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兵八十万,父皇你这是要造反嘛?》 第1章 送你条狗 “九皇子不会真的死了吧?” “不至于吧,落个水而已,这点风寒都受不住,死了也怪不了别人。” 萧宇迷迷糊糊地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努力睁眼望去,却见两个丫鬟模样打扮的人正在窃窃私语。 “别这么说,九皇子命也挺苦的。” “切,他命苦,难道我们的命就不苦了吗? 谁让他那个下贱娘勾搭陛下,生下个贱种人嫌狗厌。 跟着这么一个窝囊废殿下,我出门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他府上的。” 九皇子? 一股陌生记忆如潮水般袭来,片刻后,萧宇也明白了他现在的处境。 他穿越了! 作为一名民间发明家,他平日里就爱捣鼓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没想到在制作强制学习电疗椅时,一个意外竟然将自己送回了古代! 成为了大乾国的九皇子。 皇子,听着倒是挺不错的。 可惜他的生母只是个地位低贱的婢女,他还是乾帝酒后乱性的产物。 在生下他后,娘亲便被善妒的皇后活活溺死。 原主则被交由瑜贵人抚养。 不过,瑜贵人本身就有自己的龙子,对原主压根就不上心,也瞧不上他这个婢女生的孩子。 原主从小便受尽冷眼,饱受其他皇子欺凌,就连下人都看不起这个懦弱无能的九皇子。 前几日,原主又沦为三皇子的玩物,被一脚踢进了锦绣湖,挣扎了半天才爬上来。 要知道这可是二月,天寒地冻,原主一个没抗住便嗝屁了,换成了现在的萧宇。 弄清楚现在的情况后,萧宇也是无比头疼。 生于帝王家,没权没势便是这个下场,连一个婢女都敢在他面前妄论是非。 原主在这个环境下长大,不软弱就怪了。 “这尼玛天崩开局啊,怎么破?”萧宇表情难看,他可不想步入原主的后尘。 “殿下,殿下醒了!” 婢女小红注意到了萧宇的动静,惊喜出声。 一旁的小翠则是暗暗翻了个白眼。 这点微小的细节可逃不过萧宇的眼睛,他瞥了眼这刻薄婢女,低沉道:“你,去给我打一缸热水来。” “哦……等等,什么,一缸?那得多少桶啊?” “怎么,本皇子沐浴只用一桶水就够了嘛?打不够,便一直打。” 小翠闻言,瞪大了眼睛,同时心头一股无名火气。 让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做这些事,他怎么好意思的? 这个窝囊废,还敢使唤上自己了? 以前这些事不都是他自己做的嘛? “我不!” 小翠脖子一梗,昂着头果断拒绝。 旁边的小红尴尬地擦了擦手,局促道:“没事的,殿下,我来吧。” “你们,听不懂人话嘛?我说,让她去打!” 萧宇眼神冰冷,那往日懦弱的眼神,此刻竟然显得有些骇人。 小翠吓了一跳,看着萧宇的表情,猜测到他刚刚肯定是听到了自己说的那些话。 可平时自己也没少说啊,凭什么这次就这么生气? 看着脸色苍白,浑身发颤的萧宇,小翠心下一狠,竟然猛地拦在了小红的面前。 “小翠,你要干嘛?” “你不准去打水,今天,谁也不能去!” 小翠咬着牙,眼神却是无比狞恶。 这九皇子今日有些不对劲,以往唯唯诺诺的窝囊废,这次竟然敢反抗了!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个皇子,要是他翻旧账,自己这条小命肯定保不住! 既然如此…… 还不如让他真的去死! “哈哈哈…” 看小翠这副嘴脸,萧宇哪还能不明白她的心思? 没想到区区一个婢女,都敢弑主了! 他这皇子当的,确实有够窝囊。 笑着笑着,萧宇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狗奴才……” “我亲爱的九弟啊,你没事吧?三哥来看你了。” 萧宇话音未落,一阵大笑声却从殿外传来。 只见正是他的三哥萧策,带着一帮随从,如入无人之境般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他的寝宫。 看到三皇子前来,原先还傲气无比的小翠,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用力地磕了几个响头。 “奴婢叩见三皇子殿下,殿下万福安康。” 萧宇皱起眉头:“萧策,你来干什么?” 萧策眉毛一挑,但也没纠结于萧宇竟然敢直呼他的大名。 “九弟,前几天与你开了个小玩笑,三哥这不是担心你嘛,特意过来看看,你可不要不识好人心啊。” “是吗?那可真是谢谢你了。” 萧宇冷笑出声。 说的好听,实际上只是怕他真的死了,被父皇追责吧? 就算原主再窝囊,始终也是个皇子。 “九弟,看你这样子,好像不是很欢迎三哥啊?”萧策咧嘴一笑,眼底却是有些发冷。 这个废物,也敢甩脸子了? 不就开了个玩笑,他这也没死啊。 萧宇嗤笑一声:“小弟哪里敢啊,三哥手段如此高超,都把人安插到我的手下了,我敢对三哥不敬?” “嗯?” 萧策眼睛一眯,疑惑地看向萧宇。 他什么时候在老九手底下插人了?虽然这确实是他的作风。 但区区一个萧宇…他配吗? “三哥你就别演了,你看这个婢女,看到你便跪在地上跟条狗一样,对我个主子却是龇牙咧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肯定是你养的啊。” 萧宇瞥了眼跪在地上的小翠,摇头冷笑。 小翠听到这话,脸色青红一片,眼底尽是羞愤和怨念。 虽然萧宇说的是实话,可他,可他凭什么说实话? “九弟你说笑了,本皇子没有这个兴趣。” “哦?既然如此,反正这也是条养不熟的狗,那就送给三哥吧。” 萧策右眉一挑,还未说些什么,地上的小翠却是神色狂喜,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 “三殿下,奴婢愿誓死追随您!” 相比起萧宇这个废物,萧策作为丽妃的亲儿子,权势通天,简直是最好的主子人选! 要是能扒上他,绝对是一飞冲天,小翠做梦都没想过会有这种好事。 萧策沉默了片刻,突然低低一笑:“好啊,既然如此,你便跟我走吧。” “谢殿下,谢殿下!” “哼。” 斜了萧宇一眼,萧策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开,他可没耐心在这受气。 身后的小翠赶紧爬起,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这不忘回头,得意地看了萧宇一眼。 可萧宇同样是一脸微笑,目送着她离开。 看他这副模样,小翠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直到跟着萧策回到寝宫,见主子回头望来,小翠赶紧露出乖巧的表情。 “你,叫小翠是吧?” “是的殿下。”小翠表情暗喜,没想到三皇子竟然还记得她的名字。 难道说…… “说吧,老九派你来想干什么?” “啊?” 第2章 殿前行凶 “殿,殿下,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小翠语无伦次地摆着手。 萧策冷笑一声:“不说?来人,先掌嘴一百。” “殿下,奴婢冤枉啊!” 小翠浑身发颤,下意识就想逃离,却被两名侍卫一脚踹翻,强制押起。 其中一名满脸横肉的侍卫抡起巴掌,毫不犹豫的扇了上去。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府邸,就这一巴掌,小翠的脸上便多了五根鲜红的指印,嘴角血液更是止不住的流淌。 一百个巴掌打下来,小翠的脸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肿得活像个猪头。 “殿下,奴婢对您绝无二心,您,您要相信奴婢啊!” 小翠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还在试图表忠诚。 萧策却是直接气笑了。 “你,一个萧宇的奴才,对我忠心不二?那不就是说我真的在他手下插人了?蠢物,就你这脑子还想害我?” 现在正是东宫值选之期,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父皇的注视之下。 为夺皇位兄弟阋墙,相互残害,绝对是乾帝最大的忌讳。 不然他哪会那么好心去看望一个窝囊废? “殿下,殿下饶命啊!” 小翠疯狂地哭喊,她后悔了,她现在真的后悔了! …… 景平宫 萧宇浸泡在温暖的热汤中,终于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在小红的伺候下穿好衣服,萧宇便准备出发前往承乾殿上朝。 今天是五天一次的常朝日。 可是还没出门,一具残破的尸体便被人丢到了景平宫的门口。 看到小翠凄惨的死相,小红惊恐地捂住嘴,差点昏厥过去。 而萧宇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叫人来埋了,打扫干净。” “是。” 看着萧宇淡定的模样,小红甚至都忘了害怕。 这,还是她家那个软弱无能的九皇子嘛? 萧宇整理好衣冠,踏出景平宫的大门。 外面寒风扑面而来,萧宇紧了紧衣襟,嘴角抿起。 这大乾的皇宫,看似金碧辉煌,却处处透着冰冷与算计。 想在这鬼地方活下去,还真不是件容易事。 一路走向承乾殿,路上偶尔有下人匆匆而过,见到萧宇时也只是敷衍地行个礼,甚至有些就直接装看不见。 没走多远,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和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 “哟,这不是九弟吗?怎么,连辆马车都没有,走路去上朝啊?”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 萧宇回头,只见四皇子萧瑾正掀开车帘,满脸讥讽地看着他,马车旁还跟着几名随从,个个面带嘲弄之色。 “四哥早。” 萧宇淡淡地应了一声,也不接茬,继续往前走。 萧瑾见状,只觉得自讨没趣,冷哼一声,放下车帘,马车从萧宇身边疾驰而过,溅起一片尘土。 萧宇抬手挥了挥面前的灰尘,神色平静。 没走多远,又一辆马车从他身旁经过。这次是五皇子萧珏,他倒是没有出言嘲讽,只是淡淡地瞥了萧宇一眼,眼中带着几分怜悯,随即扬长而去。 待萧宇走到了承乾殿外,殿前已经聚集了不少大臣,正三三两两地交谈着。 见到萧宇走来,众人纷纷侧目,有的露出不屑之色,有的则是摇头叹息。 “九皇子又是走路来的?连辆马车都没有,啧,一个皇子混成这样,还真是寒酸呐。” “唉,毕竟是婢女所生,不受宠也是正常。” “九弟,怎么这么慢?难不成出门都时候被门框给绊了?” 萧策带着几名随从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萧宇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萧策。 萧策走近几步,故作关切地问道:“九弟,我送你的‘礼物’,可还满意?” 萧宇瞥了他一眼,淡笑道:“谢了。” “谢了?” 萧策噗嗤一笑,拍了拍萧宇的肩膀:“九弟,你该不是落水后脑子进水了,在说胡话吧?” 顿了顿,萧策搂住萧宇的肩膀,附在他耳边轻声道:“身为一个贱种,就要有贱种的自觉,不要有任何非分之想。你想害我,还嫩了点,那条狗只不过是给你个教训,再有下次,呵呵。” 萧宇没有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萧策被他的眼神盯得有些恼怒,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见萧宇突然抬手,一拳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 这一下来的猝不及防,萧策整个人被打得踉跄后退,险些摔倒在地。 他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萧宇:“你……你敢打我?” 周围的众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了一下,纷纷停下脚步。 萧宇没有给萧策反应的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他的衣领,又是一拳砸了下去。 萧策被打得鼻血横流,头晕目眩。 “大胆!快住手!” 此时,萧策的随从们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冲上前想要护主。 然而萧宇却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冷冽的寒光倒映在萧策的眼里,把他人都快吓尿了。 “九弟,九弟我跟你开玩笑呢,你千万别干傻事!” 萧策一脸欲哭无泪,他压根没想过,萧宇为了一个婢女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九皇子,殿前行凶可是大罪,您考虑清楚啊!” 一众大臣连忙劝道。 可萧宇却是不慌不忙地将匕首翻转,横在了自己脖子上。 “谁敢上前一步,今天我就死在这里,看你们谁能担得起逼死皇子的罪名。” “啥?” 众人一愣,僵在原地。 萧策的随从们也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都以为他要行凶,结果他自己要杀自己,这怎么搞? 见他们不敢上前,萧宇冷笑一声,继续挥拳砸向萧策。 每一拳都带着原主积压已久的怒火,打得萧策狼狈逃窜,但压根跑不掉。 “疯了,你他娘疯了!” “错了,九弟,哥真的错了,你就饶了哥吧。” 周围的皇子和大臣们一个个看得眼皮抽搐。 他们从未想过,那个一向软弱无能的九皇子,竟然也会有这么血性的一面! 第3章 发配东北 直到萧宇打累了,这才停下了闹剧。 他冷冷地看着瘫倒在地的萧策,又环顾了众人一眼,一字一句道。 “都记住了,我萧宇,不是谁都能欺负的软柿子。” 说完,他收起匕首,整理了一下衣冠,转身大步走进了承乾殿。 只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萧策躺在地上,擦了擦脸上的血,眼中满是怨毒之色,咬牙切齿地低吼道:“萧宇……你给我等着!” 萧策被侍卫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进承乾殿。 一进殿,他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父皇!您要为儿臣做主啊!九弟他殿前行凶,差点把儿臣给活活打死了!” “嗯?” 乾帝坐在龙椅上,目光在萧策和萧宇间来回扫视。 他实在有点难以相信,一向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老九,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兄长动手? 可看着萧策身上的伤口,两只眼睛都被打成蛤蟆了,头更是肿得跟猪头一样。 这事好像还是真的? “萧宇,为何殴打兄长?” 乾帝沉声问道,语气威严。 萧宇上前一步,拱手行了个礼,眼眶发红道:“父皇,儿臣也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 “被逼无奈?”乾帝冷哼一声:“你倒是说说,谁逼你了?” 萧宇抬起头,目光直视乾帝,声音里突然多出几分哽咽。 “父皇可知道,儿臣身边的婢女小翠,跟随儿臣多年,任劳任怨,兄弟待她已经如亲人一般。 可是,可是她却于昨夜被三哥给活活打死,死状更是凄惨无比,儿臣悲愤欲绝,情难自已,这才动手伤人。” 乾帝闻言,眉头皱得更紧。 他转头看向萧策,冷声问道:“萧策,可有此事?” 萧策脸色一变,连忙辩解道:“父皇,儿臣冤枉啊。九弟,九弟这是在污蔑儿臣! 那小翠不过是个婢女,儿臣怎会与她有瓜葛?九弟分明是在为自己行凶找借口!” 萧策仰着头,有恃无恐,一口咬定这件事跟他无关。 反正昨晚没有任何其他人看到。 就算看到了,呵呵,谁会帮一个毫无背景毫无能力的废物而得罪他? 乾帝沉吟片刻,目光再次落在萧宇身上:“就算这样,你也不该对兄长动手,禀告慎刑司自会有人禀公处理。皇室子弟,当以和为贵,岂能这般鲁莽?” 萧宇惨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决绝:“父皇教训的是。 但儿臣在这京城之中,早已无立足之地……既然你们都容不下儿臣,不如将儿臣贬出京城,发配边疆,也好过在此受人欺凌。” 这,才是萧宇动手的真正目的! 这鬼地方,他真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给那群所谓的亲兄弟压着,这辈子也别想有出头之日,甚至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跑出去苟着发育才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乾帝闻言,却是心中微微一震。 他看着萧宇倔强的身影,忽然想起了曾经那个温柔却命运多舛的女子,也曾在这深宫中受尽了冷眼和欺辱。 乾帝心中突然出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毕竟不管怎么说,萧宇也是他的亲骨肉。 他长出一口气,目光深沉,此时,宰相李跃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九皇子年岁已长,按例该封王了。既然九皇子自愿离京,不如将他封为宁古郡王,分封至宁古郡。那里地处偏远,正适合九皇子静心思过。”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纷纷低声议论。 大乾确实有皇子成年后封王的传统,别的成年皇子基本上都第一时间有了封地。 唯独萧宇都二十岁了,还没有封王。 好不容易等来个机会,封地竟然是宁古郡? 谁不知道,那可是大乾最荒凉的地方之一,地处东北部边陲,气候严寒,土地贫瘠,向来是发配死刑犯的苦寒之地。 将一位皇子发配到那种地方,无异于让他前途尽毁,自生自灭。 宰相的建议当真是杀人诛心! 底下,三皇子萧策跟宰相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露出了一丝冷笑。 敢得罪他,就是这个下场! 龙椅上的乾帝眉头微皱,正欲开口。 却见萧宇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 “父皇,儿臣愿意前往宁古郡,绝无怨言。” 乾帝一脸意外,沉声道:“萧宇,你可想清楚了?此事一旦决定,便绝无更改的可能。” 萧宇表情坚定:“儿臣想清楚了。宁古郡虽偏远荒凉,但正适合儿臣修身养性。儿臣愿为父皇分忧,为大乾镇守边疆。” 乾帝看着萧宇决绝的神情,心里有些复杂。但沉默片刻后,他还是点头道:“既然如此,朕便封你为宁古郡王。” “谢父皇!” 萧宇深深一拜,阴影中的嘴角疯狂上扬。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清楚嘛? 宁古郡,那可是未来的东北平原,三大粮仓之一! 那里土地肥沃,矿藏丰富,简直就是天选之地。 只要能开发出那片土地十分之一的潜能,便足够养活整个大乾! 光是听到那几个字都时候,萧宇就在心中盘算好了,到了宁古郡,他一定要大展拳脚,将这片荒凉之地打造成自己的根基。 “萧策。”萧宇感激地看了萧策一眼:“你真是送了我一份大礼。” 萧策也察觉到了这道目光,满脸古怪。 “这傻子,不会真觉得自己捡到便宜了吧?给你封个王,就真当自己鱼跃成龙了?到时候死在那鸟地方你就知道后悔。” 摇摇头,萧策告诉自己别跟一个死人计较,顿时感觉身上的伤似乎都没那么痛了。 第4章 我到底在装什么? 各家欢喜,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出现,萧宇封王一事就这么敲定了下来。 三日后,便是他分封加冕的吉日。 待朝会结束,萧宇走出承乾殿,拿着乾帝钦赐的印信,径直前往了广南门。 按照乾帝的旨意,他可以在御龙卫中自行挑选一百名士兵当作亲卫,随同他前往宁古。 一百人……萧宇简直有点想笑。 这个数量,说不定还没有萧策府里的家仆多。 不多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不要白不要。 一路来到京城南郊,看到一片旌旗招展,萧宇这才停下了脚步。 御龙卫作为皇帝直属的卫兵,是京城内仅次于禁军的存在。 向来以训练有素,作风优良闻名。 要是能从中挑出一百名精锐,也是非常不错的。 拿出去估计能抵十倍的普通士兵。 萧宇如是想着,可还没等他靠近军营,便被一名巡逻的卫兵拦了下来。 “站住!你是何人?军营重地,严禁闲杂人等靠近!” 萧宇顿了顿,正要拿出令牌,一名骑着高头大马,身着盔甲的统领御马经过。 像是压根没看到萧宇一般,径直冲撞过来。 还在萧宇反应及时,一个斜冲堪堪躲过。 这一下让萧宇心脏几乎骤停,后背沾满了冷汗。 以他现在这副羸弱的身子,要是真给撞上,恐怕当场就得嗝屁! “你特……” 萧宇还未发作,那统领模样的人倒是先开口了,他冷冷的瞥了萧宇一眼。 “哪里来的蠢物,直愣愣地站在路中间,若是惊到了本将的爱马,你担待得起吗?” 萧宇都要气笑了:“区区一个御龙卫,还要让本王担待,本王倒要看看,今日你能拿本王如何?” “王?” 那统领先是脸色一变,随后上下打量了萧宇几眼,突然噗得笑出了声。 “朝中上下的王爷,本将哪一个没见过?何时多了你这么一个?胆敢冒充王爷,我看你是活腻了,来人!” 统领一声令下,巡逻的卫兵们立马集合,举起手中的长矛对准萧宇。 萧宇眼神冷冽,面对着近在迟尺的锋刃,丝毫没有后退半步的意思。 看着萧宇这副姿态,统领反倒是犹豫起来。 此时,一名士官察觉到这边的状况,连忙跑了出来。 仔细地看了萧宇几眼后,士官赶紧挥手喝退众人。 “住手,九皇子殿下亲临,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九皇子?” 统领愣了一下,随即立刻露出了嗤笑的表情,轻佻道。 “我以为是谁呢,没想到是九皇子啊,失敬失敬,九皇子此番前来,是有何贵干啊?” 统领满不在乎地指挥士兵们放下武器,但人却依旧坐在战马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萧宇,丝毫没有下来的意思。 “本王行事,需要与你汇报?你,算个什么东西?” 萧宇看都不看统领一眼,大步朝着军营内走去。 见萧宇在这么多人面前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统领的脸色青红一片。 全京城谁不知道九皇子软弱无能,人尽可欺? 今日若是被这个窝囊废给压下了,那他将永远成为军营里的笑柄,被人说一辈子! “站住!军营重地,哪怕你是皇子也不能硬闯!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统领猛地抽出了腰间的长刀,纵马挡在了萧宇身前。 这一举动竟引得御龙卫们一片欢呼,看向萧宇的目光也满是戏谑。 就算你是皇子又如何? 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哪怕是大头兵也能欺负你! 这种身份地位的极致反差,让众人无比兴奋。 统领见状,嘴角更是咧到了耳根,兴奋地脸色涨红。 这事他可以吹一辈子! 可没等他高兴太久,萧宇面无表情的取出一副黄金令牌。 “乾帝御令在此,有敢违者,杀无赦。” 统领怔了不到一秒眼睛猛地瞪大,吓得直接从马上滚了下来,一个轱辘便跪在了地上。 不是,你特么有皇上的令牌,你不早拿出来? 统领此刻是真的害怕了。 他是敢不给九皇子的面子,但再借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忤逆皇上啊! 见乾帝御令者,如见乾帝本人! 他要再敢装一下,九族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其他御龙卫们亦是面如土色,慌忙跪了下来,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倨傲之色。 萧宇手持令牌,缓步走到统领面前,轻拍了他的脸两下。 “你再说一遍,我,能进去嘛?” “……能。” 统领面色涨红,眼底满是怨念,死死地咬住牙关才憋出这一个字。 萧宇眼睛眯起,面露微笑。 “你很不服?很好,我就喜欢你这个桀骜不驯的样子。父王命我挑选亲卫,一同前往宁古郡,现在,你算一个。” “什么?不,我不去!” 统领惊叫出声,眼珠子都瞪圆了。 谁不知道,宁古郡那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只有死刑犯才会被流放过去。 若是真的去了那里,一辈子就都毁了! 况且,他现在还跟九皇子结了私怨,他真的有命能活到宁古嘛? “不去?恐怕这可由不得你咯,违逆圣旨的后果,你自己想想。” 萧宇微微一笑。 但这笑容在统领眼中,简直比哭还吓人。他此刻面色苍白,双目无神,看向萧宇的目光都带着惊恐。 到底谁说九皇子好欺负的? 这睚眦必报,狠辣果决的手段,活阎王也不过如此吧? 其他御龙卫见状,也是纷纷咽起了口水,没有一个敢跟萧宇对视。 生怕被萧宇看对了眼,直接带去宁古。 “殿下,里边请,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末将一定会尽全力配合您。” 先前那士官点头哈腰地来到萧宇面前,将其迎了进去。 徒留统领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片刻后,猛地几个巴掌甩在了自己脸上。 第5章 组建班底 “殿下,您是来挑选亲卫的对吗?您看看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末将一定会竭诚为您筛选。” 士官跟在萧宇身后,殷勤地介绍道。 萧宇随意摆了摆手:“我先看看。” “好嘞。” 萧宇巡视了片刻,发现御龙卫不愧是名声在外的军队。 装备精良,锱铢奢繁,校场上士兵们操练的喊杀声震天响。 要是能把这一整支军队带走…… 萧宇暗暗擦了擦口水,兀自叹气。 就算他真有这个权力,底下的人也不会乐意。 就跟那统领一般。 以萧宇目前的名声和实力,他还真就只带得动一百人。 一群人心不齐随时都可能崩盘的大军,还是完全受自己掌控的小队伍,明眼人都知道怎么选。 逛完一圈,萧宇的目光看向了军营角落的几处帐篷。 与其他形制规整,完好无缺的军帐相比,这些个帐篷又破又烂,还歪歪斜斜,像是独立分化出来的贫民区一般。 这些帐篷门口还立了些许柱子,几个赤膊的汉子被绑在上面,任凭风雪摧残。 萧宇眉头一挑:“这些是什么人?为何在此受刑?” “回殿下,这些都是犯了军规的罪人,被校尉惩罚在此受刑的。” “罪人?犯了军规有这种刑罚吗?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萧宇表情狐疑。 士官尴尬的搓了搓手,左右瞥了眼,这才在萧宇耳边小声道。 “殿下,这些都是军营里面的刺头,不听教化,但又没犯什么大错,所以也不能处以极刑,便只能用这等法子敲打敲打了。” “敲打……” 萧宇看着面前的一个精壮汉子,浑身冻得苍白,嘴唇发紫,浑身上下还有数不清的鞭痕,严重处甚至深可见骨! 这再敲打一下,估计就得见阎王了吧? “给他松绑,再拿碗热汤。”萧宇吩咐道。 “呃,是。” 有了萧宇刚刚的强势表现,士官也不敢多说什么,乖乖的按照他的命令做事。 不料,士官刚指挥着手下的士兵把那汉子解绑,帐篷内便冲出了几个大汉。 他们红着眼盯向士官:“你们又想干什么?狄大哥都已经这样了,你们还不愿放过他嘛?” “想害狄大哥,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几个大汉直接将人抢了过去,护在中间。 士官见状大怒:“你们这帮泥腿子,老子是好心给他放下来懂吗?都给我老实点,要是冲撞了九皇子殿下,我唯你们试问!” “无妨。” 萧宇伸出手拦在士官身前。 “你先退下,我单独问问他们。” “呃,是。” 士官犹豫了片刻,还是抱拳退下。 徒留萧宇站在原地,他招手要来一碗热汤,递向那几个大汉。 “先给他喂点吧。” “多,多谢。” 几个大汉也顾不得其他,赶紧将热汤朝狄大哥口中灌去。 片刻后,狄大哥眼皮微微颤动,总算回过魂来。 “听说,你们这些人都是不服管教的刺头?” 萧宇打量了这些汉子几眼,随口问道。 闻言,汉子们一个个翻起白眼,表情不屑。 “刺头又怎么样?梁辉那个狗官,畜生都不如,老子要是听他的话,老子就不姓王!” “呵,参军之前,我最向往的便是在御龙卫服役,来到这里后才知道,去他妈的保家卫国,全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混账!” “大人……” 此时,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是那狄大哥终于睁眼了。 “末将狄英,感谢大人相救。” “无妨,举手之劳。”萧宇摆摆手。 狄英强撑着给萧宇抱了个拳,努力开口道:“大人,弟兄们,并不是刺头!他们,也都没有犯罪!” “哦?此话怎讲。” 萧宇眉头一挑。 狄英苦笑出声:“若是说弟兄们有罪,那就罪在他们不够圆滑,不够势利,不够……有钱!” “什么意思。”萧宇表情一动,大概明白了些什么。 旁边的大汉们则是一个个露出了愤恨的表情。 “他娘的,俺也是进来了才知道,这表面光鲜的御龙卫,竟然要自己倒贴银子才能立足!俺还指望着赚军饷送回去给我阿娘治病呢!” “想要在军营内晋升,看的竟然不是功绩,而是上下打点!你不会做人情,什么脏活累活都往你身上倒,一辈子都当个大头兵。” “老子何尝不想驰骋疆场,上阵杀敌,立下军功封妻荫子?可惜,这辈子都只能臭在这里了!” “狄大哥为了帮我们这些人说话,从一个副尉沦落到今天这一步,哈哈哈哈,狄大哥,你真是傻啊。” 这汉子说着,却是红了眼眶,一拳砸在雪地上,哪怕皮肉皲裂也麻木不觉。 萧宇默默地听着,突然开口道:“你们这样的有罪之人,在御龙卫中大概有多少个?” “二百三十一人。” 狄英毫不迟疑道。 “嗯。”萧宇点点头:“那你们可曾想过,有一天离开御龙卫,真正的上阵杀敌,建功立业?” “想!大人,我们做梦都想!” “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几个大汉闻言,纷纷激动起来,看萧宇的目光几乎都在发光。 唯有狄英的表情凝重,沉声道:“大人,为何会选我们?” “呵呵。”萧宇一笑,摇了摇头:“你们以为这是好事?不!” 萧宇眼神凌厉地扫视众人一眼。 “我奉命前来,挑选亲卫前往宁古郡,相信你们都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赤地千里,荒无人烟,凶徒横行,而且还毗邻高丽,随时都有被异族劫掠的风险。 去到那里,就算侥幸活了下来,一辈子也不会有任何前途,只有吃不尽的苦! 就算是这样,你们还愿意嘛?” 萧宇一番话,让众人全都沉默了下来。 宁古郡? 从一个炼狱,跑到另一个炼狱,有什么区别? 还不如在这里混吃等死呢。 听完萧宇的话,狄英的眼睛却是愈发明亮。 “大人,如若不弃,属下愿追随您前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狄大哥?” “妈的,狄大哥都这么说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大人,我愿意追随您!” “大人,带我走吧!” “吾等愿誓死追随殿下!” 看着这些“罪人”们一个个表示衷心,萧宇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相比起校场上那些装备精良却心怀各异的精兵,这些所谓的罪人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他们全都没有了退路,只剩下一腔热血。 这样的班底,才让人足够放心。 并且,御龙卫原本就巴不得将这些“害群之马”剔除,萧宇就算把这二百多人全部带走他们也会主动配合。 第6章 搏一把 “哈哈,好!” 萧宇知道这些人是真心想跟随自己,当即大手一挥,“你们这些刺头,本王全都要了。” 此话一出,那负责登记造册的士官顿时喜上眉梢。 这些个惹祸精平日不服管教,让他头疼得紧,如今有人愿意接盘,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只见此士兵搓着手,满脸堆笑道:“殿下,您真是太有气魄了,有您这句话,卑职心里头这块石头也算是落地了。” “殿下……” 说到这里,那士兵想到什么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萧宇见他这副模样,眉头一挑,“怎么,什么问题?” “殿下,您有所不知啊!” 此时士官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赶忙拱手作揖道:“陛下圣旨上写得明明白白,只让您挑选一百名亲卫。” "可您瞧瞧,这……这二百多号人,卑职实在是不敢做主啊!” 士兵说着偷眼觑着萧宇的脸色,生怕这位爷一个不高兴降罪于他。 萧宇闻言剑眉微挑,淡淡道:“这有何难,人,你先给本王留着,不准再动用私刑,克扣口粮!” “至于陛下那边,本王自会去说。” “这……” 士官还是有些犹豫,毕竟抗旨不遵的罪名,他可担待不起。 “怎么,本王的话,你也不听了?” 萧宇语气一沉,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士官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跪倒在地,“殿下息怒!卑职不敢!” “卑职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嗯。” 萧宇见到士兵识趣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头看向狄英等人,语气立马缓和了不少,“你们几个这些天也给本王安分点,别再惹是生非。” “最多三天,本王定会来接你们出去!” “末将遵命!” 狄英闻言面色大喜,赶紧抱拳朗声应道。 “好,本王走了。” 萧宇说罢,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御龙卫大营。 …… 凛冽的寒风中,萧宇的身影渐行渐远。 营地内一众罪兵望着萧宇离去的方向,久久无言。 “狄大哥,你说……这位九皇子殿下,真的能带咱们脱离苦海吗?”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瓮声瓮气地问道。 狄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再度开口时,目光满是坚定之色,“我相信他!” “可是狄大哥……这九皇子,在京师的名声可不怎么样啊!” 另一个罪兵也是急忙附和道:“听说他懦弱无能,胆小怕事,在皇子中是最没出息的一个,咱们跟着他,能有什么前途?” “是啊,狄大哥,他被封的那个宁古郡可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咱们去了那里,别说建功立业了,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这位九皇子殿下,在京师毫无根基,势单力薄,咱们跟着他,恐怕……恐怕不会有什么作为啊……” 狄英自然有此担忧,但紧随着他想到这是自己唯一的出路,目光顿时变得坚定起来,“诸位兄弟,莫要被京师那些流言蜚语蒙蔽了双眼!” “九皇子殿下,绝非传闻中那般不堪!” 说到这里,狄英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与其在这御龙卫大营中蹉跎岁月,烂成一堆臭泥,倒不如跟随九殿下,去那宁古郡闯上一闯!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况且……” 狄英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边关不比京师,天高皇帝远,咱们又是宁古郡王的亲军,手握兵权,行事自然便宜许多。总好过在这儿,整日受那些鸟气,动辄打骂克扣!” 先前那络腮胡子汉子听到狄英这番话,傻乎乎的挠了挠头,嘟囔道:“狄大哥,话虽如此,可万一……万一那位九殿下,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呢?” “咱们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时间?” 狄英哈哈一笑,拍了拍那汉子的肩膀:“兄弟,你多虑了!就算九殿下真如你所说,咱们到了宁古郡,难道还不能另谋出路?” “以咱们的本事,到哪儿混不上一口饭吃?”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心中那点疑虑,也渐渐消散。 是啊! 与其在这暗无天日的大营中等死,不如去搏一把。 “好!狄大哥,我们听你的!” “对!去他娘的宁古郡!老子豁出去了!” “干了!与其在这儿受气,不如去边关杀敌!” 一时间,群情激昂。 众罪兵们纷纷表态,愿意跟随狄英投奔萧宇。 …… 且说萧宇离开御龙卫大营后,径直返回皇宫。 然而刚萧宇来到承乾殿外,就见萧策从大殿里走出来。 而萧策看到来人是萧宇,脸上瞬间涌现嘲讽之色,“哟,这不是咱们的宁古郡王吗,怎么,这么快就挑完亲卫了?” “本王还以为,你会吓得连夜逃出京城呢!没想到,还有胆子回来?” 他萧策故意将宁古郡王四个字咬得极重,言语中满是戏谑之意。 “哦,对了……” 萧策见到萧宇只是皱凝眉不语,继续嘲讽道:“宁古郡那地方,可是个好去处啊!山清水秀,人杰地灵,最适合养老了。” “九弟,你去了那里,一定能长命百岁,福寿绵长啊!” 萧策一边说着一边哈哈大笑,眼中尽是得意之色。 他故意在萧宇面前提及宁古郡,就是为了羞辱他,打击他。 然而萧宇面对萧策的挑衅,却是面色平静。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萧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一丝不屑。 就这一眼,却让萧策如坠冰窖,浑身一个激灵。 他只觉得萧宇的眼神如同两把锋利的刀子,直刺入他的心底。 冰冷,锐利! 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他的一切伪装与阴谋。 “你……你看什么看!” 萧策只觉心中发虚,他下意识地后退两步,生怕萧宇再像上次一样,当众掴他耳光。 见萧策如此不堪,萧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废物! 就这点胆量,也敢在本王面前狺狺狂吠? 真是不知死活! 就在萧宇准备嘲讽萧策的时候,承乾殿内传来李德福尖细的嗓音,“陛下有旨,宣宁古郡王觐见!” 萧宇闻言不再理会萧策,他不紧不慢的整了整衣袍,迈步向殿内走去。 萧策望着萧宇的背影狠狠攥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之色。 萧宇! 你给本王等着。 本王绝不会让你好过。 此次离京之前,本王定要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第7章 皇子也穷 承乾殿内,金碧辉煌。 乾帝端坐于龙椅之上,面色沉静,目光深邃,令人捉摸不透。 萧宇缓步上前,在距离龙椅三丈之处,撩袍跪倒,恭声道:“儿臣萧宇,叩见父皇。” 乾帝垂眸打量萧宇。 就见萧宇声音中气十足,丝毫没有先前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不禁沉了沉眸子,语气淡淡道:“平身吧。” “你来见朕,所为何事?” 萧宇眸色微敛,再次叩首道:“回父皇,儿臣在御龙卫大营之中,挑选亲卫,共得二百三十一人。” “然儿臣势单力薄,还请父皇恩准,将这些兵士,尽数赐予儿臣。” 萧宇这话说得可谓是诚惶诚恐,将一个落魄皇子的卑微与无奈,展现得淋漓尽致。 乾帝闻言,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犹疑与探究,“哦?这二百三十一人,都是些什么人?” 萧宇不敢隐瞒,如实答道:“回父皇,儿臣无权无势,那些身家清白的官军,都不愿跟随儿臣前往宁古郡。 “这二百三十一人,都是御龙卫大营中的罪兵,是被各级将领排挤,或是犯了过错,被打入冷宫之人……” 话音暂顿,萧宇的神色哀痛,语气也愈发悲凉,“儿臣知道这些人出身卑微,但他们至少还愿意跟随儿臣前往那苦寒之地。” “儿臣实在不忍心将他们抛弃,还请父皇可怜儿臣,成全儿臣这一片赤诚之心。” 咚! 萧宇说着又是一记重重响头磕在地上。 乾帝看着跪在地上的萧宇,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涟漪。 这个儿子以往懦弱无能,胆小怕事,甚至连正眼看他都不敢。 可如今却为了这些罪兵,不惜向他低头恳求。 这其中固然有萧宇自己的算计,但也不乏几分真情流露。 罢了,罢了! 终究是自己的骨肉,何必如此苛责? 况且宁古郡那种地方,多些人手照应也好。 想到这里,乾帝长叹一声,缓缓说道:“也罢!既然你如此看重这些人,朕便依了你,这二百三十一人,朕便都赐给你了。” “谢父皇隆恩!” 萧宇闻言大喜过望,连忙叩首谢恩。 “好了,起来吧。” 乾帝摆了摆手示意萧宇起身,神色又恢复之前的冰冷淡漠,“你册封宁古郡王的圣旨已经下到礼部。” “按照规制,你将会在一个月之后正式离京就藩,这期间你需做好准备,不得有误!” “儿臣遵旨!” 萧宇敛起眼底的精光,再次躬身应道。 而乾帝看着眼前的萧宇,眼底涌现复杂的神色,他语气稍顿,继续沉声开口,“既然已经封了郡王,便不能再住在皇宫里了。” “朕在京中为你选了一处王府,还算宽敞,你今日便搬过去吧,你的那些护军,也都可以一并带入王府中。” “儿臣谢父皇隆恩!” 萧宇闻言眼睛亮了亮。 看来他以往的猜测是对的。 这乾帝虽然看似冷漠,但言语之间还是透露出几分对原主的关切之意。 看来这皇帝也并非铁石心肠,只是身居高位有太多的顾虑和权衡,无法做到事事遂心罢了。 如此一来,他对接下来的计划,更多了几分把握。 乾帝又吩咐萧宇几句后,这才摆手让他离开。 景平宫内。 小红见到萧宇回来快步迎了上来,俏脸上还带着几分关切,“殿下,您可算回来了,奴婢都快担心死了。” 萧宇看出小丫头是真的关心自己,顿觉心中一暖,他笑着拍了拍小丫头的肩膀宽慰道:“放心吧,本王没事,对了……” “你去把宫里的人都叫来,本王有话要说。” 小红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乖乖地应了一声,转身去叫人了。 不多时。 景平宫内仅有的几个太监宫女,便都聚集在了萧宇的面前。 萧宇扫视了众人一眼,缓缓开口,“诸位,本王今日便要搬出皇宫,你们速速收拾东西,同本王搬去新府邸。” 众人早就听说萧宇封王的消息,齐齐应道:“是,殿下。” 而小红却依旧站在原地,俏丽的脸上带着几分迟缓迟疑,“殿下,咱们……咱们这就搬走了?” “可……可咱们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啊!” 萧宇一愣,这才想起自己这个九皇子当得实在是窝囊。 别说是金银珠宝了,就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还真没什么可收拾的。 “这……这景平宫里的东西,都是御赐的,咱们也不能带走啊!” 小红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殿下您平日里的份例银子,奴婢算过了,统共也就剩下不到二百两了……” 二百两? 萧宇闻言,顿时傻眼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好歹也是个皇子,就算再落魄也不至于穷到这个地步吧? 可如今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皇宫里的残酷。 二百两银子,听起来似乎不少。 可要养活这一大家子人,还要应付各种开销,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更何况,他还有二百三十一个亲卫要养。 那些人可都是体格强健的汉子,饭量更是惊人。 没有银子,拿什么养活他们? 萧宇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不禁烦躁的揉了揉眉心。 “罢了,罢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萧宇叹了口气,无奈道:“先搬到王府再说,至于银子的事情,再慢慢想办法。” 小红闻言,看着萧宇的眼神有些心疼,但她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也就是在小红刚退出房间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圣旨到,宁古郡王接旨!” 萧宇知道这是册封圣旨到了,连忙整理了一下衣冠,迎了出去,“儿臣萧宇,接旨!” 李德福朝萧宇点了点头,随即展开圣旨宣读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宁古郡王萧宇,才德兼备,深肖朕躬,今特赐京中府邸一座,以彰其功,钦此!” 宣读完毕,李德福将圣旨交给萧宇,笑眯眯地说道:“殿下,恭喜您了!” “皇上特意吩咐奴才,前来带您前往王府,您看,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萧宇没想到乾帝还赏赐了宅院,心中大喜,但面上确实一脸平静的接过圣旨,对李德福说道,“有劳公公了,咱们这就出发吧!” “好嘞!殿下请!” 李德福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引着萧宇等人朝着王府的方向走去。 第8章 前途渺茫 萧宇等人跟着李德福在京城的街道上七拐八拐,最终穿过一条条狭窄的巷子,最终来到了一处偏僻的院落前。 这院落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院墙斑驳脱落,大门也显得破旧不堪,与周围的建筑格格不入。 萧宇看着眼前破旧的院落,心里咯噔一声。 这不会就是乾帝赐他的府邸吧? 李德福像是为了印证萧宇的猜测般,停下脚步,指着这处院落说道:“殿下,这就是您的宁古郡王府了。” 萧宇闻言,顿时愣在了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破败不堪的院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就是他的王府? 只见那大门之上歪歪扭扭地挂着一块匾额,上面的确写着宁古郡王府五个大字。 字迹倒是遒劲有力。 只是这匾额的材质,却是再普通不过的木头。 而且还因为年久失修,出现了几道裂痕。 “这……李总管……” 萧宇嘴张了半天,愣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特么的! 乾帝这老东西打发叫花子呢? 他堂堂一个郡王,住的地方竟然如此破败。 李德福似乎看出了萧宇的窘迫,连忙解释道:“殿下,这处宅子虽然老旧了些,但胜在地方够大,足够您和您的亲卫们居住。” “皇上说了,等您到了封地,自然会有更好的府邸。” 萧宇知道李德福这是在安慰自己,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还能说什么呢? “奴才就先告退了。” 李德福见萧宇始终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眼底多了些许赞赏之色。 但他没有再说什么,躬身一礼,转身离开了。 萧宇望着李德福远去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推门走进院子。 正如李德福所说,这院子确实很大,是个两进的院落,房舍众多,少说也有几十间。 别说是二百三十一个亲卫了,就算是再多一倍,也住得下。 只是……这院子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别说是家具摆设了,就连一张床、一张桌子都没有。 这要是住进来,岂不是要打地铺? 随着萧宇从宅院里逛了一圈,头更疼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好歹也是个皇子,就算被贬出京,也不至于过得太惨。 可如今看来,他还是太天真了。 这简直就是地狱开局啊! 没有银子,没有物资,没有金手指…… 这让他怎么活? 难道真的要带着一帮亲卫,在这破院子里吃土? “唉……” 萧宇再次叹了口气,只觉得前途一片渺茫。 “殿下,您别难过。” 小红的声音将萧宇从无尽的惆怅中拉了回来,“奴婢虽不知晓皇上为何如此安排,但起码,咱们不用再待在宫里了。” “您也知道,在宫里头处处都得看人脸色,稍有不慎便会招来祸端。” “如今虽说这王府破败了些,可胜在自在,您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再也不用顾忌旁人的眼光了。” 小红的话瞬间点醒萧宇。 对啊! 在宫里,原主一直是懦弱无能的九皇子,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 可在这王府,自己就是天,是这王府里说一不二的主人。 想到这里,萧宇的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你说的对,是我着相了,这王府虽然破了点,但总归是咱们自己的地盘,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殿下英明!” 小红甜甜一笑,露出了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萧宇看着眼前这忠心耿耿的小丫头,心中一暖。 他伸手拍了拍小红的肩膀,吩咐道:“你去把那些亲卫都叫过来,让他们把这院子好好收拾收拾,再把那些破损的门窗都修补一下,咱们既然要在这里住,就得有个住的样子。” “是,殿下!” 小红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转身便跑去叫人了。 萧宇看着小红欢快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有这么一个忠心又贴心的丫头在身边,倒也不失为一件幸事。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得想办法搞点银子。 无论是王府还是封地,都需要大量银钱。 但怎么赚钱却是个难题。 萧宇越想越觉得脑袋疼的厉害,不禁朝那道忙碌的曼妙身影招了招手,“小红。” 小红赶忙放下手里的活,小跑着来到萧宇身边,“殿下,您有什么吩咐?” 萧宇看着小丫头活泼可爱的模样,心头的沉闷稍微消散了几分,“你去把本王所有的银钱都拿过来。” “所有银钱?” 小红怔怔的点了点头,随即又疑惑询问道:“好的殿下,可是殿下……” “您要这么银子做什么?” “去拿就是了。” 萧宇懒得跟这小丫头解释,摆了摆手催促道。 而小红自知身份卑微不敢多问,转身从包裹里拿出一袋银子递给萧宇。 萧宇将银子在手里颠了颠,更觉原主活的窝囊了。 想不到原主堂堂一个九皇子,竟然只有二百两银子。 眼见萧宇盯着银子发呆,小红忍不住壮着胆子询问道:“殿下,您……您要银子做什么?” 萧宇闻言回过神来,苦笑一声,“没什么,我就是想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找点赚钱的路子。” “赚钱?” 小红眨了眨眼睛,一脸的不解。 在她的认知里,皇子是不需要为钱发愁的。 萧宇看出小丫头的疑惑,但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摆了摆手说道:“你先去忙吧,我出去走走。”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了王府。 走在京城的街道上,萧宇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该怎么赚钱 卖东西,还是做生意? 他怎么才能在短时间内赚到足够的银子? 萧宇大脑快速运转,他想到了肥皂,香水,玻璃…… 这些东西,在现代都是烂大街的玩意儿,可在这古代却都是稀罕物。 如果能把这些东西弄出来,绝对能赚个盆满钵满。 但问题是他现在一没本钱,二没技术,三没人手,根本就无从下手。 就算他知道这些东西的制作方法,没有原材料也白搭。 萧宇只觉头疼的厉害,当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就发现来到了一处繁华的街市。 萧宇看着眼前这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忽然一动。 他想到办法了! 但这个办法,需要冒很大的风险,而且还需要一些特殊的工具。 而且他一个月之后就要前往宁古郡。 到时候皇帝肯定不会再给他一分钱,所有的开销,都得靠他自己。 他必须在出京之前不赚到足够的银子。 不然养活自己都是问题,就别说养活那些刺头护军了。 第9章 碰运气 萧宇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溜达着,脑子里更是如同一团乱麻。 造武器卖钱? 不行,不行! 这玩意儿是朝廷管控的,私自制造那是掉脑袋的买卖。 做吃食? 或者干脆把后世那些赚钱的玩意儿搬过来? 比如玻璃? 古代人没见过玻璃,肯定能卖出好价钱。 可转念一想,萧宇有如同泄了气的气球。 烧制玻璃需要高温窑炉,以及各种矿物原料。 这些他一样都没有。 眼下就算他知道配方,知道工艺流程又如何。 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这些基础条件一切都是空谈。 萧宇越想越觉得前途渺茫,忍不住长叹一声,“唉,难道我堂堂穿越者,竟然要被钱给难倒?” 他心中充满了不甘,却又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你们听说了吗,太一楼又出新对子了!” 正当萧宇一筹莫展之际,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喧闹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真的假的?这次又是什么样的奇对?” “不知道啊,不过听说只要能对出来,就能得到一百两银子的赏钱!” “一百两?我的天,这可够一家人吃好几年了!” “走走走,快去看看,说不定咱们也能碰碰运气!” …… 人群议论纷纷的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对对子,一百两银子?” 萧宇心中一动,顿时有了主意。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原主虽然懦弱无能,但好歹也是皇子,从小饱读诗书,对对子这种事应该不在话下。 而且他现在急需银子,这一百两银子虽然不多,但对于他来说也算是一笔巨款了。 更何况这太一楼既然能拿出这么多银子来悬赏,必定不是寻常地方。 说不定还能在那里结识一些达官贵人,为自己日后的发展铺路。 原主啊原主,希望你能有点作用。 思绪暗涌,萧宇已经随着涌动的人群来到太一楼,当他看到门庭高大的太一楼时也不禁暗叹。 这太一楼不愧是京师有名的雅苑,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萧宇暗叹一声,便拨开拥挤的人流来到太一楼门前的广场。 此时此刻萧宇竟然有些庆幸原主的胆小怕事。 由于原身不怎么出宫,再加上他穿的又寒酸,所以在人群中根本就没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萧宇这才放心下来。 紧随着他朝门前立着的那块巨大木架上看去,就见悬挂在巨大木架上的丝绸布卷,随着微风轻轻飘动,而布卷上还写着几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墨海行舟,笔是橹来纸是浪! 这短短几个字龙飞凤舞,气势磅礴,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好,好字!”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赞叹一声。 “这字固然是好,可这上联却也着实刁钻啊!” “墨海行舟,这意境倒是开阔,可笔是橹来纸是浪,这比喻也太贴切了,想要对出工整的下联难啊!” “唉,可惜,可惜了!这一百两银子不好拿啊!” ……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神色各异。 终于一位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冥思苦想片刻后,眼神大亮,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不才,愿试一对。” 当即年轻书生未等管事说话,便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墨海行舟,笔是橹来纸是浪;文坛论道,字为刀来句为枪。” 这下联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议论声。 “这‘文坛论道’对的倒也巧妙,可‘字为刀来句为枪’是不是有些杀气太重了?” “是啊,这意境,似乎与上联不太相符啊。” “唉,可惜了,差了点意思。” …… 那书生听了众人的议论,也觉得自己的下联有些不妥,脸上露出失望之色,默默地退了回去。 这时候管事的上前一步说道:“诸位,但凡能有人对上此联,便可拿到一百两银子的头彩,并且本楼会将对联制成匾额挂在本楼当做招牌。” “我也来试试!” “算我一个!” 管事此话一出,人群中再次沸腾众书生纷纷尝试。 但能拿出一百两银子做头彩的对子,又岂会是这些书生能应对的,最终这些人但都未能对出令人满意的下联。 萧宇站在人群中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心中暗自赞叹。 这太一楼的管事,果然有几分眼力。 他之所以一直没有开口,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人能对出让他眼前一亮的下联。 可现在看来,这些人的水平似乎都还差了点火候。 既然如此,那也该轮到他出手了。 他分开人群缓缓走出,并朝着一旁的管事拱了拱手。 “这位管事,在下也有一联,不知可否入得您的法眼?” 管事垂眸打量萧宇一眼,便见萧宇虽然衣着朴素但气度不凡,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子弟,态度立马和善了几分,“这位公子,尽可一试。” 萧宇自然将管事的心思尽收眼底。 这管事打量他的时候眼底不见半分轻蔑之意,难怪能坐上太一楼的管事。 思绪暗涌,萧宇微微一笑开口道:“墨海行舟,笔是橹来纸是浪;书山觅路,灯为日月字为星。” 此下联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用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向萧宇。 就连太一楼的管事也愣在了那里,半晌说不出话来。 “书山……觅路……灯为日月……字为星……” 管事反复吟诵下联,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当即管事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叫了起来,“妙!妙啊!实在是太妙了!” “这位公子,您这下联,简直是神来之,与这上联,堪称天作之合!” 说到这里,管事快步走到萧宇面前,打量着萧宇的眼中充满了惊叹之色,“公子大才,小老儿在太一楼迎来送往,见过的才子墨客不知凡几,可能对出如此绝妙下联的,公子还是头一个!” 第10章 此话当真 萧宇只是一介俗人,他目的是那一百两银子。 此时听到管事不吝夸赞,不禁尴尬的轻咳一声,直截了当地说道:“管事,这银两……” “对了,银子。” 那管事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双手奉上,“公子,这是一百两银票,您收好。” 萧宇接过银票看了一眼,确认是一百两的银票后这才揣入怀中,拱手道:“那就多谢管事了。”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管事何时见过这等奇人,看向萧宇的眼神越来越恭敬,小心翼翼地问。 他知道能对出如此绝妙下联之人,绝非等闲之辈。 若是能结交一番,对他太一楼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管事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萧宇身上。 萧宇见状,一双剑眉皱的更紧了,“这……” 他怎么说也是当朝九皇子,若是这些人知道他如此窘迫,岂不是丢了皇家的颜面? 更何况他现在被贬为宁古郡王,处境微妙,更不能暴露身份。 “公子要是不方便透露身份,也可以不说。” 管事看出萧宇的犹豫更觉此人身份非凡,而萧宇此时也有了主意,再次拱了拱道:“没什么不方便的,在下……马大岭。” “马大岭……” 管事念叨着这个名字,确信自己没听过这个名字。 毕竟这世上能人异士众多,有些隐姓埋名之辈也不足为奇。 当即管事收敛心神,再次看向萧宇时脸上露出了讨好的笑容,“马公子,三日之后,我们太一楼将举行一场盛大的文会。” “届时,京城内的达官显贵、文人墨客,都将齐聚一堂,以文会友,切磋学问,不知公子可有兴趣参加?” 说到这里,管事顿了顿补充道:“若是能在文会上拔得头筹,不仅能扬名立万,更能得到贵人的赏识,前程不可限量啊!” 萧宇闻言,却是兴致缺缺。 他是当朝九皇子,此时更被封为一方王侯。 眼下除了当今陛下,试问谁能比他的身份更尊贵?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如何赚取更多的银两,来维持王府的开销以及封地的建设。 想到这里,萧宇也不矫揉造作,直截了当地询问道:“管事,这文会上……可有银子赚?” 管事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马公子果然是性情中人,您放心,文会上自然少不了彩头。” “届时,会有贵人出题,凡是能答上来者,皆有赏赐!” 而且,这赏赐可不是小数目,少则数百两,多则上千两!” 管事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之色,显然对这文会信心十足。 而且他也看出此人很是看重银钱,料定此人会来参加文会。 “哦?” 萧宇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管事此话当真?” 上千两,这可比他对对子赚的银子多出数十倍。 若是能将这些银子都收入囊中,那王府的困境便可迎刃而解了。 “此时千真万确。” 管事早就料到萧宇会答应,信誓旦旦的保证道:“我以太一楼的声名做担保。” “好!” 萧宇听到管事都这么说了,他自然没什么好担心的,立马就答应下来,“这文会,我参加了!” …… 从太一楼出来后。 萧宇独自走在熙熙攘攘的京城街道上,尤其当他摸到怀中的一百两银票时,心中不禁感慨道:“这京师之人,当真是富得流油啊,随便对个对子都能拿到一百两。” “看来这天下最穷的,怕是只有他一人了!” 他想到自己那空空如也的王府,又想到封地百废待兴的局面,这一百两只怕还不够买家具的。 不行。 他得想办法多赚些银子才行。 萧宇又漫无目的的在京城逛起来,然而转悠了半天却一无所获。 这京城之中虽然繁华无比,但能快速赚钱的门路却并不多见。 要么是需要本钱的生意,要么是需要时间的买卖,都与他眼下的需求不符。 “罢了,还是先回府再说吧。” 萧宇叹了口气,转身朝宁古郡王府走去。 等到萧宇回到王府,就见此时府内已经焕然一新。 原本破败的景象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整洁与忙碌。 “殿下,您回来了!” 小红眼尖,一眼便看到了萧宇,连忙迎了上来。 “嗯。” 萧宇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那一百两银票递给小红,“小红,把这些银子收好,放入本王的私库。” “啊?” 小红看到是一百两银票顿时愣住了,用震惊且疑惑的眼神的看着萧宇,“殿下,这一百两银票,您是从哪儿弄来的?” 要知道自从殿下被贬为宁古郡王,他们王府的境况就一日不如一日。 平日里连买菜的钱都捉襟见肘,更别提一下子见到这么多银子了。 萧宇看着小红那副震惊且担忧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怎么?怕本王去偷去抢了不成?” “不不不,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小红连忙摆手,急切地解释道:“奴婢只是……只是太惊讶了……” 话音暂顿,小红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担忧道:“殿下,您快告诉奴婢,这些银子到底是怎么来的?“ “您可千万别做什么傻事啊!” 萧宇知道小丫头是真的担心自己,当即不再逗她,“放心吧,这些银子都是本王凭本事赚来的,来路正当得很。” 他并没有详细解释银子的来历。 毕竟这种事情说起来太过复杂,而且也没有必要。 “哦……” 小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她心中仍有疑惑,但见萧宇不愿多说她也便不再追问,“殿下,您吩咐的事情,奴婢都已经安排下去了。” “王府已经收拾出一部分了,护军居住的地方也已经整理妥当,奴婢这就去采购食材,您稍等片刻便可去军营接人了。” “嗯,很好。” 萧宇赞赏地看了小红一眼,然后转身朝王府外走去,“本王这就去军营,将那些护军带回来。” 军营里他有他在这乱世之中立足的资本。 此次萧宇刚来到了军营,便见一名身着甲胄的士官便急匆匆地迎了出来,并恭恭敬敬的跪在了萧宇面前,“末将参见宁古郡王殿下!” “免礼。” 萧宇只是看了此人一眼,淡淡说道:“本王要的人,可都准备好了?” 那士官连忙起身,躬身弯腰,恭敬说道:“回禀殿下,末将已经接到了圣旨,您要的二百三十一名护军,皆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第11章 调侃 “殿下,这边请。” 萧宇颔首,他刚刚踏入营门,便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不禁蹙眉看向前面的校场。 只见不远处的校场上,整齐列队的二百余名兵士,一个个身姿挺拔,如标枪般伫立。 而在队列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正是之前在军营门口与他拌嘴的统领。 此刻那统领正站在那里,脸色阴沉,眉头紧锁,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与之前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萧宇心中冷笑不已,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统领一见萧宇到来眼底划过一抹怨毒。 但通过此事,他深知萧宇这不宠的皇子动动手指就能捏死自己,只好在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恭恭敬敬的迎了上去,“殿下……您……您来了……” 萧宇自然将此统领的心思看在眼里,他停下脚步目光如炬打量着此统领,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怎么,统领大人这是不欢迎本王?” 统领闻言吓得差点儿没跪下,连忙摆手解释,“不不不,殿下误会了,末将……末将只是……” 他只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一张脸憋得通红像是便秘了十天半个月似的。 萧宇心中暗自好笑,却依旧板着脸冷冷地说道:“只是什么?” “统领大人有话不妨直说,本王可没那么多时间跟你在这儿耗着。” 统领闻言身子一颤,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凄厉,“殿下,求您开恩,饶了末将这一回吧!” “末将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儿,一家老小全靠末将一人养活,实在不能随您前往宁古郡啊!” 萧宇见状看着此统领的眼神更轻蔑了。 这家伙之前还一副趾高气昂目中无人的模样,现在却像条哈巴狗一样跪地求饶,当真是毫无骨气。 不过萧宇知道这家伙之所以如此,无非是怕了那宁古郡的苦寒之地。 毕竟那里是出了名的穷山恶水,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狄英等人,谁愿意去那里受罪? 萧宇的视线缓缓扫向站的笔直的狄英等人,又把视线放到了跪着的统领身上,目露思忖。 这统领就算带走了也未必会听从自己的命令,说不定还会暗中使绊子给自己添堵。 倒不如趁机狠狠敲这统领一笔,以解自己燃眉之急。 “统领大人这是何意?” 打定主意后,萧宇故意沉了沉脸色,冷哼呵斥,“此事本王已在圣上面前禀明,岂能朝令夕改?” “再者说了,圣旨已下,君无戏言!统领大人莫非是想抗旨不成?” “殿下息怒!末将不敢,末将绝无此意啊!” 统领直觉萧宇身上有一股骇人威压,让他抬不起头来,“殿下,末将真的不能去宁古郡啊,求您开恩,饶了末将这一回吧!” “末将……末将给您磕头了!” 咚! 咚! 咚! 统领将头磕的咚咚作响,此情此景让狄英等一众将士皆是面露鄙夷之色。 他们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贪生怕死软骨头。 一时间,校场上不屑的谩骂声不绝于耳。 “呸!真是丢尽了咱们军人的脸!” “这种人,也配当统领?简直就是个笑话!” “要不是圣旨已下,老子真想一刀砍了他!” …… “殿下,求您开恩啊!” 然而统领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依旧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 他已经顾不得什么脸面和尊严了。 在他看来只要能不去宁古郡,就算让他当萧宇的狗都行。 “唉,你这样本王也很为难。” 萧宇见到时机成熟,故作叹息,“你也知道本王人微言轻,平时想见陛下一面都得上下打点才行。” 统领听到这话知道萧宇这是在点自己,赶紧磕头道:“只要九殿下愿意饶末将一命,末将愿意帮着打。” 只要不去宁古郡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破点财算什么。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本王也不好再拒绝。” 萧宇心里的乐开了花,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伸出两根手指,“一会儿送两千两银票去宁古郡王府,这件事帮本王着办。” 他正愁去哪里弄银子,想不到这统领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而且有了这两千两,他王府开支就能维持一阵子。 统领听到萧宇狮子大开口直接傻眼了,“两……两千两?” 看来殿下这是要银子啊! 他虽然是个统领,但平日里也没少搜刮民脂民膏,可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银子还是让他感到一阵肉疼。 怎么,统领大人这是不愿意?” 萧宇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本王……不勉强。” 统领顿觉如同被毒蛇盯上一样,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摆手,“不不不,殿下误会了,末将……末将只是……” 统领吞吞吐吐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萧宇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统领大人,本王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您若是拿不定主意,那本王就只能再考虑考虑。” 那统领闻言顿时急了,连忙跪爬到萧宇脚边,“殿下,殿下!末将愿意,末将愿意,末将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凑够两千两。” 就算给萧宇两千两又能怎么样。 只要他能继续留在军营那两千两还会赚回来的。 “好!统领大人果然爽快!” 萧宇拍了拍那统领的脑袋,笑着说道:“既然如此,你这忙本王就帮我了。” “你且回去准备银子,稍后派人送到本王的府上,本王自会为你打点一切,保你无虞!” 萧宇说完便不再理会那统领,转身朝狄英等人走去。 那统领见状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再次叩首谢恩,“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他心中虽然肉疼,但更多的却是庆幸。 只要能不去宁古郡,花再多的银子也值了。 萧宇走到狄英等人面前,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狄英、李虎、张龙、赵豹……” 他一口气念出了二十多个名字。 这些人都是之前他在名册上看到的,表现较为出色的将士。 “尔等出列!” 萧宇一声令下,被点到名字的将士立刻迈步出列,站成一排,面向萧宇。 “尔等可愿随本王前往宁古郡,建功立业?” “我等愿往!” 狄英等人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他们都是有血性的汉子,早就对那统领的懦弱行径感到不齿。 如今能跟随萧宇这样一位有胆识有魄力的王爷,他们自然是求之不得。 “好!” 萧宇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大手一挥,下令道:“尔等回去收拾行装,带上兵器,随本王回府!” “遵命!” 狄英等人齐声领命,然后转身回到各自的队伍中开始收拾行装。 不多时。 二百余名将士便已准备妥当,一个个精神抖擞,整装待发。 萧宇见状,大手一挥,朗声喝道:“出发!” 话音未落,他便率先迈开大步,朝军营外走去。 狄英等人紧随其后,二百余名将士浩浩荡荡的跟在萧宇身后,朝着宁古郡王府的方向进发。 第12章 军饷 狄英等人抵达宁古郡王府时,日头已经偏西。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朱漆剥落,门匾歪斜的府邸,高墙之内虽然干净整洁,但却透着一股荒凉之意。 狄英等人面面相觑,眼中难掩失望之色。 他们虽是罪籍出身,但好歹也曾在军中效力,见过些许气派的府衙。 可眼前这宁古郡王府,破败得竟还不如一些富户的宅院。 “这……便是宁古郡王府?” 一名年轻的将士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中满是失落。 “莫要胡言!” 狄英低声呵斥,但他的眼神也同样黯淡了几分。 他本以为跟随宁古郡王,即便不能重振旗鼓,至少也能有个像样的落脚之地。 可如今看来,这宁古郡王府他们以前住的破营房还要寒酸几分。 萧宇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翻身下马,径直走到府门前,伸手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更添了几分萧瑟。 “此处便是本王的府邸。” 萧宇转身看向狄英等人,洪亮的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日起,尔等便是本王的亲兵护卫,与本王同甘共苦,休戚与共。” “殿下,这府邸……” 狄英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说道:“着实有些……空旷……” 他本想说破败,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有失恭敬。 萧宇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淡淡一笑,“狄大哥不必担忧,这府邸虽旧但稍加修缮便可焕然一新。” “至于尔等的册封名册以及应有的兵器、甲胄、俸禄等,本王自会向朝廷申领,不日便可到位。” “殿下英明!” 萧宇这话一出口,狄英等人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连忙躬身道。 他们最担心的便是萧宇无法兑现承诺,让他们继续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如今听萧宇这么一说他们总算看到了希望。 萧宇摆了摆手,随即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座院落,“本王观这府邸院落众多,其中第一进院落最为宽敞,房舍也足够多,尔等便暂且安置于此可好?” “但凭殿安排。” 狄英连忙点了点头,他想到什么般再次开口询问,“殿下需要末将做什么,尽管吩咐。” “好!军中规矩,本王也略知一二。” 狄英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萧宇想了想安排道:“尔等既为本王亲兵,自然要恪守军纪,不得有丝毫懈怠,日常操练,不可荒废,这些便全权交由狄大哥负责可好?” 他这话既是对狄英的信任,也是对他的考验。 狄英闻言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领命,“殿下放心,末将定当竭尽所能,不负殿下所托。” 他自然知道这是萧宇对他的信任,也是他对萧宇表明忠心的机会。 萧宇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还有,本王一个月后便要前往封地,宁古郡的情况大家也都听说过,日后少不得要仰仗诸位。” “希望诸位能够跟本王同心协力,共度难关。“ “王爷放心。” 萧宇说完,以狄英为首的两百多名将士齐齐躬身应道:“我等必将是死追随王爷!”” “只是殿下,这军饷……” 随着这震碎耳膜的声音消散,狄英身后一名身材魁梧的将士瓮声瓮气地开了口,“我们都是上有老下有下的人,也是要养家糊口的。” 他脸上带着一丝忐忑,但更多的却是期盼。 毕竟当兵吃粮,天经地义。 他们这些罪兵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若是连军饷都不能保证,那还不如趁早散伙算了。 “住口!” 狄英脸色一变,连忙呵斥道:“殿下自有安排,岂容你置喙?” 他心中暗骂这愣头青不知轻重,这军饷之事也是能当面问的? 这不是明目张胆的驳王爷面子? 萧宇却是摆了摆手示意狄英不必动怒,而后一脸玩味的看着那魁梧将士,“你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小的叫张龙。” 那将士连忙躬身俯首,语气敬畏。 “张龙,好名字。” 萧宇点了点头又问,“你在军中,一个月能领多少军饷?” “回王爷,二两银子。” “二两?” 萧宇眉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狄英,“狄大哥,你呢?” 狄英已经隐隐猜到萧宇的用意,如实回道:“回殿下,末将之前是偏将,一个月是五两银子。” “那百夫长呢?” 萧宇又问。 “三两。” 狄英再回。 萧宇默默算了笔账。 这些将士总共二百三十一人,除去狄英这个偏将以及十几个百夫长,剩下的普通士卒至少也有二百人。 按照每人二两银子算,一个月光是这些人的军饷就要四百两。 再加上狄英等人的,一个月怕是得接近六百两! 这还只是军饷,若是再加上兵器、甲胄、粮草等开销,那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以目前宁古郡王府的情况来看,根本承担不起一个月六百两的花销。 看来自己这个宁古郡王,当得还真是憋屈啊! 萧宇虽然头疼不已,但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的笑道:“军饷之事,尔等不必担心。” “本王既然将尔等带到这里,自然不会亏待了大家。” “只要尔等忠心耿耿,为王效力,钱不是问题。” 萧宇这话一出口,张龙等人的脸上皆是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 画饼谁都会,但能不能兑现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们这些当兵的,最怕的就是遇到那种只会空口说白话的上官,到时候别说军饷,怕是连命都得搭进去。 狄英看出众将士不信任萧宇,连忙出来打圆场,“尔等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谢过王爷,王爷金口玉言,岂会诓骗尔等?” “日后,尔等只需尽心竭力为王爷效命,自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他这话既是说给张龙等人听的,也是说给萧宇听的。 他希望萧宇能够明白,这些将士都是刀口舔血的汉子,若是不能给他们足够的甜头,他们是不会真心卖命的。 “谢王爷!” 张龙见狄英都这么说了,连忙躬身行礼,齐声说道,“尔等一定尽心竭力为王爷效命!” 虽然他们心中仍有疑虑,但面上却是不敢有丝毫表露。 “那好,狄大哥,以后这军中之事便全权交由你负责。” 萧宇再度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本王只有一点要求,那就是令行禁止,绝不允许有任何违抗军令之事发生!” “若有违者,军法处置!” “王爷放心!” 狄英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领命,“末将定当竭尽所能,不负王爷所托!” “嗯。” 萧宇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对身后的小红说道:“本王有些乏了,扶本王回房歇息。” “是,王爷。” 小红连忙上前扶住了萧宇的胳膊,直到萧宇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狄英才忍不住叹了口气。 但愿一切真如萧宇所说钱粮不是问题吧! 毕竟这宁古郡王府实在太穷了,穷到他这副将都有点看不下去。 他早就听说萧宇不受重视,现在见他都被封王了,可却只有这么个院落,还真不是一般的不受重视。 第13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萧宇回到客厅后,不紧不慢的给自己倒了杯茶,轻抿一口,这才对恭敬站在一旁的小红说道:“晚上有位官爷要来,你带着她们几个把主厅好好布置一下,能摆放什么就摆放什么,务必弄得体面些。” “还有院子……“ 萧宇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院子里也要收拾整齐些。” “有官爷要来?” 小红听到这话愣了愣,她脑子快速运转将萧宇认识的官士都想了一遍,这才反应过来,“是王爷,奴婢这就去办。” 她虽然不知道萧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乖巧地应了下来。 随即小红又转身吩咐府里的婢女和仆役。 一时间,整个宁古郡王府都动了起来。 众人各司其职,倒也井然有序。 萧宇则站在一旁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时不时地出言指点几句。 “那盆花摆到窗边,对,就是那里。” “把那幅山水画挂起来,小心点别弄坏了。” “还有那个架子,搬到主位后面当屏风用。” …… 然而纵使众人再怎么努力,但是王府实在太过寒酸能找到的摆设有限。 整个王府除了几件从皇宫里带出来的旧家具,再也拿不出值钱的东西,更别提什么古董字画金银玉器了。 随着众人一番折腾下来,主厅虽然焕然一新窗明几净,但终究还是显得有些空旷简陋。 原本破败的院子经过这一番收拾也变得整洁,但离富丽堂皇气派非凡还差得远呢! 萧宇看着眼前的一切眉头微微皱起,但随即又舒展开来,“罢了,这样也够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以目前王府的条件,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他可没本事凭空变出金山银山。 “小红……” 萧宇收回思绪朝那道忙碌的娇小身影招了招手,吩咐道:“你去外面买些酒菜回来。” “王爷,咱们府里不是有厨子吗?” 小红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小跑着来到萧宇身边,但当她听到萧宇的吩咐时,疑惑地问道:“为何还要出去买?” 王爷今天是怎么了? 先是让她大张旗鼓地收拾府邸,现在又要她去外面买酒菜,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萧宇无奈的捏了捏眉心。 因为他觉得小丫头的问题实在太多了,当即佯装不悦地瞪了她一眼呵斥道:“让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哦,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 小红缩了缩脑袋,连忙转身跑了出去。 待到小红离开后。 萧宇这才缓缓走到主厅的主位上坐下,轻轻地敲打着桌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后萧宇想到什么突然开口,“狄英。” 狄英闻声快步走了进来,躬身抱拳,恭敬地说道:“末将在!” 萧宇见狄英进来想了想继续说道:“你去挑七八个精壮的士兵,让他们换上干净的衣服在府门外列队站岗,切记要弄的正式一点。” “末将遵命!” 狄英一抱拳,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狄英知道自家王爷这是要给那位统领大人一个下马威。 说起来狄英这些兵丁在军营里可没少受那位统领的气。 克扣军饷、辱骂殴打,那都是家常便饭。 如今风水轮流转。 他们摇身一变成了宁古郡王的亲兵护军,也该让那位统领大人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了。 狄英不敢耽搁,他立马挑选几个身材魁梧相貌凶悍的兵丁。 “你们几个,把身上的衣服都给我脱了。” 狄英将手中崭新的兵丁服饰扔给他们,“把这些新衣服换上。” 那几个兵丁听到狄英的话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乖乖地照做了。 这些衣服都是萧宇让小红提前准备的。 虽然算不上华丽但至少干净整洁,穿在身上也显得精神。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宁古郡王府的亲卫了!” 待到哪几个官兵换好衣服后,狄英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给王爷丢脸。” “是!” 士兵一下就将腰杆挺直,齐声回应,狄英想了想继续补充,“等那位统领大人来了,你们可得给我好好伺候着。” “明白了吗?” “明白了!” 几个士兵对视双眼,皆是明白了狄英的用意,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他们早就想揍那个仗势欺人的统领了。 待到一切布置妥当之后,夜幕也渐渐降临。 小红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了回来,怀里抱着一个大大的食盒。 “王爷,您要的酒菜奴婢都买回来了。” 紧随着小红将食盒打开,一股浓郁的菜香味在房间中弥漫开来,让人胃口大开。 萧宇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酒菜,当即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细细品尝,“嗯,不错。” “味道真不错。” 萧宇边吃边等着那位统领到来,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狄英严厉的声音,“统领大人不知道这里是宁古郡王府吗?” “赶紧滚,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统领想到平日里被自己踩在脚下羞辱的士兵敢冒犯自己,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怨毒。 但他想到自己如今有求于萧宇还是低声下气的说道:“我是来拜见宁古郡王的,还请狄副将通融通融。” 旁边几个兵丁见统领低声下气的样子,心中畅快不已。 这狗统领也有对他们低声下气的一天。 狄副将故意拖延了一会儿,这才慢吞吞地说道:“原来是拜访王爷的。” “你等着,我这就去禀报王爷。” 待到狄英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统领这才松了口气。 此时此刻他也清楚萧宇这是故意给自己下马威。 同时他也明白这宁古郡王可不是好惹的。 没过一会,狄英便再次折返回来,神情高傲的晲着统领冷冷道:“王爷让你进去。” 统领欣喜不已,他当即也顾不得与狄英为难,连忙迈步走进王府。 当统领来到大殿便见到萧宇正悠哉的喝着小酒,吃着美味菜肴。 他知道这是萧宇对自己的羞辱,心中对萧宇的怨恨又多了几分。 但统领却不敢表露出半分对萧宇的不满,连忙跪倒在地,“卑职参见宁古郡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哦?” 萧宇慵懒的垂眸看了眼统领,直截了当的开口道:“钱带来了没有?” 第14章 使不得啊 “带来了,带来了!” 统领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慌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双手高举过头顶,“王爷,这是两千两银票。” “您……您点点……” 萧宇微微颔首,身旁的小太监见状立刻会意,迈着小碎步上前接过银票,放在萧宇面前的桌案上。 “嗯。” 萧宇淡淡地扫了一眼银票,而后目光再次看向统领,语气幽冷,“本王向来说话算话,既然你如此识趣,本王也就不为难你了。” “不过……” 萧宇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以后少在本王面前装逼,不然本王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听明白了吗?” 萧宇声音不大统领却是吓得浑身一颤,连忙磕头表示道:“明……明白,卑职明白……” “以前都是卑职狗眼看人低,卑职再也不敢冒犯王爷了。” 这宁古郡王简直是杀人诛心啊,他算是怕了这宁古郡王了。 只求这位宁古郡王能够说话算话,千万别把他带去那苦寒之地。 “行了,宁古郡的事情本王自有安排,你且退下。” 萧宇见统领这副模样,心中冷笑一声。 对付统领这种欺软怕硬的货色,就得用这种雷霆手段。 不然他还真以为谁都能够踩上本王一脚。 “是是是,卑职告退,卑职告退!” 统领闻言如释重负,赶紧躬身俯首,一步一步退出主厅。 待到统领的身影消失在院落里,萧宇才放下酒盏对着门外的狄英喊了一声。 “王爷,您叫我。” 狄英闻言立马走进主厅,躬身俯首,态度恭敬至极。 “嗯。” 萧宇点了点头,指着桌案上的银票说道:“这些银票,你拿去分给兄弟们吧。” “啊?” 狄英闻言愣住了。 他看看银票又看看萧宇,猛然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模样,“王爷,这……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银票,可是足足有两千两啊!” “您……您就这么给我们了?” 要知道这两千两银子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笔巨款。 他们一年的饷银也不过才几十两而已。 这两千两足够他们几年的开销了。 “这些都是你们应得的。” 萧宇淡淡地说道:“这些银子是你们一个月的军饷,至于多出来的部分就当是本王赏给你们的,你们拿去分了吧。” “让兄弟们都好好改善一下生活,还有……” 萧宇想到即将前往宁古郡,顿了顿继续说道:“兄弟们马上就要随本王前往宁古郡了,那地方苦寒无比,本王心里清楚得很。” “而且本王现在手头也紧没什么余钱,这两千两银子就权当本王给兄弟们的一点见面礼,日后等本王手里宽裕了,定然不会亏待了大家。” 萧宇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表明了自己目前的窘境,又对这些士兵作出承诺。 更重要的是,他把这些出生入死的兵丁当成了兄弟,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这……” “王爷,这使不得啊!” 狄英身后的几个士兵听到这话,一个个都瞪大眼睛,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这可是两千两银子啊!” 王爷就是个不受宠的,而且王爷过的什么日子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别说跟那些得宠的皇子相比,就是跟稍微有点权势的官员比起来,那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可即便如此,王爷给他们钱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份气度,这份胸襟让他们感动且惭愧。 一时间,众士兵对萧宇的那丝不屑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敬佩和感激。 他们这些人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汉子,见惯了生死也见惯了人情冷暖。 可像萧宇这般真心实意为他们着想的主子,他们还真是头一次遇到。 众人都觉得跟随萧宇是最正确的选择。 “王爷,这钱……这钱太多了,我们不能要!” 狄英也在这时候回过神来,连忙摆手推辞,“王爷,您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这钱您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兄弟们都是粗人,吃糠咽菜也能活,真的不需要这么多钱。” 他是真的觉得这钱太多了,多到让他心里发慌。 毕竟他们这些人的命,在那些达官贵人眼里根本就不值几个钱。 可萧宇却愿意拿出这么多钱来赏赐他们,这让他如何能安心接受。 “狄大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萧宇的脸色微微一沉,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本王既然把你们当兄弟,就不会让你们吃苦受罪。” “这些钱,你们只管拿着,不必多虑。” “可是……”狄英还想再说些什么。 “没什么可是的!” 萧宇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坚定地说道:“军中规矩,赏罚分明,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这是本王定下的规矩,谁也不能违背!” 说到这里,萧宇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铿锵有力,“你们跟随本王,出生入死,保卫王府,这就是功劳!” “本王赏赐你们,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谁要是敢不收,那就是违抗军令,本王绝不轻饶。” “我等誓死追随王爷,绝不辜负王爷的厚望!” 那些兵丁们听到萧宇这番话,皆是都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跪地叩谢。 一时间,众将士的声音如同滚滚惊雷般响彻整个主厅,在主厅中久久不散。 他们是真的被萧宇给收服了。 他们相信跟着这样一位有情有义有胆有识的主子,一定能够建功立业,光宗耀祖! “王爷,这两千两确实太多了,末将还是觉得……” 狄英还是觉得不妥,他刚开口推辞便见萧宇面色一沉,“本王给你,你就拿着,至于这些钱你们是给乞丐,还是扔了,都跟本王没关系。” 狄英见到萧宇态度坚决,这才跪地谢恩道:“末将多谢王爷!” 第15章 不是长久之计 萧宇的豪爽,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狄英的心上。 他戎马半生,见过很多克扣军饷中饱私囊的将领。 别说赏赐了,那些能按时发放足额饷银的都算得上是清官了。 眼前这位九殿下,虽说落魄,可这气度着实令人心折。 跟那些尸位素餐的酒囊饭袋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王爷,这……这真使不得!” 即便如此,狄英还是硬着头皮推辞,“王爷您自己也正是用钱的时候,这些银子,还是您留着……” “狄统领这是何意?” 萧宇的脸色又沉了沉,一股无形的威严顿时弥漫开来,“本王虽说暂时落魄,可好歹也是堂堂宁古郡王,还能缺了这点银子?” “难不成在狄统领眼中,本王连区区几千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末将不敢!” 狄英心头一凛,连忙躬身俯首。 “谅你也不敢。” 萧宇轻哼一声,面色恢复成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本王弄有的是弄银子的手段,区区两千两银子,对本王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说到这里,萧宇又端起酒盏喝了一口,“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且收下,本王还有要事交代。” “末将,谢王爷赏赐!” 狄英见萧宇态度坚决,只得双手接过银票,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而狄英身后那些将士此刻也回过神来,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 “谢王爷赏赐!” 洪亮的声音顿时响彻整个厅堂。 如果说先前他们对萧宇还只是出于军令的服从,那么此时此刻,他们心中萧宇满是敬畏与感激。 这位落魄王爷不仅没有轻贱他们,反而将他们视作兄弟,如此恩情,他们怎能不铭记于心。 待狄英等人离去。 萧宇独自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今日这番赏赐看似大方,实则也是无奈之举。 毕竟他现在手底下能用的人,也就只有狄英这二百多号人了。 若想在宁古郡站稳脚跟,这些人便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可光靠金钱收买,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人心这东西最是复杂,也最是善变。 今日他们或许会因为这点银子而感恩戴德,可来日若遇到更大的诱惑或是更强的威逼,难保不会生出异心。 想要真正收服这些骄兵悍将,还得另寻他法,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自己卖命。 萧宇眼中精芒闪烁,心中已然有了计划。 …… 转眼间,三日已过。 这三日里。 萧宇深居简出,除了偶尔召见狄英,询问一番王府的修缮进度以及亲兵的训练情况外,便再无其他动作。 第四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萧宇便早早起了床,穿上他那身寒酸到已经不能再寒酸的布衣长衫。 乍一看去,竟然跟寻常的市井百姓还要寒酸。 萧宇对小红吩咐几句便离开王府,朝着太一楼的方向走去。 此时太一楼前面早就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今日是太一楼举办文会的日子,京中稍有才名的文人雅士皆是趋之若鹜。 这太一楼的文会可不仅仅是吟诗作对,更是结交权贵为仕途铺路的绝佳机会。 此时萧宇一身粗布衣衫混迹在人群之中,看上去毫不起眼。 他并未急着上前,而是混在人群里打量着四周。 他倒要看看,这些平日里自诩清高的文人,到底有几分真才实学。 正思忖间,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快看,林家小姐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萧宇循声望去,只见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驶来,最终停在了太一楼门口。 车帘掀开,一位丫鬟打扮的少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位身着淡紫色衣裙的女子款款下车。 那女子身姿婀娜,步履轻盈,宛若一朵盛开的莲花,清丽脱俗。 在这同时萧宇也看到了此女子的面容。 只见此女子螓首蛾眉,明眸皓齿,肌肤胜雪,气质如兰,当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人。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却是她身后那位女子。 只见那女子被先前那位少女牵着,一身素雅的白衣,不施粉黛,却更显清丽绝尘。 她眉目如画,鼻梁挺秀,樱唇微抿,眼中似有淡淡的书卷气,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宁静温婉的气息。 如果说先前那位女子是娇艳欲滴的牡丹,那么这位女子便是空谷幽兰,各有千秋。 这女子一出现,周围顿时安静了许多。 那些原本还在高谈阔论的文人雅士,此刻也都闭上了嘴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甚至有几个年轻公子看得痴了,手中的折扇都掉在了地上兀自不觉。 “这女子是谁?” 萧宇也是忍不住赞叹一声,“竟然有如此风姿。” 他虽见惯了美女,可像这般气质出尘的,却还是头一次见。 “这你都不知道?还真是孤陋寡闻。” 旁边一位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听到萧宇的疑问,不由得嗤笑一声,“这位可是当今吏部侍郎林大人家的小姐,林清皖。” “林清皖?” 萧宇微微蹙眉,这个名字他似乎有些耳闻。 “正是……” 那书生见萧宇似乎来了兴趣,顿时来了精神,滔滔不绝地说道:“林小姐可是京中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诗词歌赋,更是信手拈来。” “据说她三岁识字,五岁能诗,七岁便能作出一篇锦绣文章,轰动一时。” “如今更是被誉为京城第一才女,不知有多少王公贵族,踏破了林家的门槛,想要娶她为妻呢!” “哦?这么厉害?” 萧宇闻言不由得对这位林小姐多了几分兴趣。 “那可不!” 那书生一脸的倾慕与艳羡,“像咱们这种无权无势的人能见上林小姐一面,便是祖上积德了。” 正说话间,太一楼前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马车。 从马车上下来的都是些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 但萧宇扫了一眼,这些人他大多都不认识。 但从这些人的穿着打扮来看,想必都是些高官子弟,家世显赫,一个个都是不差钱的主。 第16章 赚钱 随着人人越来越多,原本还算宽敞的太一楼门口,此时早已被围的水泄不通。 “肃静,肃静!” 赵掌柜见到人越来越多,他站在门口台阶上,双手虚压,示意众人安静,“诸位,诸位,今日乃是我太一楼文会之日,承蒙各位赏光,赵某在此谢过了。” 赵掌柜拱了拱手,继续朗声道:“不过,规矩还是要讲的,今日的文会,只招待受到邀请的人,还请诸位多多担待,依次入内。” 说着,赵掌事朝身后一挥手,两名身着青衣的健壮小厮立刻上前守在了大门两侧。 这下那些想着混进去的人顿时傻眼了。 没想到这次文会的审查如此严,这可让他们怎么混进去? 众人都知道太一楼背后有大人物做靠山,可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招惹的。 “这可如何是好?” “我等没有受邀,岂不是进不去了?” 人群中响起一道道叹气的声音。 有些文人还是想混进去,直接就被门口的两名小厮拦了下来。 一时间,太一楼门口乱成了一锅粥。 萧宇见状,心中暗自冷笑。 但他可不是为了看热闹的。 他要赚钱! 想到这里,萧宇整了整衣衫,拨开人群,径直朝那赵掌柜走去。 “掌柜的……” 萧宇走到赵掌柜面前,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说道:“在下能不能进去观摩一番?” 赵掌柜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马大岭! 这不就是上次在对对子活动中大出风头的那位吗。 而且他还赢了一百两银票! 想到这里,赵掌柜看向萧宇的眼神变得越来越热切,“原来是马公子,失敬失敬!” 赵掌柜连忙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热情地说道:“马公子是受邀而来,自然是要接待的。” “马公子,快请进!” 萧宇也不客气,点了点头便朝太一楼内走去。 那些还挤在门口想要进去的人,见到这一幕顿时议论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那小子一身穷酸打扮,怎么就能进去了?” “就是啊,掌柜的,我们也不能进吗?” “凭什么他能进,我们不能进?” 萧宇闻言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众人。 而赵掌柜却是脸色一沉,冷哼道:“这位马公子乃是文曲星下凡,才华横溢,岂是尔等凡夫俗子可比的!” “是我邀请马公子来参加文会的,尔等若是不服可以跟马公子比试一番,若是能胜过他,我赵某人亲自开门,迎接尔等!” 此时众人才知道,这个叫马大岭的就是上次对出对子的天才。 他们虽然自诩才子,可跟马大岭相比,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马公子,这边请。” 赵掌柜见那些书生被怼的面红耳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便不再理会那些人,亲自领着萧宇,朝太一楼内走去。 “马公子,今日文会,来的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会少不得要吟诗作对,切磋一番。” 赵掌柜一边走一边向萧宇介绍着文会的流程。 “到时候马公子大可出手相助,要是能做出佳句,自然少不了您的赏银。” 萧宇闻言,心中一动。 这倒是个赚钱的好机会。 他正愁没地方施展才华,这太一楼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多谢掌柜的提点,在下定当尽力而为。” “马公子客气了。” 赵掌柜笑了笑。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太一楼的大堂。 萧宇刚随着赵掌柜步入堂中,立刻便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文雅气息。 只见大堂之内雕梁画栋,布置的十分雅致。 而门口正前方则搭起一座高台,高台上铺着猩红毡毯,还摆放着紫檀木桌椅,显然是为那些身份尊贵的宾客准备的。 台下则摆放着数十张矮几,是普通文人雅落座的地方。 赵掌柜把萧宇带到台下一处较为靠前的位置,低声说道:“马公子,您且在此稍候,文会马上开始。” “有劳掌柜的。”萧宇微微颔首,目光却在人群中扫视。 他今日前来赚钱固然重要,但结交人脉更是重中之重。 毕竟他即将远赴宁古郡,若能在京中布下几颗棋子,日后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这时候一位身着青衣的小厮快步走到萧宇身旁,躬身说道:“这位爷,您请自便,今日的茶水点心都是免费供应的。” “嗯。” 萧宇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却被远处的一道曼妙身影吸引。 此人正是林清皖。 只见林清皖生的恬静貌美,很多人的目光都不由的转向她。 就在这时,赵掌柜缓步走到了大堂正中。 “诸位,诸位,静一静!” 赵掌柜双手虚压,示意众人安静。 “今日承蒙各位赏光,莅临我太一楼文会,在下不胜荣幸。”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赵掌柜见到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顿了顿继续说道:“那咱们这就开始今日的文会,按照惯例,今日文会共设三题,诗、词、对,各出一题。” “今日这第一题嘛……” 赵掌柜故意卖了个关子,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高台之上的一位年轻男子身上。 “咱们有请今科春闱的榜眼周子墨,周公子,为咱们出题!” 话音刚落,一位身着月白色长衫,面容白净的青年男子,便从高台上站起身来。 他缓步走到台前,朝众人拱了拱手,“承蒙赵掌柜抬爱,那子墨就献丑了。” 随即周子墨略一沉吟,便开口说道:“这第一题,便以故故乡为题,作诗一首。” “故乡……” 周子墨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了一片议论声。 这个题目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 故乡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有着特殊的意义。 但要将这种复杂的情感融入到诗词之中,却并非易事。 一时间台下的人皆是面露难色,凝眉苦思。 而萧宇却早已胸有成竹。 第17章 头筹 “诸位,且听我说……” 周子墨微微一笑,清朗的声音再次将众人的议论声压了下去。 “此题虽是子墨所出,但这赏银……” 周子墨顿了顿,转头看向赵掌柜,“这赏银却是赵掌柜所出,彩头……五百两!” 五百两!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就连萧宇也不由得心中一动。 要是能拿到这五百两银子,他手头就宽裕多了。 更何况这还只是第一题的奖励,看来太一楼这地方他算是来对了。 “赵掌柜真是慷慨,我等佩服,佩服。” “有这五百两银子做彩头,今日这文会定然精彩!” …… 台下众人也纷纷起身,朝着赵掌柜和周子墨拱手致谢。 赵掌柜也在这时候站起身来,笑眯眯的朝众人作了一揖,“诸位客气了,这些银钱不过是为文会添些彩头罢了,当不得诸位如此盛赞,说起来……” 赵掌柜顿了顿,继续说道:“说起来我也是有私心的,哈哈……我只盼着今日能得几首佳作挂在我这太一楼中。” “好!赵掌柜说得好!” “既如此,那我等便不客气了!” “我等定不负赵掌柜所望!” …… 台下众人纷纷叫好,气氛愈发高涨。 那些原本还在凝眉沉思的文人,在听到有五百两银子可拿的时候,眼中也是闪烁起兴奋的光芒。 周子墨见到台下众人热情高涨,继续高声道:“那就给诸位一炷香的时间作答,如何?” 随着便有小厮点燃了一炷线香,插在高台上的青铜香炉里面。 那些公子哥也纷纷询问自己带来的书童或幕僚。 “如何,可有佳句?” “快快吟来,莫要误了时辰。” “若是能拔得头筹,本公子重重有赏。” …… 那些书童幕僚平日里也都是些舞文弄墨的,此刻自然不敢怠慢。 他们都在凝眉深思,都想作出一首惊艳四座的诗作来。 片刻之后,便有人起身,高声吟诵道。 “离乡背井数十载,梦里依稀故园情。杨柳依依拂堤岸,桃花灼灼映山村……” “这首诗倒也算得上工整,只是意境略显平淡,并没有什么出彩之处。” 一首诗作出,厅堂里了只有稀稀拉拉的鼓掌声。 那吟诗的人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失望之色,悻悻地坐了回去。 紧接着,又有人起身吟诵:“故乡山水入梦来,醒时方知身是客……” 这首诗比之前那首略好一些,但也只是中规中矩,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响。 一时间,竟无人喝彩。 陆陆续续又有人吟诵了几首,但都未尽人意。 周子墨把这些都看在眼中,他见台下没有人再站出来,目光转向了高台上的几位锦衣公子,“几位公子,可有佳作?” 那几位公子闻言却都面露难色,开始互相推诿。 “子墨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等皆是长于京师,从未离开过故土,这故乡之题实在是无从下笔啊!” “是啊子墨兄,你这题目,可是难为我等了!” “我等才疏学浅,就不献丑了,还是让那些有真才实学之人来一展身手吧!” “正是,正是,我等静听便是。” …… 几个公子你一言我一语,竟然都表示自己没有灵感。。 “这……” 见几位锦衣公子都推脱了,其他的文人也都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一时间,大堂内响起一片叹息之声。 赵掌柜见了脸上也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他原本还指望着能借此机会收罗几首佳作,为太一楼扬名,却没想到是这般结果。 正当赵掌柜准备开口缓解这尴尬气氛的时候,就见一个曼妙倩影缓缓站了起来。 “小女子不才,愿献丑作诗一首,还望诸位方家不吝赐教。” 林清皖的声音清脆悦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是林小姐。” “林小姐才貌双全,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称,她定能作出佳作。” “我等早就听闻林小姐诗才过人,今日终于有机会一睹风采了。” “请林小姐赐教。” …… 众人一见是林清皖,顿时来了精神,纷纷出言催促。 林清皖朝着众人盈盈一礼,轻启朱唇,缓缓吟诵,“故园何处是?远树与云齐。梦里家山路,依稀绕绿溪。” 四言绝句! 短短十六个字,却将故乡的景色以及游子的思乡之情,描绘得淋漓尽致。 “好,好诗!” “好一个远树与云齐,当真妙极,妙极啊!” “林小姐果然才华横溢,我等佩服!” “这首诗,足以拔得头筹!” …… 大堂内,瞬间响起一片叫好之声。 那些原本还心有不甘的文士们,此刻也都心服口服,纷纷鼓掌称赞。 周子墨更是连连点头,“林小姐这首诗,清新脱俗,意境深远,实乃上佳之作!子墨佩服,佩服!” 就连一直默不作声的萧宇,也不由得在心中暗自点头。 林清皖的诗的确不错。 无论是遣词造句,还是意境营造,都堪称一流。 但跟那首诗比起来却差远了。 赵掌柜此刻也已是喜笑颜开,捋着胡须连连点头,“好,好,好!林小姐这首诗当真是妙绝!” “老朽听了也是心旷神怡,深有感触。” 赵掌柜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诸位,林小姐这首诗,已是获得了满堂彩,不知在座的诸位文士,可还有更好的诗作?” “还请诸位不吝赐教,若能再得满堂彩,这五百两银子的彩头,便归其所有。”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些尚未吟诗的文士身上。 然而那些文士们却都低着头,不敢与赵掌柜对视。 他们知道自己作不出比林清皖更好的诗作了。 与其自取其辱,倒不如保持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堂内静得落针可闻。 赵掌柜见无人应答,心中不由得有些失望。 “既然无人能作出笔林小姐…… 正当赵掌柜准备宣布林清皖拔得头筹时,便听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在大堂内响起。 “赵掌柜,且慢。” 萧宇见无人再作答,便面带微笑的朝众人拱了拱手,“在下不才,也有一首拙作,想请诸位品评一番。” 第18章 思乡之情 于此同时众人才注意到萧宇的存在。 只是萧宇面生,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毕竟京师文人大家都互相认识。 众人全都表示没见过萧宇。 “这位公子,请了。” 林清皖也是微微一怔,美眸流转。 她方才作的诗自认已是上佳,没想到还有人敢站出来挑战。 而且还是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人。 她倒要看看此人能作出什么样的诗词来。 “原来是马公子…… 赵掌柜更是喜出望外,连忙伸手示意,“马公子,请上前来。” 萧宇微微一笑,也不推辞,缓步走到了大堂中央。 他环视四周,清了清嗓子,朗声吟道: “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 “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随着萧宇的声音落下,全场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露出震惊的表情,回味这首诗的意境。 这哪里是诗词,这分明就是一幅充满了思乡之情的画卷。 孤寂的游子,高悬的明月,冰冷的酒。 无一不在诉说着对故乡的思念之情。 过了良久。 好词!” 林清皖率先回过神来,忍不住击节赞叹,“好一个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公子大才,清皖自愧不如。” 她这话完全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如果说她的诗,只是描绘了故乡的景色,浅显的表达了思乡之情。 那么萧宇的这首词,则是深入到了游子的内心,将那种对故乡刻骨铭心的思念以及无法排解的愁苦,展现得淋漓尽致。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妙,妙啊!” “这词,绝了!” “这位公子,真乃神人也!” 其余的人也在这个时候回过神来,神情激动,拍手叫绝。 他们都是识货之人,自然能听出这首词的好坏。 这首词无论是遣词造句,还是意境营造,都堪称完美。 “这位公子尊姓大名?” “是啊,看着这位公子面生,不知师承何处。” “敢问公子这首词可有名字?” 众人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萧宇可没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是微微一笑,拱手道:“在下只是一介布衣……” 萧宇顿了顿继续说道:“这首词名为凤栖梧。” “好一个凤栖梧!” 周子墨也忍不住赞叹道:“公子的这首诗足以流传千古,子墨佩服,佩服!” 他作为春闱的榜眼,才学是毋庸置疑的。 但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认,萧宇的这首词比他的强太多。 “赵掌柜,不知在下这首词可能算的上满堂彩? ”萧宇却不理会众人的议论,而是转头看向赵掌柜,笑眯眯地问道。 他参加文会,可不是为了出风头。 而是为了那五百两银子的彩头。 赵掌柜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他捋着胡须,看着萧宇的眼中满是欣赏之色。 不过赵掌柜并没有直接回答萧宇的问题,而是转身看向高台的人,“诸位贵宾,这位公子的凤栖梧,可否算得上是满堂彩啊?” “自然是算得的!” 赵掌柜话音未落,堂上已是欢声雷动。 “马公子这首凤栖梧,当为魁首!” “不错,此词一出,谁与争锋?” “我等心服口服!” 此时这些富家公子,平日里也自诩风流才子,可此刻在萧宇这首凤栖梧面前,却全都是自惭形秽,纷纷表示认可。 “马公子大才,清皖佩服。” 林清皖也盈盈起身,朝着萧宇微微一礼。 她虽然自负才学,却也并非输不起的人。 更何况萧宇这首词,确实是远胜于她。 “林小姐过誉了。” 萧宇淡淡一笑,拱手还礼。 萧宇不能说出来的是,这首凤栖梧本就是千古名篇,又岂是这些寻常才子能比的。 赵掌柜见状更是喜上眉梢。 他原本只是想借着文会,为太一楼扬名。 却没想到,竟然能引出萧宇这等惊才绝艳的人物。 当即赵掌柜亲将五张一百两的银票送到萧宇面前。 “马公子,这是五百两银票,请您收好。” “有劳赵掌柜了。” 萧宇本就是奔着银票来的,他也不客气,直接将银票揣入怀中。 只是萧宇这番举动落在旁人眼中,着实显得有些市侩了。 但萧宇却毫不在意。 他来参加文会就是为了赚钱,又何必装出一副清高的模样。 再说了,他现在可是宁古郡王,手底下几百号人等着吃饭呢,哪有银子不赚的道理。 “不知公子家住何处?” 赵掌柜生起了拉拢萧宇的心思,笑眯眯的询问道。 “在下马大岭,一介布衣,居无定所。” 但萧宇依旧不改口。 “马大岭……” 赵掌柜再次微微皱眉,他想了很久也没想起京师有姓马的名士。 他心中虽然疑惑,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萧宇也懒得跟他多说,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而在场的人却都暗暗记住了马大岭这名字。 林清皖更是美眸流转,看着萧宇的背影若有所思。 “有趣,真是有趣。” 林清皖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 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能让她感兴趣的人了。 而堂上的那些富家子弟,也对萧宇生起浓厚的兴趣,纷纷开始吩咐下人去查探萧宇的身份背景。 这些富家子弟平日里自视甚高,哪里受得了被一个无名小卒给比下去。 他们打定主意要将萧宇的底细查个底朝天。 若是萧宇真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他们自然不敢招惹。 可若是萧宇只是个普通的寒门子弟,那可就别怪他们不客气了。 对于这些人的心思,萧宇自然是心知肚明。 但他却毫不在意。 他既然敢以马大岭的身份出现,就不怕被人查。 更何况他现在可是宁古郡王,手底有两百名兵士,岂会怕这些纨绔子弟。 “诸位,我这里倒是有个题目。”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便见一个身穿锦袍,头戴玉冠的公子站起身来。 众人闻言,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他。 “是王公子。” “王公子可是京师有名的才子,他又要出什么难题了?” “这下又有好戏看了。” 众人议论纷纷,都期待王公子出什么样的题目,就听王志杰继续说道:“方才马公子的凤栖梧可谓是惊艳绝伦,我等自愧不如。” “不过诗词之道,博大精深,并非只有思乡这一种题材。” “今日我便出一道题目,以征战为题,作一首诗。” “谁若能作出让我满意的诗来,我便奉上一千两银子的彩头!” 王志杰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了一片哗然。 一千两银子!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在场的这些富家公子,虽然家境殷实,可也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拿出这么多银子来的。 更何况,这还只是一首诗的彩头! 不过这也足以看出,他对自己这道题目的自信。 “征战?” 林清皖微微蹙眉,轻声说道:“京师安定,国朝久无战事,又如何能写得出征战的诗呢?” 第19章 三千两?他疯了吧! “林小姐此言差……” 王志杰轻轻摇着折扇,整个人透着一副温文尔雅的气质,“此题若是不难,王某又怎会拿出一千两白银作为彩头?” 说到这里,王志杰又垂眸扫过众人,目光中满是期待,“诸位,可有人愿一试?” 他对兵家之事颇有研究。 所以才会提出与战争有关的题目。 紧随着王志杰的声音落下,太一楼顿时落针可闻。 那些平日里最喜欢吟诗作对的风月公子哥,此刻全都成了哑巴。 只见他们一个个眉头紧锁,显然是在冥思苦想。 征战? 他们都是些养尊处优的豪门贵公子,何时见过真正的战场。 平日里听些说书先生讲的评书,就已经觉得惊心动魄了, 如今要他们作诗,岂不是赶鸭子上架。 一时间,太一楼中再次响起众人议论的声音。 那些想趁此机会博美名的贵公子,开始将希望寄托于自己带来的帮手身上。 “快想想,有什么关于征战的诗词!” “你不是号称小诗仙吗?怎么连一首诗都想不出来?” “废物!真是废物!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 一时间,太一楼几乎都是刻意压低的谩骂声。 那些被寄予厚望的帮手也是愁眉苦脸,抓耳挠腮。 平日里帮着公子哥们写些艳词情诗,他们还算得心应手。 可如今要写征战的诗,这可真是难为死他们了。 片刻之后,倒也真有几人勉强凑出了几首诗来。 只是这些诗词要么辞藻堆砌,华而不实,要么是东拼西凑,不知所云。 更有甚者竟然将前人的名句,生搬硬套地改了几字,便拿出来滥竽充数。 自然没有泛起半点波澜,更别提赢得满堂彩了。 此时王志杰的脸上也渐渐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他本以为京师之中卧虎藏龙,总有几位能做出让他眼前一亮的诗来。 可如今看来,是他高估了这些人。 “唉,看来今日,是无人能解王某这道难题了!” 王志杰叹息一声,他刚想宣布这次文会就此结束时,目光突然落在了萧宇的身上。 “马公子,方才您的凤栖梧可谓是惊才绝艳,不知您对这征战的题目,可有佳作?” 王志杰笑眯眯地问道,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 他倒要看看,这位马大岭,是不是真有那么几分本事。 “佳作嘛,我这里还真有一首。” 萧宇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哦?马公子果然才学匪浅,请!” 王志杰闻言,顿时来了精神,连忙催促道。 萧宇却是微微一笑,伸出三根手指。 “但我这首诗值三千两,若只有一千两的话,马某不屑于出口。” 萧宇此言一出,顿时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太一楼都炸开了锅。 “什么?三千两?他疯了吧!” “一首诗值三千两?他以为他是诗圣在世吗?” “狂妄!简直是狂妄至极!” 一时间,大厅内全是质疑与嘲笑的声音。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质疑,萧宇却仿佛置身事外,依旧气定神闲。 而萧宇这反常的举动,反而是引起了那些达官贵人的注意。 这些人平日里见惯了风浪,察言观色的本事那都是一等一的。 此时见萧宇如此气定神闲,心中暗暗思忖起来。 马大岭面对这么多人的质疑,竟然还能保持这般镇定。 难道他真有惊世骇俗的才华不成。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萧宇的身上。 林清皖也在暗中观察着萧宇。 她自由报读诗书,对诗词歌赋有极高的鉴赏能力。 方才萧宇的那首凤栖梧着实让她惊为天人。 尤其此刻见萧宇这般气度,心中更是多了几分好奇。 她隐隐觉得,马大岭或许真能作出什么惊世之作来也说不定。 “清皖烦请马公子吟诵便是,如果真的极好,这三千两银子我可以出。” 林清皖这话一出,震惊四座。 萧宇缓缓地站起身来,目光扫视全场,最终落在了林清皖的身上。 “林小姐,这可是你说的,如果我这诗能获得全场喝彩,这三千两银子您愿意出,此话可当真?” 林清皖微微一怔,随即轻轻颔首。 “小女子虽然不才,却也还算有些家底,您若真能做出惊世之作,这三千两银子,小女子自然双手奉上,只是……” 说到这里,林清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但咱们丑话在前,若您的诗词并不能服众,那这银子……” 林清皖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萧宇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若是萧宇的诗能获得满堂喝彩还好,若是不能让众人信服,那这三千两银子自然是不能给得他的。 “那是当然。” 萧宇自然知道这些道理,他微微笑着朝林清皖点了点头,眼底满是势在必得之意,“林小姐请放心,在下既然敢夸下海口,自然是有几分把握的。” 林清皖看着萧宇眼底闪烁的灼灼亮光,眼神中也不由多出几分期待。 这时候整个太一楼也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盯着萧宇,他们倒要看看萧宇有多少真本事。 “诸位听好了……” 而萧宇则是缓缓走到台上,每一句话都如同金石相击般,震人心魄。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 “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 “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随着萧宇一首诗词出口,在场众人无不为之动容。 就连那些原本对萧宇抱有怀疑的人,此刻也都被这首词的意境所折服。 萧宇将众人的震惊尽收眼底,他目光扫视众人的时候也涌入一抹伤感。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 “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 “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 萧宇吟诵到这里,声音突然变得悲凉起来。 “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第20章 价高者得 随即萧宇的声音落下。 整个太一楼瞬间落针可闻。 只见那些饱读诗书的文人雅士,皆是呆若木鸡,仿佛魂魄都被这首词勾了去一样。 他们虽听不懂诗词中引用的诸多典故,却能深深感受到词中蕴含的那股磅礴气势。 即便是那些平日里附庸风雅的富商巨贾,此刻也被这首词的意境和气势所折服。 尽管他们不通文墨,但也能从这抑扬顿挫的吟诵中,感受到诗词中那股无奈与悲凉。 萧宇说完久久得不到众人回应,当即环视一遭。 便见众人仍是满脸悲痛,迟迟不能从诗词意境中回过神来。 他知道自己的这首千古江山,已经彻底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 萧宇并没有急着唤醒众人,而缓缓回到座位上饮起了茶。 “好!好一个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 直到过了良久。 终于有一道声音打破这诡异的宁静。 “妙!妙极!” “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当真是豪气干云,令人神往啊!” “壮哉,壮哉!此词一出,足以流芳百世,在下今天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惊叹,大厅内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林清皖更是痴了。 她美眸中异彩连连,口中喃喃自语,“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千军万马之中,看到了无数将士在沙场上浴血厮杀,听到了震天的战鼓声和喊杀声。 一股热血在她胸中奔涌激荡,让她恨不得立刻投笔从戎,上阵杀敌,报效国家。 “哈哈……好!马公子,真乃神人也!” 王志杰也是细细品味着诗词中的意境,随即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身来,“诸位,方才林小姐可是说了,若马公子的诗词做得好,她便愿意出三千两银子购买,不过嘛……“ “这等千古绝唱,岂能让林小姐一人独享,这三千两银子,就由我王某人出了!” 说到这里,王志杰转头看向林清皖,拱了拱手道:“林小姐,这首词王某人甚是喜欢,就厚颜买下了。” “王少爷……” 林清皖敛起眼底的痴迷。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王志杰便看出林清皖心思,当即也不再给林清皖开口的机会,立马朝着身旁的小厮点了点下巴,“去,把银票给马公子送去。” “是,少爷!” 书童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恭恭敬敬地送到萧宇面前。 萧宇也不客气,接过银票,数也没数,便直接揣进了怀里。 “哈哈……马公子果然不拘小节…… 王志杰见到萧宇行事豪爽,看向萧宇的眼神更欣赏了,再次哈哈笑道,“赵掌柜,麻烦你把马公子的这首千古江山,给我一字不落地抄录下来,切记要用最好的笔墨纸张。” “抄好之后就挂在这太一楼最显眼的地方,对了……” “一定要在旁边注明,此词乃是我王志杰出资三千两白银购得,特意悬挂于此,以供世人欣赏!” 此话一出。 周围一众附庸风雅的贵人们,皆是面露懊悔之色,捶胸顿足。 只恨自己方才犹豫了片刻,竟让王志杰这厮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众人虽是懊悔不已,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毕竟,价高者得,乃是规矩。 既然王志杰已经抢先付了银子,那就说明这首千古江山跟自己无缘了。 而萧宇听到这里,心中却是恍然大悟。 原来这太一楼的文会比的并非是谁更有钱,而是谁更能慧眼识珠,谁更愿意为这千古文章买单。 他所借用的乃是南宋豪放派词人辛弃疾的词,气势磅礴,慷慨激昂,足以在历史的长河中熠熠生辉。 而那些出资购买诗词之人,也将随着这诗词一起,流传千古。 这才是太一楼文会的真正意义所在! 也难怪这些人会如此疯狂,不惜一掷千金,只为求得一首好诗。 此次倒是他肤浅了。 正思忖间,王志杰已是满面春风地走了过来。 他看着萧宇的眼神里满是欣赏,深深一揖,朗声道:“马公子真乃当世奇才!这首千古江山,王某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区区三千两银子,实在不足以表达王某人对公子才华的敬仰之情!” 萧宇心中暗笑,这王志杰倒也上道,知道自己这首词的价值,远不止三千两银子。 不过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淡淡笑道:“王公子过誉了。” 王志杰却是连连摇头“马公子谦虚了!实不相瞒,王某人有一不情之请,还望公子能够应允。” 萧宇微微一挑眉,道:“哦?王公子请讲。” 王志杰眼中闪过一丝热切,“王某人想聘请公子为我王家西席,不知公子意下如何?至于这束脩嘛……公子尽管开口,只要王某人能够办到的,绝无二话!” 王志杰说完满怀期待地望着萧宇,只等萧宇点头答应。 然而萧宇却是笑了,拱了拱手婉拒道:“王公子美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在下很快就要离开京城了,王公子的好意,在下只能心领了。” 他不久后就要前往宁古郡。 再者说,他是乾朝宁古郡王,怎么可能去做别人的西席。 “既然如此,那王某人也不便强求。” 王志杰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失望之色。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叹息,“在下王志杰,希望马公子日后不要忘了王某人。” 此时他只希望能在马大岭面前混个眼熟。 只有这样,他才有跟马大岭结识的机会。 当萧宇听到王志杰名字的时候,眼底划过一抹诧异。 王志杰? 那不是当朝宰相王庆同的幼子。 此时此刻,萧宇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出手这般阔绰。 王家在京师可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产业遍布各行各业。 王家大公子走了仕途,年纪轻轻便已是朝中重臣。 而这王志杰则是继承了王家的家业,如今也是腰缠万贯,富甲一方的人物。 第21章 绝不是一般人! 思绪暗涌,萧宇心中有了计较,拱了拱手道:“王兄盛情,在下铭记于心,日后若有难处在下定会叨扰。” 他这次过来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结交朝堂权贵。 待他到了封地,也好在朝堂里有个内应。 这样就不怕萧策暗地里给他使绊子了。 而这王志杰是宰相之子,而且王家富可敌国,无疑是他结交的不二人选。 当即萧宇也有了结交王志杰的打算。 王志杰知道萧宇这是愿意给自己结识的机会,不由心中大喜,“先生哪里话,先生大才,若能得先生指点一二,便是在下的荣幸了!” “先生若是能有用得到王某人的地方,任凭驱使,王某人万死不辞!” 他只觉今日结识萧宇,实乃平生一大幸事。 而且像马大岭这种人才,今后少不了有一番作为,更甚至入朝为官也说不定。 他若是有幸能帮马大岭解决麻烦,那就是让他承了自己的情,也算是间接拉拢了他。 王志杰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周围一众公子哥儿见状,更是心痒难耐。 他们方才还在为错失良机而懊悔。 此刻见王志杰如此推崇萧宇,更是深信萧宇乃是旷世奇才。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争先恐后地挤上前来。 “马公子,这是五百两银票,还请公子为在下也题诗一首,好让在下也能沾沾这千古文气……” “五百两算什么…… 这人没说完就被后面的人无情推到一边,“马公子!我出八百两。” “只求公子赐下一首诗词,让在下也能在族谱上留下一笔!” “我出一千两!马公子,您可千万别推辞啊!” 一时间,这些平日里自诩风雅的公子哥儿,此刻全然不顾形象。 只见众人争得面红耳赤,只为求萧宇为他们作一首诗词。 萧宇见状,却是暗自摇头。 他来太一楼就是赚银子的,如今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不想再跟这些人纠缠。更何况,他腹中虽有诗词万千,却也不愿如此滥用。 毕竟,物以稀为贵,若是这诗词来得太过容易,反倒落了下乘。 想到这里,萧宇清了清嗓子,推辞道:“诸位公子的美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在下才疏学浅,今日能做出这首千古江山已是侥幸。” “诸位若是再要强求,只怕在下也无能为力了。” 众人闻言,皆是面露失望之色。 但他们也知萧宇所言非虚,强扭的瓜不甜,也只得悻悻作罢。 就在萧宇准备告辞离去之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马公子且慢。” 萧宇一回头就见一位身着素雅长裙的女子,正款款而来。 这女子正是吏部侍郎家的小姐,林清皖。 此刻她正缓步走到萧宇面前,微微欠身,轻声道:“小女子林清皖,见过马公子。” 萧宇对这位被众人追捧的林小姐没什么兴趣。 但他见到林清皖主动过来搭讪,也只得停下脚步,拱手还礼道:“林小姐有礼了。”林清皖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眸子定定地望着萧宇,“敢问公子,如今身居何处?小女子对诗词一道颇感兴趣,若是有幸,想向公子请教一二。” 她声音轻柔,语气诚恳,让人不忍拒绝。 周围一众公子哥儿见状,皆是心中暗自懊恼。 他们方才只顾着争抢诗词,却忘了这等风雅之事,本就该与佳人一同探讨。 若是能借此机会,与这林小姐结下一段良缘,岂不美哉? 然而萧宇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这次来本就隐瞒了真实身份,又怎么能轻易透露自己的住处。 想到这里,萧宇淡淡一笑道:“林小姐抬爱了,在下不过是游荡世间,居无定所的游子,今日能在此相遇已是缘分,而且我明日就要离开京师了。” 话罢,萧宇朝着林清皖微微颔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清皖身为京师第一才女,何时被人如此忽视过,这更勾起了他对萧宇的好奇。 此时她怔怔地望着萧宇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好一个游荡世间,居无定所……” 林清皖美眸中闪过一丝异彩,喃喃说道:“马大岭……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一定要弄清楚这个马大岭的身份。 不只是林清皖,在场所有参与文会人都有同样的想法。 这马大岭,绝对不是一般人! 他们一定要想办法结识马大岭。 正因为如此,萧宇才刚走出太一楼大门,他身后便跟上了十几条尾巴。 然而这些公子哥不知道的是,他们一个个自诩聪明,却早已落入了萧宇的算计之中。 萧宇在京师的街巷中七拐八绕之后,轻而易举地就甩掉了那些跟踪他的人。 …… “还是家里舒服……” 萧宇四仰八叉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旁边的小太监见到萧宇回来,连忙沏了壶茶,轻手轻脚地放到萧宇身边的桌子上。 萧宇拿起茶盏抿了口,又是忍不住发出感慨一声。 随即便从怀中掏出今日赚到的银票数了起来。 “一千两……两千两……三千五百两!” “没想到这京师的公子哥这么大方,随便一个诗会就赚了三千五百两,可惜了……” 萧宇想到什么般,皱了皱眉头,“想不到堂堂一个乾朝皇帝,竟然还不如这些公子哥们来得大方。” 眼看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皇帝老头怎么还不把那些护军装备送过来。 看来他得亲自进宫一趟了。 想到这里,萧宇又是叹了口气,并朝旁边的小太监招了招手,“你过来给本王更衣。” “是,王爷。” 小太监应了一声,连忙取来一套崭新的王爷常服,迈着小碎步来到萧宇身边伺候他更衣。 萧宇一边任由小太监服侍,一边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如今护军已经到了,可这装备却迟迟未到。 皇帝那老头不知道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 看来他要是不亲自去催一催了,乾朝皇帝是想不起给他送护军装备了。 萧宇换好衣服后,便直奔皇宫而去。 第22章 囊中羞涩 傍晚时分,萧宇递了牌子后便静静等在大殿门口。 此时虽是傍晚,但宫中依旧戒备森严,巡逻的禁卫军脚步声整齐划一,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萧宇抬头看去便见大殿中央写着乾元殿几个字,而且此时乾元殿大门紧闭,显然是乾帝在召见朝中大臣。 吱呀一声! 也就在这时候,紧随着乾元殿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便见他的死对头三皇子萧策,和四皇子萧瑾并肩从大殿里走了出来, 萧瑾见到萧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笑容更盛,拱手道:“九弟,别来无恙啊。” 萧宇回以一礼,淡淡道:“四哥安好。” 萧策则是冷哼一声,目光在萧宇身上扫视了一圈,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哟,这不是咱们的宁古郡王吗?听说你在宁古郡王府修得很是气派,什么时候让三哥也去开开眼界啊?” 萧宇早就料到萧策会出言讥讽,心中冷笑不已。 这萧策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到哪儿都不忘找茬。 当即萧宇面不改色的拱手道:“三哥说笑了,小弟那王府再气派,也比不上皇宫的万分之一,三哥若是想去,小弟自然是欢迎之至,只是……” 萧宇故意顿了顿,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只是小弟囊中羞涩,怕是招待不起三哥这尊大神啊。” 萧策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他本想借机嘲讽萧宇一番,没想到却被萧宇反将一军。 这顿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穷?” 萧策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九弟,你可是堂堂的宁古郡王,怎么会穷呢?咱们可是亲兄弟,你要是真没钱,跟三哥说一声,说不定三哥还能不帮你呢!” 他就不信这次萧宇还能将他一军。 然而萧宇的回答却是出乎萧策预料,只见萧宇听到这话却是不怒反笑,脸上还露出一副惊喜的表情,拱手道:“三哥此言当真?小弟最近正缺银子,不知三哥能借小弟多少?” 既然萧策这蠢货还真是主动送上门给他打脸。 那他只好不客气了。 萧策一愣,没想到萧宇竟然会顺杆爬,他竟然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那九弟缺多少银子?” 萧策眼珠一转,故作大方道:“你说个数,只要三哥拿得出来,一定借给你!” 萧宇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他伸出五根手指在萧策面前晃了晃,笑眯眯地说道:“不多,就五万两。” “五万两?!” 萧策惊呼出声,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五万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就算是他,一下子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而且就算他能拿出这么多银子,也不会白白送给萧宇这窝囊废。 就在萧策红着脸支支吾吾之际,乾元殿内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陛下有旨,宣宁古郡王觐见!” 声音落下,李德福从殿内走出。 李德福先是朝着萧策和萧瑾点了点头,这才走到萧宇面前,微微躬了躬身,“宁古郡王,陛下有请。” 萧宇自是不敢在李德福面前摆架子,赶忙拱了拱手,“有劳公公了。” 这话说完,萧宇抬脚就往大殿里面走。 但他刚走出几步便想到什么般转头看向萧宇,躬身对着萧策一礼道:“多谢三哥慷慨解囊,小弟感激不尽,待小弟闲暇之时,定当亲自登门拜谢,这五万两银子……” 话音一顿,萧宇唇角勾起一抹戏谑,“就不劳三哥费心送来了!” 说完,萧宇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萧策,转身跟着李德福走进了乾元殿。 “噗嗤……” 萧策猛然攥紧拳头刚想咒骂,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萧策猛然转头,双目喷火,死死盯着萧瑾,“你笑什么!” 萧瑾连忙收敛笑容,摇着折扇,轻描淡写的说道:“三哥何必动怒,九弟不过是一时戏言罢了,你又何必与他一般见识?” “再者说,他如今已被封为藩王,远赴宁古郡那等苦寒之地,日后怕是再难相见,三哥又何必……” 萧瑾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一个被赶出京城的藩王,根本不值得萧策如此大动肝火。 “哼!戏言?” 萧策闻言,脸色稍缓,但依旧阴沉如水,咬牙切齿道:“本王看他分明就是故意羞辱本王,还想要本王五万两银子,做他的春秋大梦,本王定要让他知道,得罪本王的下场。” “他不是要去宁古郡,本王就让他离京之前好好享受享受!” 萧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但他却并未接话,只是轻轻摇着折扇,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 乾元殿内。 龙涎香袅袅升起,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萧宇不敢造次,赶忙跪地行礼。 “平身吧。” 自从萧宇走进大殿的那刻,乾帝满是探究的眼神便紧紧落在萧宇身上。 此时见萧宇跪地行礼,不紧不慢的抬了抬手。 刚才几个皇子在殿外的对话,被乾帝尽数收进耳中。 他这个九儿子,以前懦弱无能,不堪大用,如今却仿佛变了一个人,不仅主动请旨去宁古郡,还敢当他面戏耍萧策,这让乾帝心中既惊讶又好奇。 “你来见朕,所为何事? ”乾帝敛了敛心神,缓缓开口,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萧宇见乾帝主动问起,赶忙躬身回道:“回父皇,儿臣的二百三十一名护军已抵达王府,只是……” “这郡王亲兵的甲胄兵器等物品却迟迟没送到。” “哦?” 乾帝眉头微皱,满是不悦的声音中还带着些许不耐烦,“此事朕已交由礼部去办,你若是有疑问,亲自去问礼部尚书便是。” 萧宇心中一沉。 不过他早已料到会是如此,脸上并未露出丝毫失望之色。 反而上前一步,关切询问,“父皇,儿臣见您愁眉不展,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若有用到的儿臣的地方,儿臣定当竭尽全力为父皇效劳。” 萧宇这些话既表明了自己的忠心,又试探了乾帝的心思。 乾帝只是深深地看了萧宇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但面上却不动声色的摆了摆手,“此事与你无关,你先退下吧。” 第23章 可真俊俏 萧宇知道乾帝这是不相信他的能力,只得再次跪拜在地,“儿臣告退。” 虽然乾帝不说,但萧宇心中也隐隐有了猜测。 乾帝今日召见了萧策和萧瑾,却偏偏对他避而不谈…… 看来,此事并非如表面那般简单。 不过既然没有在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想必也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萧宇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去宁古郡了,至于这朝堂之中发生的事情同他无关,不禁摇了摇头道:“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去礼部把该要的东西要到手,然后尽快赶往宁古郡。” “那里才是自己的立足之地。” 打定主意后,萧宇加快脚步朝宫外走去。 等到萧策出了皇宫时,天色也在这时候渐渐暗下来。 萧宇则是直接回来宁古郡王府。 紧随着萧宇越来越靠近宁古郡王府的时候,便见巷子口围了不少人,正低声议论着什么。 这倒是勾起了萧策的兴趣,他好奇的来到人群后面,刚好听到这些人讨论的内容。 “那位马少爷当真是风采绝伦,气度不凡。” “那首千古江山写得真是太好了,我听了都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即投笔从戎,上阵杀敌。” “听说那位马少爷就是在这附近消失的,也不知去了何处。” 萧宇听到这里,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 这些人议论的不正是他自己。 没想到自己不过是随口胡诌的一个名字,竟然引起了这么大的轰动。 “你们说那位马少爷,会不会是王府的贵客?” 正当萧宇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了一阵骚动。 “王府?哪个王府?” “还能是哪个王府,当然是咱们这位新来的宁古郡王府了。” 提出这个大胆猜测的人得意洋洋地说道。 “这……不太可能吧?” 这时候人群中有人质疑。 “怎么不可能,你们想想,那位马少爷才华横溢,气度不凡,又是在这王府附近消失的,除了是王府的贵客,还能是什么?”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不过听说咱们这位九殿下生活拮据。或许就是因为九殿下没钱所以才出来卖诗的。” 萧宇站在人群中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他本以为自己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太一楼文会上卖诗赚钱,却没想到这事儿竟然传得沸沸扬扬,还被人猜到了自己头上。 这要是被人当场认出来,那可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不行,此地不宜久留! 萧宇心中暗叫不妙,连忙压低了头,悄悄地退出了人群。 他担心自己被认出来,不敢再走原来的路,于是便绕了一条小路,像做贼似的偷偷摸摸地回了王府。 回到王府,萧宇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仍然觉得有些心有余悸。 看来以后行事还得更加小心谨慎才是。 萧策刚进王府大门,便见狄英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 “殿下,您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萧宇见狄英神色不对,连忙问道。 “殿下,您这几次出门,怎么都不带上我们?” 狄英收了萧宇两千两银票却不做事,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于是便决定问问萧宇,“我们是王爷的护军,职责便是保护王爷的安全。” “王爷这样单独行动,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如何向圣上交代?” 萧宇一愣,这才想起,自己这几次出门,确实没有带上狄英他们。 其实萧宇不带狄英等人,自然有自己的思量。 他觉得自己乔装打扮,应该不会被人认出来,而且他也不想让狄英他们知道自己化名马大岭卖诗赚钱的事情。 毕竟这事儿说出去,实在有些丢人。 心绪暗涌,萧宇在脸上挤出一抹笑,解释道:“本王这几天都是乔装出行,皇宫里都没几个人认识本王,更何况是在大街上了? “再说了,本王就是出去办点小事,能有什么危险?” 狄英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感觉萧宇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忙什么,但他也不敢多问。 “王爷,您之后可还有行程,为了安全起见,您还是带上我们吧。” “好吧。 ”萧宇想到明天要去领装备,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明天你带上兄弟们,陪我去一趟礼部。” 狄英闻言面色大喜,赶紧躬身俯首领命,“末将遵命!” 次日清晨。 萧宇特意换上了一身郡王服饰,毕竟他这次去的是吏部,总归要正式一些。 当萧宇吃过早膳后,便见狄英早已经召集了几名护卫等在门外。 萧宇扫了眼众护卫军,便见护卫军越发气势恢宏,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大手一挥。 “出发!” “是,王爷!” 狄英身披铠甲,腰挎长刀,紧随其后。 七名护军也是精神抖擞,一个个挺胸抬头,目不斜视。 一行九人,浩浩荡荡地出了王府,直奔礼部衙门而去。 由于萧宇囊中羞涩,买不起郡王仪仗所需的车马,只得步行前往。 京城的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 百姓人看到宁古郡王的队伍时立马分散两旁,并纷纷向着萧宇的方向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这让萧宇身后的护军们也是很受用,一个个更是昂首挺胸,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因为他们谁也没想到,做了王爷的护卫军竟然如此威风。 与此同时,人群中几个打扮成普通百姓模样的年轻人,正远远的打量着萧宇。 “那就是宁古郡王?长得可真俊俏。” “嘘,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了。” “怕什么?咱们是来找马大岭的,又不是来找宁古郡王的。” “话虽如此,可万一……” 这几人,正是林清皖的贴身丫鬟和几个书童。 他们奉林清皖之命,前来打探马大岭的消息。 丫鬟眼珠一转,突然说道:“哎,这位宁古郡王怎么这么面善,长得好像是……马大岭啊?” “这……不太可能吧?” 书童也是远远打量着萧宇,迟疑道:“马大岭虽然才华横溢,但毕竟只是个平民,怎么可能跟皇子扯上关系?”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你们先在这里盯着,我去禀报小姐。” 丫鬟说完,立刻转身挤出了人群。 第24章 面圣? 不远处的茶楼上。 林清皖正临窗而坐,静静地品着茶,自然也看到了行走在街上的宁古郡王等人。 “小姐,奴婢回来了。” 正当林清皖想要起身俯看时,就见丫鬟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怎么样?可有发现!” 林清皖闻言眼底划过一抹期待之色,赶紧放下茶杯询问。 “小姐,奴婢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丫鬟将刚才看到的情形,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清皖。 “宁古郡王……马大岭……” 林清皖听完,眉头微蹙,沉吟片刻说道:“这其中,莫非真有什么关联?” “小姐,奴婢也觉得奇怪,因为这两个人长得太像了。” 丫鬟也是凝眉思忖了一会儿,提议道:“不如,咱们去宁古郡王府看看?” 林清皖美眸中满是好奇,她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也好,咱们就去会会这位宁古郡王。” …… 萧宇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次高调出行竟然被认了出来。 他们一行人大约走了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礼部衙门。 萧宇不禁开始打量礼部衙门,便见门口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彰显着礼部的威严。 “来者何人?” 门口的守卫见萧宇一行人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上前问道。 “本王乃宁古郡王萧宇,前来拜访尚书大人。” 萧宇这才收回目光,淡淡看了守卫一眼,“尔等速去通禀。” “原来是宁古郡王,小的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 ”守卫一听,连忙跪倒在地,恭敬地说道:“请王爷稍等片刻,小的这就是。” 守卫说完连忙起身,一路小跑着进了衙门。 片刻之后,礼部尚书并一众官员,急匆匆地迎了出来。 “臣等参见宁古郡王!”众人躬身行礼,齐声说道。 “诸位大人不必多礼。” 萧宇抬了抬手,神色拿捏的恰到好处,“本王今日前来,是为了一件事。” “王爷请讲,臣等洗耳恭听。”其中一官员眼底划过一抹疑惑,恭敬地说道。 “本王奉圣上之命,前来领取护军的衣物和册典。” 萧宇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烦请大人速速取来。” “这个……王爷,此事……” 官员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与其他官员交换了一个眼神,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萧宇见状,眉头一皱。 “王爷,这护军的衣物和册典,确实是礼部负责发放的,只是……” 官员吞吞吐吐,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只是什么?”萧宇面色陡然沉了下来,冷声追问道。 “只是……只是……”官员依旧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萧宇见状,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怒火。 “大胆!” 萧宇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本王奉旨前来,尔等竟敢如此轻慢,莫非你们想要抗旨不成?” 众官员见状,额头沁出密密层层的冷汗,倒是有一个官员战战兢兢地开口解释,“王爷息怒,此事……此事皆由尚书大人亲自经手,我等……我等实不知情啊!” 众官员都心知肚明,这宁古郡王虽然之前名声不显,但好歹也是皇亲国戚。 他们区区官员哪里能得罪得起。 萧宇冷哼一声,目光如刀的扫过一众官员,“尚书大人现在何处?” “这……” 那官员更是害怕,额头上的汗珠子滚滚而落,“尚书大人进宫面圣去了,至今未归。” “面圣?” 萧宇眯起了眼睛,这礼部尚书早不去晚不去,偏偏这个时候去面圣。 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打死他都不信。 “好,好得很!” 萧宇怒极反笑,“既然尚书大人不在,那本王就在此等候,本王倒要看看,他能躲到几时。” 萧宇一甩袍袖,径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冷冷地说道:“本王今日前来,乃是奉了圣谕。护军的衣物和册典,今日必须落实,若是有人胆敢阳奉阴违,休怪本王不客气。” 众官员听到这话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能垂手侍立在一旁,陪着萧宇干等着。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 衙门外终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尚书大人回府了!” 萧宇闻言抬头看去,便见一个身穿绯色官袍,身材略显臃肿的中年男子,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然而当礼部尚书看到端坐在椅子上的萧宇时,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但他毕竟是久经官场的老油条,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臣参见宁古郡王,不知王爷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尚书大人,可真是让本王好等。 萧宇冷冷晲了眼礼部尚书,再次开门见山道:“还不速速将宁古郡王府护军的衣物和册典呈上来。” “殿下稍安勿躁。” 礼部尚书自是看出萧宇的不悦,他直觉后背嗖嗖的直钻,但还是壮着胆子说道:“这册典,臣已经命人准备妥当,殿下随时可以取走,只是这衣物……” 礼部尚书顿了顿,似乎有些为难。 “衣物怎么了?”萧宇皱眉追问道。 “这衣物制作起来颇为繁琐,需要一定的时间。” 礼部尚书故意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吞吞吐吐地说道,“至少……至少还需要七日。” “七日?” 萧宇的脸色沉了下来,他重重将手里的茶盏放在桌上,冷声质问,“那这七日本王的护军穿什么,难道要他们光着膀子去操练吗?”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礼部尚书连忙说道:“臣保证,七日之后一定将衣物送到王府,绝不敢耽误王爷的大事。” “好,本王就再信你一次。” 萧宇自然看出礼部尚书的小心思,不过他并不打算在这时候跟礼部尚书翻脸,“七日之后,若是见不到衣物,休怪本王翻脸无情!” “是是是,臣一定不敢耽误。”礼部尚书连连点头,如释重负。 萧宇也不再多言,一挥手,狄英立刻带着几名护军上前,将册典接了过来。 “走!” 萧宇起身,带着众人,扬长而去。 …… 出了礼部衙门。 狄英也看出礼部尚书的心思,愤愤不平地说道:“殿下,这礼部尚书,分明是在故意刁难。” “依我看,不如直接禀明圣上,治他的罪!” “算了。” 萧宇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本王站稳了脚跟,再慢慢跟他们算账。” 他心中清楚,这礼部尚书之所以敢如此怠慢,背后定然有人指使。 至于是谁,不用想也知道。 不过他并不着急。 他有的是时间,跟这些人慢慢玩。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宁古郡王府门口。 然而当萧宇看到停在王府门口的那辆华丽马车时,却是微微一愣。 只见这马车通体以紫檀木打造,雕梁画栋,镶金嵌玉,车辕上挂着两个精致的琉璃灯笼。 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能够拥有的。 第25章 身份要被揭穿了? 他可是即将被贬到宁古郡的皇子,怎么可能会有达官贵胄来会见自己? 一瞬间,萧宇便猜到这马车的主人不一般! 联想到自己在太一楼出尽风头,萧宇心中暗道不妙。 毕竟他现在被封为了藩王。 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 而且谁都知道太一楼的文会就是赚银子的地方。 要是让人知道他乔装打扮去参加文会,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想到这里,萧宇心中一动,转身便要带着狄英等人从另一边绕过去。 “王爷留步!” 这时候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了起来。 声音虽然悦耳,但听在萧宇耳中,却如同催命符。 他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他的假身份就要被揭穿了? 这样想着,便见一个身着嫩绿衣裙,梳着双丫髻小丫头,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小丫头一路小跑着来到萧宇等人面前,气喘吁吁地问道:“请问……请问可是宁古郡王?” 萧宇暗自叹了口气,他知道今天这事儿怕是躲不过去了。 但紧随着他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淡然。 毕竟狄英带着护军还在边上瞧着,他身为皇子的逼格可不能掉了! “本王便是宁古郡王萧宇。” 萧宇淡淡说着,目光却在那小丫头身上扫过,落在她身后的马车上,“你是什么人?” 小丫头见萧宇承认顿时松了口气,连忙屈膝行礼,“奴婢绿萝,见过宁古郡王。” 与此同时,一只纤纤玉手轻轻掀开车帘。 紧接着,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裙的女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此女子身姿婀娜,眉如远山,眸似秋水,就是一位绝色佳人。 萧宇心中微微一动,他没想到找到家门口的竟然是林清皖。 周边护军在看到林清皖时,更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以前哪怕在御龙卫中,也不曾见过此等佳人。 林清皖看到萧宇的时候,也是愣了一下。 她稳了稳心神,在绿萝的搀扶下来到萧宇面前,行了一个标准的仕女礼,“臣女林清皖,见过王爷。” 林清皖说到这里,便见萧宇只是定定看着她不说话,再次开口道:“家父乃是吏部侍郎林远山,臣女特来拜见,冒昧之处,还望王爷海涵。” 萧宇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准备举步进府。 此时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府,把这身衣服换了,根本没有心思跟林清皖寒暄。 然而那名叫绿萝的小丫头却眨巴着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萧宇,好奇询问,“王爷,您可是有急事?” “我家小姐还在给您行礼呢。” 这话就是把萧宇架在了火上烤。 要是不回礼,便是失了皇家的颜面,更显得他心虚。 萧宇此时恨不得让狄英把这没眼色的小丫头扔到一边去,但面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丝笑容,“林小姐不必多礼。” 林清皖听到这话,才缓缓抬起头来,一双清澈的眸子。 正好与萧宇的目光相遇,刚好看到了萧宇眼底那一丝慌乱和无奈。 果然是他! 林清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 她并未点破萧宇的身份,而是顺着绿萝的话说道:“王爷,臣女此番前来,确有几件事想向王爷请教,不知……王爷是否方便?” 萧宇心中暗自叫苦。 看来这个林清皖认出他就是是太一楼里的马大岭立了。 萧宇知道自己既然被林清皖认了出来,他要是再推脱,反倒显得他心虚了。 萧宇干脆将心一横,大大方方地说道:“林小姐有什么话直说无妨,本王定当知无不言。” 说到这里,萧宇主动侧身让出一条路来,“林小姐,请……” “多谢殿下。” 林清皖眼底划过一抹欣喜,只见她微微颔首,在绿萝的搀扶下向王府走去。 一进王府,萧宇看到庭院的景象,故作叹了口气,“本王这宁古郡王府比较简陋,比不了京城那些达官显贵的府邸,让林小姐见笑了。” 萧宇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林清皖自是猜到萧宇的心思,她微微一笑,目光在王府内扫过。 青砖铺地,绿茵丛丛。 虽然算不上富丽堂皇,却也别有一番雅致。 “殿下过谦了。” 林清皖也是发自内心喜欢王府布局,继续轻声说道:“臣女看这王府,布局精巧,陈设典雅,处处透着一股子书卷气气息,哪里有半分寒酸之相?” 这话让萧宇听得心中一畅。 不得不说林清皖是聪明的。 他本就不是个喜欢奢华的人,这王府的布置也颇合他心意。 如今被林清皖这么一夸,更觉得心旷神怡了,连带着对林清皖的戒心也消散了几分。 “林小姐谬赞了。”萧宇笑着说道:“这边请。” 两人一路穿过回廊,来到正厅。 萧宇刚走进正厅,就见到小红正眨巴着大眼睛,看看他又看看林清皖,当即摇了摇头,吩咐道:“去,奉茶来。” “是,殿下。”小红甜甜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没会一会儿,小红便把茶奉了上来。 待到正厅只剩下了萧宇和林清皖的时候,林清皖这才目光灼灼地看着萧宇,开门见山地问道:“殿下,臣女有一事不明,还望殿下解惑。” 萧宇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 他放下茶盏,正襟危坐,沉声说道:“林小姐请讲。” 林清皖也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道:“殿下,您为何要乔装打扮,化名马大岭,去参加太一楼的文会?” 萧宇没想到林清皖说话这么直白,一时间都把他整不会了。 他不禁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眼神也不自觉地飘向别处。 但他也清楚林清皖既然能这般问,定然看出了他的窘迫,自己要是崽遮掩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 而且这女人并没有揭穿他的意思,,这让萧宇对她的戒心又少了许多。 那他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想不到竟然被林小姐给看穿了。” 萧宇打定主意后,索性坦然一笑,语气中还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实不相瞒,本王……囊中羞涩,这王府上下,一应开销,皆需银钱,这才出此下策。” 第26章 可解燃眉之急 “原来臣女没猜错。” 林清皖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只是,您贵为郡王,怎会缺银子?” 她也听说过宁古郡王不受待见,但却没想到竟然窘迫到如此地步。 “林小姐有所不知……” 萧宇看着林清皖那副惊讶的模样,不由得苦笑一声,“本王虽是皇子,却是不受待见的那一个,这京城中谁人不知九皇子萧宇,懦弱无能,形同弃子?” “像本王这种不受待见的皇子,又被封到了宁古郡那种贫瘠的地方,无权无势,无依无靠,没银子,不是很正常吗?” 特么的! 原主但凡受点宠,他也不至于卖诗换钱。 这原主活的还真是憋屈。 萧宇这说得轻描淡写,但林清皖却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和无奈。 萧宇虽然是九皇子,但却被封到宁古郡那种地方,这其中缘由,不言而喻。 看来这位宁古郡王的日子,过得比她想象中的还不如。 看来她得找机会岔开这个话题。 也就在这时,小红端着茶盘走了进来。 但当她把茶盏放在林清皖面前时,眼底划过一抹惊艳。 想不到她王爷竟然认识这等角色美女。 看来她家王爷艳福不浅啊! 萧宇一看到小红的表情,就知道这小丫头没憋好屁,当即轻咳了一声。 小红瞬间明白自家王爷的意思。 只是当小丫头路过萧宇的时候,却狡黠的朝萧宇眨了眨眼。 小丫头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萧宇暗暗翻了翻白眼。 林清皖则是美目一转,视线落在茶盏上精致的纹路上,赞叹道:“殿下这茶盏,倒是精致得很,想必是官窑烧制的吧?” “林小姐好眼力。” 萧宇自然知道林清皖这是在转移话题,于是也顺着林清皖的话说道:“这茶盏,的确是官窑所出,不过也只是些寻常物件,不值一提,不过……” “林小姐此番前来,不会只是为了问本王为何化名马大岭吧?” 像林清皖这种精明的女人,来找他必定有其他事情。 “殿下,臣女此番前来,确有两件事。” 林清婉正愁不知道怎么开口,此时听到萧宇的话缓缓抬起头,看向萧宇的目光清澈而坚定,“这第一件,臣女是想向殿下请教诗韵太一楼文会,殿下的诗作,惊才绝艳,令臣女叹为观止臣女斗胆,想向殿下请教一二。” “第二件……” 林清皖的语气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道:“臣女想……与殿下结交。” 啥? 这女人想跟自己结交! 萧宇怎么也没想到,林清皖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只是他一个落魄郡王,一个被皇室抛弃的弃子,别人看到他躲还来不及。 这女人还想跟他结交,能有什么好处? “林小姐说笑了……” 萧宇心中疑惑,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本王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落魄郡王,与本王结交,可没什么好处。” “殿下此言差矣。” 林清皖却并未因萧宇的拒绝而气馁,她微微一笑,“殿下也只是困顿,以臣女之见,殿下乃潜龙在渊,只待风云际会,必将一飞冲天,更何况……” 话音暂顿,林清皖目光灼灼地看着萧宇,继续说道:“太一楼文会上,王爷力压群雄,夺得魁首,若此事传扬开来,京中舆论,必将为之一变。” “届时,世人皆知宁古郡王非但不是懦弱无能之辈,反而是才华横溢,满腹经纶,殿下之名声,自然水涨船高。” 当见识过萧宇的文采后,就料定萧宇必定有一番作为。 若此时不结交,日后只怕她连踏入宁古郡王府的资格都没有。 而且她也是欣赏萧宇的才学,这才想要结交的。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说的有几分道理。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现在只想苟着发展,并不想过早地暴露自己的实力。 他只想低调发展,积蓄力量,待到时机成熟,再一鸣惊人。 “林小姐谬赞了……” 萧宇稍作思忖后。摇了摇头苦笑道:“本王只想尽快筹措些银钱,以备不时之需,宁古郡那边,百废待兴,处处都需要银子。” “还有本王那些护军,也需安置,总不能让他们跟着本王一起饿肚子。” “王爷说的是。” 林清皖赞同的点了点头,她稍微沉吟片刻后,忽然说道:“王爷若为银钱之事烦恼,臣女倒有一计,可解王爷燃眉之急。” 不知为何,她竟然有些心疼这落魄王爷。 所以能帮一点是一点。 “哦?” 萧宇眉头一挑,饶有兴致地问道,“林小姐有何妙计?” 他正愁接下来去哪弄银子,林清皖就来给他送钱了。 还真是瞌睡了,就有人给他送枕头。 “这京中士子,最喜诗词歌赋。” 林清皖见萧宇来了兴趣,心中大喜,继续说道:“每隔几日,便会有文人雅士,聚集一堂,吟诗作对,切磋技艺。” 林清皖话还没说完,萧宇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林清皖也在这时候继续开口,“这些诗会往往会有豪商巨贾,出资赞助,胜出者,不仅能扬名立万,更能获得丰厚的赏金。” “以殿下之才,定能拔得头筹,赚得盆满钵满。” 林清婉对此事也是势在必得。 她都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就不信萧宇不动心。 不得不说,萧宇确实动心了。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银子。 若能通过参加诗会,既能赚钱,又能扬名,倒也不失为一条好路子。 但,他也有顾虑。 而林清皖何等聪明,他早就猜出萧宇的顾虑,当即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保证道:“殿下放心,臣女自有安排。” “诗会上,殿下可继续以马大岭这个名字参与其中,臣女保证,绝不会有人识破殿下身份。” “好,既然林小姐都这么说了,本王要是不去,就显得本王矫情了。” 萧宇凝眉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 不过这女人口才是真好啊! 竟然三言两语就打消了他的顾虑。 第27章 不能给王爷拆台 而且人家都已经找上门来了,同时也再三向他作出承诺。 他要是再拒绝,确实显得太矫情了。 “殿下能答应,臣女感激不尽。 林清皖闻言脸上的笑意都快压制不住了,她赶忙起身盈盈一拜,“诗会之事,臣女会安排妥当,届时,定会派人通知殿下。” “臣女就先告退了。” 随着林清皖主仆的身影缓缓消失在视线所及。 偌大的正厅,就只剩下萧宇一人。 紧随着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眉头也随之皱了起来。 么的嘚儿的! 这算个什么事儿啊! 他原本一心只想苟着发展,结果却被一个女人逼着去参加什么狗屁诗会。 特么他以前还真是钻牛角尖了。 以马大岭的身份参加诗会,固然可以暂时掩人耳目,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那些诗词在外人看来就是马大岭所作,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即便日后暴露了身份,也无伤大雅。 毕竟谁也不会因为一个落魄皇子没钱,而去嘲笑他。 没钱就是没钱,这没什么丢人的。 更何况,他本就是为了赚钱,才去参加诗会。 若是能因此扬名,对他而言,反倒是一件好事。 想通了这一点,萧宇心中释然。 就他一个狗屁落魄皇子,还有什么好隐藏身份的。 萧宇想通这一点后,甚至开始盘算,下次去诗会,要不要直接表明身份。 也省得那些人胡思乱想,在外面瞎传。 念及此处,萧宇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 另一边。 狄英等人回到护军营地,卸下甲胄。 他刚想打盆水洗个澡,就见一名兵丁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 “狄大哥,王爷下这几天不知道干嘛去了,居然有美女登门拜访?” 众护卫军听到这话皆是一脸八卦的围了过来,“那可是大美女,长得那叫一个水灵,比画里的仙女还好看!” 他我要是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婆娘,保管每天腻在床上。 “真的假的?王爷认识这等美人?” “那还有假?我亲眼看见的!” 那兵丁信誓旦旦地说道:“王爷好像还不愿意见人家呢!” “还是咱们王爷牛逼!” …… “特么的!都给老子闭嘴!” 狄英听到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顿觉一个头两个大,当即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谁要是再敢胡说八道,就围着皇城跑十圈!”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人一跳。 全都面面相觑,一个个缩着脖子不说话了。 “王爷的事,岂是你们能随意议论的?” 狄英环视四周,目光如刀,冷冷地说道:“一个个的嘴巴都没个把门儿的,什么话都敢往外说,我警告你们,以后谁要是再敢在背后议论王爷,休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狄大哥,我们……我们就是随便说说,没有别的意思……” “是啊,狄大哥,我们也没说殿下什么坏话……” 众人见狄英动了真怒,皆是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言。 “蠢货,你们这群蠢货!” 狄英见这几个护卫军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怒气更胜了,他怒目圆睁的指着面前这些兵丁,破口大骂,“你们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殿下是什么人,轮得到你们在这里胡说八道?” 狄英怒目扫过众人,继续训斥道:“你们也不想想,咱们现在是谁的兵,王爷若是声名狼藉,你们脸上就有光彩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你们都不懂吗?” 这几个人都是没脑子的蠢货吗?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敢胡乱捏造谎言。 王爷本来就不受待见,此时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王爷的处境就更艰难了。 思绪暗涌,狄英心底的恼怒消散了些,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也随着缓和了些,“你们真是一群猪脑子,平日里一个个自诩精明,关键时刻,连这点弯弯绕都转不过来!” “狄大哥……我……我们……” 一名兵丁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刚想解释,直接被狄英粗暴地打断,“你先闭嘴!” “你们也不想想,王爷待咱们如何?王爷本来就没什么钱,还给咱们发了那么厚重的封赏,你们的眼睛都喂狗了,这样厚待你们,你们就是这么报答王爷的?” 说到这里,狄英的声音沉了沉,仔细听的话还带着一丝痛心,“就算不提君臣之义,单说做人的良心,你们这么在背后编排王爷,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知恩图报这四个字,你们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要是在军营中。 他非得让这几个不长脑子的人,尝尝军法的厉害! “狄大哥,我们知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是啊,狄大哥,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们就是一时嘴快,没过脑子……” “狄大哥你打我们吧!” 众兵丁被狄英骂得狗血淋头,一个个低着头,再也不敢吭声。 他们刚才只图一时嘴快,哪里能想的这么深了。 “记住,以后这种话绝不能再说。” 狄英看着这群垂头丧气的兵丁,心中的怒火再次平息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要是传出去,不仅对王爷不好,对咱们也没好处。” “咱们马上就要去宁古郡了,你们也知道,王爷在京师没什么根基,孤身一人,势单力薄。咱们这些做亲兵的,要想办法帮王爷,不能给王爷拆台呀!” 狄英的话如同醍醐灌顶,让众兵丁猛然惊醒。 众兵丁七嘴八舌的嚷嚷着,纷纷表示要替萧宇分忧。 狄英看着这群终于开窍的兵丁,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这群人虽然有时候犯浑,但本质上并不坏,而且对萧宇也是忠心的。 当即,狄英沉吟片刻,缓缓说道:“眼下咱们最要紧的,是弄清楚殿下在京师的处境,以及殿下需要咱们做什么。” 众兵丁听到狄英的话,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那狄大哥,咱们怎么才能替王爷分忧?” 狄英知道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他目光坚定地扫过众,“我这就去问问王爷,看看王爷有什么需要咱们帮忙的地方。” “咱们不能再让王爷一个人在京师孤军奋战了!” 第28章 看我这次怎么讹你! 接下来的日子,萧宇无事可做,就一直在王府里苟着。 直至第三日清晨,萧宇正闲来无事在后院的湖边喂鱼,就见到小红快步朝自己走来。 “殿下,礼部尚书大人求见。” 小丫头说这话的时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个劲儿的往湖中锦鲤上瞟。 “哦?” 萧宇则是随手撒下一把鱼食,眼中更是闪过一丝精光,“让他进来。” 前几天他去找过礼部尚书。 这个李牧还算是守信用。 萧宇正想着,便见穿着官袍,头戴官帽的礼部尚书被小红带着朝这边走来。 “臣李牧,参见宁古郡王。” 李牧见到萧策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这个九皇子虽然不受陛下待见,但是毕竟身份摆在那里。 他可不敢表现出一丁点怠慢的意思。 “李尚书不必多礼。” 萧宇见这个李牧还算识趣,当即只是淡淡扫了李牧一眼,又抬了抬手,“请坐……” 李牧又朝萧宇拱了拱,这才坐了下来。 “东西带来了?” 萧宇知道李牧过来的目的,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 哗啦啦! 萧宇说这话的时候,又是抓起一把鱼食撒进水里。 “带来了。” 李牧说着,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双手呈上,“微臣王爷亲军的甲胄送来了,还请王爷签收。” “哦? 萧宇接过文书看了一眼,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想不到尚书大人办事效率还挺高。” 礼部尚书这效率,倒是比他预想的要快上许多。 他还以为这老东西会听从他背后那人的指使,故意卡他的文书。 “王爷过奖了。” 李牧赶紧躬身俯首,言语间隐隐透着一股子邀功的意味,“这可是陛下亲自督办的事情,臣等岂敢怠慢?” 萧宇点了点头,随即朝着旁边的狄英吩咐道:“狄英,你去将甲胄清点一下。” 他倒是不信任这老东西。 只是这些甲胄不是小数目,清点一下也能放心。 “是,殿下。” 狄英听到李牧是来送文书的时候,眼底绽放出异彩,赶紧上前接过文书。 毕竟他收下那群兵丁可是盼这些甲胄很久了。 这下子总算堵上他们的嘴了。 李牧则是趁着这个间隙偷偷打量萧宇。 他今日前来,除了送甲胄。 还想打探一下这位九皇子对于太一楼文会的态度。 “王爷,可曾听说过太一楼的文会?” 李牧放下茶杯,状似无意的说道:“当真是热闹非凡啊!” “哦?是吗?” 萧宇抬眸看向李牧,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本王深居简出,倒是未曾听闻。” 他知道这是有人让李牧这个狗腿子来试探他。 而且能让礼部尚书亲自出马,这背后人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不过萧宇又不傻。 他才不会说实话。 “王爷您真是太谦虚了。” 李牧又怎么看不出萧宇在装傻,但又也不敢逼迫,只能继续旁敲侧击的继续试探,“听说,这次文会上,出了一位才华横溢的少年,化名马大岭。” “此人一连作出了好几首佳作,风头一时无两。” “哦?”萧宇故意做出惊讶的样子,“竟有此事?看来这京师果然是藏龙卧虎啊!” 他心中冷笑,这李牧倒是挺会装。 这老东西明明知道马大岭就是他,却还是要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在这里试探他。 “王爷您就别谦虚了,谁不知道您才华横溢啊!”李牧继续试探,一双满是探究的眼睛紧紧盯着萧宇。 萧宇却是不动声色,继续装傻充愣,“尚书大人说笑了,本王不过是一介藩王,哪有什么才华。” “再说了,本王马上就要离京了,哪有心思去参加什么文会?” 这老东西还想试探他。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天下又不是只有李牧这老东西会演戏。 李牧见萧宇如此滴水不漏,心中不由得有些失望。 看来,这位九皇子,是不打算承认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 否则,惹恼了这位九皇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王爷,甲胄清点好了,并无差错。” 狄英看到萧宇和礼部尚书只是坐着不说话,眼底划过一抹疑惑,俯首躬身禀报道。 “好。”萧宇点了点头,这才命人拿来笔,在文书上签了字。 李牧接过签好字的文书,再次向萧宇行了一礼。 “王爷,既然您公务繁忙,臣也就不多打扰了。” “尚书大人慢走。”萧宇微微颔首,并未起身相送。 待到李牧走后,萧宇看着李牧匆匆离开的背影陷入沉思。 能让李牧这老东西亲自当狗腿子,看来背后那人不简单啊! 会是哪个老六呢? 萧宇脑海中浮现出几张面孔。 想来想去,他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萧策那废物了。 这些年萧策一直暗中经营,抢夺太子之位。 京师出了马大岭这种才子,他不可能不知道。 但他肯定想不到,马大岭就是他这个被发配到宁古塔的九皇子。 想到这里,萧宇俊逸的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萧策啊萧策,这可是你自找的。 看我这次怎么讹你! 而且还能顺便打探一下萧策的目的。 就在这时,小红刚送走李牧就又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殿下,殿下……外面有位小姐求见。” 萧宇一听立马明白来人肯定是林清皖那丫头。 而且算算时间,她也该来了,当即让小红把林清皖带进来。 小红应了一声,转身再次朝外面走去。 没一会儿,林清皖那婀娜曼妙的身影就走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绿萝。 “民女林清皖,见过宁古郡王。”林清皖盈盈一拜,声音清脆悦耳。 “林小姐不必多礼,请坐。”萧宇抬手示意。 林清皖依言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绿萝则乖巧地站在她身后。 但还没等萧宇询问,林清皖便拿出一张请柬,轻启红唇道,“王爷,臣女是来邀您参加诗会的。” “这场诗会若是没有王爷参与,将会是那些才子的损失。” “林小姐说笑了。” 萧宇勾唇一笑,他接过请柬便看到上面写着,以文会友,以诗抒怀,八个字。 萧宇自从前几日想明白后,觉得参加诗会倒也没什么,当即想了想说道:“既然林小姐邀请,那本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 话音一顿,萧宇脸上涌现一抹苦笑,本王要坐林小姐的马车。” “这……”林清皖有些犹豫。 毕竟还没出阁的女子,要是跟藩王坐一辆车驾,传出去肯定会招人非议。 绿萝听到这话,眉眼间涌现担忧。 就在林清皖纠结的时候,狄英大步走了进来。 “王爷,您要出门?” 狄英见萧宇要出门,赶忙几个箭步上前,“需不需要末将等护军跟随?” 第29章 林清皖的心思 “本王这次是要去敲别人竹杠,坑别人钱去,你也要跟着吗?” “殿下,您这是……” 狄英浓眉一挑,显然没料到萧宇会说出这番话来。 敲竹杠? 坑钱? 想不到王爷还有这种操作。 狄英心中虽然疑惑不已,但面上却不显露丝毫,只是沉了沉声音说道:“王爷,末将是您的亲兵,不管王爷做什么,末将等都誓死追随。” “好!”萧宇赞赏地点了点头,狄英的这份忠心倒是让他很感动,当即改口道:“本王这次是去……嗯……是去微服私访。” “你们也要穿便服,暗中保护即可,绝对不能暴露身份。” 其实他说自己是去圈钱的。 但想到林清皖还在旁边看着,只好改口。 “末将遵命!”狄英抱拳领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殿下是真的变了。 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窝囊皇子! “林小姐……” 萧宇转头对林清皖就见这丫头傻愣愣的看着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能稍微提高了些声音,“我们走吧。” “啊?哦……” 林清皖这才回过神来,她想到刚才的失身,脸色刷一下就红了,连忙起身就引着萧宇向外走去,“王爷,请……” 萧宇也不客气,直接上了林清皖的车驾。 狄英则带着二十几名亲兵,化整为零,悄无声息地跟在了后面。 萧宇一上马车,顿觉一股的清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这是……龙涎香。”萧宇微微吸了一口气,笃定问道。 原主虽然是个废物。 但自小在皇宫长大,自然闻到过不少好香。 这要是搁到放到现代,就是蹭香。 林清皖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惊,:“王爷好见识,这的确是龙涎香。” 随即她又像是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一般,连忙补充道:“臣女失言了,王爷毕竟是在宫中长大,见识自然要比臣女多。” 这话说得有些欲盖弥彰,反倒更显出她内心的慌乱。 她说话怎么就不过过脑子。 希望宁古郡王不要怪罪她啊! 萧宇看着林清皖这副模样,心中暗笑。 想不到这丫头还怪可爱的! “不过……” 紧随着萧宇想到什么般,凝眉询问,“本王有一事不明,还请林小姐解惑。” “王爷请讲。”林清皖微微颔首,轻声说道。 萧宇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清皖,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你为何一定要请本王去参加诗会?” 京城中的才子多了去了。 这丫头为啥非让他去? 林清皖的脸颊上飞起两抹红晕,娇艳欲滴。 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声音也变得有些局促不安,“殿下……殿下才华横溢,在太一楼文会上所作诗词,民女甚是钦佩,所以想再睹殿下风采。” 萧宇瞬间明白了林清皖的心思,却也不点破,“原来如此。林小姐如此盛情,本王若是再推辞,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原来这丫头看上他了。 他的目的是赚钱,真没想装逼啊! 一时间,两人各怀心思。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马车便在一处幽静的院落前停了下来。 这院落隐匿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门口也没有悬挂任何招牌,显得格外低调。 “到了。” 林清皖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率先跳下了马车。 萧宇也紧随其后,环顾四周。 只见这院落朱门黛瓦,飞檐翘角,院墙上爬满了青翠的藤蔓,将整个院落衬托得更加清幽雅致。 “这不是酒肆?”萧宇问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文会竟然会在这种偏僻的地方举行。 要不说还得是这群有钱人会玩儿。 “自然不是。”林清皖解释道,“这里是王家公子的别院,平日里并不对外开放,只有一些志趣相投的朋友,才会偶尔在此聚会。” “王家公子?”萧宇眉头微挑,“可是当朝宰相幼子,王志杰?” “正是。”林清皖点了点头。 萧宇对王志杰的印象颇深。 这王志杰就是个有钱的富二代。 腰缠万贯,出手阔绰。 此人是各种诗会文会的常客,但又不见纨绔子弟的骄奢之气,反而颇爱结交文人雅士。 要是能搭上王志杰这条线,以后他的日子就好过了。 萧宇和林清皖边说边往里走。 当他们穿过一道月洞门的时候,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这些人大多都是年轻男子,穿着打扮也颇为讲究,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 林清皖带着萧宇,缓步走入人群。 那些原本还在谈笑风生的人瞬间认出了萧宇,纷纷起身向萧宇拱手行礼。 “马先生!” “马先生好!” “久仰马先生大名!” 这是啥情况? 他现在已经这么出名了么? 不过萧宇很快掩起眼底的诧异。 而且他这两天听这些恭维的话,听到耳朵都起了茧子。 只是微微颔首,算是与众人打过招呼了。 既来之,则安之。 他倒要看看这王志杰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随后萧宇便在林清皖的身旁坐了下来。 两人相邻而坐,倒也显得颇为和谐。 众人见林清皖竟然真的将马大岭请了过来,都不由得啧啧称奇。 “还是林小姐有办法啊!” “可不是嘛!咱们这些人连马先生的住处都打听不到,林小姐却能将人请来,当真是厉害!” “也不知林小姐是如何做到的?” “莫非……林小姐与马先生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 萧宇和林清皖自然听到这些人的议论声。 尤其是林清皖脸颊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 而且她本就生得一副书卷气,此刻更是显得娇羞无限,我见犹怜。 但她也并未开口解释什么。 这种事情越解释越乱,倒不如保持沉默,让时间来冲淡一切。 想不到这些文人也会八卦。 萧宇也懒得解释。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只觉得这酒入口绵柔,回味悠长。 不禁暗叹一声。 还是有钱人会享受啊! 第30章 何为榜一大哥? 正当萧宇准备再品尝美酒的时候,便见王志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只见王志杰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腰系金带,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子贵气。 萧宇见到王志杰的时候,脑子里冒出两个字。 装逼! 而王志杰一见到萧宇,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之色。 他快步走到萧宇面前,拱手一礼,朗声道:“马先生大驾光临,王某有失远迎,还望先生恕罪!” “马先生,您请上座……” 萧宇还没来得及回应,便听到人群中响起一道男声、“王公子这么做,不妥吧?” “人家马公子是林小姐请来的客人,您这么做问过人家林小姐的意见了吗?” 萧宇闻言转头看去,就见说话的是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男子。 此人面容清秀手中还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颇为风流倜傥。 得,又是一个庄毕范! “是啊,王公子,您这般做,岂不是让林小姐难堪?” “马先生既然是林小姐请来的,自然应该由林小姐来安排座位。” “王公子,您还是别瞎琢磨了。” …… 一时间,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一点儿面子也不给王志杰留。 毕竟林清皖才是将萧宇请来的人,王志杰这般越俎代庖,的确有些失礼。 王志杰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不过他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于是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诸位误会了,王某并无他意,王某只是觉得马先生才华横溢,理应受到更高的礼遇罢了。” 王志杰干笑一声,随即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随即话锋一转,再次对着萧宇拱了拱手,“马先生能来,就让王某这里蓬荜生辉了。” 萧宇听到王志杰这么说,只是点了点头。 没想到萧宇这一举动,让王志杰对他又钦佩了几分。 放眼京城里谁敢不给他几分薄面。 马先生果然清高。 但马先生也有这个清高的资本。 “诸位,今日诗会,依旧是以诗会友,自然少不了彩头助兴。” 思绪翻涌,王志杰眼底划过一抹精光,清了清嗓子道:“不过马先生乃是当世大才,寻常彩头肯定会辱没了先生,这样吧……” “若是马先生今日有兴致,王某愿以三千两白银一首的价格,尽数买下,多多益善,绝不还价!” 众人皆是知道三千两银子一首诗,就是天价了。 要知道就算是朝中那些成名已久的大儒,他们的墨宝也未必能卖到这个价钱! 王志杰这哪里是在买诗,分明是在烧钱啊! 萧宇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看了王志杰一眼。 这王志杰还真是有钱任性。 有钱不赚,王八蛋。 管他呢! 而在场的人却觉得这价钱倒也合理。 毕竟马大岭在太一楼所作的那两首诗,早就传遍了整个京师。 如今那两首诗已经被太一楼装裱起来,挂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而且每天都有无数人争相抄录这两首诗。 这两首诗早就成了京师文坛的一段传奇佳作。 而且还有人听说这两首诗惊动了陛下,就连当今陛下都对这两首诗赞不绝口。 一时间,所以富家子弟全都都盯上了萧宇。 他们都想从萧宇这里求一首诗。 “王公子出价三千两,这算什么。” 只见一个身穿紫袍,头戴金冠的年轻男子,不屑地撇了撇嘴,“我出五千两!” “五千两就想买马先生的诗,你也太小气了!”另一个身穿蓝袍,手持玉扇的年轻男子,冷笑一声,“我出七千两!” “七千两很多吗?我出八千两!” “九千两!” “一万两!” …… 一时间,这些富家子弟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争抢萧宇的诗。 卧槽! 这是啥情况? 他见过竞拍珠宝古董的,还没见过竞拍诗的。 萧宇现在只能用懵逼两个字来形容。 便是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文人雅士,此刻也都不由得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一个人的诗,竟然能卖到如此天价! 这简直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林清皖也被这阵仗给吓到了。 她虽然知道萧宇的诗写得好,但也没想到,竟然会好到如此地步! 她偷偷地看了萧宇一眼,却见萧宇一脸淡然,似乎对这些竞价之声,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林清皖心中暗暗佩服。 殊不知,此时萧宇脑子里早就飘过一万个卧槽。 林清皖心中也是暗暗赞叹。 这马先生,果然非常人也! 面对如此天价,竟然还能如此镇定自若,这份气度,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就在众人争相竞价,喊道面红耳赤的时候。 萧宇终于开口了。 “诸位,诸位,还请稍安勿躁。” 众人闻言,都齐刷刷看向萧宇。 “诸位的好意,马某心领了。” 萧宇微微一笑,“只是,诸位如此竞价,未免有些过了,正所谓,千金易得,知己难求。” 但是还请诸位理性消费,千万别上头,这种冤大头……呃,榜一大哥可不好当啊。” 萧宇最后那句话,却让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叫理性消费? 什么叫上头? 什么叫榜一大哥? 这些词他们都是第一次听说,根本就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马先生,敢问何为消费?”一个年轻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呃……”萧宇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他刚才听嗨了,竟然不小心把那些现代词汇说出来了。 这可咋办? 萧宇连忙打了个哈哈道:“这个消费嘛,就是花钱的意思。至于上头……就是指一时冲动,失去了理智,嗯……” “就是这个意思。” 萧宇解释的含糊其辞,众人也都是听的一知半解。 不过他们也并没有深究,毕竟这些都不重要。 “马先生,那……何为榜一大哥?” 这时坐在萧宇身旁的林清皖突然开口。 此时林清皖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好奇地看着萧宇。 那模样当真是清纯可人,我见犹怜。 萧宇看着林清皖那副八卦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暗暗苦笑。 这小丫头,怎么就对这些稀奇古怪的词这么感兴趣呢? 第31章 您这是何意? 萧宇虽然对林清皖这丫头越来越感兴趣,但面上却是微微一笑。 他自然不会说这榜一大哥是指那些有钱人。 而且他还听说那些榜一大哥,吃的很好。 思绪暗涌,萧宇并未回答众人,而是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放下酒杯,“既然诸位如此盛情,那我也不能扫了大家的兴致,这样吧……” “我按照诸位出的题目当场作诗,若是诸位满意,便可现场竞价,价高者得,如何?” 他既然是来敲竹杠的。 当然是赚的越多越好。 啥? 这马先生竟然把卖诗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们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萧宇竟然会如此直接。 这哪里像是文人雅士,这分明就是市侩的商人! 萧宇自然将众人的表情看在眼里。 但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他要是不把握住就是缺心眼。 而且他这次就是为了赚钱才来的。 何必装出一副矫揉造作的样子。 “马先生,您……您这是何意?” 这时候,有人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质疑,“我等以诗会友,乃是风雅之事,您如此直言金钱,岂不是……岂不是有辱斯文?” “有辱斯文?” 萧宇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嘲讽,“这位公子,方才诸位争相竞价,动辄数千上万两银子,那又算什么?难道那就不算有辱斯文?” 反正他也想通了。 他这次过来就是圈钱! “这……我……” 只见那年轻人顿时被萧宇的怼的面红耳赤,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们口口声声说以诗会友,可实际上呢?” 萧宇见着人支吾半天屁都放不出一个来,再次环视四周,目光如炬,“到头来还不是在比谁家更有钱,说到底不过是在攀比罢了。” “而且既然是攀比又何必遮遮掩掩的呢?” 萧宇见众人脑袋迈的更深了,当即冷笑一声,“我不过是把这层遮羞布撕开了,诸位又何必如此激动?” 经过上次的诗会,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些人都是来攀比的,装狗屁的清高! 众人被萧宇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皆是满脸通红,就好像被人狠狠扇了几耳光一样。 他们开过不下几十场诗会。 但实际上还真没把心思放在诗词上,而是把诗会当成了一个炫耀财富攀比家世的存在。 如今被萧宇毫不留情的说破,众人只觉得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既然诸位从小就饱读诗书……” 萧宇见众人沉默不语,语气不禁缓和了几分,“那你们知不知道这一两银子能买多少粮食?这一两银子又可以让一个普通的百姓吃上多久?” 众人面面相觑,依旧沉默。 他们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也从未关心过那些普通百姓的生活。 “你们在这里吟诗作对,一掷千金的时候可能想过……” 萧宇说到这里眼底涌现一抹悲凉,“莫说京师之外,就是这京师之中的平民百姓,一辈子都赚不了这么多,难道你们的铜臭气不重?” 这些连文会都能拿出来攀比的装毕范,竟然还有脸他铜臭味重。 众人一时语塞,竟无人应答。 一时厅堂之内落针可闻,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就连林清皖这位素来以才情著称的吏部侍郎千金,此刻也微微蹙起了眉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愧疚。 她虽出身官宦之家却也并非不食人间烟火,只是平日里沉浸于诗书之中,很少去关注这些民间疾苦。 如今被萧宇一语点醒,心中顿觉五味杂陈。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萧宇见到众人皆是羞愧的低下头,他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而且他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好诗,好诗啊!” 这时候一位年轻公子猛然抬起,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而且他满脸急切,似乎生怕萧宇不答应一样,“马先生,这……这莫非是您的大作?不知此诗可有全文?在下愿出三千两白银,购下此诗!” “三千两?这位公子,你倒是真舍得。” 然而萧宇听到这话却是笑了,甚至眼神中还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也好,反正马某今天也是奔着银子来的。” “但是此诗甚长,马某今日就只说四句!” 他倒是没想到在场的除了王志杰,竟然还会有人会如此舍得下血本。 不过这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 毕竟这种冤大头越多,他越能赚到银子。 想到这里,萧宇忽略众人疑惑的眼神,缓缓起身吟诵起来。 “暖客貂鼠裘,悲管逐清瑟。” “劝客驼蹄羹,霜橙压香橘。” 萧宇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众人的耳中。 而众人反而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这不正是他们平日里的生活写照吗? 与此同时,众人心中隐隐也感觉到一丝不安。 随即便听萧宇的语调陡然一转,霎时变得沉重而悲凉起来。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荣枯咫尺异,惆怅难再述!” 诗句吟罢,全场一片死寂。 众人全都神色复杂的看着萧宇,一时间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一样。 而且所有人都沉浸在萧宇的诗句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林清皖则是呆呆地望着萧宇,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敬佩。 因为萧宇的诗不仅有华丽的辞藻,更有悲天悯人的情怀。 这才是真正的文人风骨! 这一刻,林清皖看向萧宇的眼神彻底变了。 林清皖本以为萧宇化名马大岭只是为了方便赚钱。 可是如今看来,事情远非她想的那么简单。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等振聋发聩的诗句,从一个落魄书生口中说出或许只是对现实的批判。 但从一位郡王口中道出,那意义便截然不同了! 一时间,林清皖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第32章 看不透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这位九皇子了。 他究竟是胸无城府口无遮拦? 还是心怀天下,忧国忧民? 亦或是……另有所图? 林清皖的心思百转千回,而厅堂之内,其余众人却并未察觉出这诗句背后的深意。 尤其是王志杰,这位当朝宰相的幼子,平日里虽也附庸风雅,结交文人,但骨子里终究还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他听到萧宇这四句诗,只觉字字珠玑,句句震撼,内心深处竟生出一丝愧疚之情。 “马先生……” 王志杰缓缓起身,走到萧宇面前,深深一揖,“先生之言,如醍醐灌顶,令在下茅塞顿开。” “在下自幼锦衣玉食不知民间疾苦,今日听闻先生这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之句,方知自己是何等浅薄无知。” “先生教训的是,在下的确愧不敢当!” 众人还从来没见过王志杰像谁低过头,皆是面面相觑。 “王公子言重了。” 萧宇见王志杰如此能屈能伸,当即对他又是高看了一眼,紧接着他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说道:“我也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不过嘛……” 萧宇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这四句诗可不是白说的,就按照刚才那位公子说的,谁出三千两这首诗就是谁的,怎么样?” 开什么玩笑。 他可没这群人想的这么伟大。 他就是个俗人,眼里只有钱。 萧宇这话说完,众人又是一愣。 众人谁也没想到刚才还一副悲天悯人模样的萧宇,转眼就谈起了钱。 果然高人的脑回路,不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能理解的。 王志杰也是微微怔了怔。 他还以为萧宇会借机好好地教训他们一番,再顺便彰显一下自己的清高。 却没想到他竟如此直截了当地谈起了钱! 这家伙真是连装都懒得装一下啊! “不就是三千两么,我给!” 也就是在王志杰愣神的时候,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道男声。 萧宇听到这话眼睛猛然大亮。 他刚转过脑袋,就看到一个身着锦袍的男子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满脸兴奋地冲到萧宇面前。 啪的一声! 他还没等萧宇反应过来,就重重的把银票拍在桌子上,生怕别人听不到一样,大声嚷嚷道:“马先生,这三千两,您收好!” “这四句诗,我要了!” 而萧宇目光淡淡的看了眼桌上的银票,随即豪不不客气的直接将银票收了起来,“这位公子,你倒是爽快。” 然而萧宇虽然表面上平静,实则心里都爽翻了。 这样的冤大头他喜欢。 再多给他来几个,哈哈! 那公子哥儿自然不知道萧宇所想,他听到这话连忙摆手道:“在下只是觉得这四句诗字字珠玑,所以……所以在下斗胆想请问马先生,能否允许在下将这四句诗署上您的名字,然后贴到太一楼去?” 萧宇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不以为然,“署名自然是可以的,不过……” 萧宇说到这里顿了顿,故意拉长了语调说道:“我这首诗可不止这四句,实不相瞒,此诗足有五百言,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不过是其中几句罢了。” “公子若是只想要这四句,那三千两自然是足够了,但若是想要全诗……” 萧宇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那公子哥儿的反应,果然就见这人眼睛瞪得溜圆,急切地问道:“全诗?马先生,您是说这首诗还有后续?” “那是自然。” 萧宇笑着点了点头,“这首诗乃是感怀天下苍生,抒发胸中郁结而成,岂是区区四句就能道尽的?” “公子若是想要全诗,我倒也不是不能割爱,只是这价钱嘛……” 萧宇的话点到为止。 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些冤大头根本不差钱儿。 而且这些都是送上门的冤大头,不敲白不敲。 “价钱方面您不用担心……” 那公子哥儿被萧宇吊足了胃口,连忙追问道:“马先生,您尽管开价就是。” “公子爽快。” 萧宇当即伸出五根手指,轻轻晃了晃:“我不多要,就五万两。” “五……五万两?!” 此人闻言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他张大了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脸上的兴奋之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比吃了苍蝇还难受的表情,“这……这……马先生,您……您没开玩笑吧?” “这五万两都能在京城买套大宅子了,在下……在下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萧宇看着此人这副模样,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因为他的目标是王志杰。 而此时志杰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紧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上前一步拱手问道:“马先生,恕在下冒昧,敢问先生为何如此……需要银两?” “以先生的才干不管去哪里都能赚到盆满钵满,又何必如此执着于金钱呢?” “依在下之见,先生不如去参加科考,博取功名,岂不比这般……更好?” 萧宇闻言却是嗤笑一声,随即摇了摇头,“王公子有所不知,我要是参加科考,朝廷也不会任用我的。” “这是为何?” 王志杰一愣,不解地问道:“先生才华横溢,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为何不会任用先生?” 萧宇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抹嘲讽之色,但他却并想回答王志杰的问题,而是环顾四周继续说道:“我这诗你们到底买还是不买?” “还有没有人要买诗了,价高者得!” 萧宇说这话的时候完全就是一副市井商贩的模样。 王志杰见状严重不见任何轻视,反而是神情凝重的上前说道:“马先生这全诗,我买了!” 此话这话一出,众人皆是震惊的对视双眼。 这王志杰脑子进水了吧? 五万两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就这五万两银子足够在京城最好的地段买下一座豪宅了,要是再配上丫鬟仆役,足够舒舒服服地过一辈子了! 没想到王志杰竟然要用这笔巨款来买一首诗? 这王志杰一定是疯了! 萧宇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看向王志杰,“王公子,你确定?” 第33章 五万两算得了什么 他没想到这王志杰竟然真的愿意出五万两买他的诗。 “确定,以及肯定!” 王志杰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犹豫,“马先生的诗,字字珠玑,句句经典,乃是难得的佳作!” “能以五万两购得全诗,在下觉得值,更何况……” 说到这里,王志杰顿了顿又补充道:“在下对马先生的才华仰慕已久,今日若是能有机会与先生深交区区五万两,又算得了什么?” “抱歉,王公子……” 萧宇深深地看了王志杰一眼,沉默了片刻,又忽然摇了摇头,“这首诗,我不卖了。” 萧宇之所以说出这话自然有自己的思量。 “什么?” 王志杰没想过萧宇会突然改变主意,他猛然一愣,脸上的笑容这也这时候僵住了,“马先生,这是为何啊?”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都出价五万两了,萧宇竟然又不卖了。 这马大岭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呢? 看这马大岭的样子也不像是视金钱如粪土了人啊! 难道说他另有图谋? “是这样的……” 萧宇自然将王志杰的表情尽收眼底,此时他淡淡一笑说道:“我想了想,突然觉得这钱赚得差不多就行了,没必要贪得无厌。” 其实他说这话完全就是扯淡。 毕竟这世界上有谁会嫌弃自己钱多。 他之所以拒绝自然是有自己的思量。 “好,好一个没必要贪得无厌!” 王志杰听到萧宇的说辞后点了点头,但他刚想开口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马先生既然不卖全诗,那我们就来斗诗如何?” “我出题,你作诗,一首诗,三千两!” “我看行!” 此人这话一出,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兴趣。 “好主意,马先生,我也来!” “还有我!” “马先生,我也出题!” 萧宇看着这些跃跃欲试的富二代,当即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当即萧宇眼底闪过一丝精芒,爽快答应道:“好,既然诸位如此盛情,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众人见萧宇答应,皆是满脸兴奋的对视双眼。 理所当然,接下来的时间就成了萧宇的个人表演秀。 只见萧宇才思敏捷,出口成章,无论那些富二代出什么题目,萧宇都能迅速作出令人惊艳的诗句。 一首…… 两首…… 三首…… 萧宇很快就卖出了四首诗,赚了一万二千两银子。 加上之前的三千两,他今日已经进账一万五千两。 萧宇看着这些银票嘴都快笑歪了。 要不是这里人多。 他都想体验一把撒钱的快感了! 而那些富二代们丝毫不知道自己成了了冤大头,全都心甘情愿地掏钱买诗。 萧宇觉得今日赚的银子已经够多了。 再继续下去,恐怕会适得其反。 毕竟物以稀为贵。 要是让这些冤大头手里都攥着他的诗,那他的诗也就不值钱了。 想到这里,萧宇站起身来,拱手说道:“各位金主,这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家吃饭了。” “有机会咱们再聚。” 萧宇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全都露出尴尬的神色。 他们谁也没想到这大才子说话竟然这么接地气。 而且他们也还没尽兴了,当即众人皆是露出失望之色,“马先生,您这就走了?” “再多待一会儿吧!” “是啊,马先生,我们还有好多题目没出呢!” 众人纷纷挽留,但萧宇去意已决,“不了,我真不能再耽搁了。” “咱们后会有期!” 萧宇说完转身向外走去。 林清皖见状也连忙起身跟了上去,“马先生,等等我……” 众人见状,也纷纷起身相送。 不过他们并没有跟出院子,只是站在门口目送萧宇和林清皖离去。 等到萧宇和林清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这马大岭,也太厉害了吧?” “是啊,简直就是诗仙在世!” “只可惜,他不愿意卖那首五百言的长诗,不然我真想看看那会是怎样一首惊世骇俗的作品!” “不过这人虽然才华横溢,但似乎也太爱钱了些,满身铜臭味儿,可惜了一副好才情” “就是,还真有点见钱眼开!” “住口!” 王志杰猛地一拍桌子,怒目圆睁,“尔等鼠目寸光,焉知马先生之胸怀?” 说到这里,王志杰环视那些依旧满脸不屑的公子哥儿们,冷斥道:“单是那一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荣枯咫尺异,惆怅难再述,便足以说明马先生悲天悯人之心,忧国忧民之情!” “马先生若真爱钱,只需多作几首诗,便可财源滚滚,何须如此?” “你们竟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简直可笑至极!” 王志杰这些话说完,那些原本还对萧宇不满的富二代全都满脸惭愧的低下了头。 而王志杰也不再多说,赶忙向外走去。 而等到王志杰追出院子的时候,刚好看到萧宇和林清皖正准备登上马车。 “马先生,请留步!” 王志杰见状面色一紧,连忙喊道。 而萧宇看着气喘吁吁的王志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王公子,还有何事?” 林清皖也好奇地看向王志杰。 “马先生,在下有一事相求。” 王志杰见萧宇听下这才松了口气,赶忙快步上前,“马先生方才所言,令在下茅塞顿开,深感惭愧。” “在下不才,但也愿为天下苍生尽一份绵薄之力,不知马先生,究竟需要多少银两?” “在下愿倾囊相助,绝无二话!” “哦?” 萧宇倒是没想到王志杰会这么说,眼底闪过一抹诧异,“王公子能有此心,实属难得。” “但王公子可知,这世间最宝贵的并非金银财宝,而是人心?” 王志杰愣了愣,满脸不解地看着萧宇。 萧宇则是笑了笑,继续说道:“金钱虽好,但终究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而且人心却是无价之宝,得人心者,得天下!” “王公子出身富贵,不愁吃穿,但切莫被这铜臭之气蒙蔽了双眼,迷失了本心。” 萧宇说完便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徒留王志杰满脸懵逼的站在原地。 林清皖见状,也连忙向王志杰告辞。 直到马车越走越远,王志杰仍旧是愣愣的站在原地。 第34章 本王并非良配 紧随着萧宇踏上马车那刻,狄英便立刻带着乔装打扮的护军,悄无声息的跟在马车左右。 如此一幕自然落在了尚未回过神来的王志杰眼中。 “这……这是……” 王志杰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没看错吧? 竟然有人在暗中保护马大岭! 那些人虽一个个寻常打扮,但是步伐矫健,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 更重要的是,从这些人身形看上去训练有素,如同御龙卫中的士兵一般。 王志杰想到这些后,猛然倒吸一口凉气,脑海中更是闪过一个念头。 这马大岭绝对不是普通人! 难道这马大岭是皇亲国戚? …… 马车内。 “王爷,您这不需要稍加掩饰么?” 林清皖看着车窗外紧随的护军,清丽的脸庞上带着一丝担忧,“虽然王府护军都便衣出行,但若护军常伴左右,您的身份岂不是……” “无妨。” 萧宇淡淡一笑,并不在意狄英等人跟随,“我早就想明白了,就算他们知道了我的身份又怎么样,我这次参加诗会本来也没打算隐瞒。” “对了,说起来还要多谢林小姐,今天这诗会倒是让我解了燃眉之急。” 要不是林清皖,他还真没办法在短时间里赚到这么多银子。 这林清皖就是他的贵人啊! “王爷客气了。” 林清皖听到萧宇的话心中顿时涌起一抹异样的感觉,连忙欠身回礼,“能帮到王爷,是清皖的荣幸。” “只是……” 说到这里,林清皖话锋一转,声音里还带着几分疑惑,“王爷您贵为皇亲国戚,哪怕再不济也不该缺金少银,为何还需要亲自出来挣这些银两?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这萧宇演都不演了么? 而且这些话她早就想问萧宇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询问。 经过今天的相处,她觉得自己跟萧宇更熟络了,这才有勇气开口。 “唉……” 萧宇闻言却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你应该知道本王就要去宁古郡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本王要是不赶紧赚些银子,估计就得挂在那鬼地方了。” 宁古郡位于大乾国东北端,与高丽毗邻,那里常年战乱,民不聊生。 更何况那里还是一片苦寒之地,环境恶劣,生存艰难。 想到这里萧宇又是叹了口气,“说的好听了是封王,说难听了那就是被贬,到时候朝廷不会给我一分一毫,到了那里以后一切都要靠自己。” “从经营土地到养活百姓,再到训练护军,哪里都得需要银,而且宁古郡贫瘠可没有京师这么好挣银钱,本王不得已这才提前圈点儿钱。” 挂在那鬼地方是什么意思? 林清皖静静地听着,清澈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心疼还有一丝疑惑。 她出身官宦之家,自然明白治理一个地方,需要耗费多少心血和钱财。 更何况还是宁古郡那样的地方。 过了良久,林清皖才压下心底的心疼,开口打破了这沉默,“王爷您才华横溢,又深谋远虑,为何不想办法在京师弄些生意,赚取利润呢?” 在她认知里,那些官家子弟可都是如此牟利的。 他不明白萧宇要刻意隐藏自己的才华。 “林小姐有所不知……” 萧宇闻言又苦笑着摇了摇头,“本王身份特殊,要是在京中经商肯定会引来非议。更何况本王在京中无权无势,又没有人脉,完全就是两眼一抹黑。” “就算有心做生意,也不知道从何下手啊!” 说到这里,萧宇又是叹息一声,“而且经营生意需要时间才能盈利,本王离京在即,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慢慢筹谋。” “所以也只能出此下策,赚些快钱以解燃眉之急。” 要是能制作那些现代化装备,他还真没必要卖诗赚钱。 而且他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被发配到宁古郡那种苦寒之地,朝中更没人把他当回事。 他能说出这番话,也算是和林清皖推心置腹了。 林清皖则静静地听着,清澈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自然明白在这权力倾轧的京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想要立足是多么的艰难。 “王爷……” 林清皖看向萧宇的眼神中满是心疼,朱唇轻启的说道:“若是王爷信得过清皖,这件事或许清皖可以帮上一些忙。” “哦?” 萧宇眉梢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林清皖竟然会主动提出帮忙。 但…… 萧宇看着林清皖,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你为什么要帮本王?本王只是弃子,而且即将去往宁古郡,那里值得林小姐帮?” 这句话虽然问的有些直接,甚至有些唐突。 但萧宇却是不得不问。 他与林清皖不过是萍水相逢,非亲非故。 他是在不明白林清皖为何要帮自己。 林清皖直接就被萧宇这直白的问话问得俏脸通红。 她微微低下头避开了萧宇那灼热的目光,声音细若蚊蝇,“清皖只是欣赏王爷的文采,不忍见王爷为钱财所困。” 她说的很是委婉,但萧宇看着林清皖那娇羞的模样,自然知道这女人对自己动了心。 当即萧宇有些懊恼。 早知道不装逼了。 想到这里,萧宇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林小姐,承蒙错爱,本王感激不尽。只是……本王并非良配,你还是不要在本王身上浪费时间了。”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却很明白。 他拒绝了林清皖。 林清皖闻言,娇躯微微一颤,原本红润的脸颊,瞬间变得苍白。 她抬起头看着萧宇那果决的眼神,心中一阵刺痛。 她是天之骄女,从未曾跟外男吐露过心意。 没曾想出生时捷身先死,自己的心思不仅被看穿,还腰斩了。 马车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而沉闷。 两人都沉默了,一时间,只有车轮滚滚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回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王爷,王府到了。” 车夫的声音,打破了这沉默。 “嗯。” 萧宇应了一声,率先起身,走下了马车,站在车外拱手向林清皖告辞。 “林小姐,今日之事,多谢了,咱们后会有期。” “王爷保重。” 林清皖的声音,从车内传来,带着一丝哽咽。 萧宇点了点头,并没有怜香惜玉。 他知道此时若是心软,那必然剪不断理还乱。 随即,他转身带着狄英等人,大步走进了宁古郡王府。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看到,马车内里林清皖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 她坐在车中迟迟没动,心中有几分悲凉和压抑。 这时,随着马车轻轻一晃。 绿萝掀开车帘,探身进来,脆生生地问道:“小姐,可是要回府了?” 第35章 我想嫁给王爷 绿萝一进马车就见到林清皖脸色不对,只见林清皖原本红润的脸颊此刻苍白如纸,眼眶也微微泛红。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绿萝看到林清皖美目朦胧的样子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扶住林清皖的胳膊关切询问,“小姐可是受了什么委屈?还是……宁古郡王欺负您了?” 说到最后,绿萝的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怒意。 她家小姐金枝玉叶,平日里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这宁古郡王虽贵为王爷,但也不能欺负她家小姐! 要是让她知道萧宇欺负她家小姐,他就跟萧宇拼了! 林清皖赶忙擦了擦美眸里的泪水,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绿萝,你……你别瞎猜,王爷……王爷他没有欺负我。” 她倒是想让萧宇,只是人家根本看不上她。 绿萝从小跟在林清皖身边多年,对自家小姐的性子再了解不过。 此时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更是焦急。 “小姐,您就别瞒着奴婢了,您要是不说,奴婢心里会更着急的。” 绿萝急得小脸通红,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您要是有什么委屈,一定要告诉奴婢啊!” 林清皖看着绿萝那焦急的模样,心中一暖。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的时候,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绿萝,你说如果我想嫁给王爷,是不是……太难了?” 这句话就如同惊雷一般,在绿萝耳边炸响。 她猛地愣住了,满眼不可思议地看着林清皖。 “小姐,您……您说什么?”绿萝怀疑自己听错了,“您想嫁给王爷?” 她家小姐可是京城里有名的才女,吏部侍郎家的千金,追求者能从城东排到城西。 怎么会看上一个不受宠的落魄王爷? 况且这宁古郡王就要去宁古郡了。 那向来是发配死刑犯的苦寒之地,小姐哪里能去得了。 林清皖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遮住了眼中的复杂情绪。 “小姐,您喜欢上宁古郡王了?” 绿萝这时候才猛的惊醒。 自家小姐整日里只爱诗书相伴,虽说会参加文会,但对于富家公子举办的诗会都不常参与。 可自从小姐参加太一楼文会后,不仅对一个素未谋面的马大岭上心,又在得知是宁古郡王化名后,还欣然邀请参加诗会。 现在想来,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可是他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王爷啊! 林清皖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绿萝,声音轻柔,“绿萝,你去帮我约一下程德楼的掌柜,就说……我有事要和他商议。” 这程德楼是京城最大的商行,产业遍布大乾各地,富可敌国。 绿萝虽然不明白自家小姐为何要见程德楼的掌柜,但还是点了点头,“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办。” 说完她便转身下了马车,快步离去。 林清皖看着绿萝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回府吧。” 随着马车转过街角的那一刻,林清皖还是忍不住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宁古郡王府。 只见王府的朱红大门紧紧关闭,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 宁古郡王府内。 萧宇回到书房便将今天赚到的银票摆放在桌案上。 他仔细清点了一番,竟然有一万两千两。 见到这厚厚的一沓银票,萧宇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这些金主还真是出手阔绰啊,拿这么多银票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看来乾朝也藏着不少蛀虫。” 但这乾朝有没有蛀虫,管他屁事儿。 当即萧宇摇了摇头将银票收了起来。 虽然这些钱对他来说还不够塞牙缝的,但总比没有强。 只是这些所谓的世家子弟,只知斗富撒钱,哪里知道民间疾苦? 一首诗就能卖出万两白银,这在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百姓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想到这里,萧宇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悲凉之意。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萧宇想到什么般喃喃自语起来,“可现在这世道,却是本末倒置了啊!” 随即萧宇从那一沓银票中抽出三千两放在桌上,对着门外的狄英喊道:“狄英!” 紧随着萧宇的声音落下,狄英那高大魁梧的身影便推门走了进来,“王爷,您有何吩咐?” 萧宇指了指桌上的银票说道:“狄大哥,你拿着这些银票出府一趟。” “哦?”狄英浓眉一挑,有些疑惑,“王爷要买些什么?” “你去城中大量采买些稻种、农具、棉布、铁锅之类的生活用品。记住,是大量!”萧宇特意强调了大量二字,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要怕花钱,有多少买多少,全都运回王府来。”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既然乾帝这个便宜爹他指望不上,就只能靠自己了。 “王爷,这些东西朝廷不是都会给咱们备着吗?” 狄英闻言更是疑惑不解,他挠了挠头说道:“等咱们出发去宁古郡的时候,礼部自会派人送来。您又何必多此一举,自己掏腰包呢?” 他知道自家王爷虽然贵为皇子,但在京中并不受待见,手头也并不宽裕。 这些银子还是王爷今日在诗会上赚来的。 如今却要拿去买这些朝廷本就该提供的物资,实在是有些冤大头。 “狄大哥,你想想啊!” 萧宇闻言则摇了摇头,满脸苦笑的说道:“本王只是个不受待见的皇子,朝廷里的这些人也是见人下菜碟子,你还指望礼部那些人能真心实意地为我准备物资?” 萧宇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还带着一丝无奈,“到时候他们随便拿些破烂货来搪塞我,我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与其如此,倒不如我自己早做准备,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他指望望猪会上树,都比指望礼部那群狗东西来的靠谱。 狄英闻言顿时恍然大悟,他一拍脑门说道:“还是王爷您想得周到,礼部中不乏势利小人,还是有备无患的好。” “王爷放心,末将一定把事情办妥!” 狄英说完拿起桌上的银票,转身离去。 第36章 做些生意 萧宇折腾了一天,此时只觉浑身疲惫。 他当即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又随手拿起一本大乾律斜倚在书房的软榻上品读起来。 然而说是品读,实则萧宇的心思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他在琢磨着怎么才能在宁古郡站稳脚跟,再把将那片贫瘠之地变成自己的坚实后盾。 “宁古郡……苦寒之地,民风彪悍,盗匪横行……” 想到这里,萧宇顿觉头疼不已,他不由合上书籍,开始喃喃自语,“想在那里立足单靠朝廷的那些微薄俸禄,和一群老弱残兵远远不够……” 他需要很多钱。 只有有了钱他才能招兵买马,购买粮草,安抚百姓。 想到这些,萧宇的目光也不由落在书桌那叠厚厚的银票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而此时林府中又是另一番景象。 只见林清皖的别院内,这丫头正在院子里焦急的来回踱步,美眸还时不时的看向院子外面。 也就是没过多久,绿萝就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小姐,程德楼的掌柜请来了。” “快……还不快请进来。”林清皖心中一喜,赶忙说道。 “是,小姐。” 绿萝躬身退出正厅,而后走进来一位身着锦袍的富态中年男子。 当中年男子看到林清皖的时候就要躬身行礼,而林清皖则是神情有些迫切的将程富贵迎了进来,“掌柜的,您可算是来了!” “快请坐,快请坐!” “不敢当,不敢当……” 程富贵见到林清皖如此热情,不由得受宠若惊,连连摆手道:“小人怎敢劳烦小姐亲自迎接,折煞小人了!” “不知林小姐找小人过来,有何吩咐。” 程富贵只觉心中忐忑不安,这还是他第一次踏入吏部侍郎府邸。 虽然程德楼是京师最大的商行,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商人。 这要是在平时,他连见林侍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是林侍郎的千金了。 “掌柜的,不必多礼。” 林清皖见程富贵如此拘谨,微微一笑说道:“今日请您来,是有事相商,您请坐。” 程富贵闻言这才小心翼翼地在椅子上坐下,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林小姐,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林清皖见状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程掌柜,程德楼乃是京师最大的商行,生意遍布天下,今日请您来……” 说到这里,林清皖稍微犹豫了一瞬间,继续说道:“是想与掌柜的谈一笔生意。” 程富贵闻言心中一动,但面上却不动声色的恭敬询问道:“不知小姐想谈什么生意?” 此时他怎么也没想的,林清皖叫他过来是谈生意的。 林清皖则是略一沉吟,“我……我想做些生意,赚些银子……” 程富贵怔了怔,随即有些不解的询问道:“小姐出身名门锦衣玉食,何须为这些黄白之物操心?”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官家小姐出来赚银子的。 难道这林小姐家出了变故不成? 林清皖自然看出程富贵的疑惑,当即摇了摇头解释道:“掌柜的有所不知,我虽身在闺阁但却也想为家族的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只是……” “只是我毕竟是女儿身不便抛头露面,这才想请程掌柜帮我出面打理这些生意。” 程富贵闻言心中更是疑惑不已,不禁试探着问道:“不知小姐想做什么生意,也好让小人心里有个底。” 对啊! 她只想做生意。 但至于做什么生意,她还真没想好。 林清皖听到这话却迟疑了,她稍作思忖后说道:“这个……这个我还没想好,总之就是要能长期赚银子的那种,而且还不能太张扬。” 程富贵闻言心中瞬间了然,但却并未立刻开口。 林小姐所说的这类生意倒也不是没有,只是…… 想到这里,程富贵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林清皖,见她一脸认真不似作伪的样子,心中更是犯起了嘀咕。 这类生意,哪一个不是被那些手眼通天的人物把持着? 别说林小姐一个深闺女子,就是林侍郎亲自出面,恐怕也难以分一杯羹。 这些话程富贵自然不敢直说,只是眉头紧锁。 “程掌柜,您不必有所顾虑。” 林清皖冰雪聪明,见程富贵这般模样,哪里还猜不出他心中所想,她轻叹一声说道:“我今日请您来并非是要为难您,您只需告诉我,都有哪些生意符合我的要求即可。” “至于其他的……您不必操心。” “这……” 程富贵抬眼看向林清皖,却见她眼神坚定,稍微一犹豫便说道:“小姐,您也知道,小人只是个商人见识浅薄。” “您说的这种生意,小人也只是略有耳闻,不敢妄言啊。” 林清皖知道程富贵这是松口了,当即微微一笑“您太谦虚了,程掌柜是京师最大的商行掌柜,见多识广,又怎会不知?” “您放心,我今日所言绝不会外传更不会让您为难,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也好心中有数。” 说到这里,林清皖顿了顿继续补充:“实不相瞒,这件事并非完全是我个人的意思,我身后还有一位贵人。” “贵人?” 程富贵心中一惊,暗自猜测着林清皖口中的贵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能让林侍郎的千金如此尽心尽力,甚至不惜以女儿家的清誉为代价。 想必这位贵人的身份非同小可。 当即程富贵心中百转千回,权衡利弊。 林小姐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若是再藏着掖着就显得不识抬举了。 更何况林小姐为人在京师中颇受好评,能让她这般极力帮衬的贵人必定非同小觑。 他若是能借此机会搭上这条线,对程德楼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想到这里,程富贵终于下定决心,当即清了清嗓子说道:“既然小姐如此信任小人,那小人也就不再隐瞒了,小姐所说的这种生意,其实……也没几种。” “哦?”林清皖来了兴致,示意程富贵继续说下去。 程富贵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无非就是雅苑青楼,牙行一类,再就是南北运筹,低买高卖。” 林清皖闻言黛眉皱的越来越紧,她显然没听过这些名字,“程掌柜,这些……都是什么意思?” “能否详细解释一下?” “小姐,恕小人直言……” 程富贵见林清皖果然对这些一无所知,心中更是笃定了几分,“您若对这些行当全无了解,还是……莫要涉足为好。” “毕竟这些生意水深得很,稍有不慎便会惹祸上身,甚至……有损小姐的清誉啊!” 第37章 敲皇子竹竿 “什么清誉不清誉的,本小姐不在乎在这些虚名。” 林清皖见程富贵满脸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更是焦急不已,忍不住开口催促。 “这……” 程富贵急的额头都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眼神闪烁显然是有难言之隐。 紧随着程富贵眼底涌现犹豫后,这才起身俯首道:“小姐,恕小人斗胆……今日之事就权当小人从未曾来过,小姐您也从未问过,如何?” 林清皖自然知道程富贵的意思,心中不禁咯噔一下,“难道这些生意背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被称为京师第一才女,自然是冰雪聪明。 此时见到程富贵这般反应,便知道这些生意牵扯极大。 甚至可能涉及一些不能为外人道的隐秘。 程富贵闻言身子却是猛然身子一僵。 他没想到竟然被林清皖给看穿了,真不愧是京师第一才女啊! “唉,既然如此……” 林清皖见程富贵的表情就知道再问下去也无济于事,反而可能让程富贵陷入两难之境,不由轻叹道:“那便不为难程掌柜了,绿萝,送客。” “是,小姐。” 绿萝应了一声,连忙将程富贵送了出去。 而林清皖看着程富贵的背影却是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这些生意里面的水很深,看来得找个胆子的人去做才行。 这样想着,林清皖脑海不由浮现出一道身影。 除了那位,只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选了。 “小姐,您没事吧?” 绿萝送完程富贵回来就见到林清皖脸色凝重,有些担心地问道。 “没事。”林清皖摇了摇头,立马对着绿萝吩咐道:“你去备些茶点,我要去王府一趟……” 绿萝闻言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她家小姐说的是王志杰的府邸。 绿萝心中虽有疑惑,但却也不敢多问,只能点点头快步退下准备去了。 …… 另一边。 宁古郡王府。 萧宇站在院中,负手而立,目光深邃,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王爷。” 狄英大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 “狄英,你来了。”萧宇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王爷,您找我?”狄英问道。 “嗯,有件事要你去办。”萧宇点点头说道:“你换上亲兵的服饰,随我去见一个人。” “见谁?”狄英一愣,他跟随萧宇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萧宇如此郑重其事。 “去找三皇子,萧策。” “是,王爷!” 狄英虽不知萧宇究竟要见何人,但出于对萧宇的信任他并没有多问。 片刻之后,狄英便带着十五名亲兵来到了萧宇面前。 这些人都是萧宇的亲卫,个个身手不凡,忠心耿耿。 此时他们身穿朝廷制式的郡王亲兵铠甲,腰悬佩刀,威风凛凛,气势逼人。 而萧宇则是换上了一身常服,只是这衣服洗得发白,看上去瞧着有些年头了,显得很寒酸。 “王爷,我们去找三殿下做什么?” 狄英浓眉一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虽然跟随萧宇不久,但也深知这位九皇子殿下以往的性子,那是能躲则躲绝不会招惹是非。 今日竟主动要去见死对头三皇子,着实有些反常。 “当时是敲竹杠。” 萧宇轻描淡写地吐出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啊?” 狄英闻言虎目圆睁,下巴差点惊掉在地上。 敲竹杠? 狄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这位爷是嫌命太长了吗? “王……王爷,您不是在说笑吧?”狄英声音都染上些许震惊之意,他觉得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你看本王像是在说笑吗?”萧宇瞥了狄英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走吧,别愣着了。” 萧宇淡淡地催促了一句,率先迈步走出了王府。 而狄英则是一脸苦涩,但却也不敢违抗,连忙带着十五名亲兵紧随其后。 一行人出了宁古郡王府。 直奔三皇子萧策的府邸而去。 萧策虽未封王,但因年岁已长,早已出宫建府。 其府邸位于京城东城,占地极广,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尽显皇家气派。 跟萧策的府邸比起来,萧宇的府邸简直就是贫民窟。 萧宇一行人来到府门前,还未等靠近便被两名身着锦衣的仆从拦住了去路。 其中一名仆从鼻孔朝天,趾高气扬地呵斥道:“来者何人,此乃三皇子府邸,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闲杂人等?” 随着萧宇冷哼一声,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而去,“瞎眼的东西,竟然连本王都不认识!” 那仆从被萧宇的气势所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他这才看清来人竟是九皇子萧宇。 仆从心中一惊,但随即又镇定下来 一个失势的皇子,有什么好怕的。 这样想着,仆从看向萧宇的眼神都轻蔑了几分“小的……小的见过九殿下。” “不知九殿下驾临,有何贵干?” “本王当然是来找三哥的,还不快去通报?”萧宇自是看到仆从眼底的轻蔑,他语气又沉了几分,更是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只见那仆从眼珠子一转,陪着笑脸说道:“不巧得很,我家殿下今日不在府中,九殿下您还是请回吧。” “不在?”萧宇剑眉一挑,嘴角也随之勾起一抹冷笑,“你确定?” 此时萧宇不得不再次感叹。 原主活的还是窝囊,竟然连一条看门狗都敢在他面前龇牙。 “小的岂敢欺瞒九殿下。” 仆人仍旧是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我家殿下真的不在。” “好,很好!” 萧宇怒极反笑,只见他目光骤然变冷,厉声大呵,“狄英!” “属下在!” 狄英早就想教训这仆人了,此时听到萧宇开口,猛然向前踏出一步。 “给本王掌嘴!” “是!”猛然上前揪住那仆从的衣领,左右开弓。 啪啪啪…… “哎呦……别打了……别打了……” 狄英一耳光下去直接抽的这仆人眼冒金星,口鼻窜血,惨叫连连,“九殿下……九殿下,饶命啊……” 然而萧宇却是冷眼旁观,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今天他就要杀鸡儆猴。 看看以后谁还敢在他面前装逼。 “九殿下……” 赵福此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当他看到家仆被打的时候,眉头紧锁,沉声询问,“您这是做什么?” “赵管家,你可算出来了。” 萧宇见到赵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家这奴才好大的胆子,竟敢欺瞒本王,说三哥不在府中,你说该不该打?” “九殿下息怒,都是这奴才胡言乱语的” 赵福闻言心中一惊,他瞪了眼被打成猪头的仆从,这才拱手陪笑道:“老奴这就去通报,请九殿下稍候。” 他怎么也没想到,萧宇这废物竟然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就动上手了。 “不必了。” 萧宇则是直接摆了摆手,打断了李福的话,“本王自己进去。” “九殿下……” 赵福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但他没来得及阻止,萧宇径直带着狄英和一众亲兵,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三皇子府。 第38章 莫不是在说笑 由于萧宇带着十几个护卫,尤其众人皆是听到了门外的惨叫声,一时间竟然没人敢上前阻拦。 赵福见状则是脸色铁青,但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快步跟在萧宇等人身后。 萧宇带着众人穿过几重院落,这才来到正厅。 但萧宇还没进门,便闻到一股茶香扑鼻而来,不禁挑了挑挑眉。 看来萧策小日子过的挺滋润啊! 今天这竹杠算是稳了。 此时萧策正坐在太师椅上,悠然自得的品着茶。 但当他看到萧宇带人闯进来的时候,眼底划过一抹阴鸷,又狠狠瞪了瞪赵福。 他早就收到萧宇带人过来的消息。 之所以让仆人阻拦,不过是想给萧宇一个下马威,磨一磨他的锐气。 却怎么也没想到这废物竟然直接就动手打人了,还闯了进来。 赵福自是看到萧策阴狠的眼神,不由缩了缩脖子。 “这茶香气四溢,一看就是上品。” 萧宇挑眉看向桌几上的茶具,嘲讽道:“还是三哥会享受。” “九弟,你这是做什么?” 萧策则是放下茶盏,冰冷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你擅闯本皇子府邸,还打伤本皇子的人,未免太不把本皇子放在眼里了吧?” 他虽然心中恼怒,却也没有立刻发作。 毕竟萧宇再怎么说也是个皇子,该有的体面还是要给的。 萧宇却仿佛没听出萧策话中的不满,紧随着他一屁股坐在了萧策身旁的椅子上,立马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哎呀,三哥这茶,这好茶就香。” 萧策见状,眼角微微抽搐。 这混账东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三哥,您可得为弟弟做主啊!” 萧宇砸吧了砸吧嘴后,放下茶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您府上的奴才实在是太厉害了,竟然……竟然欺负到弟弟头上来了。” “噗……” 萧策没想到萧宇竟然来这一出,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就喷出来。 他强忍着咳嗽,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萧宇,“你说什么,本皇子的奴才欺负你?” “九弟,你莫不是在说笑吧,一个奴才如何欺负你一个堂堂郡王?” “三哥,您是不知道啊。”萧宇继续哭丧着脸,声泪俱下,“那奴才他……他竟然撒谎骗我,说你不在府中。” “他还说……”萧宇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悲愤,“他还说你……你根本就没把我这个弟弟放在眼里,这简直……” 萧宇越说越激动,最后竟然直接一把拍在桌子上,“这简直就是离间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其心可诛,其罪当诛啊!” 此时萧策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萧宇竟然会如此颠倒黑白,胡搅蛮缠! “胡说八道!”萧策猛地一拍桌子,怒斥道:“本皇子的奴才,本皇子自会管教,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还有……你来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若是无事就速速离去,本皇子没工夫陪你胡闹。” 他看到萧宇这窝囊废就烦。 而且他早就没耐心了,只想把这个瘟神给赶走。 萧宇见萧策发怒,反而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地说道:“三哥,您怎么能这么说呢?咱们可是亲兄弟啊!” “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弟弟我手头紧,缺五万两银子,三哥您不是说要慷慨解囊助弟弟一臂之力吗?” “怎么?三哥您……您这是要反悔吗?” “萧宇,你胡说八道什么!” 萧宇猛然睁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本皇子何时答应过你五万两银子了!” “三哥何出此言?” 萧宇故作惊讶,瞪大了眼睛,“那日就在父皇大殿前,当时四哥可也在场,他可是听得真真切切。” “萧宇,你……” 萧策此时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他猛然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萧宇,但没等他开口,萧宇咧嘴一笑继续补充道:“哦,对了三哥,我本也不好意思开口要五万两,毕竟……五万两太多些。” “您给个一万两……也就差不多了。” 萧宇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萧策的脸色。 他知道,萧策这人最是多疑,自己越是表现得坦荡,他反倒越是会怀疑。 果不其然。 萧策听了萧宇的话脸色更难看了。 “萧宇,你少给本皇子耍花招。” 只见萧策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萧宇,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本皇子从未答应过你什么银子,你休要在这里胡搅蛮缠。” “再说了,本皇子凭什么给你银子!” “哎呀,三哥,您这是怎么了?” 萧宇却像是没听出萧策话中的怒意一般,依旧是一脸无辜的表情,“当然是凭咱们兄弟情深了,当然……” “您要是觉得不凭什么,那也无妨,我这就进宫去向父皇哭诉一番……” “慢着!” 眼见萧宇起身就走,萧策连忙出声阻止,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急切,“我也没说不给你。” 开什么玩笑? 真让萧宇这混账东西进了宫,跑到父皇面前哭诉一番,那还得了。 到时候自己岂不是要被父皇责骂? 甚至还可能影响到自己在父皇心中的地位。 “三哥,您这是改变主意了?” 萧宇见状心中暗喜不已,但脸上却依旧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萧宇,你少给本皇子来这套!” 萧策见自己不是萧宇的对手,不禁气得咬牙切齿,“本皇子问你,若是本皇子给了你银子,你当真不去父皇那里胡说八道?” “那是自然!” 萧宇连忙点头,一脸真诚地说道:“弟弟我若是得了银子,自然是欢天喜地,哪里还会去父皇面前胡说八道。” “到时候父皇若是问起来,我就说是三哥您慷慨解囊,体恤弟弟生活不易,主动给的银子。” “如此一来皆大欢喜,三哥也能在父皇面前落个好名声,对不对?” “这……” 萧策听了这话,心中一阵犹豫。 不得不说,萧宇这话还真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若是能用一万两银子换来父皇的赞赏,对他来说倒是很划算。 但他又不甘心这么轻易答应萧宇。 “三哥,您觉得这笔买卖,值不值?” 萧宇见萧策犹豫不决,立马又添了一把火。 萧策这人最是看重利益。 只要让他觉得这笔买卖划算,他就一定会答应。 萧策尤其会看不出萧宇是在算计他,但他又无可奈何,只能浑身颤抖的说道:“萧宇,你给本皇子听好了,本皇子今日就给你一万两银子。” “但你若是敢在本皇子背后耍什么花招,本皇子定不饶你。” 萧宇这么招摇过市地来到自己府上,肯定引起了不少人注意。 此时要是把这废物赶走,肯定有人在背后议论他,甚至传到父皇的耳朵里。 到时候这混账东西再被叫进宫去,肯定会颠倒黑白胡说八道一番。 想到这里,萧策又是觉得一阵头疼不已。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无赖。 这一套一套的坑,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简直比那些老奸巨猾的朝臣还要难缠。 第39章 封口费 “还是三哥爽快。” 萧宇顿时眉开眼笑,冲着萧策连连拱手:“弟弟在此谢过三哥慷慨解囊,三哥放心,我定然不会让三哥这银子白花的。” 说到这里,萧宇伸出手一脸期待地看着萧策,“三哥,银票呢?” 萧策这蠢货还真是没脑子。 他稍微出手就把这蠢货拿捏的死死的。 而萧策看着萧宇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只觉得牙根痒痒,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可他偏偏又不能这么做! 当即他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咬牙切齿地说道:“管家,去给宁古郡王拿一万两银票来!” “是,殿下。” 赵福应了一声,连忙去拿银子。 他自然知道自家主子吃瘪,但这不是他一管家能插手的, 也就是没过多久,赵福便拿来一沓银票,恭恭敬敬地递给了萧宇。 “多谢三哥……” 萧宇接过银票确认无误后,这才笑眯眯地收了起来,起身说道:“那弟弟就不打扰三哥了,告辞。” “慢着!” 萧策再次出声阻止,声音中带着一丝警告,“萧宇,你给本皇子记住,本皇子可没什么把柄落在你手里,你若是敢在外面胡说八道,本皇子定不轻饶!” “哎呀,三哥,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萧宇闻言却是嘿嘿一笑,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我这不是马上就要去就藩了嘛,以后啊,保证不在三哥面前晃悠,让三哥您眼不见心不烦。” “这一万两银子,就当是弟弟我的封口费了,至于把柄嘛……” 说这话的时候,萧宇拍了拍怀里的银票,嘴角也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意,“没有把柄,弟弟我也可以造出把柄来嘛!” “萧宇,你……” 萧策闻言顿时大怒,而萧策却是眨了眨眼睛,继续说道:“反正,弟弟我已经被封了郡王,这辈子是没指望当太子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拉一个垫背的……嘿嘿,似乎也不错?” “萧宇!” 萧策面目狰狞,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你敢威胁本皇子?” “哎呀,三哥,弟弟我怎么敢威胁您呢?” 萧宇却是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又随之叹了口气说道:“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毕竟您也知道,我这人向来是心直口快,三哥要是不喜欢听,我以后不说就是了。” “不过,三哥您可千万别逼我啊,我这人胆子小,万一被逼急了,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来,那可就不好了。” 说到这里,萧宇故意露出了一副害怕的表情。 萧策看着萧宇那副装模作样的样子,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说道:“萧宇,你给本皇子滚!立刻滚出本皇子的府邸!” 他现在是一刻也不想看到萧宇了。 生怕再多看这废物一眼,会忍不住杀了他。 “好嘞!弟弟我这就滚,这就滚!” 萧宇见状笑眯眯地应了一声,转身便走。 那副干脆利落的样子,仿佛生怕走慢了一步,就会被萧策给留下一般。 萧宇这番操作把狄英等人给看傻了。 众人对视双眼后,立马随着萧宇离开。 …… 另一边。 宰相府门前。 王府的仆人早就接到消息,早早等候在门前。 此时见到林清皖的马车到来,连忙就迎了上来,“林小姐,您来了,我家公子已在厅中等候多时。” 林清皖微微颔首。 她随着门房一路穿廊过院,来到了王府的正厅。 刚一进门,便见王志杰满面笑容地迎了上来。 “清皖,你可算来了。”王志杰拱手作揖,言语间透着一股亲近的意味,“快请坐,快请坐!” 林清皖微微欠身还礼,款款落座的同时,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 这王府的陈设果然是极尽奢华,处处彰显着相府的底蕴。 “清皖,我听闻你最近与那位马先生走得很近?”王志杰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询问道。 林清皖心中一凛,但面上却不动声色,“王公子何出此言?” “哈哈哈,清皖,你就别瞒我了。” 王志杰爽朗一笑,摆了摆手,“整个太一楼谁不知道那位马先生才华横溢,文采斐然,一手诗词更是惊艳四座。” “更何况他还能让程富贵那老狐狸都吃瘪,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说到这里,王志杰的声音顿了顿,突然凑近了些,眼中还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问你,那位马先生可是宁古郡王?” 林清皖见状,心中暗叹一声。 看来萧宇的身份是瞒不住了。 算了。 既然萧宇自己都没有刻意隐瞒,那自己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思绪暗涌,林清皖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果然!” 王志杰一拍大腿,激动得站了起来,“我就说嘛!能有如此才华,如此气魄的,除了当今圣上的皇子,还能有谁?” 说到这里,王志杰猛地转过身盯着林清皖,眼中满是狂热,“清皖,你可知我王志杰平生最敬佩的就是那些有胆识、有魄力的英雄人物。” “这位宁古郡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先是在太一楼文会上大放异彩,如今又硬闯三皇子府邸,逼得萧策不得不低头,当真是……当真是……” 王志杰一连说了几个当真,却似乎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最后只能激动地一拱手,“三生有幸,我王志杰三生有幸,竟能得见国朝一贤王!” 林清皖看着王志杰那副狂热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有些好笑。 想不到王志杰也有如此失态的一面。 林清皖微微一笑,顺势说道:“王公子过誉了,眼下郡王殿下即将就藩,但却囊中羞涩,不知王公子可有良策?” “钱?”王志杰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这有何难,只要是郡王殿下需要,无论多少,我王某人都能出。” 林清皖却摇了摇头,“王公子,您是当朝宰相的幼子,要是与郡王殿下走得太近,只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清皖,你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 王志杰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脸上涌现一抹失落,“要是我跟宁古郡王明面上牵扯过多,只怕会被人说成是结党营私,对殿下不利。” “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我是我今天就是为此事来的。” 林清皖见时机成熟,缓缓开口,“依我之见,不如暗中相助,我们可以为殿下打点生意。” “如此一来,既能帮殿下解决燃眉之急,又能避免与殿下直接接触,岂不是两全其美?” 第40章 倒不如放手一搏 王志杰正愁找不到理由跟萧宇接触。 此时听到林清皖的话,猛地一拍脑门喊道:“妙啊,清皖,你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妙了!” 王志杰双眼放光,他想到什么一样,再次开口询问,“清皖,你是说郡王殿下需要银子,是不是为了去宁古郡做准备?” 肯定是这样的。 不然他想不到萧宇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多银子了。 “这个……” 林清皖则是轻轻摇了摇头,朱唇轻启,缓缓说道:“我不知道,但郡王殿下缺钱这是肯定的。” “只是……” 说到这里,林清皖欲言又止,脸上更是露出一丝无奈,“郡王殿下似乎……并不想让我帮忙。” 要是让王志杰知道人家宁古郡王根本就没让她帮忙,她完全是在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也不知道王志杰会不会嘲笑她。 “哦?” 王志杰闻言,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是为何?” “或许……” 林清皖轻叹一声,语气满是失落,“或许郡王殿下有他自己的考量吧。” 她总不能说萧宇对她有所防备吧? 那她这也太伤自尊了。 “清皖……” 王志杰沉吟片刻,忽然开口道:“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郡王殿下?” “引荐?” 林清皖一愣,有些惊讶地看向王志杰,“王公子,您这是……” “不瞒你说。” 王志杰深吸一口气,“帮郡王殿下做生意赚银子这件事,我觉得自己肯定能做。” “其实我也想自己一番事业,况且郡王如此有才华,我若是能助他一臂之力,以后我王家也会水涨船高,你说对不对?” 林清皖看着王志杰那副慷慨激昂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触动。 看来以前是她小看王志杰了。 “王公子,有些事情,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 但林清皖心里还有些担忧,不由秀眉紧蹙的说道:“你是当朝宰相的之子,而郡王则是皇子……” 林清皖这话说完,便见王志杰的眼底涌上一抹担忧,紧紧抿着唇没说话。 “你和郡王私下有来往的事要是传出去……” 林清皖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说道:“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非议,若是有人借此说您与郡王殿下结党营私,意图不轨,那后果不堪设想!” “轻则您个人受牵连,仕途受阻,重则,会连累整个王家,招来灭顶之灾啊!” 王志杰的意思就代表宰相的立场。 要是王志杰跟萧宇走得近,肯定会让陛下对萧宇起疑心。 到时候萧宇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林清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王志杰的心头,让他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这……” 他自然知道林清皖所言非虚。 毕竟权力斗争向来都是残酷的。 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更何况他父亲是王丞相,位高权重,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 但紧随着王志杰眼里的思忖消散,他的眼中又涌现坚定之色,狠狠咬了咬牙,“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但……郡王殿下绝非池中之物。” “我王志杰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与其在这京师之中过着这歌舞升平、醉生梦死的日子,倒不如……倒不如放手一搏。” “我……也想为朝廷做些事情,只是苦于我这庶子的身份,没办法做到。” 说到这里的时候,王志杰的眼睛越来越亮,“而且要是能有机会能助郡王这种贤才,我就算是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不得不说,林清皖听到王志杰确实感动了。 当即看向王志杰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赞赏。 “王公子……” 思绪翻涌,林清皖看着王志杰的眼中涌满敬佩之色,“清皖……佩服!” “既然王公子有此决心,那清皖定当竭尽所能,助公子一臂之力。” “不过……” 林清皖说到这里,语气再次变得严肃起来,“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万万不能操之过急。” “不如我先去郡王府探探口风,要是郡王同意,我再为公子引荐,如何?” 通过这几次和萧宇的相处,能看出萧宇行事低调。 而且他也不想跟朝廷中人有来往。 她要是直接把王志杰带过去,万一让萧宇讨厌自己就麻烦了。 王志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他连连点头说道:“好,一切都听你的。” 说完这话,王志杰想到什么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林小姐,我还有件事儿想请你帮忙。” “什么忙?” 林清皖凝了凝眉说道:“王公子直接说就是。” 此时王志杰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声音也在这时候变得激动起来,“我还是想见证郡王殿下作出那首五百字的长诗,哦,对了……” “若是郡王殿下愿意,我愿出五万两白银以表敬意。” “五万两!” 林清皖闻言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忍不住调侃道:“王公子,你们王家……可真是富可敌国啊!” 毕竟这五万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王志杰能轻而易举说出这句话,可见这五万两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 “林小姐,你有所不知……” 王志杰闻言却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这钱来得快,去得也快,我王家的富贵不过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罢了。” “说句不好听的,这些钱都是建立在权力的基础之上,无本万利,来得……并不干净。” 林清皖闻言,心中对王志杰的敬佩之情又多了几分。 她点了点头,轻声说道:“王公子所言甚是,这世间的财富,又有几分是真正干净的呢?” “清皖明白公子的意思了,此事清皖会尽力促成。” 说完,林清皖便起身告辞了。 …… 另一边。 宁古郡王府。 萧宇回到府邸,并未有任何耽搁,径直走向书房。 狄英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狄英。” 萧宇在书桌前坐定,抬眼看向狄英,沉声吩咐道:“最近这段时间,若有人前来拜访,你便说本王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尤其是和三皇子萧策有关的人,一个都不见!” 第41章 男欢女爱是人之常情 “禀王爷……” 也就是在狄英抱拳领命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名亲兵匆匆跑了进来,跪地禀报道:“林府林清皖小姐求见,说有要事相商。” 狄英闻言内心八卦不已,但面上却是没有表现出来。 而萧宇则是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上次已经说的很明显了。 这女人又来干什么? 唉,他这该死的魅力啊! 萧宇暗自感叹一声,再次凝眉沉思起来。 他虽然有意在京师培养一些可用的棋子。 但林清皖心思纯净又颇有才情,她应该有着锦绣前程,不该卷入这皇权争斗的漩涡之中。 更何况以他现在的处境,自身尚且难保,又怎么保护这女人。 “你去告诉林小姐……” 想到这里,萧宇心中已有了决断,“就说本王偶感风寒,身体抱恙,不便见客。” “另外再告诉她以后也不用再来了。” 啥? 他没听错吧? 亲兵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王爷会拒绝林清皖。 要知道这位林小姐可是吏部侍郎家的千金,更是京城中有名的才女。 多少王公贵族想要一亲芳泽而不得,王爷竟然把人家拒绝了。 难道王爷不行? 亲兵不敢再继续想下去,连忙应道:“是,属下遵命!” “王爷……” 待到亲兵离开后,狄英眼中满是疑惑,斟酌着开口,“为何不见林小姐?属下观那林小姐,对王爷……” “似乎颇有几分情意。” 这男欢女爱本来就是人之常情。 更何况林清皖无论是家世容貌还是才情,都足以配得上自家王爷。 他实在搞不懂王爷为什么要拒绝林清皖。 “你以为本王看不出来吗?” 萧宇闻言却是轻笑着摇了摇头,“那丫头对本王的心思,本王又岂会不知,只是正因为林清皖对本王有意思,本王才更不能见她。” “本王不过是个落魄郡王,在这京师中如履薄冰朝不保夕的,本王是不想害了她。” 狄英听到这话,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更是在心里默默竖起大拇指。 这要是换做别人看到林清皖投怀送抱,恐怕早就把她拿下了。 他家王爷却敬而远之,是个爷们儿! 萧宇自然不知道狄英的心思,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本王这条路注定孤独忐忑,本王也不想让那丫头陪着我受苦。” “人家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我也不能把她拖下水,对不对?” 狄英闻言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了萧宇的苦心。 自家王爷并非无情,而是太重情了。 萧宇见到狄英只是沉默着不说话,淡淡的摆了摆手,“好了,你下去吧。” 狄英闻言没在说话,拱了拱手,转身朝外面走去。 …… 另一边。 “林小姐。” 传话的亲兵恭敬的神色中又带着一丝为难之意,“我……我家王爷说了,他身体抱恙,不便见客,还请小姐回去吧,而且日后……” “林小姐日后也不必再来了。” 林清皖端坐如松,清丽的面容上并未露出丝毫意外之色。 只是那双原本灵动如水的眸子,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失落。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书,声音轻柔却坚定,“这位小哥,烦请你再通禀一声,就说清皖有要事相商,事关重大,耽搁不得。” “若是王爷今日不见,清皖便在此等候,直到王爷愿意见我为止。” 说完这话,林清皖缓缓放下了车帘。 大有一种萧宇不见她,她就不走了的气势。 林清皖的举动让那亲兵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林清皖竟如此执着。 这可咋办啊? 王爷的命令是拒绝。 可看林小姐这架势,分明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啊! 亲兵不敢擅作主张,只得硬着皮头把林清皖的话一字不漏地禀告给了萧宇。 “什么?” 萧宇没想到这丫头这么倔,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上次都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想不到这女人竟然还这么执着。 宁愿在外面等着,也不愿意走。 特么的! 这女人还真是让他头疼。 “算了……” 萧宇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去告诉门房关门落锁,她愿意等就让她在外面等着吧。” “是,王爷!”亲兵领命而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幕悄然降临。 林清皖的马车依旧静静地停在那里。 车内烛光昏黄,林清皖依旧端坐着。 只见她手里拿着一卷书,却许久未曾翻动一页。 “小姐,您这又是何苦呢?” 绿萝坐在林清皖身旁,她看着自家小姐这般模样,心疼且担忧,忍不住轻声劝道:“王爷既然不愿意见您,咱们明天再来就是了,何必在这里苦等呢?”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小姐竟然是个恋爱脑。 这可咋办! “绿萝,你不懂。” 林清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紧闭的朱红大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王爷他不是不愿意见我,而是不想将我牵扯进来,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见他。” “如果今日见不到他,恐怕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绿萝看着自家小姐那坚定的神情,知道自己再劝也无用,只得默默地叹了口气。 “小姐,您……饿了吗?奴婢这里还有些点心,您要不要吃点?” 林清皖摇了摇头:“我不饿,你吃吧。” 绿萝知道劝不住她家恋爱脑小姐,当即也不再多言。 只是默默地陪在林清皖身边,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色越来越深。 此时王府里早已熄了灯火。 而林清皖的马车却依旧停在王府门前。 而此时萧宇也睡不着,他站在窗前看着紧闭的府门,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林清皖倔的跟头驴一样,见面不到他是不会离开的。 这个傻丫头,肯定要等到天亮吗。 “来人。”萧宇终于还是于心不忍,开口的时候声音中还带着一丝疲惫。 一名亲兵应声而入,“王爷有何吩咐?” “林清皖还在外面吗?”萧宇沉声问道。 那亲兵连忙回道:“回王爷,林小姐的马车一直停在府门外,未曾离开。” 萧宇闻言沉默了。 良久,他才缓缓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算了,让她进来吧。” 第42章 就到此为止吧! 亲兵闻言暗暗松了口气,赶紧领命离开。 没过多久。 林清皖便提着裙摆走进王府,而且轻移的莲步中却又带着几分急切。 此时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将那张清丽绝俗的容颜映照得更加动人。 正厅内。 萧宇端坐于主位之上,一身月白长袍,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 只是那张俊朗的脸上却带着疲惫与无奈, “林小姐,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萧宇见到林清皖进来,抬了抬手,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疏离,“值得你在外面等到大半夜?” 而林清皖却并未立刻开口,而是静静地打量着萧宇。 那目光如同三月春水,温柔而又执着,似乎要将眼前之人深深地刻进心底。 “咳……” 萧宇被林清皖看得有些不自在,当即轻咳一声,“林小姐,你我私下见面的事情要是传出去,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后果?” 说到这里,萧宇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刀,“你一个吏部侍郎家的千金半夜来到本王府邸,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对你们林家百害而无一利。” “林小姐,你这是在玩火!” 最后这句话,萧宇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来的。 这丫头也不是那种胸大无脑的人。 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随着萧宇的声音落下,整个正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王爷多虑了。” 林清皖闻言却只是淡淡一笑,“清皖不过是欣赏王爷的文采与见地,若是这等纯粹的交流,也能影响到父亲的仕途,那清皖只能说,这官场……” “未免也太过凶险了些。” “林小姐果然聪慧,只是……” 萧宇听到这冠冕堂皇的理由,不由苦笑一声,“朝堂的事情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毕竟人心叵测,官场如战场,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林清皖听到这话心中没由来涌起一抹酸涩,语气中也带着一丝不甘,“王爷可知,清皖已将此事告知王公子,王公子也十分钦佩王爷的才华与抱负,愿鼎力相助。” 林清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望着萧宇,“王公子说了,只要王爷点头他便亲自登门拜访,并且愿意替王爷效力。” 萧宇闻言只觉得一阵头疼,不由揉了揉眉心。 特么他竟然被一个女人给拿捏了。 而且他本想低调行事,暗中积蓄力量。 可被这女人一觉和,只怕是难上加难了。 还有,他是真不知道该拿这女人怎么办了。 “林小姐,你可知你这样做,会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 萧宇想到这里叹了口气,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无奈与责备。 特么的! 老子要被这女人给害死了。 “我知道。”林清皖轻声开口,语气中却带着一丝坚定,“可我相信王爷现在的处境只是暂时的,就凭王爷的气魄,肯定能成就一番伟业。” “你……”萧宇看着林清皖只觉心中五味杂陈,更是不知该如何反驳。 么个嘚儿的! 说这女人天真吧。 她又聪慧果敢,敢于打破世俗的枷锁,为他奔走。 特么要说这女人虎吧。 她又心思细腻,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算了,算了。” 萧宇摆了摆手,神情疲惫,“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说再多也没用了,只是……” 萧宇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林清皖,“林小姐,以后你还是别来我这王府了。” 毕竟这女人一根筋,指不定又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他还是离这女人远点好了。 林清皖闻言,娇躯微微一颤。 她猛然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解与委屈,“王爷可是嫌弃清皖身份低微,不配与王爷相交?” “我不是这个意思。” 萧宇无奈摇了摇头,语气中还带着一丝苦涩,“只是我要做的事情很危险,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他没有解释太多,因为有些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现在只希望这女人离自己远点,别隔三差五从她面前晃了。 他想在只想苟着发育。 林清皖冰雪聪明,自然明白萧宇的顾虑,她沉默片刻,轻声问道:“那王爷与王公子一事,又如何安排?” 萧宇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一日之后,太一楼,我会着常服前往。” “你告诉王志杰让他低调一些,莫要声张。” 王志杰那家伙也是爱装逼的主。 每次出门都打扮的跟个开屏孔雀一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有钱。 要是这家伙穿着那些装逼的衣服去跟自己会面。 那他可真就要说不清了。 林清皖点了点头,“清皖明白了。” 她深深地看了萧宇一眼,那眼神中既有担忧也有敬佩。 她知道这个男人身上,背负着太多的压力与责任。 他就像是一座沉默的火山,看似平静,实则蕴藏着足以焚天灭地的力量。 而她愿意成为点燃这座火山的那一缕火苗。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他,默默地支持他。 “王爷……” 林清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将心中的话说出口。 她起身向萧宇盈盈一礼,“清皖告退。” 说完她转身离去。 萧宇看着林清皖离去的背影,顿觉如释重负。 毕竟刚才这女人看他的眼神,就好像要把他活活吞掉一样。 女人认真起来,太恐怖了。 而且对于林清皖的所作所为,说不感动是假的。 只是他现在的路充满了荆棘与坎坷,现在还不能给她任何承诺。 “狄英……”萧宇轻声唤道。 “属下在。” 狄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正厅之中。 “去,将此事告知暗卫,让他们……” 萧宇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不用了。” 有些事情,顺其自然就好。 他相信林清皖会处理好一切的。 而他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等到了太一楼,他倒要看看王志杰有什么过人之处。 …… 另一边。 而林清皖早已回到马车上。 此时她靠在柔软的锦垫上,闭目养神。 然而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和萧宇见面的场景,心情久久没办法平静。 “绿萝。” 林清皖想到什么般,突然开口。 “小姐,有何吩咐?” 一旁伺候的丫鬟绿萝连忙应道。 “你说……王爷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林清皖的声音很轻,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绿萝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道:“小姐,奴婢虽然不懂朝堂之事,但奴婢觉得王爷一定是了不起的大英雄。” 绿萝说完这话忍不住撇了撇嘴。 自家小姐的魂都被萧宇给勾走了。 他要不是大英雄至于让她家小姐魂牵梦绕的么。 “大英雄么……” 林清皖喃喃自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倾国倾城的笑容。 可越是这样,林清皖就越对萧宇着迷。 第43章 太一楼之约 转眼又过了几天。 萧宇才刚刚起床,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道阵轻微的脚步声。 “王爷,您起了吗?” 紧随着的脚步声消失,门外传来管家刘忠的声音,萧宇皱了皱眉开口道:“什么事?” “王爷。” 门外刘忠听到萧宇问话,赶紧躬身禀报道:“林小姐来了,正在府外候着。” “哦?” 萧宇没想到林清皖来这么早,不禁挑了挑眉头,“这丫头来的还挺早,对了……” 说完这话,萧宇想到什么又吩咐管家,“你去把狄英叫过来。” “是,王爷。” 随着管家脚步声消失不久,门外便传来狄英的询问声,“王爷,您找我。” “狄英,你跟本王出去一趟。” 萧宇穿戴整齐后这才打开门,语气淡淡地说道:“除了你之外,最多再带两人。” “记住,这次出行还是老样子,越低调越好。” “属下遵命!” 狄英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应道。 他转身走出正厅,片刻之后,便带着两名亲兵返回。 这两人皆是身形魁梧,目光锐利,一看便是军中好手。 四人皆是一身常服,看不出半点王府的痕迹。 “不错。” 萧宇扫了狄英四人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吧。” 狄英等人对视双眼,赶忙恭敬的跟在萧宇身后往外面走去。 萧宇刚走出王府,就见到门口停着一辆寻常的马车。 这马车通体黑色没有任何装饰,与寻常百姓家的马车并无二致。 跟林清皖之前那辆精致华丽的马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来这女人是听进去了他的话,知道低调行事了。 “王爷,请上车。” 绿萝见到萧宇出来后,赶忙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躬身说道:“我们家小姐在马车里等着您呐。” 萧宇扫了一眼小丫头。 只见小丫头身穿青色衣裙,头上梳着简单的发髻,看起来清爽利落。 只是那张小脸上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这让萧宇不禁皱了皱眉头。 这丫头笑得未免也太灿烂了些。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丫头帮自家小姐打掩护呢! 不过萧宇也没多说什么,径直朝马车走去。 他刚掀开车帘,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 而林清皖看到萧宇的时候,美眸涌现娇羞的同时朝萧宇行了一礼,“王爷,地方都已经寻好了,绝对偏僻安静,臣女保证寻常人等绝不会轻易靠近。而且……” 说到这里,林清皖美眸扫过车厢,补充道:“这辆马车也并非林府之物,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更不会影响到王爷。” 她已经尽力将事情做好。 希望王爷不会在嫌弃她是拖累。 “哦?” 萧宇闻言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没想到林小姐行事,竟然如此周密。” 这女人不仅心思细腻,而且执行力极强。 今天这件事情倒是让他刮目相看了。 “王爷过奖了,这一切……” 林清皖闻言原本就有些泛红的脸颊,此刻更是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她微微垂首道:“这一切都是按照王爷的要求去办的。” “王爷满意就好。” 萧宇看着她那娇羞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一动。 毕竟像林清皖这种才貌双全的女子,很难让人不动心。 更何况,他前世还是个单身二十年的穷屌丝。 但萧宇很快就把这些想法压了下去。 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正事要紧。 他轻咳一声,不再言语,只是任由马车缓缓前行。 马车外面。 狄英等人早就混进人群之中,完全没人注意到他们。 也就是过了半个时辰,马车便停在一个偏僻的院子面前。 这院落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显得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但越是这样,就越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萧宇看到这破败的院子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王志杰这家伙倒是会选地方。 “王爷,到了。” 而林清皖见到马车停下,她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轻声提醒道:“王公子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林清皖说完便率先跳下马车,然后转身朝萧宇伸出了手。 萧宇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这女人这是要扶他下车。 他倒也没有矫情,伸手搭在了林清皖的手上。 顿时就觉得入手处一片温润柔软,这触感就好像极品羊脂玉一般。 萧宇心中微微一荡,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借着林清皖的力道,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吱呀一声。 两人才刚站稳,院落的木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与此同时,王志杰的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 “王……” 王志杰见到萧宇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他刚要开口称呼,却被萧宇一个眼神制止。 “草民……” 王志杰立马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改口的同时并作出请的姿势,“草民王志杰,见过……见过公子。” “公子,里面请。” “王公子,客气了。” 萧宇点了点头,目光随之扫过王志杰。 就见这家伙穿着一身青色长衫,头戴方巾,打扮的跟个儒雅的书生似的。 看到这两个人都把自己的话听到心里去了。 “公子请……” 王志杰见萧宇迈步走来,连忙侧身让开一条路,同时朝林清皖使了个眼色。 林清皖会意,朝他微微点头。 然后紧跟在萧宇身后进入了院内。 王志杰见到那辆黑色马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这才转身关门落栓。 做完这一切,王志杰回到院子,就看到萧宇皱眉打量院子里的环境,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公子,” 王志杰心中一紧,赶忙走到萧宇身边,语气恭敬的说道:“这里简陋了些,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萧宇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这里环境挺好,典雅清幽。” 扑通一声! 虽然萧宇这么说,但王志杰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他快步走到萧宇身前跪倒在地,俯身叩首,“草民王志杰,叩见宁古郡王!” 此时王志杰声音洪亮,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显然是激动到了极点。 第44章 不能白拿你的 “王公子,你这是干什么?” 萧宇叹了口气,赶忙抬手把王志杰扶了起来,“王公子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王爷恕罪,草民……” 而王志杰见萧宇语气温和,丝毫没有摆郡王的架子,看向萧宇的眼神更恭敬了,“草民之前有眼不识泰山,在王爷面前说了很多大不敬的话,还请王爷不要跟曹明一般见识。” 当他知道马大岭就是宁古郡王的时候,就恨不得抽自己几耳光。 他好端端的在萧宇面前吹什么牛逼。 什么区区万两白银,什么小事一桩。 现在想来这宁古郡王指不定怎么笑他呢! 而且幸亏萧宇深明大义,不然在王爷面前吹牛逼。 他就是有十个脑子也不够砍的。 “哈哈哈哈……不知者无罪。” 萧宇看着王志杰青一阵红一阵的脸,却是朗声大笑起来,“以前是我化名马大岭,不怪王公子,而且……” 萧宇说到这里,脸上涌现一抹尴尬,“而且你那些话也没错,何罪之有?再说了。” “我们能认识也算是缘分,何必处处都拘泥礼法,王公子,你说是吧?” “王爷大度,草民佩服。” 萧宇这一番话,说得王志杰心中暖流涌动,连忙再次拱手,“王爷,这处院子,乃是草民早年购置的一处产业,平日里很少过来。此处虽然简陋,但胜在清静,而且位置偏僻,绝对不易被人发现。” “此地简陋,希望王爷不要怪罪。” “王公子别这么说。” 萧宇听完却只是轻轻地摆了摆手,“你考虑得很周到,我很满意。” “好了,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是,王爷。” 王志杰闻言立刻坐直了身子,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不瞒王爷,草民家中在京师中共有十三处商铺。” “这十三处商铺,几乎涵盖了所有的经营品类,从米粮布匹,到珠宝玉器,再到古玩字画,甚至连兵器马匹,都有涉及。” 说到这里,王志杰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萧宇,“如果王爷用得上,草民可以在这些商铺中,稍微动动手脚,便能为王爷筹集到一笔可观的银子。” “而且,保证会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王公子,这不妥。” 萧宇眉头微皱,摇了摇头,他放下茶杯神色认真地说道:“你这十三处商铺,辛辛苦苦经营,所得的银钱,本就是你王家的。我若是从中动手脚,岂不是成了巧取豪夺?” “这与我心中所想,背道而驰。” 王志杰一愣,连忙摆手道:“王爷误会了!这怎么能说是巧取豪夺呢?这都是草民心甘情愿的!” 他顿了顿,又急切地说道:“王爷胸怀大志,将来必定是要有一番作为的,草民不过是一介商人,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而且区区一些银钱,与王爷的抱负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在他看来,能够用钱财来结交一位有潜力的郡王,这绝对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更何况这郡王还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其他人挤破脑袋想结交,还找不到门路呢。 “王公子,你这话就有些见外了。” 萧宇却是笑了笑道:“常言道,亲兄弟,明算账,你我虽然相交,但也不能坏了规矩,这银钱我不能白拿你的。” 萧宇顿了顿,语气也在时候变得严肃起来,“再说了,要是被人发觉你我私下里筹集银钱,难免会惹来非议。” “到时候不仅是你我,就连林小姐恐怕也得牵连进来,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王志杰听完,顿时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主动提出帮忙筹集银钱,萧宇会欣然接受。 毕竟对于一个落魄的郡王来说,钱财应该是最紧缺的东西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萧宇竟然会拒绝。 这还是他印象中那个懦弱无能的九皇子吗? 王志杰越想心中越是疑惑不已,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林清皖,希望她能说些什么。 林清皖也是微微有些惊讶。 她也没想到,萧宇会拒绝王志杰的好意。 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轻声问道:“王爷,那您……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萧宇没想到这丫头这么懂自己,眼神一亮,紧随着他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王志杰身上,“王公子,我且问你。” “你们家可有对外出租的仓库,或者其他类似的地方?” “有的,有的……” 王志杰眼底涌现一抹疑惑,随即点了点头,“、草民家中经营着十三处商铺,货物进出频繁,自然需要大量的仓库来储存。” “像这样的仓库,草民家中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而且这些仓库大多都建在城外,位置偏僻地方也足够大。” 说到这里,王志杰才问出心中疑惑,“王爷,您问这个做什么?” 萧宇微微一笑道:“王公子,实不相瞒,我打算做些买卖。” “买卖?” 王志杰和林清皖同时疑惑出声。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萧宇竟然会想到做买卖。 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郡王做买卖。 这要是传出去,恐怕会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两位不必惊讶,” 萧宇似乎看出了他们的惊讶,笑着解释道:“我所说并非寻常的买卖,我有一些独特的东西,想要生产出来,然后通过你们家的商铺对外销售。” 王志杰听完,心中更是诧异了。 啥独特的东西? 竟然能让一位郡王如此重视? 王志杰心中好奇,但却不敢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王爷放心,只要王爷有需要,草民一定竭尽所能,为王爷效力。” “好!” 萧宇闻言心中大喜,眼中更是闪过一丝赞赏,“既然如此王公子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你先帮我准备一处足够大的仓库,再帮我雇佣一批可靠的工人。” “等我将东西准备好之后,便会派人送到仓库,让工人们按照我的要求生产,至于这生产出来的东西……” 说到这里,萧宇眼底涌现思忖,“生产出来的东西,我会交给你们家的商铺进行销售,这所得的利润,咱们到时候再商议如何分配。” “好。” 王志杰虽然心中疑惑,但也没有多问,“都听王爷的。” 萧宇闻言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至于这些银钱的去向,到时候就通过商队,分批运往宁古郡。” 第45章 简直是自曝身份啊! 直到萧宇说完,王志杰和林清皖依旧是满脸疑惑的表情。 最终王志杰思忖片刻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王爷……您……您要做的究竟是上面卖?又要制作上面东西?” 他实在是想不通。 这位宁古郡王虽然行事出人意料,但好歹也是皇亲国戚, 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做买卖? 还说制作什么独特的东西。 林清皖闻言美眸里的疑惑也更浓了。 她也很好奇萧宇要做什么买卖。 萧宇看着两人惊讶的模样,却是神秘一笑,“此事……暂且保密,待王公子将仓库和工人准备妥当,我自会告知,不过……” “我可以保证,这东西绝对是独一无二的,一旦问世,定然会风靡整个京师,甚至整个大乾!” 萧宇这话说得斩钉截铁,这更加勾起了王志杰的好奇。 放眼大乾,还真没有连他都没见过的稀罕玩意。 但是看萧宇这信誓旦旦的样子,不像是随便说说。 算了,再问下去只怕会适得其反。 思绪暗涌,王志杰只好强压下心中的好奇,拱手道:“王爷放心,草民定当竭尽全力,尽快将一切准备妥当。” “嗯。” 萧宇点了点头,“那两天后,咱们还是在这里画面。” “到时候,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们。” “好!” 王志杰眼睛大亮,连忙应道:“事不宜迟,草民这就回去准备。” “王公子,且慢。” 王志杰也是个急性子,他说完起身就要走,而萧宇却是摆了摆手,“本王还有一事……” “我记得,你曾说过,想要我那首五百言的诗?” 王志杰闻言脸上露出狂喜之色,连忙点头道:“是!是!草民对王爷的诗仰慕已久。” “做梦都想得到那五百言的诗。” 说到这里,王志杰强压下心底的激动,“不知……不知王爷,可否割爱?” “草民愿出……五万两白银,购买王爷那首五百言的诗。” 王志杰这说得小心翼翼,生怕萧宇会拒绝。 毕竟对于一位文人来说,自己的诗作那是比性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更何况是像萧宇这样才华横溢的郡王? 而且当他知道马大岭就是宁古郡王的时候,便不再对那五百言的诗抱希望了。 想不到萧宇竟然主动提了起来,这真是让他受宠如惊。 “王公子,你这话就见外了。” 萧宇听到这话却是笑着摇了摇头,“区区一首诗而已,何须用银钱来衡量?”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这样吧,等此事办成之后,我便将那首诗亲手抄录一份,赠予你。” “算是……对你的一点谢意,好不好?” “啊?” 王志杰闻言顿时愣住了,随即脸上再次露出狂喜之色,忙跪倒地谢恩,“草民多谢王爷!” “日后,王爷但有差遣,草民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志杰这话说得情真意切,甚至带着几分哽咽。 在他看来,能够得到萧宇亲手抄录的诗作,这简直是比得到五万两白银还要珍贵! 这可是无价之宝啊! 萧宇自然不明白王志杰心中所想,他只是淡淡笑了笑,“王公子不必如此,快快请起。” 说这话的时候,萧宇再次将王志杰扶了起来,“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林清皖听到这话,也跟着站了起来。 王志杰连忙起身,一直将两人送到了门口。 眼见萧宇和林清皖就要上马车,王志杰突然想起什么般说道:“王爷,还有一事。” “哦?” 萧宇停下脚步,眼神疑惑的回头看向王志杰,“王公子还有什么事?” “王爷,马大岭的名号已经在京师传开了。” 王志杰赶忙几步上前,压低声音说道:“现在太一楼的生意,每天都有无数人慕名而来,只为一睹王爷的大作!” “甚至有人不惜一掷千金,只为能在太一楼中,寻得一处雅座,细细品味公子的诗句!” “哦?” 萧宇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这种结果他早就料到了。 而林清皖却将此事暗暗记在了心里。 她心思细腻,远比王志杰想得更多。 王爷的诗才,固然惊世骇俗,但如此张扬,难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想到这里,林清皖心中暗自担忧却又不敢明言。 毕竟她猜不透这位王爷的心思。 车厢内,两人一路无话。 眼看着马车就要到宁古郡王府,林清皖抿了抿红唇,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王爷,马大岭这个名字,如今已在京师传开,清皖担心您的身份也瞒不了多久了。” “这几日肯定会有人来试探您的身份,甚至揭穿您的身份……” 她这话说得十分委婉,但意思却很明显。 如今京师中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在盯着宁古郡王府。 萧宇化名马大岭虽然暂时瞒过了众人,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一旦他的身份暴露,恐怕会引来更大的风波。 萧宇自然知道这丫头对自己的关心,他目光落在林清皖身上,淡淡一笑,“林小姐不必担心,要是有人问你关于马大岭的事情,你就说……” 萧宇故意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你就说怀疑那个马大岭就是我。” “什么?” 林清皖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王爷,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她怎么也没想到,萧宇竟然会让她这么说! 这不是自曝身份吗? 他到底知不道这样做有什么后果? 萧宇只觉林清皖这副模样可爱极了,他强忍调侃这丫头的冲动笑道:“你只管照我说的去做就是,至于原因嘛……” 他顿了顿,故作神秘地说道:“日后,你自然会明白的。” 林清皖见萧宇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不禁放心了些。 而且她觉得萧宇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她只需要按照他的吩咐去做就是了, 当即,林清皖深吸一口气,她强压下心中的疑惑,缓缓点了点头,“王爷放心,清皖……明白了。” 第46章 凶案 萧宇回到王府后,便立马让小红去街上买了些甘蔗回来。 这几次上街,他发现有很多卖甘蔗的,心中也有了盘算。 小红还以为萧宇想吃甘蔗了,没过多久就把甘蔗买了回来。 然而让小红疑惑的是,自从自己王爷拿到甘蔗后就把自己关在房中鼓捣着什么,谁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时间转眼就来到了第三日清晨。 萧宇想到今天是和王志杰约定好的日子,他特意起了大早。 “王爷,您起了。” 结果萧宇刚一起身,门外传来小红娇俏的声音,只见她手里端着铜盆,盆中盛着温水。 萧宇点了点头,很自然地就接过小红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把脸,顿时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 自从他穿越过来这段时间,小红每天都会伺候他洗漱。 这让他一个现代人,竟然也觉得习惯了。 “更衣吧。” 萧宇把毛巾递给小红,开口的时候嗓音略带沙哑,“对了,今天我得出门一趟。” “你去给我拿身常服过来。” “是,王爷。” 小红知道自己王爷最近出门比较频繁,当即也没多问。 她赶忙放下手中的铜盆,从衣柜中取出一套崭新的常服。 这常服颜色素雅却不失贵气,正是自家王爷亲手挑选的。 萧宇又在小红的服侍下吃过吃完早饭,他正欲出门,忽然门外传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王爷!” 紧接着就传来狄英满是焦急的声音,“不好了,王爷……” “发生什么事?” 萧宇眉头微蹙,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进来说。” “是,王爷。” 狄英赶忙推门而入,脸上还带着浓郁的凝重之色,萧宇见状眉头皱得更紧了,“狄英,何事如此慌张?” “王爷,出事了。” 狄英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王府旁边的那条街上有一家商户昨夜被人洗劫了,老板一家都被杀了,死状甚是凄惨。” 萧宇闻言,脸色一沉。 他没想到天子脚下,竟然会发生如此恶劣的凶案。 这不仅仅是杀人越货,更是对朝廷的挑衅。 “官差去了吗?” 萧宇眸光一沉,冷声问道。 “去了,一大早就去了。” 狄英连忙回答,“此事影响极大,听说已经惊动了刑部,甚至连大理寺卿都被惊动了。” “两边的人都已经赶到了凶杀现场。” 萧宇微微颔首。 刑部主管刑狱,大理寺掌管重大案件的审理。 这件案子惊动了这两位,看来事情确实不小。 不过…… “官差去了便好,更何况这件事我们没关系。”萧宇没有继续想下去,只是淡淡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先去赴约。” 狄英文言一怔,但很快明白过来。 王爷今日要与王志杰商议大事,这才是重中之重。 至于那桩凶案,自有官府去处理,他们的确不宜插手。 “是,王爷!”狄英抱拳应道。 “备车吧。”萧宇吩咐道。 “是!” 狄英再次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片刻之后。 狄英便带着十五名亲兵混迹在人群中,跟着萧宇的马车离开了宁古郡王府。 而萧宇上了马车后,就一直在闭目养神。 这是他新置办的一辆马车,并不奢华很是普通。 马车缓缓驶出王府所在的巷子,刚一转出巷口,便见前方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吁——” 车夫勒住缰绳,马车停了下来。 萧宇撩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 果然看到巷子外面围了大量的人,黑压压的一片,如同蚂蚁一般。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尖,拼命地往里张望。 数十名身着皂衣的官差,手持水火棍,正声嘶力竭地维持着秩序。 “闪开!闪开!都闪开!” “有什么好看的?都散了!散了!” 官差们的声音粗犷而严厉,不断地驱赶着围观的百姓。 然而百姓们却如同着了魔一般,根本不为所动,依旧围在那里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昨夜里,王府旁边的张记绸缎庄遭了贼人,一家老小,七口人啊,全都被杀了!” “可不是嘛!听说死状极惨,那血流的,都流到大街上来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发生如此惨案,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干的,真是丧尽天良!” …… 百姓们的声音嘈杂而混乱,各种猜测和议论不绝于耳。 萧宇听着这些议论声,眉头微微皱起,但随即又舒展开来。 正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这发生命案跟他啥关系。 朝廷那帮吃公粮的自然会查清楚的。 而且眼下跟王志杰的合作才是重中之重,不可因小失大。 想到这里,萧宇心中释然了很多,他放下车帘对车夫道:“走吧。” “是,王爷。” 啪的一声! 车夫应了一声,再次扬起马鞭抽在马屁股上。 马车绕过人群,向着和王志杰约定的地方驶去。 没过多久,马车便来到了和王志杰约定的地点。 萧宇一下马车,就看到林清皖正站在门口望着自己。 四目相交,林清皖俏脸一红,赶忙低下了头,而王志杰则是满脸恭敬地迎了上来,“王爷,您来了。” 林清皖也赶忙上前盈盈一礼,声音轻柔如水,“见过王爷。” 萧宇微微颔首,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扫而过淡然道:“免礼。” “王爷,这边请。”王志杰侧身引路,态度恭敬至极。 萧宇也不客气,迈步向前。 三人穿过步入大门,绕过几道回廊后,便来到了一处僻静的院落。 王志杰指着眼前的院落,对萧宇说道:“王爷,这里便是我家的一处仓库,平时这里用来存放一些杂物。而且这片房子有十几间,平常也没人住,只是留了几个看家护院的人。” “因为王爷您要来,所以我把那些人也都遣散了。” 萧宇闻言环顾四周,便见这院子很宽敞,这十几间虽然有些陈旧,但却十分干净整洁。 而且这里院墙很高,将外界的喧嚣完全隔绝在外,显得十分静谧。 萧宇在院中踱步观察着,发现这地方位置隐蔽,而且地方大,用来做工坊,真是再适合不过。 “不错,这些仓库我很满意。” 萧宇越看越满意,忍不住点了点头赞赏道:“王公子有心了。” 第47章 粗糖 “王爷过奖了,能为王爷做事,是我的福分。” 王志杰脸上涌现一抹受宠若惊神色,赶忙躬身俯首道:“王爷,您随我来。” 王志杰边说边将萧宇引至一间房舍前。 紧随着推开房门,立马就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鼻而来。 萧宇不禁打量这间房子,便见这房中陈设古朴雅致,紫檀木的书案上摆放着文房四宝,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 此时萧宇只有一个念头。 王志杰逼格比他这个王爷还高。 “王爷,请上座。”王志杰躬身一引,将萧宇让至主位。 萧宇也不推辞,径直坐下。 王志杰见状连忙提起紫砂壶,恭敬的递到萧宇手边,“王爷,请用茶。” 萧宇不紧不慢的接过茶抿了一口,顿觉口腔中茶香四溢,沁人心脾,忍不住夸赞道:“还是王公子会享受,对了……” 话音暂顿的同时,萧宇放下茶盏,并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给王志杰,“志杰,你且看看这个。” “这是……”王志杰接过纸张,有些疑惑地展开,“图纸。” “没错。” 萧宇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你按照这上面的步骤,将这处院落改造一番,所需银两,皆由本王来出。” 王志杰一听,连忙摆手道:“王爷,这可使不得,您能与小人合作是小人天大的荣幸,怎么能再让王爷破费呢?” “这改造的费用,就让小人来承担吧!” 其实王志杰也有自己的盘算。 改造院落花不了几个钱。 而且他还能让萧宇欠他人情,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怎么选。 “王公子,真不愧是能当榜一大哥的人。” 萧宇却是笑着摇了摇头,忍不住调侃了一句,“不过,你先看看图纸再说。” 王志杰听到榜一大哥的时候,眼底涌现疑惑。 榜一大哥到底是啥玩意儿? 而且见到萧宇这么坚持,他也只能低头看向手里的图纸。 这图纸乍看上去倒是挺精致的,把院落的每一处细节都标注的很清楚。 只是他越往下看脸色就越凝重。 当王志杰再次抬起头看向萧宇的时候,眼中满是探寻之色,“王爷,这图纸小人看是看明白了。” “只是这改造之后,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 萧宇微微一笑,反问道:“志杰,你先说能不能按照这图纸把这院落改造出来?” 王志杰一愣,随即拍着胸脯保证道:“王爷放心,小人家中养着一批手艺精湛的工匠,这图纸虽然复杂,但只要按照步骤来,相信肯定能分毫不差地将这院落改造出来。” “只是小人实在好奇,这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萧宇看着王志杰那副急切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王志杰的好奇心已经被彻底勾了起来。 当即萧宇再次将手伸入怀,缓缓取出一个布包。 这布包看上去不大,上面还绣着精致的纹路。 随即萧宇在王志杰的注视下,轻轻解开布包的系带,将布包缓缓打开。 只见布包之中,静静地躺着一撮晶莹剔透的结晶。 王志杰和林清皖都有些不解,面面相觑,目光中满是疑惑。 这晶莹剔透之物,究竟是何物? 为何从未见过? “二位,不妨尝尝。”萧宇自然把这两个人的疑惑看在眼里,不禁嘴角含笑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清皖素来谨慎,但此刻看到这洁白晶莹的东西,也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她赶忙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拈起一小撮结晶,放入檀口之中。 结晶入口,瞬间化开。 一股难以言喻的甜味在味蕾上绽放,让人浑身舒坦。 “这……” 林清皖还从没吃过如此美味的东西,不禁美眸圆睁,满脸的不可思议的惊呼道:“王爷,这是什么东西,竟然比水果还要甜上许多。” “哦?让我也尝尝……” 王志杰见状,更是心痒难耐。 他也学着林清皖的样子,拈起一些结晶送入口中。 “唔……” 王志杰的反应比林清皖还要夸张,他双眼瞪得老大,“甜的!竟然是甜的!” 说到这里,王志杰猛地抬起头看向萧宇,眼中充满了震惊,“王爷,这究竟是何物,怎会如此甘甜?” 这玩意儿竟然是甜的,这也太神奇了。 要知道这年头的甜味很稀罕。 除了蜂蜜,便只有一些昂贵的果脯才能吃到甜。 可蜂蜜产量稀少,而且价格高昂,普通百姓根本吃不起。 而这晶莹剔透的结晶,甜味竟比蜂蜜还要甜,他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 萧宇看到王志杰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微微一笑,“这个东西叫粗糖,是从甘蔗中提炼而来。” 萧宇想过两人会震惊,但没想到会这么震惊了。 他这把逼格直接拉满了。 “粗糖?” 王志杰和林清皖对视一眼,皆是一脸茫然。 粗糖是啥东西? 他们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东西。 “我给你的那份图纸,就是用来提炼这粗糖的器械。” 萧宇见到两人皆是满脸疑惑的样子,指了指王志杰手里的图纸,“本王打算跟你长期合作,利用王家的商路把这粗糖卖到大乾各地,乃至其他国家。” 王志杰何等聪明,他立刻就嗅到了其中蕴藏的商机。 这粗糖一旦问世,必然会受到天下人的追捧。 到时候他们岂不是数钱数到手软。 这萧宇简直就是他的财神爷啊。 他必须得抱紧萧宇的大腿,当萧宇的狗腿子。 “王爷,您真是……真是……” 王志杰一想到那些白花花的银子,顿时激动得语无伦次,他想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来,“您真是天纵奇才啊!小人敢断言,此物一出,必将震惊世人!” “肯定会有人争相抢购,这其中的利润只怕难以估量。” 王志杰说这话的时候,看着萧宇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敬佩来形容,而是崇拜了。 能想出如此奇妙之物,还能想到如此周全的计划。 这位宁古郡王绝非池中之物。 他这次算是抱对大腿了。 “所以,本王才要亲自出资改造这处院落。” 萧宇看着王志杰那副激动的模样,淡淡一笑道:“并且还要出钱租下这地方,免得到时候,粗糖生意太过火爆,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要是有人查到王家头上,再牵扯出本王,岂不是弄得一身腥?” 王志杰闻言,顿时明白了萧宇的用意。 这位王爷的心思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缜密。 王爷这是在未雨绸缪,提前将一切可能出现的风险都考虑到了。 王志杰心中暗自感叹,自己能与这样一位人物合作,真是祖上烧高香了。 思绪暗涌,王志杰稍微沉吟片刻,躬身俯首道:“王爷思虑周全,小人佩服,只是这改造院落和租赁之事,小人定当全力以赴,绝对不会让王爷失望。” 他顿了顿,又问道:“王爷,这租赁的事情,要不要小人准备一份文书作凭证?” 虽然他相信萧宇,但有些事情还是明明白白地写在纸上比较好。 毕竟这粗糖生意一旦做起来,牵扯到的利益实在是太大了。 “当然……” 萧宇正有此意,此时见王志杰主动提出来笑道:“有这些最好。” 第48章 唱的哪一出? “王爷先等我一会儿。” 王志杰立马起身拱手道:“我这就去拿纸币过来。” 说完王志杰快步走出房间拿纸笔去了。 萧宇也不着急,端起茶盏,轻轻啜饮了一口。 林清皖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却始终落在萧宇身上。 便见萧宇神色如常看不出丝毫端倪,这让林清皖更大胆了。 而萧宇此时心里却是懊恼不已。 这女人眼神都快黏在自己身上了。 特么到底喜欢自己哪里,他改还不行。 也就是没过多久,王志杰就回来了。 而且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师爷模样的中年男子。 “王爷,文书已备好,您看看。” 王志杰恭敬的将文书递给萧宇后。 一双眼睛也满是亮光的落在萧宇身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宇接过文书,仔细看了了一遍。 只见文书上写着这处院落的租赁事宜,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都写的很清楚。 确认无误后,萧宇点了点头,对王志杰道:“文书没问题。” 当即他便拿笔在文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就把文书递给王志杰,便见王志杰也是盯着自己看。 么得! 萧宇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难道自己这张脸男女通吃? “咳……少爷……” 一旁的事业尴尬的扯了扯王志杰的袖子。 自家少爷这是咋了,竟然对着王爷发呆。 少爷作死了没关系,可他还活够呢! 王志杰这才反应过来,他尴尬一笑,赶忙在文书上签字,并盖上了王家的印章。 这时候师爷模样的中年男子,也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官府的印章。 “王爷放心。” 王志杰见签完契书,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道:“小人保证,不出五日,您交代的事情就能全部办妥。到时候王爷可以亲自前来查验。” 他这次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办这件事情。 他要让萧宇对他刮目相看,绝对不能掉链子。 “本王当然相信你的能力,不过……” 萧宇看到王志杰信誓旦旦的模样,笑着点了点头,“不过速度一定要快,你也知道本王马上就要往封地就藩了,在这之前,本王需要拥有足够的银钱流水,以备不时之需。” 他这话既是催促,也是提醒。 希望王志杰别再关键时候掉链子。 王志杰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连忙躬身保证,“王爷放心就是,小人定当竭尽全力,绝不会耽误王爷的大事。” “有你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萧宇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既然文书已经签了,这租金……” “王爷且慢!”王志杰自然知道萧宇要说什么,他连忙摆手打断,“这租金小人不能收……。” 萧宇愣了愣,满脸不解地看向王志杰。 这榜一大哥又是唱的哪一出? 王志杰见萧宇面露疑惑,连忙解释,“王爷能跟小人合作,是小人的荣幸,小人怎敢再收租金,您说对不对?而且……” 说到这里,王志杰脸上涌现一抹不自然,“小人只求王爷能赐小人一首诗。” 萧宇听到这话,立马明白了王志杰的意思。 原来这家伙是想要诗啊! 他的诗词早就已经在京师传开了。 现在他的一首诗,少说也值五千两银子。 别说租金了,就算是把这片院落买下来也绰绰有余。 “王公子帮了本王这么大的忙,本王自然不会拒绝……” 这话说着,萧宇笑了笑,随即拿起笔在宣纸上唰唰的写了起来。 笔走龙蛇之间,一首诗便跃然纸上。 王志杰见到这首诗的时候,眼睛都直了,如获至宝的一遍遍吟诵着。 而萧宇这次的目的已经完成,便起身拱了拱手,“王兄,这时辰不早了,本王也该回去了。” “今日的事情多谢王兄鼎力相助,以后要是有用到的本王的地方,尽管开口。” 他说的这话完全是肺腑之言。 要不是王志杰帮忙,他还真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建好工厂。 王志杰不仅是他榜一大哥,还是他的贵人。 “王爷客气了,能为王爷效劳,是小人的福分!” 王志杰自然不知道萧宇的想法,只见他连忙起身还礼,“王爷只管放心,这院落的事情,小人会尽快办妥,绝对不会让王爷失望的。” 王志杰一直把送萧宇到门口,目送着萧宇上了马车这才转身回府,只是他脸上的笑容却更盛了。 “来人,备车,我要去太一楼!”王志杰兴奋的说了一声。 他今天得了萧宇的诗词,可得好好去炫耀炫耀。 让那些平日里自诩风流的家伙们,好好羡慕嫉妒恨去吧! …… 另一边。 “林小姐……” 萧宇上了马车后,却并未着急离开,他看了眼旁边沉默不语的林清皖,斟酌询问道:“今天的事情多谢林小姐了,要不是林小姐,本王与王公子的合作,也不会这么顺利。”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总觉得这女人有心事。 “王爷言重了……” 林清皖闻言,原本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她微微垂了垂首,“小女子不过是尽了绵薄之力,当不得王爷如此感谢。” 实锤了。 萧宇敏锐的听出这女人的声音中少了几分清亮,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女人肯定有心事。 萧宇敏锐的察觉到了林清皖的异样,让他皱了皱眉头,“林小姐,你有心事?” “发生什么事儿了?” 林清皖没想到竟然被萧宇看出来了,只见她娇躯微微一颤,看向萧宇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最终林清皖稍作思忖后,还是摇了摇头“没事,只是……只是有些乏了。” 这话说得,连她自己都不信。 “林小姐……” 萧宇见状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目光深邃的盯着林清皖,仿佛要看穿这女人的内心,“你我之间虽无深交,但也算得上是朋友。” “要是有什么难处,不妨直言,本王或许能帮忙也说不定。” 林清皖毕竟是吏部侍郎之女,若是她真有什么难处,他或许还真能帮上忙。 更何况林清皖帮了他这么多忙,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受委屈吧! 林清皖被萧宇看得有些心慌,她双手紧紧地绞着手中的丝帕,下意识地避开了萧宇的目光。 萧宇也不着急,就这么静静等着林清皖开口。 过了良久,林清皖才幽幽地叹了口气,“王爷,家父……家父他知道了。” “知道了?”萧宇有些不解的追问,“知道什么了?” “家父他……知道了我这几日做的事情了,也……也知道了……” 林清皖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几乎微不可闻,“知道了我跟王爷有接触……” 萧宇闻言,心中顿时了然。 原来是林侍郎知道了林清皖与自己的接触,开始干涉了。 这倒也不奇怪。 毕竟他现在虽然有些起色,但在外人看来,依旧是个被发配到苦寒之地的落魄皇子。 林侍郎身为朝廷命官,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与自己扯上关系。 “唉,林小姐……” 想到这里,萧宇不由得叹了口气,“本王能够理解林侍郎的担忧。还是听林侍郎的话吧,本王……本王确实不是良配。” 萧宇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可以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可是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现在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何谈保护别人? 林清皖听了萧宇的话,娇躯猛地一震。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萧宇,目光中不再有之前的闪躲和犹豫,取而代之的坚定和决绝。 “王爷……” 林清皖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撼动的力量,“王爷是不是良配,也要我自己说了算的,别人说的不算。” 此时清婉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一般在萧宇的心中轰然炸响。 第49章 你还敢承认! 萧宇听到这话顿觉心中如同被巨石击中般,掀起滔天巨浪。 他活了两辈子,还是头一次有人如此执着的喜欢自己。 而且他深知林清皖这话的分量,这不仅仅是少女情窦初开的悸动,更是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决绝。 可他不想害了这女人。 而此时隐藏在不远处的狄英等人,也听到萧宇和林清皖的对话,眼中皆是闪烁起八卦的光芒。 他家王爷艳福不浅啊,竟然被京师第一才女倒贴。 “林小姐,多谢你的好意。” 萧宇则是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冷漠,“只是……本王如今的处境你也清楚。我们还是保持距离的好,免得……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非议。” 说完这话,萧宇便准备放下车帘,不再去看林清皖。 他怕自己会心软,会忍不住抱林清皖。 “王爷……” 林清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她紧紧地咬着下唇,倔强地看着萧宇的侧脸,“王爷是怕连累清皖吗?但是清皖不怕!清皖既然敢来,就没想过要置身事外!” “清皖只问王爷一句,王爷心中……可有清皖?” 萧宇见林清皖问的如此直白,他的心再次狠狠颤抖了一下, 当即他深吸一口气,狠心放下车帘,没有再看林清皖一眼。 狄英和亲兵们见状则是对视双眼,连忙跟上。 林清皖这种绝世美人倒贴,他们家王爷都不为所动。 还是他们家王爷牛逼。 而且就凭他们家王爷这定力,他们就自愧不如啊! “王爷……” 林清皖看着萧宇决绝的背影,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想追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地钉在了原地。 她知道萧宇这是在保护她。 可是她不想要这样的保护。 可怜,太可怜了! 狄英这些个大老粗看到林清皖这副破碎的模样,竟然有些心疼。 这宁古郡王是眼瞎嘛,竟然拒绝她家小姐! 绿萝看着自家小姐的模样,也是心疼的抹眼泪。 马车缓缓启动,则是萧宇坐在车厢内,闭目养神。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林清皖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庞,心中一阵阵抽痛。 “王爷,您……” 狄英想到林清皖伤心欲绝的模样,欲言又止。 他看得出来,萧宇对林清皖并非无情。 只是他不懂为何萧宇要如此决绝地拒绝林清皖。 “狄英,你什么都不用说。” 萧宇自然知道狄英想说什么,但随着他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本王自有分寸。” “是,王爷。” 狄英见状,便不再多言。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便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林清皖独自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 “小姐,马车来了……” 直到一辆马车停在林清皖面前,绿萝擦了擦眼泪,小心翼翼的提醒,“咱们该回府了。” 林清皖这才回过神来,她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默默地上了马车。 绿萝见状又是在心里将萧宇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心里这才痛快了些。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林府驶去。 “吁——” 然而马车行至半路,车夫却是猛地一拉缰绳,林清皖的身子也猛地向前一倾,差点撞到车壁上。 “怎……怎么回事?” 林清皖堪堪稳住身形,皱眉询问。 究竟谁这么大胆子,敢拦她的马车。 小丫头这是皱了皱眉,满脸不悦的探出头去。 “小姐,是……是府里的张管家。” 还没等车夫回答,绿萝那带着慌乱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什么!” 林清皖心中一惊,连忙掀开车帘。 就见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男子,正气喘吁吁地站在马车前。 这男子正是林府的管家张泉。 “张管家,你这是……” 林清皖见到张泉慌张的样子,疑惑地问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小姐,小人可算是找到你了!” 张泉顾不得擦拭额头上的汗珠,急切地说道:“老爷让您立刻回府,说有要事相商!” “要事?” 林清皖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隐隐觉得张泉口中的要事,跟自己有关系。 “快!快回府!” 当即林清皖顾不得多想,连忙催促车夫。 “驾!” 车夫闻言扬起马鞭,马车瞬间朝着林府飞奔而去。 紧随着马车在林府门前停了下来。 林清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正厅。 她刚一进正厅就看到林远山,正端坐在堂上的太师椅上。 而且此时林远山面色阴沉,看的林清皖心里一阵发慌。 绿萝也看出林远山面色不对,不禁替林清皖捏了把汗。 “清皖,你今天去哪里了?” 林远山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回父亲,女儿只是……” 林清皖心中一颤,却还是强自镇定,低眉顺眼的回道:“只是出去与友人品茶了。” “品茶?”林远山冷哼一声,猛地一拍桌案,“你当为父是三岁孩童不成?你分明是去了王家在城外的仓库房附近,你还敢狡辩!” “父亲……” 林清皖身子一僵,她没想到父亲竟然派人跟踪自己。 但此刻她也知道,自己说再多的辩解也无济于事。 想到这里,林清皖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倔强,“父亲,女儿确实去了那里,但女儿……” “你还敢承认!”林远山怒目圆睁,猛然打断了林清皖的话,“你可知你见的那人是谁?那是宁古郡王,是当今九皇子!” 林清皖听到这话低头不语,算是默认了。 “孽障!”林远山气得浑身发抖,“你可知,你今日与他见面,会惹来多大的祸事?昨天京师发生了一场命案,种种迹象表明都和宁古郡王有关,皇帝都震怒了。” “你这是要将整个林家都拖入万劫不复之地吗?” “父亲,女儿……” 林清皖张了张嘴,她想要解释,但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知道父亲的担忧,但她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萧宇绝对跟那场命案没关系。 “行了,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林远山厉声呵斥,“从今日起,你给老夫老老实实地待在府中,哪儿也不许去。” “没有老夫的允许,你不得踏出府门半步,一直到宁古郡王离京就番为止!” “父亲……”林清皖还想争取,却被林远山毫不留情地打断。 “怎么,你还想违抗父命不成?”林远山的声音冷得像冰。 林清皖脸色越来越惨白,她知道父亲这是动了真怒。 但她不敢再多言,只能默默地退了下去。 …… 另一边。 “王爷,到了。” 紧随着马车停下,狄英的声音响了起来。 萧宇这才悠悠睁开眼,他正想下车,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怒喝。 “站住!” 萧宇眉头一皱,抬眼看去。 就见几个身穿劲装的男子,正气势汹汹地站在王府门前,挡住他的去路。 第50章 你们好大的胆子! “你们好大的胆子!” 狄英浓眉一拧,猛然上前一步,“竟敢拦阻郡王车驾!” 哗啦啦! 狄英身后的十五名亲兵,也齐刷刷的握住腰间佩刀,目光如狼似虎。 只待狄英一声令下,便要将这些不速之客拿下。 “我等乃御前青衣卫。” 为首的一名劲装男子冷着脸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在狄英面前一晃,“奉圣上口谕,宣宁古郡王即刻入宫觐见,不得有误!” “圣上口谕?”狄英一愣。 竟然是青衣卫! 青衣卫乃是皇帝亲卫,直接听命于皇帝,非同小可。 狄英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马车,等待萧宇的指示。 而萧宇听到青衣卫三个字的时候,眉头紧锁。 “走,都给我老实点!” 萧宇听到声音眉头皱的更深了,他掀开车帘看向王府。 就见此时府门大开,不时有青衣卫押解着王府的仆役婢女走出,一个个神情惶恐,如丧考妣。 这阵仗分明是要抄了他的家啊! 特么,又是哪个老六背刺他? “这是什么意思?” 萧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疑询问道:“本王犯了何罪,竟劳动青衣卫如此兴师动众?” “王爷不必多问,圣上召见,王爷入宫便知。” 那为首的青衣卫依旧是面无表情,语气生硬地回道:“若是王爷执意不从,那我等也只好亲自请王爷入宫了!” 青衣为首领把请字咬得极重,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放肆!” 狄英早就认定了萧宇这个主子,此时见青衣卫首领敢对萧宇无力,顿时勃然大怒,“尔等竟敢威胁王爷?莫非想造反不成!” 铿锵一声! 狄英猛然一声拔出佩刀,刀锋直指那青衣卫,杀气腾腾。 铿锵,铿锵! 狄英身后亲兵见状也纷纷拔刀,一时间,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狄英,住手。” 萧宇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平静而沉稳,仿佛被抄家的人不是他。 他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 但很明显有苟老六在背后算计他。 要是此时再跟青衣为起冲突就等于抗旨,就对他更不利了。 “王爷……” 狄英一愣,回头看向萧宇,眼中满是不解。 “稍安勿躁。” 萧宇撩开车帘摆了摆手,示意狄英稍安勿躁。 但只是这一看,顿时让萧宇心中更是沉了几分。 只见整个宁古郡王府已经被数百名青衣卫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特么皇帝老儿这次是要玩儿真的! 竟然派了这么多狗腿子过来。 “既然是父皇召见,本王自当遵旨。” 萧宇压下心中的震惊,淡淡地说道:“狄英,收刀吧。” “是,王爷。” 狄英虽然心中不忿,但还是依言收刀入鞘。 “王爷果然深明大义。”那青衣卫语气稍缓,“既如此,请王爷随我等入宫吧。” 萧宇点点头,正欲下车。 “且慢。” 那青衣卫突然又开口道:“王爷,圣上还有旨意,王爷的护军也要一并入宫,接受审查。” “还请狄统领和诸位,将兵刃卸下。” 狄英虎目圆睁,银牙紧咬,手中刀柄更是几乎要被他捏碎,“王爷!末将宁死,也绝不卸甲!” 皇帝老儿只怕是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他们一旦丢了武器,就彻底成了瓮中之鳖了。 狄英身后亲兵自然知道其中的道理,也是齐声怒吼,“宁死不卸甲!” “狄大哥,听我的。”萧宇语气坚定,不容置疑,“卸甲!” 他知道狄英和这些亲兵都是忠心耿耿,宁死不屈的好汉,顿觉心中一暖。 但若是硬抗。 只会落得个抗旨不尊的罪名,到时候恐怕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王爷!” 狄英双目赤红的死死盯着萧宇,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过了良久他才缓缓垂下头,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憋屈,“末将……末将遵命。” 铿锵,铿锵! 紧随着狄英声音落下,一阵兵刃落地的声音尤为刺耳。 此时十五名亲兵,一个个双拳紧握,他们强忍着心中的屈辱将佩刀扔在了地上。 那为首的青衣卫冷冷一笑,挥了挥手:“接管车驾,护送王爷入宫!” “是!” 几名青衣卫上前将狄英等人隔开,另有几人则直接上了马车将车夫赶下,接管了缰绳。 萧宇自始至终都没有下车。 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与其徒劳挣扎,不如静观其变。 想到这里,萧宇轻叹一声。 唉! 总有老六想害他。 这一路上,萧宇可谓是心思急转。 他可以肯定,这一定是萧策那狗老六的手笔。 但问题是萧策究竟用了什么理由,竟然能让皇帝老儿动用青衣卫来抓自己。 要知道青衣卫可是皇帝的亲卫. 没有确凿的证据,或者极为严重的罪名,是绝对不可能动用青衣卫的。 而且看这阵仗,分明是把自己当成犯人来对待了! 萧策那狗东西,到底用了什么阴招害他? 也就是在这时候,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王爷,到了。” 外面传来青衣卫冰冷而生硬的声音。 萧宇闻言,紧随着他走下马车,就看到到了皇城。 而狄英等人早就不知所踪。 此时四名青衣卫,两前两后将他围在中间,说是护送倒不如说是押解。 这阵仗让萧宇心中更是一沉。 “走吧。” 为首的青衣卫面无表情的开口。 萧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着他们朝大殿的方向走去。 没一会儿,他们便来到了御书房外。 “王爷稍候。” 那青衣卫说了一声,便转身进了御书房,没过多久又走了出来,看向萧宇的眼神略显轻视,“王爷,陛下宣您觐见。” 萧宇闻言,满是凝重的眼神中竟然涌现一抹期待。 真相只有一个。 他终于要揭开谜底了。 而萧宇刚一进门,就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 此时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乾帝端坐在龙椅之上,面沉似水,看不出喜怒。 三皇子萧策,四皇子萧瑾,以及五皇子萧珏,则是站在旁边。 这阵势,分明是三堂会审! 萧宇心中冷笑,却也并不畏惧。 他上前几步,躬身行礼道:“儿臣萧宇,拜见父皇。” 乾帝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看穿一样。 良久之后,乾帝才冷哼一声,声音低沉而威严,“萧宇,你可知罪!” 萧宇心中一凛,但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恭敬地回道:“儿臣不知,还请父皇明示。” “还敢狡辩!” 乾帝猛地一拍龙案,怒喝道:“你王府外面,那张记绸缎庄的老板一家七口,昨夜被人残忍杀害,是不是你做的!” 第51章 你还敢狡辩! “说!你到底为什么要杀害他们!” 萧宇文言直接愣在了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张记绸缎庄? 一家七口? 么么个嘚儿的! 他连张记绸缎庄在哪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杀人? 更何况他与那绸缎庄无冤无仇,杀人动机又是什么?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皇帝都不动脑子的么? “父皇,儿臣冤枉!” 萧宇暗暗在心中翻了翻白眼,他赶忙做出一副惊慌的模样,大声喊冤,“儿臣,儿臣从未去过什么张记绸缎庄,更不可能杀人啊!” “这很明显是有人陷害儿臣!” “哼!冤枉?” 乾帝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与鄙夷,“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啪的一声! 说着他从龙案上拿起一块染血的令牌,狠狠扔在地上。 直到令牌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停在萧宇脚边。 萧宇这才看清一块青铜打造的腰牌,上面刻着一个宁字。 而且令牌边角处还沾染着尚未干涸的血迹,触目惊心。 萧宇瞳孔骤然一缩,密密麻麻的冷汗也随之沁满他的额头。 特么真是见鬼了! 这竟然是宁古郡王亲兵的腰牌! 而且还是礼部前几日才送来的,还没正式启用。 当即萧宇定睛细看腰牌的形制、花纹,以及细微的刻痕,都与他王府中存放的那些一模一样。 狗老六,在这等着老子呢! “父皇,这腰牌……”萧宇压下眼底的愤怒,他刚想解释就被乾帝粗暴地打断了。 “怎么,认出来了?” 乾帝的声音冰冷如铁,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这就是你杀人的证据!有人亲眼看到,昨夜你的亲兵出入那张记绸缎庄,逗留了半晌才离开。” “结果第二天,张记绸缎庄一家七口,便横尸当场!” “而且目击者不止一人,他们都指认那些人佩戴的就是这种腰牌!萧宇……” 乾帝步步紧逼,语气越来越严厉,“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一时间。 御书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萧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狗东西,这就是敲本皇子竹杠的代价。 萧瑾依旧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 而萧珏则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忍,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萧宇自然看到萧策那小人得志的表情,不禁暗暗磨了磨牙。 狗东西,有你哭的时候。 早晚有一天,老子要让这狗东西匍匐在老子脚下,唱征服。 “父皇,儿臣的确有亲兵,但他们一直都在王府之中,昨夜从未有人离开。” 暗作思忖后,萧宇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愤怒,沉声说道:“况且,儿臣尚未就藩,这些腰牌也一直都放在王府中,还没有发放亲兵手中。” “就算有人拿着这样的腰牌,也绝对不可能是儿臣的亲兵!” 萧宇说这话时候,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乾帝抬头看向萧宇,就见萧宇眼神坚定丝毫没有退缩与畏惧样子,眼底划过一抹动容。 但紧随着他想到三位皇子所说,当即猛地一拍龙案,怒声暴呵,“住口!” “狡辩,你还敢狡辩!” 而萧宇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皇子,最终落在了萧策的身上。 萧策原本还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在接触到萧宇的目光后瞬间收敛,转而换上了一副阴沉的表情,眼底深处更是闪过一道冰冷的寒芒。 只这一个眼神,萧宇便已经确定,此事定是萧策在背后捣鬼! 至于萧瑾和萧珏…… 两人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从他们闪烁的眼神中,萧宇也隐约察觉到,他们恐怕也参与其中。 毕竟这种落井下石的好机会,他们又怎会轻易错过? 想通了这一点,萧宇的心反倒平静了下来。 “父皇明鉴!” 当他再次看向乾帝的时候,神色从容,语气也不卑不亢,“儿臣是乃是堂堂大乾郡王,天潢贵胄,又岂会为了区区几两银子,去杀害几个平民百姓?” “更何况那张记绸缎庄的掌柜,与儿臣素不相识,无冤无仇的,儿臣杀他又有什么好处?” “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还望父皇详查!” 乾帝闻言,脸色却更加阴沉,他猛地一拍龙案怒喝道:“住口!你还敢狡辩!” “朕问你,你是不是因为要就藩,囊中羞涩,这才四处敛财?” 乾帝的声音如同闷雷一般,在萧宇耳边炸响,“你为了银子,连自己的亲兄弟都不放过,你三哥是不是被你坑了一把?!” “你三哥顾念兄弟之情不与你计较,但你呢?你竟然变本加厉连普通百姓都不放过!” “为了区区几两银子,你竟然杀人全家,简直是丧心病狂,猪狗不如!” 随着乾帝的暴呵声在御书房里回荡。 御书房里的的气氛顿时压抑到了极点。 李德福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触怒了龙颜。 萧宇则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父皇,儿臣向三哥借银子确有其事,但那只是兄弟之间的玩笑,绝无坑害之意。” “至于张记绸缎庄的事,儿臣更是毫不知情!” 萧宇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儿臣知道现在说什么,父皇也不会相信,但儿臣恳请父皇,给儿臣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儿臣可以立刻召集王府所有亲兵,当着父皇的面,一一对质。” “若真有儿臣的亲兵参与此事,儿臣愿以死谢罪。” “但若此事与儿臣无关,还望父皇,能够还儿臣一个公道。” 萧宇说这些话的时候如炬的目光直视着乾帝,不见丝毫退缩。 因为他知道,此刻自己绝不能认罪。 一旦认罪,可就真的翘辫子了。 他必须要为自己博一把。 萧宇说完就见乾帝眼神微眯的看着他,似乎在考量着什么。 他知道乾帝这是动摇了,当即乘胜追击道:“还请父皇准许儿臣将府中所有亲兵带来,当着父皇的面,当着诸位皇兄的面,当场对质。” “若有任何一人,指出儿臣与此事有关,儿臣绝无二话。” “但若无人指认,那便证明,此事与儿臣无关,乃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第52章 有何见解 萧宇这番不卑不亢的话,倒是让乾帝微微一怔,心中原本坚若磐石的念头竟是产生了一丝动摇。 他眯起眼睛,重新打量起这个自己一向看不上眼的儿子。 以往的萧宇懦弱无能,别说是当着他的面据理力争,就是稍微大声说句话都会吓得浑身发抖。 可今日的萧宇,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眼神坚定言辞犀利,竟是让他这个做父皇的都感到了一丝压力。 “难道……这其中真有什么隐情?”乾帝心中暗自思忖。 这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萧策突然开口了,“父皇,儿臣认为九弟说的倒也并非全无道理。” “哦?”乾帝眉头一挑,看向萧策,“策儿有何见解?” 萧策微微躬了躬身,一副恭顺谦顺的模样,“父皇,九弟虽然平日里有些不拘小节,但绝非穷凶极恶之徒。” “儿臣觉得张记绸缎庄一案有很多蹊跷,若不查明真相怕会冤枉了九弟。” 萧策顿了顿的同时,眼底划过一抹阴毒,“况且九弟乃是皇室宗亲,若是就这般草率定罪,难免会落人口实,于我大乾皇室的声誉有损啊!” “依儿臣之见,不如就依九弟所言,将他王府中的亲兵召来,当面对质,也好还九弟一个清白。” 萧策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这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与萧宇兄友弟恭情深义重呢。 乾帝此时听到这话也不禁微微点头,觉得萧策这话有道理。 萧宇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萧策这狗老六还真是会演戏! 明明是他一手策划了这起栽赃嫁祸的阴谋,现在却又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为自己求情。 特么差点儿给老子看吐了。 不对! 萧宇突然想到什么般,眼底涌现思量。 萧策这货说这话肯定没憋好屁。 这货又想怎么算计他? 就在萧宇暗自思忖的时候,萧瑾和萧珏也相继开口求情 “父皇,儿臣也觉得此事应当彻查清楚,以免冤枉了九弟。”萧瑾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语气平和,让人如沐春风。 “是啊,父皇,九弟虽然有些荒唐,但还不至于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来。”萧珏也附和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一时间,三个皇子竟然都站出来为萧宇求情。 卧槽! 自己这是见鬼了? 眼前这诡异的一幕,让萧宇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三个家伙,平日里恨不得将他置于死地,今日却一反常态为他求情。 实锤了。 这仨货肯定没憋上面好屁 可究竟是什么阴谋呢? 萧宇绞尽脑汁,却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乾帝见三个儿子都为萧宇求情,心中更是疑虑重重,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既然如此,那便依你们所言……” 乾帝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如炬的看向萧宇,“朕可以给你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但是你的亲兵由不得你自查。” “朕会派青衣卫,彻查你宁古郡王府上下所有人等。” “若查出此事与你有关,朕绝不轻饶!” “但若此事与你无关……” 乾帝语气一顿,他目光扫过萧策三人的时候,眼中闪过一道寒芒,“那朕,也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不过在此期间,你就安安心心的待在王府,没有朕的旨意不得离开王府半步。” 他总觉得这件事有哪里不对。 要是让他查出有人陷害萧宇,他定然也不会轻饶。 萧宇闻言浓眉紧锁,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明白此刻除了俯首称臣别无他法,只得重重地叩首,“臣……叩谢陛下隆恩!” 事到如今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就是萧策联合其他两个皇子陷害自己。 这件事情,他记下了。 “退下吧。” 乾帝面色缓和了不少,他摆了摆手示意萧宇退下,“策儿,你之前所说的那个在太一楼留下惊世诗篇之人,可曾寻到?” 乾帝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期许,似乎对那个神秘的文人颇为看重。 太一楼的事情果然传到了乾帝耳朵里。 萧宇听到这话心中一动,不由得放缓了脚步。 他倒要看看萧策这狗东西怎么回答。 这样想着,便听萧策不慌不忙地答道:“回禀父皇,儿臣已经派人打探了,这件事情已经有了些眉目。” “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此人带到父皇面前。” 萧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眉目? 这萧策还真是会吹牛! 他就不信萧策能找到自己! 萧宇心中冷哼一声,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皇宫。 …… 来时怒马鲜衣,归去门可罗雀。 而萧策刚到王府门前,就发现此时站在门口的是一群身着青色劲装,腰悬绣春刀的陌生面孔。 这些人个个目光锐利,气息沉稳,一看便知是训练有素的高手。 青衣卫。 萧宇心中一沉,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与萧策那狗东西之间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他不就是敲了萧策一万两银子,想不到萧策这狗东西竟然栽赃陷害他。 现在更是直接将他软禁在王府之中。 萧策这狗东西也太狠了,简直就是把他往死路上逼。 只怕是觉得我这个废物皇子,突然间变得难缠起来,对他构成了威胁吧? 对此萧宇也没什么表示,只是安静留在府中,策划后面的反击。 “咚咚咚!” 到了第二天早上,萧宇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然而还没等萧宇开口,便有几个青衣卫推门闯了进来。 “宁古郡王。” 领头的青衣卫语气冰冷,不带丝毫感情,“我等奉命前来,有些事情需要向您询问。” 萧宇眉头微挑,心中冷笑。 这帮家伙来得可真够快的。 看来萧策是铁了心要置自己于死地了。 不过他萧宇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哦?”萧宇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不知几位大人,想要询问些什么?” “前几日王爷的行踪,还请如实告知。”领头的青衣卫直视萧宇,眼神中带着一丝压迫。 “行踪?”随着萧宇那冰冷的目光扫过几人,“本王乃是堂堂大乾皇子,一言一行,岂是你们这些鹰犬走狗可以随意过问的?” 就凭这几个朝廷鹰犬,还想拿捏自己。 看他不玩死这几个狗东西。 “放……放肆!” 几人顿觉一股无形的威压自萧宇身上散发而出,一时间几人竟然有些不敢直视萧宇,最终还是青衣卫头领强作镇定的呵斥道:“宁古郡王,我等乃是奉旨查案,还请你配合!” 第53章 大逆不道 “奉旨?”萧宇嗤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奉谁的旨?我父皇的旨意吗?” “这……”领头青衣卫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总不能说,这是三皇子的意思吧? 那样一来,岂不是坐实了萧策陷害萧宇的罪名? “怎么,无话可说了?” 萧宇见对方哑口无言更是冷笑连连,紧接着他步步紧逼,语气越发凌厉,“还是说……你们根本就是假传圣旨,意图对本王不利?” “宁古郡王,你……你休要血口喷人!”领头青衣卫终于忍不住了,怒声反驳道:“我等乃是青衣卫,岂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是不是大逆不道,可不是你说了算的。”萧宇冷哼一声,眼神寒芒闪烁,“本王倒要看看,你们今日如何收场。” “王爷,您还是不要为难我等了。” 领头青衣卫见萧宇如此强硬,心中也有些慌了,语气不由语气放低了些,“我等真的是奉了陛下的旨意。” 青衣卫首领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双手呈上,“这是陛下的金令,王爷请过目。” 他原本以为萧宇不过是个懦弱无能的废物皇子,随便吓唬几句也就乖乖就范了。 可没想到萧宇竟然如此难缠。 早知道就不答应萧策了。 萧宇定睛一看,只见那令牌上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还真是乾帝的令牌,当即冷哼一声,“既然是父皇的旨意,那本王告诉你们也行。” 说到这里,萧宇双目闪过一抹精光,“本王这几天参加了去太一楼文会,还用了马大岭这个名字,有问题吗?” 乾帝不是要找马大岭么。 那他就主动现身,看萧策那狗东西还能怎么陷害自己。 “王爷,您在说什么?” 为首的人直接就愣住了,他猛然回过神后询问道:“您可不能胡乱说话,我等都会去查清的。” “尽管去查就是,本王行的端坐的正,有什么好畏惧的,不过……” 萧宇话锋一转,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若是你们胆敢凭空捏造证据污蔑本王,那可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本王虽然不才,但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说到这里,萧宇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在几个青衣卫面前晃了晃,“这些都是本王这几日赚来的银子,足足有数万两之多。” “你们可以去太一楼打听打听。” “王爷,这……” 几个青衣卫看着那厚厚的一叠银票,眼睛都直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萧宇这窝囊废,竟然能在短短几日之内,赚到如此多的银子。 还真是人不人气死人,他们怎么就没这种运气! “这些银票都是证物。” 为首的青衣卫深吸了一口气,他眼珠一转伸手就去拿萧宇手里的银票,“我等先带回去,等查清了,自然会还给王爷。” “怎么,想抢?” 萧宇怎么会不知道此人的意图,他一把抓住青衣首领的手腕,眼神冰冷,语气中还带着一丝戏谑,“你们可知道,抢劫皇子的财物是什么罪?” “这……”领头青衣卫脸色一变,额头上顿时渗出了冷汗。 “王爷,您误会了,我等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萧宇冷笑一声,猛地一甩手将那青衣卫甩了一个趔趄,“本王看你们是胆大包天!” “抢劫皇子,这可是前所未闻的大罪,莫非你们想被诛九族不成?” “王……王爷息怒……” 萧宇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几个青衣卫的耳边炸响。 几个青衣卫面面相觑,冷汗涔涔而下,哪里还敢造次,赶忙躬身俯首,“我等……我等这就告退。” 此话说完,青衣头领立马带着几个手下退出房间,那模样就像身后有恶鬼追赶一般。 直到几人出了宁古郡王府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更有青衣卫心有余悸的询问,“头儿,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如实上报。” 领头青衣卫咬了咬牙,“这宁古郡王怕是真有些本事,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当即几人直奔青衣卫千户所内。 “什么?” 千户大人听完几人的禀报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吓人,“你们是说宁古郡王不仅承认自己去了太一楼,还参加了什么文会,甚至……还写诗赚了数万两银子?” “是……是的大人。”领头青衣卫低着头,不敢直视千户的目光。 “荒谬,简直荒谬至极!”千户大人猛地一拍桌子,怒声喝道:“一个废物皇子能写出什么诗来,还赚了数万两银子,这分明就是胡说八道!” “大人息怒,那宁古郡王……确实是这么说的。”领头青衣卫战战兢兢地说道:“他还说要是敢诬陷他,就要我们好看……” “哼,好大的口气!”千户大人冷哼一声,“他以为他是谁?还敢威胁我们青衣卫?” “走,随我去见都指挥使大人!” 千户虽然不相信萧宇是马大岭,但他还是不敢怠慢,立刻带着众人来到指挥使的府邸。 “你说什么?” 指挥使听到萧宇就是马大岭的时候,也是震惊瞪大双眼,手中的玉狮子更是险些掉落在地“宁古郡王去了太一楼,还写诗赚了银子?” “正是!属下不敢有半句虚言!”千户躬身说道。 “这……这怎么可能?”都指挥使眉头紧锁,喃喃自语道:“宁古郡王向来懦弱无能,怎会有这等本事?” 萧宇就是一个废物皇子,怎么可能是大才子马大岭? 肯定是那废物为了保住狗头,吹牛逼。 “大人,此事非同小可,还请大人定夺。”千户早就料到指挥使会是这种表情,赶忙提醒道:“宁古郡王还提到了王志杰和林清皖……” “王志杰,林清皖?”都指挥使眼神一凛,他深吸一口气,起身在屋内踱了几步,“宰相幼子和吏部侍郎家的小姐?这……这可真是……” “此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都指挥使沉声说道:“宁古郡王突然性情大变,这里面又牵扯到这么多朝廷官员,要是处理不好肯定会有大麻烦。” “立刻随我去太一楼!” …… 太一楼内。 掌柜的和伙计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此时早就被吓得魂飞魄散了,战战兢兢的说道:“回……回大人……” “王公子和马小姐却是来惨叫过文会,而……而且,还有个叫马大岭的。” “马大岭?”都指挥使眉头一皱,“此人是何来历?” “这……小人不知。”掌柜的摇了摇头,“不过这位马公子,倒是写了一首好诗,还……还赢了彩头。” “哦?拿来我看!”都指挥使说道。 掌柜的不敢怠慢,连忙将当日马大岭所写的诗呈给了都指挥使。 都指挥使接过诗稿,仔细一看,顿时愣住了。 他一个大老粗都能看出,这诗写的确实好。 当即都指挥不敢耽搁,连夜来到皇宫。 “你是说,宁古郡王去了太一楼?” 乾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还化名马大岭,写诗赚了银子?” “回陛下,臣不敢有半句虚言。”都指挥使跪伏在地,沉声说道:“臣已经亲自去太一楼查证过,确有此事。” “这……这怎么可能?” 乾帝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这个向来懦弱的儿子竟然有如此文采,再次疑惑开口,“宇儿他……他向来懦弱无能,怎会有这等才华?” “陛下,臣也觉得此事蹊跷。” 都指挥也是心存疑惑,但想到王志杰和林清皖都可以作证,不禁思忖开口,“不过,王爷既然能说出这些话,还提到了王志杰和林清皖,此事……” “恐怕八九不离十。” 乾帝听到这些话,沉默了。 因为他知道都指挥使所言非虚。 第54章 确定? 随着乾帝一声令下。 青衣卫的人自然不敢耽搁。 青衣卫统领刚带人到来到丞相府,就看王志杰正拥着美妾,在暖阁中饮酒作乐。 当即他眼底划过一抹不明的神色,拱了拱手询问道:“王公子,我等奉都指挥使大人之命,前来询问一些事情。” “若是打扰到王公子,还望见谅。” “各位大人……” 王志杰看到青衣卫的人闯了进来,心里不禁咯噔一声,当即他强作镇定的赔笑道:“不知有何见教?” 萧宇的事情他听说了。 难道乾帝知道他和萧宇私下有联系,派人来抓自己了? “太一楼文会,王公子可在场?”青衣卫冷声询问。 “在……在的。”王志杰不敢隐瞒,连忙点头,“不知统领大人,问这些做什么?” “那马大岭,你可认识?”青衣卫统领没有回答,而是目光如同刀子一样盯着王志杰。 “认……认识。”王志杰吞吞吐吐地说道:“他……他就是宁古郡王,萧宇殿下。” 王志杰也是个聪明的主。 当天听青衣卫统领问到太一楼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索性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 “当真?”青衣卫厉声问道。 “千真万确,小人……小人怎敢欺瞒大人?”王志杰在脸上堆起一抹笑意,强壮镇定的回道。 青衣卫又询问了一些细节,这才离去。 紧接着,青衣统领又带人来到吏部侍郎府。 毕竟这是陛下亲自交代的事情,他可不敢懈怠。 而林清皖此时正满脸愁容的坐在书桌前。 正当她想着怎么帮萧宇的时候,就听到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就有几个手持绣春刀的青衣卫闯了进来。 “你们这是……” 林清皖美眸中满是诧异,但没等她说完青衣统领便拱手道:“林小姐,我等奉都指挥使大人之命,前来询问一些事情。” 林清皖心中有所了然,当即欠身行礼,“大人请问。” “太一楼文会,你可在场?” “在。”林清皖的声音清脆悦耳,没有丝毫迟疑。 “那马大岭,林小姐可认识?” “认识。”林清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回忆的神色,“他……就是宁古郡王殿下。” “你确定?”青衣卫追问道。 “民女可以对天发誓,绝无虚言。”林清皖的语气中满是坚定。 青衣卫又询问了当日文会的一些细节,便见林清皖一一作答,条理清晰,毫无破绽。 待到青衣为离开后,林清皖望着窗外的夜色,若有所思。 …… 另一边。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乾帝坐在龙椅上,手中拿着一叠厚厚的卷宗,那是青衣卫连夜整理出来的口供。 紧随着他一页一页的翻看卷宗,脸色也越发的阴沉。 “陛下,这……这怎么可能?”李德福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宁古郡王他……他怎么会有这等本事?” 而乾帝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翻看着卷宗。 别看乾帝表面平静,其实他心中早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当然不相信,萧宇会下令杀害一个平民掌柜。 更何况,还是为了区区几两银子? 这简直就是在搞笑。 而且他相信萧宇的品行,纵然从前再不堪,总归是自己的骨血。 这种杀人越货的事情,萧宇定然是不可能做的。 但是此事是萧策亲自上报,而且已经在京师中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要是不查个水落石出,恐怕难以服众。 如今青衣卫的调查结果,已经证明了萧宇的清白。 那么这件事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阴谋? 乾帝的目光,落在了卷宗的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萧策曾言之凿凿,亲眼目睹了萧宇指使手下杀人越货。 “哼!”乾帝心中瞬间了然,当即冷哼一声,“这个逆子,竟然敢欺君罔上!” 此时乾帝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这件事,萧策绝对脱不了干系。 甚至很有可能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为的就是陷害萧宇,夺取皇位。 “李德福!”想清楚这其中缘由有,乾帝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彻骨。 “奴才在!”李德福看到乾帝阴沉的面色,额头沁满一层冷汗,连忙跪倒在地。 “传朕旨意,宣宁古郡王萧宇,三皇子萧策,即刻进宫觐见。”乾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要当面问个清楚。” “奴才遵旨。”李德福赶忙领命而去。 此时已经到了正午时分。 阳光洒在刑部大牢的青石板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吱呀一声。 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狄英带着一众护军从牢中走了出来。 虽然他们此时全都衣衫褴褛,身上还带着斑斑血迹。 但一个个都挺直了腰杆,目光坚毅,没有丝毫的屈服之色。 “狄大哥……” 萧宇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此时见到狄英等人狼狈的模样,眼眶也微微泛红,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让你们受苦了。” “殿下,区区皮肉之苦,算不得什么。”狄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兄弟们都是铁打的汉子,这点伤,还打不垮我们!” 狄英此话一出,他身后那些护卫军,也是眼神坚定的点了点头。 “狄大哥……” “圣旨到——” 萧宇见状心中又是一抽,他刚想开口,便见一众青衣卫簇拥者李德福快步而来,“宁古郡王萧宇,接旨!” “臣,接旨。” 萧宇见状连忙跪倒在地,狄英等人也纷纷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绸缎庄灭门一案,牵涉甚广,疑点重重。” 李德福说到这里尖锐的嗓音微顿的同时,垂眸打量了萧宇一眼,继续宣读起来,“朕特宣宁古郡王萧宇、三皇子萧策,以及一干人等,即刻进宫觐见,当面对质,以正视听,钦此!” 李德福说完收起圣旨,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宁古郡王,请吧。” 萧宇接过圣旨,缓缓起身。 昨天晚上,青衣卫在京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不可能不知道。 看来乾帝已经查清了他就是马大岭,这次让他进宫就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狄大哥,你随我一同进宫。”萧宇思绪暗涌的同时,转头对狄英说道。 “是,王爷。”狄英抱拳领命。 两人并肩而行,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在去皇宫的路上。 萧宇看着狄英浑身染血的模样,心中对萧策的恨意更浓了,他攥了攥拳头问道:“狄大哥,青衣卫那些人,都用了什么手段审问你们?” 狄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咬牙切齿地说道:“殿下,那些狗东西,简直不是人!” “他们……他们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除了严刑拷打,还是严刑拷打!” 狄英似是在回忆天牢中的场景,眼底的恨意又浓烈了些,“他们用鞭子抽,烙铁烫,辣椒水灌……各种酷刑,轮番上阵!” “恨不得把我们活活折磨死!” “兄弟们可有屈打成招?”萧宇听到狄英等人的遭遇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 “没有!”狄英理解萧宇的担忧,斩钉截铁地说道:“殿下,您放心,兄弟们都是硬骨头,没有一个孬种。” “就算是被打得皮开肉绽,也没有一个人诬告殿下您。” “他们都说宁古郡王,绝不可能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 萧宇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同时也感到一阵阵的愤怒。 “狄大哥,你放心,这件事不算完。” 他一想到狄英等人受刑的画面,不禁狠狠攥紧拳头,切齿咬牙的狠道:“我一定会给兄弟们,讨回一个公道!” “那些伤害你们的狗东西,一个都别想跑!” “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第55章 这怎么可能! 金銮殿内。 乾帝高坐龙椅之上,此时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除了乾帝与伺候笔墨的李德福,两侧还站着几位大臣。 萧策等人见到萧宇进来,全都默默地打量着他。 萧宇立马掩起眼中的思绪,他不动声色的环顾四周后,赶忙跪地叩首,“儿臣拜见父皇。” 而萧策看着跪在地上的萧宇,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与轻蔑,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平身吧。” 乾帝沉眸打量着萧宇,过了好久才缓缓开口。 “谢父皇。”萧宇缓缓起身,垂手站在一旁。 “萧宇,朕问你,那马大岭可是你?”乾帝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萧宇,似乎要将他看穿一般。 此话一出。 御书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萧宇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毕竟这个答案,可是关系整个宁古郡王府的命运。 萧宇早就料到乾帝会这么问,只见他面对乾帝阴沉探究的眼神,不见丝毫的慌乱,“回父皇,儿臣正是马大岭。”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王庆同与林远山等人,纷纷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与不解。 因为他们谁也没想到,萧宇竟然会如此轻易地承认。 要知道欺君之罪,这可是要杀头的。 可现在萧宇竟然承认了,这不是自己找死么。 而萧策听到这话眼底的阴毒更浓郁了。 怎么可能! 这……这怎么可能! 萧宇这种废物,怎么可能是马大岭! “哦?你为何要隐瞒身份,去参加太一楼的文会?” 乾帝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语气也依旧平淡,而他掩在袖袍下的手却是紧紧攥成了拳。 想不到那找了这么久的马大岭就是萧宇。 这怎么能让他不激动。 “回父皇……”萧宇态度不卑不亢:“儿臣自知才疏学浅,若以真名示人,难免会贻笑大方,而且……” 说到这里,萧宇微微一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而且再加上儿臣囊中羞涩。” “这才用马大岭的身份去参加文会。” “嗯?”乾帝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他怎么也没想到,萧宇竟然会说自己囊中羞涩? 这话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会相信。 萧宇也在不时打量着乾帝的脸色,此时感受到乾帝的疑惑,连忙解释道:“父皇,儿臣虽然贵为皇子,但封地偏远,俸禄微薄。” “而且还要养活护卫军和家眷,儿臣也是没有办法。” “加上儿臣即将前往封地,到了封地以后还得修缮王府,安抚百姓,振兴地方,处处都需要银钱。” 萧宇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自己隐瞒身份的原因,又表明了自己的一片苦心。 王庆同等人听到萧宇的解释,皆是面面相觑,眼中都露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们都是官场上的老狐狸,自然听得出萧宇话中的真假。 这宁古郡王,倒也算是个有担当的人。 只是,这手段未免也太…… 乾帝强行压下心底的激动,语气却在这时候缓和了几分,“你不想开口问朕要钱,便想靠自己的本事去挣?” 想不到他这个儿子还挺有担当。 以前倒是他小看这个儿子了。 “是。” 萧宇见到乾帝面色缓和,心里也松了口气,沉声应道:“儿臣不敢向父皇伸手,只想凭借自身能力去开创一番事业。” “呵呵呵呵……” 乾帝闻言突然笑了起来,此时他看着萧宇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缓缓说道:“朕倒是没想到,你有这样的本事。” “父皇圣明……” 萧宇知道乾帝这是相信自己了,赶忙躬身俯首,但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的萧策便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九弟,你这话说得可真是轻松。” “以前在宫里读书的时候,也没见你有多高的文采,怎的刚被封了个郡王,就忽然才华横溢了?” “这里面不会有什么蹊跷吧?” 此话一出,御书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萧瑾见到时机成,摇了摇头,故作惋惜地说道:“九弟,三哥说得也有道理,你这前后的变化确实太大了。” “要是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怕是难以服众啊。” 萧珏也轻叹一声,附和道:“是啊,九弟,文采这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有的,你还是说实话吧。” 此时萧策几人接连发难,御书房内的几位大臣也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毕竟在他们的印象中,萧宇一直都是个不学无术的皇子。 如今突然摇身一变,成了才华横溢的马大岭,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狗东西,果然在这儿等着老子呢! 他早就料到众人会这么说。 萧宇目光冰冷的扫了眼萧策,这才朝乾帝拱了拱手,“父皇,儿臣当日在太一楼先是与林清皖斗诗,后又被王志杰买下一首诗词,一应过程,皆有在场学子作证,绝无虚假。” 说到这里,萧宇的目光直视乾帝,语气也变得越发坚定,“父皇,儿臣斗胆问一句,儿臣是不是已经排除张记绸缎庄凶杀案的嫌疑了?” 他这话一出,御书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没想到,萧宇竟然会如此直接地向乾帝提出这个问题。 乾帝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深邃看着萧宇,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左宰相李跃突然开口了,“郡王殿下,您说您是马大岭可有证据?” “若您能当场赋诗一首,老臣便相信您与张记绸缎庄的凶杀没关系。” 老东西,这是给他挖坑呢! 萧宇自然知道李跃是萧策的人。 他这话看似是在给自己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实际上却是将了他一军。 他要是作不出诗来,不仅洗不清嫌疑,还会坐实欺君的罪名。 到时候就算乾帝想保他,也保不住了。 想到这些,萧宇不由勾了勾嘴角,看向李跃的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嘲讽,“宰相大人,您这话可真有意思!” ”本王怎么说也是郡王,就算不会作诗,难道就会去杀人越货吗?这是何道理?” “这……” 李跃被萧宇这一番话给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干笑道:“郡王殿下说笑了,老臣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父皇……” 萧宇冷哼一声,转头看向乾帝,拱手说道:“儿臣愿意作诗一首,以证清白!” 乾帝深深地看了萧宇一眼,缓缓点了点头,“准。” 既然萧宇自己要求作诗,那他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他也想看看,这位一直被他忽视的九皇子,究竟能给他带来多少惊喜。 李德福心神意会,赶忙磨墨铺宣纸。 萧宇走到书桌前,拿起笔,略一沉吟,便开始挥毫泼墨。 第56章 父皇谬赞了 只见萧宇笔走龙蛇间,一个个遒劲有力的大字跃然纸上: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笔落,诗成! 此时整个御书房内早就变得落针可闻。 只见包括乾帝在内的众人,都被这首词给震撼住了。 众人皆是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右宰相王庆同和吏部侍郎林远山,两人更是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 这诗词真是萧宇这废物写的? “好,好!” 最终还是乾帝率先反应过来,他看着手中诗词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 当即猛地一拍龙椅,大声喝道:“好一个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好一个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我儿有此才华,何愁不能名扬天下,哈哈……哈哈哈……” “父皇谬赞了。” 萧宇见状连忙做出一副谦虚恭顺的模样,“一切多亏了父皇的教导。” 今天他就要让小黑子知道他的厉害。 好好教这群小黑子们做人。 谦逊有礼,宠辱不惊。 而萧宇谦顺的样子更是让乾帝赞赏不已,他转头看向在场的众位大臣,语气里满是自豪,“诸位爱卿,以九皇子这首词的水平,是否足以证明他有能力赚取银钱。” “他哪里需要去做那种杀人越货的事情。” 他就是要借着这个机会,替萧宇洗清嫌疑。 众位大臣听到这话不禁面面相觑,一时间哪里有人敢出声反驳。 毕竟这首词的水平摆在那里,他们就算想鸡蛋里挑骨头,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更何况乾帝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们要是再执意反对,那就是跟乾帝过不去。 谁敢跟皇帝对着干。 萧宇自是把众人的表情看在眼里,此时他面上虽然恭顺,实则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小黑子们,知道爹的厉害了吧! 但这只是刚刚开始。 乾帝见无人说话,面色这才缓和了些,“既然诸位爱卿都没有异议,那这件事情便到此为止。” “九皇子跟张记绸缎庄的凶杀案没关系,以后谁都不能再提此事!” “父皇……” 乾帝说完大殿再次陷入静默中,然而就在这时,萧策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儿臣认为,仅凭一首诗词,并不能完全排除九弟的嫌疑。” 萧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死死地盯着萧宇,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他怎么也没想到,萧宇竟然真的能作出一首如此惊才绝艳的诗词来。 这简直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之前所有的计划都落空了。 不行。 他必须弄死萧宇这废物。 萧策这话一出,御书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而萧宇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小黑子上赶着送人头。 这下又有好戏看了。 而李德福在内的众人则全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们知道萧策这次彻底惹怒乾帝了。 “哦?三皇子此话怎讲?” 乾帝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他面色铁青,语气森然的说道:“莫非在你看来,即便九皇子才华横溢,也还是有可能是杀人凶手?” “儿臣不敢!” 萧策连忙跪倒在地,“儿臣只是觉得,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不能仅凭一首诗词就草率定论,毕竟……” 说到这里,萧策阴森如毒蝎的视线落在萧宇身上,“九弟以前从未展现出如此才华,这其中或许另有隐情……” 萧策这话还没说完就猛然闭嘴,额头也瞬间沁满密密层层的冷汗。 他这话不就是在质疑乾帝的权威么,暗示乾帝眼瞎。 他这是在找死。 “三皇子……” 乾帝的脸色果然变得难看至极,他目光冰冷的盯着萧策,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京师凶案的,而且还知道的如此清楚?” “回……回禀父皇……” 萧策的额头上再次渗出了冷汗,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惹怒了乾帝,连忙解释道:“儿臣也是听府里的一个小太监说的,那小太监当天出去办事,正好看到官差在办案。” “回来后告诉了儿臣,儿臣就顺口多问了几句。” “呵,是吗?”乾帝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区区一个小太监竟敢诬陷皇子,其罪当诛!来人!” “属下在!”一名侍卫统领模样的中年男子应声而出,单膝跪地,抱拳听令。 “去三皇子府,把那个报信的小太监当场杖毙,以儆效尤!”乾帝的声音冰冷无情,不带丝毫感情。 “属下遵旨!”侍卫统领领命而去,御书房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在场众人皆是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们都明白,乾帝这是动了真怒了。 萧策更是吓得脸色惨白,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乾帝竟然直接杖毙那个小太监的性命,这分明就是在打他的脸。 可他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因为他要是再敢说一个字,乾帝就要拿他开刀了。 “关于绸缎庄命案的事情,绝对不能草草了事。” 乾帝看到萧策模样眼神更冷了,只见他目光扫视一周,语气威严地说道:“尔等必须给朕查个水落石出,还死者一个公道,给天下一个交代!” “臣等遵旨。” 大理寺卿和左都御史闻言,连忙跪倒在地叩首道:“定当竭尽全力,查明真相,绝不姑息任何凶徒。” 乾帝见状微微颔首,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萧宇身上,语气缓和了许多,“宇儿,朕知道你最近手头拮据。这样吧……” “等你去宁古郡的时候,朕会另外给你两万两白银,作为你治理地方的开销,但你要利用这些银子造福百姓,莫要辜负了朕对你的期望。” “儿臣,叩谢父皇隆恩!”萧宇连忙跪地叩首。 他心中清楚,乾帝这是在安抚他。 同时也是在向众人表明,他对自己的信任并没有改变。 但这些还不够,他要让那些小黑子们付出代价。 “嗯。” 乾帝点了点头,语气也越来越柔和,“过几日你就要前往宁古郡,这几日就安心待在府中,不要随意出门走动了,以免再生事端。” “儿臣遵旨。”萧宇再次叩首,恭敬地说道。 “行了,你先回府吧。” 乾帝摆了摆手,然而萧宇却没有立刻起身离开,只见他目光直视着乾帝,朗声问道:“父皇,儿臣还有一事不明。” “哦?” 乾帝挑了挑眉,就见萧宇继续说道:“儿臣麾下的亲兵,先前被青衣卫带走严刑拷打,受尽折磨,如今他们也洗脱嫌了疑。” “难道我手下那帮护卫就白受刑了吗?” 第57章 你……想如何? “请父皇还他们一个公道。” 萧宇此话一出,御书房内顿时落针可闻。 乾帝的眉头再次紧锁起来,如山岳般威严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而站在一旁的几位大臣,更是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生怕连累到自己。 李德福的眼珠子则是滴溜溜一转,心中暗道。 这九皇子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这是要跟青衣卫杠上了? 本来这件事已经和萧宇没关系了。 他只要回到府里,静待就藩即可。 可他偏偏在此刻提及青衣卫之事,这是嫌日子太好过了么? 而萧策的眼睛则是狠狠亮了亮。 这可是萧宇这废物自己找死,哈哈……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萧宇身上,心思各异。 乾帝沉默片刻后,深邃的目光落在萧宇身上,缓缓开口,“宇儿,你……想如何?” “父皇,儿臣麾下亲兵,皆是忠心耿耿,誓死追随儿臣之人。” 萧宇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心神,“他们无端被青衣卫带走受尽酷刑,儿臣身为他们的主子,若是不为他们讨回公道,那以后到了封地又怎么服众?” “又如何能让将士们心甘情愿为儿臣效死?所以……” 说到这里,萧宇声音顿了顿,在开口的时候语气变得更加坚定,“儿臣斗胆恳请父皇恩准,让儿臣跟指挥使当面对质,讨要一个说法!” 这话一出。 众人看向萧宇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原本以为萧宇只是个懦弱无能的废物,没想到他还有如此血性的一面。 “宇儿,你打算如何向青衣卫讨要说法?” 乾帝的脸色依旧阴沉,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他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难道你要让你的亲兵,也把青衣卫的人打一顿不成?” 乾帝此言一出,御书房内的气氛变得更紧张了。 这萧宇还真是活腻了。 竟然敢找陛下的青衣卫算账。 谁不知道青衣卫是皇帝的亲军,直接听命于皇帝。 要是萧宇胆敢对青衣卫动手,那便是公然挑衅皇权,其罪当诛啊! 萧策心中也是冷笑连连。 蠢货! 这下看你怎么收场! “父皇明鉴,儿臣绝无此意!” 萧宇自然明白乾帝话中的深意,他连忙躬身行礼,恭敬地说道:“儿臣怎么敢纵容亲兵胡作非为。”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上乾帝的视线,“儿臣只是想向青衣卫都指挥使问个明白,为什么要抓捕儿臣的亲兵,又为何要对他们严刑拷打。” “儿臣相信,青衣卫的人绝不会滥用私刑,冤枉好人!” 说到这里,萧宇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儿臣只是想要一个公道,一个说法,还请父皇放心,儿臣断然不会让亲兵打回去的” “好。” 乾帝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朕准了。” “谢父皇。” 萧宇闻言大喜,连忙叩首谢恩,“儿臣告退。” …… 萧宇刚走出大殿,就看到候在殿外的狄英,赶忙朝着狄英招了招手,“狄大哥。” 狄英见萧宇神色凝重,心中不禁有些忐忑地上前询问,“王爷,有何吩咐?” “立刻回府,点齐二百亲兵。” 萧宇目光如炬的盯着狄英,一字一顿地说道:“随本王前往青衣卫衙门。” “殿下……您……您说什么?”狄英猛然一愣,他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萧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回府,点兵,去青衣卫衙门。” “殿下,此事……” 狄英并非鲁莽之辈,他知道青衣卫的厉害,当即定了定神硬着头皮劝道:“是……是否需要从长计议?这青衣卫……可不是好惹的……” 青衣卫可是皇帝的亲军,直属皇帝管辖,权势滔天。 他家王爷竟然要带兵去青衣卫衙门,疯了不成。 “本王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萧宇却是冷哼一声,不以为然的说道:“你放心,本王自有分寸,这次让兄弟们受委屈了。” “今日,本王就是要向青衣卫要个说法!” “末将遵命!” 狄英跟随萧宇多日,知道萧宇一旦决定的事情就很难改变,只得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啪哒哒…… 紧随着萧宇登上王府的马车,马车便朝着青衣卫衙门疾驰而去。 车厢内,萧宇闭目养神,心中却在盘算着对策。 这次他不仅要为狄英他们讨回公道,更要借这次机会立威。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再是以前那个谁都能随便踩一脚的废物皇子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马车在青衣卫衙门前停下。 也就是在这时候,狄英也带着二百名全副武装的亲兵赶到了。 萧宇抬眼看去,就见这群护卫军身穿铠甲,腰挎弯刀,杀气腾腾。 不愧是老子的护卫军。 这牛逼的气势,还有谁! “殿下!”狄英来到萧宇身前,拱手道:“都准备好了。” “好。” 萧宇满意点头,而后径直走进青衣卫衙门。 期间有青衣卫想要阻拦,直接就萧宇凌厉的眼神给吓退了。 萧宇一路畅通无阻,进入了青衣卫衙门。 而青衣卫都指挥使早已得到消息,带着一众手下在大堂等候。 此时见到萧宇一行人来势汹汹,都指挥使心中咯噔一声,连忙跪地叩拜,“臣,青衣卫都指挥使,参见宁古郡王殿下!” 他身后的一众青衣卫,也跟着跪倒在地齐声道:“参见宁古郡王殿下!” 萧宇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径直走到大堂正中的太师椅上坐下。 都指挥使见自己的座位被霸占,却是耸拉着脑袋,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殿下。” 而且都指挥使早就知道萧宇这次过来的目的,他强行压下心中的忐忑不安,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殿下驾临,有何吩咐?” 此时都指挥使此时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早知道萧宇是这种硬茬,他就不惹这祖宗了。 “本王今日前来是想问问都指挥使。” 萧宇见指挥使装傻,不禁冷笑一声,“昨日是哪些青衣卫抓了本王的亲兵,又对他们严刑拷打的?” “殿……殿下……” 都指挥使闻言脸色大变,额头上顿时渗出冷汗,他连忙解释道:“此事……此事……臣也是奉旨办事啊!” “哦?奉旨办事?” 萧宇看着指挥使,脸上的笑容越发冰冷,“本王也是奉旨问话,还请都指挥使从实说来。” 第58章 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如果都指挥使敢跟本王耍什么心思,别怪本王对你不客气。” “这……” 都指挥吓得浑身一颤,面露难色的支吾起来,“下官……” 这一边是皇命,一边是这位爷的怒火。 可眼下这情形,要是不给萧宇一个交代,怕是难以善了。 “怎么?” 萧宇冷笑一声,语气中还带着一丝嘲讽,“莫非都指挥使大人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还是说……” “青衣卫的威风,只敢冲着本王的人撒?” “王爷息怒,臣绝无此意!” 都指挥使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解释道:“臣……臣这就去把当日当差的人叫来,任凭王爷处置!” 这话说完,指挥使急忙转身对着身后一名手下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当日在西市抓人的千户给本官叫来!” “是……是……” 那手下早就被吓得屁滚尿流了,他连滚带爬地就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 紧随着千户看到大堂低沉压抑的气氛,额头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小的……小的参见宁古郡王……” 此时千户肠子都快悔青了。 早知道萧宇连陛下的亲卫军都敢问罪。 他说什么也不会动萧宇的护卫。 萧宇冷眼看着浑身颤抖的千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你就是当日带人抓捕本王亲兵的千户?” “是……是小的……” 千户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他低着头不敢与萧宇对视。 “好,很好!” 萧宇暗暗朝狄英使了个眼色,而后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狄英!” 狄英心神意会,他猛然上前一步指着那千户,对着身后的亲兵们说道:“兄弟们,就是他把你们抓进青衣卫大牢严刑拷打,逼你们认罪的。” “今日咱们就在这里,把这笔账好好算一算!” “狄大哥……” “王爷饶命,饶命啊王爷……” 千户听到这话脸上的冷汗再次汹涌了几分,连连磕头求饶,“小人不敢了,小人再也不敢了。” “本王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萧宇闻言摆了摆手,制止了狄英接下来的话,而后缓缓起身走到那千户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只要你给本王的兄弟们赔个不是,这件事……” “本王可以既往不咎。” “啊?” 那千户闻言,顿时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今日肯定是在劫难逃了,没想到萧宇竟然会如此轻易地放过他。 “怎么?” 萧宇见他愣在那里,眉头微微一皱,“你不愿意?” “不不不,小的愿意,小的愿意!” 那千户如梦初醒,连忙跪爬到那些亲兵面前,连连叩首,“各位军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各位,还请各位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的这一回吧!” 那些亲兵们见状,虽然心中仍有怒气,但见萧宇已经发话,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他们只是普通的军士,而对方却是青衣卫的千户,官阶比他们高出许多。 若不是有萧宇撑腰,他们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王爷,您看这……” 都指挥使见千户脑袋都磕破了,小心翼翼地向萧宇请示。 “好了,都起来吧。” 萧宇又是冷眼旁观了一会,这才淡淡的摆了摆手,“本王今日前来,也不是为了赶尽杀绝,只是想告诉你们,我萧宇的人,不是谁都能随便欺负的!” “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不过……” 萧宇话音一顿,语气又冷了几分,“本王丑话说在前头,日后若是再让本王知道,你们青衣卫胆敢欺压本王的人……” “到时候,可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是是是,王爷教训的是,臣等谨记在心!” 都指挥使和那千户大喜,连连点头。 “还有。” 萧宇顿了顿继续说道:“以后在大街上碰到本王麾下的亲兵,你们青衣卫都给本王老实点!”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都指挥使点头哈腰,如同捣蒜一般,额头上汗珠也滚滚而落浸湿了官袍,“殿下放心,从今往后青衣卫的人绝对不敢再冒犯王爷的人。” “若是再有下次,不用王爷开口,本官亲自提头来见。” “哼,谅你也不敢!” 萧宇猛然一拂袖,转身朝着衙门外走去。 狄英紧随其后,一众亲兵也连忙跟上护卫在萧宇左右。 那都指挥使见状哪里还敢怠慢,连忙带着一众青衣卫,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一直将萧宇等人送出衙门大门。 直到萧宇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都指挥使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青衣卫们。 只见这些人一个个也都如释重负,显然也是被吓得不轻。 “都给我起来!” 都指挥使怒喝一声,“看看你们这副怂样,简直丢尽了青衣卫的脸面!” “从今天起,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好好当差!” “若是再让我知道,你们谁敢在外头胡作非为,败坏青衣卫的名声,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是……是……” 众青衣卫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不敢吭声。 …… 另一边。 萧宇才刚刚回到王府,狄英便带着一众亲兵,呼啦啦地跪倒了一片。 “王爷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 狄英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微微泛红,“今日要不是王爷为我们出头,我们以后肯定还会受那青衣卫的鸟气。” “多谢王爷为我等做主!” “我们这条命以后就是王爷的了!” 其他亲兵们也纷纷叩首,洪亮的声音在大殿内久久回荡。 此时此刻,他们是彻底臣服萧宇了。 他们没跟错人。 先前他们被青衣卫无故抓捕,严刑拷打,心中自然是憋着一口气没地方发泄。 要不是萧宇帮他们讨回公道,恐怕他们这辈子都只能忍气吞声。 这份恩情,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而且但经过这件事后,他们对萧宇的看法也彻底改变了。 萧宇不仅有勇有谋,而且还是一位爱兵如子的好王爷。 能够跟随这样的主子,是他们的福气! “都起来吧。” 萧宇看着跪在眼前的护卫军,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摆了摆手道:“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如此多礼。” “本王既然身为你们的主子,自然要为你们撑腰。” “日后只要有本王在,就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们。” “谢王爷!” 众亲兵闻言心中更是感动不已,再次齐声叩谢。 “好了,都下去吧。” 萧宇笑着说道:“今天的事情大家都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是,王爷。” 正当众护卫军拱手离开的时候,萧宇却是想到什么般再次开口,“狄英,你留下。” “王爷,您有何吩咐?” 待众人离去后,萧宇这才看向狄英,“上次本王让你办的事情,可都办妥了?” “回王爷。” 狄英知道萧宇指的是让他暗中采买一些东西,以备不时之需,当即点了点头,“一切都已办妥!” 第59章 奔赴新战场 萧宇又跟狄英交代几句,这才让他离开。 接下来这几天萧宇则是深居简出。 直到这天午后,宫里的小太监打破这份平静。、 只见小太监见到萧宇的时候,躬身俯首,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奴婢小卓子,给宁古郡王请安。” “起来吧。” 萧宇抬了抬手,淡淡道:“公公这次过来,是不是为了张记绸缎庄的案子?” “王爷圣明。” 小卓子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点头哈腰道:“李公公让奴才来告诉王爷,那案子已经查明白了,是一伙江洋大盗所为,他们潜入张记绸缎庄杀人越货,手段残忍至极。” “如今,那伙贼人已经全部伏诛,人头就挂在菜市口,以儆效尤。” 小卓子说这话的时候,还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萧宇,观察着萧宇的反应。 “哦?这么快就破案了?” 萧宇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青衣卫的效率,倒是越来越高了。” 萧宇知道这案子跟萧策脱不了干洗,所谓的江洋大盗不过是替罪羊。 但萧宇并没有点破,只是淡淡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便替本王谢过陛下。” “是,是,王爷放心。” 小卓子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连忙应道:“奴才一定将王爷的话带到。” “奴才告退。” 他本以为这位爷会大发雷霆,没想到竟然如此平静。 看来这位宁古郡王,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啊! 而萧宇看着小太监离开的背影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 又过了几天。 萧宇特意换了身便服,带着狄英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王府。 他们一路向西,直奔城外而去。 不多时,萧宇便来到了王家的仓库。 只是还没等萧宇靠近,远远就看到作坊内人影憧憧,整一副忙碌的景象。 “王爷,王公子果然没有辜负您的期望。” 狄英指着前方,语气中还带着些许欣悦,“这才短短几日,王公子就把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萧宇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快步走上前去,只见王志杰正站在一间作坊门口,指挥着工人们干活。 “王兄……” 萧宇想不到王志杰这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竟然亲力亲为,眼底划过一抹诧异。 “王爷……” 王志杰闻声连忙转过身,当他看到来人是萧宇时,连忙拱手上前,“您来了!” “王兄不必多礼。” 萧宇赶忙将王志杰扶了起来,语气从未有过的和善,“本王就是过来看看你这边的情况。” “王爷放心,一切都已准备妥当了。” 王志杰顿觉有些受宠若惊,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保证道:“您要的东西,我都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打造好了。” “人手也已经招募完毕,都是些老实本分的庄稼汉,绝对可靠!” “好,王兄果然是干大事的人。” 萧宇赞赏地点了点头,随即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王志杰,“王兄,这是制糖的秘方你收好。” “这……” 王志杰接过秘方的动作有些迟疑,“王爷,这可是无价之宝啊,您就这么交给我了?” “怎么……” 萧宇看到王志杰满脸犹豫的样子,不禁笑着打趣道:“王兄不敢接?”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王志杰连忙摆手,“我只是……只是没想到,王爷会如此信任我。”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萧宇淡淡地说道:“本王相信王兄的人品。而且上次本王出事,王兄始终站在本王这边,未曾说过本王半句不是。” “这份情谊本王铭记于心。” “王爷……” 王志杰他没想到萧宇竟然如此看重自己,顿觉感动不已,“王爷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我定当竭尽全力,绝不让王爷失望!” “好!” 萧宇连忙扶起王志杰,又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他,“这是一万两银票,你先拿着,用作启动资金。” “以后制糖所得的利润,我会派人来取。” “王爷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王志杰接过银票,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一定把这件事办的漂漂亮亮的。” “好。” 萧宇重重拍了拍王志杰的肩膀,“我走后,这边的事情就全权交给你负责。” …… 时间转眼来到就藩的日子。 萧宇一大早便穿戴整齐,带着狄英以及一众亲兵来到了皇宫。 金銮殿上。 乾帝高坐在龙椅之上,面色难得露出一抹和善,“宇儿,你此去宁古郡路途遥远,务必要小心谨慎。” “朕已为你准备了一些盘缠和物资,你且收好。 “谢父皇赏赐。” 萧宇闻言再次跪倒在地,态度恭敬至极,乾帝目光温和的看了眼萧宇,转头吩咐李德福,“李总管……” “将朕赏赐给宁古郡王的东西呈上来。” “喳。”李德福一挥拂尘,又冲着殿外招了招手。 立马就有小太监抬着几个大箱子鱼贯而入,放在萧宇面前。 “儿臣谢父皇隆恩。” 萧宇看到这几大箱子东西,眼睛亮了亮,赶忙再次叩首,“儿臣定当不负父皇所托,治理好宁古郡,好好为我大乾戍守边疆。” “嗯,去吧。”乾帝摆了摆手,他示意萧宇退下的时候,眼底竟然涌现一抹不舍,“一路上小心。” “儿臣告退。” 萧宇再次叩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金銮殿。 宁古郡将是他的新战场。 他要在那里施展自己的抱负。 与此同时,王府也早已准备妥当。 二百余人的队伍早就等候多时。 “出发!” 随着萧宇一声令下,车队沿着朱雀大街,向着京城外行去。 车轮滚滚,马蹄声声,打破了京城的喧嚣。 更有不少喜欢凑热闹的百姓站在街道两边,议论纷纷。 而萧宇坐在马车内,闭目沉思。 他倒是对宁古郡挺好奇的。 很想看看宁古郡那边恶劣到什么程度。 而且早就迫不及待的大展拳脚了。 “王爷,王爷!” 也就是在这时候,狄英满是急促的声音在马车外响了起来,“您……您快来看看吧!” “发生什么事了?” 特么他都已经苟到宁古郡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去了。 不会还有人上赶着送人头吧! 萧宇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连忙挑开车帘,就听狄英继续说道:“马车里……马车里发现了林小姐!” “什么!” 萧宇大吃一惊,连忙跳下马车,而狄英则满脸为难的站在其中一辆马车旁边,“王爷,您还是自己看吧。” 随着他缓缓掀开马车帘子,就见车厢内,一个娇小的身影正蜷缩在角落里。 此时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帽子,脸上也涂抹了一些灰尘。 虽然做了乔装打扮,但萧宇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林清皖。 “林小姐……” 萧宇目露惊讶,声音中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女人知道自己要去宁古郡那种地方,还跟着。 也算是花样送人头了吧。 林清皖缓缓抬起头,他那双清澈的眸子还带着浓郁的倔强,“王爷,我……我要跟你一起去宁古郡。” “胡闹!” 萧宇皱起眉头厉声呵斥,“宁古郡是什么地方,你不能去。” “王爷,我不怕苦的。” 林清皖咬着嘴唇,眼神倔强地说道:“我……我知道王爷要去宁古郡,我……我不想离开王爷!” “你……” 萧宇一时语塞,他没想到这女人还是恋爱脑。 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跟自己去受苦。 “王爷,我爹都知道的。”林清皖低下了头,声音中还带着些许的忐忑。 “什么?”萧宇这回是真的有些懵了,“你爹……他当真知道?” 林侍郎竟然会允许自己女儿做出这种事情? 林清皖没说话,只是满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你……唉!”萧宇扶额长叹,“林小姐,你听我说,宁古郡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好。” “那里环境恶劣,你一个千金小姐吃不了这种苦。” 特么这叫什么事啊! 他不想连累林清皖,想不到这女人竟然偷偷跟过来了。 这女人的恋爱脑没救了。 “我不怕!” 林清皖抬起头,坚定地看着萧宇,“只要能跟在殿下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你……” 萧宇看着林清皖那坚定的眼神,心中一阵无奈。 他知道林清皖是铁了心要跟着自己了。 “狄英。” 萧宇不想让林清皖跟着自己受苦,只能咬了咬牙道:“派人送林小姐回去。” “王爷!” 林清皖一听顿时急了,“您不要赶我走!我……我真的不怕吃苦!” “林小姐,这不是吃苦不吃苦的问题。” 萧宇摇了摇头,“你一个女人,跟着我们一群男人不方便。” “我这就让人送你回去。” “好,王爷不愿意带我是吧!” 林清皖说到这里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猛然站起身作势要往车外跳,“既然王爷不愿意带我,那我现在就跳下去。” “林小姐,不可。” 萧宇大惊失色,连忙伸手去拉她。 旁边的狄英见状也是吓了一跳,眼中还满是焦急。 诶呀,真是急死了。 人家姑娘都这么主动了,他家王爷还坚持什么,赶紧拿下啊! “王爷,求求你……” 而林清皖却趁势扑进了萧宇的怀里,她紧紧地抱着萧宇,声音中带着哭腔,“你就带上我吧!” “我真的不想离开你。” “唉……你这是何苦呢?” 萧宇感受着怀中柔软的身躯,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幽香,心中一阵柔软,语气也缓和了下来,“罢了罢了,就让你跟着吧。” “不过你可要做好吃苦的准备,到时候可别哭鼻子。” 他知道这女人一根筋。 等这女人在宁古郡吃够了苦头,肯定会闹着回去。 “好,那王爷可不能再赶我走了。” 林清皖闻言破涕为笑,用力地点了点头。 萧宇见状心中更是感慨万千。 他觉得自己脑子肯定有泡,不然怎么会答应带这女人去宁古郡。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 去往宁古郡的路上,风餐露宿,十分辛苦。 但林清皖却始终没有抱怨过一句,甚至还在默默照顾他。 他要说不敢动是假的。 经过一个月的长途跋涉。 萧宇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宁古郡 只见这里城墙破败,街道冷清,一片萧条景象,这更让萧宇头疼不已。 特么,这就是宁古郡? 这鬼地方比电视剧里的末世还要荒凉。 苟老天,这是让老子渡劫来了吧。 “这就是宁古郡?” 林清皖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而萧宇则是点了点头,语气中还带着一丝苦涩,“是啊,这就是本王的封地宁古郡。” “王爷,我相信你。” 林清皖靠在萧宇怀里,目光灼灼的看他,“你一定能将这里治理好的!”” 萧宇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接下来的时间里。 萧宇直接实行改革,清查吏治、安抚百姓、招募军队、发展生产…… 他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他便能让这片荒凉的土地焕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