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洛狄忒的宝藏》 第1章 初至列车 1. 你,桑染,偷钱偷到丹恒头上还被逮了个正着的短生种。 枪尖距离你的额头尚有一些距离,寒锋却已经将你的肌肤割裂出一滴血珠。他看清你的样子后,深青色的眸中划过犹疑,将击云向后撤了撤。 你怯生生地仰着脸看他,目光快速划过他额侧那对属于持明族的龙角,脸上浮现出惊艳的表情。它们长得很漂亮,是温润的玉质色泽,还有精致的金环装饰其上—— 看起来很值钱,不知道能不能割下来。 丹恒打量了你半晌,终究还是把击云放下了:“我的钱不少,你应该可以用上一阵子。以后不要再行窃了。” 你:? 哦,阿哈啊,您的信徒遇上了值得欢愉一整个月的事情。 怎么会有人明明长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帅脸,却能做出这么温暖善良的决定?他……他是天使吗? 多么美丽!多么仁慈!多么令人敬佩! “不够吗?”见你可怜兮兮地拽住了他的衣角,丹恒有些烦躁地皱眉。他扫过你的白色长袍——那应该是一件内衬,没有任何装饰与纹路,显得你更加柔弱无助。更有甚者,从他的视角能轻而易举地看到你的弧度。 他的耳根微微泛红,移开了目光。 “我……我很有用的。”你小声嗫嚅,“但是我找不到工作……你能带我走吗?” 早就听说列车造访过许多星球。若是你也上了列车,便能走向宇宙,有机会见识到各类奇珍异宝。到那时,或许就能轻易达成自己的追求了吧。 丹恒一愣,重新看向你,冷不防被你那双上扬的狐眼勾了一下。女孩子的眼神楚楚可怜,好似潋滟着一潭冷泉,又好似压抑着一泵岩浆,动人心魄而不自知。 2. 没人能逃脱你的摄魂,哪怕是身为龙尊的丹恒——成功地上了列车的你又成功地在几分钟内与三月七和穹搭上了线。 毕竟也没人会不喜欢被认真地大夸特夸。你发自内心地赞扬了三月七奇异的粉蓝色眼睛与穹柔顺高级的灰色头发,于是他们叉着腰扬起脸,露出如出一辙的得意表情;又在他们接下来询问情况的时候,似是而非地透露了一些“经历”,立刻引起了他们的心疼与怜惜。 为了安慰,穹向你讲述了不少比故事还跌宕起伏的回忆,一个个陌生却性格鲜明的人物立体起来,逐渐编织成一张完整的巨大捕梦网。 三月七则吵着以后要好好照顾你。她用热水打湿毛巾擦干净你脏兮兮的脸蛋,为你的颜值惊艳了三分钟,随即从衣柜里挑出了她最喜欢的衣服塞进你怀里:“穿这个吧,染染一定会更好看的!” 穹摸着下巴:“正确的,中肯的,一针见血的。” 两人光速出屋关门,兴致勃勃地等待着你换好衣服。 姬子喝了口咖啡,远远瞧着,眯缝起眼睛:“小家伙不简单呢,丹恒还真是会捡。” “谁都有秘密。”老杨推了推眼镜,“只要她不危害列车,就是我们的家人。” “没错帕!”帕姆挺起小胸脯,“以后终于有人分担大清扫的压力了帕……等等不要这样看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帕!” 帕姆的声音很快被穹和三月七的嚎叫盖了过去,不仅吸引了姬子和老杨的目光,还把丹恒从智库里吵了出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穿着三月七的小礼服,背景是车窗外的浩瀚宇宙;银河为衣,繁星为饰,迷幻深邃的暗蓝勾勒出完美的身材,也让人注意到了你那接近黑色实际却是宝蓝色的发尾。 “……美神降临。”三月七直愣愣地看了半晌,忽然嗷一嗓子扑过来将你紧紧抱住一通乱蹭:“美神!美神!染染你就是我的美神!” 穹斜眼看过去,表情是带着调侃的屑:“怎么,三月,信纯美啦?” “害,如果真有纯美星神,那在我心里就是染染的样子。”三月七咧嘴笑,“丹恒,你捡了个宝贝!” 你看向丹恒,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是我添麻烦了……” “怎么会!如果不帮你,那一定是丹恒眼神有问题!”三月七当即道。 “……喂。”丹恒耷拉着眼皮。 真有乐子。你眼睛一弯,笑容是独立于这片小天地之外的、属于旁观者的戏谑与冷漠。 3. 众人的惊艳还未散尽,列车就忽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你发现三月、丹恒他们都有要摔倒的趋势,连忙也跟着狼狈地跌向地面。 老杨和姬子最快稳住身形,紧接着是手持击云的丹恒;三月七和你互相搀扶着站起,穹横过手臂挡在你们面前,防备地盯着车厢。 一束金光打了下来,笼罩住一名身穿铠甲的红发男子。他的长相甚至可以用美来形容,且全身上下挑不出一丁点缺点。 处处完美,反倒不好破坏,只能整体销售才能将利润最大化——你惋惜地想,琢磨着这人放到拍卖场能值多少钱。 不行不行,再怎么说卖人也太失礼了,那是犯罪吧! “我是纯美骑士团的银枝。”他彬彬有礼地将手放在胸前微微鞠躬,又优雅地拿出一枝玫瑰。 阿哈应该会很喜欢这种万众瞩目的戏剧性出场。你又不合时宜地想道,一抹浅浅的笑容缀在唇边,但下一刻就僵住了。 因为那枝玫瑰递到了你的面前。 “这位美丽的小姐,您的容颜实在令人惊叹。”银枝那双翡翠般的眼眸温柔专注地注视着你,“请问我是否有荣幸知道您的名字?” “不敢当,我叫桑染。”你接过玫瑰,提起裙角屈膝一礼。 “您的名字是我听过的最美好的名字。”银枝的赞美之言不要钱似的往外冒,“容我再问一句,您是否了解纯美星神伊德莉拉?” “当然,不过我并不信仰纯美。”你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笑了,“银枝阁下不必劝我。” 银枝一怔,没想到你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还这么直白地拒绝了。他惋惜地轻叹一声,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追问:“那您的信仰是……” 三月七和穹也来了兴致,期待地看向你。 “我信仰欢愉。”你弯起眼睛打了个响指,一枚小小的烟花忽然在他眼前绚丽绽放。银枝睁圆了眼,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接散落的微热火星;它们融入他的手甲,转瞬即逝。 “这是玫瑰的回礼。”你冲他眨眨眼,“我尊重每一位星神与每一种信仰,而且我也很追求美——愿纯美永驻。” 银枝的眼神倏然亮了。他赞叹着向你伸出右手:“桑染女士,您的品格是如此高尚,宛如银河中的繁星般熠熠生辉。我想成为您的朋友,不知是否有此荣幸?” 你将手搭在他的手心,看着他虔诚地将手引至唇边,垂眸轻吻你的手背:“乐意之至。” 亲上了亲上了!三月七的双眼散发着诡异的兴奋,扒拉着穹的手臂;后者好笑地看了三月七一眼,不过眼中是和她如出一辙的光芒。 “咳。”老杨干咳一声,“银枝阁下,前来列车有何贵干?” 第2章 刃 4. “我拜访列车的初衷,是为合作解决面前的危机。”银枝转身看向瓦尔特.杨,“巧合之下,我的航线靠近了列车行驶路线……” 他的语速不快,声音温和有礼,条理清晰地说明了眼下的危机。 你们正在巨型真蛰虫的胃里。眼下,或许还会产生“幻觉”。 在帮助三月七脱离“另一个我”的幻觉后,你盯着眼前的空气歪头:“所以,我们可能会看到最向往的事物?” “是这样没错。”丹恒点点头,望着正在出神的你片刻,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深蓝与暗红的分叉长发,颜色如山楂般的眼睛,冷酷又俊美的容颜,死气环绕的气场…… “好像是穹说过的刃。”你歪了歪头。 丹恒闻言脸色一变,穹和三月七也很是惊讶:“刃?” “看他的样子,很符合穹之前的描述。我记得……他是星核猎手?”你蹙眉,为什么偏偏会看到他呢? 你向往的事物只有三种。金钱、欲望、还有长生。 看来你还是低估了寿命在自己心中的重要性。以后果然有必要找到刃,问清楚拥有魔阴身的方法。 “桑染女士向往的是一个男人?”银枝不着痕迹地蹙眉,一直注视着你的那双眼睛里划过受伤,“你说过你追求美——难道是我不如他美吗?” 你一怔,“扑哧”失笑:“怎么会,银枝阁下是我见过最美的男人。” 见银枝立刻就被你哄得露出笑容,丹恒面无表情地别开脸。明明在仙舟初见的时候你还为他的龙角与面容大大惊艳过,结果一转眼就说别人最美。你这张嘴吐出的字句有不少只能当作儿戏,却不知道能骗过多少人。 跟某位贝洛伯格的蓝色野人有异曲同工之妙。 “总之还是要尽快找到出去的方……”老杨不得不再出来主持话题,然而话说一半,车厢内的气压蓦然一低。所有人立刻警戒,视线凝聚在了那只突然出现的真蛰虫上。它向四周转了转头,忽地变成一团黑粉色的气团,随后连续分裂出了五只真蛰虫,一同发出恶心的嗡鸣声。 嘁。你眉眼一敛,右脚后撤。不如先隐匿气息,远离这里…… “小心。”穹的低语打断了你的行动。你一愣,身前是丹恒、穹、银枝、三月七——你竟是被保护在最后的一个。 莫名的热意涌上心头。你紧紧抿唇,将倒退的右脚向前踏出一步,与三月七并肩。 “别怕。”三月七紧挨着你安慰道。 背后细微的振翅声几乎被她的声音完全淹没。你瞳孔一缩,压着三月七快速趴了下去,凌厉的虫翅擦着你们的头皮削过,肥胖的身体凶猛地向下撞。 你带着三月七快速往旁边一滚而后爬起,将她拽到自己身后;你抬起手,一把暗灰蓝色的手枪出现在你手中,子弹和穹的球棒一同命中了那只虫子,使其发出尖锐刺耳的爆鸣,疯狂地挣扎起来。 “躲开!”你高喝一声,摁着三月七往远处一滑,丹恒、穹、银枝也当即后退;下一秒虫子“嘭”地爆炸,碎肉和污血溅在了三月七的护盾上。 “没事吧?”三月七着急地询问你。她满目都是担忧,好像并不在乎你的武器和敏捷的身手。 你鼻尖一酸,摇头,拉着她站起来:“我的手枪被改造过,里面的子弹若命中目标便会在三秒后爆炸。” “原来刚刚不是真蛰虫的自爆!”穹睁大眼睛,“我就说这虫子怎么那么不抗揍。” “还有四只,交给我吧。”你的左手也抬了起来,连开四枪,干脆利落地除掉了这些虫子,“杨叔说得没错,当务之急是找到离开虫王肚子的方法。” “我来用长枪向虫王的胃壁攻击,令其痉挛,将列车呕吐出来。”银枝望向你,提出建议。 “我会开枪辅助你。”你冲他一点头。 “注意安全。”老杨略一思索,颔首同意。 5. 计划很顺利,虫王的胃袋抽搐,把列车吐了出去——你久违地感受到真正的晕眩感,等意识回笼时,周围却不是列车的环境,眼前的几双鞋子也不属于列车组成员。 你眨眨眼,视线移向右手,它不知为何正握着穹的球棒。 你:? 你甚至用不上一毫秒就足够反应过来,眼下的情况百分之百是阿哈在趁机找乐子。 别搞好不好,好歹你也是一名定期上供的忠实信徒啊! 心累。 你痛苦地扶额,顺便掂量了一下球棒。 嗯,很有分量,打起人来应该挺狠的。 “列车的人?”少女轻快的语调伴着泡泡糖爆开的声音响起,“没看错的话,这球棒是穹的吧?” 列车组的熟人?你一怔,抬头,然后更懵了,视线直勾勾地盯着三道人影中最后面那道。 男人身形高瘦,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死气和厌世感,长衣下隐约可见其流畅的肌肉。 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刃吗?! 你的双眼中一瞬间迸发出无比绚烂璀璨的光芒,好像充满了触碰信仰的狂热,又好像获得了求而不得的珍宝。 你随手扔开球棒向他飞扑过去,刃拧眉,抬手就用斑驳的古剑刺向你的心脏。深玫粉色调的优雅女人和露着肚脐的电玩少女看热闹似的杵在一边,谁都没有插手的意愿。 可支离被定在原地,无法上扬分毫。枪口正死死抵着剑面,光滑的枪身上映着女孩子笑盈盈的目光,显得那般游刃有余。 你说:“不好意思,我要先验证一下。” 于是你左手召出另一把枪,毫无预兆地射穿了刃的眉心。 银狼和卡芙卡当即变了脸色,你的行动太过突兀,而且在动手前居然一点杀意都没有! 不过嘛,刃是死不了的。想来他一会儿会更愿意自己动手杀你,她们就不乱掺和了。 你笑吟吟地收了枪,期待地蹲在刃的身边,好奇地盯着他的面容。 大约三秒,他的眉心已经完全痊愈。刃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呼吸也像被摁了开关,重新开始运行。 那双漂亮的山楂色眼睛甫一睁开,就与你炽热的目光相互交融。 “魔阴身,真的能让人长生不死?”你激动地抓起了刃的衣领。刃刚刚苏生,身体的反应尚较迟钝,所以你这一下直接扯裂了他的领口,露出缠着好几层绷带的健硕胸肌。 你:…… 刃:…… 卡芙卡:…… 银狼:……wow(一声口哨) “咳。”迎着刃阴森森的目光,你干咳一声,乖巧地往后一坐,“你好,我叫桑染。” 第3章 欢愉 你那双上扬的眼中划过一道奇异绮丽的光泽,刃的神思蓦然恍惚了一瞬,沙哑低沉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了出来:“我……是刃。” 卡芙卡美眸一眯。你这种能力,和她的言灵有点相像啊。 摄魂秘术,控言、控行、控心、控魂。 秘术强效,自然需要付出代价——寿命。 作为一个极其惜命的人,你自然不会随意使用摄魂;不过眼下芳饵在前,你也顾不上那么多了:“魔阴身该如何获得?” 刃像被戳中了什么致命的痛点,微微呆滞的神色蓦然狠厉起来。你感知到危险,身体本能地后翻了两周,支离的凌风擦着你的眼睛划过,让你惊出了一身冷汗。 “牛啊,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吧?”银狼又吹起了一个泡泡,双手不停,灵巧敏捷地打着游戏。 竟能连续躲过刃的攻击,列车上哪捞着的你这种宝贝?星核猎手也需要,建议送他们一个。 “好啦,阿刃。”卡芙卡轻轻拍了拍手,“你如果伤了这位小朋友,穹怕是会跟我生气。” 刃站起身凝视你半晌,终是淡哂一声别开目光:“不要再挑衅我。” 挑衅吗? “你弃若敝履的东西,可是我的求之不得啊。”你怔了怔,吐出一句几不可闻的喃喃低语。 “求之不得?”刃耳聪目明,自是听了个一清二楚。他眯着眼一步步走向你,居高临下;山楂果的颜色变得愈发成熟,浓郁得几乎将你吸进酸涩的赤海:“丰饶的诅咒,你要它作何?若是活腻了,我可送你一程。” “我已经背负‘诅咒’了,何惧再多一种?”你迎着他恶兽般的双目却丝毫不惧,“何况诅咒再多,也拦不住我走向欢愉。” 刃闻言微微蹙眉,倒是敛了杀意。他上下打量了你一会儿,轻嗤:“你的命途不是巡猎么?” “是倒是。”你耸耸肩,咧嘴一笑,“不过我可是个向往丰饶孽物的坏种——若是帝弓司命知道了,怕是恨不得杀了我。” “真是怪人。”刃冷哼。 “你才怪呢。”你就势盘膝,仰着脸、抬手拄着下巴,“还以为你会是话少又无欲无求的类型。” ……他话很多吗?你又是从哪看出来的欲求? 不过这几句过后,你和刃之间的气氛倒是诡异地和谐了不少。卡芙卡的眼神稀奇地在你们之间转了几转,打趣道:“第一次瞧见阿刃这么温和。” 刚刚那算温和吗?你扯了扯唇角,对卡芙卡打招呼:“您好,卡芙卡小姐。穹向我提起过你。” “哎呀,卡芙卡‘小姐’?”她掩唇轻笑,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愉悦,“嘴可真甜。穹……都说我什么了?” 她的声音温和轻缓,含有令人舒适的清浅磁性;语调习惯性地带着安抚,葡萄酒液般浓醇的双目藏着期待。 “他说你是个好人。”你眨眨眼,“最起码对他很好,从没有过恶意。他很相信你。” 卡芙卡听到了比意料中更高的评价,惊喜地微微睁圆眼睛:“真的吗?” “真的呀。”你笑眯眯地歪着脑袋,“我第一眼看你也很喜欢——谁不喜欢温柔护短的美女姐姐呢?” “你可真会说话。”卡芙卡失笑,“不过你怎么会拿着穹的球棒,还到了我们这里?” “猜不到吧?”你重重嗤笑一声,咬牙切齿,“还不是某个爱折腾人的星神!简直莫名其妙!” 说起来也怨你自己,要不是你之前追求欲望至上、及时行乐,信奉欢愉信得上头,又怎么会被阿哈认成脸熟,更不可能从此变成他最宠爱的玩具——说得好听点,你算是欢愉令使;说得不好听了,你就是个消遣。 有事没事被拿来逗趣的那种。 你曾一度怀疑阿哈闲出屁来,简直想求别的星神给他扔点活干。 看看人家帝弓司命,多么鞠躬尽瘁! 再看看自家星神。啧,真是怎么看怎么拉。 你越想越气,脸上的表情和周身的怨念都绷不住了。银狼看着只觉得好玩:“一提到阿哈,你变得真实了许多。” “啊?”你眉峰一聚,“什么叫真实了许多?” “嘿,你自己没感觉啊。”银狼的泡泡糖“啵”一声爆开。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隔空点了点她,“也不是说之前就虚伪,只是你现在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真情实感了,更加生动鲜活。怎么,阿哈偷偷给你塞欢愉祝福啦?” “是啊。”你站起身来拍了拍灰。银狼只当你在敷衍,耸耸肩没当回事。 “你要回去吗?”卡芙卡见你有些茫然地打量起周围,问道。 “不了,他在哪我在哪。”你随手朝刃一指。 “啧。”刃烦躁地咂舌。 “在你告诉我怎样转化魔阴身之前,我会一直黏着你的。”你笑眯眯地搭上他的肩,“请多指教啦,老前辈。” 刃嫌弃地看你一眼,把自己肩上的手扒拉开:“卡芙卡,真的不能杀?” “我已经将情况告知艾利欧。在他下达下一步指令前,不能哦。”卡芙卡浅笑。 “赶紧告诉我不就好了。”你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寄人篱下,我也很难过的。” “你为什么想要长生?”银狼从游戏机上分给你一抹余光。 “因为我短命。”你笑笑。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你摊手,“我的寿命一直在折损——折到现在,大概还剩两三年?” “这么短?”连卡芙卡都惊讶地掩唇。 “难怪想不开。”刃抱着剑低哼,“魔阴身还是不要轻易沾染,不然以后想死都死不了。” “那还不好?”你眼中露出向往。 “汝之砒霜,彼之蜜糖。”卡芙卡忍俊不禁,“但你真的想好了?如果拥有了魔阴身,可就要亲自经历一代又一代从陌生到熟悉、又从熟悉到陌生的无解之循环了。” “那又有什么关系?孤独从来都不可怕。”你毫不在意,“能亲眼见到时代的变迁,不断地接受更新着的事物,难道不有趣吗?” 刃眸色一深,似有所动:“感染魔阴身,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 “对我来说,这种痛苦比折寿温柔得多。”你望进那片山楂色的海,忽地眯起双眼,“刃前辈,如果我也长生,你便有同类了。 “起码……我们心底都知晓一件事。不管到了什么时代,人间变成了什么样子,在世界的某一隅,依然有一位和自己一样的熟人。” 第4章 阿哈的玩笑+结局 6. 你如愿以偿了。 你记得刃听到你说那句话时微微怔愣的神色,虽然只有短短的眨眼一瞬,虽然他用嘲讽的语气回“我已经有所谓的‘同类’了,只感觉无福消受”,虽然他满脸不悦地阴阳了好几句—— 但是,结果很好,你心满意足。 只是在离开时,你一言难尽地留下一句:“刃前辈,你多少有点ooc了。” “啊?”他的眉心拧成了疙瘩。 “噗嗤。”银狼却是懂了你的意思,一个没绷住笑出了声。 笑死,不知道刃在穹和丹恒的描述里是什么样的,不用想都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可是他却如此轻易地满足了你的心愿,过程几乎称得上是顺利。 ……挺好。 7. 你离开星核猎手的地盘,经历过一阵让你心理兼生理都抵触至极的眩晕后,睁眼便是一片宇宙般的黑暗。 你头疼地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声:“干嘛?我可没带贡品。” “阿哈想念他最可爱的信徒了。”一道不男不女、故意夹得可怜巴巴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你面无表情地抬手往后一拍,不出预料地打到了一张冰冷的面具。 “哦,我的小美人还是那么残暴。”一张裂开缝隙的笑脸面具浮在你面前,转变成了惨兮兮的哭脸。 “龙角、银枝……都是漂亮的好东西,阿哈很喜欢哦。”冰凉的气息吹在你眼睫上。 “那些玩意拿不到,别想了。”你摆烂似的往地上一坐,顺便把绑着球棒的腰绳紧了紧。 没错,你偷到的那些好宝贝,除了卖给某些拥有特殊癖好的买家或拍卖行,最大的主顾就是眼前这位星神。 以此,换得庇护——欢愉的祝福。 你并没有骗银狼。 不过当初也是你初生牛犊,莽得要命。如果拜的是丰饶,说不定真的能处理好你减寿这事。可惜自小在仙舟长大的你对丰饶孽物虽然不是打心底里存在恶感,却也做不到求到药师头上。 虽然你没道德没底线,但你就是对丰饶星神喜欢不起来;可能因为你的命途是巡猎吧,这种感觉就像是刻在基因里的。 相比之下,自己找上你的、长久以来一直是你的信仰的欢愉星神显得“靠谱”得多,所以你几乎是心甘情愿地被骗了,以自己最喜欢的美丽事物为贡,倒也真受到了一些赐福。 然而对增寿用处不大就是了。 更有甚者,和阿哈处久之后,你还觉得减寿的幅度增大不少。 现在回过头看,若说阿哈像渣男,你又何尝不是某一新型品种的恋爱脑。 “哦,阿哈好难过。”面前的星神闻言,又将一张面具裂出哭脸。 “别折腾你那破面具了,怪可怜的。”你吐出口气,“阿哈,我长生了。” 对面的星神也不搞怪了,安静地杵在那里,你几乎察觉不到祂的气息。 “我感觉到了。”半晌,祂喃喃吐出一句。 然后。 然后? 没有然后,你被阿哈从这片空间弹出去了。再睁眼时,你落在了一个很有温度却带着铁甲冰凉的怀抱中。 8. 阿哈啊阿哈,幼不幼稚? 你都快气笑了,祂撤回了在你身上的全部祝福,意思就是玩够了,不想再关照你了。为了表示不用感谢祂的不杀之恩,祂甚至给你扔到了一个新的严峻环境,让你自生自灭。 阿哈,你真的,我哭死。 “什么人?”清越警惕的少年音在一旁响起,几把泛着寒气的蓝色宝剑指向你。下一秒,剑的主人似乎觉得冒犯,又把剑撤了回去。 显然,冒犯的不是你,是抱着你的这位。 带着湿热气息的吼叫响在耳边。你淡定地直起身,将那颗巨大的狮子头推到一边。方才还威风凛凛地对你展露威严的雪狮子呜了一声,乖巧地把头放回前爪上趴回一边。 “抱歉,将军。”你冲他一礼,“我被……” 你一顿,不知该如何解释。 “真奇怪啊。”白色长发的将军怠惰地打了个哈欠,金色的眼眸是与气场不合的锐利,“你身上交杂着很复杂的气息……至少和三位星神有牵扯。” “啊?”彦卿不解,彦卿震惊。他看了看景元,又看了看你,满目不可思议。 “也不一定是星神。”他揉了揉头发,蓬松的象牙白色长发不羁地翘起好几簇呆毛,“我换一种说法,或许说是三种命途更合适。且先说你的身份——你是怎么感染上魔阴身的?若不是你还有浓烈的巡猎气息,本将军可直接对你出手。” 不管是通过谁变成孽物,都叫人难以置信。 “刃帮的忙。”你盘膝坐在他对面,“我想你和他应该很熟悉。” 景元没有露出过多表情,彦卿的神色却生动多了,让你想到了穹给你看过的无糖全麦面包尖叫表情包。 “巡猎气息,是因为我是巡猎命途。”你支着头继续解释,“至于最后一种的欢愉,呵,我和某位刚闹掰。我突然降临此地,就是祂折腾的。” “这倒是能解释得通……不过你的经历也太离奇了。”彦卿收了剑,像看某种珍稀动物般来回打量着你。 “是吗?总归现在安定下来了,一切终了。”你轻轻一笑,看向景元的脸,“前提是将军相信我此番说辞,能把我平安无事地放出神策府。” “我本人来说倒是愿意相信你。”景元看似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可你身为丰饶孽物,我不能轻易放你在仙舟自由行动。” “将军想做什么?”你微微一笑,不愧是将军,言辞真是相当狡猾。 “不做什么,只要你能自证清白,我自会放你出去。”景元眯缝着眼,像极了他身侧那头慵懒的巨狮。 自证清白?呵,谈何容易。你双眸中掠过寒芒,在这里动手显然不是明智之举,景元也是捏准了这点,才把“囚禁”的本质转为“软禁”的现象,再用“自证清白”蒙蔽哄骗,意图将你困在这里。 不过嘛,他低估了你。 你凝神于目,眼眸的炫彩光泽比以前更盛几分。 没有了折寿的后顾之忧,你使用摄魂时也放肆大胆了不少,效果也相当精彩,景元的表情瞬间变得迷茫:“我……相信你。” “那我可以离开神策府吗?”你柔声问询。 “可以。”景元语速轻缓。 彦卿察觉到了不对,厉声道:“你对将军做了什么?” 他并没有打断你的摄魂,更有甚者,自己也堕入了那玄妙的深渊。你首次尝试群体控制相当成功,唇边不由自主地露出弧度。 走咯。 9. 离开神策府后,你给三月七发消息,很快就被列车组接回了星穹列车。 “接回”啊。你看着列车空荡的车厢因人们的存在变得热闹,心中溢出难言的柔和与温暖。 穹抱着他的球棒一通猛蹭,旁边的丹恒耷拉着眼皮用一种不能理解的余光瞥着他。姬子端着咖啡,对面坐着絮絮叨叨地问你情况的三月和专心致志听着你们交谈的帕姆,不远处还站着关注地听你们说话的老杨。 你眉眼弯弯,在所有愿望都满足后,只有列车组能让你感到安定与归属感。 在自己望不见尽头的余生,你愿消耗大量时间来铭刻与他们共处的回忆,并将其埋藏在漫长的记忆流之中。 他们,都是你生命中最珍贵的无价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