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舟异闻录》 第1章 序章 书信·寄玉阙太卜司槿和 槿和吾友 展信佳。 槿和近日可安好?仓促之间未能道别,只留书信一封,另有两件机巧赠与槿和,聊表歉意。云竹深知寥寥几字,难以道清缘由,但时间紧迫,机缘稍纵即逝,别无他法,只得出此下策。 云竹长于工匠世家,原以为会入职工造司,可天意难违,机缘巧合之下竟入职太卜司。云竹生性驽钝,只会摆弄零件,幸得槿和照拂,才略窥门道,不致误事。但榆木脑袋终究难窥天道,若不及早抽身,恐拖累太卜司,遗祸深重,还望槿和谅解。 日前占得一卦,卦象诡秘,云竹难解其意,留与槿和,若能有益于槿和,自是最好。虽身在异乡,心中仍记挂乡亲旧友,天命若得解,云竹自会返乡相见。 云竹 [仙舟]罗浮神策府 寻常的工作日,神策府一派悠闲的工作气氛。景元撑着下巴,半闭着眼睛打盹,站在一旁的彦卿看着景元有规律点头,脑子里突然冒出之前星穹列车的开拓者说过的话…… 一周之前,彦卿想向丹恒讨教,但是丹恒闭门不出,正好路过的开拓者给彦卿提供了一种新的思路。 “总是打架也不能很好的提升剑术,剑术其实是一种修炼,你需要修心!修炼心性!”开拓者叉着腰,郑重其事说道。 “修心?”彦卿愣住了,开拓者老师虽然看着不是很正经,还经常乱翻快递箱,但是这句话好像特别有道理!但是……“这要怎么修?请老师明示!” “哼哼,真正的强者,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所以你要挑战自己,做你不擅长的事!”开拓者看彦卿在认真听讲,继续放飞自我,努力胡扯。“比如翻快递箱,偷机巧鸟,或者……” “等一下!这……”彦卿挠了挠头,这不知法犯法嘛!这怎么能算修心呢!开拓者老师这发挥也太不稳定了……彦卿越想苦恼,开拓者拍了拍他的肩膀,正经问道:“你什么不擅长?” “彦卿除了剑术以外,都不怎么擅长……” “那就挑个有挑战性的!比如……给景元扎一头小辫子然后拍照发给我!” “啊?” 彦卿盯着景元茂密的头发,开拓者老师的话虽然很离谱,但是好像有点道理…… “彦卿?”景元睁了睁眼,微笑着看向彦卿。彦卿因为走神,外加脑补景元满头小辫子是什么样,突然听到景元的声音,被吓了一跳,呆毛都吓得直直立了起来。景元被他这副样子惹得笑了一声,彦卿连忙崩起小脸,强装严肃问道:“怎么了,将军。” “无事,只是今日工造司上新……” “什么?!”彦卿刚激动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那屋已经被剑占领了一大半,快下不下脚了,顿时忧伤起来。景元看着彦卿一会激动得两眼放光,一会耷拉着呆毛叹气,顿时放心了些。以往工造司一上新,彦卿总是一溜烟就跑没影了,今天却迟迟没动静,正是多事之秋,景元难免担心。不过见彦卿这反应,应该没什么大事。 “不准备去买剑?”景元笑着问道。 “将军……”彦卿抬了抬头,可怜兮兮看着景元。“彦卿的房间快满了……” “嗯……不如把你的藏剑转卖……” “那不行!那都是彦卿的宝贝!” “那彦卿以后可都不能买剑了啊……也好,省了一笔不小的开支。” “那……那……” 景元撑着下巴,笑眯眯看彦卿纠结得抓狂,刚想再说两句逗逗孩子,结果青镞抱着一叠文件走了过来。景元叹了口气,偷闲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案牍上的文件永远都看不完啊…… “额……”青镞看了看苦着张脸的彦卿,看这样估计是又被景元给逗了,可怜的孩子啊…… 彦卿看青镞过来连忙板起小脸,仿佛在向青镞强调你刚才看到的都是幻觉。青镞忍不住翘起嘴角,彦卿真是可爱,也难怪景元总是喜欢逗他玩。 “这是?”彦卿瞥到文件最上层有一个奇怪的小盒子,花纹十分精致,但找不到开口在何处。将军看盒子的眼神也极为严肃,应当是什么重要的物什。刚想张口问的时候,景元突然开口说道:“彦卿,有一项任务要交由你去完成。” “将军吩咐,彦卿定不辱命!” 第2章 第一案 梦里不知身是客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五代)李煜 (彦卿)胆大包天的犯人 “你还敢抵赖!” “不是我偷的!”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说我一个人诬赖你还好说,难道我们这十几个人都看岔了?” “就是,被我们抓个正着还敢狡辩!不然你说说,你为什么披个黑斗篷出现在那个死胡同里!难不成去观光的?”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这件事交给地衡司处理……” 长乐天悠暇庭前,一群人吵吵嚷嚷,地衡司勤务努力维持着秩序。彦卿手里拿着刚买的貘馍卷,一边吃一边走近人群。只见一个披着奇怪黑斗篷的狐人男子被多人扯着衣襟胳膊,他对面狐人女子满面怒气,不停用手指着他。狐人男子看着被众人指责,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一直在强烈反对众人的指控。夹在中间的地衡司执事左右为难,说话吧双方都不听,不说话吧又会被骂不作为,横竖都不是人。彦卿见他们争执不下,周围围观的越来越多,快速吃完了貘馍卷,走了出去。 “出了什么事?有话好好说。” 彦卿这一出来,狐人男子突然上前一把抓住了他,底气十足说道:“你们不是要证人吗?他就是证人!” “哈?”众人哄笑一声,狐人男子气急了,拉着彦卿问:“你还记得我吗?你在我小摊上买了流苏!就前不久的事!” “什……”彦卿疑惑看向狐人男子,“流苏?我没买过。” “你怎么也不认!你是不是收了他们什么好处了!” “少胡说八道!”狐人女子气冲冲出来推了他一把,“你看清楚!这可是神策府的彦卿骁卫!你这无赖瞎扯还扯到神策府去了!” “嗯?”彦卿这时才发现狐人女子有些眼熟,好像是…… “彦卿骁卫,您别见怪,这无赖就是胡扯一通硬狡辩!”狐人女子温和冲彦卿笑了笑,“小女子是玲珑斋的店主清越,这家伙偷拿了我们店里的玉兆……” “不是我干的!我当时根本不在星槎海!” “你不在?你的意思是我们都是瞎子啊!” “笑死人了,一句你不在就撤干净了?” “地衡司怎么还不拿人!” 狐人男子刚反驳一句,其余人立马开始针对他。彦卿觉得有些怪,如果真是无赖,犯不着拉他作证,若真是证据确凿,地衡司也不会拖着不拿人。但是清越那方人数不少,商人重和气生财,听刚才的话,这狐人男子只是个摆小摊的,若有其他目的,不至于闹成这样。 “清越姐姐不必客气,叫彦卿就好。”彦卿冲笑着对清越说,准备插手管一管这件事。“清越姐姐放心,若他真是小偷,地衡司一定会秉公办理。不过总要先将事情弄清楚,好让他心服口服接受惩罚,清越姐姐觉得怎么样?” “嗯……既然彦卿骁卫这么说了……”清越原本气得脸色发青,听彦卿说完以后,气消了一些,心情也好了不少。一开始看狐人男子拉住彦卿,清越心里咯噔了一下。就怕他们有交情,要是彦卿有意偏袒可不妙了!听到彦卿否认时总算放了心,而且……想不到被称为剑胎武骨的天才剑客说话这么随和,平时看到都是酷酷的样子,现在听彦卿叫姐姐,突然觉得格外萌啊!“那我就叫彦卿小弟了。” “好,劳烦清越姐姐说明前因后果了。” “那个……”一位地衡司勤务刚想说话,地衡司执事就拦住了他,笑着对众人说:还是进地衡司说吧。” “好吧。” “你可别跑啊!” “我又不是小偷为什么跑!” “嘿你还嘴硬!” 众人叽叽喳喳走进地衡司,彦卿刚想进门,看到之前想插话的地衡司勤务耷拉着脑袋往外走,连忙拉住了他。地衡司勤务一脸茫然,彦卿没把他拉进门,反而找了个角落,像是要问话。 “骁卫大人这是……” “你跟那位犯事的很熟?”彦卿打断了他的话,劈头盖脸问了一句,直接把地衡司勤务给问愣了。地衡司勤务支支吾吾,最后叹了口气。 “确实熟,我跟他有二百年的交情了吧……他虽说是个小摊贩,但是……” “既然如此,就麻烦你帮忙了。”彦卿笑了笑,“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地衡司管辖范围。” “这……你相信他是冤枉的?”地衡司勤务吃惊看着彦卿,彦卿摇了摇头,说道:“是不是冤枉的,要理清楚事实才知道。”说完递给了他一张纸条,走进了地衡司 第3章 (云竹)兴甚乐哉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喜几家愁。 那边吵吵嚷嚷,这边却是喜乐融融。金人巷尚滋味中,云竹要了一桌好酒好菜,举着酒杯对新结识的好友景芳说:“人生得意须尽欢!如此良辰美景,美酒佳肴,又幸得好友作陪,真是……” “哎哎哎阿云你可别念了……”景芳连忙制止云竹,转头看了看四周的食客,压低了声音问道:“我总觉得不靠谱,那人怎么看怎么奇怪,他的巡镝真没问题吗?” “自然没什么问题。”云竹眨了眨眼睛,有些调皮笑了一笑。“景兄不必担心,万事自有定数。既然碰到了便是有缘,两害相权取其轻。与其无谓抵抗,不如顺应天意。有道是……” “阿云,你说点人话成吗?” “咳……”云竹咳嗽了一声,正色道:“我们摊上事了。” “啊?”景芳吓得筷子都掉了,云竹慢悠悠将景芳掉的筷子捡起来放到一边,另抽了一双筷子给他。而后用温和的语调继续说:“景兄放心,后面地衡司的人会来找我们,你别害怕……” “我能不怕吗!我可不想进地衡司!” 景芳压低了声音,紧张说道。虽说平日里骗吃骗喝没少跟人起争执,但是云竹说的事一听就不算小,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景芳越想越觉得那个家伙有问题!说不定是药王秘传的残党呢!想着想着,景芳就扯住云竹的袖子,把他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小声说道:“要不我们去地衡司自首,说不定能争取宽大处理……” “噗……”云竹刚喝了口酒,听到景芳这话,差点笑喷。咳嗽了一声以后,云竹悠哉悠哉说: “没事,之前刚占得一卦,卦象显示我们不会当场魔阴身,放宽心。” “……” 云竹说完继续动筷吃饭,一边吃一边喝酒,完全不当什么事。景芳可慌了,什么叫不会当场魔阴身啊!放宽心个鬼啊!这……唉!景芳突然后悔,当初就不该交这么个奇葩朋友! 云竹这朋友哪都好,性格随和没什么脾气,能在景芳即将被揭穿的关键时刻力挽狂澜,懂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而且有问必答,有什么事都想着他,不吃独食,堪称完美搭档!就是说话总时不时掉掉书袋,突然打谜语不说清楚,真的是很让人抓狂啊! “景兄?怎么不吃了?”云竹看景芳皱着个眉头,便给他夹了些菜到碗里。景芳苦笑了一下,瞟了一眼旁边的食客后,又干笑了两声。 “吃吃吃,这尚滋味的饭菜可是一绝啊!” 云竹抿唇笑了一下,拍了拍景芳的肩膀。“有我在还不放心?再说景兄你可是景元将军的贤弟啊,那自是花中第一流!” “……”景芳内心复杂,不是你都跟我混这么久还没看出来我是冒充的吗!第一流什么啊!我是下三流啊……想是这么想,说是肯定不会说的。景芳头一次碰到如此真心诚意拿他当兄弟的人,好几次都想告诉他真相,但是总是说不出口。一来是舍不得这么好的朋友,二来是怕云竹看不起他……虽然云竹那淡泊的性子,不像是那种势利眼的人,但是万一呢…… 唉……早知道就不当骗子了…… “我看我们还是去一趟地衡司……” 景芳思来想去,这危险分子确实是奇怪,不能就这么装聋作哑!但是说着说着就没声了,心里还是很慌。云竹一边吃一边点了点头,像是同意了景芳的建议。 “既然景兄坚持,那我们便走一趟吧。” 第4章 (彦卿)证人无法作证 地衡司内,执事松烟坐到了办公桌前,将案件记录递给了彦卿。彦卿粗略翻了翻,越看越觉得怪异,皱着眉一言不发。 被抓的小偷名叫行雪,是长乐天的一名小摊贩。就记录来看,这个行雪不算老实。他总是不按划分好的地段摆摊,时常流动摆摊。虽说不怎么守规,但从没偷抢别人的物品钱财。总体来说就是不算好不算坏的普通小贩。案件的过程清楚简单,有人穿着黑斗篷进店里买玉兆,结果看玉兆的时候,把几个玉兆都拿走跑了。一路上都有监控可以查,店里的客人也一直紧紧追着黑斗篷,一直追到一个死胡同,逮住了当时在死胡同里的行雪。就是这么简单明了的案件,却透出了一股子诡异。首先是穿着黑斗篷这么奇怪的衣服,为什么要穿这种衣服呢?这种一看就非常显眼的衣服,别人想不注意都做不到吧?其次是犯人如果真是行雪,惯于流动摆摊的行雪怎么会不知道哪里是死胡同呢?而且黑斗篷跑出来的时候正好星槎到站,钻进人群不比沿着没几个行人的小道跑更能逃脱?在死胡同里抓到行雪也很奇怪,行雪真是犯人的话,为什么不脱掉黑斗篷或者藏起来呢?死胡同里发生了什么并没有录像,据抓住行雪的热心路人说,当时行雪就站在路中央,还穿着那件黑斗篷,这就太奇怪了……最后就是行雪他自己的说法,他说自己当时刚到星槎海,是去赴约的。但是玉兆中并没有他说的消息,甚至没有他说的那个人的联络方式。而且他提出自己在偷盗案发生时人在长乐天,并且提出了很多证人,但是没有一个证人为他作证,可那些证人当时所处的位置他却都说对了……这也太诡异了! “彦卿骁卫?”松烟看彦卿皱着眉头不说话,小声问道:“你可有头绪?” “嗯……”彦卿托着下巴思考,想了一会后说道:“我想再问问他们,尤其是那个行雪。” “他脾气可有点冲。”松烟无奈笑笑,“骁卫大人啊,这事实在是棘手,既然您在这了,那是不是……” “……”彦卿疑惑看向松烟,地衡司还有推脱事务的执事?不过倒是正好,原本想着这属于地衡司的管辖范围,刚才是场面有些乱,现在场面可控自然应该是地衡司继续管。彦卿想管只能从刚才的地衡司勤务那探探情报,现在这执事想推事,可以顺着他接下来,不过…… “地衡司需要协助,彦卿自然帮忙。”彦卿学着景元的样子笑眯眯看向松烟,“事情处理还是地衡司主导,松烟执事请吧。” “……”松烟皱着眉头想哭,谁说小孩好糊弄?这小孩看着挺好看,怎么心眼还不少?唉……偷懒看来是偷不成了……也是,神策府的人花花肠子怎么可能少!能帮忙也算得了便宜了。 “啊哈哈,彦卿骁卫能帮忙真是太好了。”松烟打着哈哈,不情不愿从座位上离开,走到闹哄哄的一群人面前,刚想开口说话,清越就笑着凑过来,却不是跟松烟讲话,而是冲着身后的彦卿。 “彦卿小弟,刚刚你看过卷宗了吧?这行雪……” “清越姐姐放心,地衡司最重证据,松烟执事会秉公处理的。只是还有些细节不太明了,需要再向清越姐姐询问。”彦卿温和笑笑,把松烟往外推了推。松烟心里忍不住暗骂,这小孩还推我干活!这执事真是没法干了!要不是为了领工资……害……只能忍着了…… “还有什么事不清楚?” “还有一些细节,那个……”松烟看向彦卿,彦卿眨了眨眼睛,一副等着看戏的样子。清越看松烟这幅不靠谱的样子,白了他一眼后说:“要说这事,我也觉得怪,不过那胡同里只有他一人,就算不穿着斗篷也会怀疑他。如今想想,他就是故意的!想通过这种方式说明自己无辜!这人……” “你少胡说八道!我才没有!都说了多少遍了!我是去赴约的!”行雪听到清越的话,顿时气得蹦起来,极力反驳。“这一路碰到的人我可都能说的上来!” “行了吧你,谁穿这样去赴约啊!而且这一路都没有一个看到你的!” “这……这其中肯定有鬼!有人陷害我!” “停停停,大家安静一下啊……”松烟头疼,没问两句又开始吵,为什么不能跳过我这一步让他们自己解决啊……唉,真闹心! 彦卿在一旁看着,发现这松烟确实是镇不住场,而且态度过于消极,只能插手了。想到这往前走了一步,对众人说道:“既然行雪拿不出证据,松烟执事会暂时扣押行雪,清越姐姐和诸位哥哥姐姐不用担心,绝不会放跑他。” “啊对对对……”松烟连忙附和。听到彦卿的话,众人纷纷说“这才对”,只有行雪气得脸通红。彦卿看众人不吵了,继续说道:“不过,行雪对此有异议,为秉公执法,松烟执事不会坐视不理,需要走走程序调查一番,彦卿也会抽空协助松烟执事,还望清越姐姐耐心等待结果。” “那个自然,有彦卿小弟在,我就放心多了。”清越笑了笑,“那小女子就先回店里了。” “清越姐姐请便。” “……”松烟更想哭了,又要干好多活!看彦卿这样肯定不会放过他,原本想找个帮忙干活的,结果请来个个监督自己干活……我可太难了!现在可好,请神容易送神难,彦卿怕是不会放过他了…… “松烟执事?”彦卿笑眯眯看松烟,“该给诸位帮忙抓人的哥哥姐姐做笔录了。” “啊?哈哈……好,我马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不应该请这么个神来帮忙……要是我没请这么个神来帮忙,就不会被逼着干活,现在不但要被逼着干活,还要干好多活…… 帝弓在上,救救我啊! 第5章 (云竹)时机正好 “自古迄今,天命匪易啊……” 云竹看着自地衡司出来的人,忍不住发出感叹。景芳觉得脑壳疼,这又在伤什么悲什么?不过之前虽然想着要来地衡司,真到了门口还是有些发怵,毕竟他们两个人方才把荷包里的巡镝用了大半,要是…… “景兄?”云竹拍了景芳一下,“临阵脱逃可非君子所为。” “……”这又是什么比喻?我也上不了战场啊!再说我一个江湖骗子算什么君子啊……但是来地衡司报案是景芳提出来的,景芳也抹不开面子退却,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我们进去吧!”景芳深吸口气,一把揽住云竹,“我们一起!” “嗯?”云竹看景芳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声,“景兄不必担心,小弟我自有脱身之法。” “什么方法!”景芳兴奋问云竹,只见云竹神秘一笑,回了一句“天机不可泄露”后,拉着景芳推开了地衡司的门。 “我不服!我根本没偷玉兆!” 刚一推开门,之前碰到的黑袍狐人竟然出现在了地衡司!景芳一看到他,吓得一激灵,喊了一声“天啊”后就紧紧抱住身后的云竹。云竹淡定看了看眼前这位黑袍狐人,又打量了打量地衡司内的其他人,一时无话。 “两位来地衡司是有事吧?”一位清秀的金发少年开口问道。云竹看他并没穿地衡司的制服,不像是地衡司的执事或者勤务。不过一旁的地衡司执事对他好像还挺客气,这年纪配着剑,还有这身行头,不像是寻常人……难道是罗浮那位被称为“剑胎武骨”的天才剑客? “这位是地衡司执事松烟,有什么事可以……” “彦卿骁卫,这偷盗案还没办完呢……”彦卿的话还没说完,他身边的松烟执事连忙打断他。彦卿一脸茫然看向松烟执事,想当然说道:“松烟执事,现下地衡司可没其他执事,有事自然是你来处理。” “……”松烟听了这话立马沉默了,云竹笑了笑,地衡司执事想偷懒可不容易啊!之前在玉阙时,听说过彦卿,原本以为是个尚武的剑客,没想到还挺有意思的。 “两位有什么麻烦尽管说,松烟执事自会解决。” 云竹瞥了一眼悲伤的松烟,暗暗在心中为他点了支蜡,而后笑着对彦卿说:“天道自有定数,机缘妙不可言啊……小人与结拜兄长正苦恼此事该禀于何处,没成想冥冥之中已有定数,彦卿骁卫既然在此,那此事可好办了。” “嗯?”彦卿疑惑看向云竹,问道:“有何事?” “此事说来话长……”云竹拍了拍身上的景芳,示意他从自己身上下来。景芳看了看黑袍狐人,转了一下方向,才慢吞吞放开了云竹。云竹往前走了走,将景芳拉到自己身后,而后笑着说:“小人名唤云竹,原是玉阙人氏,因机缘指引来到罗浮。背景离乡,自然心中困苦,虽知天命,但不解其意,只得终日独自游荡。直到十天前,小人有幸结识了景芳兄长,我二人一见如故,结拜为兄弟。兄长乃是……” “就是一普通居民,不值一提不值一提!阿云你说点人话,简短点!越短越好!”景芳生怕云竹说出什么景元贤弟的话,这可是神策府的彦卿骁卫!景元将军的侍卫啊!这要是让他给说出来,不当场露馅!彦卿和松烟正被云竹慢悠悠的语调和长篇大论的开头说得发困,听景芳打断他要说正事,又提起了一点精神。云竹见景芳不愿提及身份,于是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们发现了一位疑似药王秘传残党的家伙。” “什么!”彦卿顿时困意全无,连忙追问:“现在何处!” “可能是……”云竹指了指穿着黑斗篷狐人男子,而后说:“与这位仁兄衣着一致,所以方才我义兄才会……” “你们别血口喷人啊!我怎么可能是!”狐人男子跳了起来,刚想冲到两人跟前,彦卿迅速拔剑指着他,眼神霎时间变得冷厉,吓得他连忙退后,缩到了一旁。执事松烟更慌了,哆哆嗦嗦靠近彦卿。景芳也被彦卿那动作吓了一跳,抱住云竹的胳膊。云竹则不慌不忙,仿佛紧张的气氛不是他挑起来的一般,悠闲掏出荷包,递给了彦卿。 “证据在此,这荷包是我与兄长适才在长乐天渡口碰到黑斗篷时,黑斗篷无意掉落的。” “我……我根本没见过……”狐人男子被彦卿的剑锋吓得哆哆嗦嗦,但还是大着胆子反驳。云竹冲他温和一笑,回了一句:“我确实也不能确定是不是这位仁兄,黑斗篷遮住了那人的面貌。” “遮住了面貌……”彦卿用怀疑的眼神打量了一下云竹,“你确认过荷包里的东西?你如何得知黑斗篷是药王秘传?” “因为他可疑啊!那个时辰穿个黑斗篷遮得严严实实,肯定有问题!”景芳插话说道。 “嗯……”彦卿接过荷包,从荷包中取出一张纸条。快速扫了一眼内容后,彦卿沉默了半响,又开口说道:“此事要禀报将军,既然事涉药王秘传,那此事就不是单纯的偷盗案。两位还请在此稍后,至于行雪……”彦卿看向缩在一旁的行雪,“彦卿会找云骑来看守。” “那此事就由云骑接手了?” “这可不一定,一切要等将军定夺。” “阿云……”景芳靠近云竹,努力稳定好自己的情绪,小声问道:“你不是说有方法脱身吗?快……” “景兄不必担心,你兄长肯定不会……” “这话就别说了!”景芳简直想哭,兄长什么啊!我是冒牌的啊! “卦象显示,我们顺其自然,就可脱身,不必担心。”云竹完全不慌,气定神闲的样子虽然让景芳安心了一点,但说出来的话又让景芳心塞……什么顺其自然啊!说不定一会就要见将军了啊!这个彦卿骁卫这么恐怖,要是让他知道我一直打着景元将军的名号招摇撞骗…… 景芳打了个哆嗦,简直不敢想象! 第6章 (彦卿)我的剑…… 神策府内,景元照旧托着腮,悠闲懒散翻着文件。一旁的青镞看景元稳如泰山,该打盹打盹,该偷闲偷闲,好像压根没什么重要事务似得。尤其刚刚彦卿传回的消息,怎么想怎么让人放不下心。可景元只是云淡风轻点了下头,轻声笑了笑,仿佛成竹在胸,早就料到了一般。看到景元这反应,青镞莫名放心了许多,可兹事体大,要完全放下心也不可能。青镞正走神的功夫,景元突然问了一句:“彦卿可回来了?” “将军!” 青镞刚想回话,彦卿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景元抬了抬头,笑着看向急匆匆跑来的彦卿,对彦卿点了下头。 “将军。”彦卿在景元书案前站定,将纸条递了上去,一脸兴奋说:“果然如将军所料,既然这些人有所行动,彦卿请命……” “不急,彦卿。”景元随意看了一眼字条,又递还给彦卿。“既然对方希望云骑插手此事,那这件案子,就交给彦卿你处理了。” “啊?”彦卿顿时皱眉,哪有云骑骁卫跑去查案的?那不是地衡司的工作吗?再说现在还有大事要准备,将军明明说要彦卿来负责,怎么突然又让彦卿去查什么盗窃案?那个小案子,地衡司完全能处理吧!再说现在不是有更要紧的事吗?彦卿越想越不对劲,忍不住反驳:“将军,之前已经截获消息,知道了他们聚集的地点。现在又发现了他们的图谋,为什么不将他们一举抓获,反而放任不管呢?” 景元温和点点头,笑道:“彦卿此法确实可行,但是……” “将军放心,彦卿一人便可拿下他们!”彦卿打断景元的话,叉着腰说道。景元笑着摇摇头,接着说道:“之前丹鼎司一战,药王秘传虽战力不强,但手段阴毒,不得不防。不少云骑因药物作用陷入魔阴身,已有前车之鉴,怎可重蹈覆辙?” “那……”彦卿有些迟疑了,将军说的有道理!要是直接去,万一对方有阴招,那不是徒增上伤亡嘛!还是应该稳妥些,用计策取胜!不愧是将军,想得周到! 景元看彦卿乖巧点点头,看起来是想通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若是从前,彦卿怕是会直接闯过去把人逮回来。现在…… 景元对彦卿笑了笑,突然问道:“彦卿,之前让你看的典籍看得如何了?”彦卿有些茫然挠挠头,结结巴巴回答看了一点。景元看彦卿这副模样,肯定是没怎么看。彦卿在剑术修习方面相当刻苦,可对于文史典籍,一看到就苦大仇深,拔腿就想溜。小的时候为了哄着彦卿看书,可谓是费尽心机。等到彦卿大一点了,依然对书不怎么感兴趣,要不是景元时时提醒,彦卿碰都不会碰。幸亏彦卿的记性不错,粗略翻过的能记得一些,可以应付应付检查。 “彦卿,棋局之上,瞬息万变,该如何处之?作为棋手,该如何应敌?” “啊?嗯……”彦卿开始挠头,刚才不是在说缉拿药王秘传的事吗?怎么突然开始提问了啊?糟糕了,基本没看那本书…… 看着彦卿抓耳挠腮苦想,呆毛晃过来晃过去,景元笑了笑,只揉了揉彦卿的脑袋,没再继续问。 “棋者,以正合其势,以权制其敌。故计定于内而势成于外。” “自古及今,弈者无同局,始以正合,终以奇胜,临时变通,宜勿执一。” “彦卿,事无大小。这次的偷盗案,你要谨慎行事,仔细探查每一处细节,有什么变数随机应变,明白了吗?” “好!彦卿记下了!”彦卿见景元如此严肃,当即重重点了下头。“那行雪如何处置?” “如何处置,自然是彦卿看着办。”景元又摆出笑眯眯的样子,“读书贵在融会贯通,彦卿定能自行处理妥当。” “啊?全权交给彦卿处理?”彦卿苦着脸,“要是彦卿……” “要是彦卿处理不好,就没收一把剑,反正你有一房间……” “那绝对不行!”彦卿差点跳起来,那可都是彦卿的宝贝啊!一把都不能少!将军怎么突然要收剑,这……这难道是将军给彦卿的试炼?彦卿板起脸,郑重说道:“彦卿绝不会辜负将军的期望的!” “嗯嗯,那就好,先把剑交上来一把吧。” “啊?”彦卿立马垮脸,可怜兮兮问:“这就要收啊……” “当抵押,等你处理好了,自会归还。”景元指了指书案前方,示意彦卿把剑放上来。 彦卿牢牢抓住佩剑,磨磨蹭蹭半天才解下来,乖乖把剑放到了书案上,看样子快哭出来了。 “怎么了彦卿?”景元撑着下巴,装模作样问道。“这么舍不得啊?” “舍得!”彦卿心一横,没有再去看桌上的佩剑,盯着景元说道:“彦卿若无法为将军解忧,自无颜面对佩剑!” “嗯……”景元笑眯眯点了点头,“既然彦卿如此说,那要是办砸了,一房间的佩剑都没收!” “……”彦卿听到景元的话忍不住抖了一下,青镞在一旁憋着笑,彦卿都快被惹哭了,将军真是太坏了!这会还想着逗孩子玩。景元看着垮成一团但是死扛着的彦卿,顿时笑了一声,说道:“咳咳,彦卿?怎么了?” “彦卿……彦卿……没事……”彦卿绷着脸,浑身上下写满了硬撑两个字。景元见状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火了?连忙笑了笑,说道:“就收一把,去吧。” 彦卿眨了眨眼睛,恢复了点精神后板着小脸,认认真真看向景元说道:“将军放心,彦卿绝对会把案子办好!”说完恋恋不舍看了看佩剑,步伐沉重走了出去。 “将军把盗窃案交给彦卿,是有什么深意?”青镞见彦卿走了出去,便向景元问道。景元撑着下巴,眼睛盯着桌上的佩剑,沉吟道:“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彦卿,该你出剑了……” 第7章 (云竹)随遇而安 地衡司内,前来支援的云骑姑娘抱着一柄奇异重剑,死死盯住缩在墙角的狐人男子。狐人男子哭丧着脸,一边摇头一边叹气,嘴里还不停嘀咕着什么。云竹看了看云骑姑娘,又看了看狐人男子,最终决定打破沉默。 “两位……” “什么事?” “你又干嘛!” 这边云骑姑娘投过来怀疑的目光,那边狐人男子直接想上来打他,景芳连忙挡在了云竹前面,瞪向狐人男子。大概是因为有云骑在场,景芳的胆子大了不少。就算狐人男子是那什么药王秘传,现在又云骑看着,他也闹不出什么来。 “景兄,不必担心。”云竹拉了拉景芳的衣角,示意他坐回椅子。“这位兄弟,还不知你姓甚名谁……” “我叫行雪,就一个摆摊的。”狐人男子回答,“还是倒霉到顶点的摆摊小贩!” “谁让你加入药王秘传……”云骑姑娘刚开口,行雪就大喊道:“我没有!帝弓司命在上,我行雪要是药王秘传,我……我以后做生意收的都是假币!” “你没有以后了,一会估计就进幽囚狱了。”景芳补刀,行雪立马开始鬼嚎,直到云骑姑娘抬了抬剑,才老老实实噤声坐在一边。 “那姑娘……敢问……”云竹又打破的寂静,云骑姑娘看了看他,随口回答:“我叫素裳。” “素裳姑娘,幸会幸会!”云竹冲素裳拱手行礼,素裳一脸茫然看着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景芳及时搭话,说道:“阿云,云骑不讲究这些,你有什么直接说,别走程序了。” “这样啊……好的。”云竹冲素裳笑了笑,素裳也尴尬回了个笑,而后大大咧咧说:“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 “不知彦卿骁卫此去……” “为什么啊!” 云竹还没说完,行雪突然悲从中来,哭嚎一声。云竹看了看行雪,想开导开导他,于是说道:“行雪兄不必悲切,说不定我们的到来对你来说是好事。你想啊,如果我们所言属实,那你偷窃一事不是有证人了?” “好个鬼啊!”行雪低吼一声,刚往前冒了冒头就被素裳一眼神瞪了回去。“我真没见过你们,而且啊,我要是承认见过你们,那我不成药王秘传了嘛!还不如被误会成小偷呢!” “行雪兄很会规避风险啊……”云竹点了点头,行雪睁大眼睛,瞪着云竹说道:“你别带节奏我跟你讲!” “在下可没这个意思,只是想请行雪兄放宽心。一切自有定数,非人力所能更改,既然如此,不如随遇而安,顺应……” “你闭嘴啊!我不想听你念经!” “这什么树什么案?”素裳挠挠头,刚才这个云竹都说了些什么?怎么听不明白? “阿云,说点正常话吧,我都听困了……”景芳打了个哈欠,“现在正好是打盹的时候,真困……” “……”云竹没想到众人对他的言辞都有意见,只好咳嗽一声闭了嘴。执事松烟看着几个人你一言我一句,心情十分好。大豪和净砚已经回来了,两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只有松烟无所事事。松烟靠在椅背上,简直太舒服了!终于如愿坐在办公桌后休息了,因为这个案子,大豪和净砚没法给他塞其他活,乐得自在。这案子八成会被云骑军接去,这样一来…… 松烟正做梦的时候,地衡司的门突然开了。彦卿一脸严肃走了进来,悠哉悠哉的松烟没来由打了个哆嗦,总觉得不妙。景芳也跟着打了哆嗦,低着头不敢说话,在心中默念千万别去神策府千万别去神策府。云竹微笑着站起来,思忖着是不是能见到那位景元将军,甚至脑补出了景芳与景元相认的场景。刚想询问彦卿是不是要去神策府的时候,注意到彦卿的佩剑似乎更换过,不自觉走了个神。回过神时,彦卿已经略过他来到了松烟执事办公桌旁,笑得有些诡异。看到彦卿表情的众人都没忍住打了个哆嗦,松烟更是如临大敌,战战兢兢看着彦卿。 “松烟执事,这个案子由云骑接手,将军命彦卿全权处理此事。” “那就有劳彦卿骁卫了……”松烟生硬挤出笑容,原本是件大好事,可松烟总觉得不对劲,没法放松身体。果然他话音未落,彦卿就继续道:“彦卿想着这案子最初是由松烟执事负责,那就有劳松烟执事协助彦卿了。” “啊?”松烟瞪大了眼睛,连忙扶住眼镜,免得眼镜滑下来。“我我……我?” “没问题没问题,松烟你就全力协助彦卿骁卫吧。” “对对对,他没什么事,彦卿骁卫不必客气。” 大豪和净砚喜闻乐见,纷纷发言。松烟心里连连叫苦,差点痛哭流涕。行雪一看彦卿回来了,回想起那冷冽的剑锋,吓得大气不敢出。至于景芳和云竹,一个长出一口气,庆幸自己还能好好活着;另一个则对看不见景元感到惋惜。素裳看看众人,在想自己是不是该回去巡逻?好像没什么事了,巡完逻还要跟小桂子一起去尝尝不夜侯的新茶呢! “啊对,多谢素裳协助,接下来就交给彦卿处理吧。” “这么点小事不必了!那我先走了,有事再叫我就是!” 彦卿冲素裳道了谢,待素裳走出地衡司,回过头看向地衡司内的案件相关人员。云竹发现这位彦卿骁卫比去时变了许多,这么严肃?难不成是立了什么军令状?传说中的景元将军并不严苛,应当不是,大概是事涉药王秘传,不得不慎重吧……看来尚武之人也并非都是草莽,这位彦卿骁卫日后成就恐难以估量。 “各位……”彦卿手握剑柄,严肃说道:“此事既然交由彦卿处置,还望各位不要有所隐瞒,全力配合彦卿找出真相,彦卿先在此谢过了。” “查案之时,彦卿若有失礼之处,各位可随时提出异议,但……” “若有人刻意隐瞒,包藏祸心,故意干扰办案,彦卿绝不会放过!” 第8章 (彦卿)倒霉催的行雪 “我到底得罪谁了啊……” 行雪哆哆嗦嗦扶着椅背,带着哭腔低吼了一声。今天也太背了啊!为什么要贪图那点巡镝啊! “彦卿觉得,这个问题你可以好好想想。”彦卿坐在行雪对面,面无表情说道。松烟带另外两名证人在另一旁做笔录,暂时不用管他们。这两人虽然改变了事件走向,但偷窃案问题的关键还是在这个行雪身上。彦卿仔仔细细打量着行雪,样貌一般,衣着也比较普通,看着不怎么惹眼。相比较来说,案件里比较惹眼是那位清越店长,不过若加上后来两人,清越店长就比较一般了。那位云竹的相貌尤其出众,衣着用料也讲究,发间随意簪着的玉簪衬得他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再加上他淡然的语调,怎么看怎么不像普通人。不对,将军说过,不能以貌取人! 行雪看似普通,但对方选上他就说明了他的特殊性!行雪无疑是一个关键,那他的关键点在哪呢? 冷静下来之后,行雪是药王秘传的可能性很低。如果是药王秘传,企图制造什么事端的话,这过程中有很多机会制造事端逃走,但是行雪只是极力否认偷盗和找证人给自己作证,行事上不像是药王秘传。其次景芳和云竹到来的时候,景芳的行为让行雪觉得疑惑,但是行雪并没有拉住他们让他们作证。据卷宗上所写,行雪找到的那些证人,虽然没有一个可以证明他当时在长乐天,但是他对于那些证人当时在干什么说的很清楚,小摊贩还好说,有两个路人是正好路过,完全是一时兴起。大规模消除证人的记忆费时费力,所以症结是行雪,是他的记忆出现了问题。但是这种植入记忆真的可能做到吗?需要找消除行雪原本的记忆,再植入记忆,对本人又不会产生任何影响,药王秘传中有拥有这种能力的人吗?还有行雪到底是不是小偷?景芳和云竹碰到的又是不是行雪?行雪在那段时间究竟处于什么状态? 最重要的问题是,有必要吗?为了偷几个玉兆?不,绝对不会是为了偷几个玉兆!但是玉兆丢了也是个问题啊……为什么不是其他店铺,一定要去玲珑斋呢?还是说根本没有理由,只是随便选的?那丢了玉兆在哪里呢?如果不在意的话应该不难找,甚至可以把它们扔到行雪的家中,但是玉兆消失得无影无踪,哪里都找不到…… 完全不明白啊…… “我……我没得罪多少人吧……”行雪看彦卿不怎么凶,眼神也没有之前出剑的时候冷厉,稍微放松了些,哭丧着脸冥思苦想。“跟其他小摊贩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的宿敌……不!他不会害我的!虽然我们立场不同,我逃他追了二百年,但是我们惺惺相惜……” “宿敌?”彦卿来了兴趣,“是那位地衡司勤务吗?” “对对对!他叫广大,他跟其他的地衡司勤务都不一样,别人看到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他不同……”行雪陷入了美好的回忆,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就是那种……他就是很特别的那种,你能体会吗?就一看到他就热血沸腾,充满了斗志!如果没有他,整个罗浮都会无趣很多!他给了我源源不断的动力啊!” “嗯……”彦卿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将军。虽然将军并不是彦卿的宿敌,但将军确实是能给彦卿源源不断的动力,是彦卿心中绝对不可或缺的人。彦卿也一直觉得,罗浮绝对不能没有将军!想到这里,彦卿突然对行雪有了些好感,语气也友好了许多。行雪看彦卿点头,十分惊喜,总算有人明白自己了!当即把彦卿当成老朋友,叽里呱啦把事情一股脑倒了出来。 “记得有一次,我刚刚找好地方,那地段可是黄金地段,有不少住家,离景点也近。我找到一处拐角的小矮楼底下,刚摆好摊,他就突然跳了出来!不愧是我的宿敌!那一下真的给我吓到了,但是我怎么可能服输!我当即决定,马上跑路!太险了!那次差点就被抓到……” “等等。”彦卿打断了行雪的滔滔不绝,虽然有些好奇他的故事,但是重点是要办案。之前碰到地衡司勤务应该就是广大,那个时候没想到能直接接管,所以就想通过他来了解一下情况,现在直接接管了,反而有些用不着……不,他也是相关人物,不能放过,虽然嫌犯大概率是其他人。彦卿低头想了一会,而后说:“你不觉得他会害你,这个就跳过,还有其他人选吗?” “其他人选……”行雪皱眉,苦想了一阵后摇摇头。而后又突然一拍脑袋,说了一声“我想到了!” “是谁?” “有一个人,我跟他大吵过一架。”行雪想起来就来气,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些。“那家伙非说我卖错了东西,说我卖的是假货!还要砸了我的摊子,幸好我宿敌赶到了,不然我们非打起来不可!” “具体是什么情况?”彦卿觉得这或许是个线索,连忙让行雪好好讲讲。 “那家伙……好像是个持明?”行雪使劲回想,“当时有一个女客人在,那家伙突然跑了过来,说我卖假货,非要换货,而且一定要我把所有的货都拿出来让他自己挑。我当然不干啊!这家伙压根就没来买过东西!” “你能记住所有客人的名字?” “那当然记不住,但是我会记账。他说的那些个日期我要么没出摊,要么就是没记录卖出过这材料,这家伙就是找茬!”行雪越说越生气,拳头都握紧了。彦卿则沉思不语,拿出玉兆开启了人像建构。这程序可以输入词条建构人像,起初是为了方便地衡司查案,后来发现也有助于云骑军抓捕及时建构危险人物形象,利于危险人物的抓捕,于是云骑军也配备了这种程序。彦卿让行雪仔细描述了那人的长相,建构出了一张人像后,对着行雪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能把你今天的所有行踪,碰到的人都写下来吗?越详细越好。” “啊?”行雪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点了点头,开始在纸上写了起来。 第9章 (云竹) 如此笔录 “阿云,你说他为什么戴着墨镜写字?”景芳戳了戳身旁的云竹,小声说道。 “奇哉怪也……”云竹稍微点了点头,冒出了一句话。景芳歪了歪头,又伸了伸脖子,想看看正奋笔疾书的松烟的墨镜后面,但是因为视角问题,一直看不到。云竹看着景芳如此执着,也对松烟的墨镜产生了兴趣,开始学着景芳伸伸脖子,歪歪头。 “你们俩!乱动什么!”松烟抬起头,没好气责怪他们。要不是这俩人,怎么可能加班啊!还这么不老实!一看就不是正经人!“执事大人莫怪,小人与兄长只是……”云竹开口想解释,但是突然没了词,正卡壳的功夫,景芳突然小声对云竹说:“我敢打赌,他肯定戴了最新款猫眼隐形眼镜!”“啊?” “你不知道,那玩意儿可阴间了!”景芳靠近云竹,悄悄说道:“那眼镜,越暗看得越清楚。也不知道是谁闲着没事干做出来这种产品。因为带了猫眼拿不下来了,所以才要戴墨镜!” “竟是如此!”云竹恍然大悟,对景芳比了个厉害的手势。景芳自觉得意,刚想继续说,突然觉得有一股寒气从身后冒出来,当即吓得不敢动弹,缓缓回过头。“两位聊得挺开心啊?”彦卿笑眯眯看着他们,景芳打了下哆嗦,不自觉抓住云竹的袖子。云竹则“额”了半响,最后友好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哎呦!”松烟被彦卿吓了一跳,眼镜掉到了书案上,急得他手忙脚乱摸了半天,好不容易戴上。剩下三个人看着松烟,愣了一会后全笑了起来。 “哈哈,阿云你看,他是斗鸡眼!”“噗……咳咳,非礼勿言,景兄,你说的太大声了。” “咳……噗……哈哈哈……”彦卿绷了半天,最后还是绷不住了。松烟气得冒烟,笑什么笑啊!这些人性格也太恶劣了! “别笑了!笑什么!严肃点!办案呢!”“咳……”彦卿咳嗽了一声,再次板起脸,问道:“松烟执事笔录做完了吗?” “这不正做着吗!”松烟气还没消,黑着脸指了指景芳和云竹,“你们俩继续说!”“刚才说到……小人与兄长到了长乐天,这长乐天确实热闹非凡,人人……” “你说话能别跟旅游指南一样吗?说重点!”松烟拍了拍桌子,一脸不耐烦。 “不是你说要详细,阿云说的挺细的啊!”景芳不太高兴,跟松烟杠上了。松烟一脸你是不是有问题的表情,指着云竹说:“他那叫细?他那全是水!完全没必要说那么多!哎你该不会是写网文的吧?” “小人可从未涉猎……” “要不你说吧!”松烟头疼,指了指景芳。“我没阿云会说,还是……” “这是笔录啊,你以为是啥?小说吗!写出来也参加不了征文比赛,说正常话就行。”彦卿看着挺有意思,掏出一罐苏打豆汁儿,一边看一边喝。刚喝了没一半,松烟放下笔,盯着彦卿。“彦卿骁卫,您这还喝上了?合着在这看戏呢!” “咳……”彦卿放下苏打豆汁儿,板起脸说道:“松烟执事说的是,彦卿失礼了。”“斗鸡眼急眼了……”景芳小声跟云竹嘀咕,云竹轻轻点了下头,对景芳说了声“嘘”,而后压低声音道:“画中马照样会尥蹶子。” “阿云,你够狠的啊……”景芳忍不住笑了笑,一看松烟抬头,连忙闭嘴,板板正正坐好。 “行了!”松烟没好气说,把笔录递给彦卿后,又问了他们两人一句:“没有要补充的了吧?” “没了没了……”景芳说道。云竹刚想说话,松烟连忙冲他摆摆手。“你就别说了,你一说话我就头疼。” “你们是巳时三刻到的长乐天,先去了若木亭,听了一会乐师的演奏,又去打了会帝垣琼玉牌,打完牌后在路边闲逛,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候在星槎码头碰到了黑斗篷……”彦卿念了一段笔录,抬头看向两人。“你们到地衡司来的时候,可到了未时了,中间这段时间,你们在干什么?” “吃饭啊那肯定是!”景芳因为心虚提高了声音,随后又觉得自己声音大了点,缩了缩脖子,看向云竹。云竹连忙笑了笑,附和景芳:“骁卫大人有所不知,小人和兄长在吃饭时喜欢饮酒行令,故而耽误了不少功夫……” “你们挺会享受啊……”彦卿看了看两人,“巡镝不是自己的花着是不心疼。”“……” “那荷包里可留着账单,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你们好好想想再狡辩。” “那个我们不是……先听我狡辩……不是,听我解释……”景芳慌里慌张,彦卿笑眯眯拍了拍景芳的肩膀,而后使劲一捏。景芳疼得嚎了一嗓子,云竹连忙开口说:“骁卫大人手下留情!” “彦卿之前说过,若有隐瞒……” “我们确实拿了巡镝……”云竹一脸歉意,“小人有些贪嘴的毛病,所以就把荷包中的巡镝花了一些……” “在哪吃的?”彦卿稍微松了松手,眉毛一挑示意云竹继续说。云竹低着头,小声说道:金人巷的尚滋味……吃完还去喝了点烈焰浓茶,那茶确实与众不同,入口之时竟有……” “你说话怎么这么说明书?这会还不忘水啊!”松烟无语,揉着头说道。彦卿看云竹挺老实交代了,点了点头后就松开了景芳,而后将笔录还给松烟,笑道:“劳烦松烟执事确认一下他们笔录,彦卿要带行雪去确认他之前的行踪。我们分头行动,及早破案,松烟执事也好早点休息。” “什么?”松烟听到彦卿的话连连摇头,“彦卿骁卫,这……不是我想偷懒,我真的不想跟这个说明书呆一块,要不换换?”“那可不行。”彦卿板着脸拒绝,“行雪现在是嫌犯,不能无人看守。而且他还有可能是药王秘传残党,要是……” “我选择说明书!”松烟听到药王秘传的时候果断说道。比起危险分子,头疼就头疼吧! “那么……”彦卿看向景芳和云竹,“麻烦两位继续配合了。” 第10章 (彦卿) 这什么画风? 为什么感觉有点奇怪? 彦卿看了看一边的行雪和地衡司勤务广大,一个喋喋不休,一个滔滔不绝,这一路过来俩人就没停过,怎么这么多话?彦卿都想录下来,等回神策府放给将军看,比彦卿话多的人可多了去了,彦卿才没那么多话! “你都想象不到我有多倒霉!”行雪哭丧着脸,跟广大不停倒苦水。“从早上开始就不顺,起床找不到衣服,只好穿之前买小了一号的!还有啊,洗漱用品全体换了位,我都找不到哪个是哪个,浪费了好多时间!等我好不容易出门了,我的小摊车又被乱七八糟……” “你怎么迷糊成这样?以前可机灵着呢!”广大笑着拍了拍他肩膀,“以前可还会跟熟客定暗号,记账也记得很清楚,但凡记住的很少会忘。难不成是那什么痴呆症?要不去丹鼎司看看吧。” “我才不去丹鼎司!之前跟一个丹鼎司的客人吵了一架,她真的很奇怪,明明就是一批货物,非要换,换了又要换,我简直服了!” “一直换货物?那真是挺难搞的。你没问问她到底要什么样的?” “她压根说不上来,就要换!她拿回来的货物跟买走时一样,我一开始就给她换了,但是她总这样,我就不干了啊,就跟她吵了起来。最后还是眼不见为净,给她换了一个然后开溜。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嘛!” “该不会是丹鼎司的医护……叫什么来着?突然忘了。那天我正好在路上看到她拿着什么东西,在四处找小摊贩。我一听那描述就是说你。” “她有病啊?还换?” “快到了吗?”彦卿打断这对宿敌的对话,这一路上听得都快打盹了。不是一些奇葩客人,就是地衡司琐碎事务吐槽,怎么听怎么无聊。彦卿打起精神,忍着哈欠说道:“前面就到棋牌馆了……” “对对对,就是这!”行雪连连点头,“我一开始打算在这出摊,但是碰到了那位有名的持明女海王……” “啊?”彦卿皱眉,一脸茫然。这种称号从来没听过啊,什么意思?“女海王是什么?” “就是……”广大不知道该怎么跟彦卿解释,行雪拍了拍广大,示意让他来。而后问彦卿:“彦卿骁卫,假设你有一个特别喜欢的人……” “嗯……”彦卿想起了将军,而后点点头。将军对彦卿不但有耐心,还很赏识彦卿,肯定彦卿的能力,当时也是将军力排众议,彦卿才能成为云骑。不但如此,将军还会为彦卿买剑,月底若是没钱了,彦卿还总去将军那蹭吃蹭喝,将军都没有说过什么。若说罗浮上彦卿最喜欢的人,那必然是将军!行雪看彦卿点头,便接着说道:“这个人对你非常好,你们俩原本形影不离,浓情蜜意,突然有一天,那个人不见了……” “那可不行!”彦卿立马严肃起来,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一定要找到他!” 行雪点了点头,而后换了一种语调说:“然后你终于找到她了,结果发现她不认识你,还成了其他人的……”行雪说着说着,突然觉得特别冷,一看旁边,吓得不敢说话。彦卿冷着张脸,周身气息变得冷冽,佩剑都飘了起来。行雪和广大被彦卿这样吓得大气不敢出。彦卿没来由气愤了一阵后,突然想起这是行雪在打比方,再一看那两人,都吓石化了。连忙把佩剑摁住,又拍了拍行雪和广大,冲他们笑了笑。 “那那……那……”行雪紧紧靠着广大,广大也抓住了行雪的胳膊,两人战战兢兢,连说话都结巴开了。彦卿见状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道歉:“抱歉,彦卿刚才有些失态……” “没……没事儿!”行雪壮着胆子哈哈了两声,直起了身体说道:“这个就跳过去,我碰到那个……” 广大怕行雪又说出女海王这类的词,连忙接话说:“好像是叫锦余,是持明族的。”可不能再说了,这反应也太恐怖了,感觉小命马上就呜呼了啊!广大指了指棋牌馆,紧接着说:“我刚联系过她,她应该在棋牌馆等我们了。” “你记得那时是什么时辰吗?”彦卿问行雪,没有再提女海王的事。行雪皱着眉头使劲回想,说道:“我不太确定……我记得应该是在……卯时一刻还是三刻来着……” “进去问问锦余吧。”广大说道。“她应该会记得,不行还有棋牌馆的老顾客。这里有不少人刚营业就来打牌,一打打一天。” “这种清闲的生活,真是让人羡慕……”行雪叹了口气,“我天天天不亮就要想着出摊,还要跟其他摊贩抢位置,去晚了好位置可没了!” “地衡司勤务也不轻松啊!什么活都要干!前段时间还要去清理小广告!地衡司勤务去清理小广告!啊……” “行了,还有不少人要找,我们进去吧。”彦卿打断两人的牢骚,刚进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不是太卜司的青雀?怎么有功夫在这打牌?最近太卜司似乎一直在加班…… “真巧,那位资深牌友青雀在,她应该能证明你的行踪。”广大看到青雀,顿时放下心。彦卿有些疑惑,问道:“她不是太卜司的……” “太卜司的?不能吧……太卜司忙的脚不沾地,哪有时间打牌。这位可是把棋牌馆当家,经常泡在牌馆里。”广大一边说一边走了过去,喊了青雀一声。 “青雀小姐,能麻烦你一下吗?” “稍等,我这一把……”青雀眼睛盯着牌桌,随意回了一句。广大冲彦卿摊了摊手,“这位青雀小姐最要紧的是打牌,要请她帮忙,估计要等她打完牌,我们先……”广大一边说,一边往前看了看,正好看到了落单的锦余。“在那!彦卿骁卫,你看,那边靠着栏杆的就是锦余!” 第11章 (云竹) 仙乐作证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想当初为什么要进地衡司呢?地衡司这业务范围……简直是偷闲火葬场啊! “唉……”松烟一边叹气,一边盯着身后这两位看似协助调查,实则观光游玩的证人。也不知道那个彦卿怎么想的!还非要考证一下他们两个人的行踪,有什么必要吗?完全没有啊!真是麻烦!平白多出了好多工作,打工人也太难了吧!景芳倒还好说,起码能说点正常话,那位云竹真的是……一张口就感觉梦回学簧,活像云里雾里说天书的先生们,一听就头疼。看到个装饰物都能拽一打词,走个回廊都能讲半响诗句,是个人都受不了!松烟都不敢想,一会到了若木亭,这位行走的说明书会说多么长的废话……上班被证人念叨得头疼,算工伤吗? “阿云你要不要喝点什么?”景芳看到自动售货机,突然想买瓶苏打豆汁儿喝,转头问身后的云竹。云竹想了一会,说道:“既然景兄问了,那就……鳞渊冰泉吧!” “行!”景芳投币后摁下了开关,买了一瓶苏打豆汁儿,一瓶鳞渊冰泉,而后将鳞渊冰泉拧开递到了云竹手中。“给。这玩意儿虽然是水,但是热量高,阿云你还是少喝点。” “热量高?”云竹愣了一下,而后仔细看了看瓶身,问道:“这不是水吗?而且写的是……” “写的都是骗人的。”景芳凑到云竹身边,小声说:“你要是不想喝,我就塞给斗鸡眼,然后坑他点巡镝给你买其他的喝。” “这……”云竹迟疑了一下,问道:“怎么坑?要不要……” “喂你们俩!”松烟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一脸凶恶看着他们。“你们觉得你们礼貌吗?” “松烟执事这话怎么说?小人与兄长只是闲聊,何来不礼貌之说?”云竹气定神闲,脸上挂着友好的微笑。松烟抽了下嘴角,这家伙真够稳的,被抓现行还面不改色心不跳,是个狠角色。一边的景芳听云竹说完立刻附和,说道:“松烟执事您老人家太投入工作了,大概是幻听,要不要去丹鼎司看看?” “呵呵……”松烟看了看他们俩,懒得计较。“前面就是若木亭,你们说的那位弹琴的还是敲钟的……” “在那边,就是那位宫羽姑娘。”云竹指了指前方,径直走了过去。松烟突然有些奇怪,这家伙时常废话一大摊,怎么见到建木反而没有任何兴趣?真是怪了! “松烟执事,你渴了吧?”景芳凑到松烟身边,递上鳞渊冰泉。“要不要喝点水解解渴。” “不了。”松烟咧嘴笑了笑,说道:“我们打工人喝不起。” 云竹走到围观听众中间,宫羽正在演奏乐器,围观群众并不少,但没有人发出声音。古朴悠扬的乐曲围绕着众人,云竹静静闭上眼睛,仔细聆听着。景芳拽住想上前询问宫羽的松烟。示意他等一等。 真够有闲心的,还听曲子! 松烟无语,景芳将他拉到一边,小声说道:“不要打扰阿云,等他听完再去问也没什么,宫羽又不会走。” “你们这是在拖延办案!”“执事大人你这话说得可不对了,你要问话也不能干问吧?等她演奏完再问,她会更愿意说的。”景芳一边说,一边看向人群中的云竹。“阿云说万事都有一个最好的时机,虽说结局大概是相同的,但人活着不是为了结局,重要的是拥有舒适的过程。” “这……”松烟挑了挑眉毛,那个废话篓子还果然很会说漂亮话。说是这么说,不看结局享受过程?谁不是为了得到一个好结果拼命,不看结果那什么都不用做了! 松烟看了看听音乐的人群,好像突然被带进了节奏一般,也放松神经静静听了起来。虽然说不出云竹那样的诗句,但一开始听乐曲,整个身体都放松了不少,烦心事也随之暂时消散,仿佛天地之间空无一物,人像失重般浮在空中。确实啊,这很舒服,但是……一曲终了,人群散去,松烟感觉自己又摔回了地面,烦心事还是存在,刚才的片刻安宁已经成为过往云烟。 云竹从人群中走出来,微笑着向宫羽一拱手,宫羽先是吃了一惊,而后笑着回礼。“有幸听姑娘一曲,幽韵清绝,荡涤魂灵,特此致谢。” “您客气了,这编钟我只学了五十多年,能得到这样的评价,真是受宠若惊……” “姑娘自谦了。”云竹笑了笑,而后皱眉,一脸忧伤。“可惜仙音妙曲终有尽时,长乐天也并非长乐……实不相瞒,在下是来给姑娘找麻烦的。” “啊?”宫羽愣了愣,景芳连忙拉着松烟走了过去。云竹回头冲景芳笑笑,而后面向宫羽说:“在下与兄长现正被地衡司调查,需要姑娘为我们作证。原本不想来叨扰姑娘,这若木亭人来人往,姑娘哪里记得每位听众。但……” “奥奥,这样啊……”宫羽挠了挠头,笑着说道:“我确实也记不太清,不过你们两位经常来,我还是有些印象的。” “那麻烦你说一下他们到这的时间。”松烟走上前,准备记录。宫羽低头想了一会,有些不确定说道:“我记得他们来的时候,应该快到午时了吧……奥对!这位听众手里拿着一瓶浮羊奶,还冒着热气呢,应该是刚买不久。”宫羽一边说,一边指了指云竹。 “奥对对!买过两瓶!我跟阿云都买了。”景芳插话,“刚出星槎码头的时候,在小吃摊买了两瓶,可以去查消费记录啊!应该都有时间!” “嗯……”松烟看了看宫羽,“你记性挺好,他俩都忘了。” “这……这不是……”宫羽脸有些红,偷偷瞟了一眼云竹,有些害羞的小声说:“这位听众挺特别的……” “……”松烟咧咧嘴,长得好看就是有特权!这个看脸的世界真是没救了! 第12章 (彦卿)女海王?恋爱? 这就是锦余?那位被称为女海王的持明族?看上去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彦卿左看看,右看看,感觉眼前的锦余挺平常。相貌可以但不算特别出挑的,衣着打扮也寻常,不是什么奇装异服。不过既然有称号,自然不会是真的平常,肯定有自己的独门绝技!彦卿心下思忖,为什么会被称为海王呢?持明族水性肯定好,但是要水性多好才会被叫海王?难道是类似剑首这样的顶尖高手?不知道她的武艺如何,要是能与她切磋一番……不对不对现在是在查案,应该把目光集中在办案上!现在是要查行雪的行踪,确定他到底是哪段记忆出了问题。一开始在长乐天碰到他和众人吵架的时候肯定是清醒的,以那一点作为暂定下线的话,现在要找出上线在什么地方。也就是从哪里开始记忆出现了问题,再从那个时间点碰到的人找问题人员。思路应该是没错,行雪的行踪必须捋一遍才能找到症结所在。话说……之前行雪那一番假设,跟海王有什么联系?再问他就死活不肯说了……当时反应是过激了点,但是一想到将军可能会完全不认彦卿……这肯定会不高兴的吧!这是正常的应激反应!不对怎么又乱想开了!不能再走神了! 彦卿摇摇头,想把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晃出去。一旁的行雪和广大有些奇怪,但是也不敢说什么,毕竟这骁卫大人生气的时候可吓人,瞬间就能冻死人!锦余在对面观察着彦卿,看彦卿晃脑袋,突然笑了一声,说道:“这位俊秀的小兄弟可是在想心上人?年纪这么小就恋爱啊……我也挺想跟年轻人恋爱,可惜你已经有了心上人,不然我们可以试试!” “啊?”彦卿歪了歪头,心上人是指放在心上的人吗?那就是将军了……不对啊,这话怎么听怎么怪,恋爱是什么?这方面的书将军好像没让彦卿看过,完全是知识盲区啊!要怎么搭话? “咳咳!这是云骑骁卫,有件案子需要你协助。”广大咳嗽了一声,看彦卿沉默皱眉没搭话,便坐直身体,正儿八经的说。锦余像是吓了一跳,有些吃惊看着彦卿,随后两眼放光,妩媚一笑。“云骑骁卫?原来这就是那位天才剑客啊……模样真是讨人喜欢,不知彦卿骁卫……” “咳咳咳!”广大狠狠咳嗽,这大姐怎么回事!这么小的也上手?简直就是……令人发指!另一边的行雪则吃惊看着锦余,开始反思,但凡自己有这种胆子,早就能成为街霸了吧!到那个时候,看谁还敢跟我抢地段! “这位……”彦卿被锦余盯得有些难受,板起脸说:“锦余姐姐,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还叫姐姐,好可爱啊!”锦余一脸激动,身体向前倾了倾,笑道:“没事你说,姐姐绝对配合!非常配合!” “……”广大想给她一棒槌,人怎么能这么花痴?没救了啊! “这位是小摊贩行雪,今天早上来棋牌馆附近见过锦余姐姐,锦余姐姐可有印象?”彦卿虽然觉得锦余有些怪,但是仙舟居民怪人也不少,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锦余看了眼行雪,摇了摇头。“长得一般的我都不记得。” “……”三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彦卿有些头疼,刚开始就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出师不利啊……将军说要注意细节,那就再问问其他的?万一有其他线索呢! “锦余姐姐今早来过棋牌馆吧?”彦卿再次提问,想寻一些其他线索。锦余笑着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在,当时我的前任女朋友…… “你还有女朋友?”广大和行雪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问道。锦余白了他们一眼,轻哼一声说道:“怎么了?能有男朋友,为什么不能有女朋友?” “自然可以。”彦卿随口应和,继续问:“锦余姐姐今早都碰到了什么奇怪的事?” “要说奇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锦余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而后看了看行雪,对彦卿说道:“我原本出门是想去看看早市有什么稀奇玩意儿,但是正好碰到了我前任女朋友,当时棋牌馆刚开门,我只好躲棋牌馆去了。但是棋牌馆那会根本没几个人,我就躲到一个小摊车里面了。” “小摊车?”彦卿看向行雪,“是这位行雪的小摊车吗?小摊车上应该都有牌照,会标明编号和摊主的名字。” “这我哪能注意到,我那会光想着怎么躲了……”锦余摆了摆手,广大呵呵笑了一声,说道:“你还真不容易。”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锦余嗤笑一声,瞪着广大说:“无非是想说我水性杨花,但我这一世确实不喜欢她,持明轮回就是另一个人了,上一世的情债为什么要我来背负?她来找我的时候我都不知道她是谁,跟她在一起算什么?我要找这一世我最爱的人,与他或者她相知相伴,这有什么错吗?” “行行行,也没说你什么不是,您继续说案件相关细节。”广大打哈哈赔笑,锦余完全不领情,一把将行雪拽起来,坐到了彦卿身边,别过脸不看他们。 “嗯……”彦卿想不出该如何说,如果是将军的话,应该能说出很合适的话吧……但是坐在这里是彦卿,彦卿想不明白啊!上一世的因果究竟该不该下一世来承担呢?彦卿想到了丹恒老师,还有之前追捕的那位星核猎手。他们之间的纠葛听着就让彦卿头疼,持明转生应该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丹恒老师拥有前世的记忆,锦余没有前世的记忆,但是前世的旧识都会找上他们……真是理不清,这比查案子难多了! “彦卿……”彦卿犹豫着开口,看向生气的锦余,说道:“彦卿认为,锦余姐姐想自己选择朋友,并没有什么过错。但是……” “既然做出了选择,那么理应承担选择带来的后果。” 锦余愣了半响,呆呆看向彦卿,而后笑了一声,对着彦卿说道;“时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小骁卫,你看我们也算是有缘,既然有缘,不谈一场真切的恋爱岂不是辜负了大好……” “骁卫大人还要查案子,先走了先走了。”广大连忙拉起彦卿和行雪,逃命似得跑了。行雪正思考怎么怼锦余,被广大猛地一拉,差点拉得脱臼,嗷的叫了一声后狼狈不堪跑了。锦余皱眉摇了摇头,那个狐族男子怎么一点狐族的样都没有,真难看!还是那位小骁卫好看!而且人也挺不错啊……可惜年纪轻,怕是还不懂。这一个月的时光眼看就要过去,这一世的挚爱在何处等着我呢?锦余看了一会彦卿他们远去的身影,默默离开的棋牌馆。 第13章 (云竹)忙里偷闲 确认过景芳两人的交易信息后,松烟正翻看笔录,景芳凑上去看了一眼,而后悄悄撤退,凑近云竹说道:“下面该去棋牌馆了啊,说不定能趁机打几局帝垣琼玉!” “妙哉!”云竹小兴奋了一下,刚跟景芳偷摸击了下掌,松烟的声音就从身后响起。 “妙个鬼啊!”松烟气呼呼捏扁了鳞渊冰泉的瓶子,这两个家伙简直无法无天了!刚才骗我给他们付账,现在还想趁机去打牌?有没有点协助办案的罗浮居民自觉性!“你们两个真当这旅游啊!别想啊我告诉你们!进去取完证就走!看个监控能费多少事!” “松烟执事你这样可不行啊……”景芳一脸沉痛拍了拍松烟的肩膀,“收集信息怎么能只看监控呢?还是要跟牌友们交流一下问问口供嘛!那跟牌友的说话,肯定要打牌啊!一边打牌一边说才能套出隐藏信息!” “景兄所言极是!”云竹重重点了点头,“有道是……” “停停停你别有道了!”松烟连忙打断云竹的话,瞪着他俩,越看越发愁。“彦卿骁卫可还等着呢,那位是什么脾气,你们看他出剑的时候还没懂吗?你们俩不想再见识一遍就少闹腾会,做个人吧!” “……”景芳看看云竹,云竹无奈耸耸肩,两个人头一次老老实实跟着松烟走。松烟简直追悔莫及,要是早知道他们俩怕彦卿,早点搬出来吓唬就不用被坑了啊!刚才可被那两个家伙坑了200巡镝!想起来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阿云……”景芳一边观察松烟,一边跟云竹咬耳朵。“你有什么打算?” “嗯?”云竹眨了眨眼睛,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笑道:“景兄,我可是打算好好配合地衡司办案的。” “我不信。”景芳哼了一声,“我还不知道你,你牌瘾这么大。今早咱们为什么走?那不是因为你把牌馆的人都赢了一圈没人跟我们打了,不然你能走?” “可惜啊……”云竹一脸遗憾,“帝垣琼玉两个人没法打。” “两个人能打我可不跟你打,又打不赢。”景芳连连摇头,“我也是有好胜心的好吧……不过阿云,你不是经常说过程重于结果吗?为什么打牌的时候不让他们赢几把,也好勾引着他们继续跟我们打牌啊……” “嗯……”云竹笑笑,眼神突然暗了暗,说道:“这大概是以前在玉阙养成的坏毛病吧……” “过去的事就别想了!”景芳看云竹不太想提,便拍拍云竹的肩膀,笑着说:“你现在是跟着我这个大哥混,放心交给我吧!” 云竹木然看着景芳,像是难以理解般摇了摇头,但随即又笑了,冲景芳重重点了下头。“那就倚仗大哥了!” “嗯嗯,没问题!”景芳自信拍拍胸脯,前面的松烟回过头看了看他们,嚷道:“你们两个又磨蹭什么?” “松烟执事难道要我兄弟二人一起去看监控?”云竹吃惊看着松烟,向景芳歪了歪头说:“地衡司办案好透明啊……” “我这是怕你们跑去打牌!”松烟瞪了瞪云竹,没好气的说:“就你们俩这自觉性,我一会出来估计人都粘椅子上了!” “松烟执事放心好了,我们就在大厅逛逛,不打牌。再说阿云今天上午把全牌馆都赢了一遍,估计已经被封杀了,没人愿意跟我们打牌。”景芳摊摊手,一脸无辜看着松烟。松烟听完这话当即沉默。一上午就把棋牌馆的都赢了一遍?不说是刚来罗浮没多久吗?不说是打牌新人吗?这棋牌馆可不少老牌友,能让他们拉黑的歹是什么人物啊?这家伙开挂了吧! “松烟执事?”云竹看松烟一直盯着自己,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位松烟执事不是很不喜欢他吗?为什么这会盯着他看开了没完?难不成是…… “哎哎,松烟执事你老盯着阿云看什么?他可不是嫌犯!”景芳有些不满,连忙把云竹拉到自己身后,“我们今天就没分开过,他可做不了案!” “没说他犯案,就是觉得他的来历不简单啊……”松烟皱起眉头,之前没怎么细想,只觉得他就是喜欢掉书袋装样子。但是现在想想,这家伙能在短时间内就掌握帝垣琼玉牌还打得挺好,再加上处事风格和知识储备,怎么可能在玉阙没个职务?总觉得他不简单啊…… “小人就是普普通通的仙舟居民,松烟执事可别多想。”云竹低眉顺眼,语气淡然,脸上始终带有礼貌微笑。松烟突然觉得自己选了个大麻烦,也不知道彦卿为什么把这家伙丢给自己,难不成那小子觉得自己玩不转为了省麻烦才推过来?啧,真阴险! “你们俩好好在这等着啊,我一会儿就回,还要问你们话。” “好的。”景芳和云竹异口同声答应,乖巧点点头,松烟看他们还算老实,便放下心去找棋牌馆老板看监控。两人盯着松烟的背影,直到松烟的身影完全消失,才相视一笑,齐刷刷看向牌桌。大多数桌子人都齐了,只有一桌正好二缺二,坐在边上的青衣姑娘冲他们招手,说道:“友友这边!” “来了!”景芳拉着云竹走了过去,突然发觉云竹的脸色不太对劲,关切问道:“怎么了阿云?不舒服?” “啊?没什么。”云竹脸上难得出现严肃表情,眼睛偷偷瞟了一眼青衣姑娘旁边的白衣人,笑着说道:“倒霉了一天,总算时来运转。” “谁还没点糟心事呢!”青衣姑娘笑了笑,手里拿着帝垣琼玉牌,冲云竹和景芳说道:“生活不顺心,来一局帝垣琼玉,保证万千烦恼尽飞散!怎么样,友友来一局?” “盛情相邀,在下荣幸之至,请!” “客气啥,请了请了。” 第14章 (彦卿)不幸的阿幸 长乐天悠暇庭前,一位畏畏缩缩看上去很衰的狐族男子靠在路灯底部,一会儿唉声叹气,一会抬起头看看对面的鉴爻轩。 “这就是你第二个碰到的人?” 彦卿问旁边的行雪,行雪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就是他!我那会刚准备转移,正好碰到了他在去往若木亭的阶梯处。我记得他好像是找什么……转运灵珠?要集齐九颗召唤神龙什么的……我一听就知道他被骗了,但是他不信。” “这么说你跟他有过交流?那就好办了!”彦卿有了底,接触过一问就能问出来,不会耽误太长时间。刚才在棋牌馆白耽误了不少功夫,可不能再耽误了!也不知道松烟那边进展怎么样…… “他是阿幸吧?”广大观察了一会路灯下的狐族男子,有些不确定。“他总是非常倒霉,见到他之前我都不相信人竟然能这么倒霉……” “倒霉?”彦卿不以为意。“能怎么个倒霉法?难不成拔个剑会把自己给刺死?” “如果是阿幸的话,还真有可能……”广大苦笑一声,而后一脸严肃看向行雪,说道:“你还记得那次跟何必打架吗?” “什么?”行雪愣了一下,而后一拍大腿,对广大说:“就那个找事的?我可真是服了那个人了,简直有病!他叫何必啊?我看这名字挺适合他!他跟这个阿幸有关联?” “当初我能撞见你们打架,是因为阿幸。”广大有些同情看向阿幸,“那家伙真的是喝凉水都塞牙,什么事都干不成。那次他原本是要帮别人送东西,结果遭遇了交通事故,正好我路过,就拜托我去送……” “结果呢?” “结果东西还没递到我手上,送货的机巧鸟突然出了问题,一个快递从天而降把东西给砸飞了,正好飞到停靠的星槎上。” “然后星槎开走了?” “没错,我碰到你们的时候,正在找那艘星槎。”广大叹了口气,“阿幸人还可以,就是太倒霉,所以没几个朋友。好不容易有人愿意相信他,拜托他一件事,结果他又搞砸了……” “那阿幸的那个朋友呢?”彦卿问道,突然有一个想法浮现了出来。“你说的是阿幸的说法吧?说不定对方早就想甩开他,所以拿这件事当理由呢?” “啊?”广大和行雪都愣了一下,之前没想过还有这种可能。“可是……想甩开阿幸一早不跟他接触不就行了?为什么要……” “也许一开始不得不接触,但是后来又必须把他甩开呢?” “这……”广大和行雪面面相觑,彦卿的说法好像是挺有道理,但是真的有这种必要吗?没什么事是非阿幸不可的吧…… “这些可能先不说,找阿幸问问清楚吧。”彦卿看了一眼阿幸,对广大说道:“广大勤务,阿幸既然与你有些交情,那就由你来问吧。” “没问题,交给我吧!”广大拍了拍胸脯后,走到了阿幸身边。彦卿带着行雪跟在广大身后,行雪从彦卿说完假设后就一直沉默,一会挠挠头,一会抓抓耳朵。彦卿见状拍了行雪一下,问道:“怎么了?” “啊?没……啊不……”行雪皱着眉,看样子十分苦恼。“我感觉好像是……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画面突然冒出来……但是我……我看不清……” “待会再说。”彦卿警惕看了看四周,见没什么异常,才开口说道:“回地衡司的时候再说,先去看看阿幸,说不定问完他,你就能看清了。” “好好……”行雪点了点头,连忙跟上广大。广大已经与阿幸聊了一会,看行雪和彦卿走过来,连忙跟阿幸介绍。 “这位是彦卿骁卫,那就是行雪。”广大将两人指给阿幸看,阿幸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后,紧接着低下头,低低嗯了一声。 “阿幸对吧?”彦卿冲阿幸笑了笑,虽然对方低着头,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这个阿幸看起来和枯枝败叶一样,风一刮都能碎成渣。彦卿尽力让语气温和些,语调也放慢了。“彦卿有些事想……” “没用的……”彦卿还没说完,阿幸就低声嘟囔道,“我什么都做不了的……” “什么就做不了,你不是还找珠子来着?”行雪一巴掌拍在阿幸肩膀上,“别放弃啊!不然我们帮你一起,到时候要是真能召唤神龙,我们也能沾沾光许个愿什么的!” “你……”阿幸抬头看了看行雪,有些迟疑问道:“你是今天早上那个推着小摊车的……” “你记得我!”行雪十分兴奋,阿幸点了点头,而后把彦卿和广大拉到一边,小声问他们:“他从地衡司跑出来了啊?” “啊?”彦卿和广大有些懵逼,阿幸连忙说:“我可以帮忙!只要我帮他逃跑,他就一定会被抓的!” “……”这……还挺会合理使用能力的…… “今早我准备去鉴爻轩占卜的时候见过他。”阿幸压低声音悄悄说道,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走,尽量离行雪远了一点。“后来有一位地衡司的勤务来问我有没有见过他,我当初觉得他还挺好的啊,就没有告诉地衡司勤务正确的方向,结果我从鉴爻轩占卜出来看到他被抓住了。” “被抓了?”彦卿看向行雪,行雪一脸茫然摇摇头。阿幸一看行雪竟然在自己身后,吓了一跳,连忙躲到彦卿那边。彦卿觉得有些怪,把阿幸从自己身后拽出来,问道:“你这么怕他做什么?” “他是药王秘传啊!”阿幸一脸震惊看着广大和彦卿,“就那位地衡司勤务说的,他是药王秘传的……” “哪位地衡司勤务?”广大问道。彦卿掏出玉兆,调出之前建构出的人像。阿幸一看到人像,连忙指着人像说:“就是他!” 彦卿收好玉兆,轻笑一声后说道:“那看来,要去找找这位所谓的地衡司勤务了。” 第15章 (云竹)棋牌一味 牌局如棋局,形变质不变。 云竹是打牌新手,但却是下棋老手。没来罗浮时并未玩过帝垣琼玉牌,跟着景芳混了一阵子,对帝垣琼玉牌产生了很浓厚的兴趣,基本隔一两天就会过来打一次牌,每次都让同桌牌友输得痛哭流涕。景芳原以为云竹就是个摆烂青年,平时总一副云淡风轻,万事随缘的态度。但是一到了牌桌上,云竹淡然超脱的人设瞬间碎了个稀巴烂。所以打了几天牌后,愿意跟他俩打牌的人少了一大半。今天上午好不容易找到几个人,景芳千叮咛万嘱咐,让云竹收着点打,结果还是给人打哭了……最后他俩被棋牌馆百分之八十……不,应该到百分之九十了!百分之九十的牌友都不想跟他们打牌,只好悻悻而归。不过这俩人是生面孔,没怎么见过,不知道云竹的凶残。 希望这俩牌友别再给他们拉黑了…… 景芳没怎么在棋牌馆见过他们,原本以为可能是新手,结果一聊发现都是有些牌龄的老牌手。青衣姑娘名叫青雀,是棋牌馆常客,只是之前碰巧跟他们错过了。至于那位白衣公子,据他自己说名字不怎么重要,如果非要称呼就叫他白衣。这态度比云竹还随便,不过他笑起来的样子总给人一种调皮的感觉。四个人一边打牌一边聊天,没过多久,景芳发现牌桌上最菜的是自己。这些高端牌友都是从哪冒出来的?天上掉下来的? 松烟将监控拷贝了一份发给彦卿,刚来到大厅,就看见景芳和云竹在打牌。大概是因为习惯了,松烟的内心毫无波澜,默然走到他俩跟前,拍了一下景芳的肩膀。 “啊?”景芳正发愁怎么出牌,肩膀突然挨了一下,顿时吓了一跳。一看是松烟,景芳反而松了口气,冲松烟笑了笑,然后对云竹说:“阿云,我们该干正事了。” “不急,等我这一把……” “你们俩真是……”松烟咬了咬牙,长吸一口气,又吐了出来。“完全分不清轻重缓急啊!” “友友这话就不对了。”青雀提出异议,“这两位友友可是在充分利用时间。” “哈?”松烟皱了皱眉,充分利用时间?打牌玩叫充分利用时间? “一看这位友友就深受工作之苦啊……”青雀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友友一会也来一局?工作也不耽误打牌啊。” “我?”松烟看了看青雀,这什么逻辑,工作不耽误打牌?打牌还怎么工作? “对啊,一边工作,一边打牌,合理利用时间。”青雀一脸理所当然,“只要在规定时间完成工作就行。工作永远都是做不完的,你提早做完了,又会有其他工作,那为什么不偷偷闲压线做完呢?” “……”松烟茫然了,听着像胡说八道,为什么感觉挺有道理? “正好这位白衣友友一会有事,打完这局就要走了,我们三缺一,怎么样?来一局吧!” “……” 松烟觉得自己一定是中邪了,不然为什么会听这种鬼话! 景芳觉得自己这把没救了,就随意扔了张牌。这牌刚一扔出去,白衣就泛起笑容,哼哼笑了两声,将自己的牌推倒。 “胡了!” “啊?”景芳下意识看了看云竹,没想到自己扔的这张牌竟然给白衣用上了,顿时追悔莫及。白衣再次露出调皮的笑容,对着云竹说道:“赢你一局可真不容易,多谢这位兄弟了!” 景芳突然感觉白衣的脑袋看起来不错,一定很好敲,要是有个锤子…… 白衣并不在意景芳狰狞的表情,笑着跟其他人道别后,就轻飘飘走了。白衣刚一走,松烟就稀里糊涂就坐到了牌桌上。虽然坐下了,但是心里难免忐忑不安。坐下了又站起来,犹犹豫豫说:“这……突然打牌……我这算是在办公吧?” “当然算!打牌工作怎么不算工作呢?” 青雀拍了拍松烟的肩膀,一副你安心打牌的样子。“你不是要问话吗?问话用的是嘴又不是手。干巴巴坐着问话是工作,那一边打牌一边问话不一样是在工作吗?有什么区别?你说是吧。” “有道理……”松烟听了青雀的话,连连点头,坐下开始摸牌。 “这牌好烂啊!” “嗯……尚可。” “我这什么牌?这也太黑了!” “嗯……哼哼!” 青雀看了看三位新牌友,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说道;“三位友友,开始吧!” 新凑的这一桌可算舒服了一点,松烟的水平很一般,让景芳找回了些自信心。玩了两局,松烟的牌瘾被勾了起来,案子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一连打了好几局,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松烟才想起好像有什么事,皱着眉头停下了打牌的手。 “我怎么感觉忘记了什么?” 青雀正在兴头上,看新牌友皱眉,连忙笑着开导他:“肯定是不重要才忘,既然不重要,那忘了就忘了。” “理是这么个理……” “但是总感觉……” “放宽心,天塌下来有大人物们撑着呢,人家本事都是通天的,我们这些小兵小将有没有无所谓了。放下救世情结,尊重既定命运,有什么比开开心心打牌更重要呢?” “友友此话甚得我心!”云竹点头赞同,称呼逐渐雀化。“古来万事东流水,天道既定,何必苦蹉跎。” “没错没错,叫吃!” “啊这……”松烟挠头,怎么感觉他俩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又有些不太对…… “别愣了,到你出牌了!”景芳敲了敲桌子,松烟回过神,犹豫了一会随意扔出去一张牌。云竹见到牌后一喜,说道:“抱歉了友友们,在下胡了!” “啊?”青雀一脸震惊,又输了啊!今天这运势真差!“再来再来!” “阿云你怎么回事,你都赢了几局了……让我一局吧!”景芳愁眉苦脸,云竹牌局外好说话的很,一到打牌,那真是不留情面! “啊……”松烟垂头丧气,又输了啊!不行,早晚赢回来! “再来再来!” 第16章 (彦卿)嫌疑人突发魔阴身? “这就是那家伙的住址?”行雪看了看眼前的建筑,那家伙穿得人模狗样,住的地方竟然这么……这是罗浮著名的老旧小区了吧? “按登记的地址,是这里没错。”广大从玉兆调出记录,又确认了一遍。“在北区三栋,门牌号是……” “302。”彦卿冷着脸,缓缓说出一个数字。广大愣了一下,问道:“彦卿骁卫早就知道?” “算是吧。”彦卿一脸严肃,问广大:“301和303住的是什么人?” “301没人住,303住的是丹鼎司的医护,名字叫兰芳。”广大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如实回答了彦卿的问题。彦卿点了点头,对广大说:“找房东过来配合,你们两个装成看房的先进301,关好门等着。” “啊?”行雪没明白怎么回事,一脸茫然看着彦卿。广大也愣了愣,问道:“为什么……” “小心为上。”彦卿打断广大的话,“说不定他有什么特殊手段,你们没必要涉险。” “那怎么行!”行雪不知从哪来的底气,听到彦卿的方案立马反驳他。“我行雪虽然没什么能耐,可让别人为我的事涉险,自己躲在一旁当缩头乌龟这种事,我可做不到!” “行雪,这位可是云骑骁卫。”广大拍拍行雪的肩膀,示意他冷静。而后转向彦卿,问道:“这位何必难不成有什么危险?” “这彦卿不好说。”彦卿看着行雪和广大,认真说道:“彦卿身为云骑,自然要保护你们的安全。这住宅老旧,隔音一定不好,你们在隔壁注意声响,也好随机应变。” “……”行雪沉默了半响,从身上拿出一个奇怪的物品,说道:“这个防护屏你装好,就当我帮忙了……” “多谢。”彦卿冲行雪笑了笑,接下了防护屏。“彦卿不会有事,你们放心。” “我……”行雪欲言又止,纠结了一会,最终还是开了口。“一开始在地衡司,我还以为你会把我关起来严加审问,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认真找线索,没当我是胡说八道狡辩,还想着保护我……” 行雪越说越不好意思,一开始在地衡司,听彦卿说要拘留他,可没少在心里暗骂。现在想想真是…… “彦卿一开始也失礼了。”彦卿看行雪低下头,一副沮丧的样子,缓声说道:“这次事件,对彦卿来说,有不少意外收获。而且之后还有需要行雪帮忙的地方,你的记忆说不定隐藏着很重要的信息,所以……” “没问题!我全力配合!”行雪一听自己挺重要。立马恢复了精神。广大笑了笑,冲彦卿道谢:“多谢彦卿骁卫,要是以后有事需要我广大帮忙,尽管说!” “眼下就有。”彦卿说道,“麻烦广大勤务联系一下房东,请他协助。” “奥,对!看我这脑子!”广大拿出玉兆,刚想查看信息,彦卿突然觉察到异样的声响,一下推开了广大。广大倒向后方的同时,一道寒光飞速从广大眼前闪过,只听咚的一声,一把匕首直插进街边店铺的木质窗框中。 “躲起来!”行雪刚拉住广大,就听到彦卿一声大喊,立刻拽着广大躲进一个小店铺中。彦卿拔剑一挥,二次袭来的匕首被削成了两截,款式与插进窗框的匕首完全相同。彦卿抬眼一看,三楼上有个明晃晃的黄色身影,躯体上的枝条和变形的面容都彰显出一个事实——魔阴身。 大意了! 突发魔阴身的何必痛苦挣扎着,金黄的枝叶纠缠束缚住他的身躯,他跌跌撞撞摔下三楼,一边发出怒吼一边向彦卿袭去。彦卿布剑列阵,束缚住何必的行动,何必痛苦得乱撞,不停吼叫。 “骗子!你……啊……” “你说什么?”彦卿一脸警惕,行雪看好像没事了,刚往外冒了冒头,魔阴身化的何必就伸出手臂,发狂一般冲行雪怒嚎。彦卿连忙收紧剑阵,锁住了挣扎的何必。 “还给我……都是你……” “都是你!还……” “还什么啊?”行雪拉着广大。一小步一小步挪了出来。广大因为刚才的匕首,心慌得很,再加上被彦卿推的那下扭到了脚,只能瘸着腿,靠着行雪走路。两人挪到彦卿身后,稍微冒了个头,看着魔阴身化的何必。 “他这……他是那个……” “应该是何必。”彦卿取出玉兆,快速发了个消息。“他还有些意识,说不定能套出些信息。” “按照……按照登记,何必才四百岁,不至于……”广大忍着疼,结结巴巴说道。彦卿点了点头,接下他的话。“应该是用了药,彦卿听将军说起过,药王秘传会使用药物诱发魔阴身。不过这个何必应该是被骗了……”彦卿正说着,有三四个云骑赶了过来。彦卿走上前,还没来的及说话,一个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眼前。 “魔阴身理应交由十王司。”雪衣冷着脸,用没有感情的语调说道。彦卿皱了下眉,没想到十王司来这么快,想从十王司手里扣下魔阴身可不合规矩,可交由十王司,线索就断了…… “彦卿自然知道,魔阴身确实该交由十王司,但是……” “没有但是。”雪衣打断了彦卿的话,完全不留商量的余地。“汝收剑吧。” “可他……”彦卿还不死心,但雪衣已经走到魔阴身化的何必跟前,只扔下一句“不必多说。”便用锁链锁住了何必。 “请等一下!”彦卿还待说些什么,突然觉察到何必的声音不对劲,似乎有一些细微的动静。“快闪开!”彦卿一把拉住身边的一个云骑往后一拽,连忙变换剑阵,把他死死扣在地面。何必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身体霎时间爆裂开,金色的粉末从他的身体里喷出。虽然在剑阵的压制下没喷散开来,但临近的两个云骑还是沾染了金色粉末,发出痛苦的声音。雪衣因为是偃偶之身,粉末对她并没有作用,她站在原地,用毫无波澜的冷漠声调对彦卿说道:“汝等速速散开。” 第17章 (云竹)寻仙少年 “不打了!”松烟气得想推桌子,可恶啊!一把都赢不了! “不打了不打了,我也差不多该回去打卡了。”青雀伸了伸懒腰,“回去就下班喽!” “什么?你翘班来打牌?在哪工作啊这么松散?”松烟一脸震惊,而后突然一哆嗦,想起了工作。青雀摆摆手,无所谓说道:“太卜司啦。” “啊?”松烟傻眼了,太卜司?竟然是太卜司?太卜司闲成这样? “阿云……”景芳拍了拍云竹,云竹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可怜兮兮看向景芳。景芳觉得头疼,这牌瘾一上来真是没救。“别打了,你看这天都快黑了,而且青雀要……” “我其实……”青雀刚想说话,景芳和松烟齐刷刷看向她,低沉着声音说道:“你该上班了!” “嗯……”青雀点了点头,对三人挥挥手,“那友友们再见了。” 云竹一脸哀伤送走了青雀,突然觉得自己的衣角被什么勾住了,往桌下一看,一个小男孩怯生生拽着他的衣角,模样十分可爱。 “神仙哥哥……”小男孩眨巴了眨巴眼睛,嘴里小声嘟囔。云竹蹲了下来,直视着小男孩的眼睛,笑着问道:“小友,会打帝垣琼玉吗?” “……”松烟简直想给他一闷棍,你够了啊!还想着打牌! “那个……”小男孩怯生生看着云竹,摇了摇头。“冬生不会打……” “你叫冬生?”云竹温和揉揉冬生的头,继续问道:“冬生在这里找人?要找神仙姐姐?” “嗯嗯!”冬生连连点头,“找另一个神仙姐姐……” “另一个神仙姐姐?是什么样的神仙姐姐呢?” “哎哎,问这个干什么?”松烟看着云竹皱眉,刚想过去把他拉起来,景芳突然啊了一声,对松烟说道:“我想起来了!” “什么?”松烟被他吓了一跳,瞪了他一眼后问道。景芳有些激动,指着冬生说:“我跟阿云在碰到黑斗篷之前,见过这个小男孩!” 见过他? 松烟看看冬生,凑了过去。但是冬生看到他就往云竹身边缩了缩,像是害怕。景芳看到这场面,笑着拍了拍松烟的肩膀,说道:“松烟执事被讨厌了。” “……” “都怪你太严肃,还很凶!”景芳伸出两只手,做了个凶恶的鬼脸。松烟呵呵笑了两声,没搭理景芳,走到了冬生旁边。冬生使劲拽着云竹的袖子,用袖子挡住自己,一副害怕的样子。云竹连忙阻止松烟,转了转身体,挡住松烟,而后柔声问冬生:“怎么了?” “坏神仙……是坏神仙……”冬生把云竹往里拽了拽,指着松烟说道。“大尾巴的坏神仙!” “大尾巴的坏神仙?” “嗯嗯……”冬生靠近云竹,悄悄说道:“以前爹跟咱说的,偷偷拿别人东西的就是坏人!这里虽然是仙宫,但是也有好神仙和坏神仙。偷偷拿别人东西的是坏人,那偷偷拿神仙姐姐东西的神仙就是坏神仙!” “是什么样的宝贝啊?”景芳有些好奇,凑到云竹身边听到了宝贝一词,便口问道。松烟看着他俩干瞪眼,想往前凑凑,但是冬生一看到他就害怕,不肯说话,只好闷声躲在云竹和景芳身后,让他俩问。冬生看了看刚刚凑上来的景芳,歪着头想了一会,说道:“是一个透明的,很好看的……唔……没法形容……” “那位神仙姐姐是什么样子呢?” “很好看!神仙姐姐很好看!”冬生开心跳了跳,“神仙姐姐对冬生可好了!咱虽然是乡下来的,但是爹从小就教咱要知恩图报,所以冬生要想办法帮神仙姐姐把宝贝夺回来!神仙哥哥,你们会帮冬生吗?” “嗯……”云竹托着腮想了想,继续问冬生道:“冬生记得坏神仙是什么样吗?” “嗯嗯!”冬生重重点了点头,“有耳朵,还有大尾巴,是个狐仙!” 景芳突然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主意。他回过头,拍了拍松烟的肩膀。“松烟执事,有个自证清白的机会,你要不要?” “啊?”松烟气不打一处来,“我压根没偷什么东西!” “但是现在这孩子觉得你是,所以……”景芳一边说一边快速摘掉松烟的墨镜,把松烟往冬生的方向一推。松烟“哎呀”叫唤一声,差点摔到地上。冬生看到突然冲过来的松烟,也吓了一大跳,但是一看到松烟的眼睛,就愣住了,连“哎”了好几声。 “他他……不是那个坏神仙啊……”冬生疑惑凑上前,指着松烟的眼睛问云竹。“神仙哥哥,这个狐仙叔叔的眼睛怎么是这样的,好特别啊!看着好像我们村的搞笑木偶!啊?还会转哎!” “你……”松烟一手挣在地面上,好不容易才爬起来。他恶狠狠转头盯着景芳,景芳立刻躲到云竹身后,把墨镜又扔给了松烟。松烟拿回墨镜后立刻戴上,但还是不肯放过景芳。云竹冲松烟笑了笑,连忙说道:“松烟执事,工作要紧啊!景兄也是为了让松烟执事更好开展工作,松烟执事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肯定不会跟我们这些市井小民计较吧……” “对对对!”景芳连忙在云竹身后附和云竹,“松烟执事,那是绝对的……” “你们俩……”松烟刚想发作,玉兆这时刚好响了起来。松烟看了看消息,吓得差点摔了玉兆。景芳和云竹看松烟这反应,感觉到不对劲,连忙凑过去看消息。 “惊!住宅区有魔阴身出现!” “有好几个云骑都受了药粉影响,被丹鼎司带走治疗了!听说彦卿骁卫也……” “丹鼎司还能相信吗?不会把云骑给治成魔阴身吧?” “松烟,你有空过来支援吗?” 云竹和景芳吃惊看着松烟玉兆弹出来的消息,彦卿也出事了?松烟哭丧着脸,这场面我哪搞得定啊!刚想关掉玉兆清净清净的时候,彦卿的消息跳了出来。 “药王秘传有诱发魔阴身的药粉,速来丹鼎司取预防丹药!” 第19章 (云竹)意外收获 小孩真是最大的麻烦! 松烟看着冬生,特别想把他扔下。但是一想到自己这半天唯一的成果就是冬生,还是不情不愿带上了冬生。都怪这两个没有自觉性的证人!要不是因为打牌打太久,也不至于只查出一个收款记录!去丹鼎司一定会碰到彦卿,碰到彦卿就一定会问进度,一问进度就一定会问为什么这么长时间只查到一条收款记录,那打牌打了一下午…… “松烟执事?”云竹拍了拍松烟的肩膀,温和的笑容完全没让松烟感觉治愈,反而更头疼了。这家伙又要折腾什么? “又怎么了?”松烟带着强烈的疲惫感问了一句。云竹看松烟这么没精神,便安抚松烟道:“松烟执事无需担心,小人认为冬生是个关键性证据,把他带到彦卿骁卫面前,足够交差了。况且去到丹鼎司是取药,也不一定碰的上彦卿骁卫。” “嗯嗯……”松烟木然点点头,没有过多的回应。 “不然我们取证都完成了再去丹鼎司?”景芳刚说完,云竹就摇了摇头。“那肯定到夜里了,丹鼎司估计只剩值班的医护了。” “你们俩这是终于良心发现了?”松烟看着为自己想办法的两人,刚对他俩改观一点,结果云竹开口就是一句:“什么良心?” “……”就不该对你们抱有希望! 小冬生牢牢拉着云竹的手,高高兴兴走着。一会问问这个,一会问问那个,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身边有个小孩问东问西,云竹耐心给冬生讲解,时不时引经据典,一路上没住过嘴。景芳用一路上收到的传单给冬生折了点小玩意儿,穿成一串给冬生玩。两位证人快速跟新证人打成一片,松烟忍不住担心,要是去了丹鼎司,彦卿会不会把冬生也交给自己去查?啊!一想就头疼!之前偷的懒这次全找补回来了……两个就够受的了,再来一个,那真是要了命了! “神仙哥哥,狐仙叔叔怎么了?”冬生拽了拽云竹,指着垂头丧气的松烟说。云竹看松烟如此烦恼,连忙拉住一旁的景芳。 “怎么了阿云?”景芳疑惑,云竹指了指松烟,问道:“景兄,你说松烟执事这是害怕魔阴身还是害怕彦卿骁卫?” “嗯……”景芳皱着眉,缓缓说道:“有没有可能是害怕魔阴身彦卿?” “啊?彦卿骁卫可发了信息……” “发完也可以魔阴身。”景芳沉声说道:“毕竟药王秘传那药……” “神仙哥哥……”冬生冒出来插话,一脸纯真问:“魔阴身是什么啊?” “就是……”云竹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解释。景芳接下云竹的话,说道:“就是很恐怖的怪物,会吃小孩!” “啊?”冬生虽然有些害怕,死死抓着云竹的袖子,但没有躲。他握起小拳头,摆出自以为很凶的表情,说道:“是不是那种长着枝条的怪物,冬生也要打怪物!” “你见过?”云生有些吃惊,罗浮灾变过后,应该已经安定下来了。十王司都会将出现魔阴身征兆的居民带走,刚才冬生跟他们在一起,应该没机会看到魔阴身事件,那他…… “在哪见到的?”景芳好奇问道。冬生想都没想就回答道:“是跟神仙姐姐碰到的!” 云竹和景芳对视一眼,而后看向冬生,继续问:“冬生还记得在哪碰到的吗?” “当然记得啦!”冬生点点头,“但是咱不记得地名,仙宫的地名咱都不认识……” “没事,一会儿我们去新的地方,你会看到一个小哥哥,到时候跟他好好描述一下就行。”景芳拍拍冬生,一脸得意。云竹叫了后方的松烟一声,笑道:“松烟执事,不必苦恼了。” 松烟正神伤,听见他俩的声音,以为他们又憋出什么招数想折腾他,没好气应了一声。景芳连忙把松烟拽过来,说道:“有重大发现!这孩子真是个关键证人!” “啥?”松烟不怎么信,直到景芳说冬生在其他地方见过魔阴身才一脸震惊看了冬生一眼。但皱着的眉头依旧没舒展开。跟神仙姐姐碰到过魔阴身……且不说他的神仙姐姐究竟是谁,碰到魔阴身不就说明,药王秘传正在加紧搞事情?那我这不摊上大事了! 这么一个证人,在这个马上下班的点找到了…… 今晚岂不是要加班?! 啊!这倒霉催的人生啊! 第20章 (彦卿)彦卿不知道哦 这样就行了吧? 彦卿看着景元头上十几个小麻花辫,终于体会到了修心的快乐。以前都没发现,原来扎小辫子能锻炼观察力和手劲!幸好彦卿习惯自己编剑穗,速度不算太慢。接下来还差最后一步,拍照! 对焦,拍摄! 彦卿满意看了看拍好的照片,完全没注意景元的眼睛睁开了一点点。景元微笑看了会彦卿,又连忙闭上眼睛。收好玉兆后,彦卿看着满头小辫子的景元,觉得还挺好看的,要不不拆了? “嗯……”景元忽然点了下头,彦卿连忙坐好,眼睛盯着文件装样子。景元睁了睁眼睛,一手拍在了彦卿的肩膀上。 “彦卿,怎么不说话了?” “嗯?啊……”彦卿连忙看文件,“那个码头工人阿莺前世是丹鼎司的药商,但是没查到她跟药王秘传的那些医士有来往。据她说来何必家里是为了出货单……” “这是……”景元把一根小辫子捏在手里,笑眯眯看着彦卿。“彦卿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彦卿一脸无辜转头看景元,眨了眨眼睛。 “彦卿不知道哦……” “是吗?”景元眯着眼睛盯彦卿,脸上挂着迷之微笑。彦卿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回答:“之前开拓者老师说,彦卿需要修炼心境,跟彦卿说了个法子,说要彦卿挑战一下不擅长的事,比如……” “比如扎小辫子?”景元笑眯眯取下自己头发上两个彩色小皮筋,一伸手抓住彦卿的马尾。 “我不要扎!” “彦卿,快安稳坐好。” 远远站着的医护小姐原本在线上打牌,听到有点动静,抬头看了看。结果一抬头看见扎了一头麻花辫的景元将军摁着彦卿,正在给彦卿扎小辫子,顿时惊得玉兆都掉了。景元听到声音后,脸不红心不跳,依旧给彦卿扎小辫子。彦卿直接想钻进地底,可怜巴巴拽着自己的头发,求景元放过。 “将军将军,彦卿知错了,别再扎了……” “嗯?那……”景元笑了笑,稍微松了松抓着彦卿头发的手。彦卿连忙把头发抢救回来,而后站起来说:“彦卿马上给您解开!” 景元撑着下巴,恢复了懒散的模样,手指随意在文件上滑动。彦卿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就把麻花辫全拆开了,还找了个梳子好好梳整齐,而后乖乖在景元身边坐好。 “彦卿,刚刚的文件念到哪了?”景元将文件又推到彦卿那边,彦卿翻到刚才的位置,回答道:“到码头工人了,下一个是至味盛苑的主厨高唐。” “嗯,继续吧。” “是!”彦卿翻到下一页,开始总结文件。“高唐是狐族,至味盛苑的主厨,母亲是天舶司职员,父亲在鸣火商会。至味盛苑十年前推出了药膳,高唐经常去丹鼎司采购一些做药膳用的药材,跟何必就是在采购药材时认识的。何必认识不少药商,说自己有特殊渠道可以买到更低廉的药材。据他说,去何必家是为了看药材。” “嗯……” “最后这位叫兰芳,是……”彦卿刚翻到下一页,手就僵住了。他的脸面向景元,眼睛却不自觉往后瞟。 “是什么?”景元懒散问了一句,彦卿连忙继续说:“是丹鼎司的医护。” “嗯……”景元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彦卿将精神集中在文件上,不自觉压低声音说道:“兰芳的家庭很普通,没什么问题。她与之前加入药王秘传的医士也没什么来往,但是她不承认自己去找过何必。” “嗯……”景元闭着眼点了点头,彦卿学景元的样子托着腮,思考目前的状况。 造访何必的这些人里,究竟谁是药王秘传?或者和药王秘传有所牵连。从信息来看,那位卖假药的康图和做药膳的高唐嫌疑最大。一个是不法药商,很容易通过地下渠道接触药王秘传。另一个则是长期去丹鼎司,跟加入药王秘传的医士都多少有些来往。货全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是狐人小摊贩这个跟行雪的共通点让彦卿很难忽视他。阿莺这位码头工人的前世是丹鼎司医士,也很难说啊……还有丹恒老师这种情况在,所以继承记忆也是有可能的。就算她失忆,还存在锦余那种情况,不能确定她现在跟前世的熟人没有牵扯。最后是唯一一个否认见康图的兰芳医护,如果她是有问题的,就太明显了……但是也不能排除她是铤而走险,想以这种方式来降低自己的嫌疑。这五个人各有各的可疑,想找出真有问题的人,还是需要去亲眼见见吗? “将军,何必是盗窃案的相关人员,那彦卿是不是可以……” “嗯?”景元睁了睁眼睛,问道;“彦卿打算再次询问?” “嗯嗯!”彦卿点了点头,一脸期待。“将军,彦卿既然负责盗窃案,那询问相关人员肯定是可以的吧……” “嗯……”景元笑着摇了摇头,“彦卿,你每一招的起势都太过明显。之前与熔炬的对阵,还记得吗?” “啊?那个……”彦卿有些不明白,将军突然说这个做什么?不过将军肯定有他的用意!彦卿虽然有点疑惑,但还是回答了景元。“将军说要彦卿藏形敛意……” “彦卿,行动的不止我们,敌方也在行动。” “将军是说……”彦卿突然明白了景元的意思,“彦卿的行动太直接,会让对方提前预知彦卿的行动,提早做出对策?” 听到彦卿这句话,景元并没有点头,只是淡淡笑了笑。“今天时辰也不早了,明天彦卿可要记得去拜访一下失主。” 彦卿愣了一下,连忙点了点头,说道;“彦卿明白!” “那个……景元将军……”医护小姐走上前来,看了一眼彦卿。“彦卿骁卫的观察时间结束了,该去……” “既如此……”景元站了起来,笑道;“还有不少公文需要批阅,先行一步。彦卿检查过后,早些回去休息。” “是,将军。” “将军请慢走。” 景元离开后,彦卿笑着看向医护小姐,说道;“医护姐姐,我们走吧。” “彦卿骁卫这边请。”医护小姐冲彦卿做了个请的姿势,而后在前方引路。彦卿一路上打量着丹鼎司里的医患和接受检查的居民。怎么没看到行雪和广大?他们应该也会接受检查才是。彦卿感觉可疑,停下脚步说;“医护姐姐,怎么没看到地衡司的广大勤务……” “叫我兰芳就好。”医护兰芳打断了彦卿的话,说道;“那两位正在接受检查,彦卿骁卫不必担心。” “嗯……”彦卿看着兰芳点了点头,笑着说;“那就好,那他们在何处接受检查,彦卿结束好去找他们。” “这……我就不知道了……”兰芳有些歉意笑笑,“今天来丹鼎司的人实在多,我这也记不住啊……” “没事,彦卿就随口一问。”彦卿继续往前走了走,兰芳继续在前带路,刚拐了一个弯,彦卿又停了下来,托着腮有些疑惑的问道;“兰芳姐姐怎么知道我刚才问的是两个人呢?彦卿好像只说了一个人的名字。” “因为那两位跟彦卿骁卫是一起来的,我就以为……” “原来如此!”彦卿笑眯眯看着兰芳,问道:“兰芳姐姐,接着该往哪里走了?” 兰芳转了转身体,脚尖冲往左方答道:“该往这边走了,龙女就在前方不远。” “有劳了。” “彦卿骁卫太客气了。”兰芳笑了笑,将另一只脚也转向左方,带头走了过去。 第21章 (云竹)擦身而过 在码头等了半响,总算等来了前往丹鼎司的星槎。景芳拉着云竹和冬生,松烟跟在身后,四个人一齐登上了星槎。松烟的情绪比之前更低落,景芳有些不明白,这人之前不是担心没法交差吗?现在有了冬生,进展挺大的吧……为什么还是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真搞不懂。 云竹拿着刚买的鸣藕糕,小心翼翼咬了一口,但还是发出了些响声。冬生觉得好玩,也学着云竹咬了一口自己的鸣藕糕,刚一口下去,清脆的笑声就响了起来。松烟被笑声吓了一跳,幸亏景芳及时拉了他一下,才没有滑倒。 “松烟执事不必忧心”云竹笑了笑,“小人刚才卜了一卦,此去丹鼎司并无凶险,还会遇到贵人。” “呵呵。”松烟咧嘴笑了笑,并不把云竹的话当回事。还占卜,你以为你太卜司的啊!凶险不会有,有的是加班啊! “贵人?”景芳来了兴趣,“会是什么贵人。” “说不定是景兄的兄长。”云竹又咬了一口鸣藕糕,伴着笑声笑了一下。“我很好奇,你们兄弟是怎么相处的。” 景芳听这话立刻僵住了,旁边的冬生好奇问云竹:“神仙哥哥的兄长是谁啊?” “是……” “没什么没什么!”景芳连忙打断云竹,同时心里开始发慌。景元将军会去丹鼎司?别说还真有可能!说不定就在彦卿那里!这可怎么办!我岂不是马上就会被…… “景兄?你怎么了?”云竹觉察到景芳脸色不好,关切问道。景芳摇摇头,原本想冲云竹笑笑,结果因为心里恐惧,笑得比哭还难看。冬生有些疑惑看看景芳,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神仙哥哥怎么也怪起来了啊? 四个人陷入了奇怪的沉默,一路无话。没过多久,星槎就停靠在了丹鼎司的码头,陆陆续续有不少人下了星槎。松烟首先走了下去,云竹拽了一下景芳,而后拉着冬生,也走下了星槎。 “到丹鼎司了啊!” “不知道阿毛怎么样了……” “景兄?”云竹拍了拍景芳,笑了笑。“回神了,丹鼎司到了。” “啊?”景芳愣愣笑了一下,还没想到怎么避免原形毕露。松烟在前方喊了他们一声,冬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到了前面。云竹冲他们挥了下手,而后拉着景芳,快步追了上去。 “神仙哥哥,你们这次有点慢啊。” “又磨磨唧唧什么?又不是小情侣码头送别!” “抱歉抱歉,景兄刚想到了些关键线索,我们正在商议。” “关键线索?”松烟瞪着他俩,有些不高兴。“有关键线索怎么一直不说!说说想到了什么?” “额……”景芳不知道如何糊弄,刚说一个字,云竹连忙接过话,说道:“既然是关键线索,那还是到彦卿骁卫处再说较好,这里人多眼杂。” “也是。”松烟难得同意了,没再继续追问,带着三人找了几个医护询问彦卿的所在。景芳刚想松口气,突然看到了一个高大的白发男子,连忙把云竹拉到了一边,两只手抓住云竹的胳膊,强行转向自己。云竹有些奇怪,还没等说话,松烟就走了过来,不可思议看着他俩,脸都皱成了一团麻花。 “你们干啥呢?”松烟震惊,这画面怎么有些奇怪?是我思想有问题吗? “我们交流交流感情。”景芳打着哈哈,眼看着白发男子从云竹身后走过,才放开了云竹,一脸抱歉。 “啧……”松烟不理解,这又闹什么?真是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啊!“你们俩别折腾了,彦卿骁卫的观察期应该已经结束了,还是快走吧!” “好好!”景芳答应了一声,拉着云竹就往前走。云竹往后转了转头,看了一眼稀稀落落的几个人,而后回头看向景芳,问道:“景兄,你该不会在躲什么人吧?” “怎么会!”景芳连忙否认,拉着云竹跟上了松烟。刚才的身影应该就是景元将军,好险!幸亏我反应的快!但是下一次呢?跟彦卿骁卫接触,碰到景元将军的概率太高了! 无论如何,都不想……起码让我选个好时机,自己说清楚…… 唉……骗人真的好累啊…… 第22章 (彦卿)诈一下试试 丹鼎司空地上,前来检查的人排了一排,广大正坐在一边,看到彦卿后,急忙挥了挥手。彦卿冲他点了点头,指了指白露后,便继续跟随兰芳往前走。 “龙女大人。”兰芳走到白露跟前,说道:“彦卿骁卫的观察时间结束了。” “嗯?”白露歪了歪头,看了一眼彦卿后说道:“先让他坐着等会吧,等我看完这位。” “好的。”兰芳刚一转头,发现彦卿已经没影了,连忙着急寻找。彦卿偷偷走过人群,来到广大的身后,拍了广大的肩膀一下。广大吓得一个激灵,回头一看是彦卿,这才长出一口气,放下心来。 “怎么不见行雪?”彦卿四处看了看,广大愁眉苦脸,说道:“原本是跟我在一起的,但是有个医护过来说要分流,就把一批人带走了,行雪也在里面。” “分流……”彦卿低头默念了一声,而后说:“那一批人现在都不在这?” “对,都不在。”广大深深皱着眉头,并没有看彦卿。“好像是在另外一边,从刚才就一直没见到……”广大一边说一边捂住胸口,犹豫了一会继续说:“彦卿骁卫,我怎么总觉得不踏实……” “嗯……”彦卿低着头,看了眼前方后对广大笑道:“没事,你们看起来没受什么影响,一会就能回去了。” “彦卿骁卫,您怎么跑这来了?”兰芳走到彦卿面前,看了一眼广大,对广大笑了笑。“广大勤务先稍等一下,彦卿骁卫接下来要去龙女那检查。” “我没事,你们去吧。”广大连忙说。彦卿冲广大道别后就乖乖跟在了兰芳身后,一直走到白露跟前,坐到了看诊的小板凳上。 “你现在有什么感觉吗?”白露看了看彦卿,将把脉的脉枕往前移了移。彦卿把手腕搭在脉枕上,摇了摇头。 “彦卿现在没什么感觉。” “嗯……”白露给彦卿诊了会脉,又看了看彦卿的病例,小手一拍,说道:“好,没什么事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多谢龙女。”彦卿向白露道谢,白露摆了摆手。“这算不了什么,不必客气。本小姐还有不少病患要看呢,请便了。” “那彦卿告辞了。”彦卿看了一眼兰芳,笑了笑,而后走出了人群。广大站在最外层,一看到彦卿就走了过来,问道:“彦卿骁卫怎么样?” “没什么事,准备回去了。”彦卿拍了拍广大,说道:“行雪目前还是嫌犯,需要云骑看守,不过广大勤务也可以尽一份力。” “我?”广大有些不解,彦卿骁卫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有点高深莫测的感觉?“我要一起看守行雪?” “自然不用,地衡司自有地衡司的事务要处理。只是若行雪的记忆有什么进展,或者又有了可疑之处,及时告知彦卿。” “那自然没问题。”广大连忙拍拍胸脯,“有事一定第一时间联系彦卿骁卫!” “那彦卿先走了。” 彦卿冲广大挥挥手,转头往外走。将军要彦卿收敛,意思是不要直接接触那五名可疑人物吗?但若是不接触,怎么获得新信息呢?兰芳是恰好碰上了,其他人可没那么正好机会。看来要好好想想了…… 彦卿低着头想对策,突然听到了一些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原来松烟等人已经来到了丹鼎司。看松烟手上的小纸包,应该是刚领完药丸,这怎么还多了个小孩?他就是冬生? “彦卿骁卫?”云竹笑着想迎上前,彦卿一看他抬手就连忙走到松烟身边。这位云竹实在太礼貌了,彦卿每次听到他慢悠悠的语调都会发困,而且这位还特别喜欢掉书袋,这一搭配,都能让人一觉不醒。彦卿只好在他准备慢悠悠长篇大论之前,就给他收住。彦卿冲几人笑了笑,连忙问道:“松烟执事可有什么进展?” “有极大的进展!”松烟刚准备开口,彦卿想起了景元的话,随口说道:“丹鼎司人多口杂,诸位不如……” “去神策府吗?”云竹刚一插话,景芳立马打了个哆嗦。去神策府可万万不行!刚才好不容易躲过一劫,这怎么又……当初真不该闲着没事去地衡司报告!等会……地衡司啊!回地衡司不是正好! “还是去地衡司合计合计吧,这都到戌时二刻了,去神策府不合适啊……” 彦卿看了看景芳和云竹,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后,笑了一声说道:“彦卿有个更好的去处,太卜司的穷观阵,二位想去看看吗?” “啊?”景芳愣住了,云竹挑了下眉,笑道:“彦卿骁卫这话是何意?小人愚钝,还请骁卫大人明示。” “自然是验明真相。”彦卿冷脸盯着云竹,松烟被彦卿这突然变脸吓住了,呆呆站在一旁不敢说话。景芳一脸懵圈的表情,云竹则淡然一笑,说道:“骁卫大人是怀疑我们兄弟二人?” “没有什么能逃过穷观阵的测算,二位如果问心无愧,自然不会怕。” “嗯……”云竹听完彦卿的话点了点头,脸上仍旧挂着笑容。“既然如此,我二人愿意前往太卜司。” “那请了。”彦卿看向松烟和抬着头疑惑不解的冬生,“有劳松烟执事带这位小证人一起前往。” “好好……”松烟战战兢兢应声,这位小骁卫一冷起来,莫名吓人,不自觉就按照他说的去做了。冬生也感觉有些害怕,拽住了松烟的袖子,往松烟的身后躲了躲。景芳还没回过神,被云竹拉着往前走。彦卿走在最前方,带领众人登上了停靠在码头的星槎。 星槎上的众人统一沉默,彦卿打量着几人,视线停在云竹身上。云竹觉察到彦卿的视线,冲他微笑了一下,而后说道:“骁卫大人还有话要问小人?” 他怎么这么稳?是真的问心无愧,还是早已布置好一切?还是说…… “那个……”景芳犹豫着开口,眼看着骗子身份要曝光,景芳反而冷静下来了。身份曝光也比被怀疑跟药王秘传有关系强,就是云竹这……景芳看向云竹,呆了半响还是没能说出来。彦卿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景芳,等着他接下来的话。这人从一开始就像个陪衬,起初并没有太在意他,但就他的行动来看……他也不一定是真的陪衬,搞不好是故意做做样子,以此减轻自己的怀疑。 彦卿正思索间,云竹突然笑了一下,说道:“骁卫大人,我兄长可不是凶恶之徒。另外……” “这星槎可是去长乐天的。” “你倒是很清楚。”彦卿冷脸回了云竹一句,“阁下究竟是什么身份,也该亮出来了。” “小人只是普通居民。” “普通居民?我看你倒是神通广大啊,一眼就看穿了冬生要找神仙姐姐。” “哪里哪里,彦卿骁卫不也问都没问就知道了冬生的名字吗?” “……” 又大意了! 彦卿握紧拳头,这个云竹果然不是省油的灯,恐怕早就知道我暗中找人跟着他们的事。看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准备很充分啊……哼,彦卿可不会认输! 云竹对彦卿明显敌意的眼神并没有什么反应,反而是景芳慌了神,想说些什么,但是彦卿刚才的话却……当时冬生确实没说过要找人,是云竹先提问。那云竹是怎么知道的?当初黑斗篷的荷包也是云竹提醒……景芳使劲摇了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是…… “彦卿骁卫,阿云他不是心机深重的人,他不会算计别人的!” 景芳不知怎么就说了出来,云竹愣了一下,眼睛却没看向景芳。彦卿歪了下头,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景芳,说道:“是不是,彦卿自有论断。” 随着彦卿的话音落下,星槎逐渐减速,最终停靠在长乐天的码头。彦卿带头走下星槎,对身后的众人说:“麻烦松烟执事带冬生去地衡司。至于你们两位……” “恐怕要委屈你们接受限制了。” 第23章 (云竹)一日幻梦 “景兄,月色正好,可惜无酒啊……” “风不定。人初静,不想明日当如何,该问今时君所思。景兄,你怎么不说句话?这可不……” 云竹慢悠悠走着,一边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说话。景芳跟在一旁,起初只是听着,听着听着突然一把拽住云竹,两只手狠狠抓着云竹的胳膊,眼睛都能瞪出火星。云竹淡漠笑了笑,温和的问了一声“景兄”,而后不再言语。 “你到底是谁!” 景芳一直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一直觉得这个问题并不重要。很少能有人这么跟自己聊得来,也很少有人会一直呆在他身边为他解围。云竹给他的感觉一直都是淡泊宁静的,很多利益牵扯,云竹看得透,但是他不说,也不在意,自己吃了亏也大多一笑而过。但是若事关景芳,云竹却变了样,会尽力去帮他,为他着想。有这种朋友,景芳感觉和做梦一样,也一直很努力的维护,害怕和云竹的关系破裂。但是彦卿的那番话,让一个假设慢慢冒了出来,景芳已经无法再忽视这个假设,只能咬着牙面对。 如果一切都是假的呢? 一切都是他算计好的,是有其他目的,因为我撒的慌…… 景芳两眼发红,头一次这么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假扮景元将军的弟弟。这算什么?报应吗? “景兄,小弟云竹。”云竹笑了笑,淡然又温和的语调一如从前。“景兄放心。彦卿骁卫定能查明真相,还我们一个清白。” “……”景芳死死盯住云竹,原本想质问他的话堵在了喉咙里。不知为什么,听到他说话总会不自觉放松下来。是还想相信他,还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看错人?景芳笑了一声,放开了云竹。有彦卿骁卫盯着,景元将军怕是对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云竹什么都做不了的…… “阿云,不管你是谁,我都是你的结拜兄长。”景芳苦笑着看向云竹,一只手拍在云竹的肩膀上,说道:“我会尽力保护你的……” “景兄……” “你们俩还能不能继续走了。”素裳在后面站了半天,这俩人真是怪,莫名其妙就不走了,而且这演的哪一出?怎么看怎么不懂…… “就是,你们俩这连个前情提要都不给,这谁看得懂,我们吃瓜群众很懵逼的!”另一个云骑抓着刀柄,一脸不高兴。“也真够倒霉的,早知道就不和他们俩换岗了,谁成想还加上班了。” “我原本跟小桂子约好去喝新奶茶,这下都泡汤了。”素裳听完吐槽,也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两位加班云骑互相看看对方,同时叹了口气。 “唉……” “不如这样……”云竹冲两位云骑笑笑,说道:“我二人家里有一副帝垣琼玉牌,既然两位要守我们一夜,不如一边打牌一边守夜,如何?” “阿云,你这……”景芳哭笑不得,这都被怀疑上了,还想着打牌。虽然对云竹这没心没肺的样感到有些无语,但也莫名放了些心。云竹在什么环境下,都能保持悠闲自在的样子。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心机深沉,会搞阴谋诡计祸害仙舟的恶徒呢? “这……” “那可不行,我们……” 两位云骑十分犹豫,素裳连连摆手,另一位云骑纠结着不说话。云竹笑了笑,正儿八经的说:“两位试想,你们在门外,怎么能知道我们两个的行动呢?万一我们跳窗跑了,或者用远程通讯,你们都看不到。但是进来一起打牌就不同了,我们可都在眼前,想搞小动作都搞不了不是?” “好像……有道理?”素裳挠了挠头,确实啊,在外面是看不到他们在干嘛。另一位云骑像是被说动了,不自觉点了一下头。景芳扶额,今晚不会真的要打一通宵牌吧?阿云这牌瘾真是没救了啊! “既然两位同意,那我们快走吧!” 云竹很自觉把两人的沉默当成默认,乐滋滋拉着景芳在前面领路。两位加班云骑感觉好像不太对,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反驳,跟着云竹一路慢悠悠往前走。 四人穿过两条小巷,没多久就来到了景芳所租的住处。四周早已亮起灯火,巷口的流动小吃摊前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区别。景芳突然有了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这一天的经历,好像把安静的日子给打破了,又好像白天都是一场梦,夜晚这寻寻常常的日子才是真实的。正走神的功夫,云竹拉了景芳一下,向之前一样笑着对景芳说:“景兄,又过了一天呢。” “该回家了。” 第24章 (彦卿)又出现意外人物? 最终还是加班了…… 松烟苦着脸,送走了同事们后,坐在办公桌旁,开始做笔录。冬生不自在的坐在板凳上,有些害怕看向彦卿。彦卿冲冬生笑了笑,温和问道:“可以把神仙姐姐的事告诉我们吗?我们可以帮你。” “真的吗?”冬生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相信。“神仙小哥哥刚才好凶……” “那是因为……”彦卿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跟这么小的孩子说那是做戏试探,他能听懂吗?这个冬生明显跟那两位相处得不错,不如扯个慌? “为了保护他们两个。” “啊?”冬生不理解皱起眉毛,“保护两位神仙哥哥吗?” “对,因为这样就有理由让云骑保护他们。”彦卿目光坚定,十分正经。松烟忍不住想吐槽,这说瞎话眼睛也不眨一下,一看就是坑人行家。 “神仙哥哥打不过坏神仙吗?”冬生低下头,有些不开心。“他们答应冬生了……” “他们并不擅长战斗,以为只是寻常人,可以与之一战。不过我知道,冬生你看到的,并不一般。” “啊……”冬生挠了挠头,说道:“神仙小哥哥的意思是什么啊?神仙哥哥们到底打不打得过坏神仙?” “自然打不过。不过我可以。”彦卿一脸自信,冬生看了看彦卿,点了点头说道:“神仙小哥哥有佩剑,一定很厉害。小哥哥会帮冬生吗?” “那就需要你把情况说清楚了。” “知道很多情况!”冬生来了精神,但是刚说完又开始挠头,“从哪里开始说呢?” “不如从你第一次见到神仙姐姐说起。” “第一次见神仙姐姐吗?”冬生抬着头,一会歪向左边,一会歪向右边。“咱怎么突然想不起来了……” “……”松烟放下笔,这小孩行不行啊?半天了跟没他一样,完全没有用的信息。彦卿倒是没恼,耐心问道:“你能想起什么?神仙姐姐的样子还记得吗?还有碰到怪物的时候周围是什么样的?” “神仙姐姐样子咱记得!那个地方也记得!就是……”冬生低下头,用手抓抓耳朵,有些苦恼的说:“之前的和之后的记忆好模糊……” 彦卿取出玉兆,调出人像建构,根据冬生的说法建构出了人像。冬生第一次见到这种虚拟人像,好奇用手抓了半天,但什么都没抓到,苦着小脸想哭。彦卿对哄小孩一窍不通,于是向后看了看松烟。松烟连忙低下头工作,这技能他更不会啊!彦卿突然想到了将军,但是又一想,将军只哄过彦卿,对其他小孩不一定有办法。再说了,彦卿小时候肯定比他乖多了!保不齐都不需要哄。正僵持着的时候,一个红色的小身影窜进了地衡司,突然跳到彦卿脚边。 “阿财?”彦卿吃惊看了看阿财,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阿财抬起头汪了一声,乖乖坐在一边。冬生立刻被阿财吸引住了,完全忘了之前的挫败,蹦下板凳就想抱阿财。彦卿连忙制止冬生,又把冬生拉上椅子,开始调罗浮各地的图片给冬生辨认。冬生原本没什么兴趣,直到彦卿调出图片时,阿财在投影出的图片处跳跳,冬生才正儿八经开始辨认。 “这里不是……” “这个地方咱有印象,在这里见过神仙姐姐!” “这里……是神仙姐姐丢东西的地方!” “这里!是这里!” “这张,这张还有这张对吧?”彦卿确认了一遍,将图片编辑好存了起来,托着腮想事情。原本以为冬生的神仙姐姐会是兰芳或者阿莺,甚至有可能是锦余或者清越。没想到还有新嫌疑人,这个案子真是越查人越多,越来越乱了! “冬生,你还记得哪些内容?”彦卿收起玉兆,问冬生。“尽量详细一点。” “嗯……”冬生想了想,眼睛不自觉看向阿财。彦卿叹了口气,把阿财抱起来交给冬生。冬生兴奋抱住阿财,而后开始回答。 “咱在仙宫里呆了不少时间,知道了很多仙宫的事情。但是那个飞来飞去的船,还是一直都不懂,经常坐着坐着就不知道到哪里了。那天的时候,冬生也是坐了会飞的船,然后就突然到了一个长长的亭子,神仙姐姐就在那里!” “是这个地方吧?”彦卿调出刚才编号的图片,又向冬生确认了一遍。冬生点了点头,彦卿紧接着问:“当时她在做什么?” “做什么……”冬生使劲想了想,“好像在说话?记不清了……” “还有呢?其他遇到神仙姐姐的场景,还有怪物出现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 “有一次是神仙姐姐给我买了什么红色的果串!在一个好多好吃的好热闹的集市上买的!” “还有呢?” “神仙姐姐还让冬生帮忙送过东西!那天有捡到一个好奇怪的东西哦!” “嗯……还有呢?” “还有大尾巴坏神仙!神仙姐姐的东西掉下去了,然后他就跑了!” “……” 彦卿越听越忍不住打盹,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将军总是会打盹。一大摊不明所以的话确实挺催眠的,现在好像也不早了?等会刚才好像说什么掉下去……彦卿突然感觉抓到了什么重点,连忙看向冬生,问道:“在哪里掉的?” “啊?”冬生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发懵,彦卿一拍脑袋,连忙调出照片给冬生辨认。 “是这里!”冬生指着投影出来的照片说。彦卿将照片标上备注,而后问道:“碰到怪物的时候是什么情况。” “那些怪物吗?”冬生皱了皱眉,紧紧抿着嘴唇想。“好像是正走着,就突然出现了……” “好像还有一个人,一个神仙……” “嗯……”彦卿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后,笑道:“麻烦冬生你配合了,一会儿跟松烟执事一起休息……” “啊?不……”松烟吃了一惊,这啥意思啊?不会要把这孩子扔给他带吧?“彦卿骁卫,我这不方便啊……” “松烟执事放心,你们居住的地方,会有云骑值守。”彦卿看向松烟,一脸凝重。“今晚要委屈松烟执事了,但为了你们的安全,还是听彦卿的安排吧。” “这……”难道不是要他带孩子,是直接不能回家?松烟不淡定了,这哪行啊! “如果松烟执事执意回去也不是不行,彦卿不会强迫你。只是现在案件牵扯出了很多问题,景芳他们居住的小巷比较好控制,但是松烟执事居住的小区四通八达,不好管控,现下云骑调不出太多……” “我知道了……”松烟叹了口气,还是听安排更保险。今天这一天的事,光旁观就够糟心的了,回去估计也睡不安稳。“就听彦卿骁卫安排了。” “多谢松烟执事配合。” 彦卿立刻用玉兆联系了轮值云骑,着手安顿松烟和冬生。等一切告一段落,月已升到中空,彦卿揉了揉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掏出了玉兆。 “彦卿,该休息了。” 是将军的消息,将军还没有休息吗?难道是在等彦卿?涉案人员都已经被保护起来了,轮值也确定好了,应该没什么事了吧?要快点回去跟将军报告!不对啊,都这么晚了将军还不好好休息,这怎么能行!文件什么的,能推的再推给符太卜不就好了?好,回去监督将军休息! 彦卿打定主意,回复好短信后,便往神策府赶去。一抹白色身影在彦卿走后迅速闪了出来,看了一会少年的背影,轻笑一声说道:“今夜过后,也该进入正题了……” “很期待你的表现啊,罗浮的未来剑首。” 第25章 (云竹)庄周梦蝶 “小竹子?云竹?云竹?” 云竹挣了挣沉重的眼皮,脑袋昏昏沉沉的,身体逐渐有了知觉。起初只有胳膊感觉到清晰的酸痛,酸痛过后是阵阵寒意,麻木的双腿终于可以动弹,似乎有一只手贴在额头上。经过几次艰难的尝试,云竹总算睁开了眼睛。眼睛像是经历过长眠一般,一时不适应光线,只能先眯着,等适应后再度睁开。 “小竹子,你没事吧?” 很熟悉的声音,在过去的一百多年,云竹每天都会听到这个声音,但是它却不该出现在现在。适应了光线后,云竹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却令他难以相信。一个绿衣少年正关切看着云竹,他一只手贴在云竹的额头,疑惑说着“不烧啊”,另一手撑在石桌上。胸前的那枚坠着浅绿色流苏的玉带扣光洁如新,没有任何伤痕。 “槿和……”云竹犹豫着开口,却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这稚嫩又有些奶气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 “对啊,你怎么了?怎么和见了鬼一样?” 槿和双手抱胸,皱着眉头看向云竹,过了半响才开口说:“你还记得什么?不会是睡一觉就把一切都忘了吧?” “这倒没有……”云竹还有些不习惯自己现在的声音,其实也不止是声音,云竹发现自己的手脚都变小了,衣服也是小时候的衣服。情况已经很明朗了,他倒退回了成年之前。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化?云竹开始回想,之前跟景芳一同回家,还邀请两名云骑一起打帝垣琼玉牌,然后一打开门…… “小竹子,你可不能再出事了啊!快回魂!”槿和走到云竹身边,使劲晃了晃云竹。云竹有些头晕,连忙抓住了槿和的衣袖,但很快就发现现在的自己是小孩子,完全制止不了槿和的动作。没办法,只能改变策略了,虽然这个方法不是很想用…… “呜呜呜……”云竹眼眶一红,低声哭了起来。槿和一看立马慌了,急急忙忙掏出手帕给云竹擦眼泪,一个劲认错。 “啊?小竹子你别哭啊,我错了我错了,刚才是不是晃得太用力了?”槿和一边说一边将糕点盘子端过来,放到云竹面前。“我这不是怕你也出事嘛……” “呜……”云竹看槿和不闹了,见好就收止住了眼泪。槿和冲云竹笑了笑,拿起一个糕点放到云竹手里。云竹看了看手里糕点,忍不住笑了笑。是卜玉糕啊,真怀念啊……已经很久没吃过卜玉糕了…… 云竹咬了一口糕点,是和过去一样软糯香甜的味道,照旧附带了一点桂花香。以前在玉阙,卜玉糕除了好吃,还可以测运势。每一屉里都会有一个特别的桂花味卜玉糕,规定每个客人最多只能买一屉,吃到桂花味卜玉糕的人就会得到好运势。还记得小时候为了讨个好彩头,每次要做决定的时候都会去买卜玉糕测测运气。自己跑去买的时候很少会买到,但是跟槿和去买,每次都能拿到桂花味,就总是黏着他。后来才知道他是作弊,都是提前算好了,还闹脾气说槿和骗子,就会哄他。那会真是小孩子脾气,对很多事情也执着,跟现在完全不同……当初虽然是阴差阳错进了太卜司,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太卜司有他亲近的人,有槿和,还有当年的太卜大人…… 当年的太卜大人,他是槿和的老师,也是罗浮如今的太卜,符玄的老师。 为什么来罗浮?其实当初算出命数以后,有很多选择,但是云竹最终选择了罗浮。还是很想见一见那位符太卜,不知道她是不是长高了?当年太卜大人所有的弟子中,只有槿和和符玄喜欢吃甜,而且个子都矮。云竹还曾经开玩笑说槿和是因为吃甜才长不高。槿和虽然是三百多岁,但是一直保持着少年时候的样子。每次看其他卜者或者邻居家的小朋友长高一点,他都会不开心。尤其是云竹长高,能把他气得狂吃一屉茶点,还美其名曰借茶点消愁。在罗浮的日子,云竹知道了符玄很喜欢喝奶茶,看来有些事情终究不会变。她还保留着过去的一些喜好,但是与过去又大不一样。槿和何尝不是呢?现在的槿和虽然样子没什么变化,但是终究还是变了…… “怎么样?”槿和笑着揉揉云竹的脑袋,一脸期待看着他。云竹像过去一样举起手上的卜玉糕,开心说道:“好耶!是桂花味的!” “好棒!小竹子运气真好!” “嗯嗯!” 云竹又咬了一口糕点,细细嚼着,等槿和的后音。以槿和的性格,不用问就会自己说个不停,很容易判断是倒回到哪段记忆了。但槿和却一直没说话,等云竹把糕点吃完,才终于有了动静。 “小竹子,你刚才梦到什么了?” 槿和双手撑着下巴,一副等着听故事的样子。云竹愣了愣,笑了一声后说道:“梦到我长得特别高,比槿和高两个头!” “这不可能!你不会比我高,我还会长!” “你不会长高了。” “我不信!我们去找师父!” 这段对话,好熟悉…… 云竹突然记起来了,当初就是是这样的,槿和拉着自己去找太卜大人,然后……知道了太卜大人的命数…… “怎么了?小竹子?” 槿和原本拉着云竹跑,突然感觉云竹好像停下了,便停下来回头问。云竹摇了摇头,拉住槿和说:“不去了不去了!” “为什么不去了?你害怕了?”槿和得意笑笑,“是不是怕算出……” “我害怕了。”云竹打断槿和的话,乖巧点了点头。槿和反倒紧张起来,之前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 “槿和,我们回去下棋吧。” 云竹拽着槿和的衣袖,想把他拉回来。这里是记忆,应该是记忆,就算做了不同的选择,对现实也不会起任何作用……但是,还是想改变,还是想尽力去改…… “小竹子,你又做预知梦了吗?” 云竹愣了一下,缓缓转过身,吃惊看着槿和。预知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好像确实会做这种梦……那么…… “这次是梦到多少年后的事了?” 槿和的声音很凝重,他紧紧抓着云竹的肩膀,一脸急切。 “师父会出事吗?” 何止出事……不,现在还没出事…… 云竹有些混乱,哪一段才是真实的?之前的是梦?现在的是梦?云竹只记得自己的体质会做奇怪的梦,醒来以后没过多久,梦的记忆就会消失,只留下一些大体的印象。时间长了,云竹发现自己没有完整的记忆,很多记忆需要聊天提醒才能记起来。这种记忆很不方便,但是有槿和和太卜大人在帮忙,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是……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跨度的梦……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长的时间都是梦! “你到底梦到了什么?”槿和看到云竹这副失神的样子,心里更加着急。“师父会怎么样?” “我……”云竹犹豫着,使劲咬了一下嘴唇。会疼的,有知觉,这才是现实吗? 还来得及吗?要不要告诉槿和…… 但是告诉槿和也没什么用,天命无法更改,之前不是试过了…… 不,不一样……现在我可以做出瑶光,我记得图纸,如果做出了瑶光,也许可以顺利…… 云竹抬起头,不知是梦还是现实的记忆涌现出来。他回想起在成年之前,和槿和知道太卜大人的命数以后,曾经计划好,但因为符玄离开了玉阙而搁置,没能实施的行动。让云竹一直放不下,来了太卜司也不敢去见符玄的原因…… 当初那个疯狂的念头…… 此时还有机会,可以实施…… 要去做吗? “槿和……如果你知道有个人会……”云竹犹豫开口,但说到一半,却不想再发出声音。那件事是错的,不管能不能成功,它都是错的…… 这个错误不可以再重演…… 太卜大人是对的,一切已经注定好了,不该产生这种狂妄自大的想法。 “小竹子……”槿和担心看向云竹,“很严重吗?” “嗯……”云竹点了点头,笑了一声。“槿和,我们回去下棋吧。” 还有一件事可以做,并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起码可以让槿和不知道,让槿和不参与,尽量让槿和离符玄远远的,看着槿和不让他半夜出门…… 这样,就算太卜大人的命数应验,他也会比记忆里的他好受一些,不会再被愧疚和懊悔折磨了…… 第26章 (??)好戏在后头 “明月如霜,好风如水,自是清景无限。” 白衣人背靠着院墙。手里提了一个黑陶酒壶,一边吟着改编过的词句,一边抬头看着天空。身边的大片阴暗树影时不时抖动,白衣人喝了口酒,终于把视线放回到地面。 “你好生隐藏,别露出马脚!” 阴影里隐藏着一个类似狐人的身影,另一个身影因为光线缘故看不真切,只能听到声音。白衣人并不想掺和进去,需要帮忙他们会说,不需要的时候,看戏就好了。 “那个女人呢?就让她这么跑了会不会……” “如果她闹出事来,不正好把一切都推给她吗?这种能力怎么想怎么可疑!云骑不会放过她的!那件事更要紧!” “可是,她如果被抓,我肯定……之前何必突然魔阴身,我已经被询问过了……” “那你就尽快把事情做好,我会带你离开的。” “真的吗?不会把我像何必那样推出去?” “你不相信我就算了!跟云骑坦白一切,跪着求他们饶恕去吧!” “那怎么可能!” “那你就安下心好好办事!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知道了……” 两个人的话多多少少传入白衣人耳朵里,这些乐子自然不足以下酒,白衣人无聊打了个哈欠,想起了之前的那位少年骁卫。还是那位比较有意思! 不知道云竹有没有收到我的礼物呢?那位少年骁卫也会去现场好好查探的吧?肯定会很有意思!等他从幻境中出来,会如何处理呢?真令人期待啊…… “对了,之前的事,你还没有解释。” “我觉得不应该这么快,当时这么乱,万一失败了……” “失败?怎么能失败!” “恕我直言,你们的人可没一个能打过他。” “胡说八道!” “你该不会想靠外人?你觉得他可靠?” “……” “我一直觉得他可疑,你们还是别让他知道太多为好。” “我自然有数,你好好办你的事!” “我的事我自然会办好,但是你们可别想把我推出去了事,特殊情况下我会采取行动自保。你们若是想害我,我可有不少东西能……” “你在威胁我?” “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谁不让我好过,就别想自己能好过!” 闹内讧了?那有意思多了! 白衣人对他们对话中关于自己的部分毫不在意,乐滋滋听他们吵架。没有变数太无趣了,现在就很好。如果变数更多一点的话,会不会更有趣呢? “你笑什么?” 类似狐人的男子走到白衣人眼前,另一个身影已经没了踪迹。白衣人笑了笑,并不理会他的责问,继续喝酒。 “我问你……” “你不要忘了,没有我的奇物援助,景元早就发现你了。” 白衣人调皮笑了笑,类似狐人的男子整张脸瞬间扭曲,直到他说出讨饶的话语,面貌才恢复正常。 “你……” “我可随时会反水的哦~” 白衣人提着酒壶,摇摇晃晃往前走着。类似狐人的男子不服气般哼了一声,说道:“就算你反水,景元也不会放过你。” “你并不是聪明人。”白衣人笑了一声,回头白了他一眼。“景元的狗都比你强个千百倍。” “昼昙!你……” 被叫昼昙的白衣人自顾自往前走着,只留下两句话,随风飘进了类似狐人的男子耳朵里。 “你很无聊,不过我还是会继续协助你,因为……” “我很喜欢看景元的那条小狗,会是什么反应。” 第27章 (彦卿)意外状况 “将军,起床了!”彦卿使劲推了推景元,景元依旧雷打不动。彦卿发愁看着被景元胳膊压得死死的头发,开始后悔。 昨天晚上监督景元早点休息,想着等将军睡着就回房睡,结果自己先睡着了!这下可好,想着要照看好将军结果变成了将军照顾自己……彦卿啊彦卿,你怎么回事啊!怎么就坚持不住睡着了!可恶……还想着早起去查看情况,结果醒来一看,头发被将军压得死死的,还叫不醒将军,玉兆还在发光,明显是有消息啊!万一是什么紧急的事…… 彦卿看着景元的睡脸,此时的景元披散着头发,嘴角微微上扬,看着像是在微笑。将军睡得很香啊……彦卿突然不想叫景元起床,将军每天要看那么多文件,应该很累吧……让将军多睡一会好了! 只能一点点把头发拽出来了…… 彦卿握住一小缕头发,慢慢往外拽,拽出来以后又换另一缕慢慢拽。费了半天功夫,总算把头发拽出来了。好!接下来是……彦卿拿起枕头,将枕头横立起来,悄悄抬起景元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将枕头放在下面,好了,顺利脱逃! 彦卿匆匆忙忙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了一下,刚将头发束好准备往外跑的时候,一只大手把他捞了回来。 “将军?”彦卿回头一看,景元顶着乱蓬蓬的头发站在他身后,笑了一声后将彦卿摁回板凳。 “彦卿,头发都歪了啊……” 景元看了看彦卿扎歪了的头发和皱巴巴的衣服,先给彦卿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把头发重新束好。彦卿有些不好意思,刚才太急了,光想着抓紧去看看几位证人的情况,结果……还要麻烦将军帮忙整理,彦卿你这样怎么给将军分忧啊! “好了,彦卿。”景元笑着揉揉彦卿的头发,“这案子不简单,谨慎处理好案件。” “彦卿知道!”彦卿郑重点了点头,“将军再休息一会吧,还早着呢。” “好。” 看到景元点头,彦卿便放心跑了出去。刚跑出去没多久,才想起玉兆的消息还没看,连忙打开玉兆翻了翻。 “昨晚看守景芳云竹的四人自昨夜失联,至今没消息,现看守小队在安平巷口,请彦卿骁卫速来。” 失联?彦卿皱起眉头,这两人要是真有问题,应该不会在此时闹事。昨天已经很明显表达过怀疑,这会一跑,他们还怎么说清?其中定有问题! 跑太慢了,御剑过去吧! 幸好时间还早,一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彦卿刚到巷子口,就听到了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连忙走上前。昨天看守小队的队长看到彦卿连忙走了过来,开始汇报情况。 “彦卿骁卫你可来了!昨天咱们几个都忙着,谁也没注意他们四个,结果今早一点人,四个人一个都没回来,这不就过来看看,结果……” “怎么了?” “结果刚才进去的两个人也一直没出来!这这……阿毛今中午还要去相亲呢,这到时候要是……” “不必担心,我进去看看。”彦卿本想拍拍云骑小队长的肩膀,结果刚伸手就发现够不着,只好够拍了拍他的胳膊表示安抚,往前走了走。松烟和冬生在旁边的石桌旁坐着,阿财趴在石桌上,旁边的冬生耷拉着小脑袋,哭丧着脸,看着很没精神。松烟则是一脸愁容,时不时抓一下耳朵。彦卿走到两人身边,冬生立马站起来拽住彦卿的胳膊,仰着脸问:“神仙小哥哥,你快想想办法!这些神仙叔叔说神仙哥哥他们出事了!肯定是坏神仙干的!要……” “没事,不用担心。”彦卿揉了揉冬生的头,一脸自信的说:“我一会就去把他们救出来。” “彦卿骁卫,这……”云骑小队长有些担心,“这屋子十分邪门,还是小心些好。” “放心,我有分寸。”彦卿看向云骑小队长,问道:“先简单讲一讲情况,他们最后发消息了吗?” “没有……”云骑小队长刚回答完,突然一拍大腿,掏出玉兆喊了一声“有”。彦卿凑到他跟前,一起查看信息。 “队长,我好紧张啊!你说我这次相亲能成功不?” “二楞啊,啥时候回家吃顿饭啊?” “女朋友处得咋样啊?” “你看隔壁王二婶家的孙子都能打酱油了!” “你俩也该定个亲了。” “那个,彦卿骁卫,我先自己找找吧……”云骑小队长擦了擦汗,这一打开玉兆全是母亲大人催婚的消息,都让彦卿骁卫给看到了!这可怎么好!他一会要是问…… “那好,你找着,我问问其他人。”彦卿完全没注意云骑小队长的纠结表情,喊了身边的另一个云骑开始问话。云骑小队长松了口气,一连往下翻了一百多条才找到出事云骑发来的消息,连忙调出来给彦卿。 “在这,这个是阿余发给我的。” 彦卿接过玉兆,一脸纠结看着信息界面。云骑小队长觉得不对劲,凑过去一看,连忙把玉兆夺了回来,一连说了三个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我点错了,我马上……” 彦卿尽量板起脸,现在的形势很紧张,不能笑,一定要憋住。云骑小队长悔得肠子都青了,怎么不好好看看就递过去了!这眼神真是没救了! “这次是,这次真的是了!” 彦卿使劲憋着笑,接过玉兆看了一眼。发消息的是阿余,内容是…… “队长,我和素裳已经盯上嫌犯了。他们俩跟演幻戏似得,看着还挺有意思的,就是没前情啊,队长你要不跟咱说说?” “我再发你本剧情简介呗,好好盯着!” “奥,好。” “队长你啥时候把我限定卡还我啊,我抽了好久才抽到的特别版啊,三只雀雀的将军啊……” “好好盯梢!” 云骑小队长小心翼翼看着彦卿,骁卫大人这什么表情啊,好纠结啊……他该不会还在想刚才那信息……我的云骑生涯不会就此结束吧!不要啊! “骁卫大人,你看这……” “咳。”彦卿咳嗽了一声,板起脸说道:“这两个人只是形迹可疑,并不是嫌犯。还有……” “特别版限定卡在哪?没收!” “啊?” 第29章 (彦卿)抢食大战 “队长!” 彦卿刚没收完限定卡,一个声音就响了起来。阿余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一把抱住了云骑小队长。 “队长我好想你啊!见到你真是太好了!”阿余痛哭流涕,抱着云骑小队长不撒手。云骑小队长一边把他往下扒拉,一边说:“哎哎哎你好好说话别动手!” “我刚才做梦限定卡都没了啊!太恐怖了!还好还好只是个梦……” “……”云骑小队长看向彦卿,这限定卡其实……是真没了…… “对了队长,我的三只雀雀的景元将军限定卡呢?” “啊这个……” 彦卿见状往旁边闪了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跟和阿余一同出来的素裳搭话。 “素裳,你怎么样?” “啊?是彦卿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睡着了……”素裳揉着脑袋,一脸没理解状况的表情。“应该是在做梦吧……那梦太恐怖了!全是黑历史啊!想想就头疼……” “做梦?”彦卿皱眉,“都是些什么梦?” “啊这……”素裳连连摇头,“没什么没什么,就是以前的黑历史啦……” “也就是说……”彦卿没再追问是什么事,自顾自总结道:“就是把以前不好的记忆重新经历一次?” “对对,就是这样!”素裳使劲点点头,没再继续问真是太好了,那么社死的事真不想说出来啊…… “记忆……”彦卿正思考的功夫,出事的云骑都走了出来,景芳和云竹走在最后。景芳一脸苍白,拽着云竹的胳膊不撒手,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彦卿先询问了其他云骑,嘱咐云骑小队长一会儿带他们去丹鼎司看看后,来到了云竹和景芳跟前。 “彦卿骁卫,景兄还没从幻境回过神,云竹不能见礼,还清包涵”云竹冲彦卿笑了笑,还是那副悠哉的样子,与其他人的疲惫形成鲜明对比。彦卿一脸严肃,向云竹行了礼,说道:“多谢云竹先生破除幻境,彦卿替诸位云骑谢过先生。” “彦卿骁卫多礼了。”云竹扶好景芳,笑道:“彦卿骁卫这么快就不怀疑我们二人了?” “那倒没有,谢归谢,怀疑归怀疑。”彦卿右手握住剑柄,正正经经回答。云竹笑着摇摇头,取出光片。晶莹剔透的光片泛着些彩光,云竹的手心映出了光片中的各种画面。众多画面重叠在一起,纷乱复杂,难以看清。云竹将光片递给彦卿,继续说道:“这是云竹方才侥幸得到的碎片,主体部分应该在附近。这奇物主人向我求救,但如我这般闲散游客,哪有这等本事扶危救困。彦卿骁卫,这事还要仰仗你了。” “是神仙姐姐的!” 彦卿接过光片还未搭话,冬生连忙蹦出来,高声喊了一句。彦卿仔细打量光片,材质看上去与寻常的水晶差不多,触感有些凉。与放在在云竹手中相比,光泽暗淡了许多,也没有映照出任何画面。 “彦卿骁卫,景兄身体抱恙,云竹恐不能陪同,此物彦卿骁卫尽管……” “这怕是不行。”彦卿打断了云竹的话,又将光片交还云竹。光片回到云竹手中立马恢复流光溢彩的奇异色泽。彦卿笑着点了点头,说了句“果然如此”后,看向云竹。 “云竹先生也看到了,此物怕是非你不可。彦卿会让云骑小队送景芳前往丹鼎司就医,其他人都会同行,云竹先生尽管放心。” “咱也要一起去找神仙姐姐!” 冬生拽住彦卿的衣袖,十分期待看向彦卿。彦卿看了看云竹,说道:“这次行动云竹先生带路,冬生要是想去,要看云竹先生是否答应了。” “既然冬生想出一份力,那便一起来吧。”云竹淡然一笑,冲彦卿说道:“彦卿骁卫剑术卓绝,自然可以护我们二人周全。” “……” 彦卿眯了眯眼睛,这位云竹还真不是个简单角色,往回扔烫手山芋还带恭维别人一下,让别人不好拒绝。若是不让冬生去,不就标明彦卿对自己的剑术没有信心,保护不好他们吗?这种人绝不可能是个闲散游客,就算他与事件无关,出现在罗浮也定有深意。 “恐怕要让云竹先生失望了。” 彦卿礼貌笑笑,而后转头面向冬生,严肃说道:“前方情况不明,安全起见,冬生在这里等我们,我保证会将神仙姐姐带回来,好不好?” “可……”冬生不高兴咬住下嘴唇,但看彦卿的表情,最终点了点头。“咱也不是不懂事的孩子,爹说了不能给别人添麻烦……冬生就不去了,神仙小哥哥一定要把神仙姐姐带回来哦!我们拉钩!” “好!拉钩!” 彦卿伸出小手指,跟冬生拉钩约定。云竹有些欣慰笑了笑,将景芳交给了云骑小队长。一大队人马就此兵分两路,云骑小队长带疲惫的众人前往丹鼎司,云竹和彦卿则根据光片,前去寻找织梦……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云竹先生,请吧。”彦卿一脸不快坐在云竹对面,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人真是够了,不是都收到求救了?怎么还慢慢悠悠说不急,先吃个饭再去?吃饭有救人急? “彦卿骁卫想吃什么?这虽然是个小摊,但是小吃真挺不错的!”云竹兴冲冲点了好几个小吃后,才开口问沉默的彦卿。彦卿心里着急,但是那个光片只有云竹能启动,只能先陪着他吃饭。 “彦卿就要云竹先生点的前两个就好。” “彦卿骁卫吃这么少?”云竹看着彦卿,似乎有点吃惊,不过很快就恢复成之前悠哉的样子。“这让小人不太好意思了……麻烦彦卿骁卫破费了。” 感情还是请你吃饭?彦卿无语,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人!将军说的没错,不能以貌取人,看上去良善实际上是个连孩子的钱都要骗的无耻之徒! “彦卿骁卫该不会在暗骂小人吧?” “哪儿的话。”彦卿不动声色端起茶杯,说道:“只是对云竹先生喜欢给别人出题的行为有些……” “嗯……”云竹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了点头,笑着说道:“看得出来彦卿骁卫是真对小人有不小的意见啊,茶杯里没茶水都没注意到……” “……”彦卿僵了一小会,连忙把茶杯放下,端起茶壶倒上水,装模作样喝了一口。云竹看了看彦卿,笑了两声后继续说:“说到出题啊……彦卿骁卫不也是?昨天可没少给试探小人啊……” “只是不知……这一番试探下来,小人得分几何?” 彦卿眼瞅着小吃摊店主端上来的小吃,小吃刚一上桌,彦卿就抽出筷子立马夹了一个吃。云竹的筷子停在半空,看了看盘子说道:“这好像是小人点的……” “嗯?”彦卿装傻充愣,一边嚼着一边天真看向云竹。云竹叹了口气,忧伤夹起另一个,开始慢悠悠吃饭。 彦卿看云竹这样子总算开心点了,把小吃咽下去后,回答了云竹方才的提问。 “云竹先生惯会隐藏。彦卿可不敢给云竹先生打分数。彦卿棋差一招,屡次出招都以失败告终,至今没测出个所以然,反倒让云竹先生测了个十乘十。只是……” “不知彦卿在云竹先生这得分几何啊?” 彦卿一边说,一边趁云竹不注意,又偷夹了一个刚上桌的包子。云竹哭丧着脸,有些委屈说道:“小人可不敢测试彦卿骁卫,方才可是彦卿骁卫先说的话,怎么成了小人测试彦卿骁卫了?” “还把小人的……” “咳咳。”彦卿咳嗽一声打断云竹,正经说道:“云竹先生不必装傻,你方才可是借冬生来测试彦卿?彦卿有些好奇,若彦卿方才答应,云竹先生当真会让冬生同去?” “小人可没想过,再说彦卿骁卫并未答应。” “彦卿可不相信云竹先生会没想过。” “彦卿骁卫既然不信,那小人说什么都是白费口舌。” 两人说话间,又一道小吃即将上桌,云竹连忙站起来把小吃接了过去,礼貌微笑然后坐下开始吃。店主一脸懵逼,彦卿则咬牙切齿。 这是我点的! 小吃摊摊主看了看这俩客人,摇了摇头又回去拿另一盘。这回还没等到桌子,彦卿就冲上来接了过去。摊主被他俩这一出闹得有些无语,这俩客人怎么跟小孩似得……有一个确实看着年纪不大,但是另一个肯定是成年了,这种抢食的小孩子行为……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成熟! 彦卿和云竹并未注意到店主的表情,还沉浸在抢食游戏中。云竹看似不在意,故意漏出破绽引诱彦卿发起进攻。彦卿坐直身体,手里拿着筷子,蓄势待发,但是没有贸然出手,反而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云竹先生看似不在意事情发展,一切行为都是被动,但实际上……” “会用这种不管不顾的处理方式,是因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吧?” 云竹刚往嘴里塞了个包子,一听彦卿这话,包子都吓掉了,苦着脸说道:“小人哪有这种能耐……” “彦卿觉得云竹先生并非罔顾他人安危之人,既然同意了冬生同去,应当是有把握保证冬生的安全。但为什么能这么有把握呢?应该不是对彦卿有把握。” 彦卿打断云竹的辩解,继续说了下去,目光也随之变得锐利。有破绽!应该可以……彦卿飞快往前伸筷子,刚夹住一个包子准备往回撤的时候,云竹一抬胳膊,彦卿躲避不及,包子脱离了彦卿的筷子往下掉,眼看就要掉到桌面的时候,云竹用盘子接住了它。 “这彦卿骁卫可想错了,彦卿骁卫的剑术出神入化,保护两个人那不是十分简单吗?” 云竹笑眯眯夹起包子咬了一口,一脸满足。彦卿因为出击失败鼓了一下腮帮子,哼了一声说道:“云竹先生真是抬举彦卿了。我看云竹先生是对自己有把握。” “嗯?”云竹眨了眨眼睛,茫然笑了笑后,看向彦卿的盘子。彦卿连忙把盘子里最后一个小蒸包塞进嘴里,云竹用近乎哀怨的眼神看着彦卿把最后一个小蒸包咽下去,摇着头叹息一声。彦卿吃完包子后冲他笑了笑,扔出了最终的问题。 “之前彦卿就一直在想。云竹先生看似文弱,但是否真的无法战斗呢?” 第31章 (彦卿)你们再跑? “老大!跑不动了啊!” “闭嘴!快跑!别被那小子抓到了!” 两个穿着一蓝一红仙舟服饰的人玩命往前跑,街道上三三两两的行人一看到他们便闪到一边,还没来得及吐槽这俩人,就被他们身后的两把飞剑吸引了目光。 “这是什么?” “在拍幻戏吗?” “仙舟群侠传要出第二部了?太好了!” “可拉到吧,第一部就烂尾了!别拍了放过观众吧!” “说起来我都气死了!那什么破结局!什么仙舟群侠传啊!改名叫我死以后成了所有人的白月光算了!” “为什么听你们吐槽,我特别想去补一下这部剧……的弹幕。” 几位行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逃跑的两人在巷子里跑了半天,反倒迷路了,没一会又转了回来。飞剑紧跟着两人不放,两人只能继续跑,跑着跑着终于跑到了码头,码头上正好停着一艘星槎。两人一看到星槎就面露喜色,连忙跑了过去。 “太好了老大!我们能逃跑了!” “别废话快……” 两人高兴了还没一会儿,就看到星槎上下来一个金发少年,歪着头看向他们,手里扔着一罐苏打豆汁儿。被称作老大的蓝衣跑路人连忙拽着另一个往回跑,但没跑两步就被身后的飞剑挡住了去路。 “老大,他怎么在这啊!” “我怎么知道!这臭小子难道一直在等我们?” “啊?那我们怎么办啊老大!” “我怎么知道!” “两位,聊天是不是该结束了?” 彦卿抬了抬手指,截住他们去路的飞剑迅速向前,将两人逼向前方。蓝衣人哼了一声,冲着红衣人伸手。红衣人看了看蓝衣人,将自己手上的半块鸣藕糕递了过去,蓝衣人一看鸣藕糕,气得大骂。 “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啊?我手上就这个啊?老大你要啥?” “刀啊!我刀呢!” “刚才跑路太碍事给丢了……” “什……” 蓝衣人狠狠拍了红衣人一脑瓜,“吃的你不扔你扔刀!你把刀扔了我们还怎么打!” “不是啊老大……”红衣人揉着脑袋,一脸委屈。“刚才不是没打过吗?那小子一剑过来老大你就飞了……” “胡说八道!我没飞!” “那那……老大你没飞。但是也没打过不是?我寻思老大你打不过我更打不过了啊!那有没有刀都无所谓啊,我们都跑路了,当然一切为了能跑得更快嘛……” “你这会脑子这么好使了!刚才怎么门都撬不开!还差点暴露身份!” “不是啊老大,咱们不歹有点台词嘛……土匪抢劫不都会喊……” “你给我闭嘴!喊什么台词!喊什么喊!人都是被你喊来的!你不喊他们怎么这么快找到我们的!” 彦卿原本想拿下他们,一看他们吵得挺起劲,感觉挺有意思,就打开了苏打豆汁儿,一边看一边喝。蓝衣人正吵吵着,红衣人一看彦卿,连忙指着彦卿对蓝衣人说:“老大!你看他都喝开了,这是在看咱们笑话吗?” “……” “太过分了老大!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这小子太狂了!要好好教训他!” “你看不下去你去啊!在这说什么啊!难道还让我去!” “老大我打不过他啊,我是小喽啰无所谓,可你是老大啊!” “嗯,对我是老大……”蓝衣人呵呵一笑,把红衣人往前一推,“我忍不了了!你给我上!” “老大我没刀啊!” “你这会知道没刀了!刀还不是被你扔的!” “那我们怎么办啊老大!” “我也想知道啊!” “嗝……” 彦卿笑着打了个嗝,这俩人走错道了,要是说相声肯定能赚不少!戏也看了一会了,该抓他们回去审审了。 “两位,该散场子了,随彦卿走一趟吧?”彦卿刚想抬手,红衣人一下扑向蓝衣人,开始鬼哭狼嚎,差点把蓝衣人扑倒。剑明明还飘着没动弹,就吓成这样了?这胆子还入室抢劫?彦卿皱着眉头,这是在演吧?好浮夸,戏好多啊…… “啊啊啊啊啊,老大他要打人了!” “老大快救我啊啊!” “你给我起开!” “老大我害怕啊!我怕疼啊啊!” “你*仙舟粗口*废什么话,我*仙舟粗口*也害怕啊!” “老大你也怕?你不是说他就一小……” “我怕他干嘛!我怕你!你再不起来我腰要断了!” 这俩人应该就是凑巧,跟案子大概没什么关系。彦卿回想起之前蓝衣人那随意乱挥的刀法……那算刀法吗?就算大道至简也太简了吧……不过比起红衣人那堪比广播体操式的僵硬刀法,还是强不少的。再加上这俩人刚才路都跑错了,这案子的罪犯要是他俩这种智商,用不着半盏茶就能破案了…… “我来……哎?怎么没打?”素裳提着重剑冲上来,结果刚逃跑的两个逃犯抱在一起,一个哭哭唧唧,一个龇牙咧嘴。那边的彦卿正拿着苏打豆汁儿,看到素裳过来还挥挥手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喝饮料。素裳的脑子有点宕机,这是什么画面,怎么看不懂啊? “老大!又来了一个!怎么办啊!” “你给我下来啊*仙舟粗口*!” “额……”素裳愣了半响,没想起来该说啥,挠着头一脸纠结。彦卿终于把苏打豆汁儿喝完了,让他俩发挥估计永远演不完,还是该武力收场。彦卿一使劲,苏打豆汁儿的空罐被捏扁,变成一个小圆盘。彦卿转了转小圆盘,使劲一甩,圆盘正中蓝衣人腿弯,蓝衣人一个重心不稳,连带这红衣人一起摔倒在地。彦卿收剑入鞘,叫了素裳一起把这俩人拽了回去。素裳原本觉得怪,彦卿怎么一路也不看着点,光问自己的身体状况和其他云骑怎么样,好像完全不在意他俩似得。但这一路都快到到地衡司了,这俩嫌犯一个怂得就知道嚎,一个怒得狂骂属下,完全没想逃走。该怎么说?这大概就是叫啥来着那词? 素裳挠了挠头,这脑子真是不好使,之前开拓者说过的词,本来记得好好的,这会又忘了!唉……只能再问问了。 “前面就到了,两位好好交代,还是可以重新做人的。”彦卿一巴掌拍在蓝衣人的腰上,蓝衣人疼得嗷一嗓子,倒吸了一口冷气后,恶狠狠看向彦卿。 “你小子给我等着!” 第33章 (彦卿)这人不要面子的? “老大好恐怖啊……” “嘶……你能闭嘴吗!” “我早晚拆了那个破机巧!” 素裳现在门口,一脸不解看着三个嫌疑人。前俩的奇葩是见识过的,最后这位……来的方式就不一般,被奇怪的机巧抓着飞过来,还一路跟机巧对骂……这会机巧都被收起来了还念念不忘,最近这怪人有点多啊…… 彦卿站在松烟办公桌一旁,双手抱胸打量着三人。松烟坐在办公桌后,用堪称石雕的僵硬度保持着坐姿。另一边的云竹和景芳,照例在咬耳朵。彦卿原本以为这仨人见面总会说一两句,结果这仨压根不对话。俩入室抢劫的一直在进行相声式对话,黄衣女子自顾自诅咒机巧,三个人完全没有嫌犯的自觉。 还是直接问话好了…… 彦卿刚想说话,结果一个啪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一屋子的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看向松烟。松烟自己也吓得哆嗦了一下,看到众人都盯着他,松烟紧张吞了口口水,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冬生从桌子后冒出了头,手里拿着一块惊堂木,使劲瞪着眼睛,似乎想显示自己很凶恶。 “快说!你们把神仙姐姐抓到哪里去了!” “……” 三个嫌犯愣了一下,而后统一对冬生翻白眼,冬生气得跳脚,但是再拍惊堂木对这仨就没效果了。彦卿拍了拍冬生的肩膀,问冬生把惊堂木要了过去,而后咳嗽一声,轻轻用惊堂木拍了拍桌子。 “别吵了,三位既然来了,就好好交代,别拖延时间。” “老大,他这是要审问我们了吗?好吓人啊!” “……”一屋子人无语看向红衣人,这什么毛病,好想抽他。 “你能闭嘴让我清净清净吗?” “奥,好的老大。” 红衣人听了蓝衣人的话乖乖闭嘴,蓝衣人一脸不配合,黄衣女子靠在椅背上,像是在说没有我什么事。彦卿看这三个人都不配合,撇着嘴点了点头,说道:“三位倒是很稳啊?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啊?” “什……” 蓝衣人和红衣人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黄衣女子则有些慌乱,彦卿指了指大门,冲他们做了个请的动作。三个人互相看了看,谁也没动弹。红衣人往前走了两步,问道:“真的能走?” “当然可以。”彦卿点了点头,笑了一声。“两位尽管回去拿酬劳,彦卿不会阻拦。” “你胡说八道什么!”蓝衣人扶着腰指了指彦卿,脸有些扭曲。“什么酬劳?你少……” “没有酬劳,二位这是唱的什么戏啊?”彦卿打断蓝衣人的话,“二位没闲到这种地步吧?只是这活好接,拿酬劳是不是好拿却不一定。” “你小子果然有后招!”蓝衣人哼了一声,“说是放我们走,实际上是想用我们去钓鱼!” “恕彦卿直言,你未免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什么意思?” “灭口还用得着出面吗?药王秘传可有能激发魔阴身的药粉,之前的魔阴身事件,你们都不知道吗?” “……”这怎么可能不知道!都闹成什么样了! 蓝衣人陷入了沉默,坐在一旁的红衣人指着自己的嘴巴,“嗯嗯嗯嗯!”叫唤着。蓝衣人被他吵得烦,一摆手说道:“行了行了你说!” “好的老大!”红衣人冲蓝衣人严肃点了下头后站起来,径直走向彦卿。彦卿皱着眉头打量他,这家伙头抬这么高干嘛?还有他这视死如归的表情,难不成有后手?彦卿想到这立马握住剑柄,随时准备拔剑。红衣人高耸着头来到彦卿面前,彦卿眯了下眼,都准备要拔剑的时候,红衣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彦卿的大腿就开始嚎。 “彦卿骁卫救命啊!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兄弟俩啊!我们俩上有老下有小,可不能就这么魔阴身了啊!” “……” 整个地衡司都沉默了,红衣人的声音在地衡司久久回荡。蓝衣人差点背过气去,一拍扶手猛得站起来后,就听到嘎嘣一声,蓝衣人瞬间跌回椅子,龇牙咧嘴话都说不出来。 景芳拽了拽云竹的袖子,压低声音问:“他这算不算骚扰云骑军啊?” “这……”云竹思索了一下该用什么词,而后摇了摇头说道:“景兄,你时常让我觉得自己的知识储备是如此匮乏,还是该把读书作为第一要务!明天景兄就念书给我听吧!” “啊?”景芳有些转不过来弯,为什么突然要发奋学习了?而且为什么要我来念? “我们要一起进步!”云竹拍了拍景芳的肩膀,一脸期待看向景芳。景芳哭丧着脸,心里虽然想着我不想进步,但还是点了点头。 彦卿被红衣人这动作给整懵了,人为什么可以这样?他不要面子的吗?冬生见红衣人不撒手,瞪着眼睛恶狠狠跳了跳,一巴掌拍向红衣人。 “你松开!大坏蛋!” “我不!我不松开,我死都不会松开的!”红衣人嚎得更起劲了,哭着喊道:“彦卿骁卫啊……原谅我们好不好啊!我们也是一失足才成千古恨,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见死不救啊!” “二饼!你怎么能……” “一筒哥!我们只有这一条活路了啊!” “……”彦卿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受不了了这俩人,好想把他们拍晕扔到玉界门顶上清醒清醒!这唱的哪一出?有这么烂的幻戏? “可恶啊!”一筒又悔恨又觉得没脸见人,恨不得把自己就地埋了。二饼终于止住了哭嚎,不过并非他良心发现放弃把众人尬死,而是因为求生本能。 “我我我……一定老实交代!”被彦卿佩剑挑起来的二饼为了表忠心使劲点头,“彦卿骁卫你快把我放下来吧,我恐高啊!” “恕彦卿失礼了。”彦卿完全不想放他下来,甚至还想再挑高点。“彦卿觉得,你悬空比较老实,有利于案件调查,所以……” “委屈你坚持到笔录做完吧。” 第34章 (云竹)一场好戏 “两位想得如何了?” 彦卿打量着瘫在椅子上的一筒和看了半天戏的黄衣女子。一筒叹了口气,首先说道:“我都说,二饼他知道的很少,只是跟着我胡闹而已,把他放下来吧。” “不不不!我也是主谋!”二饼使劲摆手,身体挂在剑柄上摇摇晃晃。彦卿挥手收剑,将二饼放了下来。云竹不自觉笑了笑,稍微对两人改观了些。虽然行为怪诞,但并非毫无担当之人,但这一点便足以高看他一分。 “你别胡说了,什么主谋。”一筒揉着脑袋苦笑了一声,“行了,你也别胡说八道了……” “具体的事情就让我讲给彦卿骁卫听吧。” “松烟执事,做好笔录。”彦卿靠着桌子打量着两人,点了下头示意一筒可以开始说了,便看向松烟。景芳用胳膊肘捅了一下云竹,小声问道:“你有没有发现,彦卿骁卫好像挺喜欢监督松烟执事干活?” “这……好像是有点。”云竹往景芳那边歪了歪头,“大概是觉得有意思?” “斗鸡眼是挺……”景芳一边说一边悄悄瞥了一眼松烟,但说到一半却僵住了。云竹见状往松烟那看了看,松烟执事推着墨镜,冲着他们笑了笑。云竹不好意思低了下头,拽了一下景芳帮他回神,而后转过头背对松烟问:“景兄?你怎么了?” “没……大概是眼花了?”景芳挠着头,像是有些疑惑。云竹拍了拍他,而后说道:“有事一定告诉我。” “肯定的。” 云竹见景芳不愿说,也没有再问,转头看向正在絮絮叨叨的一筒。一筒此时整个人都瘫在椅子上,但云竹却觉得是椅子将它咬住了,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精气神,只剩下一个空荡荡壳,在机械地发出声音。 “我跟二饼都是没什么名气的幻戏演员,平时啊演点可有可无的路人炮灰甲乙丙丁什么的。您也看到了,我们俩长得普普通通,又没什么演技,还不太会奉承人,哪有出路啊……” “再说就算长得好,演技好,也不一定有出路。有的时候就不得不看着那些光鲜亮丽的幻戏演员想,凭什么我们就不行啊?但是还真就是不行。有的人打出生起,就比别人高贵,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就是我不想承认而已。总觉得自己能有出路,拼命去尝试,结果呢?全是碰壁啊……” “都怪我……”听着一筒说的话,二饼突然低下了头,“要不是因为带着我,一筒哥你早就……” “都是因为有你,我才能坚持下去。”一筒难得没吵二饼,他咧了下嘴,像是在笑。“要不是你我早放弃了,就因为你一直说我可以,我才能继续这个没有结果的追梦路。” “要是我出事了,可能要麻烦你……” “不会的!”二饼刚喊完这句话,一旁的黄衣女子就轻哼了一声,笑道:“两位这话题扯得有些远了吧?这时候煽什么情,可没人会信你们俩的鬼话。” “你!” “我说错了吗?你们演什么苦情戏都不能掩盖自己做过的事。”黄衣女子冷笑一声,“幻戏演员倒是挺适合你们的,这会才是你们的真实演技吧?还不错啊。” “我们才不是在演!”二饼气得跳脚,但一筒只是很淡漠笑笑,说道:“你慌了吧,因为我打算把一切说出来,所以你坐不住了。” “笑话,你这半天一句重点都没说!” “我马上就到重点了!” “阿莺是吧?”一直看戏的彦卿突然开口,黄衣女子愣了一下,僵硬转头看向彦卿。彦卿笑了笑,往前走了一步,正好站在云竹的前方。“你如果真想合作,应该知道要如何合作才对。” “彦卿骁卫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彦卿对查案并没有什么大头绪,不过也算是知道查案不像剑术比试,一个人终究是局限的,所以彦卿悄悄请了些朋友帮忙……” 阿莺没有搭话,她脸色苍白,一双眼睛直勾勾瞪着着彦卿。彦卿面带微笑,不急不慢说道:“彦卿刚才追这两位的时候,稍微办了点其他事,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你……” 阿莺警惕着往后退,一转身见素裳站在门口,手搭在重剑上看她,连忙又退了回来。彦卿不怎么在意她的行动,继续往下说:“彦卿一开始以为,云竹先生有什么特异之处才能启动幻梦方晶,其实并不是这样,是彦卿误以为云竹先生能启动幻梦方晶。实际上方晶碎片对云竹先生有反应,是因为读取了云竹先生的重塑记忆。” “彦卿一直在想,为什么行雪的记忆如此乱,普通的手段达不到这样的效果,这是幻梦方晶造成的,对吗?” “彦卿骁卫既然已经知道了,还问什么?”阿莺坐回椅子上,一边的一筒和二饼已经完全懵逼了,一脸听天书的表情。云竹突然觉得应该带些瓜果,这可比幻戏好看啊……一边遗憾无小零嘴作伴一边仔细观察着阿莺和彦卿。阿莺看起来很镇定,但是手从椅子内侧抓着扶手,身体也略向前倾。不放弃希望,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卜算虽然能一定程度预知未来趋势,但是究竟如何选择,还是眼看当事人的决定。选择一直都是个难题,但有些时候,能做出选择的时间却跟选择的重要性无法挂钩。但是选择仍旧要做,仍旧要为选择付出代价。相对于阿莺,彦卿显然有更多的选择。云竹一直以为剑客以武制胜,应该更重视武力解决问题,但是这位彦卿骁卫好像是个特例。不过这究竟是他自己手笔还是那位景元将军在背后操盘,就不得而知了。 “彦卿有知道的部分,自然也有不知道的部分,所以才有合作的空间。”彦卿的话刚说完,阿莺就连忙点头,身体往后靠了靠,说道:“彦卿骁卫想知道什么?” “自然是你知道的全部。” “当然,最主要的是玉兆究竟在哪?” 第36章 (云竹)寻找失物 “清越老板?” 松烟站在玲珑斋门口向内张望,素裳拿着按照阿莺的供认画出来的地图,皱着眉头横看看竖看看,怎么看都别扭。跟来看热闹的云竹咳嗽了一声,把素裳拿着的地图右下角往上一翻,素裳连忙接着,展开了地图。 “原来刚才没展开啊!多谢了啊!” “……”一起来看热闹的景芳凑近云竹,“这真的是云骑吗?” “咳,景兄,大智若愚。” “额……” 素裳没注意云竹景芳交头接耳,刚走上前准备询问,清越就急匆匆走出来。松烟连忙叫住她,说道:“清越店长,玉兆找到了。” “啊?”清越吃惊看着松烟,稍后才缓过神了,笑着说道:“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行雪那个……” “行雪的事情牵扯复杂,稍后会整理案情,然后公布的,现在不方便透露。”松烟一脸抱歉,清越笑着摆摆手,表示不在意。云竹有些奇怪,这松烟执事想来办事都拖拖拉拉,还总是工作倦怠,能力挺一般。这会怎么这么会说话了?景芳拽了下身旁的云竹,小声说道:“松烟执事被换掉了。” “什么?”云竹看向景芳,景芳略微点点头,而后继续说:“之前他做笔录的时候,他把墨镜掀开了点,我看到了他的眼睛,不是斗鸡眼。” “原来如此。” 云竹偷偷看向站在清越身边的“松烟”,难怪自丹鼎司回来以后,总觉得松烟有些不一样。不过这会为什么换人呢?之前换还可以查探案情发展,现在换还有意义吗? 不,也许现在换才更有意义。 “真正的犯人阿莺已经供述了玉兆所在,清越店长与我们一起去吧。”素裳走过去说道。清越仔细打量了一下众人,笑着问道:“怎么不见彦卿小骁卫?” “彦卿说写报告呢!本来还叫我一起,我可写不了!一拿笔就头痛,那些字啊我不认识它它不认识我的……啊不是,扯远了!彦卿让我来代替他,您放心,东西马上就找到了!” 素裳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云竹连忙上前,接着素裳的话说道:“彦卿骁卫还要向景元将军报告案情,不过他特意嘱咐过,要来告知店长一声。店长一同前去也好辨认是否是丢失玉兆,若店长实在不方便,找个店员去也是一样的。” “彦卿骁卫真是有心了!”清越眉开眼笑,“麻烦几位给我带个话,彦卿骁卫要是有什么称心的玉兆,我送他一个!” “好的好的。”松烟连连答应,云竹偷偷看了眼松烟,笑着说道:“松烟执事也出了不少力,还有素裳姑娘……” “放心,清越我可都记着几位的好,下回来给你们八折!” “你这不公平啊,为什么白送彦卿骁卫,我们这就成八折了……”景芳看云竹想搞事,那立马来劲了,开始折腾。清越听了景芳的话,连忙笑着打岔。 “哎呀这位小哥,都送了我可担不起啊,清越这可是小本生意,到这都没混出两套房呢!” “我这还租着房子呢……”景芳越想越伤心,“这物价真是一天比一天高,巡镝还越来越不好挣……” “谁说不是呢!” “咳咳,咱们该去找玉兆了!对了清越店长,你是准备……”素裳打断两人的吐槽,话说了一半清越连忙答应。“我去跟店里交代一声,这些小兔崽子啊,你不看着点就不好好干活!稍等一会啊!” “那你快些。”素裳刚嘱咐完,清越就回了店中。云竹暗自思索,这位清越店长好像有点问题?送彦卿的玉兆怕是大有名堂,是为了窃取信息?彦卿身为云骑骁卫,很有可能知道一些重要信息。 “最近罗浮有什么活动吗?”云竹向素裳问道。素裳有些疑惑,但还是低头想了一会。“没有吧……我不记得啊……” “怎么了阿云?”景芳看向云竹,“清越店长有问题?她不会也是同党吧?” “这可不敢说。”云竹笑了笑,随后拍拍景芳。清越已经和店员沟通好,走出来向众人打招呼。 “几位,我们快走吧!” 云竹眯了下眼睛,冲清越笑了笑。素裳看了看地图后走在最前面,清越与松烟紧跟其后,景芳等着云竹,两人走在最后。云竹拉住了景芳的衣服,小声说道:“景兄,一会如果有情况,你快点找地方躲一下。” “啊?”景芳压低声音,看着云竹问道:“真有问题?” “我不确定,但是小心一些总是有用的。” 云竹不自觉想起阿莺之前的话,彦卿骁卫在也无法对他使用幻梦方晶,意思是他们想对彦卿骁卫动手?那当时可真是险,若不是彦卿骁卫去追那两个……奇怪的犯人,可能已经被暗算了。可如今彦卿骁卫并不在,清越却……不,清越并不一定是他们的人,也许是有自己的考量,也许是真的无辜。 “阿云?别皱眉头了,我们快点,都离他们挺远了。” 景芳的声音让云竹回过了神,想这么多也确实没什么用。清越就算有打算,也不会跟云骑撕破脸。这会有阿莺这么个替罪羊在,自然是要降低自己的嫌疑求自保。如果她是真的无辜,就更不用担心了。 “阿云?你在担心吗?”景芳关切问道,“之前我还以为你算到的事就不会担心了,自从幻境出来,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呢。” “啊?”云竹有些吃惊,确实是这样。云竹突然有些沮丧,还是没能摆脱之前的自己吗?虽说是幻梦方晶造成的影响,但是……幻梦方晶,它到底是个什么晶体呢?还有它真正的核心到底在哪呢? “不过也挺好的,会担心的阿云我更喜欢!”景芳拍了拍云竹的肩膀,说道:“我也很相信阿云,你说会圆满解决就肯定会。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那就麻烦景兄了!” “好说好说!” 第37章 (昼昙)完结撒花 “多情自古空余恨,长使英雄泪满襟。” “人生岂得长无谓,未妨惆怅是清狂。” 昼昙提了个白瓷酒壶,坐在流云渡一个三层建筑的屋顶之上。嘴里高声吟着诗,时不时喝点酒。底下的码头工人一个个翻白眼,这酒蒙子又来发疯!念的什么破诗啊听都没听过!有一回还喝蒙圈掉下来了,真是吓死人! 不过多少还有点好处,起码他来了以后,来检查都能很早收工,不用磨叽磨叽一直到中午。难缠的商户怕这酒蒙子,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弱的怕强的,强的怕疯的,疯的怕不要命的。这酒蒙子又疯又不要命,那是没人敢惹。 昼昙睁了睁不怎么清醒的眼睛,眯缝着眼看着来往的商人和渡口员工。怎么还没到啊?不是已经抓到阿莺了?景元的小狗好慢啊……真困…… 昼昙有些打盹,马上要睡着的时候,突然看到几个身影,顿时清醒了许多,眼睛也睁开了。 啊,来了!不过景元的小狗没来,是太警惕还是主人看管得紧呢? 无所谓,有云竹在啊,看他的反应解闷也不错。 昼昙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两步后故意踩空,惊叫声已经听腻了,要有些特别的反应才有意思啊…… “小心!” 素裳一个箭步冲上去,但昼昙顺利躲开她,一下落到了云竹面前。云竹身旁的景芳被吓了一跳,但是看清人以后变得有些不耐烦。他挡在云竹身前,冲昼昙嚷道:“你是要吓死人啊!” “哎呀你们这不是没事吗?” 昼昙一边说一边凑到云竹跟前,景芳连忙插进两人中间,一脸不爽看着昼昙。 这家伙……蛮有意思的,可以逗着玩! “你们到这来做什么?打牌吗?带我一个玩!”昼昙一边说一边伸手拽云竹,景芳一巴掌拍掉昼昙的爪子,瞪着眼睛看着昼昙。 “我们可是有正经事的,你别胡闹啊!” “额……”素裳有些不知道怎么插话,这画面好诡异啊……都怪平时没好好读书,这会找个词形容都形容不出来。那个白衣人看样子跟云竹他们很熟?应该没什么事吧…… 这边素裳愣神,那边清越和松烟相看两无语。清越看了看三人,对素裳说:“要不我们先去,等这两位叙旧……” “我们跟他没什么好叙旧的。”景芳拉着云竹走过去,把云竹推到前面,始终努力隔开昼昙和云竹。景芳越这么隔开,昼昙反而更想凑过来。素裳不是很理解,又不是小孩了,为什么这么喜欢追追打打的游戏?没办法,只好一边摇头,一边领路。走在中间的清越和松烟时不时就会看到突然冒出来的昼昙。走在最后的景芳跟上战场一样,时刻警惕着昼昙的进攻。云竹原本不怎么在意,但是景芳的态度让他开启了闪避模式。一行人走走停停,总算找到了地图上标示的集装箱。 “应该就是这个。”素裳对照地图确认了一下,刚准备打开,昼昙突然向空中撒了一大把红色花瓣,奇臭的味道钻进了众人的鼻腔。昼昙一边喊着“当当当当”,一边打开了集装箱,往里扔了什么东西后,嘻嘻哈哈跳上了其他集装箱,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昼昙跑到不远处的房顶上,竖起三根指头,笑嘻嘻倒计时。 3 2 1 嘭! 看到冲天的火光,昼昙笑了笑,拍了拍手后转身离去。 第39章 (景元)告一段落 “……” 青镞站在一旁,刚准备说话,景元便叹了口气,说道:“彦卿怕是又坐不住了。” 青镞沉默点点头,以彦卿的性子,不管对方是什么目的,光这种胆大妄为,公开行凶的做法,彦卿就绝对要跟犯案之人死磕到底。估计一会就会来强烈要求了…… “将军好像并不在意现场状况?” “我已收到了通知。”景元不紧不慢说道,“现在都已到丹鼎司进行治疗,真是个令人头疼的……” “将军!”彦卿的声音突然响起,景元抬起头看向彦卿,等着彦卿发表坚决不能结案的言论。 “将军,彦卿已经得到行凶之人的画像,可即刻发布通缉令,捉拿此人!” “好。”景元冲彦卿点点头,问道:“伤员怎么样了?” “没受什么伤,素裳拉人的时候摔了一下,不严重。两位证人离得远,只是皮外伤。至于清越店长和那位假的松烟执事……素裳觉察不对劲的时候拉了他们,但是炸弹爆炸后,两人就不知所踪了。炸弹威力并不是很大,只影响了临近两个空的集装箱,除了玉兆之外,没有其他货物损失。” “嗯……” “彦卿还在装玉兆的集装箱里发现了两具魔阴身化的尸体……” “怎么了?”景元听彦卿声音越来越小,开口问道。彦卿纠结了半响,有些犹豫,但还是把想法说了出来。 “这位犯人和以往不太相同,好像是想救人……” “嗯?” “彦卿赶到现场时,正好龙女也在,据她说,如果没有爆炸犯人撒下的花瓣与这起爆炸,在场的人都会在开集装箱门的瞬间粘上激发魔阴身的药粉。多亏他先撒了刺激性的花瓣让众人捂住口鼻,又往集装箱里扔了炸弹,利用炸弹爆炸瞬间的热量使药粉最大程度失效,在场的人才会只受了小伤……” “原来如此……”景元点了点头,彦卿小脸皱成一团,问道:“将军,这到底是个什么人,行为为什么如此怪诞?” “彦卿觉得他哪里不对劲?”景元笑了笑,看向彦卿。彦卿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后说道:“他太奇怪了!” “彦卿分不清他是敌是友,到底是什么意图!但凡做事,必然有一定的理由,不同的人分属不同的势力,根据自己的利益来做事。若说他是他们的人,那为什么破坏了自己人的辛苦布置?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回去肯定会被责难吧!若说他是友,那明明有其他不造成伤害的方法,他偏偏选了会造成伤害的方法,还把证物全毁了……” “他这个做法,对两边各有利弊,谁都不会领他的情,这种出力但是讨不到半点好处的事,为什么要做?” “彦卿的分析很正确,不过有漏洞。”景元站了起来,对彦卿说道:“不能让双方领情,是因为他不需要,他需要的只是看到更精彩的戏剧。” “他是常乐天君(阿哈)的命途行者?”彦卿挠了挠头,早就听说常乐天君的命途行者行为怪诞,不能用常理推测。按开拓者老师的话说,不是在找乐子,就是在找乐子的路上。以前没怎么接触过,原来还真是如此…… 景元见彦卿只是汇报情况,完全没提案子,便问道:“彦卿接下来准备如何办这件案子?” “不管他是何人,彦卿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不过他与案子并无明显关联,而且将军已经决定要结案了,那这件案子便完结了。” 景元听完彦卿的话愣了一下,而后笑着点了点头。“既然彦卿没有异议,此案就完结了,结案报告就……” “结案报告自然是由地衡司的松烟执事来写,彦卿从旁补充,对吧将军。”彦卿一听要写结案报告,连忙打断景元的话,正儿八经说道。景元歪着头看了看彦卿,彦卿眨了眨眼睛,昂首挺胸且理直气壮。景元挑了挑眉毛,笑着说:“彦卿所言甚是,就交给地衡司执事吧。” 好耶!不用写报告了! 内心欢呼雀跃,但是表面还要装一点。彦卿极力冷着脸,但是嘴角上翘太明显,被景元一眼就看破了。景元咳嗽了一声,而后说道:“这次的案子彦卿办的……” “怎么样!”彦卿竖起耳朵,立马凑到书案前,满脸都是期待。景元原本想逗逗彦卿,但看彦卿这么期待,又不想彦卿听了会受打击,于是点点头说:“还算不错,后续事宜就交给地衡司,彦卿可以去领回自己的佩剑了。” 好耶!但是幻梦方晶还没找到…… “将军,幻梦方晶……” “幻梦方晶的事,会有专人来处理,彦卿不必担心。” 那太好了!彦卿连忙点点头,乐滋滋准备去领剑。但是一迈开步子,彦卿又开始忧伤了,房间都那么满了,工造司快上新了啊,剑拿回来也没地放……不然就把剑一直存将军这吧!反正随时能拿回去! “将军……”彦卿回过头,可怜巴巴看着景元。景元笑了笑,说道:“彦卿莫非是想借用仓库?” “可以吗?将军……” “那我可要收保管费啊。” “啊?” 彦卿想了想自己空空的荷包,垂头丧气走了出去。景元看着彦卿的背影笑了一声,拿起玉兆发了一则新的消息。 第40章 第二案 谁向孤舟怜逐客? 青枫飒飒雨凄凄, 秋色遥看入楚迷。 谁向孤舟怜逐客, 白云相送大江西。 ——(明)李攀龙 (彦卿)工造司上新了! “哇!这是谁啊?” “我也要御剑!” “哎?这是仙舟特色节目吗?快拍照!” “我也想买把剑!” “你还是小孩子买什么剑!太危险了!” “可是他年纪也不大啊!” 彦卿看了看下方,被吸引的人群乌压压一大片,唉……今早怎么没早点看到提醒啊! 彦卿一边叹气一边加速,一心想着快点到码头,太好了!正好有一班!彦卿连忙下降,眼看星槎快开了,彦卿直接半空收剑,跳进了星槎里,吓得一星槎的人都打哆嗦。 “抱歉抱歉!”彦卿连忙道歉,“刚才太急了,真对不起。” “没事没事!” “哎呦你这……可要注意安全啊!” “小哥哥我可以跟你学御剑吗?” “这可不兴学,你一个女孩子学什么!” 星槎的乘客叽叽喳喳,没一会就把刚才的紧张忘得一干二净。坐在边上的一个男人看了看彦卿,连忙对同座的人说:“哎哎导演您看那个,那个不就挺……” “你什么眼神!彦卿骁卫不认识啊!神策府的人也敢招惹!” “啊?来头这么大啊?” “别往那看,他一个能打你一百个!” “太恐怖了吧!” 彦卿有些无语,虽然话没说错,但是那意思怎么有种我没事就打人的样子啊?哪有那么恐怖……不过刚才确实是夸张了,其实坐下一班也可以…… 彦卿打开了玉兆,工造司的新品已经挂到网页上了,其实可以不去现场,但是彦卿习惯去现场。像剑这种必须物品,当然要试试!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到,只能先看图解馋了…… 彦卿正刷着界面,突然听到一声巨响,连忙关掉玉兆,往外看了看。 “好吓人啊?又出交通事故了?” “希望没大事啊……” 交通事故?星槎飞行发生意外确实挺常见,交通事故是由天舶司处理,有特别情况才会上报。彦卿转过头,没来由有些担心。大概是因为前段时间那个案子,彦卿一直绷着一根弦,没敢放松太多。虽说都差不多处理妥当了,松烟回了地衡司,行雪也恢复了,但是清越和假松烟一直没消息……还有那位神秘的白衣人,早知道就一起去,还能跟他过几招。 乱七八糟想了一路,总算到达了工造司。彦卿急匆匆跳下星槎,正好碰到了工造司的公输师傅。 “彦卿小骁卫,又来买剑了?”公输师傅冲彦卿打了个招呼,笑着说。在公输师傅脚边的阿财也叫了一声。 “是啊,彦卿一听说有新品就急忙跑来了,公输大工正这是刚回来?” “对啊,去检查了几个装置。”公输师傅叹了口气,“我这不新收了个徒弟,名字挺吉利,叫大成。结果他这手艺啊……别说大成了,小成都还没到呢!净给我找事!还没有阿财省心!” 阿财歪了歪脑袋,叫了一声。彦卿笑了笑,说道:“大工正也别担心,以后说不准会是得力助手呢!说到阿财,之前彦卿可是全靠它才找到了织梦,一直没机会好好道谢。今天终于碰到了……” “哎呀你这太客气了!”公输师傅连连摆手,“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彦卿小骁卫那案子我也听说了,真是波折啊……所幸圆满解决了!” 彦卿笑着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放不下。算不上圆满解决,还有好多事没搞清楚……那案子后劲太重了,这几天总觉得要出什么事,希望是我多虑吧…… “彦卿骁卫,走吧,去新品区,我给你介绍介绍!” “好啊!” 彦卿一听看新品,立马就把担忧抛诸脑后。工造司的新剑!上次那把乌金短剑真是太酷了!这次不知道会出什么呢?好期待! 彦卿跟着公输师傅,一边聊天一边慢悠悠走到了新品区。工造司的新品区面积不算很大,只会挂一些比较受欢迎的新品。从前门到后门依次是文创,饮食,家居等,剑是排在右侧墙角的位置。公输师傅一进新品区,就被几个学徒围住了,彦卿与公输师傅告别,看都没看其他新品,一溜烟跑到了摆着新剑的展台前,两眼直发光。 “彦卿骁卫又来了?这回你可来对了!这次的新品简直是太绝了!” 展台后的一位工造司职员一见彦卿,脸都笑开了花,这可是vip用户啊!拿提成全靠他了!彦卿急着看新品剑,对他这没新意的开场白有些听腻了,皱着眉说:“你哪次不这么说?别废话了,快把新品拿来我看看!” “好嘞!你瞧好了!” 第42章 (彦卿)剑竟然被买走了! “这……怎么是魔阴身!” “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故障星槎前半段冲上码头,星槎的头部因为撞击破损大半,从星槎跌到码头上的几个人一开始倒地不起,而后身体逐渐发生异变。金黄色的枝条从身体上破出,躯干和四肢迅速干枯变色,面容也开始扭曲。魔阴身化的乘客晃晃悠悠站起来,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开始攻击四散的群众。一时间,热闹的宣夜大街失去了往日的欢快,充斥着魔阴身的嘶吼声与逃跑群众的哭喊声。 魔阴身挥舞利刃,飞出一刀扎向一个狐族女子。飞刀划过半空,直穿狐人女子的肩膀,狐族女子叫了一声跌倒在地,原本在前方奔跑着狐族小女孩连忙回过头,哭着大喊:“妈妈!” “快跑!快跑啊!” 狐族女子忍着剧痛使劲冲小女孩挥手,整张脸因为疼痛和着急拧成了包子褶,小女孩一边哭一边往前挪着步子,但眼睛始终不肯离开狐族女子。突然一个魔阴身飞到小女孩背后,长长的尖刀高举过头顶,小女孩似乎觉察到了什么,抬起头两眼发愣,连哭声都停止了。狐族女子顿时吓得大喊:“不要!” “吼……” 回应她的只有魔阴身的嘶吼,长长的尖刀即将落下,一道冷冽的寒光破空出现,贯穿了魔阴身的胸膛,当的一声插入地面。魔阴身僵住身体,而后瘫软倒地。狐族女子赶忙爬到被吓得发愣的小女孩,一边忍痛喘息着一边抱住惊吓过度的小女孩。 “妈妈……哇……” 小女孩感觉到了温暖,回过神看向狐族女子,终于恢复了哭声。狐族女子抱着小女孩,突然听到奇怪的声音,刚才的寒光自地面又飞回了空中,狐族女子抬头一看,不禁瞪大了双眼。 半空中漂浮着一柄飞剑,飞剑之上有一位蓝白衣衫的金发少年。少年的四周有六道寒光,随着少年的动作而上下飞行。四周的魔阴身悉数倒在六道寒光之下,云骑已然赶到,救援的星槎也在靠近。狐族女子总算松了口气,顿时浑身脱力,晕倒在地面上。 “不夜侯前方有伤者,丹鼎司的医士到了吗?” 彦卿发了一条语音后,迅速出剑斩杀了一个打砸商铺的魔阴身。玉兆里叽叽喳喳了一会后,传来云骑小队长的应答声。 “发现伤者,已经抬走治疗。” “那就好。” 彦卿扫了一眼,见魔阴身已基本被斩杀,便收剑回鞘,跳到一位天舶司职员身边。天舶司职员原本在小声嘀咕悲叹自己的苦逼狐生,结果一个人突然从旁边冒出来,吓得他当场喊了声“妈耶”,跌坐在地。彦卿歪着头看了看他,皱起了眉头。 难道是被吓坏了?不然为什么对着我喊妈? “彦卿骁卫,伤员都坐上星槎去丹鼎司了,魔阴身也……”云骑小队长来到彦卿身边汇报,还没等说完,彦卿便插了一句话。 “等会,这里还有一个惊吓过度的。”彦卿指了指地上的天舶司职员,天舶司职员连忙站起来,边挥手边说道:“没事没事,我没事。” “真的吗?”彦卿看向他,“你刚才都……” “真没事真没事!”天舶司职员一边僵硬哈哈笑一边说道。彦卿有些怀疑,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檀檀。”天舶司职员答道,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刚才我是有些走神,没什么大事。” “没事就好。”彦卿冲他点点头,转头问云骑小队长。“魔阴身都处理好了?” “对,一共是十六位。”云骑小队长叹了口气,“身上没有任何物品,查明身份可不容易。” “嗯……尽快整理好现场状况,报告将军。”彦卿转头看向檀檀,问道:“事故报告也请天舶司尽快呈报将军。” “啊?那个……”檀檀有些为难。“这不好办……只怕是快不了……” “怎么?”彦卿顿时有些生气,忍不住提高了些音量。“这次的重伤人数如此之高,天舶司反应滞后是直接的问题!交通主干道发生重大事故,天舶司应该立刻就收到了系统报警,就算没收到系统报警,那个时间段也应该有天舶司的职员在现场记录星槎通行情况,为什么天舶司这么久都没有动静!尽快出个报告讲清楚情况那么难?一开始注意好系统报警,起码能让重伤人数减少一半!” “是……”檀檀纠结了一会,最后破罐子破摔,直接说道:“其实天舶司这次救援滞后,是因为监控被做了手脚,一开始我们根本没发现出了事……” “什么?” “相关的监控现在好像都坏掉了……至于当时应该在岗的职员,其实就是我,但是我当时没在……”檀檀的声音越来越小,有些害怕瞥了一眼彦卿。彦卿听到这话简直想狠狠骂他一顿,但想到将军的话又忍了下来,准备听后文。檀檀见彦卿没说什么话,鼓起勇气,继续说道:“当时我被一个同事叫走了,她说离开一会也没多大事,一会就能回来,然后拉着我帮她做这做那……” “你刚才说一个同事,你不认识她吗?”彦卿有些怀疑,盯着檀檀问。檀檀沉默了半响,最后无奈坦白。“我确实不认识她,就是她穿着天舶司的制服,可能是商会的吧,挺好看一个小姐姐,我就……” 彦卿冷着脸,刚想说话结果发现玉兆亮了了,连忙掏出玉兆,打开看了一眼后,整个人散发出恐怖的寒气。云骑小队长和檀檀同时打了个哆嗦,战战兢兢看向彦卿的玉兆界面。 “彦卿骁卫啊,刚才那把剑被人买走了哈,不是我不给你留啊,他要双倍买,那我……都怪他给得太多了!” “可恶……”彦卿咬着下嘴唇,小脸气鼓鼓,眼睛恶狠狠盯着屏幕。云骑小队长和檀檀十分默契同时往后退了一步,准备立刻跑路。刚迈开腿,彦卿突然笑眯眯转身看着檀檀,云骑小队长同情看了檀檀一眼,一溜烟跑没影了。檀檀吓得咽了口口水,嘴唇发颤问道:“彦……彦卿骁卫……我我我……我保证以后……” “别保证了,先把事故报告写好。”彦卿眯着眼睛,十分和善。“我一会儿去跟将军报告。” 第43章 (云竹)惊险一刻 “景兄,快躲好!” “阿云你往里点!” “你们俩……拉我一把啊!” 行雪倒在地上,刚才云竹拽得太突然,景芳反应快自己蹲下了,但是行雪是真被动倒地。此时脚滑了一下,正好卡在小摊车车轮下方。景芳和云竹看到行雪被困,赶紧一人拽一个胳膊把他拖出来,拉进小胡同躲避。景芳还特意把小摊车推到了巷子口,作为遮挡物,希望能挡住对方的视线。 “过来了吗?” 行雪有些慌,之前碰到魔阴身,匕首擦着脸飞过去都没有现在这么慌。当时虽然险,但是有彦卿骁卫在啊!他打个魔阴身跟玩似得,用不了三两下就解决了。现在可完全不一样啊!身边的是景芳和云竹,这俩基本等于吉祥物……刚才一看了一眼,好像魔阴身还不少?这可怎么办啊! “阿云……这……好像数量不少,我刚才就看到了四五个啊!怎么会有这么多魔阴身!”云竹蹲在小摊车底部,回过头问云竹。云竹一脸凝重,对他摇了摇头。 “今早占了一卦……” “你别说过程,直接说结果,越通俗越好!”行雪拉住云竹,这位解说个炒菜都能说成天书,他解说卦象?那玩意儿本来就是天书,到他嘴里,理解困难程度立马翻番!景芳听到行雪的话也连忙点头,云竹皱着眉头低声奥了一声,而后说道:“结果是出门必有大事。” “那你们还出门?” “自然要出门。”云竹笑道,“不论我二人是否出门,大事终会发生。虽不知与我二人行动关联几何,但……”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怎么做那事都会发生。”景芳一听云竹这话,就知道他要扯天道了,连忙开口给他截住。“原本还以为是何必的宅子要出什么事,没想到在路上就碰到事了。” “确实,出乎意料。”云竹阴沉着脸点了一下头,“云骑马上会来,十王司也可能出现,不过……” “不过什么?”行雪看云竹突然沉默,连忙问道。景芳叹了口气,说道:“不过我们很可能又会被牵扯进什么大事件里!像上回,就是阿云占卜说会有意外之财,但会摊上大事,然后就成真了……” “啊?”行雪吃惊看着俩人,“你们俩竟然比我还财迷?” “哪啊,我们是想看热闹来着,结果我们俩进热闹里了……” “呵呵。”行雪拍了拍手,这可真是太棒棒了。刚拍了没两下,突然一声巨响,小摊车的顶被削了下来,歪倒在一旁。景芳连忙把行雪拉了过来,使劲摁着行雪的头,不让他起来。云竹仔细听着动静,有些着急。刚才一觉察不对劲就给彦卿发了消息,彦卿也收到回复了,这会应该已经到了才对…… “阿云,怎么办?” 景芳也有些急,他们三个现在躲在这个小拐角处,只能听到其他人的喊叫声,小孩子的哭声,还有魔阴身的吼声。景芳不知道怎么形容,感觉跟看没画面的恐怖片一样,越听越觉得恐怖。行雪被景芳摁着,身体特别别扭,但是为了安全还是没反抗。沉默了一会后,云竹突然提出了一个让两人都很意外的方法:突围 “你说真的?我们仨可都不怎么会打架。”行雪看着自己的残破的小摊车,有些哀伤。“我最近真是……说水逆也太过分了!我只是个小摊贩而已啊!” “我比你还普通呢!”景芳托着腮发愁,“就我们仨这战斗力,根本冲不出去啊……” 景芳和行雪相继叹气,云竹却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笑着说:“不用担心,我们一定可以。” 话音刚落,一个飞刀就直飞过来,擦着云竹的肩膀,插进了背后的墙壁。景芳吓得连忙把云竹摁到墙上,一个劲问道:“阿云你没事吧?刚才伤到了没?” “无事,景兄不必担心。” 云竹笑了笑,刚想再起来又被景芳摁了回去。云竹有些迷惑看向景芳,景芳明显态度强硬,非让他躲好。“不能再冒头了,太危险了!伤到你怎么办!” “景兄说的是,一会我们……” “不准出去,我们就等救援就好了。” “可是多耽误一分……” “咳咳!” 景芳云竹正争执的时候,行雪突然咳嗽了两声,指着外面说道:“不是我想打扰你们啊,是有魔阴身过来了,我觉得我们只能突围,没别的办法了……” “……” 景芳明显焉了,一脸担忧看向云竹。云竹轻轻一笑,说道:“好!那我们抓紧时间!行雪腿脚不方便,不过小摊车只是被削掉了顶,车体和车轮都没有坏。一会它过来,行雪兄,你钻进小摊车下面的储物空间,景兄你推着小摊车,找机会抓紧逃跑!” “你呢?阿云你该不会是想……” “我来对付它,拖延时间。放心景兄,我能逃跑的。” “我不同意!要走一起走!” “你们俩抓紧决定!它马上就到了!” 景芳深吸一口气,握着云竹的胳膊说道:“阿云,我去引来它,你们快跑!我这个人也没什么用处,反正……” “那怎么行!”云竹刚说完反对的话,行雪哎呀一声后钻进小摊车,一边喊一边往前冲:“我去了,你们快跑!” “行雪!” “行雪兄!” 行雪一个劲往前冲,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魔阴身一转身后,利刃立刻朝着行雪飞过去。一把刀擦着行雪的耳朵,另一把则插到了小摊车上。行雪艰难挪动身体加推边角控制方向,想用小推车撞它们。但魔阴身的速度比他要快,顷刻间便到了他身边,举起长刀砍了过来。 “不会真要交代了吧!” 行雪吓得一闭眼,只听到有锐器破空而过的声音和什么掉在地板上的声音,并没有疼痛感。睁开眼睛一看,刚才的魔阴身全身瘫软,他的胸膛被一柄通体蓝色的长剑穿过,定在半空中。行雪看到剑身后长出了一口气,突然眼前一黑,晕倒在小推车旁。 第48章 (昼昙)此刻尽欢愉 “各位好啊~非常欢迎来到……” “脱离现实的快乐时间!” 昼昙打了响指,四角的礼花得到指令,瞬间升空,绽放在运行混乱的穷观阵旁。符玄的视线定格在昼昙身上,身体无法动弹,但从他出现到现在应该过了不少时间,身体一直保持一个姿势却不觉得的疲累……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想做什么? “好!”昼昙展开手,原本该消失的烟花停止了暗淡,竟然逐渐变亮,最终恢复成刚刚绽放的样子。昼昙满意笑笑,面对符玄以及太卜司的众多卜者拱手行礼,甩开一把空白折扇,温和说道:“不用担心,我可不是搅乱罗浮的恶徒,我只是替各位感到可惜。”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人类就是如此渺小的东西,对于宇宙来说,我们跟太空垃圾没什么区别。但是我们却在幻想,狂妄认为我们所做的徒劳无功的工作是必要的,把时间全都浪费在证明自己身上。各位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不断卜算,探知未来,背着无趣又压抑的牢笼艰难前行……” 昼昙一边说,一边扇着扇子走到符玄跟前,笑着对符玄说:“符玄大人,您觉得你真的是睁着眼睛的吗?” “……”符玄只是看着昼昙,并没有做出回答。 “各位!”昼昙没等到符玄的回答,笑着后退三步后,转身张开双臂,问四周的太卜司卜者,但同样没有人发出声音。昼昙低下头,遗憾叹了口气,但很快又抬起头,继续发表他的演讲。 “看来你们都无法理解,也许是时间的流逝让你们烦躁不安。不过啊,此刻的你们拥有无尽的时间,可以尽情享受当下的欢愉。” “来吧各位,放下沉重的包袱,闭上眼睛,回想起最开心快乐的时光,有什么比尽情欢笑更重要呢?” 随着昼昙的声音落下,三三两两的人闭上眼睛,身体渐渐放松,随着空气流动在空中漂浮。符玄使劲睁着眼睛,这家伙的能力太诡异了,说话的声音好像催眠曲一样,让人忍不住困倦。往日的回忆突然一股脑涌了出来,符玄无法集中注意力,根本没法测算。眼看着越来越多的卜者漂浮起来,穷观阵也逐渐减缓混乱,像是要跟随众人沉睡。昼昙哼着小调,用手掌打着拍子,逐渐有过各个卜者身边。 不能这么下去!可恶! 符玄努力维持着清醒,身体似乎可以动弹了,但是却没有任何力气。昼昙走到符玄跟前,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太卜大人很坚持呢,你始终不想醒来吗?” “本座现在很清醒。”符玄压抑着巨大的疲倦感,一字一句说道。昼昙撅了撅嘴,有些可怜又有些为难盯着符玄,伸出一根手指,在符玄眼前晃了晃,笑着说道:“不是哦,闭上眼睛才能清醒。” “五色令人目盲,你还在迷恋外界的绚丽。不过没关系,现在有许多的时间……不对,已经没有时间了,你可以尽情挣扎,尽情沉醉在所谓的抗争之中,结局都是一样的。” 昼昙一边说着话,一边远离符玄,再次哼起之前的小调,手上打着拍子,双脚跳跃着穿行在昏迷不醒的卜者之间。 “啊?这是怎么了?” 青雀!符玄有些吃惊,但是她无力回头。青雀很快走到符玄身边,还没来得及说话,昼昙就冒出头,冲青雀挥了挥手。 “青雀友友,上班快乐哦!” “白衣?你怎么在这啊?”青雀吃惊看了看昼昙,不知道该说什么。昼昙冲青雀笑笑,一拍手说道:“哎呀,青雀友友不会才来吧?怪不得对你没影响呢!你上班迟到了哦,小心太卜大人打你啊!” “那个……我其实……”青雀偷偷瞥了一眼符玄,挠着头笑了笑。 “打牌刚回来?”昼昙翘起嘴角,突然打了个响指,笑道:“既然青雀友友来了,要不要跟我打赌呢?” “就用太卜司当赌注如何?你若赢了,我就让太卜司回归正常。怎么样?想不想玩?” “啊?”青雀疑惑看着昼昙,托着下巴想了半响,最后点了点头。“行啊,怎么赌?” 符玄强打着精神,眼睛始终盯着青雀和昼昙。越来越搞不懂这个奇怪家伙的用意,但现在无法去思考,光是保持清醒都快耗光符玄的全部精力了。太卜司目前清醒的人只有青雀,不管愿不愿意,这时候都只能靠她了…… 第49章 (彦卿)沉迷抽卡的阿余 彦卿拿着刚从星槎捡到的卡片,脸黑了八度。彦卿旁边的抽卡发烧友阿余盯着卡面发出感叹,嘴巴半天没合上。 “这是典藏版!卧槽这是哪个欧皇啊!全罗浮只有十张!而且只能抽!二手网站都炒到……” “炒到多少了?”彦卿凶狠看向阿余,阿余打了个哆嗦,一边打哈哈一边后退,一溜烟跑到了云骑小队长身后。云骑小队长和锦纹正吵的起劲,猛然钻过来一个阿余,两人瞬间闭了嘴。阿余看了看队长,又看了看锦余,露出讨好式笑容说道:“我不是来打扰你们的,但是人命关天,两位行行好,救救我啊!” “你又怎……”云骑小队长话没说完,突然感觉身后有一股异常的寒气,身体不自觉哆嗦起来。他缓缓回头,彦卿一脸“和善”冲着小队长笑了笑,小队长傻笑两声,把身后的阿余扒拉出来,使劲往前推。 “彦卿骁卫尽管教训,这小子欠收拾,您自便哈,我先走了!” “队长!你怎么这样啊!” 阿余望着小队长跑路的身影,差点痛哭流涕。彦卿笑了笑,六把飞剑瞬时飞出,包围了阿余。 “说说吧,这个卡是怎么回事!” “呜呜呜……我只是个消费者啊彦卿骁卫,我怎么知道啊……”阿余一脸委屈,彦卿呵呵笑了两声,命令道:“你知道联系方式吧?给我把那个人叫出来!” “我不知道啊!”阿余哭丧着脸,“再说现在的关键不是查事故吗……” “就是为了查事故。”彦卿冷着脸,完全不打算放过阿余。“现在星槎上有这张卡片,说明卡片的主人定然与魔阴身有一定关系,所以……” “所以我一定要联系他了……”阿余耷拉着脑袋,沮丧点点头,而后拿出玉兆,开始发消息。 “锦纹医士,刚才有发现什么吗?”彦卿突然转身面向锦纹问道。锦纹被他突然的问题问得有点发蒙,愣了一会才说道:“说不上是不是发现,就是觉得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 “之前的案子,曾经取回过一些药粉研究,龙女也针对药粉配了些药。那些药粉会极大程度放大人们的负面情绪,甚至会让人产生幻觉。但是也不是百分百会让普通人堕入魔阴身。何必是因为他之前就服用药物加快了魔阴身进程,当时又处在负面情绪中,才会即刻堕入魔阴身。刚才我查看星槎附近的粉末,和之前药粉几乎一样,所以……” “意思是光有药粉并不能保证乘客堕入魔阴身?” “对。” “嗯……”彦卿突然沉默,手中始终摆弄着一个小牌子。阿余发完短信,看了一眼彦卿,小声说道:“她现在好像在棋馆……” “好!”彦卿转向阿余,笑着拍了拍阿余的肩膀。“我们马上动身,这边就暂时交给云骑小队长德威,锦纹医士没问题吧?” “没什么问题。”锦纹挤出个微笑,“只要二楞不惹我。” “……”阿余往彦卿这边靠了靠,虽然彦卿骁卫也很凶,但是队长这个青梅竹马这么笑好渗人啊……怪不得队长胆子大,这都是小时候吓出来的吧! 彦卿拿出玉兆发了个消息,而后跟小队长打了个招呼,就拖着阿余走了。阿余一边走一边哭哭唧唧,再见了,以后都没有卡片抽抽乐了,人生真的好痛苦,连卡都抽不了……彦卿不是很理解,抽这些卡干什么?一边想一边看了一眼刚才那张亮闪闪的卡片。卡片上的景元只穿着里衣,白色长发披散在肩头,脸上带着柔和的微笑,正在给金发少年扎头发。是那天早上,当时应该没人,难道神策府有…… “阿余,最近真的没有开摊?”彦卿盯着身旁焉了吧唧的阿余,阿余立刻哆嗦一下,头摇成了拨浪鼓。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最近将军的卡片真的没开摊!” “那就是其他人的卡片有开了?” “……”阿余不敢说话,正在思考要不要说实话,彦卿目光一冷,阿余连忙投降,老老实实说道:“别人的确实开了……” “开的谁的?” “……”阿余犹豫的半响,用非常小的声音说道:“开的彦卿骁卫你的……” “什么?” “刚才那是双人典藏卡,所以数量特别少……一般单人的典藏卡是有二十张的……”阿余缩了缩脖子,继续小声说,一边说一边偷偷看彦卿。“但是彦卿骁卫你放心,你的卡基本没几个抽到的,因为有个超强欧皇,每次网购买十张,都能抽中八张以上!” “还有网络销售?”彦卿眯起眼睛,阿余简直想打自己一巴掌,这嘴怎么这么快!彦卿黑着脸笑笑,阿余看着彦卿掏玉兆,感觉自己的小心脏慢慢碎掉了。按彦卿骁卫这性格,以后都不可能有卡片了……呜呜呜……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可爱但是下手这么黑的人啊! “阿余,以后好好练剑,别总想着这些卡。”彦卿拍了拍阿余,“身为云骑,要好好提升自己。” 阿余抬头看了看彦卿,哭唧唧说道:“可是那卡面很好看啊……我就是个普通的云骑士卒,干啥都一般,也不想追求啥了。彦卿骁卫你开局多好啊,天赋又高,以后不是剑首就是下任将军。我要是跟你一样天天都能看到真人。我……” “你就不会买卡了?”彦卿歪了歪头,想想阿余说的也有一定道理,这些卡也没有丑化将军,还画得挺好看,其实…… “那肯定……还会!”阿余坚定点头,“那可是将军啊,彦卿骁卫不喜欢吗?” “当然喜欢……不是!你少偷换概念!”彦卿板起脸,“喜欢将军不是沉迷抽卡的理由!” “那……彦卿骁卫把卡片还……”阿余话还没说完,彦卿突然指了指前方,说道:“到棋馆了,快走!” “哎哎……彦卿骁卫我可以自己走,别跑这么快啊!” 彦卿拉着阿余,刚走进棋馆,就听到了激烈的争吵声。两人往前走了几步,只见一位狐族女子叉着腰,与对面一位蓝衣女子吵得不可开交。阿余指了指狐族女子,小声对彦卿说:“她就是卖家。” “嗯……”彦卿点了下头,刚准备上前,两人的吵架突然停止了,都直勾勾盯着彦卿。彦卿歪了歪头,打量了下两人,蓝衣女子却突然尖叫了一声,冲到彦卿跟前。 “彦卿骁卫!你是彦卿骁卫!”蓝衣女子两眼放光,脸上还浮现出迷之微笑。彦卿被她奇怪的表情整懵逼了,愣愣点了点头。蓝衣女子好像更激动了,声音都有些发颤。“好可爱!可以捏脸吗?” “啊?” “……”一旁的阿余开始怀疑人生,胆子这么大的吗? 彦卿不知道咋应付,想转头跑路的时候发现卖家不见了,连忙向蓝衣女子道个歉,推开了她。 “阿余,人不见了,快走!” “应该从后门跑了,我这就出去堵她!” 彦卿和阿余连忙出门,蓝衣女子始终注视着彦卿,见彦卿离开,也赶忙追了上去。三人出门后不久,柜台后冒出了尖尖的耳朵,狐族女子长出了一口气,从柜台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幸好我机智!” 狐族女子笑了笑,还没等得意多久,突然觉得背后有些发凉,回头一看,顿时吓得扶住旁边的座椅。 “你就是卡片的卖家吧?”彦卿微笑看着狐族女子,举起手中的卡片。“麻烦你解释一下了……” “有关这张卡片的事。” 第52章 (景元)我实名上网 “将军,这是地衡司与天舶司的调查报告。”青镞将两封文件递给了景元,继续说道:“工造司正在检查出事故的星槎,勘验报告明天会送过来,至于太卜司……” “还没有动静吗?”景元接下了青镞的话说道。青镞点了点头,有些担忧的说:“太卜司自昨天起就没有任何动静,实在诡异,云骑前往查看时大门紧闭,始终联系不到人,不知……” “符卿应该是遇到了难事……”景元翻了翻文件,声音一如往常。“不必太过担心,太卜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那……”青镞欲言又止,听将军这话好像对太卜司的状况有所了解?这话像是料定太卜司不会出事,那太卜司的状况应该不需要担心了。这次的事件牵扯范围实在太广,影响也太大了!以往有什么变故,太卜司能提前卜算到,就算太卜司卜算失误,天舶司的系统警示也会提醒何处出了事故,以便于及时救援。除了系统警示以外,天舶司还有专人会在高峰期记录星槎的通行状况,就算以上两个都出了问题,还有现场的天舶司职员。这次的事件,太卜司没消息,天舶司系统出故障,人员没反馈,最后还因为太卜司无法联系没有第一时间封锁消息,让言论发酵了起来……这次的袭击事件定然与药王秘传有关,但总觉得有些别扭。第一件案子是以小见大,生怕被人注意到,这次的案子却大张旗鼓,生怕别人不知道……这真的是一伙人做的吗?为什么行事风格差异如此之大? “彦卿可有发消息回来?”景元翻过一遍文件后,抬起头问青镞。青镞摇了摇头,说道:“彦卿一直没回,据现场的云骑说,彦卿去追查星槎上魔阴身的身份了,同行的还有一名云骑。” “嗯……”景元点了点头,对青镞说道:“这次的案件牵连甚广,等彦卿回来,太卜司有消息后,请六司负责案件的人员开会探讨案情,由彦卿来负责这次案件。” “又是彦卿?”青镞向景元确认,景元笑着点头,说道:“就算不让彦卿查,他还是一样会去查,索性交给他。” “但是将军,彦卿之后的任务……” “无事,不耽误。”景元丝毫不担心,青镞甚至感觉他对之后的重大任务并不在意。景元将文件整理好,交给青镞说:“等彦卿回来,将这些文件交给他看看。至于通知……” “我会尽快下达。” 青镞知道景元做出的决定都自有谋算,于是不再劝说,准备回去干活。还没等青镞离开,景元的玉兆突然亮了亮,青镞一回头,不小心看到了景元的群聊消息,当场愣住了。 “怎么办啊!彦卿骁卫找到我了!我们该不会就此关门吧!” “但是彦卿骁卫问我梳头的照片是谁拍的!我的天啊!原来真的梳过头吗!” “不是吧不是吧!这是真的吗!那是不是也有过……” “你这个省略号很灵性,展开讲讲?” “你们两个正常一点,没看到这个群是四个人吗?” “这是我邀进来的脑洞大师,之前梳头的脑洞就是她提出来的!这个狮子头小姐姐很有想法!” “这个名字和头像怎么让我有点慌啊?你确定是小姐姐?” “那不然呢?还能是景元将军啊?” 青镞僵在一旁,看着群聊消息不敢说话,只是吃惊看着景元。景元笑眯眯翻看记录,托着腮嘟囔道:“被彦卿查到了啊……” “将军……”青镞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开了口。“这个群聊是……” “嗯?”景元一看青镞还在旁边,完全不慌,很平常回答道:“是一个制作书签的群,挺有意思的。” “……”青镞突然回想起之前在某文件中发现的彦卿小卡片,想不到将军不但买小卡片还参与构思……这……想想都要觉得罗浮要完了…… “青镞,这件事……” “将军放心,我拿永海的年终奖发誓绝对不会告诉彦卿!” “嗯……”景元点了点头,“既然青镞这么说了,那青镞和永海的年终奖就暂缓了。” “……”青镞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为什么好奇心这么重!看了个消息年终奖就这么飞走了……不行!青镞下定决心,对景元说道:“将军放心,卡片这件事就交给青镞处理,不会让彦卿知道的!” “那就麻烦青镞了。” 第53章 (彦卿)将军怎么揭我短! 阿余看看身旁制冷模式全开的彦卿,冲对面的永念挤了挤眼睛。永念一脸无辜,缩着脖子沉默。阿余一看救助不成,只能自己上了,但是说什么好?能抢彦卿骁卫剑的人肯定不一般吧……唉……好愁啊…… “彦卿骁卫?”阿余先试探性喊了彦卿一声,彦卿正在气头上,听到阿余的声音后瞪了阿余一眼,吓得阿余后退一大段,不敢再讲话。 真是太可恶了! 彦卿气得想当场跑去太卜司打人,但是将军总说要三思而后行,彦卿缓了一会以后虽然还是气,但是不得不思考这句话的用意了。 很明显的一句挑衅,他是想让彦卿去太卜司吗?理由呢? 彦卿一开始就怀疑太卜司出了问题,不过有符太卜在,应该会处理妥当。虽然那位太卜一说话就让人发困,但是能力确实很强。当然跟将军还是没法比,将军的计谋过人,她只是比较聪明而已。可是看这条语音,太卜司现在确实进了外人,还控制住了青雀,其他方面倒不好下结论。有本事控制住整个太卜司的人可不多见,药王秘传要是有这能耐,早就直接掀桌子了,用得着这么偷偷摸摸的?大概就是些没什么本事的小鱼小虾,不过青雀那么机灵,能控制住她,对方也是有些本事的,不能小觑。还是找人去看看比较好。至于他发语音的内容……他既然知道彦卿去工造司买剑突然折返,那么工造司的监控中应当留有线索。就算没进工造司的新品区,总会在工造司进出口留下痕迹。正好也要去工造司问问勘验的情况,不如一块把监控查了!哼!早晚逮住他不可! 阿余悄悄移到永念旁边,发现永念正在拿玉兆偷拍,连忙抢过玉兆,小声提醒道:“你没看彦卿骁卫正在气头上吗!这么大胆!” “但是好可爱啊!”永念连忙抢玉兆,“这种近距离的机会可不多!快点还我!” “不行!除非你给我黑幕!” “哈?你忘了彦卿骁卫刚才有多凶了?将军的卡片我以后是不敢做了!而且你还是云骑,怎么能沉迷这些小卡片呢!” “我是云骑怎么了!我也是消费者!我有权买卡片!” “那我也有权不卖你!快给我玉兆!” “你们俩在干嘛?”彦卿回过神,发现阿余跑到了对面,跟永念拉拉扯扯的,感觉有些奇怪。两人一听到彦卿的声音,立马笑了笑恢复端正坐姿。彦卿看了看阿余,突然想起阿余正沉迷卡片,而永念是负责卡片售卖,顿时板起脸,对两人说:“你们该不会在暗中交易……” “没有没有!”阿余永念同时摆手,极力否认。阿余连忙把玉兆拿出来,永念一看到玉兆,赶忙去抢,但是阿余行动更快,瞬间扔给了彦卿。彦卿接下玉兆,刚打开玉兆,就有一打消息冒了出来。永念看到玉兆到了彦卿手里,想死的心都有了,揪住阿余就是一通乱晃。阿余也不示弱,也抓住永念,使劲摇晃。两人打得不可开交,都没注意彦卿看消息时奇怪的脸色。 消息界面一开始是永念发的几张照片,后面跟着其他人发的消息。彦卿翻了一会,没发现多少有用信息,大部分都是无意义的感叹句。彦卿有些无语,这怎么都能聊半天,真是……嗯?彦卿一度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后发现那条消息是真存在的,顿时脸涨得通红。 “彦卿的抱枕被抽走的时候就这个表情。” “啊?哇哇哇这个脑洞不错!” “可以可以我又可以画了!” “这真的是宝藏脑洞大师!” 消息一条一条飞快从彦卿眼前冒出来,彦卿的脸简直要烧起来。原本打得正热闹的阿余和永念一看彦卿的表情,都不自觉停手。永念差点就叫了出来,连忙抢过阿余的玉兆疯狂抓拍。阿余正懵逼的时候,一看玉兆被抢了,也没急着要,心里开始盘算一会怎么要黑幕。彦卿则不断确认这个我实名上网的头像,以及账号。没错,这就是之前他给将军开的号!将军怎么会在这个群里?这这这……彦卿越想越不对劲,连忙掏出自己的玉兆,发消息问景元。永念和阿余都盯着彦卿,一看玉兆被放下了,两人一齐出手,最终永念快了一步。阿余捶胸顿足,又败了啊!永念则乐滋滋把照片导到自己玉兆上,然后哼了一声,把阿余的玉兆扔回他手上,得意忘形笑了笑。 阿余无精打采接住玉兆,好不容易有了得到黑幕的机会,竟然没抢到!这就是天舶司老司机的手速吗?怎么能这么快的!她以前肯定是飙车专业户!阿余不停自我安慰,但是悲伤还是包围了他。阿余趴在的桌子上,我果然还是只能当咸鱼,还是翻不了面的咸鱼…… 彦卿这边刚一发出消息,没多久景元就给了回复。彦卿一看,又不正面回复打太极!每回都是这样,拿彦卿当小孩子糊弄!还老是打趣彦卿,骗小孩的坏将军!不过生气归生气,一看到景元发有事速回,彦卿就忘了继续生气。将军说的这么紧急,是又发生了什么变数?难道太卜司真的被不明人物控制了?还是抓紧回去的好! 彦卿抬起头看向阿余,说道:“阿余,你继续询问那些常客的信息,彦卿要先回神策府一趟,有什么事及时联系。” “好的!彦卿骁卫放心!”趴成咸鱼的阿余坐直身体,正儿八经说道。彦卿又看向永念,刚刚喜得照片的永念也立即坐端正,严肃说道:“我一定极力配合!” “那好。”彦卿有些怀疑看了看两人,打开玉兆发了条消息后,冲两人挥了挥手,离开了棋馆。 一出棋馆大门,彦卿直奔码头,准备赶往神策府。刚一拐弯,彦卿发现码头有个蹲着的人影,像是个狐族女子。狐族女子的穿着像是天舶司制服,她的身体时不时抖动,还发出了一些声音。彦卿小心翼翼靠近,发现狐族女子是在哭泣。她身边停着一艘星槎,星槎上空无一人,看样子她该是星槎驾驶员,但是为什么躲在这里哭?会跟袭击事件有关吗? 彦卿走上前,拍了拍狐族女子的的肩膀,狐族女子吓了一跳,连忙擦干净眼泪,回过头看了看彦卿,而后松了口气。 “你怎么了?”彦卿问狐族女子,他注意到狐族女子的耳垂有一小块血渍,额前的碎发也有些湿,顿时警惕起来。狐族女子打量了他一下,笑着说道:“这剑都快比你高了吧?别玩这么危险的东西,很容易玩火自焚的!” “……”彦卿皱了下眉,刚准备回嘴,狐族女子又自顾自开口,说道:“该认命的时候还是要认命……很多时候啊,你以为自己找到了值得付出一生的东西,人生就圆满了。可那是什么呢?那只是苦难的开始,会有无数的困难砸过来。一开始你还有热爱,但是人的感情是最容易被消耗的东西,你能坚持多久呢?” “只有极少数的人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天空,绝大多数人都只能看着它灰飞烟灭……” “或者跟着它灰飞烟灭……” 彦卿一脸凝重,狐族女子看到彦卿的表情后大笑了几声,指着他说道:“害怕了吧?但是啊,人还是要有飞上天空的勇气。” “即使会被摔得粉身碎骨。” 狐族女子拍了拍彦卿的肩膀,深吸一口气后,又长长吐了出来。彦卿发现她带了两个玉兆,其中一个有些裂痕。狐族女子注意到彦卿的视线,将有裂痕的玉兆交给了彦卿,笑着说:“送给你了!我还有事,失陪了啊,小弟弟。”说完便将玉兆塞到了彦卿手机,走进了停靠在一旁的星槎。 第55章 (彦卿)案件会议 神策府别院的会议室里,长桌周围坐着六位衣着各异的六司职员。会议室出奇的安静,六个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谁都没有讲话。 没有什么比突如其来的会议更糟心的了,如果有,那就是要主导会议…… 彦卿坐在长桌首位,手里把玩着刚才的裂纹玉兆。被将军叫回来以后就说开会,彦卿还以为就是汇报情况,结果是要彦卿主导会议?这真是愁死人了! 彦卿左边是太卜司的青雀,太卜司在彦卿到达神策府时才开了门,但是卜者们都或多或少有些精神倦怠。据说是遭遇了奇怪入侵者的袭击,除了青雀以外,没有其他有精神的卜者。符玄派了与奇怪入侵者有过接触的青雀加入案件会议,青雀推无可推,只能来了神策府。此时正在偷偷摸鱼打牌,时不时瞅一眼其他人。 紧挨着青雀的是天舶司的檀檀,之前跟彦卿打过照面,因为当时就该他当值,加上报告是他写的,自然而然就被推到了案件会议。檀檀是在座的人中唯一一个没拿着玉兆,而是紧张翻自己资料的人,手心都冒了一层汗,但是迟迟不见彦卿说开始会议。其他人都不熟不太敢看,只好瞟向对面见过一两次的工造司小聪。 工造司的小聪专心看着自己的玉兆界面,他是负责汇报星槎的勘验情况。不过比起星槎勘验,他更在意自己新开发的诗词ai能不能作好诗。 小聪身边是地衡司的净砚,在现场与彦卿见了一面。净砚是比较会办事的执事,学识也比较高。在座的里面,估计就她不是被推来糊弄事的。 丹鼎司派出的人是去现场协助的锦纹,其他司部的人选起码还选了选,丹鼎司这直接报了名字,锦纹甚至都不知道。这会儿正看着玉兆生闷气,要不是因为药王秘传,她早就升职了!也不会受这窝囊气! 彦卿看着这一桌子人,忍不住皱起眉头。怎么没一个说开始开会的?这话是该谁说?彦卿看了一圈,感觉他要是不说,估计也没人说了,于是咳嗽了一声,坐直身体说道:“各位,是不是该开始了?” “好嘞!这就……”青雀有些兴奋,小声嘟囔了一句。其余几人纷纷看向青雀,等她的后音。青雀没注意到周围的目光,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说了句:“胡了!” “……” “咳!”彦卿重重咳一声,青雀的身体僵了一下,往四周一瞟,才发现大家都看着她。青雀连忙关了玉兆,笑了笑缓解尴尬。彦卿觉得头疼,这会怎么开啊?但是都跟将军打包票了,哭着也要开完! “这次的事件,受伤人数众多,在座的有三位到过现场,知道情况有多严重,彦卿就不再废话了。当务之急,是要找出这次案件的真相,避免相同的事件再次发生。彦卿相信在这件事上,六司都是一样的想法,不会私藏信息,延续调查。” 彦卿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在座的五个人,玩玉兆的基本都把玉兆放下了,不过表情各异。彦卿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将军将这次会议交给彦卿,那彦卿就先讲讲自己的想法,大家依次发言,可以吗?” “行行。” “可以可以。” “好的。” 见其他五个人没有异议,彦卿再次开口说道:“彦卿觉得,这次事件首先就欠缺了一个部分……”彦卿一边说,一边转向青雀,“太卜司自始至终都没有做出反应。” “嗯。这确实是。”青雀叹了口气,“太卜司被奇怪的家伙给……应该说是控制了吧……当时的情况太卜大人应该是最清楚的,我只是来晚了才逃过一劫。现在太卜司就我一个活蹦乱跳的,会议又急,只能我来喽。” “太卜司被什么人袭击了?” “这个啊,应该算的上是一个新牌友吧……”青雀皱着眉头,有些不确定,“他说他叫白衣,但是我也不好说那是不是他的真名。这个白衣像是有什么奇怪的能力,连太卜大人都被控制住了,我那些同事都飘了,就更没法指望了……” “那太卜司是如何脱离控制的?”净砚忍不住发问,青雀纠结了一会,开口说道:“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 “他要跟我打赌,然后我赌赢了,他就按照之前说的解除了对太卜司的控制。” “……”在座的其他人都沉默了,这种事是真的吗? “你这信息几乎没用啊……”小聪看了看青雀,砸了下嘴说道。彦卿看了小聪一眼,开口说道:“也不是无用。首先那位白衣人在牌馆出没过,可以去牌馆查一下,确认他的身份。其次,这个人只想让太卜司在这次事件中没有作为,基于这个事实,就可以做出很多假设。” “没错。”净砚点头同意彦卿的说法,但说完就一脸严肃,盯着彦卿说:“彦卿骁卫刚才的话,是确认他的身份吧?为什么会这么说?彦卿骁卫有怀疑对象?” “只是猜测。彦卿觉得他很有可能是之前炸流云渡集装箱的通缉犯。” “有什么依据吗?” “暂时没有,只是猜测。” 随着彦卿的话音落下,会议室再次沉寂。彦卿低头思索了一会,看向青雀问道:“青雀,你还有什么想说吗?” “嗯……”青雀看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彦卿身上。“我也是就一个猜测,没什么证据。” “说说看?” “我觉得这次的事情不一定是药王秘传做的,甚至可以说……这次的事情不是故意的袭击。” “这话怎么说?”原本在想事情的净砚盯着青雀,青雀托着下巴,一边想一边说:“自上次那件事以后,药王秘传的势力被大大减弱,他们这时候应该潜伏起来才对。这次袭击太大张旗鼓了,而且那个白衣的能力,如果他真的想和罗浮过不去,不会就伤这么点人……” “所以我就想,这件事情,会不会不是一次故意的袭击,而是意外呢?” 第60章 (彦卿)找抽是吧? 天色渐暗,彦卿御剑在丹鼎司转了半圈,忽然见到一个医护鬼鬼祟祟从角落窜出来。彦卿觉得有些奇怪,便跟了上去。 “谁?”医护猛得转头,一只机巧鸟扑腾着翅膀,从她眼前飞过。医护叹了口气,再转头往前走的时候顿时吓了一跳。彦卿正抱着剑,靠在回廊的立柱上,面无表情看着她。医护吞了口口水,笑着跟彦卿挥了挥手。 “是彦卿骁卫啊,这……吓我一跳。” 彦卿挑了下眉毛,站直身体,将怀中的剑收了回去。医护缩着脖子谄笑,彦卿没等她说话,就劈头盖脸问了一句。 “怎么走得这么急?” “没什么,就是玉络大人通知我们查一下留丹鼎司观察的病患。这大晚上的,谁不害怕啊,当然就走快了……” 医护一边说一边警惕着四周,对周围的动静很是敏感。彦卿注意到她的衣服并不是特别合身,裤腿短了一截,袖子似乎也短,只是他总揣着手看不太出来。 “是吗?”彦卿走到医护旁边,明显感觉到她的气息比之前急促。医护抬眼看了看彦卿,将身体缩了缩后,又低下了头。 “我刚从观察区过来,有两个伤患没人见他们离开,可不知去哪了。事关重大,云骑现在附近搜寻。你要是见到什么异常,及时跟云骑报告。” “好好好,我这就要到观察区去了。” 医护使劲点了点头,彦卿视线落在她的始终揣着的手臂上。医护觉察到彦卿在看她,连忙向彦卿赔笑脸,问道:“彦卿骁卫?这又怎么了?” “刚才查人的时候,你在哪?” 医护的视线有些闪躲,低着头干笑两声,原本揣着的手又往里缩了缩。 “我在观察区啊,这不人有三急,我去方便了刚回来。” “这样啊……”彦卿握住剑柄,看似随意说道:“但是观察区并不是这个方向,你要回哪里去?” “还有半个时辰前,玉络召集了医护清查所有伤患,你并不在现场,你在哪?” “彦卿骁卫啊……”医护低沉的声音中掺杂着怪异的笑声,突然一抬头,迅速将揣着的手抽出,两道寒光直冲着彦卿划过来。彦卿快速抽剑,挡了下划过来匕首,凛冽的寒气令匕首之上结了层薄霜。医护哆嗦了一下,连忙转身逃跑,彦卿甩出一剑,直冲医护后心。医护急忙偏了下身体,飞剑擦着她的后背,深深刺入回廊立柱。医护吃痛咧了下嘴,还没等反应过来,一把通体蓝色的剑已然架在她脖子上。 “他们人在哪?” “我就是个跑腿的,我能知道什么啊……”医护翻了个白眼,嘴角溢出坏笑。“不过这两个人大概都不行了吧?可能要麻烦彦卿骁卫为他们收尸了。” “你人还挺好的,知道找个人替他们收尸。”彦卿抬剑,剑锋紧贴着医护的喉咙,冰凉又尖锐的触感令医护僵直了身体。彦卿笑了一声,冷脸看着医护说道:“可惜没人给你收尸了!” “哼!景元的狗废话真是多!” “呵呵,首领早就换人了,某些东西还眼巴巴凑过来,就为了闻闻老主人的气息。到底是谁更狗啊?” “你!”医护突然浑身颤抖,原本普通的脸瞬间扭曲,耳朵从头顶冒出,尖锐的牙齿也露了出来。彦卿静静看着她变换样貌,没有丝毫吃惊的表情。 “终于舍得露出原形了?” “你……你竟然不吃惊?”假医护看起来很困惑,彦卿皱了下眉,嘲笑道:“你们竟然觉得自己装得很好?打从上一个案子来丹鼎司,彦卿就知道兰芳有问题了。你们的底细和目的,将军早已知晓,没动你们是有其他打算,不过以你这脑子大概也听不懂。” “景元?呵呵呵,不过是个跟摆设一样的废物!要不是那……啊!” 假医护话没说完,一只耳朵便被削了下来,原本凶恶的脸此时拧成一团,活像惊悚的驱鬼面具。彦卿脸上染了些怒色,剑锋划着假医护的喉咙移到了另一侧。假医护一边呲着牙忍疼,一边断断续续笑着。 “怎么……小狗急了?” “本来想扣下你问话,但是现在……”彦卿目光冰冷,周身所发出的寒气让假医护不自觉噤了声。 “传统的问话方式太温和了,既然你对将军出言不逊,只好就让你尝尝比较刺激的逼问方式了!” “你……啊!” “太惨了……”阿余扒在三楼的窗户上,一边看下面假医护的惨状,一边喝着浮羊奶。云骑小队长一巴掌拍到阿余脑门上,不满说道:“看什么呢!哪有戏给你看!抓紧搜索!” “哎呦!队长你又打人!”阿余揉了揉脑袋,“为什么每次组队都是跟你一起,太背了,回回都使唤我干这干那,休息一会也不行……” 云骑小队长听到阿余这话,狠狠敲了他脑袋一下,说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懂啊!还想着看戏!步离人可不是好对付的!你才刚入伍,没参加过巡猎吧?那些家伙发起狠来棘手得很!对了,刚才发的丹药吃了没?” “很厉害吗?”阿余看了看楼下被彦卿的六把飞剑钉在地板上的假医护,心想这烂泥一样的家伙哪里厉害了?不就是长得恐怖点?云骑小队长看阿余走神,又敲了他的脑袋一下,命令道:“马上把丹药吃了!” “好好好……”阿余取出刚才发的丹药,一口吞了下去。云骑小队长这才放下心,拉着阿余继续寻找。阿余拿着剑戳了戳这里,又戳了戳那里,觉得十分没趣。 正走神的功夫,阿余突然看到有两道奇怪的亮光,刚往前走了一步,一个黑影怒吼着扑上来,一把拍掉了阿余的兵器,将他压在地板上。阿余疼得龇牙咧嘴,眼睛刚睁开一条缝,就被眼前的那张狰狞的脸吓懵了。锐利的指爪眼看着就要冲他划下来,阿余还没来及挡,黑影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全身瘫软倒在阿余身上。 “阿余!”云骑小队长连忙将尸体搬开,将阿余拉了出来。阿余喘着粗气,头嗡嗡直响,眼睛盯着黑影身上的蓝色的长剑。 “没事吧?”彦卿抽回佩剑,走到阿余身边,“屋内光线太暗,要小心行事。” “好的,多谢彦卿骁卫。” “多……”阿余嘴巴发颤,谢字还没说出来,就浑身发软晕了过去。 第66章 (昼昙)下次再见 天亮了啊…… 昼昙睁了睁眼睛,庞大的树冠遮蔽了绝大多数阳光,只留下星星点点的缝隙,供光线穿过。昼昙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后,从树杈间跳了下来。刚一落地,就听到房间内传来骂声,昼昙笑了笑,推门走了进去。 “那个*步离粗口*!我可不会放过他!早晚……” “早晚什么?”昼昙靠在门框上看热闹,笑道:“苍耳大人昨晚设的那个机关,真是够精彩的。” “嘶……可恶!”苍耳呲着牙,原本狰狞的脸更加凶狠,他死死盯着昼昙,像是想扑过去把他撕碎。 昼昙看到苍耳的表情后大笑一声,说道:“哎呀被喷了一身豆汁儿,胳膊还掉了一个半,真是可怜啊……” “昼昙!你*步离粗口*!别忘了……” “别忘了咱们的关系。”昼昙指间折扇一转,甩开折扇后说道:“合作是什么意思?我可不是你的下属。” “搞清楚点,当初要不是我,你们连罗浮都进不来。现在你的部下差不多没了三分之二,怎么样?还行动吗?” “当然要行动!”苍耳咬着牙哼了一声,“等下次……” “再等下次?哎呀歹亏是长生种啊,不然谁等得起啊……不会还歹再等五百年吧?” “哼!”苍耳气得哼了一声,越看昼昙越想撕了他。但是实力差距苍耳还是很清楚的,动手绝对讨不到任何好处。这次行动原本就是想悄悄进行,结果这段时间一折腾,整个计划都泡汤了!先是药王秘传那又出了乱子,织梦竟然带着幻梦方晶逃跑了!抓捕织梦的行动失败,幻梦方晶下落不明,直接导致第一个计划流产。这次的意外事故又把第二个计划给暴露了!偷藏起来的居民也都被云骑救了出来,简直衰到家了!现在硬拼拼不过,现想办法也……还有什么办法啊! “怎么了?”昼昙一边转着扇子,一边笑嘻嘻看着苍耳挠头。“办法还有一个,就是看你拼不拼了。” “办法?你的办法?” 苍耳忍不住怀疑起来,这家伙一直在看戏,怎么这会突然出起了主意?难道有诈?昼昙点了点头,无视了苍耳怀疑的表情,说道:“一个能把罗浮搅得天翻地覆的主意,怎么样?” “你要加入?”苍耳有些惊喜,这家伙的能力诡异,实力也不弱。只是一直看戏,不肯动手帮忙。他要是帮忙,行动的成功率能提一多半!昼昙看了看苍耳,笑了一声后说道:“不,我只是想玩而已。” “你准备怎么玩?” “怎么玩……”昼昙收起折扇,托着下巴想了想后,眼睛瞟向苍耳。“你好像很期待,不怕我把你玩死?” “你……”苍耳愣了一下,警惕看向昼昙。昼昙脸上挂着他标志性的恶作剧笑容,轻飘飘说道:“可能会全军覆没哦。” “你到底准备怎么做?” 苍耳有些紧张,昼昙这个家伙,行事过于怪异,他每回出手都能达成目的,但是背刺起人来真的是让人气得牙痒痒!现在这情况,要么陪他玩那个九死一生的游戏,要么就灰溜溜撤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潜进来。苍耳沉默了半响,最后一咬牙,说道:“行!就陪你玩一把!” “有胆量啊……”昼昙挑了下眉毛,笑眯眯说道:“你放心,你不想玩了随时可以退出不玩。” “呵,这话说的……”苍耳冷笑了一声,“就凭我们几个,怎么从云骑手底下脱逃?光景元那条小狗就够我们喝一壶了。你少在这里假惺惺,我既然决定了,就不会退出!” “哎呀,你竟然承认自己不如那条小狗了?什么时候这么有自知之明了?”昼昙手里玩着折扇,嘻嘻哈哈说道。 “我什么时候说了!”苍耳听到昼昙的话就忍不住想抽他,但心里不得不承认,景元那条小狗真是特别棘手,必须想个方法除掉! “不用担心。”昼昙笑了笑,拍了下苍耳的伤口,一边看苍耳呲牙咧嘴,一边说道:“这次,我要亲自会会景元的这条小狗。” 第67章 终案 如今梦断春无迹 昨梦春风花满枝, 是花到眼是新诗。 如今梦断春无迹, 不记题诗付与谁。 —(宋代)辛弃疾 (昼昙)绥园动乱 暗绿色夜幕下,红色院墙曲折绵延,灰黑色地砖间隙冒出星星点点的绿色。苍耳一脚踩到杂草上,发出些细碎的声响。 这里就是绥园?苍耳打量了一下四周,青翠的竹子配上歪歪扭扭的山石,砖红色院墙上盖着黑色瓦片。这若是在白天,看着还算好景,但是在夜晚,再配上绿油油的亮光,怎么看怎么诡异。苍耳看着看着,忍不住紧张了起来,一边走一边警惕着四周。 “嘶……” 苍耳恶狠狠看了昼昙一眼,昼昙笑着将扇子从苍耳的伤口处拿开,笑着说:“就是这里了。” 苍耳瞪了昼昙一眼,往前面的院落一看。院落正中有一个奇怪的物件,上边宽中间细,下方插进地面,中间细长的部分还飘着些类似符咒一样的东西。苍耳缓慢挪了过去,站在奇怪物体前发呆。 “怎么了?打算退出?” 昼昙靠在院墙上,笑嘻嘻看着苍耳。苍耳哼了一声,问道:“你这个方法真的有用?放出岁阳,就能引发罗浮大动乱?可别是忽悠人!” “哦?你觉得我在忽悠你?”昼昙双手抱胸,一副看戏的样子。“依据呢?你的小间谍都告诉你什么了?” 苍耳瞪了瞪他,心里对昼昙的态度不满,但也不好发作。苍耳做不到笑脸迎人,只能尽力让自己不去注意昼昙那些刺头话,板着脸说道:“之前岁阳可闹过乱子,还不是被轻轻松松解决了?燎原在的时候都没闹垮罗浮,现在燎原四分五裂,就靠这些虾兵蟹将,能闹出多大的风浪。” “确实,你说的也有道理。”昼昙很罕见同意了苍耳的话,反而让苍耳有些不知所措。昼昙站直身体,伸了一个懒腰后问道:“那走吧,回去继续蹲着,等着云骑带你去幽囚狱。” “你到底有什么打算,总要说清楚吧!”苍耳有些生气,昼昙歪着头看了苍耳一会,问道:“你不是说了,就算放出来也没多大用处,既然你不想这么玩,那就换个方法。” “换方法?” “对,换方法。” 苍耳有些吃惊,这个昼昙向来我行我素,这会怎么突然肯听别人的话了?正疑惑的时候,昼昙笑了笑,对他说道:“其实,幻梦方晶的核心,在我这里。” “你说什么!”苍耳一脸怒气,“在你手里,你竟然不拿出来,还……” “你们的玩法太无聊了。”昼昙打断苍耳的话,坏笑着说道:“我要利用它,建造更大的梦境迷宫。不过这个迷宫要是只有记忆,也会很没意思,就需要岁阳来添一把火。” “说这么热闹,能不能成功还很难说。” “所以要你来帮忙啊……”昼昙突然握住苍耳的胳膊,靠近他说道:“需要一个有强烈欲望的演员。” “你想干……” 苍耳还没反应过来,昼昙就握紧他的胳膊,使劲往后一甩,苍耳试图抓住些什么,但两手空空,被彦卿削掉的胳膊还未完全长好,只能任由身体向后飞去。苍耳的身体重重撞上了奇怪装置的细长部分,有一种无法抵抗的力量突然钻进了他的身体。他瞪着眼睛,表情由惊恐逐渐恢复平静,最后一下跳落到地面上,露出阴狠的笑容。 “好戏就要开始了……”昼昙折扇一挥,几道火焰迅速从装置中窜了出来,四散而逃。昼昙走下台阶,继续说道:“接下来,就看十王司会怎么表演了。” 第69章 (云竹)转运宝物 “阿云,你放心,这次肯定没事!” 景芳拿出一个奇怪的小盒子,打开以后献宝似得给云竹看。云竹疑惑看了看,这都是些什么?圆球令牌还有链子手镯……转运物品?好像也不全是,半边手铐应该转不了运…… “这都是转运的宝贝!阿幸给我的。他说自己霉运太强了,转运物打不过他的霉运,所以……” “全都是转运物品?” “对啊,全都是!他也真是厉害,收集了这么多。” “这半边手铐……” “那是功德圆满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嘛,传说有个小混混扣上它以后,没二百年就创业成功了!现在干什么都顺得很!” “那这小画本……” “这是心想事成连环画!传说每个打开它的人都会忍不住想笑,然后得到最喜欢的礼物!” “这也……”云竹拿着小画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景芳兴致很高,对云竹说道:“阿云我们一起看看吧!” “景兄没看过吗?” “我自己看什么意思啊,当然是跟你一起看!” 云竹无奈看着画本的封皮,这怎么看都是个涂鸦本,应该没什么用……景芳之前并不迷信,怎么突然对这些转运物感兴趣了? “阿云,你集中精神,我要打开了!”景芳凑到云竹身边,拿过那本画册,念念叨叨了好一会后,翻开了第一页。 “噗……” “哈哈哈哈!” 两个人看着第一页上的内容,笑得眼泪快出来了,原来是本小孩子画的冒险小故事。画本中的主角是个方脑壳,武器还是一把鸡毛掸子。云竹咳嗽了两声,笑着问道:“为什么是鸡毛掸子?” “鸡毛掸子打人可疼了!当时觉得鸡毛掸子就是很厉害的武器了,所以就……不是阿云,这不是……” “嗯嗯。”云竹憋着笑,说道:“这不是你的,是你一个朋友的。” “额……”景芳挠了挠头,有些心虚笑了笑。云竹又从盒子里拿出一个白色小狮子和蓝色小鸟的手链,景芳一看到手链,立马惊得跳起来。 “原来在这!” “这是什么?”云竹有些好奇,“雕刻尚需功夫,不过边缘都磨得很圆滑,应该是很认真做出来的。” “它是我第一任合作伙伴做的,当初我们想着卖些小手工艺品,在游客多的地方卖。后来她……” “抱歉……”云竹见景芳一脸忧伤,连忙止住话头说道。景芳对云竹笑了笑,拍了拍景芳的肩膀。 “没事,她已经用不到了,我还以为丢了呢!这下好了,等下次见到彦卿骁卫,就把手链给他吧!” “给彦卿骁卫?” “对啊,当时她是要我给景元将军的,但是我……”景芳嘴一顺,差点把自己是假冒的事说出来,说一半连忙闭了嘴。云竹看了看景芳,笑着问道:“那景兄为何不给你兄长?难不成是……” “这不找不到了,再说给彦卿骁卫也一样!”景芳尴尬笑笑,刚想转移话题把这一页揭过去,行雪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我来了我来了!” 行雪一边跑一边冲他们挥手,云竹冲行雪挥了挥手,说道:“借景兄的好运,这次定能顺利到达。” 第73章 (云竹)前尘旧梦 “坚持住行雪!马上就行了!” 景芳踩在行雪的背上,小心翼翼扶住书架的边框,一边用手扫开灰尘,一边吐槽。 “这都多久没……咳咳……” “景兄,小心一些。” 云竹看着他们两个在书架前摇摇晃晃,免不了有些担心。景芳回了句“没事”后,便继续奋斗,在各种奇怪书籍中搜寻起来。 “你好了没有啊?我腰快断了!” “这就好这就好,你再坚持一下。” 行雪心里苦,刚才就不应该提这种方法,现在可好,不知道要惨痛失去多少天的营业额了!景芳这家伙也太磨叽了!找什么呢这么慢! “阿云,现在找不到了啊……”景芳一脸纠结看着这排出书架,刚才明明在这排看到了一些奇怪的投影,难道是幻觉? “不然先下来?行雪好像快不行了。”云竹看着面容接近狰狞的行雪,对景芳说道。景芳刚应了一声,行雪突然没了力气,往后一仰躺倒在地板上。景芳连忙扒住书架边框,太险了,刚才差点就摔下去了!不过刚才要是摔下去把行雪砸残了,是算事故还是故意伤害啊? “景兄坚持一下。”云竹看了看四周,连忙将旁边的矮柜推过去。摆弄了一下矮柜后,矮柜的顶部突然弹了出来,竟然一个升降梯。行雪死死盯着从升降梯爬下来的景芳,待景芳下来后,将视线转移到云竹身上。 “你俩累傻小子呢!” “没啊?我真不知道这装置,阿云估计也是刚才才想到的,对吧?”景芳挡住云竹,不让行雪瞪他。行雪气得牙疼,刚才累这么半天,合着旁边就放着个升降梯?这两个人不愧是罗浮最坑爹的组合! “其实……”云竹看了看行雪,想说其实一早就猜到房间里应该有个可以升降的装置,但是听景芳说完,连忙闭了嘴。景芳拍了拍行雪,但是被行雪一巴掌打开了,云竹连忙转移话题,说道:“何必应该是留下了些东西,不然我们聊聊他的记忆?” “对对对!这就需要行雪老大哥……” “闭嘴啊你!我还没那么老呢!”行雪开口怼了景芳一句,见景芳笑了两声没回嘴,心情总算好了点。休息了一会后,行雪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坐回了坐垫上。 “何必的记忆……”行雪一说起何必,忍不住陷入哀伤的情绪。这个人该怎么说呢?行雪其实很羡慕这种会为了目标不停奋斗的人,但他奋斗的方向明显错了。不过那真的能说是错吗?比起浑浑噩噩有一天过一天来说,那样痴迷追求应该更像是在活着吧…… “行雪兄?”云竹的声音把行雪的思绪拉了回来,行雪咳嗽了一声,说道:“我也找不到什么头绪说,你们问了我说吧!” “既如此,那何必为何要幻梦方晶?”云竹没有绕弯子,直接提了最核心的问题。 “这个问题啊……”行雪想了一会,说道:“我简单总结一下吧,是为了做梦。” “做梦?” “对,做梦。” 行雪认真点了点头,像是要给两人划重点一样。“一切都是为了做梦。” “他有个喜欢的人,是丹鼎司的医士,加入了药王秘传。” “药王秘传造反的事都知道吧?何必喜欢的人在那次动乱里被云骑当场击杀,不过这哥们却不想放弃她。”行雪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他也确实是有意思……” “怎么了?” “他知道自己心上人被击杀的消息后没哭没闹,照样过日子,只是比以前更热衷找到药王秘传。后来你们也知道了,他找到了,也加入了药王秘传。” “也就是说……”云竹托着腮思考,“他是动乱后加入的?他心上人活着的时候,他没有接触药王秘传?” “是这样没错。” “那也太怪了!”景芳一脸茫然,完全不理解。“我还以为是因为他心上人才会加入,在心上人死去以后加入她生前的组织,是为了什么?” “为了更好的了解她,从而在梦境里,让她重生。” “什么?” 景芳和云竹满脸疑惑,行雪苦笑了一下,说道:“别说你们了,我读到过他记忆,可以共情他的感觉,但还是不能理解。” “简单来说吧,他一直都是单恋,在留心她动向,打听她消息的同时,也会小心不让她发现。所以对方甚至不认识他,可是他一直在暗中默默喜欢着她。” “这……”景芳忍不住吐槽,“他这是有病吧?虐恋情深综合征?” “还有这种疾病?”云竹看向景芳,景芳连忙点了点头,说道:“有,简单来说就是喜欢自虐。” “你听他胡说,星球都能从圆的变成方的。”行雪翻了个白眼,告诫云竹说:“你这位景兄满嘴跑火车,别听他胡说。” “我也没有那么不靠谱好吧!” “你什么时候靠过谱?你五音不全吧?” “嘿你……” “咳咳!”云竹见两人又开始打嘴炮,连忙咳嗽两声,而后继续问行雪:“何必一开始完全没打扰那位姑娘,为什么在她去世后要加入药王秘传来了解她呢?难道他之前……” “他是一见钟情,所以几乎不了解那女孩的事。打听也只是很隐晦的打听,没有让人起疑。” “还能这样?”景芳瞪大了眼睛,“这是真的喜欢吗?” “我也说不好,不过我共情到的情感是很强烈的。”行雪皱起了眉,继续说道:“他加入药王秘传是因为织梦,因为织梦说可以用梦境来打造最适合他们的新世界,即使是去世的人也可以在梦境重生。” “原来如此……”云竹点了点头,说道:“织梦为了获得最美好的记忆,一开始就找到了何必。何必为了打造美好的梦境而去了解自己喜欢的人……” “不过他为什么不自己制造一个心上人,而要费尽心机去了解他暗恋的那位姑娘呢?” “大概是……”景芳突然沉下脸,轻笑了一声说道:“为了真的让她复活吧……” 第75章 (云竹)执迷梦境 在梦境中复活…… 云竹回忆起之前幻梦方晶构建的梦境,梦中的槿和与现实并没有太大的差异,梦中的日子也如现实一样。若是自己创造一个梦境,并且永远沉睡在其中,或许会过得很美好。但那样的美好……云竹突然有些混乱,如果现实令人失望,去创造一个自己的梦境,又有何不可呢? 景芳低着头,自从行雪说完何必的记忆后,景芳就一直在沉默。何必的喜欢让景芳无法理解,他到底是不是喜欢那个药王秘传的女孩呢?喜欢也可以这样吗?只在远处观望,连询问她的消息都如此小心,只要看到她,听到她的消息就满足了吗?他没有任何占有欲吗?还是说…… 他只是喜欢那种投入的感觉? 景芳想着想着,抬起头看向云竹。云竹的脸无可挑剔,性格也是实打实的好,景芳觉得所有夸人的词都可以用在云竹身上。和云竹呆在一起,不管在做什么,都让景芳感到放松和舒适。但是云竹不是罗浮本地人,他说不定哪天就会回玉阙,如果云竹走了,自己再回到原先那种生活……景芳突然有些理解何必了,但又有了一个疑惑。 喜欢的感情,到底该如何解读呢? 行雪看着一言不发的两个人,想开口提话题,但是又想不起来提什么,只好一个劲的挠头。景芳回过神,注意到行雪挠头的动作,问道:“行雪你这是长虱子了?” “你才长虱子了!”行雪刚怼回一句,云竹突然抬起手,问行雪道:“行雪兄,你再仔细想想,何必为什么要做假的幻梦方晶?” “为什么做假的?不是找心里安慰或者说……” “何必有不少关于记忆的书籍。”云竹指了指书架,景芳仔细看了看,确实是不少。这么说何必对记忆是有不少理解的?那他应该知道外表相同没有任何作用,但还是造了一个,也就是说…… “何必难道是想替换掉幻梦方晶?他知道了织梦的身份是假的?” “应该是这样。”云竹点了点头,“何必的房间里很乱,最整齐的地方只有书柜。书柜是他建造梦境的工作台,对他来说,现实不重要,梦境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相关物品应该都在书架上。” “说是这么说,不过这书架也没什么空地……”行雪话没说完,突然一拍脑袋,说道:“我怎么忘了那个小玩意儿了!肯定是用了装饰性书籍收纳盒!” 行雪边说边盯着书架,准备找出哪一本是装饰。找准目标后,行雪走了过去,抽出书打开一看,是真书。又抽出一看,还是书。 “行雪,你这样是找不到的!还是坐下来先想想再找。”景芳坐在旁边,看着行雪抽出一本不是,又抽出一本还不是,便对行雪说道。 云竹右手托腮,仔细观察了一下书柜。刚才救景芳推过去的矮橱也还在原地,云竹一早就注意到这个矮柜很容易推动,而且离书架比较近,又没有多少灰尘,所以推测它应该会有什么特殊装置。不过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题,何必需要频繁爬高。也就是说,如果真的存在一件东西,那有极大的可能是在上面两层。 书架最顶部两层放着的都是旧书,内容也千奇百怪。就算只剩下了最顶部的两层,那也有七八十个书籍,也将近一百了! 云竹盯着书架发愁,一旁的行雪捣了捣景芳,问道:“云竹到底在找什么?我还以为你们是闲着没事过来看看,没想到带着任务。” “我们当然是要做正经事的好吧!”景芳白了行雪一眼,说道:“阿云他觉得何必很有问题。” “有问题?”行雪笑了笑,说道:“有什么问题?不是魔阴身了吗?当时……” “是行为不统一。”景芳小声打断了行雪的话,“何必是一个会为了目标精细准备的人,他对细节很讲究,光看书架就能看出他这个人是特别认真的。当他想做一件事的时候就必定会去完成,就算遇到困难,付出很大的代价也不会退缩。” “你究竟想说什么?” “不是我说,是阿云跟我说过的。”景芳纠正了行雪,继续说道:“会不会都是何必演的?” “啊?何必演的?”行雪有些不知所措,景芳连忙向他比了个嘘的手势,说道:“何必有可能一直没背叛药王秘传。” “一开始我们以为是别人灭口,但是药王秘传怎么会得知消息的?很大的可能是行雪你身上的幻梦方晶核心与方晶的碎片有感应。所以才能这么掐着时间表演。” “织梦之所以会被扣起来,就是因为何必出卖了她。何必当时知道了织梦的底细,所以准备将幻梦方晶抢过来,制作赝品就是为了掉包。” “听着很有道理……”行雪点了点头,而后问道:“那你们是觉得何必的死有蹊跷?” “阿云给出了两种解法。”景芳靠近行雪,伸出了两个手指头。“第一是何必知道了消息,然后他积极采取了行动,找了个替死鬼。” “第二个呢?”行雪追问道。景芳又伸出一根手指头,说道:“还有第三者,这个人也拥有方晶碎片,然后赶在我们到之前,对他用了药。” “这……”行雪觉得头疼,怎么突然又冒出一个人来?景芳拍拍行雪的肩膀,说道:“没事,你脑容量不够,理解起来是困难。” 行雪原本想打他,一个疑问突然冒了出来。行雪指了指云竹,问道:“为什么云竹断定何必留下了一些资料或者东西?” “因为……” “因为何必和织梦的合作破碎了。”景芳刚说了两个字,云竹就接过话头,说道。云竹一边说,一边将矮柜移动了一下位置,然后重重往下摁了一下。书柜上突然亮起了一片区域,云竹慢悠悠走了过去,拿起了一本书翻了几页,回头对景芳和行雪说:“找到了。” “幻梦方晶的另类用法。” 第76章 新年番外(彦卿)将军的秘密收藏 神策府出事了。 永海战战兢兢看向一旁的青镞,但是青镞并没有将一丁点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书案上的纸盒。青镞紧紧握着拳头,这可是关乎下个月奖金的大事,一定要想出个办法来! 彦卿死死盯着纸盒中的卡片,瞪着眼睛扫视了站在书案前的众人。永海打着哆嗦不敢说话,青镞看着纸盒一言不发,其余的几个人都低着头,看不见表情。彦卿拍了拍桌面,问道:“这到底是谁的?” 青镞开始头疼,说实话的话所有人都没事了,但是说实话奖金就没了!青镞想起景元那张笑眯眯的脸,简直悔不当初!原本以为这事翻篇了,结果突然来个快递,碰巧是彦卿帮忙接收了,又碰巧撞到了永海,永海还自以为是他的把纸箱打开了……啊……这巧合真是绝了,全撞一起了! “怎么回事?”景元一进门,就看到一群人都聚在一起,彦卿还板着个脸跟审犯人一样。彦卿见到景元,连忙说道:“彦卿正在查案,将军放心,彦卿一定打掉这个犯罪团伙!” “哦?什么犯罪……快递到了啊。”景元走到彦卿跟前,一看书案上的纸箱,笑着收了起来。彦卿几人吃惊看着景元跟没事人一样把纸箱里的照片拿出来一张张看,而后收好放在书案下。青镞看将军这样子,被发现了也没觉得怎么样?那还会不会扣奖金?永海结结巴巴说道:“将……将军,这快递的收件人是……是……” “收件人?那个名字啊,随手填的。”景元笑了笑,完全不在意。其他人看向彦卿,彦卿的小脸上都是震惊,完全不知道该说啥。景元笑着揉了揉彦卿的脑袋,问道:“彦卿难不成在查这个快递?” “彦卿以为是又搞了什么……”彦卿一边说一边看向永海,永海吓了一跳,连忙站直了身体说道:“彦卿骁卫,这照片真的和我没关系,我已经很久不给我姐提供照片了!” “是吗?”彦卿眯了眯眼睛,“可是彦卿听阿余说,最近可是又出了新卡片……” “嗯,出了不少。”景元笑着插了句话,彦卿回过头看向景元,板着脸问道:“将军怎么知道的?将军该不会也在偷偷买卡片?” “这个啊……”景元转头看向青镞,青镞的大脑飞速运转,决定岔开话题,于是说道:“将军,这种卡片的制造链和销售链我已经查清楚了,多亏……” “青镞姐,你语速变快了……” “啊?” “你语速变快的时候,都是想隐藏些什么。” “……”青镞有些头疼,彦卿到底是将军教出来的,这真是……太不好忽悠了! 景元看着彦卿质疑青镞,嘴角忍不住翘了翘。青镞心里简直苦死了,这时候还在笑,要不直接说实话吧,真累了…… “彦卿,这事先放一放,有一件紧急事务,你跟我一起去。”景元看了眼玉兆后,突然说道。彦卿歪了歪头,一脸疑惑。 “紧急事务?” “没错。”景元拍了拍彦卿的肩膀,拉着他往外走。“很紧急,快走吧。” 彦卿稀里糊涂就被景元拉了出去,原本以为是有任务,结果景元把彦卿带到了星槎海中枢,在小吃摊买了串琼实鸟串递给了彦卿。 “将军?”彦卿拿着琼实鸟串,一脸懵逼看着景元。“紧急事务是什么?” “紧急事务在那。”景元指了指前方的广云袖说道:“彦卿最近长高了不少,给你买件新衣服。” “啊?” “一会儿再去买些小吃,晚上有表演。” 这算什么紧急事务啊!彦卿一脸不满,又忽悠人!量尺寸好麻烦,用的时间还死长,回回都打盹。但是将军都说了,只能忍着了…… 景元领着彦卿刚一进门,老板娘予衿就迎了上来,开口就说:“将军怎么亲自来了,纸盒青镞小姐昨天就拿走了。” “什么纸盒?”彦卿觉察不对劲,景元气定神闲,慢悠悠说道:“纸盒够用了,这次来是想给彦卿做一身新衣服。” “这样啊,彦卿小骁卫又长高了?”予衿笑着看向彦卿,“里面请里面请。” 彦卿感觉予衿是个突破口,便跟着予衿,乖乖进去量尺寸,一边摆好姿势一边问:“予衿老板,纸盒是……” “听说是拿来收书签的。”予衿笑了笑,一边说一边量。“我这里不少那种用不到的纸盒,青镞有时候会来拿几个回去装杂物。” “装书签……”彦卿轻声一哼,果然是偷偷买卡片了!回去一定要翻出来! 彦卿又接连问了纸盒的几个问题,这一次量尺寸完全没困,问完问题也差不多量完了。彦卿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予衿是不是太配合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怎么了?彦卿?” 景元的声音把彦卿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彦卿回过神,对景元说道:“将军,彦卿的玉兆忘带了,我回去找找!” 彦卿一溜烟跑回了神策府,来到了景元的书案前。之前将军把纸箱放到了书案底下,当时好像见过有几个纸盒和广云袖店里的很像,但是会这么显眼吗? 彦卿心里犯嘀咕,但还是拉出了书案底下的纸盒。临到打开的时候,彦卿又有些犹豫,最后眼睛一闭,把盒子打开了。 彦卿睁开眼睛,盒子里有几十张彦卿的卡片,同样图案的都能重个四五张。彦卿拿起卡片,发现卡片上被写了小字,这个字迹彦卿太熟悉了。是将军,将军在每个卡片都写了评语,或者说是……日记吗? 彦卿抽出一张卡片,卡片上画的是趴在景元肩膀睡着的彦卿。彦卿翻过卡片,背面上景元的字迹有些旧,彦卿摸了摸那句话后,掏出了玉兆。 景元的消息同时崩了出来,彦卿笑了笑,果然是串通好的,将军总是这样呢! “彦卿,纸盒有夹层,记得来看节目。” 彦卿将盒子扣好,哼了一声后回了消息。 “彦卿都没收了!” 第77章 新年番外(云竹)对联风波 “阿云,看我写的!” “你那狗爬字还好意思拿出来显摆?云竹,你说我这比他强多了吧!” 景芳和行雪两人拿着自己写好的对联,叽叽喳喳围着云竹。云竹顿时开始后悔,早知道就不答应他们当这个裁判。原本以为就比一轮,结果这俩人写上瘾了,一轮一轮写个没完,吵吵嚷嚷了一上午。 云竹原本打算写完以后,就跟景芳一起贴对联,然后就可以出去转转。结果行雪和广大突然造访,还领来了冬生。云竹万万没想到,教冬生写字的结局是景芳行雪写对联比赛,人生真是充满着意外。 冬生看了看自己写的字,歪歪扭扭跟虫子爬过一样,完全没法看,免不了有些灰心丧气。广大见冬生不高兴,便拿过行雪和景芳的大作,递给了冬生。 “没事,你看他们俩,字写得跟魔阴身了一样,不是照样写?放宽心,慢慢来会好的。” “嗯嗯,冬生知道了!”冬生对广大笑了笑,拿起了行雪刚才写好的对联看了起来。广大看冬生看得如此认真,凑了过去,一边看一边读了出来。 “开门见金山,关门有宝库?” “横批是……我要发财?” “行雪叔叔很缺钱吗?”冬生又拿起了行雪写的对联,“这个‘出摊能挣千斗金’也是行雪叔叔写的,他真的好喜欢写发财啊……” “呵呵……”广大尴尬笑笑,正在想如何给孩子树立一个正确的金钱观。想了半天发现,自己还在底层苦苦挣扎变着法挣外快呢,突然就郁闷了起来。冬生眨巴了眨巴眼睛,刚才的问题这么难吗?怎么把广大叔叔都愁得要哭出来了? 冬生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云竹,不过云竹此时被对联比赛的两名选手缠住了,无法解答冬生问题。景芳和行雪将云竹夹在中间,同时将自己的大作放到了桌面上。两个人都以为自己胜券在握,自我感觉非常良好。 “额……”云竹看着两人的杰作,突然觉得头有点疼。景芳和行雪的字都属于普通水平,在他们写楷体的情况下。这次是比赛,两个人都想出奇制胜,又同时选择了同一种形式,那就是草书。 云竹面对着鬼画符一般的对联,陷入了沉思,开始检讨自己之前的客气恭维。云竹正发愁如何在两个鬼画符中间选优胜,冬生突然问道:“云竹哥哥,你们是打算拿去卖吗?” 卖对联?好点子! 云竹灵光一闪,对景芳和行雪说道:“景兄,行雪兄,既然是比赛自然不能听一家之言。冬生这个点子极好,我们将这些对联放在行雪兄的摊位上卖,谁的对联卖得好,就是优胜。” “卖对联比赛?”景芳和行雪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问道:“那只能选出最受欢迎的吧?那怎么判定谁的字写的更好?” “怎么不能判定?”云竹笑了笑,“每个人的差异虽然很大,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自然可以评定。” “阿云说的不错,就去摆摊卖吧!”景芳看向行雪,“不过不能宣传对联,要等顾客自己买,还有就是……我要在旁边看着!” “没问题!”行雪哼了一声,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你一定会败得特别惨!” “那是你,我自然会赢!” “咳咳。”云竹打断他俩的小孩式斗嘴,说道:“我们收拾一下马上出发吧,晚上还要看演出。” 看着景芳的行雪点头,云竹松了口气,总算能出门了!正好趁着他们摆摊卖对联的时候去逛逛其他摊位,过年应该有不少好东西才是! “冬生也想去!”冬生拿着对联跑了过去,举起自己刚写好的对联。云竹蹲下来,笑着对冬生说:“可以,冬生也拿去一起卖卖看,说不定有人喜欢你的字。” “好啊!” “我就不去了,一会去执勤。”广大站了起来,准备跟他们一起出门。景芳有些吃惊,随口问道:“今天也要执勤?” “这种日子才更要执勤,每逢节日必出乱子,晚上的表演还需要维持好秩序呢!” “那还真是辛苦。” “可不是嘛!” 与广大分开后,行雪推出小摊车,将所有人的作品都放了上去。景芳原本以为,就算放着不动,也总会有几个看到对联上来询问的。结果压根没几个人,好不容易来了俩人,但是本意不是看上了对联,而是把对联当成了符咒,以为能辟邪…… 景芳站了一会后就累了,随意找了个小凳子坐下。行雪也免不了沮丧,字真的有这么难看吗?刚才得意满满的两个人瞬间焉了吧唧,只有冬生始终坚持吆喝。 “成果如何?”云竹转了一圈,买了不少东西。景芳从云竹手里接过买大大小小包装袋,问行雪要了个布袋装起来,放在一旁。云竹坐到了景芳旁边,看看几乎没见钱的对联,又看看两人沮丧的表情,突然笑了出来。 “阿云……” “笑吧笑吧……” 景芳垂头丧气,云竹则冷哼一声,有些生气。云竹刚想说话,一位绿衣女子牵着一个小女孩走了过来。冬生连忙招呼她们,绿衣女子拿起了冬生的对联,问道:“这是你写的吗?” “对,是咱写的,写的不好……”冬生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绿衣女子笑了笑,对小女孩说:“你看哥哥多棒,都会写对联了,小荫也要加油哦,知道吗?” “嗯嗯!”小女孩拿着冬生的对联点点头,绿衣女子揉了揉小女孩的头,问冬生道:“对联多少钱?我买了。” “啊?”冬生瞪大了眼睛,景芳和行雪也有些发愣,云竹走上前,向绿衣女子报了价,而后将收来的巡镝交到了冬生手里,冬生拿着巡镝,开心得原地跳了跳,小心翼翼收了起来。 “看来是冬生赢了啊……”景芳叹了口气,冲行雪笑了笑。行雪看向景芳,也笑出了声。 “这个世间的人啊,跟我们摆在摊位上的对联一样,不起眼,不被看好,没有特色。绝大多数都是普普通通,注定要几百年呆在一样的岗位上,努力工作,不停加班,过着枯燥无味的生活……” “感觉可有可无,没什么用处是吧?但是,没有人想放弃……” “普通人就是这样,会努力挣扎,为了一丁点希望而不断前行,就算只能收获微不足道的报酬……” “就算付报酬的人不是看中了我们希望被人看到的部分,只要得到了一丝成果,就能获得力量,继续孤单往前走……” 景芳抬头看了看天空,不知不觉天色已晚,又过了一天。行雪拿出了一个空盒子,对景芳说道:“一会就可以去看演出了,我们收摊吧。对联拿回去放着,明年再说。” “好。”景芳咽下了原本想说的话,帮行雪收了摊。云竹走到他们身边,对景芳说道:“怎么收摊了?还有客人在呢?” “客人?哪来的客人?” “自然是小弟我了。景兄的墨宝可以卖给我吗?”云竹笑着向景芳伸出手,景芳愣了一下,连忙将对联拿出,递给了云竹。 “行雪!我赢了!” “你赢个*仙舟粗口*!你这是作弊!走走走,别在我跟前晃!” “你这个人就是要面子死不承认!我就是赢了!” 云竹忍不住笑出了声,回头看了看冬生。冬生拿着刚买的琼实鸟串,笑得特别开心。远方传来了喧闹的声响,演出已经在准备了,等演出结束,过了今天,又是崭新的一天。景芳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云竹身边,跟云竹一起看着远方。 “阿云,今天晚上的演出很精彩的!一起去看吧!” 第78章 (彦卿)又遇魔阴身 当一个魔阴身用小女孩的声音可怜巴巴让你救她,你该怎么办? 当然是坐在一边吃瓜啦! 彦卿托着腮看了看魔阴身,从口袋里掏出一袋小鸣藕糕,桂乃芬她们一人一个小鸣藕糕,而后吃糕看戏。桂乃芬和素裳原本想问问咋回事,一看魔阴身身上好像有奇怪的火焰,顿时明白了,是被附身了?又一个岁阳附身到魔阴身身上了,也太倒霉了。 “你们这些人有没有同情心啊!这真是个冰冷的没有温度的世界!” 魔阴身又发出了小女孩一样的声音,彦卿听完她的话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彦卿就送你一件礼物吧。” “啥?”魔阴身的身体摇摇晃晃,挣扎着往前走了两步,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吼声。彦卿掏出一个绿色物体,一下扔了过去。魔阴身的手臂胡乱挥动着,绿色物体被魔阴身打到了地面上。滚了两圈后躺倒在地面上,里面发出了断断续续的电子音。 “啊,我是一个多么不中用的蠢材!这一个伶人不过在一本虚构的故事、一场激昂的幻梦之中,却能够使他的灵魂融化在他的意象里,在它的影响之下,他的整个的脸色变成惨白,他的眼中洋溢着热泪,他的神情流露着仓皇……” “……”这什么东西? 彦卿疑惑掏了掏口袋,发现自己拿错道具了。刚才扔出去的念经机好像是重置过内容的那款,之前交给了开拓者老师,开拓者老师好像拿它录了什么戏剧……这是戏剧台词吗?怎么这么怪啊? 素裳和桂乃芬一脸茫然,这说的是什么?怎么字都能听懂放一起跟念经一样啊?藿藿拿着棋子,苦着脸听了一会,只觉得头越来越疼。尾巴骂了两句,说道:“这什么破玩意儿?能不能让它闭嘴!” “别念了别念了……” 魔阴身挣扎着向后退,彦卿手指一挥,两柄飞剑瞬时飞出,截住了魔阴身的退路。魔阴身中小女孩的声音开始偏向抓狂,彦卿捡起念经机,摁下了开关,四周瞬间清净了不少。 “彦卿就不跟你绕弯子了,直说吧,为什么在这?” “我可求求你了,别再放这东西了,听这东西简直是精神折磨啊!”小女孩的声音中充满了疲惫,彦卿看了看手里的念经机,还能这么用?那以后就又多了一种有效的审问方法了! “我也不想在这啊!”小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委屈,“我就是想自由啊!谁知道这么背啊!” “你还没回答问题。” “先把我放出来好不好?这家伙的情绪乱七八糟的,太折磨人了!” “不然先救它出来吧……”藿藿看了看不停挣扎的魔阴身,咬了咬下唇说道。彦卿骁卫应该是觉得他可疑,故意这样审它,但是,可以换个方法的吧…… 藿藿的声音很小,不过彦卿还是听到了。彦卿看了眼藿藿后,手起剑落,飞剑一瞬间插入魔阴身的后心。一团蓝绿色火焰从魔阴身中窜了出来,藿藿立刻将窜出的岁阳收到藏月瓠中。广大见没什么事了,冒头看了看四周,才放心从角落走了出来。 “彦卿骁卫,我可算是知道为什么松烟执事见你就跑了……这经历可太惊险了……” 广大长长出了口气,绷着的神经终于可以松开了。彦卿笑了笑,说道:“看来松烟执事还是老样子,见到事就想躲。” “那可不!工作热情一直高涨的人没多少,卷生卷死的太卜司也不全是工作狂啊。不过松烟执事最近变化挺大的,不跟从前那样就想着闲吃饭了,会做点工作,就是慢腾腾的。” “这样啊……”彦卿想起了青雀,这松烟怕是得了摸鱼秘籍,还一种方式偷懒了。广大拍了拍星槎,在驾驶舱缩着的狐族驾驶员听到声音,小心翼翼冒出头,确认没事才给彦卿他们开了门。 “可吓死我了,没事了吧?”狐族驾驶员显然还有些害怕,桂乃芬笑了笑,说道:“有什么好怕的?这有彦卿小骁卫,裳裳也是云骑军,还有判官在呢,有事儿也保你没事儿!” “那就好那就好!”狐族驾驶员总算是放心了,彦卿让其他三人先上去,自己给在附近巡逻的云骑小队长发了个消息后,才走上了星槎。 广大找的狐族驾驶员胆子虽然不大,驾驶技术是真不错。星槎一路都很平稳,没觉得过了多久,星槎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彦卿四人下了星槎,便赶往桂乃芬所说的秘密基地。彦卿原本以为会把集合地设在绥园中,没想到竟然是在绥园外的一处小宅邸。位置确实是幽静,不过彦卿对它的安全性还是有些担忧。桂乃芬拍了拍彦卿的肩膀,笑道:“放心啦,这附近几乎没住户,而且这宅子之前出过灵异事件,周围人都不会上门。” “这宅子……”素裳仔细看了看小宅邸,简陋的小庭院和两三间屋子,这不是之前那个鬼宅吗?素裳吃了一惊,连忙问道:“小桂子你把它买下来了?” “对啊,之前直播赚了一些钱,正好这房子是低价拍卖,就捡了个漏。” “你们废话说完了没有?”尾巴不耐烦看着几个人,没好气说道。 “尾巴老师不用着急,彦卿觉得可以先将刚才的岁阳放出来,好好审一审今天的事。” “确实是很奇怪啊,怎么这么巧碰到了?”桂乃芬同意了彦卿的提议,“咱觉得这事是越来越乱了,总感觉有什么大阴谋在里面……” “我也……”素裳点了点头,“总觉得会出什么事一样。” “有隔音的房间吗?”彦卿看向桂乃芬问道。桂乃芬点了点头,回答说:“在那边,我专门搞了一个隔音的房间,用来工作的。” “正好。”彦卿顺着桂乃芬的视线,看向隔音的房间,说道:“那就先到那边去吧。” 第79章 (云竹)意外状况 “233号好了!” 小吃店的店员喊了一声,景芳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小票,走向了取餐台。 云竹用手撑着桌面,随手翻着刚找到的笔记。何必是从哪知道的这些呢?云竹十分疑惑,织梦的幻梦方晶应该是从忆者手中获得,但她并不是很会用。何必周围并没有流光天君的信徒,应该没有获得这方面知识的渠道,难道他找到了真正的忆者吗?还是说…… “给,吃串了!”景芳拿了小吃回来,看着云竹愁眉苦脸,连忙拿起琼实鸟串,凑到云竹嘴边。云竹原本在走神,看到琼实后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后才笑着接过,向景芳到了谢。 “想不通就先别想了。”景芳咬了口琼实鸟串,刚才在何必那找东西,总觉得粘上了什么异样情绪。现在吃着小吃,所有的情绪都被琼实鸟串给压了下去,果然啊,没什么比美味更治愈人了! 云竹见景芳一副陶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景芳这个人真是很奇特,说不上多特别,大部分时候都在混日子,却在某些方面格外通透。景芳最神奇的能力,大概是治愈力吧?只要看到他,呆在他身边,紧张和焦虑就不会找上云竹。景芳总说自己没大用,其实……云竹才是更离不开的那一个。 “一会吃完,我们四处逛逛吧。好久都没有单纯闲逛了,自从碰到这些事,总感觉被什么人给抓住了。”景芳吃完串,拿着签子在瓷盘上划来划去。云竹点了点头,说道:“好啊,景兄有什么地方想去?” “想去的地方还挺多的……”景芳抬起头,刚准备说什么,眼睛瞟到了玻璃橱窗角落的餐桌。那一桌上的两个人只要了两杯饮品,眼睛死死盯着桌面的棋盘,好像是在下棋。 “阿云……” 景芳刚想叫阿云,下棋的人突然回过头,直勾勾盯住了景芳,景芳愣了一下,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窜进了他的身体。云竹抬了下头,看到呆住的景芳,四处看了看后,瞬间冷脸看向景芳。 “你是谁?从景兄的身体里出来!” 景芳挣扎了两下,呆呆转过头,眼睛瞬间变了颜色。云竹站了起来,一把拉起景芳,走出了小吃店。 “这是要去哪啊?” 声音还是景芳的声音,但是云竹能感觉到,这语气和景芳明显不同。云竹将景芳拉到无人的角落,冷冷盯住景芳,说道:“从景兄身体里出来!” “你怎么这么凶!” “你是岁阳吧?” “对对。我叫棋鬼。下棋如有鬼的棋鬼,我的棋艺那可是……”棋鬼一开始自我介绍,就免不了想吹嘘。云竹对它的下棋史没兴趣,立刻打断了它。 “从景兄身体里出来!” “哎呀,别那么生气。我不会害他的!我就是找个避难所!” 棋鬼有些委屈,为什么都对岁阳恶意那么大?云竹一甩衣袖,机巧瑶光迅速组合成型,对着被棋鬼附身的景芳。 “哎哎哎……你长得挺讲道理的,怎么一言不合就想动手啊?”棋鬼看着瑶光,总觉得这东西好危险啊……要想办法让他相信我才行! “我就是个沉迷下棋的发烧友啊?不过是暂时借借身体,要不是出了事,我也不想出来的啊!找个人附身是最稳妥的了,随便飘来飘去,很容易被抓到的啊……” “出事?”云竹皱了皱眉,“出了什么事?” “你还不知道呢?”棋鬼一看云竹不想打它了,连忙开口:“就是那个白衣人啊!他把岁阳都放了出来,而且还搞了什么很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 “我也说不好……我觉得他不像是什么好人!”棋鬼一说到白衣人,就开始生气。“一开始我睡得好好的,突然就被他给抓了!也不知道他打算干什么?他身边还有一个特恐怖的家伙!那爪子可长了!一看就是标准坏蛋!” “还有什么?” “我一直被他装在什么黑漆漆的容器里,知道的也不多。不过我能察觉到,他真的是有很大的问题!不然绥园也不会这么乱了!” “你要是再这么乱说一通……”云竹盯着被棋鬼附身的景芳,缓缓说道:“我也不是没有方法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 棋鬼突然觉得自己做了个很错误的决定,当时是看他俩面善,谁成想这家伙面善心恶啊!这语气跟那个白衣人也差不到哪儿去!这可真是太惨了!刚从狼窝跑出来,又碰到一头披着羊皮的狼,这崩坏的世界,岁阳也免不了受苦受难啊! “怎么不说话?”云竹的语气冰冷,与刚才在小吃店的云竹完全不像是一个人。棋鬼在脑子里组织了半天语言,最后说道:“绥园被控制了。” “被控制?” “没错,就是现在绥园完全进不去人……也不是进不去,应该说是有进无出,所有人都被困住了!” “那个奇怪的白衣人布了什么阵法,让大部分人都在原地打转,进去的人也一样会原地打转。” “不过他好像没有屏蔽信号,所以还是可以发信息的,我也不知道那些什么机巧人准备干什么……” “不过听他们谈话,好像是有个判官在外面,所以那个倒霉鬼不但要抓岁阳,还要想办法救人。我光想想头都大了,她也真是够可怜的!” 云竹托着腮,仔细听着棋鬼的话。绥园出事?这次是针对十王司吗?之前总觉得这些事件虽然很零散,但是总有些点是重合的。一定有个隐藏的好处存在,勾引着一些人铤而走险。十王司独立于六司之外,只专门处理魔阴身,应该不会扯进利益关系里。为什么要动十王司呢? 云竹抬头看向棋鬼,说道:“现在你跟我一起去找那位倒霉判官,正好你也能有个安全的地方待着。” “啊?你还是打算把我交出去啊!” “这当然,景兄的身体不能被你占了!” 第82章 (彦卿)绥园出了什么事? “绥园到底发生了什么?” 彦卿托着腮,静静等着均均的回答。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均均突然开始发抖,火焰时亮时暗。 “这……其实我也不太懂……”均均犹豫了半天,而后小心翼翼看着彦卿。“我说的要是没什么帮助,会不会被嘎嘣掉啊” “……” 四个人面面相觑,没明白均均是啥意思。均均跳了跳,说道:“之前在尚滋味,我看那些怪物都被刷刷刷切成一片一片的,然后被嘎嘣吃掉……” “……”彦卿想说你是能量体没法切也没法吃,但是又一想,听到这个它会不会再次抑郁?它虽然是岁阳,但是内心还挺脆弱的。 素裳和桂乃芬看着均均,没想到这个岁阳经历还挺丰富的。桂乃芬对均均笑了笑,说道:“不用担心,我们都不吃的岁阳的。” “本大爷吃!”尾巴恶狠狠瞪着均均,“不老实交代本大爷就把你给吞了!” “哎哎?尾巴你别吓它啊!”藿藿看均均吓得不敢动弹,连忙说道:“尾巴它不吃岁阳的,它就是嘴毒一点。” “我我我……我才不会屈服!我可是守程序的……”均均的火焰缩了缩,慌忙离尾巴远了点。素裳皱着眉,问道:“哪个程序都没写不能屈服吧?” “好……好像是……”均均的火焰暗了暗,“呜呜呜,我只是个小岁阳,除了屈服我还能做什么呢?” “……”彦卿托着下巴,观察了半天,原本以为这个岁阳是对方扔过来的,会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结果现在一看,这是个真的猪……但也不能排除是对方扔过来的,毕竟这次的对手有常乐天君的人。那些乐子人只要有乐子就看,根本没什么立场。不过也是因为有这位乐子人在,机会多了不少。 彦卿看向均均,说道:“你就说说自己遭遇了什么事,有没有用我们会判断。” “对,就说你都碰到了什么。” “我……我其实大半的时间都被收在什么容器里,刚刚才逃出来……” “一直被收在容器里?”彦卿敲了敲桌面,一边思考一边说:“那你不是自己跑到尚滋味的?” “当然不是,我是个很守秩序的岁阳,绝不会逃跑出去玩的!这还是我第一次出绥园,出来以后就看到了厨房……”均均回忆起刚出来那会,火焰抖个不停。“太恐怖了!那么大的刀啊!咔咔咔一阵,原本活蹦乱跳的怪物都成丝了……” “然后你就附身了怪物开始闹?”素裳一脸严肃,“你这不是帮忙,你这是……” “我没有啊!不是我干的!是阿灼!” “阿灼?”彦卿皱着眉看向素裳她们,为什么素裳她们听到阿灼就一脸痛苦? “阿灼很厉害吗?” “没什么,就是腿疼。”素裳不自觉揉揉腿,想当初追它可费了劲了,差点没累死。均均看着三人,吃惊说道:“难道你们就是抓了阿灼的那些坏大人?” “阿灼跟你被关在一起,然后它附身了某个怪物,把厨房闹得一团乱?”彦卿低头看向桌面,分不清是在问均均,还是在自言自语。均均跳了跳,回答道:“没错,后来阿灼附身的怪物就跑出去了,我看人都去追阿灼了,就自己跑了出来。” “尚滋味的人都去追阿灼了?怪不得刚红火带我们去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 “那不是说……”桂乃芬突然拍了一下桌子,“被附身的那个怪物跑了?我们压根没碰到那个?” “对,不过看燕翠师父的样子,应该是捉到了。”彦卿仔细回想刚才的情景,“怪物发狂应该不是附身导致,逃跑的怪物倒是个线索……对了你继续说。” “阿灼跑出去以后,我不敢乱跑,但是那些怪物没多久就开始发疯,我有点害怕,就跑了出去。” “我觉得吧,肯定会有人来找我回去,但是那些人不一定知道我在哪,本来想四处转转,好让她们发现我。可是吧,那个抓我离开绥园的白衣人不知道会不会再把我抓回去,我就想到了附身。” “然后你乱逛的时候发现了个即将堕入魔阴身的人?”彦卿点了点头,对藿藿说:“可以把它收起来了。” “啊?又要进那个葫芦里?我想回绥园,外面太可怕了,那些人什么都吃……”均均刚说了没两句,尾巴突然往前飘了飘,瞪着均均。均均吓得直抖,连忙说:“快让我回葫芦!我要回葫芦!” “……”桂乃芬和素裳不知道该不该同情均均,算了,给它点个蜡吧。 藿藿将均均收回藏月瓠后,彦卿将玉兆调整成书写模式,开始记录刚才的信息。首先,白衣人强行抓走了岁阳,带出了绥园。其次,找到特定的位置,将岁阳放了出来,应该还在现场用了其他道具或药物。最后,看事情发生,离开现场。彦卿写好以后,给其他三人看了看,而后说道:“这是岁阳的情况,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绥园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我们不是很清楚啦,藿藿应该是清楚的。”桂乃芬看向藿藿,藿藿挠了挠头,小声说道:“其实……藿藿当时不在,想回绥园的时候收到了雪衣大人的语音信息,叫藿藿不要回去……” “你现在都掌握了什么情报?” 藿藿拿出玉兆,调出了消息记录后说道:“只有一些消息,好像除了浮烟以外的岁阳都被放了出来,雪衣大人她们奋力抓捕了一晚上,才把大部分岁阳都抓了回来。” “现在还能联系到她们吗?”彦卿问藿藿,藿藿低着头,有些纠结。“这……该怎么说……” “可以说能也可以说不能。” “啊?这什么意思?”素裳有些懵,桂乃芬想了半天,说道:“难道是说……能正常收发信息,但是不会回复?” “应该说是……”藿藿将玉兆往前一推,彦卿三人一看,顿时有些吃惊。消息栏一连二十多条信息,但是看显示的小部分内容,基本都是乱码。藿藿看向三位伙伴,犹豫了一会后说道:“一开始只有一两条,而且雪衣大人和寒鸦大人都有正常给我发消息,所以就想着先抓岁阳……可刚才发现,多了好多这样的乱码消息。雪衣大人和寒鸦大人好久没回消息,我真的好担心……” 彦卿皱着眉翻完了藿藿的消息记录后,一脸严肃说道:“整合信息,彦卿要上报给将军!” 第86章 (彦卿)卡片交易 “彦卿骁卫……”阿余压了压帽檐,挪到彦卿旁边,小心翼翼观察着不夜侯中的客人。 “您可说了,不会干扰这次售卖。” “不会,放心吧。” 彦卿摆弄着手里的笛子,眼神四处乱瞟,没一会就看到了几个熟脸。幸亏之前跟阿余整理了熟客名单,没想到能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 “彦卿骁卫,我能说句实话吗?” 阿余犹豫了很长时间,觉得这事还是应该告诉彦卿。彦卿看向阿余,问道:“什么事?” “您这个变装基本没意义,她们那眼睛可尖,您别说换个衣服发型,就算您化……妆穿女装,她们都能认出来。” “哪有这么夸张,现在不是挺……”彦卿话还没说完,阿余就把自己的玉兆递给了他。彦卿疑惑接过玉兆,一看消息界面,顿时沉下了脸。 “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是彦卿骁卫!” “啊!散发好可爱啊!” “今天的青色衣服很好看!萌死了!” “虽然换了衣服,但是小银锁和小铃铛都在哦!要素齐全!” “你们看哎!彦卿骁卫手里的是笛子吧?好想听他吹笛子!” “彦卿骁卫怎么可能出门不带剑!这是不是笛中剑?” “你可能不知道,当笛子吹得足够难听,是可以用来杀敌的,所以不需要剑!今天的音波杀敌小骁卫!” “真的有人的笛子能达到杀敌的境界吗?那歹多难听啊!” 阿余观察着彦卿的神色,眼看着彦卿脸越来越黑,连忙把玉兆拿了回来。彦卿抬起头瞪着阿余,说道:“彦卿有件事需要确认,快还给我!” “那个……彦卿骁卫……”阿余无奈咧嘴笑笑,“其实要是换别人,真不一定能认出来,主要是她们……” “这不是重点!”彦卿一脸严肃,伸出手问阿余要玉兆。 “啊?”阿余有些懵逼,问道:“那重点是……” “重点是笛中剑!” “……”阿余愣了愣,而后说道:“那个我帮你问!” “那好,问清楚以后发给我。” 笛中剑有了着落后,彦卿意识到自己跑题了,连忙开始整理目前的情况。这次的目标是找到传信人,传信人不一定认识彦卿,但是只要加了阿余那个群聊,就会发现彦卿。所以被认出来是肯定的,那彦卿首先该做的并不是隐藏身份,而是让自己目前的行为合理化。 彦卿看着对面阿余,阿余不止脱了铠甲,还穿着有些奇怪的衣服,戴了个帽子,像是刻意在掩饰自己。彦卿突然有了思路,问阿余:“来买卡片的人都会变装吗?” “那当然!要是碰到熟人多尴尬!” “碰到熟人不好吗?周围人中多一个同好……” “彦卿骁卫,您可能不知道有些同事有多塑料……”阿余叹了口气,“还有啊……有这时候啊,发疯同担远不如理智路人。为了避免尴尬,还是有点距离的好。” “嗯……”彦卿虽然不理解阿余的那些词,不过大体可以猜到他的担忧。向别人坦诚是有风险的,在不确定未来的情况下,人们为了规避风险,会自然而然选择更稳定的方式。那么这里的人大多也是会变装掩饰自己,彦卿可以用这个理由来假装,不过这就意味着彦卿要买卡片…… 阿余看彦卿突然一脸沉痛,急忙问道:“怎么了?” “没事,就是可能买不了卡片……” “你竟然要买卡片!”阿余一脸震惊,两眼发光看着彦卿。“你说真的假的?” “为了掩饰……” “没问题!彦卿骁卫你放心,绝对不会收你钱!” “……”彦卿表情复杂,阿余这是什么反应?怎么总觉得不太对劲?彦卿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阿余,问道:“你是不是打入她们内部了?” “这个……”阿余纠结了纠结,最后说道:“确实……打入了……但我这主要是为了查清楚她们的……” “行了行了。”彦卿摆摆手,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阿余加入了正好能帮上大忙。“跟我讲讲都有哪些人?” “是说制作卡片的吗?”阿余打开了玉兆,调出了一个聊天群。“这个群就是制作卡片的群,有两个画师小姐姐,然后是负责销售的永念,现在我也负责一小部分的销售。” “以前还以为这不难,结果啊,去帮了这段时间,真心觉得哪哪的钱都不好挣啊……” 阿余又跑题走神,开始闲话家常。彦卿这次没有礼貌听他讲完,立刻打断了他。 “这三个……不,这两个人,都是什么身份?”彦卿指了指最后三个人,指完才发现有一个昵称是实名上网,连忙把他给去掉,问后面两个。阿余虽然觉得奇怪,但是没问太多,认真跟彦卿介绍了这两个人。 “这两个人是灵感大师,一般都是他们提建议,然后画师小姐姐从中找到灵感。”阿余指着一个彩色珠子头像的人,说道:“这个灵感大师很偏重于细节,之前她建议印一些花样,所以有了隐藏字体版。” “隐藏字体?”彦卿点开这位灵感大师的界面,发现内容非常少,看起来是个小号。彦卿见几乎没信息,忍不住皱了下眉,接着问阿余“文本也是她写吗?有其他人写过吗?” “嗯,都是她写。” “其他人没想写过?” “有一个,之前那位叫实名上网的小姐姐有提出来,不过她最后放弃了。”阿余找出当时的聊天记录,说道:“我总觉得这个小姐姐不简单,说话都很不一样。” 彦卿无奈笑笑,可不简单,那是将军的小号! 阿余还想继续说,但是玉兆突然亮了起来,彦卿看自己的玉兆也亮了,连忙点开消息界面。消息界面只有素裳发来的一条消息,并不是在和彦卿私聊的界面,而是置顶的紧急处置。文本的内容非常简洁,只有五个字。 “工造司出事了!” 第87章 (云竹)绥园忆梦 “我不行了!” 景芳头晕目眩,觉得地板好像在天上,脚底下都是云彩。他使劲抓着云竹,维持住自己的身体。云竹也觉得脑壳嗡嗡直响,整个人晕晕乎乎的。藿藿从星槎中冒头一看,立刻掉了出来,飘到了云彩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 藿藿有些害怕,旭霞却非常兴奋,连连发出感叹。 “仙舟竟然有这种地方!我只听一些前辈说匹诺康尼的美梦中可以爬墙,没想到现实里竟然有这种上下颠倒的空间!这次真是赚了!” “仙舟其实……没这……”藿藿开口说了半句,觉得没法反驳。现在大家明显都是在仙舟,又确实处在这种奇怪的颠倒空间里,该怎么解释啊…… “不一定是现实。”云竹突然开口,“按照符太卜的信息,绥园已经被改造成了……嗯……大概是类似梦境的地方……” “类似梦境?”旭霞看了看四周,确实有点像。云彩在脚下,地板在头顶,花坛在地板上,但是花粉会往下掉,却又不会掉在云彩上,而是浮在空中。旭霞突然拍了下脑袋,说道:“对了对了,拍照!” “怕是拍不到什么。”云竹感觉空气有些潮湿,花坛中掉下的花粉越来越多,水气和花粉迅速形成带着花香的雾气。景芳这时才晕回神,看着雾气发呆。 “这是什么地方?”景芳看向云竹,“阿云,这地界怎么跟幻戏舞台一样?不对,地板怎么在天上!” “放轻松,景兄。”云竹拍了拍景芳,向后一看,旭霞和藿藿的身影都不见了。云竹皱起眉头,刚开始就走散了可不是好兆头。 “阿云,她们人呢?”景芳四处看看,发现四周都是雾,根本看不到人。棋鬼在景芳脚下叫唤了两声,用前腿打了打景芳的脚。 “怎么了?你折腾什么啊?” “有奇怪的东西!你们快看!”棋鬼跳了跳,抬起一条前腿指着前方。景芳和云竹听到棋鬼的话,连忙蹲了下来。 “真的!下面没有雾!”景芳震惊看着前方,视野相当清晰。“阿云,我们要不爬着走?” “额……”云竹纠结看看棋鬼,突然想起了什么,蹲下在棋鬼身上捣鼓了一阵。景芳凑到云竹身边,好奇看着云竹,问道:“阿云,你这是做什么?” “有一种视野共享功能,我们可以通过屏幕看到棋鬼看见的景象。”云竹捣鼓了半天,终于连接完成,连忙打开玉兆投影。多亏了浓雾,投影的影像非常清晰。 “这也太棒了!跟看影像一样!” “棋鬼,往右边看看,说不定能找到藿藿和旭霞……” “我可不想再见到那个疯子驾驶员了!我差点被甩进外太空!” 棋鬼一想起刚才的经历就气得直跳,云竹突然发现,棋鬼的视野很正常,连忙将棋鬼抱了起来,拿着它转了转身体。 “放我下来!”棋鬼挣扎了没两下,就被云竹摁住身体。景芳吃惊看着屏幕,说道:“它看到的不是颠倒的!也没有雾!” 云竹笑着点点头,对景芳说:“看来我们看到的都是幻象,幻象对机巧无效,不过应该不只有幻象。” “应该有机关,一直没看到旭霞和藿藿,她们应该是在其他地方。不过还真险,要是在这种情况下放暗箭,咱们都玩完!” “刚才可能没有,现在不一定……”云竹看着屏幕沉思,“对于乐子人来说,逃跑的样子可比被暗箭击中的样子好看。” “你这么说我……阿云小心!”景芳话说了一半,突然看到屏幕上有黑色物体在快速接近,连忙拉了下云竹。云竹摁住景芳,让景芳稳住,黑色箭矢擦着景芳的袖子飞过,云竹看了看景芳的袖子,没再说话。棋鬼听着箭矢咚咚咚射进地面和墙壁的声音,吓得直哆嗦。 “云竹你是控制器吗!怎么说什么来什么!你可闭嘴吧!” “阿云……”景芳僵着身体,黑色箭矢次次都没射中,每次都只擦到边。云竹突然蹲下,捡起了一支箭矢。 “怎么了阿云?”景芳也慢慢蹲下,问道:“这箭有什么……怎么箭头是平的?” “这种箭杀伤力会减弱,但要是被射中,会很疼。”云竹一边想一边说,“如果光为了戏弄我们,这种行为……” 云竹抱着棋鬼往后转,仔细观察黑色箭矢每一次射向的方位。景芳突然拽了拽云竹的衣角,指着右上方说道:“阿云,那个地方有问题!” “什么问题?” “有些像镜子,刚才好像照出了箭矢的样子。” “棋鬼,你开启声波定位系统找一下。”云竹站了起来,慢慢往景芳指的地方走,棋鬼呆了半响,问道“那是什么玩意儿啊?” “我也想问……”景芳一脸懵逼,云竹笑了笑,说道:“还是我来吧,应该可以手动开启。” “你又要掀我的天灵盖!”棋鬼扑腾的两下,那个奇葩做的这种东西!为什么感觉这么逼真啊!这感觉太诡异了!“能不能把我的感觉系统给关了!我总觉得你在扒拉我的脑子!” “这……”景芳吃惊看着棋鬼,“竟然这么逼真的吗?这感觉系统挺厉害啊!” “对啊,厉害死了,你要不要来试试!” “不了不了,这种高等待遇只有你才配有。” 云竹很快开启了声波定位系统,将屏幕切成两块,一块是视野,另一块是声波地图。景芳总结出了箭矢的规律,利用箭矢发射的空挡凑到云竹身边。云竹紧紧皱着眉头,对景芳和棋鬼说道:“现在就是在绥园。” “啊?”景芳看了看屏幕,“绥园并不是这种建筑……” “双重幻境。”云竹将声波地图和视野一对比,说道:“景兄你看,声波地图构建出的障碍物,在棋鬼的视野里是没有的。所以棋鬼看到的,也是幻境。” “啊?那我们……” “相当于在一个幻境当中,又针对人施加了幻象。我们看到的是双重幻象,而棋鬼是机巧,它看到的是单重幻象。” “那接下来怎么办?” 云竹皱着眉,问道:“绥园有悬崖吗?” “好像有一些……”景芳想了一阵后回答,“但是也不是特别高……” “先想办法找到藿藿她们吧……” 第88章 (彦卿)工造司的剑都疯了? “裳裳,这……这阵仗也太大了!你有没有把握?” “我可说不好。” 素裳看着满天的剑,突然回想起之前抓熔炬的样子。桂乃芬拿着棍子,随时准备迎接发疯剑器攻击。 “这到底怎么回事?”云骑小队长看着满天的剑,看得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真是脑壳疼!“这怎么打?能打下来吗?” “太难了队长!” “这些剑器完全打不动啊!” “大家别慌,想想办法!”素裳对众云骑说道,而后看看桂乃芬,问道:“小桂子,你快想想办法!” 与此同时,工造司的新品区一片狼藉。各种新品都被剑器砍伤,公输师傅带着学徒和新品区的员工,收拾七零八落,满是伤痕的机巧。钺杰捡起地上残缺的零件,叹了口气。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奥不,应该说是家剑难防…… 彦卿走进新品大厅,吃惊看着狼狈的新品区,快步走到了公输师傅身边。 “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是彦卿骁卫啊。”公输师傅原本想发火,一看是彦卿连忙指了指后方。“快去吧,云骑都在那边。新剑器集体发了疯,完全不受控制。彦卿骁卫你尽管打,我现在只求工造司恢复安定。” “剑器发疯?”彦卿皱了下眉,问道:“这些剑器的控制系统都被激活了?” “还没来得及查,这不正收拾着……钺杰,你去查一下。”公输师傅叫了钺杰一声,钺杰回过头,用手指了指自己,一脸惊讶。 “我去?” “对就是你!在这的除了我就你资历老,他们都不会用系统,交给你了!” “可我……” “没时间了,抓紧去,玉兆联系。”彦卿拉着钺杰就走,钺杰简直头都大了!他是打算辞职去当画师的啊!怎么突然派过来这么重要的任务!我我我……我哪行啊…… “玉兆给我,有结果及时通知。”钺杰还没缓过神来,愣愣递上玉兆。彦卿连接好通讯后,就将玉兆还给了他,拍了拍他的胳膊。 “靠你了,看看剑器系统有没有破绽,要是能顺便查一下原因就更好了!” “我……我努力……” 钺杰耷拉着脑袋,现在情况这么紧急,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彦卿冲他点点头后,急忙跑去后院。 素裳拿着重剑,一剑扫开了一柄长剑的袭击,但旁边的一柄软剑突然卷了上来,紧紧禁锢住素裳的重剑。桂乃芬挥舞着长棍,打开了两柄剑,但被震得连连后退。这时一柄双刃剑破空飞出,直直冲向素裳。 “裳裳小心!”桂乃芬急得大喊,素裳听到声音,连忙往旁边一闪,剑锋擦着素裳的脖领划了过去,瞬间划出一道血痕。 “裳裳,它又回来了!”桂乃芬连忙将长棍扔出,眼看着砸中了剑器,刚想松一口气,素裳却瞪大了眼睛,冲她喊道:“小桂子!快躲开!” “啊?”桂乃芬连忙往旁边一滚,回头一看,吓出了一身冷汗。两柄长剑停在半空中,剑锋正冲着桂乃芬刚才的位置。桂乃芬好奇看了看它们,感觉它们像是被什么挡住了,过不来。桂乃芬刚站起身,一股风声直冲她过来,桂乃芬伸手一抓,原来是刚刚扔出去的长棍! “小桂子老师,没事吧?” 彦卿的声音响了起来,桂乃芬抬头一看,彦卿站在蓝色长剑上,六柄飞剑围在他身旁,桂乃芬瞬间安心了不少。看到缠着素裳重剑的软剑被彦卿的飞剑打开,桂乃芬刚想往素裳那边赶,彦卿却给她使了个眼色。桂乃芬这时才发现,原来刚才是因为护屏,那两柄剑器才没刺过来。桂乃芬捡起道具,撤掉护屏后,连忙赶到素裳身边。 “裳裳!” “小桂子……”素裳的肩膀红了一片,脖领处的伤口恢复了一点,但还在渗血。桂乃芬连忙过去,想扶住摇摇晃晃的素裳。素裳突然抓住她,使劲往自己身边一拉,而后挥舞重剑,打开了袭击的剑器。一击过后,素裳的手被震得几乎拿不住重剑,差点歪倒。 桂乃芬连忙扶住素裳,说道:“裳裳!你受伤了,别再用劲了!” 桂乃芬小心避开素裳受伤的肩膀,揽住她后,将她往后拉。素裳的手仍不愿意放下重剑,桂乃芬连忙说道:“彦卿小哥来了,交给他吧!我先扶你到安全的地方,再回来帮忙。” 素裳听到彦卿的名字后,突然感觉到脱力,重剑掉到了地板上。桂乃芬小心扶着素裳坐下来,旁边的云骑看到素裳,连忙跑过来帮忙。两人合力将素裳搬到了角落里,让她靠着墙休息。 “小桂子,你在这里照看素裳吧,剩下的交给我们!”云骑看了看素裳,对桂乃芬说道。桂乃芬看向院子,见大半的剑器都被彦卿打了下来,便冲云骑点点头,挨着素裳坐下。 “丹鼎司的医士一会就到,你们在这好好休息!”云骑一边说一边拿起武器,跑了回去。素裳半闭着眼睛,身体已经到极限了。桂乃芬往素裳那边挤了挤,让素裳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轻声说道:“睡吧裳裳,没事儿了。” 素裳安心闭上了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桂乃芬摸了摸素裳的头,小声说道:“裳裳保护我的样子,真的太帅了!但是也不要太逞强哦,小桂子我也是有实力的!” “钺杰,剩下这柄剑器的系统是什么情况?”彦卿执剑一挥,空中仅存的两把剑器都被冰霜冻住,但有一柄快速溶解了冰霜。彦卿打下被冻住的那柄剑器,皱着眉盯住最后的剑器。玉兆中钺杰的发出了疑惑的声音,过了半晌才回答。 “这柄剑之前已经卖出了?” “买家是谁!” “是……昼昙!” “昼昙……”彦卿念叨着这个名字,再次出剑。最后的剑通体黑色,剑身上有着诡异的金色花纹,像裂痕一般爬满整个剑身。彦卿突然觉得它有些熟悉,黑色剑器突然直立飘在半空中,剑柄的部位出现了一只手,再接着胳膊,肩膀,身体,以及脸都浮现了出来。彦卿握紧手中的剑,死死盯住拿着剑的人。 是那个星核猎手……刃! 第89章 (云竹)亦真亦幻 “以藿藿的胆子,很有可能在原地待着吧?” “你忘了那个神经驾驶员了吗!那家伙一定不会原地待着!” “你对旭霞的偏见太深了吧……她开星槎离谱,不代表她人离谱啊!” “人不离谱能这么开星槎?我坚决不要坐她的星槎回去!就算要等二百年,我也不坐她的星槎了!” “不至于啊,忍忍就过去了,她开挺快,一闭眼就到了。” “谁知道睁开眼是到哪了!说不定就被甩进外太空了!” “咳咳!”云竹原本以为景芳和棋鬼只是吵两句解闷,结果吵了半天还不见停,只好咳嗽两声制止他们。棋鬼还不服气,想继续吵,云竹连忙说道:“有大发现。” “什么发现?”景芳和棋鬼异口同声问道。云竹指着屏幕,开始分析目前的情况。 “之前已经得出了结论,我们现在在一个双重幻境当中,现实与我们看到的完全不同。我把刚收到的绥园地图和声波地图比对了一下,确定了我们现在所在的真实位置。” “就在这一小块啊?”棋鬼晃了晃脑袋,“我还以为走出去老远了!” “别打岔!”景芳砸了下棋鬼的脑袋,“听阿云说。” “景芳你*岁阳粗口*!” “好了好了,先不要吵。”云竹摸摸棋鬼的脑袋,继续说:“现在就就有两种可能,一是她们已经掉出了洞天,毕竟我们的初始位置离边缘很近。二是她们往其他方向走了。” “应该是二,阿云说对方是乐子人,那肯定不会一上来就减员……” “不一定。”云竹打断了景芳,“要看对方规定的观察对象是谁。”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想看谁的乐子。”云竹皱起眉头,继续说道:“你们想想,为什么要设两重幻象?” “这……”景芳和棋鬼互相看看对方,一起摇了摇头。 “第一重幻象,是筛选。”云竹语气少有的凝重,“聪明人才能把游戏更好地进行下去,一开始并没有固定的观察对象,经过筛选,找出最有意思的对象观察。所以……” “等会等会,这什么意思?”棋鬼脑子不太够用,连忙发问。景芳托着下巴,思索了一阵说道:“就是说一开始我们会不会出局无所谓,所以她们的安全很难说。” “我已经发消息让符太卜帮助我们追踪藿藿她们的玉兆,不过……不一定会有结果。” “不如先解决绥园的问题吧?解决了绥园的问题不就好找了吗?” “话是这样没错……可是怎么解决?完全找不到头绪啊!” “这可不一定。”云竹指了指声波地图和绥园地图,说道:“声波地图上多了几个障碍物,因为我们一直在移动,所以很难判定这些障碍物是什么。” “你能不能把分析跳过去只说结果!”棋鬼想仰天长啸,但是发现自己只是一个机巧谛听,还是叫声设置里只能汪汪叫,心塞的程度又加了好几层。“我的脑子真的转不动,我们可以直接行动吗!你们没发现我们在这聊天水了很长时间吗!” “别逼逼了,听阿云说完!”景芳又给了棋鬼的脑袋一拳头,棋鬼气得蹦了起来,使出前腿连环踢,但被景芳拎了起来,完全击打不到目标。 “先别闹,我们确实要提高速度了。”云竹盯着屏幕,突然问道:“景兄,如果是你,会在迷雾中放什么东西?只是无头箭的话,是不是太平常了……” “啊?阿云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在想障碍物是什么……有没有可能是……” 云竹话音未落,一支黑色箭矢从迷雾中射了过来,射出箭矢的方向,出现了一个类似魔阴身的巨大怪物。怪物的手上拿着长刀,头部扭曲变形,大吼一声后向他们冲了过来。云竹连忙将景元拉到一边,甩出机巧瑶光。瑶光迅速组合成型,接下了怪物的攻击。 “这是什么玩意儿啊!”景芳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屏幕,发现竟然是魔阴身。云竹摇了摇头,对景芳说:“它的本体并不是我们看到的,我刚才就发现了,机巧看到的是固定的影像,看花坛和地板,应该是星槎海。” “好家伙,这也太坑了!那还怎么打!” “就怕……这些怪物其实是同伴……”云竹低着头小声说道。景芳瞪了瞪眼睛,“这怎么可能?” “我们双方看到的都是幻象,自然会以为是敌人全力战斗。等到……” “等到打完了发现自己把自己人给砍了?我*仙舟粗口*!” “现在只能判定对方不是藿藿,幻象并不会在数量上骗人。”云竹皱着眉查看信息,“从刚才就没有收到消息,看来不能确认它是不是十王司的人了。” “可恶!看到的都不是真的,那怎么……到底该相信什么!” “景兄,别急。我们先想办法……”云竹话还没说完,棋鬼突然喊道:“又来了一个!” “我去挡住它!”景芳捡起几根箭矢,握在一起准备向前冲,云竹连忙拉住他。“不行景兄,你看到的都是幻象,没办法跟它战斗。瑶光可以依靠其他技术来判断它的真实动作,我们不行,不要莽撞。” “受死吧!受死吧!”迷雾中的黑影逐渐清晰,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怪物带着声音。云竹皱着眉头,说道:“看来听到的话也被幻境扭曲了。” “你们听到了什么?”棋鬼跳了一下,“我听到的是不是和你们不一样?我听到她说汝等什么……” “她难道是……”云竹一手抱起棋鬼,一手拉着景芳,喊了一句:“跑!” 刚跑出去,云竹就觉得后脖领扫过一阵疾风。景芳骂了一声,往后扔了几根刚才捡起的箭。棋鬼只觉得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幸好现在是机巧,不会头疼。 “阿云,这可怎么办?”景芳一边跑一边问:“这该不会是十王司的人吧?” “大概率是,不过也不确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们的五感都被歪曲了。” 棋鬼啊了一声,骂道:“这副本也太难了!放我回去啊!” 第90章 (彦卿)糊弄小孩呢? “小子,又是你。” 彦卿握紧手中剑,冷着剑盯住那个身影。星核猎手刃,幽囚狱的逃犯,让彦卿十分头疼的对手。 “怎么了?出剑!” 刃的身影与之前一样,再加上那专属于他的狠厉又嘲讽的语气,怎么看怎么像是本人。彦卿盯了他一会,突然冷笑了一声。 “你在这忽悠小孩吗?昼昙先生。” 听到彦卿的话,刃的身影逐渐淡化,取而代之的是纯白色的衣衫和恶作剧的笑容。昼昙随意挥了挥剑,笑道:“这可真是没意思啊,这么快就被识破了。” “确实没意思,昼昙先生好像很喜欢这种逗小孩的把戏,很可惜啊,这里可没有能让你逗着玩的小孩。” “哦?是吗?”昼昙看着板着脸的彦卿,嘴角上扬。“我觉得挺好玩的,彦卿骁卫不觉得好玩吗?” “一点都不好玩。” 彦卿瞪了昼昙一眼,握剑的手又紧了几分。昼昙见彦卿这副样子,大笑了两声后,抬起手中的剑,指着彦卿说道:“彦卿骁卫,可要与我比一场,若是你赢了……” “彦卿可不会输。” “是吗?你可输过挺多次,我记得……” “看来昼昙先生对彦卿很关注啊?”彦卿冷笑一声,说道:“之前和现在可不一样,之前彦卿一人作战,凭匹夫之勇。现在……” “阁下为一己好恶,勾结药王秘传,起先扰乱罗浮秩序,后来又害得众多罗浮居民堕入魔阴身,现在还敢在这耀武扬威?当真觉得无人制得住你吗!” “你的敌人可不光彦卿一个,敢犯我仙舟者,虽远必诛!阁下欠的每一笔账,仙舟都会跟你好好算算!” “呵!”昼昙笑了一声后连连拍手,“这台词不错啊!彦卿骁卫这嘴皮子是真利索!凶巴巴的样子还挺可爱的,你是不是还有个记仇小本本?让我看看都记了什么?” “找死!”彦卿冷哼一声,六柄飞剑依次飞出,瞬间冲向昼昙。昼昙笑了一下,侧身抬剑一扫,扫开了两柄飞剑的攻击。飞剑紧追昼昙,彦卿抬剑攻了上去,冷冽的寒气令四周温度骤降。底下的云骑和工造司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丹鼎司医士顺利赶到,连忙将伤者往外转移。 素裳有些冷,打了个哆嗦后,睁了睁眼睛。桂乃芬跟在担架旁,一见素裳醒了,连忙说道:“裳裳你不要乱动,伤口刚刚才处理好。” “怎么这么冷……彦卿……那个是……”素裳抬头看了看彦卿和昼昙,开始担心。桂乃芬连忙安抚她,说道:“彦卿小哥在跟坏人打架呢,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彦卿小哥可是很厉害呢!裳裳不是常说他是剑术天才吗?你好好养伤,别太担心了!” “小桂子……你没事吧?” “我被你保护得好好的,哪有什么事啊?你好好养伤哈!” “嗯!那就好。”素裳笑了笑,刚想闭上眼休息,突然瞪大眼睛,指着天空大喊一声。 “不好!彦卿和那家伙都不见了!” “什么?”桂乃芬抬头一看,也吓了一跳。“真的!人真的不见了!这怎么回事!” “不行,我要去……” “裳裳你伤还没好呢!别乱动!” 桂乃芬连忙摁住素裳,素裳坚持想起来,一个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站在了桂乃芬的身后。素裳吃惊看着桂乃芬身后的人,疑惑着躺了回去。 “无需担心,彦卿会回来的。” 第91章 (景元)只剩等待 “景元,你到底怎么想的?” 符玄的影像与往常一样出现在书案前,只不过这次比以往更加着急。景元对符玄的影像笑了笑,说道:“符卿觉得不妥?” “那还用问吗!这可不是小事!”符玄瞪着眼睛,眼中全是怒气。但景元不以为意,仍旧用平平常常的语调说:“风险很大,但未必不可行。” “明明有更稳妥的方法,为什么要冒这种险!万一……” “符卿不必担心,专心协助云竹就好。至于这件事,我自有把握。” “……” 景元的话音落下后,办公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符玄影像像是故障一样一动不动,景元轻轻敲打着桌面,默默算计着时间。 3,2,1…… “将军。”青镞走了过来,看了一眼一旁的符玄影像,将文件交给了景元。 “一切都准备好了,只能交接了。” “景元!”符玄的影像再次动了起来,“你真的确定吗?万一彦卿不能准时……” “彦卿会准时回来,我相信他。” 符玄影像摇了摇头,而后长长叹了口气,逐渐消失。青镞看着通讯切断界面,不知道该说什么。 将军这一次非常冒险。 青镞跟随景元多年,她虽然是策士长,但并没有提出过什么决策,只是个文档整理员而已。景元的谋略无人能敌,每次他都会用最小的牺牲来获取最好的局面。不光是青镞,她相信罗浮上的每一位居民,都相信景元将军。但是这一次,她不得不担心。 因为这一次真的在赌。 彦卿消失已经过去了几个时辰,如果他不能按时回来,计划会全盘作废,必须另立计划。青镞相信彦卿,但是总会有一些不可控的情况出现,干扰到正常的计划。这一次,输面其实比赢面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门仍旧关得紧紧的,青镞越来越担心,她看向景元,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开了口。 “将军,不然……” “还有时间。”景元的回答很简短,依然用手指敲打着桌面,计算还有多少时间。青镞退了回去,继续同景元一起等待。 “将军。”大门处终于有了动静,一个云骑走了进来,青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彦卿会不会出事?还能不能继续进行计划?那位奇怪的家伙果然靠不住吗? 一个一个问题从青镞的脑子中冒出来,景元站了起来,问道:“怎么样?”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彦卿骁卫了。” “好,等彦卿回来,立刻让他过来。” “是!” 铠甲的摩擦声和开门关门的声音,这些原本是最常听到的声音,但在这种只能等待的时间里,所有的声音都会被放大,变得极为刺耳。青镞目送着云骑走出大厅,刚想转身的时候,应该关起来的大门却被推开了。 “将军。”一位胡乱套着铠甲的云骑走了进来,青镞瞪着他看了一会,默认他关上了大门。“我来完了吗?” “没有,刚刚好。” 第92章 (云竹)景兄发疯? “要死了……” 棋鬼仰面躺成了大字,感觉自己的机巧身体要散架了。景芳挠了挠棋鬼的肚皮,太硬了,还是真的比较萌。 云竹将有些错位的瑶光重新修理好,又检查了一下瑶光的能源问题,确认没问题后,打开了玉兆。景芳拍了拍云竹的肩膀,说道:“先休息下吧阿云,你今天够累的了。” “现在可不是松弦的时候。”云竹叹了口气,说道:“虽然暂时逃开了那些……黑影吧,但是藿藿和旭霞都还不知去向,我们也没找到方法破解绥园问题的方法……必须抓紧时间!” “你再不休息,就该累死了!哪怕眯一会也好啊!”景芳刚想揽住云竹,突然觉得脖子有些凉,眼睛往下一瞟,发现一把尖刀正架在自己脖子上,连忙一推云竹,喊道:“阿云快跑!” “瑶光,把刀收了!”云竹板起脸凶了凶景芳身后,尖刀很快就被收了回去。景芳转头一看,原来是云竹的机巧,连忙笑了笑。 “哼!没用的东西!”瑶光的语气明显不快,景芳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啥。云竹反倒有些生气,又凶了瑶光一声。瑶光发出了呜呜呜的声音,委委屈屈跑到了角落,拿起树枝开始画圈圈,一边画圈圈一边嘟囔。 “喜新厌旧!朝秦暮楚!水性杨花!数典忘祖!” “哎哎哎,你这都什么词!”景芳越听越不对劲,瑶光听到景芳的声音,又重重哼了一声。 “那个……”景芳觉得这画面有点诡异,云竹拉了下景芳,说道:“不用理它,一会就好了。等它把成语都说过一遍,就没事了。” “……”不愧是阿云的机巧,生气都是用这么有文化的方式撒气! “你在干什么?”棋鬼凑到了瑶光跟前,瑶光瞪了一眼棋鬼,继续画圈圈念成语。 “这多没意思啊,要不要下棋!”棋鬼兴冲冲画了棋盘,用前腿踢了踢瑶光,使劲眨巴眼睛。瑶光重重哼了一声,棋鬼率先在棋盘上画了棋子,又疯狂眨巴了眨巴眼睛。瑶光看了看棋鬼,又看了看棋盘,将身体转向了棋盘那边。 “看来它们挺合得来啊。”景芳笑着看看棋鬼和瑶光,云竹有些吃惊,想不到棋鬼还有点社牛。景芳打开了玉兆,对云竹说道:“既然阿云不休息,那我陪你一起吧。” 云竹看了看景芳,笑了一声后说道:“好,那就麻烦景兄跟我一起分析了。” “好说好说!” 云竹调出了今天逃跑时做出的地图,现在他们只走过了绥园不到三分之一的区域。因为逃跑时时间匆忙,所以障碍物的具体形态并不清楚,只能大体知道哪里有障碍物。云竹仔细对比着地图,景芳安安静静呆在他身边,托着腮思考。 “阿云,我有个问题,你说为什么罗浮那么多有能力的人,最后却要我们几个来?总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云竹停下了拨弄地图的手,转头看向景芳,笑了笑说道:“大概因为我们是命定之人吧……” “真的吗?那我可要好好努力了!”景芳往云竹那挤了挤,开始仔细观察地图。“这些障碍物都是绥园原本的人吗?” “不好说……”云竹圈出了几个绥园地图上没有的障碍物,“这些应该是,不过也有可能是其他东西。” “比如?” “比如能让绥园变成幻境的物体。”云竹点了点最开始的地点的一个空中障碍物。“我怀疑是幻梦方晶的碎片。” “又是它!”景芳挠了挠头,说道:“这鬼东西可真是……开头就是它,结果还是它。” “幻梦方晶的作用范围,何必的笔记上写得很清楚。所以按照绥园的面积来看,起码有九到十片,一个个回收来不及,我们只能用其他方法。”云竹停了下来,叹了口气后说道:“让幻梦方晶就此破碎。” “意思是……” “要破坏幻梦方晶的核心。”云竹一字一句,缓慢说道。“这是最快最好的办法。” “核心?但是核心在哪?怎么找?”景芳托着腮发愁,云竹突然笑了笑,说道:“我知道在哪里。” “你知道?”景芳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开始发抖。云竹笑着摸了摸景芳的头,说道:“我就是核心。” “……” “景兄,你来帮我……” “我不。”景芳冷着脸,紧紧抓住了云竹的手腕。“我拒绝,我们去把碎片全都找出来一一击破。没必要赶时间,反正也没什么……” “景兄,你不肯帮我吗?” 景芳低下头,紧紧咬住下嘴唇。冷静,一定要冷静……景芳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眼泪还是落了下来。这么个命定之人?可*仙舟粗口*! “阿云,能不能换成我?你看我其实也挺像核心的,天天都在做梦……哈哈哈!” “哈……阿云……” 不然我们走吧?离开这里?离开罗浮?什么都不管了? 怎么可能…… 景芳觉得浑身脱力,他使劲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感觉脑壳里都是嗡嗡的声音。怎么办?究竟要怎么办啊! “景兄?”云竹看到景芳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将景芳扶了起来。“没事吧景兄?你怎么哭成这样?” “阿云……”景芳猛得抱住云竹,一边哭一边说:“对……对不起!我一直……一直都在骗你……我根本……根本不是景元将军的……弟弟……” “好了,不哭。”云竹揉了揉景芳的头,笑着说道:“我早就知道了。” “啊?” “之前都是故意逗你玩的。”云竹笑了笑,说道:“景兄,可以帮我把核心卸下来吗?” “卸……卸下来?”景芳有些懵逼,云竹点了点头,扯了扯衣领,将肩膀露了出来。 “在这,我其实是个天缺者,不过有幸得到了特殊材料,所以义肢可以完美贴合残疾的部分。幻梦方晶的核心在我的义肢里面,我也是最近才发现它是核心……景兄?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心塞……”景芳刚才嗡嗡响的脑袋,看着云竹说道:“我可不白帮忙,要收……很贵的帮忙费!” 第93章 (景元)呼雷转移 “将军!彦卿骁卫回来了!” 青镞迷迷糊糊中听到了声音,强撑着抬起头来一看,原来是在大门值守的云骑。青镞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着哈欠,准备收拾收拾回去休息会。 “青镞姐,这么早就来……” “嗯,回去睡一觉。”青镞随便挥了挥手,打着哈欠走了出去。刚才跟青镞打招呼的小策士一脸懵逼,这……刚上班就下班了?策士长就是任性!我也要努力当上策士长! 景元备好了早餐,等了没一会彦卿就跑了过来,乖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好,拿起了筷子。 “彦卿,饭前步骤……”景元眼看着彦卿拿起了一个菜包子开始狼吞虎咽,只好笑了笑作罢。景元夹起肉包放到了彦卿的小碟子里,自己夹了个菜包子,开始慢吞吞的吃早饭。 “慢点吃,喝点粥。”景元盛了碗稀饭递给彦卿,特意用勺子摁了摁碗,说道:“用勺子慢慢喝,不急。” 景元不急,但是领押解小队的云骑小队长紧张得不行,一连看了好几次玉兆。这真的卡点来吗?那么重要任务啊!彦卿骁卫这心态也太好了! 彦卿将稀饭喝完,完美完成了早餐。景元见他急着往外跑,连忙叫住彦卿,说道:“呼雷被带出来还要走一段程序,不用急着去。” “将军好像怎么不上心?”彦卿歪了歪头,疑惑问道。景元笑了笑,看了眼彦卿身上的平安锁后说道:“每个参与行动的人都会守好自己的职责,自然不必我关心。” “彦卿记好自己的职责了吗?” “放心吧将军!”彦卿站了起来,严肃说道:“彦卿绝不会令将军失望!” “好,去吧。”景元对彦卿点了点头,静静看着彦卿跑了出去。青镞见彦卿出去,连忙将文件拿了过来,放在石桌上。 “青镞,你再回去休息会吧。”景元并没有看文件,眼睛始终盯着彦卿离去的方向。青镞强打着精神,刚想说没事,景元又开口说道:“现在不去睡,一会可没时间打盹了。” “是……”青镞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内院。景元打开文件,粗略看了看,又迅速将文件合上,打开了玉兆。 打开通讯后,符玄的影像出现在了庭院里,景元笑着问道:“如何?” “绥园已经恢复了正常,本座正在善后,云竹他们现在丹鼎司修养,那位无名客和见习判官也都找到了。” “看起来很顺利。”景元点了点头,符玄叹了口气,说道:“只是看起来顺利而已,有一位判官不见了。”符玄影像的神色很凝重,说道:“幻梦方晶都找到了,只是全变成了粉末,现在它只能当装饰品了。据说是那位无名客运气爆发打碎了核心,运气这么好的无名客……” “有些人就是运气好,希望这位无名客的运气能一直好下去。”景元略低了低头,笑了一声后说道。符玄哼了一声,说道:“这可未必。” “丹鼎司和绥园那边,就由符卿全权处理了。”景元说完最后一句,便切断了通讯,看向彦卿刚才遗忘的玉兆。 第94章 (昼昙)戏剧确认 “在这你还用什么伪装?” 苍耳看着昼昙,一脸嫌弃。昼昙笑了两声,晃了晃衣服上的长命锁,叹了口气。 “怎么了?”苍耳瞪了瞪昼昙,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走到昼昙年前,问道:“这臭小子你真的处理了吗?” “不然呢?”昼昙摊了摊手,“这可是景元给他的,他若是还好好的,会在我手里?” “你最好是真的处理干净了,可别忘了,现在我们都是在一条船上!” “我当然知道,这小家伙可记仇了……不过我倒是没想到,核心竟然被那个无名客给毁了,你怎么没阻止啊?那么好用的道具,现在碎成粉了,害得我还要用其他道具来装成那个小骁卫。” “你还好意思说!”苍耳气得头疼,张嘴骂道:“你*步离粗口*!你看看你留下的什么!机巧鸟显示出的影像都是幻境中的,你又没留下任何抵制幻境效果的道具,我们怎么去阻止!” “你们还挺谨慎的啊?本来想一块看戏的……”昼昙遗憾笑笑,苍耳简直想打他一巴掌,但想到后面还需要他帮忙,只能忍了这口气。昼昙看着苍耳这副想打又打不了的表情,觉得特别有意思,拿出了扇子戳了戳他。 “你干什么!” “没什么,觉得你们确实比罗浮好玩。”昼昙靠在椅子上,脸上挂着他的标志笑容。“景元这个人很没意思,太稳定了。其他人也都是一板一眼的,总是很严肃,完全不抓狂。” “本来还可惜戏剧已经定场了,就现在来看,说不准会很有意思呢。” “在接下来的戏剧里,抓狂的可不是我们!”苍耳哼了一声,盯着昼昙说道:“你会看到一个很大的乐子!等我们把呼雷大人救出来,仙舟和狐人的联盟土崩瓦解,看看他们怎么吵得天翻地覆吧!这还只是开始……” “景元快到魔阴身的时候了吧?听到自己爱徒协助步离人劫走呼雷,再看到自己爱徒的尸体,应该够刺激他吧?他还能这么无所谓的笑吗?我可是特别期待景元魔阴身的样子啊……” “哎?是吗?”昼昙手里把玩着长命锁,看着苍耳这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忍不住发笑。苍耳瞪了他一眼,得意笑道:“这次不管你做没做多余的事,我都不会输!” “这么有信心啊?”昼昙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苍耳大笑两声后,说道:“你真以为我把一切胜算都押在你身上了?我可不是傻瓜!” “我在罗浮的耳目可不少!丹鼎司虽然被掀掉了,但是其他地方,我可都埋着人呢!” “当然,你的功劳也确实很大,没有你转移视线,我那些暗线也埋不了那么久。我还要特别感谢你解决了那个臭小子,没了他,我可少了个大阻碍!虽然跟我预想的方式不一样……” “你预想的方式?给他用药让他魔阴身吗?”昼昙笑着摇了摇头,哼了一声。“你想让景元来收拾魔阴身的彦卿,好刺激他?” “怎么?这难道不好?”苍耳盯着昼昙,眼里明显露出不快的神色。昼昙捂着肚子笑了笑,而后说道:“真是很能幻想啊!我觉得你该去写网络虐文,应该会捞到些粉丝。” “哼!”苍耳冷着脸哼了一声,昼昙将长命锁放到桌面上,伸出手指一转,看着长命锁在桌面上转圈圈。苍耳不想理他,刚转身想离开,昼昙突然开口,说道:“我也没白玩,我在筛选。” “哦?” “筛选到底谁会赢。”昼昙笑了笑,伸出手掌一下捂住长命锁,说道:“结果出来了,你猜是谁?” “当然是我!”苍耳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昼昙所在的小院。昼昙叹了口气,连连笑着摇头。 “那就拭目以待了。” 第95章 (彦卿)反水 幽囚狱,罗浮关押重犯的监狱。 阿余跟在彦卿身后,小心打量着四周。这也太暗了吧?怎么看怎么像鬼屋! 云骑小队长瞪了阿余一眼,小声说道:“你认真点!这可是在执行重要任务!” “啊?我就一个送人……”阿余说了没几个字,就被云骑小队长的瞪得消了音。彦卿在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冲他们做了个手势。 “好的,我会努力的!”阿余对着彦卿点点头,连忙拍拍胸脯跟了上去。云骑小队长一脸担忧,这次任务这么重要,可不能出纰漏啊…… 一连开了几道石门,彦卿领着一小队云骑走了进去,门口接应的云骑对彦卿行了一礼后,为他们引路。 阿余走得腿疼,心想这么长的路,光走都要累死了,这里的狱卒可真够惨的。而且这地方还这么阴森,感觉没毛病的呆久了都会魔阴身!怪不得工资高!果然高收入都是拿命赚的! 彦卿跟着转了七八个弯,总算到了关押犯人的牢房。彦卿独自走了进去,阿余盯着彦卿进了门,转头看了看身后的新来的云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之前好像没见过你。” “我叫五百,这刚调过来的。” “这样啊……”阿余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可注意好,这次可是重要任务!” “好嘞好嘞……” 阿余的话音刚落,彦卿便从牢房中走了出来。跟在彦卿身后的是一个十分高大的囚犯,身上的锁链一层一层,头上也带着可怖的面具。阿余没来由打了个哆嗦,要不是队长在这,阿余肯定会觉得自己现在在鬼屋!云骑小队长拍了拍阿余的肩膀,小声说道:“快把锁拿上去!” “啊?奥奥奥!”阿余这才注意到自己是拿锁链的,连忙将锁链给了彦卿。彦卿接过锁链,认认真真给囚犯上了新锁链。小队的云骑列好队伍,在引路云骑的带领下,顺着另一条路,缓慢行进。 阿余站到了彦卿的前方,完全看不到彦卿和囚犯。云骑小队长在阿余旁边,看阿余精神不怎么好,连忙说道:“你精神点!今天可是重要的日子!” “嗯嗯嗯,我这不是挺精神的嘛……都没有打哈欠……” 阿余原本不觉得,云骑小队长一说,真觉得困了。阿余突然觉得四周好像飘着什么亮晶晶的东西,所有的声音都离他远去,眼前的景象也逐渐模糊不清。阿余的眼皮越来越沉,他使劲甩了甩头,使劲瞪着眼睛,但很快又开始打盹。阿余强打着精神,一步一步往前走,突然发现起了雾,前方也有个奇怪的黑影。 “什么……人!”阿余原本想喊,但话出口就变得软绵绵。阿余抬手指着黑影,突然发现云骑好多都倒下了,小队长使劲握了握刀刃让自己清醒,拿刀指着黑影说道:“你是谁!” “送你们上路的人!” 黑影的声音嘶哑,但他好像不敢往这边走,只是站在远处。彦卿突然笑了起来,抬剑指着黑影说道:“怎么了苍耳?怎么不过来尝尝啊?” “昼昙你*步离粗口*!你每次都搞这种破动作!” 阿余愣愣转头,看向身后的彦卿。彦卿的脸上挂着恶作剧般的笑容,抬起剑挑了挑阿余的下巴,说道:“我就是觉得好玩而已,你既然不过来,那就有我来给他们添点颜色吧!” 彦卿一边说一边抬起长剑,一剑刺向了阿余。阿余张着嘴巴,两只眼睛瞪着彦卿,吐出了最后一句话。 “队长……快……走……” “阿余!”云骑小队长连忙拉住歪倒的阿余,彦卿一剑将云骑小队长扫了出去,拽住身后的一命云骑和囚犯,向黑影的方向走了过去。 “彦卿……骁卫……” 云骑小队长硬撑着爬起来,看着彦卿离去的方向,眼前突然一黑,晕倒在地。 彦卿将晕倒的云骑扔给了苍耳,拍了拍手里的粉末。苍耳连忙躲到一边,一脸兴奋靠近囚犯。彦卿拿剑拍了拍他,说道:“你干什么?还没到地方呢!这么急?” “你能不能把伪装脱了再说话!”苍耳看着彦卿,没好气说:“这臭小子的脸我一看就来气!” “是吗?那可太好了,我就喜欢看你不高兴。”彦卿得意笑笑,抬手比了个耶。苍耳气得哼了一声,骂道:“昼昙*步离粗口*!每回都整这么多花样,也不怕把自己给搞死!” “你说那些迷幻粉啊?”彦卿拿出个小瓶子,在苍耳眼前晃了晃。“这个是我的新发现,你没进去感受感受真是太可惜了……” “你可别搞什么事!快给我收起来!”苍耳简直头疼,这货从来都不安生。当初想到他会搞事,没想到搞这么奇葩!本来只想留一个活口,这下只能都放了。不过好在大计划没有问题,呼雷大人现在在我们这边,只要取下他的枷锁…… “劝你还是到地了再取,他现在基本相当于个废人,说什么他都听不到,也看不到。” 彦卿看着苍耳,突然笑了笑,说道:“现在可是报仇的好机会,你可以踢他两脚打他两下,到时候可以赖在云骑头上!骂他也成,反正他听不见,也不会还嘴。” “我可没那么无聊!”苍耳瞪了彦卿一眼,对其他人挥了挥手,说道:“都抓紧时间,从这边出去以后会有工造司的维修星槎来接应我们。大家注意一下四周,出口处可能会碰到云骑,都机警点!” “这样啊……”彦卿托着腮看其他人,“那我把伪装去……” “你别再玩了!”苍耳简直想翻白眼,“现在你通缉令还贴着呢!你把伪装卸了这不找事吗!” “刚才不还……” “那是刚才,现在不准卸,你给我们打掩护。”苍耳凑近彦卿,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要是再搞出什么事情来,我可不会……” “哎呀?你要打我?你打得过吗?”彦卿眨了眨眼睛,笑眯眯看着苍耳。苍耳气得差点心梗,咬着牙说道:“你别以为我真的拿你没法子!” “我就是这么以为的。”彦卿拽了拽苍耳的耳朵,笑着蹦到前方。苍耳使劲磨了磨牙,盯着彦卿的背影说道:“这家伙果然欠打!” 第96章 (云竹)奇怪画风 丹鼎司的枫叶真红啊…… 云竹站在枫树下,伸手接住了飘落下来的枫叶,拿在手里转来转去。 “云竹!”白露的声音突然响起,云竹回头一看,龙女白露一溜小跑跑到了自己身前,手里拿着一块白色的玉石。 “你的骨头,本小姐找到了!大小正合适!” “多谢了,龙女大人。”云竹笑了笑,接过白露手里的玉石。“这大小确实和之前的差不多……” “叫什么大人啊,就叫白露吧。咱们也是一起打过坏蛋的战友了!战友不用那么客气!”白露说完看了看四周,问道:“怎么没看到景芳?” “那个……” 云竹叹了口气,扔掉了手中的枫叶,轻声说道:“景兄他不理我了……” “啊?”白露有些吃惊,这俩人之前好的跟一个人一样,说分就分了?“怎么回事啊?” “景兄说我欺骗他的感情……” “啊?你等会!”白露连忙将角落的小板凳搬过来,在小板凳上坐好了以后,又掏出了一袋零食。“快说说!” “……”这看戏的姿势也太明显了吧…… 云竹刚想说话,景芳突然从房间里冒出来,气势汹汹走向云竹。白露哇了一声,掏出零食咬了一口。 “云竹!”景芳板着脸,怒气冲冲喊了一声。云竹吃惊看着景芳,说道:“景兄,我……” “别说了!”景芳一把抱住云竹,原本板着的脸突然垮掉,哭唧唧说道:“阿云我不生气了,你别走哇!” “这……景兄你先……” “我不放手!呜呜呜!阿云你怎么这样啊……咱们说好的啊……” “景兄你先别哭……” “我就不!你不走了我就不哭了!” 白露坐着小板凳,嘎嘣嘎嘣吃着零食,对面的景芳哭得稀里哗啦,死死抱住云竹,云竹则被景芳给整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办。符玄处理完大部分事情,本来想过来看看云竹和景芳恢复得如何,结果一进院子,就看到这出闹剧,顿时脑壳痛。 “哎?是符太卜啊,你也来吃瓜了?”白露坐在小板凳上,冲符玄挥了挥手。云竹一看到符玄,顿时投去求救的目光,景芳则像看不到符玄一样,抱紧云竹蹭了蹭云竹的额头。 “咳咳!我就是来看看你们恢复得怎么样,要是挺好那就……” “挺好的,龙女大人找到了合适的玉石,过一会就把它装进去。”云竹一边艰难转过头,一边对符玄说道。符玄皱着眉,刚准备离开,突然发现墙角出有个奇怪的身影,连忙冷下脸,喊了一句。 “谁在那装神弄鬼!” 墙角的身影闻声迅速消失,哭唧唧闹腾的景芳突然冷静了下来,呆呆看着前方。云竹拍了拍景芳的脸,景芳才回过神,连忙放开了云竹。 “我我我……我怎么了?” “原来是被暗算了。”符玄看了看景芳,对白露说道:“有劳龙女再为他们二人检查一下。” “没问题没问题!”白露从小板凳上跳起来,将庭院中的石桌当成了诊疗室的桌子,又捡了个小玩意当脉枕,示意景芳将手放好。景芳还没怎么回过神,云竹连忙抬起景芳的手,放到了临时脉枕上。 “嗯……没什么事!”白露切完脉后笑了笑,拍了拍景芳的胳膊,问道:“你有带什么奇怪的东西吗?应该和药物无关。” “看来是刚才那位搞的鬼。不过你身上一定沾了什么东西,所以那家伙做的手脚只对你有作用。” “云竹!快摁住他检查!”白露发号施令,指着景芳说道:“拖回房间扒衣服搜身!” “喂喂喂!”景芳吓得回了神,连忙跑到一边,离她们远了点。“你们想干什么啊!” “景兄,不必害怕,就是帮你找……”云竹往前走了一步,景芳连忙后退,说道:“阿云你别过来!我还没原谅你呢!哼!之前的事没完!” “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了?难不成你把他上了?”白露好奇看着云竹,云竹听到白露的话连连摆手,“这怎么可能!龙女大人你可别开这种玩笑!” “那是你出轨了?”白露一脸凝重,“那可不好啊……” “没有……”云竹刚想解释,符玄皱着眉说道:“你不是槿和……” “破案了!”白露一拍桌子,指着云竹说道:“原来是你隐瞒了自己有对象的事实,让景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当了第三者!你你你!大渣男!” “啊?”符玄愣了愣,这什么展开?听起来好像是个很有意思的瓜…… “什么!”景芳冲了过来,抓住云竹使劲摇晃。“你你你竟然……” “不是啊……”云竹欲哭无泪,白露这神奇的总结能力,到底是怎么得出这种结论的啊? “槿和是谁!”景芳抓住云竹,死死盯着他,云竹无奈笑了笑,说道:“是我师兄,不过我们是……” “出现了!”白露一下跳了出来,“青梅竹马大师兄!” “龙女大人你可少看点画本吧……”云竹脑壳疼,景芳的脸好像更黑了,盯着云竹说道:“你要走就是回玉阙找他是吧!” “太过分了!”白露一跺脚一叉腰,抬起脸盯着云竹。“感情骗子!本小姐要把你从战友列表里踢出去!” “咳咳!”符玄打断了一下三人,说道:“感情问题等会再讨论,还有最后一件事,需要两位帮忙。” “没问题!只要符玄师姐帮我解释清楚。”云竹无奈笑笑,“我这时候说什么他俩都听不进去……” “……”符玄看了看三人,开始考虑要不要找其他人帮忙。云竹连忙拉了拉景芳,又跟白露指了指符玄,说道:“符玄师姐和我是同门,非常可靠的情报来源!” “本座还有……”符玄见白露和景芳都朝自己走过来,皱了皱眉嘟囔道:“难怪刚才会是那种卦象!帮景元解决烂摊子就算了,怎么这种事也要本座来解决啊!” 第97章 (彦卿)又反水 “呼雷大人,请将这个披上。”苍耳小心翼翼将黑斗篷披在囚犯身上,刚才已经去掉了部分锁链,但最后两道锁过于复杂,现在并没有工具,不好破解。苍耳决定先用一些衣物来掩饰,等回到小院,再破锁,去掉所有禁锢。 彦卿靠在通道口,盯着苍耳细致处理会发出声响的锁链。苍耳用一些干草将锁链串住,最后打结系紧,可以最低限度减小声响。处理了半天,总算用黑斗篷罩住了囚犯。 苍耳围着囚犯转了三圈,觉得没什么问题了,给其他人打了个手势继续前进,自己搀扶着囚犯。彦卿笑了笑,站起身跟着大部队继续往前走。 彦卿出了通道口,伸了伸懒腰后,走到了苍耳身边。苍耳突然揪住他的衣服,说道:“这是最后阶段,我可不希望出事,你也别给我搞事!” “那可不好说……”彦卿摊了摊手,笑着说道:“不过你可以暂时放心,这里呢不够好玩,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我不会出手。” “特殊情况是什么意思?你又布置了什么!” “这怎么能告诉你呢?”彦卿笑着拍开苍耳的爪子,说道:“那不就不好玩了?” “你还真是……”苍耳恶狠狠看着彦卿,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看起来一切正常,不过…… 太安静了,这里虽然不会有多少人值守,可还是会有巡逻的云骑。虽然没摸清云骑的巡逻规律,但不至于空岗。苍耳的眼睛盯着远处的星槎,样子和那边发过来的差不多,驾驶员好像在里面,这跟说好的可不一样! “好不容易碰到空岗,你不会不敢过去吧?” “你在刺激我吗?”苍耳咧开嘴笑了笑,“可惜,我不会上当。” “哎?这么不相信我啊,真伤心……”彦卿委屈巴巴撅了噘嘴,苍耳哼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叫过一个属下,问道:“通讯怎么样?其他人没暴露吧?” “一切正常!老大,我们快走吧!那家伙感觉就是虚张声势,想看老大你的笑话。” “事关计划能不能成功,他只要不妨碍我,爱怎么折腾都行!”苍耳又看向醒过来的假云骑,假云骑连忙走了过来,问道:“怎么了老大?” “那家伙不靠谱,谁知道他又准备玩什么花样!”苍耳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一会儿要是有突发情况,指望你来救场了。” “好的老大!”假云骑连忙答应,他眼神往后一瞟,小声说:“老大,我总觉得这伪装也太真了,再说我们也只见了那小子尸体一次,还隔那么远,会不会是假的?” “你说这是真的臭小子?怎么可能,他可亲手杀了两个云骑!”苍耳冷笑了两声,“那臭小子要是有这种演技,我能还他叫爷爷!” “说什么呢?” “没事,你准备好,我们去星槎那边。”苍耳转头回了彦卿一句,而后拍了下假云骑。“去吧,注意情况。” “好的。”假云骑看了彦卿一眼,转头往前走。苍耳示意人员分散开,自己扶着囚犯先行来到星槎旁边。 “哟,来了啊?”驾驶员笑了笑,冲苍耳挥了挥手。苍耳一脸凝重,厉声问道:“你是哪来的!木勒人呢!” “他啊,当然是有事,下一班可能会来吧。”驾驶员耸了耸肩,“我们这底下的人也不好说他啊,不然你等等他,让其他人先坐我星槎走?不过下一班要多久……” “我可等不了那么久!”苍耳瞪了驾驶员一眼,说道:“你给我老实点!” “商量完了吗?”彦卿跳上星槎,苍耳突然瞪了他一眼,说道:“你等木勒,我跟呼雷大人先走。” “你确定?不怕我在这搞事?”彦卿双手抱胸,笑嘻嘻看着苍耳。苍耳冷笑了一声,说道:“带着你呼雷大人可危险了,剩下的你愿意怎么折腾都行。” “哦?你的意思是剩下的是死是活与你无关?”彦卿挑了挑眉,“送我这么多玩具啊……” “怎么样?满意了吗?”苍耳笑了笑,小心扶着囚犯上了星槎。“跟你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我也有点心得了。幽囚狱的大场面,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彦卿跳下星槎,冲苍耳挥了挥手。“祝你好运。” “快开星槎!” 驾驶员应了一声,突然她回过头,跟苍耳说道:“哎,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什么?”苍耳立刻警惕,护住囚犯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叫旭霞。”驾驶员旭霞猛得开动星槎,星槎瞬间冲了出去,苍耳的下属瞬间聚集了过来。彦卿拍了拍手,对剩下的人说道:“很遗憾啊各位,他把你们扔下了。” “接下来……”彦卿目光一冷,突然拔出佩剑,剑锋直指假云骑。“只好请各位回幽囚狱喝茶了!” 随着彦卿的话音,四周突然涌出了大量云骑,阿余挤到前面,对着假云骑挥了挥手。 “什么!”假云骑一脸震惊,“你真的是……” “没错。”彦卿笑了笑,对假云骑说道:“放心,等收拾了你们,小爷我就去找我的乖孙子,非让他好好喊我一声爷爷不可!” 第98章 (景芳)黑手 “木工正,你这是要去哪啊?” 木勒停住脚步,僵硬着身体往后看去。景芳笑着走向木勒,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感谢木工正给我的建议,不过我觉得,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 “景芳?你怎么到这来了!”木勒瞪了景芳一眼,拉着景芳的袖子来到角落之中。“不是跟你说过了,别跟我有正面接触!” “嗯……我是来跟你告别的。”景芳笑了笑,说道:“我觉得啊,我还是当个普通的小配角比较好。” “你……”木勒看了看四周,除了几个金人外,没有其他工造司的职工。木勒整理了整理衣服,笑着点点头,说道:“你很没有自知之明。” “你想说我根本就不是配角吗?木工正一直拿我当成路人甲乙丙丁这种可有可无的小角色吧。只是一个……相对来说比较重要的棋子?” “……”木勒盯着景芳,阴沉着脸问道:“你这话是谁教的?那个云竹?” “这对您来说并不重要。”景芳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我这个人太容易相信人了,我以后可要好好改改这个毛病。一开始我真的以为你想帮我……” “哼!”木勒冷哼一声,盯着景芳说:“你是准备跟我报仇吗?很可惜,你没有证据。” “你提供的那些信息也没有很大的用处,而且不涉及核心的内容。你有证据说明一切跟我有关系吗?不会准备用巧合来解释吧?” “巧合也足够让您吃点苦头。”景芳冷笑一声,“我们三个当初在丹鼎司,可是差一点……”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木勒十分无辜看着景芳,“我只是收到了一条消息,我没看到而已。工造司那么多事呢,我可不会时时刻刻盯着玉兆。难道你想说是我派人去毁了密道?那可冤枉死我了啊……” 木勒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了鼓掌的声音。木勒吃了一惊,刚想行动,突然觉得脖子发凉,尖锐触感让他不敢动弹。白露突然跳了进来,叉着腰看向木勒。 “原来是龙女大人啊……” “还有本座。”符玄的声音让木勒吃了一惊,符玄冷笑一声,说道:“本座来可不是为了丹鼎司的事的,星槎海的录像问题,与你有关吧?” 木勒瞬间僵住,眼神四处乱瞟,符玄哼了一声,说道:“别白费力气了,其他人都已经被扣起来了。” “之前本座也被你转移了视线,那场袭击,其实是精心策划好的。但是为什么这样策划呢?乍一看没有好处,实际上有个明显的好处。” “码头故障,必然要重修,你装了什么在码头上吧?” “符太卜真是厉害。”木勒僵硬笑笑,说道:“那符太卜……” “公输大工正已经将东西全拆掉了,你不必担心。其他人已经归案,本座特地来看看你。”符玄盯着木勒,拿出了一张照片。 “这是你唯一的行李,木工正,带着这个被你害死的女孩的照片,进幽囚狱好好过日子吧!” 第99章 (彦卿)喊爷爷吧孙子 “你给我停下!” 苍耳一边极力护住穿着黑斗篷的囚犯,一边冲旭霞喊道。旭霞笑了两声,喊道:“快不快啊,苍耳老大?” “你*步离粗口*!”苍耳感觉耳朵里全是风,脑袋嗡嗡直响,身体里突然有一股异样的感觉。是那家伙!它想出来吗?可恶,必须压下去! “马上就到喽!”旭霞哼着小调,快速到达了码头,一个急刹直接将苍耳颠了出来。苍耳趴在地面上,两只爪子使劲挠着地面。旭霞疑惑看着苍耳,刚想跳下星槎,就被穿着黑斗篷的犯人给拦住了。 “可恶!”苍耳在心里暗骂,那个昼昙一开始整的出闹剧,让不知道叫什么的岁阳附到了他身上。虽说对他也有些帮助,但只要他意志稍弱,这玩意儿就会与他争抢身体。还不行!好不容易计划成…… “汝无路可逃了。” 雪衣的声音突然响起,苍耳挣扎着抬起头,看了看雪衣后,猛得看向后方。黑斗篷囚犯褪下伪装,露出了原本的模样。苍耳恶狠狠瞪着他,咬牙说出了一个名字。 “景元!” “竟然都是你这*步离粗口*的阴谋!” “不全是哦,我可有帮忙呢。”昼昙甩了甩扇子,从阴暗处走了出来,摇着头看向苍耳。“这样子不是很好看啊,你为什么要坚持理智呢?不如就让岁阳占据你的身体,做一次华丽的反击,怎么样?” “你……你果然是……”苍耳咬着牙盯着昼昙,眼中全是恨意。。“我可不会放过你……你们……我都不会放过……” “景元,我必让你……” 苍耳站了起来,整个身体都往外冒绿色的火焰,他的声音骤然变得苍老,阴森森的笑声从他的嘴里漏了出来。 “我回来了!我又回来了!这一次我可不会……” “狠话就不必再放了,孙子。”一柄蓝色飞剑破空而来,直直刺向苍耳。苍耳往后一翻,蹲在地上看着御剑而来的彦卿。 “是你,又见面了。” “你是……”彦卿皱着眉看了看苍耳,问道:“你是熔炬老师?” “没错,你还记得我。”苍耳笑了笑,“你是我得意的弟子,可惜终究选择了错误的道路。只有鲜血才能淬炼出最强的剑意……” “嗯,我同意。”彦卿点了点头,说道:“彦卿这就给苍耳孙子放血!” 彦卿话音未落,六柄飞剑瞬时飞出,直逼苍耳。苍耳亮出利爪,挥舞爪子防御。彦卿向前一跃,剑锋向下一沉,佩剑在空中划了一圈后落回彦卿手中。彦卿执剑一挥,冷冽剑气令苍耳一抖。苍耳甩了甩爪子,往旁边一滚,六柄飞剑变换阵型,紧紧咬着苍耳,苍耳团团围住。 昼昙笑着鼓了鼓掌,看得正起劲。一直沉默的景元来到了昼昙身边,笑了一声说道:“阁下真是好兴致。” “景元将军啊……”昼昙笑了笑,指着彦卿说道:“你这个徒弟太有意思了,能不能……” “不能。”景元笑眯眯看着昼昙,昼昙也笑眯眯看着景元,说道:“我觉得他挺欢愉,适合我。” “阁下要是不想这么说,可以换个地方说。” “你指幽囚狱吗?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觉得那里应该很好玩!” “并不是。”雪衣死死盯着昼昙,昼昙挑了挑眉毛,笑着说:“判官大人还挺记仇啊?小彦卿也挺记仇……奥,我差点忘了,记仇是你们的传统。” “既然阁下理解,那也该来算算账了。” 昼昙眨了眨眼睛,笑了一声后点了点头,雪衣刚准备上前,昼昙突然撒出白色粉末,一转身跳上了星槎。 “哎!你还我星槎!”旭霞气得跺脚,刚才就不应该下星槎!白白让这家伙把星槎给抢走了! 苍耳喘着粗气,身上的伤口虽然恢复挺快,但体力消耗仍旧太大。这具身体并不好用,应该常年没有战斗,熔炬一个走神,苍耳的身体就被两柄飞剑刺中,倒在了地上。 “真难看啊,又被你给打败了。”熔炬笑了两声,这具身体已经透支,无力在抵抗了。彦卿收剑回鞘,对熔炬说道:“熔炬老师,你该回绥园了。” “呵呵……”熔炬低声笑了笑,对着彦卿点了点头。“你越来越强了,若是还有下次……愿我还能再碰见你……” 第100章 结局·归于平静 (云竹) “这就是幻梦方晶的结局吗?” 织梦呆呆盯着手中的小玻璃瓶,小声说道。屏幕之外,云竹点了点头,长长叹了口气。 “怪不得呢,原本幻梦方晶的碎片只能维持一小段时间,我努力搜集了这么久,找寻到了不少碎片,但仍旧无法……” “你为什么执着于制造记忆?”云竹看着屏幕中的织梦,“何必是为了做梦,你也是吗?” “你不想做梦吗?”织梦对云竹微笑,“梦境是特别美好的,在梦境中,所有你讨厌的事物,都不会追过来。你可以尽情做自己!而记忆……记忆可以塑造出一个全新的人,我不想再和以前一样,我想要改变!所以我想……” “你想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云竹接上了织梦的话,眼睛看向下方的倒计时。“你改过名字,想丢掉以前的身份,不过一个人的过去,不是扔掉一个名字就能……” “我知道。”织梦低下头,紧紧握住手中的小瓶子。“所以我要重塑我的记忆,真正变成另一个人!” “你要彻底否定自己吗?”云竹并没有看向织梦,他的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织梦愣了一下,也低下了头。 “不可以吗?我的前半生,毫无可取之处……”织梦紧紧咬着下唇,眼泪不知何时已充满了眼眶。“我想和不堪的自己,讨厌的自己,我鄙视的自己彻底分割开!我想要拥有美好的记忆,想……” “即使那是假的?” “假的?”织梦笑了两声,说道:“只要我相信它,它就是真的。” “是吗?”屏幕下方的倒计时即将清零,云竹站了起来,对织梦说道:“你也说了,你要真的相信它,它才会是真的。” “如果你真的相信,就不需要幻梦方晶了。” 云竹离开了屏幕,倒计时在云竹离开时清零,织梦发抖的身影瞬间消失。云竹听到了织梦哭声的开头,之后的情形,他猜得到,但并不想看到。 其实没有必要来见她。 云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呼了出来。景芳与白露冲云竹挥了挥手,云竹笑了一声,走到了他们身边。 “阿云,今天又该去检查了,我特地把白露大人带过来,好押着你去检查!”景芳叉着腰,一副有了靠山的样子。白露点了点头。也叉着腰盯云竹,说道:“这次别想开溜!” “好的好的,在下投降。”云竹举起双手,景芳和白露一个一个胳膊,押着云竹走向了码头。 何时是做梦,何时又是现实呢? 云竹从小就在思考这个问题,时不时侵扰他的梦境,让他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梦境真的美好吗?现实真的无法忍受吗?云竹听过很多的答案,得到了一个暂时的结论。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梦境,梦境来源于期待。 每个人都该去做梦,没有期待中的自己,就失去了生机。哪怕它荒谬且难以实现,哪怕它将你带向灭亡…… 云竹刚才又卜了一次卦,他可以回玉阙了。这一次,他准备回去做梦。 无法改变的未来,既定的事实,只要未来没有到来,就还找得到一线生机。 (景元,彦卿) “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彦卿瞪着眼睛,将一封信拍在书案上,景元气定神闲拆开了信,拿出里面的小画册后,看了看封面。 “将军你之前不是说是为了查人吗?为什么现在还在……” “彦卿,你看看信封。”景元将纸片抽了出来,把信封递给了彦卿。彦卿接过信封一看,挺正常的信封,除了上面写的话莫名其妙,没什么特别的。景元指了指信封上的那句话,说道:“这应该是昼昙寄来的。” “什么!”彦卿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家伙跑路之后,竟然在各大论坛造谣生事,简直欠打!最可恶的是,还给彦卿和将军p了个结婚照!竟然给将军p婚纱!太过分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又是他!”彦卿撕掉信封,气呼呼说道:“彦卿迟早要抓住他!” “彦卿不必生气。”景元将小画册偷偷藏好,笑着对彦卿说:“若他还在罗浮,定然能将他揪出来。” “嗯嗯!彦卿这就再去查一遍监控!”彦卿听完景元的话连连点头,风风火火跑了出去。站在一旁的青镞看到偷偷取出小画册的景元,长长叹了口气。 “将军,您是不是该……” 青镞十分无语看着沉迷小画册的景元,心里暗骂昼昙。原本的卡片抽抽乐小团队竟然是他出主意组起来的,现在他又折腾着出了彦卿小画册。要是让彦卿发现将军是真的沉迷这些……想想就脑壳疼! 景元抬头看了看青镞,笑道:“不必担心,彦卿已经知道了卡片的事,小画册他……” “将军,青镞觉得这肯定是阴谋,您可不能上当啊!” 景元见青镞如此严肃,笑着点了点头后,翻开了小画册。 “……”青镞扶着额头,没想到将军会被小画册打败,这简直……青镞正痛心疾首时,景元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这几个文件给符卿传过去吧,正好与之前的案件相关,一起处理比较妥当。” “……”青镞在心里默默给符玄点了个蜡,惨还是符太卜惨,干不完的活操不完的心啊…… (昼昙) 昼昙躺在房顶上,手里拎了个酒壶。人造月亮虽然明亮,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昼昙端起酒杯,对着人造月亮嘟囔了一句,而后一饮而尽。 “这一次好玩吗?” 没有人回答昼昙的问题,昼昙也不期望获得任何回答。他自顾自喝着酒,自言自语说道:“还可以吧……” “也不是那么好玩……” “他们都很执迷啊,这样有什么用吗?人根本算不了什么……” “为了一个念头,或者一个幻想,不停追逐,消磨,然后愤恨,失望,再重新爬起来,继续追逐新的幻想……” “人真的很没有自知之明啊……” 昼昙将酒壶中的酒一股脑灌进嘴里,笑了两声。 “可是这样才有意思……” “期待下次,能看到更好玩的乐子……” 第101章 番外·体验者的吐槽 “这就完成了?” 我看着墙壁上的大眼球,皱着眉问道。大眼球骨碌碌转了两圈,发出了笑声。 “这枚梦泡就是这些内容,亲爱的开拓者。”因为它并没有脸,只有一颗眼球,我只能通过眼球的动作猜测他的真实情绪。哎等会,他只是一颗眼球,真的有情绪吗? 我撇着嘴看着眼球,眼球又发出了温和礼貌的声音,问道:“亲爱的开拓者,你喜欢这枚梦泡的内容吗?体验感如何?” “体验感?”我十分无语,“有个鬼的体验感!我就是个摄像头,影片中的机巧鸟都要比我有体验感。” “你可真是风趣。” “难道不是吗?”我摊了摊手,说是体验梦泡,实际上呢?我人在哪呢?我压根没出现在这个故事里,跟看了场电影没什么区别。“比起当摄像头看故事,我更想收到比较实质的礼物,比如景元那张扎小辫的照片。” “你没有收到那张照片吗?” “当然没有!”话刚说完,我感觉不太对劲,问道:“这不是某个神秘人给我的礼物吗?我记得消息上这么写的。我还以为是跟之前的垃圾桶梦泡一样,是制作出来的。” “难道这是真事?” “这我就不知道了。” “你不是会精神分析吗?分析一下?”我托着下巴,思考着种种可能性。也许仙舟确实发生了这些事,然后有人将它记录了下来,做成了梦泡给我。也许仙舟没发生事情,一切都是那位送梦泡人士的华丽制作。我听到了眼球骨碌骨碌转动的声音,这位叫做爱德华医生的眼球再次发出了声音,只是说的话并不是我想听到的。 “精神分析也是有局限的,亲爱的开拓者。” “是吗?但我翻开书的时候,可是看到了‘凡是对分析心理学真心感兴趣的人都会被其所包含的广阔领域震撼到’这样的话呢。” “那不是精神分析,亲爱的开拓者。”眼球的声音好像是设定好的,每一个音节都没有起伏。“出于关心,你还是少看一些分析心理学的书籍,那会让你很不愉快。愉快对你来说可是很重要的,亲爱的开拓者。” “你以为我很喜欢折磨脑子吗?”我双手抱胸,对眼球说道:“如果我身边没有那么多和谜语人一样的家伙,我才不会去看折磨脑子的书。” “你有许多非常奇异的经历呢,亲爱的开拓者。” “有一说一,我对亲爱的这三个字都快产生心理创伤了!”我摇了摇头,这段时间喊我亲爱的这个称呼的人基本都是像谜语人又不是谜语人的家伙,想想都觉得心累。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问眼球:“你不要告诉我送我这枚梦泡的家伙给我带了话。” “他确实给你留了话。” “行吧!”我放弃了挣扎,事总是会找上我,谁让我是主角呢?“反正我见过的谜语人也不少了,虽然他们都不是真的谜语人。” “所以这次又是哪个不是谜语人的谜语人留的话?我不会又要开新命途了吧?” “这我可不知道了。” “……” 我陷入了沉默,照理说我差不多该习惯了,每次都是这样。如果我有机会给自己写本书的话,希望这本书不会变成骗术总结或者谜语人受害者实录。爱德华医生转动着它庞大的眼珠,看样子是还要继续说 “你行行好,可别再喊亲爱的了。”我揉了揉脑袋,笑着说道:“你要不是个眼珠,我都怀疑你是花火假扮的。” “亲爱的开拓者,爱德华医生绝不会欺骗你,但是你却可能欺骗我。你话多得不像开拓者。” “哦?你看出来了吗?”我眯了眯眼睛,嘴角上扬。“我对自己的演技可是很有信心的呢!你是怎么认出来的?又是精神分析?” “您的伪装非常好,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留言只会告诉真正的开拓者。” “那好吧~就祝开拓者顺利归来吧~” 第102章 番外·昼昙的通讯 这是一篇没什么用的总结,相信你看完会和我一样,觉得这个故事挺无聊,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好看的。确实,如果不是因为我恰巧有些时间,而这件事能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并且带来一小点乐子,我是不会加入这种计划里的。 也许你会奇怪,为什么我要让你来体验这枚梦泡?或者说,你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你的,以及怎么知道你的行踪?这都不是难事,你要知道,这个世界其实没什么秘密,我自然有我的渠道。不过怎么知道你这个问题,我可以很痛快的解答。 景元的小侍卫,我觉得他非常有意思,我就是从他嘴里听到了你的事迹,虽然并不是他当面跟我说的。偷拍还是偷听?这个啊……你想知道吗?好奇心可是一个好东西,你可以期待一下答案。我并不喜欢有固定答案的题目,那会缺少很多乐趣,答案不唯一,题目才有意思不是吗? 所以你想不想体验一下这种题目?如果这个题目扔给你,你会怎么解答呢? 你好不好奇我的目的?应该会有一个很大的疑问吧?以我的实力为什么要找这么个明显折腾不出大风浪的步离人合作?不是哦,我的合作对象自始至终都不是他哦~不过你大概也能猜出来吧?以开拓者的智慧,应该不难吧?反正你见的谜语够多,也不差这一个,如果有答案了,可以告诉我,我很期待你的答案呢…… 给你一些提示吧,万一你放弃解答,直接离开了,那我不是得不到答案了?少一个乐子对我来说损失有些大,那位合作伙伴是我的老熟人,但也没好到能让我放弃一个乐子。如果你已经有了答案,我泄露的内容只是帮你确认而已。帮你理清思路自然不算是泄露情报,嗯……你会保密的对吗?那位粉色头发的照相机姑娘应该不在你身边吧?她可是很令人担心的家伙啊。 说了那么多废话,你也该烦了,那么让我们来进入正题吧…… 你对哪方面内容比较感兴趣?首先应该是那枚奇怪的道具吧?万能道具幻梦方晶,想知道它是什么吗?很遗憾,我只能说出我是如何使用它的,至于它的来历,我的合作伙伴要……嗯?好像不小心多说了什么啊?不过没关系,谁都会有说漏嘴的时候,我的合作伙伴不会说我什么的。 幻梦方晶的用处,体验完梦泡的你应该有一些了解了。它可以用在人身上,也可以用在物品上。让人或者物品滞留在记忆之中,这就是它的用处。为什么可以改变样貌?为什么不可以呢?可没说是滞留在谁的记忆中啊……明白了吗? 明不明白没关系,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要开始讲讲我看到的乐子了。首先的乐子是谁?你应该知道了吧?没错,是织梦和何必。 幻梦方晶是怎么到织梦手上的,又是怎么被药王秘传与步离人看中的?这个故事从一开始就不完整,它是始终缺失的一环,你应该注意到了吧?当然不能说清楚啊,因为这是我的合作伙伴,给我的邀请函。 没错,织梦和何必是我那位合作伙伴的手笔,而我给它添了点料,让药王秘传牵扯了进去。结果?太遗憾了,木勒和苍耳都只是将它作为道具,痴迷其中的只有织梦和何必。我的合作伙伴看人确实准,这一点我确实要向他学习。他现在应该已经离开罗浮了吧?答案,这个家伙想必已经找到了吧? 在我观察何必和织梦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如果发展下去,说不定会有些意思。于是我入了局,将更多有意思的人拉了进来,然后在一边观察,看他们能折腾出什么来。说到这你可能会笑,说是观察,我明明动手了不是?确实,我动了一点手脚,让苍耳他们设想的局面失控。不过木勒及时调整,让原本糟糕的局面,对他们有利了一些。这点他确实比苍耳强,苍耳只有一个愚蠢的地方值得提一笔。呵呵,是不是觉得我在说废话?没错呢,毕竟你也是我的乐子啊。 哎?要走了?这就生气可不太好,你不想知道真实情况了?嗯……想想也是啊,没多少人真的受伤,只是一些可有可无,本来也要堕入魔阴身的家伙成了牺牲品而已。其实我对师徒相残的戏码还是有些期待的,只是……出于一些因素,没法玩这么大,真挺可惜的。 原本的计划是什么?苍耳的设想是让景元堕入魔阴身,或者他的小侍卫堕入魔阴身。没什么创意啊,感觉很老套,不过他倒是挺喜欢这类剧情。说白了不过是想看师徒反目,当初的反目场景他没看到,可是遗憾得很啊…… 该说第二个了?你问那个袭击案件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卡片传信的事情?到底谁才是内奸?你好像对罗浮的安全很关心啊……你可以放心,罗浮很安全,所有的钉子都被拔出来了,至于还有没有其他钉子……那就不是我能回答的问题了。 非要个说法吗?说法可没什么意义啊……你开拓的时间长了,就会发现说法这两个字,只不过是个摆设。人们只会看到自己需要的,所以说法是为了让人们看到而生的,它不是真相。真相很多时候都不被人所喜欢,人们更喜欢表面的浮华与美好。你现在所处的不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吗?好好玩乐吧,没什么比快乐更重要的了。不过你如果答应我的邀请,我说不定会在下一个游戏中,告诉你一些隐藏内容呢?下一次游戏是什么?我是那种会泄题的人吗?自然不会告诉你啊~ 哎呀,梦泡这东西真不错,可以这么正面说话,还不会留下什么记录。你准备好告诉我答案了吗?不想说也没关系,我觉得会有机会的。 如果没话要告诉我,那这次会面就结束了哦~不管你愉不愉快,我都很感谢你来体验,希望我们有机会再见,有趣的开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