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行》 发廊里的男人 屋里就剩一桌了,隔壁镇那个冤大头输三万了已经,抓牌的手都有点儿抖,但还没玩够。 外面放风的都进来了,或靠或坐围着牌桌,不知道是因为困,还是看牌专心,没有人说话。 左翔在门边烤暖,感觉自己马上要睡着了,拎着椅子出去了。 点上烟,冷空气和尼古丁一起钻进肺里,冻一哆嗦,昏沉的脑袋勉强又醒了几分。 他看着黑压压的山,呆滞地靠在椅背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兵打着哈欠从屋子里出来,手里剥着一个丑橘,“靠,困死了。” “几点了?”左翔一说话烟灰就掉到了腿上,低头拍了拍。 “一点了,应该快结束了……吧,”林兵回头往屋里看了一眼,勾了条凳子过来,在他边上坐下了,“带的钱都玩的差不多了,不借了应该就结束了。” “这人怎么想的,”左翔压低声音,手往橘子上摸了过去,“一个人和三个同村的玩儿,这不送钱吗?” “听说当兵刚回来,”林兵掰了一半给他,“十分的信任老乡。” 自家种的丑橘没什么味道,这一个还放挺久了,干巴巴的,带着一点霉味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爽坏了 左翔不是雏儿,知道怎么引导女孩儿上床,也嫖过娼,懂流程。 但那种气氛和现在不一样。 有点儿,生硬…… 还是和男的。 等下…… 左翔猛地想起之前分配的时候,林兵似乎和他商量了一下打洞顺序,那时候光顾着偷窥了,他是不是同意让林兵先上了啊! 我操? 他用力一扭头,刚想和林兵再商量商量。 “我不玩,翔子你玩吧。”林兵把门带上了,勾过椅子坐下。 左翔松了半口气,还有一半在看到林兵脸色的时候松不出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G什么来着 林兵家在桥头开五金店,兼职修水电,家里两个儿子四个闺女,在九山镇不算穷,但也富裕不到哪里去。 十五岁嫁闺女这种事是真能干出来。 林春芬当时还在念书,她爸妈不让念了,非要她嫁人,林兵心疼妹妹,筹了八百块,悄悄把妹妹送上了长途汽车。 其余就爱莫能助了。 都说女大十八变,前两年林春芬在大城市干的都是服务员洗碗工的活儿,灰头土脸的,每年回来双手通红皲裂。 今年突然开始卖房子,外形也摇身一变,烫了卷发,化了妆,手指甲贴小钻,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这要往发廊门口一站,保准能接到生意。 左翔一眼就能看出不对,这小腰一扭一扭的,就不是黄花闺女能有的风韵。 林兵当然也能看出来。 左翔摸了把花生米,暗暗看了看自己的好兄弟。 怪不得着急弄钱,林兵一向疼这个三妹妹,保准受刺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魂儿都没了呢 左翔脑袋已经自发腾空了。 全装那张嘴了。 看着魏染的眼睛,好半天没说话。 甚至有点儿忘了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你……”魏染动了动下巴,腮帮子瘪了,“是要人吗?还是?” 左翔猛然回神,下意识张了张嘴,又没组织好语言,吸了一大口气。 两只手交替着在拐杖上握了好几下,烫手似的。 魏染今天应该洗头了,看上去清爽了很多,碎发别在耳朵后面,额头露出来,眉毛眼睛一下子成了重点。 前台有一盏写字用的小灯,比别处亮一点。 灯光打在魏染脸上,扫出面部轮廓的阴影,显得眸子格外深邃,闪动着光。 看久了,感觉脑髓都被吸进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给你打折 “下午上我家吃饭不?”林兵把鞋穿上了,“我家还挺多剩菜。” “天天蹭饭啊,”左翔说,“那多不合适。” “这有什么的,你也没少蹭。”林兵说。 “这会儿你家人太多了,做客的感觉太强烈了,”左翔摆摆手,“算了,我蹭丰哥的,就该吃他的。” 山上一般不做饭,饭点会有专人送盒饭上去,何丰他们要吃,赌徒也要吃。 今天小巴来了,左翔也没走,一直等着饭点,小弟骑摩托经过亭子,看了看人,拿了三份盒饭过来。 “就等这呢?”小巴问。 “啊,”左翔没理会他眼中的嘲讽,接过饭盒,“丰哥说想吃就有么。” 小巴嗤笑,“这么混还不如跟你爷爷卖馄饨呢,也顶饱。” 左翔捧着盒饭坐下了,没再搭腔。 小巴再怎么看不上他也不能动手打他,出去打群架他俩还是一伙儿的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还是成了魏染的P客 “笃笃——笃笃——” 馄饨绕小镇一圈没有卖完,就得绕第二圈。 第二圈还没卖完,就得绕三圈四圈。 如果给年底最难做的生意排个榜,馄饨肯定名列前茅。 这段时间家家户户都有几盘好菜,请客寒碜,自己吃不如吃剩饭,只有百里挑一的真正的馄饨爱好者愿意为左家馄饨做贡献。 绕三圈到桥西的时候,小镇都荒了,很多人家灯都灭了,小卖部门也关了,街上一个人影没有,鬼镇似的。 从偏僻小巷过,背上还有种说不清的寒意。 桥西是九山镇最破败的地方,一条街没路灯,转头就是坟山,稍微有点儿办法的都不愿意在这儿面朝鬼火,很多老房子空着,爬满了蜘蛛网和杂草。 左翔经过这边的时候,敲竹梆的频率都低了,竹梆声音不大,但能传很远。 他生怕扰了一山祖宗。 这种时候要有个苍老的声音在阴影里说来碗馄饨,尿都能吓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麻烦 由于工作时间相对自由,左翔很多年没见过早晨的太阳了,一般睁眼就是中午。 到何丰的溜冰场吃个盒饭,再听安排。 有活儿就干,没活儿就在溜冰场看看漂亮妹妹,或者跟狐朋狗友出去瞎转。 今天本来也应该如此,尤其昨晚泡了脚还发泄了,睡眠质量那么好。 但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糟老头子硬生生把他从被窝里拖出来,昨晚装在袋子里的纸巾全被他自己的肚子扫了下去,撒一地。 “操!”左翔挂在床边,不满地喊了一嗓子,“老不死的,一大早发什么癫!” “哥哥!”大米拍拍他,语气很着急,“送我去医院!” 送谁? 左翔纳闷地睁开眼,“不是,我跟你很熟吗?” “人家要去医院你听不见啊?”爷爷中气十足吼了一句,“都街坊邻居,去医院要什么熟不熟的,赶紧送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就是看上他了吧 虽然知道有点儿不应该,魏染人还躺在医院,也没有能说服自己的理由,但回九山镇的路上,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狂舞,不受控的,完全压抑不住。 一股洪荒之力在体内持续膨胀,无处发泄,憋不住了,冲着前面大吼两声。 骑自行车的女人转过头,惊恐地瞪着他。 左翔两眼放光,圈着手指抵在嘴唇上,使劲儿吹了声嘹亮的口哨。 逆着风一窜而过,扬起一片飞尘。 大冬天骑车其实很冷,出门的时候太着急,手套也没戴,一来一回,两只手冻得通红,僵麻中带着刺痛。 吹了十来分钟的风,体内的狂躁才慢慢平复下去,但深处依然有一团火在跳。 兜里小灵通响了。 左翔放慢车速,一只手握把手,接了起来,“喂!” “哪儿呢这么吵!”林兵喊,“中午不上溜冰场了?” “去,”左翔说,“现在就开饭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靠的这么近 平时要走半个小时的路,怀着愉悦的心情,十几分钟就健步如飞走完了。 到镇上的时候,林兵都喘了。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你他妈这还不是看上他了?”林兵很震惊,“左翔你对姑娘都没这么殷勤过,你跟老子来真的?” 对于林兵而言,喜欢男人和上男人不是一回事儿。 上男人就像那一晚,实在没女人上憋得慌了没办法了才会上一上,和喜欢半点儿不沾边。 就是个洞。 嘴里一个,屁股里一个,好使就行。 但喜欢男人涉及的东西就多了。 首先它不再是个洞。 而是个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么就这么贵 这个姿势很像拥抱,右手撑在魏染膝盖边上,左手越过魏染胸前,伸向大米。 几乎把魏染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 鼻尖不过两指宽的距离。 睫毛根根分明,眼眸中的倒影也看得很清楚。 呼吸都交错在一起,伴随着彼此身上特有的气味,轻轻抚过嘴唇上方的绒毛。 药水的味道,风霜的味道,人身体的味道,热的,冷的,在鼻息间混合,交融成很好闻的香味儿。 对上魏染双眼的一刹那,看见眸子在润润的水光里颤动,心跳马上不受控了。 被盈满鼻腔的味道深深吸引,心里生出一股强烈的欲望,想要更多。 左翔像着了魔。 想再靠近一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怎么知道我车灯坏了 好吧,傻逼。 傻逼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在爷爷痛心疾首的怒斥中毅然杀了一只鸡。 能下蛋的母鸡。 老头子要有心脏病,当晚就能睡棺材。 “补补吧,”左翔拎着放完血的鸡往盆里一丢,端起碗,“你也补补。” “补你妈个蛋!咳咳!”爷爷脖子都骂粗了,“迟早有一天给你气死!咳!日你娘嘞!这下蛋的鸡!你个畜生!咳咳咳!” 左翔把鸡血端进厨房,回来拉了把竹椅坐下。 热腾腾的开水漫过鸡身,淡定地开始拔鸡毛。 “哎哟我操!”左翔一缩手,“烫死我了!” 鸡汤更好喝,医生说今天魏染可以吃很烂的肉,左翔把整只鸡的皮都剥掉了,鸡皮炒了给大米吃,买了一小把枸杞和肉一起炖成了渣。 大米吃着很满意,一连砸巴嘴,忙得都没空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拙劣的骗局 不是每天都有冤大头买八碗馄饨的。 左翔踩着小三轮儿,绕着小镇一直敲到凌晨一点,抽屉里还剩两份馄饨。 自己吃了。 再不吃就要冻死了!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回到家,老头儿很听话的已经睡了,给他留了门。 左翔也犯困,寒风都吹不清醒的困,脑浆沉甸甸的,压着神经逼他闭眼。 但他还得去发廊。 魏染是说躺那儿睡就行,可应承下来的事儿,尤其是魏染的事儿,不亲力亲为总是不踏实。 他关上铺门,拿着钥匙从院子的小门出去了。 林兵这个人坐不太住,要能坐住也不会出来混,脾气又暴躁,很难预测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举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么样,你心疼了吗? “什么……我看漫画,”魏染伸手去拿病服,“一直躺着腿疼。” “我以为你祷告呢,”左翔把手里的袋子搁桌上,把护栏拉了下去,“穿着不舒服就别穿了,我不看。” 魏染顿了顿,收回手,转过身面朝床尾跪着,把小桌拉了起来。 “还不能坐吗?”左翔问。 “能。”魏染这么回了一声但并没有坐。 左翔取出保温壶,拧开盖子,“大米呢?” 盖子一掀,鱼汤的香味顿时飘了过来,魏染忍不住看过去,“去找隔壁病房一个老师教他认字了,不用管他,肚子饿了就回来了。” “这小子倒不怕生。”左翔盛了一盖子鱼汤,和勺儿一块儿放到了折叠桌上。 “要过饭么,”魏染看着奶白色的汤,顿时很有食欲,“看不出来你厨艺这么好。” 左翔笑笑,“小时候嘴馋,什么都想吃,就上菜市场讨点儿边角料自己做,慢慢就会了。” 九山镇最不缺家庭妇女,会做饭的男人其实不多,左翔更不像应该会做饭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欺负我 “帮你按按腿,按完就走,不用赶我,”左翔隔着被子把手按在了小腿上,“有伤吗?” “没有……”魏染刚想说不用麻烦,想想左翔下午生气的样子,又咽回去了。 左翔哼了一声,挺愉快,“两条腿都疼?” “嗯。”魏染轻声应。 左翔先绕了一圈,把椅子搬到了这边,坐下来,手伸进被子里。 被子里挺暖和的,指尖一碰到髋部,肌肉就明显有些僵硬,但很快放松了下来。 一揉,又绷紧了,随着手上的动作,不断地绷紧和放松。 “力气会不会太大了?”左翔问。 “……你可以更用力一点,”魏染低声说,“有点儿痒。” “哦,我也没给人按过,有什么不舒服的你跟我说,”左翔加了点儿力气,“这样呢?” “嗯。”魏染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那个怀了孕马上要生的女朋友 这几个姑娘打牌没心眼儿,玩的也小,五毛一块的,穷开心,左翔挺久没这么高兴了,一直到后半夜才休息。 不知道林兵几点走的,这一觉很安稳,一直没来客人,睡到中午才起。 精神抖擞。 楼上有收拾东西的动静,叽叽喳喳都笑得挺开心,她们的票出发时间不统一,但她们决定统一下午三点出发,省点儿车费。 左翔以前以为她们不缺钱,相处了几天,发现还是缺的。 其实在这个物欲尚未大面积污染的年代,和魏染一样,心甘情愿在不缺钱的情况下出卖肉体的人真不多。 他不知道魏染为什么,接客既然不在那本笔记本上,总是不喜欢的事。 一个人,不为生存,一直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总得有个理由。 馄饨铺子没开门,左翔骑着摩托车从院子侧门进去。 圈里几只鸡咯咯叫着,估计还没喂。 厨房有人影,他锁好车探了下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么样的发带都配不上你 为了避免魏染因为收到黑盒子而产生钻戒的联想最后感到落差,左翔选择了粉盒子。 姑娘看左翔的眼神跟短头发当时的眼神一模一样,充斥着没骂出口的脏话。 大红色和粉色的确不搭,左翔用黑色烫金纸把红丝带包了包,打开盒子的一瞬间,又显得贵气了点儿。 盒子里当然有花。 精品店门角野草里一朵非常坚韧的小白花,这么严酷的寒冬竟然还开着,仿佛就是为这份惊喜准备的,不摘都对不起老天爷的悉心安排。 “哟!给谁买的呢?”林春芬拎着两大兜零嘴,笑着看他。 “总之不是给你,”左翔不能在发廊以外的任何地方说他俩的关系,当然,本来也没什么关系,“你们买完了?” “完了,就这样吧,”林兵提了提手里的东西,一脸沉痛,“妈的,四百多就没了。” “说了我付钱了。”林春芬说。 “要你一个泼出去的水付什么钱。”林兵说。 “这不还没泼呢么。”林春芬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把号码留给了左翔 昨天就有下雨的兆头了,夜里没下,白天也没下,早上甚至还出了一会儿太阳,但傍晚还是下雨了。 黑云压城,下得相当汹涌澎湃,哗啦啦的,伴随着呼啸的寒风。 从窗口往下看,地面一片片带着波纹的白色水花,有个医生撑伞走进雨里,没走几步,伞飞了。 那人转头,对着飞上半空的伞震惊了两秒钟,立马成了落汤鸡。 魏染不由有点儿担心,转头一看,左翔愁眉不展地站在一旁,也在担心。 “怎么办?”魏染问。 “是啊,”左翔说,“雨要是下到明天,你咋出院。” 魏染一愣,“现在更应该担心的是你怎么回家吧?” 左翔跟着一愣,“是啊我操,我怎么回家?” 魏染:“……” 回不去了,住下吧,反正不用卖馄饨,也不用看店,一身轻,自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也太残忍了,没你这么报复的 张大强有点儿怕林兵,但一点儿不怂左翔,声音一扬:“左翔有你什么事儿?不知道这残废谁吗?” “怎么着你敢上魏染面前喊么?”小巴指着他。 张大强瞪着眼,林兵都不敢得罪,更别说小有名气的小巴了。 “换不了,”老头儿说,“鞭炮本来就有响有不响的,哪儿有换的。” “我今天就让你换了怎么着吧?”林兵一脚蹬开旁边的饮料箱。 “兔崽子你上我这儿装什么!”老头儿瞪着他,“再踢一个老子他妈的直接报警,别说我不给你爸留面子!” “来!”左翔又蹬翻了一箱饮料,易拉罐哗啦啦滚一地,“你报警,谁不给谁留面子?老子还不信了,别的地儿买的炮仗都响,就你这儿一半响一半不响的,老子是懒得跟你计较,你还他妈的横上了,来,你报警!” 老头儿鼓着脸,“你怎么证明炮仗是我这儿买的?” “你只要报警了,我就把这儿的炮仗都买下来!”左翔说。 林兵猛地看了他一眼,眼里全是震惊,但为了兄弟的面子憋住了。 “馄饨哥哥……”大米悬在眼里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张开胳膊抱住了左翔的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压岁钱,哥哥意思一下 年夜饭的时间点,家家户户都开着门,得让街坊邻居知道自己这一天吃得多么丰盛。 但发廊的门关着。 整条巷子里就发廊的门关着。 仿佛没人住,从外面看怪冷清的。 对面有个小孩儿坐在门口,捧着碗,看着他,眼里满是狐疑,也许觉得,不该有人站在发廊门口。 左翔收回视线,定了定神,一只手掀起五角星串儿,准备敲门。 门开了。 魏染掀着皮帘,大概没想到门口会站着个人,看到他的一瞬间睁大了眼睛,“你怎么来了?” 左翔举着要敲门的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本来正常的敲门开门会有个递进的心理准备,现在跳过这些环节,猛地冒出个魏染,顿时有点儿……慌。 才两天不见,回到熟悉的环境里,连笑着打个招呼都好像很不合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以口 魏染顾不上等了老半天的相声,想也不想就起了身,拿上大衣出门了。 他都不明白驱使自己的这一股劲儿是什么。 只想更快见到手机那一头的人。 一路跑下楼都没顾上开灯,直到一楼才把灯打开。 皮帘一打,门一推,屋里的光泼了出去。 左翔侧身站在暖光里,一只脚踩台阶上,嘴里叼着一根抽了一半的烟。 注意到门开了,他转头,微仰起脸,头发被风吹开,露出一个干净的笑。 特别干净,很纯粹的笑。 “……怎么?”魏染低头看着他,也笑。 左翔抬了抬手,魏染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我说去哪儿了。” 魏染接过来,“你也不早点还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童子j了 魏染自认拿捏一个左翔不会很费劲,尤其在酒后,自制力成倍下降。 手指一勾,舌头一卷,稍一挑逗就卸下了全部矜持和伪装。 这方面,左翔简直有些青涩,呼哧带喘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按着自己的嘴唇,要求自己吃得更深更快,隐藏的本性全部暴露出来。 当然,完事儿也快,这比后面肯定快,毕竟主动权不在左翔手里。 就是容易缺氧。 太粗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左翔会帮他。 像他俩第一次一样,毫无预兆的,突然就帮他。 正当他跪在地上因为窒息而犯晕的时候,左翔把他拽了起来,往床上一丢。 接着,裤子就被扯了下去。 才反应过来,粗砺的手指已经圈在了最敏感的地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左翔一直记得他的职业 “昨晚就口了一次,八十,八折六十四,”魏染神色平静,“我在发廊没有很贵,就这个价。” 左翔没说话。 “不够吗?”魏染两口把面包啃完了,拍拍手,“可以回去拿,我红包里装了一百,不过五号再送过来吧,我过年不接客的。” 左翔嘴唇动了动,不知道是含着牙刷不方便,还是没想好怎么说话,反正没出声儿。 魏染不想再看他了,转头回房间。 “唔忍……”左翔一把摘下牙刷,疾步追上去,抓住他的胳膊,“魏染,我不是这个意思。” 抓的时候忘了手上还有钱,一转腕,钱哗哗掉了下去。 叮呤几声,两个钢镚在地上打着转儿,冰凉的金属音听得人心里一阵发寒。 魏染低头看了看,侧过头,“那什么意思?” 左翔也看了看地上的钱,马上抬了眼,眼神很着急,“我不是,我……” 心里也很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哥哥想你了 “我操,”林兵压低声音,“大年初一要债啊?” 左翔也有些吃惊。 “是替发廊么?”林兵问。 “八成,”左翔小声说,“换别的债他媳妇儿也不至于这样,又不是三万。” 三千块对于九山镇一个正常家庭来说不算特别沉重,但也不是小数目。 一般钱都在媳妇那儿捏着,毕竟家都是媳妇操持,拿个几十一百的能忽悠过去,拿上千,不把细节交代清楚,媳妇肯定起疑。 估计这就是周老二一直还不上债的原因。 “这三千也不是我一个人花的,”周老二终于说话了,“那不是喝多了他们诓我么?” “字儿是你签的吧?”胡秉拿了本本子出来,拍了拍,“他们诓你,你去找他们,现在我就找签字儿的,咱们都把人认准了,该找谁找谁,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啊。” 周老二烦躁地往外面扫了一眼,掠过一张张看热闹的脸,转过头,看向自己媳妇儿。 “看我干什么!”老二媳妇马上应激,“滚!我一分都不会给你!操你妈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跟你睡挺爽的 “魏染想翔子了?”林兵兴致勃勃地蹲到大米边上,“魏染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大米摇摇头,“就问还能不能找馄饨哥哥玩儿。” “可以,”林兵竖起大拇指,“翔子你攀上高枝儿了!” 左翔蹲那儿没动。 “高枝儿?”大米眨巴眼。 “就是有人养的意思,”林兵说,“和你一样。” “……一样个蛋!”左翔咬着牙,“赶紧给我拿纸巾!” 林兵笑着摸了几张纸巾递过去,“行啊翔子,没想到你连魏染都拿下了,没白折腾。” 左翔擦完手,把纸巾撕了撕,塞鼻孔里,仰起头。 他早知道自己没白折腾。 从发廊滚出来那一天就知道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染,你还好吗? 人的理智总是给情绪让步。 前两天想得挺好的,想着,不能再和左翔纠结任何感情上的事,把一切回归交易,对彼此都好。 可真正到了左翔面前,看到这个人,跟他对视,聊天,压根就记不起这些冷静思考后的东西。 控制不住,希望和这个人靠得更近一些,想知道更多,想得到更多,想成为例外。 想这个人对自己露出渴望的眼神。 左翔这个人,当然是一挑逗就昏头,在自己家院子里,肩膀都倾过来了。 魏染赶紧往后仰了仰,但左翔还追过来,似乎都没意识到距离已经拉远了。 手指撞到盘子上,一串脆响,才猛然砸醒。 瞪着魏染。 “快洗吧,”魏染咬着烟,偏头叹了口气,“手都要泡坏了。” 左翔一副做白日梦被看穿的表情,尴尬地回头,连着洗了两个盘子才接上话:“哪儿那么娇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有什么可以在我厌倦的时候支撑我 很难描述这一刻的感受。 眼前一切都是早已麻木的世界,一句“你还好吗”,像清透的水滴落入死潭,并不震撼,但轻轻荡漾,制动全身。 还担心污浊了那一滴水。 魏染垂下眼,直视着他,“不是让你回去了吗?” 左翔站在灯光下,眼睛很亮,底色透明,“我……听到你们吵起来了……” “那你不进来帮我。”魏染说。 这话说出来自己都有点儿震惊。 说什么呢…… “开玩笑的。”魏染笑了笑。 “门关着,”左翔回手指了一下,眼神很较真,“我也不知道你希不希望我进来,我……不是很清楚你和家人什么情况,再有下次我一定把门劈了。” 魏染愣了一下,接着笑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千万不要是两情相悦 魏染第六次翻身的时候,半睡半醒的左翔终于彻底醒了。 抱着腰把人拖进怀里。 “失眠吗?”左翔问。 “嗯……”魏染背对着他应了一声。 “知道你为什么总失眠吗?”左翔埋头闻了闻他的头发。 很香,暖暖的牛奶味,一闻就更想睡了。 “你还会治失眠?”魏染问。 “我睡眠好啊,”左翔哑着嗓子嘟囔,“你不得向我看齐么?” 魏染觉得有点儿道理,“所以呢,要怎么做?” “脱衣服。”左翔说。 魏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完了我不会早泄吧 魏染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情绪爆炸过后的疲惫让他无法抵挡困意。 他不是没有情绪的人,但更多是寂寞,烦躁,厌倦,好多年没有这么的,愤怒过了。 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的印象是左翔在头顶嗷嗷哭,自己依然趴在左翔身上。 梦里都挺累的,浑浑噩噩在白茫茫的雾里行走,似乎走了很远,依旧看不清前路。 没有声音。 没有人。 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下一步是下沉还是向上。 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无边无际,没有天也没有地的空间里,孤独地寻觅着。 找什么呢? 找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染不是b子 院子里没人,厨房门口的煤炉上煮着药,咕咕冒热气,几只鸡在院子里咯咯溜达。 爷爷房间的门没关,左翔走了过去。 老头子坐在床尾,腿上摊着一个黑色塑料袋,正在码钱。 码得很专心,完全没注意到门口站了个人。 五十一百的,一叠叠码好。 馄饨铺子很少能收到整的,以前爷爷总拿散钱去银行,有一回看了人家脸色,现在每次都换好了钱再去。 “过年攒多少了?”左翔看了一会儿出了声。 “嗯?”爷爷扭头看了看他,把最后一叠钱放进袋子里,打了个死结,“这里三千六,你大伯说给我打了五百块,你回来正好,下午拿去存一下,顺便查查你大伯那个钱打过来了没有,路上注意点儿,找个包背着,千万别掉了。” “一块儿去。”左翔说。 “啧,”爷爷皱眉,“你去不就完了,我刚开门,下午一堆事儿呢。” “什么事儿比身体重要?”左翔抱着胳膊,“你这药喝这么长时间了,天天咳天天咳,还不上医院看看,心这么大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是不是该做点什么了 左翔安静地坐在急救室外面,手里转着小灵通。 走廊上挺吵的,不少家属在这儿,医生护士进进出出,但他感觉特别安静。 全世界都死了一样的安静。 医生说,是癌。 是那个一听就让人脊背发寒的癌。 肺上长满了,治不了了,剩下的日子想痛快点儿都得花十几万买药。 刚刚给大伯打过电话了,没人接。 左翔钱都没带,捏着一张缴费单,想回去拿钱,又怕爷爷出来看不到自己。 他顿了顿,按了按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出林兵。 刚要拨号过去,一串脚步声从楼道那边传来。 “左翔!”魏染喘着气儿喊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32 魏染没在医院过夜,他要是留下,左翔肯定会把陪护床让出来。 照顾病人需要力气,睡不好精力跟不上。 回到发廊时间已经不早了,胡秉坐在里头,旁边坐着一个四五十岁的秃头胖子。 两人像在自己家,茶具都搬出来了。 所以说这些苍蝇,一旦沾上了,就是没完没了无休无止死活摆脱不掉。 “魏老板回来了。”胡秉喝了口茶。 魏染看了他一眼,嘴边露出刻薄的嘲讽:“我屁眼还没长好,你要验么?” 胡秉一愣,“这都多久了?” “魏老板比我想象中英俊得多啊,”秃头眼睛粘在他身上,“伤了的话,咱们谈点别的项目?” “……老板跟我来吧。”魏染朝楼梯走了过去。 这个大导演一看就肾虚,秃了大半,挺着个大肚皮,鸡儿都不够塞牙缝的,唯一的优点就是好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