《杂役修仙:从献祭恶魔开始》 第1章 一个天才,一个废材 “这两个孩子,一个叫陈九安,另一个叫江小凡。” “魔族屠戮大榆村时,他二人刚好在山上偷闲,这才侥幸躲过此劫。” “掌门,您看……” …… 琼华。 天一峰三清殿内。 身前响起苍老的声音。 陈九安叩首于地,粗布麻衣,瑟瑟发抖,闻声便和一旁的江小凡同时抬头,这才看清殿上端坐七人,皆穿着玄衣道袍,仙风道骨。 中央那位不苟言笑的老者,更是气度惊人,卓尔不群。 只一眼。 便让陈九安如临深渊,慌忙低下头。 此刻。 七位仙尊目光如炯,皆汇集于一脸木讷的江小凡身上。 “此子竟是天灵根,不错,不错……” 一位仙尊拂须感慨。 可身旁那位却是瞥了眼陈九安,毫不掩饰:“另一个是空灵根,此生注定与道无缘。” 天灵根? 空灵根? 将额头紧贴地面的陈九安,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鬼东西。 但此时。 仙人在上。 身为庶斗小民的他,根本不敢抬眼与仙人们对视。 这时掌门李仙尊开口道:“小凡,我观你天赋异禀,骨骼惊奇,想来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修仙奇才,不如就留下来吧。” “好好修行,他日斩妖除魔,为你大榆村死去的村民们报仇。” “可好?” 江小凡听到这话,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陈九安见状急忙扯下他衣袖,附耳轻言:“小凡,还不快谢过仙人!” 经他提醒,生性木讷的小凡朝那位掌门磕了个头,而后红着眼睛询问:“仙尊,他们为何要杀那么多人?” 这话,可把一众仙尊问懵了。 李仙尊古井无波的老眼,微微眯起,悠悠回应:“因为他们是魔。” 江小凡眼角挂泪,继续质问:“魔就可以滥杀无辜吗,这是什么道理!” “小凡!” 陈九安冲他挤眉弄眼,示意他莫要再言。 目前尚不知这里是哪儿,亦不知台上端坐的七位仙人将他们带到这里来,是何目的。 言多必失。 不言不失。 这个道理,陈九安从小到大没少教他。 好在那位仙尊并未动怒,反而对小凡表现出了难得的耐心:“自古正邪不两立,我琼华创派至今,就是为了斩妖除魔,守护天下苍生。” 江小凡闻言,双眼通红:“我要跟随仙尊好生修炼,争取练好本事,杀光魔族,保护更多的人!” 几位仙尊面面相觑,露出孺子可教的欣慰之态。 “小凡,即日起,你就跟随何师弟去往玉琼峰修行吧。”李掌门介绍着身旁的玉琼峰峰主。 殿内两侧背剑而立的年轻男女,也都对江小凡投去艳羡目光。 这就是天选之子的待遇。 换做旁人敢在三清殿内大声询问,有失仪表,早就被丢出去了。 “至于他……” 李掌门转目看向陈九安,漠然道:“思穷,带他去紫竹峰吧。” “多谢仙人!” “多谢仙人!” “仙人大恩大德,小人永生不忘!” 哪怕陈九安听出了这话中的嫌弃,亦是脑门凿地,磕得那叫一个响亮。 频率还挺快。 可惜身怀空灵根的他,再有心,也注定入不了诸位大仙们的眼。 眼看一位师兄从旁走来,打算引陈九安离去,不明所以的江小凡懵懵发问:“九安,你要去哪儿?!” 这话。 像一把刀。 扎进陈九安的心口。 他稍稍调整了一下表情管理,面露微笑转过身来。 “我去另一个地方修行,小凡,你可不要输给我。” “咱们两个都要努力才是!” 哈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殿内哄堂大笑。 空灵根,虽有灵根,却等同于无。 穷极一生都难以踏入修行之路,何谈与天灵根相争? 哪怕在场的人大多数都看得出来,这是陈九安故意说的,是为了江小凡好。 可他们并不认为,这两个小家伙的友谊能维系多久。 能站在这里的人,都活得太久了。 在一个修仙宗门活太久的话,就会见到很多爱恨离别的故事。 不是人心天生凉薄。 而是自私残酷的竞争氛围,会让生活在这个病态氛围下的人们,渐渐学会凉薄。 当然,凡事都不能把话说得太死。 华思穷就是个难得的厚道人,生怕陈九安情绪绷不住的他,立刻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陈九安,跟我来吧。” “是,师兄……” 陈九安鞠躬一礼,而后,便在江小凡复杂的目光下,渐行渐远。 最终形同泡影,消失在了大家的视野之中。 …… 路上经过询问,陈九安这才对琼华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琼华是这个世上最厉害的修仙门派,素有北魔域,南琼华之争。 琼华共有九峰。 其中第一峰不知所踪,凡人无法洞悉其所在。 二至八峰,便是方才殿内七位仙尊各自所领之地。 至于这第九峰……紫竹峰…… 只是一些外门弟子和杂役们的聚集之地。 和其余各峰的正式弟子们相比,无论身份,地位,还是修炼资源,都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华思穷带陈九安来到紫竹峰下,便御剑离去了。 “师兄居然会飞,果然是仙人……” 这一幕,看得陈九安好生羡慕。 小凡如今被琼华重视,他打心底里替他高兴。 而且。 如果小凡混得好了,日后他在紫竹峰也算有了靠山。 拍拍脸,陈九安重新振作起来,踏着石阶朝山上行去。 紫竹峰纵使是九峰之中最微不足道的那一个,亦深入云霄,擎天之势远非外界普通山峦可以相及。 然,杂役院并非坐落于山巅。 没登几步就到了。 院内穿着灰色杂役服饰的身影,都处于忙碌的状态之中,挑水,劈柴,干的都是一些粗活。 看到有新人来了。 大家都没过多关注。 自顾自忙着手中的活,还有人时不时看一眼天色,就好像生怕在太阳落山之前干不完一样,额头布满汗珠,脸上尽显焦急之色。 院子中央,有个身披黄皮的中年男人躺在青藤摇椅上,嘎吱嘎吱随着摇晃,惬意沐浴着直射而来的阳光。 陈九安踱步上前,将手里一枚令牌双手呈上,恭恭敬敬举过头顶。 “您就是周大管事吧,小人陈九安,经华师兄介绍而来。” 周管事眼皮都懒得抬,淡淡说道:“哪个华师兄啊?” 想到那位御剑而行的华师兄,仙人之姿令人神往,陈九安眼珠转了转,故意放大了嗓音:“回周大管事,是青鸾峰的华思穷师兄。” 说完这话,陈九安还不忘偷瞄了一眼周围那些人。 什么! 果然,此话一出,周管事蹭一下坐直了身子,周围忙碌的杂役们也都纷纷错愕望来。 华仙师引荐来的人? 真的假的…… 众人面面相觑,皆瞪大眼睛,用近乎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这个新来的布衣少年。 第2章 黑色蟾蜍 “华仙师引荐的?让我看看……” 华思穷乃青鸾峰首徒。 周管事也不敢怠慢,急忙起身小心翼翼接过令牌,并将一丝微薄的灵力注入其中,很快脑海中就响起了华仙师的天外妙音。 随着静心聆听,他脸上那一抹惊讶,逐渐变得复杂。 “大榆村难民,空灵根?” 空灵根! 周管事脱口而出一句话,瞬间引来众人各异的目光。 每一个人都有五行,这便是修行之根基。 而五行之中,强弱不一,有的灵根天生就比较出众,比如某人水灵根最强,那这水灵根便是他接下来修行的方向,而这个人,便可称之为水灵根的拥有者。 主修灵根越是纯粹,天赋就越强。 修行速度也就越快。 反之,则视为班杂不堪,平庸之流。 然! 有一种灵根被称为天灵根,此等灵根体内五行循环相生,不仅可以五行同修,同时修炼速度还远快于常人。 江小凡,就是这样的天灵根! 万中无一的天选之人! 而与之相反的,则是五行相克,难以修炼的空灵根。 陈九安的灵根,便是这空灵根…… 同样是极为罕见的灵根,二者差距,可谓如隔天堑,令人唏嘘。 按常理。 这种废灵根难民通常都会由外门管事带来。 为何华仙师要引荐他呢? 周大管事想不通。 不过,这俗话说得好,仙师身边一条狗,都比人要金贵得多。 哪怕他只是一个难民。 能由华仙师亲自为其引荐,也足以见得,或许……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难民。 想到这,周管事轻咳了两声,似笑非笑道:“那个,从今天起,你就负责去矿山背矿,然后送往神机阁吧,每天十趟,做完就可以休息了。” 神机阁…… 众人听完,一个个神色古怪。 这是个充满机缘的差事,但同样伴随着高风险。 显然,周大管事是想试探一下,他和华仙师的关系…… 周大管事重新坐下,佯作好言相劝:“九安啊,你要记得,神机阁那位……脾气可不太好,上一个背矿杂役就是误了时辰,最后被剁碎了丢到黑风岭去喂狼妖,嘶,那个惨捏。” 狼妖?! 陈九安心神一颤。 琼华不是修仙门派吗? 不是以除魔卫道、守护天下苍生为己任吗? 怎么会圈养狼妖…… 周管事这话。 令陈九安心中有九分不安。 “周大管事,小的一定好好干活,绝不给您添乱。” 事到如今,陈九安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很好。” 周大管事满意点头,随后朝不远处一个正在劈砍木材的杂役弟子喝道:“三儿,带他熟悉一下环境,顺便给他安排一个住的地方。” “好嘞周老大。” 名叫胡三儿的杂役点头哈腰,笑脸迎了上来。 陈九安跟上他的脚步。 不多时,胡三儿就带他来到了一栋小木屋前。 推开木门,里面打扫的很干净,东西两卧,中堂显得窄了些,但卧室里有木榻,桌椅,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是我的屋子,另外一个给你住。” “待会儿周老大就会派人过来给你送装备,你记得,神机阁里面的那位仙师名叫南竹,他喜静,千万不可喧哗,搬运铁矿时更要轻放。” “前几天新来的杂役就是不懂这个道理,上了山就再也没下来……” 陈九安听完脸都绿了。 三哥这意思是,那位南竹仙师脾气不好,容易杀人? 当然。 这话他只敢心里寻思。 毕竟三哥都不敢直说,他又怎么敢直问呢? 祸从口出。 不问不出。 陈九安稍稍点头:“三哥,神机阁是什么地方,为何需要搬运铁矿上去?” 胡三儿坐下来,提及神机阁,脸色略显难看:“那是炼器的地方。” 陈九安:“炼器?” 胡三:“也就是制作法宝的地方!” 陈九安闻言,啧啧感慨:“看来那位南竹仙师真不简单,居然还能炼制法宝。” 法宝这东西,在民间可是被传的神乎其神。 什么镇天塔,仙鸿剑,九转佛莲,缚神绫……总之都和神话沾点关系。 陈九安自幼生活在大榆村,没什么眼界,自然也是对法宝充满了好奇与敬畏。 然。 胡三听完却是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想:“炼制法宝的人并不是南竹仙师,而是其他峰上那些善于炼器的内门仙师们。” “可即便他们修为高深,炼制法宝也经常会出些差池。” “到时候,心情不好,路边的狗都要挨一巴掌,更别说是咱们这些身份卑微的杂役了。” 这! 陈九安惊了。 他突然明白了,周大管事这分明是想试探他啊。 但凡他和华仙师有关系,那些仙师仙姑们前来炼器,都不会为难于他。 草! 这个老狐狸。 满脸笑容,笑里藏刀啊! 这时,外面一个老杂役躬着腰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个奇怪的大布袋,布袋带有类似肩带的东西,想必就是用来背矿用的。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快去干活吧。” “周老大说了,今天天色渐晚,你刚来,背两袋上去就行。” “明天起每天十袋,不得有误。” 老杂役简单撂下这话,就走了出去,步履匆匆的样子想来也是急于自己手头的活。 看着地上的大布袋子,陈九安将其拾起,摸在手里憨憨傻笑:“周老大人真好,今天就让我背两袋。” 胡三儿闻言,神色复杂,随后眯着眼睛赔笑:“是啊,周老大对咱们兄弟们都挺仗义的,你快去吧。” “好嘞,多谢三哥提点!” 陈九安虽是一介少年,却很懂人情,再三向胡三儿鞠躬道谢,这才离去。 然而。 迈出门槛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恭维之色就不见了。 周老大人好? 才怪! 让我今天背两袋上去,那他妈是怕天色晚了,打扰到南竹仙师清修! 还好胡三儿跟他说了,那位南竹仙师喜静,好杀。 不然他也想不到这层含义。 蒜鸟蒜鸟。 既来之则安之。 陈九安一路走出杂役院,望着眼前一片竹林,心中五味杂陈。 其实。 当初他和小凡之所以能躲过浩劫,全是因为去河边玩时,捡到了一尊黑蟾。 那尊黑蟾有罗盘大小,四四方方,看着不像凡物。 他以为捡到宝了,就带回家去。 不料那玩意到了夜里眼睛居然变红了,还会口吐人言,不停向他索要献祭…… 这可把他们一家人吓坏了! 生怕它是个什么魔物。 陈九安当时就决定,将他丢掉。 可每次丢掉,第二天都会离奇出现在他的枕边。 最终他还是听爹的话,按照村里老一辈人驱邪的手段,洒上点黑狗血,然后找两个童子一同上山把它给埋了。 这两个童子,自然就是他和小凡。 结果他们前脚刚走,后面魔宗妖人就屠戮了大榆村…… 为了不引火烧身,他逼着小凡发誓,绝不对任何人提及此事。 如今二人都已远离故土,来到了琼华。 想来。 这辈子应该也不会和那尊黑蟾蜍,再有什么交集了吧? 毕竟那是魔物。 借它个胆子,应该也不敢来琼华…… 第3章 炼废的冰雷 矿山距离紫竹峰不远,以陈九安的脚程很快就来到了这里。 眼前。 不少男子赤着上身,正在用各种凿山工具挖矿,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的直射下,散发着雄壮的气息,可这些富有男子气概的轮廓都是常年干苦力累出来的。 每一寸肌肉里,都透着不为人知的心酸。 “新来的?” 一个大叔朝他问话。 陈九安急忙上前:“是,小的陈九安,今天刚来的。” 大叔见他身板儿还挺结实,微微点头,指着旁边那片碎矿石,道:“去装袋吧。” 陈九安立刻走了过去,弯下腰开始将碎矿石搬到布袋里。 装到三分之一时,他抬头看了眼那大叔。 见对方锁起眉头。 立马继续填装。 几次眼神试探,直至对方满意点头,布袋都已经快要装不下了。 陈九安将布袋上的特殊肩带固定好,正想起身…… 草! 一屁股就坐回地上去了。 这么沉?! 陈九安眼里满是震惊,这要他怎么背,还要上山?他是人,不是牲口! “背不动的话就分半袋背,不过,每天要上山二十趟。” 大叔似乎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就等着他背不动呢。 陈九安眼皮狂跳,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规则! 二十趟…… 就是空走上山,那也够累的了,何况还要负重。 以前在家里有爹娘兜底,每次爹爹让他去地里干点活,他还抱怨。 走出来了。 才知道想要在外面的世界自力更生,是有多么艰难。 陈九安突然很想爹娘。 可惜他们已经回不来了。 也不知道是哪些魔族妖人闯进村子,杀了他们。 这笔血债,他一直都记在心里,为此他还抱有一丝幻想。 一丝能够修仙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将布袋中的碎矿石搬出去一半,陈九安重新背在身上,虽然也很沉重,但这一次他已经能扛得住了。 步履阑珊,朝上山的路走去。 整个过程壮汉们都在干活,没有一人多看他一眼。 上山的路,对于现在的陈九安来说,可谓是举步维艰。 但为了活下去,他必须坚持! 走一段石阶,就休息一下,反反复复,终于是来到了半山腰。 远处的群峦此刻遥望而去,已形同唯美画卷,可圈可点。 不远处有座巨大的楼阁,庭院都是白玉理石铺垫的,恢宏大气。 陈九安背着布袋,艰难入院。 并没有看到那所谓的南竹仙师。 按照三哥的描述,他顺着左边假山绕到一处空地,便将布袋里面的碎矿石卸了下来。 逐一摆放在墙角。 轻拿轻放。 不敢发出半分声响。 做完这一切,陈九安拂袖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再次观摩眼前的庭院。 房屋楼阁,雕梁画栋,院中植被也都经过修剪,美不胜收。 这就是仙师的住所吗? 好生令人艳羡! 如果有一天我也能住进这么好的宅子,该有多好啊。 陈九安想着想着,忍不住自嘲一笑。 自己什么身份? 怎敢有此妄念。 算了。 过过眼瘾,足矣。 “那个谁,你过来。” 这时,一道女子的声音倏然响起。 唤狗一般。 陈九安连忙收回心神,闻声望去,只见一位穿着雪白仙衣,亭亭玉立的女子,正站在亭下。 此女长相其实不算绝美,顶多脸上那俩浅浅的窝梨看上去有点甜。 但那一身干净的白衣道袍穿在她身上,配上那精致的妆容,无形间就为她渲染出了一种仙女之姿,令凡人不敢亵渎。 难道她就是南竹仙师? 心怀疑惑的陈九安,谨慎上前。 女子凤目睥睨,随手拿出颗银白色小球:“这是我刚刚炼废的冰雷,你拿到山下废器阁处理掉。” 说着,又将一副白色手套递了过来。 废器阁就在山下向北走二里地的山谷中,三哥闲聊时说过。 陈九安不明所以戴上手套,然后去接那颗小球,不料刚接到手中,恐怖的寒气瞬间令他面色大变。 好凉! 他心中大惊。 惊人的寒气顺着手臂几乎直冲天灵盖! 可女子似乎有些不悦,全然不在意他是否能抵御这寒气入体。 居高临下,不耐烦道:“还不快滚?” “是……是!” 陈九安不敢怠慢,龇牙咧嘴慌忙开溜。 下山途中。 陈九安回头见没人跟来,急忙将冰雷放在地上,然后不停搓手。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两只手都要冻僵了。 这种极寒之物,根本就不是他能拿的。 要不是有这御寒手套护着,此刻他这双手怕是早已经废了。 陈九安疼得想骂娘。 琼华。 还修仙正派呢。 仙人根本不拿杂役当人。 给他的感觉,他就和村子里昔日那些耕田的牛,没有任何区别。 遥望夕阳方向,红霞万里,陈九安的眼眸渐渐湿润了。 “爹,娘,我好想你们……” 陈九安仰起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爹爹说过。 男儿有泪不轻弹! 不管怎样,他必须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生存之道,决不能像上一个背矿杂役那般轻易死掉! 他就这样反复停歇,终于是跑到了山下。 可距离废器阁仍有二里地的路程。 时候本就不早了。 如果去了废器阁,一来一回,再回来背矿上山,误了晚饭时辰是小,惹怒那位南竹仙师可是大! 该怎么办?! “炼废的法宝……” “废……” 陈九安摸索着下巴,若有所思。 如果说这冰雷送到废器阁是要被销毁的,那就证明,它没有任何价值。 一个没有价值的废品,扔到哪儿不一样呢? 陈九安不像江小凡,别人说什么话都听。 眼看四下无人。 他两手交换握着冰雷,直奔远处紫竹林跑去。 跑进林中。 陈九安也不客气。 就地挖了个坑,把这废冰雷给埋了。 事后还不忘填点杂草盖住松土,免得被人发现。 “呼~” 陈九安松了口气。 将御寒手套收好,继续搓手。 目光还时不时环顾四周,做贼心虚般,生怕被人给发现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万无一失时,头顶突然掉下来一个什么东西。 “啊!” 被砸中头的他,双眼一翻,应声倒地。 倒下的那一刻。 仿佛看到只白毛灵猿从树上一闪即逝…… 第4章 躲不开的宿命 夜里,紫竹林内阴气逼人。 一阵凉风吹过,躺在地上的陈九安冷不防打了个哆嗦,缓缓睁开双眼。 面前。 诡异的血光交织成丝。 瞬间让他瞳孔放大,猛然从地上爬了起来。 “不会是!” 看到这无比熟悉的一幕,他几乎被惊得跳了起来。 地上一尊黑色蟾蜍,好似某种魔物,正在用那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蟾蜍周围数丈距离都弥漫着肉眼可见的血雾。 场面异常恐怖! 陈九安下意识左右四顾,见四下无人,这才懊恼抓头:“你怎么又跟来了啊,这里可是琼华,是除魔卫道的圣地!” “你不怕被毁掉吗!” “大哥,你不怕,我还怕呢!” 陈九安几乎要崩溃了。 他只想安稳度日。 并不想和这尊魔物扯上什么关系。 尼玛,这叫什么事啊,被邪祟缠身的后果,光是想想都让人脊背发凉。 然而,还不待他冷静下来。 那尊黑色蟾蜍便口吐人言:“献祭,献祭,本尊好饿……” “你饿个屁啊!” “等等……我给你找个伴,以后别再来找我,听到没有!” 陈九安灵机一动。 一把抓住黑蟾蜍,就把它和废冰雷埋在了一起。 随后对着它三叩首。 便一路疯跑,回了杂役院。 妈的! 瘟神! 我是你爹吗,老跟着我! 陈九安只能心中怒骂,以此壮胆。 可转念一想,说好的今天要背四趟矿上山。 结果就只背了一趟。 也不知明天会接受怎样的惩罚…… 陈九安顿时像泄了气的皮丘,耷拉下了脑袋。 此刻,他身心俱疲。 他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越不想犯错,越是犯错!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让自己冷静下来,想想明天要找什么样的借口搪塞过去。 还有就是那个黑色蟾蜍…… 琼华上仙疾恶如仇,对于斩妖除魔,视为大任。 可千万不能与那东西扯上什么联系啊。 心怀忐忑的陈九安,小心翼翼推开木门,听到东屋三哥那响亮的鼾声后,急忙关上门,跑回西屋。 三下五除二脱掉衣服,就钻进被窝里去了。 …… 翌日,天蒙蒙亮。 屋外就响起了三哥的吆喝声。 “九安,快起来,天就要亮了。” “来了!” 陈九安迷糊间,先回应一句,然后缓缓睁开惺忪睡眼。 一晚上都在做噩梦,导致他现在看起来跟被什么东西吸干了阳气一样,有些憔悴。 可刚坐起来。 枕边一尊黑色蟾蜍就让他的心当场提到了嗓子眼! “噶——” 陈九安迅速捂嘴,双眼瞪得像铜铃。 他不敢惊呼。 生怕引三哥进屋。 可这个魔物,它它它、它为啥又跟来了啊! 黑色蟾蜍那双眼睛,仍在死死盯着他。 就好像锁定了他命运的轨迹。 看得他浑身汗毛倒竖。 怎么办? 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摆脱它?! 陈九安现在心里慌的一批。 就在这时,门外脚步声愈发接近…… “你小子怎么还不出来?” 房门直接被推开。 好在陈九安眼疾手快,及时将被褥盖在了黑色蟾蜍上。 “那个,三哥……我昨天就只背了半袋矿上山……” 陈九安露出惶恐不安的模样。 “半袋?!” 胡三儿一脸惊讶:“你咋就背了半袋儿?” 陈九安急道:“当时神机阁有位仙姑让我把一个废品法宝送到废器阁去,这一来一回……就耽误了时辰。” 胡三儿一拍脑门:“所以你连晚饭都没敢回来吃?” 陈九安悻悻点头:“我怕周老大责罚我。” 这个理由。 已经算是合情合理了。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然,胡三儿却对他投来同情目光:“以前也有类似的事发生,可咱们毕竟只是杂役,南竹仙师若是怪罪下来,你解释再多也没啥球用。” 陈九安:“啊?那咋办,还请三哥给我指条生路!” 胡三儿见这孩子是真的慌了,无奈叹了口气:“这样,你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吃完早饭继续去背矿吧,只要南竹仙师不怪罪你,你这条命也就算捡回来了。” 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 如果说给周老大听,对方一定会带陈九安去南竹仙师那,给仙师一个交代…… “别想了。” “事已至此,生死看天吧!” 见他还在愣神,胡三儿催促道。 “好,好,我都听三哥的。” 陈九安嘴上说着奉承的话,却迟迟不起身。 胡三儿也是以为他被吓坏了,无奈,只好先行离去。 陈九安趴着窗户看到三哥走出了院子,这才急忙将被褥掀开。 “献祭,献祭,我好饿……” 黑色蟾蜍刚看到他,就又开始了莫名其妙的索要。 “饿饿饿,一天就知道饿!” “我让你吃!” 陈九安随手抓来双臭袜子,塞进蟾蜍嘴里,然后就捧着它给藏在了木榻下面。 现在他自己都大难临头了。 哪还顾得这黑蟾蜍饿不饿? 生死由命…… 但愿南竹仙师莫要怪罪就好! …… 三哥之前说过,南竹仙师只负责掌管神机阁,并不负责炼器。 也就是说。 昨天见到的那位仙姑,是来自于某一峰的内门仙师。 理清思绪的陈九安,吃过早饭后,就开始了新一天的劳作。 背着铁矿上山,走走歇歇。 直至来到半山腰的神机阁,这一次,他终于见到了南竹仙师。 那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 穿着深蓝道袍在院子里修剪植被。 和陈九安没有过多交流,仅仅只是问了一下他的名字而已。 仙人的冷漠,再次让陈九安感受到了琼华的薄情。 但值得庆幸的是,仙师并未责怪于他! 这条小命。 也算是捡回来了! 整整一天。 二十趟背矿上山。 等陈九安回到杂役院时,晚饭拿着筷子的手都一直在抖。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干活干到夹不稳饭菜。 但他也不矫情。 深知琼华不比家里。 这里没有父母至亲,更不会有谁因为他小,就会惯着他。 “三哥,那些人怎么不用干活?” 看到一行同样穿着杂役服饰的男子,宛如贵族公子哥一样在远处有说有笑,就连他们盘中的菜,都和这边不一样,陈九安好奇询问。 胡三儿单指禁嘘,小声说道:“他们都是有关系的杂役,自然不用干活。” “有关系?” 第5章 认清现实,接受现实 陈九安一脸好奇。 胡三只得小声说教:“咱们杂役院虽然不比那些内门弟子修炼之所,却也称得上衣食无忧。 每个月的月底还能拿到五颗灵石。 这要比外界好很多。 正因如此,才会有很多不适合修炼的人,托人找各种各样的关系进来。 俗称关系户。 所以说,杂役和杂役不一样。 同样是杂役,有关系的就可以少干活,甚至不干活。 至于像你我这样没关系的,那就得勤快点,把活干了。” 陈九安:“哦……” “真不公平。” 胡三儿一愣:“你还想要公平?” 陈九安急忙纠正:“不,不是,我就是有点羡慕。” 胡三儿闻言无语摇头,奉劝:“别羡慕,羡慕多了是会犯错的。” “小心隔墙有耳。” 陈九安:“是……” …… 陈九安是一个怕死,但很勤快的人。 背了一天矿都已经很累了,回到住处,他还要把院子扫一遍,屋子里也都打扫一遍。 包括三哥的屋子。 胡三儿还从未见过这么懂事的新人,当即给他讲起了杂役的生存法则。 “小子,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也懂得讨好周老大。” “不过光会这些还不够。” 陈九安捶打着生疼的肩膀,认真聆听。 胡三儿突然一本正色道:“今儿个我就送你一句金玉良言。” “吃得苦中苦……” 闻言,陈九安立刻回应:“方为人上人!爹爹教过我。” 胡三儿摇了摇头,眼神愈发沉稳:“是后面还有吃不完的苦。” 此话一出。 陈九安瞬间陷入了沉默。 这样的话,与爹爹教给他的,完全背道而驰。 不过,这话很实在。 一穷二白的他,想要在杂役院通过“努力”成为人上人,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胡三儿上前轻拍他的肩膀,叹息道:“你要学会认清现实,接受现实。” “这样才能在日后少些抱怨,少些口患。” 胡三儿回屋去了。 显然也是累坏了,想早些歇息。 陈九安一个人坐在屋檐下,仰头望着逐渐落下的夜幕,眼神一片迷茫。 吃得苦中苦,后面还有吃不完的苦…… 认清现实,接受现实…… 是啊。 这就是普通人的宿命。 即便他不甘心,不想认命,又能如何? 天生空灵根。 早就锁死了他的修炼之路。 想到村子里大家都躺在地上,就连爹娘也没了生机那一幕幕触目惊心的画面,陈九安的眼神就无比愤怒。 他想报仇。 为父母报仇! 可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他只能努力活着。 活下去。 让父母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所谓调查真凶,报仇雪恨,最终只能寄希望于小凡身上。 “小凡,你在玉琼峰那边过的还好吗?” 陈九安抬头望着星空,仿佛在自言自语。 他知道小凡天性单纯。 生怕没有自己在他身边,他会吃亏,会闯祸,会惹怒仙师。 好在小凡是天灵根。 连七位上仙都对他赞不绝口。 但愿他能在玉琼峰练出一身本领,为大榆村的村民,也为我的爹娘……报仇…… 陈九安将头深埋于双臂之间,瘦弱的身板在冷风中战栗不堪,抖到筛糠。 半晌后。 重新振作起来,回到了西屋,刚进来就将房门划上,然后再仔细检查窗户有没有关好。 做好这一切。 这才来到木榻下面取出了那尊黑色蟾蜍。 这尊通体黝黑的蟾蜍,刚看到他,眼睛就红了起来。 如同看到了猎物。 “唔唔……” 嘴被堵住,发出的声音模糊不清。 不过。 它口中那团臭袜子,似乎变了样子…… “这还是我那双麻袜吗?” 陈九安小心翼翼将袜子取出来,闻了闻,上面不再有臭味儿了。 摊开来一看,就连材质似乎都发生了惊人的蜕变! “这!” 手摸上去,很软。 而且还带有从未有过的丝滑和清凉。 袜子。 居然变了! 黑色蟾蜍这时得以开口:“残破麻布袜,已修复为天蚕幽丝袜。” 已修复? 天蚕幽丝袜?! 牠在说什么鬼东西…… 陈九安愣住了。 怔怔望着手中焕然一新的黑色丝袜。 捏着袜子的一角,在幽暗的屋子里朝窗户那边好一阵观摩。 月辉倾洒在竹窗上。 整双袜子看上去,都显得那样的与众不同…… 我的老天奶! 难道说! 陈九安惊喜望穿。 一双破麻袜献祭给它,就能换回来一双崭新的蚕丝袜。 那若是献祭其他东西,是不是也能变成更好的材质? 如果真是这样。 那日后从神机阁捡到的废法宝可就有着落了,废物利用,说不定还能让他寻得一条前所未有的暴富之路。 可问题是。 魔物修复出来的东西,不会带上所谓的“邪气”吗? 陈九安只是一介凡人。 根本不懂如何分辨魔物的气息。 “这东西到底有没有邪气?” “不会害我吧?” 陈九安一边思索着,一边将这双天蚕幽丝袜穿在了脚上。 还别说。 挺舒服的! 就在他于屋中徘徊时,外面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来! 听得那急如生风的脚步声。 陈九安来不及多想。 及时穿上鞋子,然后将魔物黑蟾塞到木榻下面去了。 并迅速将裤腿放下,遮住袜子。 这才直起身子。 哐! 房门被一脚踹开。 周老大带着几个人闯了进来。 陈九安大惊失色,心道:坏了! 该不是魔物被发现了吧?! 心中万分惊恐,脸上却带着懵懂无知:“周老大,这么晚了……这、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胡三儿这时也趿拉着布鞋踉跄走来。 和陈九安面面相觑,二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废器阁那边刚刚发生了爆炸,现在正急缺人手,你们两个赶紧过去帮忙!” 周老大的声音,如晴天霹雳,瞬间让二人面如死灰。 废器阁爆炸?! 那不是很危险…… “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赶紧过去帮忙!” 周老大暴跳如雷。 吓得二人连忙跑了出去。 杂役院二十几人,就这样大半夜被拎起来,直奔废器阁方向而去。 每一个人眼中都写满了惶恐与不安。 法宝爆炸,威力足以将人轰成碎渣! 此行。 怕是都要凶多吉少了。 第6章 满满的求生欲 黑漆漆的紫竹林,凉飕飕的,这一路上大家都保持沉默。 哪怕稳如老狗的三哥,此刻也满脸愁容,神色略显飘忽。 陈九安跟在人群后面,如履薄冰,他的心思全都在脚上穿着的那双天蚕幽丝袜上,心想这东西可千万不能让人看到…… 无言的路途,时间好似过得飞快,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废器阁。 这一刻,陈九安方才看清废器阁的全貌。 与其说阁。 倒不如说就是一个环形山谷。 许是因为刚刚发生过爆炸,环形场地内到处都是残羹废铁。 温红的地面冒着蒸腾青烟。 刺鼻的气味儿很是呛人。 人们惊恐望向那滚烫的地面,废铁堆中,雷莽与火光迸射,皆忍不住汗毛倒竖。 不远处地上还躺着几具被烧焦的尸体。 他们应该都是废器阁的弟子,在刚刚的爆炸中均失去了生命。 好惨…… 宛如人间炼狱的景象,看得陈九安悻悻胆寒。 废器阁徐管事穿着一身灰白长袍,看到杂役们终于来了,立刻招呼他们过来。 “排好队,过来领御火道履,然后将这里打扫干净,所有废器统统丢进熔炼池。” 徐管事冷冷说着。 “御火道履?” 陈九安跟在人群最后面,探头张望。 身前,胡三儿沉色道:“看到那片滚烫的大地了吗?御火道履能够抵御地面高温,若是没有这东西,咱们的脚都得废掉。” 陈九安听完,连连咂舌:“不愧是琼华,居然还有这种防护足具!” “是啊……” 胡三儿的回应,却显得有气无力。 光有御火道履就够了吗? 它虽然具有一定的耐火性,但毕竟只是给杂役用的,算不得上佳护足。 此地温度极高,就算穿上御火道履,也难免要被烫伤脚掌。 当然。 脚底烫几个火泡,遭点罪,这都是小事。 杂役么。 天生皮糙肉厚,能吃苦。 修养一阵子也就好起来了。 真正让胡三儿害怕的是,那些能量极不稳定的废器…… 大家就这样逐个上前,领取御火道履,穿好了就奔谷中行去。 只是当发到队伍末端时,御火道履刚好没了。 “管事大人,我……?” 排在最后一位的陈九安,保持双手前接的尴尬姿势,一脸懵逼看向徐管事。 周围的杂役们也都对他投来同情目光。 徐管事看了眼陈九安,脸色略显不耐:“看什么看,自己想办法!” “快去干活!” 无情的话语,就像一盆冷水,泼了陈九安满脸。 我! 自己想办法? 我能想什么办法? 总不至于让我徒脚去踩那片红温大地吧? 陈九安心里憋屈,嘴上却一个字也不敢说,只能将无助的目光投向三哥。 渴望他能帮帮自己。 可胡三儿现在都自身难保了,怎么可能对他施以援手? “唉……” 胡三儿摇了摇头,渐行远去。 二人相识不过两日。 他自然不可能把自己的道履拱手让人。 何况那地面温度极高,要是没有这御火道履保护,一晚上干下来,脚非得废掉不可! 眼看大家陆续前去废墟中搬运,陈九安急得原地打转。 好似热锅中的蚂蚁。 难逃生天。 “臭小子,还不快去!” 徐管事见陈九安迟迟没有行动,照他屁股就赏了一脚。 就跟赶畜生似的,强行将他给赶到了废墟之中。 空气中扑面而来的热风,很是烤脸。 然而。 令陈九安万不敢想的是,脚下不仅不烫,反而传来一丝丝冰凉爽感。 难道是那双天蚕幽丝袜……?! 第一时间。 陈九安就想到了它。 故而…… 开始了龇牙咧嘴,原地乱跳的表演。 “烫烫烫烫烫!” 发出的惨叫声,惹得不少同情目光汇集而来。 疼归疼,叫归叫。 陈九安还是踉跄着迈出艰难的步子,朝那片废器堆走去。 整个过程,看似举步维艰。 实则在天蚕幽丝袜的超凡抗火庇护下,他的脚掌一点都不疼。 没想到这天蚕幽丝袜如此厉害…… 竟比那御火道履还要强。 看着其他杂役面露痛苦之色,陈九安只能佯装出一副比他们更为痛苦的表情。 眼前的废器,琳琅满目。 陈九安随便捧起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罗盘,就跟着其他人往熔炼池的方向而去。 废器阁,顾名思义,就是处理废器的地方。 而这些炼制失败的法宝,有些却能拿到外面卖些灵石。 故而每天送过来的废器,都会被堆积起来,待徐管事逐一筛选后,剩下的才会被丢进熔炼池。 要不是今晚发生了大爆炸。 杂役院这些人也不用过来干这种活。 “啊,这东西好凉!” 不远处有个杂役两手交替握着一颗银白色球体,发出惊呼声。 陈九安顺势望去,双目眯起。 那不是冰雷吗? 搞不好也是那位仙姑炼制的。 心中偷偷感慨一番,陈九安继续保持痛苦面具,阑珊前行。 可还没走出去几步。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所有人大惊失色。 先前那喊凉的杂役,竟被炸上了天! “那颗冰雷……炸了?!” 陈九安愣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来。 先前,他只知道冰雷为极寒之物,刺骨的寒。 却不成想那玩意还能爆炸。 回想起自己先前应仙姑的要求,捧着冰雷下山,此刻陈九安就忍不住一阵后怕。 还好没炸。 还好。 我还活着。 被炸死的杂役就跟条死狗似的,被其他人抬了出去,残肢断臂拼凑不上,抬的过程中都放在了他肚子上。 画面有些瘆人。 看得陈九安生理不适。 立刻收回心神,小心翼翼捧着黑色罗盘,最终将之丢进了熔炼池。 大家就这样在紧张的氛围中,从深夜一直干到了天亮。 终于是将废器阁打扫干净了。 “那个……小安,你没事吧?”回去的路上,胡三儿凑近陈九安,有些愧疚询问。 “我还撑得住,就感觉这脚已经不属于自己了。”陈九安挤出苍白牵强的笑容,嘿嘿傻笑着。 突然眼皮一翻,直接栽倒在了胡三儿的怀里。 胡三儿见状,急忙将他扶稳。 然后背着他朝杂役院的方向走去。 殊不知。 陈九安卖惨装晕,也只是为了不让别人发现他没有负伤的真相。 一切。 都是为了能够活下去。 活下去。 比什么都重要! 第7章 我想亲手为爹娘报仇! 胡三儿不是圣人,但却是个好人。 他将陈九安背到了杂役院食堂,好一顿摇晃,才把他晃醒。 “这是哪儿……” 佯作苏醒的陈九安,半睁着惺忪睡眼,傻傻询问。 “你可算醒了。” “坐这别动,我去给你打饭。” 胡三儿起身吩咐道。 “哦。” “谢谢三哥。” 陈九安老实点头。 人畜无害的样子,看得胡三儿有些心疼。 大家都干了一夜的活,比起饥饿,疲困更甚。 奈何天已经亮了。 他们吃过早饭,还要照常去干平日里自己的活,根本就没有睡觉的时间。 饭桌上,胡三儿神色复杂,看向陈九安:“我知道你现在一定疼坏了,可你要撑住,在杂役院没有人会给你撑腰,既然周老大要你背矿,你就要好好干,千万别惹怒了那位南竹仙师……” 提及南竹仙师,胡三儿明显很敬畏。 特意提醒陈九安,也是希望他能明白,不要因为干了一晚上的活,就拎不清自己的命脉在哪儿。 陈九安认真点头:“我明白。” “三哥,你对我真好。” 胡三儿闻言,眼神突然黯淡了下来。 陈九安不解:“怎么了?” 胡三儿拿着馒头咬上一口,苦笑:“唉,其实我家中有一弟,只可惜早年间不幸溺水而亡……如果他还活着的话,年纪倒也和你差不多……” 胡三儿捏着白面馒头的手指,不知不觉深陷了进去,将馒头捏出清晰可见的黑痕。 看得出来。 弟弟的死,是他心中的结。 陈九安也刚刚经历了失去双亲,他非常能理解胡三儿的感受。 然而,很快胡三儿就重新振作了起来。 “我们都不容易。” “正因为不容易,我们才更要好好活着。” 胡三儿这一番话,让旁边几个杂役也都点头认可。 他们这些杂役就和路边的野草一样,从未被人关注过。 可每一棵野草也是独立的个体,也有向阳而生的权利。 任何一个生命,都不能妄自菲薄,更不可自暴自弃。 “三哥,你说得对。” “我们都要好好活着,不矫情!” 陈九安拿起馒头,开始狼吞虎咽。 没有领到御火道履的他,初来乍到,年纪轻轻,还能保持这样的心态。 一时间也得到了不少人赞许的目光。 吃饱喝足。 陈九安就下山背矿去了。 为了让脚肿得更形象一些,他还特意去河边弄了点黄泥涂抹在脚上。 “这天蚕幽丝袜可真是个好东西。” “就是不知道上面有没有邪气。” “不行,待会儿就要去神机阁了,万一被南竹仙师发现什么端倪……” 陈九安思来想去,还是脱下天蚕袜,将之埋在了河边一棵树下。 做好这一切后。 才背着铁矿朝山上行去。 …… 接下来的数日里,陈九安渐渐也习惯了杂役院的背矿生活。 只是他这心里头,就跟钻进去一只大黑耗子似的,奇痒难耐。 小凡去玉琼峰这么久了,也不说过来看看他。 他在那边过得还好吗? 是不是修炼太忙了,根本没时间下山? 不然就凭他们两个的感情,小凡早就该来看望他了。 陈九安心里清楚,只要小凡肯来杂役院一次,凭借这层关系,周老大就会善待于他。 日后。 便可像那些关系户一样,躺平摆烂了。 为了这个目的。 他盼星星,盼月亮。 奈何迟迟盼不到小凡的身影。 站在半山腰,目视夕阳西下,滚滚红霞血染云端,陈九安的心情无比沉重。 不过,他相信小凡是不会抛弃他的! 兄弟有时候比女人更可靠! 最后一趟。 将碎铁矿轻放后。 陈九安开始拿起扫把,打扫神机阁庭院。 这是他现在每天都要做的事。 南竹仙师看在眼里。 直至陈九安扫完院子,准备下山,南竹仙师突然叫住了他。 “九安,你可愿留在我神机阁?” 南竹仙师站在屋檐下,负手而立。 就这么一句话。 直接让陈九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留在神机阁?! 为何…… 我不过是打扫了几次庭院而已…… 陈九安不能理解。 难道仙师平时做事都是这么随意的吗? 看他没有回应,南竹仙师雪眉深皱:“怎么,不愿意?” 闻言。 陈九安急忙叩首于地:“不是不是,弟子受宠若惊,有些惶恐……弟子愿意!” 南竹仙师欣慰点头。 随手拿出一封书信,道:“将此信交给周扒皮吧。” “是,多谢仙师!” 陈九安双手呈上,接过信笺,不忘谢恩。 然后退出庭院,下山去了。 “为何南竹仙师要将我留在神机阁呢?” 下山途中,陈九安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神机阁。 一直是南竹仙师的独居之地。 何况三哥曾说过,南竹仙师喜静…… 坏了。 这我要是弄出点什么动静来,仙师不得当场杀了我?! 想到这。 陈九安渐渐停下了脚步,眼中布满恐慌。 可是…… 一想到爹娘惨死的画面,他又不甘心永远做一个杂役。 在杂役院,无论怎么努力干活,都不可能有踏上修行路的机会。 倘若是去了神机阁,侍奉于南竹仙师左右,那可就不一定了…… 父亲昔日的谆谆教导,母亲温柔呵护的笑脸,历历在目。 刻骨铭心! 陈九安是贪生怕死,只想苟活。 但他更想调查清楚大榆村被屠的真相,亲手为爹娘,为死去的村民们报仇! “爹……” “孩儿不孝,想冒险一次!” 陈九安含泪仰头,死死攥着拳头,仿佛是在对天穹说话。 半晌后。 拂袖拭去眼角一滴晶莹,义无反顾朝杂役院行去。 …… “南竹仙师居然要你留在神机阁?!” 周管事看完信笺后,惊骇起身,脱口而出的呼声,引不少杂役弟子错愕望来。 难道说这小子真和华仙师有什么关系? 莫说其他杂役弟子不敢相信。 就算是周管事,掌管杂役院这么多年了,也还从未见过有哪个杂役弟子,能有幸被仙师留在身边。 胡三儿怔怔望着陈九安挠头灿笑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留在仙师身边,机缘就有了。 但同时,危险也与机缘共存! 第8章 成为神机阁杂役 陈九安被南竹仙师看中的消息,如惊雷般在杂役院响彻。 所有人都用近乎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他。 周管事更是激动到热泪盈眶,迅步上前,一把握住了陈九安的手。 “我就知道你小子一定行!” “当初让你背矿去神机阁,就是想着有朝一日,你能有此机缘!” 面对周管事恬不知耻,热脸贴来。 陈九安只想呵呵。 “是,周老大用心良苦,栽培之恩,小的铭记于心。” “哈哈哈,好好好!” 周管事乐开了花。 立刻吩咐其他杂役:“去,给九安收拾行李,快去,莫要让南竹仙师久等!” 收拾行李?! 陈九安闻言大惊,急忙道:“不用,我自己去收拾就行!” 可他刚要跑,就被周管事一把拽住了衣袖。 “周老大,我屋里太脏,还是我自己去收拾吧……” 陈九安生怕黑色蟾蜍被人发现。 可周管事并不知他心中所虑,还将他拽了过来,然后从袖中摸出一个钱袋。 “去了神机阁学机灵点,只要伺候好南竹仙师,日后你在这琼华的日子也就好过多了。” “这是我一点心意,你拿着。” 心意? “这……” 陈九安正要婉拒,当钱袋落到手中后,沉甸甸的感觉瞬间让他打消了念头,只得支支吾吾难为情道:“这、这不太好吧?” 周管事强行将钱袋塞入他手中,一本正色:“没什么不好的,打从你第一天来杂役院起,我就看你有出息。”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再推辞就是看不起我老周了啊。” 陈九安将钱袋收入囊中,灿笑:“那就多谢周老大了。” 这袋灵石按重量来掂量,少说也有二十颗! 陈九安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多灵石,他又怎么舍得推辞呢? 当然。 周管事人称周扒皮,掌管杂役院多年的他,自然也不会缺这点蝇头小利。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收买人心,让陈九安为他所用。 殊不知。 他这伪善的外表,在陈九安看来,是那样的恶心。 然。 陈九安现在最担心的还是那黑色蟾蜍。 那东西就藏在榻下。 一翻就翻到了。 想来这时候再追过去,已然来不及了。 看样子,待会儿只能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但愿黑色蟾蜍见到那些外人,莫要口吐人言,惹出事端就好。 漫长的等待中。 周管事还叫人打过来一壶茶。 二人坐在院子里喝着茶闲聊的场景,看得胡三儿满眼羡慕。 就这么短短不到一日的时间。 陈九安就从一个被他提点,照顾的后生,摇身一变,即将成为南竹仙师身边的红人。 这种事谁能想到啊? 搞不好。 他还真和青鸾峰的华仙师有些渊源…… “南竹仙师这个人一向喜静,爱干净,等去了神机阁,你切记要勤快些,没事多扫扫庭院,莫要发出太大声响。” 周管事仍在提点着陈九安。 可这些话,胡三儿早就和他说过了。 陈九安抬眼看向站在远处,明显有些拘谨的胡三儿,冲他招了招手。 胡三儿见状,急忙笑脸迎来。 不敢有丝毫怠慢。 “三哥,这些时日多谢你照顾,只要有空,我会回来看你的。” 陈九安脱口而出的一番话,令胡三儿有些感动。 周管事在一旁也是醍醐灌顶,立刻表态:“九安啊,你就放心好了,你三哥从今天起不用再干任何活,我说的!” 这! 胡三儿闻言大喜。 陈九安也是没有想到,自己就被南竹仙师招呼过去伺候着,就能在杂役院掀起这么大的波澜。 看来这琼华的水很深。 想要彻底混明白,他往后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来了!” 周管事豁然起身。 当看到那些杂役拎着包裹小跑过来,陈九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包裹就一个。 里面鼓鼓囊囊的。 显然衣服什么的都装在了里面。 那…… 那黑色蟾蜍……? “周老大,东西都在这儿了。” 那杂役将包裹递过来。 周管事接住后,直接转交给了陈九安,并用心叮嘱:“快去吧,莫要让仙师久等。” “是。” 陈九安怀着忐忑的心情,接过包裹,突然发现这包裹很轻。 以黑色蟾蜍的重量,如果真被放在其中,绝不可能这么轻! 没被发现?! 陈九安又惊又喜。 立刻将包裹跨在肩侧,冲杂役院众人拂袖抱拳:“周老大,三哥,诸位……保重。” “保重!” 众人纷纷还礼。 陈九安望着无比感激的胡三儿,动容一笑,随后便转身离开了杂役院。 ……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山路。 陈九安将包裹打开翻了一下,确定没有黑色蟾蜍后,几乎要炸毛了。 原因无他。 只因一块皂角正在包裹之中。 他记得非常清楚,这皂角和黑色蟾蜍是放在一起的。 既然皂角被发现了,那就证明黑色蟾蜍也一定被发现了。 可没有出现在包裹里,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说…… 是那家伙想要趁此机会要挟我? 陈九安摸索着下巴,仔细回忆着,刚刚给他拿来包裹的杂役似乎叫大壮。 这货平日里很少说话,只知道埋头苦干。 所以他对大壮也不是很了解。 看着挺老实本分的一个人,应该不至于拿黑蟾敲诈我吧? 不,不不。 人不可貌相。 还是不要把别人想得太善良好。 陈九安甩了甩头,事已至此,再害怕也无济于事。 只能等那家伙自己找上门来了! 陈九安就这样将包裹重新装好,然后踏上了登山石路。 夜幕降临之前,终于抵达了神机阁。 还记得初次来到神机阁时,里面气派别致的庭院楼阁,看得他无比羡慕。 没想到。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他就阴差阳错住了进来。 或许仙师给予凡人机缘时,就只是一个随随便便的念头。 可他非常清楚,任何一次机缘的降临对于普通人而言,都是有可能改变命运的一次机会。 一定要努力抓住了才是! 当然。 想要抓住机遇的前提,是绝对不可以犯错! 三哥说南竹仙师经常杀人,那就证明这老头或许是个心理变态。 还是小心伺候着为妙。 陈九安走进神机阁,看到南竹仙师正在院子里坐着,急忙走上前去。 恭恭敬敬,叩首于地。 “弟子陈九安,拜见仙师!” 南竹仙师古井无波的老眼,直视着他肩上包裹,沉默半晌后。 突然说出了一句让陈九安舌挢不下的话来。 “把那包裹打开。” 第9章 没见过的世面 包、包裹?! 难道仙师他将我留下的目的是……! 眼看陈九安没有动静,南竹仙师略显不耐:“怎么,还要我亲自动手不成?” 陈九安闻言,立刻将包裹拆开,呈于地上。 里面一套破旧衣裳,一双脏鞋,还有半块皂角,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好在黑蟾不翼而飞。 不然他现在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南竹仙师随便扫了一眼,淡淡说道:“将这些东西都丢到山下去。” “屋里有你的新衣服。” 陈九安虚惊一场,悻悻点头:“是,仙师。” 说着,拿起包裹走出神机阁,朝山下一扔。 心中悬着的石头可算落了下来。 回到南竹仙师面前,陈九安就这样站在原地,聆听教诲。 “在神机阁,你每天只需要干五样活。” “一,打扫庭院,修剪花草。” “二,将我穿过的衣服每天洗好,晾晒,然后送到我屋里衣柜处叠放整齐。” “三,黄昏时分将山下送来的铁矿石摆放到炼器炉旁,每盒十块,必须摆放整齐。” “四,一日三餐,由你来做。” “五,仙师们炼废的法宝,送往废器阁。” 南竹仙师言简意赅,道明他接下来的工作。 陈九安立刻应声:“是,仙师!” 听上去活似乎挺多。 可加在一起,也不如上山背矿累。 这份差事,可比他先前的好太多了。 陈九安自是心里乐开了花。 南竹仙师交代完这些事,便回房歇息去了。 陈九安也是立刻行动起来,先将堆放在墙角的铁矿石分盒装好,送到炼器炉旁,然后才回到自己的住所。 推开房门,里面宽敞明亮的房间里,布置温馨雅致,令他大开眼界。 上好的檀木床,红木家具,熏香,烛灯,地毯,屏风…… 这! 这简直就是富人权贵的生活! 看到榻上三件崭新的衣裳,陈九安拿起来摸在手里,丝丝滑滑的。 这可比杂役院的服饰好太多了! “天啊。” “想不到在神机阁当杂役居然这么优越。” 陈九安一时被惊到,难以自持。 难怪周老大对他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急转,就这环境,这条件,简直就是其他杂役梦寐以求的! 坐在酥软的床榻上,陈九安就像是入赘豪门的小娘子,有些拘谨,还有些沾沾自喜。 从小生活在大榆村的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能住上这样的房间。 而且。 听说神机阁杂役,每个月的月底能领取三十块灵石!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对了! 陈九安将怀中周老大给他的钱袋拿了出来,细数了一下,一共有二十六颗灵石。 “这个周扒皮,人还怪好得嘞~” 陈九安美滋滋将其收好,藏于榻下。 他就是一个俗人。 俗人,就喜欢这些庸俗东西。 夜里,陈九安躺在榻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主要还是担心黑蟾。 不知道一觉醒来,那东西会不会突然出现在枕边,就和以前一样,怎么丢都丢不掉。 要知道。 这里可是神机阁,是南竹仙师的地盘。 倘若让他见到黑蟾,那陈九安这条小命也就保不住了。 “天灵灵,地灵灵,你可千万别回来了!” “求求!” 陈九安目视上方,虔诚膜拜。 方才入睡。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一只纸鹤悄然自南竹仙师窗前飞出,化作一点晶芒,直奔远山云海飞去。 …… 翌日清晨,天边刚升起第一抹鱼肚白,陈九安这边就睁开了惺忪睡眼。 视线和枕边的黑色蟾蜍相对。 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滞。 “果然还是来了。” 陈九安捏着额头,颇为无语。 黑蟾看到他说话,眼睛立马就红了起来:“献祭,献祭,我好饿……” 陈九安:“……” 一拍脑门。 立刻坐起身来。 用包裹将黑蟾死死包住,塞到了榻下。 “看不见我,它应该就不会索要献祭了。” “对,就是这样。” 陈九安很满足于现在的生活,并不想因为黑蟾的到来而被打破。 索性将它藏起来。 权当看不见。 只要南竹仙师不翻他床底,应该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陈九安简单洗漱后,换上了神机阁杂役的新服饰,然后就精神抖擞走出了房间。 先是打扫庭院。 修剪花圃。 然后去厨房打算做早膳。 可他刚来到厨房,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 “连厨房都这么大,要不要这么夸张!” 陈九安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厨房的规模比他家老房子还大,六个灶台一字排开。 身后方向的桌子上,摆放着各种食材,看着都很新鲜。 应该是早上有人从山下送来的。 “呵呵。” “这就是仙人的生活吗?” “就算是皇帝老儿的御膳房,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陈九安哪见过这世面,一时热血澎湃起来。 不多时。 八菜一汤就做好了。 饭桌前,随着南竹仙师入座,陈九安站在原地,一语不发。 而当仙师喝下第一口汤后,不由瞪眼时。 陈九安心中亦是咯噔一颤。 “这汤……!” 南竹仙师震惊抬眼。 见状,陈九安冷汗直冒,急忙解释:“我可能是太久没做菜了,手法有些生疏……其实我从小就会……” “不!” 南竹仙师立刻打断了他,露出赞许笑容:“你这汤做得很好,比老夫的手艺可要好多了。” “啊?” 没想到仙师居然是要夸赞自己。 陈九安悻悻擦汗,赔笑:“小时候爹娘都很忙,所以很小我就开始学做菜了。” “就想着他们从地里回来,能吃口热乎的。” 南竹仙师又夹了一口鱼丸,吃在嘴里,美滋美味:“你不必过谦,做菜也是讲天分的。” “天分……” 听到这个字眼,陈九安黯淡垂眸,心如被剜。 南竹仙师:“我听说……你是空灵根?” 陈九安耷拉下脑袋,拳头不自觉紧捏:“是。” 南竹仙师遗憾摇头:“空灵根,五行于体内环环相克,终生无法踏入修行路。” “惜哉,痛哉啊。” 陈九安很不甘心:“难道真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南竹仙师:“倒也不是。” 什么! 陈九安震惊抬眼。 面对他炽热的目光,南竹仙师似有无意,道:“早年间我游历天下,曾闻北方魔域有一空灵根的天才,凭借过人的努力,终成一方巨擘。” “可他……” “修炼的是魔族邪功!” 第10章 命悬一线 魔族功法! 陈九安不知为何,总觉得南竹仙师是故意要提这个词儿。 当下甩了甩头,红着眼睛道:“魔族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要不是他们,我的爹娘不会死!” “我绝不会修炼魔族功法!” 信誓旦旦的豪言,铿锵有力。 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如画。 四目相对。 南竹仙师老眼微眯:“倘若老夫有办法帮你搞到魔族功法,你也不练?” “不练!” 陈九安想都不想,直接回答。 那叫一个爽快。 南竹仙师平静的老眼,闪过一丝锋芒,随后捋着雪白胡须,缓缓点头。 “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等南竹仙师吃完饭出去了,陈九安这才敢坐下吃剩下的。 可仙师刚刚的话,犹在耳畔。 什么叫让我记住今日说过的话?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话里有话呢? 陈九安不解。 但直觉告诉他,这老登似乎不太好对付,搞不好破例让他来神机阁当杂役,也是别有用心。 “看来以后得更加谨慎一点才是。” 捧着饭碗,陈九安暗暗下定决心。 吃过早饭,将碗筷清洗干净,放入碗柜,陈九安就洗衣服去了。 院子里。 南竹仙师始终躺在一张长椅上。 闭目神闲。 仙师果然喜静,平日里很是寡言。 那我也当个哑巴好了。 洗好了衣服,晾晒在太阳底下,陈九安就找了个小马扎坐在屋檐下。 以便随时听从仙师差遣。 这时。 一道背着麻袋的身影出现在了远方门前。 陈九安定睛一看,居然是大壮! 他现在负责背矿上山? 看到来者,陈九安立马机警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对方。 突然变了的嘴脸。 看得大壮略微一愣,随后迅速低下头,朝墙角方向走去。 大壮的动作也是轻拿轻放,小心翼翼摆放着每一块铁矿石。 陈九安不知道这货是否看过黑蟾。 但此刻。 他也不敢问。 只能先看看大壮有没有什么特殊动作。 好在,大壮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卸下所有铁矿后就灰溜溜离开了这里。 呼~ 陈九安暗暗松了一口气。 或许。 黑蟾拥有特殊能力,早在大壮进屋之前就消失在了榻下。 他这样想着。 而这时,前方突然有一道白衣倩影御剑而来,仅片息间便落到了院中。 剑身悬于离地三尺处,经白衣仙姑手掐印诀,越变越小,最后自动入鞘。 整个过程,潇洒至极。 是她! 此仙姑,正是当初给陈九安冰雷的那位…… 陈九安可不敢过多欣赏,第一时间就从屋檐下跑出来,躬身一拜。 南竹仙师见到来者,亦急忙起身,拂袖一礼:“夙玉师妹,您来了……” “嗯~” 夙玉微微点头,转目看了一眼陈九安后,便大摇大摆朝楼阁走去。 “铁矿石都准备好了?” 南竹仙师紧张询问。 陈九安一怔,立刻点头:“都准备好了。” 南竹仙师:“确定每一个盒子里都是十块?” 陈九安:“是,早上我还特意又检查了一遍,错不了。” “好……那就好。” 南竹仙师扯了扯嘴角,显然很害怕她。 刚刚。 仙师称呼她为师妹。 既属同门,为何怕她? 陈九安心怀疑惑,不敢多问。 “诶呦!”南竹仙师突然捂着肚子,面部扭曲:“我……腹痛,要去如厕,你在这儿等师妹出来吧。” 仙师还能腹痛? 陈九安不由瞪大了眼睛。 南竹仙师没跑出去两步,回头指向地面:“跪下等!” “是!” 陈九安立刻双膝跪地,目视前方。 直至仙师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他这才开始思考。 不是…… 仙师不都是很厉害的吗? 怎么会腹痛呢? 联想到刚刚南竹仙师的种种表现,陈九安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南竹仙师为何要开溜? 为何??? 想不通啊…… 陈九安初来乍到,没有半点儿经验,只能是听从仙师的吩咐,在这里跪等那位夙玉仙姑出来。 时间点滴流逝。 不知不觉。 大壮已经第二次上来了。 看到陈九安跪在那里,他也不敢问,卸下铁矿石后立马开溜。 阳光从东山一直升到头顶,院子里开始燥热起来。 南竹仙师去哪了? 不是掉茅厕里了吧? “啊啊啊啊!” 突然! 眼前楼阁的门,“哐”一声,被狠狠踹开,惊得陈九安毛骨悚然。 随后就瞧见那位夙玉仙姑满脸红温,怒气冲冲走了出来。 “又失败了!” “王八蛋!” “这次我明明已经用了最好的材料,为何还是不行!” 夙玉仙姑就跟吃了火药似的,走路带风。 吓得陈九安只得慌忙叩首于地,瑟瑟发抖。 哪料下一秒,头发就被夙玉仙姑一把薅住! 紧接着她就像拎小鸡一样,强行将他拎了起来,并一脸凶巴巴质问:“为什么!到底问题出在哪里啊!你说啊!” “我,我说……我说什么……?” 陈九安诚惶诚恐,心都要跳出来了。 “我在问你我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夙玉仙姑拎着他,愤愤跺脚。 明知道他什么也不懂。 还向他发难。 天晓得她脾气这么暴躁! 陈九安万分惊恐的同时,也算是明白,南竹仙师为何要提前开溜了。 不仗义啊! 眼看夙玉仙姑就要一巴掌抽过来,情急之下,陈九安急忙大喊:“许是那些材料不行,以仙姑的炼器手法没理由不成功的!” 掌风呼啸而至。 最终定格在了陈九安脸前。 脸上的皮肉都荡起一层层涟漪。 最终。 夙玉还是收住了掌风。 “你是说,问题出在炼器材料上?” 夙玉美目凝视着他,质问。 陈九安心慌不已,连连点头,:“是,肯定是这样!” 夙玉听完,火气瞬间消了一半。 松开他的头发后,傲慢叉腰:“也是,冰雷不过是最简单的法器,我没理由练不成的,看来是那材料品质不行……混账,枉我花了那么多灵石!” “敢算计我,他这店铺别想再开了!” 夙玉随手一舞,腰间轻剑出鞘,随后身影轻盈而起,踏剑离去。 陈九安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到现在还后背发凉。 刚才要是他反应慢一点。 这条小命可能就没了…… 在仙姑的眼里,杂役是什么? 草芥吗? 这哪有半点儿修仙之人的仁慈啊! 第11章 句句玄机,这谁听得懂啊 刚来到神机阁当杂役,陈九安就体验到了什么叫生死边缘。 劫后余生的他,呆立在原地,站了好久。 刚刚夙玉那一巴掌,所携带的恐怖掌风,恐怕能一击拍碎岩石…… 要是他反应稍慢一点。 可能现在都已经是个死人了。 陈九安僵硬转目,仍寻不到南竹仙师的身影,无奈,只得走进阁内打扫炼器炉。 黄昏时分。 南竹仙师姗姗归来。 见到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入座后,满意点头:“你这小子果然机敏。” 陈九安闷闷不乐,一语不发。 南竹仙师也不在意,拿起碗筷就吃起饭来。 深夜。 房间里,陈九安坐在榻上,手捧着装有黑蟾的包裹,眼神空洞无光。 今天。 他能走运,逃此大难。 不代表明天他也能。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何况那夙玉仙姑的炼器手法,似乎真不怎么样。 自己炼器炼不明白,还把火撒到别人身上,这算是哪门子道理? 可谁让人家是高高在上的仙姑呢? “魔族功法……” 陈九安手掌触摸着包裹,心中第一次有了某种对于未知禁忌的贪婪与悸动。 黑蟾作为邪物,其能力非常逆天! 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以前他不想动用黑蟾的能力,是怕走错了路,再也无法回头。 可现在。 若是自己没点本事,恐怕小命都得撂在这神机阁。 “既然你的能力是变废为宝,那我若是随便给你一本功法,你是不是也能将之变成顶级功法?” “只是……” “大概率会是一种魔族功法吧?” 陈九安喃喃自语。 修炼魔族功法,还是在琼华……这对吗? 他现在是又想踏出这一步,又不太敢,生怕一步踏出,万劫不复。 还有。 南竹仙师那句话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 魔域有一位天生空灵根的强者,通过不懈努力,成为一方巨擘? 明知道他是空灵根,还和他说这样的话。 是诱导吗? 那诱导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想让我露出破绽!” 陈九安眼神微凝,拳头捏了又捏,手指都捏到泛白。 他很想冒险修炼魔功。 但在此之前。 他需要摸清楚南竹仙师让他来当杂役的目的! “稳住!” 陈九安深呼吸,渐渐平复了情绪。 然后将包裹藏好。 下地来到窗前,嵌开一道缝隙,瞄向南竹仙师的房间。 正巧此时,一只纸鹤从那窗前飞出,顺势化作雷莽消失在了夜空中! 此一幕。 令陈九安倍感震惊。 那是什么! 该不会是南竹仙师在向某人传递什么信号吧? 将窗户关紧,陈九安心乱如麻,他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不图什么大富大贵,修仙得道。 只是单纯的想活下去,就这么点小小的心愿,有那么难吗?! 一个人就这样在黑暗的屋子里独坐,坐到困乏,方才回榻上入睡。 …… 接下来的数日里,都没有仙师仙姑前来炼器,神机阁倒也安静了许多。 陈九安每天都很勤快,打扫房间更是做到了事无巨细,一尘不染。 南竹仙师照常在院子里晒着太阳。 时不时瞄向正在忙碌的陈九安,眼里闪动着别样的意味。 正当陈九安修剪完花圃,坐下休息时。 南竹仙师这才开口:“小子,你还在生我的气?” 陈九安连忙摆手:“没有,我知道仙师大人您提拔我,就是在给我机会,感恩都来不及呢,哪里会生气。” 南竹仙师呵呵一笑:“心中有气,也属正常,毕竟换了谁都会不舒服的。” 陈九安低下头:“不敢……” 南竹仙师闭上眼睛,淡淡说道:“其实我像你这么大时,也是出身于杂役院,只不过,那都是百年前的事了。” 什么! 陈九安一脸惊讶:“您也出身于杂役院?” “是啊。”南竹仙师回忆过往,万般感慨:“杂役,无论在哪儿都微不足道,尤其是在修仙门派,更是如履薄冰。” “可杂役也是人,只要是个人,就不甘于平凡。” “所谓认命,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在底层干着又苦又累的活,要是还没点怨气,那不就成圣人了吗?” 仙师这一番话,着实说到陈九安心坎儿里去了。 就像三哥,嘴上说着要接受现实,而事实上在得知他被破例选为神机阁杂役时,其眼中的羡慕,也是一眼望穿的。 南竹仙师今日似乎心情不错,难得和陈九安交流起来:“你知道一个杂役想要完成身份的蜕变,需要什么吗?” 陈九安:“机遇,就像您给了我来到这里的机遇。” 南竹仙师:“机遇是其一,选择,也至关重要。” 选择? 陈九安不解。 南竹仙师手捋白须,淡然说道:“人生有很多种选择,走对了路,前程似锦,走错了路,万劫不复。” 万劫不复…… 这话…… 陈九安愈发不安起来,他最近一直纠结于是否要动用黑蟾的力量。 如今仙师突然和他说出这一番话来。 莫非他已知晓黑蟾?! 南竹仙师缓缓起身,负手站在院中,气质颇为高深:“说到底,这人呐,还是要多为自己考虑才是。”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你……可明白?” 模棱两可的教导,听得陈九安一头雾水:“小人愚钝……” 南竹仙师:“呵呵,愚钝不打紧,一朝开窍,龙跃九天,也未尝不可啊。” 目送仙师离去的背影,陈九安是真摸不透他的心思。 故意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想要干啥? 多为自己考虑…… 重在选择…… 是要我选择动用黑蟾的力量吗? 他…… 莫非真的已经知道黑蟾的事了? 一天的时间悄然而过,到了夜里,又是一个失眠之夜。 陈九安都要被逼疯了。 他从未接触过像南竹仙师这样的人。 句句藏着玄机。 有什么话就不能直说吗? “他到底什么意思!” 陈九安怒拍桌子,很是无语。 闹心之余,不免又想起了身在玉琼峰的小凡。 “小凡,我在神机阁当杂役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过来看看我?” “哪怕,就让南竹仙师看一眼,知道你很在乎我也行啊!” “到现在都不来。” “在玉琼峰修炼真有那么累吗!” 第12章 黑蟾魔尊苏醒了 说到底,陈九安还是将大部分的心思,都押在了江小凡的身上。 大树之下好乘凉的道理。 是个人都懂。 奈何来到琼华至今,已过一月有余,江小凡却迟迟没有来看他。 这让他不得不在心中质问自己。 是不是他太相信他们之间的兄弟感情了? 陈九安耷拉着脑袋,长舒一口气,来到榻下取出包裹,将之拆开。 黑色蟾蜍眼睛通红,凝视着他:“献祭,献祭……” 陈九安仰头一阵挣扎。 终于。 从榻下角落里摸出了一颗废冰雷。 这就是前些时日夙玉仙姑炼废的那颗,他并没有将之送到废器阁销毁,而是偷偷藏了起来。 昏暗的房间里。 回荡着黑色蟾蜍那充满魔性的低吟。 陈九安眼神如炯,一阵思量后,终于将这颗废冰雷送到了黑蟾面前。 只见废冰雷化作千丝万缕的湛蓝色奇异流光,源源不断被黑蟾吸入口中。 黑蟾的眼神,开始富有人性化。 身体也在频频颤抖…… 刹那间! 黑蟾的面前,就出现了一颗崭新的玄铁圆球。 “废冰雷,已修复为不动明王。” 黑蟾缓缓开口。 不动明王?! 陈九安眼瞳骤然猛缩,伸手握住这颗崭新的铁球,大小、重量都和先前一致,但颜色却明显偏深,且上面还印有栩栩如生的神秘雷纹…… 而且,那股令人发指的极寒之力也消失了! 这就修复了? 陈九安眨巴着眼睛,托着这颗不动明王仔细观摩。 看着就不简单。 “就是不知道这东西要怎么用。” 陈九安很是激动。 岂料黑蟾再次开口,声音嘶哑低沉:“和冰雷的用法一样,只需丢出去即可。” “你!” 陈九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直接弹坐起来,无比惊悚看向黑蟾。 此时的黑蟾,不再是一件普普通通的魔物,而是形同活物般,眼神幽深。 那一双红瞳,死死盯着陈九安,仿佛在警告:“你若再敢用袜子来喂本尊,本尊就要你的命!” “我草,真的活了!” 陈九安吓坏了。 急忙下榻,和黑蟾拉开了相对安全的距离:“你你、你到底是谁!” 黑蟾眼中浮现一抹无上桀骜:“本尊乃黑蟾魔尊!” 黑蟾魔尊?! 陈九安压根儿就没听过这个名头,只得岔开话题:“那你为何要跟着我?” 黑蟾魔尊的周身,开始覆盖一层黑雾。 雾气涌动。 仿佛令空间温度骤降至冰点! 面对陈九安的询问,黑蟾魔尊漠然开口:“你与本尊相遇,乃是天意。” “天意?” 这话糊弄鬼呢? 陈九安可不信。 黑蟾魔尊这时话锋一转:“天地不仁,万物皆为刍狗。” “你若看透玄机,自当踏入魔道。” “与天为敌!” “打住!”陈九安冲到门前,一手扶门,威胁:“你若再给我灌输这些不健康的念头,我就喊人了!” 黑蟾魔尊:??? 陈九安一本正色:“我琼华上承天意,下聚民心,绝不与邪魔为伍!你休要策反我!” 黑蟾魔尊:“……” “你有什么可让本尊策反的?” “我!”陈九安一时语塞。 黑蟾魔尊沉默半晌,声音依旧嘶哑:“罢了。” “本尊乏了,记得下次给本尊喂点好的,不然休想再借助本尊的力量……” 声音愈发虚弱的它,终于陷入了沉寂。 陈九安仍保持警惕之心:“谁要借助你的力量了,我不过是看你可怜,这才给你搞点吃食来,你别、别会错了意!” 黑蟾魔尊不再说话。 也不再像以前那般讨要献祭。 时间就这样点滴流逝,直至一炷香的功夫,对方仍没有半分动静,陈九安这才跑过去急忙用包裹将它盖住,然后塞到了榻下。 “吓死我了!” 陈九安瘫坐下来,腿都软了。 谁能想到喂颗废冰雷,还能把它给喂活了? 他现在还没有穷途末路,还不至于非要坠入魔道不可。 至于喂废冰雷…… 也只是想留一个保命底牌而已。 如今有了这不动明王,陈九安已然很知足了。 他非常清楚,堕入魔道意味着什么。 加之爹娘的死,极有可能是魔域妖邪所为,故而他对魔,也是抱有一定警惕之心的! “除非有一天,我被逼上绝路,无从选择……” “否则休想让我与你为伍!” 陈九安躺在榻上,缓缓入睡。 …… 一晃,又过去了一个月。 “九安,我要下山一趟,这段时间神机阁就交由你来掌管。” “记得每天都要准备好铁矿石,供仙师们前来炼器。” “炼废的法宝一定要送往废器阁销毁,不然一旦发生爆炸,毁坏了神机阁,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当然,我不在,你不必亲自跑腿。” “让那个胡三儿去即可。” 南竹仙师站在院子里,严肃叮嘱。 陈九安躬身一礼:“仙师大人请放心,小的一定谨记!” “嗯。” 南竹仙师欣慰点头,拂袖离去。 他这一走。 神机阁就只剩下陈九安一人了。 好在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其他仙师仙姑前来炼器。 看来琼华善于炼器者,也是凤毛麟角。 难得清闲。 陈九安打理好一切后,便学着南竹仙师的样子,像模像样躺在了院中长椅上。 闭目神闲,沐浴清阳。 “仙师就是好。” “要是有一天我也能成为仙师,让别人来服侍我,那该有多好啊。” 陈九安做着白日梦,想入非非,好不痛快。 不知不觉,已然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 鼻尖莫名传来瘙痒。 “啊~嚏!” 陈九安一个喷嚏,坐直了身子。 挠挠鼻尖,没想到自己居然睡着了。 抬眼看向天色,已经过了晌午,好在没有人来炼器,不然这罪过可大了。 “还是太大意了!” 陈九安急忙起身,将长椅搬往南竹仙师的房间,殊不知整个过程,一位玄袍女子凹凸有致的身影,正在他的身后,如影随形。 女子玩世不恭的笑颜,笑靥如花。 迈出的脚步亦是无声无息。 陈九安将椅子放到南竹仙师的房间,拿起麻布开始擦桌子。 衣柜,床榻,屏风…… 每一个角落都擦得极为细致。 可他每一次的转身,身后女子都能巧妙相随,愣是没让他发现,有个人一直站在他的身后。 忙碌完。 陈九安便去厨房做饭去了。 精湛的手艺,看得玄袍女子满目惊奇。 很快,一桌好菜置备周全,南竹仙师不在,他可以直接上桌吃饭。 吃完饭,洗完碗,便迫不及待跑回自己的房间,然后转身关上了房门。 并兴致勃勃直奔床榻而去。 “黑蟾啊黑蟾,现在神机阁可就只剩下你我了,你说我什么时候——” “噗,你在跟谁说话?” 就在陈九安打算去弯腰时,一道空灵动听的声音,倏然自身后响彻! 恐惧! 瞬间直击天灵盖!!! 第13章 高深莫测的宁仙姑 随着一只洁白细腻的小手,从侧后方探出,遮住视线。 陈九安面色大变,急忙冲出数步,回过身来。 一张不染粉黛的盛世容颜,带着盈盈笑意,凑了过来。 “你是!” 陈九安向后急退,一屁股坐回榻上。 不料玄袍女子迅步逼近,一脚抬起踩在他身旁,并顺手捏住他下巴,强行将他的脸抬起三分。 灵动的秋水伊眸,忽闪忽闪的。 “快说,你刚刚在和谁说话,黑……蟾……又是什么?” 她抿嘴质问。 陈九安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支支吾吾: “黑、黑蟾它是!” 紧张之下。 大脑一片空白。 这位仙姑从哪儿冒出来的! 跟个鬼一样! 玄袍女子美目紧盯着他,笑颜一展:“让我猜猜,莫非是藏在你房里的某只灵宠?” 说着。 就要去翻找。 眼看她就要蹲下去翻找榻下,陈九安情急之下,急忙按住她双肩。 玄袍女子保持蹲姿,好奇抬头。 陈九安又迅速松手,心虚解释:“其实黑蟾它就是,就是一只……黑色的……蝉?” 我到底在说什么鬼东西? 陈九安脑子已乱成一团浆糊。 她出现的实在是太突然了! 毫无征兆! 导致他现在非常紧张,连想要胡诌都找不到合理的词儿。 稀奇古怪的回应,令玄袍女子偏头不解:“黑……蝉?” 陈九安压住乱跳的心脏,努力克制着,在短暂平复下心情后,开始说道:“就是和秋蝉差不多的东西,只不过那东西它、它钻进了我腹中,似乎还没有被消化掉,所以我就……我就时不时和它说话,打发无聊的时间,呵呵呵……” 陈九安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 这谎撒的。 能骗到她才怪。 然而,眼前的玄袍女子,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单纯,听完后居然信了。 还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 “你是说,你在和你腹中的黑蝉说话?!” “腹中养宠,即为养蛊……” “你来自南诏?” 陈九安脸一黑。 南诏是什么鬼? 他听不懂。 只得强装镇定,扯着嘴角从榻上起来,然后对眼前这位陌生的女子躬身一礼:“小的陈九安,不知仙姑大驾光临,失礼了,请问仙姑您是想要炼器吗?” 他生怕在此话题过多纠缠,言多必失。 毕竟小时候父亲就曾教导过他,不要说谎。 因为一旦说谎,后面就要说更多的谎,去圆第一个谎言。 然。 玄袍女子并没有偏离话题,仍然对他腹中的黑蝉很感兴趣。 “炼器之事姑且不论。” “你快说,你到底是不是南诏人?” 她似乎对南诏有特殊偏爱。 陈九安完全听不懂,只得尴尬回应:“不是,我就是一普通杂役,那只黑蝉它……它也就是一只普通的蝉,可能早就已经被我消化,并排出体外了。” 玄袍女子锁眉:“排出体外?” 陈九安点头:“是,就是如厕的意思……” 场面瞬间安静。 三息过后。 “哈哈哈哈!” “你这个人可真有意思!” 玄袍女子突然猛拍大腿,一边指着他,一边笑而不止。 眼角挂泪,笑到腹痛。 绝美的神仙容颜,看得陈九安脸挂红晕,一时有些害羞起来。 大榆村里就没有此等俏丽佳人。 来到琼华。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天仙美人。 而且此女似乎……并不像夙玉仙姑那般傲娇,不过仙姑就是仙姑,身份摆在那儿了,高低贵贱,一目了然。 陈九安自是不敢怠慢。 毕恭毕敬,拂袖抱拳。 “仙姑大人,炼器炉那边我都已经准备好了,您现在要过去吗?” “炼器炼器,就知道炼器。”玄袍女子撇了撇嘴,看出他不想说,索性也不再逼问:“行吧!” 说罢。 转身推开房门,在陈九安的引路下,去往炼器楼阁。 呼~ 她可算是进去了! 送这位小姑奶奶进去后,陈九安手捂胸口接连顺气后,便跑回屋子,将包有黑蟾的包裹拿出来,塞进了衣柜底下。 然后从被褥下面取出两团麻布,顺裤腿塞进去,垫于双膝。 这才重新回到炼器阁前,双膝跪地,静候佳音。 上一次跪了大半天,起来的时候腿麻得不行,所以他才想到了这一招。 有了两团护膝。 跪在这里就能顶不少事儿。 沉寂的等待中,陈九安依旧是心有余悸,这是他自打来到神机阁起,除夙玉仙姑之外,所遇到的第二位来到神机阁的仙姑。 此女看上去大大咧咧的性子。 也不知脾气是好是坏。 但愿她待会儿炼器失败,莫要出手伤人就好。 刚刚真的好险。 就差一点,小命就没了。 “如果大榆村还像以前一样,该有多好……” 陈九安小声嘀咕着,已经开始暗暗怀念大榆村的生活了。 那种生活虽然平淡。 可平淡之中,却充满了温馨与欢乐。 当然。 他也清楚,自己的欢乐,是建立在爹娘辛苦种田的基础之上。 一旦他娶妻生子,恐怕也要像爹爹那般,劳累余生。 一想到刚才发生的事,陈九安就心慌如麻。 仙姑若是再晚一点现身,他可能就把榻下的黑蟾拿出来了。 不过…… 如此近的距离,仙姑居然没有感知到黑蟾的存在? 陈九安眯着眼睛,暗暗猜测,或许黑蟾隐匿气息的本事很大,一般的仙师仙姑根本就感知不到它的邪气。 嗡—— 整个炼器阁,突然传出异动。 仿佛整个紫竹峰都颤了一下。 令胡思乱想的陈九安及时回过神来。 不出片刻。 玄袍女子就拿着一尊小塔形状的法宝走了出来。 她这是……炼成了?! 陈九安怔目抬望。 不是说炼器的成功率极低吗? 她…… 究竟是何方神圣? 玄袍女子手持法宝,美目顾盼:“从今天起,我就叫你小塔好不好?” 她居然在对法宝说话? 它听得懂人话吗? 等等! 该不会是所有的法宝都像黑蟾那般,能与人交流吧? 陈九安对于真正的法宝,一无所知。 好在。 玄袍女子手中的小塔,并未给予任何语言上的回应,这才打消了他刚刚那荒唐的猜想。 将小塔收入囊中,玄袍女子径直来到陈九安身前,虽是居高临下,神色却平易近人。 “我记得你刚才说你叫……陈……陈?” “回仙姑大人,小的陈九安。” “哦对,陈九安!”玄袍女子宛若恍然,负手看向他,抿嘴笑问:“以后这神机阁就由你来看管了吗?” 陈九安:“不是,南竹仙师他临时有事,下山去了。” 玄袍女子:“原来是这样……好吧,待他回来,记得告诉他一声,下个月初八我还会来,让他给我置备十份上好的玄铁。” 陈九安:“好嘞,还未请教仙姑大名?” “玉琼峰,宁软~” 玉琼峰? 等等! 仙姑是哪儿的? 她! 她是玉琼峰的人?! 陈九安惊喜抬头:“宁仙姑,您可认得江小凡!” 然。 眼前却是空空如也。 宁仙姑早已化作一道紫霞仙光,消失于天地之间。 “宁——” 陈九安表情逐渐僵化。 人呢? 就这么走了? 不是。 她就这么走了?啊?! 第14章 不同流合污,就会被灭口 “您好歹告诉我,小凡在玉琼峰过得怎么样啊!” 陈九安抓着头发,无比懊恼。 来无影,去无踪。 这位宁仙姑未免也太潇洒出尘了吧。 这是他与小凡分别至今,最为接近的一次,可惜还是错过了。 陈九安等了半晌,神机阁就只有他一个人。 无奈。 只好去清理了一下炼器炉。 然后将房间打扫干净后,垂头丧气坐在了院中长椅上。 “我可真笨。” “为什么不早一点向仙姑请教身份呢!” 陈九安真要气死了。 小凡是不是不知道他在这儿啊? 不然的话,同在玉琼峰修行,宁仙姑怎会不知他名字呢? 以他和小凡的关系。 平日里,小凡肯定会和同门提及他才对! 他们可是光着腚一起长大的。 这种感情,谁人能比? “可恶,小凡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陈九安莫名有些心绪不宁。 现在。 小凡就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亲如兄弟的亲! 他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 又过了六日,南竹仙师如期归来。 陈九安将宁仙姑来此炼器,并吩咐他的话,一字不差转述。 南竹仙师得知她来过,坐到院中,捋须感慨:“宁软可是何仙尊座下的红人呐,即便放眼整个琼华年轻一代,我敢说,也没有几人能胜得过她。” 陈九安不由惊呼:“她这么厉害?!” 南竹仙师翻了他一个白眼:“你以为呢~” 陈九安震惊不已。 看她年纪也不大啊。 居然这么厉害。 可是…… 她既然如此厉害,那为何没有感知到黑蟾的存在呢? 陈九安锁眉不解。 南竹仙师呵呵笑道:“虽然她天赋极高,但脾气还算好的,起码和其他人不一样。” “九安,去我房间,柜子第二层,里面有上好的玄铁。” “你提前置备好,方便她下次来炼器所用。” 说着,就给了陈九安一枚钥匙。 陈九安进了南竹仙师的屋子,在柜子第二层看到了一行摆放整齐的精致玄铁。 这些玄铁的成色普遍发暗,一看就和外面的普通铁矿石不同。 铁,居然也有好坏之分。 他暗暗想着,若是能将铁献祭给黑蟾魔尊,不知又将得到怎样的宝物。 不过献祭的话,普通的铁就可以。 他完全没必要偷南竹大人的精致玄铁。 当然。 他也不可能偷。 就这么点精致玄铁,一共有多少,相信南竹大人早已烂熟于胸。 拿出十块精致玄铁后,陈九安便将钥匙归还,然后用一个檀木盒子装好,放在了自己房间的枕头后面。 夜里。 晚饭依旧丰盛,色香味俱全。 饭桌上,南竹仙师似是感慨:“此番我去了一趟流年仙村,几年未去,变化倒是很大。” “流年仙村?” 陈九安站在桌子旁边,好奇皱眉。 “流年仙村是咱们琼华三十里外一个很特别的地方,那里鱼龙混杂,会有很多商贾以贩卖各种宝物为生。” “像什么功法,丹药,法宝,应有尽有。” “据说这个村子的主人,曾经也是咱们琼华的一位上仙,后来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才离开了琼华。” 功法?! 陈九安闻言,双目一亮:“那里卖的东西,有便宜的吗?” 南竹仙师呵呵笑道:“傻小子,那里卖的很多东西,连琼华都没有,怎么可能便宜!” “不过……” 陈九安激动望向他。 南竹仙师喝了口汤,继续说道:“不过,如果你日后肯替我去跑腿,贩卖点宝物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点酬劳。” 跑腿? 贩卖宝物? 陈九安谨慎询问:“大人,您的意思是?” 南竹仙师:“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咱们神机阁中时常有人来炼制法宝,而那些半成品留之无用,弃之可惜……” 陈九安:“所以,您偷偷将一些半成品的法宝留下来了?” “不错!” 南竹仙师开门见山:“我掌管神机阁,背后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就是怕我中饱私囊,将这些法宝拿出去卖。” “你,可敢做这件事?” 南竹仙师眼神突然冰寒如刀。 他知道陈九安不甘于平凡,故而才说出这些话来。 面对南竹仙师的询问。 陈九安脸色阴晴变幻。 大人这是在给我机会? 若是不肯同流合污的话,搞不好立刻就会杀我灭口! 陈九安也不傻,立马就答应了下来:“我做,只要是大人的吩咐,我都敢做!” 一个小小的杂役院,管事都贪。 何况是这神机阁? 这种事在琼华,其实也算不得什么。 南竹仙师为了打消他的顾虑,仗着四下无人,便教导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这也是我留你在神机阁当杂役的原因。” “说到底,咱们琼华啊,哪个身居高位的没有点手段呢?” “无非是拿多拿少的问题罢了。” 陈九安:“是,是。” 这种时候,陈九安肯定不会唱反调的。 何况他本来也不是个出淤泥而不染的人。 他就是一俗人。 俗得很。 有南竹仙师交底,陈九安也算放下心来,终于明白了自己被留在神机阁的真正用意。 深夜。 陈九安将门窗关好后,便一个人躺在榻上,翘着二郎腿。 有黑蟾在。 他只要随便弄一本垃圾功法喂给魔尊,应该就能得到上乘的功法。 说不定还可以因此而踏入修仙之路。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南竹大人这个不为人知的用意,简直就是遂了他的心! …… 接下来的时日,就好像遇到了炼器旺季似的,时不时就有仙师仙姑前来炼器,其中一些半成品,都被南竹仙师给偷偷留下了。 值得一提的是,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宁仙姑仍未现身。 说好的一个月就来,陈九安还等着向她询问小凡的状况呢。 结果。 竹篮打水一场空。 盼了个寂寞! 眼看手里的法宝,已经有四个了。 见时机成熟,南竹仙师便第一次安排陈九安下山,让他前往流年仙村去将这些东西卖掉。 临行前,还特意叮嘱他,让他去了流年仙村,到村北一家铁匠铺。 将里面的东西卖给那个患有腿疾的铁匠。 并承诺会抽取一成,作为跑腿费赏给他,让他在村里想买什么,直接买就行。 有了好处上的承诺,陈九安自是干劲儿十足。 跟着南竹大人混,有肉吃,这可比先前在杂役院好太多了。 而且。 此行只要顺利。 日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成为南竹大人的心腹了! 南竹仙师站在半山腰,目送陈九安的身影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山路尽头,其满含笑意的老眼,逐渐闪过一抹不为人知的森芒。 “人心不足蛇吞象。” “陈九安,但愿你此行不会让老夫失望。” 第15章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乡间小路,碧草芬芳。 陈九安背着包裹,徒步而行,嗅着新鲜的空气,还在想着跑腿费的事。 “也不知这些法宝能卖上什么价格。” “南竹大人也真是的,居然不提前透露下,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不过,转念一想。 既然这是见不得光的差事。 那其中的油水,肯定不会少才是。 陈九安现在心情极好。 黑蟾没有被宁软发现。 而自己,又即将成为南竹大人的心腹,像周扒皮一样,可以过上捞油水的日子。 有了这些油水。 还怕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吗? 现在唯一可以期待的就是那位宁仙姑早日到来,也好让他问清楚小凡的处境。 “咦?” 这时,陈九安突然脚下一顿。 正前方,有位青衣女子正背靠着大树,坐在那里大口喘气。 好似遇到了什么麻烦。 陈九安走上前去。 这才看清此女容貌。 此女生得极美,毫不客气的说,在颜值上比那位宁仙师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且那身材……明明和陈九安年纪相仿,却是凹凸有致。 不过她这状态确实有些不太对劲。 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那浑身香汗,醉眼迷离的样子,就像是吃了什么不好的药…… 望着她满脸绯红,胸口剧烈起伏的模样,陈九安不由皱眉。 “姑娘,你怎么了?” 女子俏脸布满痛苦之色:“我,我被毒蛇咬了……” 被蛇咬了? 陈九安听到这话,脸色瞬变。 “被蛇咬伤的话,若是不早点把毒吸出来,恐有生命危险……” 陈九安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脚踝处。 小时候。 他就是在山里被毒蛇咬了。 若非小凡及时发现他,并帮他吸出蛇毒,恐怕他早已魂归星河。 同样的事,如今被他撞见了,莫名让他感同身受。 无奈。 他只好来到了青衣女子面前,半蹲下来,盯着她那滚烫的脸颊,道:“咬到哪里了?” 青衣女子闻言,别过脸去,似乎有些难为情。 “腿……” 腿? 就在陈九安疑惑之际。 不料她居然抓住裙子,往上那么一提。 雪白如玉的大腿,在汗水的浸润之下,极富有视觉冲击!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陈九安急忙捂眼,不敢细看。 要知道女子的大腿是不能轻易被男子看的。 男女授受不亲! 他这举动,让女子的脸颊更滚烫了。 二人僵持半晌,谁也没有率先开口。 可眼下救人要紧,陈九安思来想去,觉得自己还是要有所行动才是。 危急关头,还在乎这么多繁文缛节干嘛。 索性睁开眼,看向她那大腿处被咬伤的地方。 都已经瘀血了,上面两个小洞清晰可见,应该就是毒蛇咬过的牙印。 不管了! “姑娘,请恕在下失礼。” 陈九安一把抓过她的大腿,照着那毒蛇咬过的地方就啄了上去。 “呸!” 扭头吐出一口黑血。 再吸。 再吐! 整个过程,女子忍不住的闷哼,轻嗔声,搞得陈九安莫名气血翻涌,全身气血都在朝着一处疯狂汇集。 妈的。 能不能别出声了! 他真想给她一个大逼斗,让她安静一点。 一番施救过后,女子脸色终于有所好转。 可陈九安突然觉得一阵触目眩晕,视线中女子的身影愈发重叠。 脑袋一沉。 直接倒在了她怀里。 …… 一栋小木屋,昏黄的夕阳洒满竹窗。 随着一盆冷水被泼到脸上,陈九安猛然惊醒。 “我这是?” 他发现自己居然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 顿时慌了。 而后,便瞧见一袭青衣的女子,此刻正坐在桌前把玩着他包裹中的法宝。 “醒了?” 她笑目望来。 陈九安不敢置信:“姑娘,你这是作甚?!” 女子笑盈盈盯着他,道:“当然是抢你的宝贝啊。” 陈九安:“你!” “我救了你,你居然要抢我东西!” 女子闻言,咯咯颤笑起来:“你是不是傻啊,我若真被毒蛇咬伤,你还会被绑在这里?” 她这话,就像一把钢刀,直插陈九安的心脏。 原来一切都是全套。 “你是琼华的杂役吧?” “这些法宝看上去好厉害的样子,都叫什么名字?” 面对女子的询问,陈九安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既知我出身琼华,还敢夺宝?” 女子手托着下巴,美目顾盼:“就抢你的了,你又能奈我何?” 陈九安:“……” 他竟一时无言以对。 她连琼华的人都敢抢,也真够胆大包天的。 要是现在出言惹怒她。 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事已至此。 已沦为板上鱼肉的陈九安,只得选择默不作声。 女子见他一语不发,随手将四件法宝重新装入包裹,然后背于肩侧。 拍拍屁股,就要走人。 “我一心要救你,你却这般对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满心不甘的陈九安,还是忍不住开口。 闻言,女子脚下微顿,有些诧异望来:“良心?这年头良心值几个钱?” 陈九安愤怒抬头:“我爹说过,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女子“噗嗤”一声笑出:“哈哈哈哈,你这人好生迂腐!” “若真是这样,世间就不会流传着另外一句话了。” 陈九安:“什么话?” 女子莞尔一笑:“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呀~” 陈九安:“……” 被捆于身后的两只手,奋力攥紧。 好人不长命…… 是啊。 爹爹那么好一个人,却死于非命。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话虽然听着讽刺,却…… 陈九安黯然垂眸。 不再争执。 听得女子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陈九安仰起头,泪水在眼中打转。 为何世间种种,都与爹爹的教导背道而驰? 到底什么是对? 什么是错? 谁能告诉他! 现在法宝丢了,他要是就这样回到神机阁,南竹大人非打死他不可! 完了。 全完了。 就因为自己发了一次善心,到头来,竟被逼入绝境! 陈九安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今日之事,完完全全就是给他上了一课,让他这个走出大榆村的乡野小子,好好领略一下,何为人间险恶。 “黑蟾魔尊,救我……” 第16章 流年仙村 一贫如洗的小木屋,回荡着陈九安消沉的呼救声。 奈何。 黑蟾始终未能出现。 如今他被绑在这里,根本无法靠自己来脱身。 他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可后悔有什么用呢? 人总要在吃亏过后,才能学会成长。 “妈的!” “贱人!” “骗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我要是逮到你,非把你……” 等等! 陈九安突然抬头。 之前每次睡一觉醒来,黑蟾都会神奇出现在他的身边。 也就是说! 陈九安想到这,立马平躺,静心入睡。 …… 翌日清晨。 随着陈九安睁开眼,黑蟾果真出现了! “黑蟾魔尊!” 陈九安惊喜望穿,如见亲人。 黑蟾不再如以往那般讨要献祭,而是用富有人性化的眼神盯着他。 “小子,你怎么被绑在这里了?” 陈九安立刻坐起身来,将身上的麻绳凑到黑蟾嘴边:“先别说这些了,快,我要献祭这条麻绳。” 黑蟾眼神一寒:“麻绳?” 陈九安急道:“我保证以后再给你更好的东西!” 黑蟾很是无语。 眼中红芒大绽。 顷刻间,陈九安身上的麻绳就化作一条金黄色的绳索,出现在了地上。 “麻绳,已修复为缚神绫。” 缚神绫! 好霸气的名字! 陈九安惊望着地上这团金色绳索,将之拾起,拿在手中观摩。 这可比他带来的那四件法宝帅多了。 不愧是黑蟾魔尊。 魔尊出品,必属精品! “记住你答应本尊的话,若下一次,你再敢拿这些垃圾糊弄……” 没等黑蟾魔尊把话说完,陈九安直接将它抱起来,冲出了房间。 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就把它给埋了。 做完这一切。 陈九安方才转目看向北方。 那是流年仙村的方向。 按照他猜想,那个骗子肯定是去了流年仙村。 必须找到她,夺回法宝才行! 不然的话。 他拿什么回去交差? 别看南竹仙师平日里佛系得很。 其实他比谁都清楚,这老家伙一旦狠起来,那也绝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 “骗子!” “你给我等着!” 将缚神绫收好,陈九安大步流星,直奔北方山路而去。 …… 经过两个时辰的赶路,陈九安终于是来到了流年仙村。 说是村。 眼前的景象,倒是吓得他不轻。 巨大的城池犹如一头巨兽,匍匐于山谷之中。 城墙高耸,威严,庄肃。 城门大开,无人把守。 上面清晰可见“流年仙村”四个醒目大字,俨然这里正是南竹仙师所谓的鱼龙混杂之地。 陈九安满怀期待走进城来。 眼前房屋店铺,琳琅满目,街上行人攒动,更是车马如龙。 异常繁华! 这些店铺,有售卖丹药的,也有售卖各种材料的。 只是陈九安现在无暇光顾这些。 当务之急。 他必须要找到那个女骗子才行! 站在人群之间,陈九安细细思索,随后向一位路人询问:“这位大哥,请问这流年仙村可有摆地摊的地方?” 男子随手指向西边儿:“顺着那条街往前走,走到头就是了。” “多谢。” 陈九安拂袖抱拳。 然后按照他所指的方向快步行去。 他现在只能赌。 赌那女骗子不是生活在流年仙村的人。 外来者,一开始应该不会有自己的店铺,那么她想要将四件法宝卖出去,就只能去摆地摊了。 一路走马观花,陈九安发现这流年仙村果然是不简单。 尤其是一些身穿蓝白相间服饰的,那一看就是琼华的正式弟子! 和他身上的杂役服,形成鲜明对比。 很快。 他就来到了摆地摊的区域。 到处都是吆喝的身影。 “上好的青田鼠,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快来看一看啊。” “大力丹,一枚可让你彻夜不眠!” “残卷,遗失荒漠得到的残卷,据说上面记载着某种异火的方位……” “此剑名曰断虹,乃出自一位炼器大师的手笔。” 嘈杂的环境,就和菜市场一样。 陈九安完全被这样的场面给震撼到了。 只不过他现在兜比脸还干净。 必须先找那个女骗子! 唯有将四件法宝夺回来,并卖给那个瘸腿铁匠,他才有足够的跑腿费过来买东西。 “最好别让我抓到你。” “不然我弄死你!” 陈九安阴恻恻的目光,在各处摊位不断扫动,嘴里不断抱怨,有路人听到总要停下脚步,懵逼望向他的背影。 别人看货他找人。 饶是这片区域摆摊者甚多,以他的速度,不出半个时辰也已经寻遍大部分摊位。 终于,是在一个街角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此刻。 街边停靠着一辆马车。 衣着华贵,肥头大耳的男子,带着两名护卫正把玩着一件法宝,仔细观摩。 青衣女子站在他面前,拍着胸脯保证:“大爷,我这法宝可是出自琼华,品质绝对没问题。” “你只需将它戴在身上,即便是修为百年的妖兽,也休想近你的身!” 陈九安站在人群之中,看着那位大爷手中的法宝,眼珠子都绿了。 妈的! 可算是找到了! 还好四件法宝都没有卖出去,不然他有十颗脑袋都不够掉的。 胖男人听完青衣女子的话,颇为好奇:“琼华的法宝,真的假的?” 青衣女子一脸认真:“当然是真的,我堂兄就是琼华缥缈峰的内门弟子,没有这层关系,我也拿不出这样的宝物啊。” 此话一出。 周围人群都围了过来。 陈九安也趁机跟上。 对于她这话,胖男人并不相信,索性问道:“行了,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你就说这件法宝卖多少吧。” 整个摆摊区,就属她这四件法宝,品色上佳。 但能拿到摆摊区来贩卖的,也不可能是高品质的法宝。 青衣女子美目微转,冲男人伸出五指。 胖男人:“五十灵石?” 青衣女子急道:“五百……” “五百?!”胖男人脸色瞬沉:“就这么个玩意,你要卖五百?你怎么不去抢呢!” 这价格,在摆摊区来说,简直就是天价了。 甚至比大多数店铺里面的低阶法宝,卖得还贵! 青衣女子满脸讨好:“大爷,瞧您这话说的,琼华的法宝本就有市无价,何况您一看就是有实力的男人,要买,肯定买最好的嘛。” 胖男人:“不是,我有实力,不代表我就是大冤种啊……” “别信她,那根本就不是琼华之物!” 突然,一道声音打破了气氛。 众人闻声望去。 当见到陈九安咬牙切齿,迎面走来,青衣女子面色惊变,一把夺过胖子手中的法宝就要跑。 第17章 这也太多了吧 “站住!” 陈九安大吼了一嗓子,就要追去,岂料女子突然将一颗不知是什么东西,往地上猛地一砸。 噗! 地面瞬间爆起大片烟雾。 所有人被呛得一阵咳嗽。 陈九安冲出烟雾,眼前早已没有那女子的身影。 “死骗子!” “等我抓到你,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陈九安气得攥拳,咬牙切齿。 很快,冷静下来后仔细观察周围环境,朝旁边一个小巷跑去。 众人面面相觑,皆不知发生了何事,先前要买法宝的胖子也是杵在两名护卫的庇护之下,一脸茫然。 …… 一处幽静的深巷中,青衣女子拄着双膝,气喘吁吁。 “这家伙真是阴魂不散,居然追到这里来。” “早知道就该把他绑在树上,可恶!” 女子还在懊恼,怪自己昨天太仁慈。 刚刚就差一点。 法宝就忽悠出去了。 一想到这,她就莫名胸闷。 捶捶胸口,平复心情后,这才拎着包裹大步流星朝前方走去。 可下一秒。 一只大手突然从身后袭来,当场勒住了她的脖子。 “把法宝还给我!” 陈九安双目通红,犹如疯魔。 一手勒她脖子,另一只手就要去抢法宝。 突然出现的变故,令青衣女子始料未及,情急之下奋力挣扎。 “不给!” “你还敢不给我,快拿来!” “就……不给!啊,浑蛋,你在往哪儿抓!” 二人争执中,包裹破开,法宝散落一地。 陈九安见状,一把将她推开,弯腰就去捡。 眼看法宝都拿回来了,岂料女子竟如恶犬般扑来,跳到陈九安身上抱住他,就开始咬他脖子。 一口下来。 疼得陈九安忍不住闷哼。 顺势薅住她的头发,一个背摔,狠狠将她砸翻在了地上。 “啊!” 女子发出惨叫声。 回荡深巷。 可她明显也不是吃素的。 居然一脚向上踢来! 砰! “尼玛!” 陈九安疼到面容扭曲,摆出母鸡下蛋的姿势,应声跪地。 二人都疼得不行。 场面难得短暂平和。 “你这女人好狠毒……明明是你抢我的法宝,你还下这么狠的脚……” 陈九安现在想撕了她的心都有了。 女子坐在地上,使劲揉着后脑勺,说话间,眼角挂泪:“你也好意思说我,你一个大男人,动手打我。” “我还想杀了你呢!”陈九安怒吼着。 几近炸毛。 要不是在这里抓到了她。 他都不知道怎么回去向南竹大人交差。 她觉得抢几件法宝无所谓。 可这关乎他的生死啊! 陈九安忍着痛,将四件法宝重新装入包裹,背在肩上。 怒视着女子。 半晌。 转身欲离去。 “其实我抢你法宝是为了救人!” 身后传来女子的哭喊声。 救人? 陈九安笑了。 “同样的当,你觉得我还会上第二次吗?” “我没骗你,我爹重病缠身,急需丹药救命,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女子过来抓住陈九安的裤脚,哭得声嘶力竭:“我叫白时汐,我家就住在青山镇,公子不信可以随我去……” 陈九安一脚将她踢开。 漠然俯视着她:“你爹生什么病,和我无关,如果这些法宝丢失,死的人只会是我。” 说罢。 也不顾她哭成什么样子。 漠然离去。 …… 走出深巷,陈九安直奔南竹大人所言的铁匠铺方向而去。 “真疼啊。” 到现在他腿都是软的。 那个白时汐,打架也是不要命的主,太虎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虎的女子,明明长得那么漂亮…… 算了。 漂亮又不能当饭吃。 和我无关。 陈九安不再去想。 就这样步履阑珊,穿梭于人群之间。 终于是抵达了铁匠铺。 整条街除了一家铁匠铺,就没什么人。 铺子不大,老铁匠胡子拉碴坐在那儿,斑白的两鬓尽显颓然,但那一身壮硕的肌肉毽子,就是绝大多数年轻人也较之不及。 “应该就是这里了。” 陈九安径直来到铺子前,然后将包裹拆开,把四件法宝逐一摆放好。 这才开口道:“前辈,我是琼华神机阁的杂役,奉南竹大人之命……” “拿走。” 岂料老铁匠当即打断,并从下面摸出一个钱袋,丢了过来。 沉甸甸的。 陈九安打开一看,里面足足四十块中品灵石。 (1块上品灵石=100块中品灵石=10000块下品灵石) 这么多! 陈九安愣住了。 这只是残品低阶法宝而已,怎么会值四千下品灵石? “还不滚?” 老铁匠不耐烦喝道。 陈九安见状,立马收好钱袋,转身离去。 离开铁匠铺。 陈九安仍心存疑虑。 这些残品法宝,怎么会如此值钱? 不应该啊。 难道就因为出自琼华,所以就这么贵? 可是……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呢。 不管了。 反正南竹大人说了,我可以拿一成的跑腿费,也就是四百枚灵石! 正好可以去买一本垃圾功法,献祭给黑蟾魔尊。 只要能得到一本决定功法。 陈九安想着,或许自己也可以踏上修炼之路了。 怀着激动的心情,他很快就来到了一家售卖功法的店铺。 里面各种功法都镶了金边儿,表在墙上。 柜台前,风韵犹存的旗袍女子,露出虔诚的笑容向他介绍:“这是一本火属性功法,名曰《焚炎诀》,非常适合火系练气士修炼。” 火系吗。 陈九安苦恼挠头:“可我是空灵根,有没有适合我的功法?” 空灵根! 此话一出,店内不少人闻声望来,目光中皆带着诧异,同情。 旗袍女子也是愣住了,不敢置信:“公子您、您是空灵根?” 陈九安:“是。” 旗袍女子有些为难:“空灵根,五行相克,没有哪一行是独特的,这恐怕……” 果然是这样。 陈九安叹了口气:“好吧,那就随便给我来一本最便宜的功法吧。” 最便宜的? 他是听不懂吗? 空灵根,根本就无法修行。 众人都以为他是个傻子,殊不知陈九安的希望,最后都寄托在了黑蟾身上。 然而。 接下来旗袍女子的话,却险些将陈九安击倒。 “这是一本土系功法,售价仅十万灵石,算是本店最便宜的功法了。” “公子,你要这本吗?” 第18章 这是要成精啊 “多!” “多少?!” 十万! 陈九安惊骇失色。 从他的表现就看得出来,这十万灵石于他而言是多么的难以触及。 旗袍女子见他是这副嘴脸,立马换了口气:“你要是觉得贵,就请离开本店吧。” 毫不客气。 下了逐客令。 其他人也投来鄙夷目光。 面对如此一个天文数字,陈九安始料未及,只得呵呵一笑。 转身踱门而去。 “一本最便宜的功法都要十万灵石,开玩笑呢吧?” 陈九安欲哭无泪。 跑一次腿,只能赚取四百灵石的跑腿费。 这起码还得跑二十五次! 咱就按半年一次算。 少说也得十二年半…… 到时候他都三十岁了。 早就过了修炼的最佳年纪。 能当南竹大人的亲信,得此机会,已经算是油水不小了。 可让他积攒十二年半,还是压力山大。 “难道就算有黑蟾在,我也注定了难以踏上修行之路?” 陈九安仰天自问。 小凡来到琼华,被七位上仙争着抢。 他呢? 在底层摸爬滚打,即便抓住了机遇,修炼的希望仍很渺茫。 这就是与生俱来的差距吗? 陈九安现在心情糟透了。 神机阁处处充满危机。 能捞油水固然不错。 可光鲜亮丽的背后,是将脑袋别在裤带上,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我,不甘心啊!” 陈九安牙关紧咬,死死攥拳。 突然! 他想到了另外一个法子。 “对了!” “就算买不起功法,我也可以先去买几枚丹药。” “说不定可以改善我的体质呢?” “再不济,延年益寿总可以吧?” 丹药。 在民间一向被传得神乎其神。 陈九安从未见过丹药是什么样子,索性现在手里有这么多灵石,又来到了流年仙村。 不去看看。 都对不起自己。 售卖丹药的店铺,也在这一条街,不多时陈九安就寻到了一家。 可现实往往事与愿违。 里面最便宜的丹药,售价都高达一千六百块灵石! 摸着怀中鼓鼓囊囊的钱袋,陈九安走出店铺,不甘心,又去了下一家。 就这样一家家的走。 最终。 于黄昏时分,再次来到了摆摊区。 …… “火元果,炼制丹药的绝佳材料,一株只需七十灵石。” “伏地魔,新鲜的伏地魔,一百二十灵石就可带回家。” “龙涎香……” 一株株炼丹材料,在地摊区域倒是不少见。 问题是。 陈九安根本就不会炼丹。 买来也没用。 眼看天色渐暗,不少人都已经开始收摊了,陈九安不自觉将手伸向衣怀。 缚神绫…… 作为黑蟾魔尊献祭修复而来的法宝,如果拿出来贩卖的话,一定可以卖上好价钱…… 不行! “我到底在想什么呢!” 陈九安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愚蠢! 万一缚神绫带有邪气,这不是作死吗? 要知道。 流年仙村可是琼华曾经的某位上仙所创立。 在这里贩卖黑蟾魔尊修复的宝物,绝非明智之举。 好在理智很快战胜了贪念。 终究还要回归现实。 现实,让他认清了一件事:修炼,似乎在外面,就是富家子弟的事。 普通人根本就修炼不起。 丹药贵,功法贵,什么都贵。 这些修炼资源,随便一样都要他命了。 “呵呵。” “如果能有来世,让我投胎做个有钱人吧。” 陈九安自嘲一笑。 这时,正巧路过一个老乞丐,看到陈九安后立马伸手讨要:“公子行行好……” 陈九安额头飘过三道黑鸦:“你行行好吧,我也难!” 他不是一个天生就凉薄的人。 他现在确实难。 就像那个白时汐,跟他哭述什么救父心切的难事,殊不知他在琼华也是如履薄冰。 要不想办法练就点本领。 说不定哪天就被夙玉仙姑那种疯女人给一巴掌拍死了。 “我自己都活不明白呢,我能帮谁?谁又能帮帮我啊!” 陈九安哀声载道从老乞丐身旁走过。 形同枯叶拂柳。 背影落寞。 老乞丐回头张望着,见他走远,方才吐槽:“这人有病吧……不给就不给,叨叨个啥子咧。” …… 天黑不易赶路。 陈九安就近找了个客栈,简单吃了一口,就住了下来。 财不外露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躺在榻上,回忆白天走过的那些店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价格。 身心俱疲。 流年仙村,好东西固然不少。 就是太贵! 啥也买不起! 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让他认清现实。 神机阁的杂役,终究也只是个杂役。 距离飞黄腾达,或是逆天改命,还差得远呢。 “小凡,有时候我真的好羡慕你。” “半年了。” “你都不来看我一眼。” “你不会真有了本事,就不想认我这个兄弟了吧?” 陈九安苦笑着摇摇头。 小凡不会。 他很了解小凡的秉性,那家伙别看沉默寡言,有些木讷,其实极重感情。 绝不会抛弃他的。 “看来最近压力太大,搞得我怨气都有点重了。” “这可不对。” “赶紧睡觉。” …… 睡梦中,陈九安梦到自己在神机阁,被夙玉仙姑用剑指着。 南竹大人也在一旁冷言相向。 眼看自己即将命陨。 危机关头。 江小凡席卷漫天彩云,御剑而来,身后是密密麻麻的身影,皆是玉琼峰内门弟子。 “欺九安者,死!” 随着小凡一声怒喝,暴彻天际。 陈九安激动地直接从榻上坐了起来。 “我草好爽!” 他兴奋不已。 明知是梦,也爽得不要不要的。 可下一秒。 他就瞧见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翻窗而去。 “那背影怎么……?” 陈九安觉得似曾相识。 不对! 是她! 白时汐! “坏了!” 陈九安急忙拿开枕头,下面的钱袋果然没了。 可更让他震惊的是,黑蟾此刻亦出现在了枕边! 钱袋被偷。 她还看到了黑蟾?! 我勒个大草! 陈九安怒不可遏,立刻将黑蟾藏入怀中,穿好衣服从窗户跳了出去。 一楼窗户接连翻出两个人,引得外面不少人顿足张望。 陈九安现在杀她的心都有了。 这是真的。 哪怕他没杀过人。 这一次也忍不了了! 第一次抢,第二次偷,这小娘们是成精了吗! 最重要的是,她绝对看到了黑蟾,如果黑蟾刚刚说过话,那…… 天就塌了! 必须杀她灭口,才能以绝后患! 第19章 小凡的消息 同为凡人。 男人在体能上是肯定要远强过女子的。 陈九安很快就在大街上抓住了白时汐。 “你这贱人,死性不改,我——” 眼看大手扇了过来。 白时汐灵机一动,突然跪下,一把抱住了他的腿就开哭。 “夫君,求求你别再去赌了!” 夫…… 陈九安一愣,错愕低头,看向她那梨花带雨的俏脸:“你、你叫我什么?” 白时汐抹着眼泪继续哀求:“这些灵石是给公婆看病用的,你现在要拿去赌,不是要他们二老的命吗?” “夫君,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只求你别再赌了,这可是他们的救命钱啊!” 哭声引来不少人顿足。 白时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随后声泪俱下继续演绎:“嫁给你这些年,吃不饱,穿不暖,我从无怨言。” “公婆待我很好,我也愿将他们视作自己亲生爹娘般去照料。” “可如今他们二老重病缠身,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能将这些灵石给你!” “夫君,算我求你了,你就为他们尽一次孝吧!” 声嘶力竭的哀求声,立刻引来周围人的不满。 “年轻人,你得此贤妻,理应知足才是。” “对啊,何况她孝顺的是你的父母,这么好的女子,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你怎能不懂珍惜呢?” 她好……? 我踏马! 陈九安低头望着这鬼话连篇的臭女人,极力向众人辩解:“你们别听她胡说,她就是一骗子,我和她素不相识,那些灵石是她翻窗到我屋里偷走的!” “呜呜呜。”白时汐两只小手在眼窝轻揉,故作可怜状:“婆婆常说,十赌九输,夫君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 “赌狗不得好死!”一个大娘在人群中突然炸毛,开口怒骂。 “小子,你今天敢欺负她,我让你走不出这条街,你信不!” “赶紧松开她!” 一些被情绪感染的人,立刻围了上来。 看得陈九安一阵心惊,手也不自觉摸向怀间那不动明王。 “别过来!” “你们这些人简直是非不分,有眼无珠!” “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就在这危机关头,一道白虹怒然划破虚空,从天而降。 砰! 当场刺入地面,化作一把嗡嗡鸣响的轻剑。 惊得众人慌忙后退。 紧接着。 一道翩翩白衣,便从上方落了下来,单脚踏剑,身影妙曼出尘。 剑仙气势非凡,震慑全场! “宁仙姑?!” 看到来者,陈九安惊喜之余,急忙指向那白时汐:“仙姑大人您来得正好,她——” “不必解释。” 这时。 人群中一道男子的声音响起。 众人闻声望去,瞧见有两名同样身穿玄衣道袍的青年男子,皆手持佩剑,并肩走来。 白时汐在看到他们三个人后,眼中明显充满愤怒。 宁软踏剑而立,俯视白时汐,亦满眼憎恶:“你果然天生恶根,冥顽不灵,真不知当年罗师叔为何非要留你性命!” 宁仙姑居然认得她! 陈九安眉头微皱。 面对宁软鄙夷的眼神,白时汐不动声色,随手将钱袋塞回陈九安怀里,一把推开他便朝人群中走去。 没有只字片言。 她的行为,便让在场众人看清了真相。 “原来咱们冤枉了他……” “想不到这人居然和琼华的仙人们相识。” “还好,刚刚我没冲动。” 众人纷纷热议。 陈九安也算松了口气。 好在自己刚刚没有拿出不动明王,不然就糟了。 可是…… 仙姑仙师们就这样放任她走了吗? 也不知她是否看到了黑蟾开口,这该如何是好! “你叫陈……?” 宁软抱胸笑问。 “小的陈九安,神机阁杂役。” 陈九安慌忙收回心神,拂袖抱拳。 宁软微笑点头:“想不到能在这里遇到你,咱们还真是有缘。” “是,小的有福,得仙姑大人出手相救。”陈九安灿笑挠头。 宁软轻盈落地。 径直来到他面前,拍拍他头。 “刚刚那人就是个恶种,当年若非罗师叔极力维护,恐怕早就已经将她定死在伏魔台了。” “所以,你不必为此而恼火。” 恶种? 伏魔台? 对此,陈九安心中充满疑惑,可碍于这里人多口杂,也没有多问。 “你要回琼华吗?” 宁软突然笑问。 陈九安:“是,正打算回去呢……” “好,那我带你回去。” 宁软随手一甩,插入地面那柄剑突然飞出,悬于离地三尺之处。 “师妹,他只是一个杂役,你何必这样自降身份?”青年仙师急道。 宁软闻言,不悦皱眉:“杂役怎么了,杂役就不是人了吗?” 青年仙师见拗不过她,只得苦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男女有别,不如让我送他回紫竹峰……” “不用!” 宁软一把抓住陈九安的衣带,直接提着他凌空跃起,而后踏剑飞去。 “师妹,等等我们!” 两位师兄见状,也是压抑着醋意,急忙追去。 …… 高空寒风呼啸,陈九安哪怕是第二次御剑,也是吓得腿软。 根本就不敢往下看。 “别怕,有我在。” 宁软站在他身后,两手抓着他的侧腰,出言安慰。 这一刻。 陈九安莫名感动。 她贵为仙姑,又是整个琼华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居然对他这个杂役如此暖心…… 不过,感动归感动,还是正事要紧! “仙姑大人,请恕小的冒昧,我有一事想向您请教。” 宁软:“但说无妨。” 陈九安:“不知江小凡在玉琼峰过得可好?” “小凡师弟!”宁软凑了过来:“你如何认得小凡师弟?” 幽兰之气扑耳,令陈九安有些脸红:“我和他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大榆村惨遭魔族屠戮,我们便一起被带到了琼华。” 宁软:“原来你们两个这么好!” 听到这话,陈九安心中咯噔一颤,呵呵赔笑:“是啊……他,没有和你们提过我吗?” 不会吧? 应该不会吧! 陈九安都要哭了。 好在,宁软接下来的回答,给了他一颗定心丸:“他哪有时间提你。” “要知道,他可是天灵根。” “那晚他被师父带回玉琼峰,就被带去须弥幻境了。” “至今都没有出来呢。” 第20章 须弥幻境 “须弥幻境?” 陈九安好奇回头。 这时,另一位仙师御剑追来,在看到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后,趾高气昂道:“须弥幻境乃我琼华三大禁地之一,唯有得到掌门认可的天才弟子,方有机会进入其中。” “据说里面是一片银白色的荒漠,还有上古神兽坐镇。” “得神兽教化一二,便可受益匪浅。” “而待在里面的时间越久,所能领悟到的层面也就越高。” 他刚刚用了“据说”二字? 也就是说,并非所有正式弟子都有机会进入幻境试炼…… 陈九安缓缓点头,打心底里为小凡高兴。 提及须弥幻境,宁软不以为然,撇了撇嘴:“里面那神兽脾气尊古怪得紧,当初我在那儿只修炼了不到半日就被牠给轰出来了。” 身旁仙师闻言,立刻安慰道:“师妹,你有所不知,当年青鸾峰的华思穷刚进入幻境就被踢了出来,他可是创造了咱们琼华史上的最快记录。” “哈哈哈哈!”另外一位仙师忍不住大笑起来:“堂堂一峰的大师兄,也就那样,师妹你可比他强太多了。” 华思穷? 他是青鸾峰的大师兄吗…… 面对三位大人的闲聊,陈九安只得聆听,不敢插嘴。 宁软忍不住轻哼:“你们两个还好意思嘲讽华思穷,人家起码有资格进入须弥幻境,可你们呢?” 两位仙师面面相觑,皆有些尴尬。 师妹这是一点情面不给留啊。 陈九安仍寻思着。 华思穷进去,片刻就被踢了出来。 宁软这样的天之骄女,也只熬了不到半日。 那小凡他……他都已经进去半年多了,至今仍未归来……岂不是说他的天赋,或许已经达到惊世骇俗的地步了?! 回想以前在村子里,小凡学什么东西都很愚钝,每逢遇到难事都要跑来寻求他的帮助,陈九安的心中便五味杂陈。 原来天赋和聪不聪明没关系。 谁能想到。 生性木讷的小凡,修炼天赋能有这么高呢? …… 宁软三人将陈九安送回紫竹峰后,便御剑离去了。 陈九安回到神机阁,见南竹仙师坐在那儿晒着太阳,立马上前,将钱袋从怀里拿了出来,并双手呈上,举于头顶。 南竹仙师接过钱袋,掂量了两下。 随后神色冰冷,质问:“为何是宁软他们送你回来的,我不是说过,此事不得声张?” 说话间。 南竹仙师的老手,已于袖中捏成鹰爪状。 眼中杀意层出不穷。 陈九安心下一慌,急忙解释:“南竹大人您误会了,他们对我贩卖法宝之事一无所知!”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陈九安将途中遇到白时汐的事,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南竹仙师听到最后,突然神色紧绷:“你是说!宁软说那女子是天生恶种?!” 陈九安被他这样子吓了一跳,悻悻点头:“是……大人,莫非您对她也有所耳闻?” 南竹仙师老脸一阵阴晴变幻。 紧绷的身体逐渐松弛。 重新入座。 “我倒是略有耳闻。” “听说当年有一邪修,修为极高,且坏事做尽,恶贯满盈。” “后来,上仙们联手将其诛杀,并发现他膝下诞有一女,尚在襁褓。” “当时几位上仙就想将她除掉,奈何问道上仙不同意,说她尚在襁褓之中,不知善恶,何来恶根?” “最终在问道上仙的全力庇护之下,她便被送往山下,交到一农户手里抚养……” 问道上仙? 问道峰峰主吗? 陈九安不解:“问道峰不是琼华第八峰吗,地位仅高于咱们这第九峰,那位上仙怎能凭一己之力护住她?” 南竹仙师:“问道峰名列第八峰,是因为没有弟子拜入那位上仙的门下,可这并不代表他的修为在七位上仙中排名末位!” “哦……” 陈九安恍然顿悟。 看来各峰排名,是按人气算的啊。 南竹仙师面露笑容:“你可知她住在何处?” 陈九安吗茫然摇头:“不知。” “这样啊。” 南竹仙师老眼微眯,看了眼院外,道:“那你这些时日就再去给我打探一下,她的住处。” 这! 陈九安故意全盘托出,就是想借仙师之手除掉白时汐,以绝后患。 可目前看大人这意思,似乎,他对白时汐还挺感兴趣? 为何? 陈九安颇为不解。 为了打消他的顾虑,南竹仙师笑问:“在流年仙村,你可买到称心如意的东西了?” 陈九安闻言,哭笑不得:“里面的东西都太贵了,我根本买不起。” 南竹仙师老眼笑弯,将手中钱袋递了过来。 “这些灵石我都送给你。” “只要你能找到她的住址,我再给你十倍!” 什么! 这些……再加上十倍! 陈九安大惊失色。 惶恐抬眼。 只见南竹仙师此刻眼神无比森寒,语气也不容置疑:“当然,我寻她之事,你若敢向第三个人提及,我保证,你会死的很难看!” “小的不敢!” 陈九安立刻双膝跪地,眼中带着震惊,义正言辞:“大人于小的有知遇之恩,无论何时何地,小的都绝不会出卖大人!” 此刻。 陈九安的眼神无比坚定。 心跳却如擂鼓。 他没想到白时汐对南竹大人而言,竟如此重要。 能让他拿出这么多灵石来,只为找到她! 这种时候。 陈九安但凡有一丁点儿的犹豫。 他的脑袋都会顷刻间落到地上。 这一点,他深信不疑! 陈九安小心翼翼接过钱袋,望着里面满满的灵石,目露贪婪。 南竹仙师看在眼里,微笑点头:“很好,很好,九安啊,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 夜里。 陈九安坐在房间里,仍不能平复心情。 那个白时汐究竟是什么来头? 为何能让南竹大人如此在意她呢? 而且…… 宁仙姑认得她,但南竹仙师却未必认得…… 好乱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陈九安抓着头发,总觉得这件事的背后,或许远没有他现在所看到的这么简单。 还有南竹大人又对他说了那句话……果然没有看错他…… 我草! “大人不会是因为她,才故意让我来神机阁当杂役的吧!” 陈九安骇然起身。 背后冷汗直冒。 要真是这样,那白时汐的身份绝不简单,而且,绝对绝对是见不得光的! 这要是参合进来…… 第21章 为我所用 陈九安一时陷入沉默。 仿佛预感到,南竹仙师似乎在蓄谋着什么。 “不行。” “这样下去我迟早要被他给搞死!” “而且……就算我真查到那白时汐的住处,并告诉他,达到了目的后他就会留我活口吗?” “该死,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陈九安痛苦抱头。 打从第一天搬进神机阁起,他就总觉得自己被选中,绝非南竹随意而为。 如今。 南竹在听到白时汐后,所露出的那无比渴望的眼神…… 似乎更加印证了他当时的种种顾虑。 “看来这南竹大人或许真不是什么好人。” “我好不容易来到琼华,父母大仇尚未得报……我,绝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想点办法才行!” 陈九安目光透过窗户缝隙,看向南竹仙师的房间。 不多时。 又一只纸鹤化作流光,从其窗前飞出,一闪即逝。 也不知他这是在和谁通信。 总之。 接下来走出的每一步,都要小心再小心。 再就是…… 修炼,必须提上日程! 将窗户关好,陈九安简单洗漱后便钻进被窝里去了。 早早睡下,保持精力才是真的。 他现在有四千灵石。 哪怕距离最便宜的功法所需求的十万灵石,仍有不小差距。 但起码。 也算是有点底蕴了。 睡觉,睡觉。 养足精神,明天下山再想办法。 随着陈九安呼吸逐渐趋于平稳,黑色迷雾于其枕边空间钻出,顺势幻化为一尊黑蟾,落到了他的面前。 …… 翌日。 陈九安如常一样早起打扫庭院,修剪植被,哪怕心中再害怕,面对南竹时也保持着平日里的状态,尽量不让他起疑。 吃过早饭后,陈九安便下山打探情报去了。 这一路上,他都在盘算着如何在接下来的时日里为自己赢取更大的生机。 他想修炼。 就必须先获取一本垃圾功法。 可现在手里的灵石根本就不够用。 时间也容不得他慢慢积攒。 唯一能破局的法子,似乎就只剩下黑蟾献祭这一条路了。 可就算献祭得来的宝物很值钱,总得有人拿出去卖掉吧? 这件事他不能自己出面。 必须找个可靠的人才行。 谁可靠? “小凡不在,其他人谁又能信得过?” “三哥……” “他与我相识不过数日,虽说他是个好人,可售卖献祭而来的法宝,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他真靠得住吗?” “我看够呛。” “除了三哥,我所认识的人,也就只剩下宁仙姑了……” “但她与我非亲非故,为何要帮我?” “不行不行!” “此事关系甚大,不可草率!” 陈九安恼火地踢着杂草,在山路间前行,他发现自己除了小凡之外,根本就信不过任何人。 这该如何是好? “难道真要我冒险去卖那些法宝?” 等等! 陈九安突然停下了脚步。 既然没有人信得过,那就想办法,找一个利益共同体。 利益…… 利益…… “白时汐!” 陈九安突然眼前一亮。 或许这个女人品性不怎么样。 坑蒙拐骗,满口谎话。 可她急缺灵石这件事却是真的,不然她也不会冒着挨揍的风险,三番五次来抢夺灵石了。 陈九安眼神之中,泛起一层波澜。 只要她有强烈的需求。 我,就有让她为我所用的办法! …… 做出了决定后,陈九安便加快了脚步。 在没有任何人可信的条件下,选择交易,是唯一的办法。 他想着,白时汐既然急缺灵石,就一定还会在流年仙村活动。 因此。 入城之后,直奔摆摊区而去。 果不其然,很快他就在一处街角看到了跪在地上的白时汐。 “卖身救父?” 白时汐身上挂着块木匾,上面醒目的大字,引得不少人顿足。 尽管她脸上脏兮兮的,但绝美的容颜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兴趣。 “姑娘,多少灵石可以买下你?” 一位壮硕大汉,垂涎若渴上前询问。 白时汐抬起浑浊的小脸,左眼眶已然瘀血,楚楚动人。 琼鼻抽动,嘤嘤回应:“三千灵石……” “三千?!” “天呐,你怎么不去抢呢!” 那壮汉听到这个天价后,顿时觉得离谱。 旁边一个醉汉拍拍他肩膀,嗤笑:“这小丫头都跪在这儿一上午了,卖身救父说得好听,可三千灵石,这够咱们去醉凰楼快活一辈子了。” “就算她再漂亮,老子一天换十个,不比她香?” 壮汉同样讥笑起来:“谁说不是呢,丫头,你想要待价而沽,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驻足于此的,大多都是看热闹的。 没有谁真会拿出三千灵石来将她买下。 毕竟这个价格,实在是太贵了。 再漂亮的脸蛋儿,也会有人老珠黄的那一天,但灵石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存多久都不会发霉变质。 白时汐没有与他们发生争执。 任凭羞辱。 就这样默默垂眸。 两只小手死死对捏在一起,眼神之中再无灵动,所剩的,唯有绝望。 深深的绝望…… 陈九安站在不远处,将一切尽收眼底,眼中浮现一抹狡黠。 是她让他学会成长,教会了他,不要同情心泛滥。 是她让他明白,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此刻。 他的眼中只有目的。 她如此绝望,更印证了她急缺灵石的窘境。 当然。 陈九安也不急于一时。 他就这样在不远处闲逛,时不时扫一眼。 时至傍晚,摆摊的人渐渐散去,街上也没几个人了,他这才走了过来。 “看了一天,你是想趁人少的时候再打我一顿吗?” 白时汐率先开口。 她眼神中的失落,是对人生的绝望。 活都不想活了,自然也就不怕被毒打一顿了。 然而,陈九安却是半蹲下来,饶有兴致盯着她的眼睛。 半晌,方才说道:“如果我肯帮你,你是否愿意为我所用?” 白时汐略微一愣,抬起清澈的明眸:“你……?” 陈九安想到南竹仙师驾驭自己的手段后,缓缓起身。 像模像样,将两手负于身后故作清高:“我手中有些宝物,可以卖上不少灵石,不过我不方便出面,需要有一个人代劳。” “当然,事成之后,我可以给你一成的酬劳!” 第22章 坐镇幕后,运筹帷幄 当初南竹仙师就是这么驾驭他的。 以利相诱! 人,越是难时,越经不住利益的诱惑。 白时汐俨然也不例外,在听到这一番话后,立刻将木匾摘下,拄着双膝艰难起身。 “一成……我大概能拿多少?” 陈九安笑目微眯:“这就要看你有多大本事了。” ……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能在暗处,绝不在明处。 这就是陈九安的生存之道。 为了考验白时汐的手段,他给她拿出来的第一件法宝,便是那双天蚕幽丝袜。 “就这么一双袜子?” 客栈厢房中,白时汐捏着袜子的一角,疑惑抬眼。 陈九安坐在桌前,平静说道:“别看这只是双袜子,其实它内有乾坤。” “这么说吧,只要穿上这双袜子,你就是行走在烧红的烙铁之上,也不会觉得烫脚。” “真的假的?”白时汐表示质疑。 “你可以不信,反正机会就摆在这里,试与不试,你自己选。”陈九安很有节奏敲打着桌子,也不急于一时。 虽说二人都身陷危局。 但显然,白时汐的养父急需丹药救命,迫在眉睫,局势比他更为紧张。 “好!” “试试就试试!” 白时汐也不做作。 任何一丝希望,她都不会轻言放弃。 看到她终于下定了决心,初次体验到御人之术的陈九安,内心也是极爽。 自打来到琼华,他一直都在看别人脸色行事。 如今能掌控他人,尤其还是偷他灵石的小贼,别提有多舒爽了! “跟我来吧。” 陈九安随意摆摆手,起身而去。 为了救父亲,白时汐只能跟在他身后,紧步相随。 二人行出客栈,一路来到雅阁坊。 俗话说的好,人靠衣装马靠鞍,在行动之前,陈九安需要将她装饰一番。 方显高贵神秘。 …… 流年仙村,鱼龙混杂。 其中为数不多的一处气派府邸,灯火通明。 房间里,腆着肚子的王有财左拥右抱,上下齐手,好不痛快。 “咯咯咯~哎呀,老爷~” “人家听说玉香居今天进了一批上好的胭脂,说是采自什么天山梅庄的红梅傲雪。” “只有十瓶……” 俏佳人穿着单薄的轻纱,坐在王有财怀里,发出一阵娇笑声。 王有财揪着她的头发,嘿嘿笑道:“不就是胭脂吗,明天我让福伯给你买来就是。” 女子闻言,顿时心花怒放。 吧唧一口就在他脸上留下了道浅显的唇印。 “老爷你对我真好。” 她害羞闭目,依偎在他怀里。 王有财也是乐开了花,正欲一尝芳泽,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爷,外面有位仪容不俗的女子,自称有稀世珍宝,要和您谈谈生意。” “哦?”王有财一听这话,立马来了兴致:“快快有请!” 说罢。 起身整理了一下行装,便走出了房间。 作为珍宝阁的老板,大半夜有高人前来谈生意的例子,也是屡见不鲜。 很快。 一袭仙衣加身,带着白色斗笠的白时汐,就出现在了殿内。 王有财细细端详,摆手示请。 待白时汐入座,旁边侍女端茶伺候,王有财这才笑问:“姑娘贵姓?” 白时汐闻言,漠然反问:“我姓甚名谁,你当真要问?” 这话。 透着一股子威胁之意。 王有财久居流年仙村,深知此地藏龙卧虎,便不敢追问,急忙摆手笑言:“呵呵呵,不知姑娘要和在下谈什么生意?” 故作神秘倨傲,这家伙果然语气就变得尤为客气…… 白时汐唇角微扬,随手从袖间取出一双黑袜。 “袜、袜子?” 王有财一愣。 深夜持宝而来者,不在少数。 但拿一双袜子出来的…… 还是首例! 王有财不明所以:“你这是?” 白时汐漠然开口:“此袜名曰天蚕幽丝,乃世间绝顶法宝。” 王有财不由瞪大了眼睛,开始重新审视她,眼中略带狐疑:“你说它是法宝?” 白时汐依旧保持冷漠:“是绝顶法宝。” 法宝。 就已经是仙家之物了,于凡人而言无比珍贵。 而法宝被冠以绝顶之名,那势必要出自大仙之手…… 王有财不知她身份,虽不会冒然开罪,但听到如此离奇之事,也难免会出言质疑:“敢问姑娘,此法宝拥有何等威能?” 白时汐回想来时陈九安教她的话,便直言:“它能抵御世间一切火系攻击,穿在身上,单凭腿法便可破除任何火阵。” 王有财闻言,震惊不已:“此话当真?!” 破除任何火阵? 任何??? 这话未免太大了吧! 白时汐看到他这副反应,不禁红唇轻抿:“王老板若是不信,大可一试。” “好!” 王有财也不废话。 给门外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立刻离去。 不多时,就带着一位身披白袈的老僧,踱门而来。 王有财作为珍宝阁老板,手下能人自是不少,不然的话,他也不能在流年仙村创下这么大的家业。 白袈老僧便是王府第一火修。 入殿之前,管家便将详细情况说了。 王有财将这双黑袜递于他手,凝色道:“这位姑娘说,此袜可抵御世间一切火系攻击,亦可破除任何火阵,还望空蝉大师帮我一试。” “阿弥陀佛。” 空蝉大师接过黑袜,手持佛礼。 而后带着众人来到院中。 就这么一双袜子,还能抵御一切火系攻击? 空蝉大师心中冷笑。 随手将天蚕幽丝袜朝上方一掷,然后一掌隔空劈去! 这一刻。 所有人都齐齐抬头。 白时汐也是忐忑不安。 只见大片火光化作一道足有数丈的掌印,笔直冲上高空。 轰! 一声巨响。 直接击中那双黑袜,于空中炸起磅礴火焰! 火势席卷的景象,看得众人触目惊心,高温炙烤下,整个院子都无比燥热。 仿佛黑夜在这一刻都被照亮了。 然而…… 当那双黑袜于火光中掉落之时,空蝉大师明显一惊,并迅速抬掌。 凭借强力掌风,将之吸入手中。 摊开一看。 黑袜果真完好无损! 手掌触摸,空蝉大师不由大惊:“这、这上面还是凉的!” “果真是宝物!” 王有财大喜望穿。 众人皆惊。 白时汐那隐藏于斗笠之下的脸颊,也算是逐渐松弛了下来。 他没有骗我…… 他拿出来的宝物,果然是稀世珍宝! 第23章 她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空蝉大师虽比不上琼华各峰的那些仙师仙姑们,好歹也是炼气三层。 在凡间武修眼里,也绝对称得上盖世高人了。 在他的亲自验证下。 王有财算是彻底相信,这双天蚕幽丝袜是稀世珍宝了。 “可破除一切火系招式……” “这可真是了不得,了不得啊!” 王有财接过黑袜,爱不释手。 旋即开口询问:“不知姑娘要卖什么价?” 谈及价钱。 白时汐深知无商不奸的道理。 当即表态:“三十万灵石。” “三、三十万?!” 王有财如遭雷击般,错愕望来。 白时汐见他这副模样,生怕要的太高,再给谈崩了。 一番思虑下,只得让步:“那,那就二十万,不能再少了。” 二十万? 王有财和空蝉大师面面相觑,没想到这样的稀世珍宝,她居然只要这么点…… 看样子。 这女子许是出身名门,并不知市价。 怕她反悔,王有财立马吩咐:“管家,去给这位姑娘取二十万灵石来,快!” 这就答应了?! 白时汐心下一惊。 暗暗感慨,这位王老板果然是个豪迈之人,无愧于珍宝阁老板之名。 …… 白时汐收到灵石后,便行出了王府。 二十万灵石,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如果直接贪掉的话。 她和父亲往后的日子也就衣食无忧了。 可是…… 那家伙随便拿出一样法宝,都能卖上二十万灵石,若是与他长期合作呢? 那不就有源源不断的流水薪酬了吗? 白时汐是个聪明人。 哪怕有短暂的贪婪,也会迅速冷静下来,并作出更有利的抉择。 一路走街串巷,直至来到阴暗的小巷中,她这才停下脚步。 将手朝天一指。 “十息之内,阁下若再敢尾随,休怪我杀你!” 她不知道有没有人跟踪。 所以故意摆出姿态来,防患于未然。 等待十息后。 见没什么动静,她这才继续前行,随便找家客栈住了进去。 这家客栈,距离陈九安所住的客栈,还有很远一段距离。 这都是他们两个提前设计好的。 陈九安之所以搞得这么复杂,也是怕自己身份暴露,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翌日。 时至午时,二人终于在山路上会面。 陈九安望着一袭仙衣,美到不可方物的白时汐于远处走来,余光不由瞥向一棵树下。 之前她就是在那儿装作被毒蛇咬到腿,把他给骗了。 就这么一件事。 就让他成长了不少。 万幸她不是个谋财害命之徒。 不然他也没机会再站在这里。 然而。 南竹大人的话,还是让他颇为在意的。 曾经有一个修为极高的邪修,诞下一女,极有可能就是这白时汐…… 一个强大邪修的女儿。 却被普通农户养大。 而这样的平静,又能持续多久呢? “搞定了。” 白时汐甩着莲臂,来到了他的面前,直接将一大袋灵石递了过来。 陈九安拆开一看,顿时大惊:“这么多?” 白时汐闻言,挺起傲人的小胸脯:“不多,就二十万。” 二! 二十万! 我的天啊…… 陈九安知道她伶牙俐齿,诡计多端,却不成想她这么厉害。 原本他还以为,这么一双袜子能卖个上万灵石就不错了。 殊不知。 白时汐虽然聪明,却也和他一样,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自然也不懂得,那种级别的法宝,究竟能卖出怎样的价格。 “你事先说好的给我一成酬劳。” “我已经提前拿了,并买好了丹药。” 白时汐直言不讳。 “好,这就好。” 陈九安此刻也是激动得不行。 有了这些灵石,他就可以去买一本垃圾功法,献祭给黑蟾魔尊了。 终于要开启他的修炼之路了! “那,你以后要是再想卖东西,怎样才能与我联系?”白时汐笑问。 陈九安想了想,道:“不如这样吧,我去你家看看,也好确认一下你所谓救父,是否骗我。” “哼,随你。” 白时汐琼鼻微皱,朝东面平原走去。 二人也算不打不相识。 陈九安欣然跟上。 …… 青山镇坐落于平原地带,东临江海,西边儿被横断山脉遥遥拱卫。 镇子规模不小,拥有良田百亩。 使得整个小镇人口颇密。 “时汐,回来了。” 走过一个拱桥,有位拿葱的大婶见到白时汐后,立刻招手。 “嗯。” “王婶,你的腿好点了吗?” 白时汐上前打招呼。 “好多了。” “哟,还带回来了新朋友呢。” 王婶好奇打量陈九安,并冲白时汐挤眉弄眼。 惹的白时汐故作娇嗔:“王婶你别瞎想,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是是是。” “诶?你这眼睛……怎么了?” “没、没事。”白时汐急忙遮掩。 王婶无奈叹息:“又和别人打架了吧,女孩子家家的,注意点啊,有些男人下手打女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留手,那才不是个男人呢!” “咳咳。” 陈九安莫名觉得耳根发热。 为避免尴尬,白时汐只得拜别王婶,带着陈九安快步前行。 这一路上。 不少乡邻看到她,都会热情招呼。 看这样子,她在家乡似乎还挺讨人喜欢的。 陈九安真不懂,她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 说她是好人吧。 她不仅利用我的同情心,将我迷晕,抢我宝物,还扬言什么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可以说她是坏人吧。 除了谋财之外,她又没有伤到我什么。 细品之下,那句好人不长命反而像是看我心善,故意提醒我,以后不要再上同样的当…… 搞不懂。 真的搞不懂。 —————————— “你果然天生恶根,冥顽不灵,真不知当年罗师叔为何非要留你性命!” —————————— 宁仙姑的话,犹在耳畔。 宛若五雷轰顶。 让陈九安不得不警惕起来。 人是会伪装的。 绝不能因为这些人对她的态度,就轻易放松警惕。 还是要留点心眼才好。 “这里就是我家了。” 白时汐来到篱笆丈前,指向里面那栋风摇欲坠的小木屋。 看上去窘迫得紧。 比他在大榆村的家,还要简陋。 “嗯。” 陈九安应了一声,便和她一同走进了院子。 第24章 献祭功法:大衍魔经! 推开木门,里面过堂很宅,一贫如洗。 来到东屋,陈九安这才见到白时汐的养父。 瘦骨嶙峋的男人,病恹恹躺在榻上,就连呼吸都是有气无力。 听到脚步声,男人这才疲惫抬眼。 “爹,我给你讨到丹药了!” 白时汐迅步上前,坐到榻边,轻扶养父坐起身来。 “丹……药?” 男人有些迟疑,眼巴巴看向女儿身后的少年。 白时汐急忙解释:“啊,他是我一个朋友,叫陈九安。” “怕我路上遇到盗匪,特意送我回来的。” 男人闻言,感激抱拳:“有劳了。” 陈九安连忙摆手,表示不用客气。 可男人依旧不敢置信,拉过女儿的手询问:“你向何人讨的丹药?” 白时汐只得尽力搪塞:“是在流年仙村的时候,遇到了琼华一位仙尊。” 男人震惊不已:“那位仙尊可姓罗?!” 罗? 白时汐黛眉微蹙:“这我倒是没有问,爹,你认识他吗?” 男人缓缓低头,眼神透着彷徨:“罗仙尊乃是琼华七位上仙之一,被尊称为问道上仙,整个琼华,也就只有这么一位好仙……” 琼华哪有什么好仙,都是恶人! 白时汐心里吐槽。 手中拿出那颗被她视如命珍的丹药,送到了养父面前。 “爹,快服下吧。” “服下这枚丹药,你的身子就会好起来的。” 她都要心疼死了。 看到养父如此憔悴,她心里就跟被剜下去一块肉似的。 男人咳嗽了两声,接过丹药,仰头便咽了下去。 只觉得腹部荡起一层暖流。 从未服用过丹药的他,身子也是猛地一凛,抬眼看向女儿,满眼惊色。 “让伯父躺下好好休息吧。” 陈九安在后面出言提醒。 “嗯。” 白时汐扶他躺好,为其盖上被褥,这才和陈九安出去。 来到院子里。 白时汐立马变了一副嘴脸,冷冰冰的:“现在你看到了吧,我没有骗你。” 陈九安:“这也不能怪我,谁让你先前……” 白时汐别过脸去:“我那也是形势所迫,换做是你,你也会那样做的。” 陈九安:“……” 是啊。 换做是我。 若是爹娘尚在,命悬一线,我肯定也会不择手段想办法救他们的…… 在真切感受到白时汐的处境之后,陈九安突然发现,她似乎真没有想象中那么坏。 或许。 他们之间本就是一场误会。 “你。” “要留下来吃晚饭吗?” 白时汐抬眼看向陈九安,以表待客之道。 那淤青的眼眶,看着都疼。 这让陈九安有些不太自在。 “不了,我还有事要处理,等下次有买卖再来找你吧。” 他现在摸清了她的住址,一心只想回流年仙村,买本功法。 便草草与白时汐道别,走出了院子。 回眸间,白时汐正拿起地上斧头在那儿劈柴,单纯朴素的形象,与先前大相径庭。 或许真如她所说。 当时她也是救父心切,才不管不顾。 如果她真是恶人的话,在迷晕陈九安后,就该将他杀死才是。 这样也能免去后患。 —————————— “听说当年有一邪修,修为极高,且坏事做尽,恶贯满盈。” “后来,上仙们联手将其诛杀,并发现他膝下诞有一女,尚在襁褓。” “当时几位上仙就想将她除掉,奈何问道上仙不同意,说她尚在襁褓之中,不知善恶,何来恶根?” —————————— 南竹大人的话,再次浮现于脑海之中。 陈九安突然觉得那位问道上仙说的也不无道理。 不能因为她是恶人之女,就说她将来会危害人间。 就像琼华。 那么多坏人。 不是也有像问道上仙和宁仙姑这样的好人吗? …… 陈九安回到流年仙村时,已是深夜。 只能找家客栈暂且住下。 “南竹大人让我寻找白时汐的住处,我若告诉他,他必杀我灭口。” “若拖延。” “我又能拖延多久呢?” 躺在榻上,陈九安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自己能活多久。 还有就是。 南竹大人经常以纸鹤传信,其中藏了什么秘密,他也非常好奇。 以他目前的本事,肯定无法截获纸鹤。 只能等明天买本功法献祭,然后看看自己能不能踏上修行之路,再做决策了。 他有预感。 那纸鹤之中一定有南竹大人的把柄。 只要抓住了他的把柄。 想要搬到他,就会容易许多! 第二天一大清早,陈九安就看到黑蟾如期而至,出现在了他的枕边。 小凡不在。 黑蟾魔尊就是他最亲密的伙伴。 将黑蟾藏到怀里,一路行出流年仙村,在十里之外将之深埋后,他才重新折返回去。 然后在一家店铺里花了十万灵石,买来一本最便宜的功法。 直奔埋黑蟾的地方而去。 将黑蟾挖出来,陈九安眼看这片荒地空无一人,便将功法放到了它的面前。 “我要献祭这本功法。” 声音落下。 黑蟾眼瞳之中,红芒大盛。 顷刻间,千丝万缕的诡异黑雾拔地而起,将地上的功法完全覆盖。 不多时。 一本崭新的功法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太云经》已修复为《大衍魔经》” “魔经?!”陈九安惊悚万分,看向黑蟾。 “本尊要睡了,这段时日你不许再打扰我。” 黑蟾魔尊似乎很满足。 渐渐沉睡。 “啊?” “这就要睡了?” 陈九安无比汗颜。 到头来,献祭得来的功法,还是魔族功法。 这不是要他在琼华玩火吗? 现在咋办。 不练,自己离死不远了。 练的话,一旦身上渗出邪气,还是要死。 妈的! 业已到这个份上了,还有回头路吗! 死就死! 晚死总好过早死! 陈九安心一横,先将黑蟾埋好,在上面踩了两脚,又铺上一层新土。 做完这一切后,他便拿起《大衍魔经》仔细翻阅起来。 第一页,引气之法。 想要引气入体,首要的,是先得学会感知天地五行灵气。 介绍有点复杂。 具体法门,陈九安反复阅读后,将书一合。 盘膝坐于地上,五心向上,渐渐闭目。 守静笃…… 守静笃…… 要学会祛除心中杂念,方可在无思无欲的虚极之境,感悟天地,五行本源…… 说起来容易。 可想要完全做到心无杂念,哪有那么容易啊。 妈的,死蚊子别咬我! 第25章 雨中长亭,神秘醉汉 修炼本就是一条充满艰辛的荆棘之路。 何况他还是空灵根。 体内五行环环相克,一番引气尝试,失败后,陈九安重新翻开《大衍魔经》,开始细品其中纲要。 “咦?!” 翻着翻着。 他突然看到一则有用的信息。 上面写着,五行本同根,相煎何太急,祛除形与神,本炁朗太清…… 五行本同根? 形与神? “嘶,怎么感觉?” 陈九安躺在草地上,望着书中这一行字,总觉得这里面的深意,似乎和他的空灵根有所关联。 还记得当初刚到神机阁时,南竹大人就曾说过,魔域有一奇人,明明身负空灵根,却修炼魔族功法,凭不懈努力最终成为一方巨擘。 莫非他就是参悟了这其中的奥秘? 陈九安闭上眼睛,开始认真思考。 可惜。 终究是无法参透什么。 傍晚时分,陈九安回到了神机阁。 刚回来就做了一桌子好菜。 南竹不用亲自下厨,自是欣喜,过问之后,得知陈九安在流年仙村并未寻到白时汐的踪迹,也没有多说什么。 “茶馆人杂,我就想着或许能在那儿听到点什么关于白时汐的消息。” “虽说最终仍是徒劳。” “可是,今天有两个人的交谈,却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陈九安站在南竹身旁,故作沉吟。 南竹:“说说看。” 陈九安偷瞄了他一眼:“他们说什么……五行之气有形和神?还说什么什么本炁……什么的。” “嗯?” 南竹老眼微眯,盯了他半晌,道:“这五行之气有形是不假,可神是何物?还有那本炁又是个什么东西?” 坏了! 连他都不知道! 陈九安挠了挠头:“我也听不懂,所以才好奇。” 南竹喝了口汤,道:“或许那两个人什么也不懂,所以才会在那儿胡说八道。” “还有,你既是空灵根,就注定了此生与道无缘。” “与其妄想修仙,倒不如实际点,好好帮我做事,这样以后也能吃香喝辣,逍遥快活。” “说的也是。”陈九安佯装失落。 但心中对于修炼的想法,并未妥协。 吃完饭,他去炼器阁将里面的玄铁、器具都擦拭了一遍。 这才回到房间,继续回味《大衍魔经》里面的内容。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窗外,南竹雪眉深皱,听着房间里渐渐响起的鼾声,老眼深处涌现一丝费解。 “形与神……” “莫非宗内真有人来到流年仙村了?” …… 接下来的时日,陈九安每天都会下山,以前往流年仙村为幌子,然后找个无人之地,细细研究引气入体之法。 他并不担心南竹大人会偷偷跟来。 因为神机阁不能没人。 这是铁则! 可随着日益钻研,他发现大衍魔经里面很多东西都特别深奥,自己根本无从下手。 问黑蟾魔尊吧,这货又陷入了沉睡状态。 叫也叫不醒。 就连喊它献祭都没反应。 “这个家伙,故意的吧?” 陈九安恼火踢着地上的石子,心情比阴霾的天空还要糟糕。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他就这样在流年仙村一路闲逛,漫无目的。 突然,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 街上行人匆匆散去。 陈九安也就近找了个小亭避雨。 亭中有一酒鬼正在喝酒,陈九安无暇关顾,自顾自坐在亭下,沉浸式思考着。 五行本同根…… 相煎何太急…… 祛除形与神…… 本炁朗太清…… “形与神,神难道说的是精神?” 就在陈九安说出这一番话时,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酒鬼,抬手喝酒的动作陡然止住。 陈九安仍在思索着。 “可精神又该如何理解呢?” “思想?” “意识?” “信念?” 他就这样坐在石桌前,一直碎碎念,听着外面淅沥雨声,越想越烦躁。 “这也太难了,根本就想不明白啊!” 陈九安直接炸毛。 好不容易得到了功法,可他根本就看不懂。 而这种事。 又不能去向宁仙姑请教。 到底该如何是好呢? “年轻人,能帮我去打壶酒吗?” 坐在对面的酒鬼突然开口。 陈九安抬眼看向对方,十分恼火:“我认识你吗,你就让我去给你打酒?” 男人四十多岁的相貌,还算不赖,只是一身酒气有些刺鼻,在听到陈九安这番话后,冲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壶:“你看,这壶都空了。” 陈九安额头青筋猛跳,强压怒火:“壶空了就别喝了,醒醒酒不好吗?” 男人呵呵仰头,将空酒壶放到石桌上,似是感慨:“是啊,想不明白还非要想,何必徒增烦恼呢。” 陈九安突然一愣。 这话……是在说我? 他突然发现,眼前的醉汉虽然衣着朴素,身上却是一尘不染。 而且。 他看上去烂醉如泥,可刚刚说的话,却不像是一个普通醉汉能说出来的…… 流年仙村,号称藏龙卧虎之地。 难道说! 他是一位隐世高人?!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陈九安特意朝男人脚下瞄了两眼。 他的鞋子,居然也是无比干净! 这人绝不会是普通酒鬼! 陈九安立马起身,一改口吻,朝醉汉抱了抱拳:“敢问前辈要打什么酒?” 醉汉半睁着眼睛,打趣:“你随便打,我随便喝。” “好嘞。” 陈九安现在也顾不得自己的猜测对不对了,人生处处充满机遇,关键是自己愿不愿意伸手去抓,去尝试。 外面雨势还很大。 但他并没有迟疑,拿过石桌上的酒壶就冲进了大雨之中。 当陈九安将酒打回来时,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 醉汉接过酒壶,慵懒起身。 来到陈九安面前。 袖袍轻抬,用手指点在他的心口处。 “神,即是心。” 神…… 是心?! 陈九安错愕抬眼,望着醉汉那深邃如幽泉般的眸子,忍不住道:“前辈,您是说,要我修心养性,兼爱天下苍生?” “哈哈哈哈哈。” 醉汉突然大笑起来。 仿佛好多年没碰到过这么可爱的人了。 惹得陈九安好生尴尬。 “还请前辈教我!” 陈九安扑通跪地,诚心请教。 然。 醉汉没有说什么。 拿起酒壶便走进了风雨之中。 令陈九安震惊的是,任凭风雨凶猛,却没有一滴雨水落到他的身上。 那景象,就好像有三尺气墙于他周身,将所有雨水隔绝于外。 随着醉汉迈出脚步,其身影骤然闪至数丈开外…… “既修魔道,何必仁慈。” “魔道修心,恨为基石。” 虚幻残影步步远去。 空气中传来的声音,回荡于亭下,让陈九安彻底僵硬在了原地。 第26章 魔修,练气一层! 魔道修心! 恨为基石! 他! 他难道是!!! …… 大雨一直下到深夜,都未见势弱。 客栈某厢房中,陈九安将衣物晾好,光着盘坐于床榻之上。 五心向上,静心思考。 想不到那人竟是魔道中人。 流年仙村乃琼华腹地,此人身为魔道妖人,胆敢来此,必有动机! 不过。 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陈九安根本就不在乎,他现在一心想的是,此人最后所说的话。 魔道修心,恨为基石! 哪怕他未曾修炼琼华功法,也能猜到,琼华的修炼之法,一定和此法背道而驰。 恨…… 意思是让我学会憎恨吗? 琼华那些家伙,虽狗眼看人低,却不值得我恨。 顶多是厌恶。 真正能让我恨的,唯有屠我大榆村,杀我爹娘的那些魔宗妖人! 一想到爹娘惨死在家的样子。 陈九安便怒不可遏。 大榆村里的人,都是那么的朴实,怎会莫名遭来灭顶之灾呢! 可恨! 可恨啊! 为了激发自己心中无限的恨,陈九安开始怀念起在村里生活的日子。 就这样一边想,一边憎恨着。 不知不觉,体内似乎潜移默化发生了某种剧变,连他自己都未有察觉。 三天后。 陈九安已经对那些屠村凶手恨之入骨,刻骨铭心。 七天后。 做梦都在杀他们! 十四天后。 陈九安眼底的血丝密布,路过的狗子都要挨一巴掌。 一个月后…… “卧槽?!” 陈九安内视内景,发现体内竟多出一个暗红色的气团。 这是啥玩意! 气团就像棉花一样,还会动。 两个月后…… 气团化为海洋…… “这就是气海吗!” “哈哈,我终于成为练气一层了!” 陈九安激动到手抖。 经过不懈的努力,他终于成功踏上了修行之路。 虽然是魔修,但好在,已经告别凡人窘境。 接下来便是剥离空气之中的五行之力,将之吸入气海之中了。 按照书中所描述的步骤,陈九安聚精会神,调动空气五行。 五行是为金、木、水、火、土。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一般修士想要吸取其中一种属性的气,避免不了要将其他属性的气也吸入一些。 所以如何避免相克,以功法调节,尤为关键。 但陈九安不一样。 他是空灵根。 体内根本没有哪一属性是特殊的。 因此。 在吸取空气中五行之气的过程中,他也不需要刻意去多吸收哪一种属性的气。 而是直接将所有五行之气,强行吸入体内。 加之大衍魔经的特殊运功路径,使得这些五行之气融会贯通,形成一种独特的气:炁体本源! 是的! 别人练的是气! 而他! 练的是:炁!!! 气海之中,五行相融,汇集而成的炁体本源,就像是一片丝绸状的薄雾。 可以根据陈九安的需求,随时化作金、木、水、火、土的模样…… 也就是说。 他不仅解决了空灵根五行相克的问题,而且日后还能随意变换炁的形态,让外人根本就看不出端倪。 比如他将炁化作水形态,那么别人就会以为他是主修水系的修士。 这可太方便了。 相信就算是在魔域,也未必就能有像《大衍魔经》这样的神奇功法吧! 现在。 他终于是踏出了第一步。 可随着日渐修炼,陈九安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天赋上似乎真的很平庸。 不。 或许连平庸都比不上。 炁体本源的加固过程,异常艰难。 想要再上一层楼,就按他目前这个修炼速度而言,恐怕没个几十年,都很难晋升到炼气二层。 “看来,是时候动用我的灵石了。” 陈九安现在手里还有十七万九千九百多灵石,暂时不需要售卖不动明王或是缚神绫,便可买到一些低阶丹药。 去了售卖丹药的店铺。 陈九安故意表现出一副什么都很贵的样子,然后在店家鄙夷的目光下,最终忍痛只买下一颗价值一千七灵石的聚灵丹,便灰溜溜离去。 在羽翼未丰之前。 他宁可继续被别人瞧不起。 也绝不能让人高看。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个道理他打小就明白。 可是。 拖延了这么久。 终究还是惹得南竹不悦。 院子里,陈九安大清早就打扫完了,正要去煮饭,就被南竹给叫住了。 “我让你去查白时汐的住处,你到现在还没什么眉目,九安啊,你若是这么懒散,恐怕我得考虑换个人重新栽培了。” 南竹负手于他面前,说这话时,眼中明显带着杀意。 换人。 就意味着陈九安将会从这个世上消失。 不管南竹是何修为。 陈九安现在只有练气一层,都绝不会是他的对手! “南竹大人,请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相信她一定会再出现的!” 陈九安急道。 南竹脸色异常阴冷:“那我就再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 陈九安大惊,十分为难:“这三天……三天,我如何能找到她?大人,还请您再多宽限些时日……” “混账!” 南竹老手一抬。 吓得陈九安慌忙后退。 就在这时,天边一道破风之声袭来。 二人同时望去。 在瞧见那御剑之人后,双双失色。 夙玉! 南竹急忙面向前方躬身,陈九安也低下头来。 夙玉身影轻盈而落,手里拎着个包裹,显然是她这次带来的炼器材料。 “喂。” 她依旧傲慢,瞥向陈九安。 惊得陈九安及时恭维赔笑:“夙玉仙姑,您有什么吩咐?” 夙玉倨傲睥睨,扬起手中的包裹:“上次你说是材料的问题,我觉得有道理,所以就砸了那家店铺。” “本来想早些来的,可师尊突然让我去办点事,就耽搁了。” “呐,这次的材料可是夙瑶师姐给我的,如果还不行,那就不是材料的问题了。” “而是你的问题!” 我! 我的问题?! 陈九安半张着嘴巴,哑口无言。 不是材料的问题,就是我的问题? 我的天。 咱还能不能讲点理?! 夙玉也不顾他是何表情,转身便朝炼器阁走去。 南竹见苗头不对,立马故技重施,手捂腹部:“诶呦,我突然……肚子有点疼,九安啊,你先跪着,我去方便一下就回来陪你……” 说罢。 脚下抹油般离开了院子。 我信你个鬼! 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陈九安心中怒骂,立刻跑回房间取来护膝,然后跪在了炼器阁门前。 心中求爷爷告奶奶,祈求上苍垂涎,保佑夙玉仙姑今日能炼成法宝。 妈的。 我才刚踏上修行路。 可不想今天就死在这里啊! 谁来救救我! 第27章 暴怒的夙玉 琼华堂堂修仙门派,怎么会有这种疯女人? 她能不能去死啊! 陈九安跪在门前,心乱如麻。 如果她又失败了。 肯定会发飙的。 上一次拿话搪塞过去,这一次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果然人比狗贱,活的就是憋屈。 就因为我无权无势。 就连最基本的尊严都难以捍卫吗? 强烈的不甘,屈辱,涌上心头,陈九安还是第一次萌生出想要反抗的念头。 不过很快,就打消了。 那可是连南竹大人都害怕的夙玉仙姑。 就凭他这练气一层的粗浅修为,他能做什么? 在这个世道。 普通人想要向强权反抗。 只会死得更惨! “成功,成功,一定要成功……” 陈九安就这样跪在门前,嘴里碎碎念,不断祈祷希望夙玉仙姑能够炼器成功。 然而。 没过多久。 轰! 一声巨响。 整个炼器阁剧烈摇晃。 陈九安心中告急。 房门“砰”一脚被踹开,只见夙玉仙姑就跟吃了火药似的,披头散发朝这边怒步而来。 “狗东西!” “上次你说是材料的问题,那这次呢!” 夙玉仙姑来到陈九安面前,失败之后果然要拿他撒气,不由分说一巴掌就抽了过来。 空气中被撕出音爆之声。 死亡将至的瞬间。 陈九安万分惶恐,几乎是出于本能将双臂护于脸前。 啪! 一声脆响之下,陈九安直接向后急滑而去,膝盖都磨破了,才勉强稳住身形。 “居然防住了?!” 夙玉短暂惊讶。 陈九安这边手臂火辣辣地疼,也顾不得其他,急忙起身:“夙玉仙姑您请息怒!” 夙玉俏脸冰寒:“你个小杂役,居然成为练气一层的修士了。” 强忍着疼痛,陈九安卑微赔笑:“小的运气好,也是得仙姑手下留情……” “可我不想留情!” “我现在只想杀人!” 夙玉愤愤跺脚。 眼看她又要走来,陈九安如临大敌,急忙恳求:“这这、这常言道胜败乃兵家常,就像我只是学个引气入体就用了好几个月的时间,仙姑您天赋惊世,冰雪聪明,一定,一定可以成功的!” 说话间。 夙玉已经抓住他的衣衫,凶巴巴怒斥:“你的意思是说我和你这种臭杂役一样?” “不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九安慌到了极致:“我没没没什么意思啊!” 夙玉怒目圆瞪:“你是说我没意思?!” 陈九安都要急哭了:“我说的是那个意思吗?” “那你是什么意思,说!” 陈九安:“我!” “我打死你!”夙玉手一抬,这次所蕴集的气,极为强悍。 陈九安仿佛已经看到了死去的太奶在天空中呼唤着他。 “别打我,我错了!” 就在掌风袭来之际。 天空中一个声音突然落下。 “住手!” 整个大地陡然一颤。 二人只觉得脚下有热气升腾,低头一看,竟是一道金黄色的法阵拔地而起。 熠熠阵辉散射而出,刺眼夺目。 夙玉扇过来的玉手直接被一股无形力量包裹,顿在了半空中! 陈九安和夙玉全都愣住了。 抬头一看。 此刻宁仙姑正踏剑而立,悬浮高空。 看到来者,夙玉明显忌惮不已,及时收手面露尴尬笑容:“宁妹妹,您、您怎么来了……” 宁软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厌恶:“怎么,我不能来?” “还是说,我来得太巧,耽误了你草菅人命?” “不是,我,我那是……”夙玉心虚不已,不知作何辩解。 整个琼华,喜欢多管闲事者,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这玉琼峰的宁软,刚好就是其中之一! 夙玉只是紫竹峰弟子,作为第九峰的弟子,她自然惹不起第四峰的天骄。 眼看今日注定要吃瘪。 夙玉强压下心中怒火,待宁软轻盈落地,急忙躬身一礼:“那没什么事……我就不打扰宁妹妹您炼器了。” 说完这话赶紧开溜。 可还没跑出庭院。 宁软的声音便隔空而至。 “这小子和我有缘,日后再敢欺他,休怪我不客气!” 什么! 区区一个杂役,竟能得宁软庇护?! 夙玉不敢置信,错愕回头。 在看到宁软那冰冷的眼神后,吓得急忙飞离此地。 陈九安这边整个人都看傻了。 那么嚣张霸道的夙玉,居然也有害怕的时候。 “陈九安,我又救了你一次,你要怎么感谢我。”宁软凑了过来,笑盈盈盯着他。 惹得陈九安有点不好意思:“仙姑大恩,我此生铭记。” 宁软上前,一把勒住他的脖子,勾肩搭背道:“铭记有什么用,还不如来点实际的。” 她身上那独有的香味儿,顺着鼻腔就吸了进来。 陈九安更不好意思了:“实际的是指?” 宁软:“我师父说近日在流年仙村出现了一件邪物,好像是叫什么天蚕幽丝袜的,让我去调查一下。” “我就想着你不是经常去流年仙村吗,可曾对此有所耳闻?” 她的话。 犹如千斤重锤,砸在陈九安心头。 让他一时失聪。 宁软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没!” 陈九安及时回神,悻悻缩脖:“刚刚太险了,要不是你来得及时,我可能已经死在她的掌下了,呵呵,呵呵呵……” 嘴上说着。 心中却是惊魂未定。 这事都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没想到还是被琼华上仙发现了…… 宁软拍着他肩膀,安慰:“咱们琼华像她这样的人不在少数,所以要想不被欺负,就只能自强不息。” “只可惜,你和小凡师弟不一样,你是空灵根。” “不过你也不用害怕,刚刚我已经告诫她了,相信她也不敢再来找你的麻烦。” 四目相对。 她那灵动的明眸,闪烁着盈盈笑意。 安全感十足。 陈九安莫名感动:“谢谢……你对我真好。” 宁软莞尔一笑,抬起手轻轻掐住他的脸颊:“既然觉得我好,那就快告诉我,你到底听没听说过关于天蚕幽丝袜的事?” 陈九安佯作皱眉:“这是什么古怪名字,我完全没听过。” 宁软闻言,顿觉失落:“连你经常去流年仙村都没听过,那其他人肯定也不会知道了,可恶!”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说我经常去流年仙村了…… 为什么? 她为何会知道我经常去那边…… 第28章 提心吊胆,只盼小凡早日归来 自己不过就是一杂役,怎会引来宁仙姑这样的大人物过多关注? 陈九安心中彷徨,忐忑不安。 也不敢问。 只能站在这里傻傻赔笑。 “好吧,那我就去流年仙村转转。” 宁软随手一挥,腰间佩剑自动出鞘,悬浮御空。 待她跳到剑上。 冲陈九安嬉笑道:“记得,你又欠我一个人情。” 说罢,直接化作一道光束飞驰天际。 御剑飞行…… 会御剑飞行可真好啊…… 陈九安耷拉着脑袋,看着手臂上泛红的痕迹,忍不住自嘲一笑。 夙玉那一击。 他确实挡下了。 但他也知道,当时夙玉以为他是凡人,根本就没认真。 如果不是宁仙姑及时救场,恐怕第二击,定会要了他的性命。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只因夙玉心情不好,就要杀个杂役泄愤。 这就是琼华。 号称除魔卫道,匡扶天下的正派领袖,琼华。 “什么修仙名门。” “可笑。” 看样子南竹大人一时半会儿是不敢回来了,陈九安回到房间,将从流年仙村买来的跌打药涂抹到手臂上,冰冰凉凉的,却也无法抹去那灼热的疼痛。 “在琼华,想要不被欺负,就只能自强不息。” “宁仙姑,你说得对。” “打铁还需自身硬。” “我也得好好修炼才是。” 经此一事,陈九安更为紧迫,开始专注于修炼。 每天忙完手头的事,都会找个地方盘膝打坐。 有了丹药的加持,体内气海的巩固速度的确有所提升。 可这种速度依然缓慢。 也不知是丹药太廉价,还是他自己的修炼天赋太差劲。 总之。 一晃又过去了一个月。 他的修为依旧停留在练气一层,丝毫没有要突破的迹象。 好在。 夙玉仙姑这段时日并没有来。 可能她真的很害怕宁仙姑吧。 其他仙师仙姑前来炼器,有的脾气差,也顶多就会骂他两句,踢他两脚。 至少不会要他的命。 身处琼华,他每天都过的小心翼翼,尤其现在天蚕幽丝袜被视作邪物,已然证明经过黑蟾魔尊献祭而来的宝物,应该都是沾有邪气的。 不可轻用。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坐在院子里,陈九安莫名想起了白时汐。 那丫头。 帮他贩卖沾有邪气的法宝。 不会因此而受到什么牵连吧? 唉。 如果可以。 陈九安也不想利用她。 他是真的没办法啊。 谁让他这么弱,又没个靠山呢。 唯一的靠山,小凡,至今仍一点消息都没有。 “还没有她的消息吗?” 南竹突然从前方走来。 陈九安立马起身,尴尬赔笑:“我已经摸遍了流年仙村,始终没有她的消息。” “大人,您说她有没有可能已经离开了咱们琼华地界?” 南竹摇了摇头:“不会。” “当年问道上仙虽为她博取了生机,却也定下了规矩。” “她此生都不可能离开。” “否则,必有性命之忧!” 此生都不可以离开琼华地界? 陈九安眉心深拧。 琼华上仙们的行事风格,都是这么霸道的吗? “那个……”陈九安生怕南竹大人再给他施加压力,只得转移话题:“大人,咱们已经好久没有去卖法宝了,您看……?” 看到陈九安满眼贪婪,南竹无奈叹道:“最近流年仙村那边出了个邪物,闹得满城风雨,各峰弟子时常前往调查,你经常去,难道还不清楚吗?” 陈九安挠了挠头:“可那邪物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这小子!” 南竹上来就要打他。 陈九安及时后撤。 看他这样,南竹被气笑了:“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咱们私自售卖法宝,一旦被抓到,当处何罪。” “日子还长着呢。” “要沉得住气,才能活得更久,明白吗?” “哦。”陈九安佯作失落。 其实他就是故意的。 他表现的越贪婪,南竹就越容易放松警惕。 “行了,有时间就好好修炼,难得踏上这条路,且不可荒废了。” 南竹随意摆摆手,回屋睡午觉去了。 陈九安盯着他那紧闭的房门,良久,也回自己屋去,开始了修炼。 …… 又过了半个多月,陈九安觉得过了这么久,也可以了,所以再次来到流年仙村。 途径珍宝阁时,发现珍宝阁已被封了。 再经过王府门前,只见府门上贴着封条。 “这位大哥,那门上的贴条是?”陈九安向身旁一位路人讨教。 男人似是用看天外来客的眼神,注视着他:“你新来的?” 陈九安点头:“刚从外地来的。” 男人:“我说呢,一个多月前,琼华的仙人们查封了珍宝阁,并将王家所有人抓走了。” “有消息说,是这王有财暗中勾结魔道妖人,意图对琼华图谋不轨!” 暗中勾结? 陈九安双目微眯。 琼华不愧为琼华,给人扣帽子都扣得这么冠冕堂皇。 王有财他不过就是买了一件法宝,而且事先也并不知晓,上面沾染邪气。 不知内情,何罪之有? 这也至于把他一家老小全都抓走…… “可怕。” “还好有琼华的仙人们保护咱们。” 陈九安灿笑着,便扬长而去,心里却是十分焦急。 琼华做事太过极端。 也不知白时汐有没有被抓到。 一旦被抓。 她会将我供出来吗? 怀着忐忑的心情,不知不觉,陈九安又来到了那熟悉的小亭。 只不过这一次,醉汉前辈并未在此。 坐在亭下。 一个人恍神好久。 现在他最大的危机,仍在白时汐的身上。 就好像宿命偏要将他们两个人捆绑在一起似的。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我要去她家看看吗?” 两手对搓,陈九安陷入了纠结。 然而。 宁软的话,始终让他忌惮。 连他之前经常来流年仙村,宁软都知道,那玉琼峰的其他人呢? 会不会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了他和小凡是兄弟,所以才开始对他过多关注? 如果就这么冒然前往青山镇,一旦被跟踪的话…… 可是! 我总不能在这儿坐以待毙吧! “小凡,你快点出关吧,没有你,我真的要挺不住了!” 第29章 感同身受 深秋的蝉鸣扰人清净。 陈九安独坐于亭下,越想越害怕。 总觉得自己这条小命随时都有可能撂在琼华。 “要不……” “跑吧?” 他豁然抬头。 不料眼前一双如玉美腿,笔直纤细,亭亭出裙。 往上再看。 竟是白时汐! “你要往哪儿跑?” 白时汐抱胸看着他,一脸疑惑。 “你怎么来了!” 陈九安急忙四处张望,起身拉住她的手就往外跑。 一路钻进小胡同里,还没等她开口,就上去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你知不知道现在流年仙村有多危险!” “王有财一家老小都被抓了,珍宝阁也被查封了!” “现在琼华的仙人们就像疯了似的,到处在调查和天蚕幽丝袜相关的人!” “这种时候你还敢来,你不要命了!” 唔唔唔——! 白时汐被他捂得说不出话来,情急之下一脚踢向其要害。 好在陈九安已成为练气修士。 双膝并拢,轻易抵挡。 然后这才松开了她的嘴。 “呸呸呸!”白时汐扭头吐了几口,很是生气:“你都多久没来流年仙村了,你了解这边是什么状况吗,就对我大呼小叫!” 陈九安急道:“我这也是为了咱们两个好,你要是被抓了,我也吃不了兜着走啊!” “说到底你就是自私,只顾着自己!”白时汐怒嗔。 “我顾着自己有错吗?”陈九安直言不讳:“人活在这个世上不就该多顾着自己吗!” “我不想跟你说话!” 白时汐转身要走。 却被陈九安一把拽住,将她按在了墙上。 “你干嘛!” 她怒瞪着他。 陈九安也不想和她吵架,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你听着,琼华那些仙人很不好惹,如果我是你,现在就老老实实回青山镇……” “我才不要!” “我要修炼!” 岂料,白时汐的话,直接让陈九安愣住了。 “你要修炼?” 陈九安仿佛从她不甘的眸波中,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是啊。 她被琼华上仙丢在青山镇,画地为牢。 终生不得离开。 还被宁仙姑他们恶语相向。 想必,心里也一定很不甘吧? 对于这样的心情,陈九安感同身受:“所以,你是在等我?” 白时汐认真点头:“嗯,我就想问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卖法宝,好让我捞点。” 陈九安:“……” 这女人。 为了能踏上修炼之路,也算是拼了。 可老子不能跟她一起疯啊! 陈九安缓缓松开她的手腕,凝色道:“你的心情,我懂,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白时汐明眸闪动:“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是我有我的法子,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将法宝卖掉,保证不会让人抓到把柄。” 陈九安眉头微皱:“什么法子?” 白时汐正欲向他道出自己心中的全盘计划,不料这时两名身穿白衣道袍的男子正巧从远处走进小巷。 情急之下。 她一把勾住陈九安的脖子,就将脸贴了上去。 两片嘴唇的触碰。 毫无征兆! 令陈九安如遭雷击般,身体僵硬。 初吻…… 就这么没了…… 两位琼华弟子看到这一幕后,纷纷失笑,迅步离去。 整个过程陈九安大脑都一片空白。 只有白时汐抓着他的两腰,时不时偷瞄那二人离去的背影。 待他们离去。 直接一把将他推开。 迅速背过身去,俏脸布满红霞。 “刚刚……形势所迫,所以……” 她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解释。 陈九安这边也是脸红心跳,杵在原地就跟块石头似的,满眼都是她的模样。 二人就这样沉默了良久。 白时汐这才勇敢转过身来,道:“之前我认识一位前辈,他神通广大,身为魔道中人却一直蛰伏于流年仙村,他说只要我还有法宝,直接卖给他就好……” 此刻她的脸,爬满红霞。 说话间,美目不断闪躲,可见刚刚的突发状况,也让她羞到不行。 二人对于男女之事都没什么经验。 陈九安怔怔望着她那娇艳欲滴的脸蛋儿,仿佛在欣赏一幅绝美画卷。 甚至都没听到她刚刚说了什么。 “啊……” 他半张着嘴巴,僵硬回应。 “啊什么啊,我说的都是真的!” 她抬起头。 视线和陈九安相撞。 二人不约而同愣住。 随后,同时背过身去,一个疯狂挠头,一个砰砰踹墙。 “我真是疯了!” 白时汐恨不得给自己来一巴掌。 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在那危急关头,居然用嘴去堵他的嘴…… 当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心中的小鹿,都不知往哪儿撞好。 “我觉得今天咱们不适合说这个,明日午时,老地方见吧!” 白时汐赶紧跑掉。 陈九安傻傻呆立在原地,还在回味着刚刚被她吻住的画面。 半晌后。 自顾自傻笑离去。 现在再回想与她的相遇,那时她救父心切,的确是把他迷晕了。 可事后却故意与他说了些大道理,让他日后不要轻信于人。 这么看来。 她的心还算好的。 起码要比琼华那些高高在上,视杂役如草芥的家伙好太多了! 不知不觉。 陈九安来到了一家店铺。 又买了颗丹药,方才离去。 既然自己天赋不行,那就用丹药为辅,拔苗助长。 总之。 他是绝不会坐以待毙的。 一定要在大难临头之前,练出真正的逃生本领来! …… 青山镇。 暮色迟迟,田地里白老汉扛着锄头,满身大汗。 “爹,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远处,白时汐手里拎着两条肥鱼,笑嘻嘻走来。 白老汉见状,没好气将锄头往地上一扔:“你这孩子,都说了不让你出去,就是不听话!” 白时汐不敢告诉他自己想要赚钱买功法的事,只能噘着嘴道:“我这不是想着给你买两条鱼补补身子吗。” 白老汉深吸一口气,来到她的面前,满眼心疼:“时汐啊,你的孝心爹领了,爹身子骨还可以,不用你买这些东西。” “只要你好好待在家里,别出去乱跑,平平安安的。” “爹这辈子就知足了!” 话里话外,就是不想她去流年仙村。 白时汐很想反驳他这话,可一想到孝顺孝顺,顺者为孝……刚到嘴边儿的话,就又被她生生给咽了回去。 只能无言低头。 表示听话。 第30章 突破练气二层,杀身之祸 夜幕降临。 客栈某房间中,陈九安盘膝于床榻,五心向上,周遭空间五行之气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这种疯狂吸纳天地灵气的景象,即便是南竹,甚至是夙玉都做不到。 只是对此。 陈九安一无所知。 五行相融,化炁本源,无根无生,是为涅槃…… 心中牢记大衍魔经。 陈九安的额头布满汗珠。 炁体本源也在体内不断积累,慢慢变得雄厚。 似乎突破近在咫尺了! 陈九安咬牙坚持着,强忍剧痛,他不明白为何每次修炼,五脏六腑都像要裂开了一样。 他以为所有修士都是这样。 所以也没在意。 一直在用意志强撑。 直至手臂上青筋暴起,一道灼热的力量由气海之中冲出,穿透五脏六腑,直冲天灵盖! 陈九安骤然睁开双眼。 不敢置信。 “练气二层!” “哈哈哈,我终于突破到练气二层了!” 陈九安激动下榻。 热泪盈眶。 “像我这样平凡的人,也会有今天……” 死死攥着拳头,陈九安突然觉得人生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 起码。 他做到了。 能突破,就代表以后的日子,他还会逐步变强,越来越强。 来到桌前,自行倒上一杯凉茶。 仰头一饮而尽。 好不痛快! 这就是变强后的感觉吗? 相比于那些天才,生来就拥有先天优势,陈九安这样的小人物通过不懈努力,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最终得以收获,更为珍惜这样的成果。 “小凡,我知道我与你之间的差距,如隔天堑。” “但我会努力的。” “只为……有朝一日,能和你并肩作战,一起为大榆村的人报仇!”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陈九安长舒口气,抬手推开竹窗看向外面宁静的夜色。 咦? 那是什么? 他看到有个黑影,自远处屋檐上来回跳跃。 揉了揉眼睛,定睛望去。 发现那黑影越来越近了。 那是什么东西? 就在陈九安感到诧异时,黑影已然凌空跃起,一剑祭出! 沿途瓦片尽数崩碎。 直至剑罡迎面而来! 陈九安大惊失色。 卧槽! 冲我来的?! 夜色下的凌空一剑,荡起千层碎瓦。 宛如长虹破空。 眨眼睛便已斩入客栈! 砰! 整个房间发出巨响。 陈九安翻了个跟头从窗户跳了出去,双脚踩稳地面,抬头看去。 只见一位蒙面黑衣人,此刻正站在墙头上,用近乎狩猎的眼神盯着他。 蒙面人一身黑色劲衣,气势冰冷。 手中之剑亦发出嗡鸣之声。 陈九安惶恐后退,凝视着此人:“阁下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我从未得罪过什么人……” 蒙面人冷哼了声。 也不废话。 一剑扫来,剑气携眷着罡风,吹毛短发。 陈九安只能勉强看到一丝剑影,出于本能向旁闪躲,随着半截碎发被斩落,身后大门当场破裂! 这! 摸了摸脸颊。 鲜血渗出。 陈九安僵愕抬头。 实在想不明白,此人为何要来刺杀自己。 如果他是琼华之人,得知天蚕幽丝袜的事,完全可以光明正大以真面目示人,前来拿人。 显然…… 这不对! 现在半夜三更的,四下无人。 想要逃出生天,只能寻找一个时机…… 可这里是主街道,四通八达,根本就没有遮掩之地。 何况眼前杀手身法出奇。 想要从他手中逃脱,难如登天。 怎么办? 打,打不过。 跑,跑不掉。 眼看男人步步逼近,陈九安接连后退,抬手试图阻止:“且慢,你为何要杀我,能否让我死个明白?!”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多说无益。” 男人冰冷的声音,掷空落地。 突然朝陈九安暴冲而来。 情急之下,陈九安转身冲进客栈,拿起桌椅板凳就往后面丢。 却被男人一脚一个轻松踢飞。 眼看退无可退。 就在对方剑影再次夺命袭来之际,陈九安一把抓住怀中的不动明王,就朝杀手丢了过去。 “爆!” 大喝声响起。 飞出的不动明王,倏然停滞半空。 好似开启一层扫描。 血色光壁以球体为圆心,向四周扩散,并顺时针旋转…… 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冻住! 陈九安背靠着墙壁,大口喘气,直至看到那男人一动不动,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僵在原地…… 这才双腿瘫软,坐在了地上。 砰砰…… 砰砰…… 心跳声,压不下去。 陈九安怔怔望着眼前杀手,逐渐回过神来。 他动不了了! 这就是不动明王的能力?! 没想到一颗废冰雷献祭而来的法宝,居然能冻结空间。 陈九安眼神逐渐狠厉。 起身拍拍衣服,操起旁边长凳就朝那杀手走去。 妈的。 一不做,二不休! 我干死…… “唔!” 砰一声,脸撞上无形气墙。 疼得陈九安原地乱跳。 抬手触摸虚空,果然有一道无形的墙壁。 顺着这道气墙朝旁边摸去。 他发现气墙呈圆形…… 杀手身处看不见的圆形气墙中,无法动弹,陈九安这边想要除掉他,也进不去…… 既然杀不了他。 逃便是了! 陈九安直接跑出客栈,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茫茫草原上,陈九安一路飞奔。 现在他已是练气二层的修士,哪怕还没学过什么法术,单是这样的奔跑,体力还是够用的。 “妈的,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大半夜跑来杀我!” “看样子,他也不像是琼华的人啊。” “可我又没得罪过谁!” 陈九安真要吓死了。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遭到暗杀。 还好。 他今晚成功突破至练气二层。 不然前面那两剑,他可能都躲不开。 果然打铁还需自身硬! 宁仙姑说得对! 等等—— 脚下猛地急刹,陈九安突然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我平时一向谨慎,从不得罪于人,要说威胁……也就只能是……” “南竹大人!” 陈九安这下彻底慌了。 这杀手要真是南竹大人派来的,那就证明在大人眼中,自己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那这琼华!” “我是回,还是不回?!” 抬头望向远山。 灰蒙蒙一大片,延绵不绝。 琼华尽在眼前,可现在,陈九安却不敢回去了。 第31章 无家可归 家没了。 琼华也不敢回去。 天大地大,到底哪里才是我的容身之处? 陈九安抬头望着那片璀璨星河,儿时的一幕幕,犹如过往云烟。 想伸手去抓,却留不住。 就这样一个人走在萧瑟的寒风里,孤独涌上心头,不知走了多久,来到了青山镇。 银辉倾泻沧州大地,为这片不被叨扰的世外小镇披上了一层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因为青山镇常年没有外人到来,使得镇子里根本就不存在客栈这种东西。 一番苦寻无果。 陈九安最终只能来到白时汐的家门前。 看着篱笆丈子里那破败的小木屋,第二次来到这里,他的心情截然不同。 木屋虽破,却也是家。 白时汐至少还有养父陪伴。 可他呢? 他有什么? 唯一的挚友小凡还在琼华禁地修炼,哪怕有心,也没有时间来看望他。 陈九安就这样随便找个地方,抱膝坐下,纵使修为已足可抵御严寒,却也架不住内心的悲凉。 …… 清晨,隔壁院子里鸡鸣声响起。 白时汐掀开被褥,穿好衣裳后,便起来准备洗漱。 可刚推开门,就看到了院子外面那抱膝而眠的身影。 是他? 白时汐有些惊讶。 这一大清早的,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想起昨天那一吻,她便莫名脸红,将脸盆放下,走出院子,来到了陈九安面前。 半蹲下来。 静静注视着他。 眉清目秀,甚是养眼。 不得不说陈九安的卖相还是很不错的。 白时汐盯着他那不断深皱的眉头,喃喃自语:“这是做什么噩梦了吗?” “身为琼华之人,又有那么厉害的法宝。” “为何你看起来却像个丧家之犬……” 伸手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脸。 见他没反应。 又拍拍他肩膀。 “别过来!” 从睡梦中惊醒的陈九安,骇然起身。 双目通红。 如此激烈的反应,吓了白时汐一大跳。 “你!” 她惊目圆瞪。 陈九安看到是她,这才脸色略有好转。 可是很快。 他就意识到了什么。 立刻低下头去。 果然在脚下看到了那尊熟悉的黑蟾。 顺着他的视线,白时汐恰好也看了过去。 见黑蟾被她发现了,陈九安立马将黑蟾抱了起来,慌忙解释:“这是……这就是一件很普通的法宝!” 然而。 他不知道的是,在白时汐的眼中,他怀里什么也没有。 “什么法宝?” “你有病吧,捧着空气当法宝?” 什么! 陈九安错愕抬眼。 这时,白时汐将手伸向他怀中,手指竟在陈九安震惊的视线中,直接从黑蟾身上穿透了…… 卧槽! 这是什么情况! 她! 她她她! “区区凡人,是见不到本尊的。” 黑蟾魔尊突然苏醒。 她见不到?! 也就是说,先前在杂役院,他们去收拾屋子的时候也看不到黑蟾? “本尊的声音,她也听不到,只因她是凡人。” 黑蟾魔尊眼眸温红,直视着陈九安,倨傲道。 这话。 当场把他给整不会了。 她是凡人。 那我是什么? 还有,明明小凡,我的爹娘都可以看得到。 难道他们都不是凡人? 这话说不通啊! 黑蟾魔尊的话,实在让陈九安无法理解。 白时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这才将他拉回现实。 “你怎么了,丢了魂儿似的?” 她满眼担忧。 以白时汐的聪明机敏,很快就看出了他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陈九安用力甩了甩脑袋,挠头灿笑:“嘿嘿,没什么,就是刚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可惜被你给吵醒了。” 白时汐也经常在养父面前故作轻松。 看得出,他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事。 可这里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 白时汐语气关切:“那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也好,那就叨扰了。” 陈九安拂袖抱拳。 跟着她一同走进了院子。 白时汐拿了个小马扎给他坐着,随后去井边打水,洗脸。 一袭粗布麻衣穿在她的身上,都别有味道。 美人如玉。 说的就是她这样的女子。 哪怕不染粉黛,衣着朴素,依旧美到不可方物! 白时汐洗过脸,拿些柴火来灶台前把火生好,又去米缸里淘米。 白米入锅,咕咚起来。 这才跑到养父门前,透过门缝往里面偷瞄。 发现养父仍在沉睡,一把拉过陈九安的手,就带他去了西屋。 西屋是她的闺房。 不过,也是一贫如洗的景象。 “你现在也不缺灵石,就不能填些像样的家用?”陈九安坐下,好奇问道。 白时汐一脸正色,单指禁嘘:“嘘!我爹说了,不能太惹人注目,对我不好。” “……” 陈九安直视着她,默默同情。 这么好的姑娘,却被琼华视为天生恶种,看来这世间处处都有不公平的事。 白时汐关上门,扶裙坐下。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陈九安无奈,只得将昨晚发生的事告诉了她。 “刺客!” 白时汐手掩香唇,满眼惊色:“你得罪什么人了吗?” 陈九安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我在琼华身份卑微,处处谨慎,从未得罪过什么人……” 他不敢轻易将南竹大人说出来。 只能模棱两可道:“许是有人发现我身怀诸多异宝,起了歹念吧。” 于白时汐而言。 他就像是个谜。 明明是杂役,却能拿得出那么好的法宝。 根本就说不通的。 可白时汐也清楚,就算此刻她开口询问他那些法宝从何处而来,他大概率也不会说真话。 毕竟那些法宝,随便拿出来一样都能卖二十万颗灵石! 那可是二十万啊! 若非遇到陈九安,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见到那么多的灵石。 白时汐轻声询问:“那,你现在是想要回琼华吗?或许我可以帮你想办法,让你平安回去……” 听到琼华二字。 陈九安明显心悸:“不,不用!” 白时汐愣住了。 他在害怕什么? 琼华? 莫非要杀他的人,也是琼华之人,还是他惹不起的人? 想到这样一种可能,白时汐突然就理解他现在的处境了。 琼华不敢回,流年仙村也不敢去,他还能去哪儿? 整个琼华地界,四面都是无尽的海洋。 而且听说海洋深处还有法阵。 即便是掌握了御剑之术,若非通晓此阵法门,穷极一生都不可能出去。 “好吧,那你先在这儿坐着,我想办法给你找个落脚的地方。” 白时汐说着,便起身出去了。 第32章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这就是她住的地方么。 陈九安一个人在屋子里到处看看,这时发现枕边那木梳,都掉了齿。 想来。 在遇到我之前,她的生活一定很拮据。 有了灵石后,她非但没有享受,反而继续保持这样的生活。 低调行事。 “呵呵。” “和我好像。” 都是在夹缝中求生存的苦难之人。 也难怪,她迫不及待想要赚取灵石,购买功法修炼。 …… 白时汐那边做完了早饭,白老汉也醒了,看到家里来了一位客人,眼中立即警惕。 “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饭桌上,白老汉疑惑开口。 白时汐闻言,抢先道:“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显然,这话白老汉是不信的。 转目看向陈九安:“那……你这么早来找时汐是为了?” 陈九安正要回应。 白时汐又道:“他这段时日没什么事,就想着出来走走,我刚刚已经和二叔说了,暂时让他去二叔那儿住几天。” 还要在这儿住下?! 青山镇从来不收纳外人。 白老汉愈发疑惑了:“敢问陈公子,你家在哪儿?” 白时汐生怕陈九安应付不来,再次抢话:“他家在二道沟村,家里头……” 白老汉啪一下将筷子拍在了桌上。 震的盘中菜,碗中汤,洒了出来。 “我是问他还是问你?” 白老汉没好气起身,直视着陈九安,也不客气:“上次你送小女回来,我很感激,可我女儿毕竟尚在阁中,与你这样不清不楚,让街坊邻居们怎么看?” “女儿家的名节何其重要,难道公子不清楚?” 不善的语气。 很明显,就是在下逐客令。 “爹!” 白时汐急忙制止。 可白老汉将话锋一转,对着她就是劈头盖脸:“还有你,明知你二叔患有腿疾,还让外人去叨扰他,你还嫌给人添的麻烦不够多吗!” “不是,他就是去住几天……”白时汐抓着父亲的胳膊,眼神近乎乞求。 乞求他能允许陈九安留下。 然。 这一切都被陈九安看在眼里。 索性放下碗筷,起身道:“无妨。” “既然都不方便,那我走便是了。” “别!”白时汐急忙抓住他的手,冲他摇头。 这一幕,看得白老汉怒火中烧:“死丫头,你要气死老子是不是!” 白时汐泪含眼眶:“爹,你不能赶他走!你知不知道那颗——” “白姑娘!”陈九安立即打断她的话,眼神微凝:“能在这青山小镇偷闲一夜,已然足矣。” 言尽于此。 他相信,凭白时汐的聪明劲儿,肯定能明白过味儿来。 丹药之事,若是道明真相。 难保白老汉不会顺藤摸瓜。 得不偿失。 看到白时汐似乎明白了,陈九安会心一笑,便转身离去。 对于白老汉的逐客令。 他并不憎恨。 因为他已经能从白老汉的言行举止间,或多或少感受到,他对白时汐的担忧。 这种担忧,忌惮,来自于琼华带给他们的威胁。 他只想自己的养女能平平安安,度过余生。 这有什么错? 行出院子,陈九安看了眼那些早起忙碌的人,脸上随之浮现一抹动容。 经此一趟。 他突然心里就暖和了许多。 也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是看到了同病相怜的白时汐,也在努力地活着。 一介女子尚能如此。 何况他这个大男人呢? 与其坐以待毙。 不如主动出击! 既然有人想要他的命,那他就搞点东西出来。 看看到时候,是谁先死! …… 陈九安回到神机阁,刚一进院,就看到了坐在院中晒太阳的南竹仙师。 “回来了?” 南竹闭着眼睛,漠然开口:“可有那丫头的消息?” 陈九安将眼中锋芒深藏,面露为难:“寻遍了,还是找不到她。” 南竹深吸一口气,似是早料到是这结果:“去收拾一下,今天有贵人要来炼器,切不可惹怒那位大人。” 贵人? “哦。” 陈九安应了一声。 站在原地,默默注视着南竹。 “还不快去?” 南竹睁开眼,目露疑惑。 陈九安捏着拳头,指肚泛白。 面露笑容,道:“我在流年仙村认识了几位朋友,并将白时汐的画像交给了他们,让他们帮我去寻。” 朋友? 南竹老眼微眯。 陈九安如常赔笑:“是啊,一有消息,他们就会来通知我的。” “大人您尽管放心,这几位朋友已经被我打点过了。” “绝不会露出任何马脚。” 换言之。 你想找,也未必就能找得到他们! 陈九安说出这样的谎话,话外之音就是,咱们之间的秘密我极有可能已经告诉了他人。 你若敢派人杀我。 一旦我死。 那你也别想好。 你私自贩卖法宝,以及暗中让我调查白时汐的事,顷刻间就会被告知琼华上仙们! 这就是陈九安此行归来的打算! 说完这话。 陈九安便去炼器阁打扫去了。 庭院中,南竹雪眉深皱,神色紧绷。 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 呼~ 将炼器阁打扫干净,陈九安拍拍胸口,可算松了一口气。 还好刚刚没有惹怒南竹。 他这也是被逼无奈。 才只能出此下策。 不过南竹这个老东西倒是真能忍啊,面对他的首次反抗,居然一声不吭。 这老东西。 果然不好对付。 …… 烈日当头。 陈九安和南竹双双杵在院子里,等待着某位大人物的到来。 “那位贵人是?” 等了许久也不见人来,陈九安好奇询问。 南竹轻哼了声:“你现在翅膀硬了,还知道威胁我了,既然这么有本事,自己去猜。” 陈九安脸色唰的就变了。 这是要摊牌了? 话已经到这里了,陈九安只能表态:“我对大人的忠心,从始至终都没变过,只是……昨夜遇到刺客,着实把我吓到了……” “什么!” 南竹老脸骤变,错愕转身:“你,你遇到刺客了?!” 陈九安死死盯着他这张老脸,试图从他脸上找到答案。 而就在这时。 天边一道道破风之声,倏然响彻。 二人急忙收回心神,转目望去。 只见一道道仙衣白影,自湛蓝的天空深处滑翔而来,首当其冲是一名青年男子,身后跟着十余名女子,皆踏剑飞驰。 不多时。 他们一行人等就落到了地面。 “小老头,早闻你收了个杂役,没想到是真的。”青年男子穿着的玄衣道袍,居然是镶金边儿的。 这倒是和其他正式弟子有所不同。 陈九安还留意到他手上戴着的玉扳指,似乎也不是凡物。 整个人,浑身上下,贵气逼人。 在听闻男子的话后,南竹明显感到诧异:“额……您怎么知道我收了个杂役?” 这种小事。 按理说不该被这样的大人物关注才是。 青年男子走上前来,露出一脸坏笑:“别跟我装,你为何收他,自己心里没数?” 南竹满脸僵愕:“我……这……” 第33章 真正的幕后黑手 “呵,呵呵……我这,我该知道什么吗?”南竹扯着嘴角,挤出难看笑容。 青年男子指着他的鼻子,打趣:“你这个老东西,真是越老越成精了。” 旋即看向一旁呆若木鸡的陈九安,面露浅笑:“江小凡可真是个怪胎,在须弥幻境待了这么久都没出来,这在咱们琼华的历史上,也算独一无二了。” 原来是因为小凡的关系…… 陈九安关切上前:“仙师大人,不知小凡在里面可会遇到什么危险?” “这个么。” 青年男子抻了个懒腰:“现在各峰弟子都在传,说他许是惹怒了灵尊,死在了里面。” 陈九安大惊:“什么!” 青年男子拍拍他肩膀,动容道:“不过你也不必担心,师尊和我说过,灵尊在千年前就是我琼华的守护灵兽,牠没有杀死试炼者的可能,除非……” 陈九安:“除非?” 青年男子脸色瞬变:“除非,江小凡他是魔!” 此话一出。 陈九安莫名心悸。 小凡不是魔。 这件事他比谁都清楚。 毕竟他俩是光腚长大的,彼此之间再了解不过了。 可他手中的黑蟾魔尊,却是实实在在的魔! 他日一旦败露。 他的下场。 一定很惨…… “别多想,在咱们琼华,很多人都是眼红的兔子精,看到小凡师弟那么厉害,心生妒忌也是难免的事。” “等他出来,自会打破所有兔子的幻想。” “你说对吗?” 青年男子虽然贵气逼人,言行举止却是平易近人。 陈九安郑重点头:“对,他一定会平安出来的!” “好了,我要去炼器了~” 青年男子将双手向两侧平身。 后面两名师妹立刻踱步而来,为他披上一件彩制纱衣。 这件半透明的外衣,单看材质就十分不凡。 只是炼器之前居然要穿上这个? 陈九安还是第一次见到。 具体是干什么用的。 他也没敢问。 就和南竹双双跪地,目送男子走进了炼器阁。 那些仙姑们一个个身材高挑,也都站在院子里,静候佳音。 苦了陈九安。 时间紧迫,根本没机会去拿护膝。 南竹倒是习以为常,跪习惯了,可他不习惯啊。 就这样跪在门前,足足两个多时辰,陈九安感觉腿都麻了。 轰—— 突然! 炼器阁内竟传出爆炸声响! 十几名仙姑及时飞身而去。 房门打开,硝烟在阁内弥漫,炼器能炼到爆炸,这场面真是让陈九安大开眼界。 “咳咳咳!咳!” 青年男子在一众仙姑们的簇拥下,灰头土脸跑了出来。 头发都炸冒烟了。 身上那件彩衣,倒是没有破损迹象。 显然。 那是一件防爆衣! 陈九安这才回过味儿来。 “大师兄,你没事吧?” 一位仙姑拿出丝帕,轻车熟路为其擦脸。 “哈哈哈哈,没事没事,果然还是失败了!” 爽朗的笑声,回荡在神机阁大院,陈九安看得眼皮狂跳。 这还没事。 都炸成啥样了。 “小老头,九安,下次再见。” 青年男子摆摆手,便带着一众美艳小仙姑们御剑离去。 南竹这才慌忙起身,带着陈九安冲进炼器阁灭火。 收拾了大半天。 才打扫干净。 一老一少满脸雀黑,坐在石阶上,大口喘气。 “江小凡……就是玉琼峰那个超级天才?” 南竹疑惑。 超级天才…… 这名号! 啧! 陈九安直言:“嗯,他是我同乡,我俩在大榆村一起长大的。” 南竹面露惊色:“一起长大?!” 陈九安:“是啊,只不过他刚来琼华就破例去了须弥幻境,根本没时间来看我,这还是宁仙姑亲口跟我说的。” 没想到这小家伙竟有如此背景! 南竹老脸阴晴变幻。 片刻,扶陈九安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我要是知道你认识这样的大人物,当初就该把你供起来。” “啊?不敢,不敢……” 陈九安眼神直直盯着他。 南竹嘿嘿笑道:“不过,想想自从你来到神机阁,我好像也没少关照过你,对吧?” 陈九安半张着嘴巴:“对……就是昨晚那个刺客……” “那不是我派去的人!” 南竹怒道。 不是你? 那还能是谁? 陈九安心中发问。 见他不信,南竹耐心说道:“混小子,你好好想想,你手里攥着我贩卖法宝的把柄呢,现在咱俩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把你逼急了,对我能有什么好处?” “再者,只有你见过白时汐,杀了你,我还能指望谁帮我找到她呢?” 南竹的话,让陈九安彻底愣住了。 不是南竹大人。 那还能是谁? 我从来没得罪过任、任何…… 不对!!! 陈九安突然神色大变:“是夙玉!” 南竹雪眉深皱:“夙玉?” 陈九安:“是!” 他将先前宁仙姑出手救他,赶走夙玉的事说了出来。 听到最后。 南竹也是老脸铁青:“夙玉师妹极为记仇,她在你这儿吃了瘪,碍于玉琼峰的威压,不敢在明面儿上动你,便买凶杀你,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 陈九安:“可她就不怕事情败露吗?” 南竹冷笑:“怕,她就不会做了!” 要说怀疑别人。 南竹可能还会再三思量。 可如果是夙玉的话。 他将深信不疑! 毕竟那娘们的心眼儿,比针别还小。 开罪了她,没理由不报复回来的。 想不到要杀自己的,居然是本和自己无冤无仇的夙玉仙姑,陈九安惶恐不安:“那,那我还是不下山了,至少待在你身边是安全的。” 南竹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该不会以为我修为能高过她吧?” 陈九安佯作无知:“啊?不是吗?” “你这臭小子,有话也不直接问!”南竹翻了他一个白眼,无奈叹道:“我的修为不过练气四层,可她,却是师父身边的红人,小小年纪就已达练气七层,这种天赋,可是我望尘莫及的啊。” 南竹口中的师父,自然指的就是这第九峰,紫竹峰峰主——王太云! 王太云作为一峰之主,却没有位列琼华七上仙之列,完全是因为这第九峰,绰号杂役峰。 其实力,甚至都比不过其他峰的首席弟子。 自然也不能与那些高不可攀的上仙们相提并论了。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还请大人教我!” 陈九安面向南竹,躬身一拜。 第34章 头也低了,礼也送了 陈九安就算有小凡撑腰,也深知小凡那边未必就能顾得到他。 能不得罪南竹,肯定是不想得罪的。 “大人,我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他满脸苦怨。 南竹面露难色,拉他起来。 稍加思忖。 “这样吧,待会儿我带你去她那儿,道个歉。” “或许这事还有转机。” 听到南竹大人这么说,陈九安只能听从安排。 只要能让夙玉仙姑消气。 哪怕揍他一顿,他都认了。 吃过晚饭。 眼看这个时间,也不可能再有谁要来炼器了。 南竹便约夙玉到山下紫竹林一见,然后带着陈九安早早就候在了那里。 “大人,今天来的那位贵人是谁啊?” “他叫云不器,是缥缈峰首席弟子,同时也是紫霞上仙的亲外甥。” 紫霞峰峰主! 琼华第三峰……在琼华的地位,屈居第二峰掌门真人之下…… “来头这么大吗。” 陈九安好生羡慕。 “你以为呢,紫霞上仙一生未嫁,唯视二人为重。” “其一,是她的爱徒,也就是咱们琼华年轻代第一人,陆招摇。” “其二,便是她这个外甥了。” 二人说话间,夙玉终于出现了。 看到来者,南竹急忙带着陈九安笑脸相迎:“师妹,您来了……” 夙玉满眼厌恶,盯着陈九安。 犀利如剑的眼神。 看得陈九安不敢与她对视。 “找我干什么!” 夙玉说话都自带火气。 仿佛随时都会爆炸。 南竹从袖中摸出一雕工精致的胭脂盒,双手呈上:“这是红缎坊最新的胭脂,九安之前去流年仙村看到了,就买了下来,呵呵,他觉得它和师妹您的气质特别配,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夙玉拿过胭脂盒,打开闻了闻,依旧面带不悦:“所以呢?” 咄咄逼人的气势。 就是南竹也倍感压力,只能谨慎道:“是这样的,先前九安不懂事,惹您生气,事后十分懊悔,一直想找个机会向您道歉。” 陈九安见状,正欲开口。 岂料夙玉将手一抬:“可别,他是宁软罩着的人,何须向我这第九峰的普通弟子道歉,太抬举我了~” 南竹闻言,汗颜不已:“这宁师妹她,她其实也就是……” “我让你闭嘴,听不懂人话是吗!” 夙玉突然将胭脂盒砸到了南竹眼眶上。 疼得南竹急忙住口。 不敢吭声。 陈九安也是吓了一跳。 夙玉凤眸瞥向陈九安,轻哼了声,随后倨傲俯视着跪地捂眼的南竹。 “你炼器阁这个杂役可是大有来头。” “他买的胭脂,我无福消受。” “也消受不起!” 说罢,转身离去。 “大人,您没事吧!” 陈九安这才蹲下来,查看南竹伤势。 不料眼眶都出血了。 可见那一下,是用了多大的内劲砸过来的。 “唉,看来她心中的气,是很难消了。”南竹苦笑着擦拭血迹。 “那我该如何是好?”陈九安欲哭无泪。 头也低了。 礼也送了。 可想要道歉的机会都没有。 这么低声下气的活着,说到底,不就因为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杂役吗。 “你这样……等有机会,你就去一趟玉琼峰,找宁软说清楚这件事。” “啊?”陈九安一听,瞬间慌了:“先前夙玉仙姑就是为这事才生气的,我还去找?” 南竹:“笨!就算你不找,她也要置你于死地,今天你也看到了,我根本就护不住你,现在能救你的,只有宁软,懂吗!” 横竖都是死。 南竹也是想让他为自己博一个生机。 不然要等那位江小凡出关,怕是有个等了。 而且。 南竹自己也有私心。 他想早点让陈九安解决这件事,然后全心去流年仙村帮他打探白时汐的下落。 毕竟这…… 才是他当初招陈九安来到神机阁的真正原因! “唉,只能如此了。” 陈九安也是真没办法了。 遇到这种姑奶奶,太要命了。 打又打不过,讨好还没用。 这种女人可真要命! …… 天色太晚。 陈九安先是陪南竹回神机阁,为他擦拭了一下伤口。 涂抹完药,服侍南竹睡下后,这才回到自己房间。 一天的经历。 让他觉得自己误会了南竹,有些愧疚。 不过也让他认清了现实。 弱者,在强者的面前即便低下头,放下尊严,也未必就能逃过被欺凌的局面。 看来宁仙姑说得对。 身在琼华。 打铁还需自身硬。 修炼! 必须好好修炼! 妈的,就算我天赋平庸又如何,老子有决心! 回到榻上,陈九安便开始盘膝打坐,静心修炼。 在他看来,这缓慢的修炼速度,已经证明他天赋太差。 殊不知。 此刻。 在一片阴暗的小山坳间,蒙面人在向夙玉道明当时的情景后,夙玉则是满眼惊讶。 “能冻结空间的法宝?” “他怎么会有这种宝物!” 蒙面人眼神阴戾:“我也不清楚,当时我属实被吓到了,待我能行动时,他已经逃掉了!” “这是落到地上的法宝碎片,你看。” 他将几块碎片交给夙玉。 夙玉惊望着这些碎片的材质,成色,根本就不像是寻常炼器所用的玄铁,脸色亦为之动容。 想不到。 这陈九安居然身怀如此异宝。 莫非是宁软给他的? 南竹那老头,肯定是拿不出来的吧…… “可这还是不对啊,崔大哥,你可是练气五层的修士,怎么会被他躲过两剑呢?” “你不是说他只有练气二层?” 夙玉问出关键问题。 练气五层对上练气二层,而且还是全力挥剑,毫无保留…… 正常来说,绝对可以秒杀的! 对此,蒙面人也无法理解:“说不上来,总之,那小子很古怪,明明看着没有修炼过任何身法,行动起来速度却是快到惊人,洞察力也远非寻常练气二层的修士所能相及!” 他甚至觉得,若是陈九安修炼过一些身法,剑法,正面击败他也不无可能。 蒙面人从未遇到过这么特别的低阶练气士。 夙玉也是听得一头雾水。 玉手于袖中反复磨搓:“难不成,要我亲自出手?” 蒙面人闻言,大急:“不可,此人既与玉琼峰宁软有关系,你便动不得!” “还是我来想办法除掉他吧。” 第35章 晋升练气四层,魔尊出品必属精品 天蚕幽丝袜落入琼华某位上仙之手,不动明王也被陈九安给用掉了,如今他手里经魔尊出品的法宝,也就只剩下一个缚神绫。 为了拥有更多底牌。 他必须再献祭点什么。 南竹大人遭夙玉暗劲重创,身负重伤,整日在房中修养,吐血不止。 这段时间神机阁全权交由他来打理。 那些仙师仙姑们炼废了的法宝,吩咐他送往废器阁销毁,也就顺理成章被他给私藏了起来。 不得不说。 这神机阁的捞头是真不小。 在琼华。 除非你没本事捞。 否则,不捞是傻子。 …… 半年后。 陈九安来到琼华山脚下,看着眼前那片熟悉的紫竹林,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黑蟾,将它摆放在地上。 然后将手里的废法宝逐一摆在了它的面前。 “魔尊大人。” “我要献祭。” 随着口中轻念,黑蟾魔尊眼中红芒大盛。 “大力拳套已修复为灭道拳套。” “附魔宝珠已修复为嗜血珠。” “青峰剑已修复为败亡剑。” “天羽衣已修复为魔王战甲。” 一拳一珠,一剑一甲。 前三者都还能上手。 唯独最后这件魔王战甲,太大了,而且看样子只能穿在外面。 极其乍眼! 无奈。 陈九安决定,先去流年仙村买一个储物袋,方便将所有法宝收入其中。 而且。 经过这半年的修行,他的修为已经来到了练气四层。 所剩灵石也都用完了。 必须联系白时汐,并从五件法宝里选择一个,拿出去卖了。 才能换取更多修炼资源。 “唉,修炼真贵啊。” “难怪琼华这等修炼资源无数的宗门,能吸引天下天骄来拜。” 提及修炼资源。 陈九安不由自嘲一笑。 琼华资源再多,与他这个杂役何干? 连夙玉那b都能获取资源修炼。 真是苍天不公啊! 不过现在,他也不在乎这些不公之事了。 反正他已经成功踏上了修行之路,而且还突破到了练气四层的修为。 接下来只要多搞点修炼资源,他依然可以后来居上。 有黑蟾在手。 他还怕没资源吗? 笑话! 一个黑蟾,就足以让他傲视整个琼华! 富甲天下! 毫不客气的说,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在修炼资源上让大多数修士望尘莫及。 天赋不足,资源堆凑! 这就是他现在所想的事! 陈九安看着地上五件法宝,好一阵犹豫。 灭道拳套,听名字就很霸气。 败亡剑和魔王战甲,正好一攻一防,方便以后离开琼华所用。 至于缚神绫和嗜血珠…… 陈九安虽不知那嗜血珠如何用,不过单是将其握在手里,那种无与伦比的邪气,就令他不寒而栗。 邪气越大。 证明这珠子越强悍! 最终,他决定将缚神绫卖掉。 而且也是时候去找白时汐了。 …… 三更半夜。 陈九安悄无声息摸进了青山镇。 破败的小院中,知了在树下叫个不停。 陈九安摸到屋檐下,再三迟疑,这才抬起手轻敲了两下窗户。 很快,窗户就被白时汐从里面推开了。 “你有法宝要卖?!” 她裹着件外套,满眼期许。 只是苍白如纸的脸色,一看就是生病了。 “是……” 随着陈九安点头应声。 白时汐开心得不行,立马关上窗户,起来捯饬。 不多时就换上了一身青衣,翻窗跳了出来。 “你没事吧?” “要不改天也行。” 见她脸色极差,陈九安担忧道。 “我没事。” “好不容易把你盼来。” “何况我又不是纸糊的,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她急忙捂嘴,生怕被父亲听到。 一件法宝就算能卖二十万灵石,她能抽取到的报酬也只有两万。 至少要卖五次,才能攒够灵石,购买一本最廉价,最垃圾的功法。 和陈九安比。 白时汐更惨。 毕竟她没有黑蟾,哪怕努力攒够了灵石,买来本垃圾功法也未必就能练。 “唉。” 看她这憔悴不堪的样子,陈九安无奈叹息。 自己有黑蟾,真的很幸运了。 至于她。 可能期望越高,后面,失望就会越大吧。 陈九安虽然同情她的境况,却也不可能用黑蟾去帮她。 毕竟黑蟾出品,必属精品。 如果让黑蟾给她修复一本绝顶功法,搞不好以后还会弄出更大的动静来。 得不偿失。 非亲非故,没必要帮她做到那种程度。 陈九安将缚神绫交给了她后,便离开了青山小镇。 白时汐办事确实利落。 第二天按时出现在了他们初见的那棵歪脖树下。 “那位前辈出手很大方,听我说之前在珍宝阁卖了二十万灵石,二话不说,就给我二十万,还告诉我以后不管有多少法宝,他都按这个价收!” 听到白时汐的话后,陈九安不由瞪大了眼睛。 “我去,那位前辈这么阔绰!” 白时汐挥袖擦着额头汗珠,道:“谁说不是呢,我就知道他绝非凡人。” 陈九安好奇询问:“他长什么样子?” 白时汐:“他啊,三十多岁的相貌,眉如利剑,眼眸深邃,白白净净的,留着撮小胡子,虽穿着朴素,身上却是一尘不染,腰间挎着个酒葫,浑身酒气,可那气质……一看就不是凡人!” 这! 陈九安如遭雷击。 这不是当初在小亭中,出言点拨他,教会他何为魔修之道的那位醉汉前辈吗! 没想到她口中所谓出手阔绰的前辈,居然就是此人! 陈九安双眼逐渐眯成一道缝隙。 此人。 该不会已经知道她的背后之人,就是我了吧? “这是你要我去给你买的储物袋,我挑了个最便宜的,不过听店家说,里面空间很小……”白时汐并未注意到他眼中的波动,因为她此刻的神色极为疲惫。 接过储物袋,陈九安动容道:“没事,倒是你,赶紧回去歇着吧。” “嗯……” 白时汐摇摇晃晃转身。 还没迈出脚步,就直接栽了下去。 “喂!” 好在陈九安眼疾手快,将她抱入怀中。 “白姑娘!” “醒醒,醒醒啊!” 几番摇晃无果,他只好将她抱起,步履匆匆朝青山镇的方向而去。 第36章 月黑风高夜,杀人好时机! 回到青山小镇,陈九安先是送白时汐回家躺好,然后到镇上给她请了个大夫。 经过把脉后,确定她是感染了风寒,加之五心阴虚,潮热盗汗,身体每况日下。 再经奔波,这才体力不支晕睡了过去。 给她开了几服药后,大夫便离开了。 好在午后时分,白老汉还在地里忙活,没有回来。 陈九安熬着汤药,坐在灶台前,内心很是愧疚。 他非常清楚,一个普通人想要改变自己的生活,修炼无疑是最理想的选择。 只不过理想往往太过遥远,于大多数普通人而言,都是那样的遥不可及。 就像大榆村老人们常说的一样:人的一生,做什么,活多久,和什么人成家,赚多少钱,那都是从一出生起就注定好的。 没必要强求。 只是陈九安信命不认命。 白时汐的性子,亦是如此。 “唉。” 对于白时汐的处境,陈九安也是爱莫能助。 魔修之路,关乎生死。 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自己能修正道,这样也不至于在琼华一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了。 煮好了汤药,陈九安端着来到白时汐身旁。 “谢谢。” 她已经醒了。 陈九安动容摇头,扶她坐起来,然后拿着汤匙一勺勺喂她。 她那苍白的小脸,毫无血色的嘴唇,看得他阵阵心疼。 喝过汤药。 白时汐看了眼窗外,有些难为情:“那个,我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回来,要不你……” “我明白。” 陈九安起身,没有过多的言语,出去将事先给她晾晒的衣服拿了进来,方便她换穿。 然后就头也不回离开了这里。 等他走远,白时汐这才将那一大袋子满满的两万灵石扛在肩上,一步一挪来到房后,埋在了茅房旁的木头堆下。 …… “献祭。” 琼华山脚下,紫竹林深处,陈九安将储物袋献祭给黑蟾,得到了一枚色泽幽暗的黑玉。 将手触摸到黑玉上,内藏空间极为广阔,竟有日月星辰,山川湖泊! “这是储物法宝?!” 陈九安惊到咂舌。 抬起的手再度落下。 黑玉世界,分外真实。 好家伙! 他想过魔尊出品,必然会增加储物空间,只是没想到,这空间能大到形成一方小天地的程度。 可怕…… 惊喜之余,他立刻取出深埋地下的那几件法宝,然后逐一掷入黑玉世界。 做完这一切。 才露出满意笑容。 沿途朝流年仙村方向而去。 是的。 他并不打算回神机阁,而是要去流年仙村,钓鱼! 半年时间。 想必夙玉所委派的那个杀手也已经等不及了吧? 也是时候,该做个了断了! 流年仙村,依旧热闹非凡,街道上人影攒动,车马如龙。 陈九安一袭朴素布衣,行走在湍急的人群之间,走走停停。 时而走进一家店铺看看。 然后买些与修炼相关的丹药资源。 十八万灵石被他花的就剩下三万了,感受着黑玉世界里那些丹药,他的心都在滴血。 修炼真是太贵了。 普通人根本就玩不起。 还好。 他有黑蟾。 夜里。 月黑风高,流年仙村被黑暗彻底吞噬。 某客栈桌前,陈九安推开窗户,坐在这儿喝着小酒,静候杀手的出现。 灭道拳套,此刻已经戴在了他手上。 黑色的手套,印有黑龙灵纹,极为醒目。 陈九安也不心急。 就这样静候着。 时至三更,窗外,某屋檐上才终于出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房间里烛光亮着。 陈九安站起身来,目光如炯,死死盯着对方。 这让杀手很是诧异:“你在等我?” “是!” 陈九安双拳紧握。 心跳如擂鼓。 这一战是避免不了的。 但他先前已经试过灭道拳套的威力了。 只需打到对方一拳,就能终结战斗。 至于他为何不用败亡剑,那是因为此剑,剑气太过彪悍。 一旦拿出来,所产生的剑威必定会惊动深藏于流年仙村的高手们。 杀手持一柄轻剑,冷冷注视陈九安。 还没等他有所行动。 这一次,陈九安竟主动出击,率先跃出竹窗! 先发制人的攻势,让那杀手微微一愣,不过很快就有所反应。 随着陈九安冲至其身前,一拳挥去。 杀手轻描淡写向旁侧身跨步。 然而。 本该躲开的身位。 却被这一拳所带起的风暴,直接席卷! 恐怖风暴让杀手始料未及,整个身体都跟着失去了重心! “什——” 杀手大惊。 全然没有料到。 陈九安抓住机会,另一拳“砰”地砸中了他的腹部。 整个背脊,衣衫瞬间爆破。 杀手哇一口老血喷出,整个人犹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 于倒飞途中,胸前血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崩碎。 落地时。 已然失去了生机! “呼……呼……” 陈九安大口喘气,难以遏制此刻激动的心情。 “他果然大意了。” 灭道拳套出拳时,能够带起席卷而过的飓风,连石头都能震碎,何况毫无防备的人。 这就是陈九安敢在这里等他的原因! 战斗一瞬间就分出了胜负。 并未出乎他的预料。 来到杀手面前,陈九安揭下他那黑色面纱,看到的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陌生,并不相识。 “没想到吧,我能有这等凶悍法宝?” 陈九安伸手帮他闭眼。 然后拎着一条腿,就朝城外走去。 找了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将他埋了,再于河边洗去拳套上的血渍,这才重新回到流年仙村,睡了过去。 这一战。 他总结下来,就是对方不知灭道拳套的威力,大意之下,惨遭致命重创。 可他并不知道。 尽管自己修为比对方低一阶,可当他全力冲向对方时,所爆发出来的那种惊人的速度,仍是让对方大吃一惊。 只能本能做出闪躲的动作,根本就来不及还击…… …… 翌日清晨。 陈九安心情愉悦,回到紫竹峰。 途径杂役院时,周扒皮叫住了他。 “周管事。” 看到他那一副讨好模样,陈九安面露笑容。 周扒皮满脸谄笑上前:“刚刚夙玉仙姑来过这里,问你在哪儿,好像有什么急事找你。” 夙玉,她找我?! 陈九安脸色瞬沉。 昨晚刚杀了那个杀手,按理说,夙玉不应该这么快知道消息。 那她若是不知道…… 突然找我作甚?! 怎么感觉,好像要出事的样子…… 第37章 南竹大人被打死了 周扒皮并不知道他和夙玉之间的矛盾,仍在捧着臭脚:“九安啊,当初你来咱们杂役院时,我就觉得你不一般,如今连夙玉仙姑都对你青睐有佳,这证明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说罢,上前从袖中摸出一大袋灵石,见四下无人赶紧往陈九安怀里塞。 “这是我一点心意,还望您以后多多提携。” 接过灵石,陈九安掂量了下,比之前沉了许多。 秉承着蚂蚱也是肉的原则,欣然接受:“好说,好说。”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好好好……晚上要是没什么事,记得过来喝点,杂役院的兄弟们都想你了。” “成。” 陈九安呵呵一笑,绕开周扒皮朝山上走去。 想个头啊想。 之前他去废器阁没御火手套时,怎么不见他们伸出援助之手? 就那么回事儿吧! 陈九安现在最在意的还是夙玉。 介娘们不是好人啊。 莫名其妙,跑到杂役院问我行踪,她想干啥? 陈九安总觉得情况不太对。 愈发加快了脚步。 直至他回到神机阁,刚进庭院,就瞧见了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南竹仙师…… “大人!” 陈九安见状,立马跑了过去。 望着南竹大人胸前衣衫尽数破碎,就连胸腔都明显塌陷了进去。 他慌忙从腰间取出一瓶疗伤丹药。 “没、没用了……” 南竹老眼半睁,一只手死死抓着陈九安的胳膊,仿佛随时都会咽气。 这可把陈九安吓坏了:“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咳、咳咳咳……还能是谁。” 南竹剧烈咳嗽,无比憔悴,老态尽显。 “夙玉!” 陈九安脸色瞬沉。 南竹有气无力,道:“她……她炼器失败,便找我撒气,没想到这一掌竟震碎了我……我的……” 噗哇! 话至一半,一大口鲜血喷出。 南竹彻底耷拉下了脑袋。 陈九安连忙将他扶入怀中,颤抖着手拧开瓶塞,想将丹药喂给他吃。 南竹强撑着,攥着他的衣袖,含泪抬眼:“老实说,当初让你来神机阁,我的确抱有私心,希望你能帮我找到白时汐。” “可事实上,我欣赏你做事谨慎,聪明能干,也是真的。” “不然我也不会陪你去找她道歉,最终搭上这条性命……” 陈九安热泪盈眶,重重点头:“我知道,我都知道,是我害了你。” 南竹摇头:“我死后,她必会找机会向你发难……既然你与玉琼峰有渊源,就……就去找他们,求他们让你拜入何仙尊门下……”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南竹现在仍在为陈九安考虑,便足以证明,他是打算敞开心扉了。 陈九安知道他想要什么。 南竹直言:“我只求你,将白时汐带到流年仙村老铁匠那里,他看到人,自会明白一切。” 果然是这样! “我就求你这一件事,答应我……就当看在我因你而死的份上,答应……我……!” 南竹那张老脸,布满痛苦。 抓着陈九安的衣衫,眼里布满血丝。 陈九安沉默了。 这件事似乎关系不小。 答应他的话。 自己未来又将如何? 一旦被卷入更大的纷争,那…… “你,已踏入魔修之道,别无选择。” 岂料南竹一番惊人之语,瞬间激出陈九安一身冷汗来。 原来他都知道! 面对陈九安复杂的目光,南竹拼尽最后的力气挣扎着:“琼华,容不下你。” “你想活,就只能跟白时汐她一起……一起离开琼华!” 他双目血凸,已然撑到了极限。 陈九安急忙向他询问:“想要我答应你也可以,那你起码得告诉我,白时汐究竟是什么人!” 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疑惑。 提及这个最重要的事,南竹老眼昏花,怔怔说道:“白时汐,她的亲生父亲是……是……魔宗宗主,白……若流……” 最后一个字落下。 他那死攥着衣衫的干枯老手,也终于是落在了地上。 “南……” “南竹大人?” 陈九安泪目相望,嘴唇半张着。 南竹大人死了。 就这样死在了夙玉的掌下。 而他的死,也揭开了一个惊天秘密。 白时汐那个极为强悍的魔修父亲,居然就是雄踞极北的魔宗宗主! 一位和琼华七上仙……平分天下的大恐怖存在! 也就是说。 南竹自始至终都是魔宗的人。 混入琼华,成为神机阁管事,然后盯上了我,最终于临死之前将寻找魔宗千金的重任,托付到了我一个人身上。 呵呵。 呵呵呵呵。 “你就这么信任我吗?” 陈九安怔怔望着南竹眼角的余泪,帮他闭上了眼睛。 说实话。 正常来说,他即便和白时汐有交情,也不可能帮她回魔宗。 不过南竹这老家伙有一句话是说对了。 琼华。 待不得。 迟早都得离开这里! 琼华修仙,他修魔。 自古正邪不两立,这是铁定的法则! 只是…… 白时汐这身份,太惊人了! 一旦帮她逃出琼华地界,势必会导致整个琼华视他为大敌! 并对他追杀不止! 那以后的日子怕是也不会好过。 “南竹大人,真不是我不答应你。” “这件事牵扯甚大。” “还请容我考虑考虑,再做定夺吧。” 陈九安抱起南竹大人的尸体,自顾自道。 南竹作为神机阁管事,他死了,陈九安第一时间必须要向紫竹峰峰主汇报。 不然现在就去玉琼峰的话,一旦夙玉那边反咬他一口,这事儿他可就说不清了。 至于说带白时汐去找那位神秘的老铁匠…… 再议吧。 至少就目前而言,帮助白时汐,无论对他还是对她,都未必会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 陈九安就是一俗人。 大千世界,茫茫人海中非常普通的一个俗人。 这天底下除了死去的家人能让他不顾一切之外,不管遇到任何事,他都得先考虑自己,才能去考虑别人。 何况,爹娘的死因还没有查清楚。 说不定爹娘还是魔宗之人杀的…… 他真不能冒然做出这个决定! 这和仗不仗义,无关! …… 紫竹峰山巅,楼阁轩昂。 为数不多的弟子们三两结伴,有说有笑。 看到陈九安这个杂役抱着南竹的尸体迎面走来,大家都投来疑惑目光。 陈九安随便找一人,向他说明了情况。 那人立刻带他前往正殿。 第38章 这种人凭什么可以身居高位! 紫竹峰大殿。 身穿玄衣道袍的王太云,正悠闲地坐在正椅上,听着爱徒讲述整个事情的经过。 “师父,待会儿等他来了,您就这么做……”夙玉弯腰在他耳边,细语轻言。 片刻。 王太云眼眸大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采:“这是你想出来的?” 夙玉抿嘴浅笑,半蹲着,轻轻捶打师父的腿:“弟子哪有这个本事,这是师姐帮我出的主意。” “哈哈哈哈,不愧是夙瑶。” “既不得罪宁软,又能让这小子自掘坟墓,此计甚妙,甚妙!” 王太云拉过爱徒的小手,轻轻揉搓:“放心,这件事为师会给你做主的!” “多谢师父!” 夙玉脸颊红晕,娇羞欲滴。 二人说话间,外面已传来脚步声。 夙玉立刻躲到了座椅后面。 很快,陈九安就抱着南竹的尸体来到了大殿,看到坐于上位,倨傲冷漠的王仙师,立马跪了下来。 “回禀峰主大人,刚刚夙玉仙姑在神机阁炼器失败,恼火之下一掌便打死了南竹大人!” 陈九安含泪抬眼。 渴望得到王仙师为其做主。 然。 王太云仅是点了点头,便吩咐陈九安身旁那名弟子:“去将南竹的尸体埋了吧。” “是!” 那弟子躬身一礼,扛起南竹的尸体,就朝殿外行去。 还不忘回头冲陈九安的背影,面露讥讽。 望着王太云那毫不在意的态度,陈九安心如死渊。 南竹大人好歹也是他的弟子。 如今人死了。 怎么在他的脸上,全然看不到任何悲伤亦或愤怒的情绪? 王太云所表现出来的这种冷漠,不需要任何言语的回应,就让陈九安明白了一切。 南竹大人…… 在这紫竹峰根本就微不足道。 至少和夙玉相比,是这样的! 事已至此,陈九安只能咬牙认命:“大人,如果没别的事,小的就先回去了。” “我让你起来了吗?” 见他要起身,王太云突然开口。 陈九安刚离开地面的双膝,又跪了下去,神色复杂抬眼:“峰主大人还有何事吩咐?” 他现在敢来这里,就不怕王太云想要杀他。 毕竟有宁软的面儿在! 哪怕是王太云,位居杂役峰峰主之位,也断然不敢开罪宁软这样的琼华内门天骄! 而这,就是陈九安敢来此地的底气! 四目相对。 陈九安虽有底气,脸上却依旧带着卑微害怕的神色。 可这仍令王太云很是不爽。 不过,一想到刚刚爱徒的提议,他那脸上的冰冷便融化了下来。 旋即露出极其违和的笑容:“你,叫陈九安?” “是……” 陈九安及时应声。 王太云老眼笑弯:“我早闻南竹一手提拔的杂役弟子,聪明能干,将神机阁诸事打理得井井有条,深得各峰弟子赞许,尤其是……玉琼峰那边。” 陈九安眼珠转了转,赔笑:“都是仙姑仙师们青睐,小的惶恐。” 王太云冷笑:“你也会惶恐?” 陈九安:“……” 没想到这王仙师,竟是这样一个人。 看来南竹大人说得对。 必须得去找宁软,让她帮我说话,好拜入玉琼峰。 这样才能彻底震慑住王太云和夙玉! 然而。 接下来王太云所说出来的话,却是完全出乎了陈九安的意料! 也让他深刻领教到了琼华上位之人的心机和手段! “你既得各峰弟子青睐,办事又稳健可靠,不如……” “就由你接替南竹的位置,替我掌管神机阁吧。” 什么! 回荡于大殿之内的声音,余音不绝。 躲在座椅后面的夙玉,也是捂嘴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陈九安无比错愕,僵硬抬头。 不明白这王太云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居然要提拔他一个杂役弟子当神机阁管事! “怎么,你不愿意?” 王太云笑眯眯看向陈九安:“神机阁管事这个位置,可是不少人都盯着呢。” “我能给你,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未来可期。” “你,明白吗?” 明明心怀鬼胎,说出的话还好似在偏向陈九安一样。 陈九安在接触到王太云后,才深知南竹大人其实并不复杂。 王太云此举。 意味深明。 谁都知道神机阁管事油水多。 这油水多了,自然就会引来不少人的觊觎。 如果陈九安不接,那就表示他视油水如粪土。 而这样看似自命清高之人,在这个世道,其真面目通常都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他绝非普通杂役,而是带着某种目的混入琼华的! 陈九安已然想到,王太云能做出此等决定,必离不开夙玉的挑唆。 可事已至此。 他也别无退路。 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并表现出沾沾自喜的模样。 “多谢大人栽培!” “大人恩德,小的永生不忘!” “日后一定好好报答大人,绝不忘恩!” 陈九安连连叩首,兴奋欲绝。 可惜演技再真,也只能骗骗那些低位者。 像王太云这种身居高位之人,是不会为此而动容的,随便摆摆手,便示意他可以回去了。 待脚步声渐行渐远,夙玉这才从后面站起身来,一把搂住恩师的胳膊:“师父,您刚刚看到了吧,他还感恩戴德给您磕头呢,都不知道自己要大祸临头了,哈哈哈!这个傻子!” 王太云老眼微眯,拍拍她的手:“傻徒儿,此子可未必如你所期那般愚蠢……” “啊?” 夙玉微微一愣。 听不明白。 “不过,也无妨。”王太云仰了仰头,淡然道:“仗着有宁软撑腰,就敢在我面前有恃无恐,此子不除,日后必成我紫竹峰最大隐患!” …… 陈九安本想打听下南竹大人被埋在了哪里,可紫竹峰上的那些弟子,根本就不想搭理他。 一个人回到神机阁。 望着院子里那张青藤摇椅。 陈九安心酸难忍。 南竹大人因他而死,使他心怀愧疚,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王太云当时的态度! 一条人命。 在他眼中形同草芥。 而且,南竹大人还是他的弟子! 这种人凭什么可以当上这紫竹峰的峰主啊! “妈的,好人不偿命,祸害遗千年,白姑娘,你说得太对了!” “琼华,鬼比人还多!” “真是烂透了!” 第39章 新晋神机阁管事 一个人煮饭,吃饭,待得夜幕降临,陈九安来到南竹的房里,翻箱倒柜。 最后就连屋顶每一片瓦都揭了。 也没能找到南竹大人的家底。 独自坐在屋顶,看着天空中银月高悬,雾海皑皑。 不由自嘲一笑。 “好好一个大活人,就这么被打死埋了。” “师父不心疼。” “同门冷漠。” “就连一手提拔起来的杂役,也想私吞你藏起来的家底。” “可惜,还没找到……” 轻捂额头的陈九安,突然有点看不起自己这个做法。 可就算他不去找。 若是被紫竹峰其他人找到,不也一样会私吞掉吗? 人性如此。 我也一样。 陈九安仰天长叹。 莫名其妙自己就当上这神机阁的管事了。 身份直接完成三级跳。 不再是卑微如狗的杂役。 可这又如何? 王太云那样的人,真有那么好心提拔我? 可别把他想得太好。 说不定这老家伙故意提拔我,就等着我犯错,好顺理成章将我除掉呢。 这样既不会得罪玉琼峰,又能有冠冕堂皇的合理借口。 真是…… “绝不能犯错!” “我不仅不可以犯错,还不能让他给我制造麻烦!” 陈九安眼神突然变得犀利。 站在高处,更要小心才是。 接下来的日子,他要提防所有的人! …… 第二天。 一大清早,周扒皮就得知了消息,屁颠颠儿带着大伙来到了神机阁。 “九安,你可真有出息,这么快就升上神机阁管事了。” “以后我等可就全仰仗你了啊。” 周扒皮带着众人,躬身于院外。 后面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各种礼物。 陈九安换上崭新的管事玄袍,负手于门前,静静望着他们,也不说话。 周扒皮悻悻抬头。 满脸尬笑:“你,不打算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陈九安神色漠然:“若是因你等喧哗,惹得前来炼器的仙师仙姑们不悦,这笔账……算谁的?” 这! 周扒皮没想到昨天还平易近人的陈九安,一夜之间居然变得和南竹一样清高了。 那种高高在上,俯瞰蝼蚁般的眼神。 深入灵魂。 让他忍不住望而生畏,及时赔笑:“呵呵,您教训的是,我差点疏忽了……” “还有,以后不要和我嬉皮笑脸!”陈九安话锋一转,丝毫不留情面:“每日的铁矿必须按时送来,轻拿轻放,若敢有误,我拿你人头是问!” “是是是,不敢不敢!” 周扒皮慌张不已。 本以为陈九安上位了,以后就有好日子过。 没想到。 还是一样的境况。 面对陈九安此刻所表现出来的冷漠,倨傲,在场无一人敢放肆。 全都规规矩矩,将头深埋。 其实这也不是陈九安愿意的,只是为了日后下面的人不犯错,他必须如此! 以免熟了,就会有人大意。 大意了,一旦出错,到时候夙玉和王太云定会向他发难。 搞不好。 他会当场落得和南竹大人一样的下场! 上任先立威,震慑住杂役院这些人,陈九安目光落到了胡三儿身上。 冷峻中难得浮现一抹柔和。 “三哥,从今天起,你就来神机阁当杂役吧。” 胡三儿愣住了。 片刻,激动落泪,连忙跪地:“多谢陈大人提携,小的永远不忘大人恩德!” 陈九安立刻上前,当着众人的面,将他扶起。 并在周扒皮无比错愕的视线中,对胡三儿说道:“当初去杂役院,你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我这个人最记恩情,自然日后也不会亏待于你。” 他要表现出冷漠。 更要表现出重情重义。 恩威并施之下,周扒皮突然懊悔,自己当初没有对他好一点了。 胡三儿得以被提拔,众人看在眼里,服在心里。 殊不知。 陈九安提拔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说到底。 神机阁并非久留之地。 陈九安需要把三哥培养起来,让他学会如何一个人在神机阁招呼着那些仙姑仙师。 而他自己,则有机会前往流年仙村,继续搞他的生意。 当然了。 三哥留在神机阁伺候那些仙姑仙师,肯定也会伴有风险。 为了解决这个难题。 陈九安必须得想办法,让三哥也入得了宁仙姑的眼才行。 这样一来。 夙玉等人才会收敛,起码不敢像对付南竹大人那样,对付三哥。 胡三儿回杂役院收拾了一番,便来到了神机阁报到。 陈九安住进南竹的房间。 教了胡三儿很多在神机阁生存的道理。 别看胡三儿是老人,他是新人,这些可都是他在神机阁这一年多,好不容易总结出来的生存经验。 “玉琼峰宁软仙姑是好人,偶尔喜欢开玩笑,但绝无恶意。” “缥缈峰云不器仙师不仅是首席弟子,还是紫霞上仙的亲外甥,为人豪爽,不拘一格。” “紫竹峰夙玉仙姑,一定一定要小心伺候着,切不可犯错,免得遭来杀身之祸。” “天机峰陆云仙师……” 胡三儿拿着纸笔,一点一点记录着。 无比认真。 这些信息,都是他以后能生存下去的根本。 大意不得。 有胡三儿来神机阁,平日里打扫庭院,煮饭,修剪花圃等事宜就不用陈九安亲力亲为了。 在没有其他人前来炼器之余。 他就在房间里盘膝打坐,专注于修炼。 此时他的体内,五行之力已经结成一个奇异小阵,阵中炁体本源极为浑厚,固若金汤。 并在大衍魔经的运功路径下,不断锤炼着他的经脉。 “还是很疼。” 片刻。 陈九安睁开双目,龇牙咧嘴:“别人修炼也都这么疼的吗?” 下榻穿好鞋子,陈九安来到衣柜前,将衣柜挪开。 下面的石砖敲打了两下,似乎并没有暗格。 顿觉奇怪。 按理说,南竹大人执掌神机阁这么多年,应该能捞到不少油水才是。 可这些油水都被他藏到哪儿去了呢? 陈九安抓耳挠腮,好生烦躁。 如果能找到那些油水,他以后的修炼资源也就更丰富了。 不然每次去找白时汐卖法宝,都会是一场豪赌。 被抓到一次。 他俩就直接玩完。 嗯?! 突然。 陈九安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急忙冲出房间,转目望向天边,那片云海似乎在躁动不安。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逼近紫竹峰…… 第40章 玉琼峰首席,葬魄 胡三儿只是一介凡人,并不会像陈九安那样有所感知。 看到他面如死灰。 顺着视线望向天边,却什么也看不到。 “九安,怎么了?” 他好奇询问。 九安,如此亲密的称呼,是陈九安让他这么叫的。 话音落下。 片刻间,天空中便是雷霆万钧。 一道光影从天而降。 顺势化作白衣身影,出现在了神机阁庭院之中。 此人生得横眉竖目,往这儿一站,无形间便寒气逼人。 瞬间让陈九安和胡三儿如临大敌。 急忙双双跪地。 “拜见仙师!” 二人齐声恭迎。 白衣男子冷冷注视着陈九安,眼中一片冷冽:“你就是陈九安?” 陈九安心下一惊。 急忙回应:“是……不知仙师大人如何称呼?” 白衣男子居高临下:“葬魄。” 什么! 此人便是玉琼峰首席,葬魄仙师! 听到回答,陈九安悻悻抬头,从对方的眼神之中,他似乎看到了某种敌意。 只得无辜赔笑:“葬魄仙师,您是要炼器吗?” “不。” 葬魄来到他面前,漠然道:“我就是想来看看,能让宁师妹青睐有加的男子,究竟是何等相貌!” 啊? 等等! 卧槽! 他不会是以为我和宁仙姑之间有什么吧? 同为男子,陈九安很快就听出了对方的话锋,急忙解释:“宁仙姑也是碍于小凡的薄面,才对我稍加照顾……” 葬魄眉头微皱:“可她初次见你时,并不知道你和小凡有交情。” 这! 他怎么连这都知道? 陈九安慌了,目光闪躲,不断在心中思考对策。 岂料葬魄突然喝道:“谎话连篇之徒,你还想说些什么!” “不是,我不是有意要说谎,我其实……我其实就想说,我和宁仙姑身份有别,绝不敢对她有任何非分之想!” “我只会感念她的大恩,仅此而已!” 陈九安情急之下,立马叩首于地。 如此场面,也是看得身旁胡三儿心惊胆战。 这是陈九安的肺腑之言。 宁仙姑人美心善,确实是足以让天下男子为之疯狂。 但做人要懂得身份有别。 那种女子,不可能是陈九安这样的小人物能垂涎的。 陈九安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他现在都要害怕死了。 此人修为似乎深不可测,仅凭目测,陈九安便可断定,他的实力,一定远在王太云之上! 如果一巴掌扇过来。 自己绝对无任何生还可能。 时间仿佛都在此刻停止了流逝,整个庭院,寒若冰窖。 静得可怕。 漫长的等待,极其煎熬。 陈九安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只能等待着对方的审判。 这就是弱者面对强者时的无助。 在如此悬殊的实力差距面前,他几乎没有反抗之心。 好在。 葬魄听完这一番话后,眼神终于缓和了下来。 “在玉琼峰,谁都知道宁师妹与我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陈九安,记住你今日之言。” “若敢对她心生妄念,即便是小凡,也护你不得!” 葬魄道出警告,脚掌猛地一踏地面。 石板砰然皲裂! 其身影直接化作雷霆,怒冲天际,消失在了云海之间。 “我的娘啊。” 胡三儿都要吓尿了,爬过来扶起陈九安,神色复杂:“九安,你没事吧?” “我没事……” 陈九安眸波黯淡。 即便升为神机阁管事,在琼华,他依然要忍气吞声,受人踩踏。 想要告别这样的日子。 就只能变强。 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变强! 可时间上允许他变强吗? 为何玉琼峰能传出此等风言风语? 为何葬魄这种身份的一峰首席,能突然降临杂役峰神机阁? 难道这一切只是巧合? 不! 一定是有人从中作梗,故意挑唆…… 而这个挑唆之人,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和王太云亦或是夙玉,脱不开干系! …… 紫竹峰顶。 王太云站在屋顶,看到葬魄就那样走了,不由雪眉深皱。 “师父,怎么样了?” “他有没有一掌拍死陈九安?!” 夙玉还在下面迫切询问。 王太云低头看着爱徒那颈下呼之欲出的饱满深沟,叹息:“这小子还真是命大,居然没死。” “他没死?!” 夙玉愣住了。 “这不可能啊……” “葬魄何许人也?” “当初就因为天机峰的杜远开了一句宁软的玩笑,便被他活活打死。” “他怎么可能会放过陈九安这种潜在的情敌呢,没理由啊。” 风,是她放出去的。 就是为了制造出宁软和陈九安暧昧的谣言。 没想到最后葬魄居然放过了他。 这着实不符合常理。 王太云向前迈出一步,从屋顶落下,来到了爱徒面前。 “唉。” “许是看在那江小凡的面子上,他才没有对陈九安痛下杀手吧。” “毕竟,那江小凡至今尚未出关……此等事迹,就是追溯整个琼华的历史,都无人能及啊。” …… “小凡,希望你能平安归来。” “我会在这儿一直等着你的。” 房间里,陈九安坐在窗边,喃喃自语。 话说。 南竹大人经常在夜里,以纸鹤为令,向外传递的是什么呢? 这件事陈九安一直都颇为好奇。 奈何已经无法揭开真相了。 南竹大人是魔宗谍者,混入琼华的目的,就是寻找魔宗千金白时汐,并将她带到老铁匠那里,送离琼华。 如今重任落到了我身上来。 我到底要怎么做? 陈九安揉着额头,脑子有点乱。 最近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可是不管怎样…… 我总得见一眼小凡吧。 还是先保持现状吧。 等有朝一日,琼华真的让我待不下去了,魔宗也不失为另外一条退路…… “小子,你已经很久没有献祭了。” 突然。 后方传出黑蟾魔尊的声音。 吓了陈九安一跳。 急忙关上窗户,紧张兮兮回头望去。 “本尊说过,除了你之外,琼华无人能听得见我说话。” 黑蟾眼眸通红,直视着陈九安,道。 陈九安这才反应过来。 起身来到黑蟾面前,很是苦恼:“我也想啊,我是在等待时机,奈何时机迟迟不到,我又不能擅自离开神机阁。” 黑蟾魔尊:“那你就想办法,去弄个废法宝来!” 陈九安突然好奇:“你……为何不定期就要我献祭宝物?” 第41章 此书生口无遮拦,什么都敢说啊! 突然寂静的房间,鸦雀无声。 陈九安和黑蟾魔尊彼此对视。 意识到问错话的他,立马改口:“我现在是神机阁管事,想搞到废法宝还不容易吗,只要静待那些仙师仙姑前来炼器就好,反正他们炼器的成功率也不高。” “什么仙师仙姑,充其量只是些苍蝇罢了。”黑蟾魔尊漠然吐槽。 行! 你清高! 你了不起! 陈九安不敢再说什么。 “记得早点搞来法宝。” “本尊很饿。” 黑蟾魔尊交代两句,眼中红芒渐渐消散。 最终陷入了沉寂。 呼~ 看到牠再次沉睡,陈九安这才松了口气。 他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这位爷。 毕竟以后的路,还要仰仗魔尊大人提携呢。 不过。 黑蟾魔尊为何总是说饿呢? 如果我一直喂养牠,以后又会发生什么? 牠要真吃饱了,长大了,不会不要我了吧? 陈九安甩了甩脑袋。 不再瞎想。 将黑蟾摆放在榻边,捧着入睡。 …… 接下来的时日,陈九安每天都专注于修炼,时不时和三哥一起接待下前来炼器的仙师仙姑们。 自从南竹大人死后。 夙玉就再也没有过来。 准确的说,整个紫竹峰上,都没人前来。 可越是宁静祥和。 就愈发让陈九安觉得不安。 为了掌握更多底牌。 陈九安决定下山,前往流年仙村买本仙术学习。 途经大草原时,那棵树下正在打着瞌睡的白时汐,穿着一身朴素布衣,看到陈九安后刚要上前打招呼,迈出的脚步就停下了。 陈九安只看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佯作不认识。 心细的白时汐见此情景,只能老老实实待在树下,目送他离去。 陈九安不确定是否有人跟着自己。 所以。 不可表现出与白时汐相识。 以免惹火烧身。 流年仙村依旧热闹非凡,各条街道都聚集着湍急的人群。 “怎么感觉今天这人,比往昔多了许多呢?” 陈九安走在人群中,喃喃自语。 不多时。 便来到了一家店铺。 花费四万灵石买下一本《玄天剑诀》后,将之丢入黑玉世界,淡然离去。 走过一座拱桥,前方人群密集。 陈九安好奇挤上前去,拍拍前面老哥的肩膀,询问:“前面有什么热闹吗?” “你不知道?” 男人诧异看向陈九安,道:“今日来了位说书先生,口中之言论,极为悖逆。” “真是闻者惊心呐!” 哈? 陈九安颇为好奇:“他都说了什么,至于引起这么大的热闹?” 男人再次看向陈九安,上下打量后,方才说道:“就比如昨日,这个人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琼华里有位魔修,一直潜伏!” 魔修! 陈九安心中咯噔一颤,僵愕抬眼:“那、那他可说出了那魔修姓甚名谁?” 男人:“这倒是没说,不过看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就好像亲眼见过一样,所以才有越来越多的人前来听书。” 陈九安:“……” 魔修。 放眼整个琼华,所谓魔修,不就是指我吗? 陈九安脸色无比阴沉。 此事若传到琼华上仙们的耳中。 那我可还有命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陈九安的内心无比触动,为了查清楚真相,他只能挤在人群之中,凭借如今过人的体质,一路前行。 “挤什么挤,有病吧!” “谁刚才摸老娘了,站出来!” “别别别挤了,再挤要出人命了!” 陈九安一路听着周围人的抱怨,此刻他可不管那么多。 凭借蛮劲儿。 很快就挤到了人群最前面。 眼前是一座石亭,亭中有一玉面书生,手持折扇,正在品茶。 待得气氛高涨,这才开口,继续讲道:“世人皆以为琼华乃天下正道,修仙巨擎,却不知琼华的仙人们和妖邪之辈别无两样。” “就比如琼华某位上仙,就喜欢圈养妖兽……” 此话一出。 果然引起在场轩然大波! “是哪位上仙圈养妖兽,快说说看!” “就是啊,仙人养妖兽,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人们对于这种话题极感兴趣。 而陈九安此刻,也莫名回忆起初到琼华时,周扒皮就曾说过,上一个背矿杂役就因为误了时辰,最终被南竹大人剁碎了,丢到黑风岭喂狼妖…… 有这话。 就足以证明,琼华腹地确实有妖。 而且,这妖应该不是南竹大人养的,他没这么大权力。 说书先生喝下口茶,泰然自若:“究竟是哪位上仙养的妖,我不方便说,不过此事千真万确,琼华里大多数弟子心里头都门儿清。” 汰—— 人群一片唏嘘。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咋得,谁还能去找个琼华仙人问问不成? 闹呢! “先生,你昨天不是说琼华有位魔修吗,那人到底是谁啊,有没有名?” 一个吃着果酥的小男孩,朝亭下喊道。 说书先生看了眼对方后,面露从容:“那人既是魔修,自然不敢锋芒毕露,别说他没什么名气了,就是平时在琼华之中,也很少会有人留意到他。” 陈九安:“……” 越听越害怕了。 鬓间都渗出汗来。 说书先生:“当然了,我知道你们对这个人非常好奇。” “所以,我现在就把实话撂在这儿。” “不出三日,此人必会露出马脚,届时他将会被送往伏魔台,受九天雷鞭之刑。” “最终……” “神形俱灭,永不超生!” 啊! 陈九安脸色苍白,忍不住向后一退。 不出三日! 是在说我三日之内,必会死于伏魔台?! 这不完了吗! 猩猩他娘,狒狒了啊! 陈九安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虽不知道眼前那位说书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不过他确实说得有鼻子有眼。 事关生死。 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啊! 陈九安额头满是大汗,就这样在拥挤的人群之间默默注视着他。 接下来。 说书先生又八卦了一些别的事。 比如琼华于百年前曾出过一个叛徒,背着自己师父,和师娘偷尝禁果…… 还有一位狠心的仙师,在外出任务中为了扫除异己,亲手杀了同行的师弟们…… 甚至就连琼华七上仙,他都敢八卦。 说琼华其实原本有八位上仙,其中,有三位对紫霞上仙夏今朝情有独钟。 为此还特意约架于黄泉谷。 最终一死两伤。 琼华八上仙,这才变成了如今世人熟知的七上仙…… 第42章 会飞就一定会是仙人?魔也会飞! “哇——” “琼华上仙们还有这种往事!” 人群哗然不断。 在说书先生那极其炸裂的讲述中,惊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别说是这些普通人了。 就是陈九安听了,都觉得触目惊心。 八上仙,因为争风吃醋彼此约架,还打死了其中一位? 这事儿要是真的。 那琼华可就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了! 因为这位说书先生的出现,导致此地异常拥堵,人群中还有些心怀不轨的人,趁势对那些挤到两腿发软的女子动手动脚。 怒嗔声,谩骂声,混淆一片。 陈九安被吵得有些头大。 又想再听听,看看他口中那位魔修到底是不是指自己。 然而。 说书先生接下来的一番话,直接让陈九安愣在了原地。 只见说书先生端坐在石亭下,慢条斯理,将手中折扇划拉合上:“今天时候也不早了,我就跟你们再说一件琼华的奇闻趣事吧。” “琼华玉琼峰,有位女子名叫宁软……” 他居然开始点名道姓了!!! 喧闹的街道,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竖起耳朵,认真聆听。 “宁软原本出身于一个名叫菩提村的小村子,那里的人表面上看着朴实,平淡。” “实则,整个村子都没有一个人!” 没有一个人? “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人?” 众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可是很快,人群中就开始有人联想到了某种可能。 “先生,你说的这个宁软,她不会是妖吧?” 说书先生正欲开口。 突然! 一道苍老中夹杂着些许怒火的声音,打断了他。 “怀义,不要胡闹!” 声音如同从四面八方而来,方向难辨。 众人纷纷抬头,四处张望,却寻不到声音的来源。 石亭下的书生在听到这个声音后,明显一惊,立刻起身。 眼神之中写满不甘。 随后袖袍轻舞,腰间竟飞出一枚银针,于离地三尺处迅速放大。 只见他轻盈一跃,便踏着放大的银针飞上了天。 “原来他是仙人!” “仙人啊!” 众人纷纷膜拜。 目送这位神秘书生飞向天际。 陈九安同样膜拜,可眼神却带着惊色。 宁仙姑是妖? 怎么可能! 妖可是害人的东西。 而宁仙姑,她人美声甜,心还善,怎么可能会是妖呢! 这种鬼话。 陈九安是断然不会信的。 但随着那神秘书生的背影消失在天边,街上这些人反倒是热议了起来。 “那个宁软真是妖吗?” “琼华可是修仙门派,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的,怎么可以收妖入门呢?” “如果那人说得属实,那这琼华到底是个什么门派啊。” “咱们生活在这里不会成为妖魔的口粮吧……娘,我好怕。” 人群七一言,八一语的,尽是对宁软的诋毁之音。 陈九安死死攥着拳头。 实在听不下去。 怒然大喝:“宁软她根本就不可能是妖,她若是妖,又怎能修习琼华仙法!” 此话一出。 场内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闻声望了过来。 面对这些人比比皆是投来的惊疑目光,陈九安努力压制着心头怒火。 “琼华的上仙都是天人,天人眼中,妖魔根本无处遁形!” “你们有时间在这里诽谤他人,倒不如好好的想一想,刚刚那人又是何人!” “难道会飞就一定是仙人吗!” “别忘了,雄踞极北的魔宗妖人,也都会飞!” 陈九安决不允许这些人诋毁宁软。 当初若不是宁软。 他都不知道要死多少次了。 那是他的救命恩人! 如今恩人就因为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书生,蒙受不白之冤。 良心,由不得陈九安视之不见!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有人觉得陈九安说得在理,也有人持质疑态度。 可不管怎样。 他们不知陈九安的底细,自然也不敢在这里多嘴。 只能自行散去。 很快。 街上便只剩下陈九安一个人了。 望着天边夕阳西下,陈九安眼神灼灼:“或许我只是一个俗人,可就算是俗人,也懂得知恩图报。” “敢诋毁我恩公……” “那家伙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陈九安死死攥着拳头,转身离去。 殊不知巷子里,白时汐将一切尽收眼底。 不知为何。 看到陈九安如此维护宁软,白时汐心里莫名酸楚,就跟喝了十斤醋似的。 …… 陈九安回到神机阁时,已然深夜。 三哥仍在院子里等着他。 “九安,你可算回来了,我去把饭菜热一下。” 胡三儿说完这话,转身就跑进了厨房。 陈九安站在院子里。 想到自己于王太云面前,弱小,无助,又可怜的模样。 便心有不爽。 “宁仙姑,我相信你一定是人!” 喃喃自语。 陈九安回屋洗了把脸。 今天这事儿,他是真的不爽。 毕竟在这个世上,现在还能对他好的人,屈指可数。 也就小凡,白时汐,宁软和三哥。 他已经没有家人了。 又怎么可能不在乎朋友呢。 不多时,胡三儿那边就把热好的饭菜端了上来,待陈九安入座,他这才敢跟着坐下。 “你……心情不太好?” 胡三儿小心翼翼询问。 “没什么。” 陈九安不想过多纠结。 胡三儿也很识趣,岔开了话题:“对了,徐管事说他那儿有几件像样的法宝,想请你过去帮他掌掌眼。” 徐管事? 陈九安眉头微皱:“哪个徐管事?” 胡三儿:“还能是哪个,废器阁的徐管事啊。” 是他! 陈九安双目微眯。 当初废器阁爆炸,那徐天养发放御火道履时,刚好到他这里就没有了。 若非有天蚕幽丝袜护着,他指不定要遭多少罪呢。 这个家伙突然来找我…… 何意? 陈九安眉心深拧。 见他这副模样,胡三儿嘿嘿笑道:“别想太多,你现在可是神机阁的管事,论权利,地位,比他要高得多。” “他巴结你还来不及呢,绝不敢害你。” 呵。 这话,直接点醒了陈九安。 “没什么不敢的,只要有人敢给他撑腰,他就敢害我!” “啊?” 胡三一愣:“你是说……?” 陈九安冷笑:“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待会儿我去会会他,你在这边儿也要多加小心,如果有人敢来找麻烦,你就报宁仙姑的名号!” 第43章 陷害陈九安,置他于死地! 废器阁,一如既往垃圾如山。 空气中飘着各种刺鼻的气味儿。 徐天养裹着件灰白长袍,站在一栋小木屋前,两手揣在袖里,看到陈九安来了,立马笑脸相迎。 “陈管事,快快有请。” 他那小眼睛眯起来,如嵌进肉中,对着陈九安摆手示请。 陈九安看了眼四周。 并未发现任何端倪。 便和他一同走进了小木屋。 桌子上摆放着几件法宝。 待陈九安入座后,徐天养这才给他细讲这些法宝具体都有什么功效。 “陈管事您看,这个叫阴阳造化镜,只需将灵气注入其中,镜面就会射出一道鸿光,这人要是站入光束之中,是人是妖一看便知。” “还有这个,子午夺命杵,原本在设计上,母杵用于定位追踪,子杵蓄力而发,奈何炼制失败,子杵无法完成蓄力……不过单用母杵的话,也不失为一件追踪神器。” “这是百香宝盒……” “这是金箍印……” “这个是太极图……” 诸多法宝,皆因炼器失败,而有所残缺。 可它们依旧保留了些许奇效。 若是拿到流年仙村去,应该可以卖上些好价钱。 只不过。 谁都知道。 炼器阁那边,才是第一道筛选。 就比如以前,通常都是南竹大人筛选过了,剩下不要的垃圾才会丢到废器阁来,再经由徐天养挑选一遍。 也就是说。 徐天养拿出来的这些废法宝,根本就入不了南竹大人的眼。 按照这个逻辑来说,自然也就入不了陈九安的眼。 可他为何还要请我过来,帮他掌掌眼呢? 陈九安把玩着那件太极图,心中思索着。 看到他眼神一直在太极图上,徐天养满脸谄笑:“这些物件儿都是我精挑细选的,陈管事,您看您喜欢哪个……” 陈九安:“何意?” 徐天养:“您喜欢哪个,就当孝敬您的。” 又是孝敬? 我又不是你爹,孝敬我作甚? 同为管事,陈九安可不觉得这货孝敬自己,能得到什么好处。 “这些法宝都还不错,可惜,我用不上。” 说罢。 陈九安就要起身。 “别啊。” 徐天养见状,急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徐天养匆匆而去,打开房门,只见外面站着一群粉雕玉琢的姑娘们。 她们身上穿着的衣裳,都是属于那种半透明的,能够看到里面的轮廓。 陈九安哪见过这阵仗。 一时看得面红耳赤。 “哎呀,荭娘,你们可算是来了,快进来。” 徐天养似乎早有准备。 招呼着这群姑娘们进来。 “这是……?” 看到这群大姐姐,一个个身材如此的哇塞,陈九安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为首的红衣女子,面露桃红,朝陈九安欠身一礼:“小女子姜润荭,特意带姐妹们过来服侍陈大管事~” 姜润荭? 陈九安一头雾水。 徐天养从旁介绍:“她们都是红人馆的姑娘,是我特意叫她们来陪您喝酒的。” 说着。 姑娘们就各自拎着酒壶来到了桌前。 姜润荭更是坐到了陈九安的腿上。 这可把陈九安整不会了:“姑娘你别——” “陈大管事,你干嘛呀,别乱动嘛。” “不是,我……” “不是什么呀,是要奴家喂您喝吗?” 姜润荭伸出纤纤玉手,拿起酒壶仰头就喝了起来。 晶莹的酒水顺着她那唇角滑落玉颈,深入沟壑,看得触目惊心。 随后。 她竟含着一大口酒水,就朝陈九安吻了上来。 “不可以!” 陈九安急忙扭头躲开。 “还是个雏呢~” 对面一姑娘掩嘴娇笑,惹得房间里传出阵阵娇笑声。 看她们都围上前去,对陈九安动手动脚。 徐天养目露一抹阴冷,随后躬身一拜:“陈管事您慢慢享用,我先失陪了。” “徐管事,你别走!” 陈九安还想呼救。 奈何那b跑得比兔子还快。 被这么一群风尘女子贴来,陈九安一个头两个大,只得闭上眼睛,狂稳道心。 “非礼勿视!” “非礼勿听!” “非礼勿言!” “非礼勿动!” …… 徐天养离开小木屋,就跑到了外面矿地去,见时机成熟,手印一舞,便有一张黄纸飞上了紫竹峰。 …… 一晃,已经二更天了。 陈九安不回来,胡三儿这边也不敢睡,一个人坐在桌前,望着院外如此寂静。 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九安就去废器阁看看法宝,怎么去了好几个时辰都没回来?”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 良辰美景,春宵一刻。 正值深夜,一道道白衣身影兀然划破宁静,于高空落下。 这些人都是执法堂的人。 专门负责整治琼华风气。 当然。 对于很多事,他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整治的目标,通常都是一些没有后台背景的家伙。 为首之人名叫封奕修。 仗剑执法。 号称铁面。 徐天养看到他们来到了这里,立马卑微上前,点头哈腰。 并指向远处那栋小木屋,委屈得不行:“封仙师,您来得正是时候!” “陈九安他仗着自己刚刚晋升神机阁管事,居然招呼流年仙村红人馆那些姑娘前来服侍他。” “他还霸占了我的地方,说这要是以后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就都算到我头上来……” 什么! 封奕修怒目圆睁,瞬间红温:“在我琼华,竟还有此等色胆包天之徒,走,去看看!” 一声令下。 众师弟们紧随其雷霆步伐,朝小木屋浩浩荡荡而去。 琼华圣地。 如此亵渎。 一旦事发,通常都要受伏魔台九天雷鞭之刑! 神形俱灭,永不超生! 徐天养跟在他们身后,心中暗道:这可怪不得我了,谁让你得罪了咱们紫霞峰的峰主呢! 很快。 他们就来到了门前。 徐天养正欲上前敲门,不料封奕修手一抬,制止了他。 随后。 一个眼神。 身旁师弟怒步而去。 “咣”一脚,便是直接破门而入! 映入众人眼帘,是一群姑娘们背对着他们,皆跪在了地上。 只不过…… 她们此刻身上所穿的那些单薄轻纱,居然不知何时,都变成了粗布麻衣! 红人馆头牌姜润荭更是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第44章 破局之法,力挽狂澜! “这!” 看到眼前的一幕,徐天养不由瞪大了眼睛,无比错愕看向坐在那儿,满脸为难的陈九安。 突然的破门。 也是惊得屋子里的人,纷纷转头望来。 姑娘们都吓坏了。 被这阵仗惊得慌忙起身,簇拥成一团。 封奕修剑眉微竖,目光盯着她们,跨过了门槛。 “这里发生了什么?” “你们是何人?” 封奕修先是看了眼桌子上那些酒壶,开口质问。 姜润荭悻悻上前,欠身一礼:“民女姜润荭,和姐妹们之前外出采购,遇到了恶人,幸得这位仙师仗义相救。” “为表感恩,特意备薄酒过来,以图当面道谢。” 啥?! 徐天养如同五雷轰顶般,踉跄而颤。 她们事先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这群娘们要干啥! 半途反水?! 封奕修听完,眉头微皱:“那你们哭什么?” 姜润荭抹着眼泪,无奈幽叹:“我们姐妹出身于风尘,命苦得很,幸得恩公出手相救,便想着以身相许,来报答恩公大恩大德。” “可恩公他说……他说……” 封奕修:“他说了什么?!” 姜润荭:“恩公说他一心向道,从未考虑过什么儿女之情,也绝非是嫌我等出身卑微,只希望我们能早日离开红人馆,好好做人……” 说着,就又哭了起来。 她这一哭,带动后面的姑娘们都跟着哭了起来。 封奕修以及身后师弟们,皆露出同情目光。 想不到这人还挺正直…… 封奕修转目看向陈九安,赞许点头:“你做的不错,我琼华之人就该以道为本。” “可道也没说不让人婚配啊!”姜润荭身后一个年纪较小的姑娘,满脸不服:“我看恩公就是嫌我等出身肮脏,不愿与我们在一起!” “不是,我真没这个意思。”陈九安还在佯作无辜。 原本设定好的抓脏。 到头来竟变成了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情债。 徐天养杵在门前,看得眼皮狂跳,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灵石也给了。 话也都交代清楚了。 咋突然就变卦了呢? 还有,她们这一身残破布衣都是从哪儿弄来的啊…… 尼玛! 这能对吗! 陈九安无奈起身,朝封奕修抱了抱拳:“这位仙师,不知如何称呼?” “封奕修!” 封奕修冰冷回应。 封奕修? 陈九安并未听过这个名字,故而继续赔笑:“原来是封仙师,不知这么晚了,您来此是为了……?” 此话一出。 封奕修脸色瞬沉。 回身怒视徐天养,当场呵斥:“这就是你说的他半夜招窑!” 雷霆怒喝,竟引得整个地面剧烈一颤! 如此恐怖的气势,惊得在场众人无不骇然,徐天养更是扑通跪地,害怕到了极致:“我,我那个,我可能看花眼了。” “看花眼?” 封奕修身为执法堂执事,最痛恨别人拿他当枪使,上前一脚将徐天养踹倒,指着他的鼻子怒骂:“你这狗东西,居然想借我之手,铲除异己!” “都看着干什么,给我拿下!” “是!” 众师弟们齐声一喝,当场将徐天养给抓了起来。 徐天养被拖出去,一路连哭带嚎,向他们求饶,可惜都无济于事。 封奕修这才回身看向陈九安,上下打量。 “封仙师,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陈九安还在装作不知情。 可这伎俩。 又怎能瞒得过封奕修呢? 好端端,若真是这群女子前来感恩,那徐天养是傻子吗,大半夜就把他们执法堂的人叫过来抓人? 目前的结果。 真相只有一个! 那就是眼前这小子,手腕比徐天养更为高明! 封奕修一向耿直,也不说话带绕:“这一次你赢了,不过我希望,并非是你想借我之手除掉那货!” 直截了当。 道明真因。 见对方如此爽快,陈九安也得识趣,索性不装了。 拉着封奕修走出小木屋,来到一个无人能偷听的地方,这才表态:“请仙师大人您放心,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借执法堂的手去对付别人。” “我只是为图自保,不得已才反击……” 封奕修点了点头:“那,那些红人馆的女人?” 陈九安一点就通,急忙表示:“放心,她们绝不会出去乱说,我会给足她们好处的!” 封奕修闻言,冷笑了声。 一把扯过陈九安的衣衫,给他出了个主意:“我琼华最在乎的就是名节,与其给她们好处,不如让她们永远闭嘴。” “只有死人,才能不乱嚼舌根!” 啊…… 陈九安如遭雷击。 愣在原地。 封奕修见状,眼中立刻涌现出杀意:“怎么?” 陈九安及时躬身:“小的能被提拔到神机阁管事,也是托了琼华之福,琼华之名于我而言,自然比什么都重要!” “请仙师大人放心,我定会让她们永远消失!” 还不忘抬手在颈下比划了一下。 露出阴狠神色。 而他更为聪明的,是刚刚这一席话。 故意说自己被提拔为神机阁的管事。 神机阁,是个油水不错的地方。 很多人都盯着呢。 若没点背景,不可能年纪轻轻就坐到这个位置上去。 显然封奕修对他的靠山,也是全然不知。 在没有摸清楚陈九安的底之下,他也不会乱下杀手。 “嗯。” “这就好。” 见他答应了杀那些女人,封奕修满意点头,带着师弟们直接御剑飞去。 陈九安脸上的谄笑,逐渐收敛。 怔怔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于夜色之中,他到现在心跳都压不住。 这些姑娘们做错了什么? 就要死? 就因为今晚之事不能传出去,辱没琼华之名? 那! 那流年仙村之前还有个玉面书生,说了那么多折辱琼华的话呢! 连上仙们的八卦都敢说! 为什么不去杀他?! 陈九安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汗毛倒竖,眼里写满震撼。 琼华。 到底是个什么门派啊。 做管事的,可以随便把一个杂役剁碎了喂狼妖…… 做师父的,可以坐视自己的徒弟,打死另一个徒弟…… 做执事的,可以为了琼华名节,肆意屠戮普通百姓…… 这样的琼华。 小凡…… 我们来到这里,真的对吗? 第45章 力挽狂澜的真相 执法堂的人走了。 姜润荭带着姐妹们来到了陈九安面前。 她们之所以半路反水,并偷偷带上粗布麻衣,关键时刻替陈九安解围,并不是陈九安给了她们什么好处,而是她们和南竹一样,都是魔宗安排在琼华地界的谍者。 “现在南竹已死,你就是我们的线人。” “寻找白时汐这件事上,就只能仰仗你了。” 姜润荭美目勾魂,来到陈九安身前,抬手摸着他的脸。 这让陈九安好不自在。 急忙向后退了两步,并道出刚刚封奕修交代他的事。 “他想让你干掉我们?!” 姜润荭诧异挑眉。 陈九安很是无奈:“是啊,这家伙明明是琼华执法堂的执事,居然要我滥杀无辜百姓……” 姜润荭:“你习惯就好,琼华这些人,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陈九安:“他们是好是坏我不管,问题是,接下来你们要怎么办?” 姜润荭银牙紧咬,陷入了沉默。 如果她们就这样回红人馆,势必会给陈九安带来麻烦。 绝不能让琼华知道,她们还活着。 “看来,红人馆是待不得了。” 姜润荭转身看向姐妹们,意味深长:“陈公子是我们寻找少主的关键,即便要我们慷慨赴死,我们也该义无反顾才是!” “对!” “说得对!” “我们不怕死!” 姑娘们都跟魔怔了似的,纷纷表示决心。 这让陈九安愈发害怕了,急忙说道:“其实你们不用死,你们只需找个地方躲起来就行了。” 姜润荭神色复杂,回过身来:“可是,我怕终有一天会被琼华发现,这样你该如何是好?” 陈九安:“不会的,琼华地界又不是只有流年仙粗,对于外界那些地方,琼华的仙人们根本不屑于关注。” 姜润荭想想,也有道理:“好吧,那我们就听你的,找个地方隐居,顺便也可以暗中调查下少主的下落。” “我听说流年仙村往东一百三十里处有个小镇,好像是叫……青山镇,咱们可以去那儿。”这时,她身旁一个姐妹开口提议。 青山镇! 陈九安心中大惊,连忙说道:“不可!” 众女纷纷错愕望来。 “为何不可?”那女子偏头不解。 陈九安佯作淡定从容:“呵呵,青山镇离流年仙村太近了,容易被发现,我觉得你们还是要……往南走!对,往南!” 往南? “南边儿也没听说有什么人住的地方呀。”女子有些踌躇。 “正是这样!”陈九安语气坚定:“连你们都没听说过,那琼华的人自然也不会往南边儿去想,而这,恰恰是最适合你们隐居的方向!” 她们听到这话,都觉得在理。 “不愧是南竹大人看中的人,陈公子果然深谋远虑,我等佩服!”女子恭敬抱拳。 陈九安随意摆摆手:“哪里哪里。” 就这样。 稀里糊涂,忽悠她们南下,也顺便避免了她们前往青山镇碰到白时汐的可能。 临行前。 姜润荭拉着陈九安的衣袖,深情款款:“公子,你并非我魔宗之人,却还愿意为我魔宗出力,此情此恩,我等铭记于心。” “他日待宗主大人荡平琼华,我等愿早晚服侍于您左右……” “任您驰骋……” “咳、咳咳!你们快走吧,被人看到就不好了。”陈九安及时打断了她。 再听下去,身体就要绷不住了。 这时。 姜润荭突然贴了过来。 将妩媚动人的小脸蛋,贴上了他的心口处。 “跳得好快,陈公子果然是个心思纯澈之人~” 她踮起脚,在陈九安极其错愕的目光下,吧唧一口小啄在了他的脸上。 留下香香的唇印。 “陈公子,请务必珍重。” 众女子们齐齐欠身一礼,不约而同冲陈九安抛着媚眼。 方才离去。 目送她们远去的背影,消失于林中,陈九安当场摆了个母鸡下蛋的滑稽姿势。 “尼玛。” “一群妖精。” “要搞死我啊!” 还让她们早晚服侍? 闹呢? 那我不得被她们活活玩死! 陈九安一想到那种日子,腿都莫名跟着发软了。 不过。 回头看向那栋小木屋,和木屋后面偌大的垃圾场,陈九安的眼中闪烁着藏不住的锋芒。 这次多亏了姜润荭她们,才免于一场浩劫。 看来这王太云和夙玉是真的很心急啊。 又不敢明着动我。 又迫不及待想置我于死地。 心肠可谓是比那蛇蝎还毒咧。 …… 回到神机阁后,陈九安便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胡三儿。 只不过具体细节,他没有说。 胡三儿在不远处煮着茶,听到如此惊险的一夜,不由感慨:“这徐天养可真不是人,与你无冤无仇,竟要借执法堂的手来害你!” “是啊。” 坐在窗前,陈九安遥望窗外月色,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先前那个神秘说书先生曾当众断言,说隐藏于琼华那个魔修,三日之内必会露出马脚,并被送往伏魔台,遭受九天雷鞭之刑,神形俱灭…… 他到底凭什么这么肯定? 是故作迷云? 还是真的知道些什么? 这话听着离奇,可也不得不去想啊。 三天…… 也就是说。 只要我能躲过这三天,就不会有事了…… 念至此。 陈九安突然厉色看向胡三儿:“三哥,明天我有事要去流年仙村,可能最近几天都不能回来,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胡三儿拍了拍胸口:“放心,我没问题!” 陈九安点了点头:“那就好。” 幸好有三哥在。 他可以出去躲一躲风头。 想要预言不能实现,就要拿出打破预言的计划,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 陈九安喝了几口茶,就让胡三儿回去睡了。 自己则是偷偷拿出了那本刚买来的《玄天剑诀》来到了黑蟾面前。 “魔尊大人,我要献祭这本剑谱。” 他将剑谱摆在黑蟾面前。 黑蟾眼瞳逐渐散发出猩红血芒。 千丝万缕的血丝,于虚空中集结,交织如云,将剑谱完全覆盖。 很快。 一本崭新的剑谱,便出现在了榻上。 《九转修罗斩》……? 陈九安满目惊奇,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写着:魔道尽头谁为峰,一遇修罗道成空! “好霸气!” “这个好,这个一看就好,老子就学这个!” 第46章 苦修魔剑,魔道种子开始萌芽 魔尊出品,必属精品! 单看这第一页,如此简短的两句话,就已经勾起了陈九安想要追求力量的强烈欲望。 九转修罗斩。 乃上古魔尊傲视天地之作。 此法共有九式……练至大成,可斩灭世间大道,真理,因果循环…… 尼玛。 这么夸张的吗? 陈九安看得无比激动。 然而,当他翻开第二页时,炽热的目光瞬间呆滞。 第一式……涅祭式…… “需修为达到……洞虚境方可修炼!” “啊?!” “洞虚是个啥玩楞!” 陈九安看得抓耳挠腮。 练剑就练剑呗。 为啥还有修为要求? 那我还练个锤子! 黑蟾魔尊这时幽幽开口:“九转修罗斩乃初代魔尊之杰作,即便是本尊巅峰时,也只学成了第六式,本尊愿将此法赠予你,你该感恩戴德才是!” 我感你个……香蕉! 陈九安欲哭无泪:“魔尊大人,有没有简单一点的剑谱啊,这太难了,我根本就练不了。” 黑蟾魔尊:“练不了就别怪书不好。” 陈九安:“是是是,魔尊大人教训的是……那敢问,可有简单一点的?” 黑蟾魔尊:“你不早说?” 陈九安:“可我现在说了啊。” 黑蟾魔尊:“那你再去取一本剑谱过来献祭吧。” 陈九安:“……” 咱能不能做个人? 就! 不当人呗!!! 陈九安真要抓狂了。 他明天就要出去避风头了,自然不可能再去流年仙村。 起码要等三天以后才行。 可若是躲进深山老林,也被琼华的人抓到呢? 到时候连个一招半式都不会,全靠蛮力和那几样法宝,能逃掉吗? 神秘书生的预言,就像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审判利剑。 仿佛随时都可能会落下,要他狗命! 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他真的受够了。 “魔尊大人,你就再帮我想想办法吧,只要我熬过这三天,以后肯定给你献祭更多好东西。” “我保证!” 黑蟾魔尊目光冷幽,将陈九安牢牢锁定:“你小子,三天鬼画符,本尊都不敢再信你了。” 陈九安一愣,旋即无比委屈:“这能怪我吗,你也知道,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活着就不易了,麻烦还总是找上门来,我也不想啊。” 黑蟾魔尊:“别像个怨妇一样,这样吧,你去给本尊取把匕首来。” 匕首? 陈九安锁眉不解。 但还是遵循黑蟾魔尊的意思,从抽屉里取来一把匕首。 “献祭?” 话音落下。 血色红芒粘稠如痰,覆盖匕首表面。 不多时,一柄古朴无华的黑剑,便出现了。 此剑看似平平无奇,和寻常琼华弟子所用之剑相比,也就厚了一点点,窄了一点点。 而且用手摸上去,还尚未开锋。 “一把钝剑?” 陈九安余光偷瞄黑蟾,故意露出鄙夷:“魔尊大人也有失手的时候?” “放屁!这是魔剑!钝你姥姥个……” 黑蟾魔尊正欲破口大骂,突然住口。 四目相对。 陈九安试探询问:“个……蛋?” 黑蟾魔尊老脸一红,顿觉仪态有失,便重回高冷口吻:“总之,将灵力注入此剑,尝试挥舞,勤加练习必有收获。” 说罢。 也不顾陈九安是何表情,果断陷入沉睡状态。 陈九安低头看着这把其貌不扬的魔剑,伸手握住,正欲提起。 却发现一只手根本拿不起来! 换两只手。 几乎使劲全力。 才勉强将魔剑举起。 “卧!” “勒个……巢!” 颤抖着双臂,举着魔剑后退好几步,陈九安憋得小脸通红。 目不转睛盯着这柄剑。 全然不敢相信,如此一柄看似精细之剑,竟重如泰山! “收!” 保持双脚开立的姿势,陈九安心神一念。 魔剑顺势化作一缕流光,飞入黑玉世界。 这一刻。 陈九安如释重负。 大口喘气。 鬓间汗珠也像煮沸的壶盖一样,滚滚渗出。 “好沉重的剑,光是拿着就已经很吃力了,还要勤加练习挥舞?” “这玩意能舞得起来才怪!” “你是不是在故意搞我啊?” 陈九安对着黑蟾抱怨。 而对方,压根就不想搭理他。 …… 翌日,一大清早,陈九安就离开了紫竹峰。 为了避灾,破除那书生所谓的预言。 他一个人在荒山野岭之中南下,走了整整一天,这才于荒山之中停了下来。 此地已是南方十万大山腹地。 距离琼华数百里之遥。 山中光秃秃的,别说树了,连根杂草都没有。 虽说看着有点奇怪…… 不过想来,这种鬼地方也是不可能有人居住的。 “正好,可以修炼魔剑!” 陈九安席地而坐,先是从黑玉世界取出几个白面儿馒头,啃了起来。 随后又喝上几口小酒。 这才取出了魔剑。 双手握剑,踩稳地面,压肩,收腰,提臀,全力提起。 还没等挥舞,就被惯性带的直接仰翻了回去。 吧唧! 躺在地上。 剑脱手飞出半丈开外,将地面砸进去一个深坑。 陈九安仰望漫天星河。 欲哭无泪。 “修炼可真苦啊。” “算了,爹爹说过,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老子才不相信,后面还有吃不完的苦咧!” 一鼓作气,凌空跃起。 再度提剑。 这一次终于是将剑提起,并站稳了脚跟。 可这魔剑实在是太沉重了! 单是保持这种平稳提剑的姿势,就已经要了他的命。 何谈挥舞? “我!” “踏!” “马!勒!个!” 陈九安憋到双目喋血,死死攥着剑,尝试向前挥舞。 不料剑直接滑落! 疼得他捂住右手,原地乱跳。 右手虎口居然裂开了,鲜血直流…… 陈九安立刻拿出疗伤药涂抹在上面,看着地上这把魔剑,眼皮狂跳。 这也太难了吧! 到底要怎么练啊! 魔剑的重量,极为惊人,令人发指。 陈九安已经清醒认识到这一点了。 可为了活命,他必须坚持下去,他相信黑蟾魔尊想借助他的喂养填饱肚子,肯定不会害他。 将衣服撕下来一条,缠在手上。 陈九安休息了片刻,再度用全身力气提起魔剑,尝试挥舞。 “都想欺负我!” “都要杀我!” “我!招谁惹谁了!!” “就因为老子……无权无势……就活该被欺负吗!” “一群贱人!” “老子,不矫情!” “我就不信了!” “终有一天,老子要把你们——” “踏马!!!!!!!” 就这样一遍遍尝试。 边骂边练。 玩了命的练! 从黑夜一直练到了天亮。 直至瘫倒在地上,摆了个“大”字安详入睡,也没能挥舞出一下来。 舞剑,终究是失败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竟有一颗黑色的种子,悄无声息萌芽于他体内那团炁体本源之中…… 第47章 尘世间最强之人! 修炼魔剑,极耗体力。 第二天,都晌午了,陈九安仍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身旁,黑蟾相伴。 一阵风沙吹拂而过,黑蟾双目幽红,直视远方。 有位女子正迈着轻盈的步调,蹦蹦跳跳朝这边走来。 女子月眉星目,唇红齿白,内穿粉影纹胸衣,外披琉璃轻纱,如玉美腿极富有弹性,妙曼身姿空谷幽兰。 论姿色,相貌,完全不输白时汐。 都是美到惊世。 尤其是她那双暗紫色的眼眸,忽闪忽闪的,如同紫色琥珀,晶莹剔透。 其脚步迈出,突然于地面掀起一圈白色气浪。 下一秒。 已然来到了陈九安的面前! “这个人……” “是死了吗?” 她弯下腰,伸手抵于陈九安鼻息处。 “还活着!” 双目放亮。 她又看向陈九安身旁那柄钝剑。 好奇拿起,当空挥舞了两下,不由皱眉:“还挺有分量的。” 随后将剑插入地面。 坐到陈九安肚子上,就这样直直盯着他看。 “你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睡觉?” “是家里人不要你了吗?” 拍拍陈九安的脸。 触动,让陈九安睫毛颤抖,缓缓睁开疲惫双眼。 刹那间。 女子便摇身一闪,出现在了十丈开外。 “怎么感觉有谁在和我说话,还打我?” 陈九安不明所以摸了摸脸。 感觉浑身都要散架子了。 “嘶!” “好疼!” 强忍着肌肉酸痛,从地上爬起来,这时那女子悄无声息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陈九安余光一瞥。 看到魔剑居然杵在地上。 诧异挠头。 “我昨天不是把这剑丢在地上了吗?” 甩了甩脑袋,以为是自己记错了,陈九安这才稍稍活动了下筋骨。 反复出拳。 以缓解肌肉酸痛。 身后神秘女子也跟着出拳,对着他的背影跃跃欲试。 黑蟾魔尊看在眼里,见此女似乎对陈九安并无恶意,便没有出言提醒。 陈九安缓了好一阵子,这才从黑玉世界取出干粮,嚼了起来。 “只要再躲两天,我就可以回去了。” “但愿那书生的话是放屁。” 噗! 这话,瞬间逗笑了女子。 “谁?!” 陈九安猛然回头。 可什么人也没有。 想到之前被宁仙姑戏耍,陈九安再次回头。 左右四顾。 仍寻不到人影,便无奈说道:“别藏了,我知道是你。” 他知道我? 女子不由瞪大了眼睛。 陈九安盘腿入坐,虽不确定是否有人,但还是试探道:“宁仙姑,你说你这是什么癖好,非要躲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你这让我很苦恼唉。” 宁仙姑? 女子一听,就猜到他认错人了,索性继续蹲在他身后,抬起手假装要打他后脑勺。 陈九安一番碎碎念,见宁仙姑仍未现身,这才放下了警惕之心。 吃饱喝足。 重新拿起魔剑,吃力尝试。 每次想要挥剑,都会因为重心不稳,而使得剑脱手飞出去。 笨死了! 女子在后面看得愤愤跺脚。 可陈九安并不放弃,每次失败,都会继续尝试。 哪怕鲜血已经殷红了包扎右手的布条,他也没有吭一声。 这份毅力。 倒是让神秘女子刮目相看。 一直练到黑夜,陈九安累到不行,反正这儿荒山野岭也没啥人。 尿急了。 脱下,就开始放水。 女子踮着脚,从他肩侧探出半个小脑袋,瞄了过去。 美目中写着大大的疑惑。 待陈九安系好衣带,换了个地儿倒下大睡,她这才离开了此地。 “那是什么东西?” “看上去好好玩的样子。” 女子踏着虚空,回到一处山洞,里面各种家具,一应俱全。 山洞外面还有片菜园子。 种植着新鲜的蔬菜。 山洞里,一位身披玄衣道袍的老者正在看书,听闻脚步声。 将书放下。 无奈望来:“珺然,我不是说过,一个外人而已,不必理会。” 女子名为林珺然,来到老者身前,道:“师父,这个人不一样。” 玄袍老者平静抬眼:“何以觉得?” 林珺然:“你看啊,他明明就是个练气四层的修士,可是呢,他体内的气十分浑厚,分明已有筑基水准了。” 老者闻言,不由一笑:“那只是假象。” 林珺然:“假象?” 老者淡然点头:“此人将体内五行之气凝练提纯,融为一体,看上去自然要比寻常之气雄厚许多,可事实上,他距离真正的筑基,还远着呢。” “五行之气还能融为一体?!” 林珺然瞪大眼睛,听得入神。 老者欣然而笑:“当然可以,这世间之法遵循万道而生,所谓万道万法,万法万源。” “天地之大,非你所能想象。” 看到师父一副看透了的模样,林珺然急切询问:“那我可以像他一样这么修炼吗,我觉得那种气看上去好厉害啊!那种感觉,就好像……对,就好像将水沉入泥潭!” “呵呵呵呵。” 老者笑着摆了摆手:“别人或许可行,可你,不行。” 林珺然鼓着小脸蛋,很是不满:“师父,你可是这天地间的最强之人!” “我是你徒弟诶,你就不能给我开开小灶吗!” 老者被她这话给气笑了,起身抬手刮了下她那琼鼻:“为师给你开的小灶难道还少吗?” 说罢。 淡然离去。 来到山洞之外,老者抬眼看向气象万千的星空,手指开始掐算着什么。 片刻。 老眼深处浮现一抹惊色。 “此子未来,居然不可窥视!” 这一刻。 就算是这位高深莫测的老者,也不免将目光落到了相隔甚远的陈九安身上。 一个体内拥有着空灵根,走上魔修之路的少年,居然拥有着不可预测的天命…… 怎么会这样…… …… “小凡,去给我烤两榜玉米……” 陈九安迷迷糊糊间,还在说着梦话。 黑蟾魔尊就在他身旁。 幽红目光凝视远方。 “此地,竟有这等人物。” “本尊倒是小看了这琼华……” 眼中红瞳大盛。 正欲细细端详那老者。 不料这时。 陈九安一个翻身,竟将黑蟾抱入怀里,口水顺势落到了黑蟾头上。 黑蟾魔尊:“……” “呕!” “臭小子,你想死啊!!!!!” 第48章 小凡出关,琼华全宗相迎! 莫名其妙被浇了一头口水,再好的心情都碎了一地。 黑蟾魔尊也没心情再去看那老者。 果断陷入沉睡状态。 而陈九安对一切全然不知,还在抱着黑蟾时不时傻笑着,幻想着小凡能早日出关,风风光光,十里仙光来神机阁见他。 …… 经过三天的苦修,陈九安终究无法挥出一剑,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体内的炁体本源居然浑厚了许多,已经隐隐濒临破境的边缘。 怀着忐忑的心情,重新回到琼华。 陈九安先在山下截住了背矿的大壮,向其打探最近琼华有没有出现什么特别大的动静。 不料。 得到的答案。 并非是什么魔修被抓。 反而是玉琼峰超级天骄,江小凡出关了! 小凡出关了! 他终于出关了吗! 这一刻,陈九安长久积压的委屈,和对小凡的思念,都涌上了心头。 一年多未见,思念小凡是真的。 过了这么久提心吊胆的日子,想要借助和小凡的关系,打压王太云和夙玉的心情,也是真的! 听大壮说。 小凡进入须弥幻境的时间,是整个琼华史上最长的。 为了庆祝他归来。 掌门特意让五峰弟子齐聚玉琼峰,为小凡接风洗尘。 所谓五峰弟子,自然指的就是:紫霞峰,玉琼峰,天机峰,青鸾峰,和缥缈峰。 也就是熟知的第三峰到第七峰。 至于第八峰问道峰,常年以来,问道上仙都不收弟子。 没有弟子,自然也就不在受邀之列了。 当然。 七位上仙,除了坐镇玉琼峰的何仙尊之外,其他几位是不会去的。 上仙有上仙的逼格。 不能去为一名弟子接风。 这不符合琼华对高低有别的身份重视。 玉琼峰山脚下,此刻聚满了人。 各峰弟子们都在有说有笑,排队上山。 琼华很少有这么热闹的场面。 大家都想一睹超级天骄的不世风采。 当然。 这其中也有一些眼红的兔子怪。 因小凡创造了历史,而对他心生妒忌,一路上都在八卦,猜测小凡可能仍在练气七层之下。 浩浩荡荡的人龙,从山顶一直延伸至山下。 陈九安换上一身崭新的管事服,来到了人群末端,抬头遥望没入云端的于琼峰,内心充满期许。 “诶?” “你是何人?” 前面弟子回头看到陈九安这身行头,好奇询问。 陈九安拂袖抱拳:“在下陈九安,紫竹峰神机阁管事。” 众人闻言,皆错愕望来。 “一个小小的杂役峰管事,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那弟子满眼诧异。 陈九安赔笑道:“回仙师大人,在下和小凡是朋友,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得知他今日出关,特来祝贺。” “嘁,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朋友。” “你知不知道,在咱们琼华,最廉价的东西就是朋友?” 这人问道。 前面的人,也都投来鄙夷,讥讽的目光。 面对这些人的嘲弄,陈九安面不改色,语气依旧平静:“我与小凡自幼便相识,情同手足,这样的朋友无论多久不见,都不会彼此淡忘。” “哈哈哈哈,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喽。” 一群人哄笑成团,好不痛快。 陈九安始终保持面带笑容,心中却是冷笑:笑吧,你们就笑吧,看待会儿小凡如何热情与我重逢! 到时候你们也得过来巴结我! 陈九安相信。 小凡不会变。 这个世上,哪怕海枯石烂,时光逆流,他的挚友小凡也绝对不会变! 人们就这样排着长队,往山上行进。 大家都穿着蓝白相间的琼华正式弟子服饰,唯有陈九安一人,穿着杂役峰管事服,不伦不类。 总能引来奇奇怪怪的目光。 …… 紫竹峰上。 王太云不由紧张了起来:“你是说……他去玉琼峰了?” 夙玉俏脸紧绷,不甘咬牙:“是啊,连我们都没在受邀之列,他一个神机阁的管事,怎么会比师父您的面子还大?” 今天是什么日子? 那可是琼华最有潜力的天骄出关之日! 据说那位天骄在须弥幻境里待的时间,比年轻代第一人陆招摇还要久! 他陈九安凭什么去啊! 他凭什么! 王太云也不理解,雪眉深皱:“我已派人去打探消息了,相信很快就会知道,到底他是怎么去的玉琼峰……” …… 炎炎夏日,热情似火。 玉琼峰上,广场站满了人。 各峰弟子皆有划界。 比如紫霞峰的弟子最多,她们清一色都是女子,所占区域自然也就最大。 青鸾峰只有寥寥数人,地界自然也就最小。 而玉琼峰的弟子们,作为主,都在忙碌着维持场内秩序。 江小凡尚未现身。 场内目光,自然而然,大多数都落在了各峰天骄身上。 紫霞峰,陆招摇号称冠绝年轻一代,又美又飒。 其师妹凤萌也是不可多得的天之骄女。 玉琼峰葬魄,宁软皆为天才。 天机峰张大山,青鸾峰华思穷,缥缈峰云不器,也都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可有一人的到来,却是吸引了全场瞩目。 “快看,那不是神机阁新上来的那个管事吗,我之前去炼器见过他。” “一个杂役峰管事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居然敢在这种日子上来丢人现眼。” “说到底,还是无知啊,咱们等着看好戏吧!” 熙攘的人群,更热闹了。 大家都在等着看笑话。 一时间,各峰天骄也在注视着陈九安。 刚一上来,就被全场瞩目,这让陈九安内心极为不安。 低着头,躲到一棵树下,心里求爷爷告奶奶,祈求大家别再看他了。 “陈九安,谁请你来的!” 这时。 一道冰冷的喝声,肃然响彻。 众人闻声望去,见是玉琼峰首席过去了,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嘴脸。 “小的陈九安,拜见葬魄仙师!” 陈九安刚要跪下。 葬魄冷声质问:“我说,谁让你上来的!” 下屈的双膝,就这样尴尬定格。 陈九安艰难抬眼:“没人让我上来,可我和小凡从小一起长大,他今日出关我就想……” “滚下山去!” 岂料话还没说完,葬魄便怒喝。 根本不给陈九安任何情面。 “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岂是你这种身份能踏足的!” 葬魄的态度,极为强横霸道。 使得那些看热闹的人,一个个啼笑皆非。 好像陈九安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就是只不讨喜的猴子。 可他只是想看看自己最好的朋友而已…… 难道这也错了吗? 第49章 小凡出关,琼华全宗相迎(二) “下去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杂役峰的管事,说到底也就是个杂役头子,这小子不会真把自己当人看了吧?” “哈哈哈哈哈——” 讥笑声,此起彼伏。 这在琼华也是屡见不鲜的事。 不过,也不能说琼华都是落井下石,目空一切之徒。 也有不少人默默同情陈九安的遭遇,只是不肯在这种时候对他施以援手,开罪同门罢了。 “滚!” “不要再让我重复!” 葬魄如同撵狗一般,指着下山的路,给陈九安发出最后通牒。 面对比比皆是的嘲笑,鄙夷的目光,汇集而来。 陈九安此刻终于认识到,在琼华,人分三六九等,被刻画的到底有多么明显。 就这样的宗门,也配匡扶天下,除魔卫道? 呵呵。 我不过就想来见一眼小凡。 就至于十恶不赦了吗? 陈九安自嘲一笑,朝葬魄拂袖抱拳,随后便低着头朝下山的方向走去。 可还没走出去多远,就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陈九安抬头一看,居然是缥缈峰首席,云不器! 立刻抱拳行礼:“云仙师。” “嗯。” 云不器欣然点头,毫不在意打着哈欠,看向那不苟言笑的葬魄,道:“他也是念及手足之情,你又何必非要逐他下山呢?” 这! 看到云不器这个最喜欢管闲事的家伙,站了出来,即便是葬魄也心有余悸。 只能冷着脸道:“从始至终,杂役就没有上咱们各峰的理由。” 云不器摆了摆手,不以为然:“诶~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以前没有这样的先例,不代表以后不可以有。” “你!”葬魄脸色紧绷,碍于对方身份,只得压下怒火:“云师弟,这毕竟是我玉琼峰的事,你就不要多管了吧?” 云不器走上前来,含笑打趣:“那我若非要管呢?” 场内瞬间一片哗然。 生怕因自己惹出事端,陈九安只得劝道:“云仙师,算了,葬魄仙师说得对,我确实不该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陈九安没什么背景,自己又是个杂役管事,他是绝不想把事情闹大的。 可眼前这云不器,从出生起就一泡尿呲在了师父祭仙尊的身上,注定他不是个省油的灯。 陈九安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云不器不同意。 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云不器从容而笑:“人活在这个世上,就该肆意而为,没什么该不该的,只看你想不想。” “我……” 陈九安愣住了。 他也想肆意妄为。 可他没这个实力啊。 而且,这里可是琼华,他身份卑微,还谁都得罪不起。 装逼的代价,只会是死路一条。 这里可没什么人情味儿可讲。 “别怕,今天我罩着你。” 岂料云不器根本不打算让他走,而且,还当着众人的面把陈九安给拉入缥缈峰弟子们所占的区域。 然后将手中折扇,对着那脸色铁青的葬魄,遥遥一指。 说出了一句彻底震惊全场的话来:“这小子,我缥缈峰收了,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个杂役峰管事,而是我缥缈峰正式弟子。” “现在,你可还有意见?” 他居然要收这小子做师弟! 众人如雷灌顶。 皆错愕望去。 大家都知道云不器喜欢搞事情,尤其是跟宗门里那些高高在上,喜欢仗势欺人的家伙们不对付。 可谁能想到,他这次玩这么大! 居然要当众收一个杂役峰管事做师弟! 云不器想要让缥缈峰收弟子,一句话即可,他师父什么都依他的。 这可把葬魄整不会了。 想到自己刚刚强势的态度,如今竟因云不器而被当众打脸。 他不敢将气撒在云不器身上。 只能恶狠狠瞪着陈九安。 那眼神,就像是要将他生吃了一样,看得陈九安瑟瑟发抖。 “别怕,有我们大师兄护着你,放眼琼华,就没人敢再欺负你!” “对,来了咱们缥缈峰,以后就是兄弟,咱缥缈峰的人最重义气了!” 云不器的师兄师弟们也都上前安慰陈九安。 让他不用害怕葬魄。 论实力。 或许缥缈峰弟子们远不如玉琼峰。 但若是论背景靠山? 那抱歉了。 整个琼华,可能就属他云不器的靠山最硬! 毕竟七位上仙,号称最强的那位紫霞上仙夏今朝,就是他的姨娘,而另外一位缥缈上仙祭远山,则是他的授业恩师! 七位上仙,有两位护着。 谁的靠山能比得过他呢? 没想到自己居然莫名其妙,就被招入了缥缈峰,陈九安一时脑袋有些失聪。 葬魄死死攥着拳头,无法理解云不器为何要这样做。 宁软站在人群中,看到云不器肯出手护住陈九安,也算是松了口气。 不然她刚才也要冲出去维护陈九安了。 这样势必会驳了大师兄的面子。 让其他峰弟子看他们玉琼峰的笑话。 在琼华,人情世故是非常重要的,越是没有背景,一穷二白之人,就越要学会这个。 陈九安能爬到神机阁管事,除了运气好之外,圆滑也是他的特点。 在看到云不器肯招他入缥缈峰后。 他想也不想,就决定答应下来。 给脸得接着。 这是为人处世最基本的道理。 “多谢云仙师!” “您肯帮我,我……” 陈九安热泪盈眶,激动不已。 没想到来到玉琼峰,竟能遇到改变自己一生命运的人。 他真的没想到会有这么幸运的事降临到自己头上。 “没事没事,我也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人而已~” 云不器随意摆摆手,锐利的目光一扫广场各峰的弟子们。 淡淡说道:“修仙宗门就要有个修仙的样子。” “我们努力修炼为了什么?” “如果修炼变强的目的,就是为了欺压普通人,那我们和极北之地那些魔宗妖人又有何区别?” 云不器一番话,得到了在场少许人的认可。 更多人,则是当屁处理。 人都是自私的。 尤其是在琼华这种地方,你不自私一点,保不准哪天就被人给噶了。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种事以前还少吗? 云不器敢站出来帮助弱小。 是因为他靠山够硬。 所以他才敢肆意妄为。 可其他人呢? 第50章 小凡出关,琼华全宗相迎(三) 陈九安无疑成为今天最幸运之人。 从一个杂役峰管事,摇身一变,成了缥缈峰正式弟子。 不需要宗门考核。 也不需要灵根鉴定。 云不器一句话,就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 望着这位大师兄的背影,陈九安满心感激,暗暗感慨,这世道冷漠的人是多,但不代表就没有好人了。 大师兄。 就像一束光,照亮了他的世界。 让他清醒认识到,只要心中有光,这束光就能照亮更多地方。 一场闹剧,最终收场。 而就在这时,玉琼上仙何首乌,也终于是带着爱徒江小凡出现在了远处石阶之上。 “小凡!” 看到那熟悉的身影,陈九安身躯抖到筛糠,泪水忍不住在眼中打转。 一年多不见。 小凡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不少。 和先前完全就是判若两人! 云不器站在陈九安身侧,留意到他这激动的样子,不由笑目微眯,抬眼看向那江小凡。 作为琼华历史上在须弥幻境中创造纪录的人。 此刻的江小凡,备受瞩目! 极为耀眼! 自己徒弟如此耀眼,做师父的自然也是脸上有光。 何首乌一袭玄衣道袍,满面红光,伫立于人前,拍着爱徒的肩膀向大家介绍:“这就是江小凡,他在须弥幻境里修炼了整整四百一十二天。” 四百一十二天……! 此话一出,全场震撼。 就连紫霞峰的陆招摇,都不免目露惊色。 何首乌随后又道:“不过他修炼太晚,根基不牢,如今也只是修炼到筑基四层而已。” 筑基四层! 一介凡人,四百多天就修炼到筑基四层! 这还……而已?! 全场再次震惊。 所有人都不敢想,这江小凡的未来,能达到怎样的高度。 这就是传说之中的天灵根吗? 太恐怖了吧! 哪怕是陆招摇,现在也不得不承认,江小凡的天赋连她都比不过。 场内众人的表情,让玉琼峰的人无比骄傲,何首乌最为玉琼峰峰主,更是心情愉悦。 “哈哈哈哈,当然了,我琼华自创派之初,曾出现过不少天骄。” “千百年来,我们和极北那些魔宗妖人屡次交手,双方也都损失不小。” “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将小凡的事尽量隐瞒,莫要出去张扬。” “以免引来魔宗妖人的觊觎。” “毕竟,正邪不两立,道业不偏安,小凡若是能成长起来,他日绝对会带领咱们踏平极北,除掉最大的威胁!” 何首乌话音落下。 江小凡上前两步,眼中满是复仇的火焰:“我江小凡在此立誓,不杀光魔宗妖人,我绝不罢休!” 全场随之响起一片掌声。 在这振奋人心的场面之下,云不器却是摇了摇头:“修道修道,修的是道心,不是杀心。” “江小凡,看来也不过如此……” 陈九安疑惑皱眉。 修道,修的是道心,不是杀心? 这种话。 恐怕整个琼华,也就只有云不器敢说。 真虎啊! 陈九安现在迫切的想要小凡看到自己,奈何广场上的人太多了。 小凡压根儿就没关注到他。 接下来是葬魄宣读琼华斩妖除魔的信念条例,大家也都背得滚瓜烂熟了。 长篇大论,朗朗上口。 谆谆教导,教化人心。 而陈九安,就像是个被舍弃的孩子一样。 就这样静静站在缥缈峰弟子们之间,期许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未曾从小凡身上离开。 “小凡……” “你真的就看不到我吗?” 陈九安多么希望他能看到自己。 只要小凡能看到他,势必会表现出与他重逢的喜悦。 届时还有谁敢轻视于他? 然而。 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长达半个多时辰的宣读,终告一段落。 随之是全场弟子吟诵琼华精神。 “人道渺渺,仙道茫茫!” “鬼道乐兮,当人生门!” …… “高上清灵美,悲歌朗太空!” “唯愿天道成,不欲人道穷!” …… “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 整个过程,陈九安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全场的声音将他淹没。 唯有云不器站在一旁,看在眼中。 到最后。 陈九安已然泣不成声。 死死攥着拳头,不甘心与小凡近在咫尺,却没有被对方发现。 他又不敢喊。 生怕惹怒玉琼上仙。 只能默默忍受这种痛楚。 长久以来积压的委屈,因自己不能被小凡看到,变得更委屈了。 全场吟诵结束。 除了云不器之外,没有人留意过他。 接下来,各峰弟子自行散去。 大家相继转身。 眼看小凡也要随何仙尊离去,陈九安只觉得一阵触目眩晕。 脸色尽显苍白。 “江小凡,陈九安在这里!” 突然! 一个声音肃然响彻,震荡山巅! 是云不器! 众人纷纷错愕望来。 当江小凡迈出的脚步,顿住,听到云不器这声呼喊后,迅速转身。 终于看到了那人群之间,穿着异类服饰的陈九安! “九安!” 这一刻。 江小凡脸上涌现狂喜之色。 一步飞身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来到了陈九安的面前。 望着他满脸泪痕的模样,江小凡表情略显呆滞:“九安,你……你怎么哭了?” 场内一片肃静。 何仙尊,陆招摇,凤萌,葬魄,宁软,华思穷……以及各峰弟子,都在注视着这一幕。 因云不器的一句雷霆之吼,陈九安终于被小凡看见了。 可是。 如今二人近在咫尺。 陈九安却莫名觉得,他们之间有道墙隔着…… “九安,你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 江小凡抓住他双肩,用力摇晃。 陈九安含泪抬眼,声音夹杂着些许颤抖:“我……我以为你不打算认我这个朋友了……” 目光随后闪躲。 不敢与之对视。 “你在说什么胡话!” “咱们的爹娘都已经死了!” “你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怎么可能不认你呢!” 江小凡一把抱住陈九安,也跟着哭了起来。 兄弟二人终于重逢。 事实上,小凡就是小凡,他并没有像琼华大多数人那样冷漠。 看到陈九安和江小凡相拥在一起,宁软这边也是哭得泣不成声。 男人之间的感情,有时候就这么简单。 简单而又纯粹。 不需要任何理由。 有了江小凡的认可,现在,没有人再敢轻视陈九安。 二人缓缓分开,江小凡转身面向何仙尊恭敬抱拳:“师父,还请您收小凡为徒,让他留在玉琼峰陪我!” 第51章 天羽、凤鸣,双剑合璧 何首乌:“……” 看到爱徒居然和一个废物杂役感情如此之深,一时也陷入了为难。 琼华,第一峰神秘不知所踪。 第二峰为宗主清修之地。 而玉琼峰,作为琼华第四峰,屈居紫霞峰之下,门下弟子皆天赋不俗。 他还从未收过一个空灵根的弟子。 可对方毕竟是小凡重视之人。 到底要不要为了这个最心爱的徒弟,打破自己昔日所定下的……玉琼峰不收废物的规矩呢? 就在何首乌陷入两难之境地时,云不器一把按住了陈九安的肩膀,含笑打趣:“刚刚我可是力排众议,护你于危难之间,你该不会让我难堪吧?” 江小凡微微一怔。 陈九安憨厚挠头:“自然不会。” 随后面向江小凡,语重心长:“方才是云仙师极力维护我,让我拜入缥缈峰的……” 江小凡似乎听懂了:“那好吧,做人不能忘恩。” 并看向云不器,抱拳感激:“多谢师兄搭救九安,这份恩情,我江小凡记下了。” 云不器摆了摆手:“客气~” 呼~ 见对方无意来玉琼峰,何首乌可算松了口气。 面带笑容,走了过来:“陈九安。” “小的在!” 陈九安立刻应声。 何首乌从袖中取出一柄剑。 “你既是小凡的家人,自然也就是我玉琼峰的家人。” “此剑名曰青峰,就当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吧。” 他明明不是第一次见到陈九安。 却把话说得这么漂亮。 被玉琼上仙赠剑,陈九安自然不会不识抬举,立刻跪下,双手举过头顶。 “多谢仙尊大人抬爱,我必视此剑如至宝,终生呵护!” 双手接剑。 陈九安的态度,还算令何首乌满意。 “小凡,你和他想要叙旧,来日方长。” “且随我先前往天羽剑冢,为师要将天羽剑赠予你。” 什么! 天羽剑! 此话一出,全场惊呼声如海浪般,此起彼伏,无数道错愕的目光汇集于陆招摇身上。 琼华有两把绝世仙剑,其一名曰天羽,其二名曰凤鸣。 这两柄仙剑,乃当年何首乌与夏今朝闯荡凡界时所用。 双剑合璧之威力,更是足以匹敌天下至强! 如今夏今朝已将凤鸣剑交给了陆招摇。 天羽剑……又即将落入江小凡手中。 岂不是说。 未来琼华的双剑合璧,就要寄希望于江小凡和陆招摇身上了? 作为琼华第一女神,陆招摇可是被很多男子惦记着呢。 葬魄也在其中。 看到恩师如此偏袒江小凡。 葬魄眼中愤怒难消。 陈九安这时也从很多人的眼神之中,感受到了某种对于小凡的敌意 而江小凡,一如既往心思清澈。 并未留意到那些带有敌意的目光。 “九安,那我先去跟师父取剑了,回头再去缥缈峰找你。” “嗯!” 陈九安微笑点头。 心中却在感慨,小凡今日,似乎无形间便树敌不少…… 而这一切。 都来源于别人对他的嫉妒之心! …… 紫竹峰。 当弟子回来,将从山上打听到的情报如数告知,王太云和夙玉只觉得天都塌了。 “你是说,他不止加入了缥缈峰,同时还得到了那江小凡的庇护?!” 王太云打翻了手中茶盏,惊愕起身。 下面的弟子们皆瑟瑟发抖。 不敢吭声。 “怎么会这样……” 夙玉目瞪口呆,万想不到这陈九安竟有如此关系。 若是就一个宁软,他们还尚可想办法,将他除掉。 可现在。 再加上个江小凡和云不器袒护…… 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这已经不是他们能不能除掉陈九安的问题了。 而是他们能否从陈九安的手上活下来!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全踏马完了!” “逆徒!都是你,害为师得罪了这么一个根本得罪不起的人!” 王太云怒气冲冲走下石阶,照夙玉胸口就踹了过去。 一脚将夙玉踢翻在地上。 哇哇吐血。 紧接着,又照她屁股补了几脚。 踢的夙玉连滚带爬,逃到门前跪下,抬头哭喊:“师父,我也不知道他有这么大来头啊,谁家好人有这背景还从杂役院出身啊!” 王太云大发雷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待他卷土重来,你我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嗐~呀!” “为师这次可要被你给坑死了!” 大难临头。 王太云几乎发疯。 两侧弟子们皆向后退去,谁也不敢被卷入其中。 夙玉跪在地上,哭天抹泪:“难道咱们就只能坐以待毙了吗,就不能再想想其他办法了吗?” 王太云脸色阴沉:“除非,为师现在就杀了你,然后提着你的脑袋去给他跪下,磕头认错……” “师、师父?!” 夙玉浑身一颤,泪目抬望。 “别叫我师父,我没有你这种眼瞎的逆徒!” 王太云已然动了杀心。 为图自保,舍车保帅。 这是没有法子的法子了。 眼看恩师眼中杀意骤起,夙玉第一次感受到死亡迫在眉睫,吓得踉跄起身退出殿外,冲王太云不住摇头:“师父,您不能杀我,我那么听您的话……” “那又如何?” 王太云那老手之间,已雷莽迸射。 师父真要杀她?! 众弟子们见状,一个个面色惶恐。 就在关键时刻,一道紫衣倩影自远处走来,冷若冰霜的声音,亦随之响彻。 “发这么大脾气,可是会伤肝火的。” 夙瑶……? 看到来者,王太云将雷莽迸射的手掌,迅速负于身后。 老眼浮现一抹诧异。 她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师姐!” “救我!” 夙玉仿佛看到了救星,急忙跑到夙瑶面前,跪着抱住了她的腿。 泣不成声。 夙瑶摸摸她的头,眸波平静:“我不是教过你,无论遇到任何事,都莫要急躁。” “可是……”夙玉委屈哽咽。 夙瑶动容道:“怎么,又闯祸了?” 王太云揉了揉额头:“她何止是闯祸啊,这次就算是为师,都要被她给害死了!” “哦?” 夙瑶闻言,美目惊奇:“还有这么好玩的事,师父,快说与我听听。” 王太云知道她和夙玉一向姐妹情深。 见她回来了。 也自知动不得夙玉。 只能无奈叹息,将夙玉和陈九安结怨之事,娓娓道来。 “你说这陈九安原本也没开罪她,可她呢,炼器失败就要找人家撒气。” “还把南竹给打死了。” “现在人陈九安摊牌了,玉琼、缥缈二峰皆为其靠山。” “你说,这让为师怎么办!” 第52章 拜入缥缈峰,成为琼华正式弟子 王太云之所以这么忌惮夙瑶,绝非就因为她鬼点子多。 而是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那便是天机峰首席张大山的未婚妻。 当然。 这桩婚事已经拖了几年,张大山那边也迟迟没有行动,甚至都没让她拜入天机峰门下。 有传言说张大山其实偷偷喜欢着陆招摇。 奈何身份不匹配。 他才只能将这份爱藏在心底。 并打心底里抗拒和夙瑶自幼便定下的娃娃亲。 “夙瑶,你快救救为师吧,现在整个紫竹峰,师父能指望的人也就你了。” 王太云如同抓着救命稻草,语气卑微,苦苦哀求。 夙瑶稍作思量,抿嘴浅笑:“方法嘛,倒是有的,不过这要看夙玉师妹愿不愿意了。” 王太云和夙玉相视一怔。 “什么方法我都愿意,还请师姐赐教!”夙玉也想活命。 见状。 夙瑶抬起手掐了掐她的脸蛋儿:“傻瓜,你的姿色在琼华也算不错,想要拿下一个男人,难道还不是手到擒来?” 拿! 拿下?! 夙玉脸颊微红,十分为难:“师姐,你说的拿下该不会是指……?” 夙瑶温婉而笑:“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 “不器啊,你当真要我收他?” 缥缈峰主殿,上仙祭远山坐于首位,望着跪地不起的陈九安,眼皮狂跳。 当初在天一峰三清殿内,他就曾见过陈九安。 空灵根…… 别说不能修炼,就算是开窍了,能修炼了,其修炼速度也会因体内环环相克的五行之力,举步维艰。 这种徒弟收进门,就是个废物。 还会让其他峰的上仙们看笑话。 琼华七位上仙,哪个都注重脸面啊。 他实在不明白,不器为何要将此子带回来。 云不器凑近恩师耳畔,细语道:“师父,我观此子有大才,未来可期。” 祭远山:“何以见得?难不成就因为江小凡视他为家人?” “自然不是,师父,您仔细看看。”云不器指向陈九安,神秘兮兮。 嗯? 祭远山开始定睛打量陈九安。 片刻。 老脸骤变:“练气四层?!” 一个空灵根,入杂役峰不足一年半时间,一没天赋,二没资源,居然能修炼到练气四层? 这是如何做到的? 自打陈九安被带过来,祭远山看他就头疼,所以也没仔细留意。 如今定睛一瞧。 还真是! 别说,这孩子好像还真有一点与众不同。 云不器满眼期许:“一个空灵根,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有此修为,必须具备两个条件。” “一,此人毅力绝非常人所能及也。” “二,他……必有奇遇!” 这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这就是云不器的判断。 单凭努力,空灵根就算再有毅力,也不可能达到这种高度。 所以奇遇是一定会同时伴有的! 而奇遇这种东西,可就难说咯。 自古以来,总有奇人异事因在某洞天福地获得奇遇,从而一鸣惊人的。 这样的先例,到最后皆被世人尊称为传奇! 可一想到对方是空灵根,祭远山还是有些踌躇:“一个人的未来如何,单看练气期的修炼,是看不出什么的。” 云不器双臂环胸,满眼笑意:“所以咱们才要赌一把啊。” “师父,您也知道,咱们缥缈峰人才不济。” “若非问道上仙不收弟子。” “恐怕咱们才是垫底的那一个。” “如今能有人愿意进来,那就试试呗,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呢。” 缥缈峰上,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六名弟子。 加上陈九安,也才七个。 毕竟无法和紫霞、玉琼那等人气大峰相比。 在云不器循序渐进的劝导之下,祭远山无奈,只能收下这个空灵根的弟子。 “陈九安,你当真要拜入我门下?” 祭远山问道。 陈九安闻言,惊喜抬头:“弟子愿意!” 能成为主峰弟子,肯定比当神机阁管事强,说不定还能学点琼华的真本领,这样就不用提心吊胆去修习邪魔术法了。 “好。” 祭远山微笑点头:“入我缥缈峰,须知三条规矩。” “第一,不可与魔宗妖人有染。” “第二,不可与师兄师姐们刀剑相向。” “第三,不可滥杀无辜,亦或仗势欺人!” 陈九安微微一愣。 不与魔宗妖人有染…… 南竹大人已死。 红人馆的那群姑娘们也都已远遁南山。 至于说白时汐……即便她是魔宗大小姐,至今也并未与魔宗妖人们联系。 尚且只能算是个青山小镇的普通百姓。 前两条,倒是没问题。 只是这第三条……他还想着除掉王太云和夙玉这两个祸患呢。 祭远山眉头微皱:“怎么?” 陈九安立刻收心,毕恭毕敬:“弟子谨遵师父教诲,不与魔宗妖人有染,不与师兄师姐们相残,不滥杀无辜,亦不仗势欺人!” “嗯。” 祭远山欣慰点头。 很快,二师兄就给陈九安端来了茶。 给师父敬茶的流程,很简单。 祭远山象征性抿了一口,便让他们去给陈九安安排房间。 “这是你二师兄,庄易寒。” “三师姐,窦玄武。” “四师兄,孙嘉谋。” “五师兄,令狐锦。” “六师兄,李隐尧。” 经大师兄一一介绍,陈九安相继抱拳。 二师兄人高马大,三师姐威风凛凛,四师兄玉面如龙,五师兄……贼眉鼠眼? 六师兄……??? 好像有点不太正常的样子? 就在陈九安心中思忖之际。 李隐尧突然上前,看向陈九安的眼神,如在看天外来客:“你当真是空灵根?!” “是……” 陈九安尴尬挠头。 孙嘉谋将折扇一合,敲在老六头上:“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就是,那可是小师弟的伤疤,不能揭。”令狐锦在一旁跟着教训。 李隐尧委屈巴巴:“我就是好奇……他一个空灵根,是如何踏上修行之路的。” 孙嘉谋坐在塌边,拍了拍手。 “行了,小师弟今天刚来咱们缥缈峰,还不熟悉咱们这儿的修习日常。” “不如今晚就带他去体验一下?” “好啊!”李隐尧兴致勃勃,抓住陈九安的双肩,满脸坏笑:“咱们缥缈峰的修习日常可是很辛苦的,你可有心理准备?” 面对六师兄的询问,陈九安咬了咬牙,眼神透着一股坚毅:“有!” 岂料。 在听到这个字后,所有人都忍不住猛拍大腿,啼笑皆非。 一时让陈九安不知该如何融入这个新圈子,也只得佯作憨憨模样,挠头陪笑。 第53章 缥缈峰宗旨:除魔关我屁事,逍遥天地之间 夜幕降临。 七道身影踏着飞剑,紧贴云层,高速飞驰。 这七把剑,皆是李隐尧所御。 一人同御七剑,此等场面,着实让陈九安骇然。 “六师兄,你这七把剑看上去好不一般。”陈九安在神机阁待久了,自然能分辨出灵剑的好坏。 这七把剑,其中任何一柄都堪称极品! 李隐尧闻言,灿笑挠头:“这都多亏了大师兄,都是他帮我买来的。” “哦……” 陈九安羡慕不已。 有钱就是好。 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朦胧的月色照耀着沧州大地,陈九安遥望那看不见尽头的地平线,忍俊感慨:“咱们琼华地界可真大,明明是一座岛,疆域却如此辽阔。” “岛?” 李隐尧眨巴着眼睛望来。 “哈哈哈哈——” 片刻,几人同时大笑起来。 陈九安尴尬不已:“怎、怎么了?” 令狐锦在另一侧,勾住了陈九安的脖子:“你啊,是不是听别人说,琼华之外都是海,海中还有护宗阵法,非本门上仙无法出入?” 陈九安:“是……” 令狐锦:“这都是骗那些无知弟子用的。” 陈九安:“啊?” 孙嘉谋接过话来:“咱们琼华根本就不是什么岛,之所以这样说,是为了震慑住宗内弟子,防止他们想要出逃。” “你从杂役院一路摸爬滚打上来,应该清楚,咱们琼华,大多数人过得都不如意。” “为防止他们想要离开宗门,去往外界逍遥快活,咱们的七位上仙这才一同编造出了这么个谎言。” 陈九安惊了。 也就是说,琼华自始至终,都与外界相接壤。 难怪流年仙村会来这么多魔宗之人。 “来到我缥缈峰,你会知道更多真相,当然,这些真相和咱们都没什么关系。” “咱们的宗旨是什么?” 经孙嘉谋开头,其余几人立刻放声大喝:“除魔关我屁事,逍遥天地之间!” 面对师兄师姐们如此快意人生,陈九安不免心生羡慕。 如果他一开始来到琼华,就能融入这么好的氛围,他又何必利用黑蟾魔尊的力量,踏入魔修之道呢? 只可惜…… 这世间没有如果! 若非魔修…… 他也不可能有机会拜入缥缈峰。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有连锁反应的。 “流年仙村?!” 这时,陈九安看到远方一座熟悉的城池。 “就是那里。” 李隐尧手印舞动,七道剑光再度加速,一眨眼功夫就扎进了流年仙村。 七人先后落地。 陈九安险些摔倒,还好三师姐在身旁薅住了他的头发。 “多谢师姐……” 陈九安脸红道谢。 窦玄武摆了摆手,大步流星朝前面的楼阁走去。 可当走近一看。 陈九安瞬间愣住了。 红人馆! 这不是……! “别怕,出了事有咱大师兄顶着,无妨~”李隐尧以为他不好意思来这种地方,出言安慰。 好在荭娘她们已经走了。 陈九安也没啥可顾虑的,只得表现出害羞模样,动作拘谨,跟着他们一起走进了红人馆。 红人馆内,随处可见衣衫单薄的姑娘们。 在看到琼华这一行人走来,那些姑娘们闻着味儿就围了上来。 “哎呀,云少,您都多久没来看咱们了。” “我们都想你了。” “就是。” 云不器被姑娘们簇拥着,无奈叹息:“唉,别提了,咱们琼华有个魔修被抓到了,师尊让我们调查他。” 被抓到的魔修?! 陈九安略微一怔。 居然真有魔修被抓到了? 那为何……他向大壮询问时,这个狗东西不告诉他呢? 很快,老板娘带着大家来到了一间上好的厢房。 桌前各色美酒佳肴,陆续端来。 还有乐师,歌姬在两侧吹拉弹唱。 几名穿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于眼前翩翩起舞,动作轻盈,舞姿妙曼。 勾栏听曲,好不快活! 陈九安长这么大,还从未享受过此等生活,没想到大师兄他们口中所谓的,缥缈峰的修习日常,就是这样子的。 难怪他们当时笑成那样。 这哪里是什么修习日常啊? 太痛快了吧! “小七,怎么样,咱们缥缈峰的生活舒坦吧?”令狐锦持一杯酒举来,笑问。 “舒坦,舒坦。”陈九安及时倒酒,与之碰杯对饮。 二人一饮而尽。 陈九安被呛得一阵咳嗽。 令狐锦哈哈大笑起来:“这人呐,就要懂得享受人生,来到咱们缥缈峰,以后就是一家人。” “在这儿,我也给你提个醒。” 陈九安闻言,面露严肃:“谨听五师兄教诲!” 令狐锦动容道:“永远,不可对大师兄不敬!” 其他师兄师姐们,瞬间望来。 陈九安看得出来,他们都非常尊重大师兄,急忙表态道:“这是一定的,若非大师兄当时仗义,我恐怕就被逐下山去了,此等恩情,断不敢忘!” 孙嘉谋听到这话,深邃眸子微微闪动:“小七,有一事我很好奇……玉琼峰论威望和修炼资源,远胜我缥缈峰,这是不争的事实,你与江小凡又情同手足,可你为何要选择拜入我缥缈峰呢?” 陈九安认真回应:“大师兄当着各峰弟子的面维护我,我不能给脸不要!” 其他师兄师姐纷纷赞许点头。 但,孙嘉谋却摇了摇头:“这只是其中一个理由。” “哈?” 令狐锦一脸茫然:“四师兄,难道他来咱们这儿还有其他理由?” 孙嘉谋点头。 面对他的平静凝视,陈九安心跳如擂鼓,仿佛,在四师兄的面前,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没了。 随时都可能被他给看穿…… 好可怕的人。 窦玄武拍了下桌子:“小七,我四师弟可是智谋无双,他问你什么,你最好如实回答!” 陈九安立刻坦诚:“是……之前我在神机阁,宁软师姐曾帮助过我,此事不知怎的,就传到了玉琼峰去,葬魄师兄还特意警告过我……” “我就想啊,葬魄师兄可是玉琼峰的首席大师兄,倘若我真去了玉琼峰,难免会惹他心生芥蒂。” “这样对我,对小凡,甚至对宁师姐而言,都不好……” 这是陈九安的实话。 正如孙嘉谋所言那般,他并非单纯是为了维护大师兄的颜面。 拜入缥缈峰,其实,他考虑的层面更多。 第54章 仙法阁前,三件大礼 厢房中,大家都在盯着陈九安。 他这坦诚的回答,让孙嘉谋很满意。 “一个懂得为他人考虑的人,才配为人。” 孙嘉谋终于端起了酒杯。 七人同时举杯畅饮。 红人馆的姑娘们,也都在跳舞后围了过来。 大家一直喝到后半夜,才回琼华。 房间里。 陈九安喝得伶仃大醉。 这一睡。 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 起床,洗漱,一番捯饬后陈九安这才走出了房间。 回想起昨天晚上那些歌姬的话,他对缥缈峰的师兄师姐们,也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大师兄逍遥快活,挥金如土。 二师兄饱读诗书,博通古今。 三师姐侠肝义胆,天生神力。 四师兄擅长阵法,智谋无双。 五师兄鬼影迷踪,神行千里。 六师兄匣卧七剑,剑剑华莲…… 缥缈峰弟子虽然不多,但好在个个身怀技艺。 可我呢? 我有什么? 陈九安甩了甩脑袋。 苦笑。 我有黑蟾。 可惜,不能在人前展示。 “大师兄。” 来到院子里,望着云不器正坐在树下喝茶,陈九安上前行礼。 “嗯。” 云不器眼皮慵懒一抬。 陈九安尴尬挠头:“昨晚喝多了,才爬起来……” “无妨。”云不器放下茶杯,笑言:“吃过早饭了吗?” “刚吃过了。” “大师兄,咱们平时需要上什么功课吗?” 陈九安好奇询问。 云不器:“不用,在咱们缥缈峰有仙法阁和演武场,你喜欢练什么,自己去学,去练,即可。” 仙法阁! 陈九安惊喜望穿:“仙法阁里面的东西,随便学?” 云不器:“对啊,不过都靠自悟,你可别来烦我啊,我最怕麻烦了。” “不会不会。” 陈九安已经很知足了。 要知道,之前想买一本最垃圾的功法,他付出了多少啊。 如今成为正式弟子,仙法随便看,随便学。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那我先过去了,大师兄。” 陈九安迫不及待,拜别大师兄后,便朝仙法阁走去。 仙法阁,是一座三层楼阁,从外面看去,平平无奇。 甚至还不如那红人馆气派。 大门敞开。 里面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可陈九安知道。 这一定是缥缈峰至关重要的地方! 里面所珍藏的各种仙法秘籍,也必定会是缥缈峰的上层绝学! 走进仙法阁,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书柜。 书柜上面的书籍都落了灰。 可见好久没人打理过了。 “他们平日里都不来拿书的吗?” 陈九安好奇皱眉。 放着这么好的修炼资源不用,师兄师姐们未免也太佛系了吧? 经过昨夜,他已大致了解了缥缈峰的日常。 那就是摆烂,享受,没心没肺的活着。 可他不能没心没肺。 父母血仇尚未得报,体内魔修之力亦不敢保证永远不被琼华发现…… 加之昨天他们说,抓到了一个魔修,在小凡出关之前便已送到伏魔台,将其诛杀…… 等等! 陈九安突然意识到。 自己身为空灵根的事,已然被大家熟知,可就连师父都未曾提及。 师父可是缥缈上仙。 琼华七上仙之一啊。 如此神通广大一个人,怎么会不知道空灵根的修炼之路,势必要走上魔修之路呢? 极北之地,有一强大魔修,就是空灵根……最终成为一方巨擎! 这是南竹大人和他说过的。 莫非这种事,只有魔宗的人才知道,琼华对此一无所知? 陈九安站在门前,眉心深锁。 那魔修既已成极北一方巨擎,想来,师父或许也认得他。 只是…… 不知道他是空灵根…… 对! 应该就是这样! 不然的话,可就说不通了! 陈九安很快就想明白了,自己能蒙混过关的可能性,随后来到一书柜前,挑了本书。 可上面的灰尘实在是呛鼻子。 无奈。 陈九安只得跑回自己房间,取来麻布和一盆水,开始打扫起仙法阁来。 从下午一直打扫至深夜。 都没打扫完。 晚饭还没吃呢,陈九安坐在桌旁,望着还有那么多书柜,顿觉头大。 “师兄们也真是的,就不能没事的时候打扫一下吗。” 捂着叽里咕噜的肚子。 陈九安无奈,只得先这样了,回去吃饭,明天再来接着打扫。 起身走出了仙法阁。 迎面正好撞上四师兄。 而他的手里,拎着三个血淋淋的包裹…… 也不知是何物。 “四师兄。” 陈九安上前相迎。 孙嘉谋看了眼他手里的木盆和麻布,脸上浮现一抹动容:“打扫仙法阁呢?” 陈九安:“是啊,闲来无事,就想着打扫一下。” 孙嘉谋欣慰点头:“不愧是从杂役院出来的,果然勤快。” 陈九安瞄了眼他手中三个包裹,好奇询问:“那是什么……?” 孙嘉谋满脸笑意:“猜猜看。” 陈九安眼珠转了转,面对这位足智多谋的四师兄,明显倍感紧张:“呵呵,难道是一些魔宗妖人的脑袋?” 孙嘉谋:“脑袋猜对了,但不是什么魔宗妖人的。” 说着。 将三个包裹直接丢到了地上。 好奇心驱使着陈九安蹲下来,将包裹缓缓拆开,可当他看到里面的头颅后,瞬间吓得两腿发软! “王王王王、王太云?!” 孙嘉谋:“再看看另外两个。” 陈九安拆开另外两个包裹,里面是两颗女子的头颅。 其中一颗是夙玉。 另外一颗……不认识。 “她是谁?” 陈九安疑惑抬头。 “她叫夙瑶,是那夙玉的师姐,同时也是天机峰首席张大山的未婚妻。” 陈九安:“那她们……?” 孙嘉谋:“被我杀的。” “昨日喝酒时你曾说过,宁软帮助你的事莫名传到了玉琼峰葬魄耳中。” “正常来说,一个杂役峰发生何事,葬魄是不可能知道的。” “我便前往紫竹峰调查了一番,这才得知,是王太云他们几个做的手脚。” “所以……你就帮我杀了他们?”陈九安怔怔起身。 “嗯。” “你觉得不妥?” 孙嘉谋笑问。 陈九安激动不已:“不是,四师兄如此维护于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呢,只是……你说那夙瑶是张大山的未婚妻,我怕你因此而惹上麻烦。” 孙嘉谋从容而笑:“张大山本就嫌弃她,我杀了她,他谢我还来不及呢。” 陈九安低下头。 看着三颗头颅,欣喜万分。 这就是正式弟子的行事风格吗? 就连杂役峰峰主,都可以轻易被杀掉,好狠的手段。 果然在这个世上,力量才是一切强权的本质和根源呐! 孙嘉谋:“时候不早了,你可以回去歇息了,以后记得,有什么难处尽管和我们说,我缥缈峰弟子,容不得任何人欺凌!” 陈九安郑重抱拳:“是,四师兄教诲,九安谨记!” 第55章 仙魔不能双修 四师兄帮陈九安解决掉紫竹峰的麻烦。 此事就像飓风一样,以雷霆之势迅速席卷整个琼华。 毕竟王太云是紫竹峰峰主。 就这么被噶了。 毫无任何征兆。 实在让很多人难以想象。 一时间,不少人都开始对这个爬到正式弟子的杂役,充满了好奇。 “树欲静而风不止,唉。” 陈九安打扫完仙法阁,想到自己每每下山,就有无数双眼睛盯着,顿觉无语。 他本来是想低调的。 奈何,师兄们不允许。 当然。 他也明白,四师兄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帮他除掉威胁。 或许正式弟子素来就是这样,行事霸道,不拘一格吧。 算了。 不想了。 还是好好修炼仙术才是。 若能成功踏入修仙之路,那我还修个屁的魔? 陈九安收拾好心情。 便挑了一本御剑术来修习。 御剑之术,是大多数修仙门派必修之课,也是凡间将他们视作仙人的初衷。 可随着陈九安翻开书籍,开始修炼,却发现这运功的法子,完全就行不通。 修仙讲究心如明镜,以气御剑。 而他所修习的大衍魔经,讲究以气入体,怒极而发。 走的是情绪。 并非道心。 “难道仙魔不能同修?” 这可把陈九安给难住了。 不过想想,或许只有御剑术才这样。 索性换了一本仙法,可没想到还是同样的问题。 “这仙法不对啊!” “怎么都是先修心,再修法?!” 陈九安坐在仙法阁门前,急得抓耳挠腮。 接连换了好几本仙法,竟没有一本适合自己。 也就是说。 仙法阁里包揽修仙万法,但其中任何一法,都与自己毫无交集? “该死!” “难道我就只能修魔?” 陈九安愈发不安了。 成为正式弟子,下山执行任务是迟早的事,届时魔功不能用,仙法又掌控不了,他要如何迎敌? 总不能拿把剑出去乱砍吧? 不行…… 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不然迟早会出问题的! 就在陈九安打算下山,出去转转时,山脚下,正巧看到江小凡御剑而来。 “九安!” 江小凡遥遥招手。 陈九安停下脚步,看到挚友来了,也颇为高兴。 然而。 江小凡刚一落地,就拉住陈九安往山下跑去。 一路跑进小树林,江小凡闭目感知,确定四周没人,这才神色凝重道:“九安,那个黑蟾有没有跟你来到琼华?” 陈九安:“……” 没想到他跑到这儿来,居然是要问这个。 如果换做以前。 小凡问什么,他都会知无不言。 可如今。 二人身份有别。 陈九安莫名心虚,只得含糊其辞:“没,可能它也害怕琼华,所以就没敢跟来……” 呼~ “那就好!” 江小凡拍拍胸口,松了口气:“那邪物邪气太重,如今回想,仍令我心有余悸,它不跟来自是好事,九安,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一些基础仙法我都可以教你。” 听到这话,陈九安立马来了兴致:“我想学御剑术,但我不会控制心境,有没有什么别的方法,能让我掌控御剑?” “啊?” 江小凡挠了挠头:“只要心里什么也不想,就可以御剑了啊,这有什么难的?” 陈九安眼皮狂跳:“什么也不想?” “就这么简单?” 江小凡:“是啊,当初我只是看了一眼,就学会了,什么也不想就可以。” “好,那我试试!” 陈九安立刻盘膝而坐。 并将玉琼上仙赠予他的青峰剑摆于身前。 闭目,凝息。 尝试将心掏空,心无杂念…… 似乎这并不难。 然而。 当陈九安保持心无杂念的状态,欲运气御剑时,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抵制情绪! 魔道种子开始蠢蠢欲动。 黑色的炁体本源,亦游走于奇经八脉。 各种情绪仿佛从四面八方袭来,有憎恨,委屈,自责,排斥,孤独…… 交织成丝绸状,堵住了他的心! “不行!” 片刻,陈九安猛然睁开眼,大口喘气。 根本就不行。 修魔之人无法修仙,这事已成定局! 即便按小凡说的那样做,也没有用! “九安,你怎么了,你不要乱想,尝试幻想心中有一片湖,风和日丽,湖面如镜……”江小凡还在身旁指导。 但此时,陈九安已经心乱如麻。 “我,我可能修炼不了御剑之术。” 拖着疲惫的身子,陈九安艰难起来,拄着一棵大树苦笑。 单单是一次尝试。 体内那种情绪的强烈抵制,就让他消耗了不少精神力。 倘若继续修下去。 他会疯的! …… 河畔,二人一同洗了把脸。 来到琼华,他们还是第一次能这么安逸相聚。 “小凡,还记得小时候咱们去河边抓鱼吗,当时有具女尸就坐在河边,你过去拍她的肩膀,看她倒下还要施救,完全不知道她已经死了。” “事后我告诉你,你还问我人死了是什么意思。” “当时我怕你多想,就随便编了个理由,说……” “你说人死了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江小凡接过话来,然而,眼神却无比悲伤。 “嗯……” 陈九安深吸口气。 厉色道:“如今,咱们的家人,村子里的人全都死于非命。” “此事必须调查清楚才行。” “咱们两个活下来,就是要为乡亲们报仇的!” “还调查什么?!”江小凡怒不可遏:“那些本就是魔宗妖人所为,掌门和师父早有断言,我等只需拼命修炼,杀光所有魔宗妖人即可!” 小凡身躯止不住颤抖着。 血丝密布的眸子,看得陈九安一阵心悸:“小凡,冤有头,债有主,咱们要找到真正杀害咱们爹娘的凶手才行……” 江小凡牙关紧咬:“可天大地大,想查找凶手谈何容易?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杀光他们!” 杀光? 陈九安错愕抬眼:“你是说……要杀光极北所有的……人?” 江小凡:“对!” 陈九安:“可这样不是会错杀很多无辜之人?” 江小凡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既是魔宗妖人,就都是恶人!” “恶人,都该死!” 第56章 曾经那个单纯善良的小凡去哪儿了?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曾经那个心思单纯,无比善良的江小凡,如今居然被仇恨左右,变成满心只剩下憎恨…… 陈九安急忙解释:“小凡你听我说,咱们琼华虽为名门正派,可你也看到了,这里有很多人并非善类。” “同样的,出生在极北的人,也未必都是恶人。” “只有作恶多端之人,方可称之为恶。” 陈九安真怕他会深陷弥足,分不清世间善恶公理。 然。 他这番肺腑之言,却是让江小凡脸色暴沉。 “魔宗妖人,天生恶根,无恶不作。” “难道非要等到他们残害生灵,酿下悲剧时,你才肯杀他们?” 陈九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 “你变了!”江小凡后退了数步。 短短三个字,便如刀一般,狠狠扎进了陈九安心里。 我变了? 到底是我变了还是你变了? 陈九安含泪摇头:“小凡,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江小凡满脸倔强,含泪轻笑:“呵呵,是啊,我以前一直都认为,人活在这个世上就要互相帮助,遇到困难共同面对。” “可是……咱们大榆村的人做错了什么,值得被那群该死的魔宗妖人屠村!” “难道就因为他们手无缚鸡之力,就因为他们单纯善良,就该死吗!” 滚滚气息波动,自江小凡的脚下,向外一圈圈荡漾着。 林中鸟兽皆惊! 落叶横飞! 河水都被那可怕的气息溅上了岸。 陈九安身处如此强悍的气息之下,连呼吸都觉得异常艰难。 不过很快。 江小凡就重新将气息收入体内。 上前按住陈九安的双肩,无比认真:“九安,你要相信我,这世上所有的魔道中人都是凶险的,他们心中只有杀戮,没有仁慈。” “师父说过,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你,明白吗?” 四目相对。 陈九安无言以对。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白时汐身为魔宗千金,她又恶在哪里? 正邪之争,孰是孰非,陈九安不知其根源,尚不会参与争论。 但如果说只要是魔宗之人,就天生恶根。 这话。 他绝不会认! 起码,他所见到的白时汐,要好过琼华大多数人! “好了,不要因为这些事不开心了,咱们去烤鱼吧。” 为缓解气氛,陈九安提议。 他们两个从小就喜欢去河边捕鱼,然后架起来烤。 闻言,江小凡也来了兴致。 只见他右手持印,口中振振有词。 片刻间! 河水开始沸腾,二十几条肥鱼突然炸出水面,落到了岸上。 “我去!” 陈九安看得心惊肉跳,没想到小凡现在居然这么厉害。 “你去找木柴,我来处理鱼。”江小凡说道。 “好!” 陈九安点头。 …… 黄昏时分。 陈九安回到缥缈峰,发现大师兄他们居然都不在,就连师父都不在。 不由苦笑。 整个缥缈峰,似乎就只有他按时归来。 其他人也太佛系了。 想干啥就干啥,夜不归宿一点问题都没有。 要知道这在其他峰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可在这缥缈峰,就连师父都带头出去玩…… “我到底该不该给他们煮饭啊?” 陈九安想了想,决定还是去煮饭吧,带上所有人的份。 不能懒。 既然我是新来的,那就得勤快些才行。 得让师父看到,我是真心实意要跟随他的。 陈九安跑到后院菜园,拔菜,然后就去厨房忙活了起来。 一桌的好菜置备齐全,皆用盘子盖住。 陈九安就这样站在门前,像个等待夫婿归来的小娘子似的,等着师父和师兄师姐们归来。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着。 小凡今日的表现,仍刻入脑海。 为何一年多不见,小凡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那须弥幻境里的灵尊,到底都教了他些什么东西啊。 现在。 别说白时汐了。 就连我自己都已经沦为被琼华所不齿的魔修。 倘若有一天,事情真的败露…… 师父和师兄们会容得下我吗? 小凡会容得下我吗? 陈九安现在一想到这些事,就头疼得厉害。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堕入魔道。 可惜。 这世上没有如果。 只能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就在陈九安无聊等待时,一道剑光突然从天而降。 那是! 陈九安立马朝落地跑去。 “三师姐,你回来了。” 窦玄武微微点头:“怎么,找我有事?” 陈九安老老实实来到她面前:“饭菜我都已经做好了,就等着你们回来一起吃呢……” 窦玄武一听这话,顿时笑了:“小七啊,你还真是老实,咱们缥缈峰平时是不用做饭的,谁想吃谁就下山去吃了。” “……” 陈九安莫名脸红:“那,那他们还回来吗?” 窦玄武耸了耸肩:“谁知道呢,反正师父说过,谁想出去玩,玩多久,都可以。” “只要别死在外面,丢了咱们缥缈峰的脸就行。” 陈九安:“……” 好家伙! 看在师父也不是一般人呐! 等等!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说我也可以随时下山去? 不会有人过问此事?! 陈九安眼睛瞬间明亮了起来:“三师姐,那你要吃饭吗?” 窦玄武摆了摆手:“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说完,哈欠连天,大摇大摆离去。 陈九安吃过晚饭。 一个人在院子里转悠,直至深夜,确定师父他们不会回来了,这才朝山下走去。 不会御剑飞行,是真难。 师兄师姐们想要去流年仙村玩,直接飞就行。 他呢? 得靠步行。 还不能走得太急,免得被人看到,心生好奇,再跟上来。 那可就麻烦了。 而且陈九安自知,现在虽初步掌握了感知气息的能力,但和小凡相比,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绝不能被人跟踪了。 树林中,陈九安就像只孤魂一样在游荡着,眼睛时刻扫视周遭黑暗的环境。 最终来到大草原上,这才开始全速奔跑。 这次不出一个时辰,他就跑到了青山小镇。 轻车熟路。 来到白时汐家院子里,趴着窗户学了声猫叫。 “喵~” 片刻间。 就听到里面有起身掀被的声音。 不多时,白时汐掀开了竹窗,在看到陈九安后,立马来了精神:“要卖法宝?!” 瞧见她这兴奋模样。 陈九安微笑点头:“嗯。” 第57章 人们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得知陈九安要卖法宝,白时汐开心极了,立马收拾好,翻窗而出。 矫捷的身影,稳健落地。 看得陈九安目瞪口呆。 “你……你这么盯着我看……干什么?” 月光下,白时汐绝美的小脸略带羞涩,美目不断闪躲着。 陈九安却是目不转睛,直视着她,语气中带着不可思议:“你成为练气修士了?” 白时汐莞尔一笑:“是啊,昨天刚学会引起入体。” 这! 陈九安惊诧不已:“你这么快就能买功法了?”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白时汐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直奔院外走去。 茫茫大草原上,寒风呼啸,两道身影并肩前行。 陈九安仍在疑惑。 流年仙村的店铺,他曾经转了个遍,最最便宜的功法也要十二万灵石。 她哪来的灵石? 看来…… 或许是她每次卖的法宝,价格根本不止二十万…… 所以说…… 她中饱私囊,谎报价格了! 我草! 这丫头! 她上辈子是鼬猫吗,一个屁八个谎! 就在陈九安暗自寻思之际。 白时汐突然转头望来:“你不是一直怕被人看到与我相识?” 夜色茫茫。 陈九安直言:“这么晚了让你一个人走夜路,我不放心。” 听得这话,白时汐眉心紧锁:“你是在担心我,还是担心法宝被人抢走?” “哈哈哈,二者都有!” 陈九安尴尬挠头。 走着走着,他们又见到了那棵老槐树。 初次相遇,就在那里。 现如今,他们已成为生意上的伙伴,准确的说,是陈九安雇白时汐为他办事。 想想之前被她绑起来教育了一顿,陈九安便哭笑不得。 “白姑娘。” “你既已踏上修行之路,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闻言,白时汐眸波黯然,银牙紧咬。 “我要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 陈九安心下一惊。 她…… “成见是人们心中的一座大山,想要消除这种成见,几乎是不可能的。” “与其在这儿受尽冷眼与羞辱,倒不如早日离开这鬼地方。” “哪怕……终有一死。” “我宁愿被扬进大海,也不想被埋在这恶心的琼华地界!” 白时汐怒嗔着,字里行间,无不透着对琼华的憎恶。 当年问道上仙是保全了她的性命,这不假。 却也。 让她在百般受辱中长大。 她恨琼华,实属常理。 只是一想到她的身份,陈九安便还想尝试劝说:“琼华四面靠海,还有法阵庇护着,寻常修士根本就飞不出去。” “我说过了,我宁可死,也不要在琼华地界苟活一世!”白时汐愤愤跺脚。 小脸含着怒意,不悦抬眼:“你之前也看到了,琼华那些人是怎么羞辱我的。” “说我什么天生恶根,早晚是个祸害!” “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是偷他琼华的大米了,还是上辈子抱他琼华掌门的孩子下井了!” “我的好坏,凭什么要由他们来判定!” “一群王八蛋!” “整个琼华除了你,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白时汐心中不忿。 也是抱怨不公。 可这世间哪有什么公平可言? 所谓公平,不过是弱者的自我安慰,对这个世界的美好期许。 在强者眼中。 公平这个词,本身就可笑至极! 就好比南竹大人剁碎了上一任杂役,夙玉一掌拍死南竹,四师兄不需要任何理由,便斩王太云和夙玉、夙瑶于紫霞峰上。 这道理再简单不过了。 大鱼吃小鱼。 小鱼吃虾米。 虾米妄图以公平、道德批判大鱼,却连撼其牙缝的资格都没有。 丛林法则,残忍,真实的可怕…… “反正我白时汐这辈子绝对不会向琼华低头。” “若有一日,让我得势!” “我必须拔掉他们的舌头,让他们给我跪下,道歉!” 白时汐那因愤怒而略显颤抖的背影,映入陈九安的眼中,让他莫名对这个倔强的丫头肃然起敬。 只是…… 她毕竟是遗失在琼华的魔宗千金。 倘若有一天,真让她逃出琼华,回到极北。 以她对琼华的恨意。 搞不好,又将掀起一场正邪大战,届时生灵涂炭,在所难免。 陈九安也想为父母报仇。 但他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 一旦正邪大战爆发,将会有更多人失去亲人,家园,颠沛流离…… 不知不觉,二人已然来到了流年仙村。 白时汐略显狐疑,瞄他一眼:“你还要跟我到几时?” “这个……”陈九安想了想,道:“那我就去云居客栈等你吧。” 白时汐点头。 随后便甩着莲臂离去。 见她走远,陈九安这才收拾心神,直奔铁匠铺方向而去。 他现在继任南竹的责任,如果长期不和老铁匠那边联络的话,会惹魔宗猜忌的。 世人都说魔宗妖人,嗜杀成性,极其残忍。 可不能得罪那些人。 免得到时候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一路走来,顶着倾泻而下的月辉,整条街异常明亮,安静。 当陈九安来到铁匠铺时,铺子早已空无一人。 不过。 铁匠铺再往前拐个弯儿,便是老铁匠的住处。 陈九安左右四顾。 谨慎前行。 同时将手不自觉探向腰间,握住黑玉。 如有危险。 直接将那不知是何用途的嗜血珠,塞对方嘴里! 对! 就这么干! 现在的陈九安别看修为不高,手中可是有嗜血珠、败亡剑、魔王战甲、魔剑等诸多法宝的…… 至于说玉琼上仙赠予他的青峰剑? 那不过是他眼中微不足道的垃圾。 平日里拿着,用来混淆他人视线所用而已。 这条街上除了铁匠铺,就没有其他店铺,走到拐角处,陈九安已然看到了前方小院。 院子大门紧闭。 安安静静。 就在陈九安向前踱步之际。 不料身后方向,一只手悄然袭来! “谁!” 陈九安面色大变。 瞬间有所感应! 几乎出于本能向下躬身,竟是巧妙躲过了那只手的偷袭。 随之向后用力一撞! 两团莫名的触感,令陈九安脑袋里闪过无数问号…… 随后自己就被什么人给直接放倒,并按在了地上! “陈九安你找死!” 按住他的,居然是葬魄! 陈九安再度抬头,只见宁软双臂护胸,被撞得满面绯红。 “不是我……” 陈九安刚要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就被宁软及时蹲下,捂住了嘴。 嘘! 宁软单指禁嘘。 后面还有数十名玉琼峰弟子从各处阴暗角落,缓缓走出,小凡居然也在其中! 第58章 仗势欺仗势欺人之人! “九安!” 看到陈九安被大师兄按在地上,江小凡及时跑来,小声哀求:“大师兄,还请息怒!” 周围,玉琼峰弟子们皆手持灵剑,目光如炯,死死盯着那院子。 陈九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看这阵仗…… 老铁匠是魔道中人之事,恐已东窗事发。 坏了! 他们是来围剿老铁匠的! 葬魄怒视着陈九安,双目喋血:“待会儿再跟你算账!” 说着,一个手势,其他人立刻跟上他的脚步。 眼看大家如潮水般相继涌入院子。 陈九安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躲到一旁偷看。 院子里,剑气纵横,道法轰鸣! 不出片刻。 战斗便已结束。 而那老铁匠,则被打晕了,五花大绑被那群玉琼峰弟子们抬了出来。 看到老铁匠这么轻易就落网了。 陈九安急忙低下头来。 心里想着,咱俩无冤无仇的,你可千万别把我供出来啊…… “陈九安!” 葬魄的厉喝声响彻。 陈九安浑身紧绷,立马上前:“葬师兄。” 葬魄怒视他的眼神,几乎要生吃了他,恶狠狠质问:“这么晚了,你跑到这儿来干什么,说!” 显然。 他还在为陈九安刚刚不小心撞到宁软胸口之事而怀恨在心。 对此洞悉的陈九安,急忙解释:“我就是听说这老铁匠不太正常,故而想着半夜摸过来看看……刚刚也是不知道身后是宁师姐,我真不是有意的!” 宁软听得这话,手不自觉捏着胸前衣衫,俏脸绯红。 葬魄却是一把掐住了陈九安的脖子,不依不饶:“就你也能得知这老铁匠不正常?我看你是想要暗中和他勾结吧!” “大师兄,你别这样!” 江小凡及时过来,抓住了葬魄的手臂。 这让葬魄很是不爽。 “放手。” 他口吻异常冰冷。 其他师兄弟们见此情景,皆不敢上前。 面对大师兄的威胁,江小凡义无反顾:“九安他不是这样的人!” “滚开!” 葬魄猛一震臂,恐怖气浪拔地而起,竟将江小凡连人带剑卷至离地。 如此强大的气息。 惊得陈九安头皮发麻。 可见,小凡与葬魄之间的差距,已经大到令人难以想象的境地! 看到江小凡于不远处踉跄站稳身形,众人皆惊。 葬魄不屑冷哼:“小凡,就算你天赋再惊艳,入门也晚,想骑到我头上来,可还早着呢!” 江小凡根本没想过要骑大师兄头上去,立刻拂袖抱拳:“大师兄,我和九安的爹娘皆死于魔宗妖人之手,这您是知道的,他绝无可能暗中勾结魔宗谍者!” “我敢用性命为他担保!” “还请大师兄明察!” “是啊,大师兄,我觉得小凡说得有道理。”宁软也在一旁拉住葬魄的衣袖,左右摇晃着。 她上来求情。 葬魄脸色自然有所好转。 可一想到刚才陈九安撞到她身上去,就怒不可遏。 “是非曲直,我看,还是等到了执法堂再说吧!” 葬魄说着,就要拿陈九安回去。 然而。 天空中一道剑鸣之音,肃然响彻云霄。 众人不明所以,抬起头望去。 只见一道蓝白相间的身影正踏着剑,宛如谪仙入世,徐徐而来。 “大师兄!” 看清来者相貌,陈九安喜形于色。 云不器的到来,显然,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葬魄,你好大的口气啊,竟要拿我缥缈峰的人去执法堂,究竟是谁给你的权力?” 云不器说话间,身影已然落到地面。 当着玉琼峰众弟子的面,直接抓住了葬魄的手腕。 然而。 就算是云不器,修为上也远不敌葬魄。 一时竟按不下他! 为缓尴尬,只得松手,并从腰间取出折扇,随意摇晃。 “咳咳……行!你想拿我小师弟,我不拦你。”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一个玉琼峰的首席弟子,要如何将我缥缈峰所有人踩在脚下!” 此话一出。 葬魄立马慌了。 本能松开了陈九安的脖子,并解释:“我……我没有!” 云不器示意陈九安躲到自己身后。 当着葬魄的面。 将手中折扇敲打在对方脸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挨了三下,葬魄面目狰狞,却不敢有任何怨言。 云不器这时近了一步,凑到葬魄耳边,轻笑:“论实力,年轻一代你位居琼华第二,我,远不如你……” “可若论背景,你一个屠户的儿子,拿什么跟我斗呢?” 云不器轻易不仗势欺人。 他只欺仗势欺人之人。 搬出身份,就是要让葬魄认清现实。 不管他多努力,都永远不可能和他云不器相抗衡! 这就是生来,便有的差距! 尤其在这琼华! 不可逾越! 不可造次! 看到葬魄已老实,云不器从容一笑,转目环视玉琼峰其他人。 “咱们虽不属一峰,却也同归于琼华。” “同门之间,理应互相迁就,少些摩擦才是。” “所以我希望诸位日后莫要再为难九安,否则,事儿真闹大了……” “那可就不是道句歉,下个跪,就能收场的了!” 说到最后,脸上笑容骤然冰冷。 此一幕。 惊得其他人慌忙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 “小七,我们走。” 云不器潇洒转身。 陈九安这一次也不再赔笑,看都不看葬魄一眼,便跟上了大师兄的脚步。 看到好兄弟有这样一位大师兄护着,江小凡和宁软也相视一笑。 打心底里为陈九安高兴。 在场的。 唯有葬魄,恨意难消。 …… “你小子,大半夜招惹他们干什么?” 路上,云不器抬起手中折扇,敲打着陈九安质问。 陈九安颇为无奈:“我没想招惹他们,我就是之前听说那老铁匠或非善类,就想摸过去一探究竟,没想到撞上玉琼峰这些人,还冤枉我。” 听得这话。 云不器陡然停下脚步,皱眉不解:“你为何要去一探究竟?” 陈九安眼珠转了转,道:“大师兄,你是知道的,我们大榆村就是被魔宗妖人屠的,所以听到关于魔宗妖人的消息,我就……” 云不器脑袋一歪:“所以呢,你也觉得只要是生于极北的人,就都是天生恶根,都该杀?” 深知大师兄品性,认知,与琼华大多数人有所不同。 陈九安急忙否认:“没有,我就是想抓到那人,问问他是否知道大榆村被屠一事。” “冤有头,债有主。” “参与屠村的魔道中人,我见一个杀一个!” “除此之外……与我何干?” 第59章 大师兄的一番心意 缥缈峰主打一个和你无关,和我亦无关。 陈九安也算现学现卖。 一番回答,倒是深得云不器赞许。 没多久,这位大师兄就又将他带到了红人馆来。 “九安,老实说,你破身与否?” 云不器突然问出了一个古怪的问题。 破、破身?! 陈九安脸一红,声音细弱蚊蝇:“没……” 云不器:“那好,今晚大师兄就让你成为真正的男人。” 不由分说。 便拉着陈九安走了进去。 什么意思! 大师兄这是何意?! 真正的……男人…… “老板娘,把得闲的姑娘们都叫过来,给我小师弟挑一个。” 来到大堂,云不器放声喊道。 陈九安只觉得两腿一软,心砰砰砰乱跳,及时解释:“大师兄,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要去做,我那个什么……就先失陪……” “你小子要往哪儿跑!” 云不器一把薅他回来,说教:“这是每一个男人的必修课。” “男人想要成长,少不了要走这一关。” “这算是你来到咱们缥缈峰的第一次试炼,今晚你哪儿都不许去。” “不是,我真的!”陈九安还想说些什么,那些身姿轻盈、粉雕玉琢的姑娘们已经过来了。 看到她们单薄的轻纱之下,若隐若现的盈盈轮廓。 陈九安羞涩低头。 脸都红到耳根了。 “九安,你低头干什么,别害羞,看看哪个合你心意。” 云不器拉着他,指向她们问道。 陈九安被赶上架来,亦是骑虎难下,面对那些女子一个个掩嘴失笑,妩媚勾人的样子,一时支支吾吾。 “我,我不知道……” 场内,女子们顿时笑了起来。 “公子,不要拘谨,初次来到咱们这儿的都有些扭捏。” “一回生,二回熟嘛~” “就是,有云少请你,你还磨蹭什么呢。” “选我,我保证给你一个最难忘的夜晚~” 姑娘们居然还都主动了起来。 许是看到陈九安如此青涩,觉得他甚是有趣,玩起来应该也会别有一番风味才是。 陈九安被她们搞得一直往后躲。 奈何云不器死死抓着他,根本不让他逃掉。 “大师兄,这不妥吧,被其他峰弟子看到了会说闲话的。” 云不器摆了摆手:“他们自己都常出来玩,谁能说闲话?再者,男人么,不能就清心寡欲,天天修行啊,总要找个释放的方式不是?” 陈九安:“可是,师父知道了会责骂我的……” 云不器:“不会不会,师父他在外面其实也有——” 陈九安不由瞪大了眼睛:“也有……?” 云不器:“咳咳!总之,今天你选也得选,不选也得选。” 老板娘也过来帮腔:“是啊公子,你大师兄如此待你,你也不能驳了他的面子呀~” 陈九安实在是拗不过了。 只好随便指向其中一位腿比命长的大姐姐,闭着眼睛道:“那那那那就她吧!” …… 某客栈。 白时汐趴在对面屋顶,望着空空如也的街道尽头,眉心深拧。 “这家伙去哪儿了。” “现在还不回来?” “说好的在此碰头,可恶,又不守时!” …… “陈公子,你躺下就好,我来教你~” 粉红色的幔帐被扯了下来。 望着眼前成熟妩媚的大姐姐,陈九安心里又惊又怕。 难道今晚,自己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可是这不行啊! 这,这不太妥当啊! “我其实——” 陈九安刚要起身。 女子便看出他的动机,直接欺身贴来,将陈九安再次逼到躺平。 “干嘛呀,这么心急?” 她美目含着秋波,盈盈闪烁。 眼睛好似会说话。 看得陈九安心慌不已。 “陈公子,你大师兄说得对,修仙之人亦该有七情六欲。” “奴家会好好伺候你的。” 朱唇开启,手已扯住了他的衣带。 当衣带被扯开。 她就这样爬了上来。 陈九安呼吸愈发沉重,望着她身上那层轻纱缓缓褪落…… 喉咙“咕噜”滚动。 眼看她要扯下那白兜。 情急之下,一把抓住。 女子见状,居然张开了双臂,大方道:“既然公子想扯,那,来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九安抱着她猛地坐起身来。 然而。 女子却是迅速抓住他的双手,放到了自己腰间。 就这样握着她那盈盈一握的小腰,陈九安不知该往何处安放。 “别,别乱动……你听我说,你不就是想要灵石吗,我给你便是!” 为了守身如玉。 陈九安只好破天荒,选择破财了。 可女子似乎并不在意:“云少吩咐的事,奴家可得办妥了,不然云少怪罪下来,奴家担不起。” “公子,你就不要为难奴家了嘛,好不好~” 说着,对陈九安哈了口气。 把陈九安吹得迷了眼。 随后白色小兜飞出了幔帐,落到地上…… …… 明月高悬。 白时汐依旧谨慎趴在屋顶,盯着街道两侧。 可等了这么久。 月亮都那么亮了。 依旧盼不到陈九安的身影。 白时汐俏脸一阵阴晴变幻,想着,他不会是遭遇什么不测了吧? “这个家伙,总是这么让人提心吊胆的!” 白时汐捏着瓦片。 一阵纠结。 可最后,还是决定出去找找。 毕竟,是真的对他放心不下。 然而,就在她打算起身跳下去时,身后方向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谁总让你提心吊胆了?” “啊!” 白时汐吓了一跳。 猛地回身。 在看到是陈九安后,上去就锤他胸口一下。 “你要吓死我啊!” “咦?” “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你怎么了?” 白时汐伸手去摸,还挺烫的。 莫非! 中毒了?! 陈九安尴尬挠头:“没事,遇到了一点小问题,不过都解决了。” 想到最后关头,一记手刀敲晕了那位大姐姐,陈九安还有点过意不去。 他也是真没办法了。 到了那个份上。 再不动手的话,可能自己就真的要不干净了。 “对了,法宝卖掉了吗?” 陈九安将话题拉回正轨。 “卖掉了,还是原价,二十万灵石。” 白时汐按照老规矩,自己留两万,剩下的十八万给陈九安拿了出来。 看到这些灵石。 陈九安表情略显古怪:“这次我让你卖的灭道拳套,可是威力极其惊人的!” “和之前卖的法宝都不是一个档次。” “你怎么还卖二十万?” 第60章 心仪之人 “这和之前卖的不一样吗?” 白时汐红唇半张,惊讶不已。 陈九安:“对啊,你看不明白,难道那位买家也看不明白?” 白时汐闻言,俏脸一寒:“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九安见她要急了,只得压低声音,保持沉稳:“没什么,我选择和你做生意,自是相信你的人品……” 白时汐怒极:“你的意思是说我中饱私囊了?!” 陈九安挠了挠头:“倒也不是,我就是想说你那个买家有点黑,欺负你什么也不懂。” 白时汐鼓着小脸,默不作声。 胸前一起一伏的。 仿佛要炸出来。 她是真被冤枉了。 可陈九安怀疑她,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毕竟一本功法最低也要十二万灵石,差了那么多的灵石,她从哪儿弄来的? 这世上除了他。 还有谁能给她这么大的好处? 二人就这样陷入了僵持,相顾无言。 陈九安在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而这张绝美无暇的脸蛋,越看……越好看…… 白时汐则一直低着头,闷闷不乐。 僵持了许久。 她才委屈道:“亏我刚刚还担心你。” 陈九安微微一愣:“你,担心我?” “不然呢!” 白时汐愤怒抬眼。 陈九安想了想,不由苦笑:“也是,要是我有个什么闪失,你这修炼之路也算是荒废了。” 白时汐:“……” 没想到这个家伙,考量什么都要从利益出发。 顿觉无趣。 “是啊,你说得对,我好不容易才有个这么好的营生,你可不能出事。” 她其实是想骂他一顿的。 但毕竟受雇于他。 也不敢真的得罪他。 只能把满腹委屈生生咽下。 “要不下一次,等我再见到那位大叔,就跟他提一嘴。” “反正咱们货好,他就算不买,也肯定有其他人会买的。” 白时汐嘟嘟着小嘴,说道。 陈九安微微点头。 算了。 没什么证据。 单靠逻辑去推理,是不够的。 搞不好还伤了和气。 和气生财嘛。 将十八万灵石随手丢进黑玉世界,陈九安留意到她腰间那黑色的储物袋,提醒道:“你将储物袋放在那儿太显眼了,就不怕被抢去?” 白时汐抿嘴浅笑:“我哪有这么笨,这里面其实没几颗灵石的。” 随后。 竟又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白色的储物袋。 “两个储物袋?” 看到这白色储物袋,陈九安不由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这种最便宜的储物袋,少说也得一千灵石左右。 她能舍得买两个。 一个为虚,一个为实。 属实聪明! 眼看天色也不早了,白时汐率先飞身落到街上,看着眼前客栈已经打烊。 不由打了个哈欠。 “我要回家去了,你呢?” 陈九安耸了耸肩:“我没什么事,送你回去吧。” “随便。” 白时汐没好气转过身去。 显然还在为他的猜忌而生闷气。 陈九安跟在她身后,也是哭笑不得。 有些话,他不得不问一嘴。 做生意,这很正常。 不过,想想她刚才说担心自己……哪怕是冲利益,不知为何,他心里也暖暖的。 其实。 在红人馆厢房中。 他打晕那位大姐姐之前,对方按住他曾问了他一个问题。 问他是否已有心仪之人。 他本能回答是没有。 可心中一闪的,却是白时汐的身影…… …… 一路护送白时汐回到家,陈九安这才离去,然后就近找了片山。 开始盘膝闭目。 全速运转大衍魔经。 滚滚黑色的浓雾,自其身下弥漫而出,爬过杂草,如丝如绸。 没过多久。 黑色雾气直冲而上。 将他的身躯完全包裹在里面。 当黑雾突然炸开,其气息骤然攀升到了练气五层! “成功了!” 陈九安惊喜睁眼。 迅速起身。 对着空气呼呼两拳,拳锋呼啸,虎虎生风。 “太好了。” “我的力量又增强了不少!” 练气期,每上升一层修为,实力都会大幅度提升。 有了力量上的长足精进。 陈九安借着月色,将那柄无比沉重的魔剑取出,再次尝试向前披斩。 然而。 这把剑实在太沉重了。 重如泰山! 一剑没挥出去,剑便脱手而落,实实的砸进地面。 握了握发麻的手掌,陈九安直视这柄魔剑,眼神之中透着一股刚毅,不屈。 “我就不信驾驭不了你!” “再来!” 陈九安决不放弃。 能够成为正式弟子,靠的是大师兄的赏识。 但想要在琼华弟子之中脱颖而出,追赶上小凡的脚步,就必须要付出比常人数倍乃至数十倍的努力! 吃得苦中苦,才不是后面吃不完的苦咧! 爹爹不会骗我! 普通人没有托举,没有背景,不吃苦只能碌碌一生。 肯吃苦,反而能博得一丝机会! 陈九安就这样从天黑一直练到天亮,累到手拿不稳剑,筋疲力尽,便席地而眠。 殊不知。 远处相距甚远的一座山峰之上,一老一少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正在暗暗关注着他。 “师父,我就说他不一般吧,空灵根还能这么快晋升到练气五层。” “要是他灵根稍好一点,岂不逆天!” 林珺然背着小手,一副很赏识他的模样。 然而。 身旁玄衣,一尘不染的老者,却是神色凝重:“珺然,你说错了。” 林珺然偏头不解:“哪里错了?” 老者眯着眼睛,意味深长:“恰恰因为他是空灵根,才能有如此成就。” 林珺然:“什么?” 错愕望向那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少年,满眼的不可置信。 恰因为他是空灵根…… 所以才能有此成就? “空灵根不是体内五行环环相克吗!” 她完全无法理解恩师的话。 对此。 老者也没有过多解释。 捋着胡须,呵呵一笑,转身迈出步子的瞬间,其身影便已消失于天地之间。 茫茫山峦,滚滚云海。 再无半点儿踪迹可寻。 林珺然捏着下巴,愈发不理解了。 “正因为是空灵根,才有此成就,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问题一定出在那把剑上!” 美目瞬间一亮。 下一秒。 她便飞身朝陈九安那边而去。 可还没飞出去多远,背后气流便无形幻化出一只大手,就像抓小鸡一样,把她给抓住并托了回去。 “师父!轻点儿,疼!” …… “傻孩子,莫要打那把剑的主意,它于你不利。” 第61章 嗜血珠的可怕功效 茫茫夜色,分外迷人。 …… “这颗嗜血珠到底有什么用呢?” 陈九安把玩着手中这颗黑色的宝珠,突然,用尽全力往远处一丢! 珠子被扔出去好远。 可一点儿威力都没有。 跑过去,将它捡起来,陈九安愈发不解。 “既然没有破坏力……” “那它……不会是能够加速我修行的法宝吧!” 想到这种可能。 陈九安迅速坐下,将珠子放在身前,然后闭目,静心打坐。 随着气流涌动,嗜血珠的表面仿佛闪过一丝诡异红芒。 汗珠,自鬓间缓缓渗出。 恍惚间,陈九安仿佛回到了大榆村。 院子里,爹娘都躺在血泊之中,就和村子里其他人一样。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爹,娘……” “不,不要离开我……” 睫毛不断颤动着。 陈九安整个身躯都在发抖。 此刻嗜血珠表面的红丝更为明显,席卷于草地上,悄然爬上了他的身体。 千丝万缕的血色气息将陈九安彻底笼罩。 心中对于大榆村的记忆也愈发清晰。 他恨! 他憎恨那些屠杀了大榆村的恶人! 哪怕不知对方是何身份,相貌。 他也在心中暗暗发誓,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啊啊啊啊啊!” 突然! 陈九安发疯般睁开眼,猛然起身一把握住杵在地上的魔剑,奋力向前一挥! 恐怖剑罡撕裂着地面,一直延伸至远处虚空! 沿途虚空似乎都被撕扯出肉眼可见的扭曲痕迹! “我要杀了你们,为我爹娘,也为大榆村的人报仇!” “杀了你们!” “杀你们全家!” “血债血偿!” “一个不留!” “杀!” 一剑又一剑反复挥舞,卷起层层黑色风暴,肆虐着眼前的一切。 也不知疯了多久。 当陈九安拄剑立稳,大口喘气。 意识这才逐渐清晰。 “我……刚刚是……?” 惊望着手中这把嗡鸣作响的魔剑,以及眼前被撕开的大地,陈九安瞠目结舌。 不知不觉。 就这样能够挥舞魔剑了? “哈哈,我成功了,我可以用这把剑了!” “魔尊大人你看到了吗,我可以了!” 陈九安开心坏了。 然而。 就当他准备再次尝试时,却发现手中的魔剑突然变得异常沉重。 这一次竟连提剑都做不到。 费尽力气。 最终还是将剑丢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 陈九安挥袖擦汗,极为费解。 望着不断颤抖的双手,眼中写满疑惑。 刚刚明明可以挥舞魔剑了。 可现在又不行了。 差在哪儿? 陈九安突然意识到,自己方才似乎对屠杀大榆村的那些恶人,充满了憎恨。 也就是说。 唯有恨意达到极致! 才能舞动这把剑?! “既修魔道,何必仁慈……” “魔道修心,恨为基石……” 大雨中,小亭下。 那位前辈的话,犹在耳畔。 陈九安似乎明白了什么。 自己既已踏入魔修之路,便再也没有退路可言。 唯有将心中的恨意提升到极致,才有可能追赶上小凡的脚步。 可这样一来。 迟早是要被小凡发现的! 如今小凡那么疾恶如仇,一旦发现我是魔修,他还会再认我这个朋友吗? 陈九安愣在原地,开始陷入自我怀疑。 恨意被激发,从而获得如此强大的力量,这种体验感的确前所未有。 可。 接下来将要面对,背负的东西。 也未必就能承受! …… “诶,九安,你居然晋升到练气五层了?!” 清晨,树上正在掏鸟蛋的李隐尧,只一眼,便看穿了陈九安的修为变化。 对此。 陈九安谦逊挠头:“之前我就觉得好像要临近突破了,所以就下山跑去流年仙村买了点丹药,没想到丹药入腹,当天晚上就破境了。” 李隐尧将鸟蛋重新放回窝里。 直接跳了下来。 来到陈九安身旁,勾住了他的脖子:“行啦,用不着这么神秘兮兮的,我知道你肯定有什么奇遇。” 陈九安:“没……” “还装!” 李隐尧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 这时,正前方,庄易寒匆匆走来。 “小凡,你回来得正好,速去大殿,师父有任务要交给咱们。” 这么快就要外出执行任务了?! 陈九安心下一惊。 他早就知道,正式弟子出去执行任务是常态,只是没想到才来缥缈峰没多久,便遇上了。 也不知出去执行任务危不危险…… 主要是吧。 他练的都是魔功。 到时候也不方便动真格的。 可敌人若是过于危险,自己再有所保留的话,那不是寻死吗。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大殿。 师父坐于首位,面色沉重。 除了大师兄和三师姐外,其他人也都到齐了。 气氛看上去略显严肃。 陈九安也不敢问,和六师兄来到殿内,便候在了一旁。 孙嘉谋手持折扇,于殿内徘徊着,眼神透着一股凝重。 “此番青山镇之变,实有蹊跷。” 青山镇?! 陈九安错愕抬头。 孙嘉谋看向大家,继续说道:“青山镇是一个极为偏僻的小镇,东临江海,西有横断山脉相卫,全镇人口不足三百户,大部分以种田为生,其中少数人或上山狩猎,或下海捕鱼。” “然而就在昨日,青山镇突然失踪了不少人。” “当地百姓愚昧无知,以为这是那些猎户常年上山狩猎,触怒了山神,故而遭来灾祸。” “所以他们就将那些猎户都困在了家中。” 听着四师兄这一番话,陈九安心中满是担忧。 也不知白时汐她现在怎么样了。 有没有被牵连其中…… “四师兄,这恐怕又是哪个疯子所为吧,自己过得不如意,就出来报复无辜之人,以前也是常有的事。”李隐尧不以为然。 可孙嘉谋脸色却异常难看:“如果只是报复无辜,倒也不足为虑,可这一次,他们一夜之间竟有百余人突然蒸发。” “什么!” “百余人!” 几人全都惊了。 一个不足三百户的小镇,百余人一夜之间全部蒸发,这! 庄易寒脸色瞬沉:“莫非……这是魔宗妖人所为?!” 孙嘉谋凌目微眯。 “是,或不是。” “不过这都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 “我们此番前往青山镇,只有一个任务。” “保护一个名叫白时汐的女子!” 第62章 青山镇之变 白时汐! 陈九安怔目抬望。 其他人则一头雾水。 “这个白时汐是什么人,值得咱们一峰的力量去保护她?”李隐尧疑惑看向孙嘉谋。 后者,也一脸茫然。 “不知道。” 孙嘉谋转目看向恩师,仿佛渴望得知真相。 然。 师父似乎并不打算将白时汐的事告诉大家,而是用一种很强势的口吻,下达命令:“你等无需接近于她,更不需要知道她是什么人。” “到了地方,你们只要潜伏在她家附近,暗中给予庇护即可。” “这……”孙嘉谋眉心深拧。 此女竟如此神秘。 连师父都不愿透漏。 “快去吧。” “记住,必要时刻,就算霍出性命也定要护她周全。” “且不可让她被魔宗妖人夺走!” 师父的话,再次惊到了孙嘉谋。 不能让此女被魔宗抢走? 魔宗??? “遵命!” 孙嘉谋神色凝重,躬身一礼。 其余几人纷纷行礼。 方才离开大殿。 随着李隐尧手印舞动,背后剑匣大开,五把名剑顺势飞出,悬浮于离地三尺的地方。 大家相继跳上被放大的剑身。 一同飞出天际。 强风呼啸,迎面袭来,陈九安眸波颤动,身旁还隐隐回荡着六师兄的吐槽。 “这个白时汐可真有牌面啊,居然让咱们一起去守护她。” “还有啊,魔宗为何要抓她?” “如果她身上真有什么重要情报,何不取来?” 听得老六的吐槽,庄易寒也是不得其解:“是啊,按照咱们琼华的行事风格,早该把她接过来了,如此重要一名女子,既担心她会被魔宗抓走,又为何要放任她在那青山镇而不闻不问呢?” 他们似乎都不知白时汐的真实身份。 然而。 宁软他们却知道。 也就是说,玉琼峰的高阶弟子是知其详情的。 陈九安心中万分焦虑。 先有老铁匠东窗事发,后有青山镇之变…… 他越不想让白时汐遇到危险。 偏偏,这妮子越是和危险有所关联! 该怎么办才好? 正邪大战不会就此开始了吧? 那白时汐的下场会如何? 陈九安真不敢想下去了。 琼华。 可并没有表面上看去的那么仁慈啊! “九安,愣什么神呢?” 突然,一只大手伸至眼前晃动。 吓了陈九安一跳。 李隐尧见他这样,还以为他在紧张,不由拍了拍他的肩膀:“师父也说了,此番行动,咱们只需在暗处保护那女子即可。” “至于追查镇子里百余人失踪的担子,自然是落到了其他峰身上。” “所以你根本不必害怕,冲,也是他们冲在最前面。” “咱们顶多算个后勤。” 陈九安尴尬赔笑:“那就好……” 可心中的焦虑,却是只增不减。 …… 正如李隐尧所言。 此番,调查青山镇居民失踪之事,全权交由紫霞峰弟子所管。 而玉琼峰弟子则负责稳控镇里局面。 包括天机峰、青鸾峰的弟子,都在其中。 唯有缥缈峰几人守在白家外面,无所事事。 五个人像大爷似的,坐在一处屋顶,喝着酒,谈笑风生。 仿佛琼华的公子哥们,在监督着其他各峰弟子似的。 当然。 为了不让当地百姓看出来,他们是在保护白时汐。 庄易寒特意挑了个距离白家尚有一段距离的屋顶入座。 这家就一个寡妇,名叫陈艳菊。 屋顶莫名其妙来了五个气质不俗的修士,她自己受宠若惊不说,就连院子外面的邻居们也都在暗暗猜测,这陈寡妇到底是什么来头…… 以前咋就不知道呢! 炎炎烈日,镇子里随处可见琼华弟子的身影。 此番出动这么多弟子前来探查。 足以看出琼华对于青山镇的重视程度! 其实。 就是对白时汐的重视! “九安,我听大师兄说,之前他带你去红人馆,给你挑了个特别有风韵的大美人?” “怎么样,爽不爽?” 李隐尧挤眉弄眼,凑到陈九安身旁,笑问。 提到这事儿,陈九安莫名脸红:“也……也就那样。” “哈哈哈哈!你小子,还装呢!” 李隐尧拍腿大笑。 瞄了眼二师兄,然后压低声音道:“我跟你说,大师兄之前跟我们讲过,当初二师兄刚来缥缈峰的时候,被大师兄带去红人馆,那真是满口的非礼勿视,之乎者也。” “最后为了不被破身,二师兄居然将窗户撞开,逃了出去!” 我靠! 陈九安眼皮狂跳:“这么说来,咱们每个人都被大师兄这么招待过?” “对啊。” 李隐尧往后一仰,安逸道:“大师兄说,这世上最难过的关,便是情关。” “我们这些常年修仙的,一旦遇上,就很容易深陷其中。” “可我们和女人的想法不一样。” 陈九安眉头微皱:“哪里不一样?” 李隐尧:“我们男人遇到心爱的女子,只会想着给她幸福。” “可女子不同。” “她们遇到相爱的男子,会想这个男子能否让她幸福……或者说,这个男子能给她什么?” 一个是付出,另一个是索取。 陈九安听明白了。 遥望着正在院中晾晒衣服的白时汐,不免问道:“世上女子那么多,应该也不全都是这样的吧?” 李隐尧:“那肯定的。” “大师兄带咱们去玩,本意是想让咱们明白,莫要一味对她人付出而不图回报。” “并非是让咱们对所有女子敬而远之!” 说着,敲了下陈九安的头。 陈九安:“明白了,大师兄是怕咱们吃亏。” “可是,三师姐呢,带她去红人馆是何意?” 李隐尧一脸坏笑:“自然是让师姐她看清楚男人都是什么德行,免得以后遇到个男的对她花言巧语,就被骗走了~” 好家伙! 这一招,男女通用啊! 陈九安不得不佩服大师兄的智慧。 “对了,大师兄和三师姐此次怎么没有来?” 对此,李隐尧也不清楚:“可能,师父另有交代吧。” 五人就这样坐在屋顶闲聊。 时至黄昏。 陈寡妇从外面拎着菜筐归来,抬头喊了一嗓子:“诸位仙家若是不弃,且容我做好了饭,一起吃上一口?” “好啊!” “我正好饿了!” 李隐尧闻言,双目放亮。 并随口说道:“九安,别让人家小娘子自己忙活,快去帮忙。” 第63章 事儿越闹越大 “好。” 陈九安纵身一跃,便来到了院子里,和陈寡妇一同进了厨房。 别看在修炼方面,陈九安没什么自信。 但做菜他可是一把好手。 陈寡妇将洗好的蔬菜拿过来,看到他刀工精细,切菜,洒油,下锅,火候掌控十分娴熟。 不免再看向他,眼神都要跟着拉丝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 陈九安就做好了菜。 然而,就在他将菜端给陈寡妇时,她竟有意无意摸了他手一把。 陈九安触电般缩回了手。 “这位仙人公子,您的厨艺可真厉害,有时间能不能教教我?” 陈寡妇抬头望着他这张清秀的脸,眉目传情。 陈九安急忙向后退出数步。 尴尬不已。 “我平时修炼很忙,没什么时间……” 委婉拒绝。 表明态度。 这让陈寡妇很是不爽,哼了一声便端着菜盘转身离去。 “呼~” 陈九安挥袖擦汗。 都被她给吓冒汗了。 这女人咋这般主动呢? 也不看看自己都多大岁数了…… 饭菜置备齐全,大家都来到了屋子里。 “嗯,九安,你的厨艺果然不错!” 李隐尧吃了一口麻婆豆腐,赞不绝口。 陈九安谦逊而笑,并未说些什么。 普通的家常小菜,几人吃得津津有味。 陈寡妇靠近孙嘉谋,眼神时不时瞟向他:“仙人公子,不知镇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有那么多人失踪,可曾找到真凶?” 孙嘉谋喝了口汤,平静回应:“目前尚在调查。” “这样啊……” 陈寡妇搬着凳子,特意往他身旁挪了挪,假意倾身道:“其实,我觉得康婆子她们说的有道理,许是横断山脉的山神降下天怒……” 面对这欺身而至的大片雪白深沟。 孙嘉谋坐姿端正,视而不见:“山神之说纯属无稽之谈,一切交由我琼华来查即可,你不必多加揣摩,相信不出数日定有结果。” “哦。” 陈寡妇白了他一眼,重新坐直。 心想这些个修仙之人,难道就不是男人吗,给甜头都不看。 还不如不长眼睛! 抠掉算了! 几人正吃着饭。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怒斥:“陈艳菊你给我出来!” 白时汐!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陈九安端着饭碗,微微一愣。 孙嘉谋觉察到他的动作,不由皱眉。 “又是这个丧门星!” 陈寡妇没好气起身,欠身一礼:“几位先吃着,我出去一趟。” 说着,就走出了房间。 这时李隐尧才露出一脸坏笑:“四师兄,你艳福不浅啊~” 孙嘉谋无奈摇头:“半老徐娘罢了。” “哈哈哈哈!” 李隐尧拍腿大笑。 然而,孙嘉谋却留意到陈九安此刻眼神正在盯着窗外。 院子里。 白时汐同样往那屋中张望。 陈寡妇怒气冲冲出来,看到白时汐如同看到仇敌一般:“哟,白娘子,今儿个太阳也没打西边儿出来啊,你怎么还来我这里了呢?” 白时汐收回目光。 美目含怒:“是不是你到处叭叭,说我是丧门星的?!” 陈寡妇闻言,掩嘴失笑:“你是不是丧门星,镇上的人自有断论,与我何干?” “你再说一句!” “明明是你在背后乱嚼舌根,王婶她们都告诉我了!” “你还敢不认!” 白时汐怒不可遏。 她不敢说自己能得到镇上所有人的认可。 但起码,这一片儿的街坊邻居,除了这陈艳菊之外,就没人会说她的坏话! 见她不依不饶,陈寡妇想到还有五位仙人在屋里,果断认了:“行,就是我说你的,怎么着吧?” “你还想打我不成?” 院子里的争吵,很快引起屋里几人的关注。 没想到被保护的对象居然会来到这儿和人吵架。 庄易寒立刻起身,出来相劝。 “二位,现在是危难之秋,有什么矛盾还是先放一放可好?” 陈寡妇轻哼了声,阴阳怪气:“可不是么,仙人公子你有所不知,这个白时汐呀,打小就没什么教养,不仅脾气差,还是个丧门星,先克死了她娘,后又克得她爹重病缠身~” 听得这话,庄易寒脸色刷的就沉了下来。 不是…… 这陈寡妇说话这么脏的吗? 吃屎了? 白时汐眼神如隼,死死盯着她:“你有本事再说一遍试试!” 陈寡妇:“呵呵,就是说十遍,二十遍,我也是一样的说辞。” “你就是个丧门星,克死了亲娘又要克死自己亲爹,还在外面勾搭一个——” 话音未落。 白时汐一个健步冲来,抬手就带着凌厉掌风,朝陈寡妇脸上扇了过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 惊得李隐尧他们急忙冲出来。 庄易寒则是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这场悲剧的发生。 虽没打到。 可呼啸而过的掌风,还是吹起陈寡妇脸上的肉皮,抖出阵阵波浪…… 看到白时汐那凶神恶煞的模样。 陈寡妇当场吓哭了。 躲到了庄易寒身后:“仙人您看到了吧,她她她就是个泼妇,她要打我!” “打你?” “我还要杀了你呢!” 白时汐奋力挣扎。 奈何初入炼气期的她,根本就无法撼动庄易寒分毫。 “放手!” 白时汐怒视着庄易寒。 庄易寒颇为无奈,依旧保持心平气和:“这位姑娘,你既是修士,就不该对凡人下此重手才是。” 修士……? 陈寡妇眨巴着眼睛,一脸懵逼:“你,你说她是修士?” 庄易寒:“是。” 陈寡妇万万想不到,这个平日里无法无天的臭丫头,居然也能成为修士。 吓得她两腿一软,直接跪下,抱住了庄易寒的腿。 “仙人您要救救我啊。” “你们若是走了,她一定会杀了我的!” 这边的动静,也惹得院外不少邻居过来张望,都想知道发生了啥。 陈九安跟在四师兄身后出来,神色复杂望着白时汐。 眼看动静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庄易寒只得冷着脸奉劝:“这位姑娘,陈艳菊乃我琼华庇护之人,识相的,你最好不要动她!” 什么! 陈艳菊是琼华庇护之人?! 院外看热闹的人们,皆瞪大眼睛,满眼的不可思议。 而在听到这话后,陈寡妇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但还是抱着庄易寒的腿哭述:“仙人您有所不知,她早就想杀我了,我甚至怀疑她和魔宗有什么关系……” 这个女人! 庄易寒,孙嘉谋脸色都跟着沉了下来。 越想装作白时汐无关紧要。 她越要把这个守护目标卷进来…… 她想死吗! 第64章 女人吵架,鸡犬不宁 陈寡妇现在无非就是仗着有琼华庇护,不仅要趁势打压和她不对付的白时汐,还要杀鸡儆猴,让街坊邻居以后都老实点。 殊不知。 琼华出动如此多的人力。 其真实目的,是要保护她的死对头,白时汐! 只是这个目的。 一定不可让旁人看出来。 免得有魔宗奸细混入其中。 庄易寒深吸一口气,转身扶陈寡妇起来,面露温柔笑容:“陈大婶尽管放心,有我琼华在,没人能伤得了你,至于她,也不可能与魔宗有所关联。” 大大大、大婶! 陈寡妇眼睛瞪得大大的,很难为情:“仙人……您叫我陈娘子就是……” “啊,陈娘子。” 庄易寒拂袖抱拳。 额头青筋猛跳。 看到她有琼华之人庇护,白时汐委屈含泪,只得后退数步。 眼神不敢投向陈九安那边。 生怕给他带去麻烦。 只能怒视着陈寡妇。 “行,今天我动不得你。” “咱们走着瞧!” 白时汐转身正欲离去。 陈寡妇却来劲儿了:“你站住!” 一声呵斥。 让庄易寒恨不得刀了她。 前行的脚步,赫然而止,白时汐冷冷质问:“有屁快放!” 陈寡妇站起身来,傲慢抱胸:“你当我这儿是什么地方?” “说来就来,想走就走?” 白时汐眼中浸着冰霜:“你想怎样?” 陈寡妇瞥了眼地面,道:“跪下来,道歉!” 有琼华守护。 在这青山镇,她日后可无惧任何人。 可肆意践踏任何人。 这便是有背景的底气。 白时汐错愕转身,怒视着庄易寒,而后看向陈寡妇:“如果我说不呢?” 陈寡妇一把搂住了庄易寒的胳膊,故作娇态:“你看她这个态度~” 庄易寒真想杀了这蠢女人。 他没想到女人吵起架来,竟是这么不死不休。 可眼下。 外面那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呢。 琼华行事风格一向硬朗。 既然说了陈艳菊就是他们此番前来的守护目标,那就必须拿出应有的态度。 以镇全场! 被架到这个份上,为顾全大局,庄易寒不得不阴沉着脸。 “跪下!” “否则,死在这里!” 陈九安瞬间慌了。 全场目光都汇集于此。 院子外面的乡亲们,也都为白时汐捏了一把冷汗。 一位大叔实在看不下去,便开口劝道:“呵呵,那个……陈娘子啊……你说咱们都街坊邻居住了这么多年,没必要这样吧?” “你给我滚!” 陈寡妇怒目圆瞪:“再敢多嘴,我让你也死在这里!” 大叔闻言,慌忙缩回了脖子。 毕竟没有人真敢在琼华仙人面前放肆。 “跪啊!” “还杵在那儿干什么!” 陈寡妇冲白时汐大吼。 谁是泼妇,一目了然。 白时汐银牙紧咬,缓缓低下头。 任凭她自尊心再强。 此刻有陈九安在这儿,哪怕是为了不让他难办,她也必须低这个头。 服这个软! 琼华…… 除了你,果然没一个好人! 看到白时汐双膝下屈,不少街坊都闭上了眼睛。 就在膝盖即将落到地上之际。 陈九安终于忍无可忍,一步瞬闪,出现在了她的身旁。 手也顺势握住了她的胳膊。 “起来。” 强行将白时汐拉起来的动作,惊呆了在场每一个人。 庄易寒半张着嘴巴,不敢置信。 陈寡妇更是一脸懵逼。 在场,唯有孙嘉谋,脸上浮现一抹动容。 …… 寂静。 一片沉寂。 白时汐低着头,被拉起的这一刻,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你不该出来……” 她哭着轻嘤。 娇躯止不住颤抖着。 陈九安知道她因何而选择屈从。 心中很是愧疚。 “陈艳菊,我琼华是在乎你的安全,但这不代表我们就要助你气焰,践踏无辜的百姓……” 这是陈九安能想到的,最好的说辞了。 可孙嘉谋清楚。 这样的说辞,根本堵不住悠悠之口。 “不是,我,我没想欺负她呀,大家也都看到了,是她闯到我家来骂我,还要打我。” “仙人公子,您可要为我做主呀!” 陈寡妇情急之下,只能抱紧庄易寒苦苦哀求。 庄易寒也很头疼。 说人坏话。 搬弄是非。 人找上门来不很正常? 他是真不愿帮这陈艳菊,奈何白时汐身份不详,却是琼华最为在意之人…… 不可让她被更多人关注到! 庄易寒深吸口气,将陈寡妇稍稍推开一些,保持温柔:“你不必担心,我琼华既然选择为你做主,今天这事儿,我们就管定了!” “小七,过来!” 陈九安握着白时汐的胳膊,自嘲一笑。 并未有任何回应。 庄易寒见状,只得怒喝:“过来!” “二师兄……” 李隐尧想要劝说,奈何词穷。 场面僵在这里。 小七为何不听命令? 就连李隐尧也很想知道原因。 陈九安自打来到琼华,便处处谨慎,逢人必恭。 可不知怎的。 看到白时汐当众受辱。 他。 心中很痛,很痛! 也不知这份焦灼,是出于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总之。 他决不允许她就这样当着所有街坊的面,给陈寡妇下跪认错! “二师兄,这世间得讲公道不是?” 陈九安泰然转身,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声音,平静得可怕。 这让庄易寒一时皱眉,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七,你就听二师兄的……” 令狐锦正要上前相劝。 孙嘉谋一把拦住了他,而后,径直来到陈九安的面前。 抬起手,在白时汐无比紧张的目光下,轻轻按在了陈九安的肩上。 面露欣慰之色:“师父果然没有看错你,大是大非面前,敢于维护心中的道义,这,便是吾辈修士该有的觉悟!” 一番铿锵言论。 瞬间引得院外无数人喝彩。 掌声连成片,响彻整条深巷。 孙嘉谋冲懵逼的陈九安暗暗使了个眼色,随后转身面向庄易寒,躬身抱拳。 弯腰九十度。 毕恭毕敬:“二师兄,是非曲直,一目了然。” “还请您顺应民心,放过这女子吧。” 孙嘉谋的及时救场,使得现场所有人欢呼声不断,在看到大家都支持他们后,庄易寒也是默默松了口气。 故作生气:“你们,自己回去向师父解释吧,哼!” 说罢。 甩袖离去。 “这,这怎么……?” 陈寡妇急了,却不知该找何人做主。 眼看事情告一段落。 陈九安和白时汐也相视一笑。 可就在这时。 正巧从外面归来的白老伯,在看到女儿被这么多人围观后,急忙放下手中的锄头跑了进来。 “是你!” 看到陈九安,白老伯急得跳脚:“我不是说了,不让你和我女儿来往吗,你怎么还来!” 完了! 庄易寒,孙嘉谋,白时汐,陈九安,相继大惊。 第65章 大难临头 人们全都目瞪口呆。 “诶?” “你们看那孩子像不像之前送时汐回来的……” 王婶在人群中突然指向陈九安,惊呼。 瞬间被旁边的杨叔捂住了嘴巴。 “嘘!嘘!” 杨树急忙让她住嘴。 她这才反应过来。 不敢再说。 陈寡妇难以置信看向陈九安和白老伯:“你们……你们认识?” “我白家与琼华毫无瓜葛!” 白老伯一把拉住女儿的手,便走出了院子。 似乎。 他早就看出了陈九安是琼华之人。 所以才对他这么反感。 白时汐回头看着陈九安,想要说些什么,却来不及。 待白家父女离去。 陈寡妇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其实她早就听说有个野小子很照顾白时汐。 方才,白时汐来找她时,第一时间她就想说这天煞孤星,不仅克死了亲娘,克病了亲爹,还想将不知从哪儿勾搭来的野小子也给克死。 要不是白时汐那一巴掌扇过来,打断了她…… 如今怔怔望着那身披琼华仙衣的少年,她突然庆幸,自己没有骂出来。 人们相继散去。 看似闹剧已经结束。 实则孙嘉谋他们几个,包括陈九安自己在内都非常清楚。 这事儿。 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去。 “小七,你行啊,什么时候和那么漂亮的姑娘勾搭上了?” “也不说给师兄介绍介绍?” 李隐尧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过来用胳膊肘怼了陈九安一下,满脸坏笑。 陈九安恍然回神。 错愕抬头。 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明显已经慌了。 因为白时汐乃琼华重点监视的对象。 一旦自己与她过于亲近的事被发现,接下来等待他的,可能就是执法堂的严刑拷问了…… 搞不好…… 就连琼华上仙们都会严查他! 该怎么办? 我到底该怎么办? 陈九安死捏着拳头,站在原地,六神无主的样子映入孙嘉谋眼中,不胜疑惑。 “小七,你跟我来。” 孙嘉谋沉吟道,说着,就朝院外走去。 “你们要说什么悄悄话,我也要听——” 李隐尧刚要追出去,就被二师兄一把掐住了耳朵。 “听什么听,老实在这儿盯着,白家小娘子若有个什么闪失,咱们的罪责可就大了。”庄易寒神色凝重看向二人走远的背影,无奈说道。 令狐锦一步飞身,跳到屋檐之上。 双臂环胸,目视那白家院子,眉心深皱。 ……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一片青葱山野间,孙嘉谋凝色质问。 “四师兄,我们其实……” 陈九安还想该如何搪塞。 孙嘉谋突然厉喝:“现在说出来,我或可想办法护你,倘若到了执法堂,我可就护不住你了!” 来到缥缈峰。 短短数日。 陈九安就从师兄师姐们的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家人的氛围。 可他是魔修这件事,他真不能说啊! 还有一开始他利用白时汐贩卖黑蟾所祭法宝之事,那就更不能说了! 随便一样都是要命的。 这让他如何坦诚? 看到他仍在纠结,孙嘉谋沉色直言:“我虽不知此女是何身份,但从今日这阵仗便不难推测,她的存在,于整个琼华而言都至关重要!” “而且你也看到了,师父让咱们暗中护她,不能被他人察觉。” “这代表什么?” “我想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面对四师兄的好心提醒,陈九安低头呢喃:“代表琼华并不想庇护她,只是想监视她……” 孙嘉谋:“既知其意,你为何还不直言,大师兄带你去红人馆的用意你都忘了吗!” “你非要栽在一个女子身上才肯罢休?!” 陈九安痛苦闭目。 内心陷入极度挣扎。 孙嘉谋深吸了一口气,来到他面前,苦口婆心:“小七,你既来到我们缥缈峰,咱们这辈子便是兄弟。”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她是很漂亮,世间罕有……但这不代表就一定没有其他女子可与她相比。” “而且,太漂亮的女人,你养得住吗?” “就算她对你从一而终,也架不住外面天天有其他男人对她另有所图啊……” “四师兄,我和她只是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陈九安出言打断。 朋友? 孙嘉谋眉头深皱:“什么样的朋友,总不至于像你和小凡那样吧?” 陈九安:“那倒不至于……四师兄,我在这世间的家人,朋友,已经很少了。” “小凡是我最亲近的人,然后就是师父,你们,和她……” 孙嘉谋双目微眯。 居然将此女视作和我们师兄弟一样。 看样子。 感情属实是不浅了。 难怪刚刚,他会为了她而公然顶撞二师兄…… 陈九安现在心真的很乱。 “她与我相识已有数月。” “我们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可是……不能因为她是女子,就当这个朋友无足轻重了吧?” 陈九安豁然抬眼,义正言辞:“如果我真是这种危难关头,弃朋友于不顾之人,你们还会认我这个小师弟吗?” 他现在只能打感情牌了。 不忍看白时汐当众受辱时,他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这一次。 他没有从利益出发。 而是选择了服从内心的人性。 然而。 孙嘉谋在听到这番肺腑之言后,精明内敛的眸子,依旧闪烁着一抹锋芒。 “好。” “我去找二师兄商议一下,看看如何救你。” “你就在这儿等着,哪儿也别去!” 孙嘉谋手指一甩,便御剑飞离了此地。 望着四师兄的身影化作流光,越飞越远,陈九安突然抓着头发,气急败坏。 “陈艳菊那个贱人,她怎么那么贱啊!” “妈的!” “她怎么也配姓陈!” “害死我了!” …… 孙嘉谋回到陈寡妇家屋顶,庄易寒、令狐锦和李隐尧立马围了上来。 “怎么样,他有没有说和那女子是什么关系?” “他们如何相识的?” “那女子究竟是何身份?!” 庄易寒紧张抓着孙嘉谋的双肩询问。 其中利害,他刚刚也和头脑简单的老六说了。 此刻李隐尧也是满眼担忧,等待着四师兄的回复。 “他……说了一些。” “但明显有所保留……” 孙嘉谋刚要细说。 不远处,几道同样身穿琼华正式弟子服饰的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迅速逼近。 是玉琼峰的人! 第66章 宁软是真的很担心他 “玉琼峰的人来了,嘘!” 令狐锦单指禁嘘。 几人立刻佯作无事。 玉琼峰一行三人,宁软在前,两名师兄海东青、海东蓝紧步相随。 宁软如鹰隼般落到院子里。 脚刚着地,便迫不及待询问:“陈九安呢?” 屋顶几人面面相觑。 李隐尧一拍脑门:“嗐呀,宁师妹你来得可真不是时候,他、他刚刚闹肚子,如厕去了!” 如厕? 庄易寒和令狐锦同时望来。 不是…… 咱能编个更利于拖延时间的借口吗? 听到这话,宁软叉着腰,站在院内点头:“那行,我等他一会儿。” “别啊!” 李隐尧急道:“他那肚子闹得挺凶的,搞不好,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 宁软纤眉巧皱,小脸不悦:“你这话什么意思,他到底在哪儿?” “在如厕啊……都说了……” 李隐尧仰头吹着口哨。 这谎让他撒的。 稀碎! 庄易寒无奈摇头,于屋顶轻盈落下,来到了宁软面前。 “宁师妹,看你如此心急,找他有事?” 宁软直言:“方才我听说他和那白时汐相识,此事来龙去脉我清楚,可我怕其他人,人云亦云,对他不利。” “所以我想找他去跟大家解释清楚,那些人有什么质疑,也可当面澄清。” 庄易寒闻言,回头看了眼老四。 孙嘉谋面带浅笑,眼皮却是狂跳。 心道:好小子,不跟我说,反倒跟宁软说是吧? 亏得我还这么担心! 庄易寒拂袖抱拳:“敢问宁师妹,小七他和那白时汐究竟是何关系?” 宁软无奈。 便将陈九安当初跟她说的话,讲与他听。 “一个偷灵石的小贼?” 令狐锦很是不解:“这样一个女子,怎会值得我们出动五峰弟子前来庇护?” 庄易寒也很好奇,压低声音问道:“那白时汐究竟是什么来头?” 宁软轻哼了声,满脸不屑:“还能是什么来头,反正就是天生恶种,生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 几人彻底懵了。 要是陈寡妇说这话,他们还能认为,是她和白时汐有过节。 故意在背后蛐蛐人家。 可这话从宁软口中说出来,怎么就感觉…… 宁软虽属玉琼峰。 其人品却深得大家认可。 讲道理。 她哪怕是和谁不对付,也没理由会在背后说人这种坏话的。 那白时汐,到底犯了什么罪…… 以至于连宁软这种品性极好的人,也会对其恶语相向? 如果…… 白时汐真的十恶不赦…… 那她与小七的相遇,究竟只是单纯的偷灵石,不打不相识,还是另有手段? 孙嘉谋手掌摸索着腰间玉佩,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宁软:“总之,她具体是什么身份,我无法告知,还望庄师兄见谅。” 庄易寒:“理解,理解。” 目前看来。 白时汐的身份,除了七位上仙之外,恐怕就只有紫霞、玉琼二峰弟子知其详情。 且都不敢将真相说出。 庄易寒看得出来,宁软是真的想帮小七,无奈,只得回头再次看向老四。 缥缈峰。 老四孙嘉谋号称算无遗策,就是他们一峰的智囊。 任何重大决策,不仅云不器,甚至就连缥缈上仙,都听他的。 宁软抬眼望去,愤愤跺脚:“你还在犹豫什么,快点说啊,再耽搁下去我怕事情会传到执法堂那边去!” 执法堂行事,其中环节极为严酷。 好人进去走一遭,不死也要脱层皮呢! 然。 孙嘉谋却是遗憾摇头:“宁师妹如此担心小七,我代表缥缈峰谢过了,可惜……此事怕是早已传到了执法堂。” 这! 宁软不由瞪大了眼睛。 身后,海东青、海东蓝两兄弟,则是幸灾乐祸。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嘴那么快啊!” 宁软怒骂。 海东青两兄弟瞬间僵住。 他们能说,是大师兄第一时间就将此事传达执法堂的吗? 对此。 孙嘉谋也已有预料。 玉琼峰的首席葬魄,虽号称琼华年轻代第二强者,心胸却是极其狭隘。 较之女子都远远不及。 当初在玉琼峰,大师兄维护小七,害他当众折了面子。 他又怎么可能不对小七怀恨在心呢? 只有宁软被蒙在鼓里,还在那生气:“我真是服了,明明都是琼华人,就不能好好相处吗,非要互相坑害,这些人图意什么呢!” 庄易寒尴尬赔笑。 心想图意啥,你怎么就想不明白? “快告诉我他在哪儿,我去找他!” 宁软急道。 李隐尧还在胡诌:“都说了在如厕……” “在哪儿如厕,我去找他!” 宁软怒道。 此话一出。 院子里瞬间寂静无声。 如厕还要去找他? 不是…… 这对吗? 眼看宁软不见到小七誓不罢休,孙嘉谋只得飞身落了下来。 近身数步,小声说道:“当初宁师妹在神机阁对小七百般照顾,我很感激。” “可也正因如此……葬魄师兄才对他记恨在心!” “你若执意见他,怕是不妥。” 宁软小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说得好像有道理。 “可是!” 她还是很担心。 上一次在玉琼峰上,她为了不被其他峰的人说他们玉琼峰内部不和睦,都没有站出来维护陈九安,她就已经很内疚了。 孙嘉谋动容而笑:“放心,他既是我缥缈峰的人,我自有办法……起码,能护他性命。” “好吧。” 宁软也知道论智谋,放眼整个琼华,也没人能比得上孙嘉谋。 有这么聪明的人要维护陈九安。 也是他之幸! “那我先走了,诸位师兄,告辞。” “师妹慢走。” 目送宁软三人离去,李隐尧坐在屋顶,拄着下巴满脸羡慕。 “白时汐……宁软……这些个大美人平日里咱们想接近都难。” “还是小七有本事。” 孙嘉谋闻言,动容一笑:“不是小七有本事,而是他啊……比较有趣。” 李隐尧重重点头:“这话在理,就连我都觉得他有趣,一个空灵根,居然能在入宗这么短的时间内修炼到练气五层,要说江小凡是空前绝后的世之奇才,那他陈九安何尝不是呢?” “是啊。” 孙嘉谋反而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一个空灵根,修炼速度如此惊人,怎么看都不合乎常理。 莫说大师兄和他对小七充满好奇。 恐怕。 就连师父…… 也在默默关注着他吧? 第67章 逃离琼华,前往极北? 山野之间。 陈九安蹲在树下,拿根树枝在地上不断画圈。 “跑。” “不跑。” “跑。” “不跑。” “跑……” 眼神逐渐黯淡。 我到底该不该逃离琼华? 虽然这一天,陈九安早有预感,迟早都会来的。 可来到缥缈峰,认识了这么多脾气相投之人,说实话,他还真有点舍不得离开。 今天确实是冲动了。 可他不后悔。 当时白时汐面对街坊邻居们的瞩目,如果真向那陈寡妇下跪道歉的话,那她以后也就抬不起头了。 何况……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陈九安不舍得让她受那么大委屈。 反正,不该冲动也冲动了,自己闯下的祸,就是硬咽也得咽下去! 陈九安是素来谨慎,时常卑微。 但不代表他不是个男人。 敢做就敢当。 “妈的,大不了离开这鬼地方,和她一起去极北,有什么大不了的!” “说不定极北魔宗见我把他们大小姐带回去了,还能奖赏我一番呢!” 陈九安将树枝一下折断。 骂骂咧咧起身。 可是。 一想到小凡还在琼华,倘若余生都很难再见,又或者再见时,已成仇敌…… 他的心就在滴血! “苍天,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能不能给我一点启示?” “一点点就好!” 陈九安抬头问苍天。 夜幕已然降临,星空依旧璀璨。 只可惜,所谓天道启示,这种机遇又怎么可能冒然降临到他的身上呢? 秋风萧瑟,万家灯火近在眼前。 表面上。 青山小镇寄托于琼华,无忧无虑。 可事实上呢? 百余号人离奇失踪。 若非临近琼华,他们也不至于遭此横祸。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爹爹说得对。 凡事都有两面性。 重点是。 权衡…… 陈九安固然在乎和小凡之间的感情,但如果就这样死在琼华,他可不甘心。 一身魔功。 一旦去了执法堂,难保不会被人察觉。 届时小命都没了的话,还谈什么为大榆村死去的人报仇? 留,极有可能会死! 去,起码还能活下去! “逃!” 陈九安眼神微凝。 终于下定了决心。 借着夜色,将身上蓝白相间的弟子服饰脱下来,挂在树上。 然后从黑玉世界取出一件粗布麻衣。 直奔下山的路而去。 …… 青山镇这边,紫霞峰调查了一天,依旧无果。 明明那么多人失踪,整个镇子乃至周边方圆百里之内,却没有半分痕迹。 这事太离奇了。 领队的陆招摇,也是毫无头绪,只得带人来到陈寡妇家,企图寻求孙嘉谋的相助。 然而。 她们才刚到这里,就瞧见执法堂的人已经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再说最后一遍,陈九安或是魔宗奸细,尔等若一意孤行,继续包庇。” “一旦查明,当以同罪而论!” 满院的黑衣人,气势骇人。 封奕修剑指庄易寒,正在向他施压。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陆招摇带着一群仙衣女子,浩浩荡荡而来。 刚回来的她们,对于这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见是陆招摇,封奕修也不免口气变得温和了许多:“陆师妹。” 陆招摇疑惑看向被围的缥缈峰三人,黛眉微蹙。 不止云不器不在。 就连孙嘉谋也不在这里。 “发生了何事?”陆招摇好奇询问。 封奕修冷冷瞥向庄易寒三人,道:“我等奉命前来缉拿陈九安,可他们却提前将此人藏了起来!” 陈九安? 玉琼峰上那个被云不器和江小凡维护之人? 他犯了何罪? 居然能惊动执法堂…… 算了。 不管他犯了何罪,都与我紫霞峰无关。 陆招摇毫不在意,转目看向庄易寒,道:“敢问孙嘉谋在何处?” 庄易寒闻言,从容回应:“老四有事出去了,具体什么事,没说。” “我看他是带陈九安躲起来了吧!” 封奕修厉声呵斥。 李隐尧坐在屋顶,翘着二郎腿,听到这不善之言后,不由嘲讽:“你说小七犯了事,想要拿他,我不拦你,但连我四师兄都要诋毁……倘若他没有和小七在一起,你表演个当众吃屎吗?” “哈哈哈哈哈!” 令狐锦不禁捧腹大笑,跟着起哄:“就是,这东西可以乱吃,但话不可乱说,你身为执法堂执事,难道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缥缈峰人不多。 但都是跟云不器混的。 无法无天的行事风格,也算在琼华各峰声名远扬了。 看到这俩货竟如此刁难,封奕修也不废话,当场拿出一枚玄铁令牌,展示于几人眼前。 “掌门令牌!” 看到此令牌。 众人大惊失色。 无论紫霞峰的这群姑娘们,还是先前气焰嚣张的李隐尧几人,全都慌忙跪了下来。 掌门令牌。 见令如见掌门! 任何人不得造次! 没想到这一次竟是掌门亲自授权封奕修前来捉人…… 看到这惊悚的一幕,陆招摇和凤萌面面相觑,二女眼中皆充满惊色。 究竟是犯了什么罪,竟能让掌门亲自下令拿人?! 就是前些时日那被抓捕的魔宗奸细,也没有得到过如此待遇啊…… 陆招摇彻底震惊了。 不可思议看向缥缈峰几人。 封奕修手持令牌,见他们都老老实实跪下了,这才露出得意的神采。 “我封奕修办事素来公正,从不为难于人。” “但此事,你们任何人都扛不起。” “包庇罪,可是要以同罪论处的,这也是掌门的口谕,你们可明白?” 什么! 包庇按同罪论处?! 陆招摇一行人皆花容失色,自打入琼华起,大大小小的事件她也见过不少。 可这么大的…… 还是生平首见! 就因为小七和白时汐相识,便有如此惊动,为何啊? 此刻庄易寒心中也很是费解。 白时汐…… 这个女人,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说,是不说?” 封奕修在向他们下达最后通牒。 庄易寒神色凝重,捏了捏拳头,最终予以回应:“抱歉,我们确实不知小七他身在何方。” 这是实话。 小七是老四带走的。 藏在哪里,或许只有老四知道。 “拿下!” 封奕修一声令下,众执法弟子如潮水般涌去,顷刻之间便将庄易寒、令狐锦、李隐尧三人给按在了地上,并同时铐上了手铐和脚铐。 第68章 一生之中最难的选择 “都……说了,我们不知道!” 脸被死死按在地上,贴到变形,李隐尧还想挣扎。 同样被按住的令狐锦,冲他眨巴了几下眼睛,示意他莫要反抗。 小七这次真趟上大事儿了。 甚至极有可能会死在执法堂。 这种时候,就算他们心有不甘,也不能反抗。 以免惹火烧身,徒增伤亡。 看到缥缈峰三人被按得这么惨,陆招摇冰魄明眸,亦有所动容。 只可惜。 看不惯,她也不能多管闲事。 毕竟这是掌门之令,任何人都不可以违背。 “带走!” 封奕修一挥衣袖,执法堂弟子们押着三人,就跟押罪犯一样将他们带离了此地。 躲在屋里的陈寡妇,透过门缝看到这可怕的一幕,眼看这群黑衣人就要离去,她急忙推开房门跑了出来。 “仙人请留步!” 封奕修冷眸一瞥:“有事?” 陈寡妇跪在地上,义正言辞:“我知道如何引那小子出来!” 封奕修:“……” 陈寡妇:“那小子和白时汐暗中勾搭,情浓意浓,仙人只需将那白时汐拿下,相信他一定会出现的!” 封奕修:“……” 众人皆神色冰冷望来。 陈寡妇一时有些懵,强挤出牵强笑容:“呵呵,怎、怎么了?” 封奕修转过身来,倨傲睥睨:“你怎这般笃定?” 陈寡妇闻言,立功心切道:“因为那白时汐她就是个贱人,而且黄昏时分,他们还说她已经成为修士了。” “修士啊!” “仙人您想一想,咱们青山镇都是一些老实本分之人,何曾出过修士?” “我甚至怀疑那贱人就是魔宗妖人派来的奸细!” 陈寡妇的话,让封奕修的眼神,愈发冰寒。 他没有说什么。 而是径直走过她的身旁,进了屋子。 见状,陈寡妇急忙起身追了上去。 关上房门。 陈寡妇还在打理头发和衣服,四十岁的脸上也能挂上一抹羞涩。 望着眼前封奕修的背影。 陈寡妇故作扭捏。 “那个……您觉得我这主意怎么样?” “不错。”封奕修淡淡回应。 陈寡妇立马上前,绕到了他面前:“那您打算何时去抓她?” 封奕修盯着这个蠢女人。 冷笑了声。 “她,是不可以抓的。” 不可以抓?! 陈寡妇没听明白:“不是,仙人您这话是?” “但你!” “必死!” 封奕修突然拔剑。 一剑斜削而落! 鲜血“噗”地喷了出来,洒满门窗。 陈寡妇捂着脖子,踉跄后退,直至倒地的那一刻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死。 “蠢货!” 封奕修拿出丝帕,开始擦拭剑上血渍。 白时汐是何人? 那可是魔宗宗主的独女! 将她安置于此,就是要引魔宗妖人前来相救,继而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是筹码。 要挟魔宗的重要筹码。 将来或可成为决定正邪决战的关键! 怎么可能大张旗鼓去控制她,惹人生疑呢? 魔宗现在知道他们的千金就在琼华,却不可能知道,这个人竟然被安置在一个毫不起眼的青山小镇。 这便是琼华上仙们的超凡智慧。 奈何眼前的蠢女人,明明什么也不懂,还非要让别人关注到白时汐。 那她。 就只能死了! …… 封奕修并未表现出对白时汐的任何关注,只是派人将这一带都给盯住了。 目的。 就是为了等陈九安露头时,一举将其拿下! 走出房间。 封奕修眼中喋血,森冷至寒。 “陈九安,你是逃不出琼华的。” …… 茫茫夜色,陈九安躲在一处幽暗的巷子里,望着天空中飞去的十余道身影,眼底一片赤红。 二师兄,五师兄,六师兄…… 他们居然都被执法堂的人给抓走了! 没想到自己的事,竟将他们也都给卷了进来。 现在冷静下来。 想想。 他倒是差点忽略了琼华的行事风格! 琼华。 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连小凡心性如此单纯善良,一年多的时间都被这种冰冷的思想所感染。 更何况是其他人! 二师兄他们…… 不会因我而死吧? 陈九安背靠着墙壁,眸波震颤。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他将一辈子,都再难心安了! 捂着额头,陈九安不由扯了扯苦涩的嘴角,好不容易走到了现在,拿他当兄弟的人,却要因他而受到牵连。 逃? 那他还是个人吗? 别人宁死都不肯供出他来,他就能这么没心没肺,一走了之? 闭上眼睛。 陈九安无比痛苦。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回去。 必死无疑! 绝无任何生还可能! 不回去。 二师兄他们……便是错付了…… …… 白时汐这边抱膝坐在屋子里,想到当时父亲说出那一番话后,在场之人的种种表情。 便心中难安。 “我早就跟你说过,离琼华的人远一点!” “现在咱们青山镇出了这么大的事,搞不好琼华这些人过来就是盯着你的,你还跑去和他见面!”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非要把爹气死才行吗!” 白老汉还在发飙。 锅碗瓢盆砸了满地。 他现在就这么一个闺女了。 即便是领养的,那也不能弃之不顾! 当年问道上仙于他有救命之恩,既将白时汐交到他们夫妇的手中,那便是信任他们。 如今夫人已逝。 只剩下他了。 无论如何,他都要护白时汐周全。 “从今天起,你哪儿都不许去,再敢去见那个野小子,我打断你的腿!” 白老汉“砰”一下将房门甩上,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白时汐一人。 想到自己今日没忍住,去跟陈艳菊吵架,极有可能给陈九安带来一场无妄之灾。 她就想哭。 “对不起……” “陈九安,我不是故意的。” “我错了!” 白时汐终于蒙头淘嚎大哭了起来。 “唉。” “这人呐,终有犯错的时候,谁又能保证自己一生都不犯错呢?” “犯了错,知道改过,人才能学会成长。” “你,陈九安,还有这世间千千万万的人,皆是如此。” 榻下,突然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惊得白时汐立马跳了起来。 低头一看。 顿时目露狂喜:“大叔!” “您怎么来了!” 先前,她之所以能修炼,全托了眼前这大叔的福,是他给她魔道功法,助她踏上修行之路的。 白时汐深知眼前这位从榻下爬出来的大叔,看似邋遢,实则深不可测。 急忙跪下来哭着哀求:“我知道错了,还请大叔您帮我看看,他……有没有事……” “呵呵,你当我是神仙啊,现在外面都是琼华弟子,我哪儿敢出去呀。” 岂料大叔竟坐下来,回绝了她的请求。 拧开腰间酒壶,仰头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 方才说道:“要救他,即便是我,也没这个能力。” “不过呢,如果你肯告诉我,卖给我的那些法宝究竟出自何处……我倒是可以答应你,带你和你父亲离开琼华地界。” 白时汐泣不成声,连连摇头:“我不要离开,我要他活着。” 大叔一拍脑门:“那可没招了,外面有个上仙在盯着呢,我若出去,岂不是死路一条?” 有位上仙? 在盯着? 盯谁…… 我,还是大叔??? 第69章 执法堂开审之日 为了不让魔宗的人发现琼华对青山镇过于关注,很快,各峰弟子便被召了回去。 只留下寥寥数名弟子继续追查。 琼华地界,任何一个地方失踪百人,都要彻查下去,这很正常。 琼华要的就是让魔宗猜不透,他们的千金究竟被藏在什么地方。 即便大举进犯,前来营救,也只能大海捞针,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最后被琼华逐步剿杀蚕食。 青山镇那边的动静是消了,可琼华这边,却没有。 大家都知道,庄易寒、令狐锦、李隐尧三人即将被提审。 他们究竟犯了什么罪? 没人知道。 但封奕修为此而拿出掌门令牌之事,却是震惊了整个琼华。 “听说陈九安之前执掌神机阁,中饱私囊,贪了不少,这次见事情败露,便提前逃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那关庄易寒他们什么事?”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缥缈峰为何维护于他?肯定是拿了他不少好处啊!” “原来是这样!” 清晨,杂役院,一众杂役聚在院子里,听到这话后醍醐灌顶般纷纷点头。 五花八门的谣言,层出不穷。 以至于周扒皮现在都不敢出门了,生怕自己曾讨好陈九安,而遭受无妄牵连。 胡三儿如今仍是神机阁的杂役。 对于陈九安的遭遇,亦感无奈。 而玉琼峰那边。 江小凡已连续数日于玉琼上仙门前,长跪不起。 看到连他都求不动恩师,宁软躲在暗处也只能干着急,心中不断咒骂白时汐那个害人精,非要害死别人才甘心! 现在。 整个琼华都在好奇。 都在等着开审的那一天。 并且,不少人都在鄙夷,私下里说陈九安这种人,坑了别人,自己却逃之夭夭。 简直就是个畜生。 除此之外。 在这危急时刻,缥缈峰大师兄云不器,以及孙嘉谋却迟迟不见踪迹。 这样的气氛,日复一日。 使得各峰弟子无不热议猜测。 终于。 大家盼到了提审庄易寒三人的日子。 为示公正。 琼华掌门特命缥缈上仙祭远山、玉琼上仙何首乌,担任旁听。 他们一个是陈九安的师父,一个是江小凡的师父。 由他们来当旁听。 不仅可以彰显执法堂公正执法,同时还可逼迫他们,勿要徇私。 当然。 除了两位上仙受命旁听之外。 各峰弟子皆有代表。 江小凡、宁软亦在其列。 足足四十名年轻代精锐,早早到场,偏偏里头连一个缥缈峰的人都没有! 执法堂。 公正廉明的牌匾,彰显威严之势。 四十名弟子分两侧而立。 碍于其他人都还没来,他们也在小声交流着。 当然。 更多的,是在看江小凡。 他可是在出关之日,当众承认,与陈九安亲如手足! 今日提审庄易寒三人,皆因受陈九安之牵连。 江小凡的心里怕是也不会好受。 “害人精!” 宁软站在人群之间,满眼怒火。 她认为,这一切都是白时汐害的! 陈九安那么老实一个人,只求生存,怎么可能会与魔宗妖女相勾结嘛! 葬魄在一旁,冷冷笑道:“师妹,我早就跟你说过,那夜他现身于流年仙村铁匠铺,本就反常,可你偏不信。” “他不是说了,他也是要去查那铁匠!”宁软怒道。 葬魄双臂环胸,不屑一顾:“他说什么你都信,我看你真是被那小子迷了心智。” 宁软小脸紧绷,美目透着坚定:“是我被迷了心智,还是大师兄你是非不分,真相迟早会水落石出!” 葬魄:“你!” 宁软之前不敢顶撞。 是怕给陈九安带去更多麻烦。 如今,陈九安被追杀,连小命都要不保了,她还顾虑这么多干什么? “自打我第一次见到他,我便看到了一个生活在底层,却如同野草般不惧艰辛,向阳而生的人。” “可有些人内心就是阴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宁软的话,彻底让葬魄震怒:“你说我是小人,他是君子?!” 宁软别过脸去,不想理会。 葬魄怒视着这个矮自己一头,却被自己用心呵护了数年的小师妹。 半晌。 当场被气笑了:“哈哈哈哈,他害的自己三个师兄命悬一线,独自逃生,这种忘恩负义、落井下石之人也能称之为君子,反倒是我葬魄多次与魔宗妖人交手,济世救民,救苦救难,却沦为你口中的小人!” “好,好……” “小师妹,那你就好好看看,那么维护他的三个人,今日会落得何般下场吧!” 玉琼峰师兄妹之间的激烈争吵,看得其他峰精锐弟子,大饱眼福。 津津有味。 等待的时间反而不那么无聊了。 唯有江小凡,始终低着头,一语不发。 他现在非常清楚,他们根本就救不了九安,他不回来是对的! 至于庄易寒三人,因九安而受到牵连…… 作为兄弟…… 他今日必当为他们求情,不惜受罚,也定要在这执法堂大殿,分出个是非公道来! …… 半晌。 执法堂的人终于来了。 为首的,乃是执法堂长老,石溓! 亦是今日的审堂之人! 左右两侧同步而行的,分别是玉琼峰主何首乌,和缥缈峰主祭远山。 后面。 便是封奕修带数人,押着庄易寒三人上殿。 祭远山缓缓落座。 在看到三名爱徒身穿白色囚衣,皆跪在了地上后,长提一口气,无比心痛。 庄易寒三人,虽沦为阶下之囚。 跪于殿内,却身板挺直,目视前方。 丝毫不失气节。 只不过让恩师来旁听,为他们担忧,他们心中很是愧疚。 但要他们出卖小七。 这种事。 他们绝不答应! 人,全都到齐了,大家都在看向石溓。 石溓余光瞄了眼脸色紧绷的祭远山,随后拿起案前堂具,往长案上那么一拍! “陈九安之罪,尔等可认?!” “不认!” 三人竟是异口同声。 看到爱徒们如此珍惜同门之谊,祭远山痛在心里,脸上却浮现欣慰之色。 此一幕。 看得两侧精锐弟子们,皆目瞪口呆。 还不等石溓再度开口,李隐尧抢先质问:“他不过是结识了一名女子,何罪之有!” 石溓老眼微眯:“什么女子,我不知道,不过现在有人说他乃魔宗奸细,证据确凿!” “你们如此维护于他,莫不是与他同流合污?” 第70章 江小凡力护九安,不惜与整个琼华为敌! 证据确凿?! 众人不由瞪大了眼睛。 难道,已经坐实陈九安是魔宗奸细了? 石溓身为执法长老,绝不会胡言,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要负责任的! 看到他如此笃定。 庄易寒平静询问:“不知长老收集到了什么证据?可否让我们信服?” 倘若陈九安真是魔宗奸细。 他们必不会与之为伍。 但若是上面欲给予强加之罪……那抱歉了,缥缈峰,绝不妥协! 现在,大家都在等着看,究竟是什么样的证据,可以坐实陈九安魔宗奸细的身份。 石溓使了个眼色。 封奕修立刻行至殿外,不多时,便押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一身锁链,血迹斑斑,极为狼狈。 且神情似有恍惚。 连跪下都要被封奕修踹一脚,才能跪地。 看到这人,宁软瞬间慌了。 葬魄则面露阴冷。 等着看好戏。 这人,正是他们在流年仙村抓到的老铁匠! 哐! 石溓将堂具往案上一砸,冷声质问:“堂下妖人,我且问你,那陈九安可是你魔宗同党!” 老铁匠怔怔抬眼,目光空洞。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回应。 “快说,你到底认不认识此人!” 石溓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幅画,呈于众人眼前。 此乃陈九安的画像。 五官勾画惟妙惟肖,简直就是栩栩如生,妙笔生花! 老铁匠此刻的状态,明显是服用了琼华的抑魂丹,此丹药就是用来审问犯人所用。 面对眼前这副画。 老铁匠半张着嘴巴,哽咽:“认识……” 他居然说他认识! 殿内哗然一片。 宁软不可置信,连连摇头。 “师妹,我早就说过,他那夜出现在铁匠铺附近,绝不是巧合。” “魔宗奸细素来诡计多端,也就你,傻傻相信。” 葬魄抱胸轻笑,这场戏看得可真是太痛快了。 宁软咬着嘴唇,满眼不甘,到现在,她依然不相信自己会看错人。 可就在这时。 庄易寒突然发问:“就算他认识九安,也不代表他们就是同党吧?” 石溓老眼微眯:“这老铁匠潜伏于流年仙村,已有百年。” “百年间,几乎不和任何人来往,因此被当地的人冠以性情孤僻之说。” “你觉得,他能与陈九安相识,只是巧合?” 这! 庄易寒错愕抬头。 对此,祭远山也无从辩解。 倘若陈九安真是魔宗奸细,那他们缥缈峰,就不能再维护于他了。 必须与他划清界限才行! 石溓见众人都没有意见,便将目光落到了庄易寒三人身上:“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陈九安之罪,尔等可认?” 令狐锦和李隐尧都没了主意。 只能寄于庄易寒身上。 面对大家投来的各异目光,庄易寒直视着恩师,不知该作何回答。 人证都已经到了。 还是货真价实的魔宗奸细。 现在。 已经没有必要再去维护小七了吧? 见恩师无奈首肯,庄易寒只得低下头来:“陈九安之罪,我……我认……” “认什么认,他就不是那样的人!” 江小凡突然从右侧走了出来。 看到爱徒终究还是出来了,何首乌仰头一拍脑门。 江小凡坚定抬眼,语气中夹杂着不可遏制的火气:“我与九安同出自大榆村,我们的爹娘都是被魔宗妖人所害,他怎么可能是魔宗奸细,你们到底有没有脑子!” “你!” “放肆!” 听到这话,石溓勃然大怒。 生平,还没有谁敢在琼华如此说他! “只因此人说认得九安,你们就要定他的罪,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江小凡死死攥着拳头,眼底一片血红。 今日! 谁敢定九安的罪! 他就杀谁! 打不过,宁可战死于这执法堂,也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九安! 恐怖的杀气,如潮水一般在执法堂内狂涌。 见此情景,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庄易寒在看到他如此坚定不移,相信小七后,内心亦泛起不小的波澜。 相比之下。 他却因为老铁匠一句话,而对小七的身份产生了动摇…… “小凡,退下!” 何首乌急忙制止。 “师父!九安他无罪,他是被人陷害的,他没有罪!” “还请师父明察!” 江小凡含泪跪地,决然抬眼。 何首乌顿觉一阵头晕,小凡是他最得意的爱徒,他还指望小凡日后成长起来,好让他们玉琼峰超越紫霞峰呢。 可不能因一个废物,而自毁前程啊! 何首乌望着情绪如此激动的爱徒,意味深长道:“小凡,你与陈九安情同手足,整个琼华都看在眼里。” “可他错了就是错了,别说是你,就算为师替他说情,也护不得他……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江小凡拼命大吼:“他到底错在哪儿了,难道就因为他与白时汐相识,就要被扣上这么一——” 啪—— 何首乌猛地一巴掌,隔空扇在了江小凡的脸上,阻止了他当众提及这件事。 白时汐,这个名字在琼华就是一个禁词! 任何人不得提! 不可议! 不可言! 不可妄论! 就连石溓今日审堂,都故意绕开这个话题,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是! 他陈九安或许真的不是什么魔宗妖人。 可他与白时汐相识,他就必须得死! 这就是他犯下的罪! 为了坐实这一罪状,琼华会不惜一切代价的! “听师父一句话。” “你的责任是守护天下,亦是为你死去的爹娘报仇。” “而不是……为了一个无关紧要之人……” “自毁前程!” 白时汐,乃琼华未来与魔宗终极决战的制胜良策,是最为重要的一环。 任何人。 都不可与她有染。 为图大计,何首乌言尽于此。 可江小凡现在根本就听不进去这些个狗屁道理。 面对恩师的苦心劝教。 江小凡缓缓拭去嘴角溢出的血迹,突然将头狠狠砸向地面! “你!” 此一幕,惊得何首乌骇然起身。 砰! 又是一磕! 砰! 三叩首! 地面都被磕出蛛丝状的裂痕,看得在场众人,无不骇然色变。 “小凡师弟……” 宁软似乎已猜到他的用意,不由泪目。 江小凡跪在地上一阵颤抖。 豁然抬头,认真说道:“师父,您于我有再造之恩,此恩我绝不敢忘。” “但九安,他是我的家人,是我现在唯一的家人!” 江小凡站起身来,腰间天羽剑用手握着,嗡鸣不止。 澎湃剑意席卷全场! “若,今日非要定他死罪……” “那就请诸位……先踏过我的尸体吧!” 第71章 江小凡大闹执法堂 天羽剑自江小凡手中一跃而起,剑指堂内众人。 看到他居然要为了陈九安而大闹执法堂,何首乌立刻抬手制止:“小凡,莫要冲动,这里不是你能胡来的地方!” “我不胡来,难道就任由他们胡来吗!” “九安无罪,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江小凡现在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都说脑袋上一个旋儿倔,两个旋儿愣,三个旋儿打架不要命。 他脑袋上,那是四个璇儿! 打小就又倔又愣,打架的时候还不要命! 今天谁敢定九安的罪,他就要和谁拼命。 看到江小凡居然敢在执法堂闹事,封奕修阴骘的眼神一扫。 殿外,大批身着黑色劲衣的执法堂弟子蜂拥而至。 面对背后铺天盖地的刀光剑影。 江小凡缓缓闭目。 将天羽剑竖于身前。 同时,左手指尖蕴集灵光,自下而上碾过剑身。 嗡鸣剑意随剑身剧烈震荡而不断外涌。 陆招摇那边,腰间的凤鸣剑也开始与之共鸣,令她不得不迅速压住剑鞘,目露惊色。 “三绝剑气!” 江小凡突然反手握剑,倒悬,分别在身前落下三次。 三道颜色不一的虚幻剑影,漂浮虚空。 随着他一指轻弹。 其中那道黄色剑影骤然划破虚空,朝后方那群人疾飞而去。 “小心!” 那群黑衣弟子及时散开。 这才幸免于难。 可下一秒,他们的腰带居然全都断了! 一个个裤子脱落到地上,令殿内女弟子们慌张捂眼。 显然这一剑。 江小凡已是手下留情。 不然掉到地上的,可就不是他们的裤子了。 宁软同样捂着眼睛,从指缝偷瞄,看到那些人光着腚避散开来的场面,不免在心底震惊,这小凡师弟的不俗表现! “三绝剑气竟运用得如此娴熟……不愧是我琼华天赋第一人!” 石溓也算大开眼界了。 立刻制止即将过去的封奕修。 “小凡,快退下!” “听师父话!” 何首乌厉叱。 江小凡横持天羽剑,眼神如刀:“我说过了,谁想定九安的罪,那就先踏过我的尸体!” 何首乌气急败坏:“他都已经逃了,根本就没有担当,这种人不值得你这般袒护他,你明白吗!” 江小凡知道师父的好意。 索性抱剑直言:“值不值得,是弟子说了算,师父,还请您莫要再劝。” “你,你这头小倔驴!” 何首乌手掌抬起,猛地向下一压! 虚空中。 无形之力骇然而发! 竟是从江小凡头顶狠狠压了下来。 顷刻间,便将江小凡给压趴在了地上,天羽剑都掉落到了葬魄脚下。 看到这柄天羽剑,葬魄很想去捡,却没有。 他本以为,自己是琼华年轻代的第二名,就该继承天羽剑,和陆招摇双剑合璧。 却不成想。 半路杀出个小凡师弟。 夺走了他的一切! “师、师父……你,放开我!” 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江小凡,拼了命呼喊。 可他这点修为,根本就挣脱不开一位渡劫期大能的掌控。 殿内虚空都出现了波光粼粼的迹象。 气浪汹涌! 震慑全场! 就连石溓也是擦了把鬓间冷汗,卑微朝何首乌抱拳赔笑:“何师兄,多亏了有您在……” “哪里的话,就算没我在场,你也可轻松制服他,你啊,不过是在给我一个薄面罢了。” 何首乌当然明白,江小凡现在还太弱了。 所以。 他才不想小凡闯下大祸。 只得压制住他,继续苦口婆心说教:“小凡,为师生平见过太多人了,那陈九安是怎样一个人,为师比你看得更清楚。” “他不是坏人!” “他……他是这个世上……最好最好的人!” “师……父,您根本就不了解他!” 江小凡抓着地面石板,奋力呼喊着。 这让何首乌有点下不来台了。 见状,石溓急忙请他坐下,看向趴在地上依旧拼命挣扎的江小凡,无奈说道:“唉,你这个徒弟哪儿都好,就是太倔,根本不听人劝。” 葬魄眼珠转了转,开始帮衬:“是啊小凡师弟,师父都如此袒护你了,你也不能驳了师父的颜面吧,何况这里可是执法堂,是石长老的地盘……” “他!不是坏人!” “想要给他定罪的,才是坏人!” 江小凡五指抓地,挠出血迹,仍在拼命大喊,如同疯魔。 对此。 石溓心里头也明白,这陈九安就是被冤枉的…… 但有些时候。 大义,公正这些,就不能摆上台面来! 要顾全大局! 大局为重啊! “唉。” 石溓挥挥衣袖,封奕修这才信步上前,止步于扭曲的虚空之外,抱拳一礼:“小凡师弟,抱歉了……” 何首乌随之卸掉了空间压迫。 可就在封奕修即将上前时,趴在地上的陈九安突然凌空而起。 一剑横削! 所过之处虚空刺耳清鸣。 封奕修正欲抵挡,不料小凡他的剑,竟是划出一个半弧,最终架到了他自己脖子下面。 “小凡师弟,不要!” 宁软及时冲出来。 两侧精锐弟子们,皆目瞪口呆。 江小凡以天羽剑抵于自己颈下,眼眸赤红:“师父,弟子自知无力阻止你们,倘若你们真要杀九安,那弟子今天就死在这里!” 何首乌:“……” 全场一片肃静。 谁能想到,宗门第一天骄,竟为了一个默默无闻的缥缈峰弟子,而做到以命相逼的份上? 江小凡视陈九安为唯一至亲。 绝不妥协。 石溓其实身为大乘期长老,举手投足间也可将江小凡轻松拿捏。 不过,碍于何首乌在这里。 他还是不会亲自动手的。 “师父,算我求您了,帮帮九安吧!” “算弟子欠您的!” 泪水冲破江小凡的眼眶,他声嘶力竭哀求着。 何首乌仰头长叹。 左手突然结印。 虚幻法阵兀地自小凡脚下升起。 片刻间,紫霞灵光大绽,拔地而起! 江小凡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摇晃了几下,便当场倒了下去。 “小凡师弟!” 宁软快步跑去,将他抱起。 看到他脸上的泪痕。 十分心疼。 “带他下去吧。” 何首乌淡淡说道。 宁软轻轻为小凡擦拭脸上的泪水,对于他今日所为,打心底里感到钦佩。 她也想维护陈九安。 可这里是执法堂。 她没有小凡这么大的勇气。 终究是抱起小凡,朝着殿外走去。 第72章 陈九安归来 “那小子……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了。” 凤萌扯了扯唇角,惊目圆瞪。 一旁,陆招摇怔怔握着腰间的凤鸣剑,眼里亦满是惊色。 琼华。 还从未有过此等事件。 大闹执法堂。 这也就是江小凡。 换做别人,早就被大卸八块,丢去喂狼妖了。 江小凡想要守护陈九安的决心,感染了在场很多人。 亦唤醒也不少人冰封已久的心。 原来。 身入琼华,也未必就要学会冷漠无情。 “唉……” 祭远山无奈摇头。 听得这声叹息,石溓满脸谄笑望来:“祭师兄,您……?” 祭远山面无表情:“我没事,审你的案。” “是……是……” 石溓擦擦鬓间冷汗,重新坐好。 一面是玉琼上仙,一面是缥缈上仙,哪一位他都得罪不起。 但此案,乃掌门亲定。 这掌门……他就更得罪不起了。 “庄易寒,刚刚你已经认了陈九安之罪,是吧?” “既然认了,那我就换一个问题,你可知他目前身在……” 庄易寒突然打断:“我什么时候认了?” 石溓:??? “你刚刚不是已经认了吗!” 庄易寒跪直身板,拂袖抱拳:“石长老,您怕是听错了,我其实是要说……九安他这个罪……认了,那也只能是被屈打成招吧?” 石溓:“你!” 看到庄易寒突然改口,陆招摇,凤萌,华思穷等人也都目露赞赏。 经小凡这么一闹。 庄易寒他们也终于都清醒了过来。 小七来缥缈峰的第一天,孙嘉谋就去调查他了。 连他都说小七品性端良,值得信任。 论眼力。 还有谁能比得上老四呢? 李隐尧此刻也不怕了,跟着二师兄附和道:“石长老,你说这个老铁匠的话,他可信吗?” 石溓:“怎么不可信,我可是让他在上殿之前服用了抑魂丹的!” 抑魂丹,抑制一个人的思维和意志力,让人只能说实话。 乃执法堂最常用之丹药。 李隐尧挠了挠头:“那若是抑魂丹对他没有用呢,我听说百年之前就曾有一个人,接连服用了十几枚抑魂丹,却还能保持清醒的头脑。” 石溓:“那是!那是那个人他魂力太强!” “此人不过筑基修为,岂有那样的能耐!” “不错。”端坐于侧的何首乌,平静回应:“筑基期的修士,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抵于抑魂丹的。” “啊这……” 李隐尧一时语塞。 “所以,你可还有疑问?” 何首乌老眼直视着李隐尧,冷声质问。 他现在比石溓更希望陈九安死! 因为他发现,陈九安,会成为江小凡修炼之路上最大的阻碍! 面对何首乌的亲自问话。 李隐尧也不知作何回答,只能默默低下头来。 质疑的声音没有了。 石溓开始继续断案。 “这个老铁匠在流年仙村待了上百年,期间没有接触过任何一个邻居。” “而他口中既能说出与陈九安相识,便代表他们二者之间,或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所以我断定,陈九安,便是潜伏于我琼华,与这铁匠暗中联络的魔宗奸细!” “即日起,全力追杀陈九安……” …… “等一下!” 一个熟悉的生意,突然自殿外响起。 众人纷纷转目望去。 “小七!” “陈九安!” 看到来者竟是陈九安,殿内众人无不失色。 “来人啊,给我将这妖人拿下!” 封奕修拔剑厉喝。 瞬间。 便有数十名黑衣人将陈九安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 他居然回来了! 这不是找死吗! “这个人是白痴吗?”凤萌看得满目惊奇。 陆招摇亦是不明白,明明都逃了,为何还要回来,接受这强加之罪。 “小七,你回来干什么!” 庄易寒大吼道。 祭远山也是怔目抬望。 看到三位师兄都跪在殿内,陈九安十分愧疚。 在一众黑衣人的提剑相随之下,径直来到大殿中央。 “我三位师兄无罪,还请长老放过他们!” 陈九安从容抱拳。 说话底气很足。 反正。 他的良心,容不得他坐视师兄们为他而死,而选择视而不见。 既然回来了。 那就干脆豁出去了。 哪怕最后不能力争。 死,也要溅这执法堂一地血,用这不白之冤时刻警醒着他们! 总之,他,是绝不会去伏魔台伏诛的! “小七……” 庄易寒三人相继泪目。 他们三个为何护他,不惜一死。 他为了不连累他们,只身归来! 缥缈峰弟子虽少,但这气节,倒是不俗。 陆招摇看在眼里,也不免开始对这几个整日花天酒地、流连于红人馆,风评极差的家伙们……刮目相看! “陈九安,既然入殿,还不速速下跪!” 封奕修抬手指道。 陈九安看了眼恩师,随后面向石溓抱拳,开始解释:“若换做平时,见到石长老和师父还有何仙尊,我必当以跪礼相迎。 可今时不同往日。 我本无罪,若是跪了,岂不等同于当众认罪? 那我可就太冤了!” 冤? 石溓瞥了眼那老铁匠,质问:“你可认得他?” 陈九安来到老铁匠面前。 看到对方六神无主的样子后。 缓缓点头:“虽不知他姓甚名谁,但……确实认识。” “而且,认识有一年多了。” 石溓:“你承认就好!” 陈九安无辜摊手:“原本,我是以为只要做了神机阁的管事,便可以像南竹大人那般,偶尔卖点师兄师姐们炼废的法宝,捞捞油水。” “既然事情已经败露,我认便是!” 说着。 直接跪了下来。 按照琼华大律,贪污受贿,轻则受罚思过崖三个月,重则断手断脚,丢入凡界。 显然他这私自售卖点废法宝,属于轻案。 也就是说。 如果按这个罪行来处置他,那他也就是被送去思过崖面壁三个月,便可以出来了。 陈九安认罪了。 可认的不是石溓要给他定的罪! 这让石溓十分恼火,当即怒拍长案:“休要胡搅蛮缠,你难道不知他的身份?!” 陈九安疑惑挠头:“他不就是个铁匠吗?” 石溓:“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可就是纯心抵赖了,别忘了,当初玉琼峰弟子前去抓捕他时,你是怎么对葬魄说的!” 葬魄见状,立刻出列:“回石长老,陈九安当时说他觉得这老铁匠有古怪,或与魔宗有染,便去查探!” 石溓点头,怒视陈九安:“听见了吗,你还有何话辩解!” 殿内。 众人瞩目。 或好奇,或担忧。 陈九安心平气和,拂袖抱拳:“他说得没错,自从我发现这老铁匠恐怕不是善类之后,便再也没有卖他法宝,不信你可以问他,服用抑魂丹的人是绝不会说谎的。” 第73章 当堂对峙 陈九安的据理力争,让场面气氛陷入急转。 碍于各峰弟子均在场内。 石溓即便很想定他的罪,也不得不按照规矩办事。 “喂,他刚刚说的,是否属实?”怒视老铁匠,石溓没好气质问。 老铁匠目光空洞,抬眼看着陈九安,半晌,僵硬点头:“属实……” 太好了! 庄易寒几人心中大喜。 局势似乎有了转机。 看来就算老四不在,小七也可凭借其聪明机智的头脑,改变局势。 让局势开始朝着对他有利的方向发展…… 石溓:“……” 何首乌:“……” 看到老铁匠回答的,正是陈九安所说之词,二人不免对视了一眼。 倘若这小子真在察觉到老铁匠有古怪之后,便与其划清了界限,那就不足以证明他是魔宗奸细了。 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只能定他个私自售卖琼华法宝的罪名。 在琼华,贪污受贿是最轻的。 只是去思过崖面壁三个月…… 这该如何是好? “石长老,事已至此,应该可以定罪了吧?”祭远山轻咳了两声,抚须说道。 看向陈九安的眼神,充满欣慰。 石溓脸色铁青,不知该怎样向掌门大人交代。 何首乌手指在下面搓了搓,似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个眼神递给葬魄。 作为玉琼峰首席大弟子,葬魄自是看得懂恩师之意,立即出列,指向陈九安道:“石长老,我可证明他是魔宗奸细!” 什么! 众人纷纷错愕望来。 庄易寒脸色一沉:“葬魄,你最好拿出证据来,敢污蔑小七,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对!” “谁敢污蔑我缥缈峰的人,以后就别想在琼华安宁!” 令狐锦和李隐尧也相继发声。 三位师兄直到现在,仍全力维护陈九安。 对此。 陈九安非常感动。 也知道自己这次回来,是做对了。 当即面向葬魄抱拳一礼:“葬魄师兄,您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记得我和您解释过,我与宁师姐只是普通朋友……” “你小子胡说八道些什么呢!”葬魄闻言,勃然大怒。 “哦——” 经陈九安这么一提醒,李隐尧开始打趣:“我说之前在玉琼峰上,你怎么对他如此苛刻,原来是为了个女子,就不惜伤害同门之谊啊。” “你!” “你们别胡说,我葬魄行事光、光明磊落,才不会……” 葬魄说得自己都脸红。 看到爱徒乱了分寸,何首乌也咳嗽了两声:“魄儿,你知道什么就说出来,记住,只要你不说谎,为师就永远会护着你,亦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这话。 听着亲切。 言外之意就是,一旦栽赃陷害之事败露,那他就自己顶着这个雷吧。 何首乌为保名节,可不会管他。 路。 已经给了。 容不得葬魄选择。 想到恩师的手段,葬魄立刻从袖中摸出一直信封,双手呈上。 “这是那夜抓捕铁匠时,我从陈九安怀里摸出来的。” 什么东西? 陈九安一脸懵逼。 他身上也没带过什么信笺啊。 两侧精锐弟子们,皆好奇张望。 想要看看到底孰是孰非。 封奕修上前,将信接过,呈于石溓面前。 石溓当着二位上仙的面,亲自拆开。 只见上面写道:陆招摇已通过五雷阵谷的考验,修为突破至合体中期,下个月十五她会外出执行任务,可伺机将她除掉,以折琼华一翼! “这!” 石溓看完,佯作大惊:“这、这这这!” 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眼里都充满了好奇。 包括陈九安在内,此刻也很想知道,这葬魄究竟想要用什么东西来栽赃自己。 “陈九安,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觊觎我琼华凤鸣宿主!” 石溓勃然大怒 祭远山和何首乌,则神色复杂望来。 凤鸣宿主?! 众人齐刷刷看向陆招摇。 天羽、凤鸣的宿主,关乎到琼华的未来。 就像当年的紫霞上仙和玉琼上仙一样,完全就是掌门最信赖的左膀右臂! 看到这封信居然将矛头指向了紫霞峰首席大弟子,大家都想知道,上面究竟写了什么。 面对陆招摇的目光投来,陈九安立刻解释:“陆师姐,不要相信他,我从未带过什么信,这封信是他陷害我用的!” 陆招摇:“……” 葬魄闻言笑了:“哈哈哈哈,陈九安,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吧,我堂堂玉琼峰首席,陷害你?这话说出去谁信?” “我信!” 李隐尧第一个接话。 “还有我!”“我也信!” 庄易寒和令狐锦也不遑多让。 看到他们缥缈峰同仇敌忾,葬魄就莫名觉得碍眼:“你们啊,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行,那就请人去一趟神机阁,取陈九安的字迹来!” “他在神机阁那么久,肯定会留下点什么吧?” 陈九安愣住了。 他确实写过东西。 可葬魄这是何意? 李隐尧并未嗅出其中的阴谋,仍不服气:“行啊,有本事你去取,然后拿来对比一下字迹,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老六!” 庄易寒拉住李隐尧,神色凝重。 葬魄既敢这么做。 肯定是有所准备的。 “等一下!” 庄易寒将手抬起,制止:“单单是这样,谁又能保证你从神机阁取来的,就一定是小七的字迹呢?” 葬魄似是就在这儿等着他呢。 面露阴森冷笑:“那就请石长老取来笔墨纸砚,让陈九安在这里写些字来,到时三方字迹同时出现,进行比较……这样就没人能再提出任何质疑了吧?” 他居然! 陈九安完全不解。 他的字迹是很丑的,写的那跟鬼画符似的,而且有些字只有他自己认识,别人根本就不认识。 琼华上仙在这里,凭他们的眼力,即便是模仿,稍有差池也能一眼望穿! “好!” 陈九安实在想不到他还能如何栽赃,便直接应了下来。 大家都在这儿等着。 没想到审这么一个案子,居然一波多折,这还真是打破琼华的历史了。 …… 神机阁那边的字迹,已被取来。 陈九安这边也是当堂写下了他的鬼画符字迹。 当这两幅字被摆放到桌子上,与那封信放在一起时,大家都在踮脚探头张望…… “怎么会这样!” 祭远山震惊起身。 三幅字迹,一模一样! 完全就是出自一人之手笔! 第74章 窦玄武及时救场 在场的,都眼力非凡。 大家此刻都看到了案堂上面的字迹。 石溓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将这三幅字迹同时呈于陈九安面前。 “现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字迹,是不会骗人的。 模仿字迹,能骗得过凡界的府衙知县,却骗不过这琼花的二位上仙! 陈九安惊望着那封信上的字迹,竟真出自自己之手,不由后退了两步,满眼不可思议。 “这不可能……” 为什么会这样?! 庄易寒三人也无比震惊。 就算葬魄再厉害,也不至于让小七在他自己都没有觉察的情况下,迫使他写出这封信来吧? “现在认证物证俱在!” “陈九安,你这魔宗奸细,居然试图对我琼华凤鸣宿主动手!” “来人啊,给我将此妖人押至伏魔台,立刻执行!” 石溓堂具一拍。 封奕修带着几名黑衣弟子,立刻上前,将陈九安控制住了。 “小七!” 庄易寒愤然拔剑。 见状。 封奕修一步瞬闪,按住其手臂,硬是将剑送入剑鞘! “敢在执法堂闹事,你想死吗!” 封奕修乃金丹后期修为。 即便是缥缈峰大弟子云不器,都不如他。 更别说庄易寒不过筑基二层的修为了。 “这不可能。” “没理由的。” “我从未写过那些东西!” “我从未和魔宗妖人有染!” “我更没理由去伤害陆师姐啊!” 陈九安奋力挣扎着,奈何修为太浅,根本挣扎不开。 他现在绝望至极。 眼前罪证,铁证如山,不容置疑! 可他根本就没写过那些东西。 他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葬魄怎么变出来的,这货究竟是用了什么妖术! “葬魄,你冤枉我,你陷害我!” 陈九安大吼大叫。 被两名黑衣弟子拽向殿外,仍不放弃冲陆招摇大喊:“陆师姐请你相信我,我从未有过加害之心,我根本就不是什么魔宗奸细,我是被冤枉的!” 陆招摇怔怔望着他那满脸不甘的样子,暗暗握稳腰间凤鸣剑。 小凡为他开脱,不惜与整个琼华为敌。 庄易寒他们也都在极力维护于他。 显然。 今日,他就不该回来…… 可他还是回来了。 他怕死,谁都看得出来。 但相比于怕死,他更怕自己出卖兄弟,害师兄们为他而死…… 陆招摇心知肚明,以白时汐的惊人身份,绝不能被其他人发现。 陈九安既然与她相识,那便是犯了死罪。 今日这场戏。 虽不知葬魄是如何做到的。 但大概率,陈九安是被冤枉的! 望着陈九安一路被押至大殿门前,仍在咆哮公堂,陆招摇不免想起自己初入琼华时的样子。 爹娘惨死,外公也被魔宗妖人所杀。 她被带到琼华,和江小凡一样为了给亲人报仇,拼命修行。 长此以往的仇恨,让她渐渐忘记了自己的本心。 其实…… 很小很小的时候,她也曾幻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成为救世济民,扫除世间一切不公之事的女剑仙! “等……等一……” 陆招摇颤抖的手,即将抬起。 外面突然出现了一位穿着蓝白相间长袍的女子,从高空急坠而落! 砰! 双脚落地! 女子扛着个大麻袋,阵起一片硝烟。 大家纷纷张望。 “三师姐……” 看清来者,陈九安不由看向她背上那大麻袋。 里面似乎有人。 还在挣扎。 “放开我七师弟。”窦玄武凝视押着陈九安的二人,漠然喝道。 气势铺面而来。 令二人神色凝重。 “这里可是执法堂,窦玄武,你莫要——” 其中一人正要威胁。 不料窦玄武飞身过来,一拳携卷着火焰风暴便狠狠砸在了那人的脸上。 砰! 场内众人纷纷惊颤。 那人直接吐出一大口碎牙,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飞进了大堂! “窦玄武,你竟敢!” 封奕修勃然大怒。 窦玄武冷眸一抬,几乎从牙缝中挤出话来:“就算你是执法堂执事,若敢对小七不利,我窦玄武也必定杀你!” 窦玄武不过筑基五层修为。 可火爆的脾气,强悍无匹的气势,还是惊出封奕修一身冷汗来。 “你!” 封奕修气急败坏。 石溓这时不怒自威的声音,随之响彻:“窦玄武,你在藐视我执法堂吗?” 祭远山坐在一旁,暗暗冲窦玄武摇摇头。 见状。 窦玄武扛着麻袋一把拽住陈九安,给他强行拽回殿内。 并道:“弟子不敢!” 石溓:“……” “你那麻袋里是何物?” 窦玄武冷笑了声,将麻袋往地上一丢,随之打开。 在看到里面那鼻青脸肿之人时,葬魄明显心惊,何首乌更是瞪大了眼睛。 “救救、救我……上仙救我。” 男人朝何首乌投去哀求可怜的目光。 闻言。 所有人都跟着望去。 何首乌脸色无比铁青,咬牙说道:“我与你并不相识,为何要救你!” “不管是你,还是你全家,是生是死都和我无关!” 全、全家…… 男人一听这话,瞬间慌了。 窦玄武这时薅住男人的头发,道:“此人名叫江寒子,乃凡界极为出名的……书画大家!” “只不过,他的书画都是复刻他人,只因他在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一件法宝,名曰:丹青神笔!” “可完美复刻世间任何字画!” 此话一出。 全场一片骇然。 完美复刻字画的法宝? 即便是在琼华,也闻所未闻…… 当然,琼华炼制法宝大多为了与魔宗交战,也不可能有人花心思去炼制这种毫无意义的法宝。 江寒子的出现。 让在场众人瞬间回过味儿来。 只要此人亲口承认,是受那葬魄指使,陈九安便可逃脱死罪! 相反! 葬魄试图帮助魔宗,陷害琼华弟子的罪名,就会成立。 他! 将被送去伏魔台,伏诛! 葬魄现在已经吓破了胆,脸色无比苍白,只能怔怔望向恩师。 何首乌也没想到,这一直没有出现的窦玄武,居然去抓江寒子去了。 她是如何知道的? 恐怕。 这都是那个孙嘉谋的手笔…… 不过好在江寒子的家人,都在何首乌手上,他也不怕这家伙会反水。 “江寒子,快告诉大家,你与这葬魄是何关系!”窦玄武薅着他的头发,怒道。 江寒子神色惶恐,抬眼看向何首乌。 在见到对方那眼中冰冷至极的杀意后,一时陷入了挣扎:“我,我……” “你什么你,再不说实话我打死你!” 窦玄武大手一抬,就要拍他天灵盖。 第75章 大不了和他们拼了 江寒子被吓得抱头,可仍是咬着嘴唇,咬破了也不肯说出半个字来。 见状。 窦玄武想到老四教她的话,厉色直言:“江寒子,你的家人已经被我们救出来了,别害怕,大胆地说!” 江寒子微微一愣。 救出来了? 眼看他有所动摇,葬魄信步上前,居高临下:“不用怀疑我琼华的手段,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可不记得认识你。” 窦玄武怒目圆瞪,一把推他胸口:“你少在这里威胁他!” 葬魄被推开数步,拍了拍胸口,表示无辜:“我威胁他什么了?” 窦玄武:“威胁什么了,你心里头清楚!” 二人相争不下。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此时江寒子就像是受惊的蚂蚁,举头望天,不知该作何选择。 “够了!” 石溓一拍长案,惊得江寒子浑身剧颤。 沧桑目光落到他身上,带着些许杀意:“你最好如实招来,此事,事关我琼华名节,若敢胡言乱语,我定教你灰飞烟灭!” 灰、灰飞烟灭?! 江寒子惶恐不安。 心想名节……事关名节……那倘若说出实情,岂不是害琼华丢了面子? 堂上这位仙人是这个意思吗? 他可怜巴巴抬头看石溓的表情,企图获知点什么。 “快说!” 石溓再次一拍堂具。 惊得江寒子立马开口道:“不认识,我和他不认识!” 窦玄武等人彻底呆住了。 没想到按照老四的要求,将此人给抓了过来,最后还是改变不了什么。 琼华的手段…… 生活在琼花地界的人们都很清楚。 总之。 人们可以活在琼华仙人们的庇护之下,但绝不能与琼华为敌! “窦玄武,看到了吗,你所要证明的东西,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石溓露出满意笑容。 看到他笑,江寒子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窦玄武死捏着拳头,彻底沉默了。 事已至此。 还有什么办法吗? 老四在暗处运筹帷幄,应该还会留有最后的杀手锏才对吧? 她不知道小七的最终命运,会是什么。 但她相信老四的本事。 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这是他最擅长的东西。 “好,我无话可说!” 窦玄武也明白这江寒子害怕,索性也不为难或是责怪于他了。 “将陈九安押至伏魔台!” 封奕修的声音在执法堂内响彻,令众人摇首叹息。 已经无能为力了是吗? 陈九安黯淡垂眸,自嘲一笑。 去伏魔台伏诛? 怎么可能? 他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这个! “等一下!” 这时,窦玄武突然喝住那走过来的两名黑衣弟子,对方见她这挽袖子的动作,下意识齐齐后退数步。 窦玄武在琼华,那可是出了名的暴脾气。 废在她手上的弟子,不在少数。 每次闹出天大的动静来,最终都有云不器替她擦屁股,即便上面的人怪罪下来,也奈她不得! “窦玄武,你又要作甚?” 封奕修有些烦躁,质问。 窦玄武置若罔闻,径直来到陈九安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确实不是魔宗妖人,对吗?” 四目相对。 陈九安郑重点头:“对!” 窦玄武:“你和魔宗妖人也没什么关系,对吗?” 陈九安想了想,态度无比坚决:“没有任何关系!” 白时汐还不是魔宗的人。 姜润荭她们也隐遁南山去了。 自是没关系的! “窦玄武,你到底有完没完?”葬魄很是不爽:“不要耽误人执法堂办事!” 窦玄武抠了抠耳朵,不屑轻哼:“你又不是执法堂的人,凭什么在这儿大呼小叫?” “你!” 葬魄虽常欺负人,却是个嘴笨的主,根本就不擅长与人吵架。 窦玄武故意抓住他这一弱点,上前笑问:“还是说……你怕自己背地里所做之事,会被揭发?” “笑、笑话!” “我葬魄行事一向光明磊落,怎会惧你!” 葬魄自是不慌。 要陈九安死的人,可是琼华掌门! 连师父和石长老都得帮衬着把这罪名给他定死。 这种局面。 马,都能说成是鹿。 黑,都能说成是白! 他慌个毛啊。 葬魄冷笑:“跟我在这儿逞口舌之争是没用的,陈九安,他今日必死无疑!” 挑衅的目光,与窦玄武对上。 双方瞬间剑拔弩张。 怕师妹吃亏,庄易寒立刻上前将窦玄武拽住,并平静说道:“葬魄,天道有常,然世事无常,小心亏心事做多了遭报应。” “我呸!” “我要是遭报应,那你们缥缈峰的人都得被雷劈死!” 葬魄怒啐了口。 “你说什么?”祭远山冷眸一抬。 众人齐刷刷看向葬魄。 葬魄吓了一大跳,急忙矢口否认:“我,我不是说您,我刚刚是……” “把你刚刚说过的话,再说一遍。”祭远山漠然道。 他看出来了。 窦玄武这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那他就稍稍配合一下。 说不定孙嘉谋能留有真正的杀手锏,在最后时刻力挽狂澜…… 和窦玄武一样,祭远山也很信任孙嘉谋。 包括陈九安现在的心情都是一样的。 自打来到缥缈峰。 他就觉得四师兄有点恐怖。 仿佛什么事都瞒不过他似的……那双眼睛盯着你,就如同能一眼看穿你的心肝脾肺肾! “葬魄,赶紧道歉。” 何首乌这时开口说道。 他也明白,这是拖延之法。 又怎会遂了他们缥缈峰的意? 葬魄闻言,面朝祭远山跪下,砰砰砰连磕三个响头。 放声大喝:“刚刚是我言语有失,还请缥缈上仙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知道错了!” 时间点滴流逝着。 可外面依旧没有什么人来。 祭远山几人也是心急如焚。 封奕修这时亲自来到陈九安身旁,押住了他的手臂:“走,跟我去伏魔台吧!” “师父……”陈九安第二次被押着往外走,不忘回头看向恩师。 祭远山手掌在袖中搓了又搓。 石溓和何首乌倒是目露阴狠之色。 我就要死了吗? 陈九安终于迈出了门槛,抬头望天。 呵。 如果事情真的没有任何转机。 那! 陈九安眼神逐渐变得狠厉,空闲的左手也悄然摸向腰间黑玉…… 大不了。 就跟他们拼了! 第76章 他叫许怀义 “先无需动手。” 这时,黑蟾魔尊的声音倏地自耳畔响起。 魔尊大人?! 陈九安缓缓将手落下。 听从魔尊大人的指示,就这样被封奕修押着往外走。 可还没走出多远。 前方一玉面书生便出现在了二人的视线之中。 是他! 那个在流年仙村胡说八道的说书先生! 说书先生在看到陈九安后,眼神明显充满敌意。 而封奕修,仿佛是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立刻就跪了下来。 “怀义!” 何首乌脸色大变。 石溓和祭远山闻言,也纷纷骇然起身。 三位在琼华举足轻重的人物,径直行出了大殿,似乎都很忌惮眼前青年。 看到连师父都是这样。 陈九安不免惊讶,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头,竟能让琼华上仙如此敬畏…… “怀义,你今天怎么有空到这儿来了,你看你,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一点准备都没有,呵呵。”石溓满脸恭维。 如同猫见了老虎。 说起话来都小心翼翼。 被称为“怀义”的青年,有些不爽看了陈九安一眼,随后从腰间取下一块令牌。 见到令牌。 何首乌、祭远山、石溓三人,竟同时跪了下来! 我草! 陈九安看得目瞪口呆。 哑口无言。 不是…… 这说书先生究竟是谁? 居然能迫使琼华上仙下跪?! 就算是掌门,恐怕也…… 三人对于青年所持令牌,极为恭敬,此等场面,像极了当初封奕修在青山镇亮出掌门令牌时的样子。 只不过。 那日所跪的,乃是琼华弟子。 而这一次。 跪的居然是琼华上仙,以及执法堂长老! 外面发生的事,让殿内不明所以的精锐弟子们,纷纷探头张望。 其中有人似乎认得此人。 而大多数,则满头雾水。 青年并不愿意来这里,无奈,受人之命,只能将令牌对准三人,以命令的口吻吩咐:“外公说了,此人无罪。” 这! 石溓和何首乌错愕抬头。 青年说完这话。 便将令牌重新挂在腰间。 并转身来到了陈九安的面前,然后,在众人惊讶的视线中,贴身上来。 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威胁:“你,记得去告诉江小凡,最好别打陆招摇的主意,不然就算他是天羽宿主,我也定饶他不得。” 陈九安微微一愣。 威胁过后,青年便潇洒离去,御剑飞出的光影于云海之间很快消失,而这边众人对他的注目礼,仍未落下。 “我就这样无罪释放了?” 陈九安疑惑看向师父。 祭远山急忙拂袖擦汗,面露笑容:“是。” 啊? 我草! 在大殿争执了这么久,都要十死无生了,结果就因那说书先生过来,一句话便重新获得了生机? 琼华…… 能比七位上仙地位更高的存在…… 到底是什么人啊! “九安,走,带你去红人馆!” 庄易寒几人跑了过来,一张口就是要去勾栏听曲。 这让紫霞峰的精锐女弟子们,很是嗤之以鼻。 不过。 陈九安最终竟能化险为夷。 倒是陆招摇和凤萌乐意看到的。 琼华。 罕有公平可言。 而这一次,似乎命运的轨迹被这个叫陈九安的家伙改写了。 …… “二师兄,刚刚那人是何方神圣?” 去往流年仙村的途中,陈九安踏着飞剑好奇询问。 “是啊,他是什么人,居然连师父和那何首乌都要给他下跪?” 李隐尧和令狐锦也好奇望来。 庄易寒深吸了口气,眼中满是忌惮:“他叫许怀义……师父和玉琼上仙跪的,并非是他,而是他拿出的仙祖令牌。” 仙祖令牌! 几人异口同声。 庄易寒:“我可以告诉你们实情,但此事,事关我琼华重要机密,你们不得泄露。” “其实,在咱们琼华七上仙之外,还有三位仙祖坐镇。” “许怀义的外公,便是其中一位。” 额…… 陈九安挠了挠头:“我就说么,师父怎么可能给一个小辈下跪。” “小辈?” 庄易寒眼皮狂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陈九安:“怎么?” 庄易寒严肃道:“那许怀义,可是和掌门同辈份的!” 什么! 经过交谈。 大家这才得知,琼华那三位仙祖,分别为太一仙祖、太玄仙祖,和太清仙祖。 许怀义的外公,便是这太清仙祖。 而太一仙祖……则是掌门的祖父! 好家伙。 难怪他们看到令牌,如此忌惮。 原来琼华还有那么老辈分的存在。 陈九安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家都说琼华第一峰,不知所踪,就连咱们掌门都只是住在第二峰……也就是说,三位仙祖住在第一峰?!” 庄易寒脸一红:“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他能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再想了解更多细节。 恐怕只能去问师父,或是大师兄了。 “对了,大师兄他人呢?” 李隐尧好奇询问。 闻言,陈九安和庄易寒相视一笑,都没有说些什么。 …… 天一峰。 仙池旁,石溓将执法堂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掌门,我实在不明白,他陈九安怎么会有这么大面子,竟能请得动太清仙祖为他撑腰?” 站在前面的李道一,一袭银发如瀑披肩,古井无波的眸子泛着微微流光。 “不是他。” 石溓:“难道……是那孙嘉谋,或是云不器?可别说是他们两个了,就算是缥缈上仙,也没有这个本事啊。” “是啊。”李道一仰头闭目,挥了挥衣袖。 石溓见状,只得卑躬离去。 一片落叶自树上飘落,于仙池中如同孤舟摇曳。 李道一眉头越皱越深。 百思不得其解。 能请得动太清仙祖的,必定是紫霞上仙夏今朝。 云不器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想必就是去了紫霞峰…… 可是。 李道一了解太清仙祖。 他轻易不会过问琼华之事。 打从当年祖父将琼华交到他李道一的手里起,太清仙祖就不可能再肆意插手夺权。 即便是夏今朝去了,按他老人家的性子,应该也不会被说动才对。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呢? 还有一件事…… 云不器不出现,是因为他去找他姨娘了,这也说得通。 但! 孙嘉谋! 他去哪儿了? 第77章 每时每刻,孙嘉谋都很珍惜 “哈哈哈哈,一想到那个许怀义气急败坏的样子,就觉得好好笑!” “他不会还惦记着陆招摇呢吧?” 荒山之间,一袭青衣的林珺然,捧腹笑个不停,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在她身后,孙嘉谋目光紧随,难以移开:“是啊,他对陆师姐一往情深。” “就他?”林珺然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他们大一峰就算没有镜子,难道他还不会撒泡尿照照?陆招摇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孙嘉谋:“话也不能这么说,他毕竟是下一任掌门的继承人……只是,天羽、凤鸣二剑想要实现双剑合璧,就必须要双修。” 林珺然点了点头:“也是,诶,你说那个江小凡会和陆招摇走到一起吗?” 孙嘉谋:“这个……我也不知道。” 林珺然背着小手,凑了过来,琥珀般的明眸不断闪烁:“你不是号称算无遗策吗,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孙嘉谋不敢与她对视,莫名脸红:“有些事……料不到的。” 林珺然:“嘻,只要那江小凡别像他师父那么坏,就有机会!” 孙嘉谋:“自然不会。” 二人继续并肩前行。 林珺然难得出去一趟,心情极好。 殊不知身旁之人,十分珍惜与她单独相处的机会。 他们来到一片空地。 地面有着被什么重剑压下的痕迹。 看到这些痕迹,以及前方大地蜘蛛网状向外散开的裂痕…… 孙嘉谋不由咂舌:“这是你平日里练剑所致?” “不是我,是你那小师弟~”林珺然撇了撇嘴。 小七? 孙嘉谋十分疑惑。 小七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练剑? 林珺然蹲下来,看着这巨大的裂缝,笑言:“他那把剑很有趣,我觉得,要比你们的天羽剑和凤鸣剑更有趣!” 比天羽、凤鸣更有趣?! 孙嘉谋不免惊讶:“天羽、凤鸣可是太初时期流传下来的仙剑啊。” “那又如何?”林珺然不以为然起身:“你是没见过那把剑,当时我只是拿了一下,就感觉体内似乎有着某种力量要被唤醒,浑身血液都在沸腾!那种感觉……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孙嘉谋:??? 林珺然:“我本来想借来玩几天的,可惜师父说此剑于我无利,不许我碰!” 孙嘉谋:“……” 眼眸大睁,嘴都合不上了。 怔怔望着林珺然那无比失落的样子,孙嘉谋的心中泛起了惊涛骇浪。 能让她热血沸腾之剑…… 莫非那剑是! …… 夜幕降临,红人馆歌舞升平。 厢房中,庄易寒、令狐锦、李隐尧、陈九安,一人抱着一个姑娘…… 不。 准确的说。 是陈九安比较特殊,他被一个姑娘抱着…… 似乎还有点儿抗拒。 “陈公子,你怎么还如此害羞,跟奴家喝一杯交杯酒嘛~” “好好好……” 陈九安被她逼得,只好拿起酒杯,与之交杯,一饮而尽。 喝了这么多。 他脑袋都晕了。 浑身燥热,好不舒服。 “小七,你这酒量得练啊,这哪儿行啊!” 对面,窦玄武拎起大酒坛子,仰头就灌。 酒水顺着嘴角洒落衣衫。 身后十几个大空坛子,全都是她的杰作。 “三姐海量!” 姑娘们唤她为“三姐”,见到她这熟悉而又豪迈的喝酒方式,同时竖起了大拇指。 伺候了这么多年客人,就没有谁能像窦玄武这么能喝的! 别人喝酒按斤喝,就不得了了。 她按百斤喝! “哈哈哈哈,痛快,今天真是太痛快了!” “我就说咱们家老四最有本事,天塌下来,他都有办法给补回去。” 放下酒坛子,窦玄武用袖子擦了擦嘴,爽朗的声音甚至短暂压过了声乐。 大家虽不知那许怀义因何而来。 不过谁都知道,这肯定是孙嘉谋的手笔! 放眼整个琼华,唯有他能有此等本事,别人……都差得远了。 “话说大师兄和四师兄去哪儿了,怎么还不来啊?”李隐尧抱怨着。 庄易寒也喝得脸通红,迷迷糊糊道:“他们……该来时自然会来。” “这屁放的,跟没放一样,嘿嘿。”李隐尧趴在桌前傻笑。 庄易寒挑了挑眉:“我可是你二师兄……你、你得重说,不然我要罚你。” “你是二师兄啊……那,那我重说,这个屁放的……有味儿!就是二师兄身上那味儿!”李隐尧突然起身,跑窗外吐去了。 惹得桌前哄堂大笑。 陈九安也喝得不行了,醉眼迷离望向啼笑皆非的庄易寒:“二师兄……你说我还能去见她吗?” “她?谁啊?” 庄易寒晕乎乎落杯。 片刻,才反应过来:“你说那个白——” 一只大手突然从身旁捂了过来。 砰砰两拳! 二师兄晕倒在了三师姐怀里。 “没事,他喝多了,接着奏乐接着舞。” 窦玄武冲那些人吆喝着。 低头看着晕睡过去的二师兄,颇为无奈:“喝点b酒嘴没个把门儿的,看大师兄回来怎么收拾你!” 再抬头看向陈九安。 发现他居然也趴桌子前睡着了。 三个大男人全都喝躺下了。 就她,啥事儿没有! 窦玄武顿时哭笑不得,随便点了三个姑娘,道:“赶紧的,把他们扶走,都好生伺候着啊。” 说罢。 一个钱袋落下。 三名女子接过来一看,立马笑靥如花。 “多谢三姐。” “三姐放心,我们一定好好伺候着。” 纷纷收好里面的灵石,各搀扶着一位,行出了房间。 厢房中。 唯有昏暗的月光,影影绰绰。 陈九安被一位紫衣女子掺扶到榻上,帮他脱掉鞋子后,一闻…… 这味儿! 可真鲜亮! 要是换做旁人,她早就把人给轰出去了。 可这是谁啊? 这可是缥缈峰的小师弟啊。 紫衣女子出去打来一盆水,捏着鼻子帮陈九安脱掉袜子,然后蹲下来给他洗脚。 洗完了脚,倒完了洗脚水。 她又反复吸收,确定手上没半点儿味儿了,这才回到榻前。 脱下外衣。 露出香肩锁骨。 随着白色谨慎小兜也跟着脱落在地,幔帐也跟着缓缓落下。 “陈公子,上一次你把奴家打晕,害奴家头疼了好几天。” “作为报复,奴家打算伺候你到天亮,哼!” “看你日后还敢不敢打我~” 第78章 完了,初夜没了 清晨,厢房中,地上到处都是乱扔的衣物。 陈九安揉了揉额头,疲惫睁眼,却发现一名女子正躺在怀中…… “这!”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陈九安差点灵魂出窍。 再仔细一看。 这这这! 成何体统! 掀开被褥后,陈九安看到了不该看的,立马又将被褥盖上。 此刻女子就像只温顺的小猫,依偎在他怀里,秀色可餐。 怎么会这样? 陈九安惶恐至极。 稀里糊涂的,就这么被睡了? 将女子轻轻推开,陈九安坐起身来,望着满榻狼藉,几乎可以想象昨夜是有多么疯狂…… 可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昨天晚上喝太多了,彻底喝断片儿了。 这可咋整? 陈九安轻轻拉开幔帐,看着自己的衣物都在地上,就要下榻去捡。 身后,女子睡梦中呢喃着:“陈公子……不要紧张,放松……是吧,放松下来,这一次的表现就……就好多了。” 一股凉意由上心头。 陈九安立马跳下榻,慌张将衣服穿好,也顾不得整理就跑出了房间。 刚推开门,就撞见了对面同样推门出来的窦玄武。 “三、三师姐!” 陈九安及时打着招呼。 瞧见他满脸心虚的样子,窦玄武忍不住笑道:“你小子,昨天夜里没少折腾啊,害得我都睡不着觉。” “我我我、我什么也记不住了,我昨晚喝多了,我不是有意要——” 窦玄武突然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在陈九安慌张的目光下,有些恨铁不成钢,道:“男人总要学会长大的,多大点事儿,你至于慌张成这样?” 哈? 陈九安愣住了。 这要是换做别的女子,对于这种事,肯定是要嗤之以鼻的。 可三师姐她…… 是真心拿我当弟弟看了? 小时候在村子里,看到别人有姐姐护着,他就特别特别羡慕。 哪怕人家犯错了。 当姐的,也能把错说成对,把黑说成白。 如今。 三师姐这番言辞安慰,让陈九安心中暖流激荡。 果然回来是对的。 如果当时怕死,一走了之,那这个“家”……也就没了。 “行了,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大大方方的,走,跟我下楼吃饭。” 窦玄武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流星走去。 “是!” 陈九安回头看了眼屋内那榻上美人,立刻关上房门,追了上去。 初夜。 就这样在朦胧中度过了。 陈九安没有任何记忆,有的,只是醒来时慌不择路的紧张。 好在有三师姐说教。 他一点点的,倒也是看淡了。 既然不能守身如玉,那就大大方方,坦然接受。 男人嘛,潇洒一点总没错的! …… 回到缥缈峰,大师兄和四师兄都在。 看到陈九安他们一行人归来,云不器立刻上前相迎,孙嘉谋则是站在原地,神色复杂盯着陈九安。 “大师兄,我告诉你个好消息!” “九安他——唔唔!” 没等李隐尧这个大嘴巴把昨晚的事说出来,窦玄武就一把捂住了他。 “小七他怎么了?” “玄武,你倒是让他说啊。” 云不器听得正好奇。 庄易寒见状,无奈叹息:“唉……” “师父!” 这时,孙嘉谋突然看向殿外。 祭远山一袭玄袍,自远处走来,众人见状立刻躬身一礼。 祭远山走过陈九安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应该好好谢谢老四。” 四师兄? 陈九安抬头望向孙嘉谋。 果然。 是四师兄力挽狂澜的! “九安多谢四师兄救命大恩,也……谢过大家……还有师父!” 陈九安拂袖抱拳,郑重一礼。 大家欣然接受,唯独祭远山坐下来,摆了摆手:“谢我作甚,为师当日又没帮你什么。” 眼珠转了转,陈九安谨言道:“师父您当日被架到那个位置,若是帮我,于整个缥缈峰都不利,何况您已断定,四师兄有办法救我……以置身事外的方式,反而可以堵住其他峰弟子的长舌头。” 见陈九安如此懂事。 祭远山微微点头:“不愧是从杂役峰上来的,果然有心。” “人活在这个世上就得有心。”孙嘉谋接过话来,径直来到陈九安面前,笑言:“这次,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救下你来,你要如何谢我?” “我请师兄去红人馆!” 陈九安立刻表态。 然而,孙嘉谋的回答,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喝酒就不必了,咱俩找个地方,切磋一下如何?” 切磋? 大家全都懵了。 就连祭远山都不明白,老四这是何用意。 “我哪是四师兄的对手……” 陈九安眼神开始闪躲。 孙嘉谋自不会允许他推辞,表现出极其浓厚的兴趣:“咱们缥缈峰弟子,一位金丹,三位筑基,三位练气。” “你我皆属练气期,都是给缥缈峰拖后腿的。” “既是菜鸡互啄,怕什么呢?” 陈九安尴尬挠头:“可四师兄您是练气十二层……我只是练气五层……” 孙嘉谋:“无妨,我不会认真的。” …… 一片紫竹林中,陈九安和孙嘉谋相隔数丈,彼此对视。 四师兄为何非要与我过招呢? 陈九安心里犯着嘀咕。 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臭小子,想什么呢?” 孙嘉谋把玩着手中折扇,笑问。 陈九安有些为难:“我在想用什么招式才能跟您切磋……我会的东西太少了。” 孙嘉谋深邃的眸子,泛着浓浓期待:“会什么,用什么。” “那好!” “四师兄,得罪了!” “呀啊!!!” 陈九安突然像头蛮牛一样,朝孙嘉谋暴冲而去。 数丈距离,以他的爆发力,眨眼便至。 然而。 孙嘉谋只是漫不经心抬起手,便按住了撞来的脑门。 “咱能好好打吗?” 陈九安用力踏地,也顶不动他的手掌,只得脚下一记横扫。 却被孙嘉谋向后退步,差之毫厘,巧妙躲过。 见状。 陈九安开始挥舞拳头。 朝他腹部打去! 一拳! 两拳! 三拳! 全被躲开了。 陈九安还要冲,孙嘉谋突然一步瞬闪,出现在他身后。 随手拍其背部。 陈九安直接飞出去,趴在了地上,吃了满嘴土。 “呸呸!” “四师兄,我根本就打不过你。” 将土吐出,陈九安从地上狼狈爬起。 面对这臭小子的故意装傻,孙嘉谋不怒反笑:“那就用你那把剑……再与我一试!” 第79章 邪物缠身,道心必将崩塌 “好!” 陈九安糯糯应声,随手将何首乌送他的那把青峰剑取出。 剑锋于其手中散发出微弱的白光。 看到这把灵剑,孙嘉谋笑目微眯:“不是这把。” 听到这弦外之音,陈九安微微一愣,抬眼看向四师兄,眼中满是惊颤之色。 “四师兄,我就只有这一把剑啊……” 陈九安灿笑着挠挠头。 孙嘉谋见他不肯说实话,便径直走来。 然后凑到他耳边。 保持微笑。 “小七,你该不会真是魔宗奸细吧?” “……!” 陈九安急忙后退半步:“当然不是了,魔宗妖人杀我爹娘,害我全村,纵然我不想滥杀无辜,但也绝不会与他们为伍的!” 孙嘉谋:“……” 四师兄突然过来,想要看一看另外的剑,这肯定不是空穴来风就是了。 陈九安自知这点小聪明,在四师兄的面前,根本就是小儿科。 可是。 他手中目前额外的两把剑,分别是败亡剑和魔剑…… 这两把剑,无论哪一把,都和魔尊大人有关。 这让他如何坦诚? 魔尊的事。 他连最信任的小凡都不敢说。 更别说四师兄了。 “四师兄,此番在执法堂,您为我奔波劳碌,救我于危难之间,我真的很感激。” “救命之恩,九安此生都不敢忘,他日就是肝脑涂地,也要报答!” “只是……” “有些事实非我本愿……而我又无法向师兄您坦诚……我,很惭愧。” 陈九安眸波低垂,自愧不已。 这已是他的肺腑之言了。 魔尊大人必定与那所谓的“魔宗妖人”有所不同,只不过此事关系甚大,一旦被他人得知,恐怕会造成难以挽回的严重后果。 陈九安的坦诚。 让孙嘉谋一时也陷入了沉默。 他就这样盯着陈九安。 良久。 方才转过身去。 “你能有自己的奇遇,也是好事。” “可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的奇遇一定是某种邪物。” 四师兄……? 陈九安震惊抬头。 孙嘉谋背对着他,摆了摆手:“邪物缠身,终将吞噬心智,哪怕再天真无邪之人,亦有堕入魔道之风险。” “这,可是和道心是否坚定,毫无关联。” “那把剑于你不利,是否还要用,就全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话音与人影,逐渐远去,消失在了紫竹林中。 邪物缠身,终将吞噬心智……这和道心是否坚定,毫无关系? 陈九安不断回味四师兄的提醒。 其实。 他在练魔剑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体内那股愤怒被唤醒的冲动。 尤其……是在动用嗜血珠之时,那种想要杀人的冲动就更明显了。 可是…… 现在的他,体内炁体本源已变得极为强悍,哪怕修为仍处于练气五层,但同境界之下似乎早已无敌! 这都是拜魔剑和嗜血珠所赐! 天赋平平的他,难得遇到这种天大的机缘,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 一旦放弃。 他这辈子,都将再也无法追逐小凡的脚步,与他并肩作战了。 “和道心是否坚定无关?” “四师兄,我知道你是真心为我好,但我觉得,我能控制住那股情绪!” 陈九安到现在为止,依旧可以保持冷静,他可不相信自己的道心能轻易崩塌。 追求力量的道路,谁都渴望机缘。 尤其是普通人。 一旦得到,除非身陨道消,否则,绝不会轻言放弃! “对了,小七,恭喜你成为真正的男人~” 突然。 正前方虚空中,传来四师兄的打趣。 陈九安脸一红。 无力吐槽。 …… “九安,太好了,我就知道咱们琼华是讲道理的!” 缥缈峰上,一行人坐在院子里,江小凡无比激动。 听得这话,一旁宁软和凤萌无奈对视。 这江小凡的脑子还真是简单。 要不是那许怀义半路杀出,拿出了太清仙祖的令牌,陈九安能无罪释放? 陈九安对此,也很无奈,不过看到小凡这么高兴,还是附和着点了点头:“是啊。” “江师弟,宁师妹,凤师妹,多谢你们能来看望九安。”云不器端起茶杯相敬。 三人同时举杯,象征性抿了一口。 院子里,缥缈峰的几人,目光时不时瞄向凤萌。 江小凡和宁软来看望小七,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毕竟他们是朋友。 可凤萌因何而来? 大家就不得而知了。 “陈师弟,这次你能获救,已是万幸,听师姐一句劝,以后和那白时汐划清界限可好?”宁软落杯直言。 陈九安闻言,不胜苦恼:“可上面也并没有严禁我不可以去见她吧……?” “你还想着去见她!”宁软顿时有些生气:“我知道她长得漂亮,可越漂亮的女子越有毒,你没听过吗!” “这话说得,你和凤萌师姐也很漂亮啊。”李隐尧在对面打趣。 孙嘉谋立刻拿折扇敲了他头一下。 旋即看向陈九安:“宁师妹说的极是,那女子太过于特殊,你最好还是少跟她来往比较好。” 陈九安:“知道了……” 嘴上应着,实际上他根本舍不得和白时汐划清界限。 更重要的是,他觉得白时汐并没有做错任何事。 难道就因为她的父亲是魔宗宗主,她就要遭受命运的不公对待? 心中的不忿。 只能化为苦茶,被他当酒一样举杯饮尽。 看到他这般不悦,宁软气得胸前乱颤。 凤萌则是一脸狐疑,盯着江小凡看。 “小凡师弟,你这么快就晋升到筑基五层了?” 此话一出。 云不器也顺势望去。 定睛一看,还真是! 这江小凡简直就是天骄中的妖孽,此等天赋,实在惊世骇俗。 难怪连师父私下都说,江小凡乃琼华至宝! “嗯,前些时日刚突破的。” “师父对我很好,给了我一枚升龙丹。” “这丹药很奇怪,入体如同火烧,感觉我奇经八脉都蜕变了。” 江小凡没什么心机,直接说了出来。 “升龙丹!” 众人闻言,异口同声惊呼。 陈九安诧异挑眉:“这升龙丹很厉害吗?” “你以为呢!”凤萌惊讶不已:“升龙丹可是咱们琼华的绝品丹药之一,能够祛除一个人奇经八脉之中所有的杂质,从而令其在今后的修炼之路上一马平川。” 孙嘉谋接过话来:“放眼整个琼华年轻一代,服用过升龙丹的人,算上小凡也就只有三人。” 陈九安:“哦?那另外两个人是……陆招摇和葬魄?” 凤萌翻了他一个白眼:“葬魄哪有这等机缘,其中一人是我大师姐倒是没错。” 陈九安:“那另外一人是?” 凤萌瞥了瞥正前方。 云不器端坐在那儿,轻咳了两声:“咳咳,运气,都是运气~” 第80章 她问小凡想不想和她睡觉 “臭屁~” 凤萌噗嗤笑出声来。 没想到这另外一人居然是大师兄。 陈九安暗暗感慨,这琼华说到底,还是要看人脉的呀。 大师兄真正的靠山,便是紫霞上仙夏今朝。 当初,初到琼华时,在天一峰三清殿内,陈九安就顾着磕头了。 也没留意那位夏仙尊到底长什么样子。 不过。 想必也定是位大美人吧? 不然又怎么会是上一代凤鸣剑的宿主呢? 几人喝着茶闲聊。 期间小凡出去放水,凤萌也跟着起身。 刚从茅房出来的江小凡,就被她给堵了个正着。 “师姐。” 江小凡急忙抱拳一礼,毕恭毕敬。 作为宗门天赋最强之人,倒是懂得尊重前辈。 凤萌微笑点头,偏着头就这样看着他。 江小凡有点懵逼,下意识摸了摸脸:“师姐,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凤萌:“没有~” 说着,信步上前。 眼看着就要贴到他身上了,吓得江小凡急忙向后退去,慌张抱拳:“师姐请自重!” “噗!” 没想到他这么规矩,还很可爱,凤萌不免掩嘴失笑。 然后,美目紧盯着他,问出了一个让他觉得很奇怪的问题。 “江小凡,你可有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 江小凡点头:“有啊,很多呢,比如我爹娘啊,我……” 凤萌立刻打断:“我说的是心仪之人!” 江小凡一头雾水:“心仪,不就是喜欢?” 凤萌愣住了。 这人怕不是个呆子吧? 居然连心仪和普通的喜欢都区分不开…… 好! 那我就再直白一点! “我是想问,有没有一个人,想让你一生一世都和她在一起!” “有啊。”江小凡脱口而出。 这么干脆! 凤萌小脸紧绷:“快说,那人姓甚名谁,可是咱们琼华之人?” 江小凡:“九安当然是琼华之人啊。” 九九九、九安? “你说的是陈九安?!” “对啊,不然还能是谁?” 江小凡完全不懂,凤萌师姐为何要问他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凤萌大脑此刻都要宕机了。 不是……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他怎么还是往朋友方面的喜欢层面去想呢? 我的天啊! 世间竟有如此呆逼! 还是咱们琼华公认的天赋第一人! 作孽呀! 凤萌蹲在地上,捡根树枝画圈圈。 “凤萌师姐,你怎么了?”见她突然好像很郁闷的样子,江小凡也蹲了下来。 “我不想和你说话……”凤萌突然眼眸一亮,抬眼问道:“我说的,是一个你想与她共度余生的人,就是说……嗯,就是说,你甚至想和她睡觉!” 问完这话,凤萌的脸唰的就红了起来。 这种话是一个女孩子应该问的吗? 太羞耻了! 可恶! 然而,江小凡根本不犹豫,立即点头:“是,我愿意和九安睡在一起!” 噗—— 凤萌险些吐血,无比震惊:“你是说,你想和九安睡觉?!” 江小凡一头雾水,搞不懂她何以如此激动:“我与九安小时候就经常睡在一起,这有什么的?” 坏了! 凤萌的脸一点点垮掉。 他! 他他他! 他喜欢男人?! “小凡师弟,凤萌师姐,你们在那儿干什么呢?”李隐尧这时从后面寻来。 江小凡一抬头,就说了出来:“凤萌师姐问我想和谁睡觉。” “什么!!!” 李隐尧大惊失色。 “没!他胡说八道!” 凤萌急忙起身,一把捂住江小凡的嘴,让他不许再乱说话。 李隐尧眼看着……这信息量好像有点大,急忙冲二人赔笑:“那、那个啥,你们先聊着,我有事出去一趟啊。” 说完脚下抹油般立马开溜。 “哎呀!” “你个大笨蛋!” 凤萌一脚怒踩在江小凡的脚面上。 瞬间疼得江小凡捂脚连跳:“师姐你干啥啊。” 凤萌气鼓鼓来到他面前,奶凶奶凶怒视着他,一字一顿:“听着,刚刚我问你的事,不许再和任何人说!” “不然我吃了你!” 被她吓得,江小凡只能抬手发誓:“我不说,我谁也不说!” “哼!” “这种人怎么也能做天羽剑的主人呢,可恶!” “真是替大师姐痛心!” 凤萌甩袖离去。 她来到缥缈峰,就是得知小凡要来,所以才卡着时间一起过来的。 刚刚的一切,也都在试探。 为了大师姐,而去试探他。 毕竟他可是未来要与大师姐双修之人。 他们两个是会像当年师父和那何首乌一样,双修之后便分手了…… 还是会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大家其实都很期待。 可这江小凡居然喜欢男人! 而且还呆头呆脑的! 真是气死人了! …… 李隐尧那边刚回到座位,就扯过了五师兄的衣袖:“五师兄,我知道凤萌师姐因何而来了。” 令狐锦闻言,满脸好奇:“因何而来?” 孙嘉谋也顺势望了过来。 李隐尧神秘兮兮,小声说道:“因小凡师弟而来……” 孙嘉谋无奈笑笑:“你才看出来啊?” 李隐尧挠了挠头:“我哪有四师兄你那么聪明啊,谁能想到凤萌师姐她居然喜欢小凡。” 噗—— 孙嘉谋刚喝口茶水,就扭头吐到了地上。 不是…… 这对吗? 她来到缥缈峰,不是应该为了陆招摇而去试探江小凡的口风才对吗? 孙嘉谋此刻也来了兴致:“老六,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李隐尧:“我没乱说,这都是我刚刚听到的,凤萌师姐她真喜欢小凡,还问小凡想不想和她睡觉!” 我草!!!!! 全场一片震惊。 就连云不器、陈九安、庄易寒、窦玄武和宁软都听到了。 平时看凤萌那么古灵精怪,但也很保守矜持的样子……她她、她私底下怎么会这样劲爆? 直接问小凡想不想和她睡觉? “诶诶!” 窦玄武这时给了众人一个眼色。 大家在看到凤萌从那边儿回来,立马住口,岔开了话题。 “回来了啊。”宁软呵呵赔笑。 “嗯。” 凤萌坐下,拄着下巴有些幽怨,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不多时。 江小凡也回来了。 陈九安和宁软都神色古怪盯着他,直至他坐下,宁软这才凑到他身边,用仅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问道:“老实说,你答应她了吗?” 江小凡:“谁?” 宁软:“还能有谁,凤萌师姐呀。” 江小凡听到这话,背后凉飕飕的,甚至鬓间瞬间渗出汗来。 就连回应都是支支吾吾。 “我……我不敢说……她要吃了我。” 吃了你? 宁软满脑子问号。 怎么个吃法? 此话何解啊。 第81章 白时汐居然来琼华了 紫霞峰,琼华第三峰。 后山瀑布,湍急如常,带着淡淡的彩虹,映照林间。 池畔一块圆石上,美若仙子的陆招摇,盘膝闭目,两手捏着印诀。 “打听到什么了?” 她幽幽开口。 声音不染人间烟火。 凤萌十分为难,可最终还是说道:“他与陈九安有龙阳之好。” 捏着印诀的手,倏地一抖,陆招摇不由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 她无比错愕,看向凤萌。 对此。 凤萌很是苦恼:“不止如此,他初到缥缈峰,便得云不器他们如此呵护……现在细细想来,整个缥缈峰除了窦玄武之外,不都是男子吗?而且那窦玄武虽为女儿身,却也一身的男子气概,搞不好他们都和陈九安……” “打、打住!”陆招摇浑身打了个哆嗦:“我不想知道了。” 说罢。 继续闭上眼睛。 只是这心境,久久难以平复。 …… “凤萌居然喜欢小凡。” “可小凡未来注定了要与陆师姐双修啊……以陆师姐那么骄傲的性子,能愿意和凤萌师姐一起分享他吗?” 房间里,陈九安左右徘徊不定。 他是真没想到,小凡生性木讷,居然如此有女人缘。 “算了,他的事,他自己做决定吧。” “我也不能棒打鸳鸯。” 陈九安索性不想了。 坐在窗前自行倒上一杯凉茶,看着窗外的天色,莫名惆怅。 他真的好想去深山修炼啊。 带着嗜血珠,挥舞着魔剑,说不定修为还能继续暴涨。 小凡天赋妖孽,如今已踏足筑基五层。 而他,还是练气五层。 就这么大的差距,将来即便是寻到了杀害爹娘的凶手,他又如何能与小凡并肩作战呢? 唉。 四师兄干嘛非要盯上我呀。 太难受了。 不行不行,还是得忍住了,这几天四师兄肯定会盯紧我的。 不能去,不能去! 诶? 陈九安突然双目一亮:“我不去练剑,难道还不能去看看白时汐?” “起码让她知道我安然无恙吧?” “免得她……担心……” 可她会担心我吗? 陈九安眸波黯然。 又开始不自信了。 说到底,他和白时汐的来往,主要是生意上的合作。 互赢互利。 想来,她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九安!” 突然,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三哥?! 陈九安立刻出去,果然见到胡三儿穿着神机阁杂役服饰,自远处姗姗而来。 “三哥,你怎么来了?” 陈九安有些意外。 胡三儿拄着双膝,气喘吁吁:“刚刚有位女子说要找你,她找到了杂役院,可周老大那边根本就没人敢上来给你报信,这不,就只能我跑一趟了。” “正好,我也想看看你现在咋样了……” 胡三儿尴尬挠头。 在看到陈九安安然无恙后,他其实也是松了口气的。 陈九安微微点头。 以前他自己做杂役的时候,也是不敢冒然去其他峰的。 要不是胡三儿和他比较亲近,估计也不敢来。 “那女子叫什么名字?”言归正传,陈九安心中或有猜测。 “她说什么……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说你只要听到了自会明白。”胡三回道。 白时汐! 真的是她! 我天,她怎么跑到琼华来了! 陈九安立刻跟胡三儿下山去了,很快,就在一片紫竹林中看到了一袭粗布麻衣,却依旧美到极致的白时汐。 见到陈九安,白时汐眼中闪烁着泪水。 二人彼此对视。 胡三儿见状,立刻说道:“那你们先聊着,我还得回神机阁去,免得哪位仙师仙姑来炼丹,招呼不周。” “嗯,谢了,三哥。” 陈九安微笑点头。 “哪里的话,今日之事我什么都没看见,周老大他们也肯定不敢往外说的。” 胡三儿摆了摆手,就跑开了。 不用他说。 陈九安就能想到,他肯定已经打点过杂役院的那些人了。 不禁苦笑,自己当初也是在杂役峰苟延残喘。 还好。 现在已经是琼华正式弟子,还有五位师兄和一位师姐护着。 “白姑娘,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你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 陈九安径直上前。 “对不起……”白时汐突然说道。 泪水滑落脸颊,她抽着琼鼻,道:“上次是我太任性了,我不知道会给你带去那么大的麻烦。” “嗐,这没啥的,我不是好好的吗……你、你别哭啊。”陈九安有些不知所措。 迅速拿出丝帕,为她擦脸。 可白时汐依旧很自责,不断摇头:“都是我气不过,非要去找她吵架,这才为你引去祸端。” “你在琼华明明已经很不容易了,这些我都知道的。” “可我还是气不过,冲动了,不计后果!” “我真该死!” 啪! 竟抽了自己一巴掌! 抬手还要抽,被陈九安一把按住:“你这是干什么,我都说了过去了,我没事!” “你出事就晚了!” 白时汐哭着抬头大喊。 这一刻。 她哭得像个孩子。 是真真正正知道错了的那种。 其实她犯的错,不可谓不大,陈九安也确实因此走了一趟鬼门关。 然。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陈九安本就不习惯翻旧账,又何必再责怪于她呢? 看到白时汐哭的泣不成声,陈九安摸摸她的头,笑言:“知道错了就好,下不为例。” 白时汐用力点头:“嗯!” 哄了好一阵。 才把她哄好。 二人并肩走在紫竹林中,陈九安就跟做贼似的,眼睛时不时扫向四周,生怕被人给看到。 “这段时间我丹药够用了,你就不要再卖法宝了吧,起码等风波过去了再说。”白时汐转目看向他。 “我明白。” 陈九安动容一笑:“倒是你……修炼速度可真够快的,居然已经练气二层了。” 白时汐脸颊微红:“运气好。” 陈九安:“是运气好,还是有人暗中助你?” 白时汐素手一颤,美眸微转:“其实,是有一个人暗中助我,若没有他给我功法,并教我如何修炼,我还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陈九安前行的脚步,逐渐放缓。 这丫头。 如此重要的秘密,这么轻易就告诉我了? 她这么信任我的? 白时汐停下脚步,贝齿紧咬红唇:“可我觉得,他以后应该不会再帮我了。” 陈九安眉头微皱:“为何?” 白时汐抬眼看着他,直言不讳:“他要我供出法宝背后的主人,我没有答应!” 第82章 这个妖精怎么来了 “……” 四目相对。 陈九安一时语塞。 他想到了,那个帮她的人,应该就是买她法宝之人。 可是。 这么大的诱惑,她居然拒绝了? 陈九安不解:“你不是一心想变强,然后带着白伯父离开琼华地界吗,为此,你忍气吞声,付出了这么多……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你却拒绝了?” 白时汐:“机会是很难得,可我……不能让别人伤害你。” 陈九安目光紧盯她的眼睛:“你,是为了我才拒绝他的?” 二人就这样彼此对视。 白时汐莫名觉得脸颊发热,急忙背过身去,慌张解释:“因为你有着数不尽的法宝,卖家这条线断了,我还可以去寻找其他卖家,但东家若是没了,以后这生意也就做不成了!” 陈九安微微一愣。 白时汐却背对着他,紧张到不行:“反正,我是为了我自己!” “这天底下除了父亲之外,没有第二个人能让我为他牺牲!” “知道了……”陈九安眸波黯然,无比失落。 是啊。 她怎么可能会为了我而放弃变强的机会呢? 我的脸得有多大? 陈九安自嘲一笑。 而白时汐也有点懊悔,自己为何要说得这么决绝。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了山路上。 “陈九安,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冲动了,不会再为你带去麻烦。” 她突然发誓般,信誓旦旦。 “嗯。” 陈九安点头,表示相信她。 “那,我走了?” 白时汐似有些依依不舍。 陈九安看了眼天色:“这天色尚早,我还想着去流年仙村买点丹药……” “正好我也想去!”白时汐立马接话:“那,要一起吗?” “好啊。” 陈九安立马应声。 与以往不同,陈九安似乎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只是白时汐她……好像只看重利益。 算了。 看重利益也挺好。 起码这样不会闹掰了。 而且。 她拒绝了那个大叔,也不见得就是一件坏事。 毕竟她身份太特殊了。 一旦被魔宗得知她的真实身份,后果恐将不堪设想。 二人就这样一路朝着流年仙村走去,如同情侣之间闲暇时在郊野踏青。 想到曾经在流年仙村。 为了躲避琼华之人。 她情急之下就吻了过来。 那一幕,始终在陈九安脑海里挥之不去。 可是! 老子为什么失身了啊! 真该死! 这才是让陈九安最郁闷的事。 而且关于那夜到底发生过什么,什么滋味,什么感觉,他一丁点儿的记忆都没有。 莫名失身,还失了个莫名其妙。 已经有了心仪的女子,现在的他一想到这件事,就只会觉得烦躁。 男人最初可能都是这般单纯。 “陈公子~” 一道女子的声音,似是从身后传来。 “有人叫你?” 白时汐回头张望,看到一名红衣女子正在朝这边跑。 谁? 陈九安也好奇回望。 然而,在看到对方的相貌后,他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出于本能一把拉住白时汐的手,就想逃离这里! “干嘛,你怎么了?” 白时汐被他握得手都疼了。 陈九安这才冷静下来,小声提醒:“记着,在她面前,你不可说出自己的名字!” 不能说名字? 白时汐偏头不解,随后又看向那红衣女子。 身材非常劲爆。 跑时,乱颤…… 跑过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远遁南山的姜润荭,魔宗安插在流年仙村的谍者! 姜润荭只是一介凡人,好不容易跑了过来,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然而,在看到陈九安和白时汐的手始终牵在一起,不免唇角勾起一抹邪魅:“陈公子,这位姑娘是……?” “啊!她,她是……牛姑娘!”陈九安慌忙松开手,并介绍。 姜润荭:“牛姑娘?” 陈九安脑子飞快运转:“对,她叫牛田曦,是是、是我朋友!” 牛田曦……! 咱能不能起个稍稍好听点的名字? 白时汐保持微笑,转过头来时,凶神恶煞。 陈九安则是欲哭无泪。 姜润荭来的太突然了,搞得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这才稀里糊涂给她编了这么个离谱的名字。 姜润荭莞尔一笑:“牛姑娘,幸会,我叫姜润荭。” 白时汐盯着她这前凸后翘的傲然身材,眼里有种别样的嫉妒:“你好……” 陈九安冲姜润荭使了个眼色,道:“荭姐,咱们借一步说话。” 直接将她带到不远处,质问:“你怎么来了!” 姜润荭往后瞄了一眼,看到那牛姑娘此刻正竖着耳朵,想要偷听,不免被那可爱的样子给逗笑了:“怎么,怕她吃醋啊?” 离这么远。 白时汐自然什么也听不到。 陈九安心虚辩解:“怎么会呢,我和她就是普通朋友。” 心下却想着,白时汐只是把他当生意伙伴,当成东家。 咋可能吃他的醋? “是吗~”姜润荭踮起脚,突然亲在了陈九安的脸上。 “你干什么!” 幸福来得太突然。 吓得陈九安原地大跳。 白时汐那边更是瞬间红温。 姜润荭作为成熟女人,有着少女所没有的妩媚与风情,红唇抿动,媚眼拉丝,声音亦是令人酥麻:“你不是说,她只是个普通朋友吗,那正好,姐姐不想只跟你做普通朋友~” “不是,你……我……” “陈九安!”白时汐突然冲到他面前,仿佛随时都要爆发:“你不是说要去流年仙村,到底还去不去了,再不走天都黑了!” 啊? 陈九安和姜润荭同时抬眼。 这才上午…… 天就要黑了??? 白时汐一把拉过他的胳膊,满脸怒色:“快点走,见到漂亮女人你就走不动道了是吗!” “啊!” “你掐我干啥。” “谁掐你了。”白时汐冲目瞪口呆的姜润荭,欠身一礼:“姐姐还有事吗,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姜润荭:“……” 有意思。 “怎么会没事呢,我也想去流年仙村,一起吧。”姜润荭突然说道。 陈九安微微一愣:“你去流年仙村?你不怕死啊……” 姜润荭竟是一步上前,顺势挽住了他另一只胳膊,故作撒娇状:“人家这不是想你了吗~” 陈九安:“不是,你……?” 白时汐小脸涨红,当场炸毛:“她到底是谁!你们什么关系!” 第83章 演戏,戏精,美人计 表面上,醋坛子彻底打翻了。 实则白时汐却是冲陈九安暗戳戳递了个眼色。 何意? 她这是…… 要我配合她,演一出争风吃醋的戏? 二人心有灵犀。 陈九安瞬间读懂了她的眼神。 看样子,白时汐也察觉到了姜润荭不是一般人,故而就演给她看。 让她确信,他们之间就是她所误认的那种关系。 姜润荭果然上当,顺手挽住陈九安的胳膊,任他如何挣脱也不松开。 “我们是什么关系,这个……牛姑娘还是不要多问的好。” “我们啥关系?”陈九安故作向白时汐解释:“你别听她胡说,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 姜润荭:“那天晚上,你还叫人家好姐姐,说要永远当人家怀里的小牛牛,难道这些你都忘了吗~” 陈九安抓住她衣领:“我特么!” 白时汐小脸紧绷,胸腔翻滚。 姜润荭毫不在意衣衫被扯到变形,而乍泄的美景,还趁势打趣:“陈公子,你都把人家从红人馆赎出来了,干嘛不认账呀。” 红人馆! 那是! 男人寻乐的地方…… “不要脸!” 白时汐一把推在陈九安胸口。 “不是,她说什么你都信,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是吧!”陈九安也开始故作暴躁。 姜润荭凑热闹不嫌事大,继续逗他:“你敢说你没去过红人馆?对天发誓?” 陈九安:“我……” 白时汐:“你发誓!” 陈九安怔怔望着她,表情略显古怪:“你……你真的吃醋了?” 经他这么一问。 白时汐立马背过身去,没好气道:“谁、谁吃醋了,我是担心你被人下了套,还被蒙在鼓里!” 背后。 又传来姜润荭的挑衅:“人家都把身子给他了,他还能怎么蒙在鼓里呀~” “荭姐你够了!” 陈九安一拍脑门。 这个女人真是什么都敢编啊。 然而。 刚刚白时汐激动的表现,落入他的眼中,倒是让他难辨虚实。 她现在…… 到底是在配合我演戏,还是真的吃醋了? 陈九安挣脱开姜润荭,绕到白时汐面前:“我可以对天发誓,我从来都没有给她赎身过!” 白时汐别过脸去,轻哼:“所以你还是去了红人馆找过她。” 陈九安:“我是去过,但我不是去找她啊!” 白时汐眼中喷火,一字一顿:“去过?” 陈九安:“……” 完了。 这到底是不是在演戏? 你说清楚啊! “你们两个想干嘛就干嘛吧,我回家了。” 白时汐撂下句冰冷的话,就跑开了。 见她跑远,陈九安顿觉头大,黑着脸,看向眼前这个坏女人:“妖精姐姐,你到底要干什么!” “噗,妖精姐姐,这称呼还挺亲切。”姜润荭一步步朝他走来。 生怕再被占便宜,陈九安接连后退。 “你害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姜润荭脸颊挂着诱人的红晕,美目灼灼。 “你有什么事你赶紧说,我才刚躲过一劫,你可别又要害我!”陈九安抬手制止。 姜润荭停下脚步,黛眉微蹙:“逃过一劫?” 陈九安:“可不是,这还多亏了那位老铁匠,自己落网了不说,还差点把我给供出来。” 姜润荭惊讶不已:“那位前辈出事了?!” 陈九安呵呵笑着:“他早就出事了,你要真想让我帮你们找那个什么大小姐,就请远离我,我可不想再被抓去执法堂了!” 没想到琼华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以前,琼华有什么风吹草动,她们还可以通过南竹知晓。 现如今。 南竹已死。 死于一场意外。 那她们所能仰仗的,也就只剩下陈九安一个人了。 想到宗内交代的任务,姜润荭突然严肃了起来:“陈公子,我刚刚只是想逗逗你们,别无恶意。” 陈九安:“你那还叫没恶意?” 姜润荭温婉如玉,欠身一礼:“奴家只想表明心意,只要你能帮我们找到大小姐,我……包括我那些姐妹,都将是你的。” “且,永远都属于你一个人。” “你想怎样都好。” 陈九安:“……” 目光落到这女人身上,饱满的轮廓,甚是养眼,修长的玉腿更显洁白、匀称,而富有弹性。 不得不说,确实是个天生的尤物。 可这种美人计,对他无效。 他本来也不喜欢红尘女子。 陈九安:“唉,不是我说你,你们既是带着任务来的,就是迫于无奈才献身于红人馆的,其实你们心里头也并不想每天伺候着不同的男人,对吗?” 姜润荭素手微颤,错愕抬眼。 陈九安保持耐心,开始尝试反客为主:“你们对魔宗的忠心,值得钦佩,但好歹也都是女子,既然已经离开了那等风月之地,以后就该好好的,都找个老实本分的男子嫁了,好好过日子。” 嫁给一个老实人,好好过日子…… 姜润荭没想到他能说这些话,想想自己和姐妹们一路走来,历经千辛万苦,将所有甘苦味道……含着泪生生吞下…… 还经常被那些喝醉酒的男子服用丹药后,折磨得梨花带雨,死去活来。 其中冷暖……自知! “奴家已是残花败柳之身,不敢奢望有老实的好男人珍惜,只求日后能伺候在陈公子左右,为奴为婢……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姜润荭眼里闪烁着泪花,摆出楚楚可怜的模样。 说到底。 还是美人计! 陈九安继续装傻充愣:“这话你可就说错了,你是不知道,这天底下有多少男子都娶不上媳妇呢,倘若你们肯不嫌贫,肯将眼光放低一点,嫁人是一定没问题的!” 姜润荭:“真的吗?” 陈九安非常笃定:“当然是真的啊!” “我三哥就没媳妇。” “当初闲聊时,我还曾问过他,将来想找个啥样的媳妇,你猜他怎么说的?” “他就给出了两个条件:女的,活的!” 姜润荭:“……” 陈九安兴致正浓:“听听,多简单的要求!” “就凭姐姐们的姿色,只要肯下嫁,嫁给那些贫穷,且人到中年尚未婚配的男子,又怎么会嫁不出去呢?” “即便中年男子不愿娶,那就再放低点姿态……老年人,总该会满意的吧!” 陈九安脸上带着笑容,说起话来却像个魔鬼。 姜润荭只得皮笑肉不笑,回应:“我们姐妹们的功夫都太厉害了,老年人不抗折腾,会弄死他的~” 好家伙! 这突如其来的虎狼之词,竟让陈九安不知如何作答。 第84章 消失的记忆,是否属实? 姜润荭自知美人计不管用,只得退而求其次,欠身一礼:“陈公子,我们不会给您添麻烦的,以后若没您召见,我等便一直隐居深山。” 随后,她从袖间摸出一张薄纸,递给了他:“这是我们隐居的地方,陈公子他日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吩咐,我等愿效死命!” 看了眼地图,上面绘画得还挺精细。 陈九安将图收好:“好,那你就先回去吧,好好在那边儿生活。” 姜润荭:“嗯……” 美目直直盯着他,突然道:“陈公子,有句话你说得对,我们奉命而来,确实不愿伺候那些男人。” “有时候,我们也想吃点好的。” “而陈公子你,在我看来,便是那秀色可餐的……最好的……人间美味~” 她舔着嘴唇,媚眼拉丝。 让陈九安瞬间忍不住摆出了个母鸡下蛋的滑稽姿势。 “过奖过奖。” 陈九安悻悻擦汗。 这姜润荭攻击性太强了。 还将她收作侍婢? 那不得没日没夜……被她折腾死? 恐怕吃饭,沐浴,如厕,都不能消停。 想想都莫名腿软,这种女人太可怕了。 “那,奴家就先行告退了~” 姜润荭转身离去。 “妖精!” “还是个污妖王!” 陈九安摇了摇头,重新拿出地图。 仔仔细细看了一下,将上面的位置牢记于心,这才一掌将地图拍成了碎渣。 她们虽是凡人。 或也有用得着的时候。 美人计嘛。 对我不管用,不代表对别人也不管用。 反正,先记下来地址,日后再说吧。 …… 流年仙村,熙攘的街上,陈九安和白时汐并肩而行。 “她到底是什么人,能让你如此紧张?”她好奇询问。 陈九安附耳轻言:“魔宗谍者……” “什——” 白时汐迅速掩嘴,不由瞪大眼睛:“你不要命啦,居然敢和这种人来往?” 陈九安无辜摊手:“我也不想,只能说命运弄人,唉。” 白时汐眼神偷偷扫视着他,一脸古怪:“所以……你真的去红人馆了,还给她赎过身?” “怎么可能!” “我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 陈九安第一时间就否认了。 可他撒谎了。 红人馆他确实去过,还不止一次,而且,还、还很有可能已经那个啥了…… 可面对心仪的女子,他无法道出实情。 他是想守身如玉的。 但那晚发生过什么,他全忘了。 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好像……很郁闷的样子?”善于察言观色的白时汐,突然笑问。 一如既往,冰雪聪明。 陈九安只得扯开话题:“我就是在想,你刚刚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吃醋了。” “当然是演戏!”白时汐矢口否认。 心里却不是滋味。 说到底,女人就是这样口是心非。 嘴上说不要,那就是要。 “好吧。” 陈九安带着她去往售卖丹药的店铺,二人都买了些许丹药。 如今的他们算不得大富大贵,却也早已不再是当年一贫如洗的境况。 花个几万灵石,还是消费得起的。 …… 接下来的时日,陈九安见时机成熟,再度前往南域十万大山,开始修炼。 有嗜血珠为辅。 他对魔剑的掌控力,愈发娴熟。 现在不止可以挥舞魔剑,还能耍出许多招式来,炁体本源也逐渐雄厚,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成功迈入练气六层! “来,恭喜老四和小七同时突破修为!” 红人馆,窦玄武踩着椅子,一手拎着大酒坛子,豪迈如常。 今天不止陈九安迈入练气六层,还有孙嘉谋经过多年的努力,也终于跨越最后的屏障,来到了筑基一层。 对于缥缈峰这个温馨的大家庭而言,可谓是双喜临门。 所谓筑基,丹田生莲台,灵气化灵液。 只要成功迈入筑基,理论上便可以辟谷不食,夜能视物。 当然了。 修仙之人,亦并非都是斩断尘缘之人。 这世间有些修仙宗门的人,达到辟谷,便不再品尝世间山珍海味。 而有些门派,诸如琼华这般,即便像掌门李太一那样已成为世间散仙,也照样舍弃不了那琼浆玉液,美酒佳肴。 “干杯!” 缥缈峰弟子,今天除了大师兄云不器,都到场了。 一袭紫衣,风韵十足的云彩儿,正是那夜与陈九安名义上翻云覆雨之人。 大家听着小曲,喝得痛快。 云彩儿玉手持壶,为陈九安斟满酒杯。 望着她满面桃红的模样,陈九安凑其耳畔,低语相问:“云姐姐,那夜咱们两个真的已经……?” 云彩儿红唇轻抿:“哪一夜?” 陈九安拧了拧眉心:“你知道的,就那夜啊。” 云彩儿掩嘴娇笑:“公子今晚若是不想走,奴家还愿伺候您。”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九安顿觉头大。 他其实就想知道,那天晚上,他们到底有没有……那个啥。 可是,根本无从问起啊。 太羞耻了! 眼看陈九安郁闷不已,云彩儿手按在他腿上,贴了过来。 “陈公子那夜……前两次表现……实属正常,后面五次……可是厉害得很呢。” 一共七次? 陈九安眉头微皱:“那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你小子,提上裤子就不认账是吧!”窦玄武都听不下去了,一块鸡翅丢了过来。 陈九安一把抓住,抬头一看,发现大家都在盯着他。 好家伙。 全听着呢! 脸颊瞬间升温,爬满羞红,陈九安只能憋屈拿起酒杯饮酒。 而孙嘉谋,则有些疑惑。 直至陈九安要出去放水,他这才跟了上来。 二人并排放水,中间隔着片竹帷。 “你确定那夜一点印象也没有?” 孙嘉谋突然问道。 陈九安点了点头:“她刚刚说,七次……我就纳闷,为何我一点记忆都没有呢,只是在清晨醒过来时,和她躺在一起……四师兄,我也没什么经验,你说这正常吗?” 这种问题,男人之间互相请教,更轻松些。 孙嘉谋摇了摇头:“想当年我还是个雏的时候,也是喝得伶仃大醉,但要说一点记忆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陈九安脸色瞬变:“所以……她有问题?!” 孙嘉谋系好腰带,走了出来,拿出丝帕擦擦手,淡笑:“有没有问题,今晚一试便知!” 第85章 她练的这是什么邪功 小七,你只需将此符放到房中,待得子时,她若是魔宗奸细,只要修炼过半点儿魔宗功法,必会现行! …… 酒桌上,陈九安仍在回味着四师兄的话。 只要修炼半点儿魔宗功法? 就会现行? 那我现在修炼的也是魔功,会不会因此而惨遭无妄之灾呢? 陈九安不免开始担忧起来。 魔宗奸细无孔不入,琼华的人现在只要发现流年仙村有人不太对劲,就会暗中彻查。 四师兄自是从这方面考量。 可要是把我也顺带给抓住了,那……咱们的师兄弟情分,也就算到头了。 “陈公子,你在想什么呢~” 云彩儿贴身过来,如水蛇般的妙曼身姿,在他怀里乱蹭。 惹得陈九安莫名火起,坐着都不太自在了。 急忙往旁挪挪:“没什么。” 云彩儿掩嘴娇笑,端起酒杯与他手臂环绕:“那你倒是喝呀~” “就是,喝,大口的喝,哈哈哈哈!” 对面,窦玄武拎起酒坛子,举起来咕咚咕咚就往下灌。 这豪迈的喝酒方式,看得众人瑟瑟发抖。 三师姐也太喜欢喝酒了…… 要是没有酒喝,她该怎么活啊? 陈九安哭笑不得,与云彩儿也喝起了交杯酒。 时光恍然。 众人喝得也都差不多了。 大家各搂着各的美人,相继离去,陈九安这边则是被云彩儿掺扶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陈公子可真性情,每次都喝这么多~” “看来今天人家又要辛苦了。” 云彩儿将他扶到榻上,让他躺好,转身去打洗脚水。 这时。 陈九安突然坐起身来,运转体内之炁于两指之间,不多时,指尖薄雾缭绕,一滴滴精纯的酒水就落了下去。 将酒精逼出体外。 陈九安这才清醒了不少。 拿出四师兄给的黄符,看着上面鬼画符一般的符文,陷入踌躇。 到底要不要将这东西留在房里呢? 恍惚间。 陈九安回想起在执法堂时,不止恩师,就连师兄们也曾表明,倘若他真是魔宗妖人,他们必会与他划清界限…… 琼华,缥缈峰上的人已经算很开明了。 可却依旧无法摆脱正邪不两立的宿命。 不行! 一旦事发,四师兄定不饶我! 陈九安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绝不允许自己在这里栽了跟头。 念至此。 陈九安不再犹豫,立刻下榻来到窗前,将黄符撕掉,丢到了外面。 然后回到榻上,继续装醉。 他可以不试探云彩儿是否为魔宗妖人,但必须得看看,她接下来是否真会与他行合欢之乐。 那夜,是否失身。 他还是蛮在意的! …… “这臭小子,果然给扔了。” 夜色下,一处幽暗深巷,孙嘉谋在看到陈九安撕掉黄符扔至窗外,似是早有预料,可亲眼目睹,仍不免黯然神伤。 …… “陈公子,洗脚水打来了。” 云彩儿端着一盆热水回到房间,明知道陈九安已喝得烂醉如泥,还要喊上一嗓子。 见他没反应。 径直来到榻前,为他脱鞋脱袜,然后蹲在地上给他洗脚。 洗脚时,有意无意挠下脚心。 陈九安强忍着没有动。 换洗另一只脚,又挠了下。 他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给他洗完脚,擦干净,云彩儿便将他两条腿挪到榻上,然后吹熄了蜡烛。 “哼。” 云彩儿坐下来,瞥了眼酣睡正香的陈九安,不由轻哼:“琼华弟子?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照样倒在老娘的温柔乡里。” “就你这么一个雏儿,还幻想着能与老娘快活一夜?” “竟想美事了。” 云彩儿那一脸讨好的样子,全然不见。 屋子里也没别人。 她就这样坐在榻边,开始盘膝打坐。 手结奇印,持于胸前。 一呼一吸间。 源源不断的血色流光开始笼罩周身,顺势将陈九安的身体也包裹在了其中。 很快。 陈九安就感受到体内的气,正在往外泄,透过皮肤就渗了出去。 虚睁着眼睛。 这才看到那些气正在朝云彩儿的唇边飞去。 我靠! 这娘们吸我灵气?! 看到这一幕,陈九安忍不住毛骨悚然。 这是什么邪功? 莫非……她真是魔宗妖人?! 源源不断的灵气,就这样一直飘向云彩儿口中,她那妖艳至极的容颜也逐渐焕发出异样的色彩。 不过。 陈九安并未有所行动。 一来,四师兄定在暗中观测,连他都没有动手,那就说明时机未到。 这二来么,自然是消耗些气,于陈九安而言并没有什么。 换做寻常修士,恐怕此时早已面露疲惫。 但陈九安不一样。 他修炼的大衍魔经,乃上古时期魔尊所修之绝顶功法,如今都已经失传了。 将五行之气化作炁体本源,孕育体内,此等修炼方式所沉淀而成的炁,要比寻常功法所修之气,浑厚千倍万倍不止! 只是这些好处,陈九安并不知晓而已。 就这样。 一整夜的时间,云彩儿都在吸他的气,从未间断。 时至天明,这才作罢。 脸上挂着滚烫红晕,云彩儿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陈九安,你虽然修为不高,可气的味道却着实与众不同。” “作为报酬,我就再让你抱一次吧。” 随着一件件衣物脱落到了地上,云彩儿倾身过来,开始解陈九安的衣带。 原来是这样! 陈九安一夜未眠,到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 上一次他根本就没有失身。 只是被她吸了一夜灵气而已。 衣带解开,衣物被丢在地上,整个过程陈九安都在苦苦忍耐着。 不管怎样。 他一定要等到时机到来。 他相信,四师兄肯定也彻夜未眠,在外面看着呢。 …… 小七,坚持住,可千万别路出马脚啊。 孙嘉谋仍在暗处默默窥视。 有着透视法宝护目,他可以穿透墙壁看到陈九安屋内的状况。 那女人非常谨慎。 不止将床榻被褥弄得一团糟,还知道往上面洒点水,留下水印的痕迹…… 然后,才钻进被窝,抱着他沉沉睡去。 为了查清此女身份。 孙嘉谋和陈九安就这样耐心等待。 孙嘉谋倒还好。 苦了陈九安,美人在怀的他,几乎要被折磨到爆炸。 第86章 云彩儿不为人知的一面 …… 阳光倾洒竹窗,屋子里渐渐暖和了起来。 陈九安如上次那般起来,轻揉额头。 “该死,我怎么又一点印象都没有?” 看着眼前的香玉美人,陈九安其实心里头也挺慌的。 这画面太触目惊心了。 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怎么会一点反应也没有呢? 面对平躺着的香玉美人,陈九安喉咙滚动,缓缓闭上了眼睛。 冷静。 只要冷静下来,就不会再难受了…… 妈的! 还好我心有所属,且道心坚定。 一切,都是为了除魔卫道嘛,权当上天对我的考验了! 陈九安拍拍脸,故作懊恼:“真是,每次都是这样。” “一点记忆都没有。” “要不,再来一次?” 云彩儿似是听到了他这话,直接侧了个身,将被褥紧紧抱住。 明显是在抗拒。 都这样了……还在这儿跟我装纯呢? 看到她不愿,陈九安不由暗暗唏嘘。 反正,他也看不上这种风月之女,刚刚不过是一句口嗨而已。 吓吓她罢了。 “唉,饿了,还是下楼吃饭去吧。” 陈九安起身穿着衣服,回头看向满榻狼藉,不禁苦笑:“也不知昨夜又大战了几千回合……” 说罢,直接甩门离去。 这一刻。 佯装入睡的云彩儿,才缓缓睁开眼,唇角略微扬起一抹邪魅。 “一个雏儿,能战几回合就不错了,还几千回合?” “笑死!” …… 陈九安来到楼下,师兄师姐们早就到齐了。 “怎么样?” “听四师兄说你被吸了一夜灵气,你……可还好?” 李隐尧双目放亮。 没等陈九安回答,庄易寒就将李隐尧拽至身后:“老六,现在可不是说笑的时候。” 陈九安颇为不解:“二师兄,她那练的到底是什么邪功,居然还能吸人灵气?” 庄易寒神色略微凝重:“这个……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孙嘉谋喝了口汤,淡然说道:“或许用不了多久,真相就会水落石出。” 看到四师兄如此泰然。 陈九安也算放下心来。 四师兄从来都是算无遗策,有他布局,这娘们跑不了。 …… 红人馆的姑娘们白天都会自行离去,只有少许留在楼里,招呼着白天来玩的客人。 她们这都是轮班制的。 今天正好轮到云彩儿休息,她换上一身朴素得体的白衣,和楼里姐妹们摆了摆手,便离开了红人馆。 卸了浓妆,一身素白衣裙的她,根本看不出来是风尘女子。 因为姣好的容貌,走在街上,还能吸引很多男人的目光。 可云彩儿对这些目光根本不屑一顾。 一路走街串巷。 来到城西一片贫民区。 云彩儿在市集上买些新鲜的蔬菜,便回到了家。 她这个家,看起来非常简陋,比那白时汐的房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屋檐下面挂着蜘蛛网,似是许久没打理过了,可她推开房门,中堂倒是收拾得干干净净。 将蔬菜放到灶台上。 云彩儿匆匆走进卧室,病榻上,一个盖着大厚棉被的男子,正在发呆。 “夫君,好点儿了吗?” 云彩儿快步上前,坐到榻边。 男人半边儿脸都是溃烂的,使得空气中弥漫着腥鼻的尸腐味儿。 令人作呕。 可云彩儿一点也不嫌弃,满眼心疼握着他的手,含情脉脉:“夫君,我刚刚又去夫子那儿讨要了一枚丹药,条件是让我给他做半个月的短工,你快把这枚丹药服下。” 随手取出一枚血色丹药,晶莹剔透。 男人颤抖着的手,想要抬起,却抬不起来。 浑身瘫软,已不知多久。 云彩儿捏着血丹,送入他口中,随后出去给他打来一碗水,喂他喝下。 然后拿出丝帕,小心翼翼给他擦拭着嘴角。 看到娘子这般温柔体贴,男人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娘子……你何时才肯签下和离书?” “我不签!” 云彩儿怒极起身:“刘言我告诉你,我云彩儿这辈子都是你的妻子,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抛弃你!” 名叫刘言的男人,见她这般死心塌地,不忍摇头:“如今我已是废人一个,命不久矣,你又何必这般执着呢?” 云彩儿含泪轻笑:“你废了,我就照顾你,你病了,我就想办法救你,你若死了……我便去找那妖道拼命,给你报仇!” “你胡闹!” “咳咳咳、咳咳!” 刘言剧烈咳嗽着。 吓得云彩儿急忙握住他的手,认错:“夫君你别生气,我不找他报仇就是,我只要你……不要赶我走……” 看到他伤成这样,云彩儿心都要碎了,趴在榻前泣不成声。 恨不得替他遭受这非人的折磨! 刘言泪目而望,不由感慨:“世人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可你,明明是妖,却始终对我不离不弃……只是为了救我,你没日没夜在外面奔波劳碌,我真的舍不得。” “没事,那位夫子人很好的,我去只是帮他看管鱼塘,又不累。”云彩儿美目微转,站起身来:“我去给你熬粥,你且歇着,待会儿熬好了再叫你。” 刘言:“嗯,辛苦娘子……” 云彩儿行出卧室,抹了把眼睛。 为了救夫,她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只为那昂贵的丹药。 然而。 光有丹药还不足以让夫君的伤势痊愈。 想保他性命。 就必须得另辟蹊径! 念至此,云彩儿将锅刷好,煮上米粥,随后一个人来到房后,眼看四下无人,这才打开了地窖的门。 里面居然都是一些堆积的尸体。 尸体堆在这里太久,都溃烂不堪了,蛆虫和苍蝇随处可见。 顺着地窖朝里面走,还有二十多人被捆住手脚,堵上嘴巴,围成一团。 看到她下来了,那些人急忙向后退去,紧紧相依。 “唔唔!” “唔唔唔——” 人们说不出话来,只能满眼恐惧,拼命摇头。 云彩儿叉着腰,如同在看一群被圈养起来的牲畜:“你们这些废物人类,最好都给我老实点,不然我去那青山镇把你们的家人全都抓来,挨个放血!” 听到这话。 大家相继怔目,绝望低头。 云彩儿满意点头,拿出一把尖刀就朝其中一人走去。 就在她打算一刀捅穿对方心脏之际,不料手腕上突然浮现出诡异道纹! 奇异道纹幻化为金色绳索,竟在一瞬间缠住了她的双臂! “什么!” 云彩儿大惊失色。 身后方向,陈九安和李隐尧信步走来。 “原来青山镇失踪的人,都是你抓的!”陈九安眼中透着怒火。 云彩儿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略微侧目:“哟,陈公子,李公子,二位怎么跟到我家来了~” 第87章 这妖孽好强! 冰冷的地窖中,四璧嵌着恐怖的磷火,照亮了满地尸海。 七八十具尸体堆积在一起,他们胸腔都被生生刨开,心口处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血窟窿,到死,脸上还凝固着死前的恐惧! 有的死不瞑目,有的张大嘴巴,仿佛至死仍在苦苦哀求。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儿。 而那云彩儿,竟对这堪比人间炼狱的景象视若无睹,就好像这一切都再平常不过,仿佛这些青山镇无辜惨死的百姓,就和被她圈养的牲畜一般,宰了也就宰了。 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所谓的怜悯! 看到这瘆人的惨景,陈九安莫名想到大榆村被屠杀的村民。 他们犯了什么错? 他们那么朴实,本分,却要遭到邪修强者的无情虐杀…… 还有爹、娘,江叔父,江叔母…… 一股极其强烈的恨意涌上心头。 陈九安眼眸深处,涌动着诡异的血芒。 青峰剑顺势出现在手上,开始散发出刺耳的悲鸣! “小七……”看到他手中之剑,剑意竟如此彪悍,李隐尧不由一惊:“不要!” 他想阻止陈九安,莫要冲动。 但为时已晚! 以陈九安的速度,眨眼便已冲至云彩儿面前,青峰剑所携卷而起的剑罡更是短暂照亮了整个地窖! 然而。 云彩儿仅侧迈一步,便差之毫厘,轻松躲避。 同时一掌隔空拍落在陈九安胸膛上。 砰! 势大力沉的劲道,瞬间荡起向外扩散的风暴,陈九安遭到重创,整个人“嗖”的一下就飞了出去。 一头撞在石壁上,砸出蛛丝状的裂痕。 “小七!” 李隐尧怒不可遏。 身后背着的剑匣,亦在蠢蠢欲动。 可这里空间太狭窄了,他根本就施展不开,而且……那疯女人身后还有着许多的人质…… 真动起手来,他们也会惨遭殃及的! 李隐尧所修之剑道,皆为大开大合的招式,一旦施展,破坏范围极广! 云彩儿似是读懂了他眼中的忌惮。 向后退开几步。 恰好站在那群瑟瑟发抖的人们身前。 “你这孽畜,还不束手就擒!”李隐尧抬手怒指:“你若肯放弃抵抗,我可饶你不死!” “饶我不死?” 云彩儿听到这话,顿时笑了:“哈哈哈哈,琼华的人果然善骗,就凭你,也有资格饶我不死?” 她是青山镇百余人失踪的元凶。 一旦被抓。 必会被押至伏魔台,伏诛! 这事儿,岂是李隐尧一个普普通通的弟子,说放就能放的。 李隐尧见她不好忽悠,只得改变思路:“好,那你告诉我,你为何要杀他们!” 云彩儿玉手轻抬,剃着红色指甲上面的灰尘,不以为然:“自然是要取他们的心尖儿血,来救我夫君了~” 屋内那个病恹恹的男人? 是她夫君?! 李隐尧脸色瞬变:“你这妖物,救人本是善举,却要徒增伤亡,以添恶果,你这分明是在害你夫君!” “去你娘的狗屁恶果!” 云彩儿甩袖间,一步前踏,面露凶光:“少跟我讲这些个因果循环的大道理!” “当初我若不是亲信了那妖道玄冥子的话,又岂能害夫君落得如今这般下场!” 妖道? 玄冥子? 对此,李隐尧根本听不懂。 云彩儿双目喋血:“既然你们都是修道之人,那便……都该死!” 砰! 地面被踩下去一个大坑。 刹那间,云彩儿便向李隐尧暴冲而来。 狭小的空间,剑匣里七柄名剑根本无从发挥,李隐尧情急之下,只得左右闪躲。 伺机一掌还击! 砰! 双掌隔空相撞,伴随着的,是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之响! “唔!” 李隐尧右臂当场被断,疼得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迅速后撤。 体内筑基一层的力量如火焰般包裹着他的身躯,熊熊燃烧。 但一击之下,便被打断了手臂。 可见眼前这妖孽的实力,已经深不可测了! 连琼华的仙人都被她给压制了,那些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的人们,彻底绝望。 “哼,李公子,你若不来多管闲事,他日在红人馆见着了,奴家仍会给你敬酒,伺候着你。”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云彩儿身形一躬,正欲给李隐尧最后一击。 可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突然袭来! 竟是抢先一步将李隐尧直接扛在肩上,朝着那出口逃去! “陈九安……他居然还没死?” 云彩儿不免惊讶。 区区一个练气六层的修士,中她一掌尚且还能活下来的,怕是全天下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这小子…… 果然与众不同! 糟了! 突然,云彩儿意识到了这些家伙逃出去,极有可能会对夫君不利。 当即面色大变! …… “噗哇!” 逃出地窖的陈九安,哇地吐出一大口血。 “老六,小七,你们怎么样了!” 在外面等着的庄易寒和令狐锦急忙跑了过来。 李隐尧被断一臂,此刻,面色苍白如纸。 然…… 陈九安这边在吐出一大口淤血之后,脸色居然开始有所好转了。 “六师兄,你没事吧?” 陈九安转目望来,关切询问。 这把李隐尧直接整不会了。 他堂堂筑基之境,吃了对方一掌,手臂就断了,而小七不过练气六层,胸口正中一掌……居然……居然看起来好像只是受了点轻伤?! 李隐尧此刻无比震惊。 陈九安并未注意到这些,还在提醒着:“快,快去控制屋里那个男人,那是云彩儿的夫婿!” 庄易寒拍拍他的肩膀:“不必担心,老三和老四在屋里盯着他呢。” 孙嘉谋早就看出来,那男人似乎对云彩儿极其重要,第一时间就带着窦玄武留其身旁。 并让庄易寒和令狐锦过来策应,以防不测。 而就在几人说话间。 地窖里传来了脚步声。 四人同时拔剑,警惕围住地窖的入口。 哪晓得,率先从里面走出来的,居然是一个穿着布衣,满脸恐惧的男人…… “不,不要杀我,我还不想死……我,我还没活够……” 男人踉踉跄跄,走出地窖。 身后,是云彩儿掐着他的脖子。 看到琼华四人已经将这里围住,云彩儿冷哼:“将我夫君交出来,然后放我们离开这里,不然……他,还有我身后那些人……都得死!” 第88章 此青蛇妖三百年道行,不可小觑! 云彩儿果然是想以地窖里的人为人质,要挟陈九安一行人放她和屋里那男人离开。 孙嘉谋对于地窖中的情况一无所知,因此,也并未提前做出任何预测。 如今庄易寒四人,看到越来越多的人被捆着双手,从地窖中走了出来。 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只得先安抚对方,道:“请勿伤害他们……我这就去带你夫君过来。” 说着,给令狐锦递了个眼神,便独自朝小屋走去。 …… 等待期间。 陈九安的目光始终未曾从云彩儿身上移开。 这让云彩儿有些好奇:“陈公子,我想我与你并无仇怨,你何以这般瞪我?” 陈九安颤抖着手,指向地窖:“那他们呢,他们可曾和你有仇,你为何要杀他们?!” 云彩儿闻言,笑了:“那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我杀他们,也是为了让他们免受这世间疾苦,他们谢我还来不及呢,又怎会恨我。” “荒唐!”陈九安怒不可遏,浑身俱颤:“你凭什么可以决定他人的生死,他们虽只是凡人,却也有活着的权利!” “哈哈哈哈!” “活着的权利……” 听到这话,云彩儿逐渐露出阴森且癫狂的神情:“那我和我相公呢,我明明答应他的,以后不再杀人,可玄冥子那个妖道居然为了得到我的妖丹,而不惜拿我相公要挟于我,还将他打成重伤!” “凡人尚且有活着的权力,难道我们妖就天生该死吗!” 磅礴妖力,倏地自地面席卷而出。 当一条青色的巨大蛇尾自那白裙之下钻出,在场众人无不骇然色变。 “妖、妖怪!” “她是蛇妖啊!” 后方人群慌乱一团。 令狐锦亦神色凝重:“此青蛇妖已有三百年道行,实力不容小觑,小七你莫要冲动……” “三百年道行!” 陈九安怒极而笑:“哈哈哈哈,好一个三百年道行!” “你活了整整三百年,却还看不透这世间是非曲直!” “妖道害你,是他不仁!” “但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能因为他害了你,你便去害其他无辜之人,你这般行径与他何异!” 陈九安愤然提起手中青峰剑,剑锋直指云彩儿。 看到那剑身不断悲鸣,令狐锦和李隐尧双双失色,不懂小七为何情绪如此激动。 云彩儿掐着男人的脖子,朝陈九安一笑:“陈公子,别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有本事,你就动手呀~” 陈九安双目赤红:“你以为我不敢吗!” “小七,住手!” 孙嘉谋及时到来。 身后,庄易寒和窦玄武则负责押着那病恹恹的男子,刘言。 “放开我夫君!” 看到刘言被抓,云彩儿破泪大吼:“堂堂琼华,却要拿一介凡人来要挟于我,你们不觉得丢脸吗!” 她的表现。 可见这刘言在她心中是有多么重要。 而刘言在看到她那裙下肆意摆动的青色蛇尾后,不仅不惧,反而心疼。 显然,他早就知道她,并非是人! “娘子,放了他们吧,刚刚那位陈公子说得对,冤有头、债有主……咱们不能错杀好人。” 云彩儿仰头泪崩,泣不成声:“夫君……你何以如此心善……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想要在这个世上立足,就必须得心狠手辣!” “听他们的,咱俩都得死!!!” 随着她手掌用力一掰! 嘎嘣! 竟当场掰断了那男子的脖子。 “不——” 陈九安抬手大喊。 可惜,为时已晚。 云彩儿将其尸体丢到一旁,从后面又薅着一个大娘的头发,将其薅至身前。 并随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我一向没什么耐心,你们再耽搁下去,大不了,我就把这里的人都杀了,再与你们殊死一搏!” “且慢!”孙嘉谋手一抬,制止了想要继续行凶的云彩儿。 这蛇妖根本就不是什么善类。 人命在她眼中不过草芥。 继续激怒她,只会惹得更多无辜之人惨死。 孙嘉谋径直走上前来。 见状。 云彩儿立刻喝住他:“停!” 孙嘉谋:“怎么……?” 云彩儿脸色略显凝重:“我与你们相识也有两年之久了,你孙嘉谋算无遗策的本事,我还是知道的。” 孙嘉谋无辜摊开手:“可我身上连剑都未带,修为也不过刚刚迈入筑基一层,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云彩儿:“……” 话虽如此。 可她总觉得,不能对眼前这个男人掉以轻心。 缥缈峰,属这个孙嘉谋最是难缠! 如果大意,搞不好今天就要和夫君撂在这里了…… 念至此,云彩儿出言呵斥:“有什么话你就站在那儿说,不许过来!” “好,我不过去。” “我就站在这儿行了吧。” 孙嘉谋抬起双手,然后大喝:“二师兄,三师姐,老五、老六、小七!” “都站我身后去,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这……? 陈九安闻之一怔。 这不等同于放弃抵抗了吗? 问题是,就算放过他们,她就能保证放了那些无辜的青山镇百姓? 四师兄到底在想些什么? 陈九安虽然不懂四师兄的意图,但还是照做,将剑丢到地上后,和五师兄一同蹲了下来。 双手抱头。 孙嘉谋高举着双手,朝云彩儿儒雅而笑:“云姑娘,你现在可以相信我的诚意了吗?” 云彩儿:“你……” 孙嘉谋无奈叹息:“唉,你都认识我们两年多了,难道还不知我缥缈峰的宗旨?” 缥缈峰宗旨…… 云彩儿:“除魔卫道,关我屁事?” 孙嘉谋疯狂点头:“你看,你这不是知道吗。” 云彩儿怒斥:“那你们为何今日还来围我!” 孙嘉谋耸了耸肩:“小七他只想知道自己那夜是否失身……” “你住口!” 云彩儿突然大吼。 狂风席卷,吹起孙嘉谋一袭蓝白相间的衣袍,猎猎作响。 身后方向,虚弱至极的刘言,却是有些疑惑:“谁?失身?” 云彩儿生怕自己在红人馆做事的事暴露,急忙争辩:“我不过是周家鱼塘的一个打杂,那小子是否去鱼塘边上和其他女子相约,是否失身,我哪知道!” “我又没看到……” 孙嘉谋回头和陈九安对视了一眼。 这蛇妖。 居然一直瞒着她相公。 第89章 击杀蛇妖! 孙嘉谋笑目微眯,从容不迫拿出腰间折扇,划拉一张。 配合说道:“云姑娘说得极是,我也是觉得你在那周家鱼塘,或许会看到些什么。” 云彩儿红唇半张,僵住:“你……” 孙嘉谋:“如你所见,我们并没有要害你的意思,你想带你夫婿离开这里,完全可以。” “你们现在就可以走。” 说罢,摆手让道。 身后几人也纷纷让开道路来。 看到他们居然真的要放自己一条生路,云彩儿十分不解。 怀着忐忑的心情,质问:“你们在此放我,回到琼华如何交代?” 孙嘉谋把玩着手中折扇,反问:“交代什么?我等又没见过你……” 这! 陈九安不由愣住。 四师兄这是真打算放她走? 也罢。 既然这是四师兄的选择,我等照做就是,反正,除魔卫道什么的,我也…… 陈九安心里在说服自己,可总觉得有些失落。 修仙。 真该这样吗?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倘若这世间所有的人都向往着所谓的利己,那这天地之间,人与人之间,只会变得越来越冷漠,越来越疏远…… 并且,以后的人,再也体会不到大榆村那种家家户户互帮互助的温情了…… 这样的人生。 如此冷漠的世界。 真的对吗? 看到云彩儿迎面走来,陈九安忍痛闭目,权当无视。 “一。” “二。” “三。” “四。” “五……” 然而,身旁李隐尧却是捂着断臂,默默数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陈九安听着,目光转向云彩儿脚下的步伐。 这数的,不正是她迈出的步子吗? 难道说! …… 云彩儿押着那布衣大娘,走过孙嘉谋身旁,动容道:“看来我之前的话,言语有失。” “修道之人,也并非都是心机叵测之徒。” 面朝孙嘉谋欠身一礼。 而后继续朝她夫君所在的方向走去。 可下一秒! 她的脚下,突然升起一道青色大阵! 强烈的阵光,将这片区域映照得极为刺眼,身处阵中的云彩儿和那大娘,竟同时被定了身似的,动弹不得! “就是现在!” 大家似乎早有默契。 令狐锦化作一道残影,以极快的速度从阵中一闪而过。 眨眼间便将大娘救了出去。 与此同时。 窦玄武腾空而起,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轮银色大锤,携带漫天雷霆朝那阵中的身影,狠狠砸了下去! “孙嘉谋,你骗我!!!” 云彩儿破泪大吼,巨大的蛇尾往地面狠狠一砸,整个大阵砰然碎裂。 可是。 血红色的巨大锤影,已从天而降! “臭蛇妖,竟敢伤我师弟,吃老娘一锤!” 伴随着窦玄武一锤落音。 整个大地陡然一颤! 轰! 巨大的爆炸声,掀起千层泥土。 庄易寒,孙嘉谋,令狐锦,李隐尧四人,亦是早有行动,分别带着在场其他人退出了这片区域。 唯有陈九安,全然没有半分预料。 情急之下急速后撤。 房屋,庭院,在窦玄武这一锤之下,彻底毁于一旦! 浓烟滚滚,雷火漫天! 里面响起的,是那青蛇妖歇斯底里的惨嚎声。 “卑鄙的人类!” “奸诈的人类!” “我就不该信你,你们修道之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人!” “啊啊啊啊啊——” 葬身于雷光火海之中的云彩儿,逐渐失去动静。 而在外面的刘言,在看到爱妻伏诛之后,亦是两眼一翻,晕倒在了令狐锦的怀里。 场面一片惊骇。 窦玄武脚掌落地,扛着比她人还要大的银色战锤,冷飒之姿,令人生畏。 随手一挥。 便将银色大锤收入储物袋中。 人们顿住远处张望,当硝烟散去,场内一个巨大的深坑之中,是被杂碎的斑斑蛇肉…… “嘶,好惨!” 看到那云彩儿被砸成满地蛇肉,陈九安不由打了个哆嗦。 远处获救的人们纷纷跪地。 “多谢仙人!” “多谢仙人除去这蛇妖,救我等性命!” 他们哭得声嘶力竭。 终于获救了的心情,非亲身经历,没人能真正理解。 看到他们获救,孙嘉谋脸上逐渐浮现笑容。 缥缈峰,是不执着于除魔卫道。 但不代表,他们会对凡人百姓遭难,而袖手旁观。 所谓兵者,诡道也。 欺骗云彩儿,纵使有些卑鄙,可是,能救下这么多无辜者的性命,即便是卑鄙些,那也值得。 一行人就这样带着活下来的人,前往了青山镇,看到他们和家人团员,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露出动容。 这才是真正的修仙人士该做的事! 陈九安望着师兄师姐们的背影,不由热泪盈眶。 倘若世间修仙者,都能像他们一样心怀大义,庇护苍生。 那诸如大榆村的惨案,也就不会再发生了。 …… 琼华。 缥缈峰上。 刘言躺在病榻上,周遭被银白色阵光所包裹。 祭远山手掐印诀,口中念念有词。 房间里阵辉熠熠。 刘言身体表面亦有诡异黑雾,徐徐蒸腾。 “这是……毒?” 庄易寒皱眉。 祭远山点头:“此毒已入肺腑,不过,既是来到我琼华,他的命也算保住了。” “只是……” 祭远山凝视着表情痛苦的刘言,惊叹:“他是中了道家术法……” 庄易寒不由一惊:“如此说来,那云彩儿说的是真的,真有道家邪修?” 祭远山叹息:“应该是了。” 修道之人,亦修毒功。 简直就是道心泯灭! 看样子,必须得抓住那个名叫玄冥子的妖道才行。 不然的话,凡间不知又要有多少人惨遭横祸。 “此事我已禀明宗主。” “相信任务很快就会批下来。” 祭远山的话,让房内众人微微一愣。 孙嘉谋不解询问:“按照往例,这种任务不是交由紫霞峰,就是交给玉琼峰……怎么也不会落到咱们头上吧?” 窦玄武同样抱怨:“是啊,去凡界执行任务倒没什么,就是凡界的酒……太难喝了,跟马尿似的!” 他们都习惯了摆烂,没有人愿意去执行任务。 祭远山本身也是个摆烂上仙,无奈笑道:“换做平时,有紫霞峰和玉琼峰在先,咱们的确可以偷闲,可现在不行……” “相比于妖道玄冥子……” “流年仙村王有财手中那双袜子,威胁更大!” 第90章 四大天魔! 袜子…… 天蚕幽丝袜! 陈九安心下一惊,错愕看向师父背影。 祭远山保持着为刘言清毒的姿势,仍在感慨:“那双袜子乃是一件极品御火凶器,就算是龙大师,亦感叹其构造之精良,设计之诡异!” “且,魔气惊人!” 庄易寒几人面面相觑。 能让龙大师震惊的魔族法宝,可见一斑! “此物出现在流年仙村,必是有人刻意而为之。” “说不定,是想要给我琼华一个下马威。” 祭远山闭目叹息。 窦玄武闻言,不屑轻哼:“千年前正邪一战,极北魔宗元气大伤。” “他们若是不知死活,那就让他们再来!” “谁怕谁啊!” “就是,那白若流都已经死了,魔宗早已是一盘散沙,若非虚妄之海太过诡异,咱们琼华早就把他们一锅端了!”李隐尧同样不屑。 然。 祭远山却是摇了摇头,眼神布满凝重:“你们应该斗知道,琼华七魔使吧?” 李隐尧:“知道啊,不就是传闻能和咱们七上仙相媲美的魔宗七人?” “可千年前一战,他们七个已经输了,一败涂地,不堪一击!” 令狐锦点头:“就是,手下败将而已,咱师父一人就可灭他们七人!” 祭远山:“停,你们可别这么捧为师,为师对付他们其中一人,都没什么胜算呢。” “真正让他们恐惧的,是夏今朝和何首乌!” 李隐尧来到师父身后,为他揉捏肩膀:“不管怎样,魔宗天生就不是咱琼华的对手~” “唉……” 祭远山叹了口气:“若是换做以前,我也这么认为。” “可是……” “蛰伏于极北的探子回报,魔宗近千年来出现了四个了不起的人物。” “他们每一个的实力,都要在七大魔使之上。” “自白若流陨落,魔宗就由他们掌控。” “世人称之为:四大天魔!” 四大天魔? 陈九安听着这些话,一头雾水。 白时汐的父亲死了,又出现四个家伙代替他掌管极北? 若真是如此。 那四个人不会内讧吗? 一山还不容二虎呢,那么大的极北,怎么可能允许四个人同时做主…… 孙嘉谋这时接过话来:“师父无需多虑,既是四大天魔掌控极北,若遇重大抉择,必生分歧。” “届时嫌隙一出,魔宗内部之乱便已显生。” “我琼华只需派些靠得住的谍者前往极北,伺机拱火。” “说不定……可以兵不血刃,拿下极北!” 孙嘉谋和陈九安想到一起去了,只不过他想的更多,想着如何从内部瓦解魔宗。 祭远山微笑点头:“好,我会将此话带给掌门师兄,如何选人,定夺,就看他了。” …… 陈九安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坐在窗前心情依旧忐忑。 琼华到现在仍在暗中彻查天蚕幽丝袜之事。 也不知那王有财是否还活着。 他若真指认出了白时汐,那该如何是好? 妈的! 早知道当初就不那么冲动了。 可若是不冲动,卖得那么多灵石,换来了功法献祭给魔尊大人,他到现在都还只能是一个凡人。 凡人。 哪有资格来到缥缈峰? 搞不好在神机阁,就让夙玉那娘们给玩死了。 “我太难了!” 陈九安抓着头发,十分苦恼。 现在。 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睡觉睡觉,狗命要紧。” 陈九安脱掉衣服,钻被窝里就睡下了。 随着呼吸逐渐平稳。 枕边,黑蟾诡异出现,幽红色的眼睛直直盯着他,仿佛是在期待着什么。 翌日清晨。 天还未亮,陈九安就爬起来了。 跑到厨房给大家做饭。 难得缥缈峰上人这么齐,除了行踪神秘的大师兄,都到齐了。 在厨房忙碌着的陈九安,暗暗嘀咕着:“也不知道大师兄跑哪儿去了……” 精湛的厨艺。 很快就做好了满满一桌子的饭菜。 桌前。 陈九安先是倒上一碗汤,双手送到了师父面前。 看到他这么勤快懂事,祭远山很欣慰:“小七啊,你现在的修行速度可不赖,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和他们一同下山,铲除那妖道?” 陈九安悻悻坐下,目光飘过四师兄,问道:“那妖道厉害吗?” 孙嘉谋:“这……我哪儿知道。” “臭小子,你还真当我会算命不成?” 陈九安尴尬挠头。 窦玄武这时开口:“师父,他现在才练气六层,要不,还是别让他去了。” 祭远山:“练气六层,却能挡得住那蛇妖的全力一击,就算是筑基期的老六都做不到,你当真觉得他不能去?” 此话一出。 全场一片肃静。 的确如此。 也不知小七他修炼了什么,居然练就一身铜皮铁骨。 李隐尧手臂上缠着绷带,有些郁闷:“师父,昨天那是在地窖里头,空间狭窄不说,还有那么多人质,不然那蛇妖我自己一人就能搞定。” 祭远山:“即便如此,你也该多跟小七学学,练练筋骨。” “只练剑,不练筋骨,一旦你匣中之剑不能用……就只能等死不成?” 令狐锦嘿嘿一笑:“就是,师父说得对,你该练练身子骨了,人惜玉姑娘都说了,每次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你就不行了,这也能叫修仙之人?” “诶?五师兄,你咋啥都说啊!”李隐尧顿时脸红。 “哈哈哈哈——” 桌前师徒八人哄笑一团。 突然! 一道天外传音自外面飞了进来。 祭远山无奈,放下了碗筷起身。 “宗主唤我过去,你们先吃着吧,不必等为师。” “是!” 众人纷纷应声。 祭远山走出门外,身形一动便飞向了天一峰。 …… 天一峰,三清殿内。 祭远山刚进来,就瞧见了掌门师兄,夏今朝,何首乌,王守知,言若海,罗至简都在场。 七上仙同堂的场面,在琼华并不多见。 上一次。 还是江小凡和陈九安被带到琼华。 “老六,你怎么那么慢啊,就等你了!” 言若海不耐催促。 祭远山无聊扣着耳朵,目光却扫向掌门:“这一大清早就聚这么齐,咋的,想要攻打极北了?” “若真要攻打极北,带不带上你,也别无两样吧?”何首乌倨傲冷笑。 祭远山来到自己座位,坐下:“哟,我说刚才也没吃大蒜啊,咋这臭呢?” 何首乌:“你!” “行了。”夏今朝着实听不下去,凤目一瞥,带着怒意:“你们有完没完,见面就吵,是不是要师父他老人家出关,一人赏你们一巴掌才肯消停?” 第91章 琼华七上仙齐聚一堂 经夏今朝这么一凶,二人立马老实,就连心高气傲的何首乌也只能委屈闭嘴。 “掌门师兄,你这么急于把我们叫来,所为何事?”王守知疑惑不解。 李道一坐于上位,容光焕发的脸庞,看上去似乎比往年又年轻了许多。 “距离当年白若流之死,已然过去整整十七年了。” “这十七年间,极北四大天魔横空出世,行事愈发嚣张。” “那双魔袜,便是他们向我琼华下的战书!” 李道一此言,无人反驳。 “不过!”李道一话锋急转,看向祭远山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昨夜六师弟来找我,说是只要我们肯派出精锐弟子作为谍者,潜伏极北,便有机会从内部将他们瓦解……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众人纷纷望来。 从内部瓦解敌人? 兵不血刃? 在场的上仙,都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细想之下便能明白其中道理。 何首乌:“老六,你不是经常摆烂吗,怎么也能想出这么好的主意来了?” “主意是我徒弟随口说出来的,有问题?”祭远山反问。 徒弟? “那就是孙嘉谋了。”王守知目露赞许:“此子小小年纪,就深谋远虑,未来可期啊。” “哼!” 何首乌一甩袖袍,满脸不屑:“我就说这么好的主意,不可能是老六想出来的!” 不嫌事大的言若海继续拱火:“人家弟子能想得出来,那也是本事,怎么,三师兄嫉妒了?” 何首乌:“笑话!我玉琼峰人才济济,我嫉妒他?” “是人才济济,只可惜,论头脑,却无一人能出其右~”言若海嘿嘿笑道。 这些家伙只要聚在一起,就会拌嘴。 千年来一向如此。 李道一也是莫名头大。 轻揉额头,从中调停:“孙嘉谋的头脑,放眼整个琼华,千百年来也无人能出其右,这没什么可攀比的。” “倒是他出的这个主意,你们觉得如何啊?” 他还是要将话题拉回正轨。 不然他们吵个三天三夜,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对此。 大家面面相觑。 夏今朝率先表态:“四大天魔都想一统魔宗,其中必有嫌隙,我觉得此法可行。” 何首乌挺直身板,从旁附和:“二师姐说得极是,若是能用几名精锐弟子,就可将魔宗搅得天翻地覆,不攻自破,那……这对于天下苍生而言,可就是天大的福泽了!” “对我琼华有利,直说便是,非得带上什么天下苍生?” 这时,坐于末位的罗至简,忍不住吐槽。 六尺身高的问道上仙,胖的像个南瓜,可他这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却是引得殿内众人齐齐望来。 何首乌冷眸凝视:“七师弟,你不是当哑巴了吗,怎么还出尔反尔了?” 罗至简怒目圆瞪:“老子爱说什么就说什么,你管得着我了?” 何首乌脸色瞬沉:“你把嘴巴放干净点,我好歹是你三师兄……” “单挑!” 罗至简甩袖指向殿外:“出去单挑!打赢我,我喊你爹都成!” 何首乌闻言,勃然大怒:“你以为我打不过你吗!” “住口!” 夏今朝娇声一喝。 宛如凤凰的虚影,自其身后若隐若现。 所弥漫而出的浩瀚威压,瞬间笼罩整个三清殿,令众人面色大变。 夏今朝怒视二人,恨铁不成钢:“你们还当这是千年前,咱们同在师父门下修行吗!” “好歹都是上仙了,深受世人敬仰。” “怎么还能在这里耍小孩子脾气,传了出去,丢不丢我琼华的脸!” 何首乌委屈巴巴:“师姐,你也看到了,是他先挑衅的我……” 夏今朝:“你要是不招惹他,他能怼你?!” 何首乌顿时耷拉下脑袋。 不敢再惹她生气。 “还有你!”夏今朝怒视罗至简:“这么多年了,你这臭脾气就不知道改改?沾火就着,现在都没人敢拜入你门下了,你还不自省?!” 罗至简:“我……” 夏今朝:“把嘴闭上,继续当你的哑巴!” 罗至简瞬间老实:“好嘞。” 说到底。 还得是夏今朝才能镇得住他们,李道一也是颇为无奈。 要是没有她在。 他这个掌门都不知道该怎么当好。 夏今朝转过身来,凤眸中怒火中烧:“魔宗与我琼华之仇,不共戴天!” “既已有如此良策,掌门师兄,就请速速选拔精锐弟子,派去极北吧!” 听到选拔精锐弟子这个字眼。 所有人都神色紧绷了起来。 去往极北。 那可是九死一生啊。 谍者,没那么好当…… 一旦被发现,挫骨扬灰那都是轻的! 李道一目光环视几人,缓缓起身:“想要胜任此等艰巨的任务,必须得是魔宗妖人眼里的生面孔才行……” “因此,陆招摇,张大山,华思穷,云不器……不可前往!” “剩下的,你们可有人自荐?” 几人面面相觑,谁也不肯让自己的爱徒去送死。 “掌门师兄。”王守知这时抱拳询问:“敢问此番,您打算派几人前往?” 李道一负手道:“太多了乍眼,就派三个人去即可,但这三人,必须都得是万中无一的惊世天骄!”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的道理,他们都很清楚。 派寻常弟子去,那别说是去送死了,也根本不可能完成任务。 “惊世天骄啊。” 祭远山往椅子后面一靠,翘起了二郎腿:“我缥缈峰上所谓惊世天骄,唯有不器一人,可掌门师兄也说了,他不是生面孔,不成~” 言若海也跟着松了口气:“我青鸾峰就更不用说了吧?思穷他虽然已经很努力了,可毕竟天赋不足,唉,青黄不接……就算我想为宗门出力,那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难受呀!” 王守知这边的天机峰,亦是如此,除了张大山,无人可用。 而问道峰……除了问道上仙罗至简外,就没有什么人了。 到头来。 选拔弟子的重任,还是如常一般,最终落到了紫霞、玉琼二峰头上。 何首乌神色复杂,抬眼看向夏今朝。 这种事。 无异于心头割肉。 谁也扛不住! 可他自己怕疼,又心疼夏今朝,内心几番挣扎之下,只得悻悻抬手:“要要要、要不我让——” “我们紫霞峰可以让凤萌去!”夏今朝突然开口。 态度如此坚决。 瞬间让在场所有人,脸庞僵住。 第92章 选拔弟子,犹在心头割肉! “师姐,你可想清楚了?”王守知错愕张嘴。 谁都知道,陆招摇和凤萌,乃是夏今朝的心头肉,心尖儿宠。 是徒弟。 亦如亲生女儿! 这种九死一生的任务,没有人舍得将心头肉割下去。 但关键时刻。 夏今朝却站了出来。 身为七位上仙中唯一的女子,她,做出了表率! “常言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孙嘉谋此计若成,我琼华可减少很大伤亡!” “若非招摇名声在外……就算是她!”夏今朝颤抖着握紧拳头,美目含泪,银牙紧咬:“我亦舍得!” 终于。 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滑落脸颊,让其余几位上仙无不动容,自愧。 罗至简半张着嘴巴,被惊得合不拢嘴。 早知有今日,二师姐要割肉,他就提前收几个徒弟了! 夏今朝的气魄,感染了在场每一个人。 何首乌也低下头来:“小凡作为天羽剑的宿主,注定了要和陆招摇双修,肩负起守护琼华的未来……” “剩下这两个名额,不如就由我玉琼峰扛下吧。” “葬魄,宁软!” 何首乌念出这二人的名字时,极为心痛。 这可是除了小凡之外,玉琼峰上天赋最高的二人! 葬魄实力在年轻一代,仅屈居于陆招摇之下! 宁软虽然入门时间短,但其修炼速度也是极为惊人,假以时日超越葬魄也并非不可能! 将此二人送出,何首乌心中的痛,无亚于丧子之痛。 看到他肯如此为宗门奉献,夏今朝倾绝天下的俏脸,亦为之动容。 “老三,谢了。” 何首乌强忍着苦相,赔笑:“谢什么,你能为宗门做出这么大牺牲,难道师弟就不能吗?” 夏今朝抿嘴而笑。 “不妥。” 然而,李道一却持不同意见。 众人齐齐望来。 李道一神色凝重:“葬魄虽然天赋不俗,但心智不足,他若去,恐会害死凤萌和宁软。” 李道一目光直视何首乌,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在执法堂,别人随便激两句,葬魄都会自乱方寸。 要去魔宗当谍者,此等心智,岂能堪当大任? 夏今朝偏头不解:“若不派他去,还有谁能胜任此事,小凡那孩子恐怕更不行吧?” “小凡肯定是不行的……” 李道一转目看向翘着二郎腿,一脸悠哉的祭远山:“老六,你觉得呢?” “啊?” 祭远山吓了一跳,急忙坐直:“我,这种事你们商量就好了,我都行。” 王守知这时站起身来,自告奋勇:“要不,让石敢当去?” 石敢当,是他天机峰第二天骄,仅次于张大山。 然。 李道一却是抬手制止,目视祭远山,继续说道:“如果我希望六师弟你派一人前往极北,你……可舍得?” 众人闻声色变。 祭远山更是如遭雷劈,立即起身:“掌门师兄您说笑呢吧,我缥缈峰这些个不成才的弟子,平日里一些简单任务,他们都能搞砸了,更别说……潜、潜入极北,分化魔宗了。” 李道一:“想要潜入魔宗,除了修炼天赋之外,还要有谋略和远见。” 孙嘉谋! 祭远山错愕抬头:“孙嘉谋他他、他这小子一天吊儿郎当的,他不行的!” 李道一:“没试过,你怎知他不行?” 眼看掌门师兄,这是打从一开始就盯上了孙嘉谋,祭远山急忙拂袖抱拳:“孙嘉谋前些时日才刚步入筑基之境,以他的实力,根本就不足以担当谍者,还请掌门师兄另择佳人,莫要误了这大计啊!” 众人都没想到,掌门师兄盯上的,居然会是孙嘉谋! 祭远山这番言辞,显然是立不住的。 孙嘉谋根本不需要实力,只要他略显谋识,便可轻而易举得到魔宗管事的提携。 问题是…… 罗至简提出异议:“孙嘉谋之才,可谓万古难见,他可是咱们琼华未来的智囊啊!” “让他去当谍者,掌门师兄,您这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吧?” “是啊。”夏今朝也接过话来:“想要找个聪明的人,未必非要让孙嘉谋上,咱们琼华弟子天资聪颖者不在少数,我紫霞峰花玉兰即可胜任!” “他们都不够格!” 岂料,李道一竟当场驳回了他们的提议。 今日。 李道一的态度非常坚决,且,极为罕见:“凤萌之勇,宁软之奇,加上孙嘉谋之谋,他们三人放在一起,就是最完美的谍者小队!” “此事非同儿戏,或可兵不血刃,终结魔宗对极北之地的统治。” “我们不选最适合的,难道,还要退而求其次不成?” “凤萌不是人吗,宁软不是人吗!” “为什么孙嘉谋,他就不行!” 掌门师兄居然发火了…… 众人皆错愕抬头,不敢吭声。 平日里,李道一宁可饱受煎熬,听他们吵架,也要听从他们大多数人的提议。 但今天。 他的态度突然变得异常坚决。 可见,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夏今朝无奈幽叹:“好吧,掌门师兄,我相信你的判断。” 罗至简半张着嘴巴,哽咽:“要不……我化个妆,乔装打扮一下跟她们两个女娃子去?” “当你的哑巴!”李道一没好气怒骂。 目光重新落到祭远山身上。 四目相对。 祭远山似乎已经知道掌门为何非要让孙嘉谋去了。 这种事…… 不可当众直言。 祭远山只得闭上眼睛,万分不愿,点了点头。 …… 一众上仙,陆续离开三清殿。 唯有祭远山单独留了下来。 “掌门师兄,如果我能保证孙嘉谋他以后再也不去看那林珺然,你可愿意留他一条生路?”祭远山含泪上前。 孙嘉谋就是他的心头肉。 他是真舍不得啊。 李道一脸色阴沉,语气不容置疑:“你能保证,不代表他能保证!” “我早有言在先,林珺然,乃我琼华最大的秘密!” “任何人不得接近于她!” 祭远山急道:“我明白,我回去定会重罚孙嘉谋,重重的罚……” “行了!” 李道一打断了他,背过身去:“明日清晨,便让孙嘉谋和凤萌、宁软一同上路吧,此事不可张扬,为了他们三人的安全,更不许对你座下其他弟子说!” “掌门师兄!” 祭远山扑通跪地:“换一个不行吗,算师弟求你了!” 可抬起头。 白玉石阶上那尊金色座椅,却早已空无一人。 第93章 偷梁换柱之法 凤萌,宁软,孙嘉谋…… 他们三个,就要踏上一条通往地狱的道路? 祭远山失魂落魄回到缥缈峰,独自一人坐于树下,望着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庭院,泪水在眼中横溢。 他也是一个惜才爱才之人。 对云不器的疼爱,更多的,是看在夏今朝的面子上。 而对孙嘉谋的疼爱,那是任何人都相较不及的! 孙嘉谋从来到缥缈峰起,就展现出了非凡的谋识,经常把几个师兄弟耍得团团转。 后来还是他苦口婆心教导,才好不容易让这孩子懂得珍惜同伴,慢慢改掉恶劣习惯。 别的峰,提及那些个天才弟子,上仙们脸上有光,那也都是论修道天赋。 而孙嘉谋不同。 他以超凡的智者形象,稳居琼华年轻代谋者之首! 可他毕竟还年轻啊。 经验和阅历都不够。 要是现在就将他送去极北那等大凶大恶之地,一旦被抓到,他的生命也就走到尽头了。 这么多年来,琼华和魔宗,一直互相派奸细混入对方阵营。 彼此之间,也都有了许多抓奸细的手段。 琼华这边抓到奸细,秉承着人道至上的理念,只是将他们押送至伏魔台,灭其肉身和元神,令之灰飞烟灭,永不超生。 但若是魔宗那边抓到琼华谍者…… 必定会上演这世间最惨无人道的酷刑! 那残忍之刑罚,是想,都不敢想的! 只会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孙嘉谋……” “你说你这孩子,为何非要喜欢上林珺然啊,你明知她是我琼华第一禁忌,就连太玄师叔都要亲自在南域深山中看管她,你还非要——” 祭远山痛苦掩面。 如果可以。 他宁愿替孙嘉谋去死! 可他知道,孙嘉谋触碰到了琼华的逆鳞——林珺然! 便注定了。 要被掌门师兄有所针对! “师父?” 这时,院子外面,拎着茶壶的陈九安止住了脚步。 不明白恩师为何独自一人在院中悲伤。 祭远山一收悲态,故作淡然:“小七啊。” “师父,您怎么了?” 陈九安过来为他沏茶。 一如既往,这般懂事。 看着陈九安那明澈的眼睛,有度的举止,祭远山突然愣住。 或许论谋略,小七不如孙嘉谋。 但这孩子天生谨慎,且能从杂役院摸爬滚打,来到缥缈峰。 无论韧性,还是气运,皆为上上之佳! 祭远山似是突然笃定了什么,无比炽热的眼神,看得陈九安莫名有些心慌。 “小七,自打你来到缥缈峰,为师也未曾教过你什么,你何以对我这般上心啊?”祭远山平和相问。 陈九安灿灿笑道:“师父您上次去执法堂,已经是在为弟子撑腰了,若非当时有您在,那石溓早就给我定罪了。” 祭远山老眼微眯:“我去,是因为掌门师兄让我去,你的心里不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吗?” 陈九安:“……” 眼神微转,立刻跪下,激动抬眼:“师父您说得哪里话,我自从来到琼华,就一直在杂役峰受人欺辱,只有来到了缥缈峰,我才重新感受到家的温馨。” “如今我爹娘已故,师父您于我而言,如师如父!” “孝敬您,也是应该的,是我的本分!” 祭远山:“……” 此番铿锵言辞,倒是让他的心,莫名痛了一下。 这孩子。 果然世故圆滑。 相比孙嘉谋,若是让他去极北,也未必不会是另外一种更好的选择…… 祭远山老眼眯起,脸上带着诡异难辨的笑容:“小七,你想不想学真本领?” 真本领? 难道师父这是良心发现,打算教我真东西了?! 对于三清殿内发生过什么,陈九安一无所知,此时的他只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有点儿受宠若惊。 可是。 这种幸福。 他无福消受。 他可是魔修,之前翻阅了那么多琼华仙法,就连最基本的御剑之术都学不了。 这要是跟师父去学高深仙术,岂不是要自露马脚? 一旦修炼魔功之事,被师父看破…… 明年的今天…… 那可就是他的忌日了啊! “师父,弟子一直都想学真本事,可弟子愚钝,连最初级的仙法都无法窥其门径。” “弟子……还是再练两年,再跟师父您学习真本事吧。” 陈九安果断谢绝。 啊? 祭远山懵了。 我主动要教他真本事,他居然当面谢绝了? 不是,这对吗? 祭远山老眼满是疑惑,实在看不懂这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徒弟,到底是什么心思。 然而。 他毕竟是新来的。 论感情也好,论期待、赏识也罢,自是不可能与孙嘉谋相提并论。 为保住孙嘉谋的性命…… 祭远山。 就必须要牺牲陈九安! 但凡……还有什么其他别的办法,他也不会这样做决定。 手心手背都是肉。 就看哪面肉厚,哪面肉薄些。 祭远山仰头长叹,站起身来。 大手如五指山般,压在了陈九安的头上。 “今晚子时,山下等我。” 一。 二。 三! 连拍了三下他的头,这才拂袖离去。 陈九安听得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一头雾水。 师父他老人家今天是抽的哪门子邪风,居然要教我真本事? 难道他……突然发现,或许我也是个可造之材? 不对不对! 我哪有什么才华! 我一个空灵根,狗子见了都得朝我吐口痰,除非师父他老人家瞎了,不然怎会觉得我值得他期待呢? 若不是这个原因,莫非…… 他想要利用对我的假意偏爱,来换取接近小凡的机会? 趁小凡尚未成长起来之前,先抱大腿? 嗯…… 这种可能性倒是有的! 陈九安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将茶壶送到师父房里后,关上房门,便跑去厨房做饭去了。 …… 悄然入夜,子时。 缥缈峰山脚下,黑漆漆一片。 陈九安穿着崭新的蓝白相间弟子服饰,站在这里左顾右盼。 还在思索着,师父他老人家的心思。 没多久。 一道仙影便从天而降。 “师父!” 陈九安立刻躬身。 祭远山缓缓点头,目光尤为复杂:“小七,你想学飞行之术吗?” 飞行之术?! 陈九安心下一惊,苦笑挠头:“御剑术……之前小凡他就教过我了,可我太笨了,学了好久都学不会。” 祭远山老眼微眯:“你所修习的,乃是魔功,练不会我道门的御剑之术,不是很正常吗?” 什—— 什么!!! 第94章 缥缈上仙亲授魔族术法 陈九安迅速后撤,和这位素来佛系的恩师拉开相对安全的距离。 手入衣怀,眼神无比忌惮。 为何我是魔修之事,会被他发现? 如此…… 他是来杀我的?! 陈九安前一刻还乖如狡兔,下一秒便形同刺猬,浑身紧绷,眼神犀利如刀,似剑。 然。 祭远山并非要将他拿下,而是无奈笑笑:“练气六层,固还不错,于为师面前也和蜉蝣无异,你可明白?” 陈九安顿时耷拉下脑袋:“明白……” 据说师父是大乘期强者。 本事早已通天。 岂是他一小小的练气期修士能抗衡的? 说是蜉蝣,都埋汰那蜉蝣了。 骂人都没这么脏的。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师父。” 陈九安放弃了抵抗。 等待审判。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抵抗都是徒劳。 祭远山来到他的面前,从容说道:“修炼魔功,在我琼华乃是大忌。” 陈九安及时解释:“我也是被逼无奈,当时机缘巧合得此功法,我作为一个杂役能有这样的机缘,根本就没得选!” 祭远山:“……” “其实,并非是为师发现你魔修身份的。” “真正发现,并将之情况告诉为师的人,其实是孙嘉谋。” 四师兄?! 他果然还是发现了吗?! 陈九安错愕抬眼:“那师父您的意思是?” 祭远山负手说道:“孙嘉谋得知你是魔修,仍认你这个师弟,既然做师兄的尚且如此,那我这个做师父的,又岂会不仁不义?” 陈九安不敢置信:“您……愿意帮我隐瞒?” 祭远山点头:“是。” 陈九安热泪盈眶:“师父,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谢四师兄……” 魔修于琼华,是绝对禁忌。 换做其他六位上仙,任何一位,都不会姑息! 这一点陈九安非常清楚! 然而,祭远山话锋一转:“你也别急于谢我,为师此番前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想和你说,不过在此之前,我须问你一个问题。” 陈九安重重点头:“师父请讲!” 祭远山双眼微眯:“倘若孙嘉谋即将陷入九死一生之险境,你,可愿代替他以身赴险?” 四师兄他? 陈九安想都不用想,当场回应:“我愿意!” “若不是四师兄运筹帷幄,我不会活着离开执法堂!” “若不是四师兄帮我隐瞒魔修身份,我早已被押送伏魔台伏诛!” “他待我,如兄长一般!” “兄有兄的样,做弟弟的,自也要有做弟弟的样!” 陈九安是个快意恩仇之人,即便他素来谨慎,当初执法堂,他单枪匹马杀回来,也足以证明其人品秉性。 视兄弟情义如命珍! 看到小七如此深明大义,看重兄弟感情,祭远山逐渐泪目。 “小七,你知道吗,掌门师兄刚刚召我们开会,决定了一件天大的事。” “那就是让我们派三名弟子,前往极北,混入魔宗!” 前往极北? 混入魔宗? 陈九安微微一愣。 似乎听明白了:“师父您是要我潜入魔宗,伺机收集情报,传回琼华?” 祭远山摇头:“并非如此,我要的,是你们能从内部瓦解魔宗,挑拨四大天魔势力内讧……” 抬起手,按住陈九安肩膀。 直言:“这事如果换了旁人,或许可以随便编个理由,就说掌门师兄让你去的,你不去也得去。” “先斩后奏,到时候掌门师兄也拿我没辙。” “可……我祭远山何许人也?你是我的弟子,哪怕相识不久,这师徒情分也是有的。” “所以我不想骗你,掌门师兄选择的人,其实就是你四师兄,孙嘉谋!” 陈九安手掌不由紧捏。 掌门,竟要让四师兄这等绝顶聪明之人,前往极北当一个谍者? 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荒唐的决定! 心中虽有不忿,但陈九安未说出口。 祭远山坦言:“今日叫你过来,就是为师出于私心,想让你……换孙嘉谋。” “你谋略虽不及他,世故圆滑这方面却远胜于他,察言观色,灵机应变,这方面你都有。” “而且你身修魔功,前往极北可以说……这就是最好的保命牌!” “当然,为师不会拿你魔修身份要挟于你,无论你选择换,或是不换……这个身份,为师都会帮你隐瞒到底。” 祭远山坦坦荡荡,这一番话,彻底让陈九安明白,为何缥缈峰上的师兄师姐们,个个都这么光明磊落了。 原来师父就是这样。 上梁正。 下梁自然就不可能歪! 这也让缥缈峰成为琼华最特别,最有温馨感的一峰。 “师父,我愿意和四师兄换。” 陈九安在这件事上,没有半分犹豫。 怕死吗? 他肯定怕啊。 可留在琼华,难道他就不怕了吗? 起码在极北,他修炼魔功被人发现,不用死吧? 祭远山激动到手抖:“好,好……小七,你不愧是我的好徒儿!” “今天这事就算为师对不住你了,他日,若有机会,为师必千倍万倍回赠于你!” 陈九安同样泪目:“师父,您不必这样……您位高权重,却肯如此诚待于我,亦是我之幸,不管我陈九安走到哪里,我,永远都是你的弟子!” 陈九安跪下来,当场磕了三个头。 这让祭远山瞬间泪崩,只得抬头强忍着。 陈九安,第一次给他带来了这么深的印象,触动,让他甚至觉得,自己如此偏向孙嘉谋的做法,实乃不该。 “还有几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在此之前,为师教你如何化气为翼。” 化气为翼? 陈九安偏头不解。 祭远山抬起手,以指尖蕴集道光,轻轻触碰陈九安的眉心。 片刻间! 诡异的画面浮现于脑海深处。 一套行云流水的运功之法,骇然清晰! 陈九安立刻盘膝打坐,闭目,运功。 师徒二人终于第一次,传授术法。 …… 天色渐亮。 陈九安不仅掌握了魔族的化气为翼之法,同时,还学会了不少魔族招式。 而这些招式,全都是在脑海中一一浮现的。 如此神奇。 可要比他自己拎把魔剑,前往十万深山苦练摸索,容易太多了。 师父为何会这么多魔功招式? 陈九安心有所惑,却没当面询问。 看了眼天色,祭远山不舍闭目:“时候不早了,去风陵渡吧,凤萌和宁软在那儿等你。” 第95章 目标:极北魔域!出发! 碍于谍者任务的特殊,陈九安,宁软,凤萌三人都不得向任何同门道别。 他们只能以人间蒸发的方式,默默离去。 以无名者的身份,重新换一个活法。 而这个活法,关乎琼华的未来,他们就是负重前行之人。 “师兄师姐……小凡……” 陈九安站在山峦之间,望着琼华各峰,死死攥拳。 好不容易才有了家的感觉。 就这样突然就没了。 自从魔尊大人跟到琼华,他为求生存迫不得已踏入魔修之路,他就曾想过无数种逃离琼华的可能。 恰恰。 没想过,自己居然能以这样的方式,离开琼华。 小凡。 今日一别,此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你作为天羽剑的宿主,同时又是天灵根,还打破了须弥幻境的记录…… 想来。 他日一定会成为不逊色于七位上仙的存在! 只是玉琼峰水太深,葬魄此人心胸狭隘,嫉妒心极强。 愿你能早日开智,明白人心险恶的道理,不要总以为大家都是好人。 儿时的点点滴滴,一幕幕浮现。 陈九安捂着心口处。 即将与小凡分别,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他的心,真的很疼,很疼…… 可以说。 如果不是因为江小凡在琼华,他可能早就离去了。 一直犹豫不决,背负魔修身份留在这正道翘楚宗门。 说到底。 都是舍不得江小凡这个好兄弟! 拂袖拭去眼角一滴泪,陈九安忍痛转身,默默离去。 不管怎样。 去往极北,一直都是他的计划。 他要在那里寻找屠杀大榆村的真凶。 然后,为死去的爹娘,和村民们……报仇雪恨! …… 途经青山镇时,陈九安依依不舍。 白时汐。 魔宗千金。 本不该生在琼华地界。 可他不能带她走,因为他知道,琼华与魔宗,迟早有一场惊世大战。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她若回去,担负其白若流遗孤的身份和责任,势必要统领魔宗,与琼华殊死一搏。 亦或,成为那四大天魔中某一位的掌中傀儡……那下场恐怕会更惨。 “白姑娘,我就要走了。” “愿你余生,平平安安。” 陈九安运转体内之气,按照师父所传授的,将所有气以及愤怒的情绪凝聚至背后脊骨处。 随着两只黑色羽翼,自背后展开。 其身影“嗖”一声划破天际,朝着风陵渡的方向疾驰而去。 …… “孙嘉谋怎么还没来,这个家伙!” 风陵渡,宁软换上一袭黑色衣裙,背着小手左右徘徊。 在一旁,凤萌黄衫拂身,坐在石头上无聊拄着下巴,在听到她这声抱怨后,红唇微噘:“他们缥缈峰上的人就三个特点,好色,贪财,还有……懒!” 这是各峰弟子都知道的事。 然,宁软不以为然:“孙嘉谋不一样,他既已被委派这如此关键的任务,就该明白,咱们三人小队必定要以他为核心。” “作为核心,作为一切决策的制定者,他怎可如此懒散!” 凤萌:“那是因为你根本就不了解他,他呀……” 话音未落。 二女突然抬起头,望向远空。 “魔宗妖人!” 在看到那人影背生黑翼,凤萌和宁软,几乎同时握稳腰间佩剑。 可下一秒。 凤萌的脸就垮了下来。 并伸手拦住了宁软。 “怎么是他,他,他是魔宗奸细?!” 凤萌作为紫霞峰第二天骄,乃三人小队中实力最强之人,修为已达元婴后期。 一眼望去,便看清了来者相貌。 “他还朝我们这边来了,找死?!” 凤萌怒目圆瞪。 陈九安飞身而落,面向二女恭敬抱拳:“师父说让我代替四师兄,与二位师姐一同前往极北。” “什么!” 二女异口同声惊呼。 “祭仙尊他脑子瓦掉了,派你一个魔、魔……陈九安,你是魔宗奸细?!”凤萌怒问。 陈九安尴尬赔笑:“不是,这是师父昨晚传授我的,他说我入道根基不稳,若是现在重修魔道,还来得及。” 缥缈上仙教他的? 凤萌和宁软惊讶对视。 若真是如此,那还是有可能的。 毕竟,琼华七位上仙,就缥缈上仙是仙、魔双修! “陈师弟,你能来……真是让人意外,诶?!” 宁软刚要过来,就被凤萌一把揪住了头发。 凤萌眼神透着警惕,怒视陈九安:“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陈九安欲哭无泪,无辜摊手:“我是来风陵渡和你们汇合的啊……” 凤萌:“然后呢?” 宁软同样疑惑皱眉。 看到她们两个居然还不懂,陈九安突然觉得有点头疼。 好吧。 看来这三人小队,就他一个人长了脑子。 “咱们来风陵渡之事,以及咱们所接之任务,除了七位上仙之外,你们觉得还能有谁知道?”陈九安颇为无奈,只好把话说得再明白些。 “哦……” 二女这才同时点头。 “我觉得他来挺好的!” 宁软走过来,搭着陈九安的肩膀,嘻嘻笑道:“总比孙嘉谋来强吧,那家伙整天一副算计别人的模样,跟他在一起你不会发毛吗?” 凤萌缓缓点头:“也是……在他面前,咱们就跟没穿衣服似的……” 陈九安差点摔倒:“呵呵,其实四师兄人蛮好的。” “是呀是呀,天天带你去红人馆快活,能不好吗~”凤萌冷嘲热讽。 听到这话,宁软俏脸微凝:“陈九安,你说你们男的为何非要去那种地方……你们,不嫌脏吗?” 陈九安:“我只是去喝酒,其他的我什么也没做!” “哟,在这骗我们宁师妹,想干啥?”凤萌打趣:“这狗都改不了吃屎,男人还能戒色不成?” 陈九安急道:“我真什么也没干,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凤萌瞧他好像很好逗的样子,继续添油加醋:“对,你不是随便的人~你随便起来不是人~” “凤萌师姐!” 陈九安脸都气红了。 宁软见状。 噗嗤掩嘴一笑:“行了,我相信你的为人。” 陈九安:“你就应该相信我,我身正不怕影子斜的!” “是是是~”凤萌无聊起身,抻了个懒腰,转目看向北方,眼神愈发凌厉。 “差不多。” “也是时候该动身了……” 第96章 一方人间,一方地狱 三个月后。 极北边界,冥河。 百丈余宽的冥河,好似地狱黄泉,成为阴阳两隔的分界线。 南边儿自诩人间。 北边儿被南边儿的百姓称之为地狱。 为何? 因为南边儿的百姓很少有人能过这条河。 此河延绵不绝,河水常年污浊,寻常人等触碰到河中之水,皮肤顷刻间便会溃烂,就连骨头都会被融化掉。 当然,这些都是传闻。 传了上万年。 因此罕有人至,大家都对冥河报以敬而远之的态度。 当然,历史如此悠久的一条古来之河,历经时光荏苒,岁月蹉跎,亦承下了许多传说。 比如冥河有座常人所看不见的桥,桥边住着个老婆婆,看似花甲之年,守着一栋小木屋以种花为乐。 若有人肯喝下婆婆一碗汤,便可看见那座通往极北的冥桥。 只不过,当走过那座桥,此人便会失去所有的记忆。 这个婆婆,被称为孟婆。 而那看不见的桥,便叫做:奈何桥! “娘,奈何桥下真的有条黑龙吗?”边陲小镇,一家客栈里,穿着粗布麻衣的小女孩,大大的眼睛写满好奇。 其母喝下一口汤,半开玩笑:“当然有了,据说那黑龙来自天庭,因犯了错,这才被贬到凡间来。” 陈九安三人就做在旁边桌前。 听得这神乎其神的传言,宁软似乎比那五六岁大的小丫头还要好奇:“这位姐姐,那黑龙是何样子,牠真来自天庭?!” 陈九安:“……” 凤萌:“……” 经宁软这么一问,那女人当场愣住:“这、这黑龙的传说……都是老人传下来的,应该假不了。” “那天庭究竟在哪儿?”宁软兴奋不已,继续追问。 只是这问题,有点超乎女人的认知范围,她只得尴尬指向门外:“当然是在那天上啊,呵呵。” 天上? 宁软偏头不解:“天上哪个方位,我经常在天上飞,怎么从来没见过?” “啊?” 客栈中的人们,纷纷错愕望来。 她是常在天上飞? 还是常在地上吹? 现在的小姑娘吹牛都不打草稿的吗…… 女人只道眼前这姑娘是个神经病,不再搭话,拿袖子给闺女擦了擦嘴,牵起她的小手就走出了客栈。 “诶?” “你还没说清楚,天庭到底在哪儿呢!” 宁软气的鼓着小脸,转目看向陈九安:“黑龙啊!那条冥河之中居然有条黑龙!” 陈九安:“……” 尴尬而笑:“传闻大多只是传闻,不可信。” “真相究竟如何,还是要等咱们到了冥河再说。” 这三个孩子竟要去冥河? 老掌柜见状,过来相劝:“几位是从外地来的吧,那冥河去不得啊,会要命的。” 宁软不以为然:“没事没事,我们就去看看,又不做什么。” 老掌柜:“可是,那条河中搞不好真有条黑龙……” “就算是远在南疆的琼华那些仙人,都斗不过牠。” 凤萌:“你怎知道?” 老掌柜:“这有什么不知道的,千年前正邪大战,极北魔宗不是一败涂地吗?” “可事后为何琼华没有将他们赶尽杀绝呀?” “还不是因为有冥河护着,有那条黑龙护着……” 代代相传的冥河与黑龙,早已成为当地百姓深信不疑的传说。 看老掌柜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宁软一时也担忧起来。 那黑龙若是真比师父他们还厉害,那…… “怎么办?” 宁软转目看向陈九安,却发现他还在那往嘴里扒饭,顿时生怒,拍了他脑瓜壳一下。 “咳、咳咳!” 陈九安差点被拍得脸贴菜盘:“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吃吃吃,就知道吃!” 宁软怒瞪着他。 陈九安灿笑挠头:“现在谈论这些没意义啊,总要去看过才知道。” 凤萌拿出丝帕,轻擦嘴唇:“我也是这个意思。” 嘁。 “你们两个心可真大。” 就宁软在担忧。 眼看,劝是劝不动了,老掌柜出于好心,道:“你们如果非要去的话,切记莫要大声喧哗,如果不吵醒那条黑龙的话……” “只要你们能够找到孟婆,喝上一碗孟婆汤,便可看到奈何桥了。” 提及奈何桥,宁软美目大放异彩:“喝完孟婆汤,走过奈何桥,真的会忘记以前的记忆?” 老掌柜郑重点头:“是!” 凤萌很是无语:“你喝过,去过?” 老掌柜脸一抖:“我、我怎么可能去过,这些都是老人一代代传下来的,你们要是不信,我也没有办法,我跟你们说这些也是好心。” “行了周老,你和他们说这么多干嘛,他们想去就去呗,非要拦着?”旁边一个毛脸壮汉看不下去了。 “就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壮汉身旁的娘子,也在阴阳怪气。 凤萌懒得听这些迂腐之人吹嘘冥河:“陈九安,你到底吃没吃完!” “快了快了!” 陈九安捧起一大碗汤,咕噜咕噜灌了下去。 擦把嘴,这才站起身来。 拍拍肚子,精神满满:“好了!” 三人相继走出客栈。 老掌柜站在门口,遥遥张望:“唉,年纪轻轻,却非要去寻死……现在的年轻人啊,可惜,可惜了。” …… 冥河。 河畔。 陈九安三人一字排开,望着眼前湍急的河流,河水竟真是脏如污墨,不禁有些咂舌。 “这冥河……” 陈九安刚要说些什么。 宁软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表情凝重,单指禁嘘:“嘘嘘嘘!小声点,别吵醒了那河中黑龙。” “唔!唔!” 陈九安连连点头。 她这才松开了手。 呼~ 陈九安哭笑不得,小声说道:“宁师姐,你看这水这么脏,下面怎么可能会有黑龙,龙是多么骄傲的神族啊。” 宁软愤愤跺脚:“可牠是黑的啊!黑色的!” 不料。 凤萌这边随手一甩,腰间之剑顺势出鞘。 一步踏剑,竟朝着河对岸飞去! “喂你!” 宁软一把抓过去,抓了个空,不由大惊。 然而。 她和陈九安就这样目视着凤萌飞过冥河,落到了对岸。 整个过程,一点问题都没有。 “怎么会?” “黑龙呢,奈何桥呢?” 宁软不由瞪大眼睛,红唇半张。 陈九安运功,背生双翼,身形缓缓升空。 “都说传闻不可信了,宁师姐,快点过去吧。” 说着。 双翼一振。 也飞向了对岸。 第97章 这极北魔域好生古怪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下你可明白?” 待宁软飞到冥河对岸,凤萌抱胸轻哼。 “我哪知道他们说的都是假的……”宁软脸颊滚烫,一把抓住陈九安的胳膊,及时岔开话题,提议:“快,接下来咱们要如何做?” 陈九安目视前方:“先找个人多的地方走走,看看。” 宁软偏头:“然后呢?” 陈九安慵懒抻开双臂,发出长嗔:“然后的事,然后再说。” 这个家伙! 宁软噘着嘴,心道,当初也不知是谁,见到我就跪下,一口一个宁仙姑,叫得那个甜。 如今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真是跟缥缈峰那群家伙学坏了。 “走吧,我也很想看看这极北魔域,究竟是怎样一副地狱景象。”凤萌手持佩剑,跟上了陈九安的脚步。 …… 三人走了很远,终于发现人烟之地。 这里是一座城。 看上去和流年仙村的规模差不多。 城墙上有着不少护卫,严阵以待,好似时刻准备抵御外敌进犯。 城门高耸,威严。 当三人来到城下。 上方守城将领,身披黑甲,肃目相望:“令牌!” 令牌? 陈九安眼珠转了转,抱拳笑言:“前辈,我们初入极北,并不知令牌为何物。” 黑甲将军冷着脸呵斥:“没有令牌不得入城,滚!” “你说谁滚!” 宁软勃然大怒。 刹那间,城墙上的护卫们皆拉满弓弦,动作一致,对准三人。 他们身上都凝聚着波动,显然全都是修士。 没想到极北之地随便一座城,就有这么多修士守着城门。 如此底蕴,倒是让凤萌和宁软感到惊讶。 不过。 一群练气期修士,就是聚众而围,宁软也不将这些人放在眼中。 眼看宁软就要动手。 陈九安及时拦住了她。 “初来乍到就攻城,不明智。” “撤……” 陈九安谨慎提醒,带着二女离去。 …… 接下来,他们三个又接连见到了几座同样的城池,可无一例外,每座城池都有将领甲士把守。 没有令牌就不得入城。 这和他们从南而来,一路所观,截然不同。 “不是,这极北的人都有病吧,难道外来者就不配进城了?!” 宁软气鼓鼓,恼火踢着地上的泥巴。 一只来不及逃走的青蛙,不幸当场被她踢上了天。 陈九安眉心深拧:“看他们这架势,应该是在抵御着什么,可咱们琼华又未曾进犯极北……” 凤萌:“你是想说?” 陈九安:“或许,他们内部真的有问题!” 若是四大天魔势力,相互攻伐,争夺极北之主,那这场面就解释得通了。 不过。 这一切都还只是陈九安的猜测。 他们初来乍到,对极北之地一无所知,想要了解更多情况,还是得想办法找个人烟聚集之地才是。 可这到底要去哪儿找呢? “除了城池,难道这极北就没有小镇,亦或村庄之类的?”陈九安颇为费解。 “这个好办!” 宁软从储物袋摸出一张古朴铜制罗盘,将灵力注入其中。 罗盘开始剧烈旋转。 顷刻间。 两道金光冲向东北、正北两个不同方向! “这两个方向都有人。” 宁软说道。 凤萌白了她一眼:“有什么用呢,去了还是不让进的城池。” 宁软:“总要找找看嘛。” “也好。” 陈九安打了个哈欠,表示无所谓。 他带了足够的干粮,可以路上充饥。 至于宁软和凤萌,早已辟谷,她们可以吃东西,也可以不吃。 根本就不存在所谓困境。 三人就这样顶着夕阳余晖,一路向北。 其实别看陈九安脸上泰然自若,实则,他心里也很发毛。 凤萌虽强,却还无法达到陆招摇那等高度。 一旦惹上魔宗强者。 或让对方觉得他们三个可疑。 那可就猩猩它娘,狒狒了! 现在,他们可是深入魔域腹地! 什么概念? 孤军深入,九死一生! 好在四师兄教过他:遇事不要急,急也没用。 唯有心境平和,方可寻得破局之法。 就在他们三个漫无目的,到处寻找魔域人烟之地时…… 琼华。 缥缈峰上。 “九安他出去执行任务了?” “那敢问孙师兄,他何时才能回来?” 江小凡好奇询问。 孙嘉谋负手立于长廊之间,对此,亦不知:“都是师父他老人家安排的,具体什么任务,多久回来,我也不方便问。” “哦。” 江小凡有点失落:“本来我还想让他看看,我刚刚自创的招式呢,可惜。” 自创? 孙嘉谋一脸惊讶。 这江小凡看上去呆呆傻傻的,居然能自创招式? 难道这就是世人常说的:大智若愚?! “孙师兄,那小凡先告辞了。” 江小凡抱拳一礼。 随后踏剑离去。 孙嘉谋隐于袖中的手,捏了又捏,目光灼灼:“才刚入门不久,就能自创招式……这江小凡,当真是个怪物。” “说不定,琼华的未来,还真得靠他!” “也不知九安去哪儿了,还有大师兄……师父到底在搞什么啊。” …… 夜色如墨。 如凤萌所吐槽那般,即便宁软用上了寻找气机的法宝,所能寻到的,依旧只是那些冷冰冰的城池,以及城池上面那些油盐不进的守城将士。 “到底如何才能进城去啊!” “可恶!” 宁软要气炸了。 外来人,就要被如此排斥吗? 这极北魔域还真是可以! “嘘!” 突然,凤萌单指一竖。 陈九安和宁软瞬间停下了脚步。 正前方。 似有沉重的脚步声正在徐徐接近…… “终于遇上城外之人了!” 宁软兴奋掩嘴。 然而,陈九安却是和凤萌对视了一眼,二人都有些疑惑。 如此一个荒山野岭之地,大黑天的,怎会出现脚步声呢? 听上去,很沉重,而且还不止一人。 但。 不管怎样。 他们都要在这里等着。 这是与极北魔域的人,罕有的,能够交流的机会。 他们可不想错过。 三人就这样并肩站在山路中央,目视前方。 直至…… 一个大红花轿于远处出现,还有四个面白如纸,穿着死人衣裳的扛轿之人…… “鬼啊!” 宁软大呼,“嗖”一下躲到陈九安身后。 差点当场吓哭。 第98章 柳村七十二贼,排名末位:赵孽! 幽暗的山路中,寒风萧瑟,大红花轿被四个面无血色的男子抬着…… 宛如鬼轿夜行…… 让人看了汗毛倒竖! 宁软害怕,陈九安更害怕。 唯有凤萌不甘示弱,一步横跨将两个完蛋玩意护于身后。 握稳腰间佩剑,连同剑鞘横于身前。 “莫要装神弄鬼!” “姑奶奶我可不怕你们!” 这一声“姑奶奶”,是陈九安事先给她制定的口头禅。 宁软叫“小姑奶奶”。 并且,还给她们俩做了新的人设:花仙谷弃徒! 花仙谷,同样作为世间正道势力,一直极为隐秘,世人罕有人知其所在。 正是这份神秘,加之修仙宗门的地位,极适合用来掩盖她们二人修炼道法的真实身份。 至于陈九安? 自然是她们为之倾倒的……夫婿了…… “站住!” “否则我不客气了!” 凤萌眸喷金火,眼瞳深处,仿佛有凤凰幻影一闪而过。 许是感受到她气息不凡。 那四个面如小鬼的男子,同时停下了脚步。 可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空洞。 面部表情极其僵硬。 还都带着诡笑。 就连四人落轿的动作,都是出奇的一致! 这可把陈九安给吓坏了。 哪怕是再多排练,也不该完全一样啊,完全看不出破绽。 莫非他们四个…… 真不是人?! 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陈九安抓住宁软的胳膊,就要把她往身前拽…… 可宁软也怕。 死活不往前上。 这时。 一阵阴风吹过。 轿帘微掀,露出的双腿吓得二人当场抱在了一起。 “小娘子这么晚了不回家去,来此作甚?” 花轿中,响起的是一个男子极致阴柔的声音。 像秋蝉褪去外壳,露出白蠕身躯…… 凤萌不由起了一胳膊鸡皮疙瘩! 随着一只白腻之手从里面将轿帘掀开,那轿中男子红衣素裹的修长身影,也终于映入三人眼中。 此男子肤色白净,眉眼如画,可这与那种所谓俊秀毫无交集。 只是那脸上,像是抹了十层粉底。 白的,给人一种阴阳逆转的既视感…… “他好像是人?” 宁软从陈九安肩侧探出半个小脑袋,喃喃自语。 “本来就是人,你们两个可真丢脸!” 凤萌目视那红衣男子,斥责:“大半夜的装神弄鬼,你想干什么?” 红衣男子微微一怔。 不想这小娘子居然不怕自己。 换做旁人,早吓得屁滚尿流了。 当下心生玩意,眉眼笑弯:“我想,请二位小娘子回去快活一番,不知——” 话音未落! 凤萌身影已至其面前! 砰砰两拳下去,男子应声倒下,四个轿夫见状吓得撒腿就跑。 …… 夜色如江。 四人并肩走进一峡谷,两侧崖壁陡峭,往上方望去,宛若一线天。 “前面就是柳村了。” “小娘子,我跟你说,今天也就是遇到了我,我可是咱们柳村七十二贼中最懂得怜香惜玉的那一个,要是换了其他人,你可是要吃尽苦头的。” 男子自诩柳村七十二贼,排名末位,名叫赵孽。 经常喜欢夜间出行,扮鬼轿夜行的样子。 凤萌瞥了他那两个熊猫眼,懒得理会。 眼珠子都要打爆了。 还吹呢。 明明就是个练气一层……说这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赵孽毫不在意三人各异的眼神,仍在夸夸其谈:“既然你们是从南边儿来的,那我就给你们好好科普一下,这极北。” “魔宗呢,自然是极北最强,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要与他们为敌。” “除此之外,还有三方势力需要回避,分别是万朝阁,永夜宫,以及……无量涧。” “这些魔门巨擎,都有着万年基业,根深蒂固。” “你们若是惹上他们,即便是我柳村,也不会收留你们的。” 赵孽放慢脚步,凑到凤萌跟前来,满是爱慕的眼神直直盯着她:“至于你们沿途看到的那些城池,那都是蜀山势力。” “蜀山势力?”凤萌皱眉。 “是啊,我们极北的百姓基本都被蜀山庇护,但他们特别排外。” “你们没有令牌,就代表来自南边儿。” “只要是从南边儿来的,就别想进城。” 赵孽一番话,让陈九安眼神瞬变。 如此。 这极北之地的防范意识还挺高的。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入籍了吗?”陈九安询问。 “有是有……”赵孽脚步微顿:“三种办法,其一,加入魔宗、万朝阁、永夜宫、无量涧,自有代表着各大势力的令牌,发给你们。 其二,去往无双城,那里可以发放苦籍,不过去那里就意味着要终生劳作,不仅辛苦,还要时刻遭受鞭打。” 凤萌怒目圆瞪:“这不等同于入了奴籍?!” “就是这个意思~” 随着赵孽停下脚步,前方一扇巨门,卡在峡谷中央,似有诡阵庇护,令人望而生畏…… “这第三种办法,便是来我柳村!” 赵孽信步上前。 手结奇印。 口中念念有词。 顷刻间,地面和两侧石壁开始震荡,很快,那扇巨门就打开了。 “我们柳村是最乐于助人的,尤其是帮助南边儿来的人。” “因为我们大多数人,也都来自南边儿。” “当然……小娘子,你有此等实力,若是愿意,我可以带你去老村长那儿审考,只要过了他那一关,你就可以加入我们七十二贼了!” 加入他们七十二贼?! 如此。 更方便于接下来混入魔宗的计划了! 凤萌回头看向陈九安。 陈九安灿灿挠头,满脸憨相:“不用了,我们来极北只因遭仇人追杀,所图,也不过是躲个清净,赵大哥好意,我等心领。” 委婉谢绝,不忘道谢。 见他做出判断,凤萌只得压下心中疑惑,故作配合:“我听夫君的。” “夫、夫君?!” “他是你夫君——” 赵孽脸色大变。 不料后面宁软也摊着小手:“我也听夫君的~” “靠!” 赵孽懊恼不已。 本想着拐来两个小美人,只要自己多上上心,起码抱一个回家没问题吧? 接过两个都是名花有主了。 “唉,好吧。” 赵孽极其失落,待四人走过,随手一挥将大门关闭。 凤萌看着他那灰溜溜的背影,不禁暗暗感慨,这陈九安的心思,也不比那孙嘉谋差多少。 事先让她们两个装作是他的平妻。 他说的就是这个理由。 未卜先知,防患于未然……难怪缥缈上仙让他来接替孙嘉谋。 果然有眼光! 第99章 神秘的柳村 她们既已为人妇,赵孽自然不再有所留恋,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在前方引路。 当看到环形山谷之中,得天独厚的柳村全貌后,陈九安不由双目微眯。 这柳村不大。 所容纳的,也不过就百十来户人家。 也就是说…… 除了那所谓的“柳村七十二贼”之外,所住平民不足三四十户。 如果柳村真如他所言那般,乐于助人,专门帮助南方过来的人,那为何就只有这么点人呢? 行走间。 凤眸抬头看了眼月色。 眼瞳深处金火一闪即逝。 随后收回目光,神情紧绷,继续前行。 “咱们柳村来了新人,得先去老村长那落个户,三位,这边请。” 跟着赵孽走在乡村小路上,陈九安三人时刻都在观察着周遭环境。 整个村子,看上去平平无奇。 不过每户人家都有土墙护着,房子也都是瓦房,而非草屋。 脚步声走过,时不时还能听到狗叫声。 看样子生活在这里的村民,日子还都过得不错。 不多时,他们就来到了老村长家门外。 木门前,陈九安顿足张望。 有些不好意思:“赵大哥,这么晚了也不太方便叨扰。” “要不……我们先在外面将就一宿,等天亮再?” “没事没事~”赵孽抬起手,开始砰砰砰砸门。 卧槽! 直接砸?! 陈九安三人惊目圆瞪。 不多时,屋内亮起烛光。 随后,一位披着件绒毛大氅的老者就拄着铁拐,一瘸一拐从屋里走了出来。 “快开门,来新人了!” 对方虽说是柳村老村长,赵孽这口气却是一点也不客气。 “来了来了。” 老村长加快几步,过来打开了大门。 看着眼前三位新来的,露出卑微笑容:“三位来自什么地方?” 这一副讨好模样。 像极了陈九安任职神机阁管事时,在见到各峰正式弟子后,匆匆上前讨好奉承的样子。 陈九安:“……” 凤萌黛眉微蹙,率先回话:“我们来自南边儿,初到极北,有幸遇到这位赵大哥,才跟着来了柳村。” “哦……”老村长上下打量凤萌,又问:“那,不知三位为何来极北?” 极北之地,特别排外。 所谓安宁,除了蜀山所掌控的那些个城池之内,也就只剩下他们柳村这一席之地了。 论安定。 肯定远不如南边儿好。 老村长问出这话,陈九安在离开琼华时就早有预料了,并将所有可能在极北遭到的盘问,如何回答,写成了两个稿子。 让凤萌和宁软日夜颂背。 如今已是倒背如流! 早有准备,凤萌自是知道该怎么说:“还不是因为得罪了仇家!” 老村长老眼笑弯,继续盘问:“不知……是什么样的仇家?” 赵孽也在一旁,认真观察。 宁软接过话来,满脸不悦:“我们本是花仙谷的人,途经温州时遇到几个男子,意图对我们俩不轨。” “师姐一怒之下就斩了其中那人双臂。” “哪知道他们居然是琼华弟子!” 凤萌也颇为无奈:“后来我们就一路逃亡,索性遇到了夫君……” “夫君本就是魔修,为那些正道宗门所不容。” “他提议,要带我们来极北,我们便来了。” 二女回答得天衣无缝。 老村长却是目光近乎呆滞,半张着嘴巴,不知在震惊什么。 “怎、怎么?” 宁软瞧见他这副表情,心虚不已。 赵孽这时轻咳了两声。 老村长这才回过神来,尴尬赔笑:“原来二位是花仙谷的人啊,那可是个很古老的宗门呐。” 宁软闻言,松了口气:“是啊,奈何琼华势大,我也不想给宗门增添麻烦……” 老村长笑眯眯询问:“花仙谷虽不敌琼华,却也有些能耐,琼华应该不至于为了几名弟子,就与花仙谷为敌吧?” 这! 宁软和凤萌相继僵住。 这种说辞……陈九安事先并未预料。 陈九安此刻内心也无比震惊,没想到这柳村的老村长,居然对花仙谷还有所了解。 当初他们在红人馆喝酒时,提及花仙谷,就连四师兄都一无所知。 陈九安眼珠转了转,说道:“琼华行事一向强横,我不敢让二位娘子冒这个险,何况我这一身魔功,唯有在极北才更安全些。” 老村长缓缓点头。 然后,回身去偏房取来三把钥匙:“村子东边儿杨老头不是刚死吗,空下的屋子就给他们吧。” “知道了~” 赵孽接过钥匙。 “多谢老村长收留。” 陈九安抱拳一礼。 然后,便跟上了赵孽的脚步。 老村长站在门前,目送他们离去,老眼逐渐眯成一道缝隙。 “花仙……谷……” …… “刚刚我看老村长好像很害怕的样子,赵大哥,琼华的手不至于伸到咱们极北来吧?” 路上,陈九安询问。 赵孽眯着眼睛,笑言:“不会。” “那就好。” 陈九安松了口气。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村东一处小院。 三把钥匙交给了他们,赵孽给他们大致讲了一下柳村的规矩。 非柳村七十二贼。 不得出谷。 未经允许,不得擅入他人宅院。 行房,需在屋内,不可在村外田地,亦或茅屋等地。 练功时间,每日辰时到申时,过了申时便会被视作扰民。 当然,不得偷盗,不得破坏庄家,这等诸多琐事规矩,也都提了一嘴。 眼看赵孽离去,三人回到屋中,宁软偏头不解:“行房是何意?” “为何不能在田地、茅厕等地?” 陈九安差点摔倒,赶紧去收拾房间。 凤萌也是听得面红耳赤,冲宁软眨着眼:“这种事……咱们未出阁的女子不能说!” 宁软更不懂了:“为何未出阁,就不能说?” 凤萌:“这……总之,就是不能说,让人听到了成何体统!” 宁软委屈巴巴,只好不再多问。 待陈九安将房间打扫干净,并将黑玉世界中提前置备周全的家具摆设,窗帘被褥,一一换好。 整个房间终于被布置得像模像样。 院子里有井。 陈九安打来井水,煮着茶。 凤萌玉手拖着下巴,有些忌惮说道:“你们看到了吗,这柳村四面环山,皆有守护大阵,就连天空都被灵阵所包裹。” “而且,看上去那阵法极其不俗……” “就算是我,也决计布置不出这样高深莫测的阵法!” 第100章 双剑合璧,琼华底牌 “连你都布置不出此等阵法?!” 陈九安有些惊讶。 要知道,凤萌可是紫霞峰第二天骄,货真价实的元婴后期强者! 元婴后期什么概念? 和玉琼峰首席葬魄不分高下! 连她都布置不了的阵法,却出现在了这看似平平无奇的柳村。 莫非这柳村之中,隐藏着某位世外高人? 陈九安来到桌前,将刷好的两个茶杯先后递给“二位娘子”,然后提醒她们:“总之,这柳村一定不简单!” 宁软轻哼,不以为然:“能有什么不简单的,还七十二贼呢,一个练气一层的小厮罢了。” 陈九安:“柳村七十二贼若都如赵孽那般,自不必忌惮,就算是我也能将他们全都收拾了。可若是其中还有更厉害的高手呢?” 凤萌:“夫君说得对,那赵孽不过排于末位,还不能代表七十二贼全部实力。” 二女入了村,不管何时何地,都要唤陈九安为夫君。 唯有这样。 才能杜绝隔墙有耳的可能。 三人喝过茶。 凤萌和宁软正要上榻入睡,却瞧见陈九安也过来了。 “你干什么,还不去打地铺?”宁软黛眉微蹙。 “不行……”陈九安很为难,解释:“这里是柳村的地盘,咱们需谨慎行事,若是打地铺被发现了,岂不是自授把柄于人?” 二女闻言,觉得也有道理。 可是。 “这床榻太小了,三个人要如何睡?”凤萌有些踌躇。 陈九安挠了挠头:“挤一挤吧,我在里面再隔道帘,你们俩不行就互相抱着睡……为了任务将就一下……” 凤萌看了眼宁软,无奈幽叹:“看来,也只好如此了。” 她们都是琼华的精锐弟子。 且被宗门看中,委以重任。 自不会为这种小事而矫情。 榻上再隔一层帘幕,陈九安睡在外面,她们睡在里面。 看着帘幕之后,二女脱衣的朦胧身影,陈九安吓得赶紧闭上眼睛。 …… 翌日清晨。 陈九安朦胧间,徐徐睁开双眼。 入眼可见,竟是宁软在抱着自己…… 香肩锁骨,浅沟入目…… 惊得陈九安血脉狂飙! “嗯……” 宁软紧紧抱着他,发出一声轻嘤。 这让陈九安更难受了。 不是。 她怎么跑这边来了? 陈九安只觉得兽血沸腾,脑子一团乱,隐隐要爆发出来的冲动。 侧目一看。 宁软这张不染粉黛的脸,未免也太好看了,和云彩儿那种浓妆艳抹完全不一样。 红润的嘴唇,近在咫尺。 他哪怕假装偏移下头,便可一尝芳泽。 可是。 这不行啊。 不可以冲动! 喉咙发出“咕噜”怪响,好在她们两个都习惯了睡懒觉,只有陈九安勤快,早早就醒。 他轻轻将宁软向旁推开。 再挪开压在身上的……她的腿。 这才慌忙起身,穿上衣服冲出房间,来到井边打了盆水。 洗过脸后。 身体逐渐降温。 心想今晚还是找个借口,让凤萌挨着他这边吧。 不然,宁师姐睡觉不老实,总这么翻来滚去的,迟早胁迫他犯错。 对了! 忘记问吃饭的事了! 想到这,陈九安立刻行出院子,朝老村长家而去。 …… 陈九安不知道赵孽家在哪儿,有问题,只能硬着头皮去找老村长了。 沿途。 总有人顿住望来。 对于柳村多了个生面孔,似乎大家都充满了好奇。 陈九安一路赔笑,来到老村长家,这才得知想要吃的,就必须自己去种田。 好在柳村有个福利,新落户的,因为是外来人口,可以领取一块地,外加半年的粮食。 只是这些粮食都出自老村长之手。 说是领取,该给钱也得给钱,价格对照外面还不便宜。 付了灵石。 扛着大米,拎着新鲜的蔬菜回到三口之家,陈九安开始在厨房忙碌起来。 凤萌和宁软起床后,饭菜都已经做好了。 看到院子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宁软不由感慨:“不愧是杂……唔!” 凤萌及时捂住她的嘴,怒瞪:“你想死啊!” 宁软点头。 这才反应过来。 差点就说了杂役峰三个字。 “夫君,你手艺可真好。” 饭桌上,宁软吃得津津有味。 可陈九安根本不敢看她。 一看她,就会想起早上她那雪白的小兜,和浅沟入目的景象。 当时太近了。 看得他触目惊心,耳尖发热。 这要是被宁师姐知道了,非打死他不可! 吃饱喝足。 陈九安带着二女去了所分到的田地那儿,先是教她们俩如何种地,然后就拿出魔剑,开始挥舞起来。 凤萌拿着锄头翻地,时不时看向在不远处练剑的“夫君”。 颇为疑惑。 那把剑…… 看起来好不寻常。 莫非是缥缈上仙在他临行之前,赠予他的? 魔剑,放在琼华地界,不得张扬。 但在这极北地界,却是可以。 陈九安无所顾忌,一次次挥舞魔剑,锤炼着筋骨以及体内的炁体本源。 魔剑的好处,就是可以提升炁体本源的修炼速度,这一点,他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宁软还在那边疯狂刨地。 元婴期强者种地,简直就是大材小用。 凤萌看她那边刨地刨得飞土漫天,不由一拍脑门,这潜入极北的日子,可真不比在紫霞峰上。 也不知大师姐她怎么样了。 连句道别的话都无法说出。 我就这样莫名其妙失踪了,她一定会很焦虑的吧? …… 琼华。 紫霞峰。 陆招摇一方瀑布之下,周身气流暗涌成潮。 凤鸣剑在她身前摆放。 突然发出奇怪鸣响。 陆招摇骤然睁眼。 偏过头去,只见师父、何仙尊以及江小凡朝这边走来。 看到江小凡手中的天羽剑,也在剧烈震荡着,陆招摇明白,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了。 与他双修……吗…… 贝齿轻咬嘴唇,一想到凤萌之前说的话,陆招摇就不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和一个喜欢男子的人双修。 真是上辈子作孽了。 “招摇,从今日起,你与小凡双修,一同修炼双剑合璧。” “我和何师弟会在这里指导你们。” “有什么不通之处,尽管问我们。” 陆招摇两手死抓着裙子,内心极为挣扎,片刻,豁然起身。 面向恩师恭敬一礼:“是,师父!” 江小凡望向这位号称琼华第一美人的陆师姐,眼神也是颇为复杂。 第101章 千重楼试炼 半天时间,一亩三分地被宁软刨得明明白白。 凤萌负责播种。 陈九安一直在不远处练剑。 女子种地,男子练剑,这番场景倒是引来不少人顿足观望。 期间。 陈九安也注意到了,不少观望的人,似乎都对他手中的魔剑很感兴趣。 正因如此。 他才要愈发卖力挥舞魔剑,引起他们的好奇。 练了一天。 陈九安疲惫至极,坐在田地旁边大口喘气。 凤萌播完了种子,过来从腰间摸出一张白色丝帕,为他擦汗。 “这些人大多都是练气期,看来这柳村七十二贼只是极北的一群乌合之众,不过尔尔……” 凤萌倾其耳边,低语。 从远处看去,小两口别提有多甜了。 正巧走来的赵孽看到这一幕,羡慕的脸都绿了,无奈走到陈九安的面前。 酸道:“陈老弟,你可真有福气,要是有位漂亮娘子肯这么悉心待我,就是让我死,那也值了。” 凤萌闻言,瞥了他一眼:“你要是把脸上的妆卸了,像个男人样,也不至于讨不到老婆吧?” “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那些看热闹的人全都笑了。 其中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更是出言奚落:“粉底猴,听到了吧,大老爷们画什么妆啊~” “江猛你给我闭嘴!” 赵孽气得愤愤跺脚:“你们这些个糙汉子就是嫉妒我比你们长得漂亮。” “哈哈哈哈——” 众人又是哄笑一团。 陈九安拿过腰间水壶,喝下一大口,待凤萌为他擦拭嘴角,这才问道:“赵兄,你来找我有事吧?” “是啊。”赵孽翻了那群人一个白眼,言归正传:“明天就是千重塔试炼的日子了,我就是特意来告诉你,千万别错失这么好的修炼机会。” “千重塔试炼?” 陈九安一头雾水。 赵孽耐心说道:“千重塔,乃是咱们柳村最大的秘密。” “此塔共有一千层,从第一层逐层闯关,层数越高,难度越大。 “但同样的,获得的锤炼效果也就越好。” 一千层? 凤萌抬眼看向整个村子,瞳中凤凰虚影一闪而逝,不由皱眉:“这村子里哪有什么一千层的塔?” 赵孽会心一笑:“若是能这么轻易让你瞧见,就不算什么秘密了。” “不过,此塔传自上古时期,已诞生出不弱的灵智,它对于每一个人的气息都有极为深刻的记忆。” “因此,每个人,每三个月才能有一次闯塔的机会。” “你们来得正巧,明日就是为期三个月一次的开塔时间。” 三个月一次闯塔,闯的层数越高,收获就越大…… 听得赵孽这番解释,陈九安已然跃跃欲试。 他们来到极北,就是想要混入魔宗。 但在此之前。 他们需要成名,被魔宗之人所关注。 而不是一味要去加入,再惹来不必要的猜忌…… “多谢赵大哥,明日我们定会去的!”陈九安拍拍屁股起身,拂袖抱拳。 可赵孽却单指一竖,摇晃了两下:“你可以去,但二位弟媳怕是去不得。” 宁软:“为何?!” 她还挺向往这个所谓的千重楼闯塔试炼的。 赵孽抿嘴浅笑:“二位弟媳皆出自花仙谷,所修功法乃道家功法,而千重塔是魔族宝塔,里面的火毒对道家中人有着致命的伤害,除非……” 宁软黛眉微蹙:“除非什么?” “除非二位弟媳能够做到魔道双修!”赵孽话锋急转而下:“不过可惜,咱们柳村只有一位魔道双修之人,那便是咱们七十二贼之中……排名第十二的玄老。” “遗憾的是,玄老已出去一年未归了,具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也不好说。” “当然,就算他在村子里,以他那古怪的脾气,也未必就肯教你们。” 凤萌:“……” 宁软:“……” 魔道双修。 这世间可不止那玄老一人。 缥缈上仙祭远山也是。 算了。 琼华现在也回不去。 看样子,千重塔的试炼,注定与我等无缘。 凤萌无奈幽叹:“夫君,咱们能否在柳村立足,全看你了。” “别看我啊,我就一练气期……”陈九安急道。 宁软来到他身后,倾身为他揉捏肩膀:“夫君莫怕,这里的人都是练气期,我看这七十二贼也没什么了不起。” “小娘子,这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先前名叫张猛的壮汉,自远处走来。 来到陈九安面前。 故意抬手握拳,展示自己那鼓鼓的肱二头肌:“本大爷叫张猛,在七十二贼中只排名第五十六位,可我的千重楼战绩却是……六十层!” “小子,六十层,你能达到吗?” 陈九安:“呵呵,我……” 宁软不以为然:“六十层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夫君一定比你强!” “呦呵?” 张猛舔了舔嘴唇,目露炽热:“那咱们打个赌怎样,若他闯不到六十层,你就改嫁给我?” 宁软:“你说什么!” 事关男人尊严,陈九安颇为无奈,只得站起身来,将宁软护于身后。 “这位仁兄,真要打赌,别打我夫人的主意。” “咱们可以赌……输的人吃屎!” “如何?” 我草! 此话一出,全场都燃起了强烈的兴趣。 本以为这陈九安弱小可欺。 没想到也是个狠人呐! 张猛不由多看了陈九安两眼,冷哼:“老子就要跟你赌娘子,老子若输,娘子给你!” 他随手指向远处。 坝田上,一个三十左右的女人,面容姣好,风韵十足,却很怯懦抓着裙子,被他这一声呼喝惊得浑身抖到筛糠。 看上去。 她似乎很怕张猛。 被他拿来和别人做赌注,都不敢吭一声。 张猛:“咋的,我就问你敢不敢玩!” “……” 陈九安眼皮狂跳。 世间怎有如此畜生,居然拿自己媳妇和别人打赌?! “人渣!” 宁软一把抓住陈九安胳膊,不服输道:“赌就赌,小姑奶奶我还怕了你不成!” “姑奶奶我也不怕。”凤萌亦燃起了火药味儿。 “不是,你们……”陈九安慌了。 他都不知道这张猛什么实力,千重楼六十层又代表着怎样的含金量。 上来就赌媳妇…… 哪怕她们并非他真正的媳妇,只是名义媳妇……那也不能这么玩啊! “夫君,他修为不过只比你高一层而已,你不必害怕。”凤萌摸着陈九安的脸,动容道:“跟他赌就是,大不了……咱们赚回来个丫鬟,也省得你天天煮饭。” 第102章 玩这么大,万一输了咋整? 只比我高一层…… 凤萌师姐的意思是,这个张猛的修为是练气七层? “可是!” “你,你们真不怕我输吗?!” 陈九安心里完全没底。 二位师姐未免也太自信了吧! 这要是把她俩输给张猛…… 我的天! 洞房花烛夜…… 剪刀断鸟时…… 他们仨就又得亡命天涯去了! “我相信你!” 凤萌语气坚决,不容置疑。 宁软亦瞥向那势在必得的张猛,道:“七十二贼中排名五十多的小废物,你嘚瑟个鸟啊!” “跟你赌就是了!” “好,痛快!”张猛哈哈大笑,目光在二女身上来回游离,意犹未尽:“二位小娘子,咱们可就要成为一家人了!” 陈九安居然真和张猛赌了! 围观的人,个个兴奋欲绝。 张猛可是第五十六贼,实力可见一斑。 那小子不过新来的,还那么年轻,怎会这般不知深浅? 柳村,非正,亦非邪。 一切都靠实力说话。 在这里可没有谁会惯着谁。 “我说陈老弟,你是不是有点冲动啊,那张猛可是千重楼六十层啊!”赵孽低吟:“我,我最高战绩才只有第十层!” 陈九安面不改色,也被激起了脾气,眼看张猛要走,突然喊道:“等一下——” 张猛脚下微顿。 “怎么,不会这就认怂了吧?” 陈九安:“你输了,就只输一个娘子,而我却要输两个,到底谁玩不起?” 围观人群相继起哄。 “他说得不错,张猛,你不能玩赖啊。” “拿自家娘子和人家赌两个,你这算盘打的,老村长在家里头都能听见。” “就是,既然要玩,就拿出点诚意来,别丢了咱们七十二贼的脸~” 看热闹的人,完全不嫌事儿大。 作为同伴,不仅不劝阻。 反而还添油加醋! 张猛额头青筋猛跳,死死攥着拳头,怒然喝道:“行!老子若输,不仅娘子给你,老子还当众吃屎!” 陈九安:“……” 面露浅笑:“好。” “哼!” 张猛怒步来到娘子身旁,呵斥:“看什么看,你不服气吗?!” 张家娘子抓着裙摆糯糯低头:“没、没有……不敢……” 张猛冷笑:“这才对,女人就得听爷们的话,跟我回家。” “老子现在的火,很大!” 说罢,一把拽住女人离去。 “呸!” “这种男人真是人渣,自嫁媳妇还拿出去赌!” 宁软转过身来,直视陈九安:“明天你必须赢他,知不知道!” 陈九安点头:“我会尽力而为。” …… 同为练气期,陈九安只比他低一层修为,故而才敢接下这场赌约。 不为别的。 只因他身怀魔尊出品的绝品法宝,关键时刻也能用上。 有法宝在。 应该不至于会输给一个练气七层的家伙。 回到家。 陈九安做了一桌子好菜。 在外面,二位师姐给足他身为“夫君”的颜面,这回到了家里,把门关上,他就得尽好做师弟的职责。 不能真把自己当成是她俩夫婿了。 吃饱喝足。 陈九安躺在榻上,感觉浑身酸疼。 早知道明日有这么重要的试炼,今天就不练那么久了。 “一个练气七层的垃圾……要不是考虑到咱们刚刚来到这里,我真想出手教训他一顿!” 宁软胸前翻滚,摩拳擦掌。 身为元婴期强者,她踩死一个练气期修士,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似的。 随意! 凤萌无奈叹息:“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有些赌鬼甚至连自己的老娘和儿女都能拿出去当筹码,更别说是娘子了。” “管他呢!反正夫君练的那魔剑,连咱们两个使着都费劲,修为相差不大的情况下,他很难遇到对手的,夫君你说是不是……” 宁软正转目望去。 不料却看到陈九安四腿拉跨躺在榻上,睡着了。 “这就睡了?” 宁软一脸懵逼。 凤萌拄着下巴:“看来他今天是真累坏了。” 那种重量的魔剑,挥舞了整整一天,若非陈九安体力惊人,怕是早就残了。 “那怎么办?” “他累成这个样子,会不会影响明日的闯塔?” 宁软突然开始担忧起来。 凤萌随手取出一个白玉小瓶,放在了桌子上,而后向前一推。 “所以,今晚咱们得帮他消除疲劳。” …… 入夜。 宁软红着脸,扒掉陈九安的外衣,将其挂好。 然后扶他躺好。 “凤萌师姐,你就让我一个人来?”宁软委屈巴巴。 凤萌依旧坐在窗边,无所事事:“我是师姐,你是师妹。” “师妹就可以被欺负嗷?!” 宁软鼓着小脸抱怨。 凤萌动容道:“何况,你不是挺喜欢他的吗~” “我哪有……!” 宁软被说得脸更红了。 转目看向呼呼大睡的陈九安,一想到明日的赌约,无奈,还是硬着头皮解开了他的衣带。 然后将玉瓷瓶中的药膏,轻轻涂抹到他身上每一寸肌肤。 这是琼华的上乘药膏。 唯有紫霞峰才有! 可以迅速缓解肌肉疲劳,使身体状态在短时间内调至鼎盛! 当然。 抹药的过程…… 这男女授受不亲,怪臊人的…… 指尖沾着黑褐色的药膏,就这样游走于肌肤之间,陈九安睡梦中眉头深拧,时不时发出轻嗯声。 这声音。 让宁软的脸上红霞,直爬耳根。 一时将头深埋。 连手都开始忍不住颤抖起来。 直至…… 宁软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急忙捂住了眼睛。 “师姐!” “我,我不行!” “有个地方抹不了!” 凤萌喝口凉茶,余光瞥向窗外漫天星空,难掩对紫霞峰的思念:“抹不了,就跳过去抹。” 离开琼华这么久。 她真的很想念师父和大师姐。 这么重的担子压在肩上,也不知和陈师弟还有宁师妹,能否完成如此艰巨的任务。 潜入魔宗。 分裂魔宗…… 第一步,就让她望之却步了。 师父。 当年您斩妖除魔,扬名于整个修仙界,弟子……定不辱师名! “好、好了。” “都抹完了!” 身旁传来宁软的声音。 凤萌转目望来,却看到她那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不禁诧异挑眉:“你脸怎么了?” 宁软站到窗前,两只小手在脸前不断扇着风,试图物理降温。 “没什么。” “就是这天儿有点热。” 这天热? 凤萌好奇抬眼。 哪儿热了? ———————————————— (今天白天有点事,晚上才更新,万分抱歉……大家有免费的推荐票和好评,还请赏点,小的在此叩谢了) 第103章 琼华掌门来了都不行?! “奇奇怪怪。” 凤萌也不知道宁软刚刚干了啥,不过就是给师弟上个药,又能怎样? 起身来到榻边。 却发现陈九安此刻正站在衣柜旁,面壁思过。 “你在作甚?” 凤萌不解。 陈九安背对着她,原地跳了两下:“没事,我,我想静静。” 想静静? 静静是谁? 为何要想她? 凤萌不懂,也不想懂,上榻脱了衣裳后,便拉下了床帘。 “师妹,还不过来,莫非待会儿你要和他睡一起?”凤萌打趣。 宁软神情紧绷,一溜烟翻身入塌。 不多时,就响起了二女嬉笑的打闹声。 …… 翌日清晨,不少村里人齐聚于圆形广场之前,陈九安初来乍到就赶上这么庄重的日子,自是也挤在人群之间,顿足观望。 广场由青石铺垫而成,从那些石板上可以看出岁月的痕迹,奇怪的是大家都站在广场之外,没有一个人踏足上去。 凤萌和宁软也在陈九安身旁。 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广场,二女眼中都写满疑惑。 “师姐,你看出什么了吗?” 宁软转目看向凤萌,询问。 凤萌摇了摇头。 她的眼睛,拥有特殊的血继之力,可以看到很多常人所看不到的东西。 然。 眼前广场空旷无疑,根本就没有什么隐藏建筑。 那……所谓的千重塔又在哪里呢? 千重塔虽说没有。 但不远处倒是有一座石碑。 上面记载了三十八个人的名字…… 排名末位的,俨然是七十二贼之末,赵孽。 “赵大哥的最高纪录是十层,是这个意思吗?”陈九安挠了挠头。 身旁。 一名紫衣女子挤了过来:“不是的,上面所记载的只是三个月前的闯塔成绩,每次千重塔重启,石碑上的成绩都会被清空。” 陈九安缓缓点头:“原来如此,难怪上面只有三十八个名字,看来上次闯塔,这七十二贼中有接近半数的人缺席了。” “正是。” 紫衣女子莞尔一笑。 目光却不断打量着陈九安手中的魔剑。 此时,在场绝大多数人,视线都在魔剑上。 似乎大家对这把魔剑充满了好奇。 陈九安也是无语了。 他手里头真正的神器,其实是魔尊出品的败亡剑! 只因败亡剑威力太过于惊人,他暂时还驾驭不了……故,退而求其次,这才选择使用魔剑。 可依旧引来不少人的关注。 “姑娘,你也是柳村七十二贼之一吗?”陈九安见眼前女子气质不凡,问道。 紫衣女子:“嗯,我是第七十一贼,闯塔成绩就比粉底猴高了一名。” 她口中的粉底猴,说得自然就是赵孽了。 第七十一贼? 陈九安转目望去,石碑上,一个叫沐酥的名字正好排在赵大哥上面,闯塔成绩是第十三名。 再往上…… 陈九安很快就看到了张猛的名字,闯塔成绩六十层! 果然是六十层! 不过,在他之上,还有着不少名字。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陈九安继续往上看。 直至看到榜首…… “雯琳,第三百四十八层……她不会就是柳村七十二贼的老大吧?”陈九安试探道。 沐酥摇了摇头:“不是,她是第八贼,不过也很厉害了。” “至少,我穷极一生都达不到她那个高度。” 说这话时,沐酥满眼羡慕。 凤萌却不以为然,抱胸轻哼:“看来这千重塔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换做是我,打通一千层或许也不在话下。” 此话一出。 全场目光随之望来。 沐酥更是惊得合不拢嘴:“一、一千层?你开玩笑的吧?” 凤萌对此毫不在意,打着哈欠:“一个练气七层的废物都能打到第六十层,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练气之上是筑基,筑基之上是金丹,而金丹之上,才是元婴! 凤萌作为元婴后期强者,即便放在琼华,那也是年轻一代的第三强者。 更别说是在这么个小小的柳村了。 咋? 一个柳村,还能比琼华底蕴更厚实不成? “看来这位女施主对我们柳村一无所知。” 清朗的声音,兀地,自人群之间传出。 “是李澄空!” “李澄空回来了!” 人们直发让开一条道路,供这位身披白色袈裟,却很年轻的小和尚迎面走来。 “阿弥陀佛。” 李澄空手持佛礼,目光先是扫了一眼陈九安手中的魔剑,而后看向凤萌,笑言:“我柳村的千重楼,乃传自上古时期,于千年前被人发现。” “千百年来,还没有谁能闯过一千层。” “莫说姑娘不行。” “就算是四大天魔来了,亦或是……南疆的那位琼华掌门!” “亦是做不到!” 什么! 陈九安三人相继大惊。 掌门大人都做不到? 开什么玩笑?! 李澄空话锋一转:“而我们可以守护这座塔至今,三位觉得,凭借的是什么?” “自是不可或缺的实力,当然……还有人脉。” 凤萌望着这个白裟小和尚,眼瞳中凤凰虚影闪过,先是一怔。 而后,漠然道:“金丹中期,倒也不错,可就你这么点本事也算不得多么厉害吧?” 卧槽! 这位小僧是金丹中期强者?! 陈九安忍不住向后一跳。 太夸张了吧! 不是说柳村都是练气期吗? 这咋还冒出来个金丹强者? 他叫李澄空…… 陈九安再次看向那石碑,只见李澄空确实是在上面。 第二百四十二层……成绩比那雯琳还要低一些…… 柳村,到底是个什么村子,这这、这简直就是藏龙卧虎之地! 轰隆隆—— 地面这时突然发出滚滚闷雷声。 圆形广场中间,突然开了道缝隙! 陈九安眼瞳骤缩。 只见那广场竟化作两扇大门,往两侧徐徐移动,紧接着,有风从下面倒灌而出,带着苍冷气息,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塔门开了。” 李澄空微笑。 好家伙! “千重塔居然是在地下!” 陈九安抱头惊呼。 从上面往下望去,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老村长这时拄着铁拐走了过来,大家直发站成长龙。 凤萌和宁软因为不能参加,故而寻个地方,并肩观望。 “等一下,我,我!” 江猛这时跌跌撞撞从远处跑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他媳妇,手里拿着毛巾,追着他跑。 那跑路姿势都不太对…… 看样子昨晚没少被他给折腾。 “让我插个队,插个队,嘿嘿!” 江猛习惯了厚颜无耻,找个熟面孔就站到了人面前去。 对此。 大家习以为常,也都没说什么。 老村长看到今日来的,依旧只有三十多号人,无奈叹道:“唉,一个个的出去了就不回来,也不知都在外面儿忙些什么。” “行了,按照排队顺序,一个个往里进吧。” 第104章 陈九安进塔,人生中初次试炼 陈九安排在长龙中段,愈发紧张。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试炼,也不知自己能否顺利赢那张猛。 这要是输了。 二位师姐洞房时剪了他事小。 害二位师姐在人前出丑,才是大事咧! “我一定不能输!” 陈九安死咬牙关,目露刚毅。 身前,沐酥闻言,回过身来鼓励他:“相信自己,我看好你!” 陈九安:“啊……?” 沐酥抿嘴失笑。 再度背过身去。 随着最前面第一个人跳入塔中,塔门“砰”的一下就合上了。 …… “师姐,他们居然说连掌门都闯不了这一千层塔,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宁软将凤萌拉至远处,小声嘀咕。 凤萌抬手敲了她头一下:“你又忘了冥河之事了是吧?” 冥河…… 宁软脸颊一红:“还真是,他们还说冥河底下有条黑龙呢,结果,连条泥鳅都没看到!” 凤萌抱胸轻哼:“所以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何况这些柳村的人,本来也不像是有什么见识的样子。” “天下之大,岂是他们这些井底之蛙能暗自揣摩的?” 宁软余光瞥向师姐这抱胸的动作。 再低头看看自己。 顿时耷拉下了脑袋。 好羡慕…… 她想抱,都没得抱。 “钱中坤,第二十七层。” …… “牧一,第二十五层。” …… “侯塞丽,第十八层。” …… 张小虎,第二十九层。 …… 随着等待,一个个从塔内出来,老村长都会高呼石碑上出现的成绩。 有的人破了自己曾经的记录,兴奋欲绝,高声欢呼。 有的,成绩很不理想,一路摇首兴叹,灰溜溜离去。 不过眼尖的凤萌却发现,这些人自从于那千重塔出来,身上仿佛就多了些许戾气。 层数越高者。 所携带的那股子戾气,也就越大。 难怪世人都说魔修之人,以修爱恨情仇为主,果然不假。 “该江猛了!” 人群开始热闹起来。 江猛和陈九安打赌的事,早就已经在村子里传开了,就连老村长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陈九安身边两个小娘子,一个小家碧玉,一个貌美如花。 这要是让江猛给赢了去。 那他可就要爽死了! 不过凤萌和宁软并不担心。 她们一路走来,还是很清楚陈九安的实力的。 算不得多强吧。 但起码。 修为相差不大的情况下,他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怪胎了。 江猛想赢他? 开玩笑! 场内,唯有二人神色紧张。 其中一个自是陈九安。 他自从到了琼华,就深刻感受到了自己在这世间是有多么平凡,多么普通。 哪怕有魔尊大人暗中相助。 他也从来没有过多大信心。 而另外一个忐忑之人,便是江猛的妻子,云念茹。 她本就是一个非常保守的女子。 出身贫寒,上山采蘑菇时被江猛给掳了过来,强娶过门。 而江猛呢? 烧杀抢掠,恶贯满盈。 回到家里只当她是泄愤的工具,用完了就让她干活,非打即骂。 可就是这么一个男人。 云念茹仍不舍自己会输给别人,总觉得这样虽然解脱了,却也……失去了女子本该坚守的妇道,和名节。 似是看出她心中万般挣扎。 老村长走上前去,安慰:“倘若今日江猛输了,对你来说,也算美事一桩。” 云念茹双腿微颤,低头不语。 老村长又道:“女人守妇道,这是好事,可你们的婚事本来就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孩子,你是被拐来的,咱们柳村秉承着非正亦非邪的理念,不可以多管闲事。” “但有些事,你需明白。” “不被旁人承认的婚事,那就不算婚事,而作为受害之人,倘若有人愿意救你脱离苦海,你便应该感恩戴德才是。” 老村长的话。 让云念茹的内心,更为挣扎了。 想到昨晚夫君回家,就拿她出气,睡完了就打她。 她就有一种冲动。 想要离开他的冲动。 “江猛,第六十二层!” 老村长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去,江猛你可以啊,破纪录了。” “为了那两个小娘子,我看你也是拼了。” 面对众人起哄,江猛自信迈着阔步,逐渐上翘的嘴角压都压不住了:“哈哈哈,还行还行,也就六十二层而已~” 来到陈九安面前。 四目相对。 江猛仗着自己块头大,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小子,看你这瘦弱的小身板儿,也不能给你那两个媳妇什么幸福,不如就此认输如何?” “老子会让她们体验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这是你,无法带给她们的!” 陈九安冷眸一抬,看了眼不远处的老村长,压下火气道:“咱们都在柳村,就要守柳村的规矩,等你输的时候可别想着耍赖。” “哈哈哈哈,老子要是耍赖,老子是你养的!”江猛拍腿大笑。 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陈九安耸了耸肩:“可别,我可生不出你这么个丑玩意来。” “你说什么!” 江猛勃然大怒。 “你们想要在这里动手吗?” 李澄空的声音,突然自后方传来。 惊得江猛一哆嗦,只得恶狠狠刮了陈九安一眼,随后泰然走到一旁,等着看好戏。 …… “杨秋雨,第一百零五层。” …… “沐酥,第十二层。” …… 看到沐酥出来,陈九安壮着胆子径直而去。 终于到他了! 大家都目露期待。 “加油,你可以的!” 沐酥仍在鼓励着他。 这让陈九安好生好奇,心想我和你也不认识啊。 来到塔门之前。 看着下面宛如黑洞般阴森恐怖的景象。 陈九安握稳手中魔剑,一跃而下! …… 砰! 双脚踩稳地面,上方塔门“砰然”关闭。 四周塔壁“噗噗噗”亮起诡异火光,将塔内第一层映照得一片幽亮。 “好大的塔……” 陈九安震惊不已。 这塔内第一层的空间,甚至要比整个柳村还大数倍,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正前方。 十个浑身冒着黑烟的身影,突然朝这边冲了过来。 目测他们的速度,和动作。 纵然感知不到气息,甚至是生机…… 陈九安也毅然决然将手中魔剑扛于肩上,随后一个暴冲,正面迎了上去! 第105章 塔内混沌之气,与强悍的火毒 石碑上的数字正在发生变化。 十层…… 二十层…… 三十层…… 然而。 当数字来到三十层时,已然过去了半炷香的功夫,却仍未有任何变化。 “嘿嘿,看吧,我就说那小子自不量力,太小看这千重楼试炼了。” 江猛环目而笑。 引来旁人起哄。 反正大家都在看热闹。 只是凤萌和宁软这边已经开始忐忑不安了。 “不应该吧?” “他怎么会卡在三十层就下不去了?” 宁软无比惶恐,看向那江猛。 五大三粗,满脸胡茬。 这要是让她改嫁给他……她宁愿去死! 不! 还是让他死吧! 凤萌亦感到困惑。 论实力,陈九安完全有能力拿下这世间大多数练气七层的修士。 不说秒杀。 起码也是碾压! 可为何? 莫非……那个叫江猛的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强横底牌,所以才那般自信? 面对二女的打量,江猛突然转过身来,冲她们嘿嘿笑着。 笑容极尽邪恶。 让宁软起了一腿鸡皮疙瘩。 “再这样下去,陈老弟怕是要死在塔中了……” 赵孽这时和沐酥走了过来。 “死在塔中?为何?!” 宁软心下一惊,急忙问道。 赵孽和沐酥对视了一眼,坦言:“二位弟媳有所不知,这千重塔内火毒弥漫,越往下,火毒越强,如果长时间在塔内不出来,火毒入体必会侵蚀心智,令人神志不清!” 沐酥接过话来,神色凝重:“轻者,嗜杀成性,重者……重者……” 宁软:“重者怎样,你快说呀!” 沐酥目露悲伤:“重者,自刎归天。” 这! 凤萌红唇半张,亦没想到这千重楼内的火毒竟如此强横。 从一开始,她就留意到了那些闯塔出来的人,身上戾气都重了些。 只是没想到,会这般严重! 难怪他们闯塔速度飞快,明明塔内闯关,对修为有益,却也迅速闯塔,早早出来…… 沐酥望着广场,幽叹:“我们柳村唯有一人喜欢在塔内硬抗,那便是雯琳,她能扛得住,是因为她体质特殊……可即便如此,她体内的火毒依然很严重,我们平时看到她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被无辜殃及。” 陈师弟…… 凤萌目露担忧。 两只小手紧捏成拳。 陈师弟他……不会真的已经丧失心智,即将拔剑自刎于千重塔内了吧? …… 第三十层。 密闭的空间,幽幽亮亮,塔壁上镶嵌着的夜光珠,看上去貌似都很值钱。 陈九安上前尝试过,想抠掉一颗,据为己有。 可惜。 失败了。 这些夜光珠就像是和塔璧融为一体似的,根本就抠不下来! 和外界所预想的不一样。 陈九安此时已经在塔内第三十层待了半炷香的时间,火毒也确实一直在侵蚀他的五脏六腑。 可凭借体内的炁体本源,他居然能硬抗下来。 当然。 这种硬抗,也是因为这里的火毒强度,还没有达到能让他体内之炁混乱的地步…… 抗性是有的。 但按照他的估测,再往下继续打,就会逐渐难扛。 “我到底应该在这一层待着,还是继续往下打呢?” 陈九安陷入了两难的选择。 火毒锤炼炁体本源的好处,他早已发现。 只是这种锤炼太过于缓慢。 完全达不到他所期望的效果。 而且。 外面还有那么多人排队呢。 如果一直霸占着千重塔不出去,肯定会引起公愤的。 万一因此而被赶出村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也罢!” “不因小利而失大利!” 陈九安重新打起精神来。 顺势从地面豁口跳下,来到了第三十一层空间。 远处。 黑雾弥漫之地,一头黑色豹子妖兽,浑身闪电噼啪作响。 正目光凶戾朝他走来。 陈九安嘴角微掀,抬起手中魔剑。 可下一秒。 忍不住面色大变! 体内之炁竟在火毒和塔内混沌之气的双重锤炼之下,硬生生突破了屏障! 轰! 脚下,灵光翻涌。 陈九安竟是一瞬间迈入了练气七层! …… “变了变了,数字变了!” 外界,赵孽指着远处石碑兴奋娇喝。 他之所以和陈九安走这么近,就是因为村子里大家都戏耍他为粉底猴。 唯有陈九安,称呼他为“赵大哥”。 有时候尊敬的称呼,往往更容易传递善意,尤其是对饱受偏见的人而言,这就是一味不可多得的暖胃药。 “不过就多了一层,有什么可值得期待的?” 江猛这时朝这边竖起大拇指,旋转,顺势朝下:“和老子的成绩比起来,他还差得远呢,强弩之末何足道哉?” “是吗?” 赵孽随手指向石碑,打趣:“江猛,你要不要再看看,他是不是强弩之末?” 江猛转目望去。 只见石碑上面的数字,居然已经变成了三十二! “这!” “这怎么可能!” 江猛抓着蓬乱的头发,挠得头皮屑横飞,惹得身旁众人纷纷后退。 “这不可能啊!” “不应该啊!” “他明明在三十层就已经不行了,怎么会……” 话音还未落下。 数字已然变成了三十三! 江猛双目血凸,已然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是雯琳,雯琳来了!” “快,快让位置!” 人群这时突然大呼。 雯琳? 凤萌和宁软双双望去,只见远处一个面若寒霜的女子,正在朝人群方向走去。 此女一头银发,扎于脑后,极其醒目。 冰冷眸波中红丝密布,杀气凌然,显然是火毒攻心的结果。 而她那一身装扮…… 青霞燕尾衣裙,裙底只及大腿处,富有弹性的美腿,肌肉线条亦很明朗。 又长又弹,不止男子爱看,就是凤萌和宁软瞧见了,也得感慨。 这腿……绝了! 当然。 更为醒目的是她背后扛着的那把大剑,看起来比陈九安的魔剑还要大,重量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 这雯琳一出场,就是霸气侧漏,威压全场! “这就是三个月前千重塔闯关的第一名?” 宁软叉着腰,还记得石碑上雯琳的上一届成绩是第三百四十八层,可谓力压群雄。 不禁好奇起来:“师姐,她是何修为?” 凤萌红唇半张,惊目圆瞪,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宁软偏头:“师姐?” 凤萌表情几乎僵硬,所说出来的话,也是让宁软瞬间倒吸冷气…… “她的修为是……元婴……初期!” 第106章 愿赌服输,玩得起,真男人! “什么,元婴初期!” “和我一样!” 宁软掩嘴惊呼。 “你是元婴强者?!” 沐酥和赵孽双双大惊。 宁软撇了撇嘴:“怎么,不像吗?” “呵,呵呵……” 赵孽背后冷汗直冒。 还好当初自己规规矩矩的,没有招惹到她,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然而。 此时凤萌脸色却是布满了凝重。 倒不是说雯琳的修为足以让她忌惮。 毕竟。 凤萌可是元婴后期! 但! 雯琳在柳村七十二贼中,只是排在第八位! 也就是说,在她上面,还有七人实力一定比她更强! 而宁软,修为和雯琳相当,却是在琼华年轻一代中排名第四! 一个小小的柳村,年轻砥柱的质量怎会高过琼华? 这不符合常理! 凤萌余光瞥向石碑之侧,躬腰拄拐的老村长,到目前为止,她仍看不透此老者是何修为。 看不破。 就代表老村长的修为,一定远强于她! 别看赵孽都敢对老村长大声呵斥,而这老登也是表现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这样的演技,能骗得过别人。 却骗不过凤萌这双冰凰之瞳! 柳村…… 不简单! 极不简单! ……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会剩下这么多人?” 雯琳从夹道相迎中走过,犹如尊贵的女王,脚下生风,口中却带着质疑。 两侧人们根本不敢搭话。 上个月,第十九贼虎贲只因在路过她身旁时脚步声大了些,就被她一巴掌扇掉了两颗门牙…… 雯琳常年火毒攻心。 每次还都要在千重塔内硬抗好几个时辰,方才出来。 她的煞气,早已经很严重了! 老村长还特意多次找她谈话,就是想劝她不要再硬抗火毒。 可她不听。 因为她有不得不变强的理由! 老村长劝她那么多次,能活下来,也是个奇迹…… 毕竟。 老村长在大家眼里,就是一介凡人。 “陈九安……四十五层……这人是谁?” 雯琳行至排头,看到石碑上面的名字和数字,豁然回身。 惊起后方众人一身冷汗。 急忙回应:“他、他是新来的,一个一个……一个练气期的小子!” 练气期? 雯琳抱胸冷哼,不再多问。 高挑的身材,凸显而妙曼的背影,让后方众人想看又不敢多看。 …… “这千重塔也太爽了吧!” “早知道极北之地有这等秘境,我早就来了!” 陈九安在塔内大杀特杀,魔剑所出,不管虚幻敌影是人,是妖兽,还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都逃不过他一劈而斩! 刚刚突破至练气七层,体内之炁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又增强了不少。 这要是能天天在塔内修炼。 他想要追上那些个天之骄子,还愁没机会吗? 眼前的白发老者一剑横削,虚空不断崩裂,陈九安知其虚象,临危不乱,自下而上一记长虹贯日! 剑气撕裂对方攻势的瞬息。 那老者虚影也当场被斩成了两半! …… 五十层了…… …… 六十层了!!! …… 场外,一片惊骇。 江猛看得目瞪口呆。 此等冲塔速度,简直和那些筑基大佬无二! 完了! 要输! 江猛回头看向老村长身边,同样屏息目视石碑的娘子…… 眼中杀意只增不减。 有一个秘密。 他一直没有对外说。 那就是,他其实……很快! 每次到了夜里,为了颜面,都要殴打云念茹,用这样的方式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隔壁邻居听得房里传出的叫声,都以为他可厉害了。 实际上。 他厉害个der儿啊。 眼睛一闭,一睁,就结束了。 搞得云念茹还以为天下男子都是这样子的,很正常呢。 “六十三层了!” “江猛,你输了!” 赵孽兴奋欲绝。 指着江猛大呼。 全场目光除了雯琳之外,全都汇聚于江猛身上。 输…… 输了媳妇…… 这已经是很丢脸的事了! 还要让他当众吃屎……那他还活不活了? 江猛心有不甘,看向云念茹,面对全村人的瞩目,为了男人的面子只能强作淡然,无所谓道:“云娘,你自由了。” “反正,老子也玩腻了……” 说这话时,莫名心痛。 云念茹虽算不得国色天香,却也是个风韵十足的女子。 就那身材就可以的。 他怎么会甘心呢? 老村长早有准备,径直来到江猛面前,从袖中拿出了一张薄纸。 “这是我提前给你们两个写好的和离书,你看一下,没有问题就按个手印吧。” 柳村,亦正亦邪。 不代表就没有好人。 江猛那么畜生一个人,打得云念茹浑身是伤,全然不顾及她坚守妇道,为他洗衣做饭,任劳任怨的情面。 大家早就想看他们两个和离了。 看到老村长这张和离书,云念茹目光闪躲不定,根本不敢看江猛。 江猛气得脸黑。 但也明白。 在陈九安出来之前,把事情解决,总比到时候当着那小子的面丢人,要好得多! “行!” “我按!” 江猛咬破拇指,往和离书下面轻轻一按。 正欲离去。 后方突然响起宁软的声音:“现在就要走,你是玩不起吗?” 江猛闻言,脸色瞬僵。 “之前打赌,说自己输了吃什么来着?” 宁软仍在咄咄逼人。 江猛眼眸赤红,浑身直抖。 当众吃…… 固然丢人! 但身为男人,要是敢说不敢做,那可就更抬不起头来了! “吗的!” “老子输得起!” 江猛突然朝远处暴冲而去。 不多时,折返归来。 手掌沾着一粒鸡屎,朝在场众人展示:“看到没,老子输得起,玩得起!” 说罢。 闭上眼睛送入口中! “卧槽!” 宁软都忍不住爆粗口了,这货是个狠人啊,难怪对他娘子下手那么狠。 这对他自己也是够狠的! “行了吧!” 江猛扭头怒啐了一口,气冲冲朝着谷外方向而去。 看样子,不知又有哪人要无辜遭殃了…… “就一粒鸡屎,亏他想得出来。” 凤萌翻了个白眼。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 规则上没有说清楚。 他能做到这个份上,也算输得起了,其他人也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闹剧。 终于结束了。 人们的视线再度汇集于石碑。 已经七十八层了…… …… 八十层! …… 八十五层! …… “九十层,我的青天大老爷,这这这!” “他真是练气期?!” 第107章 一天连破两境,混沌塔和大衍魔经相辅相成 时至晌午。 石碑上的数字已经来到了九十四层。 通常能达到这种层数的,自身修为至少也达到练气十二层了。 可陈九安才练气六层! 如此怪事。 不免让众人暗暗惊叹,此子莫非也如祭笙喻那般,出身尊贵,身怀诸多惊世法宝? 可他这修为……怎么看也不像出身金贵的样子啊。 …… 黄昏,晚霞映照在广场上,排着队的人已经很少了。 大多数都回家了。 打算明天再来。 毕竟除了陈九安之外,还有个雯琳,她也喜欢赖在千重塔中不出来。 …… 深夜,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广场之前只剩下寥寥无几数人。 老村长手拄着铁拐,目光复杂盯着石碑,上面的数字依然是九十四。 可。 陈九安至今尚未出来! 如果人已经死在了里面,塔门会重新开启的。 尚未出来。 就代表人还活着…… 可是,怎么会有人在千重塔内待上一整天的?!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老村长老眼眯起一道缝隙,转目看向凤萌那边。 凤萌,宁软,赵孽,沐酥都在等着。 除此之外,还有个雯琳! “陈九安……” 雯琳双臂抱胸,冰彻银眸微微闪烁着一抹锋芒。 …… 千重塔,第九十四层。 一袭素白衣衫的陈九安,盘膝于地。 诡异的流光交织成丝绸状,密布周身。 迷雾中,时而呈现飞鸟灵兽,时而出现四时交替,惟妙惟肖,气象万千。 这一层的混沌之气,要比第一层强了不知多少倍。 而在大衍魔经的疯狂吸纳下,混沌之气游走周身所带来的收益,也是寻常体质的十倍不止! 也就是说。 同样在第九十四层修炼,仅以一炷香时间为限定条件的话,陈九安所能收获的好处,将是常人的十倍开外! 加之时间上,他又扛了这么久。 仅仅是一天时间,他便可感受到体内炁体本源已趋近于饱满状态。 既然如此! 突破吧! 陈九安心神一念,大衍魔经的加速运转,使得体内之炁如潮涌般开始冲击五脏六腑,奇经八脉! 轰!!! 当磅礴的炁,从毛孔喷出体外。 陈九安豁然睁开双眸。 自身修为,已然来到了练气八层! “这!” “太不可思议了!” 陈九安握了握苍劲有力的拳头,一天之间连破两境,这种事…… 逆天了啊! 第九十四层,已是他目前的极限了。 这还是动用了嗜血珠。 至于败亡剑和魔王战甲,他暂时用不上,后悔将缚神绫和灭道拳套给卖掉了。 看样子。 得找个机会出去再搞点废法宝来,多让魔王给他整点短时间内能用得上的东西才行! 也不知外面过去了多久…… 陈九安站起身来,捡起地上的魔剑,横扫,竖劈,破风之声骤响。 他能感受到,自身力量增强了不少。 练气八层…… 果然非同凡响! 要不要继续往下打? 陈九安握稳魔剑,眼中贪婪更甚。 然而。 他已经可以感受到,火毒侵体所带来的伤害了。 左腹隐痛。 心脏也在隐隐作痛。 这便是濒临极限的征兆…… “必须得出去了,以我现在的修为,还扛不了太久。” 很快,理智就战胜了贪婪。 随着陈九安抬起头,背生双翼,当那黑色的羽翼扇动,其身影顺势飞了上去。 “他出来了!” 沐酥指着前方急喊。 咻! 陈九安飞了上来。 “陈九安,第九十四层……” 老村长半张着嘴巴,喊道。 看到外面天都这么黑了,广场前寥寥无几,陈九安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那冷艳飒爽的银发女子。 四目相对。 看到对方似乎不太好惹的样子。 陈九安尴尬赔笑:“呵呵,抱歉,在里面睡着了。” 睡! 睡着了?! 赵孽和沐酥震惊对视。 谁家好人敢在千重塔内睡觉,而且还是第九十四层……那里的火毒得多恐怖啊! “练气八层?” 凤萌有些惊讶。 什么! 宁软闻言,亦惊骇捂嘴。 一天之内,连破两境,就算是陆师姐也做不到啊! 他? …… 面对雯琳的注视,陈九安心虚不已,朝她抱歉一礼,便落到了地上,朝凤萌他们四人那边走去。 “站住!” 突然! 冰冷的呵斥,响起。 陈九安从头到脚打了个寒颤,僵硬转身:“这位姑娘,你……?” 雯琳懒得废话,直言:“你是如何抵御塔内火毒的?” 这也是老村长想问的。 千重塔,也叫上古混沌塔。 塔内混沌之气对修炼大有增益,但同样的,越往下,越可怕的火毒,亦是所有人的噩梦! 没有谁能在塔内硬抗这么久,出来还神志清醒的…… 陈九安。 算是第一人! “啊?”陈九安思绪飞转,佯作迷茫:“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我刚刚睡着了……” “你再说一遍!” 雯琳一个瞬步上前,抓住了陈九安的衣衫,冰魄银眸好似要生吃了他。 可下一秒…… 啪! 一截玉手隔空探来。 精准无误,同样以迅雷之势,抓住了雯琳的手腕。 是宁软! “放开我夫婿!” 宁软口吻强硬,不容置疑。 雯琳诧异打量着她,在发现她的气息竟和自己不相伯仲后,先是一怔。 很快,便露出不屑之姿:“如果我偏不呢?” “那你就是找死!” 雯琳愤然一击,拳锋所向,于虚空中拉出刺耳的音爆之声。 宁软反应也不慢。 一掌带着奇异八卦光印,隔空相迎。 就在两位元婴期大佬即将相撞之际,老村长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二女之间。 右手持拐,拦下掌印。 左手……仅凭一指,便挡住了雯琳那火热的拳罡!!! 这一刻。 不止宁软和陈九安看呆了,就连凤萌都忍不住瞳孔猛缩! 因为就在那一瞬息。 她似乎看到了老村长不经意间溢出的一丝波动…… 化神期! 开、开玩笑的吧? 这老登居然是化神期强者!!! “雯琳啊,人家好歹是新来的,你就不要为难他们了吧。”老村长面露违和的苦笑。 明明强得令人发指。 对这七十二贼中的任何一人开口,语气却是如此的卑微。 雯琳早就知道老村长绝非等闲。 索性收手。 冷冰冰转身,跳下了千重塔第一层。 第108章 是否加入七十二贼 老村长突然出手,顷刻间便化解了二人的矛盾。 随后。 慈眉善目,转向陈九安和宁软:“二位莫要挑理,雯琳这孩子心事重,经常在混沌塔内硬抗,导致体内火毒难以驱除,这才脾气越来越差……” 陈九安:“混沌塔?” 老村长:“呵呵,就是这千重塔。” 宁软不悦将两手背于身后:“哼,也就是你阻止了我,不然我非打死她不可!” 老村长闻言,呵呵笑道:“姑娘自是花仙谷高徒,自然本事了得,加之姑娘雷、水双修,更是难得……” 雷,本就是极为罕见的气。 通常大多数人的五行之气,都是金、木、水、火、兔。 宁软的天赋有多惊艳,老村长一语道破。 然。 他话锋急转,又道:“可即便是这样,姑娘要赢雯琳那孩子,怕也没那么容易……” 宁软不服:“哦?那你说说看,她有什么了不起的!” 老村长笑眼微眯:“姑娘可曾听说过……幽冥至尊血脉?” 幽冥至尊! 凤萌闻言,不由震惊抬眼。 宁软对此却一无所知:“没听过,很厉害吗?” 额…… 老村长略显尴尬:“没什么……” 随之转身看向陈九安:“陈公子,你究竟是如何抵御塔内火毒的,不知可否愿意……” “抱歉,我不愿意。” 陈九安当场打断。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有些人愿意分享,有些人不愿。 尤其。 他之所以可以抵御火毒,那是因为他修炼的功法,乃是魔尊大人的大衍魔经。 这种东西。 他是不可能传给任何人的。 他连他暗自喜欢的白时汐都没传授,更别说是其他人了。 在黑蟾魔尊这件事上。 陈九安是非常非常冷静的,守口如瓶之信念,可谓坚若磐石! “好吧,既然不愿说,那老朽也就不多问了。” “陈九安,如今你已打到了混沌塔第九十四层,按照我们柳村的规矩,七十二贼之排名不在修为高低,而在塔层排名。” “你可以在闯塔试炼中超越排名第三十六的胡笑笑,自可取代她的贼名。” 陈九安:“……” 这是要我成为七十二贼的一员? 若是加入,接下来,我在极北之地便等同于有了一定名望。 或可进入魔宗之人的视线。 若不加入…… 那便只能继续等待时机……偷发育…… 陈九安豁然抬头。 还没开口呢,就看到了赵孽站在老村长身后,拼命摇头。 好家伙! 也是。 我要是上了七十二贼名单,那排名末位的赵大哥就要被挤掉了。 “多谢老村长好言提醒,我觉得……我目前的实力还不够,尚需勤加磨炼,方可追逐名望。” “暂时,就先不加入了。” 老村长脸一黑。 呵呵赔笑:“你不用看赵孽的眼色,我柳村七十二贼本就按实力说话,这第三十六贼的贼名,现在理应是你的。” “而且,获得贼名,你还可以随时出入柳村,行动自由。” “不然……” 赵孽及时插嘴:“没事,陈老弟你想去哪儿和我说,我带你出去!” “粉底猴你住口!” 老村长额头青筋猛跳。 陈九安无辜摊了摊手:“您看,赵大哥愿意带我出去,这样一来,我也算行动自由了。” “我们初来乍到,赵大哥帮衬了不少,我又怎能不在乎他的感受呢……” 赵孽:“就是就是,陈老弟还是很有人情味儿的。” 沐酥在一旁噗嗤而笑。 “唉。” “好吧,你们年轻人的事,老头子我也只能点到为止,管不了太多啊。” 老村长无奈摇头,拄着铁拐继续回到石碑之侧,找个地方坐下。 耐心等待雯琳的出关。 此时,石碑上雯琳的塔层已经来到了一百八十七层…… 这简直就是一路屠杀塔中各种虚影之敌! 恐怖! 陈九安看得好生羡慕。 可再羡慕,他也得一步步来。 路漫漫其修远兮,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 赵孽回去的路上,偷偷给陈九安塞了几张符箓,算是谢礼。 这才各回各家。 院子里。 云念茹坐于屋檐之下,已将院子打扫了一遍。 看到陈九安他们回来,她立刻起身,手抓着裙摆无处安放。 那怯懦的神色,惹人生怜。 陈九安走进院子,来到了她的面前:“云姑娘,你自由了。” 云念茹闻言,含泪抬眸。 陈九安:“你家在哪儿,明天我和赵大哥送你回家。” 提及“家”。 云念茹畅然泪下:“我娘死得早,爹……也于数年前不幸病故,那日我在城中卖身葬父,这才被江猛……被他骗至胡同里,掳走。” 陈九安眸波微颤。 原来也是个无家可归之人。 许是同病相怜的缘故,陈九安从腰间摸出钱袋:“这些灵石你拿着,明日我让赵大哥送你去城里,你留着过日子用。” 云念茹:“这……?” 陈九安从容道:“你放心,我和江猛不一样,我不会欺负你的。” 云念茹抽着鼻子,小心翼翼接过钱袋,看到里面的灵石后。 扑通跪地! 连连叩首! “谢过陈公子!” “奴家谢过陈公子!” “快起来。”宁软将她扶起,安慰:“这点小钱,他还是不在乎的,我跟你说,他很有钱的。” 陈九安眼皮狂跳:“……” 财不外露啊! 师姐! 要不要这样?! …… 云念茹也是个勤快的女子,曾被迫嫁为人妇的她,干起活来比陈九安还娴熟。 很快就做好了一桌饭菜。 四人吃饱喝足,没等陈九安要伸手,她便抢着把碗筷端了下去。 “今晚咋整?” 凤萌质问。 言外之意,咋睡…… 要是让云念茹知道他们是假夫妻,一旦她说出去,将会引来柳村的猜忌。 这可就得不偿失了。 “我有办法!” 陈九安眼珠转了转,瞬间想到一个主意。 “你们把储物袋中备用的衣物,以及贴身衣物都拿出来一套,快!” 陈九安说着,自己也从黑玉世界拿了套来,然后挂在榻边。 凤萌和宁软跟着照做。 当那些衣物都挂好了。 他们三个这才翻身上榻。 并拉下了帘幕。 隔着一层帘,就算他们穿着衣服,从外面也是看不出来的。 不多时。 云念茹就洗完碗筷回来了。 榻内传来陈九安的哈欠声:“云姑娘,把蜡烛熄了,今晚你就先在椅子上对付一宿吧。” 云念茹两手紧捏,神色复杂望向床榻。 长这么大。 她还从未遇到过这么好的男子。 一时,竟有些羡慕她们了…… 第109章 君子远庖厨 长夜漫漫,这一次,陈九安和两位师姐并没有隔着帘幕。 并肩而卧,三人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期间。 陈九安给她们大致讲了下混沌塔中的情况。 具体如何抵御火毒,他只是说自己也不清楚,但里面的虚影之敌都是何种状态,战力如何,以及每层的混沌之气对身体的好处,他几乎说的事无巨细。 这也让她们不免暗暗期待,那位玄老的归来。 唯有陈九安知道。 那个妖道玄冥子,绝非善类! 就算他回来了,想要让他教她们魔道双修,怕是也难如登天。 …… 清晨。 陈九安朦胧中睁开双眼,脸庞热乎乎的。 转目一看。 发现居然是宁软的嘴唇…… 卧槽! 陈九安惊得要往另一侧躲,却不慎撞上了凤萌的嘴…… 这才发现,二位师姐居然都在抱着他睡。 不是。 这对吗? 陈九安摆着“大”字,一动不敢动。 刚醒来。 就是这个样子。 在这个血气方刚的年纪,任了谁也扛不住吧? 还好帘幕落着。 不会被云念茹看到。 不然他要尴尬死了。 短暂的大脑失聪。 “嗯……上山……采蘑菇……给师父泡茶。” 宁软懵懵说着梦话,含糊不清。 陈九安欲哭无泪,小心翼翼推开她,然后坐起身来,先是感知了一下。 确定云念茹不在屋内。 慌不择路跳出幔帐,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又原地跳了两下。 这才逐渐降温。 想到宁师姐酣睡正香的甜美无邪,陈九安就忍不住低下头来。 明明。 心里记挂的人是白时汐。 为何还会对宁师姐…… 我是大猪蹄子吗? 不! 我不是! 年轻,丝毫没有经验的他,猛然甩了甩脑袋,他不懂什么男女之情,只知道,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快速提升实力。 至于说混入魔宗…… 他还不急。 这件事只有二位师姐着急。 于他而言,晚一天混进魔宗,就多一天平安。 走出房间,院子有被刚刚打扫过的痕迹,厨房那边还有炒菜的声音。 云念茹也真够勤快的。 她就是那种很古典,很传统的女子。 相夫教子,操持家务那一挂的。 这种女子真心不错。 长得不赖,身材还那么好,又懂事又听话。 真搞不懂江猛是怎么想的,居然如此虐待于她。 陈九安来到厨房。 云念茹见到他,吓得立马欠身一礼,糯糯低头。 这真是平时被打怕了。 陈九安苦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云念茹闻言,急忙道:“不、不用,陈公子……温水已经给你烧好了,在屋里呢,你去洗脸,然后等着就行。” “啊……” 这给陈九安整不会了。 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干活的那个。 突然清闲,让人伺候着,还蛮不适应的。 眼看锅里的菜都要烧干了,陈九安快步上前,拿过铁勺动作娴熟将菜乘入盘中。 然后倒上一大勺水。 锅里呲呲冒出薄雾。 拿过菜,隔空嗅了嗅,陈九安动容道:“你烧的菜真香,厨艺不比我差。” 云念茹悻悻抬头,满眼古怪:“你……你会烧菜?” 陈九安:“会啊,我打小就会,煮饭烧菜洗衣服,还能帮胳膊张婶带娃……” 只可惜。 张婶和她的娃已经死了。 整个大榆村,除了他和小凡,再无一人幸免! 回忆过往,令陈九安心中对凶手的恨意,只增不减。 而他不经意这一番话,落入云念茹耳中,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闻所未闻! “你怎么了?” 陈九安忽然发现她有些恍神。 云念茹糯糯低语:“不是都说……君子远庖厨。” “哈?” 陈九安挠了挠头:“没听过啊。” 云念茹怔目相望:“你们,不是极北人?” “不是。”陈九安动容道:“我们来自南界,被仇人追杀,不得已才逃到极北来,结果没有令牌不得入城,巧合下遇到了赵大哥,这才跟他来到了柳村。” 理由天衣无缝,早已练熟,张口就来。 “原来是这样。” 云念茹微微点头:“可是,男人都是要做大事的,入厨这种事,不好。” 这! 不好吗? 陈九安搞不懂,不过也无所谓了。 端起菜就走了出去。 云念茹见状急忙跟上。 待得二人来到屋里,凤萌和宁软都已经起来了,看到榻上被褥凌乱不堪,云念茹脸颊微红,立马过去叠放被褥。 一桌子饭菜,三人入座,一人站着。 凤萌有些诧异:“你怎么不坐?” 云念茹抓着裙摆,低下头:“你们吃完了,我再吃。” 凤萌转目看向宁软。 宁软皱眉不解:“饭菜都是你做的,你最应该坐下来吃啊。” 云念茹急道:“不,不可以……我是女子,女子不能上桌吃饭的,要等,要等他吃完才可以……” 我靠! 宁软怒然拍桌:“女子不能上桌吃饭?你们极北这是什么狗屁规矩!” 这一拍。 差点把云念茹吓跪。 然而,宁软的强势,并不会让她向往。 相反,她只会觉得和自己夫君同桌吃饭,简直就是离经叛道,倒翻天罡。 除非…… 她们是千金大小姐…… 才可以这样! “我先出去了,你们慢慢吃。” 云念茹匆匆离去。 凤萌拄着下巴,望着这桌饭菜,不禁感慨:“她到底是在怎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啊?” 陈九安:“这或许就是极北与咱们南界所不同的地方吧。” “极北男子地位很高,女子除非出身名门大户,或是修炼之士,否则,都很卑微。”一个声音自后方传来。 是赵孽。 “赵大哥!” 陈九安起身相迎:“来的正好,吃没吃呢?” “没有,添个碗筷吧。”赵孽也不客气,转目看向门外杵着的云念茹。 云念茹欠身一礼,立马跑去厨房拿了新的碗筷过来。 赵孽入座,这才继续说道:“你们南界讲究平权,不同于我们北界人。” “很多风土人情上的差异,你们日后自会知晓。” “不过,待会儿我送她回邺城去,正好可以给你们办几枚令牌。” “这样你们再想出入各个城郡,就方便多了。” 第110章 令牌到手 “办理令牌?!” 陈九安双目一亮。 赵孽点头:“你们刚来,并不知道我们柳村七十二贼在外界有着怎样的威望。” “这么和你们说吧。” “民间呢,有些人受过我们的恩惠,认为我们是救世济民的侠盗。” “有些,则遭受过诸如江猛之流的欺辱,觉得我们是盗匪。” “所以也算褒贬不一。” “但皇室势力,朝堂中人,一定是惧怕我们的!” 皇室? 朝堂? 陈九安:“极北,乃一国?” 赵孽点头:“是的,你们南界是百国林立,而我们北界是一国独掌。” “武朝立于极北,已有万年。” “背靠蜀山,同时又对魔宗俯首。” “自然可保万世基业。” 凤萌好奇询问:“蜀山是正派?魔宗是邪派?” 赵孽:“是的。” “但蜀山只平不平之事,所为敌者,也只限于万朝阁、永夜宫、无量涧……以及诸多邪门小派。” “一旦遇到了魔宗,哪怕蜀山看不惯,也会给些情面。” “毕竟,天下正派之首,当属南界琼华,蜀山次子。” “有琼华在。” “魔宗的目标,永远都会是他们!” 赵孽边吃边说,殊不知眼前三人,正是来自于那南界号称世间第一仙宗的——琼华! 一个连蜀山,都自愧不如的修仙豪门! 吃饱喝足。 几人上路。 云念茹一路上都在不断偷瞄陈九安的背影。 在陈九安看来,他自己不管在琼华,还是极北,都只是修仙界的小人物,平平无奇,无足轻重。 可在云念茹这样的普通女子眼里,他却是高不可攀的绝世好男子。 只可远观。 而不可亵玩焉。 有赵孽在,几人很快就进了城,看到城防将军对他点头哈腰,就不难看出这柳村七十二贼,在外界拥有着何等声望。 难怪陈九安不将他淘汰出去,他会如此心存感激。 云念茹的家,就是很普通的小宅。 屋里除了爹娘的牌位比较显眼之外,其余可谓一贫如洗。 足以见得她从小是饱受何等凄苦。 “现在你有灵石了,就多添些家用,以后好好过日子。” “曾经你嫁于江猛之事,只要你不说,邻居们便不会知道。” “你能听懂我的意思吧?” 陈九安叮嘱道。 云念茹闻言,眸波黯淡:“奴家已是残花败柳,哪里……还敢再成家。” 她听得出来,陈九安想让她重新嫁人,好好生活。 但她过不去自己心里这道坎。 她觉得自己已经嫁过人了,再改嫁,只会给别的男子添堵。 她不配。 唯唯诺诺,自卑至极。 看得宁软莫名火大,小手一伸,瞥向师弟:“夫君,再给她些灵石,让她自己去开个店铺,当老板娘!” “这样就算没有男人,她也能好好过活!” 陈九安望着伸到面前的小手,眼皮狂跳:“不是……咱们灵石已经不多了……” “而且我给她的灵石不少……” 宁软怒目圆瞪:“就十块下品灵石,不少?你好意思的?” 陈九安一拍脑门:“这里是凡界,用的钱是金银细软,一枚下品灵石就可换十两黄金啊!” 那是足足一百两黄金! 啥日子过不上? 宁软:“是吗?” 陈九安:“可不是吗!” 他是还有不少灵石,但也不能乱花啊。 给云念茹十块灵石可以了。 当初他去琼华的时候,谁能无缘无故给他十块灵石啊? “陈公子给的不少了,陈二夫人,您的好意……奴家心领。”云念茹也是个懂得知足的人,生怕因这点小事,惹得恩公夫妇吵架。 “好吧。” 宁软对凡间的钱没什么概念。 来极北,一路上住店也都给的灵石。 财大气粗这一块儿,被她展现得淋漓尽致。 安顿完云念茹,四人便离开了。 云念茹捧着怀里的十块灵石,背靠墙壁,看着爹娘牌位,想到自己这几年的遭遇,忍不住泪如雨下。 还好。 上天让她遇到了陈公子。 哪怕自己没有这个好命,可以伺候在公子身旁。 也愿上苍保佑他,一生顺风顺水,极乐安康。 …… 府衙门前。 随着赵孽往门前一站,几个衙役立马狼狈逃回府中,不多时,县衙老爷就戴着乌纱帽,跌跌撞撞迎来。 “哎呀赵大爷,今儿个吹的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呵呵,真是令小官我……受宠若惊啊。” 城主谦卑如狗的样子,惹来陈九安几人好奇对视。 赵孽倨傲俯视,用鼻孔看他:“这三位是我朋友,初来极北没有令牌。” “我懂!我懂!”城主急忙躬身示请:“三位里边儿请。” 自古以来,民不和富斗,富不和官争,官……不和修仙的贫。 修仙界。 强者为尊,是永恒不变的定律。 大堂上。 赵孽坐于主位,师爷搬来三张椅子,供陈九安三人入座。 城主在那边拿出簿册,依次记录三人名字,然后给他们发放令牌。 有了这令牌,他们就可以自由出入武朝任何一个城郡。 再也不用顾忌蜀山大阵了。 “赵大爷,前些时日春山楼来了批姑娘,甚妙……”城主在一旁端茶倒水,圆嘟嘟的脸上,嵌入肉中那双小眼睛,逐渐笑弯。 赵孽:“不必了,没看到我两位弟媳还在呢吗!” 城主余光瞄去。 见那二女皆气质不凡,悻悻擦汗:“是是,小官有眼无珠,有眼无珠,呵呵……” 陈九安喝了口热茶,笑问:“城主大人,倘若我们想去换些金银细软,要去哪里?” 城主一愣,随后赔笑:“在钱庄!您要去哪个钱庄,小官可为您亲自带路!” “那就有劳了。” 陈九安从容抱拳。 有他带路。 倒是能好一点。 不说占钱庄的便宜,但起码,不会被坑。 四人行出府衙,便上了马车。 车驾出门,随行者衙役十余人,小跑在后。 这排场。 陈九安是真羡慕。 如果不是有爹娘的血海深仇未报,他多么希望能和白时汐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逍遥快活,度过余生。 当然。 陈九安眼眸逐渐低垂。 也不知白时汐她……心中是否有我,还是说,在她心中……永远都只有利益? 也不知。 她现在怎么样了。 是否。 也会想起我? 就如我想她一样…… 第111章 莫名其妙惹了个女瘟神 到了钱庄,陈九安拿出一千枚下品灵石,换了整整一万两黄金。 虽说金银细软对修仙之人形如粪土。 但在这凡界,还是很好用的。 …… 夜里。 陈九安躺在榻上,俩眼睛瞪得溜圆。 在柳村处处受限。 白天两位师姐在身边寸步不离。 夜里又溜不出去。 早知道就获取个贼名了,起码还能到外面,找个深山好好修行。 嗜血珠。 他只在混沌塔中使用过。 这玩意对修炼速度的增益,可谓非同凡响。 遗憾的是,柳村的规矩。 每日过了申时,便不可再修炼,否则将被视作扰民…… 到底该如何是好呢? 陈九安转目看着帘幕,里面两位师姐的呼吸均匀,都已经睡熟。 他轻轻起身,下榻,穿好衣服。 正打算到院子里透透气。 恍惚间,好似瞧见门口杵着个人…… 定睛一看。 还真是! 一袭月袍下,腿比命长的银发女子,此刻正背着玄铁重剑立于院外。 月光下。 她那双红瞳,泛着异样的血色。 直勾勾的望向这边。 “呵……呵呵……” 陈九安浑身汗毛倒竖,面带牵强的笑容,一步一挪朝后退。 及时进屋关上了房门。 心脏砰砰乱跳。 耳尖微动。 并未听到脚步声逼近。 偷偷摸到窗边,小心翼翼将窗户嵌开一道缝隙,只见那雯琳依旧站在院外,血红的眼睛如鬼魅般瘆人…… 卧槽! 陈九安连忙关上窗户。 背靠墙壁,不断顺着胸口。 “她干啥呀这是?!” 大半夜的,像鬼一样。 比赵大哥那鬼轿夜行还吓人! 等等—— 她之所以大半夜来到这里,恐怕是为了……寻求抵御火毒之法? 陈九安看得出来,这个在柳村极为出名的雯琳,似乎被火毒严重侵蚀。 那个状态。 就有点像入魔了的样子。 可是。 就算来找我,我也爱莫能助啊。 大衍魔经我不可能教给任何人的! 陈九安十分苦恼,在屋子里左右徘徊,良久,再于窗边偷瞄而去。 不料这一次! 雯琳的脸居然出现在了窗前! “妈呀!” 陈九安吓得一轱辘,钻进桌子底下去了。 手握黑玉。 浑身抖到筛糠! “教我抵御火毒之法。” 窗外,响起雯琳冰冷的声音。 凤萌和宁软也及时醒来。 看到窗外黑影,再听到对方的声音,宁软顿时火大。 都忘记了身上就只穿了件白色小兜。 怒气冲冲下榻。 陈九安躲在桌子底下,只看到一双明晃晃的大白腿近在咫尺…… 窗户直接被推开。 宁软怒不可遏:“大半夜你不睡觉,你有病啊!” 雯琳:“……” “看什么看,想打架我奉陪!” 宁软怒目圆瞪。 雯琳知道自己就算和她动手,恐怕也未必能占到什么便宜。 索性转身离去。 就这样消失在了夜色下。 呼~ 听得脚步声渐行渐远,陈九安可算松了口气。 宁软这才反应过来,桌子下面还藏着个人! 一溜烟滚回榻上,拉上了帘幕。 “不穿衣服就出去,你好勇啊。”榻上传来凤萌的打趣。 可把宁软给羞死了。 很快,二女的打闹声响起,惹得整个床榻咯吱咯吱剧烈摇晃,持续了足足半个多时辰,这才终于停歇。 有二位师姐在。 陈九安倒是不担心雯琳敢用强的。 哪怕宁师姐未必是她的对手,凤萌师姐也一定能拿得下她。 …… 翌日。 陈九安如常一样早早起来,只不过碍于昨晚之事,他推门时都小心翼翼的。 生怕撞见什么脏东西。 视线瞄过。 院中,院外,都没有可疑的身影。 “可算走了。” 陈九安松了口气,先将院子打扫了一番,然后就去厨房忙活着。 做好了饭菜,师姐们还没起来。 陈九安舒展了一下筋骨,朝茅房走去。 开闸,放水,别提多舒坦了。 然而。 背后突然涌出一股寒意。 令陈九安脸色骤僵! 不、不是吧? 僵硬回头,视线正好和雯琳对上! 这一刻,陈九安只觉得心跳骤停,而雯琳那一双红瞳,顺着他的脸,逐渐往下看去。 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陈九安突然提上裤子,将茅房的门关上,语无伦次急道:“你你、你看啥啊,没看过男人啊,我可是有妇之夫!” 说话都差点咬到舌头。 雯琳平静抬眼。 面无表情。 转身走到旁边,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然后对着陈九安这边,将手指于木棍上左右捻动…… 咔嚓! 突然捏断木棍! 惊得陈九安骇然下蹲,摆出母鸡下蛋的滑稽姿势。 雯琳没有只字片言。 将断了的木棍随手丢到地上,转身离去。 “好……好可怕。” 陈九安两腿自抖。 大晚上的跑来吓人还不够,撒个尿都不让人消停。 还威胁上了。 老子是被吓、吓大的吗? 开玩笑…… 惹上这尊女瘟神,陈九安想死的心都有了,白天去练剑,雯琳就在田坝上默默看着…… 回到家想歇会儿吧,屋顶就会有莫名的脚步声…… 夜里打开窗户,院外永远杵着个一动不动的白影…… 就连如厕,陈九安现在都不敢去,更别说洗个澡啥的了。 干啥啊这是! 陈九安被她搞得精神状态都不好了,几天下来,眼窝雀青! 赵孽这天刚来到田里,就瞧见陈九安在那舞剑。 只不过,舞剑的动作极其狼狈…… 看到他印堂发黑,神情极度疲惫。 赵孽又瞥了眼不远处二位风华绝色的弟媳,不禁坏笑:“陈老弟,就算二位弟媳年轻貌美,你也得悠着点儿啊,看把你累的。” “什么……?” 陈九安满脸疲惫望来,没听清楚。 赵孽近一步道:“我是说,这自古以来啊,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牛? 田? 陈九安越听越糊涂了,抬手摸摸赵孽脑门:“赵大哥,你发烧了?” “你才发烧!” 赵孽一把打开他的手:“你这状态还练什么剑,快回家睡觉去!” “我也想啊。”陈九安随手指向另一个方向:“可她天天跟着我……”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赵孽这才看到一袭月袍的雯琳,正于远处田坝上稳站如钟。 一动不动。 不仔细看,还以为那是雕塑呢…… “嘶!” “你被她给盯上了?!” 赵孽脸色大变,还不待陈九安有所回应,转身就跑:“你!你自己小心点啊,哥还有点事要出去一趟,这几天都不会回来了!” 陈九安:??? “赵大哥,你去哪儿啊?” 第112章 凤萌与雯琳交手,元婴期大佬的对撞! 雯琳盯上陈九安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大家或好奇,或同情,或抱以看戏的态度。 时隔半月。 雯琳从一开始静静远观,到现在胆子越来越大,干脆就坐在院子里不走了。 宁软实在忍无可忍。 正欲发飙。 不料凤萌却从一旁,抢先走出。 来到雯琳面前,凤萌居高临下:“你不知道他已有妻室吗?” 雯琳坐在小马扎上,置若罔闻。 凤萌眼中凤凰虚影一闪而过,语气冰冷:“我家夫君没有要纳妾的可能,你若还有点廉耻之心,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说这话,着实够难听的。 可雯琳并未被触动,而是心平气和,罕见开口:“我只想学得抵御火毒之法。” 凤萌:“呵,可惜,他不会教你的。” 雯琳面无表情,无所谓道:“不教,我就一直盯着他,盯一辈子。” “你找死!” 凤萌愤然拔剑,一剑怒劈。 电光石火间,雯琳迅速起身,以玄铁重剑相抗。 锵! 火星迸射! 初次交锋,便让雯琳不敌,被这一剑逼退至院外。 沿途地面踩出两条长长的沟壑。 “打起来了!” “快看,雯琳和陈家大娘子打起来了!” “好看诶!” 一时间,村子里看热闹的人全都如潮水般聚集而来。 其中不乏七十二贼精英。 大家都在等着看好戏。 柳村,敢招惹雯琳的人不多,但那陈家两个小娘子,显然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陈九安躲在屋中,顺着门缝往外看。 元婴期大佬的对碰,可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能插手的。 “元婴后期……” 雯琳凝视着凤萌,握着玄铁重剑的手,微微颤动。 突然一个瞬步,朝凤萌暴冲而去。 凌空跃起! 一剑狠狠砸落! 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凤萌简直想笑,毫不在意抬起手中之剑。 随意扫出。 便以强悍剑气再次震飞雯琳! “那陈家大娘子好强!” 村民们看得目瞪口呆。 如此轻描淡写逼退雯琳,整个柳村能做到这种事的,也不出十指之数啊。 雯琳狼狈落地,后退数步才勉强踩稳身形。 握着到现在仍在剧烈震荡的重剑,抬眼看向凤萌,眼中战意澎湃。 只见她突然改为双手握剑,脚下开立,沉肩,收臀! “来了!来了!” 围观村民们兴奋大吼。 呲呲作响的血色灵力,自雯琳脚下徐徐升腾,此刻的她,竟如同火焰般在灼热燃烧! “她的气……变了?!” 陈九安不由瞪大眼睛。 凤萌和宁软这边也双双色变。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 雯琳猛然将玄铁重剑高举于头顶,四周火焰席卷而上,于剑身凝聚出火焰巨龙! 巨龙咆哮,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见此一幕。 凤萌手掐印诀,口中念念有词。 天空中突然惊现火红色的大阵,竟有漫天流火朝这边砸落! “卧槽!” 陈九安及时破门而出,和宁软一同跑至院外。 突如其来的火球雨,令尚处于蓄力状态之下的雯琳,只能临时抬剑相抵。 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掀起冲天火势! 整个院子包括他们的住宅,皆在大火中被毁于一旦! “水牢。” “画地!” 一道白衣身影自天边飞来,手持巨大朱笔于空中作画。 墨水溅落,竟于地面形成巨大的光阵。 水墙从四面八方拔地而起,终成一方天地牢笼,将这片战斗区域完全封锁在了其中。 “是祭笙喻,他回来了!” 人们惊呼。 被称为祭笙喻的男子,宛若入世谪仙,脚踏飞剑,悬浮于空。 火阵与水阵,一上一下,交相辉映。 待得大片火光散去。 四周水牢亦破裂开来。 祭笙喻凝视凤萌,眼中充满诧异。 …… “咳、咳咳!” 雯琳跪在地上,一袭月袍已被烧得春色乍现。 凤萌抱胸而立,目光依旧倨傲,如视蝼蚁:“你那一招八荒六合,大开大合,看似威力无穷……可惜,蓄力时间太长,若没有人帮你牵制对手,这一招就是摆设,根本就施展不出来!” 雯琳眸波震颤。 这也是祭笙喻当初给她指出的致命问题。 施展不出。 徒耗灵力! 一旦灵力枯竭,便再无胜算可言! 雯琳是柳村第八贼,而天上的祭笙喻,则是第七贼。 以雯琳执着想要变强的性子,自然没少去找祭笙喻挑战。 只可惜。 二人同为元婴期。 碍于祭笙喻出身豪门,无论各类法宝,亦或所修功法术法,皆非雯琳可以相及…… “我夫君不会教你任何东西,你想抵御火毒,就自己去想办法。” “或者,以后别在里面硬抗。”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愚蠢!” 凤萌好心提醒。 虽然语气重了些。 雯琳不甘抬眼,血瞳满是愤怒:“我一定要变强!” “当年,我向全族发过誓的,我一定要变强,变得足可独当一面!” 凤萌黛眉微蹙。 每个修行者,都想变强。 但这个雯琳想要变强的决心,似乎比寻常之辈强了太多。 莫非,她是背负了什么血海深仇? 算了。 凤萌来到极北是带着任务来的,索性也懒得多管闲事。 潇洒收剑。 “你的事,与我无关。” “可我们家被你毁了,作为赔偿,就把你的宅子让出来吧!” 她居然要雯琳让出房子? 众人面面相觑。 雯琳的脾气可是很火爆的,谁敢这么欺负她啊。 也就陈家大娘子有此等魄力! 不愧是元婴后期大佬! 凤萌来到雯琳面前,小手一伸:“钥匙。” 四目相对。 雯琳银牙紧咬。 凤萌:“或者,我现在就杀了你,再摸走你身上的钥匙!” 既然来了极北。 她就要装狠。 不能再像之前在琼华那般,抱有仁慈之心。 觉悟这方面。 凤萌可比宁软高太多了。 毕竟是夏今朝教出来的爱徒,肯定和其他峰的所谓精英不一样! 雯琳知道自己非她之敌。 果断拿出钥匙,交到了她手上。 反正,一个破宅子,她也不在乎。 那屋子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还算识时务。” 凤萌俏脸昙花一现。 在无数道震惊的视线中,当真强势欺压了雯琳。 然而。 就在她转过身去,打算随便找个人给她带路时,身后倏然响起雯琳不甘的声音。 “他不教我,我就一直盯着他!” “你打我我也不走!” 凤萌迈出的脚步,陡然僵住。 冰冷而孤傲的容颜,涌现出真正的杀意来。 “看来……你今天当真是来找死的!” 第113章 只需略微出手,便已知她极限 “姑娘……” 踏剑悬空的祭笙喻见状,急忙抬手制止:“她非你之敌,莫要再战了!” 凤萌抬起头,眸波中火焰流转,气势逼人:“她在纠缠我家夫君,你让我莫要再战?” “你脑子里装的是大酱吗!” 卧槽! 祭笙喻吓得踏剑倒滑,险些掉下来。 莫名其妙挨了顿骂。 好凶! 凤萌此刻所展现出来的彪悍,让整个柳村的人都陷入一种绝对的寂静。 这是对至强者的肃然起敬。 没有人敢在这种时候,再站出来阻止她。 凤萌一步步朝雯琳走去。 雯琳见状,强忍着身体剧痛,颤颤巍巍握稳身旁重剑。 脚下血色流光再次环绕周身。 嘴角虽溢出鲜血,眼神却透着不服输的刚猛。 “停!停停停!” 陈九安及时跑了过来,横于二女之间,冲凤萌赔笑:“夫人,再打下去,她就真要死了。” 凤萌师姐有多彪悍。 他心里最清楚了。 作为紫霞峰第二天骄,她到现在都还没动用真正实力呢。 只是略微出手,便已知雯琳极限。 二者差距,可谓云泥! 凤萌抱胸轻哼,故作醋意:“怎么,心疼了?” 陈九安心领神会,配合着憨笑挠头:“哪有……我就是觉得咱们初来乍到,只因这点小事便要杀了柳村第八贼……这不太好。” 初来乍到。 不适合树强敌。 第八贼若死,柳村损失太大,势必会怀疑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逻辑了。 陈九安晓之以理,随后又转身来到雯琳身前,将她扶起,直言:“你们说的混沌塔中有火毒,我确实不太清楚,至于我为何能抵御火毒,这恐怕和我的体质有关。” “体质?” 雯琳茫然抬眼。 他能有啥体质……? 凤萌和宁软对视一眼,想看他接下来如何忽悠。 陈九安只得感慨:“我打小就百毒不侵,五步蛇你们听说过吧,在我三岁的时候,我曾被五步蛇咬到,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我什么事都没有,那条蛇竟当场翻了壳!” 围观群众,包括雯琳都听得聚精会神。 陈九安忽悠得有鼻子有眼:“后来,一位前辈来到我们村子,说我天生不怕毒,至于我这体质如何能得到?那恐怕只能是和我生下的孩子……才能获得。” 雯琳紧绷的脸,逐渐垮掉。 宁软亦是红唇半张,不想陈师弟居然用这种方式去忽悠人。 “只有生育,方可传承……” 雯琳怔目而望。 眼中尽显失落。 悬空的祭笙喻,倒是看向陈九安,眼中多出一抹玩味儿。 心道这个小子…… 处事倒是沉稳精明! 雯琳低着头,沉默不语。 她本来就不善言辞,在村子里也没什么朋友,眼看无法获其能力,只得转身离去。 祭笙喻这时也落了下来。 “小兄弟,新来的?” 陈九安打量着他,露出纯朴的笑容:“是!” 祭笙喻转目看向凤萌和宁软:“这二位是?” 陈九安谦逊介绍:“她们是我内人,让您见笑了。” 祭笙喻微微点头:“看样子,我这第七贼的名号怕是要保不住了。” 第七贼?! 他竟是贼榜上的第七贼! 这么说,他也是元婴期大佬……? 陈九安正欲开口。 祭笙喻率先道:“既然雯琳给了你们她的房子钥匙,那我就好心给你们带个路吧。” 陈九安带着人畜无害的憨憨笑意,拂袖抱拳:“多谢仁兄。” …… 一路上,二人有说有笑,祭笙喻话里话外都在尝试打探他们的出处。 而陈九安的回答,也都是恰到好处。 无懈可击。 不多时,他们就来到了村子最西边儿,雯琳的宅子比他们仨之前住的要大些。 院子里还养了好多老母鸡。 没想到她还喜欢养这些东西。 几人进屋,看到屋子里简单的家具,毫无女子闺阁的样子。 宁软无奈幽叹。 从储物袋中取出各种家具物件,开始逐一更换。 床榻,衣柜,梳妆台…… 期间。 陈九安和祭笙喻来到院子里。 望着那些老母鸡咯咯乱跑,陈九安动容道:“她被火毒侵蚀,那般严重,却还能善待这些鸡,可见她本性并不坏。” 祭笙喻余光瞥去,淡笑:“是啊,雯妹妹自幼流落街头,因体魄异于常人而被有心之人收养,训为杀手……” “一个杀手,却能对世间怀有大爱,在一次行动中违背雇主之命,救下了许多人。” “这样的雯妹妹,自然坏不到哪里去。” 陈九安听得入神:“她之前是杀手?!” 祭笙喻:“嗯,那个抚养她长大的人,便是我的父亲。” 这! 陈九安怔目抬望。 眼前儒雅清秀的祭笙喻,眉宇间似有狠厉之色,确实不像善类…… 而且。 观其衣着,以及刚刚所御之剑,便可看出他出身不凡。 想必其父。 定是极北之地的某位大人物! 祭笙喻仰头看天,眼中一片悲悯:“我父亲是个很残忍的人,为了教训雯琳那次妇人之仁,就把她给……” 陈九安:“给……?” 祭笙喻苦笑摇头:“算了,不提也罢,总之,她一心想杀我父亲,但是非分明,对我却无半点恶意,仅凭于此,我便对她心生敬佩!” 陈九安也想到了大榆村,想到了那些残忍屠村的凶手。 眼眸低垂:“冤有头,债有主,这不是很正常吗……” 祭笙喻不由转过身来,一脸惊讶:“这哪里正常了?你不会是想说……祸不及妻儿吧?” 陈九安心中大惊。 如此。 岂非和那些正道人士的所谓理念相同? 险些自露马脚的他,立马回道:“哈哈,当然不是,既有血仇,就应该斩草除根才是!但她现在若表现出威胁到你的样子,恐怕,你背后的势力顷刻间就会叫她灰飞烟灭!” 祭笙喻:“……” 眯起的眼睛逐渐笑弯:“说的也是。” “行,你们的矛盾能够化解,也算我柳村一件幸事。” “走了~” 眼看祭笙喻要离开,陈九安想了想,问道:“敢问令尊名讳?” “祭远河~” 声音隔空飘来。 陈九安如坠冰窖,瑟瑟抬头。 屋子里正在叠放被褥的凤萌和宁软,也相继失色,纷纷跑到门口。 目送那人离去。 祭远河…… 与缥缈上仙祭远山只差一字…… 世上竟有这般巧合?! 第114章 灌醉好哥哥的目的 祭远山! …… 祭远河! …… 山,河?! “这可不太像是巧合。” 凤萌从屋檐下走来。 陈九安闻言,豁然转身:“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凤萌:“你别误会。” 余光瞥了一眼四周。 而后凝色道:“你师父既是我琼华七上仙之一,且参与过千年前的正邪大战,自然不容怀疑。” “但这并不代表,那个人的父亲,与缥缈上仙无关。” 陈九安紧握拳头,眸波震颤。 确实如此。 天底下哪有名字这么怪,还这么接近的。 而且师父他老人家还是琼华唯一魔道双修之人。 他的往事,出身,又有谁能知道呢? 陈九安闭上眼睛,沉吟:“此事和我们无关,为今之计,仍需找机会进入魔宗,方为正题。” 凤萌抱胸打量着他:“呵,说得好听,你急过吗?” “他怎么会不急呢!”宁软来到她面前,质问:“咱们身兼重任,三条命,一条心,师弟他的压力也很大!” “还没嫁过去呢,就这么急着维护他。”凤萌翻了她一个白眼,转身回屋去了。 “我,你!” 宁软愤愤跺脚。 也就打不过师姐。 不然非冲进去修理她一顿不可,让她乱说! 宁软转过身来,如常一样,捏着陈九安的脸安慰:“你不必气馁,咱们三个就属你最聪明,我相信你是在等待最好的时机。” 望着她这张楚楚动人的俏颜,和那双真挚的秋水伊眸。 陈九安莫名心虚,轻嗯了一声,便低下头去。 凤萌师姐才是那个明白人。 他打从一开始,就不急于混入魔宗。 毕竟,就他目前这点微末的道行,早一天去魔宗,便多一分风险! …… 换了新宅,房间里很快就被她们布置得雅致温馨。 不得不说,女孩子收拾房间,就是比男子强。 陈九安手持魔剑,在院子外面疯狂劈砍,每一剑的蓄力而发,都会令虚空荡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然! 凤萌与雯琳的交手。 却是让他看明白了一个道理。 不管什么招式,蓄力时间都不可太长,否则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除非…… 是团战!!! …… 夜里,陈九安以出去打探情报为由,忽悠两个师姐独守空房。 自己则是和赵孽溜进了城。 春山楼。 粉红雕琢。 厢房中,陈九安和赵孽左拥右抱,放开了喝。 “哈哈哈哈,陈老弟,有时候做哥哥的我是真羡慕你啊!” “家里有那么两个漂亮娘子,你还出来偷吃,真有你的。” 听得赵孽这话,陈九安搂着怀中美人,咧嘴傻笑:“我那两个夫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霸道得紧呢。” “这男人,谁不喜欢温柔的,谁不喜欢?” “说的也是。”赵孽喝得醉醺醺,眼里看到的陈九安都是好几个影子了:“咱就说,雯琳在咱们柳村那也算得上一号人物,每次去千重塔大家看到她,都得让道,可是,这一次却被你家娘子给教训了一顿,打得她那个惨,要不是你及时出来制止,她可能就要挂了。” “所以说啊,这凶巴巴的母老虎要不得,嘿嘿~” 陈九安伸手低着怀中女子的下巴,在其娇羞百媚的眼神下,咧嘴坏笑:“女人啊,还是要有女人的样子。” 佯作轻松调侃。 实则,另一只手隐于案下,正在运转大衍魔经,将酒水排出。 要是没有去缥缈峰。 他可能根本就应付不来这种场面。 好在,大师兄他们已经带他去过很多次红人馆了,如今他的表现也算自然,根本不会引起赵孽任何怀疑。 男人在外要应酬。 这些是避免不了的事。 哪怕他对这些风尘女子毫无兴趣,为了应酬,为了达到某种目的,他装也得装出个样子来。 “来,哥再敬你一杯!” “谢你手下留情,没有把哥给挤下榜去!” 赵孽举起酒杯,醉眼迷离。 二人碰杯。 双双仰头饮下。 赵孽已然有点辨别不了方向了。 眼看时机已到,陈九安保持清醒,佯装醉意:“你们两个去收拾一下房间,要两个最好的上房。” “是~” 二女起身,扭着猫步像两只小妖精一样,并肩离去。 期间还不忘回眸一笑。 惹来陈九安隔空亲去。 待房门关上。 陈九安脸上笑容瞬间收敛。 闭目感知。 现在他的精神力探索已经很强了,可探范围轻松包裹住整个春山楼。 细致的精神探索之下,一切气息无处遁形。 整个楼内就只有他和赵孽两个是修士,其他人都是凡人。 “呼~” 收回心神。 陈九安起身来到赵孽身旁,用手沾点酒水洒在他脸上。 激的赵孽冷不防打了个哆嗦,迷迷糊糊望来:“干、干嘛拿水泼我……” 陈九安摆出一副劝酒架势:“我说你这也不行啊赵大哥,才半坛酒不到,你就熊了?” “谁熊了!” “哥哥我酒量大着呢,来,咱接着喝!” 赵孽说着,还要去倒酒。 真就宁可喝死都不肯服输那种性格。 陈九安本来就是耍赖,提前将酒水逼出,也算是胜之不武。 看到他傻乎乎嚷嚷着还要喝,急忙夺下他手里的酒杯。 “赵大哥,你是不是真拿我当兄弟?” 陈九安问出了一个很滑稽的问题。 赵孽闻言,恍恍惚惚,竟酒后吐真言:“咱俩才认识几天……兄弟什么的,过早了,但你肯不把我挤出贼榜,就冲这个!” “哥哥我就对你感激!” “打心底里!感激!” 拍着胸口,打着酒嗝。 信誓旦旦的样子,落入陈九安眼中,让他不禁动容。 言归正传。 陈九安终于道出将他带出来,并灌醉他的目的:“赵大哥,那你说说看,要是我这做弟弟的有难处,你帮不帮我?” “帮!” 赵孽爽快答应,反正也是喝迷糊了,瞪着眼睛:“说,怎么办!” 陈九安笑眼微眯:“我想要一本武技或是术法,适合咱们魔修的……” 赵孽:“这好办啊。” “来,我把我的血魔探云手给你!” “这可是我的生平绝学……诶,我的血魔探云手呢?” “啊,在这儿了,拿着,好弟弟!” 一本古籍随之被丢到陈九安怀里。 可算搞到一本魔族古籍,陈九安这才放他重新坐下。 也不知献祭此书。 会得到怎样的绝世魔道术法…… 期待啊! 第115章 魔相天地 夜里,隔壁房间,赵孽被伺候得不亦乐乎。 接连求饶。 听得他那愈发凄厉的哀嚎,陈九安无奈而笑,躺下便睡。 时至三更。 起来。 果然见到了黑蟾魔尊。 “我要献祭这本书!” 陈九安直入主题。 将从赵孽那里搞到的魔功喂在黑蟾魔尊面前。 极北没有流年仙村那种可以花灵石搞到功法仙术的地方。 至少他暂时没有见过。 能从赵孽手里淘到这本《血魔探云手》还多亏了把他灌醉。 但愿等他明天醒来,不会记得。 黑蟾魔尊双眼幽红,暗红色的血气自榻上翻滚,很快便将整本书籍彻底吞噬。 在陈九安无比期待的目光下。 黑蟾魔尊徐徐开口:“血魔探云手……已修复为魔相天地。” 魔相天地? 陈九安拿来崭新的书籍,翻开上面第一页。 上面写着:魔相天地,可化万法于有形,施天地至臻。 练至大成…… “只手可覆日月山河?!” 陈九安抱头惊呼。 卧槽! 这逼格有点高啊! 瞧见他这找不到北的嘴脸,黑蟾魔尊不屑冷嘲:“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想撼动日月?” “我这……这上面写的,我就随口这么一念。”陈九安尴尬挠头:“你看你,怎么还认真上了?” 黑蟾魔尊懒得跟他废话:“本尊要休息了。” “好嘞,魔尊大人您睡,您睡。” 陈九安拿过《魔相天地》开始研究起来。 这上面的意境看似很深,但道理是简单的,通俗易懂的。 意思就是化体内五行之力为法阵,形于气池之内。 五行法阵大成之后,再感应天地万物之生衍规律…… 这是啥意思? 不管了! 反正,先一步步来吧! 陈九安很快便盘膝入定。 碍于他所修功法乃是大衍魔经,体内的五行之气,早已凝聚成炁体本源。 而炁体本源,本身就是五行之气结阵而成。 所以,他可以直接从第二步开始! 感悟天地衍生规律。 规律。 天地衍生规律…… …… 时至天明。 东方天际升起一抹鱼肚白。 又是一个温馨绚丽的清晨,降临人间。 房间中,陈九安眉宇微颤,周身气流如灵池般绕身旋转。 场面极为诡异。 “呼。” “果然还是不行!” 当陈九安睁开双眼,身边灵池顷刻消散。 感悟天地衍生,远非他所想那般容易。 半宿时间,他也没摸其门径,看样子想练成这魔相天地,非一朝一夕可以做到。 陈九安起身下榻。 刚推开门就瞧见赵孽从隔壁正巧推门出来。 两人撞了个正着! “赵大哥昨晚睡得可好?” 陈九安面带天官赐福的笑容。 赵孽神情恍惚,掐着额头:“什么也记不住了,就起来的时候……感觉这腿有点不听使唤呢?” 陈九安精明内敛,上前试探:“那你可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赵孽晕乎乎道:“昨晚咱们喝酒,然后就……都喝大了吧?” 陈九安:“然后呢?” 赵孽:“再然后就天亮了啊。” “我靠!”陈九安故作惊呼:“昨晚上我可是让最漂亮的姑娘陪着你的,你居然一点印象没有?” “啊?!” 赵孽一脸茫然:“还有这种事!我说我怎么腿软得厉害呢……可我一点印象没有啊,完了,这波亏大了!” 通过他的表现。 陈九安几乎可以确定,对于他醉酒相赠血魔探云手之事,他似乎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陈九安勾住他脖子:“就算你不记得,我银子也花了,我不管,改天你得安排我!” “好说好说~” 赵孽使劲揉着额头。 还在懊恼昨晚的美妙,只有人家姑娘一个人在享受,而他,彻底喝断片儿了! …… 柳村,西边儿最偏远的一间民宅。 “这书真是你从一个石洞里挖出来的?”宁软看着桌子上摆放的《魔相天地》,满眼惊讶。 陈九安:“可不是么,我本想进山练剑,哪晓得,误打误撞居然得到了这么一本魔功。” 凤萌虽不信他这鬼话,可还是表现出一脸关切:“陈师弟,你想过没有,继续修炼魔功,你只会弥足深陷……” 陈九安坐下来,喝了口茶,无所鸟谓:“反正我修炼的功法也是魔功,导致琼华术法,我半点儿都学不成。” 凤萌怒目:“可赵孽不是说过,柳村那个第十一贼玄冥子是魔道双修吗,咱们可以等他回来,一起向他请教啊!” 宁软也坐了过来:“师姐说得对,只要你掌握了魔道双修的法门,到时候专修道法,少碰魔功,一点点不就重归正道了吗。” 她们是真担心他魔根深中。 尤其。 是担心将来他们三个一旦完成任务,回到琼华,七位上仙以及同门们,是否能容得下他! 琼华什么样,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作为正派之首,有些时候,是真的讲不了半点儿道理! 陈九安自是清楚她们心中所忧,当下直言:“师父选中我,就是因为我魔修的身份,可以更好帮你们打掩护,倘若我只修道,不修魔,柳村尚且可以蒙混过关,他日若混入魔宗又当如何?” 魔宗与琼华,双雄并立,已有万载。 彼此之间的手段也是层出不穷。 就算陈九安想躲,也躲不过自己肩上扛着的职责,更何况,他也想为爹娘报仇! “二位师姐,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 “可我不想辜负恩师的期望。” 凤萌和宁软无奈对视。 宁软走过来,摸摸他的脸,满眼心疼:“为了琼华,为了这天下,你付出得太多了。” “没事,只要能除魔卫道,我虽死,亦无憾!” 陈九安目光坚定的样子,让宁软无比欣慰。 而他心中却是在叫苦。 老子啥时候为天下了? 这不都是一步步被逼过来的吗! 他愿意来? 还不是身负魔功,留在琼华更危险…… 陈九安咽下心中不为人知的苦楚,脸上露出从容:“总之,我需要好好练功,这段时间家里的活儿……就劳烦二位师姐了。” “放心,包在我们身上!” 宁软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下来。 悉心摸着他的头发。 这么好的小师弟。 她可一定要好好宠着才行。 第116章 李道一的怒火 接下来的时日,凤萌和宁软为了让陈九安可以专心修炼,她们彻底包揽了所有的活。 包括洗衣服,做饭,打扫庭院等等。 长这么大,她们都没干过这些活。 尤其早饭。 经常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早饭做完,自然也就变成了午饭。 而就在陈九安这边废寝忘食苦修魔相天地之际,远在琼华地界的白时汐,也在一位嗜酒如命的大叔手底下,拼命苦修。 “提胯站稳,收臀,控制好气,保持五分劲儿向前拍打。” 大叔坐在树上,喝着酒,时不时提点两句。 白时汐如常穿着粗布麻衣,以双掌凝聚气,向前不断拍击。 每次出掌,都能将虚空打下一层凹陷。 可见此掌法多么强横霸道。 身上的衣衫已被汗水完全浸透,但其眸波,却透着永不服输的刚毅与执着。 “沉步,六分劲儿。” “保持肩部平衡!” 大叔瞥了一眼挥汗如雨的白时汐,再次提醒。 白时汐闻言。 开始变掌。 将气的浑厚程度提升至六分。 此刻她虽只有练气四层的修为,但很明显,对于气的把握精度,就算是一些练气八层以上的好手,也未必就能如她。 保持这种姿势出掌,极耗灵力。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白时汐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额头溢出了些许汗珠。 此刻。 她那魅惑天成的俏脸,尽显疲惫。 累到不要不要的。 突然收掌,抬眼看向树上:“大叔,我可以休息一会儿吗?” 呵。 大叔把玩着手里的酒壶,深邃的眼眸,浮现一抹森冷:“你要是觉得杀父之仇无所谓,那就别吃这个苦了,干脆回去和你养父过到老吧。” 杀父之仇! 白时汐俏脸骤寒。 已从这位大叔口中得知自己身份的她,如被烈火点燃。 重新恢复了斗志。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我继续练!” 一掌一掌击出,拍过去的不止是苍劲的气浪,还有飞出的汗水。 看到她毅力如此之强,树上的大叔不免皱眉。 显然。 是在为什么事而疑虑。 却又无法当她的面,直言。 傍晚时分。 累了一天的白时汐,回到家时,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布衣。 再疲惫。 也要装出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先把饭做了。 和养父一同吃饭。 到了深夜,她躺在被窝里,从里面摸出一个人形木偶。 木偶没有刻字。 但仔细看去,上面所刻的五官,和陈九安也是有几分神似的。 手里攥着木偶,白时汐痴痴望着。 “琼华就那么忙吗?” “至于这么久了,都不来看我一眼……” 白时汐闭上眼睛,亲了木偶一下。 想到曾经在流年仙村,和陈九安意外吻在一起的画面,便脸颊滚烫。 最终,带着木偶。 整个身子钻进了被里。 …… 屋檐之上,大叔坐于月光洗礼之中,听得房间里传出了细微的闷哼声。 不免抬眼看向琼华方向。 那臭小子…… 算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来了…… 也不知他在琼华忙些什么,惹得大小姐饱受相思之苦。 彻夜难眠。 …… “你当初就不该让他代替孙嘉谋!” 天一峰,三清殿内,掌门李道一甩袖怒斥。 祭远山抠了抠耳朵,坐在白玉座椅上,一脸无奈:“我是觉得这小子处事圆滑,遇到一些危急关头,或可比孙嘉谋更知道该如何应对。” “荒唐!” 李道一走下石阶,来到他的面前:“孙嘉谋算无遗策,怎会不知如何自处!我看你就是偏心,不想让孙嘉谋身陷险境!” 祭远山手掌微颤。 对此。 他不可置否。 在孙嘉谋和陈九安之间,他确实偏心了。 可他也有自己的理由。 陈九安是魔修,在琼华多待一日,便多一分危险。 而派他前往极北,因为修炼了一身魔功,恰恰可以为自己洗脱嫌疑。 只不过。 他是魔修这件事…… 祭远山实在没法向掌门师兄言明。 无奈,只得找其他理由解释:“行!你说我偏心,我就偏心了!可掌门师兄……你也知道孙嘉谋算无遗策!此等人才派去极北当谍者,你不觉得大材小用了吗?!” 李道一深吸口气:“想要从内部分化魔宗,谈何容易啊,当年连你都没能做到的事,你觉得现在年轻一代除了孙嘉谋之外,还有其他合适的人选吗!” 别看祭远山被称为最弱上仙。 整日摆烂。 其实,他是七位上仙中最聪明的一个。 当年。 七位上仙尚且还是琼华弟子时,祭远山就曾混入魔宗,充当谍者。 可惜。 最后失败了。 不仅身负重伤,险些殒命,还害得一城无辜之人惨遭屠戮…… “魔宗妖人一向诡计多端,除了孙嘉谋,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对付得了他们。” “起码,陈九安他不行!” 李道一仍在坚持自己的看法。 然而,祭远山则有不同见解:“掌门师兄,要不咱们打个赌怎样?” 李道一雪眉深皱:“你要与我打赌?” 祭远山起身,直言:“对!就赌陈九安能否完成任务!” 李道一没想到,他会对那个毫不起眼的陈九安如此信任。 当即不服:“行,你说吧,赌什么!” 四目相对。 祭远山死死攥着拳头,原本随和的眸子,突然变得异常冷峻。 所说出来的话。 也仿佛令整个三清殿,在这一瞬间,寒若冰窖! “你若赢。” “你可以提任何条件,师弟我无所不从。” “但我若赢。” “掌门师兄,可敢将您这掌门之位……传给小师弟呢?” 轰! 磅礴的仙力波动,兀然自三清殿内爆发。 李道一不敢置信看着他:“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死心?” 他口中的小师弟。 正是问道峰峰主。 问道上仙,罗至简! 当年李道一与罗至简是琼华最有力的两位掌门继承人。 竞争,也是非常之激烈。 奈何李道一的祖父,是三仙祖之首,李太一! 最终。 罗至简遗憾落选。 琼华,也就只能继续延续自私自利、人心冷漠的环境氛围。 “我李道一无论修为,亦或声望,到底哪一点不如小七!” “值得你和夏今朝这般支持他!” 怒吼声。 震荡地面剧烈晃动。 但声音却被四面八方的灵璧完全隔绝,不至于传到外面去。 祭远山无奈叹了口气,冲李道一苦笑:“当年的小七,我维护不住,行,毕竟他不如你……” “可今日,若我缥缈峰上的小七,我仍然做不得主!” “那敢问掌门师兄,您是不是有点太霸道了?” 面对眼前凶悍如潮的仙威,祭远山没有退缩半步。 而是与李道一对视! 李道一双目殷红,怒不可遏。 祭远山觉察到他眼中杀意,不由讥笑:“想要杀我?师兄尽管动手便是。” 李道一:“……” 愤然甩袖,撤去仙威,以及四周的灵璧。 “既然你这么相信陈九安,那便用他!” “但有一句话我必须提醒你,林珺然,乃我琼华第一禁忌,由太玄师叔亲自看管!” “孙嘉谋若胆敢再触碰底线!” “用不着我出手……他也必死无疑!” 说罢。 甩袖离去。 只留下祭远山怔怔呆立,悲悯的眼中,万般无奈。 转目看向殿外漫天星河。 眼眶逐渐湿润。 “老四,放下吧,为师真不能再让你去见她了。” “还有……小七,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师父……等着你!” 第117章 三年后 时光荏苒,岁月如歌。 杀猪刀咔嚓咔嚓咔嚓—— …… 三年后。 …… 经过三年的时间,宁软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是个大美人了。 一袭月袍穿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前凸后翘的完美轮廓。 无论从哪个方向看去,都能引人浮想联翩。 凤萌更成熟了。 而且还学会了化妆。 粉黛的施加,让她那张冰山容颜,更显粉雕玉琢。 二女出现在混沌塔外的空地上,吸引着排队的男子们时不时偷偷张望。 大家多多少少都会羡慕。 羡慕陈九安能娶得这么两位大美人。 当真是天大的福气! 尤其是江猛。 经过三年岁月,如今的他已经在贼榜上,上升了整整三名。 这样的成就本应值得他自豪。 可是。 与这三年来,不断经过冲塔而飞速晋升的陈九安相比,他这点成长根本就不够看! 陈九安,已不再是琼华那个经常会被人忽视的缥缈峰小师弟。 他在柳村的成长。 完全可以用“恐怖”二字来形容。 就连贼榜排名第一的顾蔺尘,都曾亲口夸赞,说陈九安是个逆天的人,终有一日能够后来者居上,成为柳村的绝对核心! 当然。 陈九安也是为了能更自由的出入柳村,正式加入了七十二贼。 并凭借一步一步脚印,如今已获得第十三贼的称号! 此刻。 江猛眼眸中带着血丝,怒视石碑。 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着。 石碑上,陈九安的塔层数于七日之前便定格在了二百二十八层! 按照他往日的习惯,都会在塔内待上七日再出来。 所以今天大家也是出于习惯,来到这里排队。 “二位弟媳,今晚我做东,咱们去春山楼喝点小酒如何?”赵孽把玩着耳边垂落的一缕发丝,笑盈盈道。 三年。 他变得更妖艳了。 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粉底猴的美名,声名远扬。 凤萌抱胸盯着石碑,漠然道:“不了,他在里面七日,出来会很累。” 宁软两手紧捏,美目闪动:“是啊,今晚我得给他捏捏,赵大哥,改天咱们再出去喝酒吧。” 看着二女如此担忧,赵孽不解。 为何每次陈老弟来闯塔,她们都紧张得不行? 不就是闯个塔吗…… 疲惫就疲惫一点呗,反正睡一觉就好了。 大家都是修士,相比于闯塔带来的巨大收益,这点小苦有什么吃不了的? 女人可真是喜欢小题大做。 还是我好,不男不女,既没有男人的粗糙,又没有女人的缺陷~ 大家就这样耐心等待着陈九安出来。 这在柳村已成为人们的共识。 然而。 一阵微风吹过,排在队伍最末位的沐酥不禁抬手,揉了揉眼睛。 无聊至极的她,左右四顾,突然红唇半张,看向一个方向。 那里。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雪衣太极道袍,腰玄三贯铜钱,正迎着寒风而来。 铜钱在风中碰撞,发出金铃般的脆响。 人们听得这熟悉的声音,纷纷转目望去。 在看到那老头之际,赵孽急忙激动抬手指道:“二位弟媳快看,玄老,他回来了!” 玄老? 第十二贼…… 妖道玄冥子?! 凤萌和宁软双双抬眼。 脸上皆涌现惊喜之色。 她们一直都在盼着这玄冥子归来。 毕竟,她们想要掌握魔道双修,玄冥子便是她们唯一的期盼! 如今,凤萌的修为已来到元婴大圆满,宁软也已达元婴中期。 三年锤炼,各升一段! 元婴期的突破,举步维艰,是不假。 但她们总是想着,如果也能像陈师弟那般每三个月一闯塔,然后吸收塔内上古时期弥留下来的混沌之气…… 说不定。 她们的成就,不止于此! 看到玄冥子归来,宁软眼睛都放着亮光,正欲过去。 凤萌一把抓住了她。 “你干嘛去?” 宁软疑惑回头:“让他教咱们魔道双修之法啊。” 凤萌揉了揉额头:“人家凭什么教咱们?” 宁软轻哼:“不就是个第十二贼吗,大不了,揍他一顿咯。” 凤萌:“那万一他软硬不吃呢?” 宁软:“……” 沉默了。 凤萌无奈摇头:“还是等夫君出来再议吧,夫君鬼点子多,说不定能有更为妥当的办法。” 三年时光,她已经完全信任陈九安的处事能力了。 并且。 她也坚定认为,缥缈上仙是对的! 陈九安或许谋略方面不及孙嘉谋,但作为谍者,他的天赋一定在孙嘉谋之上! “好吧。” “听你的。” 宁软撅着小嘴,看向那千重楼广场,眼中的担忧仍是只增不减。 赵孽站在一旁,看在眼里。 他实在不懂。 就闯个塔,她们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 陈九安又不是一个矫情的人…… 真是奇奇怪怪。 …… 混沌塔,第二百二十八层。 整个空间都被黑雾所笼罩,伸手不见五指。 陈九安盘坐于中央地带。 已然小显成熟的俊逸脸颊,此刻无比苍白,挂着极致的痛苦。 额头渗出密集汗珠。 其结实的胸膛,一起一伏间,浑身都在颤抖着。 “小凡……白姑娘……” “二位师姐……” “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姐……” “师父……三哥……” 陈九安不断打着哆嗦,口中不断念叨着远在琼华,令他三年来无比思念的人。 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抵御心魔。 自从魔相天地初成。 他的心魔就滋生了出来。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心魔,是二位师姐说的…… 他只知道,每次闯塔,并逗留于塔内。 体内的心魔就会发出极为强烈的信号,仿佛要吞噬他的理智,占据他的身体,并让他杀光身边所有的人! 以真正的无敌之姿,降临极北! 一统天下! “不……我不想滥杀无辜……我不想一统天下……” “我只是。” “我只是想要好好活着,我有错吗!” 陈九安猛地睁开眼。 起身召唤出魔剑,往正前方全力一劈! 恐怖的剑气将沿途地面斩开呲呲作响的火光,砰的一声,砸中塔璧! 整个塔内剧烈震荡。 然而。 地面也好,塔壁也罢,都没有留下任何伤痕。 陈九安拄着魔剑,气喘吁吁。 他知道。 不能再撑下去了。 不然,这一次他恐怕真的要压制不住体内那头“凶魔”了! 第118章 妖道玄冥子(答谢书友大大们!) “陈九安,二百二十八层?” “村里来了个不错的新人啊……” 来到队伍末端的玄冥子,手捋白须,看向石碑。 而后,疑惑不解:“都这么久了,他怎么还不出来?” 沐酥莞尔笑言:“玄老头,你这都多久没回来了,陈九安可是个很厉害的人呢。” 前面的人也跟着道:“是啊,他都来咱们柳村三年了,初来时还只是练气六层,如今都已经迈入筑基大圆满了!” 什么—— 玄冥子惊得胡子都歪了:“三年时间,从练气六层升至筑基圆满?!” 那人:“可不是么,他简直就是个怪物!” “等等——” 玄冥子突然发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惊呼:“你是说他凭借筑基圆满的修为,就爬到了第二百二十八层?!” 那人:“是啊,就说他是不是个怪物吧!” 我靠! 玄冥子重新看向石碑。 无比震惊。 筑基大圆满,通常能爬到一百九十多层,就已经不易了。 上二百层,起码得金丹期! 可那小子居然能以筑基期,杀到二百二十八层…… 这! 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玄冥子现在内心充满了惊骇,迫不及待想要一睹陈九安的容貌。 也就是这时。 一道身影兀然自广场下方飞了出来,两只巨大的黑色羽翼,在虚空中不断扇动,其俊逸非凡的容颜,瞬间吸引不少人抬头望去。 “他出来了!” 沐酥激动不已。 像陈九安这样的俊朗青年,哪家姑娘能不喜欢? “他就是陈九安?” 玄冥子眯着眼睛,张望:“看着好年轻啊……” 陈九安纵身而落。 凤萌、宁软双双闪身而至。 “没事吧?” 凤萌抬手按在他肩上,问道。 陈九安脸色苍白,强忍痛苦,为了不让她们担心故作泰然:“没事。” 凤萌这时近身一步,回头看了眼队伍末端:“玄冥子回来了。” 玄冥子?!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陈九安凌目微眯。 期间,他已将当初和师兄师姐们击毙云彩儿,并营救青山镇落难百姓的事,告诉过她们了。 因此。 她们也都知道,这个玄冥子,绝非善类! 盼了三年。 他终于是回到了柳村。 为了不让对方起疑,陈九安立刻收回目光,动容道:“先不急,咱们先回家。” “嗯。” 二女左右掺扶,同陈九安一起离去。 玄冥子遥望着三人的背影,同样对陈九安充满了好奇。 …… 回到家。 陈九安躺在榻上。 宁软帮他解开衣带,动作娴熟。 凤萌则是以掌风烧开一壶水,倒入脸盆,并拿出丝帕沾上热水,给他擦拭身体。 陈九安此刻,身体时温时寒,变幻莫测。 看到他这一次,似乎比三个月前那次更为严重,宁软气得眼角挂泪:“那个什么魔相天地,你就非要修炼下去不可吗!” 陈九安强忍着痛苦,挤出一抹牵强笑容:“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练了,就不能中途而断……” 宁软:“为何不能!” 陈九安:“因为……这招式真的很强。” 他也想变强。 在真切体验过魔相天地的威力之后,他便无法放弃了。 魔尊出品,必属精品。 宁软根本就不清楚,魔相天地的厉害之处,所以才说得这么轻松。 毕竟。 陈九安现在只是魔相初成阶段。 距离真正意义上的“大成”,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陈九安知道她很担心,也不想在此事上过多争执,当即岔开了话题:“玄冥子这个人和村里大多数人关系都不错,尤其是祭笙喻……我觉得,咱们可以去找他,帮咱们搭个线。” 搭线? 宁软偏头不解:“什么意思?” 陈九安哭笑不得:“就是能说上话,问问他需要什么,咱们和他做一场交易。” 不管玄冥子是好人,还是坏人。 这都和陈九安现在没什么关系。 如果能用交易的方式,得到魔道双修之法,那也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 魔道双修。 可不止能让二位师姐收益。 他从此也能修习琼华仙术了! 岂不妙哉! “到现在你还在想着我们的事,你啊,还是好好睡一觉吧。” 凤萌帮他擦完胸膛,起身,背过身去。 然后将丝帕递给了宁软。 接下来。 就由宁软帮他擦拭驱寒了。 三年来,这后面的活,一直都专属于宁软。 凤萌走出房间。 宁软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直视着陈九安。 陈九安也是害羞闭目,依旧拘谨:“有、有劳师姐了。” …… 翌日清晨。 陈九安带着她们先是找到了祭笙喻,然后,在后者的引荐下,直接于春山楼大摆了一桌。 名义,是为玄冥子老前辈接风洗尘。 实际上,他们的心思,祭笙喻早已告知玄冥子了。 歌舞升平的房间,桌上大鱼大肉,琳琅满目。 色香味俱全! 玄冥子慵懒入座,抬眼看向陈九安:“你想学魔道双修?” “是。” 陈九安直言:“玄老前辈,我知道这是您压箱底的本事,轻易不会外传,所以这才想着和您商量商量,看看我能拿出什么东西来和您交换。” 玄冥子呵呵笑着:“那你倒是说说,能拿出什么来与老夫交换呀?” 这个老头。 倒是直言快语的性子…… 陈九安笑目微眯,先是敬了对方一杯,而后说道:“我有一剑,名曰魔剑,此剑不仅威力强悍,且能够不断磨炼体内之气,可谓世间绝无仅有的至宝……” “不换!” 可没等陈九安把话说完,玄冥子便一口否决。 祭笙喻坐在一旁,不由瞪大眼睛:“玄老,你是不知道他那把剑令村子里多少人惦记着,当初我出三千万灵石,他可都不卖我呀!” 玄老:“我说不换就不换!” 陈九安眼珠转了转,见魔剑不能动其心,只好忍痛放血。 从怀里拿出了一颗血影弥漫的珠子。 相比于魔剑这种,由魔尊大人随意丢给他过度的东西…… 嗜血珠,可是真正的魔尊出品,必属精品之物! 看到这颗血色宝珠,不止祭笙喻,就连玄冥子也不由大惊。 陈九安强忍着肉痛,保持微笑向他介绍:“这颗珠子名叫嗜血珠,可不断激发人的心中恨意,虽说是把双刃剑,但其威力无与伦比……老实说,我天赋平平,其实之所以能在三年内突破这么多,嗜血珠功不可没……” “不换!” 岂料,玄冥子再次回绝。 卧槽! 宁软怒拍桌案,起身:“你他娘的到底要啥,你说啊!” 那些舞姬乐师皆被吓得一颤,纷纷错愕望来。 房间,一片肃静。 人们都瞪大了眼睛。 面对宁软的怒视,陈九安的好奇。 玄冥子摆出一副毫不畏惧的样子,向后慵懒轻靠,淡淡说道:“我要你教我抵御火毒的办法,你拿这个来跟我换就行。” 大衍魔经!!! 陈九安脸色暴沉。 这老东西今天是注定了……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 (考虑到三年时间,以陈九安修炼炁体本源的难度,和大衍魔经与混沌塔相辅相成的好处,最终把修为定在了筑基大圆满,也是一些老书粉和我讨论一天的结果。 包括其他琼华人物,修为也都按照天赋,以及不同境界的突破难度,做了不同程度的上调。 有什么更好的意见,欢迎书友大大们畅聊,小秋看到了会逐一回复,认真思考,并综合考量。 感谢你们的好评和推荐票,小秋会用心写下去的!) 第119章 陈九安VS妖道玄冥子! 厢房中,气氛逐渐紧张。 乐师相继对视,都不敢发出半点儿声响。 “啪!” 宁软猛然拍桌。 正欲发飙。 一只手突然横于其胸前,将她拦住。 是陈九安! 面对油盐不进,胃口极大的玄冥子。 陈九安面不改色,心平气和道:“我敬你是前辈,这才打算和你谈一笔交易,你……莫要蹬鼻子上脸!” 在柳村,向来都是实力说话。 既然谈不拢,那就比谁的拳头大。 这在极北可谓司空见惯! 眼看双方即将要动手,祭笙喻不仅不劝,反而坐在一旁吃着鸡腿。 等着看好戏。 玄冥子手指保持一定律动,不断轻敲着桌面。 目视眼前这盘吃了大半的莲子鱼。 淡淡说道:“看来,你是想跟老夫玩浑的了?” 陈九安面露天官赐福的笑容:“我这不也是没法子了吗。” 玄冥子不禁轻笑。 将旁边茶壶拿过来,当着陈九安几人的面,往盘子里倒水。 很快,茶水就溢了出来。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年轻人莫要气盛。” 玄冥子抬眼的瞬间。 陈九安那边已经抽出黑玉世界的魔剑,隔空劈来! “不气盛那还叫年轻人吗!” 砰! 随着魔剑击中一道八卦光印,整张桌子瞬间炸成满屋齑粉。 舞姬乐师纷纷抱头逃出厢房。 二人在房间里大打出手。 突然撞破窗户。 一起冲至外面街上。 街上的行人们被吓得纷纷顿足后退,不知发生了什么。 而祭笙喻、凤萌、宁软三人则早已出现在楼顶。 “发生什么事了,我的天呀。” 春山楼老板娘闻声跑来。 看到屋子里一片狼藉,不免来到破碎的窗口,朝街上望去。 陈九安手持魔剑,浑身黑雾缭绕,殷红双眸如同疯魔。 反观玄冥子,脚下闪耀着八卦光阵,摆好架势的他,此刻浑身被金光笼罩,老眼浮现一抹浓浓忌惮。 金丹初期,对上筑基大圆满。 按理说就该是大象踩蚂蚁。 想怎么碾压,就怎么碾压! 可刚刚的交手,惊出了玄冥子一身冷汗,他自问遇到同境界的敌手,都可凭借自身魔道双修的本事,游刃有余。 没想到。 竟被一个比自己修为低的臭小子给吓出了汗。 “小子,你想和老夫交易,就拿抵御火毒的法门来换。” “如果非要跟老夫玩横的……” “到头来,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 玄冥子冷冷抬眼,目露阴狠之色。 陈九安第一次面对如此强敌,已然处于亢奋状态。 “好啊。” “那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能让我吃亏!” 今时不同往日。 现在的陈九安,魔相天地初成,一身横练魔功更是刚猛霸道。 再也不用像之前那般,逢战便怯了。 砰! 地面石板被踩爆。 陈九安身影如风而动,瞬间便冲至玄冥子面前。 魔剑横削而过,撕裂虚空。 玄冥子神色微变,顺势而为向后暴退,同时双手结印,手法令人眼花缭乱! 道印结成! 地面碎土崩裂,化作无数倒刺向上暴射而出。 破风之声骤响! 面对脚下突然发动的攻势,陈九安凌空跃起,旋转着朝下方狠狠劈落。 重剑带着恐怖的黑色月牙,“轰”一声,干碎了大地! 落地时。 闪电般又出一剑! “什——” 玄冥子失声惊呼,面对这恐怖黑色月牙,急忙向后弯腰! 差之毫厘,惊现躲避! 然而,一截被斩断的白色碎发,随风而落。 玄冥子直起腰板,下意识摸向额头被斩断的刘海,眼中布满震惊:“你……” “我再问你一遍,这魔道双修之法,你……教,还是不教?!”陈九安将魔剑往肩上一扛。 态度极其强硬。 看得凤萌和宁软,眼冒灿星。 他能有今日之自信,也是多亏了这三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拼命修炼……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这句话,陈九安现在相信了! …… 这小子,无论身法还是力量,都已非筑基之境可比。 尤其是那剑气…… 太诡异了! 玄冥子捏了一手心冷汗。 作为金丹期大能,他决不允许自己栽在一个筑基小子的手里。 “好。” “好一个陈九安!” “今日,老夫就陪你好好玩玩!” 玄冥子仰天大笑。 袖袍挥舞间,一支约两尺长的朱笔,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笔?” 看到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么大一支笔。 陈九安眉心深拧。 祭笙喻站在春山楼顶,好言提醒:“玄老的笔,看起来像是扫把,实则,写出的字可是会杀人的……” 那家伙! 玄冥子眼珠微转,不明白像祭笙喻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闲人,为何要帮那小子。 写出的字会杀人? 陈九安瞬间警惕。 他听得明白,祭笙喻这是在提醒他,以防他掉以轻心,丢掉小命。 “哼!” 玄冥子冷哼一声,拿起朱笔于虚空中开始写字。 黑色的魔气顺着笔杆蔓延而过。 竟又以道法之门为阵基,当空写字。 魔道双修之法…… 看得凤萌目瞪口呆。 “从……善……如……流?” 四个大字刚刚成型。 便隔空朝陈九安扑了过去。 写出的字还能当做攻击手段?! 陈九安谨慎握剑,奋力向前挥斩。 噗!噗!噗!噗! 四个大字隔空被斩灭,但喷出来的墨水却重新凝聚成“从善如流”的字体…… 眼看避无可避。 陈九安情急之下只能将双臂护于身前。 四个巨大的字体,喷了他一身黑墨,宁软想要出手,却被凤萌一把拦住。 “这一战,关乎他三年来的成果……我们不能干预。” 凤萌直言。 对于任何一位修士而言,初战都是男的宝贵的经验。 三年时光。 陈九安废寝忘食,沉浸于修炼之中。 倘若初战就败了,亦或是让人相助方可取胜,那他将会陷入自我怀疑。 从而,道心不稳。 不利于后面的修炼! …… 这是什么? 陈九安怔怔看着满身墨汁,竟和真的墨汁一模一样,不免有些惊诧。 拂袖擦拭。 也擦不掉。 然而,正前方,玄冥子再次起笔。 “川……流……不……息?” 街上,遥遥张望的人们,好奇念道。 随着四个大字再次飞出,陈九安正欲有所行动,心口处突然传来撕心剧痛! 竟是疼得他手抓胸口,踉跄跪地! “啊啊啊啊啊!” 第120章 魔相天地:一剑一琉璃! 极致的心绞痛,让陈九安在这一瞬间苦不堪言。 而就是他这突然发作的剧痛。 让其根本无力闪避。 噗噗噗噗—— 随着“川流不息”四个大字,先后也打在他身上,炸开了奇异的墨汁。 宁软这边彻底暴怒。 一头墨发随灼热的气浪向上飞扬…… 要不是有凤萌死死抓着她…… 她早就冲过去,将那玄冥子踹成肉泥了! …… “我……怎么回事!” 陈九安抓着心脏,跪在地上,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炸了。 血压不断向上飙升,直冲天灵盖。 这种体内如烈火焚身的感觉,几乎让他破碎。 玄冥子站在原地,将手中长笔对准虚空,先是点了个点儿。 不由冷笑:“我早就奉劝过你,年轻人莫要气盛。” 陈九安现在什么也听不到。 眼、耳、鼻、口都在溢血。 他不懂这些由术法所化的墨汁究竟是什么,他只知道,再这样下去,他的身体就要炸了。 生命垂危。 陈九安也顾不得其他了。 缓缓放下手中魔剑。 这一动作,落入玄冥子的眼中,令他欣慰点头:“磕三个头,认错,老夫便饶你一命,如何?” 陈九安低垂着头,默不作声。 玄冥子叹了口气,收回朱笔,负手道:“我这个人是很随和的,前提是,现在的年轻人要懂得如何尊重前辈。” 陈九安依旧不吭声。 看着他那不断颤抖的样子,玄冥子冷笑:“你再挺下去,就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不了……你……?” 话音未落。 自陈九安身下,突然出现一朵艳丽的琉璃莲花。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 越来越多的琉璃色莲花开始绽放。 “那是什么?!” 玄冥子使劲揉了揉眼睛。 “终于要出手了。”凤萌凝色道。 祭笙喻皱眉,看向她。 这时。 陈九安突然将手掌往地上狠狠一拍。 “魔相天地!” “一剑!” “一琉璃!!!” 绽放开来的那些琉璃莲花,倏地化作一团团青色薄雾,覆盖地面。 这让玄冥子瞬间警惕。 咻! 突然! 一道青色剑光于青雾中飞了出来! 速度之快,只在弹指瞬息,便已从玄冥子耳畔划过! 耳朵有点痒。 玄冥子下意识抬手摸了下。 竟有血迹! 咻! 又是一道青芒,于眼前一闪而过。 玄冥子低头看去,发现裤子被斩破开来,距离要害之处,不到半寸! 第三道,第四道……当越来越多的青色剑光从身体周围席过,玄冥子身上的衣袍也开始不断破碎…… “停!停停停!” “我认输啦——” 玄冥子及时抬手大喊。 因为他已经知道,这些擦身而过的剑光,随便一道,都可轻易要了他的命! 只是陈九安手下留情,让每一道剑光都只是伤到他,却不致命…… 而且这些剑光速度已达极致。 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玄冥子吓得浑身直哆嗦,就连祭笙喻都忍不住半张着嘴巴,久久回不过神来。 剑法。 可以快。 可以练到快若惊鸿。 但快若流星,一闪即逝的……就算是他,也是生平首见! 玄冥子眼看那些青涩薄雾消散,汗流浃背的同时,立马跑过去以手指蕴集灵光,在陈九安胸口连戳了三下。 大片墨汁自他身上喷了出来。 散落在地上。 这一刻,陈九安终于如释重负,大口喘气,脸上也是渗出了不少汗珠。 …… 一片青山绿林之间。 玄冥子和陈九安都在溪边洗着脸。 “你小子那是什么剑法?”玄冥子刚问完这话,便改了口吻:“不对,那个应该是剑阵吧?” 陈九安摇了摇头:“并非剑阵。” 还不是剑阵! 玄冥子满眼惊奇:“那是什么?!” 陈九安洗完脸,身旁宁软拿着丝帕过来给他擦脸。 “倒是你,写出的字究竟是什么法门,居然可以浸入我的身体?”陈九安皱眉不解。 玄冥子闻言,嘿嘿笑着:“这是老夫的看家本领,岂能轻易告诉你啊。” 陈九安耸了耸肩:“好吧,那你也别想问我那剑招是什么。” 玄冥子:“……” “你小子,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陈九安从容望来:“我不想吃亏,却也不想占你的便宜。” “玄老,我能拿出魔剑与你交换,已是很大的诚意了……” “别!”玄冥子立马抬手:“我不要什么魔剑,我……我就要你那个珠子吧!” 嗜血珠! 陈九安眼珠转了转,咧嘴道:“那嗜血珠会影响你的情绪,让你道心崩塌,走火入魔的——” 玄冥子再次打断:“你少来!老夫肯让你用那颗珠子来换,就已经是做出了让步,你可别得寸进尺啊!” 陈九安看了眼宁软,哭笑不得。 心道,这老登是真一点都不好忽悠。 也罢。 嗜血珠而已。 一件废法宝献祭之物,给他就给他了。 只要他别打《大衍魔经》的主意就行! “给你,拿去。” 陈九安将嗜血珠摸出来,直接丢了过去。 玄冥子及时接住,在握住嗜血珠的那一刻,他就能感受到自己的情绪,似乎跟着珠子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东西果然能影响人的心境。 好东西啊! 不止如此…… 玄冥子还能感到体内的气,正在变得暴躁,变得活跃。 这、这简直就是当世至宝! 拿出去,都足以引起三大邪宗、甚至是魔宗的抢夺了! 玄冥子拿着嗜血珠,爱不释手:“嘿嘿,你这宝珠是从哪儿弄来的?” “捡的。” 陈九安随口一说。 “捡的?” “不是,你这孩子能不能好好说话……” 玄冥子气的直挠头。 陈九安这时将手伸了过来:“嗜血珠给你了,魔道双修的法门也该给我了吧?” “好说!” 玄冥子先将嗜血珠收入储物袋。 然后以手指蕴集灵光,往陈九安眉心处那么一点! 就如同当初缥缈上仙传授他一些基础魔功那般。 只是于眉心戳了一下。 各种运功路径,便如同影画般浮现在了陈九安的脑海之中。 来了! 陈九安惊喜望穿。 立刻盘膝于草地上,开始闭目运功。 玄冥子看他这么有干劲儿,也不想打扰,可他刚欲转身离去,就被宁软拦住了去路。 “你、你拦我作甚?” 宁软将拳头对捏,发出咔咔声响,一步一步朝他走来:“你和我夫君的交易结束了,可你刚刚害他那般痛苦,这笔账我还没和你算呢!” 啊? 玄冥子急忙解释:“我那招式不会留下伤的,不信等你们晚上回家,你查他身体……” “可你吓着他了!”宁软怒目圆瞪:“吓着了也不行!” 说罢。 上来砰砰就是两拳! 林间群鸟掀飞,顿时响起玄冥子凄厉的惨嚎声。 第121章 柳村的真相 柳村,玄冥子家里。 “祭少,你也太不够朋友了,那两个小娘子是元婴期的,你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玄冥子捂着眼睛还在抱怨。 左眼眶淤青。 被打成了熊猫眼。 祭笙喻看到他这个滑稽的样子,就忍不住发笑:“哈哈哈,谁让你不看清楚形势,就和他动手的。” 玄冥子:“唉,也多亏了我后面认怂,要真跟他拼命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玄冥子仍有底牌尚未施展出来。 奈何,陈九安那几剑实在是太快了,快到宛若白驹过隙…… 当你看到一点剑光时…… 其剑气,早已擦破你的身体,不知道飞向何处去了。 提及此事,祭笙喻同样惊叹:“既不是剑招,也不是剑阵……玄老,你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可曾听闻过这种法门?” 玄冥子茫然摇头。 “老夫活了几百年,见过的术法也不少,但像那几剑……” “请恕老夫孤陋寡闻啊。” 他当时屁都吓凉了。 也就是陈九安想得到他魔道双修之法,这才没有对他痛下杀手。 不然第一剑。 就已经将他当场斩杀了! 一个筑基大圆满的小子,能够轻易斩杀金丹强者,这在整个极北之地都可谓是骇人听闻的奇事! 还有那两个小娘子。 居然都是元婴期大佬! 这世上,元婴期的怪物能有多少啊……而且从相貌上看去,还那般年轻! 就算她们天赋再高,若无极为特殊的出身背景,恐怕也不可能在这样的年纪,有此成就! “他到底什么来头,你可打探清楚了?”玄冥子突然问道。 他了解祭笙喻。 越是神秘的东西,这位祭少就越感兴趣。 以祭少背后的势力,想要查谁,应该不在话下。 然而。 祭笙喻却是茫然摇头:“我派人查过陈九安,毫无线索……” 玄冥子:“那、那两个小娘子呢?” 祭笙喻神色古怪,反问:“你猜她们两个说自己来自哪儿?” 玄冥子:“来自哪儿?” 祭笙喻一脸坏笑:“花仙谷!” “什么——” 玄冥子猛地起身。 “哈哈哈哈!”祭笙喻猛拍桌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们居然连咱们柳村就是花仙谷都不知道,你说好笑不好笑!” 祭笙喻笑得前仰后翻。 而玄冥子却捋着白须,雪眉深皱:“那谷主呢,就没想过他们来到这里,带有什么目的?” 祭笙喻:“放心,谷主心中有数。” “就目前而言,陈九安的目标,应该不是咱们……” …… 陈九安为了掌握魔道双修之法门,在山林之中一坐就是七天七夜。 期间。 凤萌和宁软护于他身旁。 看着他始终平静如常,凤萌也算松了口气。 现在。 柳村没人知道,陈九安的身体因修炼魔相天地,而发生了剧变。 就好像体内莫名滋生出了另外一个灵魂…… 可这说不通啊。 所以凤萌才认为,那便是师父口中所谓的“心魔”。 可心魔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她也没见过。 “陈师弟连魔相天地都未能完全掌控,如今又开始魔道双修,他的心境真不会受影响吗?” 宁软在旁边把拔了毛的两只大肥兔子,架在火上烤。 闻言,凤萌亦有所担忧:“我也不知道,咱们这段时间只能多盯着他了,但凡他有半点儿即将走火入魔的迹象,第一时间都要——” “把他敲晕嘛,我记着呢!”宁软接过话来。 凤萌微笑点头。 “师姐,兔子烤好了,呐。” 宁软递过来一只。 凤萌接在手里,闻了闻:“好香啊!” 二女相视而笑。 明明三人来极北,是为了打入魔宗内部,从而分化魔宗。 结果。 阴差阳错来到柳村,竟为了帮助陈九安变强,而默默陪他在这儿待了三年! 三年来。 凤萌有过犹豫,有过焦虑,有过自责。 可随着三人食同席,寝同榻这么久,她发现陈九安的身上其实有着很多优点。 以及…… 很多种可能性! 难怪像白时汐那样的大美人,也会和他不清不楚…… 莫名其妙想到这里。 凤萌素手微微握住,指肚捏到泛白。 也不知。 他们二人是否如传闻般,已经在一起了…… “宁师妹,你先在这儿守着,我去洗个澡,待会儿回来换你。” “嗯。” …… 深山中有片温泉,四季如春。 岸边,叠放着整齐的女子衣物。 凤萌坐于水中,撩起温热的泉水浇在身上,冰肌玉骨在月光的映照下,格外动人。 “也不知大师姐和那江小凡练得怎么样了。” “双修……” 凤萌脸颊微红,美目灼灼。 这三年与陈九安同榻而眠,他一直都规规矩矩的,没有对她们做过什么。 这么好的他。 却偏偏走上了魔修之路。 他日免不了要被琼华非议…… 真不公平! 凤萌捂着额头,往后面石壁上轻轻靠着,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陈九安此刻面色平静。 而他的灵魂,仿佛来到了一片诡异的银白世界。 这片未知的空间。 天空,大地,山川,河流。 一切的一切,全都是银白色的。 在他面前,有个同样穿着粗布麻衣的银发男子,垂头而立。 身形看上去,和他极为神似。 其手中。 竟也拄着一把魔剑! 银白色的魔剑!! 陈九安眼瞳骤缩,警惕将魔剑取出,握于手上。 “你是何人?!” 白发青年闻言,微微抬眼。 当看到他的面容后,陈九安的心几乎在这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我,就是你啊。” 白发青年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容貌,只不过上扬的嘴角,目空一切的眼神,令其气质和他截然不同。 “开什么玩笑……” “你、你是心魔!” 陈九安愤然怒吼。 双手握剑,奋力扫出一道黑色月牙剑气! 岂料那和他相貌相同的白发少年,竟也反手将那银色魔剑,自下而上一扫而过! 同样的白色月牙剑气,撕裂地面而来! 轰—— 当两道剑气隔空相撞。 爆炸声震耳欲聋。 陈九安趁势后撤,凝视那片烟雾缭绕的区域,随后将灵力凝聚掌心。 掌心处,一道特殊的灵纹随之浮现。 “魔相天地!” 陈九安怒然拍向大地。 岂料。 那片烟雾之中,竟也传出了同样的声音…… “魔相……” “天地!” 第122章 异变! “那家伙——” 陈九安在听到同样的字眼时,面色大变。 几乎出于本能。 双手飞速结印。 “三生鼎!” 手掐道决,一声大喝。 银白色的天空,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三尊金鼎先后从里面掉落下来,以雷霆之势分别落在了他的周身。 砰!砰!砰! 三尊金鼎落地,荡起大片灰色尘土。 随后在陈九安的操控下,开始绕着他的身躯急速旋转。 形成了极为炙热的金色旋涡! 与此同时。 数道青色流光自那片烟雾中暴射而出,沿途将虚空撕裂,不断撞击于金色旋涡之上。 有着三生鼎的绝对庇护。 陈九安可算挡下了对方的第一轮进攻。 果然是一剑一琉璃…… 他居然会这招?! 陈九安站在旋涡中央,惊望着那些肉眼难觅的青光频频砸中旋涡外围,眼中写满震惊。 一剑一琉璃。 乃是他运用魔相天地所悟之剑道。 可以说。 是独一无二的自创招式! 没想到对方居然信手拈来。 看样子,那家伙果然就是凤萌师姐口中所谓的—— 心魔!!! …… “一只牛,两只牛,三只牛,四只牛……” 宁软无聊坐着树杈,雪衣白袍之下,一对如玉藕般雪白圆润的小腿,在半空中轻灵划动。 月辉倾泻,照在她那粉雕玉琢的精致小脸上。 美而不可方物。 此刻她正盯着那盘膝而坐的陈九安,无聊的掰弄着手指。 突然! 陈九安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头顶似有黑、白两色相互交织的诡异烟雾冒出来! “那是什么!” 宁软花容失色,及时飞身落下,来到了陈九安身前。 “陈师弟你没事吧!” 她满眼惊慌,上前询问。 不知他这是什么情况。 一直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头顶冒烟了呢…… 突然出现的状况。 令她有些不知所措。 而见多识广的凤萌师姐,偏偏又不在! 怎么办。 该怎么办才好! 宁软心急如焚,急得原地打转。 陈九安这边两只手死死抓住膝盖,牙关紧咬,脸庞因极致的剧痛已疼到近乎扭曲。 “走火入魔!” “师弟这是要走火入魔了!” 宁软突然想到事前凤萌师姐的叮嘱。 美目决绝! 一记手刀朝他脖颈处狠狠劈落。 磅! 宁软:“……” 没反应?! 正欲抬手再加大力度。 不料陈九安像是被激怒了一般,豁然睁开喋血双眸。 没等宁软有所反应,起身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反手就将她给按在了草地上。 整个动作,快,准,狠! 且完全超乎筑基之境的范畴! “师弟你、你……你松手!” “你怎么了——” 宁软两手用力捶打他的手臂,竟挣脱不开,只能被掐得两腿乱踢。 陈九安用膝盖抵柱她胸口,就这样掐着她的脖子,一脸阴狠。 可怕的样子。 令宁软不寒而栗:“你,你被心魔夺舍了吗!” 心魔? 陈九安红瞳上翻。 突然想到了刚刚在那片诡异的银白世界中,那个和他相貌完全相同的白发青年…… 自诩什么陈白安! 简直可笑! “区区心魔,也配与我抢夺身体?” 陈九安阴恻恻冷笑,饶有兴致打量着宁软。 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游移,似乎对她很感兴趣。 这无比贪婪的眼神…… 看得宁软背后发凉。 陈九安突然抓住了她的衣带,开始往外扯动。 宁软大惊:“你、你干什么,你快住手!” 陈九安冷笑:“你喜欢我,不是吗?” 什—— 宁软俏脸瞬僵。 衣带被扯开。 露出白色小兜的一角。 就在陈九安准备下一步动作时,宁软体内元婴中期的浩瀚威压,陡然爆发! 啪! 一巴掌狠狠抽在陈九安的脸上。 恐怖劲力,当场将陈九安给扇飞了出去! 宁软迅速起身,将衣带系好,小脸通红,眼角挂泪:“陈师弟你醒一醒!我是你师姐!” 陈九安踏着草地一路倒滑。 稳住身形。 手掌触摸嘴角溢出的鲜血,放到眼前看了下,其红眸散发出凶戾之光。 “打我?” 下一刻。 陈九安取出了魔剑! 只是这把魔剑,此刻竟是一半黑,一半白! 看到他连魔剑都发生了剧变,宁软含泪怒嗔:“好,既然你醒不过来,那我就让你好好睡上一觉!” 突然! 一道倩影出现在陈九安身后。 手刀精准砸其后颈。 砰! 陈九安两眼一翻,当场瘫倒在了凤萌的怀里。 …… 房间中,陈九安好像做了个很奇怪的梦,迷迷糊糊间睁开眼,突然觉得后颈处好疼。 视线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坐在桌前喝茶的凤萌师姐。 “师姐,我这是……?” 陈九安一头雾水。 捂着后颈从地上爬了起来。 凤萌持杯的玉手微微顿住,无奈幽叹看向窗外夜色。 没有任何回应。 让陈九安觉得很莫名其妙:“宁师姐呢?” 凤萌闻言,随手指向床榻。 “在就好。” 陈九安挠了挠头,来到窗前坐下。 还在嘀咕:“我明明记得我在郊外修炼啊,后面发生了什么?” 自行倒上一杯凉茶。 转过目光,这才看到了抱膝坐在榻上的身影。 “宁……师姐?” 看到宁软抱膝坐在那儿,好像刚刚哭过,陈九安心头咯噔一颤。 来不及喝茶,急忙起身走了过去。 “宁师姐你怎么——” “别过来!” 宁软猛地抬头,破泪大喊。 这一嗓子,直接把陈九安吼懵了:“你,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自从认识宁师姐起,他就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 凤萌无奈拄着下巴:“是啊,就是有人欺负她了。” 陈九安豁然转过身来,拳头握得咯咯直颤:“是谁!谁敢欺负我师姐!” 凤萌颇为无语。 盯着他那愤怒至极的脸庞,叹息:“这个人呢……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远在天边? 近在眼前??? 四目相对…… 陈九安慌张向后急退,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惊愕:“你是说……我?” 凤萌:“不然呢,除了你,还有谁能把她欺负哭?” 卧槽! 陈九安抓着头发:“我不知道啊,莫非是我练功时走火入魔了!” 凤萌:“我早就说过不让你继续修炼魔功,你偏不听!自己惹的祸,自己哄去吧。” 陈九安怔怔望着她。 一时语塞。 是我欺负了宁师姐? 我…… 我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为何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第123章 魔道双修初成 翌日清晨,陈九安拎着新鲜的蔬菜从谷外归来,手掌放在巨门之上。 灵印启动,大门缓缓打开。 正巧与想要出去的江猛碰头。 江猛急忙低下头,如老鼠过街,从他身边匆匆溜过,对于贼榜上排名第十三位的陈九安,他现在打心底里怵得慌。 得罪不起。 碰了面都得把头低下做人。 好在陈九安根本就不是他那种喜欢仗势欺人的人。 只能说,他平时欺负别人惯了。 所以现在才会这么小心翼翼。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待大门徐徐关上。 陈九安望着远处的柳村,情绪不免低落。 他不记得昨晚究竟发生过什么。 但凤萌师姐的话,却让他尤为在意。 “不许我再修炼魔相天地……” “可若不是魔相天地,我如何能赢得过玄冥子?” 一招一剑一琉璃,便轻易弥补了筑基与金丹之间的差距。 魔相天地,可推演天地万法,化为至臻。 让他不练,就此荒废。 他根本就不舍得。 也不甘心! 他日去往魔宗,本事越大,活下去的概率就越高。 为爹娘报仇的希望就越大! 不管昨晚发生过什么,师姐想让他放弃修炼魔相天地,他都不可能答应! 绝不答应! 一路走向柳村,陈九安仍在回忆昨夜的事。 只记得…… 当时正在全心运用魔道双修。 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真的是一丁点儿的印象都没有! “该死!” “我到底对宁师姐做了什么啊,至于让她委屈到落泪!” 陈九安十分懊恼。 关于陈白安,以及那片银白色的诡异世界,他已然忘的一干二净。 更别说,后面强行扯开宁软的衣带,意图撕她亵兜,羞辱她了…… 无论极北,亦或南疆。 大多数女子都对名节,视如命珍。 宁软还算是个修仙之人,内心强大,远胜凡人。 换成一些保守而怯懦的乡间女子,尤其是尚未出阁的,遇上这事儿可能都投河了。 事后觉得自己不干净了,就得跳了! 不知不觉。 陈九安回到了家。 刚回来就瞧见宁软正在院子里打扫。 陈九安见状,立马快步上前:“师姐,你快回屋歇息……” 宁软死攥着扫把,不让他夺走,声音罕见清冷:“我没事。” 陈九安急道:“不行,你这两天特殊,快回屋歇着,这些活我来干就好。” 所谓“特殊”。 其实就是她的葵水来了。 对于宁软和凤萌师姐的月事,什么时候来,他记得非常清楚。 哪怕他不懂何为葵水,何为月事。 也知道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特殊的日子,她们是会腹痛,是会不舒服的。 “别犟,听话。” 陈九安语气温柔。 这让宁软的手,蓦然一松。 陈九安顺势夺过扫把,带她进屋,然后以掌心火将一壶水煮沸,并放入少许买来的红糖。 晃悠几下,这才送到她的面前。 三年来,陈九安在这方面,可谓无微不至。 平时,她们俩把家里的活都包了,让他可以专心修炼。 特殊的日子,他也会主动干活。 宁软捧着碗,看着里面昏红的倒影,美目近乎呆滞。 想到这三年来,和陈师弟住在一起,每天都那么开心,无忧无虑。 眼眶渐润。 “陈师弟……” “在,我在!”陈九安立刻过来:“师姐有何吩咐?” 宁软抬起粉雕玉琢的小脸,随手拭去眼角晶莹,仿佛已释怀:“昨夜之事怪不得你,你是怎样的为人,师姐心里有数。” 昨夜? 陈九安满目费解:“师姐,我昨夜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冒犯了你什么?” 宁软别过脸去,睫毛微微颤动:“不要再问了,不然我还会生气的……” “好,那不问,我不问就是了。” “师姐,我买了你最爱吃的鲤鱼,等着,我这就去做给你吃。” 陈九安说着,就出去了。 宁软起身朝窗外张望,而后抚裙坐下,看着这碗红糖水,不自觉捂住小腹。 脸上逐渐浮现一抹幸福的红润。 …… 宁软的释怀,让陈九安的心里压力也跟着放下了。 接下来的时日。 他依旧出谷,在深山之中苦练魔道双修之法。 只不过。 他不再带上二位师姐。 生怕自己走火入魔时,又做出什么惹她们生气的事来。 日复一日。 他已经开始逐步掌握其中精髓,一些琼华基础的道法,也能运用自如了。 而在那段被他“遗忘”的记忆之中,被他完全击败并封印的陈白安,一直沉睡于诡异的银白世界,再也没有苏醒的迹象。 “御剑术!” 陈九安反手持青峰剑,往身前一竖,剑影随之化为一排,环绕周身。 随着他手舞而过,遥遥一指。 所有剑影顺势飞出。 贯穿于眼前巨石。 轰! 整个巨石被炸得碎石横飞。 陈九安见状,喜不胜收:“我果然可以魔道双修了!” “太好了!” 能够修习道家法门,总归是好的。 虽然他自己心里头也清楚,他主修的,依旧是魔道! 毕竟魔尊大人给他的,无论大衍魔经,还是魔相天地,都是这世间最为强横的东西。 哪怕是琼华最上乘的道法。 说句实话。 也不见得就能比魔尊大人给的东西更厉害。 夜里。 陈九安将自己所修之心得,耐心讲与凤萌和宁软听。 二人双双点头。 悟性都很高。 可以说是一点就透。 接下来,就要涉及所修功法了。 凤萌美目灼灼,看向陈九安:“师弟,你所修习的功法可以教给我们吗,我愿拿我紫霞峰的玉女心经和你换。” 宁软闻言,复杂抬眼。 面对两位师姐的期待,陈九安苦笑,直言:“抱歉,我曾答应过一位前辈,不可将此功法传于他人……” 陈九安不像小凡那么嘴笨。 不想换就是不想换。 他会当面说出来的。 宁软似是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无莞尔笑道:“那你给我们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在柳村,淘到一本厉害点的魔修功法?” 她们已然下定了决心。 为了能够完成师尊交代的任务,不惜坠入魔道! 陈九安想了想,道:“咱们只和赵大哥比较熟,但他所修炼的功法一定不怎么样。” “所以我在想……” “要么,咱们就去找祭笙喻,咱们和他打过交道,而他这个人,又看似出身不凡,或许能有非常厉害的魔功。” “又或者,咱们去找老村长,我总觉得他并不会像表面上看去的那么简单!” 第124章 祭笙喻的恐怖身份 “嗯……” 凤萌摸索着下巴,若有所思。 凤目微闪,分析道:“老村长确实不像等闲之辈,正因如此,咱们才要对他更加提防!” 宁软:“你是说,咱们去找祭笙喻?” 凤萌点头:“也只能先找他了吧,师弟,你觉得呢?” 陈九安:“也好,那明天我就去找他,你们不用跟来。” 男人的应酬,就要由男人出面去做。 有时候女人在场反而很多事都不方便进行。 …… 第二天。 陈九安吃过早饭就来到了祭笙喻所住的庭院外面。 站在门口。 看着院子里那条大黄狗。 朝里面张望了下。 “祭兄,起来了吗?” 等了半晌。 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九安缓缓闭上眼睛。 浑厚的精神力,开始向外扩散,一瞬间将方圆百丈的距离完全覆盖。 屋子里并没有人。 就在陈九安疑惑之际,一道女声自远处传来:“他去江州了。” 江州? 那不是南疆地界吗? 眼前走来的大美人沐酥,不仅是柳村为数不多的村花,还是柳村之中罕有的,喜欢跟陈九安说话之人。 一袭青色衣裙,内着白影纹胸衣,举止端庄大气的她,妆容雍容,像极了大家闺秀的样子。 “他去江州干什么?”陈九安好奇问道。 “听说他要去那边成亲。”沐酥说道。 成亲! 陈九安不由瞪大眼睛:“成亲这么大的事,他都不在村子里发请帖吗?” 听到他这么问。 沐酥噗嗤一笑:“他经常成亲,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经、经常成亲?! 陈九安眼皮狂跳:“什么意思?” 沐酥:“他呀,每一次成亲不到半年,就会和离,最快的就三天!” 我靠! 沐酥:“就我知道的,他成过的亲就已经有三十六次了。 因为他相貌出众,出身又特别,所以有很多豪门贵胄都想着将女儿嫁给他。 送来的求婚请帖更是不计其数。 他也是挑着选的,才选了三十六位,现在这个,是第三十七位~” 好家伙! 陈九安感慨:“这些女方家的人,心也真大,明知道他经常和离,还把女儿送过来。” 沐酥抿着嘴,同样感慨:“谁说不是呢,这天下都一样,越是有势力的家族,就越喜欢将女儿当做家族联姻的手段,根本就不管她们是否会幸福……” 陈九安眉头微皱:“他到底什么身份,能让这些豪门贵胄如此争抢,与之联姻?” 沐酥惊目圆瞪:“你不知道祭笙喻是谁?!” 陈九安尴尬挠头:“我就听他说过,他爹叫祭远河……但具体他爹是谁,我真不知道。” 沐酥闻言,眼睛瞪得更大了,仿佛在看天外来客一般:“天呀,你不知道祭远河是谁?!” 四目相对。 陈九安一头雾水。 沐酥只得说道:“他爹就是永夜宫宫主啊!” 永夜宫! 陈九安凌目微眯。 极北之地,魔宗最强,蜀山次之。 再往下,便是万朝阁、永夜宫、无量涧三大势力。 这些都是柳村明确得罪不起的…… 除此之外。 其他宗门,柳村都敢去招惹,都不惧! 想不到祭笙喻,居然是永夜宫少主! 难怪那些豪门贵胄想把女儿嫁给他,一旦没和离,他们整个家族都将攀上极北的参天大树:永夜宫! 这可是足以改变家族命运的豪赌! 值得赌啊! “等等——不对吧?” 陈九安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身为永夜宫少主,不好好在永夜宫待着,跑来咱们柳村当贼?” 这于理不通啊。 沐酥近身两步,笑盈盈道:“自然是……咱们柳村有一名女子,深得祭少之青睐咯~” 他是为了一名女子而来? 柳村七十二贼中,女子不多。 除了前六贼,陈九安至今尚未见过,剩下的……也就雯琳、杨秋雨、沐酥三人。 “你能和我说这些,想来肯定不是你了。” “雯琳……曾是他爹一手培养的杀手,后来因同伴被杀,憎恨他爹,也不太可能。” “莫非是杨秋雨?” 沐酥差点晕倒,抬起青葱玉指,点他脑门:“你有时候就是聪明过头了,谁说和他爹有仇,就不能被他喜欢的?他爹是他爹,他是他呀。” “我靠!” “居然是雯琳!” 陈九安抱头惊呼。 那个始终杀气凌然的雯琳…… 沐酥:“可是呢,雯琳已经多次拒绝他了,所以他才开始堕落,开始和其他女子成亲,和离,成亲,再和离……用这样的方式作践自己。” 陈九安听完,无奈摇头。 这么作践有啥用? 雯琳心中若是无他,根本就不会在乎他怎么样。 若是有他。 以雯琳的性子,早就去大闹婚宴了。 也不至于等到今天。 “唉,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陈九安不胜感慨。 随后问道:“那他通常成亲后过久能回来?” 沐酥:“这个我不知道,有的时候几天就回来了,有时候要一年半载……” “一年半载!” 陈九安大惊。 吓得沐酥原地一跳:“干嘛,你这么急着见他?!” 陈九安这才察觉到自己失态了,尴尬赔笑:“呵呵,没什么,我就是有些不懂的东西想向他请教……沐酥,多谢你和我说这些,我有事还要去忙,改天!改天请你吃饭!” 说完,匆匆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远去,沐酥温婉如玉,喃喃自语:“陈九安……真是个有趣的男人!” …… 回到家,陈九安便将此事说与二位师姐听。 “这个大猪蹄子,成了那么多次亲,还妄想让雯琳接受他?” “换做是我,我也嫌他脏了!” 宁软瞬间爆发。 对于祭笙喻的行事作风,极为不耻。 凤萌翻了她一个白眼:“你冷静点,现在我们当务之急是要弄到一本厉害的魔功,祭笙喻,是不二的选择!” 陈九安眼神坚定:“所以我想去一趟江州!” 凤萌:“也好,我陪你去。” 宁软:“我也去!” 凤萌无奈瞥向她:“你现在不方便,还是在家里好好休养吧,江州离这儿不远,我和师弟去去就回。” 说罢。 起身道:“师弟,咱们现在就起程吧。” “不。”岂料,陈九安却持不同想法:“凤萌师姐,你留下来照顾宁师姐吧,这次我一个人去!” “你自己去?”凤萌惊讶。 陈九安点头:“我有我的打算,你们两个只需要相信我即可。” 二女对视。 只得双双点头。 对于陈九安的处事能力,她们两个现在绝对信任。 第125章 田家八小姐是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 “那你小心一点……” 宁软端坐在桌前,两手在下面抓紧裙子,目露担忧。 “嗯。” 陈九安脱鞋上榻,拉下幔帐。 在里面换起了衣服。 黑玉世界,他准备了很多种不同风格的服饰,用来面对各种各样可能遇到的场合。 这三年来,他们三个都是这么换衣裳的,只隔着一条幔帐。 彼此之间完全信任。 当幔帐重新被拉开。 陈九安一袭白衣胜雪,腰悬宝玉,拇指戴着块玉扳指。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翩翩风度,令宁软双目放亮。 “师弟你这身行装……真好看。” 她呢喃出声。 听得师姐这声夸赞,陈九安脸微红,下榻穿好鞋子。 在铜镜前简单捯饬了两下。 便取出青峰剑,冲二位师姐抱剑一笑,踱门离去。 随着掌握的底牌越来越多。 修为也已至筑基大圆满。 现在的陈九安,即便仍保持着谦逊低调的行事风格,骨子里那股自卑、怯懦也早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谦逊且自信的态度。 …… 数日后。 江州。 桃花嫣然出篱笑,似开未开最有情。 田惜弱。 这位江州首富田家的八小姐,一直以来都是江州一众名门闺秀之中…… 最神经那一个! 有多神经? 别人家千金小姐,平时喜欢扑蝶,刺绣,专研琴棋书画。 可而她? 上树掏鸟窝…… 下河捕鱼…… 野外抓狍子…… 山中猎野猪…… 总之,寻常女子绝不会去做的事,恰好,全成了她最独特的爱好! 就是这样一个大富大贵的疯丫头,却有着柳叶眉,桃花眼,盛世容颜堪称无瑕。 而她即将出阁的消息。 更是惊掉了不少人的下巴。 紧接着…… 田八小姐要招收三千面首的事迹,就如同生出了翅膀一般,很快就飞遍了整个江州地界! “疯了疯了,这田八小姐是不是疯了,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家,居然要招养三千面首?” “伤风败俗,简直伤风败俗!” “她这么做,都对不起老天爷赏给她的这个富贵命。” “三千面首,她吃得消吗?” 田府门前,流言蜚语正在快速弥漫,不少人都对此嗤之以鼻。 陈九安站在人群之间,抬眼看向那招募告示,上面写道:田家八小姐,今日起广招天下美男,身高七尺以上,相貌俊秀,通文识墨,品行端正者,皆可来田府一试,入选者,月俸十两,黄金! 好家伙! 陈九安看得连连咂舌。 想不到祭笙喻的未婚妻,竟是这样一个……奇女子。 也不知祭笙喻他此刻在不在里面? 陈九安径直上前,抱拳一礼:“敢问——” “田八小姐有令,应招者直接进去就行!” 岂料门前护卫突然打断道。 直接进? 这是把我当成来应招面首的了? 陈九安哭笑不得。 好吧。 那就先进去再说。 …… 府内。 排起了长龙。 有寒窗苦读的玉面书生,有商贾家的傻少爷,也有一些身材壮硕的习武之人。 他们或俊秀,或英武,或儒雅。 个个收拾得人模狗样,保持秩序排队,站在烈阳下等待着召见。 “喂,别插队啊!” 旁边一个书生见陈九安走过,及时拉住了他,目露浓浓敌意。 陈九安从容道:“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来找人的。” “笑死!” 书生阴阳怪气:“来这里的都是男人,谁和谁不一样了?怎么,你多个鸟啊?” “赶紧排队!”前面一个壮汉呵斥道。 陈九安轻揉额头:“我都说了跟你们不一样。” 这么多人排队。 不知得排到猴年马月去。 陈九安可没这个行去。 说罢,就要往前走。 “喂,你小子不要脸是吧!” 那书生情急之下,直接拽住陈九安的衣袖。 见状,陈九安保持心平气和:“松手。” 书生冷笑:“我要是不松开呢?” “那你就出去吧。”陈九安反握住他的手腕,向后一甩。 书生“嗖”一下飞出门外。 此一幕。 惊得排队的那些人抱头惊呼,再也没人敢招惹他。 陈九安就这样径直走到了排头。 正好瞧见一个胖子从前面灰头土脸走了出来,显然是被淘汰的。 “下一个。” 女侍看向陈九安。 后面那些人,无一人敢说他插队。 陈九安随女侍走进庭院。 只见不远处架着个露天高台,雪白虎皮太师椅上,一袭天蓝色衣裙的女子,正惬意坐着。 发髻高挽,雍容华贵,艳若桃李。 八个身着轻纱的美少年在她身后打扇。 另有四人跪坐在她身侧,一个剥葡萄,一个斟酒,一个捶腿,一个记录名册。 “报名字。” 女侍声音清朗。 陈九安望着这排场,不由想笑,随后上前直言:“在下陈九安,是来找祭笙喻的。” 此话一出。 全场皆惊。 田惜弱更是触电般坐直了身子,看向陈九安,满眼的不可思议:“你认识他?” 陈九安负手淡笑:“自然。” 田惜弱神色彷徨,不知在忌惮着什么。 这时,有个从头到脚一身绿装的中年男子,从远处跑了过来。 “八小姐,您快收手吧,老爷他就要回来了,他说,说要扒了你的皮……” 田惜弱闻言,不羁轻哼:“他想扒就扒,大不了十八年后,我仍是一条好女汉子!” 这! 绿衣管家险些跌倒:“可是,老爷还等着我复命呢,八小姐您别为难老奴好不好?” “不好!” 田惜弱并非如她名字这般柔弱,反而很是强势:“回去告诉我爹,就说他女儿被水鬼附了身,如今是个六亲不认的邪祟,他若敢来训我,我就吊死在他书房门口,顺便也让全江州的人都来看看,田家老爷是怎么逼死自己女儿的!” 绿衣管家:“别啊……” “狗东西,快滚!” 田惜弱将盘子往地上一摔。 吓得老管家连滚带爬逃离此地。 闹剧结束。 她重新审视陈九安,美目泛着一股寒意:“你找祭笙喻,跑到我这里来作甚?” 陈九安眉头微皱:“他不是和你有婚约,且即将与你履行婚约吗?” 田惜弱银牙紧咬:“那又如何,没看到姑奶奶我忙着呢!” 陈九安:“……” 第126章 陈白安苏醒 田惜弱饶有兴致打量着陈九安,美目逐渐弯成了月牙:“不过呢,我观你相貌不错,气质……也尚佳,不如做我的面首如何?” 陈九安:“……” “朋之妻不可欺,田姑娘莫要开在下的玩笑。” “呦,还是个伪君子呢~”田惜弱更是来了兴致,起身走下高台,在一众男子艳羡、嫉妒的目光下,顿足于陈九安面前。 近看之下。 单轮相貌,她虽说比不过白时汐那般妖倾天下,但至少,也能与宁软、凤萌一较芬芳了。 可惜陈九安对她全无感觉,依旧心平气和:“我是来找祭笙喻的,你只需告诉我他的下落即可。” 田惜弱凤目怒睁:“我凭什么告诉你?” 上来就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 陈九安发现,这个女人似乎讲不得理,索性作罢。 “好吧,打扰了。” 陈九安转身就要离去。 “站住~” 田惜弱一声落下,数名女侍持剑拦住了陈九安的去路。 看到她们个个剑锋指来。 陈九安无奈一拍脑门,回过身来,直视着眼前这个疯女人:“姑娘何意?” 田惜弱叉腰轻哼,扬起骄傲的下巴:“我田府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吗?” 陈九安脸上笑容更甚:“所以呢?” 田惜弱美目微转,指向地面:“跪下,磕三个响头,然后学狗叫,什么时候学得像了,我什么时候放你离去。” 陈九安丝毫不慌:“如此说来,姑娘是明知我与祭笙喻相识,便故意用这样的方式来羞辱我,继而打他的脸?” 田惜弱脸上的得意,陡然僵住。 陈九安继续说道:“田姑娘若不想嫁,大可和祭笙喻直言,他也不是个喜欢强迫别人的主。 你说你何必摆下高台,以招纳三千面首这种方式,来败坏自己的名声呢? 女孩子的名节,也是很重要的。” 这一番话,句句都扎进了田惜弱的心尖儿! 她是不想嫁! 所以才弄出今天这一出戏来,以示抗婚!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么容易就能退婚,我也用不着这般……”田惜弱垂眸低语。 “什么事都有转机,关键是,看你愿不愿意尝试,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尝试。”陈九安言尽于此。 转身离去。 只留下田惜弱怔目呆望。 不理解,这个人为何初到此地,就能将她看穿,看透。 …… “看,落选了吧。” “我就说他不行。” “连队都不排的人,一点礼数都不懂,这种人怎么可能入得了田八小姐的眼呢?” “就是~” 看到陈九安走出来,排队的那些人还在出言奚落,殊不知他们只不过是田惜弱想要退婚的借口。 连备胎都没资格做。 陈九安懒得和这些肤浅之人争论,一路行出田府,站在街上,左右四顾。 旋即闭上了眼睛。 无形的精神力,开始以他为圆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可当第一道强悍的气息,出现在他的感知范围中时。 其脸色骤然惊变。 豁然睁开双目,回身看向田府! 刚刚那是什么气息?! 陈九安震惊不已。 对于修为不如他的气息,他能清晰感应到对方的修为境界。 对于修为高于他的,他只能大致判断,预测…… 但刚刚那道可怕的气息! 远超祭笙喻的气! 祭笙喻已是元婴中期大佬,实力和宁师姐不相伯仲。 田府之中…… 莫非有…… 合体境大佬坐镇?! 陈九安半张着嘴巴,眼神无比骇然。 合体之境。 这等强悍修为。 怎么会出现在凡界一个小小的商贾之家呢? 有此等大能在,陈九安便不敢继续滥用精神探测了,一旦被对方感知,是可以轻易重创他的! 收回精神探索。 陈九安就近找了个客栈,暂且住了下来。 经过打探,这才得知田家八小姐确实即将出嫁,但出嫁的日子,却是在七天后! 也就是说。 祭笙喻此刻,并不在田府! 那他会在哪儿呢? 夜里。 陈九安盘坐于客栈房间,周身四时之景,奇异交替。 美轮美奂。 “你以为你困得住我吗?” 突然! 一个声音自脑海中响起。 “谁?!” 陈九安被吓了一大跳,急忙跳下榻,将悬于榻边的青峰剑抽出,握于手中。 警惕看向窗外。 “我是陈白安啊~” 阴柔至极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白安! 陈九安蓦然瞪大了眼睛。 这一刻。 丢失的记忆逐渐重现于眼前。 那片诡异的银白世界,他与陈白安斗法,双方所会招式几乎一模一样。 相比之下,陈白安似是力量无穷。 本可将他轻易击败。 关键时刻,陈九安只凭借强大的信念和意志,冲出牢笼,反将陈白安困缚其中! 也就是说。 那片世界是他陈九安的精神世界! 所以,他才能在那一方世界中展现出得天独厚的统治力! 但凡换一个地界,他都不可能是那心魔陈白安的对手…… 随着这片记忆解封。 陈九安封印心魔之后,心性大变,将宁软压在草地上的事,也都逐一浮现出来。 宁师姐衣带被扯开。 白色亵兜也即将被他给扯掉…… “卧槽!” 陈九安大惊失色。 自己竟在毫无察觉之下,对宁师姐做了那样的事! 太过分了! 还好师姐宽宏大量,只气了一晚上,就不气了。 冷静下来。 陈九安闭目,吐纳,归息。 神识立刻出现在了那片诡异的银白世界。 正前方,一棵参天宝树散发着灼热的光华,树下被困缚身体乃至四肢的陈白安,一脸阴狠望来。 “都这样了,还敢狺狺狂吠?” 陈九安来到他面前,随手召唤出魔剑,架在他脖子上。 四目相对。 陈白安不甘道:“这里不过是你的主场,你有什么可豪横的?” 豪横? 陈九安摇了摇头:“抱歉,我从来就没豪横过,每一次出手也都是因为有人偏要来犯贱,就比如……阁下。” “呵。”陈白安银瞳骤缩,愈发癫狂:“陈九安,你别得意!迟早有一天我会趁你虚弱时,反客为主,届时那黑蟾魔尊将成为我掌中之物,你所珍视的女人,也都将成为我的……” 啪—— 陈九安反手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淡淡说道:“区区一个心魔,还妄谈什么反客为主,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第127章 祭兄未婚妻深夜相约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陈白安两眼冒火。 奈何谁的精神世界,谁做主。 除非陈九安遇到生死之战,精神世界濒临崩溃,否则陈白安妄想挣脱束缚,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睡吧。” “以后你就作为我的养料,好好给我在这儿待着。” 陈九安抬起手,施加恐怖的精神压力。 很快,就让这货再次陷入不甘的沉睡状态。 回想自己第一次封印心魔之际,魔剑曾发生的变化。 陈九安不免开始暗暗猜想。 是否索取这心魔的力量,便可让自己的力量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 但。 记忆似乎会短暂失去…… 一旦失控,接下来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根本无从预测! 算了。 还是不能冒这个险。 免得闯祸。 …… 一夜的时间,陈九安的炁体本源又沉淀了些许。 按照这个修炼速度。 估计用不了月余,便有希望冲击金丹之境! 金丹与筑基,差距非常大。 这一点从他与玄冥子交手就看得出来,若不是魔相天地的剑意,快若白驹过隙,让人防不胜防…… 他当时怕是早就一败涂地了! 清晨,陈九安下楼吃早饭,隔壁桌仍在谈论田八小姐广招天下面首之事。 女子尚未出阁,就招面首,还要招三千人,的确离谱。 不过他也看得出来。 她似乎是为了抗婚,才故意而为之的。 吃饱喝足,结了账,陈九安便出去了。 今日的田府门外依旧热闹,大部分都是来看热闹的,少许是来应招面首的,排队的人已经从府内排到了府外,可见十两黄金的月俸对于凡界之人而言,是有多么大的诱惑。 “祭笙喻啊祭笙喻,你究竟在哪儿?” 陈九按四处张望,也见不到他想寻的那道身影,无奈,只得在旁边茶馆坐下,守株待兔,静心品茶。 到了傍晚时分,红霞万丈,田府门外的人也都各自回家,各找各娘去了。 陈九安正欲起身离去。 这时一名田府女侍走了过来。 “我家小姐说,请公子今夜子时前来一叙。” 子时? 陈九安笑目微眯:“知道了。” 说罢。 拍拍屁股,起身离去。 …… 子时,明月高悬,整个江州被映照得一片明亮。 陈九安如约来到田府,门前,一身红装的田惜弱早已恭候多时。 “你之前说,你叫陈九安?”她美目紧盯着陈九安,质问。 陈九安:“是。” 田惜弱:“那你和祭笙喻是什么关系?” 陈九安直言:“我们同属柳村七十二贼,他排名第八,我排名第十三。” 田惜弱向后一退,掩嘴惊呼:“原来你也是柳村七十二贼!” 陈九安耸了耸肩:“怎么,不像?” 田惜弱上下打量,摇头:“世人都说七十二贼性情古怪,非奸即盗,你看着……不像。” 陈九安从容而笑:“我们柳村七十二贼,非正,亦非邪,所谓贼名也不过是行事乖张,为世人所不解,田姑娘看起来也是个特立独行之人,应该不至于误会我们吧?” “那他呢?”田惜弱上前两步,抬眼问道:“他是怎样一个人?” 陈九安:“……” 她居然还没见过祭笙喻? “祭笙喻这个人出身三大邪宗之一,身份尊贵,可平时比较低调……” 田惜弱出言打断:“我是想知道他是怎样一个人,我听说,他先前曾与很多女子完婚,事后都和离了。” 陈九安:“嗯。” “不合适,自然就不将就了呗。” 他的目的,是从祭笙喻那儿讨到一本魔功。 索性随口说说,敷衍了事。 田惜弱美目微转,四下环顾后,侧身摆手示请:“陈公子,外面相谈不符合我田府待客之道,还请入府相谈。” 陈九安看了眼府中,皱眉:“田姑娘,你尚未出阁,深更半夜冒然请我进去……?” 田惜弱噗嗤一笑:“亏你还是柳村第十三贼呢,怎么说起话来文质彬彬的,像个修仙弟子似的。” 陈九安:“我事先说过,我们柳村非正亦非邪,村子里确实也有修仙之人。” 田惜弱不以为然:“哎呀,这没什么的,我一个女子都不在意,你又何必拘谨?快进来吧。” 竟一把拉着陈九安的手,就往里走。 这大大咧咧的性子,看得陈九安目瞪口呆。 可是。 当陈九安来到田府后,却蓦然僵住了脚步。 这里和白天完全不一样! 三处拱门都有深蓝色的诡异阵门所庇护。 好似遵循五行之法,于府内结下了许多法阵,且所有法阵环环相扣,紧密相连! 这护府之阵…… 陈九安抬起头,果然瞧见上空也有一层隐秘屏障,就连只鸟都飞不进来。 “你请我进来,就是故意让我见识一下你们田家的护宅大阵?”陈九安转身问道。 田惜弱矮他整整一头,却故意用力踮脚,与他平视:“是呀~” “怎么样,你觉得厉害吗?” 陈九安对阵法不甚了解。 碍于颜面,只得点头,假装能看懂:“马马虎虎,还过得去。” 这叫还过得去? 田惜弱和身旁婢女面面相觑。 皆有些惊愕。 陈九安的漠然回应,大为出乎田惜弱的预料,她还以为他会很惊讶呢。 如此冷静…… 莫非在一个柳村十三贼的眼中,我田府的守护阵都算不得什么? 那作为第八贼的祭笙喻,眼界岂不是更高! 田惜弱心中不服,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陈公子,这边请。” 她在前引路。 走过蓝色光幕。 期间并未结印。 陈九安也跟着走了进去,可眼前的视线一花,他竟出现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庭院。 根本就不是刚才看到的,蓝色光幕后面那个庭院! 时空位面发生了改变?! 陈九安脸色瞬沉。 这田家好手段! 一路相随,每次踏进光幕之前,陈九安都会仔细留意光幕对面的院子。 但脚掌踏入的瞬间,身体便会跟着位面消失。 反复走动。 也不知走过多少庭院。 他们这才来到一片种满桃花的庭院,池塘假山在银辉洗礼下静逸雅致,远处有座小亭,三人来到亭下,茶具早已备好。 茶水,尚温。 田惜弱示意侍女离去,而后抚裙坐下,一改白天的骄横。 “陈公子,如果我说……我的确不想嫁给祭笙喻,你可愿帮我?” 第128章 莫名撞上琼华熟人! 茶水弥漫着的香气,缭绕鼻息。 二人彼此对坐于亭下。 面对田惜弱满眼期许,陈九安有些不解:“姑娘你都没见过他,何以就想退婚?” 田惜弱:“因为他不干净了!” 陈九安:“……” 田惜弱:“你们男子也喜欢没嫁过人的女子,难道不是吗?” “嗯……”陈九安持杯轻抿了一口,抬眼:“话虽不错,可我想,令尊安排这桩婚事的初衷,应该是源于祭兄的身份吧?” 田惜弱拍案怒道:“正因如此,我才更不愿意嫁给他!我田家作为江州首富,富甲天下,为何非得依附于永夜宫不可呢?何况那永夜宫还……” 陈九安:“还?” 田惜弱俏脸微变,目光闪躲,语气瞬间弱了下去:“没什么。” 陈九安会心一笑:“还是三大邪宗之一,且宗内杀手闻名极北,坏事做尽,恶贯满盈?” 田惜弱素手微微颤抖,不敢看他:“这话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田家在江州富甲一方。 却不能与大名鼎鼎的永夜宫相提并论。 这一点。 她心中还是有数的。 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作为一个成年女子,她懂得分寸。 陈九安看得出来。 她确实不想嫁。 奈何,田家未必是她说了算,不然的话,她也不会这般为难了。 “抱歉,你们田家的事,我一个外人不便过多干涉,我来只是想找祭兄商讨一件事,你若知他在哪儿,陈某感激不尽。”陈九安举杯相敬。 语气和善,不失于礼。 田惜弱怔怔望着他,眼眶逐渐湿润:“好,你不愿帮我,我也不为难你,再有几日他就该来了,你想见他可以等……等他来了以后。” 陈九安双目微眯:“你,该不会是想要逃婚吧?” 田惜弱错愕抬头。 满脸惊讶。 此人到底什么来头,为何总能猜透我的心思? 陈九安深吸口气,直言不讳:“我奉劝田姑娘莫要做傻事,永夜宫作为这尘世间最强的杀手组织,他们的眼中只有利益,没有感情,祭宫主可以允许他的儿子在外面沾花惹草,但绝不会允许因为一桩婚事,而害他们永夜宫名声受损!” 田惜弱惶恐不安,双手紧捏着裙子,试探询问:“你是说……如若我敢逃婚,田家……必亡?” 陈九安点头:“事关一宗之颜面,就算是祭兄也做不得主。 他,可以休妻,和离。 但决不可被人逃婚,拒婚!” 当初,琼华执法堂为了保全宗门颜面,不惜让他滥杀无辜,除掉荭姐她们…… 想来永夜宫也定会如此。 越是高位者,就越不能容忍颜面受损,这是世间最简单不过的道理。 陈九安言尽于此,也算谢过她以茶代酒,相邀之请。 “田姑娘,陈某先告辞了。” 陈九安缓缓起身,从容抱拳。 田惜弱同样起身一礼,院外那名女侍走来,为他引路。 待送陈九安离府,女侍归来,看到小姐坐于亭下轻柔额头,不禁上前:“小姐,您为何不与他说实话?我见他像个好人……” “好人?” 田惜弱苦笑:“玉儿,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的事一旦被外界知道,将会为田家乃至整个江州带来怎样的灾难,相信不用我说,你也明白。” 被称为玉儿的女侍,糯糯垂眸:“或许老爷是对的,嫁入永夜宫……大树底下好乘凉。” 田惜弱摇了摇头,持不同看法:“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我啊,还是继续疯下去吧。” 她站起身来,抬眼看向那迷人的月色,伸手想要抓,却什么也抓不住。 装疯卖傻。 也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身不由己。 满腹苦楚又能与何人说? 闭目含泪,田惜弱长舒一口浊气:“去备热水,我要沐浴。” “是,小姐。” 主仆二人相继离去。 …… 陈九安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如此明亮的夜,皓月千里,他的心绪却有些不宁。 刚刚在田府,那里面的护宅灵阵着实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怎么说呢。 或许不如柳村的护村大阵强悍吧。 但那种感觉…… 却比柳村之阵,更为诡异…… 这田家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作为凡界一州商贾之首,他们怎会在府内结下此等灵阵? 白天扯阵。 夜里开启。 意欲何为? 脚下踢着石子,陈九安还在深思。 突然。 停下了脚步! “莫非府内藏有什么稀世珍宝?!” 我靠! 怎么可能! 很快陈九安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真有稀世珍宝,还要把女儿嫁给永夜宫少主,这不是有病吗? 生怕永夜宫不抢宝? “田姑娘……倒是一位特别之人,可惜,天生的富贵命,却仍是身不由己。” 陈九安来到十字路口,刚转过来。 正好和眼前一名闪身而来的影子相撞! 情急之下。 陈九安立刻抬手一掌轰去,那人显然也是吓了一跳,顺势以拳相迎! 砰! 拳掌隔空相撞。 陈九安和那人竟双双踏地,向后倒滑。 待得二人踩稳身形,在看清楚对方容貌后,陈九安心中“咯噔”一颤! “陈九安!” 眼前之人同样满眼惊骇:“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九安半张着嘴巴,不成想转个弯,竟撞上了琼华的老熟人…… 青鸾峰首席大弟子…… 亦是当初在琼华,亲手将他带到杂役院的人! 华思穷! 强压心中震惊,陈九安故作惊喜,迅步上前一礼:“华师兄,您怎么在这儿?” “嘘!” 华思穷单指禁嘘,拉住陈九安的手快步急行,来到一小胡同里。 竟还有数名青鸾峰弟子在这里,他们都换上了黑色夜行衣。 但其中有两个人,陈九安是见过的。 “陈九安!” 那些弟子看到陈九安,个个都很惊讶。 当日,小凡出关,全宗相迎。 陈九安与江小凡相拥而泣的画面,历历在目,很多琼华弟子都刻骨铭心。 “陈师弟,三年不见了,你这是……?” 听得华思穷问话,陈九安瞬间调整回自己在琼华时,唯唯诺诺的模样。 有些怯懦,尴尬挠头:“呵呵,不瞒师兄,师父交代我一个任务,我至今还未完成。” 华思穷闻言,神色古怪:“莫非祭师叔让你来对付那田家?!” 对付田家? 陈九安一脸懵逼:“那不是……这田家,有什么问题吗?” 华思穷慎重点头:“数月之前,江州远郊接连有村子被屠,我怀疑和田家有关!” 屠村!!! 陈九安眼神微红:“师兄,你确定是屠村?!” 华思穷:“是!” 第129章 可怕的迷幻大阵 屠村…… 大榆村被屠,一直以来都是卡在陈九安心尖儿的一根利刺。 尤其三年前来到极北。 这根刺带给他的痛处,日渐深沉。 听到与屠村有关的消息,他整个人都变了,眼里藏不住的杀意,看得华思穷略微一怔:“陈师弟,你……?” 陈九安豁然抬眼,直言:“当年,我的家乡大榆村被魔宗妖人屠戮,此事我和小凡一直耿耿于怀,倘若这田家真是那伙人,围剿他们,我愿出一份力!” 旁边一名青鸾峰师兄闻言,目露同情:“陈师弟,你心意是好的,可你才刚当上正式弟子没几年,据我们调查,这田家很不简单,你就不要去添乱了吧。” “不。” 华思穷拦住了他,一脸凝色:“刚刚我与陈师弟交手,他……和我不分高下。” 什么! 此话一出。 众人屏息。 道道惊疑的目光全都汇集而来。 华思穷认真道:“无论修为亦或掌力……” 这! 众人彻底惊呆了。 仅三年时间。 他的修为就追上了大师兄?!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怪物! 华思穷也很费解。 当初陈九安和江小凡来到琼华,三清殿内,他也在场。 小凡因天灵根而被众上仙们争抢。 陈师弟却因空灵根而遭到嫌弃,最终由他将师弟带去了杂役院。 “陈师弟,你是否得到了什么奇遇?”华思穷询问。 陈九安灿笑挠头,回应模棱两可:“算是吧,就是偶然间我闯入了一处洞天福地,然后里面有塑石雕,我给他磕了三个头……” 他没有再编下去。 谎话说多了容易露馅。 言尽于此,刚刚好。 “好,有你在,如虎添翼!” “行动!” “等一下——”陈九安拦住华思穷,随后在其错愕的目光下,从黑玉世界取出一套夜行衣换上。 还蒙上了面。 “你蒙面作甚?” 华思穷皱眉不解。 陈九安眼珠转了转,道:“我还有我的任务,避着点人终归是好的,师兄,咱们快行动吧。” “好!” 华思穷一个手势。 一行琼华弟子就这样朝田府冲去。 莫名其妙撞上琼华的师兄们,陈九安也是始料未及,不过,如果能借他们之手查清楚田府是否参与屠村,又是否去过大榆村,那也是值得的。 很快。 他们就来到了田府门前。 一名弟子上前,手掐印诀往大门上轻轻一拍,里面的门划顺势掉到了地上。 嵌开一道缝隙。 众人一窝蜂闯入府中。 可当他们看到府内那些湛蓝色的光幕,皆立于拱门之下。 所有人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大师兄,这,这怎么办?” 大家面面相觑。 只能向大师兄华思穷询问意见。 对于这些诡异的针眼,华思穷即使看不透,也和陈九安一样,或多或少感觉到此阵似有蹊跷,和寻常的护宅灵阵不可同日而语。 华思穷看着眼前三道湛蓝色光幕,径直来到一光幕之前。 抬手触摸光幕的瞬间,就被陈九安及时制止。 “怎么?” 华思穷警惕看向他。 陈九安刚刚跟那女侍走过一趟,早已将路线了然于胸。 此光幕神奇之处在于触碰到它的一瞬间,身体便会移行换位,被传送至其他庭院。 而眼前这光幕,显然不是他之前走过的路线。 “我觉得,应该是那条路。” 陈九安随手指向另外一处光幕。 华思穷转目望去,不由皱眉:“你如何确定?” 陈九安苦笑:“我没办法确定这些,但我曾于洞天福地中学过一些阵法,总觉得,这些阵法都是大同小异的……” 听得这话。 华思穷徐徐点头:“师父曾云,世间阵法皆以天地为基,万变不离其宗,想必此阵和你的机缘,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吧。” 眼下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他只能选择相信陈九安。 就这样,在陈九安的引路下,十余号黑衣身影在田府之内迅步急行。 而某房间中。 早已退去衣裳的田惜弱,正坐于浴桶之中,抬手拨弄着温热的水,往自己那香肩锁骨上浇。 …… 按照陈九安的精确记忆,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那巨大的庭院之中。 眼前是一片桃林。 深处有一小亭,正是他之前和田惜弱相谈之处。 可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看到四周没有田惜弱的身影,陈九安也开始陷入了迷茫。 她不在。 也是。 这里连一间房屋都没有,她怎么可能会在这儿。 “陈师弟,接下来咱们该如何走,这里连传送门都没有了。”华思穷环视四周,询问。 陈九安闻着空气中弥漫而来的桃花香,亦陷入了迷茫。 “我,我也不知道……”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听我大师兄的了!”后面有人发着牢骚。 “小余儿,住口!”华思穷回身怒斥:“当时我也别无他法,这才采纳了陈师弟的意见,何况他也说了,只是觉得这阵法和他所学,大同小异!” 华思穷还算是个讲理的人。 其他人被教训了,也不敢吭声,只能把满腔怨气强行咽下。 “既然这是条死胡同,咱们就重新找路!” 华思穷带队折返。 开始在各个传送门之间穿梭。 整个大阵,形同千变万化的迷宫,眼看着天都要亮了,他们仍在田府里转悠。 “该死!” “我就说这田府不正常!” “怎么办,天一旦亮了,咱们奇袭策略可就失败了。” 人们急得焦头烂额。 奈何现在都已经走乱了,就连想要找寻出口,离开田府,大家都做不到。 陈九安也是心急如焚。 本想跟他们一起来调查田府,没想到,最后人没找到,还把自己给搭进来了。 这可如何是好? 草! 早知道不来了! 万一事情败露,我在柳村岂不是要惹人生疑?! 那会有性命之忧的! 念至此,陈九安将面罩往上扯了扯,都抵到眼底了。 为了能逃出田府。 大家开始全速奔跑。 且不敢分开行动,生怕会被逐个击破。 天…… 渐渐地亮了起来。 黎明第一缕曙光照向沧州大地,四周阵光开始散发出琉璃色的光泽。 一行人彻底慌了。 其中,有位师兄想要飞起来冲出大阵,却被上方阵辉弹了下来,跪在地上哇哇吐血。 “冷静,不要冲动!” 华思穷正喊着。 整个大阵轰然一颤,渐渐消失! 与此同时。 四处庭院已经出现大批白衣持剑女子,剑锋所向,已将众人团团包围! 田惜弱负手于前方走来,锐利的眸波一扫众人。 不由红唇轻抿:“诸位在我府上跑了一晚上,不累吗?” 第130章 田府高人刘一手,实力可怕到了极致 陈九安这边立刻隐于一位师兄身后,目光垂落,生怕被她给当场认出来。 华思穷眼神微寒:“你这妖女,竟能布下这等迷幻之阵,我倒是小瞧了你!” 说罢。 愤然拔剑。 朝田惜弱暴冲而去。 然而。 迈出的脚步,距离田惜弱尚有数丈距离时,华思穷前冲的身体陡然一滞,似是感受到了什么的他,急忙向后仰身躲避。 一滴水柱破空而过。 噗! 竟是当场洞穿了身后一名琼华弟子的胸膛! “小余儿!” 众人大呼。 那弟子口喷鲜血,应声倒地。 看到小师弟惨死,华思穷勃然大怒,直起腰扳,这才瞧见自田惜弱身旁走来的那人。 三十多岁的相貌,灰衣劲装,背后背着个一人多高的大葫芦。 很是夸张! 男人满脸络腮胡,眼神略带慵懒,瞥向华思穷:“筑基大圆满……年轻人,不要仗着自己有点微末的道行,就可以在田府兴风作浪。” 此人是金丹强者! 华思穷脸色瞬沉。 陈九安这边也是没有想到,田府之内竟会有金丹强者。 先前。 他还误以为府上有超越元婴的怪物,后来看到那迷幻之阵,才隐隐察觉,所谓怪物的气息,只是那护宅大阵释放而出的假象。 想必华师兄也这么认为。 所以才着了道。 “刘一手,我家小姐刚刚险些被擒,你再晚来一步……”名叫玉儿的贴身女侍正欲发飙。 男人却直接打断了她:“行了行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他来到华思穷面前。 目空一切,道:“年轻人,束手就擒,还是死在这里?” “你自己选。” 糟了…… 陈九安心乱如麻。 这下猩猩他娘,狒狒了。 眼前之人的气息,已经超乎想象,可华思穷身为青鸾峰首席大弟子,就算面对不可力敌的强者,他也不会跪下求饶。 余光瞥向旁边院墙上那些白衣女侍。 华思穷单手负于身后,直视那刘一手,喝道:“我来田府,只想知道数日前周边村落相继遭屠,是否与你等有关!” 没等刘一手作答。 身后,田惜弱扯着脖子呵斥:“有关如何,无关又如何!” 刘一手眉头微皱 欲言又止。 华思穷保持单手于后,给师弟们比划手势,继续道:“姑娘若不心虚,就该大方承认,何必这般说辞?” “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人的行事,一句调查就要强闯民宅,你们还有没有王法!”田惜弱怒瞪着他。 而这时,后方墙头上一名白衣女侍急道:“小姐,他在暗暗做手势!” 田惜弱:“什么?!” “就是现在!” 华思穷猛地从怀中摸出一个铁质小圆球,往地上狠狠一砸。 轰—— 烟雾瞬间升腾而起。 青鸾峰一行人等早有预判,纷纷跳上院墙,杀了出去。 陈九安反应慢了半拍。 好在他身法够快,及时跟上。 而刚刚被华思穷抛掷出去的爆炸物,正是神机阁最常见到的冰雷! 此时,坚冰覆盖的庭院,地面、假山、池塘、植被……以及那些来不及逃开的白衣女侍,全都被释放而出的寒流以雷霆之势冻成了冰雕。 刘一手动作倒是不慢。 一手拎着田惜弱,另一只手拎着玉儿,早已闪身至街上。 并第一时间拦住了华思穷等人的去路。 “小娃娃们,你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刘一手将田八小姐放下,但另一只手却始终拎着玉儿。 “快放我下去!” 玉儿被拎着悬于半空,一手抓着裙子往下压,满脸通红怒斥。 后面街上那么多人呢…… 臊死个人! “快放开她!” 田惜弱怒视着他。 “好好好~” 刘一手这才放下玉儿。 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把这伙“入侵者”放在眼里。 华思穷眼看逃不掉,只能低声命令:“待会儿我拦住他们,你们快逃,切记不要回头……” “大师兄,我们不走!” “对,不走,跟他拼了!” 众人纷纷拔剑,竟冲了出去,围成一个圈,正好将刘一手三人围在其中。 两侧街道,无数人在看热闹。 震惊,江州何时冒出一群黑衣人,竟敢与田家为敌。 …… 场面,一片紧张。 陈九安站在后方,难以抉择。 他和华思穷不过一面之缘。 如果他现在逃了,有这些人挡着,任那刘一手是金丹强者,应该也追不上来…… 怎么办? 就算和他们一起并肩作战,也不见得就能打赢。 那个大叔…… 貌似修为比玄冥子还要高! “上!” 华思穷见师弟们不肯逃生,索性也豁出去了,一声令下,所有人开始结阵。 集合十余人之力,很快,众人头顶就出现了一道银白色大阵! 阵中,剑影呼啸,如鱼群过江! 看着这玄奥剑阵,田惜弱美目惊颤,不想这群黑衣人术法竟如此高超……根本就不像寻常势力…… 但刘一手却毫不在意。 将背后的大酒葫芦“咚”一声落下。 而后手掐印诀,口中念念有词。 葫塞“砰”得弹出。 一条肉眼可见的酒水扶摇直上,狠狠撞在那剑阵中央! 恐怖的热浪,当场将大阵击穿! 噗!噗!噗!噗!噗—— 青鸾峰十余人,包括华思穷在内,接连跪地吐血! “好强!” 陈九安凌目微眯。 这刘一手比玄冥子强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怎么办? 逃吧! 逃啊! 我和他们又不熟,留在这儿陪葬有什么意义! 陈九安双目赤红,死死握稳腰间青峰剑,心中不断告诫自己,要逃! 可是。 当看到华思穷忍着严重的伤势,如同飞蛾扑火般冲了过去,期间还不忘转目望来,朝这边大喊—— “逃!” 陈九安的心,猛地一缩。 “啊啊啊啊!” 华思穷为了给陈九安创造逃生空间,竟发疯般扑向刘一手。 剑气纵横,地面石板砰砰碎裂。 但刘一手始终双臂抱胸,站在原地。 仅凭意念,就控制着葫芦中的酒水不断绕身而舞,抵挡着华思穷的每一剑攻势…… 二者实力差距太大! 那刘一手不止是金丹强者,而且,还是金丹后期! 和玄冥子那金丹初期……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 “飞蛾扑火。” “自不量力!” 刘一手眼神一凝,虚空中舞动的酒水突然加速,撞上华思穷的胸膛! 噗呲一下! 便在他胸口开了个血洞! 生生洞穿! “华……师兄!” 一滴泪水滑落脸颊,灼热的气息,已然掀起陈九安那一头墨发,向上飞扬! 第131章 但凡拿命护我之人,我必不负! 其他青鸾峰弟子已全部死在了阵碎反噬之下。 而华思穷,也被酒水洞穿胸口,击飞至数丈开外,倒地不起。 看到这一幕。 陈九安心悸不已,满眼忌惮。 刘一手无聊打了个哈欠,作为金丹后期强者,所谓筑基大圆满,在他眼里不过草芥之流罢了,他根本就不在意。 “小子,你也看到了,逃跑是没用的。” “识相的,还是说说你们的身份吧……还有,你们来田府究竟是为了什么。” 面对刘一手的质问,陈九安没有作答。 毕竟他和田惜弱交流过。 一旦发出声音,难保不会被她识破,为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陈九安死攥着的青峰剑,在其极致的愤怒下,嗡鸣作响。 看到青鸾峰的师兄们全都惨死在刘一手的面前,他的内心充满愧疚。 “看样子,你是个哑巴。” “那我只能用我的方式,撬开你的嘴了。” 刘一手一个眼神。 大葫芦里再度飞出大片酒水,以浪涌之势悬浮于上空。 陈九安见状,立刻摆好架势。 可就在这时,濒死的华思穷突然从地上坐了起来,手掐印诀,溢着鲜血的嘴唇,微微念动着什么。 轰! 大地开始剧烈晃动。 田惜弱脚下地面豁然塌陷。 “什么!” 刘一手面色急变,立刻飞身而去,将即将掉入地面的田惜弱抓住。 感受到背后的破风之声。 他冷笑着。 都不用回头,便操控天空中的酒水浪涛化作一面墙,护于身后。 飞身而至的华思穷,一剑正中酒墙! 无法击穿。 愤然之下怒吼:“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陈师弟,快逃!” 陈九安怔怔后退。 泪目。 随着酒墙再度化作水浪将华思穷死死缠住,刘一手无奈转身。 四目相对。 华思穷依旧不屈:“你只知飞蛾扑火,却不知星星之火,亦可燎原!” 刘一手双目微眯。 冷笑:“真是个无知的家伙,小小年纪便冥顽不灵。” “无药可救。” 刘一手说话间,眉头微皱。 转目望向陈九安那边,却发现他早已没了身影。 那小子何时逃的?! 他不由瞪大了眼睛。 竟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瞬间消失…… 呵。 原来他才是这伙人中,实力最强的一个! 看到陈九安逃了,华思穷也算安逸闭目,事已至此,能逃一个是一个。 至少。 要把田家的事告知琼华。 好将调查他们的任务,交由紫霞、玉琼二峰处理…… “混小子,都是你!” 刘一手恼羞成怒,大手抬起,正准备亲自解决掉华思穷。 岂料某种神秘的气息,倏地,自周遭地面浮现! 令他下意识停手。 只见地面一朵朵青色的莲花,毫无征兆,开始绽放。 随着莲花化剑…… 一股极为可怕,甚至令他都感到不可思议的神秘剑意,顺势荡漾开来! “这是什么级别的剑道!” 刘一手大惊失色。 咻! 一剑青光,自眼瞳深处迅速放大! 刘一手只是看到的瞬间,就做出了偏头的反应! 但还是慢了! 剑气划破他的脸颊,击穿后方虚空,引起街上众人惊呼。 脸庞,血肉被撕开的剧痛,让刘一手完全震惊。 第二道青光再次袭来! 刘一手全无反应。 可打碎的,却是他那大酒葫芦! “我的酒——” 看到壶破酒洒,刘一手勃然大怒,以双手结印,操控洒在地上的酒水形成了一圈圈水环,护于身前。 噗噗噗噗噗! 四面八方的青色霞光,贯入水环之中! 场面异常骇然! 趁刘一手被困其中的间隙,陈九安迅速暴冲,一把抓住华思穷的胳膊,就跃上了高空。 青峰剑于脚下放大。 御剑而去! “休想逃!” 田惜弱怒不可遏。 但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这里人多口杂,她不能动用力量,无奈只得看向那被打穿无数个孔的悬空水环。 下面。 似有鲜血滴答溅落…… …… “陈……师弟,你……何时这么厉害了?” 被陈九安背着的华思穷,下巴枕肩,虚弱询问。 陈九安眼神灼灼:“华师兄,你别说话了,我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 华思穷:“你真傻,刚刚明明让你逃的……” 这句话。 让陈九安心中隐隐作痛。 当时。 他也的确想逃的。 想撇下这些青鸾峰的师兄们不管的。 毕竟,他们之间也没什么交情…… 可就是这样。 华思穷却在最后时刻,拿命去拼,只为给他创造一丝逃生的机会! 明明没什么交情! 他却! 陈九安牙关紧咬,全速飞向深山方向。 “师兄,我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好。” “很多时候,我也和咱们琼华大多数人一样,自私自利,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活得更久。” “但有一种情况,特殊……” 华思穷虚弱点头:“什么情况?” 陈九安:“但凡拿命护我之人,我陈九安,绝不背弃!” 人心是冷漠的。 却不代表,人心是肮脏的。 陈九安的回复,突然让华思穷明白呢,当初执法堂开审,他为何要回去。 陈师弟…… 果然不是个背信弃义之人。 很快。 陈九安就落到了一片山峦之间。 他让华思穷躺好,然后迅速从黑玉世界取出一个檀木小盒。 打开。 里面弥漫而出的奇异药香,仿佛令天地都为之沉醉。 “师兄,快!” 陈九安将里面的丹药拿出。 丹药呈彩虹色…… 如神丹天降…… 看到他拿着这枚丹药就要喂过来,华思穷震惊之余,吓得连连缩脖:“不,不行,此等丹药会让我爆体而亡的——” 啊?! 陈九安也吓了一跳:“爆体而亡?” 华思穷点头:“师弟,这、这丹药你从哪儿弄来的?” 陈九安:“就是那个洞天福地……” 华思穷惊叹:“你可真是有天缘的人啊,像这么厉害的丹药,我生平首见,咳、咳咳!依我之见,至少要有元婴期的修为,才能抗住这药效,我、我吃不得……” 我去! 陈九安脸色瞬变。 这不过是当初他随便拿的几枚最低阶,最便宜的丹药,随便献祭给魔尊大人所得。 没想到居然如此恐怖。 还好自己一直没有受到致命伤,就一直没吃…… 不然炸了! 第132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丹药吃不了,这怎么办……” 看着师兄如此严重的伤势,陈九安有些不知所措。 华思穷躺在地上,目视天空。 “江州有一个地方叫沐流阁。” “那里,或有我能服用的丹药……” 沐流阁? 陈九安迅速起身:“华师兄,那你现在这儿休息,我去去就回!” 华思穷又咳嗽了两声,脸色更显苍白。 “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陈九安叮嘱道:“想想琼华,想想言师伯!” “师父……”华思穷热泪盈眶,微微点头。 陈九安见他答应了,立刻施展御剑术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 田府。 一盆血水近在咫尺,屋子里侍女们匆匆出入,乱成一团。 “刘一手,你要挺住,千万别死!” “玉儿!快去沐流阁,快!” 田惜弱的声音,使得气氛愈发紧张,那些不断为刘一手擦拭伤口的侍女们,更是小心翼翼,手都在打颤。 她们从未见过刘一手能被人伤成这个样子。 对此。 刘一手自己都无法置信。 作为金丹后期的他,居然会栽在一个筑基大圆满的小子手里…… 濒临丧命! …… 沐流阁。 乃是一个专门售卖奇珍异宝的地方。 在江州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八层楼阁独树一帜,极为醒目,门前车驾皆停靠于划线区域,井然有序,出入者衣冠楚楚,非富即贵。 陈九安换上了一身白衣,翩翩公子之风出现在门前,刚走进去,两名旗袍女子便欠身一礼。 他现在无暇关顾其他。 直奔一楼大堂柜台而去。 一楼,客人不多,也就六七个人,不是在欣赏挂在墙壁上的诗词歌赋,就是在观摩柜台里的奇趣古玩。 “你们这有没有能够令濒死之人起死回生的丹药!”陈九安来到柜台前,急道。 起死回生?! 柜台里的红衣旗袍女子先是一怔,而后打量着他:“这样的丹药恐怕要找周管事……” 陈九安:“他在哪儿!” 旗袍女子露出甜美笑容:“找周管事得提前预约,公子可有预约贴?” 啥? 陈九安:“还要预约?!” 旗袍女子歉意一礼:“是的,这是我沐流阁的规矩。” 预约…… 华师兄都已经命在旦夕了。 说不定啥时候就要断气。 你让我在这儿预约? 开什么玩笑! “啪!” 陈九安怒拍桌案,目露凶光:“我乃柳村第十三贼,你别逼我!” 此话一出。 全场愕然。 无数目光怯懦望来。 旗袍女子更是被吓得一哆嗦,看向陈九安,声音开始夹杂哭腔:“公子……您别为难我,我也做不了主,坏了规矩我会被轰出去的……” 说着,就要哭了。 陈九安最受不了女人哭。 索性转身,直奔二楼而去。 来到二楼,檀香四溢,这里都是些书柜,上面摆放着的各种典籍,并非功法术法之流,乃是一些人文之道。 经过询问,仍是相同的说辞。 无奈。 陈九安只能上三楼! 就这样一口气冲到了六楼…… 眼前只有一个丰腴女人,躺在软塌上。 整个楼层,中央就这么一张软塌,女人浓妆艳抹,裙下美腿修长,弹性十足。 “公子你不能上去……” 后面追来几名旗袍女子,却根本拦不住陈九安。 那软塌上的妖艳女子,也是被吓了一跳,不过她也是见过很多大风大浪的。 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目光审视这冲上来的愣头小子,狐媚俏颜勾魂一笑:“公子~你是新来到咱们江州的吧?” 陈九安没心情跟她废话:“是,我要买——” “你要买什么,都得守我们沐流阁的规矩!”女子出言打断,媚眼拉丝,但语气却透着一股毒蛇般的致命威胁:“若是不守规矩,不管你是何出身,都得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是吗?” 陈九安冷哼。 突然上前,一个瞬步便欺身按住了她的玉颈,将她整个人按在塌上。 “少阁主——” 后面那些旗袍女子见之惊呼。 妖艳女人亦被吓了一跳,不敢置信怒瞪着陈九安:“小东西,赶紧从我身上下去,不然!” “不然怎样!” 陈九安眼中血丝密布,杀意凌然:“我赶时间,你们再不拿出能够起死回生的丹药,我就要你的命!” 他没工夫在这儿耽搁。 沐流阁的规矩太繁琐,每拖延一刻,华师兄都将多一分危险…… 眼看少阁主被这陌生男子压住,楼梯口的白衣旗袍女子急忙喊道:“你不要乱来,这里可是沐流阁。” 陈九安:“沐流阁又如何?” 旗袍女子:“不如和……但我们少阁主的堂妹,乃是柳村七十二贼,你最好想清楚了!” 陈九安:??? “哪一贼?” 沐流阁…… 沐…… 陈九安不由愣住:“该不会是沐酥吧?” “你知道我堂妹?” 身下女子惊呼。 草! 陈九安立刻松开她的脖子,翻身下榻。 将满脸凶相收敛,尴尬挠头:“呵呵呵,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妖艳女子稍作整理衣衫,俏脸含怒:“谁和你一家人了?你到底是谁!” 陈九安:“我也是柳村七十二贼,排名第十三……” “你是陈九安?!” 岂料她竟惊呼。 见陈九安愣住,她立刻下榻穿好鞋子,满眼崇拜:“堂妹时常提及你,说你是柳村天赋最高之人,将来的成就未必会比顾蔺尘低!” 顾蔺尘! 那可是柳村第一贼! 扛把子! 陈九安及时摆手:“不不,沐姐姐说笑了,我还没那么大本事。” “既是陈公子,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公子请随我来。” 妖艳女子名叫沐香宁,乃是沐酥的堂姐,有她带路,其他人也都纷纷让于两侧。 来到第七层。 这里随处可见法宝、灵丹、以及一些奇珍异宝。 沐香宁走到墙边,在一幅画前手掐印诀,口中轻念。 片刻。 墙壁开始缓缓移动。 里面多出了一个暗格。 她在那暗格之中取出一个雕工精致的小盒,打开,里面有着三枚青色丹药。 弥漫出浓郁的药香。 “这个叫做九转回魂丹,乃是出自仙门圣地蜀山,我们沐家祖上与蜀山有缘,这才侥幸获得三枚,陈公子,这枚你拿去吧。” 说着,她就将其中一枚丹药塞给了陈九安。 “这……”陈九安定睛看去,发现此丹药效虽强,却极其温和,没想到蜀山灵丹竟比琼华温顺许多,不禁抬头:“多谢沐姑娘,敢问这九转回魂丹怎么卖?” 沐香宁噗嗤一笑:“不卖,送你的。” 陈九安:“这怎么好意思。” 沐香宁将小盒合上,重新放入墙壁暗格,施阵复原后,转过身来,笑言:“我堂妹早就说过,无论何时,但凡你陈九安有需要,我沐家愿效犬马之劳!” 陈九安:“……” 好。 明白了。 这叫抱大腿,要趁早! 换做是他,他也会这么做的。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陈九安拂袖抱拳,想到刚刚唐突的表现,有些歉意:“刚才我也是救人心切,多有冒犯,改日再来向姑娘赔罪!” 说着,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于半空中御剑而飞,很快就消失在了天际。 第133章 村子被屠,九安痛心 “陈公子——” 沐香宁抬手间,他已然飞出去了。 “这么急……” 来到窗前,望着那道身影御剑远去,沐香宁黛眉微蹙。 这时。 身后方向,一名旗袍女子匆匆跑来:“少阁主,田家的人来了,说是想要救命的灵丹妙药!” 又是要救命丹药?! 今天是怎么了。 一个个都急着救命? “知道了。” 沐香宁随便从旁边木柜取下一个锦盒,带着旗袍女子走下楼去。 …… 山野之间。 濒死的华思穷在得到了陈九安及时送来的救命灵丹后,可算是渐渐恢复了生机。 “没想到蜀山的灵丹竟有如此奇效,比我们琼华的扶摇仙果丹……也不遑多让了。” 感受到体内伤势逐渐好转,华思穷倍感惊讶。 陈九安神色复杂:“或许,这要比咱们琼华的丹药更好。” 华思穷:“何以见得?” 陈九安直言:“此丹对于服用者的门槛较低,药性温顺,但药效……华师兄,你也亲眼见到了。” 华思穷长叹:“是啊,扶摇仙果丹虽然拥有着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奇效,可它和大多数琼华丹药一样,都是对修为居高者制定的,普通人,或许更适合服用蜀山灵丹。” 蜀山,作为世间第二修仙门派。 虽处极北。 却也经常涉足南疆,以除魔卫道为己任。 琼华弟子下山,经常会与蜀山弟子相遇,每次都带着倨傲的神色看待他们,自诩第一仙门,目中无人。 无论术法、阵法还是炼丹,炼器,都瞧不起蜀山。 殊不知。 蜀山行事低调,却也在某些领域,已渐渐追赶上了琼华的脚步。 华思穷盘膝打坐。 良久。 在陈九安的掺抚下,缓缓站起身来。 “陈师弟,这次多亏了你,我才能死里逃生,救命之恩,无以言谢!” 华思穷突然面向陈九安,躬身一礼。 “使不得!” 陈九安快速将他扶起:“咱们同门之间,不谈这个。” “好!” 华思穷哈哈大笑,随后,神色凝重:“这田府不简单,不仅有迷幻大阵护宅,还有像刘一手那样的方外高人坐镇,不容小觑……陈师弟,不如你随我回琼华吧,这件事,需要禀告师尊。” 陈九安脸色微变,尴尬赔笑:“师兄,你先回去吧,我这边还有任务,不得离开。” “这……” 华思穷目露担忧:“你的任务可是调查那田家?不可!田家太危险了!” 陈九安摇头:“不是,我只是碰巧撞上,才参与进来的。” 眼珠转了转,又道:“我的任务乃机密,还望师兄回到琼华,莫要跟他人提及在江州见过我。” “明白。” 华思穷慎重点头。 琼华很多任务都是不能外扬的。 就好比这三年来,消失的人不止陈九安一人。 还有紫竹峰的凤萌,玉琼峰的宁软,缥缈峰的云不器、窦玄武…… “那我先回去了。” “田府这边,自有人来代我调查。” “或是陆招摇,或是葬魄……总之,你莫要轻举妄动。” “嗯,九安谨遵师兄教诲。”陈九安抱拳一礼。 目送华师兄御剑离去。 陈九安眼神无比彷徨。 他现在身份特殊,即便是陆师姐来了,他也不能与她一同行动。 更别说是那心胸狭隘的葬魄了! “看来。” “想要查清楚田家是否与当年大榆村被屠有关,还得靠我自己!” 陈九安随手一挥,青峰剑顺势变大,离地三尺悬空。 随着他轻盈而跃,踩在剑身上。 其身影骤然化为一道光束,袭向江州城。 …… 郊外小村。 陈九安一个人走在村子里,整个村子寂静无声。 村民们的尸体应该已经都被城主府的人处理掉了。 到处都是风干的血迹。 随便走进一家小院,地上的狗子已经招了苍蝇,推门进屋,锅里的野菜汤发了馊,主卧桌椅一片凌乱,榻上可见斑斑血红,还有被撕开的女子衣物…… “这群畜生!” 陈九安捏着拳头,眼中杀意凌然。 都是些朴实的村民,为何要惨遭屠戮,就连女人也不放过! 还有…… 看着地上那被染红的襁褓。 陈九安仰头闭目,深吸一口浊气。 片刻。 怒发冲冠。 “不管是不是和大榆村有关系,不杀了你们,难消我心头之恨!” 夜里。 陈九安独自一人在小酒馆买醉,眼看到了打烊的时辰,店小二苦笑上前:“客官,要不,明日您再来?” “咣!” 一根金条被拍在桌子上。 店小二见状,顿时双目放亮。 “不用找了。” “再给我拿坛酒来。” 陈九安喝得醉醺醺。 “好嘞,马上来!” 店小二喜笑颜开,屁颠颠上前接过银子,然后跑到不远处去拿酒。 这么一根金条,兑换成灵石,也就不过区区一枚下品灵石。 可放在凡界。 却是普通人旱涝保收几十载也存不下的! 凡界,贫富差距极为严重,士族贵胄挥金如土,醉生梦死,普通百姓省吃俭用,只为苟活。 能遇到出手这么阔绰一位爷,店小二巴不得天天熬夜,盼他来。 然而。 就在他将酒送到陈九安面前时,忽闻马车声,转目望向门前。 只见一辆印有沐流阁图案的奢华车驾,停了下来。 先后从马车上走下来两位服饰华丽的绝美女子,其中一人手持佩剑,甜美可人的外表,带着一股子英气,另外一人怀抱着雪白的灵狐,妩媚动人,风情万种。 沐流阁的人! 店小二吓坏了,不想像他这样的小店,竟能引来如此贵客。 慌忙跑了过去。 “二位、二位客官请……” 通过她们的眼神,店小二便瞧出,这二位姑娘似乎是冲那位公子来的,当即摆手示请,并为难苦笑:“我劝过他了,可是……” 店小二谨小慎微,生怕惹了贵人。 而眼前的二女,正是沐流阁少主,沐香宁,以及她的堂妹,沐酥! “不必紧张。” 沐酥从容走过,来到了陈九安的面前。 望着他那醉醺醺的样子,不解:“陈公子,你何以喝成这般模样?” 陈九安醉眼迷离,抬头看着她,呵呵傻笑:“沐酥啊……来得正好,坐下陪我喝酒。” “还喝呢!” 沐香宁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碗,扇了扇鼻子,转目看向外面的车夫:“过来,扶他上车!” 车夫跑过来,掺扶起陈九安。 两条腿都打晃的他,仍嚷嚷着:“别、别扶我,我还能喝……让我喝……” 二女相视一怔,无奈跟上。 第134章 沐家姐妹的盛情款待 沐府,甲字号客房。 …… 熏香燃起。 沐酥帮陈九安脱掉鞋子,然后让他平躺在塌上,看着他眼角的泪痕,拂袖帮他拭去。 “他这是怎么了?” 沐香宁疑惑不解。 对此,沐酥也有些诧异:“不知道啊,在柳村,他从未有过这样……” 沐香宁美目微转:“白天他来求丹时,极是野蛮,居然硬闯进来并将我按在塌上!” 沐酥:“他平日里待人温和,断不会这样,想必当时也是形势所迫……” 沐香宁点头:“我送给他九转回魂丹,他直接从窗户飞出去了,看上去确实很急。” “诶?” “你说,有没有可能……他并未救下所要救之人,所以才……喝成这样?” 沐酥:“有这种可能。” 和陈九安相识,也有三年了。 这样的他。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沐香宁望着她那满眼担忧的模样,偷偷溜到她身后。 趁其不备。 突然抱住了她! “哈哈哈,堂姐你、你别闹,好痒!”沐酥大笑起来。 “老实说,你到底是不是喜欢这小子?”沐香宁抱紧她,打趣道。 “没有!”沐酥捂住她的手,从胸前放下:“我早和你说过,他非常厉害的,咱们抱大腿,要趁早!” 沐香宁松开她,看向酣睡正香的陈九安,持怀疑态度。 看上去。 人畜无害的。 “他真的很厉害?” 沐酥:“真的!” 沐香宁笑颜一展,冲她眨眼:“哪方面厉害?你是不是……” “哎呀!堂姐!”沐酥被她逗红了脸:“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沐香宁:“哈哈哈,好好好,我不说,不说就是。” 沐酥满脸严肃:“我没和你开玩笑,他是第一个能不惧混沌塔火毒的人,也是第一个能被顾蔺尘亲口称赞之人!” “倘若咱们沐家能与他交好。” “将来所得到的,一定远超你我想象!” 沐酥知道堂姐是个聪明人,应该清楚,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个世家想要稳定延续下去,攀附靠山,是必不可少的家族素养。 她当年前往柳村,说白了,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只可惜柳村七十二贼脾气都古怪得很,想攀附,也不是那么容易一件事。 “你好好照顾他吧,我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到你们的~” 沐香宁俏皮眨眼,走出了房间。 紧接着。 沐酥就错愕听到了外面上锁的声音。 “不是!” 她急忙跑过去,推门,发现推不开。 果然上了锁。 沐香宁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就当为了咱们沐家的利益,不用拘谨~” 沐酥气到跳脚:“堂姐你胡说什么啊,他是有妇之夫!” 沐香宁:“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我知道你喜欢他,不用克制~” “堂姐!” “你回来!” “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任沐酥发飙,门外也没了动静。 这叫什么事儿啊? 沐酥推开窗户,看向空空如也的庭院,想翻窗离去。 可回头看到陈九安那个样子,她的眼神逐渐彷徨。 最终。 还是红着脸翻窗离去。 …… 第二天,陈九安一直睡到晌午才起来。 看着陌生的房间,推门,推不开,只好翻窗跳出。 “陈公子,你醒了。” 一名娇小可人的婢女,小小一只,从院外匆匆跑来。 “这是哪儿?” 陈九安揉着额头,一头雾水。 “这是沐府。” “公子且随我来。” 婢女将他带到了正厅,午饭早已置备齐全。 “沐酥?” 看到桌前两位大美人,陈九安有些诧异。 沐酥示意他入座,好奇询问:“你昨天怎么喝那么多酒?” 陈九安眼神微变,尴尬赔笑:“有、有吗?” “还有吗~”沐香宁起身拿过勺子,为他添汤,倾身间,颈下那一抹深沟入眼可见。 惹得陈九安慌忙移开视线。 捕捉到他这一举措,沐香宁红唇轻抿,笑言:“昨天你可是说了一晚上梦话的,好在我堂妹照顾着你。” “堂姐!” 沐酥怒瞪着她,脸颊微红。 而陈九安心下却是一惊,错愕抬眼,看向沐酥:“我……我没有说什么胡话吧?” 沐酥闻言,秀眉微蹙:“你一直念叨着要杀了谁,还有什么……朴实的人为什么要承受无妄之灾?” 具体说得很模糊。 她也没怎么听清楚。 陈九安听到她说出的这些“信息”,眼神微凝。 手于桌下半握。 待沐香宁重新入座。 决然道:“我是在为郊外那些被屠杀的村民感到不值!” 既然自己说了这些梦话,那就干脆把话题转移过去。 免得事后被有心人听到了,在徒生疑惑。 “难得,陈公子还是为侠义之人~” 沐香宁含笑打趣。 沐酥解释道:“陈公子当初来咱们柳村,就是为了躲避琼华之人的追杀,不然他的两位妻子……也都是修道心善之人。” 沐香宁:“难怪。” 此事。 沐酥早就跟她说过。 所以听到琼华二字,她也不再惊讶。 沐酥抬眼看向陈九安,道:“前些时日很多村子都被屠了,此事城主府一直在调查,就目前而言,貌似还没有什么眉目。” 陈九安:“你说,凶手有没有可能是那田家的人?” 田家?! 二女相继一怔。 沐酥:“你何以怀疑他们?” 陈九安:“你不觉得那田家很可疑吗?” 沐酥抿了抿嘴,道:“我只知田惜弱这个人……很特别,与寻常女子不同,经常会做一些比较出格的事来,就比如她这次为了抗婚,公然广招面首……实乃不该。” “我说的不是这个。”陈九安眼神微凝:“你们知不知道,田府每到夜里,府中就会有护宅大阵?” 沐酥:“知道呀。” 陈九安:“那他们为何要这样做?” 沐酥:“听说田府有一稀世珍宝,许是怕人盗窃,这才请高人布下了护宅之阵。” 陈九安摇了摇头:“如果真有那么重要的宝贝,她的父亲就不会定下这桩婚事了。” 祭笙喻何许人也? 永夜宫少主! 永夜宫,那是三大邪宗之一,素来强横霸道,为所欲为。 得知田府有至宝,还能不夺? 沐香宁也意识到了问题:“陈公子,你是怀疑这田惜弱与祭笙喻定下婚约,是有别的什么目的?” 陈九安:“是啊,也不知祭兄他人在何处……” 沐香宁古怪偏头:“他就在我府上啊。” 陈九安:“你说什么?!” 沐香宁:“他这些天一直住在我府上,就在你隔壁。” 陈九安:??? 我靠! 就在隔壁?! 第135章 天雷地火,琴音三叠 盼了好多天的祭兄,竟然就住在隔壁? 就在陈九安感觉有点欲哭无泪的时候,一袭蓝色锦绣服饰的祭笙喻,正好从外面走了过来。 “哟,陈老弟。” “你怎么在这里?” “莫非你是为了沐酥……” 祭笙喻刚进来,语气中就透着一股子八卦的味道。 小眼睛也色眯眯的。 惹得陈九安和沐酥双双自证:“不是!” 二人错愕对视。 祭笙喻哈哈大笑起来:“别紧张,都别这么紧张,我就随口那么一说。” 待他入座,沐香宁也配合起来:“就是,我也就那么随耳一听~” 陈九安和沐酥脸都红了起来。 沐香宁:“祭少,刚刚陈公子说要找你,好像有事?” 祭笙喻看向陈九安:“哦?莫非你是冲我来的……事先声明,本人男,爱好女……” 这什么跟什么啊。 陈九安哭笑不得:“我来江州的确是找你。” 祭笙喻洗耳恭听。 眼下。 虽有旁人在。 但这件事也算不得什么秘密,并非不可告人。 陈九安直言:“我想从你这儿买本像样的魔功。” 像样…… 这两个字被他说得意味深长。 显而易见。 祭笙喻乃永夜宫少主,所能拿出的魔功,一定非比寻常。 放到外界,也绝对称得上是有市无价。 祭笙喻拿起碗筷,先是闻了一下,不吝赞赏:“沐香宁,你这手艺可以啊。” 陈九安有些错愕:“这桌子菜是沐姑娘做的?” 祭笙喻:“不然呢?” 沐香宁抿嘴浅笑:“只要祭少喜欢,什么时候来,我什么时候做给你吃就是~” 祭笙喻:“那多麻烦呀,不如你嫁给我,以后天天给我吃。” 沐香宁翻了他一个白眼:“算了吧,我可不想经历三日和离之苦,这爱情啊,本该是甜的~” 看着二人似是打情骂俏。 全然不提功法之事。 陈九安面带笑容,耐心聆听。 他也知道,一宗之功法,正常来说,非本宗弟子不得外传。 这是宗规。 何况祭笙喻所修功法,必定是永夜宫最上乘、最厉害的功法! 要将永夜宫最强功法套出来…… 不下血本是不行的! 陈九安不傻,更不会借着同是柳村人,就去厚脸皮伸手向祭笙喻讨要。 他不是这样的人。 手掌触碰黑玉世界,陈九安拿出了一颗火红色的雷珠。 这原本是一颗普通火雷,前些时日经过献祭后,已升级为:天雷地火! 正所谓魔尊出品,必属精品。 这颗天雷地火的出现,瞬间让在场几人目光炽热了起来。 “我能感受到……里面似乎潜藏着某种极不稳定的力量!” 沐酥红唇半张,眼中满是恐惧。 祭笙喻这边也是移不开视线,万不敢想,这世间竟有如此惊人的火威。 他们这瞠目结舌的样子,让陈九安脸上的笑容更浓烈了三分:“这个叫做天雷地火,乃是这世间最强大的火系法宝。” “最强大?” 祭笙喻眉头微皱:“陈老弟,你这话……未免有些夸大其词了吧?” 里面的火威,浩瀚无边,这一点他也认可。 但说是世间最强…… 总觉得有点夸张。 陈九安毫不在意,将天雷地火往前一推:“祭兄大可以先拿回去,让令尊鉴定一下,如若我所言非虚,你再将功法拿给我也可以。” 祭笙喻:“……” 目光直视着眼前色泽光艳的火球,不禁发问:“你就不怕我拿走了,事后不认账?” 陈九安会心一笑:“咱们好歹也相识三年了,祭兄的人品,做弟弟的信得过。” 祭笙喻陷入了沉默。 不管此天雷地火是否为世间最强,里面那股可怕的力量,都是可以感应到的。 毫不客气的说。 依他之见。 就算是化神期大佬来了,也未必能扛得住这东西的爆发。 此物一旦爆炸。 整个江州地界,都将在一瞬间被夷为平地! 陈九安爽快的性子,以及对祭笙喻信任的表态,让后者不由苦笑。 刚刚端着的架子,也渐渐地,放了下来。 “陈九安,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我真是对你越来越好奇了。” 祭笙喻直言不讳。 他并非是个热心肠的人。 三年来与陈九安接触,包括先前帮他当说客,引荐玄冥子与他相见,都是因为……好奇! 祭笙喻小心翼翼收好天雷地火,视若珍宝,而后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本古朴的功法,放在桌子上,推向陈九安。 “此功法乃是我永夜宫只传于宗主与继承人的《琴音三叠》!” 话音落下。 沐香宁和沐酥,双双错愕抬头。 二女对视了一眼,立刻起身。 “刚刚我们什么也没看到,二位慢用。” 沐香宁欠身一礼,拉着堂妹的手赶紧离开了大殿。 祭笙喻继续道:“琴音三叠,并非以琴证道之法,具体玄机……就看你那两位小娘子能领悟多少了。” “当然。” “这件事你们最好不要轻易透露。” “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 陈九安眉头微皱,并未第一时间接过功法:“你是说,令尊不会允许我们修炼此功?” 祭笙喻:“不不,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禀告家父,我相信他也会允许我和你的这场交易,我的意思是……琴音三叠乃稀世魔功,难保不会被有心之人惦记……” “这样啊。” 陈九安闻言,这才将古籍拿了过来:“如此,便多谢了。” 翻开第一页。 上面的描述,大概意思是:人体内的五脏,可以音律之中的五弦来对标。 也就是:宫、商、角、徵、羽。 五音与五行相对,乃是金、木、水、火、土。 而在五行之音界限之外,仍有二音,对应的是:喜,与怒! 此二音以音律解释,便是后来由五弦所诞生而来的七弦……既额外二音,分别是:清角,和闰! 七弦音律,时可平和悠远,如春笋落壳,时可川流不息,似江涛拍岸! 其所在于“悟”! 感悟天地四时之景,感悟世间万物之理。 后面的…… 太复杂了! 看得陈九安莫名头大,及时将古籍合上! “头疼了吧?” 祭笙喻动容道:“这琴音三叠感悟之时,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你们修炼时,需当心啊。” 陈九安:“……” “那如何修炼才更为妥当,还望祭兄指点。” 祭笙喻笑目微眯:“你们三位若肯加入我永夜宫,我自当毫无保留,倾囊相授!” 第136章 祭笙喻与田惜弱大婚 桌前,二人彼此对视。 时间仿佛骤停在了这一刻。 老狐狸…… 居然想让我加入永夜宫? 陈九安心道,若是加入了永夜宫,那后面便无法被魔宗之人看中了。 这可不行! 清秀的脸庞,逐渐露出为难之色:“祭兄好意,在下心领,只是我曾答应过二位娘子,要跟她们一同拜入花仙谷……” 祭笙喻双眼一眯:“你确定,是想拜入花仙谷?” 陈九安语气极为坚定:“是!大丈夫立于世,自当言而有信,还望祭兄见谅。” 这小子! 祭笙喻点了点头:“好好,既然你这么想,那我就不勉为其难了,功法我已按照约定交于你手,至于她们二人能否练成,那就要看她们的悟性了。” 聪明人打交道,没必要遮遮掩掩。 祭笙喻这话说得已经很明白了。 琴音三叠,很不好练! 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至于他,是不会无偿提点她们的。 要么,加入永夜宫,自此成为一家人。 要么,就自己研究去吧,全看造化。 在祭笙喻的冷眸注视下,陈九安缓缓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放到口中。 顿时双目放亮:“嗯!别说,你还真别说,这沐姑娘的手艺未免也太好了吧!” 祭笙喻拧了拧眉心,淡笑:“是啊,可惜她不想嫁我,每次馋了我都得过来蹭饭,真是遗憾。” 说到这。 陈九安假意随口一问:“我听说那田家八小姐生得美若天仙,比沐姑娘还漂亮呢,你这都快当新郎的人了,咋还惦记着外面的姑娘?” “哈哈哈哈!” 祭笙喻忍俊大笑:“男人志在四方,只要我想,这天底下多少女子上赶着主动来投怀送抱?区区一个田惜弱……我还不至于栓死在这么一棵歪脖树上。” 陈九安喝了口汤:“所以,你也打算只和她洞个房,然后就和离?” 祭笙喻:“差不多吧,到时候看她表现。” 陈九安:“那你可得小心点了,我听说她府上很不简单,还有什么迷幻大阵的,说是就连元婴强者去了,也很难破之。” 祭笙喻闻之一怔,逐渐放下筷子,抬眼看向陈九安。 知道他视线投射而来。 陈九安佯作不知,吃着饭,口中含糊不清:“我也是这几天找你,去了一次田府,而且这江州地界的人都说那田八小姐不是个省油的灯,你可别欺负她不成,反被她给教训一顿。” 祭笙喻坐直了身子。 笑眼微眯:“你似乎对我这未婚妻很感兴趣?” 陈九安一愣。 错愕抬头:“别闹,我可是有妇之夫!” 祭笙喻:“哈哈哈,大家都是男人,装什么装啊,你要喜欢你就拿去,我祭笙喻不缺一个半个女人。” “呵,你倒是慷慨。”陈九安耸了耸肩:“算了吧,我家那两位比她还吓人呢,要知道我在外面沾花惹草,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祭笙喻顺势说教:“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不该事事顺着她们,有时候啊,打一顿反而更听话。” 陈九安立刻抬手:“停停停,你这是在教我作死之道,我可不上当。” 祭笙喻当场笑喷。 …… 夜里。 陈九安再次拿出《琴音三叠》,就看了一小会儿,头就跟要炸了似的,疼得他及时将书合上。 好一阵调息,这才稳住了心绪。 “这东西怎么如此难悟?” 陈九安挠了挠头,转身将黑蟾魔尊从枕头底下抱了出来。 “魔尊大人,你帮我看看这本魔功该如何修炼?” 黑蟾魔尊:“要献祭就快点,本尊还要休息!” 陈九安:“不是献祭,我就想知道这本魔功要怎么悟……里面说人的五行可以对应五律,然后喜怒两种情绪又可被视作另外两种音律,但是它到底该怎么理解,为何我每次闭目,查探内景之气时,都会头痛欲裂呢?” 陈九安看向黑蟾魔尊。 “魔尊大人?” “我是真怵的慌,你若知道,就教教我呗?” “大人?” …… “我要往你头上浇尿了?” …… 黑蟾魔尊又死遁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陈九安也是服了。 初遇魔尊大人时,只要一见面,就不停喊饿,向他索取献祭之物。 现在也不饿了。 也变得沉默寡言了。 似乎还没什么耐性…… 都说女人善变,怎么魔尊大人比女人还要喜怒无常? 无奈。 陈九安只好将《琴音三叠》和黑蟾魔尊一同收好。 他自问,是不可能参透其中玄机了。 只能等回去柳村,看看二位师姐有没有这个能耐。 当务之急。 还是调查屠村之事! 经过上次一战,田府应该已经加强了戒备,而且他也不知道当时那刘一手到底伤得怎样? 重是不重啊? 金丹后期大佬,想想都恐怖。 算了。 多想无益。 还有几日便是祭兄和那田惜弱的大婚之日了,届时,陈九安会以宾客身份入席,参加这场婚宴。 到时候再好好看看。 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吧。 陈九安本来就比寻常人更具耐心,自从拜入缥缈峰,他从师兄师姐们的身上,便学到了更多。 遇到事,急不得。 心急也不会改变什么,还只会上火,徒增烦恼。 不如静待时局。 以图有变。 若无机会,那就来日方长。 总之,不急,永远比急要好得多! …… 一晃。 终于到了祭笙喻和田惜弱的大婚之日。 田府内外一片喜庆,出入宾客非富即贵,门前单是停靠于侧的车驾,便一眼望不到尽头。 可见这场婚事,在江州掀起了多么大的动静。 随着一亮奢华马车停靠在路边,门前招待客人的田府老管家立马使了个眼色。 身旁两名护卫匆匆上前相迎。 沐香宁、沐酥……以及陈九安,相继从车驾上走了下来。 “三位,这边儿请。” 其中一名护卫躬身摆手,毕恭毕敬。 但那老管家,却是在门口站着。 说到底。 在江州,田家是第一士族,沐家只能屈居第二。 这第一大士族的管家,到什么时候都没有出去迎接第二家族的道理。 “周管家。” 沐香宁率先走上前去,笑颜一展。 周管家这才面露笑容:“哎呀,沐大小姐,这……沐老爷子还没回来吗?” 沐香宁抿嘴浅笑:“是啊,祖父他云游四海,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不回来,我们也没办法。” 周管家神色复杂打量着她们身后的那男子,总觉得有些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呵呵,三位里边儿请。” “嗯。” 沐香宁温婉点头,带着沐酥和陈九安径直走进了田府。 第137章 赴宴,伺机查探田府 田府,宾客满席。 家主田不易正在殿前热情招呼着前来的宾客,反观今天的新郎官祭笙喻,穿着身大红衣裳,此刻正坐在殿内,悠哉喝茶。 全然不顾宾客们的到场。 如此倨傲。 场内无一人敢质疑。 甚至,他们都觉得,祭少这样很正常。 这就是永夜宫少主该有的姿态。 说到底。 宾客们即便在凡界大富大贵,面对永夜宫这尊屹立于极北之地,千秋万载的庞然大物。 他们也只能仰望。 或许,连仰望,都难以触及永夜宫强者的脚底板。 若是有幸能跟祭少说上一句话,那更是三生有幸,可以回去在贵族圈儿吹一辈子了。 “沐姑娘。” “田伯父,恭喜恭喜。” 沐香宁上前和田不易彼此还礼。 祭笙喻看到陈九安,立马朝他招手:“陈老弟,快过来坐!” 这一嗓子。 立刻引得全场肃静。 一道道满是惊疑的目光,全都汇集在了陈九安的身上。 “他是什么人,居然能和祭少攀上关系?” “而且,还是让祭少主动招呼着他……” “你们看他像不像先前来田府应招面首那个插队的?” “嘘!嘘!祭少大婚,你敢说这个,你不要命了?” 在人们艳羡的视线中,陈九安径直来到殿内,也不客气,当场坐在祭笙喻身旁的座位。 连沐家姐妹都不能坐的地方。 他却能坐。 一时间,陈九安的身份,也成了众人心中的谜团。 “呵呵,这位小友应该就是陈公子吧?” 田不易走过来,拂袖抱拳。 祭笙喻从容而笑:“不错,他就是我柳村第十三贼,陈九安!” 一句话。 便揭晓了答案。 使得场内宾客们无不骇然。 这么年轻,居然是柳村第十三贼,难怪…… 柳村七十二贼的名号,在这江州也可谓极其响亮,哪怕是田家,也断然不敢怠慢。 田不易连忙过去拿起茶壶,亲自为陈九安斟茶。 陈九安望着这个面相和蔼的中年男人,不由笑问:“田家主是最近几日才回来的吗?” 田不易一愣,旋即道:“是啊,之前我们布行的货源出了点问题,所以我就亲自跑了一趟玄州。” 陈九安点头:“玄州……听说那边不太平,田家主若要前往,需带些高手在身边护着才行。” 祭笙喻眯起眼睛,盯着二人,淡笑:“陈老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田家有两个护卫还算有点三脚猫的本事,一个叫罗道人,另一个叫刘一手。” 田不易憨笑:“是,贤婿说得极是,罗道人一直伴我左右,玄州那边看到他,还是要给些面子的。” “诶,不能大意了。”陈九安抢过话来:“我听说前些时日有人硬闯田府,还重伤了那刘一手……” 田不易:“这件事我也听说了,那些人来历不明,且剑法极高,不过,他们也只有一人侥幸在刘一手面前逃掉而已,再者……所谓重创,言过其实。” 田不易拍了拍手。 瞬间。 一道背着大葫芦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屋檐之下。 “老爷,您叫我。” 来者,正是刘一手! 陈九安目光在他身上打量,确实看不到有被重创的样子…… 莫非。 是沐香宁? 也给了田家一枚九转回魂丹? “刘一手,过来,这位是柳村第十三贼,陈九安,陈公子。”田不易介绍道。 刘一手虽为金丹后期强者,在面对柳村七十二贼时,仍抱以谦逊低态:“在下刘一手,见过陈公子。” “嗯。” 陈九安淡然点头。 还好那天蒙着面。 不然可就穿帮了。 刘一手……罗道人…… 陈九安目光随意瞥向院外,热闹的宾客席,并未见到什么气息特别之人。 而田不易说,罗道人一直常伴他左右,护他周全。 这罗道人究竟躲在什么地方? 似是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祭笙喻随手指向上方。 陈九安见状,抬头望去。 不由皱眉。 祭兄的意思是,那罗道人在屋顶? “老爷,祭少,吉时就要到了。”这时,老管家跑过来提醒。 田不易点了点头,满脸恭维:“贤婿,劳烦您了。” “没事。” “以后就是一家人,不必拘礼。” 祭笙喻起身,行至殿外。 而新娘子也盖着红色盖头,出现在了不远处。 在全场喝彩与祝福声中。 二位新人同入殿。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高堂上,就坐着个田不易,另外一边是空着的。 对于儿子成婚这种事,那位神秘莫测的祭阁主已然漠不关心了。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欢呼声中,新娘子被送去洞房,祭笙喻则是留下来坐到了沐香宁那桌,跟他们喝酒。 期间。 陈九安以方便为由离席。 走在长廊之中。 沿途看着各个庭院都布置得那么喜庆,陈九安心中五味杂陈。 也不知白时汐她现在怎么样了。 此生。 还能否有机会再见。 陈九安就这样忧心忡忡走着,突然撞上了一个人。 “抱歉!” 面前女侍正是田惜弱的贴身女侍,玉儿。 在看到陈九安后,她似乎有些慌张,急忙欠身一礼,匆匆离去。 陈九安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不禁转向旁边她走出的庭院,这间院子看上去平平无奇,里面的假山似乎在造型上,和其他庭院的假山不太一样。 左右四顾。 见无人。 陈九安走了进来。 手掌触碰假山石壁,闭目感知,什么也没有。 可是。 就在他收回手掌时,鼻尖微动,好似从里面闻到了什么味道。 一股子…… 骚味儿? 陈九安走近,前后打量着,发现有块石头比较突兀。 抓住。 居然是活的! 尝试拧动…… 轰隆隆—— 眼前石壁居然开了一道暗门! 田家密室? 陈九安回头张望了一眼,迅速窜进密室之中,随着石门关闭,里面镶嵌着的夜光珠将整个密室映照得一片幽亮。 狭窄的通道,一直走下去,空气莫名变得森冷。 直至走到底。 这才来到密室空间。 很宽敞…… 地面由玄铁铺垫而成,绘有花纹。 前方有块兽皮毯,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这密室是干什么用的? 陈九安鼻尖微动,那股子骚味儿愈发刺鼻了,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第138章 诡异的玄铁密室 外面,婚宴现场依旧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此时神秘的密室空间,陈九安仍在小心翼翼触摸着周遭墙壁。 冰冷而刺骨的寒意,和寻常的地下密室墙壁有所不同。 整个密室都是由精致玄铁所铸。 而那刺鼻的骚味儿……最后判断,似乎是从那块兽皮毯子上散发出来的。 陈九安趴在地上,闻了闻。 果然很骚! 将兽皮毯拿起来,下面依旧是玄铁地面,并无什么机关。 “是这毯子的气味儿……” 陈九安拎着兽皮毯,百思不得其解。 就这么一间密室。 什么东西没有,什么机关也没有,那这里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陈九安很是费解。 想不明白。 只好将毛毯轻轻放下,复位。 正欲离去。 上面突然传出石门大开的声响! 草! 坏了! 陈九安大惊失色。 左右四顾,这踏马也没有地方躲啊! 往哪儿躲?! 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陈九安已然心慌。 突然抬头,一个瞬步出现在了上面,如同壁虎一样,身体紧贴着铁壁,屏住了呼吸。 片刻。 一名女侍就走了下来。 并非玉儿。 而是一个生面孔。 女侍手里拎着木桶,放在地上,然后拿起麻布沾水,行至角落蹲在地上悉心擦地。 陈九安就这样在上面一动不动。 目视那女侍。 撅着在那儿擦地干活。 …… “要说你们柳村,我最佩服的就是顾蔺尘了!” “听说就连蜀山都向他抛出了橄榄枝,以长老之位相诱,可却被他给亲口回绝了!” 婚宴主宾席,田不易开怀大笑,酒过三巡,声音都开始豪迈起来。 沐酥闻言,动容道:“是啊,他就是咱们柳村七十二贼的首领,绝不会轻易弃咱们于不顾的。” 田不易又喝了口救,到处看了一眼:“诶?陈公子他怎么还没回来?” 沐香宁和沐酥对视。 祭笙喻不以为然:“可能是拉肚子去了吧。” “这可不行!”田不易回身冲周管家挤眉弄眼:“老周,快去看看陈公子有没有事,切不可怠慢!” 周管家心领神会,点头应声:“是,老爷。” 说罢。 迅速离去。 行出院外,便冲身旁护卫厉色道:“去告诉其他人,都打起精神来!” “是!” 那护卫一步瞬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 周管家带着人到处寻找陈九安,整个府上都找遍了,也寻不到他的身影。 时间点滴流逝。 一晃,天都黑了。 祭笙喻说,陈九安此人不喜热闹,有可能早早离开了田府。 这才帮他圆了过去。 密室空间。 那女侍擦地擦得非常谨慎,那胆怯的模样,就像如果哪里没擦干净,自己这条小命就会不保似的。 一直擦完每一寸地面,这才拎着木桶,捂着腰阑珊离去。 这一幕。 不禁让陈九安回想起自己在杂役院的生活。 那里每一个人都活得很辛苦。 这便是丛林法则。 弱者,永远都是操劳的命。 陈九安落稳地面,看着空空如也的密室,实在不懂,这密室是干什么用的。 “耽搁了这么久,婚宴都已经结束了吧?” “但愿这大婚之日,田府不要重启迷幻灵阵,不然我可真要被困在府中了……” 陈九安走上通道,一路来到最上面,打开了石门。 外面黑压压的,没人。 拱门下,也没有那些蓝色的光幕。 呼~ 还好! 陈九安默默松了口气。 没有开启大阵就好。 不然以他目前的修为,要对付刘一手和那素未谋面的罗道人…… 肯定是不行的! 陈九安迈着无声的步子,来到拱门下面,然后徐徐半蹲。 于地下探出半个头来。 在看到不远处有护卫把守后,立刻回身,背靠着墙壁。 外面居然有人守着…… 我这要如何离开田府? 抬起头。 虽说天空中已经没有灵阵,但就这么飞出去的话,肯定会被发现的! 该死! 早知道这鬼密室屁用没有,我就不来了! 何至于落得现在这般尴尬窘境。 “对了,试试那一招!” 陈九安缓缓闭上眼睛,清秀的脸庞,尽显平静。 随着体内灵力游走于奇经八脉,魔相天地的法门逐渐开启。 猛然间睁开双目。 一头撞向眼前墙壁。 身体竟诡异穿透墙壁,来到了隔壁院子! 这是他在修炼魔相天地时所悟得的穿墙术,本以为没什么用,今日却恰巧派上了用场。 这间院子很大。 房间里烛火通明,似乎有女子说话的声音…… 这个声音是……田惜弱! 这是婚房?! 陈九安错愕抬头。 心中颇为好奇,以田惜弱那刚强的性子,在嫁给祭兄后,她会如何做? 心怀疑惑的他,就这样迈着无声步悄然来到了窗前。 体内魔相天地之法门,瞬间开启! 透视! 眼前竹窗逐渐在他的视线之中化作虚无…… 只见祭笙喻此刻正在塌上躺着。 而田惜弱,则是站在榻边,绷着小脸冲他说道:“总之,咱们现在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在外面,我可以给足你面子,但是回到家里……你不许对我行不轨之举!” 好家伙! 名义夫妻! 我和二位师姐也是。 陈九安转目看向祭笙喻。 躺在榻上的祭笙喻,在听到这话后,嘴角不由勾起。 双臂枕头,淡然道:“如果只是名义夫妻,那我永夜宫为何要庇护于你?” 田惜弱素手微颤,低下头。 “又不是我想嫁你。” 满脸不情愿,溢于言表。 祭笙喻坐起身来:“是吗,可我看你爹也不像是个趋炎附势的主,他为何执意将你嫁我?” “或者说……” “你的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唯有我永夜宫才可护你周全?” 田惜弱后退了两步。 悻悻抬眼。 祭笙喻起身下榻,来到她的面前:“不要跟我耍什么花招,你若不如实招来,我是不会帮你的。” 田惜弱不敢看他的眼睛。 总觉得这个家伙有点危险。 当即别过了脸:“我没想让你帮我,你若不愿,大可和离……” 啪! 祭笙喻突然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拎至双脚悬空。 眼神中带着一丝邪魅。 “你想让我娶,我就得来娶。” “你想让我休,我就得休你?” “田惜弱,你以为你是什么?别太自以为是!” 反手竟将她直接丢到了榻上,然后就开始解自己衣带。 陈九安见状,立马背过身去。 卧槽。 这还是我能看的吗? 房间里响起田惜弱挣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