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熟》 第1章 劈腿了 丹江的初秋,树叶将黄,风和沁凉。 陈宁溪坐在男友郭鹤鸣的车里脸色苍白,胸口发闷。 就在刚刚,她发现车内置物箱里竟然藏着一盒杜蕾斯,根据包装标注的数量少了三个,她确定不是跟她用掉的,因为他们约定婚前不越红线。 所以,郭鹤鸣劈腿了。 震惊之余,内心也在斗争是大吵分手还是忍下来装作一切没发生。毕竟,两人有结婚的打算。 蓦地,驾驶室一侧的车门开了,打断她的思绪。 “等急了?” 郭鹤鸣坐进车里,丝毫没察觉到陈宁溪的异样,反观陈宁溪却在心里生出恶寒,甚至连他抚摸在头上的手都感到生理不适。 陈宁溪躲开了,郭鹤鸣这才注意到她不对劲,满眼关切的问:“怎么了?” 看着眼前人温柔体贴的男人,只觉得血液逆流,浑身发冷。平时他待人温文尔雅,可律师身份的他却是嘴下不饶人的。 也就在瞬间,陈宁溪决定把事先压下来,没抓住把柄,凭借律师的口条肯定不会认,况且两方家里也在筹备结婚的事宜,要想结束这段关系,体面分手,陈宁溪就要拿出铁证,把郭鹤鸣死死钉在耻辱柱上。 陈宁溪摇摇头,“没什么,最近工作有点累。” “就说让你别太辛苦,工作是做不完的,慢慢来,你还不信。”郭鹤鸣一副过来人的架势劝道。 轿车沿着小区的支路很快并入主干线,车速随之如风飞驰。 “去几天?哪天回来?”郭鹤鸣问。 没发现他劈腿的事,陈宁溪会欣慰于男友的体贴,可发现了,就是另一码事了。 她平静的看着这个满嘴谎言又不忠的男人,还是没压住心里的怨气,不悦的脸色反问: “怎么突然关心起我什么时候回来?” “!”郭鹤鸣一顿,她性子不温不火,突然言辞犀利让他意外。 但又一想她刚提起累了,也就没多考虑,当是工作压力大了。 郭鹤鸣解释:“我最近手头上案子多,都快堆成山了,想跟你确认时间,看你回来那天我忙不忙,不忙正好接你,赶上忙就提前安排好工作,再去接你。” 忙与不忙,你都是我的首选,渣男就是懂如何取悦你。 她回:“不用接,大家都坐所里的车回来。” 陈宁溪大学毕业后进入丹江供电公司,通过出色的业务能力一步步坐上部门科长的职位,郭鹤鸣在丰泽律师事务所是高级合伙人,外人眼里他们十分般配,是男才女貌的一对。 可陈宁溪清楚,她只是在随波逐流,应了那句到什么年纪做什么事。 看着身边同学朋友陆续步入婚姻殿堂,她也恍惚觉得该找个对象结婚了。 经人介绍,她与旁人口中年轻有为的郭鹤鸣相亲。初见印象还算好,郭鹤鸣礼貌温柔,相处下来也不反感,要说爱谈不上,喜欢也不算,只能说相比其他相亲对象,这个不讨厌。 郭鹤鸣说:“不行,我的女朋友必须有车接车送的待遇。” 换做平时陈宁溪会回他一个拥抱,但今天她实在做不到去抱一个背叛他的男人,觉得他脏透了。 “对了,等你回来,我们出去玩几天。”郭鹤鸣提议。 陈宁溪无暇听他的旅行计划,总觉得车里有股欢爱后的味道,脑子里也是他与另一个女人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挥汗如雨的画面,胃内翻江倒海,灼烧不适,没忍住一口酸水翻上来,她捂住嘴硬生生的咽下了。 她回:“……再说吧。” “别再说啊,等你回来请好假,我们就出发,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郭鹤鸣单手扶着方向盘,腾出的另一只手越过座位握住她的,刚要放在唇边亲口,被陈宁溪抽回去了。 她提醒道:“开车呢,看路。” 郭鹤鸣自当她不好意思了,“你啊,就是放不开,总端着那股劲儿,我们迟早要结婚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陈宁溪抱着手臂往车外看,玻璃上映着她隐忍愤怒的脸,脑子里则在勾勒他用那只手摸过另一个女人的画面,想到细节处,恨不得翻出那盒套直接扔他脸上。 终究,还是忍下了。 攥紧的指尖缓缓放开,再次睁开眼,她已恢复平静。 两人是经权重望崇的人介绍,郭鹤鸣善于诡辩,又很会交际之道,在外界和父母眼里是个十分得体可靠的男人,也成了未来女婿的最佳人选,如若没有确实的证据,想独善其身的分手,怕是难让他们信服,还以为自己又耍小性子以拼事业不想结婚找借口。 “宁溪。” “……”陈宁溪回过神。 郭鹤鸣看着前方自顾自的念叨,“我律所附近新开了一个楼盘,现房,我看了样板间,有个180平的,我觉得不错,四室两厅两卫,可以做我们的婚房。 对了,有一间房可以给我做书房用,我要在书房里放个整面墙的书柜,想想那个画面就舒服,等你休息,我们去看看?” 陈宁溪觉得可笑之极,一个背着你劈腿偷吃的男人,如何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跟你规划未来。 她回:“回来再说。” 听她声音很轻,郭鹤鸣从车内视镜看过去,观察到陈宁溪脸色很差,抬手摸了摸她额头,问: “不舒服?” 陈宁溪偏头躲开了,声音淡淡的,“没有。” “怎么看你没精神。”郭鹤鸣继续关心,“是不是昨晚着凉了。” “没有,就是工作累了。”陈宁溪不胜其烦的回。 郭鹤鸣拍了拍她手,“辛苦了,陈科长。” 陈宁溪蹙眉,连被他触碰都觉得恶心,郭鹤鸣却不自知的还在碎碎念。 “我妈昨晚给我打电话,她找人看了几个适合结婚的好日子,我一会儿发给你,你看看哪天合适,我们也该筹备了。 婚房我们俩可以贷款买我律所旁边的楼盘,所以结婚的时候只能先在你那过度下,我的公寓面积没你大,做婚房不太合适。我妈还说,你年龄不小了,也算高龄产妇,让我们结完婚就备孕,一是降低你生孩子的风险,二是她跟我爸也趁着有精力能帮衬着带小孩。 你放心,等孩子生下来交给我爸妈带,不耽误咱俩工作也不耽误我们二人世界,你看我爸妈给我教育的多优秀,孩子放在他们身边我放心。” 陈宁溪转过脸,郭鹤鸣留意到她的目光,问:“怎么了?” 第2章 你对我忠诚吗 陈宁溪问:“凭什么孩子要放在你家养,我没有父母?我的父母把我培养的不优秀?” 听她语气不对劲,郭鹤鸣把话题又拉回来,不想惹陈宁溪不高兴。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爸妈不是忙吗,我爸妈在县城也没什么事,超市也雇人了,他们时间要更充裕些。” 两家背景对比,陈家在丹江市名声显赫,至于郭鹤鸣,他只是个小县城考出来的大学生,父母在县城中心位置经营一家小超市,算是本地比较富裕的个体户。 但郭家跟陈家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家庭,郭鹤鸣心里也一直存在落差感。 他当初找陈宁溪也完全就是考虑想跳出阶层,有个体面的家庭背景。至于你说他爱不爱陈宁溪,权衡下,他应该最爱的是自己。 所以,表面他立深情人设,爱她至死不渝,心里却在展望未来事业有成,在名利官场混得风生水起,在社会上享受大家的尊敬。 陈宁溪撩下头发,脸又转向车窗外,明摆着不想再继续聊下去,但心里有个结她想问个明白。 “郭鹤鸣,你为什么要急着跟我结婚?” 气氛眼见紧张,郭鹤鸣插科打诨的回:“我当然急了,遇到深爱的女人谁不想早点占为己有。” 陈宁溪说:“结婚的前提是爱,你爱我吗?” 他一直在标榜多爱她,多在乎她,在父母和亲朋眼里好像这辈子都以她为中心,没她就活不了了。 郭鹤鸣几乎想都没想,就回道:“爱,我多爱你,你还不知道。” “你告诉我,什么是爱? 其实,陈宁溪可以接受不爱,大家坦诚一点,到了年纪找个合适的人结婚,算是给家里人交代,他们各自在事业领域里尽情发光、成长,都什么年代了还亲亲爱爱的,搞事业多香。 但她恶心以爱为名,行苟且之事,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拿别人当傻子。 郭鹤鸣语塞几秒,张了张嘴,“你今天怎么了?好多问题。” 陈宁溪说:“是我问题多,还是你制造的问题多?一大早你就提买房子,结婚,生孩子,连孩子给谁带都想好了,这不是你制造的问题?” 她要认真起来,郭鹤鸣根本没辙,他只能岔开话题,说道:“你想想,我们俩多大了,年龄相当,外貌、身材到性格都般配,两家的背景更不用说了,门当户对,双方的工作也体面,你是科长,我是律所合伙人,我们不结婚你父母都不会同意……” 陈宁溪撑起额头,都什么年代了,还把门当户对挂在嘴边,退一万步讲,真门当户对吗?当初介绍人提了他的家庭情况,跟父母保证人品和性格绝对正直纯良,这才答应相亲的。 结果,就是个谎话精、滥情鬼。 所以,陈家注重品行,他心里却装着门当户对,人就是越没什么越显示什么。 陈宁溪懒得听那些让她耳根起茧子的话,意识渐渐飘远,盯着车窗外的广告牌聚神起来。 那是一个五星级连锁酒店的广告牌,广告词很戳她心里。 ——翡翠嘉丽,忠诚于你一人的城堡。 “郭鹤鸣,”陈宁溪忽而喃喃问:“你对我忠诚吗?” 要不是在开车,郭鹤鸣保准找由头就避开她的问题了,但现在两人身处一个逼仄的车厢里,想溜都难。 他只能又耍起滑来搪塞,“你是不是要来那个了?情绪不太稳定,一会儿路过药店,我给你买一盒暖贴带着。” “郭鹤鸣,你骗过我吗?” 见她一副不回答就过不去的倔强模样,郭鹤鸣心里也打起鼓来,更是猜测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可又一想他做的很隐蔽,应该不会被发现。而且,真要是知道了,也不会不吵不闹。 郭鹤鸣斟酌后,语气笃定的说:“当然没有。我是学法律的,我对公正和欺骗是有底线的,而且欺骗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个恶性循环,你要不断的说谎去圆上一个谎言,我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干那种蠢事。” 给他机会了,是他不说。 陈宁溪又问:“你没做过背叛我的事?” 郭鹤鸣以为陈宁溪在诈他,当即表决心,“绝对没有!绝对不可能,我对你的真心会让我拒绝身边一切企图靠近我的异性。” 说真的,陈宁溪现在特别想给他鼓掌,作为一名律师,郭鹤鸣很好的演绎了一个重情重义,刚正不阿的柳下惠。 她弯下唇,什么也没说。 见她脸色缓和,郭鹤鸣更确定陈宁溪是在考验他,笑道:“是不是很感动?你要珍惜,现在像我这么优秀又专一的男朋友不多喽。” 说罢,还温柔的握住她的手。 陈宁溪但笑不语,真想知道他的真心多少钱一斤? 她要买回去喂狗! 寥寥几句,已经看清郭鹤鸣是绝对不会主动承认劈腿的事实,那就别怪她不留情面了。 陈宁溪拿出手机摆弄着,“业主群里有人说,最近发生入室盗窃的案件,我打算给家里按个监控,你说怎么样?” “行啊,安全点。” 听她提起安装监控,没想到装的那么快。 郭鹤鸣跟她说过,从法律的角度劝女人放弃捉奸的想法要面对三个问题。 因为证据讲究三性,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 抛开关联性不讲,就真实性和合法性就够推翻你最后的关联性了。所以,想要拿到合法证据,就需要一个极其正面且征得当事人同意的回应。 你看,做律师的女友也不是没好处,起码她学到了合法的拿证据。 她已经告知郭鹤鸣要安装监控了,她做到告知义务。 迈腾停在丹江市高速入口,一辆白色奔驰商务停在路边,司机接过行李箱放在车上,陈宁溪头也没回的上了车。 车门临关阖前,郭鹤鸣又叮嘱道:“定好哪天回来,记得提前告诉我。” “知道了。” 陈宁溪用力关上车门。 郭鹤鸣掉头往回开,陈宁溪坐在车里点开手机退出录像界面,又点开商城搜索家用摄像头。 …… 南港电厂爆炸的事故从善后到调查取证反应很迅速,陈宁溪三天就返回丹江市。但她没有通知郭鹤鸣,到丹江后直接订了郭鹤鸣家对面的宾馆。 第四天一早,她看着郭鹤鸣的迈腾驶出小区,才背着包下楼。 实话说,郭鹤鸣的房间没什么摆设,安装摄像头这种事就显得有些棘手,不易找角度好又隐蔽的位置,最后她找了一圈,只能打开空调的面板,勉强将微型摄像头塞进去。 当晚,郭鹤鸣给她打电话,询问她什么时候回去,陈宁溪佯装疲惫的说调查进度缓慢,可能要再过三五天时间。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陈宁溪正常上班,趁着午休时间去导视频,等郭鹤鸣下班了,陈宁溪就远远的观摩一个白领精英丰富多彩的夜生活。 陈宁溪的房子在星汇半岛。父母在她进入供电公司上班后以她的名义购买的,建筑面积一百五十多,实际面积一百二十平,装修花了四十万。 对于一个单身女性来说,她的小日子过的可谓非常舒适了。 还有半小时就到午休时间了,办公室的门在此时被人敲响。 “请进。” 程桥北推门而入,回手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礼貌的打招呼: “你好,陈科长,打搅下。” 对方身高原因,陈宁溪下巴比平时多昂起了十五度,入眼的是一张五官立体轮廓深邃的脸,一身考究的西装得体又贵气,他身材不错,宽肩窄腰很符合大众审美对高大帅气的定义,从头发到指甲每个细节也都十分干净清爽,不得不说,成功人士看起来是与众不同。 “你是?”陈宁溪问。 程桥北伸出手,自我介绍,“我是翡翠嘉丽酒店的经理,程桥北。” 第3章 north 他提起翡翠嘉丽陈宁溪第一个想到的是那则广告,接着才是被她拒签的增容审批手续。 看来办事员没搞成的事,酒店经理亲自下场了。 陈宁溪视线下移,停在半空中修长干净的手上,她虚握下,“你好,程经理,请坐。” 她示意下,程桥北拉开椅子端坐好。 程桥北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文件放在桌上,对陈宁溪微笑道:“陈科长,我这次来还是因为增容设备的事,上次的职员没表述明确,导致我们双方在确定安装位置时出现误会,今天我把资料都带全了,您过目,如果有任何疑问,我可以当面为您解答。” 陈宁溪翻开资料,与上次提供的材料只多了一份图纸会审。她阖上文件推回去,说: “程经理,根据你目前提供的材料,还是不能过审。” 看到他微挑着眉毛质疑,陈宁溪翻开酒店周边图纸点了点东北角的位置,说: “这里,是你们指定安装的位置。 从外部看,安装的确没问题,但你聘请的工程师对当地的自然环境,还有地貌地形并不是太了解。 舟山雨季时经常引起山体滑坡,这下面是座矿山,山体里面已经被掏空了,绵延几百公里注满了水,一旦有溃口,大量的水涌出,将冲垮变电器还有连接它的高压线。到时候,不光波及酒店的安全,也会祸及周边住户。 程经理,不能为了赚钱,把安全生产和当地百姓的安危都抛到脑后吧。” 程桥北蹙起眉,“……经常发生山体滑坡?” 看得出他存在质疑,陈宁溪点头,“是的。” 程桥北说:“冒昧的问下,我能看看有关调查文件吗?” 陈宁溪说:“我手头上没有调查文件,但我在那里长大,了解那的环境。” 陈宁溪的话在程桥北眼里就是故意刁难。 程桥北来之前做过准备,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她面前,“没关系,您看看这个可以达到审批要求吗?” 如果陈宁溪收下这张卡,程桥北反手就一个举报。 贿赂? 陈宁溪扫眼面前的银行卡,眉心不由得蹙起,“程经理,您什么意思?” “呵呵。”程桥北微笑,“陈科长,密码是六零零一八二。” 陈宁溪彻底黑下脸,严肃道:“程经理,请把你的东西收回去。” 程桥北笔直的目光看着对面人,不收? 他猜不透她的想法了。 陈宁溪严肃的说:“程经理,明天我会提供山体存在安全隐患的书面材料给你。还有,下次要是再看到除了资料以外的其他东西摆在我桌上,就不用来了。” 程桥北碰了一鼻子灰,收回银行卡缓缓向后靠,目光深沉的盯着面前的文件,须臾后,说:“陈科长,谢谢你的意见,但能不能重新换个位置,变压器安装在酒店前门的确不美观,也影响门前设计的喷泉造型,我也要为酒店的整体装修风格考虑的。” 陈宁溪十分肯定的说:“不能。” 程桥北:“……” 回得这么干脆? 其实,这不是她回绝的干脆,而是以往的新闻及派去测量同事均得出的结论,变压器不比别的,高压电伏也不是闹着玩的,一切都是基于安全考虑。 陈宁溪在等他起身离开,但程桥北显然没这个意思,慢条斯理的翻着刚才的文件。 一分钟过去了,程桥北还是没有离开。 陈宁溪盯着对面人,指尖轻点桌面,还真不打算走? 她收回手,说道:“程经理,安装方案我们已经给出意见了,要不你带回去再考虑考虑。” 谢客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他这回该走了吧。 程桥北温温然的笑,点点头。“好。” 所以,他该走了吧。 可下一秒,程桥北看眼手表,彬彬有礼的邀请:“正好中午了,不知陈科长能赏脸吃顿饭?” 这……? “程经理不用客气,午饭心领了。”陈宁溪又不傻,请你吃饭要是答应了,就说明在你这里有突破口。 程桥北说:“别有负担,我就是单纯的想在丹江多认识个朋友。其实,我之前一直在广寻的酒店负责,上个月才到丹江的,对这里不太了解,朋友也没有,以后我们免不了会因为公事常见面。刚刚我研究了几个安装位置,不知能否耽误您午休时间,帮忙看看,可行吗。” 态度诚恳,语气友善,加之长得又帅,让人好难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但陈宁溪中午要赶着去郭鹤鸣家取视频,婉拒道:“不好意思程经理,今天真的有事,下次吧。” 她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程桥北没急着离开,取出一张烫金的名片放在她办公桌上,“陈科长,方便加个微信吗?我把想法发给你。” 陈宁溪着急走,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识别后程桥北看到对方的自拍头像及微信昵称——陈宁溪。 他恍然:“原来你是安宁的宁。” “你以为是哪个宁?”陈宁溪反问。 程桥北说:“凝望的凝。” 两人头靠的近,陈宁溪一抬眼对上程桥北幽深的眸子,她下意识的往后站直了身子。 程桥北说:“麻烦通过下。” 陈宁溪看到新朋友里的添加申请——我是程桥北。 微信头像是一张潜泳的海下照片,海水清澈见底,小鱼和珊瑚颜色艳丽斑斓,而他的微信名是:north 耳边再次传来他极富磁性的声音,“以后出去玩,只要有翡翠嘉丽连锁酒店,你拿着我的名片可以随时免费入住。” 陈宁溪看眼名片又看看他,这人太会社交,防备警报骤然响起。同样,程桥北也注意到她嘴角淡去的笑还有眼中升起的戒备。 “……”程桥北暗道,完了,太急了,怪他目的性太强烈,反而引起对方的反感。 恒顺区的连锁酒店是今年的重点项目,越早投入运营越好,可没料想到卡在一个电力审批手续上,派来协调的职员多番商议都没谈妥,父亲昨天又打电话过问,不能再让他失望了。 陈宁溪再次拉开与程桥北的距离,礼貌的回,“谢谢,工作忙,不太有时间出去玩。” 程桥北看她把名片放在一旁,只能选择以退为进离开了。 在他走出陈宁溪办公室后,原本温和的脸色瞬地冷峻严肃,直到他坐进车内,拨通了一个号码。 “查一下陈宁溪。”说完,便挂断电话。 第4章 你的良心痛不痛 通过刚才的接触,程桥北觉得陈宁溪不太上道,以防万一他打算做两手准备。 刚要启动车,就看到陈宁溪匆匆从大门小跑着出去,站在路边打车,但巧了没空车。程桥北怎么会放过献殷勤的机会,志在必得的启动车停在陈宁溪面前。 车窗降下,陈宁溪歪着头往车里看。 “陈科长,去哪,我送你。” 陈宁溪想拒绝,但只有中午时间郭鹤鸣是确定不在家的。 事情紧急,陈宁溪打开后座的车门坐进去,说:“谢谢,麻烦送我去江南首府。” 程桥北看出她着急,边开车边打趣道:“我路不太熟,需要你做人工导航。” 陈宁溪这才想起来他刚说过,来丹江不过一个月。 “前面的路口左转。” 程桥北驾车并入最左侧车道,“你家住那?” 陈宁溪犹豫下,回:“……是。” 在人工导航的指引下,车停在江南首府门前,陈宁溪临下车前再次感谢。 “谢谢你。耽误你时间了,实在不好意思,我把车费转给你。” “哎……”程桥北抬手打断她,“就算避嫌也不至于吧,顺路而已,没什么的,别在意,你要把车费转给我,可就有点看不起人了。拜拜。” 陈宁溪也觉得不合适,不好意思的点头,“再见,程经理。” 下车后,她走几步回头,发现程桥北的车还停在那,收回眼,脚步飞快。 她猜想过程桥北会借着送她的机会再提增容的事,但她猜错了,他只字未提。 彼时,车内的程桥北收回眼,嘴角的笑意味深长。 破冰关系最快捷的办法就是产生交集。 …… 电力公司给中层以上领导开会,一下午的时间开的人头疼,回到家连晚饭都懒得做,打开订餐app订了一份蟹黄炒饭。 等餐的工夫,陈宁溪给家里的花浇水,茶几上的手机传来两声微信提示音。 解锁屏幕后,微信上显示2条未读,点开就看到north的头像上醒目的红色数字2。 north:陈科长,你好,我是程桥北。 north:方便的时候,想与你聊下安装位置的事,看到麻烦回个消息。 语气礼貌又客气,陈宁溪放下手里的喷壶,坐到沙发上回复: 【晚上好,有关选址的位置,你大致说一下。】 聊天界面上提示对方正在输入…… 程桥北在地图上一共标注了13个安装位置,接下来就是他图文并茂的消息,每个对应的安装点除了照片还有安装的方案及日常维护办法,可以说分析的有理有据,非常详细。 可……13处安装点位,全部被陈宁溪否决了。 程桥北看眼时钟,已经十一点了。 他疲惫的摘下眼镜,捏了捏发酸的眉心,已经不想再打字了,拿起一旁的手机按住语音键: “陈科长,今天就到这儿吧,辛苦你了,”还有……“谢谢。” 从他提供的方案看,的确是下了不少功夫,很多地方的批注都是手写的。现在13处点位都被她否了,陈宁溪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给程桥北发去一条消息。 笔记本和手机界面的对话框同时跳出提示。 陈宁溪:【抱歉没有帮到你。】 程桥北将眼镜重新戴上,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又输入: 【晚安。】 陈宁溪:【晚安。】 说晚安却不代表就睡了,正如你和朋友在微信上互道晚安,却相逢在王者峡谷。 不同的空间,陈宁溪倒杯咖啡从厨房走出,程桥北端着咖啡杯回到座位。 她将u盘插在笔记本电脑上,点开u盘从第一条视频开始浏览,他点开网页在搜索栏输入“丹江市恒顺区舟山山体滑坡事故”关键字,敲下回车,网页跳转出相关词条,鼠标移到第一条按下左键。 凌晨,笔记本屏幕的光反射在陈宁溪苍白的脸上,按下视频暂停键,画面中郭鹤鸣将一个女人压在身下。 劈腿的事实摆在眼前,陈宁溪若有所思后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看眼右下角的时间,显示00:46。 她阖上笔记本,准备好结束这段糜烂的关系了。 …… 陈宁溪开车直奔江南首府,进门就看到脚垫上多了一双女士短靴,越过靴子走进去,黑色的手包扔在沙发上,地上散乱着两人的衣裤,而她最喜欢的暴力熊上挂着一条性感的内裤,陈宁溪脸上前所未有的平静。 卧室的门虚掩着,用手顶开一道门缝,拿出手机对准床上的两人按下快门,又录了视频。 她重新关上门,回到客厅的沙发坐下。 接下来好戏上演了。 她与郭鹤鸣的关系进入倒计时。 房间里传来手机铃音,接着听筒里传来一声慵懒的回应。 “喂?” 手机那端格外安静,只听陈宁溪语调冷淡的说: “我回来了。” 郭鹤鸣大脑有几秒宕机,“回来了?回哪了?” 陈宁溪说:“我在高速口,来接我吧。” 不等郭鹤鸣回答,电话就被挂断了。 他立马起身推醒旁边的女人,“醒醒,快起来,我女朋友要回来了,你得赶紧走。” 喊了几声,被子里的人都没动,郭鹤鸣把人拉起来,女人披头散发软成一滩水,嘴里哼哼唧唧的,“唔……干嘛……好困。” “别睡了,”郭鹤鸣仓皇的捡起地上的衬衫裤子边穿边说,“我女朋友回来了,你快收拾。” 女人睁开眼,抱怨道:“她神经病啊,这么早回来。” “快点吧,我先送你回家。”想起什么,他又提醒句,“检查好,这次别又落下什么东西,上次的内裤差点被她发现。” 提起这事儿女人噗嗤笑出声,从后面抱住郭鹤鸣说:“当时吓坏了吧?让我摸摸,你的良心痛不痛。” “嘶……往哪摸呢。” 房间里再次传来两人暧昧的嬉笑声。 郭鹤鸣看眼时间说,“别闹了,来不及了。” “知道了,我去下卫生间。” 女人风骚的撩下头发,披件衣服就出去了。 刚一开门,整个人呆住,待她看清沙发上的人后,立马退回房间关上门,神色慌张的对郭鹤鸣说: “客厅有人。” 第5章 分手 郭鹤鸣心里咯噔下,预感到不妙,克制着慌乱的心跳压低声音问: “我女朋友?” 女人点头,又急又恼问:“怎么办?” 郭鹤鸣拧紧眉,“怎么办?能怎么办。”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只能强装镇定,可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他的心理。 他问:“看见你没?” 女人无语,“我这么大个人站那,能看不见吗?” 郭鹤鸣嘴唇发干喉咙发紧,急躁的在原地来回踱步,思忖几秒停下脚步才说: “你先穿上,我出去应付她。” 女人扫一圈没发现内裤,猛地想起昨晚两人在客厅里就急不可耐的纠缠,应该随手扔在外面了。 她说:“我内裤不见了。” “你,”郭鹤鸣气急败坏的说:“再找找。” 女人看向他身后难为道:“应该脱在客厅了。” 郭鹤鸣要疯了,烦躁的瞪她眼,“麻烦。” 女人气道:“我麻烦?昨晚可是你……” “行了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还争这些有的没的。”郭鹤鸣掉头刚要走,被身后的女人拉住腕子,“她会不会冲进来?” 郭鹤鸣舔下嘴唇,依着他对陈宁溪的了解应该不会,但现在的情况是捉奸在床,实话讲他心里也没底,又联想她出差前说要装监控,越想心里越没底,不然怎么会堵门这么巧的事。 郭鹤鸣碍于面子,故作淡定的说: “不会,有我呢。” 女人说:“你自己的事,处理好,别牵连我。” 郭鹤鸣想爆粗口,又一想对方的身份,只能说:“知道了。” 走出房间,客厅静悄悄的,一眼就看到暴力熊上挂着的内裤,赶紧扯下来慌乱的扔进垃圾桶里。 要怎么解释还没想好,脑子里乱糟糟的,只能硬着头皮坐在陈宁溪面前。 看她情绪还算稳定,并没有要大吵的意思,郭鹤鸣悬着的心稍稍落了落。 “回来怎么没提前说?” “……” 闻言,陈宁溪抬眸直视他,郭鹤鸣脸色尴尬,手掌在腿上来回搓几下,才语气踌躇的说:“宁溪……我……我可以解释。” 陈宁溪:“解释吧。” 郭鹤鸣去倒杯水回来,故意拖延时间给自己争取理清思路的时机,放下水杯,“先喝口水。” 陈宁溪丝毫没有要喝水的意思,明摆着在等他解释。 郭鹤鸣轻咳下嗓子,“她是我客户,赢了官司要请我喝酒,实在推辞不掉,我只是应酬下。谁知道她喝多了,又叫不醒,我也不能把她一个女人扔在那,不安全,就带她暂住在我这了。 我真喝多了,头疼的厉害,回来就睡了,我保证,我和她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刚才接到你电话才进来喊她起床,你别误会。” 陈宁溪平静的说:“郭鹤鸣,你是律师,听听你说的,你自己信吗?” “我……唉……”郭鹤鸣张了张嘴,又一副有苦难言的委屈模样,“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你别误会。宁溪,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看到他额头急出汗来,陈宁溪什么也没说,递去一张纸巾。 注意到额上的汗,强装镇定的接过纸巾擦了擦,机械性的说: “宁溪,你要相信我,我真的喝多了。” 对比陈宁溪的情绪稳定,郭鹤鸣显得异常不安,她打量他,才说:“你平时说话不是这样的口气,为什么慌,你心里清楚,我也不傻。” “没有,我没慌。”他还在极力辩解,“昨晚喝的有点多,不太舒服。” 即便郭鹤鸣再久经沙场,面对此刻的质问,还是掩藏不住的不安。 陈宁溪说:“你真当我傻呢。” 郭鹤鸣苦着脸说:“我没有。” “还狡辩?” 陈宁溪盯着他,郭鹤鸣被看得不自然的别开脸,又欠下身子双臂环在胸前。 “我跟她真的什么都没发生,我喝多了,能干嘛。”郭鹤鸣说到最后,脸上不耐烦的表情好像是对陈宁溪不信任的失望,“你还不知道我?上次陪你参加同事聚会,我喝了五瓶,到家倒床上就睡了,衣服还是你帮我脱的,你忘了?” 陈宁溪说:“昨晚你在零度酒吧喝了五个深水炸弹,两杯鸡尾酒,看着挺清醒的。” 闻言,郭鹤鸣不可置信的皱起眉,“你找人跟踪我?” 陈宁溪眉眸清冷,叫人看不出情绪,语气也淡淡的没有起伏。 “没理也要占三分的职业病,放在眼前的事上不管用。郭鹤鸣,你要是个男人,就敢做敢当,我还算佩服你。” 被戳中小心思的郭鹤鸣顿时一僵,“我……我也是讲事实的。” 陈宁溪平静的说:“事实就是你昨晚睡了其他女人,你背叛了我。” “我没有,” “要证据吗?” 她太理直气壮了,说明手里握着确凿的证据,郭鹤鸣也笃定家里应该按了监控。 他找了一圈没看到,只能先安抚人,“宁溪,你相信我,真没有。” 郭鹤鸣半蹲在陈宁溪面前乞求,去握她的手,却被对方避开了。 陈宁溪看他的目光里带着嫌弃和厌恶,面对背叛的感情,她真心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郭鹤鸣,因为你劈腿、不忠,我正式跟你提分手。 这件事我会跟我爸妈说一声,介绍人那,我给你留体面,至于你的父母,你自己想要不要坦白。” 陈宁溪说完,起身去拿她的暴力熊摆件,却被郭鹤鸣一把抱住。 咔嚓一声,摆件脱手,暴力熊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郭鹤鸣也傻掉了,陈宁溪没什么爱好,唯独家里放了很多暴力熊的装饰品,这只星空暴力熊是她亲手diy做的,甚是喜欢。 “宁溪,对不起,我再给你买一个。” 郭鹤鸣语无伦次的蹲下捡地上的碎片,视线里滚来一只垃圾桶,蕾丝内裤从里面翻出来。 陈宁溪指着那片清凉的布料,“现在你还说跟她没发生什么?” 郭鹤鸣语塞了。 陈宁溪说:“放在你家的东西,我晚上让朋友来取,希望今晚你没有酒吧应酬,毕竟这是你家,你全程监督免得丢了东西说不清。” 说完,人转身要走,被郭鹤鸣叫住了。 “宁溪。” 陈宁溪看着他,郭鹤鸣说:“你把手机里的视频删了。” 目的达到,留着也没用。 陈宁溪当着他的面把视频删除,“我可以走吗?” 郭鹤鸣说:“你还有备份吧?” 陈宁溪愤而厌恶道:“我会删掉的,我可没兴趣留你这些脏事。” 郭鹤鸣让出过道,放陈宁溪离开。 听到关门声,卧室里的女人探出头,问: “她走了?” 郭鹤鸣看到她就烦躁,还是耐着性子说:“走了。” 第6章 热心市民 本以为两人的关系结束了,可万万没想到郭鹤鸣竟然玩起胡搅蛮缠来,白天送花晚上到单位门口堵人,不知情的同事都在羡慕陈宁溪,可只有她清楚郭鹤鸣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嘴脸多下作。 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没几天工夫同事们发现不对劲儿了,不见面就算了,还把送来的鲜花丢进垃圾桶,看来多半是分手了。 但两个人都很优秀,什么原因导致分手令人匪夷所思。有人猜是男方的问题,与陈宁溪有过工作摩擦的同事却站在男方一边,指责陈宁溪脾气不好,换谁都受不了,责任应该在陈宁溪身上,现在男方拉低姿态求和,她该给男方台阶下,现在避而不见的态度就是耍大小姐脾气。 最终,郭鹤鸣成为这段关系里的受害方,听多了闲话,陈宁溪也不愿背锅,但更不能把事实公布出来失了体面。 此时,大雨滂沱,天空被刷成压抑的灰白色,气温也随之骤降。 陈宁溪将车停在路边,撑开雨伞走向大雨中的黑色轿车,冷风直往大衣里灌,看到黑伞下的陈宁溪郭鹤鸣连忙下车,手中捧着鲜花。 他想走进伞下,陈宁溪却没有要给他让位置的意思,只顷刻功夫,雨淋湿了肩膀的西装。 “宁溪,你终于肯见我了。” 看着伞外被雨淋湿的人,陈宁溪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她的声音比这天气还要凉淡。 “以后别送花,也别来单位找我,分手就是分手,我和你,没有余地。” 陈宁溪丝毫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郭鹤鸣疾步绕到她面前拦住去路。 “宁溪,”他眼里满是深情的不舍,“对不起,自从那天你走后我自责了很久,看着房间里原本放着你衣服的柜子空了,我真的特别难受,我错了,我太不是人了,这次事是我丧失道德底线,给你造成心灵的伤害,我也知道没资格得到你的原谅,可晚上睡不着就会想你,想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我到现在也不能原谅自己的错误,可我真的离不开你,我舍不得我们的感情,当时真的喝多了,我并不喜欢她,我心里只有你。” 他去拉陈宁溪的手,陈宁溪后退一步避开了。 雨伞彻底将他暴露在大雨中,郭鹤鸣被淋成落汤鸡。 “……宁溪,我知道错了,”郭鹤鸣抹把脸上的雨水,眼圈泛红,“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见过难缠的,没见过这么难缠的。 陈宁溪始终态度坚决,没有松口的意思。 “你跟我说这么多没意义。” 郭鹤鸣急得把鲜花送到她怀中,“宁溪,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去接她手里的雨伞,被陈宁溪推开,争抢下雨伞脱手,陈宁溪被雨水淋湿,气急败坏的低吼: “郭鹤鸣你有病吧!这是在我单位门口,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跟这样的臭渣男完全没办法沟通,陈宁溪选择见面也是最大的笑话。 “宁溪,”郭鹤鸣追过来,“我知道伤透你心了,我就犯这一次错误,我也觉得自己恶心,你就原谅我这一次。行不行?” 此时正赶上晚高峰,路上车水马龙,眼看雨伞被一辆轿车碾压过去,陈宁溪彻底怒了,双眼猩红对着郭鹤鸣怒道: “郭鹤鸣,我们分手了,你听不懂吗?” “!”坏了!把人惹急了。 这不是郭鹤鸣的本意,他想着用鲜花和道歉挽回关系,甚至看到陈宁溪冒雨见他,欣喜这场雨,也有了后来他临时起意没有拿车里的雨伞,故意让自己暴露在大雨中,以此苦肉计换来陈宁溪的回心转意。 可现在的情况,他搞砸了。 看着陈宁溪决绝的背影,郭鹤鸣追上去,“宁溪,你原谅我吧。” 陈宁溪正在气头上,将鲜花狠狠摔在地上。 “我让你滚!” “宁溪,我……” 不等郭鹤鸣说完,肩膀被人用力一拉,他人跌坐在地,陈宁溪头顶撑起一把黑伞。 她看向面前的程桥北惊讶、哑然,脸色也不自然起来。 程桥北打开驾驶室一侧的车门,“你先走,接下来的事我处理。” 陈宁溪又冷又狼狈,点点头,开车走了。 郭鹤鸣见状不干了,猛地从地上起身问:“你谁啊?” 程桥北居高的俯视他,脸色冰冷,带着警告的口气说: “热心市民,见义勇为。” “你,”郭鹤鸣被气得语塞几秒,“你瞎掺和什么,她是我女朋友,你管什么闲事。” 此时,陈宁溪的车调转车头,郭鹤鸣刚要去追,就被程桥北拦住了,“哥们,人都走了还追什么。” “没你横插一杠她能走吗?”郭鹤鸣愤愤然,打量眼前的陌生人看起来不像好惹的,指着他凶狠的语气,说:“我可是律师,你知道刚才把我推倒,我可以告你吗?” 程桥北依旧从容,丝毫没流露出惧色,摸出兜里的手机,“要不我先帮你报个警?我们派出所说?” “……”郭鹤鸣见没震慑住他,“我可没时间跟你耗下去,今天就不跟你计较了。” 一直到郭鹤鸣的车离开,程桥北才转身回到车上,没多会儿工夫,程桥北接到陈宁溪的电话。 “刚才谢谢你。” 程桥北浅浅弯下唇,“小事情,不用在意。” 听筒内安静,陈宁溪想解释又觉得实在丢人,“……再见。” 程桥北说:“回家煮壶热茶,泡个热水澡,睡一觉明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车外密密麻麻的雨幕,明天是不是好天气不知道,但明天一定降温。 “知道了。” 哔的一声,她挂断电话。 对于程桥北帮忙不过问的处事态度,在陈宁溪心里很加分。 泡过热水澡出来,陈宁溪端着一杯热茶坐在沙发上,点开微信找到好友梁蕾的对话框。 陈宁溪:在干嘛? 梁蕾发来一张照片,此刻她正穿着专业的装备准备攀岩。 梁蕾问:有事? 陈宁溪:没事,等你结束再聊。 如果有紧急的事,陈宁溪会直说,梁蕾发了一个ok的手势。 放下手机,梁蕾注意到专业攀岩场上一个正在攀岩的人影,问身边人:“那是谁啊?” 岩友回:“不认识,应该新来的吧。” 梁蕾说:“厉害,一看就是专业的。” 岩友也赞同,“估计是哪个攀岩大佬,等他下来认识认识。” 程桥北只用三根手指扣住岩点,整个身体都悬挂在半空,他深吸口气,开始摇荡身体,荡到最大摆度时猛地发力,跃到下一个岩点处。 此时,攀岩墙下众人同时惊呼。 一小时后,梁蕾发来视频请求。 第7章 真不喜欢 视频里的梁蕾满头是汗,脸上带着健康阳光的笑容,问陈宁溪: “什么情况?” 陈宁溪留意到梁蕾身后的人影有些熟悉,目光一直追着,回得也心不在焉,“没事,看你干嘛呢。” 梁蕾走向更衣室,熟悉的背影也消失在屏幕中,陈宁溪回过神。 梁蕾说:“瞧你可不像没事的样,怎么?跟郭鹤鸣闹别扭了?” 陈宁溪喝口茶,云淡风轻的回:“分手了。” “分手了?你们不是都要,”梁蕾的话戛然而止,立马话锋一转,“你早该分手,他怎么配得上你,论长相性格条件哪样也不成,当初你就不该随波逐流,哪那么多规矩,找对象要随缘,更何况结婚了。” 陈宁溪打断她,“再唠叨下去,你快成老太太了。” “我可没唠叨。”梁蕾眼睛一亮,“你找我该不是想疗伤吧?走,我们几个岩友一会儿去优乐,带你看小哥哥,各种类型,狼狗、奶狗、二次元,还有腹肌小哥哥,只要你喜欢的他都有。” “疗伤不至于,我还好,”陈宁溪看眼时间,才七点多,这个点睡觉是太早了,“现在去不早吗?” 梁蕾激动的眉飞色舞,“就是要赶早去,今天酒吧的压轴mc是小川。”说到激动时,梁蕾还故意抹下嘴边,吸溜一声口水声,“他在外地巡演一个月了,回归第一场我必须到,想死他的八块腹肌了。” “哎呦呦,快擦擦你的口水,别掉我屏幕上。”陈宁溪故作嫌弃的表情,却把梁蕾逗得前仰后合,“我就是喜欢帅哥,喜欢帅哥犯法吗?” “不犯,不犯,谁敢管你,你多牛啊,丹江蕾姐,你是这个。”陈宁溪竖起大拇指。 “少损我,你见到小川你也迷糊。” “呵呵。” “你呵呵什么,别嘴硬,见到他你就知道了。” 在梁蕾的朋友圈看过小川的视频,男人身材的确不错,但不是陈宁溪喜欢的款。 约好优乐门口见,梁蕾是会员,定了最佳卡座位置。 想要近距离与mc接触,选位可有很大讲究,一定要买舞台d区九座,mc为了活跃气氛,会站在那与观众互动。而且,能订到d区的都是不差钱的小姐姐,为了业绩和颜粉的粘合度自然会与d区的小姐姐更频繁的互动。 陈宁溪的车刚驶过路口就看到优乐前已经排起长龙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来了明星。 她将车停好去找梁蕾,陈宁溪身材高挑,在人堆里很显眼,梁蕾朝她挥手。 “宁溪,这了,这了。” 陈宁溪越过人群,“不好意思,让一下,让一下,谢谢。” 好不容易挤到梁蕾身边,她介绍几位岩友给陈宁溪认识,陈宁溪说:“人不少啊。” 梁蕾笑容得意,“小川的排面能跟一般mc一样吗。不过人多没事,我订到最佳位置了。” 陈宁溪想起她视频中提到的小川,“能与小川互动?” 梁蕾哼哼笑,“那是当然。” 在两人聊天时,站在梁蕾前面的男人回头,陈宁溪正对上男人的视线。 陈宁溪:“……” 不是吧,这么巧。 梁蕾想起刚认识的岩友还没介绍,注意到陈宁溪僵硬的表情疑惑的问:“你们认识?” 陈宁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许是觉得解释麻烦,否认道: “不认识。” 程桥北却回得十分打脸。 “认识。” 梁蕾的表情瞬间玩味十足,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游移,“什么情况,我闻到了奸情的味道。” 陈宁溪就怕被误会,连忙解释,“瞎说什么,工作中接触的,不是太熟悉。” 这个回答还算中肯,但听到工作上的事,瞬间失去兴致。 梁蕾对程桥北说:“我好闺蜜,有事尽管找她。” 程桥北打趣:“提你好使?” “当然,”梁蕾勾上陈宁溪的肩膀,“照应点。” 眼看酒吧开始入场,陈宁溪逮着机会打断话茬推着梁蕾的背往前走,“进去了,快走吧。” 程桥北貌似也注意到陈宁溪觉得尴尬,有意拉开与她的距离,随其他岩友先一步进场。 陈宁溪看人走远了,掩唇在梁蕾耳边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她记得程桥北说来丹江不久,怎么会认识梁蕾。 梁蕾回:“我们一个攀岩俱乐部的,今晚刚认识,他攀岩挺牛的。” 原来如此,陈宁溪点点头。 “人帅吧,有没有兴趣?”梁蕾贼笑,柳叶眉伶俐的挑了挑。 陈宁溪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得,“没有,你可别乱来。” “谁乱来,我诚心诚意给你物色的优质单身男青年。” 陈宁溪生怕被前面的几人听见,“你小声点。” 梁蕾说:“远着呢,听不见。你想好了,真不喜欢?” 陈宁溪摇头。 “行,你要是没想法,我可撮合他和小妮了。”梁蕾看向前方的一小撮人,有个漂亮的姑娘正水眸含情的望向程桥北,喜欢一个人的心思是藏不住的,“瞅小妮看他的眼神,快把他看化了。” 陈宁溪和程桥北分别坐在卡座的两侧,目光隔空偶尔碰下,没有过多交流就移开,桌上满满当当摆放着啤酒和小吃,大家边聊边喝,陈宁溪拿着啤酒,指尖随着音乐节奏轻点瓶身。 气氛一直都不错,直到压轴的mc小川出场了,大家的热情瞬间燃爆,陈宁溪刚开始还算淡定,毕竟有程桥北在,她表现的太意外显得与大家格格不入。 可随着小川将白衬衫脱下,打着赤膊露出精壮健硕的肌肉后,陈宁溪也不淡定了,她眼睛无处安放,终于明白男人看美女什么感觉了。 库卡伊的dj曲响起,小川就站在陈宁溪面前扭动起腰身来,他的手顺着脖颈配合着节奏缓缓摸下去,陈宁溪感觉周遭沸腾的气氛快要将她淹没了,脸颊也随之发热。下一秒,小川朝她伸出手,示意往前站,陈宁溪完全懵了,竟然忘了程桥北在旁边。 小川抽来一支玫瑰咬住靠近花朵的一端,深情的黑眸看着陈宁溪的眼睛,玫瑰花茎缓缓朝她的唇靠过去。 一旁的梁蕾举着手机对着两人拍,边拍边尖叫,“啊——” 察觉到对方完全不懂如何互动,小川拨开她的唇,陈宁溪在他蛊惑的目光下,咬住他送来的玫瑰花茎。 梁蕾激动的大叫:“啊啊啊啊——” 程桥北坐在位置上,修长的腿交叠,指腹摩挲着手里的啤酒瓶,狭长的眸在光影间流转着不可言说的情绪。 第8章 喜欢的人都是突然遇到的 陈宁溪第一次来优乐玩,并不知道互动起来这么猛,回到座位心脏依旧跳得厉害,也终于体会到梁蕾的快乐。可对梁蕾来说都是小场面,但因为对方是陈宁溪反而让她兴奋的尖叫。 “宁溪,我把刚才的视频发给你,暧昧值拉满,你俩眼神都拉丝了,嗯~~好羡慕。” “别瞎说,哪有。”陈宁溪注意到程桥北隔着人群在看她,看得她脸颊更加滚烫,起身说:“我去卫生间。” dj阿耀切换下一曲,梁蕾转身大喊:“哇……我最喜欢这首。” 小川对着话筒眼神扫过全场,说:“要刨活儿了。” 下一秒,全场开唱,梁蕾更是嗓门最高的那个。 “sorry昨天拼了卡座现在我才起,前天见面的女孩都说我有个好身体……” 陈宁溪听不清她们在唱什么,但凭着对歌词的熟练程度绝对都是常来玩的,在这些女孩儿的身上她看到自由和快乐,当初有她们一半的放肆,也不会过如此循规蹈矩的生活。 卫生间比外面安静,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滑过指缝,陈宁溪用浸过凉水的手背贴在发烫的脸上降温,脑袋里又冒出小川靠近她的画面,深邃的双眸,纤长的睫毛,挺拔的鼻梁,在喂她玫瑰时发梢刮过她脸颊痒痒的,有种恋爱的错觉。 这些mc蛮厉害的,轻而易举就能撩拨女人心,也十分懂拿捏女人情绪。 呼……陈宁溪赶紧呼口气,心里默念冷静冷静,都是舞台效果,可别当真。 陈宁溪调整好状态,一出门与迎面走来的程桥北碰上。 人错身而过,说不出什么感觉,好像刚才在里面犯花痴被他看穿似得,脚步越来越急,连头也不敢回的走进人群,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俱乐部到下半夜两点半打烊,陈宁溪明天还要上班,勾过梁蕾的脖子在她耳边说:“我可陪不起了,还得上班,先走了。” 梁蕾是夜猫子,“走吧,记得叫代驾。” “知道了。” 陈宁溪跟一圈人道别,前脚刚出俱乐部,程桥北后脚就跟出来了。 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靠近,回头就看到他了。 “你也不玩了?”她问。 程桥北说:“不了,明天还要上班,方便顺路送我吧。” 想说不方便也不成,两家住的近。 陈宁溪掏出车钥匙递给代驾,“你没开车?” “没有。” 程桥北坐进副驾,上次是他送她,这次调换了。 夜已深,天色却不算阴暗,蕴着一抹青蓝色,缀满的星辰闪着细碎的钻石光,沉睡的不止人还有眼前的一切。 街道寂静冷静,店铺几乎都关门了,只有招牌还亮着灯,夜色下的城市多了梦幻和神秘感。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提话,陈宁溪坐在后座望着车窗外,程桥北闭目小歇。眼看前面就要陈宁溪住的小区了,程桥北睁开眼,活动下脖颈,说:“把我放路边就行。” 陈宁溪说:“很晚了,送到小区。” 程桥北笑下,“哪有让女孩子送男人回家的,车停路边,我走几步就到。” 陈宁溪:“太晚了,不安全。” “我一大男人,有什么不安全的。”程桥北说,又招呼着代驾,“兄弟,停路边吧。” 不等他说完,陈宁溪对代驾说别停,停车不给代驾费,司机一脚油开过小区门口了。 程桥北回头就看到陈宁溪浅笑嫣然的模样,像极了她从俱乐部里带出的玫瑰花。 画面突然与她被mc贴面时重合了,程桥北目光僵住几秒,又不动声色的收回眼。 逼仄的车厢内,飘浮着玫瑰的花香,酒精混合着花香,催情又乱心。 程桥北为了转移注意力,目光正好落在杯托里的玫瑰花上,问: “喜欢花?” 陈宁溪误以为程桥北要提那天的事,脸色淡了,“不喜欢。” 见她兴致缺缺,就没必要继续这个话题了,“……哦。” 到小区门口,程桥北道声谢下车,刚要关车门,他又弯腰探进身来,把插在水杯支架里的玫瑰抽走了。 “哎……你拿我花干嘛?” 程桥北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不是不喜欢嘛。” “我……”陈宁溪张了张嘴,没了下文。 哐一声,车门关了。 她自言自语,“不喜欢郭鹤鸣送的花,又没说不喜欢今晚的花。” 程桥北听到汽车引擎声渐远,才回头朝车离开的方向看去,只是目光很深,藏起了很多情绪。 这一晚,两人间莫名的产生了某种羁绊,他昂头看天又低头看手里的玫瑰,他也觉得自己有毛病,也许,是天太冷了吧。 浴室内水汽升腾,浴缸里的程桥北舒服的喟叹口气,看着玻璃杯里的玫瑰,他脑海中再次出现陈宁溪和mc亲密互动的画面,抹把脸从浴缸起身走出去,抽来浴巾裹紧腰间,擦掉镜子上的雾气,对比下自己的身材,不比mc差。 临睡前,程桥北订了去外地的机票,并给秘书留言要出差一周。 ——人生无常,好像喜欢的人,都是突然遇到的。 自打优乐俱乐部分别后,陈宁溪再没了程桥北的消息,两人也没再联系过,她的生活又回归到平淡与忙碌中。 本以为郭鹤鸣就此消失,周六一早却接到母亲叶玉珺的电话。 “宁溪,在家呢?” 陈宁溪还没睡醒,声音懒洋洋的,“嗯。” “小郭来了,你回来一趟吧。” 听到他的名字陈宁溪瞌睡都醒了,坐起身,“他去干嘛?我和他都分手了。” 叶玉珺正在厨房,回头看眼客厅里的人,压低声音说:“提着东西来的,进门就跟我认错道歉,好一顿解释,你要是不方便来,我劝他回去。” 陈宁溪没忍住差点爆粗口,“他去你那干嘛,有病吧!”又一想,自己的事不能把父母牵扯进去,还是决定回家一趟,“妈,我这就回去,……我爸在家没?” 叶玉珺说:“他昨天去市里开会,还没回来。” 幸好,陈宁溪暗舒口气,“行,我知道了,这就回去。” 陈宁溪用最快的时间打理好自己,拿着车钥匙就出门了,原本半小时的路程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一进门,看到地垫上放着郭鹤鸣的皮鞋气就不打一处来,气冲冲的来到客厅,看到郭鹤鸣也没给他好脸色。 “你来我妈这干嘛?” 郭鹤鸣起身,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说:“我来送河蟹,正巧出差去盘山,当地河蟹是特产,想起阿姨爱吃就买些送来。” 好会装孝顺体贴,最厌烦他的两副做派,现在装得像个人,背地里净干不是人的事。 陈宁溪克制着怒意,“郭鹤鸣,别装了,我给你留脸面你不要,非要当着我妈的面找难看,行,这顿骂你就得当面挨了。” 第9章 求锤得锤 “宁溪,你别生气。”郭鹤鸣立马向陈母求救,“姨,您帮我说句话吧。” 叶玉珺让陈宁溪回来也不是吵架的,“宁溪,小郭既然来了,有话你们今天当面说清楚,问题解决才是要紧的。” 陈宁溪明白她的意思,平复下情绪走到沙发旁坐下,郭鹤鸣见气氛缓和也坐在陈宁溪对面。 郭鹤鸣面色凝重,“宁溪,我希望你再给我次机会,听我说些心里话。” 陈宁溪沉默片刻,“有这个必要吗?” 郭鹤鸣浅浅起身单膝半跪在面前,哀求着说:“有,只要你愿意听,就有。” 陈宁溪目光落下,脸色冷清,“我觉得没有什么必要了。而且,你现在的做法已经打搅到我的家人了,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再来,我妈不会再给你开门,你也好自为之。” “宁溪,宁溪,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不能你说分就分了。” 陈宁溪言辞犀利的回怼,“既然是两个人的事,当初你背着我和其他女人睡在一起,有想过我吗?” “我那天喝多了,”郭鹤鸣赶紧打断她,回头对叶玉珺解释,“姨,我那天官司赢了,客户说什么也要感谢我,我真的喝多了,客户也喝得人事不省,我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公共场所,万一出什么事,我是要担责任的,所以才把她带回家的,我跟她什么事都没有,真的,姨,宁溪误会我了。” 陈宁溪看向叶玉珺,母亲的眉间不悦的蹙起,她起身说: “误没误会,你心里清楚。” “姨,她真的误会我了,你要相信我。”郭鹤鸣苦苦哀求。 陈宁溪怒道:“郭鹤鸣,我让你嘴硬。” 见她又拿出手机,郭鹤鸣立马意识到曾经让她删除的视频,慌乱间反问:“你没把视频删了?” 说完他就后悔了,再看向叶玉珺,她的神情明显冷淡疏离了。 陈宁溪只用一个假动作就让他暴露,郭鹤鸣心有不甘又无可奈何。 陈宁溪说:“我成全你,求锤得锤。” 郭鹤鸣尴尬的对叶玉珺,说:“姨,我那天喝多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叶玉珺垂下眼,与刚才的态度截然不同,“小郭,” “哎,姨。”郭鹤鸣自觉理亏,耷拉着脑袋。 “回去吧。”叶玉珺下逐客令。 郭鹤鸣捏紧指尖,“宁溪,你能原谅我一次吗?当着你妈的面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再也不跟别的女人喝酒了。求你,原谅我,好吗?给我次机会吧。” 陈宁溪态度坚决,摇摇头,“男人的保证没有可信度。” 郭鹤鸣想起刚才的手机,“宁溪,你可以录下我的保证视频,如果我做不到你,你完全可以公开视频,让我身败名裂。” 陈宁溪说:“没必要。” 郭鹤鸣不能失去陈宁溪,这是他改变命运最佳的捷径,什么都豁得出去,捧起她的手,将手机对准自己,面对镜头开始道歉、保证。 “宁溪,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可以吗?” 叶玉珺不动声色的看向陈宁溪,虽然郭鹤鸣确实做了不是人的事,但毕竟是他们之间的事,如果陈宁溪放不下他,叶玉珺也不会在中间硬拦着。 陈宁溪看得出郭鹤鸣确实很懊悔当初的事,但他的懊悔并不是因为知道自己错了,而是被抓住把柄后百口莫辩的无奈。 陈宁溪说:“信任这种东西,一旦破坏是无法再修复的,我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只要说出分手,不会再改变的。你走吧,以后不要来了。” 眼前的局面是彻底没戏了,郭鹤鸣也不得不面对,他脸色一改谦和温顺,横眉立目的对陈宁溪说: “视频你还有备份吗?” 陈宁溪就知道他多疑,“没有,在我回去那天就都删了。” 郭鹤鸣勉强相信,离开陈家刚出门,陈宁溪追出来。 “郭鹤鸣。” “!” 郭鹤鸣立马回身,就看到陈宁溪将他拎去的东西送出来,“你的东西。” 郭鹤鸣没接,淡淡的说句,“不要了。” 陈宁溪也没理他,把东西就放在楼道里。 郭鹤鸣憋着心里的气终于在此时爆发,“你觉得整件事都怪我?” 陈宁溪难以置信的看向他,“什么意思?” 郭鹤鸣一副愤愤然的口气说:“你别装糊涂了,亲也不让亲,摸也不让摸的,我是个男人,我有正常的生理需求,你不让我碰,我就找别的女人,我到今天这步,难道不是你逼的。” 他的行为,没触犯法律,却有违道德。 “郭鹤鸣你忘性好大!也够不要脸的!当初搬到一起是事先说好,没结婚前不发生关系,我们就是试着在一起生活,看看生活习惯上有没有不适应的,现在全部错误归咎在我身上,你既是没品还没种。人这辈子路不怕远,就怕鞋里有钉子。都说好的前任要像死了一样,你这种人根本不值得我费心费力和你解释。以后,做个好前任吧,别有事没事出来诈尸。” 说完,陈宁溪哐的一声把门关了。 气得郭鹤鸣脸色涨红,差点原地爆炸,没有撒出去的气一股脑的发泄在带来的礼品上,他用力踢踹地上放的东西,宣泄够了才离开。 陈宁溪走进厨房,叶玉珺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似得在摘菜煮饭。 “妈,”她唤了声。 叶玉珺继续干手里的活,“他走了?” “嗯,”陈宁溪深吸口气,“以后不会来了。”又担心郭鹤鸣出尔反尔,“万一他要是再来,你别给他开门。” 叶玉珺将摘好的菜放进漏筐里,“自己做错事还好意思跑到咱家门口撒泼,失态说明他情绪不稳定,这样的人就算结婚,以后大事小事也免不了吵闹,不值得托付,幸亏发现的早,不然,可有你受的。” 陈宁溪点点头。 叶玉珺说:“我一会得给你赵姨打个电话,这叫什么人呐,介绍人怎么当的,也不好好了解下人品。” 陈宁溪正巧借着这次机会旁敲侧击别再给她安排相亲,“妈,别打了,不理他就算了。以后,你也别总托人给我介绍对象,目前我还是想拼一下事业。” 叶玉珺关了水龙头看向陈宁溪,后者抿下唇,她就知道在相亲这件事上她妈就没那么容易放弃。 陈宁溪苦兮兮的脸,说:“妈,我还年轻,才多大你就着急我找对象,我们单位好多比我大的都没结婚没对象的,她们都不急,我急什么。” “她们为什么没结,你心里没数?你跟她们的问题一样吗?”叶玉珺反问。 第10章 陪你走走 虽然问题不一样,但结果都是还单着。 陈宁溪说:“人总得有点追求吧,结婚当然得找自己喜欢的。” “还嘴硬呢。”叶玉珺瞥她眼,没好气的说:“对对对,你就慢慢追求,等好的都让人挑走了,你矬子里拔大个,捡别人剩下不要的喜欢。你可真有出息。” 陈宁溪一噎,“……妈你就不能盼我点好,你怎么知道我以后不能找个又高又帅又体贴的。” “又高又帅又体贴的我们不是刚送走一个,他装得多好,结果怎么着?男人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花花肠子也多,你得找个有责任心,人品好的,像你爸这样的。” 陈宁溪撇撇嘴,“我爸?哎呀,也就你喜欢这种严肃型的,我可不想整天对着一张扑克牌脸。” “嘶……怎么说你爸呢。”叶玉珺睇她眼,“赶紧给你爸打个电话,问他回不回来吃饭。” 陈宁溪走出厨房,“知道了。” 其实,叶玉珺也是为女儿着急,想她早点有个归宿,但年纪越大可选择的人就越少,这是不争的事实。 父亲工作忙,没有回来吃饭,陈宁溪陪母亲吃过晚饭又呆了会儿才回家。 车开到江边,看着广阔的江水,好像终于有个地方能透口气儿了。 她没多爱郭鹤鸣,但他临走时说的话很影响她的心情。 背叛的人是他,不原谅就是她的错,真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所以,谈恋爱时不能忽视掉对方身上让你感到不适的细节,更不能委屈自己去迁就这些细节,就算走到结婚那步最终也会闹得离婚收场,不欢而散。 有夜跑的人迎面而来,陈宁溪自顾自的慢走,就在两人错身而过时,对方似乎看向她,陈宁溪并没有在意。 “……” 程桥北一眼就看出陈宁溪了,但他戴着防寒口罩和帽子,黑灯瞎火的并不好认。 陈宁溪拢了拢领子,注意力放在江上的货轮,并没有停下脚步。 人跑出十多米,步伐越来越慢,突然程桥北掉头又去追陈宁溪。 躲了一周的人,还是产生了量子纠缠。 听到背后传来的跑步声,陈宁溪下意识的往旁边躲一脚,让出慢跑道来。 “陈宁溪。”程桥北突然喊道。 “!”陈宁溪一哆嗦,回头就见程桥北拉下口罩对她微笑,“好巧。” 陈宁溪略显惊讶,像程桥北这样的人应该很忙的,“你居然夜跑?” 程桥北随着她的脚步慢走,“不加班没有应酬我都会出来锻炼下。” 两人并肩而行,程桥北问:“这么冷的天,你还出来溜达。” 陈宁溪一时没想起理由,只能扯谎道:“在我妈那吃多了,消消食。” 她刚才的神情可不像吃多了,程桥北没拆穿她。 “正好我跑完了,陪你走走,消消食。” “额……”陈宁溪一愣。 程桥北不想她尴尬,无奈的笑,“主要我想蹭你的车回去。” “哦……”陈宁溪不想被他发现自己的情绪不对,“我也差不多了,回去吧。” 程桥北轻拦下她胳膊,狭长的眸子一弯,帅气的脸上笑容治愈。 “没关系的,再走会儿。” 陈宁溪总觉得心口堵得慌,走一走确实会舒服点。 两人心照不宣的沿着江边慢走,程桥北看向远处的货轮,问:“船往哪开的?” 陈宁溪回:“不知道。” “你不是本地的嘛。” 陈宁溪无语的表情,“大哥,我是本地的,但那船也不是我的,我怎么知道。” 虽然她克制情绪,但程桥北还是能从她身上感受到隐忍的怒意,也感觉到她就要憋坏了。 如何让她发泄出来,程桥北打趣的问: “怎么,又失恋了?” 提问如同一把火,点着了陈宁溪心里的导火索。 她拧起眉,“……你小时候没少挨揍吧。” 程桥北笑出声,“呵呵,让你看出来了。” 陈宁溪白了他眼,“无聊。” “等下。”程桥北喊住她。 就见程桥北小跑着去对面摊位买了一朵棉花糖回来,递到陈宁溪面前,“给。” 陈宁溪垂下眼,“太甜了。” 程桥北笑笑,“车费。” 陈宁溪接过来,嫌弃道:“还真是抠门。” 蓬松甜腻的棉花糖在舌尖融化,郁闷的心情也好似被这口甜纾解了。 “阿姨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了?”程桥北问。 陈宁溪说:“排骨炖豆角、油焖大虾还有一个可乐鸡翅和汤。” 程桥北垂下眼笑,“听着就好吃,难怪你吃多了,羡慕。” 从他脸上看到一副神往的表情,“别说的好像阿姨多苛待你,羡慕什么。” 程桥北自嘲的弯下唇。 “怎么?阿姨做饭不好吃?”陈宁溪问。 程桥北没回避问题,“也不是,从我记事后,没见过她做饭,她忙。” 好像说到他不喜欢的话题,陈宁溪道歉。 “不好意思。” 程桥北无所谓的笑下,“不用道歉,又不是你的错。” 他无心的一句回答让陈宁溪的呼吸都顺畅了。 “其实,我刚才挺烦的。” 程桥北慢慢转过脸,耐心的等她接下去的话。 “我前男友去我妈那,想让我妈帮他劝我。” 闻言,程桥北的表情很微妙,心里嘲讽他的做法,但并没有说出口。 “阿姨怎么说的?” “其实,我最开始没把他的事说太明,也是给他留面子,没办法上门逼我,我只能把他劈腿的视频拿出来,他就被我妈赶出门了。临走还指责是我的问题,你说他好歹还是个律师,怎么那么不要脸呢。” 程桥北反问:“所以你大晚上来江边散心就是因为他?” 陈宁溪无奈,“也不光都是他的原因,还有我妈,我这刚分手就催我相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恨嫁。” 程桥北上下打量她,挺漂亮的姑娘到底急什么。 “阿姨为什么急着催你结婚?” 陈宁溪说:“她认为要想找出色的,就趁早,不然都是别人挑剩下的。” “?” 程桥北联想自己,这有点一竿子打死一船人嫌疑。 满腹狐疑道:“……也不绝对吧。” “唉。”陈宁溪叹口气,“算了,不说这些了。” 程桥北:“……” 第11章 算计 星河月色,江水滔滔,不知不觉与程桥北走了一路,陈宁溪意识到有点暧昧,赶紧提议道: “太冷了,回去吧。” 两人目光又毫无预兆的碰上,程桥北看她的眼神温柔不失礼貌。 他说:“好。” 走几步,程桥北说:“不要为了结束单身就匆忙找个人……”担心她多想,“我的意思是……对你自己不负责任。” 陈宁溪笑了,“是啊,而且我这个人还慢热,特别慢的那种。” 她话落无奈的摇头,程桥北纠正道:“这是优点,慢热可以拒绝很多不真诚的人。” “听你这么一说,慢热好像还不错。”陈宁溪轻松不少,也意识到只有同频共振的人才会理解。 洗过澡陈宁溪躺在床上刷手机,程桥北居然发了一条朋友圈,照片是江边夜景,配文:别听世俗耳语,去看自己喜欢的风景。 虽然不知道这条朋友圈是不是发给她看的,但通过与程桥北今晚的聊天,他人还不错。 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点赞。 …… 周末,陈宁溪双休。 正打扫房间的工夫,手机响了,解锁屏幕看到程桥北发来一箱河蟹的照片,陈宁溪不明所以,发个问号。 对话框上方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north:你会做吗? 陈宁溪回:会。 north:我不会。 陈宁溪盯着屏幕,所以呢? 可能没有看到她立刻回复消息,程桥北又发来一条。 north:请你吃河蟹。 呵呵,陈宁溪笑了,问他:“程经理,你还真是输人不输阵,你是请我吃河蟹还是求我帮忙做?” 看到发来的语音消息,程桥北赶紧点开听,笑弧也随着语音播放越来越深。 他依然回的文字消息。 north:求你帮帮忙了。 又发去一个微笑的表情。 盯着对话框等她答复,直到陈宁溪肯来帮忙,程桥北才又输入:我家没有锅。 陈宁溪问:“调味料也没有吧?” north:没有。 陈宁溪:“很好,碗筷有吗?” north:有。 陈宁溪:等我吧。 north:我去接你。 陈宁溪说:“不用,就隔着一条街,我走过去,开车都不够费劲的。” 放下手机,陈宁溪就去拿烹饪河蟹的厨具和调料了,拎着两大包东西刚出小区门,就看到程桥北从驾驶室下来。 他双手接过袋子,陈宁溪说:“你怎么来了?” 程桥北打开后座的车门将东西放进去,“求你帮忙,怎么好意思让你走过去。” “也不是很远。”陈宁溪回。 后座放满东西,陈宁溪只能坐副驾。 第一次到程桥北家,进门发现房间干净得像样板间一样,程桥北从鞋柜里拿出双一次性拖鞋。 解释道:“我家平时不常来人,除了我的,只准备一次性拖鞋。” “你家挺干净的。”陈宁溪看眼他身后,程桥北拎着两袋东西往厨房走,“早就装好了,一直没来住。” “以前住哪?”陈宁溪问。 程桥北将袋子放在流理台上拿出锅,又将里面的调味料和配菜摆放好。 “之前在徐州。” 陈宁溪想起徐州也有翡翠嘉丽的连锁酒店。 “你住在哪取决于工作在哪?” 程桥北点头,“嗯。” “也不错,天南海北的走权当旅行了。” 程桥北但笑不语。 “笑什么,不是吗?” 程桥北想解释,又觉得算了,别人只看到你光鲜亮丽,谁又懂经营酒店的辛苦和操劳。再者,跟陌生人说多了矫情,不说也无所谓。 他垂下眼,狭长的眸底印着睫毛的阴影,“你说的对,权当旅行了。” 陈宁溪翻开泡沫箱,河蟹见了光在蓝色的网兜里又活跃起来,发出吐泡泡的声音,这么看要比照片上大得多,估计得三两多。 “你买的?”陈宁溪问。 程桥北说:“朋友送的。” 两人分工明确,程桥北清洗河蟹,陈宁溪准备调料配菜。 她干活爽快,程桥北也麻利。河蟹做了两种吃法,清蒸和辣炒,端上桌的工夫门铃也响了。 陈宁溪看向门口,“还有人来?” 程桥北边走边回:“我又订了两个菜。” 陈宁溪看着两大盘河蟹,“我们吃不了。” 程桥北接过快递员送来的餐盒关上门,回到桌旁把餐盒一一拿出来,“只有河蟹怕你吃不饱。” 陈宁溪说:“那就谢谢程经理盛情款待。” 程桥北笑笑递给她筷子,“挖苦我是吧。” “我可没,你多想了。”陈宁溪夹起一块辣炒河蟹,“尝尝味道怎么样。” 因工作关系,程桥北吃过各地美食,河蟹也吃过很多种做法,但今天这顿河蟹有着家常的味道。 陈宁溪等着程桥北反馈意见,后者却只顾着吃。 “怎么样啊?”陈宁溪问。 程桥北边吃边说:“我都一吃一个不吱声了,你还不知道。” 陈宁溪笑了,“是好吃的不吱声还是不好吃的不吱声?” 程桥北又掰开一个蟹壳,里面的膏黄满满当当,眼见蟹油顺着指缝流下快浸在他袖口上,陈宁溪赶紧抽张纸巾按在他手背处。 他自然的接过纸巾,指尖不经意碰触到她的手指,“当然是好吃了。” 风卷残云后一顿河蟹宴剩下满桌的蟹壳,程桥北不让她收拾,把人推到客厅。 “你坐会儿,我去收拾。” 陈宁溪拘谨的坐在沙发上,这才正式打量起整个房间,与其说这是程桥北的家不如说是他的临时旅馆,几乎没添置摆设。 书房的门开着,偌大的书桌旁立着一块白板,白板上贴着舟山的地图,红色磁吸标记着众多位置,看来还在为寻找电力设施安放点发愁。 陈宁溪回头看向厨房,“程经理,程经理。” 水声嘈杂,程桥北没听到喊他。 陈宁溪走到厨房门口,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正在水池前,心里不由得感慨,谁说又高又帅有体贴的男人没了,眼前这个不就干的挺好,真该让她妈看看。 “程桥北。” 程桥北回头,陈宁溪询问,“书房我方便进吗?” “当然可以。”程桥北温温然一笑。 只是在她转身时,那笑意未达眼底,却多了几分算计。 第12章 男朋友 人与人之间最难偿还的就是人情债。 今天这顿饭是程桥北精心策划的,为的就是让陈宁溪顺其自然的看到书房的图纸。 显然,她上套了。 程桥北端着茶杯走进书房,陈宁溪正对着地图若有所思,他递过茶杯,陈宁溪一闻,“这红糖水怎么一股生姜的味儿?” 程桥北说:“河蟹寒凉,就顺手给你煮得生姜红糖水。” 考虑的还挺周到,她道声谢。 程桥北看向图纸,脸上的表情闪过一丝淡淡的无奈,陈宁溪问:“还没找到合适的位置?” “嗯。”程桥北点点头,环起双臂一脸难办的表情,“那晚我们聊过后,我又找到本地设计院的一个工程师,他跟你给出的意见一样,否掉了我所有的方案。” 陈宁溪说:“真的不是我故意难为你。” “我又没说你故意难为。”程桥北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他主动贿赂的事,立马心领神会表达歉意,“那次,不好意思了,我不该那么做。” 陈宁溪倒觉得无所谓,都是过去的事了。 “就是误会,解开了就好。” 程桥北笑语:“当时心里骂我呢吧。” 陈宁溪笑而不语。 “真骂我了?”程桥北反手撑着靠着桌沿,侧目笑吟吟的看向陈宁溪,后者好像被看穿了心思,借着拨弄头发将目光移开,否认道: “没有。” “哎哎哎?你躲什么?”程桥北狭长的眸子一眯,陈宁溪提口气转过脸,“我心里挺鄙视你的行为。” 程桥北说:“这跟骂我有什么区别?” 陈宁溪解释,“当然有区别,我对事不对人,我只是对你做的事表达下不认同,而且是在心里表达。” 程桥北的表情停滞几秒,“……好像你说的挺有道理。” 陈宁溪笑了,“是吧,谁都会犯错,所以铅笔才在另一端装上橡皮。” “嗯,不错。”程桥北挑眉,“人生导师。” “导师谈不上,互相不了解,有误会是正常的。”陈宁溪将目光再次投向图纸,“为了感谢你请我帮忙做河蟹,我再帮你看看选址?” 程桥北犹豫,“……额,可以吗?” 陈宁溪说:“当然可以。” 一下午的时间,经过多方讨论,最终选址到可以安装电力设施的位置。 程桥北看着图纸上的红色磁吸,感谢道:“谢谢,你可帮了我大忙了。” “客气了。”陈宁溪看眼时钟,“呀,这个点了。” 程桥北看出她焦急的模样,“你还有事?” 陈宁溪急匆匆的往门外走,“我小姨让我帮她接孩子,还有十分钟就到点了。” 程桥北拿上车钥匙,“我送你去接吧。” “不用,我打车去。”陈宁溪提上鞋小跑着往电梯口去,却听到背后的关门声,程桥北已经紧随她的脚步站在身侧了。 “麻烦你了。”陈宁溪感谢。 “客气什么,要说耽误时间也是因为帮我选位置,我怪不好意思的。”程桥北示意电梯来了,“走。” 车驶出小区,陈宁溪开始人工导航角色,在她的指挥下几乎卡着点来到艺术学校。 程桥北将车停在路边等候,陈宁溪很快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出来,看衣着打扮应该是学舞蹈的。 上车后,陈宁溪让小姑娘叫人:“惠妍,叫叔叔好。” 小姑娘刚要问候叔叔,程桥北蹙眉,“叔叔?”又问陈宁溪,“她叫你什么?” 陈宁溪:“姐。” 程桥北无语,“她叫你姐姐,叫我叔,你该怎么叫我?” 这么论下来,要便宜他了。 陈宁溪才不叫,又纠正道:“叫哥哥。” 小姑娘笑着喊道:“哥哥好。” “哎,可爱。”程桥北夸赞,问后座的陈宁溪,“送去哪?” 陈宁溪说:“回我那。” 程桥北一路熟络的开到陈宁溪所在的小区,下车时小姑娘回头问程桥北。 “哥哥,你是我宁溪姐的男朋友吗?” 程桥北一僵,陈宁溪在车外听到了,赶紧把人拽下车,“小孩儿瞎说什么呢。” 她尴尬的与程桥北道别,关上车门拉着人就往小区里走。 白惠妍的小嘴伶俐,问道:“不是怎么知道你家住哪?” 陈宁溪生怕车里的人听见,“你小点声,告诉你不是就不是。” “那他怎么知道你家住哪?”白惠妍追问。 陈宁溪说:“你这孩子这么轴呢,刨根问底的。” 白惠妍:“我妈说了,你找男朋友告诉她一声。” 陈宁溪越拉人她越走的慢,“我找男朋友告诉你妈干嘛?” 白惠妍说:“我妈说帮你看看,别再被人骗了。” 陈宁溪回头,见程桥北的车还没走,从降下的车窗清晰的看到程桥北一脸笑意的望向她,顿时羞臊的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哎……”白惠妍大叫,陈宁溪竟然拉起小姑娘手快步跑。 “噗嗤……”程桥北笑了,升起车窗悠哉的启动车离开。 翌日。 程桥北带着提请安装的文书来到电力公司,敲陈宁溪办公室的门发现人不在,路过的同事告知陈宁溪去市里开会了。 他站在走廊里,拿出手机想了想,为了不打搅她开会给陈宁溪发去微信。 north:我来送审批文件,你同事说你开会了,什么时候回来? 陈宁溪回复:放在我办公桌上,下午我一点半上班,你可以来取。 north:ok。 程桥北再次走进陈宁溪的办公室,文件放在桌上又拍张照片发给她。 north:放你桌上了。 陈宁溪:好的。 程桥北刚准备走,看到桌上摆着一张陈宁溪的全家福照片,应该是她学生时代拍的,脸上还带着少女的青涩和稚嫩。 再看向她父母时,程桥北只觉得眼熟,回忆下想起来曾经在某个公共活动上有过一面之缘。 离开电力公司,程桥北通知施工方准备明后天可以开工。 下午去取文件,结果又扑个空,陈宁溪不在办公室,同事说她下乡了。 程桥北坐进车里,将签过字的审批文件放在操作台上,给陈宁溪打去电话。 听筒内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程桥北听到刺耳的轰鸣,问:“你去哪了?” 陈宁溪掩着话筒大声说:“来荔南镇了,文件我放在桌上,你自己拿一下吧。” “什么?”程桥北听不清。 陈宁溪又喊遍,程桥北才勉强听清楚,“文件已经拿到了,谢谢你。” 陈宁溪握住另一只耳朵,走得稍远些,“听不清,先挂了。” 不等程桥北开口,人已经挂断电话了。 听着忙音,程桥北自顾自的念叨,“这是去哪了,安不安全。” 人有时候很怪,看得透别人却悟不透自己,情绪悄悄的来,连自己都浑然不自知。 此刻的耿耿于怀,更多是念念不忘下的担心。 第13章 朋友关系 拿到审批手续后,程桥北整天奔波于工地与住处之间,同陈宁溪的联系也少了。 直到竣工后需要电力派人来验收,程桥北盯着停在酒店门口的工程车,竟期盼陈宁溪从里面下来,结果下来三四个大男人。 验收合格送人到门口,程桥北随口问:“陈科长最近忙吗?” 其中一个验收人员回:“我们是两个部门,她坐办公室,我们在外检修验收,平时不太常见。不过,她应该挺忙的,那个职位清闲不了。哎?认识我们陈科长?” 程桥北微笑,“见过面,不算太熟。” 验收的两人对视眼,好像习惯外人打听了。 陈宁溪在电力内部挺出名的,人长得漂亮,业务能力强,待人接物也十分礼貌得体,家庭背景更是没的说,根正苗红,正儿八经的好姑娘。 这么优秀的人,哪有不招人惦记的。 送走验收人员,程桥北来到没人处点开陈宁溪的朋友圈,她设置了仅三天可见。 以目前的情况,两人已经没有任何工作上的瓜葛,所以想见面就要找个像样的理由。 临下班前,陈宁溪收到程桥北的微信,突然看到他的头像上提示未读心里竟有些晦涩的波动。 他还是发来一张海鲜食材的照片。 陈宁溪:? north:我又来请你帮忙了。 陈宁溪有些无语,“朋友又给你邮寄海鲜了?” north:是啊,我也挺无奈的,帮帮忙吧,陈科长。 陈宁溪桌上堆着急需处理的文件还要整理明天开会的议题内容。 “今天恐怕不行,我还有工作没忙完,可能要七点多才下班,你找楼下的饭店给你加工吧。” north:你加班呢? 陈宁溪说:“是啊,不说了,我先忙了。” north:知道了,你先忙。 程桥北正在切刺身拼盘,锅里炖着鱼,他先关了火,又将刺身拼盘罩上保鲜膜放进冰箱。 时钟上的指针刚指向六点十分,程桥北解开围裙挂好,走出厨房。 要出门前闻了闻身上的衣服,又折身去浴室洗澡,换身衣服吹干头发喷了tf乌木香水才再次走出家门。 程桥北来到电力公司楼下,陈宁溪所在的办公室灯还亮着,他站在街对面,半小时后,关了灯。 陈宁溪的车刚驶出公司大门,就被路边的人招手拦下了。 “你怎么在这?”陈宁溪惊讶。 程桥北温温然一笑,“方便搭个顺风车吗?” “上车吧。” 陈宁溪拿走后座的包,可他却拉开了副驾的车门,她又把包放回后座。 随着他坐进来,陈宁溪闻到一丝深沉清冷的乌木香,转头看他眼,纯色的大衣里是件浅米色的高领衫,修长的手,指甲干净又圆润,连头发都打理得清爽整齐,男人身上少有的高贵和内敛在他这体现得淋漓尽致,形容帅都显得她没文化,但除了帅还真找不到更直观的形容词了。 “你穿成这样出来干嘛?” 他照着约会的标准打扮的,显然也引起她的注意,心里偷着乐脸上还要表现的云淡风轻,不食人间烟火似的。 程桥北低头看看,“哪样?很普通嘛。” 陈宁溪真想呼死他,但凡有点审美的人都知道这身帅炸了,不否认有些人是真的美得不自知,也许他就是其中一个吧。 她启动车奔着程桥北住的小区驶去,随口问:“找到加工海鲜的饭店了?” 程桥北说:“没有。” 陈宁溪差点踩刹车,不可置信的说:“你不是吧程桥北,专门到我单位门口堵我,就为了让我给你做饭?” 程桥北说:“当然不是。” 陈宁溪说:“海鲜放一宿不得臭了。” 程桥北老神在在的表情比她可悠哉多了,丝毫不担心的样子。 “怕臭你就帮帮忙。” “臭就臭,关我什么事。”陈宁溪真后悔送他,“我刚加完班,累得要死,才不要做饭,我都想好了今晚订外卖。” 程桥北喟叹一声,“唉,现在交个朋友真难。” 陈宁溪鄙视的睇他眼,“程经理,你少道德绑架我,我这人没道德,谁也绑架不了我。” “噗嗤……”程桥北笑出声,“陈科长,我没发现你还挺逗的。” 呵呵,逗吗?陈宁溪扯了扯嘴角笑。 眼看前面就到程桥北住的小区了,陈宁溪将车停在路边,“到了。” 程桥北眯起眼睛笑得狂狷邪肆,讳莫如深的对她说: “楼上可有澳龙,还有北极贝和甜虾刺身,不去?” 陈宁溪不屑的笑,“不去。” 程桥北没辙了,坦白道:“都做好了,我专门来请你吃饭的。” 陈宁溪才不会轻易上当,万一上去发现都没做,她还能转身就走,多掉价。 “也不欠不还的,请我吃什么饭?”陈宁溪说。 程桥北早就想好说辞了。 “今天酒店电力设施竣工,验收合格,为了感谢你,我专门准备这顿饭。没选外面的餐厅不是我小气,每次约你出去吃饭你都拒绝,在家里吃就不会被你同事看见了。我想得周到吧。” 陈宁溪察言观色,看着不像骗她,“真的?” 程桥北二话没说,拿出手机点开照片,“看,刺身我都切好了,龙虾也做好了,正在烤箱里保温呢。” 有图有真相,陈宁溪说:“其实不用谢我,你们能去舟山建酒店,发展当地经济,增加就业岗位,我应该感谢你的。” 她忽然一本正经的客套起来,让程桥北有了疏离感。 “陈宁溪,我们不是在上班,我请你单纯是朋友间的感谢。” “……”陈宁溪眼波微动,原来在他心里,他们只能是朋友关系。 这样的男人到底谁在谈? 陈宁溪也收起她的小心思,大方答应道:“既然你说朋友,我就不客气了。” 程桥北不动声色的淡笑下,果然她很排斥自己,又一想,能做朋友也不错。 看着精致的摆盘,陈宁溪惊讶于程桥北的厨艺。 “你不是不会做饭吗。”陈宁溪反问,眼神也明显带着质疑。 程桥北将手机举起,点开一个手把手烹饪app,“现学现卖。” 陈宁溪说:“我不信,第一次做就做这么好?都没翻车?” 程桥北得意的翘起嘴角,举起杯,“请叫我天才。” 陈宁溪举起果汁与他碰下,“厉害厉害,今天我算开了眼了。” 为了今晚这顿饭,程桥北把酒店的大厨都召唤来了,大厨手把手指导后的成果,自然令人惊艳。 命运的齿轮一旦开始旋转,人与人间便会有新的故事值得期盼。 正如喜欢是一朝一夕,爱也是从心动到古稀。 第14章 谁在乎她回不回复 陈宁溪从程桥北家离开,一路都在想两人之间到底来不来电。 要说喜欢,陈宁溪觉得有点太快,这才刚跟郭鹤鸣分手,怀疑自己是想忘记上一段感情才会对另一个异性产生冲动。要说不喜欢,却很期待与他相处的时光。 直到躺进被窝,陈宁溪看到程桥北发来的微信。 north:安全到家了吗? 陈宁溪回:安全到家。 north:好的。 他这句好的让陈宁溪不知道该回什么,如果继续新话题会显得她好像对他有意思,可程桥北已经表明两人只是朋友关系,所以,她选择不回复。 任何形式的主动联系,就是想发展关系。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踏实,拉开窗帘,晨曦暖光洒满整个房间,把人暖得很舒服。 她发了一张窗口的照片,阳光、绿植、苏醒中的城市。 配文干脆,就一个字:早。 发完朋友圈就去洗漱了,等再回来就看到朋友圈众多提示消息。 一堆人点赞和回复,但堪堪就看到程桥北回复的早。 陈宁溪在犹豫要不要回复他,几十条的消息想想就……算了吧,谁也不回。 准备出门前,陈宁溪再次点开朋友圈,来了一个全体概括:以上收到,大家都好早。 程桥北刚准备开车,看到朋友圈跳出陈宁溪的头像,迅速点开看,希望和失望虽然差一个字,但意思却相隔十万八千里。 呵,集体回复。 程桥北把手机往副驾上一扔,谁在乎她回不回复。 决定冷着陈宁溪,这段时间酒店进入招聘阶段,程桥北带过来一批手脚麻利的,负责前期试营业期间的过渡工作,重要岗位也早就物色好人员就职,其余岗位陆续开始面试。 年终岁尾,各行业的节奏都在加快进行,程桥北忙着与宣传公司修订方案,陈宁溪也没闲着,几个分部门领导划拨包保任务,要确保责任区域内在节假日期间电力设备设施的安全及供电的顺利,连续一周都奔波于各包保的乡镇村之间。 这天在响马镇检查工作,镇子里的企业众多,路上就花了不少时间,等检查完天都黑了,白经理提议在镇上吃饭,下车时他把陈宁溪拉到一旁叮嘱几句。 “小陈,我还有一年就退休了,前天我向上级打报告准备退居二线,你有没有想法往上冲一冲?” 陈宁溪明白白经理的意思,私下从父亲那论陈宁溪叫白海峰一声叔叔。 “白叔,您能信任我想到我,我谢谢你,可论资排辈轮不到我。” “都什么时代了还论资排辈的,”白海峰又看眼走进饭店的几人,压低声音说:“我听史书记的意思,他打算竞聘上岗,不看资历看能力,我觉得你有机会,在中层里你懂专业知识,业务能力和决策力都是最好的,尤其上次南港镇事故的处理,曹董事长和史书记对你印象深刻。我觉得你可以准备下,冲着跟你爸的交情,我也会在调任前再推你一把。” 闻言,陈宁溪浅笑下。 工作上陈宁溪一直不喜欢将父亲的关系牵扯进来,所以毕业后她选择从基层做起,走到今天也是脚踏实地拼出来的。 眼前陈宁溪要考虑另一个问题,问道:“听史书记的意思,他心里已经有人选了?” 白海峰说:“算上你应该三个人,具体是谁他没漏。” 三人竞争,机会还是很大的。 陈宁溪若有所思后点头,“白叔,竞聘上岗的事您先别跟我爸通气,我想自己试一试。” “你这孩子,有人脉有资源干嘛不用。”白海峰替她着急,“万一被人抢走机会,哭都没地方哭。” 陈宁溪笑了,“不至于哭。” “你……唉。”白海峰虚空点点她,“考虑考虑吧,还有,我跟你说的这些别跟旁人说。” 陈宁溪说:“明白,放心吧。” 白经理退居二线,被他扶植上来的人肯定记着他的好,相当于陈宁溪就是白海峰日后的人脉和资源。 等回到丹江,已经快九点了,跑了一天人困马乏的,陈宁溪打算洗完澡就睡,刚从浴室出来就接到程桥北发来的微信。 程桥北:“陈科长,冒昧的打搅你,酒店打算订购一批绿植,附近没有找到销售点,你有没有推荐的?” 陈宁溪刚从响马镇检查完工作,那儿还真有一家大型花圃。 她回:“响马镇有一家太阳花花圃,你可以去看看。” 程桥北:“你认识?” 陈宁溪:“不认识,我只是今天下乡到这家花圃进行安全检查。” 程桥北:“明天周末,你有时间陪我去看看吗?” 担心陈宁溪不答应,他又补充一句。 程桥北:“你管着他的电,有你在能给我打折。” 陈宁溪撇嘴,但还是答应了。 陈宁溪:“陪你去倒是行,但能不能打折不好说,而且我也不擅长讲价,你要有心理准备。” 两人约定好时间,程桥北来接她。 下乡太累,陈宁溪上车没多会儿工夫就睡着了,程桥北注意到将暖风调高,导航的声音也降低怕吵醒她。 一个多小时后,看到响马镇的界碑,去花圃要经过一段小路,路面颠簸陈宁溪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到了?” 说完,又打个哈欠。 程桥北问:“昨晚没休息好?” 陈宁溪坐直了身子,活动下肩膀,回:“这周一直在各个乡镇安全检查,有点累。” 程桥北默了默,怪不得不见她发朋友圈。 “你还挺忙。” 陈宁溪说:“你不也挺忙的。” 导航此刻正在提示直行,陈宁溪说:“右转,有小路到花圃。” 程桥北关了导航,按照陈宁溪指引的方向开去。 花圃的老板娘见陈宁溪又来了,可昨天明明检查没问题,难道是想故意找茬罚款? 又从监控里看到跟她一起来的男人面生,不是昨天一起来检查工作的,更怀疑起来。 老板娘多留个心眼,让工人赶紧去大棚把老板喊过来,她先应付着。 “陈科长,”老板娘笑着问:“我们这没检查完?” 陈宁溪说:“检查完了,别紧张,我朋友想看看绿植,我就想起你家了。” 老板娘愣下,紧接着热情的拉起陈宁溪的手,把两人往屋里请。 “快进来,快进来坐。” 第15章 给你介绍对象 花圃的老板急匆匆从门外进来,老板娘怕闹出误会,赶紧上前介绍道: “老郑,陈科长带朋友过来看花,你快带人去棚里挑几盆像样的。” 程桥北一听就知道对方会错意了,以为他是陈宁溪带来占便宜的。 开口说道:“我是大批量订购,不是买几盆放在家里。” 老郑的视线在三人脸上扫一圈,最终看向他老婆,这哪儿是来找茬的,分明是财神爷。 老郑媳妇也一脸后知后觉的表情。 “好说好说,”老郑从兜里摸出烟盒,走到程桥北身边递上,“来,老弟,点一支。” 程桥北接过烟,拿出打火机,两人推拉客套一番,最终还是程桥北先给老郑点上。 看对方穿戴就不是一般人,能先给他点火这人不错。 老郑抽口烟,说:“陈科长带来的朋友,我肯定帮你选好的,同样的价钱,品质只能比别人好,不能比别人差。至于价钱,老弟你先选,选好了价钱上肯定让你满意。” 程桥北做生意别说不在乎钱,他在乎,但他赚钱有底线、有规矩,更有原则。 买卖关系里,你出钱他出物,如果物有所值,他也绝对不差人半分。 一根烟的时间,聊了采购绿植的用途及品种数量,老郑开始帮程桥北盘算起来,看得出他也是个实在人,程桥北听取他的意见进行调整,竟然比预计的要节省小几万。 程桥北掐了烟,随老郑往后院大棚走。 老郑夫妻在前面带路,程桥北侧眸看眼陈宁溪,“你觉得怎么样?” 居然问她的意见。 陈宁溪说:“我不懂这些,来之前你做过市场调查吗?” 程桥北筹备过五个连锁酒店项目,可以说是门清。 “了解过,曾经合作过的花圃基地给我报过价,从外地运过来,不光成本增加,运费也不低,零售价也比这家高。” 陈宁溪说:“既然价钱便宜,看实物怎么样,能达到你的要求,这里就是优选。” 程桥北也是这个想法。 大棚里的绿植被精心呵护,叶子绿油油的,根茎也粗壮挺实,花朵更是艳丽饱满,程桥北在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了。 陈宁溪站在一旁听他讨价还价,联想起电视剧里帅气多金的男主动动手指就能影响国家gdp的桥段,再看眼前的程桥北因为每盆一块二跟老郑讲得热火朝天,这个画面还……挺搞笑的。 最终结果,两人各退一步成交了。 老郑邀请程桥北喝茶,顺便把订购合同签了,他一转身发现陈宁溪不见了。 人呢? 出了大棚才发现陈宁溪正蹲在路边逗小狗。 高岭之花一样的女人此刻一脸甜妹的微笑,与她平时给程桥北的感觉判若两人,新鲜感让他更关注起陈宁溪来。 听到脚步声,陈宁溪起身朝程桥北走去,“谈好了?” 程桥北点头,“嗯,现在去签合同,你一会儿还有其他事吗?没要紧的,可能要耽搁会儿。” 她确实没什么要紧事,再者脚下的小狗正对她摇尾巴,陈宁溪看着小狗怪好玩的,又弯腰摸摸它脑袋,说: “我没事。” 两人并肩走,小狗跟在陈宁溪身后,她时不时的回头逗弄下。 彼时,手机响了,号码是父亲的,陈宁溪对程桥北示意接电话就走到一旁。 原本程桥北也没过多在意,直到听陈宁溪扯谎说跟同事下乡,他不淡定了。 有意放慢脚步,却听陈宁溪叫电话那端的人一声爸。 “……”原来接家里人打电话,他又轻松了。 “……谁?贺云益?……哦,想起来了……我高中同学……一起吃饭?额,我俩不是太熟……喂,喂?爸,我在山里,信号不是太好,等我晚上回去再给你打。” 陈宁溪匆匆挂了电话,一抬头发现程桥北居然站在不远处逗狗。 刚才的电话没听见多少吧。 陈宁溪心里犯嘀咕,但又不好问,走过去说:“你不是去签合同吗,怎么不着急?” 程桥北边逗狗边打趣的口气问:“给你介绍对象?” 陈宁溪眯起眼睛,“没发现程经理还喜欢听墙角。” “呵……”程桥北哼笑下,起身大步朝前走,陈宁溪盯着他背影,“偷听别人电话,你还有理了。” 回到丹江天已经黑了,程桥北问她喜欢吃什么,感谢她介绍花圃。其实,这些对陈宁溪来说都是小事,她并没有太在意,“晚饭就算了,你心意我领了,送我回家吧。” 程桥北说:“总得给我个表达谢意的机会吧,耽误你一天休息时间,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再让你空着肚子回家,我良心上哪过意得去。” “不至于到良心上的事,你跟我也不用客气,上次你帮我赶走他,我还没好好谢过你,就当我们扯平了。”陈宁溪态度坚决,指着前方路口,“车停在路边就好。” 程桥北非但没停车,反而调转车头,在陈宁溪的惊讶中,说:“你不选地方,我可选了。”又补充句,“放心,遇不到熟人的。” 陈宁溪只能被迫与程桥北吃晚饭。 车七拐八拐停在餐馆前,程桥北说:“这家饭菜味道不错,还有包间。”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程桥北直接问服务员有没有空包间,服务员带两人去了三号包间,程桥北点了两道餐馆的招牌菜,其他的给陈宁溪发挥,让她选自己喜欢吃的。 等菜的工夫,程桥北拆开一次性餐具,提起水壶将碗和餐碟烫一下,两双筷子浸在杯中的热水里。 陈宁溪去卫生间回来,就看到眼前的一幕,程桥北背对着他,用纸巾擦她那侧的桌面。 听到门响,程桥北将餐巾纸攥成团放在一旁,问她:“饿了吧。” 陈宁溪说:“还好。” “他家上菜挺快的。”程桥北将泡好的筷子用纸巾擦干,放在她的餐碟上。 “其实,你不用担心被熟人看到我们吃饭,有什么大不了的。”程桥北觉得她过于小心,有些杞人忧天。 可陈宁溪有她的想法。 “丹江这个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许上午看见我们俩在一起吃饭,下午就传开了。你想想,酒店的审批权限在我这,万一有人举报,说我们窜通做手脚,再来个工作组调查,你不担心影响酒店的试运营?” 程桥北不置可否,“行吧,你成功的说服了我。” 菜刚端上桌,陈母的电话又来了。 “妈,什么事?” 叶玉珺在电话里说:“你爸跟你提贺云益的事没?” 陈宁溪咀嚼的动作放缓,“……哦,我手机当时信号不好,没太听清。” 叶玉珺继续说道:“这回我找人问清楚底细了,这孩子性格人品、家庭背景都不错,你可以跟他见见。” 包间安静,程桥北听得清清楚楚。 第16章 漠视就是不喜欢 陈宁溪用余光瞟眼程桥北,见他自顾自的夹菜,挪下身子背对着程桥北跟电话里的人说: “妈,我在外面吃饭呢,等吃完回家再给你打。” 叶玉珺在电话另一边念叨着,“又去外面吃,外面不卫生,以后不爱做饭就回家吃。” 陈宁溪扯谎,“我跟同事吃呢,好了,先挂了。” 她刚放下手机就听程桥北阴阳怪气的学她的口吻说:“我跟同事吃饭呢,呵呵。” “……”就知道他没白长那张嘴。 陈宁溪说:“你妈念叨你的时候,你就没说过善意的谎言?” 看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程桥北也懒得搭理,“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瞧他心不甘情不愿的态度,反问程桥北:“你敢保证没说过?” 程桥北淡淡的脸色,没有回答陈宁溪。 其实,他在意的并不是说谎,而是他的妈妈从没念叨过他。 吃过晚饭,程桥北把陈宁溪送回家。 他回到住处,坐在沙发上沉思片刻拨通一个号码。 绵长的铃音快消耗掉他的耐心,就在他准备放下手机的前一秒电话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清冷的询问声:“你怎么突然打电话了?” 程桥北默了默,才说:“……您最近身体还好吗?” 对方的语气依旧冷淡,“挺好的,还有事吗?我要休息了。” 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程桥北说:“没有事,”还不等他道晚安,对方先一步挂断电话。 忙音如对方的态度一样麻木而疏离,程桥北后悔打这通电话了。 其实,他早就看透了,漠视一个人大概就是不喜欢吧。 …… 周六陪程桥北逛一天花圃,本想着周日能好好休息下,可老妈的电话又打来了,炖了她喜欢吃的牛肉。 陈宁溪的车刚停在小区的车位上,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拎着两袋垃圾打眼前走过。 她急忙下车喊了声,“爸。” 陈蔚川一转头,面色严肃的望向陈宁溪,“回来了?” 陈宁溪顺势接过陈蔚川手里的垃圾袋,“我妈呢?” 好像孩子都喜欢找妈,不管什么事,开口就是问妈妈,连看见爸爸也会问上一句我妈呢。 陈蔚川抬手示意下,“楼上做饭呢,今天休息?” “嗯。”陈宁溪点头应,“你今天没加班?” 陈蔚川刷开楼门走进去,“一会儿小赵来接我。” 就知道他不会休息,整天除了工作就是加班,大会小会不断,三百六十五天连大年三十都不闲着。 “要过年了,好多事,哪有时间休息。” 从父亲的声音听得出,他也很疲惫。 陈宁溪说:“实在累,就退居二线吧。” 陈蔚川侧眸看她,陈宁溪瞬间感受到一股低气压从头顶压下来。 “觉得爸爸老了?”陈蔚川问。 “没有,…我只是担心你身体。”陈宁溪说。 电梯来了,父女俩一前一后走进去。 陈蔚川岿然不动,显得身后的陈宁溪弱不禁风的。 突然,陈蔚川开口问道:“小郭没再去单位骚扰你吧?” 陈宁溪的第一反应是他怎么知道的。 “没有。”她回。 陈蔚川严肃的语气说:“我见过他的领导了,聊了几句你的事,他应该不会再去闹了。” 陈宁溪蹙眉,“你找他领导了?” 陈蔚川嗯一声,“那么大人了,公共场合,不嫌丢人。” 陈宁溪想不通,问陈蔚川,“你怎么知道的?是我同事告诉你的?” 能跟父亲的级别说上话的人,单位里除了经理就是副所长,想起前几天电力参加市里的大会,应该是在会上碰面的。 “我自己能解决,你找他领导干嘛。”陈宁溪觉得他不该管这事。 以父亲的身份,替她出这个头太抬举郭鹤鸣了。 但陈蔚川误解陈宁溪的意思,以为是干涉她自由,嫌他烦。 陈蔚川脸色严肃,“你的事我能管?我自己女儿的事,我做爸的不能管?” “你又开始了,我说什么了。”陈宁溪无奈也心烦。 父女俩每次见面说不过三句话就要吵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八字不合。 眼见气氛越发紧张,电梯的门适时地打开了。 陈蔚川憋着一肚子气提步走出去,陈宁溪拉开距离跟在后。 进家门就听到厨房传来切菜的动静,陈宁溪弯起袖子奔着厨房走去,“妈,还切什么呢。” 闻声,叶玉珺回头,“回来了,看到你爸没?” 陈宁溪显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在楼下碰见了。” “又跟你爸吵了?”叶玉珺看出端倪,“我今天叫你回来,就是让你跟你爸提晋升的事,你还惹他不高兴。这下怎么说?” 陈宁溪最不喜欢在工作上借父亲的东风,因为她是陈蔚川的女儿,很多人都认为她能做到今天的位置,是沾了父亲的光,这让陈宁溪感觉到努力被忽略的无力感。 她有一个高干父亲,又不是她能选择的,而且从小到大,她一直都在为自己证明,证明她努力也很有能力。 “不说呗。我也从没想过让我爸出面,我的工作,我自己争取,你别跟我爸提。”陈宁溪转身去拿碗筷。 “你这孩子。”叶玉珺也是拿陈宁溪没办法,“跟你爸一样倔。” 餐厅里静悄悄的,偶尔发出碗筷轻微的响动,叶玉珺的视线在父女两人脸上游移,轻咳声打破沉闷的气氛。 “老陈,宁溪的领导要退休了,听说这次要搞什么选拔,你帮着问问到底怎么个事。”叶玉珺话里有话。 陈蔚川端着饭碗,拨进嘴里一口饭,边嚼边看向对面人,问: “你想当经理?” 听父亲的语气好像她不配似得,陈宁溪说:“竞争上岗,谁有能力谁上。” 我有能力我就坐经理的位置,不行吗? 陈蔚川说:“既然是竞争,你努力吧。” 一听不帮忙,叶玉珺说:“你不帮帮宁溪?群众找你办事你还能帮一把,怎么轮到自己女儿身上就铁石心肠的。” “唉,你别瞎掺和了,宁溪也工作有几年了,她想当经理就让她自己去努力,证明有能力坐经理的位置。可要是我给她推到那个位置,万一能力不行,后期发生点什么事,你给她兜着,还是我?” 话音刚落,陈蔚川的手机响了,司机来接他去开会。 第17章 谈恋爱和搞事业 陈蔚川挂了电话,再次当着陈宁溪的面提起贺云益的事。 “你那个高中同学贺云益提了教委副局,上任这半年我俩接触过几次,小伙子在工作上很有想法,也有能力,还懂管理,最重要的是对教育事业有热情,教委提的几个方案都是他牵头的,能干实事的干部,不错。 对了,下周三晚你准备下,我和小贺去廉县开会,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 陈宁溪惊讶,“爸,你都约好了?” “是啊,小贺那天也没别的安排,已经答应了。”陈蔚川继续夸赞,“玉珺,贺云益这孩子平时待人接物就很有礼貌,应该也能合你眼缘。” 闻言,叶玉珺也面露喜色,“是吗?那有机会带来家里吃饭。” “能不能带回家吃饭,这要看你女儿。”陈蔚川去衣帽间取外套。 “等等,”陈宁溪打断两人话茬,“爸,你做决定前怎么不问问我的意思?” “我这不是在问你吗?”陈蔚川穿好商务风衣准备走了,又被陈宁溪的质疑拉回脚步。 陈宁溪说:“你这是通知我,哪是问我。”她把碗筷一放,声音稍微有点大,也惹怒了陈蔚川。 陈蔚川严肃道:“小贺有什么不好的?不比之前的小郭强?” 哪壶不开提哪壶,提及郭鹤鸣也刺激到陈宁溪的自尊心。 有时候逆反心理是强加过度带来的问题,贺云益和陈宁溪是高中同学,同班那会儿俩人关系还不错,陈宁溪是团支书贺云益是班长,两人在班级事务上合作的很默契。如果今天换种方式认识,陈宁溪还可能真见一面,但父亲此刻的态度变成硬塞给她的任务,这就打心底往外的不愿意见面了。 “爸,我和贺云益根本不可能,我也没法跟他坐下来吃饭,您就别硬撮合了,我周三也不会去的。” 陈蔚川听话音就知道陈宁溪说得出做得到,肯定是不会去了。 “小贺是个好同志,你要相信我看人的眼光。” 陈宁溪立刻反驳,“你看好的人未必我就喜欢,而且,我暂时还不想谈恋爱,想专心搞事业。” 陈蔚川说:“谈恋爱和搞事业也不冲突,我也没干涉你,就让你先和贺云益见一面你有什么不高兴的。” 陈宁溪的窒息感达到峰值,声音也大了,“我没不高兴。” 陈蔚川用领导的口吻呵斥,“你这态度已经是不高兴了。” 感受到巨大的压力和烦躁,陈宁溪无处发泄。 再次强调:“我没有。” 陈蔚川脸色更加严肃,看着陈宁溪恨铁不成钢的叫她名字: “陈宁溪!” 她没勇气与父亲对视,因为心里确实不高兴,带着对父亲的偏见和被强制塞给的相亲对象,她倔强的不想顺从父亲的意愿,垂着眼,说: “爸,你别管我的事了,我肯定不会见贺云益。” 餐厅一时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叶玉珺见情况不好,再继续呛下去父女俩肯定要大吵一架,赶紧开口打圆场: “老陈,你不是要开会吗?别晚了。” 她去拿公文包顺势握住陈蔚川的胳膊把人往门口推,“自己女儿你跟她犟什么。” 陈蔚川目光移到叶玉珺脸上,“你就惯着她吧。” 房门哐的一声被摔上,陈宁溪的窒息感随着父亲的离开勉强松口气。 叶玉珺去而复返,给陈宁溪夹块牛肉说:“你也是的,你爸什么脾气你不知道?非呛着说,能不吵吗?” 陈宁溪说:“怪我吗?他都不问问我的意见,就把人约出来,到底是谁的问题。” 叶玉珺无奈,“你们爷俩一对犟种,我谁也不劝了。” 憋了一肚子火的陈宁溪从父母那离开,行经某商务酒店楼下时居然碰见程桥北了,他身边还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看起来似谈得不是很愉快。 与此同时,程桥北也注意到陈宁溪的车了,目光追着车尾灯消失在转角,才收回眼继续沉着脸问对方: “我在问你最后一次,到底知不知道这批红酒有问题?” 徐高断然否认,“当然不知道。” 程桥北漆黑的眼睨了睨,该说的话已经说了,既然他不见棺材不落泪就别怪他把事情闹大了。 “行,我知道了。” 见程桥北没证据,也理直气壮的揶揄起程桥北来。 “酒店我叔叔也有股份的,我能坑自家人?以后没证据的事别乱讲,小心惹祸上身,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小心哪天栽了被程总扫地出门。” 徐高放下狠话就走了,程桥北回到车里拨通秘书的号码,让她拿到质检报告后连同举报材料一并发给相关部门。 徐高是徐副总的亲戚,在新酒店开业前夕把人下派过来,美其名曰帮他分忧,其实打得什么算盘程桥北心知肚明。 他没少帮徐副总干这些事,借着采购的名义,从中收取回扣。以前他可以不追究,但这次的情况不同,徐高竟然购买低品质红酒以次充好。 据他了解,他采购的酒庄连个正规手续都没有,更别提质检,红酒也不是酒庄生产的葡萄原浆酿造,而是采购的第三方小作坊,至于成分或者是否勾兑就更不好说了,万一给客人喝出问题,他就成背锅侠了。 程桥北打算找个地方放松喝点酒,经过一家酒吧看到陈宁溪的车停在门口,思忖两秒也将车开过去。 彼时,陈宁溪坐在吧台旁好等梁蕾,身边时不时有陌生男人经过,她并没注意到对方打量她的眼神,充满猎奇和兴趣。 身边突然坐下个陌生男人,对陈宁溪示好道:“在这里一个人喝酒可不安全,不介意的话我坐下陪你会儿。” 陈宁溪转过头,笑下说:“我朋友一会儿来。” “……哦。”陌生人后知后觉,尴尬的笑下端着酒杯离开。 这已经是今晚拒绝的第三个陌生人了,陈宁溪拿出手机给梁蕾发去微信。 陈宁溪:你到底走哪了?怎么还不来? 梁蕾没回消息,陈宁溪放下手机继续等。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两下,陈宁溪回头,并不认识。 对方是个模样帅气,身材高大的年轻人,看穿着打扮像是大学生。 他腼腆的抓了抓后颈,不好意思的说:“美女,我玩游戏输了,惩罚是加你的微信。” 陈宁溪挑眉,这招玩得挺高。 第18章 我是男的 见对方已经拿出手机,准备要扫她微信,陈宁溪抛出个更炸裂对方三观的“惊喜”或者说是惊讶。 陈宁溪压低声音,模仿着男人的声线说:“弟弟,你误会了,我也男的。” “卧槽。”对方口吐芬芳。 可接下来的话差点让陈宁溪也接不住了。 只见帅弟弟上下打量她,再次举起手机,说:“男的也行。” 陈宁溪呆立当场,现在的孩子玩得也太开了。 以为会吓走对方,结果把自己扔里了。 她不得不再次拒绝,撒了个弥天大谎,“我老公快来了,他会不高兴的。” “有人玩?那拜拜了。” 这招貌似比较有效果,把人支走了。 陈宁溪再次拿出手机拨打梁蕾的电话,响了很久才被对方接起。 “喂,宁溪,我刚还要给你打电话呢,我去不上了。” 陈宁溪挑眉,“不带这样的,你干嘛呢?” 梁蕾说:“我刚开出小区没多远,就跟别人刮上了。” 陈宁溪立马紧张道:“人没事吧?” 梁蕾说:“我人没事,车前保险杠掉块漆,对方的车门瘪了。” “我过去吧,你等我。”陈宁溪说。 “别过来,挺远的,交警马上到。”梁蕾家在丹江的东边,酒吧在最西边。 “这么麻烦还得出警?走快速理赔不行吗?” 梁蕾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嘲讽的笑,“别提了,对方不认全责,我正常行驶,他实线并道非说我不给他让路,真是没见过这样的,太不讲理了。” 听梁蕾的描述,对方应该挺难缠,怕她吃亏,陈宁溪坚持要过去。 “宁溪,你别过来了,我哥刚下班,马上就到了,有他在我吃不了亏。” 梁蕾的哥哥是律师,他在现场肯定没问题了。 挂了电话,陈宁溪准备结账走人,刚起身就被刚才的帅弟弟再次拦住,这次他又带来两个朋友,看年纪应该比他长上几岁。 “听说你男的?”其中一人问。 陈宁溪结完账并不打算多逗留,也没理对方绕开人就走。 “哎……”另一个男人抓住陈宁溪胳膊往灯光昏暗的走廊里拉,“别走啊。” 帅弟弟仗着人多暴露本性,对陈宁溪污言秽语起来,“让我摸摸看假的什么手感。” 陈宁溪护住自己刚要呼救,就看朝她伸过来的手被人握住腕子扯开了。 “你们想干嘛?”程桥北将陈宁溪护在身后。 帅弟弟不屑的笑,“认识认识不行吗?” 程桥北阴沉着脸,说:“你谁啊?有必要认识吗?” “来这里不就是为了玩嘛,她不玩来酒吧干嘛?”帅弟弟反呛起程桥北来,“你来不也是。哦……你是她老公?” 程桥北:“……” 陈宁溪也尴尬的要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既然出来玩,就别装。” “你说谁装!”程桥北捏实了拳头。 陈宁溪担心程桥北势单力薄真跟人打起来吃亏,忙拉住他胳膊,劝道: “算了算了,我们走吧。” 程桥北耸掉抓住他的手,眼神示意陈宁溪莫担心,他气场十足的警告: “你心里龌龊看别人也脏,再敢胡言乱语,有人教你做人。” 旁边的两桌的客人也注意到陈宁溪这边的动静,还有酒吧的服务生,两拨人同时汇聚过来,瞬间让对方在人数上成为弱势。 “小姐,需要我们报警吗?”服务生询问陈宁溪。 仗义相助的几个客人也没好气的指着对面的三人骂道:“上这耍流氓来了,别给我们老爷们丢人,赶紧滚。” 三人见状灰溜溜的走了。 陈宁溪连连对好心帮忙的几人感谢,对方也是爽快热心的大哥,面对感谢洒脱的回句: “放心玩,在我们丹江,肯定不能眼看女孩子吃亏袖手旁观的。” 两人走出酒吧,终于来到没人的地方,陈宁溪向程桥北感谢: “刚才谢谢你。” 程桥北垂眸看着她,脸上看不出情绪,但给人的感觉似有生人勿入的气势。 “程桥北。”陈宁溪唤声。 程桥北的眉间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冰冷的语气问她:“为了他至于吗?你想忘记一个男人就来酒吧找感情寄托,就为了他那样的男人随便找个男人转移目标?” 陈宁溪一愣,他不会真以为自己泡酒吧就是为了钓男人吧。 “等等,你是不是误会我了?” 程桥北说:“我就在你后面的卡座,这小子找你要微信,你明显有要加他的想法,既然你不想玩,就别给人机会,要是给对方机会,就要承受相对应的后果。你都这么大人了,道理不懂?” 陈宁溪简直要气炸了,她哪有接受的意图。 “程桥北,现在要不是十二月份,就冲你刚才的话六月都得下飞雪。” 她在表明自己被冤枉了。 程桥北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实,“今天是你运气好,有我帮你,下次就不一定了,你好自为之。” 他撂下话就奔着车走,陈宁溪追上人解释。 “我真没要加他的意思,我当时为了拒绝他,还谎称自己是男的,就是为了吓退他,结果他不按套路来,还说男的也行。” 程桥北停住脚步,转过脸观察陈宁溪的表情,看起来不像说谎。 “编也不编个可信度高的,说你是男的谁信?” 陈宁溪再次学起男人的声线,“兄弟,我是男的。” 北方的女孩貌似有两副嗓子,一副粗狂一副夹子音,陈宁溪压低声线听着还真像男人。 “噗嗤……”程桥北没憋住笑出声,“没发现你还有这个天赋。” 陈宁溪说:“高中和大学我都是广播员,大学那会儿我还录过有声书,切换声线这些都是小意思。” 程桥北想起年轻人再次返回准备扫陈宁溪的微信,原来不是她欲擒故纵,而是对方死缠烂打。 “我错怪你了,不好意思。” 陈宁溪笑笑,并不在意,“没什么,误会解开就好。” 程桥北发现就算刚才他态度恶劣,陈宁溪的情绪也十分稳定,与一个情绪稳定的人相处真的很舒服。 “但你刚才的话,确实有一些伤害到我了,我今晚来酒吧是跟闺蜜约好的,她临时有事来不了,我也打算走了,账都结完了,这小子突然冒出来闹这么一场。 所以,我来不是疗伤,也不是随便找个男人转移目标。 我对前任没那么深感情,他也影响不到我,过去式就是过去式,不会影响到我现在。 人都会变的,但绝对不会变回从前。” 陈宁溪说完,程桥北愣在原地半天,想起那小子问的一个问题,他也不禁疑惑,问陈宁溪: “他怎么说我是你老公?” 陈宁溪:“……” 第19章 不能越界 酒吧的闹剧后陈宁溪彻底在程桥北面前失去高岭之花的滤镜,这也让陈宁溪有意无意的躲着程桥北,她把这事说给梁蕾,没把梁蕾乐抽过去。 好在她开始准备竞选的材料,人一忙就把这事也给忘了。 午休时间,陈宁溪走出办公室吃午饭,刚走到楼梯就被从楼上下来的人喊住了。 “陈科长。” 陈宁溪一抬头,“白经理。” 她随着白海峰的脚步一前一后跟着,白海峰说:“跟你一起竞选的名单我知道是谁了。” 其实陈宁溪也很想知道,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了解到对方是谁就能针对性的取长补短。 身后有同事经过,与两人打声招呼,白海峰等人走远了,才继续说:“安蒲市二所的李向楠和福润区变电的赵泽,这俩人可都不简单,亲属中也有些背景,如果真是按照能力选拔,你绝对有优势,但就怕……你也懂的。不行,跟你爸聊聊,咱们做两手准备。” 虽然话没说明,但陈宁溪是懂其中意思的。 她点点头,“行,我考虑考虑。” 白海峰看着是真着急,“别考虑了,该说的你得说,你跟自己爸有什么不能说的。” 陈宁溪笑下,“是,嗯,我知道了。” 两人走出办公楼,白海峰看向食堂的方向,人影越聚越多,说:“听王志说今天中午炖鱼,食堂人肯定多。” 陈宁溪说:“食堂炖的鱼是好吃,大锅入味,我妈炖的都没食堂做的好吃。” 果然,中午炖了鲫鱼,陈宁溪端着餐盘来到角落,刚要动筷子手机响了,点开看是程桥北发来的微信。 她现在看到程桥北的头像都迷糊,不为别的,就因为那天的事,回想起来尴尬又丢人。 north:陈科长有时间吗? 陈宁溪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也不说什么事,就问有没有时间,万一要见面,想起那天的事她还是觉得尴尬无比。 她做了自认为聪明绝顶的选择——装死,不回消息。 刚把手机放下,程桥北的信息又过来了,看到上面的字,眼睛瞪得硕大。 north:你是装没看见还是真没看见? “嘁。”她心里暗讽,我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管得还真宽。 鲫鱼刺多,陈宁溪挑的格外细心,刚把鱼肉送到嘴里,程桥北的电话打过来了。 得,想装听不见就不行。 陈宁溪边挑刺边接起电话,“喂?” “陈科长在忙吗?”程桥北阴阳怪气的问。 陈宁溪说:“还好,什么事?” 程桥北问:“刚给你发微信你没回,不是还为酒吧那晚的事耿耿于怀故意躲着我吧。”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陈宁溪心里瞬间升起一股羞耻感,脸色也不自然的涨红起来,脑袋没反应过来时嘴已经开始不听使唤的回击对方了。 “……你瞎扯,我,我躲你干嘛,我吃饭呢。” 程桥北哦一声,“对,中午了,我把这茬忘了。” 陈宁溪故作淡定的问:“找我什么事?” 程桥北说:“过来取审批手续,我们也要留存的。” 陈宁溪想起来,上次的审批手续一式三份,供电公司一份,施工方一份,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一份。 “你下午过来吧,到我办公室取。” 程桥北问:“现在没时间?” “现在我吃饭呢。” “行,我等你吧。” 程桥北挂了电话,陈宁溪还以为他说的我等你是等她下午上班,结果从食堂出去就看到程桥北在办公楼门口等她。 俩人刚打一照面,程桥北就盯着她看,把陈宁溪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搓着手臂,嫌弃道:“干嘛这么看我?” 程桥北吸了吸鼻子,好笑的问:“你们单位伙食不错,今天炖的鱼吧?” 陈宁溪尴尬的笑,“你鼻子还挺灵的。” 就没好意思说他是狗鼻子。 程桥北随着她往办公楼里走,两人保持着一定的社交距离,但他几不可察的笑还是被陈宁溪捕捉到了。 嘴角真是比ak还难压。 看他忍俊不禁的表情,陈宁溪确定他绝对是故意的。 午饭时间,办公楼内几乎没什么人,陈宁溪意有所指道: “你别总拿酒吧那晚的事嘲讽我,女孩子在外面总要用点自保的手段。” 程桥北一步一台阶,语气寻常,“你看你又多想了吧,我可什么都没说。” 陈宁溪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冲他发火也不是,不发火又感觉胸口堵得难受。 “你怎么没说,电话里你不是说了。” 程桥北脚步放慢,好像在回忆,继而后知后觉恍然,“哪句话?……哦,我说你因为酒吧的事故意躲我?” 啧!怎么又提了! 陈宁溪没好气的瞪他眼,“口蜜腹剑。” “哈哈哈……”程桥北愉悦的笑,“不至于不至于,我没那么坏。” 说话工夫来到陈宁溪办公室,她从档案柜里拿出一个蓝色档案盒,里面用条形便利贴标记着日期,她垂着眼专心翻找,程桥北坐在对面盯着人端详。 有些人你没对她生出心思还好,一旦产生超越普通关系的想法就越看越顺眼。 可陈宁溪已经表明过态度,他就不能越界,真要是让她察觉出来,恐怕俩人连面都见不上了。 陈宁溪抽出文件递给对面人,“给。” 两人目光毫无预兆的碰上,程桥北没心里准备,心跳似漏了一拍,但很快调整好面部表情,淡定的接过来,说:“谢谢了。” 陈宁溪回句,“客气了。” 把人送走,陈宁溪觉得应该是自己多想了。 从电力公司出来,程桥北接到秘书魏莱的电话。 魏莱:“程经理,举报材料已经送到,估计两三天内就该有消息了。” 程桥北说:“知道了。” 魏莱没立刻挂电话,犹豫时程桥北说:“什么时候开始跟我也吞吞吐吐了。” 魏莱把她的担忧说给程桥北,“徐副总这人气量不是很大,你动了徐高就等于打他的脸,他肯定会报复你的。” 程桥北轻蔑的勾了勾唇角,“我既然做了,自然留了后手,他敢有举动,我就跟他好好算算账。” 闻言,魏莱心落了地。 程桥北听到她舒口气,“魏莱,我什么时候打过没把握的仗,放心吧。对了,新酒店预计下月底试营业,你准备找个人交接下工作,就可以过来了。” 魏莱:“好的,程经理。” 第20章 发现新大陆 周三。 陈宁溪接到父亲的电话,让她来贤悦饭庄。 想起上次父女俩闹得不欢而散,陈宁溪没办法不参加。 车停在贤悦饭庄前,陈宁溪深吸口气才推开车门。 大学后,与贺云益的联系就越来越少,同学聚会碰见过两次,但两人离得远,也没聊上几句。 现在突然要撮合他们,怎么想怎么别扭。 陈宁溪站在包厢门口又做了一番心里建设才推门进去,她尴尬的笑,说:“你们都到了,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没晚没晚,我和陈市长也刚到。”看到她进来,贺云益起身打招呼:“好久不见,团支书。” 听到熟悉的称呼,陈宁溪好像回到高中时代,人的状态也不再紧绷了。 “好久不见,班长。”陈宁溪微笑回应。 陈蔚川注意到贺云益一句话就让陈宁溪放轻松了,心里对他更多了一份欢喜。 “宁溪,过来坐。”陈蔚川抬手招呼,“今晚的菜都是云益点的,都是你爱吃的。” 陈宁溪扫一圈餐桌,还真是她喜欢的。 高中那会儿他们也组织过聚餐,陈宁溪负责点菜,贺云益负责写菜单,看来把她的喜好都记下了。 有人会觉得这是贴心,但陈宁溪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恐怖。 陈宁溪对贺云益说:“别光点我爱吃的,你也点自己喜欢的。” 贺云益说:“你喜欢的,我也喜欢吃,我们俩口味差不多。” 陈蔚川目含笑意,“好了,菜都上齐了,快吃吧。” 等陈蔚川夹菜吃了第一口,贺云益才下筷子,第一杯酒也是贺云益敬的。 看得出他很懂与领导相处的方式和分寸感,这样的人有能力、懂社交,仕途一定不会差了。他寻找的话题也都是父亲喜欢和感兴趣的,俩人聊到兴起时,还会干上一杯,饭桌上的气氛逐渐热闹起来。 与贺云益的谈笑风生比起来,陈宁溪就是个专注吃饭一百年的饭桶。 陈蔚川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起身去卫生间,给两人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可他前脚刚走,包厢内瞬间安静,陈宁溪尴尬症都要犯了。 贺云益放下筷子,“团支书,今晚的饭局不是你撺的吧?” 陈宁溪咽下嘴里的菜,不想否认,“呵呵,被你看出来了。” 贺云益长舒口气,“幸亏我刚才没感谢你。” 陈宁溪噗嗤笑了,“你要是感谢了,我爸的面子估计就挂不住了。” 贺云益人很放松,说话的声音也十分具有亲和力,陈宁溪开始不反感与他聊天了。 “其实咱们挺久不见,突然坐在一张桌上吃饭,硬拉近距离是有点难为人。我也是怕大家太尴尬,刚才一个劲儿的找话题,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你还语无伦次?我看你一套接着一套挺能说,真不愧是搞教育的,有点咱班主任老邱那意思了,晕晕乎乎的就给你洗脑了。” “哈哈哈……”贺云益大笑,“你一说老邱,想起当初咱们背后给他起的外号吗?” 提及过去,陈宁溪眼睛都亮了,两人同时说: “邱大忽悠。” “哈哈哈……” “哈哈哈,对,你也记得呢?” 一门之隔,陈蔚川听到里面传来的笑声,握在门把上的手又松开了。 能让自己女儿开心,这是陈蔚川心里最希望的,也是全天下父母最希望的。 从饭店离开前,两人互加了微信。 陈宁溪为了给竞聘增加光环,针对丹江市的农户区提出绿色助农通道,凡是有关农业用途的用电项目,全速开启审批流程精简,提高审批效率。 一时间,陈宁溪的举措赢得广大农户的好评,还有农户给市长信箱写感谢信的。 贺云益看到市里发来的表扬信,第一时间发去祝贺。 贺云益:恭喜陈科长,获得群众的喜爱,不忘初心,方得始终,是吾辈学习的楷模。 陈宁溪笑着看完贺词,回复:感谢贺局的肯定和鼓励,我会秉承为人民服务的宗旨,继续踏实肯干,不畏艰苦,砥砺前行。 贺云益给她发了一个表情包,民族脊梁的石壁前是一个竖起大拇指的手势。 陈宁溪回一个敬礼的动态图。 隔天,贺云益给陈宁溪打电话,教育局组织一场用电用火的消防安全的宣传,想请陈宁溪参与各学校的用电科普常识活动,陈宁溪觉得这是件好事,也能普及发生用电危险时该如何正确自救。 全市选三所大学,三所高中,十二个初中及小学,预计进行一周时间。 陈宁溪没立刻答应下来,与白经理汇报后,他也赞同让陈宁溪去搞宣传,活动会拍一些照片发到市里,电视台也会播放宣传新闻,这对提高陈宁溪的知名度很有帮助。 宣传预计每天走三所学校,一周下来,陈宁溪越发挥越好,还亲自做了展板及实验道具,让同学们亲身体验如何做到安全用电。 丹江新闻开始报道教委针对大中小学开展的消防安全宣传,陈宁溪和贺云益接受丹江电视台记者的采访,陈蔚川赶紧给家里的叶玉珺打电话,让她立刻看丹江新闻。 电视上的两人郎才女貌,很是般配,如果真能发展她自然是高兴的,现在就看陈宁溪什么意思了。 结束最后一所大学的宣传,贺云益为了感谢陈宁溪请她吃晚饭。 经过一周的时间,两人相处起来自然而融洽,吃饭的时候也不会拘谨,陈宁溪还发了一张朋友圈,火锅沸腾,满桌的肉片和海鲜青菜。 程桥北刚见过客户,随意翻下朋友圈就看到陈宁溪发的吃火锅的照片。 刚要点赞,好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似得将个图片放大看,根据桌子的大小和椅子的摆放应该是两人餐,而且对面怎么看怎么像坐着一个男人。 点开陈宁溪的对话框,发现他没身份质问,收起手机匆匆下楼了。 贺云益的车停在陈宁溪所住的小区门口,陈宁溪从副驾下来,看到贺云益也下车了,忙说:“别下来了,不用送,再见。” 第21章 我路过 陈宁溪转身进小区,却碰见程桥北站在路边,她惊讶道: “程经理?” 程桥北直盯盯的望向离开的轿车,问:“刚那人谁啊?” 陈宁溪说:“哦,我高中同学,现在在教委。” 程桥北故意揶揄她,“你跟教委也有业务往来?” 陈宁溪并未听出弦外音,如实回答:“有啊,教委组织针对校园开展消防安全常识的宣传活动,我代表供电公司科普用电安全,你最近没看新闻?丹江新闻都播了。” “……啊,你们一起搞宣传呢?”程桥北一听是公事,收回眼,“新闻没留意,我也不太看电视。” 一想他的最近忙于新酒店开业,确实没时间,又问:“你在等我?” 程桥北顿下,“……我,我路过。” “路过?”陈宁溪只觉得不可思议,“没开玩笑吧,这大冷天你不开车走回家?” 确实难自圆其说,程桥北解释,“锻炼嘛,我很自律的。” “呵呵呵,”陈宁溪无语的笑,指着小区大门,“我走了,不耽误你锻炼了。” 程桥北叫住人,“等一下。” 陈宁溪回头,“还有事?” 程桥北笑得意味深长,“你那同学还挺周到的,都送到门口了,还下车再送送?” 这回可听出点别的意思了,陈宁溪哪能让程桥北嘴上得逞。 “你什么意思?” 她转过身,气势汹汹的走到程桥北面前,两人中间隔着一步距离,因为对方身高优势她被迫昂着下巴,从程桥北的角度看,显得人娇小还怪可爱的。 “我没什么意思,不过他好像对你有意思。”程桥北说。 陈宁溪问:“你怎么知道他对我有意思?” 程桥北轻飘飘的一句:“我看出来的。” 陈宁溪睇他眼,“你还挺会看。” “他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我怎么看不出来。不过,看你现在的反应,是打算迎接新的感情生活了?”程桥北再问,“走出感情伤痛了?” 越听越觉得他阴阳怪气的腔调是故意的,也决定狠狠踩一脚程桥北,让他见识见识她也不是好惹的。 陈宁溪面带嘲讽,揶揄道:“程经理这么关心我的感情生活,是不是对我有想法?” “!” 脸上的笑瞬间僵硬,似被陈宁溪抓住了小尾巴,但很快程桥北调整好情绪对她嗤之以鼻,道: “我看是你对我有想法吧。” 陈宁溪呵呵了,“老天爷洒智慧种子的时候,你是不是打伞了。” 说他没长脑子,程桥北刚要夺回话语权,就看到陈宁溪小跑着刷开小区门禁,一溜烟儿似得进去了。 “你!” “快回家睡觉吧,梦里什么都有。”陈宁溪隔着铁门,挑衅的冲他摆手,“拜拜,您嘞!” 两人互呛后,程桥北又从陈宁溪的生活里消失了一段时间,而在这段时间里,贺云益走近了陈宁溪的生活,与他相处很舒服,他也有分寸感,虽然没明着说要追求她,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贺云益的心思,但陈宁溪并没有接受他的弦外之音,依然保持着朋友间的社交距离。 贺云益的确是个适合结婚的对象,但还是那句老话,她对贺云益没有产生男女之间的情感需求。 吃过晚饭,陈宁溪接到贺云益的电话,约她去附近的运动馆打羽毛球,摸着腰上一圈肉肉,好像真该锻炼了。 提起锻炼,陈宁溪想起夜跑的程桥北。 这人就跟消失了一般,碰不见,没有电话,更不发朋友圈。 晚七点,运动馆内已一片热闹的景象,陈宁溪穿着一身黑色速干衣格外有精气神,加之简洁的短发,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清爽极了。 贺云益站在一块羽毛球场冲她挥手,“陈宁溪,这里。” 陈宁溪笑着举起羽毛球拍,奔着那处走去。 “给,补充能量。”贺云益很贴心,给她带了运动饮料,陈宁溪将保温杯拿出来,说:“谢谢,我喝热水。” “来吧。”陈宁溪握着球拍跃跃欲试。 贺云益说:“不急,你先做准备活动,别伤着。” 陈宁溪舒展腰背,活动脚踝手腕,贺云益也临时接个电话,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应该是上面又布置任务了。 挂了电话,两人走到球网两端,陈宁溪先发球。别看她胳膊纤细,发球的力道可不弱,来来往往几个回合贺云益明显见喘,陈宁溪却越打越在状态,同时吸引不少人围观。 贺云益发现其中有几个熟人,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就在陈宁溪捡掉在界外的羽毛球时,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她视线里。 虽然只一秒,陈宁溪感觉到心跳漏了一拍,她掩饰住异样的情绪,淡定的捡起羽毛球回到球场内。 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他在,陈宁溪发球时说不上来的别扭,第一次发球竟然失误了,红着耳根再次发球,羽毛球沿着高高的抛物线冲过球网,贺云益向前一步稳稳的将球救起,羽毛球以刁钻的角度从球网边掉落,陈宁溪反应不及,让贺云益得了一分。 大家都在夸贺云益刚刚那球打得漂亮,却没人注意到陈宁溪因为全力冲刺伤到膝盖。 贺云益冲着人群中的熟人頜首,两人还抽空打个招呼。 接下来一局陈宁溪几乎没有得分,从刚才贺云益被压着打变成陈宁溪被打得满场跑,而且明显感觉到她的体能在下降,跃起也没之前的高度。 突然,人群中有人说:“我跟他打一场。” 陈宁溪用手背蹭下额头的汗,回头看向人群中走出的程桥北,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手中的羽毛球拍已经被夺下,他压低声音问: “你膝盖受过伤?” 陈宁溪说:“以前伤过。” 程桥北点点头,“去休息吧。” 贺云益站得远,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看起来两人好像很熟悉。 程桥北举起球拍,示意贺云益发球,感受到被挑衅的贺云益攥了攥球拍,用力将羽毛球抽向半空。 忽的,程桥北一跃而起,将球拍高高举过头顶,猛地一记扣杀,羽毛球如离弦的箭般落在贺云益身后。 第22章 下次再战 没想到第一球就被成功拦截,贺云益面子上挂不住,甚至没有弯腰捡球,而是用球拍将羽毛球挑起,顺势抽向球网的另一端。 两人你来我往,贺云益被程桥北打得满场跑,但碍于陈宁溪在场,他就算累得大喘着粗气还在坚持。 此时,谁也不在关注比分,而是看贺云益还能坚持多久。 陈宁溪了解贺云益,在学校那会儿他就格外要强,现在众目睽睽下被人压着打,甚至戏耍着满场救球,他怎么会咽下这口气,更不会服输。 就在贺云益再次飞扑救球时,人重重的摔在地上,球也落在界内。 陈宁溪忍着疼,赶紧起身上前关切的问: “贺云益,你怎么样?别打了。” 贺云益强撑着身子起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没事,还能继续。” “别打了,可以了。”陈宁溪劝道。 贺云益隔着球网看向对面的人,只见那人倨傲的看着他,貌似正等着他亲口承认输了。 眼见劝不动,陈宁溪只能露出痛苦表情,说:“别打了,我受伤了。” 贺云益紧张的上上下下打量她,“你哪儿受伤了?” 陈宁溪说:“膝盖刚才杵了下,走路都疼。” “你不早说,”贺云益冲着对面人挥球拍,“下次再战。” 贺云益将两人的运动包收拾下背在身后,搀扶着陈宁溪的手臂往运动场外走,程桥北见状几步追上去,“你的球拍。” “哦,我差点忘了。”陈宁溪刚要接,被贺云益伸手接去,微笑着说:“你球打得不错。” 程桥北注意到他的手还托着陈宁溪的小臂,收回眼,脸色不易察觉的浮起一丝不悦,不咸不淡的回句: “凑合吧,分跟谁打。” 贺云益一噎,但还是保持着成年人的理智,向程桥北道别后搀扶着人离开。 走到运动馆门口,贺云益察觉背后好像有人跟着,一回头就看到刚刚跟他打球的人。 程桥北走到陈宁溪身边,“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贺云益诧异,“我开车了。” 程桥北说:“我车就在楼下入口,离得近。” 贺云益刚要开口,想起他为了方便进出,将车停在运动馆的出口处,距离这里需要走五分钟的路。 他询问陈宁溪:“你在台阶这坐着等我,我去开车。” 还不等陈宁溪答应,程桥北替她拒绝了,“不用这么麻烦,你也不用跟我客气,我和她是老熟人了。” 贺云益还纳闷两人到底认不认识,结果对方先承认了。 他看向陈宁溪,似乎在等她的答案,陈宁溪说:“没多严重,我自己开车回去,休息会就好。” “那怎么行。” “那怎么行。” 两个男人同时说,一时间让陈宁溪无所适从,她左看看,右看看,两人的目光中闪动着满满的期待,好似等着翻牌子的嫔妃。 实在顶不住两个男人注视,陈宁溪从中间穿过,快步朝自己的车走去。 “陈宁溪,你慢点。”贺云益生怕她再受伤,小跑着跟上。 程桥北慢悠悠的跟在后,反正只要陈宁溪不坐对方的车,怎么都行。 “没事,我现在好多了。”陈宁溪边走边跟贺云益解释,“真的。” 贺云益就是不放心,“我还是带你去医院看看,别不当回事。” “不用,不用。”陈宁溪远远的将车解锁,“真要是严重,就算你不劝我,我也得去医院。” 打开车门将运动包放在后座上,陈宁溪坐进驾驶室,与贺云益说: “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贺云益手撑着车窗,小心叮嘱:“行吧,但你要觉得不舒服了,立刻给我打电话,我送你医院。” “好。”陈宁溪微微一笑,升起车窗。 车驶过程桥北面前,陈宁溪按下喇叭,程桥北抬手示意,目送人离开。 贺云益走到程桥北面前,“哥们怎么称呼?” 他掷地有声的回:“程桥北。” 贺云益边搜罗记忆中的名字边主动伸出手,“我姓贺,祝贺的贺,跟宁溪是高中三年的同窗,我是班长,她是团支书。” 接下来的话,就该程桥北介绍他们怎么认识的了。 但程桥北就是不如他愿,还不忘恶心他一番,“你晚上打球只找同学玩?而且还是女同学?打她们没意思,以后你想玩,找我,我陪你。男人间的较量才带劲呢,你就说今晚你打得过瘾不?是不是酣畅淋漓。” “……”他没事吧。 贺云益愁上心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为了更恶心,程桥北摸出手机,“要不咱加个微信?方便约球?” 贺云益才不想认识他,更不想跟他打,婉拒道:“不好意思,我没带手机,落在家里了。” “唉,可惜了。”程桥北故作遗憾的喟叹,“我刚跟你打得还挺有感觉,对了,陈宁溪有我微信,你想联系我可以让她转达。” 贺云益的眼神难掩诧异,“是吗,行,我要是想打球就让她找你。” 程桥北告别:“有机会再见。” 说完,转身坐进商务车离开。 陈宁溪前脚刚到家,后脚门铃就响了。 她点开可视电话,看到程桥北出现在画面中,问:“你怎么来了?” 程桥北举起一袋东西晃了晃,里面叮叮当当的。 陈宁溪问:“什么?” 程桥北说:“家庭医生,上门服务。” 陈宁溪眨眨眼,想看他又搞什么古怪,将楼门解锁放他进来。 等程桥北进门,看到他手里拎着一袋药水胶布,还有口服的药盒。 “不是吧,你给我买药去了?” 程桥北哼一声,“想得美,这是我运动包里的。” 他大步流星的走向客厅,将塑料袋里的药一一拿出,“过来,我给你说一下。” 陈宁溪来到茶几前,就听程桥北拿出药盒,“这个,专门针对膝盖损伤,也包括陈旧伤,一次两片,早晚各一次,药水在手心里搓热了按在膝盖上,反复五六次,刚开始会有烧灼感,后面就会好一些了。还有医用矫正胶布,你这几天按照上面的说明把膝盖固定,会帮助半月板减少压力,你也就不会那么疼了。都记住没?” 没得到她的回应,程桥北一转头,就见陈宁溪万分警惕的盯着他。 他搓着手臂,“大晚上的你干嘛这么看我?不知道的以为你饿了,要吃人呢。” 陈宁溪刚举起药瓶,程桥北指着她手里的东西,“好几千一瓶呢,摔坏了你赔。” “你……”陈宁溪咬咬牙,“你赶紧走。” 程桥北啧啧摇头,边走边念叨着,“哎呦,用完了就甩,这女人够狠呐。” 陈宁溪深吸口气,尽力克制要爆发的火气,说:“程桥北,你是不是因为跟我吵架每次都能吵赢才总在我这找存在感?” 程桥北推开门,一副老父亲被伤透了心的表情,说:“我好心给你送药,你误会我。你等着,我出小区就跳丹江河去。” 陈宁溪双手合十,“终于可以清净了。” 程桥北临关门前还不忘扔下一句: “说的好像你能做到。” 第23章 他还真会猜 不知道还以为程桥北的嘴开过光,自打那天分开后陈宁溪脑子里时不时就会出现程桥北这个人。 尤其膝盖上绑着他送的固定胶带,感觉箍住膝盖的不是那块胶带而是程桥北的手。 你说他坏吧,他给你送药,你说他好吧,又故意戏耍贺云益把人打得满场跑,真搞不懂他这个人到底想干嘛。 为了不让他过度干扰到自己的情绪,陈宁溪主动提出随技术部下乡调研。 陈宁溪提出过一个风电的方案,正好这次下乡的村镇靠海临山,一年四季的风能资源十分充沛,如果能在这设置风力发电,充分利用资源,岂不是白白大风刮来的钱。 负责输电线路维护工作的老技工师傅常建刚工作快三十多年了,这次下乡带着徒弟薛阳一起去,薛阳今年刚从电力学校毕业分到丹江供电公司,小伙子勤快不怕吃苦,脑子也灵,技术上的事更是一点就透。 薛阳负责开车,副驾上的常建刚转头对陈宁溪说: “陈科长,” 陈宁溪说:“常叔,你就别叫我陈科长了,叫我小陈就好。” 薛阳从车内视镜看眼后座的人,常建刚给小徒弟解释:“陈科长刚到所里那会儿,在基层乡镇做收费员,正好我管着那片的电路维修,就这么认识的。” 陈宁溪说:“常叔,我还记得你维修完线路,回所里总会给我带山上的水果。” 山上果树多,都是野生的,也没人管,维修完线路就坐在地上摘点野果吃,陈宁溪刚分配到镇变电站,小姑娘嘴甜心善,跟大家相处的也都融洽,自然所里的人都照顾她。 常建刚说:“你那时候才多大,二十四?” 陈宁溪说:“二十二。” 薛阳说:“跟我一样,我今年也二十二。” 陈宁溪看向薛阳,“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我都参加工作三年奔着四年数了。” 常建刚琢磨下,怅然道:“我再有三年就退休了。” 薛阳说:“师傅,你可晚点退,我还有好多没学的呢。” 常建刚笑了,“你这么聪明还用我教?你一个大学生,我是什么?就是个电工。” “可别这么说,师傅。真正懂技术,能解决实际问题的,还得是像你这样的。我学的那些都是书本上的,有时候遇到问题,根本玩不转。”薛阳感叹,“我要是能有你一半本事,我在单位都横着走。” 常建刚哈哈大笑,“马屁拍得倒响,你也不怕让人笑话。” “谁能笑话我,是吧,陈科长,咱们都是自己人。”薛阳朝陈宁溪一仰头。 陈宁溪喜欢这种氛围,相处起来也轻松,一扫烦躁的心情。 “没错,大家都是电力人!” 聊得气氛正好时,程桥北的微信过来了,陈宁溪的笑僵在脸上,又很快淡了。 north:膝盖怎么样? 陈宁溪回:好多了。 north:好的还挺快。 陈宁溪:年轻人嘛。 north:你高中男同学没约我打球? 陈宁溪蹙眉,贺云益约他打球? 她回:他约你打球问我干吗? north:他球打得不错,我跟他说如果以后还想打球可以让你帮忙约我,你有我微信。 陈宁溪输入:你想跟他打,你加他微信。 north:他说手机落家里了,没加上。 贺云益那天还在球场给她发照片,告诉她在几号羽毛球场,看来是不想加程桥北故意说没带的。 还不等陈宁溪回消息,程桥北的信息又过来了。 north:我猜他是输球不好意思加我。 陈宁溪嘴角微抽,他还真会猜。 陈宁溪:我也不知道。 north:固定胶布还有吗?我用了一些,给你拿去的没剩多少了。 今天刚用完最后一条,陈宁溪还想着路过药店的时候买卷,结果就给忘了。 陈宁溪:还有。我现在有点忙,稍后再说。 north:好的。 坐车低头玩手机容易晕车,陈宁溪收起来放进包里。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到达东沟镇,镇上的变电所规模不算大,办公楼上下两层加起来一百六七十平,一楼有收费窗口,针对年纪大的群众不会用手机操作交电费的,还有一个办公室用作会议室,二楼是宿舍和浴室,基本都是爬杆的电工男技术员,所以一直没准备女员工宿舍,常建刚把一间宿舍腾出来给陈宁溪住,他和薛阳住另一间。 安顿好她,两人就开车去巡线了,陈宁溪准备到山顶看看,拍些照片留着做参考资料。 从住的地方到青女山不算远,遇到赶马车的老乡居然认出陈宁溪来,去年春节期间,她代表电力公司给大爷家送过米面油,大爷知道她要去青女山,说什么也要捎带脚送她过去。 陈宁溪盛情难却,一屁股坐在马车上,马车坐起来一颠一颠的,倒挺好玩的。 陈宁溪跟大爷聊起这儿的天气,大爷幽默精准的形容,说道: “东沟这地方一年就刮两次风,一次六个月。” 陈宁溪被逗笑了,“那不是一年都在刮风。” 大爷说:“差不多吧。最近两年台风也多,上次刮到这,把好几家苞米仓的盖都给掀了,大棚也塌了不少,损失不少钱呢。” 风能是个好东西,但风灾就不是了。 她准备向上级申请专业的风能技术团队来实地测算,如果可以达到安装条件,东沟的风能将大大增加东北地区的产电能力。 马车停在山脚下,大爷要从另一条路走了,与他道别后,陈宁溪走进青女山公园。 这里原本不是景区,镇上前几年为了丰富居民生活,由上级出资将青女山开发成适宜休闲锻炼的场所,铺设了石阶和扶手,山顶的青女像也进行维护。 走到山顶用了不到半小时,风势明显大了许多。 陈宁溪先观察一圈,青女山基本是东沟的最高处了,往远处望一面是海,三面环山,山势趋于平缓,视野开阔,拿出手机对着各个方位进行拍照,根据她的目测,这里是比较适合安装风力发电设备的。 正拍着照片,程桥北的电话过来了。 陈宁溪接了电话放在耳边,“喂?” 听筒里呼呼的风声,程桥北疑惑的问:“你在哪?” 陈宁溪说:“我出差了。” 第24章 一起吃 要不是程桥北听到呼啸的风声,还真不信她出差了。 心里莫名其妙的冒出火气,说话自然也夹枪带棒的,“带病出差,陈科长真是爱岗敬业的典范。” 陈宁溪说:“还行吧,为了生活。” 程桥北差点气笑了,要说别人为了生活他兴许还信,可陈宁溪家庭背景打死他也不信。 “你是为了生活,我是为了生存。” 陈宁溪拨开被风吹乱的头发,没闲心跟他扯皮,问:“你找我什么事?” 程桥北的车正停在丹江供电公司门口,副驾上放着一卷医用固定胶带。 “没什么重要的事,施工结束,想问问还需要电力出人来看一眼吗?” 陈宁溪说:“通电了吗?” 程桥北回:“通了。” “程序已经走完,电也通了,不需要我们再派人了。” “知道了。” “还有事吗?” “没了,拜拜。” 挂了电话,陈宁溪轻蹙眉,总感觉他好像有话没说似得。 另一端,程桥北盯着电力公司的大门叹口气,自言自语道: “走也不说一声。” 从山顶下来,陈宁溪沿着街边的商店买些零食,这的人都是靠海吃饭的,基本家家户户都做着与海有关的生意。 她买了两包烤鱼片一包鱿鱼丝,看蚬子肉也不错打算回去的时候给父母带些。 常建刚和薛阳直到天黑了才回所里,三人去附近的小饭店随便对付一口。 “他家鲅鱼馅儿的饺子好吃,咱点两盘?”常建刚询问陈宁溪。 陈宁溪说:“我都行,可以。” 又点了四个菜,三人坐在位置上边聊边等。 薛阳说:“陈科长,” “叫陈姐。”陈宁溪笑了,“都下班了还科长科长的叫,感觉还上班呢。” 薛阳笑语:“姐,你一点架子都没有,还特逗。” 陈宁溪故意逗他,“谁说我没架子,我可有,威严的小科长,铁面无私。”说道最后,自己都绷不住笑。 “没有,你这样的领导现在太少了。”薛阳感概,“对了,姐,我听人说你准备竞聘经理的职位?” “额……咳咳……”常建刚的烟还没吐出去,就被他一句话呛回来了,“没事别瞎唠,有没有的事你就往外传。” 又对陈宁溪说:“小陈,薛阳小,说话没个分寸,你别往心里去。” 其实,有关陈宁溪竞聘的事已经有人在传了,但公司内部不光她还有另外两个人也在竞争。 如果陈宁溪选上,薛阳今天说的就是喜庆话,如果没选上,他的话就是容易让陈宁溪下不来台。 常建刚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比薛阳考虑的长远,也谨慎。 陈宁溪说:“常叔,没事的。” 见她没继续聊这个话题,常建刚心下明白,陈宁溪也是想低调进行。 吃完晚饭已经快八点了,回到休息室,陈宁溪打开笔记本,将照片导入电脑后,继续写风能发电项目的报告。 快午夜十二点了,才打着哈欠保存文档睡觉。 在东沟镇呆了三天两宿,陈宁溪拿到需要的数据,结合数据和当地的水文及气候因素将在三天内形成书面报告,上报电力集团东北公司。 陈宁溪回到丹江,把购买的海产品送到父母那,叶玉珺留她吃晚饭,但陈宁溪已经跟梁蕾约好去吃烤肉了。 她到烤肉店时,梁蕾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梁蕾就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陈宁溪从车上下来跟她摆摆手。 北方的冬天除了吃火锅,吃烤肉也是不错的。 俩人点了满满一桌,边吃边聊。 梁蕾:“最近怎么总看不见你。” 陈宁溪说:“我下乡了,去的东沟镇。对了,还给你带了爱吃的扇贝肉和海兔子。看我爱你吧,多想着你,出去工作都不忘给你买好吃的。” 梁蕾举起酒杯,“啥也别说了,一切都在酒里。” 玻璃杯清脆的碰撞声后,两人昂头一饮而尽。 吃饭中途陈宁溪去卫生间,手机就放在桌上,程桥北彼时打来电话,响了一阵没人接,他又拨打了第二次。 梁蕾看眼屏幕上的备注——程经理,还以为陈宁溪单位有急事找她,拿过来帮她接了电话。 “喂。” 听声音就不是陈宁溪,程桥北还以为自己拨错了号码,又看眼屏幕,确定没拨错,又试探着问: “这是陈宁溪的手机吗?” “是,她去卫生间了,你一会儿再打。哎?等等,”梁蕾终于听出程桥北的声音了,“你是攀岩俱乐部的程桥北?” 突然被点名,程桥北惊讶半秒,“……是,你是?” “我,我的声音你没听出来?梁蕾。你忘了?”梁蕾提醒他,“你第一天来俱乐部,我们还带你去优乐玩来着。” 程桥北恍然,“哦……想起来了,你和陈宁溪在一起?” “是啊,我们俩吃烤肉呢,你吃了吗?”梁蕾只是客套下,结果程桥北说:“没吃呢。” 下句话留给梁蕾发挥的空间可不多了,她只能说:“过来吧,一起吃。” 程桥北问了位置,便开车朝烤肉店驶去。 等陈宁溪回来,梁蕾说:“刚才程桥北给你打电话了。” “哦。”陈宁溪兴致缺缺,用苏子叶包着沾着干料的五花肉放进嘴里,边嚼边说:“等吃完再给他回。” 闻言,梁蕾刚要夹起一片肥牛又把筷子缩回去了,她坦白道: “可能不等你吃完,他就来了。” 陈宁溪一边腮帮子嚼地鼓鼓的,说话也含糊:“什么?什么他来了?” 梁蕾指着她的手机,说:“刚你电话响了两遍,我以为你单位有急事就帮你接了,结果是他,他知道咱俩在这吃烤肉,说要过来。” “他过来干嘛?”陈宁溪喝口大麦茶润润嗓子。 话音刚落,程桥北从门口进来,直奔两人的餐桌。 梁蕾看向陈宁溪身后,手撑着脸颊,手指遮着嘴唇,小声说: “来了,来了。” 陈宁溪回头便对上程桥北的视线,两人一高一低,一个惊讶,一个淡定。 他笑得人畜无害,一副自来熟的架势,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靠近陈宁溪一侧的餐桌旁。 程桥北对着陈宁溪说:“我说不来了,梁蕾非让我来。” 梁蕾:我…… 第25章 等我出手 陈宁溪要真信了程桥北的鬼话她就是个智障,但按照梁蕾的性格得知对方是程桥北,她绝对会客套的邀请,只是她万万没想到程桥北居然答应了。 所以说,有些人坐在牌桌上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你认真就输了。 梁蕾招呼来服务员又上一套餐具,干料盒递给对方,问程桥北: “你最近怎么没去(攀岩)俱乐部?” 程桥北伸手去拿干料盒,以他坐的位置来说是不方便拿取的,陈宁溪顺手递过去。 程桥北的视线看似在面对梁蕾,可余光却自然的接过陈宁溪递来的干料盒,回道: “最近工作忙,我抽不开身。” 梁蕾这才问起他在哪上班。 “我是做酒店方面的工作。” 他没提国内最知名连锁品牌翡翠嘉丽,这点还挺低调的。 陈宁溪欣赏低调内敛的人。 他突然目光移到陈宁溪脸上,说:“固定胶带在我车里,吃完饭你记得带回去。” “什么情况?”梁蕾狐疑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游移。 陈宁溪生怕她误会连忙解释,“我膝盖受伤了,在程经理那借的药和胶带,胶带没剩多少,程经理好心帮忙买的。” 梁蕾关注的点十分刁钻,坏笑着问两人:“你们俩背着我经常见面吧?” “没有,怎么可能。” 虽然陈宁溪表现的足够淡定,可心慌得快跳出来了。 反观程桥北,他垂着眼,不慌不忙的翻烤架上的肥牛片,还不忘催促:“赶紧吃,肉要焦了。” “呀!”梁蕾迅速夹起眼前的肉片,“差点就糊了。” 边蘸酱边说:“你们俩绝对有什么事瞒我,是主动坦白还是等我出手?” 程桥北不清楚她的“出手”是什么意思,看向陈宁溪时她也碰巧看着他,两人目光相汇,虽然没有语言的沟通,但程桥北却明白陈宁溪并不想聊那天的事。 说是她的选择,不说也是她的自由,程桥北绝对不会背刺陈宁溪,开始帮她解释胶带的事。 “你也知道,我和陈科长是工作中接触认识的,有求于人,我是不是该殷勤些。” “话倒是这个理儿。”梁蕾拿起一片苏子叶,包好五花肉放进嘴里大口大口的嚼,“但我没别的意思,我闺蜜人不错,我希望她能遇到良人。别遇到大猪蹄子被人骗了。” 程桥北用公筷把烤好的肉分别夹到两人餐碟里,说:“你最后转折这一下,跟我可没关系。” 他说的没关系是绝对不会骗陈宁溪,但在陈宁溪耳朵里,成了不想跟她扯上关系的意思。 陈宁溪打断梁蕾,“吃肉都堵不上你的嘴,还吃不吃了?” 梁蕾说:“吃吃吃。” 话茬就这么断了,程桥北依旧照顾着两位女士,肉没了添,饮料没了再续,总之这顿饭吃下来,陈宁溪和梁蕾负责吃饱,程桥北负责结账。 其实,中途去吃饭不该让程桥北结账,而且陈宁溪是店里的常客,办的储值卡,是程桥北说什么也要买单的。 三人在烤肉店分开,梁蕾走后,程桥北从车里拿出一个袋子,“原来那种没有了,店员说后天能到,你先用这个。” “不用麻烦了,就这个吧。”陈宁溪掏出手机,“多少钱,我转给你。” 程桥北有些无奈的笑,“陈科长,你也太谨慎了吧,就是一卷小小的胶带,还怕我用这个贿赂你?” 陈宁溪说:“这不是一回事,我怎么好意思让你花钱买东西。” “几块钱的东西,不至于,真不至于。”程桥北打开车门,“走吧,回家了。” 说完,他坐进车里,先一步启车离开。 望着车尾灯消失在路口,陈宁溪才收回眼。 他这人是挺细心的,也很会照顾人,各方面看都算优秀,可惜两人没缘分,做不成情侣。 …… 下周末是元旦,程桥北负责的舟山项目酒店也准备开业了。 开业庆典就在酒店内举行,他打算邀请陈宁溪来参加。 秘书魏莱敲开程桥北办公室的门,来到办公桌前说: “程经理,这是酒店开业邀请的嘉宾名单,您看可以吗?” 程桥北接过名单,一目十行的扫下来,最后目光停留在集团高层邀请人员上,他看到徐运亨的名字。 魏莱见程桥北眉心动了动,解释道:“程总的意思让徐副总也过来,毕竟因为徐高的事你们俩闹出矛盾,如果这次酒店再不邀请他,徐副总恐怕会挑理的。” 程桥北默了默,“把迎宾花篮里的百合全部去掉,徐副总对百合花粉过敏。还有,给徐副总的正餐鹅肝换成牛排,他不吃内脏。” 魏莱颔首,“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关上办公室的门,程桥北走到窗边拨通陈宁溪的电话。 “喂?” 陈宁溪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程桥北单手插着裤子口袋,站姿放松,肩膀也微微垮着,他问:“下周末你有别的安排吗?” 陈宁溪不明所以,“下周,目前没有,有什么事吗?” 问她有没有空,会不会是要提出约会? 其实,在陈宁溪心里也没多期待两人的关系如何发展,或是多着迷程桥北这个人,单纯的通过相处感觉与他聊得还算舒服,属于同频共振的一类人。 程桥北说:“下周酒店开业,想请你来参加开业庆典。” 陈宁溪:“……” 果然还是公事。 “你有时间吗?元旦你们电力公司放假吧。”程桥北生怕陈宁溪说不放假。 陈宁溪的想法却是,如果是谈公事,她还真不想去。 刚要拒绝,程桥北又说:“当初是你帮助我解决了电力设备的问题,这个酒店能顺利开业有你一份功劳,酒店的老总也会参加,他知道你帮助过我,说什么也要我把你请到场,如果你能来,他也会很高兴的。” 老总都开口了,岂不是盛情难却。 陈宁溪说:“周日几点?” 程桥北瞬间喜上眉梢,但语气上压着没表现出来。 “元旦,周日早上八点十八。” 陈宁溪:“八点十八?” 程桥北笑道:“程总比较信玄学,时间是早了点,但他觉得喜庆。” 第26章 轻易被拿捏 元月一日。 陈宁溪早早打扮好,又去衣橱里选身得体的商务装就出门了。 此时的程桥北正在酒店内忙碌,头一天酒店高层已经先一步入住,徐运亨与其他几位高层住在酒店的总统套房,招待规格是统一的,为的就是堵住徐运亨的嘴。 时间差不多了,程桥北开始招呼各部门主管去请高层下楼,程总和徐副总由他亲自上门邀请。 程桥北敲开徐运亨的房门,徐副总的秘书看到他一脸歉意的说: “不好意思程经理,徐副总刚刚心脏不舒服,吃了药在房间休息呢。” 秘书没说徐运亨还去不去参加开业庆典,也没说让程桥北等不等他。 魏莱闻言,看眼手表,靠近程桥北的耳边压低声音说: “还有四十分钟,我们等吗?” 程桥北面色平静,似乎并没有因徐副总秘书的话被影响到,他抬手示意: “张秘书请坐。” 张岩的表情微妙的愣下,下一秒便陪着笑随程桥北坐在沙发上。 程桥北招呼秘书魏莱,“魏莱,让餐饮部送来两份早餐。” 魏莱頜首,“好的程经理。” 她退出房间,疾步奔着程总的房间走去,边走边拿出对讲机通知厨房送两份早餐到徐副总的套房。 等早餐的工夫,程桥北一直与张岩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张岩的眼睛却一直瞄着墙壁上的时钟,似乎察觉到魏莱出去久了,笑着说: “魏秘书就是责任心强,连早餐这种小事也亲力亲为。” 程桥北微微一笑,“女孩子嘛,心细些,正常。” 张岩被噎了下,讪讪一笑,“程经理说的是,事要是放在我身上,我也不能亲自去厨房端早点,餐饮部就能准备好了。” 他的意思魏莱就是耽误时间。 程桥北扫过时钟,还有半小时了。如果徐运亨再不起床,恐怕就来不及了。 他刚要起身,就被张岩打断了。 “程经理,我看这舟山酒店的规模比锦绣大吧?以后营业额也会超越锦绣的,程总肯定会高兴的。” 翡翠嘉丽锦绣店是国内连锁酒店第三大,也是在徐运亨名下管理。 程桥北说:“按照规模看差不多,也没运营还不清楚。” 他两句话把张岩打发了,在张岩再次要阻止他去看徐运亨时程桥北先一步按住张岩的肩膀。 “张秘书,徐总进去这么长时间还没出来,心脏病可不是小事,我不放心,我去看看。” “哎,程经理,”不等他说下去,程桥北用力一压,张岩又跌坐回去了。 程桥北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客房,打开房门就进去了。 徐运亨还靠在床上刷手机,正乐呵着呢,就被程桥北撞见了。 他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往被子里钻,不忘痛叫道: “哎呦呦,哎呦,胸口疼……” 程桥北站在门口把一切看在眼里,徐运亨就是故意拖延时间,要在其他高层面前打他的脸。 但程总告诉过他一句话,你要能忍别人不能忍的,你就成事了。 程桥北赶紧走到床边,故作关切的问: “徐副总,哪里疼?很严重吗?” 徐运亨紧闭双眸,脸上也露出痛苦的表情,发出喃喃呓语,说: “严重,肯定严重,心脏疼,刀钻一样的疼,不行,上不来气了,呼吸都困难……” 程桥北帮他揉心口,“徐副总,好点没?” “不行,不行,还是疼,”徐运亨说,“桥北,要不我就不去了,仪式正常进行。” 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程桥北说:“那怎么行,舟山这么大项目,要没有徐副总这么德高望重的人物在场帮忙镇着,我可没底,不管怎么样,您可得提携小辈,帮我唱完这出戏。” 每次都被程桥北嘴上得了便宜,他竟吃哑巴亏了。徐运亨这次就滚刀肉做到底,你就是说出花来,我也不去。 徐高的事,他必须要在其他高层面前拿回面子,让一个小辈份的把他的脸面给丢了,绝对不能轻易放过他。 程桥北又问张秘书:“张岩,徐副总的药在哪了?” “!”张岩一愣。 “药,心脏病的药呢?” 张岩眼珠一转,刚才只是蒙骗程桥北的说辞,根本就没有药。 “快找啊。”程桥北催他,“这么重要的药你也搞丢了,徐副总要真出什么事,你担得起责任吗?” 张岩张张嘴,却无法反驳,再看徐运亨直冲他眨眼,张岩只能闭嘴了。 “对不起,程经理。” 程桥北拧眉,“你跟我道什么歉,赶紧找药去。” 张岩只能假装回房间去找药,套房里只剩下程桥北和徐运亨。 包厢门被人再次敲响,程桥北大声应门,魏莱推着餐车进来,看到此情此景也紧张的凑过来询问: “程经理,徐副总怎么了?” 程桥北说:“徐副总心脏病犯了,药还找不到了。” 魏莱注意到程桥北眼神暗示,她立马明白了,“我想起来哪有药了。” 徐运亨一边哼唧着,一边半眯着眼睛看两人,见魏莱也急着跑出去,演得更起劲了。 “哎呦……哎呦……疼啊……”徐运亨颤抖着手说:“桥北,我真参加不上了,你别管我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一声呵斥: “徐运亨你少跟我装,我看你不去试试?” 徐运亨僵住,脸上的表情瞬间正常,也不叫疼了。 程桥北收回手,在床边站直了看向走进来的程向恒。 程向恒一脸威严的走进来,凶狠的目光盯着床上惺惺作态的徐运亨,后者不自在的拉了拉被子,“程总,你怎么来了?” 程向恒没理他看向一旁的程桥北,后者恭敬的頜首,“程总。” “这么点事都办不明白?”程向恒冷冷睇他眼。 程桥北说:“是我照顾不周。” 程向恒冷哼一声将目光移到床上的徐运亨身上,阴恻恻的声音问: “病了?心脏病?” 徐运亨迟疑下点头,“嗯。” “你确定自己得了心脏病?”他再问。 徐运亨听出他的话外音,舔下嘴唇说:“额,我现在好了,没事了。” 程向恒说:“既然没事,给你十分钟立刻下去。” 徐运亨忙不迭的爬起来去穿衣服,“好,我这就去。” 程桥北随着程向恒走出套房,走廊里此时只有两人身边的秘书。 “你这么轻易就被拿捏了?” 程桥北嘴唇翕动,解释在这时候是最愚蠢的。 “下次不会了。” 第27章 不是钱的事 隆冬将至,白雪皑皑。 酒店前布置着鲜花装点的背景板,红毯从酒店大厅内延伸至观礼台处,没有过多的花哨装饰,处处透着翡翠嘉丽的高级感。 陈宁溪在门禁处验证身份,刚走进大厅就看到程桥北从电梯出来,他毕恭毕敬的样子看起来很尊敬身旁的老者。 程桥北也注意到她了,走快几步来到陈宁溪面前,主动伸出手,打招呼:“陈科长,欢迎欢迎。” 陈宁溪:“……” 他的问候方式及语气太客套也过于官方,陈宁溪也官方口气回:“恭喜酒店开业,程经理。” 虚握的手很快分开,程桥北转身对着身后老者介绍,“程总,这就是丹江电力的陈宁溪。” 程向恒未语先笑,目光慈祥,“你好,陈科长。我可听桥北说了,要没有你帮忙,这酒店现在还未必能开业。我代表集团感谢你。” 陈宁溪莞尔一笑,“程总,客气了,您能选择在舟山开酒店,也在带动当地的经济发展还有劳动就业,该感谢的是我,谢谢您为舟山所做的贡献。祝生意兴隆。” 程向恒说:“谢谢,时间要到了,我先过去,桥北,你找人接待下陈科长。” “您忙。”陈宁溪頜首。 程桥北对身边的魏莱说:“魏秘书,带陈科长到贵宾席。” 魏莱:“陈科长,这边请。” 来到贵宾席,陈宁溪注意到几乎丹江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场了,甚至连丹江首富文学昌在列。 陈宁溪看到一个熟悉的侧影,不确定的问魏莱,“魏秘书,那是邹先生?” 魏莱回道:“正是邹先生。” 她在心里佩服起程桥北,黑白通吃的邹勇都给他面子,程桥北的人脉还真不一般。 仪式进行的很顺利,各方大佬都登台表示祝贺,就算站在一堆人物中间,他依然醒目。 看着台上从容深沉的程桥北,稳重得体的举止更显成熟,总之,他给人持重又靠得住的印象,这也是陈宁溪对另一半的要求。 过去的郭鹤鸣太聒噪,在他身上更多的是轻浮和张狂,尽管他装得足够好,可本性的特质很难藏住尾巴。 仪式结束后,程桥北与大佬们寒暄敬酒后来到陈宁溪身边,陈宁溪刚送进嘴里一颗牡蛎,程桥北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 陈宁溪三两口咽下,问:“大佬们都还没离席,你怎么走了?” 程桥北拿起筷子,“程总有事跟他们谈,我不方便在场。” 陈宁溪听听出他们都姓程,问:“亲属之间有话还背着你?” 程桥北夹菜的动作顿下,脸上的神情几不可察的暗淡,又如常的将菜送进嘴里,慢慢咀嚼后,才说: “生意上的事,别说是亲属,就算是我爸也一样。” “所以你们的关系?” “他是我爸,他就是这样的人,在他心里谁都没有自己可靠。有些事没公开,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终于看出他脸色不对劲,陈宁溪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们俩之间有着微妙的共性,知道什么时候结束话题,也知道对方的沉默成本。 陈宁溪好奇,“你怎么认识邹勇?” 程桥北没抬头,揭起眼皮看她,听这话,“你也认识?” 陈宁溪在家里见过他,当时是春节,邹勇带着一车土特产来家里串门,陈蔚川让她喊邹勇小叔叔。 “他这么出名的人,谁不认识。” “……” 也对,邹勇在丹江算名人了,下到三岁孩子上到八十岁老人,谁人没听过邹勇的名号。 邹勇白手起家,创办了乾坤集团,他的生平可以说是一段传奇。 程桥北说:“你上次来酒店,各方面设施还未完善,一会儿我带你四处逛逛,晚上就在这休息,酒店有温泉会馆,接的都是地下温泉水,你可以去泡温泉,我们也有专业的按摩师和美容师,做个spa体验下。” 这一套体验下来,花销绝对不会少了。 来参加庆典是出于对朋友的祝福,可要是又住又体验的,万一有人借题发挥,她说不清。 陈宁溪借故说:“我没带泳衣,下次吧。” 程桥北一眼看穿她的担忧,“放心吧,这里没人偷拍,你的隐私会得到绝对的保密。” “下次吧,没带泳衣真的不方便,下次我带朋友一起来,给你捧场。” 程桥北无奈,“好吧。” 本是一句无心的搪塞,却成了日后羁绊的开始。 陈宁溪准备走了,程桥北起身去门口送她,两人刚走出宴会厅,被经过的邹勇看到。 邹勇看到陈宁溪愣了下,走过去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陈宁溪支吾一声,“我,一直都在。” 邹勇将目光放在程桥北身上,拍了拍他胳膊,说:“早就让你来丹江发展,现在也不迟。我有点事,先走了。”他问陈宁溪,“你也要走?” 陈宁溪点头,“是。” “一起吧,我送你。” 陈宁溪忙说:“我开车来的。” 邹勇看向门外的人,抬手示意下,那人就小跑着过来了。 “邹哥?” 邹勇说:“钥匙给他。” 陈宁溪尴尬的笑,“小叔叔,我自己能开。” “这么大的雪,路还滑,开什么开。”邹勇不由分说,直视着陈宁溪,后者无奈拿出钥匙交给他。 陈宁溪知道程桥北心里肯定误会她了,但隐瞒与邹勇相识就是她不对。 “再见,程经理。” 程桥北:“路上注意安全,再见。” 他目送陈宁溪上了邹勇的车,等车尾灯消失在路的尽头才转身离开。 车内。 邹勇靠着椅背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沉默良久,才问:“你和程桥北怎么认识的?” 陈宁溪说:“工作上,酒店安装增容设施,我负责审批。” “……哦。”邹勇了然的点头。 以为话题就此结束,邹勇突然开口: “少跟他接触,这种人心机太深。” 陈宁溪:“……” 能让邹勇说心机深的人,可想而知该多恐怖。 陈宁溪担心他把今天的事与父亲提,立马应允道: “我们就是工作上的关系,他一直在找增容设备的安装地点,可一直没解决问题,我就是帮个小忙,没拿过他一分钱。” 谁知邹勇却说:“不是钱的事。” 第28章 不想碰的问题 人就是不能听太多、想太多,听多了、想多了就哪哪都觉得不对劲了。 邹勇说程桥北那句不是钱的事,让陈宁溪心里不安。 如果问了,只能证明她心虚,可不问,又真的好奇,她想知道程桥北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最终,她还是忍住了。 比起刚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她更相信认识了十几年的人。 直到车停在陈宁溪所住的小区门口,邹勇才把人放下。 临下车前,邹勇又叮嘱她:“宁溪,我说的话,你可要往心里去。” 陈宁溪点头,“放心吧,小叔叔。” 邹勇的话一直在心里像一层挥不去的烟雾,坐在阳台上围炉煮茶的陈宁溪木讷的看向城市的远方。 此时,大雪纷飞,雪片就跟怀里抱着的毛茸抱枕一样柔软,小茶壶里已经沸腾,茶水声唤回她的思绪。 倒上一杯热茶,放在旁边温凉,夹起一颗红枣吹了吹才咬下一口。 邹勇为什么说程桥北心机深,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什么,才会得出这种结论。 在她思绪乱飞时,程桥北的微信过来了。 north:在吗? 陈宁溪看到屏幕上跳出程桥北的微信提醒,她赶紧从藤椅上坐起来,攥着手机心里开始纠结要不要回复消息。 或者说,这成了相信谁的一道选择题。 north:我有半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现在外面的空气真好。 陈宁溪点开他发来的图片,是酒店内的雪景,白天就觉得够唯美的一座建筑,晚上点起装饰灯好像梦幻城堡。 她回:我不喜欢下雪,我们是雪停为令,要到单位负责的分担区扫雪。 程桥北看到她的消息,哼笑下。 north:你是浪漫过敏? 陈宁溪说:水泥封心没听过。 程桥北蹙起眉头,没想到陈宁溪还放不下前任,心里不免烦躁起来。 其实,在这个智商过剩的年代,走心显得格外有质感。 可偏偏她的走心是为了另一个男人,还是渣男。 north:谢谢你提醒,突然想起来我们酒店也要扫雪,现在就给酒店保洁部发通知——雪停为令! 看着最后四个字,倒觉得有点调皮好笑。 陈宁溪:明天的通知,明天再发。 程桥北回复:今日事,今日毕,我会在最后说明学习丹江电力的精神,感谢陈科长的好心提醒。 陈宁溪嘴角不自觉的扬起,跟一个有趣的人相处,就是能让你时刻都心情愉悦。 陈宁溪:你故意的吧? north:我怎么了? 陈宁溪:你这么下通知保洁会恨死我的,下次去搞不好要被人骂一路。 north:你还真不禁逗,我们扫雪有专门的除雪机,哪里用得上保洁去。 陈宁溪撇嘴哼一声,端起茶杯喝口,茶香清润,身心舒爽。 north:今天谢谢你能来。 陈宁溪说:太客气了。 north:今天听来的朋友说,你要竞选丹江电力的总经理? 竞选的事只有内部人知道,他消息还怪灵通的。 蓦地,心弦一拨,想起邹勇那句:他心机太深。 果然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 脑子里思绪乱飞之际,程桥北发来一个烟花绽放的动态图。 陈宁溪:哇偶。 还在感叹烟花的唯美,程桥北又发来一句话:给你放个烟花庆祝下。 陈宁溪:谢谢。 north:谢谢,收费20元。 陈宁溪眨眨眼,什么路数,但又觉得怪好玩的。 她立刻把刚才两句话都撤回,发送:您的微信用户不在服务区,请您稍后再发。 north:你撤回啥了? 陈宁溪:您的微信用户不在服务区,请您稍后再发。 程桥北再次发了烟花绽放的动态图。 north:40元,谢谢。 陈宁溪:您的微信用户已退出账号。 north:我司将从您的话费中直接扣除,谢谢。 现在这种情况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了。 她发了一个无语菩萨的表情包。 程桥北还真是锲而不舍,又发来一个烟花动态图。 north:买二送一,送你的免费,之前的两个请支付,支持微信红包支付宝。 陈宁溪:你说什么,风大我看不清字。 north:要不要墨镜,墨镜100元,谢谢。 陈宁溪:看不清。 陈宁溪:我说看不清。 north:我这也有老花镜,老花镜50元,谢谢。 north:近视眼镜也有,500元,童叟无欺。 陈宁溪:我对数字过敏,有数字都看不见。 程桥北很久没这么幼稚过了,靠坐在酒店大厅内的沙发上,背后是满山遍野的雪,眼前是心动怦然的她。 north:我说近视眼镜伍佰元,这个没数字。 陈宁溪:你听过卖眼镜的小男孩的故事吗? 程桥北的嘴角浮起一丝温柔的笑,被从电梯里出来的秘书魏莱看到了。 魏莱第一反应确定老板在谈恋爱,走过去说:“程经理,你周围有好多泡泡。” 程桥北头也没抬的说:“什么泡泡?让保洁赶紧收拾下。” 魏莱扶额,笑得意味深长,“没救了,没救了。” 程桥北这才抬起头,“什么没救了。” 魏莱两指顶起嘴角,“你嘴角笑得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程桥北还保持着深沉的姿态,问:“有吗?” 魏莱呵呵笑,“有,很有。” “无聊。” 程桥北起身奔着电梯走去,魏莱紧随其后,“程经理,不是我管闲事,你谈恋爱可以,别忘了搞事业。我们的业绩和工资都指望你呢。” 被魏莱打断了聊天,程桥北心里不爽,“知道了,别跟着我。” 电梯门打开,程桥北走进去,背后的魏莱又开始碎碎念起来。 “程总刚走,他一定会很关注我们酒店的销售额,还有徐副总,开业庆典就想让你难堪了,结果被程总给治住了,这口恶气他没出肯定还会想方设法给你使绊子,关键时刻你千万别恋爱脑上身,掉进他的陷阱里。” 程桥北嫌她聒噪,指着电梯外的人,“不准进来,你坐下趟。” 魏莱嘴巴微张,“……我,程经理,程经理……” 在魏莱的注视下电梯门缓缓关上,同时关上的还有魏莱想要提高绩效的心门。 唉!比起业绩下滑,她更担心上司只顾着谈恋爱无心工作。 看来必须监督他了。 酒店刚开业,目前入住率不算高,但跟同期的酒店相比,要好很多。这要归功于程桥北增加的服务项目。 来到丹江不久,他找到丹江市内几个手法技艺高超的按摩师,都是工作多年的老技师,有着自己的稳定客源。 把人高薪请来,场地无偿提供,并附送茶饮和温泉项目。这么算来了,比起租用场地的费用,这要划算的多。 程桥北回到房间,将门一关,再看陈宁溪的微信已经不回复他了。 其实,程桥北很想问她和邹勇到底什么关系。 但真正聊起来,又不想去碰那个问题。 第29章 你演小辣椒 最近酒店的运营已经步入正轨,由于翡翠嘉丽是丹江官方牵头引进的项目,重在招商引资,解决舟山地区的就业问题,更利用翡翠嘉丽这个品牌打响丹江的知名度,官方也会在相关政策对其倾斜,酒店的生意自然越来越兴隆。 可自打酒店开业,程桥北一直住在酒店里,与陈宁溪见面几乎不可能。 他看着窗外的落日,对秘书魏莱说:“家里的花该浇水了,我今晚回去趟。” “好的,程经理。” 可魏莱注意到程桥北洗了澡,还换了衣服,大晚上这花浇得可不简单,越看越像去约会。 魏莱好心提醒,“头发梳得太整齐,容易给对方过于刻板的印象,女孩子还是喜欢随意中透着一股慵懒的帅气。” 程桥北将头偏向镜子,随意的拨了拨,突然意识到被魏莱发现了,身后人笑着说:“现在好多了。” 程桥北尴尬的表情已说明一切,“这里先交给你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魏莱说:“我尽量不去打搅你约会。” 程桥北无奈的笑,走出办公室。 其实,只要不影响工作,魏莱挺盼着程桥北能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这些年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满世界的跑,人都累得亚健康状态了,希望他能在这段感情上放慢奔波的脚步,真正享受生活。 程桥北谈过一个女朋友,两人在一起五年,对方很出色,但异国恋最大的敌人不是情敌而是距离,他又不肯放弃国内的发展机会,女方只能忍痛提出分手,当时她的想法是用激将法劝程桥北来国外找她,结果程桥北并没有如她想,两人最终分手。 之后也通过熟人介绍交往个在电视台的主持人,女孩子形象气质绝佳,伶牙俐齿,可不巧赶上程桥北到舟山做翡翠嘉丽的舟山连锁酒店项目,两人聚少离多,再次无疾而终。 程桥北就好像犯天煞孤星似得,就栽在异地恋上。所以,他就没再谈女朋友。就算有人介绍,他也委婉的拒绝。 夜色下,一辆越野车疾驰于公路,导航显示还有三公里到达丹江市区,程桥北呼叫系统,拨通陈宁溪的电话。 车内一声声电话拨打的声音好似把大锤,敲打着程桥北的心脏,直到接通的那刻,陈宁溪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他心里竟更加急迫的想见到她。 “唔……?” 黑暗中他的嘴角在路灯一掠而过时,不自觉的扬起浅浅的笑弧。 程桥北嗓音松弛沉稳,“陈科长休息了?” 陈宁溪正躺在沙发上敷着面膜听郭德纲相声,“我敷面膜呢,有事吗?” 程桥北默了默,“我来给你送药油。” 陈宁溪回:“我已经好了,不用药油了。” 程桥北一噎,没机会送药油,还有什么理由见面? “我能求你帮个忙吗?” 一说求就很难让人拒绝,但陈宁溪也不傻,总得先知道什么事。 陈宁溪说:“你先说什么事,我再看能不能帮上忙。” 程桥北无声的笑,她还挺谨慎的。 “别怕,我又不是坏人,还能让你打家劫舍。” 陈宁溪坐起来,“这可不好说。” “不至于吧,陈宁溪,我在你那一点信誉度都没有?” 陈宁溪说:“古语说,不要轻易相信男人的话,你要相信男人的话,母猪都会上树。” 车已经快到陈宁溪住的小区了,程桥北问:“哪位古人说的?” 陈宁溪说:“我太姥姥。” “呵呵……”程桥北笑出声,“我尊重老人的认知,但你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 陈宁溪懒得再绕下去,“什么事?” 程桥北说:“我在舟山不能总回来,家里有些绿植需要定期浇水,你看方不方便帮我浇花?” 又担心她拒绝,“你也知道,我在这没朋友也没亲属的,能找到可靠又放心的人真不多。” 陈宁溪挑眉,“就浇花?” “嗯。”程桥北不确定她会答应,“方便吗?” 两人家离得实在近,也就是顺手的事。 “方便。”她干脆的答应了。 程桥北欣喜的舌尖顶下腮,“先谢谢了,我快到你家了,”刚要说我先带你去录指纹,想起指纹锁也可以密码解的,又改口道:“我带你去实际操作下,有的花要两三天浇一回,有的一周左右。” 陈宁溪皱眉,“你快到我家了?你不是在酒店吗?” 程桥北说:“没有,我回来浇花。” “行吧,你在门口等我吧。” 陈宁溪挂了电话,去浴室把面膜卸了,匆忙裹上一件长羽绒服就下楼了。 程桥北的车就停在门口,看到她出来车灯闪烁两下驶过去。 副驾的门一开,除了寒凉的晚风还有她身上散发的花香,带上车门,暖意将全身裹住,舒服多了。 陈宁溪说:“这么晚回来,就为了浇花?” 程桥北启动车,“晚上才有时间,白天一直忙来着。” 两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陈宁溪看到办公群内行政部部长蔡远帆艾特全体人员,又开始筹备今年的年会活动,动员各部门多准备节目,稍后会发正式函给各级电力公司。 陈宁溪叹口气,“唉……” “怎么还愁上了?”程桥北问。 陈宁溪点点手机上的信息,“看到没,又组织让我们演节目了。” 程桥北扫眼屏幕,看到年会活动四个字,问: “去年你表演什么节目?” 程桥北纯属好奇心作祟,但心里认为以陈宁溪的外貌气质,应该会表演唱歌或跳舞之类的。 “呵呵。” 听这声冷笑接下来的故事就不能简单了。 陈宁溪说:“红高粱模特队。” 这小品对程桥北童年记忆中有着很深刻的印象,自然认为年轻漂亮的陈宁溪会是小品里的c位角色。 “你演小辣椒?” 陈宁溪真想给自己掐人中,“我演红高粱,你能想到吗?居然让我演一根高粱。” 车内安静几秒,程桥北实在憋不住笑了,“哈哈哈……对不起,我没忍住。” 陈宁溪扁扁嘴,“我跟你说是让你同情我,不是嘲笑我。” 程桥北尽量收起笑意,保持严肃的情绪,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嘲笑的意思。不过,我想象力不够丰富,有照片吗?” 陈宁溪瞪眼,“有,但因为你刚才的反应,我不能给你看。” 程桥北又问:“谁演小辣椒?” “我们公司的财务大哥。” “赵本山谁演?” “白经理。” “刚出场的四位壮汉?” “收费窗口的四个小姑娘。” “范伟呢?” “副经理。” “最后面出来那群红裙子?” “变电运检的十个大叔。” 程桥北:…… “很好,有想法。”程桥北突然脑中闪过一抹灵光,“你们年会都在哪举行?我能去看吗?” 陈宁溪说:“当然不能,这是电力公司的内部活动,今年不知道在哪,应该还没订呢,反正年年不一样。” 北方取暖期间,房子长时间不通风,打开门地暖的热气直扑脸。 “你家够暖和的。”陈宁溪边换拖鞋边说。 程桥北关上房门,“房门的密码是214819。” 陈宁溪一听密码里还有214三个数,笑着说:“你这是情人节加上生日?” 程桥北嫌弃的眼神看她,“亏你想得到,我至于这么肉麻?二月十四是我的生日。” 第30章 判断失误 “你二月十四过生日,”陈宁溪别有深意的笑,“好有意义的节日。” 知道她笑什么,程桥北也习惯了,从小到大很多女孩都借着他生日行表白之礼。 “你几月?”他问。 陈宁溪回:“八月十九。” “等等,”陈宁溪无比震惊的瞠眸,“819?” 程桥北也盯着她看,“你跟我……算了。” 发现他脸上的表情突然暗淡,陈宁溪猜测应该是前女友的生日。 她居然和程桥北的前女友一天生日,真是……有点烦。 每次过生日都会想起程桥北前女友,好想翻个大白眼。 程桥北从浴室出来,提着一个喷壶,“这盆花一周要浇水两次,差不多三天一回,但现在房子取暖好,可能要辛苦你一点,改为两天。” 陈宁溪给花拍了照片,并在照片上编辑浇花的天数。 从程桥北的角度看,她侧脸精致饱满,有一点点可爱的婴儿肥,眼睛形如杏核儿,眼皮上浅浅的褶皱也恰到好处,当她专注的盯着你看时,眼神清澈而透着灵气。 陈宁溪对着另一盆拍,问身旁人,“这盆几天一浇?” 程桥北回过神,边浇水边说:“它比较耐旱,四天。” “好,四天。”陈宁溪将文字编辑好点保存,一抬头对上程桥北的目光,两人都愣了下。 “……”天,他今天有点慵懒的痞帅,很养眼。 “……”越看越喜欢了。 程桥北淡定的移开眼,往她身后看去,说:“书房里的花,都要两天一浇。” 话落,程桥北绕过人奔着书房走去,陈宁溪跟着来到书房。 房子大,绿植也多,陈宁溪全部记一遍,说:“有照片和注解,我浇花的时候会参照着浇,你放心吧。” 所以,要把她送回家了? 程桥北看眼手表,“这个点了,吃烧烤吗?” 陈宁溪眨眨眼,“你请客?” 程桥北笑了,“当然,你帮我这么大忙,我请顿烧烤应该的。” “就请一顿?”陈宁溪逗他的。 程桥北巴不得多跟她吃几顿,“帮我浇一次一顿,怎么样?哥够敞亮吧。” 陈宁溪撇嘴,“我帮你浇花,就是为了图你顿烧烤?” 程桥北自然接下话茬,也是打趣的开玩笑,“那你图我什么?要钱没有,要人……” 两人都静止了,对视之下,他尴尬的搓了搓脸,她哼笑揶揄,“你的人我才不要。” 天,她在说什么狗话! “走吧,吃烧烤。” 程桥北先走出书房,陈宁溪等人离开扶额头疼。 “你有推荐的烧烤店吗?”程桥北问。 陈宁溪说:“我推荐的,好吃但是环境一般,你能接受?要不咱们去银杏湖路上的三和烧烤?” 程桥北说:“三和就店面气派,味道真的一般。” “你跟我一个想法,我也这么跟梁蕾说的,”陈宁溪感觉遇到知音了,“梁蕾非说他家的好吃,可在味道上三和根本没法跟小木屋烧烤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我跟你说,小木屋的烤工都干了十多年了,烤得味道绝对牛……”差点就真情流露了,抿住嘴唇把最后那个字憋回去,“……牛的很。” 程桥北眼底浮起温和的笑意,越接触她,越喜欢她真实的样子,有趣还不做作。 跟她呆在一起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不会感觉到无聊。 但相处不止是新鲜感就能维系的,还需要一个久处不厌有趣的灵魂。 程桥北也是在考验自己,将走到一起的时间拉长,脚步放慢,这样在确定后才会走得更坚定,更远。 “小木屋烧烤在哪条路上?”程桥北问。 陈宁溪举起手,“人工导航正在启动,前方红绿灯路口右转。” 程桥北笑了,“不错,还得是人工导航听着亲切。” 接下来的路,一直在人工导航的指引下顺利到达,陈宁溪下车后小跑着钻进烧烤店。 门上用两床大棉被钉上的门帘,避着寒气,撩起棉门帘里面是一扇锈迹斑驳的铁门。 程桥北抬手顶开门进去,屋里热乎乎的,人声嘈杂,厅不算大,摆着六张桌,但没人,一转头,客人都在里面的包间呢。 陈宁溪从一个包间探出头,冲着程桥北招手,“这了。” 等他到包间门口才发现,居然是火炕,鞋脱在台阶下,陈宁溪盘腿坐在炕桌的另一侧,可程桥北今天穿得稍微正式,盘腿稍微不太方便。 “愣着干嘛,上来啊。”陈宁溪催道。 程桥北脱下鞋子,抬脚迈上去,脚底板踩在热乎乎的火炕上特别舒服,但时间长有点烫脚。 陈宁溪边点菜边注意到程桥北坐不住了,左挪挪右挪挪,就跟屁股上长了钉子一样,回身拿来一个垫子从桌下推过去,垫子碰到程桥北的手他一激灵,低头就看到垫子的一角,“……谢谢。” 有垫子隔绝,人终于坐得住了。 “我就点这些,看看你爱吃什么?” 程桥北接过菜单,又点了油边、烤茄子、辣炒蚬子,询问陈宁溪还喜欢吃什么。 陈宁溪说:“够了,我们吃不完的。” 服务员问:“喝什么酒水?” 程桥北说:“开车了,不喝酒,给我来壶热水,你喝什么?” 陈宁溪说:“热露露。” 服务员端来一盘瓜子就去下单了,陈宁溪抓把瓜子,说: “环境比你平时吃的地方差点,等串上来,你尝尝味道。” 看她信心十足的样子,程桥北也抓来一把瓜子,“我相信你,肯定能好吃。” “别介啊,实践出真知。” 两人的手同时抓盘子里的瓜子,指尖轻触,似有电流经过,他们都心照不宣的把手收回,继续嗑瓜子闲聊着。 烤好的串陆续端上桌,陈宁溪拿起一串蚕蛹吓唬程桥北,“尝尝。” 很多人不敢吃蚕蛹的,程桥北却欣然接过,“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陈宁溪有些意外,“你不怕?你不是从漓江过来的吗?” 漓江在南方,没有蚕蛹,拿出这么一个大虫子还以为会吓住他。 “我是从漓江来的,但漓江是我上个项目,不代表我是漓江人。”程桥北当着她的面咬下一个蚕蛹,在嘴里慢慢的嚼着。 陈宁溪摇头,“判断失误。” 第31章 人定胜天 得知电力公司要召开年会,程桥北没有直接找到电力公司,而是通过官方领导与电力的高层进行非官方对话。 至于为什么是非官方,因为翡翠嘉丽是官方新上任的领导代入的项目,当初程桥北也是被对方的真诚打动,又实地考察过舟山的资源及地理位置后做出的慎重决定。 如今,电力公司有举办年会的意向,翡翠嘉丽又有场地和优质的服务,能一起合作自然是互相成全,大家都圆满。 程桥北表达了合作诚意,将在提高服务档次和服务质量的同时,减免部分费用,费用上的减少让电力方面很满意,当即决定年会在翡翠嘉丽举行。 接下来的一个月,程桥北又开始忙碌筹备年会了。 在他不在丹江的这段时间,陈宁溪准时来到程桥北家给花浇水,顺便开窗通风透透气。 她刚准备走,接到贺云益的电话。 “在干嘛?” 陈宁溪说:“在给花浇水。” “我刚去外省调研回来,到你家楼下,想请你吃饭。” 陈宁溪说:“我没在家,在朋友家呢,他出差了,托我帮忙给花浇水。” “在哪了?我去接你。”贺云益说。 陈宁溪每次出差回来,人都累得要死,发自内心的说:“你出差怪累的,还是回去休息吧。” 贺云益想起程桥北,担心陈宁溪又被他缠住,“没什么累得,整天都在听别人讲公开课,介绍先进的教育理念,我坐着,老师站着,要说累还得是那些老师辛苦。 我还没吃晚饭,一个人吃……怪没意思的。” 听他无奈又疲惫的声音,陈宁溪十分理解一个人吃饭是挺孤独的,便答应了。 “你在门口等我吧,十五分钟左右。” 贺云益说:“我去接你吧。” “不用,真不远,就在隔壁小区。”陈宁溪说完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陈宁溪出现在小区门口,看到她出来,贺云益赶紧下去开车门。 “车门我还是能开的,不至于。”陈宁溪打开车门坐进去。 贺云益比起郭鹤鸣,他更礼貌也更周全,也许是在体制内工作的原因,很会察言观色,面面俱到。 “想吃什么,有想法没?”贺云益问。 陈宁溪说:“随便,我都可以。” 贺云益问:“吃炒菜还是火锅烤肉?” “昨天刚跟梁蕾吃完火锅,炒菜或是烤肉吧。”陈宁溪回。 贺云益说:“整天吃食堂,估计你炒菜也腻了,烤肉吧。” “行,”陈宁溪提议,“宝盛园怎么样?就在附近。” “可以啊。”贺云益汇入车流,奔着宝盛园烤肉店驶去。 陈宁溪没想到会再次遇见郭鹤鸣,她和贺云益一前一后的进去,贺云益先去卫生间,让陈宁溪先找个地方坐。 她选了里面的位置,暖和些。 人刚坐下,就听到隔断的另一侧传来聒噪的嬉笑声,她往那处看眼,也没太多留意。 等贺云益回来,与陈宁溪点好菜,俩人就坐在位置上等着上菜了。 聊着聊着就聊到陈宁溪竞聘的事,贺云益问她: “有把握没?” 陈宁溪说:“这种事怎么好说把握,不到公布任命的文书,说什么都是白搭。我只能说我会尽力,至于上面怎么定,就看命了。” “你还信命?”贺云益说,“人定胜天。” 陈宁溪问他:“怎么个人定胜天?” 贺云益知道陈宁溪一直要强,上学那会就是,她在学校很低调,其实她家里生活富足,但却没像有些经济条件不错的同学名牌加身,故意炫耀。 “我说这些,你别不高兴,叔叔在省里……如果可以说句话,应该是会帮到你的。” 陈宁溪说:“我来到电力,就是从基层做起,我不想靠着他的关系往上爬,他也知道我什么想法,所以,在公共场合见面,我们都是官方称呼。” 贺云益回忆下,“还真是,唉,好吧,既然是你想通过自己的努力争取,我支持你。” 陈宁溪笑,“这才是班长该说的话。别忘了,我们俩可是……” 两人异口同声:“黄金搭档。” 说话功夫,开始上菜了。 也许是两人认识太久,吃饭的时候反而不拘谨,边吃边聊,天南海北的侃,陈宁溪听着贺云益讲他这次出差遇到的趣事,把她逗得咯咯笑。 笑声引起隔断另一侧人的注意,对方欠起身子回头,当视线越过隔断的瞬间,郭鹤鸣就看到陈宁溪巧笑嫣然的在与对面的陌生男人聊得热火朝天。 想起被她甩了,猜测原因可能就是对面男人,他气不打一处来,借着酒劲儿就去了。 当陈宁溪看到郭鹤鸣脚步蹒跚的奔她走来,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惊讶,再到后来的厌恶,她收回眼,不打算理郭鹤鸣。 “陈宁溪。” 喊声引得贺云益侧着头看向对方,见郭鹤鸣满身酒气,他起身说: “有事吗?兄弟?” “谁跟你兄弟。”郭鹤鸣不屑的眼神上下打量贺云益,“我找她有话说,没你的事。” 见郭鹤鸣还要往前去拉人,贺云益抬手挡下,陈宁溪起身往里挪半步,她太知道如何捏住他七寸了,说道: “郭鹤鸣,对面那几个是你朋友吧?要是你不想丢人,就赶紧回去。” “!” 郭鹤鸣目光一顿,尽管酒精已搅乱他的理智,但陈宁溪的话犹如一记闷棍狠狠敲在他头顶。 “你们律师圈子不大,今晚你要是闹出事来,明天就会传开吧?” 郭鹤鸣吸了吸鼻子,自觉理亏,他强撑着面子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想问你件事。” 陈宁溪说:“什么事?” 郭鹤鸣下巴一点旁边男人,意图明显,“你跟我提分手,是因为他吗?” 陈宁溪蹙眉,“我们分手的原因,你最清楚,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郭鹤鸣眼珠子一转,明显慌了,就算两人分手,也不能在另一个男人面前丢面儿,他说:“我知道了。” 转身走时,他还演了一把,对陈宁溪和贺云益微笑,大声说: “你们吃吧,我那边还和同事的局没完呢。” 等郭鹤鸣走了,贺云益问: “我们换个地方吃吧。” 陈宁溪丝毫没受到影响,还招呼起贺云益来,“不用,点了一桌子,不吃多浪费。” 第32章 老奸巨猾 又过了三周,程桥北与电力方面确定好菜谱及年会现场的布置方案,电力也发给他一份流程明细,其中竟然有陈宁溪作为年轻代表讲话。 他点开陈宁溪的微信,发现两人居然好久没联系了。 真是忙起来,什么都忘了。 north:陈科长最近可好? 陈宁溪正在看审批文件,突然收到程桥北的微信,怪稀奇的。 陈宁溪:挺好的,一切顺利。程经理最近怎么样? north:我也不错,刚忙完年会的准备工作,就等着陈科长大驾光临。 陈宁溪笑下,这人没事从不找她。 陈宁溪:又有什么事,直接说吧,绕来绕去的可不是程经理的风格。 north:我什么风格? 陈宁溪:诡计多端,老奸巨猾。 north:不该是深谋远虑,八面玲珑吗? 陈宁溪:你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到底什么事? north:想问问你,年会的演讲稿准备的怎么样?我一定为你准备一束追光,让你成为全场最亮的焦点。 陈宁溪懵了:什么演讲?没人跟我说。 north:哈哈哈哈哈。 陈宁溪:别笑了,你拿到流程了? north:期待陈科长的表现。 陈宁溪:你别骗我,你要是骗我,我不给你浇花了。 north:天地可鉴,日月可证。 “哎呀……”陈宁溪握着手机抵在额头上发愁,居然没人通知她。 陈宁溪:幸亏有你,够意思。 程桥北只看到前面四个字,嘴角的笑弧深了几分。 负责年会对接的是竞聘三人中李向楠的亲属,如果在年会当天演讲搞砸了,显然对竞聘也是不利的。 陈宁溪一直以为这是场公平竞争,现在看来她想得过于简单了。 昨天白经理还给她透露一个消息,赵泽也在暗中托人活动,据说找的人关系还挺硬。 如果真要是靠背后发力,陈宁溪又不屑于同流合污,估计胜算微乎其微,她相当于两人的陪跑。 陈宁溪继续埋头审批文件,等到晚上快下班时,给母亲叶玉珺打去电话。 “妈,家里有饭吗?”她问。 叶玉珺一听就知道这丫头是馋嘴了,“有,你想吃什么?” 陈宁溪开始点菜,“红烧刀鱼,再炒个秋葵。” 叶玉珺说:“这大冷天的,我去哪给你买秋葵,你看我像秋葵不。” 陈宁溪咯咯笑,“降低点难度,炒个土豆丝,别告诉我家里连土豆都没有了。” “这个有,什么时候回来?”叶玉珺问。 陈宁溪看眼电脑上的时间,“五点半到你那。” 挂了电话,陈宁溪赶紧把办公桌收拾好,拿了外套和包匆匆出去了。 先去超市买水果,又去烟酒店给老爸买两条平时爱抽的香烟。 等车停在楼下,刚好五点半。 陈宁溪进门就奔着厨房去了,放下水果和烟从后面抱住叶玉珺,“妈妈,你做的饭太香了。” “唉……别闹,我正收汤呢,一会儿糊了。”叶玉珺动了动胳膊,背上的人才直起身子,“我去洗手,我爸呢?今儿又加班?” 叶玉珺说:“他什么时候不加班过。” 陈宁溪把烟拿到书房,摆在父亲的办公桌上,等她出来叶玉珺说: “你爸的粮草还真没了,知道你买的,肯定高兴。” “别,千万别告诉我爸。”陈宁溪拉开椅子坐下,接过碗,“他要知道又好说我就知道乱花钱,他有工资,自己可以买。” 叶玉珺笑睇她眼,“你和你爸,一个毛病,嘴比大勺都硬。” “妈,别说我了,我可烦了最近。”陈宁溪噘着小嘴,肩膀松垮垮的,看起来蔫了吧唧的。 “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叶玉珺边挑鱼刺边问。 陈宁溪说:“我们公司举行年会,结果流程上有我演讲,可眼看下周就年会了,没人通知我准备演讲稿,你说到时候我傻了吧唧往台上一站,别人都滔滔不绝,出口成章,到我这卡壳了,我还选什么经理。” 叶玉珺蹙眉,“你们单位谁负责整个策划的,你没找他问问?干嘛不通知你?” “妈,我怎么问,我要是问了,人家说不还有一周时间,你急什么,我怎么回?” 叶玉珺夹给陈宁溪一筷子鱼肉,说道:“别管几周,就是八周时间,只要策划案下来,就要通知到所有有节目的人,这才是人干的事。” 陈宁溪又问:“他要说忘了呢?” “忘了?”叶玉珺淡淡一笑,“忘了我不正好提醒你,我这没准备好,等领导追究下来,咱俩谁也不好受。” “妈,还得是你!”陈宁溪眼神佩服,“跟我爸生活这些年,耳濡目染,思想都进步了。连怎么怼领导都不是一层面的。” “你少跟我皮,我跟你说的记住没?”叶玉珺问。 “记住了,记住了,明天一上班我就打电话问李志杰。” “等等,你说李志杰?”叶玉珺神情异样,默了默才说,“明天电话别打了。” 陈宁溪:“不问了?” “不能问。”叶玉珺十分肯定的说,“李志杰是李向楠的舅舅,他应该是故意不告诉你,你们俩之间是竞争关系,虽然年会演讲不算什么大事,但那天电力的主要领导一把手都在,让你出丑给领导们留下不成器的印象,轻而易举的就解决一个竞争对手,太不地道了。他们能找人,我们也能,你当经理就是你爸一句话的事。” “可别,妈,你可别让我爸背后找我们领导。” 自家孩子受到不公正的待遇,作为母亲没有不愤慨的,“不行,我跟你爸说,让他给你主持公道。” “妈,我是想要公道,但我更想要公平,”陈宁溪严肃的表情说,“别让我爸在竞聘上的事给对方施压,给我们一个公平的平台就行。谁也别靠关系,谁也别想耍手段上位,大家拼的是实力。” 叶玉珺明白她的意思了。 她不需要替她说情的人,但需要一个公开公平的竞争环境。 “妈,我今天回家吃饭,就是想跟你唠唠这些烦心事。” 有些话能跟朋友分享,但有些不能。 叶玉珺说:“孩子在外面受了委屈,不跟爸妈说跟谁说。” 第33章 她都说了什么 在外面受挫了,我们会想到回家,不为别的,就因为家能给我们足够大的包容度,也会给予心理上最多的安慰和支撑感。 此时,家成为我们最好的充电器。 从家里出来,陈宁溪刚启动车,看到父亲陈蔚川回来了。 她下车去打招呼,“爸,下班了。” 陈蔚川:“嗯,你这回去了?” 陈宁溪:“等你一会儿也没回来,还以为又加班我就走了,快上去吧,我妈炖了刀鱼。” 陈蔚川抬头看眼厨房,灯还亮着,把手里的保温袋递给她,“拿回去吃吧。” “什么好吃的?”银色的保温袋外没标志,看不出个所以然。 “徐记烤鸭。” “我吃饱了,吃不下,你跟我妈吃吧。”陈宁溪冷得抖个神,“爸,你快上楼吧,怪冷的。” 陈蔚川叮嘱,“路滑,慢点开。” “知道了。”陈宁溪小跑着上了车。 一直等车开出视野,陈蔚川才走进楼门。 陈宁溪不屑于钩心斗角,更反感利用背景行事,但她还是借助父亲的手斩断别人的路。 在这件事上,她自认是卑鄙的。 可人生没那么多两全其美,总有一星半点的遗憾掺杂,想不想得开都得想开,路要往前走,眼睛要往远看。 翌日。 有关风能发电项目的调研报告还需要专业技术人员去东沟当地测算,陈宁溪亲自到东北电网有限公司寻找技术人员,领导得知陈宁溪的诉求,立刻派三名技术员配合她工作。 在东沟一呆就是五天,白天与技术员实地测算,晚上将测算好的数据收集汇总写入报告中。 如果没有数据支撑前,她的报告只能是空谈,可一旦有强有力的数据做支撑证实,未来东沟很可能会成为北方最大的风能发电基地。 为了感谢三名技术人员的倾力配合,陈宁溪特别挑了丹江有名的高档饭店金樽坊宴请感谢,还请了公司经理白海峰和党支部书记周正刚作陪,加上两个善于酒桌文化的同事,这顿饭大家吃的很是愉快。 正聊得兴起时,程桥北的电话打过来。 眼看后天就到电力公司的年会举办日,他还惦记陈宁溪的演讲稿准备的如何。 听到话筒另一端嘈杂的声音,程桥北问:“在外面吃饭呢?” 陈宁溪:“是啊,跟单位的领导同事还有分公司的技术人员。” 白海峰观察陈宁溪的语气和神态都不对劲,想起头几天听人说教委的副局贺云益正追求陈宁溪,看来这是好事将近了。 “男朋友查岗呢?” 陈宁溪赶紧否认,“没有,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还得报备?”白海峰笑得意味深长。 不知是喝的缘故还是白经理的话,陈宁溪觉得耳根子越来越红。 程桥北的声音传来,“姑娘家的,在外面少喝点,我没别的事,就问问演讲稿准备的怎么样。” 陈宁溪:“都准备好了。” 程桥北:“没别的事,早点回家。” 陈宁溪要挂断时,程桥北又问:“你在哪吃的?” “有事吗?” 上次他问梁蕾两人在哪吃饭,结果就杀来了,保不齐这次也会。 程桥北说了这辈子最愚蠢的借口。 “听气氛这家菜应该不错,我去试试菜,准备再招个厨师。” “这样……”陈宁溪觉得真是自己多想了,“金樽坊。” 临了,他还说了一句感谢。 从金樽坊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时间太晚,陈宁溪没让三个喝得酩酊大醉的技术员赶夜路回市里,订了附近的宾馆,把他们安顿好才让代驾送她回去。 转个弯就到车库入口,陈宁溪迷迷糊糊的好像看见后面跟着程桥北的车,不等她瞧仔细了,车已经驶入地下停车场了。 此时,程桥北的车就停在小区门口,掐着点刚准备给陈宁溪拨去电话,她的来电号码就出现在手机上。 话筒内传来低沉的声音,“到家了?” 陈宁溪边走边解大衣扣子,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人也倒在沙发上,呼着粗气,从用鼻音回了声: “嗯。你刚才是不是跟着我呢?” 听声音就是醉了,他不答反问:“喝了多少?” “唔……”喝多了脑子不清醒,连他没回答问题都没察觉,难受的皱着眉,眼前天旋地转的,又闭上了,“两杯吧。” “两杯你就醉了。” “两杯白的。” “……”好样的! “六瓶啤的。” 程桥北:“……” “我们还喝了两瓶红酒。” “……”好嘛,三中全会。 程桥北也不知道是被她气得,还是真佩服能喝的女人,“呵呵,你有点量。” “怎么,你想跟我喝?”陈宁溪现在的大脑完全不听理智支配,平时不会说的话也没了禁忌。 “我可喝不过你,你太能喝了。” “哈哈哈哈……”陈宁溪笑,“你也有怕的。” “怕了怕了,怕你行吗?” 知道她醉了,今晚说什么明天也许都想不起来,可程桥北还是没挂电话意思。 “以后有应酬少喝,早点回家,要是回晚了,找个人接你。”程桥北劝道。 “不用接,我自己可以,没了男人照样活。” “嗯,”程桥北搓了搓额头,“行,你可真行。” “嘿嘿嘿……程经理,你相信光吗?” “……”怎么个意思?开始玩奥特曼了。 程桥北:“怎么讲?” “心中有理想,行动有力量,未来有希望,……希望之光,你懂吗?”陈宁溪狠狠拍胸脯,“你知道我今天干成一件多牛掰的事吗?” 程桥北问:“说来听听,我看多牛掰。” 陈宁溪抬手在唇边嘘了声,“嘘……不行,还在保密阶段,不能说。我嘴巴可严了,不能说,我拉上拉链。” “噗嗤……”程桥北笑,“别介,你拉上拉链,咱俩还怎么说话,你先把拉链拉开。” 陈宁溪真做拉开拉链的动作,“好了,说吧。” 程桥北就坐在陈宁溪家楼下,陪她聊了一个多小时,直到电话那边传来浅浅的呼吸声,程桥北才按断。 第二天睁开眼,陈宁溪只觉得头沉得很,走路轻飘飘的,口干舌燥,去厨房喝杯温水,才算缓过来精神。 看到手机上最后一通电话竟然打了一小时四十六分钟,而且还是打给程桥北的,陈宁溪瞬间懵了。 什么情况? 她都说了什么? 第34章 做贼真心虚 陈宁溪扶额汗颜,大晚上跟程桥北煲电话粥,哭唧唧的气得直跺脚。 “烦死了。” 可大晚上打搅他,总得打个电话道歉下,手却迟迟不肯按下拨通键,生怕接通后又被他嘲讽一番,但出现问题总得面对。 陈宁溪鼓足勇气,“死就死吧。” 手机放在耳边,听着里面的接通声心跳都跟着加快,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他还没醒。 陈宁溪舔舔干涩的嘴唇,小心翼翼的问:“程经理,你还没醒呢?” 程桥北嗯了声。 陈宁溪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丢人的事,陪着笑问:“呵呵,程经理,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搅你,我想问下昨晚我是不是给你打过电话?” 程桥北:“呵。” “……”呵是什么意思。 陈宁溪愁容满面的说:“我电话里跟你说了什么,看时间打了一个多小时,没说什么冒犯你的话吧?” 程桥北:“你不记得了?” 陈宁溪咕噜一声,狠狠吞咽口,“……你能提醒提醒我吗?” 程桥北:“你慢慢想吧,我太困了,还想再睡会儿。” “哦,好,昨晚真不好意思,对不起,你继续睡吧。” 陈宁溪赶紧挂了电话,握着手机又气急败坏的跺脚,“啊……真是的。” 到单位食堂,白海峰看到陈宁溪了,端着餐盘坐在她对面。 “小宋他们回市里了?”白海峰问。 白海峰说的是昨天被陈宁溪安顿在宾馆的三位技术人员。 “一早回去的,我联系了。” 白海峰喝口粥,“你把资料准备好,打印三份,我去市里开会,你跟我一起去汇报。” 陈宁溪赶紧把最后一口馒头塞嘴里,端着餐盘说:“我这就去打印。” 如果风能发电项目能通过,对这次竞聘上岗是绝对的加分项。 来到东北公司,两人站在电梯前等候,电梯门开启的瞬间李志杰从里面走出来,身旁还跟着两个职员。 看到陈宁溪他目光顿下,但很快笑着跟外面的两人打招呼。 “哎呀,老白,来开会?”目光扫眼陈宁溪。 白海峰:“是,汇报点工作。” 陈宁溪比李志杰职位低,自然要先开口打招呼:“李经理。” 李志杰淡笑下,意味深长的说:“白经理的手下,卧虎藏龙,都是能人。” 陈宁溪面不改色,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白海峰在电力摸爬滚打多年,太了解李志杰这样的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嘴脸,面上大家都和和气气的。 白海峰:“你看我来你还走了,想着中午找你吃饭。” 李志杰一副大忙人的表情,“今天吃不上饭了,我有点急事。” 白海峰说:“行,不耽误你忙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陈宁溪关上电梯,白海峰还纳闷,“李志杰又抽什么风。” 有些事能说,有些事不能说,陈宁溪就装死到底。 还是那句话,她嘴多严。 “……”这句话……怎么……好像……昨晚说过? 陈宁溪越想越丢人,唉声叹气的,“唉……” 白海峰以为陈宁溪紧张,安慰道:“没事,该怎么说怎么说,有我在呢,紧张什么。” 陈宁溪回过神,“没紧张。” 白海峰笑,“还没紧张,唉声叹气的。” 解释不了,陈宁溪也就不解释了。 要开展一个新项目,要经过几次会议才能最终确定,陈宁溪先向公司规划统计部两位高管介绍项目内容,经过一系列的参数对比,初步认为项目可行。 两人从公司出来,已经中午了,白海峰提议去附近的小牛肉吃,陈宁溪来市里开会也经常到这家。 白海峰嚼着软嫩的牛肉,说:“下周应该上会了,过了这项目就有百分之八十的希望能成。” 陈宁溪点点头,“只能等了。” 白海峰就喜欢陈宁溪遇事不乱,沉得住气,不管多大事,你在她脸上看不到慌里慌张,就是一个情绪稳定。 但这么好的姑娘,找对象成了问题。 他想起吃饭那晚的电话,问陈宁溪:“你和贺局怎么样?” 陈宁溪抬头,慢慢咀嚼,“我和贺局是高中同学,你们都想错了。” 白海峰惋惜,“贺局有对象没?” “没有吧。” “没有你们就发展发展呗。同学还熟悉,这多好啊。”白海峰都替她急。 “同学太熟了……”陈宁溪也没把话说死,现在不来电不代表以后也不会,“再说吧。” 她扒拉碗里的饭吃了一大口。 从市里返回丹江,陈宁溪昨晚睡得太晚,上车就睡着了,快到丹江包里的手机响了。 陈宁溪迷迷糊糊的拿起电话接听,“喂?” 程桥北:“陈科长。” “!”程桥北! 陈宁溪激灵一下瞬间清醒,“额,是,什么事?” 人真是不能做亏心事,做贼真心虚呀。 程桥北说:“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陈宁溪眨眨眼,“……没有。” “没有?” “……” 听口气明显是来找她算账的。 陈宁溪回头看眼白海峰,他正看着她,陈宁溪又故作淡定的收回眼,掩住话筒问:“稍后我再联系你,在车上。” 程桥北压住翘起的唇角,清了清嗓子,说:“行吧。” 车到单位,陈宁溪急匆匆的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深吸口气才拨通程桥北的号码。 “到单位了?”程桥北问。 “对,我在办公室了,没别人。” 程桥北挑眉,要笑不笑的说:“你给我打电话,还得背人?” 陈宁溪被问得哑口无言,“……我不是给你打电话道歉了吗。” “道歉就完事了?”程桥北反问。 陈宁溪带着歉意的说:“我是打搅你休息了,我也道歉了,不至于揪着这件事不放……是吧。” 程桥北问:“你真不记得对我说什么了?” 陈宁溪是真想不起来,急得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真想不起了,要不你提醒提醒?” 程桥北呵一声,“喝多了还真是……唉。” “还真是什么?”陈宁溪被他完全吊起好奇心,可程桥北却把电话挂了。 第35章 年会 人喜欢沉溺于温柔与止步之间,前者引你入局,后者乱你心智。 陈宁溪不是碰了爱情就降智的存在,他以为不知不觉诱她入局,但也忽略一件事,陈宁溪是个情绪稳定,且一心只想搞事业的女人。 财神殿前长跪不起,姻缘庙前无人问津,说的大致就是与她类似的女性。 程桥北等了一天也没等到陈宁溪的回电,今天这场牌他算是输了。 两人再见已是年会当日。 程桥北一早开始检查年会的接待工作,大到场地布置,小到花篮摆放,因前几天丹江大雪,程桥北为了方便交通,特意请两台除雪车将通往酒店的路全面清理干净,尽可能的在细节上给参加年会的嘉宾带来更优质的服务体验。 年会下午一点开始,陈宁溪提前一小时来到舟山酒店。车刚停在酒店内的停车区,程桥北从二楼走廊的窗口看到她,脚步匆匆就下楼去找人了。 一楼的门口有专人负责为参加年会的嘉宾佩戴腕花和手环,女嘉宾戴腕花,男嘉宾佩戴手环,腕花由纯白的茉莉花制作,程桥北从附近的花店请了十名花艺师现场编制,配上嫩绿色的丝带,腕花清香,萦绕指尖,很多女嘉宾都喜欢的很。 在陈宁溪走进大厅前,程桥北紧赶慢赶来到接待处,在一块巨大的电力公司年会接待处的背景板前,程桥北借故帮花艺师的忙站在旁侧。 陈宁溪一眼看到人群中的程桥北,她若无其事的走过去,发现花艺师前坐满人。 程桥北对她说:“女士,请来这边。” 陈宁溪走到程桥北面前,两人就跟陌生人似得面对面没有交流。 陈宁溪问:“你会弄吗?” 程桥北言简意赅:“会。” 陈宁溪将信将疑的伸出手,纤细的腕子皮肤白得似雪,甚至可以看到薄薄的皮肤下清晰的脉络。 他手里早已虚握着一串腕花,小心翼翼的搭扣在她腕子上,微微弓着背,为她细致的系好,陈宁溪不知不觉脸颊发热。 忽的发现,她的腕花好像跟别人的不一样,蓄满了茉莉花。 程桥北松开手,人也站直了,“好了。” 陈宁溪:“谢谢。” 人刚要走,听到旁边的人问:“茉莉花有什么寓意?” 花艺师说:“送君茉莉,愿君莫离。” “今年公司还挺能整事的,放心,我好不容易进了电力系统肯定不会离开。” 此话一出,引得同事们笑声连连。 陈宁溪脚步微顿,低头看眼腕花,又大步朝着年会大厅走去。 望着离开的背影,程桥北目光深了几分。 半小时的入场时间结束,人员基本到齐,有人负责开会前重申会场纪律,接下来就是领导代表致辞环节。 陈宁溪作为新一代的中坚力量讲话,当她站上台的那刻,程桥北远远地望着。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大家好,年终岁尾,我们全体电力人齐聚一堂,提前祝我们电力家人们新年快乐,事业有成,还有,安全、顺利。 感谢这一年中与我共同战斗的丹江所全体同仁,感谢你们的陪伴、付出和支持。还要感谢我们东北电力的各位领导在工作中给予的正确引导和帮助,感谢国家电网给我一个实现自身价值和树立人生目标的平台。 在工作过程中,我们分所是先锋队,是奋战在一线的电力人,我们遇到过困难,也经历了考验,但困难和考验并没有打倒我们丹江所的每一位同志,却在一次次的磨砺中更加夯实了业务能力和技术水平,这也让我对未来更充满希望,也更加具有责任心,我们团队的凝聚力也是坚不可摧的。 今年,在白经理的通力协作,各部门稳扎稳打,拧成一股绳,为丹江所开辟出一条新的发展路径。让我再次感受到丹江所的传承精神。挑战,没有尽头,钻研,没有止步,为了守一城灯火,护万家平安,我们电力人要时时刻刻安全生产,分分秒秒保四方平安。最后,祝我们国家电网事业再铸辉煌。” 陈宁溪俯身鞠躬,台下掌声雷鸣,程桥北却在一旁啧啧,没看出来,小陈同志口才不错,好会打官腔。 三名候选人,只有陈宁溪上台代表讲话,其中寓意不难猜了。 接下来的一小时由各分所表演节目,笑声与掌声此起彼伏,陈宁溪看到丹江所的千手观音,庆幸今年没有她参加。 抽奖环节是她最喜欢的,去年有个非常歹毒的一等奖,与总经理合影,二等奖是一台某为最新款手机,三等奖是笔记本电脑,连纪念奖都是现金贰佰元的红包,当时看着抽到一等奖的同志苦苦的微笑与总经理合影,还真是有点心疼他。 陈宁溪幸运的抽到纪念奖,站在台上手举着大红包与其他人一起排成排合影,却发现程桥北也在不远处对着她拍照。 下台后,陈宁溪给程桥北发消息。 陈宁溪:照片删了。 north:什么照片? 陈宁溪:别装,我看到你刚才拍我了。 north:你看错了,我在拍整个会场,留作日后的现场效果分享。 陈宁溪:骗鬼呢。 north:不信你来查。 陈宁溪:你在哪了? north:门口大厅。 陈宁溪趁大家不注意猫着腰往外走,被白海峰拉住,“马上就结束了,你去哪?” “我去卫生间。” “快去快回。” “诶。” 会场有四个门,刚推开门就碰到李向楠和李志杰两人,她听个话尾音儿,但肯定提到她名字了,又见两人的表情不约而同的尴尬、愕然,明显就是在背地里讲她坏话。 陈宁溪本打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打个招呼就过去了,可李向楠咽不下这口气,已经托人办好的事,被陈宁溪在背后给搅黄了,不跟她撕破脸也得拿话点点她。 “陈科长今天可是大放异彩。”李向楠心里不爽,说话阴阳怪气的,“谁讲话都没你有水平。” 在她前面致辞的不是集团高层就是各分所的经理,说没她有水平,听着是夸实则在嘲讽她。 就算李向楠再会挖苦人,今天的场合公然撕破脸不太好,只能暗搓搓的怼回去。 陈宁溪面色如常,语气也心平气和的。 “李哥你逗我呢,什么水平不水平的,你比我先进入电力,论资历你可比我老,有你去的份儿也没有我,但我们所的情况你也知道,白经理不喜欢背材料,那么长一段稿子我背都费劲,实在没招了,只能把我推上去,你说我怎么好意思说不去,这不是撅领导面子吗。不瞒你说,刚才我还背丢两句,没听出来吧。” 第36章 他好像误会我了 “你……” 出尽风头,还被说成了被赶鸭子上架,你说气人不气人。 李向楠被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鼻孔微张,要不是有李志杰在旁边压着,恐怕真就要撕破脸了。 李志杰保持微笑,虽然心里不忿但面上还是夸奖陈宁溪。 “你听陈科长说的,多有格局,再看你,一天就知道忙你那一亩三分地,也不多跟上级领导沟通,思想怎么能进步,多学习陈科长,觉悟有待提高。” 暗讽她阳奉阴违? 陈宁溪也展现她的公关式微笑,“李经理,觉悟上我是有主观意愿的,十分想跟您这样的优秀领导学习,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 “跟我还请教,不敢不敢,我这职级的不行,”李志杰和蔼的笑,摆摆手,说:“你现在可是几个年轻中层里最有发展的,有什么事咱们当面唠,没什么误会是解不开的,也不用其他人在里面搅混水,你说对吧,原本我们之间也没什么问题,别让旁人掺和进来,有时候简单的事,都搞复杂了,事情一复杂,误会就来了。 你说对吧,陈科长。” 李志杰拍拍一旁李向楠的肩膀,“向楠这人心直口快,还实在,有什么事你多帮他周全点,可别听人乱传那些有的没的,你和向楠前后脚进的电力,不存在竞争,都是好同志好朋友,对吧。” 陈宁溪附和着点头,“李经理说的对。” “向楠?”李志杰推推李向楠的背,后者态度看起来诚诚恳恳,可眼神却透着精明算计,李向楠说:“以后有什么用得上我的,你一个电话的事。” 陈宁溪:“李哥,咱们之间什么用得上用不上的,你这么说就是见外了。” “你看小陈,就是明白人。”李志杰笑得鱼尾纹都深了。 “不好意思,李经理,李哥,我去下卫生间。” 陈宁溪借故去卫生间摆脱两人。 明显看出李志杰在维系两人的关系,想从中做个和事佬,如果李向楠真就知错改了,陈宁溪也就不会在意他之前做的那些蝇营狗苟的事,但看李向楠的态度,半点没悔改的意思,相反,如果被他逮住机会,肯定不会让陈宁溪有好果子吃。 走廊里,陈宁溪没注意到后面跟着的人,等她察觉,程桥北快走几步追上她,两人并肩而行。 “你也去卫生间?” 程桥北笑笑,“没发现,你嘴巴越来越厉了。” 陈宁溪想起刚才的事,“你偷听我们说话?” “哎……可不兴乱说,我没偷听,你们说话声一走一过谁听不见。”程桥北放慢脚步,陈宁溪也不自知的跟着放缓。 程桥北转过脸,看着娇小的陈宁溪,明明挺单薄的姑娘,面对两个大男人半点气势不输,也游刃有余的周旋,说出来的话比他们还有底气。 “我就没听别人说话的爱好。”陈宁溪想了想,“再说,我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 程桥北:“我觉得你太给他们留面子了。” 陈宁溪:“……” 程桥北:“两个大男人算计一个女人,还真是不要脸到家了。自己没本事,就别怪别人厉害。” 陈宁溪忽然察觉到,他好像是来安慰她的。 差点没忍住笑,“你是来安慰我的?” 程桥北垂着眼,“你需要安慰吗?” 陈宁溪觉得这人怪有意思的,不正面回答你问题,就是在旁边绕来绕去。 “我先问你的。” “我回答了。” “你回答什么?” “你需要安慰吗?” 陈宁溪无语的翻白眼,跟这人就不能正经聊,多说一句都能把人气炸了。 程桥北:“其实,进入社会后大家都一样,哪里都存在竞争、对比、优胜劣汰,存在即合理,我们遵循的是一个丛林法则。” 陈宁溪说:“你知道他为什么阴阳我吗?” 虽然具体细节不知道,但大致情况能猜个七七八八。 “你断了他的路?” 陈宁溪说:“三个人竞争一个经理名额,我一直以为大家都是凭本事争取,后来发现是我幼稚了。有人靠关系暗箱操作,有人在背地里搞小动作。我看不惯,就找人断了他们的路,想跟我争,就拿出本事,大家公公平平的竞争,最后不管谁输谁赢,心服口服。” “没看出来,你还有股侠义心肠,把你放在古代绝对是个惩奸除恶的女侠。” 程桥北嘴角一扬,笑得温柔又宠溺,却把陈宁溪笑得心湖泛起层层涟漪。 陈宁溪赶紧收回眼,脸颊的温度渐渐热起来。 这人真烦,没事冲她乱笑什么。 “程经理。” 背后传来喊声,打断两人的谈话,陈宁溪回头看眼急匆匆跑来的服务员,对程桥北说:“你忙吧,我能找到卫生间。” 程桥北笑下,頜首转身走了。 …… 自打两人聊过后,陈宁溪总会想起程桥北微笑时的样子,虽然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但真受不了他这样。 平时也有跟单位的其他男同事聊天,对方也是会带着善意的微笑,可唯独与程桥北对视时,她的心跳会加快。 他已经表明态度不会跟她有发展,可陈宁溪似乎在两人越发频繁的接触中按耐不住躁动的心了。 手机闹钟响了,今晚又该去程桥北家浇花了。他家有一盆花黄叶了,下班后,陈宁溪直接去附近的花鸟市场询问,买了针对黄叶问题的营养剂。 两家离得近,又只是去浇花,陈宁溪吃过晚饭穿着睡衣披上件长款羽绒服就去了。 一手拎着一瓶营养剂,一手拎着手包。 进门先给营养剂兑水,又拿着瓶子去浇花,浇到第三盆门铃响了。 他也不在家,谁会来? 陈宁溪穿着睡衣去开门,通过门镜问:“什么事?” 门外站着程桥北的司机,“是我,司机小刚,来给程经理取文件。” 面对陌生人真别怪她警惕性高,陈宁溪隔着门说:“你等下,我给他打个电话。” 小刚:“好的。” 陈宁溪走到客厅,拿起手机拨通程桥北的号码,接通后,陈宁溪问: “有个叫小刚的司机说你让他来家里取文件?” 程桥北听她说起家里,觉得十分顺耳,“是,他是酒店负责接送的司机,我有个临时会议要开,文件放在书房左手边第二个抽屉里,你帮我把里面的蓝色档案盒拿给他。” “行,文件名目是什么?” 程桥北:“亚兰蒂斯方案。” 陈宁溪小跑着去书房,按照他说的找到文件盒送出来,小刚看到一个穿睡衣的女人出现在经理家,手里拿着喷壶,一身居家打扮,临走时又回头看眼她。 陈宁溪就知道要闹误会了,无语至极的给程桥北发去一条消息。 陈宁溪:你跟小刚解释下,我就是来给你浇花的,他好像误会我了。 north:好。 第37章 相亲 陈宁溪所有的心思都在风能发电项目上,根本没想程桥北解没解释的事,反正也不影响她的生活。 白天在单位忙,晚上除了给程桥北浇花还要继续整理风能发电项目的资料。 刚煮好咖啡,叶玉珺的视频请求就过来了,陈宁溪点了接受将手机立在茶饮台旁,叶玉珺看到她端着咖啡杯,说: “晚上少喝咖啡。” “有点资料要看,喝咖啡提神。” “喝多了睡不着。” “我不耽误的。”陈宁溪问:“有事吗?” 叶玉珺笑呵呵的,“我今天去洗澡碰见你石姨了。” 她口中的石姨是副市长的爱人。 “啊。”陈宁溪随口应下,也不问什么事。 叶玉珺继续说:“我们俩东聊西聊的就聊到他外甥身上了,你猜她外甥是谁。” 一听这个语气就知道肯定是她认识的人。 “我怎知道谁?”陈宁溪喝口咖啡,等着解密。 叶玉珺说:“说出来你肯定认识,他外甥就是你们东北电力风电项目部总经理纪晓波,你说巧不巧?” 目前陈宁溪的工作内容涉及风电领域,纪晓波她肯定熟悉,但这人私底下的为人忍不住被她嫌弃,兴致缺缺的说:“……哦,他啊。” 叶玉珺:“认识吗?” 陈宁溪:“不熟,年会上见过,没说几句话。” 其实,何止没说几句话,简直到不想理的程度。 纪晓波这人之前都是在电力网的相关新闻看到,后来开会也碰到过,这人不深接触觉得他还挺好,健谈又没架子,长相算不上英俊只能说是周正,身材高大,很有衣服架子,属于普通人里比较出众,听说内部不少女同志还挺迷恋纪晓波的。 两人在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中,他人客客气气,很有礼貌。可去年年会让陈宁溪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年会后聚餐,纪晓波借着扶醉酒女同志的机会手不老实,被她看到了。 她正回忆纪晓波那点龌龊事,视频里的人问:“纪晓波没对象吧?” 得,接下来的话题又要奔着介绍对象去了。 陈宁溪:“不知道,不了解,也不想知道。” “一问三不知的。我问了,没有,”叶玉珺兴致勃勃谈论那天的事,“你石姨可跟我详细说他的家庭背景,家里几口人,都做什么的,连没有遗传病史都说了,她知道你也单身,想问问你的意思,正好你们一个系统也熟悉,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陈宁溪实话实说:“实话说,不怎么样。” 叶玉珺盯着她,以为陈宁溪故意气她。 陈宁溪说:“妈,你和我爸轮着给我介绍对象,不累吗?” 叶玉珺说:“累什么,我现在除了你,还有什么事?你和小贺接触这么长时间也没个动静,明显对他没意思,咱们也别浪费人家时间了,这丹江又不是就他一个小伙,有合适的咱们也得看。” “妈,我特好奇一件事,咱家是不是就多我一个人?我不找个对象,你就要养不起我了?”陈宁溪十分不理解。 “瞎说,咱家怎么就养不起你了。” “那你怎么一个劲儿急着给我找对象,给我感觉就是咱家要养不起我了,差我一口饭了?” “聊着聊着怎么就……”叶玉珺眼神嫌弃,“小丫蛋儿,你别气我。” “我没气你,我就说我的感受。” 叶玉珺苦口婆心的劝:“你说我身边熟悉的几个人,谁家孩子还单着呢,就你,他们那孩子要么结婚要么处着也快结婚了,看你单着我能不着急吗。 咱又不缺胳膊也不少腿的,也不是长得难看,凭什么别人都能找个条件不错的,就把你剩下了。” 陈宁溪:“妈,你也是知识分子,想法能别这么保守吗?都什么年代了,女的就非得结婚生孩子?” 叶玉珺闻言立马皱眉,“你不结婚生孩子你要干嘛?可别给我整什么丁克那套,我肯定不同意。” 陈宁溪有些激动,“我人生的意义就是结婚生子?就不能为了事业奋斗,过自由的生活?” “你还不自由?你说出去住,我给你买套房买了车,我也没干涉你自由吧?挺尊重你的吧?”叶玉珺反问。 陈宁溪觉得鸡同鸭讲,但还是耐着性子跟叶玉珺解释,“你一个劲让我相亲,催我结婚,这不就是干涉吗?别催我相亲了?给我点空间,缘分的事急也急不来,说不上哪天就让我碰到喜欢的呢?” “你喜欢谁?在哪了?怎么碰?你整天都忙,哪有时间出去社交?除了跟梁蕾吃吃饭,多一个人也不见,妈真是替你急死了。” 叶玉珺说得口干舌燥,放下手机去厨房倒水喝,陈宁溪也聊得头疼,刚要喝口咖啡门铃响了。 陈宁溪去开门,在门镜看到程桥北站在门外。 打开门惊讶的问:“你怎么来了?” 自从上次被小刚误会后,程桥北一直找不到机会与陈宁溪见面,借着这次送文件的机会,他就能光明正大来找她了。 程桥北提起两手的袋子,绕过她往里面走,“审批的回执我盖好酒店公章给你送来。” “送文件买这么多水果干嘛?”陈宁溪忘了视频没挂,接过程桥北递给她的档案袋。 程桥北驾轻就熟的进厨房,拿过洗菜篮往里捡脆柿子,“刚到的脆柿子,老板说甜。”他洗好一个先给陈宁溪吃,“尝尝。” 陈宁溪正在看回执,顺手接过脆柿子咬下一口,脆生生的,入口清甜。 “唔……好吃。”回执没问题。 “一式两份,你还得给我签字。”程桥北说。 陈宁溪去找笔的工夫,程桥北将其他水果一并倒进洗菜篮里,水声哗哗的,陈宁溪去而复返,刚要签字就听到一声“宁溪”。 程桥北回头,陈宁溪也顿住了。 “……” “……” 俩人对视,陈宁溪忽然想起还跟母亲视着频呢。 “妈,” 叶玉珺:“我和你石姨都说好了,你这边要确定,找个机会让你们俩出来吃顿饭,见一面。” 陈宁溪:“不行,我不去。” 叶玉珺:“为什么不去?” 有程桥北在,陈宁溪不想说太多。 “哎呀,就不去。” “陈宁溪,我看你爸说的没错,就是我把你惯坏的。”叶玉珺不容置喙,“这次你必须去。” 她这个妈平时性子是温柔,可真要轴起来比她爸还难对付。 “有果盘吗?”程桥北回头问。 “!”陈宁溪惊愕的看向程桥北,手机里的人也听到了,“谁,宁溪,谁说话呢?” 第38章 查户口 陈宁溪大脑宕机几秒,“额……妈,” 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她脱口而出,“我对象。” “谁?”叶玉珺声调高八度,表情惊讶。 程桥北也懵了,什么意思? 陈宁溪把摄像头一面扣放在流理台上,对着程桥北双手合十,小声说:“江湖救急。” 程桥北摊开手,“什么意思?” 陈宁溪靠近他,踮起脚尖用手掩在他耳边轻语:“我妈又让我去相亲,我不想去,你帮帮忙,假扮我男朋友,把这事儿挡过去。” 程桥北垂下眼,在她将要退开时,“帮你,我有什么好处?” 陈宁溪转过脸,发现两人靠得近,脸颊瞬间热起来,轻咳声后退一步。 她一直看着程桥北,算了,这种事怎么好找人帮忙,确实很唐突。 “算了吧。”她放弃让程桥北帮忙,刚要拿起手机,被他先一步夺走。 知道陈宁溪这人警惕性强,无故帮她不如平等交换。 程桥北故意说:“你把字签了,我就帮你。” 陈宁溪眨眨眼,回执手续是最后一步电力存档用,并不存在程序上的违规,她拿起笔刷刷刷的签下名字,还给程桥北一份。 程桥北立马微笑着与视频里的人打招呼: “阿姨,您好。” 叶玉珺看到视频里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你是?” “阿姨,我是宁溪的男朋友,您叫我小程就好。” 视频里的人面容俊朗,五官立体,一脸的端正气,说话语调也彬彬有礼的,一听是陈宁溪的男朋友,叶玉珺有些惊喜也意外。 “哦,你是宁溪的朋友。”太过意外竟找不到话题了。 程桥北将摄像头切换,对着洗菜池,说:“我路过水果店,看到挺新鲜的,就给宁溪买几样送来。” 视频里看人觉得有点面熟,又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有心了,小程。”叶玉珺问,“你多大了?” 程桥北又将摄像头切换过来,对着自己,“二十九。” “二十九。”叶玉珺盘算着,宁溪二十七,比她大两岁,正好。 陈宁溪只是想让程桥北帮忙应付过眼前的事,并没有想把他牵扯进来,拿过手机,就要关视频,“妈,他要回去了,下次再聊。拜拜。” “等等,陈宁溪你敢挂试试。”叶玉珺急道,程桥北嘴上说着没事,把手机又拿过去了,笑着说:“阿姨,我没走。” 叶玉珺虽然操心陈宁溪的婚事,但有了上次的教训,还是想多了解下对方。 “小程,你别嫌阿姨唠叨。” “不会的。”程桥北特意站在陈宁溪身侧,两人同时出现在视频里。 俊男美女,这么一看,倒是更般配了。 叶玉珺对程桥北的外貌很满意,最起码比她那些夕阳红姐妹团里孩子的对象长得出众。 “你做什么的?”叶玉珺问。 程桥北说:“阿姨,我做酒店管理方面的工作,目前负责舟山的翡翠嘉丽。” 提起翡翠嘉丽,这是国内顶级的连锁酒店品牌。但在叶玉珺眼里,再名牌的酒店,也不如铁饭碗端着可靠。 “哦。”叶玉珺脸上的笑明显淡了。 程桥北也从她这声哦中听出不太满意,但他并没有着急表现,等着接下来的问题。 “你家里几口人?” 程桥北的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但很快调整好,并没有被叶玉珺察觉到。 “三口人。” “……”家庭完整,还好,“都有社保医保吧?” 程桥北顿了顿,“……有。” “……”有保障,以后不会成为小两口的负担,“有房有车吗?” 陈宁溪听不下去了,“妈,你干嘛呢,查户口呢。警察见面也没你这样的。” 程桥北笑着说:“没事,阿姨,房子车子都有,因为工作原因我目前名下有四套房产,三套在国内,一套在海外,车也还可以。” 房产都四套,还一套在海外,车都不用报价了,档次不会低了。 “小程,”不等叶玉珺再开口,陈宁溪打断她,“妈,行了,这才第一次见面,再问,不好了吧。” 叶玉珺笑了,“呵呵……小程,你们聊。” “好的,阿姨。” “小程,” “您说,阿姨。” “周末休息的时候,跟宁溪来家里吃饭。” 程桥北刚要答应,被陈宁溪截住话茬,“他忙,没时间。” “问你了吗,小程?” “好的,阿姨,我一定去。” 陈宁溪把手机抢过来,瞪眼程桥北,几步走出厨房,对着视频里的人说:“妈,你可真行,问问问,问那么多,干嘛呢。” 叶玉珺也说了她的感受,“我不得了解了解,你这突然给我整出个对象,谁知道怎么来的,我不得问问,万一是骗子呢,现在骗子这么多。” “哎呦,妈呀!”陈宁溪无可奈何的,“行了,妈,他要走了。” 叶玉珺客观评价,“这小程除了工作差点,不是公务员,其他的都挺好的。” “妈,你这么痴迷于考公考编的。”陈宁溪无奈摇头。 “行了,让他早点回去,等他走了,咱俩再聊。” 叶玉珺挂了视频,陈宁溪双手垂下,想起厨房里的程桥北长长的叹口气,“唉……” 程桥北端着盘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吃水果吧,女朋友。” “……” 陈宁溪身子一僵,闭上眼苦兮兮的表情,然后缓缓转过身,道歉:“刚才的事,不好意思了。我妈这人挺犟的,我也是没办法,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给你造成困扰的。” 她最后又给程桥北双手合十拜了拜。 程桥北往沙发上一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没觉得困扰。” 他这一笑,陈宁溪又绷不住了,人长得帅,笑起来还好看,不免多打量会儿。 俩人面对面,谁也不说话,客厅静得有些尴尬。 “额,可能我妈还会再问起你,但最近一段时间,我还不能说咱俩分手了。” “分手了?”程桥北拧眉,“刚处上就分?” 陈宁溪嘴唇微张,“不对不对,我的意思是,我为了推掉我妈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才骗她我有男朋友,咱俩是假的,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目前,还不能跟她说分手,就是这假的关系还不能结束,我得把相亲的事推过去,等以后她再问起你,我就可以说分手了,绝对不会打搅你。我保证!” 陈宁溪为了获得程桥北的信任,刚要举起手发誓,被程桥北抬手止住了,“咱都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别整那些妖魔鬼怪的事。” “好。”她又把手缩回去了。 第39章 激将法 陈蔚川刚进家门,就看到叶玉珺喜笑颜开的对着手机自言自语,边换鞋边问: “跟宁溪视频呢?” 叶玉珺连忙报喜,“是啊,刚挂,你猜刚才我看见谁了?” 陈蔚川把公文包放好,“这上哪猜去。有饭吗?忙过点,晚饭还没吃。” “有,哪天不给你准备。” 叶玉珺去厨房热菜,陈蔚川洗完手出来,问: “你刚才说看见谁了?” 叶玉珺笑得合不拢嘴,将热好的鱼端上桌,笑语道:“看到宁溪男朋友了。” 陈蔚川第一反应就是贺云益。 “她跟小贺成了?好事啊。” 还不等陈蔚川高兴,叶玉珺一盆冷水泼过来,“不是。” 陈蔚川筷子停在半空,“不是贺云益是谁?”想起她中午打电话提起副市长的爱人给陈宁溪介绍对象,对方也是电力系统,职位还不低,“这么快?成了?” “想哪去了?”叶玉珺盛碗鱼汤放陈蔚川手边,“不是小贺也不是电力那个,叫小程。” 陈蔚川拧起眉,“小程?哪个小程?” 叶玉珺说:“是宁溪自己处的,我打视频的时候他正好来给宁溪送水果吃的,小伙子长得不错,家庭背景也清白,父母有社保医疗,应该是个双职工家庭,唯独工作差点,不是公务员,在舟山管理翡翠嘉丽酒店,国内数一数二的品牌酒店,倒也不寒碜。” 陈蔚川拨进嘴里一口米饭,慢慢嚼着,“如果人品没问题,宁溪也喜欢,就别拦着了。你也别催得厉害,让他们多相处相处,合适了才带回来给我们看。” 叶玉珺:“知道了,这次我不会再催了。” 陈蔚川默了默,还是不放心,“明天我找人打听打听,总得知道小伙子的底细。” 叶玉珺笑了,就知道他嘴硬心软,嘴上说不急,心里恐怕比她还急。 …… 因风能发电项目需要大量的数据支持,陈宁溪最近频繁奔波丹江与东沟之间,程桥北从舟山回来,路过电力门口准备把带来的好吃的给她送去,没提前打电话通知,想给她个惊喜,结果到门卫被告知陈宁溪不在。 程桥北回到车上,点开陈宁溪的微信问她在哪,等了十分钟也不见回消息,刚要拨她电话,秘书魏莱的号码出现在屏幕上,催他酒店有要紧事需要他立刻回去。 此时,陈宁溪正带着人在东沟实地考察,也就错过程桥北的信息,等她看到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了。 陈宁溪:一直在忙,刚看到你消息,找我有事吗? 酒店内有人突发疾病,程桥北让魏莱先联系救护车把人送到医院,他正此时在医院等结果。 病人是旧疾,家属半夜才赶到,得知程桥北帮着垫付了医疗费,十分感谢他,程桥北与家属交代好才返回酒店。 他没开灯,人瘫坐在沙发上头向后靠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每天都呆在酒店,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解开衬衫扣子,程桥北刚脱下,手机从兜里滑出来,看到陈宁溪的微信提醒出现在屏幕上,他赶紧解锁看。 程桥北赤膊着上身,手机背光灯将他的脸照亮,他想了想,输入一行字。 north:再忙也别忘了吃饭,别太辛苦。 陈宁溪正在家里写报告,桌上的手机跳出程桥北的消息,写完目前的思路保存好文档,才拿起手机回复消息。 陈宁溪:好的。 程桥北一直盯着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字,嘴角的笑弧深了。 north:忙完了? 陈宁溪揉了揉酸疼的脖子。 陈宁溪:是啊,你呢? north:我也忙完了,你周末有时间吗? 要是没视频的事,她也不会多想,现在这个点,两人聊的话题有点……暧昧。 她模棱两可的回:你有什么事? north:我能有什么事,请你吃饭。 陈宁溪眼珠子一转,问:什么由头请我吃饭?你不说,我可不敢去。 呵……程桥北从鼻腔哼出一声愉悦的笑。 north:我加薪了,想找个人庆祝,吃不吃,不吃算了,我省了。 激将法?她要相信程桥北的鬼话,就真见鬼了。 陈宁溪:你说的对,还是把钱省下来的好。 完全没料到她会如此回答,给程桥北整不会了。 程桥北叹口气,完全拿陈宁溪没办法,换做别的女人早就懂他的意思了,还至于问为什么出去吃饭。 north:阿姨没再问起我? 陈宁溪:没有。 居然没问? 程桥北有些意外。 还用什么理由约她出来? 微信最后一条停止在她发的“没有”,好像他不说点什么,她也就不会回应。 程桥北注意到手机上的时间,发完信息将手机扔在床上就去洗澡了。 north:时间不早了,早点睡。 陈宁溪回复:晚安。 她庆幸老妈没再提程桥北的事,结果人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陈蔚川通过邹勇了解了程桥北的情况,也确定陈宁溪并没有跟舟山酒店的程桥北在谈恋爱,所以,这事就是骗他们呢。还有,邹勇提了一嘴,程桥北这人心机太重,不太适合单纯的陈宁溪。 话是原封不动转述的,叶玉珺听得气不打一处来,刚要抄起电话被陈蔚川压住了。 “你正在气头上,真要跟女儿吵起来,你们俩谁也拗不过谁,丫头产生逆反心理,真给你来个不婚主义,可有我们受的了。” “说也不行,骂也不行的,你说怎么办?”叶玉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陈蔚川也是担心叶玉珺气坏了身子,“你旁敲侧击的问,别当面揭穿她。父母是子女最后的依靠,别太让丫头下不来台。” 叶玉珺也顺了顺气,“行了,我知道了。” 周六一早,陈宁溪还没醒,就听到房门响了。 不会儿功夫,随着关门声,叶玉珺的提着刚买的菜进来了。 “宁溪,还没醒呢。” 陈宁溪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打着哈欠下床,“妈,你怎么来了?” 叶玉珺把购物袋里的菜一样样拿出来,“这周你累坏了,估计也不会自己做饭吃,不是点外卖就是出去吃,我给你做几道可口的菜。” 第40章 别演砸了 陈宁溪往叶玉珺的背上一趴,“唔……世上只有妈妈好。” 叶玉珺垂着眼笑,“小程也休息吧,让他过来,尝尝我的手艺。” 陈宁溪大脑快速运转,“……他忙,出差了。” 叶玉珺盯着她,“你问了吗?就知道他出差?” 陈宁溪这辈子说谎最拙劣,“……问了。他昨天说的。” 叶玉珺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还能看不出来。 “你现在给他打电话。” “……”干啥啊! 陈宁溪肯定是不愿意的。 “快去,”叶玉珺催她拨通程桥北的电话。 听着一声声忙音,陈宁溪心里在不停祈祷,盼着程桥北忙得没时间接电话,“你看,我就说他忙,没时间。” 就在陈宁溪以为要自动挂断的前一秒,程桥北居然接了。 “喂?” 陈宁溪心都要气得跳出来了,“额,我,你忙不?你忙吧?我记得昨天你说忙的,是吧。” 这明目张胆的暗示,程桥北绝对听得懂。 “啧,”叶玉珺一把抢过陈宁溪的手机,“干什么呢。” 程桥北也听到叶玉珺的声音了,瞬间明白陈宁溪刚才的意思。 “小程,是阿姨。” 程桥北正准备给主管们开会,“阿姨,你等下。” 他对着会议室里的人说:“魏莱,你先带大家开会。” 说完,推门走出会议室。 来到走廊的僻静处,程桥北再次接起,“阿姨,您说。” 叶玉珺说:“也没别的事,就想问问你今天休息吗?” 程桥北完全可以按照陈宁溪的想法随便扯出一套说辞,但他有他的小心思。 “休息啊。” 叶玉珺笑了,“正好,中午来家里吃饭吧,我买了一堆菜,宁溪一个人也吃不了,你要没什么事就过来,尝尝阿姨的手艺。” 千载难逢的机会,程桥北肯定不能错过。 程桥北看眼手表,“好啊。阿姨,我现在有个会没开完,中午我过去,行吗?” 叶玉珺微笑,“周末还加班,真辛苦,那行,我和宁溪等你。” “好的,阿姨,我中午十二点前到。” “不急不急,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陈宁溪伸手接,却被叶玉珺放在一旁,“你去洗洗脸,过来帮我摘菜。” 想拿手机出去偷偷给程桥北发信息,却不给她机会,陈宁溪只能被迫去摘菜。 这一上午的时间,不是让她摘菜,就是收拾房间,倒垃圾,洗衣服,搞得比上班还忙。 等她拿到手机,程桥北已经在敲门了。 叶玉珺又把人支开,“你去端酱牛肉,我去开门。” 陈宁溪赶紧进厨房,端着酱牛肉对进门的程桥北使眼色,程桥北佯装无视的收回眼,提着水果往厨房走,陈宁溪可算逮着机会跟他单独相处,刚要说悄悄话,叶玉珺又进来了。 “宁溪,让小程把东西放下,赶紧吃饭,人家都饿了。” 陈宁溪接过袋子,“给我吧,你洗手。” 程桥北一直没跟她对上话,心里也有点急,不清楚今天这顿饭到底什么意思。 陈宁溪看向卫生间,赶紧拿出一包擦手巾,说:“擦手巾没了,在这。” 她递给程桥北,在他耳边小声说:“我感觉我妈好像知道点什么,你一会儿可别演砸了。” 程桥北眉峰微挑,“明白。” 既然知道了,就好办了。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程桥北看着满桌的菜夸赞起叶玉珺的厨艺好,叶玉珺微微一笑,“好吃就多吃点,边吃边聊。” 经陈宁溪提醒,程桥北也发现陈宁溪的妈妈有点不对劲,看他的眼神没了视频中的慈爱,更多的是探寻和审时度势的观察。 程桥北夹起虾边剥边说:“宁溪喜欢吃虾,每次我们出去吃饭,都给她点一道。我负责剥,她负责吃。” 说完,将剥好的虾仁放在她餐碟里。 叶玉珺笑着说:“是啊,她从小就爱吃。” 看似没留意他们,实则叶玉珺的余光一直盯着那颗被剥好的虾仁,不是特别亲近关系给剥的,陈宁溪绝对不会吃。 陈宁溪自然的夹起放进嘴里,边嚼边说:“再给我剥俩。” 叶玉珺微顿,就算吃了他剥的虾也代表不了什么。 “想吃就自己剥,小程刚进门,饭还没吃光给你剥虾了。”叶玉珺对程桥北说,“小程,你别给她剥,吃你的。” 程桥北边剥边说:“没关系的,我都习惯了。” 陈宁溪杯子刚空,程桥北用纸巾擦干净手,起身给叶玉珺和陈宁溪续上饮料,屁股还没坐稳,叶玉珺说: “昨天我去宁溪姥姥那,宁溪小时候是姥姥带大的,她跟姥姥关系也最好,她姥姥知道宁溪有对象了,这高兴的,跟小孩儿似得,什么都打听。 问你的情况,问这问那的,我就把上次了解的说一下,又问我你们怎么认识的,这可把我问住了。” 接下去的话,就没说的必要了,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游移,明摆着在等他们回答。 陈宁溪如实说:“我们是工作中认识的。” 程桥北附和,“对,舟山的酒店需要增容设备,正好宁溪负责审批。” 叶玉珺察言观色,确定两人没说谎。 “这缘分,说来就来,工作认识的,也是不容易。” 陈宁溪端起饮料喝口,原来一大早来不是为了给她做饭,是来试探他们关系的。 她放下杯子,笑着说:“你没怪我一次次驳回审批吧?” 程桥北说:“没有。” “没背后骂我?” “绝对没有,”程桥北拍着胸脯保证,“只能怪我们找的设计方不太专业,对当地情况不了解,要不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你添麻烦。但我也得感谢他,没他我怎么能认识你。” 陈宁溪笑睇他眼,“这还差不多。” “你们是先确定关系,还是先过的审批?” 看似无意的提问背后,有着对程桥北人品的试探和揣测。 先确定关系再过审核,说明程桥北有利用陈宁溪的嫌疑。但先过审核再确定关系,按照时间推算,在陈蔚川提出介绍贺云益时,以陈宁溪的性格,绝对会当场表明已经有男友的事实,但她却没有表态。 陈宁溪与程桥北对视眼,该怎么回? 第41章 在一起 程桥北不等陈宁溪开口,先一步主动承认。 “我和宁溪刚认识那会相处不是很愉快,酒店的增容审批一直被驳回,更改了几次方案也都没过,我认为是她故意找茬想从中捞点好处,她认为我是个利益熏心投机倒把的奸商。” 叶玉珺看向陈宁溪。 陈宁溪:“是这么回事,他当时还想贿赂我,所以给我的初印象挺差的。” 叶玉珺:“差?” 差怎么还在一起了。 程桥北赶紧接茬,“就知道你会提这事,一点都不给我留面子。唉……阿姨,我不也是被逼得没办法嘛,酒店急着开业,审批却迟迟下不来,只能想点旁门左道的路子。我承认,是我当时的想法浅薄,误会宁溪了。” 叶玉珺在陈宁溪的原则问题上可以保证,“宁溪在工作上绝对不会假公济私,吃拿卡要,如果报送项目没问题,她不会无缘无故的驳回,这点我是十分相信她的。” 程桥北也随声附和,“是,我也是在与宁溪的接触中发现是我狭隘了,她对待工作认真,待人也真诚,随着接触机会的增多,越了解她就越欣赏她。” 说到最后,程桥北缓缓转头看向陈宁溪,眼神中透着满满的爱意。 噫……好肉麻。 要不是陈宁溪端着碗筷,恐怕就要搓胳膊了。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老妈应该相信了吧,可观察她的神色似乎并没有完全打消疑虑。 “妈,”陈宁溪佯装生气,“你今天到底是来做饭的,还是来审查的?我好不容易休息,想睡个懒觉,他还加班都被你抓来吃饭,结果饭没吃几口,被你问半天了。” 程桥北显然比陈宁溪更有耐性,温温然的笑,说:“阿姨也是关心你,可以理解的。没事,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爱跟您多说说话。” 陈宁溪皮笑肉不笑的看向他,你真够可以的。 程桥北面色无澜,遇事不要慌嘛。 叶玉珺说:“小程,别怪我唠叨,就像你说的,天底下没有父母不担心自己的子女。” “……”没有吗? 程桥北眼底的光暗淡了几分,碰上她的目光立刻恢复如初,解释道: “我和宁溪的确刚在一起不久,但我们俩做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您放心,我们都是很认真的在对待彼此,也很看重对方。 至于为什么没登门拜访,前几天我跟她提过,但宁溪说,还要再考验我一段时间才能把我正式介绍给你们,要不是有阿姨那通视频,我现在还在考察期呢。” 程桥北偷笑,陈宁溪故意表现得见不得他得意似得,揶揄道:“现在也在考察期内,表现不好,随时解聘。” 程桥北无可奈何的哄道:“请领导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尽职尽责的完成上级对我的考验任务。” 陈宁溪笑睇他眼,“赶紧吃饭,就你话多。” 叶玉珺观察两人拌起嘴来还真是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模样,也就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小程,快吃吧,菜要凉了。” “诶,好的,阿姨。”程桥北给叶玉珺盛碗汤放手边,“阿姨,您也吃。” 两人可算是在叶玉珺的火眼金睛下蒙混过关,但陈宁溪自认为与程桥北配合得足够精彩,可只有程桥北知道,刚才的话都是他的真情流露。 做酒店这些年,厨房里的活儿哪能难倒他,程桥北不光帮忙收拾碗筷,还主动承担洗碗的工作。 看着人高马大的男人穿着淡粉色的碎花围裙站在洗碗池前忙忙碌碌,叶玉珺一脸难色的跟陈宁溪小声嘀咕: “第一次来咱家,怎么好让他刷碗。” 陈宁溪坐在沙发上回头瞟眼厨房,“哪是第一次,上次你不还看过他洗水果。” 叶玉珺急得往她手背上一拍,“那能一样吗,今天我不是在这吗。” 陈宁溪揪下一粒葡萄,“没事,妈,吃葡萄,快,可甜了。”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叶玉珺哪里坐得住,刚要起身被陈宁溪拉住,“不用,他都说不用了,你快安心坐着吧。” 程桥北收拾完从厨房出来,陪着在客厅又聊会天,才说:“阿姨,酒店还有点事,我不能再陪您了,下次,下次找个休息天,我请您和叔叔出来吃饭。” 叶玉珺过意不去,说:“小程,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 “没有,阿姨您别多想,酒店临时有点事,要不周末我都挺闲的。”程桥北始终态度谦和,彬彬有礼,“宁溪,我走了。” 母女俩送程桥北到门口,陈宁溪赶紧也穿上外套,“妈,我送送他。” 陈宁溪紧跟着程桥北的脚步来到电梯,她借着按电梯的工夫,小声说: “我妈肯定从门镜看我们呢。” 程桥北没回头,目视前方,“阿姨侦查能力还真强。” 陈宁溪照着他胳膊拧一把,后者疼得肩膀一抽,“嘶……你下死手啊。”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 陈宁溪把人推进去,轿厢门阖上的瞬间,陈宁溪双手合十对着程桥北一拜,“大恩不言谢,祝你长命百岁,好人一生平安。” “……” 程桥北嘴角微抽,很难形容现在的心情,她该不会真以为都是演的吧。 陈宁溪没得到程桥北的回应,一抬头,清澈无任何杂念的目光注视着他,反而让程桥北收起坦诚的心思。 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呐。 程桥北微微一笑,“你怎么谢我?” 陈宁溪说:“丹江你随便点。” 程桥北垂眸盯着她看,笑得肩膀轻颤,“陈宁溪啊陈宁溪,真有你的。” 电梯来到一层,程桥北大步流星的走出去,陈宁溪亦步亦趋追着人问:“你什么意思?你想要什么?” 程桥北看到门外飘着雪,停下说:“下雪了,别出来了。” “下雪就下雪呗,我又不冷。” 程桥北诶一声没拦住人,陈宁溪已经推门出去了,边走还边说:“这怎么还下雪了,天气预报也没说下午下雪,报的夜间有雪,真是一点都不准。 早知道就不让你来了,回舟山还有段路在修,不行你绕道从曲川走,” 说着说着发现人没跟上来,她回头就看到程桥北站在不远处隔着鹅毛大雪看她。 第42章 考察期 陈宁溪拧眉,“你傻站着干嘛呢?” 风因她变得温柔,托着雪片送到程桥北的头顶、脸颊、肩膀上,絮絮叨叨的每个字在他听来是关切、是紧张、是不能言说的言不由衷,是只有喜欢的人才会担忧吧。 程桥北不确定,提步朝她走,直到两人面对面,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的雪片,近得能看到她肩膀上落下的绒花。 他们淋得是同一场雪,不知道生出的是同一种心思吗? 程桥北盯着她看,越来越喜欢了,藏在心底的话呼之欲出。 冗长的气息从鼻间涌出,化作一团白气散尽,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形容,只觉得浑身血液异常的沸腾,心跳也越来越快。 “还有什么事?”陈宁溪觉得他表情奇奇怪怪的。 程桥北舔下唇上的雪,冰凉凉的,瞬间就被舌尖融化了。 陈宁溪也注意到他下意识的举动,他的舌尖很红润,湿漉漉的,灵巧的划过唇齿,不知道为什么她心跳乱了拍子,耳根子也越来越热。 让出过道,手不自然的指向小区大门,“快走吧,雪越来越大了。” 程桥北突然问:“你刚才紧张我?怕我路上出事?” 陈宁溪担心被看穿小心思,又担心被程桥北嘲弄,“当然了,这么大雪,你是因为我才被叫过来的,要是半路出什么事,我不得负责。” 程桥北呼出口气,“你的意思,换别人,也会担心,也会紧张?” 他是不是察觉到了? 陈宁溪心慌,别扭的说:“当然,搁谁身上不一样。” 程桥北白高兴了,有些恼怒,也自嘲他的自作多情。 冷冷的说:“行,我走了。” 大雪天把人叫来,这不拿人当傻子溜,陈宁溪愧疚的跟着他,程桥北说:“别送了,回去吧。” 他的态度越来越不耐烦。 陈宁溪:“今天的事,都怪我,” 她道歉已经很有诚意,就别生气了。 程桥北听得出她很自责,“没什么,别往心里去,我不也蹭顿饭嘛。” 他还真会安慰人。 “话是那么说,但谁愿意大老远的跑过来帮忙演戏,”陈宁溪惭愧不已,“之前我们说好的,不会麻烦你,结果没两天就给你找一堆麻烦。” 程桥北但笑不语。 陈宁溪注意到他的表情,问:“你笑什么?” 程桥北摇摇头,“不知道,一见你我就想笑。” “我长得这么可笑?”陈宁溪也是服了,非但没引起对方的好感,反而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搞笑女。 “想什么呢,谁说你可笑。” 连程桥北自己都没察觉他此刻走得有多慢。 程桥北:“看见你就想笑,就不能是因为你带给我快乐?” 陈宁溪心一磕,现在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劲,连他们的对话也开始不对劲了。 有些事就经不起推敲,多想想就会发现很多细节。 她打算试探下程桥北,问:“你说一个人为什么看到另一个人,她什么都没做,就会带给他快乐?” 程桥北抿紧唇,因为喜欢,但他说不出口。 他迟迟回答不出,两人也来到程桥北的车边。 “快走吧。”陈宁溪有点失落。 程桥北开车就走了,没有一丝迟疑。 车灯闪烁,她目送越野车融进这茫茫大雪中的车流里。 “唉……” 陈宁溪转身往家走,情绪低落,心情就跟这雪天似得,下得乱糟糟的。 有凌乱的踩雪声由远及近,小跑着来到她面前,陈宁溪一抬头,看到程桥北站在那,愣了下,第一反应是: “手机落我家了?” 程桥北答非所问,“我有些话不说出来憋得难受,但说出来,又担心你生气。” 陈宁溪能感受到他情绪的异常,还有压抑的隐忍,心脏开始砰砰跳,不知道是不是她猜的那样。 她强迫自己镇定,“你要说什么?” 程桥北不是懦夫,在感情的事上更不是。 他直白的问:“你觉得我怎么样?” 陈宁溪睫毛轻颤:“……什么怎么样?” 她吞咽口,心知肚明程桥北的意思。 程桥北一眼不眨的盯着她眼睛,“我让你帮我浇花是借口,只有你有我家的密码。你一个电话,让我来我就来了。你说让我配合你骗阿姨,我就配合你。可一般关系,我不会做到这个地步。餐桌上说的话,也都是真的,不是演的。 因为你一直强调我们之间是朋友,我不敢太过主动,也怕打破这个平衡。 我担心有些话一旦说出口,连你的面都见不着了。 我不是跟你演戏,我是认真的。” 字字不提她,字字她都能听懂。 句句没说喜欢,句句都在表达欢喜之情。 陈宁溪感觉心脏快得都要从胸口跳出来了,脸颊也不知是冷风吹红的还是因他的话热的,她用手背贴了贴脸。 程桥北:“陈宁溪,你心里怎么想的。 你是演的,还是认真的?” “……”他们认识才多久,现在就确定关系会不会太草率。 见她犹豫,程桥北怪自己太心急。 发现她脸被冻红了,将她背后的帽子掀起来给她戴好。 “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不动声色的体贴和偏袒更容易让人沦陷,陈宁溪昂着头,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问: “你是认真的?” 程桥北的瞳仁紧缩,终于得到她正面回应了。 点点头,十分郑重的回:“是。” 陈宁溪故作淡定,“先慢慢来,我们再多了解彼此一些好。” 三九天一盆凉水的回应,把程桥北浇得透心凉。 而且模棱两可的回答,也太让人上头了。 程桥北第一次按耐不住,追问:“你的慢慢来,是以什么关系为前提。” 陈宁溪想了想,“考察期。” 有了回应的感情程桥北也有了底气,更有了走下去的勇气。 他满意的勾了勾唇,笑得温柔,也有心情打趣了。 “行,我一定不负领导嘱托,顺利度过考察期,等待正式被录用的那天。” 陈宁溪被盯得不好意思,眼神躲闪着望向路对面,说: “我没想到。” 没想到他们假戏真做,没想到假意真情。 程桥北明白她的话,回: “我也没想到。” 学她? 陈宁溪眼珠子一转,逗她玩呢?! 盯着程桥北的眼睛,问:“没想到怎么突然跑过来问我?” 程桥北笑笑,“不能问吗?”又打量她,“不好意思了?” 陈宁溪推他,“我不像你,脸皮厚。” 程桥北又不是没跟女孩谈过,真生气还是嬉闹他是分得清的。 “行行行,我脸皮厚。” 第43章 等信息 听到关门声,叶玉珺靠向椅背,目光紧盯着门口问:“小程回去了?” “……啊,回去了。” 陈宁溪悸动的心情还未平复,听到老妈的声音,怕慌慌乱乱的样子被她发现,换了拖鞋径直往卧室走。 叶玉珺正在给陈蔚川发信息,瞟眼她背影又低头继续,怕陈宁溪听见背过身小声的说: “我看那小程对宁溪还真不错……” 陈宁溪关上门,也没心听她跟老爸汇报,往床上一倒,盯着天花板满脑子都是程桥北。 手机响了,陈宁溪拿起来看,程桥北发来一段语音。 “又怎么了?” 点开就听到程桥北说:“我上高速了。” “……”还以为什么。 但陈宁溪还是回复了。 陈宁溪:知道了,注意安全,别看手机。 等程桥北到酒店,不等下车又给她发去一条,陈宁溪再听: north:我已经到酒店了。 陈宁溪苦瓜脸,就没点别的可说?我走了,我到了,要不要这么无聊。 “宁溪啊。” “诶。” 陈宁溪出房间看到叶玉珺穿上外套准备走,“你要回去了?” “你爸说晚上要带个朋友来家里吃饭,我去买菜准备准备。” 闻言,陈宁溪说:“我陪你去,等等我。” 她拿了车钥匙就跟着出门了,急着出来手机落在床上没发现。 陈宁溪开车出地库,“去附近的超市买吧,菜也挺新鲜的。” 叶玉珺:“这个超市不行,海鲜没西市场的新鲜,去西市场。” 到地方才发现手机没带,陈宁溪有些心神不宁的。 叶玉珺买了一堆菜,后备箱都快装满了,陈宁溪双手提满袋子,边走边说: “妈,你这是买菜吗?你这是上货。我不拦着点,你要把整个市场包了。” “让你提点东西话就多,菜新鲜不多买点,我自己去也拎不动。” 陈宁溪被气笑了,“妈,你真我亲妈。” 电梯门开了,陈宁溪拎着菜跟着叶玉珺进去,肩膀被菜坠得垮下去,进门还要帮着摘菜杀鱼,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从老妈那往回走。 彼时,酒店内。 魏莱跟在程桥北身后一层层的巡视,注意到他再次看眼手机。 “程经理。” 程桥北一门心思在陈宁溪不回微信上,眉头紧锁,一副生人勿的森冷模样。 “程经理。”魏莱再次唤他。 “……什么?” 程桥北冷脸侧眸,魏莱要不是在他身边工作多年,怕是也要被吓一吓了。 “什么事?” 魏莱说:“今晚我们已经巡视三遍了。” 程桥北后知后觉,“……是吗?”又说,“不行吗?对待工作就该认真,更何况新店开业,就是要比平时多花心思。” 再说下去,连程桥北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你要是累了,你先回去休息。” 程桥北继续走,魏莱跟在后,说:“算上刚才,你今晚一共看了三十二次手机,我的意思,你有事可以先回去,我一个人也可以巡的。” 程桥北默了默,“……有个客户,我在等他消息。” 魏莱说:“我们俩共事多年,你什么样,我能不知道吗。” 程桥北似被猜透了心思,心虚道:“不知道你说什么。” 他朝另一个方向走了,留下魏莱望着程桥北的背影纳闷: “难道失恋了?” 陈宁溪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奔着手机去的,程桥北又发了三条消息,还打了两遍电话,最近一次未接来电在半小时前。 第一条语音:我去开会了。 第二条:开完了。 第三条:你在忙? 陈宁溪想回微信,但……还是选择回拨号码。 程桥北独自来到吧台,想喝点酒但又想最近酒店客人多,倒了一杯冰水。 手机响了,他以为是魏莱打的,看到屏幕上的号码,程桥北赶紧放下杯子去拿手机。 程桥北细致听对面的声音,“喂?” 陈宁溪说:“我陪我妈买菜去了,手机忘在家里没拿,我看到你给我发的消息了。” 程桥北突然心情就好了,“哦。” “你还给我打了两个电话,有事吗?” 因为她没回微信,才打电话问问她到底什么意思。 程桥北端起桌上的杯子喝口,说:“我听阿姨说你喜欢吃海鲜,厨房新到一批帝王蟹,我让他们给我留一只,明天给你送去。” “帝王蟹?挺贵的,你别送,而且我也吃不了一只。”陈宁溪真要被他惊到了。 程桥北说:“已经让他们留好了,明儿个我一早回丹江,给你送去。” “真不用,太贵了,我不能要。”陈宁溪连连拒绝,“而且这是酒店进的,你不能私自拿吧?” 程桥北笑下,“放心,我花了钱的。” 陈宁溪:“不是谁花的事,真的太贵了,你别给我送。” 程桥北说:“我就给你买点吃的也不行?” “这哪是一点,一只帝王蟹按照现在的市价,不新鲜的都要一千五,新鲜的更翻倍了。不行不行,你真别送。” 程桥北也不听她的,嘴上答应说知道,但心里已经想好明天一早就回丹江。 他回去可不光是送蟹这么简单,主要是去看陈宁溪。 程桥北岔开话题,“平时你几点上班?” 陈宁溪说:“一般我八点出门,到单位时间刚好。” “哦。” 程桥北盘算起来,他要提前一个半小时出门,六点半就要从舟山往那去。 陈宁溪说:“你别给我送。” “知道,我知道了。”程桥北又问,“晚上你几点睡?” 以前她睡得早,生活也很规律,十点多就上床了。最近要写风能发电的报告,可能要半夜。 “十二点左右。” “你还挺能熬的。” “哪有,平时我睡得很早,十点多吧,最近在忙一个项目,如果这个项目我能顺利做下来,对我接下来的竞聘会很加分。” 程桥北问:“方便说什么项目吗?” “没对外公布的,目前都在保密阶段,不能说。” 其实,是会涉及到动迁的问题,万一消息漏出去,当地的老百姓从中采取一些不提倡的措施进行资产升级。 虽然她没挑明,但程桥北一点就透,也就不再追问了。 “你几点睡?”陈宁溪问。 程桥北说:“我最近失眠,可能要很晚。” “管理新酒店,压力太大?”陈宁溪问。 程桥北回:“酒店没什么压力,让我头疼的是你。” 陈宁溪:“……” 第44章 看不穿我 挂了电话,陈宁溪看着镜子里涨红的脸色,赶紧去洗脸冷静冷静。 实话说,程桥北不在她预想的结婚对象范围内,首先他的工作不太稳定,会跟着酒店的岗位东奔西走。其次,就是他这个人,与她以往接触的圈子不同,过去都是体制内的,而程桥北是彻彻底底脱离体制的私企,完全是另一个圈子。 她之所以没急着答应,也是担心两人属于不同的圈子,会不会在相处中发生三观不同的问题。 因为能长久走下去的一对人,最终不是靠感情,而是人品决定的。 随着时间流逝,感情会越来越淡,但人品不会变。 不能怪她太过于谨慎,都是曾经吃过的亏,如今再面对感情的事,她已经学会把节奏放慢,慢一点,才能看到彼此到底合不合适。 周日。 终于可以睡到自然醒了,陈宁溪睁开眼,只觉得浑身爽利,摘下眼罩将窗帘拉开,灿烂的阳光洒进房间里,把小屋照的暖烘烘的。 她准备找梁蕾去洗澡,在里面吃吃喝喝一小天就过去了。 陈宁溪一直不想去外地,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丹江的洗浴文化,有句话说的好,全国洗浴看东北,东北洗浴看丹江。 还不等给梁蕾打电话,就看到程桥北发来消息。 north:睡醒了吗? 陈宁溪一看时间,十分钟前发的消息。 陈宁溪:醒了。 接下来的信息让她瞠目结舌。 north:开门吧。 陈宁溪看着屏幕上的字,自言自语,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开门,开什么门。” 紧接着门铃响了,陈宁溪刚要去开门,想起自己穿着睡衣,“……等等。” 她掉头往卧室跑,换上一身舒适的便装才去开门。 程桥北抱着一个保温箱进来了,陈宁溪说:“我不是不让你送来吗。” “钱都花了,又不能退,我不给你送来,也是让厨房做了吃。”程桥北把箱子抱到厨房,出来先脱了外套,“你忙你的,我给你做个一蟹三吃。” 陈宁溪说:“大早上我也吃不下。” 程桥北说:“你太瞧得起我了,没那么快,得中午能吃上。” 陈宁溪尴尬的挠挠后颈,“……我去洗漱。” 这才想起还没洗脸,双手捂在脸上,“我现在一定特邋遢吧?” 程桥北在她脸上扫一圈,最终目光落在她头顶,抬手勾了勾翘起的一缕头发,“头一次见自带wifi的,呵呵。” 陈宁溪腾出一只手捂住头顶,掉头就往浴室跑。 门一关,陈宁溪背靠着门板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等她收拾好出来,厨房里的人已经把帝王蟹按照烹饪方式分好摆盘了。 炉灶上熬着一小锅粥,陈宁溪往里看,除了虾仁和海参,里面还下了帝王蟹肉的料,我滴个乖乖,这海鲜粥可值了钱了。 程桥北除了帝王蟹,还带了其他的海鲜,看来早就想好做什么,提前准备好的配料。 程桥北将海带切成细丝,淋上辣椒油、白糖、白醋,最后洒了一把白芝麻。 拌好的海带丝端上桌,一走一过的味道香得直往鼻子里钻,陈宁溪吞咽口,“你挺会做饭的。” 程桥北说:“是不是又发现我身上一个闪光点?” 陈宁溪切一声,“给你得意的。” 程桥北又折身回厨房,取了两个鸡蛋,热锅下油,开始煎蛋。 陈宁溪说:“我来吧。” “别动,今天你什么都不需要动。”程桥北握着她肩膀,把人推到餐厅,“你就坐在这等。” 等程桥北回厨房,她附身又去闻拌好的海带丝,刚榨好的辣椒油散发着特别的香味,陈宁溪往厨房里看,程桥北慢条斯理的煎蛋,也会抽空搅动锅里的粥。 他把繁杂的家务活做得有条不紊,在他身上你能感受到生活的滋味,还有日子的宁静。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 煎蛋端上桌,海鲜粥也熬好了。除了海带丝,还有一道爽口黄瓜条。 看到煎蛋的形状,陈宁溪笑了,“吃个早饭,没必要搞这么多花样吧?” 程桥北狭长的眸子微弯,笑出极好看的弧度,说: “为喜欢的人花点心思不是应该的吗?况且,你值得我花心思。” 陈宁溪拿着筷子的手一抬,“打住,再肉麻点,我可吃不下了。” “呵呵。”程桥北笑而不语,只示意她尝尝。 海鲜粥没有腥味,反而鲜甜软糯。 “怎么样?”程桥北问。 陈宁溪点点头,又夹起小菜尝尝。 从她脸上略带惊讶的表情就能看出,很满意他的厨艺。 陈宁溪说:“你也吃啊。” 程桥北这才端起面前的碗筷。 注意到他连吃饭都带着笑意,陈宁溪想起程桥北昨天的话…… 一见你,我就想笑。 阳光洒在地板上,客厅开着电视,两人边吃边聊,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陈宁溪:“你今天不上班?” 程桥北:“今天没什么事。” 陈宁溪听话很会听重点,“所以,你是上班的,你翘班来我家?” 程桥北纠正她,“我是经理,可以自己支配工作时间。” “呦……”陈宁溪揶揄他,“说不过就拿官大压人。” 程桥北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你要这么理解也行。” 陈宁溪笑睇他眼,“都不掩饰了。” 程桥北吃完,用纸巾擦了擦嘴,向后靠着椅背,问陈宁溪: “今天你有什么打算?” 陈宁溪说:“准备找梁蕾去森林泡泡堂。” 森林泡泡堂涵盖多种服务内容,在丹江算排名前三的超大型洗浴休闲中心。 “约的几点?”程桥北看眼手表。 陈宁溪:“打算十点的,但……” 程桥北抬眼,“但什么?” 陈宁溪收回眼,“明知故问。” 程桥北说:“我没关系,你该忙忙你的,我送你过去。” 陈宁溪闻言,抬头问:“你要回去?” 程桥北眼底的笑意深了,“舍不得我走?舍不得你说,我不走。” 陈宁溪又低头继续吃早饭,“谁舍不得你了,脸皮厚。” “对对对,我脸皮厚,你可说我两次了。”程桥北撑着下巴,看对面的人吃饭,“陈宁溪。” 陈宁溪:“嗯?” 程桥北:“有时候怕你看不穿我,有时候又怕你看穿我。” 第45章 正式介绍 丹江的冬天是有味道的,冷空气钻进鼻子里的凉,还有大雪后的清爽。总之,北方的冬天是能闻出来的。 程桥北已经不需要陈宁溪这个人工导航了,快到森林泡泡堂陈宁溪给梁蕾打去电话。 “到没?” 梁蕾:“到了,在大厅等你。” 陈宁溪从车内视镜看眼程桥北,“嗯……我还带个朋友来。” 梁蕾以为是女性朋友,“带呗,人多热闹。” 陈宁溪笑,“等我们吧。” 挂了电话,程桥北嘴角带着笑意,说:“不提男的,不怕梁蕾一会看见我被惊吓到?” 陈宁溪已经能想象那个画面了,“给她个惊喜。” 程桥北眉峰微妙的挑起,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车停在洗浴中心门前的广场,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大厅,梁蕾坐在正对着门的沙发椅上,看到陈宁溪进门,抱起旁边的羽绒服和手包起身奔着她迎上去,“今天周末,人不少呢。”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陈宁溪身后的程桥北,她木讷的愣了两秒,还想问程桥北这么巧,却发现程桥北是紧跟着陈宁溪的脚步朝她的方向走。 “你们俩在门口遇到的?” 程桥北看向陈宁溪,等她给惊喜。 陈宁溪说:“他送我来的。” “路上你俩就碰见了,可真巧。” 梁蕾是万万想不到他们俩成一对了,在梁蕾记忆中,陈宁溪说过,找另一半肯定要体制内的。 陈宁溪不好意思的又说:“正式介绍,我男朋友,程桥北。” 梁蕾眨眨眼,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程桥北粲然一笑,“以后我可跟你们混了,多多关照。” 梁蕾连连说了两句我滴天,惊喜万分的问:“你们俩行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不是,上次我说把他介绍给你,你还说不用,结果你自己出手了?宁溪,你学坏了。” “谁学坏了。”陈宁溪推梁蕾往前台走,“快走吧,洗不洗了。” 三人在前台拿到手牌分别进了男女更衣室。 从进去开始,梁蕾的雷达信号就全满输出,从头到尾把俩人的事问个清清楚楚,听到是程桥北忍不住先表白的那段,把梁蕾听得激动不已在浴室里发出尖叫。 “啊啊啊啊……没想到,没想到,真没想到,程桥北那种高冷的男人居然先憋不住,哎呦,啧啧啧,男人真不能光看表面,他来我们俱乐部那天,好多女队员都看上他了,主动上去搭话,他可冷漠了,不怎么理人的,哎呦呦……哈哈哈……”梁蕾跺着小脚,“妖孽自有天收,但你太给我长脸了,把我们俱乐部的大帅哥给划拉到手,哎呀,宁溪……哈哈哈哈……我都替你高兴。” 陈宁溪注意到周围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她俩,拉拉梁蕾的手,“小点声,别人都听到了。” 梁蕾这才收敛,可嘴角憋着笑还是无法平复内心的激动。 陈宁溪说:“看你傻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谈恋爱呢。” “你懂那种心情吗?我们俱乐部那么多美女,要钱有钱,要颜有颜,要身材有身材,可偏偏他就喜欢我朋友。”梁蕾往陈宁溪肩膀一靠,“我替你骄傲。” 说得陈宁溪一身鸡皮疙瘩,缩回肩膀,把人推开,无奈的笑语,“你行了,咱俩还没搓呢,别往一起蹭了,一会儿再搓出泥来。” “你提搓澡,咱俩泡得也差不多了,该轮到咱俩了吧。” 两人从浴池出来,走向搓澡区。 梁蕾躺在床上,对搓澡大姐说:“姐,我们俩都要蜂蜜牛奶的。” 全套下来已经一个半小时后了,换上浴衣俩人从通道上二楼,梁蕾边走边问: “他知道在二楼等吧?” 陈宁溪说:“知道,给我发微信了。” 梁蕾意味深长的笑,“还挺省心的。” 陈宁溪说:“省不省心得以后再定,我和他刚处,还在磨合期,就算有缺点,他装也能装一阵的,我需要一段时间观察他。” 梁蕾就不喜欢她什么事都能用冷静的态度对待,“谈恋爱图什么,不就是谈一场轰轰烈烈,不计后果,不想未来的感情,完全沉浸其中过程,不要瞻前顾后,你想那么多干嘛,什么优点缺点,合不合适的,还观察期,等你观察期过了,人家也到冷静期了,你们步伐始终不一致,到头来只有分道扬镳的份儿。 想想之前的郭鹤鸣,难道不是例子?” 她的话虽然不全对,但确实提醒了陈宁溪。 梁蕾怕话说深了,伤了陈宁溪,语气放软,说:“宁溪,不管你和谁在一起,我都希望你幸福。” 陈宁溪弯了弯唇。 二楼是汗蒸和自助,两人去汗蒸后又清理下才去自助区找程桥北。 他早早选了靠窗的位置,对着两人挥了挥手。 陈宁溪说:“等急了吧?” 程桥北看到陈宁溪额头微微润湿的汗,抽张纸巾帮她印了印,“换里面的位置吧?这靠窗,我担心你着凉。” “哎呦。”梁蕾一线吃瓜,笑着看两人,“好体贴呀。” 陈宁溪不好意思,“不用,就这,挺好的。” 此时,落地窗将温暖的阳光铺在身上,暖融融的,一点不觉得不适。 “梁蕾,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桌上的这些都是宁溪喜欢的,你还喜欢吃什么?我去取。”程桥北绅士的挪开两把椅子。 梁蕾说:“不用,我自己去走一圈看看,喜欢吃什么我自己拿。” 给两人腾出单独相处的时间,梁蕾也想再观察观察程桥北,毕竟陈宁溪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是泡泡堂的vip顾客,与经理也相识。借着取餐的机会,梁蕾把人喊过来。 “钱经理,今天你可忙坏了吧?” 钱经理正巡视餐区的卫生,一回头看到梁蕾,“可不嘛,今天人爆满。” 梁蕾目光看向落地窗边的桌子,问钱经理,“你看到那桌人没,就靠窗倒数第三桌的帅哥。” 钱经理笑,“看到了,那么帅谁看不见。” 梁蕾又问:“帮我问问今天的服务员,他上来后,有没有主动找美女聊过?” 钱经理诧异,“你认识?” 梁蕾笑得意味深长,“我姐妹儿的对象。” 钱经理满口答应,“行。” 梁蕾又没事人似得去取餐区逛了。 有些人高段位的海王,可不是轻易就能被识破的。 就因为他们在学历、身高、外形、金钱等方面非常出众,才会吸引更优质的鱼儿上钩。 所以,在梁蕾这,遇到一个哪哪都好的男人,就要格外小心了。 第46章 说他见色起意 程桥北把果盘放在陈宁溪面前,“渴了吧,吃点水果。” 陈宁溪插起一块哈密瓜放在嘴里,咀嚼时发现程桥北一直在看她,被看着就不好意思了,再加上阳光一晒,陈宁溪的脸就更红润了。 “你老看我干嘛?不渴?”陈宁溪推过去一瓶水。 程桥北拧开盖子,昂头灌下大半瓶,拧好放回桌上,说:“你觉得这家的餐区怎么样?” 一句话将陈宁溪的不自在瞬间带走,她的注意力也在程桥北抛出的问题上了。 “我觉得他家的吃的品种挺多的,虽然有几样做的一般,但食材应该是新鲜的。” 程桥北点点头,若有所思,“新鲜是新鲜,但品质上不能说差吧,一般般。” “你觉得哪些一般?” 程桥北说了几样荤菜,还有两样水果,陈宁溪说:“刚才吃的哈密瓜,口感是差点。” “这个季节,品种好的哈密瓜进价不低。”程桥北说。 陈宁溪是能理解的,身为北方人对北方的物价心里明镜的,北方在经济上发展的是没南方迅猛,物价也比南方城市要低,可赶上冬季,在某些商品的物价上,南北方的差值就会缩短。 陈宁溪:“冬天除了当季的蔬菜和水果,南方水果价钱贵也正常,毕竟有运输和存储跟着,谁也不能赔本赚吆喝。” 程桥北之前在南方的酒店任职,所以对物价这块也会进行对比。 他认同陈宁溪的观点,“所以我找了一个更好的渠道,没有中间商赚差价,舟山酒店的水果就比这的好,等你休息了,去我那住两天。” 程桥北的住两天完全是字面的意思,但陈宁溪以为的住两天就是他在发出亲近的邀请。 陈宁溪感到被冒犯,“我下周还有事,去不了。” 程桥北注意到陈宁溪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也意识到刚才的话可能让她多心了。 他解释道:“酒店开业后,会找一些熟人进行测评,体验式入住,在入住的过程中发现问题反馈给我,我根据具体问题进行整改。还以为你有空,能帮我个忙呢。” 陈宁溪尴尬的喝口水,“哦。” “不急,”程桥北笑笑,“你下周忙,就下下周。” 陈宁溪没立刻答应,“现在还定不了,主要我不确定会不会有突发事件,到时候再说,行吗?” 程桥北:“当然可以。” 他一直很规矩,没有逾越的行为,陈宁溪渐渐放松下来,但程桥北的目光却会时不时的望向她。 有时两人的目光会碰上,陈宁溪会脸红,假装移开目光没发现。 陈宁溪快要热熟了,站起来望向取餐区,“梁蕾干嘛呢,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我去看看。” 她绕过人出去了,程桥北望向她背影,无奈的笑。 有些人,喜欢起来就不得了,目光总黏在她身上,也喜欢听她说话,不管说什么,哪怕谈的事情与他无关,他都喜欢听。 陈宁溪在餐区看到梁蕾,她正在排队,走过去说: “我以为你丢了呢,等什么呢,这么半天。” 梁蕾看到陈宁溪红着脸的样子,心下有数,“等小青龙呢,一次就发十四只,我好不容易拿到号,不得等着。” 她前还有三人,陈宁溪问她:“你还想吃什么,我去取。” 梁蕾说:“我都盛好了,在台子上,你端回去吧。” 陈宁溪端起两盘,“我等你吧,一起走。” 梁蕾意味深长的笑,“怎么?跟他单独在一起不好意思?” 陈宁溪说:“没有。” 梁蕾笑而不语。 程桥北看到两人回来,主动把位置让开,伸手接过盘子放在桌上,对陈宁溪说: “虾给你剥好了,虾是活的,放心吃。” 梁蕾又开始打趣两人,“你们俩没发现我今天特别闪亮吗?” 多年好友,刚说个开头就知道她什么意思了。程桥北也不是小白,人精似得也听懂了。 他说:“是我太粘人,非要跟来的,不好意思,把你误伤了。” 话里话外,你不是灯泡,我才是拖油瓶,这男人好会好会说呀。 梁蕾笑道:“程桥北,你行啊。” 陈宁溪:“快吃吧,一会儿上去还要做按摩呢。” 趁着陈宁溪去卫生间的工夫,梁蕾问程桥北,“你是不是得感谢我?” 程桥北挑眉,“……你指什么?” 梁蕾托着下巴,往陈宁溪离开的方向一点,“没我,你俩能有机会?” 虽然机会不全是梁蕾给的,但确实有她一份功劳。 程桥北端起面前的饮料,“感谢。” “这还差不多。”梁蕾与他碰下杯。 她问:“你什么时候喜欢宁溪的?” 程桥北想了想,“具体哪天我也说不上来,跟她接触,不知不觉的就喜欢了。” “你喜欢宁溪什么?” 又是个老生常谈的问题,喜欢什么? 程桥北眉心拧出一道深深的川字纹,看得出他在很认真的考虑这个问题。 “就是喜欢,没什么理由,说不上来,性格、人品、为人处世……” “别说那些摸不着的东西,”梁蕾才不信男人的鬼话,“你就不喜欢宁溪这个人?长得多漂亮。” 说他见色起意! 程桥北笑了,“当然,宁溪是很漂亮,谁不喜欢长得好看的。” “嘿嘿嘿,承认了?” 程桥北垂下眼,不疾不徐的说:“我算不上多君子,但也不是个荤素不忌的渣男,酒店这个行业对女孩子的形象气质要求很高,所以,我见过的美女也不少,温柔大方,小鸟依人的林林总总,要是我见一个爱一个,你说以我阅女无数的眼睛,会不会选宁溪这样的搞暧昧?” “……”话说的在理。 知道陈宁溪的家世背景,肯定不会找她玩玩。 “你也知道宁溪不是随便的人,她对什么事都挺认真的,我担心她太认真,你……不走心。”梁蕾咂舌,“我说的有点多,但宁溪是我最好的朋友,希望你也理解。” 程桥北说:“宁溪有你这么好的朋友,我也放心了。” 梁蕾:“放心?” 程桥北回头,看到陈宁溪回来了,抬手掩着侧脸,压低声音说:“要是有人追宁溪……” 梁蕾一点就透,拍桌子保证,“放心吧,有我在,你肯定第一个知道。” 程桥北:“……” 不该是帮他掐了桃花? 第47章 不好糊弄 陈宁溪回到座位,“聊什么呢,神秘兮兮的。” 梁蕾托着腮,翘起的腿在半空游荡着,一脸耐人寻味的表情,说:“没什么,听男一号跟我讲述你们的情史呢。” “乱说。”虽然嘴上说着乱说,可陈宁溪做贼心虚,飘忽的眼神扫向程桥北,从他脸上确定是梁蕾胡闹才理直气壮,道:“我们俩才认识几天,哪有情史。小青龙又开始排队了,你还吃不吃?” “吃吃吃。” 梁蕾被美食支走了,留下的两人,相视而笑。 但陈宁溪也不是好糊弄的,“你说吧,刚才怎么回事?” 程桥北也没打算瞒她,“我让梁蕾帮我看着你。” “看着我?我有什么好看的?”陈宁溪反问。 程桥北将手上剥好的虾送到陈宁溪嘴边,剑眉星目,深情款款,哪个女人能受得了被程桥北视若珍宝的注视,陈宁溪微怔,听他说: “在我不在丹江的时候,帮我看着你,别被其他男人惦记去了。” 指腹轻拨开她下齿,将虾子送进她嘴里,陈宁溪耳根子一红,捂住嘴木讷的咀嚼,小声嘟囔: “公共场合,让人看见多不好。” 程桥北微笑,“别打岔,要是被我发现有其他男人在你身边像苍蝇似得围着。” 他挑挑眉,话点到即止,说多了显得他没风度。 可说出来就已经没风度了,他就是死鸭子嘴硬。 陈宁溪觉得无辜,“别人围着我,关我什么事?想pua我,程桥北你可有点不老实了。” 程桥北万万没想到竟然被钉上个pua的牌子,立马解释道: “言重了,别上纲上线,什么pua,充其量就算个小心眼。” 陈宁溪笑了,“我可没说,都是你自己说的。” “……”好嘛,把自己算计进去了。 陈宁溪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微笑,“没看出来,程经理还挺喜欢吃醋的。” “你要这么说,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有人在围着你转?”程桥北慵懒的往椅背一靠,一副等你解释,可解释不清看我怎么收拾你的态度。 陈宁溪并没有被他绕进去,一句话:“没有。” “没有?” “没有。” “真没有?”程桥北的语气明显意有所指。 陈宁溪想起贺云益来,眯起眼睛徐徐靠向桌沿,“别想混淆视听,工作中的接触不包括在内。” 他们虽是同学,但工作上确实也存在交叉,上次两人还出现在新闻里,这就是证明。 程桥北虽然心里忌讳贺云益,但碍于没证据,也不能无缘无故的就认定他围着陈宁溪转。 所以,这个话题算了了。 但陈宁溪也没打算放过他,“既然你要求我了,出于公平公正的原则,我是不是也该对你有所要求?” 程桥北听乐了,“这是不是叫反杀?” 陈宁溪才不管他怎么想,既然他有所求,自然就要有所付出。 “我就一个要求,老实。不管精神还是身体,你都要老老实实的。 有问题吗?” 程桥北知道陈宁溪过去的事,自然也清楚她膈应的点。 “没问题。”他语气坚定。 眼下快餐式爱情随处可见,纯爱就显得更加弥足珍贵,程桥北既然遇到了,自然会珍惜这份来之不易。 “我跟你不是随便玩玩的。” 陈宁溪垂下眼吃水果,自顾自的说:“话别说太满,做不到要打脸的。” 程桥北刚要开口,“我,” 不等他开口,梁蕾端着盘小青龙得意的回到座位,“排到我最后一份,你就说我这运气,气人不气人。嘿嘿……” 该说的话没说出口,程桥北也不是藏着掖着的人,借着去楼上按摩的工夫,程桥北拉住陈宁溪的衣襟,让她慢走几步。 “我能给你的最大安全感,就是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你。” 陈宁溪比他预想的冷静多了,“哦。” “……?”哦?没了? 三人消费都是程桥北结的账,梁蕾临别感谢,还打趣说如果他们下次约会,不介意的话还可以把她带着。 程桥北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只要宁溪愿意,但下次要多给我和宁溪单独相处的机会,其他的我没问题。” 梁蕾:“程经理有格局。” 送陈宁溪回去的路上,程桥北问她:“下次什么时候约会?” 这次还没结束就问下次? 陈宁溪缓缓转过脸,程桥北笑了,“不是我急,我看梁蕾挺着急的。” 陈宁溪被他逗笑了,“你要不愿意带梁蕾,我下次跟她说。” “你同意了。”程桥北逮着空子就钻,“下次哪天?” “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给我挖坑,今天敢挖坑,明天就敢不老实,”陈宁溪啧啧叹道:“果然不能轻易相信你。” “我……”程桥北百口莫辩,“可不敢再惹你了。” 眼看再过一个路口,就到陈宁溪住的小区了,陈宁溪说: “车停路边吧,我走过去就行。” 他们从对向车道回来,要穿过人行道才能到陈宁溪家。 程桥北没停车,“我在红绿灯那掉头。” 车绕过隔离带停在小区门口,陈宁溪下车前,郑重的对程桥北说: “今天让你破费了。” 程桥北:“这话说的,把我当自己人。” “不是一回事,”森林泡泡堂消费不低,陈宁溪心里也有数,“我跟梁蕾提前一周就约好了,临时放她鸽子不太好。” 程桥北:“钱不钱的无所谓,我现在确实想多跟你呆在一起。” 陈宁溪:“以后我会注意的。” 在花销方面,她会注意。 程桥北倒没在乎这些,跟女朋友出去哪有空手套白狼的,正常花销总该有的。 “我回去了。”陈宁溪说,“你也早点走,回舟山还得开一阵,走夜路,不安全。” 程桥北轻轻挑眉一笑,“知道了。” 目送陈宁溪下车,刚准备启车离开,就看到旁边车位上走过去一个男人,与陈宁溪打起招呼来。 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上次羽毛球的手下败将贺云益。 程桥北立马把车倒进停车位里,麻利的下车朝两人走去。 第48章 特事特办 陈宁溪正跟贺云益说话,就看到程桥北迎面走来,嘴角玩味的勾着笑,荡着一丝痞气。 “宁溪,”他故意大声喊。 喊声从贺云益的背后传来,他人一僵,回头就看到程桥北已走到两人身侧了,站位很有讲究,他站在陈宁溪的一侧,顺势接过她手里的包,又自然的与贺云益打起招呼来: “贺局,好久不见。” 贺云益瞠目半秒,陈宁溪没让他太过尴尬。 “我还没正式介绍你们认识,程桥北,我男朋友,贺云益,我高中同学,现在在教委任副局职务,找我有点公事要谈。” 公事? 当他傻呢? 程桥北神情平静,从容的邀请,“天怪冷的,有什么事上去聊吧。” 陈宁溪知道他故意这么说的,没有阻拦也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贺云益认清两人之间只能是友好的同学关系。 “走吧,上去喝杯茶,慢慢聊。” 两人都邀请,贺云益也不好拒绝。 陈宁溪把包放下准备去厨房烧水,程桥北拦着,说:“我去吧,你们聊。” 贺云益看程桥北径直往厨房走,看来是常来的。 他随着陈宁溪来到客厅,刚坐下没两分钟,程桥北端着水果盘放在茶几上,“茶正煮着,你们先吃点水果。” “谢谢,麻烦了。” 贺云益如坐针毡,反而更拘谨了。 陈宁溪说:“继续说刚才的事吧。” 贺云益点点头,“我说的望长村小学,目前的教学环境十分恶劣,支教老师带着十几个学生还在木质的危楼里上课,照明灯是临时线路,遇到刮风下雨的时候经常断电,时间久了,线路老化也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要不是我这次实地考察,还不能发现问题。” 陈宁溪问:“村里不管吗?” 贺云益叹口气,摇摇头说:“望长是十里八村有名的贫困村,地少人稀,大多是山区,没有平整的土地做耕地,提倡环保后,又不让伐木,只能靠采集一些野生的山货变卖补贴家用。人均收入少,村里更是没钱,所以小学指望不上村里出钱修了。” 陈宁溪了然的点头,“问题还真是有点棘手。” 贺云益眉头紧锁,“村里向镇上的电力所申请过安装一条电线,可因为地势崎岖,住户又比较分散,铺设线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镇上的电力所给的答复说没有达到安装用电户的数量要求,所以这事就搁置了。 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电力有没有什么政策,能给学校先拉一条 电线。” 程桥北端着两杯热茶放在桌上,坐在陈宁溪身侧的沙发。 陈宁溪说:“根据我目前了解,没什么政策。” 贺云益长叹一声,“唉……支教老师都是城里来的大学生,一批批的来,又一批批的走,有的刚呆一天就回去了,环境确实太艰苦了。我已经报了修建小学的申请,目前还没有答复。 孩子们受苦,老师也不容易,如果没有电,就算未来修建学校的审批下来,也会造成很大的阻碍。” 陈宁溪沉默不语,尽管她十分想帮忙,但程序上的事不能擅自做主。 “明天我去单位,”想了想,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喂,你好,赵经理,我是丹江所的陈宁溪,哎,对对,就是我,我有个事想问问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陈宁溪起身走到窗边,与电话那端的人详细的讲了望长村的情况。 在她沟通的过程中,程桥北又给贺云益续上茶水,说:“你说的望长村在哪个县?” 贺云益说:“归肇庆县管辖。” “肇庆?”程桥北思量片刻,“肇庆是不是跟舟山临界?” 贺云益点头,“对,与舟山隔着一座舟岭,背靠背。” 程桥北心里开始盘算起来,但有些事需要时间协调,他没十足的把握,不能轻易给人希望。 贺云益也没指望一个外人会帮忙,更何况,这是件赔本的买卖。 沙发上的两人目光齐刷刷的望向陈宁溪,从她脸上失落的神情就知道,咨询的结果并不好。 陈宁溪对贺云益摇摇头,“目前,真没什么办法了。” 贺云益说:“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不知道望长村的情况就算了,了解后也成了压在她心里的一块大石。 “可惜,以我目前的职位,帮不了你。” 听得出,陈宁溪很愧疚,程桥北问贺云益,“市里能给拨付多少钱?” 贺云益说:“我们报上去的预算是六十万。学校在半山腰的位置,运输成本就很大,还需要平整出一块建筑用地,盖教室加上铺设操场,买课桌椅,教学设备等,费用已经压缩到最低了,目前找了三家建筑公司做预算,这是预算最少的一家。” 程桥北看向陈宁溪,见她也跟着发起愁来,他说: “翡翠嘉丽每年都会有一批助学计划,今年已经到年底了,需要资助的名额大多都落实了,不知道今年还有没有剩余名额,给我五分钟,我打个电话确认下,如果还有名额,这件事就容易解决了。” 陈宁溪说:“可以吗?” 程桥北勾唇轻笑,“当然可以。” 他打电话联系秘书魏莱,让她立刻联系总部的人核实名额,十分钟后,魏莱确认今年还有两个名额,陈宁溪与和贺云益松口气,贺云益更是连连向程桥北感谢。 程桥北眉眼间目色如常,说:“既然有名额,铺设电路的事就交给我,镇上的电力所不能再铺设新线路,可以从舟山的翡翠嘉丽拉一条线路到望长小学,这样中间距离缩短,也能减少修建的时间,至于费用上全部由翡翠嘉丽负责,也给教委减轻一些负担。不过,”他话锋一转,“可能又要麻烦我们陈科长审批了。” 陈宁溪笑笑,“这些都好办。” “好办?”程桥北挑眉,“当初我怎么不觉得好办?遇到你同学就好办了?你这态度可有待商榷,有偏私的嫌疑。” 听着话有点醋溜溜的劲儿。 陈宁溪像说:“事情不同,因地制宜。兴建学校是有意义的好事,不光给孩子们提供良好的教育环境,更多的学习机会,也会让孩子们在学习的过程中真正的了解外面的世界,给当地的孩子一条走出大山,实现理想的出路,当然要特事特办。” 第49章 由衷的祝福 既然修缮小学的事情解决了,贺云益也就没有再留下的必要。 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人,他心里不免有些吃味,起身说: “我还有事,就不坐了。” 出于礼貌,陈宁溪嘱咐,“晚上视线不好,路上慢点开。” 贺云益冲她温温然一笑,“好。” 抛开公事,贺云益多看陈宁溪一眼,他都感觉不爽。 不等陈宁溪去送客,程桥北紧跟着换好鞋,把人拦在屋里,“外面冷,你就别出来了,我正好要走,我送他。” 陈宁溪眼尾一弯,“好吧,你也是,路上注意安全。” 程桥北就喜欢看陈宁溪笑眼弯弯的样子,眼角似藏着柔风,吹进你心里暖融融的。 从电梯出来,贺云益坦诚的说:“没想到,你们发展的真快。” 程桥北心里不无得意,但面上云淡风轻,“我和她也许就是缘分到了吧。” 这话说的好气人! 论缘分有他和陈宁溪缘分深?他们可是从高中就相识的老同学,如今已有十多年光景,到他这缘分就到了。 虽然贺云益吃瘪,心里却在为陈宁溪能找到一个正直、善良的人而由衷的祝福。 “好好对宁溪,她是个挺不错的姑娘。”贺云益说。 程桥北:“我知道。” 好个理所当然的我知道,贺云益差点没一口老血卡死。 …… 望长小学的修建提案被上级批准,修建款由市财政拨付,在贺云益的监督催促下,修建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供电问题也由程桥北代表翡翠嘉丽与丹江供电公司双双牵头解决,陈宁溪在白经理的支持下,为望长小学的电路铺设开通了绿色通道,只要是涉及到望长小学线路的施工,都被提到首要位置。 这一忙下来,就快到春节了。 按照惯例,每年春节期间都会安排当日的值班领导,办公群内发来一张春节期间的值班表,陈宁溪看到她今年排班在年三十这天,回复一句收到,继续与技术员定位风能设备的选址。 风能发电项目经过几轮的研讨,已经被正式列入开发项目了,白经理第一时间通知陈宁溪这个好消息,这浓墨重彩的一笔添上,丹江所总经理的职务她十分有希望了。 工作日渐忙碌,陈宁溪几乎没什么空闲时间,程桥北邀请过她几次去舟山玩,都因为她太忙推辞掉了。 眼看后天就是春节了,陈宁溪正在东沟项目的工棚里,边吃盒饭边给母亲叶玉珺打去电话。 “喂,妈,今年三十我在单位值班,不能陪你们过年了,……对,初一我休息,初一回去吃饭……”她边嚼着饭边说:“你们先去奶奶家拜年,别等我,我下班先回去换身衣服的就过去……行,知道了。……有,单位食堂有饺子,好,知道知道,我一会儿就给我爸打个电话。” 刚挂电话准备给老爸打,技术员小宋就跑进工棚,“陈科长,有个定点位置出现状况,你去看看吧。” 陈宁溪放下饭盒,大步跑出去。 程桥北去公司总部汇报新店情况,赶上程向恒突发心脏病,在医院陪护了小半个月才返回丹江。 回到丹江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陈宁溪,打了几次电话都没人接,天快黑了才接到陈宁溪的回电。 “你给我电话了?我手机在工棚里充电没带。”陈宁溪解释。 程桥北一听工棚,“你在哪个工棚?” 陈宁溪说:“东沟这边。” “去几天了?” 陈宁溪:“快一周了。” 程桥北说:“你怎么没跟我说?” 陈宁溪愣了下,“我跟你说了,在微信里。” 程桥北突然想起来,那天正赶上他们来医院闹事,当时情况太混乱,看完消息就忘了回。 “你怎么了?”陈宁溪注意到他语气不对。 程桥北搓了搓脸,无声的叹口气,“最近,太累了。” 他又问:“春节你去哪过?” 陈宁溪:“在单位过,今年轮到我值班。你呢?” 程桥北沉默几秒,“在酒店,今年的年夜饭已经都预定满了,第一年怕出现问题,我还是留在这的好。” “程经理真是个工作狂。” 程桥北垂眸,低低的笑,“跟陈科长比差点,你才是任劳任怨的工作狂。” 陈宁溪靠着床头直犯困,程桥北的声音平缓又温柔,听得她眼皮越来越沉。 窗外飘着雪,漆黑的天似被扬起鹅毛,程桥北突然想见她了。 说:“别打电话了,视频吧。” “……嗯?”陈宁溪一激灵,睁开眼揉了揉,“哦,好。” 他听到陈宁溪最后的尾音是在打哈欠,想起她人还在东沟的工地,一定累坏了。 “你早点睡吧,明天再跟你视频。” 陈宁溪是真乏了,“好吧,你也早点睡。” 挂了电话,陈宁溪翻身就睡着了,但另一端的程桥北却毫无睡意,靠着沙发点开陈宁溪的朋友圈。 程桥北:…… ——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春节当日。 白经理带着瓜子花生糖还有橘子等来到陈宁溪的办公室,看到他手里两袋吃喝,笑着说:“来发慰问品呢?” 白海峰把东西往她办公桌上一放,“每人不这样,但你的比别人多一样。” 话落,从怀里又掏出一袋干果,开心果、巴旦木、松子、腰果等杂七杂八的。 陈宁溪笑了,双手接过,“谢谢,白叔。” 白海峰说:“我跟食堂嘱咐了,让她们包芹菜肉的饺子。” 陈宁溪很感谢白海峰的照顾,“还记着我爱吃芹菜肉的呢。” “当然记得,”白海峰笑道,“你上大一那年寒假回来,你妈说你吃了两盘子芹菜肉馅的饺子,结果半夜撑得难受,满屋溜达消食。” 陈宁溪捂住脸,“我这点丢人的事,还记着呢。” 白海峰笑道:“你爸每次跟我喝酒,我俩聊得都是孩子的事,一说孩子提起你,提起你就想起那两盘饺子。” 陈宁溪真要钻地洞了,“我爸可真是的。” 白海峰给她吃了定心丸,“你爸除了跟我,跟别人不能说。” 第50章 你喜欢过年吗? 陈宁溪说:“他平时跟外人确实很少喝酒。” “那是,我跟他什么关系,一起下过乡,吃过苦,再一起回城的,有什么话他能跟我说,不能跟别人。”白海峰拍着胸脯,“这都是老关系了。……今年的值班表,不是我排的,等我看到已经发进群里了。老李这个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你不如他,他笑话你,你比他强,他嫉妒你,我知道他故意把你安排在春节,” 白经理说的老李是负责人事安排的,春节期间的值班表就是他一手定的人选。 “白叔,”陈宁溪明白他的意思,“其实没什么的,哪天值不一样,我也没结婚,没孩子的,是该让那些有家有业的团圆团圆的。” 白海峰就知道没看错陈宁溪,她的想法和境界,是个当领导的材料。 “行,你在单位呆着吧,我回去了,你婶还在家忙活,我回去帮着打打下手。” “过年了,你也得露两手吧。” 陈宁溪起身去送白海峰,把人送到楼梯口,后者说:“回去吧。” “又没事,我坐那也是闲着,出来当活动活动了。” 刚说完,白海峰瞠眸,“这话可不兴说,你忘我怎么教你的?” “呀!”陈宁溪也立刻意识到了,捂住嘴。 千万不能在值班的时候说没事或是闲着,这种口头语很邪门。 至于为什么,大家懂得都懂。 回到办公室,陈宁溪发微信给叶玉珺。 陈宁溪:老妈,在忙啥嘞? 叶玉珺:收拾鸡呢,一会炖了,我给你留鸡翅膀。 陈宁溪笑嘻嘻的弯起眉眼,回复:世上只有妈妈好。 下一秒,陈宁溪就收到妈妈发来的大红包。 叶玉珺:女儿春节值班辛苦了。 陈宁溪立刻点了收款。 陈宁溪:谢谢妈妈的超大份的爱。 叶玉珺:行了,我做饭去了。 陈宁溪:好的,我美丽的妈妈。 又点开陈蔚川的微信。 陈宁溪:爸爸,春节期间工作繁忙,也别忘了吃饭,保重身体。 一分钟、五分钟、十五分钟……半小时。 果然,等待老爸的微信都是随缘的,回复一定会迟迟收到,但绝不会缺席。 刚要联系程桥北,梁蕾的电话过来。 “喂喂,是我那个美若天仙,高贵冷艳,身材哇塞的美女闺蜜吗?” 陈宁溪被她逗笑了,“对对对,就是我,请问你是那个美到让人窒息,撩头发都能倾倒一片的绝世大美女,我的好姐妹梁蕾吗?” 梁蕾的笑声透过话筒传来,几乎笑出鹅叫了。 “哈哈哈哈……是我。” 陈宁溪问:“大过年的,什么情况?” 梁蕾说:“初三有时间吗?初三到初六。” 陈宁溪说:“你先说什么事,我才能知道我有没有空。” “哎呀,我还能坑你啊,”梁蕾说,“公司年会,我抽到两个去川安旅行的名额,咱俩去玩吧。” “你爸妈呢?”陈宁溪问。 “害,别提了,他俩早就定了去晋南的旅行团,人没带我。”梁蕾无语,“你说他俩多能耐,出去玩不带我,人俩说过二人世界,让我别耽误事。” 梁蕾的父母思想很开明,连梁蕾决定丁克都支持,所以过年不带她旅行也不算意外。 陈宁溪家年初一要拜年,初二要串门。 “应该没问题。” 梁蕾哭唧唧的说:“你必须没问题,不然我没人陪着玩,公司就要把名额收回去了。” “那怎么行。”陈宁溪一听公司的反向操作,立马来了精神,“我肯定去。” 梁蕾:“嘿嘿嘿,那我给你报名了,一会儿把身份证照片发给我,旅行社订机票酒店。” 俩人又扯东扯西的聊了会儿,知道陈宁溪值班,梁蕾说什么也要来单位陪她。 终于安静下来,陈宁溪点开程桥北的微信。 陈宁溪:在忙吗? 彼时,舟山翡翠嘉丽酒店内。 程桥北正在协调一个突然落地团的入住问题,根本无暇顾及手机消息。 半小时后,陈宁溪接到程桥北的回信。 north:刚在忙,你呢?忙不忙? 陈宁溪想起白海峰临走前的对话,回了句:还好。你们晚上还放烟花吗? 程桥北回复:烟花不让放,毕竟距离山林比较近,容易造成火灾隐患,白天消防还来检查过。 陈宁溪无奈的叹口气:不让放鞭炮好像年味儿都没了。 north:“是啊,小时候特别喜欢放鞭炮,把小鞭插在雪地里,点完就跑,雪炸开花,冰面上留下黑色的火药痕迹。还有放完炮第二天一早,还能闻到空气里散发的火药味,一闻到那个味就知道在过年。” 他只言片语,就能营造出一个画面了。 陈宁溪说:“你小时候还挺淘气的。” 程桥北问:“你小时候谁带你放鞭炮?” 陈宁溪:“我和家里的小孩,我哥哥、我姐姐们。” 程桥北:“你们还团伙作案呢。” “呵呵……”陈宁溪笑,“你呢?你没团伙?” 程桥北看到上面一行字,脸上的笑突然就淡了,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眉心也慢慢皱紧。 他说:“我小时候当然也有,跟你一样。” 陈宁溪脑海中好像能想象那个画面了,程桥北带着一群小孩嬉闹着去放炮。 她问:“你家过年都包什么馅儿的饺子?” 程桥北握着手机指关节泛白,将语音改为输入文字。 north:牛肉馅的,你家呢? 陈宁溪说:“我家三个人,三个口味,我喜欢吃芹菜猪肉的,我爸喜欢酸菜素馅的,我妈爱吃韭菜鸡蛋的。所以每年过年,我妈都会包三种饺子,她挺累的。” 程桥北又问:你爸爸会帮忙包吗? 陈宁溪说:“以前会,那时候他没现在忙,年三十的时候他和面擀皮,我妈和馅儿包饺子,后来我也学会了,跟我妈一起包。” 程桥北看着楼下有几个小孩儿在追逐打闹,手里摇着仙女棒烟花,一旁的家长举着手机对着孩子们在拍照,笑容映在他们的脸上,而玻璃上程桥北的表情却很落寞。 对话框里又跳出一条语音信息: 你喜欢过年吗? 第51章 喜欢 从陈宁溪刚才的回忆可以判断,她很喜欢过年,但程桥北沉默片刻后,还是默默的输入: ——喜欢。 好似为了迎接春节,昨晚下了一场大雪,整座酒店连同着舟山都被包裹在厚厚的积雪下,南方的来北方看雪玩雪,北方的往南方去看海赶海,交叉体验式过年气氛成了一种新时尚。 程桥北隔窗看雪,却丝毫体验不到大雪带来的快乐,只觉得冰冷清净。 彼时,梁蕾提着奶茶甜品走进办公室。 “噔噔噔噔,”还给自己配上登场bgm,“我来了。” 本以为会看到一副百无聊赖,半死不活的景象,结果却发现陈宁溪正在全神贯注的奋笔疾书。 “我滴个天,春节值班就够悲催了,你居然还在工作” 陈宁溪闻声抬头,看到她手里的奶茶,“谢谢,你就是我的加油站。” 梁蕾把奶茶递过去,又扫眼她桌上的小零食,“行啊,看来我不来你也饿不着。” “饿是饿不着,但哪有莫奈花园的蛋糕好吃。”陈宁溪将图纸阖上,又收好资料放在一旁,喝口奶茶,赶紧把蛋糕切下一块放进嘴里,“唔……果然只有奶油的世界才美好。” 梁蕾坐在她对面,问:“你晚上真不回家?” 陈宁溪说:“回不了,万一我回去再赶上事,值班领导不在岗,我责任就大了。” “不能这么巧吧。”梁蕾也是抱有侥幸心。 陈宁溪说:“算了,就一天,没必要赌小概率。” 梁蕾想了想,“也是,真要是遇到突发情况,下面的人找你,你又不在,闹出事来肯定你得扛着,老老实实呆着吧。” 陈宁溪笑,“是吧。” 梁蕾问:“你晚上吃什么?食堂的人都休息了吧?” 陈宁溪说:“食堂一天一个值班的,给我们煮饺子。不过,现在还没到点,到点我下去打一份上来吃,你也尝尝我们单位的饺子,这个大姨和馅儿可好吃了。” 梁蕾:“几点?” 陈宁溪:“五点。” 梁蕾往椅背上一瘫,“我为了吃口饺子,还得陪你靠到五点,你们单位就不能人性化早点?” 陈宁溪打量梁蕾,“你是不是饿了?” 梁蕾吃下一大口蛋糕,“你看我像不像饿了。” “等等,别吃蛋糕了,我跟大姨说一声,早点煮好,让她也早点下班。” 梁蕾抽张纸巾擦掉嘴角的奶油,“这还差不多。对了,”她想起一件事,“你男朋友呢?回家过年了吧?” 陈宁溪说:“没,他在酒店了。” “在舟山?” “嗯。” “都不来看看你?”梁蕾在心里给程桥北减一分,“就算人不来,总得给你送点吃的吧?” “过年酒店也忙,他抽不开身。” 虽然陈宁溪也理解他,但心里多少还是会有想法。 “抽不开身?能有多忙?他比市长还忙?你爸还知道回家过年陪陪你妈,他怎么……”梁蕾替陈宁溪抱不平,“你别什么事都替别人考虑,有时候,该挑理就的挑。既然找了,就找个对自己好的,他要是不行,咱就换,及时止损,谁也别浪费谁时间。” 陈宁溪眉眼间神色淡淡的,脸上挂着得体适宜的笑,“我知道,你放心吧,我可不是吃一百个豆不嫌腥的主。 高手都是打太极,低手才会干着急,他心里有我就会有行动,只是早晚的问题。但这关要是没过,我这心也宽的像一把伞,撑得开,也收得起。” “嗯……”梁蕾点点头,“果然女人都是在经历渣男后才成长得刀枪不入。” 俩个女人聊了会儿就开团打游戏,时间不知不觉过了一下午,天都见黑了陈宁溪的电话响了,食堂大姨告诉她饺子好了。 人刚拐进食堂,程桥北提着保温箱匆匆进办公楼。 梁蕾呆得百无聊赖,就坐在陈宁溪的转椅上发呆,背后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陈宁溪,结果就听门一关,男人低沉暗哑的嗓音说: “我来看看国家分配给我的小宝贝是不是饿了。” 梁蕾:“……” 我天,程桥北私下这么会玩? 她不出声,就等着接下来还有什么神奇操作。 程桥北以为陈宁溪生气了,又好声好气的说:“赶上春节,不少员工都回家过年了,酒店的服务员紧张,我就跟着忙活了一天,刚腾出空就来陪你了,您看,我还给你做了几道菜,我亲手做的。” 梁蕾捂住嘴,快憋不住笑了。 “你以为我不会来?生气了?”程桥北把保温箱打开,一盒盒拿出还冒着热气的菜,“你不饿?” “……” 椅子后的人还是不理他,程桥北第一次惹陈宁溪生气,有些无从下手该如何哄,但认错态度他是很诚恳的。 程桥北伸手刚要去搬椅背,宠溺的继续哄着: “宁溪,今天真的挺忙的,不然我早来了,别生气了,”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开了。 程桥北回头,“……” 陈宁溪看到程桥北出现,愣了下,“你怎么来了?” 程桥北目光移到椅子处,“那是谁?” “!”椅子上的梁蕾知道被发现了,缓缓站起来,虽然想忍着笑,但嘴角还是无法控制的抽动,“嘿嘿嘿……好巧,程经理。” “……”程桥北想起进门说的话,故作淡定的頜首,“你好。“ 陈宁溪只觉得两人间的气氛有点异常,但看到桌上的菜,“你送来的?” 程桥北点头,“嗯,是,……你吃点吧,都是我做的。” 梁蕾是不嫌事大的,哇哇哇的起哄,学着程桥北刚才的语调对陈宁溪说: “我来看看国家分配给我的小宝贝是不是饿了。” 尽管梁蕾没指名道姓的提学谁,但一听就知道是程桥北。 叫她小宝贝? 陈宁溪不可思议的看向程桥北,后者挠挠眉角,实在不知道如何掩饰尴尬了,“……快吃吧,菜要凉了。” “哈哈哈哈哈……”梁蕾大笑,“菜凉不凉我不知道,但有个人心凉我是知道的。哈哈哈哈……小宝贝儿?嗯?没想到我们宁溪的爱称这么卡哇伊。” 第52章 你的愿望 陈宁溪不自然的拨弄刘海,耳朵肉眼可见的泛红,她看向程桥北,后者可比她淡定多了。 梁蕾笑得意味深长,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和手包,识趣的说: “既然我们小宝贝儿有人陪,我就不在这当电灯泡了。” 她看向程桥北挑眉,“主场给你了。” 程桥北温温然的勾唇,“谢谢!” 陈宁溪担心梁蕾,“你家里也没人,去哪过年?不行去我妈那,我明天一早就回去。”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爸妈不在家,爷爷奶奶那还等着我呢,要不是心疼你一个人在这值班,才懒得出来呢。”梁蕾又从门缝探出头来,“祝二位春节愉快。” 门贴心的带上了,陈宁溪无奈的笑,一转头对上程桥北的目光,心里小鹿乱跳,掖下耳边的头发,说: “你怎么来了?” 程桥北说:“你一个人值班,我不放心,就想着过来陪你。” “没事的,”陈宁溪两手抱着怀里的饭盒,“以前春节我也值过的。” 两人站在办公室中央,没了梁蕾做调剂气氛都变得拘谨起来。 程桥北指了指办公桌上的饭菜,“吃饭吧,再不吃真的要凉了。” 被他一提醒,陈宁溪想起怀里的饺子,“不用送饭的,你人来就好,” “!” 程桥北拿筷子的动作顿住,回头看着陈宁溪,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宁溪赶紧打岔,“单位食堂有饭的,你看,”她打开餐盒放在桌上,“给我们值班的都包了饺子。” 可与程桥北做的精美饭菜相比,这盒饺子显得朴实又无华。 程桥北看到饺子又去保温箱里翻出一盒,打开说:“我也包了饺子,芹菜猪肉馅的。” 是陈宁溪爱吃的馅儿。 陈宁溪注意到饺子形似柳叶,还精心的用了两色面皮。 “你包的?”她着实惊讶。 程桥北说:“你来电力是从基层做起的,我也一样,酒店每一个工种我都做过。” 他拿出筷子递给陈宁溪,“尝尝味道。” 陈宁溪把椅子拉到她旁边,“一起吃吧。” 看到靠在一起的椅子,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接近,坐下后程桥北心里偷偷欢喜。 陈宁溪点开手机直播的春晚立在桌上,让安静的办公室多了一份浓浓的年味。 两人肩膀靠着肩膀,视线盯着屏幕,时不时被节目逗笑,对视后笑意倏然蔓延,她移开眼,他的目光却依然落在她脸上。 她知道他在看她,耳朵都要烧红了,只能假装没发现。 他们都在刻意的回避尴尬,寻找话题,程桥北也尽量让气氛不冷掉,终于熬到十二点了,眼瞅着就要跨年了,主持人在倒计时的钟声中带着大家倒数,两人的手机也开始不停的接收到各种祝福。 电视里传来洪亮整齐的倒数:5、4、3、2…… 在最后一秒,程桥北转头对陈宁溪说:“新年快乐,祝你好运,宁溪。” 陈宁溪缓缓看向他,恬然的笑,“新年快乐,祝你一切顺利,” 她叫不出口“桥北”,话在嘴边,“……程桥北。” 程桥北温温然一笑,眼中满是宠溺,他并不在意称呼,让他真正欢喜的是此刻陈宁溪的陪伴。 窗外,烟花冲天绽放,把黑夜点燃成白昼,五颜六色的光洒向城市的八方。 她问:“你有什么愿望?” 程桥北想了想:“希望我负责的酒店销售额翻倍。你呢?” 陈宁溪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国泰民安。” 突然,嘭的一声,烟花在漆黑的夜幕下绽放,映在陈宁溪干净纯粹的双瞳里。 “我还以为你会笑。” 程桥北:“笑什么?你的愿望?” “嗯。以前我也说过,有的人就会笑我,”郭鹤鸣就笑过,说她一个小老百姓想太多了,甚至脸上带着戏谑的表情,“你也以为我在开玩笑?” 程桥北摇摇头,在她说出愿望时,从她眼神中看到令人肃然起敬的郑重。 “看来我要向你看齐了。”程桥北看着她搭在窗台上的手,纤纤玉指,柔弱无骨,攥了攥指尖终究还是没握上去,他说:“只有祖国繁荣昌盛,人民安居乐业,我的酒店才能营业额翻倍。所以,希望山河无恙,家国永安。” 陈宁溪笑了,只有同频共振的人才会理解与同行。 嘭——又一枚烟花冲天绽放。 凛冬散尽,星河长明,愿眼前人永远在眼前。 陈宁溪让程桥北早点回去,程桥北看看四周,“你住哪?” 她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双人沙发,“就这,我带了被褥,将就一宿。” “没有休息室?”程桥北问。 陈宁溪说:“有,但是在楼上,一个人住有点瘆得慌。” 程桥北也不好在这陪她,毕竟是单位,得考虑对她的影响。 “不能回家住吗?” 陈宁溪说:“不能。有一年春节,是别的所发生的事,当天值班领导回家吃年夜饭,没在单位,结果就出现大面积停电事故,市民就往供电局打电话,结果值班室没人,市长热线被打爆了,反正事儿到最后闹得挺大,第二天那人就被调离岗位了。” 程桥北挑眉,“看来还真没办法回去。” 陈宁溪:“这么晚了,你就别赶夜路回舟山了,不安全。” 她以为程桥北会听她的话回家住,结果他下楼后坐在车里也不走。 陈宁溪给程桥北打电话,“干嘛呢?还不走?” 程桥北望向楼上,窗边映着她的人影,“在哪都是呆,我在这陪你值班。” 陈宁溪:“不行,晚上睡车里出事怎么办,你快回去。” 程桥北的气息声透过话筒传来,低低的,沉沉的。 “我又不是没呆过,不用担心,你睡你的。” 陈宁溪听到他拨动打火机,紧接着车里亮起一簇猩红的火点。 “你在楼下,我怎么睡得着。” 程桥北说:“回去我也睡不着,在这呆会儿。” “你要这样,我可生气了。”陈宁溪没开玩笑,“我十八九的时候你要这么做,我一定被感动哭得稀里哗啦的,可现在我不是十八九的年纪,你万一在我单位楼下出什么事,不光我要承担责任,连我的单位也会一起担责。 程桥北,你不会想不到吧。” 闻言,夹着烟的手指一顿,程桥北笑了,“我抽根烟的就走。” 陈宁溪说:“这才对。” 第53章 等你狡辩 目送程桥北的车离开,陈宁溪才放下心。 十多分钟后,他的微信过来了。 north:我到家了。 陈宁溪:洗个热水澡,早点睡。 north:知道了,明天我一早就要回酒店,有个商务团是冲着我来的,我需要去接待下。 陈宁溪:好。 想起秘书魏莱通知他近一周的行程。 north:初三要出差,去几个酒店巡视下,什么时间回来不确定,再联系。 陈宁溪:好的。 如果是别的女人,这时候该说,我想你之类的或是我想你怎么办?但陈宁溪什么也没有说。 陈宁溪给他的感觉从一开始就是独立洒脱的,她没有因为关系的改变限制他的自由,他依然是独立的个体,这种相处模式很舒服,不会被莫名其妙的猜忌裹挟。相反,他更需要她,对她的感情也更坚定踏实。 只是程桥北做梦也没想到,先粘人的那个是自己。 他问:又一个星期见不着,你就不会想我? 看到他发来的话,陈宁溪理智的回复一句。 另一端的程桥北看到屏幕上提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竟然期待无比,可过了会儿发现对话栏又没动静了。 “……”什么情况? 程桥北捏着手机,眉心皱得紧紧地,有什么话倒是发来,让他看看怎么回事。 过了几秒,再次提示对方正在输入,程桥北想着应该发了很长一段想念的话,结果跳出信息的那刻,差点没一口老血飙出来。 噗—— 陈宁溪:没办法,大家都要工作的,我理解你。 程桥北:“……” 他要的不是理解,是被想念。 在看到信息的那刻,他甚至怀疑陈宁溪到底喜不喜欢他。 可这种事,男人说出来别扭又矫情,程桥北只能默默的把自己憋出内伤了。 陈宁溪:我初三也要跟梁蕾出去玩,旅游三四天。 有了刚才陈宁溪的标准回答,程桥北也就没多问,叮嘱一番就睡下了。 …… 翡翠嘉丽有十七家酒店在程桥北名下管理,每逢春节期间他需要进行巡视。 飞机刚降落在川安机场,手机从飞行模式切换回来,下一秒林瀚锐的微信就过来了。 林瀚锐是程桥北的好哥们,两人大学认识的,同寝不同系,他是建筑系的,程桥北学的金融。 爱神皮卡丘:我来川安飞滑翔伞,到你酒店说没客房,你帮我安排安排? 程桥北直接电话拨过去,对方秒接。 “安排好了?”林瀚锐开口问。 程桥北问:“你在哪?” 林瀚锐回:“川安啊。” “废话,你现在人在哪?” “街上吃饭呢,酒店没房间我饿了,先出来吃饭。”说完,林瀚锐嗦口面条。 “赶紧吃,来机场接我。”程桥北看眼手表,“给你二十分钟。” 林瀚锐瞠眸,“你……” 不等他说完,人已经挂电话了。 林瀚锐出来玩都是自驾,按照程桥北预估的时间准时到达。 车快到航站楼了,他打电话联系程桥北,“出来吧,哪个口?” 程桥北:“9号出口。” 林瀚锐奔着那处开,远远的就看到程桥北拖着行李箱出来,车停稳,他打开后备箱,等他放好行李,副驾一侧的门开了。 “你说咱俩这缘分,哎呦,比跟我前女友还奇妙。”林瀚锐感慨万千。 程桥北皱着眉,目光移过来,“前女友?不是才处一个礼拜嘛。你能不能谈一场正经的恋爱。” 爱神的称号可不是白叫的,似被挑战了权威,林瀚锐呵一声笑: “我哪场不正经,我每场都是全身心的付出,我都是真爱好吗。” 程桥北撑起额头往窗外看,“每场都是真爱,你心可够大的。我要是那些女孩儿,分手后第一件事就是抽你一嘴巴。” “哎哎哎,这你可就肤浅了,我跟那些前女友都是和平分手,分手后也都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我都不想提你那些破烂事,快开车吧。”程桥北累了,抱着夹靠向椅背闭目养神。 林瀚锐打量副驾的人,“怎么?最近很累?” 程桥北闭着眼睛说:“舟山酒店营业了。” “舟山?”林瀚锐想起来,“是我设计的吧?” “嗯。”程桥北继续说,“这项目前前后后花了我不少精力,赶上过年,很多职工返乡,没办法我也只能跟着忙前忙后。” 林瀚锐说:“再招人呗,有钱还怕招不到人?” 程桥北睁开一条眼缝,“你除了会设计房子,别的是一窍不通,”想了想,“你个花孔雀。” “聊的好好的,怎么还人身攻击了,”林瀚锐大言不惭道,“不是我孔雀开屏,是哥的魅力摆在那,走哪都招女人喜欢,你怪我?我多冤枉,我不就是错在长得帅,个又高,体贴、绅士、头脑好,慕强的女人都喜欢我这样的。” “哎呦,”程桥北皱眉,“这话真是没处听去。” 林瀚锐大笑,“哈哈哈哈……我知道你羡慕我,在大学那阵你就嫉妒。” “我嫉妒你?”程桥北彻底是没睡意了,坐直了开始与他掰扯,“我怎么嫉妒你了?” 林瀚锐举例为证,“大一那会儿,学校学生会选举,咱俩都准备竞选,我先入场的,等我讲完全场女生都疯了,那个场面都沸腾了,结果你看我这么受欢迎,你不上台了,有这事没? 大二咱学校组织大家旅游,篮球社的啦啦队女孩都争着要跟我一车,你看到我带她们上车,你是不是扭脸就换地方跟老谢一起坐了? 还有那次在食堂,我带着校花廖艺凡坐你对面吃饭,你干嘛端着盘子就走了,我知道你也暗恋廖艺凡,可是谁让她先喜欢我的。 你就说,有没有这些事。” 听完他眼中的“嫉妒”二三事,程桥北用一种难以言说的表情盯着他看了半秒,才说: “有些事我不解释,你心里是真没数。” 在解释前,程桥北先拧开水瓶润润嗓子,他是太了解林瀚锐了,一会儿免不了要来一场唇枪舌战。 毕竟,他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你说,你说,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林瀚锐撇撇嘴,“等你狡辩。” 第54章 幸灾乐祸 程桥北解开领口两粒扣子,让呼吸保持通畅,一会儿别耽误他发挥。 “首先,学生会竞选那次,如果你没记错的话,头一天晚上你是不是带着我们寝室全体去路边吃了一顿烧烤,说是为了给我们俩竞选鼓舞士气。” 林瀚锐皱眉,好像在回忆,停顿了几秒,“哦…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程桥北冷笑,“吃完烧烤当天晚上丛正宇就拉肚子了,二刚连吐带拉一宿,后半夜我背着去的小诊所挂点滴。” “所以呢?”林瀚锐完全理解不了,“这跟竞选有什么关系?” 程桥北就知道他根本没想起来,无语道:“我也吃了烧烤,只不过我看到他们连拉带吐的,提前吃了肠胃药,所以当晚我没什么症状,可第二天竞选,我忍着不舒服到的现场,你刚进去,我就开始头晕恶心,在楼下吐了一阵,直接被校医送医院了。” “还有这事?”林瀚锐完全一副不知情的表情,“你怎么没跟我说?” 程桥北捏了捏眉心,“我到医院输完液就回来了,去大教室找你们,连个人影都没有,问打扫卫生的保洁大姐她说你竞选上了,带着大伙儿吃饭去了。” 林瀚锐:“……” “我去,”林瀚锐一拍头,“我还以为你……我说你怎么没跟着一起吃饭呢。回寝室就看到你背对着门趴在床上,我还以为你哭了。” 程桥北已经没有语言能形容此刻的心情了,如果他有罪请让法律惩罚他,而不是让这个逗比气死他。 “我是因为一点事,就能哭的人?你怎么想的。”刚要跟林瀚锐掰扯,想起来还有两件事没说,“你别打岔,继续,大二旅游,你没发现我有半学期不去篮球馆打球吗?你就没想过为什么?” 林瀚锐:“为什么?” 程桥北一看,这人真是只对女人理解到位,对同性完全没人性。 “篮球队队长曹克旭女朋友就是啦啦队的,” “孙晴?” “就是她,”提起孙晴,程桥北脸上略显一丝不悦,“她背着曹克旭要约我出去,约了几次我没同意,就跟人传我喜欢她,约她出去看电影,结果自嗨被曹克旭知道了,曹克旭就来找我,死活不听我解释,认准是我勾引他女朋友,打球的时候故意下黑手,我腿差点被他踹折了。真给我惹急眼了,我就把她女朋友找我的视频放给他看。所以,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我只能打破他对孙晴的滤镜了。 我不想卷进他们的关系里,所以,球馆我也不去了。” 林瀚锐完全吃瓜的表情,“还有这事呢,我怎么不知道?” 程桥北斜他眼,“你怎么可能知道,你当时净顾着跟女孩谈恋爱了。” “我当时跟谁谈呢?你帮我想想。” “……” 林瀚锐还指望程桥北帮他回忆,没把程桥北气死。 “打住,我们开始说第三件事。”程桥北突然勾唇,笑得阴恻恻的,又带着点幸灾乐祸。 “哎,你什么表情,猥琐了。”林瀚锐有点心慌,预感第三件事要打他的脸了。 程桥北神情从容的看着他,“看来你心里有数了。” 林瀚锐吸了吸鼻子,有点硬撑的意思了,“没有,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 反正程桥北是不在乎的,“行,你不知道,我就一字一句,仔仔细细的跟你说。” “等一下。”林瀚锐开动他的小脑瓜开始猜测,“廖艺凡背着我勾引你?” 程桥北沉默须臾,“你的描述可能不太准确。” “什么意思?”林瀚锐反问。 程桥北说:“你和廖艺凡就没处过,我说的对吧。” 林瀚锐:“话是这么说,但,” “但事也是这么个事。”程桥北一棒子敲醒他,“你和廖艺凡那阵人家女孩也没明确说过答应你,你就自己在那天天跟个花痴似得,认为自己是人家男朋友。你们俩的关系,你充其量就是个工具人,廖艺凡从始至终想追的人也不是你。” “切,”林瀚锐不服,“不是我,是你?” 程桥北:“是我。” 林瀚锐:“……” 程桥北继续道:“廖艺凡接近你,完全是为了通过你认识我,我们又不是一个系的,平时不会有太多机会见面,她来找你核对作业,送图纸,你真以为就是单纯的送图纸,对作业?她只有来寝室才能看到我,也经常明知你不在,还来寝室送作业。” 林瀚锐嘴唇微张,眨眨眼,“然后呢?你趁着我不在,就勾搭她了?” “怎么可能,我当时有女朋友,”程桥北揉着发疼的太阳穴,“林瀚锐啊,你是怎么考上建筑系的。” “她知道你有女朋友,还对你……”林瀚锐说不下去了。 程桥北说:“没错,就像你说的,谁能拒绝一个长得帅,个又高,身材好,体贴、绅士、聪明的男人,慕强的女人都喜欢我这样的。” “你好恶毒,居然比我多一条身材好。”林瀚锐嗤之以鼻道。 程桥北说:“所以你明白了?她跟着你,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见我。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 林瀚锐搓了搓脸,见他势在必得的模样,彻底沉默了。 只是,知道当年的真相,他心里堵得慌。 从刚见面的兴高采烈,变成现在的死气沉沉。 程桥北看出来他心里挺失落的,转过脸笑着看他眼又看向前方,说: “看你被伤透的份上,给你升级个总统套房。” “我擦,”林瀚锐立马来了精神,“真的?” 程桥北睇他眼,“在我的地盘上,我能骗你?” 林瀚锐立马满血复活,“这感情好。” 只是,程桥北并没有提前通知朗姆酒店的大堂经理,巡视也是突击检查,意在发现酒店存在的问题。 所以下飞机后,他也没有通知酒店派车来接机。 车驶入朗姆酒店,林瀚锐拿出程桥北的黑卡递过去,只要有这张卡,酒店内畅通无阻。 他在前台办理了入住总统套房的手续,程桥北则在酒店内四下巡视。 彼时,梁蕾和陈宁溪来到前台,报了公司和两人的名字,却被前台告知她们预约的总统套房已经被其他客人登记了。 第55章 川安相遇 梁蕾是没理也要占三分的人,有理她又怎么会饶人。 前台给出的理由是系统问题导致套房被两位客人下单,但这种幼稚的说辞梁蕾怎么会接受。 她义正辞严的问:“我和另一个客人谁先下的订单。” 前台回:“入住的客人先下单的。” “行,”梁蕾心想,如果能证明是对方先下单,她也就认了,“我要看看订单日期,不能光靠凭你一张嘴说什么是什么。” 两位前台下意识的对视,就这一个小动作,让梁蕾瞬间明白这事有猫腻,绝对没那么简单。 “梁小姐,您也看到了,现在是入住旺季,我们给您再调换一套豪华商务房可以吗?虽然没有之前的房间大,但内部装修和接受的服务是一样的。对于带给您的不便,房差也会返还给你。” 梁蕾越听越生气,阖着她故意找茬是为了补偿。 冷笑下,“你看我像差钱的人吗?到哪都得讲个理字吧。我只是想看看到底是谁先订的房间,证明一下有什么问题。” 前台保持着职业微笑,回道:“梁小姐,您的意思我们理解,但套房已经被客人入住了,我们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你说对嘛。 您坐飞机想必也很辛苦,先找个房间休息,我让客服部给你免费送一份果盘,还有今晚的精油spa全身按摩,您看这么解决可以吗?” 出发前一天,陈宁溪感冒了,加之乘坐飞机导致头疼,看到梁蕾交涉半天也没有个结果,忍着不适从休息区起身走过去。 陈宁溪问:“到底怎么回事?” 梁蕾大致把情况说一下,前台也表述了她的解决办法,明显两个前台把希望都落在陈宁溪身上,希望她劝劝朋友,把事情就此解决。 陈宁溪了解梁蕾,如果她现在帮着前台劝她息事宁人,对梁蕾而言就是赤裸裸的背刺。 眼前的情况,在不违背情理、道义的前提下,陈宁溪理解梁蕾的想法,更坚定的站在朋友一边。 她对前台说:“如果你拿不出证据证明现在入住的客人比我们先预定房间,那就请你跟对方解释,让他把房间腾出来,我们索性也等了这么长时间,不介意再等你们把房间收拾干净。” 这个看似温柔,说话声音也柔柔的客人比刚才脾气火爆的客人态度还要坚决。 前台一脸难为又不失礼貌的回:“这位女士,我们酒店有规定,客人的信息是不可以随意透漏的,还请你理解。” 闻言,梁蕾刚要发火,被陈宁溪拉住了,她拿出手机走到一旁,按照公示板上的电话,拨通了酒店投诉电话。 程桥北刚回办公室,听见电话响了。 快走几步拿起电话,“你好。” 陈宁溪按着太阳穴,说:“你好,是酒店投诉电话吧。” “是……”程桥北愣了下,和陈宁溪的声音太像了。 “喂,有在听吗?” 这回终于确定了,也想起陈宁溪之前提过跟朋友出来旅游,没想到来川安了。 “……宁,” 不等喊出她名字,陈宁溪已经在投诉房间的事了,条理清晰,诉求明确,丝毫不拖泥带水,最后还反问程桥北一句,“如果不能解决我们房间的问题,我会立刻打电话投诉到消协、工商局,还有市长热线。” 程桥北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她,“你现在在哪?” 陈宁溪:“在大堂。” 程桥北:“等我吧。” 他挂了电话就往门外走,边走边拨通前台的电话,接通后第一句便是问: “刚才投诉的客人是不是叫陈宁溪?” 前台察看登记入住消息,回道:“程总经理,两位女士其中一位登记的名字是叫陈宁溪。” “除了让对方腾出房间,还有什么诉求?”程桥北问。 前台也很无奈,“没了,她们俩只要房间。唉,程总经理这客人真的太不好说话了,可刚刚您的朋友拿着黑卡过来开房间,总统套房就这一间了,确实是我们有错在先,我跟两位女士尽力争取了,给她们调换到十层最好的豪华商务房,风景是整座酒店最好的视野,还送一份果盘,晚上的精油spa和全身按摩都是免费提供的,可对方……还是不同意。” 程桥北说:“知道了,我这就下去。” 挂了电话,程桥北拨通林瀚锐的手机。 此时的林瀚锐放好行李准备换身衣服去滑翔伞基地,接到程桥北的电话边系扣子边接起,“什么事?” 林瀚锐对着镜子整理领口,听到程桥北说:“给你十分钟,马上把行李收拾好。” “……干嘛?”林瀚锐不解。 程桥北说:“你住了其他客人的套房,现在她们要投诉。” “这点事……你,”林瀚锐皱眉,视线落在桌山的手机上,“你没失忆吧,是你说让我住总统套房的,现在又让我收拾东西搬出来?” 程桥北:“是兄弟的话,现在收拾东西。” “不对劲,”放在以前,程桥北可不会特意打电话催他搬出来,“你坦白,住这个套房的是不是个大美女,你认识?” 程桥北无声叹口气,总是被他一针见血的察觉,“你满脑子除了美女还有点别的吗?我已经派人去接你了,一会儿你住十楼的豪华商务房,有全酒店最好的视野。” “我要说不呢?”林瀚锐扫眼翻乱的箱子,刚翻完让他收拾,想想就头大。 程桥北:“送你果盘一份。” “呵呵,你埋汰谁呢?我这么大男人差你一份果盘?”林瀚锐嘲讽的笑。 程桥北:“全身精油spa按摩。” “哈,”林瀚锐撇嘴,不屑一顾。 “叶子给你做。” “叶子……”这女技师手艺绝了,不光人漂亮,说话声音也嗲嗲的,含糖量四个加号。 但她的号难约,几乎早一个礼拜就预约满了。 林瀚锐怕他诓人,“没骗我?” 程桥北:“不信拉倒。” 林瀚锐忙说:“给我十分钟。” 程桥北乘坐电梯来到一层,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就看到大堂休息区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奔着那处走去,刚要喊人,就听到梁蕾惊呼: “程桥北?” 陈宁溪依靠着沙发,手撑着额头,闭着眼说: “梁蕾你够了,我现在很难受。” “你怎么了?”程桥北紧张的问。 第56章 吃一堑长一智 陈宁溪睁开眼就看到程桥北半蹲在脚前,紧张的盯着她,第一反应竟然是自己病迷糊了。 “梁蕾,我是不是产生幻觉了,我好像看到,”声音戛然而止,她放下手坐直了,“程桥北?” 程桥北握住她的手,发现掌心滚热,用手背贴她额头,“你发烧了?” 陈宁溪头一偏,“没事。” “什么没事。”程桥北拉起她的手,对梁蕾说:“你们的房间我已经让人去收拾了,一会儿服务员会过来帮你们把行李送过去,我带宁溪去看看。” “我也去。”梁蕾快步跟上。 程桥北用酒店接机的商务车送陈宁溪去附近的医院,在车上还她还说没什么大事,吃片退烧药就会好。 程桥北拧着眉心,“不行,你都不知道自己快成小火炉了。” 陈宁溪说:“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梁蕾坐在陈宁溪身侧,自责道:“宁溪,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至于发着烧还坚持陪我玩。” “干嘛啊。”陈宁溪说,“北方冬天谁还不发几次烧,不至于,不至于。” 车停在医院门口,程桥北下车先去给陈宁溪开门,在挂号处办理好手续,握着陈宁溪的手往急诊科走,经过医生检查,并没有大碍,开了一些清热退烧药就让他们回去了。 程桥北经过药店把车靠边停稳。 梁蕾问他:“干嘛去?” 程桥北说:“买退热贴。” 车里的两人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梁蕾碰碰陈宁溪胳膊,“哎,他对你不错,这次的靠谱。” 陈宁溪上车前吃过药,人迷迷糊糊的,但脑子可没烧坏,睁开一条眼峰,说:“带我看病,买退热贴,就感动你了?” “你不感动?” 梁蕾还望着药店的方向,陈宁溪捏着她的下巴把头扭过来,“你不要拿标配当成顶配好吗,这是基本操作,连这点事都考虑不到,你还能指望他在要紧事上护你周全?” “!”梁蕾挑眉,“行啊,吃一堑长一智,想明白很多嘛。” 陈宁溪又闭上眼,靠着梁蕾的肩膀,“别乱动,让我睡会儿。” 梁蕾摸着陈宁溪的脸,“吃了药怎么还不退烧?” 陈宁溪要被她气笑了,“我吃的是退烧药,不是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的灵丹妙药,你总得给药效一点时间吧。” 梁蕾噗嗤笑出声,“还有精神跟我开玩笑,说明没什么大事。” 陈宁溪闭着眼,“本来也没事,吃点药就好,是你们俩非要来医院。” 说话功夫,人从药店出来。 梁蕾说:“出来了。” 程桥北上车先撕开一包退热贴递给后面的人,“梁蕾,帮宁溪贴上。” 梁蕾接过来,笑着说:“好,帮你家小宝贝儿贴上。” 不提还好,一提小宝贝三个字,陈宁溪的脸更热了,手下轻推梁蕾,后者憋着笑把退热贴给她贴好。 程桥北启动车,尽量把车开得稳一些,让陈宁溪一路睡得安稳。 到酒店大堂门口,程桥北扶陈宁溪下车,发现她鬓角颈后渗出一层细密的汗,嘱咐道: “川安虽然温度高,可热伤风比在北方感冒更难受,我让厨房给你煮了姜茶,一会儿给你端去,你先别睡。” 陈宁溪点点头,人没什么精神。 在电梯口,程桥北把房卡交给梁蕾,“你们先上去,我去厨房看姜茶煮好没。” 电梯门阖上,陈宁溪靠着轿厢内壁闭着眼,她现在只想找个柔软的大床好好睡一觉。 刷开套房的门,里面已经收拾干净,桌上放着鲜花,墙角立着两人的行李箱还有三个手提包。 陈宁溪踉踉跄跄的走进卧室,往床上一栽,连被子都没盖就打起盹。 梁蕾赶紧跟着进来,“先别睡啊,程桥北不是给你端姜汤去了吗,你要睡着了,还怎么喝?” 陈宁溪说:“好困,他来了你再喊我。” 看她实在太困了,梁蕾帮她把被盖上。 七八分钟后,房间门被人敲响,梁蕾去应门,听到程桥北的声音,赶紧打开。 “你可来了。”梁蕾说,“宁溪回来就睡了,告诉我你来再喊醒她。” 程桥北走到床边,微微倾身观察床上的人,她额前的刘海已被汗水打湿,脸颊也泛起潮红色,程桥北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桌上,用手背贴了贴她额头。 “怎么样?”梁蕾问。 程桥北:“没刚才那么热了。”又从兜里拿出一支体温计,“这个你收好,等她醒了量下体温。” 梁蕾点点头,问:“不喊她起来?” “不用,”程桥北又帮陈宁溪往下拉了拉被子,“她退热的时候,就别捂着了。” 退出房间,程桥北交代两句就走了。 陈宁溪一觉睡到半夜才醒,睁开眼四下漆黑,坐起来摸到床头旁的开关。 灯开启的瞬间,她眼睛不适的眯起,梁蕾听到动静赶紧从房间出来,轻声唤她: “宁溪?你是不是醒了?” 陈宁溪说:“醒了,我渴了,有水吗?” “有有有,”梁蕾赶紧去倒杯温水过来,“喝吧。” 陈宁溪将整杯水都喝了,看到床头柜上的保温杯问:“那是什么?” “姜茶,程桥北送来的,看到你睡着了,就没让我喊你。”梁蕾接过杯子,“还喝吗?” 陈宁溪摇摇头,靠着床头说:“我没事了,你回去睡吧。” “那么行,我陪你呆会儿。”梁蕾坐在床边,“饿不饿?” 还别说,一下午没吃东西,胃里空落落的。 “把我包里的饼干拿来,我记得还有半袋。”陈宁溪指着咖啡色的提包,“就那个包里。” “吃什么饼干,程桥北都想到你半夜会醒,让人给咱俩做的宵夜送来了,我去看看,应该还热乎着呢。”梁蕾下床走出房间,陈宁溪这才拿起枕边的手机点开,看到程桥北发来的微信。 north:想吃什么告诉我,明天一早我给你送去。 陈宁溪看到信息是十分钟前发来的。 她回复:嘴里没味儿,什么也不想吃。 程桥北立刻回复,看来他也没睡。 north:不吃怎么行,吃饱了才有体力恢复。 第57章 愧疚 退烧药很见效,陈宁溪第二天醒来人精神多了,也有精力跟着梁蕾察看旅游行程。 正讨论网红打卡点时,房门被敲响,不用猜都知道是谁,陈宁溪主动去开门。 梁蕾望着她背影,笑得眉飞色舞,调侃道:“这么早能是谁啊?会不会是贴心男友开始营业了。” 陈宁溪回头笑睇她眼,说:“羡慕吧,羡慕你也找一个。” “我?呵呵,”梁蕾懒洋洋的靠着沙发扶手,“男人对我来说不是必须品,至多算个床、上、用、品。” “嘘。”陈宁溪在唇边做个噤声的动作,生怕门外的程桥北听到。 梁蕾在感情上的事看得很开,想法自然不比寻常。 看到陈宁溪穿戴整齐,程桥北担忧的问:“要出去?” “是啊,地接刚给梁蕾打电话,说十分钟后来接我们。” 程桥北用手背贴了贴她额头,“病好利索了吗?” “好了,已经退烧了,早上你让人送来的早餐我都吃了。” 体温确定恢复正常了,程桥北说:“这才刚好,还是休息一下吧。你们第一天行程去哪里?” 梁蕾说:“鹿岛。” 程桥北解释道:“鹿岛要玩一天,步行的路程长。” “不对呀,”梁蕾皱着眉,“介绍不是有电瓶车吗?” 程桥北就知道她们攻略看的不够仔细,“到鹿岛园区正门是可以做电瓶车,但进入鹿岛群岛,山势高低起伏,岛与岛之间多是用小船横渡,所以大部分游玩需要步行。” ”呀,”这是梁蕾没预料到的问题,也跟着担心起陈宁溪来,“你能行吗?” 陈宁溪微微笑道:“没问题,要是病没好,像昨天那种情况,你让我玩我也玩不起来。” 梁蕾再问:“你确定?” 程桥北说:“别勉强。” 陈宁溪无奈的笑,“我真的好了,而且来川安不来鹿岛,不是白来了。走,地接该到了。” 程桥北开始打量两人身上的装备,“防晒霜、遮阳伞、太阳镜带了吗?” 陈宁溪:“带了。” 程桥北:“预防中暑的药还有肠胃药?” 陈宁溪:“带了。” 程桥北:“身份证,有的地方进去是要刷身份证的。” 陈宁溪:“带了。” 程桥北:“帽子、矿泉水?” 陈宁溪:“带了。” 程桥北:“相机。” 梁蕾举起挎包,“带了。” 程桥北:“对了,还有现金,有几个岛因为地势的问题,只能收现金。” 陈宁溪:“带了。” 程桥北:“换的衣服呢?” 梁蕾都嫌程桥北话多了,“大哥,我们不过就是看看,带这么多东西,背着也太沉了。” 程桥北说:“群岛内有几处风浪大的岛礁,上下船海浪汹涌,裙子很容易湿掉,湿衣服贴在身上不光难受也伤皮肤。” 梁蕾:“那可真要带。” 两人进屋去找衣服,程桥北见两人背包鼓鼓囊囊的,想起林瀚锐来。 “东西太多的话,让我朋友陪你们去,包给他背着。” “不用,”梁蕾立刻拒绝,“有外人在,玩得不尽兴。” 她直冲陈宁溪眼神暗示,后者虽然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找程桥北的朋友陪玩,觉得太麻烦人家了,“别麻烦你朋友了,梁蕾公司安排的行程,有地接陪着,没事。” “好吧。”程桥北也没再坚持,将两人肩上的背包接过,“我送你们下去。” 进电梯,程桥北说:“晚饭我安排,你们回来给我打电话。” 闻言,梁蕾立马拒绝,“今天不知道能玩到几点,也许很晚才能回来,玩一天也挺累的,晚饭约明天行吗?” 陈宁溪再次接受到梁蕾的暗示,想想今天确实会比较辛苦,“明天吧。” 程桥北考虑到两人玩一天确实比较累,“行,明天我安排。” 来接两人的是辆越野车,程桥北跟负责行程的人交代几句,又询问了海上快艇的编号才不舍的目送陈宁溪离开。 等车开远了,陈宁溪才问梁蕾,“刚才你冲我眨眼,什么意思?” 梁蕾贼兮兮的笑,“我额外安排了小惊喜给你,有外人在场不方便。” “什么惊喜?” “暂时保密。” 你越想知道,对方越不说,这种情况真能急死人。 陈宁溪追问:“到底什么事?” 梁蕾趴在陈宁溪耳边悄悄的说:“……晚上你就知道了。” 白天在群岛内玩得畅快,两人吃了新鲜的海鲜,拍了很多美美的照片,临近傍晚,看完夕阳落日乘坐越野车返回。 回到酒店,梁蕾让陈宁溪换身漂亮的衣服,再化个淡妆。 陈宁溪不解,“吃饭还化什么妆。” “哎呀,让你化你就化吧,听我的没错。”梁蕾推着陈宁溪把人按在椅子上。 从酒店离开,梁蕾直接拦下一辆出租车,上车报了地址陈宁溪才知道瞒了一天要去的地方居然是优乐唱跳俱乐部。 她惊愕之余反问:“优乐?川安也有?” “当然,全国只有五家店,幸运的是川安就有一家。” 陈宁溪立马意识道:“小川是不是来了?” “嘿嘿嘿……” 梁蕾一笑就什么都露馅了。 陈宁溪:“你来之前就知道?” 梁蕾憋着坏笑,“当然,他们每个人都有演出行程,直播也会提到在哪演出。不然你以为我不远千里来川安真是来吃海鲜看日落的。” “我就说你白天神神秘秘的。” 梁蕾:“不然怎么办?咱们去优乐还把程桥北连他朋友都带着?他们去了,我们俩还怎么玩?” 原本没什么,但陈宁溪无形中跟着梁蕾一起蒙混程桥北,这让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曾经,最讨厌的就是欺骗,如今也做起自己最讨厌的事。 车停在优乐唱跳俱乐部门前,陈宁溪心里愧疚,下车时说: “以后不准骗人了。” 梁蕾见她表情严肃,只好哄着说:“知道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了。小川在里面,我们赶快进去吧。” 川安的优乐店设计巧妙,巨大的屏幕做舞台背景,震撼的音响摩擦着耳膜,小川站在台上随着音乐舞动身体,dj台前挥动着双手,还有录视频的手机。 陈宁溪被梁蕾拉着来到小川面前,看到熟悉的面孔,小川朝她眨下眼。 第58章 配合一下 梁蕾在小川的粉丝群算是元老级的粉丝,大粉头子来捧场他自然高兴,蹲在台边主动跟梁蕾打招呼,注意到她身旁娇俏的陈宁溪,眼前一亮想起她就是丹江店演出时与他近距离互动过的美女。 之所以对陈宁溪印象深刻,除了她外貌出众气质不凡,还有一点最关键,与她互动的现场视频点击量爆了,点赞已过两百万,评论近三十万,为他吸粉无数。 这么一个抓住流量密码的机会,小川怎么会放过。 他从女粉送来的鲜花里取下两朵,一朵插在梁蕾发髻上,一朵别在陈宁溪耳朵上,白色玫瑰搭配她象牙白色长裙,仙姿玉貌,高贵脱俗。 他频繁的与两人互动,多制造些拍摄素材给小助理。 此时,林瀚锐的车停在优乐前,程桥北从车上下来,说: “今天不能陪你玩太晚,我女朋友病了,要早点回去陪她。” 林瀚锐撇嘴,虚空点点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给你出息的,有异性没人性是吧,咱俩多少年兄弟,还用我给你算算?” 程桥北说:“一码归一码,她没病怎么都行,陪你玩一宿都可以,这不是赶上她病了么。” 林瀚锐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也就是说说笑笑,更何况他谈个女友可不容易,替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逗你呢,呆一会你就回去。” 进门就听到劲爆的音乐还有女生齐刷刷的合唱,这种气氛让林瀚锐瞬间来了精神,感叹一声后望着dj台下的人群,说: “听见没,能到这个熟练程度,绝对是长泡夜店的。” 程桥北并不关心这些,找到一个外围的台子坐下,给林瀚锐点了啤酒,他让服务生上一杯柠檬水,回去还要开车的。 光线昏暗,陈宁溪并没有注意到进来的人,小川刚好来到她面前,缓缓蹲下身朝陈宁溪伸出手。 想起上次的互动,陈宁溪不好意思的笑,摆摆手婉拒了。 此时,场内气氛热烈,小川浑身是汗将外套脱下丢在台上,露出精壮有型的身体,他的举动也引来满场尖叫,有递纸巾的,有伸手抚摸他腹肌的,小川一一接受,大家来玩不就是为了这些,他抓着其中一个举着纸巾女孩子的手腕按在他腹肌上,深情的盯着对方的眼睛,缓而慢的擦拭。 这场面,看得人面红耳赤。 “卧槽,太会来了。”林瀚锐口吐芬芳的感叹。 男性强大的荷尔蒙气息充斥全场,尖叫声在小川单臂捞起陈宁溪的刹那震耳欲聋,场面也随之暧昧、火热起来。 陈宁溪耳朵发热,肩膀也往回缩,手抽回来死死的握住台边,这种程度的,她真配合不了一点,撑着手臂跳下操作台。 梁蕾举着手机大叫,“啊——我滴个妈呀,你别摔了。” 陈宁溪推开人想下去,可台子太高,小川有些无语,说:“太高了,你别跳。” 程桥北正在低头摆弄手机,突然听到震耳欲聋的尖叫,顺着叫喊声朝着台上望去,就看到陈宁溪在台上了。 他嘴角微抽,这就是玩累了晚上不吃饭的理由? “我擦我擦,”林瀚锐也看得口干舌燥,喝口啤酒润润喉咙指着台上的俩人,对程桥北说:“这女粉挺漂亮。” 程桥北眉皱成川,缓缓转过脸,漆黑幽深的眸子直盯盯的看着林瀚锐,后者余光察觉到,还不知死活的问: “怎么了?台上的你认识?” 他本是一句玩笑,结果却听程桥北说: “认识。” 林瀚锐:“谁?” 程桥北:“我女朋友。” 林瀚锐:“……” 声音太吵,林瀚锐再次确认,不可置信的问:“谁?” 尽管灯光昏暗,看不清程桥北的脸色也能察觉到他冰寒的戾气。 只见程桥北放下水杯,起身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台下,在陈宁溪左右为难时,下一秒,看到程桥北单手撑着台沿一跃上台。 梁蕾捂住嘴惊呼:“完蛋了。” 突然上来客人,小川还不等反应过来,身边人就被拉走了,当着全场人的面箍住陈宁溪的腰,扣住她后脑,肩膀一低,在她唇上轻轻吻下。 陈宁溪瞠眸,看着面前人。 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却让她心跳加速,大脑空白。 林瀚锐嘴巴微张,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做梦也没想过程桥北会失控,“卧槽——” 小川混迹夜场,一眼就看出两人的关系,对着话筒问:“她是你什么人?” 程桥北垂眸,大方的回:“我女朋友。” 台下人起哄、鼓掌,气氛前所未有的狂热。 程桥北跳下台,伸出双手接住陈宁溪,问:“还玩会儿吗?我等你。” 梁蕾尴尬的笑,这还怎么玩。 陈宁溪摇头,“……不玩了,回去吧。” 程桥北知道她误会了,温温然一笑,指着不远处卡座里的林瀚锐,对两人说: “我也跟着朋友过来的,你们玩,我就在后面的卡座。” 陈宁溪还在为刚才上台而慌乱,眼神不敢与他接触。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觉得心虚。 陈宁溪说:“你先陪朋友吧,我和梁蕾再呆会儿去找你们。” 程桥北说:“好。” 他潇洒的转身走了,梁蕾轻吁一口气,“这也太吓人了,他不是专门跟踪我们吧?” 陈宁溪了解程桥北,他不会干这种幼稚的事。 “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不会。”梁蕾将信将疑,视线透过人群往卡座处看,发现程桥北对面是坐着个人,但看不清面孔。 “咱俩再呆会?”梁蕾反问。 陈宁溪没呆下去的耐性了,但说好了陪梁蕾,她提出走不太好,说:“你不是来支持小川的嘛,快拍吧,拍完我们走。” 梁蕾:“行,我再拍两段素材,咱们就撤。” 可话虽然这么说,但知道背后有双眼睛一直盯着她们,梁蕾就有点施展不开了,能跟着大家一起唱的歌也不好意思开口,想疯狂的跳也别别扭扭的。 梁蕾想加快速度:“你也帮我拍几段吧,多角度我好剪辑。” 程桥北一杯水喝光了,又让服务生送来一杯冰水。 眼见陈宁溪举着手机对着台上的人拍,他危险的眯了眯眼睛,舌尖划过腮,哼笑下,“呵……喜欢这个。” 第59章 醒悟 陈宁溪不是思想保守的人,来夜店玩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更何况两人之前还一起去夜店玩过。 去卡座找程桥北,她大大方方的落座,程桥北正式介绍。 “陈宁溪,我女朋友,梁蕾,她闺蜜,也是我攀岩俱乐部的岩友……他是我哥们,林瀚锐,来这的滑翔伞俱乐部玩几天。” 林瀚锐打招呼:“你们好。” 一听极限运动,梁蕾来了精神。 “你也玩滑翔伞?” 一个也字拉近两人距离,林瀚锐圈子里鲜少有女孩玩滑翔伞,今天碰见自然要畅聊一番。 陈宁溪看到两人聊得兴起,也插不上嘴,注意到程桥北面前放着玻璃杯,“你喝酒了?” 她想法是怪不得刚才突然吻她,程桥北没多想,“没有,是水,一会儿我还要开车回去。” 显然,他没懂陈宁溪的意思。 “……哦。” 杯子刚抵在唇边,程桥北又望向她,后知后觉明白话里的意思。 虽然大家都是成年人,但接吻该是情到浓时真情流露,不该是醋意下的冲动,这样不太尊重女孩子。 程桥北向她道歉,“对不起。” 他说对不起让陈宁溪没法回了,难道要回没关系? 陈宁溪有点生气,没理他。 程桥北看出陈宁溪不悦,主动靠过去贴着她的耳边,说:“你以为我喝多了,才上台的?” “!”陈宁溪耳根子一热,藏在桌下的手攥实了,心跳骤然加快。 她不接茬,程桥北也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 “我不反对也不限制你来夜店玩,可刚才看到心里还是有点不爽,我上去也不是冲你,是冲他,是我太冲动了。……你还有朋友在,我没考虑你的感受,别生我气,下次不会了。” 他轻声软语的哄着她,陈宁溪意外不已。 眼前的情况换做旁人,就算不数落一番,也要表达下不满,可程桥北却主动道歉。 陈宁溪怔怔的盯着他,隔着幽暗的环境,秋水般静谧的眸子激起波澜,他真的有很尊重她,不是嘴上说说而已,是从心底里的尊重和信任。 灯火朦胧下,她恬然的微笑看着他,程桥北还没被她如此专注的凝视过,竟有些心慌意乱。 “怎么了?”程桥北反问。 陈宁溪摇摇头,“没什么。” 记得她和郭鹤鸣在一起时,因为穿着打扮被指不稳重,因为与异性同事多聊了几句被质疑忠诚,甚至连对他父母说话都要放低姿态,与郭鹤鸣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她极其自卑,甚至怀疑自我。 现在看来,真正喜欢你的人是不会用你的生活来攻击你,换句话说,郭鹤鸣就是想在精神上打压她,说白了就是要pua她。 这些事,也是陈宁溪与他分手后,才醒悟的。 所以,女孩子你一定要知道一件事,随时做好转身的准备,当对方触及到你的底线,做了你无法容忍的事,说了伤害你自尊甚至故意打压你自信的话,一定要果断的终止关系,选择转身,不给任何人伤害你的机会。 考虑到陈宁溪和梁蕾明天还有游玩行程,程桥北提议该回去休息了。 他拉着林瀚锐去取车,让陈宁溪两人在门口等着。 等走远了,程桥北对林瀚锐说:“梁蕾是宁溪的闺蜜,你最好别打她的主意。” “你说什么呢,我不懂。”林瀚锐死鸭子嘴硬。 程桥北打开驾驶室一侧的门,说:“你加梁蕾微信了,别以为我没看到。” “我,”林瀚锐一时语塞,“……我加她微信怎么了?她也玩极限运动,我们俩没事约着一起玩,不行啊?” 程桥北启动车,表情严肃,“你跟别人怎么玩都行,唯独跟梁蕾不行。” 林瀚锐不解,“为什么啊?我跟梁蕾之间的事,也不会干涉到你们。” 程桥北驾车驶出停车场,奔着夜店门口驶去,视线里已经能看到被车灯照亮的两人。 “梁蕾是宁溪最好的朋友,如果你跟梁蕾闹出不愉快,你说会不会影响我和宁溪的关系?” 林瀚锐抿下唇,不接茬了。 车停稳了,车门打开,程桥北目光深沉的睇眼林瀚锐,后者吸了吸鼻子,将头扭到车窗的方向。 梁蕾开朗热情,很容易与人打成一片,每当林瀚锐聊得得意忘形时,就会接受到程桥北血脉压制的目光暗示。 回到酒店,分别前,梁蕾还提醒林瀚锐明天别忘了带她去滑翔伞基地。 林瀚锐欣然答应,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下一秒,看到程桥北静默的眼眸冰冷异常,嘴角微微向下压着,就知道程桥北让他别答应。 可梁蕾对极限运动的热情,林瀚锐不想让她失望,这里可是川安,全国最大也最顶级的滑翔伞基地,不来一场真的太遗憾了。 林瀚锐顶着压力答应了。 等电梯门一关,程桥北悠悠的问他:“你是没看懂我的暗示?” 林瀚锐嘿嘿笑,“看懂了,我能看不懂吗?可你也该看懂梁蕾是真心想去玩吧,换个角度考虑,如果我把梁蕾陪高兴了,是不是更增进你和宁溪之间的感情。” 程桥北蹙眉,“宁溪也是你叫的。” “……额,那我叫她什么?”林瀚锐反问,“叫喂不尊重,叫美女太轻浮,叫人大名我又不是长辈,叫程桥北的女朋友字太多,叫宁溪不刚刚好,显得亲切,热情。” 程桥北淡淡的瞥他眼,“你可以带梁蕾玩,但绝对不允许超越友谊的关系。” “我擦,”林瀚锐惊得挑眉,“这我说的算吗?你不知道姑娘跟我玩,都是她们先扑的我?” 程桥北咬牙,“你敢!” 说完,人掉头就走了。 “哎,程桥北,你怎么走了。”林瀚锐也识趣的走向另一部电梯。 回到房间,玩了一天的俩人都累了,陈宁溪洗过澡就打算休息,看到程桥北发来的微信,询问她身体怎么样。 陈宁溪回:挺好的,没发烧,你还要上夜班? north:不上,明天你有什么安排? 陈宁溪刚要回复,就听到梁蕾在打电话,听她的意思应该是明天要早起,坐车前往滑翔伞俱乐部。 陈宁溪回:没有安排。 第60章 有什么节目我不能看 north:尊敬的陈小姐,导游小程已上线,请把明天宝贵的时间交给我,小程将竭诚为您服务。 陈宁溪噗嗤笑了。 陈宁溪:十分期待小程的服务,明天见。 north:明天见。 梁蕾从酒吧出来就与陈宁溪商量起明天的计划,按照行程安排,明天去附近的民俗村体验少数民族风土人情,但有程桥北在,梁蕾又想去玩滑翔伞,就询问陈宁溪明天可以不可分开行动一天。 陈宁溪当然也想与程桥北多一些时间相处,便爽快的答应了。 …… 天刚灰蒙蒙的亮起一丝鱼肚白,梁蕾的房间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陈宁溪睡眠轻,拉开窗帘走出房间,看到梁蕾背着双肩包往门口走。 梁蕾带着歉意小声说:“我吵醒你了?” 陈宁溪说:“没有,我去卫生间。” “好,那我走了,你再睡会儿。”梁蕾关了客厅的台灯,一路小跑着出门了。 陈宁溪走到露台上,望着远处的海岸线,清晨的海是安静的,海浪也似没睡醒般的平静,海与天紧密的交融,让你一时间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时间尚早,想去海边看日出。 穿戴整齐,拿着单反就出门了。 清晨,来看日出的人不少,大家都寻找到可以拍出好照片的位置,陈宁溪也找到一块岩石坐下,安静的听着海浪拍打,等待着骄阳升起。 等程桥北醒来,陈宁溪的朋友圈里发布了一张日出的照片。 配文是:看海看久了想见人,见人见多了想看海。——村上春树。 程桥北搓了搓眼睛,坐起来,打着哈欠回复:来了来了。 陈宁溪收到回复时,正坐在餐厅吃早饭,看到他回复消息,点开程桥北的微信对话框:你醒了?我在餐厅。 程桥北来到餐厅找陈宁溪,看到他突然出现,服务员们面面相觑,有人通知后厨,提醒程总经理来检查早餐情况,让大家注意点。 程桥北端着一杯咖啡坐在陈宁溪对面,后者一抬头,“你动作好快。” 与以往不同,他平时都穿着职业装,今天却一身休闲行头。 陈宁溪微笑,“你现在的身份是程总经理,还是导游小程?” 程桥北慵懒的靠着椅背,放下咖啡杯,带着玩味的口吻,说:“现在是以你男友的身份坐在这,等走出这个酒店,就是导游小程了。” 陈宁溪目光点点他杯子,“早上你就喝一杯咖啡?” 程桥北轻嘬口,“提神用的。” “昨晚没睡好?”陈宁溪问。 程桥北这才提起,凌晨接到一个客人求助,她女儿的人工耳蜗不知掉在酒店哪里了,我们一层层的找,最后在酒店的喷泉池旁找到的,我回去休息已经快四点了。 “真辛苦,”陈宁溪感慨,“不过这辛苦也值了,听说人工耳蜗不便宜,一副要十几万呢。” “是啊,小丫头的妈妈说,全下来快三十万了。对一个家庭而言,不是小数目。所以,怎么也要找到。”程桥北捏了捏发疼的眉心,陈宁溪注意到他眼白猩红,“今天你别跟着我去了,我自己转转,你睡一觉,好好休息下。” 程桥北说:“习惯了,做服务行业这是常事。” 陈宁溪:“我又不是找不到,你还是回去休息去吧。” 程桥北挑眉,戏谑道:“又支开我,是有什么节目我不能看的?” 他并非本意,只是不想陈宁溪太担心。 “没有,哪有什么不能看的,行吧,你不嫌累,就跟着呗。”陈宁溪擦了擦嘴,“走吧。” 两人一同离开餐厅,前脚刚走,后脚餐厅里的服务员们议论起两人的关系。 大家都知道程桥北是工作狂,平时来巡视也从没带过女人在身边。 有猜女朋友的,有猜客户的,还有猜是女客人漂亮程经理去搭讪的。 陈宁溪问:“到民俗村多远?” 程桥北启动车,“开车四十分钟。” 陈宁溪了然点头,“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吗?我还想给同事带些纪念品,有没有推荐?” 程桥北轻笑,“有没有听过,出去玩千万不要买纪念品,尤其是各种民俗村里的,花高价买回去的东西,大多都会在易巫小商品买到。” 陈宁溪说:“我又不买特别贵的,买些小玩意儿给同事带回去,留个纪念。” 程桥北:“行,记住一点,一百以内买个乐呵,一百以上买个教训。民俗村里有很多手艺人,说是银器,但中间真真假假,外地或不懂行的很容易上当。女同志你可以送她们戒指、手链这些小物件,男同志送他们挂件、吊坠,大多十块二十块这样,多了你就不要买了。 其实,我当年考察川安的时候,这里的民俗村还都是本地人居住,民风也很淳朴,后来随着旅游业兴旺,当地人不少都搬走了,把房子租给外地来做生意的,川安的民俗村也就逐渐商业化,现在已经没多少当初的样子了。” 陈宁溪:“你知道哪家是真正的银饰吧?” 程桥北说:“知道倒是知道,可我也小半年没来,不知道他还在不。” 陈宁溪:“去看看吧。” 靠近海边,沿途经常会看到椰林,陈宁溪问:“这里的椰子随便摘吗?” 程桥北回:“你看到那些都是承包的,不可以随便摘。再说,就算可以,我们也爬不上去,他们有专业爬树的工具。” “你有工具能上去吗?” “呵呵……你太看得起我了。”程桥北尴尬的笑。 虽然程桥北不想承认,但在爬椰树这件事上,他还真不行。 陈宁溪故意揶揄他,“原来还有你做不到的事。” 听出语气调侃,程桥北看她眼,笑下说:“看来我在你心里还挺能耐的。” 陈宁溪:“一分钟前我是这么觉得的,可你连椰树都爬不了,我小时候还爬过树呢。” 程桥北被她气笑了,“北方的树和南方的椰树能一样吗?北方的树,树杈多,这椰树你也看到了,落脚的地儿都没有,给你工具爬都费劲。” 陈宁溪撇嘴,“知道了,知道你不行。” “嘶……你说谁不行呢。”程桥北抬手勾住陈宁溪后颈,把人拉到怀里,陈宁溪颈后怕痒,笑得咯咯的。 突然,他轻轻的吻下她发顶,陈宁溪感觉到了,渐渐收了笑,耳朵也越来越红了。 第61章 眼里的月亮 民俗村正如程桥北所言,已经完全商业化了,进村还需要交门票,程桥北将车停靠在路边,下车就奔着售票处去了。 坐在车里的人看着他的背影,高大帅气的男人连背影都自带魅力,没多会儿工夫人从亭子里出来,又去旁边的超市买了两瓶水。 上车拧开一瓶递给陈宁溪,说道: “我刚问了超市老板,那家做银饰的大哥还在。咱们是先逛逛还是直接去买纪念品再逛?” 时间充裕,陈宁溪喝口水,“先逛会儿吧。” 程桥北启动车,继续往民俗村里开,人也越聚越多了。 沿街的门房原本是村里人居住用的,现在已改成门市租给人经营,靠近村口的位置民宿和饭店居多,停车场也在这了,程桥北锁好车,带着陈宁溪往里逛。 街路两边儿的商业网点多以银饰服装为主,防晒类的衣帽太阳镜随处可见,还有咖啡馆和酒吧。 赶上大好的天气,晴空万里,带着三五好友围坐在馆子外的太阳伞下喝冷饮聊过往,好不惬意。 从街头到街尾几乎家家爆满,也难怪这里会被过度开发,商机是真心巨大。 “你等我下。”程桥北奔着不远处的冰淇淋店去,陈宁溪想拽住他胳膊却拉住了他的手。 “……” “……” 一时间,两人都愣了。 陈宁溪说:“排队的人太多了,算了。” 程桥北低头看,嘴角带着笑意,尽管她并非主观意愿,但还是第一次主动拉他的手,陈宁溪想要松开,被他反手握住。 “你看。” 顺着程桥北的视线望去,两对情侣正有说有笑的奔着他们的方向来。 陈宁溪收回眼,牵在一起的手没再放开。 随着两人相处时间增多,肢体上的接触也越来越多,可陈宁溪心里还是会小鹿乱跳,不知道程桥北又会怎么想。 其实,大家都是成年人,身体上和心智上已经成熟,面对异性怎么会不为所动,只是程桥北更尊重陈宁溪,在她没有心甘情愿前,是绝对不会做更越界的举动。 “拍照吗?”程桥北问。 陈宁溪留意下街边店面虽都精心仿古设计过,但也没什么好拍的。 看出她的迟疑,程桥北指着前面的十字路口,说:“下条街右转,有棵心型的大树,很多人去打卡。” 提起心形的树,想起在另一个古城也拍到过,但看程桥北期待她去看看的眼神,陈宁溪点点头。 路旁挨着排水渠屹立着一颗大树,树枝被人为修剪成心形,与陈宁溪之前在古城看到的差不多。 其他人都在为这棵树惊喜时,陈宁溪站在那突兀的平静,程桥北就知道,虚幻缥缈的事又怎么会感动她。 “我帮你拍。” 程桥北接过她的单反,退到合适的距离,半蹲下身举起相机,找到最佳的拍摄角度连续按下快门,又让陈宁溪换几个姿势,拉近镜头多拍了几张人像特写。 陈宁溪一度怀疑程桥北会不会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照片二百五。 等看到相机里的照片,却被镜头里的自己惊艳到了。 “这还是我吗?拍得这么漂亮。” 程桥北说:“不是我拍的漂亮,是我女朋友本身就漂亮。” 陈宁溪:“嘴甜,不是好事。” 程桥北:“说事实也不让?” 陈宁溪笑睇他眼,转身就走了。 一路边走边拍,有他带路,吃到很多当地的美食小吃,也买了一些好玩的小物件,东西不贵,就如程桥北所说,一百以内买个乐呵。 中午就在民俗村里吃,口味上南北方自然有差异,好在有程桥北在,点的基本都是她可以接受的味道。 到午饭时间,陈宁溪选了饭店外的露天桌椅,巨大的遮阳伞挡着烈日,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她和程桥北悠闲的吃着午餐,身心放松极了。 人一旦吃饱就容易犯困,陈宁溪托着下巴,眼皮越来越沉,最终没顶得住困意撑着头睡着了。 程桥北刚回复完信息,一抬头就看到这样一副画面。 暖色的光洒在她肩上,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金色的光芒里,街道嘈杂也没打搅到她的酣然,她撑着下巴歪着头的样子像只慵懒惬意的猫,白皙的脸剔透如玉,长长的睫毛如婴儿般卷翘,精致的短发随着微风被轻轻撩起,风铃随风叮咚,他希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正如有结果的事是电影,未完待续的才是人生。 他突然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了,他想在未完待续的人生里,不断重演此刻的画面。 如果眼里只能放下一个月亮,那他的月亮一定是眼前这轮。 忽的,有小孩子追逐打闹而过,陈宁溪被吵醒了,睁开眼就看到程桥北正在低头摆弄手机,发现她醒了,赶紧收了手机。 “累了再休息会。”程桥北说。 陈宁溪拿起包背上,“走吧,去给同事买纪念品。” 她要去结账,程桥北说:“已经结完了。” “不能总让你花钱,多少,我a给你。” 程桥北皱眉,“有必要跟我算的这么清吗?”顺势接过她肩上的背包,手往后伸去,看着半空中的手,陈宁溪莞尔一笑,握住了。 茫茫人海,能遇到自己的缘分,最好牢牢抓住它。 与主街上门庭若市的银器店相比,街边巷尾不起眼的小铺子里才是真正本地的手艺人。 进铺子没看到有人,只放着一排木质的展柜和展架,程桥北敲了敲玻璃,叫声大哥,里屋传来呼应。 “来啰,来啰。” 从里屋小跑着出来一个四十多岁黑瘦的男人,看到程桥北就笑道:“你怎么来了?” 又看到他牵着一个姑娘,立马明白是要给女朋友选首饰。 对着陈宁溪说:“姑娘,随便挑。” 程桥北介绍:“宁溪,叫九哥。” “九哥好。” 陈宁溪微微一笑。 九哥问:“你喜欢什么首饰,我可以帮你选。” 陈宁溪说:“我要给同事选一些纪念品,五个女同志,七个男同志,麻烦九哥帮我看看。” 九哥点点头,从展柜里拿出一盒戒指,“戒指的大小可以调节,款式也是今年新样式,我这个月新打好的,你可以看看。” 两人在一旁挑选,程桥北却注意一串手链。 第62章 不可替代的她 陈宁溪前前后后加上给梁蕾选的发簪一共十三件银饰,算下来九哥还给打了折,按照他给的价钱,在外面的门市是绝对买不下来的,程桥北自然明白九哥几乎不赚钱了,所以转账时按照市价转的。 九哥要退给程桥北,被他拒绝了。 知道是要送人的礼物,九哥特意给饰品分别打了精致的包装,临走前,程桥北暗示九哥多包了一份手链给他。 往回走的路又是另一番光景,夕阳西下,落日尤为温柔,他们一直牵着手,两人的影子被余晖拉扯得笔直又修长。 程桥北问:“什么时候回去?” 陈宁溪说:“明天,初七就要上班了,你呢?” 程桥北说:“我也明天走。” 陈宁溪:“回丹江?” 分别还没开始,他已经恋恋不舍了。 握紧陈宁溪的手,轻摇头,“还要走几个酒店巡视。” 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陈宁溪轻哦了声。 再次走到心形的树下,两人盯着那棵树,突然异口同声: “我们拍张照吧。” “一起拍张吧。” 又同时相视而笑。 陈宁溪拿出相机,找到路过的一个女大学生,求她帮忙给两人拍照,快门按下的瞬间,程桥北搂住她肩膀,陈宁溪也将头偏向他。 这一刻,幸福被定格在照片里。 陈宁溪接过相机,感谢道:“谢谢。” 女大学生笑着说,“不客气。” 看到照片,陈宁溪说:“拍得真好。” 程桥北目光含着宠溺的笑意,“人美拍得当然好。” 接触到他炽热的视线,陈宁溪不好意思的脸颊发热,假装摆弄相机避开了,手腕被他握住,银手链往她腕子上一搭,她瞠眸抬头: “你什么时候买的。” 程桥北帮她戴好,十指环扣,牵着人边走边说:“你给同事选礼物的时候,我已经看好这条链子了。” 陈宁溪看了又看,手链做工精巧细致,工艺不比金店里的师傅差,花样和款式也别具一格,简约不简单,很符合陈宁溪的气质,她很喜欢。 “谢谢。” 程桥北问:“所以谢谢是喜欢?” 她觉得脸越来越热,点点头,“喜欢。” 程桥北牵紧她,“喜欢就好。” 对程桥北而言,这世上美好的人事物都是个稀罕玩意,但今天他看到了温柔的风,浪漫的晚霞,还有不可替代的她。 人间往返,流连的不就是这些能牵动你情绪的美好。 要真是有天,老天爷把他拥有的都收走,希望能把她留给他。 陈宁溪在程桥北的眼睛里看到平静背后隐藏的悲伤,她不清楚到底有什么事会让程桥北难以言说,只希望坦诚相待的那天早点到来。 程桥北开车返回酒店,一路上都是风景,路过椰子园还不忘下车去买两个新鲜的椰子回来。 陈宁溪抱着硕大的椰子含住吸管,椰汁入口清爽,她举起来让程桥北尝。 “淡淡的椰子味,你尝尝。” 只有一根吸管,他喝了等于变相接吻。 程桥北垂眸看了会儿,又盯着她的眼睛问:“是吗?” 她双手捧着椰子,“嗯,你尝尝就知道了。” 程桥北低头提起她下巴,舌尖从她唇上划过,只一瞬,他尝到了世间最美好的甜。 此时,夕阳将海与天染成橘红色,火一般热烈的颜色如同月亮出嫁时嫁衣。 “宁溪,” “……” 陈宁溪心跳加速,程桥北的目光太深情摄魂,甚至让她捧着椰子的手都在瑟瑟颤抖,她预感接下来的话会像诗人一般动情,甚至听到了他的心跳声。 “我跟你是认真的,想跟你走很远很远。” 陈宁溪明白他的话,但两个人能走多远靠的不光是一时激情,能走下去考验的人性和相互的磨合度。 在人性上,每个人都经不起考验。所以,未来如何,她还难以下定论,要走一步,看一步,真正走到那儿了,才知道走多远。 陈宁溪说:“你还在考察期,忘了?” 程桥北笑了,点点头,“好,我会继续努力的,陈科长。” 陈宁溪这次主动踮起脚尖,轻轻吻下他的唇,“加油,程经理。” 比起叫名字,对彼此身份的称呼好像更有意思。 梁蕾曾经问过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陈宁溪没有具象的人,在她心里,喜欢不是类型,而是感觉。 要是梁蕾再问她一次,她还是相同的答案,只是这次感觉中多了程桥北的身影。 车停在酒店门口,大堂经理透过玻璃门看到程桥北从车上下来,将后座上的背包放在一旁,对副驾下来的女人说几句,就把车开走了。 “哎,”大堂经理叫前台,“你说住总统套房的,是不是门口的客人?” 前台只看一眼就确定,“就是她。” 大堂经理恍然大悟,“怪不得程总经理送她回来,可他没提带女朋友来。” 前台说:“这位陈小姐和另一位梁小姐一起来的,不是跟程总经理一起到酒店的。” 大堂经理蹙眉,摇摇头说:“搞不懂。” 陈宁溪随着程桥北来到他办公室,“你坐会儿,我问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就要分开了,今晚程桥北安排一顿晚饭。 电话刚拨通,就听到那边风声呼啸,程桥北问:“还没结束?” 林瀚锐站在半山腰,正在收伞包,“结束了,收拾东西呢。” 程桥北说:“明天他们就回丹江了,今晚吃顿饭。” “好,我加快速度,一个小时能回去。” “我订好位置告诉你。” “ok。” 挂了电话,程桥北对陈宁溪说:“他们还有一小时回来。” 陈宁溪拎起包,“我把东西先送回去,还要换身衣服,一会儿再下来找你。” 程桥北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陈宁溪的肩膀上,“晚上想吃什么?” 因为水土不服,她没什么胃口,“我随便,你安排吧。” “你这个随便,我可头大了。” 程桥北一转头,纤细白皙的脖颈让人神往,而他灼热的呼吸喷薄在颈窝处,陈宁溪不自控的抖了个神。 “好了好了,别闹了。”陈宁溪从他怀里挣脱,程桥北也顺势松开。 林瀚锐与梁蕾回到酒店已经快七点了,程桥北看到两人走进餐厅,示意服务员可以上菜了。 陈宁溪坐在程桥北身侧,另一边自然留给林瀚锐和梁蕾,从两人落座后,话题就一直围绕着白天的滑翔伞试飞上,看他们侃侃而谈的样子,有种相见恨晚的既视感。 第63章 姻缘 程桥北选的餐厅三面环着巨大的落地窗,他订的位置又靠近海滩,夜幕降临,海滩上有篝火亮起,音乐声和欢快的人群吸引陈宁溪几人,借着火光看到有人在求婚,围观的人群有鼓掌祝贺还有举着手机拍照的。 林瀚锐望着求婚成功的小情侣突然感慨万千,可话刚说半句声音戛然而止,“现在的小年轻真会玩浪漫,想当年我们……” 额…… 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再看向程桥北,后者酒杯抵在唇边,目光凉薄的盯着他,缓缓将红酒饮下。 在林瀚锐眼里,程桥北喝的不是酒,那是他的血。 老程,饶了我吧! 程桥北放下杯子,又倒上一杯,饶有兴致的看林瀚锐怎么送死。 陈宁溪和梁蕾齐刷刷的望向林瀚锐,还等他接下去的话,梁蕾托着下巴,一副天真的表情问: “当年怎么了?” “……”林瀚锐只能尴尬的笑,不知如何开口。 别看梁蕾好像大大咧咧的性格,关键事上是一点不含糊,要说扮猪吃老虎绝对说的就是她这种人。 “没怎么,就想起点过去的事呗。”林瀚锐想糊弄过去,奈何梁蕾并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她笑嘻嘻的问:“说说呗,我怪好奇的。” 林瀚锐以笑来掩饰,“呵呵……没什么特别的事,大学生嘛无非就是几个人喝喝酒,笑笑闹闹,平时扯扯闲磕。” 梁蕾才不信他的鬼话,明显有所隐瞒,好友刚从一段泥藻般的关系里爬出来,不想她再陷进另一个深坑。 “谁没年少轻狂过,不过,我觉得没那么简单。让我猜猜,是不是你追哪个女生被人拒绝,然后喝酒拿程桥北撒酒疯了?”梁蕾故意激将法钓林瀚锐上钩,“不对,应该更劲爆,有女孩子追程桥北,被他拒绝了,被拒绝的女生喝多了又找你诉苦,结果你们俩在一起了。” 陈宁溪在桌下用脚碰碰梁蕾,示意她可以了。 “怎么可能,老程一直喜欢江绾一,从没跟其他女人不清不楚过。”刚说完,林瀚锐立马捂住脸,“我,那什么,我去趟卫生间。” 人走刚走,梁蕾也借故离开,留下陈宁溪和程桥北两人,气氛突然变得安静。 程桥北垂下眼,舌尖顶腮,指腹摩挲着杯壁,过去的事影响不了他,但当着现任的面旧事重提,他担心陈宁溪介意。 陈宁溪却淡淡一笑,“他们都是无心的,别介意。” 程桥北:“……” 他终于明白一个情绪稳定的伴侣会带给你什么,不光精神上舒服放松,也会给你强而有力的支撑感,这份信任让他可以真实、自然不必伪装自己。 其实,程桥北也没想刻意回避过去,既然提到她,索性解释下。 “你想听吗?” 陈宁溪反问:“你愿意说吗?” 程桥北默了默,“我大学交过一个女朋友,就是林瀚锐口中的江绾一,后来我们俩出国留学,毕业前她决定留在国外,我打算回国内发展,异地恋久了就分手了。” 言简意赅的叙述,没有说谁提的分手,但那种情况,不难猜测。 陈宁溪问:“现在你们还有联系吗?” 程桥北回:“我们还是微信好友,但除了过年问候,再没说过话。” 虽然是前任,但知道现男友的微信里还有前女友,心里多多少少有点不舒服。 程桥北看出她笑意淡了,果断的拿出手机,点开江绾一的微信对话栏,当着陈宁溪的面展示两人的对话,最近几年确实只有过年的问候,就在下一秒,程桥北直接将人删除。 “哎,”陈宁溪瞠眸,“你怎么删了?我可没让你删,以后别怪我。” 她将头扭向窗外,望向沙滩上的篝火。 能毫不犹豫的删除前任,陈宁溪心里舒坦些了。 程桥北故意逗她,“是吗,原来你不介意,我再把她加回来。” “你敢。”陈宁溪一把抢过他手机,“删了还往回加,有意思吗?” 程桥北笑了,“不是看你生气,逗你吗。” 陈宁溪:“没有这么逗的,万一我生气不理你呢?” 程桥北靠过去,“你好哄吗?” 陈宁溪嗔怪的睇他眼,“好不好哄分情况,分什么事。小事情我还是很通情达理的,可原则上的事,违背了,没得谈。比如我,我做了违背原则的事,背叛了你,你会原谅我?” 换位思考,这招绝。 程桥北从郭鹤鸣身上已经知道她的底线。所以,任何触及底线的事绝对不会做。 因为,他想要的关系,不是一段随便玩玩的激情,就谈不上背叛了。 他坚定的回:“不会。” 陈宁溪要的就是这句不会,“你怎么要求我的,我也会同等要求你。我也不是要跟你争个你输我赢,既然我们目标相同,自然会达成一致,而不是成为赢家。” “我同意。” 程桥北赞同她的观点,成熟的人做成熟的判断,也会有成熟的目标。 当两个人在一起比一个人独处开心,他就找到与他灵魂高度契合的那个人了。 陈宁溪望向海滩,对程桥北说:“看他们玩的真开心。” “我们也去,”程桥北拉起陈宁溪的手,“走。” 有了推心置腹的交底,两人磨合期又缩短了一截。 看着他们走出餐厅,林瀚锐才从角落走出来,拍着胸口一脸难色道: “吓死我了,还以为他们会吵起来。” 梁蕾从他身后走上前,斜睨他眼,笑道:“宁溪可不是我,她没那么容易爆炸。” 林瀚锐跟上她的脚步,说:“都说性格火爆的姑娘专一还深情,这性格挺好的。” 梁蕾走几步突然停下,背毫无预兆的撞在紧跟在后的人胸膛上,坚实的胸肌发达又健硕,梁蕾心一磕,缓缓转过头,微笑着由下至上的打量他。 “你还会看面相?” 林瀚锐邪魅一笑,“手相也会点。” 梁蕾伸出手,“你帮帮我看看。” 林瀚锐托起柔软的手,指腹在她掌心里摩挲着,问:“想看哪方面?” 都暗示到这个地步了,还装听不懂就有点没劲了。 梁蕾说:“姻缘。” 第64章 剪影 海滩上,人们围着篝火跳舞,陈宁溪挽着程桥北的胳膊漫步,海风轻拂,带走白天的炎热,丝丝温柔的凉意吹在身上很舒爽。 程桥北说:“刚才,我还有点担心。” 陈宁溪撩开吹乱的发丝,“担心什么?” 程桥北垂眸,嘴角噙着无奈的笑,表情已经给出答案,但陈宁溪好喜欢看他无可奈何的样子。 “林瀚锐口没遮拦的,怕把你气跑了。” “哦……你说前女友的事?”陈宁溪松开人,佯装生气快走几步,被身后的人追上,拉住她的手又搭在胳膊上,“说好,不生气的。” 陈宁溪:“生气不至于,前女友而已,我为什么因为一段没继续下去的关系生气还离开。如果真要这样,你恐怕是先离开的那个。” 说的没错,谁没有过去,面对过去需要你摆正心态去看待。 程桥北庆幸陈宁溪很理智,“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以后如果遇到问题,我心里也会踏实很多。” “什么意思?还有前前女友?” 程桥北坦诚回,“我谈过两个,大学一个,工作后谈了一个,不过第二段维持的时间很短,一个月吧。” 陈宁溪点点头,“遇到问题,我们鼻子下面又不是没长嘴,我有疑惑就问你,你有疑惑就来问我,大家把话说开了,就不存在问题了。” “都听你的。” 程桥北从兜里抽出手,搂住她肩膀,熊熊的篝火照亮两人的脸,眼前是刚刚求婚成功的小情侣,看着他们欢快的庆祝,就好像看到未来的他和陈宁溪。 但愿,如此。 小情侣中的男生拿着麦克风给女朋友唱情歌,听着悠扬抒情的歌声,连海浪都变得平静。 他们席地而坐,陈宁溪靠着程桥北的肩膀,喃喃道: “唉……明天就要回去了,后天就要上班,不想上班。” 程桥北笑,“再请两天假?我也陪你再玩两天。” 陈宁溪说:“不行,每年节后都会整顿工作,万一被查到空岗漏岗,我肯定要被全系统点名的,对我竞争经理职务不利。” 程桥北了然的点头,“也是,关键时刻,别因为一点小事断了自己的前程。” 她的理智不光表现在对待感情,对待工作更是一个目的明确,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人,程桥北欣赏她的清醒和坚韧。 “是啊,”提起竞聘经理岗位的事,陈宁溪又愁上心头,“你说我能成功吗?” 程桥北:“肯定能。” 陈宁溪笑道:“你这么肯定?比我自己还相信我。” “当然,你就是最好的,最出色的。”程桥北还要继续夸赞,被陈宁溪捂住嘴巴,“别说了,再说我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程桥北拿下她的手,包在掌心里,打趣道: “这可有点难度,沙滩貌似没地缝。” “你,”陈宁溪挣扎几下抽不回手,说:“在你地盘上,你就欺负我是吧。”又假装告状似得对周围说,“程经理欺负客人,有没有人管啊?” 程桥北笑道:“你再大点声,他们可真以为我欺负人呢,我的陈科长。” 突然两人距离靠近,陈宁溪一转头,眉心擦过他的唇,细小的触感,两人都怔住了。 她听到心跳声,他喉咙吞咽下。 求婚成功的男生唱着:“我会牵着你去想去的任何地方,你是我的女人,我要你当我一辈子的女神……” 气氛暧昧,一切都刚刚好,所谓情到浓时,情不自禁。 程桥北缓缓抬起手,指尖插进她柔软的发丝里,肩膀缓缓压低,她也配合着昂起下巴,闭上眼…… 唇齿嘶磨,甜蜜而美好,她软得如一抹柔纱,他轻柔的撬开贝壳,探入细嫩湿滑的蚌肉。 空气越来越稀薄,他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这是个忘我的深吻,在两人欲罢不能时,听到一声异响。 咔嚓—— 陈宁溪睁开眼,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有人拍照。 程桥北也同时察觉,放开人并按住她头顶将人藏在怀里,对着暗处喊道: “林瀚锐!” 林瀚锐笑嘻嘻的出来,“嘿嘿嘿……你怎么知道是我?” 程桥北一个眼刀扫过去,林瀚锐嬉皮笑脸的说:“我帮你记录美好时刻呢。” 梁蕾来到陈宁溪身边,“呦呦呦,故意把我们俩甩掉,原来是想过甜蜜的二人世界。我的大宁你可学坏了。” 陈宁溪脸颊滚烫,用手遮着额头,顺了顺头发掩饰尴尬,说的理不直气不壮的,“谁知道你们去干嘛了,半天也不回来。” “我们能干嘛,”梁蕾可比她理直气壮多了,弯下腰手撑在腿上,看到陈宁溪幸福的小模样,也替她欢喜,“当然是识趣的给你们制造独处的机会。” 陈宁溪耳朵更热了,程桥北自然的勾住陈宁溪的肩膀,对林瀚锐说: “把照片删了。” “你确定要删?”林瀚锐将照片递给他看,“我可是只照了你们俩的剪影,气氛、姿势、感觉、背景、构图都超棒的。” 程桥北拿在手里看时,陈宁溪也注意到照片的确拍的很美。 他问:“我转给你?” 陈宁溪点点头。 照片发到程桥北的微信后,他删除了林瀚锐手机里的,又发给陈宁溪。 这一夜,他们睡得都有些浅,程桥北躺在床上看着手机里两人亲吻的照片,设置成背景。 陈宁溪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抱着手机看今天程桥北给她拍的照片,还有两人一起站在心形大树下的合影,最后一张就是两人接吻时模糊的剪影。 夜风吹起窗帘,搅乱的不止窗帘,还有他们彼此的心。 程桥北用手背搭在额上,黑暗中人的思想格外清晰明确,两人的关系已趋于稳定,但他一直隐藏的秘密还没有与她坦露,不确定告诉她后会出现什么情况,以陈宁溪的家庭背景,会不会介意呢? 也因为程桥北的担心,他准备回丹江后,找个机会与她好好聊聊。 翌日。 程桥北和林瀚锐来套房帮两人拿行李,林瀚锐问:“你们几点的飞机。” 梁蕾回:“上午九点半的,你们呢?几点的飞机?” 林瀚锐说:“我自驾,再玩两天回去。老程可能下午就要飞走。” 程桥北正在帮陈宁溪整理背包的肩带,“我下午两点的飞机,中间中转办点事再去萧州,估计晚上到。” 陈宁溪说:“这么算下来到萧州要个七八小时吧?怎么没订早点的飞机?” 程桥北意味深长的笑下,“赶晚点的飞机到酒店,能看到很多白天发现不了的问题。” 陈宁溪真替那些服务员捏把汗,“有你这样的上司,怪吓人的。” “吓人?”程桥北觉得这个评价不够客观,“不该是负责?” 陈宁溪说:“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对。” 第65章 想你了 节后综合征困扰着大多数上班族,看到大家都懒洋洋的,陈宁溪也勉强打起精神泡杯咖啡提神。 忙忙碌碌一上午,临近中午接到白海峰电话。 “陈科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好的,白经理。” 挂了电话,陈宁溪带走需要白海峰签字的两份文件,办公室除了白海峰还坐着东北分公司经理纪晓波,就是上次老妈要介绍给她的对象,不知道纪晓波知不知道这事,反正陈宁溪见到他有点别扭。 “纪经理也在。”陈宁溪出于礼貌打招呼,将文件放在白海峰面前,“白经理,有两份审核需要你签字。” 白海峰翻看下,“城郊汽配厂那个?” 陈宁溪:“对。” 白海峰提笔签字,纪晓波上下打量陈宁溪,她余光感觉到但也只能假装没察觉。 纪晓波却主动挑起话题,“过年出去玩了?” “……嗯。”陈宁溪不清楚他怎么知道的。 纪晓波笑了,“我看到白经理桌上的摆件,挺精致、特别的,他说是你过年出去玩带回来的。” “哦。”陈宁溪还以为老妈和介绍人之间又通气了。 纪晓波又问:“这个年过的开心吧,看你气色比年会那时候还好。” 陈宁溪下意识的摸了摸脸,“是吗,我胖了?” “没有没有,你们女同志就是容易身材焦虑,我说你气色好,人逢喜事才精神爽呢。”纪晓波意味深长的说,“三个候选人里,你最有希望。” 白海峰闻言,赶紧见缝插针,“纪经理,你要这么说,我可当真了,这次竞选投票你可得投我们陈科长一票。” 纪晓波笑,“我可不是因为你要请我,才假公济私说这些的。” 上级领导来,正常的宴请邀还是必要的。 白海峰示意陈宁溪,“难得纪经理来咱们这,我在金樽坊定了位置,咱俩中午陪他吃点家常便饭。” 金樽坊的规格可不是家常便饭你那么简单。 纪晓波面子上推辞,“随便吃点就好,别整那么高规格。” 场面上的话听听就好,嘴上说着随便,也别当真听了。更何况纪晓波还掌握竞选投票的权利,一个东北分公司的总经理怎么好带他下小馆子。 陈宁溪自然知道白海峰的良苦用心,举起手里的文件,“我先把文件送回去。” 白海峰说:“楼下等你。” 陈宁溪刚走出白海峰办公室,就听到纪晓波说:“陈科长,人美、能力强,还懂技术,中高层里绝对的骨干,当初你真是有眼光,说实在的,不是我想来你这挖人,马经理都跟我提好几次想把陈科长调我们那了。” 马经理负责的是分公司的后勤工作,真要是去他那,陈宁溪等于提前过上退休生活,后半辈子不是喝茶浇花就是整天坐在那刷手机。 白海峰没答应也没拒绝,毕竟都是上级领导,哪个都得罪不起。 “陈科长还年轻,让她在基层多锻炼几年,等她历练成熟,再考虑以后的事,咱别辜负了各位领导的心意,是吧。” 白海峰几句话就把事给圆过去了。 去金樽坊的路上,陈宁溪接到程桥北的电话。 “陈科长,午休时间到了,打算吃点什么?我请你。” 陈宁溪挑眉,惊喜道:“你回来了?” “呵呵呵……”程桥北低低的笑透过听筒传来,“没有,不是有外卖吗。” 脸上的笑肉眼可见的垮下来,陈宁溪停在红灯前,“程桥北你逗我是吧。” “先说好,不能生气。”程桥北语气温柔,“……想你了。” 陈宁溪:“……” 心一磕,心跳都乱了。 陈宁溪脸颊滚烫,赶紧对着车内视镜看,幸亏在车里,不然脸红得跟猴屁股似得多丢人。 没听到陈宁溪的回应,程桥北有点心急,“陈科长?陈科长?喂……不是吧……唉,说好的不生气的,美女生气会不漂亮的。” “程经理,你貌似真的不会哄人。”陈宁溪看到红灯转绿,启动车继续跟上白海峰。 听到汽车鸣笛,程桥北问:“在外面?没在单位?” 陈宁溪:“没有,东北分公司来了一位领导,我和白经理中午陪他吃饭。” 程桥北很自然的问:“男领导还是女领导?” 陈宁溪:“男领导。” 程桥北故意阴阳怪气的,“男领导?帅不帅?多大了?单身吗?” 陈宁溪无奈的笑,“你演一个怨男有点不像。” “嘶……”程桥北倒吸口凉气,嘴角噙着宠溺的笑意,“你说我适合什么?” 陈宁溪想了想,“你适合一个……帅气、” “嗯。” “高大,” “嗯,” “睿智,” “好。”程桥北很满意她的形容词。 “有责任心。” “不错,继续。” 陈宁溪偷笑,“吓人的男上司。” “你……”程桥北翘起一边唇角,狭长邪魅的眉眼睨了睨,“说,想我没?” 陈宁溪抿下唇,“……嗯。” “嗯是什么意思?”程桥北明知故问。 陈宁溪张了张嘴,说不出口肉麻的话,“我……我到饭店了,先挂了。” 不等程桥北回应,便按断了。 嘟嘟嘟……听着忙音,程桥北看眼黑掉的屏幕,“呵…。” 白海峰点了金樽坊的招牌菜,下午要上班,就没点酒水,但饮品还是上了一壶上等的碧螺春。 席间,白海峰一直在夸奖陈宁溪在工作上的成绩,纪晓波也很擅长面上的恭维,要不是从小就生长在体制内家庭,还真有点不适应。 午休时间有限,但白海峰想要表达的想法已经传递给纪晓波了,看他在饭桌上的态度,有很大意愿将票投给陈宁溪,只要有他这句话,今天这顿饭就算达到目的了。 陈宁溪从卫生间返回包间,推开门发现包间里只剩下纪晓波一个人。 纪晓波说:“白经理去结账了。” “好。”陈宁溪去拿手包,纪晓波取了外套,还嘱咐陈宁溪别落下东西,两人往外走他绅士的撑开门,陈宁溪道声谢,刚要迈出包厢门,就听纪晓波说: “其实,你未必要在基层锻炼的,如果想有发展,还得来东北分公司。我看看有机会,帮你一把。” 纪晓波看向她的眼神意味深长,陈宁溪心里暗道,职场性骚扰那套敢用在她身上,真是不知死活。 第66章 必须忍 碍于纪晓波的身份,陈宁溪没让场面太难看,可挡在前的胳膊突然借着开门的机会把她圈在怀里,她保护意识很强,当即后退两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直视对方的眼睛,说:“谢谢纪经理的照顾,但白经理是我来电力带过我的老领导,也算是我师傅,他觉得我业务还不够精,让我在基层多多磨炼,我得听他的。” 纪晓波眉毛微妙的挑了挑,几乎很少有女人会拒绝他。 带着温和的假面具,纪晓波不好再多说什么,但陈宁溪的反应已经表明态度,他松开手,“我也没别的意思,觉得你是个人才,行,我知道了。” 走进电梯,纪晓波还没死心,“上次石姨跟我说,还想撮合我们俩呢,当时不知道对方是你,后来才知道这事的。你现在……一个人?” 陈宁溪说:“石姨跟我妈说笑的,我现在有对象了。” “哦……是吗。”纪晓波点点头,“我刚才的提议你还是考虑考虑,……要是你后悔了,可以打我电话,我随时都开机。” 先用提拔暗示,后又拿处对象找说辞,陈宁溪已经处处给对方留脸面,结果他步步紧逼,一再冒犯。 既然你不要脸,她也就没必要再给他留了。 陈宁溪莞尔一笑,说出口的话绵里藏针。 “行,我会把你对我的栽培转达给白经理,还有我父母,尤其我妈,她要是知道你这么照顾我,肯定会跟石姨多夸奖你几句的。” 纪晓波脸色微变,“……那倒不用,不用说。”说完,冷着脸走出电梯。 陈宁溪预感到,他这一票估计要泡汤了。 白海峰目送轿车开远了,还纳闷的皱着眉,“纪经理刚才好像不太高兴,你们俩刚才说什么了?” 陈宁溪一副没事人似得,“没说什么,我怎么没觉得他生气了。” 白海峰:“是吗?可能我多想了。” 陈宁溪坐进车里,憋得人想发火,手狠狠砸在方向盘上,“唔……嘶……好痛。” 看着瞬间泛红的小指,她忍着疼一只手扶着方向盘。 现实生活不像小说,你可以对着冒犯你的上司大骂特骂,或是给他一记响亮的巴掌,她还要维系工作上的环境和人际网,而且两人的身份真要闹出事来,中午发生的事,下午就要传得满系统人尽皆知了。 她也不愿意忍,但必须忍。 如果非要说他骚扰,事发突然,连录音的机会都没有,又拿什么证明自己是被骚扰的一方。 这就是职场中存在的擦边骚扰,只是言语上突然的冒犯,你觉得不舒服,但你要跟其他人讲,大部分人不会理解你,更多的会拿来当谈资与其他人分享,所以,言语上的冒犯也是生命不能承受之痛,谁又会懂呢。 下班后,陈宁溪给梁蕾打电话,问她晚上有什么安排,结果梁蕾在给同事过生日,陈宁溪便挂了电话。 本想着找梁蕾去洗个大澡,她却没时间。 陈宁溪为了一扫郁闷的心情,买了喜欢吃的烧烤,又拎着一沓气泡水上楼。 打开电视,选一部最近热播的韩剧,烧烤放在茶几上,气泡水里放进冰块、柠檬片、草莓等。 正看到关键时刻男女主要接吻时,程桥北的电话打过来。 “陈科长,在干嘛呢?” 陈宁溪嚼着东西,说:“撸串呢。” 程桥北:“在外面?” “没有,打包回家里吃。” 陈宁溪:“检查的还顺利吗?” 程桥北看着堆在桌上的文件,“还算顺利。” 听他声音可不像顺利,“检查到问题了?棘手吗?” 她就是能敏锐的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程桥北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景,“不算棘手,但也有点难搞。” “怎么了?”陈宁溪反问。 程桥北捏了捏发疼的眉心,“萧州店的店长带着人跳槽了,我可能要多呆一阵,需要调派人员过来,还要面试。你呢?节后第一天上班感觉如何?需要我的关怀服务吗?” 原本心里的委屈还想跟程桥北诉苦,现在他那边的情况也不乐观,到嘴边的话咽下了。 “我挺好的,倒是你,又要辛苦一阵了。” “我辛苦是应该的,拿着高薪酬,就要付出对等的劳动力。”程桥北自嘲,“不然老总雇我图什么。” 陈宁溪说:“累了就早点休息。” 程桥北说:“给你打电话,就是在休息。” 他预计一周的工作,因为萧山店的突发事件被迫再推迟一周返回丹江。 “等我回去,有点事想跟你当面聊聊。” “什么事?”陈宁溪咬下一口素菜卷,边嚼边问。 程桥北:“关于我的。” 陈宁溪停下咀嚼的动作,“你不是又冒出个前前前女友吧?” “呵呵呵……”程桥北笑了,“当然不是。” “不是就电话里说吧,反正也有时间。”陈宁溪继续撸串,程桥北还是坚持当面解释。 正在讲电话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陈宁溪听到他应门,说:“你先忙吧。” “好,我加快进度,早点回去。” “嗯,拜拜。” 放下手机,陈宁溪一顿风卷残云,吃得干干净净,她消化负面情绪的能力很强,吃东西刷剧逛街看电影,任何一件事只要是可以转移精力的都会成为她宣泄的出口。 昨晚直接在沙发上睡的,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要没有叶玉珺的电话估计还能再睡一会。 “妈,什么事?”陈宁溪睡眼惺忪的接电话。 叶玉珺说:“我包了一些饺子馄饨冻上了,你晚上下班来取呀?” 陈宁溪又打个哈欠,“行,我下班去。” “几点还不起,不上班?”叶玉珺看眼时钟,已经六点半了。 “妈,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是上班,不是上学呢。”陈宁溪抓了抓头,“单位八点半上班,我睡到七点起来都来得及。” “来得及你不吃早饭?”叶玉珺又开始念叨了,“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容易得胆结石。” “好好好,我现在起来,去吃早饭行了吧。”陈宁溪放下手机,又倒回沙发上继续睡。 第67章 找机会我感谢感谢他 纪晓波冒犯她的事,虽然没把话说太明,但凭着母亲眼明心镜几句话就知道姑娘吃亏了,她嘴上帮着陈宁溪骂几句,心里却已有了打算。 别看他有副市长的亲戚背景,敢欺负她女儿,就是天王老子也不好使。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 想整纪晓波,不能直接硬碰硬,他这种人迟早会在某件事上栽了。 叶玉珺在睡前给陈蔚川按摩颈椎,有一搭无一搭的聊起今天电视上有关职场性骚扰的情节。 “你说有的男上司,时不时的说点不入流的荤话,这算不算性骚扰?” 按摩仪在颈后舒缓酸疼的肌肉,陈蔚川闭着眼,回:“当然算了。” “可每次发生都是偶然,怎么取证。”叶玉珺又往手里倒上精油,交叉搓热覆在陈蔚川颈后,“唉,现在这些女孩子上个班也不容易,遇到好的上级能提拔,遇到心术不正的,还想着在她身上沾点便宜。一些没经历过社会的小丫头父母不在身边,经不住威逼利诱的,就被人白白占了便宜,你说他们家里人要知道,得多心疼。是吧,老陈。” “那可不,谁家女儿都是掌心里的宝。”按到穴位了,陈蔚川疼得微微皱眉。 叶玉珺:“这么一比,宁溪的上司就不错。说起来,你应该有印象,石梅把她亲戚家的小孩纪晓波介绍给宁溪,小伙子跟宁溪都是电力系统的,他在东北电力分公司任经理,前几天宁溪给我打电话还提起他,说纪晓波要提拔她,宁溪在老白手底下干这么久了,老白又盼着宁溪接他的班,就跟纪晓波婉拒了,那孩子可能以为宁溪不好意思,告诉宁溪回去再考虑考虑,后悔了就给她打电话,说随时都开机,这小伙子真行。” 陈蔚川睁开眼,若有所思,“……这些话都他说的?” “是啊,都他说的,宁溪给我学的,一字不差。”叶玉珺面色如常,眼角眉梢带着温和的笑意。 陈蔚川却眼底一沉,脸色越来越冷,“找机会我感谢感谢他。” 半月后,有人实名举报纪晓波索贿受贿,在他任职运营部副部长期间,借着负责采购物资的机会对物资供应商进行索贿。 电力采购的工作比较繁多,好比询价,一品一询价,一品一采购,电力公司几乎每周都要对各类用品进行多次询价、比价,而询、比价程序的最后一关就是审批环节,纪晓波利用职务之便向企业索贿,自然为了拿到采购项目,很多企业也愿意送钱送物,纪晓波可以说在那段时间积累了不少资源和财力。 至于为什么突然有人举报,捅这个篓子的人据说是与纪晓波有男女不正当关系的女方的老公,他们之间的事被女方老公发现,女方为了自保说是纪晓波威逼利诱她的,不然就不与他的企业合作。 男人最忌讳什么,就是戴绿帽子。 得知纪晓波出事,陈宁溪没其他人那么惊讶,甚至说在她意料之中。 陈宁溪下班后,买了水果和叶玉珺爱吃的烤鸭,进门就看到叶玉珺一边给花修剪一边放着郭德纲的相声,听到高兴处还乐出声来。 “妈,我买了烤鸭,你趁热吃吧。”陈宁溪把烤鸭放在餐桌上水果拎进厨房,出来时带着两副碗筷。 叶玉珺放下剪刀,洗了个手来到餐厅。 “我晚饭都吃了,现在也吃不下。” 嘴上说着吃不下,薄饼铺在碟子里,夹了鸭肉和葱段一卷。 陈宁溪笑了,“你吃了我还没吃呢,你陪我吃点,就当零嘴了。” “这零嘴吃完我不得胖二斤。” “不能,让你说的,几块鸭肉能胖哪去。”陈宁溪咬一口,“唔……好吃。” 陈宁溪默了默,“纪晓波的事,是我爸在背后……” 余下的话没说,但已经不需要点明了。 叶玉珺垂着眼,专注的卷鸭肉,声音也淡淡的,“怎么就往你爸身上想,跟你爸什么关系,纪晓波的事不是他自己作的吗?哪点不是事实?” 陈宁溪说:“谢谢,妈。” “谢我什么,你这孩子。”叶玉珺又卷起一块鸭肉,酱汁与鸭肉的鲜嫩搭配,唇齿留香。 “纪晓波也是给其他人一个警示,在其位,谋其职,但千万别生出别的歪心思。”叶玉珺意有所指,“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老祖宗留下的理儿,咱们都得听进去。” 陈宁溪点点头,“放心吧妈,你说的话,我都记着呢。” 叶玉珺:“你可不能光记着,你得往心里去,你爸现在身份特殊,他能以身作则,我和你也不能给他拖后腿,你懂我的意思吧。” 陈宁溪:“我明白。” 回家的路上,看着路上行人匆匆,万家灯火,想起程桥北出差快一个多月了,上次说在萧州遇到麻烦事,也不知道解决没有。 车停在车位上,陈宁溪给程桥北发去一条微信。 陈宁溪:在干嘛? 等了会儿没见他回复,估计又在忙呢。 这半个多月,程桥北似乎忙得很,回复消息也不是很及时。 这次萧州之行,程桥北耽误了近半月,员工集体跳槽这么大的事要没个人在背后指使绝不可能,所以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必须调查清楚以绝后患。 经过多方查证及一名未跳槽的中层管理人员亲口证实,煽动挑唆跳槽人是萧州店的经理,但幕后推手其实是副总徐运亨。 徐运亨的一个朋友在萧州开度假村,由他搭桥引线以高薪酬为诱饵,让大多数人提出离职。 不用想都知道他为什么背后拆台,当初动了徐高就想到会被算计,只是没想到徐高会为了利益连公司的名誉都不在乎,甚至不惜牺牲萧州店。 等他结束全部酒店的巡视工作,回到丹江已经是二月底的事了。 回到丹江的第一件事,直接去陈宁溪家门口等她。 陈宁溪走出电梯,楼道灯亮起的瞬间,看到一个人影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手里夹着烟。 第68章 我过考察期没 程桥北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响动,拿出烟盒捏灭了烟,回头就看到陈宁溪走出来。 “……” “……” 两人同时愣了下,程桥北先反应过来,朝她走去。 随着楼道内的声控灯伴着他的脚步声亮起,陈宁溪看清了程桥北的脸。 “你回来了。”她加快脚步,心也似飞了般。 程桥北抱住跑进他怀里的人,搂紧了娇软的身子在她头顶亲了亲,“想我没?” 陈宁溪不答反问:“你想我没?” “我快七点到的丹江,下高速就奔着你家来了,你说我想不想。” 程桥北把人抱起来,陈宁溪吓得抓紧他肩上的衣服,居高的俯视他的脸,借着灯光看到尖尖的下巴上生出淡淡的胡茬。 陈宁溪:“你快放我下来。” 程桥北把人抱到家门口才放下,陈宁溪触到指纹锁,电子门咔一声开了。 两人进门后,没有开灯。 黑暗中,程桥北从后面抱住陈宁溪,头沉在她发丝里,闻着熟悉的香水味,程桥北喃喃的说: “你不知道这一路我多心急,从连湾开回丹江,中间就下一趟服务区上厕所,饭都是在路上啃了一袋面包。结果你还问我,我想你吗?你说我想不想。” 静谧的环境听着男人低沉暗哑的倾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身体也在萌发出某种信号。 程桥北又收紧臂膀,问:“我过考察期没?” 陈宁溪心跳得厉害,脸颊耳朵也跟着滚烫滚烫的,“你饿了,我给你煮点东西吃吧。” 她故意缓解燥热的气氛,冲动之下,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越界。 程桥北却说:“你别怕,我没别的意思,就想知道我过考察期没?” 陈宁溪快要上不来气了,程桥北把她抱得太紧,她试图用手拉开肩上的手臂,“太紧了,不能呼吸了。” 程桥北还没丧失理智,渐渐松开她,“是有点饿了,你家有挂面吗?” 陈宁溪解开外套往厨房走,“挂面没有了,我妈上次给我送了不少速冻的水饺、馄饨,你吃什么?” 程桥北洗完手出来,来到陈宁溪身侧,看着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嘴角牵起笑弧,“阿姨对你真好。” 陈宁溪转过脸,“你吃水饺还是馄饨?” 程桥北:“今天想吃馄饨。” 陈宁溪拉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袋密封好的馄饨,“下多少?” 程桥北没撒谎,他开了一天车,路上就吃了一袋面包。 “十五个吧。” 陈宁溪取出锅添水,打开炉灶等水开。 程桥北就站在她身后,依靠着墙抱着夹盯着她,明知道背后有双眼睛,陈宁溪总感觉不自在,手时不时的搓后颈,好像就能把黏在她身上的目光抹掉。 陈宁溪回头,正对上程桥北的视线,他的眼神太过灼热,想忽略掉都难。 “你别在这等着,去餐厅等。” 看出她不好意思了,程桥北笑下,手搭在她后颈,“知道了。” 临走时,指腹轻擦过她颈后的皮肤,陈宁溪浑身就跟触电似得打个寒颤。 程桥北走出厨房,嘴角憋着笑。 陈宁溪在他出去后,捂着胸口深呼吸。 刚才在门口她差点以为程桥北要对她做什么,万幸只是抱下。 锅里的水渐渐升起气泡,陈宁溪把馄饨下锅,回头看眼外面,程桥北好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等馄饨煮好了,陈宁溪端着碗出来,“馄饨好了,过来吃吧。” “……” 客厅里的人没回应,陈宁溪又取了汤匙放在桌上,去客厅边走边叫他。 “我说馄饨好了,你,”下个字戛然而止,程桥北居然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从连湾到丹江,要开十多个小时的车,换做谁开一天车都觉得辛苦。 陈宁溪没叫醒他,去卧室取条毛毯回来盖在他身上,又把电视关了,洗了澡出来,人还没醒。 已经快十点了,陈宁溪想了想,走过去轻轻拍程桥北的胳膊,小声的唤他: “醒醒,程桥北,程桥北,醒醒,别睡了。” 程桥北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低头看盖在身上的毯子,搓了搓脸,“我怎么睡着了,几点了?” 陈宁溪说:“九点五十六了。” “啊……”他活动下肩膀,起身说:“这么晚了,我先回去了。” 陈宁溪说:“馄饨凉了,我再给你重下。” 程桥北来到餐厅,看到碗里的馄饨已经坨掉,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汤匙说: “没事,就这么吃。” 不等陈宁溪拦住,一颗馄饨已经送进嘴里了,边嚼边说:“阿姨和的馅儿真好吃。” 陈宁溪要端走碗,被程桥北按住,“没事,不凉,就这么吃。” 一碗凉馄饨被他吃光,起身去拿外套穿上,“我回去了,明天来看你。” 陈宁溪没留他,把人送到门口,他换好鞋,“别出来,外面冷。” 说完,程桥北先一步关上门。 他快步走到电梯,与陈宁溪在厨房里的反应一样,深呼吸好几次,才压住身体里的欲望。 如果再多呆十分钟,他都不敢保证会不会对陈宁溪干出点什么事。 十多分钟后,陈宁溪收到程桥北的微信。 north:我到家了。 陈宁溪:明天我下午有时间,上午要去市里开会。 north:你忙你的,我明天得回舟山去看看,走了一个多月,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晚上我尽量回来,我们出去吃吧。 陈宁溪:行,你定吧。 north:陈科长,你有没有想我? 看到屏幕上的字,陈宁溪抱着被子将脸埋进去,打几个滚才顶着蓬乱的头发给他回复。 陈宁溪:想啦~ 看到陈宁溪的回复,程桥北头向浴缸后靠着,氤氲的水雾描绘着男人深邃俊美的轮廓,嘴角的笑弧似夜幕下的镰月。 陈宁溪盯着自己回复的消息,注意到她居然在撒娇。以前,她是不会这样的。 原来,和喜欢的人说话,会莫名其妙的撒娇。 程桥北抹把脸上的水,将头发拢向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更显英挺立体的五官,漆黑的眸子里藏着温柔,卷翘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结实的胸肌浮于水面之上,他按住语言,说: “我过考察期没?” 第69章 爱情是突然到来的 在感情的事上,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陈宁溪还在探索恋爱带给她的乐趣,程桥北已经迫不及待要从陈宁溪那得到认同。 有关弃猫效应并没有在陈宁溪身上应验,反而让她更加独立、清醒,这也是程桥北欣赏她、珍惜她的原因。 此时,心理对抗已不适用于两人的相处,只有真诚才是必杀技,程桥北摸不透她的想法,才憋不住问出口。 在她面前,程桥北毫无保留的输出情感,甚至不惜背上粘人的名头,只希望陈宁溪能早点把他认定了。 爱情从来不是长久累积的,爱情是突然到来的。 面对突来的爱,程桥北除了牢牢抓住,不知道还该用什么方式面对。 人一辈子能有多少次确定心意的笃定一个人,为数不多,甚至有些人一辈子都没确定过,程桥北在见到陈宁溪的第一眼就对她印象深刻,难以忘却。 陈宁溪迟迟不回应,程桥北也意识到心急了,“明天还要上班,早点睡吧。” “你也是,开一天车,累坏了。” 程桥北说:“想着去见你,就不知道累了。” 陈宁溪笑,“晚安。” 听到手机传来的忙音,程桥北看眼黑掉的屏幕陷入沉思,到底心里有没有他? …… 天还未亮,程桥北已赶早去往舟山了,陈宁溪看到程桥北的留言估计人都到了。 原定上午的会议,应该白海峰和她一起出席,白海峰临时有事,只能陈宁溪一个人代表。 市里这次会议的主要内容是反腐,对内部进行为期三个月的整顿,开展自查自纠工作,电力总公司下发正式公文,宣布对纪晓波开除一切职务的处理,目前人已移交法办,纪晓波空缺的岗位之前由王副经理代管,现在正式任命王勇庆接管经理职务。 会议结束后,陈宁溪在返回丹江的途中接到叶玉珺的电话。 叶玉珺:“宁溪,周五你爸过生日,他说不去外面吃,买点菜在家吃,你把小程叫上吧。” 陈宁溪没立刻答应,也不清楚程桥北有没有时间,“妈,我先问问他再回你。” “也好,”叶玉珺也是在考验程桥北,“他要是忙,就算了,别耽误他工作。” 陈宁溪在父母身边这么多年,又在体制内工作历练,尽管语气随和,还是听得出老妈已经不太高兴了。 “妈,我刚开完会,等我回去给你回电话。” “行,你先忙。” 挂了电话,陈宁溪点开程桥北的对话框,输入:周五晚上有时间吗? 程桥北刚结束完工作,正想着联系陈宁溪,结果就收到她的消息。 看眼行程表,周五订的回去看父亲。 north:你有安排? 陈宁溪:我爸周五过生日,我妈在家里准备几个菜,请你过去。 程桥北立刻想到要找她谈的事,必须尽快找机会与陈宁溪坦诚的聊下了。 north:没问题,几点?叔叔阿姨有什么喜好,给我提供点方向。 头一次登门空手去不合适,陈宁溪想了想,才回: “我爸最喜欢钓鱼,但现在工作原因已经没时间钓了,平时工作忙喝茶算个爱好。至于我妈,没退休前在单位主要搞党建工作,文字材料几乎都是她自己准备的,去各单位演讲可以脱稿讲几个小时的,我小时候特别崇拜我妈,自从退休后,她整天除了伺候我爸的衣食住行,就是摆弄阳台上那些多肉了,给多肉浇水的时候喜欢听郭德纲的相声,你说她特别喜欢什么,好像从我爸忙起来后,她就没自己的喜欢的东西了,心思都在照顾我爸和我身上了。” 程桥北听出她很惋惜,“知道了,谢谢陈科长透露的消息,我会用心准备的。” 陈宁溪想起提醒他一件事,“别买贵重的东西,我爸不会收的。” “知道了。”程桥北看眼时间,“我还要忙一阵,晚饭可能要晚会儿吃,你要是饿了,” 不等程桥北说完,陈宁溪说:“我们别出去吃了,我买菜你回来直接去我家。”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程桥北应:“进来。” 魏莱进门又拿来一些采购的票据,需要程桥北签字。 他对电话里的人说:“行,听你的。” 程桥北也打定主意今晚与陈宁溪聊下他的事。 魏莱等程桥北放下电话,意味深长的笑,“给女朋友打电话?” 程桥北难掩嘴角的笑意,边审核边签字,“嗯。” 魏莱撇嘴,“看来挺顺利的,祝贺。” “谢谢。”程桥北与魏莱亦师亦友,可以说是他最坚定的战友,自然也没瞒着她,“周五去她家吃饭,见她父母。” 魏莱眼睛一亮,“真的,那你这次可有戏了。奔着谈婚论嫁去的?” 说到谈婚论嫁还有点早,但程桥北是很认真的对待这段关系,也希望能有个好结果,至于能不能最终走到那步,还要看今晚谈的如何,看陈宁溪和她的家庭能否接受。 陈宁溪下班就去附近的超市买菜,到家开始洗菜做饭,中途给程桥北发去微信询问他大致几点回来,程桥北回复她七点半左右。 收到他下高速的消息,陈宁溪开始炒那几道快菜,等程桥北进门,菜正好端上桌。 “唔……好香。”程桥北洗完手往厨房去帮忙,边折袖口边说:“炒两道就够我们俩吃,弄这么多,吃不完的。” 陈宁溪去拿碗筷,程桥北接过碗,“我盛吧。” 她打开冰箱,问:“你喝什么?” 程桥北:“可以喝酒吗?” 陈宁溪从冰箱里拿出鲜榨的果汁,“没有。” 程桥北笑了,“那你还问我。” 陈宁溪拿了两个马克杯放桌上倒满,程桥北端着两碗米饭从厨房出来,放一碗在她面前。 两人面对面坐下,桌上菜肴丰盛,此情此景像一对新婚的小夫妻。 气氛突然安静,他们都意识到了,程桥北轻咳一声,端起碗说:“做了这多菜,辛苦你了,下次还是我做吧,要不就出去吃。” 陈宁溪喝口果汁,含糊一声,“还好,也不是很麻烦。” 吃饭的过程两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吃完程桥北全权包揽洗碗打扫的工作。 等收拾完,程桥北端着一杯热茶来到客厅,“宁溪,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第70章 道德与底线 看程桥北郑重的表情,陈宁溪将电视声音调小,“说吧,什么事?” 程桥北双手抱着杯子,面色踌躇,回来的路上他预演过无数次如何开头,却在面对她时变得犹豫不决,小心翼翼的。 也许,这就是怕失去的胆怯心在作祟。 “程桥北。”陈宁溪唤他。 程桥北抬眼,直视着她,“宁溪,关于我的事,你可能还有不了解的方面。” “程桥北,有什么话你直说,支支吾吾的不像你,而且,是你说的,我们之间要坦诚,没什么不能聊的。”陈宁溪坐过去,“你说的事,是关于你自己,还是其他女人?” “呵……”程桥北失笑,摇摇头,“你误会了,不是其他女人,关于我的,我的家庭背景。” 陈宁溪蹙眉,不明白他的家庭背景有什么问题。 程桥北深吸口气,看着陈宁溪的眼睛,说:“我……我不是我爸的婚生子。” 陈宁溪眨眨眼,后知后觉明白他的意思了。 “你,那你现在和阿姨,不对,”陈宁溪说,“我听说程总就一个儿子。” 程桥北说:“他婚生子是个女儿,非婚生子有我这么个儿子。” 要说不意外是扯淡,虽然也听到身边某某人有另一个家,而且孩子也挺大了,但真真距离她如此近的目前只有程桥北。 “你和阿姨跟你父亲一起生活吗?”陈宁溪问。 程桥北说:“不在一起,他老婆不允许我们出现在她眼前,除了工作上的接触,私下见面的机会很少,而且我也是接到电话,才允许去找他。” “……”陈宁溪终于意识到,之前程桥北看到她和家里人相处时,眼里隐藏的情绪是什么了,那是羡慕和憧憬。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担心我父母介意?”陈宁溪直白的问。 程桥北点点头,“我这种复杂的家庭关系,还是跟你提前说一下比较好,早说比晚说对你更负责一点。如果,叔叔阿姨因为我的家庭因素不同意,我不想你在中间太为难。” 陈宁溪有点生气,“你的意思,只要我父母不同意,你就要跟我分了?” 程桥北攥紧杯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宁溪:“那你什么意思?我自认为理解能力没问题,根据你刚才的话,前因后果聊下来,最终的结论就是我父母如果介意你的家庭背景,你就认为我们俩没戏了。 所以,你在见我父母前把话说清楚,真要是没戏,就不打算见了,我们呢能好就这么暧昧的相处,说不定哪天喝多了再发生点什么,你是这意思吧?” 这不妥妥的大渣男。 一听误会大了,程桥北把杯子放下,坐到陈宁溪身侧,耐心的解释: “你听我说,绝对不是你刚才说的那个意思。” 陈宁溪垂下眼,不管程桥北说什么,她只相信她亲耳听到的,亲眼看见的。 程桥北握住陈宁溪的手,她抽出来背对着他。 程桥北:“宁溪,我从没对自己的身世感到不安过,也没自卑过,但自从跟你在一起,你太完美了,你的家庭也太美好,我开始想以后的事,会琢磨两家的家世背景是不是门当户对,尽管门当户对这个词从没在我脑子里出现过,为了你,我不得不想。 你的家里人,能接受一个婚外情生下的孩子吗?我没资格怪我妈,我知道道德上她犯了错,可作为儿子,我没资格说她,也没资格像其他人一样指责她。 但整件事,你必须有知情权。 我想过你父母如果不同意,会是什么样的局面。最坏的打算我也做了,无非是劝你跟我分开。不管他们怎么说,只要你说,程桥北,我非你不可,我就绝对不会放手。 我会想尽办法得到你父母的认可,就算是求,我也想去试一试。 可如果你介意,觉得我们不合适,我就没得选了。 告知义务在我,但选择权不在我,在你。” 陈宁溪眼波微动,关于家庭背景这块的因素,老妈是的确要求过的,要求家庭完整,父母健康。她觉得父母的婚姻如果不完整,会影响子女对婚姻的态度。 “宁溪,这是我身上最后的秘密了。” 陈宁溪转过脸,从他的眼神里看得出很坦诚,但如果现在跟老妈说程桥北的母亲是第三者,恐怕她真的不会接受程桥北。 “宁溪,距离周五还有三天,你可以考虑后再给我答复。” 陈宁溪心情很烦躁,如果说郭鹤鸣是背叛,那程桥北就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喝口水。”他把杯子递到她手里。 与他相处能感受到灵魂的高度契合,身心的融洽和放松,但能为了这份安逸就挑战父母的底线吗? 其实,陈宁溪已经不用问就知道答案了。 老妈绝对不会允许她和这样的家庭扯上关系,更不允许有这样一个搬不上台面的亲家,冒着影响父亲声誉的危险,她比任何人都在意父亲在社会上的地位和名誉。 陈宁溪说:“我确实需要考虑考虑。” 闻言,程桥北的心瞬间落到谷底。 他似乎已经预感到将要被抛弃的结局了。 “好,我尊重你的一切选择。”程桥北起身,“很晚了,我该走了。” 陈宁溪送人到门口,神情凝重,“这么晚是回家还是回舟山?” 他现在没精力开夜路,陈宁溪的选择对他是有影响的。 “回家。” 程桥北直起身,看着眼前人心事重重的样子,笑下帮陈宁溪掖耳边的碎发,温声的安慰她: “别太给自己压力,你做的很好,心里怎么想就怎么选择,我绝对站在你一边,支持你。没什么大不了的,别愁眉苦脸的,都不漂亮了。” 陈宁溪被他逗笑了,“知道了,回去吧。” 她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人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夜色里,才将目光看向远处。 要她选择,这是个艰难的选择。 人永远不要基于短暂的情绪,去做永久性的决定。 程桥北的家庭因素是实际摆在那的,父母对她择偶的要求第一条也是雷打不动的。 道德与底线碰撞,难抉择了。 第71章 你家密码多少 接到陈宁溪的电话,梁蕾立马从公司出来了,冬天最适合吃火锅,进门闻到火锅底料的香辣味加班后的心情都变好了。 “这了。”陈宁溪朝门口人挥挥手。 梁蕾笑呵呵的往里走,火锅店晚上爆满,陈宁溪来时只有靠最里面角落的位置。 “等久了吧。” 陈宁溪:“没有,我也刚到。” 梁蕾接过陈宁溪递来的点单,她已经画了一些菜品,她又选了几样爱吃的,招呼来服务员,“就这些,上菜吧。” 服务员:“二位喝什么酒水?“ 梁蕾:“来一提淡爽。” 陈宁溪:“我不喝了,今天头疼,你们赠送的果汁来壶橙汁。” 梁蕾瞠眸,“不喝酒?” 陈宁溪嗯一声,看着没精打采。 “还要上啤酒吗?”服务员问。 梁蕾一个人喝也没意思,“不用了,来壶橙汁。” 等服务员去备菜,梁蕾用一次性袋子封好外套,才问起陈宁溪:“怎么了?遇到烦心事了?” 涉及到程桥北的隐私,陈宁溪不好对外人说,只能借故竞选压力大,有点心烦。 “害,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把你愁得跟个什么似的,”梁蕾接过服务员送来的橙汁给陈宁溪倒上,“工作上的事,就让它在工作时间恶心你,现在是下班时间,你要脱离工作身份,做个快乐的二哈。” 陈宁溪喝口橙汁,“我没你那么心大,我是个脱离不了低级趣味的人。” “可你现在并不觉得是趣味,反而影响你心情,看你郁闷的,我还以为你又失恋了。”梁蕾又灌下一大口橙汁,“哇,好爽,果然白给的就是好喝。” 陈宁溪笑得无可奈何,“我有时候真羡慕你,好像你就没什么愁事。’ “我也有啊,就刚刚我还愁着呢,你给我打电话那会儿,我正在公司加班呢,你不知道那些老顽固,真是,转变他们的脑袋比撬起地球还难,唉……”梁蕾想吐槽,又想起陈宁溪还郁闷着,就没再给她添堵,“所以,从我身上你就能得到一个结论,一定不要让工作上遇到的傻逼,再踏进我们的私生活,他们没那个资格占用我私人时间,”手在脖颈处比划个自刎的动作,“恶心我们。” “噗嗤……”陈宁溪笑出声,心情不好的时候,还真的只有朋友会让你治愈。 看到服务员推着餐车朝她们走来,陈宁溪说:“上菜了。” 火锅内汤底沸腾,升起氤氲的雾气,两人边吃边聊,中途还拍张照片纪念。 照片发到朋友圈,程桥北点开看,九宫格的照片里只有一张陈宁溪的自拍,他盯着她的微笑的脸,目光都变得柔软了。 ——大雪、火锅、好朋友。 程桥北想点赞,又打消了念头。 梁蕾:“干杯,为了吃得开心。” 陈宁溪端起杯子与他碰下,“干杯,为了开心。” 回去的路上,陈宁溪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从小到大她都活在约束的规矩下,念精英初中、上重点高中,考双一流大学,学体制内专业,连相亲都是父母喜欢的,她没有要否定父母为她做的一切决定,也记得他们给予的能力范围内最优越的条件,可总是有种被束缚的感觉,她能接受所有的安排,因为那些对她来说是真真实实能够让她变得更优秀的决定。 可唯独相亲这件事,一段感情不能让她变得更好,反而让她变得心烦意乱,急躁猜忌,这不是她原本的样子。 陈宁溪只有与程桥北在一起时才会感到快乐、自由和肆无忌惮的轻松。 她将车停在路边,拿出手机拨通程桥北的电话,听筒内的铃音一声声折磨着她的耐性和勇气。 此时,程桥北正在处理一个客户的投诉,手机在兜里不停振动,直到半小时后,程桥北才回到办公室回陈宁溪的电话。 响了七八声后,电话接通了。 “唔?” 程桥北听到她的声音含糊不清的,“你怎么了?” 陈宁溪躺在沙发上,嘴巴不敢大张,“我敷面膜呢,有事?” 程桥北单手抄着兜,靠在办公桌沿,微垂的侧脸在灯光下棱角分明,英挺立体,他浅浅一勾唇角,“你忘了,你刚刚给我打过电话。不好意思,当时在处理点酒店的事,没接到。” “哦。”陈宁溪沉默片刻,“……你等等。” 程桥北耐性十足,“好。” 陈宁溪赶紧坐起来跑去卫生间把脸上的面膜拿下来,擦干净又跑回客厅的沙发拿起手机,“我回来了。” 程桥北听到她跑动的脚步声,“不急,你跑什么,再摔了呢,我这不一直等着呢。” 陈宁溪深吸口气,“程桥北。” 程桥北:“我在。” 陈宁溪攥紧指尖,指关节泛着白,“你,” 程桥北听出她要给出答案了,人也不自知的紧张,身体本能的紧绷,甚至忘了呼吸。 偌大的办公室,只亮着一盏灯,他在灯下孤身一人。 “你已经过考察期了。” “……” 他愣了半秒,“嗯?” 陈宁溪:“我发现跟你在一起,比我一个人生活的快乐,能找到一个让自己开心的人,我很珍惜,也珍惜这段感情。” 她的话触动心灵,也让程桥北坚定的要抓住她。 “所以,我们试着继续走一段?” 陈宁溪:“好啊。” 程桥北看眼手表,“你困了吗?” 陈宁溪不明所以,“还没呢,怎么了?” “你等我。” “嗯?” 哔的一声,电话中断。 陈宁溪看着黑掉的屏幕,“挂了?居然挂我电话。我……?” 无了个大语! 突然后知后觉意识到程桥北可能要回来,赶紧给他回拨过去,接通的瞬间,陈宁溪问: “你是不是要回来?” 程桥北:“嗯,已经在电梯里了。” 陈宁溪惊道:“这么晚了,你别闹了行吗,路上不安全。” 程桥北看着电梯上变换的数字,“我现在只想见你。” 陈宁溪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可嘴硬也是她。 “你路上慢点开。” “知道了,你要保证我到之前不准睡觉。” 陈宁溪:“是你要来的,又不是我让你来的。怕我睡着,你明天嘛。” 程桥北走出电梯,“你家密码多少?” 陈宁溪:“……这怎么能说。” 程桥北无语凝噎的语气说:“这么冷的天,我一个人开夜路,站在空荡的走廊里,听着北风呼啸,冻得手脚通红,我不忍心把你吵醒,只能守在你家门口,又冷又饿,” 陈宁溪:“975086。” 第72章 永远不要考验人性 突然意识到刚洗完澡,还穿着睡衣,陈宁溪赶紧跑向浴室,将包头发的毛巾拆下来把头发吹干,脸色看着有点寡淡,薄涂了一层口红提提气色,回到卧室换好便装坐在客厅等人。 按照程桥北通知的时间计算,大约要一个小时后到,可心里竟然莫名的慌乱,不得不去厨房喝杯热牛奶缓解紧张的情绪。 她预想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就更坐立难安了。 一小时后,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陈宁溪故作镇定的起身来到玄关处,两人对视,眼睛里已困不住某些情绪。 程桥北笑了,“在等我?” 几乎没有人能抵抗程桥北这张脸,尤其笑起来温柔又治愈,盯着你看时满眼深情。 陈宁溪心一磕,还是嘴硬不承认,“没有,平时我睡得也晚。” 她不擅长说谎,一眼就能被人看穿。 程桥北脱下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陈宁溪盯着他手上的动作,白衬衫的袖口被拉下,露出精壮有力的小臂。 他给人的印象是穿着西装文质彬彬的,可真看过他西装下的身材只明白什么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程桥北一转身,陈宁溪赶紧移开眼,故作淡定的问: “你喝什么?” 程桥北握住陈宁溪的手,“什么也不喝,就过来看看你。” 她被拉着来到客厅,两人靠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此时正播放一部言情剧,剧情又进入男女主亲热的镜头,眼看两人就要亲上了,听着催情的bgm,配合暧昧的灯光,陈宁溪想换台,却发现遥控器放在靠他一侧的扶手上,只能尴尬的将目光移向窗户的方向。 沙发上,两人谁也不说话,陈宁溪的心情有种与家人一起看电视,却赶上亲热镜头想找个地缝儿钻的既视感。 就在她惶惶不安时,程桥北说:“你说他们拍吻戏是真的亲吗?” “!”陈宁溪心提到嗓子眼,“不知道,不过我看有的明星采访提过,说有借位的。” 程桥北问了一个更刁钻的问题,“有借位,就说明有的是真亲。” “……哦,不知道,可能吧。”尴尬死了,他能不能问点别的。 程桥北又问:“真亲之前会不会刷牙漱口或是嚼口香糖?” 陈宁溪吞咽口,“有的演员会吧。我听过一个好笑的采访,一个演员说跟他有吻戏的女演员在临拍摄前故意吃了韭菜盒子。” “呵呵……”程桥北爽朗的一声笑透过胸腔传来,陈宁溪余光扫眼电视,怎么还脱上衣服了,她清了清嗓子,“你不喝点什么?” 程桥北突然转过脸,问她:“你渴了?” 陈宁溪耳根子发热,“没有。” 他说:“我也不渴。” “……”不渴你倒是放手。 程桥北从鼻腔哼出一声笑,“你今晚吃的什么?” “我,”陈宁溪刚要回答,想起刚才的问题,“……我吃的火锅,不过我回来洗澡了。” 程桥北向她靠去,肩膀越来越低,陈宁溪脸红心跳,闭上了眼。 他近距离描绘她俏丽的眉眼,挺拔的鼻梁,最终目光落在红润的唇上。 此时,他完全可以更近一步,为所欲为,但程桥北觉得还不是时候,赶着夜路来如果只是为了亲她,未免太不尊重。 可看到她紧张的闭起双眼,程桥北还是没忍住笑。 听到笑声陈宁溪睁开眼,注意到程桥北狡黠的表情,羞恼的推他起身要走,却被抱住了。 他轻哄着,耳边是宠溺的低语,“……我来又不是为了亲你,就是心里踏实了,想跟你多呆会儿。” 她真的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也太丢人了,低着头也不说话。 程桥北知道她脸皮薄,岔开话题,问:“周五晚上我几点来接你?” 既然邀请他,两人一起过去比较好。 陈宁溪说:“他决定在家过生日,肯定会准时下班,你五点在单位门口接我。” 程桥北:“好。” 陈宁溪:“你父母的事,我原本打算瞒他们一阵,” “我觉得不好。”程桥北打断她,“如果日后知道,会觉得我有意隐瞒,想要得到他们认同就更难了。我宁可在开始时顶着压力去说服他们,也不想隐瞒事实冒着失去你的风险。” 陈宁溪说:“我跟你的想法一样,没有不透风的墙,丹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万一他们从别人嘴里听到有关你的事,可能这辈子都无法接受你了。所以,我打算明天回家一趟,跟我妈说说你的事。” 程桥北心中忐忑,但还是安慰陈宁溪,“阿姨可能会说些你不喜欢听得话,但你千万别反驳,把机会留给我,我跟她解释,好吗?” 陈宁溪点点头。 两人推心置腹的聊了很久,眼看要过零点了,程桥北主动提出离开。 她依旧站在窗边,目送雪地里的人影消失在黑夜中,十五分钟后,收到程桥北到家的消息。 翌日。 母女俩边吃边聊,听到陈宁溪说起程桥北的身世,得知他其实不是婚生子而是非婚生子后,甚至她母亲是在得知对方有家室的情况下,还要生下程桥北。 “这不是知三当三?”叶玉珺最恨这种女人。 “妈,”陈宁溪看出老妈非常生气,赶紧安抚道:“都是上一代人的事,跟程桥北没关系,孩子选不了父母的,就像我生在你和我爸这样的家庭,也不是我自己选的,对吧,他也选不了父母,而且,程桥北知道她做的事不对,但他也不能把他妈怎么样,是吧,在对待婚姻和感情的问题上,他跟他妈妈不是一个想法,他很正直的。” 叶玉珺蹙眉,“他正不正直,你怎么知道。不是我对他有歧视,就他妈妈对婚姻和家庭的做法都这么随便,没道德,没底线,他在那种环境下生活成长,多多少少还是会被影响到的。 你怎么知道他以后不会出轨?或是学他爸在外面养个女人,偷偷生个孩子。 宁溪,永远不要考验人性,也别把人的道德底线想的太高。” 第73章 第一次登门 程桥北一直在等陈宁溪的消息,快晚上八点才接到她的微信。 陈宁溪:我刚到家。 north:谈得怎么样?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也是陈宁溪争取一晚终于得到的机会。 她欣喜的回:我妈虽然嘴上没松口,但让你明天去。 程桥北看到那行字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了地。 north:叔叔怎么说的? 陈宁溪:我爸还没下班,晚上回去我妈会跟他说的,应该也没问题。 程桥北刚踏实的心又被吊起来,神情也凝重了。 north:好的。 除了相信陈宁溪,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其实,叶玉珺决定见一面的真正目的并不是接受程桥北,而是让陈宁溪死心。 得知程桥北的家庭情况后,叶玉珺是一百个不愿意。 她精心养育的女儿,从小到大被呵护被宠爱,没有一丝瑕疵的背景,可要是跟这么一个伤风败俗的婆婆扯上关系,将是她人生中最大的污点。 看在陈宁溪极力说服她的迫切心情,叶玉珺决定给程桥北一次见面的机会。 其实,两人谈话过程并不顺利,刚开始差点吵起来,相比起以往,今天陈宁溪很克制。或许,他们之间的感情还没达到那个分不开的地步,可叶玉珺不知道,陈宁溪的克制是来自程桥北的事先嘱咐和安慰。 经过近一个多小时推心置腹的聊天,叶玉珺的态度虽然缓和,但依然坚持不同意两人交往。 其实,换位思考陈宁溪能理解母亲的担忧,哪有父母不盼着自己子女好的,一切都等周五那天,只要他们见一面,她相信他们会喜欢程桥北的。 陈宁溪以为说服了母亲,可叶玉珺却有另一番打算。 周五,傍晚。 程桥北特意提前回到丹江,在陈宁溪单位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看到她从大门出来。 车内后视镜里,反射着后座上准备的礼盒,这些都是他精心挑选的见面礼。 副驾的车门一开一阖,陈宁溪坐进来,“来多久了?” 程桥北说:“刚到。” “我在楼上都看到了。”陈宁溪扣安全带看到后座上的礼品盒,“买这么多东西?” 程桥北启动车,脸上笑意满满,眉宇间流露出难掩的喜色。 “不多,不多。” 陈宁溪数了数,大大小小加起来一共十件。 “十件还不多?”陈宁溪挑眉。 程桥北温温然的笑,回道:“十全十美,图个吉利。” “你倒会说,买两样岂不是更好,好事成双。” 陈宁溪扫眼礼盒上的logo,有两个礼盒上写着灵州济仁堂,看着不显山不漏水,可懂行的都知道济仁堂是百年老店,专门售卖名贵中药材补品的,这两盒可有得好价钱了,但品质肯定也是上上品,还有两盒奢侈品的购物袋,算上烟酒茶这些,恐怕这趟花销上不小了。 “不是说好了,别买贵重的礼物。” “不贵,不贵。” 他云淡风轻的口气,让陈宁溪气不起来,嘴上埋怨,心里却也清楚,他能如此精心的准备,还不是因为心里把她看得重要。 在人工导航的指挥下,程桥北的车顺利停在小区内的车位上。 程桥北打开后座的车门,前前后后搬了两三趟,才把东西都堆放进电梯。 陈宁溪按了楼层按钮,程桥北问: “叔叔在家了?” 陈宁溪说:“没呢,他临时有个会,要晚一个小时回来。” “这样啊,叔叔真够忙的。” “我爸,他都习惯了,我也习惯了。”陈宁溪说,“哪天他不忙了,才不对呢。”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程桥北先把小件的拎到电梯外,最后搬出两个略沉的箱子。 两人进门就听到厨房传来的炒菜声,陈宁溪来到厨房门口,对着正在炒菜的人说:“妈,小程来了。” 叶玉珺将锅盖盖好,牛肉还要再用小火慢炖会儿,擦了擦手从厨房出来。 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程桥北依旧彬彬有礼的问候:“阿姨好,今天来打搅了。” “小程,来就来,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叶玉珺去接他手里的东西,程桥北说:“阿姨,您说放哪,我拎过去。” 他拿的礼盒里有一盒海参,还有一箱包装好的榴莲和水果礼盒。 “这些放冰箱里。”叶玉珺往厨房走,程桥北亦步亦趋的跟在后,“我来,阿姨。” 程桥北打开冰箱,看到里面的储物很整齐,他拿出海参礼盒码放好,又将水果用除菌湿巾擦了擦外面的包装膜,轻手挪出空间才将水果放进去。 一个人的涵养和习惯不是装就能装出来的,从小习惯上就能看出他的生活环境,还有父母对他的教养。 程桥北是个做事有条理,也十分细致干净的人。 比起当初郭鹤鸣胡乱地往冰箱里塞东西,还有很多上不了台面的生活习惯,程桥北要好太多了。 “妈,”陈宁溪说,“小程还给你选了两样礼物,“先说好,东西可都是他选的,我一点没参与。” 程桥北拿起拎出四样摆在桌上,一件奢侈品丝巾、一条品牌金手链、一盒燕窝,最后一件他双手递过去,“宁溪经常跟我提起您工作时的事,没想到您当年那么威风,她也很惋惜您当初为了照顾她,您放弃了热衷的文字编撰工作,这支笔是我通过一个朋友特意为您定制的,上面有您名字的缩写,另一支刻着叔叔的名字。” 其他几样陈宁溪并不意外,唯独最后一件她是真没想到。 “哎呀,这支笔跟我刚参加工作时那支太像了。” 叶玉珺接过笔,打量着笔身,通体泛着鎏金的光泽,熟悉的记忆从脑海中浮现,当年电脑打字还没兴起,大家都是人工用钢笔写演讲稿,她就是靠一支笔、一篇稿子获得领导的赏识。 回忆往事,不是只言片语就能描绘出来的,但看到熟悉的物件,会唤醒很多记忆深处的碎片。 叶玉珺目光温和,道声:“看得出,你用心了。” 程桥北态度真诚,语气也没有任何谄媚,“我第一次登门拜访,其实心里也很忐忑,不知道该选什么礼物,也怕选得不好,您能喜欢,我心里也踏实了。” 第74章 让他露一手 就刚刚那支笔,可不是大街上随手可以买到的普通钢笔,是定制款的。 为陈蔚川准备的礼物,也看出他花了心思的,一箱茅台、一款奢侈品衬衫、还有一盒极品茶叶,最让叶玉珺惊讶的居然还买了一副钓鱼竿。 “这钓鱼竿好是好,不过你叔叔现在整天忙得脚打后脑勺,恐怕没时间钓了。”叶玉珺阖上钓鱼竿的箱子。 程桥北嘴角含着一抹浅浅的笑,礼貌的回道:“现在没时间,说不准哪天就有时间了,先准备着,想钓我可以陪他。我以前也经常陪我爸钓鱼的。” 自然而然的提起家里人,叶玉珺反而不觉得他的身份有多晦暗。 孩子是真是个好孩子,可惜母亲没有选好路。 叶玉珺在心里惋惜,但不知不觉间已经没那么抵触程桥北了。 她说:“小程,你先坐会儿,吃水果,还有两个菜就炒完了,你叔叔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咱们就吃饭。” 程桥北脱下外套,“阿姨,我帮你炒,两个人干活快。” 叶玉珺微愣,哪有第一次登门就让人炒菜的道理。 赶紧把人拉回来,“不行,不行,怎么能让你炒菜呢。” 程桥北眼角微微扬起,“不相信我?我炒菜可好吃的,你问宁溪。” 叶玉珺看向陈宁溪,后者说:“让他露一手吧。” 陈宁溪也是在给程桥北助攻,希望在父母面前多给程桥北争取一些机会。 “需要炒什么菜?”程桥北问。 叶玉珺赶紧进厨房,“你炒西蓝花吧,另一道我炒。”又见程桥北穿着白衬衫,喊陈宁溪,“宁溪,过来给小程系个围裙,别弄脏了衣服。” 陈宁溪取来围裙,帮他绕过颈后系好,程桥北伸出手,笑着说:“帮我挽下袖子。” 趁着叶玉珺没注意,陈宁溪小声说:“定制钢笔还有渔具,真有你的。” 程桥北眼神狡黠,轻笑出声。 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陈蔚川下班回来,进门说:“今天可太冷了,我刚看手机上显示零下二十八度。” “爸,下班了。”陈宁溪站在门口,恭恭敬敬的。 陈蔚川頜首,表情并没有太多变化,“来了。” 陈宁溪双手接过他的外套挂好,“小程在厨房帮我妈炒菜呢。” “?” 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陈蔚川皱着眉抬眸看向她,陈宁溪解释,“是他非要帮忙的。” 陈蔚川往厨房的方向看,竟见到叶玉珺与他谈笑风生。 “……”什么情况? 昨天还说不同意,怎么今天就和气上了。 “爸,拖鞋。”陈宁溪将拖鞋放在脚垫上,陈蔚川换好,表情严肃的问:“快要竞选了吧?你准备的怎么样?” 陈宁溪站得笔直,似在汇报工作,“竞选的材料我已经准备好了,眼下风能发电项目对我比较有利,我……我有信心。” “!”陈蔚川眉皱得更紧,“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有信心。” 陈宁溪攥紧指尖,“你跟我说过,事情没办成前,不要把话说得太满,月满则亏。” 陈蔚川眉间舒展几分,“我说那么多话,你就记住对你有利的,我不让你做的事,不还是没拦住你。” 他的意思陈宁溪听明白了,意有所指的是程桥北,他当初提过要求,让她选男朋友要找个家庭完整幸福的。 “爸,洗洗手吧,菜要好了。” 陈蔚川无声的叹口气,摇摇头去卫生间。 在他离开的瞬间,陈宁溪几不可察的松口气。 从小到大父亲对她的教育比较严厉,管教也严格,生活中与父亲相处总给陈宁溪领导干部的错觉,在她记事后,就更没在父亲面前撒娇嬉闹过了。 程桥北把菜端上桌,一抬头,看到走来的陈蔚川,他不疾不徐的问候: “叔叔下班了,刚才在厨房没听见您回来了。” 陈蔚川点下头,对出来的叶玉珺说:“让外人炒菜,你怎么想的。” 一句外人,程桥北心里一顿,但面上还是若无其事的表情,“没事,我平时也做饭的,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今天我来得晚,没帮上什么大忙。” 叶玉珺拉开椅子坐下,说:“别聊了,赶紧入座吃饭吧。” 陈蔚川:“……” 但陈蔚川没坐,陈宁溪和程桥北谁也没敢坐。 他看在眼里,还算懂礼节。 陈蔚川坐下,对两人说:“你们俩也别站着了,坐下吃饭。” “喝点?”叶玉珺问陈蔚川,“白的还是啤的?” 陈蔚川问程桥北:“开车来的?” 叶玉珺说:“小程开车来的,没事,可以叫代驾。对了,他给你带了不少东西,酒、烟、一个腰带,还有一样你绝对想不到。给你带了一副钓鱼竿。” “!”陈蔚川的脸上难得露出喜悦的情绪,但嘴上还是没表现出半分,“买钓鱼竿干嘛,我现在又没时间钓,这不浪费钱嘛。” 程桥北察言观色,“叔叔,工作日忙没时间钓,可以选周末。我酒店后面有个荒废的鱼塘,之前有人承包的,后来不盈利就不租了,我跟原主认识,有时间我可以陪您去那钓,那里平时还没有人,挺清净的。” “是吗,没什么人,那不错。”陈蔚川终于能找到个可以安安静静钓鱼地方了。 陈宁溪:“……” 叶玉珺垂着眼,眼底带着笑意。 这个小程有两下子。 程桥北的社交能力着实让陈宁溪自愧不如,一顿饭还没吃完,他好像已经打入敌人内部了。 跟父母聊得兴起时,还频频敬酒,她要有程桥北这两下,估计社交圈还能扩大十倍。 他不光社交能力好,酒量也不俗,酒品也不差,就算脸上已经泛起红晕,人也有了醉意,可言谈举止愣是半点没走形。 “玉珺,把牛肉汤再热一热。”陈蔚川又倒满一盅白酒。 程桥北赶紧起身,先一步端起汤碗,“我去。” 他手长脚长的,话落就端着汤碗进厨房了,叶玉珺倒落得陈蔚川埋怨,“小程第一次来,你不是让他炒菜就是热菜的,哪像一回事。” 叶玉珺说:“那是我让他的?是小程懂事,他自己主动的。” 陈蔚川看向陈宁溪,“你也是,带男朋友来家里,那是客人,哪能让他围着厨房来回跑。” 陈宁溪:“……” 第75章 小马布偶 吹生日蜡烛时,程桥北主动拿出手机录了一段小视频,还为三口人拍了合照。 饭后陈宁溪在厨房洗碗,程桥北陪陈蔚川在客厅喝茶。 母女俩在厨房小声的聊有关程桥北的事。 叶玉珺说:“我也不是非要拦着你们,但家庭背景我们不得不考虑,你爸在社会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真要让他被人后议论?” 陈宁溪说:“妈,现在人都忙,哪有时间背后议论别人,你也太悲观了。” 叶玉珺切水果的刀停下,侧眸看眼陈宁溪,“你把人想的太好了,不管你是谁,什么身份,都逃不过被人后谈论。” 陈宁溪:“我就不议论人,有时间不如睡一觉,好好休息。” “你也说是你了,这世上都是你这样性格的人?你确定没人背后议论过你?” 陈宁溪想反驳,叶玉珺一个例子就让她哑然了。 “远的不说,就近的,小郭去你单位闹,那段时间你不是也听了很多风言风语。没人能感同身受,他们也许在听你倾诉的时候是真心的关心你,可但等茶余饭后,你能保证自己不是别人口中的谈资?” “……” “小程这孩子各方面是挺好的,但家庭因素也是他最拉分的一项。妈也不帮你做主,你自己回去好好斟酌、想清楚以后会面对什么情况,真觉得自己可以接受他的家庭,妈也不再多说什么,可你也要记住,以后别因为今天我劝过你的话,回来跟我诉苦,人都要为自己做出的选择承担后果。” 若是之前是陈宁溪的一时热血、冲动,那么经过母亲苦口婆心的劝导,她要更冷静的看待两人的关系,和审视程桥北的家庭。 “宁溪,你现在可能不理解我,等你大了,或是以后真遇到什么事,你会发现,当初你认为的小事,日后会成为攻击你最有利的一把刀。” 陈宁溪沉默片刻,“我知道了妈。” 她的话应该听进去了,至于怎么选择,叶玉珺尊重女儿的想法。 彼时,客厅内。 电视里正播放时事新闻,近两三个月国外局势动荡不安,陈蔚川因工作关系很关注此类新闻事件,眼下一时一局,变幻莫测,各方势力都在权衡试探,与其说是时局更准确的说是大国博弈。 程桥北看出陈蔚川对新闻很感兴趣,随口说:“中东局势现在扩大了,每次看战时新闻,我都庆幸生在中国。” 陈蔚川也感慨的点点头,“是啊,国家周旋其中,又不被牵扯陷入无休无止的消耗战,能做到不容易。而且,战争没有赢家,受苦受难的只有老百姓。”视线移到程桥北身上,“你也关注中东局势?” 程桥北说:“从开始就在关注了。” 一个管理酒店的商业人士,能关注战局倒是让陈蔚川有点意外,为了试探他是不是为了迎合自己胡乱附和,陈蔚川问: “你对这次战局有什么看法?” 程桥北侃侃而谈,分析局势,剖析战争背后的真相,还会一一推断几股力量真正支持的国家,有条有理,可以说与他的想法高度一致,陈蔚川开始在心里对程桥北另眼相看。 “茶凉了吧。”陈蔚川指程桥北的茶水凉了,刚要提起茶壶,程桥北先一步起身为陈蔚川换了新茶,他说:“叔叔,您要是周末想钓鱼,别客气,我随时都有时间。” 陈蔚川端起茶杯,“不是周末就没时间了?” “……”程桥北一顿,“不是周末也可以。” 陈蔚川意味深长的笑,“为了宁溪,你还真是有求必应。” 终于让陈宁溪的父母渐渐接受他,今晚算是前进了一大步。 程桥北没立刻表决心,像陈蔚川这样的人物在政界多年,对那些只会耍耍嘴皮子的人是入不了他们的眼的,他能做的就是用行动证明。 “宁溪很懂事,从不提过分的要求,我做这些不算什么的,倒是她,在我面前一直很独立,有时候我想过,她能多依赖我些就好了。” “呵呵……”陈蔚川但笑不语,这倒让程桥北不知该如何继续话题了。 他接触过政界的资源,但陈蔚川给他感觉就是深不见底,看不透,也猜不透。 除了聊新闻,陈蔚川并没有过问他任何私人问题,这算是好事,但也不算。 过问父母的事,会让程桥北有些话难以启齿,但不问,就摆明对方根本不想与你有任何瓜葛,就更谈不上要了解你。 思及此,程桥北心里忐忑起来,也幸好陈宁溪过来打破僵局。 “爸,吃水果,”又看向程桥北,“你也吃。” 程桥北微微弯唇,“好。” 陈蔚川拿起牙签插起一块哈密瓜送到嘴里,叶玉珺坐到陈蔚川身侧,“哈密瓜甜不甜?” 陈蔚川:“挺甜。” “小程买的,他还买不少东西。”叶玉珺拿出另一只钢笔盒,“喏,你的,我也有一支。” 现在很少有人送笔,陈蔚川打开礼品盒,黑金色的笔身沉稳、内敛,在叶玉珺的提示下看到笔帽上属于他的名字缩写。 “东西太贵重了,”不等陈蔚川婉拒,程桥北说:“叔叔,这支笔不贵,但制作笔的师傅好些年没动手了,制作费就收个成本,您和阿姨喜欢就好。” 人工制作,这份心意就难得。 陈蔚川从小事上就能看出程桥北很用心,之所以千方百计的讨他们欢心,无非就是为了陈宁溪。如果女儿能找到个对她一心一意好的人,有些事也未必不能退而求其次。 看出来程桥北陪着坐好一会儿,也该让他透透气,陈宁溪说:“我带他看看我小时候的照片。” 叶玉珺笑着说:“去吧。” 两人刚走,陈蔚川看眼叶玉珺,后者轻推他手臂下。 来到陈宁溪的房间,物品摆放整整齐齐,女孩子的房间缺不了毛绒玩具,站在一整面墙的书架前,借着陈宁溪找相册的机会,程桥北欣赏起她的小玩偶。 程桥北拿起一个小马布偶,手掌那么大,他问:“这是你几岁玩的?” 陈宁溪目光顿下,“额……初中,初中时候。” 程桥北看出点别的意思,“给我吧。” “不行。”陈宁溪一把抢回去,程桥北眯起眼睛,“到底谁给你的?” 第76章 相册 陈宁溪眼珠子一转,还不等开口,程桥北靠在她背后,在她耳边暗哑的嗓音说: “编,编不好,我帮你编。” 陈宁溪噗嗤没憋住笑,转身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这是高中校友送我的。” “高中校友?”连同学都不是,校友无缘无故送玩偶,这可太多故事了。 “啊,高中的校友,”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陈宁溪看着程桥北的眼睛观察他的表情,“高中第一年运动会,我是志愿者,负责帮颁奖的老师拿礼品。一个校友4x200米接力拿了第一名,奖状拿走了,剩下玩偶他没要,说给我了。” 程桥北说眯起眼睛,“这个好心的同学是个男同学吧?” 陈宁溪:“是啊。男孩肯定不喜欢玩偶,给我不正常嘛。” 程桥北一副不为所动的表情,可说出来的话却酸溜溜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记着是4x200米接力,你记忆力真好。” 他走到书架另一侧,目光扫过一排排的书籍,“羡慕啊,我比赛那会儿怎么没个漂亮的小学妹站旁边呢,我也能把礼物都给她,谁让我大方呢。” 陈宁溪哎一声,程桥北转过脸,就听她说:“你是吃醋还是羡慕?” 程桥北挑起唇角笑,笑得邪魅狂狷,“这俩个词形容我现在的心情,有什么区别。” “有什么好嫉妒的,都是小时候的事,耿耿于怀可跟你的气质不符。” 程桥北:“很好,我接受你的赞美,哥不是小气的人,毕竟年轻不懂爱。” 陈宁溪笑睇他眼,举起手里的相册,“不好奇我小时候长什么样?” 程桥北把人拉到书桌旁,“好奇,看看我可爱的小宁溪小时候长得多可爱。” 翻开相册前,陈宁溪双手压在上面,“先说好,不准笑。” 程桥北不知道她口中的不准笑的笑点能达到多少,按照陈宁溪目前的气质应该不会出现让他憋不住笑的情况。 “没问题。” 陈宁溪得到确切答案后,缓缓翻开第一页。 刚开始照片风格还比较正常,有陈宁溪的百天照,大多都是父母抱着拍的,可随着她逐渐会走,画风开始突变。 “!” 要不是程桥北控制力好,已经当场笑出声了。 陈宁溪抬头注意他的表情,“你是不是要笑?” 程桥北摇摇头,强忍着比ak还难压的嘴角,故作深沉的说:“没有,我没笑。这是几岁?” 陈宁溪回:“三岁。” 程桥北趁她低头介绍照片时,抬手揉了揉酸疼的腮帮子,“你胆子还挺大的,敢抱着鹅照相。” 陈宁溪说:“这是我爸下乡那年拍的,他被派去偏远的农村做基层工作,我们住在老乡家里,老乡家里鸡鸭鹅狗什么都有,我刚走得利索就在那院子玩,跟那些家禽一个院呆着,也就不怕了。不过,这只鹅专门欺负我,它追着拧我腿,你不知道,鹅的嘴巴啄人可疼了。那天它又欺负我,我就用胳膊夹住它脑袋,把它压地上咬它,可算把它制服了,我妈那阵还在报社做记者,听动静不对就跑出来看,你说她不把我们拉开,回屋拿着相机出来了,还给我和大鹅拍一张照片。当年这张照片还被她发到报社去了,得了一个什么奖呢。” 程桥北看照片上陈宁溪被扯歪的小辫儿,嘴边还一撮鹅毛,小眉头皱得紧紧地,眼神凶巴巴,真是可爱又好玩。 其他照片都是陈宁溪与院子里的家禽的合影,有一张她蹲在鸡窝里,盯着母鸡下蛋,母鸡被惊扰到,飞起来把陈宁溪吓得抱住头。连狗都被她涂了口红,画了眉毛,还系上花头巾,乍一看活脱脱像个偷地雷的。 “哈哈哈……”程桥北实在忍不住了,笑得肩膀跟抖筛子似得停不下来。 总之,依着照片判断,她在农村那几年,那院子里的动物是一个都没放过。 再大一点,她随着父亲工作调动搬到镇上。他们的居住环境也改变了,住在供销社后的二层筒子楼里,她还是会拍出各种各样有趣的照片,有一张她把头卡在扶手的栏杆里,哭得满脸鼻涕泡,但模样是又好气又好笑。 “陈宁溪,”程桥北低着头,手在她头顶上温柔的顺着,“你小时候这么淘,挨了不少揍吧?” 陈宁溪看着那些照片,眼里充满回忆,嘴角挂着恬然的笑,摇头说: “没有,我从小到大,我爸妈没动过我一手指头,我也纳闷,看着这些照片,我闯了那么多祸,他们怎么就没揍过我呢。后来长大了,我问过我妈,别人家孩子这么淘气,早都棒子炖肉了,你怎么没打过我? 我妈说,就生我这么一个,喜欢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打。虽然我小又不懂事,但她跟我讲道理,我就记住了,之后没犯过同一个错误。而且,她和我爸觉得我那么小就跟她们天南海北的跑,已经很不容易了。心疼还来不及呢,又怎么舍得打。” “叔叔呢?他就没想过揍你?”程桥北问。 陈宁溪脸上的笑收了,“他……他一直都在忙,没时间管我,我闯祸都是我妈在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你看我爸现在家里的事都听我妈的,她说什么是什么,也许我爸也觉得那些年,我妈跟他吃了很多苦,家里家外的都是我妈一个人操心,心理上亏欠她吧。” 程桥北翻看着照片,听陈宁溪娓娓道来每一段有趣的回忆,看着看着心里竟然不是滋味起来。 记录陈宁溪成长的相册有十多本,可记录他小时候的照片却少得可怜,尤其看到陈宁溪一家每年一张全家福,他更是心发闷。 因为他和母亲身份特殊,一直被父亲藏在背后,而且还会经常搬家,别说一家三口拍全家福了,就是连一张父亲与他的合影都没有,他的记忆里只有母亲与他,母亲的精力又都耗在与原配的勾心斗角上,对他的管教和关心几乎可以到忽略不计的地步。 程桥北盯着陈宁溪第一天上高中的照片,照片里父母在旁,她笑得像花儿一样。 有些人的生活五颜六色的,有些人却过得乱七八糟。 第77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程桥北很有分寸感,主动提出时间不早了,不打搅两人休息起身离开。 临走前,叶玉珺给程桥北包了一个红包,他说什么也不要,但被陈宁溪示意收下。 两人走出电梯,陈宁溪说:“你带了见面礼来,我妈给你包红包就是同意我们了。” “…真的?太好了。”程桥北欣喜的拉起陈宁溪的手,“以后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了。” 陈宁溪说:“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以前偷偷摸摸似得。” 程桥北笑了,“我表达有误,应该是在你父母面前可以光明正大了。” 陈宁溪问:“见他们紧张没?” “肯定紧张,你不知道我手心都冒汗了。” “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我一个表现不好,他们再把我轰出去。”程桥北搂上陈宁溪的肩膀,“往后再想进你家门都难了。” 两人上车后,程桥北送她回家。 刚到小区门口,车还没停稳叶玉珺的微信过来了,还是发在相亲相爱一家人里。 平安是福(妈妈):宁溪,到家没? 陈宁溪(快乐宝贝):刚到门口,怎么了妈? 平安是福:没事,到家妈跟你视频有点事说。 陈宁溪:知道了,我上楼回你。 平安是福:一朵莲花盛开的表情包,还动态旋转两个字——好的。 程桥北问:“怎么了?” 陈宁溪点着屏幕,“看到没,俩人盯着我呢。” 程桥北嘴角带着笑意,“这是不放心我呀,怕我半路把你劫走。” “差不多。”陈宁溪回。 “阿姨叫平安是福?” “嗯。” 程桥北单纯的好奇,“叔叔微信名是什么?” 陈宁溪点开群成员名单,一共就仨人,陈蔚川的昵称是山河无恙。 “果然是国家的好干部,生活中处处透着崇高的思想觉悟,等等,”程桥北发现新大陆,往上一划,看到陈宁溪在群里的昵称…… “快乐宝贝?”他盯着她。 陈宁溪赶紧把手机锁屏,“别笑,我妈让我备注的。” 程桥北有感而发,“你们家的家庭氛围真好。” “是挺好的,我爸有点拖后腿,他太严肃了。”陈宁溪客观评价,这也是她从小到大对父亲的印象。 “有吗?我没觉得,虽然刚见面有点严肃,不过后来聊着聊着就好了,他其实挺温和的。”程桥北不想拿陈蔚川与他的父亲对比,但心里已经在比较了。 他与父亲相处起来更像上下级关系,反而与表面严肃的陈蔚川更像父子。 饭后一起看电视喝茶,聊得都是家长里短,时事政治,他会很认真的倾听他的想法,在他眼中看不到不耐烦,更多的是包容和耐心。 “你对他还是有误解的,以后慢慢了解吧。”陈宁溪看眼时间,“我该上去了,要不我妈一会儿就要弹视频了。” 程桥北说:“我直接回舟山了,明天魏莱休年假,去年她就没休,听说父亲身体还有点小毛病,带她爸去医院检查下。” 陈宁溪:“要一个礼拜后见了?” 程桥北语气无奈,“是,对不起,不能陪你。” “有什么好道歉的,我的工作也一堆呢,一直到竞选出结果,都闲不了。”陈宁溪下车,对这车里的人摆手,“拜拜。” 目送她走进小区,程桥北才启动车离开。 陈宁溪到家第一件事就是与叶玉珺视频,接通后,叶玉珺说:“怎么才上楼。” “我去门口超市买酸奶了。”陈宁溪拎起购物袋让她看,“冰箱里没有了。” 叶玉珺确定她回去也就放心了,“晚上喝完酸奶,记得刷牙。” 其实,陈宁溪知道她就是找借口查她岗,也就答应了,“知道了。还有事吗?” 叶玉珺说:“没事了,你洗洗,早点睡吧。” “嗯,挂了。” 陈宁溪也确实感到疲倦,连着几个月高强度的精神压力,不是风能发电项目出现卡脖子的问题,就是竞选中频频出现各种暗箱操作,她连睡觉脑袋里想的都是这些事,导致最近半个月睡眠质量奇差,夜里时不时还会惊厥。 程桥北不在丹江这段时间,两人各忙各的,虽然见不到面,微信上的关心不会少,下班后也会视频联络。 他很懂如何讨人欢心,就算不在丹江,也会让陈宁溪时时刻刻感受到他的存在。 丹江下大雪,程桥北订热奶茶和小甜点给她,她喜欢吃海鲜,刚到家就接到送海鲜的快递员电话,她说肚子疼,还不到半小时外卖小哥送来热乎乎的红糖姜茶。 总之,他尽力的用自己的方式陪她,陈宁溪终于明白一句话。 有些男人总拿忙当借口,行动没有,就空口一张嘴说想你,可真要是喜欢,就算再忙也会想办法呵护你照顾你,因为喜欢是感受得到的。 一周时间经不起打工人的忙碌,本以为周末程桥北会回来,却接到他不能回来的消息,魏莱的父亲因为胆结石需要手术,她要在医院护理。 程桥北看着视频里的人,阳光洒在她脸上,人白得发光,他靠着椅背,目光根本离不开她的脸。 “别太想我。” 陈宁溪撇嘴笑,程桥北问她:“笑什么?说你心里了?” “我笑你想得美。” 程桥北问:“中午吃的什么?” “没吃呢,这不接你视频吗。” 闻言,程桥北就要关视频,“你快去吃吧,一会儿就剩大勺了。” 陈宁溪看眼时间,“现在去也来不及了,我一会儿定外卖。” “想吃什么?”程桥北问她。 陈宁溪知道他什么意思,说:“我自己订。” “我给你订,说吧,想吃什么?”程桥北已经在操作订餐app了,“你不说,我就随便订了,不好吃你可别怪我。” 陈宁溪就拗不过他,“牛肉炒饭,一杯柠檬茶。” 他操作者订餐页面,嘴里念念叨叨的,“牛肉炒饭,一份,柠檬茶,热的,正常甜,好了,订好了,等着吧,我的快乐小宝贝。” 自从知道她相亲相爱一家人里的昵称,程桥北就会时不时挂在嘴边。 “对了,周末叔叔放假吗?放假的话,来我这钓鱼吧。” 第78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陈宁溪说:“不好说,我也不清楚休不休息。” 程桥北让她帮忙问问,陈宁溪心里多多少少有点抵触给陈蔚川打电话,每次给他打电话都像跟领导汇报工作,长此以往,心里总感觉被无形的压力笼罩着,甚至两个人连玩笑几乎都没开过。 “我这还有点事,要不你给他打。” 程桥北:“行,号码告诉我。” 陈宁溪念了一串数字,程桥北在纸上记录,“先挂了,我问问叔叔来不来。” “嗯,拜拜。”陈宁溪关了视频。 彼时,陈蔚川正在乾坤集团参观考察,作为丹江乃至整个省的知名龙头企业、纳税大户,每年政府都会派人到乾坤集团走访,有问题解决问题,有困难帮忙协调,也是侧面鞭挞邹勇,要做个守法守纪守规的企业家。 邹勇与陈蔚川相识多年,刚把人请进屋,陈蔚川的手机响了。 尽管是陌生号码,陈蔚川还是接了,为了方便老百姓反应问题,陈蔚川将自己的手机号公布在政府的民生官网上,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在合理合法的范畴内,可以直接打电话向他反应。 丹江历年来这么多任领导,他的做法还是头一份,很多人都劝他别公布,给自己找麻烦,他听了只说一句话,连我都怕麻烦,老百姓还能指望谁? 陈蔚川是从基层走出来的干部,关注基层民生问题,为百姓解决实际困难,这才是一个人民公仆该做的本分。 “你好。” 程桥北唤声:“叔叔,是我,小程。” 闻言,陈蔚川神情微舒,“小程啊,有事吗?” 手机声音虽然不大,但安静的环境里多少能听见对方说话,直到他说出姓程,邹勇确定打电话来的人就是程桥北。 秘书给考察组的几人分别倒上茶,邹勇却有心留意这通电话。 程桥北说:“叔叔,周末了,有时间过来钓鱼吗?我去接你。” 陈蔚川说:“今天不行,有点工作没忙完。” 一听话筒那端安静的落针可闻,程桥北说:“好,那您先忙,我晚点再打您电话。” “好。”陈蔚川收起手机。 邹勇问:“刚才电话里的声音我听着像程桥北。” 陈蔚川说:“是他。” “……”邹勇一顿,看他口气两人关系还不错,什么时候攀上的。 邹勇试探着问:“小程这人聪明,脑子格外灵光。” “是吗。”陈蔚川对秘书说,“郑秘书,你跟大伟去看看邹总准备的资料,我跟邹总喝杯茶就下去。” 郑秘书心领神会,与其他人离开办公室关上门。 陈蔚川太了解邹勇,不会平白无故提起程桥北。 “你认识他?”陈蔚川反问。 邹勇边给陈蔚川倒茶水边说:“认识好多年了,从这小子上小学我就见过他。” 陈蔚川:“人品怎么样?” 能问到人品的问题,再联想前段时间陈宁溪与他走的近,邹勇大致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人品……”邹勇巧妙的停顿,“关键我私下跟他没太多接触,生意上打过几回交道,人非常聪明,很善于谋划,做事情也有冲劲,只要是他想要的结果,基本在生意场上没输过谁。” 邹勇能从一无所有做到今天大型集团老总,语言艺术他肯定会掌握一点,有些人问你的问题,并不是真心就要个结果,只是想从你口中听到他想听到的内容,不能真把实话说了,换一种方式表达,如果对方能听出来,你也尽到义务,听不出来,也怪不得他没点拨。 陈蔚川从邹勇的几句话听出来,明着褒义实则暗讽。 陈蔚川端起茶杯轻嘬口,说:“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跟我说话还说半句,留半句?有什么话尽管直说。” 邹勇默了默,反问:“宁溪是不是和程桥北谈朋友呢?” 陈蔚川点点头,“刚谈不久。” 邹勇也是看着陈宁溪长大的,于公于私都不想她与程桥北扯上关系。 “程桥北心机深,不是一般人,宁溪跟他谈要小心,他可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你也劝劝宁溪,小事见大,让她多留心,要是感觉不好就换个人,他……真不行。” 见邹勇欲言又止,陈蔚川眉心拧紧,“到底怎么回事?” 邹勇难为的表情说:“我跟你说这些话,你千万别跟宁溪说是我说的,不然她非恨死我不可。” 陈蔚川:“不能。” “前些年,老程总对外说程桥北是他侄子,这几年身体不好,才公布是他儿子。 大家都明白不是原配生的,程桥北上面还有个姐姐,姐姐是原配的孩子,老程总的意思家族企业不想落在外姓人手里,就带着程桥北参与酒店管理,可原配不干,逼着老程总把酒店都落在女儿名下,还让他提前立遗嘱,就是防备私生子把家产都抢了。 老程总是在原配家的支持下扩大产业,所以,很多时候也就随着她心立遗嘱了。但我最近听说,老程总把遗嘱改了,具体怎么改的,谁也没看到,有人传酒店大部分落在程桥北名下了,这样原配肯定不愿意,所以,处处防着他,就算聚集老股东,也没撼动程桥北的地位,甚至这两年他的影响力远远比原配的声望高,你说一个没心机的人,不懂谋划,怎么会有今天的成就。 说白了,就是家族内斗,在外面飘了十几年,回来没几天,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拿到家产的大头。这样的人,你放心让宁溪跟他谈?” 邹勇说了很多关于程桥北的事,陈蔚川也是心情沉重,尤其在得知程桥北目前筹备的一个项目在他的管辖区域,他负责审批的情况下,更多了几分猜疑。 陈蔚川从乾坤集团出来,眉心拧得紧紧的,通过上次在家里见面,接触下来觉得这个年轻人还蛮好的,但今天听邹勇这么一说,客观考虑,程桥北的确擅长交际,也懂如何讨好人,要说他无利可图追宁溪确实有点不可信。 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第79章 春生万物 每年植树节单位都会搞活动,今年也不例外,白海峰带领着电力公司的植树小组来到石河子镇丹江河上游,此次购买了一百棵树苗,十四组每组三男一女,均摊下来每组要种七棵,余出来的两个白海峰身为领导揽下了。 陈宁溪与本部门的三名男同志分工有序,张玉江和马学义挖坑,富创搬运树苗,陈宁溪负责填土,看着挺简单的活,可干起来都觉得吃力,他们是早上来的,等种完这些树太阳都快落山了。大家站在种好的树前拍集体照,红色的横幅上写着:春生万物,护绿先行——丹江电力公司。 午饭就在路边将就吃的,晚饭白海峰张罗大家聚餐,打电话订了味好来的大桌。 回去的路上,中巴车里刚还热闹的很,开了没十分钟就安静下来,估计都挥锹挖土的累坏了,陈宁溪靠着椅背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眼看要到单位了,陈宁溪收到程桥北的微信。 north:在忙吗? 她太累了,没听到手机提示音,车停在饭店门前,大家陆续下车。 身边的王姐推了推陈宁溪,“小陈,小陈,醒醒,到了。” “嗯……”陈宁溪睁开眼,揉揉眼角,“我也睡着了。” 王姐笑语,“谁没睡,都累得一点动静没有了。” 俩人一前一后的下车,进饭店直奔最大的包间走。 “王姐,你帮我拿下包,我去下卫生间。”陈宁溪把包交到王姐手里,奔着另一条通道走了。 等她返回包厢,王姐把包递给她,包厢太吵,王姐也没听到包里手机响。 彼时,程桥北的车停在单位门口,天已经黑了,她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接他电话。 又等了十分钟,程桥北发消息给她。 north:很忙? 她还是没回消息。 程桥北再次拨通陈宁溪的电话,而包厢里正聊得热闹,嘈杂的声音盖住手机铃音。 他下车来到门卫,敲敲门,问:“爷们,问下陈科长下班没?” 保安说:“陈科长还没回来。” “去哪了?”程桥北问。 保安回:“今天植树节,单位组织植树去了。” “去哪植树了?” “今年应该还在老地方,石河子那。” “哦,谢谢。” 程桥北也不清楚石河子离丹江多远,但看到院里停着陈宁溪的车,还真没回。 他回到车里,搜索石河子,开车不到一小时,算算应该结束了。 程桥北再次拨通陈宁溪的手机,彼时,陈宁溪被白海峰拉着给大家敬一杯。 白海峰喝得面色红润,说道:“今天在座的这些人,大部分是丹江电力的老员工,以后工作上,你还得指望大家多帮衬多照顾,敬一杯。” 陈宁溪举起酒杯,毫不含糊,她明白这是白海峰在帮她铺路。 一杯酒,她喝得干脆,也引来在场人的叫好。 回到座位时听到手机响了,陈宁溪取来包,果然手机上有三通未接来电,两通程桥北的,一通叶玉珺的。 她按照顺序回拨过去,“你给我打电话了?刚才没听到。” 程桥北坐在车里,窗外是车水马龙。 他点了一支烟,车玻璃降下指宽的缝隙,“我回来了,还想着来接你,给你个惊喜。结果发微信没回,打电话也不接,问了门卫才知道你们今天去植树了。怎么样,累不累?” “还好。” 哈哈哈……酒桌上又传来一阵哄笑声,陈宁溪听不清程桥北说什么走出包厢。 随着她来到走廊,听筒里安静多了。 “跟同事吃饭呢?” “是啊,今天都挺累的,白经理就组织我们一起聚餐。” “喝了?” “喝了点,不多。” 程桥北说:“几点结束?我接你。” “不好说,有几个人正喝兴头上。”陈宁溪担心他赶夜路,“你要是着急,先回去吧。” 赶他走? 程桥北掸掸烟灰,“不急,等你。” 陈宁溪说:“再晚,回丹江的路不好走。” 还赶他? 他倒要看看是怎么回事。 程桥北问:“你在哪吃饭,我到那等。” 她报了地址,到了给我发信息。 程桥北按灭了烟,“好。” 车停在饭店门口,程桥北给她发去消息。 north:我在门口了。 陈宁溪回:好的。 聚会从下午五点多一直到八点半才结束,陈宁溪走出餐厅就看到程桥北的车,与同事们打完招呼就奔着他的车走去。 众目睽睽下,陈宁溪坐进程桥北的车。 人都有好奇心,有人问:“不是跟之前的黄了吗?这是又和好了?” “不能吧,闹那么难看,她不能吃回锅肉。” “我也那么想,那谁来接她?” 有人站出来,说:“刚才一走一过我瞅着不像之前的对象,这是又谈一个。” 总有人嘴上没把门的,怕你比他好,又嫌你不如他。 “刚黄了又谈一个?无缝衔接?” 有个岁数大的拍小伙子的后背,“怎么说话呢,黄了有日子了,什么无缝衔接。幸亏白经理不在,不然听你胡诌八扯非骂你两句不可。” 小伙子嘿嘿笑,掩饰尴尬。 陈宁溪说:“魏莱她爸出院了?” 程桥北说:“没呢,不过也快了,跟我说下周一办出院。” “你回来酒店谁管?”陈宁溪问。 程桥北看向前方,“这几天都没什么事,我晚上回来拿几件换洗的衣服。” “一会儿还回去?”她问。 程桥北说:“不,住一宿。” 车停在陈宁溪的小区门口,人刚要下车,就被程桥北拉回来了。 “诶……”陈宁溪回头,下巴被对方捏住,他突然靠过来,盯着她的眼睛说:“我回来你好像不高兴?” 陈宁溪:“没有,我怎么会不高兴。” 程桥北闻到她身上的酒气,酒精作用下她的回答应该是发自内心的。 “我回来你高不高兴?” 陈宁溪:“当然高兴,这还用问。” “高兴还赶我回去。” 陈宁溪虽然喝酒了,但也没到醉得记不住事的程度。 “不是赶你走,我担心晚上山路弯道多,你开夜车不安全。”陈宁溪回过味儿来,眯起眼睛打量他,“我说嘛,非要来接我,是想看看我跟谁吃饭?” 程桥北笑了,“你可别冤枉我。” 第80章 粘人 “我怎么冤枉你了?” 陈宁溪认为,良好的关系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上,如果连程桥北也陷入俗套中,她觉得这辈子都不想再找对象了。 “不对,”程桥北及时发现问题,“现在我们的谈话气氛不对,调整下。” 陈宁溪还第一次见吵架前重开一局的。 程桥北握住陈宁溪的手,先道歉:“对不起,是我刚才的表达让你误会了,我先检讨。” 陈宁溪:“……” 还没吵就道歉,完全不按剧本来。 “我先说我的想法,你别打断,等我说完,你觉得哪方面不对,可以纠正。” 陈宁溪植树一天,用她的话形容就是翅根跟翅尖酸疼酸疼的。 “你说吧。” 程桥北:“我感觉你好像对我不太上心。” “从哪里看出来的?”第一句话就让她憋不住想反驳了。 他握了握她的手,“让我说完。” 陈宁溪:“你说,你说,说不好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在他面前陈宁溪一直情绪稳定,不知道是不是今晚的酒的缘故,难得刁钻起来,但在程桥北看来十分喜欢。 “每天都是我找你,几乎都是我给你打电话,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都没提见一面,还赶我回去。你说,是不是对我不上心。” 车内,无声几秒,程桥北注意到陈宁溪眯起眼坏笑,脸颊上染着好看的绯红,他说: “别这么笑,特别像西游记里女妖精吃唐僧的表情。” 陈宁溪两手搭在他颈后,又用力一拉,枕着程桥北的肩膀,说:“没想到你还挺粘人的。” 程桥北:“……” 我粘人?我怎么可能粘人? 程桥北在内心大吼,面上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别岔开话题,你就是对我不上心了。怎么?得到不珍惜了?” 陈宁溪噗嗤笑出声,放开他坐直了,“首先,我必须明确一点,我没喝醉,今晚跟你发的信息我可都记着,现在不是我误会你,你是误会我。 我对你是上心的,很在乎,要不能考虑你回去安全的问题,对吧。” 程桥北喜欢听她哄,“是吗。” “别反问,就是,你要相信自己。” “相信我什么?” “相信你足够帅,我还是很沉迷你的美色。” 程桥北在她脑门上屈指轻轻敲下,“我看你是真喝多了。” “没有,绝对没喝多。”陈宁溪媚眼如丝,手托着下巴打量起程桥北,“我从小到大自立惯了,考虑问题也理性多一点,从你接触我第一天开始应该能感觉到。你说你回来了,我让你回去。 当时,我正被白经理拉着敬大家酒,他这是给我铺路呢,让单位里的这些老人多支持我。我考虑你也没重要的事,如果就为了看我一眼,再赶夜路回去,万一出什么事,我怎么办,我这辈子心里都会过意不去。 在你的安全与见面之间,我当然要选对你有利的。” 她说的每个字与风月无关,却让程桥北心花怒放。 见程桥北不说话,陈宁溪攥住他的小指,“还委屈吗?我的小程。” 程桥北想要开口说话,又觉得没必要了,他已经拿到想要的答案了。 “我们之间这点信任还没有?”陈宁溪撒娇得摇摇他的手,“嗯?” 程桥北无奈笑笑,“我在公司专门给别人灌毒鸡汤的,没想到今晚被你给灌了。” “嘿嘿……”她带着醉意的笑,迷了程桥北的眼,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喉结滚动,下一秒,移开眼。 陈宁溪轻拍着程桥北的胸口,“毒不毒先不谈,心里敞亮最重要。” 程桥北捂住胸口的手,“你有态度,我就敞亮了。” “我今天累死了,没事我上楼了。”陈宁溪说,“我今晚肯定不能失眠,一觉睡到自然醒。” 程桥北才想起翻开她手心,才一天工夫就磨出水泡了,他心疼的问:“疼不疼?” “有点,问题不大。” 程桥北想多跟她呆会儿,可考虑到她确实辛苦一天了,松开手说:“回去吧,早点睡。” 翌日。 陈宁溪突然接到陈蔚川的电话。 “宁溪,忙吗?” 此时刚午休,陈宁溪回:“不忙,爸,有事?” 陈蔚川说:“我刚好路过你单位,我们父女俩出来吃一顿?” “!”陈宁溪顿下,“……行,我请你。” 她边收拾边问:“你想吃什么?我在附近找个合你胃口的饭店。” 陈蔚川说:“随便,简单点就好。” “那去对面吃家常菜吧,有一家环境不错,菜的味道也好,我和同事经常去吃。” “行,我在门口等你。” 陈宁溪拿着钥匙匆匆下楼,在门口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打开副驾的门坐进去,“今天怎么自己开车?”又指着路口,“前面路口右转。” 陈蔚川说:“司机有点事,我让他去忙了。” 总觉得老爸找她吃饭可不是单纯的吃饭。 车停稳了,父女俩一前一后走进饭店。 她找到相对安静的位置,“爸,坐这行吗?” 陈蔚川脱下外套搭在一旁的椅背上,“行,挺好这地方。” 陈宁溪点了两菜一汤,“爸,他家菜量多,点多了,我们俩吃不了。” 陈蔚川:“嗯,别浪费了。” 陈宁溪拿纸巾擦玻璃杯,倒上热水放在陈蔚川面前,她一直在观察陈蔚川的脸色,陈蔚川端起玻璃杯喝口问她: “工作忙不忙?” 陈宁溪一如既往的回答:“还好。” 陈蔚川看在眼里,又问了几个工作上的事,陈宁溪回答的只能说是十分官方。 在他面前她从没诉苦、抱怨、指责,倒是背地里会跟她妈聊一些。 陈宁溪借故去卫生间给老妈打电话,“妈,我爸来找我吃午饭了。” 叶玉珺:“你爸?他不是开会去了,怎么跑你那去了。” 听口气就知道,老妈并不知情。 “没事,我就告诉一声,挂了。” “等等,看着点你爸,别让他喝酒,体检报告回来了,他血压有点高。”叶玉珺叮嘱几句就挂了。 陈宁溪回到座位,“菜都上齐了?” “是啊,这家上菜挺快的。”陈蔚川拆开筷子给陈宁溪夹块红烧肉,“你多吃点,人都瘦了。” 他越是举止反常,陈宁溪越不安。 “爸,”陈宁溪放下筷子,“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第81章 闲言碎语 没想到她会问得如此直白,可当面说程桥北的事她未必听得进去,阻止两人在一起也会适得其反。 “没有,正好路过找你吃顿饭,不行?”陈蔚川夹筷子菜送到嘴里,嚼得咯吱响。 看他淡定的表情又好像真是自己多想了。 “……当然行。” 陈宁溪埋头吃饭,看到陈蔚川的杯子空了帮他倒满热水,一抬头注意到陈蔚川的头顶露出几缕白发,心里莫名的酸楚起来。 小学时老师曾留过一篇命题作文《我的父亲》,其他同学都把父亲比作大树、高山或是宽广的大海,陈宁溪将父亲比作灯塔,不管风浪多大,严寒酷暑,灯塔永远屹立为迷失的船舶引领方向,父亲就是她的灯塔,她崇拜他,也一直以他为榜样。 进入电力公司后,她也学着父亲的样子从基层做起,不怕苦不怕累希望凭着她的努力做到更高的位置,正如他当年一样,凭能力从基层走到现在的高度。 可看到心里崇拜的人也会老去,陈宁溪说不出的心疼。 “爸,” “嗯?”陈蔚川咀嚼着看向她。 陈宁溪说:“我给你买的黑芝麻丸你吃没?” “那个太甜,我吃了怕血糖高。” “无蔗糖,0添加,你吃吧,不会升糖的。”陈宁溪又夹筷子木耳放他碗里,“你多吃点黑木耳,对肺好,烟也少抽,你们一开会,办公室里就跟仙境一样,云雾缭绕的。” 陈蔚川怔怔的看着陈宁溪,“跟你妈一个口气,她又跟你告状了?” 陈宁溪:“没有,我们同事每次开会就那样。” 两人的话题也算打开了,陈蔚川试探着问:“你和小程最近怎么样?” “我们?挺好的。”陈宁溪忐忑,不明白老爸为什么关心起她的感情生活。 陈蔚川舀出一碗汤,边吹边问:“你见过他父母没?” “!”陈宁溪立马明白找她吃饭的缘由了。 “还没有,你也知道他家情况特殊。” 陈蔚川:“情况再特殊,也该见一面,就算现在不见,以后也得见。咱们家的女儿又不是见不得人,这点礼节他应该想到。” 虽然程桥北介绍过他家的情况,还真没提见他父母的事。 陈宁溪睫毛轻眨,“他之前也说过,但考虑到他妈妈那人性格有点强势,担心我们见面会闹出不愉快。” 当子女在你面前极力为对方辩解,你最先想的不是怪对方,而是心疼自己孩子。 在你手心里捧着的宝,却在别人那受委屈,就算是陈蔚川也不能免俗。 陈蔚川放下汤碗,“你在帮他说话?” 他的表情突然严肃,陈宁溪将手缩回桌下攥紧了,“没有,我说的是事实。” 陈蔚川眉头一皱,神态语气如同开会,“毕竟涉及到你的终身大事,你还是要多调查、多走访,多听听别人的意见,我和你妈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希望你找到的人生归宿是值得托付的,可就怕有些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最后受伤的不还是你。” “爸,你找我吃饭就是为了说程桥北的事吧。” 话已经挑明,就没遮掩的必要了。 陈蔚川点头,“嗯。” 她就知道肯定是这么回事。 “你在外面听什么闲言碎语了?” 陈蔚川说:“也不能说是闲言碎语,都是跟他有过接触的人,我们聊了几句,普遍人都觉得他心机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的想法是,你再考虑考虑,小程这人心眼多,你总跟这样的人在一起,爸怕你吃亏。” “爸你怎么也听起闲话了。”陈宁溪小脸气鼓鼓的。 “换做旁人,这些话我一听一过不会当回事,可跟你有关,天底下哪个爹不为自己孩子考虑的。我觉得还是提醒你下比较好。”陈蔚川看眼手表,下午还有工作,他要往回赶,“你确定小程找你没有任何诉求?你们之间没有利益牵扯?” 陈宁溪果断的回:“当然确定。” 陈蔚川起身准备走,“我结账,局里还有事,你慢慢吃,我先走了。对了,我跟你说的话,别跟小程提。” “知道了。”陈宁溪心里不高兴,面上没表现出来。 看着父亲匆匆离开的背影,她心烦的叹口气。 到底谁在他面前多嘴!真不讲究! 正丧气时,程桥北的电话过来了。 “在干嘛?”他声音宠溺。 陈宁溪:“吃饭,你呢?吃了吗?” 程桥北忙了一上午,刚回办公室休息下。 不想她操心,说:“吃过了。” 他靠着椅背揉发酸的太阳穴,陈宁溪心里却在想刚才与父亲聊的一些事,很多疑问她也需要答案。 本着有话直说,有事当面问,有结绝对不过夜的恋爱精神,她可不想谈场恋爱长几个结节,一场欢愉的恋爱最起码乳腺要通畅。 “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见见你父母?” 程桥北揉太阳穴的动作停住,睁开眼。 此时,听筒内安静异常,陈宁溪也屏住呼吸等他的答案。 “……你愿意?” 陈宁溪:“……当然。” 程桥北坐直了,显得比较正式。 “我马上安排时间,一会儿给你回电话。” 陈宁溪:“……好。” 他挂了电话,陈宁溪还愣了半秒。 原来,问题可以解决的这么容易,心情也瞬间变好了。 程桥北先给程向恒打电话询问,手机是秘书接的。 “程经理,程总在开会,有事吗?” 程桥北问:“什么时间结束?” 秘书:“不清楚。” 程桥北:“开会多久了?” 秘书:“已经两个小时了。有什么事,需要我转达的吗?” 程桥北:“不用,等他开完会,你告诉我一声,我再打给他。” 秘书:“好的,程经理。” 挂了电话,程桥北按下母亲的手机号,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听筒内传来噼里啪啦的麻将声,丁媛语气冷淡,“什么事?” 程桥北说:“周末有时间吗?跟我女朋友吃顿饭。” 丁媛吐口烟,夹着烟的指甲在灯光下格外艳丽,看着面前的牌,说:“周末没时间,要打牌。” 程桥北对她已经失去希望了,“你要是不来,下个月打牌的钱就没有了。” 丁媛发狠道:“你还是我儿子吗?连亲妈都算计。” 程桥北:“周六下午五点在食悦来,定哪个包厢我一会儿发你微信。” 丁媛眉峰一挑,“知道了。” 修长的手按断手机往桌上一丢,“臭小子,跟他那个犟种爹一个样。” 第82章 不扫兴的伴侣 north:周末有时间吗?我们去宁口。 接到信息陈宁溪第一反应是宁口一天回不来。 陈宁溪:去宁口干嘛? north:我妈住在宁口,我们周末过去看看她。 陈宁溪犹豫下,回了一个好字。 north:我们住酒店。 “……”住酒店?她竟然心跳又乱了。 north:带身换洗的衣服。 陈宁溪:好,周几出发? north:周六一早来接你,中午能到宁口。 周六。 程桥北快到小区门口给陈宁溪发去消息。 north:我还有五分钟到小区门口。 陈宁溪早已收拾妥当,输入:我这就下楼。 远远地就看到陈宁溪站在路边,程桥北将车靠过去。 陈宁溪坐进副驾,将手里的拎包放在后座,“你吃早饭没?” “吃过了,你呢?” “我也吃过了,担心你没吃,给你带了三明治。”陈宁溪强调,“我做的。” 程桥北:“一定好吃,留着路上饿了吃。” 陈宁溪问:“魏莱回来了?” 程桥北:“回来了,她爸前天出院,目前在家休养,原本还打算让她再休息一周,说已经找了帮忙的保姆,有她妈妈和保姆伺候她爸,她才安心回来上班的。” 陈宁溪:“她也够累的,伺候完病人还得来上班,我是知道伺候病人多熬人。” 程桥北:“谁住院?” “我妈,我大二暑假那年她胆摘除,有个排水渠出现多处漏点,我爸在一线指挥抗洪抢险,根本没时间回来,就我伺候我妈。你知道住院部里什么最难等吗?” 程桥北:“检查结果?” “不对,”陈宁溪摇头,“最难等的是住院部的电梯,尤其早晚饭的时候,八部电梯,一部是手术室电梯,一部是医生专用,剩下六部,三部单层停,三部双层停,住院部里上千号的病人,电梯一共就那么大,早上下楼买饭等电梯最少二十分钟。我有次掐了时间,从我去买早饭到回病房用了一个小时,拎到病房,买的粥都快凉了。” 程桥北拍拍她手,“辛苦我们小陈了。” 他也明白陈宁溪为什么特别独立了,她从小到大也是在一个要求她必须成长的环境里长大的。 车到宁口市刚中午,程桥北直接到下榻的酒店,两人进大堂程桥北朝陈宁溪伸出手。 “身份证给我下。” “身份证?啊……”陈宁溪愣了愣,从包里拿出来,“我们不先去看看阿姨?” “不用,约了她晚上五点吃饭,五点到就好。” “哦。”陈宁溪有心惶惶不安。 两人来到前台,程桥北将身份证推过去,“办理入住。” 陈宁溪还想着他主动来这家酒店,是不是认识这里的人,一会儿在联合前台演一出……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只有大床房了,您看可以吗? 想得美! 他们要真敢演这出,她就敢…… 就在陈宁溪蓄势待发准备拿着身份证换一家酒店时,两名前台向两人分别示意。 “这位女士,请面对摄像头,我们要登记。” “程先生,请面对摄像头,需要扫脸登记。” 陈宁溪问:“有两个房间?” 前台微笑:“有的,程先生早预约好了。” 陈宁溪:“哦。” 前台:“程先生,请收好您的身份证和房卡。” 程桥北:“谢谢。” 陈宁溪接过前台递还的身份证和房卡揣好,脸臊得通红。 两人走进电梯,余光察觉到旁边人似乎还在笑,转过脸就看到他眼角眉梢带着狡黠的笑意。 “笑什么。” 程桥北被推得晃了晃身子,目视前方,“刚才你听到两间房好像很失望?” 陈宁溪否认,“没有,谁失望了。” 程桥北压低肩膀靠近她脸颊,带着蛊惑的声音,问:“你期待什么?” 陈宁溪:“……”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耳边先是传来他愉悦的笑,下一秒,人已经走出电梯了。 陈宁溪又羞又恼,刷开房门,也不让程桥北进去,拿了她的提包关上门。 程桥北敲了敲门,陈宁溪隔着门板对外面的人说:“干嘛?” “我住隔壁。” 陈宁溪:“你住哪关我什么事。” “呵呵……”又是欠扁的笑声,陈宁溪真想开门踢他一脚。 她简单收拾下,程桥北再来敲门。 “宁溪,收拾好没?我们下楼吃饭。” 陈宁溪拿了包,应道:“来了。” “现在去阿姨那吗?”陈宁溪问。 程桥北说:“先不去,中午我们简单吃点,晚上还有一餐丰盛的。”走几步,似乎改变主意了,“中午我们吃丰盛点。” 陈宁溪知道他担心什么,怕闹出不愉快的事。 “我最近减肥,晚上吃的少。” 陈宁溪是第一次来宁口,给她印象城市建设很繁华,交通也便利。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那儿的菜你肯定喜欢吃。” 陈宁溪伸出拳头,“出发——” 有个不扫兴的伴侣真的会给压抑的生活加分,程桥北也舒口气放轻松。 陈宁溪注意到他在宁口开车不用导航,看来对这里很熟悉,应该经常来宁口。 丁媛正得程向恒宠爱的时候,程向恒还会来宁口陪他们母子过年,说是过年,其实是正月初三过来呆两天就回去。 后来丁媛仗着母凭子贵,各种作,总抱着我给你生了儿子就能上位的想法,程向恒被她闹腾烦了,开始渐渐疏远丁媛,好在程桥北争气,学业拔尖,丁媛这才因为程桥北重新回到程向恒的视野。 就算程桥北在公司除了程总和几位股东,他的权利最大,但私下大家都拿他私生子的事做由头,茶余饭后调侃一番。 程桥北带陈宁溪来的饭店叫凯达饭店,在宁口市中心的黄金地段,招牌菜和主厨拿手的菜几乎都点了,看着满桌的饭菜,陈宁溪说: “点这么多,我们吃不了。” 程桥北给她倒饮料,“慢慢吃,不着急。” 两人正边吃边欣赏窗外的风景,餐厅门打开,走进一位打扮奢华身材高挑的女人,注意到窗边用餐的两人,摇曳着水蛇般的腰朝那处走去。 第83章 热烈的年纪,喜欢是藏起来的 陈宁溪注意到程桥北望向她身后,眉心微蹙,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不等她回头,就看到程桥北起身,“我们刚到,打算吃完饭去看您。” 闻言,陈宁溪立马反应过来跟着起身,转头就看到一位模样娇美,身材丰盈的中年女人,在她脸上几乎看不到岁月的痕迹,但眼神却没有年轻女人该有的清澈,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难琢磨,她穿着件黑色的锦缎中式改良旗袍,里面衬着暗红色的衬衫,白皙的皮肤让她看起来清冷又高贵,体态也十分挺拔,这是她在除了她妈妈身上鲜少见到的。 陈宁溪唤了声:“阿姨好,我叫陈宁溪。” 丁媛上下打量她,见穿戴不是寻常人家,微微一笑,“好,模样长得倒好看,我儿子就喜欢长得好看的。” 这话听着有点别扭,话外音好像每次带来的都好看。 程桥北刚要阻止她胡言乱语,陈宁溪大方的回:“谢谢阿姨夸奖,您皮肤好,气质佳,我刚看到您在心里还羡慕呢。” “呦,嘴倒是甜,做什么的?”丁媛站姿挺拔,举手投足都带着贵妇的姿态。 陈宁溪见她没有要坐下的意思,回:“阿姨,您请坐。” 刚要伸手去帮忙拉椅子,被丁媛纤纤玉手轻抬指尖拦下了,“不用,我里面还约了朋友,说几句话就走。” 陈宁溪只好回:“我在丹江电力工作,目前是个小科室的科长。” 丁媛转眸意味深长的扫眼程桥北,“年轻有为,能力强,倒是能帮上你。” 程桥北心里不悦,但面上如常,“约了朋友就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看到没,我还想跟你多说几句,他赶我走。”丁媛妩媚一笑,刚要唤陈宁溪似乎想不起她的名字,“你……” 陈宁溪:“陈宁溪,您可以叫我宁溪。” “呵呵……”丁媛不觉难堪,“宁溪,我们稍后再聊。” “好的。” 丁媛转身深深看眼程桥北,浅浅的瞥了眼就走了,陈宁溪微微鞠躬,“阿姨慢走。” 丁媛没回头,手在半空轻摇了摇。 程桥北:“……” 他意外的不止陈宁溪的反应,更惊讶于她的包容,面对母亲带着嘲讽和挑拨的话,陈宁溪非但没有生气发火,反而面带笑容不疾不徐的回应,这份包容足以让母亲内心难堪,甚至只要她还是有点廉耻心都会为刚才的失态感到自卑羞耻。 他了解母亲,那么高傲的女人,就算父亲不来,她也没低头,可面对陈宁溪的从容她竟然逃了。 陈宁溪收回目光,看向程桥北时他脸色微白,轻咳声道歉,“不好意思,我妈这人……”他不知该如何掩饰她失礼的行为,陈宁溪越过桌子握住程桥北的手,“没关系,刚见面都生疏,以后多见几次就好了。” 程桥北还是把丁媛该说的话说了,“我替她对你说对不起。” “又来了。”陈宁溪说,“快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突然的见面与他去陈宁溪家被热情款待相比,他的家庭显得太支离破碎也太薄情寡性了。 这也是程桥北为什么喜欢陈宁溪家庭的原因,在她身上看到了一个正常美满的三口之家才有的温暖、人情味。 离开前,陈宁溪询问程桥北:“我们要不要去跟阿姨说一声?” 程桥北不会给她第二次伤害陈宁溪的机会,微笑回:“不用,她正跟朋友们高兴,我们别去打搅了。” 他们彼此相互给对方余地,更相互为对方考虑。 其实,真要陈宁溪去她心里也不会太舒服。 走出饭店,陈宁溪问:“我们去哪?还有安排吗?” 程桥北:“这里是商业区,商场比较多。” 陈宁溪自然的挽上程桥北的胳膊,“走吧,我香水正好快没了。” 走进万象城,宁口与丹江的不同,这里商场面积更大,一楼黄金位置都留给奢侈品大牌,陈宁溪径直来到香奈儿柜台前,柜姐一眼就看出两人是不差钱的主,上前热情介绍。 陈宁溪要看香水,她的看是有目的的直奔1957,程桥北说: “来都来了,多选几样。” 见男士不差钱,柜姐逮着机会还要多推几样,却被陈宁溪婉拒了。 “别的不缺,多选也得我用得上才能选,就要香水。” 柜姐看向程桥北,程桥北说:“再看看。” 陈宁溪语气肯定,“真的不选了。” “好吧。”程桥北对柜姐说,“把香水包起来,谢谢。” 陈宁溪选东西利索,程桥北刚要拿手机支付被陈宁溪按住。 “我的东西,自己买。” 程桥北把袋子勾在她手指上,陈宁溪下意识的攥住,程桥北腾出空先一步支付成功。 “你。” 程桥北垂眸看着她,眼底笑意分明。 两人走出化妆品柜台,程桥北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也闻到了,我买。” 她心一磕,对上他拢着温和月色的眉眼,有奇妙的情绪在两人间流转。 “我再看看别的。”陈宁溪先不好意思的躲开了,程桥北笑着跟上去。 在商场里逛一圈,程桥北又让她选衣服鞋子,她明白一个男人给你买衣服意味什么,他们给你穿上华丽衣服的本质是要脱下它。 陈宁溪不是傻白甜,不会为了眼前的薄利就把自己随便交代给男人,按照价钱得来的女人,自然也会按照价钱的方式对等的用身体偿还。 一旦交换,你的尊严连同身体一并被买走了。 在陈宁溪的坚持下,要么自己付款,要么不买,而且她今天真没看上什么。 看到长廊中央有个冰淇淋店,她一再的拒绝让程桥北产生无力感,为了让他不至于太失落,陈宁溪提出: “我渴了,帮我买个冰淇淋,要榛子味儿的。” 果然,程桥北满心欢喜的答应,“好,等我。” 在她坐在休息椅上等程桥北,身边时不时经过一对对的小情侣,看到青春稚气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想起她在他们的年纪也有过看一眼就会觉得幸福的人。 热烈的年纪,喜欢是藏起来的,等到了沉淀的年纪才发现,当初藏起来的情绪有多傻。 羡慕他们勇敢又专一,可爱又真诚。 程桥北回来时就看到陈宁溪呆呆的望向走远的一对人,此时,男孩子正在喂女孩吃冰淇淋。 他收回眼,好像明白了。 第84章 真诚的暖心 视野被程桥北挡住,陈宁溪敛眸刚要伸手接,却被他喂了一嘴。 “唔……”陈宁溪僵住了,嘴里含着一勺榛子味儿的冰淇淋。 她赶紧接过程桥北手里的勺,笑着咽下,边吃边说:“我们又不是那些年轻的小孩,我自己吃。” 程桥北左手轻搭在桌沿,“我们也刚谈恋爱,喂一下,怕什么。” “我也不是怕,就是有点不好意思。”陈宁溪视线小幅度扫一圈周围,见没人往他们这边看才大大方方吃起来。 “做自己喜欢的,管别人怎么想,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凭什么我们就要考虑他们的感受。”程桥北咬一口冰淇淋。 他给陈宁溪买的纸碗的,他是脆筒。 “你的什么味道?”陈宁溪问。 程桥北直接举过去,“你尝尝。” 陈宁溪还是放不开,正要观察周围情况被程桥北逗了句,“我不嫌你呀。” “谁说你嫌我了,”陈宁溪上去就一口,“……我还嫌弃你呢。” 程桥北笑,“嫌我还吃我冰淇淋,口是心非。” 陈宁溪难得嘴上没讨到便宜,心急就没了斟酌,“现在就嫌我,要是等我老了,牙都掉光不能吃了,你怎么办。” 程桥北大笑。 “你笑什么。” 程桥北说:“你想过没,我比你大,你都老得牙都掉光了,我能好?行,只要你不介意,我用假牙嚼碎了喂你。” 陈宁溪又羞又恼,“你别恶心我了,谁要吃你假牙嚼碎的东西。” 程桥北渐渐收了几分笑意,脑海中出现很多场景,如走马灯般的好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的片段,最终说道: “那要等我们俩过到老那天才知道。” ……等我们过到老。 陈宁溪突然笑不出来,看向程桥北,“……那么远的事,……太远了……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垂下眼,只是温柔的笑着。 程桥北舔一口冰淇淋,奶油味的,像她给他的感觉一样甜蜜。 下半辈子,如果真是他们走到老,该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幸运到她是他领略万物后仅存的心动。 程桥北看眼手表,订的晚上五点吃饭,程桥北需要提前跟丁媛交代好。 他借故去卫生间的工夫,给丁媛又打去电话。 那边依旧接听的很慢,声音也淡淡的,“又什么事?” 程桥北说:“晚上吃饭你收敛点,别把你对我爸那点不甘发泄在宁溪身上,她没做错什么。” 丁媛夹着烟,红唇吐出薄薄的烟雾,模糊了她的眉眼,神情晦暗不明,“你爸对我做的事,在你心里就只是一点点怨气?还真是你爸的好儿子,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他最后白捡个品学兼优的儿子,呵……你爸到底给你多少好处,让你连我这个妈都瞧不上了。” 又开始了,每次只要聊到有关父亲的话题她都会火力全开。 程桥北深吸口气,压住怒意,说:“妈,他做错的事,你跟他清算,我让他下个月多给你打些钱。” 丁媛眼底闪过怒意,泄愤般的扯了扯嘴角,说“……我昨天输了二十万。” 程桥北眉心一皱,“……知道了。” 他懂她的心理,她故意挥霍他的钱,让他就算不心疼她这个人,也要心疼那些被她挥霍掉的钱。 丁媛凉薄的笑,“这个女朋友我看着还算顺眼,放心吧,不会难为她的。” 程桥北提醒道:“在她面前别提其他人,也别做比较,她就是她。” 丁媛:“知道了,唠叨。” 她看到手机又跳出一条电话提醒,“行了,还有事吗?有朋友找我。” 程桥北:“你准时到。” 丁媛:“知道了。” 哔一声,电话被丁媛挂断了。 程桥北转身时,脸上的神色已恢复如初。 晚饭约在食悦来,陈宁溪带着四件回礼,其中一件包装不大但却贵重。 陈家的规矩就是礼尚往来,不相上下,宁让你欠我的,也不亏欠别人一分一毫。 她手里的是一盒和田玉的镯子还有一套护肤品,今天看到丁媛的打扮让她心里有了底,喜欢穿着偏中式风格服装的人大部分也对玉器首饰偏好,偏好自然也懂行。 程桥北订在吉祥厅,两人提前半小时到的,这也表示对长辈的尊重。 陈宁溪进包厢把礼物放在旁边的桌上,程桥北让她先坐会儿,又拉开旁边的椅子挨着她落座。 从两个人坐姿就能看出谁更在意或是谁更主动的一方,陈宁溪面对着桌子,而程桥北的椅子偏向陈宁溪。 见她头发乱了,抬手帮她顺了顺,“不用太有负担,我妈这人刚接触都会觉得她刁难强势,等你熟悉就知道……” 这句话接下来是不是该说温柔善良,或是刀子嘴豆腐心。 结果程桥北却说:“更不讲理。” “噗嗤……”陈宁溪没忍住笑,清了清嗓子,才说:“阿姨知道你背后说她坏话吗?” 程桥北笑得无所谓似得,“她都习惯了,我也习惯了。” 她没理解程桥北话里的意思,她想的习惯和他说的习惯真不是一个概念。 陈宁溪说:“只是吃顿饭,你搞得比我还紧张。” 程桥北当然紧张,他这个妈完全不受控制,真要是因为她跟陈宁溪闹得不欢而散,这辈子他都没办法原谅自己,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畸形的家庭。 为了让程桥北安心,陈宁溪将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握住,“这顿饭呢,我肯定是笑脸相迎,不管她说什么,我都是……是是是,好好好,对对对,行行行。这样她总不会不高兴了。” 程桥北相信陈宁溪能做到,但不相信他这个妈。 “我们跟她见面不会太多的。” “你看看你,又来了。”陈宁溪用肩膀碰碰程桥北,“你是不是盼着我和阿姨今天吵一架。” 程桥北弯唇,“没有。……但我怕你受委屈。” 陈宁溪说:“委屈这事我受我不怕,刚参加工作那年才是真委屈,我是三天一顿小委屈,五天一顿大委屈,但我没退缩,问题我都一一解决了,不也过来了,现在是开开心心的快乐小陈。”为了逗他,陈宁溪说:“要是真跟阿姨吵起来,你要记得,遇到问题不要慌,拿出手机发个朋友圈。” 见多了量产式的假情假意,面对真诚的暖心才格外催情动心。 程桥北发自内心的抱紧她,声音低低的说: “陈宁溪,我现在想亲你一下。” 第85章 姣姣温柔,自有风骨 当故事开始时,我们会为心动大大方方的买单;当故事结束时,买单也成了最后大大方方的行动。 她相信程桥北此时的冲动是真情流露,但谁要为冲动下的后果买单。 陈宁溪身子一僵,下意识的反应已经表明态度,程桥北知道她还没准备好,慢慢放开人笑着说: “逗你呢。” 聪明人之间无需把话说的太明,挑明难看的只有自己,陈宁溪遂了他的意,也当是玩笑的回: “别逗了,去门口看看阿姨到没。” 程桥北看眼手表,还有十分钟到约定时间,“应该快了,晚上宁口这有点堵车,估计在半路上,我打电话问问。” “别,打了好像我着急催她。”陈宁溪拦住人。 “我去门口看看吧。”程桥北这才起身,不情不愿的去门口接人。 通过饭店一见,陈宁溪看出他们母子间关系很冷漠,不过她可没圣母心到劝程桥北不计过往,冰释前嫌。 有句话说得好,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丁媛掐着点到的饭店,从车上下来就看到站在停车场旁等她的程桥北。 上楼淡瞥眼程桥北,“吃顿饭至于这么着急嘛。” 程桥北深吸口气,不想破坏今晚的气氛也不想影响到自己的情绪。 说道:“天有点沉,你一到晚上视力就不好,我过来帮你带路。” 丁媛一顿,居然没回怼几句,也不再故意找事,“哦……,桥念路那堵车了,要不我早到了。” 程桥北也没想到丁媛会解释,带着人往饭店里走。 “从这条路走,那条路有几块石板活动了,你容易崴脚。” 丁媛默了默,“……奥。” 两人相处的方式突然改变,都觉得浑身不自在,不如平时互怼大吵一架痛快。 丁媛走进大厅,经理看到她就跟见到财神爷似得,谁让丁媛是宁口有名的几个小富婆,不光有钱出手也大方。 经理笑得眉飞色舞的迎上来,“丁姐,你可有日子没来了,我今天还想着打电话问问你什么情况,你看,你就是贵人不禁念叨,晚上就来了。” 丁媛说:“澳龙、帝王蟹,深海鱼、甜虾那些海鲜就挑着新鲜的上。” “好嘞,好嘞,我这就安排。”经理亲力亲为把人送到包厢,菜几乎也点完了。 推门前,程桥北还是提醒句,“妈,今天说话别老阴阳怪气的。” 丁媛终于找到熟悉的感觉了,皱着眉不耐烦的睇眼程桥北,“你烦不烦,我不是答应你了嘛。” 程桥北深吸口气,推开门,“进去吧。” 陈宁溪正无聊的低头摆弄手机,听到门响立马收起来,稳稳的站起来,微笑着大方打招呼。 “阿姨好。” 丁媛没了初见的冷淡,但也并不算热情,“等急了吧?” 陈宁溪:“没有,我们也刚到。” 她拿了礼物过来,丁媛坐在主位上,像极了名门世家的大奶奶,扫向陈宁溪手里的东西,并不在意。 “阿姨,初次见面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我照着自己的想法给您挑了几件。”陈宁溪打开装镯子的首饰盒,“这对和田玉的镯子,我到那就觉得……说不明白,就想给你买,觉得您戴上一定特别雅致贵气。” 丁媛知道她嘴甜,但没想过她还能屈能伸,目光落在镯子上,羊脂白玉内敛不夺目,温润厚朴,玉身线条如流水顺畅,糖色称得上是绝美的云霞半染,拿起来冰糯冰糯的,手感极为丝滑,没人能拒绝一对糖白的美。 “这镯子不便宜吧?”丁媛眼尾带笑。 陈宁溪说:“您喜欢就好。” 绝口不提钱,这更是高手。 “这是套护肤品,还有阿胶和香水您带回去,慢慢看,”陈宁溪说,“这镯子您先试戴,看合适不。” 丁媛抬起手,嘴角随着镯子戴在腕子上笑弧深了,镯子不大不小,刚刚好。 “这也太合适了,就像给您特意订的。” 丁媛没看其他三样,一扬手,告诉程桥北,“你把礼物放在桌上,等我走的时候送我车里。” 程桥北转身把礼盒放好,没想到一对镯子就把她摸顺了脾气,这还是第一个没被他妈刁难到的姑娘,一回头竟就看到丁媛从包里拿出红包来,厚厚一沓,用红纸包着。 “阿姨,我不能要。”陈宁溪收回手。 丁媛握住她腕子,把红包放在她掌心里,“宁溪,我给你的红包你能不要吗?” 陈宁溪看向程桥北,后者说:“收着吧。” “谢谢阿姨。” 丁媛平时都是一副冷傲、矜贵的表情,难得在她脸上看到慈爱和宠溺。 “来,坐我身边,”丁媛抬手示意,陈宁溪原本坐在稍远的位置,挨着程桥北,这一换把程桥北放在远离的位置了。 丁媛说:“我看中午你们点的餐,猜个大概,你喜欢吃海鲜吧?” “您看出来了?”陈宁溪惊讶,又神色微窘,“这多不好意思,第一次见面给您个吃货的印象。” “呵呵……”丁媛笑开了,笑得霎那芳华,连眼角的鱼尾纹都舒展了,“这有什么,女孩子能吃才有福气,吃货怎么了,当初桥北他爸知道我喜欢吃泸州本地做的鱼,还特意坐飞机带我去吃。” 刚说完,脸上的笑又淡了,似回忆起伤心事,陈宁溪佯装不明,赶紧找话题转移,“我也喜欢吃泸州本地菜馆做的鱼,有一家叫德盛轩还是德……” 丁媛眼睛里闪动着光,看着陈宁溪纠正她:“德兴轩。” “对对对,德兴轩,哇……他家的厨师也不知道哪请的,那鱼做的一绝呀。” 丁媛说:“……有机会,你陪阿姨一起去吃?” 程桥北有瞬间的不可思议,竟然在她脸上看到了小心翼翼的期盼和等待答案的焦急,很久没看见这么鲜活的她了,心里竟然有些酸楚。 陈宁溪满口答应,“好呀。” 包厢门被服务生推开,经理专程过来传菜,打断两人谈话。 丁媛也不理睬经理报菜名,对陈宁溪说:“可说好了。” 陈宁溪说:“我休假比较少,除了周末就要等五一十一了。” “行,要不五一吧,我早点给他打电话定位置。” 陈宁溪微顿,但也很快答应,“要是我单位不值班,我一定陪您去。” “行,我等你信儿。”丁媛把甜虾直接端到陈宁溪手边,“你喜欢吃甜虾,这盘都给你吃。” 陈宁溪倒有些受宠若惊的,小幅度看向程桥北,他微微一笑。 他知道丁媛喜欢的不是镯子,而是一个人对她用了心,父亲总说母亲太作,可她一直没有变,变了的是他。 她不甘心被一个她认定的人抛弃,经历岁月,时间带走的不光有容颜,还有宠爱和在乎。 程桥北也终于窥见了她灵魂的光华,也想起放在母亲化妆台上的相框,里面裱着父亲写给她的两句话—— 姣姣温柔,自有风骨。 第86章 爱而不得 在程桥北看来一顿压力十足的见面宴在两个女人一团和气、说说笑笑中结束了。 甚至在结束时,丁媛还有些恋恋不舍,拉着陈宁溪又是加微信又让她有时间常来玩。 送走丁媛,程桥北开车返回酒店,两人要休息一晚,明天返回丹江。 夜里,酒店的走廊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身影。 陈宁溪刷开房门,察觉到身后人似乎没有走,回头就看到程桥北站在那。 该不是想跟她一个房间睡吧? 他要是真敢硬来,就抽他。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陈宁溪:“你……” 程桥北:“谢谢你。” “啊……”陈宁溪不自然的掖下头发,“阿姨其实挺好的,以后你多跟她聊聊,多关心关心她。” 她们今晚聊得比他几年聊得都多。 程桥北也在自我反省,“好,我会改正的。” 气氛突然严肃,陈宁溪说:“我不是批评你,也没有怪你的意思,我跟我爸说话也是,没聊上三句就窜火,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为了安慰他,甚至说了自己不想让人知道的一面,程桥北捏捏她脸蛋儿,眉宇间浮起温润的笑意,他盯着她良久,说道: “我想亲亲你。” 陈宁溪:“……” 他人高高的,修长的手,指尖微凉,轻轻的抚在她侧脸,她只感觉头顶落下一片阴影,下一秒,她闭上眼,踮起脚尖,下巴微微昂起,心跳也急速加快。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清浅的呼吸喷薄在面颊,唇上没有如期而至的触感,眉心却被他印下一枚温柔的吻。 “!”陈宁溪懵懂的睁开眼,目光如水,静若月色。 程桥北指腹摩挲着她的唇,低低的声音说:“这里……下次吧。” 说完,他看到陈宁溪逃也似的回房间关上门,鼻腔哼出一声愉悦的笑。 “呵……” 陈宁溪背靠着门板,呼吸急促,脸上火烧般的烫,用手背贴了贴,又到卫生间看着镜子,红得跟猴屁股一样。 他刚才绝对故意的,就是让她故意想歪了,让她出糗。 “程!桥!北!”陈宁溪气得咬牙切齿,用力一跺脚,“气死我了!” 程桥北回到房间,看到丁媛的消息。 时光浅逝:背着宁溪给我打个电话。 程桥北大致猜到什么事了。 他脱了外套搭在衣架上,坐在床尾拨通丁媛的号码,放在过去要等手机快挂断前她才肯接,今天却是秒接的。 程桥北并没有因为短暂的和睦就忘了过去发生的事,问:“什么事?” 在电话里听他的声音又如过去般冰冷,丁媛似乎也习惯了,靠着沙发桌上摆着陈宁溪送给她的见面礼。 “宁溪知道我和你爸的事,私下没有另眼看你吧?” 程桥北回:“没有。” “唔……”丁媛沉了沉气,“她家里人呢?知道我们家庭……情况吗?” 程桥北说:“知道。” “这你都说?你脑子是不是不好使。”丁媛还埋怨起程桥北,“你这么一说,他们还能愿意让宁溪跟你在一起吗?” “怪我?”程桥北反问,“这个局面不是你们造成的吗?但凡你们考虑过子女的感受,也不会走那步。” “程桥北,我是你妈!”丁媛怒火升腾,气得握住手机的手都在颤抖,她压了压愤怒的情绪,“桥北,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非黑即白。大人的事,你别瞎搀和,” 她觉得心脏疼,用手捂着胸口,“你好好对宁溪,哪怕妈多给她准备彩礼,你一定要让她父母喜欢你,别总摆出一副臭脸,人家也不欠你的,那么好的女儿,人家也不愁嫁。 你多去她家,没事你就去,帮忙干干活,刷个脸熟,让她家对你印象好点。 你和她做保护措施没?” “!”程桥北完全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以手扶额,叹口气,“唉……” “你叹什么气?”丁媛问他,“到底做不做措施?” 程桥北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你别问了。” “要不你就别做措施了,真要是生米煮成熟饭,她们家愿不愿意,我们愿意啊。”丁媛也知道这些话丧良心了,“我不是给你出损招,是这么好的姑娘,你再错过,就没有了。之前那两个,还用我说吗?虽然你妈人脾气怪点,但我看人还是准的,……除了你爸。 不说他了,说他就烦。 我们也不会亏待宁溪,别人家儿媳妇有什么我们也有什么,别人家儿媳妇没有的,我儿媳妇有,还得双份。” “妈,妈,打住吧,你说的太远了,我俩才刚处上。”说得程桥北心烦意乱的。 闻言,丁媛听明白了。 “儿子,你该不会人还没到手吧?” 程桥北:“……” 他咬住下唇,又寒着脸把手机放在耳边,“你还有事没?” 就差急眼说没事挂了。 丁媛笑出声,戏谑的口气说:“呵呵……闹了半天你独角戏呢?哎呦,你可比你爸当年差远了,你爸追了我一个礼拜,我就跟他了。这么多年,他把生意经都教你了,唯独自己那点本事没教你,呵呵呵……哎呦……呵呵呵……” 程桥北听得格外刺耳,直接挂断电话。 丁媛听得忙音,“切,急眼了。” 她给程桥北发微信。 时光浅逝:好女怕缠郎,我生的儿子这么帅,没有女人不馋你身子的,你主动点。 时光浅逝:加油,儿子。 程桥北捏着手机,咬牙,“行,真行,太行了,天底下哪有妈教儿子泡女人的。” 手机一扔,程桥北气得去洗澡。 站在氤氲的淋浴箱内,温热的水从头顶淋下,玻璃门上映着男人赤裸的背影,水滑过结实的背脊沿着曲线流入臀下,他脑子里出现刚刚亲吻她的画面。 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底落下一片温柔的阴影,樱唇水润,只要他想,就会采撷到一朵娇嫩的花,但他知道陈宁溪还没准备好,他不能那么做,他要让她心甘情愿的把自己都交给他。 手抹掉脸上的水,隔着水幕,低头看眼,“妈的……”他骂了句,将水阀转为冷水。 有的女人是花,有的女人是月,有的如水,有的似毒。 他的,是风。 看不到,摸不着。 让你爱而不得,欲罢不能。 第87章 哪家不比她优秀 周末,两人吃过早饭返回丹江,将陈宁溪送回家后,程桥北直接去总公司了。 上次打电话想与父亲商量见陈宁溪的事,秘书接过电话后消息石沉大海,中间环节问题在谁答案显而易见,他一个秘书肯定是没有胆子隐瞒的,所以,他只能亲自找程向恒。 翡翠嘉丽连锁酒店的总部在丹江,总公司办公楼不涉及酒店的实际入住接待业务,完全是专门用于综合管理性办公大楼。 程桥北走进大厅,保安见他来了,急急忙忙给楼上的人通风报信,他早就知道自己被监视,能怕他来总公司的除了那对母女还有徐运亨。 母女俩怕他将来得了程向恒的偏爱多分家产,徐运亨自然是因为上次开除徐高,还断了他财路。 这两拨人里,没一个好东西。 经过身边的职员看到他会问候声程总经理,别看表面对他一副恭敬的态度,背地里都在议论他不清不楚的身份。 人只要在舆论中心,就免不了被视作谈资,可你若站得足够高,耳边只有风声,所以你想听到什么,取决于你的高度和格局。 经过秘书办公桌前,看到工位空着。来到程向恒办公室前刚要敲门,秘书邓岩从里面出来,两人打个照面,他愣了下,“……程总经理,来了。” 程桥北頜首,邓岩立刻侧身把门口让出来,等人进去关上门。 “程总。”程桥北来到办公桌前,程向恒正在看文件,没抬头只揭起眼睑看他眼又低头继续,“你怎么来了?不在岗位上,酒店万一发生问题,谁处理?” 程桥北说:“已经交代好魏莱了。” “行啊。”程向恒冷嘲,“现在也做起甩手掌柜子了,魏莱这么能耐,以后你的酒店都交给她管,怎么样?” 程桥北垂着眼,“我只出来一会儿,不会有事的。” 闻言,程向恒放下笔,缓缓靠向椅背,放在扶手上的手指点了点,“所以呢?如果舟山酒店有事,跟你没关系是吗?” 程桥北说:“我来找您说几句话就走。”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程向恒继续手头上的工作,边看边说:“你先说她有什么资源吧。” 程桥北眉间微微一动,在他眼里人必须有利益获取才有存在的价值,如果陈宁溪带给他的利益不足以用他交换,他们之间就没必要再有瓜葛。 虽然他非常不愿意提及陈宁溪的家世背景,但在此时也不得不成为筹码了。 “宁溪的父亲是丹江市的市长,人脉关系四通八达,我们在很多方面会需要他的照顾。至于宁溪的妈妈,目前虽然退休,但社交广泛,与各方政界的妻女都有联系。连宁溪也马上就要升职丹江电力公司的经理,她业务能力极强,未来会很有发展。” “呵。”程向恒不屑的笑。 显然,没把陈家放在眼里。 “说这么多,你告诉我,他们能给公司带来什么实际收益?”程向恒反问。 程桥北说:“公司想发展,不光需要财力,还需要人脉和社会关系,承办一些国内外有影响力的大型会议或是招待工作,都是为集团打响品牌知名度的重要契机。这些官方会议很多是由政府机关、企事业单位牵头的,而我们集团去年为政府提供招待及会议等活动场地,占比全年百分之三十五,收益率也相比个人、私企等要高出百分之十五。” 程向恒说:“说完了?” 程桥北点点头。 程向恒按下内线,“邓秘书把资料拿来。” 须臾功夫,邓岩带着资料敲开门放在桌上,倾身鞠躬后离开。 “你看看吧。”程向恒把文件袋丢到他面前。 程桥北不明所以,打开文件袋里面放着三份个人资料,分别是辉旅集团的周穗、大洋地产的陆一乔和正丰国航的何婷轩。 程向恒说:“这三个人里,你随便挑一个,谁不比她优秀?” 程桥北放下资料,“你说的优秀是指谁的家底更殷实?” 程向恒不悦的蹙眉,他的话有点内涵他当年的意思,靠女人起家这种话题在程向恒这是大忌。 程桥北说:“再殷实的家底跟我一毛钱关系没有。别人优秀,我不喜欢,我只要宁溪。” 如果说之前只是内涵,那么现在就是赤裸裸的不屑。 程向恒语气强硬,“多大的人了,还以为自己青春期呢?跟我谈喜不喜欢,你有资格吗?当初你谈的两个我不是默许,你以为我同意了?上大学嘛,找个人玩玩无所谓,我也懒得管,你想玩,我给你时间玩。可接管公司了,还抱着玩玩的心态就不对了,你现在身份不一样,管着集团十多间连锁酒店,未来还要,” 话未说完,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郑蓉茜风风火火的进来,看到程桥北摆出一副天下太平的样子,说: “桥北回来了,不好意思啊,打搅你们说话了。” 程桥北微微颔首,“郑董。” 郑蓉茜面上挂着长辈慈祥的笑,说道:“你可比上次见瘦多了,是不是在舟山太累了。你也是的,”她转而将目光落在办公桌后的人身上,“桥北都累成什么样了,你还给他增加工作量,家里两个闲人,不行你让思洛和冬辰去。桥北,坐。” 郑蓉茜去门口喊秘书,“邓秘书,给程总经理倒杯茶送进来。” 邓岩微顿,已经上过茶水了,郑蓉茜后知后觉,尴尬的笑下,“不是刚买的咖啡吗?送杯咖啡进来。” 邓岩:“好的,郑董。” 关上门,办公室内静得落针可闻。 郑蓉茜重新回办公桌前,与程桥北并肩坐在椅子上。 程向恒不悦的阖上文件,“你来什么事?” 郑蓉茜讪讪一笑,“呵呵,没什么大事,想着你刚出院不久,我这不担心你身体,过来看看,药按时吃没。” 她的到来,打断父子俩谈话,而且刚才话里话外已经想从他手里拿走舟山项目了。 程桥北起身,“程总,我回去了。郑董,您慢坐。” “哎,别走呀桥北,”郑蓉茜叫住人,程桥北站定,只听她说:“思洛刚怀孕,我也不放心她走太远的店,舟山店离丹江相对距离要近一些,你看,思洛的金华店由你管理,舟山让给她做行吗?” 她够阴毒的,逼着他说不行,只要这句不行说出口,她后面肯定还有陷阱等他跳。 程桥北看向程向恒,“程总,我听你的安排。” 程向恒快速签完一份文件,不轻不重的扔在一旁,话虽然对程桥北说,但确是说给郑蓉茜听得。 “你胡闹什么,酒店是你说谁管就谁管的?” “她,”郑蓉茜脸上的表情明显不悦,刚要开口争辩几句,被程桥北鞠躬打断道:“知道了程总,我回去了。” 第88章 最好的倾听者 走出办公室,与邓岩迎面碰上,他看到程桥北目光惊讶,举起手里的茶杯,说: “程总经理,你的茶。” 程桥北深睇他眼,“谢谢,不用了。” 在公司,就算与他关系不好的,程桥北也不会让外人在面上看穿。 邓岩突然叫他,“程总经理。” 程桥北没停,在这个公司,不是谁都有资格让他站住的。 邓岩一直追到电梯处,微微喘着压低声音说:“您的电话我转达了,是程总……” “我知道。” 电梯门打开,程桥北阔步走进去。 邓岩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朝里面的人深深鞠躬。 老程总身体日渐欠佳,有些事还是早做打算的好,等着临期末晚的站队,还不如早早未雨绸缪。 与程向恒见面的事泡汤了,程桥北在考虑该如何与陈宁溪解释。现在,还有另一件事开始成为他的危机了。 郑蓉茜是程向恒的原配妻子,翡翠集团的前身就是郑蓉茜家的嘉丽公司,她肯定不愿他染指公司一分一毫,已经准备让女儿和女婿向他伸手了。 返回的路上,程桥北打电话给魏莱。 电话接通:“魏莱,你查一下金华店最近半年的营收情况,”想了想,“最近三年吧,需要多久?” 魏莱说:“两天时间。” 程桥北:“好。” 挂了电话,程桥北神情依旧严肃,车内视镜里映着他冷厉的脸,当初为了给丁媛争口气,程桥北就算面对群嘲也甘愿来到翡翠嘉丽从底层的门童开始做起,这么选也是为了不让那些董事找到打压他的借口,说他是个空降废物。 历经多年,他终于做到总经理的位置,可心态也变了,从当初为了能让丁媛光明正大回到程家,到如今想爬到更高的位置,满足他日渐膨胀的野心。 他不择手段,费尽心机。 这也就有了社会上对他风评不佳的传言。 有些是真的,有些是故意栽赃的,他懒得解释,与其拿出时间解释,不如直接干掉造谣的人,时间成本也是成本,解决隐患就是要让他们闭嘴。 回到舟山后,程桥北又开始了忙碌的工作,与陈宁溪的联系也减少了,他想多拿出时间陪她,就要查出郑蓉茜为什么突然想要用金华换舟山。 二日后,魏莱将调查报告放在程桥北的办公室。看到销售数字的那刻,他的脸上阴沉沉的,阖上后终于明白为什么交换了。 当初金华店是郑蓉茜争着抢着给程思洛要到的,全国几百家连锁酒店,金华店的收益绝对位列前十。 没想到短短三年时间,就让曾经的旗舰店跌落神坛。 最近几年酒店行业是不太好做,越来越多人涌入这个圈子,消费群体就那么多,而且有些民宿做得也非常到位,价钱比你便宜,地段比你好,服务也不差,装修还有个性化的风格,但酒店从装修到服务一成不变,这就更冲散消费群体。 魏莱的报告做的很详细,从去年三月开始,金山店的营业额呈断崖式减少,问题在于同期开业了一家同星级的酒店,与他们合作的旅行社纷纷解约,选择性价比更高的新酒店进行合作。 程桥北看到解约份额最大一家旅行社是——辉旅集团。 程向恒安排给他的相亲对象里就有辉旅集团的周穗,看来他真是把每一步都算计进去,只要对自己、对集团有利可图,都会为他所用。 这么多年,他以为程向恒对他苛刻、严厉是锻炼他,现在看来是他想错了,他在程向恒眼里从没把他当孩子看待,就是他可以利用的工具。 魏莱刚检查完厨房,进过大堂看眼时钟,已经五点半了。 一天没看见程桥北了,送完资料她就去客服部,但现在这个点,应该都看完了,怎么还不见人。 魏莱先问了大堂前台后有去餐厅,看到服务员,问道: “程总经理来吃晚饭没?” 服务员说:“没看到他。” 估计还在办公室,魏莱走进电梯。 敲开程桥北办公室的门,他竟然在喝酒,很少见他工作时喝酒。 走进去,看眼桌上的高脚杯,“这么有兴致?” 程桥北推给她一支杯子,魏莱倒上,摇晃着红色的酒液,看着漂亮的壁挂,浅尝一口又放下了。 “为什么突然想调查金华店?” 程桥北说:“今天我去总公司,碰见郑董了,她说程思洛怀孕了,考虑到她身体原因,用她的金华店换我的舟山店。” 魏莱好笑的弯了弯唇,“想得真好。” 程桥北昂头,红酒一饮而尽。 “你同意了?”魏莱问。 程桥北:“我同不同意要看程总。” 魏莱脸色严肃起来,“程总同意了?” 程桥北:“没有。” 魏莱狐疑的看他,“没同意你喝什么酒,我还以为……不对,这点事影响不到你。为什么喝酒?” “呼……”程桥北长吁口气,“没什么,最近有点累,解解乏。” 魏莱说:“骗鬼呢。” 程桥北说:“没事,你去忙吧。” “你晚饭还没吃,想吃点什么,我让厨房做。” 程桥北说:“不太饿,等饿了我自己下去弄。” 魏莱无语的表情,“我知道你会做饭,但也用不着现在表现吧。我让厨房给你炒两个菜。” “不用。”程桥北拒绝。 魏莱站在门口,语气不容置疑道:“就算你喝酒也得来两道下酒菜吧。” 半小时后,魏莱打包两个菜放桌上,临走前还说:“有烦心事不方便跟我说,你可以说给你女朋友听,她是你最好的倾听者。” 程桥北笑下,拆开筷子夹口菜。 魏莱提醒了他,今天还没跟陈宁溪联系。 点开她的微信,发送一句话。 彼时,丹江。 陈宁溪刚下楼倒完垃圾回来,桌上的手机响了,看到程桥北的信息。 north:在干嘛? 陈宁溪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回复:在家了,你呢? 下一秒,程桥北的视频请求发过来了,陈宁溪整理下头发,接受请求。 屏幕亮起,陈宁溪未施粉黛的样子干净又清爽,嘴角扬着月牙般的笑弧,看到他面前的两盒菜,问: “你刚吃饭?” 程桥北边嚼边说:“嗯。你晚上吃了什么?” 陈宁溪说:“一根玉米,鸡胸肉生菜沙拉。” 程桥北:“吃减肥餐?” 陈宁溪说:“是啊,从宁口回来后,好像工装裤子穿着有点紧了,我控制两顿。” 程桥北说:“那就是裤子瘦了,跟你没关系。” 陈宁溪笑了,“你还真会安慰人,要不是我读书少,差点就信你了。我不减肥,难道赚得钱要买xxxxl加大码吗?” 程桥北说:“你胖不到那么大码。” 陈宁溪看到他手边露出半边高脚杯,问:“你喝酒了?你上班的时候不是不喝酒吗?不对,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不高兴呢?遇到什么事了?” 第89章 我以女人的身份提醒你 陈宁溪临睡前,复盘刚才与程桥北的视频过程,虽然全程都在嘻嘻哈哈,但他神色不对,眼神也偶有躲闪,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结合目前两人的关系,唯一能让他感到愧疚的事,就是与程桥北父亲的见面。 看来他爸不愿见面,不愿见面就是不同意,所以他觉得愧对她,这么一看,逻辑就通了。 陈宁溪点开手机日历,上级刚找过他们三位候选人谈话,白海峰四月底就要正式退居二线了,接替他的人中旬就该有定论,距离最终结果还有小半个月,风力发电项目也在按部就班的进行,难得空出的时间没什么工作,她可以找个机会跟程桥北当面聊下。 聊自然就要有结果。 她不喜欢拖泥带水,任何事,都是要快刀斩乱麻。 翌日。 程向恒突然联系程桥北,看到他的号码,立刻明白找他的目的,示意魏莱先出去,等她关上门才接起电话。 “程总。” 程向恒说:“明晚五点,去丹江金樽坊9号包厢,我帮你约了周穗。” 程桥北:“辉旅集团的周穗。” 程向恒:“嗯。” 话筒内安静几秒,程向恒说:“别去晚了。” 程桥北说:“我有女朋友。” 他只说了一句她不行,便挂了电话。 程桥北再回拨,程向恒的手机再次由秘书接听。 郑秘书:“程总经理,程总去开会了,您要是有急事我可以帮您转达,等他开完会再回您。” “不用了。” 他挂了电话。 周五,程桥北临走前交代魏莱一声,“周末我要回丹江呆两天,这边你多费心。” 魏莱知道他晚上要相亲,“还没联系到程总?” “没有。” “陈宁溪知道你相亲的事吗?” “不知道。” 魏莱表情微妙,“也是,换做我也不敢说。” “论把天聊死你是有一套的。” 魏莱垂下眼笑,“我以女人的身份提醒你一件事,容易遭到误会的事,要么不做,要么提前说好,否则迟早会有爆雷的那天。” 程桥北心存侥幸,“我又不是去相亲的。” “我当然知道,”这点魏莱是相信他的,“……但陈宁溪不知道。” 程桥北看着魏莱,后者一副淡定的表情说:“我去忙了。” 冲着她离开的背影,无奈的叹口气。 程桥北打算解决完周穗的问题就去找陈宁溪,没告诉她也是想给她个惊喜,五点吃饭有一个小时足够了,经过甜品店,想着她爱吃,订了一款蛋糕约好六点来取。 到金樽坊时,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 程桥北来到预定的包厢,周穗还没到,他点开微信给她消息。 此时,陈宁溪正在吃饭。 north:在干嘛? 陈宁溪:吃饭。你不忙了? north:刚忙完,休息下。 陈宁溪:累不累? north:跟你聊天就不累了。 陈宁溪看着信息笑,问他:你吃饭没? north:还没呢,不过也快了。 他一直都忙,陈宁溪想着周末去酒店找他聊聊。 问:周末回来吗? 程桥北是打算要给她惊喜的,回:目前看回不去,想我了? 陈宁溪决定去舟山了。 她回:我说想你就能回来? north:能。 陈宁溪才不上他当。 回:你快去吃饭吧。 程桥北就知道她没那么好糊弄。 north:好好好,是是是,知道了。 north:让你说句想我都不行,你不说,我说,我想你了。 陈宁溪莞尔一笑。 知道了。 刚发完想她了,包厢的门被人从外推开,程桥北退出微信,将手机放在一旁,起身对着进来人打招呼,“你好,周小姐。” 周穗微笑,“你好,程先生。” 程桥北出于礼貌帮对方挪开餐椅,后者道声谢坐下。 周穗有着一张国泰民安脸,漂亮大方,没有攻击性,未语先笑说的就是她,这样的人很具有亲和力,容易获得别人的信任。 程桥北看过她资料,周穗目前在辉旅集团担任南部区域的总经理,在她的管理下,南区连续三年蝉联总公司的销冠,一个有能力有头脑的二代,看来老周总是奔着培养接班人在培养周穗。 两人寒暄几句,程桥北招呼来服务员点菜,等上菜的工夫,程桥北开门见山的说: “周小姐,” 周穗说:“叫我周穗吧,称呼名字亲切些。” 果然如资料介绍,周穗善交际。 “……好,你很爽利,也很善于沟通,如果工作上能遇到你这样的合作伙伴,我真是荣幸之至。” 这些话听着是夸赞,实则别有深意。 周穗莞尔一笑,“不敢当。翡翠嘉丽的体量可不是谁都能合作的。况且,辉旅目前还在发展阶段,就更不敢想了。” 既然提到合作,就聊聊合作的事。 程桥北起身给她添上茶水,缓缓落座,才说: “辉旅在国内旅游行业已经做到龙头位置,自降体量,你这是怕我找你谈合作?” 周穗眼睛一亮,笑起来两个酒窝可人,“怎么会呢?有合作我当然乐意。” 彼时,服务员推开门上菜,梁蕾与同事聚餐恰巧经过,不经意往包厢里看眼,竟看到程桥北和一个大美女在里面聊得兴致正酣。 “!”她一个急刹车站住,直盯盯看着里面的人,确定是程桥北后,赶紧用手机拍下照片,走到没人处拨通陈宁溪的电话。 陈宁溪正在看工作消息,梁蕾的号码跳出来她接的很快。 “什么情况?” 梁蕾问:“你在家了?” “嗯,你要来?” “我跟同事聚餐呢怎么去。” “聚餐怎么给我打电话?有事?” 想着她已经被男人伤过一次,也不好再刺激她,试探着问: “没事,两天没打电话,关心关心你呗,……最近跟程桥北发展的怎么样?” “我们挺好的。” 挺好?“怎么个好法?” “就挺稳定的。”听她语气不对,而且问得也有针对性,“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梁蕾不想她再被男人骗,“我给你发张照片,你自己看吧。” 说完,梁蕾就挂了电话。 很快,陈宁溪收到她发来的照片,还有一个定位。 第90章 她怎么舍得 如果说只是吃饭倒也没什么,工作原因需要陪客户应酬可以理解,可问题在于定位地址,分明说没时间回来,两人的聊天记录还热乎着,这会儿人已经在丹江了,换谁心里能舒服。 但堵门口捉奸的事她不会再干第二回,做多了她怕自己真变成怨妇。 人与人的信任是建立在忠诚的基础上,她不需要证明程桥北值得信任,她要知道的是事实。 如果真劈腿了,趁着感情还没瓷实赶紧分了,她也没什么损失。 梁蕾问她,用不用她把门,陈宁溪回得也干脆,现在想试探一个人,一个电话就能搞定。 接到陈宁溪电话,周穗刚好去卫生间,程桥北语带笑意,问:“怎么突然打电话?想我了?” 男人在骗你的时候,内心都会下意识的因为愧疚整个人都变得温柔了。 陈宁溪为了不打草惊蛇,寻常口气说:“明天周六,我也没什么事,过去看看你。” 闻言,听筒内静安静几秒。 “明天来?” “我现在就往你那去呢。” “你来舟山了???” 他语气已经说明一切了,陈宁溪不答反问,“不欢迎我?” “没有,没有。”程桥北心急的看眼手表,心里暗道坏了坏了,“你来怎么没提前说?” 陈宁溪:“告诉你就不是惊喜了。” 程桥北做了今天最明智的决定,“你别往舟山去了,我现在在丹江。” 陈宁溪眯起眼睛,“你在丹江?你不是没时间回来吗?突然回来有什么重要的事?” 程桥北刚要开口,周穗从门外进来,拿起桌上的湿巾边擦边抱怨,“刚在走廊里,有个人喝多了,洒了我一身酒,哎呦……这什么味儿,酸溜溜的,还臭烘烘的。” 已经不需要问什么了,程桥北也知道陈宁溪听到周穗的声音了。 他说:“你现在开到哪了?” 陈宁溪随口回:“还没上高速。” 程桥北轻吁口气,幸好还没走远,“我正在见客户,一个小时内到你家,你回去等我,好吗?” 既然他都解释陪客户了,陈宁溪就等他解释。 “可以。” “宁溪,”不等他说完,陈宁溪已经挂了电话。 好嘛,还是生气了。 周穗看程桥北的表情就知道被女朋友误会了,虽然不该幸灾乐祸,但见到他吃瘪,也算稀奇事了。 周穗还故意揶揄他,“需要我帮你证实吗?” 程桥北目光移过来,嘴角散漫的笑,“如果你愿意的话,”不等说下句,周穗一盆冷水泼回来,“我不愿意。” 周穗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们俩闹别扭,也算让她出口气了。 “虽然我这么说不厚道,但我不得不说一句——你活该!谁让你把好好一桩相亲局,变成谈判桌,头一回见相亲带合同来谈的。” 程桥北说:“你我都清楚,我们之间谈生意比谈恋爱更有火花。” 周穗端起酒杯,“祝我们未来合作愉快。” 程桥北举杯,“合作愉快。” 送走周穗,程桥北让代驾把他送到陈宁溪那,到门口发现密码锁竟然换了,他只能敲门。 “宁溪,宁溪,开门……” 门铃一声声的响,陈宁溪站在门廊处故意不开门,刚梁蕾给她打电话,向她邀功一般的形容怎么将一杯掺了酱油、醋、辣椒油、臭豆腐的啤酒泼在那妖精身上的,还声情并茂的描述他们在包厢里如何如何谈笑风生、推杯换盏、耳鬓私语。 陈宁溪深吸口气,时刻告诫自己,退一步乳腺结节,忍一时卵巢囊肿,所以女人有气千万不要憋在心里,要发泄在别人身上,听完梁蕾的一杯啤酒,她竟然觉得不够解气。 现去厨房准备一番,才慢腾腾的去开门。 程桥北进门口,赶紧去抱人,却被陈宁溪用手抵开,“你身上什么味儿。” 他突然意识到周穗被人泼了酒,抬起袖子闻了闻,“跟我一起吃饭的客户,在走廊被人泼了一身酒,可能沾了酒味。” 陈宁溪从容的去厨房端杯黑乎乎的糖水出来,放在桌上微笑着说: “给你煮的解酒茶。” 程桥北笑着说她贴心,也没个防备,端起来昂头就灌下大半碗。 “……” 可刚入口就不对劲了,但已经晚了,放下碗面部表情极其扭曲,捂着嘴就冲到卫生间了。 下一秒,就听到他在厕所呕吐。 陈宁溪转身去了客厅,等程桥北出来,眼睛泛红,发尖湿了,再看陈宁溪悠闲的靠在沙发上看电视,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程桥北说:“生气了?” 陈宁溪撑着额头,盯着电视说:“有什么好生气的。” 程桥北挨着她坐下,终于想起魏莱说的那句话了,容易被误会的事真的只有两个办法,要么不做,要么提前说好,魏大神诚不欺我,回去要好好感谢她一番。 “我从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陈宁溪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哦。” 自作孽不可活,他是真该! 程桥北:“今天我确实是瞒着你回来了,但我也是真想给你惊喜。” 陈宁溪换台,“哦。” 程桥北:“现在我要跟你说一件重要的事。” 陈宁溪换台,“哦。” 程桥北:“你见过我妈了,但还没以我女朋友的身份见过我爸,他这人眼里只有利益,所以给我安排了三个相亲对象。” 这是一件事?分明是两件事好吗,不对,三件事。 他说谎;他爸不同意;他爸给他安排相亲对象,而且还是三个。 陈宁溪果断换台,并调大一格音量。 程桥北继续说:“今天见的就是其中一位。” 她一直没反应,程桥北打着商量,“你给个反应吧。” 陈宁溪放下遥控器给他鼓掌,又拿起来继续看电视,全程依旧没看他一眼,没说一句话,但掌声听着好像巴掌声似得。 程桥北汗颜,斟酌下才继续说:“额……虽然我见了其中一位,但我说服了她,不谈恋爱谈合作,”为了证明他没有说谎,从怀里掏出一份合同举起,摊开在陈宁溪面前挡住她视线,“看,一笔大合同。” 陈宁溪看清上面的签字和落款日期,缓缓转过脸,“你还真是……”她不想骂人,“她没抽你吗?” 程桥北得意的挑眉,“我这么帅,她怎么舍得。” “我让你嘚瑟——”早就憋着气想揍他了,陈宁溪扑向他,却被程桥北紧紧抱住,两人一上一下倒在沙发上。 “……” “……” 四目相对,房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他看着她,眼睛里是自己的倒影,陈宁溪意识到不对劲刚要撑起身,被程桥北扣住后脑压向他,香唇被他捉住,从温柔的嘶磨到渐渐深入的纠缠,他品尝着世间最甘甜的蜜。 第91章 留宿被撞见 两人差点擦枪走火,陈宁溪半路喊停,明确不同意婚前性行为,程桥北也尊重她,但喝多了酒,晚上留在她这住下。 陈宁溪把毛巾和浴巾塞程桥北怀里,指着次卧说: “洗完澡去那屋睡。” 程桥北抓住陈宁溪的腕子,“我一个人睡害怕怎么办?” 陈宁溪一针见血,似笑非笑的问: “以前你都是跟谁睡的?” “!” 程桥北脸上大写一个服字,点点头,“我就喜欢你心够狠。” 话是句玩笑,可也真的佩服。 在她身上程桥北就没看过她怕什么。一个女人理智清醒、目标明确,更有底线,好像就没什么能击垮她。 程桥北洗完澡出来,走到陈宁溪卧室门口,敲了敲门,卧室里的人看向门的方向,刚要问什么事,就听他说: “晚安。” 陈宁溪:“晚安。” 躺在床上的两人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程桥北给陈宁溪发微信。 north:睡了吗? 黑暗的房间,手机提示灯闪烁,陈宁溪解锁屏幕,回:睡了。 程桥北:“……” north:我睡不着。 陈宁溪:多喝热水。 程桥北噗嗤笑出声,这下更睡不着了。 north:今晚我要是失眠了,都怪你。 陈宁溪转发一条熬夜容易猝死的帖子给他算是回答。 程桥北礼尚往来,转发一个熬夜被会带给你什么的视频,答案竟然是快乐。 这没完没了的还怎么睡,陈宁溪没再回他。 周六的生物钟自动切换到睡到自然醒模式,迷迷糊糊好像听到客厅有动静,想起程桥北昨晚睡在这,估计是他,陈宁溪就没起。 又过了会儿,客厅里传来郭德纲的相声,陈宁溪就跟触电似地弹坐起来,慌里慌张的往门外跑,打开门就看到叶玉珺正在厨房忙活,她惊恐的望向次卧,门紧闭,陈宁溪冲进次卧,压低声音喊醒熟睡的人。 “程桥北、程桥北、醒醒。” 程桥北睡眼惺忪看着她,笑容慵懒,还要伸手去抱陈宁溪,就听她说:“快起来,我妈来了。” “!”程桥北僵住一秒,紧接着爬起来胡乱的往身上套衣服,“什么时候来的?” “衬衫穿反了,”陈宁溪扒下他衬衫,翻一面丢回去,紧张的心脏狂跳,“刚来,在厨房做饭呢。你快穿好,趁她不注意赶紧走。” 程桥北简直要疯了,成年人谈个恋爱跟早恋被查似得。 等程桥北穿好,陈宁溪压低声音,“我出去看看。” 刚要开门,就听人从厨房出来,陈宁溪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叶玉珺将拌好的小菜端上桌,又返回厨房。 陈宁溪小心翼翼的打开一道门缝,确定人在厨房里忙活一时半会儿出不来,才慢慢推开门,快速的冲程桥北摆动手,口型说: 快走!快走! 程桥北蹑手蹑脚的来到玄关,换好鞋刚轻手打开门,叶玉珺从厨房出来,端着碗筷冲卧室喊:“宁溪,宁溪,起来吃饭了。” 看到门口的两人她愣了下,陈宁溪反应飞快对程桥北说: “你怎么来这么早?” 程桥北表情自然的接下话茬,缓缓脱下刚穿好的外套,说:“周末过来看看你。”又跟叶玉珺打招呼,“阿姨早。” 叶玉珺说:“小程来了,你没吃早饭呢吧?” 程桥北换上拖鞋,“还没。” “正好,一起吃吧。”叶玉珺又回厨房拿碗筷。 门口的两人对视眼,陈宁溪拍拍心口,小声说:“吓死我了,没看出来吧?” 程桥北说:“应该没有。” 吃饭时,两人静默无言,叶玉珺看破没说破。 从她进门就发现柜里放着程桥北的皮鞋,次卧的门紧闭,沙发上搭着他的外套,叶玉珺知道程桥北在这留宿了,不过住在次卧,她也对程桥北多了一份满意。 特意打开郭德纲的相声,也是提醒两人她来了。 “小程,尝尝这爽口萝卜。” 程桥北应声夹菜,“萝卜爽脆,咸淡也正好。” 吃过早饭,陈宁溪去收拾餐具,叶玉珺陪程桥北在客厅说话。 叶玉珺:“我叔叔家的孩子,五一结婚,你要是没事,跟宁溪一起去吧。” 参加婚宴应该有很多直系的亲属在场,让他一起去,这是同意两人继续发展了。 程桥北喜出望外,“有时间,五一哪天?需要我出车吗?” 叶玉珺笑了,“车倒不用出,已经都订好了,五月一号,九点零八,我们是婆家人,得早点去帮着忙活。” “没问题。”程桥北爽快答应。 陈宁溪从厨房出来,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听个话音,“什么事?” 叶玉珺说:“小睿五一结婚,你和小程一起去,带他见见家里人。” “小睿要结婚了?他才多大就结婚?”陈宁溪惊讶,“我怎么记得他刚毕业。” “是啊,去年毕业的,不过人俩是大学就处上了。”话锋一转,“再不结婚也不行了,再过一个月就显怀了。” 陈宁溪哦一声,但看母亲意味深长的眼神让她不得不多心想到她和程桥北。 此时,程桥北如坐针毡,他又不傻,哪里听不出叶玉珺的弦外音。 叶玉珺看眼手表,起身说:“我回去了,小程,你坐会儿。” 程桥北陪着人来到玄关,边走边说:“我一直忙,没时间回来,今天正好赶着宁溪休息,我抽空回来看看她。” 叶玉珺笑笑,“行了,你们俩别送了。” 直到电梯门关上,两人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陈宁溪问程桥北,“你说我妈是不是看出来了?” 程桥北关上房门,“你想听实话吗?” 陈宁溪看向他,程桥北说:“她进门就知道我在这了,放那么大声音的相声就是告诉我们她来了。” “……刚才看着咱俩演戏?” “嗯。” 陈宁溪坐在沙发上,“那怎么办?”又一想,突然理直气壮的又说:“发现就发现呗,我们也没做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 程桥北愁上心头,他倒希望昨晚发生点什么,这样今天被堵在被窝里的两人会不会面临被催婚的结局。 第92章 跟我结婚怎么样 程桥北在丹江呆了两天,这两天时间见了陈宁溪家中的长辈,他喜欢陈家的家庭氛围,大家庭的热闹又和睦,是程桥北可望而不可求的。 他外貌占优势,又很善交际,深得陈宁溪爷爷奶奶的喜欢,陈宁溪的姥姥就更得意这个外孙女婿了。 回到舟山,程桥北开始在网上查楼盘也会让售楼处把楼盘的宣传信息发给他,他反常的举动引起魏莱的注意。 魏莱借着签字的机会,问:“你要结婚了?” 其实,本是一句玩笑话,程桥北却回的干脆,“是啊。” 魏莱愣了,第一反应是,“程总同意了?” 程桥北:“又不是他结婚,不需要他同意。” “程总不同意,你怎么结婚?” 程桥北说:“结婚登记栏上还需要父亲签字?” “那倒没有,不过,”不等魏莱说完,程桥北打断她,“……你说订制戒指是不是还需要知道她手指一圈的长度?” 魏莱瞠眸,“这么快?你都打算求婚了?你了解她吗?”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你又没结过婚。”程桥北起身往外走,“我回丹江,这两天酒店你照看着点。” 魏莱好笑的呵呵两声,“呵……我没结过婚?我没结过婚?结婚有什么好的。” 四月底了,正是丹江春暖花开时。 程桥北快到电力公司时给陈宁溪打去电话,“我回来了,还有十分钟到你单位楼下,晚上我们出去吃。” 陈宁溪刚刚接到上级口头通知,将由她接任丹江电力经理一职,正式的公文稍后会下发。 “太好了,我也有件喜事要告诉你,今晚我请客。” 听出她语气中的喜悦,推算着时间,程桥北已猜个大概,“该不是要改口叫你陈经理了吧?” 陈宁溪说:“你给我打电话前,人事口头通知我了。” 程桥北也替她高兴,“恭喜恭喜,你想吃什么?” 陈宁溪坚持,“你想吃什么?今晚这顿饭必须我请。” 程桥北戏谑的口气说:“好,让我也尝尝软饭什么滋味,就你请吧。”他又说,“别去太远的地方吃,就在家附近吃吧。” “行,我把车送回家,我们在附近找个饭店。” 陈宁溪高高兴兴的从单位开车出来,一出门就看到程桥北的车停在路边,两台车一前一后奔着陈宁溪住的小区驶去。 初春的风带着草木的味道,万物新生,春野浮绿。 原本并肩而行的两人,程桥北突然握住她的手,偷偷量她的指围,陈宁溪还没在大街上与他手挽手过,下意识的朝周围看,见没人在意,她也坦然了。 这一桌菜虽然是程桥北点的,但都是陈宁溪爱吃的。 “今天高兴,我也喝点。”陈宁溪给程桥北倒满后,又给自己到了一杯。 她举起酒杯,程桥北说:“祝贺你,得偿所愿。” 陈宁溪莞尔一笑,“谢谢。” 酒杯碰下,两人一饮而尽。 陈宁溪放下杯子,爽快的舒口气,“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拼吗?” 程桥北说:“你想向叔叔证明,你也可以像他一样,从基层做起,打拼出一番事业。” “没错!”陈宁溪特别欣慰于有人理解她,又倒满一杯,程桥北也知道她高兴跟着陪了一杯。 她用手背蹭掉嘴边的酒,说:“从小到大,我爸在我心里特别高大,他就是我的榜样,我的灯塔,但他认为,我一个女孩子别太功利了,稳稳当当找个班上,到年纪了,找个合适的人结婚,一辈子安安稳稳的就这么过去了。可我不这么想,我就是要向他证明,我也行,我也可以。我的人生是有价值的,我希望他能从心里为我骄傲一次。” 程桥北笑了,“你很优秀,他当然为你骄傲。” “嗯嗯,”陈宁溪摇头否定,“我爸这人特别严肃,他从没夸过我,不管我考多好的成绩,我都没见他笑过,他只会说,下次再努力点,再认真点。我爸就是典型的打压式教育。” 程桥北:“阿姨呢?” “我妈?”提起叶玉珺,陈宁溪脸上的表情轻松多了,“我妈那还用说,他们是两个极端。 我是她的骄傲,不管我做任何事,任何决定,她都会坚定的站在我这边支持我,我没长歪可能跟我妈有关,她给了我非常多的爱。” 看来,家家有本难唱曲,就看谁掩藏的好。 陈宁溪连干三杯,喝得太快头有点晕,好在她酒量好,缓一会就过劲儿了。 “其实我最想告诉我爸,听他怎么夸我,后来,想想算了,不用我说也会有人告诉他。”陈宁溪托着下巴,指尖在桌上无意识的划着圈,学业、事业她都达到心里的预期,也达到一定高度,就差婚姻了,“程桥北,你想结婚吗?” 程桥北倒酒的动作停顿,“……想。” 陈宁溪垂着眼,“我虽然感情经历不丰富,但有质量的感情我觉得一段就够了,我们都是聪明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更懂珍惜,所以我们结婚试错率很低,你要是没什么意见,不如,” 她抬起头,“我们俩结婚吧。” 程桥北直盯盯看着她好一会儿,甚至怀疑自己刚才幻听了。 直到陈宁溪说:“不愿意就算了。” 程桥北起身坐在她身边,抱住人问:“你先回答我两个问题?” 这里是大厅,周围都是吃饭的人,陈宁溪不好意思推他,“你问就问,先松开。” 程桥北知道她脸皮儿薄,放开人换做拉住她的手,陈宁溪挣脱不开,“你干嘛啊,我又不能跑。” “那可不一定。”程桥北拿出手机点开录像对着两人,陈宁溪说:“你干嘛,录像干嘛。” 程桥北:“不行,我必须留个证据,万一你明天不认账我上哪说理去。” 陈宁溪扶额,“你要问什么?” 程桥北:“第一个问题,你现在喝多没?” 陈宁溪:“没有,我很清醒。” “第二个问题,”程桥北郑重的问,“嫁给我,你愿意吗?” 陈宁溪侧着脸,看着程桥北的眼睛,“……我要说不唔,” 程桥北捂住她的嘴,“陈宁溪,你耍无赖是吧,你信不信我弄死你。对着镜头说,把你刚才对我说的话,再说一遍。” 陈宁溪指了指他的手,你不松开,我怎么说。 他放下手,陈宁溪下巴微微昂起,笑容自信又笃定,说道: “跟我结婚怎么样?” 程桥北嘴角一扬,“同意。” 第93章 择日不如撞日 从两人决定结婚开始,分工明确,程桥北解决程向恒的问题,但也事先跟她说好,也许程向恒不会同意,真要是发生这种情况,婚礼当天她可能要面对没有敬公公茶的环节,希望她和她的家人不要太介意。 陈宁溪也想得开,反正她要结婚的对象是程桥北,又不是他爸,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只要程桥北对她好,两个人平安和气的生活,其他的问题都不算问题,时间久了,他自然会想通。 目前,她首要面对的问题是选婚房。 陈宁溪觉得两人在丹江都有房产,目前她住的这套房也足够两人安家,但程桥北说什么也要为她购置婚房,说是给她的保障。 程桥北是个行动派,第二天陈宁溪就收到他快递来的楼盘宣传单。 看着手里的楼盘介绍,真是一看一个不吱声,最小的一套是四室两厅两卫,其他的两套,一个460平的大平层,还有一个独立别墅。 结合房价看,购房款不是一笔小数目,她担心程桥北为了面子买豪宅,给他经济造成负担,还有一点如果他爸真不同意,这套豪宅也算他弥补她的愧疚,不管是哪点,陈宁溪都不希望程桥北在婚房上狠砸一笔,委婉的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陈宁溪:你给我发来的楼盘宣传都看了,还有别的吗? north:还有,这些不够大还是地理位置不够好? 陈宁溪:都不是,位置和房子都没问题,问题是太大了。我们就两个人生活,买那么大房子没必要,而且把钱都花在买房上,以后生活怎么办? 原来是担心他把钱都花光了。 程桥北笑了,回复:你怕我买完房子没钱了? 陈宁溪盯着屏幕眉头紧皱,输入:我们再选个小点的,装修钱我出。 程桥北目光柔软,回复:不要担心钱的问题,我给你的宣传单,就是我能力范围内的,买房子的钱足够,装修的钱我也有,你不要考虑其他,只要选你喜欢的家就好。 陈宁溪:你也不需要用房子弥补我,如果叔叔不同意,婚礼不来参加,我会觉得可惜,但也没那么难过,我有你,比什么都重要。 看到最后一句话,程桥北眼底柔光尽显,清俊的薄唇勾起温泽的笑意。 north:你能多说一次吗? 陈宁溪愣了下,不明所以。 陈宁溪:说什么? north:最后一句话。 陈宁溪:别打岔,换小一点的吧。我们选个三室一厅就够了。 程桥北却一再坚持,回复陈宁溪:听我的,在我给你的里面选,我有熟人,内部价,很便宜的。 陈宁溪暗道,内部价能多内部,面积摆在那,再便宜能少几个苍蝇腿。 她心里没底,总考虑以后生活的问题,不能让程桥北随随便便就把钱都砸在房子上。而且,父亲一直行事低调,要是让他知道婚房买了丹江的豪宅,怕是又要少不了说教。 为了让陈宁溪没有顾虑,程桥北打电话说服陈宁溪,最后她选了三套房里相对价钱最便宜的一套460平的大平层。 说的陈宁溪口干舌燥,她喝了整整一杯水才润透了喉咙。 购房效率也快,俩人第二天就去售楼中心了。 签字时,购房合同上只写了陈宁溪的名字。 她一个人拿着购房合同坐在车里,千万豪宅就这么归到她名下,陈宁溪猛地想起一件事。 “等等,我们俩还没领证呢,购房合同写我名字,你不怕我拿了房子不结婚?” 程桥北笑下,“也是,还没领证呢。你带身份证吗?” 陈宁溪还在懵懵的状态下没恢复,“带了,刚才签购房合同用身份登记来着。” “户口本在家了?” “嗯。”陈宁溪点点头。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领证?” 陈宁溪大脑一片空白,“今天?” “是啊,不方便?”他戏谑的口气问。 事情发展的太快,她有点头昏脑涨的,“方便。” “方便去取吧。”程桥北长臂向后一伸,捞过来一个牛皮纸袋,“这里是我的户口本和身份证。” 陈宁溪把牛皮纸袋抱在怀里,宝贝似得不撒手。 车停在陈宁溪家楼下,程桥北问:“需要我陪你上去拿吗?” 陈宁溪摇摇头,“不用。” 她怎么上楼的都不知道,反正到家里坐在沙发上又低头翻开购房合同看,确定楼盘、楼层、坪数、购房款,最后是购房人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 陈宁溪撑着额头,脑子里混乱的很,她赶紧打电话给梁蕾。 “梁蕾,你忙吗?” 梁蕾说:“还好,有事,你说吧。” 陈宁溪把两人昨天决定结婚,今天程桥北就带她买房子的事说了一遍,在听到购买的楼盘是丹江深蓝国际中心的大平层时,梁蕾发出了不该在公共场所发出的一声文雅国粹——我擦! 说完,立马引起工位上其他人的注意,纷纷向她看来,梁蕾赶紧压低身子,用手掩着话筒说: “他是带你看楼盘,还是签合同买了?” 陈宁溪说:“签合同买了。” “我滴个乖乖,程经理豪气呀。”梁蕾又说,“你厉害了,要么不结婚,要么光速结婚。” “还没结婚呢,我们俩没领证。” “牛逼。”梁蕾佩服得五体投地,“证都没领,你就把他迷得死去活来。” 突然想到什么,梁蕾坏笑着说:“说,你们俩是不是零距离沟通过了。” 陈宁溪:“没有。” “跟我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梁蕾是知道陈宁溪底的,“小样,我就说你们俩勾勾搭搭的要出事,看来他挺馋你身子,为你痴,为你狂,为你血本买套房。” 电话里,梁蕾比她还兴奋,陈宁溪说:“别闹了,真没有,我给你打电话是有点不安。” “你有什么好不安的?深蓝国际呀,别不知足了大妹子,天上掉下来这么一个程桥北,你可赶紧拿麻袋把他背回家吧,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梁蕾苦口婆心的劝,“你要知道,现在男人像他这么好骗的不多了。” 陈宁溪说:“我没骗他,是他主动给我买的。” 梁蕾说:“我知道,就因为他主动,这样的男人才难得。” “我又不是为了他的钱。” “我知道,你不差钱,但他有钱不是更好吗。”梁蕾反问,“你不安什么?” 陈宁溪看着购房款的一串数字,说:“我担心他这钱……不是好道来的。” “噗……”梁蕾气得差点飙出一口血,“你是不是被南宫问雅摸了头?他可是程桥北,你去企查查搜他的个人资料,看他名下关联多少公司,就知道他在翡翠嘉丽的身价多少了。” 第94章 她出现了 陈宁溪带着户口本回到车里,坐下后问程桥北,“你想好了?” 程桥北启动车,神情从容,握住陈宁溪的手,发现她手指冰凉的。 “当然,我想的很清楚。你呢?” 陈宁溪深吸口气,“我也是。” 他用大掌暖着她的手,轻柔的搓着她指腹,程桥北能理解一个女人把自己交给另一个男人时的迷茫和彷徨,但他会让陈宁溪知道,她没有信错他。 登记过程比较顺利,中间还有段小插曲,负责给陈宁溪登记办理手续的是她的高中同学张悦彤。 张悦彤把办理好的结婚证交给陈宁溪,恭喜道:“陈宁溪,恭喜你,什么时候办婚礼记得通知声。” 陈宁溪莞尔一笑,“谢谢,还没选好日子,等定下后一定发请柬给你。” 张悦彤说:“我可等着呢,哎,你结婚咱班同学都知道吗?要不这样吧,我把好消息发群里,咱们借着你结婚那天,同学们好好聚一聚。” 陈宁溪语塞几秒,想起贺云益还在群里,不等她回答程桥北说:“行啊,谢谢你了,我和宁溪订好日子让她通知你。” 张悦彤对着陈宁溪夸奖程桥北,“你老公人长得可够帅的。” “他,还好吧。”陈宁溪谦虚的回应。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程桥北这张脸能打败全国百分之99.99%的男性。 程桥北忍俊不禁的笑,搂着陈宁溪的肩膀侧眸望着她,真是喜欢得眼神都藏不住了。 “哎呦,幸福的小夫妻,看到你们现在的样子,我都替你们高兴。”张悦彤有感而发。 陈宁溪与她寒暄几句,后面还有办理结婚登记的小情侣,与张悦彤道谢离开民政局。 两人刚走出大厅,他们的背影照就出现在高中群里。 张悦彤:你们猜这是我们班谁结婚了? 一时间同学们积极响应,贺云益点开群里的照片,一眼就认出女生背影是陈宁溪,而男人就是程桥北,他默默退出微信。 程桥北上车说:“后面的箱子里放着一部分房产、债券、期货、还有我所有的证件,也都在里面,你收好。另一部分在漓江的房子里,等我们有时间一起过去收拾下。我这里有三张卡你收好,”他从里怀兜拿出来,早已用信封装好塞陈宁溪手里,“密码是我493015,建行的卡你可以用来装修房子和日常采买,还有给你存了一部分生活费,其他两张卡,农行的我每年固定存入一部分用于储蓄,另一张工行的你要是急用可以拿来周转。” 陈宁溪这才注意到后座脚下放着一只黑色的公文箱。 程桥北:“你的车我看也有几年了,等装修方案确定了,我陪你看看车去。” “我车挺好的,毕业那年买的,才开几年,不换。”陈宁溪态度坚决,“这是我妈买给我的车,我喜欢着呢。” 程桥北见她这么说,也不好再坚持,“你先开着,等以后有小孩儿了,就要换大一点的,不然东西都装不下。” 提到孩子,脸莫名的热起来。 陈宁溪假装不在意,看向车窗外,无声的呼口气。 她问:“装修风格你有什么意见吗?还是你喜欢什么风格的?” 程桥北回复干脆,就俩字:“你定。” 陈宁溪说:“房款你出的,装修我负责。” 程桥北说:“老婆,我们现在是一家人,还分你的我的呢?” “……”这就叫老婆了?陈宁溪有点抹不开脸答应,脸也越来越红,耳朵热起来。 程桥北从车内后视镜看她,害羞的侧脸更加分明了,他笑着说: “老婆,我们家大事你做主,小事听我的。” 陈宁溪说:“两个人一起生活,什么事就是要有商有量。万一我喜欢的风格,你不喜欢怎么办?那么多钱装下来,也不能砸了,你不喜欢还要整天住在那里,对着一个不喜欢的家,你住着多憋屈。” 为了打消她的顾虑,程桥北只能安抚她,“行,你订好风格,出了效果图发我一份,这样可以吗?” 陈宁溪:“这才对嘛。还有一件事,就是装修费,” 不等她说完,程桥北打断她,“我们说好的,房子、装修我出,这件事没得商量,我也不会让步。” 陈宁溪刚要开口,程桥北说:“你再说,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我丈母娘告你状,说你欺负我。” “我,”陈宁溪一时语塞,“你……” 正因为他提了丈母娘,陈宁溪抱住头,“离了个大谱,我登记还没跟我妈我爸说呢。” 程桥北故意惊讶,“你没说啊,那怎么办?” 陈宁溪慌得打紧,“这下我真的,要被我妈骂死了。” 程桥北是心满意足了,他的目的达到,就是要出其不意,让陈宁溪忙中出错,赶紧跟他把证领了。 “等等,”陈宁溪抬手,“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了,也太赶了,我觉得太着急了。” 程桥北举起鲜红的结婚证,“你这么说可不太好,我现在可是受到法律保护的。” 陈宁溪转过脸,“这话该我说吧。” 他弯起狭长的眸,唇角的笑弧邪魅深情,看得人心尖一颤,差点被他迷惑了眼。 “你别对着我那么笑。”陈宁溪说完转过脸,心里暗自腹诽,长那么帅,想生气都难。 程桥北说:“明天我们去看婚戒。” “婚戒你都订了?”陈宁溪越发觉得事情不对劲,“你又不知道我的尺寸,你怎么订?” 程桥北将手插进她指缝握住,“我早就量好了。” 陈宁溪惊讶的看着交握在一起的手,“好呀你,你早就预谋好了?你说,你还背着我搞了哪些小动作?” “没了,这回真没了。”程桥北坦白,“不信?不信我发誓,如果我要还有什么骗你的,我就唔……” 嘴被陈宁溪捂住,气恼道:“你都结婚了,能不能别乱说。” 程桥北握住她手,在她掌心里亲吻下,陈宁溪不好意思的缩回来,红着脸,“一会儿到家,我先给我妈打个电话,你做好心理准备,搞不好我俩要被骂一顿的。” 以为程桥北会安慰她,结果他却说:“你跟阿姨熟,让她多骂你一会儿,轮到我她估计也没什么体力,词也穷了。” 他还是个人了! 陈宁溪瞠眸,嘴唇微张,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被他气死,“程桥北,我现在是你老婆,不是你垫背的。” “哈哈哈……”程桥北大笑,“好好好,让咱妈先骂我,先骂我行了吧。” 陈宁溪嘟囔,“……这还差不多。” 这一闹,心里也不慌了,整个人轻松许多。 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程桥北渐渐收了笑,眼睛里却浸满了温柔和爱意,说:“……我发现离不开你了。” 世间本没有多少值得他欢喜的,直到……她出现了。 第95章 你好甜 陈宁溪深吸口气,在程桥北的注视下拨通叶玉珺的电话。 “妈,忙吗?” 叶玉珺正在伺候她精心养的多肉,“没事,浇花呢。” “我爸在家没?” “快五一了,他陪工会的几个老干部吃饭,没回来呢。” 陈宁溪说:“妈,你之前不一直催我结婚吗,我把事儿给你落实了。” “哦。”刚开始叶玉珺没反应过来,正专注的清理多肉的枯叶,猛地意识到不对劲,“什么你落实了?” 陈宁溪说:“我们今天领证了。” 咔嚓一声,叶玉珺掰断了她最喜欢的一株水蜜桃山地玫瑰,“呀……折了,哎呦……” 叶玉珺手忙脚乱的赶紧把掰折的多肉插进土里,对电话里的问:“领证了?” 陈宁溪:“嗯。” 叶玉珺只觉得头嗡一下快裂开了,急得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们登记了?” “嗯。” “你们登记,事先跟谁商量了?”叶玉珺火气直冲天灵盖,嘴唇颤抖,“你告诉谁了?你问过我和你爸意思吗?你了解程桥北吗?婚姻大事,你也太儿戏了!!!” 陈宁溪说:“妈,你别激动。” 不劝还好,一劝更来火了,叶玉珺气道:“我怎么不激动!你让我怎么不激动?” 陈宁溪将手机拿开,缩着肩膀,等老妈发泄完才又放在耳边,“妈,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跟程桥北结婚的,跟不跟你们商量,我都决定好了。” 叶玉珺停顿一秒,“你当我和你爸不存在?你心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么大事,你跟我们商量不应该吗?你尊重你的父母吗?念了那么多年的书都白念了?” “没跟你们商量是我的错,”手机被程桥北抢过去,程桥北放在耳边,说:“妈,是我,小程。” “……” 突然被叫妈,叶玉珺愣住了。 “先别叫这么早,我和你爸,……我和你叔叔还没答应呢。”叶玉珺感觉胸口憋闷,走到窗边顺了顺气,才继续说:“你也太不把我们两个长辈放在眼里了,商量都不商量就跟宁溪领证,这事你办得对吗?” 程桥北虚心接受批评,“是我考虑的不周到,我错了,这事您别怪宁溪,都是我的主意,要怪就怪我,要骂也骂我。” 叶玉珺气不打一处来,“你们怎么能说都不说一声就登记,怎么想的?” 就算叶玉珺脾气再好,涵养再高,也很难平静面对两人先斩后奏的行为。 “妈,您别生气,明天我和宁溪回去当面跟您和爸解释。” 叶玉珺也需要冷静下,“行,明天你们俩一早就过来。” 程桥北:“好的,妈。” 挂了电话,程桥北把手机递还给陈宁溪,“我们明天一早过去。” 陈宁溪:“我听见了。” 她比程桥北平静多了,程桥北打量她,“妈好像挺生气的,你都不担心?” “把好像去掉。” 程桥北拉住她,将人圈在怀里,“明天不能揍我吧?” 陈宁溪斜睨着他,“怕了?早干嘛了。” 程桥北把人抱紧了,下巴枕在她肩上,眼里只有温和的笑意,“揍我也没事,我皮糙肉厚的,禁打着呢,只要他们不生气就好。” “唉……”陈宁溪叹口气。 “别怕,明天有我呢,”程桥北顺了顺陈宁溪的背安抚,陈宁溪说:“等我爸晚上回家知道了,他那关才难过。” 程桥北早已预料到了,轻松的笑,掖好她耳边的碎发,“没关系,都交给我。” 陈宁溪双手搭在程桥北肩上,“我爸那脾气,就算交给你,也未必能说服他。还是我来吧。” “我们一起。”程桥北双手拢紧她的腰,“要是咱爸说我把你骗到手,你就说是,别跟他硬刚,我来解释。” 陈宁溪才不是怕事的人,水眸清澈盯着程桥北的眼睛说:“什么叫骗?你觉得还是会受骗上当的年纪?我跟喜欢的人只要一眼就能确定,不喜欢的就算在一起十年八年也不会有结果。要说骗谈不上,我们之间,相互吸引差不多。” 程桥北就喜欢她的通透和干脆,都说女人对成功男人更容易慕强,但在程桥北眼里,他才是慕强的那个。 陈宁溪的自信博学、积极阳光、温柔内敛、聪慧幽默以及富足的内心世界,都让程桥北为之着迷。 他盯着陈宁溪的脸喉咙滚了滚,陈宁溪也意识到突然安静下来的气氛。 腰后的手缓缓覆上背脊,她整个人都紧绷起来,眼前人也慢慢靠近,他的唇近在咫尺,陈宁溪心跳加速,但有了上次被戏耍的前车,她并没有闭上眼睛,下一秒,他闭上眼,含住她的唇瓣,轻柔地嘶磨,贪恋的辗转,她惊愕的盯着他,原来男人动情的深吻你时,如此性感撩人,心动怦然。 他越吻越动情,把人直接压在沙发上,修长的手刷过她眉眼,黑暗袭来,全身感官彻底打开了。 奇妙的触感牵动体内最深处的弦,每一次拨动,都让她愉悦无比,如飞云端。 扣子一粒粒被解开,灼热的呼吸喷薄在脸上,令人羞红脸的亲吻声撕裂了安静的薄纱,理智支配的最后一丝警戒线也断了,冲动的细胞四处乱撞,快将她整个人都撞碎了。 “程……唔……”她的声音被他吞没,无处安放的手抓住头顶的抱枕,似溺水后的人拼命攥住的最后一线生机,纤纤玉手用力扣进柔软的抱枕里,只一会儿工夫她额上便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程桥北突然撑起身,居高的俯瞰她,陈宁溪脸颊泛着醉人的桃花晕,呼吸凌乱,胸口剧烈起伏,咽了咽嗓子,说:“我们,我们要不要换个地儿。” “噗嗤……”程桥北笑了,他大口喘着气,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带着意乱后熏染的暗哑嗓音说: “你好甜。” 陈宁溪一噎,“我,我……我回来吃了一个口香糖,水蜜桃味儿的。” 不知道为什么,心脏跳得特别快。 “宁溪……”他声音更沙哑了,叫得陈宁溪浑身如触电般地打了个寒颤。 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从他头顶落地,他整个人隐没在光影中,浅色的眸子下落着一片淡淡的阴影,从这个角度看他,有种禁欲的破碎感,是要将她撕碎的破碎感。 忽的,程桥北起身将她打横抱起…… 第96章 受训 清风徐徐,晨曦温暖,光穿梭于微隙的气息,纱帘模糊了窗外的湛蓝,房间静得让人有种不真实的触感。 程桥北早就醒了,目及之处睡着心爱的女人,看着她恬然的睡颜竟觉得看不够。 他咬住下唇,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生怕吵醒她,缓慢的转身,直到面对着她躺好。 宠溺的视线直盯盯的描绘她的脸,小心翼翼的用指尖拨开她额上的刘海,目光似晨光温暖,笑意比晨风柔软。 光看觉得不过瘾,他太贪恋她柔软的身体,轻手抬起她的头,将胳膊穿过她颈下,陈宁溪眉间动了动,程桥北瞬间僵住,直到确认她再次睡熟了,才把人捞进怀里抱紧。 被楼得太紧,她睡得不舒服,睁开眼就看到程桥北正在看她,脑子里忽然出现昨晚的纠缠的火热的画面,她不好意思又闭上眼,眉心快纠结成团了。 “呵呵……” 头顶落下他愉悦的笑,陈宁溪从被子里伸出手,捂上他的眼睛。 “干嘛?”程桥北嘴角的笑弧更深了。 陈宁溪说:“你别看我。” 程桥北拿下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下,“为什么不让看?” 陈宁溪钻进他怀里,“别看就是了。” 程桥北抚摸着她的头顶,“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来,老婆,让老公看看。” “你别这么叫我,好肉麻。”陈宁溪捂住耳朵。 “肉麻?”这可不是程桥北预想的晨起甜蜜对白,“我们结婚了,你居然嫌弃我?” 陈宁溪抬头,“我哪有嫌弃你。” 程桥北捏着她的下巴提起,“叫我一声老公。” 陈宁溪眨眨眼,嘴唇翕动,那声老公却怎么也叫不出口。 等不及的人炸毛,“你还说不嫌弃我,叫老公都不肯。” “我没有,”陈宁溪咬下嘴唇,他看着她粉嫩的舌尖在齿间动了动,却怎么也没等到她喊一声老公,气得程桥北翻身压住她,低头敲开她的贝齿捉住那不听话的小舌头。 “唔……” 亲吻声热烈而凶猛,握住她的手腕压在头顶,骨节分明的手插进她的指缝,随着吻的加深,他们的手紧紧的交握在一起。 象牙白色的被子包裹着两人,在床中央拱起一个高耸的小丘,渐渐地,被子一起一伏,伴随着猫儿般的喃喃的呻吟,回荡在房间里。 程桥北洗过澡去厨房做早餐,陈宁溪站在花洒下闭着眼,温热的水带走身体的疲惫,他们昨晚不知道做了几次,他貌似挺会的,从始至终都在引导,带着她体验了很奇妙的情事。 想到那种感觉,陈宁溪的身体本能的缩紧,小腹处传来酥酥痒痒的异样。 她赶紧调整呼吸,让躁动的身体停下来,直到平静了,陈宁溪才舒口气。 ……才一个晚上而已,她怎么就……?好像身体的构造被他篡改了。 陈宁溪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看到程桥北的背影,慢慢走过去,他站在灶台前耐心的搅动锅里的粥,突然,腰上一紧,她从背后抱紧他。 程桥北垂眸,眼尾带着笑弧,“饿了?” “没有。” 声音透过他的胸腔,软软糯糯的。 程桥北握住她的手,边搅动粥边说:“老婆。” 陈宁溪闭着眼在他背上深深吸口气,奶香奶香的,很好闻,“嗯?” 程桥北:“我明天回舟山,早饭你想吃什么?我提前给你做好。” “不用,我自己做。”陈宁溪用额头在他背上磨蹭着。 “不行,只要我在家,就我给你做。”程桥北坚持,“你要不说,我自由发挥了。” 不想他太累,陈宁溪说:“冰箱里有速冻饺子,我自己煮。” 程桥北笑而不语,反正他已经想好菜谱了。 “粥好了,去等着吧。”他拍拍她的手背。 陈宁溪没松手,又在他背后拱了拱,“别动,让我再靠会儿。” 程桥北关了火,将盖子闷上,骄阳升起,他们依偎在阳光里,直到她松开手,程桥北才转过身,张开双臂抱住她。 美好的爱情,契合的灵魂,这些织成一张幸福大网,让陈宁溪甘愿沉迷。 她昂起头,湿润的眼迎上他黝黑的眸子,脚尖轻提,踩在他脚背上,藕臂自然的环住他后颈,一个吻唾手可得。 好的关系养人,好的爱人养心,她肆意的享受,从心理到身体的快意。 唇舌纠缠,她越来越用力,程桥北的呼吸沉了也重了,紧绷的下颚线条更显刚劲,宽肩窄腰,她的手贪恋这具强壮的身体,程桥北忍无可忍,压低肩膀,两手一托,把人抱起放在岛台上,吻细密的从她脸颊上落下,一枚枚的种在她的肩上、胸口…… 陈宁溪闭着眼,双臂向后撑着,身上的睡衣微微敞开,下巴昂起,展现出漂亮的颈部曲线,她听到乱人心跳的响动,盯着天花板,眼神渐渐迷离。 理智失去的前一秒,她在想一件事,所有的新婚夫妻都这样无休无止吗? 最终,早饭没吃成,接到叶玉珺电话的俩人急匆匆的赶去“受训”。 陈宁溪下车前叮嘱程桥北,“一会儿,别说有的没的。” 程桥北明知故问,“你指咱俩睡没?” “!”陈宁溪佯怒瞪他。 程桥北笑了,故意戏谑道:“我怎么回呢?再说我可是持证上岗。怕什么?” 陈宁溪白他眼,“谁说那件事了。我指你爸不同意,先别说,等我找个机会跟我妈聊聊。” “这……”程桥北的想法跟她不同,“我觉得还是要说一下。” “你爸不同意,咱俩就把证领了,我爸会怎么想?会认为他姑娘怎么那么……”陈宁溪小声说,“没深沉。你也为我考虑考虑,不行吗?”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程桥北搂着陈宁溪的肩膀,“行,先不说。我爸,我会尽量搞定。” 陈宁溪点点头。 两人站在门前,看着眼前的门谁也不去敲。 陈宁溪怂恿他:“你去敲门。” “!”程桥北挑眉,“我……合适吗?” 陈宁溪瞪眼,“刚结婚就不听话,以后我还能指望你什么?” “!”精准打击! 程桥北抬手扣响门,脸上却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第97章 丑话说在前 知道是两人来,叶玉珺来开门的,看到程桥北拎着东西站在门外,她算不上给脸色,但也不算高兴。 程桥北秉承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宗旨,和和气气的鞠躬叫声:“妈。” 电话里叫是一回事,当面就是另一回事了,叶玉珺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杵在那两秒,“……进来吧。” 程桥北进门还不忘问:“我爸也在家呢?” 这回叶玉珺是想不回都不行了,“在家呢。” “路过水果店看到水果新鲜,买了些。”程桥北循着厨房去,“我送厨房去吧。” 倒是不见外,叶玉珺插不上话,由着他自来熟的进了厨房。 陈宁溪换好拖鞋,对叶玉珺说:“我爸在书房?” “嗯。”叶玉珺点点头,又小声提醒他,“正在气头上,你注意点态度。” 陈宁溪理亏,“知道了。” 书房门紧闭,陈宁溪站在门口敲了敲。 叩叩叩,听到门响,陈蔚川抬头看眼,明知故问:“谁啊?” “爸,是我。” “什么事?”陈蔚川眉头紧锁。 程桥北走到陈宁溪身后,手轻搭在她肩上,好像再给她撑腰似得,“爸,我和宁溪来看看您。” 听到程桥北的声音,陈蔚川想起他拐带陈宁溪登记的事,气就不打一处来。 冷冷一声:“进来。” 程桥北冲陈宁溪笑,“没事。” 陈宁溪推门进去,“爸,”刚喊出口,陈蔚川一脸严肃的说:“没让你进来。” “!”她僵住。 程桥北看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无所适从,心疼的用双手握住陈宁溪肩膀,把人往门外送两步,“你去把草莓和葡萄洗了,一会儿端来给爸尝尝。” 陈宁溪担心他被父亲臭骂,程桥北温和的笑,“去吧,没事。” 他退回书房,关上门。 转过来就看到陈蔚川不怒自威的坐在书桌后,下颚线条紧绷,看来对两人没知会声就登记十分不满。 木已成舟,骂一顿解解气就好了。 程桥北拉开对面的椅子刚要坐下,才想起也没让他坐,“爸。” 陈蔚川在听到这声爸后,太阳穴狠狠抽了下,疼得蹙眉闭了闭眼才缓过劲儿。 “你胆子不小,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们商量,看来你没多在乎宁溪。” 果然让他开口跪,一句不在乎就把他钉在道德的耻辱柱上了。 “爸,登记的事是我提的,确实没跟二老商量,错都在我,但要说不在乎宁溪,”程桥北停顿下,“不是不在乎,就是太在乎,怕失去,才关心则乱,考虑不周。当时只想着赶紧跟宁溪登记才能安心,一分一秒我都等不及。” 陈蔚川神色凝肃,“要换个人说考虑不周,我也许就信了,可你,”他摇摇头,“你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程桥北眉宇间隐含着一丝忧虑,他知道现在说什么对陈蔚川来说都没有说服力。 “爸,您把我看得很透彻,我确实不是个没有规划的人,我对宁溪的确花了心思,但我并不是想从她那获得什么,或是利用她,实话讲,我只是不想错过她,错过一个与她生活下去的机会。” 为了表忠心,他还说了将名下财产都交给陈宁溪,购置的婚房也只有陈宁溪的名字,装修款及其他费用他都全权承担。 闻言,陈蔚川不屑道:“你以为我陈蔚川嫁女儿是看钱说话?可笑,别以为你花了钱,我们宁溪就任由你摆布,我们是嫁女儿,不是卖女儿,少拿钱压我们。” “爸,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程桥北说:“我觉得,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就是给她花钱给她花时间,两件事我都愿意为宁溪做,半点别的想法都没有。您说卖女儿,”他摇头,“我从没那么想过,如果我脑子里有半点想用钱解决一个女人,就不会花心思带她去登记。您也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如果我想骗一个女人,不需要把全部身家都放在她身上,这不符合我的利益,您说是这么回事不?” 陈蔚川沉思片刻,“既然想结婚,就该先跟我们商量。我和宁溪妈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更不会为了嫁女儿,就因人而异的漫天要价,跟你要高彩礼。不跟我们商量这件事,就是不尊重我们,不尊重我们,你也不尊重宁溪。” “……”程桥北冷汗涔涔,这套完美的闭合论证让他无从下手,攥紧拳头,深吸口气,才说:“爸,您会这样想很正常,但请您别看我眼前做了什么,看我日后怎么做,我会向您和妈证明,我对您们,对宁溪,心里是十分尊重的。” 陈蔚川心里清楚,程桥北是个商人,如果真是玩玩或是有利可图,完全没必要赔上全部身家,真要是心里算计,估计最先做的不是与宁溪登记,而是先做婚前财产公证。 思及至此,脸色也稍显缓和,问:“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程桥北详细说了他的规划,婚礼、流程、宴请的宾客的范围,询问需要给女方备多少桌酒席,还有蜜月旅行备选的国家,当然也聊了更实际的内容,比如彩礼和改口费等,这些都是他提前做好功课,聊了未来的规划,也说明婚后工作的问题,因为目前舟山项目刚开启,他大部分时间会在舟山,但因为他管理的酒店遍布全国,所以一年中会有一段时间需要出差。 听得出他心里早已规划好两人的未来,陈蔚川心里也稍稍踏实,但有些丑话必须说在前。 “还有件事,我要提醒你,虽然你和宁溪结婚了,但如果你想通过我们的关系在我这走后门,最好不要有这个打算,你说了我也不会答应,为了避免大家尴尬,未来不希望这种情况发生。” 蓦地,程桥北终于明白程向恒为什么反对两人在一起了。 当年翡翠嘉丽在枝南市准备做个项目,当时陈蔚川时任枝南市的市长,为了拿到更便宜的地皮也为了从政府手里拿到更多补偿政策,程向恒私下找到陈蔚川,提出给他丰厚的利益,却被陈蔚川拒绝了。 当时他还只是小小的部门经理,考虑安全问题,程向恒让他开车去到枝南市的。 一个不能带给他利益的人,程向恒又怎么甘心与他做亲家。 第98章 我给她的,不能比别人低。 程桥北当着陈蔚川的面前表态,公私分明。 两人在书房谈了一个多小时,陈宁溪在客厅等得坐立难安,叶玉珺倒是淡定,边浇花边听相声,时不时回头看眼沙发上的人。 有两次陈宁溪要去敲门,被叶玉珺拦下,不是让她吃水果,就是让她帮忙给花浇水。 在陈宁溪准备第三次去敲门时,叶玉珺意味深长的说: “真要是有事,你爸早把他赶出来了,还肯谈,这是好事,你管他们聊多久,聊得越久,说明聊得越开。人就是这样,话说开了,心里才能敞亮。” 陈宁溪思忖片刻,又坐回去了。 “妈,” 叶玉珺悠闲的浇花,“嗯?” 陈宁溪走到她身后,“你还生我气吗?” 叶玉珺回头恨铁不成钢的瞪她眼,“当然生气,哪有那么容易消气。” 话虽这么说,可心里也清楚,父母子女之间哪有隔夜仇,刚开始确实很生气,但又一想,程桥北各方面还是不错的,对陈宁溪也体贴照顾,她一直催婚,现在她结婚了,这不也是如她所愿。 “妈,”陈宁溪主动接过她手里的小喷壶,“我来吧。” 叶玉珺松开手在一旁站着,“宁溪,你从小到大都乖顺,突然二十几岁做了一件青春期反骨的事,我倒觉得怪有意思的。” 陈宁溪:“妈……” 叶玉珺笑,“我说的是实话,你上初中那会,跟我一个单位的同事,好几个都被学校老师找去了,不是孩子早恋,就是抽烟逃学,再看你,都不知道被他们羡慕多少次。” 提及往事,历历在目。 陈宁溪看向叶玉珺,“听你意思,有点失望?” 叶玉珺慈爱温柔的目光看着手里的多肉,说道:“怎么会呢,我和你爸一直都忙,没能拿出时间多照顾你,你小时候没长歪,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们还要聊多久?”陈宁溪回头看眼书房紧闭的门。 叶玉珺看眼手表,“估计差不多了,你把水果端进去。” “可以了?”陈宁溪站直了身子。 叶玉珺:“去吧。” 陈宁溪麻利的去端果盘,小跑着来到书房前,敲了敲门,“爸,草莓挺甜的,我给你送进来。” 里面的人应道:“进来吧。” 陈宁溪深吸口气推开门,一眼就看到背对着她坐着的程桥北,她走到书桌旁放下果盘,眼睛小幅度的瞄眼程桥北的脸色,见他一切如常,悬着的心也落了地。 “爸,草莓是程桥北买的,你尝尝。”陈宁溪将果盘推过去些。 陈蔚川扫眼,见他没动,陈宁溪挑了一颗最大个的,“爸,你尝尝,我妈都说甜。” 提到叶玉珺,陈蔚川才动手接过,在他放在嘴边时,两双眼睛直盯盯的看着他,陈蔚川侧过身子吃,俩人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爸,甜吗?”陈宁溪问。 陈蔚川咽下才淡淡的嗯了一声。 程桥北又挑了一颗,“爸,再吃个。” 陈蔚川看着举在半空中的草莓,叶玉珺打书房门口经过,轻咳了声,屋里的人终于伸手接过来,垂着眼面无表情的吃下。 似乎不喜欢被两个人盯着吃东西,陈蔚川起身先一步离开书房。 “爸,”程桥北问,“甜吗?” 陈蔚川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嗯。” 陈宁溪抿唇笑,程桥北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她别笑出声。 等人走远了,陈宁溪小声问:“谈得怎么样?” 程桥北终于松口气,说:“还可以,我觉得不生气了,你呢?跟妈聊得怎么样?” 陈宁溪也如实说:“刚开始训了我好一会儿,后来我又劝了一阵,不气了。” “俩人都不生气,咱们这关算是过了吧?”程桥北反问。 陈宁溪下巴点着果盘,“都吃你给的草莓了,还用说。” 程桥北如释重负的笑,“我刚跟爸正商量婚宴请多少桌的事,他的意思不请社会面的人,全是家里人,就算是家里人也有要求,不能多于五桌。” 陈宁溪惊讶,“你们都聊到这了?” “不然呢?你以为爸一直在骂我?”程桥北用肩膀轻碰下陈宁溪,“说实话,在外面是不是心疼坏了。” 就见不得他得意的嘴脸,陈宁溪撇嘴,“才没有呢,自作多情。” “不承认?”程桥北抓住她腕子,“想走,说明白再走。” 陈宁溪眉头一皱,“别闹,在我家地盘上你也敢造次。” 程桥北立马松开手,一副你等我回家怎么收拾你的表情,抬手虚空点点她。 陈宁溪垂眸盯着他手看,“什么意思?刚结婚就想使用家庭暴力?” “嘶……”程桥北赶紧把手指头缩回来,一副讨好的表情,“我哪敢呀,疼你还来不及,哪敢暴力。” “宁溪呀,”客厅里传来喊声。 “哎,”陈宁溪满口答应,“来了,妈。” 陈宁溪来到客厅,就看到陈蔚川和叶玉珺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张银行卡。 陈蔚川说:“小程,你也过来。” 俩人对视眼,不明所以来到面前。 陈蔚川示意他们,“坐,我和你妈有话跟你们说。” 两人坐好,像小学生听课似得认真。 叶玉珺将银行卡推到程桥北面前,“小程,” “哎,妈,有什么话,您说。” 叶玉珺说:“昨晚我听宁溪说你给她买了一套房。” 程桥北点头,“结婚买房,这是正常的。” “我知道你条件不差,但那套婚房我也查过了,价钱可不便宜,不管你怎么想的,我和你爸的意思还是等办房证的时候,写你们两的名字,装修钱呢,我和你爸这辈子只有宁溪一个女儿,攒下的也都是给宁溪的,我算了算,里面的钱应该够装修了,我们手里还有一套门市,找个时间,门市也落在你们俩名下。彩礼我们也没额外的要求,丹江普通家庭多少钱,我们就多少,回礼你也放心,该我们娘家陪嫁的东西,一样不少。” 程桥北连忙说:“妈,陪嫁就不用了,我有宁溪这不比陪嫁贵重。至于彩礼,我也不能委屈宁溪,我给她的,不能比别人低。” 第99章 绝世美貌 “为人父母,这是心意,也是我们给女儿的底气。”叶玉珺看向陈宁溪,“你也成家了,为人妻子多为丈夫为你们的小家考虑,但爸爸和妈妈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日后真要是受了委屈,我们就是你的退路。” 最后这句话,程桥北听出是点他的,看着身边人说:“爸妈,你们放心,不会让宁溪受委屈的。” 叶玉珺语气郑重,“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 程桥北重重点头,“我会的。” 接下来,几人又商量了婚礼的其他事宜,装修婚房肯定近期不能完工,暂定程桥北目前的房子做婚房,至于宴请的亲朋好友需要两家拉个单子再定多少桌,婚宴就订在舟山的翡翠嘉丽酒店,至于两人的蜜月旅行,陈宁溪考虑两人工作原因,都不适宜去国外长时间游玩,决定自驾游甘青大环线,至于婚纱照,两人目前都忙,陈宁溪刚接任经理,交接工作比较繁多,程桥北也要把重心放在舟山酒店的管理上,不考虑旅拍,在丹江找个影楼完成拍摄,伴娘现成的人就让梁蕾来,陈宁溪的想法就是一切从简,陈蔚川也赞同她的做法,非常时期不能落人口舌。 但在一件事上,程桥北坚决不肯让步,就是陈宁溪的婚纱,这个态度也让叶玉珺十分满意。 陈宁溪:“就穿半天,没必要定做全新的,租一件照样穿。” 可程桥北死活不同意,“必须私人定制,要全新的。” 两人说了半天,谁也没说服谁,程桥北握住陈宁溪的手,带着哀求的语气,说: “结婚的事什么都听你的,唯独这一件事,你听我的。”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程桥北也不得不拉外援了,“爸,妈,就这一件事,让我做回主,行吗?” 从表情到语气,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妈,”程桥北精准定位,“行不?” 叶玉珺哪里会说不行,满口答应,“行,就听你的。” 陈宁溪刚要反驳,叶玉珺嗔怪的睇她眼,面儿上听着是帮程桥北,剖开理儿,都是在为陈宁溪考虑。 以他们的家庭背景和社会地位,女儿结婚还要穿个二手婚纱,真是在亲戚朋友面前也过不去。 陈蔚川也明白叶玉珺的想法,“宁溪,就听桥北的吧。” 四个人,三比一,陈宁溪只能按照程桥北的想法办。 考虑到婚房还没装修,家电这些也没办法购置,陈宁溪也表态会尽快找装修公司制定装修方案。 至于其他需要购买的,小睿五一结婚,叶玉珺准备找小睿妈取取经,人家经历过的人总要比她有经验。 两人吃过晚饭离开,上车后程桥北问陈宁溪,“今天我表现的还行吧?” 陈宁溪笑着说:“非常好。就是婚纱的事,” 不等她说完,程桥北打断她,“这事已经定下了,你反悔我现在立马上楼找妈给我评理。” “给你出息的。”陈宁溪笑睇他眼,“快开车。” 程桥北:“遵命,老婆大人。” …… 五一酒店赶上入住高峰期,承办的婚宴也爆满,程桥北跟她商量好三十号晚回来,第二天参加完婚礼下午就要返回舟山。 本不该发生意外的喜事,却因为一个人的出现改变轨迹。 陈宁溪完全没想到会在小睿的婚礼上,遇到前男友郭鹤鸣,而且对方还是以娘家人的身份出席的。 小睿的老丈人在郭鹤鸣的律所是最早一批高级合伙人,经过他们的打拼才有今天的规模,作为同事来参加领导子女的婚礼,这个场肯定是要来捧的。 陈宁溪选了一套雾霾蓝色的超高腰套装,内搭白色小v领大气简约,短发更显她优雅的天鹅颈,她正犹豫选哪条项链,程桥北换好西装站在穿衣镜前整理,看眼她犹豫不决的样子,问:“选择困难症犯了?” “才没有。”陈宁溪取出一条素净的流苏锁骨链,对着化妆镜刚要戴,被程桥北接过,“我来。” 他捏着项链两端的子母扣轻松扣好,对着镜子帮她调整好流苏的位置,项链更拉长她的颈部,质感高级。 “我老婆就是美。”程桥北夸赞。 陈宁溪转过身,先正了正他的领子,又选了一对银色袖扣为他戴好,“我老公也挺帅。” 程桥北完全没有要谦虚的想法,丝毫不低调的回:“那可不,不知道迷倒多少少女。” 陈宁溪眯起眼睛,“看来你心里挺有数。” “不敢,”程桥北笑嘻嘻的,“我开玩笑呢。” “是吗?我看着不像。”陈宁溪顺着他的西装领子,意味深长的说:“谁身边出现一个高大帅气,有钱有地位的成功男士会不心动,被吸引也是正常的,我是该担心担心了。” 程桥北不好意思的笑,也是不敢再造次了,说道:“别,一个猴一个栓法。” “可我家的这个猴我不放心了,你说怎么办?” “放心放心,”程桥北在她脸上亲口,“我在外面可守夫德了。” “真的?”陈宁溪眯起眼睛挑眉。 程桥北满眼坚定刚毅,“必须真。” 陈宁溪嘴角微扬,“哼。” 两人站在穿衣镜前,她挽上程桥北的胳膊,头微微偏向他的肩膀,“给你个机会形容下。” 程桥北脱口而出,“郎才女貌。” 陈宁溪撇嘴,“让你形容我,没说形容你。” “哦,”程桥北立马改口,“绝世美貌。” 陈宁溪松开手,提了手包往门口走,“虚伪。” 程桥北追出去,“哎,哪虚伪,我说实话也不行。” 陈宁溪提上白色的高跟鞋,“快走吧,一会儿时间来不及了。” 程桥北边开车边说:“今天得多少人羡慕我。” 知道他下句就是羡慕我娶到这么漂亮的老婆,陈宁溪不给他机会,“我打电话问问我妈他们到没。” 话落,拿出手机按下叶玉珺的手机号,响了三四声就被接起。 “喂,妈,你们到没?” 叶玉珺说:“我马上到,对了,你爸没来,市里临时有事。” 他缺席这件事已经不算稀奇了,人整天忙得脚打后脑勺,空闲下来才稀奇。 “我和桥北刚从家出去,到酒店也快,你先进去等我们。” “知道了。” 叶玉珺到婚宴现场,先去礼账那把份子钱随了,在一行名字里好像看到郭鹤鸣的名字,但写礼账的人翻篇太快,眨眼的工夫她不太确定,也许是她看错了。 第100章 近乎圆满 远远地,就看到酒店门口立着的彩虹门,横幅上写着新郎新娘的名字,停车场几乎停满了,程桥北绕了一圈终于找到车位。 陈宁溪下车,与程桥北并肩而行,两人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而他也一语成谶,陈宁溪确实引来不少人的侧眸。 为了不喧宾夺主,陈宁溪今天特意选了一套莫兰迪色系的着装,低饱和度就是为了不突出。 程桥北嘴角压着笑,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对陈宁溪说:“好几个人向我投来羡慕的眼神。” 陈宁溪:“你快把你嘴角的笑压一压吧。” “是吗?这么明显?”程桥北笑开了。 陈宁溪舒口气,无奈的摇摇头。 两人来到礼账桌前,陈宁溪从手包里拿出红包递过去,“陈宁溪,壹仟。” 记礼账的人接过,在红包上写名字交给旁边保管的,又在礼账本上写下陈宁溪壹仟元。 今天是好日子,酒店一层有两家办婚宴,左边牌子写着李家婚宴,右边写着肖家婚宴,陈宁溪带着程桥北走右边。 婚礼现场布置的似梦幻城堡,鲜花、水晶灯、飘逸的纱幔,大屏幕上播放着两人的婚纱照视频,背景音乐是《ordinaryday》,听着好舒服。 陈宁溪在满场寻找叶玉珺的人影,程桥北突然贴着她耳边问:“我们结婚你喜欢什么风格的婚礼现场?” 她回头看他,嘴角的笑甜甜的,“没想过,要不你布置?给我个惊喜?” 程桥北笑眼弯弯的说:“你相信光吗?奥特曼主题怎么样?” 陈宁溪收了笑,程桥北憋着笑,“错了,错了,我好好准备。” 她瞪眼,“你千万别搞那些稀奇古怪的节目挑战我底线。” 程桥北笑,“不敢。” “这了。”叶玉珺朝陈宁溪挥手。 程桥北看向对面,“我看到妈了。” 两人奔着叶玉珺走去,她在家里算是比较有身份地位的长辈,自然被安排在男方宾客的第一桌,陈宁溪刚过去,就看到她身旁坐着几个家中喜欢聊闲事的长辈,回头小声提醒程桥北:“你一会儿少说话。” 程桥北明白她意思,“好。” 陈宁溪先带着程桥北跟姥姥姥爷问候,程桥北刚给老人点支烟还没聊两句,就被叫过去挨个认亲戚。 叶玉珺介绍,“桥北,这是宁溪的姑姥、姑老爷。” 程桥北:“姑姥,姑老爷。” 叶玉珺:“这位你叫三叔、三婶。” 程桥北:“三叔、三婶。” 寒暄一番后又见了七八个远房亲戚,有些陈宁溪都记不住的人,程桥北只一次就记住了。 亲戚们一看两人出双入对来的,一看就是准备结婚了,还打听陈宁溪什么时候结婚,叶玉珺笑着说快了快了,定下日子就给大家发请柬。 陈宁溪实在笑不动了,拉着程桥北跟叶玉珺说:“我们先找位置坐,不然一会儿没地方了。” 叶玉珺说:“去吧。” 两人找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坐下,一桌人都是跟陈宁溪同辈分的,大家也聊得到一起去。 他们俩坐在背对着入场门的位置,并没有看到郭鹤鸣与律所的几人从门外刚抽完烟进来,鲜花拱门也刚好挡住视线,七八个人坐在娘家人那边,靠近门口的一桌,都是律所的同事。 坐了没多会儿工夫,婚礼仪式正式举行,灯光暗下来,追光灯照向入场的大门。 随着司仪的口令,音乐起,新娘身穿洁白的婚纱从正门走上红毯,挽着父亲的手臂一步步走向新郎。 一瞬间,陈宁溪莫名的觉得鼻子发酸,也许是联想到未来的自己也将由父亲带着走完她人生又一段重要的路,刚要用手指摸下眼角,手里就被塞了一张纸巾。 她侧眸看向程桥北,后者眼睛里也闪动着湿润的晶莹,他们都被此情此景感动了。 手在桌下偷偷的握在一起,目光齐刷刷看向台上的两人。 看着双方父母站在台上,程桥北更坚定了必须说服程向恒的决心,他绝对不忍心让他和陈宁溪的婚礼有任何遗憾。 仪式结束,不得不说律师的口才了得,一番祝福感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宴席开始,程桥北又在陈宁溪耳边说:“咱们也学习学习别人的婚宴标准。” 桌下,她用脚踢了他下,他可真会逗趣,一个搞酒店的在这学习个什么劲儿。 虽然程桥北与一桌人第一次见面,但很会社交,没多会儿工夫就熟络起来。 旁边人不小心把菜汤弄到陈宁溪的衣服上,一边道歉一边用纸巾帮她擦,陈宁溪说没事,起身去卫生间处理下,程桥北紧跟着也去了。 卫生间的门靠近娘家人那边,两人穿过人群走出宴会大厅,程桥北在走廊等她,陈宁溪洗了好一会儿才处理掉油渍。 “等会再进去吧,外面呆会儿。”陈宁溪觉得有点吵。 “行。”程桥北看向大厅,“账桌上有水,我去给你拿一瓶。” 程桥北去而复返,拧开瓶盖递给她。 他问:“参加完别人的婚礼,对自己的婚礼有什么要求没?” 要说没有希望是不现实的,但有些事强求不来,不求圆满,但求尽力。 陈宁溪摇摇头,“没什么要求,你安排就行。” “真没有?”程桥北盯着她眼睛,“一点都没有?” 陈宁溪把矿泉水拧好递给他,垂着眼说:“没有。” “你这声没有不太实诚。” “怎么不实诚了。” 陈宁溪迎上他目光,“你做了这么多年酒店,你不比我清楚该怎么办,什么流程?” 程桥北笑笑,又摇摇头,“别人的婚礼我都不走心,完事就忘了,轮到我自己我得好好琢磨琢磨,别给你留下遗憾。” 提到遗憾,陈宁溪一点就透,拉起程桥北的手,说:“人生有遗憾是常态,圆满只是期盼,近乎圆满就好,老天给你太多圆满,就会拿走你一样珍贵的东西。 现在我拥有的一切很知足了,不贪心。” “我老婆果然豁达,”程桥北满眼宠溺的笑意,“我就为了你的近乎圆满努力。” 第101章 造黄谣 日落归山海,山海藏深意,陈宁溪的深意只有程桥北懂,而程桥北的山海又何尝不是为了陈宁溪这番深意。 他喜欢她温柔治愈的笑,也喜听她喃喃叫他名字,与她共赴的时光变得幸福而美好,日子不知不觉过成了最喜欢的生活。 在外面呆着有阵了,陈宁溪挽上程桥北胳膊,“走吧,再坐会儿就回去了。” 程桥北反手握住她腕子,撑开会场的门,让她先进去。 婚礼现场人声嘈杂,靠近门的一桌格外喧闹,不知道谈及什么话题,大家哄堂大笑,一走一过的工夫居然听到提及陈宁溪的名字,涉及她的内容更是不堪入耳。 “别看她表面文静,跟我同居那几个月我们还挺和谐的。” “噫……”有人起哄,“什么挺和谐,给我们展开说说呗。” “去你的,明知故问,”好似为了体现他多牛逼,又说了一个更劲爆的消息,“她还给我流过一个孩子,不过可惜了,是个男孩。” 不等旁人问下句,陈宁溪越过程桥北刚要拿桌上的酒杯泼过去,程桥北下手比她快,薅住对方的脖领子把人掀翻在地。 “唔……”郭鹤鸣被摔得四仰八叉,缓过神看清眼前人吓得脸色苍白,大脑轰的一声似炸开了。 事出突然,一桌人惊愕到谁也来不及反应。 “宁,宁溪。”郭鹤鸣心虚的叫她。 陈宁溪愤怒的说:“你是律师,该知道造黄谣会承担什么后果。” 为了不让在场的同事看了笑话,他依然强撑着面子站起来,说: “这事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谈。” 好一个浑水摸鱼、模棱两可,甚至让人难辨真假了,不明真相的怕是要信以为真,误会他和陈宁溪之间真发生过什么。 程桥北哪允许别人诋毁陈宁溪的名声,揪起他领子把人提起,咬牙切齿的说: “有什么话,就这说。” “唔……”领口被勒得喘不上来气,郭鹤鸣踮起脚尖,目光斜向陈宁溪,“宁溪,这是婚礼,你确定要在今天闹事?” 陈宁溪在后面拉了拉程桥北的袖口,示意他先放人。 这边的动静引来旁边两桌宾客的注意,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什么情况,议论纷纷。 程桥北确实不想影响今天的喜宴,但不能轻易放过郭鹤鸣。 “但凡今天不是婚礼,换任何一个场合都不能让你好过了。” 郭鹤鸣理亏,无法反驳,但局面太难看,一时不好破局。 陈宁溪认识几个郭鹤鸣的同事,当着他们的面,问: “你们都是律师,给别人造黄谣该承担什么责任比我懂,今天的事,我该如何追究?” 一听到要追究,郭鹤鸣慌了,乞求的眼神看向陈宁溪,后者轻蔑的眼神快把他身上最后一层自负给扯下来,令他无地自容。 但为了面子,郭鹤鸣不得不拉下脸小声求饶: “宁溪,今天是老肖女儿婚礼,别给人找晦气,我们的事,换个地方谈行不行?” 郭鹤鸣边央求边慌张的看向会场,寻找举行婚礼的东家。 大家也都看明白郭鹤鸣刚才就是满嘴跑火车,可两人确实同居一阵,发没发生过谁也没办法拿证明。 陈宁溪态度坚决不,“你们一桌律师都没建议,我只能报警处理了。” “陈宁溪,人家举行婚礼呢,你也报警,你是不是有毛病。” 陈宁溪怒火四起,“你才有毛病,给别人造黄谣,你还有理了。” 程桥北注意到满场人都朝他们这边看,将陈宁溪拉到身后,就说两个字: “报警。” 又将郭鹤鸣按在椅子上,郭鹤鸣挣扎要起来,被程桥北用力握住肩膀控制住,附身在他耳边阴恻恻的对一桌人说: “既然都是目击者,一会儿都去做个人证吧。”为了提醒他们别想包庇郭鹤鸣,指着头顶的摄像头,“记不住也没关系,这有监控,正好对着你们这桌。” 一桌人面面相觑,大家都是律师,自然知道做伪证的严重性。 叶玉珺坐在第一桌,自然不清楚后面发生的事,直到陈宁溪打她电话让过去一趟,才从陈宁溪的嘴里听说事情经过。 听到郭鹤鸣诋毁陈宁溪的名誉,叶玉珺完全不顾及场合,怒气兴冲冲的给了郭鹤鸣一巴掌。 新娘原本以为这边就是起哄热闹,可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赶紧把父亲叫去,都是他律所的同事,由他出面更好。 女方父亲来到餐桌旁,看大家难看的脸色,问了人群中辈分最高的叶玉珺,毕竟她也是男方家里重要的长辈。 “小睿他二姨,这吃得好好的,怎么回事?” 叶玉珺说:“我们是吃的好好的,至于什么事,要问问你律所的同事了。” “怎么回事?”女方父亲问被控制的郭鹤鸣。 郭鹤鸣尴尬的舔下嘴唇,扫一圈才小声说:“也没什么大事,都是误会,我喝多了,说了点酒话。” 陈宁溪算是把郭鹤鸣看得透透的,这人死要面子,你不按住他把柄他绝对不会认错。 “妈,我已经报警了。” “还报警了?”女方父亲惊讶的看向陈宁溪,“今天我家办婚礼,报警也太不吉利了。” 程桥北看向叶玉珺,这时候需要长辈有句话,摆明态度,叶玉珺没让他失望,说: “田田爸,今天的事,关乎我女儿的声誉,报警也非我们本意,给你们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派出所出警很快,五分钟赶到。 为了不打搅别人吃饭,程桥北把郭鹤鸣带出宴会厅,至于桌上的其他人也被叶玉珺请到大厅。 陈宁溪作为被侵害方和郭鹤鸣及他的同事一同来到派出所,经过民警调查,了解了事发全过程,通过被侵害人陈宁溪的口述和证人证言,确定对陈宁溪的名誉造成实际侵害,郭鹤鸣认罪态度积极,承认酒后冲动下有意捏造与陈宁溪之间的不实谣言,有意损坏她的名誉,真实目的就是为了泄私愤,经过民警调解,郭鹤鸣愿意写道歉信并当着在场人的面公开向陈宁溪道歉,且愿意主动赔偿陈宁溪名誉损失一万元,请求陈宁溪的原谅。 陈宁溪的目的就是要让听到他造黄谣的人知道他在说谎,至于赔偿金她并不在意,但他必须给。 这笔钱也在陈宁溪提供谅解书后,当着大家的面捐给了中国妇女发展基金会。 面对造黄谣,我们要跳出自证的陷阱,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第102章 只有你能得到哥 走出派出所,叶玉珺依旧气愤难消,回头盯着二楼的窗口愤愤然道: “刚才我就该再抽他几个嘴巴,太气人了。” 陈宁溪挽上叶玉珺的胳膊往车位走,“妈,我的目的已经达到,让他在单位同事面前道歉,这比抽他嘴巴更让他难堪。” 其实,三个人里,最想收拾他一顿的就是程桥北,可碍于今天的场合,他不能闹得太难看。 但今天的事他记着了,迟早有天,他会让郭鹤鸣好看。 婚礼上不算愉快的插曲并没有影响两人的关系,郭鹤鸣也因为婚礼上的事受到律所的处分。 他是个聪明人,陈宁溪能出谅解书已经算仁慈了,真要是闹大了,让他接受行政法处罚都是小事,搞不好要面临刑事起诉的追责,真到那步,他律师就甭想做了。 程桥北原本要立刻返回舟山,因为这事决定推迟两天陪陪陈宁溪。 陈宁溪洗完澡出来,看到程桥北正在打电话,听着应该是酒店的事。 等他挂了电话,陈宁溪走过去顺势坐在程桥北腿上,“酒店忙就回去吧,我没事的。” 程桥北放下手机,双臂把人圈在怀里,“这两天不算忙,魏莱也在酒店,没事的。” “别为了我耽误工作。” 在陈宁溪心里公私分明,而且她十分不赞同因为婚姻拖累了事业。 程桥北明白她的想法,“放心,不会影响的。”他顺着她耳边的碎发,“你怎么不留长发?” 陈宁溪不答反问,“你喜欢长头发的?” “别借机给我挖坑,”程桥北低头在她肩膀上轻轻咬口,陈宁溪嘶了声,翻开领子看到一排浅浅的牙印,拉好领子说:“上高中那会儿学校规定女生不留长发,我剪完觉得挺清爽的,后来也就不想再留了。你要是喜欢长发,我可以再为你留一次,不过不敢保证能不能留住。” 程桥北笑了,说:“你不需要为我做任何改变,你喜欢什么样就怎么来。对了,五一假期有没有说怎么打算?” 陈宁溪搂着程桥北的脖颈,想了想,“以前不是在家呆着就是跟梁蕾找个短途玩两天,今年没什么打算,你有推荐?” 程桥北抱紧她,头沉在她颈窝处,喜欢闻陈宁溪身上的味道,很舒服安稳。 “我们俩总不能就呆在家里大眼瞪小眼吧,出去转转?看看别的新婚小夫妻都干点嘛?” 陈宁溪挑眉问他:“去哪看别的新婚小夫妻?” 把程桥北问住了,他直起腰,故意一脸迷茫的看着陈宁溪,说道:“你真是小机灵鬼,这么高端的问题都被你发现了。” 两人对视几秒,程桥北先憋不住笑了,“我们就看电影,逛逛街,走哪算哪,看什么好玩就玩什么,遇到好吃的就尝尝。” 陈宁溪眯起眼睛,“这叫新婚小夫妻做的事?” 程桥北嗯哼一声。 “切,这是小情侣才做的事。”陈宁溪起身往卧室走。 身后紧跟着起来,几步追上她,从后面抱住陈宁溪纤细的腰,在她耳边低低的嗓音说: “咱们现在做点新婚小夫妻做的事?” “啊……痒痒……”陈宁溪缩起身子,还是被程桥北痒得直笑。 直到进卧室,他用脚后跟把门一关,将人压在床上了。 月夜如水,风轻云动。 房间里,人影缱绻,低吟浅唱。 五一假期街上的行人比平时多,学校放假,初高中打扮的学生三五成群穿梭在商业街中,陈宁溪挽着程桥北的胳膊也成为人群中的一份子。 经过小吃街,程桥北询问她有没有想吃的东西,陈宁溪拉着人奔着一个小摊位走去,“我上高中那会儿一放假就跟我们同学来这片儿转悠,带你尝尝我经常吃的一家鸡蛋仔。” 程桥北看她兴奋的脚步都加快了,也喜欢被她分享曾经的快乐感觉。 故意逗弄道:“小马布偶一起来过没?” 提及小马陈宁溪嗔怪的笑,瞥他眼,“讨厌。” 程桥北笑了,“来没来过呀?” 陈宁溪故意气他,“来过。满意了。” 程桥北故作生气,“那不吃了。” “烦人,”陈宁溪从后面推他背,“快点,你尝尝,可好吃了。” 等俩人到跟前,看着简易房前排着长长的队伍,陈宁溪惋惜道: “这么多人呢。算了,不吃了,去前面转转。” 程桥北想体会她曾经的快乐,拉住人问:“你喜欢吃什么味儿的?” 陈宁溪摇头,拉着人就要走,“不排了,你好不容易陪我逛街,不把时间浪费在排队上。” 程桥北已经站在队伍的尾端,下巴朝她一点,“要什么口味的?” 陈宁溪说:“奥利奥口味的。” 程桥北指着对面的椅子,“你去那坐着等我。” “没事,一起等。”陈宁溪挨着程桥北,他自然的又牵起她的手。 好像只要两人在一起,他就会拉着她不放,这种感觉让人心里很甜,但又说不上为什么。 站了快半个小时,终于轮到程桥北了,按照她的要求买到奥利奥的鸡蛋仔,陈宁溪接过来,第一口送到程桥北嘴边,“尝尝。” 程桥北咬一口,边嚼边说:“怪不得喜欢吃。” 陈宁溪笑眼弯弯的,“好吃吧。” 程桥北戏谑的口气,“小马同学也爱吃这个口味的吗?” 陈宁溪照着他腰拧了把,程桥北嘶了声,“真掐呀。” 她舔一口鸡蛋仔里的冰淇淋,“让你胡说。” 看到她鼻尖沾了一块冰淇淋,程桥北拿出纸巾,扳着她肩膀,“别动。” 陈宁溪昂起下巴笑,程桥北满眼宠溺的帮她擦。 两人站在大街上,俊男美女有爱的互动看起来养眼,街拍摄影师抓拍到两人的甜蜜时刻,主动让两人看照片,程桥北觉得拍得很好看,花五十元钱把照片买下来。 摄影师很快把照片通过客户端传给程桥北,他点开朋友圈,将两人的照片发出去,配文是——遇到满分的人,其他人看起来就差点意思了。 陈宁溪盯着他手机看,“程经理就不怕发了朋友圈,引来一群女人伤心?” “哪有伤心的女人。”程桥北收起手机,“我管他们伤不伤心,反正只有你能得到哥。” 第103章 我有个条件 两人逛了小半天,吃了陈宁溪喜欢的菜馆,抓了一百块的娃娃机,看了一场不算可笑的电影,琐碎寻常却不觉无聊,难得的平淡令人放松,程桥北好像很久没这么轻松过了。 回家路过装修公司,陈宁溪拉着程桥北往里走,“正好你也在,咱们找个设计师先咨询下装修方案。” “你看好就行。”程桥北心里所想,就是给她喜欢的一切。 但陈宁溪认为家是两个人的,还是要共同参与进来比较好,“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家,你不住呀?风格我们敲定好,别装完了你又不喜欢。” “不会的。”程桥北相信陈宁溪的眼光,“你的审美,我有什么不相信的,你家的装修我就很喜欢。” “我家的装修是奶油风,你的房间是轻奢,八竿子打不着的风格,我们俩还是坐下来一起商量着好。”陈宁溪也是为了杜绝不必要的争吵,“就因为装修这事,我可听同事没少抱怨,他们俩感情原本挺好的,但因为装婚房吵了不下五次,今天地砖颜色,明天墙漆壁布,后天灯具卫浴,大后天选床选餐桌。总之是没有吵不到点,只有没装修到的进度。“ 程桥北给她吃下一剂定心丸,“放心,我们不会的。” 陈宁溪拉着他的胳膊摇晃,耐不住软磨硬泡,更禁不住她的撒娇,程桥北只好无奈的笑答应下来。 设计师给出几类装修风格让两人先选,程桥北完全没意见,一切都随陈宁溪的想法,他的要求就一个,她喜欢就行。 两人商量后,程桥北觉得在陈宁溪家住起来更舒适温馨一些,最终确定奶油极简风,颜色选定淡奶油、古拙和青瓦色,空间上要求布局简单,还要考虑收纳问题,颜色以低饱和度的暖色系为主,整体相对柔和,视觉上更温馨舒适。 装修公司距离家不太远,两人权当散步了。 快到家了,程桥北接到程向恒的电话,听语气应该知道他登记领证的事了。 程向恒让他立刻过去趟,挂了电话,陈宁溪有些担心,“要被骂一顿吧?” 程桥北轻松的笑,搂在她肩头的手拍了拍,“害,多大事,不至于,一会儿你先上楼,我过去看看。” 她心里早就预料到会有今天的情况发生,现在就看程桥北如何解决了。 分开前,陈宁溪叮嘱,“怎么说也是长辈,你态度尽量好一点。” “知道了。”程桥北把人送到电梯口,“我走了。” 车停在公司楼下,他们见面几乎不去程向恒的家,因为郑蓉茜不喜欢。 敲开办公室的门,程向恒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沉的,看神色今天这场谈话就不能愉快了。 程向恒拧着眉,看他把门关上,才说:“你翅膀硬了。” 程桥北知道他的意思,说他管不了了。 “程总,结婚总得找个我喜欢的人生活吧。” “你喜欢?我当初有你半点自私也不会有今天的一切,”程向恒对他口中的喜欢嗤之以鼻,“你就这么报答我?别忘了,是谁给你们母子优渥的条件,是谁供你去国外读书,又是谁让你妈衣食无忧还能整天挥霍。都是我,当初我牺牲了所谓的喜欢,才换来今天的成就。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谈喜欢?” 论打压式教育,程向恒绝对算一个。 也因为他给的压力,程桥北才在每件事上都很拼,甚至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这些都是程向恒教给他的。 “你不同意也晚了,我和她登记了。”程桥北面色沉静道。 听到这个消息,程向恒没有太着急,甚至不屑的笑了,不慌不忙的说: “登记又怎么样?就算你离婚了,我照样能给你安排到合适的结婚对象。” 暗示他离婚? 程桥北心火顿起,敛眸凛声道:“程总,” 程向恒威严的表情命令的口气强调,“我是你爸。” 程桥北不甘示弱,提醒他,“现在是在公司。” 是他说的,在公司就要喊他程总。 程向恒迟疑须臾,这小子已经不是当年的孩子了,如今不受他控制,这可不行。 “程桥北,”程向恒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你是不是太自信了,以为我给你的东西就是你的了?别忘了,我给你,也能收回来,人由简到奢容易,可由奢入俭的日子不是太好过。” 程桥北太了解程向恒了,既然今天把他找来,肯定是有自信让他屈服。 但他有一点没算准,虽然程向恒给了他机会,但今天的事业都是他一手拼出来的,不是他想收就收回的。 “程总,”程桥北也留一手,就是为了今天的情况,“我手里的项目都是由我个人名义签的,当初也是经过董事会举手表决的,你无权收回我名下的酒店。” “!”程向恒脸色微变,但经过大风大浪,又怎么会轻易丢了手里的棋子。 他嘴角挽起一抹冷厉的笑,“酒店在你名下,我就拿你没办法了?你不是公司的人?你还真是天真。” 既然决定来了,程桥北也是做好破釜沉舟的准备,除非程向恒把他逼上绝路,否则程桥北不会走最后一步险棋。 目前,他还不想撕破脸,也算看清他在程向恒眼里的分量,他就是他的赚钱工具,毫无亲情可言。 “程总,就算我没有选你安排的结婚对象,但我保证,你想要的利益,我一定会做到,算是我的补偿。” 程桥北并没有选择硬碰硬,刚才撂下的狠话只是摆明他的态度,他与陈宁溪结婚的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程向恒也知道程桥北的能力,毕竟现在对翡翠嘉丽来说是非常时期,因政策改变,国内经济腾飞,一时间涌现出不少新兴起的酒店品牌,这对老品牌是一个巨大的冲击,他还需要程桥北守住眼前的份额,更需要他争取到更大的市场。 “听你的意思,应该有打算了。”程向恒审时度势的打量他。 程桥北说:“我有个条件,你一直想拓展市场,我可以做到,但只需要你答应参加我们的婚礼。” 第104章 利益交换 利益是一切功利关系交往的根本。 但凡你从利益的角度衡量、思考,都会变得聪明睿智,可如果掺杂了感情,不管你如何来考虑,都会变得愚蠢无比。 之前,程桥北还抱着父子之情看待他们的关系,当发现他没有按照程向恒选定好的人结婚后,他便彻彻底底成为他手里的一个棋子了。 所以,他们之间关系的本质就是利益交换。 这与普通家庭父母养育孩子,多数是为了给自己养老一个道理,他与程向恒而言,就是换取最大化利益的工具。 都是有所期望,有所回报。 程向恒也的确很现实,“你多久能做到?” 他的意思,你多久能做到,办到才能答应。 程桥北也不傻,他这种老奸巨猾的人,就算你办到了,万一给你来个死不认账,他难道要和陈宁溪一直等他同意。 “现在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程桥北云淡风轻的说,“我已经跟宁溪和她的家里人说明我们家的情况了,如果真发生长辈不参加婚礼的情况,他们也是能理解的。我今天肯来,只是想把婚礼办得锦上添花,如果做不到,也无所谓,预防针,我已经都打好了。” 程向恒目光一厉,“学会威胁我了。” 程桥北无所谓的笑下,“程总,我怎么敢威胁您,以我目前的情况,您别太多心了。” 程向恒狠狠睨了睨眼睛,现在是没什么能制约他了。但又不能把他赶出翡翠嘉丽,现在董事会成员面和心不和,为他所用的人屈指可数,尽管程桥北已经脱离他控制,可比起那些人,用他还是最佳方案。 他沉默片刻,说:“日子订在哪天?” 程桥北说:“具体日期还没订,等宁溪的家里人选好我会通知你。” “!”程向恒蹙眉,“让他们选日子?” 程桥北说:“他们比您有时间,这种小事就不劳烦您了。不早了,我不打搅您忙了。” 刚起身就被程向恒叫住了。 “程桥北。” “……”他站定。 “你心里就对我这么抵触?” “……”发现不能控制他,又想打感情牌? 程桥北厌倦透了连父子之间都充满算计,“程总,您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你手里的一张牌,谈不上抵触不抵触,有事您吩咐就好。” 他倾身颔首,退出办公室。 直到离开翡翠嘉丽的办公楼,程桥北才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彼时,楼上。 程向恒站在窗边看着程桥北的车驶离,紧锁的眉头下瞳仁幽深,藏着化不开的情绪。 程桥北没急着上楼,在车库里坐了半小时,他联系了魏莱,交代她办一些事情。 要想达到程向恒的要求,未来的日子不会太清闲了。 陈宁溪刚洗完衣服准备晾,听到门响看过去,“回来了。” “嗯。”程桥北低头换鞋,看到她站在阳台走过去,“我来吧。” 陈宁溪说:“没多少衣服,我晾吧。” 衣服一件件抖开,将领口袖口还有衣襟抻平了才挂上。 陈宁溪挂好一件,转头观察他脸色,试探着问:“谈的还可以吧。” 两人各居一侧,隔着衣服说话,他眼角眉梢带着笑意,“挺好的。” “同意了?”陈宁溪欣喜。 程桥北点点头。 陈宁溪心里的石头落下,终于算圆满了。 “我妈这几天就能定下日子,到时候你告诉……”她还是有点叫不出口,“告诉爸。” 程桥北把最后一条裤子晾上,晾衣架升起,两人间没了阻隔。 “行。”程桥北温温然一笑。 他拉着陈宁溪的手,看着她如星似月的眼睛,指腹轻轻的摩挲着她的手背,“明天把婚纱照订了吧,事情赶了点,你也辛苦了。” 陈宁溪说:“这有什么辛苦的,倒是你,订好拍照日期,你有时间吗?” “有没有也得有。”程桥北抱住她,“我这边家里人可能没那么多桌,朋友多一点。” 陈宁溪说:“我跟你正好相反,亲属多一些。” 丁媛的事,家里亲属都知道,程桥北邀请亲属来也是挑挑拣拣的选一些明白事的来,至于那些多嘴多舌的就算了。 他打算的事,陈宁溪心里都有数,所以也没计较这些。 只是他见过他父亲后,脸色还是不太对劲,陈宁溪切好一盘水果来到客厅,放在茶几上。 程桥北正对着笔记本办公,噼里啪啦的十指飞快,陈宁溪扫一眼,文件是全英文的,大致看下来有关酒店经营方面的规划。 陈宁溪坐在他身边,插起一块火龙果送他唇边,程桥北含在嘴里慢慢咀嚼,听陈宁溪问: “你又要做新酒店?” 程桥北注意力全在规划上,边写边说:“有这个打算,但也不算,需要对一些酒店进行重新整顿管理,海外有两家酒店问题比较大,我要亲自过去一趟。” “什么时候出去?”陈宁溪问。 “嗯……”程桥北想到一个好点子,赶紧把想法写完,才阖上笔记本放在一旁,拉过陈宁溪圈住她的腰说:“放心,不会影响我们拍婚纱照,去也不会太长时间。” 陈宁溪问:“打算什么时候走?” “我写完方案要送到公司让股东们开会研究下,预计一周内就有结果。”程桥北知道不应该在现在增加工作量,但答应程向恒的事必须先给他一个交代,让他看到他在进行。 陈宁溪说:“我没别的意思,怕你太累了。” “呵呵……”程桥北笑笑,在她脸上亲了亲,“还是老婆知道疼人。” 所以,谁不疼他? 陈宁溪双手捧着程桥北的脸,盯着他的眼睛,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 他停顿的数秒已经给陈宁溪答案了,在基层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就算她不是火眼金睛,也练出察言观色的本事了。 陈宁溪故作生气的噘起小嘴,“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 程桥北无奈的笑,瞒是瞒不住她的,索性就说了吧。 他将与程向恒之间的谈话大致说了,陈宁溪越听越心堵,不是堵程桥北要面临海量的工作,而是堵父子之间充满利益的关系。 第105章 双开门冰箱 “干嘛这副表情?”程桥北捏捏陈宁溪的脸蛋,“要知道说出来会惹你不开心,我就不说了。” “你敢!”陈宁溪面上佯怒,心里却针扎般的疼,“我是你老婆,连我都不心疼你,你还有谁了。” 联想起他的所谓家人,好像从小到大真没人在乎,也没人心疼。 “我要多幸运才能娶到你,”程桥北抬手掖下她耳边的头发,露出小巧圆润的耳廓,指腹轻碾着耳珠,“这么漂亮、聪明,心肠还好的老婆。” 陈宁溪顺势靠在他怀里,听着强而有力的心跳,明明那么好的他,却被不完整的家庭,缺失的亲情撕扯。 她说:“我有多好,是因为你对我更好。” 被滋养的感情是带着温度的,因这温度你会变得温暖而又柔软,无关乎金钱名利,你只会觉得人生、未来,充满希望和善意。 她愿意用余生与他共度,更愿携手与他到老。 “唉,”陈宁溪又捧起程桥北的脸,皱巴巴的眉毛看着怪俏皮的,“我可怜的老公,真是哪里需要哪里搬。” “呵……让你说的,好可怜。”程桥北从鼻腔哼出一声愉悦的笑,无可奈何的摇头,“前一秒我还沉浸在忧郁的情绪里,后一秒你就逗我笑。” “调解下气氛嘛。”她懒洋洋的靠着他肩头,“现在没问题横在我们之间,时间却成了问题。明天我赶紧找个影楼,咱们先把婚纱照照了,时间上以你有空为准,我全力配合你。” 能有人愿意迁就你,这就是理解和宽容,他们之间无所谓谁牺牲,仅仅是都愿意呵护这份难得的感情。 “原本不该把事情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但现在实在没别的办法。辛苦你了,老婆。” 陈宁溪纠正程桥北,“夫妻之间不需要谢来谢去的,同甘苦、共患难,日子好过的时候我们是夫妻,难过的时候我们就是战友。再说,眼下只是你比较忙,又不是日子难过。” 这种相处太舒服了,程桥北十分确信他遇不到第二个人。 他抱起她,“不早了,休息吧。” 彼时,梁蕾正躺在床上无聊刷网页,突然看到丹江准备举行滑翔伞邀请赛的新闻,她立马想起林瀚锐了,赶紧去微信找他,搜索到他名字时,发现林瀚锐的头像换了,他以前的头像十分拉风,乘着滑翔伞在空中对着镜头招手,眼下这张十分普通,且没感觉,照片里一件黑色的棉服搭在桌子上,桌上还凌乱无比。 瞬间就没了聊天的欲望。 梁蕾点还是把消息转发给他,没多会工夫,林瀚锐回复:干啥干啥? 俩人不经常聊天,但聊起来又不陌生拘谨,就像老朋友般喜欢开开玩笑。 姐姐不爱你:你看看。 爱神皮卡丘:不看。 两句消息回复的都挺冷漠的,梁蕾莫名的生气。 姐姐不爱你:你说话声那么大干嘛? 爱神比卡丘:? “……”字都不回了,梁蕾心里冷笑。 姐姐不爱你:还不耐烦。 真是蹬鼻子上脸,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了。 姐姐不爱你:你想干啥。 爱神皮卡丘发来一张表情包:我的心像石头。 彼时,回复消息的还真不是林瀚锐,是他亲戚家的小孩,来他家串门,用林瀚锐的手机打游戏。 梁蕾看他头像不顺眼,输入:你头像太丑了。 想了想两人关系还没到往他心窝扎的地步,撤回又重新发了一条。 姐姐不爱你:你头像太随意了。 林瀚锐正好扫过孩子准备回复微信,被他抽走手机,“我的微信你回什么。” 小孩撇嘴,又跑沙发去看电视了。 林瀚锐来到电竞房坐在椅子上点开梁蕾的对话栏,看到两人刚才聊的几句,没想到她还关注他的微信。 林瀚锐对梁蕾是有点歪心思的,趁机想着逗逗她。 爱神皮卡丘:emo。 想起梁蕾是个大大咧咧又十分乐观的性格,他这么说会不会招她烦,又改口道。 爱神皮卡丘:那我换一个。 梁蕾忽地觉得心情就舒爽了。 姐姐不爱你:你真好。 看到他换了一个特别普通的头像,梁蕾还是不喜欢,不喜欢到失去与他聊天的兴趣。 姐姐不爱你:还有别的可以选吗? 爱神皮卡丘:有有有,项目很多。 爱神皮卡丘:你还选上了。 聊到这,终于又觉得他有趣了。 可这次换的是三只大熊猫,一看就是他逛动物园随手拍的,其中一只四仰八叉的,露着隐私部位,虽然是国宝,但怎么看怎么不得劲。 姐姐不爱你:再换个呗,好不好嘛。 难得看梁蕾撒娇,林瀚锐笑了。 爱神皮卡丘:么的问题。 姐姐不爱你:你简直太棒了。 这次换的是一张飞行员视角,头顶飞过去几个飞机,说不上来,虽然很帅,但就是跟他风格不搭。 姐姐不爱你:也…… 她表达的很隐晦,但林瀚锐还是看懂了。 爱神皮卡丘:我还有!!! 梁蕾去某红书上搜了一篇玄学转运头像的内容截图发给他。 眨眼的工夫,林瀚锐的头像又换成h国某男艺人,笑容憨憨的。 姐姐不爱你:好难评。 这是她心里的真实想法,但h国男艺人的头像提醒梁蕾,她最近看一部h国的电视剧,里面的双开门冰箱男主深得她喜欢。 姐姐不爱你:你能换宋江的头像吗? 爱神皮卡丘:可以,么得问题。 又担心他误会此宋江非彼宋江,还问了句。 姐姐不爱你:你知道是哪个宋江吗? 爱神皮卡丘:哪个? 爱神皮卡丘:你说的哪个? “……”果然不知道。 姐姐不爱你:双开门冰箱,宋江。 连续给他发了一堆宋江的图片。 姐姐不爱你:不行,我就要宋江。 姐姐不爱你:双开门冰箱,我好喜欢。 在看他头像就发现林瀚锐已经从她发来的图中选一张做了头像。 姐姐不爱你:哇偶!好养眼!心情愉悦!非常舒畅!你简直不能再好了!!! 一个头像真能改变聊天气氛,看着宋江的头像,梁蕾把林瀚锐的昵称也给改了,备注输入宋江。 第106章 你有兴趣 梁蕾将截图发过去,林瀚锐发了五个烟花表情。 烟花搭配宋江的头像,梁蕾简直不要太开心了。 姐姐不爱你:赏心悦目,看到你心情就好。 林瀚锐却不在乎她改了备注,还觉得怪有意思的。 两人之前东扯西扯的聊过,他也谈及父母逢年过节催婚的事,但林瀚锐说一直没遇到合适的人,可在梁蕾看来,他就是风流成性,根本不想安定。 不负责任的男人多大也只有一颗爱玩的心。 梁蕾故意挤兑他。 姐姐不爱你:用这头像,很多女孩子会找你的,加油,今年结个婚。 试探他的感情生活,林瀚锐觉得有戏。 爱神皮卡丘:我倒是想得开。 潜台词就是,有也行,没有也无所谓。 梁蕾一眼就看出他在试探,这样的玩咖你就跟他玩拉扯,越是极限拉扯他越来劲。 这种时候别随着他的话题聊,让他带起节奏只有被套路的危险。 梁蕾连忙把话题又扯到滑翔伞邀请赛上。 姐姐不爱你:你想去不? 爱神皮卡丘:你有兴趣? 她回的很干脆:我参加。 爱神皮卡丘:我也去。 这么好的机会,林瀚锐怎么会放过。 爱神皮卡丘:拿到前三我们庆祝下? 姐姐不爱你:好自信呀大佬,全国邀请赛,你怎么确认自己能进前三? 爱神丘比特:不信?打个赌怎么样? 梁蕾就看他能翻出什么风浪,上次两人一起飞滑翔伞,技术技巧他们不相上下。 姐姐不爱你:赌什么? 林瀚锐嘴角一翘,他认为梁蕾是上钩了。 梁蕾也在等他发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下流赌约,他要真敢说,看她怎么不喷死他的。 结果,林瀚锐的赌约确是……等学生暑期放假,他要去农村的希望小学翻新墙体,请她帮忙打下手。 这么有意义的事?还真是让她刮目相看。 姐姐不爱你:没问题! 两人当晚就在网上报名,填了参赛信息,接下来就等待邀请赛开幕了。 比赛时间5月20日,比赛地点在丹江飞鸟滑翔伞基地。 …… 五一假期结束,程桥北返回舟山,陈宁溪按部就班忙婚礼的事,丁媛也想帮忙,但自觉身份特殊,丹江地方不大,社会上的人不少都知道她的情况,真要是带着陈宁溪到处跑婚礼的事,出现在大众视野里,怕是要带给她和她家人不少困扰。 既然不能出力,只能出钱了。 丁媛早早就为程桥北攒了一笔老婆本,陈宁溪收到快递时丁媛的电话也到了。 “宁溪,是我,听得出我的声音吧。”丁媛问出这话时,心里是没底的。 “听出来了,妈,有事啊?”陈宁溪待她热情,丝毫没有扭捏嫌弃。 丁媛闻声欣喜,但表面故作镇定,“我给你邮寄的快递收到了吧?” 陈宁溪正在拆,看到地址的发件人,“收到了。” 丁媛说:“我最近跟几个朋友有点事要出远门,听桥北说你要准备不少东西,我没时间陪你忙活,卡里的钱你收着,需要什么你用卡里的钱买,密码是我这个手机号后六位。” 陈宁溪刚好拿出一张银行卡,“桥北给我的钱够,妈,这钱我不能要。” 丁媛坚持:“这是我给儿媳妇的一份心意,你要不收就是不认我这个婆婆。” 话术高级,半点拒绝的机会都不给你。 陈宁溪只好道谢,“谢谢妈。” “这才对。”丁媛撩下肩上的大波浪,又恢复高傲的神色,“没什么事了,你忙吧,我挂了。” 陈宁溪:“好的,妈。” 哔的一声,丁媛先挂断电话。 丁媛在旁人眼里,一直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为了钱不顾道德做了小三。在与人交往时,心理上也是存在落差感的,生怕被人轻看了去,所以在钱上面的问题总是出手阔绰,围在她身边的人也都是些阿谀奉承的,自然都因她豪气的手笔陪着小脸讨好。 但陈宁溪的家庭也不差,并不在意这些。 她选好影楼,订了套系里的服装和内容,给程桥北发微信,询问他什么时间回丹江。 过了五一程桥北就飞往国外了,两人除了隔着时差,还隔着一堆工作,人忙到没时间看手机,抽空给她发消息也只有短短五个字: 在忙,什么事? “唉……”陈宁溪无奈的摇头,看到没有,真正的总裁根本不像电视或是小说里整天不是追妻就是虐妻的,完全没时间看手机接电话,更别说带你去看浪漫土耳其了,看土都不错了。 所以,霸总整天不搞事业只顾着谈恋爱的纯属扯淡!真这样的话,公司早黄八百个来回了。 程桥北返回丹江已经是一周后的事情了,两人抽出一天时间把婚纱照拍了,又试了婚礼的礼服,叶玉珺找先生看了日子,根据两人的生辰八字算,正式的结婚日期订在阳历六月二十八阴历五月十一,女方提出宴请的宾客需要十桌,程桥北粗略算下,邀请亲近的亲属友人五桌足以,但程向恒知道后,说什么也要将宴请的排场扩大,算了自己在社会上的人脉关系最后订在二十桌。 郑蓉茜得知程向恒大张旗鼓的宴请,心里十分不爽。 之前承认与程桥北的父子关系也只是集团内的事,可如果这场婚宴举行完,程桥北就算正式进入大众视野,将来就是她女儿最大的继承人争夺者,未来酒店的归属也不好确定,甚至说程向恒此番操作明摆着就是要将程桥北推到继承人的位置。 这是郑蓉茜最不想看到的情况。 郑蓉茜找机会要跟程向恒谈,可程向恒似乎知道她的想法,一直有意岔开话题,实在没办法,婚礼在即,郑蓉茜把程思洛和姑爷一起叫回家,三个人一起找到程向恒聊婚礼的事。 他们的目的十分明确,婚礼可以参加,但不能以父亲的身份出席,只能以公司的名义做证婚人。 程向恒不会不知道他们的想法,但现在还不能与郑蓉茜撕破脸,有些关系和人脉还是需要她去周全。 第107章 他为棋时 看郑蓉茜今天的架势明显不会善罢甘休,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过去说: “老程,我和你也过半辈子了,现在也是土埋半截的人了,我对你怎么样,我娘家付出了多少,你比我清楚。我的底线就是我女儿,属于她的东西一份都不能少。” 程向恒淡淡瞥眼桌上的文件,“这是什么?” 郑蓉茜说:“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我不管你怎么偏心程桥北,给思洛的你今天必须签了,算上我的股份,思洛才能比程桥北持股份额多,在公司自然比他有话语权。” 程向恒蹙眉,说出一个不争的事实。 “你让她持有再多股份,未来她能守住公司吗?这么大的家业,需要一个能力强,有经营头脑的人做。” 程思洛心里不服气,桌下的手攥紧了,她在父亲眼里就是不如那个野种,这些年明里暗里都对程桥北不满,现在还想抢属于她的东西,这次父亲的举动让她萌生出把程桥北彻底赶出公司的想法。 郑蓉茜嘴唇翕动,想反驳却奈何程思洛确实不是这块料,但就算如此,也不能眼睁睁把公司让给小三的孩子,这是对她最大的羞辱。 她和丁媛斗了半辈子了,当初两个人斗,丁媛给程向恒生了儿子,她输了半子,现在两个孩子在斗,眼看程思洛不敌程桥北,她即将还要输半子。 母女都输给了对方,郑蓉茜咽不下这口气。 但有句话说得好,她若入局,谁敢落子。 郑蓉茜是要赌上全部要挟程向恒。 可郑蓉茜忘了一件事,丁媛当初是自愿离开丹江,程桥北如今也是自愿回丹江。 他为棋时,何人敢战。 郑蓉茜定了定神,又恢复如常,说道:“思洛现在怀着孕,管理公司是分身乏术,但不是还有冬辰帮忙吗。” 被提到名字的孙冬辰连忙附和,“爸、妈有什么事需要我的,我一定全力以赴。” 郑蓉茜:“你看,冬辰这现成的人,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程向恒眸色沉沉,眼底蕴藏着化不开的墨,眼前三人相互配合,不就是为了说服他签字,此时亲情在利益面前溃不成军,也让程向恒坚定了绝对不受之威胁。 他把自己的青春、理想都奉献给公司,为的就是让翡翠嘉丽成为闻名全球的连锁酒店。 程向恒当着三人的面将文件撕了,丢进垃圾桶,不容置喙的说: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能翻多高的山,能趟多深的河,不是你以为就能办到的。有些人,你借他十分的力,他只能做五分功,有些人你借他一分的力,他就能干一百分的活。 不管你们怎么看他不顺眼,他就是能借一分力回报我一百分的人。 我劝你们,与其花心思跟他争,不如坐享其成。 懂我的意思了吧。” 程思洛还想在争取下,“爸,我和孙冬辰会努力经营公司的,请你放心。” 孙冬辰也大言不惭道:“是啊,爸,三年内我和思洛一定会让公司发展更上一个层次。” 郑蓉茜闭了闭眼,比起那个贱人的孩子,眼前这俩是太不懂进退有度了。 程向恒顾忌着程思洛的身体,冲着女儿微微一笑,“思洛,听爸爸的,爸爸的安排是不会害你的。” 此言一出,郑蓉茜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愤怒,看身旁的两人目光齐刷刷的看着她,郑蓉茜心里对两人怒其不争,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冬辰,你先带思洛去休息,我跟你爸再说两句话。” “好的,妈。”孙冬辰起身把人扶走。 门刚关上,郑蓉茜板着脸,冷冷地说:“既然字不签,婚礼的事,你总该答应我吧?” 程向恒冷厉的目光倏然地瞥向她,郑蓉茜心一哆嗦,但为了不落了下风,依然镇定地等着他的答案。 “作为父亲,参加儿子的婚礼有什么问题?” 郑蓉茜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早就想好了说辞。 “对外,你只有思洛一个孩子,突然冒出那么大的儿子,就不怕你在社会上的风评会影响公司的声誉?” 听起来好像在为他、为公司着想,可程向恒哪会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分明担心他会在大庭广众下将程桥北推为翡翠嘉丽的接班人。 “公司的声誉,你还在乎了?”程向恒反问。 郑蓉茜一噎,“……我当然在乎。” 程向恒阴恻恻的说:“你要在乎,当初就不会让人把她的信息曝光出去。” 郑蓉茜目光动了动,尽管她强迫自己镇定,但还是难掩心里的慌乱。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郑蓉茜微垂着眼,不与他有任何目光接触。 程向恒也懒得再追究了,“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要想追究早就说了,至于为什么没追究,你要感谢你父母,如果没有她们,恐怕在你把丁媛信息曝光出去的时候,我们就离婚了。” 郑蓉茜神色有些僵硬,不太确定的口气反问: “你说什么?你要跟我离婚?” 程向恒缓缓起身,走到郑蓉茜身后,一只手握住她肩膀,在她耳边说: “你没听错,当年没有你父母,我早就跟你离婚了。所以,你确定要再逼我提一次?” “……”绝对不可能! 郑蓉茜就算是死守着这个身份,也绝对不会让位给丁媛的。 想起未来种种可能,某一天丁媛成为程家的老板娘,站在她曾经奋斗过的地方,郑蓉茜气就不打一处来,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郑蓉茜似没了底气,肩膀一垮,说道:“老程,跟你结婚这么多年,才知道你心这么狠。” 程向恒并没有再回她,而是走出房间。 这些年,他的确做到没有再让她见到过丁媛,但也知道他把丁媛送到一个更安逸的地方。 当初年轻,认为把丁媛赶走了,就是她赢了。可现在才恍然大悟,有些东西你越想抓住,越是难抓住,她分明输得一败涂地。 没有人不遗憾,只是有人绝口不提。 程向恒到公司后,给程桥北留言,让他尽快解决海外酒店的问题,立刻返回国内。 第108章 见证你幸福时刻 程桥北被闹钟叫醒,昨晚熬通宵写方案,天快亮才睡,满打满算才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看到父亲的微信,他回复完就去洗澡了。 新房装修的进度已经到瓦匠进场阶段,几乎隔三岔五就会收到陈宁溪发来的照片,伴随着照片还会给他留一些俏皮可爱的话。 陈宁溪:程经理,目前项目进度已经到沙子水泥进场了,还有什么指示吗? 陈宁溪:程先生,今天有.想你。 陈宁溪:程经理,项目已经完成开槽铺管了。 陈宁溪:程先生,今天有..想你。 陈宁溪:程经理,今天母亲节,别忘了给妈发消息。 陈宁溪:今天小满。 陈宁溪:程经理,项目进入回填阶段。 陈宁溪:程先生,今天有很多......想你。 他发现涉及到装修等内容她都会喊程经理,涉及到感情的会叫他程先生,这种切换很有情调。 直到某天,他收到的消息是——周六晚上高中同学会,在锦红门聚餐,好些外地同学也回来了,大家难得聚在一起,放心,我不喝酒。 …… 同学会的组织者是体委路晓东,现在在党校搞宣传工作,经他一张罗,好些外地的同学也被他召唤回来了。 陈宁溪接到路晓东电话时,刚从市里开完会回来,接任经理职务后就赶上政府提倡共建营商环境,对电力的要求是三天一公文,五天一政策,她频繁的往返于东北电力与分公司之间,忙得不可开交。 不光要忙工作上的事,还要兼顾新房的装修。 下午影楼还给她打电话,让她有时间去看下精修照片。白天腾不出空,只能趁着晚上下班才去,询问了影楼的下班时间后,陈宁溪与门市经理约定好六点半见。 总之,她每天二十四小时几乎都掰碎了用,忙得时候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来。 去参加同学会,陈宁溪选了一套比较正式的套装,象牙白色的,没有多余装饰,首饰也选了简约大气的款式。 约好的晚上五点到锦红门,陈宁溪开车提前十分钟到的。 远远地就看到路晓东站在门口迎人,车几乎将门前的车位都占满了,她只能再往前开一段路,才找到个犄角旮旯停下。 她下车就听到背后一声铃响,回头正瞧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两人同时认出对方,陈宁溪叫了声:“宋成刚。” 宋成刚笑了,“陈宁溪。” 他赶紧把共享单车停在一旁,“等下,我锁个车。” 宋成刚目光往不远处的小区看,“从我家能看到饭店,我看饭店门口停满车了,就扫个共享单车来的。” “对呀。”陈宁溪想起来,“你家就住在这附近。” “就那。”宋成刚朝着身后的个小区指,“骑车八分钟到这,我要开车来,找停车位就得八分钟。” 陈宁溪说:“离得近真好。” 两人边走边聊,宋成刚说:“听曹梦佳说,你产房传喜讯,升了。” 陈宁溪淡然一笑,“工作上是有点变动,小变动,不值一提。” “别介啊,我又不找你办事,看给你吓的。”宋成刚又问,“婚礼日子订没?” 宋成刚结婚时,陈宁溪随礼了,他们这是礼尚往来。 她回:“下个月,六月二十八九点零八,在舟山的翡翠嘉丽酒店。” 宋成刚拿出手机记下,“我赶紧记上,现在脑子不好使,设置个闹钟提醒下。” 说话功夫,路晓东看到两人过来,朝他们招手。 “陈宁溪、大刚子。” 陈宁溪走到近前,打量路晓东说:“体委,你这身材可不如上学那会儿了,啤酒肚出来了。” 路晓东拍了拍发福的肚子,说:“没办法,晚上总出去喝,你说谁找你,你不去就好像不给人面子。” 陈宁溪自然知道他们人情多,“喝酒也注意点身体,别喝大酒。” 宋成刚掏出一根烟给路晓东,“来多少人了?” 路晓东拿出打火机先给宋成刚点上,抽口才说:“来了三十多人了,你们俩赶紧进去吧。” 陈宁溪颇有些意外,“来那么多人了。” 宋成刚也挑眉,“咱俩赶紧进去吧。” 高中全班一共四十七人,这次聚会是人最多的。 刚进饭店的大厅,就看到站在吧台前的贺云益,他正在跟几个同学点菜,有人看到他们进来,回头喊声陈宁溪,贺云益下意识的想回头,却假装没听见继续点菜。 贺云益:“我看再来个干锅鸭头,家常鲫鱼,女同学多给她们点几个菜,雪绵豆沙、开背虾还有锅包肉、肉段都点上。” 邓佳佳把陈宁溪拉过来,两人正好站在贺云益旁边,邓佳佳上下打量陈宁溪,“艾玛,宁溪,你身材怎么还这么好,也不胖啊,你看我,喝凉水都胖二斤,这人跟人没法比了。” 陈宁溪笑笑,“你也不胖,正好。” “哪呦,”邓佳佳撇嘴,对自己的身材不太满意的样子,“我生完孩子都一年了,还没恢复,你看这腰和屁股上,全是肉,跟套了俩救生圈一样。哎呦,好羡慕你的小腰呀。” 说罢,手还在陈宁溪的腰上捏了捏。 陈宁溪明白贺云益有意躲着她,“你们先点菜,我先进去了,对了,几号包厢?” 邓佳佳说:“最大那个厅,一直往里走就是了。老贺,你给我点个羊肉。” 贺云益被招呼到,无奈将目光投过来,与陈宁溪目光相汇他尴尬的点点头,“来了。” 陈宁溪:“嗯,你来一阵了?” 贺云益转过身,面对陈宁溪才继续说:“我跟这的老板认识,大东让我早点过来帮忙点个菜。” “哦,”陈宁溪淡笑,“你忙吧。我先进去了。” 贺云益说:“点完菜了,我也进去。” 两人并肩而行,陈宁溪能感觉出他们之间相处怪别扭的,也许是因为相过亲的缘故吧。 贺云益默了默,先开口道喜:“恭喜你,要结婚了。” 陈宁溪说:“谢谢。” “日子定了吗?”贺云益问。 陈宁溪说:“六月二十八,九点零八,在舟山翡翠嘉丽举行典礼,有时间过来吧。” 贺云益插在裤兜里的手攥了攥,“……见证你幸福时刻,我肯定去。” 第109章 想念是有味道的 这次高中同学会是人最齐的一次,见面后大家分外兴奋,都寻找曾经的好友、玩伴,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得好不热络。 看到陈宁溪进门,人群中的张悦彤赶紧迎上去,“你怎么才来,等你半天了。” 陈宁溪莞尔一笑,“我提前十分钟来还晚。” “你看看来多少人了,你说晚不晚。”张悦彤笑着把人拉向里面,“哪天办事定下没?” 陈宁溪说:“六月二十八九点零八,舟山翡翠嘉丽。” “嚯,”张悦彤挑眉,“去翡翠嘉丽办,够气派的。” “还好,有个认识的熟人在那,就定在那举行,席面上应该会打折的。”陈宁溪受父亲影响也习惯低调。 “宁溪,坐我旁边。”宋诗怡把人拉过来,“咱俩上学那会儿就坐我旁边,过来。” 张悦彤说:“不行,让她上我那坐。” “不行,就坐我这。” 张悦彤到底还是没宋诗怡劲儿大,陈宁溪挨着宋诗怡坐下,张悦彤坐在陈宁溪另一侧。 坐下才发现,背后对桌的座椅坐着贺云益。 路晓东又带着七八个同学进来,站在门口拍了拍手,“人齐了,都找好位置坐下,我让服务员先上菜,咱们边聊边等。” “好……” 大家齐声附和。 路晓东考虑到大部分同学已婚的原因,安排桌的时候就定好的男女同学分开坐。 菜陆陆续续的端上桌,路晓东说:“班长,起来说两句吧,不然我们都没法动筷儿,女同学都饿了。” “哈哈哈哈……” 路晓东的话引起一阵哄堂大笑。 贺云益举起酒杯,面对着大家说:“你倒会甩锅,张罗的人可是你,好不容易把大家聚到一起还让我讲话。行,我说。 首先,我们全体同学感谢路晓东同学促成这次聚会,转眼我们都九年多,奔着十年数没见面了,这一见面大家可都变了,又都没变,变的是年纪和阅历,没变的是感情和初心。大家能聚到一起,人还这么齐,真是十分难得,可以说是非常不容易了,我们的同学天南海北,四处建设祖国。我借着这杯酒,先敬路晓东的辛苦,再敬我们曾经的年少热诚,敬同学们友谊情深,敬同学们将来胜过往。我干了。” “说得好。” 同学们纷纷起身,举着酒杯,碰杯时感慨万千…… “敬曾经的年少热诚。” “敬友谊长存。” “敬将来胜过往。” “敬未来顺利。” “敬大家都能幸福。” “敬女同学变美变瘦。” “敬男同学暴富暴帅。” 最后两句话引得同学们哈哈大笑。 “班长说完,团支书也讲两句吧。”有人起哄。 陈宁溪摆摆手,“班长就代表我们大家了,说得那么好,我可没词儿了。” 贺云益帮忙打圆场,“不说就不说吧,女同学都饿着呢,大家吃好喝好,一切都在酒里了。” 陈宁溪回头,举杯朝贺云益示意感谢,后者微微一笑。 中途陈宁溪去卫生间,看到两个人影一前一后急匆匆的消失在转角,等她从卫生间出来,暗处好像看到他们刚才靠得很近,见到人突然又分开了。 有些事是听说过的,但她只能假装什么也没看见,一转身,贺云益也从卫生间出来,俩人碰个正着,他朝着走廊尽头的暗处看眼,似乎也意识到不妥,掉头加快脚步离开了。 酒过三巡,有的聊哭了,有的聊抑郁了,有的哈哈大笑,有的满脸惆怅,都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还没准备好怎么就长大了,肩膀上扛着家,扛着老婆孩子,扛着车贷房贷,扛着家务工作,唯独没人再扛着自己了。 当疼爱你的爷爷走了,你发现不是你长大了,是他老了。 当你带着父母去旅游,发现站在门口的电子打卡机前手足无措的他们,是他们老了。 当你带着生日蛋糕回家,给你的宝贝做了一桌丰盛的菜肴,插上蜡烛时,你才想起,我怎么长大了。 我们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他们在悄无声息中变老,最终我们成了他们,他们成了我们。 那个十七岁虫鸣的夏天,走了; 那个穿着校服的少年,长大了。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分别时大家都依依不舍,不知道下次再聚齐会是哪年何月。 贺云益在走廊里追上陈宁溪,“你怎么回去?我叫了代驾,我送你吧。” 陈宁溪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也从他眼中看到冲动被压制着,他应该也看到那一对了。 婉拒道:“不用了,我也叫了代驾。” 贺云益哦了一声,默默的跟在她身后,她能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或者说在给自己心理建设,陈宁溪看到前面的人,喊声: “张悦彤,等我下。” 张悦彤闻声回头,“哎,宁溪,你家住哪,顺路不,送我下。” 陈宁溪快走几步追上人,挽上张悦彤的胳膊,“顺路。” 贺云益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走远,也突然醒酒了,自愧太龌龊。 两人刚出门,还不等下台阶,张悦彤看着台阶下的人问陈宁溪,“你老公来接你呀?” “啊?”陈宁溪愣了下,这才注意到程桥北就站在饭店门口的石狮子旁。 彼时,晚风在墨染的夜空下变得格外温柔,无数细碎的钻,星离雨散,相见如折子戏在脑海中不断重叠,印压出道道折痕,压得她心尖酸溜溜的。 原来,想念是有味道的。 他穿着浅蓝细条的衬衫,手腕处的袖口工整的折起,裤子笔直挺括,头发也梳理得干净利落,男人的沉稳矜贵在他身上不可抑制的散发。 这么帅的男人居然是她老公,陈宁溪还鲜少犯花痴,但此刻,真是从心底往外的自豪。 程桥北提步走上前,温和的一声,“不是告诉你慢慢吃,别着急吗。” 陈宁溪:“……” 什么时候说的? 贺云益从饭店出来,正好看到程桥北,后者露出一个极富成熟男人魅力的微笑,对着贺云益打招呼: “你好,贺局。” 贺云益也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突然看到程桥北太意外,身子前后微晃,脚下一趔趄差点摔了。 第110章 看我怎么收拾你 因程桥北的突然出现,陈宁溪又将他一一介绍给同学认识,大家又在饭店门口聊了会儿,说话功夫代驾到了,人群才散去。 张悦彤不好意思坐陈宁溪的车,本打算坐其他同学的车回去,却被程桥北盛情邀请。 程桥北接过陈宁溪的车钥匙,还帮张悦彤开车门。 张悦彤受宠若惊,“这多不好意思。” 程桥北微笑颔首,“客气了,上次我和宁溪的结婚登记就是你帮着办的,就冲着这个缘分,今天也得服务到位。” 张悦彤朝陈宁溪看去,脸上表情明显在夸赞,“你老公这情商也让人羡慕了,我家那个跟个木头似的,也不会逗人也不会照顾人的,回去我好好教育他。” “你可别说,孔维人多正直,哪像他,就爱开玩笑,一天没个正形。”陈宁溪笑睇程桥北眼,后者还是那副笑吟吟的样子,她随着张悦彤坐在后座,关上车门,说:“去橡树城。” 刚才在聚会上,张悦彤说了住址。 程桥北启动车,“在南城区?” 张悦彤:“对,就在南城区光荣路上。” 陈宁溪不放心,“你知道怎么走吗?” 程桥北淡定的回:“知道。” 其实,他只知道个大概位置,南城区那块没怎么去过。 程桥北是一路开一路找,后座的张悦彤一直在跟陈宁溪聊天,也没顾得上看路,其实在上个路口程桥北就该拐了。 借着红灯停下的二十几秒,程桥北赶紧打开导航搜索,确定位置后启动车绕了一圈往回开。 将人送到小区门口,张悦彤下车前还连连感谢,程桥北从容微笑,愣是没让张悦彤发现他之前走错路的事。 等人进小区了,陈宁溪坐进副驾,斜睨着他,程桥北余光察觉到,愣是假装没发现。 车缓缓启动,陈宁溪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程桥北说:“今天晚上。” 陈宁溪撇嘴,“今天晚上?你今晚到的机场?” “嗯。”程桥北理直气壮的回。 陈宁溪抱着夹,“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你回来?” 程桥北看她眼,眼角眉梢染着笑意,“都说小别胜新婚,咱俩快二十天没见了,你看到我好像不太高兴呀。” “少打岔。”陈宁溪才没那么好糊弄,“我问你呢,为什么提前回来不告诉我?” 程桥北有点憋不住笑了,“我不是想着给你个惊喜吗。” 陈宁溪眯起眼靠过去,用手指勾勾他下巴,“你是想给我惊喜,还是查岗啊?” 程桥北单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虚握在唇边轻咳声,“咳……当然是想给你惊喜。” “哦?” 这声意味深长的反问,愣是表达了洋洋洒洒一长串文字。 程桥北依然面色无澜,看着前方神色淡漠。 “嗯。” 他也回了一个字,但跟她中气十足比起来,稍稍底气不足了许多。 陈宁溪暗道,心虚了。 对付他,就是要用最原始的手段,最直接的方式。 陈宁溪将手缓缓摸到他领口,程桥北立马下巴收紧,“干嘛?” “不干嘛,看看。” “看就看,别上手。” “我合法老公,摸不得?” “噗嗤……”程桥北没憋住笑,“摸,摸,摸得了。” 陈宁溪娇嗔的一声:“哼。” 纤纤玉手顺着他衬衫扣子间的缝隙顺进去,指腹在触及他胸肌时能感受到瞬间紧绷,她得意的挑衅,问: “程先生,你要说实话,说实话才有出路。” 程桥北受不了被她摸来摸去的,二十天的和尚生活对一个新婚小青年有多煎熬,谁能知道他的苦。 “陈,陈宁溪,别闹。” 他嗓音都变了,好似一根紧绷的弦,快要拉断了。 陈宁溪心里暗笑,让你不说实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程先生,你现在说我还能原谅你,要是到家了,你今晚可能就要睡沙发了。” 胸口似猫儿的爪子撩拨着,痒得他心都酥了。 一把抓住陈宁溪的手,在她手背上亲了又亲,然后用大掌包住她的小手,突然,浮躁的心都安稳了。 婚姻给别人带来什么他无从而知,带给他的是一朵芬芳的玫瑰,一片宁静的天空,一池缓缓的湖水,一个温暖的港湾。 “你是不是看着我呢?”陈宁溪问。 程桥北无声的握住她的手,“没有。” “没有。”陈宁溪语气是在反问,“你这身衣服,衬衫和裤子是熨烫过的,袖口你还精心的折过,没记错的话,你出差可没带这身,你还打理了发型,喷了定型的,”她凑到程桥北身前闻了闻,“你还喷了香水,呦呦,你可够骚包的,这是给我女同学看呢?还是给我男同学看?” 一看瞒不住了,程桥北只能实话实说。 “唉。”先叹口气,“就知道瞒不过你。” “说吧。”陈宁溪饶有兴致的用指尖勾起耳边的小碎发,一圈圈绕着。 程桥北清了清嗓子,“嗯……我真实想法并不是要看着你,我是对自己没信心,我老婆那么优秀,那么漂亮,我不也是怕你被人倾慕了,我收拾下出现,给你挡一挡桃花,是不是。” 陈宁溪把手一抽,程桥北手心空落落的,只听陈宁溪说: “程先生,我看你今晚就甭回卧室睡了,睡沙发挺合适你的。” “哎……别别别……玩玩怎么扬沙子呢。”程桥北又把她手拉回来攥住了,这次手指交叉,扣紧了,才说:“我不是看贺局在吗。” “他在怎么了?你不放心我?” “我当然放心你,”话锋一转,“可我不放心他,我又不是没和他打过羽毛球,就他那玩不起的样儿,别借着酒劲儿跟你胡说八道的。” 陈宁溪:“……” 这人会算命吧。 “哎,”程桥北察觉到她手不自觉的握紧下,“你心虚了,说说吧,他是不是喝多了跟你说什么了?” 这回该陈宁溪佯装镇定了,“没,那么多同学,他能说什么,你可别乱想。” 前方红灯,程桥北将车停稳了,转过脸,说:“陈经理,你看着我的眼睛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陈宁溪眼睛瞪得大大的,“那么多同学,他能说什么,你别多想。” 程桥北狭长的眸子微眯,笑成好看的弧度,“陈经理,你心虚了。” 陈宁溪瞳仁微怔,“我没有。” 他咬下嘴唇,眼里藏着狂狷的笑意,靠过去在她耳边说了一句,陈宁溪瞬间耳根红了。 第111章 你别太过分 星子深深,日走月沉。 车窗偷听了那句撩拔人心的我想要你了,也藏住了她砰砰的心跳声,生活就是在跌跌撞撞间碰到欢喜和意外,人间欢喜两三,意外胜似珍宝。 他的玫瑰至上,她的心动难抑。 蓦地,脸颊滚烫,陈宁溪急忙降下车窗,让夜风带走脸上的燥热和红霞。 红灯转绿,他眼含笑意的启动车,手一直没撒开,随意的搓着她指尖。 人的感官在昏暗的环境下被肆意的放大,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可身体却开始响应了,陈宁溪不得不将注意力移向车窗外,试图用深呼吸调整情绪。 程桥北误以为冒失的出现惹她生气了,清了清嗓子,“生气了老婆?” 陈宁溪还没调整好,脑子里一直在飘着他刚才的话,“没有。” 看都不看他? 这是真生气了。 程桥北的注意全在哄老婆上,无意识的拨弄着她的手心,陈宁溪刚压下被唤醒的身体又被撩拨得奇奇怪怪的。 “我认错,别生气了,”程桥北轻声软语的哄着,“没见到你还好点,见到你,我的占有欲就超标了,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他又亲下她手背,陈宁溪心跳加速,“我没生气。” “没生气你转过来看我。” 从她的位置正好看到倒车镜里的自己,路灯一闪而逝,她的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这要是被他看到还不得笑话。 她找不到理由,只能说:“这边你不熟,认真开车。” 想起两人上次逛街吃了她爱吃的鸡蛋仔,程桥北注意到路边有一家小摊位,将车缓缓靠过去。 陈宁溪不解,“你要干嘛?” 程桥北将车停稳,视线盯着路边,说:“有家鸡蛋仔,我去买给你吃。” 陈宁溪聚会喝了酒,菜吃的少,别说还真有点饿了。 她跟着下车,两人走到小摊前,程桥北个子高,对着老板说:“老板,来一份奥利奥的鸡蛋仔。” 小摊里站着一对夫妻,女人对着两人微笑,指了指耳朵摆摆手,又指着摊上贴着的一张纸,上面写着:我有听力障碍,指牌子上的字点餐,带给您的不便很抱歉。 程桥北也注意到了,不好意思的弯了弯唇,指着奥利奥的牌子,女人笑着点头。 女人在做鸡蛋仔,男人帮忙打下手,两人配合的很默契。 有个小女孩从小摊后绕出来,走到程桥北身边,用稚气未脱的声音说:“谢谢你们买我妈妈做的鸡蛋仔。” 陈宁溪蹲下身,恬静的笑,回:“不客气,小妹妹。” 她看到小女孩也带着人工耳蜗,从她的口语也能听出稍微有一些异样。 父母看到他们在跟女儿聊天,脸上带着善意的笑,也许在他们心里,希望孩子能多与人交流,锻炼她的口语能力和听力。 程桥北半蹲着,问:“几岁了?” 小女孩回:“七岁。” 陈宁溪:“上小学了吗?” 小女孩:“上了,一年级。” 程桥北问了一个很符合他身份的问题,“你作业写完没?” 陈宁溪收了笑,“哪有问孩子这个的?多讨厌。” 小女孩笑了,“写完了。” 程桥北微微一笑,“你好厉害,学习肯定好,等哥哥下次来,给你带几本练习册。” 陈宁溪明显看到小女孩脸上的笑都带着说不出的痛,嗔怪的推他下,“你能哄就哄,不能哄一边呆着吧。” 她握着小女孩的胳膊,“别听他的,我替你收拾他了,他就喜欢逗人玩。” 小女孩嘻嘻笑。 陈宁溪又跟她聊了一会儿,背后叮铃一声,女人用摇铃方式提醒鸡蛋仔做好了。 程桥北已经扫码支付过了,接过鸡蛋仔对着夫妻两人用手语比划个谢谢,陈宁溪也学着程桥北向他们表示谢意。 世界虽有残缺,但总有人在用善意去修补。 与小女孩道别,两人回到车里。 陈宁溪吃一勺冰淇淋,程桥北启动车,问:“好吃吗?” “好吃。” 她舀一勺送他唇边,程桥北含住,甜蜜的冰淇淋融化在味蕾间,今晚她的唇应该也是这个味道的。 “老婆,看在鸡蛋仔的份上,原谅我吧。” 陈宁溪垂着眼,慢慢咀嚼,含糊的一声,“我也没生气。” 程桥北看她眼,“没生气你怎么不理我。” “谁没理你。”陈宁溪又舀一勺给他吃。 能喂他吃东西是真不生气了,程桥北安心了,手自然的放在她腿上,“我走这些天,你是不是瘦了?” “没瘦。” “我摸着感觉瘦了。” 陈宁溪说:“昨天我还称了,49.7公斤,你走之前我才49.5,比你走之前还长了四两。” 程桥北嘴角扬着坏笑,“是吗,一会儿回家我摸摸那四两长哪了。” 陈宁溪咀嚼的动作顿住,缓缓转头,挑着眉梢意味深长的说:“还是我先检查检查你吧,看看我的东西被没被人动过。” 程桥北舌尖顶腮笑下,“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外面那么开放,你去的地方那种事还合法,没人看着,想搞点娱乐活动简直不要太开心了。” “国外开放,但我去哪遵守的都是国内法律,放心吧。”他用余光别有深意的瞟她眼,“晚上你就知道了。” “我怎么知道,这种事又没法验证。” 程桥北抿唇憋着笑,点点头,才说:“行,今晚你且受着我吧。我这小二十天是既忍着饿,又忍着你。现在你还冤枉我,今晚我都不用忍了。”他大掌在她腿上来回摩挲着,陈宁溪浑身跟触电似得。 陈宁溪:“你别太过分。” 程桥北脚下油门狠踩,她能感受到他散发出强烈的欲望,陈宁溪心跟着悬起来,“你慢点。” 程桥北一字一句道:“我着急!” 到家后,程桥北虎视眈眈的盯着她,陈宁溪举着手里的鸡蛋仔,“我还没吃完,你等我吃完的。” 程桥北当着她的面,一粒一粒解开衬衫扣子,陈宁溪不敢接触他炙热的目光,视线往别处看。 忽的,手里的鸡蛋仔被抽走,双手被他用衬衫系住,“你……” 不给她反应的机会,程桥北搂上她的腰,突然的靠近能感受到他身上强烈的渴望,将她被捆住的手从头顶绕过,搭在他后颈处,她被迫紧贴着他强壮的身体,后脑被扣紧,他肩膀一低,充满思念和疯狂的吻排山倒海的袭来。 第112章 作出什么花样 在海外的近二十天,程桥北掌握了翡翠嘉丽旗下各连锁酒店的全部运营体系,也对各酒店的管理者进行内部调查,对于发现的问题和如何整改形成报告,准备第二天递交给程向恒。 至于要如何处理,就不是他要操心的事了。 但想想一个是他老婆,一个是与他有过命交情的兄弟,换做谁都难办。 程桥北回国的消息还不等飞机落地就已经传到公司了,上上下下都清楚他去的目的,其中有两个人最是坐不住。 一个郑蓉茜,还有一个是董事徐运亨,曾经因为徐高的事跟程桥北彻底结下梁子的人。 海外的连锁酒店郑蓉茜名下三家,还有两家是由徐运亨管理,在他到墨尔本时,发现被开除的徐高竟然被徐运亨送到墨尔本的酒店来,两人打过几次照面,显然徐高这次学聪明了,明显配合多了,至于他的问题,还是逃不了手不干净的事儿。 徐高对此心知肚明,程桥北倒要看看,这次徐运亨要怎么救徐高。 比起郑蓉茜的经营不善,徐运亨要更怕程桥北手里的东西。 郑蓉茜自认拉着徐运亨筹谋是她魔高一尺,殊不知徐运亨巴不得被她拉下水,这才是徐运亨的道高一丈。 收到风声的两人在程桥北刚走出电梯将人拦住,看到他们出现,程桥北意料之中。 他神色从容的扫过两人,颔首道:“郑董、徐董,二位是在等我?” 郑蓉茜一团和气的笑,关心道:“桥北,这次出差辛苦了,你爸去开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呢,你先去我那坐会儿,思洛昨天给我送来上好的咖啡,你也尝尝,味道不错的。” 徐运亨跟着吹捧,“是吗,思洛带来的,那一定不错,我也借程总经理的光尝尝。” “那敢情好,徐董一起来,”郑蓉茜附和着,“走吧走吧。” 程桥北纹丝未动,刚要离开的两人对视无言,脸上的表情尴尬无比。 看着两人卖力的演戏,讽刺又可笑。 如果说这个公司最不想见到他和最恨他的就属他们俩了,现在居然拉着他一起喝咖啡,你说他们是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别有用心。 虽然郑蓉茜忍受着内心的不适,但为了不让他曝光手里的东西,只能强颜欢笑,扮演一个关心体恤晚辈的长辈。 “走吧,桥北,姨给你煮一杯,你爸都说我煮的咖啡好喝。”郑蓉茜去拉程桥北的胳膊,后者避开了,郑蓉茜被虚晃一枪,攥了攥手,笑比哭还难看,“呵呵……” 她这么要脸面的人,怎么会让徐运亨看了笑话去。 徐运亨轻咳声,赶紧把目光移开,他也知道郑蓉茜好面子,配合着她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桥北,”徐运亨也上前做起和事佬,扮起了长辈的角色,“咱们爷俩也有段日子没聊了,之前闹出一些误会,借着今天的机会,坐下来把话说开了,你看行不?”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今天的情况与他们平时判若两人,一个要给他煮咖啡,一个要找他聊聊,程桥北要真信了他们的鬼话,就是白活了。 他也玩起扮猪吃老虎那套,礼貌的颔首,微笑婉拒:“思洛带来的咖啡一定不会错。郑董的手艺我从程总那也有耳闻,他说起过你煮的咖啡最好喝。徐董您说笑了,我们之间没有误会,都是公事公办,我没有私心,也没放在心上,您也别太挂在心里,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大家都是为了公司嘛。 程总开会没关系,我去他办公室等。 打搅二位了。” 话落,程桥北绕过两人大步朝程向恒办公室的方向走。 “!” “!” 两人见状心急如焚,对视眼,郑蓉茜拧眉说道:“赶紧追啊,愣着干嘛。” 徐运亨加快脚步去撵人,“程总经理,程总经理……” “桥北,桥北。”郑蓉茜急急忙忙跑到程桥北面前,抓住他西装,微微喘息着说:“程桥北,你不能拿着那些东西去见你爸。” 徐运亨一个眼色,怎么把话说漏了,郑蓉茜嘴唇翕动,自觉理亏不敢再言语了。 徐运亨上前,左右看了看,见无人才和蔼的口气说:“桥北,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有什么条件,你随便开。只要你别把手里的东西交给程总。” 程桥北不屑与他们为伍,更何况他答应程向恒解决海外公司的问题,这次出国公差就是程向恒给他的考验,如果办不好,他是不会出席他和陈宁溪的婚礼的。 程桥北蹙眉,抽了抽手臂并没有摆脱郑蓉茜,他回头看眼走廊尽头,语气郑重的说: “郑董,这里是公共区域,你这样拉着我,很容易被其他职员看到,影响不好。” 郑蓉茜管不了那么多,稳了稳气息,才说:“桥北,我们先找个没人的会议室,坐下来慢慢谈行吗?” 徐运亨忙说:“前面就有个办公室,空着的。” 他作势拉着程桥北往那处走,后者却站在原地岿然不动。 看得出,程桥北并没有打算坐下来好好谈的意思。 郑蓉茜想了又想,也顾不上面子的事,对程桥北使以长辈的口吻,“在家里,你好歹叫我一声大娘,我也算你的长辈,你连长辈的话都不听?你妈就是这么教养你的?” 提起丁媛,程桥北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太过用力指关节泛着白。 徐运亨注意到他脸色不太好,忙在一旁打圆场,“桥北,你听我说,有些事咱们一起商量下,肯定不会让你难做,我们也是想变通的解决问题,你大娘没有别的意思,她也是心急,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你听我的,我肯定不会骗你,你先跟我们去前面的办公室,我们把话说完,你再决定手里的东西交不交给程总,你看这样行吗?” 郑蓉茜也后悔刚才的话,但看着他这张脸就会想起丁媛,他简直跟那个狐狸精长得一模一样,看到他就让郑蓉茜想起当年在丁媛那受的窝囊气。 接受到徐运亨递来的眼神,示意她顾全大局,别因为一点小事就耽误了正事。 眼前利益为大,郑蓉茜压住心里的怨愤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也柔了,陪着不是说:“桥北,你和我还生气呀?咱们好歹是一家人,就像徐董说的,我们先去办公室坐下来心平气和的把话说了,也给你解释下海外酒店的事,如果觉得我说的不对,你可以随时走,把你手里的东西交给你爸。你看行吗?” 程桥北倒是要看看他们俩能闹出什么花样。 徐运亨明显察觉出程桥北态度有所松动,赶紧笑着扶着程桥北的背把人请去前面的办公室。 边走边说:“桥北,你说从你来公司那天起,我是不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你到公司的,你回忆下,当时那么多股东都反对,就我站在你爸那边支持你来。你说我要是真对你有提防,能第一个站出来同意让你进公司?是不是这么回事?” 程桥北默了默,当初确实是他第一个站出来支持的股东。 第113章 考验 徐运亨关上会议室的门,一转身,看到程桥北坐在正中的位置,他和郑蓉茜只能坐在旁侧。 他身上散发的气场与程向恒如出一辙,天生的领导者。 程桥北淡漠的目光看向两人,示意他们可以说了,但给他们的时间不会很久。 徐运亨无声的暗示郑蓉茜先打感情牌,后者也心领神会,“桥北,你爸没说让你去干什么,但我心里清楚,海外酒店的运营环境与国内不同,这几年市场饱和,经济也不景气,能维持一定的营收已经算不易了。 但我也不是推卸责任,最近确实很忙,没花心思在海外的三个酒店,但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了,相信未来一季度酒店的收入会有所提高的。 既然酒店未来会有起色,我看你就别汇报这事了。你爸最近身体也不好,让他知道又要犯病了,你是个孝顺孩子,肯定不忍心你爸再病倒了不是。” 程桥北没接茬,而是将目光移到徐运亨脸上,后者立马谄媚的笑着接话,“我那两个店问题就更不值一提了。最近两年还都在盈利呢。 听到他说盈利的事,郑蓉茜脸一沉,不悦的白了徐运亨一眼,这不明摆着挤兑她。 徐运亨见程桥北不为所动,也看出他想说的事并不在营收上,意识到问题在徐高身上,手臂伏案身子前倾,压低声音说: “你看到徐高了吧?” 程桥北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徐运亨先是长叹一声,然后捶胸顿足的无奈,“唉……你不知道我就这么一个不争气的亲戚,家里人都帮忙说话,我那上年纪的老爸老妈也开口说情,你说我能怎么办?只能把他送到外面帮忙在我手底下打打杂。” 打杂这个词用的巧妙,徐运亨还真没给徐高具体职务,但他在酒店对内就是空降下来的高管,没职务却有实权。 徐运亨难为不已的说:“桥北,看在我们共事多年的情分上,你权当没见过他,给他一条生路。” 会议室安静,两人都在等他答复。 程桥北面如冰雕,眼中看不出丝毫情绪,“我顾念感情的时候,你们跟我谈生意,我谈生意的时候你们又跟我讲感情,我有必要提醒你们,这里是公司,不是家庭聚会,留点体力一会儿跟程总解释吧。” 郑蓉茜后知后觉,“你什么意思?” 程桥北起身,云淡风轻的说:“忘了告诉你们一件事,这份报告我已经将电子版传给程总了。” 郑蓉茜:“……” 徐运亨:“……” 直到程桥北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徐运亨才脸色泛白的跌坐在椅子上,“……完了。” 郑蓉茜赶紧追出去,眼睁睁看着程桥北敲开程向恒办公室的门。 此时,程向恒静静的坐在办公桌后,没抬头,垂着眼看文件,语气浑厚沉稳的问: “怎么才到?” 程桥北:“路上有点堵。” “!”程向恒揭起眼睑看对面人,“你是不是以为我老了,坐在这办公室,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程桥北拉开椅子刚要坐,看到他要拿稍远些的笔,双手递过去,程向恒接过笔看他眼,“就算你替他们瞒着也没用。” 程桥北默了默,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在桌上,“你故意用我试探他们?” “为什么不说是考验?”程向恒将桌上的档案袋打开,里面只装着一叠白纸,他随手放在一旁。 程桥北写好报告就将电子档发给程向恒了,结果刚下飞机就接到程向恒秘书的通知,让他明天一早拿档案袋里面装着一叠空白的a4纸来公司。 至于为什么,程桥北没有追问,秘书也没多言,两人心知肚明。 今天他前脚刚到公司,后脚就验证程向恒的话了。 玩心理战没人能玩过程向恒,他知道人性经不起考验,也乐此不疲于观看人性的丑陋,程桥北在心里鄙视他的冷血和阴狠,更提醒自己在他面前时刻谨慎清醒。 程桥北作为行走在资本市场的人,见多了尔虞我诈,利益至上,所以在遇到初心不改,胸怀大义的陈宁溪时,会格外需要她的烟火气和人情味儿让自己停下脚步歇一歇。 郑蓉茜站在门口,耳朵紧贴着门却听不到里面的情况,急得敲了敲。 程桥北并不想看到他和郑蓉茜对峙,这种场合他在谁的脸面都挂不住。 “你考验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急什么?”程向恒将签好的文件放在一旁,缓缓靠向椅背,一副看好戏的架势,“我和她闹翻了,不正合你妈的心意。” 在公司里,程桥北从不主动谈起丁媛,也讨厌别人议论她,程向恒第一次在公司提起她,没有回忆更不是想念,而是把她当成个活靶子。 程桥北脸色泛冷,看向程向恒,终究溢出胸腔的话化为一句释然。 “我妈早就不想这边的事了。” 他起身往外走,决绝的背影勾起程向恒心底久远的记忆,她是不想这边的事了,也不想这边的人了。 叩叩叩,又是一阵焦急的敲门声。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郑蓉茜看着门内的程桥北瞳仁微怔。 他颔首,绕过人离开了。 郑蓉茜忐忑的走进去,握着门把手,观察程向恒的神色,她唤了声:“老程。” 程向恒冷冷的睇她眼,并没有回应,而是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郑蓉茜关上门,局促不安的坐到他对面,扫一眼桌面并没有看到程桥北手里的文件袋,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以为刚才是程桥北在诈她。 “说说吧。”程向恒深不可测的目光看向郑蓉茜,手一下下轻搭着扶手。 郑蓉茜喉咙发紧,但早已想好说辞,故作镇定的与他聊起海外三家酒店的事。 彼时,程桥北穿过狭长的走廊,看到徐运亨在一间无人的办公室里打电话,焦急的来回踱步。 走进电梯,程桥北给陈宁溪发去一条微信。 north:老婆,中午有时间吃饭吗? 程桥北已经出公司,也没接到她回复,估计又在忙呢。 真正的生活不就是这样,大家都在忙,忙工作、忙家庭、忙应酬……忙到几乎没时间对着手机。 程桥北驾车直奔丹江电力驶去…… 第114章 你不要觉得麻烦 当程桥北出现在陈宁溪面前时,她惊喜道:“你怎么来了?忙完了?” 程桥北走到她办公桌旁,看着上面摆满了各种审批文件,“忙完了,我给你发微信你没回,就过来找你吃午饭。” “到饭点了?”陈宁溪看眼手表,“忙一上午,也没看时间。” 她在收拾文件,程桥北站在她身后帮她捏肩膀,“这么多工作,累不累?” “还好,”陈宁溪怕人进来撞见,缩下肩膀,拿掉他的手,“不用揉,别让人看见了。” “我上楼的时候,他们都下去吃饭了,哪还有人。”程桥北帮她一起收拾,“想吃什么?” 想起下午还要去市里开会,“就近吃简餐吧,两点市里有个会,我一点就得出发。” “行,咱就附近吃一口。”想起上次在电力后面的小胡同有家卤肉饭还不错,“卤肉饭?” “张记那家?” “嗯。” “行,好久没吃。”陈宁溪收拾完,拿了手机,“走吧。” 关上办公室的门,两人并肩往楼梯处走,下台阶时,程桥北从后面拽着她的衣襟。 “到底顺利不?”陈宁溪看着脚下。 程桥北:“没什么大事,不然能这么快回来。” “下午呢?回舟山?” 估计要有重大变动,他就算回舟山也要被临时召回。 “不急,在家陪陪你。” 陈宁溪脚步放慢,惊讶:“今天不走?” 程桥北嘴角挑起邪肆的笑,“开心不?” 她垂下眼,笑着点头。 酒香不怕巷子深,小饭店在巷子深处,别看离街边远,但开了很多年,味道好还实惠,来吃的不少都是回头客。 程桥北点了两份台式卤肉饭,陈宁溪去里面找到个空桌,抽出纸巾先擦桌面,程桥北过来手里拿着两瓶汽水,问她: “橙子?可乐?” 陈宁溪伸手选了橙子的。 两人坐着等叫号,程桥北喝口汽水放下,“下午有空,我去看看妈,你有需要带的没?” 陈宁溪说:“你路过复兴路那,买徐记烤鸭给她带去。” “行,还有什么爱吃的?” 陈宁溪说:“别的没了,给我爸带条烟。” 早上去公司,在小区门口的超市已经买了两条烟放在后备箱了。 “一早买好了,在后备箱呢。” 他办事周全,陈宁溪也放心。 服务员端来两碗卤肉饭,陈宁溪一直盯着时间,吃得囫囵吞枣的,程桥北看她吃得像个小仓鼠,抽张纸巾帮她擦了擦嘴角,“慢点吃,时间来得及。” 陈宁溪喝口汽水顺了顺,“会也不知道几点能开完,晚饭你怎么办?” 程桥北笑了,“我这么大一男人,还能给我饿着,去哪不对付一口。” 他想法是等不到陈宁溪吃晚饭,就随便找个饭店吃口。 陈宁溪又舀一勺饭,边嚼边说:“晚上在我妈那吃吧。” “……不好吧。” 陈宁溪说时,程桥北是真没想过,他回宁口都没吃过丁媛亲手做的饭,又怎么好意思让陈宁溪的妈妈给他做饭。 “有什么不好的,又不是天天吃。”陈宁溪拿出手机点开叶玉珺的微信输入: 妈妈,晚上我们去你那吃饭,做点好吃的。 “哎,”程桥北还不等拦,陈宁溪已经发送消息了,叶玉珺回复的很快,陈宁溪点开语音,听道: “几点到?问小程喜欢吃什么,我现在就去市场买。” “听见没,我妈还问你想吃什么呢。”陈宁溪知道他心里顾忌什么,宽慰道:“你不要觉得麻烦,我妈愿意让我们俩回去吃饭,她觉得热闹,家里还有人气儿。” 程桥北没有体会过温暖的家庭氛围,如果和陈宁溪回去还好点,他一个人的话,心里不免有些拘谨。 手被她轻轻拍了拍,听陈宁溪笑着说:“没事的,你敞亮的吃。去你丈母娘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没听过丈母娘疼女婿,实心实意。” 程桥北弯唇笑下,“再看看吧,你也不一定回来晚。” 陈宁溪按住语音,回复叶玉珺:“桥北一会儿就过去,你要买菜让他送你,帮忙拎个菜。” 程桥北满口答应,“行,让妈等我。” 两人在单位门口分开,程桥北先去买烤鸭又在旁边水果店买了新鲜的水果,他提着东西敲开门,叶玉珺早准备好了。 “回家还买什么东西,下次来别买了。” 程桥北拎着东西往厨房走,“宁溪说你喜欢吃徐记烤鸭,我正好路过顺便买了,旁边就有水果店,我看着挺新鲜的。” “买烟也是顺手的?”叶玉珺笑,“小程,咱们是一家人,你来就是回爸妈家,你每次回你爸妈那也买东西?不是吧,听我的,下回来别买了。” 程桥北点点头,“知道了,妈。” “东西放这吧,咱们去买菜。” “诶。” 叶玉珺到玄关又拿了两个环保袋,别说有这个姑爷陪着还真好,她在前面选,他在后面拎,耐心十足。 叶玉珺又递给他一把蒜薹,“你可比你爸强多了,家里什么也指望不上他,你还能陪我买个菜,他上次陪我逛市场我都记不住是几年前的事了。” 程桥北说:“妈,只要我在丹江,你什么时候买菜,随时给我打电话。” 叶玉珺笑,“姑爷比女儿还贴心。” “呵呵……” 程桥北瞬间觉得浑身充满力量,现在别说是拎菜了,他能把整个菜市场扛起来。 经常来市场买菜,有些摊位互相都混个脸熟,有的还能聊上几句。 卖海鲜的老板娘看到叶玉珺来,赶紧招呼着,“珺姐,今天基围虾刚下船的,来点不?” 叶玉珺往海鲜行里走,“我看看,是挺新鲜的,个还挺大的。行,给我来四斤。” 老板娘边捞边看向她身后的人,“这小伙谁啊?你儿子?长得可够帅的。” “哪我儿子,我姑爷。”叶玉珺眉开眼笑的。 “哎呦,你这姑爷真材料。”老板娘对着程桥北好一顿夸赞,还给打了折。 等买完菜出来,程桥北手里拎满购物袋。 平时叶玉珺经常光顾的摊位,今天几乎逛个遍,大家也都知道珺姐有个帅气的姑爷。 叶玉珺关上车门,“累了吧。” 程桥北启动车笑着回,“不累。” 他是真不排斥跟叶玉珺买菜,相反还十分享受这种烟火气浓的生活,这让他觉得生活变得有滋有味。 日子嘛,不就是柴米油盐,奔波琐碎。 聚拢来是烟火,摊开来是日子。 第115章 安全第一条 日沉西山,乌云压顶,只须臾功夫,外面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程桥北看眼时间,担心陈宁溪不记得放在后备箱的伞,点开微信给她发了消息提醒。 north:老婆,后备箱给你放了伞。 等了五分钟,陈宁溪没有回复消息,看来还没忙完。 叶玉珺从厨房出来,“雨够大的,这爷俩都隔在外面了。”又问程桥北,“宁溪说什么时候回来没?” 程桥北:“刚给她发了微信,没回我,应该还在忙。” 叶玉珺自顾自念叨着,“晴天从市里回来也得四十分钟,赶上大雨不得开一个多小时。” 程桥北望着窗外的大雨,神色担忧,“这雨天我开也得一个小时。” “我问问你爸今晚回来吃饭不,他一天也没个准信。”叶玉珺拿了手机走到窗边,看着马路上穿行的车辆等陈蔚川接电话。 大概响了七八声,电话传来陈蔚川的声音。 “喂?” 叶玉珺:“晚上回家吃吗?宁溪和小程也在。” 陈蔚川:“孩子们回去了?” 叶玉珺:“是呀,小程还等你吃饭呢。” 陈蔚川:“告诉他别等我了,上游大雨橙色预警,咱们这也开始下了,气象局预报大暴雨,雨急,估计用不上一个小时水位就得上涨,我和肖局一会去食堂吃口,吃完就去丹江河护堤巡视,到家不定几点,你也别等我,太晚我就在单位睡下。” 叶玉珺叮嘱,“晚上去河边注意点,别让我惦记。” 陈蔚川:“知道了。对了,我书桌下有烟,你给他拿着抽。” 叶玉珺:“我都拿了,家里的事你别操心了,注意安全。小程来还给你带了两条烟呢。” 陈蔚川:“这孩子,还给我买什么烟。行了,不说了,来电话了。” 叶玉珺收了线,看眼时钟已经四点半了。 “你爸晚上不回来吃饭了,要去河堤巡线,宁溪也不知道几点到家,我把牛肉汤热一下,你先吃。” 程桥北起身,“妈,不急,等宁溪回来一起吃吧。” “你不饿?下午陪我买菜,拎了那么多东西。”叶玉珺边说边往厨房去。 “妈,妈,真不饿,等宁溪一起。”程桥北叫住人。 这功夫,叶玉珺来个电话,“那咱等会儿,饿了你就先吃。” 程桥北:“好的,妈。” 他来到陈宁溪的房间,打量着眼前的书架,对摆在上面的照片来了兴趣。 照片大多是她初高中时拍的,有大头贴、生活照,还有学校举行运动会联欢会时拍的合影,朝气满满。 拿起一张她初中时拍的大头贴,那阵她还是长发,婴儿肥的小脸蛋笑起来怪可爱的,也许是初识她就是短发,倒觉得短发更适合她。 到了高中,十六七的年华,五官张开了,眉眼更精致,眼睛也亮闪闪的,有了少女的清纯和柔美,此时已剪了短发,面对镜头的笑也多了知性和书卷气。 想着晚上逗逗她,程桥北对着初中和高中各拍了一张,画面里突然出现那只小马布偶。 “……” 真是越看越不顺眼,但又不敢随意处置它,他知道这是陈宁溪很珍贵的记忆。 窗外,雨越下越大,雨幕密集得几乎看不清街路了。 程桥北刚要给她发消息,陈宁溪的电话就过来了。 他赶紧接通,“忙完了?” 陈宁溪正站在办公楼的大厅门口,隔着玻璃门望着外面的大雨,雨声透过话筒清晰的传来。 “刚开完会下来,雨也太大了。”陈宁溪还发愁怎么冲过大雨跑去停车场,旁边过来白城所的所长,她正好打着伞,“吴姐,捎我一段,我车对面了。” 程桥北还在电话里急道:“宁溪,雨大就等会儿再走。” 可不等他说完,陈宁溪匆匆道:“走了,先不说了。” 就算有雨伞,裤子鞋子还有半边肩膀也淋湿了,坐进车里陈宁溪赶紧抽纸巾擦脸上手上的水。 程桥北再接到陈宁溪电话,“淋湿了吧?” 陈宁溪开着免提,边擦边回:“还好,不太严重。” 程桥北体会到叶玉珺的心情,“你注意安全,慢点开。” 陈宁溪脱下湿掉的外套,又将衬衫袖口卷起,开了暖风人才舒服点。 “知道了,雨大我开的慢,你和妈先吃别等我。” 程桥北心得多大放着老婆在雨中开车往家赶,他在家里安稳的喝牛肉汤。 他不容置喙的说:“不饿,等你回来一起吃。” 知道他不放心,陈宁溪也不好再争论微不足道的事,看操作台上的时间,“我应该五点十多分到家。” “不着急,”程桥北笑着说:“道路千万条,” 陈宁溪也笑了,“安全第一条。” 程桥北:“行车不规范,” 陈宁溪:“老公两行泪。” 程桥北一脸佯怒,表情严肃,“别乱说。” “行了,我准备走了。” 挂了电话,陈宁溪打开雨刷器,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呼出一口气,“考验技术的时刻到了。” 程桥北一直站在窗边往楼下看,等驶来的车,又失落的看着他们驶过。 看他的背影,让叶玉珺想起陈宁溪小时候站在家门口等他们回来的画面。 “小程,”叶玉珺唤他,程桥北回头,“诶,妈?” 他走过去,接过叶玉珺递来的果盘,里面是切好的哈密瓜,“卖水果的说瓜甜,你尝尝。” “妈你先吃。”程桥北双手托着盘子,叶玉珺插起一块送到嘴里,“嗯,还真甜,没骗我。你也别站窗边等了,坐那边吃边等。” 程桥北坐在沙发上,这个家让他放松舒适,不管是陈宁溪母亲的关怀还是父亲的宽容,都让他沉浸在这个温暖的家庭氛围里。 眼看时间要到五点半了,程桥北估摸着陈宁溪的车也该到了。 叶玉珺去厨房热菜,程桥北取了雨伞对厨房里的人说:“妈,我去楼下接她。” “哎……”还不等喊住人,门已经关上了。 叶玉珺无奈的笑,嘴上说着心急,可心里却欣慰于他的体贴。 陈宁溪将车驶入小区,刚停在楼下的车位上,就看到从楼门内冲出个人影,奔着她的车门跑来。 第116章 都是你爱吃的 刚开始看见个黑影过来吓得陈宁溪不敢开车门,等看清车外人,她赶紧下来急急的关上车门,“雨这么大,你下来干嘛?” 程桥北用伞将她整个人罩着,搂着她就往楼内跑。 “就是雨大才下来的。” 楼道内,灯光昏黄,程桥北收起伞,“冷不冷?” 看他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白衬衫紧贴在皮肤上,男人贲张的肌理线条若隐若现,又欲又野,脑海中瞬间浮现两人纠缠的画面,她拨了拨湿掉的刘海掩饰那份燥热的胡思乱想。 “还好。” 她声音轻轻的,程桥北歪头看她,“怎么了?” “没事。”陈宁溪故作淡定,绕过人往电梯走,怕他看出异样又开始扯七扯八的问:“我妈晚上做了什么饭?” 程桥北随她走进电梯,“做的牛肉汤、清炒西蓝花、凉拌苦苣,还有我买的烤鸭。” 陈宁溪转过脸,“都是你爱吃的。” 程桥北笑了,“你也爱吃。” “才不呢,我都不吃苦苣。”陈宁溪碰碰程桥北肩膀,“行啊,才刚结婚我妈就向着你,未来你可了不得了。” “嘿嘿。”程桥北抬手蹭了蹭鼻尖,“以后你欺负我,我就跟妈告状。” 陈宁溪:“嘁。” 本以为是句玩笑话,可谁成想他来真的。 两人进屋就被叶玉珺一人披上一条浴巾,“赶紧擦擦,别感冒了。” “你看你衣服都湿透了。”叶玉珺又回屋里拿了一套陈蔚川的睡衣给程桥北,“赶紧把湿衣服脱了,穿你爸的,这套新的,他还没穿过。” “穿过也没事,都是干净的。”程桥北去房间换了干爽的衣服出来,陈宁溪也换好了,将两人的衣服放进洗衣机按了启动。 餐桌上是热气腾腾的家常菜,叶玉珺又端出两碟自己腌制的小咸菜,喝着热乎乎的牛肉汤,好像又回到上学时的生活。 窗外,一道闪电劈开黑幕,点亮整个夜空,紧接着惊雷隆隆,震得玻璃颤动,只闻雨声,却看不到雨的形状了。 叶玉珺看着窗外,说:“雨太大了,今晚你们就在这住吧。” 陈宁溪倒是无所谓,她看向程桥北,要是他觉得不舒服也不好强迫留下。 程桥北说:“妈,今晚就打搅了。” 叶玉珺笑,“这打搅什么,这不是你家吗?” “嗯。”程桥北点点头,乐呵呵的吃碗里的饭。 陈宁溪挑眉,看来她的担心简直多余到冒昧了。 “我爸去巡线没说什么时候回来?”陈宁溪问。 叶玉珺又给程桥北添碗饭,递给他才说:“不一定回来呢。上游橙色预警,这两天咱们这水位都涨了不少,今天咱们这雨也不小,我看够呛能回家。” 陈宁溪吃饱了,放下筷子去卧室。 叶玉珺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对程桥北说:“估计给他爸发信息去了。” 程桥北说:“其实,宁溪挺惦记爸的,就是他们倆一见面好像……就气场不和。” “你说的还挺含蓄的,气场不和,”叶玉珺笑着摇头。“宁溪从小就没让她爸带过,也没办法,他那时候职位不高,可要干的工作却不少,村头、乡镇到处都有他的影子,连谁占谁家宅基地都是他出面给调解的。他为工作忙的多,给宁溪的时间就少了。后来宁溪上初中,你爸的工作也升职调动了,她又去另一个城市,熟悉另一群同学,女孩子赶上青春期,不想跟曾经的小伙伴分开,就去单位找他爸,可工作调动的事,哪是他说的算的,宁溪从他办公室哭着出来的,到家两个小眼睛哭得像桃核儿,后来他爸说什么,她都唱反调,好在跟我贴心,劝一劝就过去了,但跟他爸就不太亲了。 其实,就是父亲陪伴的少,你说他们没感情,也不是,血浓于水,血缘关系摆在那,但要说有感情,宁溪上高中前,他爸的工作又调动了,这次她倒没吵没闹的,考到丹江最好的高中,但孩子长大了,小嘴儿伶牙俐齿的,他爸说上句,她下句就想好怎么对付了,她有自己的想法,反正父女俩聊不上三句,要么一个不吱声,要么就是不欢而散。” 程桥北联想起自己与程向恒的父子关系,貌似是另一个极端。但比起程向恒,他真的更喜欢陈蔚川。 彼时,房间内。 陈宁溪坐在床尾手里攥着手机在犹豫,最终还是点开陈蔚川的微信,输入: 爸,晚上回家吗? 陈蔚川隔了几分钟回复,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中,陈宁溪心情有点说不出的复杂。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不好说,你们回去了? 陈宁溪赶紧回复:没有,雨太大了,我妈让我和小程在这住。 陈蔚川:别走了,在家住。 陈宁溪:爸,你注意安全。 陈蔚川:好。 她退出微信,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继续充电。 “宁溪。” 餐厅传来喊声,陈宁溪应声出去。 “哎。” 叶玉珺说:“洗衣机里的衣服洗好了,你晾上吧,要不明天小程都没得穿了。” “哦。”陈宁溪打开洗衣机,放下晾衣架,把两人的衣服一件件挂好。 程桥北包揽了饭后刷碗的工作,说什么也不让叶玉珺和陈宁溪帮忙。 母女俩坐在客厅看电视,叶玉珺通过观察,发现有他在的时候,很少用陈宁溪干家务活。 叶玉珺问:“他在家也这样?” 陈宁溪嚼着苹果,“嗯?什么这样?” 叶玉珺下巴点向厨房,“做饭洗碗?” 陈宁溪咽下苹果,说:“嗯。不光做饭洗碗,他还收拾房间擦地,赶上我忙,衣服也都是他洗。” 叶玉珺挑眉,“那你在家都干嘛?” 陈宁溪举起手中的苹果,“嗯。” 叶玉珺瞠眸,惊讶道:“就吃呀?” 陈宁溪:“不然呢?” 叶玉珺:“他娶你干嘛?” “呵呵。”陈宁溪笑了,“妈,他娶我也不是找保姆,家里的活儿,谁有功夫谁干。” “我女儿真是厉害了。”叶玉珺睇眼,又说,“这小程也就是脾气好。” “不好我也不能找他。” “你也干点家务活。” “我也干的,别搞得好像我欺负他。这家务活就是谁有工夫谁干,别贴上性别标签,女人天生就该干家务?!家是两个人的,又不是我一个人,男人回家就得供着,他工作我不工作?” 叶玉珺撇嘴,眼神带着嫌弃,“你这牙尖嘴利的,看来小程背地里没少被你欺负,一会我问问。” “妈……你怎么这样。” 第117章 别闹 茶几上,程桥北手机响了,陈宁溪看眼号码是林瀚锐打来的。 她拿到厨房,“你电话。” 程桥北腾不出手来,“帮我接下。” 按下接听放在程桥北耳边,他微微侧着身子,“什么事?” 林瀚锐说:“干嘛呢?” “在我老丈母娘这,有事?”程桥北将洗好的碗放在沥水架上。 林瀚锐:“说话方便吗?” 他要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气氛立马不对劲了,连陈宁溪看他的眼神都透着一股耐人寻味。 现在是方不方便说,也不能说不方便。 “方便,什么事?” 他刚说完,陈宁溪的脑袋就靠过来了,程桥北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他别胡说八道。 林瀚锐:“你跟梁蕾关系怎么样?熟不熟?” 提到她的闺蜜,陈宁溪竖起耳朵。 程桥北如实回答:“还行,跟她一个攀岩俱乐部,私下没单独接触,她跟宁溪关系很好。” 林瀚锐又问:“你接触下来,感觉她这人怎么样?社会关系复不复杂?” 通俗解释就是问女孩疯不疯,跟男人关系乱不乱。 陈宁溪看向程桥北,等他回应。 可梁蕾毕竟是陈宁溪的闺蜜,哪轮得到他评价,论是非。 而且,从客观和事实角度出发,程桥北并不是十分了解梁蕾,当着陈宁溪的面就更不好随意议论她闺蜜,尽可能简短回复: “人挺好的,开朗,相处还是不错的,你问这些干嘛?” 话锋一转,林瀚锐察觉到他说话并不方便,误以为程桥北对梁蕾的事有所隐瞒。 “没事,我这有个活儿,要是她人可靠,想问问她做不。” 程桥北是半点没打诳语,他觉得梁蕾是真不错,性格也爽利,至于牵扯工作的事他不太清楚。 但他也明白林瀚锐一定误会他的意思了,认为他当着陈宁溪的面有意隐瞒。 程桥北说:“工作上的事,你还是问问她吧。但这人,我个人觉得很可靠。” “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陈宁溪问:“他打听梁蕾干嘛?” 程桥北心知肚明林瀚锐是准备勾搭梁蕾,但以他对梁蕾的了解,你想勾搭她,也得她愿意才行。 梁蕾和陈宁溪一样,不是荤素不忌,没要求的胡吃海塞。 对男人,她们有着自己的一套衡量标准和底线。 程桥北说:“应该是对梁蕾有意思。” “他对梁蕾有意思就去追呗。”陈宁溪去冰箱拿出一桶冰淇淋,舀起一勺先喂给程桥北,后者说:“他想多个渠道了解下梁蕾。” 陈宁溪边吃边说:“了解一个人不该从别人的嘴里,要用自己的眼睛,不是吗?” 程桥北擦了擦手,解开身上的围裙挂好,来到餐桌旁坐下。 两人面对面,陈宁溪有感而发,“如果当初我只听别人口中的你,我们俩绝对没可能。” 这点程桥北认可,他点点头。 陈宁溪舀起一勺冰淇淋,“但我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一个人的人品要从事上见,一个人的三观从行为和习惯上看。就算外人把你描述的再好,你装得再优秀,也不可能一直装下去,半点马脚不露。所以我的意思,林瀚锐要是真对梁蕾有意思,也想认真跟她处,就用自己的眼睛去了解梁蕾。” 程桥北看到她嘴边沾着冰淇淋,抽张纸巾起身,长臂越过桌子给她擦掉。 “要不怎么说,还得是我老婆通透、豁达。” “是吗?你现在是在夸我?” “当然了。” 陈宁溪笑得眉眼弯弯,看得程桥北心里更喜。 她坐在对面吃冰淇淋,他坐在这边望着她,百看不厌。 他的目光太过暧昧、灼热,陈宁溪回头看眼客厅看电视的人,脑子里冒出逗他的想法,脚从拖鞋里抽出,勾到他小腿。 程桥北一顿,低头看桌下淘气的小脚丫,她故意用脚尖磨蹭,笑得蔫坏的。 他也看眼客厅里的人,小声说:“别闹。” 陈宁溪托着下巴,看他的眼神妩媚撩人,桌下的脚越来越不老实,甚至伸到他腿间,她抿唇偷笑,程桥北握住她脚踝,不让她再乱动。 他一只手在屏幕上打字,然后推过去,陈宁溪咬着冰淇淋勺看。 【别闹,在妈这不行。】 陈宁溪难得看到他吃瘪,用口型说:不嘛。 程桥北拿回手机,又输入一行字推过去。 这回陈宁溪看到,口型说:你敢。 她动了动脚踝,程桥北还不撒手,陈宁溪回头喊:“妈。” 就这一声,程桥北立马松开。 叶玉珺:“干嘛?” 陈宁溪说:“你下次去超市,再买一桶哈密瓜味的冰淇淋。” “知道了。”叶玉珺看眼时钟,“要睡觉了,你少吃点凉的。” 程桥北眯起狭长的眸,点点她,陈宁溪得意的挑眉,“哦。” 她起身去扔冰淇淋的空盒,又扫眼桌上的手机。 【一会儿忍着点,别叫。】 接下来,她走到哪,程桥北的目光就追到哪。 叶玉珺关了电视,准备去休息了,还不忘嘱咐他们,“你们也早点睡,明天还上班呢。” 程桥北颔首,“好的,妈,我和宁溪这就睡。” 他拉着陈宁溪的手,“走吧。” 在他说“走吧”时,陈宁溪明显从他眼睛里看到戏谑狡黠的光。 来真的?! 一进卧室,他关了门按了灯,房间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雨点噼里啪啦地拍打在玻璃窗上,两人的影子被拉长在书架上,影影绰绰。 程桥北勾住她的后颈,把人拉到面前,两人额头抵着额头,他压低声音蛊惑她。 “我来满足你的要求。” “谁要求你了。”陈宁溪怀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跳得厉害。 “怂了?”程桥北笑语。 “谁怂了,”陈宁溪输人不输阵,“我房间隔音可不好,你要不怕我妈听见,你就折腾。” “嘶……”程桥北眯起眼睛。 他慢慢向前走,她缓缓朝后退。 大掌托着她的背把人压在床上,手掌温柔的抚过她肩膀,指腹下柔软的布料被他在指间碾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听得人心尖麻酥酥的。 他在这方面的调情技术真不是闹着玩的,每次都能被他轻而易举的代入情绪。 肢体上感觉到她犹豫了,程桥北达到教训的目的,自然放过她,贴着陈宁溪的耳边轻声细语: “还闹不闹了?” 就知道他不好意思放肆,这下她成了占据上风的一方。 双臂圈上他的脖颈,将人拉低了,黑暗中,水眸莹莹,主动吻上他的唇。 第118章 过去的梦 昨晚的雨断断续续下了一夜,陈蔚川一夜未归,担心得叶玉珺整宿没睡好。 早上看了朋友圈才知道,丹江河的护堤有一处溃口,昨晚连夜加固河堤,下半夜才给溃口堵上。 天刚蒙蒙亮,叶玉珺起来做早饭,她烙了陈宁溪喜欢吃的素菜饼,又做了程桥北爱喝的紫米粥,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回头看到陈宁溪睡眼惺忪的进了厨房。 “怎么起这么早?” 陈宁溪站在她身边,“你比我更早呢。” 叶玉珺将蔬菜饼翻面,洒了一小把黑芝麻,“我给你们做早饭,不得早点起来。” 陈宁溪往叶玉珺的肩上一靠,“辛苦了妈妈。” “小程醒了吗?” “还没呢。” “我爸没回来。” “没,河堤出溃口了,你爸带着人一晚上都在那抢险。” “这么严重,”陈宁溪刚要拿手机,又一想他累了一宿,现在应该在补觉,“白天我再给他打。” 叶玉珺说:“你爸也不容易,从当官那天开始,就只想着为老百姓办实事、解决实际问题,你说他心里装着那么多人的生计,肯定就要牺牲一些,你多理解理解他。” 这么多年,父女俩的关系总像上下级,这也让陈宁溪并不是很亲陈蔚川。 “我知道。”陈宁溪心里很复杂。 “小程几点上班?”叶玉珺问。 “他?昨晚说今天等电话。”陈宁溪接过锅铲,“我来吧。” 有人帮忙,叶玉珺去拌小菜。 卧室里的人睡得迷迷糊糊间,竟然梦见小时候的事。 那还是郑蓉茜刚得知程向恒在外面有了私生子,她带着人兴师问罪的敲开门,保姆不清楚情况,把人放进来,结果郑蓉茜进门就开始砸东西,屋里被砸的稀巴烂,她还威胁丁媛赶紧滚出丹江,甚至吓唬程桥北,才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孩子被一群大人恶语辱骂,丁媛把程桥北拉到身后护着,任由女人的巴掌和男人的拳头打在她身上。 郑蓉茜打红了眼,抄起台灯就朝程桥北砸去,嘴里污言秽语的骂着他是私生子、小野种,眼看台灯朝程桥北的头上砸去,丁媛赶紧把他死死护在怀里,台灯重重的砸在她后脑处,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校服。 “!” 程桥北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没想到过了那么多年,旧事还记得清楚。 看着周围的环境,想起这是陈宁溪的房间,抬手搭在眼睛上,平复下情绪才下床。 一开门,厨房亮着灯,早饭的香气飘过来,眼前的烟火气温暖又舒服,这是程桥北对家最理想的憧憬。 他进厨房,“妈。” “醒了?”叶玉珺把调好的辣椒油倒进拌菜里,用筷子快速搅拌,夹起一筷子,“小程,你尝尝,味道行不行?” 程桥北赶紧走进去,在嘴里嚼了嚼,“味道不错。” “用不用再放点醋?” “不用,正好。” “那就行。”叶玉珺准备装盘,陈宁溪凑过去,“妈,你给我尝尝。” 叶玉珺又夹一筷子给她,陈宁溪边吃边说:“再放点糖吧,酸甜口的,甜度不够。” 撒一把糖拌好,“这回呢?” 陈宁溪点点头,“嗯……好吃。” 程桥北从接触叶玉珺开始,就注意到她从来不会忽略陈宁溪的感受,事事都会有回应,尤其在陈宁溪被造黄谣那件事上,更是坚定的站在陈宁溪的身后,为她撑腰,讨回公道。 再联想他的母亲,好像从那次事后,丁媛就对他不理不睬的,随着年纪长大,更是清晰的感觉被她忽视,甚至说对他很冷漠。 程桥北不明白,为什么别人的妈妈都那么爱自己的孩子,她却不爱他。 虽然她不再爱他,但在幼小的程桥北心里,他依然爱他的妈妈,只是他不爱自己了,也不会爱别人了。 以至于在日后的生活和感情中,程桥北都很迷茫,即便与初恋谈了多年,最后也是无疾而终。 陈宁溪的出现,让他慢慢找回了爱一个人的能力。 程桥北洗漱完吃过早饭,叶玉珺说什么也不让程桥北收拾,把两人赶出厨房,“行了,这里不用你们,赶紧收拾收拾,去上班吧。” 陈宁溪在涂护肤品,程桥北进来,从后面抱住她。 她边擦脸边问:“干嘛?” 程桥北将头枕在她肩膀上,“不干嘛,就想抱抱你。” 陈宁溪对着镜子涂好口红,问:“你几点去公司?” 谈起公司的事,程桥北心里一阵烦躁,今天应该要对一些事有个着落了,恐怕那个梦也在预示着什么。 “估计电话也快来了,一起走吧。” “别动。”陈宁溪转过身,帮程桥北擦脸,他闭着眼感受着柔软的手在脸上温柔的轻抹。 “好了。”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下。 程桥北顺势将双臂撑在洗漱台边缘,把人圈在怀里,鼻尖磨蹭着她的额头,嘴里喃喃着: “老婆,” “嗯?” “老婆。” “干嘛?”陈宁溪忍不住笑,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能感觉到他好像很难过,她抱住程桥北,“不想上班吗?” 程桥北噗嗤笑了,“……你怎么知道?” 陈宁溪自然清楚他那份报告交上去,肯定会引起不小的骚动,毕竟涉及到利益分配也牵扯到一部分人的利益归属。 程桥北说:“我要是不上班,能吃软饭吗?” 陈宁溪顺了顺他的背,“软饭啊?” “嗯。”程桥北点点头。 “那家里要有个吃软饭的,就得有个去外面拼的,”陈宁溪咂舌,“行吧,看在我老公长得这么帅的份儿上,我去赚钱,你就在家妥妥的吃软饭。” 程桥北笑得肩膀轻颤,“算了,我才不要女人养,况且,就我这牙口,吃不了软饭,我养你还差不多。” 陈宁溪问:“今天会不会闹出不愉快的事?” 程桥北沉默片刻,“程总应该会有重大决定宣布,我预测会对海外的酒店进行重新分配。” “你的意思郑董的?”陈宁溪立刻想到郑蓉茜的酒店。 程桥北目光深深,“怕是海外全部的酒店分配。” 第119章 告状 重新分配意味着动别人盘子里的蛋糕,而被拿走蛋糕的人一定会把愤怒都发泄在程桥北的头上。 父子之间还要被利用,陈宁溪心疼程桥北,也替他抱不平,今天到公司注定不会太平了。 陈宁溪担心他,“不管怎么分配,都是公司管理层的意思,跟你没关系,至于别人,爱怎么想怎么想,真有意见,让他们找上面反映,你别委屈自己。这婚除了咱俩,没谁都照样结。” “心疼我了?”程桥北压低肩膀,爱不释手的亲了亲。 陈宁溪昂头看他,“当然,你是我老公,我能不心疼嘛。还有件事,今天不管谁跟你嘚瑟,你不用给任何面子,想怼谁就怼谁,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谁还没个脾气了。” 程桥北挑眉,饶有兴致的看她,“没看出来,脾气还挺暴。” “啥人啥对待,我也不是不讲理。谁对你好,你自然敬重他,要是有人倚老卖老,拿身份压你说事,或是扯上别的,你就别给他脸。” “看来有人给我撑腰了。”程桥北抱住她,“放心,我在公司的战斗力一般人没输过。” 陈宁溪知道程桥北被派去海外巡视酒店的内情,程向恒为了让程桥北全力以赴为他所用,不惜威逼利诱,这样的父子之情,凉薄又让人心寒,陈宁溪不想成为他的包袱。 “宁溪,收拾完没,上班别迟到了。”叶玉珺帮忙看着点呢。 陈宁溪说:“来得及,再说现在谁还看着我迟没迟到的,我都是经理了。” “经理怎么了?就因为你是领导,更要起到带头作用,连你都迟到还怎么管理下面的人,谁还能服你?”作为从体制内退下来的人,是很有发言权的。 “知道了,妈,大早上的别给我上思想教育课了,我看着点呢,时间够。”陈宁溪一溜烟的回房间。 房门从外被打开,程桥北闻声起身,对着进来的人喊:“爸,回来了,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陈蔚川放下外套往里走。 陈宁溪注意到他裤管上沾着泥水,“衣服换换吧,洗个澡休息会儿。” “休息不上,回来就是换身衣服,一会儿还要去市里汇报工作。”陈蔚川一脸疲惫往浴室走。 叶玉珺赶紧去衣橱拿他换洗的衣服放进浴室里,待陈蔚川洗完澡出来,已经换上洁白的衬衫,笔挺的西裤,叶玉珺把商务夹克展开,陈蔚川手臂伸进袖子,又穿过另一只袖口。 来到镜子前正了正领子,将党徽别在胸前,“我走了。” 叶玉珺将手机递给他,“今晚回来吃吗?” “回来。”陈蔚川看向陈宁溪,“你们俩晚上也在这吃吧。” 还不等陈宁溪答应,程桥北说:“好的,爸。” 陈蔚川:“晚上咱爷俩喝点。” 程桥北:“好。” 陈蔚川笑着点点头。 这样的家庭氛围,日常又舒适,程桥北享受其中。 电梯里,陈宁溪说:“我爸能喝着呢。” “能喝多少?” “白的二斤吧。” 程桥北:“……” “噗嗤……”陈宁溪笑了,程桥北知道她逗他呢,又问:“到底能喝多少?我好准备准备。” “前阵子我爸的体检报告出来了,血压和心脏有点问题,我妈就不让他喝了,你俩撑死一人也就一两瓶啤酒,这还是我妈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让他喝的。” 电梯到一层,两人走出。 程桥北说:“下午没什么事我早点回来。” 陈宁溪打开车控锁,“你还要露一手?” 程桥北挑了挑眉,“这么好的表现机会,我不把握住?以后爸怎么站我这边。” 陈宁溪手搭在车门上,“刚结婚你就开始拉拢我爸妈,你想干嘛?” 程桥北奔着对面车位走去,“未雨绸缪,万一你欺负我,我也得有个能说理的地方。” “你上我家告状?好冒昧呀。” “只要我跟爸妈混得好,谁冒昧还不一定呢。” 程桥北嘴角一翘,打开车门笑着坐进去。 陈宁溪还真是第一次听说,老公跑媳妇娘家告状的,她认为两人都是情绪稳定,也十分讲道理的人,不会闹出什么奇葩事需要父母介入的。 但,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还真被程桥北告状了。 陈宁溪到单位就开始忙着手里的活儿,程桥北刚进公司,一楼的保安就开始给楼上报告了。 电梯内,程桥北身姿挺拔,一双如墨浸染的深瞳透着十足的威慑力。 走出电梯,他直奔程向恒的办公室,中途经过办公环岛,郑蓉茜则从办公室出来,两人势必要在走廊狭路相逢,格子间里的职员看到他们同时出现,纷纷低下头继续干活。 面上的事,程桥北一直做得很周到,见到郑蓉茜頜首问候:“郑董,早。” 郑蓉茜看到他,厌恶的瞥了眼,没给他好脸色。 两人来到程向恒办公室前,程桥北屈指扣了扣,隔着门板传来程向恒的应门声。 “进来。” 程桥北推开门,请郑蓉茜先进。 她进去直接坐在一旁的沙发,侧身面朝玻璃窗,并不是很想看到程桥北的样子。 程桥北走到办公桌前,“程总。” 程向恒不悦的看眼沙发上的人,蹙眉道:“是你说,还是我说?” 郑蓉茜别开头,沉默片刻,她知道程向恒在等她亲口对程桥北服软,但她就是开不了这个口。 程向恒语气冷了几分,“既然你不说,我说。” “……”他说显得自己更没用了。 “咳咳……”郑蓉茜轻咳声,拉来两人的注意,“程总经理,你上次去海外巡视,发现不少问题,我最近比较忙,海外的酒店也顾及不上,我跟程总商量了下,目前我手里的三个酒店先由你代为管理,等我这边不忙了,再让思洛接手。” 闻言,程向恒看向郑蓉茜,脸色泛冷,显然最后一句话并不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郑蓉茜故作淡定的移开目光。 两人的微表情落在程桥北眼里,他心里有数了。 既然如此,他更需要程向恒把事情拍板钉钉。 程桥北没立刻答应,对程向恒说:“海外这块的业务,我也不是很了解,巡视也是程总发话我才硬着头皮去的,至于郑董的提议,我自觉能力不足,也怕做不出成绩,让郑董失望。所以,整改酒店的事,还是让程总决定吧。” 第120章 人心各有所感 人心各有所感。 此时,偌大的办公室内,三人各居一角,却有着三个不同角度的心思。 就如早上陈宁溪所言,从他被公派出国就是一个局,而他就是程向恒斩人的利剑。 他在去掉身边一些不可控制的因素和拖后腿的包袱。 但他被推到人前,程向恒成为幕后的推手,未来如果事儿做成了,功劳也不会记在他头上,但若是办砸了,责任一定是他承担。 论比耐心,程桥北不比他们少,而且,现在着急的人可不是他。 郑蓉茜一直盯着程向恒,眼神隐忍着不甘和怒意,她已经用态度表明她的立场,三个酒店临时管理可以给程桥北,但要是让她交出所有权是不可能的。 程向恒深沉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游移,紧绷的下颚线条勾勒出威严的神色,如果不是程桥北在场,估计已经和郑蓉茜又大吵一顿了。 三人博弈,肯定有人先憋不住。 “老程。”郑蓉茜先忍不住了,“你怎么看?” 程桥北明显察觉到程向恒眉间不悦的蹙起,他也是不得不开这个口了。 “蓉茜,酒店的问题你也知道,要想整改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成事的,你要让程总经理帮忙,就要有个帮忙的诚意。不然,谁会花时间,花心思去管理酒店。你觉得呢?”程向恒再次将问题抛给程桥北,后者心下笑笑,老狐狸就是狡猾。 再看郑蓉茜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好像如果他赞同了,就是明目张胆从她手里抢走酒店。 程桥北说:“郑董,我们现在聊的不是诚意的事,是我能力不足。最终定论,还是要二位商量。你们也都知道,我对海外的业务几乎不涉及的,十几家酒店从立项、建设、落成到最后营业,我一个都没有参与过。程总,我听你的安排。” 程向恒眼睛眯了眯,这小子就跟泥鳅一样,完全抓不住,也找不到破绽,这是真要逼着他亲口说出把酒店所有权给他了。 也就是在这一推再推的谈话间,程桥北终于看清程向恒的目的了。 原来他不光是一把斩人的刀,还是一柄用于拔除杂草的利刃。 程向恒十指交叉置于桌面,对郑蓉茜说:“我让秘书把全部海外酒店的资料都整理了,目前管理比较分散,也让公司的品牌形象造成不统一的问题,客人海外酒店享受的服务和受到的待遇也相距甚远,为了更好的改善海外酒店存在的普遍问题,我决定将海外份额进行全部整合后分配。”他语气缓下来,“蓉茜,你也别着急,该属于你的,还是你的,只是目前需要大家别存在私心。” 模棱两可的回答,别说是郑蓉茜心里泛起嘀咕,连程桥北都无声的深吸口气。 如果这次整改成功,海外酒店将全部集中在程向恒的名下了。 “蓉茜,”程向恒又换上一副面具,“你和徐董事的身份不一样,你是我老婆,我们是一家人,酒店怎么说也是在我们家名下,至于是你还是桥北,你在意那些干嘛,你要看是谁在控制大局,千万别受徐董事的影响,这样我们一家人闹得不愉快,反而让徐董这个外人钻了空子,再闹出什么事端,我们就得不偿失了。” “……”郑蓉茜神色几不可察的变了变。 程向恒心下有数,看来是听进去他的话了,继续蛊惑道:“蓉茜,我现在演的这出戏,都是为了给其他股东看的,我不先把你的所有权收回,怎么去跟其他股东谈。桥北发来的调查报告你也该看到了,上面的数据你比我更清楚,海外公司每年流失多少份额,少盈利多少钱,你难道看着不心疼?翡翠嘉丽可是我们俩一起创办起来的品牌,相当于我们亲手养大的孩子。现在,海外好不容易拓展的业绩,却因为管理和其他问题导致亏损,再往后发展就要面对破产的局面,这是你想看到的?” 郑蓉茜睫毛轻颤,眼神中也流转着惋惜,她嘴唇轻蠕,似乎心里也有所触动。 “蓉茜,关键时刻,你要站在我的背后,支持我,也是为了翡翠嘉丽的未来考虑。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就算了,我再找其他董事谈,看他们愿不愿意把酒店交出来,唉……”程向恒话锋一转,“就怕我说出那些话,董事们第一句会反问我,郑董的酒店交出来没,我真是要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程桥北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尔虞我诈,好一个六亲不认。 现在看来,别说他这个私生子了,就连他原配妻子都要被算计,程桥北忽然理解丁媛为什么要离开丹江,去宁口那么远的地方了。 跟着程向恒这样的人,你无时无刻不生活在紧绷的精神压力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他当做棋子,成为局中人。 “蓉茜,”程向恒起身,来到沙发旁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喝口水,慢慢考虑,不急。” 他说着不急,可程桥北看得出他心里急得快火烧房子了。 郑蓉茜看着面前的杯子,思来想去,又看向程向恒,见他目光真诚,终于当着他的面点点头。 说了句:“行吧,我同意。” “对嘛,”程向恒把杯子送到手里,握住郑蓉茜的手,“到什么时候,还得是夫妻,患难见真情。” 程桥北心里一阵恶寒,真不知道丁媛看到眼前的画面,会是什么反应。 履行手续很快,程桥北签完字就打算离开,被程向恒叫住了。 此时,郑蓉茜不在,程向恒对程桥北阴恻恻的目光说:“刚才你故意的吧?” 程桥北一副不关我事的态度,“您指什么?” 程向恒冷冷的瞥他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在我面前耍,你还差远了。” 程桥北收回眼,云淡风轻的说:“程总,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我们之间,是有利益协议的,我帮你,你也帮我,不存在耍心思的,别多想。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徐董就靠您了。” 说完,程桥北起身离开。 第121章 暧昧期 看着空荡的门口,程向恒目光沉了沉。 他这个儿子哪都像他,唯独一点不同,竟因为一个女人被轻而易举的拿捏。 在程向恒看来,一场婚礼就把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对程桥北失望之极。 离开公司的程桥北长舒口气,望眼头顶的天,他是一分钟也不想呆了。 刚坐进车里,林瀚锐的电话过来了,他上个月刚从丹江设计院辞职,已经成立自己的公司了。 程桥北只在公司开业时来过一次,之后忙一直也没时间跟他聚一聚。 林瀚锐的设计公司在银杏湖路上,这片的门市租金偏低,当初租门店也是考虑性价比成本,而且业务对接都是网上互传,有他这个活字招牌在,就算把公司开在郊区也照样好使。 这条路上有一家三和烧烤,他和陈宁溪一起来过,经过烧烤店他朝里面看眼,一些愉快的回忆被清晰的勾起。 车停在设计院门前,程桥北给陈宁溪发去一条微信。 north:你带我吃的第一家烧烤是哪家? 对话框里安安静静的,程桥北退出聊天界面走进设计公司。 林瀚锐正在电脑前建模,看到程桥北进来将键盘一推,靠着椅背老神在在道: “我不给你打电话,你是一个电话没有。” 程桥北温温然的笑,“我不是刚结婚,忙吗。” 林瀚锐:“你只是结了婚,又不是出了家,要不要连个音信都没有。” 两人来到茶桌旁坐下,林瀚锐慢条斯理的煮茶,程桥北讲了最近发生的事。 他们之间无话不谈,彼此知根知底,上一代人的事难平,不影响他们之间兄弟感情。 但得知程向恒拿程桥北当枪使,林瀚锐心里多少不高兴。 “你爸可真行,你是他亲儿子,连自己儿子都利用,怎么想的。” “嘶……”林瀚锐心里气愤,一不留神被茶水烫了。 程桥北抽张纸巾递给他,“看你,比我还激动。” “我,”林瀚锐有满腔怒意,但毕竟是好兄弟的父亲,说多了难听的话不合适,“……唉,我是觉得对你不公平。” 程桥北当然明白他心里的意思,只有真正的朋友才会为你考虑,替你着想。以前只有林瀚锐,现在又多了陈宁溪。 林瀚锐轻抿口茶,跳过影响心情的话题,问道:“说说吧,婚后什么感想?” 程桥北碾着手里的紫砂茶杯,微垂着眼,眼底蕴着不可言说的笑意,浑身上下都透着齁甜的氛围。 “不是吧。”林瀚锐感觉吃了一嘴的工业糖精,“我就问一嘴,你至于这种表情嘛。” 程桥北放下茶杯,“挺好的。” “哥们,我认识你几年了,还没从你脸上见过这么……”林瀚锐很难形容,甚至找不到一个贴切的词语描述,终于想起有个词十分附和,“恋爱脑,你让我想起恋爱脑了,知道吗?” 程桥北:“有吗?” “还有吗?”林瀚锐点开手机的相机,对着程桥北就拍了一张,“给,你自己看看。” 程桥北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好像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眼神都柔和了。 “你再看看半年前。”林瀚锐从朋友圈又找到一张跟程桥北的照片。 那时的他浑身透着阴森的冷意,眼神也冰冷漠然,加上一身深色着装,确实给人感觉生人勿扰。 “明白了?”林瀚锐笑,“说说吧,结婚有什么好处?” 程桥北好似又陷入甜蜜的回忆中,林瀚锐无语的看向窗外,重重点了点头,“我服了,结个婚,把人结傻了。” 程桥北说:“我能说的好处就是,想起跟她在一起,我就觉得开心。” “怎么可能。”林瀚锐撇嘴摇头,“一个人多自由快乐,想干嘛干嘛,想去哪去哪,想吃什么吃什么,想怎么玩怎么玩。” 程桥北:“我现在也是,而且是两个人在一起,比一个人更快乐。” “不可能。”打死他也不信,两个人不可能比一个人快乐,“你是不是想骗我也找个人结婚?” 程桥北端起茶杯,抬眼隔着袅袅的水汽看他,眉峰微微一挑,又会心一笑。 “等你遇到那个人,就会理解我了。” 林瀚锐吊儿郎当的笑,“算了,我无福消受。像我这种人,可不想找个女人整天看着我,那种日子光想就受不了。而且,你不懂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快乐。” 提起百花,林瀚锐想起梁蕾了。 他给程桥北添上新茶,状若无意的随口问:“梁蕾在你们攀岩俱乐部经常跟谁玩?” 程桥北缓缓放下茶杯,盯着林瀚锐看几秒,后者不自然的摆弄起茶盅,说:“我没别的意思,就突然想起她,随便问问。” 程桥北说:“我提醒你,主意最好别打到梁蕾头上。” “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什么叫我把主意打到她头上,”林瀚锐吸了吸鼻子,“就没可能是我们俩互相看对眼,大家各凭本事,看谁能较量过谁?” 程桥北蹙眉,“你们俩进行到哪步了?” 林瀚锐喝口茶润了润喉咙,“暧昧期。” 程桥北敛眸,梁蕾也是个聪明的女人,不可能看不出林瀚锐这种骚包什么德行。 也许,有些事就是老天注定的,至于是真情还是假意,不是他能操心的事了。 “宁溪跟我说过一句话,你要想了解一个人,不要从别人的嘴里去听,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程桥北想起陈宁溪还没回她消息,边摸手机边说,“大是大非面前没违法乱纪,不坑蒙拐骗,不做伤天害理的事。可对别人来说不是好人,但唯独对你好,没坏在你头上,她就是好的。” 林瀚锐默了默,问:“她一般什么时间去攀岩?” 程桥北说:“每周一、五晚上她常去,周六周日基本都在。” 林瀚锐比划个手势,“哦了。” 陈宁溪一早去了风能发电项目视察,从项目动工到建设初期,她只要有时间就会过来看看,风能转化的意义对于丹江市,乃至整个省及东北地区都将是一次发电的革新,陈宁溪比任何人都期盼这个工程早日竣工投入使用。 第122章 前女友 陈宁溪与工程师们穿行于工地中,巨大的机器震耳欲聋的噪音将手机提示音掩盖住了,工地转了一圈返回临时简易房搭建的办公室,工程师们和技术员、施工员等轮番汇报工程进度和需要解决的问题。 等开完会已经快两点了,食堂送来的盒饭都凉了,有人提议去饭店吃,陈宁溪知道工程进度耽误不得,上午去的土建,下午还要去机电部分察看,没那么多时间耽误,就跟着大家一起凑合吃凉掉的盒饭。 等陈宁溪从东沟往回赶,已经下午四点半了,人累得在车上就睡着了。 司机将车停在大院里,压低声音喊后座上的陈宁溪。 “陈经理,陈经理,到了。” “唔……” 陈宁溪睁开眼,看到车外熟悉的环境,“我怎么睡着了。” 王晓奇笑道:“跑了一天工地,正常,谁也不是铁打的。” 陈宁溪看眼时间,对王晓奇说:“今天辛苦了。” 王晓奇:“我一个司机,这不应该的吗。对了,你睡着的时候,手机响来着。” 陈宁溪这才想起忘了回程桥北的微信,从兜里拿出手机边回边奔着车位走去。 彼时,程桥北在林瀚锐那块呆得长毛了,还被林瀚锐嘲讽,刚结婚就不回他信息。 陈宁溪拨通程桥北的手机,对方几乎秒接。 “喂。” 陈宁溪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室,“我今天去工地了,工地太吵我没听见,后来看到你消息,又被别的事打岔就给忘了。对不起,老公。” 前面一长串的解释程桥北都没听进去,唯独最后一句话深得他心。 “道什么歉,我知道你忙。” 他的声音温柔得用林瀚锐的话讲,就是快要掐出水了。 陈宁溪问:“你去聊得怎么样?” “聊得挺好的,郑董海外的三间酒店由我管理。” “还得出去?” “嗯。” 程桥北觉得刚结婚不久就要聚少离多,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已经做好详细的整改报告了,不会像之前去那么长时间,中途我会回来陪你。” 陈宁溪从不认为婚姻就该拉慢事业的脚步,你有你的事业要忙,我也有我的工作要搞,大家精神上共鸣,事业上支持,彼此优秀,顶峰相见。 说得更明白点,陈宁溪天生就没长恋爱脑,她理智且清醒的搞事业,婚姻和爱人不过是人生中的锦上添花。 程桥北一直被陈宁溪身上的那股劲牵动,也正是因为她如一个永不停歇的时钟,一直向前。 他慕强的是陈宁溪的精神世界,而陈宁溪需要的是一个能与她精神为伍的强者。 “我知道你忙,你不用担心我,工作上的事要专心点,”考虑到他目前在公司的处境,陈宁溪心疼他,更愿意全力以赴支持他,“刚接手酒店,肯定一堆人等着看你好戏,你别分心,把成绩做出来,堵了那些人的嘴。” 突然,陈宁溪话锋一转,“程桥北,你该不是怕我在家红杏出墙吧?” “没有没有,”程桥北连连否认,“绝对没有的事。我可是十分相信你的,我老婆什么觉悟,什么格局,什么思想境界,什么眼界。当初你连我都看不上,又怎么会看得上别人,据我所知,你身边没人比我长得好看。” “噗……”林瀚锐一口茶水喷出去,赶紧抽纸巾擦,自言自语的感叹,“我真是服了,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还你身边没人比我长得好看。啧啧啧……” 程桥北狭长的眸子微扬,笑成好看的弧度,他睇眼林瀚锐,那意思明显在说哥就是帅,你能拿我怎么办。 陈宁溪说:“想得很明白吗,程经理。” 天色渐暗,程桥北说:“我刚给爸打过电话了,他再有半小时就到家了,你什么时候下班?” 陈宁溪说:“我这就准备走了。” 程桥北:“还用买点什么东西吗?” 他回身朝林瀚锐摆下手,示意走了。 “不用,我妈应该都准备好了。” “妈中午就给我打电话了,说菜她都备好了,不让我动手,说什么也不让我下厨。” “你不知道,我爸只要在家,就一定是我妈下厨,他吃了一辈子我妈做的饭,就连我炒的菜我爸都说不合胃口。”陈宁溪启动车,“行了,我准备开车了。” 程桥北收了手机,启动车奔着陈家驶去。 快到小区门口,程桥北接到一个电话,屏幕上显示一串陌生号码,他也没在意,按了车载免提。 “你好。” 女人温柔的声音说:“好久不见,程桥北。” 程桥北顿了下,“……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回国了,你在哪?” 听得出,对方给他打电话时很欣喜。 程桥北看眼前面的住宅楼,已经快到陈家楼下了。 他说:“去我老婆家吃晚饭。” “……” 话筒另一端安静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女人的声音,“……你,你什么时候结婚的?” 程桥北说:“前几天领的证,婚礼还没有办。” “怎么突然就想结婚了?” 程桥北将车停在车位上,脸上的表情平静异常,“遇到喜欢的人了,结婚不是很长的事。你还有事吗?我开车呢。” “额,你开车呢,那你先开,我们再联系。”女人的声音干涩,显然还没接受程桥北已婚的事实。 程桥北说:“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我们最好别联系。” “程桥北,虽然我们以前交往过,但作为朋友联系这没什么吧?”女人反问。 程桥北看到陈宁溪的车由远及近的驶来,他说:“谈过的朋友,你说还能是普通朋友吗?别自欺欺人了,我们成不了普通朋友,再说我也结婚了,跟其他异性私下见面不好,挂了。” 说完,程桥北果断挂断电话。 他锁好车,奔着陈宁溪走去。 “咱俩一起到的。”陈宁溪锁好车,与程桥北肩并肩走进楼内。 等电梯时,程桥北做了一阵思想斗争,终于还是过不了心里那关,说:“宁溪,刚才我前女友给我打电话了。” 第123章 删掉 前女友? 陈宁溪大脑第一反应是他之前谈的那个,回想一下两人在一起应该没多久,闹不出什么幺蛾子。况且,人家都敢坦荡的说,一定不是求复合。 “找你什么事?” 程桥北:“她回国了,想跟我见一面,被我拒绝了。我也告诉她,我结婚了。” “……” 等等,不对劲,不对不对! 陈宁溪头上的小雷达立马竖起,“你刚才说回国?你说的不是前女友,是你初恋?” 当“初恋”这个词被明确单拎出来后,程桥北就知道按动了陈宁溪生气的开关了。 此时,势必要将一切吵架的根源扼杀在摇篮中,赶紧哄道: “我已经跟她明确表示我结婚了,你可不能生气。” “你道德绑架谁呢!”陈宁溪脑子清醒的很,“你有意把前女友和初恋混淆,你什么意思?” 程桥北理亏,“别生气。” 陈宁溪面不改色,“我没生气。” 她是看起来真的没生气,一本正经的指着楼门,说:“我手机落在车上了,你帮我取一下。” 能被骗的不是对方演技好,而是你心里对她半点防备都没有。 程桥北就没想过有天陈宁溪会框他,“我去取。” 人前脚刚走,还不等推开楼门,就听到背后电梯门要关上了,他回头就看到陈宁溪平静的举起手机,对他说: “你坐下一趟。” “宁溪,” 程桥北瞠眸瞬间,三步并做两步往回赶,眼睁睁看着电梯上去了。 “……乖乖。” 生起气来完全看不出,闹起来也完全没预兆,程桥北算是领教了。 看着电梯数字不停变换,程桥北默了默,掉头朝安全通道走去。 陈宁溪等了半天也不见人上来,如果程桥北走了,这事可没完。 又等了两分钟,听到安全通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他出现在面前,气息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你……你真是惹不起呀。”程桥北拉着陈宁溪的手,后者往她背后的通道门看,“你走步梯上来了?” 程桥北笑,纠正她,“跑上来的。” “你跑什么。”陈宁溪赶紧从包里拿出纸巾帮他擦汗,程桥北笑着“享受服务”。 “!”陈宁溪突然把纸巾塞他手里,别扭的说,“我才不给你擦,自己擦。” 程桥北往她面前凑,“我跑累了,你帮我擦。老婆,你看,这都是汗。” 陈宁溪顺着他说的看,额头是起了一层薄汗,可他嘴角弯起的弧度分明在提醒她,这家伙还想用苦肉计。 她推开程桥北,转身就走。 “诶,宁溪。”程桥北亦步亦趋的跟上,搂着她肩膀侧着头观察她神情,“我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陈宁溪站定,“你是不是故意混淆视听?” 程桥北深思熟虑后,回:“要说一点没这个心思,那是真骗你,但我考虑的点是怕影响你心情,你不开心就会跟我闹别扭,你看,我们俩现在不就是嘛。” 陈宁溪目光动了动,句句在理,她能听得进去。 “别气了,我真拒绝她的要求,我跟她肯定不会见面。”程桥北双手握住她肩膀,“好嘛~老婆,别生气了。” 陈宁溪被摇晃着身子,“真拒绝了?” 程桥北说:“我骗你干嘛?把你惹不开心,还得低声下气的哄你,大费周折的,我当初不告诉你好不好。” 理是这么个理,但陈宁溪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又问:“你还存着她电话?” 程桥北一顿,“……有,但我们不经常联系。” “不经常联系也不行。”陈宁溪强调,“还有你俩之间的微信,支付宝、抖音乱七八糟的,只要相互有好友,现在就删了。” 其实,她早就想让程桥北删掉有关初恋的所有联系方式,以前这么想还觉得是自己心眼太小了,可今天的事一出,就别怪她不讲道理了。 端上桌恶心,藏起来又犯嘀咕,谁天天过日子还想着防贼,累不累呀。 程桥北半点没犹豫,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开始删除,连刚才新换的号码都被他拉黑了删除了。 “可以了吗?你检查检查。” 看着举在半空中的手机,陈宁溪说:“这可是你要求的,我没要查你手机。” 程桥北直接把手机塞她手里,“当然是我要求的,随便看。” “我可真看了,你别欲擒故纵,等我真看了,你又说我不信任你,翻你手机。”她这叫丑话说在前,不落人话把。 程桥北笑了,“不会的。随便看,我绝对没那个想法。” 陈宁溪也不客气,这时候你要还装深沉,再想光明正大的看他手机就不一定有这个机会了。 她挨个app察看,确实没再看到与初恋有关的信息,但点开订餐软件查找送餐地址时,陈宁溪还是看到一条酒店的送餐地址,上面的联系人明晃晃写着江绾一,虽然没问过她名字,但陈宁溪有预感,这就是程桥北的初恋。 “是她吗?”陈宁溪问。 程桥北点点头,“是。” “我删掉了?”她挑眉,只要程桥北脸上闪过半点于心不忍,就是对初恋还有心思。 程桥北无所谓的表情,“手机在你那呢,不就是让你检查、整改的。” 她敛眸,将地址删除。 终于,痛快了。 深吸口气,把手机还给程桥北,“给。” “不用再检查检查?”程桥北玩味的笑。 陈宁溪睇他眼,“你的意思,还有瞒着我的事。” 程桥北被气笑了,“当然没有了。” “没有还检查什么。”陈宁溪挽上程桥北的胳膊,“走吧。” 两人刚进门,就听到叶玉珺说:“可算回来了,饿没饿小程?” 程桥北唤声:“妈,不饿,我爸回来没?” 叶玉珺从厨房端盘鱼出来,程桥北赶紧过去搭把手,“给我,别烫着。” “还没呢,不过应该早回来了。” 陈宁溪洗了手出来,“妈,你给我爸打个电话问问吧。” 话音刚落,房门打开了。 陈蔚川进门边换鞋边说:“这老肖逮着我就聊个没完,我还没法说着急回家,人家可是我的老领导。” 第124章 爱惨了 “肖大爷去找你干嘛?没记错的话,他退休快四五年了吧。”陈宁溪还记得他。 陈蔚川:“你还记得他呢。” 陈宁溪:“记得,有次你们要求住在单位,我给你送衣服见过他。他正在门口送一个上访群众。” 陈蔚川擦了擦手出来,“他住的小区有个退伍老兵,当年还参加过抗美援朝战役,他的参军的证明还有荣获三等功的证书因为当年房屋失火都烧没了,老人的老伴前几天也走了,现在就剩下他一个人,无儿无女的,老肖知道他的情况,想问问我们政府能不能出人帮他查一下当年参军的档案或是找人证,只要能证明老人参加过抗美援朝,给他生活上一个保证。” 陈宁溪说:“这么多年了,还能有档案吗?” 陈蔚川摇头,“哪还有呀,当时都是手写的,也没电脑,根本就查不到。” “那怎么办?他是对国家有贡献的,不能让这些为国为民浴血奋战的老兵寒了心。年轻时,他们保护我们,现在国家富强,要换我们来保护他们了。” 陈宁溪一脸正色,陈蔚川也神情凝重,在他们两人身上能感受到沉重的敬意和对老一辈先烈的缅怀,在程桥北的家庭里,完全没有体会过的民族气节和爱国情怀,程向恒只注重利益,丁媛只关心爱与不爱。 陈蔚川默了默,才说:“等明天上班,我打电话给武装部还有民政协调下,让他们抽人专门调查下老兵的身份,能找到证人固然是好事,找不到也给他申请个特困补助,养老院那我回来的时候联系过了,可以安排老人日后的生活。” 父女俩商量正事时,叶玉珺不会打断,等他们研究完才说:“来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陈宁溪这才注意到程桥北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小声问:“干嘛这么看我?” 程桥北在桌下偷偷握了握陈宁溪的手,“没什么,吃饭吧。” 陈蔚川拿出一瓶白酒放在桌上,“能来点吗?” 还不等程桥北回答,叶玉珺拦下,“你可真行,带姑爷喝白的。” 程桥北笑,“没事,妈,我能喝点。” “你看,他也想喝。” “是他想喝,还是你想喝?” 陈蔚川是馋酒了,自从体检结果出来,叶玉珺就不让他喝。 说道:“姑爷来,我这不是高兴吗,喝点,少喝点。” 程桥北给陈蔚川倒上,为了安抚叶玉珺,“我看着我爸,我给他少倒点。” “就得有个人看着你。” 叶玉珺又去厨房盛菜,人刚走,陈蔚川朝他使个眼色,程桥北把酒瓶拿过去,就听旁边人说:“不行。” 程桥北:“……爸。” 陈蔚川看向陈宁溪,一副老领导的态度,“再倒点,没事。” 陈宁溪才不会妥协,她盯着程桥北,“你敢倒一个,试试。” 程桥北心虚的笑,把酒瓶又拿回来了,“爸,这可不是我不给你倒,是宁溪不让。” “帮我拿双筷子。”陈蔚川对陈宁溪说。 “声东击西?”陈宁溪推程桥北,“你去拿。” 程桥北起身去厨房了,餐桌上只有父女俩人,陈蔚川往厨房看眼,端起面前的酒杯一仰脖全干了。 陈宁溪瞠眸,“爸,你干嘛呢。” 陈蔚川伸出酒杯,“快点,别让你妈看见了。” 她不倒,陈蔚川说:“一会儿我和姑爷喝什么?怎么聊这个磕?” 陈宁溪噘着小嘴,不情不愿的给他倒上。 这顿饭,母女俩早就吃完了,坐在客厅吃水果,剩下的老丈人和姑爷还在推杯换盏,畅聊人生。 隔着屏风的玻璃,看到陈蔚川在听到程桥北说了几句话,十分赞同的点头,似乎还挺高兴,又给程桥北倒上了。 程桥北身子微晃,明显已经喝多了。 陈宁溪问叶玉珺,后者正专注的看电视,“妈,你说他们哪那么多话。” 叶玉珺随着剧情笑,说道:“男人嘛,喝多了就这样,多高冷的一多,也碎嘴子。” 陈宁溪将目光移向程桥北,果然开始看他表演了,一顿对老丈人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哎呦……”陈宁溪扶额,将注意力移到电视上。 忽然明白她妈为什么爱看电视了。 有些场面,还真是不忍直视。 都不帅了! 这顿拉近感情的小酒一直喝到快十一点,程桥北还是陈蔚川帮忙扶进卧室的。 把人放在床上,陈蔚川对陈宁溪说:“还不错。” 陈宁溪挑眉,“什么还不错。” 陈蔚川的目光因酒变得更深沉了,他喝酒不上脸,面上是看不出来的。 他说:“人品。” 陈宁溪眨眨眼,“……哦。” 陈蔚川:“你也早点睡吧。” “知道了。”陈宁溪站在书桌旁,这个角度对话,好像又回到小时候了。 陈蔚川关上卧室的门,没多会儿工夫就听到叶玉珺说:“让你少喝少喝的,还是多了。不要身体了?” 陈蔚川带着醉意看向叶玉珺,“玉珺,我知道你最心疼我,最关心我。” “知道你还喝这么多。” 叶玉珺把人扶回屋,他们的说话声也渐渐听不见了。 陈宁溪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叹口气过去,帮他一粒粒解开衬衫扣子,就在她手摸向皮带时,突然被攥住了。 “唔……” 看着身上的男人,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染着邪魅的醉意。 “你没喝醉?装的?”陈宁溪问。 程桥北直盯盯的看着她,“呵呵……老婆,你真好看。” 陈宁溪抿着唇笑,把脸别向一旁,调整下又看向他,“有你初恋好看没唔……” 唇被他封住,浓烈的酒随着他的舌尖探进口中,一番疯狂的吮吸搅动,陈宁溪感觉天旋地转的。 “唔……”她推身上的人,可程桥北动作越来越大,隔着薄薄的布料抱住她,在她耳边低声嘶磨。“宁溪,宁溪……你别生气了,别气了。” 陈宁溪痒得笑,“你别乱动,别闹了,程桥北,你别闹了。” 程桥北知道,他是真心爱惨了她的。 第125章 我是公事找你 接到程向恒秘书的电话时,程桥北还没醒,迷迷糊糊的看清屏幕上的号码放在耳边接起,电话里的人言简意赅的说: “徐董手里的海外酒店一周内与你交接。” 程桥北沉默两秒,“……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抱紧怀里的人,陈宁溪闭着眼在他怀里呢喃,“祝你顺利。” 程桥北弯唇,在她头顶亲下,“会的。” 他扒开她领口,吮吸着她的锁骨,一个翻身压在她身上,边解扣子边把人拖起来,她如猫儿般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春末,轻轻的风,浓浓的欲望,在房间里荡开了。 两人一早抽空去婚房,目前进度已经到墙面了,跟着程桥北进了儿童房,他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好像很期待似得。 陈宁溪挽上他胳膊,“着急了?” 程桥北转过脸,他原本是不喜欢孩子的,这与他的成长环境和家庭有关。没有爱更不懂被爱是什么滋味,又哪会去爱一个孩子。 他摇摇头。 陈宁溪说:“骗人,不着急你来儿童房。” 程桥北沉默几秒,“……没遇到你之前,对孩子没什么感觉。遇到你之后,有点好奇了。” 好奇他长得像谁,好奇抱着一个软软的娃娃是什么感受。 “只是好奇?不是催生?” 程桥北当即否认,“当然不是,我还想多跟你过二人世界呢。” 陈宁溪扒拉着手数着,“前晚、昨晚、今天早上,我们俩可都没做措施,而且我还在排卵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怀孕率直线飙升。 程桥北的表情木讷中有些许迟疑,给陈宁溪产生一种不好的错觉。 她问:“不打算要孩子?” 问了又觉得不太可能,真不想要也不会特地跑到儿童房来。但身边有个梁蕾是丁克,她虽然不想生孩子,但生活中并不排斥小孩儿,甚至还喜欢逗逗别人家的宝贝,但提起让她生是绝对不可能的,这也就让陈宁溪有些糊涂了。 “当然不是,”程桥北严肃的拉起她的手,“我们才刚结婚,不想出现另一个人打搅我们的生活。这么早要孩子,一定会牵扯我们的精力。”轻刮她鼻梁,“想什么呢,谁不打算要了,只是现在不想。” 其实他的想法也符合陈宁溪的心理,刚升职经理,目前工作上还需要她投入大量精力,一旦怀孕了,极大可能会打乱工作节奏,对未来事业的发展也会有影响。 所以,要想短期内安全,预防措施绝对不能少,她尴尬的说: “你自己准备下。” “嗯?” 程桥北会心一笑,当然知道她说什么,但喜欢看她难为情的样子,娇羞慌张的像只受惊的小鹿,他故作不明的态度,问: “准备什么?” 说的太隐晦,估计没听懂。 陈宁溪又不好意思说出口,抿了抿唇,眉心快拧成麻花了。 “不是说暂时先不要小孩,你是不是需要准备一些东西,……嗯……防护一下。” 太过深入的两性话题对陈宁溪来说不太好开口,深吸口气似乎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看她一副强弩之末的架势,程桥北都不忍心逗她了。 “哦,明白了。”程桥北了然的点点头,“让我买小雨伞?” 每个字都烫人似得,陈宁溪看向窗外又假装很淡定的语气回:“嗯。” 程桥北压着嘴角的笑意,“你去准备呗,我一会儿回舟山,恐怕没时间。” 让她买? 绝对不可能! 陈宁溪:“我不去。” 程桥北:“你不去谁去。” 陈宁溪转身开始躲了,“反正我不去,哪有女的跑药店明晃晃买小雨伞的。亏你想得出,”她站住了,“这点事都指望我,关键时刻你不得把我给扔了。” “哈哈哈……”程桥北终是没忍住笑,“逗你呢。今晚就到位,一定满足您的需求。” “谁需求了,”怎么越说越不对劲了,“你一天瞎说什么。” 陈宁溪推开人往门口走,“我上班了,不听你瞎闹了。” 眼看着她慌不择路拐进了卫生间,又退出来奔着另一边走。 “老婆,老婆,”程桥北笑着去叫人,指着身后,“这边,这边,进户门在这边了。” 她红着脸从他身边经过,“我知道。” 站在电梯前,程桥北越想越笑,肩膀瑟瑟颤抖,陈宁溪在他腰上拧了把,“笑笑笑,没把你牙笑掉。” “嘶……呵呵……”又疼又笑,“笑也不行,这婚后管得也太严了。” “咱家就这样,你不高兴也得受着。”陈宁溪在他眼睛里看到戏谑的笑,指不准心里又想什么让人脸红心跳的事呢。 正闹着,程桥北的手机响了,陈宁溪也站得规规矩矩的,他看眼号码。 “你好。” 话筒里的声音知性又克制,“你把我拉黑了?” “……” 程桥北第一反应看向陈宁溪,昨晚刚向她保证不联系不见面,结果早上就接到电话,这不相当于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我是公事找你,别紧张。”江绾一正坐在舟山酒店的餐厅吃早点,透过窗看向远处的山,这间酒店还真符合他的审美,周遭的环境很宜人。 程桥北的态度十分官方,“什么事?” 江绾一说:“事情比较复杂,需要面谈,什么时间方便?” 电梯来了,“我要进电梯了,稍后回你电话。” 他收了线,按下一层的按钮。 陈宁溪问:“有急事?” “没有。”程桥北摇头。 送走她后,程桥北刚要启动车,手机再次响起,还是刚才的号码。 程桥北按了接听,“见面是不可能的,我说的很清楚,我结婚了,咱们不适合再见面。” 江绾一说:“程经理,我现在是以合作方的身份跟你对话,请你专业一点。” 程桥北:“……” 程向恒需要给海外酒店进行一些调整,委托海外某知名大型金融公司介入,而江绾一就是对方委派来的代表。 得知来龙去脉后,看来他们是不得不见面了。 “你现在在哪?”程桥北问。 江绾一说:“翡翠嘉丽委托的项目,自然要住在你们安排的酒店,我在舟山酒店了。” 程桥北:“知道了,一个小时后我让秘书联系你。” 江绾一喝口咖啡,“好。” 她将手机递给对面的同事林书兴,微微一笑,“谢谢。” 林书兴说:“下次出来别忘拿手机了,万一错过重要的电话就惨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沈听澜的脾气。” 江绾一轻轻嗯了声,端起咖啡再次看向远处的山。 以前的事,她以为会随着时间慢慢的越想越少,再就忘了,可回到有他的地方,却发现被她有意忘记的事竟然一点一滴的被唤醒了。 当初,是她提出的留下,他却提了分手,爱得最为浓烈的时刻,错过,变成了遗憾。 程桥北一小时后走进酒店大堂,魏莱早已等候多时,看到他连忙迎上去,把文件递给他,两人边走边说进了电梯。 “我也是刚接到公司的消息,人现在住在七层两个房间、九层三个房间,你说的人住在903了,他们一共来了七个人。” 程桥北看着公司发来的文件,对魏莱说:“安排个小会议室,你跟我一起出席。” 魏莱颔首,“明白,我这就安排。” 第126章 打脸了 敲开程桥北办公室的门,魏莱汇报:“程经理,会议安排在t3的行政会议室,茶饮有什么要求吗?” 江绾一喜好花茶,但程桥北并没有特别吩咐她。 “没什么要求,正常接待,通知他们十分钟后到会议室开会。” 魏莱张了张嘴,见她欲言又止,程桥北说:“还有什么事?” 她是跟在程桥北身边最久的人,对他的过往也比较了解,两人相处亦师亦友,没有什么好避讳的。 魏莱说:“陈宁溪知道她嘛?” 程桥北把玩着手里的笔,垂着眼,说:“知道,我没什么好瞒她的。” 像程桥北这么坦率的男人比较少,至少魏莱身边这样的很少。 魏莱:“也知道她来了?” 程桥北:“嗯。” 魏莱惊讶,“没生气?” 程桥北说:“没有。她也知道我肯坦白讲,就没什么歪心思。” “话是这么说,但女人心里多少还是会有点不舒服,希望工作快点结束,别闹出什么误会来。”魏莱心有余悸。 程桥北又说:“今天的电话,我当时没跟宁溪讲。” 魏莱说:“既然是工作关系,也就没必要事无巨细的都告知对方吧。” 程桥北说:“当时她跟我在一起。” “你接电话的时候她也在?” “嗯。我们俩在婚房那看工程进度。” 程桥北头疼的点在既然保证了,却没有做到。 魏莱从女性的角度考虑给他意见,“其实,你昨天都说了,今天也应该告诉她的。看现在的情况,你和江绾一以后会经常见面,万一陈宁溪知道了,会不会介意?” 程桥北放下笔,“我觉得会吧。换位思考,如果她跟我保证以后绝对不跟前任联系,结果转头又跟前任联系,我也会不高兴。” “所以你现在的情况是……” 程桥北点点头,“没错,打脸了。” 这么看魏莱也替他头疼,“合作方也是的,那么多人,非派她来。” 程桥北看眼手表,起身往外走,“去联系金融公司的人吧,我去会议室等。” 走到僻静处,程桥北拨通了程向恒的电话,接电话的却是邓岩。 “您好,程经理。” “程总呢?” 邓岩说:“程总在开会。” 骗鬼呢! “什么时间结束?” “不清楚。”邓岩说,“需要我给程总带什么话吗?” 明摆着是程向恒故意安排的,就是不想接他电话,“不用了。” 望着狭长的走廊,脑子里却都是昨晚跟陈宁溪信誓旦旦的保证,现在别说不见了,恐怕要不少见了,而且对接工作免不了还要传输文件视频电话之类的沟通。 她听过江绾一的声音,只要哪天撞见了,一颗定时炸弹就爆了。 金融公司的人陆续来到会议室,程桥北礼貌性的与对方一一握手,轮到江绾一时,他完全一副陌生人的态度,四指碰下她手,快速收回。 江绾一微笑:“你好,程经理。” 程桥北:“你好,江经理,请坐。” 看到坐在程桥北身边的魏莱,她的眼神智慧而干练,想必知道她和程桥北之间的事。 江绾一示意助理分发会议资料,“魏秘书今天的妆容好显气色,口红色号方便告诉我吗?” 要想运筹帷幄,就要知己知彼,能在程桥北身边的秘书必定也不是简单人物,如果能跟她搞好关系,打听到一些有利的消息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显然江绾一的段位在魏莱看来略显拙劣了,她微微一笑,“过奖了,口红不是什么奢侈品大牌,怕是配不上江经理的身份。” 江绾一落落大方的感谢,“我这人没那么多讲究,只要我喜欢,不在意什么牌子。” 魏莱说:“这样啊……我正好有一只刚买的,稍后让客服人员送到您房间。” 江绾一说:“这怎么好意思。” 魏莱:“江经理无须在意,女人喜欢的口红永远在下一个色号,更何况得到江经理这么一个大美女的认可,是我的荣幸。” 江绾一也就不再婉拒了。“可是你的心头好,我怎么好意思收,不如这样,我们加个微信,不忙的时候你把链接发我?” 她这么说完,魏莱是送也不是,拒绝也不是。 “江经理这不说笑了,一支口红而已,等开完会,我送您回去的时候正好把口红带去。”魏莱不可能越过程桥北去加合作方的微信。 江绾一是对方公司的代表,所以她不急着说公事,下面的人也不好催促。 程桥北看时间差不多了,开口道:“江经理,除了这些数据,还有你们公司准备的方案吗?” 江绾一示意身边的秘书,“林秘书。” 林书兴从公文包里取出文件走到程桥北身侧,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双方就合作意向和细节进行讨论。 午休时间,程桥北作为酒店方邀请江绾一等人去餐厅就餐。 询问口味和喜好时,江绾一才不相信程桥北忘了她爱吃的菜,只是不想在其他面前表现出两人很熟的样子。 江绾一说:“我最近胃不太好,我的私人医生说让我注意饮食清淡,别太油腻。程经理你看着安排吧。” 这时作为接待的一方听到对方有胃病,出于礼貌都会关心下,程桥北也不会失了礼节。 “做你们这行也不容易,工作强度大,饮食不规律,可要注意身体。” 江绾一颔首,“谢谢程经理关心。” “应该的,你要是病了,我们这合作还怎么谈。” 程桥北给江绾一安排了清淡的菜品,又照顾其他几名随行人员的口味上了特色菜。 用餐过程中,话题多围绕着项目聊的,直到用餐结束,程桥北送几人到电梯。 江绾一突然叫他:“程经理,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程桥北猜到她要说什么,“可以。” 两人来到走廊尽头,江绾一说:“我们以后要对接工作,希望你把我的手机号拉出黑名单,微信也加回来。” 一切如他所料,程桥北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江绾一又说:“工作上的事,希望你不要占用我的私人时间,如果你没删除我的电话和微信,现在我也不需要找到你单独沟通。你放心,我不会利用工作,去挽回一段结束的关系。” 她说完走了,程桥北也并没有在意,回到办公室让魏莱关上门。 魏莱说:“她能力很强,思维也敏捷,跟她合作会很愉快。但私下接触,我不会选择跟她做朋友,算计的味道太明显。” 当初也是如此,看透了江绾一才毅然决然选择分手。 程桥北问:“总部给他们订了几天的房?” 魏莱回:“邓秘书来电话,让先安排一个月。” 这么久? 程桥北说:“知道了,去忙吧。” 午后阳光和煦,风轻云淡,办公室静得落针可闻,他盯着一处脚下的阳光陷入沉思。 嗡一声,手机振动,翻过来看是陈宁溪的电话。 第127章 不会瞎想 程桥北调整下情绪,语带笑意的接起,“老婆。” “礼服店来电话,让我们有时间过去试一下衣服。” 上次试装两人都有不合身的细节,又重新修改后需要再次试穿下。 程桥北下午还有会要开,“服装店晚上几点关门?” 陈宁溪:“七点半。” “行,我晚上回去一趟。” …… 程桥北走出电梯,在大堂遇到外出回来的江绾一,她穿着乳白色的休闲装,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好像她大学时的样子。 见程桥北匆匆忙忙的样子,江绾一打声招呼。 “出去?” 程桥北:“回丹江。” 两人错身而过,江绾一突然叫住他,“程经理。” “!”程桥北站定,江绾一走过来,“晚上你还回来吗?” 程桥北没立刻回答,“什么事?” 江绾一说:“方便帮我带胃药回来吗?刚在周围几家药店问了,没有我吃的那种。” 程桥北:“行。” 江绾一说:“我把药名发你微信里。” 两人已加回微信,程桥北急着往回赶,“可以。” 等人走出正门,江绾一才转身,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复杂且深黯了几分。 到丹江刚好七点多,程桥北提前打电话联系陈宁溪,让她十分钟后下楼。 车不等到门口,远远地就看到陈宁溪站在路边。 上车后,陈宁溪一直在接单位的电话,程桥北本想着告诉江绾一来酒店事,可陈宁溪的办公电话一个接着一个,他实在插不上言。 到店里便开始试礼服,经过师傅修改果然合身多了,打量着镜子里的陈宁溪,程桥北满眼温柔地笑意。 不自禁的夸赞起她来,“我老婆真漂亮。” 旁边还有店员在,陈宁溪不好意思的推推他手,“小声点。” 程桥北说:“咱好看,谦虚什么。” 一看这对,感情就甜蜜的不得了,店员也真诚的说:“准新娘是很漂亮。” “你看,不光我这么说吧。”程桥北挑眉。 陈宁溪轻拨下刘海,“行,挺合身,我们去换了。” 她把程桥北推进更衣室,压低声音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脸比我脸大。” 程桥北两指提起她下巴,“脸小了,怎么讨老婆。” “别闹,外面还有人呢。”陈宁溪将门一关,随着店员去隔壁的更衣室换下婚纱。 自从两人登记后,程桥北几乎不回他那套房子,钟点工定期去打扫卫生浇灌绿植,回来便住在陈宁溪这。 他去浴室洗澡,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挂上,陈宁溪闻到他外套有烟味,顺手把他的也一起洗了。 兜里沉甸甸的,摸出车钥匙还有两盒胃药,等程桥北洗完澡出来,她端着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问: “你胃疼?” 想起衣兜里的药,程桥北说:“……不是我吃,给别人带的。” “别人”这种词听起来就带着一丝不可言说的暧昧,但陈宁溪相信程桥北,他没那么多风流韵事让她操心,也就没多想。 “过来。” 程桥北把她拉过来坐在腿上,他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温热,送到嘴边的芒果被她含在口中慢慢咀嚼。 他笑着看她吃,眼中充满爱意。 爱情的甜蜜和爱人的温柔,在每次眼神交汇中触及心灵,某个时刻,他们仿若与世隔绝,沉浸在这份难得平淡日子。 就在陈宁溪享受老公的宠爱时,下句话的话风就变了。 “有件事要跟你说下,但你要保证不能生气,”他停顿下,“关于江绾一的。” 陈宁溪的表情认真起来,“……什么事?” “先说好,不能生气。”他伸出小指,“拉勾。” 陈宁溪拨开他的手,“不至于,说吧。” 以防万一,程桥北观察下她的脸色,听见江绾一的名字并没有变化。 才说:“因为工作原因,我和她要经常见面。她是合作方代表,我是项目组的接洽人,所以私下里电话、微信这些都免不了,之前我答应你删掉的手机号和微信,我要加回来。” 他陈述的坦荡,陈宁溪也可以理解。 “这样啊,这没什么好生气的,我可以理解。” 程桥北心踏实了,才提起那两盒药,“那两盒药,也是帮她带的。” 陈宁溪了然点头,“谁都有生病不舒服的时候,帮带盒药而已,没什么。” 跟一个情绪稳定的人沟通,就是舒服。 陈宁溪勾住他后颈,目光真诚,“你因为她在我面前战战兢兢的,是不是我之前反应太过,给你造成压力了。 程桥北说:“压力倒不至于,就是担心万一你知道我们俩常见面,会生气。” “哪那么多气好生的。”陈宁溪轻松的笑,“我们之间是有信任在的,我也相信你。至于工作上,需要沟通你也别有负担,你心里有我,自然会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维持在工作范围内。所以,你别担心我乱想,我也不会胡乱猜。” 程桥北连忙喂她一口芒果,“还是我老婆好。” 陈宁溪笑着咀嚼,“行了,你吃吧,我去把衣服晾了。” 她起身离开,程桥北看着眼前的果盘,信任让他在家庭关系里感到安心和舒适,也让他们在彼此的陪伴下更加自由和真实。 因为信任不仅仅是一种情感,更是一种行动。 尊重对方的意愿和选择,不试图控制或干涉,坦诚地交流与分享,相信对方愿意倾听和理解,这种爱人之间的相互信任也是他们关系中最为宝贵的。 程桥北做好早饭去喊陈宁溪,人还没醒,他拉开窗帘阳光洒在她脸上,白皙的脸被光晃得更加剔透,他蹲在床边给了她一个早安吻。 氧气快被耗尽了,她呜呜的发出求救声,手拍着程桥北的背,“呜呜……” 程桥北才笑着放开人,“老婆,醒醒,到点了。” 陈宁溪睡眼惺忪的呢喃,“几点了?” 程桥北说:“七点了。” “是该起来了。” 陈宁溪懒洋洋的坐起来,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号码她记得,是江绾一的。 她喊程桥北:“来电话了,你电话响了。” 程桥北在厨房没听见,陈宁溪拿着他的手机去厨房找人,递过去说: “你电话。” 看到号码他大方的接过来,陈宁溪也自然的接过程桥北手里的碗。 程桥北打开免提接听,“喂。” 江绾一说:“胃药买到没?” 程桥北:“买到了。” 江绾一:“我去你那取还是你给我送来?” 程桥北说:“我昨晚在家住的,等我到酒店让客服部给你送去。” 江绾一:“别麻烦了,开会的时候你拿给我吧。” 程桥北:“也行。” 挂了电话,程桥北端着一盘煎鱼放在餐桌上,陈宁溪说:“不用开免提让我听,都说了不会瞎想的。” 第128章 为人夫的基本 程桥北嘴角微微上扬,夹起一块鱼肉喂给她,“谁说你瞎想了,我就是不方便拿手机才开的免提。” “对对对。” 三重肯定表否定,陈宁溪是懂如何内涵他的。 程桥北又给她夹口小菜,“快吃吧,堵上你这张小嘴。” 陈宁溪笑,“说你心里了吧。” 程桥北喝口粥,“……对对对。” 三重肯定表肯定,程桥北也是懂如何借力打力的。 陈宁溪今天要去东沟的工地一趟,程桥北要回舟山,两人在路口分道扬镳。 程桥北的车刚驶入酒店,魏莱的电话就过来了。 魏莱:“程经理,您什么时间到?江经理希望上午安排个时间跟您对接下工作。” 程桥北将车停在车位上,“已经到了。” 他刚出电梯,就看到站在走廊里的魏莱,程桥北推开办公室的门,两人一前一后进去。 魏莱把半本字典厚的资料放在桌上,“这是江经理让人送来的。” 程桥北蹙眉,“这么多。” 他翻了翻,从兜里把药盒放在桌上推过去,“一会儿你给江经理。” 魏莱愣下,“……哦,好的。” 程桥北看眼手表,“通知江经理,半小时后还在昨天的会议室。” 魏莱说:“好的。” 江绾一到会议室时,程桥北和魏莱已经在了,桌上摆放着她送去的文件,有几页已经用便签纸做了标记。 对于工作,她十分相信程桥北的效率,但效率太高他们的工作进度也将大大提前。 江绾一收回眼,微微一笑,“终于明白程总为什么让你跟我对接了,果然有效率,看了多少?” 程桥北说:“只看了几页。” 江绾一:“那些资料是我熬通宵搜集的,作为我们合作的参考,还有同类型相关的案例也值得我们借鉴。” “江经理辛苦了,你的敬业精神才是我该学习的,”手按在那叠厚厚的纸上,“这些资料我会尽快看完,给你答复。” 接下来,根据翡翠嘉丽的实际情况进行讨论,海外的酒店需要更深层次的合作,换句话说,他与江绾一的接触不单单只一个月这么简单。 会议结束后,魏莱将两盒胃药交给江绾一,“江经理,您的药。” 江绾一面不改色的接过,道声谢:“谢谢你。” “您客气了,为客人解决问题,是我应该做的。下次还有什么需要,您尽管给我打电话。” 魏莱的职业微笑是半点看不露的,连江绾一一同来的同事也没发现问题。 她知道是程桥北的意思,看来是半点也不想与她有任何私下接触。 江绾一回到房间,打开药盒从里面取出两粒胃药服下。 现在的程桥北让她想起很多旧事,那时他们双双在国外留学,因为出色的外表程桥北吸引不少异性,他也会为了她疏远追求者。 她享受于被程桥北独宠和看他拒绝求爱者的优越感,这让她在心理上足够充沛,也高傲的认为程桥北离不开她。 还记得在某次舞会上,程桥北去卫生间的工夫被一个外籍美女拦住,对方提出与他交往,被他当面拒绝了。 发现她在走廊尽头,程桥北还故意当着美女的面揽着她的肩膀走了。 她不会想到,那么深情的他会果断的答应分手。 送他上飞机的那天,江绾一打算给他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在回国就是失去她和留下他们就在一起之中,他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回国。 其实,当时国外某顶级投行已经向他投去橄榄枝,就算在国外工作,他混得也不会比国内差,甚至说平台不同,他的发展要更好。 可他还是回国了,这是江绾一完全不能理解的。 江绾一摸着脖颈上的项链,这是程桥北情人节送她的礼物,她一直戴着至今。 两人在酒店见面那天,她也戴着这条项链,相信他也看到了。 江绾一在用自己的方式去勾起程桥北的回忆,唤醒他们曾经的感情,但万万没想到,他居然结婚了,而她迟了一步。 如果能早点回来,结局会不会不同。 叩叩叩,房门被敲响,打断了江绾一的思绪,她心里升起一丝期盼,也许是程桥北。 可开门发现是林书兴,她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此时,程桥北在办公室翻看着资料。 眼下的工作量不允许程桥北丹江舟山两地跑了,下午他给陈宁溪打了电话,告诉她晚上不回去了,有资料要看就住在酒店了,陈宁溪没问多余的,还叮嘱他别太辛苦。 入夜,程桥北办公室的灯通亮,资料已经看了过半,备注便签纸五颜六色的穿插其间,魏莱在酒店外巡视时看到他窗口的灯,估计今晚又要熬一阵了。 她去厨房让师傅煮了点宵夜,敲开门,他头也没抬的说:“明天跟江经理说一声,会议安排在下午。” 魏莱把宵夜放在桌上,“我明天一早通知他们,你先歇会儿,把宵夜吃了。” 程桥北捏了捏发疼的眉心,“谢谢。” 魏莱:“你要不要这么拼,她要在这住一个月,你就算看也不急于这一朝一夕的,再把自己熬坏了。” 程桥北边吃边说:“那么厚的资料,我不赶紧看完,怎么推进工作。程总虽然不在这,但这里的工作进度他掌握得一清二楚,一个月没完成进度,你说问题出在谁身上。” 魏莱张了张嘴,他说的在理,“行吧,你吃完我把碗筷收走,你慢慢看。” 程桥北边吃边说:“她没再提什么要求吧?” 魏莱说:“给我打过两次电话,一次要求房间放个加湿器,还有一次让我把房间里的鲜花换她喜欢的郁金香。”又问:“给你打过电话没?” 程桥北专心吃饭,摇摇头,“没有。” 魏莱又问:“你跟陈宁溪说没?” 说江绾一住在酒店的事。 程桥北喝了最后一口汤,放下汤勺,“都说了。” 魏莱点点头,“你还真是诚实,一点保留都没有。” 程桥北笑:“诚实是为人夫的基本。” 第129章 看来你好方便呀 周末,陈宁溪买了水果回去看叶玉珺,进门就闻到厨房飘来的香味。 “妈,做什么好吃的了?”陈宁溪拎着水果奔厨房去了。 “酱牛肉。”叶玉珺手里拿着锅铲,视线却往她身后看,“小程呢?” 陈宁溪掀开锅盖看,“正好我没吃饭呢,唔……好香。他在酒店了,最近有点忙。” 听这话是有几天没回来了,虽然知道他在舟山,但路途不算太远,总不见面也不是个事。 叶玉珺把酱牛肉盛出来,切好片装盘,“你吃完正好去舟山看看他,把酱牛肉也带着,我再装一份。” 陈宁溪猜到她意思,边吃边笑语道:“不看家的狗你拴着它,它也惦记往外跑;看家的,就算你不拴着它,它也呆得住。” 叶玉珺蹙眉睇她眼,“哪有你这么比喻的。” 陈宁溪笑了,“话糙理不糙。” “去看看,舟山离这又不远。”叶玉珺把酱牛肉打包好放在桌上。 临出门前,叶玉珺让她给程桥北打个电话,陈宁溪打趣道:“打草惊蛇怎么办。” “你这孩子,”叶玉珺在她背上轻拍了下,“都结婚的人了,还不如没结的时候有正型。” 车一路驶上高速,陈宁溪给他发了微信,告诉他一小时后到舟山。 此时,程桥北正在与江绾一研究海外酒店的事宜。 江绾一所在的ketbon(酷布)国际金融集团有限公司,主要致力于数字经济、数字资产、web3.0以及ai领域的产业孵化机资本平台,ketbon资本方将充分在技术开发、市场营销、用户运营、品牌宣传等方面对翡翠嘉丽海外酒店进行文旅产业的融合、酒店行业的资源整合、酒店数字化服务等方面的全方位合作,两家公司可以说是强强联合。 会议结束后已经快中午了,错过她的消息也有两个小时,程桥北赶紧回拨过去。 “你来了?我刚在开会,没看到你消息。” “我也刚到一会儿,在楼下的小亭子里坐坐,你忙完了?” “嗯,等我,这就下去。” 六月半夏,阳光明媚而温暖,他沿着花园弯弯绕绕的小径寻去,亭子里的人背对着他坐在木椅上,似乎感受到灼热的视线,陈宁溪回头看见他徐徐而来。 程桥北满眼笑意,挥了挥手。 陈宁溪胳膊撑在木椅上,托着下巴,笑如春风,窈窕的身子斜靠着,浑身散发着成熟女人的婀娜优雅。 程桥北提步迈上台阶,坐在陈宁溪身边,自然地拉过她的手握住,“怎么突然来看我了?” 陈宁溪下巴往石桌上一点,“可不是我想来的,是你丈母娘惦记你在这吃不好,特意做的酱牛肉让我送来。” “是吗,还得是妈惦记我。”程桥北赶紧把保温袋拿过来,打开就闻到扑鼻的肉香。 他伸手就拿出一块昂头送嘴里,陈宁溪说:“在你地盘,不注意点形象?” 程桥北腮帮子嚼地鼓鼓的,“你都说是我的地盘了,谁敢管我。” 陈宁溪抽张纸巾给他擦手,“不怕被他们笑?” 程桥北故意露出很凶的表情,“敢笑我,开了他。” 知道他也就吓唬吓唬人,其实,他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阴险狠厉,尤其对自己的下属,那些传言不过是生意场、谈判桌上的你来我往。 没有从他那获得最大化利益的,都说他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渐渐与他交手的人多了,也就传开了程桥北在社会上的“好名声”。 “走,去我办公室坐会儿。”程桥北拉着她的手,另一着手提着保温袋。 快走出公园,陈宁溪抽出手,他回头狐疑的问:“怎么了?” “满酒店的人都认识你,我们大庭广众的拉着手不太好。”陈宁溪还是替他考虑的。 毕竟,在酒店内,这是他工作的地方。 “我都不在意,你还在意。” 他又要去拉,被她推住胳膊,带着撒娇的语气,说:“走吧。” 两人并肩而行,程桥北问:“爸妈最近身体怎么样?” “都挺好的。”陈宁溪想起昨晚接到丁媛的电话,“妈昨晚给我打了电话,她说结婚头一天不住我那,要找个酒店住下。我没让,家里又不是没房间,怎么能让她在外面住。” 程桥北转过脸,“这些事她没跟我商量,电话也没给我打过。” 陈宁溪温声安抚,“妈这个人看着挺强势的,其实心没那么狠,只是不懂如何跟你表达。你们之间也缺少一定的沟通,如果你愿意,可以多给她打电话。” 想起每次打电话丁媛都冷冰冰的态度,程桥北心有余悸。 经过酒店大堂时,两人引来大家侧眸,直到走进电梯,陈宁溪才说:“众目睽睽的,幸亏我们没拉着手进来。” “今晚还回去?”程桥北问。 陈宁溪看着前方,“回去呀。” 程桥北快一周没见她了,“回去还得开一个小时的车,多累。” “不累,才一个小时,眨眼功夫就到了。”陈宁溪心里憋着笑。 程桥北见她还真是一副打算走的架势,想着头顶的监控,用食指勾住她小指轻轻一摇,压低声音说: “别走了。“ “嗯?为什么?”陈宁溪明知故问。 他咬住下唇,眼睛睨了睨,“你不知道。” 电梯停在六层,陈宁溪先一步走出去,“不知道。” 程桥北从后面追上她,走廊里没人,他搂住陈宁溪的腰,“你都不想我?一个礼拜没见,不想我?” 陈宁溪快绷不住笑了,“想呀,这不来看你了。” 他用力一捏她的腰,“你跟我装是吧。” 她那儿最怕痒,捏一把人直接软在他怀里了,“我可没带你床头柜里的东西。” 程桥北字正腔圆的说:“这里可是酒店,能少了套?” 陈宁溪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怎么个事?看来你好方便呀。” 程桥北在她脖颈上轻咬下,“你就跟我胡搅蛮缠吧。” “哎呦,”陈宁溪故意装得阴阳怪气的说,“是得常来看看你了,不然真不好说了。” 两人正你侬我侬腻歪的时候,一转弯看到办公室门口站着江绾一。 她平静的目光朝他们看来,注意到两人举止亲昵,又默默地收回眼。 第130章 有我在,你放心 陈宁溪看向程桥北,他的眼神已经表明那人就是江绾一了。 “走吧。”程桥北虚扶着她的背。 来到办公室门口,程桥北先介绍道:“江经理,这是我老婆。找我有事?” “嗯,刚才的资料有一处数据错误,后面涉及到的环节就会需要调整。”江绾一向陈宁溪打招呼:“你好。” 陈宁溪也大方回应,“你好。” 程桥北开门请陈宁溪先进去,“你坐沙发那等我,”又对江绾一说,“哪一页?我标注下。” 江绾一随他来到办公桌旁,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翻开厚厚的资料,“三百七十五页,第四段落。” 办公室安静,他修长的手翻过页脚,纸张在空气中摩擦,发出细小的沙沙声。 江绾一全程流利的英文在讲解,程桥北听得认真,笔不停记录重要内容,偶尔会提出问题,江绾一也能立刻解答。 工作中,他们两是棋逢对手,不掺杂任何私人感情。于私,如果当年程桥北没回国,他们的结局也一定是圆满的。 陈宁溪能听懂两人对话,但一些涉及到专业性的术语就不太理解了。 一个小时后,江绾一阖上资料,疲惫的揉了揉脖子,“辛苦了。” 她起身准备走,眼前突然一黑,身子往前趔趄下,程桥北下意识的站起来,陈宁溪也一惊,赶紧上前扶住她,“你没事吧?” 江绾一撑着桌沿,慢慢睁开眼对陈宁溪微笑,感谢:“谢谢,我没事。” 程桥北走过去,看她脸色不好,“昨晚又熬一宿?” 江绾一说:“这项目公司很重视,我们每天开会的内容和进度都要在第二天早会前发回去,没办法,只能熬夜了。” 程桥北说:“我叫魏莱扶你回去休息。” “不用麻烦,我一个人能行。”江绾一带着资料离开程桥北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关上,陈宁溪收回眼,说:“她挺拼的。” 程桥北点点头,“她一直都这样,上学那会儿也是。” 突然意识到说错话了,程桥北略显尴尬的对陈宁溪说:“我没别的意思。” 陈宁溪轻松的口气说:“我也没别的意思,你别紧张。我是发自内心欣赏她的工作态度。” 程桥北赶紧把保温袋打开,拿出餐盒,“还给我带筷子了,妈对我真好。回去你替我跟妈说一声,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酱牛肉。” 陈宁溪说:“别光吃牛肉,吃口米饭。” 下午,程桥北与程向恒开视频会,他们之间完全没父子之间的气氛,就是公司上下级关系,全程都在谈海外酒店与金融公司的事,陈宁溪坐在沙发上听着听着就睡着了,等她醒来天色都沉了,身上披着一件外套,而程桥北不在办公室。 她将外套挂在衣架上,来到办公桌前,桌上堆积着各种文件,其中有他和江绾一核对过的那本,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程桥北的字体很漂亮飘逸,就像他给人的感觉一样。 身后的门开了,陈宁溪回头就看到魏莱走进来,她有着一双会笑的眼睛,笑起来两个酒窝亲和可人,在她身上能感受到相处舒适,似曾相识。 程桥北与她视频时见过魏莱,两人隔着屏幕说过打过招呼。 “醒了?”魏莱笑语。 陈宁溪说:“是啊,刚醒,他呢?” 魏莱说:“程经理去见个客户,一会儿就回来,他让我过来看看,要是你醒了问你想吃什么?我去让厨房准备。” 陈宁溪说:“现在还不太饿,等他回来的再定。” 魏莱倒杯热茶放在桌上,“请喝茶。” “谢谢。”陈宁溪看着满桌的资料,“他平时都这么忙?” 魏莱说:“是呀,舟山是最近三年内最大的项目,所以很多事程经理都是亲力亲为。现在总公司又把海外的酒店交给他做,工作量肯定不小。这一周时间,程经理都在忙海外酒店的事,除了办公室就是会议室,跟一群人熬着,有时候忙得连饭都吃不上。” 陈宁溪听出魏莱话里的意思,这是担心她多想,暗示程桥北没有与江绾一单独接触。 “你们也辛苦了,我知道他忙,所以不想来打搅的,但我妈做了酱牛肉,心疼他这个姑爷,让我把酱牛肉给他送来。” 陈宁溪眼神里有她能读懂的话,既然都是聪明人,她就不用担心了。 “我听程经理说起过,说你们家对他都好着呢,你是不知道他当时的表情,我第一次在一个男人的眼里看到幸福的粉红色泡泡。”魏莱抿住唇,“你不会告诉他吧。” 陈宁溪莞尔一笑,“怎么会呢。有你在他身边,我放心的很。” 魏莱了然于心,“这你就说对了,有我在,你放心。” 有些话,点到即止。 门外传来脚步声,魏莱回头说:“应该谈完了。” 话音刚落,程桥北走进办公室,看到她们两人脸上带着笑意,“你们俩聊什么呢?” 陈宁溪说:“秘密,不能告诉你。” 魏莱笑眼弯弯,一副不可说的表情。 “哎……不对劲,你们肯定说有关我的话题了,魏莱,”程桥北看向魏莱,“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告我状呢?” “绝对没有。”魏莱避之不及,连忙退出办公室,“你们聊你们的,我去厨房看看。” 程桥北走到陈宁溪面前,自然的圈上她的腰,轻轻一托,人就贴上来了。 他微垂着眼,睫毛纤长,在眼底落下一片深情的影子,“聊什么了?我能知道吗?” 陈宁溪背向后倾,手撑着他胸口,“聊你整天都在忙工作,很老实。” “哎,对嘛,这才是我秘书该说的话。”程桥北翘起一侧嘴角坏笑,“给她加工资。” 陈宁溪轻拍他胸口,“找收拾呢吧。” 程桥北亲下她的唇,吧唧一声,“想收拾我,等晚上的。” 陈宁溪用食指挑起他的下巴,媚眼如丝的说:“那你可要好好表现,别让我失望。” 爱,没有方向,你在哪,我的爱就在哪里。 第131章 前任与现任 陈宁溪醒来时,程桥北已不在,他躺过的地方已没余温,桌上放着早餐,还给她留了字条。 老婆:我上班了,醒了记得吃早餐。——north。 应该刚送上来不久,牛奶还热着,有她喜欢吃的水果奶油蜂蜜吐司。 她边吃边刷手机,想起梁蕾有阵子没联系她,平时周末都喜欢约她出去吃饭逛街,这几天没个动静,有点不对劲。 拨通梁蕾的视频,响了好久才被接起,视频那边黑漆漆的,她人还在被窝里。 “没醒呢?”陈宁溪喝口牛奶。 “嗯……”梁蕾喉间发出一声慵懒的回应,“你怎么起这么早?” 陈宁溪切换摄像头,“我也刚起,吃早饭呢。” 梁蕾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陈宁溪盯着屏幕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八点多了。等等。”她眯起眼睛,看到床边搭着一件男人的t恤,“你……” 不等她说完,摄像头切换到语音模式了。 陈宁溪笑吟吟的说:“我说水怎么忽冷忽热,原来有人在跟我共享水资源。” 梁蕾笑了,“你要理解我,成为我,然后超越我。” “理解可以,但成为你、超越你够呛,以我现在人妻的身份,这点妇道都是靠法律守着,可不敢乱来。” 梁蕾掀开被子下床,化妆镜里映着一个男人宽阔的背脊,他正俯卧在床上酣然入睡。 “中午出来吃饭?”梁蕾提议。 陈宁溪说:“我在舟山了,还没回去,回去也得下午吧。” “想老公了?”梁蕾打趣她,“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小粘人精。” 陈宁溪说:“我可是新婚,粘人不正常吗?” 梁蕾倒杯水润了润嗓子,纤纤玉手捏着玻璃杯来到窗边,“要是别人,正常不过了,可你是陈宁溪,你在我心里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突然多了烟火气,不像你。” “照你这么说,我就该冷若冰霜,脱离世俗的低级趣味?与程桥北做精神上的夫妻,灵魂的soulmate。”说到最后,陈宁溪都快憋不住笑了,“梁蕾,你做个人吧,你在那荤素不忌的,让我吃斋念佛。” 梁蕾听到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下一秒被男人用力的臂膀抱住。 “我们晚上再约?”梁蕾急着挂电话。 陈宁溪也不揭穿她,笑道:“知道你忙,拜拜。” “为什么不跟陈宁溪说你跟我在一起?”林瀚锐把人转过身,稍微一用力,就把她抱得高高的。 梁蕾俯瞰着他那张英俊的脸,要说找男人她一直坚信找帅的,因为对你好是能装出来的,但帅装不出来。 林瀚锐正好两点都有了,而且在床上他们的配合度也很高,一段暧昧的关系再加上高超的床技,任谁不会享受其中。 挂了电话,陈宁溪换好衣服打算去附近逛逛,舟山这的风景不错,空气也新鲜,毕竟四周环山,有着密林氧吧的称号。 而且,自打翡翠嘉丽在这开设星级酒店,对当地的经济也拉动不小,街上店铺兴隆了,来游玩的人也增多,她随着热闹的人流往前走,买了些山货干果,准备带回去给父母。 快十二点了,接到程桥北的电话。 “出去了?” 陈宁溪说:“是呀,你开完会了?我去街上逛逛,买了些吃的,已经往回走了。” 程桥北:“有给我的吗?” 陈宁溪嘴角弯着笑弧,“看在你昨晚表现的还算不错的份儿上,给你买了补身体的。” 程桥北饶有兴致的问:“买了什么给我补身体?” “核桃仁。” 程桥北:“……” “噗嗤……”陈宁溪笑出声,“补脑不也是补身体嘛。” “行,在我们家,你说什么都对。”程桥北奔着餐厅走去,“想吃什么?我快到餐厅了。” 陈宁溪学着程桥北的口气,说:“在你的地盘吃饭,还需要我点菜?程经理安排就好。” “看看我老婆,多通情达理。” “我快到酒店了,咱们餐厅见。” 程桥北刚挂断电话被客服部的主管叫去了,有个金卡客人说什么也要找程桥北。 等陈宁溪来到餐厅,没看到程桥北的人影,她选了靠窗的餐桌点了两菜一汤。等人的工夫给程桥北发去微信,询问他怎么还没到,也说了已经点好菜了,在靠窗的十号桌。 她解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杏儿,用纸巾擦了擦咬下一口,酸的面部表情纠结在一起,口腔里直泛酸水。 “嘶……”还真不骗人,老板说酸甜口的,偏酸一点。 她盯着外面的风景,没注意到身后走来的人,等江绾一与她打招呼,她才收回眼。 “来吃午饭。”陈宁溪说。 江绾一微笑问:“这有人吗?方便我坐会儿吗?” 陈宁溪:“请坐。” 奢华的餐厅,前任与现任相对而坐,她们的关系围绕着同一个男人展开,接下来的对话也充满了微妙的情感与巧妙的暗示。 “你很漂亮,也很大度。”江绾一先开口,眼中闪烁着欣赏的光芒,“他有才华、也很睿智,他身上独特的魅力会让很多女人难以抗拒。” 这么坦荡直白的欣赏她的老公,陈宁溪心下笑笑。 她轻笑,说道:“谁年轻貌美的时候都正值花期,眼前的江小姐不也美得楚楚动人。说起大度,也分人分事,桥北一天忙得分不开身了,我自然相信也理解他。至于其他的,确实桥北身上是有种让人着迷的特质。” 江绾一要重新看待陈宁溪了,居然半点不生气,换做旁人早就被激怒,甚至可能破口大骂了。 她继续说道:“他的特质在亲密的关系里是复杂性和深沉的内心,越接近他,越会感到困扰。” 江绾一要看看程桥北选择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陈宁溪一字一句道:“复杂也是一种美,正因为这种难以捉摸的特质,让人想要去探索、去了解他更深的一面。” 江绾一说:“可有时候,过于复杂也会让人感到疲惫,背负那么多,还不是希望对方为你牺牲。” 当初,程桥北为了他妈妈能在程家站稳脚,不惜牺牲他们的感情。 陈宁溪忽然觉得眼前的江绾一有些可怜可悲,“可能江小姐跟我想的不一样,我需要的只是简单、真实的情感,而不是无尽的猜测和所谓的牺牲。” 第132章 他只在乎她的情绪 江绾一风波不动,她们的对话虽然表面平静,但其中蕴含的情感与心理交锋却像一场无声的战争。 对于同一个男人,截然不同的评价,天差地别的分歧。没有对错可言,只是大家都从自身的角度出发看待程桥北。 她只看到程桥北的离开,却没看到是她自己先放手的,真正推程桥北最后一把的人是她江绾一。 寥寥几句,在这场关于男人的话题中,陈宁溪更占据上风。 江绾一看到程桥北从门外进来,对陈宁溪说:“希望你不要在意我们之前的关系,现在只是工作。” 陈宁溪微微一笑,“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会纠结一段烂掉的关系,江小姐也别太在意过往了。” 从她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种从容与淡定,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动摇她的内心,那是一种经历了风雨洗礼后的沉稳与坚定,让江绾一在钦佩之余,也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她终于明白,程桥北为什么选择她了。 程桥北来到餐桌旁,先观察陈宁溪的脸色,见她眼眸明朗,笑容甜美,两人应该没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 “忙完了,”陈宁溪邀请道:“刚好碰见江小姐也在,坐下来一起吃饭吧。” 程桥北对江绾一颔首,后者说:“不打搅你们二人世界了,同事等我呢。” 不远处的餐桌,江绾一的同事正围坐在桌旁。 她说:“跟你聊天很愉快,如果我在国内能多呆一阵,我想我们会成为朋友的。” 陈宁溪说:“有机会来丹江,一定给我打电话。” 江绾一看向程桥北,说道:“你眼光不错。” 程桥北嘴角不可抑制的扬起,“那还用说。” 两人待她离开后,程桥北坐在陈宁溪的旁边,“点了什么?” 陈宁溪报了菜名,没多会儿工夫菜就上来了。 他一直在帮陈宁溪夹菜,照顾得体贴又周到,可程桥北心里泛起嘀咕,她们刚才一定聊了有关他的话题,要怎么问才能不显得太过明显,又能问个明白呢。 程桥北又给她夹片羊肉,“喜欢吃,多吃点。” 陈宁溪慢慢咀嚼,心里却猜到他的想法了。 就在程桥北帮她填满果汁,陈宁溪端起杯子喝口,放下后用餐巾纸印了印嘴角,转过脸,说道: “你想知道我们俩刚才都聊什么了?” 程桥北一副气定神闲的表情,“能聊什么,肯定聊我。” “然后呢?”陈宁溪要笑不笑的盯着他。 程桥北被看得不自然的喝口温水,战略性停顿思考如何继续话题。 陈宁溪也不让他胡乱猜了,主动聊起来。 从客观的角度出发,陈宁溪说:“我觉得她没想明白一件事,这些年可能一直在钻牛角尖吧。” 程桥北似乎不太关心她说什么,或是江绾一是否纠结,他关心的是陈宁溪的情绪,此刻的平静背后是否暗流涌动。 他问:“你怎么想的?” 陈宁溪说:“我没怎么想,你已经跟我说起你们之间的事,所以没什么好意外或是生气的。但我能感觉到她心里对你有一些纠结的情绪,” 不等她说完,程桥北打断她接下去的话,握住陈宁溪的手,说:“我不在乎她什么情绪,我只在乎你有没有生气,介不介意?” 能被重视,被在乎情绪,这让陈宁溪心里更踏实了。 她轻摇头,“没有。” 程桥北:“真没有?” 陈宁溪无奈的笑,“骗你做什么。其实,她也担心我介意你们的关系,解释了你们之间只有工作往来,让我别多想。我也跟她说了,都是过去的事,不会纠结一段烂掉的关系,也让她也别太在意过往。” 程桥北只说一句话: “你不多想就好。” 其他的都不重要。 不远处的餐桌,江绾一看到程桥北温柔的目光看着陈宁溪,他的眼里曾经装着最闪亮的星河,如今只装着她一个人。 回想曾经她也拥有过这样一双眼睛,是自己没珍惜,放弃了。 所以,有些事没想开,是自己痛苦,想开了,就一切都豁然开朗。 如今再遇到他,看着他幸福,心里多了对他的祝福。 “你下午还要开会吗?”陈宁溪问。 程桥北随着陈宁溪离开餐厅,撑开餐厅的门说:“两点开会。” “我一会儿收拾下就回去了。” 程桥北知道周一她会很忙的,“行,路上慢点开,到家了给我来个电话。” 陈宁溪按了电梯,“我到家估计你会也开不完,我给你发微信。” 程桥北:“好。”又说:“下周我看看,有时间回去。” 能回来也好,回不来也不强求,毕竟大家都年轻,事业上也都在上升期,尤其程桥北现在正是关键时刻,时间上还是要多为他考虑,把重心多放在事业上。 程桥北送走陈宁溪,直奔会议室走去。 在走廊碰见魏莱带着资料过来,她说:“她回家了?” “嗯。” “怎么不多住几天。” 程桥北说:“周一电力业务繁忙,她不去,投诉的都能把电话打爆。” 设身处地的联想陈宁溪的单位和工作,确实与酒店行业差距很大。 “给我吧。”程桥北接过魏莱手里的资料,经过一周时间,需要准备的资料已经有手掌宽的厚度了。 魏莱刚推开会议室的门,走廊上的电梯门开了,江绾一带着小组的人从里面鱼贯而出。 两拨人见面,相互颔首问候。 程桥北今天穿着深色西装,举止间透着成熟男人的从容与自信,他拥有的酒店管理经验和广泛的人脉资源都是在入行这些年中拼出来的,能遇到创新和执行力过人的江绾一,两人虽然是旧相识,但进入到谈判桌上的角色,都在为各自的商业利益争取,更是对自身实力的一次考验,他们需要找到共同点,让这次合作成为双赢的局面。 程桥北凭借丰富的行业经验,提出许多切实可行的建议,江绾一则凭借敏锐的市场洞察力,为合作注入了新的活力。 他们不时相互点头,表示赞同对方的观点。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合作的框架逐渐清晰。他们决定共同打造一个高端的酒店品牌,借助各自的优势资源,提升市场竞争力。 同时,还计划在人才培养、服务质量等方面展开深入的合作。 程向恒桌上放着两份有关海外酒店合作的汇报内容,一份是程桥北发来的,还有一份是匿名的。 第133章 高端的猎人总以猎物出现 徐运亨殷勤的给程向恒倒上茶,聊家常似得聊起公司的事来。 “桥北这孩子越来越出息了,有头脑、还有管理能力,就说海外酒店的事,他能在短时间内从复杂的环境中高效地协调和管理各种资源,就凭这点,绝对是大将之风。老话怎么说的?虎父无犬子,就他的领导才能和组织能力可不比你当年逊色,要我说,比你当年还牛呢。 他手下那几个人,也个顶个的优秀,对他更是忠心耿耿。 海外酒店交给他,别人我不知道怎么想的,但我绝对心服口服,还得是老哥你有眼力,桥北再这么发展下去,整个集团交给他都没问题,你也能安心退休了。 思洛快生了吧?你和嫂子也享享清福了。” 要说徐运亨这番话没别的意思,程向恒打死也不信,但程桥北最近几年的作为,确实提升了在公司的影响力。 猎人养得鹰要反过来把猎人的眼睛啄瞎,是该注意下。 程向恒黑眸幽深,看向对面人,脸上的表情阴冷冷的,把徐运亨看得心里发毛,他嘴角抽搐的笑,“老程,我没别的意思,我们这么多年关系了,你儿子出息,我不也替你高兴吗。” 程向恒轻蔑的收回眼,将茶水一泼,扬了徐运亨一手,他也不敢吱声,知道刚才的话惹怒程向恒了。 茶杯不轻不重的放下,程向恒冷冷一声: “凉了。” 徐运亨忙说:“壶里的不凉。” 他刚要提起茶壶,被程向恒先拎了去,程向恒静静地看着徐运亨,后者立马明白,弯着腰双手托着茶杯。 茶水顺着茶杯边沿流下,快满了还是没停下的意思,直到茶水溢出烫了手,他依旧不停。 徐运亨面部表情痛苦,双手颤抖,又不敢放下只能硬挺着听程向恒慢条斯理的说: “大海航船,掌舵人永远站在船上最高位,下面的水手再卖力,也要听上面人的意思。” 徐运亨咬紧牙关,眉心挤出深深的川字纹,颤抖着点头。 “还有,”茶壶里已没了茶水,他放下,说:“我们家的事,你少惦记。” “老程,你这不冤枉我,我怎么惦记,这话说的,太伤兄弟的心了。”徐运亨有苦难言的摇了摇头,好像自己真受了多大冤枉似得。 程向恒不为所动,“是吗?要真伤了你,也给我忍着。” 徐运亨胸腔积满了怒意。 程向恒拿过他手里的茶杯,轻嘬口,“没什么事,就回去吧。” 徐运亨艰难的起身,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弯曲下又疼得不敢再动了。 “程总,不耽误你忙了,我先走了。” 直到办公室的门关上,程向恒脸色陡然一沉,目光深不见底,如黑洞般不可捉摸。 徐运亨的话确实不能相信,但也提醒程向恒放出去的猎鹰该收一收了。 回到办公桌前,拿起另一份汇报翻开…… 临近婚期,需要准备的婚礼用品好像零零碎碎的总采购不完,不光陈宁溪忙活,叶玉珺也闲不着,陈宁溪趁着下班后给亲朋好友送请柬,同学群里有人发了消息,前前后后通知了三天可算把事儿给办完了。 下班后,陈宁溪实在不想回家做饭了,打电话联系梁蕾约她出去吃。 饭店就约在家附近的小馆子,环境一般,但价格亲民,菜量大,味道还嘎嘎好。 陈宁溪离得近,先到饭店找了一张桌,用微信询问梁蕾想吃什么,她还是百年不变的锅包肉、鱼香茄条,剩下一个菜留给陈宁溪发挥,要说北方菜好吃的太多了,留给她的发挥空间也不要太大,最终陈宁溪点了一盘他家的特色菜酱大骨。 启了两瓶宏宝莱花生露,陈宁溪刚喝口,就接到程桥北的电话。 “下班没?”程桥北问。 “刚下,约了梁蕾出来吃饭。你呢?忙完了?” 程桥北:“忙完了,约在哪家?” 陈宁溪报了地址,“春梅酱菜馆。” “是不是你上次点酱大骨那家?” “你还记着呢,好吃吧。” “嗯,味道不错。” 就因为味道好,程桥北又买了一份带回酒店让厨师品尝,试着做了,但味道上还是有些区别的。 毕竟那是二十多年的老店,有着自己一套独特的酱料秘方。 “打电话有事?”陈宁溪问。 程桥北低低的笑,“你这么说,好像我没事就不能打你电话。” “歪是吧,”陈宁溪还治不了他了,“想我就说想我了,别搞得别别扭扭不好意思说,男人就要大胆一点。” 程桥北笑得肩膀轻颤,“没错,想你了。什么时候回家?” 陈宁溪说:“我刚到饭店,梁蕾还没来呢,菜才刚点。” “行吧,你和梁蕾过你们的二人世界,把老公丢在一旁,这回够大胆了吧。”程桥北躺在沙发上,手背搭着额头,脸上疲态尽显。 梁蕾从门外进来,看到陈宁溪后奔着她就去了,坐在陈宁溪对面的椅子上,“又跟老公打电话呢?” 陈宁溪笑笑没有否认,梁蕾对着手机说:“程经理,宁溪借我一会儿,跟我吃完饭就还你。” 程桥北笑道:“好了,不耽误你们吃饭了。” 陈宁溪:“回家再给你打。” 程桥北:“好。” 这边刚挂电话,服务员端着菜就来了。 俩人边吃边聊,陈宁溪注意到梁蕾回微信时脸上的笑太过甜蜜,一看就不对劲。 “处对象了?” 梁蕾的目光从手机上抬起看向对面人,“算是谈着吧。” 锅包肉一口咬下,外酥里嫩,陈宁溪边嚼边纳闷,“算是?到底是是,还是不是。” 梁蕾回复完消息,把手机放下,“那就是吧,他你也认识。” 陈宁溪搜索大脑里能想到的所有人,也没找到那个明确的目标。 “谁?” 梁蕾说:“林瀚锐。” “谁?”陈宁溪双眸瞠大,筷子上的茄条差点掉了。 梁蕾拿起一根大骨头放在餐碟里,咬下一块肉,“我跟他联系都是私下的,你当然不知道。” 陈宁溪回忆下,恍然大悟,“你们该不会从川安那次就……” 梁蕾边嚼边点头,“嗯。” 陈宁溪问:“谁提出来的?” 梁蕾说:“上个月5月20号,丹江飞鸟滑翔伞基地举行了一场全国比赛,他跟我打赌,要是能进前三,我就答应他一件事。” “他第几?”陈宁溪问。 梁蕾伸出两根手指。 陈宁溪:“第二?厉害。所以他的要求就是让你做他女朋友?” 梁蕾点头,“嗯哼。” 陈宁溪是了解梁蕾的,要是她没这个想法,就算林瀚锐拿第一也不会答应。 “你是不是早就看上他了?” 梁蕾眯起眼睛笑,“没听过……高端的猎人总以猎物出现。” 陈宁溪竖起大拇指,“佩服佩服。” 第134章 挺会玩 两人饭局后半程的话题全围绕在梁蕾和林瀚锐身上。 陈宁溪问:“能把你哄得乐乐呵呵,林瀚锐应该挺会来事的吧?” “嗯……”梁蕾迟疑下,回答:“他可不光是会来事那么简单,他特别懂我,我一个眼神他就知道我想干嘛,反正这个男人不算极品也算是上好佳了。” 上道、活儿好、品味佳——上好佳! 陈宁溪:“既然各方面都不错,打算跟他长久的谈?” 梁蕾抽张纸巾擦了擦手,“长久不长久的倒没想那么多,感情的事你要图长久了就会增加很多负担,也容易患得患失。只有轻松和谐的关系,才能给恋爱延长保质期。所以,我的想法就是开开心心享受过程,快快乐乐享受肉体,能处多长,那是时间的事。” “您活得比我洒脱多了。”陈宁溪一直这么想。 “你呢?领完证有什么感想谈谈吗?”梁蕾拿起筷子比作话筒,对着陈宁溪问:“请问结婚有什么好处?” 陈宁溪一顿,要说好处她一时还真想不起来,但开心应该算一个。 “跟他在一起挺有意思的。” 梁蕾撇嘴,“姐妹,你要想有意思,优乐俱乐部里大把的男人,各种款式,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霸道总裁、深情奶狗、痞帅rapper、阳光体育生、疯批病娇男,你是要什么快乐有什么快乐,至于结个婚体验快乐?你得说一些比较具体又特别的好处。” 具体又特别! 陈宁溪说:“我都下班了,别搞难度这么大的题行吗?” 梁蕾笑,“看看,说不上来了吧。就这一个问题,我已经击败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的结婚用户,至今为止,还没听到一个能把婚姻的好处说的头头是道,让我心悦诚服的。” 陈宁溪知道她是个丁克,就算幸运找到喜欢的人结婚,也不会生孩子。 她对待婚姻的看法自然也与一般人不同,但婚姻到底有什么好处,她还真给不出具体又特别的答案。 “好了好了,不难为你了。”梁蕾夹起一块大骨头给她,“吃完这块,咱俩去逛街消消食。” 从饭店出来,两人进了万达,逛了一圈手里各多了一杯咖啡,陈宁溪比她多了一件男士衬衫。 梁蕾啧啧叹道:“看到没有,逛了一圈,就给老公买,是一点也不往自己身上划拉,你这样让我怎么对婚后生活充满期待。” 陈宁溪笑睇她眼,“我刚也试了衣服,我看中的号不全,怪我吗?有合适的尺码我不就买了。” 梁蕾在陈宁溪身上有些不期待结婚了,“我觉得结婚后,大多数女人好像都只会考虑对方和孩子,反而忽视了自己。当婚姻中,连你自己都忽视自己,你还指望他能重视你?” 陈宁溪安抚梁蕾,“你别太敏感了,我给他买衬衫是因为上次我去他那,看到衣橱里的白衬衫有件染了水果渍还是什么,洗不掉了,他上班又经常穿白衬衫,我给他买,总比让别人给他买要好吧。” “是吗?”梁蕾挑眉,“有小狐狸精勾引他?” 陈宁溪被她逗笑了,“没有,哪有什么狐狸精,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梁蕾是绝对不肯闺蜜吃亏的,“真有你可得告诉我,看我不一条条揪掉狐狸精的尾巴。” “国家都说了,建国后动物不准成精。”陈宁溪挽起她的胳膊,“不用担心我,没有狐狸精。而且,我的战斗力你还不了解?” 说起来也是,之前的郭鹤鸣就被陈宁溪治得服服帖帖,梁蕾这才作罢。 两人又买了不少烤串,准备今晚在陈宁溪家看电影。 刚进门,陈宁溪发现不对劲,地上铺满了玫瑰花瓣儿,一路延伸至卧室。 “哇,干嘛呢,自己在家还挺有情趣的。”梁蕾惊叹之余,换上鞋往里走。 陈宁溪刚要叫住她,就看到程桥北穿着黑衬衫,胸口敞开,黑色领带垂在健硕的八块腹肌中线,裤子勾勒出修长的腿,手臂撑着门,凹了一个极其闷骚的造型,邪魅性感的表情转头,刚唤出那声: “小宝……” 看到人不对,贝字就被他生吞下去了。 程桥北赶紧拢上衬衫,表情一秒切换,一本正经的问:“你怎么来了?” “有好东西是真不给人看呀。”梁蕾上下打量程桥北又回头看向陈宁溪:“挺会玩!” 陈宁溪轻咳声,“我不知道你回来了,买了烧烤准备和梁蕾在家看电影。” 程桥北挑眉,“……所以我走?” 梁蕾嗯一声,“也……不是不行。” “梁蕾。”程桥北无语蹙眉,环抱双臂,说:“攀岩俱乐部帮你升个vip怎么样?” 梁蕾拱手抱拳,“程经理大气。” 她转身就走,与陈宁溪错身而过,说:“嘴挺严,这好处你是一点不说呀。” 陈宁溪哪知道程桥北会玩这出,把人送到门口,“下次来看电影吧。” 梁蕾憋不住笑,“下次?下次什么节目?” “你快走吧。”陈宁溪脸似火烧。 梁蕾对着里面的人挥手,“拜拜,程经理。” 程桥北温文尔雅的点头微笑,“谢谢你。” 陈宁溪关上门,来到程桥北面前,双手攥着他的衬衫,“你给我打电话那阵就回来了?” 程桥北说:“嗯。本想着赶在你下班回来前,把场地布置好,氛围营造上,结果你说在外面吃饭,我就没催你。惊不惊喜?” 陈宁溪回头看着满地的玫瑰花瓣儿,“感觉还不错。”又抚摸着他的胸口,“不过,你应该让我感觉更好。” 程桥北搂上她的腰,微垂着眼眸里蕴着不可言说的欲望。 陈宁溪低头吻上他贲张的胸肌,一下下啄着,只瞬间就让程桥北额头青筋暴起,热血沸腾。 她听见他胸腔内狂乱的心跳,他贪婪的吻肆意的吞噬她,无法抗拒的纠缠撕扯掉陈宁溪被禁锢的灵魂,在这场狂热的激情下,双双陷入欲望的深渊。 风停雨歇后,陈宁溪躺在程桥北的怀里,气若游丝的问:“这次回来呆多久?” 程桥北轻轻啄下她的额头,宠溺的说:“举行婚礼前都在。” 第135章 我收回刚才的话 回到丹江的程桥北工作非但没减少,反而整天连人影都难见,程向恒给他安排不少工作,有时候要到凌晨才回来,赶上陈宁溪单位事儿也多,俩人经常是她下班他还在加班,等陈宁溪睡下程桥北才回来,怕吵醒她就去次卧休息。 第二天陈宁溪赶早去工地察看进度,程桥北睁开眼,家里就剩他一个人。 俩人别说亲热了,连句话都难说上。 真是同在屋檐下,日子却过得咫尺天涯。 可总这么忙也不是个事,周末好不容易得空休息,陈宁溪想着与程桥北去洗浴放松下,可等到夜里十一点,也不见他回家,微信留了言半小时后回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他在跟几个同事加班,让她别等先睡。 早上一睁眼,发现程桥北一宿没回来,刚进厨房手机就响了,看号码是叶玉珺。 此时,叶玉珺刚整理好陈宁溪的嫁妆,陪嫁的婚品快把她住的小屋堆满了。早些年叶玉珺做过投资,给陈宁溪攒下不少家底,娘家人条件都不弱,也给陈宁溪添置了不少奢侈品,光金条首饰就装满了一小箱,喜被、睡衣、婚鞋等都是成双成对的,红色的包装一罩,看着就红火喜庆。 两人都有车,原本打算陪嫁一台车,程桥北说什么也不要,叶玉珺就把购车款单独存了一个折给陈宁溪带过去,陈宁溪的姥姥姥爷还赠与了一套市中心的旺铺,早些年动迁给的,三个子女一人一套,老两口手里还三套,想着已到暮年,便把房产留给后代。 满屋的陪嫁算下来,七位数了。 这些陪嫁是父母的爱,也是父母给女儿最大的底气。 陈宁溪用肩膀夹着手机,“妈,什么事。” 叶玉珺说:“我就是问问你,婚房布置的怎么样了,你和小程要是忙,把清单拉出来,我去买。” 婚房还没装修完,先用程桥北的房子做婚房。 陈宁溪近一周都在跑工地去其他城市调研,整个人又累又乏,打着哈欠说: “差不多了,没什么买的了。” 叶玉珺听她声音有气无力的,“昨晚又熬夜了?让你晚上少玩手机你就是不听,早点睡,结婚前你别熬得一脸痘,婚礼那天不漂亮了。” 陈宁溪又打着哈欠,“我没玩手机,是工作多,总得往工地跑,昨天还去禹州出差,九点多才回来,我就是乏了。” “自从当上这个经理,你更忙了,总这么忙结婚后还怎么要孩子?”叶玉珺叹口气。 陈宁溪切换到免提,将手机放在流理台上,“妈,你这是催完婚就又开始催生,要不要这么赶,咱家是不是有皇位要继承?” 叶玉珺噗嗤笑了,“你怎么跟你爸一套话,不怪是父女俩,连气人都一个样。小程呢?” 陈宁溪:“他昨晚加班没回来。” “都要结婚了,还老让他加班,他们公司就没别人了,非逮着一个快结婚的人。”叶玉珺嘀嘀咕咕又数落程桥北的公司一通,顺便还说了几句公司老板的不是。 陈宁溪咯咯笑,“妈,你说的没人性的老板是程桥北的爸爸。” 叶玉珺:“……” 她默了默,转移话题:“一会儿过来吃饭吗?” 刚好程桥北电话过来了,“妈,他给我打电话了,等会再说。”接通程桥北的电话,“你这班加得不要命了?” 程桥北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眼白布满血丝,下巴上的胡茬都起了一层。 “跟他们研究个方案,结束已经三点了,就没回去。” 陈宁溪说:“今天休息吧,再这么熬身体就垮了。” 程桥北:“等程总到公司,我把方案汇报下就回去。” “大约几点?” “十点左右吧。” 陈宁溪吃过早饭,就匆匆去市场买只鸡回来,中午给他炖只鸡吃,还放了不少补身体的药材。 八点半刚过,程向恒就来到公司。 看到站在门口的程桥北,他对邓岩说:“送两杯茶进来。” 邓岩颔首,“好的。” 程桥北见到程向恒微微倾身,“程总早。” 在公司,不管人前人后他都称呼他程总。 程向恒打开门走进去,“听说你们昨晚熬了通宵?” 公司里的事就逃不过他的眼睛,但你要想借此邀功就是下下策。 程桥北说:“遇到点问题需要解决,大家有自己的想法,聊着聊着就凌晨了,谁也没注意时间。” “辛苦了。”程向恒坐下后抬眼看他,眼神中透着一股耐人寻味的异样。 程桥北说:“谢谢程总关心,海外项目要没您的指点,我们估计连方向都确定不了,要说辛苦还是您比较辛苦。” 程向恒笑,“你妈当初要有你一半的性子,也不会” “程总!”程桥北打断他。 程向恒知道如何激怒程桥北,所以,屡试不爽。 叩叩叩,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邓岩端着两杯茶进来,察觉出气氛不对劲,放下茶杯时对程桥北说:“程总经理,请喝茶。” 程桥北目光动了动,脸色也缓和了。 “谢谢。” 邓岩离开,贴心的关上门。 办公室只剩父子二人,程向恒喝口茶,说:“汇报吧。” 程桥北调整好情绪,说:“海外酒店的经营方案中,要充分考虑当地市场的特点和需求关系,着重研究对标客户群体的喜好和刚需,制定有针对性的经营策略,才能精准的掌握住我们的客户群体。 关于文化特色服务,这是一大靓点。在入住酒店的客人中,我们做过调研,百分之八十八的客人对有当地文化地域的服务、设施是感兴趣的,如果酒店能无偿提供,会成为客人入住的因素之一。 以下是我们团队制作的图谱,我详细的讲解下。” 眼看都快十二点了,程桥北还没回家,她发了微信询问,却没得到回复。 “唉,”陈宁溪自言自语道:“要是他也像电视剧里演的霸总就好了,整天正事一点不干,就跟女主角谈恋爱,各种撒狗粮。 老天爷也赐给我一个吧。” 又一想,没事业还不赚钱,要他还有什么用! “老天爷,我收回刚才的话。” 第136章 老婆不好 翡翠嘉丽的上层建筑里有五位持股比重大的董事,按照持股份额排序分别是程向恒、殷毅辉、廉文隆、郑蓉茜、徐运亨。 程桥北在停车场被人拦下。 “程总经理。” 看着眼前的黎莹,程桥北心里泛起嘀咕,她是殷毅辉的秘书,现在拦住他做什么。 “黎秘书。” 黎莹微笑,抬手示意对面的轿车,“殷董在附近的茶社备了一壶好茶,请您过去品品茶。” 他与殷益辉算不上亲近,叫他过去喝茶,肯定意不在喝茶这件事上,可也不能驳了他的面子。 “先谢谢殷董,还请黎秘书带路吧。”程桥北跟着黎莹坐进对方的车里。 轿车停在一处环境清幽的茶社前,程桥北在黎莹的带路下,走进最里面的雅座。 黎莹站在门口,“请,殷董在里面。” 程桥北刚走进去,身后的门关上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雅的香气,撩起竹帘,里面的茶桌旁坐着殷毅辉。 看到他进来,殷毅辉笑着起身招呼他,“来了,桥北。” 程桥北还是尊称对方一声:“殷董。” 殷毅辉把人请到茶桌旁坐下,边倒茶边说:“最近公司事情比较多,你辛苦了。” 程桥北说:“大家都不清闲,殷董也辛苦。您今天请我喝茶,看来心情不错。” 殷毅辉从看到程桥北第一天就知道这小子未来不简单,所以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进公司的也是他。眼下,才几年的光阴就做到集团总经理的职位,未来不可限量。 既然都是聪明人,就没必要绕那么多弯子。 殷毅辉放他面前一杯茶,用关爱后辈的口吻说:“我知道你在工作上遇到一些问题,如果工作压力大,我和廉董可以帮你。” 一句帮你,把程桥北听糊涂了。 “殷董,您这话从何说起?” 殷毅辉说:“我和廉董很欣赏你,尤其你在管理方面的才能。当然,我们不是说程总的管理有问题,只是觉得他已经老了,很多想法和举措已经跟不上这个时代了。” “……”明白了,这是要把他推到台前当枪使。 程桥北风波不动,说道:“翡翠嘉丽能有今天的规模,正是程总的管理理念支撑到今天。跟不上这个时代?我没觉得。” 殷毅辉暗道,还真是滴水不漏。 他也理解程桥北不会轻易相信他,换做他也是如此。 殷毅辉说:“可时代在变,我们的管理理念也需要随之改变。现在的年轻人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们更加注重自由、创新和个性化。我们需要适应这种变化,否则就会被时代淘汰。你的出现,会为公司注入新鲜血液,将公司引领向更高的层次。” 程桥北沉默不语。 殷毅辉并没有失去耐心,继续说道:“我明白你担忧什么,我请你来就是想表明我和廉董对改革的决心。只要你一句话,我和廉董绝对会是你在公司最坚实的后盾。” 看来殷毅辉这是要和廉董一起生外心了。 程桥北想探探他们的路子,表现的被说服了一点心思,说道:“一种管理理念的形成,而且经历了多年的遵守,想改变并不容易,要改变需要付出很多努力和其他的。” 这个其他的就指代很多了,两人也心知肚明。 殷毅辉点点头,又帮程桥北倒上新茶,“改变是困难的,但不改变更困难。如果我们不能跟上时代的步伐,那么我们的公司就会一直下滑,直到消失。海外酒店的事,已经在给我们敲响警钟了。” 程桥北深吸口气,殷毅辉在海外的两家酒店是唯一盈利的,可见他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殷毅辉说:“我们应该开始考虑如何改变我们的管理理念及经营方式,以适应这个时代的变化。这不光是一项艰巨的任务,更是关乎到集团内各位股东的利益。对你来说,也将是人生巅峰时刻。” 程桥北试探着问:“殷董的人生巅峰指……?” 殷毅辉温温然一笑,“翡翠嘉丽的董事长,你觉得不是人生巅峰吗?” 程桥北端起茶杯喝口,“殷董,你是不是忘了我什么身份?” 闻言,殷毅辉表情耐人寻味,“桥北,这句话该我提醒你的。” 程桥北表面淡定,但心里却泛起嘀咕,殷毅辉不会莫名其妙说这些,肯定听到什么风声了。 但他也不能轻易上钩,殷毅辉就算不能拉拢他,今天的谈话也将成为对方握住自己的把柄。 程桥北镇定自若的说:“谢谢殷董提醒,于公于私我都不会做对不起程总的事,今天权当我们没见过面了。还有,谢谢您的茶。” 他起身离开,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时,听里面的人说: “我和廉董会用自己的方式,向你表决心的。” 程桥北对上黎莺的眼睛,后者鞠躬,“程总经理慢走。” 狭长的走廊,程桥北阔步向前,他能感受到背后一双虎视眈眈的眼神正盯着他看。 程桥北回到家,在推开房门的那刻,闻到厨房飘来的烟火气,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 陈宁溪正舀起一勺汤尝尝,听到背后的脚步声。 下一秒,腰上一紧,耳边传来他疲惫的声音:“老婆,我回来了。” 陈宁溪又舀起一勺汤,“辛苦了,程先生。尝尝我给你炖的鸡汤,鸡肉都炖烂了,你吃完洗个澡,再睡一觉。” 程桥北放开人,陈宁溪转身把汤喂他嘴里,问道:“味道怎么样?” 程桥北点头,“好喝。” “快去洗手,过来吃。”陈宁溪催他。 程桥北吃着软嫩的鸡肉,喝着鲜美的浓汤,身边还坐着他最爱的人,这种家庭的舒适感太缓解疲惫的状态了,对于程桥北来说,陈宁溪就是他的充电宝。 看他吃的狼吞虎咽,陈宁溪问:“中午你没吃饭?” 程桥北差点被问题给气笑了,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熬了一天一宿,一个董事一杯茶,就没上饭。 陈宁溪:“你们公司加班,而且你这个职位,就没个工作餐?” 程桥北:“工作餐有,但是太忙了,当时吃不下。” 陈宁溪心里不太舒服又想起叶玉珺上午的电话,当时她就骂要把公司老板给炖了。 “我妈要是知道她宝贝女婿没吃饭,估计能杀到你们公司,把你们老板给炖了。” 程桥北:“……把她亲家炖了?” 陈宁溪笑,“你打电话问问她呗。” 程桥北说:“妈给你打电话了?” “是啊,上午打的,知道你这阵子一直在加班,可给她心疼坏了。” 程桥北感慨,“还是妈好。” 陈宁溪勾上程桥北的肩膀,“老婆不好?” 第137章 够我炫耀一辈子了 程桥北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殷毅辉找他的目的可不单单是表忠心那么简单。以目前董事会高层结构看,已暗中分为两派。 郑蓉茜肯定是站在程向恒一边的,徐运亨畏惧程向恒也不敢造次,他能坐在今天董事会的位置也是程向恒安排的,因为他没有战略性的远见更没有根基,扶他坐在董事会席位上将成为他另一只手,听话又好操控。 可今天殷毅辉的话冒着暴露自己来换取他的信任,这不像一个老谋深算的人会犯的错误。所以,殷毅辉一定在暗示未来将出现某个对他不利的局面,而那时候,他将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无形中,他成为五人角斗场上的斗兽,真正的对手也即将出现了。 陈宁溪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还以为他睡下了,结果程桥北从被子里伸出手,“来,陪我躺会。” “怎么睡不着了?”陈宁溪躺在他怀里问。 程桥北闻到她头发上熟悉的洗发乳味道,闭上眼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抱住她。 “现在有点睡意了。” 陈宁溪感觉得到他很疲惫,手在他背后轻轻的顺着,声音低低的,“睡吧,你最近太累了。” 程桥北从鼻腔轻嗯出声。 这一觉,睡到黄昏将至。 卧室里宁静而温暖,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柔软的被子上,将整个房间笼罩在金色的光晕里,空气似乎都变得慵懒起来,城市的喧嚣和繁忙隔绝在外,难得的安静把疲惫和压力通通带走了。 程桥北睁开眼,看着身旁睡熟的人,陈宁溪的睡相很好,安然得与世无争、岁月静好。 他能从她身上得到精神慰藉,更能从她的身体获得肆意的快乐。 指腹轻轻摩挲她的唇瓣,她睁开眼,他近在咫尺的凝视她,从他黝黑晶亮的瞳仁里看到自己泛着红晕的脸,他们目光摩擦,越发火热与渴望。 陈宁溪主动吻上他的唇,柔弱无骨的手勾住他后颈,他的眼眸深不见底,温柔又极致。 眼前的一切,都沉沦在他的吻中。 诚如她希望的那样,他给了她想要的一切,她也给了程桥北安稳的避风港。 浴室内,氤氲的水汽升腾,玻璃墙似镀了一层模糊的屏障,水雾间人影若隐若现,美得如一幅不可言说的画。 爱一个人有多疯狂,他脱下了斯文皮囊,她揭开了淑女面具。 陈宁溪气若游丝的说:“这么下去,我真要怀了。” 程桥北抱着她,下巴抵着她肩膀,缓而慢的吞咽口,才说:“……随缘吧,来了我会多抽出时间照顾你,照顾她,不会把育儿的责任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 陈宁溪微喘着气息说:“可我想趁着年轻再拼一拼,看看自己能站在多高的位置。” 她想让父亲为她骄傲。 程桥北拨开她湿漉的刘海,看着被欲望熏染后的水眸,“你想飞多高就飞多高,我和孩子都不会成为你的负担,我全力支持你。” 陈宁溪想了想,“不会怪我不顾家庭?” 程桥北笑了,“都什么年代了,谁说家庭是需要牺牲女性才能换来安稳,你愿意拼事业,我就支持你事业,你想回归家庭,我就养你到老,你要知道一件事,你在我这里没有后顾之忧。” 陈宁溪双臂圈上程桥北的脖颈,额头贴着他的胸口,沉默几秒才抬起头,说: “程桥北,我没选错你。” 他笑了,“这评价,够我炫耀一辈子了。” 遇到一个情绪稳定,又可以给你全力支持的伴侣真是人生的幸事。 自从得知程桥北工作忙碌,叶玉珺几乎承担了大部分采购工作,陈宁溪拉来的单子她即便跑遍全城也要给他们选最好的,这就是作为一个母亲对子女的爱。 还有一周时间就到举行婚礼的日子了,程桥北抽空回趟家去看看还有没有需要置办的东西。 一进门,他瞬间愣住了,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角角落落没有一丝灰尘,绿植的叶子都是精心擦拭的,叶片泛着油亮的光泽,布置得也十分贴合装潢风格,既不失大气又彰显温馨喜庆,连床上的喜被都是重新换的。 从里到外,能看出打理房间人的心情,真的是从心底的爱这对新人。 程桥北给叶玉珺打去电话,铃音响了会儿才被接起。 “小程。”叶玉珺唤他。 程桥北叫了一声:“妈,” “嗯?有事?”叶玉珺又给程桥北定制了一套西装,正在西装店选款式。 程桥北:“妈,我在婚房了,看到你把婚房都布置好了,还收拾很干净,辛苦您了。” “这孩子,那不应该的吗。我也没事,你们还要工作,哪有闲工夫布置婚房,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辛苦了,妈。我一直忙,很多事都靠您帮衬着,心里很过意不去。”程桥北发自内心的愧疚。 叶玉珺笑了,“傻孩子,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过意不去的,你喜欢就好。对了,小程,我看你平时穿的西装颜色都比较深,想着给你订一套浅灰色的,可以吗?” 程桥北说不要就显得太不上道了,对于长辈的偏爱你欣喜接受才会让他们更开心。 “妈,你也太会选了,我还琢磨在订套西装,一直没找到合适的颜色,谢谢妈。” 叶玉珺眼角眉梢带着笑意,“行,我就按照你尺码订这套浅灰色的了。” 程桥北:“好的,妈,你在哪个西装店了,我去接你。” 叶玉珺:“不用,我开车来的,一会儿还得逛逛。” 程桥北:“妈,开车注意安全。有事您给我打电话。” 叶玉珺:“知道了。” 刚挂断电话,江绾一的电话就过来了。 江绾一:“我来丹江了,有重要的事找你谈,你约个地方,我们见面聊。”不等程桥北再搬出之前的说辞,她又斩钉截铁的说:“事关你的前途。” 第138章 你对女人都这么没耐性 程桥北把见面地点约在味湘园饭庄,离家比较近。 前脚刚进包厢,后脚江绾一也到了。 程桥北让服务员把菜单给江绾一,“他家特色菜味道都不错。” 江绾一点了四道菜,服务员提醒她,“我家菜量大,你们两个人吃不了。” 江绾一看向程桥北,后者说:“你喜欢就点吧。” 她把菜单递给程桥北,程桥北说:“我吃过了,来壶茶水。对了,半小时后做份酸菜鱼。” 服务员离开后,江绾一说:“给她带的?” 她发现只要谈及陈宁溪,程桥北的脸上就会自然地洋溢着笑容。 “嗯,她最喜欢吃这家的酸菜鱼。” “你怎么没推荐我?” 程桥北粲然一笑,“每个人口味不同,她喜欢的,你未必喜欢。” 江绾一:“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菜只有尝过才知道好不好吃。” “好吃和喜欢吃可不一样,”程桥北一语双关,“有些菜你觉得好吃,但未必喜欢,有些菜她喜欢吃,但未必好吃。” 江绾一垂下眼,嘴角浅笑下,“点我呢?” 程桥北说:“随口一说,别多想。” “我倒是想不多想,但你这话带着刺。”江绾一话锋一转,开门见山的问:“你在翡翠嘉丽发展的怎么样?” 服务员先送来一壶热茶又离开,程桥北给她倒上茶水,“怎么关心起我发展了?” 江绾一突然严肃起来,“我还是当年的想法,你是个有能力的人,需要合适的平台更好的资源,这样才不会埋没你的才华。” 指腹摩挲着杯壁,杯中慢慢升腾起淡淡的热气,这股热气轻柔而缓慢地飘散,好似深藏着久远的记忆。 程桥北不想浪费时间,“我现在很好,谢谢你关心,我想知道什么事关乎我前途。” “你对女人都这么没耐性?对她也是?”江绾一反问。 程桥北说:“当然不全是,除了我老婆,对别人我耐性是很少。” 江绾一点点头,“知道了,你就是对我有偏见,因为当初我向你提了分手?你觉得是我背叛了你,抛弃了你。” 本以为提起过去他会辩解,程桥北却面色淡淡的,“好久的事了,我都想不起来还提她干嘛。” 江绾一并不觉得难看,“看来一直走不出来的只有我,难怪都说感情到最后,受伤的只有女人。” 程桥北喝口茶,看眼手表,说:“酸菜鱼要好了。” 他在提醒她时间不多了,江绾一点开手机,播放一段录音给他听。 包厢私密,录音内容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从饭店离开,外面已下起了雨,送走江绾一后,程桥北拎着打包好的酸菜鱼开车往家赶。 陈宁溪听到门响,关了水龙头,“今天下班早呀。” 程桥北径直走进厨房,“看看给你带什么了。” 陈宁溪一闻笑了,“我都吃完了,你才买回来。” “来来来,再吃点,刚做好的。”程桥北帮她摘掉洗碗手套,“你放下,一会儿我洗。” 程桥北拉着她的手来到餐厅,解开打包餐盒,用手对着她扇了扇,“闻到没,香不香。” 陈宁溪接过程桥北递来的筷子,“我都吃过了,再吃晚上要胖了。” “不胖,吃。”程桥北又去厨房盛碗米饭坐在她对面,陈宁溪惊讶,“你晚上没吃?” 程桥北笑,“没。” 陈宁溪疑惑,“不对,你不是说应酬吗。” 程桥北夹起一片鱼肉送嘴里,“应酬的局能有什么好吃的,哪有回来跟你吃酸菜鱼对口。” “你早说啊,我提前把菜热了。”话落,陈宁溪起身又去厨房把冰箱里的菜端出来,程桥北也紧跟着进厨房把人推回到位置上,“我热,你快去吃鱼。” 程桥北端着热好的菜回到餐桌,“还是我老婆炒的好吃。” 陈宁溪笑睇他眼,边给他夹菜边说:“以后你要回来吃饭,先打电话给我,我等你一起吃。” “不用等我,我时间也没个准成。”程桥北又夹块鱼肉给她,寻常口气说:“公司最近不太平,不知道会起什么风浪。” 他不常聊公司的事,既然能跟她说,应该是心里有些疑惑需要旁观者给出答案。 “你发现什么了?还是遇到什么事了?”陈宁溪问。 程桥北舌尖碾着鱼肉,发现鱼刺没剃干净,抽张纸巾把鱼刺吐了。 桌上放着三菜和两碟小拌菜,被程桥北一盘盘推出,代指道:“我们公司有五位董事,程向恒、还有他老婆郑蓉茜、跟我有过节的徐运亨,另外两位……”他指着其中一碟拌菜,说:“董事殷毅辉,”又点了点另一碟,“董事廉文隆。” 陈宁溪听得认真,她点点头,记下所有人。 程桥北用手在空中比划一圈,“目前五位董事因为经营理念的不同产生分歧,你猜谁和谁一伙?” 陈宁溪琢磨着,盯着桌上的盘子想,夫妻肯定站在一起,至于徐运亨,听程桥北说起过,他与程向恒有过命的交情,另外两名董事她从没听过,所以她大胆的猜…… 陈宁溪用筷子将两叠拌菜隔绝开外,“他们仨一伙,这两个一伙?” 程桥北眼睛一眯,摇了摇头说:“还真是难不住你。” 陈宁溪问:“现在是他们有问题,还是这两个?” 程桥北点着殷毅辉说:“他把我约出来,说我未来有麻烦的时候,他会与廉董一起站出来支持我。” 陈宁溪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宫斗、商战,没想到今天亲眼见着了。 “他胆儿挺大的,这么轻易表忠心,就不怕你把话过给对方?” 程桥北吃口米饭,慢慢咀嚼着。 他点点头,“我也这么想的。殷董这个人可不是白给的,他给我说这些话,看起来是为我着想,应该是想透漏另一个消息。” 陈宁溪瞬间心领神会,“他在提醒你,对方在算计你。可如果他站出来支持你,又帮你解决了麻烦,就成了你的恩人。再用你把他们仨解决了,名正言顺的借刀杀人。” 程桥北咋舌,“嘶……论权谋你可不差呀。” 陈宁溪得意的昂了昂下巴,“我这种在宫斗剧里能活过三集吧。” 程桥北说:“岂止三集,你能活到最后一集。” 陈宁溪被逗得咯咯笑,“那敢情好。”可笑着笑着她又担忧的望着程桥北,“你相信他的话吗?” 程桥北沉默了会儿,“……半真半假吧。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 陈宁溪点破他的想法,“你担心算计你的人是……” 程桥北点点头。 在陈宁溪的世界里,父亲虽然严肃,但绝对不会坑子女。 “有没有可能是郑董和徐董,他们之间跟你有过节,一个担心你跟她女儿争家产,一个记恨你断了他财路。” 他也想相信是陈宁溪猜测的那样,可程桥北比任何人都了解程向恒,他心里谁也不爱,只有他一手创办起来的公司。 “桥北,”陈宁溪握住他的手,“我说也不一定对,但我相信你会处理好。” 程桥北攥了攥她的手,“关键时刻,还得老婆可靠。来,再吃片鱼肉。” “你想到办法没?”陈宁溪问。 程桥北不屑的笑下,“没有,我现在还不清楚他们的路数,只要被我摸清了,就好解决了。” 陈宁溪说:“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说。” 程桥北抽张纸巾帮她擦了擦嘴角,“你这么说,我好像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孩子回家告状,找家长撑腰。” 陈宁溪噘着小嘴,“我老公我欺负得,别人欺负不得。” 第139章 犯了大忌 婚礼前三天,公司中高层例行会议。 会议结束后,程向恒看着被团团围住的程桥北,目光深了几分。 “让程经理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话落,人转身走了。 邓岩望向众星捧月般的程桥北,等人群散了才来到程桥北面前,说道: “程总请您去他办公室。” 程桥北边走边问:“程总找我什么事?” 邓岩留意下周围,见没人才压低声音说: “应该与你的调动有关。” 程桥北侧眸,“调动?有提让我去哪没?” “没有。”邓岩想起刚才的情景,好心提醒道:“程经理,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邓岩人精,不会多嘴说些无用的事。 “说吧。” 邓岩:“您目前的光环太耀眼,还是避些锋芒的好。” 程桥北收回眼,若有所思,又问:“最近程总和郑董他们往来的频繁吗?” 邓岩:“郑董倒是没有,思洛要生了,她心思都在那边。” “徐董经常来?” “这几天都是程总叫徐董过来喝茶,两人一呆就是几个小时,具体聊什么背着我,我也不清楚。” “……” 连邓岩都瞒着,看来绝对不止喝喝茶那么简单。 程桥北点点头,“好。” 来到程向恒办公室前,抬手敲了敲,隔着门板传来应门声。 “进来。” 程桥北推门而入,办公桌后的人专注的看手里的文件,“程总。” 他轻唤一声,并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程桥北搭在椅子上的手收回,直挺挺的站在那。 程向恒耐性十足的翻看文件,程桥北心里明镜他视而不见无非就是要搓搓他的锐气,让他明白谁才是这个公司的中心。 在对待公司的问题上,程向恒的控制欲很强,容不下别人忤逆他,更不会允许有人危及到他的地位。 他看向程桥北,目光淡淡的说:“最近几件事你办得不错,大家都挺认可你的。” 程桥北刚要解释,到嘴边的话又咽下了,这时候辩解太蠢。 程向恒继续说:“你确实很聪明,不管能不能做成的事,你都愿意接受挑战,也庆幸你赌赢了,给公司打了几次漂亮的翻身仗。 正因为有敢拼的精神,也激励了集团内很多与你有共同想法的人,未来你们会打出一片新天地的。” 程桥北心一颤,怀疑他有异心谋权夺位,正犯了他的大忌。 “程总,你是集团的风向标,我们都是跟随在您身后的小船,大海行舟一旦偏离了风向标的指引会出大事的。 至于我,还不是因为有你在背后支持,不然谁能在乎我一个小小的经理。” 果然聪明,一句话就点透。 可就算程桥北表明态度,程向恒心里已生出嫌隙,没那么容易消除。 程向恒笑着说:“小小的经理?看来我屈才了。” “!”程桥北瞳仁紧缩,定了定神才云淡风轻的说:“以我的资历能做到翡翠嘉丽区域经理的职务已经是您抬举我了,我在心里很感激您。” “是吗?”程向恒挑眉,打量着他,“以你现在给酒店创造的收益,区域经理是有点大材小用了,心里就没觉得我对你不公平?不注重人才?” 程桥北坚定的目光回:“当然没有。“ “呵呵,”程向恒一脸和蔼的笑,“别紧张,这要是进来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打压头牌员工。” 程桥北镇定自若,“怎么会呢,大家都知道程总的为人,您多心了。” 最后一句话,一语双关。 程向恒沉默须臾,说:“有件事我可能要提前跟你说了,原本是打算在婚礼上公布的。” 程桥北蹙眉,不明所以。 程向恒继续说:“公司将任命你为集团总经理,全面负责酒店的运营及战略管理工作。” 程桥北慢慢吞咽口,“……程总太看得起我了,以我的能力还胜任不了。” “别谦虚了,”程向恒不容置喙的说,“就这么定了,我一会儿就让邓秘书发任命书下去。” 程桥北:“我……” “好了,没事你出去吧,我还有个重要电话要回。”程向恒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虚空点点他,无所谓的态度说:“对了,婚礼的时间地点告诉邓秘书,让他别忘了提醒我。” 程桥北直视程向恒,,握紧的拳头仿佛要捏碎一切,胸膛剧烈起伏,压抑在心里的怒意已无法抑制。 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让人不寒而栗。 程向恒神色漠然,用一种高傲的姿态对他说:“不想我参加?” 程桥北眼神一凝,深吸口气,强制自己将怒意抹去,他被迫接受任命,“不打搅您忙了,我回去了。” 从他离开办公室,全程都站在他对面,这也表明程向恒已将他摆在对立面了。 过去他只以为是丁媛的原因让他不肯与自己亲近,可现在他终于明白丁媛当初为什么义无反顾的选择远离他。 他不爱任何人,只爱自己,爱他的事业,没有人能动摇他的事业。 程桥北怀里揣着请柬,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从邓岩的桌上撕下一页便签,将婚礼举行的时间和地点写好贴在电脑屏幕上,“程总让你记得提醒他,别去晚了。” 邓岩看着上面的日期,瞬间明白了。 起身说:“程经理放心,我一定提前将程总送到。” 程桥北说:“谢谢。” 他离开公司,回去的路上车内视镜里反射着他充满沉郁冷酷的脸,仿佛被无尽的黑暗所包围,让人感到一阵阵的寒意。 程桥北一路拐到林瀚锐的公司,车刚停稳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进了公司。 还不等走到门口,就听到梁蕾清脆爽朗的笑声。 程桥北站在门外,表情复杂的欣赏林瀚锐跟啃鸡爪似得握着梁蕾的手亲。 他嫌弃的撇嘴皱眉,“……公共场合,你们俩注意点影响。” 林瀚锐一见程桥北,赶紧把手松开,“你怎么来了?” 程桥北大步走进去,往沙发上一坐,“我来的是不是时候。” “你,”林瀚锐刚要开口,发现他脸色不对,又笑着说:“怎么会呢,正是时候,晚上一起吃饭吧。” 程桥北看眼手表,“我老婆也快下班了。” 林瀚锐秒懂,“让宁溪也一起来。” 第140章 大郎喝药了 林瀚锐订了附近一家饭店,陈宁溪到包厢时,程桥北不在,问两人:“他呢?” 梁蕾说:“出去接个电话,你在走廊没见着他?” 陈宁溪摇摇头,把手包放在身后的椅子上,梁蕾把菜单推到陈宁溪面前,“我们仨点四个菜,剩下的你发挥。主食我要糖饼,他家糖饼好吃。” “是吗,我也尝尝,”陈宁溪翻看着菜谱,林瀚锐出门把服务员喊进来,陈宁溪又点了雪绵豆沙和开背虾。 服务员问陈宁溪:“酒水呢?” 陈宁溪:“大窑有吗?” 服务员:“有。” 陈宁溪:“要橙子的。” 服务员出门碰见回来的程桥北,陈宁溪一眼就察觉到他心情不算好。 “你什么时候到的?”程桥北立马换上笑容,挨着陈宁溪坐下,拿走她屁股后面的手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往后坐,舒服点。” 陈宁溪说:“刚到。” 两人的手在桌下牵着,陈宁溪说:“我又点了雪绵豆沙和开背虾,尝尝他家的好吃不,好吃我们以后常来。” 烦躁的心情似乎在见到她的那刻疏解了。 程桥北也起了心思开启玩笑,“我看行,想吃了我们就来找林老板请。” “一次两次行,多了林老板能愿意吗?是吧,梁蕾。”陈宁溪别有深意的笑,梁蕾用胳膊碰下林瀚锐,“我闺蜜来,你别小气,必须招待。” 林瀚锐立马应下,“必须招待,我就是不招待我兄弟也得招待宁溪。” 程桥北说:“你行啊,你真行。” 林瀚锐故意冲程桥北眨眨眼,“女朋友得哄,这还是你教我的,忘了。” 俩人可算逮着机会了,夫妻俩对视眼,异口同声说:“女朋友。” 程桥北笑语:“这是打算公开了?” 话题似乎戳到了某人痛处,酸溜溜的口气说:“我可是一直公开的,不知道某人为什么不愿公开。” “哎?你点谁呢,”梁蕾瞪眼,“这日子能过过,不能过拉倒。” 林瀚锐立马服软,“能能能,必须能。”他朝两人一扬下巴,“知道我是什么吗?” 陈宁溪摇摇头,程桥北已经嗅到他下句话不能文明了,提醒句:“你想好了说。” 林瀚锐往梁蕾肩膀上一枕,一脸享受的表情,说:“我是梁小姐的专属男仆……”陈宁溪眼睛都瞪圆了,直到听见最后一个字,“……萨。” 陈宁溪看向梁蕾,眉毛微妙的挑了挑,还是你会玩。 梁蕾撂下刘海,还凑合吧。 但不公开这事儿,也不知道梁蕾怎么给林瀚锐洗脑的,他居然心甘情愿。 包厢的门打开,服务员一盘盘往上端菜,“菜齐了,需要什么,门边有铃。” 林瀚锐说:“姐,帮我们把门关上,谢谢。” 大姐关上门。 桌上的两位男士几乎同步先给身旁的女士夹菜,陈宁溪和梁蕾面带笑意的对视,好朋友当然选男朋友的标准也要同款。 程桥北又给陈宁溪夹个雪绵豆沙,摸到大窑是冰镇的,“有点凉,你等等再喝。” 陈宁溪说:“没事,天都热了,喝点冰镇的解渴。” “不行。太凉晚上你又肚子疼了,你忘了上次给你揉半宿肚子的事了?”程桥北坚决没答应,把大窑拿到另一侧陈宁溪够不到的地方。 给她倒上开水,“你先喝水。” 梁蕾在他们身上看到婚姻美好的一面,但身边更多人却是婚姻的另一面,琐碎、烦恼、争吵、冷漠。 林瀚锐想起一件事问程桥北,“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公司不是不少事吗?” 程桥北筷子停顿下,“……忙完了呗。” 陈宁溪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并没有追问。 程桥北和林瀚锐一人喝了五瓶啤酒,程桥北叫了代驾,陈宁溪看着后方的车,心里却琢磨起来。 按照上次他来家里吃饭的酒量,五瓶啤酒绝对难不倒他,可今天喝了五瓶的他却醉了,刚才走出包厢都闪脚了,幸好她在旁边扶住了。 支付了代驾费,陈宁溪搀扶着程桥北往楼门走。 万丈苍穹,镰月如刀,安静得银杏树随着轻风婆娑,万家灯火点亮了归家人的路。 陈宁溪刷开楼门,架着他往里走,边走边说:“快到家了,再撑一会儿。” 一进电梯,程桥北深深呼出两口浊气,松开陈宁溪站直了,“我没事,自己走。” 可见他身子摇晃,陈宁溪担心他再摔了,赶紧搂住他腰,“你别乱动,马上到家了。” 回到家,程桥北往床上一头扎进去,闭着眼,手背搭在眼睛上,吐着粗气喊:“宁溪,宁溪……老婆……” 陈宁溪去厨房冲了一杯解酒的冲剂端过来,“来了来了。” 程桥北揭起眼皮看她,“什么?” 此情此景,陈宁溪想起四大名著中一处经典桥段,越想越憋不住笑。 她笑得浑身抖,嘴角微抽,“大郎……起来喝药了。” 程桥北被她扶着欠起身子,“啥呀,黑乎乎的,你要毒死我再继承我的蚂蚁花呗?” 陈宁溪吸了吸鼻子,憋着笑,“什么毒药,解酒的冲剂,对胃和肠道好。” 程桥北接过碗,一口干了,把碗往床头上一放,攥住陈宁溪的胳膊把人拉进怀里,搂着陈宁溪的腰,描绘着她的侧脸,“老婆,你说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呢。” 陈宁溪被他抓得腰上痒痒,扭动着身子躲避,“程桥北,你别借机耍酒疯,快松开。” 程桥北充耳不闻,用鼻尖在她颈窝处摩挲着,“小娘子,你就从了我吧。” 夫妻之间在床上是需要情趣调解的,偶尔一次角色扮演也未尝不可。 陈宁溪眼神迷离魅惑,半推半就的去解程桥北的衬衫扣子,只是刚喝过解酒冲剂他满嘴苦味儿,她扭开脸,却被酒性正浓的他捏着下巴转过来,他危险的黑眸睨着她。 突然,跪起来,当着她的面把衬衫脱下,露出健硕的身体又缓缓向下沉去…… 夜色撩人,他们疯狂纠缠,恨不得耗尽力气也要融进彼此的身体里。 第141章 这是底线,不是你的上限 陈宁溪一早接到影楼的电话,与她约定好结婚当日的跟妆时间。 走出房间,程桥北在准备早饭,来到他身侧探头看:“蔬菜粥?” “嗯,快好了。”程桥北将切好的蔬菜放进锅里,身旁人又问:“没南瓜粥吗?” 程桥北摇摇头,“家里没南瓜。” 陈宁溪故意撒娇,“那我不吃了。” 程桥北无奈的笑,“你老师就没教过你,填空题不能空着先填上?” 陈宁溪:“……也是哈。” 程桥北缓慢搅动锅里的粥,“我说的有道理吧。” 陈宁溪双手打着他肩膀,“在家跟我讲理是吧。” 程桥北笑睇她眼,“你又要说什么?给我点心理准备。” 陈宁溪喟叹一声,“唉,想吃南瓜粥,却给我蔬菜粥,真可怜。” “你行了,别演了,我都要笑了。”程桥北把锅盖盖好。 陈宁溪绕到他另一侧,与程桥北一起洗菜,“你还笑,你现在该反思反思。” 程桥北:“你这么一说,锅好像又甩到我这了。” 陈宁溪:“你有点责任心,别推诿,牌子上不都写着为百姓办实事、不推诿扯皮。” 程桥北顺着她的话接茬,“一锅粥的事,被你这么一说,境界一下就上来了。” 陈宁溪继续道:“细心多一点,问题少一点,关心多一点,和谐一家亲。” “哇,”程桥北挑眉,“境界升华的有点刺眼,我怎么有点被刺得看不清人了,我身边的还是我老婆吗?不是陈经理吧?” 陈宁溪:“心得笔记不能白写,你要有觉悟,思想别滑坡。” 程桥北:“请组织放心,请领导放心,我一定想方设法完成明天的南瓜粥任务,不辜负组织和领导的殷殷嘱托。不过,今天的南瓜粥任务是完不成了,你要放低标准。” 陈宁溪:“这是底线,不是你的上限。” 程桥北:“底线还能调不,我觉得底线是不是可以再画低一些。” “nonono,小程同志,你别放宽对自己的要求,你这是要退步的,组织和领导怎么会放心把温饱大事交给你。” 程桥北一噎,“你这把我的退路全部堵得死死的,真的好吗?” 陈宁溪:“我相信你。” 程桥北微笑,“完美,感谢组织和领导的信任和支持。” 陈宁溪把洗好的菜接过,“我来炒吧,你去收拾下,一会儿上班要来不及了。” 程桥北却无所谓的说:“今天不想去,想在家休息。” 他说不想上班有些意外,在陈宁溪印象里,没什么事能妨碍他工作。 联想起昨晚吃饭时的神色,陈宁溪问道:“公司又有什么事了?” 程桥北也没瞒她,“昨天会后通知我工作岗位变动,从区域经理变更为集团总经理。” 虽然不了解酒店行业的工作职能和范围,但想想集团应该比区域要大的。 “这不是升职了。” 程桥北笑,但眼底闪过一抹苦涩,“是啊,升职了。” 陈宁溪盯着他的眼睛,“可你为什么不高兴?” 程桥北说:“有些职位听着炫酷,其实就是个空架子,没实际权力更掌握不到实际的业务。” 陈宁溪不明所以,“你的意思是相当于西游记里给孙悟空封官弼马温?” 程桥北没否认。 陈宁溪想不通,“程总什么意思?你这么优秀,业务能力还强,不提拔你就算了,也不能这么打压人吧?好歹你是他儿子,你能把他怎么样。真是想不通。” 她在替他抱不平,程桥北却心如止水,“功高盖主,危及到某些人的地位,肯定要把我的势头压一压。” 陈宁溪脸色泛白,心里有气但也不能找公司去闹一场。 她憋着生闷气,程桥北被她逗笑了,用手指挠挠她脸蛋儿,“怎么?生气了?” 陈宁溪说:“有点。” 程桥北在她脸颊上亲了口,说:“没事,人生就是会有起起落落的情况,现在不代表以后,眼下他只是想搓搓我的锐气,等他气消了自然就会重新提拔我。” “可听着还是很气。”陈宁溪抱住程桥北,“你怎么老被别人欺负。” 程桥北为了安抚她,说道:“你听我讲道理,” 不等他说完,陈宁溪打断他的话,“道理我都懂,事也拎得清,但我不讲道理。” 见她噘着的小嘴儿,程桥北更是心里一暖,把软软的她搂在怀里,“不讲理也招人喜欢。” 陈宁溪推开他,“今天不去上班了?” 程桥北是这么打算的,“按照职位的业务管辖,我手里的酒店肯定要交出去,但我现在去公司,这件事会加快进程,我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酒店,怎么会轻易交给别人。” 陈宁溪说:“但躲起来也不是办法,就算不见面,他们也可以打电话告知。那样反而更被动了。我的想法就是主动出击,让先机站在你这边,胜算也能多一半。” 程桥北一副难为的表情,“可我现在还没想到办法。” 陈宁溪:“……” 他噗嗤笑了,“先吃饭,别瞎想了,我的事我慢慢琢磨。” 吃过早饭,陈宁溪穿戴好来到程桥北身后,“我上班了。”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口,“垃圾袋给我,我带下去。” 程桥北把人推向门口,“不用,你走你的,一会儿我下楼扔,顺便买包烟。” “少抽。”她嘱咐句就走了。 程桥北把家里收拾妥当,穿着一身家居服拎着垃圾袋出家门,距离楼门不远有个垃圾分类投放点,刚把垃圾袋扔进去一转身就看到殷毅辉的秘书黎莺站在不远处。 见到他微笑鞠躬,“您好,程经理。” “好巧,黎秘书。”程桥北原本想回家,但她来了转而走向小区门口。 黎莺亦步亦趋的跟在旁,温柔的笑语,“程经理,可不是巧,我是特地来请您的。” 程桥北双手抄着兜,走路慢悠悠的,“请我?去哪?” 黎莺说:“殷董请您喝茶。” 程桥北挑眉,“大早上喝茶?” 黎莺微顿,又倏然的笑了,“我猜上次殷董跟您聊得意犹未尽,好不容易找到投缘的人,想多聊聊吧。” 程桥北来到小区门口,“等下,我进去买包烟。” 黎莺的话被打断,只能尴尬的站在路边等候。 程桥北让老板拿了一盒烟,隔着玻璃看着超市外的人,他扫码支付后接过烟走出超市,人直接站在路边了。 黎莺看他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试图推他一把,“程经理,殷董正在等您呢。” 程桥北把玩着手里的烟盒,“我老婆不让我抽。” 黎莺诧异,看到他手里的香烟,“嫂子管得真严,不过也是为你身体考虑。殷董那可以吸烟,我们现在出发吗?” 程桥北把烟盒揣裤兜里,“家里卫生还没打扫完,我得回去收拾,就不去殷董那抽烟喝茶了。” 黎莺完全没料想到程桥北会拒绝,在程桥北提步准备离开时,赶紧上前一步拦住他,“程经理,留步。” 程桥北也不难为她,“黎秘书,我也不难为你,你带句话给殷董。” 黎莺听得认真,“好的。” 程桥北说:“信则不欺,忠则无二心。” 黎莺目送他走进小区,回到车里先打电话给殷毅辉。 殷毅辉:“喂?” 黎莺:“殷董,人没请到,让我带句话给您。信则不欺,忠则无二心。” 听筒里安静了会儿,殷毅辉挂了电话。 程桥北边走边想,看来他的事儿已经传出去了。 第142章 不要脸的人 午休时间,陈宁溪到食堂吃饭,党委书记雷德昌和党委副书记丘志桐坐在一桌,看到陈宁溪端着餐盘过来,其中一人挪到另一侧,把她叫过来。 雷德昌对陈宁溪说:“我刚还和老丘说你后天就结婚了,家里都忙完了?” “都忙完了。”陈宁溪说完才夹起豆角放嘴里。 丘志桐说:“我儿子正好周末也休息,他给你出台车,倒不是什么好车,卡宴。” 同事的好意陈宁溪不好推辞,“谢谢丘叔。” 出婚车都给司机包红包,但丘志桐绝对不是照着红包来的,是诚心诚意帮忙的。 “你结婚正好赶上周末,咱单位基本都能到,这次你可跑不了,借着程经理的喜事咱俩喝两杯。”雷德昌对丘志桐说。 丘志桐笑,“没问题。” 雷德昌说:“对了,我今早看丹江新闻,你结婚那天,东沟风力发电项目第一座风力发电机建成,巧不巧吧,你说是不是好日子。” “还真是。”丘志桐接茬,“那天结婚挺多的,我接好几份请柬都那天。” 雷德昌还以为他又要找借口躲酒局,“你那天必须到场,别找理由。” 丘志桐说:“放心吧,别的我都是礼到,但陈经理我肯定礼到人也到。” “陈呀,”雷德昌说,“你公婆人怎么样?好相处不?” 陈宁溪笑,“好相处,都挺随和的。” “那可挺好,别像我家姑娘那公婆,电厂区有名的硬茬,叫我家摊上了。”雷德昌提起来就头疼。 陈宁溪也听说过,毕竟老电厂的人都认识,谁家什么样心知肚明的。 但别人家的事,陈宁溪不好多言,只笑笑就过去了。 三人又聊了些工作上的事,陈宁溪先吃完端起餐盘跟两人知会声就先走了。 刚拐上楼梯,看到办公室门口站着个男人,背对着她,陈宁溪也没看出是谁来。 听到走廊的脚步声,男人一转身,陈宁溪蓦地一顿,“你来干什么?” 郭鹤鸣西装笔挺,微昂着下巴一副高姿态的表情看她,这是上次的事没给他教育好。 “我来是找你谈点公事。” “进来吧。”陈宁溪拿出钥匙开门。 郭鹤鸣随她走进办公室,看到桌上立着的职位牌,“你升职了,恭喜。” 陈宁溪靠着椅背,他虚伪的道贺听起来都觉得污染耳朵。 “说吧,什么事。” 郭鹤鸣拉开椅子刚要坐下,看到桌上放着的请柬,“要结婚了?” 陈宁溪直视他,“对。” “哪天?”郭鹤鸣问。 真是不要再恶心她了,哪天结婚也不请你,问得多不多余。 “到底什么事?”陈宁溪不答反问。 郭鹤鸣笑,“还记仇呢,你结婚我也替你高兴,哪天日子我去见证下你的幸福时刻。” 陈宁溪说:“你要聊公事,我可以利用我的休息时间听你说,但要聊私事,门在那。” 滚!团成球,远远地滚! 换做一般人,早就被臊得走了,可郭鹤鸣遇见过的,远比陈宁溪说话更难听更恶劣,她这都算小儿科了,丝毫不会伤及他脸面。 说好听是抗压能力强,不好听就是脸皮厚。 郭鹤鸣说:“行吧,我这好心是当成驴肝肺了。” 陈宁溪眉间微微蹙起,郭鹤鸣这么不要脸的人真是让人开了眼了。 郭鹤鸣拿出几张照片,“这是我当事人的房子,看到上面那根电线没?” 陈宁溪接过照片,一共十张,翻看下来都是些从房子的各个角度拍摄的电线与房屋之间的近景照片。 陈宁溪放下照片,郭鹤鸣说:“电线已经严重影响我当事人的日常生活,现在他们的诉求就是要求电力立刻移走横在他家上的电线。” 陈宁溪记得这个项目,去年建设的,也经过会议讨论和实地考察设计,不存在安全隐患。 “这条线缆我们是经过部门审批的,合规合法。” “你们审批过了就不管老百姓死活?谁头顶天天顶着一根高压线不担惊受怕的。”郭鹤鸣说。 陈宁溪说:“这条线缆不是高压线。” 郭鹤鸣微顿,“……不管是不是高压线,我当事人的诉求就是把线移开。”话锋又一转,“不移开,涉及到补偿了。” 陈宁溪说:“当时设计安装线路我们已经发放过补偿款了。” 郭鹤鸣:“那是对占地的补偿款,现在我当事人是申请对生活和精神上造成的损害赔偿。” 陈宁溪没有当即回应,这个项目她是知情的,但具体执行是另一个负责,她需要把问题全部了解才能解答。 “你反映的问题,我知道了,稍后我让同事给你答复。” 郭鹤鸣把名片放在陈宁溪的办公桌上,“最好快一点,我这个当事人没什么耐性,你说万一他来了混劲儿,跑你婚礼上大闹一场,多不吉利。” 看他嘴角阴险的笑,陈宁溪真想狠狠抽他一嘴巴。 “郭鹤鸣,你要感谢和谐社会救了你。”陈宁溪用最平和的语气,说着最坚定的话,“我要真被你几句话就唬住,这个经理我就甭干了。” 想起两人之间的几次事,郭鹤鸣知道自己占不到便宜,陈宁溪也不会吃哑巴亏。 他收回眼,拿起一旁的公文包说:“我多久能接到你们的答复?” 陈宁溪说:“三天内。” “这么久?”郭鹤鸣想起什么,“你该不是周末结婚吧?” 陈宁溪缓缓站起来,“郭鹤鸣,我是不是给你的印象太好欺负了。” “别生气,我就是一猜,”郭鹤鸣目光从上至下的打量,“恭喜你,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他的目光带着令人厌恶的冒犯,陈宁溪脸色骤然阴沉下来,拿起手机拨通一串号码,“小董,让保安大哥上来一趟。” “我走,叫什么保安。”郭鹤鸣讪笑往门口走。 陈宁溪气得攥了攥拳头,听到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保安开始询问郭鹤鸣,把人请出去了。 稳定好情绪,陈宁溪拨通了程桥北的电话,“我今天早点下班,咱俩去宁口把妈接来吧。” 程桥北正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内容关于海外酒店的资料。 “可以呀,我几点去接你?” 陈宁溪看眼手表,“一小时后。” 第143章 看同一片风景 去宁口的高速上,陈宁溪吃着程桥北准备好的零食,边吃边说: “我妈要知道我吃膨化食品,肯定又得念叨了。” “妈不在,没事,吃。”程桥北笑着说。 陈宁溪拿出一片薯片送到程桥北嘴边,后者嚼地嘎滋脆。 “今天,郭鹤鸣来我单位了,”陈宁溪垂着眼,将食品包装折上封住口,程桥北目光动了动,“找你什么事?” “去年电力铺设了一条线缆,有家人说电线在他家房顶过,存在安全问题,他是代理律师替当事人找我们要说法。” “线路铺设前应该审批过吧?” “当然,来之前我看了项目的材料,没有问题。” 程桥北说:“你看他的意思是准备谈还是起诉?” 陈宁溪说:“临走前提到赔偿了,我看要赔偿的面儿大。” 程桥北说:“线路合规合法不?” 陈宁溪说:“线路建设是取得相关部门立项批准的,也获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环评报告书,肯定符合安全生产要求。” “看来他们拿不到赔偿了。”程桥北说。 陈宁溪:“我让人去实地再察看确认下,真要是存在问题,该赔赔,没有问题,他们不接受只能走诉讼了。” 她没提郭鹤鸣威胁她的话,就他那胆儿,借他俩也不敢,无非就是呈口舌之快。 通过程桥北与郭鹤鸣的几次接触,就他那阴损的德行还有狭隘的胸襟,不得借着公事再恶心陈宁溪几句。 “没说别的?”他问。 “没。”陈宁溪立马否认,将刚折好的薯片打开,拿出一片吃。 程桥北从车内视镜看她眼,又不动声色的收回。 她不说不代表没有,只是不想他担心。 程桥北眼睛危险地睨了睨,心里暗道: 郭鹤鸣,我让你嘚瑟! 俩人到宁口已经快十点半了,丁媛让他们回家住,可程桥北知道她一个人呆惯了,他们去反而觉得不自在。 程桥北订了丁媛家附近的酒店,到地方他们先吃饭,正上菜的工夫程桥北接到一通电话,看到号码他起身往门外走。 陈宁溪隔着玻璃窗看着他,发现程桥北脸色不对,跟对方谈的似乎不太愉快,程桥北一抬眼,正对上陈宁溪的视线,转身走到路边的景观树下,背对着饭店继续讲电话。 菜都上齐了,程桥北还没回来,又过了十分钟才回到座位。 “谁呀?这么晚。” 程桥北拿起筷子,“没什么大事,魏秘书。” 陈宁溪给他夹菜,“你多吃点,开了一路车,怪累的。” 俩人到酒店陈宁溪先去洗澡,出来时看到程桥北正在低头摆弄手机,见她出来立马把手机又关了放在一旁。 他从床上下去,“早点睡,明天一早去妈那。” “嗯。” 浴室传来水声,陈宁溪看着床头柜上的手机,总觉得他刚才极力在掩饰什么。 也许是工作太忙,婚前又都神经太紧绷,两人躺在床上没多会儿工夫就睡着了。 第二天,天刚亮陈宁溪就睡醒了,她换地方睡不踏实,昨晚夜里还醒了一次。 程桥北察觉到怀里人动了动,沙哑慵懒的嗓音说:“怎么醒这么早?” 陈宁溪刚掀开被角的手一顿,回头压低声音说:“去卫生间,你再睡会儿。” 程桥北搓了搓脸,撑着胳膊靠着床头,打开床头灯按下窗帘开关,晨曦的光被缓慢打开的窗帘温柔的放进来。 天还未褪去夜色残留的鸭蛋青,朝阳从两处交叠的山头升起。 陈宁溪穿好衣服,她洗漱完站在窗边往外看,程桥北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枕在陈宁溪的肩膀,“你知道吗,我喜欢这么抱着你。” “为什么?” 他感慨道:“这样就能跟你看同一片风景。” 陈宁溪皱眉,嘴角渐渐绷不住了,“我虽然感动,但听起来有点……酸。” “嘶……”程桥北张嘴在她脖颈上咬下,看着有牙印但没使劲。 陈宁溪身上躲着,手捂在脖子上,“别闹,留下什么印儿我明天还怎么穿婚纱。” “对对对,忘了。”程桥北拿下她的手看,观察下,“没事,没印儿。” 他们静静的依偎,目光望向远处的天际,周围的世界仿佛在此刻静止。 “哎,附近有个早市,我们去逛逛?” 陈宁溪来了精神,“行呀。” 出酒店不远约莫七八百米的地方有一处街边市场,旁边就挨着海,有刚下船的海鲜还有当地的小吃美食。 陈宁溪边走边吃,其实大部分都尝过,丹江那也有,但这边的味道稍微偏甜。 “你尝尝,这个蛋堡挺好吃的。” 程桥北咬口,点点头,“嗯,味道还真行。” 走过一家水豆腐小摊,程桥北又退回去,陈宁溪看眼,“你吃?” 程桥北不自然的表情说:“丁媛爱吃。” 闻言,陈宁溪说:“那正好,咱们买了一会儿送去。” 水豆腐被老板装进食品袋里,热热的、软乎乎的,闻着一股豆制品的纯香,程桥北拎着袋子走。 陈宁溪又问:“妈还喜欢吃什么?” 程桥北往前望,“……前面那家油条,她也喜欢吃。” 买好了丁媛爱吃的早点,程桥北开车驶向丁媛住的小区。 他的车位虽然一年也用不了几次,但丁媛每年都会把车位租下来。 敲开门,丁媛的保姆来开的,她看到程桥北冲着屋里面唤: “小媛,桥北小两口来了。” 丁媛从卧室里出来,还穿着睡衣,“你们俩怎么来这么早?” 陈宁溪说:“妈,桥北买了你爱吃的早餐送过来,还热乎着呢,趁热吃吧。” 丁媛看着保姆手里拎着的水豆腐,“买它干嘛,你韩姨正做早饭呢。” 韩姨将水豆腐倒进大碗里,端到餐桌上,“快来吃吧,是海边早市老边他家的,你最爱吃他家的。” 丁媛坐下,舀起一碗鸡蛋卤倒进碗里,“也不是很爱吃,下回别跑那么远了。” 韩姨努嘴,无奈的摇摇头,“别听你妈说的,她可爱吃着呢。” 程桥北绷着脸,面不改色,倒是坐在身旁的陈宁溪握住程桥北的手,“你看又盛一勺,妈还真爱吃。” 第144章 你就嘴甜 从程桥北高中住校后,与丁媛的相处就少之又少了,而且随着程桥北的长大,与程向恒当年越发相似,看着他那张脸就会想起当年风流倜傥的程向恒,这让心中一直迈不过去坎的丁媛对他更是有意疏远。 程桥北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对自己,随着一次争吵丁媛说漏了嘴,骂他跟程向恒当年一个样,看到他这张脸就会想起那个让她万劫不复、背负骂名的男人。 从那次,程桥北就有了住校的打算,两人见面也减少了,大学直接考的国外名校。出国的几年,程桥北只在过年和她生日发个祝福消息。 久而久之,母子间的关系生疏又冷淡,现在别说让丁媛跟他们住在一起,连程桥北都会觉得不自在。 眼下分别两地是让双方都舒服的生活方式了。 等丁媛梳洗打扮完走出衣帽间,陈宁溪眼睛一亮。 她穿着件样式传统又优雅的旗袍,仿佛将整个中华文化都凝聚在了身上,深蓝色的旗袍上绣着金色的牡丹花,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旗袍的开叉处恰到好处,既不失庄重又展现了女性曼妙的身姿。她的长发挽起,戴着一支玉簪,更显气质清丽高雅。 当她走动时,旗袍上的牡丹仿佛也跟着轻轻摆动,与她的步态相得益彰,美丽动人。 丁媛的眼神中透着独特的韵味,似能看穿一切却又包含故事。 陈宁溪发自真心的夸赞:“我参加过那么多次别人的婚礼,原来最漂亮的婆婆是我婆婆。” 丁媛眉眼含笑,娇嗔的说:“你就嘴甜。” “没有,真的好漂亮。”陈宁溪打量她,“妈,真不敢想,你年轻的时候得美成什么样。” 比起程桥北,她跟陈宁溪相处起来更舒服,“这孩子,连婆婆都逗。” 陈宁溪问:“妈,就这一个箱子吗?” 丁媛说:“就这一个。” 程桥北默默的走过去,提起行李箱。 车停在楼下的车位上,行李箱刚放进后备箱,就看到婆媳一同坐在后排座位上了。 程桥北:“……” 他坐进驾驶室,拿出手机给陈宁溪发去一条微信。 north:上前面来。 陈宁溪完全没机会看手机,与丁媛聊得热火朝天。 回去的路途要六个多小时,让他一个人怎么熬。 程桥北磨磨蹭蹭的迟迟不启动车,时不时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后座的陈宁溪,她正看着丁媛手机相册里的老照片,听她讲述照片背后的故事。 可该接收信号的人没收到,不该接收的却瞧见了。 丁媛催他,“还磨蹭什么,开车啊。” 程桥北:“……哦。” 在高速这一路上才难熬,身边连个说话递零食的人都没有,再看后排的两人好像有聊不完的话题,中途程桥北开到服务区休息下,丁媛又拉着陈宁溪一起去卫生间。 程桥北只能走到吸烟区抽根烟,旁边的男人问程桥北: “哥们,打火机借下。” 程桥北掏出来给对方,那人问:“你往哪去啊?” 他回:“去丹江。” “呀,咱顺路,我们也去丹江。”男人看向不远处停着的白色房车,“我带着全家老小环游中国呢,我老爸老妈一直想去丹江玩玩,有什么好地方推荐吗?” 程桥北驾轻就熟的介绍起丹江,还提到了舟山。 男人说:“我们还真要去舟山玩,不过舟山就一家五星酒店翡翠嘉丽,我昨晚在app上看,房间都订满了。” “!”程桥北吸烟的动作一顿,满了?不应该呀。 他挑眉,“不能吧。” “你还不信。”男人拿出手机,点开订酒店的app,果然舟山翡翠嘉丽显示全部房间已住满。 程桥北几乎每天都与魏莱沟通,她会汇报昨天的房间入住情况及营收,昨天入住率才达到百分之七十。 他不动声色的拿出手机,“我正好有个朋友在那上班,我给你问问。” 男人一听高兴坏了,“那敢情好,要是能订到房间可太谢谢你了。” 程桥北咬着烟,走到一旁按下魏莱的号码,电话很快接通。 魏莱:“程经理。” 程桥北说:“酒店还有空房间吗?” 魏莱斩钉截铁的回:“有,几人间的?” 程桥北说:“两个豪华房,其中一间要带儿童床。” 魏莱说:“这就安排。” 程桥北:“你看下冰果app,显示我们的房间满了。” “不会吧?”魏莱惊讶。 程桥北:“除了冰果,还有其他的订房软件,都查一遍。” 魏莱后知后觉,“我说最近酒店的入住率怎么下降了。” 程桥北回头,问:“哥们,两个豪华房可以吗?其中一间给你带个儿童床。” 男人闻言,连连点头道谢,“行,行,订到了?太谢谢了。” “你哪天入住?怎么称呼?” 男人回:“明天下午一点多,我姓王,王川。” 程桥北把对方的订房日子及姓名告知魏莱,“这两间房都记在我账上。” 王川忙说:“那可不行,房费我们自己付。” 程桥北挂了电话,“别跟我客气,你发现的问题可帮我大忙了,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王川狐疑的看向程桥北,“……你是?” 程桥北说:“我就是舟山翡翠嘉丽的经理,程桥北。” 王川主动握手,“哎呀,这不巧了嘛,程经理。” “别叫我程经理,叫我程桥北就行。” 王川继续说:“没想到借个打火机还跟酒店经理碰上了,真的,太谢谢你了。” 对王川来说是难题,可对程桥北是举手之劳。 “不用客气,到舟山多泡泡温泉,对老年人的关节炎、老寒腿有缓解功效,还有女性养颜滋补的温泉池,小朋友的水上乐园也很多游乐项目,非常适合亲子活动。”程桥北说,“舟山翡翠嘉丽欢迎你,想住几天住几天。” 王川又不是没深沉的人,“住不了几天,顶多两三天就出发下一站了。我是旅行博主,已经在全国三十多个城市留下足迹了,现在粉丝几百万,我的初衷其实就是记录带家里人旅行,结果不小心涨了几百万的粉。 头几年我去国外玩,可经过这次国内行才发现,咱们国家的大好河山,广袤地域不比国外可玩性、观赏性高?从南到北,你是看海看山,看雪看云,想看什么没有。咱们还有他们没有的,有传承的人文历史,有坚挺的久远建筑,根本看看不完。 这一路遇到不少像你一样热心又善良的人,越来越热爱我们的祖国和这大好河山,咱们国家要什么没有,所以,国内更有性价比,当年赵老师怎么说的?纵观世界风云,风景这边更好。” 程桥北看到丁媛和陈宁溪双双出来了。 王川也抽完烟,“回酒店能见到你吗?” 程桥北笑:“能。你记下我电话,有什么问题直接打给我。” “好嘞,咱俩再见面高低喝一杯。”王川边记电话边说:“我短视频账号是王川一家行,几个平台都是这一个名,好记得很,你可以搜我关注下。我得帮翡翠嘉丽好好宣传下。” 程桥北颔首,“如果可以,那谢谢了。涉及到宣传费,我可以付。” 王川皱眉,“提钱你不埋汰我,我能干那事吗。” 程桥北:“那我不再坚持了,谢谢你。” 等程桥北回到车里,陈宁溪问:“刚才的人谁啊?看你们聊半天。” 程桥北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一下,陈宁溪还真用手机搜了,“哇,九百七十多万粉丝。” 陈宁溪说完,程桥北也惊讶了,九百多万的粉丝会给酒店带来不少流量的。 丁媛看着窗外,到哪都能谈生意,还真是有什么爹就有什么儿子。 第145章 保留他的体面 想当初程向恒还只是丹江丽思酒店的部门经理,如今已是酒店行业的大佬。 他们相识的早,那时候程向恒还在创业初期,丁媛则是王牌旅游公司的经理,因其年轻漂亮又善于交际,与众多酒店有合作,拿到的自然也都是最低折扣,程向恒的酒店也位列其中。 在第一次见到丁媛时,程向恒就被她绝世美貌深深的吸引了,留下她的联系方式后,程向恒展开了猛烈的追求,不是送花就是接她下班请她吃饭送她贵重礼物,这些都被高傲的丁媛婉拒了。 在她看来,程向恒与那些追求她的富二代公子哥没区别,无非就是想图个新鲜玩一玩,所以丁媛刚开始并没有理他,被忽视的程向恒非但没泄气,反而勾起他的征服欲。 丁媛的美如高岭之花,如果能把她摘下,程向恒觉得他在感情上的路就没什么遗憾了。 直到某天丁媛应酬,去卫生间回来的途中,在走廊里差点被一个老色坯借着酒劲占便宜,撕扯中脸上身上被他抄起的垃圾桶砸伤,幸亏程向恒及时出现,将老色坯暴揍一顿又将丁媛送到医院。 他看着医生给丁媛处理伤口,担忧的眼神中满是心疼,去药局取了药,怕她记不住服用的药量,借了笔在药盒上标注好,才将丁媛送回家。 程向恒没借机留下,而是把人送到家后就走了。 看着药盒上飘逸的字,丁媛想起程向恒那张帅气的脸。 人在脆弱的时候,攻心是最快的。 她站在窗口,看着刚坐进车里的人,拿出手机拨通了程向恒的电话。 接通的一瞬,她只说了两个字便挂了。 “回来。” 她看到汽车熄火,紧接着,人下车就匆匆往回跑。 那晚还下着雨,他用滚烫的吻去抚慰她身上的伤,用最原始的碰撞撕开了紧闭的城池。 他一次次的进入说着爱,可唯独没有坦诚他已经结婚。 丁媛在最爱他的时候知道了真相,可女人一旦陷入爱情的漩涡,就很难自救,她从被小三到心甘情愿,程向恒给了她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爱情和宠溺,可唯独给不了她名分和婚姻。 就因为他们见不得光的关系,丁媛前前后后做了几个孩子,直到怀了程桥北,医生告诉她这个孩子再不留,以后就别想生了。 程向恒在得知丁媛怀的是男孩后让她留下,也是丁媛后来才知道原因,因为郑蓉茜在她孕检的那天刚生了一个女婴。 自从怀孕后,程向恒让丁媛辞了工作在家安心待产,可当时旅行社已经准备让她接管整个东北地区的业务,不管是职位还是薪酬都将是她人生中又一个高峰,但因为程向恒为她编织的花言巧语,她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辞职,默默的做他背后的女人。 如果一切真能如她所愿就好了,结果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郑蓉茜在得知她和孩子的存在后找了一群人来家里闹,她势单力薄,家里只有保姆和她,保姆被人吓唬跑了,丁媛只能一个人抱着孩子躲在卫生间,可还是被敲开门拉了出去打了一顿。 保姆逃走后给程向恒打去电话求助,因为这事他事先交代过,绝对不能报警。 等程向恒赶回来,丁媛头破血流,身上的衣服也被撕烂了,一头长发被郑蓉茜用剪刀剪了,身上隐私部位青一块紫一块的,别说多狼狈了。 程向恒用西装将她裹住,丁媛被那么多人厮打都没掉过一滴泪,直到落在她最爱的男人怀里,她哭得像个孩子。 不甘、委屈、痛苦。 她希望程向恒这次能做个选择,但出乎意料他却在劝说她不要去闹,不要把事情闹大,更不让她报警,因为他即将创办的翡翠嘉丽连锁酒店就要开业了。 丁媛太懂程向恒这个人了,他可以为了达成他的目的,不惜扮演一个弱者去获得你的怜悯,让你心甘情愿息事宁人,甚至放弃尊严保留他的体面。 在翡翠嘉丽酒店开业那天,丁媛带着孩子搬了家,车经过酒店门口,看着台上气宇不凡、玉树临风的他,丁媛发自内心地替他高兴,可看到他身旁的郑蓉茜,丁媛笑着笑着发现脸上湿了。 直到看到那样的场面,她依然坚信程向恒是爱她的。 只是她忘了一件事,他真的爱你,又怎么会不娶你。 望着远处失神了很久,丁媛被陈宁溪打断了思绪。 “妈,妈。” “!” 丁媛回过神,看着面前开好的矿泉水。 陈宁溪:“妈,喝点水吧。” 丁媛接过先喝了口,望着熟悉的城市,“快到了。” 陈宁溪微笑,“是啊,还有二十多分钟,晚上你去我那住,房间都给你准备好了,床单都是新换的。” 丁媛看向程桥北,他什么都没说,“酒店我都订好,我去酒店住。” “妈,”陈宁溪还要坚持,被丁媛打断了,她握住陈宁溪的手,“孩子,妈知道你孝顺,心里很谢谢你,但妈这么多年一个人独惯了,喜欢安静,放心吧,我们婆媳之间没的说。” 陈宁溪不忍心她一个人住,“妈,明天一早就要化妆,化妆师可能跑来跑去时间不够,你就在我那将就一宿,是不是,桥北。” 被点了名字,程桥北从车内后视镜看眼后座的人,“是啊,把酒店退了吧,时间上真的有点赶。” 丁媛不动声色的拿出手机,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行吧,也是没办法的事。” 下了高速,车一路驶向陈宁溪所住的小区。 快到小区门口了,丁媛目光狐疑,“这……是不是离桥北家不远?” 陈宁溪笑,“妈,你记性真好,我们俩的房子隔着一条路,我在路南,他在路北。” 三人站在电梯前,程桥北的手机响了。 看眼号码,程桥北下意识的将屏幕偏向自己,尽管只有一眼,丁媛还是看到是程向恒的号码。 程桥北按了又将手机揣进兜里,陈宁溪把一切看在眼里,看破也不说破。 第146章 人会陪你去未来 人无贪念便有馈赠,满心期待必有所失。 以前丁媛不理解这老话,后来懂了,可太迟了。 程桥北把行李箱放在次卧,从背后看着丁媛,她打量着房间,眼神中有难言的希冀与欣慰。 他猜,她那时也是真想有个家的。 丁媛回头,撞上程桥北的视线,她故作淡定的收回眼,“房子还不错。” 程桥北说:“旁边就是浴室,晚上你要睡得早可能会听到水声。” 丁媛睡眠轻,有一点声音都会醒。 她说:“没事。” 陈宁溪进来打开加湿器,“妈,房间跟你在宁口的比小了点,但好在干净。” 丁媛说:“房子不分大小,住着舒服才最重要,我很喜欢这装修风格。” 奶油风,四处都透着温暖舒适。 陈宁溪打开衣柜,“里面都给您腾好了,带的衣服可以挂在这里。” 丁媛:“还是你想的周到。” “妈,你喜欢吃什么,我找个饭店,咱们出去吃。” 陈宁溪无心地问,却问在了丁媛的痛处,她脸色微变,轻扯嘴角淡笑,“……我们,在家吃吧。” 程桥北揽上陈宁溪的肩膀,“走,我们去市场买菜。” 等两人离开,丁媛才闭上眼,深吸口气试图缓解过去的事对她造成的伤害。 丁媛一直相信程向恒爱她胜过一切,可她赌输了,让她在众目睽睽下输得难看又彻底。 她搬家后不久,再次被郑蓉茜找到,家里被砸了,她又挨了一顿打,她报了警,却在程向恒的交涉中把事按住了。 可她是小三的消息就跟燎原的火势,在小区里蔓延开,曾经对她和气的人纷纷用厌恶的目光避讳她,在背后议论辱骂,还有些不着调的男人当面开她黄腔。 眼看程桥北越来越大,总在房间里也呆不住了,她每天抽出时间带孩子下楼玩,经过那群长舌妇的身边,什么难听的难讲出口的她们都当着她的面指桑骂槐,好像她们的老公也出轨了,而她正好成了那个精准的靶心。 流言蜚语、恶毒诅咒、下作骚扰,成天围绕着她。 丁媛第三次搬了家。 接下来的一年多时间,只要丁媛搬了新家,没多久郑蓉茜就会找来大闹一场,她刚开始还忍着,后来被逼得还手,她是不屑于这种泼妇似的行为,最终,却成为了她最讨厌的样子。 她能理解郑蓉茜恨她,怨她,但总这么下去,谁也受不了。 直到程桥北两岁开始上幼儿园了,丁媛准备重返职场,却被程向恒否定了。 她现在还记得他的原话,那是一个男人高高在上的不屑,“我给你钱,你上什么班,你的任务就是带好孩子。”话落,还眼神嫌弃地瞥她眼,“你照镜子看看,你都什么样了,哪个公司能要你。” “我怎么了?我哪样了?” 程向恒语气不耐烦,“你照照镜子。” 丁媛在站在镜子前,脑子里还是她最美丽的样子,直到看清镜子里人,她终于明白程向恒那句你照镜子看看是什么意思了。 她认认真真地看两年后的自己,身材走样、人也胖了,脸上松弛,头发稀疏,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素面朝天的连她自己都觉得恶心。 丁媛眼圈一红哭了,过去那个明艳动人的她哪去了。 程向恒见人哭了,又过去哄,丁媛抱住他,就像抱住这个世界为她留下最后的尊严了。 自打那天开始,丁媛健身、晨跑,去美容院护肤,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完美蜕变。 程桥北四岁多,丁媛用靓丽的形象打算回到职场,也苦苦哀求才争得程向恒的同意,却在她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刻,被郑蓉茜派去的人在一场商业活动中再次辱骂殴打,她被几个五大三粗的女人按在地上撕破了衣服,那些女人边打边当着台下那么多人的面骂她是小三。 之后,她出现在哪,就会被郑蓉茜找的人骚扰,时间久了,丁媛的精神高度紧张,巨大的压力导致她一边想证明自己可以重回职场,一边又畏惧下次的骚扰。 直到她得知真相,丁媛终于幡然醒悟,也决定离开丹江了。 在那个年代,丁媛就如郑蓉茜骂的一样,一个为了钱什么都肯干的贱货。 她主动找到程向恒,提出他每月必须支付抚养费,并在宁口给她买栋房子,程向恒坚持让她留在丹江,丁媛执意离开。 丁媛与程向恒告别那天,她用平静的目光对他说:“程向恒,这个世界上,你不爱任何人,你最爱的是你自己。” 程向恒刚开始以为丁媛只是耍耍小脾气,还频繁去宁口看她们母子,可丁媛的脾气越发暴躁,甚至丝毫不给他面子,程向恒要治治她的恃宠而骄,开始不再去宁口了。 结果,丁媛丝毫没被影响,还开始了自己的小事业,做起了珠宝生意。 随着程桥北长大,那张脸越发像程向恒年轻的时候,他越像,她越恨,她所有的痛苦和失去的东西都因为与他酷似的那张脸的人,她开始疏远程桥北,对他发脾气,对他视而不见。 从程桥北有记忆的年纪,他就知道他的爸爸妈妈不爱他。 彼时,菜市场。 两人买好菜往回走,陈宁溪问程桥北,“刚才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程桥北将菜换个手拿,腾出的手握住她的腕子,“别瞎想了,我妈就是累了。” “是吗?”陈宁溪有些不确定。 “她喜欢吃的菜,我都买了,今天我给你们俩好好露一手。”程桥北轻摇胳膊,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陈宁溪说:“你妈来咱家,看到你做饭,我在那呆着,她不得以为这个儿媳妇什么都不干,够懒的。” 程桥北笑,“不会的。我妈口味刁,就爱吃我炒的菜。” “可……”不等她开口,程桥北下巴点小区门口的超市,“去,我渴了,给我买个雪糕吃。” 陈宁溪的注意力被瞬间拉走,“还是要香蕉味的?” 程桥北点头,“嗯。” 陈宁溪去而复返,撕开包装送到他嘴边,程桥北说:“你先吃。” 她咬一口,不等咀嚼就被程桥北撅住下巴,趁着周围没人从她嘴里将那块雪糕勾走了。 陈宁溪脸瞬间爆红,赶紧前后看看,“你干嘛,让人看见呢。” 程桥北用指腹抹下嘴角,笑得肆意狂狷,“你嘴巴好软。” 陈宁溪瞪眼,手高高举起,却又轻轻落下,“在外面呢,你能正经点嘛?” 她没打到,他却先跑了。 蜿蜒的小道,铺着鹅卵石,两侧的树茂盛的低着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的身上,她笑得如这阳光一般明媚。 没人能预测未来,但有人会陪你去未来。 第147章 藏婚鞋 昨晚陈宁溪十点多回到父母那,丹江这儿接亲比较早,三点多天还黑着化妆师就来家里了,陈宁溪打着哈欠坐在化妆台前,叶玉珺端着咖啡过来,她抽空喝下半杯咖啡,递给叶玉珺,说: “妈,给我爸换上我给他准备的西装。” 叶玉珺说:“已经穿上了。” 陈宁溪换上婚纱刚走到镜子前,叶玉珺来到她身侧,看着镜子里漂亮的女儿,满眼的笑意边夸赞边细心的帮她整理裙摆的细节。 “这么漂亮的新娘子。” 陈宁溪是短发,化妆师根据她的气质脸型做了简约大气的造型和妆容,头发吹得蓬松微卷,用硬素纱叠出层次戴在上头,耳边别着珍珠发卡,与她平时干练的职场女性截然不同,今天偏可爱的小女人。 叶玉珺对陈宁溪说:“你在这坐会儿,我给化妆师盛碗粥,让她先垫垫肚子,今天要忙活小半天呢,别把人饿着了。” “你去忙吧,妈。”陈宁溪看着穿婚纱的自己,竟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宁溪。” “!” 陈宁溪的思绪被打断,慢慢转过身看着走进来的人,他的脸上依旧带着凛然的正气,会让人不自觉的感受到威严。 陈蔚川见她站得笔直,示意她坐下。 “还早着呢,你坐着歇会。” 陈宁溪刚要去挪化妆台的椅子,陈蔚川接过放在床尾对面,他先坐下,她才坐下。 陈蔚川没立刻开口,慈爱的目光打量她,又点点头,“时间真快,一转眼我女儿都要结婚了。” 陈宁溪嘴唇翕动,她与父亲之间很少聊天,更多的时候像上下级汇报工作。 “……结婚也会常回来看你和我妈的。” 陈蔚川说:“场面上的话,今天我不想再说教你,你也该听烦了。” “没有,”陈宁溪刚要起身,被陈蔚川抬手压了压,“离得不远,不爱做饭就回家吃。有什么事,给我们来个电话,爸妈永远是你的后盾。” 对于一个从小到大都对你严厉的父亲,突然说出柔软的话,内心还是很震撼的。 在她怔愣时,陈蔚川又说:“爸不管他家多大公司,让你受委屈可不行。” “没有,爸,他对我挺好的。”陈宁溪莞尔一笑。 “我听你妈说了,小程是对你很好,但程向恒我们以前打过交道,不算太愉快,爸担心他会对你不好。” 不等他说完,陈宁溪说:“有桥北在,不会让别人欺负我。” 陈蔚川默了默,才说:“他家庭比较复杂,你也多体谅他。” 陈宁溪说:“我知道,他工作上是很辛苦,我也没在物质生活上有过分要求。” “错。”陈蔚川纠正她,“你的想法错了。以他现在的工作和职位,累与不累,都不是跟你结婚造成的,他不跟你结婚就不累了?刚嫁就背上这个锅,以后你要一直愧疚的生活?记得,不要这么想,爸让你理解,是理解他家庭内的复杂,千万别说什么伤及他和你婆婆自尊的话。” “不会的。”陈宁溪应道。 陈蔚川看眼手表,“我去帮你妈招待招待亲戚。” 人刚出去,梁蕾从客厅进来了,关上门笑嘻嘻的说: “今天这婚鞋藏得你就瞧好吧。” “难度别太高,我还想嫁人呢。”陈宁溪笑道。 梁蕾边寻摸地方边说:“难度高不高的,屋子就这么大,能有什么难度,这都找不到只能怪伴郎团不给力。” 陈宁溪看着梁蕾东瞧瞧西看看,还帮她支招,眼见把婚鞋藏在最喜欢的玩偶里,半人高的玩偶背后拉开拉链,鞋子藏里面刚刚好,可刚放进去梁蕾又摇摇头,说道: “不行,放这林瀚锐肯定能找到。” “……”这都能猜到? 梁蕾的目光又扫向垃圾桶,思忖后,“这里也不行,你家那眼睛跟鹰眼一样,保准能找到。” 尝试了多个地方,最终将婚鞋放在一个袋子里,用一根绳系在了窗户外。 陈宁溪扶额苦笑,“梁蕾,你是一点不盼着我嫁出去。” 就她刚才藏的几个地方,别说还真挺有难度的。 隔着门,听到外面传来动静,梁蕾背靠着门,“来了,准备好。” 陈宁溪说:“你才要准备好呢,今天你可是堵门的。” “放心吧,我一定把这个门给它看严实了。”梁蕾从包里拿出两张卷,对着陈宁溪意味深长的挑挑眉,笑得好不得意,陈宁溪问:“什么?” 梁蕾说:“雅思听力加听歌识曲。” 陈宁溪满脸黑线,“你是真不想让我嫁呀,难度降低点吧。” 梁蕾说:“我这难度已经很低了,你别想着作弊。再说,今天我是伴娘,怎么堵门你别插手,就安心做你美丽的新娘子。” 叩叩叩,身后的门响了。 梁蕾笑嘻嘻问:“谁呀?” 程桥北隔着门喊:“我。” 梁蕾:“你谁呀。” 程桥北:“陈宁溪的老公。” 梁蕾捂住嘴笑,“哦……什么事呀?” 程桥北满脸笑意,“接我老婆来。” 梁蕾又问:“谁是你老婆?” 程桥北:“陈宁溪。” “不对呀,”梁蕾憋不住笑,“上次我可听着不是这么称呼的。” 程桥北知道她话里的意思,轻咳声,“来接我的小宝贝儿。” 他这一嗓子把满屋的人都逗笑了,林瀚锐直搓胳膊,“不是吧,你……真了……哈哈哈哈……” 林瀚锐不等里面人继续提问,催道:“梁蕾,开门吧,我受不了他这么肉麻。” 客厅里的人又被逗得哄堂大笑。 梁蕾说:“我开门可以,但新郎准备好接受考验了吗?” 程桥北:“准备好了。” “好,我可开门了,别挤。”梁蕾慢慢打开门,一人先发了一张卷子,林瀚锐懵懵懂懂的展开,“这干嘛呀?” 程桥北扫一眼就明白了,“雅思听力。” 林瀚锐听完双手抱头,整个人都要萎缩了,“不是吧,不说好的考验,怎么变考试了,我最讨厌考试了。” 梁蕾说:“不参加你可以弃权,万一他被淘汰了,进不来你要负责的。” 程桥北把笔递给林瀚锐,“兄弟的幸福靠你了。” 林瀚锐苦笑,“你是不是忘了你成绩比我好,现在指望我,你心得多大。” “开始了。”梁蕾纯正的口语念着第一道题,连续五道题后,她放了一段音乐,说道:“下面听歌识曲,请认真听哦。” 手机播放外音,“九妹九妹漂亮的妹妹,漂亮的妹妹,九妹九妹透红的花蕾,透红的花蕾,九妹九妹可爱的妹妹,可爱的妹妹,九妹九妹心中的九妹。” 梁蕾一关手机,林瀚锐乐呵呵的,“我知道这歌谁唱的。” 他刚往卷子上写名字,却听梁蕾说:“请说出演唱歌曲中有多少个九妹?” 林瀚锐手里的笔差点没掰断了,“……我擦。” “……”程桥北眨眨眼,第一次脑抽了。 第148章 出嫁 就在程桥北眉头紧锁回忆刚才的歌词时,看到陈宁溪偷偷比划个九。 他不动声色的收回眼,默默的在纸上写了一个“9”。 梁蕾说:“下一题,请听歌曲。” 音乐播放器:“我希望许过的愿望一路生花,护送那时的梦抵挡过风沙,指尖的樱花如诗写谁的韶华,疯狂的热爱夹带着文雅。” 梁蕾:“请说出愿望是什么?” 擦! 林瀚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梁蕾,……做人要厚道。” 梁蕾笑睇他眼,“加油,开动你的脑筋。” 程桥北淡定的写下四个字,林瀚锐一歪头刚看他卷子一眼就被梁蕾罚下,“抄人答案,你被罚下了。” “我。”林瀚锐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 被梁蕾没收走了卷子的林瀚锐只能对程桥北说:“对不住了兄弟,你是最后的希望了。” 程桥北深深看他眼,“就不该信你的话,该找个聪明的。” “我……”林瀚锐用手掐着自己的人中,他摆个鬼脸,梁蕾拍他胳膊下,“关键时刻冲不上去。” 梁蕾伸出手,把程桥北的卷子收来,满屋的人包括摄影师都将镜头对准卷面,生怕漏掉什么细节似得。 就看前面的雅思听力全对,在听歌识曲的问题上,三道题居然也全答对了。 梁蕾揭起眼睑,“满分。” “那你看看,满分,都不用我这个伴郎出手。”林瀚锐在一旁起哄。 梁蕾说:“你这伴郎就一个作用,绊脚。” “我……” 十分钟内被怼了三次哑口无言,却赢得了大家的欢笑。 程桥北说:“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梁蕾让出过道,“请进。不过想把我闺蜜带走,先找到婚鞋,没鞋可出不了门。” 林瀚锐自告奋勇,拍着胸脯说:“交给我,我来。” 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程桥北也没闲着,“快点,一起找。” 两个大男人开始满房间寻找婚鞋,要说房间也不大,可该翻找的地方都翻找遍了,愣是没找到一只婚鞋。 陈宁溪佩服起梁蕾来,果然按照她之前说的,那几个藏鞋的地儿都被翻过,连衣柜上和灯罩里都找了,还是没找到婚鞋。 程桥北刚将目光投向陈宁溪,就被梁蕾挡住了,“哎哎哎,新郎新娘,你们俩要遵守游戏规则,不能作弊。” 陈宁溪低头笑,程桥北挠挠眉角,又环视一圈,看到窗帘被风吹动,在结合陈宁溪刚才的眼神暗示,他径直往窗口走去。 程桥北身高优势,刚探头就看到窗户下挂着的婚鞋,把婚鞋拉进屋,对林瀚锐说: “还不谢谢伴娘。” 林瀚锐心领神会,赶紧从兜里拿出一个红包,“谢谢伴娘。” 梁蕾欣然接过,偷偷在林瀚锐耳边说:“你战斗力太弱了。” “你……”他气得睨了睨眼,又搂过人,压低声音用暗哑的嗓音说:“你晚上别哭。” 她笑得面若桃花,他看得心猿意马。 陈宁溪收回眼,如果她最好的闺蜜也能得到幸福,她会更开心的。 程桥北单膝跪在地上托着陈宁溪的脚踝给她穿鞋,接下来的风俗礼节依稀照做,直到程桥北抱起陈宁溪准备离开娘家的那刻,陈宁溪忽然红了眼,叶玉珺也泪如雨下。 直到坐进车里,陈宁溪看着车外的父母,父亲搀扶着泪流满面的母亲,她降下车窗拉住叶玉珺的手,“妈……” 她唤着妈妈,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陈蔚川轻握了握叶玉珺的肩膀,强忍着眼中的泪,“放手吧,别耽误了女儿的好时辰。” 叶玉珺内心无尽的不舍和动容,她养育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就要出嫁了,她怎么舍得。 随着鞭炮响起,载着陈宁溪的婚车缓缓开动了。 亲戚们都夸陈蔚川沉得住气,别人家嫁女儿有的父亲比女儿哭得还厉害,再看他一滴眼泪都没掉。 可没人知道,陈蔚川坐上车后,就用纸巾背过身偷偷擦眼角。 哪有不动容的父亲,只是有些父爱要更深沉内敛,不轻易示人,只要女儿被人欺负了,他第一个冲上去保护她。 彼时,舟山翡翠嘉丽酒店内。 一早程桥北派人送丁媛来到酒店,让她在程桥北的房间休息,魏莱与丁媛也相熟,陪着说了会儿话。 听到楼下的动静,魏莱说:“丁姨,我们该下去了,婚车到了。” 丁媛跟着魏莱下楼,来参加婚礼的亲朋好友也陆续赶到,门口车位眨眼的工夫停满了,保安充当起停车场的调度,将驶进来车辆指引向旁边的停车场。 程桥北把陈宁溪先送到新娘的化妆间,要在这里换第二套大拖尾白纱,妆容和发型也要重新装扮。 丁媛从电梯出来,正好看到程桥北,母子俩在大堂见面,丁媛问:“你爸没来?” 程桥北看眼手表,“应该快到了。” 魏莱和程桥北的几个好友正在的大厅帮忙招呼着客人,门口停下一辆银灰色迈巴赫。 程桥北对丁媛说: “他来了。” 尽管没提名字,丁媛也知道这个他指代谁,厌恶的别开脸,并不想跟程向恒见面,可碍于今天是儿子结婚的好日子,她就算不愿意也要面对。 程桥北去门口接程向恒,“妈,你在这等我。” 他快步来到车边,打开后车门,叫声:“程总。” 程向恒从容不迫的下车,看眼程桥北一身笔挺西装,“你是让我以程总身份参加婚礼还是你父亲的身份?” 程桥北微微倾着身子,“您不介意的话,我希望是父亲。” 程向恒当初提醒过他,在公共场合要称呼他程总,以防被有心人利用两人的关系大做文章。 程向恒收回眼,“婚礼在哪个厅?” 程桥北侧身,抬手做个请的手势,“这边请。” 程向恒在酒店落成和开业时都来过,对这里的布局很清楚,刚进大厅就看到美艳动人的丁媛,她依然如当初那般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人到中年,站在人群中还是耀眼的存在。 原本要去休息室的程向恒,却将脚步迈向她的方向。 第149章 婚姻和礼物 丁媛面若含冰,眉眸清冷,见到程向恒既没表现出厌恶也不亲近,只是眼帘微低似陌生人般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与程向恒保持一定的距离。 “来了。” “嗯。” 他们如陌生人般打招呼,程向恒看着她,丁媛淡淡一声,脸上看不到笑意,靠近她如同走进了数九寒冬,冷冰冰的样子,程向恒瞬间失去耐性。 想当年丁媛爱他爱得如火,如今冷得似冰,这么多年下来,彼此也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丁媛从一个他宠着的女人变成了宠坏的,再到后来宠过的。 两人的关系也从距离上的疏远,到感情上的陌路。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见不到面就算了,见了面还是会想起很多过去的事。 丁媛的脑海中也忆起当初,程向恒那么高傲的男人,从不会因为一段关系失去理智,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如此,最终低头的都是自己,时间久了,她退步就好像成了理所当然。 而女人一旦沉浸在失去自我的关系里,身价就会越来越低。 所以,女人不能在爱情里太卑微,卑微的下场只有被伤害。 反观程向恒,他依旧高高在上的态度,丁媛也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认为吃他的、喝他的、花着他的钱还不识好歹。 二人间的气氛太沉闷压抑,程桥北压低声音提醒道: “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就这一次,请你们为了我,表现得体面、和睦。” 丁媛睫毛轻颤,目光移向程桥北,这么多年她确实不是个称职的母亲,在他年幼就没给过多少关爱,长大了更是让他自由生长,一个从不在她面前撒娇、抱怨和提出要求的孩子,今天说出了人生中第一个请求,她就算再恨程向恒,也会帮他圆满今天的婚礼。 程向恒颇有些公事公办的态度,语气严肃的说:“我没问题,要问问她。” 丁媛忍着剜他眼的冲动,说:“儿子,今天你的事最大,都听你的。” 程桥北能感受到丁媛态度上的转变,心里是感激的,“既然你们都同意,请从这一刻开始,脸上保持微笑,尤其在宁溪的父母面前。” 提起陈宁溪的家人,程向恒就想起油盐不进的陈蔚川,眉间闪过一丝不悦。 程桥北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别有深意的说:“爸,演好今天这场戏,是你答应过我的,别忘了。” 我答应过你的,我正在履行。所以你也要做到你该做的。如果没做到,他也会言而无信。 程向恒在心里冷哼,这小子在暗示他。 沉默须臾,脸上换了一副温和的神情,“客人来了,该我们表演了。” 丁媛真讨厌他假惺惺的样子,莞尔一笑,“这种事,我们都擅长,就别客气了。” 说完,丁媛扭动着腰身先走一步,旗袍下摆随着脚步轻舞,背影优雅而端庄。 两人在大厅内接待亲友,程桥北随几个朋友去门口迎人,举行婚礼的时间定在上午九点零八,眼看着来参加婚礼的人增多,程桥北抬手招呼来魏莱,在她耳边低语几声,魏莱赶紧跑去厨房协调加桌。 趁着客人进婚礼现场的间隙,程向恒看眼身旁人,说:“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变。” 丁媛才懒得搭理他,“你也没变。” 程向恒:“你还是那么漂亮。” 丁媛:“你还是那么无耻。” 程向恒笑下,“现在骂我无耻,早想什么了?还给我生了这么个大儿子。” 丁媛气得脸色泛白,转过脸,看起来在笑,可只有程向恒听到她在说: “谁年轻没瞎过眼,遇到过渣男呢。” 程向恒的笑渐渐淡了,“你跟有妇之夫在一起,也好不到哪去吧。” 没想到丁媛并没有被惹恼,反而掩唇笑容更温婉,“但我把他甩了,哼!” 丁媛转身走了,朝程桥北身边走去。 眼看着举行婚礼的时间要到了,大厅留下两个朋友继续接待,其余人都回到婚宴现场。 程桥北在舞台之上,看着红毯尽头紧闭的门,陈宁溪会从那里出现。 此时,门后的父女俩都有些紧张,虽然因工作原因他们都会在会议上讲话,但今天就是感觉不太一样。 婚礼的音乐响起,门内的司仪也开始主持流程,陈宁溪深吸口气,看眼身旁的父亲。 感受到陈宁溪投来的目光,陈蔚川转过来,将女儿的手拿起放在他的手臂上,轻轻拍了拍,说: “没事,爸爸在呢。” “……”陈宁溪的眼眶瞬间红了。 从小到大,她都是被严格要求的,因为有父母做榜样,她从没示弱过,不管什么事,要坚持、要坚强,因为她的父亲是陈蔚川,她不能给他丢脸。 陈宁溪吸了吸鼻子,门缓缓打开的瞬间,一束追光投过来,她看到了站在红毯另一端的程桥北。 她一步步的走向他,直到两人面对面,陈蔚川将女儿的手不舍的交到程桥北手里。 陈蔚川强忍着胸腔即将涌出的情绪,说:“宁溪就交给你了,好好对她。” 程桥北接过陈宁溪的手,“放心,爸,我一定对她好。” 在念结婚誓词的时候,陈宁溪站在众人面前,身穿洁白的婚纱,手捧鲜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深情地注视着程桥北,说: “程先生,当我说出我愿意的时候,意味着我会对这段婚姻坚守到底,无论今天还是未来,我都会一直爱着你,我会记住我们之间那些平凡、珍贵的时刻,不管是生活的琐碎还是日子的清甜,当我们老去,这些都将成为我忘不掉的记忆。 过去我们经历了很多,但因为那些经历让我对未来充满希望,我不惧岁月,更无畏困难,生活不会一帆风顺,但只要想起跟你共度余生,我就无比期待。 所以,谢谢你来了,来得还不算晚,”她笑了,笑中带泪,“……也谢谢你爱我。” 程桥北帮她擦掉眼角的泪,此时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陈宁溪记得一句话,婚姻和礼物,都别伸手去要,懂你的人才配得上你的余生。 第150章 论刺激人你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婚礼环节中双方父母需要派代表讲话,说一些对小夫妻的祝福和希望。 丁媛自知她没资格代表,所以在程向恒询问她意见时,她拒绝了。 今天的婚礼来了许多生意上的朋友和人脉,程向恒站在台上向大家隆重的介绍程桥北长子的身份,言语间已经能听出有意将集团及交由给他打理的打算,他的做法,反而让程桥北心生反感,这是婚礼,不是公司年会。 反观陈家,陈蔚川让叶玉珺作为女方父母的代表上台讲话,寥寥几句,惹得在场人纷纷动容泪目。 宴席后,双方父母相谈甚欢,丁媛心里十分感谢他们能如此尊重她,但陈蔚川和程向恒之间气氛有点异样。 两人默契的来到僻静处,陈蔚川目光如炬,正气凛然,“有什么话,说吧。” “陈市长,过去多有得罪,现在我们已是亲家,还希望……”不等程向恒把话说完,被陈蔚川打断了,“希望未来他们小两口的日子能过的顺利、舒心,他们幸福了,就是我们两家人的共同期望。” 程向恒又被他堵住嘴,上次就是如此,他笑下,“陈市长。” 陈蔚川纠正他,“亲家,今天的场合你我之间就是亲家关系,别谈工作了。” 他回头看眼不远处的叶玉珺,朝她微笑下,转而对程向恒说:“亲家,我们该走了。” 丹江这的习俗,娘家人婚宴不能过中午。 陈宁溪送父母上车前,虽然知道又不是不常见,但就是管不住不争气的眼泪,她哭得梨花带雨,她一哭把旁边的程桥北心疼坏了,边给她擦眼泪边攥着陈宁溪的手不松开。 等车开远了,陈宁溪一甩手,带着哭腔说:“干嘛呀,一直拽着我不放?” 程桥北知道她心里不好受,抱抱她,顺着陈宁溪的背,哄道:“看你哭,我又哄不好,我这不是急得吗。” “你是急得哄不好,还是怕我跟我爸妈跑了。”陈宁溪说完,又哭又笑的。 彼时,花坛旁站着俩人,梁蕾眼神希冀,“看着他们幸福,真好。” “哼哼。”林瀚锐靠着花坛边缘,大长腿交叠的撑在地上,抱着夹说:“有什么好羡慕的,一点不耽误以后吵架。” 梁蕾:“……” 她无语的转过脸,“我呸呸呸呀!那是我好闺蜜今天大婚,你能不能说点吉祥话。” 林瀚锐下巴点另一个人,“那还是我好哥们结婚呢,我说的是事实。” “你可……”梁蕾气得攥起拳头在他身上捶几下,“就你这张嘴,上学时候没少因为嘴欠挨揍吧。” 就她那小拳头打在身上跟挠痒痒似得,林瀚锐边躲边笑,“你可说错了,我上学时候老师可喜欢我了。” “对,可喜欢揍你了。”梁蕾不解气,抓起他胳膊,照着手臂狠狠咬一口。 “嗷——”林瀚锐发出一声哀嚎,“嘶……你真咬呀,嘶……卧槽,疼死了,你等晚上,看我咬不咬你就完。” 婚礼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陈宁溪的高中同学们今天可起到不少气氛组作用,他们一众来到两人面前告别,最后贺云益站在陈宁溪面前,说: “你今天真漂亮。” 陈宁溪微笑,“谢谢。” 程桥北主动伸出手,“贺局,以后我和宁溪的孩子上学可能还要麻烦你呢。” 贺云益今天喝了酒,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失落,但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没问题,尽管开口,我能办到的一定办。” 陈宁溪:“他跟你开玩笑呢。” 程桥北:“谁开玩笑了,丹江一小又不是谁都能上的,我们还没学区房,不得找贺局说句话。” 陈宁溪:“……” 贺云益酒劲上头了,摆摆手,说:“没问题,没问题。” 眼看贺云益都要哭了,陈宁溪赶紧让同学把他扶上车。 等同学们的大部队离开后,陈宁溪在程桥北的腰上拧了把,后者吃痛的咬住后槽牙。 陈宁溪:“论刺激人你说第二都没人敢说第一。” “我怎么了。”程桥北佯装无事的表情。 陈宁溪眯起眼睛,早把他看看穿了,“你就装吧。” “我怎么了。”程桥北今天也喝了不少酒,脚下不太稳,歪着头看陈宁溪,“怎么了,老婆。” 陈宁溪说:“别装醉,我知道你的量。” 程桥北笑呵呵的说:“我真醉了。” “哈。”陈宁溪瞪眼,“你看哪个喝醉的人说自己醉了。” 程桥北指着陈宁溪高中同学那桌,“看到那桌空着的白酒瓶没?” 桌上放着三瓶空掉的白酒瓶。 陈宁溪瞠眸,“……不是吧,你喝了三瓶?” “没有没有,”程桥北摇头,一晃头更晕了,赶紧停下,“我就被贺云益灌的,喝了三杯白酒,你还怪我刺激他吗?” 陈宁溪皱眉,“这贺云益,灌你那么多酒干嘛!” 一听陈宁溪护着他了,程桥北头往她肩膀上靠,“还是老婆疼我,你那些同学都趁你不在欺负我,灌我酒,用心险恶呀。” “不至于,”陈宁溪觉得没那么严重,“他们也是高兴才找你喝酒,哪有什么用心险恶。” “我说有就有,”程桥北不依不饶的,“他们就想我新婚之夜,洞房之时,啥也干不了,一觉睡到大天亮。” 陈宁溪赶紧把他嘴捂住,“你可闭嘴吧,还有客人没走呢,别让人听见。” 送走最后一波客人,程向恒缓缓朝他们走来。 “今天的婚宴很成功,你们也累了,桥北暂时婚假,你们趁着这段时间都好好休息。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程桥北从见到程向恒的那刻,酒已经醒了一半了。 他们送程向恒到门口,程桥北说:“谢谢您。” 程向恒笑下,转身上车,邓岩关好车门对着程桥北颔首,“我送程总回去了,祝你们新婚愉快。” 两人齐声说:“谢谢。” 丁媛在程向恒走之前,已经不辞而别,她不喜欢分别,所以也就不告别了。 在陈宁溪心里,她这个婆婆性格很特别,却又很亲近。 林瀚锐负责开车送他们回婚房,所以全程没喝酒,梁蕾坐在副驾对林瀚锐说: “送完他们俩,送我回家。” 林瀚锐:“不去我那了?” 梁蕾撑着头,“有点喝多了,难受。” 林瀚锐坏笑着,说:“难受不正好需要一个我这样的暖男服侍你。” 第151章 突发情况 一场婚礼下来,两人都累得吃不消了,等程桥北端着杯温水进卧室,就看到陈宁溪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程桥北按照她平时卸妆的步骤帮陈宁溪洗了脸又擦了手脚,盖好被子轻手关上卧室的门。 来到客厅将电视打开,音量调到最低,拨通了一个号码。 “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江绾一答非所问,“恭喜你。” 程桥北:“谢谢。” 接下来,听筒里安静几秒,江绾一知道他对自己没什么耐性,现在的联系也仅限于工作。 江绾一:“我的团队办事很讲究效率,昨天已经全部安排妥当,现在要看你打算什么时间出发?” 程桥北回头看眼紧闭的房门,“再等两天,你也知道我刚结婚。” 江绾一说:“可以,最好一周内能赶回去,我还有个重要的项目需要出面。” 她给了时限,一周内。 程桥北:“知道了。” 挂了电话,程桥北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快的敲击键盘,在文档上留下一行行字符。 一觉醒来,陈宁溪睡得头重脚轻,人好像被抽空了力气,坐在床边缓了好一会儿才去拉窗帘。 此时,天色如墨,星火熠熠,月光散满整座城市,万物都显得格外宁静。 她打开卧室门,看到程桥北靠在沙发上办公,赤着脚走到他身后,双手蒙上他的眼睛,贴着他耳边说道: “新婚之夜,把我一个人留在房间,是不是该惩罚你。” 高挺的鼻梁下,他薄唇笑出好看的弧度。 程桥北说:“该罚。” 陈宁溪问:“罚什么都认?” “都认。” 陈宁溪顺势滑到他身侧,“好,说一个你的秘密给我听。” 程桥北阖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修长的手握上她腕子,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性感又低沉。 “我的秘密需要嘴对嘴的告诉你。” 话落,他拿下遮在眼前的手,搂上陈宁溪的腰,稍微一用力便将人抱到大腿上。 两人面对面,电视的光忽明忽暗,看他蕴着浓浓爱意的眼眸,吸引着陈宁溪无法自拔,他扣紧她后脑被迫压过去,能感受到骨节分明的手指擦过头皮摸进发丝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摩擦着耳朵,几乎是瞬间胳膊上的汗毛颤栗,身体内无数的细胞开始兴奋叫嚣,他轻而易举的捉住她的唇,从温柔的轻啄到渐入佳境的嘶磨。 程桥北的前戏做的非常好,让人对接下来事想入非非,充满了期待。 丝滑的湿意滋润着干涸的渴望,恨不得用力将海绵吸饱了才畅快。 动作越来越大,伴随着恰到好处的音乐,衣衫尽落,风雨欲来。 她痛到轻声呜咽,他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强势的征服感带给他们前所未有的体验,也让最后一瞬间变得无法言说的美妙。 …… 原本还打算新婚旅行,可眼下程桥北工作繁忙,实在抽不出太多时间远走,就近自驾游,开车也要花时间和精力,等回来又要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上班,经过两人商量后,决定在家安心休息。 但在这三天时间里,他们尝试了在不同的地方做,不知疲惫,索取无度。 垃圾桶里丢的最多的就是套,直到最后一天,陈宁溪见他靠过来就准备跑,可房间就这么大,没跑多远就被他扛起来摔在床上。 她在痛与快乐之间穿行,最后留下的记忆都是快意无比的。 梁蕾问过她一个问题:“男人和女人谁更容易对对方的身体上瘾。” 陈宁溪当时没实践过,并不清楚感受。 现在,她可以回答了,根据她和程桥北之间的情况,应该是男人。 新婚三天要回门,程桥北满载着回门的礼物来到陈家。 叶玉珺见到两人回来,笑得眉眸舒展,陈蔚川等喝了新姑爷孝敬的茶水才去上班。 其实,娘家离得近真的很幸福,陈宁溪的一位朋友就是远嫁,因为路途太远连回门的事都省去了,现在女方父母要是有个病有个灾的,一点也指望不上她。 陈宁溪靠在叶玉珺的肩膀上,“妈妈,三天不见,想不想我?” 叶玉珺笑着睇她眼,“你上班的时候不也才一周回来看我一回,怎么现在三天不见就问我想不想了。” 陈宁溪撒娇,“妈妈……” “哎呀,这粘人,想想,想,还不行。”叶玉珺把人摘菜似得推回沙发上,问程桥北:“那天婚礼人太多了,你也忙得够呛,这几天我和你爸也没给你打电话问问,就想着你太累了,让你多休息休息。” 程桥北温温然一笑,“谢谢妈体谅,我没事,”他看向陈宁溪,“辛苦的是宁溪,穿着那么重的婚服跟着我忙前忙后的。” 叶玉珺说:“你就护着她吧,我又不是没看见,给宾客敬完酒,你在那给她揉脚。”她又说陈宁溪,“那多人,你也不怕让人看了笑话。” 陈宁溪看向程桥北,眼神意味深长,“我怎么说的,不让你揉,你非给我揉,我就说我妈肯定要说这件事,你还不信,现在我被说了。” 程桥北欠下身子给叶玉珺又添好茶水,“妈,喝茶。这事你别怪宁溪,是我主动给她揉的,那么高的高跟鞋穿着我看着都累,你不知道,宁溪的脚都站肿了,我看着心疼。” 叶玉珺说:“那也不能在那么多人面前,很多人都是你生意上的关系,别影响到你。” “妈,不会的,就算影响也是好影响,”程桥北将削好的苹果递给陈宁溪,说道:“真正的生意人都讲究疼老婆,老婆开心家庭才和睦,家和万事兴。所以,疼老婆的男人才发达。” 叶玉珺笑着点点头,“虽然小程这么说,但你也要多考虑你老公。” 陈宁溪咬口苹果,“知道了,妈。” 虽然叶玉珺面上苛责陈宁溪,但心里却给这个姑爷加分。 正说话的工夫,程桥北的手机响了,看眼号码他起身说:“妈,我接个电话。” 来到窗边,程桥北语气平平,“喂?” 江绾一说:“我的客户有突发情况,行程要提前,后天我们必须出发。” 程桥北沉默了会儿,“知道了。” 第152章 倾慕并不一定就要拥有 叶玉珺去厨房准备午饭,陈宁溪来到窗边,问:“刚才谁的电话?” 其实她看到号码了,只是想看程桥北会如何回答。 程桥北攥着手机,看着陈宁溪的眼睛,她的头发比刚认识他的时候长了点,颈后长出漂亮的小狼尾。 拉过陈宁溪的手,“老婆,有点事跟你商量。” 陈宁溪说:“刚才谁的电话?” 程桥北:“江绾一。” 陈宁溪目光坚定,就算听到前女友的电话也没有任何怀疑,“找你什么事?” 程桥北:“海外酒店需要我去打理一阵,她是海外的合作公司。” 以为她会生气或是闹情绪,程桥北握住她双手,试图在暴风骤雨来临前稳住她情绪。 陈宁溪问:“什么时候出发?” 程桥北:“后天。” 这么快?! 还没享受多少新婚的甜蜜就要面对分别,心里不舍,但还是要选择支持他。 陈宁溪微笑,“要去多久?” 程桥北蹙眉,“目前不好说,这个项目工作量很大,可能要几个月。” 陈宁溪:“……” 几个月可有点太久了。 见她皱起的眉头,程桥北抱住她,轻轻拍着背,“对不起,这次出差时间是太长了,但我答应过程总就要做到,我保证,一定尽快赶回来。” 就算她想得再开,也要真真实实的面对几个月的分别,而且,程桥北还要和江绾一一起离开,他们每天朝夕相处,不想胡思乱想都难。 陈宁溪说不出口你去吧,我没事。 她的沉默已经在给程桥北答案,感受着怀里柔软的她,程桥北用有力的拥抱,去回应她心中的不安。 彼时,丹江井春私人会所。 淡雅的木质家具与古典的屏风相得益彰,营造出宁静高雅的氛围。 窗外,一池碧水与假山相映,喷泉轻洒,更显得清幽而雅致。会所内的服务人员身着统一的中式服装,举止文雅,为每一位客人提供细致入微的服务。这里不仅是一个商务洽谈或亲友聚会的好去处,更是一个能让人暂时忘却尘世喧嚣,沉浸于宁静与和谐的避风港。 程向恒选这里完全是因为私密性好。 “江经理,粗茶淡饭,不知合不合你胃口。” 菜肴摆盘精致,色香味上从视觉上看绝对具有艺术观赏性。 江绾一:“程总过谦了,今天这顿饭您可是盛情款待我。” 程向恒笑,示意旁边的服务员出去,“这里不需要你服务,出去吧。” 服务员倾身鞠躬,默默的退出包厢,关上门。 程向恒说:“江经理,我们边吃边聊,尝尝黑豚肉阿拉斯加松叶蟹,招牌菜。” 江绾一夹起一块蟹肉,放在口中慢慢咀嚼,点点头,“味道还真是特别。” 程向恒介绍:“这家会所的老板是翡翠嘉丽第一批金牌厨师,后来年纪大了,就退休了,把一身手艺传给儿子,父子俩开的店。” 江绾一说:“程总能照顾旧部的生意,也是有情有义。” 程向恒嘴角上扬,弯出一个和蔼可亲的弧度,笑容中透出的智慧和慈祥,让人感到无比的亲切和敬仰。 他说:“发现没有,食材很新鲜,吃到嘴里味蕾都打开了。” 江绾一认同的颔首,“的确。” 程向恒说:“选择新鲜的食材是他在翡翠嘉丽养成的习惯。所以,他成就了当年的翡翠嘉丽,他也在翡翠嘉丽学到了东西。” 江绾一似乎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只是这个隐喻不仔细听还真不容易察觉。 “程总,我这人办事讲求效率,有话您不妨直说。” 程向恒夹起面前白灼斑节虾,细嚼慢咽后,才说:“企业培养一个人才不容易,但你说是企业重要,还是这个人才重要。” 江绾一放下筷子,喝口水,“都重要,人才如水,企业如大树。人才是企业宝贵的财富,也是发展的基石,有优秀的人才才能给企业带来创新和竞争力,让企业长盛久兴。” 程向恒说:“可你忘了,没有企业,再优秀的人才也无用武之地。所以,企业才是人才的根基,你有了良好的沃土,才有机会挥洒人才的能量。我们做企业做的是什么,我不否认本质是为了赚钱,但做企业做的是企业文化,发展方向,未来目标。我百年后,谁会记住我,能让人记住的只有翡翠嘉丽这个品牌,它依然代替我活在这个世界上。” 江绾一敛眸,“程总,程经理也未尝不是这么想的,他在管理上有自己的想法,战略眼光也比较独到,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程向恒淡笑下,似带着些许嘲讽。 当然,他不是在嘲笑江绾一,而是她刚才口中所说的人。 “一个企业要想发展、壮大,就不能被定义在一个人身上。万一哪天这个人离开了,整个企业是不是就要面临很大冲击。” “……”江绾一明白了。 因为最近几年程桥北在翡翠嘉丽集团内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对外的公关及发言人也都是他出席,他那张帅气的脸已经被很多人刻进脑子里,令人印象深刻。 “程总,恕我直言,程经理在与我们合作的过程中没有任何个人主义行为,您是不是多虑了?” 程向恒用餐巾印了印嘴角,“江经理,你不会不懂我为什么当初选择贵公司吧?” 江绾一蹙眉,摇摇头。 “既然都聊到这了,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当初桥北选择的结婚对象我是不同意的,找你过来也是想让桥北打消结婚的想法。” 江绾一面不改色,“看来我让你失望了。” 程向恒:“有点吧。” 江绾一说:“我和程桥北是谈过,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彼此在接触中也遵循道德底线。对于当初的选择,也都是相互尊重的。 而且,工作上的事我们不牵扯私人感情问题,他如此,我也是。 如果程经理因为我取消结婚的打算,我反而会瞧不起他,一个男人的人品不好,就算合作也不会是个好的合作伙伴。” 程向恒非但不气,反而笑了,“别说你对桥北没感情,毕竟我活了这么大岁数,眼力还是有的。” 江绾一说:“他是个优秀的男人,我倾慕他不也正常,但倾慕并不一定就要拥有。” 第153章 你只要爱我就好 在程向恒的世界里,翡翠嘉丽的发展高于一切。这是他用一生奋斗的事业,也是牺牲了所有创建的帝国。 原本程桥北是枚可控的棋子,可自从认识陈宁溪,这枚棋子开始不听主人的指挥,他必须要恢复原有秩序,用自己的方式操控全局。 挑起一个女人的嫉妒心只需要将她摆在另一个女人的对立面。 程向恒说:“很欣赏江经理的坦诚,桥北没选择你,是他眼拙了。” 江绾一笑下,“程总,您这么说虽然是肯定我,但我更觉得被冒犯。我和程经理都是过去式了,现在他也结婚了,我不会再对一个有家室的男人有非分之想,道德底线我不会越界。” 程向恒面色无澜,并没有因江绾一的话受影响,“也对,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拿主意。”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江绾一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 接下来,程向恒聊起海外酒店合作的事,但还是提出条件,让她将工作进度发给他一份。 江绾一不明白他为什么不相信程桥北,如果是她的老板如此,她一定会辞职的。 结束酒局,江绾一给程桥北发去消息。 komorebi(江绾一):方便的时候给我回个电话。 彼时,程桥北正在洗澡,陈宁溪坐在化妆台前涂护肤品,听到手机提示音,目光从镜子里看向床头柜。 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真的很准,就算没去看也能感觉到是江绾一发来的消息。 等程桥北出来看到手机上的消息,下意识的看向陈宁溪,她余光感觉到了,但还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程桥北握着手机,“江绾一让我回个电话。” 陈宁溪梳头的动作一顿,手扶着头发微微侧着头,“哦……没事,你打吧。” 程桥北颔首,走到床尾坐下,当着她的面回拨江绾一的电话。 房间安静,他们离得距离也不算远,陈宁溪能清晰的听到电话里的音乐声,程桥北又将免提打开。 在一声声铃音中,陈宁溪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关了免提,“我相信你,你也要对我有信心。” 她去了厨房加热牛奶,这是她给他的信任,给他足够的空间处理公事。 电话接通了,江绾一聊了饭局上的事,但关于他们之间的私事一句没提。 快结束时,江绾一问:“我给你打电话,她不会生气吧?” 望着在客厅喝牛奶看电视的陈宁溪,他眼底一柔,“不会的,我老婆信任我,她知道我们在聊公事。” 江绾一突然想起程向恒的话,无声的叹息,“好了,没什么事了,你自己小心,后天飞机别忘了。” 程桥北:“知道了。” 挂了电话,程桥北来到客厅,陈宁溪抱着马克杯眼睛水汪汪的,“打完了?” “嗯。”程桥北来到她身边坐下,侧着头看她,“江经理提醒我在公司要小心,防止有心人将我权力架空。” 陈宁溪眼波微动,这么看江绾一的人品还怪好的。 “但你现在的职位不就等于被架空了。” 程桥北搂过她的肩膀,“想架空我的人多了,但有能力的人不多。但凡他脑子清醒点,也不会做有损公司利益的事。” 他寥寥几句就让陈宁溪心安了,好像在他面前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去哪?”他问。 陈宁溪说:“帮你收拾下衣服。” 程桥北随着她起身,“我自己来。” “我帮你吧。”陈宁溪来到衣帽间,程桥北从后面抱住她,暗哑的嗓音嘶磨着她耳膜,手也摸进睡衣里,“你知道我去哪个国家?哪个城市?当地气候怎么样?要穿什么衣服?” 陈宁溪按住衣服里作乱的手,脸颊渐热,“别闹,你说我不就知道了。” 程桥北无赖道:“不告诉你。” 他好会磨人,让无理取闹也成了一种暧昧的情趣,边吻边把人抱到卧室。 灯关了,黑暗铺满房间, 缱绻的吻落下,修长的手顺着曲线游走,他的气息扑进耳蜗里,湿湿痒痒的,唤醒了全身休眠的感官,他们因他疯狂而沸腾,交缠在一起的身体渐入佳境。 雪白的藕臂勾在拱起的脊背上,被征服后的快意无处宣泄只能在他身上抓出数道指痕,起起伏伏间,月影披上了山顶,树影随着轻风摇曳颤动。 这一夜,天雷肆意,地火熊熊,分别前,他们将未来的思念都献祭到今晚,用狂热的身体填满分开的每一时每一秒。 摸到床头柜里空了的盒子,程桥北哑着嗓子说:“没有了。” …… 翌日。 程桥北将卧室的门关好去收拾行李,七月的异国与国内温度差不多,时逢夏季,不需要带厚重的衣服。 阖上行李箱准备去做早饭,刚走出衣帽间,卧室的门开了。 “我吵醒你了?”程桥北赶紧过去抱住人,陈宁溪睡眼惺忪的昂起下巴,亲了口才说:“没有,我定了闹钟,准备早起给你收拾行李。” 他笑,“不用你,都说了我自己收拾。” 陈宁溪的头贴在他胸口,听着熟悉的心跳声,“我不放心,怕你落了东西。” 程桥北大掌顺着她的背,说:“过去没有你,我不也自己收拾的挺好,不会落下东西的。” “过去你没老婆,现在有老婆,怎么能一样。”陈宁溪刚睡醒,嗓音慵懒,还带着一点小奶音,听着心都要化了。 程桥北喜欢被爱的感觉,这是他从小缺失的。 不幸的童年需要用一生治愈,他的良药就是陈宁溪。 陈宁溪不厌其烦的细数着出差要带的必备品,程桥北耐心十足的应着。 突然,她推开人,“你把事情都做好了,我干嘛?” 程桥北抬手覆上她的脸,压低肩膀亲了下,深情的眼神好似要溺死在她的眼睛里,说: “你只要爱我就好。” 陈宁溪咬唇脸别向一旁,不好意思的说:“大早上说这么肉麻的话。” “我说真的,”程桥北捏着她下巴把人转过来,“你知道我早上为什么醒了吗?” 陈宁溪摇头。 程桥北说:“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你不见了,我就醒了。” 他说得好真诚,陈宁溪听得心里泛酸。 在程桥北的成长经历里,缺少家庭的温暖,也没有父爱母爱的氛围,他甚至都不懂如何爱一个人,经营一段感情。 搂住程桥北,“没听过梦都是反的吗。” 第154章 分别 丹江机场候机大厅内,程桥北提前两个小时到的。 陈宁溪从卫生间出来,经过一家饮品店买了杯咖啡回来。 程桥北接过咖啡,说:“冰箱里的蔬菜你尽快吃。” 陈宁溪:“好。” 程桥北:“冷冻里还存着一袋我包的饺子,别放太久。” 陈宁溪:“不会的,没等你回来我就吃完了。” 程桥北双手握着咖啡,“对了,我昨天买的排骨,你今晚做了吧。” 陈宁溪:“好。” “房间你不用打扫,阿姨隔一天会来打扫的。” “好。” “多去爸妈那看看。” “知道了。” “七月到雨季了,上次下雨你把车里的雨伞带回家了,我衣帽间里有把伞,你放在车里备着。” “好。” “新房的装修进度你不用总催,我跟林瀚锐交代了,他在这方面比我们懂,跟装修公司都熟,他会帮忙看进度,你安心上班就好。” “好的。” 程桥北眉头紧锁,好像还有很多事没交代完,刚要开口,陈宁溪笑着说: “再不喝,咖啡就要凉了。” 程桥北这才低头想起手里的咖啡,弯了弯唇,“嫌我啰嗦了?” “哪敢,”陈宁溪撑着扶手托着下巴,静静的看着程桥北,“放在过去,一定不理解现在的我为什么会选择你。” 程桥北挑眉,不明所以。 陈宁溪说:“你知道我过去的择偶标准吗?” 程桥北摇头。 “第一个要求就是体制内。” 程桥北心有余悸的喝口咖啡,汗颜道:“第一条就把我pass了。” 此时,巨大的落地窗外起飞了一架飞机,她目送飞机跃进云层。 “但现在你就是我的择偶标准。”她伸出手,数着他的优点,“你细心、体贴、宠我、理解我、也懂我、人幽默,长得不错、身材也棒,还有点小钱。所以,你说的啰嗦在我眼里是细心、体贴、宠我,我又怎么会觉得啰嗦呢。” 程桥北咋舌,挑眉道:“……大早上就夸我,有点突然。” 陈宁溪拿走他手里的咖啡,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喝下,眼神勾人,喉咙慢慢的吞咽,懂的人都懂这种性暗示的作用。 程桥北坏笑着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下,“别闹。” 陈宁溪把咖啡还给他,红润的舌尖小幅度的舔下嘴角,笑得比他还狡黠。 “不焦虑了吧。” 她说完,程桥北豁然,想起刚才事无巨细的叮嘱,确实是他因为要离开而感到焦虑。 有些人迈进婚姻如同久旱逢甘露,有些人则等于签了一份长期的无偿雇佣合同,前者被爱后者无情。 程桥北和陈宁溪就是前者,他们彼此爱着对方,又彼此沉浸在这份关系里。 他看眼手表,陈宁溪问:“约的几点?” 程桥北说:“我让他们九点半到。” 此时led屏幕上显示八点四十五。 陈宁溪有些失落了,“距我们分开还有四十五分钟。” 程桥北纠正她,“是你还可以再陪我四十五分钟。” 从知道他要出差那刻开始,陈宁溪就没有表现出反对的态度,甚至为了不让他有负担,连接前女友的电话都大度的自觉回避。 这次出国时间不短,她一直都保持着稳定的情绪,程桥北还真以为她不会难过。 现在看来,不过就是强撑罢了。 程桥北握住她的手,“我会尽快回来的。” 陈宁溪心里不舍,表面还要装得若无其事,“你都说过了,我没事,你不用安慰我。” 她回的爽利又洒脱,可程桥北说服不了自己当真了听。 因为她是陈宁溪,她理智又清醒,知道什么时间,要做什么事,你的难处,你的奋斗,你将要打拼的事业,都被她全力支持着。 都说撒娇的女人好命,可清醒的女人也需要人疼。 比起那些娇弱的小白花,他更喜欢坚韧独美的蜡梅,正如他们的关系,你强我也不弱,站在顶峰相见。 他回了几条工作消息后,看到陈宁溪站在书架前选了一本书回来。 “买了书?” 陈宁溪从包里掏出来,是一本《面纱》。 “怎么想着看书了?”他问。 陈宁溪说:“觉得简介不错,你不在家的时候用来解闷。” 程桥北朝她背后望去,“来了。” 陈宁溪回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江绾一带着团队由远及近的走来。 来到近前,互相打了招呼。 江绾一从包里拿出证件,让助手去换登机牌,询问程桥北:“你身份证呢?让她一起带去吧。” 程桥北说:“我的换完了。” 江绾一的视线在两人间游移,“还要再告别会儿吗?” “不用,”她将书揣进包里,对程桥北说:“进去吧。” 程桥北抱住陈宁溪,在她头上亲了又亲,“我走了。你一个人别让我惦记了。” 陈宁溪笑,“又开始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程桥北不舍分开,松开人,“我走了。” 陈宁溪摆手,“进去吧。” 她目送几人走向安检入口,一直到人影消失不见,她才转身走出候机楼。 机场门口车水马龙,人也进进出出的,这里每天都上演着送别和团聚,更迭反复。 头顶传来一阵轰鸣,陈宁溪回头望着又一架飞机飞向空中,她心里酸楚又不能站在机场门口哭,加快脚步来到停车场,坐进车里的瞬间,眼角痒痒的,好像有东西往外钻,她赶紧抽几张纸巾按在眼睛上。 没一会儿,纸巾湿了一块,她红着眼眶启动车。 原来,她的情绪也没那么稳定。 彼时,程桥北坐在位置上,他身边竟然凑巧是江绾一。 两人对视,程桥北问:“要不我和你助理换下位置?” 江绾一说:“我助理的位置在经济舱,还是过道,她倒是喜欢坐在窗边。” 程桥北默了默,他也不想坐在外面。 飞机起飞,江绾一喊来空乘人员送来毛毯,她拿出眼罩戴上,对身边的人说: “桥北,”江绾一也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改口,“程经理,一会儿来送餐,你帮我收下,这几天有点累,我想多睡会儿。谢谢。” 程桥北说:“好的。” 第155章 猝不及防的一嘴狗粮 江绾一是被一阵强气流颠簸醒的,大脑意识恢复的瞬间,她惊恐的看向程桥北,后者面色凝重,“没事,只是强气流。” 不等她反应,又一阵强烈的颠簸袭来。 此时,机舱内一片恐慌,空乘人员保持冷静并在第一时间用广播试图安慰大家,但因为强气流过于猛烈,好像大家被狠狠的抛在空中,极度的身体不适引起更多人的恐惧心理,有人尖叫,有人哭喊,行李架的物品也纷纷掉落。 空乘人员在广播中大声提醒压低身体抱住头,江绾一愣在那,被程桥北大掌扣住后脑按下。 “愣什么,趴下!” 飞机忽上忽下,胃内翻江倒海,江绾一甚至不敢预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心脏剧烈的跳动,恨不得时间静止,回到过去,她一定不要坐这趟飞机。 她伸手抓住程桥北的胳膊,如果真发生什么,有他陪伴也释然了。 经过了十多分钟的颠簸,飞机终于驶过强气流区域,劫后余生,大家的脸上露出喜悦之色,但江绾一脱力的靠着椅背陷入沉默。 程桥北以为她受到惊吓,“都过去了,别担心。” 江绾一的目光这才动了下,转过脸看着程桥北,“你不怕吗?” 程桥北说:“也怕。” 江绾一赶整理好头发,问:“你刚才在想什么?” 程桥北没有任何考虑的回:“想我老婆。” “呵……”江绾一笑下,“猝不及防的一嘴狗粮。” 程桥北将她的午餐拿出来,“你的。” 经过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场插曲,江绾一没什么食欲,接过后说:“谢谢。” 她问空姐要了一杯热水打算吃药,程桥北说:“你不吃点东西就吃药?” 江绾一:“没胃口。” 以为这么说程桥北会嘘寒问暖的再劝一句,可他却说:“那算了。” 江绾一:“……” 眼看程桥北拿出静音耳塞准备休息,江绾一说:“好歹我们刚才经历了一场劫难,你都不再劝劝我?” 程桥北平静的看着给她,眼神真诚,“你说的没胃口。” 所以,我有什么权利干涉你。 “……”怼得好心塞。 程桥北:“还有问题吗?没有我想休息。” 江绾一摇头,“没有。” 程桥北塞上耳塞将座椅调整角度,一旁的江绾一终于体会到曾经那些被他忽视掉的女生的心情了。 飞机落地肯尼迪机场,程桥北取完行李往候机楼外走,看到站在路边等车的江绾一,身旁还立着两个硕大的行李箱。 程桥北走过去,“你怎么回去?” 江绾一说:“打车。” 程桥北:“别打了,公司来车接我,顺便送你。” 他提起另一只箱子往乘降站走去,江绾一紧随其后,边走边感谢道: “谢谢你。” 将行李放进后备箱,程桥北坐进副驾。 江绾一目前住在布鲁克林市中心,距离公司步行约十五分钟,程桥北示意司机先送她回去。 车停在公寓楼下,程桥北将两个行李箱搬下车,江绾一说:“你也挺累的,今天就不请你上去喝咖啡了,等以后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只是寒暄罢了,程桥北没往心里去,“好,再见。” 江绾一目送轿车开远才拖着行李离开。 从上一个城市离职后,在ny生活了两年,两年时间除了工作上的社交,几乎没什么朋友,生病连个打电话给她送药的人都没有,现在的助理林书兴刚入职不到三个月,工作上他们是配合默契的同事,私下几乎不会打搅对方。 所以,今天程桥北提出送她回来,江绾一心里十分感谢他。 至于家里的人,不懂她一个女生在海外漂泊的艰辛,只知道她工作还不错,薪水不少,但在ny这样的城市,收入多的另一面就是生活成本也在增加,各种税需要缴纳,江绾一并不轻松。 程桥北前往的酒店距离江绾一的公寓不远,大约相隔一个街区,到酒店时间是晚上九点,国内上午十点多。 他洗过澡靠在沙发上给陈宁溪发消息。 north:我到了。 等了大约五分钟,收到陈宁溪的回复。 陈宁溪:累坏了吧。 north:还好,习惯了。你在忙吗? 陈宁溪:不忙,刚检查完工作。 下一秒,程桥北的视频请求过来了,陈宁溪点了接受请求。 画面中,陈宁溪穿着工作服戴着小黄帽,看起来风尘仆仆的,背景隐隐传来机器发出的轰鸣声。 程桥北看着视频里的人笑,陈宁溪问:“你笑什么。” 他点点脸蛋儿,“你这里脏了。” “是吗?”陈宁溪用手背蹭下,结果灰印子蹭了半张脸,“你等下。” 陈宁溪从兜里摸出湿巾,对着镜头仔细地擦,程桥北就静静的看着她的脸,越看越想她了。 “老婆。” “嗯。” 陈宁溪的注意力都在擦脸上,完全没留意程桥北眼神中的思念。 她还问:“你帮我看看,擦干净没?” 程桥北的指腹摩挲着屏幕,“干净了。” 陈宁溪笑眼弯弯的对视频另一端的人说:“坐了那么长时间的飞机,你不休息会儿?” 程桥北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我落地到酒店第一件事就是给你打视频,结果你催我去睡觉,真是一点不想我。” “我不是怕你辛苦嘛。”陈宁溪终于听出一股酸溜溜的味道了,“你辛苦,我不心疼嘛。” “这还差不多。”程桥北翘起一边嘴角笑,心里得意的很,“一个人在家孤单吧?没有我的陪伴是不是空虚寂寞冷。尤其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被窝里,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再回想起我温暖的怀抱,宽阔的臂膀,你就整夜整夜的失眠。” “要不要把我想的这么脆弱。”陈宁溪笑语。 程桥北眯起眼睛,狭长的眸弯出好看的弧度,因为刚洗过澡的缘故,纤长的睫毛上挂着湿润的水汽,令眼神格外深幽魅惑。 程桥北问:“是不是这么个事?” 就知道知道他想听什么,陈宁溪就顺着他的话哄道:“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程桥北挑眉,“这什么口气,不愿意?我才刚走你就不想我,陈宁溪,你可别忘了,我在海外,有大群的鸟等着落在我这片森林呢。” 第156章 祝你生日快乐 陈宁溪知道他就是嘴上英雄,也就敢逗逗她罢了。 “是吗,你给我讲讲,都有什么鸟,我孤陋寡闻,要是遇到好鸟,我帮你参谋参谋。” “嘶……”程桥北咬牙,“气我是吧。” 陈宁溪回头看眼,见没人注意她这边,压低声音撒娇道: “老公,我在外面呢,给我留点面子。” 程桥北挑起眉角情不自禁的笑,“行吧,看你这么乖,这次就放过你了。” “陈经理,陈经理……” 身后有人喊她,陈宁溪急急忙忙的跟程桥北告别,“我这边还有事,先不聊了,等晚上回家再找你。” “去忙吧。” 程桥北对着镜头飞吻,陈宁溪隔空抓住回了他一个吻。 收起手机,陈宁溪加快脚步往工程师那边跑去。 忙碌了一天回到家,陈宁溪看眼时间,推算下程桥北那边才早上五点多,还是别打搅他休息了。 两人的联系因为时差问题,经常是错开的,加之陈宁溪的工作繁忙,程桥北也不轻松,白天几乎没什么空闲时间,晚上又经常加班,留给两个人视频的时间和机会就更是少之又少了。 经历了半个月的合作和多渠道运营,ny翡翠嘉丽酒店开始进行整改后的首次试运营,在接待上不光提高了服务水准,更增设了新的菜品和服务项目,酒店整体焕然一新,第一天的营业额较同期比上升了百分之三十。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程桥北并没有放松心态,在酒店内不定时巡视,发现问题立刻整改。江绾一也不遗余力的通过各种渠道宣传翡翠嘉丽,她是除了程桥北之外最希望ny店营业额飙升的人,一旦ny店的成功势必成为酒店行业的经典案例,她也将从项目上获得到更多的利益。 而她最终的目的,就是让老板沈听澜足够重视她的能力,给她一个更高的职位。 江绾一到沈听澜的公司两年,在这两年时间内,她获得的资源与同期的职员相比少得可怜,这次翡翠嘉丽项目要不是程向恒别有用心,打算利用她破坏程桥北与陈宁溪的关系又怎么会给她机会。 正因为如此,江绾一就更希望用这个项目证明自己。 经过一个月的运营,江绾一拿到翡翠嘉丽五家海外酒店的营业额报表,她兴冲冲的去找沈听澜汇报消息,结果他却没有如她所愿,表情平静,眼神里没有波澜,好似她本该如此。 用沈听澜的话说:“你不要觉得项目成功是你的功劳,在这家公司里,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把翡翠嘉丽项目做好,甚至说有的人可以比你做的更好。因为这不是个有难度的项目,你心里该清楚的。” 离开沈听澜办公室的江绾一有些失落,林书兴把一切看在眼里,从抽屉里拿出一袋糖果放在她桌上,糖果包装袋上挂着可爱的卡片,上面写着:happy birthday! 江绾一猛地抬起头,才想起今天是她生日。 “生日快乐,江经理。” 江绾一说:“谢谢。” 林书兴鼓励她,“别听他的,你很棒。” 江绾一拿起糖果袋子,从里面取出一颗水果糖,眼角酸酸的。 “谢谢你。” 下班后,江绾一站在公司门口突然心里闷得慌,但又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突然想起程桥北来,主动给他打去电话。 这是他们除去工作以外第一次私人通话,程桥北正在客房部巡视,看到她的号码并没有多想,还以为是工作上需要沟通。 接起电话说:“江经理。” 江绾一问:“忙吗?” 程桥北的注意力不在电话里,正在检查客房部的杂物间,里面的东西摆放凌乱,而且有些消毒剂需要单独存放。 “还好,有什么事你说吧。” 江绾一抬头望着天,“今天我生日。” 程桥北示意保洁把架子上的消毒剂送到另一个储物间,说:“生日快乐。” 江绾一笑下,祝福的有点敷衍,“我们合作也有一个月了,目前看还算愉快吧。” 程桥北没否认。 江绾一说:“能陪我过生日吗?” 酒店营业额的提升,江绾一功不可没,理当感谢下。可两人间曾经的关系摆在那,陪她过生日又显得有些暧昧。 在他犹豫时,江绾一怅然道:“……我在这没朋友。” 程桥北看下手表,“你下班了?” 江绾一:“嗯。” 程桥北:“我请你吃饭,想吃什么?” 江绾一想了想,再高级的饭店也做不出她想念的味道,“饭店就算了,想吃你炒的菜,去我家可以吗?” 程桥北敛眸,让他做饭倒没什么,可去她家就不太好了。 “你家食材不够我发挥的,来我酒店吧。” 他倒是会避嫌,江绾一说:“可以点菜吗?” 程桥北一本正经的说:“点菜需要另付小费。” 江绾一笑了:“程桥北你真的够了。” 异国他乡,实在太寂寞了。 程桥北联系了西点师傅,让他立刻准备一个蛋糕。 当江绾一走进大厅,看着站在前台的程桥北,只单单看他的背影就勾起了曾经的回忆,眼前的一切恍如隔世。 江绾一来到他身后,“程经理。” 程桥北转身,“来了寿星老,这边请。” 她随着程桥北的脚步走,一路来到餐厅。 选了一个靠窗可以看到街景的座位,程桥北拉开椅子,“请坐。” 江绾一落座,“谢谢。” 程桥北说:“稍等。” 餐厅放着舒缓优雅的轻音乐,江绾一托着下巴望着窗外,这几年她一直在高强度的工作,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都疲惫不已,但这一刻,她整个人是放松的,什么也不用想。 程桥北端着两盘菜放在桌上,闻到熟悉的菜香,江绾一说:“我就知道你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她接过筷子,程桥北说:“还有两道。” “不用了,够吃了。” 程桥北去而复返,当江绾一看到地三鲜和番茄炒蛋的时候,心里一暖。 今天的四道菜都是她爱吃的,但她做饭不好吃,所以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都是程桥北做饭。 程桥北拉开椅子坐在江绾一对面,给她倒上红酒,举起杯,说: “祝你生日快乐。” 两人碰下高脚杯,江绾一:“谢谢。” 第157章 装清高 当服务员送上生日蛋糕时,江绾一双手合十虔诚的闭上眼,可一时间又想不出要许什么愿望。 异国他乡多年,早就从对未来美好的憧憬到如今磨平了棱角的无趣。 她曾经心心念念的生活,并没有如她期许般的美好,所以,执着显得荒唐又可笑。 在很多个醉酒后的夜晚,她的脑海中都会出现与程桥北住在小公寓的画面,那时的生活简单又美好,而程桥北年轻又血性。 江绾一借着酒劲,诉说了很多在国外遇到的辛酸和不易,程桥北的涵养让他礼貌的听完所有的牢骚。 他是个很好的聆听者,江绾一也很久没与人不设防的交心,在浪漫的音乐和唯美的气氛烘托中,她楚楚可人,泪眼婆娑,换哪个男人都难抵她泫然欲泣的模样。 江绾一看眼时间,主动提出,“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今天的生日非常感谢你,我过得很开心,蛋糕我带回家了。” 此时,窗外天色如墨浸染,这个时间一个女人单独在大街上不是很安全,程桥北担心她,主动提出: “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江绾一谢绝他的好意,“没关系的,我一个人可以。” 一个女人越是逞强,越是能勾起男人的保护欲。 但在程桥北看来,十点后漆黑的街道藏着可预见的罪恶,作为一个正常人,不能忽视危险因素的存在,真造成后果,失去的可能就是一条人命。 “别争辩了。”程桥北提起蛋糕,“走吧。” 狭长的走廊里,江绾一看着他潇洒的背影,酒劲上头,竟追上去堵在他面前,说: “今天我们都有时间,去我那坐会儿吧。” 程桥北目光倏然一沉,声音淡淡的透着股疏离的凉意,“你说什么?” 江绾一大胆的朝他走进一步,香水混着她浑身红酒的香气直朝他鼻息里钻,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都会明白她的暗示,程桥北当然也清楚。 “桥北……”江绾一目光迷离,眼神中充满欲望,抓着他的领子踮起脚尖,刚要吻上去就被程桥北躲开了。 江绾一微愣,稳了稳情绪又说:“我们做炮友吧。” “……” 程桥北拉开两人间的距离,抬起戴着婚戒的手,“我结婚了,不可能跟任何女人发生什么,也包括你。” 江绾一撩下刘海,强装镇定的说:“你不用在我面前装清高,男人解决下生理需求也没什么,况且你们分开一个月,你不想做,鬼才信。 不用担心,我不会破坏你的家庭,我们在这就是解决生理需求,男欢女爱,饮食男女。 等你回国,你们照样过自己的日子,这边发生过什么,谁也不会知道。” 江绾一郑重的盯着他,问道:“所以,今晚要不要跟我做?” 程桥北目露鄙睨,江绾一也深切感受到他的嫌恶和不屑,但她所认识的男人就没有拒绝一顿免费午餐的。 “比起那些站街女,我要更安全。” 江绾一撩下搭在肩膀上的长发,头微微侧,露出漂亮的颈部曲线和白皙的皮肤,深而沉的一声呼吸妖娆性感,她不信程桥北会拒绝如此香艳的她。 程桥北平静的问:“你喝多了吧?” 闻言,江绾一似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喝多了,不觉得更刺激?。 程桥北声音很沉,语气平静,“喝多了就去卫生间洗把脸,冷静冷静。” 话落,他转身走了。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江绾一捂住脸,颓丧得想大哭一场。 曾经那么爱她的男人,如今却冷漠到让她无计可施。 程桥北叫来酒店的司机,又将手里的蛋糕交给女服务生,让两人送江绾一回家。 两人错身而过,江绾一说:“你很得意吧,当初我甩了你,现在想吃回草,结果你却结婚了,变成我求而不得。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程桥北懒得解释,“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说完,径直走向电梯。 就像他说过的,曾经相处过的情侣,根本不能做到心无杂念的成为朋友。 回到房间的程桥北脱下衣服,将婚戒摘下放好,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热气升腾,模糊了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他可以在外面胡搞,她也不会知道,但程桥北不会那么做,不为别的,他深知男人一旦迈过道德的底线,未来将是无休止的背叛和毫无悔意的出轨。 他不要变质的婚姻,更不需要肮脏的关系。 陈宁溪快有一周时间没接到程桥北的视频了,刚准备去吃午饭,手机的视频请求响了。 看到他的头像,陈宁溪满眼笑意的点了接受。 画面亮起的瞬间,陈宁溪惊讶的捂住嘴,“你……你干嘛。” 程桥北头发湿漉漉的,赤裸着上身,由于坐姿的原因,腰间的白色浴巾看起来松松垮垮的搭扣着,脐下浓密的毛发旺盛而凶猛,好像下一秒就要春光乍现。 “你能过来呆几天吗?”程桥北问。 陈宁溪被问得一愣,“……嗯?” 他确实憋了太久,但绝对不是因为江绾一的撩拨,“没事,逗你呢。” 陈宁溪看他头发长了,发尖快挡住眼睛,有种艺术家的颓废感。 “找个时间把头发理一下。”陈宁溪说。 程桥北低头,眼睛瞄着发尖,两指抻着头发丝,“还好吧。” “不利索,有点邋遢。” “行,明天我去理发店。”他向后靠着椅背,双臂展开,坐姿慵懒,“好几天没看见你了,想你了,老婆。” 陈宁溪莞尔一笑,“我也想你。” 程桥北挑眉,嘴角的笑狂狷戏谑,“我不提醒你,你都不说想我,离开我视线就忘了有我这么个老公了吧?” “当然不是。我不是忙吗,你不也忙。”陈宁溪托着下巴,指腹却隔着屏幕在摸他的腹肌。 “你干嘛呢。”程桥北发现她眼睛聚焦的位置不对。 陈宁溪说:“摸摸你腹肌。” “切……”程桥北别开脸笑,“就我这身材,你们单位没几个吧。” 第158章 婚戒 陈宁溪说:“跟我单位的比什么,倒是对面健身房里你这种的不少。” 闻言,程桥北忽的身子前倾,盯着屏幕里的人,“你去单位对面的健身房了?好呀,你没时间跟我视频,结果有时间去健身?” “没有,没去,别冤枉我。”陈宁溪连连否认,“我办公室的窗口正好对着健身房。” 程桥北睨着好看的眉眼,点点头,略带警告的口气说:“不正经上班,天天守在窗口看男人,好看吗?” 陈宁溪说:“我可没有天天看,也不是故意看,不小心看的,我办公桌离窗口那么近,对面的健身房落地玻璃,还放着一排跑步机,谁看不到。” “啧啧啧,”程桥北摇摇头,“这健身房老板真会玩活儿,给我老婆都看动心了。” 陈宁溪眼神坚定,“没有。” 程桥北舌尖舔过嘴角,“你现在走到窗边。” “干嘛?陈宁溪不明所以。 “起来嘛。”程桥北笑得意味深长。 陈宁溪走到窗口,“接下来呢。” 程桥北凑近了看屏幕,观察陈宁溪的表情,问:“现在对面有八块腹肌的小哥哥跑步没?” 五台跑步机上有两台正在使用,其中一个小哥哥还是陈宁溪经常见到的,所以印象更深刻些。 “有呀。” 程桥北问:“他胸肌怎么样?” 陈宁溪观察着,丝毫没注意到程桥北的表情变化,她说:“不错,跑起来就……”眉毛不自觉的挑了挑,“duangduang的~” “哦……”程桥北强颜欢笑,“马甲线有吗?” 陈宁溪眯起眼睛,距离原因太细节的位置要聚焦看,“有一个有,另一个差点。” 有马甲线的,是陈宁溪比较喜欢看的那个。 “他穿着长裤还是短裤?”程桥北再问。 陈宁溪说:“黑色短裤,跑起来腿部的肌肉线条也漂亮。” 在她回答时,整张脸的五官走向全部向上,嘴角的笑完全控制不住。 程桥北截图屏幕,留下“犯罪证据”。 “陈宁溪,” “嗯?”她喜欢看的小哥哥去旁边撸铁了,她的目光也追过去。 程桥北呼出口气,“陈宁溪,你赶紧抽张纸巾,把你嘴角的哈喇子擦一擦,快掉屏幕上把我淹死了。” “哪有。”陈宁溪连忙否认。 此时,小哥哥肩扛杠铃,开始练臀,一蹲一起时,臀部线条紧绷挺巧,陈宁溪抿唇掩饰笑意。 程桥北一言难尽的表情,点开发送图片,将她现在的表情发过去。 “你自己看看吧。” 陈宁溪将视频窗口缩小,再点开他的截图,看到自己的表情连陈宁溪都难以自圆其说了。 “我这不是……挺正常的,就……”她越说越忍不住笑,“是你让我看的。” 程桥北哦一声,“好嘛,这锅甩得漂亮。” 陈宁溪转身回到座位,轻咳下嗓子,纠正道:“好几天不见,见面不聊没用的,一切影响夫妻感情苗头的话题都要扼杀在萌芽里。” 程桥北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论强词夺理,陈经理真是这个,牛!” 陈宁溪说:“你呢,平时都穿得严严实实跟我视频,今天半裸什么意思?是不是有异国艳遇,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投怀送抱?你该不会……刚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 程桥北咬牙,“你真行。” 他拿起手机切换摄像头,对着房间开始一通拍,“看到没,这床就我一个人睡,我把床单翻开,看看被子里有没有人,床下藏没藏人,……来来来,再看看柜子里,万一我把人藏衣橱里呢……浴室要不要看看,一定得看,浴室柜我也给你打开,万一我把人塞里面呢……来来来,阳台你也看看,看到没,别说女人,连女鬼都没有,等等,还有个地方你没看,” 陈宁溪当然相信他,刚才就是闹着玩。 程桥北把床头柜的抽屉拉开,“看下,里面可没小雨伞,垃圾桶里也没有。别说我倒垃圾了,今天的垃圾要明天早上才收。放心没?” “我当然放心。” 陈宁溪看着视频里的人又坐回到沙发上。 程桥北内心是敏感的,他不希望陈宁溪有所怀疑,加之今天江绾一闹那么一出,提醒他有些事还是多考虑的好。 陈宁溪:“最近还顺利吗?” 程桥北收起玩味的表情,“挺顺利的,不过下周要去法国的酒店。” “去多久?”陈宁溪问。 程桥北穿上浴袍,走到阳台,点了一支烟,说:“初步预计要一周时间。” 陈宁溪盯着他夹烟的手,修长的手骨节分明,他的手型很漂亮。 “你还有几个酒店没去?” 程桥北说:“还有六个。” 还需要去六个酒店,估计至少要在国外再呆一个月,前前后后算下来恐怕要三个月见不到面。 陈宁溪想他,但不能让他丢下工作跑回国。 程桥北笑了,“想我回去了?” 陈宁溪佯装无事的说:“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他在国外不是在郊外,一辆车开几个小时就回来,跨越半个地球的距离,还是别说让两个人心堵的话了。 程桥北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深情的眸子看着视频里的人,“如果可以,我现在就想回去。” 他表情严肃,陈宁溪知道她就是程桥北的软肋,只要她稍微示弱,或是委屈的哭一哭,保不齐程桥北一早就坐飞机回国了。 知道他在公司里的处境很难,陈宁溪不想因为她的原因,给那些有意压他的人制造借口找他的错处。 她话锋一转,聊起自己的工作,程桥北听得津津有味,气氛轻松了不少。 临下班前,陈宁溪接到梁蕾的微信,里面是一张截图,陈宁溪点开看微信名字不太熟,从照片上餐桌放着生日蛋糕判断,应该是有人过生日。 陈宁溪询问梁蕾: “谁呀?” 对话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当江绾一的名字出现时,陈宁溪莫名的心一磕。 不为别的,因为蛋糕旁的四道菜看起来很熟悉,很像程桥北的摆盘方式。 梁蕾:你再放大图片。 陈宁溪两指一扩,在照片里看到男人的手,而他戴的婚戒…… 第159章 跑步机小帅哥 没人会不认识自己的婚戒,而且照片中程桥北的手太有辨识度了。 陈宁溪坚信程桥北只是单纯的给她过生日,回复梁蕾:他们是合作方,赶上过生日庆贺下没什么的。 从字里行间看出,就算拍到程桥北给江绾一庆生的照片,也没有引起陈宁溪半分怀疑。 “你心可太大了,”梁蕾不禁感叹,“如果他们只是生意上的合作关系,过个生日确实没什么,但你是不是忘了江绾一和程桥北处过的,久别重逢、异国他乡,就不会让你联想到旧情复燃这四个字?” 陈宁溪笑了,她认为绝对不可能。 如果真要发生什么,在江绾一回国打给程桥北电话那天就发生了。 看陈宁溪半天不回话,梁蕾问:emo了? 很快,对话框里跳出两个字:没有。 梁蕾输入:你查查岗。或者让林瀚锐帮忙探口风? 陈宁溪笑下,就林瀚锐那脑子,让他探口风等于告诉程桥北她在查他。 等不急的梁蕾直接拨打陈宁溪的手机,接通后直奔主题,“你总得问问吧,那么放心他俩在一起?一点不怕他们出事。” 陈宁溪说:“不会的。” 梁蕾觉得她太信任了,是好事也不是好事,她对程桥北挺上头的,万一再被骗,受伤的只有她自己。 “人性经不起考验,你们之间隔那么远,他想干点什么,你能知道。” “是啊,真要是干嘛,昨晚的事今天我能查到什么?是能从手机里爬过去突击检查,还是能顺着电话线钻过去打他一顿。”陈宁溪知道梁蕾为她好,“你看我老公给前女友过生日,把我闺蜜气够呛,还得是你,别人谁能给我操这份心。你都被我整焦虑了,相信我,他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的。” “话别说太满,查查岗也是在让他时刻保持头脑清醒,别冲动下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梁蕾有必要敲打她一番,“没有更好,有,一定感觉得到。” 陈宁溪笑,“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一听就是没把她的话当真,梁蕾开始分析,“你看照片,高级餐厅,亲自下厨,帅气的前男友,再加上一瓶红酒,完美的催情套餐。还有重要的一条,现任不在身边。 山高皇帝远,一顿酒下去,聊得深入再跑跑步,你能想象到吧。” 陈宁溪沉默了,有些事就不能多心多想,一多想就容易往坏处想。 梁蕾说:“我不是盼着你们不好,只想提醒你,程桥北那样的放在外面,等于往狼堆里扔了一只羊。而且,那只狼还尝过羊肉,你一定要多留个心眼。” 陈宁溪也留意到江绾一拍照的角度,可以看到整瓶红酒都见底了。 喝那么多,看来聊得挺开心的。 她的心已经在动摇了,“应该没事的。” 梁蕾也觉得自己话多了,“隔着那么远,关心一下也正常。” 不是梁蕾把人想的太坏,实在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全了,老天太给程桥北制造机会。 “换句话讲,程桥北不是那样的人,江绾一呢?你我都是女人,这种氛围的照片发到朋友圈,还配上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生日祝福,”梁蕾的手在半空用力一握,咬牙道:“真想手撕了这个绿茶。” 陈宁溪记得生日文案。 ——谢谢你的陪伴,这个生日我很快乐! 后面还加了一个可爱的表情。 梁蕾说:“谁分手多年还联系前任?别忘了,她回国第一天就找程桥北,你说她不惦记点什么,会主动联系他?你留个心眼,有的男人会装,深情是能演出来的。女人永远要把自己摆在第一位,你最信任的人也只有自己,这样就算发生什么事,也不会太难受。 就拿江绾一过生日这件事说,程桥北有提给她过生日吗?没有说也许觉得不算大事,也许怕你吃醋,要是前者还好,他就没拿江绾一当回事,要是后者,他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今天要不是林瀚锐让我看手机,谁能知道过生日的事?” 电话那边安静了,梁蕾说:“相爱不能抵万难,既然结婚了,就要看好自己的东西,问不问你自己打算,我就是提醒你,别让人钻了空子。” 陈宁溪被梁蕾说动了,“我找时间问问他。” 梁蕾说:“一切以事实说话,你是我闺蜜,不管发生什么事,我肯定站你这边。没事,就他好我好大家好,有事,我第一个把林瀚锐踢了。” 刚还陷入到怀疑情绪里的陈宁溪被逗笑了,“就这样吧,先挂了。” 当晚,陈宁溪吃过晚饭,掐算着时间准备给程桥北发去视频请求,按照时差推算,程桥北那边刚早上六点,视频打过去他肯定在床上。 对于发不发请求,陈宁溪的脑子里在天人交战。 理性告诉她不要发请求,要相信他,可感情却在勾起她强烈的好奇心,甚至幻想程桥北出轨的画面,越想越窝火。 她坐在沙发上发呆了会儿,一直被负面情绪裹挟,这时候最好的排解方式就是出一身汗! 猛地起身,换上运动装就出门了。 车停在单位对面的健身房前,前台看到她来了,热情的打招呼。 陈宁溪刚迈上二楼,就碰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没错,就是那个让程桥北踢翻了一坛子醋的跑步机小帅哥。 两人错身而过,陈宁溪拎着运动包就进了更衣室,等她换上一身乳白色的瑜伽服出来,跑步机小帅哥刚从器械区出来。 第二次打照面,对方先表示友好,冲她微笑颔首,陈宁溪也弯了弯唇。 她先上了五十分钟的普拉提大器械床,又跑了半小时跑步机,最后走到器械区练背。 全部项目做完,满身是汗的坐在长椅上休息。 拧开保温杯小口喝水,余光里走过来一个人,停在她身侧,陈宁溪昂着下巴,水杯还举在半空,目光移过去,是跑步机小帅哥。 他笑起来很可爱,说:“我刚才看到你练背了,你的发力点不对,导致你斜方肌受力,时间长这个位置就会凸起。” 陈宁溪看到他用手在自己的颈侧指了指,“就这里。” 她笑:“是吗,我没太注意,不过,你挺懂的。你是这里的私教?要卖我课?” 第160章 助人为乐 陆星言噗嗤笑了,虚握着拳头抵着鼻尖,“我看着像私教?” 陈宁溪说:“不是吗?” 陆星言摇头,笑得真诚又松弛,嘴角弯起的弧度充满青春的气息。 “我叫陆星言,丹大的。” “大学生,”陈宁溪再次打量他,肌肉线条是真漂亮,“厉害厉害。” 陆星言问:“我都告诉你我的名字了,是不是该公平点,怎么称呼?” “……”这是想撩撩的意思啊。 陈宁溪说:“陈宁溪,我比你大,叫我姐姐。” 陆星言很懂聊天,避开问她年龄的问题,说:“别一聊天就提岁数,谁年纪大谁有理呀?” 这小子真上道,会聊会撩。 陈宁溪可没别的心思,有夫之妇不玩暧昧。 “二十七了。”她主动说。 “我又没问,”陆星言靠着旁边的健身器材,“就算你二十六了,能证明啥,只能证明一点,你长得小,我刚开始还以为你是我们大学的学妹呢。” 陈宁溪站起来,边走边笑道:“陆星言同学姐姐得回家给老公做饭了,你也早点回去,别被宿管阿姨锁门外了。” 陆星言看着她背影,“陈宁溪,” 他突然喊一声,陈宁溪回头,居然喊她大名。 有句话怎么说,年下不叫姐,心思有点野。 就看陆星言扬臂朝半空一抛,“接着。” “!”陈宁溪条件反射的伸手接住,打开掌心看,是一块能量棒。 陆星言往男更衣室走,“运动前吃,我看你跑步的时候,体能跟不上了。” 陈宁溪:“谢谢。” 进更衣室后,陈宁溪打开储物箱,将能量棒放在包里就去洗澡了。 刚到家,兜里的手机响了,一看是程桥北的视频请求,陈宁溪放下运动包接起。 看到她的穿着,程桥北问:“健身去了?” 陈宁溪说:“嗯,刚回来。最近有点胖了,得减减肥。” 程桥北盯着屏幕里的人看,眼神郑重的说:“不胖,谁说你胖了?” “我自己觉得胖。”陈宁溪走到体重秤上,镜头切换,“看到没,长了0.3。” 程桥北说:“你这0.3都不够一杯水的,别自己给自己制造身材焦虑,健康就好。” 陈宁溪来到卧室,找出睡衣坐在床尾,“你呢,工作累不累?” 看他身后的背景应该在酒店外,身后有巨大的景观植物和喷泉。 “原本是累的,可见到你就不累了。”程桥北笑起来,如落在他身上的阳光般灿烂,果然还是看自己家的帅哥更养眼。 “去哪健身的?”程桥北随口一提。 陈宁溪说:“朗格健身。” “哦,朗格,”程桥北沿着花坛旁的小路走,“你说你单位对面的健身中心?” 陈宁溪说:“是呀。” 程桥北迈上台阶,站在亭子里,“跑步机正对着你办公室窗口的朗格?” 听他一声声的问,就知道他下句话要说什么了。 “对。” “肌肉线条挺漂亮的那小子去的健身房?” 陈宁溪笑,“行了,别没完了,我又不是奔他去的。朗格的老板认识我们副经理,他拿来不少健身体验卡,我去体验了一次,器材还有教练都不错,环境也好,更衣室和健身场地的卫生也整洁,就办了一张,还给我打了折呢,便宜不少钱。” 程桥北才不在乎便宜了多少钱,健身卡几折,他关心的点是跑步机小帅哥是不是教陈宁溪的私人教练。 “跑步机那小子是教练还是去健身的?” 陈宁溪刚跟他见面,想着不让程桥北误会,将小帅哥的身份报了出来。 “他是健身的,在丹江大学上学,一个大学生。” “哦……”程桥北意味深长的尾音扬起,“这么了解?认识了?” 陈宁溪没什么好瞒着的,坦诚的说:“今晚刚认识,我去健身他看我练背练的不对,把斜方肌带起来了,让我注意下发力点。” 程桥北蹙了蹙眉,“还给你指点呢。” 陈宁溪眯起眼,指着屏幕里的人,“程桥北,你再阴阳怪气的。” “呵呵……”程桥北笑了,“好了好了,不闹了。” 下句话又开始问道:“他主动找你说的?” 陈宁溪盯着他,程桥北笑语,“我没别的意思,就问问。” 陈宁溪说:“嗯,我练完喝口水,他正好经过提了一嘴。人家也是好心,你不懂健身人的助人为乐精神,看到别人练得不对,都会提醒的。” “哦……”程桥北挑眉,“助人为乐。” 他点点头,“好像跟我套路差不多,记得我那次是什么身份?”程桥北看向远处,“对了……热心市民。” 陈宁溪又不傻,能感觉到陆星言是对她有点想法,但她也果断打消他念头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在我眼里就是个弟弟,我临走前跟他说了,要回家给我老公做饭。” 明显看出程桥北在听到她叫老公后,嘴角上扬的角度更高了。 “这还差不多。” “什么差不多,”陈宁溪算是借着他的话,也问下程桥北,“你光问我,你呢,在外国有没有老老实实的?” 程桥北说:“当然老实了,看到没,”他举起手,“除了洗澡、睡觉,我一直戴着婚戒,走哪别人都知道我是已婚的。等等,你把手举起来。” 陈宁溪愣了下,刚才换运动服把婚戒摘了。 “我去运动,总不能戴着戒指吧。”她连忙解释。 “运动也可以戴戒指。”程桥北说,“明天去健身房把婚戒戴着。” 陈宁溪说:“容易刮到。” 程桥北:“不行,你得戴着。” “行行行,我戴,我戴,行吧。” “这不情不愿的劲儿,好像多勉强,”程桥北故意一副幽怨的口气,“那你要不想戴,就不戴呗。” 陈宁溪就喜欢看他装得很吃醋的样子,“你可以再装得明显点吗?表现出你内心对我没戴婚戒的强烈不满。加油,我看好你!” 程桥北皱起眉来,摸着下巴做思考状,“我再琢磨琢磨戏。” 陈宁溪笑眼弯弯的盯着他,突然很想他了。 可明明在视频,为什么还是想念。 她说:“……你还有多久回来?” 第161章 无边热爱,来日方长 想你的另一种表达方式,就是盼着你回来。但她做不到不管不顾的无理取闹,更不会强迫他立刻回国。 谁让我们都是成年人呢,成年人要肩负的太多了,丢不下的工作,做不完的业绩,填不完的表格,写不完的报告。 小时候我们盼着长大,长大了才知道,原来小时候的我们想法有多可笑。 程桥北眼底一柔,不算正经的表情问:“想我了?” 陈宁溪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她很少表露出过分依赖的情绪,但能被她依赖,程桥北万分欣喜。 “老婆,”程桥北温声叫她。 “嗯?” “再忍忍。” “嗯。” 工作摆在那,不能为了安抚陈宁溪就说一些不切实际的谎言,当谎言一次次质变成失望,再稳定的关系也会出现裂痕。 “目前的工作量,我短时间内回不去。”程桥北实话实说,“但我会尽力加快进度。” 他在外面也辛苦,陈宁溪觉得是自己不懂事了,因为一时的情绪波动,给程桥北造成压力,甚至会打乱他的工作进程。 “别为我打乱计划,按照你的节奏来。”陈宁溪歉意的说,“刚才,有点感性了。抱歉。” 程桥北:“干嘛跟我道歉?你是我老婆又不是我员工,别搞得这么生疏。其实,我刚才还偷偷高兴来着。” “高兴什么?” 他嘴角笑弧深了。 “我老婆跟我撒娇,这还不值得高兴。” 她确实很少对人撒娇,也许与陈宁溪的成长环境和家庭成员有关,陈家家庭气氛和睦,叶玉珺清醒,陈蔚川冷静,从小到大她就没见过父母因为某件事争得面红耳赤,家里更没鸡飞狗跳过,所以她认为的生活常态,夫妻关系就是情绪稳定,人间清醒。这样,日子才会平安顺利。 可与郭鹤鸣交往后,他有意无意提过几次,说她太理智。 后来发现他劈腿后,终于明白他口中的太理智其实是说她没情趣。 所以,她在程桥北心里也如此? 陈宁溪问:“你会不会觉得我无趣?” “无趣?”程桥北挑眉,“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这个问题困扰在陈宁溪心里是个结。 她问:“会吗?” “你怎么会无趣?”程桥北盯着屏幕里的人,“看着我,别乱想。嘶……我真得早点回去了,你这暗搓搓的幺蛾子可不太好治。该不是看到跑步机小帅哥有什么想法吧?” 陈宁溪瞠眸,“哪有,好端端的怎么又提他,跟他什么关系。” 程桥北有电话进来,匆匆与陈宁溪挂了电话。 十多分钟后,陈宁溪收到程桥北的微信。 north:我要忙了。 north:老婆,无边热爱,来日方长。 看到他暖心的话,心里被揉皱的地方瞬间抚平。 …… 接下来的一个月,程桥北继续奔波于海外酒店,陈宁溪也再没了感性的情绪输出,他们又回到了稳定的状态,平稳的情绪。 只是,原本的计划因为某个海外酒店被再次打破。 翡翠嘉丽在英国有五家连锁酒店,当初也是程向恒执意发展的首批商业版图,可程桥北通过实际考察后得出一个结论,伯明翰和爱丁堡的两家酒店需要从中选择一间关停处理。 他行程报告发给程向恒,在看到报告的那刻,程向恒的脸色黑得如锅底。 其实,公司内部已经有传言了,他这个老总眼光越来越不如年轻的儿子,在几个重要的战略决策上,还是程桥北提出的方案在实践中帮助集团成功摆脱困境。 最可恶的是上次董事会会议结束后,殷毅辉和廉文隆两个董事竟然当着大家的面调侃虎父无犬子,明着夸他,实际是在大家面前抬高程桥北在公司的地位。 这两个人的狼子野心,不要再明显了。他们就是想策划,把程桥北抬到董事会的席位上,作为交换,他们将获得到更多的实际利益。 这些年,要没有他制约,殷、廉两人恐怕早就吞了翡翠嘉丽半壁资产了。 正因为对他们的忌惮,也让程向恒对程桥北有了提防。 利益面前,谁又敢保证亲情会不会可靠。 但此刻,看着程桥北发来的关闭酒店的方案,就像上次董事会结束后被董事们嘲讽的一记迟来的巴掌。 酒店是他当初提议建设的,谁提出关停,他程桥北都没资格。 程向恒把邓岩叫进来。 邓岩走到办公桌前,“程总,您叫我。” 程向恒:“oa下个通知,委派万明琨前往海外接管整改酒店工作。” 邓岩微微抬眉,他只提了委派人员,并没说程桥北的安排。 “傻站着干嘛,还不去下通知。”程向恒催促。 邓岩冒着被骂的风险,问:“程总,程经理怎么安排?” 程向恒说:“程经理刚结婚不久,外派时间太长了,我们公司是讲人文关怀的,要照顾下新婚夫妻。” 还是避开了问题,但邓岩不能再问了。 “好的。”颔首后退出办公室。 看到公司oa下达的通知,坐在办公室的郑蓉茜一脸幸灾乐祸的笑,程思洛的电话没几分钟就过来了。 “妈,你看到公司oa下的通知没?” 郑蓉茜冷笑一声,“看到了,我就说他一个私生子成不了大事。” 程思洛阴阳怪气的说:“我爸怎么突然针对他了?” “怎么说话呢,什么叫针对他。”郑蓉茜压低声音,“难道你盼着他好?他在公司的权利越大,地位越高,你就越没机会,现在可是你和冬辰翻身的时候,可要把握好机会。” 程思洛:“我知道,妈。我和冬辰商量下,看接下来怎么做好。” 郑蓉茜说:“让冬辰拉拢下其他的中高层,光我和徐运亨还不够,你要争取到更多的支持者,没有那些中高层在关键时刻替你们说话,以后怎么好成事?” 程思洛:“这些我懂,妈。” “呵……”郑蓉茜越想越解气,“在外面忙了三个月,到头来,给别人做嫁衣。” 程思洛说:“忙活半天什么也没落着,他能甘心吗?不回来怎么办?” 郑蓉茜巴不得程桥北不回来,“他真敢不回来就好了。” 公然抗拒公司通知的下场,就是在向程向恒的权利挑战! 也就坐实了程桥北与董事会成员勾结的事实。 第162章 男大穿搭 当程桥北接到总公司的通知时,盯着屏幕沉默好一会儿。 他在海外跑了近三个月,眼看就要结束工作,现在另派人过来接手工作,明摆着就是把他当成弃子了。 通知里半个字没提他,个中原因程桥北不用细想也知道缘由。 魏莱的电话打来,程桥北靠着椅背,沉声接起:“喂?” “程经理,我看到通知了,现在让万明琨去,你呢?你忙到现在……总部到底什么意思?” 魏莱是替他鸣不平,但程桥北已经在看到通知的那刻看淡了。 “帮我定后天回国的机票,万明琨估计明天就能到,我再跟他交接下工作,估计后天我就没事了。” 魏莱还想说什么,又觉得他也确实该休息下,到嘴边的话咽下了,“好,稍后把航班信息发给你。” “嗯。” 程桥北挂了电话,照常给酒店管理开会。 酒店的管理层没想到程桥北会继续出席会议,程桥北在宣布会议结束前站起身,说: “在会议结束前,耽误各位一点时间,有件事要宣布下,可能你们有的人已经知道了。”程桥北淡然的笑下,“总部将委派万明琨经理接管酒店的管理事务,谢谢大家这半个月对我工作的支持和帮助,与各位共事期间,是一次愉快且十分有意义的体验,我学到了很多,也感受到大家的善意和乐观,这段工作经历将成为我非常宝贵的财富。 在我离开前,会继续认真的完成工作,与交接的经理做好工作上的对接,不免给大家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中国有句话,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祝各位今后工作顺利,幸福健康。 散会。” 程桥北微笑颔首,在众人的惋惜声中离开。 万明琨来的很迅速,程桥北把所有资料和工作与他交接后,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他没有通知陈宁溪,算是给她的惊喜吧。 上次也是,他匆匆离开,又突然出现。 下飞机之后,他直接回到家中。 进门看着熟悉的一切,心情都变好了。 他洗了澡,又去衣帽间换身衣服,八月了,天气炎热,为了惊喜,他决定避开曾经的穿衣风格,选了一套男大穿搭。 白色的t恤,浅灰色的牛仔裤,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紧实又漂亮,为了不让陈宁溪认出来,程桥北特意选一顶黑色渔夫帽,再戴上黑框眼镜和口罩。 重新站在镜子前,果然十米开外没人能认出他。 程桥北掐算着时间去买了冷饮,后座上还放着一束花。 从东沟风能发电项目工地赶回来的陈宁溪顶着满身的尘土和汗意下车,司机王晓奇把后座上的矿泉水递给她,“陈经理,你的水。” 陈宁溪接过来,“小王,明天九点市里有会,我们七点半出发,你早上直接去我家门口接我。” 王晓奇:“好,到了我给你打电话。” 陈宁溪往办公楼里走,身后不远不近跟着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手里拿着鲜花和冷饮,陈宁溪心下笑,估计又是哪个部门的女孩子谈恋爱了。 可真幸福,这大热天还来单位送花送饮料的。 陈宁溪回到办公室,不等坐稳,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叩叩叩。 陈宁溪隔着门应:“请进。” 叩叩,外面的人又敲了敲。 陈宁溪说:“进来吧。” 叩叩叩。 陈宁溪起身,边走边说:“门没锁。” 她刚打开门,就被一束鲜花怼到脸上,她本能的后退两步。 “你谁呀?”陈宁溪盯着鲜花后的人。 对方的脸被花挡住了,那人又把冷饮递到她面前,陈宁溪刚问出口你谁呀就看到他手指上的婚戒。 “你回来了!!!” 陈宁溪惊喜的抱住人,程桥北被她撞得一趔趄。 她的脸沉在程桥北的胸膛里,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感觉。 程桥北笑着问:“没认出我?” 陈宁溪有点心虚了,“实话说,在院里看到你真没认出来,应该是没敢认,你穿得跟男大学生一样,谁知道是你。” “哈哈哈……” 感受到他胸腔振动传来的共鸣,就知道她的回答他十分满意了。 “你干嘛这么穿?”陈宁溪松开人,又重新打量他。 “帅不帅你就说吧。”程桥北让她先喝饮料,插好吸管,“正常冰的。” “帅帅帅!”陈宁溪接过,坐在椅子上喝,程桥北把鲜花放在桌上,帽子一摘,光眼镜和口罩就够帅瞎陈宁溪的眼了。 她盯着他傻笑,程桥北拿下口罩和眼镜,“热死了,这么戴有什么好的。” 陈宁溪说:“你热,但我看着养眼。” “是吗?”程桥北靠着沙发背,手自然的搭在红木扶手上,歪着头不算正经的眼神问道:“跑步机小帅哥也这么打扮的?” “噗——”陈宁溪一口饮料喷出去,“咳咳咳……” 程桥北赶紧抽纸巾帮她擦,“不至于,不至于,看你心虚的。” “我没心虚。”陈宁溪从他手里抢走纸巾,边擦嘴边说,“你突然提他,谁不喷呀。” 程桥北半蹲在她眼前,对上陈宁溪的目光,眼中流转着思念和欲望。 距离、气氛刚刚好,手刚勾住她后颈,陈宁溪猛地坐直,紧张道: “不行,这是在单位。” 程桥北一把又将人拉回来,“过来吧你,”用纸巾给她擦掉领子上的果肉,“想什么呢。” 将纸巾捏成团,在空中扔出一个漂亮的抛物线,精准掉进垃圾桶内。 程桥北又坐回沙发,坐姿慵懒,“今天加班吗?” 陈宁溪喝了一大口冷饮,“今天不用了。” 程桥北看时间,“晚上想吃什么?” 陈宁溪问:“你想吃什么?” 程桥北思忖片刻,“……想吃你。” 陈宁溪看向门口,赶紧把门关上,“在单位呢,你小声点,让同事听到多难为情。” 程桥北顺势拉着她的手,在她手背咬一口,再放开腕子上用牙印刻了一块手表。 “嘶……你咬我干嘛。”陈宁溪捂着手腕,“你看,都留牙印了。” 程桥北真以为给她咬疼了,心痛的用指腹搓了搓,谁知陈宁溪却笑了,牙印渐渐淡了,她说: “再不给你看,都要看不出来了。” 程桥北抚摸着那圈牙印儿,“亲也不让亲,吃也不让吃的,你闹哪样。” 第163章 有事瞒她 陈宁溪刚要往回缩,被程桥北攥住腕子不让她走,他低着头眼睫微垂,湿润的舌尖轻轻刷过浅浅的牙印,只瞬间,陈宁溪汗毛竖起来了,酥酥麻麻的触电感席卷全身。 “唔……”她推人的同时往后退,腰上一紧,又被他轻而易举勾回去。 距离拉近,看着他勾人的桃花眼心跳都乱了。 陈宁溪故作淡定的说:“我收拾下,咱们就走。” “不急,让我看看。” “有什么看的,我刚从工地回来,灰头土脸的。”陈宁溪不好意思地拽下耳边的碎发,她柔声的商量,“松开。” “再让我抱下。”程桥北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逮着人用力的抱住。 彼时,走廊传来脚步声。 吓得陈宁溪赶紧拍他肩膀,“来人了,快松开。” 眼见门外人影靠近,程桥北也不逗她了,松开手靠回椅背。 只是人从门前经过,陈宁溪虚惊一场。 她这才定了神,问:“提前回来怎么不告诉我?” 程桥北不正经的笑,“突击检查没听过。” 陈宁溪回头,瞥他眼,“给你能的,发现问题没?” 程桥北站起来,漫不经心的走到窗口,看着对面的健身房,此时的跑步机上已经满了,年轻小伙个顶个的人帅身材棒。 “没有,不过你这视野挺好的,看得挺清楚哎……别拉我。” 陈宁溪拉住他胳膊往门外走,“没话了是吧。” 锁好办公室门,两人并肩而行。 “你几点到的?”陈宁溪问。 程桥北说:“下午到的,洗了个澡,换身衣服就来接你了。” “坐那么久的飞机,你不累。” “还好,在飞机上也睡了。” 从办公楼出来,一路上不少同事看到她怀里的花,都投来善意的笑。 程桥北提议,“从家来的路上,看到建设路上新开了一家小饭馆,花间灶,装修不错,客人也不少,我们去尝尝?” 新开的小馆子能吸引食客络绎不绝,味道上肯定不能差了。 陈宁溪说:“走呗。” 两人的车一前一后驶出正门。 到花间灶时,饭馆门口停满了车,陈宁溪好不容易找到个车位,程桥北的车只能停在对面了。 她先找服务员询问有没有空桌,得知十分钟后才有空桌,两人还是决定等了。 程桥北先跟服务员要来菜单,点了四道菜,两荤两素,这边等着那边备菜,两不耽误。 小馆子烟火气十足,满满当当的大厅,熙熙攘攘谈笑声,身在其中好像没了人间的烦扰。 陈宁溪注意到他脚上的篮球鞋,家里可没这双。 “新买的鞋?”陈宁溪问。 程桥北顺着她的视线看,“嗯,为了搭配出男大风格,斥巨资买的,就为了博老婆一笑。说实话,帅不帅?” 陈宁溪笑着点头。 程桥北:“说话,点头yes摇头no,你以为教三岁孩子呢。帅不帅?” 陈宁溪嗯一声,嘴角压不住笑意了,“特别帅。” “哎……”程桥北满意的朝她挑眉,“哥什么风格都能迷死你。” 陈宁溪睇他眼,“给你嘚瑟的。” 说话工夫,服务员过来喊两人,“来吧,有空桌了。” 餐桌在最里面,中间用木质的屏风隔着,等了没多长时间服务员就开始上菜了,三个小炒比较快,青椒焖土鸡钵需要炖一阵火候。 两人都开车来的,所以没点酒,让服务员上了一壶解腻的酸梅汁。 程桥北帮她擦干净筷子递过去,扫过她脖颈,“你瘦了好多,一会儿多吃点。” “没瘦,”陈宁溪夹起一筷子蒜苗送嘴里,“跟你出国前的体重没变。” “看你这。”他长臂一伸,越过桌面点在她锁骨处,“之前没这么凹。” 陈宁溪说:“之前也这样。” 程桥北又打量眼,“你说的我都怀疑我的记忆力了。” 陈宁溪给他夹片腊肉,“你怀疑的对。” 程桥北:“……” 他闷头吃饭,突然冒出一句,“晚上我再摸摸,还哪里瘦了。” 陈宁溪下意识的观察周围,在外面她没程桥北放得开,有些话还是留着分寸的。 “你小声点。”她说。 程桥北坏笑着,“你晚上也小声点。” 陈宁溪的脸腾得就红了。 “呵……”他从鼻腔哼出一声愉悦的笑,服务员正好端上最后一道菜,说到:“二位,菜齐了。” 陈宁溪聊起他回国的事,“你突然回来,工作都结束了?” 按照两人平时聊得,程桥北至少还要在海外呆一个月左右。 程桥北夹起一块鸡肉放她碗里,没事人似得的说:“结束了,我这工作能力,那点事还不简单。” 简单吗? 上次他们视频程桥北还说越到后面几个酒店,麻烦事越多。 观察他脸色没异样,陈宁溪也就没怀疑,“鸡肉味道还不错,别光给我夹了,你也吃。” “吃着呢。”程桥北喝口茶。 提起海外酒店的事,他心里有点堵。 跟她说解决不了问题,只能给她徒增烦恼。 吃饭中途,程桥北衣服上沾了油渍,白色t恤格外明显,他这人沾点洁癖,起身去卫生间处理。 背后又坐下七八个人,一看就是写字间里的文员打扮。 点完菜就开始聊起八卦,期间提起程总,陈宁溪敏感的联想起程向恒。还以为是凑巧,可又聊起海外酒店的事,这回她确定就是翡翠嘉丽的职员。 有人说:“万明琨这次可真是捡到便宜了,这事换我身上,我得气死。你们说程……”声音戛然而止,“程经理?” 陈宁溪回头,就看到一桌人站起来,纷纷跟程桥北打招呼。 他面色温和,“好巧,你们也来吃饭?” 众人纷纷应:“是啊程经理。” 程桥北拍拍刚才说话人的肩膀,“下班了,别拘谨,坐下吃吧。我和你们嫂子也在这吃饭。” 顺着他的视线大家看到陈宁溪,互相递个眼神,担心刚才的话被她听去了多少。 七八个人同时叫:“嫂子。” 陈宁溪微笑,“你们好。” 程桥北回到座位,隔壁桌变得静悄悄的了。 两人走出小饭馆,程桥北拎着打包餐盒,“就你着急,咱这菜还没吃完呢。” 陈宁溪说:“你没看到他们都施展不开了,你没出现前,他们聊得挺热闹的。” 程桥北朝着路对面走,“他们老师没教,公共场合,不能大声喧哗。” 望着他背影,想起刚才那几人欲言又止的场景,海外酒店的事他肯定有事瞒着她了。 第164章 懂点事 回到家,程桥北就开始忙着收拾带回来的行李,从行李箱里拿出护肤品还有首饰,都是给她带的礼物。 “来,戴上看看。”程桥北打开首饰盒,从里面拿出一条项链给陈宁溪戴上,看着镜子里的人,问:“喜欢吗?” 陈宁溪笑,“喜欢。哎,你……” 刚要问他的事,程桥北转身又出卧室了,边走边说:“想起来了,有两件衬衫没洗。” 陈宁溪双手绕到颈后,解下项链重新放回首饰盒里,来到衣帽间就看到他拎着两件衬衫出来。 他有意回避,陈宁溪能感觉得到。 趁着他洗衣服不注意,陈宁溪用手机查了翡翠嘉丽最近的新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关于海外酒店有两三条消息,都是宣传推广的。 陈宁溪洗过澡穿着睡衣回到卧室,一进门就看到程桥北侧躺着,手撑着头一副我等你好久的样子。 他拍拍旁边的位置。 “头发还没干呢。” 他又拍拍,“懂点事。” 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嘛,陈宁溪说:“我去吹头发。” “别跑,”程桥北从床上一脚迈下去,抓住她腕子,“我帮你吹。” “我自己可以。” 程桥北拉着人往浴室走,“你不方便,我帮你吹,快一点。” 他猴急的样子跟平时云淡风轻的他判若两人,在床事上,程桥北是野性而充满侵略性的,尤其在他疯狂的时候,就是一只无法控制的猛兽,恨不得将她拆骨入腹。 将她抱到盥洗台上,陈宁溪反手撑着边沿,他拿着吹风筒手指插进她头发里,随着吹起的风,指尖温柔的拨弄发丝。 耳边是嗡嗡的吹风机的声音,眼前是他健硕的身体,他的睡衣扣子咧开两粒,露出漂亮的胸肌线条。 脑海中瞬间出现旖旎缱绻的画面,陈宁溪深吸口气,将目光收回落在自己的脚上。 她试图让自己分心,不去想那些火热的纠缠,脸却为此滚烫泛红。 程桥北拨到她侧面的头发时,看到她耳边红了,目光移到她脸上,观察陈宁溪的表情很不自然。 他放下吹风机,一把握住她脖颈向上一提,陈宁溪被迫昂起头,眼前一黑,唇便被他吻住了。 “唔……” 她只愣了一秒,便闭上眼开始回应他。 手伸进他睡衣里,抚摸着贲张的肌肉,强壮的身体,双腿攀上他精壮的腰身。 睡衣的扣子被他一粒粒解开,细密的吻落在肩膀上。 背后的镜子里,映着她纤细漂亮的背,骨节分明的手在她的蝴蝶骨上贪恋的游走。 他向前一步,用自己分开她的腿…… 浴室内,凌乱的气息和轻喘声交叠,荡了开来。 月光铺在两人布满汗意的身体上,陈宁溪看向窗外的月,问:“你到底为什么提前回来?我知道,你怕我担心,所以不告诉我。但你连我都不说,还能找谁吐槽?” 程桥北的手臂搭在床边,手自然的垂下,睁开眼,说:“我一个男人,总找老婆吐槽,会显得很没用的。” 陈宁溪翻过身来,搂着程桥北,“但你不说,我会觉得我很没用。谁都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有些话找人聊一聊,说出来,心情就会好一些。” 程桥北沉默会儿,“……之前我们不是聊过功高盖主的话题吗,现在看来,应验了。” 陈宁溪一点就透,“你是他儿子,他连你都不信,还能相信谁?” 程桥北无所谓的笑下,“他要的不是一个值得相信的儿子,是一个不会脱离他控制的棋子。眼看海外酒店的项目就要结束,现在派一个经理过去接替我,你知道他们在背后都说什么吗?说我忙了一圈,给别人做嫁衣。其实,我能理解他,中高层里已经有质疑他的声音了。我又正值风口浪尖,一些别有用心的高层又打算拿我当枪使,我又否了他亲自建立起来的酒店,在他眼里,我就是要造反的逆子。 不把我召回,担心海外酒店成了我第二个奠基石。” 陈宁溪说:“召回你是口头上通知还是发了正式的函?” “用集团内oa发的函,很正式。”程桥北说。 如果只是口头性的传达,这事就还有得谈,或者说只是目前程向恒想杀杀他的锐气。 但形成书面函而且是通过正式渠道面对公司全体发布,这意义就不一样了。 “把你召回来,是让你回舟山酒店还是去总公司报道?”陈宁溪问。 程桥北说:“没有提,只是让我回来。” 陈宁溪抬起头,“……没提是什么意思?不给你任何职务了?” 程桥北接到任命函时,就已经看出程向恒的意图了。 陈宁溪:“你没找他?或者解释一下?” 程桥北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呵呵……解释什么?他只相信他想相信的,我就算解释,也不会改变他的想法。而且,从接到任命函就没再联系过他,也没联系过公司。” “……”所以,陈宁溪理解的意思,程桥北算是被程向恒踢出局了。 “他知道你回国吗?” “肯定知道,我交接完工作,万经理就能报告给他。”程桥北撑起身,靠着床头,把人捞过来抱在怀里,他目光幽深,盯着暗处,说:“我爸这人不相信任何人,他只相信自己,所以,集团只有握在他手里,他才能安心,稍微有一个人风头盖过他,都要被忌惮的。” 陈宁溪觉得有能力的人,选工作就不会拘泥于待遇,而是心情和人际关系。 以程桥北的业务水平,换任何一家酒店,都会做出漂亮的业绩。 陈宁溪说:“我说句话,可能你会不高兴。” “怎么会呢。”程桥北亲她额头下。 “如果在翡翠嘉丽做的不开心,就别做了。你有能力,不愁施展的地方,但总被怀疑,我看着都替你难过。”陈宁溪停顿下,“……有没有想过离开?” 以前他还真没想过,不是没人挖他,有猎头公司联系他,开了高价让他跳槽,被程桥北拒绝了。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第165章 生而热烈,藏与俗常 程桥北不为任何不值得的人和事停留。 初恋如此,经过美化的亲情也是。 可有意思的是,错的人都在怪他冷血绝情,却没有想过他一片赤诚时,他们又做了什么伤害他的事。 所以,人永远要朝前走,纵使路途崎岖,但好风景在山顶,好的人在前方。 他已经遇到好的她了,不介意为她去寻找更好的风景。 眼下,他在等一个契机,等程向恒主动找他。 此时,谁主动,谁输了。 程桥北看眼手机,今天周五,要起来给她做早饭。 下床前,先捏着她下巴在她唇上亲口,她发出呢喃慵懒的哼唧声,看着像只软绵绵的小猫,帮她拉上薄被,轻手关上卧室的门奔着厨房去了。 客厅的地上掉落两个抱枕,他顺手捡起拍拍形状立在沙发上,“小爱同学,打开客厅窗帘。” 窗帘缓缓开启,地平线上初升的太阳火红得将天空渲染成一片金黄,万物逐渐苏醒,城市如一台巨大的机器开始新一轮的运转。 丹江是一座有生命力的城市,只要你站在高处,就能看到它另一番朝气蓬勃的样子。 那时项目选在丹江舟山,也是因为这座城市给他留下过深刻的印象。 至于是谁让他记忆犹新,要感谢程桥北在一次招商会上,看到台上时任丹江文旅局局长的陈蔚川带着宣传丹江的视频慷慨激昂的演讲,担任丹江招商办主任的叶玉珺则携众人分发丹江的特产给在座各位。 那会儿,他们有过一面之缘,后来建设项目交给工程方,他就去漓江管理酒店。再回来,他被变电设备的安装位置难住了,找到负责审批权限的陈宁溪,两人牵绊开启,人生的交汇也完美闭环。 他从开始的生而热烈,藏与俗常。 到后来的勇敢追爱。 每一步都在印证,日子过着过着就有答案了。 所以,人生就是要一直向前看。 程桥北摘下围裙系好,拿出两个鸡蛋对碰,单手一剥,蛋黄流入碗中,他娴熟的将蛋液打散,又摆好虾仁放在蒸锅里。 厨房里的活儿,他做起来得心应手,小学四年级那会儿,为了讨好丁媛,得到她更多的母爱或者说想看到她对他笑,就会为她做早饭,可现实却是适得其反,丁媛对他更冷淡了。 后来他才知道,当年程向恒也用这招俘获过她的心。 陈宁溪被手机闹钟吵醒的,从房间出来直奔厨房走去。 她站在门口,看着炉灶前的男人,他背影高大,人站在温暖的光影里专注地盯着锅里慢慢沸腾的粥,侧脸轮廓分明,从容又闲适的搅动。 此时,锅里的粥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升腾的水汽将他俊美的脸雾化了,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她走过去,双手从后圈上他的腰,程桥北唇角一弯,笑得比晨曦还好看。 “饿醒了?”他温声说。 陈宁溪在他背后摇头,深吸口气,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真实的拥抱,熟悉的味道,她没做梦。 “哎。”她唤他。 程桥北挑眉,“现在都叫这么随意了?我连个名儿都不配了。” “呵呵……”陈宁溪笑,“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程桥北关了火,将锅盖盖好,粥闷一会儿更软糯。 他没动,“想我老公这么帅呢。” 她笑,“切,臭美。” “想,果然男人还是下厨的时候最帅。” 她又笑,“哼。” “你说,想什么呢。” 陈宁溪的手慢慢向下,在他脐下抚摸着,她喜欢抚摸他那处的线条,手感很好,闭上眼,你会想起很多美好的画面。 她说:“以为我在做梦。你不在家这几个月,我有时候就会对着厨房发呆,想象你在家的时候,这个点会在厨房做早饭。” 程桥北解开她的手转身,压低肩膀抱住她。 他臂膀宽阔,能将她整个人拢住,声音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扑进她耳蜗里。 “宁溪……” “嗯?” “你……” “什么?” 他拨开她肩膀的衣服,温柔的亲吻。 在她昂起头,眼神渐渐迷离。 程桥北将一切尽收眼底,可嘴角玩味的笑却在昭然调皮的想法。 他突然说:“你是想我吗?你是想家里缺个做饭的。” 陈宁溪:“……” 咔嚓一声,暧昧的气氛瞬间如打碎的玻璃,皲裂出无数裂痕。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她推开他,转身走,“不跟你玩了。” “唉,别掀桌子嘛。”程桥北从后面把人打横抱起,陈宁溪佯装生气的噘嘴。 “呦,这嘴能挂二斤油瓶了。” 陈宁溪头朝另一边扭。 “你看,现在知道不是做梦吧,三句话就让你生气了。”程桥北在她脸上亲下,又朝空中一抛。 “啊——” 陈宁溪吓得尖叫。 下一秒,落回他怀里,被程桥北稳稳接住。 她受惊般地紧紧抱住他,“你要吓死我,我摔了怎么办?” “怎么会呢,我一定会接住你。”程桥北语气笃定,“好了,早饭好了,你去洗漱,过来吃饭。” 有他在家,日子都变得有滋有味有情趣了。 吃过早饭,陈宁溪换好衣服,边换鞋边说:“你今天去公司吗?” 程桥北说:“不去,在家休息。” “好,我中午没事就回来陪你吃饭。”她接过程桥北递来的保温杯,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下,“我上班了。” 程桥北暖暖的微笑,“拜拜,老婆。” 房门一关,世界突然安静了。 程桥北弯腰将她的拖鞋摆好在鞋架上,戴上手套开始打扫卫生。 正在刷浴室的地面时,魏莱的电话过来了。 程桥北摘下一只手套接起电话,“喂。” 魏莱语气严肃,“你什么时候来上班?” 程桥北说:“不知道。” 魏莱一噎,愤愤然道:“你知道总部派来这个脑残有多蠢吗?” 难得见温柔似水的魏莱爆粗口,程桥北眼底满是笑意,“怎么了?” 魏莱按着发疼的太阳穴,“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立刻回来上班。再跟这个白痴共事下去,我真的要,”她攥着拳头咬牙,深吸口气,恢复平静,说道:“程经理,别跟程总怄气了,先低头也没什么的。为了争一口气,把全部身家赔进去,不值得。” 第166章 家庭妇男 魏莱比任何人都清楚程桥北走到今天的不易。 刚踏入集团那阵,因为身份特殊被排挤,郑蓉茜更是眼里容不得沙子,专门安排他去干最底层的工作,被客人刁难,被同事排挤,甚至被上司阴阳嘲讽。到后来事业爬坡期的艰辛,不如他的诋毁他,曾经比他职位高的又各种不服气,工作展开的吃力,项目做不好就会被程总骂得狗血淋头,但就算这样他也没抱怨过。到如今,手里握着十多家酒店的管理权,这一切都是曾经那个能屈能伸的他拼得的。 可如今,他却不肯为了回到他巅峰的位置低头,魏莱替他着急,担心有人趁虚而入,彻底将程桥北从翡翠嘉丽踢出局。 程桥北斜靠着洗漱台,单手撑着,说:“你想过没,我现在低头,等于向他证明我确实有外心。” 一句话,点醒魏莱。 程桥北安抚道:“公司该给你的钱一份没少,而且我当初给你开的条件不差吧,这其中就包含一部分委屈费了。” “你……”魏莱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呵呵……”程桥北从鼻腔哼出愉悦的笑,“好了,别生气了,只要大方向没问题,让他折腾。” 魏莱听他话里有话,“行吧,你心里有点数。” 程桥北笑着应,“知道,知道了。” 挂了电话,程桥北继续戴上手套继续干活。 中午,陈宁溪来电话,单位有个集团领导来视察工作,她和副经理还有书记一起陪着吃饭,不能回来陪他了。 程桥北看冰箱里空了,穿着t恤沙滩裤蹬着人字拖就出门了。 他有着典型北方男人的特点,高大、肤白、五官立体,给人干干净净的印象。 进超市推着一辆购物车往蔬菜区走,他戴着黑色渔夫帽,帽檐压得低,只露出鼻尖下的五官。 他站在一堆茄子面前,撕下一个袋子开始捡茄子,又买了一把蒜薹放在购物车里,没一会儿工夫利落的选了五六样蔬菜,又推着购物车奔着肉类区走。 旁边的大妈打量他有会儿功夫了,跟身旁年龄相仿的大妈说:“你看,那小伙子不错,长得高,人还挺帅的,看他选菜就知道常买菜的。” “这孩子是挺好的,你想给珊珊介绍?”大妈问。 “我瞅着挺好的,珊珊也能喜欢,你觉得呢?” “肯定行呀,配你家珊珊身材个头都般配,就不知道他干什么工作,”大妈开始猜测,“今天周五,企业事业单位应该都上班,他还出来买菜,估计干个体的吧?” 闻言,大妈对工作有点不太满意了。 “你去问问呗。”另一个开始撺掇。 “走,你跟我一起去。” “行。” 两个大妈紧跟着程桥北来到肉类区,被唤作珊珊妈的大妈问程桥北: “小伙儿,你帮忙看看这盒油菜是哪天的?我花镜没戴,看不清。” 程桥北接过来,“今早的。” 他递还给对方。 大妈笑着说:“谢谢你啊,这人岁数大了,不戴眼镜出来是不行。” 程桥北微笑,“客气了。” 大妈继续夸赞:“你还自己买菜呢,哎呀,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不多见,会过日子,挺好。” 另一个大妈附和,“这小伙儿一看就心眼好,善良。” 面对突然的夸赞,程桥北默默指着排骨,对服务员说:“给我来四根,剁了,剁小段,谢谢。”快点! 珊珊妈说:“今天排骨不错,我也称点。给我来三斤。” 另一个大妈笑着说:“小伙你挺会买的。” 程桥北:“……” 他笑得有点僵,左看看,右看看,一边一个大妈,联合夹击夸赞,到底啥意思。 “小伙,你多大了?”另一个大妈问。 程桥北:“……二十九。” 珊珊妈若有所思,“二十九了?……你干什么工作的?” 程桥北:“……” 买菜还查户口? 还不等他疑惑问出口,另一个大妈问:“有对象没?” “……”明白了! 程桥北腼腆的笑,抬起左手露出无名指上的戒指,“没对象,有老婆了。” 俩大妈对视,下一秒就笑了。 大妈笑语:“这事闹的,还以为你没对象呢,想给你介绍个对象。她家女儿可漂亮了,条好,个儿也高,长得跟明星一样,比明星漂亮,在丹江小学教英语的老师。” 珊珊妈忙说:“我女儿不着急,才刚参加工作,不着急。” 程桥北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排骨,放进购物车,冲着两人弯下唇就推着购物车走了。 谁能想到,买个菜竟然遇到当面介绍对象的。 幸亏陈宁溪不在场,不然这误会可就大了。 程桥北还打算买点牛肉,现在计划全被两个大妈打乱了,推着购物车就去水果区了。 结果,俩大妈也去了水果区,程桥北就跟打游击战似得,他个高,站在人堆里再明显不过了。匆匆选几样陈宁溪喜欢吃的水果,打好包就去称重了。 老天就是会给生活制造点乐趣,结账的时候,程桥北又碰到两个大妈,而且他们还是排在一个队伍里。 程桥北赶紧将位置让出来,“阿姨,你们先结。” 大妈们推辞,“不用,不用,你结你的。” “我想起来还有东西忘了买。”程桥北从队伍里退出来,让他们先结账。 他在零食区随便拿了两袋小零食,才推着购物车出去,没再见到两位阿姨他才安心排队。 刚才另一个阿姨用手机偷偷拍他,程桥北还拉了拉帽檐,估计是拍他照片给谁看呢。 程桥北拎着满手的菜去停车场,刚把东西装好,兜里的手机响了。 看到号码,程桥北用肩膀夹着手机说:“什么事?” 林瀚锐说:“你回来了?” 程桥北嗯一声。 “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告诉我一声。”林瀚锐咬口中街大果,边嚼边说,“干嘛呢,出来吃饭?” 程桥北正好没吃呢,“行,等我把东西送回家,去找你。” 林瀚锐蹙眉,“送什么,直接带过来呗。” 程桥北:“一车菜,还有三斤多排骨。” 林瀚锐撇嘴,“家庭妇男!” 第167章 我有老婆 时方八月,阳光灼灼,燥热的风裹在身上带着烘烤感,追得街上行人脚步也急了,赶紧从一个绿荫去了另一个绿荫。 街边阴凉处有个婆婆卖冰粥,林瀚锐最得意这口,程桥北将车停在路边,过去买了一碗。 到林瀚锐公司时,他大剌剌地坐在进门的沙发上,举着手机在打游戏,听到那句defeat后,紧接着林瀚锐对着程桥北说: “一群傻缺,家都被偷了,都不知道回城,真他妈服了。” 程桥北把冰粥递给他,林瀚锐舒口气,“幸好有冰粥,不然我得把墙角的灭火器喝了。” “呵呵……瞧你输不起那样儿,”程桥北拉来椅子坐在他旁边,修长的双腿交叠,“我大老远来,中午请我吃点什么?” 林瀚锐滋溜喝口带着冰碴的冰粥,“你想吃什么,这条街上随便点。” 瞧他那嘚瑟劲儿,好像这条街他罩着似的。 “我又不常来这儿,不知道哪家好吃,你定。” 林瀚锐问他:“你想吃什么吧,烤肉、火锅、还是炒菜?” 最近烦心事多,程桥北没什么胃口,想吃点爽口的。 “谁家冷面好吃?” “你想吃冷面?”林瀚锐说:“离我七八家有个金达莱,她家鲜族冷面味儿不错,拌的咸菜也行。” 程桥北把车钥匙揣进兜里,“走吧。” 林瀚锐端着冰粥出门,回头嘱咐公司新来的职员,“婷婷,一会儿有个同城快递帮我收下。” 曹婷:“知道了。” 出了门,程桥北问:“新招的?” 林瀚锐嗯一声,专注吃冰粥。 程桥北注意到之前还满满当当的办公桌空出来三个位置,公司原本人就不多,现在不是更少了。 “之前的呢?” 林瀚锐昂头将把剩下的一股脑倒嘴里,连空盒和勺子一并扔垃圾桶里。 “走了呗。” 程桥北又问:“走几个?” 林瀚锐懒洋洋地迈上台阶,推开门,“算打杂的四个。” 程桥北脚步微顿,一共才几个人的公司就走了四个,都不忍心让他请了。 店员拿来菜单,程桥北说:“来两盘烤肉,要肥瘦的,一盘拌花菜,你家咸菜一荤一素各来一盘,冷面一碗。”他问林瀚锐,“淡爽还是干啤?” 林瀚锐:“你喝吗?” 程桥北:“大哥,我开车来的。” “你不喝我一个人喝没意思。”林瀚锐刚要点大窑,被程桥北叫住了,“来淡爽吧,让你说的我也渴了。” 林瀚锐问:“你不开车来的吗?” 程桥北说:“我有老婆,知道吗。” 他那意思,我喝多了也有老婆来接。 林瀚锐点头,“你牛逼。”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先来一沓淡爽。” 等服务员走了,程桥北问:“那几个人什么原因走的?” 林瀚锐也没避讳,“钱少呗,挣得多不就不走了。” “不能吧,刚开那阵不挺好的。” 程桥北记得林瀚锐还跟他得意来着,指着自己的脸说他的脸就是招牌,走哪都饿不死。 林瀚锐说:“开业那阵是不错,但后来活儿就不行了。你也知道,我主要靠丹江开发商手里的大项目赚钱,可有人在里面搅事,应该是对方有关系跟开发商铁,活儿都交给那个公司做了。” 说话工夫,服务员先端上两盘咸菜,打断两人谈话。 等人又离开了,程桥北问:“知道哪家公司吗?” “呵,这家可有来头了。”林瀚锐启开啤酒先给程桥北倒上,“南方寰宇,全国三十多家建筑设计分部,行业龙头。除了挂着国牌的设计院,就属南方寰宇最牛逼了。” 能做到行业龙头,抛开实力不谈,背景肯定不能简单了。 林瀚锐朝他举起酒杯,程桥北也端来,喝口才说:“不太好弄呀。” “那可不。”林瀚锐一口杯全干了,边倒酒边说:“前几天泰禾地产拿的地皮,直接找他们公司做的。” 程桥北不了解丹江的开发商,但竞争机制也许在这个行业并不是最看重的,会存在一些人情操作。 “他们找设计公司不招标?” “那玩意还不好整。”林瀚锐无所谓的笑,“说实在的,找我,我也能整,撺掇两家公司过来帮我演戏,标最后还是落在我手里。” 程桥北问:“公司运转资金能跟上吗?” 一提这茬林瀚锐皱下眉,“没他们搅局,公司再养八个闲人也能养。” 话外音就是目前资金不太充裕。 程桥北说:“想想办法吧,不行你也改下方向,别紧着丹江地界的项目做,看看临市有没有市场。” “已经在看了,联系了几家,”撇嘴摇摇头,“都没信儿。这人吃马喂的,一天睁眼就是流水,到处都是钱。再这么下去,估计不等他们辞职,我都得把他们炒了。” 程桥北问:“一个月多少开销?” 林瀚锐端着酒杯眼睛往左看,回忆道:“现在公司三个建筑设计师,一个工程咨询,一个工程造价,两个监理,还有会计,加打杂的,连我在内一共十个人,光给开支交社保一个月就得小十五万,这还不算给我自己开的工资,水电、网费、物业费、日常差旅油补报销等等一个月还得两万,二十万吧。” 程桥北点点头,举起酒杯跟林瀚锐又碰下干一杯。 一顿午饭吃到下午三点多,光啤酒就喝了三箱。 程桥北去前台结账,回来把人拉起来,“走了。” 林瀚锐满脸通红,吐口浊气,“都说我结账,你非得抢。” “这次我算,下次你再请。” 两人走出饭店,风一过,吹起浓烈的酒气。 程桥北按眼手表,“我老婆还得两个点下班,去你那喝茶等她。” “正好梁蕾昨天刚给我拿的茶叶。”林瀚锐进门接过曹婷递来的快递,“锐哥,你的快递。” 他朝里面走,撕开信封的易撕带,里面是回执合同。 往桌上一放,程桥北看到是个洗浴中心的建筑设计合同。 放在过去,他怎么会接这种小活儿。 他们边喝茶边醒酒,程桥北中途出去一趟,说烟没了去买烟。再回来手里多了一个纸袋,放在林瀚锐的办公桌上。 “车里正好有十万现金,支付宝转了你十万,你先用着,不够再跟我说。” 林瀚锐点开手机就看到支付宝账户里多了两笔五万的转账。 “卧槽,”林瀚锐酒都要醒透了,看向程桥北拍着胸口,半天说不出话,眼圈都红了,“……卧槽。” 程桥北翘起嘴角笑,往沙发上一坐,“干嘛,别整那死出。” 林瀚锐此时的心情,真感动的要哭了。 “不行,我给你磕一个吧。” 程桥北说:“你可行了,谁都有难处的时候。” “不行,你太让我感动了。”林瀚锐绕过办公桌,酒劲也上头了,握住程桥北的手,“关键时刻,还得是我兄弟,我太想给你磕一个了,要不我以身相许吧。” “你滚,”程桥北笑,“你给我磕一个,叫爹。” 林瀚锐抱着程桥北,“叫爹不还钱吗?” “卧槽,你离我远点。”程桥北嫌弃的推他,“叫爹不用还,你叫吧。” “我才不呢。”林瀚锐也不闹了,直起身眼神真诚的看着程桥北感激道:“哥们,今儿个这事,我记你一辈子好。” 第168章 任你处置 陈宁溪快下班前,接到程桥北电话。 “我中午跟林瀚锐吃饭,喝多了,你过来接我?” “好,喝了多少?”陈宁溪用肩膀夹着手机,快速整理桌面的文件,听筒那边的人说:“五瓶。” 五瓶就多了? 逗谁呢! 陈宁溪没戳穿他,“等我吧。” 她挂了电话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碰见书记雷德昌,对方叫住她。 “陈经理。” 陈宁溪停下脚步,“雷书记。” 雷德昌交给她一份材料,“这是我拟定的关于明天安全培训活动的宣传内容,这几条也不知道写的行不行,你看看。要是行,我就按照这个来。对了,你明天有时间吧?有时间来给大家讲几句。” 陈宁溪接过来,这活动一直都是书记负责例会的,她喧宾夺主的大讲一通怕是要压人势头。而且,雷德昌这人还特别注重场面上的事。 所以,这次特意叫她,意不在让她看宣传内容,而是让她去参加会议,这样也显得他负责的工作受到领导重视。 陈宁溪难为的说:“雷书记,这稿肯定没问题,话呢我也不讲了,安全培训这块的业务十分重要,各级领导也非常重视。工作一直都是你抓的,各方面都了解,没人比你再懂的了,让我讲,我也讲不出什么花来,我去旁听行不?我跟你学习学习。” 闻言,雷德昌乐了,“行啊,这有什么不行的,明天九点,三楼大会议室。” 陈宁溪把稿子又还给他,“好,我记住了。” 从电力大院出来,陈宁溪一路奔着银杏湖路驶去,经过药店时,去里面买了解酒暖胃的冲剂。上次他酒局后,就喝这个冲剂缓解的不适。 远远地,就看到程桥北的车停在门口了,而程桥北也掐算着时间站在玻璃门内往外望。 看到她的车出现,对里面的人说:“宁溪来了,我走了。” 林瀚锐赶紧跟着出来送人。 陈宁溪刚停稳了,程桥北和林瀚锐从里面就出来了,俩人看起来状态正常,除了脸色泛红,没见明显醉态。 程桥北打开车门坐进副驾,林瀚锐手撑着车顶,对驾驶座上的人说: “我俩喝了三箱,回去让他多睡会儿。” “……”三箱?不是五瓶吗? “……”艹。 程桥北无语,“你手拿开,喝多了你那么多话。” 陈宁溪面色无澜,对着车外的人微笑,“好的,知道了,走了。” 林瀚锐又朝程桥北挑眉,好哥们,“拜拜。” 他这一关,不止关上了车门,也为程桥北关上了作死的大门。 车内安静,陈宁溪一直看着前方,程桥北时不时偷瞄她,观察脸色。 到十字路口等红灯时,陈宁溪还是一言不发,三十几秒的灯愣是让程桥北等出了煎熬。 他手肘搭着车窗,拇指与食指的指腹无意识的搓碾着。 找不到话题打破压抑的气氛,程桥北余光发现储物盒里的解酒冲剂,拿起来笑着问她: “给我买的?” 陈宁溪:“嗯。” 程桥北往她肩上靠,“还是老婆体贴,老婆你对我真好。” 陈宁溪说:“一会儿经过前面的药店,我再买一盒。” “够了,这一盒能喝三次。”程桥北还靠着她肩头。 陈宁溪说:“一袋冲剂能解三瓶酒,你们今天喝了三箱,一箱十二瓶,三箱三十六瓶。打你们一人十八瓶,是不是还得再买一盒。” “……”程桥北哑口无言。 红灯转绿,陈宁溪踩下油门。 程桥北笑着说:“林瀚锐有点闹心的事,我陪他多喝了几杯。” 陈宁溪也不是不讲理的人,问:“什么事?” 程桥北:“他公司呗,最近遇到难处,人走的走,活儿也没多少,资金上下个月估计也要周转不开了。他原来那点钱也都开公司用了,手里老底都见亮了。” “这么严重。”陈宁溪问,“问题好解决吗?” 程桥北实话实说,“不太好搞,对方公司有背景,丹江内的市场份额,基本大头都让对方谈去了,留给林瀚锐的不多,他想做就只能捡苍蝇腿,但以他的才能,画苍蝇腿有点屈才了。” 陈宁溪能理解,英雄无用武之地。 “没有业务怎么赚钱?公司开着每天支出不少吧。”她问。 程桥北没提钱的事,“他父母那有,估计家里会支持下,目前还可以应付。” “他爸妈是能给还是不能给?”按照程桥北说的,分析下来林瀚锐的公司可有点悬了。 程桥北:“能,他爸妈挺惯着他的。” “梁蕾知道吗?” “没跟她提。” “哦……”陈宁溪了然的点头,心里也有数了,“林瀚锐能跟梁蕾说吗?” 程桥北摇头,刚晃下头就开始疼了,“嘶……不知道。” 陈宁溪从车内视镜看他眼,“你难受就靠会儿,到家了我喊你。” 他确实需要休息下,喝多了人直犯困,刚才在林瀚锐那都快睡着了。 程桥北抱着手臂头向后靠,“行,我眯一会儿。” 车开得稳,程桥北睡得越发沉。 到小区地下车库,陈宁溪轻轻推他,“醒醒,到了。” 程桥北睁开眼,呼出的酒气喷在陈宁溪脸上,把她呛得差点吐了。 “呕……”陈宁溪低头掩唇,程桥北盯盯的看着她,“你怀孕了?” 陈宁溪没好气的睇他眼,“我怀个六,喝这么多,车里都是酒味儿。这要是赶上交警查酒驾,不用吹酒精检测仪就响了。” 程桥北噗嗤笑了,“怀六怀七的,你怀就行。” 陈宁溪解开安全带下车,可等她下车了,副驾上的人也没个动静。来到程桥北一侧,打开车门问: “下车啊。” 他没动,笑得邪魅狂狷,朝她勾了勾手指,“老婆,帮我解安全带。” 人帅,撒酒疯也好看。 陈宁溪就不跟他计较了,刚探身进去要解安全带,就被程桥北抱住偷袭了。 “唔……” 陈宁溪双手推在他胸前,后脑却被他死死扣住,他舌尖上的醉意席卷她唇齿,搅动得人头晕目眩。 “唔……”程桥北身子一僵。 目光往下落,陈宁溪的手握住他皮带下,她眯起眼睛,“喝多了,你还嚣张上了。上楼,看我今天不好好治治你。” 程桥北已经起反应了,不正经的勾起唇坏笑,满眼邪肆的欲望张开双臂,说: “任你处置。” 第169章 你少一次都是对我过去两个月的不尊重 陈宁溪不喜欢闻浓重的酒气,程桥北到家自觉的就去洗澡了。 客厅的手机不停的振动,陈宁溪换了睡衣出来,来到沙发旁刚要弯腰捡起,就看到屏幕上的号码,是江绾一的手机号,眉心不由得一蹙。 程桥北陪江绾一过生日的事,她一直没找他聊过,赶上单位事多,他又突然回来,就把这茬给忘了。 今天的电话反而提醒了她。 程桥北从浴室出来,人清爽多了,但眼神依旧带着醉意的狂狷,陈宁溪在涂护肤品,见到人说: “刚才你手机响了。” “我现在能有什么急事,”程桥北没理电话,径直走到陈宁溪背后,双手握着她肩膀,俯身看着化妆镜里的她,贴着小巧的耳廓说:“你身上擦什么了?这么香?” 陈宁溪举起一瓶儿童霜,“喏,这个。” 他拿开放下,坏笑着说:“不对,不是这个味儿。” 陈宁溪睇他眼,“你说什么味儿?” 程桥北开始吻她的脖子,一下下啄着,细细密密的吻一路来到颈后,瞬间那处的皮肤传来酥麻感,他的手也不老实的往里伸。 “哎!”陈宁溪一把按住作乱的手,“等一下,我还没擦完呢。” “别擦了,擦完一会儿还得洗。”程桥北直起身,浴巾系在腰间,被酒精催化下的身体异常兴奋。 他将人打横抱起,用鼻尖磨蹭着她的小脸儿,边走边荤话连篇。 “你浑身上下,都是想我的味儿,让我疼疼。” “……你快闭嘴吧。”陈宁溪捂住他的嘴。 他平时绅士有礼,可一旦……就不似平常,喝了酒更是肆无忌惮。 不否认失控下相处更带感,脸离得很近,能从彼此的瞳仁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她泛着满面桃花色,楚楚可人,昂起的下巴,展现出漂亮的天鹅颈。 他的唇轻蹭着她的眉眼,酥酥痒痒的,她的耳廓红得如煮熟的虾子。 每次酒后的疯狂,都是一场令人神往的体验。 陈宁溪气得说不公平,凭什么都一样的流程,她身体就要垮三天。 程桥北更会气人,笑她这块地不禁耕。 果然如他所说,护肤品白擦了,洗完澡的陈宁溪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躺在床上像条死鱼。 程桥北端杯水过来,托着她的头,陈宁溪喝了大半杯,剩下的小半杯放在床头柜上。 手机再次振动,陈宁溪知道是谁,但没提醒他。 脚步声由近及远,去了客厅,听到他接起电话,没有过多交流,只用简单的一两个字回复。 接着,他又去了阳台,说话声音很小,她听不清了。 此时,晚上十点多,等他接完电话回来,陈宁溪问:“谁呀,这么晚。” 程桥北说:“江绾一。” 房间虽没开灯,每个物件都在冷白色的月芒下显得格外清晰,墙壁上的纹理、地面的花纹、书架上的书籍,甚至连空气都被染上了月光的色彩,宁静而舒适。 陈宁溪睁开眼,想问他们在国外的那几个月有没有发生什么。 但有些问题一旦出口,等同于失去了信任,而信任的墙一旦坍塌,重建难度极高。 可疑惑也需要正视,无条件的信任,更需要对方坚定的洁身自好。 陈宁溪翻身,躺在他怀里,“接下来,我要问你一些问题,你可以选择不回答,但不能骗我。” 程桥北搂紧人,“可以。” 陈宁溪问:“你和江绾一在国外的几个月,有没有除工作以外频繁见面?” 程桥北:“没有。我几乎都在酒店。” 陈宁溪:“你的意思,非工作见过面是吗?” 程桥北没避讳,“是。” 陈宁溪抿唇,“非商务一起吃过饭?” 程桥北坦诚,“吃过。她过生日,实在找不到人庆祝,我请她来酒店,我下厨做了几道菜。海外酒店合作项目,她出了不少力,我做饭只是感谢她。” 陈宁溪:“非公事一起喝过酒?” 程桥北:“喝过。”又补充,“就一次,而且我喝得不多。” 陈宁溪:“她当你面醉过没?” 程桥北停顿下,“……醉过。” 一个女人在前男友面前喝醉,大多数情况是给机会。 陈宁溪问:“所以,你们之间发生过亲昵接触吗?比如,你们接过吻或是……” “哎……”程桥北当即打断话题,“打住。下面的话不用说,没有,什么都没有,我一个头发丝都没碰过她。” 程桥北突然翻身压上来,撅起她下巴,“问了半天,阖着就是想知道我在外面出轨没?我出没出轨,你不清楚?两个多月,我这一身劲儿没地儿使,回来把你这块地都要耕坏了,你现在还怀疑我?看来我真是对你太客气了,”他手摸进被子里,托起她后腰,“从今晚开始,一天两次,你少一次都是对我过去两个月禁欲期的不尊重。” “不是……”陈宁溪还不等反应,身上的被子掀开。 他说了半天口渴了,顺手拿来床头柜上的杯子,里面还有几口水,杯口朝下,微凉的水倒在她小腹处,陈宁溪激得身体紧绷,小腹微微凹进去,程桥北头一沉,以她身体为杯,将水吮吸。 夜色、凉月、微风。 纤瘦的身体俯躺在大床上,藕臂脱力的垂在床下,晃动的指尖随着窗帘的舞动,一下下有节奏的颤抖着。 第170章 你的沉默震耳欲聋 陈宁溪腿疼到不能开车去上班,程桥北就一路憋着笑送她。 明明挺帅的一张脸,现在看起来却可恶的很。 等红灯的几秒,陈宁溪气恼的说:“哪有你这么干的。” 程桥北故意曲解她意思,反问:“你想我怎么干?” “……”陈宁溪后知后觉,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她红着脸,说:“我说哪有你这么做的。” 程桥北又玩起了不正经那套,“你想我怎么做?” “别给我转移话题,我说你太不懂克制。”陈宁溪说完,觉得不够严厉,“你知道我现在腿多疼吗?我还得上班,可我腿因为……” 她实在找不到一个可以形容她此刻身体不适的词语,“……因为我疼,今晚你去次卧睡去。” 程桥北就俩字:“不去。” “你说不去就不去?”陈宁溪瞪着眼睛,“不去也得去。” “家暴是吧?”程桥北理直气壮的说,顺便丝滑的走位,绕过前面的车。 陈宁溪一时没反应过来,“我家暴?我家暴谁了?你吗?” 程桥北大言不惭的说:“对啊,不履行夫妻生活也算家暴。” “谁说的。”陈宁溪不确定,但她确实没关注过这方面法律条款。 程桥北:“你查查去。” 陈宁溪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还真不像骗人。 她说:“我查查度娘。” 程桥北哼笑下,“真是什么都问度娘,犯法也用度娘查,咋地,度娘比法院好使?新刑法修正案三月一日生效,你好好看看新刑法吧。” 因为他的表情太过于肯定,以至于陈宁溪都怀疑真有这么一条了。 她疑惑的看他,声音都没了底气,“……反正不能一天两次。” 程桥北勾起唇角,玩味得笑:“你说什么?” 眼看前面就是单位门口了,陈宁溪没立刻回答,等下车了才说:“反正不能一天两次。” 说完,哐一声关了车门,小跑着进了单位。 程桥北盯着她远去的背影,眼角眉梢的笑意深了几分,“还反了你了!” 他不是说网上查的信息不准确嘛,陈宁溪到办公室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网购一本《新刑法》。 本打算顺便去超市买菜,却接到董事殷毅辉的电话。 “程经理,休息的怎么样?该来公司上班了吧?” 程桥北嘲讽的扯了扯嘴角,殷毅辉是董事级别的,能不知道他现在被架空的窘境。 “谢谢殷董关心,忙了两个月,确实有点累。” 他就是不接茬,殷毅辉好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 殷毅辉也不想拐弯抹角的兜圈子,问程桥北:“方便见个面吗?” 就算今天说不方便,以他对殷毅辉的了解,也会再制造机会让两人见面。 所以说,与其被动,不如主动出击。 “方便。” 殷毅辉说:“金樽坊。” “几点?” “中午11点半,怎么样?我们边吃边聊。” 程桥北答应的痛快,“没问题。” 挂了电话,程桥北拨通了魏莱的号码,“把你昨天整理好的资料发我手机里。” 魏莱:“好的。” 程桥北没回家,开车直奔林瀚锐的公司。 人刚下车,就看到离他不远的一辆黑色轿车也停下了。 程桥北淡漠的目光往那处看,车里的人似乎也察觉到,启动车拐进另一条路。 “呵……”程桥北不屑的笑,轻蔑的瞥眼驶离的轿车。 进门直奔林瀚锐的办公室,他正在制图,看到他来了,手里的活儿没放下。 林瀚锐说:“今天来这么早?” 程桥北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视线一直望着街上的车流。 “嗯,送我老婆上班。”他心思没在跟林瀚锐聊天上,注意力都在寻找刚才那辆黑色轿车。 没记错的话,从他家出来这辆车就跟着了。 林瀚锐低着头,说:“你一天见到我,就这个老婆都不离嘴,咋地,租来的,不提难受。” 程桥北随意的回,“难受。要不你也让我难受难受,你也结个婚。” 林瀚锐有着北方男人天生的幽默细胞,“哎我去的,你自己租个老婆,还得拉上我。咋地老婆是国家发的?还是充话费换的?你说结就结?” 程桥北轻飘飘一句话,就能把林瀚锐秒成渣。 “自身硬件不行,发给你,你也留不住。” “嘶……你……”林瀚锐说,“小瞧人呢!” 程桥北注意到黑色轿车绕了一圈,驶过公司门口又停在一处不起眼的车位。 “那你说,谁愿意跟你结婚?”程桥北收回眼,身子也坐正了问。 林瀚锐张了张嘴,“……你是个骗子。” “我怎么骗你了?你说我老婆租的,我让你也租一个,结果你打退堂鼓,明显是打不了铁是自身不够硬。技术不行,你练练吧。” 程桥北按下茶吧台的烧水按钮,将茶叶倒入茶壶里等着水开。 林瀚锐脑子在思考图纸上问题,一时间跟不上程桥北的逻辑。 “我……等等,”林瀚锐放下手里的活儿,“你大早上跟吃火药似得,对我一通输出,你是欲求不满,还是你老婆把你赶出房间了?” “……”程桥北想起陈宁溪临走前让他去次卧睡的话。 可算被林瀚锐逮住机会了,他呲个牙笑道:“哈哈哈……你的沉默震耳欲聋。” 程桥北说:“没,她怎么可能赶我。” 林瀚锐说:“那你刚才干啥跟我抢了你老婆似得,就差没把我吃了。” 俩人有一搭无一搭闲聊着,程桥北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林瀚锐在安静制图。 快十一点了,程桥北问:“公司的后门通哪条街?” 林瀚锐说:“后门出去是金水街。” 程桥北朝他伸出手,“你车钥匙借我。” “干嘛?”林瀚锐问着,可手里没停,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丢给他。 程桥北双手接住,起身问:“还有多少油?” 林瀚锐说:“能跑十公里没问题。” 程桥北满头黑线,叹口气,“车借我一天,回来给你油加满。” 林瀚锐眼睛一弯,“小程哥敞亮。” 茶水已煮沸,不等喝呢,人已经从公司后门开着林瀚锐的卡宴走了。 启动车时,程桥北看眼油表,都要见底了。 十公里?可真能吹! 程桥北先给油加满,直奔金樽坊驶去。 第171章 又当又立 到包厢时,殷毅辉已经到了,身旁还坐着一位年轻貌美,气质不凡的女人。 殷毅辉给他介绍:“林思琼,我新招的秘书。对了,你们俩还是校友。是吧,思琼?” “是啊,”林思琼落落大方的笑,眉眼间浮起丝丝柔软的缱绻,很是勾人,“跟程经理是校友的事,我也是进公司后才在公司网站上看到的。” 程桥北就读排名前五的常青藤大学,他印象里没这么一位校友。 他摇头,“没印象。” 林思琼回:“我晚程经理一年入学,您当时可是学院的风云人物,哪里能知道我这种小透明。” 学校是有不少留学生,但程桥北当时不住校,心思也全在学业上,确实对其他人和事关注不多。 见程桥北一时间还是没想起她,林思琼自嘲,道:“您当时在波特教授的小组学习,我每次经过教室都能看到你在认真做笔记,您想不起来才正常呢。” 程桥北了然的轻点头,殷毅辉示意两人入席,“思琼,别站着聊了,叙旧坐下说。” “程经理,这边请。”林思琼拉开椅子,程桥北说:“你们也坐吧。” 眼看林思琼要坐在程桥北身边,他手搭在椅背上,“这边靠门,上菜的口,一会儿上菜别把你烫着了。” 林思琼微笑,看破不说破,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程经理不光有才能,还绅士体贴,谁不想找个像程经理这样的男朋友。” 程桥北用左手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林思琼看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半真半假的打趣道: “程经理,您这是暗示我没机会了?” 程桥北疏离的笑,“你跟已婚男人谈机会,是想让我犯错?” 他仅有的教养快被林思琼磨没了,今天来的目的也不是她,意在试探殷毅辉。 转而将视线投向殷毅辉,“殷董,有什么话,直说吧。” 殷毅辉意味深长的斜了林思琼眼,后者尴尬的沉了沉气,她今天来的任务就是接近程桥北,但显然程桥北并不给她机会。 林思琼得到这份高薪且稳定的职位实属难得,她必须抓住机会,不管用任何方式。 殷毅辉是个老油条,看出程桥北没了耐性,安抚道:“急什么,菜马上上了,思琼,你去催催。” 林思琼心领神会,立刻起身离开包厢。 没外人在场,有些话就没了避讳。 殷毅辉说:“你打算在家躲多久?” 程桥北端起面前的茶水,目光倏然一抬,黑漆漆的眸子盯着对面人,“殷董的话,我没明白。” 殷毅辉一副惋惜的口气说:“跟我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程总把烂摊子给你,你前脚刚收拾完,后脚就把你踹了,派个毫不相干的人接盘。大家都有眼睛,我们也替你不值。现在,只要你想回来,我们一群人在背后支持你。” 程桥北慢悠悠的喝茶,殷毅辉已经试探他两次了,看来真是铁了心想在翡翠嘉丽摆自己的局。 他放下茶杯,语气平淡的问:“殷董打算怎么帮我?” 殷毅辉没那么容易相信他,自然没当即回答,他要防着程桥北扮猪吃老虎。 “这都好说,只要你点个头,其他的事,我们去操作。” “……”还真是滴水不漏,没问出来关键信息。 程桥北靠向椅背,“看意思,殷董不相信我?既然不相信,干嘛还找我?这顿饭,我们也没必要吃了。” “急什么。”殷毅辉叫住他,“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的事,需要筹谋。办急了办慌了,是要砸的。” 程桥北看他的手在桌上重重点了点,临了还不忘问他,“你说,我说得有道理吧。” 好一个滚刀肉。 程桥北也没玩欲拒还迎,要走不走那套,跟殷毅辉玩这种路数的太小儿科,要玩就得玩大的。 他没继续纠结刚才的话题,反而当着殷毅辉的面抱怨起来。 “你们应该知道,我被召回国,不是我本意。但我有什么办法,总部派去的人到了,我不回来,就是没把程总放在眼里嘛。已经有谣言在传我对程总不敬,本以为他不会听,也许听多了,他怕是当真了。”说到此,程桥北苦笑下,“我确实心里不太舒服,但毕竟是父子,我也不至于因为我爸一时糊涂,就真干了不该干的事。” 殷毅辉频频点头,“理解,理解,程总现在想不明白,等过一阵,我们大家在旁边劝劝,他就能让你回来了,我刚才说的也是这意思。” 这又当又立的劲儿! 程桥北似笑非笑的看着对面人,笑意未达眼底,还真会给自己找补。 现在的殷毅辉是既想用他,又怕他知道计划后告诉程向恒。 想玩也得他愿意陪着玩。 程桥北说:“行,殷董也是为我好,就按你说的办。” “……”殷毅辉一顿,完全没料到程桥北会直接摆烂。 他的计划完全是跟着程桥北的态度走,能拉拢到他,这局棋就等于赢了半子。 可从两人接触下来看,程桥北似乎并没有要背叛程向恒的意图。但明升暗降的任职还有海外酒店的事,再次给了殷毅辉拉拢他的希望。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丁媛被抛弃,程桥北在公司处处被郑蓉茜打压,他心里没怨言殷毅辉才不信,他就是要赌程桥北为了利益,与程向恒反目,所以才有了今天的饭局。 至于林思琼,也是殷毅辉特地给他安排的。 作为利益交换,林思琼负责接近程桥北,成为他的情人,等于他安插在程桥北身边的一颗棋,而林思琼会得到他允诺的丰厚报酬。 今天的饭局只要程桥北跳进来,他就有自信能拉拢到他。 殷毅辉和气的笑,说道:“桥北,既然你有话,我也就好办了。但有言在先,你可得听我的。” 程桥北挑眉,“殷董的意思……?” 殷毅辉一副和事佬的态度,劝道:“明天去公司,给你爸赔个不是。” 程桥北:“……” 玩儿呢?一会挑唆他,一会儿又劝他道歉。 殷毅辉还真会制造烟雾弹。 程桥北揣测,他就是在步步试探,在他不确定的情况下,是绝对不会漏老底的。 他现在要不按套路出牌,殷毅辉肯定不上钩,但要想骗过他,还不能表现得过于明显的听话。 程桥北不情愿的摇头,“不去。” 第172章 绿茶 殷毅辉见程桥北态度有所松动,明显对程向恒的做法也有怨言,只要抓住他的弱点,就能利用他达到目的。 “桥北,听话,父子没有隔夜仇,明天跟你爸认个错,他气消了,我们几个老古董再帮你说几句好话,你不就回来了。该是你的,还能给你;该你管的,还得你管;至于其他的,你们都是一家人,就别太计较了。” 看似劝和的几句话,实则句句都在火上浇油,他就是要激发起程桥北的逆反心理,只要怨念产生,就没那么容易消失。 程桥北想上位,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他们。 所以,到头来,玩的还是心理战。 程桥北垂着眼,若有所思的把玩着茶杯,须臾才说: “……我又没错,干嘛去认错。他整天听那些人胡言乱语,就没想过我为公司做多少贡献,没我,公司那几次事早就栽了。现在倒好,不光要收走我的酒店,还把我辛苦做的项目拱手让人。呵呵……”他轻蔑的笑下,“难怪都说他老了,我看也是,糊涂的很。” 殷毅辉似乎很满意他的心里话,人性就是越扒越阴暗。 “桥北,那你想怎么样?” 程桥北点了一支烟,揭起眼睑,缓缓吐出烟雾,冷冷的看着殷毅辉说: “是我的,还给我,就这样。” 殷毅辉面上依旧云淡风轻,根据他的判断,程桥北心里肯定对程向恒有想法了,觉得自己被不公平的对待。但父子之情让他束手束脚,不敢过多的觊觎不属于他的东西。 目前看,程桥北只想拿回属于他的利益,符合他一直以来的态度。 可以试着先给他甜头,一旦人的胃口打开了,贪婪可是无止境的。 殷毅辉说:“既然你不想道歉,只能我出面,舍个脸去帮你求情了。” “不用,我爸他会找我的。”程桥北笃定的口气回。 殷毅辉神情微舒,嘴角勾起一丝淡嘲,“你确定?” 程桥北蹙眉,心里也泛起嘀咕,“你知道什么了?” 殷毅辉注意到他急切的样子,心里更是十拿九稳程桥北会成为他手里的一颗棋了。 “昨天程总又派人去了你经手的另外几家酒店。” 程桥北狐疑的问:“什么意思?” 殷毅辉说:“内部审计,应该是去查你的账。” “查我?”程桥北不可置信,“为什么?” 殷毅辉说:“这还不简单,想赶走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他的错处。” “……” 程桥北失神几秒,看起来十分想不通似得,他下意识的去拿茶杯,端到嘴边才发现没有茶水了。下一秒,殷毅辉给他倒上新茶,握着他肩膀,说道: “放心,有我呢,我已经派人跟去了,防止他们动手脚。” 程桥北缓缓抬起头,默了默,说:“……谢谢殷董。” “跟我不用客气,我就是欣赏你是个人才,公司需要你这样的人。”殷毅辉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不光你爸老了,我也老了,我希望在我临退休前,能扶持起来一个可以发展壮大集团的人。” 程桥北愧疚的说:“殷董,原来我一直都误会你了。” 殷毅辉无所谓的摆手,笑道:“没事,有误会解开了就好。哎?思琼怎么还不回来?” 程桥北明显心不在焉起来,心思都在如何应对程向恒上,“我去看看吧。” 殷毅辉说:“不用,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林思琼笑着进来,说:“金樽坊的生意就是好,前台经理刚才说,包厢都订满了,出菜速度怠慢了,连连跟我道歉呢,还给我们加了个菜。” 服务员紧接着来上菜,没多会儿工夫他们点的餐就上齐了。 林思琼起身给程桥北倒酒,后者说:“今天酒就算了,我开车来的。” “程经理,我已经安排好代驾了,您和殷董少喝点嘛。”林思琼笑魇如花,水眸泛着潋滟的光,那勾人的劲儿是个男人就能看懂。 程桥北婉拒,话是对林思琼说的,但却看向殷毅辉,“喝酒我们下次,今天是真的不方便,我还要接我老婆下班。” 殷毅辉笑着说:“那算了,人家要接老婆,你就别难为他了。再说,程经理不是说了吗,你们下次再喝。” 林思琼声音娇软软的,“好吧,下次程经理可不能反悔了。” 虽然林思琼坐在隔两个位置的餐桌,但圆桌的弧度,还是能看到她白皙漂亮的美腿。 她今天这身穿着,看似商务,实则透着小心机。 白色的半袖前胸中规中矩,可后背露出一大块雪白的皮肤,裙子过膝,但坐下裙摆上移,美腿明晃晃的让人移不开眼。 在很多场合下,是需要林思琼这样的女人出来应酬社交,但在程桥北的字典里,第一天就告诉魏莱,凡是有合作方要求她在酒局上谈事情的,一律不接待,更不允许她参与酒局,程桥北管理的酒店就是不允许女员工参与酒局应酬,这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所以,很多女员工愿意在程桥北管理的酒店工作,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饭局结束前,林思琼主动拿出手机添加程桥北微信,为了不让殷毅辉怀疑,他添加了林思琼。 陈宁溪从单位出来,程桥北的车已经在门口等了四十多分钟了。 打开车门坐进去,程桥北递给她一杯冷饮,陈宁溪接过来先喝口,又靠过去在程桥北脸上亲口。 程桥北笑,“一杯冷饮一个吻,我赚了。” 陈宁溪闻到他身上似乎有酒味儿,“你喝酒了?” 程桥北连忙否认,“我可没,我中午参加个饭局,他们喝酒了。” 陈宁溪眯起眼睛,“有没有女人呀?” 程桥北启动车,“当然有呀,没女人谁去。” “你……”陈宁溪用手指戳戳他肩膀,“说说吧,那女人怎么样?” 程桥北嘿嘿笑,“你猜呢?” “我上哪猜去?” 程桥北说:“就这么说吧,她跳进丹江湖,全丹江的人都能喝上绿茶。” 第173章 白加黑 陈宁溪斜睨着他,笑眼弯弯的问:“所以男人是能分辨出绿茶的?” “别的男人不知道,我眼睛不瞎的情况都可以。”程桥北神情松弛,一只手操控方向盘,另一只手抓过来她的手握住,有些事要提前跟她说一下,避免误会。 “老婆,我最近要忙点事,应酬上免不了会有女人。不过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所以,万一你碰见了或是听谁说起不要生气,要相信我,好吗?” 程桥北目前在公司的地位很尴尬,想要改变现状肯定要有所行动,他打拼事业她不会拖后腿。 她用力握了握程桥北的说:“做你想做的事,我全力支持你。” 程桥北勾唇粲然一笑,抽出手臂将人圈到怀里,脸颊贴了贴她,说:“看看,还得是我老婆觉悟高。” 陈宁溪怕影响他开车,坐直了也叮嘱起来。 “也别把我说的那么高尚,我也是普通女人,看到老公跟其他女人纠缠我也会失去理智,甚至像个泼妇一样骂街。但你事先说了,我肯定要相信你。既然我给你要的,你也要给我想的。” 他懂她的意思,信任是相互的,而她对婚姻的唯一要求只有忠诚,从始至终没变过。 “咱家的家产都在你那,我对你不忠,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陈宁溪一顿,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房子她的,钱在她这,唯一能算上是他的东西就是目前开的车。如果程桥北这次不能重回集团,他面临的窘境等同于失业。 想到这种可能,他的压力肯定也不小。 陈宁溪说:“你也别太着急,工作上的事急不来,开心就在那做,不开心就换一家,树挪死,人挪活。” 她说不出口你在家我也能养活你的话,这对程桥北来说是羞辱,他的能力、心气都不允许他坐以待毙。 陈宁溪又问:“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程桥北说:“目前还没有。” 既然帮不上忙,就别问太详细,问多了帮不上只能让他更心烦。 “有需要我的时候,你一定跟我讲。” 他眼底一柔,笑了,“好。” 吃过晚饭,程桥北切好一盘水果放在茶几上,对陈宁溪说:“老婆,一会儿我要跟江绾一开视频会,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今天我和她需要详细的聊,别吃醋。” “那几天晚上你们打电话,我都听见了。” 程桥北挑眉,要笑不笑的问:“听见了没问?” “有什么好问的,你打个电话我问一遍,打一个问一遍,久了你不烦我都烦,咱们这日子还过不过了。”陈宁溪不是圣人也不是圣母,工作交流她没必要咄咄逼人,无理取闹。 她先插起一块西瓜喂他,“几点开?” 程桥北看眼时间,“还有半小时,我去倒垃圾,上来时间刚好。” 做饭刷碗都是他,垃圾就别让他倒了,况且还有事在身。 陈宁溪说:“我去吧,你还得准备开会的资料,忙你的。” “都准备好了,”程桥北笑着让她坐回去,“你就安安稳稳吃我切的爱心水果。” 他去而复返,提着袋垃圾就下楼了。 谁能想到,在公司不苟言笑威严霸气的他,在家里是个家务活全能的爱妻好人夫。 有时候陈宁溪都觉得她在这个家的作用就是被投喂的,只要他在家,家务活几乎不让她伸手,就因为这事,叶玉珺没少说她欺负人,真是冤枉死了。 想着程桥北开会习惯喝咖啡,陈宁溪去厨房磨咖啡豆,机器发出沸煮的声音,梁蕾的微信过来了。 姐姐不爱你(梁蕾):嘛呢? 陈宁溪:在煮咖啡。 姐姐不爱你:大晚上喝咖啡,你要当熬鹰啊? 陈宁溪:不是我喝,桥北一会儿开始视频会,他喝的。 姐姐不爱你:找你聊个天,出不了三句就提老公,你闹哪样。 陈宁溪盯着屏幕笑,光看上面的字就能猜到梁蕾现在的表情,有这么个开心果闺蜜,生活更有滋味了。 姐姐不爱你:林瀚锐说你家程经理跟那个女人要深度合作,你知道吧? 她说的那个女人是江绾一,陈宁溪回:知道,他跟我说了。 姐姐不爱你:总接触你得注意点。 陈宁溪:他们只是工作关系。 姐姐不爱你:之前他们也是工作关系,还发让人误会的照片,我看她就是居心叵测。 陈宁溪不否认,江绾一的朋友圈的确不算干净,甚至说她的手段有点上不了台面,但程桥北的态度最重要,他对江绾一完全没想法。 所以,她也不要为一个人的独角戏去烦恼,她还不配。 姐姐不爱你:反正你小心点,别被人钻了空子。人与人的新鲜感没那么长的保质期,过了劲儿,再好吃的荔枝也没味儿。男人如此,女人也一样。 梁蕾可了解她这个闺蜜,情感经历稀少,没有太多的经验,一旦扑进感情里就很难自救。所以,陈宁溪在婚姻里绝对是忠诚的卫士,但程桥北她不敢保证,她能做的就是尽力保护她的朋友,避免被伤害。 你可以说她多管闲事或是越界了,但梁蕾既然知道他们还要经常接触,就有必要提醒陈宁溪。 陈宁溪没提今晚程桥北跟江绾一开视频会的事,跟她说又要让她提高警惕。而且,无端的猜测不尊重程桥北。 陈宁溪问:你和林瀚锐发展的怎样? 姐姐不爱你:挺好的,我们俩就像白加黑。 陈宁溪:??? 什么意思? 姐姐不爱你:白天吃白片,不瞌睡,晚上吃黑片,睡不着。 陈宁溪秒懂,在熟女的世界里上可聊明星八卦,下可聊尺寸长短。 她又问:有没有可能结婚? 梁蕾看到结婚俩字就撇嘴,好像看到什么避之不及的话题。 忙回:我这忙了,周末出来洗大澡。 陈宁溪就知道她溜了,也没继续追问:好,我请客。 手机刚放下,程桥北就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袋新鲜的荔枝,简直不要再应景了。 “喏。”程桥北在她面前晃了晃袋子,“看我买什么了。” 陈宁溪想起梁蕾的话,越想越压不住嘴角的笑,“……怎么想买荔枝了?” 程桥北说:“我没烟了,去门口超市正好看到旁边的水果店荔枝上新。” 陈宁溪转身去倒咖啡,“我给你煮了咖啡。” 程桥北从后面抱住她,双手自然的交叉在她小腹前,“视频会要开几个小时,你要是困了就先睡。” “知道了。”陈宁溪端着咖啡给他,程桥北在她唇上亲口才走。 书房的门敞开着,陈宁溪可以听到两人的谈话内容。 其实,生活不就是相互理解、相互关爱,日子往散了过容易,但往好了过难,他们都在为此用最温柔的一面努力。 婚姻这个蜗牛壳,对有些人是家,对有些人则是枷锁。 第174章 爱你的乙方 快十一点了,视频会还没有要结束的意思,陈宁溪明天还要上班,来到书房门口冲着里面的人指了指卧室,示意她去睡了。 程桥北看到她后对江绾一说:“稍等下。” 他走到陈宁溪身前,手臂揽上她纤细的腰,人轻轻一提吻住她的唇。 “明早想吃什么?” 陈宁溪可不是来打断他开会的,轻轻推他小声说:“你快去开会,明天我做早饭。” 他一只手臂轻而易举的托着她,陈宁溪脚尖离地,男性的力量强大到不可忽视,他不依不饶的说: “说,想吃什么?” 这时候她不说,他怕是不会放她走。 陈宁溪掩唇在他耳边轻语,“三明治,牛奶。” “嗯。”程桥北满意的点头,又亲她唇下才放人。 陈宁溪说:“谁家老公这么粘人,每天亲了又亲,不知多少遍。” 程桥北佯怒皱眉,刚要伸手去抓人,她已经笑着躲开了。 他指着卧室门口的人,不正经的笑,用口型说:你等着。 清早,万籁俱寂,地平线上渐渐跃起一线火焰的橙红,将湛蓝的天浸润得分外明媚。 陈宁溪睁开眼,没看到程桥北,走出卧室注意到书房的灯还开着,他就窝在书房的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几页纸,看着状态,估计昨晚熬了一宿。 她心疼又不好吵醒他,回卧室取条薄毯回来,将笔记本上的文档保存好阖上,慢慢摘下他的眼镜,抽走他手里的资料,盖好毯子关了灯轻手轻脚的退出来。 陈宁溪去厨房打算做早饭,却看到冰箱上贴着的便签。 甲方同志: 根据您昨晚的指示,已将三明治做好,现放置在保温盒里,牛奶在冰箱,需加热饮用。 爱你的乙方。 忙了一宿还给她做早饭,陈宁溪都觉得是自己欺负人了。 她离开前程桥北还没醒,陈宁溪给他用电饭煲熬了粥,又煮了水煮蛋凉拌爽口咸菜。 车刚驶入单位大门,门口的保安从岗亭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快递。 陈宁溪刚下车,保安大哥说:“陈经理,你的快递,刚送来的。” “谢谢啊。”陈宁溪接过来边走边撕开封条,是某电力设备制造商发来的宣传图册。 每年电力公司都需要采购设备耗材,用量还不小,能拿到电力的订单绝对是块肥肉。 陈宁溪刚上任,很多厂商开始私下联系她,但都被陈宁溪婉拒了。 采购需要立项,十万以上就要上会研究,价格也需要经过市里审计处审定后确定最终采购价。 这些人私底下联系,无非是想通过陈宁溪的手拿到订单,让她从中操作。 回到办公室,她将厂家的宣传册放在一旁,并没在意。 副经理戴驰来找陈宁溪,敲开门,陈宁溪正在接电话,她示意戴驰先坐会儿。 戴驰拉开椅子,注意到她桌上已经放了好几本宣传册了。 “好,就这样,审批下来我让人联系你……好,再见。” 放下手机,陈宁溪看向戴驰,“什么事,戴哥。” 戴驰比她大五岁,两人从认识以来就这么称呼,虽然她升职了,但对他的称呼依旧没变。 戴驰说:“你最近挺忙的,这两天找你几次你都不在。” 陈宁溪说:“是有点忙。市里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会特别多。前天临河庄的电缆又被人挖断了,还倒了一个电线杆,我去现场呆了半天。” “怪不得见不着你人。”戴驰从兜里摸出烟刚要点,发现陈宁溪桌上没烟灰缸,正要收回去被陈宁溪注意到了,她忙说:“哥,这有烟灰缸。” 她从侧面的横桌上拿出一个烟灰缸放他面前,“我不抽,烟灰缸就没放桌上。有人抽烟,我就拿出来。” “不抽不抽,女同志的办公室不能抽烟。”戴驰把烟放下了,“跟一群大老爷们习惯了,走哪抽哪。” 陈宁溪说:“没事,你抽你的。” 戴驰笑着说:“从老张那屋出来刚掐,”话锋一转,“就我这一聊正事,就抽烟的臭毛病可是难改。” 陈宁溪平静的看着他,“戴哥,找我什么事?” 戴驰目光落在桌上一本电缆宣传册上,“有这么个事,昨天王志刚清点仓库,跟我汇报说电缆没多少了,这东西不能现买,得备一些,万一遇到紧急情况,我们得有电缆紧急抢修。我就跟你研究这事的,选哪个厂家你有啥想法没?” 陈宁溪淡定的说:“电缆不够是该购买,根据我们所历年的采购量报请上级,然后走政府采购。” 戴驰难为的笑,吞吞吐吐的,“啊,没什么公司接触你?” 陈宁溪扫过桌上几本宣传册,立马明白他的意思了。 “这些?”陈宁溪把宣传册整理下,“这些都是电缆厂家邮寄到单位的,我没接触过,戴哥有认识的?” 其实这些操作陈宁溪以前也知道,如果品质相同,走正常的采购渠道竞标成功,也是完全可以合作的。 “嗯……”戴驰默了默,“你要是没厂家接触,我这倒是有个熟悉的。不如这样,找个时间,咱们吃顿饭,坐下来让他们厂家的人跟你详细的介绍下。” “……”陈宁溪微微一笑,“介绍产品不用这么麻烦,是哪家?我先看看他们的资质,再让他们把产品的介绍送来。” 戴驰笑着说:“陈经理,你不用多心,就是简单的吃顿饭,坐下来慢慢聊吗。” “戴哥你还不知道我,在酒桌上不能喝,也不能说的,没事,你让厂家别有负担,我没那么多说道,你就让厂家派人把产品介绍的资料送到我办公室就行,我尽快给厂家答复。如果符合我们的要求,可以让厂家参加竞标。” “!”戴驰微顿,他的目的就是想让陈宁溪吐口,今年就从他推荐的电缆厂采购,但显然她并没有这个意思。 戴驰说:“陈经理,这家电缆其他的电力公司也用,绝对没问题。” 陈宁溪笑了,“那不更好了,没问题,等我们招标下来,就让公司去投标。” 第175章 好你个白眼狼 戴驰见陈宁溪不上道,也不好把事挑明,有些话在单位不能说,打算再找机会约陈宁溪出去谈谈。 他起身告辞,陈宁溪把人送到门口,“戴哥,采购的事,只要合规合法,我都全力支持。” “呵呵,好。” 最后这句话,戴驰感觉是故意点他。 陈宁溪回到办公桌后,将所有产品资料收好放进抽屉里。 陈蔚川说过一句话,关乎民生就没有小事,关乎人命就更不能有半分私心。电缆采购既关乎民生也关乎人命,不是他戴驰说个情就能蒙混过去的。 晚上陈宁溪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程桥北就挨着她旁边,腿上架着笔记本电脑在办公。 电视剧里正好有个情节涉及到采购项目,陈宁溪目光没离开电视,问程桥北: “你们酒店招标有没有说道?” 程桥北手上没停,“多少是有的,但经我手的没有。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事了?” 陈宁溪说:“我们单位需要采购电缆,用量还不少,不管谁拿下这笔订单都是个肥差,有个高管想让我直接把项目包给他认识的一家电缆企业。” 程桥北问:“你答应了?” 陈宁溪说:“当然没有,我连这个企业的资质都没调查,产品更没看过,怎么可能答应。” 程桥北意味深长的说:“真要拿下这个项目,他能得不少好处吧。” 陈宁溪往他肩膀上一靠,“那是肯定的,但日子过得也有判头了。” 程桥北挑眉,明知故问:“哪个盼?” 陈宁溪但笑不语,模样狡黠又俏皮。 难得见她如此,程桥北阖上笔记本放在一旁,把人搂过来,垂眸看着她,说:“不出三天,他还会找你。” 陈宁溪:“我也这么想的。肉摆在桌上,谁都惦记着往自己碗里夹。” 程桥北顺着她的头发,比两人刚认识那阵长了,能在他指间缠绕一圈了。 他问:“你怎么想的?” “我的想法是走正规渠道,从立项招标到资格预审、审计定价还有后续的一切流程都要按照规章制度来,少一步,缺一项都不行,”陈宁溪也没了心思看电视,敛眸对上程桥北深邃的眉眼,“果然找老公还是要找帅的,看着就心情愉悦。” 程桥北温温然一笑,眼底蕴着温柔的宠溺,而被他注视的陈宁溪好似瞬间拖进了柔情的泥潭。 他说:“你知道突然告白的下场吗?” 喑哑的嗓音,充满性张力的眼神都在挑逗着她。 陈宁溪眼波流转,手自然的勾住他后颈,下巴也随着他压低的肩膀迎合上去,声音从喉咙里干涩的发出,“不知道,你告诉我。” 程桥北勾起唇角,不算正经的笑,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想跟你做了。” 陈宁溪耳根子一红,就被他压在沙发上了。 修长的手插进她指缝里,纤细的腕子被按在头顶,他吻得用力…… 过程是畅快的,以至于结束后他们大汗淋漓,相互紧拥。 陈宁溪微微喘着,能听见他强烈的心跳,她虚软无力的说:“我没劲儿,你抱我洗。” 程桥北抱起人进了浴室,两人站在花洒下,她几乎全靠程桥北拖着才能站稳,男人的大掌帮她抹掉脸上的水,下一秒,后颈被握住,迎来了他深情地吻。 玻璃门上很快被升腾的热气喷上朦胧的磨砂,模糊的人影现于水雾间,浴屏上数道抓乱的指痕描绘出刚刚竭力的画面。 水顺着身体曲线流下,直到……神秘的消失。 从她身上,程桥北似乎不知疲惫,明明已紧紧地拥抱着,心理却更加贪恋她。 把人放回床上,陈宁溪疼得眉毛紧紧的皱起,“唔……” 他从后面抱住她身体,陈宁溪似婴儿般地蜷缩着…… 程桥北用温热的大掌帮她揉着小腹,“我下次注意。” 陈宁溪带着哭腔说:“我才不要信你。” 程桥北低低的笑,胸腔的振动透过她单薄的背传来,“好你个白眼狼,爽完就不是你了。” 陈宁溪理直气壮的说:“我疼还不准哭?” 程桥北在她香肩上用牙尖轻咬下,“你还有脸哭,刚才谁用腿死缠着我不放?” “你……”陈宁溪脸一红,将被子蒙在头上,隔着被子发出闷闷的声音狡辩,“我才没缠着你。” “别闹,让我抱着。”程桥北把她从被子里剥出来,抱在怀里才安心的起了睡意。 …… 正如陈宁溪预料的,戴驰没隔两天就约她吃饭,头两次她婉拒了,可第三次陈宁溪说什么也不能拒绝了。 戴驰约在金樽坊,这家店她经常光顾,也算熟客了。 下班后,陈宁溪直接开车去金樽坊,在路上给程桥北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后,陈宁溪说:“今晚不回家吃了,戴驰请我在金樽坊,应该就是聊电缆项目的事。你吃完饭,有时间早点过来,我把车钥匙放前台,你来了到前台取。” 程桥北说:“行,我一会儿就过去,你还喝酒?” 他连自己的女员工都不允许酒局上谈公事,又怎么会让自己的老婆去酒局谈工作。 陈宁溪说:“我不喝,我说我备孕。” “呵呵……”程桥北笑,“还怪聪明的。就你们仨吃饭?” 陈宁溪说:“还有对方公司的一个女职员,应该是怕我一个女人不方便,才又找个女人陪的。” “这样,还算他们有点分寸。”程桥北说。 陈宁溪将车停在金樽坊门前,来到收银台前把车钥匙交给经理,说:“我车钥匙放你这,一会儿我老公来取。” 经理早就认识他们,满口答应,“行,放这吧。” 第176章 需要一个机会 陈宁溪快到包厢时,就听到前面虚掩的门缝里传来笑声,紧接着是戴驰的说话声。 戴驰:“应该快到了,刚才打电话说已经到金乐街了。” 陌生男人说:“到金乐离这就不远了,有五分钟怎么也到了。” 陌生女人说:“不能赶上堵车吧?” 陌生男人:“兴许呀,金乐街旁边是小学,现在这个点正赶上学生放学。” 陈宁溪推门进去,“是不是等急了。” 看到她进来,在座的三人立马起身迎接,戴驰边介绍边把她请到主座,陈宁溪与两人打了招呼才知道对方正是上星特种电缆的经理潘成,随行来的女士是公司的销售经理,但陈宁溪一眼就瞧出来两人关系不简单。 潘成穿着黑色的polo衫,短发打理得十分整齐,眉宇间散发着成熟男人的稳重和俊朗,眼神锐利精明,他身上有着成功男士标准的模板,身材管理也不错,没有啤酒肚,但也不是练过的体格。 他笑起来很迷人,能打动你心的一种浪劲儿,却不过分,尺度拿捏的刚刚好。 “陈经理,久仰久仰,一直听丹江电力有个年轻有为的女经理上任,当时我还跟郭经理说,能干这职位的一定是个五大三粗的女人,没想到,今日一见,让我太意外了,不光气质好,给我感觉就干练有能力。” 潘成很会夸人,职场上漂亮又职位高的女人不屑于被赞美外貌,对她们来说最不值得一提的就是姣好的容貌。 因为外貌是爹妈给的,无需努力就能得到,但能力却是职场女性为之骄傲的,也乐意被人认可的。 陈宁溪微笑,“潘经理一开口我就知道,今天遇到厉害人物了。我就是个小小的经理,被你这么一夸,都不好意思了。其实,在单位戴哥才是能人,他来电力时间早,工作上的事比我懂得多,很多问题还得向戴哥请教。” 陈宁溪三言两句的就把戴驰架到高处,也让戴驰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摆摆手笑道: “请教谈不上,咱们兄妹之间,一句话的事。” 说话间,郭诗汶给三人倒上茶水。 潘成招呼来服务员,“陈经理,有什么忌口的吗?” 他没问她想吃什么,而是问了不吃什么。 陈宁溪说:“今天就简单吃点,别太油腻就行,我这刚结婚,正跟我老公备孕呢。” 还没聊几句,已经把她不喝酒的信号暗示给对方了。 郭诗汶笑着坐在陈宁溪旁边,“要备孕可不能喝酒了,可得注意身体。” 陈宁溪:“是啊,我挺小心的。毕竟我老公年纪也不小,该早点要个孩子了。” 如果程桥北知道陈宁溪在外面说他年纪不小,一定会狠狠收拾她的。 幸好,他不在! 餐桌上有女士,而且今天主要请的也是陈宁溪,所以点菜上更多考虑女士的口味,菜品也多以女士菜为主。 陈宁溪不喝酒,潘成给她点了鲜榨果汁。 等菜的工夫,郭诗汶一直在跟陈宁溪聊女性喜欢的话题。 郭诗汶夸她身材好,问她怎么保养的,知道陈宁溪有健身的习惯,还特意通过她添加了健身馆的微信。 聊到喜欢的领域,陈宁溪也就多跟她说几句。 上菜后,几人边吃边聊,没立刻拉出工作话题。 直到戴驰把今晚的主题先挑明了,举着酒杯说:“今晚这顿饭,潘经理是专门为陈经理准备的,一为了沟通工作,二也是相互认识。我借着这杯酒,感谢潘经理的盛情款待,我先干为敬。” 戴驰一饮而尽,陈宁溪喝口果汁放下杯子。 这一桌,除了陈宁溪都是啤酒。 潘成也顺势接过话茬,“陈经理,我们公司的电缆无论是品质还是价位,在国内市场都是有竞争力的,而且我们上星品牌在电缆行业也是个大品牌,有知名度的。我听说今年丹江电力要采购一批电缆,我也不是想从你这走后门,就是想争取个机会,你看看我们上星的电缆,到我们公司转一转,年初我们企业还上了一批新设备,这批设备专门从德国进口来的,而且,生产出来的电缆也是对标国际标准的,质量你绝对放一百个心。” 陈宁溪不疾不徐的放下筷子,抽张纸巾印了印嘴角,才说: “上星的电缆资料我收到过,当时戴哥也在我办公室,他还极力向我推荐你们企业,我心里是十分信任戴哥的,他毕竟之前做过这方面的业务,也参与过采购,可我是第一次,对采购的一系列流程不太熟悉,有句话,谨言慎行,项目确实有,但我的想法还是一切遵循流程,只要上星的电缆能顺利通过投标拿到项目,我是举双手赞成的,我没有意见。” 闻言,郭诗汶看向潘成。 谁都明白,招标这些也就是演演戏,只要你想给谁,中间操作下,这笔订单就是谁的。 可眼下,陈宁溪的意思就是让上星参与集体投标,如果是这样的话,上星的竞争力并不是很足。 戴驰脸色也有些难看,但依然保持着微笑,潘成朝戴驰示意下,后者立刻心领神会。 “陈经理,”戴驰意味深长的说,“潘经理的意思,你看看这个项目,咱们能不能商量下,就给他们做了。” “给他们做?”陈宁溪摆出一副听不懂的表情。 郭诗汶连忙附和,挪过来椅子手轻轻的握了握陈宁溪的腕子,“陈经理,我们也知道你刚上任,很多事你可能还不太了解,其实,之前我们也是这么操作的。当然,潘经理也不会让你白忙活的,他心里有数。” 陈宁溪尽量保持微笑,“潘经理,你这么说是要贿赂我?” 一句话,把在场的三人都堵得语塞几秒。 戴驰忙说:“没那么严重,没那么严重,你这说的……” 潘成最是淡定,云淡风轻的笑看向陈宁溪,“陈经理,我们就是合作,我们上星特种电缆在行业不能说排名第一也是前三,但市场经济很多人需要一个机会。” 第177章 对她有意思 陈宁溪点点头,似乎把他的话听进去了,语速平缓,掷地有声的说: “潘经理,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之前的事我不清楚,但我有我的原则,您对上星的自信,就更应该积极参与项目竞标,拿出最大的诚意做好投标前的准备,我相信好品牌自然有优势,丹江电力也愿意助力本地品牌发展。希望本次招标,能看到上星出色的表现。” 潘成毕竟是见过风浪的,并没有因为陈宁溪的当面拒绝失了风度,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只是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兴趣,郭诗汶见状连忙说道: “陈经理,谢谢您对上星的肯定,潘经理一定不负你的期望。” 潘成将目光投向郭诗汶,后者笑着举起杯,对陈宁溪说:“陈经理,我代上星全体员工感谢你的支持。” 陈宁溪举起杯,潘成和戴驰也陪着喝了一杯。 潘成放下杯子,看向陈宁溪的目光深了几分,果然如戴驰所言,也太不上道了。 但要想拿下项目,磨合几个回合也是正常的,所以潘成并没有急于一时,项目还没启动,留给他的时间还算充足。 席间,陈宁溪看到程桥北半小时前发来的微信。 north:我在车里等你。 陈宁溪:好。 直到饭局结束,陈宁溪也没有答应项目交给上星做,潘成送陈宁溪出来时将一个高级护肤品的袋子送给她。 “陈经理,初次见面,也不知道送点什么见面礼好。问了公司的女员工,她们说最近这个品牌的护肤品不错,不是什么贵重的,还请收下。” 陈宁溪并没有接,婉拒道:“潘经理,礼物我心领了,就是我这皮肤不太耐受这个品牌,但还是要谢谢你。” 潘成从交谈中已看出陈宁溪的态度,明白她担心什么,解释道:“东西不贵重的。” 陈宁溪笑着看向郭诗汶,“你看他们男人到底是不明白。郭经理,你该知道的,对吧。” 郭诗汶两边人都要给足面子,既不能让潘成难看,也不能让陈宁溪下不来台。 “是这么回事。我去年换个面霜结果引起脸上过敏,看了三家医院的皮肤科才治好。”郭诗汶用自己现身说法,“我们潘经理心思都在工作上,哪懂女人这些事。” 戴驰也出来打圆场,“别说潘经理了,我更不懂,每天看你们嫂子坐在化妆台前跟刮大白似的,一会儿往脸上涂这,一会儿涂那的,什么水乳精华在我眼里就一个森宝啥都搞定了。” 郭诗汶笑语,“戴哥你说嫂子刮大白,我回头告诉嫂子去。” 陈宁溪弯唇笑笑,对潘成说:“潘经理,我这脸是敏感肌,一换护肤品就过敏,一过敏就得去医院开几个月的药,我是真不敢换了。你也别多心,真不是钱的事。” 话题到这就该结束了,潘成适时的说:“陈经理形象这么好,可是丹江电力的门面,要因为我送的护肤品过敏,我这好心可就成办坏事了。护肤品算了,以后我们常联系,常沟通。” 他将袋子交给郭诗汶,后者接过,陪着三人走出包厢。 到收银台结账,才被告知已经有人买单了。 “谁买的单?”潘成看向身后的郭诗汶,后者也诧异。 收银员看向陈宁溪,“陈小姐是我们店的会员,她刚才用手机支付的。” 潘成立马说:“这怎么行,说好了我请,这绝对不行。”他问收银员,“多少钱?” 陈宁溪示意收银员,她拦下话茬,说:“潘哥,今天虽然是我们初次见面,但我侧面了解了你和上星的发展史,我佩服一切靠能力崛起的企业,更佩服像你一样,让一个濒临倒闭的企业起死回生的实业家。质量是企业的硬件,机会也是因为有这个硬件条件才会出现。所以,这顿饭谁请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让我认识您。” 潘成瞳仁紧缩,瞬间收起一身张狂的气场,再次看向陈宁溪的目光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她刚才的话太过触动,怔愣了两秒。 “行,这顿饭哥欠你的,下次我请。” 她改了称呼,“潘哥,工作上的事,我欢迎你去单位找我,我的办公室随时为上星敞开。” 潘成明白了,恐怕以后再难请到她了。 他问:“你怎么回去?” 陈宁溪说:“我老公在门口等我。” “你老公?”潘成往门外看,黑漆漆的夜只有几盏景观灯照亮的区域,并没有见到人影,他笑了,“该不是不放心吧?” 陈宁溪莞尔一笑,“他没什么不放心的,习惯接我了。” 郭诗汶眼神希冀,“陈经理,你真让人羡慕。” 戴驰说:“我们陈经理的家属就是丹江翡翠嘉丽的经理,程桥北。” 潘成拧眉,“程桥北?” “嗯,是他,潘经理认识?”陈宁溪问。 潘成摇头,“不认识。” 三人送陈宁溪到门口,人刚出来,停车位上一辆轿车亮起灯,驶来停在台阶下,驾驶室的人下车,陈宁溪与身旁人道别,“我走了,再见。” 程桥北打开副驾的车门,朝台阶上的三人颔首示意,继而宠溺的目光望着走向他的人,嘴角的笑似今夜的月弧,在陈宁溪来到他身前时,手自然的搂上她的腰。 陈宁溪说:“等急了吧?” 程桥北的脸在阴暗的光影下更显立体,弱化了他的凌厉,多了几许温柔。他笑语:“怎么会呢。” 陈宁溪坐进车里,戴驰嘱咐慢点开,程桥北关上车门,再次对台阶上的人打了招呼便上车了。 嘀的一声后,轿车驶离。 戴驰脸色凝重,对潘成说:“看来下次我再请也不能出来了。” 潘成一直盯着远去的车尾灯,意味深长的说:“不来,我就去找她,是她说的,工作上的事去单位找她。” 送走戴驰,郭诗汶叫的代驾也来了,潘成往车边走,身后的人亦步亦趋的跟着,突然郭诗汶问他: “你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潘成脚步微顿,皱着眉回头看郭诗汶眼,没好气的说:“说什么呢你!” 第178章 深夜电话 轿车刚驶出金樽坊,程桥北观察她脸色,“看来聊得不错。” 今晚的饭局已经达到陈宁溪心里的预期值,她回:“潘经理是个聪明人,我的话他应该都听懂了。” 程桥北说:“这样的饭局,以你现在的职务不适合再参加。” 不是程桥北把人看得太险恶,实在是为了以防万一。 陈宁溪也明白,“我说了,工作上的事,让他去单位找我。” 程桥北勾下唇,“我老婆好聪明。” 陈宁溪说:“其实,这个潘经理挺厉害的,上星电缆原本要申请破产清算的,经他手后转为重整。一个人救活了一个企业,你说他厉不厉害?你知道他怎么带着上星崛起吗?我跟你讲……” 陈宁溪一路滔滔不绝,程桥北全程开车沉默不语。 只是回到家,进门就不是那个淡定的开车人了。 廊灯没有开,程桥北直接将人推到墙上,高大的身体贴上来,将她禁锢在墙壁和他之间,隔着黑暗清晰的感受着男人强烈的不满。 陈宁溪刚要开口,下巴被他撅起,“当我的面夸别的男人,还夸了一路。” “这有什么好吃醋的,别闹了。”陈宁溪没当真,推了下,竟没撼动他。 她隔着黑暗只能看到他的轮廓,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程唔……”陈宁溪昂起头。 她伸手去推,结果腕子被攥住按在头顶,程桥北带着警告的语气在她耳边说: “我没开玩笑,我真的嫉妒了。” 陈宁溪在他手里渐渐眼神迷离,吻细密的落下… “桥北……”陈宁溪闭上眼,声音发颤。 他狭长的眸子扬起邪肆的弧度,靠近她耳边带着痞气的戏谑,“今晚要你记住,当我面不能夸别的男人厉害。” “我没有。”陈宁溪气息不稳,“我不是那个意思。” “嘘……”他用手指压住她唇,“你要是别的意思,我就弄死你了。” 她偏开头,拿掉程桥北的手,踮起脚尖勾住他后颈主动吻上去。 毫无章法的吻,让他会心的笑,但也让他更爱这份笨拙。 他刚才的话不是玩笑,但正因为他对感情的强势和霸道,让陈宁溪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他不允许二个人的世界里走进任何人,这也是她对感情和婚姻的要求。 论起在乎,程桥北要更在乎她,甚至一点点事就会踢翻醋坛子。 说他霸道也好,强势也罢,甚至是幼稚。 可陈宁溪能理解这就是感情洁癖,只有绝对的爱,才会产生坚不可摧的婚姻屏障。 正如他们之间的爱是数学中的绝对值,无论你代入正向情绪还是负面的,在加入绝对值符号后都会变成正数。 即,爱没有对错,感情到位,错亦是对。 衣服从门口一路凌乱的丢到卧室…… 夜,寂寥无声,风揉着纱帘,带走身上的汗意。 陈宁溪俯躺在床上,身上的人心跳剧烈,呼吸深而沉。 他缓了缓,把人抱去浴室,刚放下她房间里的手机响了。 陈宁溪推他,“你去接电话吧,我自己可以洗。” 程桥北也确实在等一个重要电话,单手把她抱起放在洗漱台上,带着不正经的坏笑说:“你还是等我吧。” 他出了浴室,陈宁溪撑着洗漱台的边缘刚要跳下去,低头就看腿在控制不住的抖。 她又气又恼,可自己不争气,只能等着。 程桥北打着电话回来,用肩膀夹着手机站在她前面,一手按住她头压在肩膀上,陈宁溪瞬间脱力的靠着他。 她累得眼皮发沉,无暇顾忌抱着她的程桥北正在欣赏镜子里的杰作。 因为健身的缘故,陈宁溪的背很漂亮,腰窝曲线流畅,他故意在那里留下刺目的吻痕。 看着被他弄得破碎感十足的胴体,程桥北却感到精神上的餍足。 他全程流利的英文,对方是个男人,开始还能听到他们对话,后来声音越飘越远,她竟在他怀里睡着了。 等程桥北挂了电话才注意到,无奈的摇头笑,抱起人放进浴缸。 陈宁溪是被憋醒的,睁开眼就见两人躺在浴缸里,他握住她后颈在深吻。 她气恼的问:“你要玩消失的她吗?我差点被你憋死。” 程桥北打量着她,唇被他吻得微微红肿湿润,脸颊在热气下熏染得粉嫩可人,程桥北坏笑着舔下嘴唇,说: “你太甜,一时没忍住。” 陈宁溪脸更红了,声音软糯糯的,“你再折腾下去,我明天可要上不了班了。” 说罢,她撑着浴缸准备起身,却被程桥北又拉回去,浴缸内的水瞬间四溢,她再次跌进他怀里。 大掌顺着狭窄的腰摸过去,正好扣在她的腰窝处,人轻轻一提,轻而易举的吻住她的唇。 水面映着两人旖旎的倒影,随着他们的动作,水面上的波纹一浪浪推向浴缸边缘,没多会让工夫,她瑟瑟的轻喘融进了满室的雾气,起起伏伏,夜深人不静。 …… 在程桥北回国的第十天,程向恒的电话打过来了。 程桥北接起:“喂?” 打来电话的是程向恒的秘书邓岩,“程经理,我是邓岩。” 程桥北再次确认号码是程向恒的,对邓岩说:“什么事?” 邓岩转达程向恒的话,“程总说让你来公司一趟。” 程桥北目光凉薄,“让他亲自给我打。” 第179章 逆子 邓岩小幅度的看向办公桌后的人,此时程向恒的脸色难看极了,邓岩倍感压力,紧张的吞咽口才压低声音暗示道: “程经理,程总最近比较忙,望您体谅。” 不用邓岩暗示,程桥北也知道程向恒就在旁边听着。 他没难为邓岩,矛头指向程向恒,“理解,当然理解。程总忙,但我现在闲得很,你转告他,等他不忙再找我。” 挂了电话,手机扔在一旁,程桥北去厨房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喝了大半瓶才算压下心里的烦躁。 不出意外,电话应该还会再打来。 邓岩毕恭毕敬的放下手机,“程总,程经理他……” “我又不聋。”程向恒冷着脸,垂眸看着桌上的手机,“你出去吧。” 邓岩颔首,退出办公室关上门。 偌大的办公室安静得落针可闻,程向恒拿起手机,却迟迟不愿按下程桥北的号码。 今天狂妄的程桥北都是他一手养成的,说一句养虎为患不为过。 当初要不是他念在骨肉亲情的份儿上将权利、利益一点点的送到他手里,他哪有今天的成就和地位。 不感恩就算了,还想帮着外人扳倒他! 逆子! 但谁也没想到海外酒店被某博主曝出床品不卫生,视频的播放量已经突破千万,公关迅速联系各大媒体删除视频,但收效甚微,甚至连公关联系删视频的对话也被人截图放出来。国内酒店的营业额也出现不同程度的下降,越来越多的声音让程桥北出来接管。 眼下的局面,大众声音在急需程桥北出现,可他明知道这些声音都是殷董他们制造的,却也奈何不了。 郑蓉茜在此时敲开办公室的门,看到她的脸,程向恒就知道她要来谈什么事了。 “老程,我刚看手机,海外酒店的事舆论没压下去。”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想起来就烦。 “所以,你有好办法?”程向恒反问。 郑蓉茜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交给冬辰办,公司除了程经理冬辰也很善于处理舆情,他会办好的。实在不行,给这个博主一些酬劳,人都是有价钱的,没答应只能说明价钱没到位,只要他应下,主导权就在我们了,让他发个致歉声明,事儿不就解决了。” 程向恒冷着脸问:“冬辰说给钱就能解决?” 郑蓉茜深信不疑,“当然。冬辰已经处理过很多同类问题了,从没失手。” 程向恒手指点着桌面恨铁不成钢的,说:“冬辰遇到的客人,跟这个客人能一样吗?对方要是真需要钱,就不会直接把视频爆料在网上了,而是先找我们谈。”他气得闭了闭眼睛,“做事之前,能不能长点脑子。” “!”郑蓉茜嘴唇微张,脸色也闪过诧异。 “怎么了?”程向恒问。 郑蓉茜说:“冬辰已经去找对方了。” 程向恒瞳仁紧缩,继而面露怒意,“捣什么乱。赶紧联系他,让他回来。” 彼时,孙冬辰已经拨通了对方的号码。 郑蓉茜打孙冬辰电话时,提示对方正在通话中。 “坏了,他应该给对方打电话呢。” 程向恒怒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去办公室找他。” “我这就去。”郑蓉茜慌张地出了办公室。 程向恒扶额头疼,沉默两秒按下程桥北的号码。 手机接通的那刻,程向恒深吸口气调整好情绪,沉声说: “桥北,回国这么多天也不知道来看爸爸,这是因为海外酒店的事生我气了?” 程桥北正在给绿植浇水,听到那声爸爸,觉得讽刺极了,无所谓的扯了扯嘴角,问道: “这次又需要我为公司做什么?” “……” 他的言辞越来越犀利,即便表达不满也不会把话说得太过难听,但明眼人一点就透。 目前,程向恒需要这颗棋,只能对他带刺的话选择无视。 程向恒说:“海外公司被爆出床品卫生问题,需要处理舆情。” 程桥北浇着花,不疾不徐的说:“不是有万经理嘛,能力出众,业务也极强。” 程向恒惋惜道:“桥北,你怎么就不理解爸爸,天底下有哪个父母不盼着自己孩子好的。唉……你真是辜负了我的期待!不要把升职加薪放在第一位,年轻人要多吃苦,才能有更好的前程。这些话,谁会和你说。” 很好,道德绑架加上精神pua,要不是程桥北了解他,怕是真要相信了。 “看来程总对我很失望。”程桥北放下喷壶,用抹布擦干溅出来的水。 程向恒答非所问,“你要知道,我内心是希望你好的。” 程桥北悠悠的回道:“可程总对我下的决定,并没有体现希望我的好。” 程向恒说:“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程桥北:“所以呢?” 程向恒一顿,“桥北,你现在对爸爸意见很大。” 程桥北就是要撕下他虚伪的面具,“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程向恒:“……” 用他的话,怼他。 这小子更聪明了。 “桥北,”程向恒语重心长的说,“海外酒店毕竟是你前期经手过的,公司给你报酬,你也有义务出份力吧。” 很好,和他谈钱了。 程桥北反问:“我已经为我的劳动所得,做了当时对公司最大化的盈利。现在,又让我为别人的错误买单?谁的问题,谁解决,这样才叫公正。” 程向恒说:“这不是谁对谁错的事,万经理对舆情不敏感,导致视频曝出后在社会上产生极大的负面影响,他对这块的业务能力是欠缺经验的。” 程桥北嘴角一翘,笑弧阴鸷,“所以,公司派一个能力不足,业务水平有短板的人接手我的工作,是这个意思?” 程向恒:“……” 竟然掉进了他的陷阱。 程向恒不被他的问题牵着走,“现在不是讨论万经理的问题,你要尽快解决舆情。” 程桥北点了支烟,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脸,凉薄的唇轻启,问: “你现在是用父亲的身份还是老板的身份在跟我说话?” 第180章 男大专送 话筒内安静了,程向恒深知要想让程桥北出面解决问题,必须打感情牌。 “当然是父亲。”程向恒语重心长的劝道:“桥北,你对公司的贡献,还有你在工作中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不会忘了你的付出。这些年哪家酒店需要你,你就到哪里去,甚至比我跑的路还要多,翡翠嘉丽能有今天的成绩,你占了很大一部分的功劳,你看,爸爸没有忘记你。可眼下,你用心血打拼出来的事业就因为一个博主的爆料,功亏一篑,你忍心吗?你真能眼睁睁看着事态朝不可逆的方向发展,让海外的连锁酒店从此衰败?” “……原来是我的问题?”程桥北嘲讽的笑。 “当然不是你的问题,我只是希望你的思维模式要将自己放在领导者的位置,有格局,有远见,思考问题从大局出发。” 要不是程桥北足够清醒,恐怕没等程向恒说完就已经被他洗脑成功了。 “程总,” “……”程向恒蹙眉,从他的口气听出程桥北并没有被说动。 “呵呵……”程桥北冷笑,“廉价激励和零成本的打鸡血,是你当初教我的,让我用在员工管理上。你忘了?” 程向恒幽深的眸子睨了睨,果然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 “怎么你才肯出面?”程向恒不再绕圈子了。 程桥北报了一个解决舆情的价钱,又提出:“加薪百分之二十,年终分红多加百分之十。” “你胃口不小。”程向恒心下冷笑,果然亲情抵不过利益来的实际。 既然他谈钱,他们就用钱说话。 而程桥北的想法很实际,与其谈加薪增加分红,不如再开一个更大的不会被答应的条件。 这样退而求其次,程向恒肯定会选更容易接受的条件。 程桥北说:“我为公司创造的价值值这些,你心里清楚。” “不能少了?”程向恒试探。 程桥北半步不让,“没有余地。” 话筒里再次陷入安静,程桥北看眼时间,说:“程总,要不你先考虑着,我老婆要下班了,中午还得给她做饭。” 程向恒挑眉,“你整天呆在家里就为了给女人做饭?” 听出他的嘲讽,程桥北并不在意,“有什么问题吗?我回国,公司没有安排我职务和工作,我手里所有的酒店都交给其他经理管了。现在我只能靠老婆养,给她做顿饭又有什么好嘲笑的?” 他培养出来的商界才子,金融宠儿居然沦落到在家给女人做饭的地步。 程向恒怒其不争的质问:“你就不怕外人看了笑话?” 程桥北笑了,“我老婆都不介意,我在乎别人?” 程向恒暗暗的咬牙,“还真跟你那个妈一个德行,扶不起的阿斗。” “……”程桥北脸色陡然一沉,说他什么都可以,但不能说丁媛,而且他是最没资格评价丁媛的人。 “你不配说我妈,还有别的事吗?没有做饭了。”程桥北刚要按断,电话那端的人拦住他,“等下,你开的报价是天文数字,公司不会为一次舆情就花费那么多资金,支付给你怕是公司的现金流都要断了。” 程桥北:“程总,能从但是开始说吗?” 程向恒说:“我可以答应你加薪和年终分红的条件。” 程桥北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睨了睨漆黑的眸子,说:“半小时内拟定好合同,电子签字确认。” 程向恒轻嘲道:“不信任我?” 程桥北说:“你认为是就是。” 程向恒说:“不过,还有件事要提前跟你说好,你回来只负责处理海外酒店的舆情,不参与酒店的日常管理。” 话外音,依然没有实际的管理权,也不会给他任何一家酒店。 这结果意料之中,但有些事不急于一时。 他知道程向恒在防什么,无非是担心一旦他回到酒店高级管理层,殷毅辉和廉文隆会立刻设局把他拉进董事会,到时候程向恒的地位就不保了。 程桥北说:“有钱拿还不用辛苦,我赚大了。” 说完,他先挂了电话。 程向恒喘着粗气将手机摔在办公桌上,眼神发狠的睨了睨。 半小时后,程桥北接到邓岩发来的电子合约,确认合同内容后签字又发回。 收到电子文件后,邓岩用他的私人电话打给程桥北。 “程经理,合同我收到了。” 程桥北说:“给我打电话不是为了说这事吧?” 邓岩说:“程经理,你不打算回公司了?” 程桥北:“怎么看出来我不打算回公司的?” 邓岩说:“海外舆情是你最好回到原来位置的机会,你没提这个条件,是有别的打算吧?” “……呵呵,邓岩,你想多了,”程桥北笑笑,“翡翠嘉丽是我想回就能回的吗?” 虽然程桥北的话听起来在理,但邓岩心里总感觉整件事不会这么简单。 程桥北说:“没事挂了。” 他不承认邓岩也不好继续追问,“打搅了,程经理。” 午休时间,有同事经过陈宁溪办公室门口,见她还没去食堂,随口问: “还不下去吃饭?一会儿四个菜就能吃两道了。” 陈宁溪说:“今天不去食堂,家里给送。” 同事笑语,“幸福。” 陈宁溪接到程桥北拍来的照片,留言:中午给你送饭,在办公室等我。 刚整理好桌面,就听到走廊的脚步声。 下一秒,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身男大穿搭干净又清爽,白色条纹衬衫里圆领t恤,灰色牛仔裤将腿衬得笔直修长,白色的布鞋更拉低了他的年龄层,该说不说程桥北认认真真的装扮起男大学生还真是毫无违和感。 程桥北提起手里的保温饭盒,另一只手推上门反锁,勾唇邪肆的笑,眼神流里流气的,说: “男大专送爱心午餐已到达,请快乐小宝贝签收。” 快乐小宝贝是陈宁溪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的备注昵称。 陈宁溪接过饭盒,边笑着打开边说:“就你刚才的眼神和浪荡笑,不知道要迷倒多少花开富贵和带刺的玫瑰呢。” 第181章 人妻 程桥北看着她把饭吃完,餐巾纸递过去,接着收拾饭盒。 陈宁溪:“我来吧。” “别沾手了。”程桥北边收拾边说:“跟你说件事,我今晚十点的飞机要飞罗马,那边酒店发生舆情,有个客人在罗马酒店入住发现床单上有污渍,拍了视频直接发油管,两天时间视频的传播量已经近百万。明明(酒店)刚有起色,就因为这件事入住率直线下降,很多预定好的客房都被退掉了。我这次去就是为了安抚客人情绪,再想办法解决目前的事态。” 陈宁溪不解,“不是有经理接管你的工作嘛?” 程桥北说:“据万经理说,他第一时间找到客人,对方不接受道歉和任何形式的赔偿。” 陈宁溪:“这人挺有个性的。” 程桥北说:“她是个旅行体验博主,小姑娘粉丝量两百多万,我接到电话后特意搜了下。” “还是个茬儿。”陈宁溪又问,“谁给你打的电话?” 她笔直的目光看向程桥北,后者笑笑,回:“程总。” 他没有称呼他父亲,所以电话里只是公司的上级向下级交代任务。 没记错的话,他们是准备去除程桥北化的,从开始的明升暗降,到把他派去海外酒店孤立,在他即将整顿好酒店前又空降一位经理抢走他的功劳,召回国又不给任何职务和工作,明摆着就是等程桥北自己忍不了提出辞职。 陈宁溪心疼他,说着气话,“不去,你不准去。” 程桥北目光更柔软了,在这个世界上最心疼他的只有她老婆。 “我不出面,舆情不好解决。”程桥北顺着她耳边的碎发,最后捏了捏她耳珠。 陈宁溪知道他在转移注意力,并没有上当,“有事想起找你了,要是没有海外酒店舆情,是不是连个电话都没有。” 程桥北笑了,“你老公这么厉害,当然是要留在最关键的时刻登场。” 陈宁溪心疼的看向他,“咱家也不是非要指着你工作,你也不是非要在翡翠嘉丽实现人生目标。我还是那句话,人都活一辈子,别委屈自己。” “不委屈。”程桥北抱住她,大掌在她背后顺着,轻声软语的安抚,“眼下视频的播放量成倍的增长,由此造成的影响已经不止是经济损失,对翡翠嘉丽最致命的影响是品牌形象。我好不容易树立的口碑,不能因为一个没有证实的视频就坏掉了。现在酒店的入住率直线下跌,也影响到国内的客户,很多订好房的客人纷纷申请退房,这次舆情来得太快,势头也迅猛。所以,我走的也匆忙。” 陈宁溪抱住他,就见不得程桥北无端受委屈,她对自家人很护短,说:“我不想你受委屈,就算你不上班,我也能养你。” “噗嗤……”程桥北笑了,“你养我?” 陈宁溪点点头。 “老婆,”程桥北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没听过一句话吗?给男人花钱倒霉三辈子的。” 陈宁溪知道劝不动他,“必须去吗?” 程桥北嗯一声,又对着他碾了碾手指,说:“他们花了大价钱请我去的,等钱到账都给你。” 陈宁溪噘着小嘴,“我不要钱,我只要你。” 程桥北放开人,退后半步歪着头看她,捏了捏她脸蛋儿,说:“签了合同,不去要赔钱的。” 陈宁溪:“赔多少?我给。” 程桥北伸出一只手。 陈宁溪理直气壮的说:“五十万我出,谁还没个脾气。” 程桥北笑着摇头,“再加两零。” 陈宁溪:“……你还是去吧。” “嘶……”程桥北皱眉,双手握住她肩膀,“刚才谁说谁还没个脾气了。” 陈宁溪憋着笑,“在五千万面前,脾气真的不太重要了。” 程桥北捧住她脸在她唇上狠狠亲一口,“要不是你说得对,我一定反驳你。” 两人都笑了,陈宁溪也发泄完心里的情绪,整个人平静多了,开始叮嘱起程桥北。 “既然她什么都不要,不管谁找她恐怕结果都一样,万一解决不了问题公司有没有让你承担责任?” 不是她小人之心,而是之前的事都在打着别的旗号却在实行排挤程桥北,她有必要提醒程桥北。 程桥北说:“我想过,所有的可能性我都想过了。” 陈宁溪不可置信,又觉得凭借程桥北的头脑,怎么会想不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说:“如果她拍的视频是真实的,发出来一定有需求,闹得越大,需求越大,我现在要做的就是亲自见她,了解她的真实想法。” 陈宁溪提出她的怀疑,“有没有可能她就像那些探店博主,不为利益,只是单纯的分享体验感?她无欲无求,所以才拒绝道歉和任何形式的赔偿?” 程桥北说:“我翻了她的视频,很多体验视频并不客观。所以,我才要亲自见一面,见过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无欲无求。” 陈宁溪了然点头,“晚上我准时下班,帮你收拾行李。” 程桥北又捏下她耳朵,“我都收拾好了。” 午休一个半小时,程桥北下楼碰见一个熟人,他们擦肩而过,又同时站定了。 对方先开口,笑着打招呼,“你是陈经理的爱人吧?” 此时,程桥北站在台阶下,回头看向台阶上的人,“你是潘经理?” “你记性真好。”潘成笑着伸出手,“又见面了,咱们还挺有缘。” 程桥北与他握下手,“来办公事?” 潘成笑着回应,“是啊,来找陈经理,她在办公室吗?” 程桥北:“在的。” 潘成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饭盒,“给陈经理送饭?这也太幸福了。” 程桥北说:“也不是经常送,今天正好有时间,就来她单位看看。” 潘成举起手里的档案袋,“我来找她聊电缆的事。” 程桥北又不是跟他很熟,不想知道太多事,“我回去了,不打搅你们了。” 潘成弯起唇,笑得意味深长,“再见。” 他目送程桥北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才提步朝着陈宁溪的办公室走去。 来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前,潘成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又抬手抹下头型,跟普通人比,潘成的五官很有辨识度,俊朗中透着一丝邪气,笑起来两个酒窝很招女人喜欢,在他身上有股狂放浪荡的劲儿,很多已婚女人喜欢他这款的,潘成自然也吃过甜头,所以,在面对人妻陈宁溪时,他心里又开始痒了。 第182章 离开 叩叩叩,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陈宁溪应了声,“请进。” 叩叩又是两声,门没开。 上次程桥北就玩过这招,干敲门不进来,还是陈宁溪去开的门把他识破。 她起身去开门,笑着说:“幼稚不。”声音戛然而止,她尴尬的笑,“请进,潘经理。” 潘成微怔,继而又笑了,“什么情况陈经理?” 陈宁溪摆摆手,“没什么,请坐潘经理。” 潘成坐下打开档案袋,“别叫潘经理,听着生疏,叫我潘成潘哥都行。” 陈宁溪肯定不能直呼他姓名,所以叫潘哥是首选。 潘成继续说:“我今天来,是给你送上星最新的电缆资料的,你看看。这款电缆有我们公司的专利技术,不光成本减少,电缆的使用寿命还大大提升。” “是吗,我看看。” 闻言,陈宁溪来了兴趣,花费少,使用年限长的电缆,这会为公司节省成本的。 潘成将材料放在她面前,陈宁溪垂眸认真的翻看起资料来。 在看到电缆的横切面展示照片时,陈宁溪眼睛一亮,“不错,真不错。” 此时,潘成的目光也在打量陈宁溪。 她穿着正式的西装套装,与他身边的女人不同,陈宁溪的身上有种干净的美感,美到你想肆意的破坏她,想看着白色衬衫的扣子为他一粒粒解开,露出里面内衣包裹的身体。 陈宁溪阖上资料,眼神真诚的说:“如果实物真如资料介绍的一样,上星电缆还真是非常不错的。” 潘成谦虚的笑道:“能得到你的肯定,上星的技术部门就没白付出。” 陈宁溪说:“资料先放这吧,立项文件批示后,会快速走招标,你可以让人多关注政府采购网上的消息。” 潘成颔首,“行,哥都听你的,哥肯定不负你的期望,再次感谢。” 陈宁溪笑了,“不用谢,我也希望丹江的企业能中标,既增加本市企业效益,创收增税,还扩大了就业范围。” 潘成拿出手机,“陈经理,我们加个微信方便吗?别误会!我想着你这边立项通过,我赶紧派人盯着政府采购网。这项目盯着的人肯定多,有你支持,我也放心点。” 加个微信倒也没什么问题。 陈宁溪拿出手机,点开添加好友的二维码,潘成通过扫一扫添加成功好友。 很快,微信通讯录里的新的朋友跳出来潘成的添加信息,陈宁溪点开就看到一个天道酬勤的头像,微信名字她没注意,改成上星电缆潘成。 她放下手机,潘成主动起身,“陈经理,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陈宁溪把人送到门口,潘成说:“留步,知道你忙,不用送。” 潘成从语气到神态都透着一股老大哥的风范,让人很容易降低对他的警惕性。 晚上回到家,程桥北问起潘成的事。 “我中午下楼看见上次在金樽坊遇见的潘经理了,他找你聊电缆的事?” 陈宁溪说:“是啊,他今天带来一份电缆资料。” 程桥北说:“他这人精灵的很,心眼也多,你要注意点。” “会的,”陈宁溪也不是吃素的,“他在丹江市算个名人了,从濒临倒闭的企业,做到今天丹江的纳税大户,肯定不是靠运气就能成功的,一定有他背后的努力和付出。” 至于什么付出,懂得都懂。 “我有我的原则,一切采购照章办事,绝对不掺杂任何私人关系。” 有她这句话,程桥北就能安心的出国了。 看陈宁溪关上浴室的门,程桥北跟了进去。 她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从头顶淋遍全身。 下一秒,浴箱的玻璃门被人打开,程桥北的胸膛贴上来,她惊得抖个神,还不等说话,就被他有力的双臂抱住了。 程桥北宠溺的哄着:“别动,就这样。” 陈宁溪闭上眼,沉浸在他的怀抱中。 没多会儿工夫,浴室内水声潺潺,他攥住她腕子按在墙上。 浴缸内,泡沫盖住两人的身体,他的怀抱滚烫无比…… 天与地,现实与虚幻,天翻地覆的混为一团,眼前的视线因氤氲的水雾越发看不清了…… 等程桥北把陈宁溪放在床上时,时钟已指向八点五十。 她说要来不及了,程桥北却让她不要担心。 窗外月色撩人,夜风因浴室内的缱绻变得燥热暧昧。 他拥紧她,在她耳边唤她名字,明明不带任何欲望的几个字,却被他叫得心尖发颤,好像要用这一夜去讨伐他未来离开的所有欲望和想念。 陈宁溪无意中看到手机上的时间,猛然惊醒急道:“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 将程桥北送到机场,他却抱着陈宁溪不放手,听着机场内的登机提醒广播,陈宁溪轻轻拍他背,“该登机了。” 程桥北不舍得放开她,“我进去了,你也回去吧。” 目送他走进登机口,陈宁溪才转身出了候机楼。 今夜的晚风格外温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想他的缘故。 到罗马要经过近三十个小时的飞行,中间还要转机一次,飞机降落机场后,负责接待他的正是万明琨。 万明琨见到程桥北略显局促,程桥北语速很快,边走边交代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又问:“现在跟我详细的说一下当天的情况。” 第183章 你拿什么保证 从万明琨那得知当天的事情经过,但当班的客服部人员也强调更换床单时并没有任何污渍。 程桥北说:“把当天的值班人员叫到会议室,我有几句话要问。对了,客人在几号房?” 询问客人房间号时,万明琨脸色尴尬,语塞几秒才坦白道:“……她已经离开了。” “什么时候?” “坐一早的火车离开的。” “!”程桥北眉心蹙起,眸子里凝着冷霜,瞥向万明琨时让对方心颤不已,后者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才顶着他的低气压辩解道: “客人执意要走,我也不能强行把她留下吧。” “呵……”程桥北似乎被他气笑了,“人没安抚好,你让她走?” 最后一个字尾音上扬,明显不满意他的处理方式。 “不跟她当面聊,你想怎么解决舆情?”程桥北反问。 万明琨冷汗涔涔,“我们系统里有她的电话,她临走前说有事打她电话。” 程桥北问:“客人离开后你打过电话,安抚过客人的情绪吗?” 万明琨抿唇,“……打过,但她不接。” “……”很好!非常好! 程桥北刚弯下腰准备坐进车里,闻声朝万明琨深睇眼,“把她的电话发给我。” 前往酒店的路上,程桥北再次点开博主的账号,想通过她分享的照片判断客人目前的位置,见她一小时前刚发布在米兰某餐厅吃饭的照片,心里庆幸好在人还没离开。 车内安静得令人窒息,万明琨心里对程桥北的到来是存在抵触情绪的,毕竟他才是海外酒店的管理者,可公司把前经理派来处理舆情,明显是对他能力的质疑,好在也只是让他善后舆情,并没有让他把管理权进行交接。 人都是自私的,涉及到自己的利益,理智就不会占上风了。 程桥北能感受到万明琨对他到来并不欢迎,但又不得不听命于公司的决定。 万明琨接了一通电话挂断了对程桥北说:“服务员刚收拾房间发现她落下了蓝牙耳机。” 程桥北临时改变计划,让万明琨通知客服部赶紧把蓝牙耳机包好,并拨通了客人的电话。 手机内铃音响了很久,就在程桥北以为会自动挂断的前一秒,终于接通了。 “喂。” “你好,我是翡翠嘉丽的经理程桥北,刚刚服务人员收拾房间发现您的蓝牙耳机,方便的话,现在给您送去好吗?” 听筒里沉默两秒,“……好吧。” 她报了一个地址,程桥北记下后挂了电话。一旁的万明琨全程盯着他的表情,问道:“她同意我们给她送去?” 程桥北点点头。 “太好了。”万明琨喜上眉梢。 客人愿意给地址,说明对方的态度有所松动,只要他把握好,就能解决这次事件。所以,他打算再尝试一次。 万明琨陪着笑说:“程经理,你看这样行吗?” 不等万明琨说出口,程桥北直接给他的想法否了,“我看不行。” “我……”万明琨语塞,又佯装一副替你分担的态度,说:“我的意思,毕竟我跟她接触过,相对一个陌生人,熟人可能要更好聊一些。” “哦?”程桥北玩味的笑,笑得轻蔑嘲讽,“一次机会都把握不住的人,你还好意思再要一次?” 前面的司机虽然听不懂两人说什么,但还是能感觉到程桥北语气不善,从车内视镜往后看眼,万明琨脸色涨红。 他压低声音说:“上次是客人太激动了,我一直在安抚她,但她并不听我的。这次不会了。” 程桥北一字一句的反问:“你拿什么保证?” 万明琨语气笃定,眼神坚毅,“我肯定能得到对方的原谅,视频也会让她删除。” 程桥北将手机递给他,“喏,给你次机会,只要她肯接你电话,这事儿就交给你办。” 万明琨一脸郑重的接过,程桥北能理解万明琨的心情,但有些事不是你努力就能办到的,这就是先入为主的厌恶无法得到原谅的现实。 也就是我们经常说的,当你讨厌一个人,连他喘气都是错。 万明琨按照刚才的号码拨过去,对方接听后万明琨刚自报家门就被对方无情的挂断了。 伴随着刺耳的忙音,程桥北轻飘飘一句,“死心了?” 此刻的万明琨感受到奇耻大辱,尴尬无比的将手机还给程桥北。 “万经理,我承认你能力很强,吉州酒店你做成了当年的销冠,那时候我还只是萧山酒店的大堂经理,我看着你的海报,满眼敬佩。甚至暗暗发誓,我也要把一个酒店做到全年销售最高。” “……”万明琨眼波微动,没想到程桥北会突然说起这件事。 在他心里,觉得自己是翡翠嘉丽的三朝元老,论资历经验哪一项都不比程桥北差,要不是他有特殊身份加持,绝对不会做到比他还高的职位。 程桥北继续说:“既然做到顶级的位置,就要有顶级思维的觉悟,永远不要试图去改变任何人,这话,也包括你自己。” 万明琨明白他的意思,已经被拒绝的客人,是不会对他有任何态度的改变。 他后知后觉,“……客人会不会不见你?” 程桥北看向车外的建筑,“金钱可以解决掉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 万明琨说:“我提出过赔偿,她说不要赔偿。” 程桥北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谁都有一个价格衡量单位,她不接受,就是你的赔偿没有达到她的预期要求。” 万明琨的思维模式还维持在替公司尽可能低的支付赔偿,获得最大化的收益。 “不能因为她手里的视频,就漫天要价吧。这次赔了,下个客人呢?模仿她一样拍个被子弄脏的视频,找我们继续支付高昂的封口费?” 程桥北说:“这不是客人的问题,是我们管理和服务的问题。临走前,我记得交给过你的方案里提及到更换的被褥要经过高温多道工序消毒、清洗,洗衣房内也要全覆盖监控,在每条床单清洗一遍后扫码拍摄记录,你有监督执行吗?” 万明琨哑然,“……工作实在繁忙,我还没来得及看程桥北留下的方案。” 程桥北说:“你没有。既然没执行,你拿不出证据证明床单是客人故意弄脏的,她的诉求你也没第一时间察觉安抚,以至于客人愤怒之下将视频直接传到网上。” 万明琨坚持道:“她没向我投诉,甚至没打投诉电话。” 程桥北又问:“她有没有同当天本楼层的服务人员提起过?” 情绪的发泄口一定是先向外的,她会找一个酒店的服务人员表达不满,目的就是为了引起更高层级人的注意。 “这就是你对舆情敏感度不高。” 万明琨一顿,似乎想起是有个保洁说起过,某房间的客人说床单不干净,让人赶紧更换床单。 程桥北通过电话与当天值班的酒店服务员沟通后,确定床单确实是干净的,让对方将脏掉的床单拍一张照片发给他。 看到照片后,程桥北盯着雪白床上单上鸡蛋大小的一块污迹,目光深了。 第184章 这是歉意,不是封口费 万明琨说:“这么大的污迹,当时打扫房间的服务人员怎么会看不到。明摆着就是想讹诈。” 程桥北收起手机,“你有证据吗?” 万明琨:“……” 程桥北:“没有证据你只能认。” 车回到酒店取了对方的耳机,又带上准备好的水果赶往客人入住的酒店。 从米兰到罗马路程不短,到时已过晌午,程桥北下车后活动下肩膀,交代万明琨几句提着果盘便走进大堂。 客人再次入住还是选择安全性较高的五星酒店,所以她考虑的首选是安全和入住环境及服务,要说想利用床单讹诈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敲响房门,隔了几秒钟,门板上的猫眼由暗转明,又由明转暗。 对方问:“你是?” 程桥北温文尔雅的微笑,“你好,尤小姐,我是翡翠嘉丽的经理程桥北,刚给你打过电话的。” “……是你啊。” 尤莉打开房门,但防盗锁没有卸下,隔着门缝看向外面的人,“谢谢你。” 程桥北垂眸,看着伸到门缝处的小手,“对不起尤小姐,送来得有点晚,没耽误你的事吧?” 尤莉警惕的盯着程桥北,虽然明知他是借着送耳机的理由实则为了让她删除视频,但肯跑这么远来,的确有些意外的。 “没有。你该不会以为我故意放下耳机,给你们机会来劝我的吧?” 程桥北微笑,“当然不会。耳机这么小,随手放在哪确实容易忘记。不瞒你说,我自己就丢了五副耳机,现在家里还躺着三个舱,两只左耳,连给我凑一副的机会都没有。” 尤莉被逗笑了,“好了,耳机给我吧。” 程桥北说:“尤小姐,耳机毕竟是电子产品,您还是当面试一下,确定没问题我也放心了。” 尤莉看到他手里提着的果篮,明眼人一看便知是来道歉的。 门一关,再打开请他进去。 程桥北将果盘和蓝牙耳机放在书桌上,退回到门廊处的位置,拉开一定距离,避免让客人有心里上的压迫感。 他抬手请道:“尤小姐,请您试下耳机。” 尤莉拿起耳机,说:“果篮就算了,你带回去吧。” 程桥北态度温和,说道:“我看到您的订房消息里有备注准备新鲜的水果,今天酒店正好去市场采购了一批水果,非常新鲜,我让服务人员特地给你准备的,希望您能喜欢。” 尤莉看着站在门廊处的人,比起之前的经理咄咄逼人的态度,眼前这个要和气多了。 还有一点,这个经理很帅。 尤莉戴上耳机,在手机上操作几下就摘下来了,疏离的说:“我确认完了,没问题。你可以走了。” 程桥北微微一笑,鞠躬道:“尤小姐,对于我们酒店给您带来不愉快的体验,我再次郑重的向您表达歉意,对不起。” 尤莉板起脸来,“不需要。之前的经理可是认准我故意弄脏床单的,我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对我的精神伤害已经造成,道歉还有什么用。反正以后我是绝对不会再入住任何一家翡翠嘉丽酒店的。” 程桥北继续表达歉意,但脸上的笑和煦的如春风,看向对方的眼神也透着真诚。他再次鞠躬,说: “尤小姐,床单的事确实是我们的错,没有提供给您干净整洁的环境,对您造成的伤害我表示十分理解。” 尤莉挑着眼梢质问,“你没怀疑是我故意弄脏陷害你们?” 程桥北:“当然没有。对于我们员工的失礼,我替他表达歉意。事后,他也非常后悔,原本是打算一起来当面向您道歉的,但考虑到怕您见到他更生气了,就没敢来。” 尤莉在他的一声声歉意里,心火消了不少,“不敢来?我还能吃他了?” 程桥北说:“尤小姐,您是翡翠嘉丽的老客户了,这么多年一直钟情我们酒店,想必是因为我们的服务和环境,都符合您旅行疲惫后休息的首选。不能因为一次失误,就把这么多年对我们的信任放弃了,翡翠嘉丽的品质还是值得您再给我们一次挽回您的机会的。” 他从兜里拿出一张黑卡,“这是翡翠嘉丽至尊vip客户卡,只要你拿着这张卡到任何一家翡翠嘉丽连锁酒店,前台都会优先为您办理入住,并免费提供任何你想要的房型,当然,前提是您需要的房型有空房。还有,这张卡包含翡翠嘉丽旗下所有餐饮、娱乐项目和美容美体,您还可以带着直系亲属一起入住。” 尤莉对他的话还是有触动的,“每次入住都是免费?” 程桥北神色温润,颔首回道:“是的。” 尤莉:“带我父母住,他们也免费?” 程桥北:“是的。” 尤莉:“我要住总统套房呢?” 程桥北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从容的回:“也是免费的。” 尤莉:“他们的用餐和娱乐?” 程桥北:“只要是你的父母同你随行,都享有与你相同的待遇。” 尤莉睫毛轻颤,她是个旅行博主,世界各地的跑,每年在吃住上的花销不是一笔小数目,如果能节省这部分开支,未尝不是件极好的事。 程桥北见对方眼神松动,恭敬的走到桌旁,将黑卡放下。 尤莉却迟迟没动手,她忌惮如果拿了对方的卡,就被抓住把柄,坐实了恶意讹诈。 她衡量后,选择拒绝,“你还是拿回去吧,油管上的视频我也不会删掉。” 程桥北知道没那么容易说服,但还是不疾不徐的说:“尤小姐,您发布视频,我们是诚心诚意的接受监督。我个人也遵循凡是发生的,必然有利于公司发展。所以,您也不需要太过担忧,这张卡就是我们公司最高礼遇的向您表达歉意。” 这是歉意,不是封口费。 尤莉也十分佩服他,从进门到现在,没提过一句让她删除视频,但每一句话都在极力争取。 突然,程桥北的手机响了,他看眼屏幕,眉目瞬地舒展,看向尤莉的目光多了沉稳和从容。 “尤小姐,这有段视频,你可以看下。” 尤莉不明所以,看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视频里是他进入翡翠嘉丽酒店大堂时的一幕。 就在她办理入住手续时,身后经过一对中年夫妻还领着两个男孩,看年龄应该七八岁的样子,两个男孩手里拿着巧克力冰淇淋,追逐打闹中一个孩子的冰淇淋蹭在尤莉的背包上,白色的背包很明显黑了一块。 程桥北又翻到下一段视频,“你看,在你进入房间后,包上的污渍还在,后来你进去再出来,包上的污迹就干净了。应该是小朋友不小心蹭到你包上,你进入房间后包放在床上,就这么把床单弄脏了。” 尤莉拧起眉,回忆下,确实是在她拿起包后,看到床单上出现的污迹。 正好白色的皮包就放在一旁,尤莉拿过来翻看,发现包上一块小小的巧克力污迹,她尴尬的抬起头,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程桥北眼眸温和,望着她微笑。 尤莉说:“对不起,一切都是误会。” 事情还原真相了,程桥北的脸上并未流露出任何责备的神色,仍旧不急不缓的温雅模样,说道: “虽然是误会,但还是因为我们服务上没有及时做到位,让您当天的诉求和情绪没有得到及时的回应,让您受委屈了,非常抱歉。” 尤莉想起发布在油管上的视频,她愤世嫉俗的过激言论,脸就更红了。 她不好意思的说:“既然是误会,我把视频删了,还会公开一段我的道歉视频。” 程桥北表示感谢鞠躬道:“谢谢您的理解和体谅。耽误您这么长时间,非常抱歉。” 他收起手机准备离开,却被尤莉叫住了,她把黑卡递给他,“这个你忘记拿了。” 程桥北颔首,隽永的声音说:“这是翡翠嘉丽对您的歉意,也是对多年陪伴我们酒店成长的老客户的一份感激,还请收下。” 说完,程桥北走了,尤莉望着他背影,关上门。 第185章 我真要偏袒谁 尤莉的道歉视频已传回国内,视频结尾还特别提到了程桥北,对于他的能力表达了由衷的赞誉,更对他这个人表示出仰慕和欣赏,很多关注尤莉的粉丝看到程桥北的照片纷纷留言示爱,甚至还有人说出冲着程桥北这张脸也要支持翡翠嘉丽的言论。 一时间,程桥北的脸成了翡翠嘉丽的活字招牌。 而让邓岩冒出冷汗的是其中一条留言,竟然提到程向恒太老了,赶紧把位置让出来交给年轻人,满会议室的董事高管纷纷将目光投向程向恒,他看着屏幕倒是从容淡定,脸上并无不悦之色,可邓岩深知留言内容触及到程向恒的大忌,赶紧跑到电脑旁关掉视频,拔下u盘。 他并没有将留言剪辑进去,所以一定有人动过他的u盘。纵观整场,大家都有机会接触到他的办公区,想找也不是难事,但敢做的也就那几个人,他们是不会自己动手的,就算逮住替死鬼也不会闹多大风浪。 今天包括另外三位因身体原因不常出席会议的董事也到场了。 关岳山沉声说:“舆情是解决了,可我们的股价并没有上去,由此造成的影响是切切实实的市值缩水。” 邵振轩举起手里的文件,附和道:“这是今早我收到的文件,翡翠嘉丽股价下跌5.58%至26.25港元,总市值266.44亿港元,市值下降逾两成,蒸发75亿港元,你们算算折人民币要多少?” 赵友丰黑眸扫过全场,严厉的表情说:“不该有人为整件事担责吗?” 殷毅辉与廉文隆对视眼,两人心照不宣明白接下来要拿谁开刀了,但最重要的人还没发话,现在只需要静观其变。 程向恒说:“赵董觉得应该谁担责?” 赵友丰说:“谁负责谁担责。” 廉文隆嘴角扬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接下话来,说道:“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万明琨,万经理。” 程向恒脸色陡然一沉,看向廉文隆。“廉董好记性,连这种小事都记着。” 殷毅辉说:“毕竟是在公司内部oa发过正式通知,大家应该都有印象。” 徐运亨眼珠子一转,提出不同意见,“海外酒店整改一直是程桥北在做的,万明琨去就是收尾,应该不关他什么事吧。” 郑蓉茜语气郑重,说道:“要说整个项目从策划到执行还有后期的监督,确实都是程经理在计划和协调。但事发时他刚离开不久,要算在万经理身上也不是不行。” 殷毅辉心下冷笑,好一个算在万经理身上也不是不行。一会议室的人,都想把锅扣给程桥北,今天要没他和廉文隆,估计对程桥北的处理意见已经下了。 他说:“别算在谁身上,责任总该明确,罔顾事实,冤枉一个好人,这可不是我们翡翠嘉丽的企业文化。” 赵友丰矛头直指殷毅辉,“殷董的意思,冤枉谁了?” 殷毅辉:“我可没指代谁,就是表达我的看法。” 赵友丰没好气的收回眼,心里暗暗讽刺他滚刀肉,“现在股价大跌,必须有人承担责任,就算我计较,总该对那些损失的股民一个说法吧。” 关岳山说:“我同意赵董的意见。” 他看向邵振轩,后者说:“我也同意,赏罚分明,造成集团损失就该出来接受处分。” 赵友丰问旁边的徐运亨,“徐董什么意见?” 徐运亨义正辞严的回:“我也支持赵董的想法。” 徐运亨问郑蓉茜,“郑董呢?” 郑蓉茜说:“既然大家都表态了,我尊重几位董事的想法。” 眼下的局面已经闻到阴谋的味道,廉文隆也不输气势,说:“我和殷董想法一样,处理可以,但要明确责任人。” 赵友丰仗着自己辈分高,平时跟程向恒就无所顾忌,看向程向恒发问:“程总,大家现在对这件事都表态了,你怎么处理我们都尊重,但事情得有始有终,毕竟这么大损失摆在这,你说对吧。” 看着这些老奸巨猾的东西,明知道他们打着什么算盘,却也不能当众撕破脸。 程向恒说:“造成公司巨大损失的,当然要担责。海外项目启动时确实是程经理负责,短短几个月海外酒店的收益稳定增长,这点刚才在大屏幕上你们都应该有看到数据,可以说他是在项目最成熟的阶段,被我调回国内完成其他工作,至于万经理接手是这个项目最成熟且稳定的阶段。我们搞了一辈子项目,都知道谁是最后的负责人,谁与项目共荣辱。既然是万经理管理时发生的重大失误,自然要由万经理承担责任。” 郑蓉茜蹙眉,缓缓转头看向主位上的程向恒,眼神惊诧之余脸上的神色也透着不可置信。 徐运亨更是愣了半秒才回过神,不对,这不该是他的反应。 他刚要开口又立刻打消念头,这时候谁出面谁下场惨。 徐运亨掩唇,靠近赵友丰小声提醒,“赵董别说了,那可是他儿子。” 赵友丰冷哼一声,一副我管他是谁儿子的架势,“程总,程经理刚离开不久就发生的事,让万经理顶包不妥吧,对万经理也不公平,万明琨在酒店可工作多年了,算是我们翡翠嘉丽成立以来的第一批功臣,有些事不能为了自己人就寒了别人的心。在大家看来,也不公平。” 程向恒眼中毫无温色,脸也阴沉的骇人,居高临下的姿态说道: “我真要偏袒谁,还需要听你们的意见?” 一番话,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他瞥眼两侧的人,起身说:“处理意见等调查后再公布,散会。” 邓岩紧跟着程向恒走出会议室,离开大家视线后,偷偷拭去额角的冷汗。 彼时,米兰机场。 程桥北看着手机里程向恒惜字如金的三个字“做得好”便没了下文。 天气原因导致航班停飞,程桥北被滞留机场,只能坐在椅子上随时等待通航提醒。 手机跳出陈宁溪的微信,询问:航班是不是取消了? 第186章 希尔酒店 程桥北刚要回复消息,邓岩的电话过来了。 他没要紧事,不会打电话联系,按下接听放在耳边,“喂?” 邓岩简短说了会上发生的事,程桥北目光一直盯着地面,脸色冷峻,无喜无怒,片刻后,回道:“知道了。” 挂了电话,程桥北神情复杂,有些事让他想不通了。 正疑惑时陈宁溪的微信又过来了,他点开消息,回道:停飞了,遭遇恶劣天气,我还在机场等待通航。 陈宁溪看眼时间,米兰现在应该早上八点多。 陈宁溪:吃早饭了吗? north:吃了。 陈宁溪:恶劣天气通航时间不定,你还是找个酒店先休息下吧。 north:不急,我再等等。 陈宁溪:滞留的人多,订不到酒店怎么办? 看到被质疑订不到酒店,程桥北笑了,回复:我做酒店的我订不到酒店?你想好再回我。 陈宁溪:“……” 真是关心则乱,她怎么忘了这茬。 看到程桥北又发来一条:回不好,收拾你。 陈宁溪正在电脑上查询米兰机场的实时天气情况,没留心程桥北的消息。 等她看到,给你能的。 陈宁溪:想收拾就现在,过期不候。 north:你认准我拿你没辙? 陈宁溪:嗯哼~ 看她得意开心的样子,程桥北又想起心里一直在筹谋的事情。 他突然问:老婆,你喜欢国外哪个城市? 陈宁溪回:哪里都没家好,我对国外没向往。 程桥北沉默两秒,输入:还是喜欢丹江? 陈宁溪:嗯。你呢?喜欢哪个城市? 程桥北毫不犹豫的回:你在哪,我就喜欢哪里。 陈宁溪:好会说话,程经理前途无量。 程桥北:耳濡目染,都是托陈经理的福。 陈宁溪又问:确定不找个酒店休息? 程桥北:我再去询问下,实在没机会我就去酒店了。 他急于回国,所以心存侥幸,盼着那万分之一的概率起飞航班。 程桥北询问地勤人员被告知今日无法起飞航班后,走出机场航站楼。 他找到距离机场最近的酒店,下车后,有双眼睛一直送他进酒店。 程桥北在前台办理登记手续,拿到房卡走向电梯。他刚进去按下关门键,突然有女人的手挡住电梯门。 程桥北吓一跳,但手已经按了开门键。 对方是个穿着性感的外籍美女,在她进轿厢后,程桥北自动拉开距离站在电梯的另一端。 外籍美女看眼楼层按键,没有按,应该是跟他一层的。 轿厢内,四面金属板如镜面似的清晰的照着两人,程桥北明显察觉到对方正在瞟向他,他移开目光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 从两人站位的顺序,女人先走出轿厢,程桥北等了两秒才出去。 可走几步,程桥北发现不对劲,她的注意力并不在寻找房间号上,而是在留意他。 程桥北看眼手里的房卡,故意越过909号房,对方也继续往前走,他突然后退几步刷开房门,前面的人听到电子锁开门的声音后,再回头就看到人已经闪身进客房了。 她急忙转身往回走,来到程桥北的客房门前站定,敲了敲门。 程桥北刚将行李箱立在床尾,就听到门响,在海外的经历告诉他绝对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哪怕是白天,门外站着一个大美女都不要开。 叩叩叩,又是三声门响。 程桥北望向紧闭的房门,并没有应门。 叩叩叩,“你好,程先生,我是希尔酒店的帕米拉,请开下门,我有些话想找你谈谈可以吗?” 这次对方开口说话了,程桥北入住的就是希尔酒店,如果她真是帕米拉,就是这家希尔酒店老总的女儿。 他来到门口,从门镜往外看,对方冲着他露出大大的微笑,并拿出自己的名片在门镜前晃了晃,“程先生,这回可以相信我了吧?” 程桥北只是打开一道门缝,接过对方递来的名片看了看,这才敞开门放她进来。 “请坐,”程桥北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放在桌上,问:“帕米拉小姐,找我什么事?” 帕米拉语带笑意,说:“我知道你,还有关于你在酒店行业做出的成绩。我来找你是想问问,有没有兴趣来希尔?像你这样的人才,我们很需要。” 程桥北可没有因为她两句夸赞就飘了,稳稳地坐在另一侧沙发椅上,“帕米拉小姐,首先非常感谢你的赏识。我来米兰只是出差,还没有从现公司离职的打算。所以,抱歉,让你白跑一趟。” 帕米拉并没有放弃,“先不要拒绝的这么早,你还没听,我开出的条件。” 程桥北淡然一笑,“多少条件我也不会离开的。” 帕米拉固执的开价,她不相信有人会抵抗住金钱的诱惑。 她开出的薪酬和待遇的确很诱人,也绝对在翡翠嘉丽之上,如果换做旁人恐怕已经答应了。 希尔酒店只有国外连锁,国内还没有开分店。 程桥北说:“薪酬和待遇不是我考虑换工作的首要问题,我老婆在国内,所以国外的工作我不会接的。” 帕米拉闻言,惋惜的摇摇头,“她该支持你的,支持你的工作和事业。你这样被她限制了发展。不觉得可惜吗?” 程桥北毫不犹豫的说:“不可惜。我在翡翠嘉丽照样也可以搞事业,而且我想换工作,她也会全力支持。所以,不存在她限制我。” “可希尔酒店给你的空间更大,发展也会更好。”帕米拉说。 程桥北目光温和的摇头,“谢谢你,帕米拉小姐。目前我的国家发展的很好,在国内,翡翠嘉丽拥有庞大的市场和客源群体,充足的创业和发展空间,我觉得不比国外差。” 帕米拉从他眼神中看出对国家前景充满希望,拒绝的想法也是坚定真诚的。 她惋惜道:“真不考虑来希尔?” 程桥北笑着说:“真的不考虑。” “好吧,”帕米拉无奈的耸肩,“我在油管看到关于你的视频,对于这次舆情你处理的非常棒,我又查了关于你的其他工作经历,我们希尔酒店太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了。” 程桥北再次感谢,送走帕米拉她却坚持留下名片,让他以后如果想换个工作,希尔酒店随时欢迎他的加入。 第187章 催生 帕米拉特意交代服务程桥北楼层的人员要格外周到,竞争酒店的经理突然入住,不好揣测他来的意图。 要不是看到油管上的视频,帕米拉也不会特别关注程桥北来米兰的行程,他对翡翠嘉丽海外酒店的一系列营销操作,纵观整个行业内,也是独树一帜的存在,同期营业额的涨幅比更创历史新高。 帕米拉跟着他上楼,观察程桥北是否存在其他意图,比如很多竞争酒店会在私下搞小动作,将发现的问题举报到相关部门,一旦违反规范制度再从舆论上发酵,从而达成损害酒店声誉达到击溃竞争对手的目的。 观察一番,发现程桥北并没有其他意图,挖人的想法也是突发的,这样的人才摆在眼前,能挖到自然好,挖不到也没什么损失。 帕米拉的心思,程桥北自然有数。 程桥北办理退房时,前台交给他一份包装好的香薰礼物,看到卡片上的落款写着帕米拉,程桥北欣然接受,并让前台向帕米拉表示感谢。 机场复航后,程桥北搭乘第一班飞机回到国内。 赶上周末,陈宁溪正好有时间去机场接人,叶玉珺知道程桥北下午的航班,让两人来家里吃。 离娘家近最大的好处就是方便蹭饭,而远嫁的女儿连委屈都隔着千里。 所以,当初叶玉珺就跟陈宁溪聊过,女孩千万不要远嫁,哭的时候爸妈连保护你都来不及。 陈宁溪站在机场出口望着走出来的人,果然身高优势在这时候发挥作用了,她冲着程桥北挥手,程桥北见到她脚步也快了。 走近了她才说:“妈知道你回来,让我们过去吃,饭已经做好了。” 程桥北握住陈宁溪的手,眼角眉梢浸满笑意,“妈对我真好。” “老婆对你不好?” 程桥北抽出手把人揽在怀里,紧了紧怀抱,“老婆最好。” 陈宁溪笑如春风,拿出车钥匙边走边说:“今天跟梁蕾逛街,我给你选了衬衫,回家试一试。” “好呀。”程桥北在她耳边笑语,“你帮我试。” “我怎么试?尺寸又不一样。” 程桥北不正经的笑,道:“衬衫下摆到你腿根……就合适。” 想起他们疯狂缠绵后,穿着他的衬衫去喝水,程桥北说每次看她穿自己的衬衫都觉得性感诱人,接下来必然是一通索取无度的过程。 陈宁溪耳根子一热,不好意思的推开人。 车刚驶出机场,叶玉珺的电话就过来了,“接到小程没?” 不等陈宁溪开口,程桥北对着手机说:“妈,宁溪接到我了,我们刚从机场出去。” 叶玉珺:“接到就好,路上注意安全。” 程桥北:“知道了妈。” 挂了电话,陈宁溪说:“你信不信今晚晚饭有红烧肉?” “这我怎么猜?” “你上次提一嘴红烧肉好吃,我妈今天肯定做。” 从小到大没被人惦记过,程桥北不确定,“能吗?” “打个赌。” 程桥北笑了,“行,赌什么?” 陈宁溪:“没想好,先欠着。” 程桥北:“一个月之内兑现,过期我可不认账。” 陈宁溪笑睇他眼。 两人进屋换好拖鞋,直奔餐厅就去了,看着餐桌中间的红烧肉,陈宁溪挑眉,“怎么说?就问你服不服?” 程桥北望着那盘红烧肉,笑得虽败犹荣,“服,服了。” 叶玉珺端着刚炒好的小菜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听个话尾,“你又欺负小程,”放下菜推着陈宁溪背往厨房进,“拿碗筷去。” “我?”陈宁溪无了个大语,“妈,我哪儿欺负他了?” “我都听见了。”叶玉珺示意程桥北,“小程,洗手去,要吃饭了。” 程桥北:“好的,妈。” 陈宁溪扁嘴,真应了那句话,丈母娘疼姑爷——实打实的。 她这个姑娘算是凉凉了。 叶玉珺看眼门外,压低声音说:“小程多可怜?家里也没个大人关心,我这个丈母娘不也是妈,我再不疼他,他还有谁。” 陈宁溪拿了碗筷,“我知道,你对他好,我也高兴。” 叶玉珺趁机切入话题,“高兴赶紧生个孩子。” 陈宁溪:“……” 催得猝不及防的,陈宁溪转身就往厨房外走,叶玉珺脚跟脚的说:“别装没听见,当个事儿办。” 陈宁溪看到程桥北,直冲他眨巴眼,“妈喊你吃饭呢,快点。” 程桥北不清楚状况,但接受到陈宁溪的求救信号,笑着拿出两份礼物过去,放在桌上对叶玉珺说: “妈,这次出去比较忙,没时间去街上逛,在机场免税店给你和我爸买的小礼物。” “哎呦,你看你,出差还想着我和你爸。”叶玉珺打开包装,是一瓶高档面霜,给陈蔚川的则是一款剃须刀,他说:“上次在这住,用我爸的剃须刀发现不快了,这款最新升级的刀头,刮得干净还防水。” 叶玉珺说:“下次出去别买东西了,你们刚结婚,等生了孩子以后花销的地方可多了。” 程桥北终于明白陈宁溪刚才暗示什么了,只笑下,回: “知道了妈。” 叶玉珺用公筷给程桥北夹菜,程桥北说:“妈,我自己来。” “你多吃点,出差辛苦,还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飞机,吃完饭你们俩在这住,明天周末好好休息一天。” “!” 程桥北咀嚼的动作一顿,小幅度看向陈宁溪,脚下刚被她踢下,陈宁溪闷头吃饭,丝毫看不出桌下的小动作。 程桥北说:“今天先不住了,箱子里很多脏衣服,还得换洗。” “拿出来,我给你洗。” 程桥北:“……” 陈宁溪说:“不住,一大早就喊人起来吃饭,睡个懒觉都不行。” 叶玉珺说:“小程这么累,明早不能喊你们。” 陈宁溪放下筷子,“我吃完了,快吃,吃完我们走。” 叶玉珺看向程桥北,后者微笑,回道:“我刚回来,公司的同事一会儿来家里找我谈点事。” 叶玉珺点点头,没在劝,“宁溪要忙,你没地方吃饭,就来这吃。” 程桥北说:“好的,妈。” 在陈家感受的温暖,是程桥北的情感区域里缺失的部分,他喜欢这样的家庭氛围,更沉浸在被长辈宠溺的关爱中。 两人出家门,陈宁溪脚步飞快,边走边说:“刚才好险,你没看出来,再不走,我妈可就要开始催生了。” 程桥北笑,“没关系,有我呢。” 生孩子这件事,程桥北早就表过态,不会急于现在,他也想多过一段时间的二人世界。 第188章 你一定不在局内 程桥北洗完澡出来,站在陈宁溪身后,眼前突然坠下条项链,她对着镜子里的人说: “上次买的项链我还没戴呢,你又买。” 她上班除了婚戒和手表,几乎不戴其他首饰。 程桥北帮她扣好项链,握住陈宁溪的肩膀,说:“款式不一样,这条漂亮,你戴起来好看。” 他整理下项链又看向镜子里的陈宁溪,再次夸赞:“好看。” 陈宁溪:“上次你也这么说的。” 程桥北在她肩头亲下,“没办法,我老婆就是美,不接受任何人反驳。” 陈宁溪说:“不便宜吧?” 程桥北捏着她下巴扭过来,垂眸视线描绘着她的唇,“气氛这么好,别扫兴。” 陈宁溪憋着笑,“所以,我该说点什么?” 程桥北俯身靠近,唇即将贴上时,说:“说你想我了。” 陈宁溪反手勾住他后颈,主动吻住他的唇,手臂因高举将睡衣的衣襟拉起来了,露出里面白皙纤细的腰肢,他的手顺势握上去,骨节分明的大掌握着盈盈细腰,视觉和手感的双重刺激下,他将人抱起来放在床上。 从下至上的仰视,程桥北的下颚线条清晰立体,在他脱掉睡衣后,露出一身精壮健硕的肌肉,带着危险狂野的目光凝视床上的人。 他整个人沉下来,紧实的小臂撑在头两侧,男人巨大的压迫感令陈宁溪慌乱又期待。 修长的手从她眼睫上刷过,陈宁溪闭上眼,吻从眉心一路向下,身上的睡衣也被他温柔的剥落,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因他染了魔法的手汗毛竖起。 程桥北看到怀中人因他的爱抚而瑟瑟颤抖,更挑起他肆意崛起的欲望,他抚摸着光滑的美背,贪恋掌心下稚嫩的触感,他虔诚的膜拜这具完美的身体,更心甘情愿拜倒在她的裙下。 待入正题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陈宁溪睁开眼,胸口起伏,呼吸微乱,再看程桥北紧锁眉心,一副欲求不满的表情。 她说:“不接吗?” 程桥北烦躁的说:“不用,”握住陈宁溪的腕子按在头顶,“别管它,一会儿就挂了。” 果然,手机铃音停止了,程桥北刚要再次投入状态,振铃再次响起。 陈宁溪也因为被打搅而无语,“你还是接下吧。” 程桥北低头看眼,磨着后槽牙说:“他最好有要紧事。” 看到号码程桥北脸色一沉,“什么事?” 听他的声音又恢复程经理的角色,话筒另一端的人也想不到,接起这通电话前的程桥北还满眼欲色,此时却平静而冰冷。 邓岩说:“程总让你来公司一趟。” 程桥北:“现在?” 邓岩:“是的。” 程桥北默了默,“……我坐了近三十个小时的飞机刚回来,他就不能让我休息下,明天再去?” 邓岩舔下嘴唇,背过身小声说:“程经理,事情紧急,我去接您。” 听口气估计有大事,程桥北吐出一口浊气,“知道了。” 挂了电话,陈宁溪看他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程桥北赤裸着走向浴室,“程总找我有急事,邓岩过来接我。” 陈宁溪看向手机,快十点了,这么晚还去公司,看来不是小事。 很快淋浴声停止,程桥北冲了一个冷水澡出来,去衣帽间刚换好衣服邓岩的电话就过来了。 程桥北按了免提,戴上手表,“到了?” 邓岩说:“到了,车就停在小区门口。” 程桥北:“知道了。” 挂断电话,程桥北对着镜子整理发型,出来就看到陈宁溪站在门口,已经把皮鞋准备好了。 陈宁溪问:“海外的事不是解决了吗?干嘛这么急着找你?” 程桥北神情凝肃,“估计是别的事。” 楼下还有司机在等他,陈宁溪也不好耽误时间,说:“我等你回来。需要我接,给我打电话。” 程桥北笑笑,捏了捏陈宁溪的脸蛋,“别等我,早点睡。” 他转身走了,关上房门。 陈宁溪小跑着来到窗口,看着楼下人影渐行渐远,心里莫名的惴惴不安起来。 程桥北走出小区,路边停着邓岩的轿车,他人站在车旁,毕恭毕敬的等着程桥北。 邓岩打开车门,“程经理。” 程桥北站定,扫眼邓岩的脸色才坐进车内,等邓岩上车后,程桥北问: “程总找我,不是背锅就是让我解决股价的事,我说得对吧。” 邓岩瞳仁微怔,看眼车内后视镜里的人,股东大会各位董事的发言程桥北已经知晓,眼下的问题无非这两点。 邓岩说:“程总这次的态度还是有意要保你的。” 程桥北看向车窗外不屑的冷笑,“保我?说的怪好听的。是在保他的人吧。当初他把万明琨送过去,没几天就闹出事来,现在影响股价,跌到肉疼了,这群想我死的也拿捏了程总的心思,绝对不会让万明琨出来受处分,就趁机多踩我几脚。这群垃圾的嘴脸,还真是够恶心的。” 邓岩紧锁眉头,“程总要顾全大局,权衡各方势力。他的想法希望你也如此。” 程桥北嘲讽的扯了扯嘴角,“凡是让你顾全大局的,你一定不在局内。让你权衡各方的,你一定是牺牲品。” 邓岩张了张嘴,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 程桥北将视线移到邓岩身上,“邓岩,你就没怀疑过我爸已经知道你背地里跟我联系?” 邓岩吞咽口,“应该没有发现。” 程桥北笑了,“我到米兰的行程是没对外公布的,但入住希尔酒店时,帕米拉来找到,你猜这事,他知不知道?” 邓岩握紧方向盘,“你怀疑程总找人查你?” 程桥北说:“他这人年纪越大,疑心越重,连我这个儿子都信不过,你觉得会完全信任你?” 邓岩想起u盘被人篡改的事,“董事会上,我的u盘内容被人修改了,能接触我工作区的还有程总。他为什么这么做?” 在邓岩百思不得其解时,程桥北说:“从他怀疑我要夺权开始,他就不再相信身边的任何人了,也包括你。” 邓岩只觉得脊背发冷,程总的城府太过阴暗,竟然为了独揽公司大权,把全部人都当做棋子利用。 第189章 我要选自己 轿车停在公司楼下,程桥北昂头望向亮着灯的窗口,身后脚步声跟上来,邓岩说: “程总最近一直在加班,有时候太晚就在公司睡了。” 程桥北收回眼,提步进门厅,边走边问:“徐董最近跟谁走的近?” 邓岩回忆,想起一件事来,说道:“董事会结束那天,徐董亲自送赵董、关董和邵董离开,四人在楼下停车场呆了半小时才上来,具体聊什么不清楚。” 程桥北不屑的扯下嘴角,“乌合之众。” 他完全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如果那天董事会有他出席,这些人都不够他玩的。 “老程还真是老了!” 邓岩抬眼看程桥北,以为听错了,但又不好问。 他说:“股价跌得厉害,程总的心思都在股价上。那些人,他迟早会收拾的。” “迟早?到底是迟还是早?收拾他们容易,要看怎么收拾,还要堵住所有人的嘴,这才是他觉得难办的事。” 程桥北走进电梯,邓岩按下楼层按钮,轿厢缓缓上行,镜面似的电梯门上映着程桥北阴沉的脸,能把程向恒逼得放低姿态找他,说明他现在已是穷途末路。 就算心里再恨,也不希望他栽在别人手里。 敲开程向恒办公室的门,看到办公桌后的人正翻看着一本书,走近看清封面是本经济类的书籍。 他平时也有阅读的习惯,家里的书房也建着一个巨大的书架,每次程桥北去,都会发现又多了一些书籍。 程桥北站在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程总。” 程向恒阖上书,放在一旁,“舆情解决的很好。” 程桥北:“微信上您说过了。” 不冷不热的话,在此刻听起来就颇有些隐忍不甘的意味。 “你心里很怨我吧?”程向恒直视程桥北的眼睛。 “没什么好怨的。” 程向恒刚要松口气,又听程桥北说:“你希望听到我这么回你?这样你心里就不会有愧疚?很遗憾,我不会再做让你舒坦又委屈自己的事了。以前,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把我推到前面,打着顾全大局的旗号,却做了很多伤害我的事。 今天来,我要告诉你,”程桥北默了默,“……这次,我要选自己。” 程向恒明白他的意思,从今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要选不委屈的那条路。 程桥北眼神坚定,无半分退让的意思。 “所以,股价跌破的事,还要我背锅吗?” “……” 他不是在询问,而是在威胁。 狼崽子养大了,现在要反过来吃人了。 此时,办公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气氛也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压抑又窒息。 程向恒的眼白布满血丝,从他进门就看出来了,市值蒸发给他造成巨大的压力,这事儿换谁身上都难挺。 程桥北当然也心知肚明,他大学就是学这方面的专业,所以更清楚以翡翠嘉丽目前的情况,如果再不做出应对,一周后即将要面临被摘牌的风险了。 程向恒问:“你有办法,对吗?” 程桥北答非所问,“股价的事,你还打算让我背锅吗?” 程向恒说:“从始至终,也没想过让你背锅。” “所以,要推万明琨出去了?” “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 “我不是担心他。”而是担心自己,这么多年,程桥北见过他的龌龊和不堪,更经历了他的阴险和不择手段,没有人不是他手里的一枚棋的,用多久,要看你对他还有多少利用价值计算的,“整件事跟我有关,想要个明确的答案。很难说?还是事实很难听?” 程向恒眼角的鱼尾纹深了,目光也更深黯,“连我的话都信不过?” 程桥北平静的说:“字没落在纸上都是扯淡,这是你当初教我的,我也确实以身试过。远的不提,就近几个月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我管理的酒店你交给其他人分配掉,又用明升暗降的职位把我送到国外,刚做出成绩的项目,派个人过来接手,我又被你召回国。你派去的人导致股价暴跌,你首先想到的不是跟你儿子没关系,反而想借我手保住你的人。 爸,有时候我都怀疑,到底是不是你儿子?” 程向恒的脸色更沉了,紧绷的唇角,周身散发的戾气,都在提醒程桥北,他已经惹怒他了。 “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个锅是不是还要我背?” 程向恒语气沉着的说:“没让你背,但你也曾经参加了海外项目的整改,有义务和万经理共同解决股价问题,如果解决的好,功过相抵,我在董事会上自然帮你们说话。” “我和万经理共同解决?”程桥北自嘲的笑,“你还是把我牵扯进去了,这和让我背锅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董事会上我力排众议,并没有把责任都推到你身上,这还不能表明我的态度?” 程桥北狭长的眸子眯起,危险的睨了睨,“爸,你滚刀的本事可比我高多了,看来我还得多跟你学习。我现在只问一句,股价暴跌跟我有关吗?” 程向恒思忖须臾,“……没有。” 很好! 程桥北憋在胸口的闷气算是泄了七八分,“既然跟我没关系,酒店舆情的事,该谁负责,谁负责,你请我来,就是解决股价的问题,与前面的事无关,这些话,你要在董事会上向大家正式宣布。” 程向恒说:“当初你在万经理手下做事,他对你可不薄,一点旧情不念?” 程桥北笑了,“我从坐下来就已经表明态度——这次,我要选自己。那些阿猫阿狗的事别跟我沾边儿,更别把我牵扯进去。你的人,办错事,你当着大家的面检讨。” 程向恒眉心紧锁,“……” “我不能保证公司股价百分百回升,但我可以试一下,至于需要如何做,你要绝对听我的安排。”程桥北又说,“还有以前我经手管理的酒店,要一间不落的重新回到我手上,少一间都不行。公司的人事也要下正式的任命函通过oa公布。不是我不相信你,要防着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这种事,在我身上又不是没发生过。” 利益在前,程向恒别无选择。 第190章 狗粮 原本程向恒是打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说服程桥北配合万明琨,两人一起担起整件事,因为万明琨是他派去的,要没有万明琨的突然介入,米兰店也许不会闹出这么大舆情。 错误用人已经成为各董事质疑他决策能力的一条,加上股价的暴跌,生生将不重要的一条叠buff成了最致命的靶子。 可程桥北全程并没有给他机会,或者说,程桥北已经再也不吃他这一套了。 邓岩在外面等了将近两个多小时,才见程桥北从办公室走出来,脸上看不出喜怒,也不清楚两人谈的如何。 程桥北对邓岩说:“你送程总回去吧。” 邓岩问:“你呢?” 程桥北晃了晃手机,“我老婆来接我。” 邓岩:“……” 大晚上的被无辜喂了一嘴狗粮。 程桥北走出门厅,站在高高的台阶上。 此时,夜风徐徐,卷起他额前的碎发,寂静的城市被星罗密布的穹顶笼罩着,他长舒口气,轻松了不少。 停车位上停着陈宁溪的轿车,走到驾驶室一侧看到她正在看剧。 程桥北屈指敲了敲车玻璃,玻璃降下指宽的一道缝,陈宁溪一转头正看到他的下巴。 她降下车窗,手臂往车窗上一搭,“帅哥,搭车吗?” 程桥北笑了,一手插着兜,屈肘靠着车顶,弓着背压低肩膀对驾驶室内的人,说:“搭车怎么个搭法?” 陈宁溪下巴枕在胳膊上,“你想怎么个搭法?” 程桥北翘起嘴角,笑得极不正经,“去你家坐坐那种搭法行吗?” 陈宁溪抬手勾上他后颈,稍稍一用力就把人拉进车里了,她贴着程桥北耳边柔声说: “你运气好,今天我老公不在家。” 程桥北意味深长的哦了声,“是吗,那我运气可真不错。你老公会不会突然回来?” “不能,他忙得很,今晚肯定不回来。”陈宁溪要憋不住笑了,“呵呵……” 程桥北嘶了声,“好好演。” 陈宁溪笑着松开手,拍了拍旁边的副驾座位,“坐我旁边,让我摸个小手。” 程桥北捏着她下巴在她唇上亲口,才直起身绕到副驾坐进去,“摸小手有什么意思,到你家随便摸。” 陈宁溪抿唇忍着笑,启动车驶离公司。 深夜的城市除了安静,更像一座填满黄粱梦的黑匣子,有人在梦里得偿所愿,有人在梦里求而不得。 陈宁溪能感觉到他此刻的轻松,“跟爸谈的很顺利?” 程桥北说:“这是我到翡翠嘉丽工作后,我们父子俩聊得最多的一天。把能谈的,不能谈的,都说了。以前我想着只要我在公司有足够的地位,他就能更重视我妈,也许会把我妈接到身边。可后来,我发现是我想多了。他不爱任何人,他最爱自己。我和我妈根本就是他不想提及的污点,要不是我还算有利用价值,估计早就被他把我们娘俩丢到哪个不知名的地方放任自流了。” 陈宁溪说:“谁说的?他要真这么做,就太不负责任了。也太狠心了。” 程桥北淡淡摇头,“不是他狠心,是提防我们。防着我们娘俩分他们的家产。 正因为享有同等继承权,我和我妈才是郑蓉茜的眼中钉、肉中刺。 她是这个世上最想我们死的人。因为我进公司,她开始想方设法排挤我,甚至不惜联合其他董事设局要把我踢出翡翠嘉丽。 要不是我这些年做事谨慎,处处没给他们留把柄,你以为我能做到今天的位置? 以前郑蓉茜恨我妈?现在她怕我。 一对让她又恨又怕的母子,你说她整天活在惶惶不安中,我是该高兴,还是该觉得无辜呢? 静下心想,其实她也无辜,谁愿意自己的老公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还给生了个儿子。这种事,换谁也不好受,心里也难过这道坎。 当初进公司,我确实抱着私心的。我那时候想,她不是防着我吗?我就一定要爬到最高的位置,得到更多的酒店,让她眼睁睁看着,属于她的东西被我一件件夺走。甚至在我实现第一个目标时,我内心无比痛快,你不知道,当她看到我接管第一间酒店时的表情,我现在还能记得,整张脸快憋成猪肝色了,那时候,太痛快了。 可渐渐地,我手上管理的酒店越来越多,但我发现,得到后的报复感不在了。如果没有我,这些东西都是程思洛的,我妈妈当初抢了她老公,现在我又抢了她女儿的东西。 我觉得……” 程桥北看向车窗外,吐出口气,才说:“……我好卑鄙。” 陈宁溪不让他想这些不开心的事,握住程桥北的手,“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了。” 程桥北说:“今天他说,让我不要抢,公司迟早是我的。” 陈宁溪:“……” 她沉默了会儿,“你怎么回的?” 程桥北反问陈宁溪,“你觉得他是不是真心想把公司交给我?” 这怎么好猜,陈宁溪又从车内视镜观察他的表情,程桥北要笑不笑的看着她。 “我了解的你,不会接受。” 程桥北抬手在她脸颊上轻轻刮了下,“还得是我老婆了解我。” “你真没接受?”陈宁溪并不意外。 程桥北说:“没遇到你之前,我觉得他亏欠我和我妈,他就该付出代价。可遇到你之后,我觉得有些事该是你的,才是你的,抢到的,终究有一天会为错误的轮回埋下种子。说不定什么时候,这颗恶毒的种子就会生根发芽,会吞掉我的人性,释放我内心的黑暗面,从而结出恶果。我不想做个罪恶的种子,更不想承担恶毒的后果,只希望跟你开开心心的过生活。家里有你,未来有我们的小孩儿,日子平淡点也好,总之,我想过自己的生活了。” 陈宁溪听得一头雾水,“你……要离开?” 程桥北笑了笑,“想什么呢。” 陈宁溪说:“可你刚才的话,听着好像要离开?你是要离开翡翠嘉丽?还是要离开这个城市?” 程桥北拍拍她肩膀,“别瞎想了,往哪离开。” 陈宁溪真以为是她多想了,可给程桥北洗衣服时,看到他行李箱里掉出来的名片和一个封好的文件袋,刚要拿起来,就被程桥北三步并做两步抢走了。 她抬头怔愣的看着他,程桥北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程桥北担心她多想,赶紧解释道:“这是新项目的计划,还好你帮我找到了,我还以为丢在米兰了。” 陈宁溪手里还攥着一张名片,她递给他,“还有一张名片。” 第191章 被打脸的滋味 程桥北做酒店行业的,有一些行业内的接触也正常的,陈宁溪并没多想。 他放下文件袋,把人拉到身前,习惯性的揽上她的腰,垂眸满眼温柔的看着她,说:“老婆,因为舆情的事公司股价大跌,市值也缩水了,老程让我解决这件事。 如果能挽回损失,咱们俩下半辈子就可以躺平了。你不是想看祖国的大好河山吗?我开房车带你去旅行,喜欢哪个地方我们就多住一阵,想看别的风景,起程就出发。你觉得怎么样?” 陈宁溪买过股票,虽然不算专业股民,但还是略懂一二的。 “缩水了多少?”她问。 程桥北说:“75亿港元。” 陈宁溪表情瞬间严肃,“多少?” 程桥北握住她肩膀,“其实,这在上市公司里,还不算多的。有的公司一夜之间上百亿也是有的。” 金额过于庞大,在普通人的脑子里就只是个数字,但陈宁溪不同,她对75亿港元是有概念的,投资东沟风能发电项目上级批了4.5个亿,75亿港币折合人民币差不多69亿,能建设至少15个风能发电项目。 陈宁溪甚至都不敢想象接下来程桥北要面临多大的工作强度和压力,会不会累垮了。 对陈宁溪来说,这已经不是一个人可以扛得起的任务了,这是一座巨大的山,能把程桥北压垮的大山。 “这么多钱,也太难为你了。”陈宁溪也不想给程桥北压力,但事实摆在眼前,她担心程桥北会超负荷。 “就知道你会心疼我。”程桥北抱住人,下巴在她头顶轻柔的摩挲着,“老婆,路难走才证明是上坡,看来我要转运了。” “如果是用这方式让你转运,我宁可把我的运气都给你,起码……起码你的路能平坦点也好。” “犯傻,你的运气给我,你怎么办?”他一下下顺着她背,“人各有命,富贵在天。孟子云,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停,”陈宁溪打断他,“要苦让别人苦去,要饿也让别人饿去,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总是你。” 程桥北见气氛太低沉,逗她开心,“对呀,我也搞不懂,这个老程。到底why呀?为什么呀?how old are you?怎么老是你呀?” “噗嗤……”陈宁溪被逗笑了,小拳头轻锤在他胸口,“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他攥着她的手放在心口,“不相信我吗?还是觉得我做不到?” 陈宁溪摇头。 程桥北笑语,“哦,不相信我。” “不是,别曲解我意思,”陈宁溪别开脸,“我真的怕你太累了,前天看新闻上有个搞it的连续加班,结果大半夜的就……” “哈哈哈……”程桥北大笑,“你怕我噶了?” “说什么呢。”陈宁溪紧张,“呸呸呸!不吉利。” 程桥北耐下心安抚她,“老婆,一个公司想发展下去,有人扛大旗,有人扛大山,还有一部分要跟在后面坚守、支援。所谓,千里行军,必有一战。别人可以上,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我?或者说,老程在公司里可用的人只有我了?公司需要我,我就要站出去,这不光关乎我一个人的利益,还有翡翠嘉丽旗下几万的员工,他们每个人背后都是一个家庭,是靠这个吃饭的。现在的局面再不解决,过不了多久,就会有连锁酒店倒闭,那时候失业的人日子可就难过了。日子对我们来说是生活,但对一些靠着劳动力赚取家用的就是关乎生存了。” 他笑了笑,眼底柔光尽显,“会好的,没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像天会亮,有没有太阳,天都会亮。” 事情该来的会来,该走的会走,至于如何走,就是靠人来解决了。 陈宁溪抱紧他,既然改变不了的事,就要全力支持。 她笃定地说:“我祝你成功!一定能成!” “嗯。我也相信,一定能成。” 只有无能为力时,才会说顺其自然。 当你成竹在胸,你会说——我一定能成! …… 翌日。 股价持续走跌,翡翠嘉丽的公关危机迫在眉睫。 程向恒再次召集董事会,大家心知肚明今天去肯定要讨个说法,不会像上次一样,再给程向恒模棱两可的机会。 徐运亨第一个到场,见到赵友丰时他整个人谄媚得快要给老董事提鞋了,从门口搀扶到座位,嘘寒问暖,端茶倒水,让一旁的邓岩看得直皱眉。 自从出现u盘被篡改内容事件后,邓岩更加谨慎了,不管大小会都提前到场检查相关资料内容,甚至连给各位董事分发的会议内容也要亲自过目一遍才能放心。 邵振轩和关岳山一前一后走进会议室,看到主位上的人还没到,邵振轩看眼手表,阴阳怪气的说: “人微言轻,到点了也不来,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咳咳……”关岳山看眼角落正在调试设备的邓岩,轻咳声给邵振轩提醒,“还有五分钟呢,别急。” 邵振轩瞥眼邓岩,上下打量着,声音不算大,但也听得清楚。 “屁大个事,他还有本事告状?” 说完,故意大摇大摆经过邓岩身边,“邓秘书,好负责任呐。” 邓岩不卑不亢的颔首,“邵董好。” 邵振轩斜睨着人,脸上的笑轻蔑不屑,“程总雇你真是划算,拿着一份工资干着几人的活儿,果然二本出来的大学生就是物美价廉。你说是吧关董?哈哈哈……” 关岳山笑笑,什么也没说,但此时的沉默就是默认邵振轩的话,将邓岩的尊严无情的踩在脚下。 他脸色微白,但还是维持着礼貌的态度,伸出手做个请的手势,“邵董、关董,请入座。” “妈的,我坐不坐的用你管。”邵振轩破口大骂,“别以为有程总撑腰,没你几天好日子了。” 邵振轩之所以对邓岩怨气大,就是因为邵振轩的儿子邵天逸在公司任职期间做了违反公司制度的事,被邓岩汇报给程向恒,最后处理结果就是邵天逸被开除了。 父亲是董事,儿子被开除,等于打了邵振轩的脸。 所以股价暴跌事件,他逮着机会让程向恒也尝尝被打脸的滋味。 第192章 拿自己人祭天 徐运亨一直在看热闹,他在等着邓岩破防,结果邓岩情绪稳定的继续调试设备,并没有让他看成好戏,急得桌下直搓手。 “赵董,看见没?这邓秘书可真能忍。”徐运亨拿邓岩开起玩笑,后者冷笑,说道:“一个二本下来的毕业生,他敢跟董事叫嚣吗?高薪工作不要了?乞丐要饭,还得低头,更何况是他,没这个觉悟爬不到董事长秘书的位置。” 徐运亨一脸敬佩的表情,“还得是赵董通透,想问题一针见血。佩服佩服!” 赵友丰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摇摇头,“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什么事都想开了。” 徐运亨喟叹,满脸都写着对老前辈的崇拜,“赵董,我说句实在的,这事儿换做别人也许到年纪了真兴许就悟透了,但我没你那么高的眼界和觉悟,就算活到你的岁数也参不透一些事。愚笨着呢。” 赵友丰说:“你跟程总认识时间最长,关键时刻,你就不能帮忙把持着点事,但凡有个人拦着,也不会闹出股价大跌的危机,还有海外酒店,管理得什么玩意,能让一个小孩就把酒店的信誉搞坏了,这些年要不是经营的还算过得去,我们三个也就不打算出面了,可现在的情况,我们不出面,这公司怕是要出大事了。” 邵振轩坐下,冷哼一声,“再不来,估计我们就要等着通知卷铺盖卷了。” 关岳山轻蔑地扯了扯嘴角,“公司也不是他一个人说的算,我只是病了,又不是死了。” 说话功夫,殷毅辉和廉文隆从门外进来,徐运亨忙示意几人,“咳咳,殷董廉董来了。” 他们不是一个阵营的,有些话还是要背着他们的。 徐运亨主动跟对面两人打招呼,“殷董、廉董来得及时,刚好到开会的时间。” 谁都听出徐运亨在影射谁,下意识的也都看眼手表。 邓岩扫眼屏幕上的时间,心里暗道,程总怎么还没来,这群老家伙本来就蠢蠢欲动,现在更会因为一点小事嘴上不饶人了。 就在邓岩心急之时,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打开,程向恒走进来,身后跟着郑蓉茜和万明琨,可最后一个人的出现,让在场人瞠眸错愕。 程桥北昂首阔步来到会议桌旁,拉开椅子坐在程向恒的对面。 徐运亨不解的看向郑蓉茜,眼神分明在暗示她,到底发生什么事? 郑蓉茜在接受到徐运亨的暗示后,目光移开了,明摆着不想与他继续交流。 “……”徐运亨心里暗道不好,总觉得他们之间好像发生什么事了。 徐运亨赶紧将手机拿到桌下,点开郑蓉茜的微信,输入消息:你那边什么情况? 郑蓉茜垂下眼,分明看到屏幕上跳出的消息提醒,下一秒,将手机扣在桌上,并没有理会。 “!”徐运亨确定发生什么大事了,他不好判断局面,只能让自己更加小心,今天的会,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程向恒左右看看,神色威严,“各位董事来得很准时啊。” 邵振轩意味深长的说:“程总说的,公司上下员工都要严格遵守规章制度,我们谁敢违反规则,当然是你说几点,我就规规矩矩的几点到。” 程向恒深沉的目光看向邵振轩,“邵董这也是吃一堑长一智了。” 说完,没给他半分脸色,也是在威慑其他蠢蠢欲动的人。 程向恒再次漠然的扫视一圈,眉眸间流露的清贵和威仪让人心生畏惧,他沉声问: “谁还有话要说吗?” “……” “……”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程向恒紧绷着下颚线条,还算满意的点点头,气场宛如君临天下的帝王,让人不敢轻易违逆。 他冷声说:“今天召集大家来,通报下海外酒店发生舆情后的处理结果,还有股价暴跌做出的应急预案。” 程向恒扫眼万明琨,后者自觉的站起身,说道:“各位董事,米兰酒店发生的舆情,因为我个人能力原因,对客人诉求感知不敏锐,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问题,从而及时处理,导致入住酒店的客人发布视频,并曝光在海外的媒体上,由此对公司名誉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和经济上巨大的损失。整件事,因我而起,也由我承担责任,我半小时前赶到程总办公室向集团递出辞呈,至于集团给我任何其他处分,我都心甘情愿接受。” 徐运亨拧起眉,双眸圆瞪,看向波澜不惊的郑蓉茜诧异不已,她一点儿都不惊讶,明摆着什么都知道了。居然背着他跟程向恒妥协?这女人真是坏事! 在场的人除了程桥北,谁也没想到程向恒会果决的拿自己人祭天。 就在徐运亨快憋不住时,一旁的赵友丰示意,“我想说句话。” 程向恒看过去,“赵董请讲。” 赵友丰怒问万明琨,“万经理,你在公司也算得上是三朝元老了,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这种错误犯得不可思议,我也无法理解,如果你有什么苦衷,可以讲出来,我们在场的董事会还你个公道。” 这话谁听着都明白,无非意有所指程向恒授意万明琨替程桥北背锅。 万明琨一脸正色道:“赵董,整件事确实是我失职了,我的个人原因。在我与程经理交接工作过程中,我个人存在自负心理,认为我只要凭借经验就可以整改好海外酒店,他移交给的文件,我没有完全遵照他提出的方案来执行,程经理草拟的整改报告我后期看了,他是通过一间间酒店巡视和入住观察,将发现的问题形成文件,但我忽略了,没有静下心翻阅,这才导致米兰本可以避免出现的问题却发生了,我没有公道需要谁来主持,我确实做得不够合格,问题在我,我也不想逃避责任。赵董,谢谢您对我的信任,但这次是,我让您失望了。” 话落,万明琨坐回座位,双手扣在膝盖上,目光看着前方的虚无。 程向恒问赵友丰,“赵董,满意了吗?” 赵友丰一噎,当事人都说没冤枉没苦衷,他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程向恒抬手,“下面是关于程经理的任命。” 第193章 自保才是上策 话锋直指程桥北的刹那,坐在位置上的人岿然不动,神色从容的接受数道不友善的目光注视,在他们看来,程桥北是不配出现在这里,更不配与各董事商议。 程向恒掷地有声的宣布,“经董事会内部研究决定,从即日起,程经理荣升集团高级合伙人,参与日常董事会,享有集团董事会重大议题决策权,持有集团股份,并成立独立的团队开展工作,高级合伙人直接对话集团董事会,也就是说他汇报工作也只需要向我,无需层层上报,逐级批复。还有,原程桥北管理的酒店继续由他管理,交接工作立即执行。” 郑蓉茜强忍着不甘,睨了睨眼睛,原程桥北管理的酒店有五家交给女儿女婿接管,现在又要还给他,心里不气才怪。 在程向恒提起董事会内部研究时,邵振轩看向身旁两人,关岳山和赵友丰小幅度的摇头,均表示不知情。 邵振轩就知道这是程向恒擅作主张的决定,他第一个站起来反对。 “程总,你说经过董事会内部研究,我怎么不知道?” 程向恒气场沉稳,说:“你和关董、赵董一直以身体原因缺席会议,也是你们说的,有问题让我们几个定,说出口的话可不能不认账,当时开会有会议记录的,你和关董、赵董也签过字。” 程向恒拿出一份票选名单放在桌上,谁也不能在此时过去验真伪,但他既然敢拿出来,就一定办得滴水不漏。 邵振轩被噎得一句话卡在喉咙里,这话他的确说过,字也确实签过,可不能轻易就让程桥北跻身董事会,与他们平起平坐。 既然是高层任命,需要票选,且超过半数以上董事会成员同意才能通过,既然他们三个不知情,徐运亨也没提过,自然这事儿就是程向恒浑水摸鱼的操作。 他儿子被公司开除,凭什么他儿子就能平步青云。 邵振轩说:“我和关董、赵董是因病没有参加会议,那么其他董事应该知晓这件事,”他直接提问,“殷董知道吗?” 殷毅辉揭起眼睑,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邵振轩心里画起了魂儿,暗道他真的知情? 殷毅辉停顿两秒,“……知道。” 殷毅辉的回答意料之中,他和廉文隆本就支持程桥北,选择先问两人也是为了把程向恒造假的事坐实。 邵振轩又问廉文隆,“廉董也知道?” 廉文隆点点头,“知道。” 邵振轩看向郑蓉茜,她与程向恒本就是夫妻,就算心里有一百二十个不愿意,也会在关键时刻支持程向恒,他象征性的问: “郑董也知道?” 郑蓉茜垂着眼,“知道。” 邵振轩要问的是最后这个最关键人物。 “徐董呢?你知道吗?” “!”徐运亨瞳仁紧缩,对邵振轩的提问,他惊得喉咙不自觉地吞咽,余光感受到程向恒射来骇人的目光,如果他说知道,邵振轩定在会后破口大骂他一通,可要是说不知道,程向恒一定让他生不如死。 此时,会议室内气氛紧张到焦灼,徐运亨抬手蹭下额角的冷汗,没想到他成了最后射向对方的子弹,咬紧后槽牙顶着众人的注视,说道: “……知道。” 邵振轩气得脸颊顿时染上猪肝色,鼻孔喘着粗气,怒瞪徐运亨,“徐运亨,你真是个孬种。” 在场的人谁都知道事情真相,但谁也拿不出证据,程向恒胜在人数占优势,徐运亨顶着被骂的份儿也要支持程向恒。 这就是面对绝对权力,自保才是上策。 程向恒从容的看向邵振轩,语气温和的说:“邵董,还有异议吗?” 没高高在上的嘲讽,而是耐心的询问。此时,一个愤怒失态,一个气定神闲,程向恒非常懂如何去杀人诛心,他可以轻易激怒你,也清楚什么时候该给台阶,但这个台阶也不是一直都有,你识趣就顺着台阶赶紧下来,不识趣就有另一种玩法了。 邵振轩心火难消,嘴唇泛白颤抖,以目前的形势他没理没据,只能哑巴吃黄连认了。 他摇摇头,“没有。” 程向恒又询问其他两位董事,“关董和赵董呢?对这次任命有异议吗?” 关岳山不会傻到现在做出头鸟,“我没意见。” 赵友丰了解程向恒,他若不占优势,不会把问题架到一个不可逆转的形势,显然现在他手里一定握着压倒性的资本。 赵友丰适时地收敛气场,他要的是利益,谁能给他带来利益,他选择性的站谁也无可厚非。 “我也没意见。” 程向恒微微点了点头,“今天全体董事在场,对于程桥北的任命,会后将立刻向全集团公布,也将对外同步消息。还有,下午官方的主流媒体来集团采访,程桥北将代表我接受采访。” 郑蓉茜闻言不淡定了,代表他接受采访这不意味着向公众宣布程桥北将继承集团,转过头,问: “这么重要的采访,你不参加会不会显得我们集团不重视?” 程向恒冷睇她眼敛眸,说道:“今天是周六,经过一天的舆论宣传还有主流媒体的介入,股民及资本市场对集团的信心将大大提升,说白了,程桥北放在大众视野下就是为了挽救我们的股市,如果谁有能力拯救股市,就不会让集团市值蒸发了75亿还没个办法。” 郑蓉茜被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 程向恒看向程桥北,“你也讲两句。” 程桥北颔首,面对在场的董事只简短的说几句场面上的话就结束了,他的精力不是放在面对这些人上的。 离开会议室,程桥北在走廊里碰见了殷毅辉和廉文隆,看样子两人是特意等他的。 殷毅辉说:“恭喜你。” 廉文隆也道贺,“恭喜升职,期待你未来的表现。” 程桥北寒暄,“谢谢殷董、廉董。” 刚才会上的支持是程桥北在董事会前五分钟找到两人,虽然他们抱着不同的私心,但只要能让程桥北先压住程向恒的势头,他们愿意配合演戏。 回到办公室,程桥北的门牌已经更换,放在桌上的职务水晶摆台也被暂时取走,估计很快会放上高级合伙人的了。 进行采访前,程桥北被叫到程向恒的办公室,他交代几句注意事项便让他离开了。 陈宁溪并不知道他此时在接受采访,中午就没回来吃饭,收拾完家里的卫生空闲下来才给他发去微信询问。 陈宁溪:在忙吗? 第194章 找到结婚的乐趣 为了避免采访被打搅,程桥北的手机暂时放在邓岩那保管,一些重要电话需要他帮忙接听。 站在镜头外的邓岩全程陪同采访,看到显示老婆昵称的微信出现在屏幕上,脑子里忽然冒出那晚程桥北得意的摇动手机说老婆来接他时的画面。 那种嘚瑟和自豪的表情,是怎么从他脸上出现的,放在过去的程桥北身上是完全做不出的,结婚后的他变化太大了。 等采访刚结束后,邓岩把手机递过去,“你老婆来微信了。”为了看他的反应,邓岩鬼使神差的恶趣味了一把,提醒道:“一个小时前来的。” “……” 闻言,程桥北避开人群向办公室的方向走,边走边回复消息。 望着他不自觉扬起的嘴角,眼里溢满幸福的笑意,邓岩算是开了眼了,这哪还是他认识的程桥北,摇摇头在心里暗道: 身边结婚的那么多,只有他找到结婚的乐趣了。 此时,程桥北刚回复过去一条消息。 north:终于想起我了? 陈宁溪:刚收拾完屋子,累得腰直疼,我一心不能二用。 north:老婆辛苦了,回去给你揉一揉。 陈宁溪:还怪我找你找晚了? north:我宽宏大量,除了原谅你也没其他选择。 陈宁溪把做好的午饭拍给他,都是程桥北爱吃的菜,输入:我这个人,值得你原谅。 程桥北点开图片,笑弧更深了。 发了两个垂涎三尺的表情。 north:这就是传说中的“老婆的爱”吗? 陈宁溪笑了,回复道:不够谄媚、不够深情。 程桥北关上办公室的门回到座位,开启了吹捧模式。 north:我老婆是传说中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太阳都掩盖不了你的光辉伟岸,我跟你比简直是蝼蚁与皓月争辉。 发送完觉得还不够谄媚,程桥北继续输入: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就是对你最贴切的比喻,简直是杨贵妃本妃。 陈宁溪正巧接叶玉珺的电话,等她挂了电话再看手机,程桥北发了一条:人呢?我谄媚的不够好? 陈宁溪笑,输入:刚接我妈电话来着。 north:那也是我妈好不好。 陈宁溪问:今天去公司顺利吗? north:顺利。 陈宁溪:晚饭回来吃吗? north:希望不大。 陈宁溪见他忙,想着不耽误他时间了。 陈宁溪:你忙吧。 刚接受完采访,程桥北现在只想休息找老婆聊天,赶紧把人叫住了。 north:你给我站住。 又发了一个岳岳追出租车的表情包,燕子,我没你可怎么办? 陈宁溪:?? north:你现在的任务就是随时待命等着跟我聊天。 陈宁溪:为什么?为啥要随时待命,不待不待。 north:我累了,累了需要你给我充电。 陈宁溪:累了就闭上眼睛好好休息,还盯着手机。 程桥北咋舌,点开网上银行的客户端,将余额截图发给她。 陈宁溪刚要问什么意思,就看到程桥北问:能不能等? 陈宁溪噗嗤笑了,回复:可以等。 north:还有脾气没? 陈宁溪:没了,我一点脾气都没了,请组织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north:很好,我非常满意你的态度。 陈宁溪:只要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north:现在还能不能待命? 陈宁溪:能!时刻准备,随叫随到。 north:要的就是你这句话,等我晚上回去,好好喜欢喜欢你。 陈宁溪:红色警报,红色警报。 north:什么时候的事? 陈宁溪:就在今天。 north:哥想疼你,可你不争气呀。 陈宁溪:七天后再约。 north:你想得美,还想让我等七天。 陈宁溪咬牙,发去一个发怒的表情:你想咋地?是不是社会和谐,你想体验消失的他? north:就你那小身子骨,还让我消失,谁在我怀里哭唧唧说别来了。你又不是那个你了? 想起昨晚确实疼得蜷缩着身子窝在他怀里哭,陈宁溪脸是又热又臊。 她直接不回了。 就知道她能聊得尺度也就到这了,程桥北看眼时间,该去给他的团队开会了。 north:老婆,今晚可能要加班了,你别等我吃晚饭,困了就早点睡。 陈宁溪再回复消息,他那边又陷入无人回复了。 魏莱第一个敲开程桥北办公室的门,见到他满脸淡定,恭喜道: “恭喜你,高级合伙人。” 程桥北皱起眉,笑着上下打量她,“气色不错,看来跟王经理相处的很好,见到我居然没吐槽,要不舟山酒店还是让王经理跟你配合着管?” “不要!”魏莱当即拒绝,“千万不要,我可受够他了。你不知道,整天有个人在你耳边魏秘书这,魏秘书那的,早上也叫你,中午也叫你,晚上也嗡嗡嗡的,我头都要被他吵大了。要不是你上次说让我再忍忍,我估计早就辞职了。” “王江涛还好吧?虽然人是唠叨了点,但管理上很严谨,也是为舟山酒店好。”程桥北愉悦的笑,拉开椅子坐下。 “他可不是唠叨点,我和舟山酒店全体员工真是无福消受他的好,连我们原来规定好的作息时间都被他改得乱糟糟的,还有例会,他根本不管酒店客人多不多,他想开会就把我们几个叫去说一通,一开就是两三个小时,他有体力说,我也没体力听了。”魏莱打开了话匣子,把这几个月的遭遇一股脑的倾诉,听得程桥北也直皱眉,“王经理什么时候改开会咖了?” “我也才知道,以前听别人说他爱开会,可没想到这么恐怖。”魏莱长舒口气,“现在,世界终于安静了。” 看她双手合十于胸前,程桥北笑道:“我终于找到治你的办法了。” 魏莱:“……” 程桥北:“下次再不听我管,就把王经理请来给你开会。” 魏莱:“……要不要再恶毒点,好歹我们共事多年。” 程桥北靠向椅背,手自然的搭在桌沿处,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正色道:“说点正事吧,我需要一个单独为我一个人服务的团队,目前找了三个人,算上你、苏芮芮和张博,我还需要七八人左右,集团内你有合适的人选推荐吗?” 苏芮芮和张博是程桥北另外两家重要连锁酒店的经理,可以说,这三个人是程桥北的心腹。 魏莱问:“需要哪些方面的人才?” 程桥北大致说了一下要求,魏莱立刻针对他的需求列出一份名单。 第195章 第一个任务 写好的名单共八人推到程桥北面前,有几个人的名字看着眼生,程桥北分别在三个人的名字前点,问道: “其他人我有印象,迟佳玉、叶舒和孟子浩没见过。” 魏莱说:“迟佳玉是安源连锁酒店的房务主管,我去安源入住时见过她,心思细腻,为人正直,我住那几天正好赶上有个大明星也住在店里,迟佳玉没有借着工作机会接近对方索要签名或是拍照,客人对她的印象也不错,后来该明星还在微博公开赞赏安源店的服务。” 程桥北了然的点头。 魏莱:“叶舒是昭山店的餐饮部经理,公司组织交流我去过昭山店,可以说昭山店的餐食是我吃过翡翠嘉丽全部连锁酒店里可以排名前三的。私下我们也聊过,人品不错。” 能被魏莱认可人品,这人错不了。 “孟子浩有点……”魏莱话到嘴边又改口了,“他从营业部被转到后厨,负责管理日常采购的检查工作。” 营业部被送到后厨? 有意思了。 程桥北问:“什么原因?” 魏莱欲言又止,“跟领导之间有小摩擦。” 虽然程桥北也经历过被恶意打压,但要搞清楚原因,如他自身的问题,就算是魏莱推荐的,这样的人也不能被重用。 魏莱说:“孟子浩是酒店管理专业毕业的,他应聘到绥阳店的营业部,负责收集客户意见和建议,绥阳店经理对他反馈的客户意见几次三番的忽略,还故意在其他员工面前说一些不太尊重他的话,反正我听到那些话是绝对不会忍的,但孟子浩忍了,听说他家里情况特殊,从小他奶奶把他带大的,靠捡废品把他供完的大学,应聘到翡翠嘉丽也是因为薪酬高,他需要这份高薪水养活老人。小伙子人品和性格都非常好,就是遇人不淑,吃了不少委屈,后来他被绥阳店经理派去后厨了。” 程桥北垂着眼,笔在孟子浩的名字下画了一条横线,问魏莱:“绥阳分店的经理是景晓烽吧?” 魏莱颔首,“是他。” 程桥北面上平静,眼中情绪复杂,“……没记错的话,景晓烽是程总找猎头公司挖来的。” 魏莱说:“绥阳分店的业绩排在全部连锁酒店的前十,人有能力,但太自负,听不得逆耳的话。” 程桥北将笔指在周翀的名字上,周翀在总部负责人力资源工作,“让周翀来我办公室。” 魏莱:“明白,我这就去通知。” 程桥北晋升高级合伙人的事已经传开了,周翀接到通知便来到程桥北的办公室,他从任职就做人力资源的,自然懂新上任的高管找你,不是拉拢就是委派。 周翀来到办公桌前,“程董好。” hr就是不一样,见面就知道改称呼。 程桥北抬手示意,“请坐,周主管。” 周翀坐下,气场很稳,“恭喜程董。” “呵呵,谢谢。”程桥北微微一笑,“我今天请你来,是想问问周主管对于目前工作发展有没有其他想法?比如换个环境,接受新的挑战,工作还是围绕人力资源的范畴,给你的权利会比之前要大,待遇自然也会有所涨幅,当然,你承担的工作也会比之前要繁重一些。” 程桥北看眼手表,“给你五分钟时间考虑。” “……”周翀微怔,收回眼陷入沉思。 他在衡量是在原职位上稳定的按部就班,还是接受程桥北所谓的新挑战。 年龄上,快四十岁的他在职场中已经没有竞争优势了,一旦失业将很难再找到同等高薪待遇岗位。 高层间的博弈他早有耳闻,一些不可调和的矛盾也是事实存在的,如果他加入程桥北的团队等于向对面的人宣战,他自然也将成为另一股势力针对的目标。 这个团队要做出业绩,而且是非常漂亮的业绩,可一旦出问题,退一万步讲,程桥北还可以靠着血亲的身份全身而退,他就未必了。 在职场多年,看过风云变幻,也见过人走茶凉,集团执行总裁都能更换,更别说是一个董事了。 程桥北也在考验周翀,如果立即答应说明他做事考虑不周,性格毛躁,可太瞻前顾后,也不符合他招人的要求,他需要一个雷厉风行的人。 两分钟过去了,周翀说:“我愿意接受挑战。” 看他眼神中迸发出的坚定,程桥北满意的点点头,起身主动伸出手,“很高兴你能加入团队,也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周翀与他握了握手,接过程桥北递来的纸,上面写着孟子浩及所在酒店和联系电话,还有薪资范围。 程桥北说:“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把他招到丹江来,后天一早九点到二号会议室开会。他生活上有困难,要照顾奶奶,如果他开出条件,你有权利衡量替我做决定。” 周翀明白他的意思,“他开出的条件要是非常过分呢?” 程桥北说:“你是hr,你判断这个人值得不值得我出大价钱。” 周翀神色严肃,“好的,我回家收拾下,赶最早一班车去绥阳。” 程桥北:“去吧。” 在外地的人员需要周翀和魏莱分两路搞定,他只要等待结果。 程桥北到家已经凌晨了,门廊的灯亮着,他换了拖鞋来到卧室,看到床上的人睡得正酣,拿走睡衣轻手关上房门去洗澡。 躺在浴缸里,程桥北舒服的喟叹一声。 今天太耗精力了,人也很疲乏,一整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见团队成员,谈的无外乎责、权、利到人,分、算、奖到位,有结果付钱,有努力鼓掌,总结出来就一句话,奖励落在实处。 许是太累了,程桥北想着闭会眼,竟然在浴缸里睡着了,再醒来是被陈宁溪叫醒的。 “醒醒,怎么睡这里了,”陈宁溪轻推他胳膊,“程桥北,醒醒,别在浴缸里睡,水凉了。” 程桥北睁开眼,半梦半醒间是看到陈宁溪近在咫尺的脸,梦里都能见到她,程桥北抬手勾住她后颈就把人扯过来了。 含住她的唇,温软又香甜,撬开她的贝齿,强势的卷走湿润的小舌。 她身上沾了凉水,陈宁溪抵着浴缸的边缘往后退,唇齿呜咽,“唔……唔……” 第196章 拜财神 陈宁溪从浴缸里湿漉漉的坐起来,抹把脸上的水,“你是醒了还是装的?我睡衣都湿了。” 此时,裸粉色的睡裙被水浸透,裹在身上描绘曼妙的胴体,布料薄如蝉翼,春光乍泄,程桥北也彻底被眼前的画面唤醒了,湿润的睫毛下落着一片欲望的阴影,喉结滚了滚,不给陈宁溪反应的机会抓住她肩膀将人拉进怀里疯狂的亲吻。 他明明很累,可抱住她时却满身宣泄不出的力量。 吻从脸颊滑到香肩,拨下纤细的肩带,滚烫的唇轻啄到吮吸,骨节分明的手在她身体上贪恋的游走,所到之处无不点燃焚身的欲火。 她从被迫承受,到顺从附和,只一会儿工夫浴缸内的水便荡起了涟漪。 窗外,月色如银,月影如钩,光影汇聚下的城市虚幻得不真实,那些看不见的暗处正在发生着缱绻旖旎的纠缠,羞得云纱挡住了窗,羞得挡住了月牙儿。 陈宁溪被迫又洗了一次澡,出来时红着小脸儿,有气无力的说了句: “骗人!明明没睡。” “呵,咱俩谁骗人,”程桥北看着走在前的人,大掌握住她后颈轻轻一捏,她人就腿软了,捂着后脖颈往卧室里快步走,程桥北啧啧道:“红色警报。” 陈宁溪钻进被窝就不想动了,又累又乏,没力气再跟他斗嘴,且也没那么快入睡。 程桥北把她头托起,手臂穿过颈下,将她搂在怀里才安心的闭上眼。 “老婆。” 陈宁溪闭着眼,“嗯?” “公司升我为高级合伙人,年薪涨了,成立独立的团队,在董事会我也有话语权和决策权,给了股份,原来我管理的酒店也继续由我管理。” 得到的多,付出的也要多。 陈宁溪说:“接下来,你会更忙?” 程桥北顺着她的发丝,温柔的轻抚,“嗯。新团队要磨合,还要解决目前持续走低的股价,如果周一股市开盘,翡翠嘉丽的股票大涨我就有了百分之五十的胜算。” 听出他语气中的压抑,陈宁溪昂起头,隔着黑暗只能看到他的轮廓,手捧着他脸颊在他唇上亲下。 “我相信,一定会大涨的。” “呵呵……”他笑。 “我嘴开过光的,说什么准什么。” “开过光?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亲起来……,” 不等他说完,陈宁溪手移到他腰侧,“你想好了再说。” 此时,求生欲让程桥北大脑运转得快冒烟了。 他说:“你相信光吗?” 陈宁溪张嘴在他胸肌上咬一口,“……你少跟我扯淡。” “唔……”他疼得皱紧眉头,又疼又想笑,“……你还真咬啊。” 她揉着刚才咬过的地方,安抚道:“万事,尽力就好。” 程桥北愉悦的笑荡开在房间里,握住她腕子举起来用牙尖轻轻咬她的指尖。 他咬的不疼,几乎没用力,更像是逗弄。 放下手,护在心口,“老婆,你都说能大涨,一定会大涨的。” 陈宁溪用另一只手绕到他背后,轻拍着,“睡吧,你太累了。” 没过多会儿工夫,头顶传来冗长均匀的呼吸声,陈宁溪是不相信那些的,但为了程桥北她想去附近的江隐寺拜拜,都说江隐寺很灵验的。 周一。 陈宁溪赶早要去江隐寺,程桥北担心她一个人上山危险,便说他也要去拜拜,求个心安。 两人到江隐寺时,天刚蒙蒙亮,寺庙内的和尚拎着扫帚出来打扫,山上空气清新,四周升腾着白色朦胧的晨雾,骄阳暖光穿过雾气,折射出神秘的丁达尔效应。 陈宁溪走进寺院突然站住了,她缓缓转过脸,“咱俩是不是该拜财神爷?” 程桥北:“……” 见他也一脸茫然的表情,陈宁溪叹口气,“算了,我问问我妈吧。” 程桥北见她刚拿出手机,赶紧拦下,“别,别打,太早了,妈还没起呢。” “起了,这个点早起了。”陈宁溪不想叨扰其他人清净,走到角落僻静处拨通了叶玉珺的手机号。 听筒里传来绵长的铃音,直到七八声后被接起。 “宁溪,这么早什么事?”叶玉珺声音焦急,以为陈宁溪遇到麻烦了。 “没事,我想问问如果求股票大涨拜财神?”陈宁溪问完,听筒里安静了几秒,叶玉珺还头一回听她谈及股票,“你买股票了?” 陈宁溪:“没有,我在江隐寺了。” “……” 叶玉珺想起听老姐妹儿说江隐寺送子观音很灵验,“……我听说,” “妈你先听我说,”陈宁溪解释,“拜财神爷对吧?股票应该也能管管?” 陈蔚川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叶玉珺一脸难色的对着手机,他问:“谁啊?” 这事跟他一个大老爷们商量不了,叶玉珺也就没告诉他。 “林芳。”叶玉珺随口说个名字,走到阳台躲远了些。 她掩着话筒,“你现在在江隐寺?” 陈宁溪嗯一声。 “应该是拜财神殿的财神,对了,”叶玉珺又回头看眼走进卧室的陈蔚川,“你去旁边的院子再拜拜送子观音,我听你姜姨说灵得很呢,她女儿拜完没俩月就怀上了。” “打住—”陈宁溪皱起眉来,“……妈,催生的事,神仙不管,越界了。” 叶玉珺挑眉,“那股票财神也没买过,他又没手机没电脑的,怎么看涨不涨的。” “你别添乱了,就不该问你。”陈宁溪要挂电话,叶玉珺催促道:“别忘了,去拜送子观音,听见没?” 陈宁溪直接挂断电话,返回财神殿前却没发现程桥北的人影。 “人哪去了?”陈宁溪左右看看也没看见程桥北,怕耽误了上班时间,提步迈进财神殿内。 捐了香火钱,虔诚的上了香。 陈宁溪双手合十,闭上眼在心里默念,“财神爷,不知道你懂不懂股票,请保佑翡翠嘉丽的股价大涨吧,涨了我回来还愿。” 她走出财神殿,看到院子深处的大殿内有修为高的住持在诵经。 青灯古寺,佛香袅袅,人静心也静,可本是脱离俗世的静幽之地,来到这里的人,却都揣着凡尘俗世的烦恼打搅神明清净。 再一回头,看到程桥北从一个殿内出来,陈宁溪问他干嘛去了,程桥北笑下摇摇头,压低声音说: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第197章 你猜 陈宁溪刚到单位,屁股还没等坐热,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请进。”见是雷德昌,老领导来肯定有事,她将人请到沙发处坐下,倒杯水回来递过去,“雷书记,请喝水。” 雷德昌接过杯子放下,对陈宁溪说:“昨天值班,电管办的王主任过来跟我汇报个情况。” 他神色严肃,陈宁溪也听得格外认真。 雷德昌说:“今年违约窃电、用电还有线损情况多了,你看咱们所是不是该联合其他部门整顿下?这个事儿必须集中整治,而且要快准狠,力度大,损失才能减少。” 闻言,陈宁溪也十分重视,她看眼手表,“九点半,咱们几个开会研究下,制定方案再划分区域。” “行,”雷德昌点头,“我让小张通知他们九点半开会。” 丹江市七年前才撤县变市,属四线城市,辖区面积约1700.37平方公里,市内五个街道办事处,一个省级经济技术开发区,一个综合保税物流区,乡镇十八个,村屯还有十二个,全市总人口约80万,市区占了近50万人居住,工作强度和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经会后研究决定,由陈宁溪与市公安局沟通进行联合执法,突击检查本市范围内的违法窃电用电行为,遇到态度强硬,极不配合的人员,将由警方处理,对数额巨大的违法行为将走法律程序起诉。 陈宁溪并没有因为是女同志,提出缩减任务,与其他七名同事成立检查组,深入基层进行违约窃电用电查处工作。 制定好计划后,陈宁溪立刻与雷书记前往丹江市公安局,找到蒋局长说明来意后,得到市局的大力支持,同意协助电力检查人员维持好现场秩序,一旦发生暴力抗法行为,接警后立刻出警,避免发生人员伤害事件。 窃电行为隐蔽性强,工作量大,过程繁琐,开展起来难度高,会遇到一些不配合的个人及企业单位横加阻拦,恶语谩骂,还有不理智的人会暴力威胁,这些都在陈宁溪预料范围内。 晚上回到家,程桥北不在,发了消息却石沉大海,半小时后程桥北走出会议室,看到陈宁溪的微信立刻回复。 north:老婆,我刚开完会才看到,晚上要加班,别等我。 陈宁溪:知道了,别忙太晚,太辛苦了。 north:(微笑表情)告诉你个好消息,股市涨了,看来很灵。 陈宁溪欣然的笑,涨了就好,程桥北的压力会减少些。 她回复:恭喜!会继续涨的,一路大涨! north:不知道我的能不能灵验。 没见到他拜佛许愿,陈宁溪问:你许了什么愿? north:你猜。 这上哪猜去,陈宁溪发了一个罗文姬“心如止水”的表情包。 她很少发一些无厘头的搞笑表情包,但每次发都被程桥北保存起来。 north:等我愿望实现那天再告诉你。 陈宁溪:你忙吧,我不打搅你了,忙完早点回来。 north:这就完了? 陈宁溪:什么意思? north:懂点事,亲一口。 陈宁溪发去一个亲亲的表情包,惹得程桥北欢喜不已,挑起一侧嘴角笑,这场景正被魏莱撞见,看着他痴汉一般的笑,错身而过时,说道: “程董事,让我猜猜,你正跟你老婆聊微信呢吧?” 程桥北收了手机,脸上的笑也扯得干干净净,恢复如常。 眉眸淡漠的说:“你怎么知道?” “呵呵,”魏莱呵呵笑两声。 程桥北一脸嫌弃的看她眼,“别这么笑,好憨。” “呵呵……”魏莱无语,刚才你就这么笑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魏莱关上门,说:“你让我调查的资源,都在这了。” 程桥北接过来,说道:“你可以下班了。” 魏莱知道最近他需要人手,工作量也庞大,“我没事,今天可以加班。” “回去吧,没有需要你的工作,明天准时来就好。”程桥北翻开资料,“对了,周翀那有消息吗?” “还没有。”魏莱观察他表情,“我打电话问问。” 程桥北抬手,“别问,问了就是在催。” 魏莱点点头。 程桥北:“回去吧,你爸刚做完手术没几个月,家里也是需要人照顾的。” 魏莱感谢程桥北的体谅,说:“谢谢,我回去了。” 在她关门前,程桥北提醒,“从爱民桥走,不堵车。” 魏莱笑着道别,“谢谢程董。” 门阖上,办公室内再次安静了。 股市的初期反弹是市场和股民对他重返要职做出的信任性动作,要想持续拉起股价,还要为翡翠嘉丽寻找一个更大的宣传平台,更广泛的用户群体。 下午魏莱按照他的要求,开始搜集最近一年以内全国各大综艺及相关新媒体平台的数据报告。 经过大数据的评定,及程桥北的判断,最终选择了某省台的一档大型户外竞技类真人秀,该档节目从观看群体上涵盖的年龄层广泛,而且紧跟娱乐流量,翡翠嘉丽旗下有三十多间大型度假村酒店,可以免费提供给节目组作为活动场地,节目播放后,对翡翠嘉丽的品牌也是一个巨大的宣传效果。 可要怎么联系到节目组,程桥北犯了难。 直到他注意到节目组合作的一间公司竟然是梁蕾所在的公司,程桥北眉心舒展了。 现在的时间,梁蕾应该刚攀岩结束。 程桥北拨通了林瀚锐的电话,“忙什么呢?” 林瀚锐正在电脑前设计图纸,手机就放在一旁,开着免提,“画图呢,有事?” 上次程桥北给他拿了一部分活动现金,公司资金链保证了,他不能辜负了兄弟的苦心和信任,所以,林瀚锐放低姿态,亲自去谈了几个项目,目前公司运转算正常了。 程桥北问:“梁蕾的公司是叫赛博文娱吗?” 林瀚锐说:“是啊。” “找她聊点合作的事,手机号多少。” 林瀚锐边制图边报数字,程桥北记好,“最近忙,等有时间来家里吃饭。” 林瀚锐问:“你老婆做饭?” 程桥北:“我做。” “行。我要点菜。” 程桥北:“想得美,做什么吃什么。” “给我来俩芝士龙虾,”不等他说完,程桥北说:“我看你像芝士龙虾。梁蕾爱吃什么?” 林瀚锐:“梁蕾爱吃芝士龙虾。” 程桥北扶额,“算了,我还是问梁蕾吧。” 第198章 你见过夏天的小幸福吗 听林瀚锐的口气不对,程桥北问:“你们俩吵架了?” “啧,”林瀚锐咋舌,“你是会算还是出马了?” 程桥北笑了,“需要智囊团吗?” “我呵呵。”林瀚锐死鸭子嘴硬,“哥谈过的姑娘从东城门能排到大西门了,还用你支招。” 程桥北笑语,“你谈得多,但哥谈得质量高。” “……”他操蛋的自信呀! 林瀚锐说:“你说吧,怎么能哄好她。你不知道,梁蕾贼难哄,我用了各种招数了,她就不理我。” 程桥北说:“你给她发一个1991元的转账。” 林瀚锐没懂,“嗯?” 程桥北:“1991年有什么重大事件?” 林瀚锐皱着眉,手上的活儿也停下了,想了想,“苏联解体?” 程桥北翘下嘴角,“换个说法。” 林瀚锐:“冷战结束?” “不错。”程桥北继续说,“她问你什么意思,你就回她冷战结束。” “擦!”林瀚锐简直要佩服的五体投地了,“高!还得是你呀,真是那个!” “我先给她打电话聊正事,你过会儿再发。”程桥北说。 林瀚锐正好手上还有活儿,“行。你先忙。” 挂了电话,程桥北拨通梁蕾的手机。 接到程桥北电话时,梁蕾刚攀岩结束,满身大汗坐在场边休息。 接起电话:“喂。” “梁蕾,是我,程桥北。” 梁蕾:“什么事?” 程桥北问:“没记错的话,我记得你说过在赛博文娱?” “是啊。”梁蕾眯起眼睛笑,“程经理是想谈合作?” 与聪明人对话就是省时省力,少了很多弯弯绕。 程桥北说:“有这个打算,但需要你引荐。” 梁蕾来了兴趣,业绩上门哪有不乐的。 “说说,我听听怎么个事?” 程桥北将想法大致与梁蕾说了下,程桥北问:“你那边可行吗?” 梁蕾满口答应,“没问题,财主够豪气,没有办不成的事,而且你开的条件很有诚意。这样,明天我找省台跟我接洽的姐姐聊聊,有消息我通知你。” 程桥北:“谢谢你梁蕾。” 梁蕾心直口快,性格爽利,“怎么说话呢,你可是我闺蜜的老公,这点事我能力范围内答应是应该的,咱不是有这个渠道嘛,我要是没这个本事,你让我帮,我也帮不上忙,对吧。说多了就见外了,你对宁溪好,比什么都强。” 程桥北垂眸笑,“放心吧,你帮不帮,我对宁溪都是一样好。她是我老婆,对她好也是我应该的。” 梁蕾说:“行。就冲你这句话,这事我拼了全力也要帮你促成。” 挂断前,程桥北问:“和林瀚锐吵架了?” 梁蕾抿下唇,收起笑意,“……嗯,你也知道了?他给你打电话说的?” 程桥北说:“找他要你电话,听他可怜巴巴的动静就猜出来了,人一点精神都没有,跟失了魂一样,我认识他这么多年,还头一次见他这么沮丧。林瀚锐这人,嘴欠儿点,但人品还是不错的。你也别跟他生闷气了,生气得病的是自己,比起男人,健康更重要。” 梁蕾脸色缓和,好像被他这么一劝,还真不值得生这个气。 “行,我知道了。” 程桥北也就帮他到这了,“林瀚锐刚才挂电话前还哭呢,一边哭一边画图,你想象那个画面,是不是挺可怜的。” 梁蕾回过味儿来,“就他那心大的玩意还能哭?” “真哭了。”程桥北又重复。 从认识程桥北也没见他开几次玩笑,语气还挺郑重的,梁蕾半信半疑了。 “我准备走了,还有事吗?” 程桥北:“没事了。” 挂了电话,程桥北给林瀚锐发去一条微信。 north:我说你想她想哭了,你酝酿下情绪。 林瀚锐正全身心投入在工作中,没顾得上看他的微信。 找到合作的接洽方,程桥北今天要做的工作算是告一段落。 收拾好办公桌,将重要的文件锁好,才离开办公室。 回去的路上,程桥北路过一个烧烤小摊,点了一堆烧烤准备带回家。 这个点陈宁溪还没睡,拨通她电话,“老婆,睡没?” 陈宁溪刚洗完澡,“还没呢。” 程桥北:“我买烧烤,别睡。” 陈宁溪笑眼弯弯的,说:“哇偶。” 程桥北:“家里有啤酒吗?” “我去看看。” 听筒里是她欢快的脚步声,程桥北的侧颜在路灯光下更柔和了,他听到那边说:“还有两罐淡爽。” 程桥北:“我一会儿去门口的超市再买一打。” 陈宁溪:“我拍个黄瓜凉菜去。” 他高大的人影立在烤摊旁,目光盯着炉火上的肉串,炭火将他幽深的瞳照得满是爱意,随着烤工反转肉串,红鲜鲜的辣椒面一把洒下,火星四溅,烟雾升腾,香味儿飘了满街。 你见过夏天的小幸福吗? 人生一串,和心爱的人喝酒,仅此而已。 叶玉珺管她管得严,这种路边摊从小就不让她吃,结果长大了,她报复性地吃路边摊,还觉得味道不错,用陈宁溪的话说,感觉吃什么都好吃。 其实,小摊有小摊的快乐,大酒店有大酒店的舒坦,选择什么样的生活,不要太过刻板,生活很简单,快乐最重要。 彼时,结束了工作的林瀚锐将图纸保存好,拿起手机给梁蕾发去转账。 梁蕾到家才看到林瀚锐的消息,盯着对话框里的转账记录,皱起眉来。 “拿钱砸我?”梁蕾咬牙,“天灵盖给你开了!” 她皱着眉,回复:啥意思? “卧槽——”林瀚锐惊讶,“真回了。唉呀妈呀,好使!还得是高质量男性谈恋爱效率更高。” 此时,不知屏幕另一端的人要开他的天灵盖的林瀚锐,正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试探。 林瀚锐笑呵呵的回:1991年什么日子? 梁蕾后槽牙咬得咯吱响,拿钱砸她就算了,大晚上还考历史。 “有病!”她白眼仁儿都要翻上天了,回:不知道。 林瀚锐:哈哈哈……除了苏联解体,还有什么? 梁蕾脸色彻底黑了,晚上不睡觉听他上历史课,她可真是有病。 姐姐不爱你:不知道。 林瀚锐皱眉,不按套路出牌啊。 爱神皮卡丘:冷战结束,这你都不知道? 林瀚锐想表达的意思是,我都向你表示冷战结束了,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 梁蕾不光退了他的转账,还反向操作转去一笔——250元。 林瀚锐懵了,“……骂我?骂我干嘛?” 第199章 心里干净才能住进去人 梁蕾的号码出现在手机上,一声声铃音跟夺命符似的直往林瀚锐脑门上贴。 他心里暗道,该不是微信里没骂爽,打电话接着骂吧? 好歹搭理他了,就算是被骂也好过冷战。 林瀚锐在按下接听前一秒,看到电脑上微信同步的消息—— north:我说你想她想哭了,你酝酿下情绪。 “林瀚锐。”梁蕾气势汹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林瀚锐一秒切换哭腔,“唔?” “……” 听到极重的鼻音,梁蕾愣了下,狐疑的问:“你怎么了?” 她声音一软,就说明有戏。 林瀚锐抓住机会,吸了吸鼻子,表现出一副故作坚强的样子,“……没怎么。” 梁蕾觉得他演的成分大,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当她的面演聊斋了。 “林瀚锐,你知道我最烦男人什么样儿吗?” 林瀚锐:“什么样儿?” 梁蕾说:“哭鸡尿腚的,听着就烦。” 就不信他不露馅儿。 林瀚锐刚要解释他装得,突然意识到也许梁蕾是在试探他。 他战略性停顿,抽张纸巾擤鼻涕,梁蕾就在那边听着,等他忙活完再接起电话,就说: “你还有事没?没事我挂了。” 梁蕾:“……” 哎呦,跟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得,倒让这几天生的闷气突然泄了。 “林瀚锐,怎么地,我给你打电话,你还拿捏上了?你又不是那个撩骚的你了?” “……我没,我没。”林瀚锐别扭的往窗外看,这回可是真情流露,“梁蕾,你原谅我吧,我承认她发照片的时候,我是过过眼瘾,但我真没想跟她们发生点啥实质性的关系,真的,我拿我命发誓,真的。你不信,我手机你随便看,里面你随便查,你随时随地查都行。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这次冷战归根结底怨林瀚锐,去年滑雪认识个小妹子,对方不会滑,他瞅着人家年轻漂亮主动搭茬教人家,手把手扶着滑了大半天,小妹子看他人帅性格好,就提出加了微信,两人分开后再没联系,林瀚锐几乎都把这个人都给忘了。结果上个礼拜,这个小妹子突然说来丹江玩,陪她闺蜜散心的,她闺蜜失恋了。随后,发了两个女孩的照片,照片上俩姑娘穿着性感的泳衣在泳池里,童颜巨乳,湿身湿发的。 这照片谁看谁迷糊,林瀚锐也一样,多了没有,也就放大看个三四十回吧。 他倒没想多龌龊,就寻思俩小姑娘从外地来,人生地不熟的他招待招待,请吃个饭,再请几个景点门票什么的,算是他尽地主之谊了。 话刚说到这,梁蕾就来公司了,刚巧林瀚锐坐在背对门的沙发上,梁蕾还想吓吓他玩,蹑手蹑脚的来到他身后,可刚要蒙他眼睛,就看到微信上震碎三观的内容。 甜妹儿不甜:小哥哥,我和我朋友身上钱不多了,她又失恋了,心情特别不好,就想出来散散心,你看这样行吗?你包我们这趟旅游的花销,我们俩陪你耍几天? 小妹子说话挺开放,但这谁顶得住,有没有钱林瀚锐也不敢玩这么大的,双飞,找死呢。再说他现在有梁蕾,有没有梁蕾也不能这么乱来。 不等他回消息,手机蹭一下被抢走了。 “我去——”还真把他吓一跳,回头看到梁蕾冷着脸怒瞪着他,那气势要开他天灵盖一样,吓得浑身泛起冷汗,说话都不利索了。 “梁蕾,我,我,我可没……我可没啊。”林瀚锐越慌越结巴,“我,我,我啥也没干,我可没答应。” 梁蕾寒着脸,垂下眼往上翻聊天记录,林瀚锐想起上面的泳装湿身照,长腿迈过沙发就去拿手机,“你听我说。” 梁蕾抬手一指,“给我站那,别动。” 林瀚锐就跟被施了定身咒似得,一动不动了,看着她点开两个女孩的照片,他狠狠吞咽口,等着接下来被审判了。 其实,他和梁蕾在一起,吵吵闹闹的还挺开心的,但这次不一样。 看完全部内容,梁蕾很平静,把手机还给他。 “林瀚锐,我高看你了,咱俩算了吧。” “别别别,”林瀚锐抓着人按在沙发上,“你坐下,你坐下,别激动,听我解释。” 林瀚锐一直强调他看到信息后也很震惊,“真的,她那么说我都哆嗦了,你说她敢让耍,我也不敢啊,谁知道安不安全。” “你说什么?”梁蕾拧起眉,眉心深深一道褶皱能夹死他,“还说你没想,你连安全都想到了,还没想呢。怕脏你戴套啊,别把你憋死了。” “我我我,卧槽。”林瀚锐抽自己嘴巴一把,“我嘴贱,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她愿意,我还不愿意呢,我有你,我看上她啥呀,你啥不比她大啊。” 梁蕾眸子一厉,“滚!拿我跟她们比!我踹死你!” 她站起来,一脚踹林瀚锐胫骨上,疼得他抱住腿,疼得龇牙咧嘴,“我真的,啥也没想,我真要拒绝,没等发呢,你就把手机抢走了。” 梁蕾不想听他解释了,往门口走,林瀚锐追上来,被梁蕾推住,她看着林瀚锐的眼睛,说: “林瀚锐,从我们俩认识到现在,我什么脾气,你应该摸得清。我也不是随便的人,是个男人我就能适应,缘分到了,感觉来了,我不抗拒,大大方方,认认真真的谈,确定关系那天也说好的,谁也别扯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可你现在干嘛呢?” 梁蕾眼睛往他手机上一点,“我认为,心里干净才能住进去人。你这儿,” 她用手戳了戳他心脏的位置,“都快超载了。” 说了句算了吧,就走了。 林瀚锐从那天开始一直求梁蕾原谅,也发了拒绝的消息给小妹子,还录屏删除了对方的微信,把视频和截图通通发给梁蕾,证明自己确实跟她们没联系,也绝对不再联系。 哄了一个礼拜,梁蕾也不理他,要没有程桥北的主意,估计梁蕾还不能跟他说话。 听筒里静悄悄的,林瀚锐求道: “梁蕾,下不为例,我真不敢了。” 这一个礼拜,梁蕾自己也在冷静和思考,她在考虑与林瀚锐的感情到底要不要继续。 他长得贼招女人,俩人出去玩有时候趁她不在,就有异性借机要他微信,她故意躲开观察过,林瀚锐都拒绝了,说明本质上这人还算有点底线。 第200章 我帮你消化 林瀚锐这样的,说谎瞒不住她,她生气是因为对方已经发出暴露的照片,明显是在勾引他,他却还不终止聊天,给对方的信号,我接受你的诱惑。 “梁蕾,你说句话吧,你不说话,我心没底。” 梁蕾问:“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你怎么办?” 林瀚锐说:“以后绝对不会有这种情况了,我现在微信里一共一百八十五个人,除了亲属朋友同学,还有我工作上的必要关系,其他的都删了,真不会发生了。” 一周了,梁蕾也气够了,林瀚锐有认错的态度,还有行动,各方面做得都到位,她心里也还喜欢他,再这么僵下去就矫情了。 要么分,要么合。 梁蕾选择合。 路是她选的,对错就这一次。 梁蕾说:“今天的话,你别忘了,我不会替你记着,但我这人记仇,以后发生类似的事,别怪我不回头。” 林瀚锐激动的站起来,“蕾蕾,” “滚!别这么叫我,肉麻。”梁蕾说,“在哪呢?” “在公司呢,”刚要说加班制图,想起程桥北的留言,“我这不想你吗,在家哭怕我妈看见。” 梁蕾呵呵两声,“在家哭怕你妈看见,到公司哭让大家看。林瀚锐你再整事我弄死你,信不信。” “嘿嘿嘿。”林瀚锐笑了,“不敢,我不敢了。想我没?” 一听他口气又嘚瑟上了,“滚滚滚,烦你还来不及,谁想你。” 林瀚锐对着话筒压低声音说:“我想你了,哪都想,浑身都想。” 梁蕾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但语气还绷着,“别整那不要脸的死出,赶紧滚过来。” 林瀚锐眼睛一亮,“来了,来了,哥来了。来点烧烤不?我带过去。” 梁蕾说:“你看着办吧。” “我看着办,我就买,我知道你爱吃。”林瀚锐对着话筒亲了几下,“么么么,等我啊。” 挂了电话,林瀚锐麻溜收拾东西就走了。 相恋的爱人间,有着冰火两重天的情绪,更有历经蹉跎的坚持。 你选择在相爱的这趟列车上坐到终点,还是中途下车,都是你的选择。 只要不后悔,任何选择都是对的。 坚持也未必能看到想要的风景,中途下车也未必错过终点的狂欢。 爱与不爱,都是你在当时做的最佳选择。 …… 程桥北刚推开门,就看到一个人影冲他扑来,笑着把人接住,拎着烧烤的那只手伸开,怕铁签子扎到她。 他垂眸,笑着说:“带烧烤回来,待遇都不一样了,还往怀里扑。” 陈宁溪喜滋滋地接过打包的烧烤,闻了闻,“唔……就是这个味儿。” 程桥北提着啤酒往餐厅走,放在桌上才去换家居服,洗了手回到座位上,陈宁溪已经把啤酒倒好了。 她举起杯,“干一个。” 程桥北挑眉,“干一个?” “额,”陈宁溪突然意识到他一喝多那方面就特别狠,心虚的笑,改口道:“不不不,一小口。” “谁跟你一小口。” 话音未落,酒杯昂起,一饮而尽。 啪一声脆响,酒杯放在桌上,程桥北笑意深深的又给杯子满上,细腻的啤酒沫漂浮在杯口,程桥北说句,“渴了,再干一个。” 陈宁溪见他这架势要收不住了,赶紧按住程桥北手腕,“老公,这酒咱慢慢喝,喝快了没意思了。” 程桥北睨着她,笑得不正经,眼神更不正经,盯着陈宁溪的脸目光往下刷,到领口处看着雪白的曲线只轻轻吞咽口,就让陈宁溪情不自禁的脸红了。 她坐回去,不敢接触程桥北灼热的视线,“……你吃点串,别光喝酒。” 程桥北又干了一杯,第三杯放缓速度,喝太多也不行,开始陪她撸串。 两人边吃边聊,桌上的手机播放着电视剧《底线》,陈宁溪最近在看这部剧,程桥北看着热闹的弹幕,突然冒出个想法,自顾自的说: “要是能插播个广告就好了。” “嗯?”陈宁溪嚼着牛肉串,转过脸。 程桥北看到她嘴角沾着辣椒碎,抽张纸巾把她脸转过来,边擦边说:“一部高质量剧的受众,应该也是个潜在的高质量消费群体,如果能把握住这部分流量,对提升酒店知名度和业绩也会有帮助了。在哪个视频app上播?” 陈宁溪说了一个app的名字。 程桥北说:“我找梁蕾帮我联系省台的综艺节目,那综艺在这个app上也能看到,如果能谈成,公司股价翻得可不止几倍。” 陈宁溪问:“什么节目?” 程桥北报了综艺节目的名字后,陈宁溪大吃一惊,“真的?” “嗯。”程桥北笑着拿起一串牛肉串,“这么激动,该不是有你偶像吧?” “没有,”陈宁溪摇头,手托着下巴看着程桥北说,“但我觉得能跟那么火的节目合作,突然觉得你好有钱。” “噗嗤……”程桥北笑了,又拿起烤虾,垂着眼剥虾皮,说道:“不对呀,我们陈经理不是视金钱如粪土吗?” 陈宁溪说:“你有钱,也不耽误我视金钱如粪土,我的内心还是很高洁的。” 程桥北突然靠近她,神秘兮兮的在她耳边说:“要是这次股价暴涨,我能赚个几十亿呢?你确定还视金钱如粪土?” 陈宁溪撩了下额头翘起的刘海,“你要这么说,那还是以后再高洁吧。” 程桥北挑眉,“我很满意你市侩的样子。” 陈宁溪说:“客户满意是我最大的动力。” 程桥北把剥好的虾送到陈宁溪嘴边,“以后注意态度,这种情况再发生一次,你就别想再吃到深夜的烧烤,投入老公的怀抱。” 陈宁溪笑得前仰后合,程桥北就在旁看着。 他终于体会到,她在闹,他在笑的快乐。 一打啤酒程桥北喝得要多一些,陈宁溪收拾完程桥北已经洗完澡出来了。 人站在卧室门口,抱着夹靠在门旁,下巴往屋里一点,“来吧。” 陈宁溪见他眼中欲望升腾翻涌,有酒助兴今晚又要好一番折腾了,说实话,她有点怯了,说:“我刚吃完,让我消化消化的。” 程桥北三步并做两步,把人扛起来就往卧室走,“这不简单,我帮你消化。” 第201章 万花筒 在梁蕾的极力撮合下,省台负责招商的广告部主任约程桥北在余杭面谈合作细节,一同来的还有综艺节目的导演。 程桥北要出差,陈宁溪去衣帽间帮他收拾行李。 他的行李箱一直放在衣帽间门口,使用率太高,放起来拿取不方便,行李箱上贴着密密麻麻的托运标签,看这些飞行痕迹就知道他有多忙了。 陈宁溪打开手机,搜下当地的天气和气温,眼看八月底了,丹江的气温就不低了,可对比余杭的气温,简直小巫见大巫。 “老公,你是明天的飞机吧?” 程桥北刚洗完澡,只穿着睡裤,上身赤裸,边擦头发边朝衣帽间走,“明早八点多。” “我刚看了余杭的温度,明天三十七度,后天也差不多,太热了,多给你带几身换洗的。” 程桥北将毛巾挂在脖子上,弯腰把人拉起来,背后紧实的肌理线条落在落地镜里,腰线充满性张力。“都说了不用你,我自己收拾,不听话呢。” 他人高高大大的,握着她腕子轻而易举的把她提起,陈宁溪脚尖踮地,手被他按在衣橱门上,沾着温热水汽的身体紧贴着她,男人身上强势的压迫感将她整个人裹挟着,危险与强大并存的气氛在此刻成了欲望来临前的催情剂,他低头含住她的唇瓣,温柔地嘶磨,又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睛。 陈宁溪受不了被他安静的注视,他的眼神似有魔力,而她便成了心甘情愿将自己献给吸血鬼的信徒。 在他还要继续时,被陈宁溪一把按住了探进衣服里的手,“停——” 程桥北皱着眉退开些,满脸幽怨的表情,说:“我明天可出差了,一个礼拜呢。” “我知道,”陈宁溪脸瞬地红了,抵不过他灼热的目光,眼睛只能往地上看,“等收拾完行李的。” “我收拾,”程桥北又沉在她脖颈处,握在她腰上的手越发贪恋用力,捏得怀里的人哼哼唧唧的。 “在,在这……不太……唔……”陈宁溪踮着脚尖姿势不太舒服,程桥北也不方便,托起她臀把人直接放在梳妆台上,他急切的亲吻,手上快速的解开睡衣的带子。 丝滑的睡衣从肩上滑落,露出里面皙白的肩颈,如婴儿般细嫩的肌肤…… 他整个人靠过去,抵在化妆台前…… 许是,他在为接下来见不到面的一周时间“讨债”,在这个衣帽间里,她看到了穿衣镜里眼神迷离的自己,……是她从不曾见过的样子,红润的脸颊,还有或深或浅的吻痕,她的视线随他缓缓落下…… 她昂着头,水晶灯的光成了万花筒,如梦似幻,而他站起时邪魅的笑下,舔下嘴角,勾住她后脑再次吻上去。 第一次,她尝到了…… 这晚,他格外疯狂,无休无止。 …… 翌日。 陈宁溪送两人到的机场,程桥北去拿后备箱的行李,梁蕾对陈宁溪说: “放心,这一路有我盯着。” 程桥北阖上后备箱,拖着两个行李箱来到两人身边,满眼笑意的说:“不用看着,我是好学生,能做到老师在与不在一个样。” “这可不一定。”梁蕾撇嘴。 程桥北贴在陈宁溪耳边压低声说:“我把一个礼拜的都掏空了给你,你还不放心?” 陈宁溪哪在大庭广众下听他说过荤话,脸上挂不住眼神略显慌乱,生怕被梁蕾听见,赶紧看向对面人,见梁蕾神色如常,她才轻轻推下程桥北,还白了他眼。 “等你回来的。” 程桥北明知故问,“等我回来干嘛?” “哎哎哎……打住,你们俩大白天眉来眼去的秀恩爱,能不能照顾下无辜群众。” 梁蕾嘴上嫌弃,可却将程桥北对陈宁溪的好都看在眼里。她这么好的闺蜜,能遇到良人,生活幸福,想想都替她高兴。 陈宁溪从包里拿出一盒藿香正气丸,“余杭天气热,你又爱中暑,这个带着。” 每年夏天梁蕾都闹那么一两次吓人的事,陈宁溪心里记着呢。 “还得是你惦记我。”梁蕾接过药盒放进包里。 陈宁溪说:“你们快进去吧,快安检了。” 程桥北又抱抱她,恋恋不舍的。 梁蕾说:“你也赶紧回去吧,再过一会儿高架桥要赶上早高峰了,你别再堵桥上迟到了。” 陈宁溪对两人说:“一路平安。” 飞机落地余杭已近中午,随行来的除了魏莱还有团队内负责策划方向的孟雅楠,负责市场营销的沈希文,财务主管沈容深。 负责来接机的是翡翠嘉丽余杭店经理李明远,昨晚接到通知,他立刻安排司机把酒店的商务车里里外外的清洗打扫遍。 程桥北不比其他经理,他巡视酒店要求非常严格,现在又晋升到董事会,更是他得罪不起的人物。 余杭店的规模在全国范围内能排上前十,这里经济发达,近两年更是发展势头迅猛。如果这次合作能谈下来,余杭的翡翠嘉丽度假酒店也在备选使用场地名单范围内。 李明远提早来到机场候机楼出口等候,见到程桥北一行人出来,微笑着迎上前。 “程董……” 彼时,烈日炎炎,阳光似金色的熔炉倾泻在大地上,绿油油的稻田一眼望不到头,知了不知躲在哪片树阴凉后嗡鸣不止,震得人心浮气躁。 陈宁溪顶着大太阳站在龙石村兴旺砖窑厂门口,身后还有两名负责检查电力设备的男同志柳少军和田泉,他们今天来龙石村检查一户疑似存在窃电问题的工厂。 砖窑厂大门用手指粗的钢筋焊的,大铁链缠了三圈落了把大锁,铁门内有两条大型犬立在门里,爪子撑着大门,把门撞得巨响,朝外凶猛地狂吠,这种犬站起一人来高,张着大嘴露出尖利的獠牙看着极为吓人。 就算陈宁溪不怕狗,但面对这种烈性犬她心里也发怵。 陈宁溪壮着胆,冲里面喊:“有没有人?我们是电力的,来人,开下门。” 她的声音被狗叫声盖住,田泉主动站在陈宁溪面前挡着狗,怕吓到陈宁溪,冲着里面的人喊:“有没有人,来人啊。” 男人的嗓门大,拿着扳手敲铁门,旁边的平房第三间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个浑身腱子肉的中年男人。 对方皮肤黝黑,头发凌乱,络腮胡国字脸,眉心两道深深的川字纹,眼锋如刀,看着就凶。 他慢慢腾腾的来到门口,隔着大铁门问:“你们谁啊?” 检查前必须先出示正规的通知单,陈宁溪拿出一份《用电检查工作单》,说:“我们是丹江电力的,来检查线路。” 第202章 在这等她 男人满不在意的表情看眼陈宁溪手里的工作单,对他来说就是废纸一张,他摇摇头,说: “不让进,你们检不检查跟我没关系,老板就让我看大门,老板不在,你们明天来吧。” 下基层工作,经常碰到不愿意配合的,陈宁溪说:“大哥,您怎么称呼?” 男人说:“吴有山。” “吴大哥,我们今天是日常维护检查,这也有正规的文书,检查也是合规合法的。你把老板电话告诉我,我给他打个电话。” 吴有山说:“不知道,我哪能知道老板电话,你们等明天,明天老板能来。” 柳少军一直没开口,他人高马大的杵在后面跟堵墙似得,走上前,说:“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你在这上班,你连老板电话没有?糊弄谁呢?你再这样,我们找村上,让村里出面,实在不行找派出所,让派出所找他。现在想起来没?” 吴有山见三人难缠,但也没吐口,继续刚才的说辞,“老板真不在,你们找谁老板也不在。” 田泉说:“你配合点,我们是合法检查。你先把狗拴上,我们进去说,这外面怪晒的。” 吴有山也没拴狗,也没接茬,一脸苦相难为的说:“你们明天来呗。我不能让你们进来,老板不发话,谁也不让进,万一进来你们再被狗咬了,谁负责?我不敢让人进来,老板要知道了,得把我开了。” 遇到滚刀肉了,句句都回应,但句句没回答。 陈宁溪往他身后看,原本四个烟囱冒烟,现在只有两个,肯定有问题。 他在这就是拖延时间,陈宁溪与旁边的田泉使个眼色,“我去打个电话。” 原本电话是村里提供的,可打了才发现是空号,导致现在联系不到窑厂老板。 陈宁溪走得稍远些,站在山坡下,路边长着各种杂草野花,沿着山坡松树榆树成群,她拨通了村上的电话。 “喂,白村长,你给我这个电话是空号,你那还有熊成滨的手机号吗?” 白村长说:“你等等,应该还有媳妇的。” 陈宁溪:“谢谢你,麻烦了白村长。” 听筒内窸窸窣窣一阵,再次传来白村长的声音,“喂,陈经理。” “哎,我在,白村长,你说吧。” 白村长开始报一串数字,陈宁溪记下了,“谢谢你白村长。” 挂了电话,陈宁溪又拨通了当地派出所的电话,“赵所长,我是丹江电力的陈宁溪,哎,你好,你好……你知道了?蒋局说了是吧……有是个难办的厂子,你们要是有时间,麻烦你们过来一趟行吗?……好,行……我们就在工厂门口……厂子里有两条大狗,门还被锁上了,看门的大哥说没老板的话,谁也不让进……那倒没有,他也是听老板的……我现在联系砖厂老板媳妇,要是能联系上她也行……好,你们十多分钟到是吧,好,谢谢。” 陈宁溪满头是汗,白半袖背后被汗晕湿了一块,她吞咽口,才拨通老板媳妇的手机。 嘟……嘟……这次电话能打通,但却没人接。 直到挂断了,陈宁溪再次拨过去,砖窑厂今天必须检查,里面也必定有猫腻。 第二次拨过去手机通了,陈宁溪说:“嫂子,在家呢?” 听筒内的女人没防备,“啊,在家呢,你谁啊?” 陈宁溪说:“嫂子,我是丹江电力的经理陈宁溪,今天来砖厂检查用电线路,熊哥不在,你们家砖厂看门的大哥又不让我们进,你现在能联系到熊哥吗?” “他啊,他不在吗?”女人也开始打起马虎眼。 陈宁溪说:“看门的吴哥说不在,打熊哥手机又是空号,嫂子,熊哥手机号多少?” “啊,他,”女人想说她也记不住,可也太扯了,“陈经理,明天来检查行不?” 陈宁溪态度坚定,“嫂子,肯定不行。熊哥手机号给我下吧,我联系他。” 女人磕磕巴巴的报了号码,“陈经理,我想起来了,他出门了,你明天来,行不?” 陈宁溪背过身,面对着满山的松树,地上斜着一道笔直的影子,“嫂子,这个检查今天一定要进行。我看了砖厂的法人是你,正好你在家,检查的过程也是需要你在场监督的。” 女人一噎,没想到她要了一圈电话,最后在这等她。 “我,我一会儿还有事,去不上。”女人开始搪塞,“要不这样,明天,明儿一早你们来检查,行不?” 陈宁溪看到村里的路上驶来一辆白蓝相间的警车,“嫂子,这次检查是电力牵头,派出所配合我们进行的,你要不来,只能让警车去接你了。” 女人见实在躲不过了,“……那行,你等我,我往厂子那去。” “好,嫂子,等你。”陈宁溪挂了电话,呼出一口气。 陈宁溪返回大门口,对着里面的吴有山说:“你们老板娘一会儿来。” 吴有山瞠眸,又眨巴眨巴眼睛,回头看向窑厂里,已经剩一个烟囱冒烟了。 他说:“啊,她,她也不是老板,得我们老板说话才行。” 吴有山抱着夹,黑色的跨栏背心上干涸着汗迹的斑驳,藏蓝色的裤子也因为搬运砖块搞得灰呛呛的,快看不出本来颜色了,脚上的板鞋后鞋帮被踩在脚下被蹬得变了形。 陈宁溪说:“你们老板娘才是砖窑厂的法人,她说话不好使,谁好使。” 吴有山没回答,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烟盒揉皱了,拿出的烟身有点弯,他衔在嘴里点上,狠狠抽一口,说: “等她来再说吧。” 吴有山看似随意的又朝里面的工厂看,陈宁溪注意到他已经回头三四次了,大胆的盲猜熊成滨就在里面。 陈宁溪笑着说:“吴哥,你先把狗拴上,派出所的车快到了。” 吴有山啊一声,吓得踮起脚往陈宁溪身后看,“妈呀……” 真看到警车了,咬着烟就去拉扑在门上的两条大狗,烟呛得他眯起眼,但人是真有力气,一手薅着一只大狗的脖圈就往笼子里拎。 陈宁溪抬手抹下额头的汗,心有余悸道:终于能检查上了。 第203章 晾着他 等警车停在砖窑厂门前,吴有山已经将紧锁的大门打开,笑呵呵的跟下车的两名警官打招呼。 吴有山:“赵所长,小于警官,你们怎么来了?” “怎么回事?电力同志来检查,干嘛不给开门?”赵政屿嗓门大,步子也大,走起路来风风火火的。 再看吴有山谄媚的态度,落在三人眼里谁都心知肚明,他就是看人下菜碟。 田泉心里不爽,嘴上痛快几句,“赵所长,幸亏你们来了,不然这门还不开呢,我们仨站这大太阳下面都得晒成人干儿。”又故意阴阳吴有山,“对嘛,警察来了,门开得倒是麻利。” 吴有山心虚,“小老弟,话不能这么说。” 田泉故意大声说给两个警官听,“本来就是,警察要不来,狗现在还得扒门冲咱们汪汪叫呢。” 赵政屿没理吴有山,径直奔着旁边三人去的,与陈宁溪三人打了招呼,这才看向身后的吴有山,脸色也立马严肃起来。 “老吴,电力同志说得有这回事没?” 吴有山:“……” 赵政屿再问:“狗栓没栓,门锁没锁?” 吴有山笑嘻嘻的,手搓着颈后,“……我就一看大门的,老板没吱声我,” 不等他说完,赵政屿一扬手,“你可行了,别狡辩了。我们来了怎么知道开门,人电力来检查线路就不给开?咋想的。” 吴有山就是个滚刀肉,说道:“警察来了能一样吗?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都熟悉,他们看着面生,我也没办法确认身份,万一是坏人进来捣乱的怎么办?” 柳少军刚要开口,陈宁溪抬手压了压,示意他别冲动。 赵政屿身后的小警察于砚川看到三人满头大汗的样子,看不过去了,对吴有生说: “他们三人,一个女同志,两男同志还穿着电力的工作服,你说他们仨是坏人?搁谁能信?人家正常检查工作,你干嘛不给开门,你心虚什么?有问题怕查呀?” “啥问题啊,可不兴乱说,”吴有山眼珠子贼溜溜的一转,“我老板雇我看大门,我就是给他看好,没他的话,就是谁也不能进。” 赵政屿听得直皱眉,但还是得耐心劝导,解释说明。 “电力同志正常检查工作,合法合规的检查,你们砖厂必须配合。” 吴有山点点头,一副听劝的模样,态度明显配合了,“行,我都听您的,以后他们来检查,我不拦着了,让他们进来。” “这才对嘛。”赵政屿苦口婆心的劝,终于有成效了。 村里的工作都是琐碎和家长里短,调和矛盾,尤其在这个小村子,最近十年内发生最恶劣的案件就是村里老薛头丢了一只羊,被同村的小青年八百元偷卖给城里的羊汤馆。等赵政屿赶到,羊已经变成烤全羊和羊杂汤了,他带着收缴的赃物回来,小青年照价赔偿了老薛头的损失,老薛头念着乡里乡亲的,就没再深追究了,请全村人吃了烤全羊和羊杂汤。但小青年的行为属盗窃,被行政拘留五日,小惩大戒。 赵政屿问:“你们老板人呢?怎么还没出来?” “额,他……”吴有山刚要说他不在,就看到熊成滨从一个小门房里出来,他朝那指,“来了,来了。” 田泉说:“刚才还说不在,这怎么从厂子里出来了?” 赵政屿闻言对吴有山说:“你还有真话呢?” “我……”吴有山理亏,“我,呵呵,我也没注意,他跑哪,我一天也不能看着他。” 赵政屿没好气地皱起眉,喟叹道:“该配合配合,人躲起来算什么?有问题才怕查。” 吴有山被堵得哑口无言,尴尬的站在原地。 柳少军和田泉接收到陈宁溪的暗示,俩人没再接茬,现在打嘴仗没意思,他们来的目的是查窃电问题的,这才是关键。 陈宁溪问身旁的田泉,“小田,砖窑厂的电表在哪个位置?” 田泉指着熊成滨刚才出来的小房子,“根据登记,电表在那个房子后面。” 陈宁溪了然,“你一会儿去看下,检查仔细点。” 田泉:“好。” 柳少军一直站在陈宁溪身后,不动声色。 熊成滨大老远的就朝赵政屿挥手,“哎呀,赵所,赵所你怎么来了?” 赵政屿等人走到近前,说:“你要早点出来,我就不用来了。”他开始介绍,“丹江电力陈经理,田师傅、柳师傅,他们来检查线路。” 熊成滨眉开眼笑地望向陈宁溪,从兜里摸出软包云烟,“你好,陈宁溪,抽一根。” 陈宁溪说:“谢谢,不会。” 熊成滨又分发给其他人,没一个人肯接的。他只能自己点上一根,抽着烟说:“检查什么?” 陈宁溪向其出示《用电检查工作单》,“熊成滨,这是检查用电情况的告知,你可以看下,你老婆应该也快到了,她是砖厂的法人,一会儿我们的同事开始检查,你们也要在旁监督的,等检查结束,确认无误,在这张工作单上签字就结束了。” 熊成滨没把这张纸当回事,更没把陈宁溪的话当回事。 语气不耐烦地说:“注册是她的,砖厂就是她的了?你问这里的人,在这厂子里谁说的算?” 陈宁溪依旧公事公办的态度,语气平和地说:“在法律意义上讲,这个砖厂的归属就是你老婆。” “什么归她?这厂子就是我的,当初不过就是借她的名开的,你问问这里的工人,到底谁是老板?”熊成滨夹着烟的手指向吴有山,“你说,砖厂谁的?” 在场的人就吴有山抽了熊成滨的烟,他吐口烟,操着满口被烟焦油熏黄的大牙,说:“熊老板的,这厂子是熊老板的。” 陈宁溪微微一笑,很好。 拿捏熊成滨这种人最有效的手段就是晾着他。 你越忽略他,漠视他,他越要找画面,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你面前各种戏耍。 陈宁溪对身后的柳少军说:“等法人来了,我们再开始检查。” 熊成滨咂舌,心里觉得被电力来的经理没当回事,就是没把他放在眼里,他必须要让她明白,在这个砖厂里,谁说话才好使,谁才是老板。 “啧……老娘们来了能干嘛,你要检查赶紧的。”熊成滨往身后指,“检查去吧,我说的。” 话音刚落,一辆红色逍客快速地开进来,车轮经过的地方扬起四散的尘土。 车停在院墙边,从驾驶室下来个中年女人,身材微胖,烫着时髦的卷发,半永久的眉毛应该刚纹不久,颜色还有些不自然。 “你们谁啊?”女人气冲冲地奔着人群来了,来到陈宁溪面前,眼睛一厉,“刚才你给我打的电话?” 第204章 指桑骂槐 中年女人从身形上能把陈宁溪装下,但她面对女人的强势,非但没生出怯意反而更有把握了。 一个情绪不稳定又易暴躁的人,破绽是最容易暴露的。 所以,她这个段位,不会让陈宁溪费太多心思。 她笑起来甜,说话又慢条斯理的,“嫂子,我们这一群人就等你了。” 女人一僵,刚叠满的撒泼buff就被陈宁溪给破了,“……等我干嘛?” 陈宁溪说:“嫂子,电话里我不是说了吗,砖窑厂的法人是你,我们检查得你在场才行。” 熊成滨见陈宁溪对自己老婆喜笑颜开的态度,把烟往地上一摔,边用鞋底来回碾边说: “你个老娘们知道什么啊。” 他这句话一语双关,也指桑骂槐。 赵政屿说:“什么态度,说话文明点。” 熊成滨吸了吸鼻子,皱着眉说:“没事瞎他妈接什么电话,你懂个六呀。” 毕竟有外人在场,女人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但也没服他,“你他妈说谁呢,我电话响了我不接,七八千买的手机不就接打电话的嘛,来电话不接,咋地,我就放那摆着听响呗,要不打个板儿给它供起来得了。” 熊成滨国骂出口,冲上去就要跟女人干一架,被眼尖的几人当即拦下了。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赵政屿握住熊成滨的胳膊往后拉,“警察在这也打架是吧。” 女人也被陈宁溪拉住,“嫂子,没多大事,消消气。” 原本检查的事,因为两口子闹矛盾又拖了半个小时,最后都冷静了,才正式进入检查阶段。 田泉奔着电表箱去了,陈宁溪说:“现在去检查电表,一起去看看吧。” 熊成滨还在气头上,别开脸没好气地说:“我不去。” 小民警于砚川说:“想好了不去?别一会儿电力检查出什么问题,你又说没看见不认啊。” 陈宁溪观察他脸色,明显神情似在盘算,他紧抿着唇,下巴一点,“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奔着电表箱的方向去,陈宁溪边走边与女人攀谈起来。 “嫂子,这砖窑厂开了几年了?” 女人叫范霞,回道:“七八年了。” 陈宁溪身旁的柳少军脚步近了几分,听得格外仔细。 陈宁溪:“那时间可不短,厂子效益不错吧。” 范霞刚要回,听身后人咳嗽一声,“咳咳咳……” “!”范霞立刻明白了,笑下说:“现在买卖不好做,订单也没多少,你要说赚吧,其实赚点钱都搭在原料、人工、运输、水电这些乱七八糟的费用上,你说开个厂子哪不用钱,还得交税,都去了勉强维持我们一家三口生活。辛苦钱,有数的。哎呀,干什么也别自己干买卖,累死累活的,像你们多好,电力待遇还好,工作稳定,羡慕呀。” 哭穷是为了隐射砖厂效益不好,没生产就没那么多的耗能。但从范霞刚才的话,陈宁溪又觉得她可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这个女人绝对心里有数,她刚才那一架吵得都是为了打乱检查的节奏。 所以,这砖厂要没点说道,她打死也不信。 陈宁溪又问:“现在有几个炉子制砖?我看后面四个烟囱,应该有四个炉子吧?” 范霞说:“建砖厂的时候,确实照着四个建的,但买的炉子都是二手的,经常坏,炉子一坏,效益就不好,断断续续的就停了两个。 现在就两个能用,但炉子老化严重,经常坏,坏了就得找人修,这炉子的厂家还在南方了,一来一回没半拉月完事不了。” 陈宁溪顺着她话的意思,“正常运转的就一个炉子呗?” 范霞笑得眼角鱼尾纹都多叠了两层,“可不嘛,就一个炉子能干活。” 陈宁溪说:“炉子制砖,电机打砖,再用大型鼓风机风干,耗电量可不少。” 闻言,范霞当即否认,“没多少,能用多少电。一个炉子烧砖,用不了多少的。” 不承认了这是。 陈宁溪问:“算过这些机器一天耗电量多少没?” 范霞笑着摇头,“谁还算那账呀,再说我们也不懂,机器摆那就用呗,每个月我们都按时交电费的,可从没差过。” 正好经过制砖的厂房,从门缝看,里面至少二十几个人。 陈宁溪问:“一个炉子得几个工人?” 范霞眨眨眼,“……六人。说完,又想起厂子里的其他工人,现在让他们躲也躲不掉了,又把话拉回来说:“你姐夫这人仁义,雇的都是村里的老少爷们,岁数大的去外面打工人家也不要,他就把人都招进来了,正常吧一个炉子是六个人就能干,但他不是为了解决村里劳动力吗,就多雇了几个,在里面打打下手,干点小活儿。” 陈宁溪问:“所以,砖厂现在多少工人?” 范霞笑了,“具体我也不知道多少,砖厂有时赶订单,就得多雇人,等于歇人不歇炉,有的人打打短工,就小时工,所以,人员真不确定。” 她绕了一圈也没告诉陈宁溪具体数字,陈宁溪迈出去的脚步骤然停下,转身大步流星的往制砖的炉子走。 范霞没防备,余光只觉得旁边空了,再回头就看到陈宁溪已经穿过拱门进去了。 “哎……”她推旁边熊成滨,“人往那走,快去。” 陈宁溪进入制砖厂内,这是采用电机打砖的,眼前一排打砖流水线目前确实只运行一条。 她来到第二条生产线上,地上汪着一大滩水,黑色的小羊皮鞋踩在水里,手摸了下皮带,还有余温,她又去另外两条生产线,负责带动运行的皮带都伴有余温,所以,不存在只一条生产线在使用,单单这四条生产线的耗电量就与他们平时的缴纳费用不成正比。 陈宁溪问:“嫂子,这几条生产线今天没开吗?” 范霞看向熊成滨,“没开吧?” 熊成滨说:“没有,绝对没有。” 陈宁溪走到头,看着机器上标记的功率等信息参数,把柳少军叫过来,“柳少军,你过来帮忙算下。” 第205章 不见棺材不掉泪 陈宁溪在征得当事人同意后,打开随身记录仪拍摄现场取证,经过赵所长等人确定,砖窑厂内的制砖机器刚刚还在运行状态,从传送带到机器都因长时间运转导致机身过热,地上的水就是为了散热的。 柳少军水:“根据我初步计算,光这三条流水线每天都要产生近三千瓦的耗电量,一个月预计九万瓦。” 熊成滨在一旁说:“你算多少就多少?我这机器省电的。” 范霞也帮腔道:“就是,我们买的是节能的机器。” 陈宁溪就知道他们会这么说,“为了公正,我们带了专业设备,现场检测耗电量。” 田泉提着硕大的工具箱从人群中走出来,放在电机旁,打开工具箱,里面是精密的操作仪器,中间的显示屏上跳出一串看不懂的数值和晃动的指针。 陈宁溪将镜头对准检测仪,对熊成滨说:“可以让你们的工人把机器打开了。” 熊成滨见她来真的,这女人看着柔弱,可行事作风一点不弱,话少但手段狠绝,根本不给人半点钻空子的机会。 他比谁心里都清楚,这些机器别说省电了,年头长反而耗电大。 熊成滨说:“坏了,启动不了。” 赵政屿看不下去了,“我们进来前怎么没坏?这一要检测就坏了?” 范霞抻着脖子说:“这机器好一阵坏一阵的,谁知道它什么时候坏,今天就赶巧了。” 小民警于砚川说:“你可行了,我们这一圈人瞅着,皮带、机器摸着都热,明显刚关,糊弄人的事谁看不出来,撒冷的,赶紧把电闸拉开。”他看向墙角站着的几个工人,“你们谁去把电闸推上。” 工人们看向熊成滨,见他没吭声,谁也没敢动。 赵政屿经验足,这种事你让他们主动去,没人敢挑头。他指着其中一个穿红背心的工人,看着就老实听劝,说道: “你,去把电闸打开,你有义务配合警方执法。” 穿红背心的工人弓着背往旁边的小屋走,他进去没多会儿工夫机器就慢慢运转起来了。 伴随着巨大的噪音和飞扬的红色粉尘,检测仪上的数值开始快速跳动变化,田泉指着屏幕上的数值给大家解释,“根据测试的数据显示,这条生产线每小时的耗电量约一百二十五瓦左右,这还是空转,如果加上满载的砖,耗电量将更高。” 陈宁溪把现场测试仪的数据和机器运行的画面都记录拍摄下来,又对夫妻俩询问: “检测数据你们认可吧?” 范霞不吭声几秒,又说:“我是不懂你们这机器,谁知道测的准不准。” 熊成滨皱着眉,“我也看不懂。” 陈宁溪说:“全国电力系统检测都用这款仪器,每年检测仪还会进行维保和鉴定,检验合格才可以使用,这台检测仪在检验合格期限内,”她指着旁边的检验贴,“这里是检测日期。” 熊成滨还想反驳几句,但毫无漏洞。 “你们现在认可这个结果吗?”陈宁溪问。 熊成滨张了张嘴,不想认又找不到借口,点点头。 范霞别开脸,不再搭茬。 赵政屿指着检测仪,问范霞:“对检测结果认不认可?” 范霞心虚的说:“……认可。” 如果制砖机的耗电情况到了让人惊讶的程度,跟接下来的大型鼓风机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制作好的砖被送到下一个车间,由大型鼓风机对砖身进行风干,通过技术检测,鼓风机的耗电量极大,算下来的电费金额令人咋舌。 对工厂内的机器取证结束后,开始查找窃电的工具了。 陈宁溪询问田泉,“电表箱发现什么问题没?” 田泉说:“电表箱发现一根隐藏的黄色电线,根据电线的走向应该通往配电房。” 陈宁溪问熊成滨,“配电房在哪?” 在她问出配电房的同时,明显察觉出熊成滨开始慌了,粗粝的手指不停的搓着,指着外面说: “隔壁了。我带你们去。” 陈宁溪全程没有停止拍摄,随着熊成滨的脚步来到一间小黑屋。 按下门边的简易开关,灯亮起的瞬间看到水泥墙壁上挂着蜘蛛网和常年不清扫积得灰尘,空气中还漂浮着一股霉味儿,墙角立着个生锈的铁皮柜,衣柜门半开着,能看到杂七杂八放着木头等杂物,挨着铁皮柜还有个小铁门,常年处于阴处,潮气把铁门上的绿漆侵蚀得起了翘,轻轻摸一下都掉渣。 “查吧。”熊成滨让出过道。 陈宁溪和两名同志开始对配电房进行检查,田泉主要检查配电装置,柳少军负责线路,他们并没有找到黄色的暗线的接入处。 三人看向铁门,陈宁溪说:“这里面是什么?” 范霞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装破烂的,什么也没有。” 陈宁溪说:“能打开吗?” 熊成滨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打不开,你没看锁芯都锈了。” 没他提醒还好,陈宁溪把记录仪交给柳少军,她蹲下观察锁芯。 门的确有年头,看着不常开的样子,但仔细瞧锁芯里,应该近期被钥匙开过。 她将耳朵贴着门,安静的听了几秒,站起身坚定的说:“把门打开。” 熊成滨说:“没有钥匙,早就丟了。” 赵政屿把陈宁溪叫到一旁,“你觉得里面有窃电装置?” 陈宁溪点点头,“田泉从外面的电表箱发现一根黄色暗线。应该是进了配电房,但我们仨刚才检查一圈都没发现,有可能电线下在里面的房间了,我听到里面有用电装置的异响,怀疑窃电装置就在这了。” 赵政屿说:“我联系开锁的。” 陈宁溪感谢道:“谢谢赵所长。” 赵政屿询问夫妻二人,“你们俩可想好了,钥匙真找不着了?” 两人点头如捣蒜,口径一致。 “行,你们要找不着,我联系开锁的。”赵政屿拿出手机拨出一串号码,接通后报了砖窑厂的地址。 挂断电话,语气严厉,“如果在这里发现窃电设备,你们现在的行为构成妨碍公务,别说我没提醒,到那个地步可就涉嫌违法了。” 范霞看向熊成滨,后者沉默几秒,还在犹豫时陈宁溪说:“如果你们积极配合,后续发现问题我们在处理上也会酌情考虑的。” 夫妻站在角落无言,赵政屿厉声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第206章 取证 开锁的师傅赶到后,三下五除二打开铁门,陈宁溪明显察觉范霞神情格外紧张,十有八九窃电装置就在这里。 进去才知道两个房间原本是一间,人为从中间砌了一堵水泥墙,一间做配电室装备配电设施,一间堆满了废弃物,无从下脚。 陈宁溪拿出手电筒对着里面环视一圈,看起来还真没什么特别的,但手电光落在脚下时,发现几枚新踩的泥鞋印,蹲下仔细看,鞋边有淡淡的红砖粉末,与制砖机上扬起的粉尘一模一样。 她顺着脚印的方向照过去,墙角堆放着一人高的杂物。 柳少军跟着她往里走,陈宁溪把杂物一件件搬开,田泉也过来帮忙,陈宁溪负责拍摄,柳少军挪开木架子后,墙上赫然出现一个窃电控制器。 柳少军说:“找到了,看,窃电装置。” 陈宁溪走过去,田泉接过手电帮她照亮,她对准窃电装置拍摄,并发现从墙缝里接进来的黄色暗线。 这种窃电装置里面藏着遥控控制器,通过一根线远程完成盗电设施隐匿操作。 陈宁溪将夫妻俩叫进来,询问:“这个装置是什么?” 熊成滨眉心紧锁,却一言不发,范霞连看都不看,脸往旁边瞥,小声的说: “不知道。” 赵政屿所长也走近了看,在柳少军的解释下,终于明白窃电装置的工作原理了。 严厉的问:“人赃俱获,你们还有什么说的?” 熊成滨耷拉着脑袋,想了想,才开口:“我们也难啊,成本高,利润低,不得省点。” 陈宁溪说:“盗电窃电是犯法的,你为了省钱,不惜违法?” 熊成滨自知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认罚。” 陈宁溪反问他:“你说得好轻松,你知道处罚多少吗?” 熊成滨问:“多少?” 他自认为查不出窃电时间,罚也就罚今天的,罚个三两万差不多了。 陈宁溪说:“查实窃电行为后,会追补窃电期限内的电费,还要收取补交电费三倍的违约使用电费。” 熊成滨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在心里盘算起来,那可不是几万块的事了。 “我这机器今天刚用。” 陈宁溪说:“是不是今天才使用我们会调查,人证、物证,还有砖厂的出库记录,你每天出多少砖,很容易推算窃电的年份。” 熊成滨横眉立目,“你这么查是不给我活路了!你到底什么人啊,你是为了抓窃电还是为了罚款?你要钱直说,我给你。” 工作多年,遇到的滚刀肉也不止他一个。 陈宁溪问:“你现在是承认窃电了?” 熊成滨昂起脖子,不耐烦的一声,“你说有就有呗。” 那副混不吝的劲儿,就是爱咋咋地,反正我就摆烂了。 范霞赶紧上前拉了拉熊成滨的胳膊,“别犟了,跟人家置什么气。” “你知道啥?”熊成滨说:“能把咱家罚破产了。” 范霞闻言心也慌了,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对陈宁溪也和颜悦色的说起小话来。 “妹子,我们把今天的电费补上就别追究了,行吗?” 陈宁溪说:“嫂子,违法违规,就要按照法律规定处理,这不是我个人说的算的事。” “那得罚多少?” 陈宁溪估算下,“根据《电力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盗窃电能的,由电力管理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追缴电费并处应交电费五倍以下的罚款。以你们砖厂的用电情况进行法定计算,初步估算窃电价值达40万元,须补交加罚160万元。” “什么?罚那么多?”范霞声调都高八度,“谁有那么多钱呐?我们赚也没赚那么多。你真是为了罚款良心都不要了。” “嫂子,我们都是依法,”陈宁溪刚要解释,范霞却丝毫不给她机会,伸手去抢她佩戴的记录仪欲销毁证据,“我不听你解释,你说罚就罚,你拍什么拍,谁让你拍的。” 窃电室内昏暗,地上堆满了杂物,陈宁溪身形单薄被范霞撕扯下人朝后倒。 “哎哎哎——”陈宁溪为了保护证据,死死攥着记录仪没撒开,结果人重重摔在一堆杂物上。 现场突然混乱,柳少军和田泉冲过去拉范霞,熊成滨见自己老婆要吃亏,用蛮力撞开柳少军一脚踹翻了田泉,两人被掀翻在地,同一时间,赵政屿赶紧冲过去控制熊成滨,大喊一声:“砚川——” 由于空间狭窄,于砚川在发生混乱时人站在门口,眼见突然撕扯起来,好不容易挤进去但陈宁溪已经被按在地上了。 陈砚川年轻,有力气,一把拉起来范霞,大声喝止她:“干嘛?老实站着,别动,知道暴力抗法什么罪吗?” 范霞气喘吁吁,用手背蹭下鼻尖,吞咽口,带着哭腔说:“罚那么多钱,让不让人活了。” 于砚川把范霞从她身上拉起来,陈宁溪撑着一根木头桩子艰难的站起来,只感觉手里粘糊糊的,也没多想。 于砚川问她:“陈经理,没事吧?” 陈宁溪摇摇头,“没事。” 她先捡起地上的记录仪,确定没有损坏,取证视频还在才放下心来。 “先出去。”赵政屿扣着熊成滨的腕子,于砚川把范霞带出去。 等大伙儿来到明亮的地方,发现衣服上滚得都是灰印子,而陈宁溪胳膊正滴答滴答的顺着腕子往下滴血。 “陈经理,”田泉指着她的手,“你流血了。” 陈宁溪这才感觉到钻心的疼,翻过手腕不知道杵什么上了,划开一小道口子,她赶紧按住伤口。 “快,赶紧送医院。”赵政屿说。 陈宁溪被送到医院处置伤口,伤口不深,但瞅着吓人,医生说得缝几针,清创的时候要扒开里面,把脏东西清除掉,疼得她咬牙忍着,愣是没吭半声,处理完伤口又打了破伤风针。 柳少军和田泉被她留在砖窑厂善后,当场对砖窑厂下达处罚通知书,终止供电,将窃电设备收缴,于砚川把范霞带去派出所,准备对她追究其相关责任。 陈宁溪回到家,换下衣服才发现背后好几处青紫,看着瘆人,尤其腰上的伤,好像杵在木头桩上,通红的一块红到发紫。 她忍着不适把澡洗了,趴在床上浑身疼,刚要翻身,程桥北的视频就过来了。 陈宁溪赶紧找个舒服的姿势,调整好表情,按下接受。 程桥北见到她,笑着喊道:“老婆……” 第207章 想你的时候,不舍得眨眼 看到视频里的程桥北,白天遭遇的一切都被他的笑和温柔抚平了。 “累不累?”她问。 程桥北应该是刚回酒店,边说话边单手解领口的扣子,领子微微咧着,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独特的美感让他成为男人上半身除了喉结最性感的部位。 “跟他们聊谈不上累,真正累的是那些一个项目非跟你磨十天半个月的。”程桥北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昂头灌下大半瓶。 隔着屏幕听男人的吞咽声,听觉神经莫名其妙的像被一根羽毛刷过,她不自控的抖个神。 那晚,在衣帽间,她听到了相同的吞咽声。 程桥北的脸再次出现在画面里,他狐疑的盯着她,“你脸怎么红了?” 陈宁溪眨眨眼,被踩住小尾巴似得慌了下,“没有,哪里红了。” 程桥北往沙发上一坐,叹口气。 陈宁溪问:“怎么了?” 程桥北神情恍惚,意识好像飘了千里,撑着下巴摩挲着嘴唇,一本正经的说: “我在想没你我晚上怎么睡。” 陈宁溪:“……” 她抿着嘴唇笑,脸瞥向一边,又看回视频里的人,笑睇他眼,才说:“没我之前你都怎么睡的?我听听。” 程桥北大言不惭道:“你看哪条狼吃过羊,还愿意吃草的。” 陈宁溪噗嗤笑了,“你是什么狼?” 程桥北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看她的眼神带着玩味戏谑,“专吃你的狼。至于吃什么,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额……”陈宁溪秒懂,可就因为懂了脸更红了。 程桥北非但不饶她,趁着热乎劲儿又逗起她来,“老婆,我看今晚这觉,你也难睡。” “我才不像你。”陈宁溪嘴巴硬气的很,“你不在,我一个人睡大床,不知道多舒服。” “有我抱着舒服?”程桥北挑眉,眼看她小嘴巴一张,还要反驳,“再狡辩?狡辩就是心虚,心虚就是想我睡不着。我还不了解你,有理你都懒得说,没理才说不停。” 还真是这么回事。 陈宁溪要笑不笑的认了,“你都对,行了吧。” “听口气,不服?”程桥北还是嫌热,直接把上衣都脱了,搭在一旁的椅背上,再坐回来画面里就出现他那张帅气的脸还有赤裸的上身。 人帅,怎么看都养眼。 可一直保持一个姿势压得今天受伤的位置疼,陈宁溪放下手机艰难的翻个身,又咬牙控制着表情拿起手机,对准自己脸时,又是一副轻松的样子。 “看你这么轻松,应该谈得很顺利。”陈宁溪说。 程桥北回:“今天时间赶得非常巧,下飞机电视台来电话,让我们直接过去。见了广告部的主任和导演,聊得都不错,已经初步确定合作意向了,协议拟定完就可以走签约流程。” “那真是很顺了,不过能这么顺,还不是因为我老公能力强,头脑好,又聪明。”陈宁溪不自觉的刚要伸出手,突然想起包扎的腕子又缩回去了。 她不打算告诉程桥北,人在外地,还忙着正事,你说受伤他除了干着急还能干嘛。 他能全力支持她的工作,她也要做不能拖后腿的爱人。 “突然夸起我来,是何居心?”程桥北将手机立在茶几的摆台前撑住,双手交叉扣着后脑,人自然地倚着靠背。他下巴一点,眼睫微垂,满脸邪肆的表情,“说,是不是想我了?” 陈宁溪嘿嘿笑。 “别光笑,是不是想我了?” 陈宁溪不好意思的说:“……有点。” “就有点?”程桥北挑眉,不满意她的回答。 “嗯……也不是一点,很多。” “有多多?” 陈宁溪想了想,水盈盈的眼睛望着他,想起白天受得伤和委屈,突然想被他抱着大哭一场,说道: “……看到你,就不想眨眼了。” 程桥北的表情静止半秒,然后别开头,笑容越来越深,点点头,“行行行,陈宁溪,”他又面对着镜头,身子猛地前倾,手肘拄着膝盖,凹陷的腹肌攥紧了每一块肌理线条,看得人心头一颤,也勾起陈宁溪心底的欲望,“你跟我整事是吧。以为远,我逮不着你,你就可劲儿撩我,你等我回家的。” 山高皇帝远,谁怕千里外的“威胁”。 陈宁溪用小手指摩挲着屏幕上的腹肌,“果然二次元不如三次元的带感。” “嗯?”程桥北一愣。 “没什么。”陈宁溪慌忙转移话题,“你现在住在哪?” 程桥北说:“余杭的翡翠嘉丽,正好这儿我也半年多没来了,顺便视察下,看看有没有问题。” “时刻不忘将工作摆在首位的劳模,加油,我看好你呦!”陈宁溪俏皮的弯起嘴角,笑得格外甜。 想起陈宁溪今天要检查窃电工作,程桥北问:“对了,还没问你呢,查到窃电的没?” 陈宁溪说:“查到了,没想到第一天就查到个窃电大户。” 程桥北问:“涉及金额多少?” 陈宁溪是粗略估算的,“一年能有四十多万吧。” 程桥北:“一年偷电能偷了四十多万?厉害了。” 陈宁溪说:“确实不少。但我见过更多的,我刚参加工作那年,有人举报村里的建材厂偷电,那时候的窃电手段还没现在先进,偷电全靠一根线,干这事儿应该也是有几十年手艺的老电工了,电线从电表箱里接出来,藏得很隐蔽,要不是举报,我们专业的电工师傅都没发现,你说这人手艺高不高?引出来的电线还埋在地下了,真是不举报,光靠师傅们找,真要把建材厂翻个底朝天了。我记得那场查完,核算下来的电费差不多将近七十万。” 程桥北故意深沉的表情说:“果然,人生处处是商机。” 陈宁溪嘁一声,“你的想法真可刑,还有判头。” 程桥北那边的门被敲响,他转头看眼,对陈宁溪说:“等下,有人敲门。” 陈宁溪见他抓过来衣服穿上,他皮肤白净,但刚毅的骨架和紧实的肌肉让他看着并不阴柔,反而多了一份男人身上特殊的清爽感。 这身材在视频里展开宽阔的手臂穿衣服,随着每一个动作,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在牵动时发力,管理过的身材就是令人垂涎,再加上他那张脸。 陈宁溪不禁喟叹,……今晚真的要难睡啰。 程桥北打开门,看到魏莱站在门外,她递来一份文件,说:“合同草拟好了,你看下有没有需要改的。” 程桥北接过,“知道了。” 他关上门重新回到沙发处,坐在手前开始翻看合同内容,把与陈宁溪视频的事给忘了。 直到不经意的抬头,看到视频里的人竟然睡着了。 他把文件放下,拿起手机盯着屏幕,眼角眉梢染着笑意,嘴角的笑弧也深了。 忽然明白陈宁溪的话了,果然想你的时候,“……还真是不舍得眨眼呐。” 第208章 你对我没信心 今天谈得之所以顺利,还要归咎于一个机缘巧合的契机。 原本综艺节目的录制场地因海外突发情况不能前往,导致原定录制计划被打乱,正发愁选址时,程桥北得知后主动提出,将设在海边的川安翡翠嘉丽度假酒店提供给节目组完成最新一期录制计划,不光免费提供场地,还提供住宿和餐饮。如此好事,求之不得。 这诚意,足以换来一份可靠的合作。 翌日。 程桥北带着团队来到省台签约,纵使见惯了明星艺人的工作人员,在见到程桥北后还是会觉得眼前一亮,有人私下聊起来,以为是新签约的艺人,后来才知道是合作商。 如此高颜值高智商的男人,不报效给女粉大众,真是暴殄天物。 返回酒店的路上,程桥北让魏莱订几人回程的机票,他要再留几日检查余杭酒店。 综艺节目更换录制场地的消息很快被人偷拍发到网上,一时间翡翠嘉丽川安店的话题冲上热搜,随之而来的就是川安酒店瞬间客房预订爆满,不光带动了入住还有餐饮、娱乐等收入,连酒店附近的小市场都挤满了人,更有人拍到与喜欢的偶像街边偶遇,全国各地的粉丝再次掀起前往川安偶遇爱豆的风潮。 程桥北看着几条微博热搜,不光有艺人录制的物料,更因为这些帖子很多都挂着川安翡翠嘉丽酒店的地址,关于该综艺节目的更换录制场地的帖子,阅读量已经上亿了。 再看翡翠嘉丽的股价,持续走高。 程桥北关了手机,深沉的眸子里藏着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这就是他要的效果,既然要炒,就炒作目前最火爆的节目,与其花时间花精力去消除负面舆论,不如跳出自证的泥坑,重新定位起点。 手机响了,程桥北看到屏幕上程向恒的号码,接起放在耳边,“喂。” 程向恒说:“股价趋于接近我们走跌前的价格了,能做到持平我就心满意足了。” 程桥北说:“股价还会更高。” 程向恒停顿半秒,“……你有信心?” 程桥北反问:“你对我没信心?” “……呵呵。”程向恒笑,“有。最近你辛苦了,早点休息。” 说完,他便挂断了。 程桥北看着逐渐黑掉的屏幕,不知道为什么,胸腔翻滚着压抑的情绪,这种感觉从小伴随着他,挥之不去,如同梦魇。 有时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走出来,初中的时候因为家庭原因和亲子关系导致他暴躁抑郁,看过心理医生,也接受过干预。 但程向恒时不时的一句话,就会让他心里紧绷的绳子近乎断掉。 在程桥北即将走向另一个极端的节骨眼,陈宁溪的出现拉回了他。 他点开陈宁溪的微信。 north:老婆? 此时,陈宁溪正在医院,白天要去检查窃电工作,只能趁着晚上下班来医院换手腕上的纱布。 手机放在包里,搁在椅子上没听到。 天气原因,缝合的伤口感染化脓了,医生边清创边嘱咐,“不要沾水,也别拆纱布,感染会让伤口持续流脓,不利于愈合,再恶化会留下疤痕的。” 陈宁溪也为难,“工作避免不了动手,纱布没拆开过,也没弄脏,洗澡我手都会避开的,没沾到水。” 医生说:“天气热,你出汗也会导致感染的。” 陈宁溪点点头,“了解了,我会多注意的。” 等她刚走出处置室,程桥北的电话过来了,陈宁溪一路小跑着出了医院,坐进车里才敢接起。 “喂,”陈宁溪微微喘着。 程桥北听到气息声很重,皱着眉:“干嘛呢?跑步?” “没有,刚去超市买点东西,在车里了。”陈宁溪问,“你也忙完了?” 程桥北只要听到她声音,心就安静了,“……忙完了。你买了什么?” 陈宁溪一顿,“……额,吃的,还有我用的东西。” 隔着手机程桥北没察觉到陈宁溪不对劲,“老婆,今天检查顺利吗?没遇到什么窃电大户?” 陈宁溪笑了,“哪有那么多窃电的。今天,天下太平,商户遵纪守法,人民安居乐业,汇报完毕。” “呵呵……”程桥北脸上堆着浅浅的笑,“爸妈那最近怎么样?你去看过没?” 陈宁溪说:“他们挺好的,对了,我爸出差给你带了东西,说等你回去过去取。” 程桥北问:“爸给我买了什么?” 陈宁溪:“他不告诉我。” 程桥北眼里的冰化开了,渐渐有了暖意,“我也给他们买了东西,等我出差回去,带给他们。” 陈宁溪说:“你怎么又买东西,我妈不是说了,不让你每次出差都给他们买礼物。” 程桥北说:“都是顺手的事,遇到合适的就买了。” 陈宁溪问:“还得几天回来?” 程桥北笑道:“想我就直说。” 刚才换药,陈宁溪看到手腕上的缝线,像个难看的毛毛虫趴在腕子里。 她说:“我想你了。” 程桥北目光僵住几秒,终于听出点不对劲了。 “老婆,你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 “!”陈宁溪赶紧调整情绪,“没有,瞎想什么。” 余杭店的检查工作已经临近尾声,明天上午再去后厨转一圈就可以走了。 “最早明天下午,最晚后天上午,我就回去了。”程桥北看眼手表,“你今天下班这么晚?” 此时,夜幕深沉,街上灯火阑珊。 陈宁溪说:“这次去的乡镇比较远,回来晚点。” “累一天了,早点回家休息。”程桥北让她先回去,“回家再视频。” “行,我先挂了。” 收线后,陈宁溪启车离开医院。 回到家,看着手腕上的纱布,这么明显的位置他肯定一眼就瞧见了,程桥北问起来估计又要埋怨她不小心了。 程桥北一早检查完后厨工作,直接在网上订了下午两点返回丹江的机票。 落地丹江时,程桥北边往外走边给林瀚锐打电话,陈宁溪还没下班,他让林瀚锐来机场接他。 两人见面后,程桥北随手从包里拿出一条香烟,“给你。” 林瀚锐举起来,笑道:“哇塞,这趟车出得值了。” 第209章 请你自重 回去的路上,林瀚锐聊起梁蕾,“我听蕾子说你跟电视台聊得挺顺利。” “是啊,能这么顺利还要感谢她,”程桥北心里有数,“从我打算接触电视台,到去余杭谈合同,全程没少在里面出力。这两天找个时间,我和宁溪请你们俩吃饭。” “害,这算什么事,不应该的嘛。”林瀚锐说,“也不看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感谢也是必须的,没有那么多应该的事,她帮是情分,不帮也是本分,让你问就问一下,看看哪天有时间,告诉她地方任她选。” “行,我回去问问。” 车驶下高架桥,再往前几条街就经过林瀚锐的公司了。 程桥北问:“公司最近怎么样?” 林瀚锐回:“稳定了,活儿比以前也多了。你说得对,既然出来单干,就别挑三拣四,谁跟钱过不去,有活儿就接,苍蝇腿也是肉。”又感叹一声,“唉……不是在体制内了,就别摆什么谱,等着人家来求你。” 在体制内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明白人走茶凉的道理。 程桥北说:“才第一年,能站住脚你就是成功。” 林瀚锐颇有些自嘲的说:“以前我在设计院那阵,咱就不说电话不断,一天找你的人乌央乌央的,约吃饭的光排队都得到下周,那会儿是真风光。现在完犊子了,别说一顿饭了,一根烟我都抽不着别人的,悲催不?” 程桥北理解他的落差心理,以林瀚锐的设计水准和能力,熬到年头长了绝对能升到院长级别的职务,但他性格自由惯了,一个喜欢极限运动的年轻人,你让他每天朝九晚五的上下班,墨守陈规的过生活,他能憋死。 程桥北说:“你要真在乎那些虚的,当初就不离职了。” 林瀚锐扬起嘴角,得意的说:“那是。哥的世界可不止眼前的苟且,哥要建设祖国的大好河山,万里疆土。” 程桥北:“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资金上不够,我这有。” 林瀚锐说:“够,现在每个月赚的够公司流水,上次你给我拿的钱,还没还你,等我手头宽裕的再还你。” 程桥北说:“我问你,是怕你不够,我这还有,你需要随时给你转,可不是跟你要钱。” 林瀚锐:“我知道。” 程桥北:“别考虑我了,你把公司经营好,营业额做上去,这才是要紧的。” 林瀚锐:“知道。” 车停在小区前,程桥北让他上去坐会儿,喝口茶再走,林瀚锐却说要去接梁蕾下班就直接走了。 程桥北回到家,进门就觉得有点怪味。 看手表已经快七点了,陈宁溪还没下班,程桥北把行李箱拖进衣帽间,东西都整理好,拿着换洗的睡衣走进浴室。 门刚关上,他又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可环视一圈,也没有发现跟消毒水有关的东西。 洗过澡,程桥北发现电动牙刷没电了,拉开浴柜下的抽屉准备拿充电器,就看到抽屉里放着一瓶消毒水还有纱布胶带。 他拿出来看,用过了。 焦急的走出浴室,拿起沙发上的手机拨通陈宁溪的号码。 电话响了会儿才被接起,程桥北听到话筒里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判断她此时正在车上。 他问:“下班没?” 陈宁溪不答反问,“你到家了?” “嗯。”程桥北心急如焚,“还没检查完?” “完事了,车快进市区了。”陈宁溪说,“晚上想吃什么?我顺路买菜。” 程桥北说:“不用,我看了冰箱,菜够吃。” “等我吧。”陈宁溪刚要挂电话,程桥北说:“我去接你。” 陈宁溪笑了,“我开车来的,你还来单位接?在家等我。” 听声音应该没什么大事,也许是他小题大做了。 程桥北:“好,挂了。” 挂断电话,程桥北手里一直攥着那瓶消毒水,自我安慰可能就是手指破了,应该没什么大事。 程桥北去厨房准备晚饭,家务上的事他的原则早就阐明,他在家的时候,不让陈宁溪插手,家务活也是谁有时间谁做,在他这不分家务活就是女人做的一说。 等陈宁溪进门,就闻到饭菜的香气,换上拖鞋直奔厨房。 此时,程桥北正在炒菜,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关了火边盛菜边说:“回来了陈经理?” “是啊,程经理,快让我抱抱。”陈宁溪从后面抱住他,手搭在另一只受伤的手腕上,很巧妙的盖住了纱布。 他端起盘子,回头看她,“乖,去洗手,我们吃饭。” 陈宁溪在他背上蹭了蹭,“嗯嗯……别动,让我再抱抱。” 程桥北无可奈何,只能等她抱够了。 “对了,我在浴室看到纱布和消毒水,你哪破了?” 陈宁溪:“……” 她安静两秒,“手腕,没什么事。” 腰上的手瞬地松开,陈宁溪往外走,“我去换身衣服,洗手吃饭。” 程桥北注意到她穿着长袖,“今天这个气温你还穿长袖,不热?” 陈宁溪说:“你不懂,这叫防晒服。下乡那么大太阳,我要穿个半袖,不得把我晒成烤地瓜。” 程桥北又见她从包里拿出墨镜和防晒面罩戴上,冷不丁一看,跟个劫匪差不多。 他打趣道:“你要在大街上捂这么严实,走对面我都认不出来你。” 陈宁溪说:“最好的防晒就是物理防晒,晒不到才能晒不黑。” 她进了卧室,程桥北又进厨房拿碗筷。 等陈宁溪再出来换上一身纯棉长袖睡衣,程桥北眨眨眼,拿下围裙挂好,视线由上至下的打量她,“我回来你就穿这个给我看?” 灰底粉花的老年睡衣集古板、老成、严实于一身。 程桥北嫌弃的皱眉,“……我姥都多快八十了,都不穿你这种睡衣。” 陈宁溪微笑,“你不懂,穿纯棉睡衣养肤,夏天吹空调,这样不容易着凉。” 程桥北一言难尽的绕她走一圈,“这又肥又大又土又老的睡衣,你能告诉我,在哪买的吗?” 陈宁溪扑哧笑了。 “快告诉我在哪,下次我带你绕着走。”程桥北说。 陈宁溪拉住他手,摇了摇,撒娇道:“快吃饭吧。” 程桥北拨掉她的手,“这位阿姨,你请你自重。” 他默了默,一手勾上她的腰,垂眸往下看,好家伙,她领口的扣子系到脖子下面,严实得啥都看不着。 程桥北说:“这睡衣一穿,辈分立马上来了,让我对你产生浓浓的尊敬之情。” 第210章 瞒不住 陈宁溪推开程桥北,“行了,先吃饭吧。” 程桥北握住她腕子,陈宁溪疼得嘶了声,“嘶……” 他忙松开手,“你伤哪了?我看看。” 瞒不住,根本瞒不住! 陈宁溪只能举起手,“伤这了,不过没什么大事。” 程桥北握住她的手,将袖口撸起,只看到手腕上缠绕的纱布。 他抬头问,“伤到什么程度还是缠纱布?” 陈宁溪说:“就破了一点小口子。” “多长的口子?” 陈宁溪用两指比画着,“就这点,小小的口子。” 程桥北的脸上立马显出心疼的表情,捧着她的腕子,说:“流了很多血吧?” “没有,”陈宁溪安抚他,“口子又不深,没流多少血。” “唉……”程桥北小心翼翼地捧着,“怎么弄的?” 陈宁溪说:“不小心划伤的。” “在哪划地?家里吗?” 他的意思,要是家里有安全隐患的地方,他赶紧找人处理下,但陈宁溪担心程桥北是不是察觉出来了,眼神飘忽不定的,“外面划地,别问了,快吃饭吧,我都饿了。” 她坐在餐椅上,端起碗筷,“尝尝程师傅的手艺退步没。” 程桥北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退步是不可能的。” 两人边吃边聊,聊的也都是程桥北在余杭的事,饭后她捡碗筷他刷碗,两人默契合作。 程桥北端来一盘切好的水果来到客厅,陈宁溪还穿着那身老年睡衣坐在沙发上敷面膜,程桥北挨着陈宁溪坐下,把果盘往茶几上一放,插起一小块西瓜送到她嘴边,陈宁溪张嘴吃下。 陈宁溪目不转睛的看电视,程桥北望着她侧颜,说:“你这样更像有点辈分的人了。” 陈宁溪转过脸,由于面膜限制她说话,只能噘着小嘴说: “别逼我在最幸福的时刻赶你去书房睡。” 程桥北挑眉,“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陈宁溪眯起眼睛笑,“我刚才也什么都没听见。” 程桥北:“很好。退一步,家庭和睦。” 陈宁溪:“进一步,鸡犬不宁。” 程桥北伸出手,“同意陈经理观点,合作愉快。” 陈宁溪与他握了握,“欣赏程经理态度,合作共赢。” 可看一会儿电视,程桥北发现她一直坐得笔直,“你不累?” 陈宁溪说:“看电视累什么。” 程桥北下巴一点,“你这么坐着不累?靠着看。” “……哦。”陈宁溪缓缓往后靠。 背贴着沙发时,程桥北似乎听到她憋着一股劲儿,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闷痛声。 他又开始观察她,陈宁溪余光也感觉到了,但为了不让程桥北发现异样,只能假装若无其事的看电视,实则背后疼得钻心。 刚摔那天背上只青了几块,可时间拉长青紫的皮肤扩大,痛感也愈发明显,睡觉都要采取俯卧的姿势,洗澡时从镜子里看,后背跟世界地图一样吓人。 程桥北突然扳住陈宁溪肩膀,这一下正捏在伤处。 “唔……”陈宁溪疼得皱起眉来。 程桥北松开手,“你转过身。” 陈宁溪看看他,“干嘛?” 程桥北:“看看你背。” 陈宁溪:“……” “转过去我看看。”他拉起她睡衣下摆,“你除了伤了腕子,还伤了哪?” 陈宁溪感谢脸上敷着面膜,不然肯定早就被他发现不对劲了。 迫在眉睫了,不说不行了。 陈宁溪说:“我有点事,跟你说。” 程桥北说:“话稍后说,我先看看你身上。” “不行。”陈宁溪按住衣角,“让我把话先说完,不然不给看。” 程桥北已经料到她接下来的话肯定身上的伤有关,“说吧。” 陈宁溪拉过来程桥北的手握住,“咱俩先说好,不能生气,也不能怪我。” “行。”程桥北满口答应。 陈宁溪开始讲发现窃电用那天的事,当听到去医院还缝了三针,程桥北心疼的又将她手翻过来看,也不敢乱动,担心弄疼她。 听她说背上也撞了,心里是有准备的,可真掀开衣服看到,又是另一番心情了。 怪不得她穿了一身严严实实的睡衣,就肩上那块青紫已经散到靠近后颈的位置,本就单薄的背,现在印着不下六七处淤青,有的地方已经结痂,腰上的那块瘀血看着也瘆人,能看出是撞在一个圆形的物体上,他的手微凉,指尖触在皮肤上时,陈宁溪身体紧绷的躲下。 程桥北缩回手,“疼了?” 陈宁溪侧着头,笑道:“不疼,痒。” 怎么能不疼? 她怎么还笑得出来? 程桥北心疼得抱也不是,不抱又心里不是滋味。 他慢慢放下衣服,气得嘴唇直抖,“那家砖窑厂在哪?叫什么?” 陈宁溪转过身,“你要干嘛,还找人家去?” 程桥北攥紧拳头的手死死顶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搓了搓额头,说:“他把你打伤了,我找他不正常吗?” “你还找人家干嘛?派出所都出面了,人也拘留了,我的医药费也赔偿了,也出了谅解书,再找人家就我们不对了。” 陈宁溪注意到程桥北脸色泛冷,眼神发狠,这是她从没看过的样子。 “我不管。” 程桥北的气息明显粗重了,这是人愤怒的征兆。 陈宁溪握住他的手,“你别让我担心,事情都过去了,我这伤都快好了。” 程桥北闭了闭眼,脑子里都是她背上青紫瘀血的画面,心疼的好像被人用刀一下下扎着。 “程桥北。”陈宁溪唤他。 程桥北嗯一声。 她说:“不是提前说好了,不生气,不怪我。” 程桥北的目光移到她身上,冰冷的眼神在接触她的目光后一柔,“我没有生你的气,也没有怪你,我心疼你。” 陈宁溪温然地笑,“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想搂着她,可搂住肩膀就要碰到撞伤的地方,抬起的胳膊又放下了。 陈宁溪继续安抚,“她都受到法律的制裁了,咱再去找人,你想干嘛?揍他一顿?真要把人打伤了,明明咱占理儿的事,闹到最后反而我们没理,是吧。” 捧在心尖上的人被伤了,还缝了三针,程桥北是越想心越疼,轻抚着她的手,说: “受伤那天怎么没跟我说。” 陈宁溪问:“告诉你,你会怎么办?” 程桥北毫不犹疑的回答:“这还用问,我肯定立刻飞回来。” 陈宁溪笑了,“这就是我不告诉你的理由。” 第211章 完不完得老子说了算 只是陈宁溪不知道,程桥北第二天就找去砖窑厂了。 下班前,陈宁溪接到程桥北的微信。 north:我晚点回去,别等我吃饭。 陈宁溪以为他加班,就没多想。 陈宁溪:知道了,晚饭记得吃。 north:好。 夜色沉沉,皓月洒下柔和的银辉笼罩着安静的龙石村,村口的路边停着一辆蓝色保时捷卡宴,车灯关着,月光擦过车身,泛起矜贵危险的光泽,车内的人眼看操作台上的时间,已经深夜十一点多了。 程桥北掐灭了烟,打开车门下去,从后备箱里拿出手套戴上,又抽出一根棒球棍,甩几下,风被抽得呜呜响。村里的狗很警觉,听到异响就开始乱吠,程桥北顺手从兜里拿出一根火腿肠顺着墙头扔进去,瞬间狗不叫了。 他提着棒球棍沿着小路进村,房子联排,再往里走是一间独门独户的大院。 程桥北来到后窗,隔着玻璃听到里面女人哼哼唧唧的叫唤,巴掌似的声音有节奏的拍打,他又绕到院墙处,一人高的院墙他后退几步开始助跑,一脚借力攀上墙头翻身就跳进去了。 走到房门前大掌用力拍,门被拍得框框作响,屋里人被吓得鸡飞狗跳。 程桥北听到里面女人说:“完了,我家那个回来了,后面,后面,从后窗走。” 屋里不敢开灯,熊成滨也顾不得穿,光着身子环抱着一堆衣服就往后窗去。 程桥北听到后窗响了,又一个健步翻出去,追到后窗就看到一个赤裸的男人抱着衣服刚跳出来。 他一脚踹上去,熊成滨痛叫声后一个狗吃屎扑在地上,程桥北弯腰将衣服缠在他头上,抡起棒球棍朝着男人身上一顿抽,把男人打得嗷嗷直叫。 女人在屋里听到外面的打斗声,以为是自己男人来捉奸,更不敢露头,躲在屋里大气不敢喘。 程桥北怒道:“让你动我老婆。” 熊成滨早已被打成猪头,疼得满地打滚,误以为是女人的男人,只能抱着头求饶: “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来了。” 程桥北打累了,动静也引起附近几户人家亮了灯,他披着夜色离开,回到车上将棒球棍往后座脚下一扔,启动车扬长而去。 陈宁溪不说,他也能查到,连熊成滨的老底都被他查得一清二楚。 熊成滨在村里有个相好的,他老婆被拘留,赶上女人的丈夫说去城里务工,大好机会他又怎么会老实了。 熊成滨听到有人开门,生怕被人看见他狼狈的样子,忍着身上的疼抱起衣服一瘸一拐地钻进了旁边的苞米地里。 回去的路,程桥北开得不算快,车窗降下,夹着烟的手搭在车窗上,薄唇轻吐出一缕烟丝,想起熊成滨刚才的丢人样儿,嘴角扬起一抹快意的笑。 他老婆弄了一身伤,缝了三针,她就关五天赔医药费就算完? 妈的!完不完得老子说了算! 不能打女人,这笔账只能记在熊成滨头上。 等程桥北回到家,陈宁溪已经睡了,他洗过澡去冰箱拿瓶啤酒解渴,看到冰箱门上贴着可爱的粉色便利贴,写着—— 【程经理:冰箱里有我做的酸辣柠檬虾,欢迎品尝。——你的老婆~】 程桥北目光瞬地柔软,打开冰箱端出柠檬虾。 夏季的夜,冰镇啤酒,酸辣柠檬虾,还有房间里熟睡的爱人。 程桥北对现在的生活,知足也珍惜。 她一身的伤,程桥北从回来就没碰过她,躺在床上也是小心翼翼的,与她保持一人宽的距离。之所以隔得远,程桥北担心睡着后会下意识的把她搂在怀里,碰到她肩上和腰上的伤。 呼……程桥北轻吁口气,温柔的目光描绘月光下的睡颜,只能看不能动,不能碰的心情真的好痒。 他侧躺着,轻手拿下她睫毛上的一绺碎发,没忍住,撑着手肘凑过去,在她唇上亲口才重新躺回去。 程桥北皱眉,暗自腹诽,就亲一口你起来干嘛! 他翻个身,背对着她喃喃道:“打轻了,打轻了……” 天光破晓,晨曦初露。 陈宁溪睁开眼,就看到他宽阔的背,还有懒洋洋的朝晖落在他身上,头发被金色的光染得近乎透明,看着柔软又蓬松,画面很温暖,赏心悦目的。 她的手轻轻地摸上他的背脊,他人动了动,她缩回了手。 程桥北翻身转过来,睡眼惺忪的说:“醒了?” 陈宁溪笑,“早上好。” 程桥北下意识的又要去抱她,可手刚伸到一半又放下了,陈宁溪知道他怕弄疼她,主动挪到他怀里,用额头蹭着他下巴。 熟悉的味道,娇软的人,程桥北莫名的安心,她就是他的情绪稳定剂。 “昨晚几点回来的?”陈宁溪问。 程桥北说:“凌晨吧,不记得了。柠檬虾很好吃。” “呵呵……”陈宁溪闭着眼笑,“还是被你抱着睡得踏实。” 程桥北在她额头上亲口,“我都说了,没我你怎么睡。” 陈宁溪蹭了蹭额头,“别人都吸猫吸狗的,就你逮着我总亲。” “不愿意呀?”程桥北故意打趣,“要不我问问别人?兴许有愿意的。” 陈宁溪睁开眼,“我咬你了。” 程桥北嘿嘿笑,“那你再让我亲两口。” 陈宁溪用被子挡住他的脸,“不要,你没刷牙。” …… 清早,陈宁溪与田泉、柳少军又开始查窃电用户,路上从田泉那听到一个惊天大瓜。 田泉笑得意味深长,“陈经理,我告诉你件事,你听完保证解气。” 陈宁溪不明所以,问:“什么事?” 田泉说:“兴旺砖窑厂的老板熊成滨,昨晚被人揍了。我老婆的弟媳在村里的养鸡场上班,听说应该是被人捉奸了,有人看到他光不出溜的钻玉米地里。哎呀,自作孽不可活。他还不承认呢,非说是摔的,那头都被打成猪头样儿了,哈哈哈……谁信呐,摔得。你等他老婆出来的,估计两口子还得干一架。” “是吗。”陈宁溪倒没多大反应。 柳少军说:“村里就那么大地方,有点事传得也快。” 陈宁溪转头看向车外,她对这些话题并不关心,而是在考虑才检查几天而已,已经确定发现的窃电量就是一笔不小的数额了。 她在心里盘算着,看来要尽快加强技术化监测窃电问题了。 彼时,潘成满面春风的来到丹江供电所,刚要敲陈宁溪办公室的门,就被戴驰叫住了。 “潘经理,”戴驰叫住他,“找陈经理?” 潘成说:“我中标了,过来找陈经理签合同。” 戴驰说:“陈经理下去查窃电了,说不准几点回来。” 潘成说:“那我给她打电话吧。” “对了,”戴驰拦下他欲拨出的电话,说道:“给你个表现的机会,陈经理前几天查窃电受伤了,胳膊缝了三针,你可以趁机拉拢拉拢。” 潘成心里咯噔下,“缝了三针?” 第212章 又输了一次 戴驰把人请到办公室,详细说了当天发生的事,潘成全程沉默,直到听说陈宁溪的手腕被锈铁豁开一道小口子,要是再偏一点,就扎在动脉上了。 戴驰跟潘成沾着点亲戚,论辈分戴驰得叫潘成一声哥。 “你带点补品啥的去看看她,一回生二回熟,关系熟了以后你们之间也好办事。”戴驰又给潘成的茶杯里续上茶水。 潘成说:“你怎么不下去查窃电,让一个女人下去。” 戴驰端起的茶杯又放下,“谁说我不去?我们这些领导一人负责一片,我这跟你说完话,下去就走。” 潘成问:“陈经理负责哪片?” “喏,自己看吧。”戴驰把一张纸摊开 潘成皱起眉来,又嘲讽的笑道:“你们分配工作咋想的,让一个女人负责区域跨度最大,还都在农村郊区了。艹——” 戴驰说:“工作上男女平等,她是领导,还是她自己主动要求的。” 潘成站起来,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戴驰,“在我们公司,发生不了这样的事,就算男女平等,也没这么平等的。” “哎……茶还没喝完呢。”戴驰喊人。 潘成头也不回的说:“跟你喝茶丢人。” “哎,你,骂我干嘛。”戴驰无奈摇头。 潘成回到车里,拨通郭诗汶的电话,对方接得很快。 “潘经理。” “你知道什么祛疤好使吗?”潘成问。 郭诗汶:“……你伤了?” “不是我。”潘成说。 他没说明是谁,但这样的情况多半是女人。 郭诗汶见惯不惯了,说:“我一个朋友在医院,我帮你问问他。怎么伤的,多久了。” 潘成说:“划破的,缝了三针。只要能减轻疤痕,多贵都买。” 郭诗汶:“知道了。” 不到十分钟,郭诗汶的微信就过来了。 潘成启动车直奔丹江市医院。 自打闹出暴力违抗检查的事后,陈宁溪每到一处窃电用户前,都会先联系辖区警方配合工作,之后的工作都很顺利。 今天查处的是个人窃电行为,处理完就直接往回返了。 司机小王问她:“陈经理,送你回家还是回单位?” “回家。” 早上程桥北开车送她来单位的,晚上不加班就来接她,刚才来电话要加班。 车停在小区门口,想起这几天快递没取,陈宁溪去门口超市旁的驿站,当驿站的老板把七八个大大小小的纸盒子放在桌上,陈宁溪有点后悔取了。 跟老板借了胶带把快递捆成两摞,一手拎起一提往小区里走。 程桥北住的小区是高档住宅区,门口的保安看到她拿了不少东西,主动开着摆渡车送她。 陈宁溪道谢后,坐上摆渡车。 车停在楼门口,陈宁溪拎着两手的快递刚要进去,身后突然有人叫住她。 “陈经理。” 陈宁溪一顿,转过身看到潘成站在路边。 “潘经理。”陈宁溪惊讶,“你也住这小区?” 潘成走上前,目光扫过她手腕,尽管穿了长袖但还是能看到露出一圈白色的纱布。 “听说你受伤了,我专程过来看看你。” 潘成手里拎着水果,另一只手还拎着个手拎袋,“这是防止疤痕增生的胶带,还有除疤的药膏。” 两人手里都满满当当的,相比之下,潘成另一只手可以腾出来帮她拎快递。 “我帮你拎,”潘成主动去接,陈宁溪手往后背,一用力扯到了伤口,疼得皱下眉,潘成直接从她手里把快递接走了,“我来吧。” 可他拿了快递,等于要跟着进去,陈宁溪并不想让陌生人去家里。 陈宁溪微笑,“我老公去停车了,快递放这就好。” 潘成明白她的意思,也不好再坚持,将快递放在墙角,又将手里的水果和药交给她,“工作注意安全,多带几个男同事,这祛疤的药膏每天涂三遍,疤痕贴等你拆线了贴上,防止增生留疤。” 陈宁溪没接,“这些我都有,谢谢你了潘经理。” 潘成说:“丹江电力采购电缆的活儿我中标了,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签合同,把后续的手续履行下。” 这几天一直在忙查窃电的事,把采购项目的事忘在脑后了。 陈宁溪说:“明天吧,明天一早八点半,你来我办公室,我让戴经理和雷书记也一起参加。” 潘成点头,“好。要是你老公忙,我帮你拎吧,就给你放电梯里。” 俩人站这说话有会儿工夫了,要说停车也该回来了,明摆着就是搪塞他。 陈宁溪微顿,还不等反应就听到程桥北唤她:“宁溪……” “……”陈宁溪转头,眼神里藏不住的惊讶。 潘成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便见程桥北风度翩翩的直奔陈宁溪走去,而陈宁溪见到他出现后,脸上的笑恬静又温婉,她的眼睛里根本就没有他。 所以,喜欢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 程桥北经过他身边时,自然的接过陈宁溪手里的东西,与对他的抗拒相比,他们之间的动作默契又自然。 潘成明显感觉又输了一次。 上次见面,他就输一回了。 程桥北来到陈宁溪身侧,“这么巧?潘经理也在这住?” 潘成坦诚的说:“我听说陈经理受伤了,过来慰问下。” 程桥北垂眸看果篮,“谢谢了。” 潘成只能把果篮递给他,“还有这个。这里是除疤的药膏和防止增生的疤痕贴,刚才跟陈经理交代过用法和用量。” 程桥北说:“潘经理有心了。”他接过来,“要不要上去喝杯茶再走?” 潘成微笑,“谢谢,今天可能不太方便,我还要见个客户,下回吧。” 程桥北:“慢走。” 陈宁溪说:“再见,潘经理。” 潘成走出几步再回头,门口已经没人了。 此时,电梯间内。 程桥北扬起嘴角,狭长的眸子弯起得意的弧度,“你就说我来的及时不?” 陈宁溪笑,“及时。” “呵,”程桥北故意阴阳怪气的说,“我老婆一天离了眼,就招人惦记,你说我这班一天上的,不说提心吊胆,也惊心动魄。唉……谁有我难呐,整不好哪天,家都被端了。” 陈宁溪捶他一下,把自己震疼了,“嘶……哎呦。” “老婆,老婆,我错了。”程桥北赶紧服软,握住她手对着伤口的位置轻轻吹,“给你吹一吹,吹吹就不疼了。” 陈宁溪无奈的笑,“你以为吹得仙气,还吹一下就不疼。” 程桥北握住她的手,“潘成没事总找你吗?” 第213章 你又不是她 “倒也没经常,”陈宁溪如实说,“来过单位两次,都是公事。他中标了我们单位的电缆采购项目,接下来签合同、收货、验收还需要再打几个照面。” 也不是想干涉她工作自由,实在是潘成这人,让程桥北不舒服,他看陈宁溪的眼神不简单。 他是男人,了解那种隐忍的爱慕和时刻想献殷勤的求好,他对陈宁溪动机不纯,如果真有机会,他一定会伺机而动。 看程桥北陷入沉思,陈宁溪用头轻磕他肩膀下,说:“这醋吃得可莫名其妙。还是怀疑我跟他能怎么样?你要真这么想,既贬低了你的颜值,也侮辱了我的智商。 潘成什么人?我能不清楚。无非想从征服女人身上证明自己足够有魅力和财力,还有,交上我这层关系,会给他带来每年丰厚的采购项目的利润。 于公于私,他的伎俩在我眼里,都上不了台面。” 几句话就让程桥北心里敞亮了,笑下,说:“我老婆身上最大的闪光点就是聪明。” “呵……”陈宁溪瘪嘴,“是我身上的闪光点,还是你心里的安全区?” 电梯开了,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 程桥北说:“反正我老婆谁也抢不走,谁让她被我迷得死死的。” 陈宁溪唇角含笑,跟在身后,“对对对。” 他在厨房做饭,陈宁溪在门口拆快递,自打她伤了后,程桥北更不让她干活了。 端着炒好的菜出来,看到陈宁溪坐在地板上拆快递,走到沙发旁拿了一个垫子过去,弯腰一只手臂将她捞起垫子顺到屁股下,“地上凉。” 陈宁溪盘着腿,将手里的象牙白色米奇摆件举起,“怎么样?好看吗?插上电是粉红色的。……可能跟家里的装修风格有点不搭。” “不会呀,我看挺搭的。”程桥北打量起来,问陈宁溪,“你说摆哪好?” 这是一件米奇的上半身摆台,原本还担心程桥北会不喜欢这种可爱风的摆件,没想到他会很认真的响应。 果然,有个不扫兴的伴侣,日子很幸福。 “摆地台上,晚上插上电,能做客厅的氛围灯。” 程桥北按照她的想法将米奇摆台放好,又插上电,全屋的智能灯光关闭,唯独开了米奇的灯光开关。 亮起的瞬间,程桥北的反应似乎比她还满意。 “怎么样?”程桥北问她。 陈宁溪总能在他身上感受到细微的幸福,细腻得爱,只有真正享受婚姻关系的人才会如此吧。 他走过来,伸出手,“剩下的吃完饭,我陪你拆。” 陈宁溪被他拉起来,两人来到餐桌旁,“程大厨今天又露一手了。” 程桥北给她夹菜,“尝尝味道。” 两人边吃边聊,程桥北问:“你有没有喜欢的明星?” “有啊。”陈宁溪脱口而出一个已故的老艺术家。 程桥北咀嚼的动作停下,一言难尽的说:“……有在世的吗?” 陈宁溪说:“孙悟空。” 程桥北:“……” 他不得不喝口水,不然真要噎到了,放下杯子说:“孙悟空怎么能算?” 陈宁溪说:“孙悟空怎么不算,他多神通广大,上可大闹天宫,下可脚踏龙宫,会七十二变,还有火眼金睛,一个筋斗云十万八千里,金箍棒惩奸除恶,关键人家还带编制,体制内的。” 程桥北蹙眉,“你真是钟情体制内。” 陈宁溪扑哧笑出声,程桥北就知道她故意逗他。 程桥北说:“综艺节目打算来丹江录制,会来一批明星艺人,要是有你喜欢的,我可以安排你们拍照签名。” “哇偶……”陈宁溪眯起眼睛,“还有这待遇呢?” 程桥北夹口菜,边吃边说:“不是体制内,也就这点小能耐了。” “烦人呢~”陈宁溪撒娇道。 程桥北哼一声笑,“哎呦,我又烦人了,谁一大早上粘粘糊糊的往我怀里钻,要老公抱抱,又老公亲亲的,啧啧啧。” 陈宁溪被说得不好意思,低头就顾着吃饭,“听不见,听不见。” 不是陈宁溪自命清高,明星艺人确实没有特别疯狂追捧的,她崇拜的是当年那些为国为民抛头颅撒热血的英烈。 程桥北说:“既然没有喜欢的艺人,我就不安排了。” 陈宁溪说:“这期都有哪些明星来?” 程桥北垂着眼,“你都不感兴趣,还问谁来?” “我好奇来哪个大美女,你要是被女明星迷住了,我上哪哭去,对吧,”陈宁溪说的跟真事似的,“这充分说明我心里是有危机感的。” 程桥北没抬头,揭起眼睑,笑得意味深长,“三天了,我回来三天,你懂什么意思吗?” 陈宁溪眨眨眼,秒懂了。 三天没碰她了。 陈宁溪立马老实了,“额……我撤回刚才的问题。” 程桥北:“呵……” “对了,”陈宁溪想起白天听到的大瓜,“我跟你说件事,跟我发生冲突的砖窑厂老板昨晚被人揍了,听说打得老惨了,都被打成猪头了。” 程桥北兴致缺缺,“哦。” “哦??”陈宁溪觉得他的反应太平了,“你都不吃惊?” 程桥北端起碗,扒拉两口饭,腮帮子嚼地鼓鼓的,摇摇头。 陈宁溪自顾自的说:“我是挺惊讶的,你说这是恶人自有天收吗?” “噗——”程桥北呛了,“咳咳咳……” 陈宁溪赶紧去倒水回来,“快喝水,好端端的怎么呛了。” 程桥北顺了顺气,清下嗓子,抽张纸巾印下嘴角,“没事,快吃吧。” 临睡前,程桥北帮陈宁溪涂背上的化瘀膏,力道不好掌握,手劲儿重了她疼,轻了没效果。总之,涂完药膏她忍得一头汗。 他陪着陈宁溪先睡,等她睡熟了,程桥北带着笔记本去书房。 戴上耳机,程桥北点开与江绾一的视频连线。 江绾一对着视频另一端的人说:“你迟到了十分钟。” 程桥北挠挠眉角,“……不好意思,我老婆刚睡。” 江绾一无语的表情说:“我们俩谈的时候也没见你哄我这么耐心?” 程桥北翘起一侧嘴角,坏笑着说:“你又不是她。” 江绾一:“你还真是个混蛋。” 程桥北:“谢谢夸奖。” 江绾一翻开面前的资料,说道:“开始吧。” 第214章 这是我的事 结束与江绾一的视频会已经凌晨两点了,程桥北摘下眼镜,捏了捏发疼的眉心,说:“辛苦了。” 江绾一也面露疲态,“跟你给我的报酬比,这点辛苦算什么。” 程桥北说:“高报酬可不光是辛苦费。” 江绾一明白他的意思,还有封口费。 “放心吧,程总不会知道的。” 提及程向恒,他眸子一沉,脸色蒙上寒意,说道: “我相信你的职业操守。” 突然冰冷的态度让江绾一探到程桥北的底线,她默了默,才问出口: “真因为当初那通录音,才下决心的?” 程桥北没有回答,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话后,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极轻的嘲讽。 江绾一说:“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你要面对的可不止经济上的压力,人脉、资源,行业内的规则,这些你怎么跨过整个翡翠嘉丽?” 程桥北说:“这是我的事,你只要做好你分内的事。” 江绾一点点头,“这边我会尽力的。”她注意到屏幕上的时间,“早点休息。” 程桥北直接关了视频。 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全部装入档案盒里放进抽屉锁好。 侧躺在床上,借着月色描绘她的脸,将被子替她拉了拉,程桥北拉过陈宁溪的手握住,许久,倦意袭来。 …… 陈宁溪一早来到办公室,雷德昌端着茶水进来,两人聊起电缆项目中标的事。 “潘成还挺厉害的,把远洋电缆打下去拿到咱们所的项目。” 远洋电缆是全国排名前五的电缆生产企业,潘成这次全靠实力胜出,说心里话,陈宁溪也佩服他。 “是挺厉害的。”陈宁溪夸赞。 雷德昌坐在沙发上,“约的几点签合同?” 陈宁溪说:“约得八点半。” 雷德昌看手表,“这不快了。” 陈宁溪从抽屉里拿出随身记录仪放进包里,还不等说话,走廊里传来稳健地脚步声。 潘成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身后跟着郭诗汶。 他今天能穿着极简风的黑色polo衫,深蓝色的西裤显得腿笔直修长,美式油头打理得干净利落,整个人看上去帅气飒爽。 尽管与陈宁溪打了照面,还是站在门外礼貌的敲了敲。 “请进,潘经理。”陈宁溪起身。 雷德昌也认识潘成,“潘老板,这个标你拿得可厉害了。” 潘成主动伸出手,声音沉稳有力,“还得感谢你们给我这次机会。” 郭诗汶看到陈宁溪微笑问候,“陈经理。” 陈宁溪抬手,示意郭诗汶落座,“坐,郭经理。” 在她伸出手时,郭诗汶注意到陈宁溪的手腕上缠着纱布,她立刻想起潘成找她问祛疤膏的事,与潘成的目光碰了下,后者神色淡漠的收回眼。 郭诗汶没有问,而是坐下来接过陈宁溪递来的水,“谢谢,陈经理。” 陈宁溪拿出手机,“我给戴经理打个电话。” 签合约时主要领导需都在场,陈宁溪刚拨通号码,手机铃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戴驰说:“来了,来了。” 既然都到场了,陈宁溪从抽屉里拿出公章,“走吧,去会议室。” 签合同的过程很顺利,确认合同内容无误后,双方代表签字并盖章。 陈宁溪还要去查窃电用户,与几人知会声便离开了,潘成望着人离开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眼。 郭诗汶将一切看在眼里,心情却五味杂陈,她跟着潘成多年,虽然没名分,但两人的事在公司里已经是不公开的秘密。 回去的路上,车内安静无声,只剩白噪音。 郭诗汶看着前方问:“你看上她了?” 潘成开着车,故作淡定,但眉间显着不耐烦,“说什么呢。” 郭诗汶说:“你知道我说谁。” 潘成脸色不悦,“有病吧你。” 还头一次见他因为个女人气急败坏的反驳,放在别的女人身上,他顶多否认,可唯独提及陈宁溪,他的反应太耐人寻味了。 什么时候会因为女人恼怒,就是在意这个女人。 郭诗汶越想越心烦,“你别忘了,她结婚了。” “结婚了又怎么样?结婚还能离婚呢。”潘成才不在乎这些。 郭诗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她可是陈市长的女儿,不是你能动的人。” 潘成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猖狂的意味,“她要是愿意,我管她是谁女儿。” 郭诗汶知道潘成混,但没想到他狂到打市长女儿的主意,“她你就别考虑了,人家小两口幸福着呢,怎么可能离婚。” 潘成说:“谁知道以后的事。” 郭诗汶转过脸,看潘成的表情可像开玩笑。 “你可别干混事,招惹她不是你能担得起的。” 潘成说:“要是她愿意呢?” 郭诗汶沉默了,要说潘成追女人的手段她是见识过的,只要他看上的,不管你是贞洁烈女还是贤淑人妻,事业女强人还是纯良大学生,只要他想,都会搞到手。 “别玩大了。”郭诗汶说。 潘成转过脸,笑着看她眼,“怎么?吃醋了?”他手越过去拍拍郭诗汶的腿,“刷我的卡去买个包。” 郭诗汶觉得胸口喘过气,她降下一点车窗,让风吹进来。 幸好是早上,不然中午路上的热浪能让她心烦。 “潘成,我问你。”郭诗汶突然严肃道。 潘成皱眉,郭诗汶不常叫他名字,“你说。” 郭诗汶问:“如果,我说如果……她离婚了,让你娶她,你娶吗?” 车正好赶上红灯,随着车流停下。 潘成扶着方向盘,“……别问那么些没用的。” 郭诗汶心里有数了,“我跟你了多少年,让你娶我,你都不肯。现在,一认识没几天的女人你就愿意娶了。潘成,我在你那是不是太不值钱了。” 潘成不想聊这些,啧一声,“你别他妈没事找事!” 红灯转绿,潘成狠踩油门,从车流间快速变道,郭诗汶心提到嗓子眼,手下意识的抓紧头顶的扶手。 “她根本就对你没意思,你别想了。” 潘成阴恻恻的目光,说道:“她对我没意思?你说我要把她名声搞臭了,连她老公都不要她,她会不会跟我?” 郭诗汶惊愕,“你疯了。” 第215章 求之不得 翡翠嘉丽股价从跌到涨只完成一个动作,就是对程桥北的重用,短短半月时间他凭一己之力创造了酒店行业内的神话。 正因为如此,他更成为集团内最大的隐患。 程向恒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之前有意消除程桥北在集团内的影响力,但显然效果不好,还因为去程桥北的做法导致股价暴跌。 如果集团的发展只靠一个人支撑,哪天这个人离开,将是翡翠嘉丽衰落的开始。 程向恒需要他的能力,又畏惧他的能力。 程桥北敲开程向恒办公室的门,“程总,这是下半年的营销企划。” 程向恒示意他坐会儿,翻开企划案,“你的团队效率很高。” 从这最近几次对话,程桥北明显察觉出程向恒越发防备他了,对话中经常用到“你的”“我的”等字眼,这就是在画楚河汉界了。 程桥北察言观色,敛眸不动声色的回:“大家都在为公司的未来努力,公司效益好,他们自然赚的也多,肯定要更卖力了。” 程向恒冷脸堆起淡淡的笑意,边看边问:“别的公司都把未来的发展计划放在南方及沿海城市,你却相反,对集团来说,已经算是战略性北移了,你把下半年的发展重心都放在北部地区,打算放弃南方和沿海市场了?” 程桥北说:“当然没有。翡翠嘉丽的发展是从南方起步,沿海兴盛,这两块区域经过多年发展,市场和我们的相关配套软硬件已经非常成熟了。但北部区块却一直被忽视,没有完成深度旅游资源的挖掘,之前几年因为特殊原因,人口没有流动起来,现在全国在振兴旅游产业,国内入境游和国内旅游产业均在增长,旅游产业规模壮大,对我们酒店行业是有利的,我觉得未来的机会就是在北方,我们服务的群体也一定会南移北上,今年冬季北方一定会迎来一个爆火,这份企划也是针对集团所涉及的全部北方连锁酒店进行一次全面的升级改造,还要进行周边配套设施及游玩景点的直线对接。在未来一年时间,北方的冬季火爆之后,还要迎来一场夏季的避暑盛世,后面也计划介绍开放十三个连锁酒店进行更接地气的田野农家乐项目……” “农家乐?”程向恒嗤之以鼻,打断他道:“我们是做高端酒店的,服务的客户群体也是有阶层的,怎么能搞这些不入流的东西。” 程桥北笃定的口气说:“我们要发展,也要看看国家把力度放在哪,连续一个月的新闻你看看国家主要领导都到哪里去视察,振兴东北的口号已经喊出来了,这还不能说明问题?” 程向恒默了默,思忖片刻觉得也不是没道理,点点头说:“明天开会研究下,再听听大家的意见,争取抓住下半年的旅游红利。” 从程向恒办公室离开,程桥北拨通了周穗的电话。 周穗是程向恒当初安排他去相亲的对象,当时他心里已经有陈宁溪了,所以挂着相亲的名号去的,但实际是找周穗谈合作,聊起合作还挺愉快,当即就拍板敲定了。 再次接到程桥北的电话,周穗并不意外。 说白了,他们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生意上,酒店和旅行社就是个完美的闭合关系。 周穗语带笑意,“我说今天一早出门就看到喜鹊,原来是程董这个贵客找我。” 程桥北温温然的笑,“冲着周经理这句话,我们不谈合作都不合适了。” 周穗说:“求之不得。谁现在能跟程董攀上关系,等于抱上了金山。” 程桥北无奈的笑,周穗这张嘴是真不饶人,“再夸下去,我可要找地缝钻了。” “别呀,你担得起的,”周穗看眼时间,“正好赶上午休,一起吃个饭?” 程桥北:“可以,周经理对哪家合胃口?” 周穗说:“金樽坊吧。” 程桥北:“好,见面聊。” 挂了电话,程桥北回到办公室,交代好魏莱开始统计北部连锁酒店目前的各项数据,前去赴约。 程桥北的车刚停在金樽坊前,周穗从驾驶室出来,两人打个照面。 程桥北说:“订好位置了,3号包厢。” 周穗与他并肩而行,“我看了财报,程总给了你股权,看来这次把你留下是给足了诚意。” 程桥北没否认,只是笑着点下头,“昨晚我浏览辉旅的网页,看到线上会员突破三亿了,佩服。” 周穗谦虚的回:“对于庞大的旅游市场来说,辉旅的路还任重道远,还需努力。”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金樽坊,潘成刚下车,望着两人有说有笑的背影,目光深了几分。 他突然又坐回车里,启动车离开。 按下郭诗汶的手机号,接通后说:“中午有点事,我不去吃了,你自己点几道喜欢吃的菜。” 说完,不等郭诗汶回应便挂了电话。 今天是丹江气温持续走高的第三天,潘成去附近超市买了两箱冰镇的矿泉水搬进后备箱,又去水果店切了几盒水果。 记得戴驰上次给他看检查窃电的责任区域,陈宁溪今天应该去岭台一带的养殖场,刚好他有个哥们就在那干养鸡场的。 “徐涛,问你个事。”潘成说。 徐涛正在给鸡舍消毒,放下手里的工具,“什么事,成哥?” 潘成问:“今年有没有电力去你那检查?” 徐涛说:“来了,检查完刚走。” 潘成狠踩脚下油门,直奔出城的方向,“人还在村里吗?” 徐涛说:“还在,从我这走去前面老高他家的养殖场检查去了。” 潘成心踏实了,“你帮我联系村上最好的饭店,帮我留一桌菜,点好的。我半小时后到你那。” 徐涛说:“行,你要过来,正好我陪你喝点。” 潘成说:“等我吧。” 从丹江市到岭台村原本四十分钟的车程,潘成半小时就到了。进村里就看到不远处的养殖场门口停着一辆丹江电力的工程车。 潘成把徐涛招呼来,“村里就这一个像样的饭店?” 徐涛说:“可不咋地,这小地方开大饭店不得赔死。” 潘成又问:“电力的进去多长时间了?” 徐涛约莫着,“一个小时了吧。” 潘成说:“你去看看,找机会把人引到饭店去。” 徐涛眨眨眼,“这闹哪出?” 潘成说:“有点事找陈经理,碰巧遇见她不是没防备嘛。” 徐涛恍然大悟,“……哦。” 又跟徐涛交代几句,才让他过去。 第216章 我可真坐不住了 陈宁溪等人从养猪场的配电室出来,窃电行为倒是没有,但电闸内的线路老化严重,容易造成安全生产事故,田泉和柳少军帮着将配电室内老化的电线更换了。 说实在的,没多少活儿,材料也都是工程车里剩下的边角料,高大爷说什么也要给几人塞钱,被陈宁溪婉拒了。 徐涛混在人堆里,看着电力的几人往外走,高大爷让老伴儿从自家地里摘了一袋香瓜。 “陈经理,钱不要行,这香瓜你得收下吧,自家地里种的,没多少钱的东西,你尝尝,可甜了。” 陈宁溪笑着说:“高大爷,一袋太多了,我们三个人吃不了,下午放在车里就热坏了,这样,我们拿三个,边走边吃了,省得浪费,行不。” 话落,陈宁溪从方便袋里拿出三个小个的香瓜,“谢谢你,高大爷。” 高大爷说:“这客气的,我还得谢谢你们呢,帮我把电修好了,要不找人来弄,最少不得要我个三五百的。” “别送了,高大爷,天气热,回去吧。” 陈宁溪三人陆续走出高家养殖场,徐涛刚跟几人见过面,混个脸熟,问:“中午了你们不休息吃饭?” “都十二点了,你们俩也饿了吧。”陈宁溪这才想起来,一忙把饭点忘了,她看眼手表,问徐涛:“附近有饭店吧?” 徐涛说:“有啊,村里街上有两家饭店,街尾老好吃他家不卫生,你们街口那家满堂红,他家干净又卫生,味道也不错。正好我跟朋友约那吃饭,我给你们带路,我坐个顺风车。” 陈宁溪也不拘小节,“走呗,正好顺路。” 上车后,徐涛看到脚下放着一件矿泉水,已经拆开了,应该是他们几个人平时喝的,但现在这个温度,矿泉水放在车里摸着都温了。 七拐八拐的来到村上唯一的街道,经过街尾的小饭店看着是不太卫生,门口停着几辆大货车还有小车,小饭店里坐满了人。 又往前开了会儿,到满堂红饭店了,几人陆续下车,陈宁溪看眼饭店的招牌,是比其它那家看着干净。 饭店门口停了八九辆车,处在路口,地理位置还是占优势的,过往的车辆有歇脚的会选在这家吃饭。 只是陈宁溪并没有留意其中一辆林肯领航员是潘成的。 这也不怪陈宁溪,潘成去过单位多次,每次都是开公司的车,这次他开的是自己的私家车。 徐涛推开门,就对老板招呼着:“三嫂,还有桌没?” 三嫂说:“没桌了。大厅、包厢全满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人乌央乌央的。” 陈宁溪脚步一顿,还不等她说去另一家吃,就被徐涛邀请,“陈经理,你要不嫌弃,跟我拼一桌吃行不?” 陈宁溪说:“不打搅的话,咱拼一桌。” 这时候别说嫌弃,三个人都饿得前腔贴后背了,能有个地方吃饭就行。 徐涛说:“里边,第二个门。” 陈宁溪说:“我去下卫生间。” 田泉和柳少军也要去洗洗手。 徐涛指了路,“走廊到头,男的左边,女的右边。” 陈宁溪洗完手回来,一进包厢,看到潘成坐在席上,潘成见到她愣了下,一脸惊讶: “呀,陈经理,你们怎么到这了?” 一张圆桌六把椅子,潘成坐在里面的主位,旁边左手边空着两个位置,右边坐着徐涛,挨着徐涛是田泉和柳少军。 陈宁溪拉开靠门的椅子坐下,“我们过来检查的。” 潘成赶紧起身,“陈经理,别坐门口,那上菜的口,一出一进再给你烫着,坐这边。” 见他把身旁的位置拉开,陈宁溪不失礼貌的婉拒,“就这把,里面进出也不方便。” 潘成说:“那你把椅子往这边挪挪,上菜真容易烫着。” 陈宁溪象征性的挪下椅子,光听见声了,位置几乎没变。 徐涛跟潘成搭话,都是聊朋友间的事,陈宁溪也就没多想其他。 “老板,点菜。”陈宁溪刚喊完,被潘成拦下了,“陈经理,我都点完菜了,一起吃吧。” 陈宁溪说:“我和同事就是来拼桌的,没想到碰见你了,我们吃得快,不耽误你们唠嗑。” 她对田泉说:“田泉,问问老板看什么快,点三份。” 田泉心领神会,起身就出包厢了。 潘成说:“一顿饭你还跟我客气。” 陈宁溪疏离的弯了弯唇,“下午还有任务,随便吃口还得继续干活。” 陆续有两名服务员端着菜进包厢,没多会儿工夫就上了六个菜,还都是硬菜。 潘成问陈宁溪:“你们喝什么?” 陈宁溪说:“不用照顾我们,我们带水了。” 徐涛说:“你们矿泉水在车里都快焖成开水了,还怎么喝。” 他赶紧招呼来服务员,上了两瓶饮料,潘成说:“再来三瓶百岁山。” 这些都是为他们三人点的,陈宁溪不是看不出来。 潘成起身给陈宁溪倒饮料,又把矿泉水放她手边一瓶,陈宁溪道声谢,“谢谢,我自己来。” 徐涛要给田泉倒啤酒,田泉忙说:“喝不了,下午还得开车。” 柳少军也直摆手,“我们上岗前不允许喝酒。” 潘成对陈宁溪说:“陈经理,简单吃一口吧,你看你不动筷,他们俩都没法吃了。” 陈宁溪说:“我们的饭也快好了,你们边吃边聊,不用在意我们。” “那怎么行,我在这吃,让你在那干坐着,这饭我吃不下。”潘成示意她,“跟我别见外,一顿饭,没那么严重。” 陈宁溪说:“潘经理,您再劝,我可真坐不住了。” 她带着笑意的眼睛,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如果他再劝,她还真能走。 潘成无奈道:“你呀,我对你是真没办法。” 说说笑笑这茬就过去了,但只见徐涛夹菜,却不见潘成动筷,他手边放着一杯水。 三人的炒面端上桌,天气热,陈宁溪没什么胃口,吃得也少,那俩大男人风卷残云吃完,陈宁溪起身跟潘成告辞。 “潘经理,我们走了,你们慢慢聊。” 潘成紧跟着去门口送人,陈宁溪坐进副驾,田泉刚打开车门,潘成抱着两个保温箱放进工程车里。 说道:“我车上装了两箱冰镇的矿泉水,给你们带着喝。有一箱里面装着切好的水果,你们路上吃。” 陈宁溪说:“潘经理,不用,我们有水。” 潘成把田泉推上后座,关上车门,对田泉说:“一瓶水再跟我计较,我可翻脸了。” 他拍拍车门,“走吧。” 第217章 你这重口味的爱呀 潘成从饭店出来,车边放着两个保温箱,里面的东西一点没动。 徐涛喝得脸红脖子粗,晃晃悠悠从潘成后歪着头看,背着手,脚后跟没个着落似的,打个酒嗝,问: “不是搬他们车上了吗?” 潘成收回眼,面上不在乎,在给自己找补,“她脸皮儿薄,怕外人说不好听的。” “一瓶水怕什么。”徐涛喝蒙了,听不出潘成话里的意思,“这箱子往哪搬?” 刚问完,身后传来汽车驶离的声音,他回头就看到潘成的车开远了。 “保温箱不要了?不要,我要。”徐涛将两个箱子摞起来,弯腰一抱,正好拿养鸡场里放冰镇啤酒。 潘成看着前方的路,他遇到过的形形色色的女人,只要是他搭上眼的,没弄不到手的。 也别拿结婚说事,婚姻和忠诚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在他看来就是笑话。 潘成周围的人,就没几个老实且,不是老公出轨,就是夫妇各玩各的,所以见多了,潘成觉得结婚的女人更容易上手,她们遭遇了丈夫的背叛和冷落,你只要稍稍嘘寒问暖几句,再在她需要人照顾的时候稍稍关心下,就能打开她们的心房。而且,被丈夫冷落的女人,夫妻生活上更是无从谈起,进入她们的身体也相对更容易。 唯独陈宁溪,她是个特例。 要说潘成多爱她,谈不上,才见几次面,喜欢倒是有那么点,至于喜欢什么,年轻、漂亮、新鲜感,还有征服欲。 比起拥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他更希望拥有一个有背景、年轻又漂亮的女人。 彼时,电力工程车内。 陈宁溪翻出工作排查表,按照排查的顺序,明天应该去午山镇,她阖上表格对两人说:“明天我们改去汤泉镇排查。” 今天看似巧合的遇到潘成,在陈宁溪琢磨起来巧合的事多了,就不是巧合。 她心里有九分笃定,是潘成安排的。 之前程桥北也提醒过她,潘成这人对她目的不纯,所以在进门看到潘成的那刻起,陈宁溪心里就带着警惕。 这种人,必须要远离。 等陈宁溪结束完一天工作返回单位,程桥北的车早已停在门口等候了。 她让田泉把车停在路边,陈宁溪下车奔着卡宴走去。 人刚上车,笑嘻嘻地问:“等急了吧。” 不等程桥北回答,车里弥漫开一股奇怪的味道,他眉心一皱,头倾向陈宁溪,后者盯着他,“干嘛?” 程桥北收回眼,默默的按下车窗,打开一道缝隙,说: “没什么,就是觉得……” 陈宁溪全然没察觉到衣服上沾了异味,“觉得什么?” 程桥北微妙的挑了挑眉,“今天的你,有种独特的味道。” 陈宁溪撩下头发,“……慢慢处,姐身上都是优点。” 扑哧——程桥北笑出声,“好好好,我慢慢品。” 天气热,人又累又乏,哪有心情陪他再扯皮。 “快开车吧,有点累。”陈宁溪将空调开大,凉风吹在身上舒服极了,“呼……工程车的空调坏了,下午没把我热飞了。” 她揪着领口抖了抖,凉风吹进里面,身上的汗意也退了,但随着她抖动的动作,身上的味道更直冲天灵盖。 程桥北:“……”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虚握着拳抵着鼻尖,屏住呼吸。 陈宁溪是真忘了今天走的不是养鸡场,就是养猪场,再就是养牛基地的,身上不知道混杂了多少鸡屎猪粪牛粪的味儿,她闻时间长了闻不出来,可苦了程桥北,尤其他还有点洁癖。 难得他话少,几乎一路无言。 陈宁溪闭着眼,有点犯困了,问:“今天你怎么样?忙吗?” 程桥北呼口气,才说:“还好。” 说完,深吸口气。 停好车,两人走进电梯,后面紧跟着又走进来一家三口。 电梯门阖上的瞬间,夫妻俩就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了,小孩子站得比较靠近陈宁溪,六七岁的孩子口无遮拦,捂着鼻子说: “妈妈,阿姨身上好臭。” 妈妈赶紧把孩子拉到身前,尴尬的对两人笑,“瞎说什么。” 陈宁溪意识到白天的工作环境,不好意思地掖下头发往里挪了半步。 程桥北站出来,用身体挡住她,握住陈宁溪的手,说:“不好意思呀,小朋友,叔叔的衣服脏了,味道不好闻。我们马上到了,我们出去你就闻不到了。” 男人笑呵呵地说:“小孩不懂事,别在意。” 电梯停稳,陈宁溪慌忙地往外走,还没进家门前,把鞋脱了拎在手里,鞋底都踩了不知道什么屎,她明明在路边磕过的,还是没弄干净。 她问程桥北:“我身上是不是很臭?” 程桥北停顿下,“……你想听真话还是实话?” 想起刚上车他说的话,陈宁溪说:“你还真照顾我情绪,我这么臭你都能忍,还让我上你车。” 程桥北哭笑不得,“我不让你上车,我犯法。” 陈宁溪:“犯什么法?” 程桥北越说越憋不住笑,“婚姻法,车是夫妻共同财产,不让你上车,就是剥夺你的权利。” 陈宁溪咬牙,“信不信我把鞋拍你身上。” 程桥北忙不迭的身子一侧,躲开了,笑道:“你这重口味的爱呀,我真是服了。” “你真烦人。”陈宁溪进门气鼓鼓的往卫生间走,程桥北紧跟着关上门,拉住她的手,说:“又生气了,玩好好的,老扬沙子。” “你都不提醒我。”陈宁溪站在浴室内,开始脱衣服,“你出去,我要洗澡。” 程桥北靠着盥洗台,环抱着手臂,“你洗你的,我累了,在这歇会。” 陈宁溪才不相信,“你忍不住进来怎么办?” 程桥北挑着嘴角的坏笑,“那就一起洗呗。” 陈宁溪脱得只剩内衣了,把人硬推出去,“好好的帅哥,非长了张嘴。” 门一关,还落了锁。 程桥北隔着门,笑道:“老婆,我不嫌你臭,一起洗呀。” 浴室内,陈宁溪冲着门外人大声说:“您呼叫的用户正在生气,请稍后再喊。” 第218章 吃醋 程桥北每晚都要在书房忙一阵,陈宁溪知道他最近辛苦,准备了水果和茶水端进去。 放在桌上看到笔记本屏幕上的文件标题,陈宁溪惊讶: “辉旅?你们还和辉旅合作呢?” 国内三大旅行社,辉旅排第二,另外两家都不认第一。 程桥北回:“前一阵子刚合作的,合作还算愉快,打算再一起搞个项目。” “对了,你是不是还和辉旅的千金相过亲?”陈宁溪记得程桥北提过一嘴。 “……”她还记着呢。 程桥北不确定她想起来这茬会不会闹点小脾气,“吃醋了?” 陈宁溪觉得好笑,“这有什么好吃的?当时我们俩也没怎么样,你相亲不正常嘛。” “不对……”程桥北把人拉过来,让她坐在腿上,圈住陈宁溪的腰,问她:“你就没吃过我一点醋?” 她摇摇头,欲解开程桥北的手,“你忙吧,我不耽误你时间了,早点忙完早休息。” “谁让你走了,话没说完呢。”他又把人抓住了,“周穗可是我曾经的相亲对象,人又漂亮又能干,身材也好,你就不担心我俩合作的时候,发生点什么?你就不吃醋?” “哪有人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的,行了,你一天可别想些有的没有的。”陈宁溪彻底挣脱他,“衣服干了,我去晾衣服。” 程桥北无语的目送她背影,最后还不死心的问:“我一会儿要跟相亲对象视频……视频会议。” 陈宁溪站在门口,“需要我把门关上吗?” 她都不吃醋,这也太不在乎他了。 程桥北又说:“我相亲对象,当初可看上我了,你真不吃醋?” 陈宁溪握住门把手,冲着他微笑,笑起来“慈眉善目”的,温柔地说道: “桌上的茶你先别喝,我去弄点老鼠药给你拌一拌。” 程桥北大笑,“哈哈哈哈……吃醋了,可爱。” 陈宁溪用手做个抹脖子的动作,“闭嘴。” 程桥北虚空点点她,“哥就是爱你。” “肉麻。”陈宁溪憋着笑关上门。 保存好当前文件,程桥北又点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份关于东方壹品连锁酒店的方案。 程桥北打开视频,戴上耳机,画面中出现的是江绾一。 …… 为了迎接综艺节目的录制,程桥北带着团队来到舟山翡翠嘉丽酒店,开始提前安排剧组及明星艺人的吃住行计划。 当季时节正好,酒店内可供剧组布景和搭建比赛的场地也十分充足,酒店旁还有新落成的高尔夫球基地,完全是参照赛季场地建设的。 程桥北的团队与节目组工作人员进行商谈后,达成最终的活动方案,由程桥北的团队负责联系工程公司开始进行场地建设,自然这种好事要留给林瀚锐了。 拨通林瀚锐的电话,他正在电脑前绘图,用肩膀夹着手机,说:“什么事?” 程桥北听到话筒中偶尔传来咔咔的响动,“绘图呢?” “嗯,有个明天交图的。”林瀚锐说。 “给你个赚钱的活儿,干不干?”程桥北问。 林瀚锐笑,“干,赚钱谁不干。” 程桥北走到没人处,“叫爹。” 林瀚锐:“艹——” 程桥北笑,“下午来公司找我,你知道《xx综艺吧》,他们来舟山酒店录制节目,需要建设场地,费用上你会满意的。” 林瀚锐:“哦了。” 挂了电话,林瀚锐手下动作更快。 接下来要按照节目组交给程桥北的名单给明星安排住处及饮食,明星也是人,也会有一些对住和吃方面的要求,比如某男星不住尾房也不能住靠近电梯的房间,某女星要吃全素餐,而且要严格控制卡路里。 还有甚者,要求单独住一层,防止私生偷拍跟踪,得知其原因也就能理解了。 该名男性艺人目前处在娱乐圈金字塔尖人物,去年入住某酒店时,被粉丝从窗户偷爬进房间。豪华套房,房间也多,粉丝选了男艺人放衣服的房间,躲在衣橱里一直等到晚上艺人休息。凌晨艺人半梦半醒听到耳边有呼吸声,睁开眼就看到粉丝蹲在地上正看着他睡觉,这种事想想就瘆人。 综合这期艺人的咖位,程桥北安排增加安保措施和人员,从各地酒店抽调来精英安保进行全方位的保障。 午休时分,林瀚锐来到程桥北的办公室,程桥北也刚回公司,煮两杯咖啡回来递给林瀚锐一杯,说: “让我喘口气,咱们再聊。” 林瀚锐说:“不急。” 他打量程桥北的办公桌,上面堆得跟小山似得。 “看你现在,好像比之前忙多了。”林瀚锐说。 程桥北捏了捏发疼的眉心,说:“老板给我那么多钱,不就包括辛苦费了吗。” “钱多,人也累,唉,谁不是个打工人呐。”林瀚锐感叹道。 程桥北放下手,“你个做老板的,你在这哭唧唧什么。” “我去,”林瀚锐打开了话匣子,“我是老板,但你忘了,我也是乙方,你知道那些甲方提出的要求有多恶心吗?你听过五彩斑斓的黑,四四方方的圆吗?” 程桥北:“……” 林瀚锐喝口咖啡,“呼……不提这些了,提多了甲方血压高,我还想长命百岁呢。” 程桥北笑笑,“行了,开始吧,聊聊节目组的要求。” 林瀚锐来到电脑前,看着程桥北点开u盘里的文件,详细讲解了每处位置需要如何的场景和色彩及安全性等要求,林瀚锐脑子快,领会的也十分透彻,加之程桥北讲解的也清晰,很快在他脑子里就构建出综艺节目需要的方案图了。 程桥北将文件拷贝一份给林瀚锐,“保密。给你的钱里有保密要求,绝对不能对外公布。” 林瀚锐说:“放心吧,我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项目。” 程桥北见林瀚锐最近憔悴了不少,关心道:“工作也别接得太多,人累坏了,不值得。” 林瀚锐抓了抓凌乱的头发,活动下脖子,才说:“不累不行呀,我只要一停,公司就停了,再熬一年就好了。” 第219章 棉花糖 节目组的建设项目又给林瀚锐的公司一个经济上的缓冲期,梁蕾知道了,还特意打电话跟陈宁溪聊起这事。 “该说不说,你家程先生是真办实事。” 陈宁溪正在去检查的路上,路不算平,偶有颠簸,她握着头顶的扶手接电话。 “虽然他俩是好兄弟,但能赢得机会应该是林瀚锐业务水平与其他人相比,更是优选。” 对林瀚锐的业务能力,梁蕾十分有自信,“业务上的事他有两把刷子。之前我发动身边亲属朋友给他介绍活儿,那些人都挺满意的。对了,林瀚锐能放下架子也得感谢你家程先生。” “感谢他?”陈宁溪不明所以。 梁蕾说:“刚开始林瀚锐不愿接我介绍他的工作,嫌活儿小钱还少,被你家程先生开导一番,现在什么活儿都接。人就该这样,能屈能伸。你站在上风,要低头看脚下的路,你处在下风,要抬头看更广的天。没这个觉悟,怎么能成事。” 陈宁溪说:“他敢辞掉高薪稳定的工作去创业,就很厉害了,一般人没他的魄力。” “他家里人都觉得他疯了,尤其他叔叔,当初他能进设计院,还是他叔叔牵线搭桥的,他提出辞职那天,他叔叔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唉……”梁蕾话说一半,叹口气。 陈宁溪能够想象出那个场景,“他现在和家里人关系怎么样?” “别提了,从他辞职就没再回过家,我也劝过,那毕竟是他父母,说句小话,赔个不是就过去了,可林瀚锐这个犟种偏不听。”梁蕾也头疼的很,“现在他的想法就是混出样儿给他们看。劝不了,根本劝不了。” 家家有本难唱曲,陈宁溪说:“工作已经辞了,公司也开了,眼前就是把工作做好。” 梁蕾说:“我也是这么想的,要不也不会发动我的人脉给他介绍活儿。我爸妈知道我谈男朋友,还让我把他带回家去。林瀚锐说等他混得好点再见面。这人你说有意思没?我父母都让他去见面了,他不见,我真是醉了。怕是以后,他想见,他们还不想见他了。” “这……”陈宁溪觉得这事挺重要,“你该跟林瀚锐认真聊下见面的事,免得叔叔阿姨误会他。” “已经误会了,让见面都不见,我妈都开始劝我跟他分了。说他根本没认真跟我谈,不认真就别浪费彼此时间了。”梁蕾越说越头疼,“我也找他聊了,但他完全没在听,搞得好像我着急拉他见家长,非他不嫁似得。” 陈宁溪说:“你们吵架了?” 梁蕾:“哪有时间吵架,他不是在公司制图就是在跑业务。晚上回来倒头就睡,连跟我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陈宁溪:“公司起步阶段,他压力大,你多理解吧。” 梁蕾说:“我是真理解,不理解早跟他分了。他有这股拼劲,我相信他会成功。哎呦,光聊他了,你呢?还得查多久?” 陈宁溪说:“一个礼拜吧。” “周末有时间吗?一起洗澡吃饭。” “可以。” 结束完一天的检查工作,陈宁溪联系程桥北,他临时有急事不能去单位接她,让田泉把她放在前面的路口,这里离家不远,冰箱里的东西也吃得差不多了,她顺路去附近的超市买菜。 田泉把工程车开进单位,停稳了柳少军从后座下来,一转身看到潘成走过来,笑着跟两人打招呼。 “今天回来的早。”潘成掏出芙蓉王递过去,一人分一根,柳少军婉拒,“谢谢,不会抽。” 田泉说:“我刚扔,不来了。” 潘成面上微露尴尬,收回烟,说:“你们这一出去就一整天,可够辛苦的。” 田泉将工具包拎出来背好,“习惯了。” 潘成问两人,“陈经理呢?” 柳少军拎着检测箱关上车门,用手套掸掸身上的灰尘,把潘成呛得往后退两步。 田泉说:“陈经理半路下车了,去哪也没说。” 柳少军没什么表情,“我也不知道。” 两人刚要走,潘成又问:“明天你们还去哪检查?” 柳少军人长得凶,绷着脸看潘成,“你问这干嘛?” 潘成微笑,“别多想兄弟,天气热,我想着给你们这些奔走一线的送防暑降温的慰问品。” 柳少军说:“不用,我们单位发。” 他是军转到地方电力的,在队里就是搞用电技术的,为人性格耿直,业务水平强。看出潘成巴结陈宁溪,这样的人他最是看不上。 还不等潘成接茬,柳少军拎着检测箱绕过人就走了,剩下田泉跟潘成颔首,“我也下班了,潘经理。” 潘成碰了一鼻子灰,回到车里给戴驰打电话。 “陈经理今天去查哪片?” 戴驰刚下班回家,屁股还没坐稳,“她今天应该去午山镇。” 潘成今天去的午山镇,没等到陈宁溪。 “怎么了?”戴驰反问。 “没什么,随便问问。” 挂了电话,潘成陷入沉思,看来是躲他呢。 这招行不通,就得换路数了。 潘成的车驶出电力,走廊里的柳少军皱着眉厌恶的收回眼。 从工具房出来,田泉说:“潘经理可真有意思。” 柳少军说:“他送水的事,别跟别人提。” 田泉说:“我傻呀,能说吗。” 柳少军想着明天提醒陈宁溪,多注意点潘成。 彼时,陈宁溪买完菜从超市出来,在门口碰见卖棉花糖的,买了一个兔子的还有一个彩虹的打算回去与程桥北分享。 进小区还被几个玩耍的小孩好一顿羡慕,陈宁溪这边正乐呵呢,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她: “宁溪……” “!”陈宁溪一顿,心想坏菜了,“妈,你怎么来了?” “早上买的五花肉新鲜,我做了扣肉,还给小程包了牛肉馅的饺子给你们送来。”叶玉珺拎着保温袋走近了说,看到她手里的棉花糖直皱眉,“怎么又买这些路边的东西吃,你看,上面还有黑点,不干净,这些都是人工色素和糖精,吃多了身体不好。” 叶玉珺刚要给扔了,程桥北疾步过来,叫了一声:“妈,你什么时候来的。” 叶玉珺说:“刚到,我给你包了爱吃的牛肉馅饺子。” “妈,你怎么知道我想这口了。”程桥北顺势接过她手里的保温包,轻扶着她背往楼内走,又偷偷对陈宁溪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吃。 陈宁溪左右看看,正好路上没人,赶紧拆了包装吃。 等人进电梯,两个棉花糖就剩一个了。 叶玉珺说:“那个呢?” 陈宁溪舔下嘴角,说:“吃了。” “啧,不是说了不卫生嘛。”叶玉珺让她把棉花糖扔了,程桥北连忙打圆场,“妈,这小事交给我,我负责监督她扔。” 第220章 不必太感动 叶玉珺在餐厅把保温袋里的餐盒拿出来,冲两人喊道:“赶紧洗手,过来吃饭。” “啊,知道了。”陈宁溪举着彩虹棉花糖站在卧室里,眼神希冀,“怎么样?” “给我的?”程桥北问。 “当然,不给你能拿给你看。” “可爱。” “你的赞美词库也太匮乏了。” 程桥北举起手机,“我先拍个照。”又问她,“刚才被你吃掉的是兔子?” “嗯。没这个好看,我把好看的留给你,够意思不。” 快三十的人了,遇到粉嫩嫩的棉花糖还是会勾起少女心。 程桥北说:“太够意思了,为了奖励你,今晚哥好好伺候你一宿。” 陈宁溪僵住,虽然她不想多想,但程桥北眼里的笑意容不得她不多想。 想起之前他兴致正浓能把她拆了,眼下好几天没做过,还不得把她嚼碎了。 陈宁溪心慌又不好意思的笑,“其实也不必太感动,就一个棉花糖,不至于不至于。” 程桥北拉开她领子往里看,“嗯,好多了,应该没什么事了。” “有事,”陈宁溪合上衣领,“还疼呢,挺疼的,特别疼。” 说得跟真事似的,但程桥北哪里看不出来她就是害臊了,搂住她腰,舌尖从唇上刷过,笑得意味深长,“……不疼。” 脑子里瞬间冒出衣帽间内少儿不宜的画面,劲爆又火热,陈宁溪耳根子发热,脸滚烫滚烫的。 她垂下眼,不敢与他目光对视,想跑要被程桥北察觉到箍紧了,暗哑的嗓音说: “跑什么,我还能把你吃了。” “……”呵呵,也不看看你现在的表情,还真要把她吃了。 “老婆……”程桥北在她耳边轻唤,还不等他说下句,陈宁溪推开人,“妈喊我们吃饭了。” 看着人逃也似的出了卧室,程桥北拿起棉花糖撵着竹签子转了转,“跑得了嘛你。” 吃过晚饭,程桥北去厨房收拾,母女俩坐在客厅拉家常。 叶玉珺往厨房看眼,转过来,对陈宁溪说:“上次去江隐寺拜送子观音没?” 陈宁溪刚插起一块哈密瓜送到嘴里,边嚼边含糊不清的回:“唔……” 叶玉珺又问:“拜是没拜?” 听说食物在口腔里咀嚼20-40次有助于减肥,陈宁溪从没实践过,此时此刻她开始付诸行动了。 她嚼得没完没了,叶玉珺心里也就有数了,指望她肯定是不会的。 已经嚼到第四十一下了,几乎到嚼无可嚼的程度,再不说话真要把人惹怒了。 陈宁溪说:“没。” 叶玉珺一副早就知道结果的表情,“就知道你没去。给,把这个放在枕头下。” 一个红布包着的长方形物品平放在叶玉珺手心里。 陈宁溪问:“什么?” “别打开,你就放枕头下就行。”叶玉珺说:“我去送子观音殿前求的。” “妈,你……” 还不等陈宁溪拒绝,程桥北收拾完出来了,看着醒目的红布包,“妈,这是……?” “小程,正好你来了,”叶玉珺慈爱的笑,把人招呼过来,宝贝似得交给他,“这是我从送子观音殿前求的,放在宁溪的枕头下。” 程桥北第一反应看向陈宁溪,她颇有些无奈的神情,程桥北说:“知道了,妈。” “对嘛,还得小程明白事,你给她放好。” 程桥北起身去卧室又回来,“放宁溪枕头下了。” 叶玉珺满意的点点头。 程桥北把果盘端起来,“妈,吃块西瓜。”又说道,“生孩子的事,我和宁溪都记在心里了,但孩子的事靠缘分,不急的。” 叶玉珺说:“宁溪一直想在事业上干出成绩,她也跟我说了最近不想要孩子,她的想法我懂,当初我也是从她这个年纪过来的。现在正赶上事业爬坡阶段,如果能趁着这时候升上去,会有个不错的前程,但体制内有时候也是靠时间熬的,以她目前的前景看,没什么问题的话未来是很有希望的,拼事业不急于一时。” 陈宁溪说:“妈,催完婚又催生,我还想多过几年二人世界。” 叶玉珺说:“妈没催你,只不过是求个心安。” 陈宁溪笑,“这回放好了,你能心安了。” 陈宁溪的真实想法,三年以内不考虑生孩子,她要在丹江所干出一番事业,推行一些新举措。如果让叶玉珺知道,恐怕不太能理解。 叶玉珺了解自己的女儿,也听她聊起工作的事。对待工作,陈宁溪与陈蔚川很像,骨子里都有个韧劲儿,她说过要做出成绩,但想出成绩就要花时间花精力,你把时间精力都放工作上,哪还顾得上生孩子。说白了,叶玉珺不想她太辛苦,陈蔚川就累得一身病。 “工作归工作,尽力就好。你也别太累,累坏了身子谁也替不了你。你不干,别人可以接替你干,但病,谁能替?” “……妈,我还年轻,身体好着呢。” “你爸当年也这么说的,再看现在,落得一身毛病。”叶玉珺说:“趁着现在有时间先把孩子要了,真要是忙起来,我也能帮忙带,你爸再过几年退休了,我们俩就照顾孩子,你们忙你们的,两不耽误。” 陈宁溪实在不想聊这些,被程桥北暗示后,到嘴边的话咽下了。 叶玉珺要打车走的,程桥北说什么也不让,硬是开车把人送回家。 回来的路上,车经过江边。 程桥北把车靠边停下,“去走走?” 陈宁溪心里也闷得慌,点点头跟着程桥北下车了。 江边幽静,晚上来消食的人不少,还有夜跑的。 程桥北拉着陈宁溪的手,说:“还记得吗,我们刚认识那会,还在这碰见过。” 怎么会不记得,他还发了朋友圈开解她。 陈宁溪转过脸,问:“那时候你发的朋友圈是不是开导我?”以为他没想起来,提醒道:“你说别听世俗耳语,去看自己喜欢的风景。” “还记着呢。”程桥北嘴角笑弧深了。 陈宁溪说:“给你得意的。” 程桥北老神在在的表情说:“看来你对我很早就起了贼心。” “谁贼心。”好像成了她惦记他了。 “你要对我没想法,能记那么清?也是,我这么优秀,你暗恋我,太正常不过了。” “谁暗恋你。” “你急着否认就是心虚。” “我没有。” “又急了。” “哼。”陈宁溪被她逗笑了。 程桥北松开手搂住她肩膀,“妈晚上说的话,你也不必太放在心里,家家都一样,不光我们,别人家也催婚、催生的,我们免不了俗。但生不生,怎么生,什么时候生,不还得看我们俩吗。别想了,你说什么时候生,咱就什么时候生。” 第221章 花期正好 孩子的事期待归期待,但对程桥北来说不是现在。 面上他顺着叶玉珺,可实际行动却是护着陈宁溪。 江边夜风清凉,吹在身上很舒服。 两人坐在长椅上悠闲地看着江上行径的渡轮,注意到陈宁溪时不时两脚交替叠搭。 程桥北问:“脚疼?” “嗯。可能路走多了吧。” 陈宁溪低下头,盯着脚上的鞋子,叶玉珺帮她刷了脏了的鞋底,还给皮鞋擦了鞋油。 母亲的爱在生活的细节里,也在她认为的未来。她理解,但不认同。 程桥北从始至终对她宽容爱护,会不会有些话心有所想,却因为爱而口是心非。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一直考虑自己的感受,忽略了你还有我父母的想法。” 她突然问,程桥北眼底一柔,握住她的手轻轻拍,“瞎想什么呢。” “我一直都强调我不想太早要孩子,都没问问你的真实想法。” 程桥北挑眉,“你不会以为我当初是为了哄你才附和你的?” “不是吗?” “当然不是。” 程桥北盯着她看了半秒,抬手掖下她耳边的碎发,说道:“我想要,你早就有了,还轮得到现在陪你一起骗妈?” 想想也是这么回事。 陈宁溪问:“所以你也不想先不急着要孩子?” 他语气轻松,“肯定的。” 陈宁溪收回眼,目光中还藏着忧虑,“可我妈那边,唉……” “别唉声叹气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事。”程桥北继续开解,“我这人工作上喜欢有计划做事。但生活里喜欢惊喜,遇见你是意外,爱上你是良缘,娶到你是恩赐,所以,希望我们的孩子能成为那个惊喜。 别太在意妈说的,现在你只需要做你自己,我也不会让你在结婚后失去追求理想和自由的权利,你就做你想做的事,完成你预想的目标。其他的,我帮你顶着。” 陈宁溪笑了,压抑的心情瞬间舒畅。 遇到个能沟通的灵魂伴侣,能开解的人生导师,她幸运极了。 程桥北:“这才对嘛,笑起来多好看。” 注意到她出来得急,还穿着白天的工装皮鞋,四下望,看到路边有一排后备箱集市,起身对她说: “等我下。” 追着程桥北的身影见他停在一辆小面包车旁,弯腰不知道在选什么,等他再回来手里多了一双洞洞鞋。 他弯腰蹲在脚前,把一双洞洞鞋放脚下,“穿这个走路,脚舒服点。” 陈宁溪双脚伸进拖鞋里,踩下去松软软的,是舒服多了。 “怎么样?”程桥北抬起头,便见她眼底的笑弧似天上的弯月。 他就是喜欢看她笑,笑得岁月静好,人间值得。 江边的行人中,多了一对牵手的小夫妻,男人高大帅气,女人娇俏温婉,他们牵着手,成了别人眼中幸福的参照。 都说谈恋爱是两人最幸福的阶段,但陈宁溪感觉即使婚后,他们的相处依然似恋爱般甜蜜。 也许,是时间未到,花期正好。 …… 窃电检查还有三个村镇就结束了,陈宁溪收拾好东西刚从办公室出来,就看到柳少军在门口徘徊,似在等她。 “有事?”陈宁溪问。 见有同事经过,柳少军没急着说,“田泉说工程车的空调坏了,今晚打算送去修。” “哦……”这点事完全可以等她下去再说,陈宁溪把人请进办公室,关上门,“什么事?” 柳少军拧着眉,犹豫不决,陈宁溪笑了,“这里没外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柳少军这才开口,说道:“陈经理,昨晚我和田泉刚到单位就碰见潘成了。” “嗯。”陈宁溪并没有太意外。 柳少军误以为陈宁溪没察觉出对方有问题,好心提醒道:“他问起你了,还有我们今天去哪检查的事,这人问得太多,但我和田泉什么也没说,你……你注意点他。” 陈宁溪会心一笑,当初就看准了柳少军为人正直,果然没看错他。 她说:“谢谢你提醒,我心里有数。” 见她眼神清慧,柳少军恍然,尴尬的嘴唇翕动,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这,这事闹的……” 他也太多嘴了。 “没关系,你是为我考虑,我谢你还来不及呢。”陈宁溪拿起包,“走吧,今天的任务也不少,我们早去早回。” 工程车刚驶出单位,潘成的车便不远不近地跟上了。 一路跟了七八公里,可按照潘成记忆中陈宁溪负责的区域并不是这片,他踩下油门追上去与工程车并驾齐驱,一转头看到副驾上的人并不是陈宁溪,而是另一个负责人戴良,他又观察车里的两人,也不是田泉和柳少军。 潘成降低车速,看来这是故意躲他。能想到换车这招,不得不说她很聪明,这越发勾起潘成的胜负欲了。 现在,拿下陈宁溪似乎成了潘成的执念了。 男人就是如此,给你的你不要,别人的又要抢。 说到底,就是犯贱。 陈宁溪以为这样就能甩掉潘成了,结果最后一天,还是碰到他了。 刚检查完一户用电工厂,田泉和柳少军一个去超市买冰棍,一个说去放水,陈宁溪则站在路边的树荫下乘凉等候。 余光里,有人走近,陈宁溪一回头看到潘成拿着一瓶冰镇矿泉水递给她,“刚才路过,我还以为看错了,结果真是你。” 陈宁溪目光落在矿泉水上,瓶身附着着一层寒气,这是刚从冷藏箱里拿出来的。 这人心够细的,换别的女人,肯定会被他的细节打动,但陈宁溪却对此无感,甚至感觉被冒犯。 她不拘小节的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忽略掉他前面的几句,直接拒绝道: “不了,谢谢,田泉去买水了。” 潘成知道她不会接,收回来拧开瓶盖,昂头灌下一大口,才说:“我有个生产零配件的工厂就在这个村了,管事的说应付不来,让我回来。” 他的意思就是我不是有意跟踪你,碰见纯属巧合。 “……”陈宁溪眼波微动,“是吗,没注意。” 她重新拿出检查企业名单,潘成微侧头扫眼名录说:“倒数第二个厂子就是我的。” 陈宁溪定睛看,登记的法人并不是他,耳边又传来他的解释,“潘晓辉是我侄子,我出钱开的厂子,他负责管。” 陈宁溪阖上登记本,“谁的工厂都一样检查。” 潘成笑笑,“没有窃电情况,随便检查。” 陈宁溪看眼时间,田泉怎么还不回来,起身站得离他远些,“没有最好了。” 潘成说:“陈经理,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丹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偏偏我们就能碰上。” 第222章 真是见鬼了 陈宁溪的脸被白衬衫衬得格外剔透,淡妆淳朴,眼神清澈,从她身上能感受到知识女性内外兼修的沉稳和优雅。 她只说了三个字:“没觉得。” 潘成噗嗤笑了,慢慢拧开瓶盖将剩下的水喝光,“什么时候能检查到我那?” 陈宁溪说:“没意外应该两点多。” 潘成点点头,“我去工厂等你们。” 他刚走田泉拎着方便袋回来,在陈宁溪面前撑开袋子,问:“陈经理,你喜欢吃什么?” 陈宁溪拿出一根中街大果香芋味儿的,撕开包装放进方便袋里,田泉撕开一根神马菠萝望向路口,念叨着: “柳少军怎么还不回来,不是掉里了吧。” 话音刚落,人就从胡同里出来了。 等他走近了,田泉把两根冰棍儿都塞给柳少军,“再不回来,我就要派打捞队去捞你了。” 柳少军解释,“别提了,找了一圈才找到个旱厕。” 田泉说:“让你再忍忍,前面有工厂,他们有卫生间。” 柳少军嘴里含着冰棍,凉意带走喉咙里的干渴感,“人有三急不知道。” “刚才我好像看到潘成了。”田泉说。 陈宁溪说:“是他,我们今天检查的名单里有他的厂子。” 柳少军转过来,“……哪家?” 陈宁溪说:“华星管业。” 柳少军嚼着冰棍,嘴里含糊一声,田泉没听清,靠近的陈宁溪听见了。 ——真是见鬼了! 冰棍吃完,心里凉快了,三人上车继续往下个工厂去。 到潘成的华星管业刚好三点,工程车停在门口,陈宁溪等人亮明身份后,看门的保安放工程车进入。 林肯领航员停在楼前,旁边就是电力的工程车。 还不等陈宁溪等人下车,工程的负责人潘晓辉就从二层的办公楼里走出来。 他穿着身经典金标boy套装脚下一双白色麦昆鞋,寸头圆脸,皮肤不算白,与潘成有几分神似,这个长相放在村里,还是很有市场的精神小伙。 陈宁溪将检查告知单给对方,让他看完后签字,征得潘晓辉同意后打开记录仪进行全程的检查拍摄。 检查的过程很顺利,并没有发现任何窃电行为,打算离开时,潘成从二层楼里出来走到陈宁溪面前,说: “陈经理,我这个侄子看着不着调,做起事来还是很靠谱的吧。” 陈宁溪说:“工厂的用电设备,还有线路都有定期保养,没发现问题。” 她对不了解的人,不会给予太多主观评价。 潘晓辉说:“这不是应该嘛,电上的事,我可不敢怠慢了。万一出纰漏可是会闹出人命的。” 潘晓辉对用电的谨慎,陈宁溪还是很认可他的态度。 陈宁溪说:“安全生产,就要有这个警惕性。我们先走了。” 潘成主动给陈宁溪开车门,后者看他眼,潘成笑着说:“留你吃饭你也没时间,快去下一家吧。” 明明每个字都很正常,但从他口中说出来,就透着一股暧昧不明的感觉。 潘晓辉眼珠子在两人间游移,好像知道什么了,笑了下。 陈宁溪全程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表情,一直保持着严肃的态度,一把关上车门。 “走。” 工程车调转车头驶向工厂大门,潘成还站在原地目送,潘晓辉凑过来,笑呵呵的看看潘成又看向远去的工程车。 “成叔,你们俩是不是好?” 这个好不用点明也知道什么意思。 潘成笑睇他眼,“你又看出来了。” 潘晓辉说:“关键跟你好的女人太多了,我都不敢乱叫,怕叫出事,给你找麻烦。” 潘成说了句你小子,又将目光望向快消失的工程车,说道:“这个你随便叫。” “真的?”潘晓辉挑眉,“郭经理也知道她?” 潘成背着手往回走,“知道。” “成叔你是真厉害,这辈子女人是被你玩明白了。”潘晓辉在心里还真佩服他叔这点,从没有一个女人跟他闹的。 潘晓辉好奇,“你跟她好多久了?” 潘成说:“没几天。” 潘晓辉说:“这个挺好,电力的,有钱还管着咱,长得也漂亮,她没多大吧。” 潘成迈上台阶,“二十七。” “真行,你是真行。”潘晓辉竖起大拇指。 在潘晓辉心里,潘成与陈宁溪之间的好,是已经有肉体关系的好。 所以,今天的话,也为后来埋下了一颗雷。 潘晓辉的狐朋狗友多,潘成和陈宁溪的事,很快被他朋友都知道了。他也夸下海口,只要在丹江辖区内有关电力的事尽管找他,丹江电力的经理是他婶儿。 陈宁溪回到单位,总觉得今天不对劲。 联系程桥北问他几点下班,微信刚过去,电话就过来了。 “回来了?”程桥北问。 陈宁溪:“刚到单位,你呢?今天还加班吗?” 程桥北说:“刚开完会,没事了,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陈宁溪赶紧收拾下办公室,锁好门,便下楼去门口等他。 过了十多分钟,程桥北的卡宴停在面前,陈宁溪打开副驾的车门坐进去。 有了之前的“有点味道”事件,陈宁溪主动说:“今天检查的都是工厂,没有养殖场。” 程桥北启动车,笑着说:“所以,你想告诉我,你很香?” 陈宁溪说:“很香到谈不上,晒了一天,浑身都是汗味儿,但肯定不像那天那么臭。” 只听他笑,却没说半个字。 陈宁溪就知道他又回想那天的趣事呢。 “不准想,”陈宁溪还记得电梯里小女孩说她很臭,“别笑了。” 程桥北点头,“好好好,不笑不笑。” 陈宁溪说:“跟你说点正事。” 程桥北:“说吧。” “我今天去查个工厂,没想到是潘成的。”陈宁溪刚说完,程桥北哼笑下,“他还真阴魂不散。” “我也觉得有点烦。”陈宁溪的心里话。 程桥北说:“还有几天结束?” 陈宁溪:“两天。” 程桥北嗤笑,“呵呵……买卖还不少,剩下的再没他的厂子?” 陈宁溪:“这不好说,我明天核对下。” 程桥北觉得这个潘成越来越烦了,“不用核对,你当他是空气就好。” 第223章 晚上我请宵夜 检查窃电的工作临近尾声,上星特种电缆按照合同约定发来第一批货物。 自从陈宁溪察觉潘成目的不纯,对他中标的项目也格外留心,嘱咐单位的总工程师戴良,凡是上星电缆采购的货物,要严格执行验收标准和程序,电缆投入使用中发生问题,也要第一时间上报给她,对出现的问题查实原因,产品质量找厂家售后,人为疏忽追责个人。 虽然戴良不明白陈宁溪为什么突然对上星的事格外谨慎,但几百万的线缆和配套设备一旦投入使用,就是关乎人民生命和财产安全的问题,关乎人命就没小事,他相信陈宁溪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潘成一早来到丹江所,将首批电缆需要递交的资料送到她的办公室。 敲开办公室的门,陈宁溪正在收拾东西,潘成走进来,熟络的说:“又要去下去检查了?” 陈宁溪面色疏离,语气只能保持在礼貌性的回应,“嗯。你来找我什么事?” 潘成把档案盒放她桌上,“第一批货后天到,这是电缆的相关手续。” 验收的初步检查就是对厂家提供的手续进行核对,之所以没交给副经理戴驰负责,他们之间存在亲属关系,还是回避的好。 打开档案盒检查里面的手续,有上星特电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产品生产许可证、质量检验报告、ccc认证证书、合格证等资料,文件都是加盖过单位公章的。这些手续是必须提供的,如果拿不出任何一样手续,将无法证明电缆是由正规厂家生产的,后期更谈不上验收,陈宁溪可以选择拒收货物。 办公室内安静,陈宁溪垂着眼看得认真,潘成坐在对面看似在摆弄手机,趁着陈宁溪不注意,他关了拍照的音效,偷拍了一张她的照片。 男友视角的照片存在手机里,很难不令人误会。 “没问题。”陈宁溪言简意赅的说,阖上档案盒放在文件柜锁好。 潘成也识趣的告辞,“你忙吧,我回公司了。”刚走几步又停下,回头说:“今天报有雨,别忘了带伞。” 陈宁溪只是淡笑下,没说什么。 经过戴良办公室,她进去阖上门。 陈宁溪说:“上星特电的电缆周五到,你负责接一下吧,检查窃电的活儿让检修组的苏勇替你去。” 戴良说:“行,我一会儿给苏勇打电话。” 陈宁溪:“一号仓库已经腾出来了,你安排人手,由你带队全程盯着检查电缆的外包装是否完整,核对包装上的产品品牌,电缆的规格、型号与我们订购的是否一致。” 戴良说:“没问题,后续验收找哪个公司。” 陈宁溪说:“东北电力的王处已经联系好了,聘请国内具有权威认证资质的安宇检测线缆质检技术有限公司进行验收。” 戴良:“安宇质检,王处厉害啊。” 陈宁溪说:“这批货,量比较大,晚上可能要加个班了。” 戴良无所谓的口气说:“没事,要不我一个人晚上在家也是呆着。” 陈宁溪说:“我也不想占用大家的休息时间,但你也知道,这批货我们急需。” 戴良笑着说:“没事。” 陈宁溪说:“周五晚上我也到场,太晚我请大家吃宵夜。” 戴良:“这怎么好让你破费。” “就这么定了。”陈宁溪推门出去了。 戴良是技术口出身,陈宁溪在丹江电力这些年对他的为人还是很信任的,他有着理工科男人的直男属性,对工作一丝不苟,与人交往也很有分寸,心思更是没那么多弯弯绕的东西。 周五接货,戴良没让陈宁溪失望,电缆运输到仓库后生怕哪个环节出现纰漏,他带着人全程盯着,检查得也十分仔细。 陈宁溪结束完工作前往一号仓库,边走边打电话联系程桥北。 电话接通,陈宁溪说:“你下班没?” 程桥北带着蓝牙耳机,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手快速敲击键盘,“没呢,你下班了?”他扫眼时间,“我还得忙一会儿,你打车先回家吧。” 陈宁溪说:“我今晚也要加班,告诉一声。” “又查到窃电的了?” “没有,接一批电缆。” “多久?” “我还没到仓库,不清楚。” “行,一会儿给我回个消息。” “知道了。” 挂了电话,陈宁溪来到后院的储备仓库。 远远地,就看到戴良拿着手台正在喊人,她奔着戴良的方向走去,快走近了听他对手台里的人说: “小薛,你和赵三把里面的线缆安排好,摆放整齐点,还有注意有没有损坏的。” 手台里传来回应,“收到收到。” 戴良听到脚步声,回头就看到陈宁溪,“陈经理,来这么早。” 陈宁溪问:“运来多少了?” 戴良说:“他们来的晚,快下午了车才到,已经进仓库七车了,目前正卸货一车,还有五车也快到了。” 陈宁溪:“进度挺快的。” 戴良看下手表,约莫着时间,“卸一车得将近一个小时,剩下的差不多十点左右能结束。” 陈宁溪说:“告诉他们,晚上我请宵夜。” 戴良举起手台,“都好好干着,晚上陈经理请大家宵夜。” 手台里纷纷传来愉悦的收到声。 陈宁溪给程桥北发去微信:最快十点能结束,大家晚上加班,我请他们吃夜宵。 程桥北正在专注写企划书,手机就立在旁边的手机架上,屏幕里是陈宁溪的微信窗口,看到上面一行字,他回个:ok。 夜风凉爽,仓库大院里忙忙碌碌,库房里灯火通明。 陈宁溪戴着安全头盔也加入到调度的大军里,指挥着叉车运输电缆。 程桥北来到丹江所时,一眼就看到人群里的她。 陈宁溪卷着裤腿,身上的白衬衫也皱了,对着手台里的人指挥完全没留意到身后走来的人,从程桥北的角度看,黄色的安全帽太大,把她整张脸衬得格外小,看起来有点可爱。 突然手臂被人扶住,她本能的先甩开,再看是程桥北她佯怒,“吓我一跳。” 程桥北说:“我不拦下,你就被水泥墩绊倒了。” 陈宁溪说:“你怎么来了?” 程桥北笑道:“你请同事吃宵夜,万一高兴了再喝点,我来看着你。” 第224章 喝醉了 陈宁溪笑睇他眼,“那你可看住我,我喝多了可打人。” “呵呵,打人?”程桥北笑笑,“你舍得打我?” 陈宁溪举起手台,“三号叉车,再往前点,对,就放那。”关了对讲,看着叉车将电缆盘缓缓放下,才说:“那可真舍不得,打着灯笼找的老公,真打跑了,我可怎么办呐。” “嗯……”程桥北眼角眉梢染着笑意,“打着灯笼找的,这比喻我喜欢。” 陈宁溪看他眼,“美吧你。” 戴良一回头,见陈宁溪身旁站着程桥北,他们俩结婚那天在婚礼现场见过一面,走过来跟程桥北打招呼,程桥北从兜里摸出烟盒给对方点上。 两个男人抽着烟,聊起来。 程桥北问:“宵夜订好地方没?” 戴良说:“我们所对面那个海鲜大排档,平时大家伙儿都在那吃,味道不错,老板人也好。” 忙完看时间,已经快十点半了。 工人锁好库房的大门,三五成群的往外走。 陈宁溪摘下安全帽,头发被压得变形,程桥北刚要帮她理,抬起的手就被她拦下了。 “没事,不用管。” 大家都比较随和,见到程桥北主动打招呼,戴良拉着人往大排档去,“我们先过去点串,你们也快点。” 陈宁溪与程桥北走慢几步,她小声说:“让大家看见不好。” “小胆儿吧你。”程桥北接过她手里的安全帽,额前的固定带已经被汗晕湿了,他无声的叹口气,心疼她,但也知道这就是她的工作。 程桥北说:“明天周六,在家好好休息。” 陈宁溪说:“等王处的电话,可能周末要来人验收。” 程桥北敛眉,“你们王处是拿女人当男人用?他不知道你们基层多累?你刚跑农村大半个月检查窃电,脚都走得浮肿了,好不容易赶上周末,就不能让你在家好好休息?验收不能等周一,非要占用你的休息时间?” 陈宁溪听出他不高兴了,“生什么气嘛。又不光我,大家都一样,遇到紧急情况就要立刻到岗。你不也是,一个客户投诉,你能告诉客人,我现在休息我不去?” “嘶……”程桥北转身,借着走进树下的暗影里,在陈宁溪屁股上轻轻拍了下,“我心疼你,你还拉上我。” 陈宁溪噗嗤笑了,又耐心跟他解释,“眼看汛期要到了,也是为了预防突发事件,万一造成大面积停电,我们要去抢修的,抢修的前提就是有电缆和配套的设备。” 程桥北说:“我就是看你太累了,心疼你。” 陈宁溪:“我知道。” 两人快走到单位门口了,陈宁溪的手机响了,程桥北看到屏幕上显示备注应急指挥部。 “喂……是我……你好……下周吗?确定?……行,我知道了,我们都准备好了。……嗯,请市政府放心,会保证电力的,好,再见。” 放下手机,程桥北问:“怎么了?” “应急指挥部说,气象局发布了暴雨预警。未来一周内,丹江及上游的几个城市会迎来大到暴雨,让我们做好应急预案。” 程桥北第一个想到的是她又要忙了。 别看陈宁溪跟潘成吃饭滴酒不沾,换做同事,尤其是奋战在一线抢修维护的这群工人,她来者不拒,这些叔叔大爷兄弟们能从她的豪爽中感受到被尊重和理解,这顿宵夜吃得是十分开心还融洽。 戴良打算偷偷把账结了,结果老板告诉他已经有人压钱了,还嘱咐绝对不能让别人结账。 陈宁溪走过来,脸颊绯红,“干嘛?说好的,今天我请,快回去。” 她把人推走了,对老板说:“这顿饭只能我结账,要让别人结了,我就告诉他们以后不准在你家吃了。” 老板忙说:“不能,你都说了,我肯定不能让别人结。” “嗯。”陈宁溪笑着点头。 一转身,她呼出口酒气,摸了摸脸,自言自语道:“喝多了,真的喝多了。” 回到座位,程桥北盯着她看,扶着她手臂,小声问:“没事吧?” 戴良转过脸,“喝多了?” 陈宁溪微笑,尽量控制身体的平衡度,“我没事。今天辛苦各位,休息了还占用大家的时间,以后尽量避免加班的情况。” 戴良扫一圈桌面,“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就杯中酒,然后结束。” 众人响应,纷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看着陈宁溪去结账,大家还是第一次被领导请吃饭。 以前有人觉得偌大的丹江所被一个女人抢了经理的职位,一定跟她爸有关,可自从她上任后,不怕苦不怕累,有活儿抢在前头干,跟他们吃饭也不扭捏摆谱,尤其今晚聊起来,发现她说话更是平易近人,考虑问题也都是从工人的出发点想,比那些瞧不起他们这些基层检修工人的,陈宁溪当得起丹江所总经理的职务。 大家都喝了酒,陈宁溪不放心,必须看着他们打车离开。等大家都走了,才被程桥北扶着坐进车里。 “呼……”陈宁溪靠着椅背,呼出的酒气瞬间扑满车内。 “头疼吗?”程桥北帮她系好安全带。 “有点。”陈宁溪睁开眼,“我不会吐在车里的。” 程桥北笑了,“吐了就吐了,明天再洗车。” 陈宁溪说:“还不想吐,走吧。” 程桥北启动车,开得极为平稳。 车驶入小区,还不等下,陈宁溪捂住嘴,“唔……” 程桥北闻声转过脸,“要吐?” 陈宁溪赶紧摆手,示意他停车,车刚停下,解开安全带开门就冲到垃圾桶旁吐起来。 程桥北拿了纸巾又从后备箱取了一瓶矿泉水,走到她身侧帮她顺着背,等人不吐了,又递给她纸巾。 陈宁溪接过水漱漱口,吐掉蹭下嘴角,自言自语道:“不科学啊,这不科学,我爸和我妈都能喝,我怎么这么菜?” 她转过脸,看程桥北的眼神突然凶起来,“你说,我菜不菜?” 程桥北:“……” “给你一次机会,想好怎么说,说不好,我可打人。”陈宁溪举起拳头,“嘿嘿嘿……” “……” 还第一次看她喝醉了,程桥北觉得怪有意思的,他饶有兴致的看,还顺手拿出手机录像,等明天醒了,帮她好好回忆下。 “说嘛。”陈宁溪往他身上一靠,搂着程桥北的脖子,“老公,” “嗯?”程桥北将摄像头切换到前置,对准两人。 陈宁溪捧着他的脸,“我想亲你。” 程桥北眉角抽了抽,“……” 陈宁溪撒娇,“亲一下嘛。” 第225章 帮你回忆 深夜,小区内更阑人静,说话声还是吵到了一楼的住户,眼看有人影奔着窗口来,程桥北食指抵着唇,对她做个一个噤声的动作。 “嘘……” “嘘什么嘘,不准嘘。” 陈宁溪拿下他的手笑,点着自己的嘴巴,说:“我要亲亲。” 程桥北只能顺着她说:“好好好,亲,你现在别动,我去把车停好。行吗?” “嗯嗯~”陈宁溪不干,拉着他的手摇晃,“不行,现在就要亲。” 窗口站着人影,程桥北收回眼,哄着人说:“老婆乖,回家亲,有人看呢。” “有人看?谁看?”陈宁溪刚要回头,被程桥北按住脑袋,“别回头,让人看见,咱俩明天在小区群里就出名了。” “……哦。”陈宁溪木讷两秒,忽地双手捂脸,只露出两个眼睛,声音闷闷的从掌心里传出来,“这样就看不到了。” “呵呵……”程桥北无奈的笑,叮嘱她,“站这别动,我去停车。” 陈宁溪还是捂着脸点头,“嗯,嗯。” 他快速停好车又折返回来,便看到陈宁溪对着垃圾桶说:“老陈,我酒量怎么这么差呢?我怎么没随你们呢?” 程桥北笑喷了,边录视频边走过去,蹲在她旁边,“问完了吗?问完咱上楼。” 陈宁溪呼出一口浓重的酒气,朝程桥北神秘兮兮的问:“后面的人还在吗?” 程桥北挑眉,“还记着有人的事,偶像包袱不小。” “嗯嗯,”她摇头,“不是,万一他认识我爸,再告诉他,我又要被说了。” 就算喝醉了还畏惧的人,恐怕在心里是真的留下阴影了。 “没人了,走吧,我们回家。” 程桥北拉她的手,陈宁溪笑眼弯弯的说:“我腿麻了,你背我行吗?” “呵呵,好。” 程桥北转身蹲下,人趴在背上枕着他肩膀,呼出的酒气被晚风吹散,听她喃喃自语…… “对不起啊。” 程桥北没听清,侧着头,“什么?” 陈宁溪睁开眼,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我喝多了,对不起呀。”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程桥北收回眼,背着她稳步走,听背上的人,说:“一直都是你迁就我,包容我,我好像都没为你做过什么,今天还喝多了,麻烦你照顾我了。” 月色温柔却没暖过他此刻眼里的光,程桥北轻声说:“怎么能叫麻烦,应该的。还有,我为你做的远不及你为我付出的。” 陈宁溪不顾父母反对嫁给他,即便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不合适,她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他。 一个从小到大没被人坚定选择过的人,对这份坚定有多珍贵没人会懂。 “程桥北。” “嗯?”程桥北反应过来,“叫我名字?” 陈宁溪问:“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怎么会忘呢,“当然。” 陈宁溪憨憨的笑,“呵呵……第一次见面,我觉得你是个坏人,居然想贿赂我。”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你好好呀,你怎么这么好呢。”陈宁溪摸着他的脸,程桥北刷开楼门走进去。 眼前一亮,陈宁溪赶紧拍他肩膀,“不行,不行,快放我下来,楼里有监控。” “没事,我背你怕什么。” “万一被人发小区群里。” 程桥北笑道:“怕还不把脸遮住。” 陈宁溪喝醉了,反射弧长,但对他说的把脸遮住是机械性的服从了。 额头贴在他背上,半点不敢抬起,听到电梯门关上,陈宁溪问:“看不到了吧?” 程桥北说:“看不到。” 等程桥北到家,把人放在床上,再喊陈宁溪发现人已经睡着了。 帮她把衣服换了,又打水给她洗脸擦手擦脚,程桥北并不觉得在这段婚姻里他多卑微,他只是做了一个丈夫应该做的,对爱人呵护,对妻子温柔,对伴侣倾尽所爱。 翌日。 陈宁溪睁开眼,头有些沉,刚要爬起来,腰上的手收紧又把她拉回怀里。 程桥北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暗哑的慵懒声,“再睡会儿。” 陈宁溪说:“我渴了。” 程桥北这才松开胳膊,她爬起来下床,走到厨房接杯水喝,经过客厅发现电视亮着,刚要关上就看到正放着她的视频。 电视里的她正粘着程桥北要亲亲,而且还是在小区里,看得陈宁溪尴尬的抱住头,天啊…… 忽地,身后有人说:“醉酒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第二天帮你回忆。” 陈宁溪回头就看到程桥北笑着依靠着卧室的门,她惊得半天说不出话,“你,你,你……你怎么录我。” 程桥北挑着坏笑,张开双臂,“昨晚没亲到,要不要现在亲一下?” 陈宁溪脸一红,“才不要,你赶紧关了。” 程桥北冲她晃了晃手机,“关了我也有视频。” 陈宁溪又急又恼,想关电视又没找到遥控器,直接冲向卧室去抢程桥北的手机,“我跟你拼了。” “哈哈哈……”程桥北大笑,把人接住往床上一压,陈宁溪全部精力都在抢他手机,可闹着闹着却发现不对劲了。 他握住她的腕子压在头顶,浸满情欲的眸子似要将她拖进深渊,陈宁溪感受到灼热的目光,心跳加速,脸似火烧。 他压抑的嗓音似被砂纸打磨过般的性感,问: “好多天了,可以了吧?” 陈宁溪睫毛轻颤,刚要开口就被他封住了唇舌…… 晨间,满室旖旎,低吟浅唱。 她似银鱼般的身体如圣物被他膜拜,他沉下肩膀,吻去她眼角的湿意,又回到唇边,轻轻吮了下。 …… 刚到上班时间,负责验收的公司已来到丹江电力,验收需要三方均在场,免不了又要跟潘成打照面了。 第226章 暴雨 周一。 这次碰面潘成明显话少了,对话也仅仅维持在表面上的工作尺度,这倒让陈宁溪一度怀疑他之前的行为是她的幻觉或是臆测。 验收公司对现场电缆进行抽检,又取走部分样品回去检测,潘成来到陈宁溪面前,说:“下一批电缆按照合同约定十月底到,如果你这边急用,提前跟我沟通,我可以跟其他的订单调整下。” 目前还不好说有没有急用的情况发生,陈宁溪只能先道谢,“先谢谢了,有需要会提前联系你。” 潘成颔首,“好,我先走了。” 送走潘成和验收的工作人员,陈宁溪将主要领导召集来讨论预防暴雨灾害的应急预案,根据以往的惯例,需要对重点线路进行巡视维护,一些存在安全隐患的电塔和电缆装置也要进行加固。 去年的应急工作由白经理负责,今年自然要落在陈宁溪头上。 陈宁溪说:“市应急指挥部要求我们一定要在汛期来时,保证电力供应,这也为发生汛情后的抢修和救援起到保障作用,还有,我们丹江的稻田是作为全省粮食储备的重要基地,如果因为停电造成农田排水不利,被冲毁冲垮,明年储备粮也会受到影响。 关于应急联动机制这块,我们是与政府部门进行应急联动机制的,要做到及时沟通汛情和应急处置情况。与相关企业配合,形成比较完善的电力应急保障体系。还有与设备制造厂和物资供应商建立协作关系,保证我们应急物资的供应。昨天上星特电已经将第一批电缆和电力设备运输到一号仓库了,预计明后天验收报告就能出来,一旦发生电力设备损坏导致用电中断,我们有充足的物资进行维修和重建。还有,要提前与专业的救援队伍进行联系,做好技术支持和现场救援工作。 关于启动的标准,还是参照以往的要求。第一,只要达到暴雨红色预警,或是接到市防办、应急指挥部、及气象局等部门的暴雨灾害预警信号,方案就立刻启动。第二,出现河水暴涨,河流倒灌,堤坝漫溢、水库超水位还有山洪灾害等情况,也必须立刻启动应急预案。第三……” 会议临近中午结束,根据应急预案的责任划分,陈宁溪开始安排人手布置工作,未来的一周时间,不光要面临暴雨防汛任务,还要对丹江辖区内的全部电力的基础设施进行专人巡视检查。 程桥北刚进家门,看到门廊处放着雨靴和雨衣等物品,他换了拖鞋往厨房走,问道: “门口的东西谁的?” 陈宁溪说:“我的。一周内有暴雨,万一发生汛情我得去现场,提早准备好以防万一。” 程桥北倒是听魏莱提起,说最近有大到暴雨,还担心舟山酒店新建的节目设施会不会受到影响。他跟节目组沟通后,录制延期到下月初。 程桥北说:“你还去现场?” 陈宁溪关火,将炒好的牛肉装盘,端着盘子去餐厅,边走边说:“我当然得去了。” “可你是女的,有事还让你上?”程桥北洗完手出来,回到餐厅接过陈宁溪递来的碗筷,她解下围裙坐下,“女人怎么了?工作的事不分男女,该我上的时候,更不能含糊。” “可真发水了,那么危险,你还跳进去救人?”程桥北担心她。 “谁告诉你我防汛就是去跳水里救人的。”陈宁溪笑了,“我不是去救人,我是去巡逻电力设备,发现问题赶紧维修,保证全市供电的。” “这样啊。”程桥北悬着的心落下了。 夜里,睡得迷迷糊糊时听到狂风乍起,窗外惊雷。 陈宁溪睁开眼,就看到纱帘上一道利剑闪电劈开墨黑般的穹顶幕布,黑夜被瞬间照亮,堪比白昼,紧接着隆隆雷声震彻整座城市,玻璃窗都好似跟着颤抖了。 豆大的雨点拍打着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动,没隔几秒疾雨倾盆而下,窗外被雨声填满。 程桥北搂紧陈宁溪,她推了推他,“我去关阳台的窗户。” “我去吧。” 程桥北翻身下床,来到阳台脚下潲了满地的雨,关上窗户又拿了抹布擦干。 陈宁溪这一宿睡得并不踏实,按照这个大雨的情势,明天一早河流和水库一定水位大涨。 天刚亮她就起了,为了不吵醒程桥北,关上门给他做了早饭就走了。 到单位就接到几个村的供电所上报的电话,因为汛情来势凶猛,部分村里的电力设备发生倾斜和倒塌,急需重新铺设电缆及设备加固。 陈宁溪立刻联系仓库,将之前剩余的电缆派车送往需要的村供电所,大家各司其职前往负责的区域,雷德昌突然高血压犯了,原本该他去的枫塘村由陈宁溪负责了,正巧雷德昌的责任区灾情严重,陈宁溪拿上雨鞋雨衣叫上柳少军和田泉前往枫塘村。 柳少军看眼后座的人,说:“陈经理,这么大的雨,你还跟来。” 陈宁溪说:“枫塘村的灾情严重,倒了三座电塔,目前北片村镇都停电了,我不去能放心吗?” 田泉也说:“谁能想到今年灾情居然出现在枫塘村,这几年他们村都挺太平的。” 陈宁溪说:“年初枫塘村上游的水库建好了,可没想到遇到了五十年一遇的大暴雨,不泄洪就要淹了整个元宝村,人命在那,他们也没办法。” 田泉叹口气,“可他们泄完洪,我们下游的村可遭殃了。” 陈宁溪面色凝重,“元宝水库也是分时段泄洪,过了最大水位就会开闸,但愿雨能停。” 柳少军看眼雾蒙蒙的天,他虽然不想说,但这雨真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陈宁溪手机响了,“你好,我是陈宁溪,……明白,……确定吗?……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田泉注意到陈宁溪的脸色更严肃了。 “陈经理,怎么了?” 陈宁溪说:“气象局的电话,说今晚还有还有一场特大暴雨。” 第227章 我们继续 枫塘村的堤坝出现溃口,倒灌的洪水已经冲毁三座电塔,目前负责抢修的工人还在全力恢复电力设施,可今晚的特大暴雨对他们来说不是好消息。 陈宁溪的手机响了,看眼号码是马玉海的,他是负责枫塘村抢修电塔的技术维修组组长。 “陈经理,你们到哪了?” 陈宁溪说:“刚过响马镇。” 马玉海盘算着时间,最快也要四十分钟赶到。 陈宁溪问:“维修到什么程度了?” 马玉海打着伞,话筒里传来密集的雨声,“刚修好一座电塔,另外两座还在抢修中,电缆快用完了,目前急需电缆,陈经理,我们需要电缆。” 陈宁溪听得出马组长心急如焚,“我们会尽快赶到的。” 这一路,陈宁溪的电话就跟热线一样没断过,手机电量也从百分之八十三消耗到百分之五十。 进入枫塘村的小路又被两棵倾倒的树拦住,比小孩腰还粗的树干挪动起来十分吃力,除了司机,车上的人纷纷下车加入清理路障的队伍,柳少军见陈宁溪也跟着下去,喊道: “陈经理,雨大你就别下去了。” 陈宁溪唰的一下关上车门,跟着人群跑进大雨中。 算上陈宁溪共十五个人,吊车和铲车还没跟上队伍,大家只能靠人工将树木推到路边,可倒下的树干还连接着树根,两个大树的树枝横七竖八的交错,费了半天工夫也没挪动出多大的空间。 陈宁溪让田泉回车上拿斧头,比起把树挪开清理树干要省力得多,对目前来说也是最快通过的办法。 有人用斧头砍粗些的枝干,没有工具的就用手掰稍细的树枝。勉强清理出一侧路面,大家又纷纷跑回车里继续赶路。 车上的人衣服都被雨淋透了,陈宁溪也不例外,发尖滴着水,人冷得打颤。 穿过枫塘村里往山脚去,水位逐渐增高,眼看就要没过工程车的轮胎了。 隔着雨幕,远处的堤坝上忙碌着抗洪抢险的人群,堤坝下铲车、挖掘机不停运转,枫塘村的形势越来越严峻,陈宁溪拨通了救援队的电话,询问才知道冲锋舟等救援人员已经赶往另一个村子,那里灾情严重,突发洪水,救援力量全部去支援解救被困群众了。 “到了。” 不等陈宁溪挂断电话,柳少军看着前面喊道。 陈宁溪放下手机,目光里是一座被重新竖起的电塔,塔顶正攀着三位电力维修人员冒雨作业。 看到他们来了,马组长赶紧跑过来,淋得跟落汤鸡似得,站在车旁开始指挥铲车卸电缆。 雨势又急又猛,雷声震得耳膜生疼,马组长原本还撑着雨伞,因为大风将伞刮坏了,此时正躺在身后的水坑里。 陈宁溪下车,用手遮着头上才不至于被影响视线,马组长跑过来,“陈经理,你怎么下来了,快上车。” 她答非所问,“你这有多少人参与维修?” 马组长说:“十二个人。” 与严峻的任务相比,十二个人明显捉襟见肘。 陈宁溪说:“我带了十五个人,你们负责这,另外一座电塔在哪?” 分组抢修是眼下最快恢复供电的办法,马组长指向另一个方向,“从这片玉米地绕过去,在后山山脚那,河道中央。” 陈宁溪带着前来支援的工程车赶往下一个地点,田泉通知吊车和铲车等赶到新地址集合。 第三座电塔的损坏程度比陈宁溪预想的好,虽然处在河道中央,但看河床判断,应该是被改变过水道的线路,眼下水位不高,恢复工作难度不大。 陈宁溪开始有条不紊的指挥抢修,历时近三个多小时才接近尾声。 回到车里,拨通马组长的电话,只要他那边抢修结束,就可以恢复通电了。 再次询问进度,马组长却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第二座电塔发生二次事故,还在抢修中。 轰隆隆的雷声拉走陈宁溪的视线,看着外面昏沉的天色,倾盆大雨将视线的能见度又降低了,无形中又给抢修工人增加了难度。 “马组长,加快速度,晚上还有特大暴雨。” 闻言,电话里的马组长安静两秒,又焦急的回:“……我尽力。” 又过了一个小时,第三座电塔抢修成功了,马组长的电话打来。 “陈经理,河水倒灌,我们这里需要增援。” 陈宁溪赶紧喊成塔下的人,“田泉,田泉……” 雨声太大,盖住了喊声,陈宁溪淌过小河来到田泉身后,“田泉,你带小刘他们几个人过去马组长那。” 田泉点点头,“知道了。” 他赶紧召集小刘等人开着车就往第二座电塔的位置驶去,陈宁溪刚要走,发现电塔下的水泥固定桩不对劲。 “柳少军。”陈宁溪扯着嗓子吼,听到喊声,柳少军回头,就看到陈宁溪在对她招手,“过来一下。” 柳少军大跨步朝她走去,陈宁溪指着脚下,“刚才我们来的时候,这里的水还很清,现在上游流下的水是混的,说明有倒灌的情况。我摸了电塔下的土层,如果被洪水连续冲刷,这座塔恐怕要保不住,需要加固一下。” 柳少军弯腰从水泥墩下抓起一把泥沙,在掌心里一握,黑色的泥就从指缝里滑出去了。 他拧着眉,一脸严肃的说:“这里的河床肯定被人挖过,能够承重的砂石没了,只剩河床下的淤泥。不赶紧加固,随时会倒塌,到那时候,别说恢复北区供电,再建这座塔都要一个月。” 可北区的灾民正急等着恢复供电,救援工作也需要电力支持,所以,加固电塔刻不容缓。 柳少军的话与陈宁溪的想法一致,她喊道:“剩下人,赶紧给电塔加固。” 田泉带走十个人,剩下五个包括陈宁溪又开始进行加固工作。 此时,长时间的冒雨工作导致大家体力吃不消了,行动慢下来,加固工作效率降低。 突然,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山洪暴发,洪水的水头汹涌翻滚,如同野兽咆哮而来。 电塔在河床中央,以洪水的速度没等跑到岸上就被卷进水头里了。 陈宁溪大喊:“洪水来了,快上塔——” 柳少军身旁的丁鹏看到洪水,心下一惊,人失去平衡往旁边倒,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人,拽上了电塔。 五个人迅速往塔上爬,浑浊的洪水如同黄沙过境,瞬间吞掉了河床。 陈宁溪盯着脚下越发湍急的山洪,拨通了救援电话。 “喂……” 当陈宁溪遇险的消息传到市里,陈蔚川还在受灾严重的西峰村指挥调度,有人劝他抽出一支救援队赶往现场,可眼前一个村三百多户老少也在等着他救援。 陈蔚川咬咬牙,面色沉重的说:“会有救援队去的,我们继续。” 彼时,天空骤黑,特大暴雨来袭,陈宁溪紧紧抱着电塔,耳朵里除了雨声就是脚下湍急的洪水声。 程桥北坐在办公室,突然心烦的看向窗外,拿起手机按下陈宁溪的号码。 第228章 巧克力 彩铃响了几秒,电话被接起,程桥北听到的是密集的雨声,他心里隐隐不安,问道: “忙完了吗?” 陈宁溪此时正跨坐在电塔上,手臂紧紧抱住塔身,尽管穿着雨衣,贴身的衣服也已经湿了,黏在皮肤上更难受。 河床的水势快速爬升,湍急的洪水在不断冲刷电塔底座,猛烈的攻势下电塔已经发生轻微的倾斜,这不是好兆头,她心里也清楚,也许下一秒,这座电塔就会被洪水冲倒。 她要克服恐惧,让声音听起来足够淡定冷静。 陈宁溪咽了咽嗓子,才说: “还没有。” 程桥北问:“你现在在哪?” 陈宁溪说:“枫塘村这。” “受灾严重吗?” “还好。” “你那边水声那么大?” 陈宁溪说:“在外面,当然水声大。我手机要没电了,还有别的电话要接,先挂了。” 程桥北说:“好。” 挂了电话,程桥北拨通魏莱的手机,“帮我查下枫塘村受灾情况,宁溪现在在那了。” 魏莱:“明白,我这就联系。” 通过内部关系,魏莱得知陈宁溪被困,她立刻来到程桥北办公室,听到急促的敲门声,程桥北攥紧了手中的笔,应门: “请进。” 魏莱来到他面前,说:“宁溪在加固电塔的过程中,因突发山洪,被困在河道中央的电塔上了。” 程桥北在尽力克制,垂下眼藏着慌乱如麻的情绪,“知道了。” 魏莱眼神担忧,“也许只是暂时的被困,现场有救援,应该会没事的。” “嗯。”程桥北抬手,他要确认消息,“你出去吧。” 魏莱默默地退出办公室。 不等程桥北拨通陈蔚川的电话,他先打来了。 程桥北难掩焦急,“爸,宁溪是不是出事了?” 陈蔚川刚联系上另一个救援队,“她在枫塘村被困在电塔上,刚联系了一个救援队过去,我现在脱不开身,你过去看看。” 程桥北起身往外走,“具体什么位置?” 陈蔚川:“在村里靠近山脚,具体位置我给你发定位。” 程桥北挂断电话,急匆匆的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孙冬辰见到程桥北对他视而不见的态度,气不打一处来,故意挡住程桥北的去路,说: “别以为你升到董事会就牛逼了,妈是不会把公司让给你这种外人的。” 程桥北没工夫搭理他,绕开人往电梯走,再次被孙冬辰拦住去路,还不等他开口,领口被程桥北撅住,他双眼猩红的警告: “孙冬辰,你要还想在这个公司呆下去,现在就给我滚开。” 话落,把人甩到墙上,孙冬辰被撞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疼得龇牙咧嘴。 “哎呀我去……” 程桥北盯着电梯屏幕,快速按着按钮,直到电梯门打开,他一步迈进去。 卡宴从公司冲出去,一路上溅起水花。 程桥北再次拨通陈宁溪的手机,那边响了很久才接起。 “喂。” 程桥北目光清黑,脸色异常冷静,“老婆,你别怕,我往你那赶呢。” 陈宁溪语塞两秒,“……你知道了?” “嗯。”现在不是埋怨她的时候,“救援队到了吗?” “刚到。” 陈宁溪想抹掉眼睛上的水,侧头在胳膊上蹭下,可大雨又将她视线模糊了。 程桥北问:“说下你现在的情况。” 陈宁溪的手机已经提示电量不足了,她语速飞快,详细描述现场情况,但目前因为雨势大,洪水湍急,救援队正在想营救方案。 当程桥北得知塔身因为巨大的河水冲刷发生倾斜时,脚下的油门狠踩到底。 “老婆,抱紧了,千万别松手。” “嗯。” “你冷吗?” 陈宁溪又拉了拉雨衣的帽子,“刚才不冷,因为一直在加固,现在有点冷了。” “你准备的雨衣穿了吗?” “穿着呢。” 程桥北说:“你摸兜,我昨晚给你放了两块巧克力,冷了没体力都吃一块。” 陈宁溪突然莫名的想笑,可牵起的嘴角笑着笑着又想哭,她吸了吸鼻子,说: “好。等挂了电话再吃,现在我一个手打电话,另一只手不敢动。” “手机还有多少电量?” 陈宁溪看眼,“还有三格。” 程桥北心里清楚,这三格电量根本撑不了多久。 既然撑不了多久,就讲到没电为止。 “他们开始救援了吗?”程桥北问。 刚开始陈宁溪心里还会恐惧,可听到程桥北的声音就觉得没那么怕了。 “开始了,准备用无人机把救生衣送过来。” 听到送救生衣,程桥北稍稍安心点,“你们几个人在塔上?” 陈宁溪说:“五个人。” “五个人……”程桥北自顾自的说,“五个人就有你,老婆,你胆子真是大呀。” 陈宁溪也不想解释太多,事发突然,没那么多时间考虑后果,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这座塔的重要性,所以,在她提出加固的决定后,没有人提出异议。 “我看到无人机朝我们飞来。”陈宁溪盯着那处光点。 无人机起飞后,因为风大雨急,夜里又视线不好,无人机尝试了几次都无法靠近电塔,还险些撞在电塔上。 “无人机飞不过来。”陈宁溪对着话筒说。 程桥北安抚她,“别担心,他们还会想办法。” 突然,电塔又晃动了下,陈宁溪惊得心提到了嗓子眼,“唔……” 程桥北听出她的恐惧,“宁溪?” 电塔只是晃了晃又稳住了,陈宁溪狠狠吞咽口,说:“没事,没事。” 要真没事才怪! 程桥北握着方向盘的手发紧,心跳也随之加快,“老婆,冲锋舟可以靠近你吗?” 陈宁溪说:“不行,河水太急了,而且河滩上坑洼不平,还有碎石,冲锋舟撞上会翻船的。” 程桥北的办法被否了。 陈宁溪说:“他们准备……” 哔一声,通话中断了。 程桥北知道她的电量耗尽了。 他从没担心过什么人的生死,也没感觉到失去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可就在刚刚,电话中断的那刻,他只觉得万箭穿心,痛苦到窒息。 第229章 他来了 因天气恶劣,路况湿滑,通往枫塘村的路被设置了路障,立着禁止通行的牌子。 程桥北视而不见,绕过禁停牌继续往前开。 雨刷快速拨开玻璃上的雨幕,下一秒又被大雨模糊了视野。 林瀚锐的电话在屏幕上显示,程桥北按了接听,“走到哪了?” “过长平镇了,再有十多分钟到枫糖村。” 林瀚锐开着越野车后面拉着冲锋舟。 他爱好户外极限运动,这些东西都是他平时玩的,不光设备专业,还有着丰富的驾驶经验和技巧。 程桥北说:“宁溪说水下碎石多,冲锋舟上去容易翻船。你也别逞强,有把握了再下。” 没见到现场情况,林瀚锐也不敢轻易下保证。 “行,到现场看情况再定。” 程桥北打电话来借船,林瀚锐二话不说就带着家伙事儿来了,一同前来的还有梁蕾。 “宁溪那边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梁蕾心急如焚。 手机放在操作台上开着免提,话筒里传来程桥北的声音,说道: “她手机没电了,现在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闻言,梁蕾心里更急了,“现场有救援队吗?” 程桥北说:“有。救援队已经尝试救人了,听宁溪说用无人机给他们送救生衣,但是风大雨大加上夜里视线不好,无人机尝试几次没有成功。” 听出他克制着焦急的情绪,梁蕾也知道此时此刻最心急最担忧的人就是程桥北,安慰道: “放心吧,救援队都到了,宁溪一定会没事的。” 程桥北心里也在祈祷她平安无事。 林瀚锐突然说:“我看到了。老程,你别着急,我到了。” 梁蕾看向前方,只见不远处有车灯和人影晃动,“我也看到了,那里不少人呢,你别急。” “我也快到了。” 程桥北挂了电话,车驶进枫塘村内,倒灌的洪水已经没过人的小腿,他对这里不熟悉,只能跟着导航走。 等程桥北的车停在导航指定位置,下车连伞都来不及拿就奔着河道边跑去。 探照灯的光源在这深渊般夜和密集的雨幕里变得“势单力薄”,光柱中除了四散交错的雨线,隐约可见到河道中央的电塔。 程桥北抬手遮在额头挡着大雨,他试图寻找陈宁溪的人影,可看了半天也没瞧见人,问旁边救援队的,“电塔上有个女同志,在哪个位置?” 救援队员打量程桥北,见他不是救援队的,“这里危险,赶紧离开。” 程桥北说:“我老婆在电塔上。” 救援队员反问:“你是陈经理的爱人?” “是,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你们什么时候能把她救上岸?” 一连串的问题把救援队员难住了,他向程桥北解释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场情况太复杂了,我们的无人机挂在电塔上,冲锋舟也在试图救援中损坏。你看,船就在那了。” 借着车灯光,看到斜在河滩上的冲锋舟,船身被撞坏了,发动机目测也受损。 程桥北问:“她在哪儿了,我能看到吗?” 救援队员将灯调整下角度,指着一处说:“看到没有,她穿着深色雨衣不好辨认,右边的塔身上,靠上一点。” 顺着光柱照射的指引,程桥北终于看到塔身上的人了。 陈宁溪低着头,就跟一件衣服似得挂在塔身上一动不动。 林瀚锐看到人群中的程桥北,赶紧让梁蕾回车上取把雨伞,“老程来了。” “在哪?”梁蕾问。 “那了。”林瀚锐接过雨伞就奔着人走去,梁蕾跟在后。 突然,头顶的雨被遮住,程桥北抬头看到雨伞又回头就看到林瀚锐和梁蕾,他继续跟救援队的人沟通,“如果我们有冲锋舟可以再次下水吗?” 救援队员连连摇头,说:“下不了,你也看到我们的冲锋舟了。现在的情况,水太急了,水里的情况也复杂,刚才我们就差点损失两名队员,还好身上绑着安全绳,要不连人带船就翻里面了。眼下,只能等雨小一些,水势再稳一稳的。” 林瀚锐看着水面,思忖片刻说:“我拉了一台冲锋舟过来,马力大,我对野外救援也了解,我可以试试吗?” 救援队员说:“不行,我们的船刚放下去,就被水冲走了,现在的水流速度比我们下水时更急。太危险,不满足救援条件。” 程桥北问:“再想想别的办法呢?” 救援队说:“无人机挂在电塔上后,我们还请求派直升机救援,但电塔上的线路太复杂了,这个办法没实施成功。后来想着让直升机上的人员用绳子给塔上的被困人员投放救生衣,可低空悬停干扰因素太多,危险性也大,直升机再继续下会影响塔身的稳固,造成电塔倾倒,所以,直升机救援也被迫中止了。” 听了他的话,程桥北的心情更沉重了,再次望向电塔上紧缩的人,尽管看不到她的表情,也能感受到她此刻的恐惧和煎熬。 柳少军望着对面塔身上的人,喊道:“陈经理,陈经理。” 他喊了好几声,对面的人才微微动了下,陈宁溪缓缓抬起头,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两个多小时了,现在手臂和腿都开始麻木了。 柳少军说:“陈经理,你坚持住,救援队的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陈宁溪点点头,又垂下脑袋枕在胳膊上,她四肢无力,人有些虚脱,要没有程桥北给她的两块巧克力,估计早就没体力了。 雨势越来越大,河面的水位也开始暴涨。 陈宁溪感觉到脚下有水冲刷,低头看眼,对旁边的工人说:“涨水了,我们还得往上爬。” “他们又往上爬了。”突然有人喊道。 大家的注意力也齐刷刷的投向河道内的电塔,程桥北直盯盯望着陈宁溪,她正艰难的攀爬,与旁边的人相比,明显看出没多少力气了。 “陈宁溪——陈宁溪——”程桥北大喊。 雨声盖住了喊声,陈宁溪并没有听到。 “陈宁溪——”程桥北扯着嗓子吼,终于塔上的人有反应了,她回头看向岸边。 一个人影站在光里,虽然看不清他的面容,但陈宁溪就是能一眼便认出他就是程桥北。 两人隔着湍急的洪水对望,尽管什么也没说,但陈宁溪知道,他来了。 第230章 救援 陈宁溪抱着塔身,腾出一只手冲他挥了挥,程桥北也对她招了招手。 两人没有说一句话,但却胜过了千言万语。 他告诉她来了,让她等他。 程桥北的出现,他站在那让她觉得踏实。 但谁也没料到,下一秒,塔身被凶猛的洪水冲刷得再次发生倾斜,摇晃了几下令塔上的人心惊肉跳,他们死死抱住塔身如同抓着救命稻草。 林瀚锐再次观察水面,不到半小时的工夫,水位又涨了两米。 “水位上升了,”他说,“现在可以下冲锋舟。” 救援队员也觉得方案可行,赶紧去几名队员协助林瀚锐卸下冲锋舟,梁蕾虽然是女生,但也咬牙帮忙抬起冲锋舟往河边走。 林瀚锐注意到,“这里不用你,上车去。” 梁蕾说:“你开什么玩笑,这时候我能安心在车里坐?” 林瀚锐语塞,如果换做现在是程桥北被困在塔上,让他去车里等,他也不能安心的照做。 冲锋舟被放进湍急的河水里,程桥北刚要上船被救援队长拦下了,“专业的事,让我们专业的人做。你上艇了,就有一个被困人员等下一趟,现在要节约救援时间。” 程桥北退回来,救援队长派两名熟悉水性且经验丰富的队员上船,由林瀚锐负责驾驶冲锋舟。 可船刚启动,林瀚锐发现问题了。 水位是涨了,但水里漂浮着各种杂物也成了安全隐患,结果刚开出不远,马达就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快艇瞬间失去动力。 “……”林瀚锐皱眉,面色凝重。 试图尝试几次重新启动,但马达并没有半点动静。 两名队员也明白眼前的情况,只能重新返回河滩,拿出手台对着岸上的人喊:“拉,往回拉,马达坏了。” 冲锋舟被拉回岸上,程桥北问:“什么情况?” 林瀚锐一脸愧疚的说:“马达被东西缠住,坏了。” 程桥北抹把脸上的水,看着黑夜中的她。 接到求助电话,消防队完成上一段救援任务直接来到枫糖村。 简单了解下情况后,消防员开始架设照明设备,为现场提供一个更好的视野环境,有人在根据现场情况研究救援方案。 但在塔上的五人因为长时间精神高度紧张,身体不同程度的出现虚脱无力,而且夜里人因为疲惫开始犯困打盹。 连陈宁溪的眼皮也困得直打架,这无疑是非常危险的信号。 只要一个不留神睡着了,很可能就从塔上掉入水中。 陈宁溪打了一个哈欠,她现在又累又困,前段时间每天检查窃电情况,三餐不规律,一走就是几万步,近一个月的时间她根本就没有休息好,刚才眼前黑了两次,幸亏吃了巧克力,不然后果不敢设想。 也许是上天眷顾,暴雨渐渐小了,洪水也随着时间退去,水面明显平缓了。 消防队也带来个好消息,上游停止泄洪了,洪水高峰期一旦过去,就可以趁着这个时机进行救援工作。 目前,需要等待,观察水流情况。 但塔上的人体力明显都不支了,不同程度的逼近生理极限,而且有两个人心态十分低落,柳少军不停鼓励身旁的同志,让他们鼓足勇气坚持下去,等待救援。 又过了两个小时,岸边距离电塔从一百米缩短到五十米,这个距离正好在绳索投抛器的射程范围内,消防员决定立刻启用绳索投抛器进行救援。 在消防员进行了三次抛掷绳子后,终于将绳子搭在了塔身上,柳少军是五个人里体力最好的,他也主动提出由他去系绳子。 柳少军刚要往下爬,塔身便开始发生晃动,其余四人惊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陈宁溪连忙制止他,“柳少军你别动,我来。” 五个人里,她的体格最小,体重也最轻,她攀爬起来对塔身影响不大。 果然,在陈宁溪向下移动时,塔身没有出现晃动的情况,直到陈宁溪将绳索固定好,主绳索的另一端被消防员固定在挖掘机上。随后,又投掷来另一根副绳索,陈宁溪又将副绳索系好。消防员开始将滑轮、吊带、救生衣、对讲机等救援物品和设备固定在绳索上,岸上的人开始拉动绳索将救援物资运送过去。 在拿到对讲机后,按照消防员的指挥开始将救生衣穿戴好。 进入救援的第十个小时,在大家提议让陈宁溪先离开时,她却坚定的让另一名年轻的维修工先坐上救援绳索。 面对生的机会,谁都想成为第一个摆脱危险的人,但陈宁溪不光是以女性被保护的身份存在,更是带队领导,是负责他们安全的人,不能贪生怕死抛下自己人,去先接受第一个生的机会。 “让小马先回去,小马上去。”陈宁溪命令的口气说。 柳少军还想说什么,被陈宁溪当即阻止,“柳少军,谁是领导?” 柳少军说:“当然是你。” “是我,就听我的。”陈宁溪面色严肃,“小马,赶紧的。” 小马的体力和心里承受能力已经到达极限,但在陈宁溪一声严肃的怒吼下,开始将绳索往身上套。 他慌手慌脚的迟迟套不上,在柳少军的帮助下,小马第一个坐上绳索救援绳。 陈宁溪对着对讲机说:“可以了,拉绳子吧。” 岸上的人同时发力拉动绳索,但在一旁注视的程桥北眉心紧锁,全神贯注地盯着陈宁溪。 他希望第一个获救的人是她,可他也知道,她一定不会是第一个获救的。 当小马被拉到河中央时,发现绳索系的太松,导致在河中央时人会拖进水里,把小马拉到岸上后,开始重新调整绳索的距离,让固定的挖掘机往后移动,将绳子拉直些。 陈宁溪喊第二名同志上绳索,柳少军帮他绑好绳索后,第二名同志也顺利的被拉到岸上。 当营救第三个人时,陈宁溪依旧让给同事,柳少军看出来她是准备自己最后一个获救。 塔上只剩下他们俩了,柳少军看着被拉上岸的同志,对陈宁溪说:“下一个你上,我垫后。” 救援绳索被重新拉回来,陈宁溪不容置喙的语气说:“你只要听命令,赶紧上去。” 彼时,塔身再次晃动,把岸上的人惊得一身冷汗,塔上的两人也心悬起来。 柳少军急道:“到了你。” 陈宁溪厉眸道:“我是带队领导,我要保证你们的安全,赶紧走,别磨蹭了!” 第231章 长命百岁 柳少军正犹豫时,陈宁溪直接抓过来救援绳就往他身上套,“大老爷们关键时刻掉链子,赶紧的。” “把你一个人留下,这算什么事。” 不等柳少军说完,陈宁溪听到背后再次传来低沉的隆隆声,像是大地在微微颤抖,有树枝折断碎石碰撞,细听下是房倒屋塌的响动,陈宁溪预感到不好。 “快,快点!”她急道。 柳少军也意识到上游为了泄洪又开闸了,刚要解开腰间的搭扣就被陈宁溪推过去了,她冲着手台喊: “快,快拉他。” 有人指挥开始拉绳,拉一个人过来需要十五个人的力量,柳少军身材高大魁梧,体重上对比需要更多的人加入拉拽副绳索队伍。 消防队员指挥大家同时发力拉拽,但柳少军的体格实在让连续救援的队员吃不消,岸上的人纷纷加入,陈宁溪全神贯注盯着河面上的人,完全没注意到固定在电塔上的绳子因为摩擦被割断了几根,而且,随着拉拽柳少军的力道增加,绳子损坏的越发严重。 林瀚锐侧着耳朵听,惊愕的看向黑暗的深处,碰碰程桥北,声音有些抖,“不好了,上游肯定泄洪了,水头要来了。” 闻言,程桥北也加入到救援柳少军的队伍,“快,快拉,上游泄洪了。” 事发突然,谁也没料到会出现突发状况,越来越多的人加入队伍。 柳少军被拉到岸上,他顾不得起身就开始脱救援绳,边解边急道:“来水头了,快救她。” 噼里啪啦……水头如恶魔咆哮,预示着即将推来的力量和破坏力不小。 随着洪水的逼近,冲击电塔的浪头变得汹涌澎湃,声似雷霆万钧,势如万马奔腾。 面对未知的洪峰,陈宁溪浑身不自控的颤抖,她望向漆黑的夜,雨点越发密集,里面的衣服已经不知是雨打湿的还是被汗浸透了,风顺着袖口衣襟灌进来,湿衣服贴在身上凉冰冰的。 哗啦啦……黑色的水头冒出来了,如咆哮的猛兽吞噬掉经过的一切,陈宁溪心下一紧,却在面对危险时冷静了。 救援绳被再次拉回来,陈宁溪一把抓住救援绳往身上套,手台里也在不断的喊: “陈经理,快,快,水头来了。” 就在陈宁溪扣上固定扣后的下一秒,巨大的浪头扑向她,人瞬间被打进浑浊的水里消失了。 消防员大喊:“快拉,快拉——” 连刚被救上岸的柳少军都加入救援队伍,咬着牙拼命的拉扯绳索。 程桥北站在岸边,紧张的盯着湍急的河水看,直到陈宁溪被拉出水面他才稍稍松口气。 上游泄洪导致水位突涨,原本系救援绳的高度与水面有些距离,现在几乎持平了。 陈宁溪被砸进水里后就晕了,人被救援绳吊着一动不动,程桥北心跳加快,快到要跳出来似得。 如果在公路上,超跑加速下五十米只需要一秒多,可眼前五十米的跨度在程桥北眼里却成了遥远的距离。 人被一点点拉近河滩,林瀚锐跑过来,也注意到水里的人不对劲,“怎么不动了?” 程桥北只看着救援绳上的人,沉默不语。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五米…… 眼看就要成功了。 突然,电塔上的绳子绷断了,人瞬间掉进湍急的洪水里,林瀚锐不等反应余光里就跳下一人。 “老程——” 在林瀚锐准备回身去拿救生圈时,梁蕾抱着救生圈冲过来沿着河岸追,“林瀚锐快追——” 程桥北跳进水里,水下漩涡暗藏,环境复杂,陈宁溪差点被吸进一个漩涡里,程桥北抓了几次才抓住她人。 手臂从她掖下穿过,从后面托着人往岸边游,但水流太急,游了几次他们距离岸边越来越远,长时间发力让程桥北的体力消耗很大,再游不到岸上,后果不堪设想。 忽的,岸上有人大喊:“程桥北,接着——” 程桥北就看到梁蕾奋力朝他的方向扔来救生圈,他长臂一伸抓住了,救生圈被他套在陈宁溪身上。 岸上的人抓住绳子,梁蕾大喊:“他们抓住了,快拉——” 林瀚锐和其余几名消防员一同拉绳子,眼看两人被拉到岸边,梁蕾跑过去抖着手抓住陈宁溪的雨衣往岸上拖。 程桥北紧跟着上岸,顾不得其他,将人翻过来解开她的雨衣开始做心肺复苏。 他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快,附身捏住她鼻子做两次人工呼吸,陈宁溪还是没反应,他继续按压胸口。 梁蕾在旁眼睛红了,带着哭腔说:“宁溪,宁溪,你醒醒……” 林瀚锐也紧张的攥着拳头,眉心紧锁。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来,有人撑伞,有人照亮,大家都担心的看着地上的人。 程桥北边做心肺复苏边喊她:“宁溪,宁溪……陈宁溪,陈宁溪……” 在他第三次做完人工呼吸后,陈宁溪终于有反映了,一口水吐出来。 “呕……” 程桥北赶紧把人侧过身,陈宁溪躺在地上张着嘴流出呛进来的水。 大家吊着的心终于踏实了,尤其柳少军,如果陈宁溪真出什么事,他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陈宁溪刚醒,人虚脱无力,大口喘着气。 这一刻,梁蕾终于忍不住哭出来,抱着陈宁溪哭道: “宁溪,你吓死我了呜呜……” 程桥北跪在地上,闭了闭眼,垂在身侧的手颤抖着,只有他自己清楚,抢救陈宁溪时的心情有多怕。 林瀚锐将伞撑在两人头上,对梁蕾说:“蕾子,雨太大,先上车吧。” “哦,对。” 梁蕾这才抽了抽鼻子,用手背蹭脸上的泪,可满脸都是水,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她赶紧扶人,但陈宁溪没站起来。 程桥北的手从陈宁溪身下穿过,将人打横抱起,看到他心都安了,闭上眼踏实的枕在他肩头。 “林瀚锐,”不等程桥北开口,林瀚锐说:“你先走,这里我自己处理。” 现场这么多人,有人帮林瀚锐固定冲锋舟,程桥北点点头,抱着人往车走去。 程桥北降下椅背,又拿件衣服给陈宁溪盖上。 两人都湿透了,打开暖风,车里密闭安静,暖风传来呼呼声。 去往医院的路上,陈宁溪一直闭着眼,好像睡着了,他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这一夜,他们经历了生死,却也让他意识到,你爱一个人,真的希望她长命百岁。 “老婆。” “嗯?”陈宁溪轻声回应。 程桥北发自内心的说:“你要长命百岁呀。” 她太累了,弯下唇,“你也是。” 第232章 吓到你了 陈宁溪不打算住院的,但程桥北坚持让她做个全身检查。 匆匆回家取了两人的衣服,就赶往医院了。 考虑到太晚了,程桥北并没有把陈宁溪住院的消息通知叶玉珺,但联系了陈蔚川。 电话打过去响了很久没人接,程桥北知道他那边也在抗洪抢险的一线,便给陈蔚川留了微信,让他别惦记了。 north:爸,宁溪没事,人目前在丹江人民医院了。 north:爸,您也注意安全。 病房静得落针可闻,陈宁溪躺在病床上闭着眼,她觉得头有些晕,不知道是不是掉进水里时撞到了,拍了脑ct结果还没出来。 程桥北坐在床边,一眼不眨的盯着她。 陈宁溪睁开眼,脸色泛白,唇色寡淡,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还哪里不舒服?”程桥北握住她手,抵在唇上亲了亲。 陈宁溪轻摇头,“没有了。……对不起,吓到你了。” 程桥北睫毛轻颤,他现在不敢再想刚才的事,如果他没在岸边第一时间跳进去救她,或是在漩涡里没有抓住她,亦或是梁蕾没有抛过来救生圈,还有心肺复苏没有效果…… 任何一种情况发生,他都不敢回想后果。 “老婆,” “……对不起。” 想说责怪的话,又觉得对她不公平,她也是在尽她的职责,她有她必须完成的大义。 不是谁都有勇气在生死关头,将生的机会让给别人,她无私、伟大,他甚至没资格责怪。 “你没有对不起我,但老婆,”程桥北将她的手抵在额头上,“我今天真的害怕了。” 他的手很凉,修长干净,手背上划伤了几道血淋子,陈宁溪问:“你怎么伤了?” 程桥北抬起头,“救援绳断了,你掉进水里,我跳下去救你,不知道被什么划伤的。” 陈宁溪掉进水里就晕了,根本不知道后面的事。 “你是不是傻,水那么急,万一你上不来怎么办?” 程桥北苦笑着,“你傻不傻,我不跳下去,水那么急,你上不来,我怎么办?” “……” “……” 他们对视,眼里情绪翻涌,劫后余生让他们明白,在彼此心中的位置有多重要。 当时洪水来势凶猛,那种情况跳进去救人等于拿命去赌。 陈宁溪眼前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模糊了他俊美的面容,程桥北抬手抹掉她眼角的泪,宠溺的语气说: “好端端的怎么还哭了,这可不像你,站电塔上的陈大胆儿哪去了?” 陈宁溪破涕而笑,“角色不一样了,站电塔上我是领导,我要对他们负责。在你这,我是你老婆,我要,” 不等她说完,程桥北打断她的话,“我要你为我平平安安的。” 陈宁溪点头,“好。” 程桥北:“咱可说好了。” 陈宁溪:“嗯。” 程桥北说:“不准说话不算数,以后危险的事少干,最好不干。” 陈宁溪不想让他担心,“工作嘛,难免的,但也不会是常事,这种突发情况是偶然的,一辈子可能就遇到这么一回。当时的情况,我是党员,又是带队领导,有事我必须先冲上去。” 就知道她对工作的责任心是不会轻易放下的,即使下次遇到相同的情况,她依然会将他人的安危放在首要考虑。 “好吧,我支持你的工作,”程桥北退一步,“但商量下,在你遇到危险时,必须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再往前冲。” 陈宁溪说:“好。” 程桥北拿出手机故意逗她,“来,保留个证据,对着镜头再说一遍。” 陈宁溪虚弱的拍他手下,“讨厌。” 程桥北捂着被划伤的手背,说:“我跟你讲道理,你跟我讲物理。” 陈宁溪盯着他手问:“打疼了?” “嗯。”程桥北重重点头,“要不你亲我下就不疼了。” 陈宁溪无奈的笑,“很晚了,睡吧。” 程桥北看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他说:“我想搂着你睡。” 她回:“这是医院。” 他又说:“这是单间。” 陈宁溪往床边挪了挪,程桥北挨着她躺下,把胳膊穿过她头侧,人被捞过来搂在怀里。 这样睡,才能安心。 程桥北抱得太紧,好像怕失去她一样,陈宁溪闭会儿眼,说:“…桥北…你再紧点,我都不能呼吸了。” 圈住她的胳膊放松些,陈宁溪又动了动,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手在他背后轻柔的顺着,安抚道: “都过去了,别想了。” 闻到她熟悉的味道,高度紧张的神经终于在此刻彻底松懈了。 程桥北拨开她额前的刘海,亲了又亲,轻声说: “老婆,睡吧。” 陈宁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猫儿般的回应,“嗯。” 这辈子,你遇见过给你满满爱的人吗? ——我遇见了。 翌日。 陈蔚川匆匆赶来医院,推门进病房时陈宁溪还没醒,程桥北拎着早饭进来,看到他,问候道: “爸,来了。” 再看陈蔚川,一脸疲态,身上的衣着有些狼狈,白衬衫卷起袖口,皱巴巴的,裤子和鞋都湿了,裤腿和鞋上沾着泥。 这是刚从抢险一线下来,就直接过来了。 陈蔚川说:“打早饭去了?” “嗯。去楼下给宁溪买点小米粥还有小菜。”程桥北放下早饭,“爸你吃了吗?” 陈蔚川说:“没呢,一会儿回单位吃。” 程桥北要去给他买,被陈蔚川拦下,“别去了,孩子,我过来看看宁溪就得走,省里还等着我汇报灾情呢。” 闻言,程桥北也就不再坚持了。 陈蔚川面露愧疚,“我听消防队的说了,宁溪差点……当时,我在的村子有三百多户人等着救援,人都站在房顶上躲避洪水,实在腾不出人手了。而且,我那距离枫塘村远,等我这边的救援队去也来不及。我不是不关心宁溪,我……” 余下的话,他没有讲,但程桥北知道他也不好受。 父母又怎么会对自己的孩子见死不救。 “爸,宁溪没怪你,她现在也没事了。”程桥北安抚道。 说话功夫,陈蔚川的手机又响了。 第233章 乖乖女婿已上线 两人的说话声叫醒了病床上的人,陈宁溪看到父亲的背影,叫了声: “爸……” “宁溪,”陈蔚川闻声忙回头奔着病床边走,弯下腰,心疼的看着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宁溪说:“没有,我没事。你坐,爸。” 陈蔚川说:“我还要去汇报灾情,抽空过来看看你。小程刚才跟我说了,昨晚拍的脑ct,医生看了,说没问题。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一会儿你妈能过来,昨晚没告诉她,怕她一个人在家着急上火的高血压在犯了。” “告诉她干嘛,我也没事。赶紧给她打电话,别让她来了。”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开了,叶玉珺急匆匆的进来,陈蔚川直起身,“人没事,你别着急。” “我能不着急吗。”叶玉珺绕过陈蔚川来到病床前,程桥北说:“妈,宁溪真没事,昨晚的检查结果都出来了,一切正常。” “是吗,”听到程桥北的话,叶玉珺的心才稍稍踏实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妈,坐这。”程桥北搬把椅子放在床边,叶玉珺坐下抚着她的额头满眼心疼的说:“怎么样?还哪疼不?” 陈宁溪笑容寡淡,“妈,哪也不疼,我没事,你看我不好好的。” “你要没事能在医院躺着。”叶玉珺从包里拿出保温饭盒,“我早起给你熬的海参粥,没吃呢吧?” 陈宁溪说:“妈,我刚醒,还吃不下。” “等会儿起来吃。”叶玉珺又把盖子拧好放床头桌上,“怎么掉水里了?” “妈,说来话长,不说了,我有点累想再睡会儿。”陈宁溪不说是不想让她担心,程桥北也明白,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妈,吃苹果。” 叶玉珺接过来,“你守了一晚,辛苦了,白天我在这,你回去换换衣服,休息下。” 程桥北说:“今天不用去公司,我在这照顾宁溪。” 陈蔚川又看眼手表,“玉珺,我还要去汇报工作,你在这陪孩子。” 叶玉珺看向陈蔚川,欲言又止,“……去忙你的吧。” 陈蔚川:“宁溪,爸爸走了。” 陈宁溪看向他,“嗯,你去忙吧,我没事,别惦记我。” 程桥北跟着出去送陈蔚川,门一关,病房里的人发起牢骚,“自己女儿命差点都没了,他还去汇报,这工作干的,比咱娘俩都重要,让他跟工作过去吧。” “妈,”陈宁溪推推她手,“我爸都够累了,你还怪他?他救援的那个村,三百多户全被洪水冲了,挨家挨户用冲锋舟往外运,你看他那裤腿和鞋全湿了,救完人就过来看我,连衣服都没换。” 叶玉珺喟叹声,语气也软了,“唉……我能真心怪他吗?也一把年纪了,还冲在一线救人,这要出个什么事,我们怎么办?我不也是心疼他吗?” 陈宁溪笑了,“担心就回家拿套干净的衣服和鞋,送单位去。” “还用你惦记,早送去了。”叶玉珺说,“到你这之前,我先拐他单位去了,衣服和鞋让小通讯员送他休息室了。” 陈宁溪说:“妈,你在女人堆里,绝对杠杠智慧。” 叶玉珺脸上也挂了笑容,“你爸气我,你就逗我,你还真向着你爸。” 陈宁溪说:“我可不向着他,我跟你一条心的。” 叶玉珺拧开饭盒的盖子,盛出一碗海参粥,“是吗,平时看着倒是那么回事,关键时刻你就露底。” “妈,我饿了。”陈宁溪撑着手肘支起上身,叶玉珺帮她立起枕头垫在背后,“我自己吃。” 走廊里,陈蔚川边走边说:“看我走了,你妈怪我呢。我知道她怎么想的,老婆孩子照顾不到,整天就忙外面的事。” 程桥北说:“爸,要是之前我一定不理解你,可昨晚我看着宁溪站在电塔上,把生的机会一次又一次让给别人,我内心特别震撼,大家都是凡身肉体,可生死攸关的时候,你们很伟大。我和宁溪理解你,妈这么多年,比我们更理解你的辛苦。但人都有想发牢骚的时候,她也是因为太担心宁溪才会生气。再说,看看您这湿了的裤子和鞋,妈肯定怪你没照顾好自己。” 陈蔚川脚步微顿,低头看眼,“来得太急,没顾得上换。” 电梯来了,陈蔚川说:“回去吧,别送了。” 程桥北等电梯门阖上才转身往病房走。 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工夫,听叶玉珺说:“你以后可不准这么虎了,还好有小程在,没他救你,我和你爸怎么办?以后不准闹这玄乎事了,我心脏受不了。” 陈宁溪喝口粥,含糊不清的回:“知道了。妈你别说了,我头又开始疼了。” 叶玉珺的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赶紧靠过来,关切的问:“怎么,怎么又开始疼了,找医生再看看吧,不行咱们转院。” “妈,我现在听人说话说多了不行,一多就头疼。”陈宁溪编不下去了,没忍住笑。 “嘶……你这孩子,嫌我吵。”叶玉珺看她人也恢复精神了,心落了地。 程桥北提步进去,叶玉珺闻声回头,“小程,你也来吃早饭。” 她又起身给程桥北盛一碗,“我看到你买的早点了,已经凉了,别吃了。中午饭,我一会儿回去做。” “妈,别,”陈宁溪叫住她,“我一会儿就出院了,别做饭。” “住一宿就出院?你当这旅馆呢。”叶玉珺拦着,“怎么也得再观察观察。” 陈宁溪坐起来,“你看我这活蹦乱跳的,哪用观察,再憋在这里观察,要给我送六院了。” 六院即丹江市第六精神病医院。 “哎呀……我可真跟你生不起这个气了。”叶玉珺看到程桥北,“小程,这个家里,就你最听话。” 程桥北微笑,您的最乖女婿已上线。 “来,小程,再吃一碗。” 乖乖女婿双手奉上碗,“妈,你熬的粥太好吃了。” 陈宁溪在一旁看着,脸上嫌弃无比,“狗腿!” 叶玉珺回头睇她眼,“你说什么?你少欺负他。” 陈宁溪瞠眸,“妈,我是你亲闺女,还是病号,你居然为了他说我?” 叶玉珺盛好一碗粥放在桌上,“都要出院了,还什么病号呀。” 陈宁溪:“……” 程桥北端着碗,回头冲陈宁溪嘚瑟的挑了挑眉。 第234章 憨憨的小孩儿 程桥北去办出院手续,陈宁溪接到所里的电话,大家要来医院探望她,被陈宁溪断然拒绝了。 昨晚入院时,陈宁溪就嘱咐程桥北,不对外人透露她入院,也不接受任何人的探望和礼物。 叶玉珺收拾完陈宁溪住院的东西,就装了一包。 “还真是没打算住长,看你拿这点东西,跟过家家来一样。” 陈宁溪换好衣服,将病号服放下,“要是依着我的意思,昨晚我都不想来,他非坚持让我住院检查。” 叶玉珺夸奖起程桥北,“还得是小程办事稳妥。” 陈宁溪说:“妈,得批评你了,老丈母娘疼女婿,该疼疼,但对他差不多了,把爱给我留点。” 叶玉珺无奈道:“快三十了,你怎么还跟长不大的。” 陈宁溪双手托下巴,幼稚的表情说:“多大我也是妈妈的小宝宝。” 叶玉珺嫌弃,“噫呀……” 陈宁溪嘿嘿笑。 程桥北正好办完手续进来,看到陈宁溪憨憨的样子,还头一回见,瞬间想起相册里那个单挑满院子家禽的小女孩儿。 陈宁溪见到他,立马放下手,表情也恢复如常。 她不笑的时候,还颇有些高岭之花的韵味,但想想刚才,嘴角的笑弧深了几分。 三人走出病房,陈宁溪拉了拉他衣角,程桥北跟着脚步慢下来,“什么事?” 陈宁溪压低声音说:“把刚才的我忘了。” 程桥北明知故问:“刚才怎么了?” “刚,”刚要说,又止住了,“狡猾的商人。” 程桥北靠近她耳边,低语道:“憨憨的小孩儿。” 陈宁溪睫毛轻颤,抿住小嘴,“哼。” 程桥北扶着她的腰,“喜欢哼,晚上让你哼哼个够。” 陈宁溪瞠眸,“我妈在前面呢,你让她听见。” 程桥北坏笑,“她听不见。” 雷德昌和戴驰说什么也没让她上班,给她放两天假在家好好养身体。 还有个好消息,东北电力将她的光荣事迹发到国家电网的光荣墙上,为她申请今年的东北电力最美电力人的称号及奖章等荣誉。 陈宁溪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影响这么大,而且,她做的事跟那些老一辈电力人相比,不值一提。 她婉拒上级授予的荣誉,但被雷书记教育了一通,这份荣誉不光有她的,更有当时为了保证全市电力供应的另外四名电力职工,及当晚参与抢修电塔的小组,丹江所被上级授予先进集体称号,这也是时隔五年,丹江电力再次获得的殊荣。 陈宁溪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大白天的完全睡不着啊。 上班时间不上班,在家躺着,心里莫名的慌,还空落落的。 程桥北端着盘水果进来,看到人瞪着眼睛,“不就是让你休息两天嘛,这眼睛瞪得,灯泡见你都得跪下。” 陈宁溪目光移过来,“谁好人不上班呀。不上班不觉得人生忽然失去了意义吗?” 程桥北插起一块火龙果送她嘴边,“不觉得。” 陈宁溪用力嚼着,“哼。” “还哼?”程桥北挑眉。 想起那句——让你晚上哼哼个够。 她立马笑着服软,“嘿嘿嘿……别光顾着喂我吃,你也吃。” 程桥北又插起一块芒果送她唇边,程桥北说:“我喜欢吃奶香味的芒果。” “哪有奶香味儿的芒果。”陈宁溪刚咬住,下巴被他提起,芒果被他用舌尖勾走,他边嚼边说:“嗯……奶香味的。” 陈宁溪看着他咀嚼,喉咙缓缓地吞咽,目光顺着凸起的喉结往下看,领口微敞,健硕的胸肌养眼极了。 严重怀疑他是故意勾引她。 陈宁溪将手伸进他衣领里,指尖刮蹭着他的胸肌,笑得妩媚撩人,“睡了一夜,不困怎么办?” 程桥北低头看眼,又挑着邪肆的笑望向她,“要不你给哥哼哼两声听听?” 陈宁溪开始解睡衣的扣子,长得帅的老公就是一块精致的奶油蛋糕,随时咬两口都甜。 不光养眼还解馋,最重要……管饱。 修长的手顺着她腕子向上,直到十指交握,按在头顶。 她刚吃过水果,嘴唇带着果香。 成熟的身体在经历了昨晚的生死后,格外敏感。 丝滑的睡裙,紧裹着腰身。 房间只一会儿工夫,溢满了春色。 程桥北捧起她的脸,贪婪的吻着,有力的臂膀紧紧的拥着她,好像要将她整个人都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脑海中突然出现她落水的画面,似要将她人撕碎了般。 程桥北跪起来,手向后抓着背上的衣服往前一拉,健硕的上身出现在她视线里。 标准的倒三角,每一块皮肤下都衬着凹凸有致的肌理线条。 他脐下的体毛旺盛,据说旺盛的男人比较强,她在程桥北身上实践过了——确实。 人好似小船在海上漂浮,一浪接着一浪,将小船托起又重重的落下,砸在水里极致的痛与快乐,直到驶出风暴区,海面平静,月华初上。 她纤细的身子躺在他如山的躯体上,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声,程桥北粗喘着气,说: “哼哼够没?没够晚上接着来。” 陈宁溪累得全身无力,闭着眼,说:“够了。” “口渴吗?” 陈宁溪嗯一声。 程桥北翻身将她放平,长臂一伸从床头柜上拿来水杯昂头喝口,托起她的头将水渡进她口中。 她大口的吞咽,水顺着嘴角流,水珠沿着天鹅颈滑落。 陈宁溪睁开眼,眼睫湿润而懵懂,被爱刚刚滋润过的脸蛋儿泛着绯红,他沉下肩膀又含住她的唇亲吻。 要不是林瀚锐的电话,程桥北准备再来一次了。 将手机放在耳边,暗哑隐忍的嗓音问: “你可真会挑时候打,什么事?” 第235章 我给你点动力 幽怨的语气让林瀚锐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打搅了哥们的兴致。 他看眼手表,“这才几点。” 陈宁溪想起来,被程桥北又按住肩膀,“快说,什么事?” 林瀚锐说:“我刚从舟山酒店回来,前天做好的造型被大雨泡坏了,工期要往后延。” 节目组的拍摄时间是固定好的,程桥北说:“恐怕改不了,那么多人的行程都是计划好的,加班赶吧。” “加班也不是不行,”林瀚锐欲言又止,“就是,” 程桥北说:“工程款不够了?” 林瀚锐夹着烟的手挠了挠额头,“按照合同走,首付款只够支付工人正常开支,可现在要赶工期,人、车、耗材都要重新弄,我手里的余款刚给大家开支还有下个月的,” “差多少?”程桥北打断他的话。 林瀚锐说:“按照节目组对布景的要求,很多材料都需要,” 废话好多!他现在没时间听他解释,还有很重要的事等他做。 “你就说多少钱?”程桥北实在没耐性了。 林瀚锐报出一串数字,话筒另一端人说:“等着吧。” 说完电话就挂了,林瀚锐看着黑掉的屏幕,撇撇嘴,“这哥们身体真好。” 程桥北刚要俯身继续,就看到陈宁溪已经累得睡着了。 “……” 他吁口气,人往旁边一倒,手搭在额头闭着眼,再考虑要不要把林瀚锐拉黑了。 第二天林瀚锐的银行卡收到一笔汇款,金额比昨天报的数字多,他打给程桥北表示感谢。 “老程,你帮我这么多次,够意思,哥们记心里了。” 程桥比说:“记不记得无所谓,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林瀚锐秒懂,笑道:“你不用说,懂,我懂,以后给你打电话前先给你发信息,你不回我,我一定不打电话打搅你……办事。” 程桥北扶额,解释道:“有时候我开会、见客户,” “不用解释,我懂,我懂。”林瀚锐笑嘻嘻的,“你正血气方刚的年纪,又刚结婚,正常。嘿嘿嘿……那天没把你吓回去吧?还好使不?” 程桥北放下手,板起脸说:“我觉得你现在一点压力没有,没压力就没动力,我给你点动力吧,借你的钱五分利。” 卧槽—— 林瀚锐立马服软,“哥,我错了,我嘴欠儿。”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程桥北说:“快去赶工程吧,我这要见个客户。” “好,拜拜。” 程桥北放下手机,应门:“请进。” 魏莱带着两个陌生人走进来,“程董,这是冲刺百分百的卓导和夏知晴小姐。” 卓骏笑着跟程桥北握手打招呼,“程董好,久仰大名,闻名不如见面,果然一表人才。”目光看向夏知晴,“这是我们新签约的艺人叫夏知晴。” 夏知晴甜甜一笑,伸出手,“程董您好。” “夏小姐,”程桥北只虚搭下她指尖就收回了,“卓导过奖了,二位请坐。” 他让魏莱送两杯咖啡进来,办公室的门一关,卓骏开诚布公地说: “程董,韩导让我来跟您对接下录制中的细节,上次发来的名单,不知道入住的房间安排了吗?” 程桥北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详细的方案,递给他,“已经安排好了,上面有房号和酒店的楼层布局图。” 卓骏接过来仔细看,“这方案做的,清晰明了,不愧是出自程董的手。”阖上文件,又说,“程董,有件事,还得麻烦您一下。” 看他一副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样子,多半商量的事跟旁边的女艺人有关,而且还是私人关系求他。 程桥北静观其变,“言重了,卓导,有话尽管说。” 卓骏看眼旁边的人,说道:“程董,夏知晴是我们公司新签约的艺人,最近演的一部古偶电视剧爆了,在某水果台她参演的那部剧被评上s级了,人气非常火,您看她现在的咖位跟那几个二线艺人住一层,有点不太合适,能不能麻烦您把她调到张祈安一层。” 程桥北面色无澜,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卓导,房间安排已经发给各艺人的经纪公司了,我这边倒是可以调整,但张祈安的经纪人同意吗?他们公司主动联系过我们,要包下一整层的,而且我们的方案也给过去了,临时把夏小姐放在那层,怕张祈安的经纪人会不答应。”他话锋一转,“卓导,你们在娱乐圈行走,肯定知道张祈安在圈内的地位,翡翠嘉丽只是个小酒店,得罪不起他呀。” 夏知晴闻言,慌忙看向卓骏,一脸担忧。 程桥北不动声色的收回眼,果然年轻,沉不住气都写在脸上了。 卓骏明显是老油条了,并没有太在意,“程董,你放心,既然我们提出来了,张祈安那边一定是通过气的,现在夏知晴无论是人气还是曝光率都直逼一线大牌,我们两家捆绑销售,能拉动一批cp粉,炒作下人气和知名度都会提高。” 他并没有正面回答问题,程桥北了然的点头,“卓导意思我明白了,只要张祈安的经纪人一通电话,房间我立刻安排。” 卓骏一噎,讪讪地笑道:“呵呵……好,张祈安应该在拍戏,我稍后联系他的经纪人。” 程桥北直视对方的眼睛,“行,只要他们吱一声,我这边随时调整。” 夏知晴见程桥北并没有答应,主动说道:“程董,方便加个微信吗?我在某音某手还有某书上有几百万的粉丝,以后我入住翡翠嘉丽酒店,想拍些视频或是照片什么的发在上面,发之前先给您看下,觉得满意我再发布,这样也算给酒店做个宣传了。” 卓骏也在一旁帮腔,“对对对,加个微信,能帮忙宣传酒店最好了。程董,你可别小看她,这三个渠道的粉丝量累积都有七百多万了,而且,我们晴晴的粉丝粘性很好,只要是她号召的,粉丝们都会响应的。” 哪里看不出她的小心思,但程桥北碍于正在合作的关系,还是拿出手机,让对方添加了他好友。 夏知晴扫了程桥北的二维码,见他就将手机就放下了,接下来卓骏和程桥北一直在聊录制中的安全问题,还有录制后的入住安保等等,夏知晴完全插不上话。 直到她离开,走出翡翠嘉丽大厦,添加好友里的人还没有通过验证。 程桥北点开微信,看到通讯录里新朋友的添加申请,直接退出去没理。 扫不扫是夏知晴的事,但通过不通过是程桥北的事。 谁说你扫我,我就得通过了。 虽然不在一个圈混,但程桥北极其反感耍小聪明的人。 第236章 人夫感 阴谋阳谋你玩到无解的地步就是你蠢,现在夏知晴的算盘打到他头上,真以为程桥北在意她那点流量? 下午又见了几个客户,接了几个供应商的电话,再注意到时间已经六点多了。 刚准备联系陈宁溪,邓岩敲开他办公室的门。 “程董,程总让您过去趟。” 程桥北起身往外走,“找我什么事?” 邓岩说:“徐高在外面闯祸了,程总让你出面解决。” “找我?徐董呢?” 邓岩回:“这事徐董也管不了了。” 程桥北微蹙眉,但面上不露声色,问:“他又闯什么祸了?” 邓岩在程桥北耳边低语几声,程桥北的脸色却越来越沉,“……蠢货!他是嫌活得不够长吗?” 程桥北脚步加快,邓岩随后亦步亦趋的追着,“程总让我给您订了机票,明天一早飞米兰。” “呵呵……”程桥北嘲讽的扯了扯嘴角。 他什么都没有说,但又好像骂了一句很脏的话。 来到程向恒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隔着门板传来应门声。 程桥北推门而入又随手关上,除了办公桌后的程向恒,沙发上还坐着徐运亨,人明显没精神了,见到他脸色尴尬的低下头。 “程总,您找我。” “坐。”程向恒抬手示意。 程桥北拉开椅子坐下,只听程向恒说:“徐董的侄子在米兰店被当地警察带走了,我让邓岩给你订好机票了,明天一早的,你过去联系下当地警方,再找个靠谱的律师看能不能先把人保出来。” 程桥北明知故问:“发生什么事了,还闹到警察局这么严重?” 程向恒看向徐运亨,后者这才站起来,走到程桥北旁边的椅子坐下,吞吞吐吐的说: “桥北,家丑不可外扬,但跟你们父子我也没什么好瞒着的。我这个不争气的侄子被他朋友骗了,把一个旅行箱寄存在他手里,说是过两天找他取,结果没等到他朋友,把警察等来了,从他房间搜出的箱子里发现一整箱的精神类药品。” “……”呵呵,说得还挺好听,毒就是毒。 徐运亨继续说:“他真不知道,你说他这人虽然人品是差点,但你让他做跟毒沾边的事,他肯定不敢,他没那个胆儿。我想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人帮他,最后只能来求程总了。程总说你意大利语好,过去能帮忙沟通下。” 要说徐高碰毒,他也不信,就他那智商捣腾一两车水果蔬菜就够他算一阵,更别说大剂量的毒。 “他什么时候进去的?”程桥北问。 徐运亨说:“昨晚。” “除了搜到皮箱,还有什么?”程桥北问。 徐运亨想了想,“员工跟我说当时只翻走一个箱子,其他没查出问题。” 程桥北点点头,打开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对方接起来,他用流利的意大利语与对方沟通,直到挂断,徐运亨的眼睛都没从程桥北脸上离开,他试图判断他的表情,从而猜测电话内容。 “a presto。”程桥北与对方用意大利语道声再见便挂断电话。 他对徐运亨说:“我联系到一个本地的律师,他会先去警局询问徐高的情况,有消息会立刻通知我。” 徐运亨说:“桥北,谢谢你。” “客气了,徐董,”程桥北对两人说:“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明天一早的飞机,还要回去收拾下行李。” 程向恒说:“有任何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徐董。” 程桥北颔首,“明白。” 徐运亨有求于人,一直把程桥北送到门口,连连感谢后,才目送他离开。 重新回到办公室,徐运亨耷拉着脑袋,人也没精打采的。 “程总,我有点担心。” 程向恒:“担心什么?” 徐运亨犹豫下,才说:“徐高得罪过桥北,俩人闹得挺不愉快的,我担心……会不会……” 程向恒听明白了,横眉立目道:“你要不相信他,就自己去米兰解决。还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你,桥北真想算计徐高,绝对会光明正大的把他踢出集团,还用得着借刀杀人?” 徐运亨被堵得哑口无言。 “我错了,程总。”他连忙道歉。 彼时,程桥北办公室内,他正在将手头比较急的工作交代给魏莱,后者忙问:“你最近没出国的行程。” 程桥北说:“急事,临时增加的。” 魏莱看出他并不想把事由挑明,也就不再追问。 程桥北的车驶出翡翠嘉丽,快到家门口时,拨通了陈宁溪的号码。 “下班了?”陈宁溪问。 “嗯。想吃什么?我去超市买菜。” 前面的路口往里转就是超市,蔬菜水果十分新鲜,两人平时买菜也多会选这里。 陈宁溪说;“什么也不用买,我都做好饭了。” 程桥北说:“不是说好了,晚饭我做。” 陈宁溪笑笑,“谁做不一样,我在家休息,做顿饭给我老公吃,不行呀?” 程桥北瞬间心情愉悦,“行行行,在我们家,你说什么都有理,你的话就是圣旨。” “呵呵……”陈宁溪哼笑声,“什么圣旨。到哪了?” 程桥北回:“还有十分钟到小区,等急了?急着找我干嘛?不是又想哼哼吧?” “才不是,”陈宁溪脸红耳根子发热,“我在炉灶上小火炖了鱼,你要快到了,我好关火。” 眼看前面就是两人的爱巢了,“还有一百米到小区门口。” 陈宁溪:“我关火了。” 说完,她挂了电话,程桥北只顾着躲避旁边加塞的车辆,赶上晚高峰,这条路上塞满了车流。 等他从堵车大军里绕出来,再看手机陈宁溪已经挂了,程桥北自言自语道: “得到就不珍惜,说挂就挂。” 彼时,陈宁溪在厨房里忙碌,丝毫没把电话的事挂在心上。 在程桥北打电话时,语气跟平时在公司严肃的态度完全不同。跟她在一起时,你能感觉到非常明确的人夫感,可靠又充满成熟男性的魅力,平静又隐忍你的胡闹,日常相处温文尔雅,欲望降临野性又疯狂。 程桥北进门就闻到饭菜的香气,换了拖鞋直奔厨房,从后面抱住陈宁溪,在她颈侧轻轻咬下,“挂我电话是吧。” “不说了嘛,我关火了。” “你关火也不耽误跟我讲电话。”程桥北沉在她颈窝深吸口气,“老婆,你真好闻。” 陈宁溪被弄得有点痒,边躲边说:“咱俩用一样的沐浴露。” “不一样,你用着比我用得香。你说为什么?” “我哪知道。”陈宁溪刚要端鱼,被程桥北接过来,“我来。” 两人一起走出厨房,程桥北说:“明天我出差,去米兰。” 陈宁溪问:“这么突然。” 他没瞒着陈宁溪,“徐高在米兰因为fd被抓了。” 第237章 为了红 “徐高fd?不能吧?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说他从酒店采购里抽点油水还有可能,掉脑袋的事,我觉得……”陈宁溪摇摇头,“他不敢。” 之所以怀疑,也是听程桥北谈起过徐高的为人。 他夹口菜,“我想法跟你一样。可fd这种事,警察也不能随随便便冤枉他。我已经联系律师让他过去看看情况。” 陈宁溪:“律师来消息了吗?” 程桥北:“没这么快。” 陈宁溪说:“这事不该徐董出面吗?” 按道理说,徐高是徐运亨的侄子,理当他出面解决捞人。 程桥北:“话是这么说,但他不懂意大利语,在米兰也没什么人脉关系,去了也是白去,解决不了问题。” 饭后,她整理行李,他收拾餐桌。 程桥北手脚麻利,收拾的也快,去衣帽间就看到陈宁溪正拿着两件衬衫对着穿衣镜比量着。 看到他过来,问:“你喜欢哪件?” 程桥北靠在她背后,手自然的环上她纤细的腰,“都是白衬衫,哪件都可以。” “不一样,”抬高左手,“这件正装基础款。”又抬右手,“这件暗花条纹。” 程桥北说:“别挑了,都拿着,浪费时间耽误我抱你。” 陈宁溪躲开腰间作乱的手,“别闹,没收拾完呢。” 她蹲下身继续整理,程桥北盘腿坐她旁边,手撑着下巴歪着头一直盯着陈宁溪。 余光里,他视线炙热,陈宁溪被看得不自在,“别这么看我。” 程桥北说:“好看不让看?” 陈宁溪笑睇他眼继续收拾,“要去几天?” “预计一周,具体多久要看情况了。” 她后背的衣襟因弯着腰被拉起来,腰露出一截,他用手护在她腰上,陈宁溪自己拉了拉衣服。 “魏莱以前跟我说过腰疼,我说给她换把人体工学椅,她说不是椅子的事,是受了风。” 陈宁溪回头,“怪不得你懂得多。” “呵呵……”程桥北笑了,“幸亏我解释了。” 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陈宁溪回头:“你不解释我也没多想。” 程桥北点头道:“没多想,快收拾吧,收拾完早点睡觉。” 陈宁溪眨眨眼,“……我不困。” 程桥北:“不困更好了,干点别的。” “那我困了。” “困了现在睡。” 陈宁溪:“我……” 现在是说困了也不是,不困也不是。 程桥北又等了半小时,手在她背上轻抚,“收拾好了吧,收拾好咱就寝?” 陈宁溪手抓着行李箱,语速有些慌,“没收拾好,我还得给你装一些内个……” 太着急,不知道编什么好。 程桥北圈住她腰一提,人轻而易举的扛在肩上,语带笑意的说: “这箱子里,就差没把你带着了。” 陈宁溪被倒挂在他背上,视线颠倒,“你快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眼看着人就要进卧室了,她抓着门框,“我不要睡觉,我现在腿还疼呢。” 程桥北拨掉她的手,“换个姿势就不疼了。” “我不……” 要还没说出口,人已经被他抛在大床上了。 床垫弹性好,她视线晃了晃,就见程桥北欺身而上了。 这一夜,如他所说。 …… 程桥北驾车来到魏莱住的公寓楼下,人已经在路边等着了,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打开车门坐进去。 这次去米兰,他必须带上魏莱,代理徐高案子的律师是魏莱的大学同学。 “宁溪好点没?”魏莱上车关心道。 她的光荣事迹已经上丹江电视了。 程桥北说:“没什么大事,在家休息呢,明天就上班了。” 魏莱:“没让她再休息两天呢?新闻我看了,现场的洪水太吓人了,真不敢想掉进去的后果。” 程桥北无奈道:“我说得不算,依着她第二天就上班了。” 魏莱说:“该听她的听,这种事,你别听她的,让她多休息,别落了病根。” 程桥北从倒车镜看眼后面要超车的小轿车,开了转向灯,“嗯。” 车停在机场的地下车库,临走前,魏莱对着车位号拍了张,以防忘记找不到车。 登机前,魏莱接到舟山酒店的电话,“什么?我不知道这事,你等等,我问问程董。” 程桥北正在跟陈宁溪视频,闻言转过脸,“什么事?” 魏莱说:“有个艺人想要调房间,说你知道了。” 程桥北已经猜到是谁了。 “你同意了?” 程桥北回得干脆,“不知道。” 魏莱明白了,又冲将手机放在耳边,“你告诉对方,节目组没发消息通知,目前调换不了。” 收了线,魏莱说:“真搞不懂这艺人怎么想的,不给调房间肯定不满意,但调了错就在我们了。” 程桥北说:“有什么搞不懂的,为了红,在一些艺人眼里,黑红也是红。至于手段、办法,他们根本不在乎。” 魏莱摇摇头,“果然,艺人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广播里已经开始通知登机了,程桥北关了视频起身帮魏莱拖着行李往登机口走。 登机后刚在位置上坐好,程桥北的手机响了,看眼号码是节目组编导卓骏的手机号,接起来说: “喂。” 卓骏说:“程董,我是冲刺百分百的编导卓骏,上次我们在你公司见过面。” 程桥北:“我记得。” 卓骏讪讪的笑道:“程董,跟你商量个事,你看,” 程桥北说:“不好意思卓导,我在飞机上,马上要起飞了,等我下飞机再联系,好吗?” “您要去哪?” “意大利。” 卓骏有些意外,“要去多久?” “不确定,一周左右吧。” 卓骏一想,一周的话节目就要开始录制了,“额,” “再联系,卓导。” 程桥北挂了电话,将手机调到飞行模式。 魏莱看他表情问:“找你调房间的艺人?” 程桥北不屑的笑,“她哪敢,肯定要找个帮她说话的。找公司的编导给我打的。” 魏莱不予置评,收回眼也只是淡笑下。 飞机落地马尔彭萨机场。 负责来接机的是徐高案件的代理律师高恒,老同学见面分外亲切。 魏莱说:“你还是老样子,但更帅了。” 高恒笑了,“你也没变,更漂亮了。” 三人往航站楼外走,程桥北问:“徐高情况怎么样?” 高恒收了笑,“情况不太乐观。” 第238章 作什么死 看高恒的脸色就知道事情严重,魏莱问: “根据你判断他真干了?” 高恒:“想听实话吗?” 魏莱说:“都什么时候了,没什么不能说的。” 高恒看眼程桥北,“我昨晚跟他见一面,他说不知道箱子里是dp,又拿不出证据。但我跟他聊的时候,有些问题他回答得吞吞吐吐,应该是有事瞒着没说,我现在也不好判断他到底干没干这事。” 程桥北挑眉,“什么问题吞吞吐吐的?” 高恒举了两个例子,“比如我问他,找他寄存箱子的朋友在哪认识的,当晚怎么提出把箱子放在他房间,他说得很含糊,一会儿说酒吧认识的,一会儿说朋友介绍,问哪个朋友也说不出来。我走之前,他还跟我说,不用担心,会有人保他出去的。” 闻言,程桥北眼睛危险地睨了睨,脸色也泛起寒意。 傻逼!程桥北在心里咒骂。 问高恒:“能帮我申请跟他见一面吗?” 高恒说:“我尽量争取下,但不要报太大希望。” 车停在酒店门口,大堂经理早早在此等候,等三人下车,让门童把车停好。 三人走进电梯,程桥北按了他入住房间的楼层。由他管理的酒店,都设有一个固定房间用于程桥北的休息办公。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两人边走边聊,程桥北压低声音问:“他就没说什么人保他?” 高恒摇摇头,“但我看他挺淡定的,好像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艹—— 程桥北要被徐高气笑了,“他心还挺大,他老妈在家心脏病都要过去了。” 高恒也不解,但他心里一直有个想法,“我有个猜测,不知道该不该说。” 程桥北打开房门,请两人进去,关上门,才说: “请讲。” 高恒说:“我怀疑他是不是接触了一些组织,在这比较有势力。” 留学那阵倒是听说过国外有些非常规组织,但他完全没接触过,不知道是不是像电影《教父》里演的那样。 魏莱说:“他要有这本事,我还真佩服他。” 没来之前,程桥北觉得这事还有得谈,可听高恒这么一说,又觉得无从下手了。 “高恒,你也不是外人,有什么话我就跟你直说了吧,徐高我必须带回去,你的律师费随便开。” 高恒温和的笑下,“程董,我们也不是认识一两天了,能办好,我一定不会故意唱衰,更不是钱的问题,现在是徐高不配合。” 程桥北说:“我懂你的意思,我们在意大利酒店的法律问题一直都是交给你办,这么多次合作下来我个人非常信任你。所以徐高的事一出,我第一时间就联系你了,你多费心我们也不能没有态度,而且,我是代徐高的家属对你表示感谢。” 高恒也没再婉拒,代理这种案件本就花时间花精力。 “先谢谢程董了。” “谢什么,应该了,”程桥北话锋一转,“还得麻烦你,尽量帮我申请跟他见一面。” 高恒颔首,“我明白。” 魏莱送高恒到楼下,高恒说:“我们也好久不见了,有时间请你吃饭。” 魏莱微笑:“等你不忙的,随时。” 程桥北看眼时间,给程向恒发去微信,大致讲了徐高的情况,也表明这次事不好办,通知徐运亨做好最坏的打算。 魏莱去而复返,进门后面色凝重,“我听高恒的意思,徐高这次怕是不好救了。” 程桥北靠着窗,点了一支烟,望向城市的远处缓缓吐出一缕烟雾,说: “徐高能走到今天,还不是拜徐运亨所赐。人都是三岁看八十,他第一次捞酒店的油水徐运亨就没怪他,反而像发现了致富密码,叔侄俩一起合计集团哪个连锁酒店油水更多,更好下手。吃里扒外的事做多了,兜里的钱自然也多了。就好像那贪吃的野狗,一旦尝过肉味儿就很难再吃下死老鼠了。” 魏莱有些担忧,“保不出来怎么办?徐董那边我们没法交代。” 程桥北哼出一声笑,“保不出来怪我们?好笑,我们让他去fd的?这不是在酒店捞油水被我们发现,他是触犯了本地法律,难道我程桥北比意大利的法律还牛逼?别逗了,他要是真做了,就挺着吧,他该进去受教育。” 魏莱点点头,没错,不管是谁,都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是不是该跟程总报备下情况?让他心里有个数,也让徐董心里有个准备。” 程桥北说:“我已经跟他说了。” 他掸掸烟灰,目光深沉,如果高恒猜测的是事实,徐高是怎么跟这些人搭上关系的。 程桥北揿灭了烟,对魏莱说:“你先回去休息,下午找经理过来问几句话。” 魏莱说:“好的。” 她退出房间,关上门。 魏莱住在程桥北的隔壁,回到房间先联系米兰酒店的大堂经理,跟他约好问话的时间。 程桥北回到办公桌后打开笔记本电脑,搜索关于意大利内的相关组织,果然让他查到很多关于该组织的消息,但很多都是暴力行为,一些新闻还涉及到本地检察官遇到危险的消息。 他了解的越多,越担心徐高这个傻子,就他那点智商还玩组织,都不够人家在地上摩擦的。 可眼下,只能等高恒的消息,如果真能见到徐高,他就算是把徐高的嘴撬开也要知道他到底作什么死! 午后休息时间,米兰酒店的大堂经理劳伦斯来到程桥北的房间。 程桥北倒杯咖啡放在桌上,“劳伦斯,徐高在这都跟什么人接触?” 劳伦斯犹豫,显然不太愿意谈徐高的私事,程桥北自然也看出来,“你也知道,徐高被警察带走了,我想知道他最近跟什么人见面,或是认识一些比较不寻常的朋友。我是替徐高的家人来帮他的,所以,你说的话,并不涉及他的隐私,徐高和他的家人也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劳伦斯眼神清明,显然是知道一些内情的。 “自从你上次走后,徐高经常带一个叫马里奥的人来,他是本地正义会的组织成员。” 第239章 自求多福 与劳伦斯聊了一下午,从他口中还得知一个令人气愤的消息,徐高竟然利用酒店替正义会成员打掩护进行违法勾当。 要说来之前程桥北还相信徐高是被冤枉的,可见了高恒和劳伦斯后,他已经对这个人不抱有任何希望了。 魏莱见他脸色奇差,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端杯咖啡过来放在桌上,问道: “劳伦斯也看到徐高fd了?” 程桥北端起咖啡,“现在可不止fd那么简单,这杂碎竟然还提供酒店房间给正义会的人,用于为那些绑来的少女拍摄视频。” 同为女性,魏莱不敢想那些女孩子都遭遇了多少非人的伤害,但对做出暴行的正义会成员她恨之入骨。 魏莱愤愤道:“如果是真的,徐高真不是个人!畜生都不如!!” 程桥北眼神闪过一抹寒光,放下咖啡杯说:“等高恒消息吧,不管做什么决定,都要见了面再说。” 魏莱察言观色,看出程桥北心里已有了打算。 如果徐高是冤枉的,程桥北一定想尽办法把人捞出来,可要确定是他做的,只能让徐高自求多福了,不光别指望程桥北救他,他不狠狠踩一脚就不错了。 而且这种事一旦曝光出去,酒店的声誉也会受到影响,刚稳定的股价不能因为徐高一个人被再次拉入谷底。 程桥北需要等到确定消息,再联系程向恒。 在米兰的两天时间,程桥北一直奔波于地方警局和律所之间,高恒也在全力疏通关系,最终在他的努力下,为程桥北争取到探视二十分钟的机会。 约定见面时间在周四下午两点。 等程桥北办理完报备的手续回到酒店,已是暮色迟迟,星光稀疏之际。 一天没跟陈宁溪联系了,程桥北关上房门,边解领带边往里走,现在是米兰凌晨了,丹江应该亮天了。 还是老规矩,先发微信。 north:忙吗? 消息石沉大海,程桥北放下手机先去洗澡。 此时的陈宁溪已经正式上班,因为暴雨抢险电塔及让出生命通道的先进事迹,丹江电视台正在采访她。 结束采访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陈宁溪往办公室走,在走廊里点开程桥北的微信,回复:刚在忙来着,有事? 程桥北穿着浴袍正在写企划书,听到手机传来的提示音,停下手头的工作。 north:我也刚忙完回来,明天能见到徐高了。 陈宁溪:那太好了,明天见过面,事情该有一定了吧? north:嗯。你刚大病初愈,上班别太拼,身体是自己的。 陈宁溪:知道啦。 north:最近没什么人骚扰你吧? 能让程桥北联想起骚扰的人只有潘成,陈宁溪也明白他的意思。 回复:没有。 north:还算他聪明。 陈宁溪走进办公室关上门,按住语音说:妈昨天给我打电话了,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过去一趟。 听语气就知道是丁媛,突然找他什么事? north:我最近都没时间,一会儿给她打电话问问什么情况。 陈宁溪:我问了,她没说,你尽快打一个吧。 north:知道了。 聊完正经事,肯定要聊一些不太正经的话题了。 north:有没有想我? 陈宁溪:这还用问。 north: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咱俩隔了七千多公里,手机也没实时传情功能,还得要你亲口说的。 陈宁溪嘴角的笑弧扬起,他这人耍无赖顶有一套的。 她回:想啦。 north:多想? 陈宁溪:很想很想。 north:哪里想? 陈宁溪无语的摇头,他又要开始了。 陈宁溪回:我火热真挚的心。 程桥北不甘于只聊天,按下视频按钮,可刚打过去就被陈宁溪挂断了。 north:怎么个事?干嘛不接视频? 陈宁溪:有人来办公室,要忙了。 程桥北逗她:让我看看嘛,发一张自拍来也好。 紧接着看到对话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可看到信息,程桥北不得不发过去一个大写的佩服。 陈宁溪:我只接受党和人民的审视。 north:行行行,我服了! 陈宁溪正接待环保局等领导,咨询一处新建的污水处理厂水电设备改造的问题,具体审批还需要与丹江电力沟通探讨,等送走环保局的领导已经到下班的点了。 再点开程桥北的微信发去消息,他那边又没回复了。 现在米兰时间应该午夜十一点半了,估计程桥北在那边也累坏了,应该睡着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叶玉珺的电话又过来了。 叶玉珺:“宁溪,下班没?” 陈宁溪:“下班了,刚出单位。” 叶玉珺:“回来吃饭吧,我已经做好了,你一个人还折腾什么,开个火都不够麻烦的。” 陈宁溪笑着说:“我老回娘家蹭饭好吗?你小区里的几个阿姨见到我,背后都议论我,说我总回娘家蹭饭,都不知道独立,还说是被你惯坏了。” 叶玉珺:“听她们胡言乱语,你是我女儿,也没吃他们家大米,管得着吗。再说,你是嫁出去了,又不是跟这个家脱离关系,别听她们胡嘞嘞,赶紧回来吃饭。” 陈宁溪龇着牙笑,叶玉珺在电话那边又说:“辣炒鱿鱼,香菜拌牛肉。” 听着就香啊! “哎……妈,我这就到。” 陈宁溪进家门,边换拖鞋边对里面的人说:“亲爱的妈妈,我回来了。” 叶玉珺端着一碗刚盛出来的米饭,笑着看向门口的人,“赶紧洗手。” 陈宁溪把水果拎进厨房,去洗了手回到餐桌旁坐下。 叶玉珺说:“你买水果干嘛,家里都有。” 陈宁溪:“新鲜就买点了呗。” 叶玉珺问:“小程什么时候回来?” 陈宁溪闷头吃饭,“还没定呢,那边事没办好。” 母女俩边吃边聊,吃过饭陈宁溪跟着一起收拾。 叶玉珺接过陈宁溪洗好的碗擦干放在置物架上,说:“你爸昨晚回来跟我说,市里要评选表彰三八红旗手,四十多个名额,名单里有你。到时候他给你颁奖,你可提前想好获奖感言。” 陈宁溪停顿片刻,很难想象那个画面,“……我爸给我颁奖。” 从小到大陈蔚川一直都没当着大家的面夸奖过她,突然要在台上见面,心里竟然有点小慌乱。 “怎么?你要不愿意,我今晚跟他说,让吴书记给你颁奖。”叶玉珺笑着看向陈宁溪,果然,下一秒她就急道: “不行,让我爸颁。” 第240章 结婚了 程桥北太疲惫了,竟然趴在书桌上就睡着了,看到陈宁溪的微信已经发来一个多小时了。 约莫这个点,她应该在家了。 尽管米兰已经零点,程桥北还是按下视频请求。 没办法,一天不看她就像身边缺点什么。 陈宁溪正陪叶玉珺看鞋,两人饭后去附近的商场逛逛,陈宁溪打算给她买双鞋。 接到程桥北的视频请求,按了接受,画面亮起的瞬间,就看到陈宁溪和叶玉珺同时出现在画面里,程桥北好姑爷瞬间上线,笑眼弯弯的叫了声: “妈。” 叶玉珺说:“小程,怎么样?在那辛苦不?” 程桥北说:“不辛苦。妈,你跟宁溪溜达呢?” “是啊,我们俩刚吃完饭出来走走,你晚饭吃了没?”还不等程桥北回答,叶玉珺端详视频里的人,“小程,你是不是瘦了?这才走几天,那边饮食不习惯还是不按时吃饭?你要按时吃饭的,不然胃会饿坏的。” “妈,我没瘦,可能是灯光的问题。”程桥北摸了摸脸颊,将主灯又打开,“妈,这会看是不是不瘦了?” 叶玉珺还是摇摇头,“小程,还得呆几天,早点回来,妈给你做好吃的补一补。” 程桥北笑了,“您还别说,我这胃还真想你做的那口饭了,什么米其林大厨,都没妈做的饭好吃。” 叶玉珺被逗得喜笑颜开的,陈宁溪示意店员拿来一双三七码的,“妈,你先试鞋。” “小程,我先试鞋了,你和宁溪说。” “好的,妈。” 陈宁溪拿着手机走到一旁,看着视频里的人,刚才光线昏暗不太明显,现在主灯开了,他眼底印着一片淡淡的阴影。 “这几天没睡好?”陈宁溪心疼的问。 程桥北说:“你跟妈是不是好商量好的,他说我瘦了,你说我没睡好。” 陈宁溪点点眼下的位置,“黑眼圈都出来了,你还骗我。” 因为徐高被抓的事,程桥北一直在海外做公关,一天只睡两三个小时,没黑眼圈才怪。 舆论就是要时刻盯着,防止有人蓄意炒作,动摇股价。 程桥北不想她担心,答非所问:“有没有好的眼霜,介绍我一款。别太贵,我的钱只能给我老婆花。” 果然很显著,陈宁溪被逗笑了。 “你少来,”陈宁溪说,“还劝我别累坏了,你看看自己,才走几天就熬得眼窝都深了。” 程桥北无奈的喊了声:“老婆……” “……”怎么办!面对他这张帅脸完全没有抵抗能力。 “老婆,我这边已经半夜了,我先休息了,你和妈溜达完早点回家。” 陈宁溪忙说:“快去睡吧。” 程桥北下巴一点,“你关视频。” 要是换做以前,俩人又得幼稚一阵推来推去谁关视频,可今天陈宁溪是真想让他立刻马上就去休息,所以毫不犹豫的关了视频。 程桥北:“……” 说关就关? 他回到床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充电,人躺进被子里自言自语的嘀咕句: “挂我视频,回去找你算账。” 与此同时,陈宁溪接过导购员递来的购物袋,“走吧,妈。” 母女俩沿着品牌店继续逛,叶玉珺说:“小程也太忙了,这以后有孩子他也没时间管,我和你爸正好退休,我们带。” 怎么又聊起孩子的事了! 陈宁溪指着前面的饮水吧,“妈,我渴了,我去买点喝得。” “哎……你,”不等叶玉珺说完,人已经一溜烟的小跑着离开了。 “珺姐?” “……” 背后有人喊叶玉珺,她回头就看到“曾经的朋友”曹雅兰。 之所以被称为曾经的朋友,就是两人已经很久不联系,而且是叶玉珺主动疏远对方。 曹雅兰这人嘴巴不好,喜欢背后讲究人,当面也净说些人不爱听的话。 你说她傻,她可知道好事都向着自己,你说她精,专检人不爱听的说,用叶玉珺的话形容,曹雅兰是往里精,就对自己好。 既然人家都点到你名字了,就不能装没看见。 叶玉珺微笑:“雅兰,我们可好久不见了。” 曹雅兰眉飞色舞的说:“可不嘛,珺姐,我这一晃去海州好几个月了,我儿子在海州机场工作,开飞机的,年薪上百万呢,这孩子孝顺,非给我在海边租个别墅,让我和他爸在那住,你别说,海州那的空气还有海景真好,有机会你和姐夫一定去玩玩。” 叶玉珺并不把她的话挂在心上,更不会过多关注她的儿子如何优秀,但面上还是夸奖道: “汪乐真是有出息,长得也标准,这孩子打小看就是个材料,能考上飞行员可没几个,还是你儿子优秀。” 曹雅兰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还行吧,我们汪乐就是个准成的孩子,现在像他这样老实本分还知道赚钱的可少了。那些半大小伙子,不上班在家啃老,那不有的是呀,我想想,我知足。对了,你家宁溪呢,还在电力吗?” 叶玉珺说:“还在那。” 曹雅兰说:“电力待遇也不错,像宁溪长得这么漂亮的姑娘,我看着就喜欢。她可是我从小看到大的,跟我们家汪乐一样,都是靠谱的人。那个,” 不等曹雅兰说出口,叶玉珺微微一笑,“是呀,宁溪是挺靠谱的,尤其这一成家,我更是放心了,我那姑爷对她呀……我就没看到哪个男人那么宠老婆的,我们家宁溪有点福气。” 曹雅兰的笑微僵,眼睛里惊险闪过意外,但很快恢复如常,“什么时候结婚的?” 叶玉珺说:“就你在海州住别墅的时候。” “这……挺好,挺好的,你说她结婚我也没赶上,这礼我必须随。”说罢,就要从包里拿手机,被叶玉珺按住了,“雅兰,不着急,等宁溪生孩子一定请你。” 曹雅兰还故意跟叶玉珺撕扒几下,“不行不行,一码归一码,孩子结婚是大事。” 陈宁溪拿着水回来时,就看到叶玉珺在跟一个陌生阿姨推来推去的,场面还挺难控制的。 “妈,”陈宁溪站在两人中间,这才看到背对她的人,“……曹姨。” 第241章 有猫腻 没想到陈宁溪也在,曹雅兰撂下头发,“宁溪陪你妈溜达呢?” 陈宁溪微笑,“是啊,曹姨也逛街呢?” “我跟你姨夫逛呢,”曹雅兰四下看,好像在找人,“这一晃的工夫人哪去了?” 陈宁溪顺水推舟,“今晚逛街的人多,快去找姨夫吧。” 曹雅兰“好,我去找他了,郡姐,咱们有空再聚。” 叶玉珺优雅的笑,“行,等有空的。” 成年人的体面就是留余地,叶玉珺没当面让曹雅兰下不来台已经算很给她面子了。 等人走远了,叶玉珺才说: “算盘打到我女儿头上,想得美。” 陈宁溪秒懂,也知道她为什么气了,“妈,奶茶,你喜欢的口味。” 叶玉珺接过陈宁溪递来的奶茶,喝下一口,“你以为我生气了?” “没有吗?” 叶玉珺摇摇头,淡笑下,“跟她这种人犯不上。人的认知、境界还有三观是不一样的。在她的世界里,她做的事都是对的,但不符合我们的想法。你不能强求别人都跟你一样,明白吗。” 陈宁溪点点头,有个讲道理懂聆听还会给你人生指引的妈妈真是幸运。 “奶茶是不是少糖了。” 陈宁溪说:“少摄入糖分,对皮肤不好。” “可吃糖会开心。” “糖吃多了,加速皮肤老化,容易衰老的。” “好吧,你说得对。”叶玉珺不争辩了。 你看,有个闺蜜妈妈也不错! 为了迎接上台领奖,叶玉珺又给陈宁溪选套颜色亮丽的淡蓝色套装,回到家将套装挂在衣帽间,出去时发现角柜露出一个牛皮纸袋的边角。 蹲下身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档案袋,程桥北之前出差放在行李箱里过,应该都是办公用的资料,刚要放好,牛皮纸袋底部脱胶,里面的文件散了一地, 她一份份捡起来收好,其中一页上写着东方壹品连锁酒店开发项目方案。 据陈宁溪所知,丹江乃至全国还没听过叫东方壹品的酒店,又一想,也许是国外的。 为了不让文件再散出来,她用胶水将底部封好,又找了一个袋子放进去。 …… 按照约定时间,程桥北在律师高恒的陪同下来到看押徐高的地方。他被两个身材魁梧的警官带出来,看精神状态还算不错,脸上也没外伤,在里面应该没吃亏。 徐高刚进屋就看到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他的程桥北,这时候,谁出面救他都不希望是程桥北。 他来只有看他笑话的份儿! 徐高不情愿的坐到程桥北对面,“你怎么来了?” 程桥北没忽视掉徐高眼神中的敌意,厌憎的脸色好像谁欠了他几个亿。 他不以为意地说:“你要没被关在这,我怎么会来。” “……” 一句话,没把徐高噎死。 “我叔呢?”徐高再问。 程桥北说:“在丹江了。” “我当然知道他在丹江,他为什么没来?”徐高有些心急了。 “问得好,他如果能解决问题,现在就不是我出现在这了。”程桥北不给他继续打嘴仗的机会,反问:“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是否参与fd?” 徐高的表情瞬间很抗拒,几次三番被程桥北抓包,又因为他被赶到国外,心里最恨的就是他了。 “徐高,我只有二十分钟的探视时间,现在还剩十五分钟,你确定继续沉默?还是你不想出来了?” “我当然想出去。”徐高眼睛里迸发着求生欲。 程桥北说:“既然想出去,就把真相告诉我。” 徐高再次陷入沉默,垂下眼似乎在考虑什么,一旁的高恒见状心急如焚,说道: “徐先生,别犯糊涂。现在能救你的人,也肯帮你的人就只有我们俩了。如果其他人许诺过救你,不要相信,真能救你,就不会让你现在还呆在里面。” 徐高眼珠子动了动,脸色明显慌了。 为了再推徐高一把,让他下定决心,程桥北说:“你能在里面呆的舒坦,不会真以为是自己运气好吧?” 徐高木讷的抬起头看向程桥北,后者说:“你要感谢高律师的,没他帮你争取到一个比较安全的环境,你的打能少挨了?” 高恒说:“都是我应该做的,但这些都是程董要求的,你还是要感谢他的。” 徐高眉心舒展,似想明白了,对程桥北说:“你不是来看我笑话的?” 程桥北说:“徐高,我再提醒你一遍,我还有十分钟。” 徐高一着急,伸手去拦程桥北,却被身后的警官误会,以为他要趁机去抢高恒手里的笔试图自残,真要是让人死在这了,他们俩都会涉嫌犯罪。 身后的警官疾步上前,把徐高的头按在桌上,并大声呵斥徐高不要动。 被控制住的徐高本能的反抗,另一名警官当场掏出防卫性武器指着徐高的脑袋,大喊道:“别动、别动——”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程桥北心里大骂徐高这个智障,缓缓站起来,眼神锐利,用意大利语解释,阻止两名警官对徐高动手。 警官收起武器,控制徐高的人也松开手,强调不准有任何肢体接触后再次后退到墙角。 程桥北阴沉着脸,怒其不争地问:“还不快说?” 徐高也彻底明白程桥北并不是来看他笑话,而是真正想帮他,这才将真相一股脑的告诉他。 原来马里奥是入住酒店的客人,自称是代理红酒生意的,看到徐高在酒店里很吃得开,一问才知道整间酒店都归他管理,随即马里奥提出让他的红酒在酒店餐厅销售。当然,不光会给他一定的报酬,每销售一瓶也会给他一部分利润。 在国内徐高就是吃这口饭的,没想到来到国外,好事还能自己找上门。 徐高答应了,先进来一批红酒,马里奥人也大方,当天就给他拿了一大笔好处费。 吃到甜头的徐高胃口也大了,马里奥也渐渐成了酒店常客。只是,他每次入住都会有好友来找他,为了感谢马里奥,也为了他会客方便,徐高专门给马里奥提供了一个豪华房间。 那些被骗来的女孩子,就是在徐高特别安排的房间里,被人拍了全裸的视频和照片,并录制了全部过程。 当然,这些徐高开始是不清楚的,直到被抓的当天,马里奥将一个行李箱暂存在他房间里离开了。 程桥北越听眉心皱得越紧,“徐高,你用脑子想一想,天大的好事怎么会轮到你?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明显给你的报酬与他销售的红酒不成正比,谁会做赔本买卖?明显这中间有猫腻!你……” 气得程桥北牙根痒痒。 第242章 算我栽了 程桥北离开前,徐高终于绷不住了,也明白马里奥当初说能救他都是为了拖延时间,他就是想找个替死鬼。 徐高流着泪求程桥北一定要救他出去,可有些错,不是你后悔就能挽回的,警察办案也是讲证据的。 两人来到车里,程桥北问高恒,“有多少把握救他出来?” 高恒没有立刻下结论,“需要证据,没有证据谁也救不了他。” 程桥北说:“警方已经把酒店的视频都拷贝走了,还有当天看到马里奥托着行李箱去找徐高的服务员也问了笔录,难道这些都不能证明徐高不知情?” 高恒说:“这是房间外发生的事,马里奥进入房间后,他们都说了什么,没人能证实。还有,房间是徐高一手安排的,他也知道经常有少女出入,警察会先入为主认为徐高参与绑架少女和拍摄视频,就算他没出现在房间里,也是同谋。” 程桥北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好吧,我们先回去。” 魏莱看到车停在酒店门口,赶紧往外走。与两人打个照面,询问道: “情况怎么样?” 程桥北说:“上去再说。” 三人来到程桥北的办公室,魏莱放下两杯咖啡,听高恒说: “徐高没有参与贩毒,他是被骗的。至于提供房间,”他停顿下,看向程桥北,后者说:“无妨,说吧。” 高恒将徐高的话一字不落的告知魏莱,魏莱听后扶额头疼,“他贪财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程桥北说:“既然徐高是冤枉的,我们就要全力救他。如果他背负罪名,整个翡翠嘉丽的声誉都会跟着受损,这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明白,我一定尽力。”高恒郑重的点头道,“眼下徐高肯配合,救他的胜算也就多了几成把握。” 程桥北说:“还需要我们做什么,有什么配合的,你尽管提。” 高恒说:“警方带走的是案发一周内的视频,之前的视频酒店还有留存吗?” 程桥北掷地有声的回:“有,酒店内的视频保存在一年,事发后,我让经理固定视频证据,谁也不准进视频存储室。” 高恒眼睛一亮,“太好了,我需要将马里奥接触徐高的视频都拷贝下来作为证据。” 程桥北:“魏莱,你负责调派人手,配合高律师。” 魏莱:“好的。” 程桥北则继续寻找其他线索和证人,能最了解酒店的除了徐高和他,就是大堂经理劳伦斯了。 再次将劳伦斯请进办公室,他人似乎有些极力掩饰的紧张。 程桥北察言观色,示意劳伦斯请坐,他是知道今天去见徐高的,比起他询问徐高和马里奥的事,劳伦斯似乎更关注徐高都说了什么。 这不免让程桥北心生怀疑。 但面上程桥北风波不动,询问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便让他离开了。 程桥北重新点开网页,搜索有关正义会的消息,其中一条引起程桥北的注意。 …… 丹江电力公司。 陈宁溪收拾完桌子准备下班,刚坐进车里,就接到潘成的电话。 他们还有业务往来,所以电话联系避免不了。 陈宁溪接起,语气正式且疏离。 潘成:“陈经理,下班了吗?” 陈宁溪:“刚下班,有事吗潘经理?” 潘成说:“我看到丹江新闻了,你这场闹得够玄乎的,以后可要注意安全。” 陈宁溪:“谢谢潘经理慰问,我要开车了,还要重要的事吗?” 潜台词就是——闲话咱就挂了吧。 潘成说:“我给你打电话,就是重要的事。” “……”能别这么油腻吗?都快要炒盘菜了。 陈宁溪冷淡的问:“什么事?” 潘成说:“明天送第二批货,你们几点有时间接货?” 陈宁溪说:“明天一天时间都可以,我稍后让戴良联系你。” “等等,”潘成叫住她。 陈宁溪举着手机没动,等他接下来的话。 潘成难为的说:“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我不知道该不该对你讲,可能会影响到你们的夫妻关系。” 陈宁溪蹙眉,“……潘经理,该不该讲的话,就不该讲。我和我老公的关系也不会受到其他人影响,我们夫妻关系很和睦,不劳烦你操心了。” 眼看她要挂电话,潘成说:“我上次去金樽坊吃饭,看到你先生和辉旅的周穗一起进去的。” 不等说完,陈宁溪已经挂断电话。 等潘成再打,对方不接了。 陈宁溪将车停好,刚下车,就看到不远处的车里走下一人,不是别人,正是潘成。 她脸色立马冷下来,视线也故意忽视掉对方。 潘成跟在她身后,陈宁溪突然站住,回头一脸严肃道: “潘经理,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骚扰了。” 潘成耸肩,说道:“我住这小区。” 话落,还晃了晃手里的电梯卡。 陈宁溪尴尬的收回眼,对潘成的厌烦也达到峰值,故意放慢脚步拉开与他的距离,等潘成消失在前面的转角,她才继续走。 千算万算没算到按开电梯时,潘成在里面。 他背靠着电梯轿厢,明显在等她。 陈宁溪说:“潘经理你到底想干嘛?” 潘成走出去,答非所问:“你不了解周穗,她和男人谈生意,可不光就是谈生意那么简单,尤其你先生那么优秀,你就不担心他们之间发生什么?” 陈宁溪说:“我不需要担心,我老公什么人,我清楚。你说的事,不会发生在他身上。还有,周小姐也不是你说的那种人,背后给女人造黄谣很可耻,也犯法。” “呵呵……”潘成似听见什么好笑的话,“你还是不了解男人,也不了解周穗。” 陈宁溪说:“潘经理,你现在已经冒犯到我了。如果你再跟踪我,再说关于我老公的不实言论,我不介意现在就报警。” 她拿出手机,潘成耸肩,笑道:“你报吧,随便。警察来了我又没对你做什么,我住在这里,有问题?” 陈宁溪眼神愤怒,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拳头。 潘成说:“你老公跟她之间肯定不清白,这点你不用怀疑,没证据我也不会乱讲。” 还有证据,可笑。 陈宁溪说:“我再强调一次,我老公和周小姐不存在不正常关系。还有,你一个外人,别搀和我的家事,让开。” 潘成就不相信有女人会不为了钱低头,说: “咱们这个圈子,都是各玩各的。我看上你了,你跟我,你开条件我一定满足。对了,你父亲还有两年就退居二线了,没他在,谁还能罩着你?但我的人脉网可以保你坐到你想坐的位置。” 陈宁溪说:“你什么意思?” 潘成见她态度松动,走进一步,陈宁溪向后又退了半步,潘成笑了,“你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陈宁溪将手机换到另一只手,掖下耳边的头发,问:“你是想贿赂我?你知道贿赂我是犯法的吗?” 潘成啧一声,语气轻佻,“什么叫贿赂?你跟我,还能让你白跟?当然了,以后有合作的机会,我也不会亏待你。” 陈宁溪说:“以后有合作的机会,不会亏待我是什么意思?” 潘成以为陈宁溪是要个承诺,随即说道:“合作成了,给你两成的返点好处。” 陈宁溪突然笑了,抬头看向他背后斜上方,说道: “监控已经录下来你要贿赂我的证据了,还有你造黄谣。” “!”潘成惊愕,缓缓回头。 果然看到一个监控探头,红灯闪烁,正在运行。 他收回眼,点点头,“你,……行,算我栽了。” 第243章 关系不一般 被潘成骚扰令陈宁溪的心情很差,她自认没有对潘成有过任何言语或是行动上的暗示,甚至在他表现出示好的苗头时,已经明确拒绝了。 但今天潘成敢跟她摊牌,绝对不是一时兴起,肯定有原因。 陈宁溪躺在浴缸里泡澡,潘成的城府不像唐突的人,回想起他今天说的话,确实暴露了很多信息。 正想得出神时,程桥北的视频请求过来了,她拿来毛巾擦干手上的水接受请求。 此时,丹江已入夜,程桥北的窗口还是白昼。 看到视频里人在洗澡,程桥北靠着椅背慵懒地笑道: “洗澡呢?一个人洗多没劲。” 陈宁溪笑,“可要是两个人洗,恐怕你要慌了吧。” “呵呵……懂幽默。”程桥北笑得肩膀轻颤,突然坐直了,“等我回家的,我让你记住今天的调皮是要付出的代价。” 跟他聊会儿心情好多了,陈宁溪说:“我巴不得你早点回来。” “想我了?” 她从鼻腔了发出一声轻嗯,看得程桥北心里柔软万般,“老婆,眼下真回不去,委屈你了。” 陈宁溪:“什么委屈不委屈的,看到你就想你了,我还不能说说。” “怎么个意思?”程桥北挑眉,“白天没看到我就不想了?” 陈宁溪笑开了,差点从浴缸里坐起来走光,程桥北还等着看好风景,她又躺回去了。 “哎……你,”程桥北无奈地摇头,“这么小气。” 他那意思陈宁溪还能不明白,摸不到,看一下还不让。 陈宁溪笑,“馋吧?馋你吃不到。” 程桥北双手交叉往脑后一搭,又靠向椅背说:“学坏了,学坏喽,也不知道跟谁学坏了。” 陈宁溪说:“能跟谁,跟你呗。” 见程桥北神色轻松,想必徐高没牵扯进fd的案子里,“徐高的事,怎么说的?” 程桥北收起笑意,神色也严肃了,“不幸中的万幸,他没参与fd,都是被骗的,但眼下证据对他不利,我们请的高律师正在搜集证据。还有提供房间给拐骗少女的人拍视频照片,唉……总之都是棘手的事。这欠揍的,为什么每次都是我给他擦屁股。他上辈子是不是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这辈子专给他还债。” 陈宁溪哭笑不得,想想也是这么回事。 “不管他之前做过什么,这次你能帮他,等他出来一定会感谢你的。” “呵呵……”程桥北笑笑,“感谢就算了,以后别再给我找麻烦就行了。” 两人又聊了会儿,程桥北催她赶紧洗,水要凉了。 直到两人挂断视频,陈宁溪也没提潘成的事。 此时,米兰。 程桥北重新打开网页,继续看本地的新闻。一条关于检察官费德里科的报道引起程桥北的注意。 他是名富有正义感且不向恶势力低头的检察官,为了对抗本地的正义会,甚至为了保护家人选择不回家,行程也经常更换,之所以小心,就是在过去的十五六年间,正义会围绕费德里科采取的暗杀行动从未停止。 程桥北心思活泛了,也许这是个法子。 将高恒叫到办公室,向他询问其费德里科的情况,对于他的评价,几乎与网上描述的一致。 程桥北想通过与费德里科沟通,为徐高争取到更大的机会。 但显然,见费德里科并不容易,高恒只有请本地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帮忙了。 送走高恒,魏莱敲开程桥北办公室的门。 魏莱说:“你怀疑的没错,劳伦斯与正义会的人有来往。我拍了一些照片,还有一段视频,但视频距离比较远,听得不是太清楚,但从视频上两人的谈话气氛看,应该比较熟悉。” 程桥北接过手机看,他就觉得不可思议,徐高那种为人,你让他想破脑袋也接触不到的人群,怎么在海外就接触上了。 所以,没有人指示和下套,徐高绝对不会与正义会的人有瓜葛。 现在一切都明了了,徐高没来之前,劳伦斯在酒店的掩护下干着一些非法勾当,徐高空降,劳伦斯的行动被束手束脚了,为了拉徐高下水,就让马里奥给徐高下套。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程桥北背着劳伦斯又找了几个当天值班的服务员,有她们作证,徐高fd和提供场所的问题,有了铁一般驳斥的人证和物证。 与费德里科的见面也是突然接到对方通知,让程桥北立刻赶到某个公园。 之所以没有将证据交给警方,程桥北担心有人从中作梗,徐高一旦被判入狱,不出意外人就别想再活着出来了,正义会的人是不会给替罪羊留活口的。 关于正义会,手段之残忍,行径之恶劣,是我们无法想象的程度。 费德里科在看到劳伦斯与正义会的人交流的视频后,决定从劳伦斯下手调查,他身为检察官最大的心愿就是铲除当地的毒瘤组织正义会。 程桥北也了解到,费德里科之所以不顾个人安危直面正义会,是因为他小时候,家人都是死在正义会的手里。 但想钓到大鱼,还不能放了徐高,需要他在里面多呆一段时间,人身安全问题,他会派人保证。 两人前后聊了不到半小时,费德里科就匆匆走了。 程桥北回到酒店给程向恒留言,说明徐高目前情况,也让徐高的父母不必太过担忧了。 程向恒醒来看到信息后,回复:徐高被抓的事对外没公布吧?一定要压住舆论,千万别让这件事曝光出去。万一发生了,总部会第一时间发布徐高被辞退的声明,只要跟公司撇清关系,就不会受到牵连,我们公司的股价也就稳住了。 看着屏幕上一行行冷冰冰的文字,在他心里,钱永远比人重要。 程桥北只简单回复一个字:嗯。 …… 自打上次被潘成冒犯,陈宁溪第二天就将与上星对接工作的任务交给戴良了。 本以为可以耳根子清净了,却接到同事的电话,陈宁溪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她挂了电话起身离开办公桌,直奔电力执法办。 还不等进门,就听到里面有个小伙子的声音说:“罚我?我朋友的叔叔可跟陈经理关系不一般?” 第244章 泼脏水 紧接着同事呵斥道:“别胡说八道。” 小伙子嗓门洪亮,梗着脖子说:“谁胡说八道了,潘成,你问问你们陈经理,认不认识潘成。切——” 陈宁溪蹙眉,怎么又跟潘成有关。 她推门进去,一脸严肃的说:“认识谁也不好使,你今天窃电了,该怎么罚依规依法办。” 小伙子穿着某运动品牌短袖,灰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染得焦黄。 看到陈宁溪不屑的上下打量她,“你谁啊?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陈宁溪关上门,坐在小伙对面的办公桌,神色威严,说道:“阖着你说了半天,根本不认识我?” 小伙子眨巴眨巴眼,后知后觉,“你是陈经理?” 陈宁溪说:“是我。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还有,你朋友是谁?” 与小伙子一起来的还有两个人,年纪相仿,穿着也大差不大的,只是他们头发的颜色一个灰蓝,一个银发,三个人站一起,像极了调色盘。 “冯源,”灰蓝头发的喊小伙子,拉拉他衣襟,“跟人家横什么,态度好点,我们是来找人帮忙的。” 冯源感觉面子挂不住,回头瞥眼灰蓝头发符炎晨,小声说:“咱认识人,咱怕什么。” 符炎晨也不理他了,往后退靠着墙,“随便你吧。” 一旁银发的小伙子说:“你跟符炎晨来什么劲儿,他不也为你好。” 符炎晨对银发小伙说:“别说了大伟,潘晓辉一会就到了。” 卢大伟透过窗户往楼下看,眼神焦急,盼着潘晓辉赶紧来。 他们仨在镇上开了一间理发店,这次排查的时候被发现窃电行为,拿到整改通知后还要缴纳罚款,理发店钱还没赚就要被罚,三人与潘晓辉吃饭提起这事,潘晓辉在酒桌上就把他叔叔和丹江电力的陈经理是相好的事给说了,还让三人别担心,这事他能摆平。 催缴罚款单一而再再而三的送达,冯源坐不住了,带着俩朋友就来到丹江所找陈经理。 来的路上三人都商量好了,只要陈经理不答应,就把她和潘成的事在单位里宣扬出去,她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和职位,肯定不能罚他们。 此时,执法办内有两名工作人员,肖丽洁是主任,还有文员邱晓鸥。 肖丽洁见情况不对劲,观察陈宁溪脸色并未见异样,但关乎于领导声誉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她把邱晓鸥支开了。 “小欧,你去雷书记那帮我取上个月的党建笔记内容。” “哎。” 邱晓鸥起身走了。 办公室的门一关,陈宁溪沉着冷静的说:“窃电的事我们的同志当天已经拍摄了现场视频,也有派出所民警在场,窃电事实你们认可吗?” 冯源默了默,但还是一副站不直的样子,吊儿郎当的点头,“……认可。” “检查的程序和整个过程存在违法行为吗?”陈宁溪再问。 冯源摇头,“没有。” “检查后有人违规向你们索要好处费,并许诺帮你们平事吗?” 冯源:“没有。” 陈宁溪说:“既然我们的同事在整个查窃电工作上,事实证据清楚明确,一不违规,二不违法,对你们的处罚,有什么问题?” 冯源急了,“我们的理发店才刚开就罚?” 陈宁溪说:“你要庆幸你的店刚开不久,时间长了,窃电发生的电量会更大,你们负担的罚款金额也将翻倍。” 卢大伟见状,看眼前的年轻女人一点也不好对付,他家里条件又不好,三人分摊这笔罚款,家里大人又要大骂他一顿了,况且,家里的条件也不允许这项开支了。 “陈经理,能跟你说句话吗?”卢大伟是三人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刚满十八,但经过的事多,相对沉稳些。 肖丽洁的目光移到陈宁溪脸上,后者说:“没关系,有什么话就这说吧。” 卢大伟吞吞吐吐,一脸难色的走到陈宁溪面前,“陈经理,我家里条件真不好,这笔罚款实在拿不出,但店是我和朋友一起开的,我也不能做对不起朋友的事。这罚款……能不能不交?” 陈宁溪也听出他语气里的真诚和窘迫,但罚款不是她定的,也不是交到她个人的账户里。 她问:“小弟,你叫什么?看着不大,有二十吗?” “你叫我大伟就行,没有二十,我今年十八。”卢大伟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颈。 陈宁溪说:“大伟,罚款数额是根据你们发生的窃电量决定的,这笔罚款也不是交给我,我也没这个权利给你们减免。但你要是真有困难,我和肖主任可以帮你们申请延期几天。” 卢大伟眉心紧锁,嘟囔着:“延期不也还得交罚款。” 他又退回去了。 冯源见朋友低声下气的求情也没好使,眼睛一厉,说道:“你不给我们免,就是不给我们三人活路,我们没好日子过你也别想好。就你和潘晓辉他叔那点破事,别逼我在你单位说出去。” 陈宁溪还真不怕别人泼脏水,看眼处罚单上落款的签字,一脸严肃道: “你叫冯源是吧。” 冯源一顿,“……对,怎么了?” 陈宁溪说:“你今天来是解决问题的吗?” 冯源:“当然。” 陈宁溪说:“既然想解决,就别信口开河,编撰一些不存在的事。我和潘晓辉的叔叔没有任何关系,你要再坚持这个态度,把潘晓辉叫来对峙。” 冯源理直气壮的回:“潘晓辉马上到。等他到了,看你怎么说。我们提潘成不好使,必须得潘成的侄子来才行?” 肖丽洁喝止住他,“注意你的言辞,你来这接受处罚,别说有的没的,谁到这,罚款都是一样交。” 陈宁溪比冯源还镇定,将手机往桌上一放,“好,我今天就等他来。” 符炎晨感觉气氛不对,他当天也在场,潘晓辉当时说的有鼻子有眼,肯定他叔跟这女人好了,可眼前陈经理的态度又不像那么回事,到底该听谁的? 他走到卢大伟身后,碰碰他脚,“潘晓辉走到哪了?” 卢大伟从兜里掏出手机看眼,“在门口了,马上进来。” 第245章 言多必失 接到卢大伟的电话后,潘晓辉急赶着往市里来,潘成去外地出差,这时候人正在飞机上联系不上。 按照卢大伟给的地址,潘晓辉找到三人所在的办公室。 进门就看到除了陈宁溪还有外人在场,心里立马有了盘算,这层关系今天不能捅破。 看眼坐在一旁的三人,走到办公桌旁,笑着跟陈宁溪和肖丽洁打招呼。 “姐,你也在呢。”又看向肖丽洁,“你好,姐。” 陈宁溪脸色很淡,“在单位叫我陈经理,这位是肖主任。” 潘晓辉立马改口,“陈经理,肖主任。” 要是从潘成那论辈分,潘晓辉要叫陈宁溪一声小婶,但潘成交代过,在公共场所还有她单位不能这么叫,怕影响她工作。 陈宁溪对刚才叫嚣的冯源说:“把你刚才的话,当着他的面再说一遍。” 潘晓辉回头,看向抖着腿一脸不服的冯源,看他那德行就知道又犯倔脾气了,过去踢一脚,“怎么回事?” 冯源吸了吸鼻子,不自然的表情避重就轻地说:“我说我跟你是朋友,她跟你叔也认识,我让她看在朋友的面上,这次就别罚我们了。她说不行,非要罚我们。” 还好,没提她和他叔的关系。 潘晓辉收回眼,又笑嘻嘻地说:“陈经理,也没说什么不恰当的,别多心。他们没什么文化,初中毕业就下来混了,好不容易找个营生也是为了赚点生活费,他们不懂偷电犯法,您就原谅他们这一回吧。” 陈宁溪问冯源,“你刚才是这么说的?不止吧?你说潘晓辉说我和他叔叔有什么关系?你能为刚才说的话负责吗?” 冯源刚要说能,被潘晓辉一个眼刀瞪回去了,冯源低着头,嘴里嘟囔几句,声儿太小听不清。 陈宁溪问:“潘晓辉,你既然你到场了,你说说吧,我和你叔叔什么关系?” “啥关系?不就我叔卖你们单位电缆嘛。”潘晓辉是咬死也不能承认。 陈宁溪看向三人,“你们听清了吗?” 冯源挠挠额头,没吭声。 符炎晨点头,“听清了。” 卢大伟说:“知道了,以后我肯定不乱说话。” 潘晓辉皱着眉,又来到冯源面前,左边胳膊下夹着男士皮包,手抄在兜里,弯腰推推冯源肩膀,“一天就知道胡说八道,给我添乱。” 冯源咬着嘴唇,脸上一百个不忿。 肖丽洁作为旁观者说道:“你朋友刚才的话幸亏没外人听见,要是被外人听了,对陈经理的名誉影响很不好。他们仨还要威胁陈经理,你还是跟你朋友解释下,别闹出什么误会。” 潘晓辉一点就透,就知道好事都败冯源手里,狠狠瞪他眼,骂道: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玩意,还威胁人了?给你能耐的!” 转过身又陪着笑说:“对不起啊陈经理,他嘴臭,别听他胡嘞嘞。” 卢大伟看懂了,潘晓辉这是不想别人知道他叔跟陈经理的关系,有意隐瞒的。所以,今天这事儿冯源冒失了。 卢大伟说:“陈经理,我们没说潘叔跟你有啥关系,就是想着咱也认识个熟人,兴许能看在潘叔的面子上帮帮我们。罚款真的太多了,我们租的店面钱还是跟家里亲戚借的,装修都没舍得,买的理发的椅子镜子还都是二手人家淘汰的,是真有难处,我们也是想着省点是点。” 潘晓辉连连附和,“对,对,就是这么回事。陈经理,他们真的不容易,冯源才二十,符炎晨比他小几个月,卢大伟才也刚满十八,他们是真没钱,罚三万他们真拿不出。看在他们自力更生的份儿上,这钱能不罚吗?” 陈宁溪说:“罚款还是必须要交的,但考虑他们初犯,也不靠家里生活,能出来吃这份苦,可以帮他们申请延期缴纳。” 闻言,冯源又坐不住了,对潘晓辉说:“看见没,怎么说都不行,就必须得罚。”转过脸看向窗外,边抖腿边一脸的不耐烦,从喉咙里发生一声几不可察的,“艹,真能装。” 潘晓辉见陈宁溪目光转冷,急忙打圆场,说道:“罚款我交,行吧。” 冯源还想硬气几句,被一旁的卢大伟按住了,“别说了,欠潘哥的总比欠电力的好吧。” 冯源嘴唇翕动,话未出口又咽下了。 陈宁溪临走前,对三人说:“以后没根据的事,不要乱讲。” 潘晓辉连连附和,“是,没根据的事,别乱说。” 几个小年轻离开后,肖丽洁对陈宁溪说:“现在这些小孩儿,认识点人就以为到哪都吃得开,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他们说他们的,我们心里都有数,你不是那样的人。” “肖姐,你阅历丰富,能看明白事,就怕有的人听风是雨。但我也不能捂住别人的嘴,做好我自己,行的正坐得直,问心无愧。” 话说多无益,言多必失。 从执法办出来,陈宁溪攥了攥手机。 今天的事,她是做了两手准备的,潘晓辉能解释清楚这是最好,如果他在里面没起到好作用,也跟着搅混水,还有招对付他们。 彼时,电力外。 潘晓辉关上车门,车里的三人齐声说:“潘哥,今天的事,谢谢你。” “谢我?你们仨今天差点把我坑了。”潘晓辉扭过身子,皱着眉看后座的人,“冯源你是不是傻?什么话都说呀?那是在她单位,还有外人在场,你把她和我叔的事抖搂出来,你不有毛病吗?谁能认呀?有你这么找人办事的,你不说小话,还反过来威胁她?是我,我也不帮你。” 卢大伟说:“潘哥,罚款的钱,等我们凑够了再还你。” 潘晓辉看向卢大伟,三人里属他靠谱,“哎呀,钱的事,不用着急,你们有就还,没有就算了,从小一起玩到大的,这点事我还是能帮的。” “不行,必须还。”卢大伟说。 符炎晨也说道:“肯定得还你,也不是少钱,你那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冯源也认识到刚才的态度不对,“哥,我错了,要不我跟她道歉?” “你可歇歇吧,还去,指不准又说什么把她惹急眼了。她在跟我叔告状,我可有的受。”潘晓辉启动车离开。 …… 陈宁溪去超市买了二斤活虾,刚在锅里摆好,准备做盐焗大虾,程桥北的视频就过来了。 第246章 恋爱脑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选一个。”程桥北笑语。 陈宁溪靠在厨房的岛台上,“晚上我想睡个好觉,肯定选好消息。” 程桥北说:“徐高应该没什么大事了。” 陈宁溪皱眉,“我又不认识他,对我算好消息?” 程桥北说:“他没事我就可以回去了。” “嗯……”陈宁溪愉悦的挑眉,“这么说,是好消息。” 程桥北温朗一笑,嗓音漫不经心的继续说道:“现在可以说坏消息了?” 陈宁溪蹙眉盯着视频里的人,“我可以选不听吗?” “也可以,那我就不说还要再呆半个月的事了。” 陈宁溪无语,“……我都说不听了,你还说。” 她噘着小嘴脸颊鼓鼓的,像极了生气的河豚,程桥北眸底一柔,笑道:“再半个月,事情成不成我都回去。我可舍不得新婚老婆在家独守空房,空虚、寂寞、冷。” “谁空虚,谁寂寞,谁冷了。”陈宁溪嘴角的笑弧扬高了,“安心忙吧,别惦记我了,我一个人可以照顾好自己。我倒是担心你在外面太辛苦。” “害,我能辛苦什么,顶多就是多跑几个地方,多说几句话的事。”程桥北尽量形容得轻描淡写。 陈宁溪:“别为了让我宽心,就说得这么简单。异国他乡的,法律不同,制度不同,办起事来会面对很多问题吧。” 自打程桥北出国办徐高的事,程向恒是一句发自内心的关切都没有,他一直都在考虑徐高被抓会不会影响公司声誉和股价,甚至已经做好了弃车保帅的准备。 程桥北说:“老婆,还是你对我好。以后我赚钱都给你花。” “额?你什么意思?今天才想明白?阖着之前都不想给我花?”陈宁溪故意逗他,调解气氛。 程桥北爽朗的大笑,“哈哈哈……能不给你花吗?我之前也是想给你花的。” 陈宁溪笑语:“这还差不多。” 程桥北看眼时间,“你该吃晚饭了吧?吃了吗?” “没呢,刚下班回来,虾刚放锅里。”陈宁溪将视频切换,镜头对着炉盘上的炒锅,“今天我露一手,盐焗大虾。” “厉害了,厨艺升级了,回家给我也做一份。”程桥北说。 陈宁溪:“木问题啦~” 越看越想她,程桥北看着视频里的人叹道:“我现在无比的想弄死徐高,没他我至于跑这么远,想抱抱不到,想亲亲不了。” 陈宁溪觉得像程桥北这样的优秀男人,帅,聪明,有钱,对她好,关键还恋爱脑,简直不要太完美了。 “老公,有人说你恋爱脑吗?” 程桥北眉峰微妙的挑起,“没有,她们只说我帅了。” 陈宁溪:“她们是谁?” 程桥北:“……” “说呀,都有谁?”陈宁溪眯起眼睛,“没想到,我老公藏得还挺深呢。” 程桥北说:“能有谁,所有那些对我暗生情愫,偷偷喜欢我,爱慕我,但我狠心拒绝掉的女同志们。哥很有行情的,你要好好对我,千万别松手,松手指不准就被谁抢走了。” “能抢走的,说明不是我的,是我的,抢也抢不走。”陈宁溪又说道。 “对嘛,就要有这个觉悟,我这么正直的人,怎么可能经不起诱惑,谁敢抢我,敢抢我,我老婆第一个站出来不让。” 陈宁溪说:“你现在跟我刚认识你那阵可不一样。” 程桥北摸了摸下巴,“怎么不一样?更帅了吧。” 见他得意的笑,陈宁溪就知道,又给他机会装到了。 陈宁溪:“是啊,比以前还帅,关键是比以前脾气好多了。” 程桥北说:“继续夸,夸得还不够,词语丰富点,再增加点感情。” 陈宁溪将手机立在一旁,打开炉火,“幼稚。” “我幼稚?我多成熟稳重,”程桥北两手一摊开,“你知道哥的名号吗?” 陈宁溪看向手机,就听程桥北大言不惭道:“哥是十亿少女的梦。” 陈宁溪扁嘴,又啧啧道:“林更新才九亿,你十亿,你比他多什么?” 程桥北说:“有点文化,人口在增长不知道。” 陈宁溪:“你还有事没?我做个饭净听你自卖自夸了,一会儿虾糊了就怪你。” 程桥北笑了,“有,想你就是我现在的事。” 陈宁溪说:“其实,徐高的事,你解决的挺快的。” 程桥北想起徐高就头疼,“没他惹祸,我也不用大老远跑米兰来。” 陈宁溪安抚他,“人都有走错路的时候,这次你帮徐高,对他来说也是人生一个转折了,人生大事,尽量圆满着办吧。异国他乡,他也怪可怜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程桥北还没到圣母心泛滥的地步,“他可怜?他是可恨。你还是可怜可怜我吧,我想老婆想得睡不着,你有什么办法没?”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说的一点不假。 陈宁溪无奈的笑,“想我这不陪你唠着呢吗。” 程桥北喟叹一声,“还是难解相思愁。” 陈宁溪:“你说怎么办?我也不能从手机里钻过去。” “其实,还有个办法。”程桥北笑得肩膀轻颤。 看他表情也知道,接下来的话一准没个听了。 陈宁溪警告他,“注意你的言辞,我随时挂视频。” “好了好了,不敢了。”程桥北摸了摸鼻子,“唉……你……” 陈宁溪看他眼里不正经的笑意,“程桥北!你敢说出来试试。” 程桥北忙哄着,她真能挂视频,谁让陈宁溪脸儿小,不禁逗。 两人正聊得热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他对着视频里的人说:“老婆,我有点事,先挂了。” 陈宁溪对着镜头来个飞吻,“木嘛……” 程桥北:“乖。” 放下手机,程桥北应门:“进来。” 魏莱从外面急匆匆进来,看神色好像有事发生。 “发生什么事了?” 魏莱说:“高恒刚给我来电话,说徐高受伤了,人在住院。” 程桥北心一磕,脸色微变,起身说:“走,我们去看看。” 两人到医院时,徐高还在急救室里没出来,高恒站在门口等候。 第247章 自作多情 程桥北正容亢色的问:“人怎么样?” 高恒说:“还在手术中,不清楚。” 魏莱不解,“好端端的怎么能被人捅伤呢?” 事发突然,高恒作为徐高的代理律师第一时间接到通知,急赶着往医院去,路上联系魏莱只说明人伤了正送医院抢救,并没有说细枝末节的事。 “警察说徐高在里面跟人发生口角打起来了。可我问了医生,伤口集中在背部,不可能是互殴造成的。”高恒话锋一转,“我猜测,有人可能不想让徐高说话。” 程桥北眸如寒冰,得知徐高出事的消息后他就想到了。 “解决徐高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他闭嘴,只有死人才会安安分分闭嘴。” “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吧。”魏莱心有余悸,又对程桥北说:“他们肯定知道徐高救回来了,会不会来医院?” 程桥北不暇思索,也容不得他再考虑了,“必须给徐高换个地方,我联系费德里科检察官。” 他走到落地窗边按下一串号码,长椅上的两人目光投向手术室紧闭的门。 魏莱说:“这事会牵扯到你吧?” 高恒转过脸,微笑:“担心我?” 魏莱却一脸严肃,“不好笑,高恒。” 高恒安慰她,“你想得太多了。” 他起身被魏莱叫住,“你去哪?” “转角有咖啡机,我去买杯咖啡给你。”话落,人提步走了。 再回来手里拿着两罐咖啡,启开易拉罐递给魏莱,后者接过说声谢谢。 高恒说:“别紧张,牵扯不到我,没事的。” 魏莱说:“幸亏程董让你提前安排,不然徐高的后果还真不堪设想。” 高恒点点头,“程董未雨绸缪,徐高算捡条命。等他回国,可要好好感谢程董。” “他……”魏莱欲言又止。 之前的徐高肯定不会领情,但鬼门关走一圈的人,应该会大彻大悟。 魏莱:“也许吧。” 程桥北与费德里科检察官自上次在公园见面后,相互留了联系方式,没想到徐高受伤的事他也知道消息了,已经派专人去医院保护徐高,人应该快到了。 程桥北去而复返,对两人说:“费德里科派人来医院了,后面的事交给他。” 高恒将咖啡递给程桥北,说:“可警察也来了,在病房向另一个受伤的人了解事发经过,应该也快结束了。” 程桥北说:“人肯定不用他们保护,费德里科检察官派来的人会出面协调。” 魏莱压低声音问:“你们也怀疑警局的人有问题?” 高恒默了默,“有没有问题,谁也不好说,但眼下能相信的只有费德里科检察官。” 程桥北也不置可否,“我们毕竟不是本地的,对当地的司法体系还有内部问题并不了解。” 魏莱隐隐察觉处境复杂又危险,担心起大家的安危来。 凌晨两点,徐高被推出手术室。 医生交代徐高的伤情,头部缝了十三针,背上有四处利器造成的穿刺伤,脾摘除了,人目前还需要观察,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三人站在病房里,门口守着两名检察院派来保护徐高的人员。 病床上的人还没苏醒,程桥北说:“你们俩先回去,今晚我在这守着。” 魏莱说:“我也留下。” 程桥北看向高恒,“留这么多人也没用,高恒你安全把魏莱送回酒店。” “好。”高恒去劝魏莱,“走吧,别让程董再费心了。现在也很晚了,让他也稍微休息下。早上我们再过来。” 魏莱:“有事打电话。” 程桥北:“嗯。” 两人刚离开,警察就到病房来了。 在门口保护的两人与他们交涉一番后,警察进来看徐高没醒就走了。 天快亮时,病床上的人醒了,随着麻药劲儿渐渐失效,徐高疼得发出呻吟声,也吵醒了在椅子上打盹的程桥北。 他猛地睁开眼,看到徐高动了,赶紧放下腿凑过去,借着床头灯微黄的光,喊道: “徐高,徐高,感觉怎么样?” 徐高疼的嘴唇颤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回应,“额……疼……”又突然想起昏迷前的事,惊恐地抓住程桥北的胳膊,“有人要害我,要害我。程桥北,你快带我回国,带我回国……求求你,救救我。” 还知道怕,说明脑子没事。 程桥北安抚他,试图挣脱开被握住的胳膊,“你现在很安全,外面是费德里科检察官派来的人专门保护你的。” “你别走。”徐高眼神惊恐,呼吸急促,手劲儿大得吓人,好像眼前的程桥北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程桥北温声说:“我不走,我就在这。” 徐高的情绪这才渐渐平复,声音颤抖地说:“我现在安全了?” 程桥北点点头,“嗯。你能回忆起发生什么事了吗?” 徐高脱力的瞬间,伤口的疼痛席卷每一根神经,五官扭曲变形,忍了忍,才说:“能。” “当时,我正在排队吃饭,突然后面有人推我下,手里的盘子就撞前面人身上,他转身就给我一拳,还不等我说话脑袋疼一下,后面什么事都不知道了。” 程桥北了然,整件事就是有人蓄意策划,目的就是解决掉徐高。 …… 从医院离开后。 高恒的车奔着酒店驶去,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魏莱产生了微妙的好感,觉得现在是个试探的好机会。 “魏莱,” “嗯?” “程董每次出差都带着你?还是你知道来米兰,想过来看看?” 魏莱困倦,靠着椅背小歇,闻言睁开眼,说:“他也不是每次都带着我。” 高恒眨眨眼,魏莱这几年来米兰的次数不多,但每次来两人都见面吃饭,感觉还像在学校一样,亲切、熟络,他们每次都聊得很开心,关系介于同学和好友之间,他很礼貌,她很随和,他们之间却从没聊过与感情有关的事。 因为太困了,大脑发射弧慢了,魏莱突然明白他心里在疑惑什么,说道: “程董每次出差会根据项目决定带不带人在身边,至于带谁,也是根据项目决定的。公司又不止我一个秘书,但程董身边有能力的人多,都是他自己定下。” “……”所以也不是她主动要求来的。 高恒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是他多想了,自作多情。 第248章 择人先问心,爱人先爱己 车停在酒店门口,魏莱下车前,高恒突然叫住她。 “魏莱,” 魏莱身子一顿,车里的气氛太窒息了,她担心高恒一个冲动就把不该说的话说出口。 她笑着说:“今天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再见。” 高恒的脸上闪过几秒尴尬,勉强挤出笑来,说:“再见。早上我们一起去医院,我来接你。” 魏莱说:“你律所有事我自己也能去,你忙你的。” 高恒说:“没什么事,我明天接你。” 车内空间逼仄,此时连交汇的眼神都显得暧昧唐突,魏莱赶紧下车小跑着进了酒店。 直到魏莱回到房间,窗口亮起灯,借着窗帘缝隙往楼下看,高恒确定她安全才启车离开。 已经快凌晨了,魏莱拖着疲惫的身体躺在床上,黑暗将她整个人藏起来,大脑却异常清醒。 她不否认高恒很优秀,无论是长相、性格、才学、工作都算得上是海外混得比较好的那群人,但要说谈恋爱,两人并不是很合适。 首先,异地恋不适合她。横亘在情感中间的长距离,就是最不可能的因素,她不会抛开家人背井离乡来米兰。 其次,她奋斗的事业在国内。在魏莱的意识里,男人从来不是用来依靠的,女人也不是天生就该归于家庭。一个人一个活法,她就算结婚,也要做一名职场女性,家庭是锦上添花,绝对不该是雪中送炭,事业不倒,婚姻也就无畏。 择人先问心,爱人先爱己。 所以,既然没结果的事,就不要开始,更不要发生什么。 男人荷尔蒙一动,就要有女人遭殃了。 魏莱闭上眼,天一亮,一切都归于平静了。 翌日。 高恒的车停在酒店门口,他掐算着时间又等了会儿,魏莱急匆匆的下楼。 上车就道歉,“不好意思,刚才解决个客人投诉,耽误时间了。” 高恒温和的笑,脸上又恢复平日的儒雅,从后座上拿来一个袋子放她怀里,“没吃早饭吧,我自己做的,别嫌弃。” 魏莱还真没吃早饭,“我不饿,给程董吧。” 高恒:“我给他也做了一份。” 魏莱:“……好吧,谢谢。” 打开食品袋,里面装着两个抹了黄油还有蓝莓果酱的牛角包,还有一杯咖啡。 魏莱咬一口牛角包,“还有咖啡呢。” 高恒说:“我手磨的,尝尝如何。” 魏莱喝口,评价道:“五星好评。” 高恒的车汇入车流,看着前面笔直的路,说道:“手艺不错的话,以后我回国就开家手磨咖啡怎样?” 魏莱扑哧笑了,“大律师开咖啡店,亏你想得出。” 高恒说:“外面也没什么意思,早想回去了。” 魏莱渐渐笑不出来了,他的话不像玩笑。 “据我所知,在意大利的华人律师很少,考取律师执照更是困难,你好不容易考下来,也熟悉这边的环境有自己的客户群体,现在放弃太可惜了。” 高恒但笑不语。 魏莱嚼着牛角包,“笑什么。” 高恒说:“放不下才会觉得可惜,你看我像放不下的人?” 魏莱咀嚼地很慢,不想接茬,话题聊得偏向感情方面,不是好苗头。 “大家都是成年人,自己的前途,自己决定。”魏莱喝口咖啡,“这咖啡豆你在哪买的?” 高恒:“好喝?” 魏莱:“嗯,不错。” 高恒笑语,“死心吧,这的飞机上不让带成包的咖啡豆,喜欢喝常来米兰,我给你煮。” 魏莱尴尬不失礼貌的笑,“呵呵……” 进病房就看到程桥北正在给徐高用晕湿的棉签擦嘴,医生的医嘱还不让喝水。 看到徐高醒着,魏莱来到床边,“徐高,疼不疼?” 徐高疼得唉声叹气的,“哎呦……疼,能不疼吗?头还晕。” 魏莱笑,“疼就对了,疼一次让你长长记性。” “你……咳咳咳……”徐高咳嗽震得五脏六腑更疼了,还扯到头上的伤口,紧锁眉头硬生生挺过去疼劲儿,才说:“我现在是病人,你有点同情心。” “同情你能作?哼,我来吧,”魏莱把早点递给程桥北,接过他手里的棉签,边给徐高擦嘴唇边说:“不吃亏不长记性。” 徐高气若游丝,“我不用你,太气人了。” “别乱动。”魏莱按住他额头,徐高嘴里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声,“唔……” 程桥北坐在一旁吃早饭,刚咬口牛角包,兜里的手机响了。看到号码,他赶紧放下咖啡,囫囵吞枣的咽下接起。 魏莱听出他正在跟费德里检察官通话,简短几句就挂断了。 他说:“费德里科找到一个康复中心,把徐高送到那保护起来。” 徐高闻言,颤颤巍巍的声音问:“安全吗?” 程桥北说:“放心吧,没人能找得到你。只要警方找到马里奥,你的嫌疑就能洗脱了。” “我不能现在回国?”徐高问。 程桥北说:“只要你身上的嫌疑没解除,你哪也走不了。” 徐高将头转向另一侧,“唉……” “你父母今晚的飞机到米兰,他们过来照顾你。” “嗯?”徐高猛地转头,疼得眼泪飙出来,“嘶……唔……真的?” 程桥北笑睇他眼,“骗你拉低我的智商。” 既然事情已经明朗了,徐高的家里人就该出面了,再说他住院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有个亲人照顾更方便。后续涉及司法问题,由高恒全权代理,他会替徐高出面解决。 当晚,徐高被掩护着转移到康复中心。 米兰酒店原经理因涉嫌犯罪被调查,职位自然也被免除,程桥北除了要管理酒店日常还要物色一名新经理接替工作。 魏莱根据程桥北的要求,先筛选出三位人选,程桥北翻看着资料,抽出一张,“就她了。通知她明天来面试。” “好的,程董。” 米兰酒店的事经过程桥北的操作,勉强在网络上被下压来,定好酒店的经理,他和魏莱就可以起程回国了。 新经理的履历很能打,有多年酒店管理经验,一年半前曾任职米兰某五星级高档酒店的经理,因生病治疗离职。 两件事都解决了,程桥北向程向恒汇报完徐高的事,让魏莱定了周六返回丹江的飞机票。 …… 丹江市。 陈宁溪从家里出来,站在电梯前等候,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潘成站在里面,他垂着眼摆弄手机,一副很忙的样子。 电梯外的人迟迟不动,潘成没抬头,揭起眼睑看向她,“早啊,陈经理,不上班吗?” 陈宁溪说:“我等下一趟。” “呵呵……”潘成笑笑,等门关上。 大清早就遇见他,真晦气。 正如潘成所说,他的家在这,他没做任何伤害她的事,报警的诉求难道让他搬出小区? 陈宁溪打算白天给装修公司打个电话,询问新房的装修进度,如果可以提前,她希望尽快搬家。 第249章 天赐的礼物 趁着空闲时间,陈宁溪打电话咨询设计师小胡关于新房的装修进度,得知目前刚贴完砖,看来短期内搬家的想法不能实现了。 最近遇见潘成的次数增多,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陈宁溪打算晚上回父母那住。 中午回家简单收拾几件衣服和洗漱用品就下楼了,下班后,叶玉珺在厨房做饭,陈宁溪将旅行包放在卧室,换身衣服就去厨房帮忙了。 “怎么突然想着回来住了?”叶玉珺边切菜边问。 陈宁溪摘着芹菜叶,也没太多解释,“一个人在家没意思呗,回你这多好,吃穿不愁的。” 叶玉珺笑睇她眼,“才想明白?女孩只有在娘家才是公主。” 陈宁溪说:“我在家也没做女仆,程桥北什么活儿都干。” 叶玉珺:“那你还回家住?” “一个人住不是没意思吗。”陈宁溪指着锅,“别唠了,鱼糊了,糊了。” 叶玉珺哎呀一声赶紧关小火。 刚吃完饭,梁蕾给她打电话,“嘛呢?” 陈宁溪说:“刚吃完饭,在我妈这。” 梁蕾:“出来坐会儿?” 陈宁溪问:“哪儿呀?” 梁蕾说:“清晨咖啡。” 陈宁溪爽快答应,“离我妈这还挺近,等我吧。” 挂了电话,陈宁溪换上一套便装准备出门,叶玉珺从厨房出来,“别空手出去,把垃圾扔了。” 陈宁溪接过垃圾袋,叶玉珺问她:“去哪?” “梁蕾找我,就隔条街上的清晨咖啡。” 叶玉珺叮嘱着:“晚上别回来太晚。” 陈宁溪:“知道了。” 站在电梯前,想着刚才被老妈叮嘱的话,有种还没长大的既视感。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在父母眼里,你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 走出小区,沿着银杏树的街道走十多分钟就到清晨咖啡了。从咖啡店的落地窗经过,一眼就瞧见坐在窗边卡座的梁蕾,她人呆呆地,在发愣。 陈宁溪推门进去,门上的响铃也没拉回梁蕾的注意力。 走近了看,她桌前放着一杯水,脸色不太好,陈宁溪心里咯噔下,猜测她跟林瀚锐又闹别扭了。 拉椅子坐下,梁蕾的视线才算聚焦,脸上浮起寡淡的笑,“你来了。” “嗯,你到多久了?” “没多久,五分钟吧。”梁蕾看起来没精打采的。 陈宁溪随便点杯咖啡,服务生带着点单离开。 “你跟林瀚锐吵架了?”陈宁溪开诚布公的问。 梁蕾轻摇头,说:“没有。” “没有?可你看着不像。”陈宁溪担心她,“到底怎么回事?” 梁蕾说:“我们真没吵架。” “呼……没吵就好。”陈宁溪轻吁口气,“看你脸白的,发生什么事了?” 梁蕾肩膀脱力的垂着,给人感觉心事重重的,沉默片刻才说:“宁溪,我怀孕了。” “!” 陈宁溪瞬间坐直了,肩膀向前倾,不可思议的重复,“你怀孕了?不是,你……你们不是……没做措施?” 梁蕾有气无力的回,“每次都做的,就那么一次。一次就中了,这概率,要是放在买彩票上该多好。” 明明挺紧张的气氛,突然又觉得好笑。 陈宁溪问:“你怎么打算?” 梁蕾很早就说过,她是丁克,这辈子是不打算要孩子的。 但眼下的情况本末倒置,婚姻未到,孩儿先到,既没丁克成,也没结婚成。 梁蕾说:“能怎么打算。” 陈宁溪问:“林瀚锐知道吗?” 梁蕾说:“我想跟他说的,但怕吓到他,就试探的问了。我问他如果我们有孩子,他会不会去见我父母。你猜他怎么回的?” 这怎么猜,猜好猜赖话都不合适。 梁蕾继续说:“他让我别犯傻了。” “额?”陈宁溪张张嘴,气愤得说:“他怎么这样呀。说得叫什么话?让你别犯傻,什么意思?欺负人呢!不行,我给他打电话。” “哎,别打了,他挺忙的。”梁蕾拦住她,收走陈宁溪的手机放在一旁,“丹江暴雨那天把节目组的活动场地还有布景都给冲坏了,现在连着加班四五天了,晚上也雇了一批人干活,他为了不耽误工夫,就泡在工地呢。” 陈宁溪说:“那也应该让他知道你怀孕的事。” 梁蕾说:“我跟他说过我是丁克,他也说不喜欢孩子,现在我又弄出个孩子,你说他会怎么想?不得认为我梁蕾一天拿他当礼拜天玩呢。” 说完,梁蕾撑着头,情绪很烦躁。 陈宁溪不赞同梁蕾的想法,“我觉得还是该跟他认真地聊下。” 梁蕾沉默,“……” 陈宁溪又问:“你怎么想的?” “我……”梁蕾迟疑,大脑一片空白,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梁蕾继续说:“我一直以为我很洒脱,什么事都想得开,有份体面收入也不错的工作,男朋友的外形和身材也符合我的审美,两人的兴趣爱好相同,又对婚姻和家庭的看法差不多。有关我的人生,什么都考虑进去了,唯独没考虑过孩子。我现在脑子很乱,但这不科学,我是丁克,怎么会在孩子这件事上犹豫不决。” 陈宁溪说:“也许是天赐的礼物?让你这个丁克体验一把为人父母的角色。” 梁蕾说:“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但我没勇气也没准备好照顾一个孩子……这个礼物,也许是老天投递错误了。” “别胡思乱想了,”陈宁溪示意梁蕾打电话,“你要当面不好问,就打电话问。如果他表态不要,这孩子就是你自己的,你是留是去,都你说的算了。我们也做了告知义务,别等以后他知道了,又拿这事做由头指责你。” 梁蕾想了想,似乎已做出决定,拿起手机拨通了林瀚锐的号码,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 “什么事?” 林瀚锐困得眼睛直打架,已经熬了两个通宵了。 梁蕾说:“我昨天跟你说,如果我们有孩子,你会提前去见我父母吗?” 哐当一声,一根钢管掉下来正好砸在搭建好的道具布景上,这可是刚做好的亚力克板造型,这一砸又得重新定制,而且时间也要来不及了。 “你们小心点,手脚干活麻利些,”他下巴点着被损坏的造型,“你知道这块重新定制多少钱吗?” 工人给了自己能承受也认可的赔偿报价,但听到价钱林瀚锐笑了,“呵呵……你要这个态度,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 林瀚锐刚才什么都没听到,又将手机贴在耳边上,“你刚才说什么?” 梁蕾闭了闭眼,说:“别问了,问了好像你能解决似的。” 林瀚锐:“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能解决。” 梁蕾:“我说了,如果我们有个孩子,你会怎么办?” 刚开始,林瀚锐以为她就是胡闹,可梁蕾问了三次同一个问题,他真心不能敷衍了。 “你不是丁克吗?” 第250章 你自己信吗? 梁蕾闭了闭眼睛,脸色已经现起不耐烦来,“你别管我,我现在问你什么态度。” 林瀚锐刚要回答,工地又出事了,有工人意外从两层楼高的脚手架上摔下来。 “我这边有事,挂了。” “林瀚锐,林瀚锐,”梁蕾大声喊,“你现在必须给我答案。” 林瀚锐举着手机疾步往人群处跑,“我真有事,挂了。” 下一秒,电话中断了。 梁蕾放下手机,看向陈宁溪,“看到没?就这态度。” 陈宁溪说:“他现在忙,等他忙完的,你们坐下来,面对面,心平气和的聊一下。” 梁蕾惶惶不安,自言自语道:“医生根据彩超判断,已经快四十天了,你说四十天我怎么没发现呢?” 陈宁溪安慰她,“你日子不准,迟几天也是正常的,谁能想到。” 梁蕾端起面前的水杯昂头灌下大半杯,“你说我多糊涂,我那天怎么就没做个补救措施?” “你干嘛自责,有问题的是他。”陈宁溪能感觉到梁蕾的焦虑。 “宁溪,”梁蕾握住陈宁溪的手,“说实话,我心里挺怕的,从小我就怕打针,你说要是去做,会不会动手术?我听说有用药的,我在家用药也可以吧。” 这可把陈宁溪问住了,完全是她的知识盲区。 “梁蕾,你别太着急,不行我们打听打听。”陈宁溪又让服务生上一杯热牛奶给梁蕾,让她情绪平复下。 原本是想跟梁蕾吐槽潘成,结果变成一晚上都是她在安抚梁蕾。 陈宁溪回去已经快十点了,进门看到鞋柜里的皮鞋,换好拖鞋来到客厅,陈蔚川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视线从电视上移过来,脸色依旧严肃,“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 陈宁溪再次感受到来自父母的血脉压制,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的攥紧,“……跟梁蕾多聊几句,没留心就过点了。” 以前她住家里的时候,每天九点前必须回家。 她还跟梁蕾吐槽过,在家住比上大学管理的还严格,寝室十点封寝熄灯,家里九点就得回家。 还等着陈蔚川会教育她几句,结果陈蔚川指着茶几上的果盘,“吃水果吗?” 陈宁溪一懵:“……” 叶玉珺笑着看父女俩,这个老陈跟群众沟通挺自然的,怎么轮到自己女儿就别扭上了。 “宁溪,过来,陪你爸看会儿电视。” “……哦。” 陈宁溪走过去,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姿也规规矩矩的。 陈蔚川把果盘推过去,“吃吧。” 陈宁溪:“哦。” 此时,电视上正播放着领导们南下考察产业项目的新闻,家里只有陈蔚川看新闻频道,叶玉珺喜欢看年代剧,陈宁溪放松的时候喜欢看不过脑的偶像剧。 突然,视频里播放南方大水的报导,天灾面前人显得渺小而单薄,看着洪水淹没过村庄和农田,百姓的家房倒屋塌,洪水带走属于他们的一切,脑子里瞬间出现丹江市几个村镇受灾的情景,也想起陈宁溪遇到危险时,他作为父亲没有去救她,内心的愧疚让他只觉得心脏好像被人拧成麻花似得。 他将遥控器递给陈宁溪,“看你喜欢看的节目。” 陈宁溪有些受宠若惊,看着举在半空中的遥控器,什么情况。 叶玉珺倒是把陈蔚川的反应看在眼里,自然也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这么多年对家人的愧意,是陈蔚川深埋心底的不忍。 他不是个好丈夫,更不是个好父亲,他对家庭没有尽到责任。他每天忙于工作,要考虑的是整个市万万千千的家庭,有更多人更多家庭需要他。 叶玉珺说:“给你就拿着。” 陈宁溪总觉得今天的家庭氛围怪怪的,接过遥控器开始换频道,但还是按照陈蔚川的喜好选了国际新闻频道。 此时,正在报道海外局势。 陈蔚川看了会儿,突然问:“那儿的电也归你们单位管?” “嗯?”陈宁溪没反应过来。 陈蔚川说:“我说那通电也归丹江所管?” 陈宁溪:“……” 噗嗤——叶玉珺没忍住笑,“老陈,你的幽默孩子接受无能,要不是我们跟你生活了几十年,恐怕我也听不懂。” 陈蔚川转过脸,一本正经的说:“是吗?不好笑?” 叶玉珺摇头,“不好笑,孩子都冷了。” 陈蔚川郑重的点头,“下次我注意。” 叶玉珺对陈宁溪说:“你爸让你换你喜欢的频道看,你换新闻频道干嘛。” 陈宁溪换到她前段时间追的一部电视剧,倒是没什么营养,看得陈蔚川眉心紧锁,陈宁溪时不时注意他的表情,只能用一个词形容——煎熬。 “爸。”陈宁溪说,“还是看新闻频道吧。” 陈蔚川拧着眉,说:“大晚上看什么新闻频道,看这电视剧多好,晚上看多了新闻睡不着。” 叶玉珺抿唇笑,“对,看多了新闻睡不着。” 电视剧里男女主各种粉红色甜蜜的剧情,只适合一个人观看,全家人看就是另一番感觉了。 此时,男主正在壁咚女主,暗哑的嗓音说着情话,要是陈宁溪一个人肯定感动得为男主女发一长串“在一起在一起”的弹幕,可一家三口看,只觉得家里的客厅被三人脚指头要抠出来地下三室两厅了。 就在男女主要亲上的前一秒,陈宁溪果断换台,淡定自若的切换到时事新闻,说道: “爸,我现在的觉悟不太喜欢看电视剧了,我也喜欢看新闻。我认为,作为一个单位带头人,一个领导,就该有忧国忧民的政治觉悟,更该抱有时刻学习的态度,生活中通过媒体学习新知识,工作上通过业务大练兵夯实技术,” 不等她说完,陈蔚川嫌弃的说:“你说什么,你自己信吗?” 陈宁溪:“……” 叶玉珺在一旁哈哈大笑,起身说:“不行不行,我这刚做完的面膜,这么笑又要出眼纹了。” 陈宁溪皮笑肉不笑,“呵呵……我这不是跟你学吗?要时刻,” 陈蔚川:“打住吧,这些假大空的话在单位听多了,你可别说了。” 陈宁溪挠了挠额头,看她的样子也怪可爱的,陈蔚川忽然想起她小时候的事了,也笑起来,说: “宁溪,你还记得小时候跟我们下乡生活的事吗?” 陈宁溪说:“当然记得。” 陈蔚川说:“那时候你是真淘啊,鸡窝狗窝你都钻,院子里的家禽牲畜见到你都躲。呵呵呵呵……” …… 彼时,程桥北看着手机屏幕,等着陈宁溪回消息。 north:陈经理,海外有一份思念需要你签收,请速速回复。 第251章 跟你打听个事 陈宁溪躺在床上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拿过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才看到程桥北的微信。 她回复:刚陪我爸妈看电视,才看手机,你忙完了? 听到提示音,程桥北点开微信。 north:我周六回去。 陈宁溪欣喜:周六的飞机? north:嗯,周日下午到家。 还有三天时间,有盼头了。 陈宁溪问:徐高的事解决了? north:算是解决了,人目前被当地检察官保护起来,等着开庭了。 陈宁溪问:本地检察官安全吗? 她的顾虑程桥北也有过,但通过高恒和网上查到关于费德里科检察官的资料,他的父母兄弟都因正义会离世,他对这群人疾恶如仇,是值得信任和托付的。 north:安全。 虽然陈宁溪没见过检察官,但她相信程桥北的判断。 陈宁溪:刚才妈还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还说不知道,你真不禁念叨。 程桥北看时间,丹江此时应该十点多了。 north:今晚在那住? 陈宁溪:嗯。 他也不是第一次出差,但陈宁溪是第一次回娘家住。 north:“怎么突然回去住了?” 陈宁溪将回答叶玉珺的话又回复给他:一个人在家没意思呗,回娘家多好,吃穿不愁。 理由说得通,程桥北没多想。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潘成察觉上下班时间再没碰见陈宁溪,留意她的车位始终空着,看来是没回来住,故意躲着他。 他查到程桥北出差,才故意在乘电梯时制造偶遇,显然陈宁溪不吃这套。 开车经过小区门口的保安岗,将车停在路边,从后备箱里拿两条烟出来径直走进去。 此时,里面只有一名保安在场,潘成笑呵呵的跟对方打招呼。 “你好,老弟,我是22栋的业主,跟你打听个事。” 保安从监视器里看他从豪车下来,但面生应该是刚搬进来的业主。 “什么事?” 潘成说:“我想买39e的车位,这两天没见到那个女业主,你这两天见到她人没?” 保安对一些特殊人群的车位和业主还是有印象的,一听是39e立马说:“我也没见着,她有几天没回来了。” 潘成挑眉笑,“你怎么知道她没回来?” 保安说:“前天蜂巢满了,她有个快递临时放这了,这不三天了,人还没来取呢。” 潘成了然,和气地打着商量道:“老弟,哥求你个事儿,你要是看到39e的业主回来,立刻联系我。” “这不符合规定,”保安刚拒绝,潘成将两条名烟放他怀里,保安连连推拒,“这不行,这不行。” 潘成按住保安肩膀,笑着说:“老弟,那个车位我真看中了,你就告诉我一声人回来了,其他的绝对不给你找麻烦,哥不是差钱差事的人。” 保安看看烟,够他半月工资了,又看眼监控上的豪车,这人他得罪不起,再说就是商量买车位,不会对业主造成伤害,他点头,“行,我只要看到她回来,就联系你。” “太好了,我给你留个电话。” 潘成从保安岗出来,上车按下喇叭就走了。 …… 丹江电力公司。 陈宁溪惦记着梁蕾和林瀚锐的事,一早来到单位就给梁蕾打去电话。 “上班呢?” 梁蕾没事人似的回:“是啊,有事?” 陈宁溪问:“说话方便吗?” 此时,办公室里就她一个人。 梁蕾:“方便。” 陈宁溪:“昨晚你又联系林瀚锐没?” 梁蕾:“没有,他工地有个工人受伤了,估计昨晚都在医院呢,我就不给他添乱了。”今天的梁蕾情绪明显平静多了。 “你们尽快找时间谈一谈吧,我觉得林瀚锐不是逃避责任的人。” 梁蕾说:“我不打算要,跟他谈不谈都不想要。” 陈宁溪问:“你想好了?” 梁蕾沉默几秒,“嗯,想了一夜。” 陈宁溪有些无力感,毕竟这是梁蕾的私事,她不能干涉,也不能替她决定。 “告诉你家里人吗?” 梁蕾:“不告诉他们。” 陈宁溪:“行吧,去医院前还是联系下林瀚锐,你们再谈谈。就算你不想要,他也有知情权,毕竟这孩子不是你一个人就能怀上的,再说也需要家属签字。” 梁蕾:“嗯。” 挂了电话,陈宁溪担心梁蕾不联系林瀚锐,拨通他的电话。 听筒内响了很久,林瀚锐才接起。 “喂?” 声音沙哑,好像一宿没睡似的。 陈宁溪说:“林瀚锐,你现在在哪?” 林瀚锐调整椅背坐直了,“在医院。” “怎么跑医院去了?” “有个工人受伤了,头磕破了,胳膊摔折了,我是老板,得签字交住院费,太晚我就在车里睡一宿。” 闻言,陈宁溪也觉得林瀚锐的处境确实很艰难,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有事吗?” 陈宁溪说:“我找你确实有重要的事,关于梁蕾的。” “梁蕾,”林瀚锐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她怎么了?昨晚还给我打电话来着。” 陈宁溪说:“这件事不该我跟你讲,但我作为梁蕾的朋友也不能坐视不管。你知道她怀孕了吗?” “……”林瀚锐猛地回忆起这两天梁蕾有些反常,话题几次三番聊到孩子的事。 听筒内安静了好一会儿,直到陈宁溪唤道:“林瀚锐,你有在听吗?” “额,有,我有。”林瀚锐忙应道。 陈宁溪说:“你想要这个孩子吗?” 林瀚锐心里是想的,但又想起梁蕾信誓旦旦的对他说过她是丁克。 “你到底什么态度?”陈宁溪心急,他的沉默似乎代表着一种态度,就是他也不想要。 那么整件事到最后,只有梁蕾的身体受到伤害。 林瀚锐吞吞吐吐,“我……我表态有用吗?” “怎么没有用?你不表态,梁蕾就要一个人承受这些,不管你想要还是不想要,你都要跟梁蕾好好谈一次。最起码要对她的身体健康负责吧?……你一句话不说,也是不想要?你心这么狠?那是你的孩子,有血缘关系的。” 林瀚锐这才逼急了说道:“我想要,也得梁蕾愿意生吧?她说要做丁克,我能怎么办?我强迫她生吗?” 陈宁溪听出林瀚锐不是随便说说,“你真想要?” 林瀚锐闷闷地回一声,“嗯。” 陈宁溪:“既然想要,就赶紧去找梁蕾,把你的心里话说出来。” 第252章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林瀚锐坐在车里愣了会儿,突然看着车内后视镜里的自己,蓬头垢面,胡子拉碴,连身上的衣服都皱皱巴巴泛着一股汗味儿。 突然启动车,一脚油门驶出医院。 林瀚锐先回家洗个澡,又换身偏正装的西服,他查了银行卡上的余额,去市中心最有名气的珠宝店选枚求婚戒指。 当他出现在梁蕾公司楼下,拨通了梁蕾的手机。 “梁蕾,我在你公司楼下了,你下来一趟行吗?我找你有点事。” 听林瀚锐的声音透着隐忍和慌乱,梁蕾误以为昨晚受伤的工人治疗费不够了,她知道林瀚锐的为人,宁折勿弯的主,哪好意思开口跟她借钱,能走到跟她借钱的地步,肯定不是小数目。 梁蕾特意把银行卡带出来,急匆匆地跑下台阶。 看到停车位上林瀚锐抱着一大捧鲜花下来了,把梁蕾惊得脚步慢了几拍。 “你干嘛?”梁蕾意外。 “你慢点。”林瀚锐上下打量她,手还小心翼翼地托着她胳膊。 梁蕾瞬间明白了,抽走手臂,“你什么意思?” 林瀚锐把鲜花交给她,“梁蕾,我有话跟你说。” 眼看林瀚锐从怀里拿出一个精美的戒指盒,梁蕾心里压抑的怒气瞬间窜起来,“林瀚锐,你太看不起我梁蕾了,我会为一个孩子嫁给你?这孩子我不要,戒指和花你拿回去。” 林瀚锐一把拉住人,“蕾子,你别生气,我这阵子太忙了,忽视你了。对不起。” 梁蕾刚要挣脱,回头看眼大厅的方向,站在这里,还不得成为大家的免费电影。 “上车说。” 林瀚锐赶紧去开车门,扶着她上去,梁蕾嫌弃地拍掉他的手,“以前你怎么不见你扶我,现在扶我什么意思?证明你是个好父亲?” 林瀚锐被堵得语塞,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先上车。 两人都坐在后排,林瀚锐手里一直攥着戒指盒,鲜花立在两人中间。 林瀚锐转过脸,“蕾子,你怎么不跟我说。” 梁蕾好笑地从鼻腔哼出一声,“呵呵……我说了,你怎么跟我说的,让我别瞎想,你忘了?” “我……”林瀚锐百口莫辩,一脸难色道:“我以为你开玩笑的,谁知道你说真的。再说,你问的是有孩子后,能不能去见你父母,我意思说,见你父母跟有没有孩子没关系,主要是我现在要事业没事业,要钱没钱,要房子,房子抵押了,我是这意思。要是我什么都有,早就见你父母了。” 梁蕾眼波微动,心里也没前几天堵了。 “蕾子,这孩子不管你要不要,我都跟你结婚。戒指是我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买的,目前只能买这么大的,等我以后翻身了,再给你换个大个的钻石,肯定不让你在其他人面前寒酸了。” 梁蕾问:“是宁溪告诉你的?” 林瀚锐:“嗯。” “所以,如果宁溪不告诉你,你还是没察觉我的变化,甚至连跟我认认真真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林瀚锐连忙道歉:“蕾子,对不起。我最近真的太忙,舟山的布景电视台马上就要开机拍摄了,我要是不能按时完工,不光耽误电视台录制,明星的行程,还要赔节目组一大批钱。你也知道,现在是二次建设,原本建设费用是足够我赚一笔的,但二次建设增加人力物力,赚的那部分也都搭进去了,我等于这个活儿白忙活了。” 梁蕾很平静,但也正因为她太过平静,反而让林瀚锐心神不宁。 “你说自从我们俩在一起,我什么时候拖过你后腿,干涉过你的想法,甚至在你选择辞职创业时,我也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你的。新公司开业,上门的生意少,我知道开公司的流水不少,你的积蓄撑不了多久,我开始动员家人朋友,还有我工作上的人脉圈,都让他们去找你设计,我也提出过给你拿钱先周转,你死活不要,后来眼看下个月都挺不住了,程桥北给你了二十万周转。你这人我太知道什么脾气了,宁可自己憋屈,也不让我担心,更不会花我的钱,就因为你这样硬抗,我爸妈提议让你去家里吃饭,你都不去,你怕现在事业不济,被我父母看低了,你的想法我能理解,但你的想法也太小看了我父母,他们要真是见钱眼开的人,就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我把你的事告诉他们了,你知道他们怎么说的?” 每个字都针扎般的疼,林瀚锐愧疚不已,摇摇头说:“不知道。” 梁蕾说:“我爸妈很佩服你,说你有勇气从跳出体制内安逸的工作跳出来,有魄力、有胆量,这样的男人值得依靠,是个爷们。他们把你想得光明磊落,可你把他们想得太不堪了。” 林瀚锐内疚地叹气,“唉……都怪我,我太不是人了,不该误会他们。” 梁蕾说:“当初让你见父母你不去,现在因为孩子又相见了,我是不是该感谢这个孩子,托他的福,我才能跟你结婚,我父母也是托他的福,才有机会见你一面。” “梁蕾,”林瀚锐把花移开,握住梁蕾的手,“这话言重了,不是你想的那样。真是我最近太忙,疏忽你的情绪,我也太好面子,自认为要创出一番事业,才有资格去见你父母,是我狭隘了。你别生气,至于孩子,我还是那句话,要与不要,我娶定你了。” 梁蕾不为所动,因为他现在所有的一切行动,都是在得知她怀孕后开始的,这让梁蕾很失望。 正所谓,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梁蕾转过脸,目光淡淡的,“你确定?孩子留与不留都是我拿主意?” 林瀚锐点头,“嗯。你拿主意,都听你的。” 梁蕾眼睛一厉,“不留,我不生。” 林瀚锐身子微滞,“……行,不要就不要。” 梁蕾说:“你就没想过,孩子我都不想要了,又怎么会跟你继续下去?” 林瀚锐彻底愣住了,他一把抱住梁蕾,“蕾子,你别闹,我们俩感情好好的,挺稳定,你别多想。” 彼时,程桥北的电话过来了。 第253章 理智与感情 在米兰的程桥北接到邓岩的电话,得知舟山酒店的综艺外景有工人受伤,他不放心立刻联系林瀚锐询问情况。 程桥北问:“工人现在怎么样?” “你知道了。” “这话说的,我能不知道吗。” 林瀚锐一想也是,他管理的酒店,出了事肯定要汇报给他。 “没什么大事,头缝了几针,胳膊折了,人在医院住着呢。” “工人有保险吧?” “有。”话锋一转,“但住院费得预缴,报销是以后的事。” 程桥北问:“交了多少?” “没多少,医生让先交壹万。” 程桥北说:“后续需要治疗吗?” 林瀚锐:“还有个二次手术,把胳膊里的钢板取出来。” 程桥北知道他手里不宽裕,“等宁溪下班,我让她给你送些钱过去,你在工地还是医院?” 林瀚锐苦笑地扯了扯嘴角,在他最难的时候,程桥北从没冷眼旁观过,这也是他和程桥北多年兄弟情坚如磐石的原因。 “老程,别的话不多说了,谢谢。” 程桥北:“把工人病治好,家属安抚了,其他的有什么需要,再联系我。我周六的飞机回去,周日到。” 林瀚锐:“航班号发给我,我去接你。” 程桥北:“不用了,我有人接,你还要工地医院两边跑呢。” 挂了电话,林瀚锐握着手机长叹口气。 一旁的梁蕾说:“没别的事,我走了。” “别走。”林瀚锐攥紧她的手,“蕾子,你别跟我生气了,我现在心里也挺焦的,工人受伤我还得往医院跑,” 不等他说完,梁蕾气得嘴唇颤抖的声讨,“林瀚锐,你心焦,你还是只在乎自己的感受,能不能替我考虑下?我一直都理解你,支持你,难道就换不回一次你为我考虑,为我退一步。” 梁蕾摊开掌心里的银行卡,“我知道你手里没多少钱了,担心工人的住院费交不上,我特地把卡带来就是给你应急的。” 林瀚锐看到银行卡,更加无地自容,“蕾子,我错了,都怪我。” 梁蕾:“这些不痛不痒的歉意还是别说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蕾子,”林瀚锐抱着人不放,“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忽视你了,给我次弥补的机会,行吗?” 梁蕾说:“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是你没把握住。” “是我的问题,”林瀚锐隐隐觉得梁蕾这次是来真的,“我也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我明天,不,我一会儿就提着见面礼去看叔叔阿姨。” 梁蕾说:“亡羊补牢,羊已经丢了。” 意思是让你去见面的时候,你不去,不好的印象已经留下了,现在去,也没什么用了。 “那我更该去了,这次见面给他们郑重道个歉,赔个不是。”林瀚锐语气诚恳。 听得出他是真心话,可这份真心放在过去就好了,如今种种都是因为她怀孕才肯做的决定,心里这道坎,梁蕾一时半会儿迈不过去。 梁蕾说:“别去了,我爸妈不在丹江,旅游去了。” 林瀚锐:“什么时候回来?” 梁蕾说:“不知道,他们走哪玩哪,没具体定日子。” “!”这可难办了,见不到梁蕾的父母,结婚的事怎么定下来。 林瀚锐愁上心头,又不能打电话跟两位长辈自我介绍,显得太不正式了。 他语气带着哀求,“等叔叔阿姨回来,我第一时间去见他们。” 梁蕾没回答,林瀚锐的心更没底了。 “蕾子,”他轻轻推她,“他们回来你一定告诉我。” 梁蕾垂着眼,面无表情。 林瀚锐突然想起问:“对了,你现在有哪里不舒服吗?” 终于算想起关心她的身体了,梁蕾说:“没什么不舒服的,没感觉。” “你怎么发现的?”林瀚锐问。 梁蕾说:“单位组织体检。” “你同事都知道了?” 梁蕾摇头,“没人知道,体检报告是保密的。” 林瀚锐点点头,他小心翼翼地观察梁蕾的脸色,“你怎么想的?” 梁蕾目光斜过来,明显怒意又旺了。 “你什么意思?” “额,别误会,我就是想问你,你要是想生,我们得尽快结婚,要是不想要,我陪你去,我负责照顾你。” 理智上她选择不留,可感情却牵动她犹豫了。 梁蕾必须面对一个生命正在她的身体里孕育成长,是去是留,这是个残忍的问题。 手机响了,梁蕾看眼号码,“主任找我,我先走了。” “这个拿着。”林瀚锐情急之下将订婚戒指塞她手里,梁蕾垂眸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将戒指放他手里,“林瀚锐,你没完了。” 说完,梁蕾气呼呼地走了。 “哎呀……”林瀚锐烦躁地挠了挠头,刚要下车,看到座上的银行卡。 梁蕾嘴硬心软,对他更是没的说,想想刚才混账的行为,真想抽自己一嘴巴。 陈宁溪按照程桥北交代的,从家里的保险箱取出五万给林瀚锐送去。 他下午找了护工,工人的家属也到了,给他们留下一部分钱用作平时的花销,但也说好了,每天的伙食补助有定额,医药费由他出,其他的涉及需要交费的,一定要保存好收据,用于日后报销。 晚上还要去舟山的工地,林瀚锐在医院的停车场等陈宁溪。 看到她的车开进来,林瀚锐下车朝她走去。 陈宁溪等人上车后,将一袋钱交给他,“要是钱不够,你再联系我。” 林瀚锐点点头,“行,谢谢。” “和梁蕾谈得怎么样?”陈宁溪还担心着他们俩的事。 林瀚锐喟叹一声,“唉……让我搞砸了。” 陈宁溪:“没谈妥?又把她惹生气了?” 林瀚锐无奈地回:“嗯。” 陈宁溪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回事?跟我不是说得好好的吗,怎么能又生气了?” 林瀚锐把前前后后说了遍,听到梁蕾要走前,他把戒指硬塞她手里,陈宁溪当即扶额摇头,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 “林瀚锐,我真服你了,求婚哪有你这么求的。” 林瀚锐求道:“宁溪,我现在事情太多了,心也乱,你帮帮我,劝劝梁蕾,行吗?” 他们之间是有感情的,只不过最近出现点问题,梁蕾如果对林瀚锐没感情,也不会担心到把银行卡给他救急,对林瀚锐还是舍不得的,只是她一直要强,心里那道坎没过去。 陈宁溪答应了,“行吧,我再试试。” 第254章 出尔反尔 梁蕾下班前接到陈宁溪的电话,约她吃晚饭。 不用猜都知道,这顿饭背后肯定有林瀚锐的“功劳”。 梁蕾想吃烤鱼,陈宁溪定了丹江最有名的鱼香园。 快到烤鱼店门口了,赶上饭点,没车位,陈宁溪只能将车停在对面那的建行门口。 她刚过马路,看到梁蕾的轿车开过来,冲她招手示意停对面。 “没车位了,停对面银行。” 她站在路边等梁蕾,等人走过来,陈宁溪说:“一楼没位置了,订的二楼。” 梁蕾将手拎袋交给她,“给,我专门给你定制的。” 陈宁溪打开袋子看,“暴力熊?这款太漂亮了。” 之前放在郭鹤鸣家里那只被陈宁溪扔了,现在这只是同款,但定制的颜色比之前的更漂亮。 “谢谢。” 梁蕾挑眉:“谢?” 陈宁溪笑了,“爱你。” 梁蕾:“这还差不多。” 通往二楼的楼梯有块溅了汤汁,梁蕾一脚踩上去差点滑倒,幸好陈宁溪防范意识强,故意走在她后面,伸手一把托住她。 “啊——”梁蕾拍拍胸口,“吓死我了。” 陈宁溪扶稳她,“我才吓死了。” 她喊来服务员,把楼梯这块清理下,以免其他客人摔倒。 两人的位置靠窗,从这能看到对面的丹江湖,景观灯亮了,夜景幽静唯美。 等上菜的工夫,陈宁溪倒杯热水放她面前,“这个点,林瀚锐应该也没事了,把他喊来一起吃吧。” 梁蕾摇头,“我可不跟他吃,他来我就走。” 陈宁溪说:“干嘛搞得跟仇人似得。” 梁蕾先喝口水,才说:“你不知道他今天多气人。” 陈宁溪说:“我听他说了,不怪你生气,这事换个人估计都抽他了。” “你以为我不想。”梁蕾撇撇嘴,“要不是打他我手疼,早就抽他了。” 陈宁溪劝道:“我还听说你把银行卡给他,让他救急。这可不像仇人能干的事。他确实有些事有些话做得不对,说得也差点意思,但林瀚锐对你确实是上心的。你也别怪他了,气一气就过去吧,有什么事,还得你们俩商量,是不。” 梁蕾怅然道:“以前我真没多想过,可自从怀孕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激素分泌旺盛,我心事格外重,而且情绪也不稳定。再赶上他来个亡羊补牢似的求婚,我心里的火就更往头顶窜。求婚也不好好求,戒指还能硬塞给我,一点诚意没有。不聊他了,想起来就烦。” 几句话听出来,梁蕾并没有彻底放弃林瀚锐,他们还是有戏的。 陈宁溪话锋一转,“你爸妈去哪旅游了?” 梁蕾突然审时度势的盯着陈宁溪,“你是不是要给他通风报信?你可是我闺蜜,你得站在我一边。” 陈宁溪说:“当然站你一边,我能向着他吗。” 梁蕾说:“去藏南那边玩了,没一个月回不来。” 陈宁溪问:“去那么远?身体吃得消吗?” “吃得消,你别小看他们,这群中老年身体素质可比我们强多了。”梁蕾说,“我们办公室的饮水机,每次换水我都找男同志帮忙换,可在家里,我爸我妈说拎就拎起来了。有天小区电梯坏了,他们一口气上十二层,把我甩在后面,我上去好悬命没了。我跟我爸夜跑,我居然没跑过他,他五公里平均速度六分多点,我得八分多钟。他们每次出门,还把花花送到专门寄养宠物的地方,居然说信不过我,怕我把花花溜丢了,那宠物寄养中心一天的伙食费比我吃得都贵。我是混得上不如老,下不如小,中间不如狗。” 陈宁溪被她逗笑了,“叔叔阿姨不也是心疼你,看你上一天班怪辛苦的,晚上遛狗照顾狗的活儿还是交给外人。” 梁蕾说:“也只能这么想了,但凡我心狭隘点,都得落个跟狗争风吃醋的名声。” 陈宁溪看向厨房上菜口,“你的烤鱼来了。” 梁蕾回头望去,看到喜欢吃的美食眼神都焕发神采了。 用餐过程中,陈宁溪真发觉她不对劲了,换做平时,梁蕾的饭量很轻,但今天她格外能吃。 “服务员,再来碗米饭。”梁蕾喊道。 陈宁溪看她吃饭直顶得慌,“你现在胃口真好。” 梁蕾说:“不瞒你说,我吃完这顿饭,晚上回去还得吃顿夜宵呢。” 陈宁溪倒也看过单位同事怀孕,但胃口如梁蕾这般的还真是少见。 “你胃能行吗?”陈宁溪有点担心了。 “放心吧,我现在只感觉胃里像掉了个枣。” “这么夸张。” 梁蕾说:“等你怀孕了,你就知道了,贼能吃。对了,你们俩怎么没要孩子?” 陈宁溪说:“我们俩不着急,我跟他也商量好了,再过两年的。现在我在事业的上升期,他更是忙,还不是最佳备孕阶段。” 梁蕾吃的腮帮子鼓鼓的,“要是我们俩差不多月份生,这俩小东西就能延续我们的友谊,从幼儿园到小学,初中升高中,能一起读大学,想想就觉得幸福。” 在她无意识的美好愿景里,陈宁溪感慨,果然梁蕾还是心软了。 梁蕾也突然停住了,脸上的笑渐渐收起,嘴里的食物慢慢咀嚼,看向对面的人,“我刚才……” 陈宁溪微笑,“梁蕾,不管你做任何决定,我都支持你。” 梁蕾垂下眼,“我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丁克的,怎么突然……出尔反尔呢。” 陈宁溪说:“你别想着以前怎么想,我们的眼睛长在前面,当然是往前看了。所以,林瀚锐这次做得是有错,你该出气出气,但出了气,就要跟他一起考虑以后的事了。” 梁蕾若有所思,“我再想想。” “还想什么?”陈宁溪反问。 梁蕾说:“我现在都还是个孩子,我都不定性,怎么去养另一个孩子。” 现在不能逼她,要给梁蕾时间考虑。 陈宁溪说:“行,给你时间考虑,但你也别忘了,她每天都在长,你要给她留一些时间。” 梁蕾点点头。 两人吃过晚饭,去旁边的商业街走走,那晚上热闹,有夜市。 梁蕾遇到个从面相看与普通人有差异的姑娘,看年纪就十八九岁,怀里抱着包好的鲜花,她问梁蕾: “你买鲜花吗?不贵的。” 梁蕾下意识的摆手,“不用,谢谢。” 姑娘穿得田园风的裙子,长发梳着可爱的小辫,看得出她的家里人很爱她。 在被拒绝后,姑娘的眼神躲闪,但还是小声的回句,“没关系,祝你幸福。” 她走了,继续羞涩的问其他路人。 等陈宁溪拿着甜筒回来,就看到梁蕾红着眼圈手里拿着一束小雏菊。 "怎么了?”陈宁溪担忧的看着她。 梁蕾眼泪止不住的流,说:“刚才卖我花的姑娘是唐氏患者,我开始拒绝了,她居然对我说祝你幸福,听完心里特别难受,我找她买了一束花,付完款她妈妈过来了,对我说了很多遍谢谢。宁溪,你知道我现在多难受吗?” 陈宁溪赶紧拿纸巾帮她擦眼泪,“我知道,知道。” 当你陷在困境中,能拉你起来的,只有自己。 痛苦与幸福,都是一种不卑不亢的力量。 第255章 你想的倒美 直到梁蕾回到家中,内心依然久久不能平静。 她呆坐在沙发上,脑海中浮现着小姑娘的父母躲在角落,看着孩子站在人群中拘谨的推销手里的鲜花,那种心疼又隐忍的目光,怕是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父母给她的震撼很大,触及了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他们教会她卖花,指引了一条生存的路。但父母的爱,则是躲在暗处,对无数个卖花人说出的感谢。 不知不觉,脸上又挂上泪痕,梁蕾吸了吸鼻子,刚准备起身,手机响了。 看到是林瀚锐的电话,她迟疑下还是接听了。 “喂?” 林瀚锐听出她带着极重的鼻音,“你哭了?” 梁蕾调整好情绪,才说:“没有。” “为什么哭?”林瀚锐又问,“因为孩子的事吗?你别怕,有我呢。” 梁蕾坚持说:“我说了没哭,你有事吗?没事挂了。” “有。”林瀚锐满脸疲惫,闭着眼靠向椅背,“你银行卡落在车上了,我给你送你。” 梁蕾说:“你那急用钱,先留着,我手里还有。我有点累了,先挂了。” 不等林瀚锐开口,电话被梁蕾挂断了。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梁蕾透过可视屏看到林瀚锐站在外面,打开门,他提着打包好的吃的进来。 “你买这些吃的干嘛?”梁蕾问。 林瀚锐径直往里走,来到餐桌旁打开其中一个餐盒,“我听出来你哭了,又不知道怎么能哄好你,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梁蕾看出他的小心翼翼,到嘴边想赶他走的话终是没说出口。 “我吃过了,现在吃不下。”梁蕾说。 林瀚锐微顿,“……额,没事,等你饿了再吃。我听他们说怀孕的女人容易饿。” 梁蕾蹙眉,“你公司一共几个人,就一个前台是女的,你听谁说的?” 怕她生出误会,林瀚锐急忙解释,“别误会,我最近不是总往医院跑嘛,在医院里听那些孕妇说的。” 梁蕾收回眼,目光看向一旁,“行了,东西放这,你可以走了。” 林瀚锐想拉她的手,被梁蕾先一步躲开了,他央求道:“我陪你呆会儿再走,行吗?” 梁蕾:“我不用陪。” 林瀚锐小声的商量着,“我就坐一会儿。” “……” 她没说话,就是默许了。 林瀚锐说:“让你一个人面对,委屈你了,是我不好。” 梁蕾拉开餐椅坐下,“让你进来不是听你道歉的。卡里的钱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你可以用程桥北的,为什么不能用我的。工人住院需要钱,舟山的外景也需要钱,最重要的是先把眼前的事扛过去。” 林瀚锐低着头,小声嘟囔着:“用女人的钱,太没出息了。” 梁蕾微微皱眉,“用兄弟的钱,就有出息?” 林瀚锐说:“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他的钱是钱,我的钱是废纸。” “不是。” “不是就拿着,也没说给你,你还得还呢。” 林瀚锐抬起头,说:“还,我肯定还。” 梁蕾注意到他神色疲惫,眼底浓重的黑眼圈,问道:“昨晚没休息好?” “嗯。”林瀚锐搓了搓脸,“最近事儿多,晚上睡得晚,躺下还睡不着,脑子里都想怎么哄你的事。” “得,别说了。”梁蕾瞥他眼。 林瀚锐立马蔫了,“蕾子。” “干嘛?”梁蕾没好气的应。 林瀚锐去拆开其中一个餐盒,“芥末虾球你不吃吗?老冯海鲜刚做的,你最爱吃的。” 梁蕾眼波微动,脸色缓和,“……我尝一个。” “嘿嘿……”林瀚锐笑眼弯弯的把筷子赶紧递过去,“刚出锅的。再吃一个,再吃一个。” 梁蕾慢慢咀嚼着,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最近食欲特别好。 林瀚锐趁机打开保温盒,“这还有乌鸡汤,炖的可鲜了,我给你盛一碗。” 他去而复返,从厨房取了碗和汤勺,盛好一碗放梁蕾手边,看着她吃。 梁蕾边吃边说:“别以为我吃你的东西,就是原谅你了。” 林瀚锐笑着点头,“没,没那么想,汤好喝吗?” “还行,你也拿个碗尝尝。” “我找人专门给你炖的,我不吃。”林瀚锐的眼睛跟长在梁蕾身上似得,“还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送。” 梁蕾目光缓慢移过来,“给我送几次饭,也许我一感动,再原谅你呢?” 林瀚锐:“嘿嘿嘿……” 梁蕾笑容一收,白了他眼,“……你想的倒美!” 林瀚锐:“……” 梁蕾把人送到门口,林瀚锐手扒着门,笑嘻嘻的说:“我有点累了,你让我在沙发上睡一宿行吗?” 梁蕾问:“睡沙发?” 林瀚锐重重点头,“嗯。” 梁蕾说:“让你睡沙发怎么好,睡床上呗。” “嘿嘿……也行。”林瀚锐憨笑。 梁蕾打开门,一把将人推出去,“你想得太美了!以后别想我给你开门!” 哐一声,眼看着门关上。 林瀚锐叹口气,站在门外,隔着门板说:“你早点睡呀,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门内鸦雀无声。 梁蕾回到房间,给陈宁溪发去消息,告诉她林瀚锐刚才来了。 陈宁溪刚洗完澡出来,看到消息回复:谈得怎么样? 姐姐不爱你:没谈,我现在不冷静,有些事做不了决定,先冷处理。 既然梁蕾有话,陈宁溪也明白她的态度了。 陈宁溪:你做任何选择,我都支持。 认识梁蕾这么多年,还头一次看她在大街上哭,说明她现在的内心确实很矛盾。 …… 周末,程桥北乘坐的飞机已经出现在丹江市上空。 陈宁溪看眼时间,再有十分钟就要落地了,点开他的微信,输入:下飞机直接去我妈那,她给你准备饭了。 彼时,梁蕾从公司出来,准备去见一个客户。 车驶上快速干道,车流大,车速快,她的注意力全在前方,眼看要出匝道口了,突然前面发生拥堵,刚踩下油门减速,后面一股力量将她的车推向前。 接连几声闷响,连同梁蕾等四辆轿车发生连环事故。 陈宁溪接到电话,慌忙的又给程桥北发去消息:梁蕾被撞了,人在丹江医院。 第256章 谁住院了 飞机落地后,程桥北将手机状态切换,看到陈宁溪发来的微信,立马拨打她的电话。 “人怎么样了?严重吗?”程桥北问,“行,……我知道了,我先把魏莱送回家。” 等程桥北挂了电话,魏莱说:“不用送我,你有事先走。” 程桥北说:“去丹江医院,正好路过你家。” 魏莱问:“谁住院了?” 程桥北回:“宁溪的好朋友,梁蕾,刚在快速干道上被追尾了。” “严重吗?”魏莱关切道。 “还不清楚,人已经在医院了,宁溪还没到,具体情况不清楚。” 程桥北拖着行李箱疾步往出口走,又拨打林瀚锐的手机,对方的手机一直处于无人接听。 他急道:“林瀚锐搞什么,关键时刻不接电话。” 彼时,林瀚锐正在舟山酒店的工地现场,干活热了,将外套搭在一旁的工程车里,手机在衣兜里,施工噪音大,他没听见,错过了几通电话。 陈宁溪最先赶到医院的,询问急诊护士,“你好,刚才有没有一个交通事故送来的女人,叫梁蕾。” 护士说:“有,刚过去,你去急诊一室找她。” 陈宁溪:“谢谢。” 她满眼焦急的往里跑,心跳快得似打鼓一样。 直到跑进急诊一室,里面放着六张床,陈宁溪环视一圈,在靠窗的角落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梁蕾。 她闭着眼,额头上包扎着一块纱布,纱布中央渗出淡淡的血迹,对比脸色,看起来苍白如纸,单薄的身子被埋在白色的被子下,陈宁溪心一沉。 陈宁溪来到床边,嘴唇不自知的颤抖,喊道:“梁蕾,梁蕾。” 病床上的人依旧紧闭双眼,气息冗长而均匀,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陈宁溪目光移到梁蕾的手上,顺着被子的缝隙摸进去,握住她的手,还是温温软软的。 “梁蕾。”陈宁溪轻声唤。 梁蕾睁开眼,睡眼惺忪的说:“听见了,听见了,这催命喊的,唉……今天差点就嘎了,算我福大命大。” 陈宁溪两手握住她的手,“可吓死我了,你还哪里受伤了?” 梁蕾打着哈欠,指着头顶的纱布,“就这一块。” 陈宁溪:“不对呀,电话里的人告诉我你伤得挺重,还让我赶紧过来一趟。” 梁蕾嘁一声,“当时我被抬出去,浑身都是血,谁看都以为我不行了。但其实,我就是头上破了一小口。听给我处理伤口的医生说,伤到毛细血管了,所以血流得有点吓人。” 陈宁溪问:“你告诉医生没,你已经怀孕了。” 孕期用药有禁忌,梁蕾在被担架抬进来后,就跟医生交代了。 “说了。” 陈宁溪这才放心,“还好。你身上真没哪里伤到?” 梁蕾脸上浮现寡淡的笑,说话声也有气无力的,她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孕吐,结果刚才闻了消毒水混着包子卷饼等复杂的味道,她立马憋不住呕吐起来,连早午餐都被她吐净了,现在胃里一点东西没有,人很虚弱。 陈宁溪问:“你看着没精神,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去给你买。” 梁蕾拉住她,摇摇头说:“别买,我现在什么都不吃不下,闻到这股消毒水的味儿就想吐。” “那怎么办?”陈宁溪焦急。 梁蕾说:“一会儿我就转入住院部,那的味道能淡一点。” 陈宁溪被护士叫去,交代好她住院事宜,因梁蕾怀孕,很多项检查只能到住院部由管床医生安排检查项目。 办理好入院手续,陈宁溪推着轮椅进电梯,直接到十层妇产科。 住院部的环境要比急诊里好多了,最起码人没那么拥挤。 将人扶到床上躺好,陈宁溪的手机响了。来电是程桥北,他人已经在急诊室了,陈宁溪告诉他病房号挂了电话。 梁蕾睁开眼,声音虚弱:“程桥北也来了?他不是出差了吗?” 陈宁溪说:“今天刚回来。” 梁蕾又闭上眼,“不用来看,也没什么事。宁溪,我最近赶项目熬得睡眠严重不足,我先睡会儿。” 陈宁溪将她身上的被子拉了拉,“睡吧。” 程桥北按照陈宁溪告知的房间号找来,进门就看到陈宁溪对他做个噤声的手势。 她起身往外迎,把程桥北推到走廊说话。 陈宁溪压低声音问:“林瀚锐呢?你给他打电话,告诉他梁蕾被撞了,人在医院。” 程桥北说:“我来的路上已经打他手机了,一直没人接。” 陈宁溪也是在第一时间联系林瀚锐,电话没人接。 “他怎么回事,关键时刻总找不着他。”陈宁溪忧心,“刚才管床的医生叫我过去,根据梁蕾目前的检查结果,怀疑有先兆流产的症状,还要研究保胎治疗的事,需要家属签字。梁蕾的父母还在外地旅游,梁蕾不让告诉他们。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告诉他们只能徒增烦恼。” 程桥北说:“你别急,我再打打试下。” 他走到一旁,再次拨打林瀚锐的电话,依旧不接。这次他联系舟山酒店的前台,得知林瀚锐在后山的外景工地,立刻派人去找他回电。 挂了电话,程桥北说:“找到人了,在工地呢,应该没听见。” 陈宁溪叹口气,“唉……” 十多分钟后,林瀚锐的电话打过来。 “老程,你到了?” 程桥北问:“你怎么不接电话?” 陈宁溪就在旁边,听话筒里的人说:“手机放外套里了,天热,我把外套扔车里了,没听见。” 程桥北语气严肃的说:“梁蕾被车撞了,你赶紧来丹江医院,十楼住院部1019号病房。” “蕾子怎么了?” 旁边电钻声噪音大,林瀚锐没听清,快走几步来到稍微安静的地方,听程桥北说:“梁蕾被车撞了,你赶紧来丹江医院。” 林瀚锐只觉得头嗡一下,耳朵里似有火车呼啸,耳鸣了几秒,“……好,我这就去。” 他冲向停车场,一路狂奔。 …… 病房里,梁蕾刚吃口小米粥睡着了,陈宁溪拿起旁边的水果,“我去给她洗水果。” 程桥北长时间坐飞机人也疲惫,靠在一旁的凳子打盹。 第257章 破冰 梁蕾白天睡觉有戴眼罩的习惯,病床靠窗,光线强烈,为了避光,她将被子拉到头顶。乍一看,还真有点瘆人。 结果林瀚锐进来就看到病床上的人盖着白布的场景,人瞬间呆立当场,万般不舍绞得心口针扎似的疼,脚也如同打了千斤坠,每一步走得都艰难沉重。 程桥北闻声睁开眼,刚要让他小声点,别吵醒梁蕾,就看到林瀚锐眼泪夺眶,嘴一撇,抱着人就呜呜哭起来。 林瀚锐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声泪俱下道:“蕾子,你怎么不等等我,我还没看你最后一眼,你倒是给我留句话,你就这么走了,我怎么办?蕾子……呜呜呜……” 走廊里回荡着男人的哀嚎,陈宁溪从医生值班室出来也听到了,心里不免难受,暗自惋惜道: 唉……又一个可怜的家庭。 在医院里,每天都上演着人间万象,悲欢离合,听过最多祈祷的地方,就是医院的墙壁了。 可越朝梁蕾的病房走,哭声越大,陈宁溪越觉得不对劲,这声音怎么像林瀚锐? 直到她看见病房里的情景,又对上程桥北的目光,后者朝她摇头示意不要打搅他们。 哭声也引起周围病友和家属的注意,大家避讳的不靠前,站在门口寻着声音的方向看过来,为了不打搅其他病人休息,她反手关上门。 “林瀚锐你来了。”陈宁溪说。 林瀚锐哭得更大声了,“我来晚了,我来晚了呜呜……” 要说他来晚了也对,梁蕾被救护车送到医院时,半天联系不上他。 可也不至于自责到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陈宁溪将外用的药放在床头桌上,刚要劝几句,又听到林瀚锐带着哭腔说: “蕾子,呜呜……都怪我,呜呜……都怪我,你放心,生前你没穿上婚纱,你走的时候,我一定给你穿上,呜呜呜……蕾子,没有你我怎么办?我要怎么面对以后的日子……你是被我害死的……呜呜……” 陈宁溪整个人僵住了,缓缓转过脸,“你胡……” 不等陈宁溪开口,被子下的人暴跳如雷: “林瀚锐,你是不是想死——!” 林瀚锐:“……” 哭声停止,林瀚锐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对程桥北说:“……我怎么好像听见梁蕾骂我,呜呜呜……我这辈子没她怎么办?我真的好爱梁蕾,老程,我真的爱她,呜呜……” “呜呜你妹个呜,”梁蕾把被子一掀,怒气冲冲地瞪着林瀚锐:“你看好了,我还没死呢。” 林瀚锐眨巴眨巴眼睛,又抽了抽鼻子,“蕾子你没事啊。” 梁蕾胸口剧烈起伏,“你说呢?难不成你看的是鬼?” 林瀚锐一把抱住人,头埋在她肩膀处哭得更厉害了,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越哭越凶,把梁蕾的病号服都哭湿了,她嫌弃地推他,却被林瀚锐抱得更紧。 他哽咽地说着:“蕾子,我这辈子都赖着你了,我不离开你,我刚才进来看到你那样子,当时连活的勇气都没有了,我受不了失去你的滋味,太难受了,幸好你没事,你没事就好。呜呜……” 梁蕾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慌乱和确定她平安后的心安,如果说不爱,刚才的一幕是演不出来的,也因为确定的爱,梁蕾心里的那道坎被抚平了。 “行了,我没事,你别哭了,让我睡会儿,最近太累了。” 梁蕾说完,手在林瀚锐的背上一下下顺着。 他放开人,用手背蹭掉脸上泪,扶着梁蕾又躺下,小心翼翼的给她掖好被角,“你睡吧,我就在这守着你。” 梁蕾闭上眼,怀孕不光增加她的食欲,还特别嗜睡,没多会儿工夫,人又陷入深度睡眠。 程桥北递过去纸巾,“别哭了,擦擦眼泪,上车吧。” 林瀚锐接过纸巾,用力擤鼻涕,“刚才你故意的是吧,你故意让我误会,抱着她哭。” 程桥北:“……” 他默了默,挑眉:“从你进来,我一句话都没说,我怎么让你误会?” “你没说,你也没拦我呀,你说她睡着了不就完了吗。害得我以为梁蕾怎么着了,哭半天,没把我哭死!”林瀚锐又朝程桥北伸手,再来两张纸巾。 程桥北又抽两张给他,嫌弃地说:“你没有脑子吗?人要真没有了,能放在这?” 林瀚锐刚要反驳,又一想是那么回事,“我……” “你什么你,你就是笨。”程桥北嘴上不饶他,还打算继续输出,被陈宁溪拦住了。 “你们俩行了,保持安静,让梁蕾睡一会儿。”陈宁溪睇眼程桥北,后者挠挠眉角,小声嘟囔,“不怪我。” 陈宁溪掐算护士叮嘱的时间,对林瀚锐说:“你先陪着梁蕾,我去取化验单。” “我去吧。”虽然梁蕾与陈宁溪是好闺蜜,但跑腿的活儿理应他去,“几楼,在哪取?” 陈宁溪将一张纸递给他,“拿这个二维码去四楼的机器上扫一下,就出来了。” “行,知道了。” 林瀚锐匆匆走出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三人,梁蕾睡熟了,陈宁溪转头看向程桥北,他被看得不自然起来,问道: “干嘛这么看我?” 陈宁溪压低声音说:“你刚才肯定故意的,不用你不承认。” 程桥北不置可否,通过与梁蕾聊天,程桥北能感受到梁蕾在与林瀚锐的关系中渐渐冷却,但林瀚锐是真心喜欢梁蕾,梁蕾也确实对他实心实意,目前唯独差在没有时间良性沟通,导致两人心意不相通,如果想让两人关系破冰,这不乏是个好机会,虽上不了台面,但效果显著。 陈宁溪:“一会儿等林瀚锐回来,我回家做饭。医生说了,梁蕾最近得吃些有营养的。” 医院里有林瀚锐看护,程桥北送她去菜市场,陈宁溪要买只乌鸡炖汤,两人拎着满手的袋子上楼。 车刚驶入小区,保安看到陈宁溪的车立刻拨通了潘成的手机号。 保安掩住话筒说:“潘先生,39e车位的业主回来。” 潘成刚好在附近见过客户,闻言调转车头驶向小区。 第258章 放一百个心 陈宁溪系上围裙开始收拾乌鸡,程桥北也紧跟着去厨房帮忙打下手。 炖汤讲究工夫,但现在没那么多时间,只能用高压锅缩短煲汤效率。 打包好晚上的饭菜,两人拎着保温袋就出门了。 电梯内,陈宁溪猛地想起来叶玉珺还等着他们吃饭,“哎呀,还没告诉我妈,赶紧给她打电话,要不还等我们吃饭呢。” 程桥北微微一笑,“我早就打过了。” 陈宁溪笑,“还是你靠谱。没提梁蕾住院的事吧?” 程桥北说:“没有。” 陈宁溪舒口气,“幸亏你没说,我妈有他妈微信,梁蕾特意交代,不能告诉他们。俩人在外面旅游呢,就算告诉了,也远水解不了近渴,回不来还干着急。” 程桥北将保温袋换手拎着,搂着陈宁溪的肩膀胸有成竹的说:“你老公有分寸,我办事,你放一百个心。” 还真不假,程桥北办事周全,考虑得也十分周到。 当电梯停在一层时,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外面站着一道人影,看身形似潘成,陈宁溪下意识后退一步,当看清不是潘成松口气。 程桥北转过脸笑道: “看你这小胆儿,这还能吓一跳。” 陈宁溪尴尬的笑,“呵呵……” 两人直奔程桥北的车走去,她的车还停在车位上。 当程桥北的车转过弯时,陈宁溪竟然看到了潘成。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潘成望过来的眼神,她竟觉得后背冷飕飕的,那种笑里藏刀的阴狠令人脚底发冷,毛骨悚然。 程桥北也注意到他了,但目光很淡,只扫过人继续看前方。 潘成却自来熟的冲他们打招呼,笑着招了招手。 尽管程桥北懒得搭理他,还是处于礼貌按下喇叭。 陈宁溪坐在副驾,车身与潘成交错时,好像有道不善的视线透过车玻璃投在她身上似得。 直到卡宴即将消失路口的转角,陈宁溪从倒车镜里看到潘成依旧站在路边,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这人心理是不是有问题! 程桥北察觉到陈宁溪在见到潘成后有些晃神,又联想起最近她突然搬回娘家住,眼波流转,心里盘算起某种可能来。 他试探着问:“跟潘成这种人住一个小区,一面也不想见到。” 如果她认真回答,说明他不在家的这几天,潘成一定有做过什么事引起她的不适了。 陈宁溪拧起眉,斟酌下才说:“这也没办法的事,谁能想到这么巧,他也买了这个小区的房子。我头几天问设计师了,问他们什么时候完工。” 换做平时,陈宁溪对这种问题顶多说句算了或是不用理他,但刚才的回答,已经向他说明问题了。 程桥北说:“行,我再跟设计师沟通下,看看能不能提前装修进度,我们也能早点搬家。” 现在有程桥北在家,她的顾虑也会少很多,就不信每天跟程桥北上下班,他还有胆量在电梯口堵她? 车停在医院楼下的停车场,程桥北拎着保温袋下车,来到一楼电梯口,他把保温袋交给陈宁溪,“你先带上去,公司有个急事,我打电话跟魏莱说下。” 陈宁溪接过来,说句:“好。” 电梯门缓缓关上,程桥北脸上温和的笑撤的干干净净。 他来到医院楼下的小公园,这里相对安静,赶上饭点,几乎没有散步的人。 程桥北又往里走几步,才拿出手机拨通号码,他打给小区的物业经理,“赵经理,是我,程桥北,对,有件事我想麻烦你,能帮我查一下吗?” 正常情况下,小区内的视频是不允许对业主开放查取的,这涉及其他业主隐私,除非经过报案,由警察到现场监督取证。 但程桥北这通电话赵经理拒绝不了。 赵经理这几年每次带家人去玩,几乎都住在翡翠嘉丽酒店,程桥北给了相当大的照顾,不是独栋别墅就是豪华套房,可以说是欠着程桥北人情的。 所以,程桥北这通电话说是求,更准确定义是还人情。 正好赵经理在监控室,让他可以现在过来。 程桥北感谢,“谢谢,我这就过去。” 他给陈宁溪发去微信。 north:公司有急事,我出去趟。回来前给我打电话,我去医院接你。 陈宁溪:好的,你忙你的。 卡宴驶出医院,路上程桥北又打电话联系叶玉珺。 “喂,妈,不是,我吃过了,……宁溪去你那住了几天?没有,没有,我有件衬衫不见了,你帮我看看是不是装进她旅行包里了。行,妈,你找找看。” 叶玉珺来到陈宁溪的卧室,打开衣柜看到挂着的几件衣服,并没有程桥北说口中提的灰衬衫。 “小程,没有你说的灰衬衫,嗯,宁溪带了七套衣服,没有衬衫。” “知道了妈,我再找找。” 程桥北挂了电话,目光深了几分,如果只是无聊回去住几天,不会带那么多套衣服,明显是想常住。 有些事不想还好,越想越不对劲。 如果陈宁溪真是个怕无聊的人,当初就不会选择一个人出去住,事出反常必有妖。 程桥北的车驶入小区,在门禁处,他扫眼里面的保安,明显看到对方看他的眼神贼眉鼠眼的,程桥北风波不动的收回。 来到监控室,程桥北与赵经理寒暄几句,只说是丢了东西,其他都没提。 赵经理让监控室的保安小李帮忙调取视频,程桥北则坐在一旁用另一台电脑查看。 两台电脑屏幕上,放着四格视频,程桥北的注意力高度集中,视线不停地扫过每个画面,直到看见陈宁溪从停车场走向入户电梯时,潘成的身影紧跟着出现了。 “等下。”程桥北示意小李,“这里,我看看。” 小李将视频暂停,鼠标交给程桥北。 涉及到业主隐私的问题,小李也是懂事的,侧过身看向其他监控屏幕。 当看到潘成堵住陈宁溪的去路,两人刚开始还算交谈的顺利,但后面潘成有些进一步的举动,明显陈宁溪有感觉到被冒犯后退避开。 程桥北黑眸幽深,咬紧后槽牙。 切换到电梯内的画面就更让他怒不可遏,居然堵在电梯里,他拿起耳机听,脸色陡然一沉。 一直到潘成又走出电梯继续纠缠,陈宁溪已经表现出非常明确的拒绝和愤怒,但潘成还是步步紧逼。 程桥北拷走所有涉及到潘成骚扰陈宁溪的视频影像,他一定给潘成好好上一课。 第259章 坐实了不靠谱 丹江医院。 “我去打热水。”林瀚锐提着暖壶走出病房。 陈宁溪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梁蕾,“你们聊得怎么样?” 梁蕾咬口苹果慢慢咀嚼,“定好了,结婚生子。” 回得倒干脆,也在意料之中。 陈宁溪用消毒纸巾擦干净水果刀收好,转身又坐回凳子,“既然决定了,该跟你爸妈说一声了。” 梁蕾:“等他们回来的吧,估计也就月底的事,到那时候我身体也养得差不多了。” “你肇事的事瞒着他们,怀孕的事也不打算告诉?” 梁蕾说:“我爸妈本就对他有意见,这要是知道我未婚先孕,更不能给他好脸色了。” 陈宁溪:“但这事也瞒不住。” 梁蕾默了默,“先把订婚办了,至于怀孕的事,以后再找机会告诉他们。” “你爸妈算挺开明的父母,我觉得还是早点告诉他们的好,反而你瞒着才会惹他们生气。” 梁蕾思忖后,说:“我考虑考虑吧。” “对了,明天白天林瀚锐在医院护理?”陈宁溪问。 “他明天要去工地,我也不是不能动,白天不用人陪,晚上他在这陪护。” “那怎么行。”陈宁溪说,“我今年的年假还没休,明天我跟单位打个申请,我来照顾你。” “别麻烦了,我不用人照顾,你这年假留着,万一真有急事怎么办。”梁蕾说什么也没让陈宁溪请假,“你要真请假,我明天就申请出院。” 陈宁溪无奈,“你个犟种。不让我照顾,三餐我给你送。” 梁蕾知道陈宁溪的工作有多忙,再给她送饭,这人估计要踩风火轮了。 “三餐也不用,楼下就是食堂,门口一堆饭店,吃什么没有,还至于麻烦你做。” 陈宁溪说:“照顾你也不让,饭也不让送,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你怕我麻烦,担心我没时间。可你忘了,你是我最好的闺蜜,关键时刻我不冲上来,还算什么朋友。” 梁蕾笑着说:“就因为我们这层关系,才不让你来。我知道自己的情况,要是真需要人照顾,不用你开口我先张嘴了,我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刚才检查结果你也都看了,啥事没有,医生也说了,让我可以下地走动。这医院我呆不住,说不准明后天就出院了。” “行吧。我下班后过来看你,想吃什么告诉我,给你带。” 梁蕾笑,“这才对嘛。” 林瀚锐提着暖壶进来,倒上热水将脸盆放在凳子上。 “洗洗脸。” 梁蕾接过毛巾烫的她又扔回去了,“嘶……烫。” 林瀚锐赶紧抖了抖毛巾,用手背试过,“这回不烫了。” 梁蕾说:“你细心点,这是我,如果是小孩儿呢,不就烫到了。” 林瀚锐点头如捣蒜,“知道了。” 陈宁溪看着林瀚锐伺候梁蕾擦手又泡脚的,只有真心喜欢才会无微不至。 又陪梁蕾说会儿话,考虑到她需要养身体,陈宁溪准备回去了,给程桥北发去微信让他来医院接她。 林瀚锐送陈宁溪下楼,两人边走边说。 “我听梁蕾说你们定下了,既然选择结婚,等他爸妈回来赶紧登门见一面。” 林瀚锐:“嗯,我也跟她说了,回来第一时间通知我。对了,她爸妈有什么喜好吗?” 陈宁溪说:“实话讲,梁蕾家的条件非常殷实,她父母思想也开放,礼物就是个过场,他们更看重人品还有对梁蕾怎么样。” 让林瀚锐头疼的就是梁蕾父母对他人品产生怀疑了。 “唉,”林瀚锐叹口气,“现在差头就在这了,之前一直让我过去见一面,我没去,梁蕾爸妈认为我就是玩玩,其实我当时想法挺简单的,刚从体制内辞职,想混出个人样再登门,结果……公司举步维艰,没老程帮我,估计早就黄了。 现在因为孩子才登门,你说这种情况,搁谁身上能愿意。我现在是坐实了不靠谱喽。” 陈宁溪说:“梁蕾爸妈人挺好的,你接触几次就知道了。如果真说你几句你也别不服,毕竟那是人家精心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我现在哪敢不服。”林瀚锐走出住院部,一直想抽烟都忍着,摸到兜里的烟盒拿出来,“我抽根烟,在里面憋死我了,蕾子这一怀孕,我这也烟也得减了。” 两人来到路旁,林瀚锐背风点烟,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吐出口烟,怕熏到陈宁溪用手赶紧扇几下。 “结婚的事上,有什么需要的,我可以帮忙,好歹我算过来人。”陈宁溪说。 林瀚锐感激的笑,“谢谢,肯定会麻烦你的,你和老程对我,够意思。” 陈宁溪说:“这不应该的吗。” 林瀚锐有感而发,“兄弟感情没得说,可你也支持老程帮我,我心里……真的,我挺谢谢你的。换句话说,老程想帮我,你不愿意,这事也许能帮,也许就不帮了。所以,兄弟再好,也得摊上一个好嫂子。” 陈宁溪垂眸笑笑。 林瀚锐继续说:“老程一回回的,没少给我拿,这些钱我都记着账呢,等我缓过来,连本带利一起给你们还上。” 陈宁溪说:“钱是他的,他自己做主,但我觉得,你提利息估计他会不高兴。” 林瀚锐说:“一码归一码,我从谁那挪点也得给利息,做人不能把别人的好心就当成应天应分的吧。” 陈宁溪轻摇头,“你要相信我,就别提利息,估计他能跟你翻脸。” 林瀚锐心里也明白这个道理,可创业上的用途,就该有一定的利益回馈,不为别的,就为了争口气,他做到了。 一根烟的工夫,程桥北的卡宴出现在两人视线里。 陈宁溪坐进副驾,程桥北降下车窗对外面的人说:“工地还有多久能完工?” 林瀚锐说:“快了,就这三两天。” 正好在合同约定交工期限内,程桥北了然的点头,“你这边完工,我立刻联系节目组过来验收。” “没问题。”林瀚锐拍拍车身,“走吧,早点回去休息。” 车窗升起,林瀚锐目送卡宴驶离,直到车尾灯消失在大门外,才转身走进住院部。 回家的路上,陈宁溪感觉程桥北脸色不太好,好像很生气,但一直在压着。 “怎么了?公司里谁又惹你了?” 第260章 有的孩子是来报恩的 程桥北佯装无事的回:“没有啊。怎么?我的脸看起来像谁惹我了?” 陈宁溪再次打量他,“……嗯。” 程桥北故作轻松的笑,腾出手攥着她的手,你说没有,她不能信,既然看出来,敷衍肯定不行。 “工作上有点麻烦,不影响进度,没大事。” “你跟我说过的,工作上的事,尽力而为,怎么轮到自己就钻牛角尖了。”陈宁溪劝道。 程桥北抽空看她眼,“行啊,知道用我的话,治我了。” 当程桥北的车再次经过门岗时,他注意到有个保安一直盯着他的车。 能在这种豪车出入的高档小区做保安,不会对一辆卡宴格外留意,程桥北已经注意他两次了,这人眼神不对劲。 结合视频里的时间线判断,能让潘成精准堵住陈宁溪应该不是巧合,小区内部绝对有潘成的眼睛。 至于谁能不被怀疑,又有良好的观察视野,恐怕就是小区门岗里的保安了。 程桥北将车停在车位上,两人一前一后往电梯处走。 知道她顾忌什么,程桥北主动牵住陈宁溪的手,后者扥了扥,他回头:“小朋友就要大人领的,不然遇到坏人怎么办。” 噗嗤……陈宁溪笑了,“谁小朋友。” 程桥北挑眉,笑道:“你呀。”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 陈宁溪似乎被潘成那次惊到了,看到这部电梯都有心理阴影了,确定没人才肯往里走。 两人比肩而立,程桥北的手始终护在她后腰处,让陈宁溪很有安全感。 打开房门,程桥北让她先进去,换了拖鞋,他才说: “下周节目组去舟山酒店录制综艺,来的人多,到时候肯定会吸引不少粉丝也过去,担心他们应付不来,我可能需要在那住几天,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你回妈那住几天。” 他不是商量,而是告知。 如果是之前,陈宁溪肯定不会去,但想想有可能再遇见潘成,被他那种人满嘴污言秽语的骚扰,她想想就浑身不自在。 “……行,去我妈那也挺好,我省得晚上做饭了。” 看她轻松的口气,程桥北也没揭穿她,有些事没做完,不适合公开。 入夜。 她被拖进欲望的深渊里,如酣畅的游鱼,体验着灵魂飞入云端。 猛烈的撞击后,一切回归平静。 她躺在程桥北的怀里,浑身香汗淋漓,额上黏着湿发,气息渐渐平稳了,才说: “梁蕾他们准备结婚了。” 程桥北睁开眼,心脏还在剧烈的跳动,“早就让他去跟梁蕾的父母见面,不听我的,现在的情况,等着被他扒皮吧。” 陈宁溪说:“梁蕾她爸没那么粗鲁,不会的。” 程桥北说:“换位思考,再有涵养的人遇到现在的情况,都不会给林瀚锐好脸色。” 陈宁溪想了想,如果相同的事发生在她身上,她爸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 梁蕾果然在医院没住两天就办理出院了,林瀚锐一早把人送回家,早点顺路买的现成的,放在餐桌上伺候她吃完,就去舟山的工地了。 陈宁溪中午到的梁蕾那,打包了两道肉菜一道素菜和汤,进门奔着厨房去的。 梁蕾说:“没带奶茶?” 陈宁溪翻出盘子,将菜重新装盘,“孕妇不能喝奶茶。” “谁说的?”梁蕾紧跟着进厨房,端起两个盘子去餐厅。 陈宁溪双手捧着汤碗,眼睛注意角度,生怕汤汁洒到外面,放在餐桌上才说: “专家建议的。” 梁蕾撇嘴,“那些专家,正经事一个不建议,不正经的事,建议都不正经。以后还是少建议吧,最讨厌专家建议。” 陈宁溪把碗筷递给她,“按照你给的地址买的,荤素搭配,尝尝味道吧。” 梁蕾夹起一块鱼肉,“嗯……好吃。这家炖鱼绝了。” 陈宁溪说:“你想吃鱼告诉我嘛,我去市场买活鱼给你炖,味道不比他家差。” 梁蕾说:“中午休息时间本来就宝贵,还炖什么鱼,你能帮我买,过来陪我吃,就不错了。” 陈宁溪看她吃的狼吞虎咽,“你食欲这么好也不孕吐,怎么跟我单位那几个孕早期的不一样?她们有的从怀孕开始就吐,吐到最后都是酸水,有一个一直吐到生。” 梁蕾笑呵呵的边吃边说:“有的孩子是来报恩的,有的是来报仇的,可能凑巧我这个就是来报恩的。” 陈宁溪说:“照你这么说的话,这小娃娃还怪招人喜欢的。” 梁蕾轻轻抚摸下肚子,“小东西,听见你干妈夸你没。” 陈宁溪说:“我记得单位的同事说,要三个多月才有胎动吧?” 梁蕾说:“我也不知道,稀里糊涂的怀,顺其自然的生。反正进了我们梁家的门,就要继承我们梁家的家风。” 陈宁溪问:“梁家的家风?敢情和林瀚锐没关系?” 梁蕾说:“没出来前,跟他可不没关系,他是能替我难受,还是能替我怀?” 陈宁溪笑,“梁蕾,你的脾气也就林瀚锐能受着,换第二个人都受不了。” “他能找到我,他也偷着乐吧。没我拯救他,指不定还过快乐单身节呢。”梁蕾用公筷给陈宁溪夹块排骨,“你多吃点,我怎么觉得你现在越来越瘦了。” “有嘛?没觉得。”陈宁溪回忆下,去年穿的工装裤子腰围正好,今年是有点松了。 梁蕾又给她夹了两块,“我妈可能要提前回来,到时候在金樽坊定个包厢见面。” 陈宁溪说:“林瀚锐知道吗?” “不知道,我妈刚给我打电话。” “怎么突然回来了?” 梁蕾说:“说有个景点因为大雨山体滑坡了,去不上了。” 陈宁溪问:“你提结婚事了?” 梁蕾说:“嗯,说了,但没提我怀孕。” “这事瞒不住的,你现在时间短,是看不出来什么,可再过两个月呢?等他们看出来,你再说,估计他们肯定会生气的,到时候对林瀚锐影响也不好。”陈宁溪提醒她。 梁蕾说:“怀孕的事,我打算先跟我妈侧面渗透下,她接受了,再渗透我爸。” 陈宁溪摇摇头,“梁蕾,你要相信我,这事必须告诉他们。再大的事,他们会站在你的角度为你考虑。父母之爱子,则为子计深远。当初我爸妈还不同意我和程桥北,现在怎么着,对他比对我还好呢。” 彼时,程桥北坐在物业经理的办公室内,脸色阴沉的盯着面前的保安。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说话,说得好,这事就算了,说得我不满意,你不光在这干不下去,这一行里,你都呆不了,我有没有这个能耐,你可以试一试。” 第261章 有老婆管着 保安神情略显紧张,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的搓着指腹,到底是说实话还是隐瞒下去,心里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和权衡。 他所有的不安和慌乱都落在程桥北眼里,甚至连他此刻心里的潜台词都被他猜的八九不离十,程桥北没有急着催促,而是漫不经心的点了一支烟。 物业赵经理拧着眉,脸色不耐烦道:“姜长浩,给你机会别不知道把握,既然能找到你,手里肯定是有证据的。” 一句有证据把对方震慑住了。 姜长浩抿紧嘴唇,再次对上程桥北的视线,嘴唇翕动,“我……” 对待这种抗压能力差的,只要关键时刻再推他一把就成事了。 程桥北起身,面色无澜的走过去。 从兜里拿出烟盒递给对方,“来一支。” 姜长浩摆手:“谢谢,我不抽。” 程桥北进保安室就看到姜长浩手边放着一盒与他工资极不相符的烟,他身边只有两个人抽这个牌子,一个是徐运亨徐董,还有一个就是潘成,他去饭局接陈宁溪那天,看到潘成手里拿着这个牌子的烟盒。 徐运亨是不可能送姜长浩烟的,所以,只有潘成嫌疑最大。 依着他对潘成的了解,估计拿高档香烟贿赂姜长浩,让他帮忙通风报信。 程桥北意有所指的问:“是不抽烟,还是不抽我的烟?” “……” 姜长浩张了张嘴,发觉怎么回都不合适,只能拘谨的接过他递来的烟道声谢,可让他意外的是程桥北竟然拿出打火机帮他点上。 他在这小区干了七年,这些有钱人整天进进出出,谁会把一个小保安放在眼里,有时候遇到一些财大气粗不讲理的还要受几句不好听的。 程桥北语气郑重,却没有半分傲慢,“如果求你帮忙的人没有考虑你的利益和承受的结果,就该及时止损。” 姜长浩看着程桥北,表情明显松动了。 他继续说道:“我之所以先找你,并不是我拿你背后的人没办法,我考虑你一个外地来丹江打工的不容易,因为他丢了工作,没了出路不值得,也犯不上。 但你要执意隐瞒,这事你就脱不了干系。我查你也会一查到底,你们之间存在什么交易,你在整件事里处于什么角色,等你从旁观者变成从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面。” “从犯?”姜长浩手一抖,烟差点掉了,“我,我就打个电话,我什么也没干。” 程桥北反问:“你说你什么都没干,他会为你作证?会站出来说是他指使你的?呵呵……他不能吧。所以,最后只有你无法从这件事里全身而退。” 姜长浩更慌了,求救的目光投向赵经理,“赵经理,你帮帮我,真跟我没关系。” 赵经理恨铁不成钢的说:“那你还不一五一十的说。” 姜长浩问程桥北,“我都说出来,你真不追究?” 程桥北点头,“说到做到。” “行,我说,” 在征得姜长浩同意的情况下,程桥北录了视频。听着潘成如何找到保安,又以何种理由让他打电话通风报信,真是见识了潘成的不择手段和卑鄙下流。 姜长浩乞求道:“我什么都说了,只求别辞退我,这份工作对我很重要,我老家的房子因为洪水被冲塌了,我妈还指望我每个月的工资寄回去重新翻盖新房,给我哥结婚呢。” 程桥北看向经理,后者明白他的意思了。 赵经理说:“程先生都发话了,他的面子我肯定要给的,但你私自将业主的消息透漏给第三人,还是要对你有所处罚的。目前的岗位你做不了了,我会向总公司申请把你调派去世纪城小区,薪水一样,只是换个小区上班。” 闻言,姜长浩连连感谢。 今天的事如果换另一个人,铁定被开除,调他离开也是变相保护。 姜长浩说:“都怪我当初糊涂,没想到给你们造成这么大的困扰,真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他给我的烟,我打开了一条,我一会儿都给他送回去。” 程桥北说:“送不送是你自己的事,以后少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你也吃一堑长一智。” 姜长浩重重点头,“嗯,以后不会了。” 从物业经理办公室出来,程桥北打电话联系邹勇。 “喂,邹叔,是我,程桥北,有时间喝茶吗?” 一小时后,煮雨轩茶社。 程桥北亲自给邹勇泡茶,又按照礼仪为他倒上,掌心一翻,“邹叔,请喝茶。” “以前你叫我邹哥,现在要跟着宁溪喊我一声叔了,辈分降了,但你在我这的位置,可一点没低。” 程桥北一点就透,忙谦虚的回道:“邹叔,我和宁溪都是晚辈,称呼长辈一声叔叔,应该的。在我心里,不管是邹哥还是邹叔,对您的敬重始终没变,只能更深。” “呵呵……”邹勇笑下,“程桥北,你可变了。” “有吗?” 邹勇挑眉,目光深不可测。 程桥北打趣化解,“可能结婚了,有老婆管着,收了心性。” “你们家,宁溪说了算?”邹勇问。 程桥北回:“我们家大事听我的,小事听她的,但家里没大事,所以都听她的。” 邹勇哈哈大笑,端起茶杯现在鼻前闻了闻,不疾不徐的说:“嗯,不错,是上等的好茶。不过,再好的茶叶,也要懂茶的人才会品。所以,程董这杯茶,想我品出个什么味道呢?” 程桥北微微一笑,“邹哥品茶,自有一手。我这两把刷子在您面前,就应了那句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邹勇轻嘬口茶水放下,“既然你随宁溪叫我一声叔,有什么话直说。” 程桥北说:“想请您帮忙撺掇个饭局。” 邹勇不明所以,“这饭局的意义何在?” 程桥北眼底一沉,气场都不一样了,说道:“我要收拾潘成。” “收拾潘成?”邹勇就更不理解了,“你和潘成又不是一个行当的,井水不犯河水,好端端的……想干嘛?” 程桥北压着怒意,但面上依旧儒雅沉着,说道:“不是生意上的事,跟宁溪有关。” “宁溪?”邹勇表情严肃。 第262章 我什么都不要 潘成那些风流韵事在圈子里并不算秘密,大家也都清楚他好那口,可邹勇万万没想到他竟敢把主意打到陈宁溪的头上。 邹勇下颚线紧绷,脸色也异常冰冷,当即答应了。 “说吧,你想请谁?” 程桥北说:“既然请您出面,肯定要请几位在行业里德高望重,有生杀大权的前辈。” 能提到生杀大权,看来程桥北不想让潘成有活路了。 邹勇的人脉黑白通吃,他想请到的人没有不给面子的。 他说:“没问题,名单给我,我负责请人。” 程桥北将提前拟好的名单写在一张纸上,双手交到邹勇手上,“邹叔,上次的事,是我对不住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杯茶我向您赔礼道歉。邹叔,对不住了。” 他恭恭敬敬的向邹勇敬茶,态度真诚谦卑,邹勇垂眸看着双手托在半空中的茶水,接过来昂头喝下。 既然喝了你的茶,等于接受你的道歉。 邹勇说:“生意上的事,我邹勇没那么小气,输了是我技不如人,你赢了是你技高一筹。这杯茶我喝了,不为别的,因为你是我侄女婿,坐吧。” 程桥北落座,“谢谢邹叔。” 虽然程桥北没具体说个中缘由,但邹勇已经猜个大概了。 邹勇扫过纸上的名字,“有两个人,请是请得到,就是时间上可能要配合他们,毕竟人太忙了。” 程桥北说:“只要能请到,时间上绝对配合。” “嗯。”邹勇点点头,将纸合拢了,放在一旁的炭火上燃尽。 他看眼时间,“我还要见个朋友,先走一步,你等我消息吧。” 程桥北起身去送人,邹勇看他一眼,嘴角的笑意味深长,“果然男人还得女人管呐。” “你说的对,邹叔。”程桥北附和句。 邹勇边走边说:“对宁溪好点,别欺负她,你要敢欺负她,我一定不饶你。” 程桥北:“不敢,我对她好着呢。” 邹勇:“别是嘴服心不服吧。” 程桥北抬手帮他撩起帘子,“邹叔,我现在是嘴服心也服。” 到茶社门口,程桥北帮邹勇开车门,又抬手掩着车顶,连邹勇的司机都看愣了。 曾经那个敢与邹勇正面硬扛,还把邹勇生意抢走的年轻人,竟然给老板开车门,真是天大的反转。 司机启动车缓缓驶离,目光时不时看向倒车镜,程桥北一直站在那目送他们离开。 “老板,程桥北这是唱得哪一出?” “呵呵……”邹勇靠着椅背,闭着眼笑,“连你也觉得怪稀罕的吧。” 司机说:“跟看见鬼一样。” 邹勇大笑,“哈哈哈……什么见到鬼,那是我侄女婿。” 闻言,司机忙收了笑,“额,老板,我刚才没别的意思。” 邹勇说:“开你的车吧,别废话了。” 程桥北回到公司后,一直在忙手上的几个项目,其中一个就是升级北方地区连锁酒店的项目。 他前段时间在国外处理徐高的事,再回来看,工作进度竟然毫无进展。 当初提议程向恒就不太同意,看来这是变相压项目,最后不了了之。 可程桥北不是有始无终的人,带着企划书敲开程向恒办公室的门。 程桥北拉开办公桌旁的椅子坐下,问道: “程总,北方连锁酒店的升级计划为什么没有进行?” “……”竟然敢来质问他。 小蛇养大了要吃人了! 程向恒签好文件阖上放在一旁,这才抬起头说道:“你也知道,公司的运转资金都被海外酒店占用了,目前还没有多余的款项用于支持北方酒店的升级计划,不过你放心,等集团的资金流充足了,一定会开启计划的。” 这事要是放在过去,程桥北肯定要与他辩驳一番,甚至会把财务总监叫过来询问资金问题。 可今天程桥北很平静,默了默,才说:“既然公司资金上有难处,只能等了。” 他起身要走,被程向恒叫住了。 “等等。” 程桥北站定,看向一桌之隔的程向恒。 程向恒拧眉,问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程桥北说:“保证公司的资金链确实是首要问题,是我疏忽了,没有考虑全局。” 程向恒嘶了声,“你小子怎么突然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今天已经两个人都说他变了,但程桥北知道他根本就没有变。 程桥北说:“是吗?可能是结婚的关系吧,心态不一样,人也稳重了,考虑问题也会顾忌周围人的感受。” “对嘛,就该这样。”程向恒甚是欣慰,“你要做领导者,就要有大局观,不能冲动之下,不计后果。” 程桥北颔首,目光看着脚下,“程总教训的是。” “教训谈不上,就是看到你成长了,我很高兴。”程向恒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看看。” 程桥北拿起来,翻开第一页看到上面的内容,他直接放下文件说: “你还年轻,遗嘱还早了点。” “怎么?你不满意我给你的份额?”程向恒反问。 程桥北面无表情到甚至有些麻木,“其实,你什么都不需要给我,真正该继承翡翠嘉丽的是思洛。” 闻言,程向恒脸色难看几分,语气也不悦,“你这是还怪我没给你和你妈名分了?” 程桥北说:“我没这个意思,你也不要曲解我的想法。我真没有想过觊觎这里的一切,我妈也是。” 每次提及丁媛,不光程桥北心里不乐意,程向恒也心烦。 原本只是想冷一冷她,杀杀丁媛火爆的性子,可没成想却把丁媛越推越远了。 “你妈当初要不想,怎么会生下你!”程向恒没好气的说。 程桥北深吸口气,说道:“我们说好的,在公司不提我妈。” 程向恒皱起眉头,“怎么就不能提?你是我儿子,你妈这么多年在外面,吃穿用度,哪一项不是我的钱,我还说不得她了?” 程桥北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把她送走的是你,提出养她的也是你,现在又怪她飘在外面。她是人,不是宠物,高兴了你招呼来逗一逗,不高兴了就一脚踢开。” “听你的意思,对我很不满意了?”程向恒反问。 办公室内的谈话气氛瞬间压抑到令程桥北感觉窒息。 “程总,我还有个客户要见,先走了。”程桥北转身走了。 程向恒用力捏着签字笔,直到办公室的门关上,咔嚓一声,笔身折断了。 “犟种,跟她一个样。” 第263章 不靠谱 眼看到下班的点了,戴良敲开陈宁溪办公室的门。 “陈经理,第二批电缆验收了。” “辛苦了。”陈宁溪接过来翻看,确定验收合格后把文件装进标记着上星采购的档案盒里,走回来说道:“第三批交货的具体日期定了吗?” 戴良说:“还没定,潘经理说最近工厂订单多,他会安排的,具体哪天再联系你。” “……” 陈宁溪手上动作微滞,抬起头不动声色的说:“还联系干嘛,不是让你全权负责了嘛,让他联系你。” “我跟潘经理也这么说的,但他说最后一批货有我们单位特制的一批设备,需要你亲自确认。” 签合约前,确实追加了一批超级电容,规格特别定制的。 “超级电容你按照合同上签收就行,不用我去也没问题。” 既然经理都发话了,戴良照做就是。 “行,交给我吧。” 虽然工作上难免接触,但陈宁溪还是本着能避则避的态度。 陈宁溪刚出门,就接到程桥北电话。 “老婆下班没?” “下班了,你呢?” “在你单位门口。” “来接我?等我,这就下去。” 有程桥北陪着心里莫名的安心,倒不是她多怕潘成,有句话叫癞蛤蟆不咬人膈应人。 虽然上次吓退他了,但这种没底线的人保不齐又耍什么花招恶心她,上下班有程桥北陪着,他就算想也得顾忌着程桥北在。 陈宁溪驾车刚驶出单位大门,就看到停在路边程桥北的车,见她出来了,程桥北启动车跟上。 车刚停在路口的红绿灯处,陈宁溪的手机响了,看眼号码是上星特电的销售经理郭诗汶。 陈宁溪按下车载接听,郭诗汶的声音很具有亲和力,就算不见其人,也能听出笑意来。 “陈经理,是我,小郭。” “郭经理,什么事?” 郭诗汶说:“陈经理,最近有时间吗?想约你吃饭,别误会,不是公事。” 陈宁溪看到红灯转绿,既然不是公事,私事更不方便接触。 “郭经理太客气了吧,不是公事也用不着吃饭才能说,没关系,电话里讲一样的。” 郭诗汶看眼对面人,“电话里不好说,我们见面聊行吗?” 陈宁溪说:“真不好意思,最近实在忙,恐怕抽不出时间。我在开车,稍后回你。” 郭诗汶看到潘成点头,只好说:“额,陈经理,你先开车,我再打给你。” 陈宁溪挂了电话,脸色泛冷。 郭诗汶真是大方,一边做着潘成的情人一边还帮他约女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说的就是她。 停稳车后,她直接拉黑了郭诗汶的号码。 跟这种人完全没必要顾及脸面,陷害你的人永远成不了朋友。 程桥北提着芒果蛋糕来到陈宁溪车旁,刚好看到她退出通话页面。 陈宁溪下车看到他手里的蛋糕,“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蛋糕了。” 程桥北自然地揽上她的腰,意味深长的笑,说:“我知道的可不止蛋糕。” “嗯?”陈宁溪感觉他话里有话。 程桥北却笑起来,“还知道麻辣小龙虾、清蒸河蟹、芥末虾球……” 原来是这样。 陈宁溪推他,“就你戏多。” 入夜,床单凌乱,浴室里水声响起。 程桥北拿起陈宁溪的手机解锁,点开最近通话记录,找到黑名单看到备注着上星特电销售郭经理。 他将号码通过陈宁溪的微信发给他,又删掉了消息。 “程桥北。” 浴室内传来喊声。 程桥北连忙答应,“哎……” 他来到浴室门口,隔着门听到里面的人说:“帮我拿下睡衣,刚才忘拿了。” 程桥北对着门里的人笑,“拿睡衣可以,刚才叫我什么?” 陈宁溪秒懂,就程桥北傲娇的劲儿上来你给他两句好听的就什么都依着你。 她嗲声嗲气的对外面的人喊:“老公,帮我拿下睡衣呗。” “哎~懂事。”程桥北去而复返,浴室门开着一道不宽的缝,白玉般的手伸出来,他垂眸,不太满意的表情,玩味的笑语:“我给你送进去。” 陈宁溪现在腿根儿里还疼,“不用,给我。” 程桥北打着商量,“老婆,让我进去,我就给你送睡衣。” “就送睡衣?” “嗯。” “你过来。” 程桥北压低肩膀靠近门缝,陈宁溪用脚抵着门,“你看我几岁?” “……”程桥北笑。 “当我小孩儿呢好骗?” “我不是怕你穿不好吗。” 陈宁溪无语的抿唇,勾勾手,“睡衣给我。” 程桥北故意后退一步,提着睡衣逗弄她,“那你出来穿。” 陈宁溪瞪眼,“我数到三,不给我,我可跟我妈告状了。” 程桥北秒怂,睡衣放她手里,“给给给,玩不起呢。” 哐,门又关上了。 程桥北的手机响了,电话是邹勇打来的。 他拿着手机走到次卧,关上门接起:”喂,邹叔。” 邹勇说:“人约到了,周五晚六点,金樽坊三号包房。” 程桥北:“谢谢邹叔。” 陈宁溪从浴室出来,正好看到程桥北从次卧走出,还拿着手机。 “这么晚了,谁还打电话?” 程桥北:“公司的事。” …… 周五。 陈宁溪的车送去保养了,程桥北送她去上班。 “晚上我有应酬,别等我吃饭。”程桥北说。 陈宁溪说:“巧了,我今晚也有饭局,梁蕾父母回来了,约了林瀚锐一起吃饭,她怕林瀚锐发挥不好,让我一起陪着。” 程桥北点点头,“梁蕾够明智的。” 陈宁溪说:“怎么?连你也信不过林瀚锐?” 程桥北说:“我认识他这么多年,太有发言权了。关键事儿上,你千万别相信他。” “哪有,让你说的。”陈宁溪举例,“上次他拉着冲锋舟来救我,怎么不靠谱了。” 程桥北说:“就那么一次,还是我打电话让他来的。你夸他还不如夸我。” 陈宁溪笑,“我要跟林瀚锐告状,说你背地里说他不靠谱。” “呵呵。”程桥北笑,“你说吧,看他怎么回。” 陈宁溪下班后,林瀚锐准时等在单位门口接她去饭店。 一上车陈宁溪说:“你这么靠谱的人,程桥北竟然说你不靠谱。” 林瀚锐哈哈笑,“他说的老对了,我真不靠谱,还是老程了解我。” 陈宁溪的笑僵在脸上,“呵呵,呵呵。” 第264章 见面礼 车停在金樽坊,林瀚锐从后备箱里拎出见面礼来。 除了常规见面礼,陈宁溪指着其中一个狭长的包装盒,问: “这什么?” 林瀚锐说:“登山杖,梁蕾父母不是喜欢旅游吗?这款是碳纤维素超轻折叠的。他俩一人一副,拍照绝对拉风,牛逼不?” 陈宁溪皮笑肉不笑,“……呵呵。” 谁第一次见女方家长送登山杖啊——! “这袋是什么?” 林瀚锐自豪的说:“户外头灯。他们总出去玩,绝对识货,这头灯小一千呢。” 陈宁溪按住这两件不常规的见面礼,“林瀚锐,咱商量个事儿呗。” “你说。” 陈宁溪说:“这个登山杖和头灯等你以后熟悉了再送,今天就带烟酒补品就行。” “那怎么行,烟酒补品大家都送,一点新意都没有,我送这个叫投其所好。”林瀚锐坚持带着,“就是滑雪板拿着不方便,我还给他们俩一人定制了一款马赫的单板。” 陈宁溪问:“多少钱?” 林瀚锐:“也不贵,一万多吧。” 陈宁溪只觉得头嗡一声,“不行,我有点头疼。滑雪板能退吗?” 林瀚锐:“肯定退不了,我都是定制的。” 陈宁溪说:“一万多,太贵了。” 林瀚锐:“这还贵?我那个单板赛级的,三万多呢。” 陈宁溪说:“你不是没钱了吗?” 林瀚锐挑眉,笑道:“刚收回几个尾款,够我翻身了。” 陈宁溪站在他身后,“一会儿见梁蕾爸妈你会来点事,可别不靠谱了。” 林瀚锐说:“放心吧,我肯定服务到位。” 见他眉飞色舞的表情,陈宁溪竟然有点担心起来。 她说:“你要遇到不确定的问题,看我的暗示。” “行。”林瀚锐一脸郑重,“今天的事,有你在场,事半功倍。” 陈宁溪说:“跟梁蕾父母处好关系,也方便你提结婚的事。” 林瀚锐说:“知道,知道。我肯定能跟他们相处好。” 实话说,如果没有程桥北提醒,陈宁溪还真不担心,但比起林瀚锐,她更相信程桥北。 陈宁溪边走边说:“好的关系沉默都舒服,不好的关系费尽心思都不对,你千万别疏忽了。“ 林瀚锐笑着对陈宁溪说:“你别紧张,我肯定表现好。” 陈宁溪问:“几号包厢?” 林瀚锐:“七号吧。” 两人提早来的,进来包厢他们还没到。 陈宁溪看着桌上放着的见面礼盒,登山杖和头灯显得既高贵又格格不入。 “林瀚锐,”陈宁溪决定再努力劝一次,“我还是觉得送登山杖这些东西不太啊正式。” “哎,可不能这么说。你不懂,喜欢旅游的人,对这些户外运动的装备可痴迷了,”林瀚锐讲起来侃侃而谈,快要刹不住车了。 “行吧。”陈宁溪放弃抵抗了。 “我出去抽根烟,顺便在门口接他们。”林瀚锐对陈宁溪说。 可算靠谱一回,“去吧。” 等林瀚锐离开,陈宁溪暗处手机拨通了叶玉珺的电话。 “喂,妈,忙不?” 叶玉珺:“不忙,看电视呢。有事?” 陈宁溪问:“妈,想问问你,如果,我说如果,如果当初程桥北第一次见面,给你和我爸拿了烟酒补品这些东西,还带了登山杖,户外头灯这些见面礼,你们会高兴吗?” 叶玉珺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什么玩意?登山杖我听过,户外头灯干嘛用的?” 陈宁溪说:“具体怎么用我也不知道,应该就是晚上在户外用于照明的吧。” 叶玉珺:“户外照明用手电不就行了,谁顶个头灯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矿工。这谁啊?送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陈宁溪说:“一个朋友。” “我劝你朋友,赶紧把这些东西收起来。”叶玉珺说。 “对了,还定了上万块的滑雪板。” 叶玉珺说:“多大岁数了,还滑雪?万一出事了,他不落埋怨吗?” 陈宁溪扶额,“妈,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陈宁溪听到门外传来梁蕾的声音,还有梁蕾父母的说话声,眼看人就要进来了,陈宁溪三步并做两步将登山杖和头灯藏在窗帘后。 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陈宁溪刚好坐下。 她吞咽口,微微喘息着。 陈宁溪站起来,微笑着打招呼:“叔叔,阿姨,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刚回来,要不是有个景点出问题,我们得月底回来呢。”梁蕾的妈妈万亦萱看到陈宁溪就拉着她的手唠家常,“宁溪,你结完婚怎么看着还跟没出嫁的时候一样,像个小姑娘似得。你爸妈身体怎么样?” 陈宁溪微笑,“他们身体挺好的。” 林瀚锐殷勤的给梁蕾父母挪开椅子,接过两人的外套挂好。 “叔叔,阿姨,我叫服务员过来点菜。” 梁蕾父亲梁庚面部表情很淡,“行,点菜吧,估计都饿了。” 林瀚锐按下呼叫铃,门外的服务员拿着点单进来,林瀚锐:“叔叔,阿姨,你看什么合胃口?” 万亦萱说:“让宁溪点,你看你喜欢吃什么?” “我都行,没什么忌口的,梁蕾点吧。” 最终,点菜决定权留给梁蕾。 梁蕾在点菜,林瀚锐帮两位长辈倒茶,看得出他们对林瀚锐并不算热情,但也没失了长辈的分寸,还是有回应的。 陈宁溪在心里暗暗提林瀚锐捏把汗了。 等上菜的工夫,包厢安静下来,陈宁溪为了不让气氛尴尬,忙打破尴尬,问道: “姨,这趟路上都经过哪儿了?” 提及旅游路上沿途的风景便打开了话匣子,听着他们遇到的趣事和险情,陈宁溪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的。 说到某个户外营地,林瀚锐突然说:“我也去过,在那住的营地。” 万亦萱好奇的问:“是吗?你也去过,你高反没?” 林瀚锐说:“没有,但跟我一起的驴友他们高反了,当天晚上就找的救援队被抬下山的。” 万亦萱说:“我和你叔叔,我们俩谁也没高反,一起的小年轻好几个都没挺住,也被抬下去了。” 梁庚听着林瀚锐描述他在高海拔营地上帮忙抢救队员,看他的眼神变得和蔼了。 陈宁溪察言观色,也许林瀚锐的见面礼真选对了。 聊到新兴起时,服务员进来上菜,门打开的瞬间,对面三号包厢陆陆续续走进去四五个人,就在程桥北的身影刚出现在门口时,包厢的门关上了。 第265章 天降大喜 潘成一直想结识邹勇这个财神爷,人托人找了邹勇几次,都没消息,没想到昨天竟接到邹勇秘书的电话,让他今天来金樽坊参加个饭局。 能被邹勇撺掇的饭局,可不止吃吃饭这么简单,一定包含着机会和生意,他抱着十二万分的期待来,却不曾想遇见了程桥北,真是冤家路窄。 可看着程桥北与几人谈笑风生,潘成心里不屑但又插不上话,跟在后面存在感极低,这也让潘成心里更嫉恨程桥北。 如果换个局,他早就走了,但邹勇他得罪不起,这人早年白手起家创办乾坤集团,如今事业中天人脉广泛,他掌握着头部资源,经济命脉,得罪了他等于自断财路。 邹勇请几人落座,程桥北被邹勇叫到主陪的位置,潘成则坐在副陪。 论座位,明显他比程桥北地位低。 邹勇笑着对程桥北说:“桥北,段局卢局还有孙局你都认识,潘经理还不熟悉,你给介绍介绍吧。” 程桥北温然地笑,“潘经理,这位是这位是自然资源部北海局的卢局。” 潘成心下一惊,完全没料到程桥北的资源会这么广,他早就听说沿海地区涉及到海缆项目,对海缆项目的业务他也有心涉猎,可苦于资源无门,没想到今天就给他碰上了。 他起身,殷勤的问候,“卢局,您好。” 程桥北继续介绍,“渤州省海洋局的段局。” “!”这不是天赐良机! 潘成强压着心中喜悦,“段局,您好。” 程桥北:“渤州招商局的孙局。” 潘成:“孙局,您好。” 满桌人只有潘成站着,足以说明他的身份地位。 程桥北说:“潘经理在我们丹江可是名人,著名的民营企业家,上星特电可是全省纳税大户。” 突然给他扣上帽子,潘成有些纳闷,吃不准程桥北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陪着笑说:“程董又拿我打趣,不过就是个小电缆厂,赚点小钱罢了。” 邹勇目光移过来,“潘经理别谦虚,上星特电可是上了全国知名品牌榜的。” 程桥北似想起了什么,看向孙昭,“孙局,我听你说你那要招商,这现成的好企业你不把握。” 孙昭一副深不可测的表情,语气慢条斯理的,“只要是好企业,无论谁来,我们都欢迎。潘经理要是有发展的打算,我自然举双手赞成。现在我们渤州对招商引资进来的企业给予大力扶持和补贴政策,可以说是投资建厂最好的时机了。” 潘成脸上保持着笑容,但心里却犯起嘀咕,程桥北到底想干嘛。 正聊着,服务生来上菜,话茬随即被打断了。 潘成有心做海缆,一直想找机会切话题,可看着几人聊得兴起,他突然打断显得没礼貌还会引起几人的反感,只能在一旁陪着笑。 饭局过半,几人是顺路来丹江好友相聚,身上带着公务也没饮酒。 程桥北看眼对面的潘成,对身旁人说:“卢哥,我听说海缆项目最近挺火的。” 卢泓维说:“目前看,海缆的未来发展非常有前景,但生产海缆的厂家国内很少,原有的企业需要革新技术,采购新设备,光这两项,就是笔不小的开支。还有审批这块,非常严格,一般的企业难达标通过。段局,你那最近审批的多吗?” 段斌说:“有倒是有几家,没通过,国内目前就两家能达标的。” 程桥北惊诧地说:“国内就两家企业能做海缆?这可是个好机会,潘经理,上星特电做电线电缆起家,据我所知,目前国内陆缆趋于饱和,利润更是微薄,如果能赶上这股东风,上星特电可就是全国第三家能承接海缆项目的企业,发展和增值空间不可估量。” 潘成眼睛一亮,这就是他想要聊的话题。 “当然可以,我们公司确实有在研究海缆项目,如果能有这方面的便利,可以落实。” 孙昭看出潘成是诚心想做,“潘经理,你要做海缆,我们渤州正好有个电缆厂倒闭了,你可以收购再改造,既能促进当地发展税收,也能解决剩余劳动力,电缆厂的职工都还在,人员技术你也不用再培训,这不是一举两得嘛。新闻上也报道了十四五计划,再加上我们招商局的扶持,工厂很快就会投入生产,承接海缆项目的。你在渤州投资,有我们三个人坐镇,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机会来得太突然了,天降大喜。 潘成高兴得让服务生送来一瓶白酒,说什么也要敬几人。 邹勇笑着打断,“他们三人不能喝酒,路过这被桥北硬留下吃顿饭的,这吃完就得走,明天还有会呢。” “呃……”潘成尴尬得举着酒杯,现在是敬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程桥北倒上一杯酒,“几位大哥不方便,我陪你喝一杯。” 潘成脸色缓和,一饮而尽。 几人还要赶去外地参加会议,潘成眼见人要走,忙说:“建厂的事我尽快计划进行,下一步我联系哪个局长比较方便。” 孙昭说:“你这边先走着程序,桥北可以联系我们,你有事找他。” 潘成微怔,看向程桥北,后者温和的笑点头,“潘经理,有事尽管开口。” 送走三人,邹勇也离开了。 目送邹勇的车开远了,潘成转身对程桥北说:“程董,方便聊一下吗?” 程桥北:“可以。” 两人再次回到包厢,潘成关上门。 他们依旧一主一副的坐在原位。 “程董,关于建厂的事,还请你多多费心,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他口中的需要,程桥北自然听懂了,但他要得可不是他想的东西。 程桥北说:“你想建厂?” 潘成:“是。” 程桥北说:“也不是不行。在我这,一句话的事。” “那太谢谢了,我是真没想到,今天这么巧,”还不等潘成高兴完,下句话,就让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 程桥北脸色陡然一沉,凉薄的语气说: “潘经理对我老婆很感兴趣?” 第266章 生路 潘成整个人僵住几秒,但很快就恢复淡定,“呵呵……程董这玩笑可开不得。” “是吗?我也觉得应该是玩笑。”程桥北缓缓起身,边走边说:“我老婆这人是漂亮,心肠也好,人还善良,但就是太善良了,有时候对那些没道德没底线的人,给太多机会,以至于得寸进尺。但我跟她不一样,我脾气不好,没素质,遇到这样的人,你认错你改,我给你活路,不认错不改,那就是你自己找死。” 程桥北来到潘成身后,将手机放在桌上,点开视频。 “潘经理,你说视频里的人,是你吗?” “……” 潘成真想说不是他,可画面清晰,把他拍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想抵赖都难。 见他眼睛瞪得硕大,嘴巴微张难以自圆其说的样子,程桥北拿起手机,“你能给我解释下,几次三番的堵我老婆是什么意思吗?” 潘成有求于程桥北,而且骚扰陈宁溪的事他有错在先,不管哪一条,都让他无地自容。 “我……” 不等他开口,程桥北一把握住他肩膀,暗暗用力,潘成的脸便疼的扭曲起来。 程桥北说:“我就说嘛,什么天大的缘分,能和潘经理做邻居,原来潘经理是另有所图。嗯……为了女人,还真是舍得下血本。” 潘成疼得龇牙咧嘴,“那套房是我租的,租的。” 程桥北不屑的哼笑下,“呵……你是就好这口,还是喜欢抢的感觉?但抢之前就不掂量掂量自己,说句不好听的,被狮子保护过的女人,能喜欢鬣狗?” 一个脏字没有,却把你骂得狗血淋头。 程桥北:“你身边没好女人,认为宁溪也跟她们一样,你太小瞧她了,你这种人,外表穿得再光鲜,也难掩骨子里低劣的本性,你们的精神层面不在一个维度,你永远理解不了她,你不配。” “话别说的太早,这种事,你也不能只怪我。”潘成打算用最后的机会泼陈宁溪脏水,挑拨离间他们夫妻间的感情,毕竟没有男人能面对老婆婚内出轨而理智,“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我跟她的事,你还是回去问问你老婆吧。” “你他妈还知道自己是苍蝇?”程桥北眼底一沉,“别恶心我了,也别恶心我老婆了。就你心里那点龌龊的想法,都不值得我动脑子想。 跟你撂个实底吧,我绝对相信她。 现在给你两条路,滚去渤州建厂发展,实现你的人生价值。 还有一条,我拿着视频把你告到身败名裂,将你的工厂清出这个圈。” 听到第二条路时,潘成眼波微动,嘴角扬起轻蔑的笑,“你有那能耐?” 程桥北慢慢附身,拍拍他肩膀,语气阴佞的警告:“潘成,你心里清楚,我有。我今天能请到他们,明天也可以撺个死局。” “……”潘成喉咙吞咽下,以今天的人脉关系,他确实有这个实力。 但因为潘成心里那点自傲作祟,他不想承认输给程桥北。 “想好了吗?”他冷声问。 潘成攥紧拳头,现实让他不得不低头,程桥北捏着他七寸,海缆一直是他想吃又吃不到的蛋糕,而陈宁溪是他想拥有却永远得不到的女人。 蛋糕和欲望之间他义无反顾该选蛋糕,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对陈宁溪的喜欢,将成为他心底永远的遗憾。 她确实是个好女人。 他说:“我去渤州。” “呵呵……”程桥北从鼻腔发出一声极轻的笑,轻蔑说道:“记住你今天的选择,如果再骚扰我老婆,你不光在渤州混不下去,这行你都呆不了。” 潘成垂下眼,从没这么无奈过,想跟程桥北解释清楚,“我和她,” “你他妈给我闭嘴,你没资格提我老婆,”程桥北揪起潘成的衣领把人拎起来,眼白猩红,目光凶悍,褪掉一身儒雅清隽,散发着肃杀的气场。 咔嚓一声,他用锋利的酒瓶对着潘成的脖子,阴狠的声音说:“再往我老婆身上泼脏水,你可就没活路了。” 将人狠狠摔回椅子上,“记住了,潘成,从我老婆视线里彻底消失,做不到,我帮你消失。” 直到门关上,潘成闭了闭眼,长吁口气。 刚才程桥北不是说说而已,他说得出做得到。 包厢的门再次打开,潘成下意识的哆嗦下,却看到陈宁溪走进来。 “你……”潘成愣了下,下意识的整理衣服和头发,“你怎么来了?” 陈宁溪看到地上的玻璃碎片,有块还沾着血,她收回眼,说:“潘成,因为你过去的经历我一直敬重你,可后来的事,你做得既不地道,也不仁义,甚至很下流。你的脑子里男女之间,除了那档子事就没点别的。如果我老公今天因为你幼稚的行为作出任何事,我也不会放过你。” 潘成深吸口气,“对不起。我为之前的冒犯,向你道歉。以后,我不会再骚扰你了。” 陈宁溪目光冷冷的,“我不接受。还有,你不值得我老公花心思。你这种人,真不值得他动手。” 说完,陈宁溪走了。 她追出去时,程桥北的车已经不在了,她赶紧跑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陈宁溪进家门却没看到程桥北,想起他手受伤了,她又折返下楼。 果然在停车场里,看到卡宴停在车位上,车里开着灯,他正坐在驾驶座上处理手上的伤口。 叩叩叩。 车玻璃被敲三声,程桥北一抬头,看到陈宁溪站在外面吓得手一抖,创可贴掉了。 他慌忙捡起来,顾不得贴好将车窗降下一道缝,他笑呵呵的唤道: “老婆。” “你干嘛呢?”她往里看。 “没干嘛,”程桥北随便贴下,才打开车门下去,“你们吃完了?怎么样,今天顺利吗?” 陈宁溪盯着他脸看,“你刚才在车里干嘛?” “没干嘛,你还不信呀,我还能藏个女人,”程桥北用另一只手开车门,“你看你看,藏人没?” 陈宁溪一把抓住他胳膊,“你别动,我看看。” “哎……咱俩上楼,上楼我脱光了给你看都行。”程桥北抽走受伤的手,将车锁好拉着人往电梯处走。 陈宁溪一路无言,眼睛里却早就发现他创可贴没贴好。 等进门了,她把人拉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坐着别动。” 程桥北将手放在抱枕后,不正经的笑,道:“老婆,你想表演什么节目,我刚喝了酒,可能配合度不是太高。” 趁着她进屋,赶紧给林瀚锐发去一条消息。 north:你们晚上在哪吃的饭? 林瀚锐回:金樽坊。 程桥北无语到想骂人。 陈宁溪去而复返,拎着药箱,程桥北嘴角的笑扬得更高了,被发现了还怎么演。 她睇他眼,程桥北说:“你还瞪我。” 陈宁溪说:“把手拿出来。” “用手啊?”他笑得蔫坏蔫坏的。 陈宁溪噘着小嘴,一看就是生气了。 “程桥北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给给给……”他伸出手来,“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陈宁溪拿出消毒水,蹲在他脚下,“那可早了。” 看着她小心翼翼的给伤口消毒,又贴上可爱的创可贴,他把人拉到怀里,坐在他腿上。 “你就说解气不?” 第267章 亲爱的 看着眼前的程桥北,美好的有些不真实。 他给了她向往的爱情和婚姻,更给了珍贵的忠诚和偏爱,是有多幸运才能碰到这样的爱人,如山可靠如海深情。 陈宁溪目光越来越热,程桥北反而被瞧得不自在,笑容温柔的掖下她耳边的碎发,轻语道: “干嘛这么看我?” 她抓住抚在脸颊上的手,“你挺聪明的人,怎么遇上潘成就做傻事。真要是因为我闹出什么事来,你知道我会多后悔?” 原来如此,担心他呢。 程桥北揽上她的腰,“怎么会出事,走的每一步棋,我都是看准的。” 陈宁溪说:“走一步看一步太冒险。” “嗯,是冒险,但你说的是新手下棋,我是老手,老手下棋谋划不止眼前的一两步。”程桥北包住她的手在掌心里把玩,“走一步看一步是冒险,走一步看三步可知输赢,走一步看十步能定局。你说我每次下棋前会看几步?” 她知道他的意思,每件事做之前他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 “但人心难测,凡事有万一,我不想你出事。”陈宁溪趴在他肩头,摸着那块小小的创可贴,可心疼的不行。 程桥北顺着她的背安慰,道:“小瞧我?” “不是那意思。”陈宁溪坐直了,低头抓着他受伤的手,“好端端的,手破了个口子,还流了血,我看着不是心疼吗。” “心疼你亲我一口。” “别闹了。” “谁闹,来,你不亲我,我亲你了。”他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下,举起手,“你看,药到病除,不疼了。” “论胡搅蛮缠,我是比不过你。”陈宁溪也算因为今天的事更慎重了,“以后,跟异性接触我会更注意分寸的。” “老婆……你道什么歉,你又没错,”程桥北撅起她下巴,“看着我,受害者有罪论,你千万不要掉进这个陷阱里。是他无耻纠缠你,跟你什么关系?要怪……只能怪你漂亮、温柔、优秀、有能力,工作上领导器重,生活里老公喜欢,唔……” 陈宁溪捂住他嘴巴,“你快闭嘴吧,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他拿下她的手,笑道:“潘成这人脏水里泡过的,所以看谁都脏,早些年赶上好时候,吃着国家红利发展起来,如果能修身养性走正道经营,成就绝对比现在要好,可惜他……” 陈宁溪听得认真,程桥北盯着她眼睛,一本正经道: “他好色,滥情,男人要想发达,要对老婆好的,你看我不就是例子,从经理升职到董事会。找老公,就得找我这样的。” “……”陈宁溪扶额,”你这夸完我又夸自己,真服了。你都不知道我多担心你。”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程桥北嘴角微扬,眉眼间透着独属于他的淡然与安逸,语气笃定道:“相信我,就我撺的那个局,潘成只要还剩点脑子,都该明白一件事,跟我结梁子他讨不到好处。相反,他要低三下四的求我,求我给他指这条生路。 杀人诛心可不在前两个字,重要的在后面两个字,他一直想碰海缆项目,可苦于无门,我手里有资源有人脉有圈子,他权衡利弊,肯定要选择南下办厂开拓新业务。 那么自傲的一个人,在你那求而不得,气急败坏,为了活路还要向我低头,你说他以后还有脸出现在你面前吗?” 陈宁溪站起来,“行吧,你说得多,你有道理。” “呵呵……”程桥北笑了,追着她离开的背影,“不是,老婆,我们家不是以德服人吗?刚才我说的可都是道理,你什么态度。” 陈宁溪拎着药箱进里屋,“都说你说得对了,还不行。” “你那口气明显不服,来,我今天非治治你不可。”程桥北挑着坏笑跟着进了房间,用脚勾上门。 “哎?你,你关灯干嘛,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别动,研究下身体构造。” “你哈哈……你别闹……” “怎么这么难脱,”程桥北在背后摸了半天,“扣子在哪?” “前面,这是前扣的。” 门内,气息凌乱,人影交缠,他强壮的身躯如长满的弓绷紧,她娇软的身体似落入湖心的月柔美,一柔一刚,一浮一沉,欲念在今夜荡漾开来…… …… 舟山酒店录制节目的场地已经建设好,经验收合格后尾款也打到林瀚锐公司的账户上,手头宽裕了,他准备还程桥北的钱。 程桥北来到酒吧,进门就看到林瀚锐坐在角落的卡座。 “急着叫我过来什么事?”程桥北坐在他对面。 林瀚锐招呼来服务生,问他:“喝什么?” 程桥北说:“我开车来的,不能喝酒。” “不能喝酒我约你来酒吧干嘛,今天高兴陪我喝点吧,”林瀚锐对服务生说,“来打啤酒。” 程桥北一直在忙,也确实需要放松下,“什么高兴事说来听听。” “最近回款的项目多,我把从你那借的凑齐了。”林瀚锐拿出一张银行卡放他面前,“本金加利息。” 程桥北直接推回去,“还以为什么事。我不用钱,先放你那。” 林瀚锐知道程桥北怕他资金链又断了,“现在公司账上的钱够,不用担心。还完你的,我就没外债了。” 服务生正好送来啤酒,程桥北启开一瓶喝口解解渴。 “你还要结婚,用钱的地方比我多,留着吧。” 闻言,林瀚锐把银行卡又收好,兄弟之间无需多言。 他朝程桥北举起啤酒,“谢谢。” 两人的长相在酒吧里很出众,时不时有女人来搭讪,为了不再被打搅,程桥北对两个刚坐下的女人说: “不好意思,我们俩正约会呢,不拼桌。” 林瀚锐正昂头喝啤酒,闻言还算淡定,毕竟认识他那么长时间了,偶尔冒出的冷幽默也习惯了。 只是搭讪的两人看他们眼神明显不对劲儿,起身慌忙离开。 林瀚锐点点头,又朝他竖起大拇指,“牛逼牛逼,为了躲女人,你什么损招都用。” 程桥北举起啤酒,朝他挑眉笑,“来吧,亲爱的,为你干杯。” 第268章 配合度高 “呕……”林瀚锐吐舌头,“我今晚就不该请你喝酒。” “你看。”程桥北下巴朝不远处点,林瀚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 刚才离开的两个女人正跟朋友们边说边朝他们方向看,仔细分辨,过来搭讪的都是那堆人里的,估计打赌谁能拿下他们呢。 林瀚锐收回眼,“无聊。” 程桥北说:“只要办法管用,你管阴招阳招。” 林瀚锐默了默,“确实。哎,不对呀,你说这放在以前,这大好的机会,我不左拥右抱的喝上了,现在怎么回事?” 程桥北慵懒的靠着椅背,拿出手机点开梁蕾的微信,“来,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我发给梁蕾。” “哎你别……这要是发给她,回家能把我天灵盖开了。”林瀚锐一把按住手机,“我就是浅浅的表示下内心疑惑,真没别的意思。我现在的思想觉悟还是很高的。” 程桥北笑着收起手机,“要当爸的人了,还想着左拥右抱?用我家陈经理的话说,思想要滑坡,危险的很呐。” “没有,绝对没有。真是单纯的表达内心疑惑,我现在对这些事无欲无求。你说刚才那俩也挺漂亮的,真的,我一点欲望都没有,你说我该不是有什么毛病吧?”林瀚锐有些纳闷,“要不就是被你传染的,自从你结婚,浑身上下都透着本分人夫的气息。哎,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跟别人都不行?只能跟你老婆……” 啪啪啪,林瀚锐拍了三下手。 程桥北一本正经的说:“你不是被我传染了,你是有道德底线了。” 林瀚锐眼睛一亮,满脸自豪的说:“……我去,我忽然觉得自己正直得像个圣人,灵魂深处都透着纯洁的光。” “呵呵,”程桥北脸朝一旁瞥,嘴角的笑弧漫不经心的,“你骂人还真脏。” 忽的,身后一声程董,拉走程桥北的注意力。 “程董,我呀,”夏知晴拿下口罩和墨镜,“夏知晴。” 程桥北这才想起她是卓骏带来的旗下艺人,一直想通过他将房间调到张祈安一层。 他颔首,“你好。” 夏知晴赶紧又把口罩和墨镜戴上,坐在旁边的座位,“不好意思,怕被狗仔认出来,这是我朋友开的酒吧,真没想到能碰见您,这么有缘,我陪你们聊会儿,今晚我买单。” 眼看夏知晴招呼服务生,程桥北打断她的话,“夏小姐,我朋友有点急事,下次吧。” 他看向林瀚锐,后者秒懂,忙起身说:“拜拜,美女,下次聊,我确实有点急事。” 夏知晴眼看程桥北离开,张了张嘴,只能无奈的叹口气。 林瀚锐问:“刚才的美女谁呀?” 程桥北站在路边等代驾,点上烟缓缓吐出,“一个现在挺红的艺人。” 林瀚锐眼睛瞪圆了,诧异的看向程桥北,“行啊,艺人圈你都认识。” 程桥北夹着烟的手虚空点点他,“你喝多了?舟山的外景场地你建的忘了?” “哦,”林瀚锐豁然,“她也参加节目?她演了什么电视?我怎么没看过?” 程桥北抽口烟,兴致缺缺的样子,“我也没看过。” 林瀚锐凑过去,一副八卦的表情,“有那个谁来没?” 程桥北斜睨着他,“谁?” 林瀚锐笑得嘴角比ak还难压,“就是……啧……我一直喜欢的那女明星。” 程桥北嫌弃道:“来的都是正经明星,不是你d盘里的。” 林瀚锐张张嘴,“你……你这人……切,我也喜欢正经的。” 程桥北:“说吧,哪个正经明星?” 林瀚锐眨眨眼,“……我喝多了,一时想不起来。” 程桥北:“呵……” 林瀚锐:“你呵什么呵。” 程桥北揿灭了烟,望向林瀚锐身后,“代驾来了。” 进家门前,程桥北闻了闻身上的衣服,一股烟酒腌入味的味道。 陈宁溪在书房听到门响,她正在看有关海缆方面的资料,经程桥北提醒,她想起东沟港靠海,如果能运用海底电缆传输,会解决临近几个沿海省份用电需求。 “你回来了?”陈宁溪对着门外说。 程桥北知道她不喜欢这些烟熏火燎的味儿,“啊。” 他匆忙进衣帽间拿了换洗的衣服去浴室,陈宁溪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人影一溜烟的从眼前过去。 “你跑什么?” 程桥北隔着浴室门缝看她,“没事,我洗澡了。” 哐一声,门关了。 陈宁溪:“……” 看到沙发上的外套,陈宁溪走过去拿起来准备洗,将兜里的东西掏干净放在茶几上,至于都有什么东西,她并没在意,倒是程桥北洗完澡出来,看到茶几上的打火机,结账时收银员给的。 再看陈宁溪在书房,盯着屏幕脸色严肃极了。 他犯起嘀咕,该不是生气了吧。 程桥北端着盘水果进去,“老婆,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陈宁溪将笔记本转过来,程桥北看到网页内容,“你也研究海缆?” 她眼神希冀,满是憧憬,“你上次说的海缆项目点醒了我,我觉得非常适合东沟港,如果可行,海上风电将是我们丹江电力又一个突破性的发展,到那时候,海风发电,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哦……”程桥北了然,“你想这个事呢。” 陈宁溪打量他,“怎么了?” 程桥北插起一块芒果喂她嘴里,“没什么,晚上跟林瀚锐去酒吧喝了点,他公司回款了,凑齐了钱要还我,我暂时没收,他眼瞅着要结婚,用钱的地方多。” 陈宁溪说:“梁蕾也开始准备了,她父母知道林瀚锐还在创业初期,很多东西,娘家打算出。” 程桥北又喂她一口水果,“告诉梁蕾,千万别提,林瀚锐会觉得他没用的。” “会吗?”陈宁溪觉得也不至于,“结婚的事,谁多点谁少点没那么重要吧。” 程桥北说:“你就听我的吧。” 陈宁溪点点头,“行,明天我跟梁蕾说。” “老婆,”程桥北点点脖子,“这。” 陈宁溪盯着看,“怎么了?” “你闻闻,我洗得可香了。”程桥北挑着坏笑,“要不要研究下我的身体构造?” 陈宁溪用手指勾着程桥北的下巴,眼含春韵,声音轻软,“程桥北,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样子吗?” 程桥北握住她手指,用牙尖轻咬下,“你喜欢我狂放不羁爱自由。” “切……”陈宁溪抽回手,起身往他肩膀一搭,程桥北顺势把人打横抱起,“我喜欢你身体好来配合度高。” 程桥北点点头,“嗯……可以可以,我老婆越来越上道了。” 第269章 你不服来咬我 飞跃百分百节目组将入驻舟山酒店进行拍摄,北扩项目计划因启动资金问题被搁置,程桥北带着团队来到舟山酒店接待节目组,如果这次活动承办顺利,对翡翠嘉丽品牌的提升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程桥北抵达酒店,车刚驶入酒店大门,发现门口聚集着很多代拍和娱乐记者,有些人还举着手机支架在直播,看起来好不热闹。 魏莱提前在门口等候,示意门童把程桥北的车停在后院的专属车位。 程桥北下车快步上台阶,魏莱亦步亦趋的跟着开始汇报工作。 “目前预约明天到达酒店的有五位艺人,已经安排好地接和接机车辆。节目组人员较多,我联系了本地的旅行社借了一辆空调大巴。入住的客房都准备妥善,房间我昨晚也亲自检查过,没有问题。”想起刚才门口聚集的人群,魏莱继续说道:“考虑到来探班的粉丝增多,将在安保上增加人员,对没有胸卡的人员严禁进入工作区。” 魏莱办事,还是比较周全的,程桥北说:“提醒保安升级安全等级,门口可不止粉丝,还有代拍和私生。谨记,非节目组人员严禁进入艺人入住的楼层,还要提醒节目组和艺人及团队,进入酒店必须带胸卡,没有胸卡不能进入。” 魏莱:“明白。” 两人进入电梯,魏莱按下程桥北办公室的楼层。 程桥北说:“艺人入住楼层的安全通道和电梯口派两个人过去,一定确保艺人和节目组人员的隐私和安全。张祈安什么时候到?” 魏莱说:“暂时还没联系我们。” 程桥北颔首,“夏知晴注意下,如果她想调换房间,尽量满足要求,但切记,不允许她以任何借口到张祈安所在的楼层。” 魏莱:“好的,我会留意的。” 一下午时间,程桥北忙得不可开交,先与节目组导演团队面谈,又开视频会议,眼看晚饭时间又接到张祈安助理的电话,告知其夜里十点半的飞机抵达丹江,为了避免造成粉丝接机导致拥堵,他此次行程是完全保密的,程桥北立刻联系魏莱,让她安排一个靠谱的司机去机场接人。 等将张祈安安顿好,程桥北才算结束完一天的工作,回到房间疲惫的松开领带,靠着窗边的椅子坐下休息。 他点了支烟,咬着烟嘴摸出兜里的手机,视频的铃音成了安静夜里唯一慰藉,直到陈宁溪接受请求,看到她那张脸,程桥北终于有个能让他轻松聊几句的人了。 陈宁溪看眼时间,都十一点多了,他还穿着职业装,心疼道: “才忙完?” “嗯。”程桥北将西装脱了搭在一旁,衬衫解开一粒扣子,“刚安排好一个艺人入住,他晚上的飞机。” 陈宁溪说:“你累了就早点休息。” 程桥北抽着烟,垂眸看着视频里的人,“没你睡不着怎么办?” 他现在的样子有些痞,白衬衫咧着领口,袖口卷起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狭长的眸子微垂着,看她的眼神透着一股野兽看到猎物的虎视眈眈。 陈宁溪笑了,“要不我过去?” 程桥北侧头倾吐口烟,“要不我回去?” 陈宁溪眨眨眼,看他的表情可不像开玩笑,“你别胡闹,这么晚开车回来,你不嫌累我还担心你安全呢。” 程桥北将抽了一半的烟揿灭,从陈宁溪的角度看,他微低着头,鼻梁挺拔,下颚线条完美。 “呼……”他吹散了最后一口烟,慵懒的往椅背上一靠,“我下午问了导演,前前后后估计在这要录制一周左右,今天酒店门口就聚集了不少人,” “都是拍艺人的吧?”陈宁溪问。 “嗯。” “他们消息真灵通。” “呵呵,是挺灵通的。”程桥北意味深长的笑。 有些艺人为了热度,会安排一些代拍或是找专人拍摄,再通过营销号发布出去,买热搜带话题,分分钟就吸一波流量。 今天他就碰见了,夏知晴说好明天到酒店,也不知哪来的灵通消息,跟张祈安前后脚下飞机,又打他电话让来人接机,程桥北明知道她揣着什么心思,以为会让她和助理坐跟张祈安团队的人一起乘商务车回来,他偏不如她愿,立刻又派辆车去接人。 上车就对地接的小姑娘说行程保密,结果下车前还化了全妆,站在门口凹了几个造型才进去,他敢打赌,明天的热搜肯定有她和张祈安的花边新闻。 “张祈安人怎么样?”陈宁溪好奇。 程桥北回:“人挺真实的,还很有礼貌。” 陈宁溪笑了,托着下巴问:“看本人帅不帅?电视上看着可挺帅的。” 程桥北挑眉,“你几个意思?” “不是我,我帮别人问的。”陈宁溪捂住嘴笑。 程桥北眯起眼睛,点点屏幕上她的脑袋,“瞅你现在的样子,哪有已婚女人的矜持,他再帅也不是你老公,挣钱也不给你花,再给你次机会,换个问题。” 陈宁溪笑得在床上打个滚,“好,我重问。张祈安有你帅吗?” “嘁——”程桥北撇嘴,又解开两粒扣子,“没我帅,就是没我帅,你不服现在过来咬我,来,往这咬。” 看他露出的锁骨,陈宁溪还真有被撩到。 俩人正聊着天,屏幕上提示有电话来了,看到号码他眉心一蹙,“老婆,等下,我有个电话进来。” 陈宁溪说:“你先忙。” 程桥北关了视频接起,“喂?” 夏知晴温温柔柔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喂,程董,是我,夏知晴。” 程桥北基于礼貌和教养,保持着男人该有的风度,温声回:“听出来了,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夏知晴说:“程董,我带了一些家乡的特产,您别嫌弃,一些小吃,您在哪个房间,我让助理给您送去。” “哦,不用客气,你留着吃吧。”程桥北回。 夏知晴:“程董,我特意用一个旅行箱背来的,组里的人都有。” 盛情难却了,程桥北说:“太晚了,别麻烦助理送了,我正好和魏莱在巡视,顺路过去取。” 听筒里安静几秒,“……哦,行,那好吧。” 程桥北吁口气,将衬衫的扣子重新扣好,穿上西装往门外走,拨通魏莱的手机号。 “来十层。” 第270章 难道让我一个人来 魏莱准备休息了,接到程桥北的电话匆匆赶到十层。 从电梯出来,看到程桥北站在外面,“什么事?” 程桥北头往走廊远处一撇,“夏知晴给我们带了些特产。” 魏莱跟在旁侧,脚步微顿,“大半夜你让我来陪你取特产?” 程桥北侧眸,“不是给我,是给我们。难道让我一个人来?” 这么晚一个人来是不太合适,“……白天取不行?” “一会见面你问问她吧。” “……” 夏知晴住在十层1023号房,距离电梯有段距离,至于为什么选这么远,还是她的助理提的要求,说是夏知晴睡眠不好,离电梯近有响动,影响她睡觉。 两人来到夏知晴的房间,程桥北轻敲下,隔着门板传来娇滴滴的声音,“来了,等等啊。” 听到应门声,程桥北后退半步,站得比魏莱稍后一些。 大家都是女人,自然听得出刚才的应门声含糖量多少个加号,魏莱嘴角弯起若有似无得笑,回头看程桥北,是得有个人陪着。 程桥北嘴角抽了抽,你什么表情。 门内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下一秒,房门开了,夏知晴穿着睡衣站在里面,尽管披着件白色的披肩,但还是难掩胸前傲人的事业线。 “魏秘书,喏,给你们带的我老家的特产,尝尝。” 魏莱双手接过,“谢谢夏小姐。” 夏知晴笑着回:“客气什么,今天公司临时改了行程,我也挺不好意思的,麻烦程董安排人来接我。接下来这几天录制节目,还得指望你们照顾呢,程董,你可别嫌我麻烦。” 魏莱公关微笑,程桥北也回得十分官方,视线从始至终都看着脚下,“夏小姐,为您服务是我们酒店应该做的,时间不早,就不打搅您休息了,晚安。” 夏知晴手扶着门,笑眼弯弯的冲着魏莱挥手,“拜拜,晚安。” 两人走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关上,魏莱才开口说: “这些吃的……”还不等她说完,程桥北说:“你都拿回去吃吧。” 魏莱笑了,“谢谢程董。” 回到房间,程桥北再看时间,还是别吵她睡觉了。 彼时,魏莱看着桌上的礼品盒,这个夏知晴别看年纪小,心眼可一点不少,白天她去接机时,她就旁敲侧击的询问可不可以换房间,如果只是单纯的调换倒也不是很麻烦,但她竟然想求她帮忙换到张祈安一层,这就有点为难了。 程桥北交代过,张祈安的房间是单独隔绝出来一层,不管男女都不准入住他所在的楼层。 被拒绝后,夏知晴也没表现出尴尬,这点魏莱还是真挺佩服她的,做人敢表达,万一成了呢,不就多了个机会。 魏莱拨通保安部电话,“是我,魏莱,张祈安所在的楼层一定要做好安保措施,你们安排好人四班倒,人绝对不能离岗。” 挂了电话,魏莱也休息了。 …… 翌日,清晨。 程桥北来到餐厅吃早饭,刚端着咖啡坐在窗边,就看到一个身形高大,着装不俗的男人走进来,尽管他戴着帽子口罩,可伪装下也难掩帅气出众的外形。 张祈安端着餐盘找到僻静处坐下,刚拿下口罩就看到坐在窗边的程桥北,朝他礼貌的颔首,程桥北也点下头。 魏莱端着南瓜粥和肉包子小菜坐在程桥北对面,喝口粥,开始嫌弃他的早点。 “早饭就一杯咖啡,白天事情多,你也不怕饿晕了。” 魏莱将托盘里的鸡蛋拿给他,“吃个鸡蛋。” 程桥北说:“我不饿。” 魏莱咬口包子,嚼地腮帮子鼓起来,像小仓鼠,“你不吃,我可找宁溪告状了。” 程桥北放下咖啡杯,开始剥鸡蛋皮,边剥边说: “你别总拿她压我,你以为我怕她?” 魏莱喝口粥,“不怕,你那叫尊重。” 听口气就在阴阳他,“你这脾气,一般男人都受不了你。” 魏莱将剩下的包子整个塞嘴里,故意吃得没形象,直到咽下,才说:“我爱事业,谁爱男人。” 程桥北点点头,“别忘了,高恒还在等你。” 提起高恒,魏莱不作声了。 “你到底怎么打算的?”程桥北问。 魏莱低头吃饭,好像没听见似得。 程桥北咬口蛋白,慢慢咀嚼,“别跟我装听不见,上次高恒也表态了,只要你愿意,可以随时过去。” 魏莱起身,“我去取个煎蛋。” 程桥北无奈的摇头。 其实,高恒和魏莱挺般配的,但两人目前最关键的问题就在异国上。 程桥北也看得出高恒对魏莱是真诚的,但魏莱始终不接受,也明确表示过两人不可能。 直到要回国前的晚上,高恒来酒店找魏莱,只要她一句话,高恒立马回国,但魏莱拒绝了。 上午一直在接待艺人,安排入住,协调饮食等问题,临近中午,程桥北接到张祈安助理的电话,询问附近哪家医院比较权威。 程桥北立刻赶到张祈安的房间,看到他将口罩摘下,脸上、身上到处都是红点,程桥北眉心拧起,问道: “你有过敏史吗?” 张祈安又将口罩戴上,摇摇头说:“没有,我从没过敏过。” 张祈安的助理李涛说:“别说过敏了,他平时连感冒都没有,身体好着呢。你还是看看这房间的被褥是不是不干净,睡一宿人就这样了。” 程桥北说:“早上我在餐厅吃早饭,看到他脸上还没有呢。” 李涛一顿,看向张祈安,“你早上出去了?” 张祈安点点头,“去吃早饭。” 李涛无奈的口气说:“来之前薛总嘱咐过的,不露面,除了录节目,不出去,你看那夏知晴见到你就往身边靠,万一被代拍拍到,指不定你们俩又闹出什么绯闻了。” 张祈安目光淡淡的,语气凉薄,“为了躲她我还不出去了。” 李涛连忙陪着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关键夏知晴背后有人罩着,我们还得罪不起,真被她拉着炒cp,吃亏的不是她,是我们。你现在的口碑,跟她捆绑话题犯不上,只能拉低你的身价。还有,你现在经营的都是女友粉,我们得注意形象。” 张祈安最烦的就是立人设,“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别用营销号给我立男友人设。我只想演好戏,我的工作也只是演戏。” 第271章 够低调 也怪不得李涛太谨慎,实在是夏知晴的经纪公司手段太脏。 他们通过非常渠道获得张祈安飞丹江的航班信息,又临时安排夏知晴连夜抵达丹江机场,拍到两人同时空照片并发布到网上,立刻有营销号对两人的关系进行炒作,现在搜张祈安的词条,已经有影帝密谈娱乐圈小花的消息出现了。 整件事对谁有利对谁无益,显而易见。 至于两家经纪公司,在同级别艺人间资源上是存在竞争关系的,但如果是夏知晴这样的新人和实力派影帝闹出绯闻,获利的只有夏知晴。 对方公司也是看准了这点,逮着机会就让夏知晴来碰瓷,却没想到在程桥北这关被卡住了。 眼下节目录制在即,先治好张祈安的病要紧。 程桥北说:“稍等,我打个电话,联系下这方面的专家。” 李涛走到窗边拨开窗帘往下看,皱着眉说:“这么多记者和粉丝,一会儿要避开正门,酒店有后门吗?” 魏莱说:“有的。” 程桥北拨通陈宁溪的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 “老婆,你认识丹江治疗皮肤过敏权威的医生的吗?” 陈宁溪第一反应认为他病了,“你怎么了?” “不是我,”他回头看眼沙发上的人,“一个客人。” “我高中同学在丹江医院,但不是皮肤科,他是心脑血管的,我问问他谁看得比较好,你等我电话。” 程桥北说:“好。” 没多会人工夫,陈宁溪的电话过来了。 “我同学正好今天当班,他说皮肤科的常主任在,他看这方面的病比较权威。我把他的电话发给你,你到医院直接联系他。” “知道了。” 挂了电话,程桥北让两人收拾下,送他们去丹江医院。 临出门前,李涛让张祈安捂得严严实实,宽大的帽檐一扣,男女都不好辨认,更别说认出他是明星了。 程桥北离开,魏莱就要留下主持大局。 卡宴从酒店后门出去的,远远地就看到正门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不少粉丝手里举着张祈安的应援牌,看来大部分都是奔着他来的。 车刚驶入市区,陈宁溪的电话过来了。 “到哪了?” “刚进市区。” 陈宁溪看眼操作台上的时间,再有半小时他们就应该到了,“我正好午休,在医院停车场等你们。” 程桥北:“行,等我吧。” 看到程桥北的车驶入停车场,陈宁溪下车奔着他走去,眼看两个陌生人从程桥北车上下来,一个面相普通,但眼神透着城府,另一个身材高大,衣品不俗,可裹得严严实实,连个头发丝都看不到。 程桥北为双方介绍后,李涛感谢两人帮忙联系医院接洽医生。 张祈安摘下墨镜,礼貌的与陈宁溪打招呼。 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明星,给陈宁溪的感觉如程桥北形容那般,是个礼貌又温和的人。 陈宁溪打电话联系到老同学张铎,他刚吃完饭回来,在医院大厅等他们。 看到张铎,陈宁溪主动打招呼并表达歉意,毕竟占用人家宝贵的午休时间。 “张主任,不好意思,打搅你午休时间了。” 张铎笑着说:“这不见外了。” “我老公,程桥北。” 两人握手问候。 张铎问:“谁看病?” “这位。”程桥北简单的与张铎说明下情况,也表示对方艺人的身份,希望今天看病的事尽量越少人知道越好。 张铎了然的点点头,让对方先挂号后,带着几人乘坐电梯前往皮肤科。 张铎看眼手表,说:“常主任这个点估计在休息,一会儿你们在办公室等下,我去请他过来。” 程桥北颔首:“费心了。” 敲开办公室的门,果然空无一人。 三五分钟的工夫,张铎与另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 看到他进门,几人纷纷起身。 陈宁溪和程桥北齐齐打招呼:“常主任,你好。” 常主任一身儒雅稳重的气场,点下头,语气温和的问:“我看看病人现在情况。” 张铎说:“我们出门吧,常主任要给他检查下。” 三人走出办公室关上门,程桥北刚好接个电话,张铎则和陈宁溪聊起上次同学聚会的事。 “上次聚会我没去成,赶上值班了。” 陈宁溪说:“怪可惜的,上次聚会人最多了,就差你和肖腾。” 张铎:“我值班,肖腾干嘛没去?” 陈宁溪说:“听他们说肖腾在外地,他妈病了。” 张铎恍然,“对了,肖腾带他妈还来看过,……病不是太好。” 一句不是太好,已经点透病情的严重性。 陈宁溪惋惜道:“你还记得我们上学那会儿,每次运动会肖腾的妈妈都给咱班送矿泉水还有小食品。” 张铎:“可不嘛,人是好人呐。” 程桥北接完电话去而复返,张铎说:“我看你好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程桥北说:“好多人都这么说,可能我长得一张大众脸吧。” 张铎:“你老公可够低调的,长这么帅还大众脸,我这是啥?发面馒头?” 陈宁溪被逗笑了,“张铎你真一点没变。” 才聊几句,身后的门开了。 李涛对门外人说:“常主任给看完了。” 程桥北忙走进去问:“结果呢?” 李涛说:“是皮肤过敏,至于是不是接触性的还是食用了过敏食物,要等化验结果,先输液,很快脸上身上的红印就会褪了。” 目前还无法确定过敏源,程桥北代表酒店先垫付了医疗费。 毕竟占用了张铎的休息时间,人情还是要还的,约了周末吃饭,张铎便回科室了。 张祈安躺在床上输液,人不太舒服,紧闭双眸,李涛时不时接电话,听他回复基本都是关于张祈安的工作。 程桥北站在走廊的窗口无声的舒口气,陈宁溪安慰道: “常主任都说了,输液后身上的红疹很快就会消退的,别担心。” 程桥北说:“节目还没录,就病了一个艺人,幸好消息压住了,不然酒店的第一个热搜就是住宿环境恶劣致人过敏,日后投入多少宣传费也难抹去的一段黑历史。大部分消费者听到负面新闻,只会记住关键词艺人和酒店不卫生。” 陈宁溪忽然觉得程桥北挺累的,总有麻烦需要他解决。 她握住他搭在窗沿上的手,“你做得很周全,结果会好的。” 程桥北紧皱着眉头,“现在有个棘手的问题,需要查到过敏源。如果是酒店床品的问题,后面麻烦的事还得有。” 第272章 哄睡 “怎么确定是不是酒店床品导致的?”陈宁溪问,“难道还把床上的被褥床单枕头这些都拿去鉴定?” “你还真说对了,如果张祈安的经纪公司追究,肯定要走法律程序鉴定。”程桥北继续说道:“我已经让魏莱把他睡过的床上用品全部封存,房间里的东西也不允许任何人碰,等他过敏原报告出来,就知道是不是酒店的问题了。” “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上班吧。”程桥北知道她也忙,陈宁溪与李涛知会声就走了。 下午快下班时,接到程桥北的电话,听得出他声音透着愉悦,“老婆,张祈安没事了。” “身上的疹子都都退了?”陈宁溪问。 程桥北说:“退了八九成了,脸上几乎看不出来红疹了。今晚他们住医院,明天一早再让常主任看下,确定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今晚我回家住,陪陪你。” 陈宁溪说:“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我现在没事,可以走了,我去买,你在家等着。” 挂了电话,程桥北启动车驶离医院。 通过这一下午与李涛的沟通,张祈安的经纪公司并没有要追究酒店的意思,但程桥北也没有放松心态,一切还要等明天一早看张祈安的皮肤状态。 夜里,月华擦着窗帘的边缘拂过床脚,地上零零散散着两人的衣服…… 程桥北闭着眼,手臂上枕着猫儿般慵懒的她,下巴在她头顶摩挲着。 彼时,床头上的手机响了。 程桥北将手机拿过来看,紧接着起身往浴室走。 陈宁溪累得眼皮发沉,看着他背影心里犯起嘀咕来,程桥北偶尔会在深夜接到一些越洋电话,给她感觉神秘秘的,不是女人的电话,但好像就是不想她听到似得。 这次也是,在他关浴室门前,隐约听到他用英语回了句什么,具体内容听不太清楚。 陈宁溪洗完澡出来,看到书房的电脑又开了,程桥北正在电脑前快速打字,看到她走过来,程桥北笑着将笔记本阖上,“怎么了?睡不着了?” 她顺势坐在他腿上,手臂自然的搭在程桥北的肩头,“这么晚了还工作?” 程桥北笑着说:“当然要工作,不工作怎么养你。” 陈宁溪说:“你放在我这里的钱,养我不是问题,还这么拼干嘛?” 程桥北说:“那点哪够。” 陈宁溪瞠眸,“我又不是碎纸机,够了。” 程桥北抚摸着她的耳珠,目光幽深,意味深长的道:“总站在别人屋檐下,就算不弯腰也要低头的。” “嗯?”陈宁溪没懂什么意思,“你……?” 程桥北把人抱起来,“走,老公哄你睡觉。” 陈宁溪说:“哄完我你继续工作?” 程桥北弯唇,“嗯。” 陈宁溪推他肩膀,“放我下来,你快去忙吧。” 程桥北把人放在床上,被子为她盖好,搂着人顺着她的背,轻声哄着:“要不要唱催眠曲?” 陈宁溪担心他熬夜身体吃不消,答非所问,“你工作要是棘手,先去忙吧,忙完早点过来睡。” “听不听嘛。”程桥北语带笑意。 “你不唱我也能睡,快去忙吧。”陈宁溪轻轻推他。 程桥北:“五块钱一首,两首起卖,只管唱不管哄睡。” 陈宁溪笑出声,“行了,我真的困了,你快去忙吧。” 眉心被他吻下,程桥北起身走出房间关了门。 黑暗中,她的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他到底瞒了什么事? 清晨醒来,入眼的就程桥北那张俊美的睡颜,她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被痒到的人眉心微动,她赶紧缩回手,盯着人观察几秒,确定又睡熟了才起身下床。 书房的桌面早已收拾干净,昨晚她进来时还放着一堆资料。 嘀嘀两声,桌上的手机响起信息提示音,她走过去唤醒屏幕,看到一堆微信未读提醒,很多文档消息在一小时前发来的,估计又熬到天亮才睡。 她做了早饭,唤他起来的是张祈安经纪人的电话。 “喂?”程桥北声音慵懒。 李涛声音喜悦,“程董,早上起来,他身上的红疹都没了。” 程桥北揉了揉太阳穴,“……好。人没事就好,我一小时后去医院,再让常主任看下,确定没问题再办理出院。” 李涛:“好的。” 放下手机,程桥北下床,边走边活动下脖子,看到餐桌上的早饭,走到陈宁溪身后抱住人,头往她肩膀上一沉,“老婆。” 陈宁溪刚要转身,被他禁锢在流理台旁,抬手摸了摸肩膀上脑袋。 “刚李涛的电话?” 他闭着眼回:“嗯。” “张祈安怎么样?过敏好了吗?” 程桥北支支吾吾的回了声:“嗯。” “没睡醒再躺会儿,你太累了。”陈宁溪刚要转身,他的手顺着衣摆伸进来,捏着她的腰,说:“别动。” 她站在那,眼前是厨房的窗,天边刚升起一轮骄阳,金灿灿的光染过湛蓝的天幕铺满整座城市,万物焕发生机。 程桥北在她耳边语带笑意的轻声说: “早,陈科长。” 好久没听过这个称呼了,突然眼前出现两人初见的场景。 陈宁溪唇角含笑,“早啊,程经理。” …… 程桥北赶到医院,经常主任检查后,张祈安的过敏症已治愈,身上无红疹,但过敏源怀疑是肉类。 李涛原本猜测的床品问题被排除了,现在需要从张祈安的饮食上寻找根源。 酒店的饮食每天都留备份用于检测备查,程桥北联系魏莱,将张祈安食用过的餐食送去检验,用于进行数据比对。 将两人送回酒店,程桥北看着张祈安的订餐食谱发现问题,在他入住酒店后,并没有食用任何肉类。 魏莱疑惑:“他定的餐食没有肉类,他在哪吃的?” 程桥北说:“只能问他了。” 第273章 不可描述的情节 午休后,程桥北敲开张祈安房间的门,经纪人李涛也在。 他提着精致水果篮和鲜花,魏莱也捧着酒店专属的礼品盒,两人一看就是来表示歉意的。 李涛说:“请进,张祈安在房间里看剧本呢,你们请坐,我去叫他。” 慰问的礼物放在桌上,程桥北转身不经意的扫一圈,魏莱也有心留意有没有外带的食物,并没有发现。 程桥北说:“不着急,我们等会。” 李涛进卧室后没多会儿工夫,张祈安从房间里出来,看到程桥北说:“程董,我已经没事了,不用惦记。” 程桥北先是表达了歉意,“出院时常主任跟我交代,最近你的饮食要清淡,这是我找营养师给你定制的食谱,”他将纸递过去,“看下有需要调整的吗?” 张祈安接过食谱边看边说:“程董费心了。” 李涛端来两杯水,魏莱欠起身接过,“谢谢。” 张祈安看完说:“没有调整的,可以。” 程桥北说:“根据过敏源的检查结果,你误食的可能性要大一些,从你入住酒店后,吃了什么特别的食物吗?” 李涛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认为程桥北有意撇清责任,不悦道:“程董,从我们入住酒店后,连外卖都没点过,怎么会误食。” 程桥北温然地笑,态度和气的说:“别误会,我没有推卸责任的意思,只是担心致敏原没查清楚,以后要是再误食了,又引起过敏反应,受害的还是张先生。这次幸运,开拍前发生,我们救治也及时,保密工作也做得到位,可如果下次在拍戏中误食了呢?可能会影响他的工作,万一再被有心人偷拍发到网上制造新闻,舆论热度下会不会影响到张先生其他工作。对演员来说,拍摄时间是很宝贵的。” 闻言,李涛点点头,程桥北的话确实有他的道理。 目前,张祈安身上还代言着某知名护肤品牌,合同也快到期了,万一真被曝出烂脸的照片,品牌商很大可能将不再续约,还有接下来几部电影和电视剧也等着开拍,确实该查实致敏源的问题。 张祈安说:“程董,到酒店当天我吃的都是素食,因为下部剧的男主是个患了重病的人物,所以我有意在减重,让自己在进组前保证消瘦单薄的状态。” 程桥北又问:“您吃某种肉类有过过敏史吗?” 张祈安几乎是立刻给予否定答案,“没有,我从小到大没有过。等等,我吃鸭肉过敏,但我不吃鸭肉的,我也没吃过。” 知道自己过敏,肯定就不会食用,程桥北与魏莱对视眼,到底问题出在哪? 鸭肉? 魏莱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他看向李涛,“夏知晴说给节目组的人都带了特产,给你们送了吗?” 李涛说:“送了。” 魏莱说:“里面有手撕风干鸭肉脯。” 李涛蓦地僵住,转而看向张祈安,问:“你没吃我放在桌上的肉脯吧?” 风干肉脯有外包装,但里面是单独塑封包装的,没有贴标签,光看外表不好辨识。 张祈安一直在减脂,但偶尔也会摄入一些牛肉进行补充,他误以为桌上放的是购买的牛肉果脯。 他说:“吃了一块。” 李涛赶紧去翻袋子,果然在里面找到撕开包装的风干鸭肉铺,从卧室出来,一脸尴尬地说: “找到问题了。夏知晴在大厅看到我,说是每人都有一份,我当时赶着上电梯,就没留意里面都有什么。”又对程桥北说:“不好意思程董,确实是误会了。” 致敏的根源找到了,两人又寒暄几句,便离开了。 从房间出来,魏莱心情大好,客人的病根找到了,酒店的公关危机也度过了。 直到进电梯才舒口气,说:“居然吃鸭肉过敏,真是世界之大,无肉不过敏。” 程桥北一脸认真的说:“以后在客人订餐时,要多加一条,询问是否有过敏食物。” 魏莱说:“明白,我立刻通知餐饮部。” 黄昏时分,陈宁溪从厨房端着两盘肥牛和羊肉卷放在桌上,梁蕾将蘸酱拌好,“吃吧,宁溪,锅开了。” “来了。”陈宁溪解开围裙挂好,从厨房出来。 林瀚锐去外地谈业务,要后天才能回来,陈宁溪把梁蕾叫到家里吃火锅,程桥北不在家,晚上就留梁蕾在家里住。 火锅内汤汁翻腾,陈宁溪夹片毛肚在沸水里涮熟了蘸着麻酱送进嘴里。 “对了,有件事程先生让我提醒你,结婚上置办东西,如果你想出,最好问问林瀚锐的意思。” 梁蕾嚼着鲜嫩的羊肉,“怎么?林瀚锐跟你家程先生说什么了?” “没有。他们这么多年的关系,能不了解吗。”陈宁溪用公筷夹肥牛放在梁蕾手边的碟子里,“林瀚锐这人看着大大咧咧,其实挺努力的。尤其你们定下结婚后,我看他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事业上挺拼的。” 梁蕾又往锅里下几片菠菜,“是挺拼的,而且现在特别正经,以前穿得闷骚又潮男,现在一股设计院养老风,你能懂他现在出去谈业务穿商务夹克吗?我真的没看过他这样,但你别说,有股体制内那味儿了,看着满满靠谱感。 他之前那么爱玩的一个人,俱乐部的会费都不续了,家里的滑板、跳伞装备、攀岩的装备都收起来了,现在哪哪都是图纸还有工具,搞得我好像换个男朋友。但你别说,他穿正装有点高干的感觉,我每天看他正正经经的样子,我就像小说里跟他发生一夜情后,被他豢养在家里的小娇妻。” “噗嗤……”陈宁溪没忍住笑,“你这怀孕还打开了创作思路,实在不行你也写本书?” 梁蕾笑着说:“我要写书,那满屏都是乱码,后台审核不得疯狂报警,第二天书就违规下架了,全是不可描述的情节和此处省略一万字。” “多吃点。”陈宁溪又给她夹肉,“都当妈的人了,你脑子里清澈点,别影响我干女儿的思想纯洁。” 梁蕾边吃边说:“你确定我这胎是女儿?” 陈宁溪笑道:“这谁能确定,但我喜欢女孩儿。” 梁蕾说:“喜欢你倒是自己生呀,你们俩那么好的基因,生出来的孩子肯定又漂亮又聪明。不像我和林瀚锐,跟个犟种结婚,生出来的孩子都是犟中犟。” 陈宁溪说:“林瀚锐是个犟种?” “呵……”梁蕾笑了,“他不是,我是。” 餐厅传来两人的笑声,正热闹着,桌上两部手机几乎同时响起视频请求。 陈宁溪看眼屏幕,点下接受。 第274章 聊深夜话题吗? 屏幕亮起,看到陈宁溪微微红润的脸颊,衬得皮肤更白皙剔透了,尤其脱了职业装穿着家居服的她,身上属于东方人才有的纯美与娴静十分耐看。 “忙完了?”陈宁溪将手机镜头对准餐桌,“我和梁蕾在家吃火锅呢。” 看到梁蕾,他打声招呼,梁蕾也把手机转过来,四个人隔空聊起来。 林瀚锐刚谈下一个大型企业的工业博物馆设计项目,在路边等网约车来接他回酒店。 看到手机里的程桥北,说:“老程,华越市现在发展的挺兴盛的,翡翠嘉丽不在这开个连锁酒店?” 本以为是句玩笑,程桥北说:“华越是三线城市吧?” 林瀚锐说:“说是三线,但我看发展的势头跟二线没区别,城市人口和经济都不比二线差,真打算在华越开连锁酒店?你要开连锁设计找我,给你打折。” 梁蕾说:“你是懂见缝插针的。” 林瀚锐看向梁蕾,脸上的表情立马笑眯眯的,“蕾子,哥今天又谈下一笔大单子。” 看他一副求夸奖的表情,梁蕾说:“林总,您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更加伟岸了。但咱别太拼了,累坏了身子怎么办?” 林瀚锐挑眉,“放心,就我这身板,一口气跑十层没问题。” 陈宁溪见程桥北对着电脑操作,问道:“又忙了?” “没有。”程桥北收回眼,又冲着屏幕里的人笑道:“查个资料。” 陈宁溪问:“我记得你上次说,明天是不是要正式拍摄了?” 程桥北:“对,酒店的客房已经爆满,周围的民宿也都住满了,都是过来看艺人的粉丝,估计明天要忙一些了。” 陈宁溪考虑到粉丝多,提醒道:“人多再聚集,现场安全可要注意。” 程桥北笑了,“老婆,我刚给保安部开会,你提醒的跟我说的几乎一样。” 陈宁溪托着下巴,“看来我们思想上还是能同步的好战友。” 彼时,魏莱的电话过来了。 “老婆,来电话了,一会儿再聊。” 陈宁溪对着视频里的人飞吻,“木嘛。” 放下手机再抬头,就看到对面梁蕾和视频里的林瀚锐盯盯的看着她,梁蕾说:“你和程先生怎么还像处对象的时候那么甜蜜。我现在要亲林瀚锐,他都嫌弃我。不信,你看,” 梁蕾对着视频噘起小嘴,“林瀚锐,木嘛~” 下一秒就听到视频里传来林瀚锐一声:“呕……都是成年人,互相尊重点。” “看见没?就这损出。”梁蕾对着林瀚锐说,“行了,没事,挂了吧。” “等等,”林瀚锐急忙叫住人,梁蕾说:“干嘛?” 林瀚锐也学着她刚才的样子噘嘴,“媳妇,么么~” 梁蕾捂住嘴,“呕……” “蕾子,你至于吗?” 下一秒,就看到梁蕾起身跑开了,陈宁溪赶紧追去卫生间顺着梁蕾的背,她弯着腰干呕几下又直起身,吐得眼睛猩红,咽了咽嗓子,才说: “这是我第一次孕吐。” 陈宁溪递给她纸巾,“擦擦,我去给你倒水。” 视频里林瀚锐在喊:“蕾子,蕾子,你怎么了?” 陈宁溪经过手机前,对里面的人说:“都怪你,给她整吐了。” 林瀚锐:“……” 陈宁溪憋着笑,把水杯递给梁蕾,后者坐下看着屏幕说:“对,就怪你,给我整吐了。” 林瀚锐看眼前面,说:“我要到酒店了,先挂了。” 陈宁溪让梁蕾去休息,她收拾餐桌。 “没事,一起收拾,两个人干活快。” 临睡前,陈宁溪倒杯热水放在梁蕾的床头,“晚上渴了,水在这。” 梁蕾侧躺在床上,“宁溪,陪我聊一会儿呗。” 陈宁溪又走回来,坐在床边,“想聊什么?” 梁蕾说:“我刚才跟林瀚锐发微信说起装修婚房还有办婚礼、礼金、陪嫁这些事,我爸妈的意思考虑到他目前还在创业期,这部分由我家出,彩礼就象征性的收一点,陪嫁和彩礼我也都回来。” 陈宁溪观察她表情有些严肃,“林瀚锐没同意吧?” 梁蕾点点头,“你家程先生料事如神。” 陈宁溪说:“既然林瀚锐表态了,你也尊重他的想法吧,结婚的事,就是两家商量着来。” 梁蕾说:“我考虑他太辛苦,他考虑我不受委屈,这男人越来越靠谱了。” 陈宁溪说:“好的婚姻里有一部分因素是相互成就,相互包容的,为对方考虑的多一些,幸福感就会加一分。现在你们俩都在给对方加分,未来会幸福的。” 梁蕾:“宁溪,有你这个朋友,是我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事。” 陈宁溪:“大晚上告白,你是想我兴奋的睡不着觉?” 梁蕾笑了,眼神中充满母性的温柔,果然人都需要经历才能成长和改变的。 “我说真的。现在有多少人能找到无所顾忌的倾诉朋友? 很多人想倾诉,点开手机没有可以打电话的人,微信里没有能倾诉的对象。 不好的事跟家里人说了,怕他们担心,跟朋友分享,好事人家不一定发自内心的替你高兴,坏事又有多少人是真心实意的替你惋惜,甚至你前脚刚挂电话,后脚就被人笑话了当做谈资。 我身边那么多人,他们有几个像我和你一样,拥有这么珍贵的友谊,在我心里真的感到非常骄傲。” 陈宁溪说:“虽然觉得肉麻,但我接受你的骄傲。” 梁蕾在陈宁溪腰上抓痒,“说我肉麻是吧,还肉麻不了。” 陈宁溪被痒得咯咯笑,按住她的手,“不肉麻不肉麻,我感动,行了吧?” 梁蕾松开手,“好了,你睡觉去吧,明天上班呢。” 陈宁溪关了卧室灯,对着床上人说:“晚安,骄傲的友谊。” 梁蕾在被窝里笑,“晚安,幸福会加分。” 她们这对朋友,估计到老了,也是老年闺蜜里闹得最欢的那俩。 陈宁溪回到卧室,人刚躺下,程桥北的微信过来了。 north:睡了吗? 陈宁溪:没呢。 north:美女,聊深夜话题吗?收费五十元。 陈宁溪:不聊。 陈宁溪:主要舍不得花钱。 north:看你美,给你免费。 陈宁溪:有老公。 程桥北笑,输入:有老公,聊更刺激了。 陈宁溪:这么有经验,看来很擅长,聊过几个? 程桥北:“……” 第275章 私生 节目录制初期很顺利,粉丝每天站在规定区域内等待明星与之互动,安保工作在程桥北的监督下更为严格,但还是有些私生想趁机蒙混过关,闯入艺人所在的楼层。 午饭时间,魏莱端着餐盘来到程桥北对面,坐下后,叹口气说: “唉……这些人为了拍明星的隐私,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程桥北慢慢咀嚼,“怎么了?” 魏莱先喝口水,才说:“今天十楼安全通道里堵住两个假扮保洁的,被抓包还死不认账,其中一个人还开着直播。” 程桥北问:“怎么处理的?” 魏莱说:“劝走了。但这些人把保安骂了一顿,小郑刚工作两个月,年纪小,面对这种情况有点委屈。” 程桥北说:“无辜被骂,换谁心里都不会好受,这个月的工资里给他加上一份补贴。” 魏莱点点头,关于员工遭遇委屈而进行补贴的事,在程桥北管理的酒店内并不是第一次发,只要核实情况,员工无过错,且客人无理取闹造成的,都会给员工发一份补贴。 吃过午饭,程桥北正常巡视,在电梯口遇到几名年轻女孩,应该是入住的客人。 刚开始并没有在意,直到听她们聊起明星话题,有人开始猜测艺人都住在几层。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程桥北跟着几人的脚步走进电梯,按下八层按钮。 其中一个穿卡其色风衣的女孩笑着对程桥北说:“帅哥,帮忙按下五层的电梯呗。” 程桥北按下书数字键五,女孩笑眼弯弯的感谢道:“谢谢。” “帅哥,你也住这?” 程桥北去八层巡视,看她眼,面无表情的回:“嗯,你们来旅游?” 女孩立马冲其他几人意味深长的笑,“我们……算是吧。你有什么好推荐的吗?” 程桥北出于对客人的照顾,说了几个丹江比较有名且可玩性较高的景点,但女孩好像兴致缺缺,程桥北便不再继续。 几个女孩开始小声议论怎么去十层,十层是张祈安所住的楼层,程桥北站在靠近电梯门的位置沉默不语,但心下已有了打算。 “嘘……小声点。” 还是穿风衣的女孩子提醒大家。 程桥北垂着眼,一副漠不关心的表情。 电梯停在五层,程桥北侧过身让出过道,女孩们鱼贯而出。 在电梯门将要关上时,他听到女孩子们的议论。 “刚才电梯里的男人真帅。” “是挺帅的,可惜不是明星,不然我早就偷拍几张了。” “偷拍他有什么用,咱们的目标是张祈安,我已经想好怎么办了。” 最后这句就是穿卡其色风衣的女孩说的,程桥北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保安部提升安保等级,这群女孩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程桥北联系保安经理,又让团队的孟子浩和齐远配合保安部做好艺人的隐私安全保障,将五楼几名入住的女孩意图发给魏莱,让她嘱咐所在楼层的服务员多留心几人的动态。 只是,程桥北低估了粉丝对艺人的痴迷程度。 节目录制的第四天。 酒店十层以上是豪华套房和总统套,艺人和节目组集中被安排在七层至十层,十层以上的阳台为阶梯式递减,十一层的外阳台可以看到十层的阳台,本住在五层的女孩,竟然有一人就住在张祈安楼上。 录制完节目的张祈安回到房间就去洗澡了,t恤脱在沙发上,人打着赤膊走进浴室。 此时,卧室里的人听到外面的响动,赶紧从床上爬起来,紧张的探出头往客厅里看。 浴室的磨砂玻璃上隐约可见模糊的身影,她拿出手机对着浴室按下快门。 喜欢的艺人就在眼前,女孩心里紧张又惊喜,看到放在桌上的手机,唤醒屏幕想知道崇拜的明星到底用什么屏保,这些对她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私密信息。 突然,她手机响了,吓得她赶紧挂断电话,惊恐的目光盯着浴室的方向,幸亏里面的淋浴声掩盖住手机的铃音,不然真要惊动到张祈安了。 女孩将手机调成静音,她原本就是来拍一些张祈安的生活照,比如他的房间,他的行李,没想到他今天录制节目这么快结束,结果就把她堵在房间里。 先找到一个不住人的客卧藏起来,又点开微信,看到朋友给她发消息。 抠脚大妞:叶欢,怎么样了?拍到什么有趣的没? 叶欢回复:拍到他的床了,还有他的行李箱里放了好多剧本,这下我有张祈安明年待播剧的第一手资料。 抠脚大妞:还不错,没发现点其他劲爆的线索? 张祈安对外一直公开表示自己单身,没有女友。 叶欢:还没来得及翻,他就回来了。 为了炫耀自己在张祈安的房间,还发了几张她坐在床上的照片,其中还包括不少张祈安行李箱里的私人物品。 抠脚大妞发了一个惊恐的表情包,又问:怎么办? 叶欢回:等他走了我在出去,我现在藏在一个次卧的衣橱里。 抠脚大妞:你可藏好了,千万别被他发现了。 叶欢:我现在紧张的手心里都是汗。 叶欢:可又觉得刺激极了。 抠脚大妞:我也这么觉得,又担心又兴奋,竟然跟张祈安在一个房间里。 叶欢:先不说了,他洗完澡出来了。 抠脚大妞:ok。 叶欢躲在衣橱里,半点声音不敢发出来,可蜷缩着坐在地上时间长了,下肢开始酸麻,想活动空间又不够,只能在心里盼着张祈安赶紧离开。 可墨菲定律一直告诉我们,怕什么来什么。 张祈安在打了一通电话后,没几分钟助理李涛就来了。两人具体聊什么听不太清,叶欢将衣橱的门支开些,终于听到他们在聊过敏的事,居然还和夏知晴有关系,这可是个大新闻,叶欢赶紧打开录像,她要锤死夏知晴。 这算是当事人亲自下场曝对方的黑料,这条视频含金量可想而知。 叶欢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粉丝,充其量就是个猖狂没有底线的私生。 张祈安和李涛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后来张祈安开始背剧本,李涛就在一旁安静的打游戏,这可把衣橱里叶欢急得抓狂。 可直到张祈安吃完晚饭,也没见他有出门的打算。 叶欢内急又腿麻,想不到办法,只能冒险出去了。 程桥北在互动区域再次碰见电梯里的几个女孩,但却没看到昨天穿风衣的那个。 他对魏莱说:“少个人,你去查一下。” 第276章 她人在哪? 魏莱叫来五楼的保洁和服务员,询问后得知只看到四个女孩进出过,但第五个人确实住在酒店内。 她又查询了监控,竟发现那女孩从房间出来后进入电梯,来到了十一层,她的房间不在五层而是十一层。 魏莱心咯噔下,赶紧来到前台查询十一层的客人名单。 彼时,程桥北来到几名女孩的餐桌旁,温温然的笑下,打招呼: “好巧,又遇见了。” 昨天夸程桥北帅气的孟晓琪说:“是挺巧的,你也来吃晚饭。” 程桥北询问:“哪道菜比较好吃?” 孟晓琪说:“菜都挺好吃的,我们这几天点的都没踩雷。” 乔依茗说:“我觉得糖醋小排和红烧梅花肉好吃。” 程桥北颔首,似想起什么,“你们好像少个人吧,让我帮忙按电梯的小姑娘呢?” 孟晓琪笑了,“我们这多人,你就记着叶欢?” 她跟小姐妹们交换个眼神,笑得别有深意,说道:“大叔,你别想了,叶欢可不喜欢你这类型的,她喜欢张祈安那种忧郁型的。” 程桥北依旧温和的口气问道:“所以,她人在哪?” 声音温和,但态度明显不容你拒绝。 乔依茗赶紧拉了拉孟晓琪的胳膊,小声说:“别说了,咱们走。” 程桥北并没有难为几个女孩子,但还是好心提醒她们,“我好心提醒你们一句,喜欢明星可以,但要理智追星,不要越界,越界了就是骚扰,是犯法的。” 孟晓琪不悦道:“你谁啊,又不是警察,什么身份管我们。” 程桥北说:“我是这间酒店的经理,有义务保护客人的隐私,这身份够吗?” 闻言,孟晓琪脸色惊慌,但还是强装镇定的说:“我们也没做什么,说这些干嘛。走,我们回房间。” 她带着人离开,程桥北目光幽深的望着几人的背影。 魏莱找到程桥北,神情严肃,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 “刚查到,叫叶欢的女孩住在十一层,就在张祈安楼上。” “!”程桥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到前台拿房卡,我们去十一层看看。” 魏莱翻开掌心,房卡已经准备好了。 他们要先确定叶欢的情况,再通知张祈安,而且要尽可能的将事件控制在可控的范围内。 两人乘坐电梯来到十一层,魏莱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没看到结果前,他也不好判断情况。 来到叶欢入住的房间前,程桥北敲了敲叫门,却没有人应答,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人回应。 “开门吧。”程桥北示意。 魏莱拿出房卡,在电子锁上一刷,房门打开。 两人进去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程桥北直奔阳台走去,此时天色昏暗,路灯已亮起。 借着阳台上的景观灯,程桥北留意到空调外机箱上有攀爬的痕迹,下面距离缓步台不远的位置是个铁艺造型的装饰壁画,仔细观察,有人攀爬的手印。 “魏莱,你看。” 魏莱走过来,顺着他指得线路看,瞠眸道:“她从这里爬下去了?” 程桥北点点头,“我们下去问问。” 魏莱担忧道:“这女孩要是在张祈安的房间,可真是闹出大事了。” 程桥北镇定自若的走进电梯,“闹出多大的事,也要立刻找到她,找不到人,对我们来说才是大事。” 想想他的话,不无道理。 魏莱无奈道:“根据年龄,这群女孩子都成年了,可怎么还是闹出小孩的事。” 程桥北走出电梯,脚下生风,当他站在张祈安的房间门口时,突然想起什么事,对魏莱说: “再叫几个女服务员来。” “明白。” 魏莱用对讲机喊来四名客房服务部的女职员,让她们在门口待命。 一切准备就绪,程桥北这才敲开房门。 李涛听到门响,起身边走边隔着门板问:“谁啊?” 魏莱说:“你好,给您更换下床单。” 李涛边开门边说:“大晚上还换床单。” 正抱怨着,就看到程桥北站在门外,“程董,你也在?” 程桥北微笑颔首,解释道:“我正好巡视到这层,服务员说早上过来打扫,张先生还在休息,根据酒店的规定,总统套房的服务是要更细致一些,床品每天都要更换。” 言外之意,现在来打扫。 “他在卧室背剧本呢,录完节目我们就要进组了,我去叫他,”李涛让出门廊,说道:“收拾吧,把卧室床头桌上的水果都扔了,还有矿泉水也帮忙扔一下。” 四名女服务员各司其职的打扫清理,张祈安从卧室出来,跟程桥北打声招呼,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背剧本,直接去了次卧,为了不被打搅思路,关上了次卧的房门。 魏莱也借着打扫的机会,在房间里寻找,可能藏人的地方都看了,并没有发现叶欢。 她来到程桥北面前,轻摇头暗示没找到。 程桥北相信自己的判断,他看到的痕迹只有向下没有向上攀爬,所以叶欢一定还在房间里。 但如果叶欢被张祈安发现,他和李涛的态度就不会是现在这么冷静了,尤其李涛,他一定会因为这件事喋喋不休的控诉。 程桥北递给魏莱一个眼神,示意她去次卧查下。 魏莱只能硬着头皮带人敲开次卧的门,“不好意思,张先生,我们要打扫下房间。” 张祈安三番五次被打断,情绪上已经表现出烦躁了,“这个房间也不住人,不用收拾了。” 魏莱陪着笑回道:“张先生,我们酒店打扫房间是有硬性要求的,如果剩下一个房间没有打扫,是会扣除服务人员当天的工资的。” 张祈安看眼站在魏莱身旁的中年女人,一天的工作都是为了养家糊口,因为他再被扣工资,他心理过意不去,张祈安带着剧本走出次卧。 “收拾吧。” 魏莱扫一圈,直奔衣橱走去,就在手碰到衣橱门的瞬间,发现不对劲了。 衣橱里似乎有动静,她侧着耳朵听,一把拉开柜门,就看到坐在地上的叶欢。 叶欢看到她,满眼惊恐。 魏莱说:“……你怎么在这里面?赶紧出来。” 第277章 活得通透 喊声引来客厅里的三人,看着被搀扶起身的女孩,李涛第一反应先看向张祈安,后者一脸茫然,不可思议的问: “你从哪进来的?怎么在我房间。” 李涛瞬间明白了,又是私生擅闯艺人房间。 他气愤道:“你们这些私生也太过分了吧?没经允许就进来,我们可以报警抓你的。” 叶欢尴尬的笑,“别报警,我是张祈安的粉丝,非常喜欢他,我只是想见见他。” “别拿粉丝身份说事了,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李涛警惕的打量,“你手机呢?拿出来,你又拍了什么?” 叶欢故作镇定,“我不是私生,我是张祈安的粉丝。” “别废话,手机拿出来,把你相册点开,是不是一看就知道了。”李涛伸出手。 对这些私生的手段,李涛是摸得门清了,为了一己私利,无所不用其极的窥探艺人私生活,跟踪、偷拍,甚至去蹲张祈安楼下的垃圾箱,翻他丢弃的垃圾卖给粉丝。 李涛语气不善:“拿出来。” 叶欢明显抗拒,手伸进衣兜别开脸。 她的反应已经表明不是粉丝了,李涛又问:“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叶欢支支吾吾的,“……嗯,也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李涛对私生的行为忍无可忍。 叶欢回:“一个小时左右吧。” “骗鬼呢你,”李涛拧起眉,“我进来都快俩小时了。你到底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进来的?” 张祈安也想知道,他问叶欢,“我洗澡的时候,你在吗?” 叶欢瞳仁紧缩,“我……我不在。” 张祈安闭了闭眼,“报警吧。” 叶欢慌了,“我真没看,什么都没看见。” 为了掩盖事实,叶欢扯谎道:“我真刚进来不久,假装保洁偷偷进来的。” 这女孩太不老实,理由也跟闹着玩似得,魏莱不允许任何人损害酒店声誉,表面还是维持着一个礼貌的态度,说道: “十层有保安全天候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别说你这么大人了,就是个苍蝇飞进来,也会被发现的。你要说假扮保洁?你有工作牌吗?” “嗯?”叶欢不解的看向魏莱,后者向她展示胸卡,“电梯口和安全通道的值班保安,不见到这张卡,是不会允许任何人进来的。” 叶欢没想到酒店管理这么严格,心里琢磨着如何蒙混过关,却被程桥北一句话断了后路。 程桥北说:“叶小姐,” “你怎么知道我姓叶?” 程桥北说:“我是酒店的经理,前台有入住客人的登记信息。还有件事,酒店公共区域全覆盖了鹰眼监控系统,如果您实在不想说,我们可以调取监控查看。” 叶欢只好承认,低着头说:“我住在十一层,你楼上,我从阳台那爬下来的,进来的时候你正在洗澡,但我什么都没看到。” 程桥北问:“你进来都干嘛了?” 叶欢眼珠子一转,“就进来看看,我好奇喜欢的艺人生活中什么样子。” 程桥北再问:“拍照了吗?” 叶欢吞咽口,“……没,” “你想好了说。”程桥北笃定她拍了,“手机拿出来。” 叶欢这才承认,但还是没打算交出手机,“拍了几张。” 程桥北强调,“拍几张?” 叶欢:“嗯……记不太清楚了,十多张吧。” 程桥北问:“照片还发给其他人没?” 叶欢停顿下,“……没有。” 任谁都听出她在说谎,程桥北预感处理不好这女孩的事,以后恐怕会炸雷。 他将选择权交给张祈安,“怎么处理她?” 张祈安之所以选单独一层,就是不想被任何人打搅,可还是被私生擅自闯入房间,他已经不堪其扰了,对李涛说:“报警。” 叶欢见来真的,害怕的带着哭腔说:“我是你的粉丝,我真是你的粉丝,别报警。” 张祈安态度坚决,“必须报警,没得谈,你一定要为自己今天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李涛拿出手机,当着叶欢的面按下报警电话。 “别报警,别报警,我知道错了,”叶欢哭得眼泪汪汪的抓着李涛的胳膊哀求,“我是瞒着家里人出来的,要是被他们知道,我父母不会饶我的。” 听筒里几声铃音后,李涛与接警员简明扼要的表达诉求,挂了电话就等待警方出警了。 叶欢抽泣着,张祈安说:“你还哭?你有什么好委屈的?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微博上几篇黑我的料都是你发的吧,我还要谢谢你,让我人还没红就体会被网曝的待遇。” 叶欢怔愣下,“我,我没有。” 李涛问张祈安:“她是哪个账号?” 张祈安说:“一轮名媛耍大刀,就是她。她应该是忘了切号,把自己生活照发出去,然后秒删,但我粉丝截图保存了,发给我私信里。” 李涛瞪眼,“你就是耍大刀?我们找你可找得够费劲了,结果你主动送上门。” 叶欢极力否认,“没有,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发。” 李涛说:“没有?有没有你心里清楚,你别急,过两天你就能收到我们经纪公司委托永盛律师事务所发的律师函。” 真是走投无路了,叶欢哭得梨花带雨的求张祈安再给她一次机会,但当事人并没有要就此原谅的意思。 “鳄鱼的眼泪,”李涛觉得不解气,语气更严厉了,“现在知道哭了,你在网上当键盘侠诋毁张祈安的时候想什么了?要不是你,张祈安能错过几部大制作的电影,一个演员能有几个三年,都被你毁了,你还有脸哭。” 房间里,回荡着叶欢的哭声,没多会儿工夫,魏莱让保安将警车引到后门,带两名警官上来。 现场简单询问事情经过后,警官将叶欢带走。 张祈安问程桥北:“你早就知道她在我房间吧?” 程桥北面无表情,“也没有很早,发现问题,我们就下来了。” 张祈安点点头,意味深长的说:“你给她机会跟我们和解,但她没把握住。我也给她机会了,她也没把握住。” 程桥北的确给了叶欢时间,但几次表现叶欢都没拿出诚意,甚至试图通过欺骗和博取同情蒙混过关。 程桥北说:“还是张先生活得通透。” 张祈安看程桥北的眼神带着敬佩,“论通透,我不如你。” 第278章 暧昧 魏莱随着程桥北离开,两人在电梯里,魏莱说: “把一个女孩送进派出所,会不会有点太过了。” 程桥北淡漠的目光移过来,魏莱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她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她年纪小,也许该相信她一次。” 程桥北敛眸,说道:“看人别看表象,远处看,每个人都很善良,可你一旦看透了,就该知道,不是每个人都善良。她一次说谎,可以是胆怯的掩饰,第二次,第三次呢?说谎是人的本性,很多时候,我们甚至不能诚实的面对自己。她也是谎话说多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试图用谎言蒙骗我们,为的不是她知道错了而愧疚,而是如何摆脱眼前的局面。” 魏莱点点头,“机会你给了,没把握是她的问题。” 程桥北说:“立刻给张祈安更换房间,一定要彻底检查,确定安全,再让客人入住。” 魏莱:“明白。” 有过叶欢的事在前,对艺人的安保工作更严格慎重了,监控室负责察看的保安增加人手,保证不漏死角,每个监控画面都有人员负责实时监控。 安排完全部工作后,等节目组录制完,程桥北才回到房间。 人累得靠在椅子上捏了捏眉心,稍微缓和后,打开笔记本戴上耳机连线视频。 魏莱知道程桥北忙得没吃晚饭,让厨房准备点好消化的食物,她亲自端到程桥北的办公室。 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 魏莱推开门进去,看到程桥北正在开视频会,她将晚饭放在桌上,示意他忙完了过来吃。 程桥北收回眼,继续开视频会议。 他笑下说:“等急了?” 魏莱脚步一顿,一走一过竟然看到屏幕上的人是江绾一,她不解的看向程桥北,后者抬手,意图明显了。 竟然赶她走? 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有什么是她不能听的? 程桥北这些年,对于工作上的事,是十分信任她,也从没隐瞒过。一些重要的事情,也都是交给她去办。 所以,现在把她赶走,两人不是聊工作? 魏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直站在门外等候,直到程桥北摘下耳机,一开门,说: “进来吧。” “你知道我在门口?”魏莱问。 程桥北嗯一声,慢条斯理的吃起凉掉的晚餐。 魏莱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有什么话,说吧。”程桥北缓慢咀嚼。 魏莱说:“程董,我跟您共事多年,您也知道我的脾气秉性,我这人对待感情的事儿上比较轴,非黑即白,异性之间很注意边界感。” 这是点他没边界感。 程桥北抽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直接说但是后面的话。” 魏莱说:“但是我接下来的话,您可能不爱听,但必须多管这件闲事。我们和江绾一的公司已经没有任何业务往来,您还背着宁溪跟她来往,是不是不太合适。” “呵呵……”程桥北笑下,将餐盘往旁边一推,歪着头审时度势的打量魏莱,“我怎么没发现你什么时候,成我老婆的眼线了?” 魏莱的脸色算不上好,有些冷,她真的很讨厌男人不忠,当初觉得程桥北是个信得过的上司,不光因为他的能力,更因为他的人品。 可现在,程桥北偷偷跟初恋暧昧的联系,这是要玩婚内出轨? “您别顾左右而言他,视频里的人是不是江绾一?” 程桥北缓缓靠向椅背,手自然的搭在桌上,“你是替我老婆捉奸?” 魏莱垂下眼,“没有,我就是问问。” “问问?”程桥北说,“你这态度可不像问问那么简单。要不你现在照照镜子,黑得快赶上外面的天了。” 他越是回避问题,魏莱越是怀疑。 “程董。” “呵呵……”程桥北点点头,“我是真没想到,有一天被捉奸,不是被我老婆,是被我秘书。” 魏莱说:“你就说是不是?这个问题不难回答。” 程桥北说:“我为什么要回答你?首先,这是我的私生活,其次,你什么身份问我?” 魏莱沉了沉气,“程董,如果你觉得我不是一名合格的秘书,可以立刻辞退我。其次,我是以宁溪朋友的身份在质疑你刚才的行为,为了朋友的幸福,我有必要提醒您,过去式的东西,就是过去了,现在进行的更重要。” 程桥北说:“我吃完了,端走吧。” 魏莱说:“您要不解释清楚,我不走。” “嘶……”程桥北拧眉,“魏莱你够了。” 魏莱提醒道:“美满的感情难得,别辜负了你当初费尽心思抓住的幸福。” 程桥北算是看透了,今天要不跟魏莱解释明白,这关是难过了。 “我服了你了,”程桥北起身走到电脑桌旁坐下,“过来。” 魏莱走过去,警惕的盯着他,程桥北打开笔记本电脑,“我刚才是跟江绾一在视频,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是工作联系,在开视频会议。” 魏莱半信半疑,“开视频会要笑得那么暧昧?” “暧昧?”程桥北拧起眉,表情有些无语,“魏莱,你眼睛是不是近视?我那叫暧昧?” 魏莱说:“第一,我眼睛不近视,第二,” “打住,不是你想的那样。”程桥北点开文档,说:“原本这件事,还在保密阶段,除了我,只有江绾一知道,现在看来,还要加个你了。” 魏莱眨眨眼,就看到程桥北点开一个密码文件夹,又点开一个文档,他将笔记本推转到魏莱面前,“看吧,看完你就明白了。” 她将信将疑的俯身看文档,眼睛越睁越大,直到文档上的项目名字,魏莱惊诧的转过脸,“真的?” 程桥北斜睨着她,“文档都让你看了,你还问真假,你觉得是真,就是真,你要觉得假,那别看了。” 说罢,他去抢笔记本,却被魏莱抱起来躲开。 “我还没看完呢。” 程桥北手撑着额头,“你还要看完?那是我的保密文件,下半辈子的活路,你要泄密了,” 不等他说完,魏莱说,“我要泄密了,我自戳双眼。” 第279章 我养的佩奇 看过笔记本上的文档后,魏莱震撼的不是内容,而是谋划的时间。 他很早就在打算了,可她却不知情,作为共事多年的伙伴,魏莱有些郁闷。 她斩钉截铁,又抱着赤诚的态度问:“需要我做什么?” 程桥北阖上笔记本,”暂时不需要。” 魏莱微顿,嘴唇翕动还是问出口了,“这么重要的计划,我不在其中,是因为我能力不够吗?” 换位思考可以能理解魏莱的心情,程桥北语重心长的说: “既然你知道内容,就该明白一件事,这是一步生死棋,如果我开局就把亲信送去打头阵,结果会怎么样?” 结果一定以失败告终! 魏莱恍然,点点头,“……明白了。” 程桥北说:“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魏莱端着餐盘离开,走到门口突然转身,“程哥,” 她鲜少这么称呼他,程桥北抬头看去,便听魏莱慷慨激昂的说:“士为知己者死。” “!”程桥北嘴角微抽,“少看点电视剧,哪那么多生死的事。” 魏莱昂起下巴哼了声,打开门走了。 “呵……”程桥北无奈的笑,收拾下办公桌回房间休息。 正打算洗澡,陈宁溪的微信过来了。 程桥北前几天给她改了备注,名为——我养的佩奇。 我养的佩奇:在干嘛呀? north:准备洗澡。 我养的佩奇:可以看看吗? north:以下节目为付费频道。 north:频道一收费10元,节目单有脱衣服。 north:频道二收费30元,全身照(可听从口令变换欣赏角度)。 north:频道三收费100元,直播沐浴全过程,原生台词,亲情演绎,让您拥有身临其境的感官体验。 north:请输入付费频道序号并支付。 手机屏幕上映着陈宁溪的笑脸,心里暗道:每天节目真多。 陈宁溪输入:一。 程桥北看着转账十元,果断接受,他将手机立在盥洗台上开始录像。 陈宁溪很快收到一条视频,点开看还真是程桥北在脱衣服,可只脱了一件西装。 “……”这男人好会钻空子! 我养的佩奇:你也没说十元就一件。 程桥北靠着台边,眼角眉梢染着浓浓的笑意。 north:本协议最终解释权归程桥北先生所有。 我养的佩奇:好好好,你是懂营销的。 屏幕上跳出一条一百元的转账。 我养的佩奇:go~on~ 陈宁溪收到的视频为他摘下衬衫的袖扣,项链、领带、出入证件、名片、手表、皮带、一包纸巾、衬衫和皮鞋。 陈宁溪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我养的佩奇:我!要!生!气!了! 程桥北笑了。 north:温馨提示,频道三为直播。 我养的佩奇:不准骗我。 north:哥不骗小孩儿。 我养的佩奇:骗人是狗。 north:幼稚。 我养的佩奇:好呀,你是打算骗我了? north:当然不会。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我养的佩奇:在你收下我一百一十元的那刻土崩瓦解。 north:不值吗?谁一百一能看我表演脱衣服。 我养的佩奇:纠正下,只脱到衬衫。我要看光膀子的,夏天海边多了去了,我还花钱看,亏了。 north:你可以继续支付频道三,我给你赠送点节目。 陈宁溪发去一张手机屏幕截图,并圈出其中一个客户端为国家反诈中心。 “哈哈哈……”程桥北笑得肩膀轻颤,微微松弛的背映在身后的洗漱镜里,漂亮的肌肉线条匀称而富有力感。 陈宁溪看时间不早了,叮嘱他:早点休息,晚安。 程桥北看眼时间,也不逗她了,陈宁溪现在的工作强度也不小。 north:再有两三天录制就能结束。 我养的佩奇:好的。 好的? 就没个惊喜的表情? 陈宁溪临睡前收到程桥北的视频,点开看,竟然是女友视角的一条哄睡视频。 程桥北附身压下来,对着手机屏幕亲口,暗哑着嗓音说:“老婆,晚安。” 陈宁溪看着视频笑,“谁幼稚!” ……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节目录制的很顺利,本以为会圆满结束,可却在最后一天闹出事端来。 被警察带走的叶欢再次出现在酒店内,程桥北在大厅刚解决一个客人的问题,一转身就看到叶欢那张熟悉的脸,他目光微凝,不得不佩服小姑娘心里素质很强大,还敢再来。 两人在大厅中央碰面,叶欢身后跟着她的小姐妹,她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对程桥北亮出房卡,说道: “程经理,没想到我又回来了吧?” “……”不是没想到,而是想过这个人。 但现在叶欢手里拿着翡翠嘉丽酒店的房卡,换句话说就是他的客人,客人没做任何出格的事,他更没权利赶她走。 程桥北保持着酒店的礼节,“叶小姐,有什么需要,可以打前台电话。告辞。” 叶欢眼神透着算计,笑下,说:“投诉找谁?” 程桥北说:“投诉电话在墙上的公示板。” 叶欢扭头看眼,“你是经理,不接受投诉?” 程桥北刚才就在处理一件客人的投诉,她一定看到了。 但眼前叶欢的态度,一看就是来找茬的,他还是能避则避的好。 “刚才是男客人,由我出面处理投诉,你要的投诉,可以找魏经理。” 叶欢说:“我就要找你呢?” 程桥北公关式的微笑,“我处理异性客人的问题有时候不太方便,马上给你请魏经理过来。” 还不等叶欢拒绝,程桥北已经对着手台喊人了。 “魏经理,魏经理,到大厅来处理客人投诉。” 魏莱的声音从手台内传来,“收到,程董。” 程桥北示意几人坐在休息区等候,“几位稍等,魏经理马上到。” 他转身要走,却被叶欢拦住,“我说了,不用她,就找你。” 程桥北垂着眼,虽然面带笑意,但笑意不达眼底,“你找我什么事?” 叶欢说:“就因为你,我第一次进派出所,你说怎么办吧?” 程桥北敛眉,“因为我?难道不是因为你自己?” 叶欢想想被警察带走时,还被朋友拍了照片,心里就烦躁的很。 “你少装无辜,就是因为你。”叶欢愤愤然道。 第280章 我是客人 碍于现在的身份,程桥北不适合与一个年轻姑娘在酒店大厅争辩是非。 只能请对方去个稍微隐私的环境去谈了。 “叶小姐,如果你想聊,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谈。你看怎么样?”程桥北提议。 叶欢左右看了看,就知道他怕自己在公共场合闹起来。 “你想去哪谈?” 程桥北:“找个会议室。” 叶欢冷哼一声,“去就去,谁怕谁。” 今天陪叶欢来的几个姑娘是生面孔,想必是她撺掇来帮她站脚助威的。 程桥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边请。” 魏莱从电梯里匆匆出来,看到叶欢时,愣了下,心里也在纳闷她怎么来了。 程桥北与魏莱交换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你好,叶小姐。” 叶欢看到魏莱出现,眼神和面部表情都表现的十分排斥,“我不跟你聊,我跟他聊。” 魏莱温和的笑,说道:“叶小姐,你有任何问题,我们之间沟通,有些想法,可能只有女性视角才能更感同身受。” 叶欢依旧不依不饶,并大声喊道:“我都说了不跟你聊,我让他解决,你听不懂吗?你们酒店就这么对客人的。” 程桥北眼睛危险的睨了睨,再面对叶欢时又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态度,“叶小姐,请你冷静,不管你心里有任何不悦,都是我们不想看到的结果,现在我们找个相对安静的环境,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可以吗?” 叶欢:“你答应跟我谈了?” 魏莱刚要开口,被程桥北打断话茬,“对。” 叶欢白了魏莱眼,“早这么样不就好了,多管闲事。” 魏莱气得胸口郁结着一口恶气,上不去下不来的,还第一次被一个小姑娘气到暴躁。 “……”她张了张嘴,终究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下了。 矛盾激化的时刻,解释和反驳都不是明智之举。 魏莱选择沉默。 程桥北说:“这边请。” 叶欢见魏莱也要跟上,连忙说:“她怎么还跟着?我不想看到她。看到她我情绪激动。” 魏莱保持着微笑,“叶小姐,” 不等魏莱解释,叶欢再次一声大吼,“我不想看到你,听不见吗?我找你们经理投诉,你老跟着干嘛?你是怕我说什么不利你的话?哎……大家看,这个女的,不让我找经理投诉。” 程桥北压低声音,喝止道:“叶小姐,你是来解决问题还是想再进去一次?” “!”叶欢停顿,看程桥北不像开玩笑,收回眼。 彼时,电梯门开了,程桥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叶欢先走进去,程桥北等在电梯外,却不见与她一起来的朋友们进去。 程桥北提醒:“你们先上。” 叶欢却说:“她们不用上来,我一个人跟你聊就行。” 程桥北蹙起眉来,魏莱见状抬脚刚要进去,再次被叶欢叫停。 叶欢指着魏莱,“你别进来,我都说了,只跟程经理谈。” 魏莱看向程桥北,后者淡淡摇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他提步迈进轿厢,站在靠近门的一侧,抬手按下电梯按钮四层。 魏莱眼睁睁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一转身,看到几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你们去休息区等候,我让服务员送几杯水过去。” 彼时,轿厢内。 叶欢站在靠里面的位置,抬头看眼头顶的监控探头,又收回眼。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程桥北侧身,先让叶欢出去。 叶欢站在走廊里,左右看看,“会议室往哪边走?” 程桥北指引一个方向,“这边。” 叶欢跟在程桥北身后,视线一直瞟着四周,直到程桥北推开会议室的门,“进来吧。” “会议室挺大的。”叶欢环视一圈。 程桥北走到环形桌旁拉开一把椅子,“请坐。” 叶欢坐下,眼神依旧飘忽不定。 程桥北坐在距离她间隔三人的位置,满脸严肃的表情问:“你想聊什么?” 叶欢百无聊赖的态度,说:“我已经说了,你害我进了派出所,你说怎么办?” 程桥北拿出耐性,刚要开口,就听叶欢说:“是,我是爬到张祈安的房间,但我也没做什么伤害他的事,就拍一些他房间的照片,至于闹到派出所那么严重。” 程桥北说:“叶欢,这里没有外人,如果你记忆力没错的话,最终提出报警的人是张祈安。冤有头债有主,你就算想泄愤,也该找张祈安吧。跟我什么关系?” 叶欢注意到会议室的监控没有开,设备上的电源灯没亮,说明没通电。 她不动声色的收回眼,拉了拉领口,“有点热,能开下空调吗?” 眼看就要到初冬了,她竟然说热,程桥北就当她是使唤他为了泄私愤了,起身去开了空调。 回到座位,问她:“这个温度可以吗?” 叶欢说:“又有点冷,你再调高两度。” 程桥北按照她的要求降低两度,“温度可以吗?” 叶欢撩下额头的刘海,“可以了。” 程桥北回到座位,手自然的搭在桌沿,“你擅自闯入张祈安房间在先,又偷拍他洗澡的照片在后,还翻了张祈安的行李箱,拍了他房间的照片发给朋友,你说哪一条冤枉你了?还是哪一条是我们栽赃你的?” 叶欢默了默,才说:“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大事,我只是拍照片,发布出去不也是为了给艺人增加热度,不然你以为哪来的那么多艺人爆料。” 程桥北说:“你说的这些跟我没关系,我的职责就是保护好客人的隐私,让客人在翡翠嘉丽酒店入住期间,能体会到宾至如归,家一般的服务。” 叶欢边说边站起来,“既然你说服务客人,我也算客人,我在你们酒店被抓,你就没什么想说的。你就没责任?” “……”呵呵了!关他什么事! 程桥北嘴唇紧抿,“我跟你讲道理的时候,你别滚刀不讲理,你要不讲理了,可未必有我滚刀厉害。” 叶欢又撩下头发,“谁不讲理了。” 程桥北蹙眉,“叶欢,我看你年纪小,好心提醒你,张祈安可以谅解你一次,但不会有第二次。这种事,以后别干了,指不定哪天捅个大篓子,可不光进派出所被教育几句那么简单。” 叶欢走到门口,突然开始大喊大叫,“程经理,你干什么,程经理,不要——” 程桥北蓦地惊愕,但连忙别开脸。 余光里,叶欢脱得只剩内衣,冲出会议室跑到走廊哭喊救命—— 程桥北垂着眼,黑眸幽暗森冷,搭在桌沿的手缓缓攥成拳头。 第281章 绝路你自己选的 呼救声引来楼层服务员,见她头发凌乱,满眼泪痕,上身只剩内衣,赶紧把人带去休息室披上件衣服。 期间,叶欢不停重复一句话,“程经理要强奸我……他要强奸我……” “!” 服务员瞠眸,赶紧出去联系魏莱。 “魏经理,能来趟四楼休息室吗?有要紧的事。” 一听是四楼,魏莱挂断电话走进电梯。 彼时,程桥北看下手表,起身不疾不徐的走出会议室,在门口正好碰上从电梯出来的魏莱。 魏莱见到他,说:“服务员让我上来趟。” 程桥北云淡风轻的说:“走吧,一起看戏。” 魏莱刚推开休息室的门,就听到叶欢哽咽不止,哭着说:“他把我带进去,就开始抱我,把我压在桌上扯我衣服……呜呜……” 听到门响,叶欢一转头,就看到魏莱和程桥北走进来,她抽泣着对手机里的人快速报了酒店地址和楼层,又怯生生的说: “你们快点来,我好怕。” 魏莱警觉地问:“你给谁打电话?” 叶欢揣好手机,蹭掉脸上的泪,说:“我报警了。” 魏莱问:“为什么报警?” “他要强奸我,她是证人,”叶欢先指向程桥北又指向服务员,被点名的服务员有些意外,客观讲,她并没有看到事发过程。 魏莱说:“叶小姐,报警不至于吧,别是什么误会。” “受欺负的是我,你倒会说风凉话!大家都是女人,不能因为他是你上司就包庇他吧。”叶欢越说越委屈,豆大的眼泪一对一双地滚出眼眶,带着哭腔说:“等警察来了,有人给我主持公道。” 程桥北站在门口沉默不语,直到叶欢撒完泼了,才冷声问: “叶欢,你可想好报假警的后果?” 叶欢笃定他没证据,底气十足的说:“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程桥北神情淡定的点头,“我是清楚的,你也清楚,别后悔就好。” “……” 叶欢回忆,确定会议室里没监控开启,便更是嘴硬,“别以为在你的酒店,就没人能管,现在是法治社会,等警察来了,” 不等她说完,程桥北打断话茬,“等警察来了,你别哭。” 说完,他落了锁,“现在,这个房间里的人,谁也别走,咱们就等警察来。”又对魏莱说:“去两个保安把会议室锁好,谁也不准进。” 魏莱赶紧呼叫保安部的人过去,在叶欢眼里,无论他们做什么都是徒劳的。 警车停在酒店楼下,引来不少人的驻足观望,孟子浩和齐远已在大厅等候,为了避免客人恐慌,带人直接进了电梯。 孟子浩敲开休息室的门,请警官们进去,因涉及到女性群体被侵害,随行的还派了一名女警王晓雨,看到警察的瞬间,叶欢哭出声来,起身奔着女警王晓雨边走边说她被欺负了,还指向程桥北,“要强奸我的人是他,我刚才吓死了,呜呜……” 王晓雨赶紧安抚叶欢,“有我们在,别怕。” 前一秒还平静的人,后一秒就哭得梨花带雨,论变脸的速度不得不让人佩服。 李兴江警官看向程桥北,两人有过一面之缘,酒店开业前需在辖区派出所进行登记,对同行的周曜警官说: “小周,你和小邢带他去隔壁了解下情况。” 周曜警官对程桥北说:“跟我出来。” 程桥北随着周曜和邢俊枫两名民警离开休息室,一旁的魏莱和服务员听着叶欢描述当时被侵害的过程,真是假到不能再假了。 可当李兴江警官询问服务员时,她如实讲述,却看到叶欢衣衫不整的从会议室跑出来,身上只穿着内衣,魏莱也只是将真实情况告知警官。 依照目前的人证物证,对程桥北确实不利。 针对叶欢的案件,民警出警后需要初步判断是否是真的强奸案。 李兴江对王晓雨说:“你联系下医院,一会儿要带受害人去提取物证。我去现场看下。” 魏莱主动说:“我可以带您去。” 两人走出休息室,李兴江叫来周曜,一起到现场进行初步勘验。 魏莱边走边介绍:“出事后,我让保安把会议室封住了,没人进出过。” 李兴江说:“现场没有被污染,也利于取证。” 打开会议室的门,魏莱站在门口,两名警官进入现场,地上放着两件女人的衣服,除了这两件衣服,按照她描述的情况,两人存在肢体上的激烈拉扯、冲撞,桌椅却整齐的摆放,只挪开了两把椅子。 两人对视眼,根据过往经验判断,现场情况不符合暴力犯罪的特征。 李兴江环视一圈,指着墙角的监控问魏莱:“开着吗?” “没开。” 就在李兴江认为案件难取证时,魏莱又说,“那种监控已经停用了。不过,上个月会议室的监控设备升级了。” 休息室的门再次打开,李兴江和程桥北一前一后的进来,看到程桥北出现,叶欢又表现得惊恐不已躲在王晓雨警官身后,“警察姐姐,我怕……” 王晓雨说:“没事,我们都在,别怕。” 程桥北鹰隼般的眼神盯着叶欢,问:“叶欢,你确定要告我?” 叶欢不敢与他对视,求救的目光看向王晓雨,后者说:“你别怕,该怎么说怎么说。” 她怯怯的点头,“嗯。” 李兴江说:“叶欢,报假警一旦被查实,是要被追责的,情节严重会判刑的。” 叶欢眼珠子一转,意有所指道:“我知道面对的人有钱有势,可我就是想给自己讨个公道,警察难道要包庇他?” 李兴江无语的摇头。 程桥北立在那,即便没开口,一身肃然的气场也足以令叶欢畏惧,他眉目冷峭,静静地看着对面人,眼神一如往昔的高高在上似神祇,而叶欢从他眼中读到轻如蝼蚁的蔑视。 “我念在你年纪小,本不想计较。给了你生路,你不走,既然如此,绝路你自己选的,我不会心软,你也别后悔哭。” 叶欢眨眨眼,心竟然没底了。 程桥北对李兴江说:“李警官,走法律程序吧。” 叶欢看向李兴江,狐疑的问:“什么意思?” 第282章 热搜 李兴江郑重的说:“会议室里有监控。” 叶欢瞠眸,不可思议的说:“不可能!我看了,监控没开。” 一句话引得在场民警们心里有了判断。 程桥北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无声的勾唇,眼底的笑早已洞悉她的诡计,“想算计我,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嘛?” 叶欢狡辩,“我没……” 程桥北痞气十足的睨了睨眼,“你没什么,我是不是太给你面子了,随便什么人都敢在我眼皮底下造次,你这种客人,我们翡翠嘉丽伺候不了,魏莱,” 魏莱上前一步,“程董。” 程桥北说:“把她的资料拉入黑名单,从今天开始,凡是翡翠嘉丽酒店不准接待她。” 魏莱:“明白。” 叶欢一副满不在意的态度,“谁在乎,又不是只有你一家酒店。” 程桥北挑眉,“别急啊,这只是行业内处罚,真正够你喝一壶的事在后面呢,等我律师函吧。” 叶欢:“……” 程桥北态度坚决,“你以为会议室里的监控没亮就没开?小妹妹都什么年代了,科技发展,监控设备升级了。” 话音刚落,周曜和邢俊枫进来了,对李兴江说:“视频已经拷贝了。” “什么视频?”叶欢心慌。 魏莱说:“会议室内的视频。” “我……”叶欢这次真的怕了,嘴唇颤抖,眼神乞求盯着程桥北,“我,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就是太生气了,所以……原谅我这一次吧。” 程桥北面无表情,语气比出口的话更冷,“算计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给我机会。” 叶欢又玩起年少无知的戏码,试图博取同情求原谅,楚楚可怜的说: “我一个小姑娘,你还跟我一般见识,我真的没恶意,就是开玩笑。我太天真了,没想到事情闹得这么严重,你要是把我告了,我以后怎么办?我不告你,你也别告我了,行吗?咱们和解?” 叶欢开始装可怜求在场的民警,“警察叔叔,我家就我一个孩子,我姥姥还病了,我很小的时候,我爸妈就离婚了,我跟着我妈生活,她最近身体也不好,求求你们了,帮我说句话吧。” 李兴江对程桥北说道:“我们遵从双方当事人的意愿。” 言外之意,可以调解,只要你愿意。 可他不愿意! 程桥北在接受到大家的目光后看向叶欢。 明显她的神态、眼色都是在演戏。 行啊小姑娘,玩道德绑架那套? 老子没道德,你绑架不了我! 程桥北意味深长的哦了声,“你姥姥你妈都病了,你还有心情出来追星?你心这大呢!还有,你说对了,今天的事我还真得较真,关乎我名誉,总不能稀里糊涂的就算了吧。你一个小姑娘碰上我一个小心眼还记仇的,咱俩正好杠上。再者说,你把这叫玩笑?都惊动警察了,还叫玩笑呢?天真是形容善良的人,不善良的就是心眼坏。” 一字一句把叶欢堵得哑口无言。 “现在事实清楚,李警官,把人带走吧。”程桥北不想跟叶欢再纠缠下去,对李兴江说:“李警官,警车在楼下停得时间过长,会引起客人的不安。还有省台的节目组入住,都是为了宣传丹江和舟山,希望各位体谅理解。” 李兴江点点头,对王晓雨警官说:“把人带走。” 叶欢被带走了,休息室内还剩下服务员,魏莱叮嘱她几句,今天的事半个字都不准透漏出去,还提醒她进入酒店签的合同里有关保密协议中提到的赔款数额,对她来说绝对是天文数字。 程桥北刚回到办公室,邓岩的电话过来了。 “程董,你上热搜了,程总让你赶紧处理了。” 程桥北蹙眉,今天的事怎么一桩接着一件的。 他点开手机,看到热搜第七个词条是#五星级酒店新贵程桥北潜规则娱乐圈小花夏知晴,词条下的视频是夏知晴进出程桥北办公室,时间上被一些娱乐大v截图进行二次加工,并标注露骨的标题,写有办公室内热情挥汗,还发布夏知晴参加飞跃百分百幕后推手就是程桥北,紧接着下面就是程桥北与婚内出轨的话题。 他和夏知晴被骂上热搜了。 程桥北睨了睨眼,舌尖顶腮,好好好,这个月的律师费算是超支了。 他联系了律师,言简意赅——告! 没几分钟,魏莱敲开办公室的门,“程董,您和夏知晴上热搜了。” 魏莱看到桌上程桥北的手机正放着他的词条,“您已经知道了?” 程桥北一脸不在意的表情,语气也淡泊,“联系律师了,现在取证,一个都别跑。” 有他这句话,说明局面可控。 程桥北继续安排,“通知他们立刻到会议室开会。”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魏莱颔首,走出办公室关上门。 程桥北没联系夏知晴和她的经纪人,直接联系她经纪公司的老总。 “梁总,是我,程桥北。” 梁方晋明知故问,“你好,程董,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程桥北心里笑,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装无知了,有点没意思。但有时候他们就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复杂的事情妖魔化。 “没什么大事,想跟梁总打听你们旗下的一个艺人。” 一般以没什么大事开头的,这事要么不小,要么麻烦。 “谁呀?” “夏知晴。” 梁方晋停顿两秒,又一副豁然的语气说:“她最近好像在录综艺,怎么想起打听她了?” 程桥北调侃道:“看来梁总最近太忙了,身在娱乐圈对娱乐新闻都不关心了。连我这个外行都知道,竟然没惊动您,不应该啊。” 梁方晋说:“稍等,我看看怎么回事。” 程桥北拦住他,“梁总,别看了,我给你省流了,热搜是我潜规则她,您觉得这事是真的吗?” 梁方晋说:“这怎么可能,谁乱造谣呢?” 程桥北眼睛危险的一眯,冷笑道:“有梁总这句话就行,事情交给我,造谣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我的律师团队已经开始在网上取证了,不出两天律师函就会寄到造谣生事的人手上。我就算不为自己证清白,也要为梁总的艺人讨个说法。” 梁方晋语塞,程桥北说:“梁总,麻烦您告诉夏知晴,珍惜羽毛,如果实在不在乎,有人会帮她拔光。” 梁方晋尴尬的笑,“我替夏知晴先谢谢程董,热搜的事还是交给我吧,毕竟我在这个圈子里呆得时间长,认识的人脉也要多一些。找找熟人撤热搜,让他们别再转发,删除帖子。” 程桥北说:“梁总有心了。” 陈宁溪看到热搜,还是因为手机推送的消息。 #五星酒店新贵程桥北婚内出轨影视小花夏知晴。 #办公室内激情一小时…… 第283章 真的永远假不了 点开程桥北和女艺人的花边新闻,照片上的女艺人年轻漂亮,是很讨男人喜欢的甜美模样,但以程桥北的智商和缜密的心思,偷腥不会蠢到选在办公室,更不会轻易被拍到证据。 陈宁溪随便翻几下便退出网页了,手机刚放下,丁媛的电话就过来了。 他们婚后丁媛很少主动联系,仅有的几次也是给她选首饰或是奢侈品询问颜色款式,现在陈宁溪的衣橱里还放着两个丁媛买给她的奢侈品包包。 曾经跟同事聊天有人感慨过,与她尖酸刻薄、挑拨夫妻关系的婆婆比起来,陈宁溪的婆婆简直是她的梦中情婆。 钱多话少,不在身边,不用伺候,更不摆谱,有事是儿子的错,没事是媳妇的福,这么通情达理,事儿还少的婆婆到底哪找的。 看来今天的电话,估计还是跟程桥北和女艺人的绯闻有关。 陈宁溪放在耳边,“妈。” 丁媛仔细听话筒里的声音,见陈宁溪没异样这才放心。 “宁溪,上班呢吧?” 陈宁溪回:“是啊,妈,您有事?” “没有,这不挺长时间没打电话,寻思问问你们最近怎么样。” “我们挺好的。妈您身体怎么样?” “我也挺好的,什么事没有,不用惦记。”丁媛微顿,“嗯……” 丁媛这辈子没顾忌过谁,可自从儿子娶了媳妇,她开始惦记这小两口,他的儿子她最清楚,不可能因为社会上那些狐妖妹子就没了底线,但又怕儿媳妇看见新闻多想,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陈宁溪知道她打电话的意图,开门见山的说:“妈,您是不是看到桥北的新闻了?” 丁媛迟疑下,“……你都看到了?宁溪,别信那些人乱发的东西,桥北不会做那种事,他也不可能跟小明星有什么,我的儿子我最了解。” 陈宁溪笑着说:“妈,我没信。” 丁媛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道:“有你这话妈就放心了,刚才看见新闻我还担心你们因为这事吵架闹别扭,我这当婆婆的还不好多问,行,既然你心里有数,妈也就不多说了。还得是我好儿媳,通情达理,能辨是非,咱不跟她一般见识。但话说回来,这口气,桥北一定会给你出。” 出不出气陈宁溪倒也不是很在意,毕竟程桥北的人、心、钱都是她的,不管那些人怎么写,都改变不了这个现实。 真的永远假不了,假的也不会成真。 下班后,从办公室到停车场的一路,大家看她的目光里透着探究和猜测,他们的反应也在陈宁溪的预料之内。 既然有所准备,自然也不会在意。 陈宁溪刚进家门,程桥北的电话便过来了。 “下班了吧?” 陈宁溪换了拖鞋,将车钥匙放在玄关的储物盒里,人往客厅走。 “是啊,你也忙完了?”她坐在沙发上,舒服的靠着,“提前打电话,是为了那些绯闻的事吧?” 从他去舟山后,两人几乎每天晚上都会通话。 程桥北靠着窗边抽口烟,才说:“你没信吧?” 陈宁溪回:“没有。” “好。”程桥北掸掸烟灰,“你在单位压力不小吧。” 陈宁溪起身去倒杯水喝,“没有压力,那些事又不是真的。” 烟只抽了半根,就被他用力揿灭,说道:“我不担心自己,我担心你,你处的工作环境跟我不一样。在单位因为我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程桥北心急但也无奈,处理舆情需要时间,“老婆,你放心,法务已经在处理了,今晚会在公司的账号上发律师函,至于那些传谣的营销号一个也跑不了,都等着上被告席吧。” 陈宁溪说:“你不需要因为我分心,做好你的事。” 程桥北喜欢她强大而清醒,在他身边出现的女性,很少有两种特质兼备的。 “还要录制多久?”陈宁溪问。 综艺原本是要结束录制了,但现场导演又要求补录些内容。 程桥北说:“应该还有两天左右,拍摄顺利的话最快后天结束。” 算了算日子,后天正好她休息。 程桥北又问:“我的新闻爸妈没说什么吧?” 陈宁溪说:“他们还没给我打电话,应该还没看到。对了,你妈给我打了。” “她……”倒是很意外。 听筒内无声几秒,才传来程桥北的询问:“她说什么了?” 陈宁溪把两人的谈话内容大致说了下,程桥北垂下眼,弯了弯唇角,“没看出来,她对我们俩的事还挺上心的。” “别这么说她,妈每次出去都给我们带礼物,前一阵还邮寄来不少吃的。”陈宁溪一直在试图打开母子俩的心结。 但对程桥北而言,从小到大被冷落的孩子很难再重拾那份亲近。 刚聊了会儿,手机又进来一通电话。 “老婆,法务给我打电话,先挂了。” “好,你忙吧。” 陈宁溪放下手机,开始做饭。 米刚下锅,梁蕾的电话过来了,告诉她别炒菜,梁蕾打包了鼎盛轩的几道她喜欢吃的菜十分钟后到。 门铃响了,陈宁溪赶紧擦干手去开门。 林瀚锐拎着满手的袋子进来,陈宁溪说:“怎么买这么多?” 梁蕾说:“不多不多,都是你喜欢吃的。” 陈宁溪看到她身后的林瀚锐,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瀚锐出差一直在外地,“昨晚刚回来。” 关上门,三人往里走,林瀚锐直奔厨房去了。 梁蕾说:“想起你一个人在家也没意思,我和林瀚锐过来陪你说说话。” 陈宁溪一眼看穿,又是程桥北拜托他们俩来看她。 “是吗?”陈宁溪意味深长的笑,梁蕾没两秒就破功了,“就知道瞒不住你,是程桥北让我们俩过来的,怕你看到新闻心里多想。” 陈宁溪说:“跟他说了我没在乎,还不相信我。我是那种心眼小,又不讲道理的人吗?” 梁蕾说:“这说明他在乎你,你该开心。” 陈宁溪喟叹,“……他太忙了,工作上的事就够辛苦了,我不想他为我还分心思。” 第284章 一个都不会放过 在陈宁溪和程桥北身上,梁蕾看到了一种高级的喜欢——信任。 梁蕾说:“天底下没多少夫妻有你们俩这样的信任度,很多人听风是雨,吵吵闹闹感情说淡就淡了,还有些人,吃锅扒盆儿,站着山头望着那山高,就没信任过。” 林瀚锐一走一过听了个话尾巴,“我可值得信任,你别一杆子打死一船人。” 梁蕾瞥他眼,“哪说话都有你,快拿碗筷,我都饿了。” 林瀚锐笑呵呵的,“好嘞。” 他乐颠颠的去厨房,梁蕾收回眼,“看看你家的,再看看我家这个,这怎么跟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不一样呢?我刚认识他那会儿,浑身充满荷尔蒙,一个眼神都勾人,现在……活像个二哈。” 陈宁溪帮梁蕾挪开椅子,笑着说:“不挺好的嘛,有趣的灵魂可抵平淡的岁月,你看着他不也开心吗。” 梁蕾盯着厨房里男人的背影,“开心是开心,可我喜欢他……” 林瀚锐端着碗筷出来,与梁蕾目光相汇,“蕾子,别用那种迷恋的眼神看哥,哥是你的!” 放下碗筷,还冲她比划了一个自认帅气的手势。 陈宁溪:“……” 梁蕾掩面。 三个人,买了六道菜,菜量还不小,根本吃不完。 但好在梁蕾怀孕,林瀚锐要开车,三个人谁也不喝酒,这菜也就边聊边吃。 林瀚锐夹口菜,说:“老程和那个女明星的事,你别当真,也别听网上那些人胡说八道,都是为了炒作,热度上来了,名气也就跟着涨,尤其一些靠流量的明星,他们为了火,什么都做得出来,不管是好的,还是被骂,对他们来说,流量就等于钱,没流量就没钱。” 陈宁溪说:“我没信,你们放心。他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至于网上传的,我可以什么都听,但不能什么都信。” “对嘛。”林瀚锐朝陈宁溪竖起大拇指,“就得这么想。你要信了那些人的邪,一天不用干别的,擎等着生气吧。尤其老程还那么帅,是挺招女人的,” 桌下,咚一脚。 “嘶……”林瀚锐龇牙咧嘴的揉着腿。 梁蕾垂着眼慢悠悠的喝汤,“会劝劝,不会劝闭嘴。头一次听你这么劝人的,火上浇油劝。” “我没有,”林瀚锐立刻否认,“我劝得不挺好嘛。是吧,宁溪?” 陈宁溪憋不住笑,点点头,“嗯,挺好的。” 林瀚锐:“你看,宁溪都这么说。” 梁蕾嫌弃的看着他,“这孩子生下来,智商情商的千万别随你,容易从小就挨打。” 林瀚锐说:“怎么就不能随我,我这智商当年全市理科前十,考得名牌建筑设计院,还有我这情商,我情商要不高,能……”突然意识到下句话在作死,戛然而止。 梁蕾眼神不咸不淡的瞟着他,语气带着危险的意味,“说下去,能什么呀?” “嘿嘿嘿……”林瀚锐笑,“没什么。” 他低头夹菜,闷头吃。 陈宁溪看着这一对活宝,无奈的笑笑。 有他们俩在,还真是处处都是乐子。 梁蕾说:“林瀚锐,不用你嘚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林瀚锐头都不敢抬,吸了吸鼻子,嘴巴里塞满了东西,声音含糊不清的,“我……我……没说……什么。” 梁蕾收回眼,“看到没,就这样的,一天能被他气八回,回回不一样。哪是有趣的灵魂,这是有气儿的灵魂,百万里、千万里挑一,被我中奖了。” 林瀚锐看梁蕾碗里空了,赶紧给她又盛碗汤,“媳妇,喏。” 梁蕾倒是有一点对林瀚锐特别服气,就是他怎么说都不生气。 吃过晚饭他们离开了,陈宁溪再次点开手机,发现热搜没了,但还是有几条关于程桥北和夏知晴的帖子。 彼时,程桥北盯着电脑屏幕,身旁站着魏莱。 魏莱皱着眉说:“这夏知晴是想红想疯了?我们这边安排人撤,她那边还找人发?真不怕收律师函?” 程桥北目光森冷,手里把玩着一支笔,沉默了会儿,说:“不应该是夏知晴,她再猖狂也得听经纪公司的,应该还有别人在借着这阵风想吹走我的势头。” 魏莱眼睛一亮,瞬间明白程桥北话里的意思。 “徐董?” 程桥北摇摇头,“徐高的事还没完,国内国外的跑,他没这个精力。” 魏莱又一想,“郑董?” 刚开始程桥北也怀疑过郑蓉茜,可分析局势,就算再看不惯他,也不会用拉低公司股价的方式去设计他,拉低股价对她不利,影响她的分红。 他虚握着拳抵在唇边,复杂的眼神在琢磨幕后推手。 魏莱说:“总不能是程总吧。” 程桥北笃定,“不是他。” 程向恒要算计人,不会用这么不疼不痒的办法。 “那是谁呢?”魏莱快想破脑袋了,“我们的公关还有梁总那边明明已经控制住了,热搜撤了,营销号该删的也都删帖了,那些不怕事大的也接到法务发的律师函,可后来又冒出这些小号,肯定是有人操作的。” “我再联系梁总,他在这行人脉圈子广,肯定能查到。” 程桥北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梁方毅的手机。 魏莱自觉的退出办公室,贴心的关上门。 梁方毅在一天时间内接到两次程桥北的电话,这是绝无仅有的情况,他隐隐觉得事情严重了。 “喂,程董。” 程桥北的语气明显比之前严肃。 “梁总,给您打电话还是因为帖子的事。” 说好的事又打第二次,这就显得梁方毅有些言而无信。 梁方毅解释道:“我已经找人删了,都联系了。” 程桥北说:“让你的人再看看,又冲进来一堆小号在发布有关我和夏知晴的帖子。” “不能吧。”梁方毅也很意外。 程桥北说:“梁总,看看你就知道了,如果这次还不能处理干净,连着之前的那些营销号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之前的营销号是夏知晴的公司授意的,换句话说,梁方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清楚的,在娱乐圈目前是流量王道,能利用程桥北帮她的艺人获取到更大的曝光度,也没什么损失。 但这些小号,梁方毅不知情,他开始怀疑下面的人在动手脚。 “程董,给我点时间,我尽快查清楚,给你个交代。” 程桥北:“两小时。” 虽然时间紧迫,但梁方毅也不好得罪程桥北,“没问题。” 第285章 我会找他算账的 梁方毅之所以受制于他,并不是他手眼通天,每个人都有擅长的,自然也有短板。 娱乐圈就是他的短板,但短板不代表没办法制衡。 程桥北曾经让一个想借他出圈的嫩模彻底退圈,甚至被行业封杀。 她玩脏的,他就玩明的。 任何事都经不起一场官司的洗礼,嫩模被一纸诉状告上法庭,当时事情闹得还挺轰动,法庭上嫩模道歉哭求原谅,但程桥北授意代理律师必须公开道歉,在她本人的社交账号上发布道歉视频,置顶一个月,并在各大媒体重要位置发布,当时的广告费都是程桥北承担的,为的就是杀鸡儆猴,让那些抱有相同幻想的人打消念头。 法庭可以解决很多麻烦,而且一劳永逸。 梁方毅也是清楚当年嫩模事件的人,自然也怕程桥北把事情做绝。 他清楚程桥北已经知道真相,没翻脸也是在给他机会,所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真闹到法庭上对峙,他和夏知晴都没好果子吃。 到时候判决书往程桥北账号上一贴,网友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们淹死,那时候,夏知晴糊了,连他这个老板的椅子怕是也要坐不稳了。 两个小时后,梁方毅联系程桥北。 “帖子我已经找人都删除了,后台锁了他们的ip,但雇这些水军的人不是圈子里的,我卖了人情拿到他的资料,一会儿微信发给你。” 提人情? 程桥北不屑的笑,“呵,梁总,这么说,我还得感谢您不是。” 梁方毅就知道他是半分不给他机会,又把谈话气氛拉回来,“程董,别误会,我只是说找这个人费了点功夫。” 程桥北凉淡的语气说:“真辛苦梁总了。” 梁方毅笑着回:“应该的,跟我还客气。” 程桥北说:“帖子的事解决了,夏知晴您打算怎么办?” 梁方毅心一顿,看来是真不想放过夏知晴。 “程董,”梁方毅一副过来的人态度劝道,“夏知晴在这件事上也是受害者,一个小姑娘刚踏入这行,人才刚有点名气,就被人算计了,都说同行是冤家,我们这行也一样。程董,念在我们认识多年,就放过她吧。” 程桥北垂下眼,转着手里的烟盒,“梁总的意思,我要是追究下去,就是不念及我们的关系了?” “!”梁方毅语塞,但很快恢复如常,和颜悦色道:“程董,话不能这么讲,我们的关系可不是一个艺人能比的。” 程桥北半步不让,“但梁总刚才的话,我应该没听错。” 这局势继续下去,夏知晴怕是真要保不住了。 “程董,以夏知晴目前的发展趋势,她肯定会红,你也知道,我们培养一个艺人不容易,多少个人里才能出这么一个,” “是啊,多少个人里才培养出一个夏知晴,结果她还不专心演戏。” “……” 梁方毅沉默,再说下去,程桥北恐怕就要把话挑明了。 “要不这样,明天我让她当面跟您赔个不是,这几天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程桥北说:“闹这么大,就跟我道歉?能解决什么问题?梁总一直在考虑你公司的利益,夏知晴也得到她想要的,可整件事与我何干?踩着我炒热度,她胆子还挺大。” “程董,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事算了行吗?” 梁方毅能放下姿态求他,程桥北也不能把人往死里逼。 程桥北:“从我入行以来,还没做过亏本生意,阴沟里翻船还是头一遭。” 梁方毅郑重道:“明天,我让律师以经纪公司的名义发一份致歉声明,解释清楚,还你个清白。” 程桥北说:“谢谢梁总体谅。毕竟我老婆也看娱乐新闻的,她看到这种新闻会影响我们的家庭关系,我清楚是炒作,可我老婆她需要个正式的解释。” 梁方毅笑道:“理解,理解。那先这样,我这就把对方的信息发给你。” 程桥北:“好,有事再联系。” 挂了电话,程桥北寒着脸,还想跟他讨人情,没他和夏知晴,自己也不会卷进这场风波里。 看到梁方毅发来的微信,程桥北脸色陡然一沉。 彼时,程向恒正在会客室见客户,手机响了,看到号码是程桥北的,按了静音递给身旁的邓岩。 后者接过手机来到门外,按下接听,“程董,我是邓秘书,程总在见客户,稍后回您电话。如果有重要的事,我可以帮你转达。” 程桥北问:“孙经理最近在忙什么?” 邓岩有些莫名其妙的,突然关心起他来。 “孙经理最近一直都在公司,没什么特别动向。”又问句,“怎么突然打听起他了?” 程桥北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极轻的笑,“呵,没什么,关心关心他。对了,你要在公司看到他,帮我转达一句话。” 邓岩:“您讲。” 程桥北说:“告诉孙冬辰,我会找他算账的。” 邓岩微顿,“孙经理怎么得罪您了?” 程桥北说:“你就别管了,把话带到就行。” 邓岩:“明白。您还有事需要转达程总吗?” 程桥北说:“没有了。” 哔的一声,按断通话。 …… 翌日,节目组录制完最后的素材后,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最后一天节目组想感谢程桥北的大力支持,打算一起吃顿饭,毕竟翡翠嘉丽也是综艺的品牌赞助商。 程桥北让魏莱把二号宴会厅布置出来,晚会宴请节目组和各明星艺人。 夏知晴在房间里心神不宁的,卓骏看到她惶惶不安的样子,端杯水过来递给她。 “喝口水。” 夏知晴接过水杯,双手握着杯子迟迟未动,“……卓哥,你说晚上这顿饭,程董会不会当面骂我一顿。” 卓骏坐在她身边安慰,“不能,梁总不是说了吗,以公司的名义发个声明,没事,你别担心了。” 夏知晴紧锁眉心,“从事情被曝出来,我还一次没找过他,他会不会觉得我没诚意再告我?” 卓骏拍拍她肩膀,“别多想了,天塌了还有梁总顶着呢,你现在是公司的红人,他不能不管你。” 第286章 我老婆很相信我 夏知晴盯着玻璃杯里的水,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今天早上我出去,在大厅碰到他了,他没理我,脸色也挺冷的,卓哥,”夏知晴转过身,满眼担忧道:“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特别慌,要不,我们今天找他郑重道个歉吧。” “跟他道什么歉。”卓骏不以为然。 夏知晴忧心道:“听梁总的意思,他都知道是我们私下做的,我听他们说起有个嫩模就因为这种事被迫退圈了,现在人在哪都不知道呢。我会不会也落得那样下场?” “你太紧张了。”卓骏碰碰她杯子,“喝点水。” 夏知晴机械性的捧起杯子,温热的水滑过喉咙,却丝毫没有任何作用,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你跟她怎么能一样。那嫩模是外围,也没个人罩着,你有梁总罩着,怕什么。”卓骏抽走她手里的杯子,“你先睡会儿,休息下,养足精神晚上去跟导演还有制片多聊聊。” 夏知晴点点头,走到床边,“卓哥。” 她叫住人,卓骏又退回来半步看向她,“还有什么事?” 夏知晴说:“你说程董这个人在圈里人脉广吗?” 卓骏轻笑下,“他?商圈里他还行,娱乐圈……”他撇嘴摇摇头笑,“比不过梁总。” “是吗。”夏知晴松口气,躺下了。 与此同时,程桥北收到魏莱发来晚宴的菜谱,详细浏览后调整了两道菜,让她去执行。 笔记本屏幕上,程桥北看着江绾一发来的资料,说道:“只有这些酒店?” 江绾一说:“目前还有两家,需要我亲自谈,周末我抽时间过去。” 程桥北说:“辛苦了。如果不能与我们的预估持平,也不是非他不可,再找找别的。” 江绾一说:“预算有限,这两家性价比最高。” 程桥北了然点头,“行,你拿主意。今天的会儿就到这吧?” 江绾一看他要关视频,“你和小明星的事解决了吗?” 程桥北刚要摘下耳机,“你还有时间看娱乐八卦?给你的工作还是轻松了。” 江绾一两手一摊,“okok,解决了就好。我也是担心你和她因为这些事闹不愉快。” 程桥北神情闲适,“我老婆很相信我的。” 江绾一看着画面里的男人,过去他身上有着让人不安特质,但现在他浑身充满了令人踏实的感觉,她一直不懂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现在终于明白了,是人夫感。 程桥北身上有着令很多女人都神往的人夫感。 江绾一说:“你找了个好老婆,可要珍惜呀。” 程桥北笑下,“那是当然,拜拜。” 他先关了视频,江绾一收回眼,看着满桌的资料,一摞摞的整理起来。 经过这段时间工作上的接触,江绾一心里对程桥北更多的是能力上的仰望,而过去那个曾爱过的人,也只是留在过去的记忆里了。 程桥北说的对,与其纠结过去,不如往前走。 女娲造人的时候,之所以把大部分身体器官都放在前面,就是让人往前走,向前看。 程桥北于现在的江绾一而言,他只是她的老板,工作上的伙伴。 结束视频会议后,程桥北活动下肩膀和脖子,人疲惫极了。 走到沙发旁坐下,双腿搭在脚踏上,点开陈宁溪的微信等着接通视频。 视频过去很久她没接,程桥北挂断了拨通陈宁溪的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听筒那边声音有些嘈杂。 “老婆……”不等继续说下去,陈宁溪说:“等等,我一会儿再回你。” 手机又被她挂了。 程桥北攥着电话,心里纳闷。 过了十多分钟,陈宁溪的电话过来了。 “喂,刚才在办住院手续,我姥姥身体不舒服住院了。” 程桥北瞬地坐直了,“什么时候的事?” 陈宁溪说:“半小时前吧,我姥爷打电话给我妈,说我姥头晕,还有些恶心,她以前有过眩晕症,我赶紧开车去她家把人接医院来。” 程桥北起身去拿车钥匙,“在哪个医院?” “你别回来了,那么远,来回都不够你折腾的。”陈宁溪说,“先挂了,我还得去药房给她取药。” “哪家医院?” “综合医院。” 说完,人就挂了电话。 程桥北看下手表,距离晚宴还有一个小时。 宴会前十分钟,程桥北把魏莱叫到身边,“我中途要离开,宁溪的姥姥住院了,我得回去。” 魏莱说:“交给我吧。” 宴会开始了,程桥北先敬节目组的导演还有各位艺人,魏莱给他杯里倒的水,简单说几句后就借故离开了。 人刚走出宴会厅,又一道身影紧跟着出来了。 夜色下,停车场内格外幽静,程桥北手搭在车门上,就听到身后有人唤他: “程董。” 程桥北手上动作停下,转头就看到夏知晴站在不远处,路灯刚好照在她脸上,看得出来很惶恐不安。 夏知晴拘谨地朝他走去,“程董,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程桥北下意识的看向监控,这里正好被一棵大树挡住了探头,他不想又被利用,“你站住。” 夏知晴立马站定了,“程董,我没别的意思,想跟你解释下热搜的事。” 程桥北蹙眉,手往车前一指,“你站那说。” 看到程桥北如此提防她,夏知晴就知道得罪人了。 “程董,你别害怕,没人拍我们,热搜的事,其实我也不想的,” 程桥北心里还惦记医院的陈宁溪,“我今天有事,有事明天说。” 见他要走,夏知晴知道明天就要离开了,以后再见面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事情不解释清楚,她担心自己也落得嫩模一样的下场。 “程董,”夏知晴急得去拦程桥北,“程董,耽误您点时间,我就是想跟您解释清楚整件事。” 程桥北说:“不用说了,我和梁总已经说完了,而且我现在有急事。” 夏知晴说:“程董,事情不是我的意思,是……是我们……” 她还没办法说公司的意思,这等于卖了梁方毅,那可是她的老板。 第287章 如果这都不是爱 程桥北脸色阴沉得骇人。紧抿嘴唇,表情严肃而疏离,“夏小姐,我现在有急事,麻烦让开。” “对不起,我……程董,整件事我没想会这么严重,但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程桥北极烦没眼力见儿的,“我家里人住院了,让开行吗!” “我……” “有问题找我秘书。” 不等夏知晴开口,车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望着消失的车尾灯,夏知晴又急又恼。 原本并没有太担心这件事,可听了圈里一个艺人朋友聊起当年嫩模事件的女主角,有人在某县城的酒吧里看到她了,穿着清凉在台上表演,被喝多的客人占便宜还得陪笑脸,如今混得十分不堪,这让夏知晴心生惧意,也担心起未来。 夜色下,suv奔着丹江市内疾驰。 快到医院了,程桥北戴上蓝牙耳机拨通陈宁溪的电话。 “喂,老婆,咱姥在几号病房?” 听筒内安静一秒,“……你来了?” 叶玉珺此时正在病房里,看向陈宁溪问:“小程来了?让他来干嘛,大晚上的,夜路不安全。” “我也没让他来,他自己来的。”陈宁溪对话筒里的人说:“四号楼506。” 程桥北:“好,知道了。” 程桥北摘下耳机放在操作台上,在门口的水果店买了水果,后备箱还放着一件矿泉水,他一并提着走进住院部。 几天不见他,心里莫名的生出悸动,挂了电话陈宁溪就出去迎人了。 在一楼大厅等到程桥北,远远地就看他一手水果一手矿泉水小跑着上台阶,陈宁溪心里想,关于她的事,程桥北好像没什么不周道的时候,如果这都不是爱,她真不懂爱是什么了。 看到早已等候的陈宁溪,程桥北眼底一柔,“老婆。” 整个大厅里,零星有三五个人,听到喊声目光齐刷刷的朝他们看。 陈宁溪迎上去,说:“我妈知道你来了,还怪我呢,这么晚把你叫来。” 她去接水果,他却绕开没松手,“我拎,又不沉。一会儿上去跟妈说,我自己要来的。” 小别后的相聚让两人心里都暖暖的,心情也格外愉悦。 目光时不时相交,有爱意更有无声的思念。 陈宁溪随他进电梯,夜里人少,电梯里只有他们俩,陈宁溪自然的去挽他的胳膊,可又想起头顶的监控又缩回去了。 瞥见她的小动作又觉得怪可爱的,程桥北的笑弧深了,问: “想我了?” 她垂着眼,直白坦诚,“嗯。” 他也喜欢打直球。“我也想你了。” “……” 陈宁溪转过脸,从他眼里看到满心喜爱还有欲望升腾,呼吸由浅至深,心跳也快了,避开他滚烫的视线,陈宁溪小声说; “别闹,有监控。” 他狭长的眸子微眯,又意味深长的反问:“…我怎么了,说我闹?” 这人心知肚明装糊涂。 陈宁溪嘴唇轻蠕,他突然毫无预兆的贴过来,温热的气息喷薄在她脸颊上,耳边传来男人低低的声音,“想抱你。” “……” 她强撑镇定,喉咙吞咽下,“公共场合,别闹。” “原来这叫闹。”程桥北故意用肩膀轻撞她下,陈宁溪身子微晃,听他又说:“想亲亲你。” 陈宁溪半边脸热起来,幸亏电梯门开了,赶紧走出去。 两人并肩而行,程桥北也不闹了,问道:“姥姥的病严重吗?” 陈宁溪说:“她以前就有眩晕症,晚上突然犯了,吃了药也没缓解,就来医院了。医生先给开了两天的吊瓶。” 程桥北问:“晚上谁陪护?” 陈宁溪看向程桥北,“我和我妈。” “……”程桥北微顿下,想起办理住院都是陈宁溪跑腿,点点头。 陈宁溪解释,“我爸去外地了,老姨和姨夫也去我小妹儿那帮着带孩子,大姨和姨夫年纪大,白天过来看护还可以,晚上熬不了夜。” 程桥北点点头。 刚进病房就听到病床上的人发出难受的呻吟,叶玉珺一转头见程桥北进门,“小程来了。” “哎,妈,姥姥怎么样?”程桥北把水果放在桌上,矿泉水往床下一推。 叶玉珺说:“先挂吊瓶,老毛病了,挂两天就好了。” 周芳礼艰难的睁开眼,看向病床旁的人,“孩子,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程桥北微微弓着身子,语气温和的说:“您都住院了,我不来看看,不放心。” “哎呦……”周芳礼睁开眼就觉得天旋地转地,忙又闭上说:“我没事,老毛病了,你坐会儿。” “您不用挂念我,养好身子。”程桥北帮周芳礼拉了拉身上的被子。 本是定好晚上陈宁溪也留下陪护,但医院有规定,只留一个家属,叶玉珺让他们回去了,陈宁溪跟叶玉珺定好,早上她过来送饭。 程桥北一路跟着陈宁溪的车往家走,半路陈宁溪没看到他的车,等她在车位停稳了,才看到程桥北的车进来。 她走去,“刚去哪了?” 程桥北举起手里的塑料袋,笑吟吟的说:“这个没了。” 看到某某药房的字样,她立马明白了。 “哦。” “哦什么哦。”程桥北拉起她的手往电梯走。 她想过今晚的热烈,却没想过会如此疯狂而让人沉沦。 陈宁溪刚进浴室还不等关门,见他以手推着门进来了。 他裸着上身,陈宁溪说:“你先洗吧。” 刚要走被他拉回来,人撞进坚硬的怀里,手掌下的胸肌贲张而立体,男人的体温隔着掌心传来,顺着小臂蔓延至全身,她想躲,被他抓住腕子勾在后颈处,有力的臂膀将人抱起来,肩膀一低,去寻她诱人的唇。 暧昧的深吻声被他吞下,眼中的欲望如泥潭把她往里拖拽,他的手干净修长,抚摸过她的脸颊滑至后脑用力扣住,加深了这个吻。 爱意袭来,排山倒海。 尝过禁果的身体禁不起撩拨,指腹游走之处点燃簇簇火苗,欲望将理智撕碎,情潮波澜起伏。 他咬着她耳垂,抚摸着她光滑的背,粗喘着气息说: “我要好了……” 第288章 给你脸了 翌日清晨。 程桥北拎着保温饭盒随陈宁溪到医院,他们来得早,电梯暂时还没那么拥挤。 进门就看到叶玉珺正在给周芳礼擦脸。 “你们醒得真早。”陈宁溪问周芳礼,“姥姥好点没?” 周芳礼说:“能比昨天强点。” 程桥北将保温饭盒放在桌上,看着人说:“今天气色好一些了。” 叶玉珺又将毛巾浸在水盆里,拧干毛巾开始帮她擦手,等洗漱完,程桥北去端水盆。 叶玉珺:“我来。” “没事,我倒。” 程桥北端着水盆去卫生间,回来又帮着升起病床。 小米粥熬得金黄软糯,散发着独特的米香,周芳礼喜欢吃韭菜鸡蛋馅儿的馅饼,陈宁溪起早烙的,爽口小菜是程桥北的手艺,老人吃得频频夸赞。 白天大姨和姨夫过来看护,叶玉珺可以回家休息,送陈宁溪刚到单位,她直接坐车去市里开会了。 程桥北送叶玉珺回家,路上聊起节目组在舟山拍摄的事。 其实,他跟节目组的人接触的不多,更别提艺人了,但夏知晴的事闹得挺大,要说叶玉珺没听说也不现实。 程桥北主动聊起两人新闻的事,也是在试图解释。 “妈,前几天有关我的新闻,也不知道你看到没。” 叶玉珺没想到他会主动聊,“是听说些,宁溪也跟我讲了,那些娱乐新闻都是假的,妈也相信你,不是那种人。” 陈宁溪解释,那是她作为妻子相信他,但程桥北必须给长辈一个明确的答案,这是给他们交代,也是尊重。 程桥北说:“妈,那个女艺人是来找过我,但聊的都是公事,至于谁偷拍的视频,肯定跟她的经纪公司有关。她老板我认识,我也挑明了,热搜当天他就找人撤了,关于我的帖子也都联系那些大v删除了。其实当天上热搜后,我就联系律师团队开始取证了,真让他们收律师函,没一个敢出来接的,所以,那些事都是假的,想借我炒作,您和我爸千万别当真。” 叶玉珺说:“妈也不是老顽固,娱乐圈的事就是娱乐,看看也就过去了,谁当真谁就真糊涂。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守好你的家庭,这才是真的。” 这是提醒他,别迷失在纸醉金迷里,过好自己的生活要紧。 陈宁溪有今天的眼界和心性,大概也是叶玉珺的教导。 程桥北说:“妈,我懂你的意思,这点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叶玉珺说:“有你这句话,妈就明白了。曝出新闻那天,有人把电话打到我和你老丈人的手机上了,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号码,我给他们都打发了,你爸接了两通电话,也不好说其他的,万一这些别有企图的人录音再传到网上,对他对你都不好。他也不能让秘书帮忙处理,这些都是我们的家事,我们内部处理消化掉。” “还有这事呢。”程桥北面露尴尬,但心里已经生起怒意,他说:“对不住您和爸了,因为我的事,给你们添了麻烦。” 叶玉珺说:“小程,我一直觉得你聪明,虽然有城府,但你人品不坏,妈当初放心把宁溪交给你也是看中你的人品,一个人品质不好,就算再有钱有势,也不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至于你在社会上遇到什么勾心斗角、各种诱惑,我和你爸大致也能猜到,商场如战场,有些人凭良心做生意,有些人凭手段,只要能赚钱,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用。 我和你爸脑子不糊涂,是非黑白分得清,但我们也不是泥做的,谁欺负咱家人不好使,他现在身份特殊,不能多说别的,可如果真换个身份,你看你老丈人不给你出这口气的。” 程桥北心里泛起一股暖意,亲生父母都没这么安慰过他,甚至还想着帮自己撑腰,原来被父母关爱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 “妈,把那些给你们打过骚扰电话的号码发给我。” 叶玉珺劝道:“算了,我们不是怕他们,这些人无非就是痛快痛快嘴,或是想从我们这打听点别的消息,既然我们都知道他们的目的,不理就好,这样的人,你越搭理他,他们越觉得自己是回事,上蹿下跳的纠缠不休。” 程桥北可以遭受一切,但家人是他的底线。 “妈,有些话我没跟宁溪说过,但我不瞒着你,”程桥北神色肃然,“这次事刚开始是艺人的经纪公司操作的,但后来搅混水的人是我公司的,而且身份有些特殊。” 叶玉珺蹙眉,转过脸,“你公司的?内部人?” 程桥北点头,“嗯。” 叶玉珺问:“你查清是谁了?” 程桥北说:“十拿九稳。” 叶玉珺不解的问:“你们一个公司的,那要是你出事,对公司也有影响。” 程桥北说:“连您这个局外人都想明白的事,他却没明白。他只想让我陷进这个新闻里,把我从集团踢出去,却没想过,公司现在不能没有我。” 叶玉珺问:“你打算怎么办?” 程桥北默了默,“我轻易不给人逼上绝路,但他现在把你和我爸都牵扯进来,这公司我和他只能留一个了。” 叶玉珺细品程桥北的话,看来这人的身份不是高层就是亲属。 “做决定前,想好结果就行。” 程桥北说:“我明白,妈。” 将叶玉珺送到楼下,程桥北调转车头直奔翡翠嘉丽总部。 他一直对那个人太心慈手软了,如今看来,就是过去太给他脸了,以至于蹬鼻子上脸,拿他当软柿子捏。 程桥北将车停在他的车位上,隔五个车位是孙冬辰的。 走进一层,保安看到程桥北问候声,他淡淡的瞥了眼,对他说:“敢报信给孙冬辰,立刻去人事部办离职手续。” “!”保安愣了下,抄进裤兜里的手缓缓抽出来。 按下电梯,程桥北直接按了孙冬辰所在的楼层。 此时,孙冬辰正在办公室内煮咖啡,因为程向恒非常喜欢手磨咖啡,他一直在研究,可每次煮的咖啡就是差点味道。 程桥北阔步走出电梯,脸色阴沉的可怕,一路上职员看到他浑身肃杀的气场避之不及。 孙冬辰刚按下咖啡机按钮,身后的门被人推开,他皱着眉气急败坏的转身,刚要骂谁这么没礼貌,就看到程桥北进来了。 孙冬辰笑着喊道:“呦……这不是程董吗。” 程桥北一把揪起孙冬辰的领子,黝黑的眸子睨着他,说:“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第289章 救命稻草 下一秒,拳头实打实地击在孙冬辰的面门上,人瞬间口鼻喷血,哀嚎连连。 “唔——” 孙冬辰捂着不断窜血的鼻子,指着程桥北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却听不清半句。 紧接着又是一脚,人直接被踹飞了,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刚要撑着起身,脖领再被薅住提起来,嘴里发出痛苦的哀求。 “别打了,别打了……” 程桥北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或者说他根本不想听他解释,又是两拳打在他脸上,左眼瞬间肿得睁不开,嘴里呛出一口血沫儿。 办公室内的扭打声引来秘书的注意,打开门就看到程桥北暴揍孙冬辰的血腥场面,他赶紧上前拉住人,劝道: “程董,别打了,再打闹出人命了。” 闹什么人命! 程桥北一把推开秘书,“没你的事,闪开!” 秘书见程桥北眼神凶狠,自知拦不住他,转身就跑出去了。 程桥北知道他去搬救兵,攥着孙冬辰的衣领居高的睥睨着,咬牙切齿道: “孙冬辰,你以为做了程家的女婿就能跟我平起平坐?该说你蠢还是天真?!” 孙冬辰被揍得心里不忿,“你是私生子。” “呵呵……”程桥北冷笑,眼睛阴森危险,“私生子又怎样?再亲的女婿也不如儿,这个道理你还想不明白?想不明白就看看我今天的职位为什么比你高。”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不过就是他一颗棋。”孙冬辰嘲讽。 程桥北盯着他看了两秒,“都是棋,我有用,你没用,你个废物。记住,能让你在公司作威作福的不是程思洛帮你求的前程,是我程桥北容得下你。” 一直心高气傲的孙冬辰从没瞧得起这个私生子,从小成绩优异的他,是旁人口中“别人家孩子”的代表,他拼命爬到今天的位置,跨越阶层,竟被程桥北几句话撕下了遮羞布,甚至要沦为一个看他脸色才能在公司苟延残喘活下去的废物。 孙冬辰的自负不允许他被一个私生子比下去。 忍着身体的疼痛站起来,抄起桌上的水晶摆台就朝程桥北的头砸去。 程桥北头一偏躲开了,扼住他腕子抢下摆件抵着孙冬辰的脸,威胁道: “程思洛当初看上你,就是因为你这张脸,要是我划两道,你说她以后会不会找个更帅的玩?” 孙冬辰不敢动了,“你……嘶……” 嘴角撕裂,疼得他面部表情僵住,缓和下,才继续说:“你真够阴险的。” 程桥北眼神冷冽,似无尽深潭,语气轻蔑的说: “脑子不够用的人,才说别人阴险。至于你今天这顿打,挨得不亏,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为什么揍你。一会儿程总来,你可要好好表演呐。” 话音刚落,就听到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程桥北并未转头,听脚步声就知道是程向恒进来了。 邓岩看到办公室内凌乱的场面,赶紧关上门,在外面守着。 程向恒脚步稳健走到程桥北身侧,先看到程桥北的手背上染着血,再看向地上被打得血肉模糊的人,他蹙着眉头,神色间闪过几分嫌弃。 “自家人在公司里打起来,像什么样子,你们俩真是豁得出这个脸。” 程向恒不怒自威,这番话是各打五十大板的意思。 程桥北不为所动,垂着眼面无表情。 倒是地上被揍得惨兮兮的孙冬辰面部扭曲痛苦,嘴里发出隐忍的呻吟声假装坚强的撑住桌沿站起来,恭恭敬敬的叫了声: “爸,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跟桥北没关系,都是误会。” 程桥北扯了扯嘴角,果然按照他设想的剧本演。 程向恒微微躬身,仔细看孙冬辰的脸,后者忙用手挡着,唯唯诺诺的说:“没事,爸,真没事,我是自己磕的,跟桥北没关系。” 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程桥北更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 他轻蔑的笑看向孙冬辰,但孙冬辰并没有明白他笑中的含义。 程向恒直起身,语气责备,“你怎么能把人打成这样?有什么事不能心平气和的说。” 程桥北就等着这句话,直到此时,孙冬辰瞳仁紧缩,终于明白他为何笑里藏刀了。 “爸,呃……”孙冬辰忍着疼,说道:“不怪桥北,没什么事,没什么事,我不怪他,这事就算了吧。” 不等程向恒开口,程桥北打断他,“别介啊,你别不怪我,正好程总在,就把你为什么挨打说个明白最好。” 程向恒眼明心静,沉下脸,眸色冷厉,“说来听听,你这打不能白挨。” 孙冬辰语塞,如果真说明白了,这顿打就真白挨了。 “……因为,嗯……”眼前的情况,他只能死不认账了,“爸,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他吞吞吐吐半天,最后说句不知道,程桥北算到他蠢,但没想到孙冬辰这么蠢。 你不说,就算完了? 程桥北哪能放过他,逮住大好的机会,说道: “程总,前两天闹出我和夏知晴的新闻,原本已经找人撤下热搜,删光照片了,但下午突然冒出一堆水军小号又把热度炒起来还到处散播照片和视频。” 下巴一点,“就是他找人操作的。” “!”程向恒脸色陡然一沉,目光倏然锋利看向孙冬辰,冷声问: “是你?” 孙冬辰只有一只眼睛能看清人,嘴巴翕动,“……爸,这,这件事……有,有误会。” 程向恒负手而立,侧着头问: “是你吗?” 孙冬辰感受到强大的压迫感,头低低的,“这事……” “我就问,是不是你做的?”程向恒突然喝道,吓得孙冬辰一个哆嗦抖了下,“爸,听我解释,这事吧……” 程桥北眼底闪过一抹精光,不疾不徐的说: “交易所刚更新数据,翡翠嘉丽的股价跌了。” 闻言,程向恒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眼锋如刀,发狠道: “看你干的好事!蠢货!” 孙冬辰瞬间感觉到窒息,心脏似被人狠狠捏住,压抑得喘不上来气。 再看向程桥北,便见得他嘴角扬着若有似无的笑,眼中漫起胜利者的快意。 他不可一世的样子,简直让他恨极了。 突然,门外传来郑蓉茜的声音,“让我进去,拦着我干嘛,让我进去。” 孙冬辰忙看向门口,等到了他的救命稻草。 第290章 条件有一个 彼时,走廊里。 邓岩一脸为难的堵在门口,压低声音提醒道:“郑董,请您冷静,引来其他职员看到,不太好。” 郑蓉茜极力控制情绪,说道:“我已经很克制了,如果真要吵,早就硬闯进去了。”她推搡邓岩,“你让开。” 邓岩死死守在门外,坚持说道: “郑董,这是程总的意思,谁也不让进。” 郑蓉茜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颤抖着手拍着胸口,“于公,我是集团董事,于私,里面一个是我丈夫,一个是我姑爷,让开。” 邓岩依旧坚持,说道:“郑董,没有程总的同意,谁也不能进。” “你……”郑蓉茜横眉立目,在门口来回踱步,“行,邓岩,你可真行。” 忽的,门内有人说:“让她进来。” 程向恒终于开口了,邓岩舒口气,让开路,将门推开。 郑蓉茜狠狠剜了眼邓岩,走进去。 看到孙冬辰时,郑蓉茜被吓得捂住嘴,又赶紧打量他,关切的问: “冬辰……这……” “妈,嘶……没事,妈你别害怕,没事,就是血多,其实没多大事。”孙冬辰又开始戏精上身了。 郑蓉茜赶紧抽纸帮他擦,边擦边心疼的问:“怎么出这么多血,怎么弄得?谁打的?” 最后一句质问,声音格外大。 谁打的?还能谁打的! 程桥北心下冷笑,这办公室里除了他,哪还有别人。 俩人都挺会演的,但程桥北依旧面色无澜,半个字都不接。 郑蓉茜鼻息粗重,义愤填膺的看向程向恒,眸子一厉,问:“你都不管管?把冬辰都打成什么样了?那是你女婿,你女儿的丈夫,你外孙的父亲,我们是一家人,就这么平白无故被打了?下手也太狠了,这是要把人打死。程向恒,你到底管不管!” “你吵什么?” 程向恒只淡淡的回了一句。 郑蓉茜见他态度淡漠,看着还真没有要管的意思,脑海中突然想起以前与丁媛争吵,每次他都是这幅无所谓的样子,明着不管,暗着就是在帮丁媛,心里的怒意霎时烧得更旺了。 她指着身后的人,“今天的事,人不能白挨打,你要不管,我找人管,我找个能说理的地方。” 眼看郑蓉茜拿出手机要报警,程向恒抄起桌上的烟灰缸朝她砸去,哎呦一声,郑蓉茜捂着手腕,手机掉在地上。 她目光惊愕,但很快眼圈渐渐红了,看到一旁的程桥北在,郑蓉茜强忍着委屈将眼泪硬憋回去。 “你不管,还不让别人管了?就因为他是你儿子?就可以在公司胡作非为!随便打人?” 郑蓉茜将矛头指向程桥北,走到他面前怒瞪着,“你妈没教过你不准打人吗?你个没教养的东西!小野种,谁的人你都敢打!” “!”程桥北睨了睨眼,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女人一旦被掀开心底的疤痕,就会将满腹怨念、曾经的屈辱、深埋的恨意一股脑的疯狂宣泄,她看到程桥北的脸,就会想起丁媛,想起那个抢走他丈夫的贱女人。 在此刻的郑蓉茜心里,程桥北敢打孙冬辰,就等于在打她的脸,丁媛都离开程向恒这么多年,却还是被偏袒,可想而知丁媛在程向恒心里多重要。 她的丈夫心里住着另一个女人,看得比她还重要,这让郑蓉茜不能接受,更加痛恨丁媛和程桥北。 “你倒是说话啊!” “说什么?”他凉薄的反问,眼里不见半点波澜。 郑蓉茜感受到被程桥北轻视,明显没把她放在眼里,“小野种,今天我就替你妈教你!” 眼看巴掌要甩在程桥北脸上,被他抬手握住了,程桥北平静的语气说: “你都不问问他为什么挨揍,就找我兴师问罪。现在还想替我妈教育我?你忘了一件事吧,我妈早就管不了我了。” 程向恒沉声唤道:“程桥北!” 程桥北松开胳膊,目光移到孙冬辰身上,“你再不说,我可报警了,我手里掌握的证据,绝对够你在里面吃几年了。” 对于诽谤造谣的情节,达到一定的传播范围,的确处罚力度不轻。 孙冬辰心虚了,捂着脸对郑蓉茜说:“妈,今天的事,真不怪桥北,是我,……是我的问题。” 她听到孙冬辰被打,立马来给他撑腰,结果他现在自己倒戈了,气得郑蓉茜头嗡的一下,疼得快裂开似得。 “说,到底怎么回事?”郑蓉茜厉声喝道。 孙冬辰支支吾吾的把花钱买水军,传播程桥北和夏知晴的假新闻前前后后详细的说了。 郑蓉茜听到一半,头已经疼得发紧,咬着牙也恨不得抽孙冬辰一巴掌。 但现在的局面,就算是孙冬辰的错,也不能忍。 郑蓉茜沉了沉气,说道:“是,冬辰买水军不对,但这件事开始不是冬辰策划的,你要是没跟那个小明星有事,谁能陷害到你,归根究底,错在你这。既然结婚了,就别闹出这些下作恶心的绯闻,你跟谁我们不在乎,但你别忘了,你的声誉也牵扯着公司的名誉。 冬辰这次被打,伤得也不轻,你们俩也算两清了。” 话落,郑蓉茜喊孙冬辰,“冬辰,我们走。” 孙冬辰找到台阶,赶紧随郑蓉茜走,可刚抬脚,就被程桥北叫住了。 “等等——”程桥北冷声道。 两人脚步微顿看向他,郑蓉茜故作镇定的问:“还什么事?” 程桥北说:“我的事可以算了,但公司股价跌了,这事怎么解决?” 郑蓉茜眼珠子一转,“这是你该考虑的事。” “行,锅我可以替你们背,但条件有一个。”程桥北看向孙冬辰,后者似乎也意识到什么,向郑蓉茜身后躲了躲。 程向恒就知道他把事情闹这么大,一定有他的目的。 他这个儿子,不择手段随他,现在心狠手辣也被他学明白了。 程向恒心里倒是满意,“说吧,什么条件?” 程桥北指着郑蓉茜身后,“我和他,只能留一个。” 郑蓉茜瞳仁微怔,“你什意思?” 程桥北说:“让他滚出公司!” 孙冬辰急得叫了声,“妈,我……” 郑蓉茜绝对不能让孙冬辰离开,这等于打了她的脸。 第291章 你好手段呐 此时,办公室内的气氛沉闷而压抑,程向恒对程桥北的偏袒纵容已经表明态度,孙冬辰越发没把握了,可心有不甘又怎么样,还不是抵不过人家的血脉相亲、父子关系。 现在看来,他真是失策了,没有绝对的把柄根本撼动不了程桥北的地位。 “爸,我在公司这么多年,兢兢业业,没功劳也有苦劳,可自从桥北进公司,您眼里只有他,我多努力都比不过他是您儿子的身份,我实在是……心里不平衡。但我没真想害他,不过就是个娱乐新闻,影响不大。我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才做了错事。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想办法弥补公司的损失。” 程向恒双手攥紧,青筋在苍老的手背上凸起,似条条盘根错节的树根藏住他克制的怒意,眼神幽暗而冷硬,盯着孙冬辰,问: “你怎么弥补?” 孙冬辰张了张嘴,“我……暂时还没想好。” 程向恒再问郑蓉茜,“股价跌了,用你的钱填股东的损失?” 郑蓉茜一怔,没接话茬。 程向恒敛眸,看够了这些人的嘴脸。先说孙冬辰又指郑蓉茜。 “你没办法,你承担不起损失,除了让程董解决,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缓缓起身,走向孙冬辰,拍拍他肩膀,说道:“受了伤,回家养身体吧。” 这明摆着要赶他走。 “爸,”孙冬辰急了,“我没事,我养几天就能好。” 他还在奢望程向恒能手下留情,却听他说:“思洛一个人在家带孩子也忙不过来,你就留在家里帮她吧。” 如此态度的明确,将他最后一丝幻想浇灭。 孙冬辰还想试着争取下,“爸,我还有很多工作没做完,您放心,我年轻身体好,这点伤不算什么,明天就能上班。” 程向恒将目光移到他脸上,他鄙视跟两种人对话,一种天生愚钝,一种听懂了还装糊涂。 既然他不要体面,程向恒只能挑明了说:“你不用来上班了。” 说完,不容置喙地走了。 郑蓉茜自然要帮着孙冬辰,公司里少一个自己人,就等于给程桥北多一分上位的机会。 她紧跟着追出去,脚步急促,压低声音,“老程,夫妻一场,你就算不考虑我,也要考虑思洛吧,你把冬辰赶走,你让思洛怎么想。” 程向恒突然站住了,转过脸阴恻恻的质问:“他糊涂你也糊涂?之前你们两方制衡,我没理那是因为没牵扯到公司利益,现在你那个蠢姑爷因为嫉妒,不顾公司死活陷害桥北,你还敢帮他求情?蓉茜,看在多年夫妻情分上我放他一马,要是搁在过去,别看他是思洛的丈夫,我也照样收拾他。” “可冬辰毕竟是……” 不容她辩解,程向恒眼底倏地一沉,冷声说: “再解释下去就没意思了,我不介意再给思洛找个有能力的丈夫,但你要明白,公司目前不能没有桥北。” “……” 郑蓉茜僵在原地,公司为大,利益为重,在他心里,谁都没有公司重要。 彼时,办公室内。 程桥北走到孙冬辰面前,语气带着警告的意味,说道: “你请的水军赶紧处理干净,从明天开始,如果我在网上看到一条有关我和夏知晴的绯闻,你连程家也呆不了。” 孙冬辰抬起头,眼神愤愤。 “不相信?”程桥北揶揄嘲讽,“刚才你也不信我能让你滚出公司,现在怎么样?你这种人,太自以为是,给你点颜色,你就想开染坊,结果技术不到位,没玩明白,把自己还搭进去了,说白了就是人菜瘾大。 你且记好了,我的底线就是我老婆和她的家人,你错就错在不知死活的动了他们。要想以后还过衣食无忧的生活,就给我老实点。” 说完,程桥北转身离开,在走廊里碰到去而复返的郑蓉茜。 见到程桥北,郑蓉茜的后槽牙快要咬碎了,冷着脸没好气的说: “你好手段呐。”轻而易举拔掉她在公司里安插的人。 程桥北却只云淡风轻的说了声:“还可以吧,分跟谁比。” 跟你们比,当然厉害了。 郑蓉茜后知后觉回头,望着远去的背影,眼睛狠狠睨了睨。 下班前,公司内部爆出惊天消息,孙冬辰离职了。 谁也没想到,大家茶余饭后的公司夺权大戏第一个out的竟然是孙冬辰。 一时间,都在猜测程桥北会接管孙冬辰手里的业务,可公布出来的消息却是由程思洛负责。 丈夫离开公司,妻子接管业务,任谁都明白这背后是郑蓉茜的意思,看来鸡蛋最终还是放在一个篮子里了。 程桥北刚走进电梯,程向恒和秘书邓岩也进来了。 电梯门阖上,轿厢内安静无声。 程桥北:“程总。” 程向恒目视前方,“气你也出了,其他事儿就别太较真了。” 忌惮他追究程思洛接管酒店的事。 程桥北才不在乎那些,“放心吧程总,我对事不对人。” 程向恒说:“能这么想最好了,毕竟我们是一家人。” 程桥北说:“不敢,你们才是一家人。” 邓岩小幅度的看向程桥北,又观察程向恒渐渐阴沉的脸色,默默地垂下眼。 电梯停在一层,程桥北先一步走出去。 望着他挺拔的背影,程向恒意味深长的说: “真是翅膀硬了。” 程桥北驾车刚好经过陈蔚川的单位,想起后备箱里还放着两盒茶叶,也因为骚扰电话的事打算当面聊下。 车停在路边,拨通陈蔚川的号码。 “爸,忙吗?……你在单位了,我正好就在附近,车里有两盒茶叶给你送过去……行,我五分钟到……505,好。” 在门卫登记后,程桥北的suv驶入大院。 他提着个黑色塑料袋上楼,进电梯按下五层的号码。 陈蔚川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将茶吧机上的水壶注满,又通知秘书需要签字的文件稍后再送来。 走出电梯,这还是程桥北第一次到陈蔚川的办公室。 听到门响,陈蔚川隔着门板应:“进来。” 程桥北推开门走进去,看到桌上堆满的材料,“爸,我来不打搅你吧?” “不打搅,进来。”陈蔚川去泡茶,“刚开完会,还没收拾。” 第292章 两份爱 程桥北打开茶叶罐,说:“爸,尝尝这个茶叶,我朋友开茶园的,专门给我邮来两盒尝尝。” 后面的话表明两个意思,一是茶叶不贵重,二是朋友的心意。 陈蔚川闻着茶叶的清香,“品质不错。” 程桥北笑道:“我朋友祖上世代种茶,到他这辈儿,他不想再做这行了,大学毕业就跑去跟人合作做生意,结果赔得底朝天,不得不回家继承茶园。” 陈蔚川感慨道:“合伙生意不好做,但好在你这朋友家里给他留个营生做后路。” “是,我当初也这么劝他的。”程桥北主动递上烟,又帮陈蔚川点上。 陈蔚川掸掸烟灰,看程桥北的目光和蔼可亲,温声说:“特地过来看我,不光是送茶叶这么简单吧,因为前几天的事?” “嗯。”程桥北一脸歉意,“我听妈说了,有人给你们打骚扰电话。” 陈蔚川:“是有两通,不过没事,都解决了。” 程桥北说:“新闻是假的,当天我就发了律师函,可因为我的事牵连到家里人,让您和妈受到不必要的骚扰,是我没处理好问题,责任在我,我该过来跟您当面解释。这样的事,不会再有下次了。” 陈蔚川不以为然的笑,“我们是一家人,你不用这么小心的。谁都有遇到问题的时候,想办法解决,善后处理这才是关键。至于你提到被造谣的事,既然他们无中生有,你也要有个明确的态度,还要将对这些人的处理结果公布出去。 对于公众,你是受害者,对于那些还想背后耍手段的人,前车之鉴对他们就是个警示。” 程桥北点点头,“我明白,爸。” 陈蔚川问:“和宁溪怎么样?” 程桥北:“我们感情很好,挺稳定的。” 陈蔚川说:“我这个女儿有点像我,忙起来是个工作狂,对家庭关心不周,你有什么不好说的话,跟我讲,我说说她。” 程桥北笑了,“爸,宁溪对我挺好的,也没因为工作影响到家庭。” 程桥北对自己女儿怎么样,陈蔚川都看在眼里。 他说:“你们把日子过好了,和和睦睦的,我和你妈也高兴。” 程桥北附和着,“放心,我们俩和睦着呢。” 陈蔚川说:“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程桥北没想到催生来得如此突然,大脑宕机两秒,立刻反应过来,说:“我最近工作太忙,可能要再等等。” 他不能把催生的压力给到陈宁溪,便独自揽下了。 陈蔚川默了默,也能理解,“男人是该以事业为重。行,你们小两口的事,自己计划安排。我再有三两年也要退休了,等到那时候,我和你妈就帮你们带孩子。” 幻想起未来生命中又多了个小家伙,程桥北的脸上也不自知的溢满笑意。 喝了一壶茶,陈蔚川有正事要忙,程桥北便离开了。 陈宁溪去医院送完晚饭才回来,进门就听到厨房里有响动,换了拖鞋边走边问:“忙什么呢?呀,伙食不错,今晚的宵夜我很满意。” 程桥北系着围裙在收拾小龙虾,偏过肩膀在她脸上亲口,“正好路过海鲜市场看到这独一份儿,个儿最大的小龙虾,你猜我当时怎么想的?” 陈宁溪配合着问:“怎么想的呢?” 程桥北笑道:“我想……我老婆好长时间没吃了,我得买回去做给她吃。” 陈宁溪憋着笑,“所以你想表达什么中心思想?” “这还不明显?”程桥北看着她,“满满的爱呀。” 陈宁溪笑语,“你的爱可以是麻辣和蒜蓉两种口味儿的吗?” 程桥北拿起一个小龙虾用刷子快速刷,“这不小意思嘛,没问题。” “程董,你真厉害,什么菜都会做。”陈宁溪站在他身侧,想起两人刚认识时候的事,说道:“我想起咱俩刚认识那会儿,你骗我不会做河蟹,结果我带着锅碗瓢盆调味料来你家,你当时就没想过,以后会打脸?” 程桥北噗嗤笑了,“那时候你看我跟防贼一样,我哪敢想那么远的事,能把你请到家里来,我已经烧高香了。” 陈宁溪说:“要是我当时说,我也不会呢?” “好办呀,”程桥北将刷干净的小龙虾倒掉脏水,又打开水龙头冲刷,“我做给你吃呗。” 陈宁溪扁嘴,摇头道:“我肯定不会来。咱们刚认识,而且还涉及到工作上的关系,我得避嫌的。” 程桥北手上忙不停,“你不来,我只能给你送去了。再找个其他借口,请你来家里。” 陈宁溪说:“你的意思,我死活也得来你家一趟,帮你选变压器的位置?” “……”程桥北挑眉,“老婆对不起,我错了,亲口。” 陈宁溪推开他脸,但还是没挨得过程桥北纠缠,最终亲到了才继续收拾小龙虾。 她说:“认错态度倒是挺好。但侧面反映,我当时看人还是挺准的。” 陈宁溪的话勾起程桥北的好奇心,“你当初怎么看我的?” 陈宁溪想了想,“能怎么看,我就觉得你心眼多,用我姥姥的话讲,比蜂窝煤的眼都多。” “不对,还有。”程桥北提醒,笑的意味深长。 陈宁溪说:“胆儿大,还敢贿赂我。” “不对不对。”程桥北摇头,“你再想想。” 陈宁溪说:“没有了。” 程桥北说:“觉得我帅嘛,我这么有说服力的一张脸,你当时看我第一眼,眼睛都直了,你心里肯定想,这男人真帅,要是我老公就好了。” 陈宁溪直接推开他,“你要不要点脸了。谁第一次见面想这些,我去换睡衣。” 她人走出厨房,程桥北开始切备菜,边切边说:“我就想了。” 陈宁溪走几步没听清,“你说什么?” 程桥北冲着门外喊:“没什么,一晚上两份爱,我怕我吃不消。” 说不上怎么,听着就是别扭。 两人一顿风卷残云后,借着倒垃圾的工夫去附近的公园走走。 程桥北提起白天去给陈蔚川送茶叶的事。 第293章 别太过分啊 此时已经初冬,气温比白天又低了几度,来公园里夜间锻炼的人少了许多。 陈宁溪惊讶,“你去我爸单位了?” “嗯。”程桥北包住她的小手揣进衣兜里,说道:“他挺忙的,我去之前刚开完会,他办公桌跟你办公桌上一样,堆满了材料,你们这种单位是不是都统一的。” 陈宁溪说道:“我哪里能跟他比,他操心整个市人民的衣食住行。” 程桥北说:“你们都不容易。” 陈宁溪又问:“只是送茶叶?没聊别的?” 程桥北挑眉,“前几天闹那么大的事,我不得主动上门,负荆请罪。” 陈宁溪说:“我相信你,我也跟他们解释了。” 风乍起,路边的树左摇右摆。 程桥北突然站定转身,将她护在怀里,等风过去些,才又拉起她的手往回走。 “回去吧,起风了。” 他边走边说:“你为我做了很多事,我心里有数,以后我会加倍对你好。” 陈宁溪:“突然这么说,我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夜路幽暗,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直到握在一起的手重叠、交汇。 程桥北说:“还有件事,我没来得及跟爸提,他忙我就先走了。” 听他口气就知道,事关重大。 陈宁溪:“你说吧。” 程桥北语气郑重的说:“原本炒作的假新闻已经被撤了,后来又冒出一堆水军开始在网上散播谣言,我找到幕后操纵者了。” 陈宁溪好奇,“谁?你认识吗?” “何止认识。”程桥北想起孙冬辰当时的嘴脸,就恶心的反胃,“孙冬辰,我那个软饭硬吃的姐夫。” 陈宁溪不解,“他?他怎么会?” 程桥北说:“你对他有印象?” 陈宁溪说:“结婚那天我看他很照顾你姐。” “呵呵,”程桥北不屑的笑,“他不伺候着,谁给他钱花。纯纯一个软饭男,也不知道当初程思洛看上他什么。” 陈宁溪疑惑,好歹也是一家人,算计程桥北他能有什么好处。 “你确定是他?” 程桥北眼神复杂,“我也不希望是他。这些年,他在公司里不管怎么乱来,我从没把他当过靶子。 但我的不理睬,被他误以为是个软柿子。他想借这个机会把我踢出局,结果自不量力,被我踢出公司了。还被我揍了一顿。” “嗯?”陈宁溪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把他打了?” 程桥北神色郑重,“你和爸妈是我最后的底线,这顿打,他挨得不屈。” 陈宁溪赶紧往他身上摸,担忧道:“你没事吧,没伤着哪吧?” 程桥北垂眸,看着眼前人慌手慌脚的样子,一把将人搂在怀里,下巴在她头顶轻柔的摩挲着,“我没事,就他那体格能动得了我?没受伤。” 他温柔的目光说:“老婆,除了你,我对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向往。” “突然说这些干嘛,”陈宁溪也抱紧他,总觉得他此刻像只孤独的鲸鱼,能听懂他理解他的人不多。 一下下顺着程桥北宽阔的背,“以后别因为我们打架,我和爸妈会担心你的,我们更不希望你受伤。” 程桥北温柔的亲吻她头顶,“知道了。” 听到不远处传来说话声,陈宁溪赶紧推推他,“有人过来了,快放开。” 程桥北却抱得更紧,大掌护在她头顶,低头在她耳边小声说:“我帮你藏好了,鸵鸟小姐。” 据说鸵鸟害怕时会把头埋到沙子里。 直到路人从身边经过,看到他们抱在一起,聊天的声音停下几秒,又快步走开了。 程桥北放下手,笑吟吟的看着她,陈宁溪拨了拨被压乱的短发,说:“鸵鸟才不是因为害怕才把头埋到沙子里,我看过一个词条,它们害怕会快速跑开。至于把头埋进沙子里,可能与它们需要吞食小石子以帮助胃部磨碎食物有关。” 程桥北握住她肩膀大笑,爽朗的笑声将这一天的烦闷清除得干干净净。 “老婆,你是不是浪漫过敏,大晚上我们抱在一起气氛正好,不亲一会儿就算了,你还跟我科普鸵鸟为什么把头埋进沙子里。哈哈哈……” 陈宁溪被他笑得脸颊发热,两手捂住程桥北嘴,“别笑了,你别笑了。” 这一路,程桥北想起陈宁溪认真科普的样子就想笑,进小区后有一段安静的路,程桥北点开手机搜索到动物世界的背景音乐进行播放。 伴随着祥和的音乐,程桥北清了清嗓子,说:“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动物们也开始忙碌起来。鸵鸟将头埋进沙子里,鸵鸟为什么将头埋进沙子里呢?……” 陈宁溪预判了他的台词,快速从路边树下捡起一根树枝,“程桥北——你给我站住……” 他跑她追,他嘚瑟的起飞。 最终在楼门口被陈宁溪追到了,她用树枝比划在他脖颈上,“没笑话了?就指着鸵鸟笑一年了?还敢放音乐!” 程桥北一副被制服的表情,举着手机说:“不放bgm好像我说得没道理。” 树枝纤细,陈宁溪照着他肚子上一戳,咔吧一声,折了。 陈宁溪:“……” 程桥北双手举起来,“这可不怪我,你武器没升级,太脆了。” 她鼓着小脸,说:“别太过分啊。” 程桥北噗嗤笑了,“好好好,折了怪我。” 陈宁溪笑睇他眼,“讨厌。” 她扔了树枝去开楼门,程桥北跟在后混不吝的表情说:“我一会儿让你看看我不讨厌的样儿。” 听他语气就知道又要开让人羞红脸的玩笑了,陈宁溪疾步走进电梯,说:“我不看。” 程桥北搂住她腰,侧着头问:“上赶子不是买卖?你说不看就不看?” 陈宁溪指了指他头顶,“有监控。你现在估计在小区里都出名了,满小区属你最粘人。” 程桥北无所谓道:“我粘着我老婆,不知道有多少女人羡慕你呢。” 陈宁溪呵呵两声,“我可谢谢你了,程董。” 程桥北照着她脸蛋儿亲口,“太客气了,陈经理。” 夜深人静,卧室里的人早已累得睡下,书房的灯亮着,程桥北穿着睡衣端着一杯咖啡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输入密码后打开秘密文档。 项目:东方壹品。 第294章 恨他入骨 关于东方壹品,这是程桥北打算另立门户的项目,之所以瞒着陈宁溪,因为事情还没把握,没成型前,变数太大,你给她描绘太多,一旦没实现就成了画大饼。 总之,他是行动派,还是喜欢做实事的。 冒出离开翡翠嘉丽的想法也不是第一次了,之前没着手是考虑丁媛,毕竟还想着把她风光的接回程家,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丁媛已经对程家没执念,现在的生活也过得逍遥自在,没必要再将自己卷进那个让她痛苦的关系里。 至于一直没离开的原因,并非父子情深,而是单纯考虑股权收益还未到期限,公司开出的年薪也足够丰厚,能满足他目前的生活需求。毕竟,人又不是只靠吃空气过活的,他也要养家糊口。 江绾一曾问过他,下决心离开的原因是不是因为陈宁溪,他否认的干脆,但也没说缘由。 早餐时,陈宁溪盛碗粥放在程桥北手边,说道: “孙冬辰离开公司,她们免不了要忌恨你,以后行事小心点,别被有心人使了坏。” 真要想使坏,就算他再小心也没用,但为了让陈宁溪放心,程桥北还是应承着: “好,我一定注意。” 这对母女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没想到被他逮住机会将孙冬辰踢出公司,估计现在正研究怎么对付他呢。 陈宁溪感慨道:“职场最让人累心的,就是勾心斗角的人际关系,以为高层就不会有这种烦恼,结果还是一样的。” 程桥北夹起小菜送进嘴里,慢慢咀嚼,“说明我站得还不够高,只有金字塔尖的人,才没那种烦恼。” 陈宁溪担忧他在公司里不开心,“这件事爸怎么想的?” “他?”程桥北垂着眼,脸上丝毫没有情绪起伏,对他来说父子间没有感情,只有利益,“他能怎么想,我比孙冬辰对公司更有价值,面上不会说,但心里估计也在怪我。” 这么看,他在公司里等于孤军奋战。 陈宁溪想起两个人来,“之前你提起两个股东挺支持你的,他们对这件事什么态度?” 程桥北将剩下的半碗粥一股脑喝下,放下碗筷,抽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说道: “你说殷董和廉董?” “对,就是他们。” 程桥北说:“支持谈不上,只不过我是当时制约程总的最佳人选。而且,那两个人最终的目的,可不是想推我上位那么简单。” 陈宁溪见他眉宇间神情凝重,问道:“难不成还想夺权?” 程桥北意味深长的说:“狼多肉少的时候,没一只狼细嚼慢咽,他们恨不得一口吞下整只羊。” 与程桥北的公司比起来,陈宁溪觉得她好幸运。 “殷董和廉董关系这么好,每次都是统一口径?”陈宁溪有点好奇,他们之间到底什么交情,可以做到共同进退,意见高度一致。 程桥北说:“乞丐不会嫉妒亿万富翁,但他会嫉妒比自己讨得多的乞丐。没到最后关头,是不会原形毕露的。” 果然,程桥北到公司后,竟然看见久未谋面的程思洛。 她敲了敲门,程桥北抬头,“思洛,请进。” 程思洛走到他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我不在公司的这段时间,听说你挺辛苦的,有什么事可以交给我做。” 要说能忍还得是程思洛,昨天才把他老公踢出公司,今天就满脸笑意的出现在他的办公室。 程桥北扮猪吃老虎的本事可不是吹的,他眼神关切,问:“冬辰手里那么多酒店,可够你忙的,我这目前倒是没什么活儿,有也是一些复印文件的琐碎事,这种小事怎么好麻烦你。” 程思洛风波不动,继而笑着说:“在家带孩子憋得太无聊,有点事做做,正好调解下我的产后抑郁。带孩子的事就交给冬辰,反正他现在也有的是时间。” 她眼神里的怒意隐藏的很好,但还是被程桥北察觉到,跟她过去冲动的性格相比,现在的她有城府,也更沉得住气了。 看来她生产的这段时间,受了不少郑蓉茜的教诲。 程桥北静静地看着对面人,一桌之隔,同亲不同心,整天都周旋在这样的关系里,他懒得再配合她们的虚情假意。 “你能这么想最好了,谁规定带孩子就得是女人的事。” 程思洛一噎,半天没找回语言功能。 这也太气人了,明知道她在点他设计赶走孙冬辰的事,却还在这装糊涂。 程思洛不打算演了,冷下脸说:“尽管冬辰离开公司,但我和我妈还在,你休想再乱来。” 说完,程思洛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听到身后人说:“ “思洛,生气对身体不好。” 程思洛猛地回头,尽量保持着脸上的微笑,“谢谢关心。” 哐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摔上,巨大的响声如同向他宣战的号角。 下午的中高层会议上,程思洛再次作妖,提议建设翡翠嘉丽超五星品牌酒店项目深蓝之星,想法是借鉴国外五星酒店的品牌发展方案,而且还得到大部分股东和中高层的支持,但程桥北和他的团队投了反对票。 程向恒环视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在程桥北身上,宣布道: “深蓝项目暂时还不适合开发,等时机成熟再研究。” 会议室内的人面面相觑,程桥北等于拿到一票否决权,这代表,以后只要他看不上的项目,谁都没可能通过。 “……你,”程思洛刚要站起来质问缘由,就被一旁的郑蓉茜按住了。 她轻摇头,示意程思洛现在不能硬碰硬。 程思洛只好忍着火气又坐回去了。 程向恒宣布散会,程桥北跟在其身后离开,已然一副未来接班人的架势。 可程桥北越是得势,程思洛越是恨他入骨。 郑蓉茜回到办公室倒杯水给她,“思洛,我嘱咐你的话都忘了?再怎么不满意,也不能当着外人面,让旁人看笑话。今天中高层都在,你要是没忍住火气跟他吵起来,信不信你爸能把你也赶回家。” 闻言,程思洛张了张嘴,生着闷气回:“……知道了,妈。” 第295章 养闲人 丹江电力。 陈宁溪正在看海缆项目的资料,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敲响,她头也没抬地应: “请进。” 雷德昌推门进来,“陈经理,这是我们单位今年招进来的大学生。” 陈宁溪一抬头,愣了下,“……你。” 雷德昌:“认识啊?” 陆星言笑着说:“跟陈经理见过几面。” 小子够机灵的,没提健身房,但陈宁溪也没什么好遮掩的,说:“我健身的时候,见过他。” 雷德昌了然,“这样啊,那我给你介绍下,陆星言,丹大电气工程专业的,这位是我们丹江电力的陈经理。” 陆星言微笑,“您好,陈经理。” 陈宁溪:“你好,小陆。” 雷德昌问:“暂时安排在哪个岗位?” 陈宁溪说:“我们今年招聘的时候,不是缺运行维护的人嘛。” 雷德昌迟疑下,笑着说:“行,小陆,你先去二楼的运行维护,下楼梯左手第三个办公室,等我会儿。” 陆星言说:“好。” 他人刚出去,雷德昌将门关上,压低声音说:“陈经理,陆星言是陆明轩的儿子,到咱们所给安排下基层不太好吧。” “陆经理?” 陈宁溪蹙眉,陆明轩是东北分公司新上任的经理,业务上还主管丹江电力。 这是打算靠关系招进来养闲人? 现在的岗位,一个萝卜一个坑,之前搞运行维修的师傅退休了,这才空缺出一个岗位,急需技术人员补齐。如果他只是来做做样子,以为是来养老的,这样的人只能给他退回了。 陈宁溪纳闷,“怎么把他儿子安排咱们这了?” 省内的几个供电分所,丹江电力的工作量和强度可不低,要想混日子,完全可以选其他几个分所。 雷德昌神秘兮兮的说:“这事儿吧,不怪陆明轩,是这小子自己拿主意的,还不让他爸跟咱们打招呼。” “……”陈宁溪差点笑了。 陆明轩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儿子被分到丹江所了,这么说完全是托辞。 陈宁溪默了默,也打算试探下陆明轩的态度。 她说道:“这样,先让他跟吴师傅巡几天线,强度别太大,要是他连这都干不了,自然会找陆明轩提调走的。” 雷德昌问:“可他要不提调走,只要求提换岗位呢?” 陈宁溪也为难,但现在缺维护人员,“干不了还留在这干嘛,我们打报告申请的就是维护人员,要是给我们派个不能干活的,只能我亲自去趟了。” 雷德昌考虑下,也点点头,“只能这样了。” 午休时间,陈宁溪去餐厅的路上碰见陆星言。 “陈经理。” 喊声从背后传来,陈宁溪停下脚步刚要回头,陆星言已经跑过来了,看样子心情不错,跟大家相处的很融洽。 陈宁溪以领导身份关心道:“跟你们部门的都熟悉了吧?” 陆星言笑着说:“都熟了,这些叔叔大爷们人都挺好的,尤其我师傅,看面相就好交,人挺忠厚的。” 陈宁溪边走边说:“吴师傅有耐心,专业技术能力强,让他带你,你会学到很多在学校里学不到的东西。” “看出来了。”陆星言笑呵呵,“谢谢你。” 陈宁溪看他眼,“谢我干嘛?” 陆星言说:“给我找个这么好的师傅,我肯定要感谢你。” “呵呵。”陈宁溪笑下。 其实,不管这次分来的人是谁,陈宁溪都打算让吴师傅带。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食堂,也许是因为两人之前见过,陆星言又刚踏入社会,他紧跟在陈宁溪身后,说:“我第一次来,跟你学学在食堂吃饭什么流程。” 陈宁溪看着眼前,说:“在这取餐盘碗筷,然后前面打饭,一天单位四菜一汤,标准伙食。” 陆星言笑道:“梦回我大学食堂。” 轮到陆星言了,他盛好饭菜紧接着奔着陈宁溪所在的餐桌走去。 其实,在一些重要单位的食堂,有一种不成文的用餐座位习惯。 前面的区域领导坐,还有一些情况是领导习惯坐哪个位置,基本上那个区域不会有其他人去。 但陈宁溪没那些讲究,大家随便坐,可一般坐在她对面的,都是领导班子的。 此时,雷德昌刚要端着餐盘奔着陈宁溪走去,下一秒,陆星言放下餐盘,笑呵呵的坐在陈宁溪对面。 “单位伙食不错。”陆星言自来熟似得说,“唔……炒得挺好吃。” 陈宁溪嚼着嘴里的菜,只淡笑下。 不管之前在健身房他们多熟悉,但现在是在单位,他们之间不光上下级关系,还有性别的差异,这么随意,让其他同事看到不是很合适。 食堂里最高峰的用餐时段,大家都看到坐在陈宁溪对面的陆星言。 小伙子阳光帅气,十分醒目。 陈宁溪赶紧吃完端着餐盘就走了,“你慢慢吃。” 陆星言问:“餐盘放那?” 陈宁溪:“对。” 她刚出食堂,兜里的手机响了。 一看号码是程桥北的,放在耳边接起:“你也休息了?” 程桥北刚走出电梯,“嗯,你吃午饭没?” “刚吃完,食堂吃的。”有同事经过,跟陈宁溪点下头,她也颔首回应下。 程桥北说:“想着找你吃饭,结果还是打晚了,再早点通知你就好了。” 陈宁溪打趣道:“程经理,一看你就不诚心请,真想请吃午饭,哪有这个点打电话的。” 程桥北汗颜,“我哪不诚心,有事耽搁了,等我忙完一看,都过点了。” 彼时,又一声陈经理止住了陈宁溪的脚步。 她握着手机,就看到陆星言跑到她面前,说:“我早上看到你书架上放着有关海缆的书籍,能借我看看吗?” 那本书她正好看过了,“你也感兴趣?” 陆星言眼睛里闪烁着渴求知识的光芒,“我觉得未来电能的传输方向,海缆将占比很大。” 陈宁溪:“……行,你去取吧,我办公室门没锁。” 陆星言面对着阳光,嘴角一弯,朝她灿烂的笑,“谢谢。” 他转身兴高采烈的跑进办公楼,陈宁溪这才又将注意力放在手机上,“你准备去哪吃?” 程桥北:“没目标呢。这不给你打电话。” 陈宁溪说:“要不来我单位门口的饭店?” 第296章 再聊会儿呗 初冬午后,风和日暄。 陈宁溪穿着浅驼色的羊绒大衣站在路边,难得风停了,阳光晒在脸上也算暖和,远远地就看到车流中熟悉的suv,等车停稳了,打开副驾的车门坐进去。 “去哪家吃?”程桥北问。 等待时就帮他想好了,指着对面一排门市房其中一间。 “春旺。” “你别说,我还真想他家的小牛肉了。” 陈宁溪常吃这家店的,夫妻店开了五六年了,不光味道好,还干净,老板和老板娘人也和气实在。 一进门,老板娘看到两人便笑着打招呼:“呦,今天两口子过来的。” 陈宁溪就近找了一个餐桌坐下,“我吃过了,给他来一份儿。” 老板娘过来上餐具,看眼外面的天念叨着,“这天看着也不像要下雪的样儿。” 陈宁溪说:“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雪,也不知道能不能下。” 老板娘笃定道:“明天肯定能下,我这膝盖又开始疼了,当初坐月子没养好,种下的病根,现在只要膝盖一疼就变天,比天气预报准成。”又叮嘱陈宁溪,“以后你生孩子的时候,月子里可得养好,别什么活儿都干,做出病啊自己遭罪也没人能替。” 程桥北洗完手回来,刚好听个话茬,坐下后抽张纸巾对陈宁溪说: “你坐月子,什么活儿都不让你干。” 陈宁溪笑,“我就躺着睡,睡醒了吃呗?” 程桥北从桌下握住她手,“不然呢?没听姐说嘛,养不好生病,我可舍不得你为了生孩子,把自己身体熬坏了。” 程桥北这边吃饭,陈宁溪手机响了。 “这么快?……别的所也开始了?……行,我知道了,下午开会研究下。” 放下手机,程桥北问:“又什么事?” 陈宁溪说:“每年系统内都会开展冬季培训练兵活动。” 程桥北问:“什么内容?” 陈宁溪说:“很多方面吧,主要有电力系统运维人员在极端条件下应急处置能力、团队协作、复杂情况下的决策能力,还有专业技术这些。” 程桥北:“你也参加?” 陈宁溪叹口气,“唉……我们单位四十岁以下的都要参加。” 听她口气信心不足,程桥北快速扒拉完最后一口饭,用纸巾擦了擦嘴,“有什么问题?” 陈宁溪说:“每年举行冬季培训练兵大家,都怨声载道的。白经理那会儿就头疼,每次只要一宣布,大家就会以各种理由请假不参加,最后只有七八个人凑数,连一张集体照都拍不了,今年轮到我,估计结果也一样。” 程桥北问:“这活动必须办嘛?” 陈宁溪点点头,“嗯。” 程桥北若有所思道:“活动开展不起来,大致有几个突出的问题,预算不足、时间安排冲突、场地因素、活动参与度不高、奖励机制不够丰厚、组织问题、宣传不到位,还有遇到突发事件。根据你们单位实际情况,你觉得是哪几点?” 陈宁溪认真思考后,说:“预算不够、奖励机制不丰厚、活动参与度不高。” “好,既然你知道原因,对症下药,解决问题就好了。”程桥北起身去结账。 临走前,老板娘给两人抓了把核桃仁,“老家山上的,你们尝尝,纯纯的绿色食品。” 陈宁溪道声谢,两人回到车里。 距离上班还有段时间,陈宁溪聊得意犹未尽,便想着拉程桥北继续聊冬季培训练兵的事。 程桥北顺手拿起车里的矿泉水昂头喝了两口,刚准备启车,被陈宁溪叫住了。 “老公,”陈宁溪托着下巴,笑眼弯弯的看着他。 程桥北挑眉,要笑不笑的说:“干嘛?” 陈宁溪说:“刚才的问题,再聊会儿呗?” 程桥北瞬间起范儿,挺了挺背,下巴微微昂起,“聊,可以,但我的咨询费不便宜。” 陈宁溪笑,“多少?” 程桥北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嘴唇。 陈宁溪说:“一百?我现在转你。” 程桥北眯起眼睛,“你要这么唠嗑,刚才聊什么我可忘了。” “哎……别介啊,”陈宁溪欠起屁股,在他唇上亲下,“说吧。” 程桥北:“敷衍。” 吧唧,又亲下,“说吧。” 程桥北:“冷淡。” 陈宁溪第三次起身时,为了突显不敷衍还热情,在他唇上印下时多停留了五秒钟,眼睛里还饱含深情的望着他。 “……说吧。” 不等她坐回去,程桥北捏住她脸颊,两指微微用力,头一歪,舌尖探进她檀口。 深吻突来,陈宁溪瞠眸,被他吮了吮舌尖才满意的放开。 她红着脸,听他说解决办法。 聊起奖励机制不够时,程桥北问:“比赢了有奖励吗?” 陈宁溪说:“有,颁发奖状。” 程桥北嘴角微抽,“……就这?” 陈宁溪转过脸,“看不上?” 程桥北摇摇头,“倒也不是,荣誉也是一种奖励,但以你们单位的福利待遇水平,一张奖状对大家的参与热情的确刺激不够。” 他打个比方,“比如超市里,排队送鸡蛋的队伍大多老年人居多。为什么呢?” “对呀,为什么呢?”陈宁溪听得认真。 程桥北点她脑门下,“别用这副表情,搞得像我在传销似的。” “噗嗤……”陈宁溪笑喷,“你烦不烦人,你好好讲。” “好好好,我好好讲。”程桥北继续说道:“赋闲在家的老年人时间充裕,他们内心有占便宜的心理,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便宜的东西。所以,抓住客户心理,但是要物超所值,这才叫占便宜。” 陈宁溪琢磨起来,“所以,准备什么礼品呢?” 程桥北从储物盒里拿出一沓酒店消费卡,“喏,翡翠嘉丽度假酒店免费住一晚,全国通用。” 陈宁溪:“……你是给我想办法,还是做我生意?” 程桥北笑道,“当然是给你想办法。” “奖励是我老公酒店的入住体验,逗乐呢。”陈宁溪接过放进兜里,“还有没?” 程桥北又拿出一沓,“有。” “谁说消费劵了,还有别的奖励没?”陈宁溪噘着小嘴。 程桥北逗弄她,“不是还有奖状吗,荣誉。” “不跟你说了,我走了。”陈宁溪气得扭身要下车,被程桥北抓住胳膊拉回来,“别生气嘛。” 第297章 是非之地 陈宁溪坐正了,程桥北说道:“酒店的消费券只能做鼓励奖发给大家,你是我老婆,把我酒店的消费券当做奖品,很容易被人误解成变相套路消费。” 陈宁溪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那些消费券她也并没打算做礼品发放。 她说:“留着我平时送人吧,省得每次都打电话找你打折。” 程桥北笑笑,“奖励的事,还得是荣誉为主,你们单位的工作性质,主体结构跟我们企业都不同,可以变相搞个荣誉墙之类的,把每个人得奖的高光时刻制作成照片,布置在单位醒目的位置,至于其他的,还需要靠你自己斟酌。” 陈宁溪点点头,想起去年冬季大练兵的事,“我去年拉线还得了三等奖,奖品是一块香皂。二等奖和一等奖是毛巾、浴巾。” 程桥北竖起大拇指,“厉害厉害,现在那块香皂供在哪了?” 陈宁溪说:“早就用了。” 程桥北笑语,“那可是荣誉呀。” 陈宁溪看他蔫坏的笑,“我真走了。” “又扬沙子,”程桥北握住她的手把玩着,“活动参与度不高,你有办法解决了?” 陈宁溪默了默,摇头道:“没有。” 程桥北说:“参与度不高,很可能是你们举行练兵的技术技能项目设置出了问题,要么是训练内容普通,要么是技术内容单一。我说的可能不太专业,但你应该能懂我的意思。” 陈宁溪说:“我明白。” 程桥北继续道:“你想想,平时他们每天都接触的东西,结果行业大练兵还操作这些,对他们来说没有挑战性,更没有新鲜感。就好比这春旺小牛肉,再好吃,你让我吃一个月我也腻。换口味,很重要的。” 陈宁溪思忖片刻,“你说我做个调查,征集训练内容怎么样?” 程桥北赞许的点头,“不错,好点子。” 半小时的时间,对于今年的冬季大练兵训练基本研究出解决方案了。 陈宁溪看眼手表,“到点了,我要上班了。” 程桥北将人送到单位门口,陈宁溪问:“今晚还加班吗?” “什么意思?”程桥北胳膊搭在车门上,意味深长的目光睨着她,“补刚才的利息?” 陈宁溪说:“晚上不加班,我去买菜,冰箱里没菜了。” 程桥北满口答应,“不加班。” 望着她背影走进大院,消失在转角,才启动车离开。 下班后,陈宁溪去超市买菜。 搭乘滚梯到二层生鲜副食区,买了两条鱼,在一旁等着收拾。 突然隔着货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陆星言说:“我在检修维修那个部门,说了你也不知道。” 吕江兰诧异的问:“你去检修?没坐办公室?” 陆星言嫌她烦了,“妈,我的事你别管了。” “你爸不管,我再不管,你在单位还能有什么好岗位,”吕江兰说,“不行,我得让你爸给她打个电话。” 陆星言急了,“打电话干嘛,我在这挺开心的。你千万别乱掺和。” 吕江兰说:“怎么叫乱掺和,我是让你去坐办公室的,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结果把你安排去基层一线,爬电线杆的活儿就那么好干?” 陆星言说:“我愿意去,在基层才能学东西。” 吕江兰没好气的皱着眉,“你可别气我了。你爸也是的,明知道他儿子要去丹江电力也不知道提前安排下。” 陈宁溪只顾着听娘俩唠嗑,等意识到两人从货架走出来,正好看到她。 “陈经理,”陆星言惊讶,又突然意识到刚才的话不知道她听到多少。 比起陆星言的尴尬,吕江兰从容淡定的朝陈宁溪走过去,“你好,陈经理,我是星言的妈妈。” 陈宁溪微笑:“嫂子,你好。” 陆星言赶紧推着购物车跟上来,“陈经理,你也在这买菜?” 陈宁溪说:“是啊,顺路。” 陆星言站在两人中间,“不用我介绍了吧。” 吕江兰身上有着由内而外的雍雅气质,饱满的额头圆润的脸颊,满脸富太太的面相。 她笑着,说:“这还介绍什么。陈经理平时也在这买菜?” 陈宁溪说:“偶尔来。” 吕江兰的眼神摸不透情绪似得,但面上总保持着适度的微笑。 从刚才母子俩的聊天可以判断,吕江兰不太好说话。 吕江兰说:“我们家住附近,旁边的金海湾,到这可方便了,过街就是。今天星言回来,说累得想吃点好的补补,我这不就带他来了。” 住在金海湾独栋洋房里的人非富即贵,再联想起下句,这是不满意将陆星言安排在运维部了。 陈宁溪说:“小陆还挺孝顺的,现在像他这么吃苦耐劳的年轻人不多了,还肯愿意学技术,这可比其他招进来的大学生更强多了。我也挺看好小陆的。” 吕江兰眼睛微妙的一挑,看着年轻,但话几乎滴水不漏。 她说:“陈经理,星言刚毕业,没什么社会经验,技能也欠缺实践,什么都不懂,在单位可要多麻烦你照顾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从小被我惯坏了,吃不了苦,受不了委屈的,但他人品绝对好,这点你放心。如果他在单位发生什么问题,你就替我管教他,权当星言是你亲弟弟一样。要是他实在不听话,你就给星言爸爸打电话,这小子皮得很,脾气还倔,我反正是管不住他,但他怕他爸。” 陆星言赶紧打断她的话,“妈,哪有你这样的,当面揭人短。你还给不给我领导留下一个好印象了。” 幸亏陆星言解围,摊位上的鱼也收拾好了。 陈宁溪接过鱼,说:“嫂子,我就不耽误你逛了,我家里还有人等着我做饭呢。” 吕江兰也装作若无其事的说:“你忙你的,走吧。” 是非之地,赶紧躲远点。 陆星言时不时回头,看向陈宁溪离开的背影,怅然若失道:“妈,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多让人下不来台。好歹是我领导,你这么说话……不合适。” 吕江兰注意到陆星言还扭着脖子往后看,把人拽回来,说: “没觉得不合适,她把你送到基层才是不合适,真是一点没把你爸放在眼里。” 第298章 下棋高手 “哎呀,跟你怎么沟通不了呢!你自己逛吧。”陆星言气得把购物车一扔,大步流星走了。 “星言,”吕江兰冲着陆星言背影喊,奈何他腿脚快,人已经跑远了,“这孩子。” 陆星言想着追上陈宁溪解释,可直到超市出口也没看见她人影。无奈又没她电话,也不好问同事要号码,只能明天去单位当面道歉了。 此时,陈宁溪驾车从超市停车场离开。 就陆星言母亲刚才的态度,无论给他安排在哪个岗位,都不会满意。 跟这样的人,不要过多解释,更不能太过亲近,面上过得去就可以了。 陈宁溪到家就开始择菜淘米,做好晚饭却迟迟没等到程桥北下班。白天明明说不加班的,可看眼前的情况这是又忙上了。 点开他微信,输入:又加班了?几点回来吃饭? 约莫五分钟,north回复了:加班,别等我。 陈宁溪回:知道了。 与此同时,程桥北坐在会议室内,对面是郑蓉茜和程思洛母女。 程思洛说:“深蓝项目是做过深度系统调查的,而且还有成功先例,我不明白被否掉的原因到底出在哪?” 程桥北云淡风轻的提问:“你的调查数据是哪年的?项目里提到的成功案例又是什么时代背景的产物,是否合乎我国当前的国情?你用82年的红酒宴请嘉宾是最高礼仪,可要用82年的牛肉就是僵尸肉了。” 程思洛先是一噎,但也是有备而来。 “数据统计的年限是早了些,但目前近三年的数据还是很有说服力的。比如,” 不等她说完,程桥北反问:“请说出是几年前的?早到多早?近三年的数据,你是否核对过有效性?” 接二连三的问题让程思洛心虚,但还是故作淡定地回答:“六年前,数据的真实性肯定是有保证的。” “嗯……真实性你保证,你确定?”程桥北笃定地反问。 这倒让程思洛没底了,心里不禁暗暗琢磨起来,近三年的数据她是美化过的,大差不差深蓝项目还是有前景的,凭着翡翠嘉丽的品牌信誉度博一下完全没问题。 程桥北说:“思洛,我不想戳穿你,三年以内的数据绝对有问题。” “你怎么知道有问题,你做过调查吗?这可是我找专业的大数据公司做的调查。” 谁都可以质疑她,只有程桥北不行。 程桥北的手轻点着桌面,审时度势地打量程思洛的脸色,她眼神中的躲闪已经说明问题了,但只是不肯轻易承认被他抓住把柄罢了。 “好,数据是你找公司做的,可六年前的数据你怎么跟现在做对比?行业内的规则、消费群体和消费习惯的差异,还有大环境的变化,如何同日而语。” 程思洛说:“虽然年限跨度长了点,但还是有参考价值的。” 程桥北愠怒地看着她,“我想知道这个参考价值的标准谁定的?” 程思洛眨眨眼,脸色略带尴尬,张了张嘴,还不等她辩解,一旁的郑蓉茜开口了。 “桥北,思洛也是想更全面的提供数据支持,这也无可厚非。”郑蓉茜打断两人谈话。 程桥北目光移过去,看到了熟悉又虚伪的笑,她真是很会在公共场合扮演一位和蔼的长辈,可惜这样的演技他看够了,已经没那个耐心陪她演下去。 “郑董如果认为数据陈旧和造假没有问题,我无话可说。”程桥北垂下眼,眼前的情况完全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郑蓉茜还是一副老好人的态度,劝道:“桥北,你这么说,是怪我偏袒思洛了?先声明,我可没偏袒谁。在公司,我一直公事公办,别看思洛是我亲生女儿,涉及到公司利益的问题,我是帮理不帮亲的。” 程桥北从鼻腔哼出一声笑,“呵……” 程思洛见程桥北这副态度,恼怒地呵斥他:“你什么态度,对我妈你尊重点。” 程桥北看眼时间,问道:“还有事没?没有我可以走吗?” 程思洛说:“我们还没谈完。” 程桥北搓了搓发疼的额头,说:“真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你的报告就是没有说服力,更涉及数据造假,会议上没揭穿你,是我顾忌着程家的脸面。” 说她丢程家的脸? 程思洛气得脸色涨红,“没凭没据,你凭什么说我造假。”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程桥北拿出手机,点开程思洛的微信将一份文件发给她,“看看微信,这是我统计的近三年的数据,你说我有没有资格质疑你?同样的统计项目,却得出了天差地别的结果,谁在造假,你不清楚?” 程思洛点开文档,是一份关于酒店方面的调查报告。 程桥北在她看文档的工夫,说道:“你为了能更多掌握公司的资源,甚至不惜数据造假换取公司对新项目的支持。我的态度很明确,只要我在翡翠嘉丽一天,我眼皮子底下就容不得造假的事。” 话落,程桥北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而被丢下的母女俩面面相觑。 程桥北站在电梯内,目光冰冷的看着前方。 程向恒真是下棋高手,当着全公司中高层的面演了一出一票否决的大戏,现在全公司的人都认为他掌握了话语权,把年老体衰的父亲当做傀儡摆在位置上,一个为了夺权谋利的私生子,又能赢得谁的支持。将来,会有更多的人质疑他、排斥他。 最后的结果……不难猜。 程桥北昂首阔步走出电梯。 到家后,陈宁溪正在书房看资料,程桥北来到她身后,手自然的搭在她肩头。 陈宁溪说:“我去给你热菜。” 程桥北按住她肩膀,“不用,我自己来。” 陈宁溪拿掉他的手,往书房外走,“你都忙一天了,快去换衣服,洗完手来吃饭。” 程桥北穿着睡衣来到餐桌旁,褪去一身笔挺西装的他气场温和、儒雅,接过递来的碗筷,说: “你们单位搞活动的奖品研究好了吗?” 陈宁溪坐在他旁边,托着下巴看着他,”研究好了,拿到第一名的与技术职称挂钩。” 程桥北问:“有什么用?” 陈宁溪回:“技术人员有补助,技术职称高,补助也会增加。” 第299章 撕破脸 合理范围内的权限,却是很有效的督促方式。 “奖励机制务实,你手下的人也真真实实的感受到跟着你做事,他们有保障,更有未来。”程桥北放下饭碗,抽张纸巾擦了擦嘴角,“今天在大会上,我否了思洛的项目。” 陈宁溪刚起身准备收拾餐桌,又坐下了,“她没跟你吵起来吧?” 程桥北说:“会上倒是没吵。” “……”会后有呗。 陈宁溪问:“爸什么态度?” 程桥北无所谓的笑下,“他?能什么态度,看热闹。” “他怎么这样,都不帮你说句话。”陈宁溪拉起程桥北的手,安慰他:“咱不跟她计较。不生气。” 程桥北笑了,捏捏她脸颊,“我看着像生气?” 陈宁溪说:“就算不生气,也影响你心情。” “还是老婆疼人。”程桥北把事情前前后后大致说了遍,陈宁溪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直到程桥北也看不去了,抬手抚平她眉间,笑道:“不准皱眉。” 陈宁溪说:“这回你们算是彻底撕破脸了吧?” 程桥北满不在意的说:“早就撕破脸了。” 陈宁溪也没办法,他们之间的矛盾从上一代人开始就积怨颇深,到程桥北和程思洛这代更是受影响,很难关系融洽。 涉及到利益分配,更重利益的人便如眼里进了沙子般难受。 程思洛生怕程桥北从她手里抢走继承大权,时时刻刻都在提防他,更在寻找机会压制他。 陈宁溪叹口气,说:“唉……我都替你累。” 程桥北突然说:“要不我换个公司?” 陈宁溪毫不犹豫的回:“行,换个工作顺心的,我支持你。” 程桥北噗嗤笑了,“开玩笑,你还当真了。” 陈宁溪满脸认真的说:“怎么选你自己决定,对错我都支持你,至于结果如何,尽力就好,其他交给天意。” 程桥北眼神温柔,“知道了。” …… 陆星言提早来到单位等陈宁溪,在办公室走廊站了快半小时了,听到楼梯处里传来脚步声。 他一直盯着楼梯转角,陈宁溪迈上最后一级台阶,两人视线对望。 “来这么早。”陈宁溪明知故问。 “嗯。” 陆星言脸色尴尬,刚要开口被经过的同事拦住了。 陈宁溪打开办公室的门,“有事?” 陆星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有。” 昨天的事,没什么好解释的,互相别提,算是留个体面。 陈宁溪点拨他,“别多想,我这什么事没有,快去干活吧。” 她的话落在陆星言眼里,就是在生气。 紧跟着陈宁溪进办公室,压低声音,说:“我妈那人心直口快,你别往心里去。” “哦,这个事。你回去告诉你妈,你不提我都忘了,别在意。” 这时候装傻充愣还是有效的。 陈宁溪来到办公桌后,一抬头发现陆星言还没走。 “还有事?”陈宁溪反问。 陆星言带着歉意的解释,说道:“希望您别因为我爸的关系,把我调出维修组,还有我妈,她就是心直口快,但她有一点说对了,我脾气挺倔的,但在关键问题上,我能分清主次重心,是非黑白。” 陈宁溪淡笑下,“没那么严重,别多想了。” 陆星言临走前,从兜里拿出一袋能量棒放她桌上,“有时间你还来健身房,我可以指导你撸铁。” 陈宁溪婉拒道:“恐怕最近都没时间,单位要召开比武大练兵,四十岁以下的都会被安排上战场。” 陆星言目光坚定,说:“等你有时间的,我随叫随到。” 别说陈宁溪现在没时间,就算是有时间也不会找男同事一起锻炼,让熟人看见,这算什么事。 陈宁溪将负责宣传和征集比武项目的工作交给董维。 这人手脚麻利,临下班前将征集的项目名目发给她,陈宁溪看着统计出的十一个比武项目,能看出来,都是技术人员切切实实在工作中遇到的问题,这些项目是需要有个更系统的处理方式,及操作流程,很多高难度操作,在生活中偶尔会接触到,也确实会遇见发生。 比武大练兵的活动定在本周二下午进行,活动地点在东沟,之所以选那,因为名目里有涉及到风能发电项目的技术作业和高空高危环境条件。 难得周二下午休息,丹江电力四十周岁以下同志到单位门口集合,由大巴车集体送往东沟项目组。 陈宁溪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旁边是一个女运维人员王晴,陆星言随着他的师傅坐在两人后面,位置是陆星言看准了抢到的。 一路上,陆星言从背包里拿出好多零食分给大家,其中也包括前座的陈宁溪。 “陈经理,王姐,给。” 陆星言的喊声从脑后传来,她回头就看到陆星言趴在椅背上,递过来两袋小零食。 陈宁溪说:“谢谢,我不吃了,这一路嘴就没闲着。” 王晴笑着,说:“那都给我吧。” 陆星言乐呵呵的,“都给你呗,我这还有巧克力。” 他又低头在包里乱翻一通,递给王晴。 王晴比陆星言大三岁,人长得也漂亮,俩人还组队在车上打游戏。 单位追王晴的人挺多的,给她介绍对象的人也多,但她一直没个动静,谁也没看上。 可这一路,陈宁溪觉得他们俩挺合适的。 大巴车中途在服务区停靠,车上的人纷纷下去上卫生间,有的抽根烟。 陈宁溪从卫生间出来,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手,对后出来的王晴说:“你和小陆打游戏,要不我和他换个位置。” 王晴没说话眼睛依然带着笑意,“那能行吗,陈经理。” 陈宁溪说:“有什么不行的,一会儿我上车就坐后面。” 王晴抿唇笑,“好吧。” 等陆星言上车,刚走到座位旁,就看到陈宁溪坐在他的位置,刚要说话,陈宁溪指着前面的空位,说:“小陆,你坐我的位置,我跟你师傅说几句话。” 陆星言点点头,“哦,行。” 王晴起身问他,“你坐里面还是外面?” 陆星言觉得一会儿就换了,免得麻烦,“我坐外面吧。” … 第300章 偷偷的藏在心里 直到目的地,陈宁溪也没提换座的事,陆星言只能和王晴坐到终点。 王晴健谈,但陆星言陪着聊了会儿就开始犯困,将帽子盖在脸上抱着手臂就睡着了。 到东沟变电所,一进院就看到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国网丹江市供电公司正式启动2023年冬季“大练兵”。 陈宁溪下车脚底一滑差点摔了,四五双手伸过来扶她。 “幸亏有你们扶,不然今天我得工伤。”陈宁溪不好意思的笑。 陆星言缩回托住她胳膊的手,只觉得陈宁溪好轻。 昨晚下过雨,低温让路面封上一层冰,人走在上面一步一滑的。 东港变电所的所长陶万清早早的在院内等候,见到陈宁溪,热情的把人往里面请。 “天冷,大家进去暖和暖和。” 陈宁溪考虑到天气和路面原因,说道:“就不进去了,冰雨路滑,咱们早点结束早点回去。” 既然领导都这么说了,陶万清也不再坚持,开始召集大家进行活动。 一上午时间,比试了四五个项目,陆星言在最后一组进行装表接电。 陈宁溪刚好过来察看,陆星言打算在她面前好好表现,可越想表现越出错。 啪嗒一声,一个螺丝掉在地上,陆星言第一反应看向陈宁溪,后者微微一笑,“别着急,稳一点。” 她包容的笑让陆星言无地自容,不敢接触陈宁溪的目光,怕看到她眼里的失望。 尴尬的捡起地上的螺丝,低着头继续安装。 吴师傅教过他,陆星言在私底下也做过练习,本以为他会是最快最稳的完成,结果成绩公布,他是小组里的倒数第一。 不光接错了线,速度也不如其他同事。 陆星言下意识的看向陈宁溪,她赞许的目光看着第一名,夸奖了对方几句,等走到他面前,陈宁溪说: “小陆,加油吧。” 陆星言看着她,“……嗯,我会的。” 从训练场出来的陆星言垂头丧气的,耷拉着脑袋回到吴金川身后,吴金川回头问他: “受打击了?” 陆星言点头,“有点。” 吴金川笑了,“多大点事,下次比,拿个第一,不就完事了。” 陆星言郁闷道:“他们比我快的不止安装速度,心里就好像有个图纸,根本不用思考,工具上手就装。我得看半天线路,确定好安装步骤才动手。” 吴金川反问他,“你知道这叫什么?” 陆星言毫不犹豫的说:“经验,他们经验丰富。” 吴金川轻摇头,“你只说对了一半,跟你一组的四个人,最小的刘振都工作了六年了,小卢和小林工作八年,他们都是在一线工作的,每天接触运维工作,工具拿在手,他们闭着眼睛摸都知道怎么个构造。所以,你现在明白是什么原因了吗?” 陆星言被点拨后,渐渐明白了,“时间?” “对喽,”吴金川满意的笑,继续说:“我们的工作,都是用时间摸索出的经验。我这师傅也是从愣头青干起来的。你要想像他们一样,就要花时间钻研技术,多学习多练习,心思沉在这份工作里,经验就是时间熬出来的果子,你想吃甜的就多花时间,你时间不够,果子自然就又苦又涩。你还年轻,别受点挫折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大小伙子的,支棱起来。” 陆星言是真听进去了,点点头,“我知道了,师傅。” 吴金川微笑,“对嘛,就得有这股不服输的劲儿。走吧,吃饭了,下午还有活动,咱吃饱了才好干活。” 所里没食堂,就在街上办大席的饭店定了三桌。 陆星言一路随着人流走,目光一直盯着前面人群中的陈宁溪。 他说不出什么原因,就是喜欢看她,喜欢听她说话。在健身房的时候,他就注意她了。 气质不凡,人还漂亮,每次去健身房看到她,就一个人默默地练器械,也不跟其他人闲聊,在她身上你看到成熟女性的温柔和独立,更感受到她身上散发的独特魅力。 后来,好不容易跟她搭上话,才知道她已经结婚了。 陆星言将这份好感,偷偷的藏在心里了。 “小陆。” 王晴从后面追上来,陆星言转过脸,听她说:“咱们这就是随便练练,你别太往心里去。” 陆星言笑下,“没事,我没往心里去。” 王晴说:“我就是来配合活动的,根本就没想拿不拿名次的事。” 陆星言嗯一声,没继续接茬。 王晴也不说话,默默地与他并肩而行。 在旁人眼里,他们给人的感觉走得近,好像互相都有意思。 一进饭店,陶万清招呼来老板娘,他早已安排妥当,人进屋就开始让服务员准备上菜。 大家沿着圆桌落座,陈宁溪坐在里面的主座上,旁边是陶万清和几位一同来参加活动的帮忙培训和评定的师傅。 王晴和陆星言最后进屋的,扫一圈几乎坐满了。 突然有人喊:“王晴,这。” 靠窗的一桌人里,有个年轻小伙子叫她。 “走,”王晴拉了拉陆星言的袖子,“有位置了。” 陆星言跟着过去,但喊王晴的小伙子不太高兴了,对陆星言说:“这就一个位置。” “我再找位置。”陆星言刚开口,王晴说:“没事,就加个凳子的事。” 他硬是把人往里拉,座上的祁佑霖说:“真加不了了,刚才李超和姜东就加凳子了。” 陆星言说:“没地方了,我去别的桌。” 王晴不干了,“走走走,咱不坐这桌了。” 祁佑霖脸不是脸的看向陆星言,“你就再找个座儿呗,非拉着她。” 这一个非要让坐,一个非说坐不下。 陆星言烦了,把王晴往那桌推,“你过去坐吧,别管我了。” 王晴刚要说话,胳膊就被祁佑霖拉过去按在凳子上,还不忘埋怨道:“我好不容易给你占的座,你还叫他。” 王晴理直气壮的说:“我也没让你给我占座。” 此时,饭店里只有陆星言站着,吴金川看到他,抬手招呼一声,“小陆,来这边。” 陆星言顺着声音看去,吴金川的旁边坐着陈宁溪,他嘴角一弯,奔着吴金川就去了。 陶万清喊服务员又加个凳子,吴金川挪了挪,“坐这。” 第301章 胡闹 陆星言入座后,看似不经意的瞧眼一人之隔的陈宁溪,她一直在听陶万清汇报风能发电项目的工程进度,今天有个重要安装部件,所以人都没过来,全在工地里。 吃过午饭,同事们被陶万清带回所里休息,下午一点半继续活动。 陈宁溪准备去风能发电项目的工地看看,陶万清开着所里的工程车送陈宁溪,陆星言问吴金川: “师傅,我能跟着去看看吗?” 吴金川摇头,“你以为出来玩呢,快去休息吧。” “知道了。” 陆星言随着人流往变电所的方向走。 陈宁溪坐进后座,陶万清一脚油门,工程车奔着风能发电项目的工地驶去。 入冬了,海风凛冽,吹在脸上刀割似的疼。 今天要安装一部海上风能涡轮机,可到工地现场却发现停工中。与总工程师沟通后得知,在安装一个特殊位置的吊装底座时,吊机发生故障了,目前在等待维修人员。 陆地上变电站和电网铺设这些都不存在技术难度,难就难在海上的安装。 眼看下午的培训时间要到了,陈宁溪与总工程师道别后,乘车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陈宁溪就觉得头疼,在海边风太烈,尽管带了帽子,还是被吹得头皮发麻,脑仁感觉都要被冻住了。 下午培训登杆作业和拉线制作的项目,陆星言则在专心听吴师傅教授关于测温的重点注意事项, 吴金川拿着设备说:“你们要记住,测温重点在于正确的选择被测设备的辐射率。而且,要在安全距离允许的范围内进行操作,你们手里的红外测温仪要尽可能的靠近被测设备,要让被测设备充满整个红外测温仪视场,记住了吗?” 陆星言眉心拧得紧紧地,“记住了。” “记住了,你先来。”吴金川让陆星言过来实操。 彼时,陈宁溪走过来,抬手捂住唇咳嗽几声。 “咳咳……” 活动在下午三点结束,根据今天的整体成绩,前三名将被晋级职称。 回程的大巴上,大家还是按照来时的座位就座,陈宁溪上车时注意到陆星言又坐回吴师傅旁边。 王晴看陈宁溪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问道:“陈经理,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这么红呢?” 陈宁溪又连着咳嗽几声,坐下才说:“可能刚才去工地被风吹着了。” 听她极重的鼻音,王晴说:“陈经理你现在是不是发烧了?” “嗯,浑身冷。”陈宁溪从兜里拿出口罩戴上,“别给你传染了。” “没事,我身体好着呢。”王晴说。 人不舒服,路上又颠簸得厉害,胃里翻江倒海的,中途在服务区临时停车,陈宁溪跑到卫生间就吐了。 等她再出来,身上乏力的很,人也没精神头。 回到车上,肩膀被后面的人拍了拍,她微微侧头,陆星言送来一杯热饮。 “给,喝点热乎的能舒服些。” 陈宁溪接过,“谢谢,多少钱,我给你转。” “至于吗,几块钱的事,你还给我转。”陆星言坐回去,没再打搅陈宁溪休息。 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喊她,陈宁溪睁开眼,看到熟悉的单位大院。 王晴说:“陈经理,我们到了。” 陈宁溪站起来,后座的陆星言也没走,吴师傅问:“怎么样?要不去医院看看吧。” “没事,吃点药就好。”陈宁溪跟着人群下车。 回到办公室,陈宁溪靠在椅子上歇了会儿,她记得抽屉里放了常备药,翻找下还真找到一片退热的。 吃了药准备下班,在停车位遇到陆星言。 “陈经理。”陆星言打招呼,“你脸色还是不太好,去医院看看吧。” 陈宁溪应:“嗯,你也才走。” 陆星言说:“刚才有点事,耽搁了。” 陈宁溪:“快走吧,一会儿赶上晚高峰又要堵车了。” 陆星言微笑,“哎,这就走。” 两人纷纷坐进车里,陆星言等陈宁溪先开出去,才慢悠悠的驶出单位大院。 程桥北发来消息,今晚加班,让她别等他吃饭。 家里也不知道有没有药,陈宁溪顺路买了感冒药和退烧的,进门脱了衣服就奔卧室去了,往床上一栽,被子蒙上就开始睡觉。 程桥北到家已经十点多了,进屋发现黑漆漆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开了廊灯,地垫上放着陈宁溪的皮鞋。 “宁溪。”程桥北冲着里面喊,却静悄悄的。 借着客厅的灯光,程桥北看到躺在卧室里的人。 “宁溪,”他觉得不对劲,到床边就听到她呼吸声很大,打开床头灯,光照在她脸上,红彤彤的脸蛋好像煮熟的虾子。 程桥北摸她额头,明显感觉掌心里热乎乎的。 拿来体温计,身上也滚烫滚烫的。 陈宁溪勉强睁开眼,“你回来了?” 程桥北看眼体温计上的数字,“你发高烧了,吃药了吗?” 陈宁溪说:“临下班前吃了一片退热的。” 程桥北问:“晚饭没吃吧。” 陈宁溪说:“没胃口,不想吃。” 程桥北心疼她,“胡闹,”又自责,“我早点回来就好了。” 陈宁溪说:“又不怪你,我白天去工地被海风吹着了。” “行了,别说话了,你先躺会儿,我去给你熬粥,吃点东西再吃药。”程桥北将被子给她掖好,起身边走边解开袖口卷起来。 听着厨房里的响动,陈宁溪又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等她再醒来时,程桥北端着热粥,床头上放着药和温水。 陈宁溪看着碗里的粥,说:“我真的不想吃,一点胃口都没有。” “乖,吃了东西才能吃药。”他舀起一勺送她嘴边,陈宁溪偏开头,“我自己来,没那么严重。” 勉强咽下两口,把碗递还给他,“真吃不下了。” 程桥北打着商量,“再吃一口。” 被他连哄带骗的吃了半碗,才罢休。 吃过药,她又躺下了。 全身发热烧得她直蹬被子,程桥北只能端来一盆热水,用毛巾帮她擦全身辅助降温。 待她退烧了,已经凌晨,程桥北不知换了多少盆热水,再直起身时,腰累得酸疼。 入冬的寒意随着初雪的到来,蒙上了一层安静雅致的白。 陈宁溪睁开眼,就看到程桥北睡得沉沉的样子,她悄声下床,却看到地上放着一盆水,水里浸着一条毛巾。 第302章 嘎嘎 陈宁溪回头看床上的人,程桥北的眼底晕着片淡淡的黑眼圈,看来熬了很晚帮她物理降温。 虽然头没那么热,但还是感觉身体发虚。 打算做早饭,进了厨房发现灶台上熬粥的锅。 程桥北昨晚加班,回来已经很晚了,又熬粥又帮她擦身体降温的,难怪累得到现在还没醒。 烧退了些,但嗓子哑了,吞咽时还伴随着痛感。 陈宁溪做好早饭才去卧室喊人,程桥北睡眼惺忪的只觉得耳边好像有鸭子叫,嘎嘎、嘎嘎的。 他睁开眼,看到陈宁溪,又觉得刚才是幻觉。 从卧室出来,打着哈欠说:“谁让你做早饭了,怎么没喊我?” 程桥北在她面前一直是温润干净的样子,可今天却顶着蓬乱的头发,不修边幅的坐在餐椅上。 陈宁溪递给他筷子,嘶哑着嗓子说:“你困得都睁不开眼睛了,我多丧心病狂还喊你起来做早饭。” “嗓子哑了?” “嘎。”嗯。 “呵呵……”程桥北忍不住笑,“我现在闭着眼睛,感觉在跟唐老鸭说话。” 陈宁溪噘嘴,“烦人。” 她的声音嘶哑,偶尔还伴随着几声破音,听着更逗了。 程桥北闭着眼睛慢慢咀嚼,突然朝她伸出手,“黛丝,过来,我检查下看成烤鸭没?” 黛丝是唐老鸭的女友。 陈宁溪欠起身子头靠过去,他用手背贴下,“还是有点烧,今天请假别去了。” “今天不行,单位来了一个海缆方面的专家,难得的机会能碰见行业大神,我有好多问题想咨询他。” 程桥北依旧闭着眼,舀起一勺粥送嘴里,“……要不你请我当翻译,以你目前的声音,我担心大神听不懂,你就嘎嘎的没完。” “哪有那么严重。”陈宁溪说。 程桥北又打个哈欠,“休息行不行?” 陈宁溪:“不行。” 程桥北:“不行我跟妈告状了。” 陈宁溪急了,“你嘎(敢)。” “别激动,你一着急就嘎嘎,更像黛丝了。”程桥北端起粥喝口。 陈宁溪清了清嗓子,“咳咳……现在好点没?” 程桥北撑着头侧,慢条斯理的夹起一筷子小菜,在陈宁溪略显惊讶的目光中,小菜精准的吃进嘴里。 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程桥北睁开眼,“想让我告状,还是在家休息?” 陈宁溪双手合十,一脸可爱的表情求道:“今天的机会,真是千载难逢,程先生……” “打住,嗓子粗的像鲁智深还夹,”程桥北睁开眼又闭上,“没的谈,我现在的身体和精神状态来不了,色诱这条路今天走不通,换一天再走。” 陈宁溪切一声,“我都好了。” 直到早餐结束,程桥北也没答应让她上班。 陈宁溪趁着程桥北去卫生间的功夫,偷偷换上衣服拿着包就跑出门了。 等程桥北出来,察觉到房间里安静异常,突然意识到,“宁溪?” 门口的皮鞋没了,程桥北三步并做两步跑到阳台,推开窗往下看,陈宁溪刚好从楼内走出去。 他喊了声:“陈宁溪——” 楼下的人下意识的抬头,回:“嘎嘎(干嘛)——” 被雪覆盖的小区格外幽静,这一声震彻天际的鸭叫格外突兀。 程桥北嘴角微抽,“……” 她前脚开车离开小区,后脚程桥北把电话就打到叶玉珺那了。 此时,叶玉珺正在随着视频打八段锦,程桥北第一次这么早来电话,叶玉珺有些担心是不是两人吵架了。 赶紧接起来,“小程,这么早打电话有事?” 程桥北说:“妈,宁溪欺负我。” “啊?”叶玉珺愣了下。 程桥北继续说:“宁溪昨晚感冒发高烧了,早上起来这烧刚刚退点,就要去上班,我让她请假在家休息,你说我这么做对不对?是不是为她好?” 叶玉珺点点头,“对,是为她好。” “可她不听我的,还等我去卫生间,偷偷跑出家门。妈,宁溪太气人了。”程桥北还故意捶了胸口,“气得我心脏疼。” 叶玉珺越听脸上的表情越嫌弃,她嫌弃的是陈宁溪。 别人家都是女方给男方父母告状,轮到他们家反过来了,让姑爷来告状了。 “小程,”叶玉珺无奈,但怎么也要先安抚姑爷,“这事不怪你,是宁溪的毛病,你关心她,为她考虑。结果,她还跑了。我一会儿给她打电话,你也别生气了。” 程桥北说:“妈,她昨晚都烧得快四十度了,我给她擦了半宿的身子就为了降温,结果早上起来烧退了,但她嗓子哑了。你说在家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在上班,也不差这几天,是不是。” 叶玉珺闭了闭眼,姑爷都做到这份儿上了,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小程,这件事,妈给你做主,你放心吧,我来处理。” 程桥北停顿下,“妈,……你可不能说我告状了。” 叶玉珺:“妈,懂。先挂了,我给她打电话。” 程桥北听到哔一声,看着黑掉的屏幕,拿着手机悠闲的回到衣帽间开始换衣服。 彼时,前往单位的路上。 陈宁溪的车刚停在红灯前,手机响了。 看到屏幕上跳动着叶玉珺号码的电话,陈宁溪第一反应就察觉到程桥北告状了,但又觉得他不太能干出这种事。 陈宁溪按下蓝牙接听,“嘎(妈)……” 叶玉珺没听清,“怎么还有鸭子叫?” 陈宁溪:“嘎(妈),不是鸭子,是我……” 叶玉珺得仔细听,不然听不清她说什么,“你嗓子怎么了?” 陈宁溪刚要说发烧烧的,又立马意识到不能这么回,“不知道。” 叶玉珺说:“你午休的时候,过来一趟。” 陈宁溪眼睛眨巴眨巴,“嘎嘎(干嘛)……” “哎呦,你这声音别人怎么听得清,嗓子这么严重,去医院看看。”叶玉珺说。 “嘎(妈)还有事没?” 红灯转绿,陈宁溪启动车。 叶玉珺说:“中午别忘了过来?” 陈宁溪:“嘎(啊)。” “挂了,我可听不清你嘎嘎什么。”叶玉珺嫌弃的先挂了电话。 第303章 害人的男狐狸 陈宁溪到单位便打电话给程桥北,肯定是他告状了,这男人竟然找家长。 看到她的号码,程桥北犹豫下然后大步走出办公室,来到魏莱的办公桌前,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说: “帮我接个电话。” 魏莱以为是想要推掉的饭局,可接过手机看到屏幕上“老婆”二字,抬起头眼神狐疑的分明在问什么情况。 程桥北清了清嗓子,哪好意思说跟丈母娘告状把老婆惹怒了,便一本正经的胡诌个理由说: “早上摔坏了她新买的口红,你告诉她我在开会。” 口红对有些女人来说确实比较重要,尤其是新买的还没用几次的。 秉承着理解万岁的精神,魏莱决定帮他一次。 手机刚放在耳边,听筒里传来陈宁溪沙哑的灵魂三问: “你是不是跟我妈告状了?你都说了什么?给我爸打没?” 语速快加上嗓子又哑了,魏莱听得有些吃力。 “嫂子,是我,魏莱。” “魏莱?”陈宁溪停顿下,略显尴尬的说:“嗯……他呢?” 魏莱看向面前的人,程桥北暗示的眼神投向会议室的方向。 她说:“程董开会去了。” “这么巧。”陈宁溪显然有些怀疑。 魏莱说:“确实去开会了。” 陈宁溪也知道就算说谎,魏莱也只能听他的安排。 “魏莱,麻烦你帮我带个话。” 魏莱:“好的,您请讲。” 陈宁溪说:“告诉他开完会,立刻给我回电话,谢谢。” 魏莱说:“客气了。” 挂了电话,魏莱见程桥北松口气,问:“我看着不像摔口红那么简单?” 程桥北还在装镇定,“就是口红的事。” 但他的反应落在魏莱眼里还怪有趣的,谁能想到公司里的大魔头竟然怕接老婆电话,注意到魏莱难压住的嘴角和眉梢,程桥北为了在员工面前挽回面子,故作深沉的说: “我可不是怕她。” 魏莱:“……” 有些疑惑不需要解释,但你一解释起来,你就听吧,一听一个不吱声。 一上午时间,陈宁溪就没闲着,眼看着快午休了,办公室才算安静下来。 她这才注意到桌上放着一袋药,包装袋上印着附近药店的名字,打开看,里面有感冒药和止咳消炎的,想不起来谁送的。 上午除了来签字的企业代表,就是雷德昌、戴良他们,都是单位里的人,也许是知道她病了,让人买了药送来,拉开抽屉随手放进去。 叶玉珺让她中午回趟家,陈宁溪拿着车钥匙下楼,在二楼楼梯转角碰见陆星言,看样子他也是刚忙完才去吃饭。 “陈经理。”陆星言先开口打招呼。 陈宁溪说:“才吃饭?” 听她嗓子哑了,陆星言惊讶,“一宿就这么严重?” 陈宁溪笑笑,“没事,很快就好了。” 出门她奔着停车场走,陆星言问:“陈经理,你不吃午饭?” 陈宁溪:“不了,有点事。” 望着人离开的背影,陆星言半路拐弯奔着单位大院外出去了。 他快步跑进药店,没多会儿工夫出来了,兜里鼓鼓囊囊的,王晴吃完饭出来与陆星言碰个正着。 “哎,你怎么才吃饭?”王晴问。 陆星言说:“有点事,忙来着。” 兜里的手机响了,他一掏兜把药带出来了,掉在地上。 王晴捡起来,“你病了?” “没。”陆星言从她手里拿回药,边接电话边走远了。 王晴自顾自的嘀咕,“没生病买什么药。” 刚才的药袋里是治疗嗓子的含片,可听陆星言嗓子也没事。 陈宁溪来到父母家楼下,没急着上楼,再次拨通程桥北的手机。 铃音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陈宁溪气道:“好呀你!是不是欠收拾了!敢,”不等她说完,谁知电话另一端的人不是程桥北,居然是叶玉珺。 来自母亲的血脉压制,让陈宁溪愣了两秒。 “我看你才欠收拾!我说没说过别欺负小程。” “嘎(妈)……” 叶玉珺把手机拿开些,皱着眉嫌弃道:“别嘎嘎了,什么时候到?” 陈宁溪苦兮兮的说:“已经在你家楼下了。” 叶玉珺:“赶紧上来。” 陈宁溪:“……哦。” 放下手机,陈宁溪长叹口气,“唉——” 进家门就看到程桥北在阳台帮叶玉珺浇花,她边走边瞪着阳台里的人,程桥北一副我不知道,跟我没关系的表情。 陈宁溪指着他,口型说:你等着! 程桥北慢慢转回头,又笑着问叶玉珺:“妈,这么浇对吧。” 叶玉珺点头,“对,旁边那盘再浇点。” 程桥北:“好嘞,妈。” 每次看他狗腿的样子,陈宁溪都泛起一身鸡皮疙瘩,嫌弃的直撇嘴,但程桥北却完全不在意,甚至乐此不疲,她真理解不了沉浸在讨好丈母娘的剧本里到底有什么好处。 直到叶玉珺拿着鸡毛掸子点着她脑门,陈宁溪终于明白这剧本的好处了。 “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吗?”叶玉珺将掸灰的鸡毛掸子攥在手里,那架势让她想起小时候钻鸡窝,被叶玉珺硬赶出来的场景。 陈宁溪说:“嘎(妈),我没有。” “没有,嘴硬是不是?”叶玉珺用鸡毛掸子指着桌上的手机,“刚才我都听见了,还不承认?” 陈宁溪是有口难辩,“嘎(我)……” 还不等她开口,叶玉珺说:“行了,别嘎嘎了,听得我耳朵疼。我今天郑重跟你说,不准欺负小程,还有,一会儿去医院看下。小程关心你,他还有错了?让你休息下不对?” 陈宁溪小幅度的瞟眼阳台里的人,程桥北一脸心疼的看向她。 真的好气呀!!!! 这个害人的男狐狸!!! 见陈宁溪走神了,叶玉珺敲敲桌面,“我说话你认真听。” 陈宁溪吓得一激灵,“嘎(妈),嘎(我)都快三十了,你这干嘎(嘛)呢。” 阳台里的人见状,赶紧跑出来,抢走叶玉珺手里的鸡毛掸子,“妈,别生气,宁溪也是不想让我担心。” 这时候不劝还好,一劝火是蹭蹭的。 程桥北也顺利点燃了叶玉珺积攒了许久的火气。 “对,陈宁溪,你就作吧你,三番两次作大妖。你就随根儿,你爸就不听劝,你也跟你爸一个德行。你们老陈家一个比一个倔,倔一窝。我和小程就是欠你们老陈家的,这辈子,我俩来还债的。” 东北妈妈骂人绝对是公式套着buff来的,先骂你,再你爸,再带着整个姓氏一起骂。 程桥北:“……” 要坏菜!波及面广了。 第304章 白月光 程桥北端杯水放在桌上,“妈,别生气,我来的目的就是想让您劝劝宁溪多休息,其他的我是心甘情愿,没有怨言,我……” 词穷了!他程桥北竟然第一次词穷了。 “小程,宁溪从小我养到大的,什么脾气我太了解了,你肯定是处处包容她,你不用帮她说话。” “我……” 程桥北幽怨的眼神看向陈宁溪,老婆…… “……”哼!别喊我! 陈宁溪跟罚站的小孩儿似得站在客厅中央。 叶玉珺问:“以后小程说得有道理的事,你得听,能做到吗?” 陈宁溪闭了闭眼,服了!还得保证! 叶玉珺又问:“能不能?” 陈宁溪嘶哑的回:“能。” 叶玉珺:“还有,以后不准欺负小程,记住没?” 陈宁溪没好气的看向程桥北,叶玉珺说:“你还瞪他?” “……我没。”陈宁溪掖下头发。 “不准欺负小程了。”叶玉珺强调。 陈宁溪气得无处发泄,直接冲着程桥北:“嘎——” 程桥北心里咯噔下,赶紧替陈宁溪求情,“妈,她没欺负我,对我好着呢。” 叶玉珺看向程桥北摇摇头,“你是好孩子,别跟她一样。以后她再欺负你,你就跟我说,妈给你做主。” 程桥北能感觉到被一束目光快射穿了,“妈,宁溪还病着,我带她去医院看看。” 叶玉珺:“你做事靠谱,去吧。” 程桥北去扶陈宁溪,“老婆,走吧。” 陈宁溪小声对他说:“茶艺大师!” 程桥北嘿嘿笑,“过奖了。” 陈宁溪气得好想现在就揍他,“你脸呢!” “也不能都怪我吧?” “怪我?” “我怕你了,服了,行不?”程桥北回头跟叶玉珺说:“妈别送了,回去吧。” 叶玉珺叮嘱陈宁溪,“宁溪,身体是自己的,别像你爸,到老了一身病。” 陈宁溪:“知道了,嘎(妈)。” 直到门关上,陈宁溪轻佻着眉眼看向程桥北,“你行啊,等我嗓子好的。” 程桥北赶紧握住她手,“夫妻要和睦。” 陈宁溪哼一声。 医院还是去了,如果只是嗓子哑了倒也不至于,可现在嗓子跟刀片划过一样,喝水都疼。 化验后,医生又开了一些药,程桥北去取药窗口拿药,陈宁溪坐在长椅上等待。 突然,郭诗汶从眼前经过,鬼使神差的与她对视。 “……” “……” 两人皆是一愣。 但让陈宁溪惊讶的却是郭诗汶身材的变化,微微隆起的腹部明显怀孕了。 郭诗汶走过来,陈宁溪站起身。 “好巧,陈经理。”郭诗汶笑着,手下意识的用大衣拢了拢,盖住肚子。 陈宁溪说:“郭经理,是挺巧的,你这是……?” 郭诗汶垂下眼,莞尔一笑,“我怀孕了,……他的。” 陈宁溪说:“恭喜你们。” 郭诗汶长发遮着脸,挡住了嘴角苦涩的笑,“谢谢。” 陈宁溪问:“几个月了?” 郭诗汶说:“四个月了。” 陈宁溪点点头,“医院里人多,你一个人来的?” 郭诗汶说:“他去卫生间了。” 陈宁溪不想看到潘成,把刚才的位置让给她,“你坐着等吧,我去取药。” “陈经理,”郭诗汶叫住她。 陈宁溪停下脚步,郭诗汶攥紧手包的带子,说:“有些心里话一直想跟你说,但没个机会,今天遇见了,耽误你一点时间。” “嘎?”陈宁溪抿唇,幸好戴着口罩不至于被郭诗汶听得太清楚,“说吧,什么事?” 郭诗汶也注意到她声音嘶哑,但现在她更想说一些心里话。 “我很佩服你,只有你能在潘总那全身而退,如果我当初有你一半的勇气和坚持就好了。” 陈宁溪说:“你现在不也挺好的,有家有孩子有事业,多少人羡慕还羡慕不来呢。” 的确,车房存款,她样样不缺,但好像这些东西就是衡量她的价钱。 她用身体换的,潘成花钱买的。 可自从上次潘成与程桥北一顿饭局后,他就像变了人似得,得知她怀孕,这次没有让她打掉,还答应结婚对她负责。 不知道为什么,潘成似乎只是为了孩子负责,对她谈不上爱或是喜欢。 直到某天晚上,郭诗汶偷偷解锁潘成的手机,那些与潘成有过关系的女人都被他删掉了,除了生意上的应酬,他不再去声色犬马的场所花天酒地,可在他的相册里,却隐藏了一张陈宁溪的照片,是在她办公室偷拍的。 郭诗汶突然明白了,男人会保留一块心里的净土,给他专属的白月光。 “陈经理,”郭诗汶看着她,“我替潘总谢谢你。” 陈宁溪觉得莫名其妙的,“谢我干嘛?” 郭诗汶说:“要没有你,他也不会去南方建厂,我们公司又拓展了新出路。” 陈宁溪笑下,“公司能突破,发展,这就是好事。祝你们成功!” 郭诗汶心里一柔,“你人真的很好,如果我是男的,我也喜欢你。” “……”陈宁溪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回,笑下,说:“你先坐会着等吧。” “宁溪。”程桥北快步走来,看到郭诗汶时他脸色陡然一沉,一旁的陈宁溪说道: “郭经理怀孕了,四个月了。” 刚生出的尖刺瞬地收回,但程桥北的脸上依然没有笑意,却少了几分戾气。 他说:“恭喜。” 郭诗汶似乎很忌惮程桥北,不敢与他对视,“谢谢程董祝福。” 程桥北看到潘成出现在走廊里,握住陈宁溪的肩膀跟郭诗汶道别,“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郭诗汶站起身,“你们忙,再见程董、陈经理。” 陈宁溪跟她点下头示意离开。 等走得稍远些,程桥北问:“刚才你们都聊了什么?” 陈宁溪哑着嗓子说:“没什么特别的,我就问她几个月了这些,她还莫名其妙的感谢我。” 她嗓子疼,程桥北便不再多问。 潘成好像看到人群中一个熟悉的倩影,可再仔细看,又好像一切都是错觉。 也许,真是错觉吧。 潘成来到长椅旁,对郭诗汶说:“等累了吧。” 郭诗汶微笑,摇摇头,“没有,一直在这坐着,不累。” 他温和的声音问:“再休息会儿,还是现在走?” 现在离开很大概率会在电梯里碰见他们。 “我再休息会儿,腿有些疼。” 潘成说:“好。” 第305章 讨好 陈宁溪的嗓子因流感引发嘶哑,医生开了药,让她每天按医嘱服用,两人在医院分道扬镳,各忙各的去了。 到单位又在办公桌上看到一盒治疗嗓子的含片。 谁买的? 陈宁溪正纳闷,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进来。” 王晴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陈经理,这是我和孙雪去樟安学习的餐旅费,需要您签字。” 陈宁溪接过来签字,王晴注意到桌上放着的药盒,怎么看怎么像中午陆星言兜里掉出来的药盒。 一桌之隔,王晴试探着往前倾,观察后发现药盒的一角折了,确定了。 陈宁溪签完字将单据递还给她,“好了。” 一抬头,看到王晴盯着药盒看,她误以为是王晴送来的。 陈宁溪笑着问:“你买的?” 王晴愣下,忙摇头说:“不是。” 陈宁溪拿起药盒放抽屉里,纳闷道:“不知道谁送的药,连感谢谁都找不到主。” 王晴笑下,“没事,我回去了,陈经理。” 陈宁溪:“嗯。” 从经理办公室出来,王晴琢磨了下,陆星言是新分配来的大学生,刚出校园可能想更好的打通人际关系,尤其上级领导。 所以,她把陆星言的送药的事理解为讨好上级。 这么做倒也正常,能有这个脑瓜,说明陆星言情商还不错,人也机灵。 王晴回到办公室,点开陆星言的微信。 陆星言的微信名叫要什么自行车,头像也符合他的年龄,就是一辆破自行车的照片。 王晴点开他微信,输入:你行啊,做好事不留名。 陆星言正在组装吴师傅拿给他练习用的电表,看到消息莫名其妙的,只发过去个问号。 冰糖雪梨(王晴):金嗓子含片。 原本陆星言的心思不在微信上,可看到她发来的消息,放下手里的工具拿起手机。 要什么自行车:你说了? 冰糖雪梨:没有。 要什么自行车:陈经理怎么知道的? 果然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就是好骗,王晴其实只是猜测,心里也不是很确定,但现在是实打实的就是他了。 冰糖雪梨:我去她办公室签字看到的,药就放在桌上,关键问题她不知道你送的。 王晴还替陆星言着急。 冰糖雪梨:你怎么不趁着她在的时候去送。 陆星言心落了地,幸好。 要什么自行车:一盒药知不知道的能怎么地。 冰糖雪莉:那不对,知道了领导对你印象也好。 要什么自行车:吴师傅喊我了,先不聊了。 冰糖雪梨:你去忙吧。 陆星言对这些虚头巴脑的事嗤之以鼻,他不需要通过讨好领导给自己铺路,能离开父母,来一个离他们远的城市上班,就是他证明自己,也迫切独立的决心。 吃了对症的药,下午稍微好转些,但嗓子说话还是不太舒服,想起抽屉里的含片拿出来吃了一颗。 含在嘴里舌头和喉咙都凉飕飕的,挺舒服的。 晚上,陈宁溪跟程桥北聊起有人给她送药的事。 最近程桥北下班后也泡在书房,陈宁溪又要研究海缆的相关资料,两人面对面,共用一张办公桌。 陈宁溪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谁送的药。” 程桥北刚开始还没在意,直到她说下午又看到送了一盒含片,才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意味深长的说:“该不是哪个暗恋你的人送的吧。” 陈宁溪正一目十行专注的看海缆资料,闻言揭起眼睑,睇他眼,“什么暗恋,别把我们的同事说得一天跟没正事似得,我们单位的人关系都融洽。” 程桥北向后靠着椅背,转了转头,活动下脖子,说道:“既然融洽怎么不当面给你,做好事不留名?” 陈宁溪想过这个问题,“我看了药盒上的价签,前前后后有一百多呢,估计怕我给他转钱。” 实话说,程桥北也有点想不明白。 如果是暗恋,明着送让她感动,这是正常的。可如果不是,花着钱送了药不留名是几个意思。 快十一点了,陈宁溪打着哈欠,说:“你还要多久?” 程桥北见她困了,“我这边完事了,睡觉。” 他保存好文档关掉笔记本。 程桥北问她:“晚上的药吃了吗?” 陈宁溪:“吃过了。” 夜里,程桥北睡眠浅,身边人一直睡不踏实,翻来覆去的,还发出难受的呓语。 他打开床头灯,见陈宁溪满头大汗,一摸额头微微发热,但汗是凉的。 程桥北坐起来,轻轻推她,“宁溪,宁溪……” 陈宁溪哼哼唧唧的睁开眼,“嗯?” 程桥北温声问她,“你又发烧了,是不是很难受?” 陈宁溪又闭上眼,“头疼的厉害。” “我去给你拿药。”程桥北去而复返,扶着她背将人推起,“来,把药吃了。” 温水送服,喉咙也舒服些。但可能是出汗的原因,一杯水喝光了,又让程桥北接了杯。 等他再回到卧室,陈宁溪竟然睡着了。 他将水杯放在床头上,灯调至最暗,把她额头上的汗擦干了,才又躺回去。 初阳升起,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投射进来,光柱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房间里静悄悄的。 陈宁溪睁开眼,看到窗外湛蓝的天,未见一丝白云,成群的白鸽飞过,传来阵阵悠扬的鸽哨。 她轻手轻脚的下床,来到窗边往楼下看,才一夜光景,满城披盖着皎洁的白雪,这一蓝一白的世界,泾渭分明,天与地成了一个天然的大棋盘。 还不等出家门,陈宁溪就接到电话,让丹江电力组织人员去负责的分担区扫除。 创城任务由雷德昌总调度负责,去年就是他排的表,今年还得交给他办。 “雷书记,今年创城的名单还得安排人,上个月有退休的,还有进来的,名单人员要更新下。今天有除雪任务,先调一部分去分担区把雪除了。” 雷德昌说:“行,我知道了,我这就安排人排轮值表。” 挂了电话,陈宁溪就听程桥北严肃的说:“你今天不准去除雪。” 陈宁溪笑了,“不会的,没轮到我呢。” 程桥北强调:“轮到也不准去。” 陈宁溪换好鞋,“知道了。” 程桥北:“别光知道了,你答应我就得做到。”又问:“药拿了吗?” 陈宁溪拍拍手包,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带了带了。” 第306章 你不配 程桥北将陈宁溪送到单位,约好了晚上来接她下班。 路上,林瀚锐的电话过来了。 程桥北按下车内接听,“早上好呀,林总。” 林瀚锐笑道:“屁大点公司你叫我林总,这公司没你早黄摊子了。” 程桥北:“什么事?” 林瀚锐说:“想跟你打听个人,众人保险的马经理你熟悉吗?” 程桥北表情无语,“你是不是忘了,我不是本地人。” “……哦,对了。”林瀚锐说,“没事了。” 还不等程桥北询问什么事,林瀚锐就把电话挂了。 他也没在意,到公司就开始忙上了,这两天程思洛格外活跃,明摆着想在公司里压他一头,但程桥北玩得就是不接招,论打太极的功夫他可不输程向恒。 关于深蓝项目,程思洛一直没死心,她极力想在程向恒面前证明自己,更想创办一个属于她的子品牌,但定位人群要更加高端,消费自然不低。 今天的早会上,程思洛又旧事重提,将深蓝项目重新拟定的企划案分发给大家。 程桥北翻看文件,这次的数据是另找一家大数据统计公司做的,真实性不容置疑,但深蓝项目还是不适合翡翠嘉丽未来的发展。 可还是被程桥北给否了,程思洛黑着脸,压抑着怒意从会议室离开。 程思洛来到郑蓉茜办公室内,将手里的企划案拍在桌上,“妈,这份企划案我已经改了五遍了,今天例行早会上,他还是说不行!” 气得程思洛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接过郑蓉茜递来的水,整整喝了一杯下去,才继续说: “他说数据陈旧,不具有参考价值。行,我改。换个大数据统计公司重新做。 数据改了,又说里面的内容不够详细,我又把条款更细致的分层、完善。 还是被驳。 又说参考案例不符合当前国情,行,我又找个近几年国内崛起的酒店案例。 他还是说不行。 每次只要我提深蓝项目,他就是不同意! 妈,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怕我成功,把他比下去。” 程思洛来到窗边,看着城市的尽头,胸口剧烈起伏。 郑蓉茜心里也认定程桥北就是在故意打压,她当年就吃过丁媛的哑巴亏,现在自己的女儿也要受她儿子的气,这哪里还能让她容忍得了。 “把你的文件给我,”郑蓉茜伸出手。 程思洛神回头,“你找我爸去?” 郑蓉茜说:“不找他找谁,他的儿子,他不管谁管。” 程思洛担心她一激动,又连带着以前的恩怨跟程向恒吵起来,主动提出: “我去跟他说。我爸这人还是讲理的,早会是我们几个中层开的,谁知道程桥北怎么进来了。我这会儿跟我爸详细说下,看看能不能说服他。” 郑蓉茜看着女儿,欣慰不已,笑了下,说:“你终于长大了,知道自己去拼个机会了。” 程思洛调整情绪,又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我去了。” 还不等开门,郑蓉茜提醒道:“你跟你爸聊,别提那个野种,就聊项目。” 程思洛点头,“知道了。” 门一开一合,程思洛的人影消失在门后。 程思洛在走廊里碰见程桥北,两人迎面错身而过时,只听程桥北说: “别抱幻想了,我在翡翠嘉丽一天,你这个项目就成不了。” 他又强调遍,“你这项目,不成事。” 程思洛脚步一顿,转头怒道:“你怎么知道不成事,你做不成,不代表我不行。” 程桥北从鼻腔哼出一声不屑的笑,“呵……说话就说话,不是你声音大你就有理。深蓝项目很好,但不适合现在的翡翠嘉丽,你还没懂我的意思?” 程思洛不耐烦的收回眼,“规矩都是你定的?成不成你会算?呵呵,可笑。” 她举起项目企划书,咄咄逼人道:“在这个公司,最没有资格否掉我的人就是你。整个公司都是因为有我妈妈的支持才能有今天……” 程思洛扣紧后槽牙,她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因愤怒而失控。 再继续说下去,程思洛真怕自己对他破口大骂。 程思洛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情绪,才说:“深蓝行不行,这次得我爸定。” 在他听到“我爸”两个字时,程桥北眉峰微妙的挑了挑,冲着程思洛竖起大拇指,“程家大小姐就是牛逼!” 说完,程桥北走了,程思洛也昂首阔步离开。 一条通道,南北相斥,命运也南辕北辙。 程思洛敲开程向恒办公室的门,发现他不在,走到邓岩办公室前,冷傲的姿态问: “我爸呢?” 邓岩说:“程总出去了。” 程思洛微愣,“……去哪了?” 邓岩回:“程总没有说。” 程思洛狐疑的打量他,邓岩怎么可能不知道,就是不想告诉她而已。 “我在他办公室等他,”又使唤起邓岩来,“给我倒杯咖啡来。” 邓岩起身,“稍等,程经理。” 彼时,程桥北回到办公室,握着门把手对魏莱说:“我有点重要的事,没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来打搅我。” 魏莱说:“明白。” 程桥北走进办公室,将门落了锁。 看眼时间,走到窗边拨通了一个号码,对着话筒说: “可以帮我准备了。” 挂了电话又拨通程向恒的号码,响了几声对方按断了,这代表他很忙。 快中午了,程向恒也没回来,程思洛来了几次也没堵到人。她气急败坏的来到邓岩面前,质问: “我爸到底去哪了?” 邓岩刚要说不知道,就被程思洛泼了一身茶水。 “邓岩,你是不是忘了,以你的学历根本不配在翡翠嘉丽做现在的职务,要不是我爸可怜你,估计你现在还在哪个小工厂给别人打工呢。” 邓岩面色无澜,平静的抽张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水。 见他毫无反应,明摆着忽视她。 程思洛怒气难消,又看到刚才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咖啡,刚要伸手去拿,却被别人先一步抢走了,下一秒,哗的一下,半杯咖啡泼在了程思洛脸上。 “啊……” 程思洛转头,竟然是程桥北。 “你有病吧!!!” 程桥北漠然的说:“……你疯了吧。” 第307章 你会付出代价的 姐弟俩第一次毫不避讳的在公共场合正面冲突,一时间令处于分歧中心的邓岩尴尬无措。 但很快邓岩反应过来,绕出办公桌将门关上。 “程董,冷静。”邓岩走回来,压低声音提醒程桥北。 一旁的程思洛用手摸下脸上的咖啡,眼神愤怒道: “行啊你,敢泼我咖啡?” 程桥北满不在意的口气说:“所以呢?打算告状去?” 这对话听起来幼稚的像小孩,但程桥北从她精于算计的眼神中已然看出端倪。 “你会付出代价的。”程思洛警告。 程桥北根本不惧她借题发挥,甚至等着这步棋。 他甚至言语上故意激怒她:“我无所谓,你随意。但你怎么解释泼邓岩的那杯水。” “跟你没关系,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程思洛强装镇定的说:“再说,是他办事不力。” “你没事吧?法治社会,就凭你刚才那一下,邓岩可以告你的。”程桥北嗤笑的摇头,甚至不用正眼瞧她,揶揄道:“我怎么有你这么蠢的姐姐?” 从语调到神情,程桥北都表现得极致嘲讽和不屑,这也激发了程思洛内心深处不可践踏的高傲。 她自小就觉得身份上比程桥北高人一等,他就是母亲口中阴沟里的耗子,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所以,在被程桥北鄙视时,这是最让程思洛受不了的。 一个被她鄙夷的踩在脚下的人,有一天竟敢站在她头上兴风作浪。 程思洛怒从心间起,扬手就朝他脸上招呼,却被程桥北在半空中握住腕子。 他力道不弱,捏得程思洛发出痛苦的闷哼。 程思洛忍着疼,说:“别以为爸现在宠着你,你就得意忘形。” 程桥北却更得意的笑了,“是宠着我,还是离不开我?你要真厉害也轮不到我今天得意忘形。说到底,你不行,就别酸别人受宠,你有能耐你也受宠。” “你不要脸的劲儿,跟你妈学的吧。” 邓岩闻言脸都吓白了,这不是专门往程桥北的心窝里扎嘛,趁着闹出大事前,赶紧把两人分开。 他按住程桥北,却对身后的人说:“程经理,现在大家都在忙,估计没人注意这边,您还是赶紧回去整理下,免得被人看了笑话。” 程思洛狠狠睨了眼程桥北,依旧不想放过他,泄愤般地边走边说:“你妈就是个小三,你愤怒是因为我说的是事实,别看你现在站得多高,你永远摆脱不了见不得人的身份。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气不过?气不过谁让你妈是小三!她当初要有点廉耻,就不会勾引别人老公!” “程思洛我弄死你!”程桥北眼白猩红,就朝人扑去,邓岩死死抱住他腰,大声赶人:“闭嘴,赶紧走!” 程桥北去解腰上的手,“放手邓岩,你听见没!” 程思洛内心得意,终于让程桥北失控了,她赶紧跑到门口,对着里面的人说: “你和你那个不要脸的妈得意不了多久了。” 程桥北下颚线紧绷,青筋暴起,整个人朝门口方向挣扎,“放开,邓岩,你tm放开!” 程思洛留给他一个轻蔑的眼神,关上门。 邓岩被拖着往前走,他用尽力气往回拉,他要做的就是把人拦下。 “程董,冷静,你现在一定要冷静。”邓岩苦口婆心的劝,“如果你真动手了,有理也闹得没理了。你不是没看出来她想干嘛吧?她就是想把你恼了,把事情闹大,你今天如果动手了,公司里就没人能保你了。” 拉人的力量卸了,邓岩察觉到程桥北逐渐恢复平静。 他观察下脸色,试探着问:“程董,我现在可以松开了吧?” 程桥北闭了闭眼,深深的呼出一口恶气,“……没事了,放手吧。” 邓岩缓缓放开手臂,刚才太用力,现在整个人虚脱得发抖,“一会儿程总问起,责任我负。” 程桥北阴沉着脸,目光移过来,“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我的事,我自己担着。” 话落,摔门而去。 彼时,程思洛并没有回办公室,而是顶着一身咖啡渍去了程向恒的办公室。他人不在,程思洛赶紧拍了几张自拍留作证据,可左等右等也不见人回来,她将狼狈的模样发给程向恒,还用可怜兮兮的哭腔给程向恒发去语音。 思洛:“爸爸,女儿要惹你生气了。我和弟弟今天在公司发生点矛盾,我被他泼了一身咖啡。……因为邓岩的错误,我激动之下打翻了水杯,结果弟弟经过以为,误会我在欺负邓岩,他就拿滚烫的咖啡泼我一脸。……我现在脸还火烧的疼。”又狠狠抽泣几声,“爸爸……你怪我吧,别怪弟弟。我不应该跟他在公司吵,让人看了我们家的笑话。可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没把你看在眼里,还说他不是仗着你宠他,是因为你和公司离不开他。他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好像公司他说的算。我实在气不过,才跟他吵的。” 语音发过去了,程思洛的眼底却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狞笑。 彼时,程向恒刚见过一个神秘的客户。上车后,点开微信看到程思洛发来一条超长语音,放在耳边越听脸色越黑。 突然,程思洛的手机响了。 她激灵一下,赶紧点开看,就看到程向恒发来一句话:等我回去说。 程思洛满意的哼了一声,等着看好戏了。 小时候有回过年,把程桥北接回家里住几天,她和程桥北因为一个玩具吵起来,她故意等家里人都注意到时开始委屈的哭,结果就是父亲把他打了一顿。 程桥北好几天不敢坐椅子上吃饭,都是站在桌旁把饭吃完了才离开。 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十分解气。 程思洛用手机联系了郑蓉茜,后者开始帮她出谋划策,怎么唱今天这出戏。 …… 魏莱端杯咖啡进来,看到程桥北的脸色恢复如常,放下马克杯说道: “这时候你跟她吵起来,对你不利。” 程桥北在垂眸看文件,丝毫不受影响,“帮我查下公司目前的股价多少。” 魏莱颔首,“好的,我这就查。” 知道他不想听人唠叨,魏莱离开了,给他留下空间沉淀心情。 程向恒回到办公室,一推门,就看到程思洛坐在沙发上抽泣。 听到背后的门响,程思洛赶紧背过身用纸巾胡乱的擦脸上的泪,再转过来,低着头喃喃的叫了声: “程总。” 第308章 你们糊涂 程向恒关上门,皱着眉走到沙发旁,弯下腰歪头看程思洛的脸上和身上,鼻息粗重,脸色极为难看。 他问:“他没动手打你吧?” 话音刚落,程思洛慌忙拉了拉袖子,用手挡着手腕,“没,没有。” 这哪里是没有,分明是有。 “手伸过来,”程向恒去拉她袖子,“让爸爸看看。” 程思洛摇头,手臂向后躲着,“没事的爸,别看了。” 程向恒愠怒道:“我看看。” 他拉起程思洛的手腕,袖子一推,就看到纤细的腕子上一圈发红的指痕。 程向恒气道:“都红成这样了,你还替他瞒着。这个混账玩意,连自己姐姐都打,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程思洛说:“爸,他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我们就是误会。” 程向恒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还替他求情呢?误会能动手吗?你就是性子太软,太善良,才被他欺负了。” 突然,程向恒走到门口,瞪着对面办公室喊道: “邓岩,你过来一下。” 郑蓉茜已经找邓岩聊过了,让他换了衣服,所以程思洛很笃定他不敢乱说。 邓岩走进办公室,垂着眼,一副扑克牌的古板脸,毫无表情。 程向恒问:“到底怎么回事?你是当事人,你说说吧。” 邓岩小幅度看向程思洛,尽管她现在还是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可邓岩看得出,她眼底藏着的得意和静待好戏开演的希冀。 “……整件事,不怪程董。” 程思洛惊讶几秒,瞠眸的看向邓岩,急得站起来质问:“邓岩你什么意思?不是他的错,是我呗?” 邓岩依旧镇定,如汇报日常行程般继续说:“是程经理误会程董了。” “!”程思洛心口一塞,瞬间觉得憋闷得喘不上气来,“邓岩,你是不是收了程董的好处?如果他给你开了条件,你直接说,我可以给双倍。”抽泣下,继续说:“做人要讲良心的,我爸对你有知遇之恩,没他当年的提携,你能有现在的生活?你为什么不能把事实说出来?还是他给你什么承诺?比如未来会如何……” 程思洛故意把对她不利的话题引向让父亲更为忌惮的方向。 公司里早就有传言老程总不如小程董能为集团带来更多利益和发展,到了年纪就该退休,把位置让给年轻人坐。 还有甚者说,老程董就是嫉妒小程董的才干,所以才故意打压他。 流言蜚语素来杀人诛心,听得人只要钻进这个圈套里,就很难再走出来。 程思洛说的每句话都是经过她设计的。父亲多疑,尤其在公司的事情上,只要让他心里生出怀疑的种子,再被不经意的放大,他们父子间的嫌隙就很容易被扩大,造成不可调和的矛盾。 邓岩预感到在逐步被程思洛拖进陷阱,“程总,我跟随您多年,您最清楚我的为人。” 程思洛乘胜追击,旧事重提。 “邓秘书,我就问你一件事,你母亲手术时,程桥北有没有给她献过血。” “!”邓岩心中一紧,程思洛是有备而来的,隐瞒也只会弄巧成拙。 他坦诚道:“程董确实给我妈献过血。” 程向恒目光移过来,无声的凝视堪比有声的质问。 邓岩深知今天之后,他恐怕在公司再难有出路了。 既然无路可走,就要给程桥北留下出路。 “程总,你可以不相信我,但请听我解释清楚。当时赶上突发情况。我妈下半夜进的手术室,血库的车还来不及赶到,程董刚好在,还与我母亲血型一致,就临时去献的血。” 解释并没有预期的效果,邓岩也是明白的,现在就是越描越黑,但话必须说清楚。 程向恒关注的确是另一个问题。 “你母亲住院,他为什么在那?” “……”很好,程思洛挖的坑,每一个都没躲过。 邓岩也留意到程向恒的眼神中充满了戒备和猜忌。 “程总,那天确实是意外情况……” 程向恒冷声问:“怎么不说了,他为什么在?” 邓岩目光落在脚下,他必须要让谈话节奏慢下来,言多必失,不能再掉进程思洛的陷阱里。 “程总,我当时跟您在外地出差,一时半会回不来,我妈又住院,我只能求他帮忙。” “很好,他很会收买人心,连我身边的人都没放过。”程向恒阴恻恻的质问,“他承诺你什么?等他坐上我的位置,你做他秘书?给你开了更好的条件?邓岩,没忘谁给你机会做到现在的职位吧?” 邓岩深吸口气,说:“没,是您。我妈从老家过来,我在这没别的朋友,只能麻烦他帮忙照看下。” 程向恒不为所动,对于他现在的说辞,不光无法证明两人之间没任何利益牵扯,只能证明他们很早就有接触,而且交情匪浅。 程向恒幽幽道:“既然你和我一起出差,为什么不跟我说?我是那种不讲情面的人?” 邓岩刚要开口解释,就被程向恒打断了,“邓岩,以前我知道你们来往,但我相信你,所以没干涉。可你太让我失望了。” “程总,我今天可以离开公司,但真正希望公司好,能让公司未来更有发展的人不该被怀疑。”邓岩平静的说。 他的破釜沉舟并没有换来程向恒的信任。 “这件事,稍后再谈。我们先把今天的事情解决,”程向恒举起程思洛的手问邓岩,“思洛的手腕是不是他弄伤的?” 邓岩默了默,“……是。但当时是程经理先动手,程董阻止她造成的,不是故意。” 程思洛赶紧辩解,“爸,我们当时是争论的有些激动,有些肢体上的接触,但我相信桥北不是故意的。” 邓岩看向程思洛,后者佯装镇定,但眼神中却充满威胁。 别多嘴! 程向恒眼睛危险的一睨,“你们糊涂,一个替他隐瞒,一个替他求情,可他现在在干嘛?当事人就不知道出来解释下?” 邓岩说:“程董应该在办公室。” 程向恒冷笑,“你还挺关注他的。该不是忘了自己是谁的秘书吧?” “没有忘,也不敢忘,”邓岩垂在身侧的手攥紧。 现在的局面,百口莫辩了。 突然,办公室的门开了,郑蓉茜气势汹汹的走进来,看到邓岩,直奔他走去,大声质问: “邓岩,今天的事起因在你,你现在是要把责任都推到程经理身上?保住你想要保住的人?” 面对三人的质疑,局面已到了无法扭转的地步,而他的身上已经被打上了不忠的标记。 第309章 判官 邓岩欲开口,可彷徨间又觉得解释已经没有意义了,终究不想再说半个字,任由郑蓉茜咄咄逼人的发问,他像个入定的石像不动半分。 迟迟得不到回应的郑蓉茜,如一人唱独角戏,心里恼又没趣,也不能撬他的嘴,只得把程向恒再次推出来,问: “老程,你的人,你自己劝吧。” 她很巧妙的用了一个劝字,试图降低程向恒的怀疑,不能让他怀疑逮着机会排除异己。 程向恒正在气头上,但邓岩刚才的话已经表现出即便离开公司也无所畏惧,一个没有顾虑的人你想通过威胁他达成目的,是绝对不可能的。但邓岩的脾气他也了解,不想说的话,谁也不好使。 “邓秘书,”程向恒索性说:“在公司,我们是上下级关系,但私底下我拿你当孩子看待。有些事你心里不满,可以跟我说,我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最清楚,你要是觉得亏待你了,可以跟我提。” 邓岩依语调平缓:“程总,我没背叛你,我只希望公司更好。今天的事,起因就是程经理来找您几次,最后等不及泼了我一身水,程董看到帮我说了几句话。” “我,爸,我也是着急了,”程思洛站起来辩白道:“谁让他不说的,问了几次,明明一句话就可以说明白的,”直到看见父亲瞪着她,程思洛才声音越来越小,“……干嘛不说,有什么好瞒着的。” 程向恒眉心拧紧,“是我让他不准说的。” 程思洛一噎,噘着小嘴,“谁知道。” 在程思洛心里,她才是程家唯一的孩子,名正言顺享受一切,享受父爱,享受母爱,可以肆意的耍小脾气,因为他们会包容。 郑蓉茜哪会放弃这次机会,“老程,现在该追究的不是洛洛来找你的事,是桥北打洛洛。至于邓岩和桥北私下的交情,我不关心。” 邓岩听到后半句,心里都佩服郑董,不亏在商圈里混的女人,真的好难缠。 程向恒说:“什么叫打?不过就是握了下,孩子之间的事,你别又闹大了。” “程向恒,你什么意思?”郑蓉茜愤愤道,“你要偏袒你儿子吗?洛洛也是你女儿,如果在她最委屈的时候,连自己的父亲都无法信任,不能依靠,她还能指望谁?” “行行行,”程向恒抬手压了压,拿出手机拨通了程桥北的电话。 “在干嘛呢?”程向恒语气不悦。 程桥北听出来他不高兴,肯定程思洛去告状了,搞不好娘俩一起一唱一和的在那演戏。 他说:“处理个文件。” 程向恒言简意赅,“立刻过来。” 程桥北:“知道了。” 挂了电话,程桥北起身,阖上西装,扣好扣子。 有些人就是仗着点什么,干尽了不入流的事,时间久了,总有人会烦的。 走出办公室,对面的魏莱目光从电脑屏幕上越过,落在他身上。 程桥北走过去,要笑不笑的说:“你那天说的话,作数不?” 魏莱:“……那句话?” 程桥北学着她的样子,握拳撞撞胸口,“士为知己者死。” 当时说完还笑话她,魏莱揶揄道:“你说让我少看电视剧,我最近都没看。” 程桥北被她气笑了,“呵呵,行,别说我不带你玩,我走了。” “哎……”魏莱赶紧起身绕过来,把程桥北堵在门口,手把着门,问:“需要我做什么?” 程桥北小声耳语几句,魏莱眼睛发亮,爽快的回答:“没问题。” 当程桥北敲开办公室的门,目光扫一圈,一家三口还有孤零零的邓岩,场面说不上来,有点滑稽,邓岩看向他的眼神有点像犯错的孩子等到了家长来撑腰。 程桥北关上门,没有问候任何人,来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找我什么事?” 程向恒说:“有长辈在,都不问候声?” 程桥北转头,叫声郑董,敷衍了事。 郑蓉茜皮笑肉不笑,还是要装装样子,应了声。 “嗯。” 程向恒在等他跟程思洛打招呼,程桥北却完全一副不为所动的态度。 程思洛还保持护着手腕的动作,别开头,也不打算理他。 安静了五秒钟后,程向恒说:“你们俩还是小孩子?还得我出面调解?谁也不认错?” “……”程桥北面无表情。 “……”程思洛沉默不语。 “行,你们俩在公司就闹吧,不怕被人笑话?你们不要这个脸,我还要呢。”程向恒语气严厉,“多大的人了,我还得当你们的判官?” 程桥北索性先开口了,但他不是道歉,“还有别的事吗?没有重要的事,我回去了。” 程思洛闻言,“爸,你看看他,什么态度?” 程桥北始终没理程思洛,满不在意的样子。 想用这点小事压住程桥北,简直可笑,程向恒直接问最敏感的问题。 “桥北,你很厉害,连我身边的人你都开始打主意了。” 既然提起邓岩了,就不能说两人交情浅薄,肯定知道什么了。 程桥北说:“邓岩很对我脾气,私下我找过他几次,但仅限于生活上的吃吃饭。”他意有所指问:“难道公司的规章里,还有不准许内部交友?” 程向恒说:“公司章程里当然没有限制,但他身份特殊,作为我的秘书,你们之间接触过多,不避嫌?” 程桥北回:“我问心无愧,避什么嫌。” 程向恒再问:“你给他母亲献过血?” 程桥北眼睛睨了睨,这种事都查到了。 “献过,我做好事向来不留名,不用公司给我发奖状。” 在场的人,除了邓岩,另外三个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 程向恒说:“看来你们的关系不简单了,我还怎么放心把他留在身边。” 话里话外的意思,邓岩出卖他,将一些重要信息交换给程桥北。 程桥北何等睿智,掷地有声的反问:“程总的意思,邓岩是我安排在你身边的耳目?” 程向恒说:“我可没有说。” 第310章 滚刀 “你没说,我怎么听出的意思?”论滚刀,没人滚得过他程桥北,“说话讲证据,哪天?在哪?他跟我交易过什么有利于我的信息?” 当然没证据,一切都是通过事情的猜测。 “不是你就否认,激动好像你心虚。”程向恒始终观察程桥北的表情,判断他是否说谎。 谁知,程桥北比他还从容,“我否不否认已经不重要了。你只相信你的判断,在你心里一旦对我产生怀疑,我们之间就没信任可言,我说什么没有意义。” “怎么会呢,我还是相信你的,你是我儿子。” 程桥北反将一军,“真相信我,我就不会坐在这了。与我是不是你儿子无关。” 程向恒:“……” 程思洛在旁插言,“你怎么跟爸说话的,没大没小?你妈就这么教你的。” 程桥北冷眸睇过去,十指交叉,手肘拄着扶手,幽幽道:“程思洛,我素质低跟我妈没关,跟对方有关。你是好样的,我自然尊重恭敬,你要不是个人,我也不介意当把混蛋。再提我妈一次,我不介意现在真的揍你一顿。” 他看起漫不经心的,可说出口的话,凶悍暴戾的眼神都在表明他不是开玩笑。 “在这个办公室里,我要真想动手,你们谁拦得住?”程桥北看向程向恒,说道:“程总,发自肺腑的劝你一句,公司里的闲话,少听,没一句真的,听多了,你心脏受不了。今天的事,我就挑明了说,我没错,不道歉。她先泼邓秘书一身水,还要往他身上泼咖啡,她身上的咖啡也确实是我泼的,她急了要甩我巴掌,被我抓住手腕,前后就这么点破事,还需要我做什么解释?” 一番话,办公室内的人都沉默了。 程桥北看眼手表,“沈总还在等我电话,关乎到公司明年的合作,我现在是继续坐在这跟你们唠家常,还是去处理公事?” “沈总?吉祥游的沈总?”程向恒脸色缓和。 程桥北点头,“嗯。” 程向恒狐疑:“你联系上他了?” 程桥北:“是的,花了点时间,终于搭上关系了。” 程向恒今天约的人,就是帮忙牵线与吉祥游旅行公司接洽的一个经理。 吉祥游近半年发展迅猛,针对的客户群体多为年轻人,已经紧追辉旅集团成为国内第二大旅游公司。 郑蓉茜在心里腹诽,程桥北现在说就是故意的,明知道他在乎公司利益,肯定会先保着合作,这事儿只要今天不说明白,以后就会不了了之。 “老程,就这么算了?我女儿白挨打了?”郑蓉茜彻底挑开了这层遮羞布。 “你没听清吗?思洛先动手的,桥北只是挡下了。”程向恒说。 程桥北风波不动,平静的看向程向恒,等着他接下来的决定。 程向恒说:“怎么说,她是女孩子,手腕都青了,跟你姐道个歉。” 郑蓉茜瞪眼,“道歉就完事了?” 程向恒:“你还想怎样?” 郑蓉茜张了张嘴,“……这,他打了你女儿,又在公司拉小团体,背后不知道搞了些什么,你都不追究?” 程向恒:“都是闲话,你一个长辈怎么还糊里糊涂的。” 郑蓉茜气愤,指着程桥北说:“就因为他谈到项目,你就要包庇他?” “跟这什么关系。”程向恒没好气的说,“赶紧跟你姐道个歉。” 程桥北起身,目光看向程思洛,后者在等他认错,可眼看着他从办公室出去,别说道歉了,一个字儿都没说。 门关上了,郑蓉茜怔愣了两秒,气得跳脚,“道歉都没有,他都要骑到我们三人脖子上拉屎了,你还偏袒他。” 邓岩适时的退出办公室。 魏莱看到程桥北回来,紧跟着进了办公室。 程桥北打开笔记本,魏莱端杯咖啡放在办公桌上,试探着问:“我听人说……” “不该听的别听。”程桥北快速敲击键盘。 魏莱:“你真的没事?” 程桥北专注看着电脑,“不该问的别问。” 魏莱还是担心他,“我觉得你太委屈了。” 程桥北:“不该想的别想。” “好吧。”魏莱就知道他就算遇到委屈也不会让别人看出来,在外人眼里,他就是个坚不可摧的存在,“你吩咐的事,我已经在办了,明天就能有消息。” 程桥北停顿下,拉开抽屉拿出一张卡推到她面前,“密码是我生日。” 魏莱收起银行卡,“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 程桥北:“去忙吧。” 其实,他早就联系上沈总了,刚才只是想摆脱他们的说辞。 程桥北下班前,给陈宁溪发去消息。 north:老婆,今晚跟林瀚锐吃顿饭,别等我。 陈宁溪回复:知道了。 叶玉珺刚好来电话,“宁溪,晚上我做了牛肉,你和小程回家吃吧。” 陈宁溪说:“正好他跟朋友吃饭,省得我做饭了。” 程桥北将车停在林瀚锐公司前,进门就看到人员又增加了三名,说明公司的业务多了,林瀚锐的日子也好过些了。 前台看到程桥北,“程哥,我们老板刚出去了,没走远,一会儿就回来。” “行,我去办公室等他。”程桥北应道。 来到林瀚锐的办公室,整个房间有一面墙都放着资料架,他坐在沙发上,随手从杂志架上抽本书看。 约莫十多分钟,林瀚锐拎着两榴莲进来了。 他真是人没进来,味儿先飘进来。 “你怎么有空来了?” 程桥北放下杂志,“今晚我请你,想吃什么?” 林瀚锐说:“我得回去陪蕾子,吃什么,她现在正孕吐呢。” 程桥北不太喜欢榴莲的味道,皱着眉,说:“不是不孕吐吗?” “谁不说呢,一直也不吐,上个礼拜开始,指不定闻到什么味儿就受不了。”林瀚锐坐到程桥北旁边,程桥北嫌他臭,“你远点坐,你怎么浑身跟腌入味,这么臭呢。” 林瀚锐揪起领子闻了闻,“有那么大味儿吗?” 程桥北掩住鼻子,“你拿着两个榴莲你说呢。” 林瀚锐看向桌上的俩榴莲,“蕾子一想吐,闻榴莲就不吐了,你说怪不怪?她还不吃,就光闻味儿止吐,放家里时间长还不行,放不住了我就得吃了。” 程桥北:“怪不得。” 第311章 风生水起 晚饭原本找个饭店吃的,可林瀚锐还要照顾梁蕾,只能临时改去他家。 两个大男人逛菜市场,林瀚锐挑菜,程桥北付款。 程桥北:“我去你家吃饭,菜钱还得我付?” 林瀚锐理直气壮的回:“要不也你请我,这不一样嘛。” 程桥北:好好好。 自从林瀚锐决定结婚后,越发抠门了,但会过日子也是好现象,人靠谱多了。 程桥北手都快拎不下了,“不是我说,这些菜够了吧?” 林瀚锐看虾鲜活,“老板,来二斤基围虾。”又回头对程桥北说,“好不容易来家一回,不得多做几个菜。” 程桥北:“……行吧。” 他掏出手机对着支付码扫一扫。 梁蕾看到两人拎着满手的东西进来,“你们俩这是把菜市场搬回来了?” 林瀚锐说:“老程要请咱们吃饭,我说你现在闻不惯外面的味儿,就去市场买些可口的菜回来做。” 梁蕾问:“你做啊?” 因为梁蕾不会,林瀚锐笑着指了指后面的人:“他做,他手艺可比我好。” 程桥北:“……” 他说:“我来你家吃饭,我还得做饭?” 林瀚锐说:“搁菜市场不是说好了。” 程桥北回忆下,林瀚锐是说过:好不容易来家一回,不得多做几个菜。 “哦,这么回事,阖着让我多做几个菜。” 林瀚锐把菜拎到厨房的岛台上,“我收拾菜,帮你打下手。” 程桥北点点头,都快被他气笑了,“行,林瀚锐,那么多人算计我,没算成,栽你手里了。” 林瀚锐笑得狡黠,梁蕾也听明白了,在一旁说道:“老程,他不光跟你这样,跟我也一样。你记得,下回他再整这模棱两可这出,你就得注意了。” 程桥北撇嘴,“吃亏长记性,没下回了。” 林瀚锐笑:“别介啊,兄弟一场,不计较这些。再说我这智商,你栽我手里不丢人。” “你对自己评价还挺高。”程桥北把西装脱了,边解袖扣边说,“围裙递我。” 林瀚锐赶紧给他套上,夸奖道:“五星级酒店的手艺,你不想尝尝?可比我平时超常发挥做的都好吃。” 闻言,梁蕾说:“老程,辛苦你了,今天就指望你改善伙食了。” 程桥北说:“林瀚锐,你今天借梁蕾的光了。” 梁蕾闻不了爆锅的味儿,又跑厕所吐去了,等吐完了又回卧室休息,俩大男人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 她给陈宁溪打去电话,响了四五声被接起。 “宁溪,你家老程在我们家呢,跟林瀚锐在厨房做饭呢。你怎么没来?” 陈宁溪说:“他打电话的时候,我都在我妈这吃上了,我爸不在家,我陪她呢。” 梁蕾:“吃完过来吧,我看他俩今晚且得聊一阵。” 陈宁溪:“行,等我陪她唠完嗑的。” 程桥北干活麻利,炒菜味道也好,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让林瀚锐喊梁蕾来吃饭。 梁蕾站在餐桌旁惊艳道:“老程,你也太厉害了,我家宁溪一天可真有口福了。” 程桥北故意挤兑林瀚锐,递给梁蕾筷子,说:“尝尝味道怎么样。只要我在家,尽量不让宁溪做饭。” 梁蕾咬一口鸡翅膀,“唔……好吃,真的好吃。” 林瀚锐大大方方坐下,对梁蕾说道:“不用可怜他。” 梁蕾扑哧笑出声,“老程,你们友谊的小船够结实的。” 程桥北说:“都是钢筋焊的,要不早翻了。” 梁蕾看出来程桥北找林瀚锐有事要谈,吃了饭就借故身体不舒服离开了。 林瀚锐去厨房给她倒杯水送卧室,出来关上门。 回到餐桌上,林瀚锐给程桥北倒上酒,“是不是在公司又受委屈了?” 程桥北笑了下,林瀚锐夹口凉菜边吃边说:“别不承认,跟我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又不能笑话你。” “委屈倒不至于……” 接下来的话他没挑明,但林瀚锐听出了无奈。 林瀚锐问:“你现在怎么打算的?” 程桥北说:“未来我需要你的支持。” “什么样的支持?”林瀚锐放下筷子。 程桥北拿出手机,点开文档交给他,“都在这里了。” “东方壹品,”林瀚锐看到最上面醒目的四个字。 客厅只亮着一盏灯,安静极了,林瀚锐认认真真的把全部内容看完,抬起头,说: “你真想好了?” 程桥北点头,“嗯。” “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元旦后。” 林瀚锐算下日子,“元旦后没多久就过年了,工人大多要回家团聚的。” 程桥北说:“不是所有的都需要改,会根据情况评估,年后也来得及的。” 林瀚锐又想起他现在应该需要资金支持。 在他最难的时候,是程桥北雪中送炭,如今他也会义无反顾的支持他。 “你等下。” 程桥北看他起身去客厅,拉开地台的抽屉从里面翻找东西。 回到餐桌上,将两张银行卡放在他手边,说: “钱不太多,一张是我父母给我的,里面有两百个,另一只张我自己攒的,刚开公司那阵底都掏空了,这些也是最近攒下的,不到三十,密码是657365。” 程桥北说:“结婚的钱都拿出来了?” 林瀚锐嗯一声。 “你不结婚了?”程桥北问。 林瀚锐郑重的说:“婚肯定得结,但你现在比我更需要钱,你拿着。” 他把银行卡又朝程桥北推更近。 程桥北问:“不怕梁蕾跟你翻脸?” 林瀚锐说:“蕾子不是不讲理的人,她肯定理解我,也能支持我。” 程桥北问:“要是她不同意呢?” 林瀚锐默了默,手抓了抓后颈,“大不了被她骂一顿呗。” “噗呵呵……”程桥北笑了,把银行卡都还给他,“行了,你拿回去吧,我哪舍得自己的兄弟被骂。” 林瀚锐见状,忙又推回去,“你别跟我见外,当初我公司经营不下去,眼看着就要关了,是你提着现金帮我渡过难关的,这辈子我都忘不了。” 看得出林瀚锐的诚心实意,更感受得到他的发自肺腑,程桥北就知道他没交错这个朋友。 随即安抚道:“钱不是问题,你拿回去,” “你这人这么倔呢,”林瀚锐还要坚持,被程桥北按住手,说道:“我手里那么多股份,难道不是钱?” 林瀚锐微怔,“怪不得你说元旦后,你想等年终财报出来看你能拿多少分红?”他摸着胸口,“害得我直替你着急。” 程桥北端起酒杯笑道:“心宽福自来,祝我们风生水起。” 林瀚锐也激昂地举起杯,“风生水起。” 酒杯在半空中碰撞出清脆的响动,那句风生水起应了新一年的好兆头。 第312章 呵护 彼时,陈宁溪在帮叶玉珺收拾阳台上的多肉,娘俩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 天色已晚,可陈蔚川还没回来。 陈宁溪记忆中父亲总在忙,几乎很少有准时下班的时候。 她问:“我爸总不在家,你一个人不觉得他对你关心不够吗?” 叶玉珺眼神温和,伺候着手里的这盆多肉,上次被她失手掐断了,打破了原本的造型。 她说:“结婚又不是两个人天天黏在一起就幸福。你爸的工作就决定了他没那么多时间呆在家里,但只要他在家,时间再短,他知道我咳嗽了拿药,蹬被子了帮我盖被,腰疼了知道帮我揉,看我累了知道把活儿接过去干,路上遇到我喜欢的吃的东西帮我带,我心情不好知道逗我开心。我说的这些都是生活中的小事,但小事上最见人心。你说我会不会觉得你爸不关心我?” 被她一问,陈宁溪脑海中浮现出很多被忽视掉的画面,一些父亲在家时,所谓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知道吗?你爸这人我最欣慰的就是什么时候都向着我,为我考虑。 当年生你的时候,老人思想上有点没转变过来,我做月子的时候,你奶奶不是太高兴,赶上你能吃,我又吃不惯她做的饭,我生你时候还大出血,身体虚弱不能下床,饿还吃不下。其实,真不怪你奶,各地方饮食有差异,我是真吃不惯她做的月子饭。 结果,我吃的少,她就念叨,正好你爸回来听见了,把你奶教育一通,我当时心里特别过意不去。你爸这一说,无形中让我和你奶没有隔阂了,后来她思想也转变了,就问邻居都做什么月子饭,我也主动跟她认了错,我吃得多,她也高兴,我和你奶就这样才算没结下仇。” 陈宁溪说:“坐月子能结什么仇。” 叶玉珺说:“这月子仇才最记仇呢,而且是一辈子的。前几天我刷视频还看到有个婆婆嫌儿媳月子里吃得多。总之,清官难断家务事。” 陈宁溪说:“谁也别指望,不行就雇人。” “话是这么说,但不是每家的条件都可以请月嫂。”叶玉珺说,“一个女人单独带孩子确实很辛苦,还要做家务,能有个人帮衬最好,没有就要辛苦多了。女人一辈子不容易,这些我都是在视频上看的。” “少刷视频,你看什么大数据就给你推什么。”陈宁溪说:“没条件,就让他老公伺候。” 叶玉珺回:“问题就在这,我在妇联呆过,见过不少类似的事。有些老公真不拿媳妇当回事,就好像那没长大的孩子,他不知道你生孩子多疼,遭了多少罪,鬼门关里走一圈,他脑子里认为,女人都这么生的,别人也没疼死,怎么就你矫情。所以,这么一看,你爸身上又多了一个闪光点。” “妈,你这是变着法的夸我爸呢。”陈宁溪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叶玉珺看眼时钟,“都几点了,还不去接小程?” 陈宁溪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放下工具,“我走了。” “把蒸的饺子拿着。”叶玉珺摘了手套匆忙去厨房,陈宁溪穿好外套接过叶玉珺递来的保温盒。 陈蔚川刚好下班回来,看到陈宁溪说:“要回去了?” “嗯。”陈宁溪说:“去桥北朋友那接他。” 陈蔚川:“路上注意安全。” 陈宁溪:“诶。” 关门时,陈宁溪听到父亲和声细语的说:“你又去伺候那些花了,颈椎不疼了?” 叶玉珺说:“宁溪帮我弄的。” 陈蔚川:“坐下,我再给你捏捏。” 叶玉珺:“不用,你也累了,赶紧洗洗澡休息。” 简短几句唠叨,都是关心和呵护。 都说父母的爱情和婚姻会影射给子女,想想她自己,好像程桥北也像爸爸一样,忙又爱着你。 车停在林瀚锐家楼下,陈宁溪上去前给程桥北发了消息。 放在桌边的手机响了,程桥北看眼信息笑了。 陈宁溪:你好程先生,代驾小陈已到位,请问需要我上楼接您吗? 程桥北回复:你好小陈,我已经吃好了,在楼下等我。 陈宁溪:收到。 “笑什么?看个手机犯花痴。”林瀚锐已经喝大了,在椅子上坐不稳,撑着桌沿摇摇晃晃的。 程桥北也到量了,将手机对准林瀚锐,这要是换做平时,绝对不会给他看。 手机上的信息让林瀚锐憨笑道:“你们俩真有情趣,婚结成你们这样,谁不幸福。”又拍拍自己胸口,“我也幸福,我和蕾子也玩得贼溜。” 梁蕾起夜,经过客厅时,听林瀚锐说:“我跟蕾子在床上演过唐僧和孙悟空……我穿着唔……” 林瀚锐的嘴被捂住,梁蕾尴尬得笑,对程桥北说:“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喝多了,我扶他休息。” “我也该走了,宁溪在楼下等我呢。”程桥北起身帮她搀扶着林瀚锐,“老林,慢点,别撞到。” 林瀚锐脚软,要不是靠程桥北撑着,人早就躺地上了。 “老程,我替你高兴,替你高兴……咱们风生水起……”林瀚锐呓语。 打开卧室的灯,墙角放着一根金箍棒。 程桥北:“……” 梁蕾一脚把金箍棒卷床底下去了,“嘿嘿嘿……” 程桥北假装没看见,退出房间便走了。 夜风飒飒,本就喝了不少的人,被风一吹酒劲就更上头了。 陈宁溪眼看着楼内出来的人晃晃悠悠的,赶紧下车迎上去。 “没事吧,你喝了多少?”陈宁溪勾住程桥北的腰,他整个人都挂在陈宁溪身上,说道:“今天有点喝多了,不好意思啊,老婆,还让你来接我。” 陈宁溪说:“聊什么了,这么高兴。” 程桥北突然站住了,“老婆,我要跟你宣布个重要的事。” 夜里凉,陈宁溪担心他受寒,“进车里再说。” “不行,现在,现在说,”程桥北粗喘着酒气,眼白因酒精变得腥红,他捧着陈宁溪的脸,“老婆,我要做自己事了。” 陈宁溪问:“什么自己的事?” 程桥北昂头望天,银河转动,明月皎洁,他长长的吐口气,又看着她,说道: “我要做自己的酒店了。” 第313章 也许会一无所有 陈宁溪知道此刻的程桥北比任何时刻都清醒,更懂他目前的处境不易,与其被困在翡翠嘉丽,不如去闯出一片属于他自己的天地。 不被怀疑打压,更不被妒忌约束,哪怕前路注定崎岖,但这就是他决定要走下去的路,陈宁溪没有理由不支持。 “你决定好的,尽管去做。” 程桥北捏了捏她脸颊,眼底的光比月色温柔,他牵着她的手揣进兜里,边走边说: “不怕我失败?创业风险大,尤其做酒店这行,每年都有一大批人进来,又有更多的人失败退出,如果我不幸是后者,也许会一无所有。” 陈宁溪目光灼灼,“你说的风险我心里有准备,尽力而为就好。我们还年轻,有试错的资本,但如果这次成功了,也是你努力奋斗后应得的。” 程桥北微微侧过脸看她,“好,我尽力而为。” 陈宁溪用力握紧他的手,“加油。” 可程桥北想做一件事,绝对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两人在一起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的未雨绸缪又不是没见识过。 “考虑多久了?” 程桥北坦诚道:“有阵子了。” “已经开始准备了?” 程桥北怕她不高兴,“先说好,不准生气。” 陈宁溪脚步微顿,猜个大概了,“说吧,到哪步了?” 程桥北靠近她耳边,小声嘀咕句,陈宁溪瞠眸,“你居然……”她无奈,“你真够可以的。” …… 年终岁尾,街上的年味儿越发浓郁,负责后勤业务的苗顺琨敲开陈宁溪办公室的门,坐下才说: “陈经理,这是总公司发来的文件,让我们各所年前再搞下用电宣传,雷书记让我来问你的意思,看咱们单位今年怎么搞这方面的宣传?” 往年都是雷德昌负责的,今年突然推到她这,肯定有情况。 陈宁溪说:“这工作不是一直是雷书记负责吗?不用问我,宣传这块的业务,他负责,我没意见。” 苗顺琨说:“雷书记说了,涉及到采购还是得问你。” “……”什么情况? 陈宁溪想起白经理退休前曾跟她提起过,负责后勤的苗顺琨采买上要控制,这人管理后勤多年,与各方面都相熟,采购物品经常顶格采买,他的连桥在总公司担任要职,不好得罪。 雷德昌这是不想得罪人,就把这块烫手的山芋抛给她了。 原来如此。 陈宁溪翻开文件看,对于宣传品的形式提出几类方案,在订购数量上给了一个区间。 她放下文件,问:“去年的宣传品怎么订的?” 苗顺琨说:“去年的宣传品订了一万份《用电安全一封信》,还有三千份对联福字。” 陈宁溪听完数字,心里不免觉得可笑。 “行,文件先放这,回头我问问上面给咱们批多少宣传费。” 她没当面拒绝,但也没答应他。 苗顺琨悻悻离开。 看得出,他不太满意。 陈宁溪垂眸看着桌上的文件,邻市长岳在人口数量和城市规模上与丹江差不多,打电话询问后得知,长岳电力才定制了一千封信,两千个对联。 挂了电话,陈宁溪心下有数了。 忙完手头上的工作,陈宁溪打电话让苗顺琨来办公室一趟。 苗顺琨欣喜的敲开办公室的门,手里还拿着春节宣传品的资金审批单,陈宁溪假装没看见,请他坐下,说道: “问了上面的意见,今年宣传品这块资金划拨不会太多,考虑到费用,给出的意见是一封信五百份,对联五百份。” 苗顺琨眼睛都瞪大了,“才做那么点?那哪够分啊?” 陈宁溪说:“去年我跟着去搞宣传,在市中心发宣传单,一走一过的有多少人接?就算接了,有多少人还不等到下个路口就随手扔了,满地的废纸,都影响市容市貌。考虑到实用,对联福字原本让我们做三百的,” “三百那可真不够?”苗顺琨连连摇头。 陈宁溪说:“我当时也说了不够,还跟上面的人好不乐意呢,结果被人怼回来了,说我们隔壁一个市所,人口基数比我们大,业务量也比我们多,才做三百。” 苗顺琨一噎,不好再说什么了。 对于宣传上的工作,陈宁溪考虑的是务实,花里胡哨的东西,就别浪费资源浪费钱了。 “这五百份儿,我们买对联和福字的纸,咱们单位退休的老干部老职工那几个喜欢写毛笔字的,请他们过来写,既帮我们宣传了,也发挥了老同志们的余热,而且,他们挺喜欢这活动的。”陈宁溪笑着反问,“我这个提议,你看着行吗?” 苗顺琨哪好说不行,皮笑肉不笑的,“行,挺好的。” “既然你也同意,就这么办吧。”陈宁溪将文件又还给他,“打个资金申请,批完就开始采购吧。” 苗顺琨站起来,“我去准备了。” 看着人影消失在门口,陈宁溪脸上的笑也收得干净。 真是什么主意都打。 晚上程桥北应酬,不在家吃饭,陈宁溪又拐去父母那蹭饭了。 进门也没注意鞋架上的皮鞋,闻声奔着厨房去,探进身子对叶玉珺说: “做什么好吃的了?” 叶玉珺将刚炒好的菜盛盘,“下班了?炒合菜。” 一听这菜名陈宁溪立马意识到,“我爸回来了?” 叶玉珺说:“是啊,难得不,头一回准时下班。” 陈宁溪回头注意到书房的门关着,应该在里面打电话。 “快去洗手。”叶玉珺催她,“喊你爸吃饭。” 陈宁溪刚要开门,就听到虚掩的门缝里传来父亲的低语。 “关于这些问题,请组织放心,我接受任何人的调查监督。” 陈宁溪一僵,虽然不清楚电话对面是谁,但显然现在的话题很严重。 “宁溪,站那干嘛呢,喊你爸吃饭。” 这一嗓子,门里门外的人都惊到了。 陈宁溪尴尬的刚要走,书房的门被关严实了。 她皱着眉,只能硬着头皮敲了敲,“爸,我妈喊你吃饭。” 隔着门板,陈蔚川说:“告诉你妈,我打个电话就过来。” 陈宁溪:“诶。” 她回到餐厅,坐下后,心里慌慌的。 第314章 实名 菜都上齐了,陈蔚川还没出来,叶玉珺问陈宁溪,“你爸还磨蹭什么呢?” 陈宁溪说:“我爸接电话呢,打完就过来。” 叶玉珺坐下,“回来也不消停,这工作还带回家里了。” 陈宁溪一直惦记着刚才听到的电话,目光涣散,眉头皱得紧紧地。 厨房还有些零碎的活儿,收拾好又出来,书房的门也开了。 叶玉珺冲着陈蔚川说:“老陈,快来吃饭吧。” 陈蔚川放下手机,一切如常的坐在餐椅上,完全看不出异样。 “不是告诉你们先吃,别等我。” 陈宁溪说:“你难得准时下班一次,赶巧我还来了,我和妈怎么也得等你。” 虽然是寻常对话,但“别等我”和“也得等你”好像有着别样的意味。 陈蔚川看她眼,陈宁溪刚端起碗就听他问:“最近工作顺利吗?” 陈宁溪放下碗筷,回:“工作上很顺利。” 陈蔚川没什么表情的说:“快到年底了,你们忙,那些送礼的忙,你要守好底线,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能做。” 陈宁溪点头,“知道,放心吧爸。” 陈蔚川继续说:“就算再忙,工作上一定要按程序走,千万不能,” 不等他说完,叶玉珺无语的打断,“吃饭就别聊工作的事了,你看孩子都不吃了。” 陈蔚川看她面前未动的饭,“边吃边聊。” 叶玉珺说:“聊也别聊工作。” 这顿饭,陈宁溪吃得食不知味,心一直悬着,想着等她收拾完找父亲聊聊。 陈宁溪在厨房刷碗,就听门口陈蔚川说:“把垃圾给我,我正好下楼。” 叶玉珺将厨房的垃圾袋递给陈蔚川,紧接着房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妈,我都刷完了,我也走了。”陈宁溪赶紧擦了擦手,穿上外套紧跟着也出门了。 在电梯处,看到了正在等她的父亲。 “爸。”陈宁溪唤了声。 虽然父女俩没有过多的交流,但眼神已经表明一切。 “你都听见了。”陈蔚川反问。 陈宁溪攥紧包带,“听到几句。”又问,“怎么回事?”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 陈蔚川先一步走进去,“下去再说。” 父女俩从楼内走出,此时外面天寒地冻,积雪已经踩实了,人走在上面格外小心。 陈宁溪托着父亲的手臂,“慢点走,路滑。” 陈蔚川边走边说:“没告诉你妈吧?” 陈宁溪摇头,“没有。” “没什么大事,你也不用担心。”陈蔚川宽慰道。 但陈宁溪心里没底,追问句:“你不说怎么回事,我能不担心吗?” 陈蔚川笑下,“姑娘长大了,知道担心我了。” “爸……”陈宁溪叫了声,心里嘀咕,别打马虎眼了。 来到垃圾分类区域前,将厨余垃圾扔进桶内,陈宁溪吸了吸鼻子,陈蔚川注意到,抬手指着停车场的方向,“去你车里坐会儿。” 冬夜的户外,寒意顺着脚底往腿上爬,人呆不了多久就冻得直打哆嗦了。 打开车内暖风,体感舒服多了,陈宁溪也暖和过来,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 体制内的人对一些词语很敏感,所以陈宁溪在听到那通电话后,开始坐立难安。 陈蔚川说:“我任职文旅局你还记得吧?” 陈宁溪说:“记得。” 陈蔚川:“前天有人实名举报,我任职期间索贿。” “不可能。”陈宁溪当即否定。 关键问题上,她绝对相信父亲的为人和党性。 陈蔚川说:“没事,爸什么也没做,身正不怕影斜,让他们查。” 陈宁溪问:“你是不是得罪谁了?” 陈蔚川:“干这么多年了,能事事都让人满意吗?但爸始终做的无愧于良心,无愧于人民,无愧于国家。” 陈宁溪说:“知道什么事吗?” 陈蔚川说:“当年我在文旅局负责的一个旅游项目的合作开发,为了宣传本地风土人情特色,与一个旅游公司搞的联动。” 陈宁溪:“过程中间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发生吗?” 陈蔚川目光透过车玻璃看向漆黑的夜,摇摇头,说:“……没有。但事情跟这次有关,还是我忽略某个人了。” 陈宁溪说:“既然没有的事,咱也不怕查。” “是这么回事。”陈蔚川看眼手表,“我先上去了,我的事,别跟你妈说。” 陈宁溪:“知道了。” 陈蔚川刚要打开车门,陈宁溪叫住他,“爸。” “……”陈蔚川回头。 “路滑,你注意点。” 陈蔚川笑了,“爸还没老到走路不利索呢。你慢点开,路滑。” 陈宁溪说:“我驾龄都七年了,老司机。” 陈蔚川还是叮嘱道:“老司机更得注意。” 他关上车门,陈宁溪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回去的路上,虽然陈宁溪嘴上说没事,可心里还是在惦记父亲的事。 路口遇到红灯,陈宁溪刚停稳车,与她并排又停下一辆轿车。 嘀嘀两声后,陈宁溪一转头,看到驾驶室里的陆星言,他正在跟她打招呼。 红灯还有二十秒,陈宁溪降下车窗。 陆星言笑着说:“好巧,陈经理,在这遇到你了。” 陈宁溪说:“刚从我爸妈那吃饭回来,你呢?” 陆星言:“我朋友刚旅游回来,去机场接他。” 陈宁溪看向红灯,“绿灯了,我走了,小陆。” 陆星言按下喇叭,“拜拜,陈经理。” 两车几乎同时驶出,陈宁溪脑子里忽然有一瞬间想起什么事,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彼时,程桥北刚从应酬的饭局出来,喝了酒,将车钥匙交给代驾。 酒喝得有点多,头不太舒服,刚准备靠着眯一会儿,手机响了。 看到陈宁溪的号码,他清了清嗓子,接起:“老婆。” 陈宁溪问:“还没回来?” 程桥北:“这就准备回去了。” “哦,知道了。” 听她语气不对,“有事?” 陈宁溪说:“没,就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程桥北:“代驾正送我呢。” 挂了电话,程桥北预感她一定有事瞒着,不放心又发了消息,陈宁溪只回:回来再说。 进门就看到陈宁溪心事重重的坐在客厅沙发上,“怎么了老婆?” 第315章 面生 听完陈宁溪说的,程桥北陷入沉思,想起了舟山项目,当时程向恒想通过贿赂陈蔚川,以最低的价钱拿到地皮,节约成本。 可以目前两家人的情况,不太合理。 父亲为什么要突然拉自己的亲家下水,不合常理。 陈宁溪也看出程桥北的异样,“你想起什么了?” 程桥北面露难色,抓起陈宁溪的手握住,说:“老婆,这件事可能跟我爸有关。” 陈宁溪皱起眉来,“你知道什么?” “舟山项目的地皮是我爸谈的,后续我接手,他当时跟我说起过,想借你爸的手,拿到最低价,节约项目成本。”程桥北没想到回旋镖某天会射在自己身上,“他的手段,我能想到……但他这么做,没有理由。” 如果背后的真相如此,也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找人举报的目的是什么?”陈宁溪遇事不乱,思考后说道:“我觉得不合理。就算当初发生过这些事,但我爸没接受,当场就拒绝了,他们俩之间最清楚怎么回事。现在举报我爸,对你爸也没好处。行贿本身就是违法,里外都没有好处的事,图什么?” 程桥北显然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赞同陈宁溪的想法,“对呀,图什么?” 他们四目相对,问题汇聚在一个点上。 程桥北自言自语道:“事情有些乱,就像一缸清水被人搅浑了。” 陈宁溪忽的幡然,“透过现象看本质,搅浑的水对谁最有好处?” 程桥北脑子里渐渐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陈宁溪问:“你知道是谁了?” “只是猜测,不能确定。” 陈宁溪问:“是谁?” 程桥北托起她的手,抚平掌心,在她惊讶的目光中写下一个字。 …… 大清早,门铃响了。 陈蔚川似有预感,先一步去开门。 看到门外的两人,其中一人自我介绍,是省里派来的调查组的。 事发突然,陈蔚川不想吓到叶玉珺,压低声音说:“我跟家里人说一声。” 另一人担心发生其他问题,打断道:“不用说,问几句话就结束。” 陈蔚川又不是不懂他们的程序,这种情况进去,问话可不是几句的事。 叶玉珺刚好端着早饭从厨房出来,看到门口的人,她走过去问: “老陈,你干嘛呢?过来吃饭。” 看到门外的陌生人,两人面色严肃,一身威严,叶玉珺心里咯噔下,但她也算见过风浪的人,下一秒,笑着说:“你们是我家老陈的同事吧?” 门外的人颔首,目光看向陈蔚川,后者回头轻松的说: “玉珺,市局组织培训,他们过来接我的,培训的地方有要求,不准使用手机,这几天你也别打,我忙完了就回来。” 叶玉珺眼明心净,压着心底的焦急,笑着说:“你也是的,出差不早点说,我这连你换洗的衣服都没收拾好,你等我。” 她转身回屋里,陈蔚川对两人说:“稍等下。” 叶玉珺拎着行旅包匆匆回来,看向陈蔚川的眼睛难掩急切,“早点回来。” 陈蔚川接过旅行包,“知道了。” 门外的人顺手拿走陈蔚川手里的包,三人并肩而行走进电梯。 人刚离开,叶玉珺赶紧跑到客厅拿起手机拨通陈宁溪的号码。 彼时,陈宁溪刚出家门,与程桥北在电梯前等候。 “妈,什么事?” 叶玉珺说:“宁溪,你爸可能出事了。” “!”陈宁溪沉默两秒,“妈,你慢慢说怎么回事?” 程桥北转过脸,头微微靠着手机,只听话筒里的人说:“刚才来了两个人在家门口把你爸带走了,你爸说他们是接他去培训,真当我傻呢,我能看不出来吗?我给他收拾了几件衣服带走的,但现在不知道你爸被带去哪里了。” 陈宁溪也担心,但现在她最不能乱,“妈,没事,我爸什么人,你还不了解,问几句话就能回来。” 叶玉珺却摇摇头,“这两个人面生的很,市里的我几乎都眼熟,应该是上面下来的。” 陈宁溪攥紧了手机,“我再找人问问,还能不能打听到。” 叶玉珺说:“问问吧,知道是哪带走的,心里也有个谱。” 挂了电话,电梯也来了。 电梯屏幕上的数字在变换,陈宁溪点开通讯录寻找可能知道的人。 这种事又不好明说,只能旁敲侧击的询问,但打了几通电话都无果。 陈宁溪坐在副驾,程桥北将人送到单位。 下车前,程桥北说:“别担心,事情会解决的。” 话虽如此,可陈宁溪的心里还是乱糟糟的。 “我知道,现在的情况,不管我说什么,都不能缓解你的焦虑,我一会儿先找程总聊聊当年的事,一定会找到解决办法。” 陈宁溪担忧道:“爸能不知道行贿是犯法的吗?如果他不想火烧到自己,不承认行贿怎么办?” 这不是不可能的事。 为了自保,程向恒绝对干得出来。 程桥北沉默两秒,又笃定的说:“我有我的办法。” 看着轿车融进车流里,陈宁溪这才转身走进单位。 一路上,大家跟她打招呼还算正常,看来事情还没有传开。 程桥北心急如焚,赶到公司后,直奔程向恒办公室。 邓岩目前在休假状态,具体怎么处理他,还没下最终结论。 敲开程向恒办公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程桥北大步来到秘书办公室,此时邓岩的位置上正坐着个陌生人。 看到他出现在面前,位置上的人站起,自我介绍道: “你好程董,我是新来的秘书于津浩,您可以叫我小于。” 程桥北此时此刻心情不好,看谁都带着点不顺眼的劲儿,但还保持着基本的礼貌,问道: “程总呢?” 于津浩说:“程总出去了。” 程桥北:“去哪了?” 于津浩:“程总没说,需要我带话给他吗?” 程桥北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压住窜起的怒意,“不用。” 他转身走了,于津浩吓得坐回工位,心里暗道,这程董有点凶。 程桥北回到办公室,魏莱带着需要他签署的文件进来,“程董,这是您今天需要签的文件。” 第316章 你总问他干嘛 程桥北示意魏莱先出去,看他脸色不对,魏莱退出办公室,关上门。 手机里的彩铃响了一声又一声,可程向恒还是没有接,直到自动挂断。 程桥北开始烦躁起来,他一味的躲避,是不是代表整件事就跟他有关。 在他第三次尝试拨打程向恒的手机时,终于接通了。 “程总,您在哪?” 听筒里很安静,程向恒似乎在一个逼仄的地方。 “什么事?”程向恒反问。 程桥北说:“我有重要的事找你面谈。” 虽然程向恒没亲眼看到他,但寥寥几句已经感受到程桥北的怒意。 “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吧。” 程桥北愠怒道:“你是不是找人举报宁溪父亲了?” “……” 听筒安静几秒,程向恒不可思议的反问:“你的意思,宁溪他爸出事了?” 程桥北眼底一沉,“是不是你做的?” 话筒里的脚步声渐渐有了回音,程向恒应该走到一个空旷的地方了。 环境嘈杂,有汽车鸣笛,更有街市的热闹。 程桥北问:“你去哪了?” 程向恒说:“见个客户。你刚才的话,是不是宁溪他爸出事了?” 经程桥北试探,已经排除掉他的嫌疑了。 “呵呵,”程向恒幸灾乐祸的笑,“我就知道他有一天也得出事。”又开始揶揄起程桥北来,“当初让你不听我的,三个里面,你选谁,过得都比今天舒坦。这回好了,你这老丈人真要是出事了,我就不信你不后悔。” 程桥北瞳仁幽深,散发着寒意,“你怎么就确定他会出事。不用我提醒你吧,当初是你带着满满的诚意去找他,结果被人连着东西推出来,呵呵……” 程向恒一辈子没经历过几次被拒绝的事,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这其中就有陈蔚川。 想起被陈蔚川找来保安轰出门,当初鄙视他的人,如今成了他的亲家,你说讽刺不讽刺。 “你找人举报他,就不怕牵连自己?”程桥北问。 程向恒戏谑的说:“你都明白的道理,我怎么会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你有时间跟我斗嘴,还是帮你老丈人多想想办法吧。” 程桥北再问:“当初找宁溪爸的事,还谁知道?” 程向恒说:“没人,就我和你妈。” 说完,程向恒突然一顿,程桥北最厌恶的事,就是小时候被逼着喊郑蓉茜妈。 程桥北浑身散发着戾气,但为了尽快确定谁是幕后推手,他只能忍着欲爆发的怒意说: “说多少遍了,她不是我妈,我妈叫丁媛。” “好好好,”程向恒反倒不耐烦起来,“再没别人知道了。” 程桥北问:“郑董会不会告诉其他人?” 程向恒着急见合作方,“等我忙完了再说,现在有事。” “等等,”程桥北没拦下人,程向恒还是挂断了电话。 他再拨过去,听筒内传来占线的忙音,竟然把他拉黑了。 虽然与程向恒不欢而散,但他的目的达到了。 程桥北走出办公室,对魏莱说:“我出去趟。” 魏莱忙问:“文件都签完了?” 程桥北边走边说:“没有。” 魏莱急了,“有两个加急的项目。” 程桥北已经转过转角了,魏莱只闻其声,“等我回来的。” 魏莱叹口气,又坐回去。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一层。 程桥北疾步穿过大厅,边走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对方提示关机中,他又拨打了另一个电话。 对方接起时,程桥北开门见山的问:“程经理,孙冬辰呢?” 程思洛一直都讨厌程桥北,打电话连个称呼都没有,她故意阴阳怪气的说:“你有点教养吗?打电话都不知道叫声姐?” 程桥北打开车门坐进去,手搭在方向盘上,冷着脸说:“我跟你之间,最好只保持上下级的关系,多一分牵扯,你看我难受,我也不待见你。现在我只想知道,孙冬辰在家吗?” 程思洛狐疑的蹙眉,“你总问他干嘛?” 程桥北的耐性快耗尽了,再次重复,“他是不是在家了?” 程思洛回头看眼婴儿房里的男人,说:“是啊,怎么了?” 程桥北直接挂了电话。 程思洛无语的看向手机屏幕,“有病吧。” 孙冬辰此时正坐在婴儿床边,背对着外面的人用手机偷偷发消息。 孙冬辰:现在情况怎么样? 对方的提示框显示正在输入中…… 程思洛拿起手包起身离开,孙冬辰闻声赶紧出去送人,“老婆,要上班啦,拜拜。” 程思洛说:“对了,你看下今天是不是该给孩子打预防针了。” 孙冬辰笑呵呵的捧起程思洛的脸亲了口,说:“这些小事,不用你操心。你就负责貌美如花,赚钱养家,我负责照顾孩子。” 程思洛笑下,“耍嘴皮子能耐,你要是在公司,还用得着我这么累。” “对不起老婆,怪我。”孙冬辰握住程思洛肩膀,“快去上班吧。” 直到目送程思洛的车开远了,孙冬辰才继续拿起手机。 程桥北的车停在一幢独栋别墅前,这里是他最不想踏入的地方。 下车后,他站在门口按下门铃。 阿姨从厨房出来,看到门禁里的人,赶紧去喊孙冬辰。 “姑爷,姑爷……” 孙冬辰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微信,阿姨过来他赶紧放下手机,“怎么了?” 阿姨说:“桥北来了,在门外呢。让不让他进来?” 郑蓉茜交代过,没她的允许,不准给程桥北开门。 孙冬辰听到程桥北的名字,恨得牙根痒痒,没好气的说:“不给他开。” 阿姨点点头,“知道了。” 孙冬辰突然想看程桥北被拒之门外的狼狈,走到门禁处看着视频里的人,嘴角的笑嘲讽极了。 “你也有今天。” 可下一秒,孙冬辰眼睛瞪得硕大,就看到程桥北后退几步,又猛地加速,一个起跳院墙翻进来了。 “……” 程桥北知道家里有人,只是看到是他,不开而已。 这个家不欢迎他,也不是他的家。 孙冬辰本能的往房间里躲,“孙姐,孙姐,他进来了,你就说我不在。” 第317章 和谁争我都不屑 孙阿姨不等反应过来,孙冬辰已将房门落锁。 看着紧闭的门,孙阿姨有些无奈的叹口气,姑爷皮相倒是生得俊俏,可偏偏是个遇到事情就逃避的窝囊废,让她这个外人看了都笑话。 程桥北满脸阴郁的进门,紧锁的眉头,下垂的嘴角,写满了不高兴,孙阿姨心里忌惮程桥北,尴尬得说: “呃……我刚才在厨房里忙,没听见门铃响。” 程桥北望向楼梯的方向,孙冬辰和程思洛住在楼上,问: “孙冬辰呢?” 孙阿姨心虚,下意识的看向他身后的门,壮着胆子说: “不在家。” 程桥北都懒得揭穿她,转身径直奔着紧闭的房间走。 “哎……桥北,”孙阿姨急了,想去拦着可根本不给她机会,程桥北三步并做两步来到房门前,隔着门板对里面的人说: “孙冬辰,是你自己滚出来,还是我进去揍你一顿?” 孙阿姨怕闹出事来,赶紧过去劝道:“桥北,有什么事,你们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千万别动手,家里还有孩子,吓着了就不好了。” 楼上月嫂听到动静,刚走到楼梯转角,就被孙阿姨劝回去了。 “金阿姨,你回屋看孩子,楼下没你的事。” “……哦。”金阿姨又退回去了。 尽管一门之隔,孙冬辰还是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和沉闷的气息,让他透不过气来。 程桥北凝立不动,杀气汹涌,忽地说: “做男人做到你这份儿上,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孙冬辰想反驳,但他不敢与程桥北正面硬刚。 他真的会打死他的! “呵……”程桥北不屑的笑,抬手在门上敲了敲,嘲讽道:“项圈我松开了,你别偷着吃屎了。” 骂他是狗!孙冬辰就算再能忍,也憋不住了。 他仗着有门阻挡,跳脚指着门外的人吼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在这耀武扬威的,让妈看到你进来,你又得跟个夹着尾巴的哈巴狗一样被赶出门。”孙冬辰越骂越大声,越骂越解气,“程桥北,别太自以为是了,我明着告诉你,这个家,还轮不到你个上不了台面的人做主。赶紧滚,不欢迎你。告诉你,再闹我可报警了,告你私闯民宅。” 程桥北脸色陡然一沉,下一秒,照着门抬起一脚。 哐的一声,房门被踹开了。 孙冬辰挨得近,门板直接拍他脑门上,啊的一声惨叫,额头正中肉眼可见的鼓起一个鸡蛋大小的包,看着滑稽又狼狈。 “你,你这是要干嘛?”孙冬辰颤抖着手指着程桥北,说:“程桥北,我可告诉你,上次要不是爸说情,我肯定让警察把你抓进去。” 程桥北轻蔑道:“你个智障,这辈子你最高光的时刻,就是被我揍了。” 孙冬辰不服气,“咱俩就别半斤笑八两了,你一个私生子,也没比我高尚多少,好歹我父母背景清白,你一辈子也摆脱不掉妈是个小三二奶的命。” “我让你嘴贱……”程桥北一把薅住孙冬辰的领子将人掀翻在地,紧接着拳头如雨点般的打在他脸上,孙冬辰招架不住,双手抱头大喊求救:“孙阿姨,快打电话……快,叫我妈赶紧回来……啊……” 拳头如雨点般打在孙冬辰脸上身上,拳拳到肉,听得人心惊胆战。 孙阿姨吓得魂儿都快没了,越急越手发抖,刚从兜里摸出手机,就被程桥北抢走了,直接扔进鱼缸,他双眸猩红,对着孙阿姨说: "这里没你的事。” “诶……” 孙阿姨心里发紧,看出他正在气头上,掉头就上楼了。 程桥北重新回到房间,随手甩上门,吓得孙冬辰连连退到墙角,可程桥北更步步紧逼,下一秒好像要将他生吞活剥了般。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宁溪和他的家人是我最后的底线?”程桥北阴恻恻的问。 孙冬辰怯怯的点头,“……说过。” 程桥北提起他领子,“说过你还犯,是脑子不好使,还是找死?” 孙冬辰不敢乱动,更不敢与他对视,“我,我……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程桥北目光鄙夷,道:“孙冬辰,你要认了,我还佩服你是个男人,可你真是,一次都没让我失望,你就不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你个窝囊废!” 此时,孙冬辰说什么也没用,只盼着孙阿姨赶紧把人都叫回来,他这顿揍也算没白挨。 “是你找人举报我老丈人的吧?” 孙冬辰眼神躲闪,“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程桥北拍拍他脸,“你不承认也没用,我都查清楚了。” 孙冬辰说:“反正我不知道,你别诬陷我。” “你是真倔啊,不见棺材不掉泪,”程桥北打开手机通话记录,“看看吧,这个号码眼熟不?我都找到他了,还嘴硬不?” 孙冬辰还在强词夺理,“这不能怪我,要怪只能怪你。” “怪我?”程桥北说,“我真要被你蠢笑了,怪我你举报别人干嘛?” 既然都被查到了,孙冬辰也就破罐子破摔了,说道:“你整天在我面前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还把我赶出公司,你牛什么?无非就是仗着爸宠你,再有个当干部的老丈人,爸肯定要给他些面子,可你这个老丈人要是出事了,肯定会牵连到你,就算不波及到你,也会让你们家鸡犬不宁一阵。真要是影响公司声誉,我就不信爸还能让你在公司里兴风作浪?” 程桥北点了一根烟,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他隔着烟雾看着孙冬辰,听他喋喋不休的说: “我就是看不惯你,你把属于思洛的东西都抢走了,这个家,你没资格抢。” 程桥北睨了睨狭长的眸子,指间的香烟被他捏得微微变形,他早就看透他小人的嘴脸了,但今天更看到了他人性的最低处,这种人,就见不得你比他好。 “孙冬辰,”他冷笑着说,“你来程家这些年,有些事儿还是看不明白。也是,你的智商也就看到这了。今儿个我挑明了说,程家的家业我没放在眼里。我和谁都不争,但和谁争我都不屑。 我原本是想放过你的,但你不知死活,挑着我最过不去的坎踩,那就别怪我不给你生路了。” 第318章 耍你们 孙冬辰警觉的问:“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很快就知道了。”程桥北眼神中的警告昭然若揭。 孙冬辰心里有底,就算这次得罪了程桥北,但郑蓉茜肯定会帮他说话,程思洛更不会因为孩子坐视不管。 孩子,就是孙冬辰最后的王牌。 程桥北看出他的小心思,“你怎么想的,我都不用费脑子猜,你以为她们会念在孩子的份儿上保你,你太不了解程家人了。只要涉及到公司和个人的利益,没人不是一颗棋,是棋子就逃不出成为弃子的可能。你说你现在作死的做法,他们一家人会怎么对你?” 孙冬辰不相信程桥北的挑唆。 “不信?”程桥北揿灭了香烟,吐出最后一缕烟雾,说道:“免费送你个道理,大树底下无大草,能为你遮风挡雨的,也一样会让你不见天日。” 孙冬辰当时没理解这句话,直到后来…… 嘀嘀——两声汽车鸣笛后,孙冬辰惊喜的望窗外看,“思洛和妈回来了,我看你怎么办?” 他终于有勇气摆脱掉程桥北了,忍着疼起身撞开人去开门。 程桥北没拦着,悠闲的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孙冬辰捂着受伤的嘴角满脸委屈的跑出去,看到下车的母女俩就开始讲述程桥北硬闯进来,不分青红皂白的还把他打了一顿。 郑蓉茜气得脸色涨红,横眉立目进了屋,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程桥北,质问道: “你怎么跑到我们家,还把冬辰打了?” 程桥北双臂慵懒的搭在靠背上,目光淡淡的看着面前的郑蓉茜,说:“你们家?没记错的话,第一次我到这里,你当着我爸的面信誓旦旦的说,让我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才几年的时间,您就忘了?还是说,您当初的话就不是真心的?” 程思洛紧跟着进门,两眼冒着不善的火气,“程桥北,你是不是太过分了,跑到我家,打我老公,你什么意思?你也太不把这个家放在眼里了。” “你还真说对了,我没把这里当家,至于为什么,你们心里最清楚。”程桥北目光扫过程思洛,看到她身后站着的孙冬辰,好笑的说:“程思洛,你选男人的眼光和你选股票一样差。” 程思洛一噎,“你……” “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你总能在一堆潜力股里选个垃圾股,现在被垃圾股套牢,还得拿他当个宝,天下五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看看你背后的男人,我想起一句话。都说一个成功的男人的背后一定有个好女人,但这话放在你身上就不成。他整天站在女人身后,需要女人保护庇佑,你什么爱好,桃子专捡烂的挑?” “程桥北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们家的事,用不着你管。”程思洛举起手机,恶狠狠的说:“我现在就报警,你等着吃官司坐牢吧。” 郑蓉茜观察程桥北脸色,发觉他在听到报警时,并无慌乱,显然他不怕报警。 为什么? 在郑蓉茜疑惑时,程桥北把玩着手机,对三人说:“报警是吗?你想好了?可以可以,大义灭亲,佩服佩服。” 见他混不吝的态度,郑蓉茜一把拦住欲拨电话的程思洛,“等等,思洛。” 郑蓉茜问程桥北:“你说的大义灭亲什么意思?” 程桥北幽冷的目光看向孙冬辰,“什么意思这要问问你那好女婿了。” 郑蓉茜转而走到孙冬辰面前,“冬辰,怎么回事?” 孙冬辰低着头,支支吾吾的,“妈……就是……” “到底怎么回事,别墨迹。”郑蓉茜厉声道。 孙冬辰这才把举报陈蔚川的事说了,可看到郑蓉茜和程思洛的反应,从她们眼神中读出了嫌弃,他怕成为程桥北口中的弃子。 又开始为自己的莽撞行为找借口,编理由,直到郑蓉茜没了耐心听,大声打断他,“别说了,我不想听。” 孙冬辰慌了,下意识的看向程思洛。 “老婆,”他拉着程思洛的手,“我也是想帮你们出口气。” 程思洛怒道:“你闭嘴!谁让你乱来的。” 诬陷国家工作人员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程思洛现在是有心帮,也无力挽回。 程桥北悠哉的语气问:“我帮你们管教他,有错吗?” 母女俩同时看向程桥北,眼下唯一能帮孙冬辰摆脱局面的恐怕只有他了。 郑蓉茜坐在程桥北对面,气势上绝对不能输他,“冬辰这顿打,他活该挨,你说吧,你什么条件帮他?” 虽然程思洛不想低头,但陈蔚川的身份可不是普通人,搞不好孙冬辰这次才要吃牢饭的。 程桥北面无表情的反问:“谁告诉你们,我要帮他了?” 郑蓉茜:“……” 程思洛攥紧拳头,还强撑着表面的强势说:“不想帮,你说这么多干嘛?无非就是想谈条件。” 程桥北扯了扯嘴角,笑容不屑,“我说这么多,就是为了让你们都难看,我看着爽。” 郑蓉茜:“……” 程思洛:“……” 孙冬辰:“……” 三人一怔,这可有点耍流氓的意思了,翻译白话就是耍你们! 程思洛冲动的要去跟程桥北撕扯,却被身后的孙冬辰抱住,“老婆,别冲动,别冲动……” 程思洛大喊:“你放开……” 两人撕扯,郑蓉茜看不下去了,大喊一声将两人制止住,“别闹了!” 程桥北看着三人演戏,坐在沙发上岿然不动。 郑蓉茜一脸严肃的问孙冬辰:“你找人去哪举报的?” 孙冬辰把单位曝出时,郑蓉茜眼前一黑,这下事情闹得太大了。 忽的,楼上传来孩子的哭声,三人目光同时望向楼梯。 郑蓉茜闭了闭眼睛,想起年幼的外孙,稳住情绪才说:“思洛,你上去看看孩子。” 程思洛明白母亲的意思,点点头,起身上楼。 郑蓉茜思忖片刻,才说:“桥北,这件事,是冬辰做得不对,看在我们是一家人的份儿上,你帮帮冬辰。” …… 第319章 追悔莫及 回应郑蓉茜的是程桥北的平静和漠视,他眼中对孙冬辰的怒意没有半分想放过他的意思,可郑蓉茜想起女儿和外孙,不能让好端端的一个家就这么破碎了,更不能让年幼的孩子早早缺失父爱。 为了女儿和外孙,郑蓉茜不得不放低姿态求程桥北一次。 她说:“桥北,这些年我们之间是发生过不愉快的事,但我从没把你和你妈往死路上逼。冬辰这次做得太过分,我一定狠狠地教育他,说到底,我们都是一家人,不能做伤感情的事。 他也是一时糊涂,没考虑后果,更想不到会给宁溪的父亲造成多大的影响。 就算你不为我和思洛考虑,也要想想那年幼的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见程桥北并没有反驳,连忙把孙冬辰叫来,“冬辰,赶紧给桥北认个错。” 孙冬辰心里不情愿,可面上还是要求程桥北放过,只能低着头说: “是我错了。” “呵……”程桥北嗤笑,“就这?” 郑蓉茜狠狠瞪眼孙冬辰,咬牙切齿的说:“都什么时候了,还嘴硬。” 孙冬辰这才收起嚣张的气焰,说:“我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是我的疏忽和过错,我做错了,对不起。请相信我,我是真心的感到懊悔,言语不能立刻消除你心中的怒意,但我希望,你能看到我真心的悔过和愿意弥补的决心。我承诺,我会改正错误,立刻联系举报人,让他赶紧去解释清楚,这事就过去了。” 郑蓉茜也帮着说话,“是啊,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把宁溪的爸救出来。” 孙冬辰自顾自的说:“有他作证,一定会出来的,肯定会没事的,”又对程桥北说:“你放心吧。” 郑蓉茜说:“桥北,举报人也只有冬辰能联系上,虽然事情难办,但你放心,钱我们出到位,就没有摆不平的事。” 程桥北的脸上没有半分喜怒,看孙冬辰的眼神似在看一个低等生物,惜字如金的说: “不原谅。” 孙冬辰猛地抬起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程桥北再次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说不原谅。”鄙夷的目光直视孙冬辰,嘲讽的口气说,“还想用举报人拿捏我,就你那点智商,谁给你的勇气挑战我。” 郑蓉茜听出他是油盐不进,“冬辰已经道歉了,他知道错了,也愿意弥补,你还想怎么样?也不能太咄咄逼人了。” 程桥北怒从心头起,冷眼看向郑蓉茜好笑的反问:“你的意思,我不原谅他,倒成我的不是了。你们家的三观和认知,真有惊到我了。”他指着孙冬辰,“他犯了法,谁敢包庇?谁能摆平?就他办的杂种事,你还幻想息事宁人?” 郑蓉茜说:“陈蔚川毕竟是你老丈人,你说句话,还是顶用的。” 程桥北真要被她气笑了,“你有什么资格直呼他姓名?我又算什么,让宁溪的父亲替他说话。孙冬辰敢把主意打到宁溪父亲头上的那天,就该想到后果。” “……”郑蓉茜无言以对,想狡辩几句,又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程桥北算是看明白了,她不光看不起他和他的母亲,更看不起宁溪和她的家人。 这样的一家人,自私自利,无药可救。 不让他们尝到苦果,接受制裁,是永远不知道世界上没有卖后悔药的。 程桥北起身准备走了,临走前,说道:“从他举报宁溪父亲开始,就不再是家事了,他诬陷国家公职人员,等着接受法律的制裁吧。” 话音未落,郑蓉茜拦住他,“你是当真不帮冬辰?” 程桥北掷地有声的回:“不帮。别说我帮不了,就算能帮,我也不会出手。” 他绕过人就走了,离开这个不欢迎他的地方。 听到院子里渐渐消失的汽车引擎声,孙冬辰捂着被打的血肉模糊的脸,说: “妈,现在怎么办?” 郑蓉茜血压蹿升,气得头疼,抖着手虚空点点孙冬辰,“你真是自不量力,惹谁不好,偏惹他。现在我也帮不了你了,你听天由命吧。” 孙冬辰看着郑蓉茜上楼,赶紧追上去,可怜兮兮的求道:“……妈,你得救我,我要是出事了,思洛和孩子怎么办?你也知道我为什么铤而走险走这步棋,不还是想给你和思洛出口气。” “!”咯噔一声,有什么从郑蓉茜心里略过。 迈上的脚又收回,缓缓转过脸,看着面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男人,程桥北有一件事说的很对,他太蠢了,蠢到不是个合格的队友。 郑蓉茜迟迟不肯下决定的事,在这一刻彻底狠下心来。她一脸严厉的说: “一人做事,一人当。别肖想把过错推到另一个人身上,你要真想帮思洛,就赶紧把事儿扛了,别牵扯我们。” “你们?”孙冬辰隐约察觉到自己将成为弃子,“孩子呢?我要出事,孩子谁照顾?” 郑蓉茜冷漠的回:“孩子是我们家的人,自然有我们照顾,不需要你操心。” “妈,”孙冬辰噗通一声跪在郑蓉茜脚下,“您是要不管我了吗?您不能不管我,我为您、为思洛,做了那么多事,没功劳也有苦劳……” 郑蓉茜睥睨脚下的人,说出口的话冰冷又狠绝,“西郊有套公寓,你搬过去住吧,我会让律师尽快联系你。” “妈,你什么意思?”孙冬辰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人。 郑蓉茜说:“你和思洛的路走到头了,做丈夫你不合格,做父亲,你就替你孩子考虑下,别牵连他们娘俩了。” “让我和思洛离婚?”孙冬辰没想到局面会发展成不可控制的地步。 郑蓉茜:“不然呢?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孙冬辰眨眨眼,呆坐当场,“……我,我只是想帮你们。” 郑蓉茜目光阴鸷,满口嫌弃,“你还说帮我们?你帮到我们什么了?没有一件事做成,净添乱了。这个坎你能躲过去,算你命好,躲不过去,是要吃牢饭的。我女儿怎么可能跟个犯人在一起。你放心,看在孩子的面上,会给你一笔补偿的。” “妈,”孙冬辰急了,如乞丐般求道:“妈,求你,帮帮我,我不想和思洛离婚,我不想坐牢。” 郑蓉茜头也不回的走上楼梯。 看着眼前失控的一切,又想起过去的生活,孙冬辰追悔莫及。 人是会变的,但绝对不会变回从前。 第320章 成交吗 郑蓉茜走到婴儿房前,深吸口气,调整好情绪才推开门进去。 看到她进来,程思洛将孩子交给月嫂,“妈,我们出去说。” 郑蓉茜迈进去的脚步又退出来,与程思洛去了隔壁房间。 楼下安静极了,孙冬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耷拉着脑袋沉默不语。 程思洛关上门,虽然她没在下面,但凭着母女间的了解,也大致猜测到结局了。 “妈,冬辰这件事办得是不漂亮,但他的对手是程桥北,没人在他面前能讨得便宜,你我心里都清楚,这些年,我们交手多少次,哪次我们赢了。 我们得承认,他就是不好对付。”程思洛话锋一转,“但他再蠢也是我老公,是孩子的父亲,我不会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放弃他。” 郑蓉茜眉间纠结,面露愠色,“从小到大,家里事事都由着你的性子来,你想要的,我和你爸都尽力满足,连结婚的对象都是你自己看中的,尽管我们当时并不看好,但还是同意了。 可直到今天我才确定,当初就不该听你的,把你嫁给一个这样的男人。” 就算孙冬辰身上有再多缺点,程思洛也不愿让人看扁了他,哪怕那个人是母亲。 “妈,”她越是被否定,越是想坚持,她越想向母亲证明些什么,“冬辰对我很好,我和孩子都不能离开他。” 郑蓉茜恨铁不成钢的说:“别犯糊涂了。” 程思洛说:“我没糊涂,我跟冬辰从大学开始谈恋爱,后来结婚生子,我不会放弃他。” “你这孩子……油盐不进。”郑蓉茜的头越来越疼,撑着桌角身子微微晃了晃。 程思洛赶紧扶住人,“妈,你没事吧。” 郑蓉茜坐下,稳了稳才说:“思洛,你要相信妈,这个世界上最不能欺骗你的人,就是你的父母了。冬辰这次逃不掉了,程桥北不会放过他,这要是进去坐牢,你和孩子怎么办?外面的人怎么看你?等孩子长大了,难道要让别的小朋友追着身后喊犯人的孩子? 你不能光为自己考虑,不为孩子着想。” 程思洛沉默了,“……” 楼梯传来脚步声,孙冬辰抬头望去,看到程思洛走下来,手里拎着药箱。 他心里再次燃起希望,起身迎上去握住程思洛的手,“老婆,老婆……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老婆……” 能感受到他在用一声声呼唤,挽回这个婚姻。 程思洛坐下,没有大起大落的情绪,看着蹲在脚边的人,平静的帮他处理伤口,擦掉脸上的血痂,说: “冬辰,你听我说,这次事真的不好解决了,” “嘶……”孙冬辰忍着疼,眼底藏着惊慌,“我知道,怎么办,老婆,能救我的人只有你了。” 程思洛又拿起一块酒精棉,边擦边说:“我可以等你,但我也得为孩子考虑。” 孙冬辰预感到程思洛被说服了,见她眼神躲闪更确定了心里的猜想,攥紧她的手,说道: “老婆,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次机会,帮帮我,行吗?我除了你,再没有人可以帮我了。孩子还那么小,我昨晚还幻想以后的日子,跟你还有孩子多幸福。” 程思洛心软了,毕竟是真心爱过的人,又生活多年。 “老公,你听我说,我妈考虑的问题也不是没道理,我们不能只为自己考虑,还得为公司着想,眼下你先去西郊的公寓住,我趁着这段时间找程桥北谈,尽力帮你解决,实在解决不了,我也会给你请最好的律师。” 她是孙冬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不会轻易放手。 孙冬辰说道:“我不跟你离婚。” 程思洛将纱布贴好,安抚他的情绪,“我也没答应她离婚。现在做的都是以防万一的事。你先去西郊住,万一警察真追究起来,你在这被带走,新闻很快就会被曝出去,公司的股价刚有所回升,不能再受任何负面新闻的震荡了。至于你找的人,一定要让他咬死了,跟你没关系,至于其他的,我们可以用钱补偿。” 孙冬辰明白她的意思了,点点头,说:“我知道,老婆,那人不会乱讲的,我曾经帮过他。” 程思洛说:“帮过又怎样?人最容易忘恩情,但却不会拒绝利诱。没有利益牵扯,谁会替你背锅。” 孙冬辰点点头,“我这就去找他。” “不行,你不能出面,换个人找他,”程思洛筹谋着,“你找个可靠的人,把地址给他,带上现金,不要转账。” 孙冬辰想到一个人,“行,我这就去办。” 彼时,程桥北的车正驶往公安局,副驾上放着一个档案袋,里面是证明陈蔚川清白的证人证言还有其他资料,只要东西送到了,人很快就会洗脱嫌疑了。 车停在十字路口,再过两条街就到了。 程思洛的电话过来了,他看眼号码,并不想理,她又再次打来,就算程桥北挂断了,她还是锲而不舍得一通接着一通拨。 直到他嫌烦了,才按了接听,“什么事?” 程思洛说:“我把手里的酒店给你,你放过冬辰,怎么样?” 集团内的连锁酒店,程思洛再加上孙冬辰管理的划拨到她名下的,两个人的份额加起来差不多三十多间。 程桥北不屑道:“不怎么样。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挂了。” “等等。”程思洛说,“以前你跟我争的不就是这些酒店?怎么现在不要了?欲擒故纵?” 程桥北懒得解释,“你也说是以前,现在不想要,不行?” 程思洛想过他胃口大,但没想到胃口如此大,“给你公司百分之三的股份,怎么样?” 程桥北挑眉,从鼻腔哼出一声笑,“呵……没想到我们程大小姐居然是恋爱脑,百分之三的股份换个智障,爸知道吗?” 程思洛吞咽口,“他会知道的,但现在你要帮冬辰。” 红灯转绿,程桥北一脚油门踩下去。 听筒内传来汽车鸣笛,程思洛心急,但表面还要装得淡定,“百分之十,成交吗?” 第321章 给你两条路 程桥北气势如虹的推开程向恒办公室的门,新来的秘书见情况不妙赶紧跟进去。 “程董,程总还有个重要的客人要见,要不过会儿您再来。” 程桥北扫眼新来的秘书,果然他选的人永远都是好用的,可惜了邓岩尽心尽力的为他工作,最后换来的还是不被信任。 他收回眼,对奢华办公桌后的人,说:“几句话,不会占用程总太长时间。” 程向恒扬手,示意秘书出去, 秘书关上门,办公室变得密闭而安静,空气中弥漫着醇香的咖啡味儿,落地窗外展示着丹江最繁华的首善之地。 他缓缓走到程向恒面前,“孙冬辰陷害宁溪父亲贪污。” 程向恒表情很淡,一副与他无关的态度。 程桥北继续说:“我有证据。” 程向恒:“然后呢?”。 程桥北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居高的看着坐在位置上的程向恒,“程思洛愿意用百分之十的股票换我放过孙冬辰。” “!”这孩子犯什么蠢! 程向恒的表情终于有变化了,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暴戾。 程桥北嘴角扯起一抹淡淡的嘲讽,“我拿到这百分之十,会不会对你威胁更大?” 程向恒苍老的眼睛里顿时漫起深潭寒意,下颚线条绷紧,冷声问:“所以呢?” 他依然提防所有人! 程桥北薄唇微抿,神态漫不经心的,甚至连语调都透着一丝无所谓的劲儿。 “以前你教过我,哪怕是遇到困兽,也要给他两条路选,是生是死都是他的命数。今天我也给你两条路……” 程向恒睨了睨眼,把他比作困兽。 程桥北慵懒的靠向椅背,姿态散漫的道:“我收下这百分之十的股份,或是你买走我持有的股份。” 前路在考验程向恒最后的信任,后路代表他彻底离开翡翠嘉丽。 利益一旦成为权衡下的砝码,便开始了计较得失和损耗,有人赤诚换虚伪,有人虚伪换利益。 前面的人看轻了对方,后面的人看清了对方。 权衡下,程向恒已做了选择,他问:“你想好了?” 程桥北心里已有答案了,修长的指轻点扶手,看戏似的看眼前人如何演下这“父子深情”的戏码。 他说:“当然。” 程向恒一副难以抉择,痛心疾首的表情,感叹道:“桥北,看来你真的长大了,不需要我的保护了。” “呵呵……”程桥北笑了,“何必呢,说这么多。” 程向恒依旧被逼无奈般的摇摇头,惋惜的叹口气,“唉……我是真无奈。既然是你的选择,” “哎……等等,怎么是我的选择?您记性没这么不好吧,才几分钟事就忘了,”程桥北说,“是我给您的两条路,您选择。” 最后三个字,格外清晰,掷地有声。 程向恒:“这细枝末节的不重要。” 老狐狸,又开始玩滚刀这套了。 程桥北半句不让,“这可不是细枝末节,是事实。” “好,随你心愿了,”他的话一语双关,“我会让财务核算好尽快打到你的账户。” 程桥北很平静,“我手头上的工作会尽快处理好的。” “不急,”程向恒仿若无意,神色间却深以为然,“找接替你工作的人也需要时间,毕竟像你这么有能力的人不多。” 程桥北对面前的人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了,他就是个自私自利又冷漠无情的人,但临走前,算是给他最后一次忠告以报养育之恩。 “有两件事,说不说在我,听不听随你。邓岩能力强,遇事冷静周全,是个好帮手。别把集团经营成一个集权制的家族企业,让有能力的人做领导岗位才利于发展。” 程向恒:“没了?” 程桥北摇摇头。 有也不想说,没有信任可言的劝告,多说一个字都嫌麻烦。 “以后准备去哪个公司?”程向恒关切道,“像你这种有能力的人,在行业内很抢手的,说不定前脚离开,后脚猎头公司的电话就打到手机上了。” 现在扮演嘘寒问暖的长辈就没劲儿了,但程桥北还得把戏演下去。 “这么多年也没好好休息下,目前没打算去哪,准备先给自己放个假。” 程向恒还是想掌握程桥北的动向,但以他对程桥北的了解,不会去竞争对手那。 “也好,”程向恒赞同的点头,“这么多年你辛苦了,公司和我心里都有数。趁着这个假期,可以考虑下孩子的事,我也盼着看我的小孙子了。” 程桥北寡淡的笑,“是吗。” 程向恒说:“那当然了,没听过隔辈亲,我能不盼着见你的孩子吗?” “怪不得。”程桥北意味深长的一句,程向恒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嗯?” 他脸上的表情撤得干干净净,麻木到近乎冰冷。 “没什么,我回去整理手头上的工作了。” 不等程向恒回应,他已经转身走了。 魏莱听到走廊里熟悉的脚步声,赶紧起身出去,就看到程桥北回来了。 观察他脸色,不太对劲,魏莱试探着问:“跟程总谈得怎么样?” 程桥北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往椅子上慵懒的一靠,“谈的不错,准备收走我手里的股票了。这样挺好,总比便宜了别人强。” 魏莱虽然早有准备但听到这个消息,还是不免叹息,父子一场,最终亲情没有获胜,利益站在了制高点。 “这不挺好,白白给我们机会撤出去,要不想借口都要想破脑袋。”魏莱安慰他,又问:“我什么时候办离职手续?” 程桥北说:“先不急,把你手头上的工作做完。” 魏莱:“明白。” 程桥北问:“没跟其他人提吧?” 魏莱:“当然没有。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可能说。那边什么时候可以投入使用?” 程桥北说:“老林最近手上的项目多,不过在我们用之前,会完成的。” 魏莱:“能完成就好,我回去忙了。” 程桥北:“去吧。” 魏莱轻手将门关上,程桥北面朝着窗陷入沉思,以目前的情况,他需要沉住气,钱不到位,不能被察觉到任何蛛丝马迹。 所以,有些戏还是要演的。 程桥北又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个人简历。 陈宁溪终于打听到父亲被哪个部门带走了,跟母亲刚通过电话,就接到程桥北的信息。 “喂?” 程桥北听话筒里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就知道这一天陈宁溪也不好过,肯定担心死了。 “老婆,我找到陷害爸的人了,证据也交上去了,你放心,应该没多久,爸就能回来了。” 陈宁溪撑着额头,闻言惊喜万分,“真的?你怎么找到的?谁?” 程桥北说:“孙冬辰。” 陈宁溪静了两秒,不解道:“他为什么要陷害我爸?我爸也没跟他有过节。” 程桥北略显迟疑,“嗯……因为我,他跟爸没过节,他就是看我不顺眼,结果爸被牵连了。” 陈宁溪蹙眉,“他这人办事不用脑子吗?我爸这种身份的人被诬陷的后果,他就不怕把自己搭进去?” 程桥北说:“他找的人钱自然也花到了,就算被查,对方也会咬死自己扛的。” 陈宁溪不屑道:“天真!” 第322章 最好的机会 程桥北为了安抚叶玉珺,提前离开公司,敲开门就看到叶玉珺脸上仍挂着担忧。 他去倒杯水回来递给叶玉珺,说:“妈,证据我都交上去了,你别担心,我爸很快会回家的。” 叶玉珺双手抱着水杯,怅然道:“我也明白这个道理,可不见到人,这心就悬在半空不踏实。” 程桥北能理解,换做谁都一样。 叶玉珺看眼时钟,“哎呀,到晚饭点了,我去做饭。” 程桥北紧跟着起身,边解袖口边说:“我也帮忙。” “你别动手了,弄得衣服上都是油烟味了。”叶玉珺去拿围裙,程桥北先一步摘下穿在自己身上,“妈,我最近新学一道菜,你给我个机会,让我表现表现。” 叶玉珺知道他懂事,更懂照顾人,“小程,妈没事,妈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不至于被这么一下就拍倒了,围裙给我,你去客厅吃水果。” 程桥北把人往外推,“妈,你就给我次表现的机会吧,一会儿宁溪回来,看到我做饭,就不好意思再因为我抽烟收拾我了。” 叶玉珺挑眉,“你们要备孕?” “没没没,”程桥北就怕她误会,“就是单纯的不喜欢闻到我身上有烟味。” 叶玉珺有些失望,“……哦。” “来,妈,你坐下,”程桥北请叶玉珺坐在沙发上,“我去做饭了。” 等陈宁溪进屋,就看到程桥北在厨房里忙活。 他专注的目光停留在手中的锅铲和锅中的食材之间,白衬衫在灯光的照射下更加洁净,黑西裤透着沉静而坚定的气质,他的背影在厨房里显得格外挺拔,仿佛是一座高山,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陈宁溪脱下外套挂好,刚进客厅,叶玉珺说:“小程说什么也不让我动手,一个人做晚饭呢。” “让他做,他做饭好吃。”陈宁溪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来到厨房,“还有什么需要炒的,我来。” 程桥北把火一关,“不用,都炒完了。” 她接过盘子出去,喊客厅里的人,“妈,来吃饭吧。” 席间,三人默契的谁也没提陈蔚川的事,既然证据提交了,一切就等待调查结果了。 吃完晚饭,程桥北主动跟陈宁溪提出两人留下陪她。 得知两人晚上不走,叶玉珺心里暖,更欣慰这姑爷当初她没看走眼,是个遇事替人着想,正直又有人情味的人。 夜里,叶玉珺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在想陈蔚川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回来,便去阳台坐一会儿。 那里放着成排成架的多肉,她轻手关上门,坐在藤椅上看着那些多肉看,目光渐渐失焦发呆。 程桥北睁开眼,陈宁溪睡眠浅也听到了一声极轻的门响。 陈宁溪问:“是不是我妈起来了?” 程桥北嗯了声,“估计还惦记着爸,睡不着。” 陈宁溪撑着床坐起来,刚要下地被程桥北拉住,“你干嘛?” “我去阳台陪她唠唠。” 程桥北松开手,“我也去。” 陈宁溪说:“你去干嘛,睡吧。” “妈看到我就高兴,你说我去干嘛,”在程桥北的一再坚持下,与陈宁溪一前一后来到阳台。 听到背后的门响,叶玉珺一回头就看到两人进来了,“我吵醒你了?” 程桥北说:“没有,妈,我睡不着,本想着拉着宁溪陪我唠会儿,结果你也没睡。正好,一起聊会儿?” 叶玉珺笑睇他眼,“妈是眼花,不是眼瞎,你们俩甭陪我,我没事,明天都还上班,赶紧去睡觉吧。我这是年纪大了,睡不着几个小时,在这坐会儿就回去。” 陈宁溪坐在一旁的藤椅上,“我们年轻,睡得晚,正好陪你坐会儿。” 家里有地暖,温度舒适,即便是晚上也不会觉得冷。 程桥北带着歉意的说:“妈,你一直没问是谁诬陷我爸,这人,其实跟我有关系,他是我姐夫,原本也在公司的,手下管理着几十间连锁酒店,最近被我踢出公司,因为这事怀恨在心,所以……妈,我没想到,他会把爸牵扯进来,真要怪,这事怪我。” 叶玉珺说:“怎么能怪你,是你逼着他诬陷你爸,还是你帮着他去的?” “……”显然都不是。 叶玉珺说:“既然不是,就别往自己身上揽责任,谁犯法,谁伏法,至于你爸,他行的正,坐得直,也不怕被人诬告。事情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陈宁溪挑眉,“说得头头是道,就是担心的睡不着。” “你这孩子,”叶玉珺嘴角绑不住笑,“道理妈都懂,但担心这种事不是一两句话,一个道理就能安抚的。你爸什么时候到家,我才能安安心心,踏踏实实的。” 程桥北见谈话气氛又朝着沉重的方向走,赶紧岔开话题,“妈,给我讲讲宁溪小时候的趣事呗。” 叶玉珺目光望向璀璨的夜空,回忆起很多关于久远的趣事。 “宁溪小时候的趣事,那可多了去了。” 话匣子一旦打开,可真就难盖上了,尤其是关于陈宁溪小时候的。 程桥北眼睛瞬间亮了,兴致十足道:“妈,你多讲点。” “妈……妈妈,你别说,”陈宁溪赶紧制止住,“不能说,说了他又好没事就逗我了。” 程桥北轻摇了摇陈宁溪的手,“不能,我保证。” “鬼才信你。”陈宁溪撒开他的手,“妈,我那张抱着大鹅的照片,他没事就拿出来笑。” 程桥北抱住陈宁溪,哄道:“不能,这次肯定不能笑。妈,你讲吧。” 叶玉珺看着两人,心情莫名的好起来。 不知聊了多久,叶玉珺看到陈宁溪躺在藤椅上睡着了,她让程桥北把人抱回去。 程桥北小声说:“妈,你放心,爸肯定没事。” 叶玉珺点点头。 “还有件事,我得先告诉您。”程桥北看眼躺椅上的人,“我要离开公司了。” 叶玉珺想到了,整件事他在中间不太好做,递交证据无疑将与姐姐姐夫闹得不欢而散,三人又同在一个屋檐下,一间公司,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让你难做了。” “没有,跟我爸的事没关系,我很早就想离开了。只是这次,是最好的机会。” 第323章 善恶终有报 程桥北递交的证据没多久,好消息便传来了,诬陷陈蔚川的杜方彬被警察带走了,刚巧被孙冬辰撞见,他急匆匆地往家赶,收拾东西准备出国避风头。 孙姐看到孙冬辰忙不迭地往楼上跑,“姑爷,这饭好了,你……” 不等她说完,孙冬辰三步一跨的上了二楼。 进衣帽间打开行李箱就往里胡乱的塞衣服,拉开抽屉将护照等证件揣好,阖上行李箱就往外走。 月嫂正好抱着孩子出来,看到孙冬辰笑着说:“乖乖,看爸爸回来了。” 孙冬辰见到孩子心里一软,走过去接过宝宝盯着他小脸看,直到此刻,他终于悔不当初不该招惹程桥北,更不该自不量力的给他使绊子。 可现在才想通已经太晚了,抱着孩子他心里五味杂陈。 孙冬辰贴了贴孩子的脸蛋儿,才不舍的将他交给月嫂,“我临时要出差,明天你提醒思洛宝宝该打预防针了。” 月嫂:“好,我记下了。” 孙姐看到孙冬辰提着行李箱下楼,狐疑道:“姑爷,你要出门?午饭你还没吃呢。” 孙冬辰故作淡定的回:“不吃了,临时有点急事。” 他急匆匆就出门了。 在路上,孙冬辰给程思洛打去电话。 “老婆,杜方彬被抓了,我得出国避一避。” 程思洛正在郑蓉茜的办公室,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你从哪知道的消息?” 孙冬辰说:“我准备去找他,在他家楼下看到他被两个警察带走的。” 程思洛还未预感到事情不妙,“他收了钱,会替你抗下全部责任的,你不用担心。” “老婆,”孙冬辰提醒,“如果没有程桥北,他肯定会抗住,现在有他在里面搅局,我真不敢保证杜方彬能不能挺住。” 程思洛脸色大变,连百分之十的股份都不要,他就是要把孙冬辰置于死地。 她问:“你准备去哪?” 听程思洛语气不对,郑蓉茜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程思洛担忧道:“妈,冬辰说举报的人被警察带走了,他现在准备出国。” 郑蓉茜张了张嘴,眼下只有这一个办法了,见母亲没反对,程思洛说道:“你准备去哪?” 孙冬辰:“我刚看了机票,一个半小时后有航班飞新加坡。” 程思洛想起来,“我闺蜜正好在那,你落地后让她安排你住处。一会儿把你航班号发给我,我联系她。” “……好的,老婆。”孙冬辰的声音带着哭腔,“关键时刻,还得是夫妻才能共患难。我对不起你老婆,我没办好事。” 程思洛:“行了,别说这些了,眼下你赶紧走,等落地了给我报个平安。” 目前形势混乱,程思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冬辰,我再跟你确认下,当时给他的是现金吧?” 孙冬辰:“是现金,我也防备着没转账。” “嗯。”程思洛心下有数,“你给他钱有没有人看见?” 孙冬辰回:“没有,我们晚上见的面,在他家楼下,我车里。” 程思洛:“有监控拍到没?” 孙冬辰嫌弃道:“就他那老破小哪有监控,连个物业都没有,早就是弃管小区了。” 程思洛了然,“只要没人看见,你就咬准了跟你没关系。” 孙冬辰重重点头,“那是当然。” 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孙冬辰下车后从后备箱里取出行李箱,观察一圈后确定没人跟着他才搭乘扶梯前往一层航站楼办理登机手续。 兑换登机牌时,他急得直搓手心,好不容易轮到他,接过机票直奔安检口快步走。 顺利通过安检的孙冬辰渐渐放松了,坐在等候区点开程思洛的微信,将航班号和落地时间发给她。 再一抬头,看到有两名机场内的特警由远及近的走来 孙冬辰做贼心虚,感觉两名特警是奔着他来的,心跳加快,额头渗出冷汗,他下意识的抬手撑着额头,身子微微侧着面朝着落地窗,余光留意两名特警逐渐靠近,直到从身边经过走远了,他才松口气。 程思洛发来消息,给他发了一个号码,并叮嘱:落地联系就联系她。 孙冬辰心里感动不已。 孙冬辰:知道了,老婆。你也照顾好自己,等风声过去,我就回来。 程思洛:我和宝宝等你回来。 在两人互相不舍时,谁也没想到事情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了。 “你好,是孙冬辰吗?” 孙冬辰视线里出现一双黑色的皮鞋,再一抬头,就看到一身藏青蓝的警察。 “……是。”他声音颤巍巍的回。 孙冬辰被带走时,在航站楼出口竟然看到程桥北的车,车内人正悠闲的抽着烟,他眼神愤恨的盯着程桥北咬牙切齿的咒骂着什么。 程桥北嗤笑的勾唇,眼神中透着轻傲散漫。 孙冬辰挣扎着想冲过马路去跟程桥北拼了,却被警察死死压住,按进车里。 警车即将从面前驶过,程桥北用夹着烟的手伸出车外,对着孙冬辰挥了挥手告别。 程桥北去寺庙时,听一个居士说过,人这一辈子,善恶终有报。 他等不起老天收拾孙冬辰,只能亲自动手了。 所以,有时候,人定胜天。 程桥北掐了烟,刚准备启动车,财务的电话过来了。 “程董,您什么时候回公司,有些数据需要您核对。” 老狐狸,还真是等不及让他走了。 程桥北说:“一小时后到我办公室。” 放下手机,程桥北一脚油门驶上公路。 彼时,陈蔚川洗完澡出来,叶玉珺端着一杯茶放在桌上,“老陈,刚沏的茶,茶叶还是小程送来的。” 陈蔚川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提起程桥北,他出来时倒是听说了一些事。 “桥北把他姐夫举报了?” 叶玉珺点点头,“嗯。” 陈蔚川无声的叹口气,“这样的亲戚,估计以后也走不了了。” 叶玉珺说:“还走什么,算是结仇了。” 陈蔚川说:“晚上让桥北来家里吃饭。” 叶玉珺明白他的意思,“你不说,他们俩也能来。你不在家这几天,他们俩天天在这陪我。” 第324章 把天聊死了 丹江电力。 陈宁溪正在接电话,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看到门外的陆星言,陈宁溪示意他进来。 陆星言手里拿着上次借的海缆书籍,拉开椅子坐在陈宁溪对面,她在讲电话,他则在看她桌上的照片。 那是陈宁溪荣获红旗手获奖时的得奖照片,手里拿着鲜红的证书和鲜花,她微微弯唇,笑起来比花还娇艳。 陈宁溪挂了电话,陆星言双手将书放在桌上,“陈经理,我来还书的,谢谢你。” 说完,又拿出一本笔记放在旁边,“这是我看过书后,一些关于海缆的研究心得。” “还写心得?”陈宁溪有些意外,笑着接过来翻看。 看过几页后,随口夸赞,“果然是专业的。” 陆星言不好意思的笑,“我大学研究过这方面的内容,但当时我的研究方向不是海缆,就搁置了。” 陈宁溪看到他关于几个疑难问题的解决方案,与陈宁溪所想到的基本一致。 “不错。”但笔记内容太多,她一时半会儿看不完,“等我看完再还你。” 陆星言说:“行。陈经理,我还有个问题。” 陈宁溪:“你说。” 陆星言:“目前,海底电力电缆与一般的电力电缆是基本相同的,但因为电缆深埋于海底,对电缆材料承受海水压力的抗压能力,还有抗海水防腐能力上有特殊要求。目前,我们国家在抗腐蚀的材料上可选择的范围不多,一些研究材料的公司又不愿意投入大成本做科研,进口不光成本提高,还存在其他的不确定因素。” 陈宁溪说:“我也关注电缆材料的问题,等我再找找资料,告诉你。” 她笑起来很美,陆星言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颈,甚至不敢与她对视。 他喜欢看陈宁溪专注的样子,尤其在她聊专业内容时,整个人闪闪发光的,尤其她那双灵动的眼睛,笑起来让陆星言心里慌乱乱的。 “陈经理,我先去忙了。”陆星言抿下唇。 陈宁溪将书和笔记放在一旁,“去吧。” 从陈宁溪办公室离开的陆星言在走廊里呼出口气,摸着心脏的位置,里面扑通扑通的,跳得厉害。 下班前,陈宁溪接到程桥北的微信。 north:你先去妈那,公司有点事,我晚点到。 陈宁溪:好的。 自从程桥北提起要离开公司后,他几乎每晚都加班,离开前总得把手头上的工作都做完,做不完的也要准备好资料准备交接。 陈宁溪刚进门,就闻到厨房飘来的菜香,陈蔚川抱着一瓶茅台出来,看到她说: “下班了?” 陈宁溪点头,“嗯。桥北公司加班,他晚会儿到。” 陈蔚川边走边说:“不急。” 他把酒放在餐桌上,继续问:“最近工作忙吗?” “还好,每天都不闲着。”陈宁溪将外套放在沙发上,卷起袖子去洗手。 几天不见,父亲瘦了,鬓角的头发也白了不少。 陈宁溪关上水龙头,边擦手边对客厅里的人说:“爸,有时间去染下头发,白了好多。” 陈蔚川来到镜子前,对着照了照,“是该染染了,快成小老头了。” 陈宁溪站在他背后,“不老,还跟我小时候印象里的一样。” 陈蔚川从镜子里看陈宁溪,“你还能记得我以前什么样?” “能啊,”陈宁溪回忆着,“白衬衫、黑西裤,一件行政夹克穿三季。每天开不完会,下不完的乡,走不完的工厂企业,视察不完的市区村镇。” “哈哈哈……”陈蔚川爽朗的大笑,这是从接受调查后,他第一次发自内心轻松的笑。 “……”陈宁溪却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他为数不多被逗笑的时刻,在陈宁溪的印象里几乎没有过。 陈蔚川渐渐收了笑,“怎么了?” 陈宁溪对着镜子里的人,说:“你从来没在我面前这么笑过。” 陈蔚川蹙眉,“是吗?一直很严肃?” 陈宁溪点点头,“小时候觉得你凶,长大些,你在我心里就是个严厉的父亲。” 陈蔚川后知后觉意识到,他不光没有给予陈宁溪童年的陪伴,更没有给予她多少快乐。 “宁溪,”陈蔚川说,“爸爸对你太严厉了,是爸爸不好。” 陈宁溪浅浅的笑,“如果你也不严厉,也许很多事我都不会成功。” 陈蔚川说:“你能理解我,但我为你做得太少了,等爸爸以后退休了,就有时间陪你们了。” 陈宁溪笑了,“好。” 叶玉珺炒好菜,端着一盘出来,看到陈宁溪问:“小程呢?” 陈蔚川说:“小程公司有事,晚会儿到。” “那正好,我炖的羊蝎子还没好,等他回来,估计也差不多了。”叶玉珺说完,又进厨房了。 陈宁溪随着进去,被叶玉珺又推出来,“你别沾手了,就一个菜了,去陪你爸唠唠嗑。” 陈宁溪被赶出厨房,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陈蔚川坐在中间,电视依旧播放着时事政治。 见到陈宁溪过来,陈蔚川将电视遥控器递给她,“喏,看你喜欢看的节目。” 上次言情剧壁咚亲亲的情节还历历在目,陈宁溪接过遥控器有点尴尬,她放下说: “看新闻吧,最近好像要出台关于电力系统的政策,也许新闻能播。” 陈蔚川说:“这是国际新闻台。” 陈宁溪:“……” 陈蔚川能感觉到父女俩每次相处起来的气氛都有些严肃,他也在试图改变,可似乎收效甚微。 想起叶玉珺提醒他,要想打破相处的紧张感,多聊年轻人喜欢的话题。 可在陈蔚川的心里,陈宁溪还是一个小女孩,他小时候最喜欢看的动画片是《大闹天宫》。 陈蔚川想了想,问:“宁溪,” “诶。”陈宁溪坐直了,一副与领导谈话的坐姿,“爸,您说。” 陈蔚川抬手压了压,“没什么,你最近工作怎么样?” 陈宁溪:“……” 刚才进门不是问过了。 陈蔚川也意识到,“额……跟同事关系怎么样?” 陈宁溪眨眨眼,有些不明白突然关心起她在单位的人际关系是什么意思。 “……都还不错,挺融洽的。” 陈蔚川:“嗯。” 接着就是一段沉默,父女俩把天聊死了~ 第325章 带你玩 叶玉珺关了火从厨房出来,看眼时钟自顾自的念叨着,“羊蝎子还得再焖会儿,更入味儿。” 话音刚落,房门开了。 “妈,我看您一直睡不好,这个安神补脑的。” 程桥北从门外进来,手里拎着滋补品放在玄关上,叶玉珺催他去洗手,人便去厨房盛菜了。 “小程回来了,开饭。” 父女俩对视眼,刚还说要焖会才入味,这就可以吃了。 四人落座,叶玉珺用公筷给程桥北夹块肉最多的羊脊骨,“小程,多吃点。” 程桥北:“好嘞,妈。” 陈宁溪也举起餐碟,“不能偏心呀。” 叶玉珺笑着给她夹块,又给陈蔚川的碟子里放一块,“老陈。” 陈蔚川说:“家里你最辛苦,你也多吃。” 叶玉珺笑着点点头。 夫妻多年,有些话,无需多言,心有灵犀。 从他被带走到出来,叶玉珺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连黑眼圈都清晰明显,可想而知,他不在的那段时间几乎都没睡一个好觉。 饭后,陈蔚川叫程桥北去书房喝茶,陈宁溪看眼两人背影,不用猜也知道聊天内容,一定跟他提供证据有关。 程桥北也是上道的人,回手阖上门,随陈蔚川坐在茶台前。 他主动给陈蔚川倒上茶水,直奔主题的聊起举报孙冬辰的事。 “爸,诬陷你的人是我姐夫,他跟您没过节,只是不想让我痛快了,说到底,这次事是我连累您了,对不起,爸。” 陈蔚川喝口茶,才徐徐道:“你跟我道什么歉,别多想,对我没什么影响,无非就是换个地方呆几天的事。我找你也不是为了责备,是担心你这么做,会不会影响家里人之间的和睦。”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显然他家的家丑已经捂不住了。 程桥北索性说:“我家只有我是外人,他们挺和睦的。之前,我一直顾念着亲情,有些事没做太绝,但显然我姐、姐夫并没有把我当成亲人看待。最重要的,我爸的态度,让我很失望。有时候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我的问题才导致亲情关系很失败。” 陈蔚川眼中满是疼惜,说道:“切记,不要轻易否定自己。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遇到的情况,不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你心思活泛,我接下来的话,你一定听得懂。 你想想,这个社会多样、复杂,你见识的越多,你见过的人心就越繁杂,扪心自问,你无愧于他们就不要再纠结,不是你的每个善意都能换来善果,好人手里的玫瑰落在坏人手里,就是一根刺向你心窝的尖刺。 不要给坏人递刀子再伤害自己。一切,想开了最好,想不开就抛到脑后,不为伤害你的人浪费时间,花费心思。 我的话,希望对你有帮助。” 很少听老丈人说这么多,但今天的开解,程桥北心里的确平坦开阔多了。 他舒口气,道:“听您说的,我轻松多了。” 陈蔚川和蔼的笑,“就知道你一点就透。” 程桥北给陈蔚川续上茶,说:“不知道妈跟您提没?我不打算在翡翠嘉丽干了,准备自己出来单干。” 陈蔚川认为他有能力,“趁着年轻,有想法,有胆干,懂得社会发展的供需特色,我支持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要不违反原则,不触犯法律,尽管开口。” “先谢谢爸的支持,目前还没有什么问题需要您出山的。”程桥北端着茶杯刚要喝,又放下,说道:“我也有顾虑,其实做酒店这行我是熟悉的,但毕竟是从零开始,不敢保证这次选择肯定是对的,但我今天不走出去,试一试,以后可能就离不开这个舒适圈了,习惯现在的生活,安于现状,到最后磨得连拼劲儿都没了。” 陈蔚川点点头,一字一句道:“这事成与不成,我和你妈的工资养活你们一个小家绰绰有余。所以,小程,你记得,我们就是你们后盾。” “……”程桥北觉得鼻子发酸,低下头以笑掩饰,吸了吸鼻子,才说:“爸,您想得太严重的,这种情况不会的。” 虽然他表面淡定,可心里却感动得一塌糊涂。 时间不早了,两人从陈家离开。 寒冬料峭,夜风刺骨,镰月失了色彩,寡淡的白铺在雪地上,泛起一层冰冷的金属质感,雪地里的车辙印纵横交错,记录着大雪后的时间流转,有的新鲜而深邃,有的则已经模糊,生活的繁华与喧嚣便是在这道道痕迹上被深刻的沉淀下来。 生活总要继续,你只需要勇往直前。 两人的车先后停在车位上,程桥北下车后奔着陈宁溪走去,她怀里抱着一本海缆资料还有一本笔记。 程桥北打趣,“你们单位还留家庭作业?” 陈宁溪说:“当然没有。” “没有还记笔记。”程桥北点点她手里的东西。 “这个,”陈宁溪边走边说,“不是我写的笔记,是我们单位小陆,这是他看完资料整理的内容,其中有几个问题,也是一直困扰我的。趁着晚上上网查查资料。” “小陆?”程桥北狐疑,“哪个小陆?” 陈宁溪说:“还记得我在健身房遇到的男大学生吗?就是他,陆星言,分我们单位了。” 整句话他就记住“男大学生”四个字了。 他抽走笔记本翻开,走进电梯随意翻看,“字挺漂亮。” 陈宁溪凑过来看,说:“还好吧,我感觉没你字漂亮。” “哎……这才对,听着顺耳,舒服,爽。”程桥北就喜欢听陈宁溪夸赞,搂紧她的腰侧眸意味深长的挑了挑眉,“为了鼓励你,哥今晚带你玩。” 这能是个什么好玩! 陈宁溪想起上次,她还没下班,程桥北突然发微信给她。 就三个字:回来玩。 结果晚上就搞得极其疯狂,她差点没被他给拆了。 这次她才不上当,可心里已经慌了,“我能不玩吗?” 程桥北合上笔记本又塞她手里,“不行,必须玩。” 电梯门开了,陈宁溪先一步跑出去,她被堵在门口,程桥北贴在背后,手已经摸上她的腰了,她声音随着身体被唤醒而颤抖,“……我还是不想,” “嘘……”程桥北没开灯,抽走她怀里的书放在玄关上,温热的唇含住她的耳珠,边吻边蛊惑着她迷失在欲望的深渊里…… 第326章 喜好不同 冬日的清晨,天边泛起淡淡的橙红色,似她昨夜脸颊上催情迷离时的红晕。 街道披着洁白的毯子,高楼巍峨的矗立在这片安静的土地上,人们裹着厚重的棉衣行色匆匆,身后留下一串或深或浅的脚印,记录着冬日新一天的开始。 程桥北站在阳台喝着黑咖啡,眸子阴郁深沉,如果预计的没错,那份简历应该很快就会出现在程向恒的办公桌上。 他故意用公司办公电脑制作,就是等鱼上钩。 果然,程桥北到公司后没多久,程向恒新招来的秘书陈骞敲开他的门。 陈骞看似恭敬的说:“程董,程总有事请您过去一趟。” 程桥北正在处理一份紧急文件,抬头说:“知道了,告诉程总我处理完这个紧急的文件就过去。” 陈骞站在原地纹丝未动,面带笑容的看着程桥北,他余光察觉到缓缓抬起头,好笑的表情问陈骞: “你着急?” 陈骞意味深长的说:“程董误会了,我当然不急,但程总……” 话外音,我不急,但程总急。 职场呆过的多少都能感受到这种语境,当他说我不急,下句话的转折一定是某某人着急,职场催促非常好用的一招“借刀杀人”。 但陈骞太不了解程桥北了,他就不按常理出牌。 程桥北观察到陈骞的微表情在提起程总时下巴微微昂起,眼神中明显流露出对他的轻蔑,但又不敢表现的过于明显,很快又低垂下眼避开了。 程桥北嘲讽的扯了扯嘴角,敛眸道:“你不急就等着,程总他自然理解。” 陈骞一顿,被堵得哑口无言,脸憋得一阵红一阵白的。 魏莱中途带着文件走进办公室,看到陈骞还在,心里顿时不悦。 来请人哪有站着不走的,明摆着是知道人要走,不把程桥北放在眼里了。 魏莱拿出职业公关的微笑,一脸春风和煦的说:“总裁秘书的选拔标准就是高,站这跟个雕像似的。” 好赖话谁听不出来,大家都不是省油的灯。 陈骞看向她,微微笑道:“魏秘书过奖了。” “……”行啊,居然没翻脸,有点道行。 魏莱一脸真诚的说:“陈秘书,请人哪有站人家门口不走的道理。” 陈骞听其他同事提起过魏莱,公司里有几位金牌秘书,魏莱名列第二,首位就是离职的邓岩。 看她一副气不过的表情,想必两人私下关系匪浅。 程桥北扫眼陈骞的表情,轻咳声,“咳……” 魏莱立马意识到了,不再接茬。 她放下文件,“这是海外酒店最近一个月的账目。” 程桥北终于处理完手头的文件,交给魏莱,说:“跟罗经理交代下,里面的内容我有标注修改,让他整理完核对好再发给对方。” 魏莱颔首,“明白。” 程桥北起身走,“走吧,陈秘书。” 陈骞微微倾身,紧跟着程桥北出去,与魏莱错身而过时讥讽的睇她眼,一个靠男人上位的秘书有什么好得意的。 魏莱把他心里的潜台词看的一清二楚,气的差点把手里的文件夹拍他脸上。 反正也呆不长了,跟这种脑子里只有龌龊事的人解释一个字都算她输。 程桥北来到程向恒办公室前,刚要敲门又放下了。 看到身后的陈骞,程桥北微侧着脸,冷冷的语气说: “我和程总谈话,你也想听?你有什么资格?” “不是,我有重要的事跟程总汇报。” 程桥北眼神不屑,“你有个屁重要的事,不就是想添油加醋的说我迟迟不来。就你这点手段,省省吧,我都懒得揭穿你。” 说完,推门就进去了。 陈骞被关在门外,错失了阴阳程桥北的机会。 他察觉到程向恒看不惯程桥北,于是就是想借刚才的事在程向恒面前阴阳他几句,这样既给老板提供收拾程桥北的机会,也杀杀他和魏莱的威风,替自己出口气。 程桥北关上门,走到奢华的办公桌前拉开会客椅坐下。 程向恒说:“现在进来都不敲门了?把谁都不放在眼里。” 程桥北问:“把谁没放在眼里?” 这答案只要一说出口,程向恒等于自取其辱。 程桥北刚才止住魏莱下面的话,与此刻有着异曲同工的意味。 很多时候,跌份儿是自己找的。 程桥北看着对面人,沉默不语。 倒是程向恒蓦地笑了,“你小子,连老子都算计。” 程桥北觉得没劲,“程总叫我来不是又要客套父子之间那点事吧?” “你啊……跟你妈一样。”程向恒无奈的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他面前,“看看吧,核对无误,股份归我,钱到你账户。” 程桥北直接翻到重点的那页,多少股份他早就心里有数了。 “没问题,”程桥北拿起桌上的笔快速签字,两份文件推过去,“钱什么时候到账?” 程向恒说:“资金数额不小,财务已经在准备了,应该最近两三天内。” 程桥北靠向椅背,“好,还有其他事吗?没有我回去继续收尾工作。接替我的人,什么时候到?” 程向恒边签字边说:“急什么,还没找到合适的人。” 程桥北站起来,“你要一直说没找到,我也不能一直不走,一周之内你找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我都会走。” 一周之内,他给出明确时间了。 程向恒把双方签好的文件给程桥北一份,“行,都答应你,我一会打电话联系hr,让他加快招聘进度。” 程桥北嫌弃道:“外面那个东西,你还是赶紧开了吧,我看着恶心。” 程向恒却笑了,“你那么看不上陈秘书?” 程桥北说:“这就是我们俩做人的区别。” 你喜欢恶心的,我厌恶你的恶心。 从程向恒那离开,他没回办公室,而是开车去找林瀚锐了。 此时,林瀚锐正在绘制一座大厦的设计图,看到门口停下的卡宴,他放下笔走到窗前,屈指敲了敲玻璃,冲着下车的人笑。 程桥北抬手打招呼,经过门口看到前台又换人了。 第327章 一并讨回来 “婷婷呢?”程桥北问上一个前台。 “回老家结婚了。”林瀚锐拿着保温杯出来,水里飘着枸杞,程桥北眼神中略带嫌弃,“现在就开始补了?” “这你就不懂了。”林瀚锐一副深信不疑的表情,“我这叫提前预防,你别不服,你也该补了。” 程桥北轻哼声,“我身体好着呢,不需要。” “嘴硬吧你,”林瀚锐喝口水,坚持自己的养生原则,问道:“找我什么事?” 程桥北坐在沙发上,双臂往沙发背上一搭,“我已经向公司递交辞呈了。” 他要辞职的事林瀚锐是知道的,但没想到这么快。 “你要走,你爸什么态度?” 保温杯内的水还有些烫嘴,林瀚锐倾斜着杯口吹了吹。 “他?”程桥北点了一支烟,头微微向后昂着,性感的唇间缓缓吐出一缕薄烟,“估计心里早就盼着我走了。” 林瀚锐不可思议的瞠眸,“你要走,他没留?你爸真跟别人不一样。这要是我爸知道我这么出息,早就把公司交我手上了。” 程桥北对这个话题已经无感了,正如宁溪父亲说的,不为伤害你的人浪费时间,花费心思。 如今能不在意,也要感谢他的点拨。 “让你办的事,怎么样?”程桥北问。 “都办妥了,人力物力,随时用随时到位。”林瀚锐见他一副淡漠的神情,“你亲爹这么对你,你真不在乎?” 程桥北摇摇头,无所谓的笑下。 “唉……”林瀚锐也不知道什么心情,是该佩服他内心的强大,还是该可怜他被父亲抛弃,眼下只有安慰他支持他,但还是说了几句气话,“等你以后你成功了,我看他后不后悔,哪有亲爹不疼儿子的,真服了。你放心,就算这个世界上谁都离开你背叛你,我也不会。” 多煽情的一段话,林瀚锐还等着程桥北感动呢,就听他说:“你也不盼我点好,还全世界都离开我背叛我。我给你跳一段,听我说谢谢你?” “噗嗤……”林瀚锐一口保健水喷出去,赶紧抽纸巾擦嘴,“我这是真心喂了,”声音戛然而止,就看到程桥北指着他,“你敢把最后一个字说出来,我告诉梁蕾你给女主播刷嘉年华。” “卧槽,”林瀚锐都要给他跪下了,“哥啊,那刷嘉年华都是猴年马月的事儿了。” 程桥北就知道他怕什么,“猴年马月你也是擦边女主播的榜一大哥。” 林瀚锐眼睛都瞪直了,“你可千万别告诉她,你要跟她说了,手指头给我掰折了,眼珠子给我抠出来当溜溜弹。” 程桥北也就是说笑,但现在看,能让浪子回头的女人果然不一般。 这就是大家口中的一物降一物。 程桥北又与林瀚锐又聊了东方壹品的事,才从他那离开。 彼时,电力到了下班的点,陈宁溪将装着各种项目的档案盒收入背后的文件柜里,她背对着门,没看到站在门外的程思洛。 叩叩叩,三声门响,她一转身,脸上的表情在瞬间淡了。 说实在的,她和程思洛除了结婚当天,之后的日子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弟妹。”程思洛倒是自来熟地走进来,“幸好你没走,不然我白来了。” 陈宁溪意识到她应该是为了孙冬辰的事来,但也不好把人赶走,走到饮水机旁倒杯水,“姐,你坐会儿。” “不用麻烦,我不渴。”程思洛坐在沙发上,环视一圈办公室,“你这里的装修一看就是机关单位的风格。” 陈宁溪将纸杯放在她手边,“小心,有点烫。” “谢谢。”程思洛不想拐弯抹角,虽然今天来的唐突,但属实找不到比她更好的中间人了。 见她眼神急于表达,又似有难言之隐,陈宁溪并不想给她机会提孙冬辰的话茬。 “孩子怎么样?好带吗?”陈宁溪挑起话题。 提及孩子的事,程思洛自然没了戒备,“孩子挺好的,不哭不闹的,一天吃完了睡,睡醒了就玩,这个月嫂很有经验,等以后你有孩子了,也找她带。” 陈宁溪说:“好呀,等以后介绍给我。对了,什么时候办酒席?” 程思洛说:“还没找先生看日子,等定下来通知你和桥北。” 陈宁溪满口答应,又扯七扯八的聊了一些关于孩子的话题,不知不觉的,半个小时就耗过去了,可程思洛还没把她要说的事给讲了。 眼见陈宁溪又聊起美容的话题,程思洛实在憋不住了,放低姿态和语气恳求道: “弟妹,我今天来是有事求你帮忙的。” 陈宁溪面色平静,并没有被她的情绪牵着走,“姐,这话从何说起,都是一家人,家里的事没什么帮不帮的。” 言外之意,家外的事,就另当别论了。 如果程思洛此时注意到陈宁溪话中的弦外之音,就该明白她想的事,办不成。 但程思洛现在别无选择,只有从她下手,舍了脸面来帮孙冬辰求得最后的机会。 “弟妹,”程思洛抓住陈宁溪的手,“我知道你心肠好,人也善良。我也是没办法了,才求到你这。你姐夫这人心粗,也没个心眼,做事不考虑后果,没想到这次闹了天大的误会,把陈市长给冤枉了,他真是无心的。 你说我们都是一家人,谁能害自己家里人呢,你就看在桥北的份儿上,跟你父亲求个情,他说一句话比我们说一百句都管用。 当然,这中间需要走人情什么的,我出。 我还准备了一点心意,补偿你父亲。 宁溪,你帮帮我吧,求你爸放过你姐夫,行吗?” 陈宁溪一脸沉静,眼神中清冷无波,她静静地看着程思洛,看着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这张卡简直是对她父亲第二次侮辱,她内心的愤怒如火山爆发,却必须生生压下来。 她认为她会不好意思拒绝。 可惜,她想错了。 接下来,必须让她无地自容。 连着父亲和桥北受到的屈辱,她要一并讨回来。 第328章 放低姿态 陈宁溪垂下眼,银行卡静静地放在小几上,再次望向程思洛的眼神都变得锋利威严,“姐,你这什么意思?” 程思洛哀求道:“弟妹,你别多想,陈市长是个有身份地位的人,因为你姐夫被带去调查,这声誉的确不是用钱能弥补的,但却是我和你姐夫最诚心实意的歉意。” 眼前,梦回初见程桥北,他也是如法炮制利用金钱解决问题,如今,程思洛也是相同的招数。 好在程桥北摆脱了程家,不似从前。 陈宁溪眼神更冷了,“我爸清廉一生,一句无心就算了?你也知道他身份特殊,如果没找到证据,我爸是不是就要在里面背负一辈子的骂名,甚至锒铛入狱。到那个时候,你们会主动站出来替他作证,证明他是清白的?” 程思洛吞咽口,她心知肚明,如果真如陈宁溪所言,恐怕孙冬辰并不会站出来为陈蔚川的清白作证。 “怎么不回答了?”陈宁溪并不想撕破脸的,可程思洛竟然想用钱收买,这践踏了她和她父亲的尊严及底线,“你还试图用亲情绑架我?你有资格提亲情吗?你哪怕有一刻当桥北是家人,有过吗?” 程思洛回答不了,因为在她心里,从没拿程桥北真正的当成一家人。 “这问题很难答?”陈宁溪反问,“你不回答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你从没拿桥北当过家人看待。还试图让我看在桥北的份儿上跟我父亲求情?你怎么好意思说的出口。 我一直觉得人心都是肉长的,可看到你们我才知道,并不都是。 你们需要他时,他是临时家人,翻脸就成了敌人和对手。甚至猜忌、防备他。 这不是对家人的态度,你们也根本没拿他当家人。你有想过吗?如果桥北真的想动歪心思,会给你们反应的机会?以他的头脑和能力,拿下一个翡翠嘉丽,易如反掌。 至于这张卡,就是对我,对我父亲最大的羞辱。如果孙冬辰被抓,我希望他把牢底坐穿。” 程思洛气得嘴唇发抖,胸口距剧烈起伏,但还是忍着欲爆发的怒意,说道: “弟妹,你别生气,是姐做得欠考虑,我没有要侮辱你们的意思,真的只是想弥补下他的精神损失。” 陈宁溪严肃的说:“他没有损失,他不会为没做过的事感到羞愧。我爸是什么样的人,丹江几十万百姓最清楚。倒是你,你该为今天的行为感到惭愧。” 程思洛深吸口气,哪怕她此时快要忍不住撕掉伪装,但为了孙冬辰,还是强迫自己低三下四的乞求陈宁溪。 她放低姿态,放软语气,说:“弟妹,你说的是,我可以为今天的事道歉,但还是请你帮你姐夫求个情,放他一马。” 从小到大,程思洛没求过谁,这是第一次。 陈宁溪说:“姐,该说的,我已经说了,我只能做我自己的主。我父亲的事,已经不是他个人名誉的问题,姐夫这么做,已经触及法律底线,犯法就该伏法。至于桥北,以后不管谁伤害他,我都不会放过那个人,因为桥北是我的家人。” 她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程思洛也明白,陈宁溪根本不会帮忙的。 程思洛收回银行卡,站起身,脸上立马换了另一副表情,“既然你这个态度,以后我们两家也不要走动了,权当没你们这个亲戚。” 陈宁溪说:“太好了。” “!”程思洛蹙眉,她没听错吧。 陈宁溪又说了遍,“我说太好了,没有你们这样的亲戚,真的太好了。希望你说到做到,以后不要再打搅桥北。” 程思洛气愤得咬紧后槽牙,“他怎么娶了你这种女人,刁蛮跋扈,没有人性。” 陈宁溪满不在意的笑下,“我有没有人性,取决于对方是不是人。” “你……”程思洛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颤抖着手指着陈宁溪,“不用你现在得意,等程桥北离开公司,我看你们能有几天好日子过。” 程思洛无处发泄,看到小几上的纸杯,里面还装着半杯水。 挥手一扫,结果陈宁溪比她反应快,后撤一步躲开了,那半杯水不偏不倚全洒在程思洛大衣上了。 “哎……”程思洛拧眉低头看,象牙白色的大衣湿了一块。 陈宁溪从桌上抽张纸巾递给她,“姐姐,这可不怪我,是你自己洒身上的。” 程思洛看到她眼底的笑意,心里就更是憋闷恼火,冷哼一声,挥掉纸巾,愤愤然的离开了。 走廊里,回荡着女人高跟鞋的声音,狠狠地踩踏声听起来真的很不高兴。 陈宁溪站在办公室内嘴角难压笑意,直到看见她从办公楼走出去,还一副气鼓鼓的样子,终于陈宁溪不憋着了,笑出声来。 程桥北的车一直在单位门口停着,迟迟等不到陈宁溪,他拿出手机刚要拨她号码,就看到程思洛怒气冲冲的从院内出来了。 程桥北见她脸色不对,身上的大衣还弄脏了一块,这与平时打扮精致,注意细节的她判若两人。 他第一反应是程思洛去单位找陈宁溪麻烦了,打开车门直接奔着人走去。 程思洛看到程桥北的卡宴,刚要掉头往另一个方向走,就见人从车内出来了。 她提了提气,直到程桥北走到面前,“干嘛?” 程桥北脸色不悦,语气也沉,“这话该我问你吧?” 程思洛脸瞥向一旁,“没什么,来办点事。” 程桥北从鼻腔哼出一声笑,“我听听,程家大小姐能来办什么事?” 程思洛听出他故意嘲讽,“我来找宁溪,有问题吗?” 程桥北狭长的黑眸睨了睨,“别来骚扰她。” 程思洛能感觉到程桥北心乱了,“你怕什么?难不成我还能吃了她?” 程桥北说:“你想的事,我奉劝你一句,还是算了吧。” 程思洛眼珠子一转,“我来找她有什么问题,她是受害者的家属,我来谈赔偿,不行吗?” 程桥北蹙眉,语气嫌弃道:“程思洛你脑子是不是坏了。” …… 第329章 爱你是维护,是撑腰 程思洛受够了处处被程桥北压制,学业没他优异,工作没他优秀,现在连自己的老公也被他搞进监狱,到底怎么才能摆脱他。 嫉妒和愤怒的双重打击下,程思洛双眼猩红,咄咄逼人的质问: “你脑子才坏了,帮外人搞自己家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殷董廉董背地里想瓜分公司的事。” 她终于找到宣泄的出口了。 “真以为爸拿你们没办法?”程思洛嘲讽的笑,眼神中透着看好戏的傲慢,“走着瞧,你们没有一个人会有好下场。” 殷董廉董就是在利用他,如果连这层意思都看不出来,程向恒就白在商海里混这么多年了。 程桥北也懒得跟她解释,轻挑眉梢,语调悠哉的说:“你始终放不下你的傲慢,但又不得不向现实低头,你不甘心比我差,可又做不到我的优秀。既然你说走着瞧,我倒要看看,最后谁没好下场。” 他的眼神笑里藏刀,看的程思洛脊背发凉。 程桥北靠近她,垂着眼警告,“记住,再踏入这里一步,我让孙冬辰把牢底坐穿。” 程思洛还在嘴硬,“你以为你是谁?” “好啊。”程桥北把玩着手机,神色阴狠乖戾,近乎于疯批的说:“这里可不止一点点关于他的东西,要不要试试?” 程思洛抿紧唇,“……” “哼。”程桥北瞬间收了笑意,冷声问:“敢试吗?用你老公的下半辈子试?” 程思洛不敢,睫毛轻颤,没了刚才的强势,绕开程桥北走了。 他目送程思洛上车,不等回头,就听到背后传来陈宁溪的声音,“桥北……” 程桥北转身时,戾气散尽,满脸温柔的笑意,眼睛里只有她,“老婆。” 陈宁溪看向程思洛离开的方向,走到程桥北面前,问:“刚才是不是你姐?” 两人刚见过面,想否认都难。 程桥北搂着她肩膀,往单位里走,“是她。来找你了?让你帮忙求情放过孙冬辰?” 不能说一个猜一个准,只能说一点不差。 陈宁溪点头,“我没答应。” 又想着两人毕竟是姐弟,陈宁溪还是要交代下的,“……我还……顺便在言语上……刺激了她一下。” 程桥北笑了,倒是勾起他八卦的心理,“说来听听,怎么刺激的。” 听他语气并没有在意,陈宁溪问:“我把你姐给怼了,你真不介意?” 程桥北好笑道:“你替我出气,我干嘛介意。别打岔,说说,怎么怼她的。” 有些话在气头上说的,可你让她现在说一遍,她说不出口。 “别问了。”陈宁溪推他,“回家再说,我都累了。” 程桥北看着她不自在的背影,愉悦的勾了勾唇,回到车里。 看到陈宁溪的车从单位出来,程桥北的车紧随其后。 回到家,不管陈宁溪做什么,程桥北都跟在屁股后面帮忙,就等着机会听她怼程思洛的过程。 陈宁溪也感觉到了,始终不与他有任何眼神交流,直到陈宁溪去浴室洗澡,出来时就看到他等在门口。 程桥北双手插着兜,肩膀靠着墙,歪头盯着她的脸,“老婆,洗完澡了?” 陈宁溪收回眼,“嗯,你去洗吧。” 她走向化妆台坐下,又开始磨磨蹭蹭的护肤过程。 程桥北站在她背后,双手握住她肩膀,低头在她耳边说:“老婆,现在有时间说吗?” 陈宁溪撕开面膜包装,“要敷面膜。” 程桥北挑眉,点点头,“好好好,你敷着,我去洗澡。” 他转身走了,“敷完我看你还有什么理由。” 听到浴室的门关上,陈宁溪这才回头朝那儿瞧眼,轻吁口气,他还真是锲而不舍,男人好奇心重也不是什么好事。 陈宁溪之所以不好意思说,因为她不止怼了程思洛那么简单,还骂她不是人。 她坐在化妆台前发呆,复盘与程思洛谈话的全过程,不复盘还好,这一复盘发现有几句话没发挥好。 居然没发挥好! 想想就生气。 陈宁溪再一抬头看镜子,发现脸上的面膜纸随着纠结的眉头皱在一起。 “呀……”赶紧把面膜又重新抚平。 程桥北洗澡很快,出来直奔陈宁溪走去,“现在可以说了吗?” 陈宁溪指了指脸上的面膜,摆摆手,示意不能说话。 “行行行,”程桥北笑着摇头,往化妆台边一靠,双手环抱着,“我等。” 陈宁溪被盯得怪别扭的,推推他,“别这么看我。” 程桥北纹丝未动,“我看你也不行?” “不行。”陈宁溪说,“影响我敷面膜。” 程桥北瞠眸,“你好无赖啊。” 陈宁溪把他推到卧室,程桥北往床上一躺,手撑着头侧,说:“……好,我在床上等你。” 换做平时,他太累,基本沾枕头就睡着了。 可等陈宁溪敷完面膜进卧室,程桥北还保持着她离开的姿势,微笑着拍拍身旁的位置,“老婆,长夜漫漫,多适合聊聊你舌战程大小姐的伟绩。” 陈宁溪躺下,将被子一盖,说:“我困了,明天再说。” 程桥北快炸毛了,勾着她腰把人拉到怀里,翻身就压在她身上,黑眸微垂,说道: “在单位你说回家说,回家你又说吃完饭说,吃了饭又说倒了垃圾再说,倒完垃圾又让我擦地,我连卫生间的马桶都刷了两次,就等你说呢,结果你又要洗澡,洗完澡又敷面膜,现在又说困了,你到底说了什么触犯天条的话,以至于不能给我听?” 陈宁溪被他禁锢,逃又逃不掉,躲也躲不开,只能不好意思的说: “我……我把你姐骂了。” “呦呵……”程桥北乐了,“我老婆居然会骂人?我听听骂了什么?” 陈宁溪从小家教严格,就算再淘气,也不准她说脏话。 当时话赶话就到那了,也不能怪她。 陈宁溪抿下唇,说:“我骂你姐……不是人。” “噗嗤……”程桥北没忍住笑出声,一头栽在她肩膀上,手捶着床笑,“老婆……这就叫骂人?别闹了,来让老公教你什么才是骂人。” “不要。”陈宁溪捂住他嘴,“不准说。” 他在床上说起荤话没法听。 程桥北拿下她的手绕在后颈上,撑起身凝视她,眼底的欲望涌动翻滚,两人叠在一起的姿势也恰到好处。 他语带嘶哑的暗示,“气氛这么好,玩一下?” 陈宁溪的脸瞬间发热,在床头灯下更显红润,垂下眼,媚眼如丝的轻语,“…关灯。” 程桥北挑着唇角坏笑,解开她睡衣,“老子,偏不。” 在他如火的注视下,她的理智被一层层拨掉。 如潮的爱抚里为他绚烂、绽放…… …… 爱你是维护,是撑腰,是只有你可以骂,别人说半个字都不行。 她从没直白的说过爱,但程桥北每天都听得到。 第330章 搬家 年尾的最后一天,程桥北的账户里多出一笔钱,翡翠嘉丽的官网首页上挂着程桥北辞任集团董事及各项职务的公告,预示着他正式从翡翠嘉丽集团退出。 北方的冬季,天亮的晚,程桥北穿着睡裤来到厨房习惯性的煮杯黑咖啡,打开整面阳台的窗帘,灰沉沉的天似蒙着一层迷雾。 颀长的身影立在落地窗前,喝着黑咖啡在醒神。 微光浮在他轮廓立体的脸庞,深沉的眸光俯瞰脚下的城市,从今天开始,他要走另一条路了。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行则将至,做则必成。 忽的,腰上一紧,她从背后抱住他。 “唔……”陈宁溪还带着没睡醒的嗓音,“你怎么起这么早?” 程桥北摩挲着腰上的手,喝口咖啡,故意惨兮兮的说:“老婆,我失业了,以后我就嘶……” 背上挨了她一口,牙印儿齐刷刷的跟盖了章似的。 “我不闹了,嘶……”程桥北笑,举着咖啡杯,把身后的人拉到身前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说:“没缘由,就突然醒了。” 陈宁溪试图理解他,也许他一直在忙,突然停下来,身体和精神需要一个调整状态的过渡期。 程桥北又喝口黑咖啡,“你再睡会儿。” 陈宁溪抱着他手臂,头靠着程桥北的肩膀,“你不陪我,我怎么睡?” “呵呵……”程桥北低低的笑,“好,我陪你。” 等陈宁溪上班后,程桥北一个人你呆在家里开始收拾房间,茶几上的手机隔几分钟就有电话打进来,程桥北嫌烦过去调成静音,刚要放下就看到魏莱的电话过来了。 他坐在沙发上接起,“什么事?” 魏莱说:“这边快完工了,你不过来看看?” 程桥北说:“你看好就可以了。” 魏莱扶额,又问:“什么时候召集大家过来?” 程桥北默了默,“再等等。” 魏莱看着即将落成的办公室,“好吧,今天你的办公桌该到了,下午还有一堆需要我签收的快递,想想就头大。” 程桥北说:“精神上支持你。” 挂了电话,程桥北继续打扫,临近中午才收拾妥当。 看冰箱里空了,他拿了车钥匙和环保袋出门去附近的超市采购。 平时穿得西装革履,今天出门就一身居家打扮,奶白色的家居服外穿着灰色长款羽绒服,帽子戴好,走在街上没人能认出他来。 程桥北进超市,从门口推着一辆购物车往里走,正在挑选蔬菜时,身旁靠过来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并称呼他: “程董?” 程桥北不喜欢这个称呼,转过脸,不悦的看着陌生人,“你是?” 注意到程桥北脸色变冷,对方双手递上名片并自我介绍道:“您好,程先生,”他巧妙的改变了称呼方式,“我是猎鹰公司的詹经理,打您电话一直打不通,只能出此下策跟您到超市见面了。” 实话讲,程桥北十分讨厌被人跟踪。 扫眼名片上的信息,对方是猎头公司的,既然知道公司业务范围,自然明白他找来的目的。 他将名片塞回对方的西装上衣口袋里,说道:“不感兴趣。” 詹经理被直接拒绝,但也没有放弃,依旧保持着微笑说道:“程先生,您就不想听听找我来约您见面的人,是什么来头?” 程桥北不屑道:“不想。” 詹经理刚要介绍对方公司,程桥北拿起一颗菜放进购物车里,推着车就走了。 接下来,程桥北专心选食材,詹经理默默跟在后面。 在程桥北明显表现出抗拒时,就不能强行继续话题,介绍公司情况了。 直到程桥北去收银台结账,东西太多,詹经理殷勤地帮忙提袋子。 “我来,”詹经理刚拎起来就被程桥北抽走了,“不用,谢谢。” 程桥北大步流星的奔着出口走,詹经理小跑着跟在后,”程先生,想请您的公司是国际五星级连锁酒店的背景,对方很有诚意,条件任你开。” 程桥北来到车旁,打开后备箱一股脑的将菜放进去,詹经理还在不停地推荐对方公司,他关上后备箱,笔直的目光看着对方,说道: “别费心思了,让开。” 他绕过人,坐进车里,一脚油门驶出停车场。 副驾上的手机再次亮起,屏幕上跳动着陌生号码,估计手机这几天都不会消停了。 程桥北的车还不等驶进小区,程思洛的电话过来了。 他按了免提,“什么事?” 程思洛说:“既然你不在公司了,现在你住的房子是公司名下的,需要你在三天内腾出来。” 程桥北睨了睨眼睛,当初购置的房产因为种种原因没落在他名下,但房款确实是他出的。 就算打官司也需要时间取证,眼下他只能先搬出去。 “好好好。”程桥北嘲讽的笑。 程思洛幸灾乐祸的揶揄:“不得意了?” 程桥北冷笑,“你做事真不给自己留后路。” 他刚要挂电话,程思洛讽刺道:“你说现在谁的日子难过?” 程桥北直接挂断了。 陈宁溪正在开会,没看到程桥北发来的微信。 彼时,程桥北站在客厅中央,打电话联系搬家公司。 新家还没装修完,至于住在哪,程桥北只能跟陈宁溪商量,先回她的房子暂住。 半小时后,陈宁溪从会议室出来,看到程桥北的微信走到僻静处拨通程桥北的电话。 “桥北,什么事?” 程桥北心里也窝火,但房子的事的确是他疏忽了,“老婆,我们现在住的房子是公司的房产,所以,我们得搬家。” 陈宁溪说:“没问题,我那房子空着,东西都搬过去吧。密码你还记着吧?” 程桥北说:“记得。” 听筒内传来催促声,程桥北说:“老婆,你先忙吧,搬家的事,交给我。” 陈宁溪着急,但还是在挂断前说:“我中午抽空回去,一起收拾。” 程桥北站在客厅中央,环视一圈,房间的各种摆设和装饰品都是陈宁溪亲自布置的,每件东西都有他们的回忆。 搬家公司很快敲开门,房间的东西有序的收拾整理,唯独陈宁溪的衣物,是由程桥北亲自收拾的。 在书房,程桥北拿起陆星言的笔记,刚要放下,就看到笔记本上好像用笔帽写了一个陈字的痕迹,他鬼使神差的将笔记本对着光,隐约可见陈宁溪三个字。 刚到午休时间,陈宁溪急匆匆的下楼,在走廊撞见陆星言。 “陈经理,我的笔记您看完了吗?” 第331章 不放心 最近太忙,把笔记的事给忽略了。 陈宁溪歉意地笑笑,边走边说:“看完了,关于你提出的问题,我也找到一些资料,仅供参考吧。明天我给你带来。” “不急的。”见她急匆匆地往停车场走,应该有要紧的事,“陈经理,你不吃午饭?” 陈宁溪:“不了。” 陆星言站在台阶上目送陈宁溪驾车离开。 等陈宁溪赶回家,在门口碰见正往外搬东西的工人,她忙把过道让出来,进门找一圈才看到蹲在衣帽间里打包她衣服的程桥北。 “我回来了,”陈宁溪赶紧蹲下身,接过他手里的衣服,“这些我收拾,你快去忙别的。” 程桥北轻松地笑,“怎么回来了?不是跟你说我能行吗。不放心?” “放心,”陈宁溪边叠衣服边说,“搬家这么琐碎的事,你一个人太累了。” “我现在也没事,权当消磨时间了。”程桥北又从衣架上取下件外套,“这家公司非常专业。” 陈宁溪说:“看到了,连电梯走廊都贴了防刮碰的保护膜。” 程桥北折着衣服跟陈宁溪解释,“孙冬辰应该是要判了,她这才拿房子的事撒气。” 陈宁溪知道他担心什么,“没事的,我那不也一样住嘛,都是我们的家。” 每每遇到麻烦,她从不抱怨,善解人意到让程桥北觉得很多事亏欠她。 他说:“这套房我们会拿回来的,律师搜集证据需要时间。” 陈宁溪握住程桥北的手,安抚道:“你也别太生气,事情总会解决的。” 程桥北勾下唇。 忙活了一中午,临走陈宁溪才想起,“你还没吃饭吧?” 程桥北哪还有心情吃饭,“不饿。” 陈宁溪看眼时间,拿起手机说:“我给你订外卖。” “不用,等搬完了再吃。”程桥北催她赶紧去上班。 陈宁溪刚才接到戴良的电话,两人下午要去趟市政府参加南区电力设施改造的会议。 陈宁溪急三火四的去上班,程桥北继续忙搬家的事。 价钱给到位了,搬家公司也给力,但也忙到天黑了才把全部东西搬上楼。 陈宁溪下班回来,就看到厨房里亮着灯,曾经给程桥北家收拾的阿姨在灶台前炒菜。 关门声引来卧室里的人,程桥北带着手套拎着抹布出来,“下班了,我实在忙不开了,让阿姨过来帮忙做饭。” 陈宁溪脱了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挂上,“我想早点回来的,下午在政府就忙了三个多小时,又接待两个企业的负责人,快下班了,城郊变电所又发生事故。” 程桥北问:“没人受伤吧?” “没有,”陈宁溪摇摇头,她拉住程桥北的胳膊,“今天搬家,我没帮上什么忙,都让你一个人受累了。” 程桥北刚要捏她脸蛋儿,又想起戴着打扫卫生的胶皮手套就放下了,“这话说的,怪客气的,好像咱俩不是一家人。” 陈宁溪摇晃他胳膊,“我不是心疼你嘛。” 难得见她撒娇,程桥北眼底一柔,在她唇上亲口。 “唔……”陈宁溪惊得第一反应看向厨房,见阿姨没往这边看,小声说:“让阿姨看到多不好意思。” 程桥北直起身,眼角眉梢染着笑意,“阿姨早习惯了。” 搬家后的第一顿饭,程桥北让阿姨顺路买菜,她准备的周到,按照搬家的习俗有鱼有肉,连发面馒头都准备了。 两人留阿姨吃饭,但阿姨家里还有病人要照顾,就离开了。 尽管只是临时来帮忙,但程桥北给了丰厚的酬劳。 他一直如此,从不亏欠,也从不吃亏。 夜已深,程桥北抱着陈宁溪却睡不着。 眼下要考虑的事情太多,需要做的事情也多,但程桥北确定一件事,程向恒绝对不会轻易让他创办公司,还有那对母女,估计也在暗中盯着他,找机会给他下绊子。 漆黑的眸子盯着虚无,他一直在给他们留后路,但貌似他们并不想放过他。 越想就越睡不着,脑子里天马行空冒出很多思绪,突然想起搬家时看到的笔记本。 那个叫陆星言的同事,程桥北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也不是不相信陈宁溪,但他是男人,懂陈宁溪对某些男人来说是存在吸引力的。 东西搬进来后,他又重新确定过,笔记本的封面上确实有陈宁溪三个字的书写痕迹。 谁会无缘无故的写另一人的名字,“唉……” 他叹口气,陈宁溪睁开眼,手抚摸着他的脸问:“失眠了?换地方睡不着?” 程桥北的意识被她拉回,借着月光看着她的脸,抱紧人说:“没有,睡吧。” “那你叹什么气?” “有吗?” “有。” 程桥北:“……” 陈宁溪猜想他因为离职的事忧心,安慰道:“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不用担心,好好休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倒是想什么都不想,可现在有人惦记他老婆,能不想吗。 “老婆。” “嗯?” “假如,我说假如,” 陈宁溪困得眼睛直打架,“我现在只想把假如打死。” “呵呵,”程桥北笑笑,继续说:“假如有个年轻的帅哥追求你,你怎么办?” 陈宁溪迷迷糊糊的回答:“我都结婚了,别闹了。” 程桥北说:“他要是不在乎你结婚呢?” “不在乎,” “嗯,不在乎。” “哦……” “宁溪别睡,说啊。” 陈宁溪被吵的睡不着,“唔……他不在乎,我还有底线呢。别闹了,睡吧,我眼睛都睁不开了。” 程桥北抱得更紧,拍拍她后背,“你就跟他说,没人比你老公更帅。” “嗯嗯嗯,我老公最帅。”陈宁溪无意识的呓语。 眼看就要见周公了,陈宁溪被勒得喘不上气,身子不老实的扭动,手轻轻推他,“桥北……” 她猫儿般的嘤咛声嘶磨着程桥北的耳膜,手也不老实的划过他下腹,几乎是瞬间便起了反应。 程桥北猛地翻身压住她,亲吻她的唇瓣,暗哑着嗓音说: “既然睡不着,玩会儿。” 陈宁溪实在困得没精神,边推他边说:“我困了。” “玩会儿就不困了,”程桥北拉开她睡衣带子,细密的吻抚遍她全身。 酥麻的触感唤醒陈宁溪的意识,下一秒,程桥北将被子罩过两人头顶。 被子下,陈宁溪发出咯咯的笑声,再过会儿,笑声渐渐弱了,喘息声在黑暗中荡开了花…… 第332章 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陈骞敲开程向恒办公室的门,将需要签的文件放在桌上。 “程总,这些是下午要上会的文件。” 程向恒拿起最上面的翻看,看似漫不经心的问了句:“程桥北现在都忙什么?” 陈骞微顿,“……他应该在面试吧。” 程向恒垂着眼,“应该?” 陈骞看不出他情绪变化,只感觉程向恒神色淡淡的,便揣测恭维他几句再拉踩程桥北就能讨得老板欢心。 “程总您那么器重他,给他职位、机会,是他不珍惜。现在,还要带着简历去应聘,恐怕没有哪家公司会像您一样栽培他。” 程向恒阖上文件,抬眸冷冷的看向陈骞,后者的笑渐渐僵在脸上,尴尬的低下头,“程总,我去忙了。” 程向恒的目光渐渐狠厉起来,办公室内的气氛也异常压抑,陈骞紧张到狠狠吞咽口,听程向恒训斥: “你什么资格瞧不起他?” “!”陈骞立马意识到马屁拍错了。 “程总,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慌忙解释,“我觉得,他太不珍惜您对他的器重,我也是替您觉得不值。” “呵,”程向恒冷笑,“你替我不值?你算什么东西。” 陈骞抿住唇,头耷拉得更低了。 真是多说多错,他不敢再言语。 程向恒不轻不重的把文件摔在桌上,“他就算再不好,也是我儿子,还轮不到你个外人对他说三道四。” 陈骞满脸尴尬,“对不起程总,我失言了。” 程向恒白了他眼,“再有下次,你就滚吧。” 陈骞慌张的退出办公室。 程向恒看着满桌未处理的文件,小山似得高,突然就想起邓岩在的时候,工作比现在还多,但他会将文件分成轻重缓急,他处理起来也更方便,很多不必要的文件,在邓岩那就被解决掉了。 邓岩是个有能力的人,也是个好助手。 连程桥北离开前,也在为他求情。 他拿起手机,却迟迟没有按下程桥北的号码。 程向恒的车停在小区前,他对司机说:“你就在这等着。” 说完,便下了车。 从程桥北结婚后,他一次都没有来过这里。 作为父亲,没有登门到过儿子的家,可能全天下也没几个这样的父亲。 在小区门禁处,程向恒被拦住了。 保安问他:“你找几栋几号的业主?” 程向恒想了想,报了程桥北名字和所在楼的房间号。 保安上下打量程向恒,“你是来看房子的?” “?”看房子? 程向恒不明所以,又问:“我找程桥北,我儿子。” “没错,”保安又核对遍信息,“那套房子业主不是他,新房主说要出售,不准他再入住。” “新房主?”程向恒蹙眉,他把房子都卖了?“新房主是谁?” 要不是程向恒穿着打扮不凡,估计保安早把他当成居心叵测的人赶走了。 “你是准备买房吗?”保安客气的问。 这个小区的房价不低,打算在这买房的非富即贵,搞不好是以后业主,可不好轻易得罪。 程向恒答非所问:“新房主是谁?” 保安回:“来登记的叫……程思洛。” 程向恒脸色一沉,掉头就走了。 保安看着他坐进路边的豪车里,佩服自己的眼力。 司机回头问后座的人,“程总,现在去哪?” 程向恒满身戾气,说:“回公司。” 程思洛正在办公室看新项目的企划书,门嘭的一下被人从外推开。 她一惊,刚要呵斥闯进来的人没礼貌,就看到程向恒黑沉着脸进来,眼色不悦的睨着她,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程思洛连忙起身,微笑着迎上前,“爸,您怎么有功夫到我这了?” 想起他爱喝咖啡,程思洛去叫秘书送杯咖啡进来。 “要手磨的。” 关上门,走到程向恒身旁的沙发坐下,“爸。” 注意到他脸色不好,“爸,谁又惹你了?” 程向恒缓缓转过脸,“桥北住的房子,是你收回来的?” 程思洛目光一凝,睫毛轻颤垂下眼,“嗯,也不算收回,他……他不是有新房嘛,这个就不住了。” 程向恒重重地深吸口气,语气严厉,“是他提出不住了,还是你让他搬走的?” 程思洛抿唇,放在大腿上的双手搅紧的握着。 “问你呢,怎么回事?”程向恒追问。 程思洛低着头,沉默不语。 程向恒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冲口而出,“你是一点容不下他。” 程思洛眨眨眼,强词夺理起来,“爸,他害冬辰坐牢,我心里不舒服。” 秘书端着咖啡敲开门,打断了两人的谈话,“程总,咖啡机坏了,这是速溶的。” 程思洛狠狠瞪眼秘书,“坏了怎么不叫人修?”她无声的骂对方废物,秘书也看出她的口型。 程思洛心烦,把怒气撒在秘书身上,“赶紧出去。” 秘书匆匆离开,关紧门。 程向恒瞥眼桌上的咖啡,意有所指道:“没有收拾残局的能力,就不要放纵你那些情绪。” 程思洛眼珠子转了转,立马明白父亲话里的意思,但心里的傲气依然不肯认输。 程向恒教训她,“你再不喜欢。他也是你弟弟,这是现实。现在你把他赶走,就没想过他有一天会以什么方式回来?房子是他出资购买的,只不过暂时落在公司名下,你真以为他拿你没办法?” 程思洛还是死鸭子嘴硬,“反正在公司名下,他说是他的,谁证实?” “……”程向恒无语,“你动动脑子吧,这小子什么时候吃过亏?我劝你赶紧把房子还给他,认个错,这事儿应该能解决。” 程思洛瞠眸,气得跳脚,“让我给他认错?凭什么?我老公因为他就要坐牢了,我还要给他认错?爸,你干嘛总向着他?我也是你女儿,你考虑下我行吗?” 程向恒闭了闭眼,他的儿子是他教出来的,他自然也了解。 论心狠手辣,比他更甚。 “我就是考虑你,才劝你的,不然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程思洛别开脸,“我不。” 程向恒拧着眉,说:“别任性了,赶紧把房子还他。” 第333章 很需要她 程思洛嘴上不认输,但心里比谁都清楚她就是斗不过程桥北,可即便斗不过也要让他不痛快。 父女俩在办公室争执,闻讯而来的郑容茜护女心切,匆匆推开门火气就直冲程向恒了。 “别为了你那个便宜儿子教训我女儿。” 程向恒皱着眉,“什么便宜儿子,你说话别这么难听,都是我儿女,没有偏谁向谁。” 过去还知道背着她,现在这是光明正大的摆在台面上恶心她。 程向恒的出轨如一把刀插在郑容茜心里,时时刻刻都在疼,分分秒秒都在滴血。 只要想起他们存在,郑容茜就恨得牙根痒痒。 郑容茜愤怒道:“他是私生子,有什么资格跟我女儿平起平坐。” 程向恒厌恶的蹙眉,“丁媛可没像你天天撒泼。” 郑容茜恼了,厉着眸子质问:“你什么意思?看不上我?看不上我你找她去。找那个贱人去。” “你别一口一个贱人,这是在公司,你有点素质。”程向恒的嫌弃明晃晃的刻在脸上。 她一个明媒正娶的还抵不过一个小三? “我算看明白了,你就是想那个贱人了,”郑容茜心一横,也不顾场合的用最恶毒的话咒骂他们的关系,“当初那么喜欢,你倒是娶她呀!” 程向恒见她眼白猩红,神色近乎于癫狂,不好再刺激她,说道:“在孩子面前,你控制下情绪,别做难看的事,丢得是你自己的脸。” “嫌我丢脸?”郑容茜瞪着眼珠子,在程向恒面前来回踱步,“你们干着龌龊下流的事,我看都恶心,她就不怕遭了报应,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还以为给你生个儿子就能迈进程家大门,她想的可真美,不要脸的贱货。” 郑容茜越来越激动,程向恒看到百叶帘后有人影经过,一把握住她的手低喝:“要发疯回家去!再没完没了,我不介意公司再少个董事。” 郑容茜立刻止住声,眼睛里满是愤怒,咬紧牙,缓了缓才说:“你早就想赶我走吧?” 程向恒沉着脸说:“再闹,我真干得出来。现在,劝劝思洛,这是要紧事。” 他刚要走,想起母女俩的脾气,又折返到两人面前警告道:“听着,我没跟你们开玩笑,已经达到你们的目的,让他离开公司,以后不要再招惹他。杀人不过头点地,把他惹急了,我也保不了你们。 房子立刻交出来,手续送我办公室。” 话落,程向恒头也不回的离开。 在郑容茜的劝导下,程思洛把房子的手续等送到程向恒办公室。 看着面前的女儿,程向恒对他还是偏爱些的,“思洛,爸爸不是偏向谁,正因为我向着你才去劝你。那小子手里素来不止一副牌,你敢保证冬辰没别的把柄在他手上?律师不是说了嘛,不会太久。可你这房子一要回来,东辰在里面可不一定要呆多久了。” 程思洛后怕,“爸,那怎么办?” 程向恒依旧沉着淡定,“现在知道怕了,你做事还是老毛病,不计后果。……我找个时间,跟他谈谈。” 程思洛怯生生的点头,小声说:“……好吧。” 此时,程桥北终于把搬来的东西都整理好了,泡杯咖啡刚坐在书桌前,程向恒的电话过来了。 他看眼号码,不用猜也知道为什么事。 程桥北接起放在耳边,“喂?” 听筒内他的语气冷淡,程向恒也不在意,还是一副老父亲关心的口吻,“在家休息的怎么样?” 突然展示父爱? 程桥北不为所动,“程总有什么事直说吧,毕竟你的时间挺宝贵的。” “这是跟我生气呢?”程向恒笑着问。 程桥北倒要看看他能装多久的慈父,也随着他的口气应付着,但后面的问题压根不回。 “休息的挺好。” 程向恒又问:“就这么一直在家歇着?大男人总在家里也不是个事。” 程桥北玩味的说:“在家我也不闲着,洗衣服做饭买菜收拾房间,有时候去超市排队买鸡蛋,一忙就是一天,挺充实的。” 听他去排队买鸡蛋程向恒嫌弃的皱起眉来,“这种事你也干?还好意思说出口?” 程桥北一语双关的回:“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不偷不抢,不阴谋阳谋的算计,我光明正大的花钱买,也不用考虑别人惦记我篮子里的鸡蛋,有什么问题。” 这话里话外在点程思洛。 程向恒问:“你在哪了?咱爷俩有阵子没见了,出来喝茶。” 笔记本屏幕上映着程桥北阴鸷的脸,眼锋如刀,薄唇紧抿。 “程总,你是来替她求情的吗?” 程向恒轻笑,“呵呵,桥北,爸爸是真想你了。” “……”程桥北脸色更冷。 最恨他假借亲情名义裹挟他。 “电话也打了,可以解程总的亲情之思了吧。” 听他意思要挂电话,程向恒说:“不敢见我,是怕你对我们俩的父子之情还期待?” “切,”程桥北不屑的一声,“我不过就是你一个不负责任的精子,别把自己想得太高尚,想我放过程思洛让她跪下来求我。” 说完,电话中断。 程桥北放下手机,胸口剧烈起伏,闭了闭眼,平复好情绪才继续打开文档。 微信登陆窗口跳出一条消息,是邓岩发来的。 程桥北点开看,回复:可以,继续吧。 过了半个小时,陈宁溪的电话过来了。 “我有个生鲜的快递到了,一会你接一下。” “好嘞,”程桥北听见她的声音就心情好,“老婆,你上班有没有想我?” 陈宁溪办公室里还有两个外人在,他这一问,陈宁溪没法回了。 可在程向恒那惹得怒气,只有她能安抚。 他向后靠着椅背,手搭在额头上,“想我没。” 手机外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隐约还是能听见点的。 陈宁溪尴尬的侧身,“……嗯。” 程桥北不满意,“嗯什么,敷衍我。爱消失了?” 陈宁溪气的想回家揍他,掩着话筒嘘声说:“有人呢。” 程桥北笑了,拿下手,说:“好了好了,不闹了,你忙吧。” 虽然他在笑,可语气让陈宁溪感觉到胸腔里隐隐作痛,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知道他现在很需要她。 “等等,”陈宁溪赶紧起身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僻静处,说: “我还有一个小时就回家了,等我。” 他眉心微动,眼底拢了温和的月泽,笑得分外温柔。 “……好。” 第334章 好戏 门铃响了,程桥北没多想,以为是陈宁溪的快递到了。 可开了门,却看到程向恒站在外面。 他目光凝住,“……你怎么来了?” 程向恒往他背后看,“不请我进去?” 还真不打算请他进门,刚准备拿钥匙,对门的老爷子带着小孙子出来了。 两家人平时见面会互相打招呼,不等老爷子看清门口站着的陌生人,程桥北让出过道放程向恒进屋了。 他温文尔雅的微笑,“带孩子出去?” 老爷子语气也和蔼,举了举手里的小铲子,“家里待不住了,要去楼下玩雪。” 程桥北随口叮嘱句,“多穿点,外面冷。” 老爷子领着小孙子往电梯走,“穿得可暖和了。” 他关上门,脸上的笑也收得干干净净。 程桥北转身就看到程向恒负手而立,在客厅中央打量着。 他走过来,“坐吧。” 程向恒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文件袋搁在茶几上。 “有茶吗?” 要说程桥北不懂待客之道,估计没人信,他不为所动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故意的。 “没有程总平时喝的极品茶叶,不介意吧?” 程向恒微微一笑,“不介意。” 程桥北起身去了厨房,脸上冷漠的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回来把茶水放在桌上,又坐回刚才的位置。 客厅内,安静的只有程向恒轻吹茶水的细微响动。 他垂着眼,说:“思洛已经知道错了,房证也让我给你带回来了,饶过她吧。” 程桥北岿然不动,目光扫过文件袋,脸色依旧没有任何缓和。 “电话里我说的很明白,让她跪下来求我。” “一家人,何必搞这么僵。”程向恒做起和事佬来。 程桥北完全不吃他这套,揶揄道:“我是不是一家人,看来完全取决于你们需不需要?” “又闹脾气了。”程向恒摆出一副慈父的姿态,“跟你姐姐还记仇?” 程桥北没耐心听他周旋了,“让她跪下来求我。” “啧,唉……”程向恒啧嘴摇摇头,“这天底下哪有姐姐跪弟弟的,多大的仇啊。” 程桥北连忙打断他,“这话你还是劝她吧,我就一个要求,跪下来求我。” 见他态度坚决,程向恒迂回道:“宁溪还没下班?” 程桥北微蹙眉,从他被带回程家,耳濡目染程向恒的手段、心机,乃至于那些见不得人的谋划,种种一切他了如指掌。 “程总,别拐弯抹角了,程思洛吃了那么大的亏还没记性,这次我要不让她记住,下次指不定还会惹什么祸端。” 程向恒放下茶杯,说道:“她也是一时生气,冬辰这一出事,她心里窝火,女孩子发个小脾气,不也正常。你老婆不也一样,就没闹个小脾气?你得理解。” 程桥北掀起眼睑,“宁溪情绪稳定,不像程大小姐有事没事喜欢作妖。” “别那么说你姐姐,”程向恒继续劝道,“房子都给你拿来了,还不算认错?你是个男人,男人要有胸襟,别跟个女孩子一般见识。这事就过去了,啊?” 程桥北不为所动,“房子是我出的钱,应该给我送回来,无可厚非。至于她,我是男人、有胸襟,但我就是选择不原谅她。你说过,人总要为自己做的事承担后果,付出代价。适用于我的道理,怎么轮到她,就不适用了?天底下的道理从什么时候开始,还分性别了?” 连珠炮似得反问,把程向恒堵得一时语塞。 程向恒:“姐弟之间,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程桥北点点桌上的档案袋,表情近乎于麻木,“是啊,姐弟之间,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又是以牙还牙的反问,打得程向恒措手不及。 程向恒无奈道:“人无完人,你总要给她一次改正的机会吧?” 程桥北抬手撑着额头,笑得肩膀轻颤,从程向恒的角度看,有些癫狂乖张。 他拿下手,似笑非笑的问:“给她多少次机会了?你记得住吗?”他敛眸,神情又如寻常,“你权衡利弊后牺牲的人,从来都只有我。” 程向恒面色凝重,“爸爸对不起你。” 程桥北说:“对不起的事都做了,对不起就不用说了,没什么意义。” 程向恒解释,“你们姐弟俩,你能力强,所以什么事,我都照顾着她一些。” 所以,他心里的衡量标准就是谁弱谁有理,谁强谁吃亏。 程桥北差点气笑了,墨眸幽深暗炙,“你可以照顾她,你是他父亲,但我没义务。告诉她,三天之内不跪下来跟我道歉,我会让孙冬辰在里面多呆几年,如果我心情不好,也许几十年也不是没可能。” “桥北,你老用冬辰拿捏她,这有意思吗?”程向恒点破他的心理。 谁知,他说:“有意思,当初她赶我的时候,也给我三天时间,大家扯平了。”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嘛?”程向恒反问。 程桥北沉默须臾,说道:“既然你舍不得她跪,我说个折中的办法。” 见他态度松动,程向恒忙说:“说来听听。” “下个月就要过年了,年前我们回去祭祖,结束后要一起吃饭,让她当着大家的面,给我敬杯酒。” 程向恒刚要摇头,就听程桥北说:“要么跪下认错,要么敬酒感谢,” “感谢?” “有什么问题?”程桥北嘴角荡起讥诮的笑弧,“谢我放过她。” 谈判就是这么回事,先抛出个无法实现的命题,再提出一个更实际可行的标准。 至于如何选,高下立判。 “……行。”程向恒替程思洛答应了。 时钟指向快五点了,程向恒准备离开了,“公司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程桥北也没留他,起身去送人。 换鞋时,程向恒看到玄关上放着一堆猎头公司的名片,程桥北留意到他正盯着看,用摆台将名片压住了。 程向恒笑下,“还没找到合适的职位?” 程桥北面露窘色,“不劳烦您操心。” “呵呵……”程向恒笑下,“实在不行,回来吧,从头开始,给自己一次机会。” 程桥北打开门,“谢谢您好意。” 他目送程向恒离开,直到关上门,程桥北将摆台拿开,看着那些随手放在这的名片,没想到帮他演了一出好戏。 第335章 这要不是喜欢 陈宁溪刚市里参加完会议回来,人不等到单位,电话已经一通接着一通打进来了。 下班前的电话大多是宴请的,毕竟她在经理的职位,很多人想通过她这走关系。但陈宁溪不喜欢应酬,能推的都推掉了,偶尔也有一些推不掉的饭局。 今晚邹勇请吃饭,从父亲那论,她叫邹勇叔叔,实在不好拒绝。 陈宁溪回办公室后,把工装换了,刚打开办公室的门,看到陆星言站在门外。 “有事,小陆?” 陆星言被她清丽脱俗的模样吸引的刹那失语,又很快寻回语言功能,“……我,陈经理你那还有关于海缆方面的书籍或是资料吗?” 陈宁溪急着去饭局,“等下。” 她回办公室又从抽屉里翻出两本,“就这两本了。” “我看完就送回来。”陆星言打量着正锁门的人。 陈宁溪穿着浅杏色的v领毛衫,将她的天鹅颈显现得更加迷人,皮肤似瓷娃娃般剔透,眉眸间流转着知性与优雅。 她锁好门转身,看他还站在那,“还有事?” 陆星言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 陈宁溪笑下,奔着楼梯走去。 陆星言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才慢腾腾的下楼。 他心里一直在烦闷一件事,一件难以启齿的事。 疑惑的表情浮现在脸上,整个人看起来跟丢了魂儿似的,丧丧的。 突然,肩膀被人拍下,一转头,就看到王晴笑嘻嘻地站在台阶上盯着他。 “低头捡钱呢?” 陆星言兴致缺缺地应了句,“没。” 他继续走,王晴亦步亦趋地跟着。 “看你最近没精神头,遇到什么事了?”王晴问。 陆星言说:“没什么事,可能就是累了。” 王晴笑,“你们组现在也没什么事,你累什么?”看到他怀里的书,“上班还能撒下心看书的,够厉害的。对了,大兴组个局,约咱们几个人去永和路上新开的重庆火锅吃饭。” 下午听曹建兴提过,他倒是答应了,但现在他没心情吃。 “我不去了,还看书呢。”陆星言说。 “看什么书,”王晴抽走他怀里的书,拉着陆星言胳膊往楼下走,“答应好的你不去,有你这样的。” “哎……书给我弄皱了,别碰。”陆星言赶紧把书抢回来,宝贝似的护着。 王晴刚才都看到了,书从陈宁溪那借的。 “不就两本书,你至于吗。”她还要上手抢,被陆星言耸掉,皱着眉说:“告诉你别碰就别碰。” 王晴毕竟是姑娘,被呵斥几嘴脸上也挂不住了,噘着小嘴一脸委屈,“生什么气,我又不能给它弄坏。” 陆星言察觉到刚才态度不好,又婉转的说:“没跟你生气,书我借的,万一撕了皱了,我怎么好还人家。” 歪头看王晴的脸,眼见就要掉眼泪了,他忙说:“可不兴哭,我又没说你,憋回去,在这哭好像我欺负你了。” 王晴故意的,吸了吸鼻子,“晚上吃饭你去不去?” 陆星言没辙了,“去去去,去还不行吗。” 王晴立马笑了,“我坐你车,我车送去保养了。” 陆星言嫌弃地撇嘴,“吃完我还得送你。” 王晴昂起下巴,笑容得意,“不送我说得过去吗?咱俩一个小区住着。” “麻烦。”陆星言半真半假地说。 他对王晴爱答不理,至于王晴对他什么心思,陆星言一清二楚。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要是放在过去,陆星言兴许就试着交往,可现在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对别的女人提不起兴趣。 他跟一个朋友聊过这事,但没说当事人是他,只说男的看上他们单位的女领导,对方还结婚了,现在就是暗恋,要怎么劝他朋友放下执念。 结果对方出了个馊主意,鼓励他朋友往上冲,说得还有理有据。 找已婚的最好,既不用不负责,也不用搭钱,姐姐情绪还稳定,懂得多,配合度也高。 陆星言当场就翻脸了,说她不是那种人,朋友立马坏笑,说陆星言真能扯,还别人的事,分明就是他自己。 实在搪塞不过去,陆星言只能承认,但也说了两人之间的情况。 目前他暗恋,但对方不知情,没有想过冒犯的事,也强调了陈宁溪作风人品很正派,不是那种人。 朋友要看陈宁溪的照片,陆星言死活没给。 最后朋友说了句,“年少不知姐姐好,错把妹妹当成宝”结束话题。 王晴随着陆星言往停车场走,直奔副驾去开门,被陆星言叫住了。 “等下,副驾上都是东西,你坐后面。” 王晴往副驾内看,果然放着一个箱子。 她坐进后座,屈肘搭在副驾的椅背上,陆星言小心翼翼地将两本书放进整理箱里。 王晴说:“你就不能把你这车里收拾下,造得跟猪圈似的。” 陆星言说:“哪像猪圈,挺干净的。” 王晴视线点着副驾上的箱子,“你倒是把箱子放后备箱里,放那多碍事。” 陆星言启动车,“要饭的别嫌饭酸,嫌我车埋汰你去坐大兴的车。” 王晴撇嘴,“我不去,大兴那车整天冒烟咕咚的,一股子烟焦油味儿,我去能熏晕了。” 陆星言狠踩一脚油门跟上曹建兴的路虎,“你事儿可真多。” 邹勇约的饭店在永和路的下江南,陈宁溪到下江南门口,发现车位停满了,只能又绕到路对面停车。 陆星言倒车时,看到陈宁溪的车拐进来,他赶紧停稳了,下车奔着人就去了。 王晴还纳闷呢,就看到陆星言殷勤地去给陈宁溪开车门,俩人站在车边还聊了几句,看陆星言的表情,那脸都要乐开花了。 车内视镜里映着王晴嫉妒的样子,原本她是不相信的,很多事都当作巧合或是他的阿谀奉承,可现在看,根本就不是她想的那么单纯。 陈宁溪急着走,寒暄两句就去下江南了。 王晴就看着陆星言站在原地一直望着陈宁溪的背影,这要不是喜欢,就只能说两人间有点事了。 第336章 摆明态度 嘀—— 一声汽车鸣笛拉回陆星言的注意力,他走回车边,打开车门对后座的人说:“你作什么妖。” 王晴白了他眼,就下车了。 陆星言百无聊赖的看着路上的车流,吐槽道:“大兴的车开哪去了,怎么还没跟上?” 王晴以前还认为陆星言是个挺单纯的人,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印象大打折扣了。 但他人帅,王晴又正上头的时候,所以也开始钻牛角尖了。 她心思不在大兴为什么这么慢没来,而是故作随意的问:“刚才是陈经理吧?” “嗯。”陆星言应一声。 “好巧,她也来这吃饭?”王晴又问。 陆星言将拉链拉到顶,下巴缩紧衣领里,手揣进衣兜,脚下不停地踩着小碎步。 “嘶……”天冷得开口说话都冻牙,“没,她在对面下江南,那没车位了。” 北方的冬夜,人在外面站一会儿就冻得受不了了,脚下的凉意直往腿上爬,寒风似刀,刮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陆星言还不见曹建兴的车,提步往饭店里进了。 “进去等,太冷了。” 王晴也跟着进去,只是开门前,回头朝下江南的方向看眼。 彼时,陈宁溪推开包厢的门,里面果然不止邹勇,还有一个与单位有业务往来的经理。 对方约她多次,都被陈宁溪婉拒了。 孙畅看到进来的人,连忙起身迎上去,“陈经理,快请坐,人到齐了,我去告诉服务员上菜。” 陈宁溪疏离的淡笑,“孙经理也在。” 她坐在邹勇旁边,等孙畅出去,邹勇说:“孙经理的姐姐,跟你婶关系好,你婶从中说得话,我不得不攒这个局。” 陈宁溪笑下,故意开着玩笑,“邹叔,你这还不是怕我婶?” 她得把重要的话题岔开,孙畅打算接手潘成的订单,可目前孙畅公司的电缆质量还达不到标准。 一句话都不往订单上聊,这是摆明态度了。 邹勇心里也有数了。 孙畅去而复返,进门就看到两人在低语,好似在商量着什么。 她笑着坐回位置,说:“我听邹哥说你爱吃海鲜,刚去厨房又点了几道海鲜,放心,都新鲜,我看着厨师从水里捞出来的。” 陈宁溪说:“不用点太多菜,我们人少,吃不了。” 孙畅有两个酒窝,笑起来更加甜美动人,可偏偏生得一双精于算计的眉眼,把甜蜜亲和的劲儿给弱化了。 邹勇给两人打开场面,“这下班后的称呼,咱就改改吧,你也别叫她孙经理,叫孙姐,你也别称呼陈经理,叫宁溪,叫小妹都行。” 孙畅先改了称呼,唤陈宁溪:“那我可听邹哥的,叫你小陈妹妹了。” 陈宁溪颔首,叫了声孙姐。 打破僵局的首要条件就是拉近关系,称呼一改,瞬间就亲近了不少。 孙畅也是懂进退的,没急着聊工作的事,而是跟陈宁溪攀起关系。 “听邹哥说,你老家就是本地的?那你也是丹江一高的?” 陈宁溪回:“是啊。” 孙畅相见恨晚的表情,“我就说看你眼熟,我也丹江一高的,我应该比你大两届。” “是吗,”陈宁溪完全没印象,“那可能高三基本都不怎么出来活动,好像没见过面。” 孙畅说:“可不嘛,高三一整年都在学习,学得是真累,可是值得。” 陈宁溪笑笑,“努力都会有回报。” 孙畅又提了几个人,都是能跟陈家搭上点关系的,辈分论下来,陈宁溪还得叫孙畅一声小舅妈。 邹勇在一旁附和道:“这感情好,你们还是亲戚,亲戚之间说话就更方便了。” 陈宁溪并没有驳邹勇的面子,还在维持着饭局的和谐,“确实,亲戚的话,有些话我说得就更走心了。” 先铺好路,等会儿拒绝的时候也好拿亲戚的身份说事。 饭局过半,孙畅渐渐把话题打开,聊起采购订单的话,陈宁溪随着放下酒杯,说: “小舅妈,这也就是咱们的关系摆在这了,换第二个人我绝对不会说这话。” 闻言,孙畅一脸认真,“没关系,有什么话直说。” 陈宁溪说:“我们单位确实在潘成公司订了一批电缆设备,但他可不是靠关系拿下这笔订单的。” 她手臂轻撑在桌沿,微微侧着身子,“他从招投标开始,无论从电缆质量还是后期的维保都是合乎标准的,质检也不存在问题。而且,关键一点,上星特电的电缆是符合最新的国标要求的。” 孙畅蹙眉,有些怀疑的态度,潘成这人做事在行业内都是出了名的喜欢搞点歪门邪道,这次居然按规办事,确实很意外。 但孙畅也有她的想法,旁敲侧击道:“宁溪,有些话我不会说出去,你也不用担心,上星特电的电缆质量跟我公司生产的几乎没什么差别,如果上星的电缆品质合格,我们公司的也没问题。” 陈宁溪说:“如果产品能达到国家标准,我这绝对也不存在问题。” 孙畅看向邹勇,明显在暗示他帮忙说话。 邹勇收回眼,现在还不是他说话的时候。 孙畅端起一杯酒走到陈宁溪旁边的位置,压低声音说:“宁溪,小舅妈没别的意思,现在报告还没下来,但我敢保证,是符合新国标的。你放心,只要报告下来,我立马给你补材料,你看行吗?” “……”肯定不行! 陈宁溪笑得有些为难,“小舅妈,你是搞这个专业的,比我更懂电缆质量意味着什么。电缆发生事故无外乎财损和人员,前面的问题还可以通过赔偿解决,可一旦发生伤人致死的情况,责任倒查下来,咱俩谁扛这个责任?谁又扛得起?电缆装上,没事大家都好,可一旦真发生点事故,你、我,咱俩谁都吃不了兜着走,是要吃官司的。” 孙畅笑笑,轻拍陈宁溪的手,“不至于,你胆儿也太小了。” 安全生产的事,谁敢冒险顶风作案,除非陈宁溪不想干了,也不想好了。 她委婉地说:“我胆儿是小,从小就这样。” 这就是告诉你,不行。 孙畅轻咳声,看向邹勇,后者帮陈宁溪把话茬拦过去。 “孙经理,你先把材料给宁溪提供了,其他的事,再说。” 邹勇没拒绝,但也没答应。 …… 第337章 醉了还怎么玩 邹勇开口了,里子面子都给了,孙经理也不好再坚持。 只能笑着附和,“行,就按邹哥说的办。我明天就让手底下的人准备,材料备齐了就给你送去。” 陈宁溪有她的坚持,只要电缆质检符合国家要求,能达到国际行业标准,可以参与项目竞标。 程桥北掐算着时间打车来到下江南,担心影响她谈事情,给陈宁溪发了微信。 north:我到了。 陈宁溪看到消息,回复:不是说了我叫代驾。 north:我不就是现成的代驾。 陈宁溪笑。 north:不用急,你谈你的事情,我在大厅等。 陈宁溪:好,快结束了。 她放下手机,一旁的孙畅笑着说:“家属着急了?” 陈宁溪不好意思地笑,“没有。” 她满脸幸福的笑,邹勇看在眼里,当初不看好程桥北,猜测他另有所图,事实证明是他眼拙了。 但让邹勇看走眼的人,也只有程桥北一人。 邹勇看眼手表,孙畅立刻会意,在他提出结束时,孙畅起身先一步收拾去结账。 包厢里只剩两人,邹勇关心道:“他对你怎么样?没欺负你吧?” 陈宁溪笑眼弯弯,“对我很好,他哪敢欺负我,在我妈看来,净我欺负他了。” “嗯,”邹勇点点头,“对你好就行。” 他又提起孙畅的事,“孙经理谈的业务,你也别为难,她不是也答应了,提供你需要的手续。”他看向陈宁溪,见她面露难色,笑下,说:“别多心,我不干涉,我就是撺局的,结果怎么样,你自己拿主意。” 他越是强调没关系,越是在提醒陈宁溪关照。 她笑着说:“我知道了,邹叔。你也快回去吧,我婶子在家也等你呢。” “她?”邹勇只是笑笑,“她可没时间想我的事。” 陈宁溪:“?” 邹勇说:“整天跟那群麻友在一起,一玩就是一宿,哪有时间管我。” 听出有些抱怨的意味,陈宁溪宽慰道,“我婶子在家也没事,打打麻将不也是为了解闷。我妈现在退休了,没事也喜欢打麻将。” 邹勇替她撑开门,打趣的口气说:“我可没管她,现在潇洒着呢,跟她那些姐妹一天节目可多了,打麻将、聚会,前天一拨人又去国外旅游了。” 陈宁溪说:“是吗,我婶子过得舒心,你看着不也高兴。” 邹勇看她眼,笑下没再说下去。 两人边走边闲聊着,陈宁溪也没给邹勇明确的态度,但她心里的底线依旧是必须有相关部门批文和手续。 在大厅没看到程桥北,陈宁溪走到一旁打他的电话。 接通后,她说:“我这边结束了,你在哪了?” 程桥北说:“等我,我把车热一下,找了一圈才看到在对面停着。” 陈宁溪说:“来的时候没车位了,就停对面。” 程桥北:“你先别出来,外面冷。” 他没挂电话,她站在饭店门口隔着玻璃看马路。 他问:“喝酒了?” 陈宁溪盯着车开过来,“喝了点。” 程桥北问:“喝了多少?” 陈宁溪:“不太多,有邹叔在。” 程桥北与邹勇之间打过交道,按照生意上算,邹勇是他的手下败将,但潘成的事,他欠了邹勇一个大人情。 生意算的是经济账,可人情不是钱能解决的事。所以,能用钱解决的,程桥北从不透支人情。 他知道,邹勇迟早有一天会找他讨回这笔人情账的。 只是他没想过,邹勇胃口会那么大,会差点将他毁了。 “邹叔还在?”程桥北问。 不管顺不顺路,如果邹勇没走,他都要送邹勇回家。 陈宁溪说:“没,他司机来接他,已经走了。” 程桥北穿过马路将车停在饭店门口,“出来吧。” 不等他说完,一直站在门口的陈宁溪推开饭店的门出来了。 冷风吹在脸上,她打个冷颤。 副驾的门一开,寒气随着人进来,不等陈宁溪开口,手里被他塞了一杯热奶茶。 “晚上好,陈小姐,代驾小程为您服务。” 陈宁溪笑了,看着手里的奶茶,“你这节目从来没断过,都在哪学的?” 程桥北启动车,看着前方的路说:“你当我林瀚锐呢?我这么高的情商,还用学。” 奶茶香甜,珍珠软糯,带走了唇齿间的酒气。 陈宁溪转过脸,“给你得意的。” 程桥北笑道:“我老婆夸我,我能不得意吗。” “都说实践出真知,你这都在哪实践的?” “嘶……能不能玩?不能玩奶茶还我。说说你就下道,”程桥北腾出一只手牵起她的,“我在你身上实践的,你还有什么说的。” 陈宁溪扑哧笑了,“还不能问?” 程桥北修长的手插进她指缝握住,“保证不破坏夫妻团结的问题,你随便问。” 陈宁溪靠过来,也许是酒劲儿上头了,看程桥北的侧脸更帅气了,胆子也大起来。 说道:“桥北,” 程桥北看她眼,人已醉眼迷离的状态了,“陈女士,请自重啊。” 陈宁溪嘿嘿笑,“你这几天都穿白衬衫,我喜欢看你穿黑衬衫。” 路口遇红灯,他停下车。 狭长的眸子微弯,笑成好看的弧度,肩膀倾斜,靠过去在她耳边低声诱惑地问: “今晚穿黑衬衫陪你玩。” 陈宁溪捂住嘴笑,然后点点头。 “嗯嗯。” 程桥北知道她醉了,坐直了,眼尾微扬,嘴角狡黠地扬起。 夜色融融,月影如钩,窗帘半遮半掩,挡着火热与春色。 他特意换了黑衬衫站在她面前,陈宁溪双臂向后撑着床,身姿舒展又慵懒,蕾丝睡裙垂在地上,她美得像极了一条渴望滋养的人鱼。 程桥北穿黑色真的好带感,你能想象出人夫感伴随着禁欲系有多诱人吗? 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肌,性感的锁骨,迸发的力量。 这种种视觉与触觉的刺激,从微敞开的领口里即将冲破出来。 她的呼吸重了,头也越来越晕,但身体里的兴奋度随着酒劲儿攀升、燥热。 纤细的胳膊抬起,指尖刚欲勾住衬衫领口,人就往床上跌了。 程桥北顺势压上来,抱着瘫软如水的女人,含住她柔软的唇,从轻轻的厮磨到用力的辗转。 那声魅惑的“醉了还怎么玩”如魔音般荡在她最后的意识里。 这一次,她全程都在被动地受力,却也在享受着全程的美好。 ——你在某个时刻想过天长地久吗? 就是此刻。 …… 陈宁溪意识清醒后,看到睡在身边帅气的程桥北,心情莫名的好。 她小心地下床,捡起地上的睡衣穿好,床上的人动了动翻了个身,陈宁溪不想吵醒他,僵住几秒才起身准备去做早饭。 “额……”她盯着程桥北的背瞠眸,什么情况? 只见光裸的背上,被抓出道道红痕。 陈宁溪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喃喃道: “这不是我干的吧?” 背对着她的人说:“……不是你,还能有谁?” “你醒了?”陈宁溪伸手摸,“我怎么不记得了?” 程桥北转过来,一脸无语,“你要不认账,我只能找妈去告状了。” 他真干得出来,陈宁溪赶紧拉住他,“别别别,是我,是我,就是我。” 第338章 我配不上你 陈宁溪去上班,程桥北拎着垃圾袋随她一同下楼。 “我带下去就行。”她指垃圾袋。 程桥北从兜里摸出烟盒,“我出来抽根烟。” 她不喜欢家里有烟味,程桥北抽烟都是在阳台开着窗户抽,可冬天冷,总开窗户又怕她着凉。 陈宁溪说:“能戒就戒了吧,要不等我们备孕也得戒的。” 程桥北心里琢磨着事,回道:“暂时还戒不了,过一阵忙起来,还得靠它提神。” 除了日常采购生活用品,他几乎不出门,也没应酬,但每天都闲不住,她下班回来,桌上总会多出厚厚的打印纸,文件用不同颜色的燕尾夹区分,工作这件事就从没因他离职而离开过他的生活。 电梯门开了,他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垃圾清倒点在九号楼,程桥北还能陪她走一段路。 出楼门他点了支烟,薄薄的烟雾刚吐出口就被寒风扯散了。 程桥北说:“我让魏莱租了一个写字间,已经装修完了,这两天就能办公,你哪天有空我带你过去看看。” 他一直是个行动派,陈宁溪不意外。 “周末我休息的,”又问,“还缺什么不?” 程桥北坏笑,“缺,缺个大美女,……站前台的。” 陈宁溪瞪他,“美的你,缺美女是陪你还是陪客户?” 程桥北抽口烟,笑得肩膀都跟着抖,“先陪我聊,聊完了再陪客户,咱钱不能白花。” 这是越说越没谱了,陈宁溪四下寻摸着,程桥北眼看情况不妙,拎着垃圾袋就跑。 陈宁溪眼尖,从景观树下捡起根树枝就追上去,“你给我站住。” 大早上,小区内两人一跑一追。 直到程桥北跑到垃圾清倒点,再回头看陈宁溪已经拐去停车场了。 两人隔着三四十米的距离,程桥北抬手扩在嘴边喊:“老婆,拜拜。” 陈宁溪冲他挥起树枝,警告他别嘚瑟。 程桥北无赖地喊道:“风大,你说什么我看不见。” 噫……好气人! 眼看上班就要到点了,陈宁溪拎着树枝就走了。 看她吃瘪的样子怪有意思的,偶尔逗一逗她也成了程桥北人生中的乐趣,他咬着烟慢悠悠地往回走。 陈宁溪的车从停车场出来,程桥北往路边一站,叼着烟卷背着手,痞痞的笑目送她上班。 眼看车快经过他身边时,驾驶室一侧的车窗开着,程桥北不等反应,一个大雪团就冲着他脖领子飞过来了。 意外,简直太意外了。 “我去……”他一张嘴,烟掉地上了。 紧接着,雪顺着领口往里面掉,程桥北赶紧抓起胸前的衣服抖,可身上热,进去的雪几乎瞬间被体温暖化了。 “你行啊。”程桥北对车里的人说,“晚上跟你决战。” 陈宁溪举起树枝,“谁怕你。” 嘴上说着不怕,可油门却踩得狠,一溜烟车就没影了。 什么叫用最硬气的话,干着最怂的事,估计就是在说现在的陈宁溪。 程桥北哼笑下,踩灭地上的烟,弯腰捡起来丢进垃圾桶才上楼。 为了不节外生枝,新公司成立前,他需要格外的低调。 魏莱发来几张新公司的照片,内部几乎都布置妥当,办公环境跟翡翠嘉丽比不了,但公司虽小,五脏俱全。 魏莱:老板,哪天开张? 程桥北回复:你查黄历,选个黄道吉日。 魏莱:我选日子? 程桥北:有难度? 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她? 能被人毫无条件地信任,这种感觉就像战场上可以把自己后背交给对方的战友。 魏莱:没问题。 邓岩昨晚给程桥北发了几份合同初稿,修改完今天可以把公司的合作合同定下了。 程桥北:你跟办公用品商联系下,让他们今天把耗材都送到公司,明后天人员陆续上岗。 魏莱:收到。 程桥北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笔记本,接到某设计公司发来的体验链接,点开看是东方壹品的官方网站,通过网站可以进行订房等相关操作。 他操作一番后,又跟对方反馈意见继续修改。 这场仗,程桥北做了万全的准备,更做了破釜沉舟的打算。 彼时,丹江电力。 陈宁溪正在办公室看送来的审批文件,门被人敲响,她头也没抬的应。 “进来。” 陆星言走进来,“陈经理。” 陈宁溪抬头看眼,“什么事?” 陆星言拿着报销的单据放在桌上,“这是吴师傅的餐旅费,需要您签字。” 陈宁溪接过来看眼,翻到发票在后面快速签名,又递还给他。 陆星言一直盯着陈宁溪看,两人目光相交时,他只觉得心狠狠跳了下。 他迟迟不走,陈宁溪问:“还有事?” 陆星言摇头尴尬地笑,“没了。” 陈宁溪完全没在意他,继续低头看文件。 陆星言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眼,刚准备离开就看到走廊尽头的王晴,她正直盯盯地看着他。 昨晚饭局,王晴借着酒劲问了陆星言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陆星言也喝多了,嘴上失了分寸,他形容得标准对标的就是陈宁溪。 其他人没往那方面想,可只有王晴听出来了。 回去的路上,俩人一个在副驾,一个在后座,代驾送到地方,王晴硬拉着陆星言不让他走。 陆星言不喜欢女孩撒酒疯后的山盟海誓,更不喜欢酒后的意乱情迷,在她提出要谈朋友时,被陆星言果断的拒绝了。 看王晴今天的气势,这是来找他算账。 陆星言快步下楼,王晴紧跟着追上来,王晴在走廊转角堵住了陆星言。 “你跑什么?”王晴问。 陆星言微蹙眉,往楼上瞟了眼,“谁跑了,有事。” 王晴说:“昨晚我没喝多。” 陆星言挠挠头,说:“你想干嘛?” 王晴说:“咱俩处吧。” 陆星言无语的叹口气,“唉……昨晚不是说过了,不行。” 王晴问:“有什么不行的?” 楼下的走廊传来脚步声,陆星言不想被大家看见误会,“就是不行,不同意还有什么可问的。” 他要走,王晴张开手臂拦住他,“你说明白,没看上我什么?” 陆星言烦了,但考虑她是女孩,话说明了又怕伤了她自尊,只能说: “我配不上你。” 王晴说:“我没觉得。” 眼看同事就要撞见了,陆星言推开她就要走,王晴拉住陆星言胳膊,说:“你不同意,我就把你和陈经理的事说出去。” 第339章 我有必要骗你嘛 陆星言一直考虑大家都是一个单位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真撕破脸,见面怪尴尬的。 可王晴的话激怒了他,他寒着脸将王晴往楼上拽,王晴自认抓住他把柄,心里暗自窃喜。 陆星言找到一间空着的办公室,将人推进去,门一关,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下巴一点,“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王晴才不怕他,理直气壮的回:“你不同意,我就把你和陈经理的事说出去。” 陆星言脸色严肃,“我和陈经理有什么事?你别造谣。” 王晴没被他的气势唬住,她可没那么好糊弄,说道:“有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陆星言气得咬下嘴唇,两手卡在腰上,“我一个男人无所谓,你别出去瞎说,给陈经理造谣。” “是我造谣吗?”王晴开始细数两人间那些隐晦的事,“前一阵我们冬季练兵,你在车上就坐在陈经理背后,眼睛就没离开她身上,你比赛输了,别人怎么安慰都不行,陈经理说两句你就好了,乐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陈经理生病,你给她又是买药又是送吃的,一会儿买退烧的,一会又管喉咙的,你要不要做得这么明显?你总往她办公室跑,这一大早又跑她办公室,你当单位里的人都瞎?” 被王晴这么一一点出来,陆星言开始反思。 他不能只考虑自己的感受,不顾陈宁溪的名誉。 而且,整件事都是他一个人的单恋,陈宁溪完全不知情。 王晴见他无言以对,更盛气凌人了,“我们单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这么五层楼,能藏住什么秘密?” 陆星言语气郑重的解释,“王晴,我可以负责任的跟你说,我和陈经理什么事都没有,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和你的事,跟陈经理没关系,你不要牵扯其他人。” 王晴认准她眼睛看到的,陆星言看陈宁溪的眼神,绝对不止工作关系那么简单,因为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她已经结婚了,你跟一个已婚妇女在一起,你们没结果的。”王晴继续劝道:“别把自己毁了。你知道咱们单位以前也发生过这种事吗?后来一个开除,一个调离。她爸是市长,后台关系硬,你有谁?真要是传开了,谁给你扛事。好不容易进来的单位,待遇这么好,你想被开除?” 陆星言脸色阴沉沉的,语气也更严厉了,“王晴我再说最后一遍,陈经理跟我没任何不正常的关系,真要是有,也是我暗恋她,她什么都不知道,你听明白吗?” 王晴将信将疑,“真的?” 陆星言说:“我有必要骗你嘛?” 王晴质问:“所以你真喜欢陈经理?” 陆星言不想她误会陈宁溪,再出去乱造谣,点头应:“对,我对她有好感。” 王晴对陆星言确实很上头,“陈经理不知情?” 陆星言:“她不知道。” 王晴说:“那你答应我,我就不告诉她。” 陆星言啧嘴,“你威胁我?” 王晴说:“我也是不想你陷得太深,我们在一起试着相处,也许时间长了,你就对她无感了。” 陆星言也没给她好话,“我就是找代餐,也不可能找你。” 说完,陆星言去开门准备走。 “我现在就去跟陈经理说。” 听她口气不像开玩笑,但如果真说了,依着他们在健身房那次相遇,陈经理恐怕会有意避开他的,甚至会想办法将他调离去别的分公司。 如此,他就看不见她了。 陆星言的手迟疑地打在门把上,转头说:“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你不懂?” 王晴说:“甜不甜的无所谓,我就想要这个瓜不行吗?” 陆星言摇头,“不行。” 说完,他开门出去了。 王晴追出去,“我真告诉她。” 陆星言心里是慌的,但还是表现的无所谓,“随便,你爱说就说。” 他快步下楼,王晴又气又恼。 陆星言在大学也遇到被倒追的事,但女同学也没像王晴这样威胁恐吓的。 感情的事本来就是你情我愿,掺杂了胁迫,每天面对这样的女朋友在身边,想想都觉得可怕。 陆星言打算换个小区住了。 眼下,他刚参加工作,租房的费用还是靠家里出的。 陆星言回到办公室,打电话联系母亲吕江兰。 “妈,忙不?” 吕江兰正在美容院做护肤,“我做脸呢,什么事儿子?” 陆星言说:“妈,这个小区离我单位有点远,我想再换个地方住。” 吕江兰说:“当初你说什么也要去丹江,还一口一个不用我们照顾,你爸要知道你嫌住的地方远,估计又要念叨了。” 陆星言:“妈……” 吕江兰素来惯着陆星言,“好了好了,等我找中介再帮你选个位置好的。” 挂了电话,陆星言就等着搬家了。 …… 周日。 程桥北开车带着陈宁溪前往新公司,因为预算原因,公司没选在商业区的繁华中心地带,而是选择了丹江新开发的经济区,在老区租一间办公室的钱,在新区能租整层。 价钱就是差得这么离谱。 往新区开,人烟稀少,配套设施也相对不足。 这里脱离了城市的繁华,却有着田园的安宁。 陈宁溪担心,新公司选址偏远,会影响客户流量。 她问道:“新公司这么远,你每天上班要多开一个小时吧?” 程桥北猜到她的想法,解释道:“做我们这行,公司选址在哪不重要,重要的是酒店在哪。” 陈宁溪豁然开朗,明白程桥北的意思,“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呵呵……”程桥北笑道,“公司的主要业务和收益全是靠旗下的酒店,我们总部这些人,就是负责整合和调度等。” “等等,你的意思,还要建酒店?”陈宁溪设想下,“如果想做连锁,一家两家不成事,但是要做多了,资金就是个庞大的数字,你现在手里有多少钱?” 程桥北说:“我的家底,你不清楚吗。” 陈宁溪思忖片刻,越算越头疼,“地皮、建楼、装修、内部装饰必需品……算下来,也建不成几家吧。” 第340章 吉日 程桥北笑着夸赞,“我老婆懂得真多。” 不等继续聊连锁酒店的话题,林瀚锐的电话打过来了,两人聊了很久,直到车停在新区的一幢建筑前。 “到了。” 两人下车,陈宁溪看着空荡的停车场仅停了十多辆私家车,一旁的公司介绍栏里二十几层的写字楼公司名牌不到十家。 她环视一圈,门岗连个保安都没有,前几天下的雪现在也没清理,与程桥北之前工作环境相比,这里有些荒凉。 程桥北从后备箱里搬出一台咖啡机,杂七杂八的还有个袋子,陈宁溪接过来,“这两袋我拿。” 走进大厦,一层连个人影都没有,进出的门口还挂着挡风帘。 八部电梯目前只开放一部,两人现在电梯前,显示屏一直停在十一层,等了两分钟还没变化。 程桥北说:“可能又坏了。” 他放下咖啡机,准备给物业打电话,陈宁溪问:“公司在几层。” “四层。”程桥北回完,电话也通了,“你好,六栋的电梯一直停在十一楼,……这样,尽快找师傅修吧,一个礼拜都坏三次了。” 程桥北挂了电话,有些无奈的对陈宁溪说: “老婆,看来我们得爬楼了。” 陈宁溪笑笑,提起袋子说,“走吧,步梯在哪?” “那儿了,”程桥北又弯腰抱起咖啡机的箱子,奔着大厅侧门走,“跟我来。” 进了步梯,只有应急灯,光线昏暗,胆小的人走感觉瘆得慌。 虽然懂创业不易的道理,可陈宁溪不想程桥北吃太多苦。 他明明已经做到行业标杆,却还要在人生巅峰时从头再来。 “桥北,”陈宁溪心疼他,“你很累吧。” 程桥北笑了,“不至于啊,就爬个楼梯,平时我在健身房的运动量都比这大。对了,说起健身,你们单位那个小陆怎么样?” 陈宁溪:“什么怎么样?” 程桥北脑子里一直介意那本笔记,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就是觉得有点不正常。 “跟你关系怎么样?” 陈宁溪没关注过他,在她心里就是一个同事。 “在单位关系都可以,小伙子挺认学的,吴师傅还跟我表扬过他呢,说小陆是他带过最认学、虚心的徒弟。” “……哦。”听她口气是完全没拿陆星言当回事。 两人身体素质都不错,一口气上五层不费劲。 从安全通道出去,狭长的走廊里有两家公司亮着灯。 陈宁溪问了写字间的租金,听到金额就明白这里有多偏僻了。 公司还没正式营业,招牌被魏莱挂着红布。一进门,门口立着宣传画,介绍公司业务,旁边的展架上放着宣传单,陈宁溪看到东方壹品的名字。 写字间目测有两百多平,中间办公环岛,巨大的落地窗提供天然照明,进门左手边是三间单独的办公室,右侧被隔出两个区域,一个小型会客室,还有一个茶水间。 虽地方有限,但五脏俱全。 魏莱从二号办公室出来,看到两人先打了招呼,又忙去喊三号办公室的邓岩。 “邓岩,快来,老板真给安排咖啡机了。” “来了。”邓岩闻声出来,看到陈宁溪也在,不免拘谨的问候声,“你好。” “你好。” 陈宁溪与邓岩见面次数不多,两人都有些陌生感。 程桥北稍微活动下肩膀,又抱起箱子往茶水间走,边走边说:“咖啡机也到位了,现在什么都不缺了吧。” 邓岩也赶紧上去搭把手,两人开始安装机器。 魏莱接了一个电话,说:“蛋糕和果盘到了,我下去取。” 陈宁溪想起昏暗的楼梯间,也不放心她一个人下去。 “我陪你去。” 魏莱笑道,“没事,我不怕。” 陈宁溪还是跟着出去了。 刚进步梯通道,魏莱从兜里拿出一个强光手电打开,瞬间被照得通亮。 陈宁溪说:“有这个手电,好走多了。” 魏莱说:“我到这第三天,电梯坏了,从步梯上楼没给我吓死,二楼和三楼的应急灯坏了,我开着手机的闪光灯走上来的。” 只是只言片语,陈宁溪已经能感受到当时她的恐惧了。 “魏莱,以后会好的。” 魏莱脚步微顿,又转头看向陈宁溪,坚定的眼神说:“我也相信老板会成功的。” 陈宁溪笑了,魏莱也弯了弯唇。 她看着脚下的台阶,说:“你和程哥刚在一起那会儿,我经常看到他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发呆,还会莫名的傻笑。当时我家里人有重病,怕他耽误工作,影响我的收入,也不怕你生气,我提醒他别只顾着谈恋爱。后来,我发现程哥并没有影响工作,整个人比以前快乐了,我就成了最支持你们在一起的那个。他出差的时候,我都有帮你看着他。” 陈宁溪笑弧更深了,“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是个直爽、又有正义感,业务能力还强的人。有你在他身边,支持他的事业,我很感谢你。” 魏莱说:“我是程哥一手带起来的,他离开公司,我不可能单独留下。实话讲,翡翠嘉丽背着他给我开了高薪挽留,但我不能那么做,不是什么事都看钱说话的,还有良心和情谊。这些年,程哥对我的照顾和信任,我心里都记着呢。所以,关键时刻,我一定支持程哥。” 魏莱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能在局势不明的情况下义无反顾的追随,令人佩服。 “我找人看了日子,今天是黄道吉日,适合公司开业剪彩,我定了蛋糕和水果,大家一起庆祝下。” 陈宁溪说:“你有心了,想得真周全。” 蛋糕上写着开业大吉的字样,水果盘做得也精致。 虽然只有他们四个人,但该有的仪式还是不能少的,程桥北挂牌剪彩,邓岩在一旁拉响了礼炮筒。 看着他们脸上的笑,陈宁溪从程桥北的眼睛里看到了希望。 魏莱张罗着切蛋糕,邓岩把餐刀递给程桥北,他刚要切下去,就听到门口有人喊道: “程桥北?程桥北在吗?” 陈宁溪回头,就看到一个陌生人站在门口,程桥北放下餐刀走过去。 “我就是。” 对方连忙冲着背后招呼,“来来来,往这搬。” 陈宁溪紧跟着出去,就看到四五个人抱着庆祝的花篮放在公司门口。 “我们是芳芳鲜花店的,有人订的开业花篮给你,麻烦签收下。” 程桥北接过单子看,程向恒的名字明晃晃的出现在单子上。 第341章 借你吉言 程桥北捏着单子的手用力,但脸上却挂着适宜的笑。 签下名字后,说:“麻烦各位了。” 魏莱走到花篮前,花篮又小又丑,有些花束明显折断了,底座也有损坏的,这明显是回收的二手花篮。 邓岩也走过来,他见过那么多开业剪彩,结婚庆典,商务宴请,这种档次的花篮就是在寒碜人。 魏莱咬紧牙,气得就冲几个人喊:“把这些破花篮拿走,我们不要。” “魏莱。”程桥北叫住她,魏莱转过脸,气得脸都白了,“没有这么欺负人的。” 邓岩赶紧拽了拽她胳膊,“示意她别再说了。 陈宁溪也担心的握住程桥北的手,程桥北温和的笑,说:“别在意这些,我们进去吃蛋糕。” “走吧,”陈宁溪也拉着魏莱。 魏莱之所以格外气愤,因她对这个新公司有着旁人不同的情感,从开始租场地到装修、采购,乃至后期的装饰品的布置,都是她亲力亲为的。 所以看到那些二手花篮,那感觉就像自己的孩子被人侮辱了。 程桥北将切好的蛋糕先递给魏莱,“这段时间你最辛苦,第一块你吃。” 魏莱摇头,“程哥,第一块给你。” 她打心底尊敬程桥北,他们的关系亦师亦友,自从知道他准备自立门户,魏莱就做好了追随的准备。 程桥北举着蛋糕,说:“这个公司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每一个螺丝钉都有你的功劳,你可是最辛苦的,别让了,赶紧吃。” 陈宁溪和邓岩也说:“快吃吧。” 魏莱双手接过,拿起勺子放进嘴里,奶油明明是甜的,可不知道为什么,鼻腔里酸涩的打紧,有什么东西直从眼眶里往外涌。 她连忙背过身,吸了吸鼻子,“我去煮咖啡。” 等她进了茶水间,程桥北切下第二块给了邓岩,“欢迎你,邓岩。” 邓岩接过来,笑着点点头,“恭喜,开业大吉。” 程桥北道声谢,将第三块分给了陈宁溪,“老婆。” 陈宁溪舀起一勺,送到程桥北嘴边,“恭喜你,老公。祝客似云来,日进斗金。” 程桥北目光柔软,说:“借你吉言。” 陈宁溪说:“我去看看魏莱。” 程桥北:“去吧。” 只剩下邓岩了,程桥北收起脸上的温和,眸色也阴鸷冰冷。 “你觉得是程总送的吗?”他问邓岩。 依着邓岩对程向恒的了解,他就算再生气,也不会做这种上不了台面,还直降身份的事。 邓岩摇头,“程总不屑于这种招数。” 这也是程桥北的想法,“谁订的很好查。” 他将签收单揣进兜里,邓岩说:“这种事您最好别出面,我去办。” 程桥北说:“我来吧,你还有更重要的事做。” 邓岩颔首,“放心,一切都在进行。” 程桥北:“千万别漏风声。” 邓岩:“明白。” 彼时,茶水间。 陈宁溪和魏莱坐在长凳上,两人吃着蛋糕,手边放着刚冲泡好的咖啡。 魏莱觉得憋闷,“刚才就该让他们把花篮都拿走,要不就扔了。” 陈宁溪说:“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估计也就等着我们这么干了。” 一句话就让魏莱也冷静了。 她眼神瞬间锐利了,捉摸了下,说道:“买二手花篮这种勾当,要说程总做的,我不信,程总做事面上让你挑不出毛病,这不是他的办事风格。” 对于一个道貌岸然的人来说,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如果被人曝光送亲儿子的公司二手花篮,他绝对会成为行业内的笑柄。 陈宁溪说:“虽然不知道是谁,但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也不算高明。” 魏莱说:“傻子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噗嗤……陈宁溪差点一口咖啡喷出去,赶紧抽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魏莱开始猜测,“郑董和程经理已经被程哥治得服服帖帖,她们俩肯定不敢造次,孙冬辰又关在里面,他自身都难保,哪还有时间算计这些事。剩下的人……” 陈宁溪观察她的表情,“你有目标?” 魏莱不确定,只能摇头,“……没有。” 庆祝完开业,程桥北张罗着中午请吃饭。 还不等收拾完,公司门口又有人喊接货,魏莱纳闷,“还接什么货?也没什么了。” 快递员说问:“这些花篮,我们摆在门口还是哪里?” 这批花篮绝对上档次,魏莱瞠眸,“谁送的?……邓岩,程哥,你们快来。” 程桥北闻声从办公室出来,陈宁溪是四个人中最淡定的。 魏莱看到上面的字,还以为自己看错了,“陈,陈蔚川?陈市长?叶玉珺是谁?” “我岳母。”程桥北回。 魏莱惊讶的望向陈宁溪,“终于有人给老板撑腰了。” 程桥北侧眸看着陈宁溪,后者微微昂起下巴,在他耳边低语,“别怪我自作主张,我爸妈知道他们的女婿挨欺负了,说什么也要表示他们的心意。” 程桥北笑了,“有爸妈护着就是好” 其实,陈宁溪见不得人欺负程桥北,看到那些花篮,她趁着大家不注意,给叶玉珺发了信息。 签收的小哥问程桥北,“花篮都摆好了,旧花篮我们顺便帮你们带走?” 一看就是叶玉珺安排好的。 程桥北说:“麻烦你们了。” 一群大小伙子,七手八脚的就把二手花篮搬走了。 魏莱站在新花篮前,心情舒悦的说:“这还差不多,够气派。” 邓岩看到,除了陈家父母送来的花篮,还有一些市内比较有名望的企业,让他意外的居然还有邹勇公司送来的花篮。 “这是邹总送的花篮。”邓岩问魏莱,他的意思是邹勇明明和程桥北有过节的。 魏莱小声,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宁溪叫邹总叔叔。” 邓岩了然,原来如此。 程桥北拉着陈宁溪的手回到办公室,将门一关,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她。 “说说吧,邹勇你都告诉了?” 陈宁溪说:“可不是我说的。” 程桥北默了默,又觉得不太可能,“难道是爸?” 陈宁溪说:“估计是他。” 程桥北琢磨下,“找个机会,我请爸妈还有邹叔吃饭。” 第342章 感恩遇见 经历了花篮事件,程桥北没傻到拿着订单去找程向恒对峙。 刚离开公司,就因为一个花篮回去质问,这种不成熟的行为弱爆了。 而在强者看来,弱者的质问如同乞求关注。 他既没有要回去的心思,也不会示弱。 春节前,公司还没有业务,程桥北也不会硬性规定两人的工作时间。 回家的路上,程桥北接到丁媛的电话。 “儿子,最近忙吗?” 他们母子之间没事几乎不联系,联系必有事。 程桥北问:“什么事?” 丁媛吞吞吐吐,“儿子……你和宁溪最近怎么样?” 莫名其妙的问题,程桥北眉心微动,“突然打听这些干嘛?” 丁媛刚做完美容出来,一下午在休息室听姐妹聊她的烦心事,儿子结婚快三年了,结果儿媳一直没怀孕,儿子仪表堂堂,私企的高管,看着人高马大的,结果一检查是因为长期工作强度大,影响了身体,导致成活率不高。治了大半年,药吃了不少,屁用没顶,去医院化验还不如没治之前。 好在最近看了一个老中医,经过他调养有改善了。 联想起自己的儿子,貌似也是这个情况,同样的工作狂,同样的过度劳累,小两口结婚也有阵子了,儿媳的肚子还是一点动静没有,丁媛不免担心起程桥北,随即生出让程桥北也去看看老中医的心思。 “桥北,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你抽时间和宁溪过来看看我呗?” 程桥北问:“你哪里不舒服?” 陈宁溪闻言靠过来,就听丁媛说:“心脏疼,头也不舒服,有时候肚子也疼。” 别人不了解她,程桥北难道还不了解,就丁媛一年两次定期体检,体检报告都默认邮寄给他,怎么会突然就病了。 程桥北说:“你这疼得还挺全面的。” 陈宁溪轻推他,示意程桥北说话别伤人。 “桥北,妈身体真的不舒服,这个礼拜你过来看看我行吗?”丁媛为了唬住他,“你还记得总跟我打麻将的薛娇吗?” “……”怎么会忘。 丁媛一晚上赢了她二十万,还在他面前炫耀自己手气好。 程桥北:“记得。” 丁媛故意夸大,突显病情严重,也让程桥北更重视,说道:“上个礼拜,她心梗,支了八个支架。” 程桥北差点没憋住笑,“哎呦……八个支架,这么严重呢。” 丁媛信誓旦旦地回:“可不嘛,年纪到了,就怕这些突发病,一想起你离我那么远,我要是真遇到突发情况,等你们发现,我人都凉透了。” 程桥北懒得揭穿她,“凉到不至于,顶多有点变味。” 丁媛气得对着话筒喊:“程桥北你个小混蛋!有这么咒你老妈的吗?” 陈宁溪也服了他了,明明嘴巴甜得跟抹了蜜一样,怎么就不能好好说话。 程桥北说:“你家路由器才六个wifi天线,她支八个支架,你让她站你家得了,信号扩散比路由器牛逼。有点医学常识好不好,心脏支架只能支六个。” “……” 电话那端安静两秒。 丁媛也是火爆脾气,“她支几个她不也是支了,六个八个就差俩,你跟我计较这些干嘛,你还真盼着我得病。” 程桥北觉得这话题继续不下去了,“谁盼着你病了,你讲点理行不行。” 丁媛说:“我不讲理了?我哪里不讲理?我是跟你的是讲事实,虽然夸大点,但她确实去支架了,你非跟我犟几个支架干嘛?几个支架重要吗?” 要说不讲理和滚刀,程桥北随谁,看出来了吧! 眼看程桥北要科普支架的问题,陈宁溪赶紧打断他,抢过手机放在耳边甜甜地唤了声: “妈,是我,宁溪。” 刚准备火力全开的丁媛一听陈宁溪的声音,脸上的笑立马堆起来了。 “宁溪,你也在呢?” 陈宁溪说:“嗯,妈,桥北公司刚开,最近有点忙,但我们也商量了,忙过这几天就过去看你。” “这才对嘛,”丁媛嘴角的笑弧深了,“还是你贴心,过来之前告诉一声,我让阿姨准备菜。” 陈宁溪:“好的,妈。还有事没?我把电话给桥北?” 丁媛担心程桥北反悔,“没有了,我跟他没话,等你啊,宁溪。” 陈宁溪放下手机,就看到程桥北长长叹口气,“唉……” 她笑着说:“干嘛,别摆臭脸。” 程桥北说:“你听不出来她在说谎,指不定什么事呢。” 他确实不想去,去一趟车程长不说,周末就两天时间,他不想陈宁溪跟着他跑长途辛苦。 “晚上给她打电话,告诉她不去了。” “别介啊,”陈宁溪说,“我都答应妈了,这要是不去,我成什么了,说话一点不算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儿媳妇吹枕边风呢,你别破坏我们婆媳关系。” 程桥北说:“去宁口一天回不来,来回坐车我怕你太累。” 陈宁溪挽上他胳膊,“就当旅游了。” 扛不住她撒娇,程桥北笑了,“行,都听你的。” 晚上陈宁溪在浴室洗澡,放在床上的手机响了,看到是叶玉珺的号码,程桥北接起来。 “妈,宁溪洗澡呢,你等下,我让她接。” “小程,”叶玉珺叫住他。 程桥北停下脚步,不等叶玉珺开口,说道:“妈,今天的花篮,谢谢你们。” 叶玉珺说:“小程,一家人还说谢谢?你是我女婿,但我们把你当儿子看待,自家孩子在外面受了欺负,我们做父母的就一定要站出来给你们撑腰。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别吃哑巴亏,你不方便出面,我可不怕他们,欺负我们家孩子,我就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得理不饶人。” “妈,我……” “小程,不用说,妈心里都知道。你就好好干你的事业,干他个翻天覆地,让那些躲在阴沟里给你使绊子的,一辈子也只能做个阴沟里的老鼠。”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连谢谢都显得苍白无力。 从陈家父母身上感受到的关爱,是原生家庭不曾给过的,强大而有力量,坚定而不失温暖。 他背负着晦涩的前半生,以为会走过贫瘠的一路。 却没想到,途中遇到了晴天和暖阳,他震撼于这份温柔和宽容,更感恩遇见。 第343章 我发动了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程桥北天天跑公司,陈宁溪也不知道他忙什么,反正一问就是在开会。 公司陆陆续续的招人,有来有走,人员极其不固定,但铁三角屹立不倒。 毕竟办公场所在新区了,加之配套还没齐全,不是谁都有车往这来,幸亏有地铁解决了交通问题,但以目前公司的经营情况,不存在绩效的问题。 所以,很多来应聘的人呆不了一天就不做了,甚至有人只进来看眼就走了。 一直招不上来人,魏莱急得直上火,得了口腔溃疡,邓岩倒是淡定,看她每天愁容满面的,默默送去缓解疼痛的药,还会坐下来开解她。 程桥北一副没事了的样子,好像对公司招不上来人这件事完全无感。 魏莱急得,趁着午休时间给两人开会。 你没听错,秘书给老板开会。 魏莱站在中央,“你们俩就算装,能不能装出个着急的样子。公司都开多少天了,招聘启事挂网上一周,来应聘的都是些什么渣渣?你们俩好歹也是行业里的翘楚,发动下资源,招点靠谱的人过来行吗?” 邓岩还是一副扑克牌的表情,“我发动了。” 魏莱问:“你往哪发动的?” 邓岩:“转朋友圈了。” 魏莱闭上眼,手扶着额头,压了压火气看向程桥北,“老板,你呢?” 程桥北慵懒的靠着椅背,十指交叉,屈肘拄着扶手,说:“招人不是你的事吗?” “我……”魏莱一口老血卡在心窝,差点没噶了。 她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唉……这怎么办呢……”站定又看向桌后的两尊大佛,真是一个比一个坐得住,“你们俩真的不着急吗?” 邓岩看向程桥北,一副老板都不急,我急什么的表情。 程桥北就更沉得住气了,“急什么,好像你着急就有人来一样。” 魏莱感觉脚底板的血液逆流而上,直冲脑瓜顶。 最终,她呼出口气,“呼……算了,大家一起躺平吧。散会。” 程桥北起身说:“好好干,消极怠工要被开除的。” 魏莱差点炸了,“公司一共仨人,你们俩跟休眠了一样,阖着就让我一个人开机?” 邓岩经过魏莱身边,淡定的举起拳头,“加油。” 魏莱:“……” 午后,公司里静悄悄的,魏莱坐在工位上托着下巴人快发呆的睡着了。 忽的,程桥北办公室的门开了,下一秒听到他喊: “魏莱。” 魏莱就跟疯狂动物城里的树懒一样,缓缓地拿下手,有气无力的答应一声: “哎……” 程桥北蹙眉,盯着门口,这要是放在过去,人早就跟瞬间移动似的出现了。 他走到门口刚要探出头,就看到她慢吞吞的站在面前,生无可恋的表情回: “老板,什么事?” 程桥北被她的样子逗笑了,手里正好拿着笔,在她脑门上轻轻一敲,“醒醒。” 魏莱反射弧都延长了,程桥北都回到座位上了,她才摸了摸头。 “疼。” 程桥北拉开抽屉,拿出一个蓝色的文件夹扔在桌上,“带着这份合同去纬创科技签约。” 魏莱拿起文件夹翻开,垂着眼,懒洋洋的看着,“关于什么的?” 程桥北说:“关于我们公司的会员网站。” “……” 魏莱像雕像似得定住几秒,猛地眼睛一亮,看到里面的内容,嘴巴微张,“老板,你好会制造惊喜。” 程桥北坐着椅子轻晃着,手里把玩着笔,“惊不惊喜的不知道,但看你没事干就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有点“于心不忍”……见你那么清闲。” 魏莱跟打了鸡血似的,“我这就去,这就去。” 这可不是个普通的官方网站,一个直接对接全国乃至对外的酒店订购平台,等于中间商赚差价,但以程桥北曾经在行业内的人脉,拿到大部分酒店的入住折扣还是不成问题的。 虽然,盈利不会太多,但对于新公司来说,终于有个进账的渠道了。 魏莱刚走,邓岩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敲开程桥北办公室的门。 “老板。”邓岩走进来,“这是我从官方网站上搜集到的一些地块的资料,目前这五处地皮性价比非常高,根据周边配套和交通评估,比较适宜新酒店的选址。” 程桥北问:“你看好哪块地?” 邓岩拿出其中一份资料,“青山区这块,我比较看好。” 程桥北了然,拿起青山地块的资料翻开,“嗯……价钱不错,占地面积也适宜。” 邓岩说:“目前该地块还享受一定的扶植政策,性价比来说,我最看好。” 程桥北又翻看两页,不禁蹙眉,“这里曾经是工厂,地层有没有污染问题?” 邓岩说:“需要将表面的土层清走,再重新购置土壤。” 程桥北:“成本增加了,购买新土的预算有吗?” 邓岩报了一个数字。 程桥北淡淡的摇头,“这么算下来,不如选这块了。” 他拿起另一本兰花园项目资料,“这块地曾经是花圃,没有污染,算起来不比青山区的高多少。” 邓岩说:“但青山区地理位置要优于兰花园,交通便利,人员密集度高,商业配套也繁华。” 程桥北犹豫起来,“行,资料先放这,我再看看。” 邓岩退出办公室。 程桥北有一面墙贴着丹江市的地图,根据邓岩提供的信息,他在地图上开始一处处进行标记,最终七处地皮被全部标注,他后退几步,抱着手臂盯着地图沉思。 桌上的手机响了,打断了程桥北的思绪,接起来放在耳边,“老婆。” 陈宁溪说:“明天我们几点出发?” 程桥北这才想起来,明天周六,要去宁口看丁媛。 “不用太早,你睡醒我们再走。”其实程桥北起了让陈宁溪睡过头的心思,这样就不用去宁口了。 陈宁溪说:“妈问我几点出发,她让阿姨准备饭。你不说就定七点了。” 程桥北:“那么早?” “七点早什么,平时七点我们也起床了。”陈宁溪说。 … 第344章 渴望又不敢靠近 下宁口高速已经十二点了,丁媛让阿姨准备了丰盛的午饭,吃过午餐程桥北开车乏了要去休息,可这落在丁媛眼里就成了程桥北体虚的证据。 人刚进次卧关上门,丁媛便拉着陈宁溪去客厅说话。 丁媛没问得太直白,毕竟关乎程桥北男人的尊严。 “宁溪,吃水果。” 陈宁溪刚吃完饭,实在吃不下,象征性的拿了颗草莓。 丁媛打量她,“你是不是瘦了?” 陈宁溪说:“没有,体重没变化。” 丁媛:“看着脸色不好,是不是他欺负你了?他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收拾他。” 陈宁溪笑,“没有,他对我很好。” 丁媛又问:“桥北身体怎么样?” 陈宁溪:“……” 她和程桥北来是探望丁媛的,这怎么还关心起程桥北的身体了。 陈宁溪莫名其妙,但还是回道:“他也挺好的。” 丁媛点点头,话题再深入目的就太明确了,她一个婆婆问儿媳妇夫妻间的隐私不合适,只能打消念头,等程桥北睡醒了带他去看老中医了。 “坐了那么久车,你也累了,去休息吧。”丁媛说。 陈宁溪确实又乏又累,赶上周末休息,她恨不得长在床上,睡个昏天黑地。 丁媛正好来电话,跟陈宁溪知会声就出去了。 走进次卧,程桥北躺在床上假寐,听到脚步声睁开眼,朝她伸出手,慵懒的嗓音说: “过来陪我睡会儿。” 陈宁溪走过去,挨着他躺下,“刚才妈有点奇怪,问我你身体怎么样。” 程桥北困得睁不开眼睛,半梦半醒间听到丁媛过问他身体,真是够讽刺的,从小到大都没这么关心过。 他嘲讽的扯了扯嘴角,“是吗。” 陈宁溪觉得,程桥北心里始终有个结,既渴望亲情又不敢靠近。 这跟他的成长经历有关,她能理解,只希望时间能治愈裂痕。 但不幸的人,需要用一生治愈童年。 陈宁溪搂紧他,“妈也关心你,只是不知道用什么方式。” 程桥北在她头顶轻柔的磨蹭,哑声说:“我困了,让我睡会儿。” 每次谈及他父母的事,程桥北都会有意回避。 这一觉,程桥北睡得并不踏实,再次梦回郑蓉茜带着人闯进家里打砸的场景,年幼的他眼睁睁看着母亲被三四个女人按在地上撕扯,他单薄的身子甚至连跑过去保护她都做不到,被人拉到一旁除了哭喊别无办法。 他不喜欢在丁媛身边也有这个原因,只要在她身边,就会循环在那个破碎的场景里出不来,以至于梦魇。 陈宁溪感受到睡着的人突然抖了下,好像在挣扎又似不能动般,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却无法醒来。 “桥北,”陈宁溪推他,“桥北,醒醒。” 程桥北再次回到儿时,他被一个陌生人钳子般的大手攥住,任他哭闹踢打都没挣脱开,丁媛的头发散乱,脸被打得青紫,鼻子流着血,模样凄惨又瘆人。 “桥北。”陈宁溪用力推醒他。 程桥北睁开眼睛,看到陈宁溪的脸他恍惚得在分辨是梦境还是现实。 “桥北,你做梦了?”陈宁溪的手摸着他额头,“出了好多汗。” 感受到真真实实的触感,程桥北才确定不是做梦。 他握住陈宁溪的手放在唇上,闻到属于她身上的味道,猛烈的心跳才算缓缓平静下来。 “桥北,”陈宁溪唤他,眼神担忧。 程桥北终于挤出一丝笑,说:“我没事。” 很少在程桥北身上看到脆弱的这个词,但在宁口住的这几次,程桥北都会做噩梦。 她隐约知道答案,但正因为明白,才后悔。 程桥北坐起来,搓了搓脸,下床走出卧室。 客厅里没人,估计丁媛又去打麻将了。 他去倒杯水喝,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丁媛回来了,看到程桥北她惊喜道: “醒了?” 程桥北还没忘了刚才的梦,移开眼嗯了声。 “正好你陪我出去趟。” 陈宁溪从次卧出来,丁媛说:“宁溪也一起去。” 因为刚才的梦,程桥北心情不好,不耐烦的说:“你让我们大老远的来,到底要干嘛?” 丁媛说:“陪我去看中医,我一个人万一号脉号出什么病,我害怕。有你们俩跟着,给我壮壮胆。” 程桥北抿紧唇,一脸严肃的看着丁媛,陈宁溪真怕下一秒他又要爆发什么毒舌言论,母子俩再吵起来,赶紧走过去,拉着程桥北的手,说: “行啊,走吧。” 程桥北坚硬的眼神在被陈宁溪安抚的瞬间变得柔软,回头看看她,陈宁溪轻轻摇晃他胳膊,程桥北没辙了。 “呼……走吧。” 丁媛心里暗喜,终于把人哄去了。 上车后,丁媛大致说了老中医的位置,这是中医世家,住在宁口偏埔区的老宅里。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停在医馆前。 三层楼的老房子,外墙灰白水泥,皲裂的墙皮透着岁月的痕迹,门上挂着一块李家中医的牌匾,因风吹雨淋,牌匾锈迹斑驳,看着有些年头了。 刚下车,就闻到一股说不出名字的中药味儿。 丁媛带着两人轻车熟路的往里走,进门左转的屋子是中医问诊的地方,陈宁溪看到右边的一整个屋都放着药材,里面两个穿白大褂的正在给人装药磨药,挨着药房有个小屋,门外挂着免费煎熬的牌子,估计院子里的药味就是从这飘出去的。 李姓中医看到丁媛后,和蔼的笑,“来了。” 程桥北挑眉,这不是来过了嘛,怎么就非拉着他们一起过来。 丁媛说:“李大夫,这是我儿子,你帮他号个脉。” 突然被点名的程桥北满脸问号,“给我号脉?” 丁媛赶紧拉着他往问诊台旁的椅子前坐,“顺便给你看看。” 小时候他发烧找丁媛,她随便拿个退烧药扔给他就走了。 现在这叫什么? 补偿母爱吗? 可笑! 程桥北甩掉她的手,“我不看。” 丁媛尴尬得笑,走到程桥北身侧压低声音说:“桥北,李大夫可是我托了人才约到的,你快坐下,让他给你号脉。” 第345章 我不虚 程桥北眸光冰冷,不容置喙的拒绝,“我没病,不需要。” 丁媛说:“他号脉很厉害的,看看嘛。” 眼见程桥北还要言辞犀利的拒绝,陈宁溪也不想丁媛在外人面前难堪,过去劝道: “桥北,靠谱的中医本就不好遇,现在遇到厉害的,看看吧。” 程桥北默了默,点头。 除了陈宁溪,没人能劝动他。 丁媛笑着看向陈宁溪,她就知道当初没看错这个儿媳妇。 程桥北坐好,手腕搭在把脉枕上,老中医屈指往他腕子上一扣,闭着眼眉头舒然,时不时眉心微动,好似在确定什么。 中医讲传承,看到墙上悬挂的祖辈照片,照片底部写有病人的名字,很多是红极一时的名人,连眼前的老中医都给某位重要领导把过脉,瞬间在陈宁溪心目中老中医更值得信赖了。 陈宁溪靠向程桥北身后,丁媛更是听得聚精会神。 程桥北最是淡定,直到老中医说: “肾虚分两种,” 就这一句台词,程桥北把胳膊收回来了,眼峰如刀般的看向丁媛,老中医说: “别动,放下。” 程桥北刚要起身,被丁媛强按住,胳膊往把脉枕上一搭。 程桥北沉着脸说:“我不虚。” 老中医说:“别急嘛小伙子,急躁容易导致肾阳虚。” “我不虚。”程桥北反驳道。 但他除了会说不虚,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毕竟他也不是中医专业的,没那么多专业词汇量。 老中医继续说:“你听我把话说完,肾虚分两种,一种是肾阴虚,一种是肾阳虚,肾阴虚多为肾精消耗太多,x生活过于频繁,过度操劳,长时间高强度的从事脑力劳动或是体力劳动,这些都会导致肾阴虚。” 陈宁溪听着一条接着一条的病理原因,竟然跟程桥北高度重合。 “啊……” 听到陈宁溪信以为真了,他回头对她郑重其事的解释道:“我不虚,我真不虚,我虚不虚你不知道吗?” 陈宁溪脸一红,羞于启齿的说:“……你别说了。” 她的不好意思被丁媛解读为难以启齿,看来夫妻俩的生活也有问题,幸亏让他来看中医,不然伤了根本恐怕就不好治了。 老中医问了程桥北一些问题,他为了证明自己不虚,回答得也干脆。 老中医继续问:“你有腰酸背疼的问题吗?” 程桥北刚想否认,但确实久坐会有腰背不舒服的情况,但这也是现在坐办公室的群体普遍存在的问题,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没号脉前陈宁溪还抱着随便看看的心态,此时她已然诚心诚意了。 陈宁溪替程桥北回:“有,他有这种情况。” 老中医问:“四肢乏力的情况有吗?” 陈宁溪:“有,也有。” 程桥北对陈宁溪说,“我就那么一两次,其中一次还是跟贺云益打羽毛球,你忘了。” 陈宁溪表情严肃,“你别打岔,一次两次不也是有。” 她担心程桥北的身体,如果真号出什么问题,对症下药,赶紧治疗。 老中医再问:“你有脱发和牙齿松动的情况吗?” 程桥北简直无语死了,气得指了指头顶又指着嘴,“戴的假发,满口假牙。” 丁媛捶他肩膀,“正经点。”又笑着跟老中医解释,“我儿子头发浓密,不脱发,牙齿也好,连个蛀牙都没有。” 谁知老中医严肃道:“你是病人他是病人,让他回答。” 陈宁溪怕他又反骨两米来高,哄道:“桥北,你配合点。” 程桥北吁口气,“行,我配合。”对老中医说,“不脱发,牙齿也没松动的。” 老中医点点头,“嗯。” 接下来,问题就更直白了。 “最近有没有x欲亢奋、yi精zao射的问题?” 程桥北淡定的回头,对陈宁溪说:“这回你倒替我答呀。” 陈宁溪的脚指快扣出个一套三室两厅了,红着脸瞪他。 程桥北却笑了,“呵……没有。” 老中医问:“是不亢奋还是没有x欲?” 陈宁溪听不下去了,转身出了问诊室,她急需一个安静无人的环境给自己降降脸上的热。 程桥北开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回答。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向中医和丁媛证实他不虚! 丁媛听了全程,直到老中医确定程桥北肾不虚后,但也说出他的身体确实很疲惫,损耗精气,时间久了会发展成肾阴虚的问题,需要吃一些温补的汤药。 中药开了一个疗程的,价钱也公道。 丁媛还准备让老中医给陈宁溪号脉时,被程桥北断然拒绝了。 “不行,”他趁着老中医去抓药的工夫对丁媛说,“你折腾我就够了,你还折腾她?我是你儿子,真吃出问题,你能扛着,可那是别人家的宝贝女儿,你万一给吃坏了身子,你负得起责任吗?” 闻言,丁媛不作声了。 他说的对,什么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程桥北说:“你大老远骗我来,就是让我来看中医的。” 丁媛掖下耳边的头发,强弩之势道:“我不也是为你好嘛,你都结婚这么长时间了,宁溪还没个动静,我不是担心你像薛娇她儿子一样,万一真是你的毛病,我们早点治。” 程桥北:“照你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呗?” 丁媛抱着手臂,“哪有妈不担心自己孩子的。” 一句话激起程桥北的怒意,“你早想什么了?现在知道担心了?” 刚还在院子里逗小猫的陈宁溪听到屋里传来两人的争吵,虽然声音不大,但陈宁溪对程桥北的声音敏感,起身就往屋里走。 陈宁溪看到堂屋中央的两人,脸色都不太好,尤其程桥北,眼睛猩红,明显压制着怒气。 她走过去,对程桥北说:“院里有个小猫,我想摸摸它,我不敢抓。” 程桥北眼波微动,“……嗯。” 他转身出去了,陈宁溪又去劝丁媛,“妈,桥北的性子你了解,别跟他生气,我去劝劝。” 丁媛说:“好孩子。” 陈宁溪紧跟着来到院内,程桥北正站在墙根伸手去抓猫,狸花猫通人性,看到陌生人伸手,在墙上伸个懒腰就跑走了。 程桥北:“……” 陈宁溪走过来,程桥北说:“我没抓到。” “呵呵……”陈宁溪笑了,“没事。” 程桥北说:“我妈还让他给你号脉,我没让。” 陈宁溪轻轻撞他肩膀,“就因为这跟妈生气?” 程桥北点头,“我她随便折腾,可你不行。” 陈宁溪:“妈也是好心。” “谁也不行。”程桥北看着陈宁溪,他宝贝似得捧在手里的人,不能出任何差错。 第346章 真给男人长脸 程桥北拎着两大方便袋熬好的中药出来,看到院内的两人,说:“走了。” 丁媛瞥他眼,跟陈宁溪小声说:“这臭脾气像谁,我不也为他好。” 陈宁溪笑语,“没怪你,他心里明白。” 门外,程桥北喊道:“宁溪。” “哎,来了。”陈宁溪拉着丁媛往外走。 回去的路上,丁媛开始交代陈宁溪,“他吃药期间忌生冷辛辣,不能吃太油腻的。还有,不能喝茶,这点很重要。我怕他忘了,你提醒着他点。” 陈宁溪记得仔细,“好,我记下了妈。” 程桥北从车内视镜看眼后座的两人,他都想好了,回去就把这些汤药扔了。 把丁媛送回家,两人准备往回返了。 临走前,丁媛将陈宁溪叫进里屋说话,她神神秘秘的从衣柜里拿出一样东西塞她怀里。 “别打开,回去放在你的枕头下。” 四四方方的小布包,里面用红布包着,摸不出来装着什么。 “妈,这里是什么?”陈宁溪问。 丁媛掩唇在她耳边小声嘀咕几句,闻言,陈宁溪双眸瞠大,耳朵肉眼可见的红起来。 迟迟等不到人,程桥北冲着屋里喊:“宁溪,我们该出发了,再不走,就要赶夜路了。” 陈宁溪红着脸出来,尽可能表现得如常一般,“来了。” 丁媛跟在她身后,压低声音提醒,“别让桥北知道。” 陈宁溪点点头,“哎。” 电梯门一关,程桥北呼口气,“我妈刚才又找你干什么?” 陈宁溪想着丁媛的嘱咐,但要说没事,他肯定不信,只能借故说:“叮嘱我一定让你把药吃了,还有忌口的东西。” 程桥北没怀疑,出了电梯说:“我不吃,回去扔了。” “妈就知道你这样,才告诉我一定看着你吃药。”陈宁溪挽上程桥北的胳膊,“你听点话吧。大夫说得也对,你工作辛苦,身体一直在透支,再熬下去,我也担心你出事。” 程桥北默了默,“……行吧。” 临睡前,陈宁溪将温好的汤药端到书房,“桥北,把药喝了,休息吧,大夫说了不让你熬夜的。” 程桥北正在写方案,目光没离开电脑,端起碗大口喝下。 陈宁溪盯着他看,“不苦吗?” 程桥北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啊。” 陈宁溪接过碗,自言自语道:“我以前也喝过中药,特别苦,每次我妈都给我一块糖。” 程桥北朝陈宁溪勾勾手指,陈宁溪疑惑地靠近,“怎么了?” “近点,我跟你说件事。” 陈宁溪:“什么?” 程桥北站起来,突然伸手勾住她腰,轻轻一带,人就被他拢进怀里。 下一秒,他尝到她口中满是苦涩难以形容的药味。 “唔……”陈宁溪挣扎,却被程桥北扣住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她捶着胸口,手腕被擒住,程桥北越吻越用力,手也不老实地在她身上摸。 “桥北……”她惊得一声后,被放在办公桌上。 哗啦一声,桌上的文件被扫落一地。 程桥北双眸被欲色熏染,目光充满侵略性,气息渐而粗重,勾着她睡衣的带子,暗哑磁性的嗓音问: “我是做得不够卖力还是不够用力,以至于让你怀疑我虚?” 陈宁溪想说没有,可此时此刻的程桥北眼神蛊惑迷人,令她失去理智,好似灵魂都被他勾住了。 “说啊,”他扯开了带子拿在手里,将她双手并拢一圈圈绕上,“早知道你不满意,我就不克制了。” “!”不克制? 平时已经很疯狂了,这还要多刺激? “今天试试,看看这汤药有没有效果。” 他痞气地笑,手顺着衣襟下摆摸进去。 “桥北……”她难耐地扭动身子,双腿交替搅动。 程桥北很满意她失控的样子,继续享受这顿视觉盛宴。 灯光下,她肤白似雪,肌肤揉一把如婴儿般娇嫩,他贪恋这份触感,更沉溺于她的身体。 “老婆,带你玩点不一样的。” 陈宁溪心慌慌的,总觉得他的话不寻常,不等她反应,睡衣被推到手腕处。 她害羞的别开脸,轻声低喃,“桥北,我们去卧室吧。” 程桥北轻笑,缓缓解开睡衣的扣子,“不要,就在这。” 他从来都是有求必应的,今天却逆反异常。 陈宁溪转过脸,就看到无框眼镜后那双黝黑的眼,意味深长的目光透过薄薄的镜片落在她身上,好似带着温度般舔舐着她的躯体。 不得不承认,他戴上眼镜后满身斯文败类的味道,不要太欲了。 “把灯关了。” 程桥北附身靠近,按住她头顶的手,低头吻上她的唇。 书房的门开着一道缝隙,泄出一片春光。 …… 从宁口带回来的中药陈宁溪每天监督他服用,要说效果怎么样?程桥北还是有发言权的。 白天的乏累感消失了,转化为夜里的动力。 看来中药还是起作用了。 陈宁溪下班前提醒程桥北床头柜里的东西没了,下班后别忘了买。 叶玉珺隔三岔五的就来看看小两口,自从搬出来,离陈家父母的小区更近了,来去也方便。 程桥北下班后顺路去药店买了五盒,随手就扔副驾上了。 刚上车,林瀚锐的电话打过来,“在哪呢?” 程桥北:“刚下班。有事?” 林瀚锐说:“正好顺路送我回家,我车昨天被追尾,在4s店修呢。” 程桥北:“等我吧。” 还未到设计公司门口,就看到林瀚锐站在路边等了。 他停稳了车,林瀚锐打开副驾的门坐进来,程桥北连忙拿起座上的东西,可还是晚了一步。 “卧槽——啥啊?”林瀚锐从屁股下拿出一袋东西,“呦呵,一次买五盒呢?行,真行,真给男人长脸。” 程桥北抢过来,扔到后座上,“谁像你,虚得不像话。” 林瀚锐嘴比大勺硬,“我可不虚。” “别急嘛小伙子,急躁容易导致肾阳虚。”程桥北把老中医那套嗑又学着给林瀚锐说一遍,“我就问你,腰酸背疼不?” 林瀚锐瞪眼,“你怎么知道?” 程桥北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肾虚分两种,一种是肾阴虚,一种是肾阳虚。” “我去,这你都懂?”林瀚锐满眼崇拜。 第347章 我错了 程桥北这半个月的中药喝得直反胃,想趁机扔两袋都能被陈宁溪发现,他打算给林瀚锐消化掉。 这一路也算是把林瀚锐给忽悠懵了,一直到下车,还在追问他这样还有救没。 “你都有孩子了,有没有救还有什么必要。”程桥北准备启动车离开。 林瀚锐却坐在副驾不肯走,“你就说,我吃什么能好。” 程桥北眼皮懒懒一揭,“喝中药。” “上哪开中药?” 程桥北说:“我家里有熬好的,你要吗?” 林瀚锐说:“要。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又问:“能好使吗?” 程桥北将后座的一袋东西往操作台上一扔,林瀚锐看得眼睛冒绿光,就问了一个问题: “喝完中药就这个程度?” 程桥北得意的勾唇,“不然呢?要不要,不要拉倒。” “要要要。”林瀚锐赶紧笑呵呵的应。 程桥北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停在楼下,对林瀚锐说:“等我,上去给你取。” “我跟你一起上去。”林瀚锐刚要开车门,就被程桥北止住了。 “别麻烦了,你等我吧。” 人一溜烟跑进楼内,林瀚锐下车靠着路边抽根烟。 陈宁溪打电话说晚上要加班,但不会太晚,以防万一,还是速战速决的保险。 彼时,陈宁溪下班回来,看到程桥北的车停在路边,旁边站着林瀚锐。 她靠边停稳,走过去打招呼,“林瀚锐,你这么在这?天多冷,上去吧。” 林瀚锐赶紧把烟掐灭了,才过来说话,“不了,桥北去给我取中药,我拿了就走。” “给你中药?”陈宁溪蹙眉,“什么中药?” 林瀚锐说:“我不是腰酸背疼吗,桥北说我有点虚,你还别说,他说的每条我都对上了,他说家里正好有中药,告诉我吃上就好。” 陈宁溪脸上保持着微笑,可心里已经想好怎么收拾他了。 “林瀚锐,你别听他的,他去宁口看中医,他说的那些都是老中医给他诊断的话,中药他不想喝,就找人替他喝。” “额……”林瀚锐没在意中药的事,但预感程桥北今晚不会好过,“那什么我先走了。” 他得赶紧给程桥北发信息提个醒,刚要走,就听身后人说:“林瀚锐,别给他通风报信,我会跟梁蕾告状的。” 我去,这个更狠! “不能,不能,我肯定不能。”林瀚锐现在最怕梁蕾,被治得服服帖帖。 程桥北拎着中药出来,打开车门坐进去,看到副驾的陈宁溪心一紧,眨眨眼,“……呵呵,老婆,你怎么在这?” 单位的工作提前结束,陈宁溪回来的早一些。 她转过脸,目光扫过他手里的袋子,“干嘛?” 程桥北抱住中药,“是这样的,你听我狡辩。” “!”陈宁溪拧眉,“编,编不好,我替你编。” “……”这似曾相似的话,当初的回旋镖还是打在自己身上了。 程桥北说:“老婆,是这样的,林瀚锐也跟我一样的症状,我也是好心,让他看看我的药,就是给他看下。” 陈宁溪哦一声,“看一下。” 程桥北笑着点头,“对,对,对。” 陈宁溪问:“看出来了吗?” 程桥北摇头,“没,他人不在。” 陈宁溪脸上没过多的表情,既不生气也没笑意,打开车门说:“你给他送去吧。” 说完,人走了。 程桥北心里咯噔下,坏了,这可不好哄了。 他赶紧停好车上楼,进门就看到陈宁溪在换家居服,程桥北将中药放在桌上,来到衣帽间站在她身后,“老婆,你穿着这身真好看。” 陈宁溪不理他,转身去厨房准备做晚饭,程桥北也跟着进了厨房。 她垂着眼淘米,他在一旁时不时打量她摘菜。 “豇豆挺新鲜。” 陈宁溪不说话,菜是她晚上顺路经过菜市场买的,鸡也是现杀的。 “我做饭,你出去等着。”他刚要伸手去扶她肩膀,陈宁溪绕开人走出厨房。 接下来,他在厨房炒菜,陈宁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生闷气。 自从程桥北喝了中药,腰酸背疼的症状确实缓解了,很多隐性的病症都因为这副汤药在改善,味道确实不好,他连续喝了小半个月,甚至他抱怨味道的时候,陈宁溪都能理解,也变着法的帮他去嘴里的苦味。 可他却想把中药送人,太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 饭菜好了,程桥北喊她吃饭,陈宁溪坐下来,端起碗还是一声不吭。 程桥北挨着陈宁溪坐下,“老婆,好吃吗?” 陈宁溪慢慢咀嚼,沉默不语。 她越不说话,程桥北心越慌,转过来,手搭在她椅背上,“老婆,你跟我说句话吧。” 陈宁溪吃了几口,放下碗筷站起来。 程桥北指着她的碗,“不准剩饭,浪费粮食,坐下,吃完。” 陈宁溪微顿,欠起的身子又坐回座位,端起碗继续夹菜。 她大口大口的吃,程桥北态度诚恳,声音也放软了,“老婆,我错了,别生气了。” 陈宁溪轻叹口气,“我知道药不好喝,但你不能把药给别人。” 程桥北虚心接受批评,“对,是我的错。” “中药本就是一人一方,你给了林瀚锐,他吃坏了身子怎么办?”陈宁溪说,“妈让中医给我号脉你都不让,还担心我吃坏了身子,怎么到自己身上就不想着这茬了。” 程桥北说:“但林瀚锐确实跟我症状一样,喝了应该也没事。” 陈宁溪瞪眼,“你说什么?” 程桥北立马服软,“我错了。” “中药就这些了,也没多少,咱们把它喝完行吗?”陈宁溪打着商量,“你自己最清楚,喝了药你腰背的酸疼缓解了,人也没那么乏累了。” 程桥北不能罔顾事实,中药的药效虽然慢,但很治根本。 陈宁溪说:“你答应喝完,我就不生气了。” 程桥北笑,“答应,肯定老老实实的把药喝了,但你也要答应我件事。” 陈宁溪问:“什么?” 程桥北说:“以后就算生气,也不准不说话。” 陈宁溪也不想,她也不喜欢冷暴力。 点点头,“好。” …… 程桥北到公司就看到办公室的门敞开着,他记得昨晚走时被他关上了。 他喊魏莱:“魏莱,刚才谁进我办公室了?” 第348章 求子灵符 魏莱正在整理客户资料,闻声来到程桥北办公室,“我进过,刚才收到飞旅发来的同城合同,放在你办公桌上了。” 程桥北这才看到桌上多了一份文件,拿起来翻看,“……没事了。” 他环视一圈,最终停在展板上。 这块展板标记着东方壹品未来将要选购的地块。 午休时间,程桥北约了规划和国土资源局的邵尚裕,他分管地籍管理科,日常负责地籍管理、地产交易、不动产登记、国土测绘等工作,他对丹江辖区内的土地非常了解,找他咨询绝对把握。 两人因舟山酒店项目打过交道,邵尚裕给程桥北印象精明、低调、有能力。 邵尚裕走进包厢,程桥北见人熟络地迎上去。 “邵局,不好意思,耽误你午休时间了。”程桥北伸出手,邵尚裕握住回应,“客气了。前天我在市局会上碰见陈市了,还跟他提起咱俩是在舟山酒店的项目认识的。” 程桥北约邵尚裕半句未提陈蔚川,他完全可以打着市长姑爷的幌子让他人行方便,可他更了解自己的岳父,他素来就不喜欢私下攀关系,搞权利交易那套。 可你不提,不代表对方不是给陈市长面子。 他提如何认识,无非也是想在陈蔚川那刷个脸熟,你只要适时宜地附和夸赞几句,这项商业互捧便能完成闭环。 程桥北温温然笑道:“正好我岳母晚上喊我去吃饭,等见到我岳父,可得跟他说说当初舟山项目能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土地审批,全是邵局的功劳。不是我当你面说好听的,工作上就喜欢跟邵局这种办事利索干脆的人打交道。” “哈哈哈……”邵尚裕被捧得大笑,“哪里,是你每次送来的文件都合格,我也是按照程序办事,我可遇到不少丢三落四的,也不知道他们着不着急,反正每次送来的材料提前也不检查好,不是缺件就是少章。” 程桥北抬手,“请坐邵局,我让服务员上菜。” 席间,程桥北有一搭无一搭地聊他看上的几块地,经邵尚裕分析后,程桥北心下有数了。 机关单位有硬性要求,工作时间不得饮酒,在饭店门口送走邵尚裕的车,程桥北走向停车位。 彼时,路边停着的黑色轿车内,有人拨通程向恒的电话。 “程总,他约了土地局的邵局,两人刚吃过午饭分开了。” 程向恒眸光阴沉,“查下他看上哪块地了。” “好的。” 程桥北回到公司,让邓岩将青山区的土地资料再细化交给他。 东方壹品的订房网站逐渐在旅行人士中被推广开来,这中间要感谢两个人,一个是曾经在舟山酒店因订不到房发愁的国内旅行博主王川,还有在外国解决舆情认识的环球旅游博主尤莉。 二人都是程桥北曾经帮助过的,在他提出付费推广请求后,均提出不要酬劳免费推广,但程桥北还是坚持付了推广费。 陈宁溪下班回来,程桥北已经到家了,听到门口的动静,他阖上笔记本走出去。 “下班了,快去洗手,吃饭。” 程桥北去厨房把菜端出来,陈宁溪洗了手来到餐厅,接过程桥北递来的碗筷,说: “今天我在单位你猜碰见谁了?” 程桥北慢慢咀嚼,“这上哪猜。” 陈宁溪笑得意味深长,“跟你认识的。” “呵呵,”程桥北夹起鸡翅放她餐碟里,“看你表情就知道肯定是女的,能让你信誓旦旦地质问我,该不是我的相亲对象周穗吧?” 陈宁溪憋着笑,“不好玩,一次就猜中了。” 程桥北得意的勾唇,“我在丹江除了林瀚锐和梁蕾,称得上朋友的几乎没有,唯一告诉你还有交集的,就是曾经的相亲对象周穗。这排除法也好排除。” 陈宁溪说:“她的公司要在青山做项目,开始走电力工程的审批流程了。” 闻言,程桥北手里的筷子顿下,“她在青山做项目?” “嗯。她说在青山开了分公司。”陈宁溪垂眸吃饭,并未注意到对面程桥北神色略显异常。 “哦。”程桥北又扒口米饭,目光微凝似在琢磨。 临睡前,又是固定项目喝中药。 陈宁溪端着碗来到客厅,程桥北正在打一个商务电话,她将碗放在茶几上,刚要去给他拿冰糖,他端起碗一口闷了。 喝完整个面部表情痛苦到纠结,陈宁溪赶紧去厨房取冰糖,回来时他电话也打完了,程桥北就着她的手含住冰糖。 “你急什么,我还没给你拿冰糖,你就喝了。” 程桥北还在用冰糖的甜缓解口中的苦涩,“我以为打电话喝能分散下注意力,结果一样的苦。” 陈宁溪笑了,“我去洗澡。” 程桥北先洗的,回到卧室刚掀开被子,就看到陈宁溪的枕头下有个东西。 他把枕头拿开,就看到一个红色小布包,打开看里面好像画着符,用毛笔字写的他唯一认识的四个字就是“求子灵符”,联想起丁媛走之前把陈宁溪神神秘秘的叫进屋,肯定是她给的。 程桥北心里对丁媛有逆反,有心结,感情很复杂,靠近嫌烦,疏远又惦记,所以对丁媛给的求子灵符也十分反感,布包被他随手扔进垃圾桶。 陈宁溪回到床上,就发现了。 “东西呢?”她问程桥北。 程桥北佯装无辜,“什么东西?” 陈宁溪把枕头拿起来,指着空空的床,“我这下面有个布包,哪去了?别说你没看到。” 程桥北摇头,“我真没看到。” 她把枕头一扔,朝程桥北扑过去,往他身下摸,“我信你个鬼,赶紧把布包拿出来。” “我真不知道,哈哈哈哈……痒,痒……”程桥北被抓到腰侧的肉,扭动身子躲着。 陈宁溪还在锲而不舍的找,被程桥北握住腕子按在床上,人顺势翻身压在她身上,居高地俯视她,眼底满是被搅动的欲望,问: “你知道那是什么?你还宝贝似的留着?” 陈宁溪说:“妈后来说,这个安神的。” “切,”程桥北无语的扯了扯嘴角,“你婆婆给你的是求子灵符。” 第349章 不按常理出牌 陈宁溪倒是想过,但丁媛说什么也不让打开,她放在枕头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的作用,睡眠还真有改善。 程桥北动了动腰,“怎么个意思,想怀了?” “不行,”陈宁溪下意识的推他,“今天排卵期。” 程桥北从抽屉里拿出小雨伞,抽出两片,“选一个吧。” 陈宁溪面颊泛红,“都一样的,选什么。” 程桥北狭长的眸子一弯,“不选就两个都用。” “!”陈宁溪瞠眸,下一秒就被他剥了个精光。 夜深了,程桥北靠在阳台开着窗户抽烟。 青山这块地做好了,可以做成东方壹品的品牌旗舰店,但对应的成本也确实很高,以他目前手里的资金,要不是有被程向恒收走的股权和分红,想吃下青山项目很难。 陈宁溪睁开眼,看到枕边空着,她披件衣服出去,阳台处红色的火星或明或暗,她走到程桥北背后,“睡不着?” “没有,烟瘾犯了。”程桥北借故说,他赶紧掐了烟用手扇了扇,关上窗户,说:“你怎么出来了,别着凉。” 陈宁溪被他握着肩膀往屋里推,“桥北,你因为公司的事睡不着吧。” 程桥北脚步微顿,“……没有,别瞎想。” 陈宁溪说:“我们生活够花就好,你不用太拼。” 程桥北两手滑到她小腹处交叉抱住,在她头顶亲口,说:“你太好养活了,就不怕我没斗志,躺平。” 很多人在积累到一定财富后,会选择躺平,但程桥北不是,他的目光放得很长远,眼前的利益并不能止住他的脚步。 陈宁溪帮他拉了拉被子,“你要真躺平,就不用我现在劝了。” 程桥北抱住她,下巴在她头上磨蹭下,“趁着我还有拼劲,想试一下我可以走到我设想的高度嘛。” 陈宁溪说:“你想走多高?”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荡开。 “我要把东方壹品做成全国前三的品牌酒店。” 目标很远大,但陈宁溪相信他。 “会的,努力奋斗吧。” 翌日。 程桥北刚走进公司,邓岩眼神希冀的敲门来到他的办公室。 “程哥,青山的地皮有动静了。” 程桥北不喜欢被称为程总,这会让他想起程向恒。 “竞拍价出来没?”程桥北问。 邓岩说:“还没,应该刚上班,信息还没更新。” 程桥北说:“多留意。” 邓岩颔首,“明白。”又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说:“翡翠嘉丽刚刚在官网上也公布消息,新季度要在丹江建设旗舰店,他们的企划内容跟我们重合了。” 程桥北隐约觉得暗处有张大网正在铺开,他淡然一笑,“没关系,点子雷同也没什么,又不跟我们争一块地,不用在意。” 邓岩退出办公室,关上门。 程桥北转动椅子面对着标记展板,脸上的神色凝肃,他在考虑以翡翠嘉丽的体量会选择哪块地。 若是程向恒他肯定会选择临海近山还要有便利交通的地块,那么首选就是东莱区项目,若是殷董和廉董,他们虽然考虑略有差异,但最终廉董都会听从殷董的意见,殷董考虑只有一点,位置要选择繁华市中心,所以金谷街的地块会吸引他们,至于其他人,郑董听程总的,程思洛目前还没有到可以拟定这么大项目的能力,程向恒也不会给她机会,目前看,青山区项目很安全。 可要是有人不想他痛快,完全有可能跟他争青山这地块。 墨菲定律就是如此,打你个措手不及。 午后阳光洒进来,照在身上很舒服,程桥北刚看完文件,正活动脖子的工夫,邓岩匆匆进来。 “程哥,青山项目遇到麻烦了。” 话音刚落,程桥北心里咯噔下,难道他认为最不可能的情况发生了? 只听邓岩说:“程总出手了,在行业里也放出风声,他要拿下青山那块地。” 程桥北眼睛危险的睨了睨,但很快恢复平静,“知道了。” 程向恒是酒店行业内的标杆人物,他说想拿下的项目,几乎没有人会不知死活的跟他抢。 与他规模差不多的,不会做这么小的项目,不如他的,做不起。 但现在程桥北就成了不如他,还能做得起的,可如果程向恒耍手段,他未必有胜算。 程桥北正陷入沉思,程向恒的秘书陈骞的电话过来了。 “喂,是程先生吗?” 程桥北说:“是我。” 陈骞说:“程总让我跟你商谈要事,下午两点在香樟茶馆见面方便吗?” 程桥北没给陈骞好脸色,“没时间。” “等等。” 程桥北刚要挂电话,就被陈骞止住了,“您就不好奇,程总让我来找您谈什么事?” 程桥北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不好奇。” 陈骞:“……” 程桥北按断电话,紧接着陈骞再次打来,他直接把陈骞的手机号拉黑了。 陈骞打不通程桥北的手机,但又必须完成程向恒交代的任务。 此时,程向恒经过陈骞办公桌,面色无阑,却难掩气场威严,“联系到桥北没?” 陈骞哪敢说电话被拉黑的事,“打过了,程先生没接,我一会儿再打。” 程向恒眉心不悦的蹙了蹙,“尽快联系。” 陈骞心有余悸的回:“好的程总,我这就联系。” 他象征性的拿出手机拨号码,程向恒淡瞥眼走了。 陈骞吁口气,心慌不已。 趁着程向恒不注意,陈骞带着文件匆匆离开公司,只能借着午休时间带着资料去东方壹品一趟了。 随着远离市区,来到荒凉的新区,陈骞心里抱怨,好好的午休时间就被程桥北破坏了。 车停在经济园的停车场,陈骞带着文件走进写字楼,一楼有一部电梯门口摆着故障牌,其他电梯又打不开。 陈骞心里越想越气,还得爬楼梯。 沿着昏暗的楼梯往上走,陈骞嘟囔着:“什么鬼地方,跑这开公司。” 来到东方壹品所在的楼层,陈骞累得微微喘着,找到东方壹品公司的写字间前,陈骞站在门口询问: “请问,程先生在吗?” … 彼时,陈宁溪正在食堂吃饭,陆星言端着餐盘坐在她对面。 他笑着说:“陈经理,拼个桌吧,其他的都坐满了。” 第350章 你算老几 陈宁溪旁边坐着财务室李江敏,俩人正边吃边聊着家常。 李江敏说:“今天食堂人是多。” 陈宁溪挪了挪餐盘,“坐吧。” 李江敏对陆星言说:“小陆,听说你前天把南郊的问题线路解决了,厉害啊。” 陈宁溪也听说了,南郊的线路上个月开始隔三岔五就出问题,一出问题用户就报修,一个礼拜至少跑南郊两回。 陈宁溪眼神赞许,“小陆年轻有干劲,还认学,继续努力。” 陆星言不好意思地笑,“嘿嘿……我一定努力。” 李江敏继续聊健身房优惠活动,“现在办卡,两人同行便宜贰佰,你要办,咱们一起。” 陈宁溪说:“行啊,我还正想找个伴儿一起呢。” 她刚要去拿桌上的纸巾,陆星言自然地将纸巾盒递过去,陈宁溪抽张擦了擦手。 两人间自然的互动在王晴看来就是他们俩“有事”的铁证。 而且,食堂后面还有三四个空座,他偏偏坐陈宁溪对面,明摆着对她特殊。 王晴的父亲王厚杰是华北电力公司的总经理,在很多人眼里,她后台硬,人也心高气傲,一般的未婚男青年还真入不了王晴的眼。 在某种程度上说,王晴心里不怕陈宁溪,就算有事,也有人帮她扛事。 但被陆星言拒绝,她觉得掉价了,心里产生偏差开始迁怒陈宁溪。 王晴对面俩人吃完起身走了,王晴觉得机会来了。 “哎哎,”王晴叫身旁的刘雅慧,“你看陆星言,又跑陈经理那桌了。” 刘雅慧的外号叫大喇叭,说不好听点就是事儿妈,嘴特别不好,你千万别让她知道什么消息,只要她知道全单位的人也就知道了。 顺着她暗示的方向看去,刘雅慧那好事的天线自然竖起,“你别说,我也看见好几次了,这小陆挺会来事的,会巴结人。” 王晴意味深长地笑笑,“那是巴结的事吗?” “你什么意思?”刘雅慧眼睛瞪大,好像发现了天大的秘密。 王晴笑而不语,默了默,才说:“……你看不出来就算了。” 刘雅慧先是不解又惊讶地看向王晴,“不能吧?” 王晴盯着陆星言的背影,哼笑声,“呵呵……能不能也不是我说的,我也是听别人说,小陆经常往陈经理办公室跑,一呆就个把点的,锁着门,谁知道他们在里面干啥?” 刘雅慧:“真的假的?” 点到即止,王晴放下筷子,端起餐盘说:“我吃完了,先走了。你可别跟别人说是我说的。” “不能。” 剩下刘雅慧一个人,迟迟未从惊天消息中回过神。 她准备观察下两人,等陈宁溪吃完饭端着餐盘起身,陆星言没隔多会儿也吃完了。 刘雅慧赶紧跟上两人,眼见陆星言小跑着追上陈宁溪,两人并肩而行。 五层办公楼,领导办公室在四层,除了陈宁溪还有雷德昌及另外几位副经理。 刘雅慧远远地跟着,从一楼的扶手往上看,陆星言在三层休息室与陈宁溪分道扬镳,她故意在走廊里站会儿,等了能有五分钟,就在她放弃时,三楼又传来脚步声,这回往四楼走。 “……”妈呀,还真有事。 刘雅慧偷偷从扶手的空隙确定人是陆星言,一直到他上了四楼,她赶紧捂住嘴给王晴发信息。 刘雅慧:我真看见了。 王晴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的信息,恨意倍增。 在我面前装什么,喜欢少妇,有病。 王晴:你别乱说,也许人家真有工作上的事要谈。 想将两人不正当男女关系的事坐实,最好用的办法就是越描越黑。 刘雅慧:拉倒吧,大中午孤男寡女在一屋能聊工作? 王晴:现在这社会,你没捉奸在床,人家就不认。 刘雅慧:还真是。 刘雅慧:看不出来陈经理竟然跟小陆有一腿。 王晴:别跟外人说,话到你这就烂肚子里。 刘雅慧:我傻啊,能跟别人说吗。 彼时,陆星言带着入党申请书从陈宁溪办公室出来径直拐去雷德昌的办公室,这方面工作由他负责。 入党申请书需要一个党员推荐,陆星言找到陈宁溪,希望她能作为他入党的推荐人,刚才从食堂出来也就是聊这件事。 陈宁溪打算中午休息下,将办公室的门落了锁,来到沙发上靠着闭目小歇。 与此同时,程桥北办公室的门紧闭,魏莱有些担心,从陈骞进去,里面一点动静没有,她找了几份资料在大厅复印,视线却一直在留意程桥北的办公室。 从邓岩办公室的门正好看到复印机,魏莱保持歪着脑袋的姿势已经快十五分钟了。 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杯走出去,经过复印机时,说:“还有多少,需要我帮忙吗?” 魏莱的注意力这才被拉回来,“不用,谢谢,你忙你的。” 她刚要继续,视线被一只大手挡住,魏莱哎一声,身子向后倾,“你干嘛啊?” 邓岩说:“站这不嫌累?” 魏莱推掉他的手,“不嫌。” 邓岩放下咖啡杯,拾起复印机上的所有文件,握住她胳膊把人拉走。 边走边说:“别担心,要打早打起来了。” 魏莱依旧担忧,“等打起来,我们再过来就晚了。” 邓岩神色淡定,“一个陈骞不够程哥玩的,别操心,做你的事去。” 魏莱说:“你就不担心?” 邓岩轻摇头。 来到魏莱办公室,邓岩还握着她胳膊,她甩掉对方的手,“没发现你劲儿这么大,都给我攥疼了。” 邓岩手指微握,“……额,是吗,不好意思。” 又问:“你溃疡好了吗?” “好些了,不那么疼了。”魏莱坐回工位,拿起桌上的含片,“要感谢你呢,周末有时间吗?请你吃饭。” 邓岩微顿,看着魏莱继续整理客户资料,“……哦,好。” 魏莱盯着电脑屏幕,问:“想吃什么?我提前订饭店。” 邓岩说:“我都可以,你喜欢吃什么?” 魏莱说:“现在这个时候,吃涮锅最应景,南郊那有个涮羊肉馆,每天都现杀活羊。” 邓岩不吃羊肉,“行,就他家。” 魏莱垂着眼,开始核对资料,邓岩退出办公室。 程桥北阖上文件,眉峰微微淡嘲道: “陈骞,以这个项目的体量,你算老几跟我谈。” 第351章 人各有命 陈骞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故作从容的说: “既然程总派我来,已经表明是程总的态度。” “回的好,可我不吃这套,”程桥北把文件又扔回去,“回去告诉程总,你没谈成。” 陈骞被堵得语塞几秒,“……程经理,就算程总来谈,也是合同里的条件。不过,您今天要是同意,我可以再向程总请示,给东方壹品一些政策。” “陈骞,你拿我没辙了吧?” 他轻蔑的笑落在陈骞眼里太过刺眼。 眼前的人用他独特的眼神藐视一切,即便关乎青山项目,程桥北依旧不向任何人低头,即使面对强大的敌人,他也从未畏惧过。 如雄狮一般,桀骜不驯,高不可攀。 陈骞还在极力争取,“程经理,你有什么条件可以提。” 程桥北点着桌上的文件,一字一句道: “回去告诉程总,青山项目,我要定了。” 陈骞心里烦躁,谈不成又要被程总骂,他心有不甘,“程经理,您听句劝,以目前东方壹品的实力想跟翡翠嘉丽硬扛,占不到便宜的。你不如签了合同,对你对公司都有好处。” 程桥北靠向椅背,“慢走不送。” 他态度坚决,陈骞只能灰溜溜的收拾文件走人。 办公室的门一开,魏莱竖起耳朵,只听程桥北一声招呼:“魏莱,送陈秘书。” 邓岩从办公室出来,他与魏莱一墙之隔,“你身体不舒服,我送。” 魏莱还是第一次见邓岩板着脸,不容置喙的样子。 她又默默地坐回去,看着邓岩朝陈骞望去,“陈秘书,请。” 这是陈骞与邓岩的初见,他在离职的员工信息表里见过邓岩的照片,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里。 陈骞颔首,随着邓岩走出公司。 邓岩刚要转身,被陈骞叫住,“邓秘书。” “……”邓岩回头。 陈骞说:“我听同事说你做了程总四五年的秘书。” 邓岩云淡风轻的回:“是。” 陈骞意有所指,“你服务过顶级的公司,如今不觉得自己屈才吗?” 邓岩说:“不觉得。” 陈骞觉得他有点木讷,点点头说:“行吧,人各有命,也许你就该越混越差。” 面对陈骞的嘲讽,邓岩转身走了。 陈骞心塞,真是服了这群人! 邓岩径直来到程桥北办公室,“什么条件?” 程桥北说:“收购东方壹品,青山的地以分公司的名义给我们做。” 邓岩又问:“拒绝的后果呢?” 程桥北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不需要太多废话。 “翡翠嘉丽会全力拿下青山的地,让我们在行业内没饭吃。” 看邓岩从容的神色,应该也在他预料的范围内。 程桥北说:“回去做事吧,别影响进度。” “好。” 邓岩离开后,程桥北拨通一个号码,“需要你出手了。” 听筒里传来一声:“明白。” 挂了电话,程桥北看眼手表,拿了车钥匙离开。 魏莱看着人从门口经过,目光扫眼时间,默默地在出勤栏里给程桥北的对应日期下标记早退。 没错,公司就仨人,也得考勤。 这是魏莱规定的,为的就是约束程桥北,减少他迟到早退的频率,以防他无心工作。 但目前看,收效甚微。 程桥北开车直奔菜市场,买了鱼和蔬菜,路过海鲜摊位让老板挑了几只螃蟹。 陈宁溪进门就闻到饭菜的香味儿,脱了外套直奔厨房,程程桥北正在做爆炒海蟹。 “哇,今天家里的伙食不错。” 程桥北关火装盘,笑睇她眼,“今天心情好。” 陈宁溪接过盘子端去餐厅,只听程桥北说:“钓到鱼了。” “钓鱼?冰面封着,你去哪钓?”在陈宁溪疑惑时看到程桥北端着盘鱼出来,她惊讶道:“这是你钓的?” 程桥北笑着摇头,“买的。” 陈宁溪不解,“你刚才说钓鱼的。” 程桥北在她鼻尖上轻刮下,“逗你呢。快去洗手。” 陈宁溪换好家居服出来,程桥北已经摆好碗筷,她洗了手来到餐厅对程桥北说: “总公司组织干部培训,我是第一批的,后天出发,三天结束。” 程桥北刚要端起碗又放下,“你三天不回来我怎么办?” 陈宁溪笑道:“就三天,我跟妈说了,让你去她那吃。” 程桥北眯起眼睛,“我在你眼里就一个光惦记吃饭的问题?” 陈宁溪说:“还有什么问题?” 程桥北嘶了声,“我们是新婚夫妻。” 陈宁溪纠正他,“我们六月二十八办的婚礼,都大半年过去了,不算新婚。” 来活儿了~ “陈宁溪你……”程桥北故意演得饭都吃不下了,“好好好,得到了不珍惜是吧,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你厌倦我了是不是?” 陈宁溪就喜欢看他演一个怨夫,扬着难压的嘴角,说:“继续,表情再幽怨一点,语言再丰富一些,尽可能表现出一个潇洒帅气,事业有成,专情独宠的丈夫被狠心妻子抛弃的愤怒。” 程桥北拧着眉,嘴唇颤抖,“所以,爱会消失是吗。” 陈宁溪噗嗤没憋住,摆着手说:“这句不行,这句听了就想笑。” “算了,玩不起,不玩了。”程桥北端起碗,“我现在关心一起学习的男同事多不多,年龄层在多大区间。” 陈宁溪说:“二十多人吧,五个女的,剩下都男的,涵盖三十岁以上各年龄层的优秀男士。” “那么多?十多个男的跟你们一起学?突然好羡慕他们。” 陈宁溪:“不用羡慕,都没你帅。” “那没问题了,”程桥北给她夹块螃蟹,“来,老婆,吃螃蟹。我买的时候都活蹦乱跳的,肉质肯定鲜。” 陈宁溪尝一口,“嗯……好吃。沾上你刚才踢翻的那缸醋就更美味了。你也来一块。” 她给程桥北挑一块,说:“我真跟妈说了,让你去她那吃。她也说了,让你过去,一个人做饭还不够费劲的。” 程桥北笑着回:“又有蹭饭的正当理由了。” 夜深了,陈宁溪端着汤药来到程桥北身边,一手汤药一块冰糖。 他盯着汤药抿住唇,摆出一副不想喝的架势。 陈宁溪娇嗔的说道:“大郎,喝药了。” 程桥北哼一声,“你个狠心的妇人。” 陈宁溪笑着把碗送他手里,“快喝,喝完了去玩。” 他立马笑得不正经起来,大掌往陈宁溪的屁股上一拍,“给爷乖乖去床上躺好。” 第352章 同情 程向恒的司机袁洪霖将一个笔记本放在办公桌上,恭敬的说: “程总,这是程桥北近一周的行程内容。” 翻开笔记本,记录了程桥北全天的日常行程,细致到几点从家里出发去公司,午休时间,在公司呆了多久,见过哪些人,晚上几点下班,中途与谁交谈,甚至连周末约见的人员名单都涵盖了,在一些特殊人员后备注了谈话内容。 程向恒特别关注邵尚裕还有一个叫王永鑫的人身上。 前者负责地块的开发审批,后者则是丹江商业银行企业贷款部的。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无不说明程桥北下决定要拼青山项目了。 程向恒说:“你继续跟着。” 袁洪霖收起笔记本刚要离开,程向恒又提醒句,“千万别让他发现了。” 袁洪霖:“明白,我会格外注意。” 办公室的门一关,程向恒眼神如寒潭般幽暗,摩挲着手中的金笔,却在考虑程桥北接下来会下哪步棋。 他太会隐藏目的性了。 从离职后营造出准备去其他酒店任职的假象,到如今开设公司的无奈低迷,以他对程桥北的了解,再结合种种迹象,程向恒可以确定事情并不简单。 但现在可以确定一点,他想做青山项目是一定的。 程向恒清楚,绝对不能让他做成了这件事,一旦让程桥北掌握机会,他的翻身日子就是翡翠嘉丽危机的倒计时。 程向恒打电话联系财务总监,“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挂了电话,程向恒又让陈骞立刻制作一份开发青山项目的方案,越快越好。 不出两日,翡翠嘉丽正式提交了建设青山区项目的请示,随请示一并递交的还有翡翠嘉丽开发的成功案例及便民设施的免费建设。 对政府而言,能在开发的基础上提供一定的免费便民设施,这很为翡翠嘉丽增加良好的印象分。 但此消息一出,却把风口浪尖上的东方壹品架在尴尬的境地,程桥北也对对方提供的条件有所耳闻,但对他来说,在已经不算大的地块上建设酒店,还要免费建设政府便民基础设施,无形中要占用原定设计为停车场的用地。 现在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考验程桥北的时间到了。 送走去学习的陈宁溪,程桥北回到公司便开始打电话联系土地资源管理局的邵尚裕。 “邵局,晚上有时间吗?我发现个好馆子,咱俩晚上喝点?” 邵尚裕心知肚明这顿饭要谈的事,“行,有时间。” 程桥北报了地址和时间,挂了电话来到魏莱的办公桌前。 “订今晚江南宴的包厢,我约了邵局,晚上六点。” 魏莱拿起手机立刻联系,“好的。” 邓岩走进来,程桥北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回到办公室。 他关上门,程桥北说:“什么事?” 邓岩说:“眼看就要到春节了,我能提前走几天吗?” 程桥北问:“家里有事?” 邓岩点点头,“我妈身体有点毛病,我想趁着年前带她检查下。” 程桥北拉开手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两沓钱往桌上一推,“本来想着放假前发给你们的,喏。” 邓岩说:“公司刚开不久,流水也不稳定,我没做出什么业绩,奖金我不要了。” 程桥北说:“让你拿着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 邓岩站在原地没动,程桥北拿起两沓钱走过来,拍在邓岩怀里,说:“你因为我离开了机会更多的公司,虽然目前我们这发展缓慢,但该有的待遇,是一定不会落下,钱别嫌少,等以后日子好过了,加倍奖励你们。” “……程哥。”邓岩心里感动。 “行了,别墨迹。”程桥北又从抽屉里拿出魏莱那份儿,“你想哪天走提前说一声,工作跟魏莱交接下。” 邓岩:“谢谢,程哥。” 程桥北笑下。 魏莱看到桌上放着两沓大红票子,“今年发这么早?” 程桥北说:“邓岩母亲病了,他要提前回去,红包就早点发。” 魏莱笑眯眯的双手合十,“谢谢老板。” 邓岩走到魏莱桌旁,“魏莱,我后天走,工作这两天我尽量都完成,但有三个文件需要等程总确认后签字,走之前我交给你,麻烦你帮忙继续后面的程序。” 魏莱满口答应,“没问题,交给我。”又问,“阿姨怎么了?” 邓岩说:“老毛病了,帕金森,需要再复查,然后开药。” 都说帕金森治不好,联想起自己幸福的家庭,魏莱倒有些同情邓岩了。 “邓岩,有事就交给我,你赶紧带阿姨去看病。” 从魏莱的眼神中看出对他的同情,邓岩觉得被刺痛到,脸色略显严肃,说道: “我尽量都做完,不给你添麻烦。” 说完,他转身走出办公室,魏莱觉得莫名其妙,嘀咕着:“突然生什么气嘛。” …… 程桥北提前半小时来到江南宴,在包厢等邵尚裕的时间,给陈宁溪发去微信。 north:休息了吗? 陈宁溪:你是不是会算?我刚回休息室你信息就过来了。 north:有没有可能我就在你休息室楼下。 陈宁溪才没那么好骗。 陈宁溪:没可能。 north:孩子不好骗了。 陈宁溪:你终于承认以前骗我了。你骗我不会做饭,把我骗你家帮你做河蟹。 north:你好记仇。 陈宁溪:这不是记仇,是事实。 north:你晚上吃了吗? 陈宁溪:别打岔。 程桥北看到邵尚裕从车里下来,给陈宁溪发了一条语音:“约个朋友吃饭,回家再聊。” 陈宁溪:ok。 刚揣好手机,包厢的门被从外推开。 程桥北笑着迎客,“邵局。” 邵尚裕拉开椅子坐下,“路上有点堵,来晚了。” 程桥北:“不晚不晚,我也刚到。” 叫来服务员点菜,今晚主要的目的不在吃饭,在谈的事上。 菜上齐了,程桥北交代服务员没招呼别进来打搅。 程桥北给邵尚裕倒满酒,先敬一杯。 “邵局,尝尝,看菜合不合口。” 邵尚裕吃口菜,点点头,“嗯,味道不错。” 两人聊了会无关要紧的话题,开始进入正题了。 程桥北说:“邵局,青山项目我打算做,能有多少把握?” 此时,走廊里。 袁洪霖把服务员喊过来,神神秘秘地说:“帮个忙,把这个东西想办法放在他们不注意的地方。” 服务员刚要拒绝,手里就被对方塞沓钱。 第353章 你别害怕 袁洪霖刚要开口,包厢的门被敲响,服务员端盘菜进来。 “老板加菜。” 程桥北淡瞥眼,提醒服务员,“门关好,不要再打搅了。” 服务员尴尬得退出去,关上门。 邵尚裕继续刚才的话题,“青山项目年前不止你一家公司看好,除了你还有翡翠嘉丽、红枫花园、安家、暖居等七家公司,目前对你们公司形成竞争力的只有翡翠嘉丽,你要问我有多少把握,这就要看你和翡翠嘉丽谁的实力更强。” 程桥北了然的点头,看清目前的局势了。 “有没有别的办法,我必须拿下青山这块地?”程桥北直白的问。 邵尚裕明白他的意思,“这种事现在上面查得严,没人敢干涉,程序都按照规定走。” 程桥北面色凝重,“邵局,你也知道我从翡翠嘉丽出来的,以我目前的情况,要想拼这块地也不是不可能,但硬跟翡翠嘉丽抬价拿下这块地,加上后期的建设装修等费用,我手里的资金流恐怕要断。如果有什么办法……” 余下的话,不言而喻。 邵尚裕还是婉拒道:“程经理,不是我不帮你,这事真的行不通。” 接下来,邵尚裕开始分析具体情况,也对目前地块的一些敏感问题进行解答。 两人聊了近两个小时,程桥北送走邵尚裕,他没急着离开,在包厢里又呆了半个小时。 期间,送加菜的服务员进来过,看到他还在,又默默退出去。 服务员一直站在走廊里等候,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神色。 直到看见包厢的门再次打开,程桥北走出来,她才急赶着进去收拾餐桌。 程桥北走出江南宴,打开副驾的车门坐进去。 他点了支烟,目光一直盯着江南宴的正门,烟快抽完,代驾也到了。 车一路行驶,程桥北靠在椅背上小歇,时不时瞟眼倒车镜,那辆黑色轿车已经跟了他四天了。 如果确定跟踪,那么也不止四天。 程桥北故作难受,捂住嘴说:“快停,在路边停下,我想吐。” 代驾司机赶紧靠边停稳,程桥北打开车门就跑到路边的垃圾箱处,弯着腰做呕吐状,但借着夜色掩饰,目光朝车后方看去。 果然,黑色轿车也停下了。 程桥北直起腰用手背蹭了蹭嘴角,走到后备箱取了一瓶矿泉水漱口。 再次回到车上,程桥北环抱着手臂,看似睡着了,实则留意倒车镜里的黑色轿车。 车停在小区的车位上,程桥北支付代驾费后,脚步踉跄着走进楼内。 他回到家没急着开灯,而是走到阳台处往楼下看,有人影一直在徘徊,为了掩人耳目,他开了卧室的灯。 又隔了会儿,对方离开了。 自从程桥北确定有人跟踪他后,生活照常,工作依旧。 眼看还有一个礼拜就要过年了,程桥北逢年过节还是要去程家给长辈们拜年的。 陈宁溪完成学习任务后回到家,程桥北还没下班,屋里收拾得一尘不染,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 她把带去的衣服先拿去清洗,等从烘干筒拿出来,房门响了。 陈宁溪下意识的看眼手表,拿着衣服走到客厅对进来的人说:“今天下班挺早的。” 程桥北说:“收到你微信,我就跟魏莱说了,今天要早退。” 陈宁溪笑睇他眼,“又被记早退了吧。” 程桥北拎着菜径直往厨房走,“等节后上班我要开会把考勤取消了。” 陈宁溪笑道:“第一次听说老板早退总被员工抓,要开会取消考勤的。” 程桥北啧嘴道:“我觉得她就是针对我,不盯别人,就盯着我。” 真不想提醒他,公司一共三个人,只有他早退。 陈宁溪笑:“确定针对你?” 程桥北:“……” 在考勤上,他理亏。 陈宁溪学着他平时的口气,说道:“你的沉默震耳欲聋。” 程桥北捏住她后颈,“回旋镖打我身上了?” 陈宁溪被捏得奇痒,边躲避着边说:“不然呢,反正我没早退。” “我非治治你不可。”程桥北直接把人扛在肩上就往床上一扔,人扑上去就抓她痒,“让你不向着我,向着别人。” “别闹,痒,快放开我……哈哈哈……” 房间里回荡着陈宁溪的嬉笑声。 深夜,程桥北搂着陈宁溪说:“宁溪,有件事跟你说下,你别害怕。” 原本已经陷入困意的陈宁溪瞬间精神了,“什么事?” 程桥北讲了最近他的发现,又报给陈宁溪一个车牌号,叮嘱她不要担心,这只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商业手段。 “爸这么做有点……”到嘴边的话终是没说出口,“我知道了,看到这台车就装作没发现。” 程桥北点点头,“这样最好。让他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总比我不知道他在暗处强。” 陈宁溪又问:“你说的青山项目打算怎么做?” 听得出青山项目关乎程桥北在行业内是否可以顺利立足,但显然程向恒并不想让他站住脚。 程桥北的大掌顺着陈宁溪的背,“这个不用操心,我有打算。倒是还有件事,需要你陪我。” “什么事?”陈宁溪问。 程桥北说:“程家每年过年都要去给长辈拜年,今年爷爷特意打电话让我带你回去。我尊重你的意见,愿意陪我去我们就一起,不愿意,我跟他说你有事。” 她怎么会让程桥北一个人面对那群毫无亲情的人,说道:“我陪你去。” 程桥北眼睛一亮,“……好。” 魏莱完成邓岩留下的工作,也踏上了回家的航班。 公司提前进入春节假期,程桥北即便在家,每天也要出去应酬,赶上年节更需要走动关系。 电力公司的值班表也出来了,雷德昌将春节值班表交给陈宁溪,说道: “去年三十就你值班,今年领导班子考虑你刚结婚第一年还要去婆家串门,把你的班安排在初六。” 陈宁溪接过值班表,“谢谢。” 叶玉珺打电话给陈宁溪,“宁溪,春节的东西你还差什么没买,妈正好在街上,我帮你买了。” …… 第354章 他没骚扰你就好 从陈宁溪那得知两人过年要去程家拜年,估计还要住上一晚,叶玉珺不放心,担心程家人为难小俩口。 “小程和他爷爷奶奶关系怎么样?”叶玉珺问。 陈宁溪说:“当年我婆婆不是很讨喜,他爷爷奶奶对她也不待见,所以对桥北比较冷淡。” 闻言,叶玉珺说:“这个年非得拜?有的亲戚是亲戚,有的亲戚是仇人,没必要热脸贴了冷屁股,大过年都图舒心,告诉小程,不想去就不去。” 陈宁溪还真佩服老妈,外人眼里她是个温和讲道理的知识分子,可只要遇到子女受委屈的事,脾气火爆的就像个炮仗,但必须承认她占理三观也正。 陈宁溪笑,“妈,还有你这样的。” 叶玉珺说:“我怎么样?都什么年代了,相处好,就多走动,相处不了,就算了,谁离开谁这个年还不过了?你告诉小程,别给自己压力,不用抹不开面子。” 陈宁溪说:“知道了,拜年的事等我晚上回去再问问他。” 叶玉珺:“嗯,没事挂了。” 晚饭后,陈宁溪收拾厨房,程桥北则在客厅跟客户通电话。 等她收拾完出来,程桥北的电话也打完了。 她来到沙发旁坐下,说:“我妈今天打电话问我,家里缺什么年货不。” “不缺,你告诉妈都买好了。”程桥北回。 “是啊,我告诉她了,说年货你都准备了,”陈宁溪咬下嘴唇,程桥北看出她还有事,搂着她肩膀,托着她手把玩着,“还有什么事?” “妈担心我们去拜年被冷落,让我转达你,不用抹不开面子,不想去就不去。” 程桥北轻叹声,说道:“实话说,我也不想去,但爷爷今年亲自打电话,应该身体不太好,想着见一面少一面了。” 既然这样,陈宁溪明白他的想法了。 程桥北说:“今年他的语气不像过去,和蔼多了。” 骨血亲情有时候真的很难割断,听着年迈的爷爷求他一定回家看看,程桥北终是心软了。 “对了,”陈宁溪说,“我单位的值班表排完了,他们考虑我刚结婚,给我排在初六值班。” 提起过年值班,程桥北又想起去年春节他去单位看她的事。 见他眼底升起化不开的温柔,陈宁溪双臂自然地勾住他后颈,“想起什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他垂着眼,眸光柔软,“能想什么,想陪你过年的事呗。” 她突然有感而发,“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二个春节了。” 程桥北笑吟吟地看着她,看着看着目光渐渐染上欲色,“所以呢?我们现在该做点什么?” 意图太过明显,以至于想忽略掉都难。 程桥北慢慢地靠过去,他的手抚上陈宁溪的脸颊,轻哄般的诱导,“说啊,现在我们该做点什么?” 她吻上他的唇。 程桥北玩味地说:“这很敷衍。” 陈宁溪却回:“这是奖励。” 两人春节在陈家过的,程桥北帮叶玉珺打下手,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陈宁溪刚接完一个拜年电话,手机还没放下又有人打进来。 陈宁溪放在耳边接起,“你好,哪位?” “陈经理,……是我,潘成。” “……”陈宁溪愣了下。 潘成的声音明明熟悉,但隔着电话又如此陌生。 实话说,他留给陈宁溪的印象并不好,她只疏离的客套句:“额……潘经理,春节好。” 此时,潘成正站在阳台抽烟,回头看眼客厅里挺着孕肚的郭诗汶,看月份应该快生了。 潘成心里对陈宁溪的仰慕还在,但已经没有那些龌龊的想法,单纯的敬佩。 他笑着说:“春节好。……陈经理,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打电话问候下。我在这工厂办得不错,虽然设备刚投入使用,但订单已经开始在排了,我听说东沟建了风力发电设备,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联系我,我会给个很优惠的报价。” 他现在在做海缆业务,目前风电设备还没延伸至海上。 “有需要会联系的。” 听筒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潘成又怕她挂断,说道:“替我给程桥北带句话,谢谢他。” 陈宁溪纳闷,跟程桥北道谢打给她作甚。 “……哦,要不我把电话给他?” “不用,帮我转达下就行,给你家里人带个好,再见。” 潘成心里对程桥北的畏惧还在,当初如果不南下办厂,恐怕在丹江真要混不下去了。 程桥北从厨房出来,陈宁溪说:“桥北,刚刚潘成来电话。” 不等她说完,程桥北眉心一蹙,走过来,“怎么回事?” 他这句疑问跟要撕了潘成似的,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陈宁溪连忙解释,“他没说别的,让我给你带句话,说他工厂刚投入使用,已经有订单在排了,让我感谢你。” 程桥北将信将疑,“就这些?” 陈宁溪刚要点头,“还有,问我单位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他,会报很优惠的价钱。” 程桥北点点头,他就没把潘成放在眼里,“行,他没骚扰你就好。对了,妈让你去准备硬币。” 提起过年包饺子在里面放上硬币的寓意,各地区虽有差异,但大多都是象征着对新的一年财运好运的美好祈愿。 程桥北在她耳边说:“我包进哪个饺子里告诉你。” 陈宁溪笑了,“求财的,还是你吃了好。” 等硬币洗刷干净拿去厨房的岛台,程桥北说:“就一个?” 陈宁溪:“嗯,每年我家就包一个。” 程桥北:“太少了吧。” 陈宁溪说:“这才有成就感。” 又是一年聚不齐人的年夜饭,陈蔚川来电话,让他们先吃别等了,他正在慰问奋战在一线上的同志。 叶玉珺已经习惯了,嘱咐他别忘了吃饺子,挂了电话跟陈宁溪抱怨句。 “唉……你爸这班上的,全年无休,这晚饭还没吃呢。” 程桥北说:“爸去年也没回来吗?” 叶玉珺放下手机说:“去年倒是吃上年夜饭了,可下半夜矿场说出事了,他爬起来急三火四的就走了。咱们吃吧,别等他了。” 第355章 留后手 吃到硬币时,程桥北愣了下,明明把饺子放在陈宁溪的盘子里怎么到他这了。 叶玉珺笑道:“看来我们家小程明年要走运了。” 陈宁溪说着羡慕,可笑眼弯弯的也在为他开心,“小程同志,未来财神要罩着你了,加油吧。” 程桥北从唇齿间拿下硬币,用纸巾擦了擦,放进兜里,“这硬币我得好好保管,明年就指着它了。” 零点后,春晚也结束了,新的一年开始了。 陈蔚川披着一身的寒气进屋,听到门口的响动叶玉珺赶紧下床。 只要他没回来,叶玉珺都睡得不踏实。 陈蔚川说:“不是告诉你先睡,别等我。“ 叶玉珺接过他的外套,背上沾着雪印,“你这是摔了?” “是啊,去热力公司慰问,下台阶时没注意滑了一跤。”陈蔚川脱下皮鞋时,脚踝明显肿了。 “这么严重,”叶玉珺赶紧扶着人,“小李呢,没在旁扶着?” 陈蔚川说:“让他回去了,跟我在外面都三年没跟家里人过春节了。” “唉,我就知道,有他在,你也不会摔了。”叶玉珺搀着人往里走,“晚饭吃了吗?” “没呢。” 叶玉珺:“我给你热菜。” 陈宁溪和程桥北从卧室出来,看到陈蔚川走路一跛一跛的。 陈宁溪:“爸,你怎么了?” 程桥北赶紧上前一步扶着人,“爸,慢点走。” 叶玉珺将人交给陈宁溪,说:“我去热菜,你爸还没吃晚饭呢。” 陈宁溪将人扶坐在餐椅上,问道:“怎么弄的?” 陈蔚川说:“我自己摔的。黑灯瞎火,谁知道那雪窝里有个坑,我这一脚踩坑里,把脚踝给扭了。” 听着就疼,陈宁溪蹲下身,刚拉下袜子就看到脚踝处青紫青紫的。 “爸,是不是骨折了?” 陈蔚川说:“不能,真要是骨折,我现在一步都走不了。” 程桥北将他的裤管往上撸,担忧道:“明天还是去医院拍个片吧,伤得可不轻。” 陈蔚川说:“明天还有个会,” 不等他说完,从厨房出来的叶玉珺说:“什么会也没你健康重要,明天必须去医院,你不去,我就去会上把你请出来。陈蔚川,你看我做不做得出来。” 最后一句话听着威胁,实则是对他满满的担忧。 叶玉珺又放软语气,说道:“老陈,我们年纪不小了,不是年轻那会儿,摔一下磕一下挺一挺就过去了,你得服老。” 陈蔚川说:“行,明天去医院。” 翌日。 程桥北要和陈宁溪去程家拜年,赶早送陈蔚川去医院检查,拍了x光片确认没伤到骨头,只是扭伤了,叶玉珺这才放心。 但毕竟伤了筋,骨科医生还是给开了冷敷和服用的西药。 将陈蔚川送到单位,下车时,陈蔚川交代句,“小程,替我和你妈给你爷爷奶奶带个好。” 程桥北:“好嘞,爸。” “在那住吗?”陈蔚川问。 程桥北说:“到那再定,要是住不下我和宁溪就回来。” 怎么会住不下,程家的宅子早就在原有地基上进行了重新翻盖,程向恒非常相信风水,有风水大师算过这处宅基地是他的财路,千万别断了人气。加之程家老两口念旧,就留在镇上的没走,守着老宅,也算帮程向恒守着财运。 目送陈蔚川走进办公楼,程桥北才开车离开。 叶玉珺说:“小程,你别往里拐了,把我放在前面的路口,我走进去。” 程桥北说:“天冷路滑,别走了。你看刚才我们去骨科,基本都是摔伤的,还是注意点好。” 到了小区楼下,叶玉珺对程桥北说:“小程,这些东西给你爷爷奶奶带去。” 程桥北:“我替爷爷奶奶谢谢您。” 叶玉珺嗔怪道:“你叫我一声妈,还说谢。” 去往程家老宅的路上,越接近程桥北的脸色越差。 陈宁溪为了调解气氛,打开车载音乐,说:“你平时都听什么音乐?” 程桥北说:“也没什么特别喜欢听的,我都是随机播放。” 邓岩的电话在屏幕上显示,程桥北戴上蓝牙耳机,“喂。” 邓岩说:“已经办妥了,合同我发到哪?” 程桥北报了家里的地址,“继续吧。” 邓岩:“明白。” 挂了电话,陈宁溪问:“邓岩没休息?” 程桥北说:“休息了。” “那你还让人工作。”陈宁溪说。 程桥北意有所指道:“有些活儿上班做不了,就得休息的时候做,便于隐蔽。” 陈宁溪眯起眼睛,靠过去盯着他,问:“说,你背地里是不是又搞什么阴谋。” 程桥北的大掌在她头顶揉了揉,陈宁溪赶紧拿下他的手,“又弄乱我头发,少打岔,到底怎么回事。” 程桥北说:“青山项目坐起来有难度,如果实在不行,我得留后手,有个退路。” 听出来,这是在为退路铺垫。 不管生意还是酒店,隔行如隔山,陈宁溪虽然不太懂,但只要支持他就好。 问道:“顺利吗?” 程桥北说:“目前很顺利,还没被发现。” “……要是被发现,就不顺利了?” 程桥北点点头,笃定道:“要是被发现,肯定不顺利,甚至整个计划都要被破坏。” 陈宁溪说:“还是担心他们会动手脚?” 这个他们两人心知肚明指的谁。 程桥北说:“我现在做这行,就已经等于动了他们的蛋糕,如果再被他们看透了局面,我就没得玩了。” 他拉起陈宁溪的手,“老婆,我把全部身家都砸在这个计划里了。” 陈宁溪说:“你说得我都跟着紧张。” 程桥北笑了,“不至于,目前都在我控制的范围内。”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来到程家所在的镇子——丹福镇。 进入镇子的公路是程家修缮的,连小学和初中的校舍也是程家出资建设的,所以很多人对程家很尊敬,看到程桥北的车进了镇子,路上的人脸上都带着善意的笑。 陈宁溪说:“他们都认识你?” 程桥北说:“不认识,但我这台车在他们眼里就代表程家。” 他好像非常不喜欢代表程家,但一些人抬手打招呼,他还是配合着按下喇叭。 沿着镇子的柏油路一直往里开,直到一处气派的别墅出现在视野里。 程桥北神色清冷,说句:“到了。” 第356章 有什么话我们不能听 下车前,程桥北拉住陈宁溪的手一脸郑重的叮嘱。 “我二叔在这镇上住,镇子里那趟二层楼门市都是他的,他说话尖酸刻薄,为人也小气吝啬,很早就惦记着老两口的祖宅,估计这次回来也跟祖宅的事也有关。我二婶那人喜欢聊是非,她的话别太当真听,要是拉你去见亲戚,你别跟着走。” 接下来,又交代了一番,陈宁溪心里大致有数了。 从车上下来,程桥北拎出后座上的礼品盒,陈宁溪随着他往别墅里走,还不等进门,就看到程思洛出来。 这是孙冬辰被判刑后两人第一次见面,显然程思洛也没准备,见到程桥北时神情有一丝错愕,但很快变成了恨意。 她目视前方故意忽视掉两人,但与程桥北错身而过时,还是嫌弃的咒骂句: “晦气。” 程桥北置若罔闻,陈宁溪也熟视无睹,两人平静的无视与程思洛跳脚的反应相比,她倒成了跳梁小丑。 程思洛一直咽不下孙冬辰坐牢的恶气,故意找茬质问: “你怎么来了?这个家没人欢迎你们。” 她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眼神充满嫌弃厌恶。 不等程桥北开口,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程桥北的二婶周巧芯从里面出来,见到程桥北拔高声调招呼起来。 “呦,快看谁来了?这不是老爷子最惦记的大孙子回来了嘛,快进屋,快进屋。” 程思洛刚才就是被她气出来的,逮着机会哪壶不开提哪壶,一个劲儿问孙冬辰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出来。 程思洛不待见的瞥了眼,说:“二婶,外面风大,赶紧回屋吧,别把舌头闪了。” “哎你这孩子,不就是问了冬辰什么时候回来,我不也是关心他。”周巧芯掖下头发,几不可察的哼了声。 陈宁溪眸色淡淡,这两人明着就不合。 程桥北趁机拉着人进屋,在门口换鞋的工夫周巧芯又退回来了。 “桥北,你媳妇我还是上次在你们结婚的时候见过,也没好好跟她聊几句,对了,几个月了?” 陈宁溪换鞋的动作微顿,还是这个不讨喜的长辈。 程桥北说:“我们刚到,还没给爷爷奶奶拜年。” 话落,拉着陈宁溪往楼上走。 提起拜年,周巧芯等人走了,才想起一件事。 “……还没给我拜年呢。” 一层的厨房里找了附近饭店的厨师做饭,每年如此。 刚上二楼,就听到一个苍老的笑声,顺着笑声的方向看去,程桥北的爷爷程晋源正在逗程思洛的孩子。 “看见太爷爷就笑,看来我一时半会儿还走不了。哈哈哈……” “来,太奶奶看看。”陈竺纤也走到婴儿车旁慈眉善目的望着车里的孩子,手搭着婴儿车的扶手轻轻摇晃,孩子在里面伸着小手乱抓着,“这孩子长得随思洛,模样精致还漂亮,粉白粉白的。” 郑蓉茜带着保姆陪在一旁,保姆的眼睛时刻不离孩子。 几个人里数程向恒最逍遥,坐在靠窗的摇椅上讲电话。 他笑着说:“好好好,过年好,岳总有什么安排?” 突然,笑声和谈话声戛然而止。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的朝刚上楼的两人看去。 程晋源最先给出反应,“桥北来了。” 郑蓉茜叫阿姨,“王姐,把孩子抱屋里去。” “诶。”月嫂忙抱起孩子去了里面的房间。 程桥北将手里的礼盒放下,带着陈宁溪给两位老人拜年,又来到程向恒面前,“爸,过年好。” 程向恒在老人面前还是要表现得父慈子孝的,“好,来的路上还好走吧。” 程桥北说:“好走。” 程向恒目光示意他给郑蓉茜拜年,尽管不情愿但还是依着礼节把面上的事做足了。 郑蓉茜面上微笑,实则心里早就开始大骂丁媛和程桥北这个野种了。 别墅里唯独少了二叔程鹏霄,但老爷子主动帮着解释,说道: “你二叔有点事,还在店里忙,午饭前能回来。” 程桥北只能象征性的附和,“我路过镇上的门市,我看又重新装修了。” 程晋源点点头,“他就能折腾,才装修三年头,非说原来的风格土,这不又找市里的设计师给设计的。” 程桥北并不想多聊跟程家有关的任何人,只弯了弯唇,“挺好的。” 说完,拉着陈宁溪坐在一旁的沙发,茶几上放着干果和糖,程桥北抓了把放陈宁溪手里。 “吃吧。” 陈宁溪刚要剥开一颗糖,就听程晋源叫程桥北。 “桥北,我那茶水台不稳,你帮我看看。” 任谁都听出这是老爷子要找程桥北私下聊几句。 程桥北起身前,看眼身旁的陈宁溪,后者笑笑,示意没事。 “有工具吗?”程桥北站起来,随着程晋源往里走。 彼时,一直在旁边不做声的二婶周巧芯在旁说道:“有什么话我们不能听,非把人叫屋里说去。” 要不是陈宁溪嘴里含着糖块,恐怕真要笑出声了。 她看得出周巧芯并不是无心的,以她的心思和情商能说出这番话绝对故意的。 至于为什么把话挑开了,陈宁溪猜测应该是程桥北说的跟祖宅有关。 这是怕老爷子把祖宅留给程桥北? “老爷子,这又耳背了?”周巧芯磕着瓜子眼睛剜了眼程桥北,“巧不巧,关键时刻就耳背。” 陈竺纤在一旁终于开口了,“岁数大了,耳聋眼花,我们算是不中用了。” 周巧芯啐掉嘴里的瓜子皮儿,刚要再数落老太太几句,就看到程向恒挂了电话,没给她好脸色的说: “大过年的,别挑老人毛病,谁都有老的那天,你敢保证你老那天耳不聋眼不花?” 周巧芯张了张嘴,家里的房屋田产可都是靠大哥给的,不能闹掰了。 她立马陪着笑,说:“大哥说的是,别挑我,我这人没什么文化,不会说话。” 程晋源关上房门,来到茶台前坐下,程桥北拉开椅子坐在对面,给老爷子先沏上茶,双手敬茶,便等着程晋源接下来的话。 第357章 覆水难收 自认对人性的丑陋已看得七七八八,但让程桥北万万没想到的事还是发生了。 “桥北,我听你爸说了,你离开公司了?”程晋源寻常口气问。 程桥北轻嘬口茶放下,点点头,“是,我辞职了。” 程晋源又问:“什么时候的事?” 程桥北说:“快两个月了。”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说。”话刚出口,程晋源意识到不对劲,又换个角度说:“你爸是不是对你太严厉了?父亲管儿子,天经地义,他要是不对你严厉点,你以后怎么掌握那么大的公司?你要理解你爸的苦衷。” 程桥北说:“跟他如何管我没关系,别的事。” “什么事?你说说,爷爷给你做主。”程晋源一副心疼的表情。 程桥北说:“都已经辞职了,过去的事了。” 这句话就是在告诉你,覆水难收。 程晋源沉默会儿,又倒上茶水,才说:“儿子在父亲的公司上班还辞职了,这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别人会怎么想,连自己儿子都容不下?这个老板留不住人。” 程桥北渐渐嗅到熟悉的气味了,看来老程把主意都打到程晋源的身上,还想利用爷孙的情谊让他同意签收购合同。 拐弯抹角的让他来拜年,原来藏着这种心思。 可老爷子忘了一件事,他们父子之间并没有多少感情,不存在用道德绑架他。 程桥北肯定不能顺着程晋源的话茬继续,说道: “我爸做事有他的风格,我一直在他的羽翼下被保护。如果我想成长,就必须离开他的保护,创办一家属于我的公司,希望爷爷能理解我的心情。” 既然他都如是说了,程晋源再坚持话题就显得刻意了。 程晋源眉心拧紧,摩挲着手里的茶杯说:“你考虑的也对,但你不能光顾着自己,不想想你父亲在行业里会受到什么样的影响,有多少人在盼着他公司出问题。你可不能成为打向他的子弹。” 程桥北默了默,“离职手续已经办妥了。” 程晋源说:“要不我跟你爸商量下,让你再回去干?” 可千万别! 程桥北摇头,没接茬。 程晋源拿出烟给程桥北一支,他点上烟,穿过浑浊的烟雾看着他苍老的脸颊。 程晋源依旧没死心,打着商量说:“你爸也是在气头上,只要你点个头,后面的事交给我办,你们父子冰释前嫌算了。” 彼时,陈宁溪一直在专心吃瓜果小零食,偶尔也陪着大家聊天。 周巧芯一直瞄着时钟,眼看两人进屋都半个小时了,还没一点动静。 她心里有些着急,赶紧给程鹏霄偷偷发了消息,催他立刻回来。 周巧芯十分担心老爷子一时糊涂,再把全部田产地皮都给了程桥北。 程桥北说:“爷爷,就算我想回去,公司里的职位已经没有了,谁也不会长时间站在原地等人。” 见程桥北态度坚决,程晋源说:“你别管别人怎么样,只要你一句话,你还坐原来的位置,工资、年假这些一个都不会亏待你。” 程桥北淡笑下,“可我的公司已经注册了,开始试营业,我现在要是撤资,我的员工怎么办?他们还要靠这份工作养家糊口。爷爷,我知道你也是为我考虑,但现在的情况真不能回头了。” 程晋源尽力了,但看程桥北目前的状态,是绝对不会同意再返回公司。 “桥北,既然不想回去,我们可以变通着一个办法,”程晋源说道:“既可以让你锻炼自己,实现梦想,也可以给你爸足够的面子。” 程桥北就等着他这句话呢,回道:“公司才刚开,可不能卖,多不吉利。” 不管程晋源怎么撮合两人和好,但程桥北都在顾左右而言他。 程晋源想了想,“行,我们先不聊这个话题,再给一些时间消化。”话锋一转,开始聊起祖宅的问题。 周巧芯等不及了,走到房门前耳朵往门上一贴,果然听不出什么动静,但隐约听到俩字——祖宅。 她心里咯噔下,不是真要把别墅给程桥北,这可是属于他们的地。 周巧芯回头对郑蓉茜,说:“这俩人都进去半天了,你们就不好奇聊什么?” 郑蓉茜才懒得要这块地,他更希望程桥北在生意上出问题,最好把钱都投出去,再赔个精光。 她就是见不得程桥北好,更见不得他独立注册公司,与他相比,自己的女儿是那么平庸又狭隘。 郑蓉茜说:“不好奇,你也别站那了,赶紧过来坐,让老爷子发现你听墙角,估计又要训你了。” 周巧芯说:“怕我就不会站这了。” 陈宁溪发现这个周巧芯还真不简单,连郑蓉茜都敢回怼两句。 直到程向恒开口,才打破两个女人间的较量。 “老二媳妇,别站在那了,”程向恒蹙眉,略显不悦的口气说:“让爸看见,真能骂你。” 周巧芯回到沙发处,目光不经意扫过陈宁溪,就好像找到什么更劲爆的谈资似的,问道: “宁溪,你们俩怎么一直没孩子?” 陈宁溪笑下,“不急,先搞事业,我们还年轻。” 周巧芯忙说:“还是趁着年轻早点怀好,对孩子好,对你身体恢复也有好处。” 陈宁溪只是笑笑,不接茬。 周巧芯心里一直惦记着屋里两人的事,又拿起手机给程鹏霄发去信息。 周巧芯:快回来,再不回,家里的房子都要给桥北了。 放下手机,又问道:“你在单位都做什么工作?” 陈宁溪大致说了一些工作事务,但显然周巧芯听不太懂,但她关注的点永远在利益上。 “你这么大权力,那肯定找你办事的人多吧?一年不少赚吧。” 陈宁溪看到她两指搓了搓,做点钱的手势。 陈宁溪摇头,“没有。” “不能吧,”周巧芯显然不信,“哪个领导不有点外捞?” 陈宁溪脸色淡了,但因为是程桥北的长辈她还是维持着一定的礼貌。 “真的没有,我们单位明令禁止,谁也不准收受礼金。” 周巧芯撇嘴,“这都是糊弄外人的,自己家人,你有什么不能说的。” 第358章 火上浇油 跟周巧芯这种人你要一味否认,她不光不信,还会得寸进尺,也会让你陷入自证的陷阱。 陈宁溪从容的反问:“二婶,你怎么会这么想?” 只瞬间将目标代入对方,转移靶心。 周巧芯一时没料到会被反将一军,张了张嘴,讪笑下说:“呵呵……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陈宁溪还是考虑她长辈的身份,点到即止没让她下不来台。可坐在对面的程向恒淡瞥眼周巧芯,呵斥道: “以后没凭没据的事少说。” 周巧芯掖下耳边的头发掩饰尴尬,“大哥说的对,以后我不听她们胡说便是了。” 就她这张嘴,还需要听别人说,全镇的是非都逃不过她这张嘴。 说句不好听的,连路过的狗都得身败名裂。 陈宁溪觉得透不过气,想出去走走,起身说:“我去外面看看。” 程向恒轻点头,眼不见心静,他也不习惯跟陈宁溪呆在一个空间。 看到她,总会想起陈蔚川。 曾经被拒绝的事窘迫,程向恒还耿耿于怀。 陈宁溪下楼给程桥北发条微信。 陈宁溪:我去院里走走。 彼时,程桥北面无表情的听着程晋源苦口婆心的劝。 “你们毕竟是父子,有什么事可以商量着来,别被有心人利用了。” 程桥北沉默不语。 程晋源继续说:“桥北,你毕竟是我们程家长孙,你爸有什么以后不都是你的,何必自己开公司那么辛苦。” 程桥北有些不耐烦了,为了说服他真是什么好听的瞎话都能说出口。 程晋源打着商量问:“桥北,想好没?” 程桥北脸偏向一侧吁口气,言简意赅的回:“辞职了就没想回去,别墅我不要,公司我必须开,不接受人收购。” 聊了一个多小时,最终结论一个都没说通。 程桥北看眼手表,“爷爷,你也累了,休息会儿吧。” 他起身往门外走,程晋源叫住人。 “你站住。” 程桥北站定,转身直视着对方。 “你非要跟你爸斗个鱼死网破,让外人看了笑话才罢休?” 程桥北说:“您想错了,我现在做任何事跟他无关,都是在走自己的路。” “孩子,你考虑问题别太天真了。” 程桥北突然自嘲的扯了扯嘴角,说道: “爷爷,我身上最早消失的情感就是天真。”他打开门,明知道程向恒在客厅,还是说: “辛苦您这么大岁数还操心我的事。” 程向恒竖起耳朵听,但只一句还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直到程桥北再次出现,见他平静的问:“宁溪呢?” 程向恒说:“说出去走走。” 程桥北刚要下楼,程向恒说:“你二婶陪着呢,一会就能上来。” 他又默默坐下了。 爷爷做了说客,事情没谈成,这是准备亲自上场了。 程向恒:“公司最近怎么样?” 程桥北:“还可以,目前维持正常运转不是问题。” 程向恒微微点头,一副慈祥的父亲在给子女指点迷津的架势。 “开公司不是那么容易的,每天操心的事承受的压力,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现在你自己也做老板了,深有体会了吧。” 程桥北在这个家呆得太窒息了,就算他想要你永远只当牛做马,但他不会明着说,他让你感恩戴德的认为是自己被他器重了才拥有成绩。 在他的心里,你可以优秀,但你不能太优秀,最起码不能比他优秀。 程桥北在他面前还不能太张扬,只能低调的收敛锋芒,回道: “是啊,自己做了老板才知道很辛苦。” 当初程向恒之所以给程桥北机会自立门户,也是想让他感受创业的不易,体会惨痛的失败,最后走投无路还得回来求他。 那时的程桥北便是自断双翼的雄鹰,再也飞不出他的控制了。 可程向恒低估了程桥北的能力,即便是行业严冬、竞争激烈,他依然可以另辟蹊径,从夹缝中求生存之路。 程向恒随即提了陈骞的事。 “听陈秘书说他去找你了?” 提起陈骞,程桥北倒是有兴趣再给他十分钟。 “来了,没谈成。” 论打脸谁比得过程向恒,有头脑的儿子,主动辞职,前秘书能力不俗,被迫离职,两人都是被挤兑走的,现在他们俩凑在一个公司,现秘书带着合同,开出天价收购,竟然没谈下来,讽刺不。 程向恒说:“合同书你看了吗?” 程桥北:“看了?” 程向恒:“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程桥北微微昂起下巴,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点着拍子,“没有不满意的,合同内的条件可以说已经开出天价了。” “为什么不签?”程向恒反问:“就因为你看不上陈秘书?” “他?”程桥北轻蔑地笑,“他还不配影响我,不签字就是想再做一段,万一成功了呢。” 程向恒挑眉,“还没玩够?别浪费时间。” 程桥北垂下眼,想笑又觉得无聊,“……爸,我一直不明白一件事。” 程向恒看着他,“什么事想不明白?” 程桥北一脸郑重的问:“您到底是怕我还是舍不得我?我在公司的时候,你处处提防我,好像总怕我抢你位置。等我离职自己开公司,你又找人让我回去。您真的不觉得这种做法很割裂吗?” 程向恒说:“等你做到我的位置,就知道我怎么想了。” “算了吧,我不想坐你的位置。你也别让爷爷来劝我,那么大年纪了还做说客,别累着了。”程桥北起身,“宁溪出去一阵了,我去找她。” 说完,程桥北大步朝楼梯走去。 等人下楼,郑蓉茜从房间出来,看到程向恒阴沉的脸色,心里不免得意。 她巴不得父子俩闹得不欢而散,恨不得他们成为仇人,只要他们父子间有嫌隙,思洛就永远是翡翠嘉丽的继承人。 “老程,大过年的图顺当,别生气了。”郑蓉茜将果盘端到他面前,“吃块苹果。桥北还年轻,他以后会理解你的。” 她不劝倒好,一劝成了火上浇油。 程向恒没好气的哼了声,“哼,小兔崽子,跟着外人算计我,我就是养了一个白眼狼。” 第359章 情报中心 程桥北在别墅的院子找了圈子,也没看到陈宁溪,瞥见大门开着半扇,也许觉得无聊就出去逛逛了。 沿着小路都快走到镇上的主街了,还没见她人影。 程桥北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宁溪的号码,响了四五声才被接起,听筒内有些嘈杂。 “在哪了?” 陈宁溪说:“二婶带我来她家坐会儿。” 程桥北问:“这么吵?” 陈宁溪被七大姑八大姨的围着,“额,二婶叫来很多亲戚。” 程桥北蹙眉,“知道了,我这就到。” 挂了电话,陈宁溪心里暗暗松口气,将手机放进兜里,脸上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周巧芯有意把人亲戚们还有邻居叫到家里,为的就是想让陈宁溪对这些人避之不及,让她想起这里就头疼,这样就不会跟他们争老爷子的别墅了。 “姜姐,你小孙女多大了?”周巧芯问。 被唤作姜姐的人说:“快百天了,小玩意可招人喜欢了,浓眉大眼的跟我家晓升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大小号。” 有人说:“你家那孩子都不用做亲子鉴定,跟晓升一点不差。” 姜姐看向陈宁溪,“你要小孩儿没?” 陈宁溪眼看周巧芯对姜姐使眼色,她心里有了提防。 说道:“哪发?可以随便领?” 姜姐说:“这孩子闹不闹呢,我说你要小孩没。” 陈宁溪:“不敢要,要别人的犯法。” 姜姐:“你准备生不?” 陈宁溪:“目前不准备。” “咋不生呢。” 陈宁溪:“我太爷爷九十四才走的。” 姜姐:“……” 陈宁溪继续说:“他长寿的秘诀就是不管我的事。” 姜姐碰了一鼻子灰。 陈宁溪本是不会来的,但周巧芯一直跟着她,走了会儿突然说头晕心悸,把陈宁溪骗到家里,吃了药又端上花生瓜子还有水果招待她,陈宁溪一时不好回绝,只能留下坐会儿。 可没两三分钟,家里就陆续有人来串门,一眨眼就把她堵在屋里了。 陈宁溪刚要给程桥北发信息,就接到他及时雨的电话。 穿黑色羽绒衣的中年女人问:“你爸妈不急吗?” 陈宁溪摇头,“他们不急。” “你也不小了,该早点生,对恢复身体有好处。”穿黑色羽绒衣的中年妇女说。 陈宁溪弯了弯唇,“不急。” “怎么不急,”人堆里有人插言,一个穿着枣红色毛衫的大姨说,“你早点生,让那老程头早点见上重孙,也能多活几年。” 陈宁溪只觉得好笑,刚才被她们七嘴八舌的宣传生孩子的好处,但最让她无语的,还是生孩子能让老人延年益寿。 她生孩子不是为了别人,只是她和程桥北做好了迎接新生命的准备,而这个新生命是他们爱的延续,承载着两个人满满的期待。 不是为了谁?为了什么事。 “你多大了?”坐在靠近陈宁溪身旁的中年女人问。 陈宁溪报了年纪,中年女人说:“是不小了,该生得过了,再大生孩子都费劲了。” 中年女人开始打量她,“你骨架小,更得早点怀了,晚了可不好顺产。” 陈宁溪说:“顺不了可以剖腹产。” 中年女人说:“剖腹产对孩子不好,还是顺产的好。” 有人接茬,“对,别听医生的,他们就吓唬你,说孩子大,生不了,就让你剖,就赚那个手术费。” 要说为了手术费陈宁溪不知道别的医院怎么样,她的同学朋友生孩子可都是根据产妇的生产条件决定。 中年女人说:“你就自己生,以前没那技术,不都自己生的。” 唉……她还没怀,又给她定顺产还是剖腹产了。 陈宁溪看向门口,怎么还不来。 此时,程桥北在路上被一个远房亲戚叫住说话,他聊了几句借故告辞,加快脚步奔着二叔家的小别墅走去。 他刚一脚迈进去,就听到屋里传来劝陈宁溪顺产的话。 “桥北媳妇,你就顺产,疼一点没关系的,大家都是女人,谁不是这么过来的。你就顺产,别听医生吓唬。” 陈宁溪说:“真要是到那时候,还是得听医生,相信科学,符合什么条件做什么准备。” 程桥北不轻不重的关上门,故意大声喊:“二婶在家吗?” 周巧芯闻声看向门口应,“在,桥北来啦?快进屋。” 程桥北进来就看到被围在一群女人中的陈宁溪,就眼前的情景,程桥北已经能想象陈宁溪刚才以一抵十的场面了。 周巧芯真是下了功夫的,把镇里喜欢八卦又爱讲是非的都集齐了,这不妥妥的“情报中心”。 陈宁溪看到程桥北后,眼睛一亮,刚要开口,就被程桥北伸手拉出来,“宁溪,奶奶还找你呢,你怎么跑这了。” 周巧芯闻言,赶紧解释,“我刚才心口窝不好受,让宁溪扶我回来吃药,这都到家了,就让她多坐会儿。” 她从始至终也没提把其他人叫来的事,程桥北也懒得再追究,眼下赶紧把人带走要紧。 陈宁溪跟一圈人招呼后,被程桥北拉出了二婶家。 刚出大门,陈宁溪深吸口气,缓缓吐出,开始跟程桥北吐槽起被一群人催生,安利生孩子的好处。 “你知道我听得最离谱的理由是什么吗?” 程桥北摇摇头。 “她说让爷爷看到我们的孩子,他还能多活几年。你能理解生孩子可以延年益寿的梗有多可笑吗。” 程桥北笑道:“知道的你生的是孩子,不知道的以为你生的唐僧。” 陈宁溪睇他眼,“你还有心情开玩笑,都不知道我刚才多头大。唉,终于理解舌战群儒这个成语了。” “噗嗤……”程桥北笑喷了,“我刚进屋看到你被围在中间,特别像一个画面?” 陈宁溪说:“像什么。” 程桥北说:“情报中心,一群人跟你汇报工作。呵呵呵……” 陈宁溪轻轻掐了程桥北一把,“让你笑。你怎么不早点来。” 程桥北说:“别提了,中途被吴叔拉着说话,耽误了。”程桥北拉着陈宁溪的手,“我们回家吧。” 陈宁溪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程桥北问她,“你包带着了吗?” 陈宁溪说:“我出来时放车里了。” “那正好。”程桥北笑容狡黠,“一会儿进院我们就上车。” 陈宁溪瞠眸,“不是要吃饭了吗?我们连饭都没吃就走?” 程桥北眯起眼睛笑,“你还挺爱跟他们吃饭?” 陈宁溪迟疑下,“……不是爱不爱的事,这是礼节问题。” “算了吧,我们的礼节是给有教养的人留着的,”程桥北抓紧她的手,“听我的,上车。” “走也得说一声吧。”陈宁溪骨子里的教养让她干不出不辞而别的事。 别墅内,大家都聚齐在餐厅入座,程思洛扫眼,“他们俩呢?” 话音刚落,院里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卡宴驶出别墅…… 第360章 没受委屈吧 陈宁溪心里过意不去,好说歹说劝程桥北打个电话解释。 回去的路上,陈宁溪接到叶玉珺的电话,她一直惦记着两人在婆家受委屈,可听到传来的汽车鸣笛,觉得不对劲了。 按照习俗,这个时间应该是饭点。 “在哪呢?”叶玉珺问。 陈宁溪也没瞒着,“我们往回走了,在路上。” “!”叶玉珺第一反应就是闹不愉快了,但她没立刻刨根问底,“你们吃饭没?” 陈宁溪:“没。” 叶玉珺心里无奈,就不能让孩子顺顺当当的过个年,她心疼两人连口饭都没吃就回来了,说道: “你们到这吃吧,我准备菜。” 挂了电话,陈宁溪说:“妈让我们上那吃。” 程桥北看着前方,“好。” 陈宁溪说:“肯定会问为什么这么早回来。” 程桥北眼波微动,“……我跟妈解释。” 看得出他的情绪很压抑,甚至有种窒息感,陈宁溪安慰他,说: “没关系,呆的不开心我们就回去。” 此时的程桥北心情很拧巴,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好,他需要尽快调整好情绪。 刚才在电话里不等程桥北开口,程向恒就开始数落起他来,父子俩最终不欢而散。 他承认不辞而别是他的问题,但从进入程家开始,每个人对他连一分的善意都没有,不是带着恶意就是目的,这样的家庭氛围让程桥北如何喘息。 两人到陈家后,叶玉珺笑呵呵的将饭菜端上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得,直到吃完饭,三人在客厅坐稳当了,程桥北主动说起在程家发生的事。 得知谈话内容的陈宁溪,终于明白程桥北身上强烈的压抑情绪出自何处了。 叶玉珺微蹙着眉,真是家家有本难唱曲。 “小程,妈说句公道话,今天的事你生气情有可原,但你不辞而别就失了体面,是你的不对。” 程桥北点点头,他没有反驳,错了就是错了。 “妈,我是做得不对,就算再有理,这一走,都成了我的不是了。” “对嘛,你能想明白就好。”叶玉珺温温然的笑了,拿起个橘子慢慢剥,“这家人之间关系,有时候就像橘子,即便是一个橘子里的橘子瓣儿,也不是同样大小。” 程桥北明白她的意思,程家人对他和程思洛永远不可能一碗水端平。 叶玉珺说:“你们家的关系比较复杂,一时间很难改善,什么事,你看开点,礼节上我们不失分寸,面上过得去就行,至于其他的,强求的未必就好结果,顺其自然,别跟自己过不去,钻牛角尖的结果只有自己不开心,何必呢。” 胸口的憋闷感在叶玉珺三言两语间缓解了,程桥北接过她递来的橘子,叶玉珺说: “你看着橘子皮苦,可里面的甜。” 看了会儿电视,程桥北乏了,去次卧休息,客厅里留下母女俩,叶玉珺听陈宁溪聊起她舌战群儒的事。 听到陈宁溪插科打诨的回答催生的问题,叶玉珺揉着太阳穴,“你们俩可真给我长脸。” 陈宁溪笑呵呵的往叶玉珺肩膀上一倒,“本来就是,要别人的孩子不犯法吗。” 叶玉珺斜她眼,“你挺大个丫头,别逼我大过年揍你。” 陈宁溪笑得前仰后合,“妈,我都结婚了,你还揍我呢?哈哈哈……” 叶玉珺推她,“行了,别往我身上黏糊,都当经理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儿一样。” 陈宁溪跟滩泥似的,就往叶玉珺身上倒,抱着叶玉珺的胳膊撒娇,“在家我是什么经理,在家我就是小孩。” 叶玉珺无奈的笑,照着陈宁溪屁股上拍下,“你就长不大吧。” 母女俩正笑得热闹的时候,房门开了。 陈宁溪立马不笑了,坐正了看向叶玉珺,“我爸回来了?” 叶玉珺转头往门口看,“老陈,今天下班这么早?” 陈蔚川看到多出两双鞋,还纳闷着,“宁溪他们回来了?” 叶玉珺起身往玄关处走,“是啊。他们拜了年就回来了,你今天怎么回这么早?” 陈蔚川脱了外套挂好,“企业都慰问完了,我就回来了。” 两人往客厅走,边走边说。 “吃过了吗?” “吃过了,在单位食堂吃的。” 看到客厅的陈宁溪,陈蔚川洗了手回来坐在沙发上,问:“小程呢?” 陈宁溪:“开车累了,在睡觉。” 陈蔚川又问:“去拜年给我和你妈带好没?” 陈宁溪坐姿规规矩矩的,“带了。” 叶玉珺端着茶水来到茶几旁放下,陈蔚川问:“他爷爷奶奶身体怎么样?” 陈宁溪说:“看着挺硬朗的。” 陈蔚川又问:“他们家过年热闹吧?亲属朋友应该挺多。” 想起被围在一群人中间催生的画面,陈宁溪笑笑回:“是挺多的。” 从她神色判断,在婆家相处的应该还算顺当,可又觉得初一就拜个年回来,不太对劲。 陈蔚川警觉的问:“你们怎么回来这么早?不是说要住一夜吗?” 陈宁溪看向母亲叶玉珺,如果让父亲知道她和程桥北不辞而别,肯定要说教一番。 叶玉珺将话茬接过去,“那么一大家子人,他姐姐的孩子还小,小程回去住不太方便。” 陈蔚川将信将疑,看向陈宁溪。 陈宁溪点头,“是,就是这么回事。” 其实,细品这回答处处漏洞,但陈蔚川考虑一番终是没继续追问下去。 程桥北睡醒了,感觉人的精力也恢复了,打开房门听到陈蔚川的声音,“爸,回来了。” 陈蔚川颔首,“嗯,睡醒了?” 程桥北随着陈蔚川来到客厅,“最近太忙了,有点累。” “好不容易休息,多睡会儿。”陈蔚川接过程桥北递来的茶杯。 陈蔚川看眼阳台上的母女俩,正在收拾那堆多肉。 程桥北犹豫着要不要说提前回来的事,陈蔚川喝口茶,说:“跟家里人怎么样?没受委屈吧?” “……”程桥北顿下,“要说没有委屈,我从进门后,心里就没舒服过。” 陈蔚川反问:“你说说。” 第361章 阴谋的味道 听了程桥北与他爷爷的谈话内容,陈蔚川也很诧异,他见过那么多人,看过各种各样奇葩的家庭,程家这样的还真是独一份。 “你爷爷和父亲我不做评判,日后你们就过好自己的日子,尽量减少互相打搅吧。” 他已经说的很含蓄了,程桥北也感谢丈人的理解。 正如他说的,不是所有的人都配得起你的善意,也不是所有的善意都会有回报。 “爸也多句嘴,你该说一声再走。” 程桥北摩挲着茶杯,“当时心里太压抑,头脑一热就走了。其实,我冷静下来也觉得不妥,还连累宁溪跟我一起失了礼节。” 陈蔚川问:“你爸没骂你一顿?” 程桥北笑了,“回来的路上宁溪劝我打个电话解释下,电话刚接通,都没容我说句话,就开始骂了。” 陈蔚川也笑了,“是我儿子,我也骂。” 程桥北说:“以前他骂我,我不服,但今天骂我,我一句话没说。” 陈蔚川说:“你没理,说什么。” 程桥北点点头,又给陈蔚川续上新茶,想起那件事,说道:“爸,有件事,得跟您说一声。” …… 过年的这段时间,程桥北几乎都在陈家过的,过了初二开始串门,与程家相比,陈家的家庭氛围和睦又融洽,初六七就聚到陈宁溪的姥姥家开始打麻将,程桥北手气不错,连叶家的老祖宗的钱都被他给赢了。 原本他就是闹一玩,程桥北也没真想赢,打算结束就把钱给大家退回去,可谁知叶家的家风就是赌桌上无父子。 陈宁溪拍着程桥北鼓鼓的衣兜,“行啊,小程同志,够我一个月工资了。” 程桥北说:“我要还他们的,他们不要,连你姥姥我都赢了她八佰块,她还挺有瘾,输了伍佰第二天还惦记跟我玩,结果又输叁佰,这可不能怪我。” 陈宁溪竖起大拇指,“你真是那个!打遍老叶家无敌手了。以后进出都得尊称你一句赌王。” 程桥北问她,“他们明年还能带我玩不?” 陈宁溪瞠眸,“你还赢上瘾了?我姥的钱你都敢赢,你是不打算踏进老叶家的大门了。” 程桥北笑了,“不至于,咱姥姥的牌品很好,我走之前她还让我明天再去。” 陈宁溪说:“算了吧,你再把我姥过年收那点红包都赢了去。” 年初八,程桥北接到邓岩的电话,陈宁溪也注意到家里的书桌上陆陆续续多了很多快递文件。 她边收拾边说:“你这年过得也没休息好,还工作。” 程桥北放下手机,说:“跟我过去比起来,今年是我过得最轻松也最舒心的一年。往年我都是在酒店过的,连饺子都是在办公室吃的。” 陈宁溪能想象那个画面,但越是想象越心疼他。 程家其乐融融的时候,只有程桥北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酒店里。 “过年没去妈那?”陈宁溪问。 “她最不喜欢过年,每年过年都出去玩,今年不也是嘛。”程桥北将目光投向玄关的快递箱,“她邮寄的当地特产给我们。” “老婆,”程桥北语气郑重了些,“明天我可能要出差,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别人问起你,你就说我出去散心了。” 陈宁溪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你又要干嘛?” 程桥北双手圈住她的腰,垂眸笑着看她,“考察下,看看哪里还有地块适合。” 陈宁溪记得他一直在争取青山区的那块地,“青山区的那块地你不做了?” 程桥北面露难色,“不太好操作了,有人比我们公司更有实力。” 即便走投无路,程桥北也没想着借陈蔚川的权利去暗箱操作,但陈宁溪看着心里着急,这次创业对程桥北太重要了,一旦失去机会,也许就错过了翻身的最佳时机。 陈宁溪默了默,“你有没有想过融资?拉一些赞助?” 程桥北摇头,“我之前也考虑后,但后来觉得有些问题以后会很难解决。” 在做生意的问题上,陈宁溪更相信他的判断。 “你要是在想做青山的项目,我找邹叔谈谈呢?他应该有办法。” 邹勇这个人深不可测,在社会上颇有地位,曾经在他这吃过瘪,要是说邹勇心里没一点想法,程桥北绝对不信。 大家都是商人,了解商人的心理,商场上的过节,一定会在商场上解决。 程桥北冒不得这个风险,给自己未来埋下导火索。 …… 上班第一天,程桥北的车刚驶入停车场,就看到魏莱抱着一大堆东西往大厦里走,他连忙按下喇叭,魏莱闻声回头,看到他连忙站住了。 程桥北停好车去帮她拿东西,“这都什么?” 魏莱说:“家里带的特产,还有求得发财吉祥物。” 程桥北顺着纸箱子的缝隙往里看,“招财猫?” 魏莱说:“还有别的呢。” 她说了一堆,程桥北说:“你是来上班的,还是来上香的?” 魏莱说:“要是上香能保佑公司财运,我不介意每天上香。” 程桥北挑眉,“……随你吧。” 魏莱说:“对了,机票已经订好了,凌晨的。” “凌晨?”程桥北转过脸,“没有白天的吗?” 魏莱义正辞严地说:“根据上个月的流水,考虑公司的运营成本,凌晨的航班最经济、实惠。” 程桥北深吸口气,“住呢?住一宿你就不考虑?这不是成本?” 魏莱弯起眼睛笑,“正好你们落地的城市,有我们的合作酒店,免费接送,体验入住。” 程桥北:“……” 阖着他住的房间,还是体验券领的。 “好好好,”程桥北点头,“照你这么节省下去,我们公司不盈利都不科学。” 邓岩先到公司,坐在办公室就听到两人的谈话声。 魏莱进门就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发财树摆在邓岩桌上,邓岩还以为这是给他的礼物。 “过年好,邓秘书。”魏莱放下绿植,还专门找了一个方位,“这个发财树就放在东南角,别挪动。” “过年好,谢谢你。”邓岩笑着感谢。 魏莱神神秘秘地说:“专门找人算的,摆这招财。” 邓岩:“……所以,不是给我的礼物?” 魏莱:“不是啊。” 邓岩呼出口气,“知道了。” 凌晨,程桥北和邓岩坐上了去武原市的飞机。 …… 第362章 宇宙第一操心 天刚蒙蒙亮,飞机降落在武原市机场,两人乘车来到下榻的酒店金派精品酒店。 办理入住时,程桥北职业病犯了,一直在留意前台办理手续中是否存在违规行为。 接过身份证后,程桥北随口问句:“酒店装修的不错。” 前台将身份证还给程桥北,“老板年前请人重新装修过。” 程桥北又试探着问:“隔一条街的蕙兰酒店门口停满了车,你们这看着客人不多。” 前台叹口气,“我们酒店的位置没蕙兰的好,老板人又固执,不肯与那些出租车合作……”意识到失言了,她微笑着伸手示意,“先生,电梯一直往前走,左转就是,早餐在四楼,五点开始到九点半结束,凭早餐券用餐。” 程桥北对老板的印象不错。 他接过用餐券和饭卡,“谢谢。” 电梯门关上,邓岩说:“不玩行业内规则,这酒店的老板人还挺特别。” 程桥北说:“经商之道,处事之道,待人之道,皆在人道。” 邓岩说:“有原则是好事,但太刻板固执也限制了酒店发展。” 程桥北笑了,意味深长的说:“刻板没关系,我们不是来了吗。” 到房间后,程桥北放好行李箱给陈宁溪留言并发去定位。 north:安全到达。 这个点陈宁溪还没睡醒,放下手机程桥北先去洗个澡。 走出浴室,程桥北看眼手机,陈宁溪还没回复。 他靠坐在沙发上,点开金派精品酒店的评论,与周边酒店对比,金派精品的评分被拉得很低,差评也很多,而且这些差评都是带图文的大篇幅投诉。 酒店每条都回复了,但有些评价的客人好似完全不接受任何道歉,一直在怼客服。 差评一条条看下去,程桥北逐渐发现不对劲了。 这些差评中很多语句雷同,好似出自一个人的手笔。 他瞬间明白了,这就是竞争酒店找人故意刷差评,压评分。 对于现在的年轻人,订酒店都看评分,评分高被选中的几率一定比评分低的大。 显然,对方找到了致胜法宝。 在网络订房平台先吓退一部分客人,再与本地的出租车旅行社进行合作,入住率自然就比金派精品的高。 现实的商战不比小说里斗智斗勇,要更朴实无华,也更直接有效。 程桥北见过花壹仟元雇对方公司保洁,每半小时拉一次电闸,这对一个电子科技公司来说,要多损有多损。还有巨型广告打在对家楼上,让你天天感受被压一头的恶心。更可笑的,用开水浇死对家发财树,主打一个宇宙的尽头是玄学。 彼时,邓岩打开笔记本正在处理公司事务,手机跳出一条微信。 他解锁屏幕看到魏莱发条微信过来。 魏莱:邓秘书安全到达了吗? 邓岩刚要回复,又看到魏莱发过来一条提醒。 魏莱:让程哥多休息会儿,九点你打电话提醒他别忘了见梁经理。 邓岩:“……” 魏莱:你睡了? 魏莱:你怎么能睡觉? 魏莱:邓岩? 魏莱:人呢? 魏莱:? 紧接着邓岩的手机显示魏莱的号码,他的备注是——宇宙第一操心。 邓岩深吸口气,将手机放在耳边接起。 “喂?” 听筒内的声音低沉。 魏莱说:“睡了?” 邓岩:“没有。” 魏莱:“没有怎么不回信息。” 邓岩说:“我刚要回,你电话就打过来了。” “哦……”魏莱已经在吃早点了,“酒店的环境怎么样?” 邓岩:“很好。年前装修过,房间里几乎没味道。” 魏莱喝口豆浆,“是吗,那不错。拍张照片给我看看。” 邓岩默了默,“你确定?” 魏莱夹着油条沾着甜豆浆吃,“确定。” 邓岩说:“好吧。” 放下手机,邓岩走到浴室站在镜子前,坐了一宿的飞机,头发有些乱,脸上也微微出油,胡茬也冒出来。 这么拍照貌似不太好。 他洗了澡又吹了一个很帅气的发型,从行李箱里翻出他自认彰显气质的套装。 半个小时后,在前往公司路上,魏莱收到邓岩发来的照片。 车停在公司楼下的停车场,魏莱点开邓岩的微信对话框,就看到他一张潇洒帅气的自拍照。 “……”魏莱嘴角微抽。 邓岩发了照片继续忙网上的业务,把发照片的事给忘了。 等他收拾好,准备去叫程桥北,才拿起手机看眼魏莱回复的消息。 屏幕上的留言让邓岩人瞬间石化,然后……裂开了。 魏莱:大哥,我要房间照片。 可发出去的消息已经超时,无法撤回自拍,邓岩手撑着额头,emo了五分钟才抹把脸,硬着头皮又将房间拍了几张发过去。 现在只求刚才的事魏莱能忘了。 魏莱回复的很迅速:收到。 又回复:你自拍的姿势像极了隔壁售楼中心的小王。 魏莱还发来一条语音,邓岩点开语音就听到一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太像了,你那姿势再配上那句广告语,品质首选,深耕立足,打造城市之光,尽享舒适洋房,我就是您的选房推荐官小王,哈哈哈哈……” 邓岩:“……” 这辈子最黑暗的时刻恐怕就是现在。 没收到邓岩的回复,魏莱心想,不能生气了吧。 玩归玩,闹归闹,他可是公司不可多得的人才,把他气走了,她只有以死谢罪了。 她又不好直接道歉,道歉了反而让他更尴尬。 魏莱赶紧找个文件发送给他:邓秘书,程哥让你确认下合同内容。 邓岩隔了两分钟,回复:收到。 还能回复她,应该没生气。 不等邓岩走出房间,房门被程桥北敲响了。 邓岩走出来,程桥北上下打量他,邓岩一转身,“怎么了?” 程桥北:“很帅。” 说完,奔着电梯走去。 邓岩亦步亦趋的跟在后,“很帅吗?” 两人来到电梯前,程桥北看着电梯门上反射的人影点头,“嗯。怎么武原有相好的?” 邓岩跟烫嘴似的立刻回:“没有。” 程桥北觉得他怪怪的,“我知道你没有,激动什么,闹着玩的。” 邓岩想,这一早上要被他们俩玩死了。 第363章 藏污纳垢 按照原定计划,程桥北在九点准时约见了梁经理。 谈判桌上是程桥北的主场,前期做了充分的准备,也试探到梁经理的底线,所以合同签的很顺利。 接下来的工作,程桥北会派专人与梁经理的财务对接。 至于是谁,程桥北将沈容深的名片和电话留下。 走出酒店,程桥北给沈容深发去消息。 north:去公司找魏莱。 沈容深:好的。 沈容深就是程桥北在离开前组成特别小组的成员,在他离职后一周,沈容深也递交了辞呈。 程桥北没有直接返回金派精品酒店,上车后询问司机,“大哥,我们刚到武原,这附近有哪家酒店环境比较好,有推荐的吗?” 司机大哥闻言,笑呵呵的开始推荐其蕙兰酒店。 后座的两人对视眼,邓岩立马心领神会。 邓岩说:“蕙兰在武原是几星的?” 司机大哥边打着方向边回:“标准四星的,但酒店里面装得可好了,你们要是没太大要求,就住蕙兰,房间干净,价格还实在,服务也周到。你相信我,武原那么多家酒店,就蕙兰最信得过,我不少乘客都住那,下次来武原直接在网上就订蕙兰了。” 被他吹捧一番,程桥北还真想看看蕙兰酒店到底好在哪。 程桥北说:“行,就送我们去蕙兰。” 司机大哥笑了,开始跟两人聊起来。 “你们哪的人?” 邓岩:“听口音我们像哪的?” 司机大哥:“听口音像北方的。” 邓岩:“大哥耳力真好,我们丹江的。” 司机大哥:“来出差?还是来旅游?” 邓岩:“出差。” 司机大哥:“几天呀?要是时间够,附近的景点你们可以逛逛。难得来武原一次,别错过好风景。” 邓岩:“两三天吧。” 司机大哥一听才两三天,住的时间太短了。 他摇摇头,“三天可玩不完。就武原的景点,至少得再住四天,你们就照着一个礼拜定,要是中途提前走,房费还给你们返。” 司机大哥在不遗余力的推荐蕙兰酒店,程桥北心里也有数了。 到酒店后,程桥北与邓岩直到走进大厅,再回头看刚才的出租车还没动,隔着玻璃看他正在打电话,而要巧不巧的,前台的手机也响了。 接待台里站着两名前台,其中一人在接电话,另一人开始询问两人入住的信息。 接电话的前台朝程桥北和邓岩看眼,“对,知道了。” 程桥北似笑非笑的牵起唇角,此时不用花心思猜想也知道他们的对话内容。 司机大哥:“有两个男客人刚进去办入住。” 前台:“对。” 司机大哥:“我带来的客人,直接转我微信里。” 前台:“知道了。” 在询问程桥北住几天时,他回道:“一天。” 前台微顿,“开几间房?” 程桥北:“两商务豪华房。” 前台接过程桥北的身份证开始人脸识别验证登记,又给邓岩验证登记后,把房卡餐券等交给两人。 从一楼大厅到房间,程桥北注意到很多问题。 邓岩随程桥北走进房间,关上门,程桥北说:“你觉得蕙兰酒店有网上评价的那么好吗?” 邓岩说:“实话讲,蕙兰跟金派没法比。” 程桥北:“但蕙兰的老板很厉害,整个市的出租车司机都习惯性的推蕙兰酒店,要说这里没事,我还真不信。” 邓岩点点头,“金派在这种竞争环境下,就算重新装修,胜算也很小了。” 程桥北不屑蕙兰老板的手段,这种踩着别人肩膀的行为,说不上下作,但也确实不够英雄。 如果就凭入住环境,服务水准,金派绝对碾压蕙兰,但在品牌知名度和品牌效应上比较,金派是蕙兰的手下败将。 之所以来武原市,就是想与金派老板当面聊聊。 邓岩从卫生间出来,浴室里的卫生做得不够彻底,毛巾浴巾有消毒水的味道。 程桥北说:“将就一晚吧。” 既然想谈下金派,就要找了可以帮金派遏制住局面的办法。 程桥北又问:“青山项目怎么样?” 邓岩说:“根据消息,翡翠嘉丽又提高了报价,拿下青山的地块就是时间的问题。” 程桥北目光淡淡的,“老程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跟一个稚气的孩子一样。” 邓岩不好接茬,就算他离开了翡翠嘉丽,离开了程向恒,也不代表会背后议论前东家的不是,这是礼貌,也是教养。 “回去休息会儿吧,晚一点去附近找个馆子。” 邓岩提起公文包,“刚沈容深给我发消息,问我们住在哪。我报蕙兰的地址还是金派的。” 程桥北说:“报金派。” 邓岩:“好的。” 房门再次关上,程桥北落下暗锁,回到房间中央坐在床尾处,环视一圈,发现酒店的冷气管道窗口内亮着一盏红灯。 他检查习惯了,眼睛格外留意这些容易“藏污纳垢”的地方。 两年前程桥北巡视酒店时就遇到类似情况,女孩在房间的电视机盒子里发现了针孔摄像头,幸好她发现了,不然不知道会拍到多少视频。 程桥北用床头柜上的纸巾将可疑的地方全部挡住,人倒在床上,闭目小歇。 此时,丹江电力内。 陈宁溪正在办公室处理公务,陆星言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陈经理。” 陈宁溪抬头,“小陆,进来吧。什么事?” 陆星言将他的申请入党的材料放在桌上,“雷书记说,上次的表弄丢了,我又写了一份,麻烦您再写下推荐语。” 陈宁溪说:“先放下吧,写好了我告诉你。” 陆星言:“谢谢陈经理。” 他刚起身,走廊里经过一个人,办公室内的两人谁也没留意。 等陈宁溪忙完,翻开陆星言送来的材料,开始提笔写推荐内容。 终于写好了,陈宁溪拨通了陆星言的手机,“小陆,上来取吧。” 陆星言边走边笑语,“这么快?” 他笑呵呵上楼,身后某间办公室里走出个人来,一直跟在陆星言到了四楼。 楼梯转角,刘雅慧拿出手机给王晴发去消息。 刘雅慧:我又看到小陆去陈经理办公室了。 王晴:呵呵。 刘雅慧:这都要下班了,他还去干嘛? 王晴:别问,问就是工作。 刘雅慧发个捂嘴笑的表情。 …… 你心里住着太阳,看事物都是美好的。 可你心里一旦住进阴暗,变成了藏污纳垢的阴渠。 第364章 高岭之花 陆星言将申请书送到雷德昌办公室后匆匆下楼,本以为会在停车场追上陈宁溪,可却遇见了王晴。 自从两人上次撕破脸后,陆星言有意避开她,本想假装没看见,可刚拉开车门就听到身后人叫他。 王晴:“陆星言。” 陆星言直接坐进车里,刚要启动,王晴走到驾驶室一侧敲了敲车窗。 隔着车玻璃,王晴在外面喊他,“陆星言,你躲什么?是不是个男人?怕我?” 血气方刚的年纪哪经得起人讥讽,陆星言降下车窗,“干嘛?” 王晴阴阳怪气地说:“别说我没提醒你,你最好别老往陈经理办公室跑。” 说完,人就要走,可听出点弦外之音的陆星言反问她,“你等等,什么意思?” 王晴说:“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 陆星言不耐烦地说:“你没毛病吧,我清楚什么,都跟你说了,陈经理跟我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别往外面传谣言。” “谁传谣言了,”王晴比他还理直气壮,“你一趟趟往她办公室跑,全单位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谁看不见。” 陆星言蹙眉,“你听谁说什么了?” 王晴说:“我就是好心提醒你。” 陆星言才不信这么简单,“你肯定听说什么了,怎么回事?” 王晴说:“你这么聪明的人,不知道大家传什么?你就注意点吧。” 话落,人转身走了。 陆星言没急着走,在车里抽根烟,眼看着王晴的红色保时捷从眼前经过。 他在琢磨单位里谁在传谣言,结合大家的反应,还没发现谁看他的眼神不对劲,所以王晴口中的人到底是谁。 一根烟抽完,陆星言掐了烟启动车驶离单位。 但王晴的提醒,也让他更注意分寸,必须保持与陈经理的距离。 他一个男人无所谓,但对一个已婚女人,还是单位一把领导,不能让人议论作风有问题。 陆星言还不等到家,发小孟靖博的电话过来了。 “小陆,我来丹江了。” “你来了?”陆星言车速放慢,“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孟靖博说:“害,临时决定的,给你个惊喜。” “跟你妈说没?” “别提了,就因为她墨迹,给我烦的就出来了。”孟靖博坐在高铁站出口的花坛旁,指间夹着烟,天气冷,冻得人哆哆嗦嗦的,“赶紧来高铁站接我吧。” 陆星言打把方向,掉头奔着高铁站驶去,“等着吧。” 孟靖博等着无聊,开始刷短视频,视频内容除了游戏就是擦边,大数据完全掌握了他的喜好。 直到两声汽车鸣笛,才打断了他刷视频的兴致。 孟靖博笑着起身,小跑着进了陆星言的车。 “我去,今天太冷了。”孟靖博搓了搓手,将两手靠近暖风口,“你再不来,我就要冻成冰棍了。” 陆星言说:“我刚给你妈打电话了,告诉她你来我这了。” “哎呀,你给她打什么。”孟靖博不耐烦地看向车窗外,“在家就说我,我走还不行。” 陆星言说:“你懂点事吧。你说你都多大了,不工作就天天在家成宿成宿地打游戏,白天睡觉,叫你起床吃饭,你还发脾气,怕你不吃饿坏了,给你端到房间里,你还嫌她烦。知道的你是她儿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养个活爹。” 孟靖博撇嘴,眉心尽显烦躁,“你怎么比我妈还唠叨,早知道不来找你了。” 陆星言抽空瞥他眼,“我现在给你送回火车站?” 孟靖博不吱声了,侧过身子面对着车门,也不接茬。 陆星言好心劝道:“你家是不差你工作赚那点钱,但你也不能就躺在家里什么也不干,人不呆废了嘛。实在不想找个班上,不愿意被人约束管着,就去你爸公司帮忙,他年纪也大了,你早点熟悉业务,也帮他分担点,这样你妈也少操点心。” 孟靖博不以为然地说:“我爸还能干几年,我家就我一个,公司除了我继承,还能给别人,再玩两年再说。” 陆星言摇摇头,没救了他。 “准备住几天?”他问。 孟靖博想了想,“一周吧。” 陆星言点点头,“想吃什么?” “嘿嘿嘿,”孟靖博笑了,“我就知道来找你没错。有什么好吃的,推荐推荐。” 陆星言问他,“看你想吃什么,是涮锅烤肉,还是炒菜?” 孟靖博说:“吃炒菜吧,哪家炒菜味道好?” 陆星言说:“去湘风十里吧,他家菜的口味偏辣,你喜欢吃辣的。” 到了饭店,两人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孟靖博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开始点菜。 “生炒脆肚,剁椒鱼头,豆豉烧辣椒,湘西外婆菜,两碗米饭,再来两瓶啤酒。” 陆星言说:“我开车,喝不了。” 孟靖博:“一瓶啤酒。” 等上菜的工夫,孟靖博闲聊起来。 “你们单位怎么样?干得顺心不?” 陆星言说:“挺顺心的。” “对了,你上次说的姐姐,你们有进展没?”孟靖博眉飞色舞地笑。 陆星言喝口茶水,“别瞎扯,人家结婚了。” “啧,我不说了吗,结婚的更好,”孟靖博觉得陆星言太保守了,“玩玩呗。” 陆星言摇头,“她不是那种人,我心里也很尊敬她的,别聊这些了。” 他将剩下的半杯茶水喝了,又拎起茶壶倒了一杯。 孟靖博拿出手机开始刷视频,第一个视频就是跳舞的小姐姐,“这大长腿,比我命都长,真好。哎……我跟你说,你看着表面越正经的姐姐追到手后活儿越多,你就干吧。” “干什么干,你闭嘴吧,还吃不吃饭了。”陆星言拆开筷子,放在餐碟上。 孟靖博又问:“丹江有夜店没?” 陆星言说:“有,我不去,你要去?” 孟靖博的视线终于从手机上抬起,看着对面的陆星言说:“你这么好的长相和身材,不去夜店玩不白瞎了,你信我的,你只要往夜店里一站,有的是想钓你的小姐姐往身上贴。” 陆星言看向厨房,不接他茬,喊服务员,“麻烦催下菜。” “嘁,”孟靖博勾唇笑,“喜欢玩良家妇女。” 陆星言脸色冷了,“你再胡言乱语就回去。” 他心目中的陈宁溪如高岭之花般的存在,任何人也不能亵渎,连他最好的朋友也不行。 第365章 不正经 孟靖博见陆星言真生气了,服软道:“行了行了,我不说了,别生气了。” 陆星言脸色微微缓和些。 吃饭的过程中,孟靖博听陆星言绘声绘色的讲他在工作中遇到的事,听到他因为参加冬季大练兵没拿到名次而难过,一语中的指出就是觉得在她面前丢人了。 陆星言连忙否认,“没有,我才没有。” 孟靖博嚼着菜,笑得意味深长,“拉倒吧,我还不知道你。” 陆星言催他,“赶紧吃吧,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两人从饭店出来,陆星言开着车往家去,突然注意到十字路口等红灯的陈宁溪。 他连忙放慢车速,在路边停下,按了两声喇叭,陈宁溪注意到是陆星言的车。 陆星言放下副驾的车窗探过身子对车外的人说:“陈经理,你去哪?我顺路送你。” 陈宁溪恬静的微笑,“不用,我出来买药,对面就是我家。” 孟靖博听到陆星言喊她陈经理,立刻意识到她就是陆星言暗恋的姐姐,笑着打起招呼来。 “姐姐好。” 陆星言上去就一杵子,“你叫什么姐姐,你认识嘛你。” “哎呦……嘶……你真下狠手。”孟靖博捂着肋骨的位置,表情痛苦,“你介绍下不就认识了。” 陆星言嫌弃道:“你不配。” 孟靖博:“行行行。你不说我自己说。”他面对陈宁溪,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小陆的发小,我俩从小一起长大的。姐,你叫我小博就行。” 陈宁溪依旧淡静如水,温然的笑语:“你好。” 她指着信号灯,“绿灯了,我走了,小陆,小博。” 陆星言:“再见,陈经理。” 孟靖博:“拜拜,姐姐。” 陈宁溪拎着药穿过斑马线往对面走,孟靖博的视线一直追着人,“小陆,你这姐姐怪不得朝思暮想,真不错啊。追吧,真的,我支持你。” 陆星言抬手在孟靖博后脑勺上拍一巴掌,“我追你脑袋。” “哎呦。”孟靖博捂着后脑勺,“又打我,你因为她一晚上打我两次了,有异性没人性是不是。” 陆星言启动车继续往家开。 陈宁溪还不等到家,就看到程桥北发来的视频,她快走几步进家门才按了接受。 没开灯,视频里乌漆嘛黑的,陈宁溪的呼吸声有些重。 “……你干嘛呢?”程桥北盯着屏幕仔细听。 “呼……呼……”陈宁溪开了灯,将镜头对准自己,“刚到家。” 程桥北问:“你喘什么。” 陈宁溪说:“这不看你视频过来了,我着急快走几步,累的。” “哦,”程桥北坏笑,“还以为你趁着我不在家,跟人跑步呢。” 陈宁溪狠狠白了他眼,“对,我跑步呢,你能把我怎么地。” 程桥北笑着说:“不能怎么地,我怕你累着。” 陈宁溪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药盒往茶几上一放,“忙完了?” 程桥北活动下颈椎,“今天谈了两个客户,不算累,回来一直开视频会,刚结束。” 陈宁溪问:“谈的顺利吗?” “必须顺利。”程桥北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了,成竹在胸。 “下一站去哪?”陈宁溪问。 程桥北说:“去南华,但武原我要多呆一天。” “不是顺利吗?” “处理点别的事,别担心。” 陈宁溪说:“我今天去市里开会,正好看到规划局的杨处,问了青山地皮的事,他没说太多,但听他话里的意思,那块地起拍价不低。” 程桥北了解陈宁溪,她肯张这个嘴,对她心里是有挑战的。 “不用打听这些事,青山区的地皮对我来说,可有可无,并不是非它不可。” 陈宁溪点点头,“行吧,你有话我就不再问了。” 程桥北:“不用问。晚饭吃了吗?” “你还问我,你吃了吗?”陈宁溪可记着他刚开完视频会结束。 程桥北将镜头对准桌子,“看到没,吃了。” 陈宁溪:“订的什么?” 程桥北:“米饭,莲藕排骨。可以吧,我没糊弄。” 陈宁溪满意的点头,“做的不错,小程。” 程桥北挠挠眉角,笑得蔫坏的,陈宁溪就发现他的面部表情越来越不对劲,问道: “你笑什么?” 程桥北舔下嘴唇,“晚上没,” 不等他说完,陈宁溪抢过话茬,说:“晚上没你我睡不着,怎么办?” 程桥北挑眉,“行啊,会抢台词了。” 陈宁溪眯起眼睛笑,“还问什么?没你之前,怎么睡的?” 程桥北被呛得咳嗽两声,“等我喝口水的。” 他提喝水,陈宁溪想起来她还没烧水,一会儿还得吃药。 等程桥北拧开矿泉水喝口,再看屏幕里人没了。 “老婆,”程桥北唤,“老婆?” 听到脚步声,程桥北看到她又重新出现在镜头里。 陈宁溪举起药盒,治疗痛经的药。 “我烧水去了。” 她来月经不光不准还疼得厉害,程桥北心疼她,“我又不在家,都没办法给你煮水揉肚子。你赶紧吃药,早点睡。” 陈宁溪也确实没什么精神,“你也早点睡,有事给我打电话。” 关了视频,陈宁溪等水烧好了吃药。 平时程桥北在身边,她来姨妈他会煮红糖大枣水给她,现在他不在家,只能自己煮了。 翌日。 陈宁溪睁开眼,额头的发被汗打湿紧贴在脸上。 这一夜,她睡得不踏实,肚子绞痛,她半夜又吃遍药才扛过去。 开车到单位,临下车前,对着镜子涂上口红,有口红的颜色衬着她气色能好一些。 王晴正好从车上下来,就看到陈宁溪坐在车里化妆,转身翻了个白眼,心里暗暗骂了句不正经。 陈宁溪深吸口气,月经来的前三天,她浑身没劲,还难受的不行。 上楼时,王晴正好跟同事刘雅慧说话,看到陈宁溪冲她笑着打招呼,“陈经理,你口红颜色真漂亮,什么色号的?” 陈宁溪说:“冷茶色。” “什么牌子的?”王晴问。 陈宁溪肚子又开始疼了,撑着扶手,“杨树林。” 说完,径直上楼。 王晴和刘雅慧对视眼,目光追着陈宁溪的背影撇嘴笑。 刘雅慧与王晴耳语,“你说她又病了,小陆心疼的是不是又得往她办公室跑了。” 王晴噗呲笑了,“……工作,去就是谈工作。” …… 第366章 献身 程桥北出差不在家,陈宁溪回家就躺在床上先睡了一觉。 迷迷糊糊不知道睡到几点,手机的铃音把她叫醒了。 “喂……”她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未醒的沙哑。 梁蕾说:“几点你就睡觉。” 陈宁溪打开床头灯,醒了醒神才说:“大姨妈来了,浑身没劲儿肚子还疼。” 梁蕾说:“吃晚饭没?” 陈宁溪有气无力地回:“没呢。” 梁蕾示意林瀚锐把保温饭盒装上,“等我吧,我今晚炖了牛肉汤,给你送去。” “别,不用麻烦,我一会儿睡醒了起来煮点东西吃。”陈宁溪肚子又绞痛了,“唔……” “行了,等着吧。” 说完,梁蕾挂了电话。 陈宁溪又回拨电话,“你怀着孕呢,别送了。” 梁蕾说:“我怀孕也得适量走动。” 路上的雪还没化,万一有个闪失,陈宁溪不放心。 “要不这样,我叫快递去你家取。” 梁蕾也担心她,听她声音就知道人又跟渡劫了一样。 “我还惦记着看看你,别叫快递了,林瀚锐正好在家,让他送我。” 实在推脱不掉,陈宁溪只能嘱咐让他们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 没多会儿工夫,梁蕾来了。 进门就看到陈宁溪小脸煞白,人也没精打采的。 “我滴天啊,看给你难受的,还不让我来看你。”她嘴上埋怨,却心疼得打紧,拉着陈宁溪的手往餐厅走。 林瀚锐把保温饭盒放在桌上就进厨房拿碗筷。 陈宁溪从梁蕾手里抢过饭盒打开,“我自己来,你坐下歇着。” 梁蕾已怀孕五个多月了,肚子明显凸起,像座小山。 她坐在椅子上,说:“家里有红糖吗?给你煮碗红糖水。” 陈宁溪端起碗,舀一勺热乎乎的牛肉汤,“晚上睡前我自己煮。” 她们闺蜜在餐厅说话,林瀚锐坐在客厅拿出手机对着两人拍张照片发给程桥北。 此时,程桥北和邓岩正在吃晚饭,两人边吃边聊起金派精品酒店。 邓岩的筷子停在半空,说:“我们搜集的资料有误,金派精品注册人是邵康,但目前是个女人在管理,叫范佳倩,两人关系不一般,据我所知,邵康的老婆不姓范,酒店也是邵康无偿转让给范佳倩,我猜是补偿。刚才我联系邵康,他让我有事联系范佳倩。” 程桥北咀嚼的动作慢下来,“有范佳倩的电话吗?” 邓岩:“留了,明天我一早打电话联系她。” 程桥北又问:“她知道我们和邵康的谈的事吗?” 邓岩说:“邵康跟我讲,她已经跟范交代好了。” 既然有言在先,程桥北也安心了。 两人返回金派精品,经过细长的大厅,程桥北听到给他办理登记的前台正在讲电话,听口气应该是跟老板通话,但对方明显态度不好,隔着台子也能听到她凶巴巴的呵斥。 程桥北观察前台的脸色,见她战战兢兢的,看来这个范佳倩不是个好对付的主。 两人进了电梯,邓岩压低声音说:“这个范佳倩有点厉害,我担心她坐地起价。” 程桥北也在考虑这件事,“趁着他们还没交接,如果明天谈不妥,立刻联系邵康。” 邓岩点点头。 回到房间,程桥北才看到林瀚锐发来的照片,直接拨过去电话。 此时,林瀚锐还没离开,接起电话说:“你就说我够意思不,你不在家,我立马来陪你媳妇。” 程桥北嘴角微抽,“够意思。等你下次不在家,我也去陪你媳妇。” 这对话,不品还好,细品就不对味。 “额?”林瀚锐后知后觉,“我意思是照顾。” 程桥北挑起嘴角坏笑,“我也是照顾。” 林瀚锐还强行狡辩,“你口气不对,什么陪不陪的。” 要不是知道林瀚锐什么德行,程桥北跟他误会都得闹个百八十回。 程桥北说:“才反应过来?下次表达准确点,容易误会。” 林瀚锐问他:“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去武原,咱俩能碰上不?” 程桥北打断他,“就算你不给我打电话,我也得给你打,机票先取消吧。” 一听定好的事出了差错,这可不是程桥北的办事风格。 “遇到什么事了?”林瀚锐问。 程桥北坐在沙发上,慵懒地靠着椅背,将邓岩打听到的消息告诉林瀚锐。 “我擦,这老板行啊,分了还给小三留酒店,可以可以。” 程桥北说:“他是行了,可我回来经过大厅,前台接着电话被这小老板娘骂呢。” “这么冲?”林瀚锐问,“事还能成吗?” 这也是程桥北不急着让林瀚锐过来的原因,万一真谈崩了,林瀚锐也没必要过来了。 “明天见一面就知道了。”程桥北也不好下结论。 林瀚锐看眼餐厅的两人,起身走到阳台,打趣道:“能当上三估计模样不能差了,万一她不同意,你就委屈下,色诱她。” 程桥北不屑地笑,“我就算了,我就喜欢吃家里这口饭,不像你,爱吃野餐,要不明天的机票别取消了,你直接飞来为酒店做点贡献,献个身?” “嘿嘿嘿……”林瀚锐贱笑几声,“那得看长得怎么样。要是人美胸大腿还长,我也不是不能为你的事业牺牲下。” “呦……”程桥北挑眉,“帽子扣得挺大,为我的事业牺牲。” “可不,咱们兄弟不分你我。这事跟吃野餐没关系,单纯的就是想为兄弟的事业出份力。”林瀚锐这么说单纯的就是嘴贱,你要真让他去,他还不敢。 程桥北吓唬他,“电话我录音了。” “……” 听筒里安静片刻。 林瀚锐说话声音都开始抖了,猫着腰手掩着话筒解释。 “那个什么……我刚才……刚才开,开玩笑。……蕾子,我给你跪下了,我刚才嘴贱,你别当真。” 程桥北在电话另一端笑得肩膀抖得厉害,“跪得利索,我不服谁也服你。没录,看给你吓的。” 林瀚锐立马腰板也直了,“能不能别老逗我,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程桥北笑语,“管好你张嘴,就没人能吓你了。” …… 见到范佳倩后,还真印证了一句话,需要程桥北为事业献身了。 第367章 勾引 在这社会上,唯有变化才是不变的真理。 邵康没急着办转让手续,可范佳倩非逼着他立刻办,威胁他酒店不落在她名下,立刻去找她老婆。 无奈之下,邵康昨天下午把转让的手续办完了。 眼前的局面,程桥北不得不与金派精品酒店的新老板范佳倩坐在一张谈判桌上。 按照约定时间,程桥北来到经理办公室。 办公桌后的女人年轻貌美,妆容精致,眼神就透出不简单的意味。 在见到程桥北的那刻,范佳倩眼睛亮了,这不比邵康那个中年油腻男好多少个档次。 邵康跟她说过,丹江来的老板有实力,条件他都谈好了,签字就行。 原本范佳倩真打算直接签字的,可现在她必须让这个过程有些“起伏”。 邓岩刚要跟在程桥北身后进来,便被范佳倩以有压迫感为由拒之门外。 程桥北回头对邓岩示意下,接过他递来的合同,“你在走廊等我。” 邓岩颔首。 程桥北关上门,来到办公桌前,刚要递上名片,范佳倩从办公桌后走出来,主动握住程桥北的手,笑得妩媚撩人。 “你好,程先生。” 程桥北目光垂下,扫过被她虚握的手,刚要抽回,对方先一步放开了,顺手拿走他的名片。 只是指尖若有似无得如羽毛般划过他手背,看似无意,却骗不了程桥北。 正如有些雌性动物是靠气味吸引雄性,眼前的范佳倩也在用身体的轻触暗示程桥北,如果他接受勾引,两人今天一定会发生点什么。 但程桥北假装没接收到信号,依旧礼貌的打招呼: “你好,范经理。” 范佳倩的笑容微微收了下,心里暗道,又不是没见过表面正人君子实则好色狂徒的男人。 她笃定眼前的男人也是如此。 范佳倩有耐心陪他周旋,而且刚开始的撩拨更勾人兴致,因为男人都喜欢征服女人的过程。 她佯装无意的滑落一侧外披,雪白的香肩,丰盈的双胸,只要是个男人都能看直了眼。 范佳倩撩下长发又起身,“程经理喝茶还是咖啡?” 程桥北礼貌的避开不该看的位置,说:“谢谢,水就可以。” 范佳倩扭动着水蛇腰一步三摇的走到茶吧台前,倒杯热水来到程桥北身侧,俯身将水杯放在他面前,“程经理,请喝水。” 余光雪白雪白的一片,程桥北向旁侧移开目光。 “谢谢。” 范佳倩的身材丰盈中该纤细的位置不多一寸,浅灰色的吊带长裙包裹着性感的身材。 程桥北将文件放在桌上,“邵经理应该提过,打算加入东方壹品,这是加盟的文件,你看下。” 范佳倩一脸不解,“他倒是提过,但说的不太细致,你能再解释下吗?” 程桥北眼睫抬起,看向对面人,抬手示意她,“可以。请翻开第一页。” 范佳倩按照他说的翻开文件,程桥北开始认真的解释加盟内容,但反观范佳倩的眼睛却一刻没离开过程桥北,连他说什么都没注意。 直到程桥北说了一个多小时,阖上文件询问:“范经理,这就是整个加盟内容,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额?!”范佳倩的意识明显被强行拉回,故作镇定的说:“听得差不多了。” 程桥北递上笔,“对内容有异议吗?” 范佳倩摇头,“目前没有。” 程桥北点着签字的位置,“如果没异议,可以在这签字。” 范佳倩接过笔,又有意的与他的手指触碰,刚要落笔突然停住了。 她抬起头说:“程经理,我还是再细致看下,晚点回复你,行吗?” 有些合作方喜欢坐地起价,程桥北也不排除范佳倩会有这个操作,只要在他预计的范围内都可以接受。 程桥北看眼手机,说:“可以,不过我定了明天的机票,如果明天七点前还决定不了,这个合作就算了。” 范佳倩有了别的主意,爽快的答应。 “没问题,这毕竟是个很重要的文件,我得慎重。” 程桥北:“可以理解。” 他起身准备走,范佳倩去送他。 两人在门口,范佳倩说:“像程经理这么优秀的男人,没想到结婚这么早。” 程桥北低头看眼手指,除非必须摘下,他一直戴着婚戒。 他微笑,“我老婆优秀,才想早点结婚套住她。” “程经理这是当着我面秀恩爱?” 范佳倩笑下,目光由下至上的打量起程桥北,从她的角度看,男人宽肩窄腰,身材精壮,极品男人。 程桥北也回得意味深长,“秀恩爱倒不至于,不想被误会。” 范佳倩眼波流转,果然是个人精,暗示她没机会。 可范佳倩哪会轻易放过程桥北,她还没见过不吃荤的男人。 范佳倩打开门,“慢走,程经理。” 程桥北颔首,“客气,别送了。” 邓岩一眼就看出范佳倩看程桥北的眼神不对劲,他轻咳声礼貌道别,跟着程桥北走向电梯。 背后灼热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程桥北,他也没回过头。 直到两人进了电梯,关上门,范佳倩才退回去。 她不太爽,居然没钓上他。 邓岩跟着程桥北走进房间,关上门,问:“谈得怎么样?” 程桥北脸色冷淡,松了松领子,走到桌前拧开一瓶水,喝口才说:“没立刻签字,让我等她消息。我也通知她最迟到明天七点,不签字就算了。” 邓岩蹙眉,“她哪里不满意?” 程桥北能说什么都满意,就是对他不满意吗。 邓岩思忖片刻,说:“要不我再给邵经理打个电话?” 程桥北抬手阻止,“不用,今晚应该就有消息了。” 邓岩微愣,他没听错吧。 “今晚?” 程桥北目光移过来,别有深意的说:“没错,就是你心里想的那样。” 邓岩瞠眸,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茬,“……那您?……唉,你不怕……” 程桥北拧好矿泉水放在桌上,“去啊,找我聊合作我有什么好怕的。” “不是你怕的事,”邓岩第一次感到头疼,“万一她提过分的要求?” 程桥北讥诮的笑下,“要看多过分。” 邓岩攥了攥指尖,“这玩笑不好笑。哪有第一单生意就把老板搭进去的。” 果然,午夜十点。 程桥北收到了范佳倩的信息,让他带着合同来508房间面谈。 第368章 我有个毛病 程桥北带着文件走出房间,而一墙之隔的邓岩在听到关门声后看向门的方向。 此时,时钟显示十点零三,笔记本电脑上魏莱的对话窗口又跳出一条消息。 魏莱:找个时间看下合同,没问题我发给对方。 邓岩收回眼,先将文件保存好,又输入:半小时后给程哥打电话,提醒他给客户回消息。 魏莱心里纳闷,不明白他们住隔壁那么近,怎么还需要她提醒。 魏莱:你呢? 邓岩:我要看合同。 魏莱:好的。 一个合同至多十几分钟就看完了,还至于半小时? 邓岩:我下午买了武原的特产邮寄到公司,应该明天能到,你记得签收。 魏莱看着屏幕笑。 魏莱: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邓岩嘴角勾了勾。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 程桥北脚下生风,阔步走出轿厢, 当他站在508房间前,房门虚掩着,他并没有推门而入,还是礼貌的敲了敲。 叩叩叩。 房间内传来女人的脚步声,门打开了,范佳倩穿着件黑色吊带长裙出现在程桥北面前。 “程经理,请进。” 程桥北往她身后扫眼,注意到这是间情趣房。 范佳倩也意识到他异样的目光,但也只是笑笑,扭动着腰肢往里走。 挂着白色纱幔的大床旁立着一盏昏黄的氛围灯,隔着玻璃墙看到浴缸里的水面飘着红色的玫瑰花瓣,窗台点着蜡烛和熏香,茶几上放着一瓶红酒。 范佳倩走到沙发旁坐下,雪白的腿叠在另一条腿上,撩下长发,眼角眉梢尽显风情。 “请坐,程经理。”范佳倩拿起红酒倒了两杯,一杯递给程桥北。 他面无表情的说:“范经理,庆祝的酒还是留在签完再喝吧。” 范佳倩也不落下风,“喝高兴了,不就签了。” 程桥北还不至于受她牵制,接过高脚杯放下,说道:“我公司有个成文的规定,不在酒桌上谈工作。” 范佳倩笑了,“这不算酒桌吧?” 程桥北不怒自威,直视范佳倩,并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按照他的节奏说道: “邵康给你留下这个酒店,说白了,他不是想看你赚钱,他是想看你赔钱,而且是赔得倾家荡产。所以,你现在打算按照他的剧本来?” 范佳倩微愣,脸色也微妙的变化着,她不自知的收敛起轻浮的神情,心里却在回忆邵康突然断崖式的对她冷淡。 “你什么意思?” “范经理,我觉得你是个聪明的女人。” “呵呵,”范佳倩虽不服气,但心里还是恼火被邵康甩了。 程桥北说:“他在武原大小开了五间酒店,不盈利的给了你,说是赔偿你的青春,可看起来更像随意打发。如果你想赢,签了这份合同,我保你三年之内,赚的比邵康多。” “我凭什么相信你?”范佳倩还是动了心思。 程桥北善拿捏人心,更洞悉人性,今晚范佳倩就是想睡他,但对付她不至于闹得不可收场,毕竟他要的是生意不是仇人。 在武原这步棋,关乎开拓市场的地理布局,绝对要拿下。 所以,对付她,只要拿出利益,她绝对经不起诱惑。 程桥北说:“只要在酒店这行的人,都明白我程桥北这三个字的含金量,现在机会摆在眼前,就看你抓不抓得住。” 范佳倩的目光几乎黏在那份合同上,但她心里就不信有男人不偷吃。 她端起程桥北的酒杯走到他身旁坐下,身子慢慢贴向他,手顺着他大腿往下摸,说:“签合同可以,但这杯酒你得喝了。” 这哪是要他喝酒,这是要他命根子。 程桥北攥住她腕子拿开,似笑非笑的说:“我有个毛病。” “额?”范佳倩还以为他身体有缺陷,“不能吧,你这人高马大的……不行?” 程桥北笑了,“我这个毛病,除了我老婆,别的女人我没兴趣。” 欲拒还迎? 范佳倩将红酒喝了,“你跟我又没试过,怎么知道没兴趣。” 她放下杯子开始往程桥北身上爬,被他态度强硬的推开,声音比脸色更冷。 “再闹下去,你永远被邵康踩着玩吧。上次我跟邵康谈完合作,他被一个年轻姑娘接走的,你知道那姑娘开着什么车吗?百万豪车,你开的什么?心里有数了吧。他有钱不给你花,你就打算这么混下去?吃了这么大的亏还想男人,你没男人活不起?” 被骂醒的范佳倩脸色涨红,头别向一旁攥紧手指。 程桥北拿起桌上的合同,“不想谈就算了。” 见他要走,范佳倩连忙叫住他,“等下。” 程桥北站在一步之外,居高的俯视沙发上的人。 范佳倩伸出手,尴尬的说:“……我签。” 程桥北走到桌旁放下,笔搁在一侧,指尖点了点桌面。 “堂堂正正坐在这签。” 茶几上放着酒,而桌面是合同。 范佳倩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笔字迹工整的签下名字。 程桥北收好合同,说:“住这两天我观察了,酒店的内部不需要重新装修,只要将外部的招牌更换下。更换我会派人过来,费用由公司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事,随时联系邓经理。” 范佳倩拿着合同点点头,肩膀上的披肩滑下去,她连忙拉起衣服,内心倍感羞耻。 上次是故意,这次确是无心。 范佳倩送程桥北到门口,说:“我一直认为没有男人不偷腥,他们就喜欢偷的感觉,图刺激。” 程桥北走出房间,倏然转身,说:“凡事总有个例外。” 范佳倩情绪低落,说:“我知道,像我这种女人配不上你,你也看不起我。” 程桥北沉声说:“我是来找合作伙伴的,你没能力,这个合同也轮不到你签。” 范佳倩眼里的光突然亮了,“你认为我行?” 程桥北说:“我认为你行不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看自己。” 他之所以再给范佳倩一次机会,因为她在明知目的不能立刻达成时,会选择退一步给自己缓冲的机会。在他明确利害关系后,又能清醒理智的选择,这就是范佳倩身上的优点。 范佳倩颔首,“程经理,今晚的事不好意思,希望你都忘了,慢走。” 程桥北转身离开,身后的门关上了,兜里的手机也在此时响起。 他接起电话,“喂?” 魏莱说:“邓岩让我告诉你,该给客户回电话了。” 程桥北笑下,“知道了。” 第369章 半真半假 邓岩听到隔壁的关门声,嘴角浅浅的弯了下,紧接着收到程桥北的消息。 north:签了。 邓岩长舒口气,出师大捷,是个好兆头。 程桥北又给林瀚锐发了消息,让他计划照旧。 忙碌了一天,终于抽出时间留给他们夫妻了。 程桥北点开陈宁溪的微信。 north:睡了吗? 陈宁溪正蜷缩着身子躺在床上忍着疼,看听到手机提示音拿过来回复。 陈宁溪:没呢。 看到陈宁溪还没睡下,程桥北按了视频请求。 屏幕亮了,可画面里光线昏暗,隐约可见她的轮廓。 程桥北说:“晚上煮红糖水了吗?” 陈宁溪疼得浑身冒着虚汗,“煮了。” “唉……”他叹口气,“我着急又找不了你。” 陈宁溪说:“没那么严重,你忙你的,别惦记我。” 程桥北解开衣领,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终于可以放松了。 “怎么不惦记,你告诉我。” 陈宁溪笑了,“明天,明天会好很多。” 程桥北又问她,“白天给你订的暖宫的汤喝了吗?” 陈宁溪说:“喝了。你才忙完?” 程桥北嗯了声,“明天可以出发去下一站了。” 陈宁溪有气无力的回:“看来很顺利。” 见她实在不舒服,程桥北说:“等我回去,陪你去医院看看,总这么疼下去也不是办法。” 陈宁溪说:“姨妈痛怎么看。倒是听说生完孩子就不疼了,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程桥北也不能说,咱生个孩子试试。 他提议,“要不我们去看看中医?” 提起中医,陈宁溪想起来冰箱里保存的中药。 “你的中药都断了,怎么办,等你回来这些药还能喝吗?” 程桥北说:“估计够呛了,等我回去找个时间去宁口,让中医给你看看,我顺便开副药。” 如果程桥北没试过,也不会提议让陈宁溪去。 陈宁溪没拒绝,“行吧。” 原计划预计半个月的行程因各种原因增至一个月,程桥北的行程横跨二十多个城市,几乎每天都在见合作方和赶路。 坐上返回丹江的飞机,程桥北和邓岩还在继续忙碌,两人打开笔记本,全程十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 直到飞机快要降落,被提醒的两人才阖上笔记本。 这段时间,陈骞的日子不好过,程向恒一直在询问程桥北的消息,可他不光连程桥北在哪都不知道,连他在做什么都不清楚。 程向恒了解自己的儿子,他突然消失在视野里一定有猫腻。 直到程桥北的飞机降落机场,陈骞终于得到消息了。 他兴奋的来到程向恒办公室,“程总,有程桥北的消息了。他刚从深市回来,飞机十分钟前降落的机场。” 程向恒缓缓抬起头,“他去深市做什么了?” 陈骞说:“我已经托深市的朋友在查了,估计下午能有消息。” “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好的。” 程向恒又问,“青山那块地什么进度了?” 陈骞说:“已经在走合同了。” “嗯。”程向恒满意的点头,一扬手,示意他出去。 陈骞退出办公室,门一关,脸上浮起窃喜。 他一直在极力表现自己,希望能力上碾压过邓岩。 自从入职后,公司里听了太多人谈及邓岩时的夸赞,以至于人都走了几个月了,耳边还是会时不时听到邓岩的名字。 他知道大家私下经常拿他和邓岩做比较,但在陈骞心里,邓岩根本不配跟他比。 一门之隔,程向恒拧起眉心,深沉的眸子里在琢磨程桥北消失的这段时间到底在搞什么。 虽然是他儿子,但自从他提出离职,就决定了要跟他对着干的打算。 眼下的情况,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程向恒思忖片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丁媛的电话,在他认为不会被接起时,终于通了。 “喂?”丁媛声音冷淡。 程向恒温和的笑语,“这么久不见了,打个电话还冷冰冰的。” 丁媛无语的蹙眉,“有事吗?没事挂了。” “急什么,”程向恒又扮演起丈夫的角色,关心道:“又三月了,每年三月份你呼吸道都容易出毛病,问问你身体怎么样?” 要不是丁媛了解他,还真要感动得痛哭流涕了。 “呵呵,”丁媛冷笑,“有什么事,你直说吧。别整虚头巴脑那套,你装着累,我听着恶心。” “看你说的,我是真的关心你。”程向恒眼底闪过一抹精光,问道:“我又不在你身边,桥北最近没去看你?” 如果没去,一定在外地搞什么事情,他总觉得摸不到的这件事很重要,重要到会撼动以后翡翠嘉丽在行业内的地位。 丁媛眼睛一厉,原来不是关心她,是想从她口中打听桥北。 “他啊?最近倒是常来看我。没专一的老公,总得有个孝顺的儿子吧。” “是吗?他常去?最近时间去的?”程向恒反问。 丁媛无法确定日期,不知道程向恒到底打什么牌,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什么时间来,需要告诉你吗?”丁媛反呛回去,“管好你自己家里的事,别老打搅我。” 说完,丁媛挂了电话。 听着忙音,程向恒放下手机陷入沉思。 他在判断丁媛刚才话里的可信度,听口气半真半假。 丁媛叫来家里的阿姨,叮嘱她:“如果有人问起最近桥北有没有来过,你就说来过,而且常来,记住了吗?” 住家阿姨点点头,“记下了。” 丁媛又拨通了程桥北的电话,“桥北,刚才他联系我了。” 虽然没明说他是谁,但程桥北立刻懂了。 “他给你打什么事?该不是打听我吧?” “真让你说对了,”丁媛说,“他问你最近有没有来,我说来过,经常来。这些话,我也叮嘱阿姨了,如果有人打听,就这么说。” 程桥北:“知道了。” 丁媛又问:“你最近在忙什么?” 程桥北回:“公司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丁媛说:“是不是跟他的公司有利益竞争?” 程桥北说:“……算是吧。我看中一块地,被他买了。” “活见鬼了,”丁媛从沙发上站起来,“跟自己儿子还抢,还是不是个人了!” 不是程桥北有意瞒她,有些事没做成之前,知道的人越少,成功的几率越大。 他要做的,可不是青山一块地那么简单的事。 第370章 你应该更喜欢我 陈宁溪还有半小时就要下班了,程桥北将炖好的鱼关火,闻了闻身上的味道,刚才一直在厨房做饭,弄得一身油烟味儿。 这可不利于小别后的激情重逢。 他先洗了澡,又换身帅气的着装。 回丹江的计划他没有告诉陈宁溪,打算给她个惊喜。 站在穿衣镜前总觉得缺少点什么,抓了抓头发,但还是觉得不够。 突然想起还没喷她喜欢的香水。 当乌木香覆盖在身上时,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陈宁溪喜欢的味道。 他真的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只在乎陈宁溪眼里有没有他。 今晚,他无比期待。 叮咚…… 门铃响了,程桥北开门接过鲜花。 “谢谢。” 一切都刚刚好。 当快递小哥走出楼门,迎面正巧碰上陈宁溪回家。 上午参加完市局的会议,下午又跑基层,忙了一天人累得很。 走出电梯,又要面对一个人安静的家。 可打开房门的那刻,她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心里的喜悦飙升,但她又不敢确认,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就往里走。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程桥北抱着花站在那。 陈宁溪:“……你。” 程桥北笑了,“才走一个月,不认识了?” 他是会时不时浪漫下,但今天却格外触动人心。 也许,是分开的时间太长了,竟然感动的想哭,但她还是忍住了。 她站着不动,程桥北只能走过去,主动伸出手,“认识下,我是你老公,合法的。” “噗嗤……”陈宁溪终于有反应了,“你干嘛啊,买花干嘛。” 程桥北还是跟她握了握手,“想起自己还有个老公了?” 陈宁溪接过花,脸颊绯红,“……讨厌劲儿的,总搞突然袭击。” 程桥北压低肩膀在她耳边低声笑语,“晚上让你看我招人喜欢的样儿。” 她听懂了,轻轻地在他胸口捶下。 程桥北愉悦地笑,笑得肩膀轻颤。 “来吧,吃饭。”程桥北拉起她的手,陈宁溪说:“等等,我把花放好。” 程桥北没松开,随她去取了花瓶。 两人默契地操作,他拿花瓶,她打开水龙头,鲜花一支支插进花瓶里,最终被摆在了餐桌上。 “我很喜欢。”她看着花。 下一秒,下巴被扭过去,看着近在咫尺男人帅气的脸,他热情的眼神望着她,慢慢靠近,在嘴唇轻触上的瞬间,耳边传来那句…… “你应该更喜欢我。” 她闻到了令人沉迷的乌木香,心底隐藏的欲念被点燃了。 吻越来越深入,理智溃不成军。 她昂着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微微喘着气息说:“菜,菜要凉了。” “呼……呼……别管什么菜了。”程桥北粗喘着,把人抱起来往卧室走。 人被放在床上,他顺势压上来,手撩起衣襟摸进去,肌肤的触感紧贴着掌心,虚拢的手指贪婪的感受饱满。 亲吻声急促又隐忍,似两条压抑许久的鱼在渴望水的滋润。 她脸颊红润,水眸紧闭,齿间发出难以抑制的声音,却更紧的抱住他强壮的身体。 衣服散落,她羞涩的别开脸,手抓着头顶的床单,入眼是他有力的小臂,血管此刻贲张凸起,每一处脉络都灌满了欲望的信号。 她瑟瑟的颤抖,身体紧绷得似要崩断的弓。 “桥北……唔……” 她的呢喃落在耳朵里,如魔音一般催情动心。 两具炙热的身体抵死纠缠…… 菜,还是冷掉了。 可灵魂却滚烫无比。 …… 当魏莱看到沈容深走进公司时着实惊讶不已。 “沈容深?”魏莱并不知道他早已离职,“你来找程哥?” 沈容深笑着举起手里的文件,“来上班。” “真的?太好了。”魏莱赶紧把人往会客室请,“程哥还没来,我给你倒杯咖啡” 沈容深扫眼中央的办公环岛,挑了一个位置坐下。 魏莱放下咖啡,“你什么时候离职的?” 沈容深说:“你们走不久,我也离职了。” 其实,程桥北在离开公司前,找沈容深私下谈过,当时在场的还有周翀。 两人正聊得起劲,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询问。 “聊什么这么开心?” 魏莱回头,“周翀?我的天,今天什么日子,把你们两尊大佛都请来了。” 周翀与魏莱的关系一直都不错,他在翡翠嘉丽最低迷的半年,还要多亏魏莱帮忙,跳出原来的圈子,进入到程桥北成立的特别小组。 所以,程桥北物色新公司的人事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周翀。 周翀看眼沈容深的工位,“你在这,我坐你旁边。”他又看向魏莱,“大家以后又是同事了,合作愉快。” 魏莱笑了,“愉快,简直不要太愉快了。”看到周翀从整理箱拿出马克杯,她赶紧接过,说:“我给你倒。” 冷清的办公区终于有人气儿了,魏莱欣喜不已。 程桥北刚走出电梯,就听到从公司内传来的谈笑声。 隔着玻璃门先看到正对着他的周翀,走进去说:“上班时间摸鱼,要被扣钱的。” 周翀看眼手表,“迟到呢?” 魏莱赶紧看向时钟,“程哥你又迟到了,出差第一天你就迟到,我去记上。” 她前脚刚走,周翀略显惊讶地问程桥北,“她真的连你都管?” 程桥北无奈地笑,“不然呢?你以为我开玩笑,上个月把我的全勤奖都扣光了。” 沈容深问:“除了我们俩,还有谁来?” 程桥北说:“原特别小组的人基本都过来。” 沈容深了然,看来这个团队实力够强! 在公司成立之初,程桥北没急着招人。 重要的岗位早已定好人选,但为了掩人耳目,还是瞒着魏莱让她在各种招聘网上发布招聘启事。 招来一批菜鸟选手,做几天基本就离职了,有的甚至当天就提出无法适应,但程桥北还是让魏莱给在职过的职员结算日工资。 眼下公司的业务开始走入正轨,该让那些隐藏在幕后的人出现了。 接下来的半小时,孟子浩、齐远、孟雅楠和沈希文也出现在公司。 程桥北召集大家开了新公司成立以来,第一个像模像样的会议。 白板上标注着兰花园地块的具体位置,当初在青山区和兰花园两块地皮之间选择青山,但兰花园也有它的竞争力。 第371章 被识破了 陈骞汇报了程桥北在深市的轨迹,除了考察投资环境,一直窝在酒店里没出来过。 返回丹江又开始整理兰花园的资料,这让人不得不怀疑程桥北痛失青山地皮后,退而求其次选择兰花园。 看着陈骞发来程桥北约见兰花园负责人的照片,程向恒的笑略带讽刺的意味。 自言自语道:“就知道你成不了大气候。” 程向恒放下手机,决定在下次股东大会上宣布开始建设青山项目。 彼时,东方壹品公司内。 程桥北办公室的门紧闭,魏莱端杯咖啡敲开门。 叩叩。 “进来。” 魏莱将咖啡送到周穗面前,“周经理,您的咖啡。” 周穗微笑颔首,“谢谢。” 程桥北将签好的文件交给魏莱,“盖上公章,周经理一会儿带走。” 魏莱:“好。” 人刚走出办公室,周穗端着咖啡说:“魏秘书真的不错,可惜这样的人我招不到。” 程桥北笑了笑,“是啊,他们都是跟我共事多年的朋友,能走到今天也不容易。” 在职场混了多年,周穗还没交到过真正的朋友,大抵都是些见利忘义、利益至上的同事。 即便是工作中合作得再愉快,也不会拉进私生活,掺杂任何个人感情。 至于像程桥北说的,共事多年的朋友,她有些不可思议。 “你私下跟他们也接触?”周穗问。 程桥北说:“有啊,也会一起聚餐喝酒,天气好的时候,会去邓岩家的天台上烧烤。再过段时间,就可以爬山了,我和他去年进行过一次徒步爬山。晚上睡在山上,扎帐篷,点篝火。夏天去小溪边野炊,晚上看星空听虫鸣鸟叫。” 突然很羡慕他和同事之间的关系。 周穗说:“听你说的,我都蠢蠢欲动了,以后要是有机会,我可以参加吗?” “当然可以。” 周穗又说:“我带他一起参加。” 程桥北想起与周穗相亲那天,两人都坦白有心上人的事。 “你还没搞定家里人?”程桥北问。 提起此事,周穗有些头疼。 她无奈地摇头,“我爸妈跟你爸妈不同,什么事还能听你一句,我爸很固执,我妈压根看不上我男朋友。” 程桥北:“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么僵着吧。” 周穗说:“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我也提过几次见面,可他们一直不松口,我又不能把他们绑了去。走一步看一步吧,也许时间久了,他们就能理解我了。” 程桥北:“他家里人什么态度?你们见过面吗?” 周穗说:“他父母对我蛮好的,去年搬来丹江了,我给他们租在我公寓附近的一个小区,也方便照顾我们。他还有个妹妹,刚上大学,小姑娘挺机灵的,我们经常聊天,她在兰苍上学,周末有时间我还会去看她,带她逛街吃饭买衣服,跟我处的比跟他爸妈关系还好。” 程桥北微微蹙眉,隐约嗅出点别的味道。 “他呢?” 周穗:“他怎么?” 程桥北说:“听你说这么多,我想知道他对你怎么样?” 周穗:“也挺好的,很体贴,非常照顾我。” 程桥北突然明白一个道理,并不是所有女人在感情面前都理智,哪怕她是个生意场上玩得游刃有余。 他大胆地猜测,“你给他换了什么车?” 周穗立刻明白程桥北话里的意思,“他可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他不是图我钱。” 程桥北说:“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想知道换什么车,我打算给我老婆也换一辆。” 周穗笑睇他眼,“程桥北,你当我傻呢。” 程桥北点点头,“行吧,被识破了。” 周穗说:“我们在一起五六年了,他一直对我很大方,对自己特抠门,为了省钱给我买衣服鞋之类的,天天挤公交坐地铁,连午餐都是吃最便宜的套餐。我有说过不让他买的,可逢年过节、各种纪念日他记得比我都门清,也不要我给他的钱。今年他生日,我瞒着他买辆雷克萨斯suv,还是我好说歹说才开的,你说他一个部门经理总不能上班就挤公交地铁,下班蹭单位同事的顺风车回来吧。” 程桥北意味深长地嗯了声,周穗说:“你别阴阳怪气的。” 魏莱敲门进来,将盖好公章的合同放在桌上,“程哥,合同盖好了。” 程桥北将一份递给周穗,一语双关道:“这合作谈起来,谁脑袋先热,先把各种优惠政策抛出来,谁就要倒霉了。” 魏莱瞠眸,这什么局?突然说这些。 周穗也是个聪明人,“未必倒霉吧,既然合作,就要以诚相待,真诚才是必杀技。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有些事,当局者迷。 程桥北起身送人,对于周穗这个人,他们之间绝无半分男女之情,更多的是对一个在商场上有原则、有想法,且勇敢的女性的钦佩。 “别送了,都是熟人了。” 程桥北还是送周穗到电梯口,当电梯门将要关上时。 他突然说道:“周穗,当你是朋友好心提醒你,别太高估人性。” 在周穗惊愕的目光中,电梯门关上了。 程桥北往回走,魏莱听到刚才的对话,她觉得周穗这样的女人,漂亮又成熟,不会看走眼的。 “老板,别人的感情,我们最好少说话,万一她把你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你刚才那些话让周穗男朋友知道,再到公司找你算账,闹起来可就不好了。而且,像周穗那种女人,不会那么傻的。” 程桥北缓缓转过脸,嘴角抽了抽,“你是男人还是我是男人?我不比你了解男人怎么想?” “呃……”魏莱一噎,好像是那么回事。 程桥北走了,魏莱赶紧追上去,“你总抱着怀疑的态度,是遇不到真爱的。” “哈哈……”程桥北被魏莱气笑了,“满公司就我一个结婚的,你跟我说遇不到真爱?遇不到,我家里那个是什么?摆设?有时间洗洗眼睛吧,看看你门前的菜。” “我门前哪有菜?!”魏莱噘嘴不服。 邓岩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两份资料,两人撞个正着。 魏莱说:“干嘛这么看我?” 邓岩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沉静的黑眸看了她两秒收回眼,嘀咕了一句,“你是该洗洗眼睛了。” 魏莱刚要进办公室,闻言又回头冲着邓岩的背影说:“连你也说我。” 第372章 楚楚可怜的演技 午休时间到了,邓岩眼看着周翀走进隔壁办公室,没隔两分钟就传来魏莱的笑声。 紧接着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出来,魏莱去叫沈容深,周翀则来到邓岩的办公室。 “邓岩,吃饭了,一起吧。”周翀笑着下巴往外点。 魏莱也从他身后走出来,“周翀说他请客。” 平时他请客也没见她这么兴奋。 邓岩说:“……我还有个紧急的工作要处理,你们去吧。” 话落,他的注意力又集中在电脑上。 沈容深说:“什么急事?我们可以等你。” 邓岩头也没抬地说:“要等个客户的消息,时间不好说,你们别等我了。” 周翀说:“好吧,我们去了,你要吃什么,我打包带回来。” 邓岩看向魏莱,魏莱根本就没劝他的意思,已经跟沈容深研究起菜谱了。 “不用了,我已经订餐了。” 闻言,魏莱问:“你订了什么?” 工作太忙,邓岩并没有记得昨天吃什么,随口说:“牛肉盖浇饭。” 魏莱说:“连吃三天牛肉盖浇饭,你不腻?” 邓岩看向魏莱,“不腻。” 周翀说:“那我们走了,下次请你。” 余光里,三人离开。 彼时,程桥北从银行出来,看眼手表,拨通了陈宁溪的电话。 “我这边忙完了,你那什么情况?” 丹江新开了一家烤鱼店,很多博主安利味道正宗,陈宁溪约程桥北午饭吃烤鱼。 陈宁溪说:“我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来了。” 程桥北往停车场走,报了某银行,“我十分钟到。” 陈宁溪在单位门口等程桥北,陆星言正好开车出大门。 换做平时,肯定要停下问一嘴,可想起王晴说起单位里已经有人在议论两人的关系,狠下心一脚油门开过去。 看着从面前经过的车,陈宁溪并没在意。 可开出一段距离,陆星言还是将车停在路边。 他从倒车镜看站在路边的陈宁溪,就在他打算倒回去时,一辆卡宴将她接走了。 陈宁溪上车后,程桥北说:“等急了吧?” “没有,我也刚下来。” 提前查了烤鱼店的地址,程桥北奔着那处驶去。 烤鱼店人满为患,要不是程桥北提前订桌,恐怕两人要扑空了。 程桥北刚下车,没想到竟然碰见熟人。 “周经理。”程桥北看向从对面车位走出的人。 本以为周穗一个人,可当程桥北注意到旁边停着的雷克萨斯suv,第一反应联想起周穗的男朋友。 当驾驶室下来的男人笑着望向周穗时,程桥北知道他猜对了。 可雷克萨斯里不止他一个人,副驾的位置又下来个文静的姑娘,看穿着应该是刚入社会不久的小白。 程桥北走过去,大方介绍:“她是周穗,辉旅旅行的总经理,这位是我夫人,陈宁溪,你叫嫂子。” 周穗笑起来两个酒窝浅浅,“你好嫂子,这是我男朋友,卓扬,在盛星科技搞芯片开发的。” 四人间相互认识,唯独剩下陌生的姑娘。 卓扬看上身后人,“她叫聂雨淇,我们部门新来的实习生,跟我一个大学的小师妹,我们临时出去办点事,赶上饭点了,顺便带她一起吃吧。” 程桥北注意到当卓扬说起带她吃饭时,目光先是看向同事再看向周穗。 周穗说:“可以,人多热闹。” 一行人走进烤鱼店,一楼大厅的散台几乎坐满了,满屋飘着烤鱼的香气。 周穗望着满满当当的餐桌,发现靠窗的位置有个桌空着。 “那有一桌。” 服务员过来招呼几人,询问:“几位是否有预定。” 周穗说:“没有。那不是有个空桌。” 服务员解释,“9号桌是给预定的客人留的,人应该快到了。” 程桥北说:“我就是预定的客人,程先生,手机尾号1158。” 服务员微笑,“这边请。” 周穗看向程桥北,“不介意拼桌吧?” 程桥北看眼周穗的男朋友又看向他的同事,意味深长地说:“可以,人多热闹。” 原本四人桌又加了一把椅子,聂雨淇说什么也要坐在外面,笑着说:“我可不当电灯泡。” 点菜时,情侣间知道口味是正常的,可程桥北发现卓扬连女同事喜欢的配菜也了解,这就有点不对劲了。 程桥北点拨下周穗,问卓扬:“茼蒿点了吗?” 周穗说:“我不吃茼蒿。” 周穗不吃茼蒿这件事,还是两人上次谈合作在饭桌上程桥北知道的。 卓扬笑着说:“小聂吃。” 全程聂雨淇就没动过菜单,一直不好意思让卓扬帮忙点菜。 本以为周穗会领会意图,可她却没有往那方面想。 聂雨淇面露自责,“嫂子,我不知道你不吃。” 周穗笑道:“没关系,吃你的,别在意。” 聂雨淇一副元气满满的表情,说:“嫂子,你人真好,长得还漂亮,还有气质。你和卓哥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 周穗被夸得不好意思的笑,“你这同事嘴巴可真甜。” 聂雨淇一脸真诚地说:“我说的都是实话。” 卓扬拉起周穗的手,眼含笑意地说:“这可不是我教的。” 周穗笑睇他眼,“我看不一定。” 聂雨淇和卓扬之间的互动,落在对面两人眼里却显得很刻意,陈宁溪看向程桥北,眼神里的信息对方立刻就明白了。 陈宁溪:这个小姑娘有点东西。 程桥北点点头,但笑不语。 陈宁溪收回眼,毕竟不管自己的事,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用餐中途,陈宁溪的皮鞋上沾了脏东西,她拿了纸巾侧过身弯腰准备擦鞋,可能动作并没有被预测到,当她视线低于桌面,却看到聂雨淇的腿紧贴着卓扬的腿。 似乎察觉到桌下的视线,聂雨淇连忙并拢双腿,拉开与卓扬的距离。 陈宁溪擦干净皮鞋,坐直了如常的用餐。 程桥北给她加块鱼肉,视线轻扫过她脸色,便一切了然。 卓扬体贴地给周穗夹菜,看到她手指溅到汤汁心疼地拉过来用湿巾擦干净,再三确认没有烫到才放心。 另一边还要照顾着聂雨淇,嘴上还不忘安慰她,“别不好意思,吃吧。” 聂雨淇不小心碰洒了水,水顺着桌沿流到卓扬裤子上,聂雨淇紧张地抽纸巾去帮忙擦,一旁的周穗却晚了一步。 卓扬抢走聂雨淇手里的纸,“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聂雨淇的表情有些慌,“对不起卓哥,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没事,”卓扬摆摆手,对周穗说:“看到没,就这小胆儿。” 周穗也笑了,“小聂,没事,裤子一会儿就干了。” 刚才聂雨淇给卓扬擦水的动作太自然,自然到那水是弄在男人的隐私部位,她一个如此胆小的姑娘又是如何毫不避讳地伸手去擦的。 陈宁溪与程桥北对视,看来他们的想法一样。 她用楚楚可怜的演技,侮辱别人的智商。 用软弱包装自己,有些可悲。 第373章 关系暧昧 原本一顿愉快的午餐,因突然加入的三人变得食不知味。 程桥北开车送陈宁溪上班,突然问她:“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陈宁溪微顿,“……你也看到了?” “我看见什么了。”程桥北笑。 陈宁溪不喜背后说这些是非,“那我也没看到。” 程桥北腾出右手捏着她后颈,微微一用力,陈宁溪便觉得脊椎跟触电似的发麻。 “唔……” 程桥北:“他们俩在桌下干嘛?” 陈宁溪拿到后颈上的手,说:“小聂的腿靠在周穗男朋友的腿上。” 程桥北说:“说明不了什么。” 陈宁溪说:“小聂察觉我可能发现了,又把腿收回去。” 程桥北又说:“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他说的确实,没有直接的证据,也许就是无意靠在一起,但陈宁溪感觉两人之间有些暧昧。 她又说:“水洒了她帮忙擦,你不也觉得怪。” 程桥北随着红灯停止的车流踩下刹车,说道:“做错事了,下意识的动作,也不能说明什么。” 陈宁溪转过脸,“你什么都没看出来?你那两只大眼睛就没鉴别出问题?” 程桥北扬唇笑笑。 陈宁溪就知道他故意的,“看出来了,你还问我。” 程桥北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随着音乐的节奏轻点着拍子,说:“连你都看出来了,周穗没看出来。呵呵……” 陈宁溪问:“你觉得他们俩之间有问题吗?” 程桥北说:“才见一面,我也不清楚。” 陈宁溪不是凭感觉做事的人,但刚才的情况,她的第六感亮起红灯,提醒这两个“有事”。 陈宁溪说:“周穗又漂亮性格也好,她男朋友怎么就……” 程桥北没立刻回答,等红灯变绿了,车缓缓启动,他才说:“肉吃多了,狗想吃屎了。” 陈宁溪忍着笑,还是没忍住,“……你形容的能不能别太直接。” 程桥北说:“你帮我形容下。” 陈宁溪想了想,又觉得没有比他说的更贴切的词语。 程桥北:“想不出来了?就问你服不服?” 陈宁溪说:“这有什么服不服的。” “问你服不服?”程桥北又掐住她后颈,陈宁溪怕痒,人往旁缩,“别闹,痒。” “说,服不服?” “服,服了。” 他松开手。 陈宁溪问:“周穗真没看出来?” 程桥北说:“这姑娘应该刚入职没多久,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们还没多到让周穗怀疑的地步,加上他会演,那姑娘也会装,俩人一唱一和,估计要不了多久周穗就能有反应了。” 即便不是朋友,想起两人当着周穗的面暗通款曲,陈宁溪也替她气愤。 “我看得出,周穗很爱他男朋友。” “是挺爱他的。”程桥北想起周穗提起为卓扬做的一切,“可惜爱并不能换来良心。” 陈宁溪也认同,当爱不在时,良心就显得弥足珍贵,最起码他是能保证一个人的底线的。 但显然,周穗的男朋友没良心。 陈宁溪说:“周穗要是发现她男朋友背叛她,会很痛苦吧。” 程桥北说:“应该会吧。” 陈宁溪设身处地地想,如果她是当事人,被男人当面欺骗真的很不爽。 她问:“真不用提醒她?” 程桥北说:“但感情这种事,只有自己去悟,悟透了才能看清人。现在旁人怎么提醒,都听不进去。我之前提醒过她,但她很相信她男朋友。还有,我们要考虑一个问题,如果周穗非他不嫁,我们让她看清真相,她会不会领情,或是怪我们多管闲事?所以,不好说明。但今天这顿饭,应该让周穗有所警觉。” 陈宁溪没再讨论周穗的话题,车也停在了单位楼下。 下车前,陈宁溪说:“你回公司?” 程桥北说:“嗯,有点事需要处理。” 陈宁溪穿过一楼正厅上楼梯,陆星言从二楼拎着工具箱下来,两人在转角相遇。 往常陆星言见到她都会热情地叫声陈经理,今天看到她跟撞见鬼似的,下意识的转身想躲开,结果后面紧跟着下来三四个人,陆星言被迫随着人流往下走。 大家都跟陈宁溪打招呼,陆星言情绪不高,低着头也唤声:“陈经理。” 陈宁溪没多想,认为他就是上班累了。 最近维修组活儿多,总往偏远的村镇跑,工作强度大,换谁都打蔫。 有些人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刚才下楼的人群中就有大嘴巴刘雅慧,她走到没人处又掏出手机给王晴发微信。 刘雅慧:你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王晴现在看到刘雅慧的消息,就知道肯定跟陈宁溪和陆星言有关。 她们俩最近的谈资全是围绕这俩人转的。 王晴明知故问:谁? 刘雅慧:还能谁,小狼狗和风骚少妇呗。 陆星言和陈宁溪的名字已经被她们取了代称,这无形中也增加了话题的可聊度。 王晴:他们俩又怎么了? 刘雅慧将刚才在楼梯上看见的事跟王晴描述,最后两人得出结论。 刘雅慧:吵架了吧。 王晴:我估计是。 刘雅慧:那不得哄啊? 王晴:谁哄谁? 刘雅慧:当然小狼狗哄了,他多能屈能伸的。 王晴:也是。他那张嘴多能说,不然能把风骚少妇哄到手。 刘雅慧:这咱就不知道他那张嘴怎么哄了。 刘雅慧又发一个猥琐的表情包,明显暗示两人之间苟且的事。 王晴:男人还真都是一个德行,就喜欢骚的。 刘雅慧:那可不,咱可不学不来她那浪劲。 王晴:她就不怕被他老公发现? 刘雅慧:人家既然能找,肯定都安排好了。谁告诉你非得晚上不回家,白天随便在哪也把事办了。 王晴:也是这回事。 刘雅慧:行了,我去忙了。 …… 陈宁溪刚开始还没发现陆星言躲着她,后来在单位几乎见不到他人影,就算见面也不说话,去食堂吃饭也离她远远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陈宁溪觉得这样也挺好。 就冲着陆星言妈妈的态度,陈宁溪也不想跟他走太近。 可陈宁溪没发现缘由的事,却被陆星言的母亲吕江兰知道了。 听到儿子和女经理私下关系暧昧,闹得风言风语,吕江兰气得把杯子都摔了,认准是陈宁溪先勾引她儿子。 吕江兰打算再去丹江一趟,会会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第374章 痕迹 周末一早,吕江兰乘高铁来到丹江,陆星言看她拎着两个硕大的包从出站口走出,赶紧迎上去。 “又带什么了,你也不嫌麻烦。”陆星言说,“这一路怎么拎的,不嫌沉?” “沉呐,这两包里都是你的东西。”吕江兰指着其中一包,“那包是给你买的衣服裤子,还有你小哥出差给你带的手表。对了,里面还有件你喜欢的篮球队的签名球服。” 提起球服陆星言乐了,“嘿嘿,算陆潮想事,没把球服的事忘了。” “这包呢,都是你爱吃的,你姥知道我来看你,现包的驴肉馅饺子。还有你爱吃的烤鸭、熏兔,还有,” “停。”不等说完,陆星言打断她,“妈,我都多大了,你还带吃的来看我,弄得我像个小孩一样。” 吕江兰笑睇他眼,“你在我眼里不就是孩子。” “车就在路边。”陆星言下巴点着不远处的车。 来到车旁,他将包放进后备箱,吕江兰则坐在后座。 关上车门,余光里看到前排副驾下有支女人用的唇釉。 吕江兰拿在手里,看眼车后的人,将唇釉塞进包。 果然跟那女人牵扯不清。 从给他买下这台车起,陆星言当着她的面说过,副驾谁也不让坐,留给他女朋友的专属座位。 驾驶室一侧的车门打开,陆星言坐进来,边系安全带边问:“我爸怎么没过来?” “他忙着呢,哪有时间。”吕江兰回。 “周末也忙?”陆星言才不信,“我在这干得挺好的,让他认清现实吧。” 陆明轩本打算让他留在身边,找个离家近的电力公司,可陆星言非不听他的,硬是要留在丹江。 吕江兰说:“你可别误会你爸,他早想开了,是真的忙,我听说是准备开发海电。” 一提跟工作有关的事,陆星言来了精神。 “我也正研究海电呢,跟我们经理借了这方面的书,”想起陈宁溪,陆星言嘴角不自觉的扬起,“她懂得真多。” 吕江兰将一切看在眼里,试探着问:“陈经理对你怎么样?” “她?”想起跟陈宁溪快两周没说句话,心里有点不舒服,“……挺好的。” 陆星言的犹豫在吕江兰看来,就是故意瞒着她。 她又问:“陈经理结婚了吧?” 陆星言说:“嗯。……问这干嘛?” “问问呗。”吕江兰越看他越不对劲,“儿子,有女朋友没?” 陆星言回得干脆,“没有。” “哦。”吕江兰收回眼,更确定车里这支唇釉是她的了。 如果说车里的唇釉是意外掉落,那家里的痕迹肯定没那么容易隐藏。 进家门后,吕江兰开始有意观察着,表面并没有发现女人用的东西,但她并没有死心。 将包里的东西都拾掇进冰箱,吕江兰开始借着收拾房间的机会寻找陈宁溪的痕迹。 她先去卧室,拆了床单被罩也没发现女人住过的痕迹,陆星言进来就说: “妈,你拆它干嘛,我昨天才换的。” 吕江兰抱起床尾的东西,“顺手洗洗。” 她又在卫生间里仔细的察看,连一根头发丝儿都没看见。 房间被吕江兰从里到外打扫一番,还真没发现有女人住过的迹象,可最后在次卧的抽屉里找到一盒拆封的杜蕾斯,吕江兰拿在手里,就跟握住了确凿的证据一样。 “星言。”她放下抹布往外走。 陆星言正靠在沙发上打游戏,眼睛离不开手机,“什么事?” 吕江兰坐在单人位的沙发上,一脸严肃的说:“星言,你有什么有什么事跟妈说的。” 陆星言正跟队友集中推水晶,没倒出工夫看她已经不悦的脸色,随口回:“没有。” “真没有?”吕江兰语气更冷了。 陆星言终于听出点不对劲了,抬头看眼旁边人,“怎么了?你那脸拉拉着。” 吕江兰说:“星言,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好孩子,我和你爸平时对你的管教也一直很严厉,一些不道德的事,我们家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听得陆星言满头雾水,“妈,你说啥呢?我听不懂。” 吕江兰怒其不争的叹口气,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这是什么?” 陆星言看眼,满不在意的说:“不是我的。” “在你家,不是你的是谁的?”吕江兰气得太阳穴突突的跳,“你还把她带回家里住?她有夫之妇勾引你个未婚的,她安了什么心啊。太不要脸了,简直祸害人。” 陆星言是彻底懵了,正好游戏也结束了。 他放下手机,说:“好端端的怎么还骂上了,本来就不是我的,上个礼拜孟靖博来我这住,他跟他妈吵起来了,就到我这躲几天,他住次卧,肯定是他扔下的。你也不问清楚就骂我。” 吕江兰将信将疑,“这么隐私的东西,他乱扔啊。” “……”得,这是不信。 陆星言点点头,又拿起手机拨通孟靖博的电话。 “你干嘛?”吕江兰问。 “能干嘛,打电话证实下,还我清白。”陆星言侧躺在沙发上,手机开着免提。 吕江兰赶紧拦着,“你给他打什么,让俊博知道我这脸往哪放。” 陆星言撇嘴,躲开她的手,“不给他打,谁还我清白。我不说是你发现的。” 手机通了,吕江兰坐在沙发上拧着眉,满脸尴尬。 “干嘛呢,小博,”陆星言问。 孟靖博说:“在家呢,有事?” 陆星言说:“你上次走,是不是落我家点东西。” 孟靖博先是愣了下,“嗯?” 吕江兰坐直了,听得仔细。 陆星言提醒他,“次卧抽屉里。” “哦。”孟靖博想起来了,“那盒套?你留着玩吧。” 陆星言昂起下巴,趾高气扬的表情,“滚吧,我才不要,我扔了。” 孟靖博说:“扔吧扔吧,屁大个事还打电话问。还有事没?” 陆星言说:“没了。” 刚要挂电话,孟靖博嘴贱的说:“别扔了,万一和你的小姐姐来一发呢。” 陆星言脸都绿了,我屮艸芔茻! 他故作淡定的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现在证实了吧,不是我的。” 陆星言起身要走,“我饿了,去吃饺子了。” 吕江兰目光严厉,“站住,他说的小姐姐是谁?是不是陈宁溪?” 陆星言心里咯噔下,厌恶的表情回头,说:“……跟她什么关系,你提陈经理干嘛?” 吕江兰去而复返,从包里拿出唇釉放在茶几上,“我在副驾座位下发现的,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第375章 吃瓜 陆星言盯着茶几上的唇釉满眼的陌生感,“在我车上发现的?” 吕江兰十分肯定回他:“在副驾靠车门那边,座位下。” 找到的地方都给你说得清清楚楚,看你还怎么狡辩。 陆星言笃定的说:“不可能,副驾没坐过人。” 吕江兰说:“我不可能买个唇釉诬陷我自己儿子吧?” 说的也是,但陆星言真不知道这东西怎么在自己车上的。 “妈,我想起来了。”陆星言说,“我以前载过同事,应该是她不小心掉的。” 一次巧合可以理解,可次次都巧合,就有些不可信了。 吕江兰说:“东西都不是你的,都是别人不小心,无意掉的,对吧。” 一听口气就知道根本不相信。 “我骗你干嘛,那确实是同事的。”陆星言说。 吕江兰问:“你同事坐在副驾?” 陆星言说:“后座,她坐后座。” 吕江兰说:“我在副驾捡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陆星言简直无语,“我怎么知道,那它就掉在那了。” 吕江兰了解自己儿子,他要是犯起倔脾气,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先压了压火气,苦口婆心的劝:“星言,你自身条件不错,我们家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家庭,你找对象,妈也不拦着,但就一个条件,你必须找个没结过婚的,单身,背景清白的,你不能跟别人乱搞,你要扛得住诱惑,不能什么人引导你,你就往歪路上走。你听妈的话,跟她分了,找个正经人家的姑娘处。” 陆星言是越听越迷糊了,“妈怎么想的,我真听糊涂了。是谁跟你说什么了,还是你误会了?” 吕江兰一看这小子不挑明就装糊涂的劲儿,开诚布公的说:“你和陈宁溪是不是在一起了?你俩的事都传到我耳朵里了,可想而知多少人都知道了。” 陆星言神情肃然,坐回沙发,问:“妈,谁跟你说的?” 吕江兰说:“这不能告诉你。人家也是好心,不想让你被她白白耽误了青春,你一个未婚的,能跟她耗得起。” 陆星言愤怒,脸色也明显阴沉了,“妈,不管谁跟你说的,你必须告诉我,我当面问问,是看到我俩睡一个被窝被逮住了,还是看我俩抱一起亲了。今天要说不出来,我跟她没完。” 吕江兰见儿子这幅坚决地态度,“你们俩真没在一起?” 陆星言眼白猩红,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妈,你要相信我,我和陈经理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我是你儿子,我说没说谎,你能看出来。” 吕江兰确定陆星言没有骗她,既然他没骗,就是传话的人说谎了。 陆星言问:“妈,谁跟你说的?” 吕江兰琢磨着,“谁说的也不能你出面。” “妈,你快告诉我谁说的。”陆星言追问,“我一个男的无所谓,陈经理有家有业的,白白挨了盆脏水,还败坏她名声,对她名声影响多大。” 吕江兰一直在想传话人的事,忽略了陆星言极力维护陈宁溪。 “妈,你快说,谁告诉你的。”陆星言焦急的问。 吕江兰看陆星言一副要找人算账的架势,担心他年轻冲动闹出事来,安抚道: “星言,这事妈出面解决,你在单位尽量跟陈经理保持距离,不必要的场合都回避着点,时间久了,这事就没人提了,大家就忘了。” 陆星言觉得这不是时间能淡忘的事,“对一个女领导最大的恶意,就是造谣她作风有问题,更何况当事人还是我,我肯定要管的。妈,你快告诉我谁说的。” 吕江兰终于看出点苗头了,打量起他来,看破不说破,“你激动什么,谣言这东西,不议论过段时间自然就没了,你越是把事情闹大,反而人尽皆知,假的传多了,也成真的了。你要是真为她考虑,就沉住气,别吱声。按照我说的,跟她保持距离,能不接触,尽量不接触,私下更不能见面,就算在街上看见了,也躲远点走。” 陆星言皱着眉,虽然什么也做不了,但好像说得也有点道理。 身边同事对他的态度并没有异样,说明谣言还没传开,既然没传开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吕江兰见他被说动了,继续劝道:“星言,不行我们换个地方吧,你一个人在外地,我和你爸也确实惦记。我回去跟你爸说,让他给你找个离我们近一点的电力公司,你看行吗?” 陆星言当即否定,“不行,我哪也不去,我在这挺好的。” 吕江兰说:“有什么好的?离家远,没朋友,父母也照顾不到,一个三四线的市级所有什么前途发展。” 陆星言依然坚定道:“我不走,哪也不去。你别跟我爸说。说了我也不走。真把我逼急了,我辞职不干,去个你们找不到的地方。” “你……”吕江兰被气的语塞,眼下还是要解决谣言的事。 吕江兰:“行,你先在丹江电力干着,以后的事,谁也不知道能发展成什么样,万一你自己愿意回去呢。” 陆星言没反驳,过了会儿,又开始套话问传谣言的人。 吕江兰被他烦的,实在挨不住了才说传话人的关系。 当陆星言听到刘雅慧的名字,脑子里回想了好久才想起单位里确实有这么一个人。 刘雅慧的嫂子跟吕江兰关系好,这是刘雅慧回家跟她嫂子打电话闲聊说起单位的事。 关乎自己朋友的儿子,也是好心让她出面劝劝,别把事情闹大了,搞得满系统的人都知道,对陆明轩影响也不好。 吕江兰怕陆星言去单位找刘雅慧算账,再三叮嘱他千万别去找人家。 可关乎陈宁溪的名声,陆星言咽不下这口气。 周日,陆星言跟没事人似的陪吕江兰逛街、吃饭,还看了场电影。周一一早,把人送到高铁站,他一脚油门奔着丹江电力驶去。 彼时,丹江电力。 四楼的卫生间坏了,陈宁溪去三楼的卫生间,刚准备出去,就听到有人说: “最近又有小狼狗和风骚少妇的消息没?” 王晴笑着说:“没有。” 刘雅慧也笑得别有深意,“放假两天,俩人看不见,不得憋啥样。” 王晴说:“放假了不更方便,去外面开房。” 有瓜? 这种情况,陈宁溪就更不能出去了,甚至不能发出一点声音。 刘雅慧嘘了声,“外面没人吧?” 王晴说:“没有。” 刘雅慧:“里面也没人吧?” 王晴说:“这么早,都在食堂吃饭呢,没有。” 刘雅慧说:“我给你看,我上次拍到小陆进陈经理办公室,两人在屋里呆半天。” 王晴阴阳怪气说:“你拍人谈工作干嘛。” 俩人哈哈一阵笑。 刘雅慧小声说:“他俩胆儿真大,就不怕被人发现。” 陈宁溪拧起眉来,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第376章 对峙 一场肆无忌惮的臆测,内容之精彩让她这个当事人都叹为观止。 直到走廊传来脚步声,两人才停止议论。 “有人过来了。”王晴小声提醒。 刘雅慧佯装无事的走到洗手台前刚打开水龙头,便听背后一声门响。 咣当—— 两人同时回头,在看到陈宁溪的瞬间跟见了鬼似的,双眸圆瞪,难掩惊慌。 刘雅慧的喉咙似被一只大手捏住,嘴唇微张,愣是没叫出那声陈经理。 王晴反应快,勉强挤出一丝尴尬的笑,“陈经理。” 她连忙拉着刘雅慧走,却被站在洗手台前的陈宁溪叫住了。 “急什么。”陈宁溪淡定的洗手,“你们去我那屋坐会儿。” 刘雅慧狠狠吞咽口,下意识的看向王晴,眼神明显在责怪她。 你刚才不是说没人吗! 王晴涨红着脸,避开刘雅慧的视线,不知该如何扭转眼前的局面,只能在脑子里混乱的琢磨该如何应对。 “陈经理,刚才的话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刘雅慧毕竟年轻大,遇到突发情况比王晴沉得住气,“我们也是不信的。” 陈宁溪抽张纸巾擦了擦手,扔进纸篓内。 “走吧。” 王晴看向刘雅慧,后者说:“走吧,还能怎么办。” 陈宁溪走在前,两人在后灰溜溜的跟着。 正走到楼梯处,碰见急匆匆跑上来的陆星言。 陈宁溪看到他面色平静,陆星言微顿,不知怎的心跳就快了。 还不等陆星言开口,陈宁溪说:“你跟我上来。” “呃……”陆星言不明所以,但看到她身后的刘雅慧,气就不打一起出来,“刘雅慧,我正要找你算账呢。” “!”刘雅慧心虚但面上强撑着,“找我算什么账?” “陆星言,”陈宁溪止住陆星言接下去的话,“到办公室再说。” 陆星言看向陈宁溪,气势一下就弱了,点点头,跟着陈宁溪的脚步上楼。 来到陈宁溪办公室,她关上门。 陆星言脸色阴沉沉的,眼含怒意盯着刘雅慧。 陈宁溪缓缓落座,“你俩谁先说?” 王晴和刘雅慧双双沉默。 陈宁溪:“刚说的挺热闹的,现在哑巴了?” 王晴抿紧唇,刘雅慧撩下头发。 办公室安静的落针可闻,气氛紧张到令人窒息。 陈宁溪说:“谁也不说是吗?你们不表态,我就按照我的方式处理了。” 王晴赌她也不敢将自己的丑事公布出去,抱着手臂脸瞥向一侧,刘雅慧也闭口不语。 陈宁溪拿出手机,将两人在卫生间内的对话播放,作为当事人的陆星言越听脸色越黑。 王晴不经意对上陆星言的视线,从他眼中看到满满的恨意。 其实,她更希望从陈宁溪的脸上看到被揭穿的恐惧和羞耻,但显然她出现的那刻,脸上并没有表现出预想的神情,反而让王晴惊惶不已。 陈宁溪将录音暂停,问刘雅慧:“你说我和小陆有不正常男女关系,有证据吗?” 刘雅慧吞咽口,她真没想到陈宁溪会选择正面硬刚。 “有证据还是没有?” 刘雅慧仗着自己年纪大,还是老员工,说:“我……这种事让我怎么说。” 陈宁溪语气平静,甚至在她脸上看不到愤怒,说:“当我面说不了还是没证据?” 刘雅慧又掖下耳边的头发,没接茬。 陈宁溪说:“你不是说录了陆星言进我办公室的视频吗?你有证据,你怕什么?” 刘雅慧攥着手机,垂着眼。 陈宁溪心里暗道,没人的时候,两人像身临其境似一唱一和的,现在面对面,反而没战斗力了。 “王晴,”陈宁溪问,“你说我勾引陆星言,他被迫成男小三,你有什么证据?” 王晴抿唇,“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终于有个人敢对峙了,陈宁溪问:“谁说的?” 王晴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嗯……” 陈宁溪问:“你说不出来,我可以认为是你编的吗?” 王晴下意识的否认,“我没有。” 陈宁溪逮住机会,“你没有编,那就是你看到了。既然看到,拿出证据。” 王晴又陷入沉默。 陈宁溪:“你不说,我只能认为是你编的,或是这件事就是你传的。” 王晴还是只会说不是。 陈宁溪说:“不是你,你说是谁,如果你不说,就是你。” 王晴小幅度的看刘雅慧,“是,是刘姐说的。” 一听王晴把她推出去,这无形是在将她送上祭台保护自己,刘雅慧哪能做替罪羊。 她厉着眸子说:“王晴,你可真自私,事都往我身上推呗?话都是我一个人说的?” 王晴见刘雅慧也不是善茬,又改口道:“我也是听她说的,至于她听谁说,我就不知道了。” 刘雅慧说:“我能听谁说?我听你说的。” 王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肉眼可见的慌乱,“我还不是听你说,你那天说看到小陆跑陈经理办公室,进去就没出来,你还说你录了视频。” 手机里的视频还没清理,刘雅慧怕被扒出来,气急败坏的说道:“谁录视频了,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也信。” 王晴忙中出错,“你那天发给我了,现在聊天记录里还有那段视频。” 话音刚落,王晴心里咯噔下,她和刘雅慧的聊天记录里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这要是被查手机,说什么也没用了。 陈宁溪将视线移到刘雅慧脸上,“你拍到了?” 刘雅慧实在顶不住压力,“是啊,我拍到了。” 陈宁溪问她:“所以你是你说我和小陆有不正当关系?你确定?” 刘雅慧眨眨眼,她现在就是不承认也没用,只能顾左右而言他,“那天小陆到你办公室,进去了很久,反正我没见出来。” 陈宁溪问:“哪天?你说个时间。” 刘雅慧自认占理,但就是不想得罪领导,可现在逼得她退无可退,只能回忆下说了大致的日期。 陆星言蹙眉,他已经有阵子没来陈宁溪办公室了,按照刘雅慧说的时间,他推测下应该是送入党手续那天,需要陈宁溪做他的推荐人,在表格内写一段推荐语。 “我想起来了。”陆星言说。 三人目光看向陆星言,后者说:“我上来送入党申请的材料。” 王晴可记得这件事,她和陆星言一批递交的材料,“你跟我一起送过了,怎么又送?” 陆星言说:“雷书记说我上次递交的材料找不到了,让我再写一份,陈经理是我的推荐人,我又求她帮忙写入党推荐语,她写完我把材料送到雷书记的办公室,中途雷书记也到过陈经理办公室,我还给他点了烟,不信可以找雷书记对峙。” 第377章 狗咬狗 王晴没想到会牵扯到雷德昌,雷书记这人格外正直,特别不喜欢私下搞小团体,背后议论人的勾当,如果被他知道背后议论人是非,入党的事估计就要泡汤了。 陆星言挑眉问:“王晴,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晴垂下眼,“我怎么知道这些事。” “你不知道你造什么谣?”陆星言厌恶的瞪她,“你很喜欢背后给人泼脏水吧?” 王晴瞬间想起她将陆星言堵在办公室的事,同样语气的质问,甚至连厌恶的眼神都如出一辙。 “你要没做那些事,谁能误会你。”王晴算是破罐子破摔了,就算他们之间没有事,但陆星言喜欢陈经理的事是事实,“陈经理病了发烧了,你是又送吃的又送药,你什么意思?你敢说吗?” 陆星言被噎得语塞几秒,王晴见状更理直气壮了,“你怎么不说了,心里有鬼,不敢说?” 陈宁溪蹙眉,陆星言真是耽误事。 几句话就掉进自证的陷阱,让原本处于优势的气氛瞬间急转直下成了劣势。 “陆星言,你去叫雷书记过来。”陈宁溪打断他,话题再次转向王晴,“你认为小陆给我送药,就认定我和他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是吗?” 与其自证,不如让对方自证。 话题抛出去,改变视角,再次入局。 王晴张了张嘴,“……这,” 显然,陈宁溪的重换视角奏效了,打乱了王晴的节奏。 陈宁溪从她的角度分析,“在我看来,就是一个刚入职的年轻人,在极力表现自己,希望给领导一个好印象。” 刘雅慧深吸口气,她现在更关注雷书记到场后她要如何收场的问题了。 没隔多会人工夫,陆星言去而复返,关上办公室的门说:“雷书记没在办公室。” 陈宁溪知道他去市里开会了,故意拿出手机假装在发信息,放下才说: “我给他发信息了。” 一句话,让坐在沙发上的两人再次陷入惶恐的情绪里。 陈宁溪全程淡定,不怒自威的样子反而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现在你们俩认为我和小陆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到底谁说的?有没有证据?” “……” “……” 两人同时沉默。 陈宁溪又问陆星言,“你是当事人,我有暗示过你或是明确表达过要与你有任何超越工作的关系吗?” 陆星言十分肯定的回:“从来没有。” 陈宁溪问:“私下里,我们有过任何超越工作关系的行为吗?” 陆星言:“没有。” 陈宁溪锐利的视线再次移到两人身上,“现在轮到你们了,有证据吗?” 要说实质的证据,她们还真没有。 刘雅慧手机里录的视频只要你不戴有色眼镜看,是能看出内容就是一些正常工作的接触,但因为有了王晴先入为主添油加醋的描述,刘雅慧再看两人间的互动,哪怕就是无意中在走廊擦肩而过,也成了一种暧昧的行为。 可现在的情况,刘雅慧认为陈宁溪在用领导的身份故意压她的口风。 “陈经理,我和王晴也不是故意聊这些,这些事都是大家议论的,我们也就是听个热闹。你要真让我们拿出证据,这有些难为人了。” 好个阴阳怪气的态度,陈宁溪就要治一治她嘴硬的毛病。 “既然你这么认为,我也没比必要把事情压在我们四个人之间解决。”陈宁溪拿出手机,“你拿不出我和陆星言不正当关系的证据,但我能拿出你造谣的证据。大家同是女人,我考虑你们,不想把事情闹大,给你们留余地,但你对我敌意太大,我也只能寻求正规渠道捍卫我的权益,用法律证明我的清白。 从报警电话拨出去开始,我不再是你们的领导,我就是一个被你们造黄谣的受害人。” 刘雅慧急了,“我没那个意思,陈经理你是不是误会了。” 陈宁溪态度坚决,拿出手机果断的拨报警号码,刘雅慧见状,连忙冲到办公桌前求她别打。 “陈经理,因为这点小事你就报警,犯不上。你解释了,我们信,不就行了吗。” 陈宁溪的手指停在按键上,一字一句的问:“我解释了,你们真信吗?” 刘雅慧停顿下,又说:“信,当然信。” 陈宁溪看着她的眼睛,说:“你不信。” 王晴虽然不想承认,但也只能违心的说:“陈经理,我们真信。” 相信和畏惧是两个态度,以目前刘雅慧和王晴的态度,她们根本不相信,而是怕她报警。 陈宁溪冷漠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游移,“我说报警,你们不应该支持吗,这是唯一能证实你们说的是事实的机会。有警察介入,他们有各种技术手段,能查出我和陆星言到底有没有不正当的关系的证据,比如查我的开房记录,我们的通话记录,多好的机会,你们不把握住,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王晴狡辩:“这种事闹大了,对你影响也不好。” 陈宁溪说:“我没做过的事,我不怕闹大。” 王晴一噎,“我就是为你考虑。” 陈宁溪反问:“你真是为我?你敢说你的真实想法?你真正的目的吗?” 陆星言本不想说王晴追过他的事,但现在唯一能解释通王晴动机的就是求而不得。 他说:“王晴前段时间追我,但我没同意。如果你因为这件事就往我和陈经理身上泼脏水,我只能说,我当时的选择太明智了。” 刘雅慧也回过味儿来,再结合陈宁溪无惧无畏的坦荡,心里也开始怀疑起王晴的目的。 她看向王晴,“是你在食堂跟我说,小陆和陈经理之间有事的。” “谁说了,你记错了吧,我可没有。”王晴慌得只知道否认。 刘雅慧语气坚定,“就是你说的,你跟我说的,我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冤枉你。” 俩人开始狗咬狗,一嘴毛了。 眼看要闹到动手的地步,陈宁溪及时叫停。 “行了,你们冷静下。”陈宁溪拍拍桌子。 吵闹声戛然而止。 陈宁溪说:“现在可以确定,刘雅慧你是从王晴那听说我和陆星言存在不正当关系的,是这个意思吧?” 刘雅慧点头,“是。” 陈宁溪厉声问:“王晴你听谁说的?” 王晴语塞,“……” 陈宁溪严厉道:“你说不出来,你就是第一个造谣的人。” 王晴嘴唇翕动,“我……” “谁跟你说的,能不能说个人名?”陈宁溪果断的质问。 王晴低下头,无言以对。 事实已经明确,造谣的人就是王晴。 刘雅慧说:“陈经理,就是王晴挑事,我也是被她骗了,才误会你们。” 陈宁溪目光淡淡的,却不失威严,掷地有声的说:“王晴造谣固然可气,但你比她年长,非但不分真假,还在一旁火上浇油,搬弄是非,你就没有问题?” 第378章 给你撑腰 刘雅慧还想辩驳几句,可陈宁溪不给她机会。 “我不止一次在全员大会上提过,不要在私底下无端造谣生事,不管对方是男同志还是女同志,都不要对没有根据的事情进行恶意传播。湘南所就是个例子,才多久你就忘了?” 经陈宁溪提醒,刘雅慧的脸上终于显露出慌乱。 陈宁溪神情严肃,“事情发生不过半年,让你们引以为戒,都抛到脑后了?湘南所造谣的人依法被行政拘留六日,对你起不到震慑的作用?还是你不懂造谣是触犯法律的?” “!”少拿法律吓唬她。 刘雅慧意有所指,道:“这事也不是我最先挑起来的。” 王晴被当头一棒,明显把她推出去挡枪,让她一个人扛下所有。 她也急了,口不择言道:“就算最开始是我说的,后来呢?后来一直是你在不停发消息,发两个人的视频,还说你看到小陆进陈经理办公室,还给他们计时,这些不都是你做的。说陈经理和小陆开房的不也是你。” “开房的事,我只是猜测,你怎么当真了。”刘雅慧狡辩。 “你当时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谁知道你骗我。”王晴眼圈红了,知道事情闹大,也许会影响工作。 陆星言听不下去了,气愤的冲上去揪住刘雅慧的领子,“我今天不撕烂你这张臭嘴。” 陈宁溪离得近,起身拉住陆星言,呵斥道:“干什么?你还想打人?你这一拳头下去,有理你也没理了,坐回去!” “……”陆星言看向陈宁溪,垂在身侧的拳头因愤怒而发抖,气息也粗重了。 他狠狠瞪眼刘雅慧,又走回椅子前坐下。 陈宁溪依然冷静,说道:“刘姐,你是所里的老人了,年纪比我还长几岁,听听你刚才的话,是一个成熟有涵养的人该说的吗?不说别的,就我进入单位后,你因为口舌跟多少同事发生过摩擦,都忘了?如果你张嘴实在管不住,我只能找个能管住你的,让你长长记性。” 刘雅慧不信能拿她怎么样,就算她真犯了错,陈宁溪还得看在她亲属的份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我也是顺着王晴的话说,也没跟别人讲。” 她的意思,没达到传播人数,构不成犯罪。 陈宁溪沉了沉气,对付刘雅慧这种人,不见棺材不掉泪。 “刘,”不等陈宁溪开口,陆星言说:“你造得这些黄谣只跟王晴说了?” 刘雅慧佯装镇定的点头,“对,只跟她说过。” 明眼人都看得出,刘雅慧不止跟王晴聊过,以她的性格肯定还跟别人提起过。 陈宁溪问:“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都跟谁说过。” 这怎么能承认,说得人越多,越证明她犯法了。 刘雅慧固执的摇摇头,“我只跟王晴聊过。” 陆星言闭了闭眼,看来他不揭穿刘雅慧,指望她自己承认是不可能了。 “不止吧,”陆星言眼锋如刀,斜睨着人,“连我妈都知道了,特地打电话问起我这件事,我跟她好一通解释,她才打消来单位找你算账的念头。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刘雅慧眨眨眼,“要找也是找王晴,跟我什么关系。” 陆星言要的就是她这句话! “可话是从你嘴里传出去的,你跟你嫂子讲我们单位的事,结果你没料到你嫂子跟我妈关系好,她们俩一通气,我妈就杀来丹江了。” 陈宁溪冷声问:“你都跟谁说过?” 刘雅慧垂下眼,犹豫着要如何交代,说多了对她不利,说少了他们肯定不会相信。 在刘雅慧权衡时,陈宁溪已经打定主意了,“刘姐,你不用想了,现在你说什么我也不想听。” 刘雅慧不明所以,眼见陈宁溪拿出手机,可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除了陆星言,其余三人目光齐刷刷的看向门口。 陈宁溪应门,“请进。”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负责门禁的保安队长带着两名派出所民警走进办公室。 保安队长说:“陈经理,这两位民警说有人报警。” 刘雅慧当时腿发软,手撑住扶手,直盯盯的看向陈宁溪。 虽然她真要报警,可号码还没拨出去。 陈宁溪起身接待两名民警,让保安队长先离开。 刘雅慧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带着哭腔说:“陈经理,没有你这么办事的,你还报警抓我。” 陈宁溪刚要否认,陆星言抢先一步说:“是我报警的。”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陆星言,他走到民警面前,将事情的经过进行陈述,民警当时为了保护证据,收走了刘雅慧和王晴的手机,而两人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带上警车。 大家都在议论什么事把两人带走,人群中的杨伊水幸灾乐祸道: “跟刘雅慧牵扯的能有什么事,肯定那张破嘴又没放好屁了。” 说话这位,是曾经被刘雅慧说过是非的,这次看到她被警察带走,心里暗爽,终于有人替他出口恶气了。 紧接着,陈宁溪和陆星言也跟着走出办公楼。 罗馨桐看到人,大胆猜测道:“该不是她背后议论陈经理和小陆的事,被人报警了吧?” 陆星言的师傅吴师傅冷哼一声,替自己的徒弟打抱不平,“她说的话你也信,那母猪都能上树。” 刘雅慧挡着脸,偷偷朝外看,只见院内、楼上的窗口,到处都是探出的人在看热闹。 这下她算是彻底丢人丢大了。 陈宁溪开车随警车驶出单位,手机拨通了程桥北的手机。 “你忙吗?”陈宁溪问。 程桥北正在看加盟商的合同,他没说忙,也没说不忙。 “什么事?你说吧。” 陈宁溪说:“我现在去民心路派出所,你要是没什么要紧的事,过来一趟?” 程桥北阖上文件,起身往外走,“好,我这就到。” 经过魏莱办公室前,说道:“把我桌上的合同收好,我出去办点急事。” 看他急匆匆的样子,魏莱忙应声,“好的,程哥。” 挂了电话,陈宁溪深吸口气。 眼看要到民心路派出所,程桥北的电话再次打过来,“老婆,你到了吗?” 陈宁溪说:“马上就到了。” 程桥北说:“我到派出所还得有段时间,让金律师先去派出所找你,有事你跟他商量着,我随后就到。” 陈宁溪笑了,“你都不问,是不是我的问题,就让律师来?万一是我惹事呢?” 程桥北说:“你惹事,我去也是给你撑腰的。” 第379章 你在我这,就是答案 因为被造谣的事,陈宁溪心情并不好,但听到程桥北的声音还有他无条件的支持,好像事情也没那么糟心了。 “我在单位被人造谣,说我跟一个年轻的男同事有不正当关系。” 程桥北问:“你报的警?” 陈宁溪说:“不是,是男同事报的。” “唉……”程桥北轻叹一声。 陈宁溪问:“不该报警?” 程桥北却说:“你为什么不先报警?” 陈宁溪轻笑,“为什么你的答案总出乎我意料?” 听筒内安静几秒,陈宁溪以为他挂断了,可看到屏幕上还在通话的时间,“……桥北?你在听吗?” “……你在我这,就是答案。” 在程桥北心里,陈宁溪一直都是唯一答案,没有选择,更没有对错,不存在多选,也不会排她。 陈宁溪弯了弯唇,能被人坚定的选择,真是一件非常棒的事。 “待会见。”陈宁溪说。 程桥北安抚她情绪,说:“没关系,不要有任何顾虑。” 陈宁溪目光都变柔软了,“好。” 果然,一切如他安排的那般。 陈宁溪的车刚停在派出所门口,一辆紫色的捷豹紧跟着停下。 从驾驶室下来的男人穿着正式的商务装,走到陈宁溪面前自我介绍后递上名片。 陈宁溪正跟金律师打招呼,陆星言来到陈宁溪身旁,“陈经理,他是?” “他是金律师,一会儿进去,会帮忙周全下整个流程。” 金文柏看向陆星言,“你好,你就是另一个当事人陆先生?” 陆星言点头,“是,你好,金律师。” 金文柏说:“你们简单说下情况。” 经过金文柏了解后,他询问陈宁溪,“你有什么诉求?” 陈宁溪言简意赅,“既然她们触犯法律,该如何处罚我粗浅的有些了解,行政拘留是吧?” 金文柏颔首,“是的。其他的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陈宁溪说:“我可以要求公开道歉吗?” 金文柏:“可以。” 陈宁溪:“就这样。” 金文柏:“别的呢?” 陈宁溪明白他指精神损害赔偿,但她不需要钱来补偿。 对于她们俩人,公开道歉要比罚款更长记性。 “没有。” 金文柏了然,又询问陆星言,他的诉求几乎与陈宁溪相同,但唯独多了一条。 陆星言:“我想让她们调离到其他岗位。” 金文柏说:“工作上的调动不在我的协调范围内,你需要跟单位反应。” 陆星言看向陈宁溪,“会把她们调走吗?” 陈宁溪没立刻回答,“工作调动不是小事,一两句话就把人调走了,要上级审批。” 陆星言有些无奈,想想日后还要面对她们俩的脸,就觉得很烦躁。 “明白了。” 金文柏抬手示意,“我们进去吧。” 半小时后,程桥北的车停在派出所门前。 他急匆匆的走进办公楼内,竟然在走廊看到陆星言,两人虽然没打过几次照面,但陆星言给程桥北的印象深刻。 年轻、帅气、阳光、身材好。 浑身充满了热情和青春的气息。 不知为何,看到被造谣的男方是陆星言,程桥北突然有危机感了。 陆星言正靠在走廊的窗边打电话,听到脚步声,他侧眸看眼,见到程桥北走来,他沉声说: “爸,我先挂了,一会儿再给你打。” 陆星言揣好手机,主动与程桥北打招呼,可与西装笔挺成熟稳重的程桥北比起来,他今天穿着藏蓝色的工作服,气势上输了一大截。 程桥北沉声问:“情况怎么样?” 陆星言扥了扥衣襟,“造谣的两人被关在里面,陈经理由金律师陪着在办公室做笔录,”他又掏出手机看眼,“刚进去十五分钟。” 程桥北说:“具体情况我不了解,还麻烦你跟我说一下。” 陆星言抿下唇,面对被造谣的另一方家属,有些话陆星言实难开口,只能变换一种方式陈述。 但程桥北可不傻,就算陆星言换个说辞,他还是能领会意思。 连那些不堪入耳的代称,程桥北听了虽然心里不爽,但面上还是一副镇定的姿态。 程桥北微笑,“还是谢谢你主动报警。” 陆星言说:“这件事如果刘雅慧没宣扬出去,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可现在的实际情况,她跟很多人说起我们存在不正当关系,关乎陈经理的名誉,就不能只有我们四个人内部解决了,这事私解不了,必须让她们接受到处罚,这才能堵住大家的嘴。让谣言停止发酵。” 程桥北注意到,陆星言的话语间,对陈宁溪的保护是大于自己的。 一个男人肯去保护一个女人,不单单是下级对上级。 程桥北看破不说破,“你考虑的很全面,我替我老婆谢谢你。” 陆星言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颈,“没什么,我也不希望陈经理被人议论。”怕她老公误会,连忙又解释一句,“毕竟我也是受害人,我也希望得到法律公证的结果。” 程桥北但笑不语。 又过了半小时,面前办公室的门开了,陈宁溪与金律师走出来。 看到走廊里的程桥北,她先是愣了下,“你什么时候到的?” 程桥北说:“半小时。” 四人来到空着的调解室先等候,程桥北与金律师在一旁沟通。 陆星言找到陈宁溪说:“陈经理,对不起,都怪我连累你了。” 陈宁溪说:“你道什么歉,你又没错。对了,你什么时候报的警?” 陆星言说:“我用微信给发小发的消息,让他替我报的。” 闻言,陈宁溪说:“怪不得。” 陆星言说:“既然事情因我而起,我总得把事儿都扛了,不能让你报警,她们就算记恨也都算在我头上。” 陈宁溪拧眉,“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是个怕事的人?” 陆星言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星言,你以为我不会报警,忍气吞声的就过去了?”陈宁溪反问。 陆星言沉默,沉默即默认。 陈宁溪说:“开始我的确是吓唬她们,但后来我发现刘雅慧这人不见棺材不掉泪,你不让她长记性,以后还管不住那张嘴。” 第380章 火灭了 程桥北不经意一眼,看到低语的两人,眉心不由得一蹙。 都是男人,哪会看不出陆星言眼里对陈宁溪的仰慕。 “金律师,接下来的事就给你全权处理,我先送我老婆回去。”程桥北交代好,提步走向陈宁溪。 此时,陈宁溪背对着程桥北,并没有注意到靠近的人。 直到手被程桥北握住,她才回头,“金律师怎么说?” 陆星言注意到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移开目光。 程桥北温声说:“我们可以走了,接下来的事,全权委托他处理。” “小陆呢?他也可以走了吗?”陈宁溪问。 “金律师只代表你。” 程桥北淡笑着,话是对陈宁溪说的,但眼神却看向陆星言,后者立马明白了。 忙说:“张警官找我还有点事,陈经理你们先走吧。” 作为领导,单位三名职工都在派出所,处理结果还没个一定,她把陆星言一个人扔在这不合适。 “小陆,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找金律师。” 陆星言说:“好的,陈经理。” 程桥北一直牵着陈宁溪的手走出派出所,脑海中一直出现陆星言那张脸。 “幸亏有你,事情处理的才这么快。”陈宁溪边走边说。 虽然程桥北不想承认,但他心里就是不喜欢陆星言这个人,尤其他看陈宁溪的眼神。 “没事,都过去了。”程桥北帮她拉开车门,“先别回单位了,回家吧。” 陈宁溪也想到了,“你担心她们俩的家属去单位找我?” 程桥北点头,“还是回家吧。” 陈宁溪:“好。” 她摸出手机要给陆星言打电话提个醒,程桥北问她:“你要给小陆打?” “嗯,告诉他一声。” “不用,金律师会告诉他的。”顺手抽走她手机放进自己的衣兜,“上车吧,我今天也没什么事,回家陪你。” 陈宁溪说:“你最近不是很忙吗。” “今天不忙。”程桥北把人塞进车里,车门一关。 马路上车流不息,程桥北一直跟在陈宁溪的车后。 手机响了,程桥北看眼屏幕上的号码,备注陆星言。 他顺手滑动接起,陆星言担忧的声音说:“陈经理,你现在最好别回单位,还是回家吧,我担心刘姐和王晴的家人会去单位找你麻烦。真对不起,我没想到王晴会偏执到拿我们俩造谣,这次给你添了麻烦,我刚给我爸打电话了,他会跟总公司汇报这件事,尽量不牵扯到你。” 程桥北眼睛危险的睨了睨,直接挂断了。 他紧张的态度,已经超越同事关系,程桥北心里越发不爽了。 回到家,陈宁溪刚进门,程桥北将手机递给她,“小陆刚才给你打电话,让你别回单位。” 陈宁溪接过手机,“这孩子还挺懂事的。” 程桥北观察她脸色,继续说:“他还说会让他爸将整件事汇报到总公司,尽量不牵扯到你。他倒是懂事,知道不让你做坏人。” 陈宁溪停下脚步,“他找陆经理?陆经理再掺和进来就不好了。” “做什么?”程桥北拉住她。 陈宁溪说:“打电话告诉小陆,这件事还是单位内部处理比较好。” 程桥北说:“既然他有关系,事情也因他而起,坏人自然要他当。” 陈宁溪:“你不懂问题多严重,之前有个类似的情况,那个造谣的将不实消息发布在短视频平台还有微信群,达到点赞和转发的数量,影响恶劣,被开除了。以刘姐和王晴的情况,真要是汇报到总公司,估计也会被调离原单位,下放到偏远地区变电站。” 程桥北说:“你觉得惩罚力度太严苛?” 陈宁溪说:“其实,这两个人关她们几天,再出来在大会上做检讨就足以长记性了。” 程桥北倒杯红酒,喝口才说:“在我看来,惩处的力度还不够。” 她注意到程桥北连连倒了三次酒,抢走了高脚杯,“白天喝这么多。” “呵呵……” 程桥北握住她腰肢,在她耳边低笑,陈宁溪抬头对上他被酒精染过的双眸,此刻那双透着危险禁欲的眼睛正肆无忌惮的打量她,看得陈宁溪局促起来,他的目光渐渐灼热,陈宁溪心里一紧,下意识的想逃。 “我去换下衣服。”她拿着高脚杯走开了。 程桥北饶有兴致的盯着她的背影,气息粗重起来。 婚后,她好像越发的有女人味儿了,联想起自己的老婆在单位还被个年轻的小伙觊觎、惦记,心情就莫名的烦躁。 他跟着进了卧室,陈宁溪正背对着他脱下工装衬衫。 从背后看,她腰肢纤细,臀型饱满,双臂向后背去,漂亮的蝴蝶骨聚拢出性感的曲线。 程桥北喉咙滚了滚,在她将衬衫脱到袖口时,一把扣住她腕子,衬衫绕了绕,就将人双手反剪在后。 “嗯?”陈宁溪心一磕,刚要叫出那声桥北,就被他压在床上了。 陈宁溪闻到了熟悉的红酒香,“白天你怎么突然唔……” 声音戛然而止,红唇被浸透酒香的唇舌堵住了。 她衣衫尽落,挣扎着说:“你怎么突然……?” “突然就有兴致了。” 他的手指纤长而灵活,探索者狭窄空隙内不可言说的秘密。 有酒助兴,他会格外疯狂,理智被压在下风,绅士与教养被解绑,他会彻底释放野性的一面。 眼前的一切开始剧烈的摇晃,垂在床边的衣服随着抖动的速度滑落,气息声急促而火热,她被快速袭来的欲望打开了全身的感官,酥麻般的触电感令她绷紧脚背。 细腻的丝绸如被粗粝的石锥打磨,每一下都摩擦出深刻的痕迹。 陈宁溪被束缚者无法动弹,嘴里发出几声嘤咛后,便没了力量瘫在床上…… …… 浴室里,水声潺潺。 程桥北穿着睡衣走到阳台处,这才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七八通未接来电还有魏莱发来的几十条工作消息。 他点了支烟,回拨过去。 接通的瞬间,魏莱急道:“程哥,这都火上房了,您怎么不接电话。” 程桥北缓缓吐出一缕烟,说:“我这的火也挺大的。” 魏莱:“嗯?” 程桥北说:“没事了,我这火灭了,你说吧什么事。” 第381章 决定 陈宁溪从浴室出来,看到程桥北正背对着她在接电话。 她去厨房倒杯水,每次他酒后都会拉长时间,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力道也收不住,刚才在镜子里看到脖子上、胸口都落了青紫的吻痕。 程桥北挂了电话,听到身后人说:“公司有事你就去吧,我一个人在家也可以的。” “都是小事,处理好了。”程桥北将手机刚放在茶几上,陈宁溪的电话就响了。 她看到是串陌生号码,心里已有了预料。 陈宁溪刚要接,被程桥北拦住了,他说:“我来吧。” 她笑下说:“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弱?一个电话都处理不了?” 闻言,程桥北收回手。 陈宁溪按下接听放在耳边,“你好。” “你好,是陈经理吗?” 听声音是位中年女性,陈宁溪应:“是我,你是?” “陈经理,我是王晴的妈妈,你叫我梁姨。” 虽然手机的外音不大,但房间安静,程桥北还是听得清楚的。 两人对视眼,陈宁溪说:“你好,梁姨。” 梁静姝说:“陈经理,王晴在单位发生的事,我们知道了,这孩子太年轻,口不择言。真是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我打这个电话,是想跟你商量下,这件事我们能不能私下调解?当然,你受了这么大委屈,我和王晴他爸也非常理解你的心情,这事放在谁身上都不是道轻易能过去的坎。 我们做父母的已经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更为王晴的所作所为感到愧疚,我们的态度,该道歉道歉,该补偿补偿。 但是王晴还年轻,以后得路还长着呢,她要是被送进去拘几天,孩子的名声就毁了。我知道这么说自私,我这当妈的没管好自己的孩子,我也有责任,你就看在我们父母的面子上,咱们见面谈一下,把这事解决了,你看行吗?” 如果答应见面,就等于同意私解。 程桥北静静的等着她的答复,陈宁溪说:“梁姨,我给过王晴机会,能走到派出所的地步,也不是我的意愿,现在既然官方介入了,我等官方处理结果。” 程桥北眉峰微妙的挑起,做事还是要有原则的,尤其在关乎个人的重要问题上,不能让你的不好意思给了别人践踏你的机会。 梁静姝说:“陈经理,派出所介入我们也是可以谈的。王晴在单位这么多年,你们一起工作共事,她也是一时糊涂,你还是她的领导,你就帮帮她,拉她一把,行不?我和你妈的关系不错的,我们在一起还吃过饭呢,你爸老家是鼎丰的吧,你王叔的老家也是鼎丰的,往上数三代,我们都是沾着点亲戚,这亲戚之间,有什么事,都能商量,你说呢?” 又开始打感情牌,拉关系了。 陈宁溪神色淡然,“梁姨,你知道王晴都说了什么吗?” 梁静姝微顿,“…我问了,呃……是不太好听。” 陈宁溪又说:“恐怕你知道的只是一部分,她手机里的聊天记录你应该没看到,如果看到了,恐怕你就说不出刚才的话了,至于我妈和我爸,目前我没有把事情告诉他们,我父母如果知道我被人恶意造黄谣,恐怕比我的态度更要坚决。” 她用话点对方,这事你最好别找他们说情,结果未必会好,也许会更严肃的处理王晴。 梁静姝听明白了,“陈经理,好歹你是她的领导,她有问题,你就帮帮她不行吗?你说事情闹这么大,谣言再传出去,那假的也被人传成真的了,我们还是别把事情闹大,至于王晴跟谁说了,我让她回来找对方再解释下,你看行吗?” 什么三观!陈宁溪脸色冷了,开始吓唬她。 陈宁溪说:“梁姨,我不怕事情闹大,闹得越大,王晴背负的罪名更重,她现在只是行政拘留,如果有人恶意继续扩散假消息,范围达到一定数量,她就要负刑事责任了。” “!” 听筒内安静了几秒,梁静姝说:“陈经理,你看在姨一把年纪,算我求求你了,只要你一句话,王晴就不能被拘留,其他的如何处理,我们都愿意,只要能达到你的满意,我们赔偿多少都行。” 为了保王晴,他们愿意破财免灾! 陈宁溪说:“梁姨,从始至终,我没要求过赔偿,你可以问办案民警。” “我知道,我知道,是姨失言了,”梁静姝可怜兮兮的恳求,甚至带着哭腔,“陈经理,只要你肯帮王晴说句话,让我和王晴她爸干什么都行,我们去给你磕头认错都行。” 此时,才能理解,父母可以为子女卑微到什么地步。 陈宁溪心软了,看向程桥北,后者握住陈宁溪的手。 他的意思就是将选择权,交给她自己决定。 王晴与刘雅慧不同,她是一时昏了头,因爱生妒,才犯下错误。 “梁姨,我会让律师跟办案民警再沟通下。” 闻言,梁静姝哽咽道:“谢谢,谢谢你,陈经理,我和王晴爸在派出所了,麻烦你尽快。” 陈宁溪挂了电话,再看程桥北,后者无奈的笑,拉起她的手说:“王晴你可以放水,但刘雅慧谁说情都不好使,这是我的底线。” 陈宁溪点点头,“嗯。” 刘雅慧的可恶就可恶在明知事情不确定,甚至在看出王晴就是因为嫉妒而说出的言论,却还在添油加醋的附和、传播,甚至在单位同事间恶意编撰两人在办公室内发生关系,私下去酒店开房等,甚至打电话给亲属主动提及陈宁溪与陆星言的不正当关系作为谈资。 这种人,就是明知恶意,还要散播,心思恶毒。 这些记录,都是民警调取刘雅慧的微信内容作为证据,才被陈宁溪和程桥北知晓的。 陈宁溪说:“王晴就算能逃过拘留,但身上也会背着处分的。” 程桥北说:“就该这样,犯了错,谁也不能全身而退,总要付出代价。” 陈宁溪把手机递给他,“麻烦你了,打电话联系金律师,让他跟民警沟通下。” 程桥北拨通号码,响了三四声对方接起。 与金律师刚交代完,刘雅慧家属的电话就过来了。 第382章 你表演系毕业的 陈宁溪看眼手机备注,是地区分公司的李牧经理。 程桥北问:“你和李经理关系怎么样?” 陈宁溪说:“我去分公司开会,见面倒是经常说话。私底下,没有接触。” 程桥北了然,“肯定冲着刘雅慧的事来的,这通电话我接。” 陈宁溪知道他担心什么,“放心,就算他职位比我高,我也能应付。” 程桥北坚持,“相信我,我接比你接更容易谈。” 调解最好有中间人做说客,成功几率大。 陈宁溪将手机交给他,程桥北按下免提。 “喂,你是哪位?” 听筒内沉默两秒,对方礼貌的说道:“……你好,你是陈经理的爱人吧?” 程桥北语气疏离,“是。” 李牧自我介绍,“我是分公司李牧经理,陈经理到分公司来开会我们经常见面的,关系不错。我找她想聊下刘雅慧的事。” 程桥北眼底闪过一抹精光,陈宁溪有预感他要开始表演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叹口气,“唉……没想到我老婆的事都惊动分公司的领导了,谢谢领导关心。” 对刘雅慧的事,他是只字不提。 李牧见对方不接茬,也明白他的态度了,看来事情不好谈了,只能他从中协调了。 “陈经理的事,我们分公司的领导班子已经知道了,大家都很重视,也很关注。对陈经理名誉的影响,我能理解,也替她鸣不平。其实,我们都知道陈经理的为人,不可能做这种事,那些话谁也没当真听,刘雅慧这人吧,说好听是少根筋,不好听就是傻,你说哪有在单位里胡扯的,嘴真不好。” 前期叠buff,就是为了后期的但是做铺垫。 可程桥北不给他机会,“有领导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依旧半个字不提刘雅慧。 继续说道:“我老婆受这么大冤屈,不但名誉受损,精神上也受到不小的打击。你们在公司常接触,更了解她的性格,一个宁折勿弯的人,却平白无故被扣上作风问题的帽子,她心里怎么承受得了,这是对她人格极大的侮辱。 在派出所还能强撑着,这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我担心她想不开,就站在门口守着,你说这万一她要有个三长两短,为了证明自己再闹出什么……我都不敢想。 唉……毕竟是女人,因为作风问题遭受舆论压力,她需要一段时间平复情绪,也请领导能理解她。” “理解,很理解。” 三两句话让李牧感受到问题的严重性,要真把人逼得抑郁或是闹出事来,他这个中间人是要担责任的。 李牧不敢给自己找麻烦,说道:“让陈经理好好休息,千万别想不开,有什么事我们一定会替她做主,至于其他问题都好商量。领导班子已经在研究刘雅慧和王晴进一步的处理结果,一定会给陈经理和你们家属一个交代。” 程桥北故作情绪低落的语气,说:“谢谢李经理的关心,能为我老婆主持公道。” 李牧:“应该的,不打搅了,好好照顾陈经理,有问题我们及时沟通。” “好的,再见,李经理。” 前一秒还在扮演替妻申冤的丈夫,后一秒嘴角便狡黠的扬起笑意。 陈宁溪接过手机,“你表演系毕业的吧?” 程桥北噗嗤笑了,“权当你夸我了。” 陈宁溪说:“张嘴就来,还关在房间里想不开,干脆说我已经崩溃了算了。” “好主意,”程桥北挑眉笑,“下次打电话我就这么说。” 陈宁溪推他下,“胡闹吧你。” “在处理刘雅慧这件事上,别管我们手段脏不脏,能达到我们目的最重要,”程桥北把人拉到怀里,圈着她的腰,说道:“刘雅慧家里找谁不好,偏偏找了公司高层,她家里人明摆着就是想官大一级压死人。” 陈宁溪说:“就算他职级比我高,又怎样,我的态度才重要,不会因为抹不开面子委屈自己。” 程桥北在她唇上亲下,“这就对了。刚才我要不吓唬他,现在肯定跟我们讨价还价谈和解呢。还有王晴,事情因她而起,就算不让她进去蹲两天,也要让她档案里挂着这件事的痕迹。” 最终,刘雅慧被行政拘留六日,王晴虽免除行政拘留,但处罚了伍佰元的罚款。 等刘雅慧放出来,两人还要在单位的大会上进行公开检讨。 叶玉珺隔天才知道陈宁溪被造谣的事,早饭都没吃就要打电话联系陈宁溪,被陈蔚川拦下了。 “你看看才几点,孩子也许还没起呢,你过会儿再打。”陈蔚川催她,“先吃早饭。” 陈蔚川出门前叮嘱叶玉珺,“造谣的人都被送进去了,你问几句关心关心,别太激动。” 叶玉珺瞪他眼,“你快去上班吧。” 她把人赶走了,拿出手机拨通陈宁溪的电话,手机铃音传来,叶玉珺自言自语道: “自己女儿受了委屈,我能不着急惦记。” “妈,这么早打电话有事啊?” 听筒内传来陈宁溪的声音,叶玉珺听着还算稳定,没什么异样,笑着问:“上班了?” “刚到单位,有事啊妈?”陈宁溪问。 “你没什么事跟妈说?”叶玉珺试探着。 陈宁溪起身关了办公室的门,“你听说了?” 叶玉珺说:“这么大事,我不给你打,你也不主动告诉我。” 陈宁溪笑,“多大的事,这不都解决了嘛。我也不能有点事就给你打电话,那不成长不大的孩子了。” 叶玉珺说:“你在我这,就是长不大的孩子。” 陈宁溪笑了,“好了,我知道了,以后有事就告诉你。” 叶玉珺说:“既然该拘的拘,该罚的罚了,这事就算不攻自破。单位里的人,能看一阵热闹,你平常心,别太在意,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陈宁溪还真没太在意这些事,“知道了妈。” 两人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午休时间,程桥北接到岳母叶玉珺的电话。 “小程,我买了鱼,晚上你和宁溪回来吃饭。” 程桥北说:“妈,你怎么知道我馋鱼了。” “是吗,那我这鱼可做对了。”叶玉珺笑。 她这个姑爷嘴甜,还会哄人,在他们老友圈里已经被她夸出花来了。 从发生在陈宁溪身上的几次事看,他能把问题处理好,扛得起事,也值得依靠。 第383章 挺好闻的 万事皆有变数,原本订好去陈家吃晚饭,下班前却接到周穗的电话。 “我约了严总在塞上江南,你也过来吧,是个机会。”周穗报了包厢号。 “……”程桥北犹豫时,周穗问:“你不来?” “去,几点?”他问。 周穗说:“六点。” 程桥北看眼时间,“没问题。” 他拿了车钥匙出办公室,经过魏莱门前,他主动说:“我提前走会儿,见客户。” 魏莱抬起头,视线越过电脑屏幕,等人走远了,说:“见客户你也是缺勤。” 周翀笑着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销的单据,“有一张,缺你的签字。” 魏莱拿过单据翻看,周翀则站在她身侧,微微倾着身子,一手搭在她椅子靠背上,另一只手撑着桌沿,邓岩走进来,就看到周翀几乎快将人围住了。 他面无表情的来到桌前,“我桌上正好有个打印机报销的发票,你帮我一起核销了吧。” 周翀头也没抬的盯着发票,满口答应,“行,你拿来吧。” 邓岩说:“我有个紧急的合同需要跟魏莱核对,麻烦你了。” 周翀这才站直了,“行,我去吧。” 魏莱也刚好补签了经手人,将票据递还给周翀。 他人离开后,邓岩站在了周翀刚才的位置,放下合同后,压低身子翻开合同说: “第四项,第三款,你看下修改的内容。” 魏莱闻到一股很好闻的清香,转过脸刚要夸奖句,突然注意到两人的脸挨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侧脸上细小柔软的绒毛,他的皮肤真的很好,几乎没有瑕疵,作为男人来说,像邓岩这么干净的很少。 没有得到回应的人转过来,目光相交的瞬间,他愣住了。 这个距离,邓岩紧张到屏住呼吸。 魏莱意识到气氛不对,她竟然觉得脸颊发热,喉咙吞咽下,佯装无事的问:“你喷香水了?” 邓岩忐忑的问:“不好闻?” 魏莱坐直了,视线盯着合同,“挺好闻的。” 邓岩轻轻呼口气,“哦。” 魏莱觉得挨着他的那侧耳朵也开始热起来,抬手掖下耳边的碎发,心里却在嘀咕着什么情况。 她和邓岩共事多年,见面几乎都是在公司里,还有公司举行的年会上,但从没有今天这种心慌意乱的情况。 邓岩声音温润,在耳边似一根羽毛撩拨着她,魏莱强制自己冷静,生怕表现出任何不专业反应,直到与他核对完内容,邓岩拿着文件离开,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呼……”怎么这么热。 邓岩回到办公室,坐在电脑前一直攥着刚才的文件陷入沉思。 刚才对视的几秒,他心脏快得都要跳出来了。 邓岩看眼日历,魏莱后天生日,他用红笔画了一个对号。 他开始浏览魏莱的朋友圈,看到其中一条拍摄的朝阳的照片,配文是:好想看日出。 邓岩搜了图片,才确定这是隔壁城市山上拍的,又查询了路程和线路,走高速需要两个小时。 程桥北刚离开公司,便打电话联系陈宁溪。 “老婆,妈不是让我们晚上去吃饭吗,我提前下班了,你方便早走会吗?我晚上会有应酬,周穗约了一个大客户,我正好有业务能跟对方合作。” 陈宁溪正在雷德昌的办公室,几个人正在研究王晴和刘雅慧的事。 “恐怕不行,单位有点忙。” 程桥北说:“我先去妈那看看,跟她说一声我再走。” 陈宁溪:“其实你也不用去,打电话说一声就好。” 叶玉珺对程桥北而言,不止岳母那么简单,她填补了程桥北内心原生家庭缺失的那块。 所以,不管什么时候,叶玉珺打电话让他去吃饭,程桥北就能感受到被父母关爱的温暖,这是那些被爱过的孩子,不曾理解的感受。 程桥北:“应酬还没到时间,我去看看。” 他挂了电话,顺路买了水果。 程桥北到陈家所在的小区,将车停稳了,从后备箱拎出水果。 小区内的儿童城堡有两个老人带着各自的小孙子在玩耍,程桥北经过时,对方看到他打起招呼来。 “这不老陈家的姑爷嘛,真孝顺,隔三岔五的就买点东西来看看。” 程桥北定睛看眼,才想起这是隔壁单元住的王姨,笑着跟对方打招呼,“王姨,带小孙子玩呢?” 王姨回:“屋里呆不住,非要出来玩。你和小溪也赶紧生一个,让你岳母也带孩子跟我家的小孙子一起玩。” 程桥北温柔不失礼貌的微笑,“好。” 推开门,程桥北就听到厨房里的人在忙碌着,他换了鞋往厨房走。 听到门口的动静,叶玉珺边洗菜边说:“又买水果,上次的还没吃完呢?” 程桥北说:“别吃了,不新鲜就扔了。” 叶玉珺把菜放进控水篮里,“宁溪呢?” 程桥北打开冰箱,“她单位还有事,我提前下班了。对了妈,我六点有个应酬,不能陪你们吃饭了。” “有应酬你还特意跑来,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程桥北说:“我这公司跟宁溪的单位不一样,我早走一会儿没事。” 叶玉珺快速的将土豆片切丝,“你上次说我做的炝拌土豆丝好吃,”她看眼时间,“来得及,我把土豆丝做了,你吃一口,鱼也炖好了。” 程桥北说:“妈,我去那吃就行,你别着急炒了。” 叶玉珺说:“应酬的局能吃饱吗。” 话落,她将鱼盛出一条,程桥北接过盘子,“我来,妈。” 叶玉珺紧赶慢赶把菜端上桌,让程桥北先吃了才走。 到塞上江南时,还有十分钟。 程桥北将车停稳,看到对面停着周穗的轿车。 他刚走进饭店,就听到走廊里隐约有两人低声争吵。 走廊狭长,往里走才看到是周穗和她的男友,两人的谈话气氛看起来并不愉快,似乎对方还有推搡的动作。 程桥北拧眉,疾步上前将人拉开,“干嘛,有话就说,动什么手。” 周穗看到程桥北,脸色略显尴尬,“你来了。” …… 第384章 人有七情六欲 上次一起吃过饭,卓扬对程桥北印象深刻,以为他没认出自己,还笑着解释: “程先生,误会了,我周穗男朋友,你忘了,上次我们几个人一起在烤鱼店吃过饭的。” 本以为跟他套个近乎,化解眼前的僵局,可程桥北态度依旧冷漠,卓扬笑着笑着不自在起来,总觉得他眼神透着不屑,藏着锋利的鄙视。 “我不管你们的关系,周穗是我朋友,我看到她被欺负就一定会管。” 卓扬心里一直不服气周穗身边的那些富二代朋友,每次聚会他们豪车名牌,一掷千金,眼都不眨一下,与他们相比,自己的出身显得有些寒酸。 甚至连聚会都是仗着女朋友是周穗,才有资格参加,如果没有她,怕是一辈子都踏不进现在的圈子。 卓扬不止一次幻想过,如果他也有个殷实的家境,有钱的爹,混的可比这些人强多了。 所以,当他知道程桥北背靠翡翠嘉丽,是程向恒的儿子时,对他暗暗生出鄙视。 “我没欺负她,”卓扬勉强挤出一丝笑,“是吧,穗穗。” 他看向周穗,可周穗丝毫没有理他的意思。 “穗穗,”卓扬靠近一步,周穗却厌恶的侧身躲开。 程桥北观察她的肢体语言,明显很排斥卓扬靠近。 他主动站出来,将两个隔开,说道:“卓先生,我和周经理约了客户六点谈事情,你有事可以等我们谈完再说吗?” 两人无论是从身高、体型还是气势,卓扬都输他一大截,真要是拳头碰拳头,他铁定是被揍的那个。 “呃……好,”卓扬陪着笑,脸色也略显难看,“穗穗,我在家等你。” 说完,他朝程桥北点下头,“麻烦你照顾下穗穗。” 程桥北淡淡瞥他眼,“嗯。” 等人消失在走廊的尽头,程桥北说:“他走了。” 周穗舒口气,人终于松懈下来,垂着眼,说:“你提醒我的事,谢谢。” 程桥北脚步微顿,回头看向周穗,其实她无需感谢,程桥北已看出端倪。 他绅士的为她撑开门,周穗走进去,门一关,她说:“上次吃饭他带过去的同事,我发现他们俩好上了。” 程桥北静静的听着,给她倒上茶。 周穗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问他:“上次吃饭你就看出来了吧?” 程桥北没否认,“你打算怎么办?” 周穗没有丝毫的犹豫,“我已经提分手了,彩礼也退回去了。给了他和他父母一周时间搬出我的房子,车是我送给他的,行车证上登记着他的名字,但我找了律师,这是我以结婚陪嫁送他的车,既然婚都不结了,车我必须要回来。” 程桥北佩服她快刀斩乱麻的处事方式,“够果断。” 周穗抿下唇,说:“那姑娘怀孕了,他总得负责吧。” 程桥北微妙的挑眉,没想到还吃到了一个大瓜。 “他来找你求复合?” 周穗点点头,“嗯。说会带她把胎打了,再给她一笔钱作为补偿。可我这人有洁癖,脏了的东西就不会再留着。” 程桥北默了默,转而看向周穗,说道:“今晚谈正经事,你不能耽误吧?别我这边谈得热火朝天,你那边喝得五迷三道。” 周穗睇他眼,“你当我十几岁情窦初开的少女,还不至于为个男人借酒消愁。” “话说的漂亮。”程桥北又给她添上茶水,举起茶杯,“既然想开了,一会儿配合好。” 周穗执杯,两人隔空互敬。 “没问题。” 在周穗看到卓扬和聂雨淇的微信内容后,她就彻底看清卓扬这个人了。 他一边对着聂雨淇抱怨她的强势和冷淡,一边又接受聂雨淇对他的关心和示好。 周穗强势,只在工作上,对他卓扬,问心无愧,否则也不会对他和他家人提出的条件一而再再而三的妥协。 至于冷淡,做人总不能既要又要,她要管理庞大的企业,便没那么多时间陪伴,这是从卓扬追求她时就知道的。当时他可以理解体贴,怎么现在就成了她身上致命的缺点。 他开着她买的车,带着别的女人去浪漫,在他深埋在另一个女人身体里时,却责怪她的冷淡忙碌,讽刺之极。 这顿饭局,两人配合默契,合作自然也顺利达成。 周穗如她所说,并未喝醉,两人送走合作方后,在门口等代驾。 程桥北点了支烟,突然,面前伸过来一只手,周穗说:“给我一支。” 程桥北转过脸,“姑娘家家的抽什么烟。” 周穗笑道:“我高中就偷偷抽过我爸的烟,今天情况特殊,给抽一支吧。” 程桥北从兜里摸出烟盒,连同打火机递给她。 周穗抽烟的动作娴熟,当一缕烟雾从鼻息间缓缓吐出时,浑身透着纾解后的轻松。 “不是不在乎吗?”程桥北问。 周穗望着漆黑的夜空,怅然道:“谈了那么多年,说不上在乎,替我自己不值。你个外人都能看透的事,我搭着青春和钱,还被骗得团团转。” 程桥北说:“这个坎你要过得去,就是个石子,过不去,就是个牢笼。但最终不管是石子还是牢笼都会过去,时间是治愈的良方。” “呵呵……”周穗笑了。 此时,她的代驾来了,周穗边走边朝半空挥了挥夹烟的手,潇洒道: “谢谢你的烟。” 程桥北勾了勾唇,他需要强大的合作伙伴,周穗算是一号人物。 他望着车流不息的马路,直到一个骑电动车的代驾师傅朝他奔来。 人有七情六欲,月有阴晴圆缺,你为情所困,他为活着奔波,大家各有烦恼,自有自的渡口。 他庆幸,老天待他不薄,给了他爱人,也给了他家庭。 程桥北刚进家门,卧室内传来脚步声。 “回来了,有没有喝多?”陈宁溪走近了,开始打量他。 程桥北喝得比周穗多,他毕竟是男人,替女人挡几杯酒还是应当的。 他一把将人抱住,脚下微晃,陈宁溪闻到了扑面的酒气,熏得她头晕下。 “你喝了多少?”她问。 程桥北将头埋在她颈窝处,深吸口气,闻着熟悉的体香,心都被这份安宁填满了。 他没有回答,而是拨开她的睡衣,一口含住她的锁骨,贪恋的抚摸着柔嫩的肌肤…… 第385章 不入流 程桥北睁开眼,天灰蒙蒙的,走到窗前,外面飘着细碎的雪花,城市被雪覆盖,看起来气沉沉的。 一转眼,已三月中旬,距离五一假期还有最后一个半月,留给东方壹品的时间不多了。 陈宁溪走进卧室,看到人已经醒了,“早饭好了,你去洗一洗,我们吃早饭。” 程桥北回头,笑着朝她走去,抱着人先亲,陈宁溪推着他说:“你还没刷牙呢。” 程桥北指着胸口,“我昨晚还没洗澡,你怎么不嫌弃我?瞅瞅给我啃的。” “你不洗澡怪我,你进门就开始了……”陈宁溪不好意思说,事后她又跟着一起洗澡。 程桥北把人抱起来,陈宁溪头朝下挂在他肩膀上,“程桥北你干嘛。” 他照她屁股拍了下,“别动,摔了我不管。” 大步走到卫生间,将人放在洗面台上,程桥北坏笑着说:“陪我洗漱。” 陈宁溪帮他抹好剃须泡沫,程桥北漫不经心的刮胡子,陈宁溪就静静地坐在那看着。 他刮完胡子,在她脸上贴了贴,“这回不扎了吧。” 陈宁溪想起昨晚的事,脸不自然的泛红,他一直往下亲,可胡茬刮蹭着大腿,她又疼又痒,手下意识的推他的肩膀。 他抬头问她,带着混不吝的口气,“别动,哪不能亲。” 她只能红着脸说胡茬扎人。 本以为他醉了,想不起昨晚的事,可明摆着都记着呢。 陈宁溪想逃,刚要往地上跳,被他预判到动作,腿往洗面台边一顶,人直接被堵住了。 “别跑,不是告诉你陪我洗漱。”他硬是把人留着陪他洗漱完,才一起去吃早饭。 出门前,程桥北说:“新房装完了,我们周末抽空去看看。” 陈宁溪边提鞋边说:“甲醛检测还没做,我今天联系。” “行,提前约下吧。” 程桥北帮她提着手包,随着陈宁溪走出家门,他习惯性的牵她的手,进电梯还没松开。 快出电梯了,程桥北的手机响了,他看眼号码是林瀚锐的。 “什么情况了?” 林瀚锐说:“我都要跑冒烟了,工程量也太大了。你给我的钱不太足了,今天再给我打些钱来。” 程桥北问:“没问题,我这往公司去,到了让沈容深给你汇款。四月底能交工吗?” 林瀚锐迟疑下,“不好说,工程量真的大,而且还分散。” 程桥北说:“你要能提前完成,我加钱。” 听筒里安静两秒。 林瀚锐笑呵呵的说:“不早说,程老板,您擎好吧。” 程桥北无语的抽了抽嘴角,“行,我让你谈钱就乐得跟三孙子一样。” 林瀚锐哈哈大笑,“只要钱到位,我当孙子也行。这甲乙双方什么时候平等过。” 程桥北将手包交给陈宁溪,见她就要走,把人拉回来在她唇上快速的亲口,陈宁溪跟做贼似的连忙四下看,确定没人才快步奔着自己的车走去。 程桥北坐进车内,说:“昨晚我又谈了渠道,现在就差你这股东风了。” 闻言,林瀚锐倍感压力,“我尽力。” 挂了电话,程桥北直奔公司开去。 彼时,翡翠嘉丽。 陈骞一直瞄着程向恒办公室的方向,听到走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急忙起身迎上去。 “程总,”陈骞压低声音说,“有程桥北的最新消息。” 程向恒看他眼,“进去说。” 来到办公室,程向恒刚坐稳,“说吧。” 陈骞说:“我一个朋友在银行负责信贷业务,手里有实权,他说看到程桥北在他们银行申请贷款,应该是为兰花园做准备。” 程向恒面无表情的沉思须臾,问:“贷款能批下来吗?” 陈骞阴恻恻的笑,“程总,能不能批只要您一句话。” 程向恒笑下,意味深长的说:“还没干出什么名堂,就到处借钱,真是越来越不入流了。” 陈骞说:“我明白您意思了。” 他缓缓退出去。 程桥北走进公司,“沈容深。” 沈容深跟着程桥北走进办公室,程桥北示意他关上门。 “坐。”程桥北拉开椅子,提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一串数字还有银行的相关信息,他递给沈容深,点着上面的数字说:“往这个账号汇笔款。” 沈容深颔首,“还有件事得跟您汇报。” 程桥北:“什么事?” 沈容深低声说:“银行没有给我们批贷款。” 程桥北微蹙眉,“这家不给批,换一家。” 沈容深说:“我再联系。” 程桥北贷款未获批准的消息很快传到郑蓉茜耳朵里,她第一时间告诉了程思洛。 程思洛幸灾乐祸的冷笑,“这种人,离开我们程家,他就是死路一条。” 郑蓉茜不屑道:“就算他不离开程家,他也一分别想从我这拿走。” 程思洛眼珠子一转,“妈,这时候,我们就不能给他活路,这家银行没批,还有其他家呢,你找找关系,透露一些不利于他贷款的消息。” 郑蓉茜眼睛危险的睨了睨,似想起谁来,“这事还有人能管。” …… 魏莱最近一直在忙新平台的客户维护业务,并给消费高的客户进行回访,连自己生日都给忘了。 她提前来到公司,准备今天将客户的信息全部维护完,却看到邓岩比她先一步出现在办公室。 魏莱问:“来这么早?” 邓岩抬起头,“有个合同要赶出来,你呢?” “维护客户信息。”话落,魏莱刚要走,被邓岩叫不住了,“吃早饭没?” 魏莱揉了揉后颈,有些疲惫,“不想吃,昨晚维护客户信息到下半夜,没胃口。” 邓岩从边柜上拎起早点走到她面前,“我多买了一份。” “哈哈……”魏莱笑了,“早点还有多买的?骗人你都不会骗。” 邓岩说:“里面有鸡蛋,你吃吧。”又莫名其妙的说句,“我不是不会骗人,我是不会骗你。” 魏莱皱眉,觉得他今天怪怪的,早点也没接,“我不爱吃鸡蛋。” 邓岩拿着热乎乎的鸡蛋塞她手里,“别的不吃也得把鸡蛋吃了。” 魏莱说:“为什么?” 邓岩:“……” 看她一脸茫然的表情,想必是真忘了,“今天什么日子你知道吗?” 魏莱:“星期三。” 邓岩叹口气,摇摇头,“唉……” 魏莱:“叹什么气呀。” 第386章 黑天鹅 临下班前,程桥北宣布晚上聚餐。 魏莱从成山的文件堆里抬起头,满脸疲惫的说:“银行一直对接不上,公司贷款都找不到门路,你们还有心情聚餐。” 程桥北故意大声说:“魏莱不去,你们去不?” 周翀笑道:“公司就一个女生,她不去,我也不去了。” 邓岩敲击键盘的手一顿,隔着门看向办公环岛。 沈容深站起来,“魏莱,今天这顿饭能不能吃得成可全靠你了。” 魏莱没办法,“程哥,你故意的吧。我去,去还不行呀。” 程桥北喊邓岩,“邓岩,你选饭店订桌。” 邓岩回一个字:“好。” 在没人留意时,邓岩嘴角弯了弯。 一行人下班后,来到花溪间西餐厅,看装修就知道是个约会的好场所。 沈容深皱眉,“不是吧,晚上吃饭搞得这么讲究,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商务宴请。” 周翀笑道;“你水泥封心吧,亏你想得出还商务宴请,这装修,加上这气氛,多合适约会,”他又看向魏莱,“是吧,魏莱。” 邓岩走在前,与服务生对接餐桌事宜,没顾得上后面几个人说话。 服务生核对邓岩报的姓名和电话,做个请的手势招呼几个,“客人这边请,十九号桌。” 程桥北与邓岩并肩而行,意味深长的说:“这餐厅很适合跟喜欢的女人来。” 邓岩沉默不语,只尴尬得轻咳声,“咳……” 餐桌在整间餐厅的黄金位置,可以看到中央的钢琴表演还有落地窗外正对着的环湖风景及亮起景观灯的高架桥。 此时,夜色正浓,晚景幽静,魏莱托着下巴望着窗外,心情莫名的轻松起来。 邓岩挨着魏莱一侧的餐椅,小幅度的看她眼,见魏莱很喜欢,敛眸勾下唇角。 沈容深坐在两人对面,将邓岩的小心翼翼看在眼里,恐怕整间公司只有魏莱不知道邓岩的心意了。 他打算做次好人,问道:“程哥,今晚这顿饭主题什么?” 程桥北说:“这得问邓岩,他张罗的。” 周翀问:“邓经理,说说吧,议题是什么?” 包括魏莱在内的所有人的视线全部投向邓岩,邓岩被看得不自在,但依旧维持着扑克牌似得一张脸。 “……今天,”他看向魏莱,“是魏莱生日。” 魏莱一愣,反应两秒,“等等,我生日?今天几号了?” 她赶紧点开手机,翻到日历一看,笑了。 “还真是,行啊你,邓岩,果然是第一秘书,记性就是好。” 一桌五个人,表情各异,形容起来可以说是悲喜交加。 “!”邓岩被夸得心情复杂,手慢慢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 这么明显了,还没看出来? 程桥北呵一声笑,该,让你不说。 沈容深看向邓岩,手搓了搓额头,嘴角比ak还难压,突然有点同情他了。 周翀反应略淡,笑容最浅,但目光投向魏莱时有一丝尴尬,竟然是生日。 服务生来上菜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大捧鲜花和黑天鹅蛋糕,钢琴曲也突然转成了生日快乐。 魏莱接过鲜花,“谢谢你啊邓岩,共事多年,够意思!” 程桥北哈哈笑,“邓岩,你很够意思。” 沈容深是彻底憋不住了,“哈哈哈哈……邓岩,你听过一句话吗?” 邓岩憋得脸通红,但还要装得一本正经,“不想听。” 沈容深说:“不想听我也说,黄花菜凉了。” 周翀挠挠眉角,虽然邓岩是竞争者,但要感谢他一直没挑明。 魏莱又在邓岩的伤口上撒把盐,问道:“黑天鹅的送货小哥哥都是大高个,贼帅,怎么没让他们给我端上来。” 邓岩镇定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不好意思,耽误你看帅哥了,我下次注意。” 魏莱拉住邓岩袖口,说:“别生气嘛,蛋糕谢谢了,我很喜欢。” 她是没注意到拉袖口的小动作,但邓岩扫眼靠近的手,睫毛轻颤,又不好意思的抽走,说: “喜欢就好。……吹蜡烛吧。” 有人插蜡烛,有人点燃,魏莱抱着双手闭上眼许愿。 邓岩拿出手机帮她拍照片,西餐、烛光、鲜花和黑天鹅,她笑起来比花儿还好看。 为了光明正大的留着照片,邓岩又找服务生给五人拍了张合照。 当晚,邓岩的朋友圈里出现一条动态,两张照片,配文:祝你生日快乐。 席间,邓岩去卫生间,程桥北紧跟着也进去了。 程桥北靠近感应水龙头,边洗手边说:“魏莱就没往那方面想,你还是打直球吧。” 邓岩抽张擦手纸,“我都这么主动了,还不明显?” “呵呵……”程桥北笑下,“是啊,这么明显了,她还没懂,你说你做的是不是明显得不太明显。” 邓岩将纸揉皱了,思忖片刻,“唉……” 从餐厅出来,邓岩说:“我跟魏莱顺路,我送她吧。” 周翀说:“我也顺路,我送吧。” 邓岩看向魏莱,把选择权交给她,“你坐谁车走?” 程桥北皱起眉来,这时候干什么把选择权交出去,但又觉得也对,魏莱对谁更亲近,那人机会越大,也说明魏莱心里对谁更有好感。 看来邓岩今晚要做决定了,如果对他没感觉,他也就止步于今晚了。 魏莱怀里抱着鲜花,鼻息间还能闻到花香,她脱口而出,“我跟邓岩走吧,你家离我那还得两条街呢。” 邓岩打开后车门,并没有胜利者的骄傲,而是面色如常的把人扶进去,他则坐在副驾的位置上。 三人目送邓岩的车驶离。 回去的路上,程桥北越想今晚这顿饭越有趣,女主不入局的大型修罗场,恐怕以后也难见了。 经过今晚,邓岩肯定要直球出击了。 程桥北回到家,正赶上陈宁溪要洗澡,他非拉着人说今晚聚餐的趣事。 陈宁溪在听到魏莱埋怨邓岩不让黑天鹅的帅哥亲自给她端上桌,就笑得前仰后合,“魏莱不是很机灵吗,怎么看不出来呢?” 程桥北说:“这不能怪魏莱,邓岩于她而言是两个次元的,在魏莱心里,能做到邓岩那种程度的秘书,就是秘书届的天花板,她心里拿他多少有些崇拜的想法。所以,想不到也有情可原。” 第387章 跟我没关系 程桥北一直在联系银行方面,已经被多家银行拒绝贷款了。 丹江市内的银行行不通,他开始联系周边城市的银行渠道。 行业内开始有传言,程桥北资金链即将断裂,公司也濒临破产。 陈骞将消息汇报给程向恒,后者紧锁的眉间似有了松动,“他最近的动向,你盯紧点。” 陈骞颔首,“好的,程总。” 办公室的门关上,程向恒放下手里的文件,默了默打电话给郑蓉茜。 “来我办公室。” 程思洛刚巧走进郑蓉茜办公室,看到她脸色严肃,问:“怎么了,妈?” 郑蓉茜说:“银行的事,恐怕你爸知道了。” 程思洛半信半疑,“不能吧,做的挺保密的。” 郑蓉茜交代程思洛,“你记住了,不管你爸发多大的火,都不准承认银行的事跟我们有关,” 程思洛重重点头,“知道了,妈,放心吧。” “找我来什么事?”郑蓉茜镇定的坐到程向恒面前,后者幽深的眸子盯着她。 两人谁也不说话,偌大的办公室安静的落针可闻。 程向恒问:“你没有话跟我说?” 郑蓉茜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什么话?你到底叫我来干嘛?” 程向恒脸色陡然一沉,眼睛危险地睨了睨,“还跟我装是吗?” 郑蓉茜不明所以的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啪一声。 程向恒把文件不轻不重的摔在办公桌上,“桥北的贷款被拒了,别说跟你没关系。” 闻言,郑蓉茜一脸惊讶,“桥北贷款被拒?他贷款做什么?” 她这一问,明显不知情。 程向恒并没有相信她,“我知道你跟各大银行都有关系,如果你说句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我。呵呵……”郑蓉茜自嘲的笑,“老程,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这都什么世道了,还我一句话的事?你也不是不知道现在银行系统改革,我认识那些人调离的调离,退休的退休,哪儿还有那些关系了,你可别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揽。别说不是我干的,就算是我干的,也得我有那个能力呀。” 程向恒察言观色,“知道桥北贷款的人不多,我们拿下青山的地皮,他又开始给兰花园项目做准备,虽然人从我们这走的,但如果他真能干出点名堂,对我们也有好处,你没必要把路给他堵死了。” 郑蓉茜急了,“老程,我跟你过这么多年,我真话假话你听不出?不是我做的,就不是我做的,你要相信我。” 程向恒见她态度坚决,却也没掉以轻心,“……不是就不是,你激动什么。” 郑蓉茜似乎被气得不轻,胸口剧烈起伏,“我真是欠了你们老程家的,父子俩都跟我作对,一个不相信我,一个背地里骂我。” 程向恒皱眉,“又开始了,在公司就谈公事,你能不能别把私人感情掺和进来。” 郑蓉茜故意使出胡搅蛮缠的劲儿,“要是别人,我也没机会掺杂私人感情,可想起他我就想起丁媛,那个贱人,破坏我家庭,抢我老公,想起她我就恨不得撕碎了她。” “行行行,你回去吧。” 程向恒嫌烦了,每次聊起程桥北的事必定把丁媛牵扯出来,他不想提起丁媛,那女人是他养过的一只金丝雀,可后来变成了差点把他眼睛啄瞎的鹰。 周末了,程桥北并没有休息,开车去某银行的信贷领导小区门口等候。 对方是某地区银行的,程桥北自我介绍后,将申请贷款的相关资料交给他,等他人一走,资料就被顺手扔进了垃圾桶。 程桥北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林瀚锐的建筑设计公司。 车刚停稳,他的手机响了。 他盯着号码面无表情,在手机即将自动挂断时,才按下接听键。 “喂。”他声音冷淡。 程向恒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桥北,在哪呢?” 程桥北不耐烦的口气,“什么事?” 程向恒问:“好久没见了,一起吃顿饭吧。” 程桥北冷笑,“呵呵…跟我不见面不是正合你意吗,看见我你还能吃得下去饭吗?” 程向恒报了一个饭店的地址,“陪我吃顿饭,我帮你解决银行的问题。” “……” 听筒内安静了,程桥北问:“你干的?” 程向恒明显听出他语气不悦,说道:“你是我儿子,能是我干的吗。赶紧来。” 他先挂了电话,程桥北看着通话结束的提示,沉默片刻再次启动车。 林瀚锐眼看着车停在门前,又开走了。 他急忙打电话过去,“你哪去了?” 程桥北说:“老程找我有点事。” 等程桥北的车停在饭店门口,窗边的人走回到桌前,说道:“程总,他来了。” 程向恒点了点头,说:“你去外面等着。” 陈骞微顿,“哦……好的。” 程桥北走上楼梯,远远地,就看到走廊里站着的陈骞。 来到包厢前,陈骞倾身叫了句:“程先生,程总一直在等你。” 程桥北淡瞥他眼,推门而入,看到坐在主位上的人,他选了一张最远的位置坐下。 程向恒抬手示意,“坐过来,儿子。” 程桥北听称呼不习惯,“就这么说吧,听得到。” 程向恒叫了声陈骞,让他喊服务员可以上菜了。 程桥北坐在餐椅上百无聊赖的表情,“我不是很饿,有什么话,说吧。” “赶上饭点了,陪爸吃个饭,看你那不情不愿的样子。”程向恒说,“吃完再说。” 程桥北拿出手机开始发信息,告诉陈宁溪别等他吃饭。 他刚放下电话,程向恒说:“你和宁溪怎么样?” 程桥北说:“你问什么怎样?感情吗?很稳定。” 程向恒看出他在耐着性子忍着,说道:“你别总跟我一副仇人的态度,我就是问问,关心下你。” 程桥北戒备的目光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找银行贷款?” 程向恒端起面前的茶杯轻嘬口,说:“这种事不是秘密。” 程桥北问:“所以你又搞鬼了?使了什么手段让他们都拒了我的贷款。” 程向恒放下茶杯,缓缓抬起头,“我要说跟我没关系,你信吗?” 程桥北收回眼,没回答。 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他不相信。 程向恒叹口气,说道:“贷款的事,真不是我做的,但我可以帮你找一家银行。” 程桥北很清醒,他不会主动帮忙,所以…… “条件是什么?” 第388章 瞒天过海 包厢内偶尔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对面人在悠闲地品尝靓汤,程桥北面前的餐盘干干净净的,不知从何时起,跟他坐在一张桌上已没有胃口了。 程向恒将汤碗放下,“汤不错,尝尝。” 程桥北纹丝未动,安静地等待答案。 程向恒:“不喜欢喝汤?” 程桥北一语双关,“汤又吃不饱,还是算了。” “呵呵……”程向恒明白他的意思了。 如果是上次开的条件,他没兴趣谈。 程向恒指着桌上一道菜,“汤吃不饱,不是有荤菜嘛。” 程桥北神情自若的扫眼桌上的佳肴,“恐怕我的饭量大,一盘不够。” 程向恒笑着摆摆手,“吃多了油腻,消化不了。” 程桥北直视他的眼睛,“消不消化得了,就不劳烦程总费心了。这桌饭,要么我就不吃,要么我就通吃。” “通吃?”程向恒用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意味深长地说:“胃口不小。” 程桥北眼底泛起一丝狂狷的,“再不说条件,我走了。” “教你最多的就是耐性,怎么还沉不住气。”见他作势要走,程向恒忙用条件止住他脚步,“不作为翡翠嘉丽旗下的品牌也可以,入股,我入股,这样走银行的贷款流程也顺利些。” 程桥北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渐渐沉积着冰霜,勾了勾唇,说:“果然姜还是老的辣,雪中送炭也未必是好事,指不定一把碳灰就抹脸上了。今天我挑明了,我的公司程家人一分也别想沾。” 程向恒说:“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程桥北挑眉问:“我在翡翠嘉丽任职的几年可分得挺清楚。” 程向恒一噎,“公司管理上一定要有规矩,要有制度,不能一家独大,你得站在公司的角度考虑问题。” 程桥北没心情跟他继续争辩下去,“这顿饭,就到这吧,入股别做梦了。” 说完,程桥北起身朝包厢门走去。 “桥北,”程向恒厉声道:“程桥北。” “!” 程桥北站定。 程向恒说:“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闹也有个限度,现在回来,我还可以给你个台阶下,过了今天,明天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帮你。” 程桥北嘲讽的扯了扯嘴角,转头说:“程总可要说到做到。” 门霍得打开,门外的人吓得连忙站直了。 程桥北走出来,阴恻恻的斜眼陈骞,冷哼一声,“陈骞,你真是条好狗。” “!”陈骞瞳仁紧缩,咬咬牙忍住了。 夜色下的城市,藏着人的欲望和肮脏,程向恒最后那句话如冰锥般将仅存的一丝幻念也给刺穿了。 陈宁溪正在晾洗好的衣服,听到开门声,她抚平衣襟上的褶皱,唤道: “回来啦,今天挺早的。” “嗯,谈得比较顺利。” 程桥北在玄关处换鞋,脸上麻木到面无表情,可出现在陈宁溪面前时,却是另一副温柔的样子。 “老婆,”他抱住人,头枕在她肩上,闭上眼,说:“让我充会电。” 陈宁溪顺着他的背,能感受到他的疲惫,“累了去床上躺着吧。” 她推了推,程桥北身形高大,竟无法撼动,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你喝酒了吗?”陈宁溪问。 程桥北晃晃头,“没有。 陈宁溪有些吃不消,用力撑着人,说:“桥北,要不你去床上睡吧。” 程桥北站直了,突然捧着她的脸亲吻。 湿润的舌探进她口中,攻城略地,肆意搅动,只片刻便卷走她齿间的甘甜,他贪婪的交换着气息,甚至想将她揉进身体里。 “呼……啊……啊……” 他修长的手拂过她后腰,托着她腿将人抬起,一切都迎合得恰到好处。 直到他的脸上似停滞出短暂痛苦的表情,下一秒,归于平静。 翌日。 陈宁溪睁开眼,程桥北还没醒,她小心翼翼的抚摸他的唇瓣,又偷偷亲吻下。 视线里,男人的笑弧深了。 陈宁溪说:“醒了?” 程桥北闭着眼,“没醒。” 她纤细的手指轻刮他的脸颊,轻声细语道:“第一次见睡着的人还能回答问题。” 程桥北把人搂紧些,突然一个翻身,压在她身上,边吻边说: “再让你见点别的。” 两人急三火四的出家门,陈宁溪说:“就怪你,都要迟到了。” 程桥北按下电梯关门键,在她耳边低语,“今天早上可真不怪我。” “不怪你还怪我?”陈宁溪说完,后知后觉的红了脸。 程桥北笑了,“想起来了?” “……没。”陈宁溪嘴硬的不承认,可又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他就喜欢看陈宁溪羞涩的样子,继续逗弄着,学着她的口气说:“慢点,等等,再慢一点……我可净听你指挥了。” 陈宁溪急得眼睛一直瞄着楼层显示屏,怎么还不到,真没法跟他呆在一个空间了。 “老婆,今晚我一定服务到位。”程桥北手攀上她的腰,微微用力一捏,人失声叫出来,陈宁溪赶紧捂住嘴,眼神警告他。 程桥北见好就收,松开手笑呵呵的,“闹归闹,不准急眼。美好的一天,从早上开始。” 陈宁溪轻吁口气,真是拿他没办法。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 陈宁溪奔着停车位跑去,程桥北在后面追着,“别跑,来得及,你的包。” 陈宁溪看眼手表,还有十几分钟,她抢回手包,急道:“你就给我添乱吧。” 程桥北站在路边,目送她的车驶出停车位,还绅士的给她比划个请的手势。 陈宁溪降下车窗,冲他喊:“你等晚上的。” “我晚上加班。”程桥北笑着冲她挥手。 到公司后,程桥北将邓岩叫到办公室。 “兰花园操作到什么程度了?” 邓岩说:“消息已经放出去了,目前都知道我们正在接触。” “嗯。”程桥北了然,“贷款又收到几家拒绝的?” 邓岩说:“两家银行。” “不错。”他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您这招瞒天过海,给公司争取到很珍贵的时间。”邓岩将文件放在桌上,“刚跟林经理电话沟通了,名单上这些四月二十三日前能完成改造,剩下的十三家,月底前完成。” 程桥北翻开文件边看边说:“让魏莱与娱乐公司敲定好时间,广告投放要及时,还有发动新媒体渠道,这块的宣传力度一定会给我们拉一波大流量。” 邓岩颔首,“我这就去办。” 人人都知道他程桥北要打酒店这张牌,可牌怎么打,谁也没算到。 第389章 老宅 清明时节,程向恒返乡祭祖。 上次程桥北不辞而别,惹得程家人好不痛快,程老爷子愣是被气得住了一周的院。 这次祭祖,谁也没联系程桥北,但陈宁溪父母要回老家扫墓,陈宁溪试探着问他: “清明了,我爸妈明天去扫墓,你这边要回去吗?” 程桥北正翻看林瀚锐发来的照片,说:“不需要。爸妈明早几点走?” 陈宁溪说:“明天一早七点先去清净山,再去鼎丰,要在那住一晚,后天回来。” 叶玉珺的是丹江人,陈蔚川老家鼎丰的,一天之内回不来。 程桥北说:“可以,我有时间。” 一清早,程桥北开车停在陈家楼下。 陈宁溪打了电话,没多会儿工夫,陈蔚川拎着两个手拎袋走出楼门,后面跟着叶玉珺。 陈蔚川说:“今天路远,你辛苦了。” “不算远,我查了导航,到鼎丰将近五个小时。虽然时间长,但路好走。”程桥北接过陈蔚川手里的东西放后备箱。 叶玉珺说:“路上累了,在服务区休息会儿,我们不急的。” 祭奠过叶家过世的祖辈后,车驶上高速。 本以为节假日休息,可除了叶玉珺,另外三人的手机时不时就响,都是工作上的事。 叶玉珺在一旁说:“咱家这三口还真是一家人,休息天也不消停,我看着都替你们累。谁要说你们不辛苦,我第一个替你们喊冤。” 陈宁溪笑,“妈,你也就是退休了,不然咱四人一个样。” 叶玉珺想想那个画面,“那可真热闹了。” 到鼎丰已经下午了,陈蔚川一年也就清明才回来一趟。 老家的祖宅在偏郊了,旁边有个风景区,远房亲属没事帮忙照看打扫。 程桥北将车停在院门口,“这院子挺气派的。” 陈蔚川说:“十年前重建过,后来我爸妈年纪大,我们哥几个也不放心老两口在这住,就让他们在市里买了房,但老宅也没卖,留着是个念想,回来看看也有个地方落脚。” 打开大门,程桥北的车直接开进院子。 地上铺着青石砖,前几天应该下过雨,冲刷出石板原本的色泽。 似乎听到这院子里的响动,引起看门人的注意。 陈蔚川刚下车,就看到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走进来,“老哥,是我。” 被唤作老哥的人眯起眼睛,“呦,蔚川回来了。我一看车不认识,怕不是这院的。” 陈蔚川笑了,介绍道:“叫白大爷,这是我姑爷,小程。” 程桥北唤声:“白大爷。” 白大爷点点头,上下打量程桥北,“嗯……,你这姑爷……大老板吧?” 程桥北笑了,“不是什么老板,干点小买卖。” 陈蔚川低调惯了,对他的回答很满意。 陈宁溪随着母亲叶玉珺走来,叫了声白大爷,几人又唠了会儿才进屋。 现在的房子,内部的配套设施一样不少,程桥北随着陈宁溪进了她的小屋。 一看这房子就是长时间没人住,屋里缺少人气。 陈宁溪这屋一个电视柜,旁边是衣柜,一床被褥,再多一套都没有。 程桥北说:“这房子离景区近,不住人,开民宿也成。” 陈宁溪说:“当时我爷爷奶奶搬走的时候就有人问了,想租来开民宿,我爸说什么也不让,说是万一我们回来,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程桥北笑了,“别人不行,我跟爸商量商量呢?” 陈宁溪转头,“……别闹了。” 程桥北坐在炕沿边,双手向后撑着,“没闹,我说真的。刚看了下,独门独院,房间也够用,内部装修虽然年头长了点,但好在几乎没怎么住过,倒是很干净的,外面的院子夏天可以放露天烧烤架,从这走到景区也就十分钟的路。要是我租下来,可以再重新装修下。” 陈宁溪看他还这不像开玩笑,“你想好了?” 程桥北郑重的点头,“一会儿咱俩跟他商量下。” 陈宁溪知道程桥北创业初期比较难,如果真能帮上他,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在附近找了一家饭店吃的家常菜,订好了明天一早去山上祭奠。 下午时间空闲,陈宁溪陪程桥北直接去景区里考察。 景区以山闻名,尤其最近被一个旅游博主拍了云海日出,吸引了很多游客前来打卡拍照。 山上奇观异景较多,不会随着流量消失而降低热度。 从山底到山门的盘山路,形成了巨大的坡度落差,陈宁溪走累了,靠在路边的石头上休息。 程桥北的额头上也微微渗出薄汗,他蹲在陈宁溪面前,帮她按摩小腿。 “走累了吧?” 陈宁溪微微喘着,“有点,我有阵子没去健身房了,体力跟不上了。” 程桥北笑,“是有点跟不上。” “……”她嗔怪的睇他眼。 程桥北说:“这地方可行,但我担心爸不同意。” 陈宁溪说:“同不同意,咱们说说嘛,让他支持下他姑爷的事业。” 程桥北弯了弯唇,“好像你嫁给我之后,我一直在被你和你家里人照顾着。” “哪有,我们互相照顾好不好。”陈宁溪拉起他的手,“我们是夫妻,没谁欠谁的。好了,眼看天要黑了,咱们下去吧。” 程桥北拉着她的手刚要走,身后人痛苦的嘶了声,他回头问:“怎么了?” 陈宁溪说:“小腿疼。” 程桥北蹲下身,双手往后颠了颠,“来,我背你下去。” 陈宁溪弯下腰,小声说:“好多人看着呢。” 程桥北说:“我都不在乎,你想那么多,赶紧上来。” 众目睽睽下,程桥北背着人逆着人流往下走。 程桥北问:“晚上他们还上山?” 陈宁溪说:“晚上从山门那可以拍到对面依山而建的房子,南方有古城,我们北方有小镇,建筑风格不同,但各有各的美,你看,像不像动画片里的场景。” 程桥北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天还没黑透,但房子外的景观灯已经亮起,一条长长的石桥,浮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美得如山水画,是很有意境的小城。 “景色不错。” 回到老宅,两人直接去了东屋。 “爸,跟你说件事。”陈宁溪走到陈蔚川面前。 程桥北说:“我说吧。” 陈蔚川看看两人,“什么事?” 程桥北说:“爸这个房子我想租来做民宿,行吗?” …… 第390章 支持你 陈蔚川是个念旧的人,老宅于他而言是珍贵的旧时记忆。 如果改为民宿,这里的痕迹将不复存在。 当初来人谈租借老宅的人,就被陈蔚川严厉的拒绝了,这不是往雷点上踩嘛。 叶玉珺担心陈蔚川发火,“老宅年头长了,年久失修的也不安全,不太适合做民宿。” 陈蔚川神色凝重,沉默不语。 陈宁溪大气都不敢喘,但为了程桥北还是要争取下,壮着胆子说:“房子年头长了,可以翻新,装修公司也很好找的。” 叶玉珺忙给陈宁溪递个眼神,示意她别说了。 程桥北把人拉到身后,“爸,宁溪是替我说话,您要是不高兴,别怪她,这事都赖我。目前公司刚起步,我需要更多的资源来扩大品牌的影响力。 目前景区正赶上一波流量红利,起到先导的宣传推广作用,按照现在景区的流量,五一十一将迎来旅游人群的井喷爆满,如果在那之前把民宿做起来,对品牌的宣传和业绩有很大帮助。当然,我也知道这宅子对您很重要,您拒绝我也非常理解。” 叶玉珺也不好多言,毕竟这是陈家祖上留下的东西,租与不租还有另外几个兄弟姐妹要知会声。 陈宁溪刚要开口,被叶玉珺打断了,“老陈,孩子在创业,我们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陈蔚川看向程桥北,说:“以前是我挺排斥的,不想把这房子交代到陌生人手里,但这些年我也看到鼎丰的发展,老宅就这么空置着,守着优越的地理位置,确实该利用起来,再说这院子里老物件基本都没了,也没什么好回忆的。你创业,爸也没帮上什么忙,这宅子交给你,爸支持你。” 程桥北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了,“谢谢,爸,我一定不负您的信任。” 陈宁溪松口气,还以为会被陈蔚川教训一顿。 叶玉珺催促两人,“早点睡吧,明天我们一早去扫墓。” 陈宁溪拉着程桥北脚步轻快的出了东屋,“刚才你不知道我多担心。” 程桥北:“担心爸发火?” “是啊,毕竟有之前的事摆在那。”陈宁溪推门进屋。 夜里,陈宁溪肚子不太舒服,下腹隐隐作痛。 为了不吵醒程桥北,她翻身背对着她,蜷缩着抱着小腹。 “唔……呃……” 突然,背后靠过来一个温暖的怀抱,程桥北撑着身子在她耳边问:“哪里不舒服?” 陈宁溪忍着疼,说:“吵醒你了?” “肚子疼?”程桥北将手覆在她下腹,“吃坏东西了?” 陈宁溪摇头,“我感觉不是,好像姨妈要来了。” 程桥北默了默,“不对,不是刚走没多久吗?” 陈宁溪说:“我不准,有时候一个月来两次。” 程桥北说:“你带了?” 陈宁溪摇头,程桥北起身,“我去给你买,附近的超市应该还有没关的。” 她疼得嗯了声,浑身冒起虚汗。 附近的几家小超市都关门了,程桥北又沿着主路往景区方向走。 此时凌晨,沿街两侧的门市基本都关了,超市也闭店休息,只有一家烧烤店还亮着灯里面有一桌游客在吃饭。 程桥北走进去,女服务员过来招呼,拿着点菜单问:“吃点什么?” 他压低声音说:“不好意思,我老婆来亲戚了,附近的超市都关了,你有那个吗?呃……我买。” 女服务员眨眨眼,“哦……有,你等下。” 她转身进了收银台,从下面的柜子里拿出包,翻出两片交给他。 “你拿去吧。” 程桥北掏出手机,“多少钱,我给你转。” 女服务员笑着说:“不要钱。” 程桥北道谢后,赶紧往回走。 他记下烧烤店的招牌,匆匆往回赶。 陈宁溪重新躺好,程桥北轻揉着她的小腹,说:“等这次回去,我们抽空回趟宁口。” “没事的,我这都老毛病了。”陈宁溪咬了咬唇,“等以后我生了孩子就好了。” 黑暗中,他传来低低的笑。 程桥北说:“阖着我还有治疗痛经的作用?” 陈宁溪疼得连推他的力气都没有,只嘴上娇嗔的说了句:“讨厌不你。” 程桥北坚持道:“这病不能拖,你必须跟我回宁口看看。” 从鼎丰返回丹江,程桥北拿着老宅的钥匙来到林瀚锐的公司。 老宅的钥匙往林瀚锐桌上一放,说:“房子钥匙在这,你什么时间过去?” 林瀚锐刚出差回来,连家都没回,但考虑程桥北的计划,说:“我一会儿回趟家,看看蕾子,下午带着人过去。对了,你把定位发给我。” 程桥北说:“已经发你微信了。”又问,“梁蕾现在几个月了?” 林瀚锐边收拾出差用的工具边说:“六个月了。” 程桥北说:“还好月份不大,等你帮我忙完这阵子,就有时间陪她了。辛苦你们了。” 林瀚锐笑笑,“我知道你现在是关键时刻,这时候兄弟不往上冲谁冲。” 程桥北:“周翀稍后会再给你打笔钱,装修鼎丰的老宅用。” 话音刚落,手机短信提醒音响了,看到汇款的金额,林瀚锐说:“这么多?用不了。” 程桥北说:“多的是你的辛苦费,你出差,人吃马喂的,哪不是费用。” 林瀚锐也不废话,“行,程老板钱到位,我活儿到位,哈哈……” 本打算周末去宁口带陈宁溪去看中医,但赶上清明节窜休,一天时间又不足够往返,只能延后到下周了。 陈宁溪痛经还有紊乱的事,她一直也没当回事,去了医院看也没看出个名堂,说到底都是些避免着凉和剧烈运动的老生常谈,她听都听腻了。 连着痛经三天,把她折腾惨了,程桥北看着干着急,只能晚上早点下班,做好后勤工作。 但想着先找老中医开服药,便主动打电话联系丁媛,丁媛知道儿媳病了,第二天一早就去中医馆,可问了才知道,还是要号脉确定病因才能对症下药。 程桥北盼着赶紧到周末,可陈宁溪又去参加电力系统组织的巡视工作。 看病的事,又耽搁了。 …… 第391章 约没约成 四月中旬一过,兰花园地块的最终竞拍结果在网上进行公示,程向恒看着网页上署名飞达地产有限公司将兰花园拍走,嘴角的笑弧深了几分。 看来他在资金上存在巨大缺口。 “臭小子,不让你撞得头破血流,真不知道世道多难混。” 陈骞敲开门走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看到屏幕上的拍卖信息,收回眼。 他本想借着签字的机会说这件事,看来不用了。 陈骞说:“程总,青山的项目已经在建了,后天九点零八奠基仪式。” 这时候用青山项目的奠基和兰花园地块的竞拍消息,与程桥北的失意做对比,真是让陈骞痛快无比。 “知道了。”程向恒签署完文件,又对陈骞说,“奠基这么好的事,发一份邀请函给程桥北,毕竟他当初也十分中意这块地,让他沾沾喜气。” 陈骞颔首:“好的,程总。” 程向恒:“对了,你亲自送。” “!”陈骞脚步微顿,“……好的,程总。” 当陈骞拿着邀请函走进东方壹品公司内,公司内冷冷清清的,工位上的周翀不在,沈容深托着下巴在随意浏览网页,邓岩的办公室也空着,魏莱从茶水间端着一杯咖啡出来,看到他拧起眉,明显不欢迎的态度。 “你怎么又来了?” 陈骞微笑,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我来找程经理。” 魏莱说:“你找程哥能有什么好事,有话你跟我说吧,我转达。” 陈骞举起精美的邀请函,“程总说了,要我当面交给程经理。” 程桥北已经独立创办公司,不管公司多大,称呼一声程总不为过,但陈骞故意还唤程经理,就是故意压着他。 程桥北闻声,对外面的人说:“魏莱,请陈秘书进来。” 魏莱就算再不高兴,也要忍下,“陈秘书,里面请。” 陈骞微笑,“谢谢。” 人从身边经过,魏莱翻了白眼。 陈骞来到程桥北办公室门口,装腔作势的敲了敲门,程桥北看戏的嘴角噙着笑意,说声: “大公司的秘书就是素质高。” 陈骞走到近前,双手将邀请函递上说:“后天九点零八,青山项目奠基仪式,邀请程经理参加。” 程桥北云淡风轻的扫了眼举在半空的邀请函,懒洋洋的接过随手一扔。 看到程桥北吃瘪,陈骞幸灾乐祸的在心里暗爽,但面上还是惺惺作态的恶心起程桥北来。 “程总让我带句话,说青山项目当初程经理也很中意,请您去沾沾喜气。” 程桥北挑眉点头,“跟他说,我谢谢程总。” 陈骞微微颔首,“不耽误程经理忙了,再见。” 程桥北对着门外喊:“魏莱送陈秘书。” 魏莱把人送到门口,职业素养让她还能保持着礼貌,“慢走,陈秘书。” 陈骞突然站定,上下打量起魏莱,“从大公司跳槽,你也是越混越差了,这身衣服穿得,连翡翠嘉丽的大堂经理都不如。” 魏莱脸色瞬间沉下来,揶揄道:“看你人模狗样的穿西装打领带,其实骨子里你太不入流了,这辈子你也做不到邓岩的位置,首席秘书你不配。” “你是嫉妒吧。”陈骞嘲讽道,看向她身后,“就你这办公环境,跟我比得了吗?” 彼时,邓岩刚巧从电梯出来,就看到陈骞在门口冲着魏莱眼神鄙夷的说着什么,他脚步加快,奔着陈骞走去。 魏莱还不等发挥她毒舌的功力,眼前出现一道人影,将她和陈骞隔开了。 “你干嘛?” 魏莱看到邓岩的手将她护在身后,瞬间觉得眼前的人格外高大。 陈骞想起魏莱嘲讽他坐不上首席秘书的位置,看邓岩更是不顺眼,“紧张什么,我可没兴趣针对你们这种小公司的职员。” 邓岩神情漠然,冷声说:“说得比唱得好听,不针对你出现在这?” 陈骞一噎,“…我可没时间跟你们这群闲人吵。” 说完,他转身走了。 魏莱气得刚要冲过去再怼陈骞两句,被邓岩拦住了,他神色已恢复如常,对魏莱轻声说: “魏莱,关键时刻,忍一忍。” 魏莱深吸口气,“知道了。” 邓岩说:“别气了,晚上请你吃饭。” 魏莱说:“你干嘛请我,又不是你惹我生气。” 邓岩抿下嘴唇,“我想……” “嗯?”魏莱拧眉,不解的望着他。 邓岩吞咽口,“我想跟你多呆会儿。” 魏莱:“……” 她心跳加快,这话听着好像在追她。 邓岩看魏莱一动不动的僵在原地,又说:“周末我们去爬山吧,我查了气象预报,周日早上可以看到云海。” “……”这要再感觉不出来就真傻了。 魏莱脸开始发热,有些难为情,垂在身侧的手慌乱的攥了攥指尖。 周翀从电梯走,看到公司门口的两人,尽管没听到他们说什么,但从魏莱的神色能感觉到,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微妙的变化。 邓岩迟迟得不到魏莱答复,又不知道该不该追问,只能傻站着。 其实他不应该如此木讷,人际关系他游刃有余,但面对喜欢的人,他却处处小心,格外谨慎。 就在魏莱说出“好”的同时,周翀笑着过来,打破两人尴尬的谈话气氛。 “你俩杵在这,给公司当石狮子呢?” 邓岩看向魏莱,好像听到她答应了,但又好像不是。 “你,”他刚要追问,肩膀被周翀搭上往公司里推,“对了,有一个账户给的不对,你过来看看。” 邓岩回头看着魏莱,后者拨了拨刘海,红着脸快速走回办公室。 邓岩无语极了,这是约成了还是没约成。 午饭时间,邓岩一直想找机会去问魏莱,可今天周翀的事特别多,鸡毛蒜皮的都把他拉着解决,连午饭都是跟周翀吃的,魏莱今天需要审核的客户资料也突然增多,一直到快下班了,才算忙完。 周翀又提议晚上请邓岩喝酒,说是辛苦他白天帮忙。 邓岩说:“吃饭就算了,晚上我要请魏莱。” 周翀看向魏莱,“……你们晚上约好了?” 魏莱张了张嘴,看到邓岩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说不上什么感觉,就有点斯文败类那劲儿了,好像在警告她敢说不去,就收拾她。 她点头,“是。” 第392章 你现在单身吗 蜀香风味楼三号包厢。 邓岩默默地夹菜,对面魏莱被周翀逗得前仰后合。 魏莱收了笑,问邓岩:“菜不好吃吗?” 邓岩抬起眼,说道:“好吃。” 周翀用公筷给魏莱布菜,“看你表情好像不好吃。” 邓岩看向周翀,“你看错了。” 他继续夹菜,细嚼慢咽。 魏莱也没料到周翀会主动提议要跟着一起来,又不好拒绝,最终一顿晚饭变成三人行。 周翀倒上啤酒,“来,再走一个。” 魏莱刚要举杯,被邓岩按住手腕,“你今晚没少喝了,剩下的我和周翀喝。” 周翀拿来一瓶大窑,也说:“给,女士喝这个。” 两人一口气连干三杯,魏莱知道邓岩酒量不佳,这完全跟他的体质有关,有轻度酒精过敏,喝上酒脸立马就红。 魏莱在公司的年会上发现这件事的,邓岩跟程总一桌,但他面前放着一杯水,问了才知道缘由。 “你别老劝他,邓岩喝不了那么多。” 在情敌面前,被女人保护,邓岩脸上挂不住,尤其看到周翀盯着他的眼睛昂头一饮而尽,好像挑衅。 他虽然酒量不行,但遇情敌不能怂。 邓岩说:“没关系,今天高兴。” 周翀说:“别逞强,喝不了就别喝。” 魏莱顺势抢走邓岩的酒杯,“脸都红什么样了,喝不了一会儿结账的时候告诉前台退了。” 周翀说:“早知道邓岩不能喝,就不点那么多酒了。” “不好意思,没陪你喝尽兴。”邓岩表达歉意。 这反倒让周翀一时接不住了,笑着说:“怪我,忘了你不能喝。” 邓岩已经喝了六瓶,酒精作用头有些晕乎乎的, 魏莱看他眼睛发直,让服务员倒杯热水送来。 “你喝点热水吧。” 邓岩接过来,“谢谢。” 周翀问:“你这酒量,程总的饭局怎么办?” “程总酒局都是程哥出面的。”魏莱继续留意邓岩的状态,轻声细语的问:“你还好吧。” 邓岩淡笑下,故作一副轻松的样子,“我没事。” 结账时,邓岩早已在前台压了现金,三人都喝了酒,叫了代驾在门口等候。 周翀的代驾先到,他对魏莱说:“要不你跟我车走吧,明天一早我去你家接你,再来取车。” 魏莱说:“代驾我都叫完了,你走吧。” 周翀看眼路边的两人,坐进车内离开。 彼时,只剩魏莱和邓岩两人。 夜里的春风依旧带着凉意,吹得魏莱打个冷颤,邓岩注意到了,将外套脱下给她披上。 魏莱不好意思,“不用,你穿吧,我不冷。” 邓岩与她面对面,借着月光看魏莱的脸,两人目光撞上,一时气氛尴尬。 他忙放下手,往旁边退了半步,手无措地抄着裤兜,最终拿出烟盒点了一支。 烟雾随着风往魏莱脸上刮,邓岩赶紧用手挥了挥,将烟挥散,去了她另一侧。 两人谁也不说话,又好像都在等对方说话。 最终邓岩先开口了,“魏莱。” “嗯?”魏莱心一颤,总觉得今晚气氛不对,好像要发生什么事。 邓岩又狠狠抽口烟,“你和周翀关系一直都不错?” 魏莱解释,“我进公司就是周翀面试的,后来他替个下属背锅,被降职降薪,赶上程哥需要人手,我就把他引荐给程哥了。” 邓岩点点头,“哦。” 他又抽口烟,魏莱闻道一股清凉的薄荷味儿,“什么牌子的烟?” 邓岩误以为她不喜欢烟味,忙说:“我掐了。” “不是,不用掐,我意思这个薄荷味儿的很好闻。”魏莱说。 有一阵风拂过,邓岩头沉,身子微微趔趄,魏莱一把扶住他手臂,“哎,没事吧?” 邓岩站稳些,“没事。” 酒精太干扰思考了,邓岩感觉反射弧都变长了。 喝酒壮胆,为什么到他这就不灵了。 邓岩嘴唇轻蠕,舔了舔干涸的唇,鼓足勇气刚要开口,便听魏莱说:“代驾来了。” “……”邓岩一噎。 魏莱将车钥匙递给代驾,回头叮嘱邓岩,“你回去喝醒酒的。” 指尖的烟被邓岩捏得变形,说:“……我家没有,你家有吗?” 魏莱:“……有。” 邓岩说:“我去你那取行吗?” “嗯?”魏莱愣了,不太好吧。 邓岩也意识到问题愚蠢,笑着摆手说:“逗你呢,快走吧。” 他继续抽烟,发现手微微发抖。 幸好天黑,不然真糗大了。 魏莱上了车,邓岩的代驾也到了。 两人的轿车一前一后沿着街道行驶,魏莱坐在后排,手机收到周翀的电话。 她拿起来接听,“喂?” 周翀说:“到家告诉我声,报个平安。” 魏莱假装听不懂,笑呵呵的说道:“你真啰嗦,跟我爸一样。行了,知道了。” 她先挂了电话,不给周翀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邓岩的微信过来了。 邓岩:到家报个平安。 魏莱:好的。 魏莱回到家第一件事给邓岩发去微信。 魏莱:安全到家,你呢? 邓岩:我也刚到。 邓岩:你怎么样?没不舒服吧? 魏莱:这点酒对我来说不算事。你呢?家里有解酒的药嘛? 邓岩:有,不用惦记。 魏莱撇嘴,真不会说谎。 魏莱:早点休息,晚安。 邓岩:晚安。 她把手机一扔,拿了睡衣去浴室洗澡。 等她洗完澡正在吹头发时,听到门铃响了。 这么晚谁能来? 魏莱走到可视对讲屏前,看到邓岩的身影,她诧异的又确认下。 “邓岩?” 邓岩说:“是我。” 魏莱:“这么晚,有事吗?” 邓岩说:“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这么晚,不太好吧。 邓岩说:“不用给我开门,我不上楼。” 魏莱蒙了,不上楼你来啥意思。 “什么事?”魏莱问。 邓岩深吸口气。说:“魏莱,你现在单身吗?” 魏莱心脏扑通扑通跳,“嗯,单着呢。” 邓岩说:“我追你行吗?” 今晚酒没让她脸红,邓岩一句话让她脸爆红。 对讲器里沉默得震耳欲聋,邓岩也知道自己没戏了,转身就准备走了。 “哎哎哎……”魏莱喊他,“你走什么?” 邓岩脚步一顿,就听到门禁卡一声开了。 “上来说。” 第393章 女朋友 邓岩杵在门禁前,心慌意乱的,“太,太晚了,我不上去了。” 魏莱无语死了,“邓岩你怕什么,我还能把你吃了。就算怕也该我怕吧,你上来,我把解酒药给你。” “……哦。”邓岩木讷的应。 他走进电梯,门缓缓阖上,屏幕上的数字每变换一次都让邓岩紧张一分,直到停在魏莱所在的楼层。 魏莱穿着家居服站在门口,邓岩第一次来她家,魏莱拿出一双一次性拖鞋放在脚垫上。 “请进,坐会儿。”魏莱招呼完人,去厨房了。 邓岩拘谨的跟个小学生似的,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时不时望向厨房,也不知道魏莱在忙什么,没多会儿工夫拿着一个马克杯出来了。 放在茶几上,说:“把它喝了。” “谢谢。” 邓岩看到杯子里盛装着深咖色的液体,端起来有些烫手,他又放下了。 魏莱:“晾下,有点烫。” 她坐在邓岩对面的沙发,两人中间隔着茶几。 邓岩一直不好意思看她,眼神无处安放。 魏莱说:“你刚才在对讲机里说什么?” 邓岩覆在膝上的手慢慢攥成拳头,手心开始冒汗,小心翼翼的问:“我,我追你行吗?” 魏莱说:“你不一直追着呢吗?” 邓岩:“……” 他眨眨眼,“呃,那……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魏莱:“愿意。” “!”邓岩头嗡一下,也不知道是酒劲儿上头,还是太激动,让他一时高兴的冲昏脑子。 邓岩没个反应,魏莱又重复遍,“我愿意。” 邓岩嘴角扬笑意。 魏莱问:“所以呢?” “啊?”邓岩终于抬起头了,怔愣的看向魏莱,“所以什么?” 魏莱说:“你知道自己有了女朋友,反应这么冷淡?” 邓岩噗嗤笑了,“谢谢。” 魏莱扶额,“我真怀疑,以后咱俩相处起来你也这么冷静,我会觉得没激情,会怀疑你不喜欢我。” 邓岩握住沙发扶手,身子向前,“没有,我很激动,很高兴,我很喜欢你。……你别怀疑。” 魏莱笑了,环上双臂,打量着邓岩。 她不是小女孩,不会因为男人一两句花言巧语就昏了头。 就如海外的高恒,他已经定居,必然回不了国,他也知道她不会离开父母。可还是表明心意,撩拨她,他的一时兴起就是对她的不负责任。 而邓岩的感情相对内敛,他一直在生活中默默地付出和陪伴,即便如此,魏莱也没有立刻上头,而是用时间考验他。 魏莱第一个考验就开始了,“你没回家?” 邓岩说:“回去了,但我不想再等了,就想问问你的态度。” “现在知道我的态度了,放心了?” 邓岩点头,“放心了。” 魏莱突然眯起眼睛笑,“我都是你女朋友了,今晚住下吧。” “!”邓岩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狠狠吞咽口,“……不行,我还得回去喂猫。” 魏莱很满意他的表现,“你家有猫?” 邓岩说:“没有。” 魏莱问:“没有你说回去喂猫?” 邓岩还是觉得口干,舔下嘴唇,才说:“我们才刚开始,节奏放慢点,慢一点好。我不想发展太快,你后悔。” 他在魏莱心里的好感度瞬间加分,“解酒药可以喝了。” 邓岩拿起马克杯,试探着喝下。 时钟靠近十点,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坐着。 邓岩环视房间,女孩子的住的屋子整洁干净,摆件也不多,这里看起来更像她暂住的地方。 房子是魏莱租的,她一直随着程桥北天南海北的走,目前看在丹江算是能安定一阵了。 视线最终对上了魏莱的眼睛,她似笑非笑的盯着他,邓岩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魏莱问他:“你笑什么?” 邓岩说:“我看到你就高兴。我以为,” 魏莱:“你以为我会跟周翀?” 邓岩嗯一声,“他太直白了,我怕你被他抢走了。” 魏莱说:“抢走了你怎么办?” 邓岩犹豫会儿,“这种假设,我不想去讨论。” 魏莱说:“你太严肃了,随便聊聊嘛。” 邓岩想起魏莱说跟他相处太冷静,没激情,忙回道:“我不会给他机会,这不来找你了吗。” 魏莱说:“其实,我也不是谁追都答应的,我要对你没意思,你门都没有。” 邓岩瞳仁瞠大,反推魏莱的话,意思是她也喜欢他。 摘下眼镜,捏了捏发疼的眉心,再抬起头时,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魏莱说:“看给你美的。” 邓岩说:“我是挺高兴的。”又问,“明天怎么跟周翀说?” 魏莱说:“实话实说。” 邓岩笑了,“好。” 注意到手机上时间,邓岩起身说:“不早了,你该休息了,我回去了。” 魏莱把人送到门口,他换鞋,她说:“回去喂猫?” 邓岩直起身,两人身高差,魏莱昂头面对他。 他撩起魏莱的一缕头发,深邃的眼望进她眼里,“我回去了。” 魏莱心一磕,近距离被他盯着真的会心动,“路上小心。” 邓岩从魏莱的家离开,走了一段路回头,看到窗内站着一道人影,他抬手挥了挥。 他收到魏莱的微信:明天见。 邓岩回复:明天见,女朋友。 他将魏莱的备注改为:女朋友。 …… 翌日。 例行的早会结束前,邓岩说:“耽误大家一分钟时间宣布个好消息。” 程桥北意味深长的笑,眼睛在魏莱和邓岩脸上游移,从早上两人一起进公司他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劲了。 邓岩说:“给大家介绍下,我女朋友,魏莱。” 程桥北鼓掌,“欢迎。” 沈容深也跟着鼓掌,“恭喜。” 只有周翀一脸拧巴,“你们俩什么时候开始的?”! 邓岩说:“昨晚。” 周翀点点头,“好好好,我就说你把代驾让给我,没按好心。” 邓岩说:“这跟代驾什么关系,魏莱要不喜欢我,也不能答应。” 程桥北哈哈大笑,比起那天的西餐厅修罗场,今天的局更杀人诛心。 魏莱起身说:“在公司只有同事,下班后才是女朋友,我们保证不让办公室恋情影响到公司发展。” 周翀说:“你们这办公室恋情是不影响公司发展,但影响员工心理健康了。” 沈容深勾上周翀的肩膀,“我不还单身陪你的吗。明天让程哥再招俩女职员,解决下我们单身男青年的个人问题。对了,魏莱,你再发招聘广告加一条,入职成功发男朋友。哈哈哈哈……” 第394章 迷失自我 程桥北将鼎丰老宅的钥匙交给林瀚锐后,他加急赶出民宿的设计图,两人在网上沟通后,又修改下细节上的问题,最终定稿了。 至于装修,林瀚锐联系到当地的装修公司立刻施工,他派去一名设计师做监工,这样在整个工期中也算多了一双眼睛。 这段时间,林瀚锐帮了程桥北不少忙,他打算请林瀚锐吃饭,还有一个原因,陈宁溪出差不在家,他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午休时间,程桥北打电话联系林瀚锐,问:“晚上有时间吗?” 林瀚锐没个正形,“你先说什么事,我才能确定有没有时间。” 程桥北故意逗他,“还有个项目。” 林瀚锐都要跑断腿了,一听还有活儿,“没有。” 程桥北:“哥不差钱。” 林瀚锐:“哥,你不差钱,我差命,就是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用。你算算,最近俩月我跑成什么样了,不瞒你说,我鞋都跑坏一双。” 程桥北笑道:“知道你辛苦,晚上请你吃饭。” 林瀚锐:“哦……这还差不多,你要说吃饭,有时间。” “呵呵……”程桥北笑,“想吃什么,随便点。” 林瀚锐说:“你要说去饭店就算了,这俩月我总在外面吃,都吃腻了。这样,你买菜,去你家吃吧。” 程桥北答应的爽快,“行,想吃什么?” 林瀚锐报了几道菜,程桥北从公司离开后直奔菜市场。 要说这菜市场,程桥北可出名了,谁见他都会称呼一声——珺姐姑爷来了。 程桥北在一声声夸赞中,能买一斤的买二斤,能买三斤的买五斤,逐渐迷失,逐渐买多。 最后,两手提着一顿根本吃不完的菜走出菜市场。 到家后开始洗菜备菜,煎炒烹炸,好不忙碌。 等林瀚锐接待完客户从公司出来已经快七点了,进家门看着满桌的菜数了数,惊叹一声: “卧槽,十二个菜,牛逼,我还是第一次被你这么隆重的招待。” “赶紧去洗手。”程桥北要去冰箱拿啤酒,被林瀚锐拦住,问:“不是,我心里有点没底,咱说好这顿饭吃完没什么附加条件吧?不是给我加活儿吧?” 程桥北说:“没有,快点吧,我都饿了。” 林瀚锐说:“你炒这么多菜干嘛?” 程桥北怎么好意思说在一声声夸奖中迷失自我,只能说:“就是看你太辛苦,犒劳下你。” “还得是兄弟,来抱一下。”林瀚锐作势要抱程桥北,被他推开了,“俩大男人抱一起多恶心。” 菜多的问题出现了,林瀚锐一时不知该吃哪道菜好了。 筷子在半空比画一圈,程桥北正给他倒啤酒,说:“你吃饭呢,还是做法呢。” 林瀚锐笑道:“这不是幸福来得太突然嘛,有点激动。” 酒过三巡,林瀚锐开始说起梁蕾孕中期的各种不容易,随着胎儿的长大胎动频繁,不光夜里去卫生间的次数增多,偶尔也会肚子疼,小腿也会浮肿,看他的眼神,满满的心疼。 “明天还得陪蕾子去医院产检,我不能再喝了。”林瀚锐端起面前的酒杯,“最后一杯,多了我怕明天耽误事。” 提起去医院这茬,程桥北想起等陈宁溪回来也该带她去中医那看看了。 临走前,林瀚锐打包走几道梁蕾爱吃的菜,两人光喝酒了,菜几乎没动过。 程桥北收拾完,一看时钟已经快十点了。 点开陈宁溪的视频,响了很久都没接受。 程桥北翻身看着她躺过的枕头,拿过来抱在怀里,说:“老婆,这个家没你不行啊。” 话音刚落,视频请求就过来了。 程桥北一个激灵拿起手机按了接受,当屏幕里出现陈宁溪时,她穿着睡衣,头发用毛巾包着,对他说: “刚去洗澡了。” 程桥北说:“老婆,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宁溪说:“原计划是明天,临时有点事。” “什么事,比我还重要?”程桥北说。 陈宁溪解释,“我不是在营州开会吗,听一起开会的关经理说附近有个海上风电项目,我打算去参观下,机会难得。” 程桥北哀叹一声,把手机扔了,陈宁溪只能看到天花板听里面的人说: “唉……我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被老婆丢在家里,一丢就是七八天,谁受得了,受不了怎么办?万一我一个冲动,一不小心,” “程桥北!” “嘿嘿嘿……来了来了。”程桥北把手机拿起来,“说好了,后天,后天一定回来。” 陈宁溪说:“后天肯定回去。” 程桥北又问:“几点回来?” 陈宁溪约莫着时间,“下午吧,到丹江怎么也得四点多。” 程桥北刚要嫌晚,又想起那天下午要见客户,“行,四点,说好了。” 陈宁溪说:“早点休息吧。” “晚安,陈经理。” 通完视频心里更痒痒了,能看不能吃,真的折磨人。 这三天过得,程桥北总觉得缺点什么,以至于心情都有些烦躁。 邓岩扫眼从门口经过的程桥北,给魏莱发去微信。 邓岩:最近别惹程哥。 女朋友:怎么了? 邓岩:你没看出来,他现在易燃易爆炸的状态。 女朋友:什么原因? 邓岩:陈经理不在家。 女朋友:这你都知道? 魏莱表示惊讶。 邓岩:这个礼拜他晚上找我吃了四次饭了。 女朋友:??? 邓岩:陈经理在家,他才没时间出来吃饭。 女朋友:原来如此。 突然,程桥北一声:“邓岩——” 邓岩心提到嗓子眼儿,故作淡定的回道:“来了。” 女朋友:祝你平安。 邓岩呼口气,输入:收到。 果不其然,当晚邓岩被拉着陪程桥北一起加班。 邓岩将做好的文件送到程桥北办公室,程桥北看眼,“这么快做完了?” 邓岩说:“不是着急吗?让我加班赶出来。” 程桥北:“所以你做完了?” 邓岩:“是的。” 程桥北扫眼电脑上的时钟,才八点多,这回家离睡觉的点还早着呢。 眼睛往桌上扫一圈,邓岩说:“程哥,我刚处上女朋友,你给我留点时间吧,万一这个也跑了,估计我要孤独终老了,你也不想吧。” 程桥北点点头,“可现在太早,我回去也没什么事。” 邓岩说:“要不你明天把周翀和沈容深留下加班吧,他俩单身,没什么事。” 程桥北:“……” 也行。 此时的周翀和沈容深要是知道邓岩推荐他们两个倒霉蛋获得陪加班的“殊荣”,肯定要唱一句: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第395章 一夜之间 四月二十三日,正当翡翠嘉丽的青山酒店如火如荼的进行时,有关东方壹品连锁酒店的消息铺天盖地的袭来。 这个品牌一夜之间迅速进入大众视野,各大短视频平台、各种推流东方壹品连锁酒店的广告,还有两个知名旅游博主大v发布的最近旅行vlog中入住的就是东方壹品酒店,对酒店内部的拍摄,入住环境、使用的床品用具,还有服务进行了详细的介绍。 东方壹品不光国内设有众多连锁酒店,甚至在海外的几个重要城市也设有连锁酒店。 陈骞看着视频,心里暗道:这不科学!什么情况? 与此同时,郑蓉茜母女也在办公室内看着广告满脸的不可思议。 入住率经过系统分析,竟然出奇的高。 程向恒拿到统计表,脸色阴沉如墨染。 东方壹品的迅速蹿红,成了酒店行业内的又一新闻,但对翡翠嘉丽的高层来说,这不是个好消息,意外得有些诡异。 程向恒立刻把陈骞叫到办公室,后者推门进来,神色凝肃。 “程总。”陈骞低着头,预感将要迎来一场暴风雨了。 程向恒将统计表扔到桌上,冷声说:“说说吧,怎么回事?让你盯着点,你就把事情办成这样?” 陈骞拿起统计表,当看到入住率时,瞳仁瞠大,这不可能! 程向恒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念头,目光缓缓移到青山项目的资料上。 “……”被他耍了。 程向恒咬紧后槽牙,臭小子,戏演得不错。 他沉着脸问陈骞,“你发现他要做青山项目,有细致做过调查没?” 陈骞微顿,瞬间意识到程总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程总,我,” 陈骞诧异的眼神说明一切。 程向恒闭了闭眼,“这么大项目,你都不认真的做好背调,把对方的底细背景查明白,我当初交给你办的事,你是一件也没办成,还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陈骞头埋得更低了,“……程总,当时我安排的人确实看到他办公室里贴着青山项目的开发图纸,他不可能预知我们会去查他的,这件事也许就是巧合。” 程向恒眼睛危险的睨了睨,将青山项目的资料甩在他身上,厉声喝道: “别人不可能,他是程桥北,你太低估他了。” 陈骞脸被资料抽到,半边脸颊红了。 “程总,这件事我再去调查,一定给您个满意答复。” 程向恒冷笑一声,“呵呵……满意?现在东方壹品的酒店开得全国各地都是,你让我怎么满意?” 陈骞吞咽口,无言以对。 程向恒语气严厉,态度强硬,“当初高薪聘请你,是看中你的能力,可根据你的表现,完全承担不起这份工作的分量。你太让我失望了。” 陈骞说:“对不起,程总,是我的过失。” 程向恒说:“立刻通知中层以上的部门主管,到大会议室开会。” 陈骞颔首,“好的。” 他匆匆退出办公室,关上门,眼睛里满是对程桥北的恨意。 彼时,程桥北坐在办公室,悠闲的喝着咖啡。 周穗的电话过来了,他接起:“周经理。” 周穗说:“恭喜,程经理,开门红。” 程桥北说:“同喜同喜,还要感谢周经理的支持,要没有辉旅旅行的大力扶持,东方壹品酒店的入住率也不会冲上行业榜。” 周穗说:“程经理过谦了,客人我可以安排到酒店,但东方壹品的品质要不好,口碑没立住,我就是介绍再多客人去也是不成事。” 程桥北说:“合作愉快。” 周穗:“合作愉快。我打这个电话,是想跟你续签下第二季度的战略合作协议。” 程桥北笑道:“随时欢迎周经理。” 两人约定好签合同的时间,程桥北挂了电话,又有其他旅行社打进来。 邓岩看着后台的数据,欣然的笑了,他也终于能松口气了。 第一阶段的投放算是效果斐然,至于后续的各方面服务及配套设施的跟进需要专人监督巡视了。 四点刚过,程桥北从办公室出来,魏莱听到关门声,对经过的人说: “程哥,你要早退吗?” 程桥北脚步一顿,无语的表情看向魏莱,“你是员工,我是老板,你还看着我?” 魏莱说:“当初可是你说的,老板与员工一视同仁,早退扣全勤的。” 程桥北咂舌,“我老婆今天回来,我能早点走吗?” 魏莱说:“可以。” 程桥北刚抬脚,魏莱又说,“但还是要记你早退。” “…行行行,我哪里请的是秘书,就是纪律委员!” 程桥北大步流星地走出公司,边走边纳闷,他走为什么要跟她说一声? 见了鬼了,怕她干什么! 程桥北脚下生风,走进电梯才松口气。 许是这些年两人搭档留下的后遗症,魏莱一直都是他的得力助手,很多方面是她在旁监督,有时候看到她严肃的表情,会想起学校的教导主任。 程桥北开车一路回到家,准备好浪漫的晚餐,又收拾一番换身突显他英气的着装。 可都五点了,陈宁溪还没到家,他拨通了陈宁溪的电话。 手机铃音响了会儿才被接起,“陈经理,还没回来?” 陈宁溪说:“别提了,堵在高速上了,我也是刚知道,前面肇事了,等清障车把肇事车辆拖走,路才能通畅。” “……” 遇到这种情,也不能责备,只能等了。 程桥北说:“你们注意安全,别再车里坐着,去路边安全的地方等。” 陈宁溪说:“离我们远着呢,没事的。” 程桥北说:“我做好了饭菜等你,别着急。” 他每次都是如此,会做好饭菜等她回家。 陈宁溪:“让你失望了。” 程桥北笑了,“谁也不想的,再说,没什么比你安全更重要。” 陈宁溪:“我看到东方壹品的广告了。” 程桥北说:“怎么样?” 陈宁溪:“很不错,没想到我开会的营州也有东方壹品,你什么时候搞了这多家连锁店?” 程桥北故作神秘的说:“这事说来话长,等你到家了,我给你详细解释下我的s2b2c模式。” 陈宁溪倒是听过s2b2c模式,“你真的太厉害了。” 程桥北挑眉,“看来我老婆懂点?” 陈宁溪坐在车里,回忆道:“它的初始结构东方壹品为s端产业平台,b为渠道商,s+b一起服务c端客户。短期内,高价值,强现金流。我解释的对吧?” 程桥北说:“没错,以我目前手里的资金流,要想买地、建设酒店再后期的投入是开不了几家的。但采取轻资产模式,省钱、时间短,无需投入大量金钱建设酒店、购买地皮。只需要派人到各地选择有潜力没品牌的小酒店,短期内裂变速度非常快。” …… 第396章 有点想你 陈宁溪回忆道:“怪不得你最近几个月频繁出差,可你一个人,还是精力有限,时间也不允许一下裂变近百家酒店。” 程桥北说:“我从翡翠嘉丽离开前成立过一个特别小组,在我离职后不久,这些人也陆续离开了。我派他们去全国各地寻找符合条件可合作的酒店。当然,这些事情都做得比较隐蔽,毕竟要瞒着他们。” 陈宁溪明白了,如果这些动作曝光了,恐怕不止程向恒一人会阻挠,会有更多隐藏在暗处的人横加干涉。 想做成的事,首先秘而不宣。 程桥北继续说:“小酒店产能不足,没有发挥出它的优势,如果想把酒店生意做大,就要寻求一个更有知名度的品牌。东方壹品就是最好的选择,而且升级装修、硬件设施、服务培训等等,我都可以无条件的提供。我有平台、有资源,他们有实体,我们合作,共赢嘛。” 他陪陈宁溪聊天,聊了很久,从他决定离开说起,一步步脱离翡翠嘉丽,摆脱程向恒的掌控,更远离那些忌惮他的人。 当初他为棋,无人敢入局,如今他执子,所有人都在他的局内。 陈宁溪不禁感叹,“连青山和兰花园项目都是你摆的局?你这局可够大的,就没想过万一真竞标成了,怎么办?” 程桥北笑道:“有老程在,他不会让我得意的,再说还有陈骞那个助攻,肯定会搅局。为了能让他们放下戒备,公司选址都选在新区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不让他们看到我落魄,哪有机会给他们全国各地的找合作酒店。” 陈宁溪忽然想起来,“花篮,” 就知道她会想起这件事“花篮的事不在我意料内,但我知道我开公司有些人肯定坐不住,免不了要使些下三烂的手段。” “老婆,”程桥北看眼桌上的菜,“菜都凉了,你那儿恢复通车没?” 此时,堵塞的车流缓慢地动起来,陈宁溪欣喜:“好像可以了。” 等她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程桥北掐着点从厨房端着热好的菜出来,“你下高速我就开始热菜了,快去洗手。” 陈宁溪放下行李,走过去抱住人。 程桥北站定,虚拢着腰上的手,问:“累了吧?” “嗯,”陈宁溪闭着眼靠在他背上点点头,“你也辛苦了。” 程桥北笑笑,“我在家辛苦什么,倒是你出差时间久了,我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身边没有你。” 陈宁溪深吸口气,闻着熟悉的味道,“我这不回来了。” 程桥北说:“你们单位出差可以带家属吗?” 陈宁溪笑,“干嘛?” 程桥北转身把人抱在怀里,“能干嘛?家属陪同呗。出行的费用我自理,你就把我带上,我保证遵守纪律,不给组织上添麻烦。” 陈宁溪双手圈上他的后颈,“你去了,我还怎么专心工作。” 程桥北捏着她的下巴提起,狭长的眸子染着笑意,“没看出来,我们陈经理还有禁不住诱惑的时候。” 气氛在他炙热的目光下渐渐暧昧,陈宁溪不好意思的推开他手,“别闹,我去换身衣服。” 她人溜走了,程桥北盯着她背影笑笑。 “结婚都多久了,脸皮儿怎么还这么薄。” 陈宁溪假装没听见,收拾妥当回到餐桌旁坐下,接过程桥北递来的碗筷。 “你一直等我呢?不是告诉你别等我,先吃嘛。” 程桥北说:“一个人吃饭没意思,再说我也不饿。” 正吃着饭呢,手机响了。 程桥北看眼屏幕,说:“还有件事,我在海外也开了几家连锁,那边的业务是江绾一帮我做的,一直没告诉你,你别生气。我接个她来的电话,应该是海外酒店的事。” 陈宁溪神色如常,点点头。 他当着陈宁溪的面按了免提,“喂。” 江绾一说:“关于推广的方案,我发到你邮箱了,尽快确定,我开始执行。” 程桥北说:“没问题,一小时内给你消息。” 江绾一又问:“国内的宣传做得怎么样?” 程桥北:“还不错,效果很好。” 江绾一说:“可能与国内的宣传力度有关,最近这边酒店的入住率也有所提升。” 程桥北:“最近一个月,投入大量的资金用于东方壹品的营销,曝光率会在未来一周内达到峰值,希望海外几个酒店也能乘上东风。” 江绾一信心十足,她相信程桥北的能力。 “会的。” 挂了电话,程桥北说:“你也听到了,都是在谈工作。” 陈宁溪咀嚼着,抬起眼说:“我又没说什么,你这一解释反倒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程桥北:“……” 有吗? 好吧,有。 但又怕陈宁溪多想,程桥北解释道:“我们俩确实每次都是谈公事,真的。” 陈宁溪眯起眼睛,“原本还没在意,但你现在……不好说了,一会儿我要检查检查。” 程桥北把手机放在桌上,“随便查,你一定能笑着从我手机里走出来。” 陈宁溪:“别太自信啊。” 程桥北:“怕你查就不给你看了。” 陈宁溪了然,“这倒是。” 饭后,程桥北收拾完去查看邮件,江绾一还在等他确定最终宣传方案。 将方案确定后,程桥北又备注一些他的意见,给江绾一回复了消息。 出差后人有些乏,陈宁溪洗了澡,靠在洗漱台前吹头发,眼皮越来越沉,忽地,手上一起一轻,吹风机被程桥北接过去。 “我来吧。” 程桥北把人抱到洗脸台上,托着她一缕头发吹。 陈宁溪实在太累了,便枕在他肩膀上。 程桥北看着镜子里的人,说:“别睡,一会儿吹干了头发再睡。” 陈宁溪嗯了声,双手搂住他的腰,“程经理,” 程桥北低低地笑,“呵呵,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 陈宁溪说:“下次我尽量不出门太长时间。” “怎么突然表起决心了?”程桥北问。 陈宁溪将头转向他,温热的鼻息喷薄在他胸口,程桥北有点痒,挪动下脚步,却被她圈住无法动弹。 陈宁溪说:“你晚上都在抱着我的枕头睡吧?” 程桥北:“你怎么知道?” 突然想起来,今天起床没有把枕头放回去,还搁在他枕边。 陈宁溪说:“我不在家,你一个人怪没意思的。” 程桥北放下吹风机,搂紧她,说道: “还好,就是有点想你。” 第397章 你给我感觉很好 当你被爱着时,真的会感觉得到。 哪怕是小心翼翼,也是为了讨得欢喜。 …… 五一小长假,东方壹品旗下的连锁酒店迎来了全线爆满。 看着后台持续走高的数据,即便淡定如邓岩,也随着这份喜悦,笑弧深了几分。 魏莱兴冲冲的来到邓岩办公室,“程哥说了,今晚聚餐。” 邓岩正在擦眼镜,被魏莱拿走,她站在办公桌旁,靠近盯着邓岩的眼睛,说道: “我才发现,你眼睛好漂亮,睫毛比我还长。” 邓岩被看得不好意思,身子微微后倾,下一秒,被魏莱拉着领子扯过去。 两人靠得近,魏莱凝视着他的眼睛,问:“要不要配隐形眼镜?” 邓岩闻到了魏莱身上好闻的香水味,勾得他心猿意马,可现在是在公司,他定了定神,才说: “以前戴过,但我不太习惯。” “这样啊,那算了。”魏莱将眼镜给他戴上,“这么看,也挺帅的。” 邓岩想了想,拉开抽屉拿出一盒次抛隐形眼镜。 晚上聚餐,订在海之味。 程桥北提前离开,去接陈宁溪。 魏莱忙完手头上的工作,一看时间刚好到下班的点儿了。 她收拾下桌面,走出办公室喊道:“下班下班,我们聚餐。” 周翀和沈容深一前一后的从办公区出来,邓岩办公室的门紧闭,里面没个动静。 “你们先下去吧,我去看看他什么情况。” 魏莱推开邓岩办公室的门,便见他不舒服的撑着头。 她关切的问:“你哪里不舒服?” 邓岩摆摆手,但没抬头,“你先下去吧,我随后就到。” 魏莱弯着腰剥掉他的手,“你到底怎么了?天呐……” 邓岩双眼泛红,眼镜放在桌上。 “你眼睛怎么了?”魏莱紧张道。 邓岩支支吾吾的,“没,没事。” 魏莱看到垃圾桶里扔着一盒次抛隐形眼镜,拿起来问他,“你戴了?” 邓岩点点头,闭着眼表情痛苦,“可能长时间不戴,手有点生。” 魏莱说:“赶紧摘下来。” 邓岩说:“你不是喜欢我不戴眼镜吗?” “别闹了。”魏莱抬起他下巴,看到他眼睛流泪,靠近了轻轻吹着,“呼……舒服点没?” “嗯。”不适感得到缓解,邓岩睁开眼。 “……” “……” 两人靠得太近,邓岩喉咙滚了滚。 自从两人确定关系后,邓岩与她的交往发乎情止乎礼,从没有任何逾越的行为。 魏莱生出调戏邓岩的心思,“要不要亲一下?” 邓岩攥紧拳头,咕噜一声。 他的吞咽声魏莱听得一清二楚,忍着笑,慢慢靠近他。 邓岩看着她的唇,睫毛轻颤,魏莱说:“现在没人,别怕。” “呃……”邓岩别开脸,“不行。” “?”魏莱挑眉,心里对他的表现还是很满意,“怎么了?又要回家喂猫?” 邓岩拉开抽屉,顾左右而言他,“我滴下眼药水,你先下去,周翀他们该等急了。” 魏莱拍拍邓岩肩膀,戏谑的笑道:“放心吧,你不同意,我是不会对你下手的。” 邓岩刚拧开眼药水,看向魏莱离开的背影。 不会嫌他没情趣吧? 邓岩追到电梯处,魏莱回头看他,“没摘啊?” 邓岩说:“适应了。” “真没事?”魏莱问。 邓岩摇头,问她:“帅吗?” 噗嗤……魏莱笑了,“没想到你还有偶像包袱。”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进去。 邓岩深吸口气,问:“你跟我在一起,会不会觉得无聊?” 魏莱不明所以,转过脸,“嗯?” 邓岩说:“我不太会开玩笑,也不会逗你开心,我担心你跟我相处时间长了会觉得我无聊。” 魏莱用肩膀轻撞他,“想什么呢一天,突然说这些干嘛,怎么?你是有什么想法?对我有意见?” “没有。”邓岩搓了搓指腹,在电梯门打开前的瞬间,鼓足勇气拉住魏莱的手,“我就是怕你不喜欢我了。” 这可是邓岩第一次主动,魏莱心里倒有点小惊喜。 “邓岩,” “嗯?”邓岩手心开始冒汗。 “你是不是没谈过女朋友?” 邓岩说:“谈过一个。” “什么时候谈的?” 邓岩如实回答,“大学。” “谈了多久?” “不到一个月。” “……”聊胜于无。 魏莱终于明白他的小心翼翼和不知所措了。 “明白了。” “明白什么?”邓岩反问。 魏莱笑,“不告诉你。” 电梯门关了又被魏莱按开,她挽上邓岩的胳膊往外走,后者看眼她的手,纤细的腕子,白玉般的手指。 邓岩心里忐忑,正因为感情经历不丰富,他担心很多方面照顾不到,更不能让对方开心。 “魏莱,要是你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诉我。” “告诉你,你改吗?” “改。” 魏莱拍了拍他僵硬的胳膊,“你现在唯一要改的,就是放轻松。” 魏莱坐进邓岩车里,每天邓岩顺路接魏莱上下班。 “邓岩,”魏莱说,“你跟我在一起,不要太拘谨,也不用太紧张,你给我感觉很好,放轻松。” 邓岩启动车,浅笑着,“好。” 程桥北将车停在饭店门口,陈宁溪从副驾下来,她问: “今天什么主题?” 程桥北说:“庆功宴。” 陈宁溪从这几天他回家的状态就能判断,这场五一商战,他有所收获。 程桥北说:“东方壹品靠着五一小长假小火了一把。” 陈宁溪说:“看来营销做得很成功。” 程桥北满眼憧憬,“营销是一方面,没想到获得了官方很大的扶持。” 陈宁溪问:“具体指?” 程桥北说:“我猜应该是爸跟文旅通过电话,官方账号有东方壹品的品牌植入。” “!”陈宁溪瞠眸,“真的?” 程桥北说:“其实,我也不清楚的,是魏莱发现官方账号有我们酒店的视频。” 陈宁溪说:“这不太对啊,我爸这人应该不会私下动用关系。” 程桥北:“具体我也不清楚,等晚上我给爸打个电话感谢下。” 走进饭店,陈宁溪问:“他们到了吗?” 程桥北自然的牵着陈宁溪的手,“应该都到了。” 经过镜子前,陈宁溪站定,边整理发型边说:“第一次跟你的同事吃饭,有点紧张。” “他们人都很随和,魏莱和邓岩你也都认识。”程桥北顺了顺她耳边的头发,“一会儿给你介绍周翀和沈容深。” 陈宁溪问:“他们都是做什么的?” 程桥北回道:“周翀负责人事,沈容深主管财务这块业务。” 第398章 你搬去跟我住 陈宁溪走进包厢,众人热络的称呼她嫂子。 程桥北挪开椅子,让陈宁溪坐下,顺手接过她的包放在一旁。 人到齐了,招呼来服务生点菜。 等着上菜的工夫,大家闲聊着,沈容深接到前女友结婚的消息,打电话来的是两人共同的好友。 挂了电话,周翀笑道:“前女友结婚,你该不会去随份子吧?” 沈容深说:“算了吧,毕竟爱过,我不想看她比我幸福。” “哈哈哈……”周翀放下茶杯,“听你的意思,可不太想她幸福。” “别提了,我这前任一直对我念念不忘的。” 还以为接下来会是痴男怨女的感人故事,沈容深却说:“感情深的,她一如既往的在乎我,只要我们同学谁家有白事,她就到处打听是不是我。” “噗——”周翀一口茶水喷出去,赶紧抽纸巾擦身上的水,“阖着你不盼她幸福,她不盼你活着。哎?我好奇你们俩当初为什么分的?” 沈容深说:“能为什么,两地生活,她想我陪的时候我不在,我去见她的时候,她有人陪。” 在场人面面相觑,竟然是被绿了。 周翀赶紧给沈容深倒上茶水,“不好意思兄弟,让你想起伤心事了。” 沈容深倒是满不在意的样子,“伤心不至于,都是过去的事了。但扪心自问,我觉得愧对她。” 周翀不解,“她绿了你,怎么你还愧疚了?” 沈容深说:“我们俩是大一在一起的,毕业面临择业问题,我打算去大城市闯荡,她家里人在老家给她找了工作,她一直劝我跟她回老家,但我已经拿到了翡翠嘉丽的offer,论发展绝对比小县城更有上升空间,然后我们就保持了半年的异地恋。后来的事,你们就知道了。 如果她没被我发现,我们俩已经开始要筹备婚礼了。毕竟我们处了快五年了,也不能一直没个说法。但我真心不想跟她回老家,可以说是她给了我提出分手的理由。 情感上,她对不起我。心理上,我对不起她。” 周翀似乎懂他的无奈,叹息一声。 沈容深见周翀频频点头,“气氛都到这了,请说出你的故事。” 周翀说:“我没什么故事,成年人谈恋爱,合不合适一顿饭就能感觉到。” 沈容深瞠眸,“你是真厉害,一顿饭你就能判断行不行?” 周翀笑而不语,正赶上服务员来上菜,话题终止。 “……”周翀的话,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邓岩突然想起以前在公司时,看到过几次周翀与魏莱一同吃饭。 这顿庆功宴,大家喝得尽兴,唯独邓岩没有喝酒。 回去的路上,程桥北说:“看来周翀早就对魏莱有想法了。” “你怎么知道的?”陈宁溪好奇道。 程桥北说:“我带魏莱去总公司开会,每次周翀都会请魏莱吃饭。” 结合周翀聚餐时说的,看来还真是这么回事。 “邓岩知道吗?”陈宁溪问。 程桥北说:“不好说。” 彼时,邓岩把喝醉的魏莱扶上楼,今晚太高兴了,魏莱多贪了几杯。 人进屋还不等开灯,魏莱抱住邓岩,灼热的呼吸喷薄在邓岩脸上,浓烈的酒熏得他头发晕。 “邓岩……” 魏莱手不老实的圈上他的后颈,踮起脚尖去吻他的唇。 “唔……”邓岩克制着把魏莱的手解开,“我扶你进去。” 魏莱僵持着不动,隔着黑暗问邓岩:“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邓岩感觉到气氛在快速质变,呼吸也重了,说:“……当然喜欢?” 魏莱问他:“喜欢你为什么躲?” 邓岩握住她胳膊的手微微用力,喉咙滚了滚,才说:“……不躲,我怕收不住。” 魏莱轻声说:“收不住,就收不住吧。” 邓岩心一磕,清楚她这句话的暗示,但理智尚存,定了定神,说道:“你喝多了,我先扶你进去。” 魏莱再回应,而是被他搀扶着进了卧室。 他开了灯,把人扶坐在床上,“你早点睡,我回去了。” 人刚转身,手腕被拉住。 邓岩吞咽下嗓子,没有人会抗拒所爱之人的亲近,他也不例外。 魏莱猛地站起,一把将人推倒在床,顺势跪坐在他身上,居高的俯视着。 “我们之间,差不多了。”她意味深长的说。 邓岩眼看着魏莱俯身吻他的唇,他闭上眼抱紧她。 柔软的唇瓣相互嘶磨着,混着酒精的小舌搅动他躁动的心。 邓岩将仅存的理智唤醒,抓住魏莱的胳膊把人撑起,压制着眼底涌动的欲望,说道: “魏莱,你现在是醒着还是醉着?” 魏莱身子微晃,但眼神却格外清明,“我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干嘛。” “好,既然你清醒,接下来不准喊停。”邓岩勾住她后颈把人过来,吻从细腻轻柔,到粗犷猛烈,一时让人招架不住。 嘤咛声从她口中溢出,邓岩翻身,把人按在床上。 他撑起身子欣赏被吻得红肿的唇瓣,指腹轻轻摩挲过,微微用力敲开她的贝齿,又沉下去继续疼爱。 壁灯的光昏黄朦胧,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暧昧的氛围。 魏莱的腿很漂亮,纤细而修长,顺着她的膝盖向上,肌肤的质感如婴儿般柔嫩。 彼时,窗外雨声滴答,雨点拍在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响动。 窗台上放着一盆绿植,雨水顺着窗缝溅在叶片上,被滋润的叶子呵护着花骨朵,白色的花蕊随着风颤抖、摇摆。 这一夜,窗外风雨未停,窗内无休无止。 …… 翌日。 大雨已停,天边显出一片鱼肚白,窗台上的花儿被雨水滋养过更娇艳了。 邓岩睁开眼,就看到睡在怀里的人如猫儿般安宁,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刘海,在她眉心吻了下。 “唔……”魏莱发出一声呓语。 邓岩望着她,眉眼间渐渐爬上了温柔的笑意。 “几点了?”魏莱问完又往他怀里钻了钻,邓岩抱得更紧,下巴蹭了蹭她头顶,说:“还早着呢,再睡会儿。” 下一秒,他听到清浅的呼吸声。 邓岩却怎么也睡不着了,看着她的房间,说:“你搬去跟我住吧。” 第399章 领证 邓岩带着文件来到程桥北办公室,“程哥,这两份合同是新加盟的店,需要你签字。” 程桥北接过合同翻看,在落款处签好字却没急着递给他。 忽的,抬头问邓岩:“你怎么穿昨天的衬衫?” 邓岩神色从容淡定,说:“不是昨天那件。” “呵呵……”程桥北笑下,拿着文件靠向椅背优哉悠哉的打量他,玩味的问:“是我记错了?” 邓岩睫毛轻颤,说了这辈子最蹩脚的理由,“……昨晚雨大,我在魏莱那躲雨。” “躲雨?躲了多久?” “……” 邓岩看向程桥北,看来是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一夜。” “早说不完了,”程桥北把文件递过去,在邓岩准备接时突然又抽回,眼神严肃,语气郑重的说:“你要敢对魏莱不好,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邓岩态度诚恳,“不会的,我已经跟她说了,让她搬去跟我住。” 这不是程桥北要的答案。 邓岩默了默,“我是打算跟魏莱有始有终的,不是玩玩而已。等过了这阵,公司不忙的,我打算双方父母见个面。” 程桥北将文件给他,“你们俩结婚,我会包个大红包。” 邓岩温温然的笑,“好。” 周六一早,邓岩随搬家公司去魏莱那搬东西。 魏莱的房子也被她退掉了,当初签的租房合同,房主退了剩下四个月租金,但因为她违约押金扣掉了。 原本她是不打算搬过去的,但挨不过邓岩一再请求,而且每天邓岩要提前来接她,这样也耽误时间。 六月一日,魏莱和邓岩去民政局领证了。 两人父母都不在身边,但他们的事业却安定在丹江,两人以后也是打算在丹江生活了。 至于婚房,邓岩的房子是去年购置的,装修魏莱也喜欢,便没打算重装,但一些软装摆设魏莱决定去掉他的直男审美,更换她喜欢的风格。 婚礼在双方父母的要求下,各自在老家举行。 公司的喜讯是一件接着一件,公司又陆续加入曾经的小组成员齐远、沈希文、孟雅楠。 至于叶舒和迟佳玉还在外地接洽两个酒店,估计过两天也会返回公司,带来好消息。 公司内的办公环岛原本冷冷清清的,这才又过一个多月,公司里的人气儿就足了。 程桥北每天忙的不可开交,随着新加盟酒店的增多,接到的投诉也渐渐多了起来,他决定立刻开始巡店,不能因为个别人的玩忽职守,损坏了东方壹品的名誉。 陈宁溪下班后,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 将饭菜端上桌,刚吃两口又放下了,明明不算大的房间,怎么突然显得异常空旷。 她去厨房拿了保温饭盒,将炒好的菜打包,拎着保温饭盒便出门了。 当陈宁溪走出电梯,远远地就看到东方壹品的门口亮着灯。 她进门看到一张陌生的脸,对方也愣了下。 “你找哪位?” 陈宁溪刚要回答,就听魏莱走过来,“嫂子,你怎么来了?”她向齐远介绍,“齐远,叫嫂子。” 齐远闻声,“嫂子好,程哥在办公室。” 陈宁溪微笑,“你们还没下班呢?” 齐远说:“有两个加盟店,出点问题,我们正处理呢。嫂子,我去忙了。” “去吧,不耽误你了。”陈宁溪对魏莱说,“你也去忙吧,不用招呼我。” 魏莱:“嫂子,我去忙了。” 程桥北办公室的门紧闭,陈宁溪进门前敲了敲,隔着门板传来程桥北的应门声。 “进来。” 陈宁溪推开门,程桥北正拧着眉,脸色不悦的打电话。 “我们是签了加盟合同的,既然签了合同就要完全按照东方壹品要求的服务品质执行了。” 听筒那端的人似乎在狡辩,被程桥北义正辞严的回道:“公司提供培训,这不是借口,你招聘的新员工不进行培训,不是我的问题,是你没有上报。……行了,既然发生了,我明天派人去培训,你一定要想办法把客人安抚好。” 他挂了电话,看到陈宁溪的瞬间收起戾气。 “老婆,你怎么来了?” 陈宁溪将保温饭盒放在桌上,帮他把凌乱的桌面整理好,“给你送饭。” 程桥北说:“这么远,你还送。我回去吃就好。” 陈宁溪说:“等你回去估计又半夜了。” 程桥北把文件放在一旁,腾出桌面,说:“你呢?吃了吗?” 陈宁溪说:“我也没吃。” 程桥北拧开饭盒的动作一顿,“你怎么不吃?” 陈宁溪说:“我一个人在家吃饭没意思。” 程桥北突然想起来,快有一个月的时间在公司加班了。 “老婆,是我疏忽了。” 陈宁溪说:“我知道你忙,所以才来的。” 两人正吃着饭,陈宁溪突然表情痛苦,“嘶……” “怎么了?”程桥北紧张的问。 陈宁溪捂着小腹,“可能要来了。” 程桥北说:“吃完我们就回去吧。” 陈宁溪摆手,“没事,你忙你的,过会儿就好了。” 可疼痛并没有缓解,反而加剧了。 程桥北把需要跟进的工作交给邓岩,带着陈宁溪离开公司。 在车上,陈宁溪靠着副驾人蜷缩着,程桥北说:“上次没这么疼吧?” “没有。”陈宁溪摇头。 “直接去医院看看。”程桥北奔着医院驶去。 陈宁溪说:“不用,家里有止疼药。去医院也是开止疼的。” 程桥北担心,“明天我们去宁口。” “没那么严重,过两天就好了。”陈宁溪说。 程桥北拧着眉,“不行,这次听我的,早就要带你去看看,赶上我忙,把这茬忘了。” 回到家,程桥北把人安顿好,去厨房煮红糖姜茶,又给她热敷。 “怎么样?”程桥北问。 陈宁溪疼得一头汗,但为了不让程桥北担心,说道:“好些了。” 程桥北坐在床边,既心疼又着急,“别骗人了,满头的汗还说好些了。” 第二天一早,程桥北打电话联系邓岩,将当天需要对接的工作交代下。 “我带宁溪去宁口。”他没说什么事,邓岩也不会多嘴问,但知道他母亲住在那。 …… 第400章 瞒不了 来宁口前,程桥北联系了丁媛,让她先去找中医约好时间。 本以为是程桥北瞧病,可却是为了陈宁溪。 丁媛紧张道:“宁溪怎么了?” 程桥北回:“她每次经期都疼得厉害,西医给开些止疼的药,但治标不治本,月月都要吃,时间长怕吃坏了身子。” “原来是痛经”丁媛放下心,“说话也不说全,把我担心的,还以为宁溪怎么了。” 挂了电话,丁媛便给老中医打电话预约周六下午三点为陈宁溪看诊。 车快到丁媛住处,程桥北看到一辆劳斯莱斯从车位上驶离。 上次来也见过,但程桥北没当回事,认为是小区内的业主。 问诊时间约在当天下午三点,陈宁溪坐在问诊桌前,将手轻搭在把脉枕上。 老中医号脉时凝神静气,又询问陈宁溪一些问题后拿开手,说道:“没什么大问题,吃点汤药调理下会缓解。” 丁媛轻搭陈宁溪的肩头,松口气,“吃完药,就不遭这罪了。” 陈宁溪微笑,点点头。 程桥北要随中医去抓药,被丁媛拦住了,“你陪宁溪,我去拿药。” 中医来到没人处,跟丁媛说了实话。 “有些话当着他们小两口面没法说,只能跟你讲了。刚才我给她号脉,二七而天葵至,任脉通,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故有子。” 丁媛说:“大夫,您这说的我也听不懂,您通俗点讲。” 中医道:“女人要想怀孕,要三个基本的条件,要有正常的月经、任脉通畅、冲脉气血充盛,这三点她都不符合。所以,恐怕很难受孕。” 丁媛心咯噔下,人也紧张起来,“大夫,你的意思我儿媳不太好怀是吗?她不就是个普通的痛经嘛,怎么跟怀孕扯上关系了?” 中医说:“她就是因为这些问题才导致痛经,也因为这些问题不易怀孕。” 丁媛问:“有多难?” 中医惋惜的摇头,看得丁媛心里更慌了。 他又说:“……但也不是绝对,让两人都保持好心态,也许对病情有所帮助。实在不行,你们可以去大医院看看。” 丁媛越听心越堵,但还是叮嘱中医,“大夫,这事别跟我儿媳说,我侧面跟我儿子商量下,再跟她讲。” 中医答应了,转身去了药局抓药。 丁媛心事重重地站在走廊的窗口,看着院子里树下的陈宁溪。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落得这毛病。 突然,身后传来程桥北的声音。 “怎么在这站着?药呢?” 丁媛回过神,“额,大夫还没抓完呢。” 看她心神不宁的,程桥北叫住她,“大夫跟你说什么了?” 丁媛将老中医的话言简意赅的转述给程桥北,当他得知陈宁溪可能不易怀孕后,有片刻的怔愣。 “怎么可能,”程桥北第一反应并不相信,“就号下脉,还能查出不孕?” 丁媛安抚程桥北,“也对,他看得也不一定准,等明天带宁溪去省里的医院再查查。但大夫的话先别告诉宁溪,免得她也有压力。真就是查出问题,有病我们治病,他看不好,我们去权威医院看。” 程桥北又将目光投向窗外的人,“知道了。” 他去院子里找陈宁溪,想起有几次两人确实没有做任何措施,陈宁溪担心怀孕,还想着去买事后药,被他拦下了。 吃药对身体有损害,如果真怀了,就是天赐的惊喜。 显然,上天觉得给他的礼物太多了。 天气炎热,陈宁溪站在树下的阴凉处,听到脚步声回头,“你怎么也出来了?没等妈。” “去拿药一个人就够了。”程桥北拨开她额前的刘海,“热了吧,去车上等。” 陈宁溪说:“还好,昨天这应该下过雨,挺清凉的。对了,刚才忘了问,中药得喝多久?” 桥北说:“一副七天,不过要多喝几副。” “喝几副?” 程桥北:“目前先开了三副。” 陈宁溪计算着,“一副七天,三副二十一天。唉……真是头痛。” “头疼什么?”程桥北拉起她的手,“忘了你劝我喝药的事了?” 陈宁溪说:“我现在还能想起那中药的苦味儿。” “一个人一个方子,不会很苦的。” “要是真能管用,苦点我也能忍,总比痛经强。”陈宁溪昂起头,一束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脸上,她眯起眼睛,下一秒光被遮住了,再睁开就看到程桥北挡在身前。 “呵呵,”她笑了,“结婚的好处这不来了。” 程桥北逗弄地勾她下巴,“不应该是个高的优势吗?” 眼看陈宁溪额上渗出的薄汗,劝道:“去车上呆着吧,你都满头汗了。” “阳光晒着还舒服点,去车里空调一吹,又要肚子疼了。”陈宁溪心思还在中医的诊断上,“要是这副汤药喝了也没效果,只能用最后一招儿了。” “!”程桥北愣神之际,陈宁溪说:“生个孩子。” 程桥北脸上的表情微僵,又很快恢复,“……孩子又不是说生就生的,再说我们不是要先搞事业吗。” 陈宁溪喟叹声,有些苦恼痛经这件事,“可真的很疼,每次来都会疼几天。” 晚上两人住在丁媛那,吃过晚饭,陈宁溪又去床上躺着了。 丁媛在客厅看电视,瞧见程桥北从次卧出来,小声问:“宁溪睡了?” 程桥北轻手关上门,“刚睡着。” 丁媛示意他坐过来,“吃水果。” 程桥北哪有心情吃,但知道丁媛找他有事要谈,“你要说什么?” 丁媛自打离开中医馆就在考虑陈宁溪的病,心平气和地问:“儿子,如果宁溪的病确诊了,你怎么考虑的?” 程桥北侧眸看她,“你指考虑哪方面?” 丁媛默了默,“……别怪妈自私,妈也喜欢宁溪这孩子,但如果她不能生,你真打算一辈子不要孩子?” 程桥北说:“我现在只能在乎宁溪,在乎不了别人,也包括你。至于能不能生,没确诊的事,你怎么就肯定她不能生。生不了,我也认了。还有问题吗?” 见他态度坚决,丁媛也不再多言,“行吧,打算什么时候去医院检查?” 程桥北说:“明天回丹江,再去医院预约。” 丁媛说:“找个接洽的医生,熟人好办事。检查你怎么跟宁溪说?这事瞒不了。” 两人说话时,次卧的门虚掩着一道缝,门内人听得一清二楚。 第401章 你怎么在这 程桥北一直睡不着,在阳台抽烟,他在考虑如何跟陈宁溪谈检查的事。 正如丁媛所言,既然要去医院,肯定瞒不住她的病情。 烟灰缸里横七竖八戳着一堆烟头,最后一根点燃,直到按灭,他似下定了什么主意。 阳台的门一开一合,人走进来。 陈宁溪闭着眼面对着窗躺着,程桥北掀开被子把人抱住,忽的,怀里的人说: “睡不着?” 程桥北低下头,月光正落在她脸上,她明澈的眼眸正如今晚的新月。 “没什么,琢磨点公司的事。”程桥北打算回丹江再找她谈,“你呢?怎么突然醒了?我吵醒的?” 其实,陈宁溪不是有意偷听的,她准备去卫生间,可刚要开门就听到丁媛说起她病症的事。 如果自己真存在不孕的问题,程桥北最终会如何选择? 她心里不安,但更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陈宁溪说:“没有,口渴,起来喝水。” 程桥北开了床头灯,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递给她,陈宁溪只喝了小口就放下了。 可看她并没有困倦的意思,程桥北认为她又肚子疼了,关了灯,大掌覆在她小腹上轻轻揉着。 “这样好点了吧。” 陈宁溪轻嗯了声,“我们生个孩子吧,生完我肚子就不疼了。” 程桥北动作一僵,“这个不急。” 陈宁溪心里却格外焦急,“我们别避孕了。” 她想证明的和他想掩饰的在此刻变成了不可调和的问题。 程桥北顺了顺她的背,只能回答:“好。” 从宁口离开前,丁媛特意把陈宁溪拉到一旁,千叮咛万嘱咐让她注意身体,按时喝药。 回去的路上,陈宁溪回头看着后座上的汤药,收回眼说:“大夫开了这么多药,二十一天我能喝完吗?” 程桥北说:“放心,有我监督,你一定能喝完。” 陈宁溪撇嘴,“你这是名副其实的药监局?” “呵呵……”程桥北被逗笑了,“当初谁监督我喝药来着,回旋镖打在自己身上知道疼?” 陈宁溪说:“就算我嫌药苦,也不会把药兑给朋友。” 程桥北笑道:“我这点光荣历史,是彻底被你给记住了。” 陈宁溪突然问:“大夫没叮嘱点别的?没说我什么原因导致的痛经?” 程桥北看着前方,“没有,就算说了,我也听不懂。” 陈宁溪哦了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肚子又开始疼了,我躺会儿。” 程桥北腾出一只手将外套披在陈宁溪身上,“睡会儿,中午在服务区吃,到了喊你。” 她并没有睡熟,而是迷迷糊糊的到了服务区。 两人在服务区随便吃口,临上车前,陈宁溪去卫生间,一走一过看到旁边的广告屏上出现不孕不育的广告。 以前对这方面广告并不在意,可现在却出奇的敏感。 她停下脚步,望着广告里几对年轻父母怀抱孩子幸福的模样,脑海中突然出现她和程桥北的身影。 现在医疗技术发达,如果她真有问题,还可以选择试管婴儿这条路。 程桥北正靠在车边抽烟,一抬头就看到陈宁溪站在大屏幕下,刚好不孕不育的广告结束切换到某品牌家具的广告。 回到车上,陈宁溪闭着眼,即便没睡觉,她心里也在惦记着那条广告。 程桥北专注开车,眼看快到丹江高速出口了,叶玉珺的电话打过来。 “你们走到哪了?”叶玉珺问。 陈宁溪看眼车外,“马上下高速了。” 叶玉珺说:“我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下高速直接过来,我这就去炒菜。” 陈宁溪放下手机,程桥北问:“妈算得还挺准。” 车停在陈家楼下,程桥北挽着她的手走进电梯。 陈宁溪能感受到这一路上程桥北的压力很大,如果这层压力是因为她的病,她不是无法面对的人,甚至连她的家人也会坦然面对。相反,她更想知道程桥北的态度。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程桥北刚迈出去,听到身后人说:“昨晚你和妈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 他缓缓回头,陈宁溪笔直的目光迎上他的视线。 “先别跟我妈说,等我检查完出了结果再告诉她,免得她担心。” 程桥北眼波微动,“好。” 两人进门,就看到叶玉珺端着刚炒好的菜出来,“快去洗手过来吃饭。” 陈宁溪笑着说:“知道了。” 她一切如常,可程桥北想起昨晚陈宁溪突然醒来,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根本没睡着。 两人陪叶玉珺坐会儿,她问起给陈宁溪号脉的情况,程桥北应对自如,又说起大夫开了三副汤药让带回来喝。 叶玉珺叮陈宁溪谨遵医嘱,千万别忘了。 快八点了,陈蔚川还没回来,陈宁溪也不等他了,提出回家。 “妈,明天我还得上班,桥北公司也忙,我们早点回去休息了。” 叶玉珺把两人送到门口,将新买的水果交给程桥北,“小程,路上慢点开。” 程桥北接过袋子,“知道了,妈。” 上车后,程桥北说:“检查的事,真不跟妈说一声?” 陈宁溪坚持道:“不说了,万一检查没什么问题,她还跟着担惊受怕的。” 程桥北颔首,“好吧,都听你的。” 回到家,陈宁溪把程桥北拉到客厅坐下。 两人面对面,陈宁溪语气郑重,“我的病你可以直说,不用瞒我,我也没那么脆弱,如果明天检查完,我身体真存在问题,该治治,治不了,不是还有试管婴儿吗,现在医学技术也发达,总会有办法解决。” 程桥北说:“你也别有压力,有什么问题,我们共同面对。” 陈宁溪不会在没有出诊断结果前,做任何假定,所以一切都要以医院的诊断为准,再决定下一步如何走。 周一,丹江医院内。 各挂号窗口前排起了长龙,陈宁溪跟单位的雷德昌知会了声请了一天假,便与程桥北到医院检查了。 一上午时间,陈宁溪做了多个检查,结果要下午才出。 两人从采集室出来,正好碰到陈宁溪的高中同学张铎。 张铎问:“宁溪,你怎么在这?怎么了?” …… 第402章 你就吓唬我吧 没想到会遇到张铎,陈宁溪寻常语气回道: “来看个朋友。” 张铎说:“这层是化验室,你们走错了吧。” “!”陈宁溪微愣下,程桥北连忙打圆场,“朋友行动不便,我们来帮取个化验单。” 张铎正好来个电话,边走边说,“宁溪,急诊那边叫我,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陈宁溪:“你去忙吧。” 等张铎离开,陈宁溪看向程桥北,她并不想让外人知道自己的隐情。 程桥北牵起她的手,“走吧,去做造影。” 陈宁溪跟着程桥北来到影像科,呼叫屏上显示前面还有三人等候,两人则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排队。 程桥北刚要问她是否口渴,又想起医生叮嘱需要排空膀胱,看着陈宁溪说: “刚才抽了血,你靠我肩膀休息会儿。” 陈宁溪枕在他肩头,急切的想知道自己的病情,她心焦道:“做个检查都这么麻烦,到哪都排队。” 她鲜少流露出急躁的情绪,看来病情给她很大压力。 程桥北拉起她的手,缓解陈宁溪的情绪,“跟你说个好笑的事,魏莱和邓岩趁着午休时间选蜜月地,公司目前刚接入正规,需要人手,他们只能选国内游。 邓岩提议去海边,周翀在一旁跟着乱掺和,说现在的季节海边热。邓岩又提议云贵方向,周翀说以前公司组织去过没新意。邓岩又说去青甘环线,周翀又跟着唱反调。 反正,没把邓岩烦死。后来邓岩逼急了,问他,你说去哪,周翀也好意思,说去北疆。 魏莱看了风景照还真挺感兴趣的,邓岩直接把魏莱带去自己办公室了。 这仨人当时的关系,还担心有人会因为感情的事离职呢。” 陈宁溪渐渐放松下来,被他的话题带动着忘了眼前的事,“那晚聚餐,我看着你们气氛挺好的,关系也融洽。” 程桥北说:“邓岩还好,毕竟魏莱的心思在他身上,我怕周翀想不开。” 陈宁溪问:“后来他怎么想开的?” 程桥北说:“我提前找他谈过,周翀对公司来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因为感情的事离职,对我对公司都是一大损失。” 陈宁溪说:“你考虑事情很周全,总会在问题发生前未雨绸缪。” “在夸我?”程桥北笑语。 陈宁溪用头轻轻撞下他肩膀,“得意吧你。” 两人正有说有笑的时候,造影室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的女人看外表也就三十刚出头,她捂着小腹,表情痛苦,脸色也苍白,走路的姿势看着虚弱无力。 “疼……太疼了……”经过陈宁溪面前时跟身边的男人抱怨句。 她一句话,瞬间让在场等候做造影的人心情沉重,焦虑不安,这中间也包括陈宁溪。 她拿出手机开始搜索输卵管造影痛吗? 有的人现身说法,说疼得很,有的说还可以忍耐,陈宁溪看到一个头皮发麻的回复。 【我今天刚做完输卵管造影,生生的疼哭了,真的疼,姐妹,是那种你忍不了的疼。】 程桥北一直看着屏幕,也注意到陈宁溪留意的回复。 上面每一个字都让程桥北想把人直接带走。 他深吸口气,看着陈宁溪脸上隐藏起来的恐惧,搂紧她肩膀,说:“你看下面的评论,还有说不疼的,这个,说得很专业,在推造影剂的时候会有一点不舒服,或是轻微的痛感,要是感觉到不适,是因为在推造影剂的过程中,体质不同的人,有的敏感,会引起输卵管的痉挛、收缩,但如果你比较放松,这种不适感就会减弱,甚至几乎没有感觉。” 陈宁溪心里紧张,“但愿我属于体质不敏感的,感觉不到那么疼。” 程桥北看着推造影液的讲解视频,心疼陈宁溪,说道:“要不别做了,我看着都疼。” 本以为她会打退堂鼓,没想到是程桥北。 这反而让一直紧张的陈宁溪笑了出来,“哪有你这样的,国家退堂鼓一级吧。” 话音未落,叫号屏幕上让包括陈宁溪在内的三人进去准备。 陈宁溪下意识的看向程桥北,抓住他的手,害怕是本能的,不可控制。 程桥北也攥紧她的手,“深呼吸,调整呼吸节奏会缓解你紧张的情绪。” 陈宁溪站起来,将手包交给他,随着前面的人往里走。 “我进去了。” “宁溪,别紧张,实在害怕就出来,我们不做了。”程桥北双手握住她肩膀心疼不已。 进入拍片室,陈宁溪看着冰冷的器械床,胳膊上的汗毛颤栗。 她是最后一人,前面的几人推造影液时,陈宁溪拿着知情同意书心情忐忑,签了字,护士开始讲排序、流程、手术的体位和术后的注意事项。 轮到她时,陈宁溪按照护士告知的流程躺在床上,因为需要脚踩踏板,姿势有些难掌控。 当进行消毒时,陈宁溪别开脸,有些难为情,她抿紧唇,感受着异物推入,当造影液推进体内时,刚开始还可以忍耐,后半程她几乎忍受不了。 牙咬得咯吱作响,双腿也疼得打颤,浑身紧绷颤抖,医生提醒她放松,可痛感扯得她无法思考,终于扛过了推药,从床上下来,背后的衣服都被汗浸湿了。 此时,走廊里的程桥北也并不好受,表情严肃的盯着门,直到陈宁溪出来,看到她的样子就知道在里面遭罪了。 他赶紧上前扶住人,“很疼吧?” 陈宁溪疼得不想说话,只摇摇头,“医生说了,后天取结果。” 见她走得艰难,程桥北把人打横抱起往电梯方向走。 陈宁溪说:“放我下来,自己走。” 程桥北不容置喙,“你别动,疼成什么样了,还自己走。” 这一路,引起不少人的侧眸,但程桥北并不在意,直到将人抱到停车场出口。 “你在这等我,可以吗?” “行。” 他把人放下,陈宁溪脚刚着地,忽觉得头晕眼花,人一趔趄差点摔了,幸而程桥北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她腰。 程桥北心有余悸,“你就吓唬我吧。” 陈宁溪想笑,却被身体里袭来的痛扯下嘴角,“唔……” “又疼了?”程桥北把人抱着穿过大半个停车场来到车旁,人放在副驾,从后座拿了外套给她盖在身上。 回去的路上,陈宁溪说:“我拍片时,听医生说,我两侧的都不通。” 第403章 放下和重来 程桥北知道她担心什么,腾出一只手拉住她,“宁溪,现在什么也别想,好好休息。” 陈宁溪却明白两侧堵的意思,在里面等候时,身旁的姐快四十了,另一位也比陈宁溪年长,她们聊起输卵管堵塞的事,其中一人结婚快十五年了,一直没怀孕,她老公也表态了,如果再治不好,就要跟她离婚了。毕竟男方没问题,还埋怨女方无法生育,两人这些年因为要孩子的事经常争吵,最近还发现她老公在外面有了其他女人。 现实残酷又扎心,十几年的夫妻都因为孩子的事没了感情,时常争吵,现在还要面对老公出轨和离婚的困境。 以她目前的情况看,即便没有医生诊断,问题也是出在她身上了。 陈宁溪心里有太多情绪被压抑着,甚至不敢想她和程桥北未来的日子。 她看得出,程桥北很喜欢孩子,可如果她不能生育,时间久了,程桥北会不会…… 程桥北看她眼,陈宁溪蜷缩在座椅上,闭着眼,表情隐忍痛苦。 “老婆,再忍忍,很快就到家了。” 陈宁溪嗯了声。 车停稳了,陈宁溪刚要开车门,程桥北先一步打开,将人又抱出来。 “没事的,我自己走。”陈宁溪说。 可程桥北手刚从她身下穿过,便蹭到了湿漉漉的裤子,他抽出来看眼,泛红的颜色,他又把人抱住,“别动,老婆。” 进门奔着卧室去,陈宁溪说:“我去卫生间换下。” 程桥北说:“我帮你。” 他回卧室取了干净的衣服,帮她换下,又把人抱回床上,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下,温声说: “你休息会儿,我把衣服洗了。” 陈宁溪拉住他,“太脏,我自己洗。” “哪里脏了,”程桥北轻抚她脸颊,又在她唇上亲了亲,“别管了,你睡会儿,我洗完去做饭,想吃什么?” “我没胃口,不想吃。”陈宁溪说。 程桥北无奈的笑,“又让我自由发挥?做好了不准挑食。睡吧。” 陈宁溪闭上眼,听着脚步声渐渐离开,没多会儿功夫,搓洗声传来。 眼角滑出一滴泪,这么好的他,应该有个孩子的。 隔了一天,痛感才消失,原本应该两人一起来取结果的,程桥北公司临时有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让陈宁溪等他忙完两人一起去。 但陈宁溪心急,独自一人前往医院。 拿到结果她直奔医生的值班室快步走去,综合她全部的检查结果最后问题确实出在她身上。 陈宁溪坐在车里看着各种化验单、检查结果发呆。 事情没确定前,她还能客观理智的做出判断,可拿到白纸黑字的确诊结果,她再也不能平静了。 彼时,车前一对小夫妻怀抱着孩子经过,陈宁溪突然觉得胸口发闷。 她收回眼,将化验单收好,装进袋子里,启动车奔着陈家驶去。 叶玉珺接到陈宁溪电话,说现在要过来趟,找她说点事。 今天又不是周末,她上班时间跑来做什么? 叶玉珺开始胡思乱想,但怎么着急,也得等陈宁溪到了才知道。 房门一响,叶玉珺心悬起来,就看到陈宁溪拿着一个丹江医院的袋子坐下。 “怎么了宁溪?”叶玉珺先观察她脸色,又看她手里的东西。 陈宁溪一脸郑重的说:“妈,你先看看。” “这什么?”叶玉珺赶紧从里面拿出一堆化验单和检查结果,“你的?你怎么了?” 陈宁溪说:“妈,之前一直没告诉你,因为还没确诊,现在确诊了,我无法怀孕。” “!”叶玉珺皱起眉来,“谁说的?医生说的?” 陈宁溪把诊断书找出来,指着诊断结果,“已经检查出来了。” 叶玉珺拿起来,一字不落,看得仔细。 虽然有些医学专用术语不懂,但最终的诊断结果还是能明白的。 叶玉珺放下诊断书,要说不着急是不可能的,但宁溪已经病了,她就更不能慌,更不能急,她是最后的依靠和护盾。 叶玉珺说:“这病是可以通过治疗怀孕的吧?” 陈宁溪叹口气,“医生说她也不敢保证,我这种不是很容易受孕的体质,先试着治疗下,让我也别放弃,保持好心态。” “你看,医生也这么说的,让你别放弃。”叶玉珺能看出陈宁溪现在苦不堪言,但还是鼓励她,“宁溪,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有我和你爸呢,你这是在丹江医院,明天我们去省医院再检查下,也许他们误诊呢。” “妈,这种事一个误诊,两个还能都误诊?”陈宁溪说。 “?”叶玉珺反问,“你还去哪检查了?” 陈宁溪将去宁口看中医的事说了,叶玉珺说:“明天我们去省医院再做次检查。” 想起做输卵管造影的经历,陈宁溪身体里的痛感便被唤起。 她心有余悸的说:“妈,丹江医院的检查结果已经够权威了,就算去省里看,也是做这些检查项目,而且有些检查做起来真的很疼。” 叶玉珺不死心,“省里的医院更权威,再挂专家号,好好检查下。” 陈宁溪深吸口气,她也希望自己是个特例,也从没有任何时刻比现在更希望医院误诊。 “行吧。” 她沉默片刻,说:“妈,如果我确实有这个问题,而且我积极配合治疗还是没办法怀孕,怎么办?” 事情该往好的方向想,但也要考虑最坏的结果。 叶玉珺看着陈宁溪的眼睛,“宁溪,你只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和你爸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这个家的大门也永远为你敞开。至于你如何选择,我们都支持。” 从刚知道结果的焦虑,到此刻的面对和接受。 陈宁溪在这两天时间考虑了很多,连最坏的结果都想过了,但在最坏的结果发生前,她都要努力试一下。 陈宁溪郑重的说:“妈,该治我一定配合治疗,试管婴儿我也愿意尝试,但如果这些都解决不了问题,我和桥北都还年轻,还可以放下重来。” 叶玉珺明白她口中的放下和重来是什么意思。 “宁溪,桥北什么态度?”叶玉珺问。 陈宁溪说:“妈,桥北他不会放弃我,但我们不能太自私,为了成全我的婚姻,就拉着桥北一辈子无儿无女。如果真发生那种情况,我会主动提。” …… 第404章 你得保证 叶玉珺知道她下了决心的事,八匹马也拉不回来,既然都考虑好了,她尊重陈宁溪的选择。 “眼下先治病,有什么需要我和你爸出面的,你尽管跟我讲。”叶玉珺担心程家人会借着陈宁溪的病情发难。 陈宁溪说:“等我爸晚上回来,再跟他说吧。” 叶玉珺点点头,面露愁容,“宁溪,小程……” “妈,”陈宁溪知道她在担忧的事,“你放心,桥北从知道我的病情开始,没表现出任何嫌弃。” “这就好,妈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受任何委屈。”叶玉珺心疼的看向陈宁溪,她真的想不明白,自己女儿样样出色,怎么就摊上这个病。 叶玉珺突然想起来,“我有个同学在沪市的医院,目前任职副院长,我们去他那检查下,说不准有更先进有效的办法。” 陈宁溪心里也是抱有一丝希望的,“行,但要下周末,我手头上的工作做完。” 叶玉珺拿出手机,“我这就联系他。” 陈宁溪看眼时间,起身说:“我也走了,该上班了。” “宁溪,”叶玉珺跟着来到玄关,“调整好心态,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陈宁溪微笑,“知道了,妈。” 离开陈家,陈宁溪驱车赶往单位。 刚进办公楼,陆星言随着吴师傅从楼梯下来,两拨人打个照面,陈宁溪面色如常的上楼,等人影即将消失在楼梯转角时,陆星言回头望了眼。 血气方刚的年纪,对一个成熟女人的倾慕是难以在短时间内挥去的。 尽管陆星言一直在克制,可还是忍不住捕捉她的身影,为此甚至每天都会在办公室的窗口等着她上下班,只要看到陈宁溪身影,心情就会莫名的愉悦。 忙碌了一上午,程桥北终于处理完加盟店的问题,将办公室门的关上,给陈宁溪发去消息。 north:老婆,在忙吗? 陈宁溪:没有,准备去食堂吃饭。 程桥北的电话直接打过来了。 陈宁溪开诚布公地说:“我上午抽空去了医院,确诊是我的问题。” 她没再继续说下去,听筒内安静了会儿。 陈宁溪听到电话那头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程桥北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她听到了风声和打火机点燃香烟的响动。 程桥北吐出一口烟,说道:“宁溪,” “嗯。” “这孩子要不要都无所谓,但你别乱想,能保证吗?” 陈宁溪目光微僵,果然如她所想的那般。 她笑了下,“嗯。” “你的保证。”程桥北执拗的坚持,她了解陈宁溪,正因为了解怕她放弃他们的婚姻。 陈宁溪故作轻松地说:“好,我保证。对了,我妈帮我联系了沪市的医院,她一个老同学在那是副院长,让我再去检查看看。” “你跟妈说了?” “嗯。拿了结果我就去她那了。这么大的事,总要跟她说一声的。” “换一家医院,检查是不是都要重新做?”程桥北想起她做造影时的痛苦,并不想让陈宁溪再遭这份罪。 “我也不清楚,去了才知道。”陈宁溪回。 听她的语气应该是决定去检查了,“你想好了?” 陈宁溪说:“我总是不死心,想去看看。” “好吧,”程桥北又从烟盒里咬出一支烟,点了烟才说,“你上次做完造影出来,我就后悔让你做了。再检查……我想想就替你疼。” 其实陈宁溪也怕疼,但为了能给程桥北一个更完整的家,她愿意去忍受检查带来身体上的痛苦。 “如果有更先进的技术能治好我,这点疼不算什么的。” “怎么不算?”程桥北心里说不出的焦躁,他讨厌这种不可控的局面,更为自己什么也做不了而恼怒,指间的烟身被他捏变了形,“好吧,定好哪天了吗?” 陈宁溪说:“还没有,定准了,妈会告诉我。” 接下来的两天,陈宁溪遵循医嘱,保持良好的作息和饮食,让自己心情愉悦,尽可能地放松,按时喝中药。 这期间,她开始在网上搜索各类有关女子不孕的帖子,甚至连一些平时都不会点进去的链接也要察看下。 也许,这就是大家口中所说的病急乱投医。 中药比她预料的还要难喝,苦涩中带着一股怪味,她不得不含着一块水果糖缓解。 程桥北也减少加班,尽量拿出时间陪伴陈宁溪。 床头柜里的避孕套被她扔了,对于一个不易受孕的体质,多此一举。 她看到一个帖子,一个被诊断为不孕的女人,靠着治疗和良好的心态,在一次和谐的x生活后,竟然怀孕了。 这无形中点燃了陈宁溪心中的一盏灯,让她迫切地想去实践。 也许,她也可以。 程桥北下班回来,刚进门就被陈宁溪抱住了。 “唔……”程桥北被撞得闷哼下,抱着怀里的人喉间发出低低的笑声,“呵呵……怎么不开灯?” 陈宁溪隔着黑暗感受着他温暖的身体,慢慢踮起脚尖,寻着他的唇轻柔地摩挲着,“今天是我的排卵期。” 只瞬间,程桥北呼吸重了,捧起她的脸封住娇嫩的唇。 黑暗弱化了人的视觉,但手上的触感代替了眼睛。 程桥北抱着人往卧室走……丝丝凉意从皮肤上撩过,引得身体紧绷。 柔若无骨的手被他按在头顶,吻狂野而凶猛…… 借着月色,才看清她沉迷的样子,美得让人心醉,更让他疯狂。 陈宁溪按照手机里查到的消息那般,没急着起来,而是将枕头垫在身下,等待着奇迹发生。 一旁的程桥北喘着粗气,他发现不做保护措施的身体太销魂,也太磨人了,简直爱惨了这种感觉。 有些东西,你碰一下就会成瘾,就如她。 “不行……还没好。”陈宁溪察觉到他不对,刚要推开人,就听耳后传来他低沉沙哑的声音,“不准说不行,我给你的,必须都要了。” “桥北……” 陈宁溪刚喊出声,人又被他揽入怀中。 第405章 黑料 暑期前,酒店行业迎来了一波预订潮,东方壹品旗下酒店除了程桥北要求预留出小部分房间用于会员福利升级房型,其余房间全线约满。 同行业对比,东方壹品如黑马杀出重围,在暑期档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与此同时,翡翠嘉丽内部出现不同声音,认为当初逼走程桥北是战略性的失误,但谁也不敢当着程向恒的面提起。 看着手里的数据和照片,程向恒脸色阴沉得如锅底。 经内部数据统计,翡翠嘉丽的客房销售同期比下降了百分之二十,两份数据拿在手里,哪家漂亮不言而喻。 程向恒让陈骞通知各部门主管以上领导半小时后到会议室开会。 大屏幕上,播放着东方壹品连锁酒店内部的照片,从房间装修到床品洗漱用品,连一次性用品都是对标五星酒店的配备的。 这与翡翠嘉丽形成鲜明对比。 上个月,酒店迎来新一季度采购,青山项目占用了大部分资金,导致采购标准降低。 经过程思洛选品的部分一次性用品因为质量等原因被客人嫌弃,还被发布到短视频平台疯狂吐槽,引起了一波舆论抨击。 在翡翠嘉丽入住的客人疯狂吐槽时,东方壹品的客人开始了各种凡尔赛言论,“没想到四星价格五星品质,够本够本”的言论在各大旅游圈子里频繁出现,更有博主以此作为流量密码的曝点,进行亲测体验。 一时间,老五星不如四星的言论成了伴随翡翠嘉丽频繁出现的词条,对翡翠嘉丽的声誉也造成不小的影响。 程思洛几次三番找到发布视频的客人,不光诚恳地致歉还送上了丰厚的歉意礼物,才算平息此事。 但也正因为翡翠嘉丽的风波,给了东方壹品一波不小的曝光率。 程思洛气势汹汹地来到程向恒办公室,一同来的还有郑蓉茜。 程思洛说:“爸,我觉得这次的事一定有人在背后搞鬼。” 虽然她没提是谁,但程向恒心里也有数。 郑蓉茜说:“这就是你养的儿子,简直就是个白眼狼!我们辛苦把他养大,结果翅膀硬了开始反过来咬生养他的人。” 程向恒说:“生意场上,输了就是技不如人。” 程思洛气不过,“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也要反击,爸,我们报警吧。” 程向恒:“他既然能做,还能让你查出来?” 程思洛思忖片刻,似下定了决心,“我一定要找到他陷害的证据,拿到证据再公布出去,酒店受损的名誉自然就恢复了。 他从我们这获得的曝光率,将来就是回踩他最有力的反击。” 程向恒脸色一沉:“别招惹他了,闹大了,对我们没好处,再纠缠下去只会更提升他的知名度。” 郑蓉茜附和,“思洛的办法我赞同,既然他没拿我们当亲人,我们也没必要对他手下留情。”她观察程向恒脸色,“当初要不是你心软,也不会有今天的麻烦。” 程向恒蹙眉看向郑蓉茜,“是我心软?难道要让他把股份卖给别人?” 一句话,堵得郑蓉茜哑口无言。 见两人谈话气氛又要剑拔弩张,程思洛连忙打圆场,“爸,现在还是解决眼下的问题要紧。” 程向恒敛眸,“品质和服务,永远是我们翡翠嘉丽的根本,这次事件我们该接受教训,立刻从根本上解决服务和配套产品的问题。” 程思洛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爸,你的意思是新采购回来的一次性用品都不用了?” 程向恒点头,“坚决不能用了。现在要挽回客人对我们的信心,这才是重中之重。” 话题一转,开始讨论如何提升业绩的问题,但程思洛心里对程桥北的记恨又多了一分。 她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出口气。 程思洛找到一家非正规的私人调查机构,将程桥北的信息和住址交给对方,调查他与曝光翡翠嘉丽客人之间存在联系的黑料。 见不得光的事,还承担风险,报酬自然也丰厚。 …… 与此同时,东方壹品。 程桥北宣布,“考虑到最近大家比较辛苦,公司决定举行一次团建活动,团建地点选在河阳岛,可以带家属。” 沈容深说:“程哥,你就直说你想带家属,别拿我们做挡箭牌,我和老周可没有家属。” 程桥北笑笑,“没有我可没办法了。” 晚上两人刚结束完床事,陈宁溪静静地躺着,平复气息。 程桥北侧身手撑着额头,把团建的事告诉陈宁溪,“趁着要检查前,带你出去玩两天。” 陈宁溪微喘着问:“……去哪?” 程桥北回:“河阳岛,有山有水有温泉有海鲜,是个休闲度假的好去处。” “周末吗?”陈宁溪问。 程桥北:“周五下班就走,在那住两天两晚。” 陈宁溪眼皮越来越沉,最近两人在房事上毫无节制,他理解陈宁溪想怀孕的迫切,所以只要是她的意愿,程桥北便会配合。 听她半梦半醒的应了声好,程桥北轻点她额头,说:“别睡,还没洗澡。” 陈宁溪睁开眼,强打精神说:“我躺了多久了?” 程桥北看眼手机上的时间,“十二分钟。” 陈宁溪又闭上眼,“再躺会儿的。” 程桥北知道她也累,白天工作就够她忙的,加上怀孕导致的压力,说她一句身心俱疲不为过。 “睡吧,我看着时间。” 没多会儿工夫,身旁人传来清浅的呼吸声,盖在她身上的薄被也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程桥北按照时间,将人抱去浴室。 陈宁溪打着哈欠清洗,走到镜子前,胸口腰腹上都是他留下的吻痕。 她嗔怪地看着程桥北,说:“这还怎么泡温泉?” 程桥北来到她身后,抚摸着她小腹上一抹清晰的吻痕,“别穿分体的就看不到了。” 陈宁溪眯起眼睛,看他眼里狡黠的笑意就知道,“我严重怀疑你是故意的?” 程桥北笑了,“哪有,我是情不自禁,没忍住。” 明知他故意,又拿他没办法。 翌日。 清早检验已经成了陈宁溪的习惯操作,她又拆开一个早孕试纸,验过后还是显示一道杠。 程桥北知道她在卫生间里做的事,但他不去追问,权当没发现,不想给陈宁溪太多压力。 出门前,陈宁溪提着垃圾袋,楼下路边就有个垃圾箱。 她刚扔完的垃圾,就被陌生人提走了。 第406章 老天是公平的 周五下班直接去团建,两台商务车奔着河阳岛方向驶去。 陈宁溪最近在喝中药,胃不太舒服,车开到半路她因为晕车开始出现轻微的呕吐。 程桥北让司机在最近的服务区停会儿,他陪着陈宁溪下车放放风。 陈宁溪蹲在路边干呕,程桥北顺着她后背,将手里的水递给她。 车里的魏莱会心一笑,跟身旁的邓岩小声耳语。 “我猜程哥要当爸爸了。” 邓岩也看着车外的两人,笑着说:“怎么没听他提起?” 魏莱说:“我听人说孩子没到三个月不能跟外人讲,要等胎稳了才能说。” 邓岩点点头,“咱们也别提了。” 魏莱说:“当然不能提,而且越少人知道越好。” 此时,车外。 陈宁溪接过程桥北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程桥北问:“怎么样?” “好多了。”陈宁溪又喝口水才说:“我以前也不晕车,今天怎么了?” 程桥北说:“中医说了,喝中药会有些不良反应,比如恶心、呕吐。” 陈宁溪不想耽误大家时间,“上车,走吧。” “不急,你休息好再走。”程桥北观察她的脸色。 “休息好了,走吧。”陈宁溪拉着人,打开车门坐进去,商务车重新上路。 迷迷糊糊的,车上的人都睡着了,只有程桥北一直在观察身边人的情况。 到河阳岛时已经八点半了,在前台办理好入住的房间,房型都是提前订好的,有带老婆孩子的,还有带男女朋友的。 大家拿着房卡走向电梯,邓岩宣布,“程哥定了酒店附近的海鲜楼,我们回房间先把个人行李放好,然后立刻下到一楼在大堂集合。” 众人纷纷愉悦地应声。 陈宁溪回到房间,程桥北见她勉强打着精神,“你不舒服在房间休息吧,我下去跟大家解释,他们都能理解。” 第一次被邀请参加东方壹品的团建,怎么说也要去的。 陈宁溪拉住程桥北,“我好多了,没事,走吧。” 两人下楼时,人员几乎到齐了,还差沈希文和他男友。 魏莱说:“程哥,你和嫂子你们先上车,我和邓岩在这等希文。” 程桥北自然地牵着陈宁溪的手坐进车里。 彼时,丹江。 程思洛走进一间办公室,对方将一份资料放在桌上推过去。 “查到他诬陷的证据了?”程思洛惊喜地拿起,翻开看却皱起眉来,“这是什么?” 对方说:“诬陷的证据目前还没发现,但最近几天从他们扔的垃圾袋里频繁发现早孕试纸,通过其他手段查了陈宁溪的诊疗记录,显示她存在一些生理上的问题。” 程思洛挑眉,“什么生理上的问题?你直接说。” 对方回:“陈宁溪无法生育。” 程思洛:“……” 这是程思洛不曾料到的,她又仔细看诊断结果,“你确定?” 对方回:“确定。” 程思洛默了默,“你继续查。查到消息再通知我。” “好的。” 程思洛回到车内,看着手里的资料突然心情莫名的好起来。 她竟然不能生育,他们不会有孩子,太好了! 真是老天开眼,恶人自有天收! 程思洛立刻打电话给郑蓉茜,“妈,我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猜是关于谁的。” 郑蓉茜听她口气猜个八九不离十,“关于那个野种的?找到他诬陷的证据了?” “呵呵,”程思洛幸灾乐祸地笑,“比那可解气。” “到底什么事,你快说。”郑蓉茜反问。 程思洛说:“妈,陈宁溪不能生育,她们俩不会有孩子。” 郑蓉茜心里说不出的畅快,“我就说吗,那贱人勾人别人老公,做伤天害理的事不会有好下场,呵呵,现在终于报应在她儿子身上了。” 程思洛说:“老天是公平的,他这种人心术不正,就该断子绝孙。” 郑蓉茜胸口一直压着口恶气,现在终于舒畅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真想看看丁媛的表情,我让她得意,现在还笑不笑得出来。” 程思洛说:“告诉我爸吗?” 郑蓉茜眼底闪过一片冷意,“这事儿我们不能说,要借别人的嘴告诉他。” 程思洛想了想,“陈秘书?” 郑蓉茜:“他是最好的人选,但这信息要巧妙地被发现。” 程思洛:“知道了,我再想想怎么让陈骞获得这些消息。” 挂了电话,程思洛面色不善,嘴角的狞笑透着阴狠。 与此同时,河阳岛某海鲜楼内,气氛好不热闹,大家围在桌旁举起手里的酒杯在半空中碰下。 陈宁溪杯里是温水,她刚喝口,兜里的手机响了。 看眼屏幕上的号码,陈宁溪说:“我出去接个电话,张铎来的。” 程桥北记得他们和张铎在化验室门口碰见过,这个时间打电话会有什么事。 “去吧。”程桥北说。 陈宁溪来到走廊僻静处,“张铎,什么事?” 张铎语气严肃,“宁溪,我们前几天在医院碰面,你是给自己看病吧?” 陈宁溪微顿,张铎在丹江医院,他要是想知道病人病情并不难,既然问了,说明已经有答案了。 “你知道了?” 尽管她没正面回答,但显然已经承认了。 张铎先是安抚她,“这种情况其实并不少见,你别太紧张,放轻松点,很多情况是因为压力大导致的。” 陈宁溪说:“我的主治医生也是这么说的。是她告诉你的?” 张铎说:“不是,病人的信息是绝对保密的,我之所以知道,……我们医院专门贮存病人信息的电脑被人黑进去了,刚才负责网络维护的同事说,你的病例被人浏览了,我这才知道的。” 陈宁溪说:“能查到谁在浏览吗?” 张铎难为道:“你也知道我们是医疗单位,对于招聘来的网络维护人员,技术还没那么强,我问了,他查不到。” 陈宁溪只好作罢,“行,谢谢了。” 程桥北留心陈宁溪接完电话脸色更差了。 “宁溪。”他喊人,“给你煲的汤好了。” 陈宁溪接过汤碗尝一口,“这鸡汤挺浓的,味道也鲜,炖了有阵工夫了。” 程桥北:“你不能食生冷,我订桌的时候让厨房提前炖好。” 陈宁溪今晚的食物与他人不同,是程桥北特别安排的,以滋补为主。 一直得他照顾,心里也常会被他的举动感动。 “总照顾我,你也辛苦了。” 程桥北笑了,“你这么说,搞的好像我们不太熟。” 陈宁溪娇嗔的在桌下推他下,“贫不贫。” 第407章 目的 “程哥,”沈容深举起酒杯,“你们这一家一对的,可别再眼馋我们这俩优质单身男青年了,看得我们都羡慕。但该说不说,程哥疼老婆这事,在公司里可不是秘密了。大家说是不?” 沈容深一问,大家纷纷一呼百应。 齐远说:“没错,程哥真的很疼嫂子。” 周翀说:“这点我可以证明,我在公司离程哥办公室最近,每天午休,必保跟嫂子通电话。我特好奇,你们俩都聊什么。” 魏莱说:“人家夫妻感情好,有说不完的话,不行啊。” 周翀说:“行行行,我就是羡慕。程哥,公司什么时候招人啊,我和容深还等着公司发女朋友呢。” 程桥北笑语,“你们这些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把公司运作的很好,而且以目前(公司)的规模,短时间内不考虑招人。” 周翀:“…程哥,满公司可就剩我和容深了,你不能这么绝情。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咱可说的好好的,有困难尽量解决。” 程桥北说:“我这个困难指的是住房、车子哪怕是户口,第一次听说还要公司解决个人的问题的。” 众人捧腹大笑。 明天还要进行团建活动,吃过饭便返回入住的酒店了。 回到房间,程桥北打开行李箱拿出陈宁溪的睡衣,“你先洗。” 陈宁溪接过来,说:“桥北,张铎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我的就诊记录被人通过技术手段浏览过。” 程桥北翻找衣服的动作一顿,缓缓站起身,“什么时候的事?” 陈宁溪:“今天发生的事。” 查就诊记录有什么用? 程桥北又问,“只浏览了你的还是也有别人的?” 陈宁溪说:“只有我的。” 程桥北知道她焦虑什么,“谁会看你的记录?再说费那么大劲侵入医院系统,就为了查一个人的就诊记录,未免太荒唐。” 陈宁溪也有同感,说道:“是啊,连技术手段都用上了,图什么?” 不想再牵扯陈宁溪的精力,程桥北说:“交给我办,时间不早了,你先洗澡,我找人查下。” 陈宁溪点点头,进了浴室。 程桥北坐在沙发上细细琢磨,整件事很多不可思议的动机。 他在大脑里一个个筛选与他有过节的人,抛开所有不可能的人和理由,剩下的哪怕再离谱也是答案。 眼下暑期档订房的全线飘红,引起不少人的嫉妒,其中以和翡翠嘉丽过节最大,而翡翠嘉丽内部几乎都从他身上寻找弱点和黑料。 最终,他将目标放在四个人身上。 程桥北解锁屏幕,点开邓岩的微信。 输入:帮我查下翡翠嘉丽内部最近有哪些动向。 邓岩回消息迅速:收到。 任务交给邓岩最可靠,也最保险。 夜里,房间安静,能听到窗外海风的声音。 怀里的人睡不踏实,最近一段时间都是如此。 程桥北如平时般将大掌覆在她小腹上,轻轻的揉着,“这样好些吗?” 陈宁溪:“好点。” 自从上次做完造影,也许是心理作用,陈宁溪睡前会出现腹痛的情况。 她突然问:“你说谁会查看我的就医记录?” 程桥北不想给陈宁溪太大压力,可如果这件事是对方投向他的反击牌,显然是非常有效且直击他痛处的,但最怕结果是让她受伤,遭遇旁人的非议。 程桥北说:“既然目的明确,我怀疑这件事是冲着我来的,发现你的情况应该是意料之外的事。最近一段时间,对陌生人接近你,一定要提高警惕。” 陈宁溪明白他的意思了,“张铎那边已经由医院出面报警了,等查到人就知道目的了。” 程桥北搂紧陈宁溪,“老婆,都是因为我,才让你的情况被有心人利用。我担心如果被恶意散播出去,对你的伤害是我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陈宁溪说:“我只是病了,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不在乎别人议论。” 黑暗中,他幽深的眸子危险的睨了睨,“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一定不饶他。” 第二天是团建活动,酒店后有专业运动场和健身中心,活动项目由魏莱策划,不光员工参与,还设置了家庭的小组比赛。 陈宁溪抽到与程桥北进行嘴递扑克牌的游戏,与他们俩一起进行小组赛的是孟雅楠和她老公。 新拆开的扑克牌在一分钟时间内,谁运送到篮子里最多,谁胜出。 这游戏最容易失误的环节在另一个用嘴吸住扑克牌时,一旦稍稍松口气,扑克牌就会掉落,掉落就要重新开始下一张牌。 刚开始两对夫妻的速度不相上下,可赛程过半,孟雅楠老公开始失误了,扑克牌频繁掉落,而再次回起点拿牌就会消耗时间。 最终结果,陈宁溪和程桥北胜出。 上午进行团建游戏比赛,下午到温泉疗养区享受全身的spa按摩服务。 酒店分户外和室内两个温泉区,陈宁溪和程桥北约好去户外,她换好衣服出来,远远地就看到程桥北身边站着一个年轻漂亮,身材火辣的女人。 她走过去,女人正背对着她,陈宁溪听她说:“我手牌刚才就扔在这了,199号,你真没看到?” 程桥北说:“没有。” 他的目光投向女人身后,叫了声,“老婆,我们走吧。” 女人回头,微怔,尴尬得笑下,便走开了。 陈宁溪说:“你倒是帮人找找。” 程桥北斜睨她眼,“我找到了,让我送她房间去,你也让我找?” 陈宁溪在他腰上轻轻推了下,“去呗。” 程桥北把人打横抱起来,“你个口是心非的。” “快放我下来,人太多了。”陈宁溪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被抱着。 程桥北却满不在意,走到温泉池旁一步步稳稳的走下去,而她就坐在程桥北的腿上。 她搭着程桥北的肩膀,而程桥北的手在她小腹上揉着,“我为你选的温泉池,对宫寒有好处。” 陈宁溪这才看到温泉池旁立着的牌子,上面写着艾草温泉池。 邓岩朝两人的温泉池走来,隔着七八步停下了,程桥北说:“我去抽烟。” 陈宁溪从他身上下来,程桥北修长的腿迈上池边,用毛巾擦了擦,走向邓岩。 两人来到僻静处,邓岩说:“程经理最近经常出入一家私人调查公司。” …… 第408章 女技师 此时,吸烟区内只剩下程桥北和邓岩两人,说话也无需太多顾忌。 程桥北:“你到私人调查公司走一趟,看看她又作什么妖。” 按照程思洛以往的性格,看到东方壹品发展势头迅猛,不会悄无声息地坐以待毙。 邓岩点点头,“明白。不过,我们也得防着点别人。” 一个行业里,你异军突起,无形中便成了所有人针对的靶心,这个道理程桥北还是知道的。 程桥北掸掸烟灰,未雨绸缪道:“最近针对旗下连锁酒店肯定会爆发一次事件,通知所有连锁酒店一定要严格执行公司管理规定和服务程序,不要存有任何侥幸心理,总公司会派专人巡店,一旦发现问题,顶格处理。” 邓岩明白他说的顶格可绝对不是开玩笑,“我立刻发通知。” 两人又聊了会儿,吸烟区进来三四个人,谈话被迫终止。 程桥北回到艾草池旁,看着陈宁溪枕着池边昏昏欲睡,轻手轻脚的下水,但水声还是吵醒她了。 陈宁溪睁开眼,蹭下额头的汗,脸颊已被温成海棠色,粉扑扑的样子怪娇嫩可爱的。 程桥北坐到她身边,抬手撩起她耳边的湿发又顺着耳廓揉捏着,目光渐渐灼热起来,意味深长地说: “怪不怪,我好像总看不够你。” 气氛在升温,成熟的男女又十分敏感,陈宁溪抓住他的手,“这么多人呢,你又要干嘛。” 程桥北唇角弯着撩人的弧度,继续用指尖绕着她头发把玩,“紧张什么,我能干嘛。” 他只是看陈宁溪最近太累,帮她缓解颈椎的压力。 陈宁溪闭上眼,说:“我妈刚给我发信息,我要提前去沪市了,我挂号的医生要去外地参加研讨会,半个月后才能回来。” 程桥北去拿手机,“我改签下机票。” “桥北,”陈宁溪拉住他的手,“这趟你就别跟着去了,公司事情不少,离不开你,我去检查也用不了几天,有我妈陪着你也不用担心。” 程桥北却说:“公司需要我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你最需要我,再说你也说了用不了几天,我不陪着不放心。”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程桥北将机票改签。 “嫂子,”魏莱走过来,“我们去做spa,你一起吗?” 颈后的手轻轻捏了下,陈宁溪听他说:“去吧。” 陈宁溪从水里站起,白花花的腿打程桥北眼前经过,他意识到下次该在她腿上也留下几个痕迹。 谁说爱是自由,陈宁溪身上一个头发丝他都不想让别的男人看见。 做spa前,魏莱突然想起陈宁溪怀孕了。 魏莱跟技师沟通,“孕妇可以做吗?” 技师笑着摇头,“这款精油不建议做。” 陈宁溪惊讶,“你怀孕了?” 魏莱瞠眸,“没有,不是你吗?我看到你在服务区吐的……” 这误会可闹大了。 陈宁溪笑道:“你误会了,我只是晕车。” 魏莱尴尬,“这闹的,我还跟邓岩说,你和程哥这是看月份小跟我们保密呢。” “要是真有好消息,一定会告诉你们的。”陈宁溪往床上一趟,“开始吧。” 陈宁溪选了女性保养的项目,技师轻声介绍精油对女性卵巢的好处,要是换做平时估计她早就睡着了,可今天却听得格外仔细。 做完项目,约在大厅集合。 先出来的人回楼上换衣服,周翀走过来,“程哥和邓岩在里面碰见个熟人,说会儿话就出来。” 陈宁溪和魏莱继续在大厅等着。 有个年轻妈妈怀抱着孩子出来,看着那小孩儿模样可爱,陈宁溪多瞧了两眼。 魏莱注意到她的视线,笑着说:“嫂子,这么喜欢孩子,你跟程哥也赶紧生个吧。” 陈宁溪掖下头发,“没有,我们不着急。他公司刚起步,我单位事情也比较多,再等等吧。” 魏莱没多想,“我跟邓岩也说了,谁刚结婚就要孩子,过两年二人世界再说。” 当初,陈宁溪也是这么想的,可现在想要却不是她能决定的。 “魏莱,”陈宁溪怅然道:“能生就早点生吧。” 魏莱没注意到陈宁溪脸上的忧伤,目光一直盯着男更衣室的出口,“你还劝我,你先生个小程哥让我们看看,就冲着程哥宠妻狂魔的人设,肯定也特宠孩子。” 陈宁溪脸色微僵,但很快恢复如常,“孩子,随缘吧。” 程桥北走出更衣室,冲着休息区的两人挥手,示意她们过去。 “程哥,邓岩呢?” 程桥北回:“邓岩跟女技师聊天呢。” 魏莱皱眉,“程哥,没你这样的。” 程桥北笑了,拉起陈宁溪的手,“不信?不信你看看他微信加没加女技师就知道了。” 陈宁溪说:“别听他忽悠人,他就爱开玩笑。” 两人进电梯了,邓岩才从更衣室出来。 他边走边摆弄着手机,嘴角还扬着漫不经心的笑。 这种表情在邓岩脸上出现,太不同寻常。 突然手里一空,邓岩抬头看到魏莱站在面前,他一脸懵,“一直等我呢?” 魏莱没空理他,点开微信直接看新添加的朋友,确实最近添加的微信是个女人的头像。 “这是谁?”魏莱问。 邓岩说:“刚才的女技师。” 魏莱咬牙,“你加她想干嘛?” 邓岩说:“她以前家里开民宿的,父母意外走了,她就出来工作了,刚才程哥问了民宿所在的城市还有地段,决定让她加盟,让我添加她的微信对接后续的工作。” 魏莱:“……” 邓岩明白了,一脸无语地说,“我就算想,也不会笨到当着大家的面找女人吧。” 魏莱说:“不怪我,是程哥说你在里面跟女技师聊天。” 邓岩:“确实在聊天,但聊的都是工作上的事。” 魏莱把手机还给邓岩,邓岩无奈地摇头,“程哥的话,你也信。” 晚上在海边点篝火,吃烧烤,气氛异常热闹。 程桥北因为“谎报军情”的事被罚做烤工,一晚上都在服务大家。 陈宁溪想过去陪他,被魏莱拉住,瞄着烤炉旁的人,说:“嫂子,你别过去陪他。” 酒过三巡,陈宁溪来到程桥北身旁,笑着说:“你还欠儿不欠儿了。” 程桥北笑着把刚烤好的牛肉串递给陈宁溪一串,“以后不敢了。尝尝,好吃不。” 陈宁溪咬下一口牛肉,边嚼边说:“走哪都揣着生意经,连女技师家里做什么的都知道,你不赚钱天理难容。” 程桥北刚要咧嘴笑接受她的夸奖,下一句就笑不出来了。 陈宁溪继续说:“你还挺喜欢跟女技师聊天的,聊得还挺深入。” 程桥北:“……” 第409章 怎么收费 陈宁溪搭着程桥北肩膀,“说说呗,是什么勾起你想了解她的欲望?” “呵呵……”程桥北拿下肩膀上的手,“别误伤我,她跟另一个技师聊天正好聊到她家里的事。” 陈宁溪捏着程桥北的下巴,“所以你用了女技师?” 程桥北当即否认,“没有,绝对没有。我和邓岩在旁边等着,我们俩可以互相作证。” “你紧张什么,我又没说你做什么违法的事。”陈宁溪视线点着烤架上,“菜卷好了吗?” 程桥北赶紧翻面,撒上孜然,“好了好了,再不好,我都要被你烤焦了。” “呵呵,”陈宁溪挽起程桥北的胳膊,“听你意思有点失望,没关系,一会儿回去我帮你按。” 程桥北挑眉,“说好了。” 陈宁溪杀他个措手不及,“所以没让女技师按,真失望了?” 程桥北喟叹摇头,“不怪我妈说我这辈子铁定栽你手里,就你这跳跃的思维,我都服你。” 陈宁溪开心地吃着菜卷,头靠着程桥北的肩膀,她喜欢此刻的气氛,轻松得好像回到两人刚认识那会儿,没有工作的压力更没有不孕的烦恼。 河阳岛团建在集体合影中落下帷幕,回到丹江后,邓岩在程桥北的授意下前往私人调查所。 进门前,邓岩将头发弄乱,调整情绪,让自己看起来很颓废的样子。 他敲敲门,没想到外面看着不起眼还有接待。 “你找谁?”女接待问。 邓岩说:“你们这是不是能帮忙查我老婆出轨的证据。” 女接待一看又来活儿了,赶紧笑着迎上去,满口答应,“能,请进。” 邓岩被引导着往里走,狭窄的过道尽头是一间接待室。 “请坐,我去叫王哥。” 邓岩点点头。 女接待推开办公室的门,“王哥,来活儿了。” 王集叼着烟,双腿搭在桌面上,正在打游戏。 闻言,赶紧拿下脚,把烟快速地按灭在烟灰缸里,手上未停,说道:“给客户倒杯水,我马上就去。” “你快点。”女接待催道,关上门。 邓岩坐在会客室内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原本挺直的背又塌下去。 进来的却是女接待,放邓岩面前一杯水,纸杯上还印着调查所的logo。 呵,还挺有品牌意识的。 女接待说:“王哥正在接电话,稍等会儿。” 邓岩道声谢,继续等。 又过了五分钟,这次的脚步声沉重,是个男人。 王集推门而入,看到邓岩第一眼就知道这男人窝囊的很,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的。 “你好,先生,你来咨询什么业务?”王集拉开椅子坐下。 邓岩说:“我一个朋友介绍我过来的,说你们这可以帮忙查出轨的证据。” 王集眼睛一亮,身子缓缓前倾,“冒昧的问,你是要查谁的?” 邓岩说:“我老婆。” 王集问:“老弟,大哥多嘴问一句,你要是打算离婚,可以直接去民政局办的,没必要花这个钱,我给你查到出轨证据,你看了不光糟心结局还是离婚收场,何苦给自己添堵。” 他的意思,找他调查费用不低,如果是一般家庭,没必要走这个过场。 邓岩迟疑下,吞吞吐吐地说:“我……我……我老婆家条件不错。” “哦……”王集明白了,这是遇到大活儿了,眼角的褶子都叠深了几分,“看来是在财产分配上有异议了。” 邓岩点点头,他要尽力表现出一个长期压抑又被迫屈服于有钱妻子的丈夫。 “我老婆家里开大公司的,一年的流水都要九位数,她父母一直防备着我,房子车子都在她名下,但还有几个商铺是我们婚后购买的,对了,有两台跑车也是婚后购置的,至于存款我不清楚多少,依她平时的花销,应该也不会少。如果直接离婚,我拿不到太多,可手里要是掌握她出轨的证据,也许能多分给我一些。” 王集打量邓岩,好像看到成捆的钱在朝他招手。 “行,我就看不得你这种老实的人被欺负。”话锋一转,“但找我调查,费用上可比那些不靠谱的要多,你心里要有数。不过,我敢保证,你从我这拿到的证据,绝对真实可靠。” 邓岩问:“怎么收费?” 王集笑了,将报价单放在桌上推过去,“看看吧,根据你的需要,调查的证据会根据保密级别的高度报价也会有浮动。” 邓岩浏览下,比如开房记录这些,六千起一直到上万。 “这么贵?”邓岩面露难色。 王集说:“这还贵?等你离婚拿到高额的补偿款,这些都是九牛一毛。” 邓岩小声说:“可我老婆上个月把我的卡停了,我暂时拿不出那么多钱。” 没钱? 王集脸上的笑淡了,“老弟,我这又不是菜市场,你说没钱我赊你一斤菜。我这也是一个高风险的职业,你说这整天跟踪,查记录,万一被当事人碰见,我挨顿揍都不敢报警,没钱我可查不了。” 邓岩佯装唯唯诺诺的表情,“但我听朋友说,你帮她查一个人,也没收这么多。” “你朋友谁?”王集反问。 邓岩说:“她姓程。” 王集立马想起程思洛,但做这行也有职业操作,不能泄露客户的信息。 他连忙摇头,“没印象,最近我没客户姓程的。” 对方迟疑的微表情落在邓岩眼里,看来可以确定程思洛是在这找人查的医院就诊记录。 邓岩又说:“行吧,我回去找朋友借点。对了,我老婆可能前段时间在医院做过流产,但我和她已经很久没有了,你也能查到吗?” 王集笃定的口气说:“没问题,只要你钱到位,我的信息就到位。” 邓岩问:“你们是怎么查医院记录的?找内部人买?还是什么?” 王集突然警惕起来,“你问这干嘛?” 邓岩忙慌乱地摆手,“大哥,你别误会,我怕你这信息不准确,我老婆那人跟个母老虎似的,要是被她抓住我把柄,我就完蛋了。” 王集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信息我敢打保票绝对真实有效,至于渠道,你就别操心了,我也不会跟你讲。” 邓岩还是一副不安的神色,质疑的口气问:“我听朋友说,你上次调查姓陈的就诊记录,好像信息有点问题。” 王集脱口而出,“不可能。” 第410章 纪念日 邓岩逮住机会,继续试探。 “你要是从内部买信息,我还能放心点。如果是其他手段,你这里……”他目光略带嫌弃扫一圈狭小的会客室,“我倒没别的意思,就是太高科技了,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太懂?” 嫌他地方小,养不起懂技术的人,更没瞧得起他。 王集心里的好胜欲被挑起,“我不懂,我可以请懂的人。至于你说的内部信息,我们也有渠道,但现在都是技术手段查信息,不用说太明,你懂吧。” 邓岩露出一副好奇的表情,“你这有黑客?这么厉害,我还第一次在生活中接触到。” 王集看他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屑地扯了扯嘴角,笑意中带着几分傲慢,但又不得不压住内心的得意,说道: “手下没能人,我敢开调查公司。”王集见邓岩迟迟不进入主题,一谈钱就打退堂鼓,也就没耐性再跟他耗下去,“先生,该说的我已经说了,如果你真想查,回去把钱准备好。 你拿钱我办事,一定给你解决得明明白白的。 今天就到这,我还有个客户在等我回信息。” 王集起身,示意邓岩面前的纸杯,“我让小李再给你倒一杯。” “呃,不用了,我也该走了。”邓岩随着王集走出会客室。 直到咨询的人离开,王集才从办公室出来,对着接待说:“以后像这种客户,你筛选着点,没什么实力光知道问,一谈钱就不接茬,浪费时间。” 嘭一声,门又关上了,接待撇嘴朝邓岩离开的方向剜了眼。 邓岩坐进车里,拨通了程桥北的电话。 “查得怎么样?”程桥北问。 邓岩说:“可以确定,信息是从这流出的。接下来还需要我怎么做?” 程桥北说:“继续盯着程思洛,看她还有什么把戏。” …… 翡翠嘉丽每年八月二十八日为酒店成立纪念日,当天会举行酒店纪念活动。 程向恒宣布,今年酒店的纪念活动由程思洛负责。 程思洛满眼希冀,“爸,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希望,我要利用这次盛大的活动,将之前酒店的负面新闻彻底消失在大众视野里。” 程向恒了然地点头,“你去档案室调取下去年的活动方案,宴请嘉宾的名单三天之内交给我。” 程思洛:“好的,爸。” “思洛,好好表现。”程向恒微微笑下。 走出办公室的程思洛如沐春风,往年都是程桥北负责的活动,今年换她来做,她在心里暗下决定,一定要比任何一届举行得都成功。 所以,内心自傲的程思洛并没有打算听取父亲的意见,去档案室找出过往几届活动的方案。 可第一步就难住她了。 确定邀请嘉宾的名单,既要考虑社会名流,还要邀请官方政要,活动要完全体现金字塔尖的含金量。 两天后,程思洛带着邀请宾客的名单去找程向恒,半路被郑蓉茜拦住了。 “邀请的名单里拟好了?”郑蓉茜问。 “好了,这不拿去让我爸看看。”程思洛得意扬扬地举起手里的名单。 郑蓉茜不放心,“我看看。” 程思洛递过去,郑蓉茜看着名单眉心越皱越紧,“思洛,名单里少了几位商会的重要人物,你再核对下,还有,顾局已经调走了,需要去掉。” “……顾局什么时候调走的?”消息来得突然,程思洛措手不及。 郑蓉茜说:“上周五,这个名单里最好再核对下,你爸第一次把这么重要的活动交给你办,别搞砸了。” 程思洛接过名单,“行,我回去再一一核对下。” 郑蓉茜又说:“去年的活动方案你可以看下,里面有邀请名单。” 程思洛心里不太高兴,但还是应承着,“知道了。” 郑蓉茜也看出她的心思,劝道:“让你看看,别不高兴。虽然我们跟他有恩怨,但方案做得还是不错,你可以借鉴下,取长补短,活动办好了,最后荣誉不是你嘛。” 虽然程思洛不情愿,但还是听了郑蓉茜的话,取来去年的方案。 对比程桥北的宴请名单,她这份的确有很多不周道的地方。 从他拟定的名单能看出,不光是名利和地位,还有社会贡献、影响力、公益事业群体等等,涵盖了各行业的顶尖人才。 让本是一次商业性质的活动,瞬间提升了接待档次,成为一个信息流通的渠道,甚至有人比喻拿到翡翠嘉丽的邀请函,便是能体现自身对社会贡献的象征。 程思洛用一下午的时间在看去年的方案,虽然她也参加了,但当时并没有把心思放在活动本身上,而是跟几位圈内朋友叙旧。 她拿着最终定下的邀请名单来到程向恒办公室,“爸,您看看,这是活动邀请的人员。” 程向恒一目十行地扫过,当程桥北的名字出现时,他微顿。 程思洛察言观色,解释道:“爸,桥北毕竟是从我们翡翠嘉丽出去的,好歹也贡献了多年,他出席纪念日活动,对公司有益,您这个农夫也留下个念旧又宽容的好名声,至于他,恐怕要被人看作捂不热的蛇了。” 程向恒默了默,才说:“请他来可以,别招惹他。” “爸,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程思洛收起名单,“没问题,我就按照名单上的人员下邀请函了?” 程向恒说:“下吧。” 郑蓉茜一直在办公室焦急地等待着程思洛,直到门打开,看着程思洛的表情就知道邀请人员的名单过了。 “你爸怎么说的?”郑蓉茜问。 程思洛说:“我爸夸我这事办得周到。也看到程桥北的名字了,接下来就等着活动那天陈秘书的表现了。” 郑蓉茜眼睛里闪过一抹算计,“可一定要稳妥,千万不能被你爸发现。” 程思洛:“放心吧,妈。” 距离翡翠嘉丽成立纪念日活动举办还有一周时间。 程桥北看着电脑上的日期陷入沉思,低声道:“又快到纪念日了。” “程哥。”邓岩拿着一张请柬走进办公室,“翡翠嘉丽成立纪念日邀请您参加。” 第411章 承诺 程桥北接过邀请函,玩味道:“真不禁念叨。” 邓岩问:“程哥,去参加吗?” “去啊,免费的资源平台,这么好的机会,干嘛不去。”程桥北阖上邀请函随意的插在一旁的书架阖上。 邓岩心有余悸,“可我担心他们又搞什么鬼。” 程桥北从鼻腔哼出一声轻笑,“呵……少看点电视剧吧。如果真想算计我,我去不去,都阻止不了这件事发生。但相反,我倒是很期待这次活动,东方壹品怕是又要借到一波流量了。” 邓岩似乎明白了。 程桥北问:“最近程思洛有消息没?” 邓岩说:“她被程总安排了纪念日的活动,目前无心顾及其他。” 程桥北点点头。 交代好公司的事,程桥北陪着陈宁溪前往沪市。 晚七点,飞机落地沪市机场,东方壹品在沪市设有连锁酒店,但距离医院较远,他便订了附近的酒店。 酒店有接机服务,司机联系程桥北报了轿车所在的位置。 眼看要到酒店了,叶玉珺的手机响了,是陈蔚川的电话。 “老陈,下班了,饭在锅里,你自己热一下。” 陈蔚川问:“知道了,你们到没?” 叶玉珺:“刚到,正坐车往酒店去呢。” 陈蔚川:“宁溪怎么样?” 叶玉珺看向身旁的陈宁溪,坐车累了,人正闭着眼打瞌睡。 “她累了,上车就睡着了。” “哦,”陈蔚川了然地点点头,“没什么事,等你们到酒店了再说。” 叶玉珺叮嘱,“菜一定要热着吃,你别将就。” 陈蔚川:“知道了。” 挂了电话,坐在副驾的程桥北回头,小声说:“我爸刚下班?” 叶玉珺也注意说话的音量,“是啊,还没吃饭呢,我不在家,自己净糊弄。” 程桥北笑,“一会儿到酒店,跟我爸通视频,检查下不就知道了。” 叶玉珺说:“我还真得检查下,他这人嘴上答应的好,转身就不是他了。” 一个小时后,轿车停在酒店楼下。 程桥北将后备箱的行李箱拎下来,叶玉珺叫醒睡着的人,“宁溪,我们到了。” 陈宁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又是一年汛期,从月初开始,单位全体人员进入汛期防洪抗洪的工作,手机保持二十四小时畅通,随时发现问题,随时上报维修。 上周下过大暴雨,丹江市辖区内又开始出现电力险情,有些权限需要经理级别的沟通审批,这便导致陈宁溪经常下半夜接到现场电话,有两天还带着队伍去一线抢险,可以说最近一段时间几乎没睡好觉,上飞机后她就开始眼皮发沉,打起瞌睡来。 三人在前台办理好入住,房间在一层。 程桥北拎着行李箱走在前,母女俩并肩而行在后。 叶玉珺说:“一会儿想吃什么?” 尽管陈宁溪没胃口,但还要考虑另外两人,“你想吃什么,我查查附近美食。” 程桥北站定,刷开房门,“妈。这间你的。” 他把行李放下,房卡插好开了灯。 叶玉珺说:“东西放好,我们就下去吃饭吧。” “诶。”程桥北应道。 他刷开隔壁房间的门,陈宁溪刚进门又接到单位的电话,程桥北在一旁收拾着,等她电话打完,两人才走出房间。 选了一家本地菜馆,点了四道当地比较有名的特色菜。 吃饭的工夫,陈宁溪的电话也没断过,叶玉珺说:“你是出来看病的,就不能让他们找别人。” 陈宁溪说:“明天不会的,他们也是有急事才给我打的。” 叶玉珺说:“你别忘了,医生不让你太劳累,对身体不好。” 陈宁溪给叶玉珺夹菜,“知道啦~” 晚饭她食不知味,虽然嘴上不说,但想想明天又要面对检查,心里不受控制的焦虑。 程桥北看出来,叶玉珺去卫生间的工夫,他给陈宁溪倒杯热水,劝道: “别紧张,明天的检查会顺利的。” 陈宁溪勉强笑下,“嗯。” 回到酒店,叶玉珺跟陈蔚川视频通话,一墙之隔的陈宁溪洗了澡出来,看到程桥北坐在椅子上正在用笔记本看邓岩发来的文件。 她走过去,程桥北顺势把人拉到怀里,陈宁溪看着屏幕上的文档,“又增加一个加盟店?” “嗯,今天刚谈好。”程桥北一手圈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滑动鼠标,“先上床休息吧,我很快看完。” “不要。” 要说陈宁溪闹起小脾气还真少见,程桥北被逗笑了,“怎么了?没我睡不着?” 陈宁溪勾住他后颈,闭着眼贴在他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焦虑的情绪才能得到缓解。 “我有点紧张。”她说。 程桥北放下鼠标,抱住她,“因为明天的检查?” 陈宁溪点点头。 程桥北语气轻松,“没事的,不要紧张。” 陈宁溪深吸口气,不自觉的并拢双腿,身体里的痛一直扯着神经让她忘不掉。 “要是检查结果跟之前一样,也没有什么特别有效的办法呢?” 程桥北一下下顺着她的背,“没关系的,不要想太多。” 陈宁溪叹口气,等待很煎熬,既让你充满希望,又不给你希望。 “不耽误你工作了,你也很累,看完早点睡吧。”陈宁溪欲起身,腰上的手劲儿却没松,他说:“就这么靠着我睡吧,以前你也这么睡过的。” 陈宁溪又静静地躺回去,闭上眼双手抱住他的腰。 “桥北,” “叫老公。” “呵呵……” 她终于笑了。 “别想太多,医生都说了,要放轻松,精神过度紧绷,对你身体也不好。”程桥北边看文档边说:“你要记得,没什么事能把我们分开的。” 陈宁溪明白这话的分量,既是承诺,也是保证。 可她并不希望这是程桥北人生的结局。 “我以前没这么脆弱,为什么现在这么敏感。”陈宁溪讨厌这样的自己。 “哪里脆弱了,还能淡定地处理工作上的事,有几个女人能做得到,也就我老婆吧。”程桥北的手在她腰上拍了拍,“你就是太在乎怀孕的事了,当初我娶你也为不是为了繁衍后代,别瞎想了,都什么年代,女人非得生孩子,不生孩子的不是女人?别想了,听话。” 他随意的口气,听起来真没拿她不孕当回事,但这并不能改变事实。 程桥北保存好文档,给邓岩发去一个ok的表情包关上笔记本。 “看完喽,我们睡觉。”程桥北直接单手公主抱就把人抱起来,吓得陈宁溪低声叫,“哎——你吓死我了。” 她看着他的脸,程桥北笑眼弯弯的也在望着她。 “要不是你明天检查,还能让你说那么多有的没的。我发现了,晚上就该干点晚上的事,给你时间就乱想,等你检查完的。” 说完,在她唇上亲了下。 翌日。 三人早早便赶去医院,坐在等候区等待叫号。 程桥北接到邓岩的电话,起身知会声,“我去接个电话。” 他人刚走,陈宁溪说:“他总接电话,怎么没见你说他?” 叶玉珺蹙眉,“要不是你快三十了,我真会揍你的。” 陈宁溪旁边刚好坐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听到要揍她,捂着嘴笑。 “嘿嘿嘿……” “……” 陈宁溪淡定的转过脸,掖下鬓角的头发,缓解尴尬。 第412章 尊重 叫号机上提示陈宁溪的名字,同时广播里也在喊她到三号诊室。 陈宁溪深吸口气,起身往诊室走去,叶玉珺回头望眼大厅,没看到程桥北的身影。 “不等小程了?” 陈宁溪说:“他打完电话会找过来的。” 母女俩奔着三号诊室走去,叶玉珺说:“我那同学还去外地开会了,这没人在身边,心里有点不踏实。” 陈宁溪说:“没什么不踏实的,他在不在,医生都是正常程序看病,他也不能给我看出个花来。” 叶玉珺说:“我这不是也紧张吗,寻思有个认识人,心里有底。” 程桥北匆匆赶回来,“到宁溪了?” 叶玉珺说:“刚叫到她。” 陈宁溪敲开门,诊室里开着冷气,一进去,寒意裹满全身,冷得人打颤。 “张医生,您好。我和肖宝泉肖院长是老同学,他介绍我找您给我女儿看一下,您是这方面的权威,有您看过,我们心里也就有底了,今天麻烦了,这是我女儿,宁溪过来,叫张姨。” 实话说,她叫不出口。 但接受到叶玉珺的暗示,叫了声,“张姨,好。” 程桥北也随着叫声:“张姨。” 张医生人和蔼,说话也慢声细语的,有着典型东方女性的内敛。 “哦……想起来了,肖院长跟我提过你女儿的事,坐吧,”张医生简单的询问一些问题后开始消毒双手,戴上一次性医用手套示意,“躺到床上,家属过来帮下忙。” 对于触诊陈宁溪心里多少有些排斥,但既然要看病,就要按照医生的要求来。 “妈,我来吧。”程桥北看出来陈宁溪拘谨,扶着她说:“别紧张,没事的。” 陈宁溪平躺到问诊床上,当对方的手开始检查时,她还是将头别向墙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因为不适感而羞涩隐忍。 “可以了,下来吧。”张医生走出帘子,程桥北进去帮忙整理衣服。 陈宁溪下床时,程桥北蹲下身帮她穿鞋。 张医生看眼,嘴角扬起一抹淡笑,“我看着病人不少,能给穿鞋的不多。” 叶玉珺说:“我这姑爷,脾气好,知道疼人,还孝顺。” 张医生点点头,问叶玉珺:“你们在老家的医院都做什么检查了?” 叶玉珺说:“都在这了,这些都是做过的检查,我都带来了。” 张医生拿出输卵管造影的报告单,“她这种情况应该做个输卵管造影,但考虑间隔时间太短,这个就没办法做了。我看看上次的结果。” 她又陆续拿出其他的检查单看,程桥北一直盯着桌后的医生观察她的神情。 大体看完陈宁溪之前的各种检查数据,对身后负责打印的实习生交代几句,紧接着实习生开始在电脑上操作。 张医生将打印机上的单子拿过来,“把这些检查做了,做完了再来找我。” 叶玉珺忙双手接过,笑着说:“行,我们这就去。张医生,这么多检查,估计一天做不完吧?我看着医院里不少病人呢。” 张医生说:“一些基本的可以排到,彩超可能要排队。” 程桥北温声问:“张姨,如果我们今天做不完检查,明天您还出诊吗?” 他从手机里查询的出诊时间,这位张医生可不是天天都有她的班。 张医生说:“我下个班要下周三。” 程桥北忙说:“张医生,方便加个微信吗?如果我们的结果出来,给您发过去,您帮忙看看可以吗?” 张医生迟疑下,叶玉珺忙附和,“张医生,我们从丹江过来的,实在是太远了,孩子周一还要上班,您放心,我们不会打搅您的。” 张医生拿出手机,程桥北直接扫了对方,添加好友。 叶玉珺感谢道:“谢谢您啊,张医生。” 这是陈宁溪为数不多看到母亲放低姿态说话的时候,但每次都是为了她。 所以,母亲的爱是无私的,哪怕让她卑微到尘埃里。 三人从诊室出来,叶玉珺说:“还是小程脑子转得快,这要是没她微信,我们检查完还得等到下周三再来。” 程桥北说:“妈,要没你助攻,她未必能加我好友。” 叶玉珺说:“我那同学去外地开会了,不然他在就更方便说话了。” 程桥北:“幸亏有熟人,不然宁溪还真挂不上她的号。” 叶玉珺:“你问导诊了?” 程桥北说:“没有,我刚用手机查医院的预约挂号,像她这种专家下个月的号都满了。” “你看,我就说她权威。”叶玉珺心里更踏实了,好像张医生就能给陈宁溪的病看好。 陈宁溪沉默着跟在两人身后,上一代人办事情总喜欢托关系,有一层熟人的关系在,就会有保障似的。 陈宁溪不是很在意这些,张医生能在沪市顶尖的医院里做到专家的位置,肯定是能别人之不能的。 接下来的检查,还算顺利,下午都拿到结果了。 再次来到三号诊室,里面依然有人咨询。 也正因为看到那么多病人,陈宁溪才明白,跟她有相同苦恼的人并不少。 三号诊室的门开了,里面的人出来,他们赶紧进去。 叶玉珺说:“张医生,运气好,都检查上了。” 程桥北将报告单放在桌上,张医生看着上面的诊断结论,眉头越皱越紧。 检查结果并没有比之前的乐观,而且以陈宁溪目前的身体条件,想自然受孕几乎不可能,建议两人考虑人工受孕。 陈宁溪尽可能保持镇定,可心里却五味杂陈。 回到酒店,程桥北见她没什么精神,这个结果不是陈宁溪想听到的。 她说累了,便躺在床上闭着眼。 程桥北知道她睡不着,只是需要时间消化结果。 回到房间的叶玉珺心情也沉重,打电话把结果告知了陈蔚川。 陈蔚川沉默片刻,说:“让宁溪不要有压力,不是还有办法吗,人工受孕这也是治疗手段。医生既然给建议了,宁溪就还有希望,我们就按照医生说的治。” 叶玉珺叹口气,说道:“你不知道宁溪心里怎么想的。” “你不用说,我也知道怎么想的。”陈蔚川语气郑重,“我们先给孩子把病治了,治好了,他们的小家就幸福,如果到最后结果不尽人意,桥北要是提出来,我们也尊重,如果宁溪不想拖累桥北,我也尊重宁溪。” 叶玉珺点点头,吸了吸鼻子,说:“行,老陈,我和你想法一样。” 第413章 举报 程桥北走到床边坐下,目光柔软的抚着陈宁溪的额头,“晚上你也没吃什么,想不想吃宵夜?我查到附近有个烧烤店。” 他想逗她开心,可因为医生的话,陈宁溪心情十分低落,尽管明白他的良苦用心,但现在真提不起精神。 “我有点累,想睡了。” “好吧。”程桥北俯身在她唇上亲口,“睡吧。” 他一直陪在她身边,直到陈宁溪睡熟了,才打开笔记本处理公司的事。 邓岩看到程桥北回复消息了,连忙将急需他敲定的文件发过去。 半小时后,程桥北确定内容无误,邓岩开始汇报近两天程思洛和调查公司的动向。 邓岩:因为纪念日活动,程经理正忙得焦头烂额,没时间联系调查公司,但针对你的调查并未停止。 房间开着壁灯,光线微弱,但程桥北脸上的冷峻阴寒却未半分弱化。 程桥北:让他查吧,查得越多,吃得牢饭就越多。 邓岩:我不太明白一件事,程经理查嫂子的就医记录有什么用? 关于陈宁溪的病,越少人知道越好,不为别人,只为了保护陈宁溪。 程桥北:这些是我需要考虑的,你不用在意。 他没说原因,但却明确的拒绝,看来有关就医记录的事儿不能再提了。 邓岩:纪念日活动你真打算参加? 程桥北:上次不是说好了,去。 邓岩心有余悸:我总感觉这次是鸿门宴。 程桥北:你太高估她了,也低估了我。 邓岩:我真的担心,现在整个集团视你为敌人,连殷董和廉董也不会再帮你,如果当晚发生什么事,对你太不利了。 程桥北:那就请她好好表演吧,别让我失望。 邓岩: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程桥北:我明白,她一定有行动,但为了东方壹品正式站在大众视野前,我必须出席。 他这张脸,就是东方壹品的活字招牌,邓岩也明白这个道理,更懂是一步险棋。 但如果赢了,东方壹品将正式进入上层的商业圈层。 邓岩放弃了,既然阻止不了,只能成为他手里的砺剑。 邓岩:好吧,决定去了,我们就要打有准备的仗。 程桥北嘴角扬起笑意:这才对。 与邓岩结束对话,程桥北刚准备睡下,接到周穗的电话。 手机接通后,周穗先表示了歉意。 “程经理,非常抱歉这么晚打搅你,但事关重大,我们必要沟通下。” 他压低声音,“稍等下。” 程桥北怕吵醒陈宁溪,起身走到卫生间关上门。 “说吧,什么事。” 周穗说:“我被人举报了,理由是不正当竞争,恶意垄断酒店房间,再抬高房价拉高旅行团费用,欺骗消费者。” 程桥北沉默两秒,众所周知,跟团游的费用会根据淡旺季有浮动,价钱上会根据交通、住宿、餐食、司导服务等等有变化。 但要说不正当竞争和垄断,程桥北觉得不太可能。 “你垄断房源?具体情况你说下。” 周穗说:“现在辉旅旅行与东方壹品是战略合作关系,你的房间对一些老品牌酒店来说很有竞争力,现在有人举报,我包揽东方壹品全部房间,用低价房间报给客户高价房。” 程桥北从鼻腔冷哼声,“扯淡。” 周穗说:“已经惊动官方了,肯定要出面调查的,你我心知肚明,但我担心调查的事被有心人拿去恶意发布,对东方壹品和辉旅旅行都没好处。” 程桥北垂眸琢磨起来,“查到谁举报的吗?” 周穗说:“没有,对方匿名的。” “……”程桥北眼睛危险地睨了睨,匿名的话查起来要麻烦些了,“既然调查,应该很快会联系我,不要等官方来找我们,明天一早你去报案,拿到受案回执后,通过辉旅旅行的网站,一定要正式官方网站将受案回执和律师函同时发布,我也会安排邓岩去做此事。记住,我们要比对方出手快,这样才能舆论上赢了对方。” 有程桥北的配合,周穗更有把握顺利度过此次信誉危机。 程桥北又问:“目前,辉旅都与哪些酒店有深度合作?” 周穗说:“除了东方壹品,与翡翠嘉丽的合作最多,但因为客户对翡翠嘉丽投诉过多,我们很多旅行团已经将房间替换成东方壹品或是其他品牌的房间。” 程桥北蹙眉,他才离开不过数月,翡翠嘉丽怎么会被客人频繁投诉,这说明管理层出现问题,导致下面的酒店产生连锁反应。 他说:“你有将投诉反馈给翡翠嘉丽吗?” 周穗:“当然有,而且是很详细地罗列出所在的酒店和投诉的问题。” 程桥北:“给你反馈信息了吗?” 周穗说:“别说反馈信息了,我上月初发去的问题函,到现在也没给我答复。没办法拿,我又不能全线终止合作,单方面违约,要承担一大笔赔偿,好在还有半年就结束了。至于续不续约,要看翡翠嘉丽的态度。” 程桥北:“你联系的哪位经理?” 周穗:“程经理。” 程桥北嘲讽地扯了扯嘴角,程思洛这就是你的管理能力? 作为前员工,程桥北心里存有雏鸟情结,他希望翡翠嘉丽更好。 程桥北说:“周经理,你最好亲自再联系下程总,这件事需要程总出面才能顺利解决。” 周穗笑了,“程经理,有人说你心狠手辣,还有人说你不择手段,可我怎么觉得你心还不够狠,对把你踢出局的人,你还想以德报怨,就不怕有一天被他们背后捅一刀?” 程桥北说:“人与人最大的区别,不是出身和学历,也不是金钱和权力,而是人性和思维。” 周穗想起与程桥北签合约那天,在翻开东方壹品的宣传资料里,第一页写着: 天下大事,必做于细。 天下难事,必成于精。 周穗就知道,跟他合作未来必然前途无量。 她说:“好吧,明天我会联系程总的。” 挂了电话,程桥北轻手轻脚地回到床上。 借着光先看看陈宁溪,她眉心紧皱,睡得并不是踏实。 程桥北关了灯,将她头抬起,手穿过她颈下,把人抱在怀里才闭上眼。 许是都习惯了彼此,他抱着她才能入睡,她拥着他才能安心。 三人乘上返回丹江的飞机,在程桥北落地前,周穗和邓岩便将程桥北安排的事办妥了。 第414章 昨晚的梦 从东方壹品出现在大众视野起,围绕它的话题就一直不断。 但由官方发布律师函,还是第一次。 程思洛盯着手机里的律师函,嘲讽地笑下,自言自语道:“看来不止我一个人看你不顺眼。” 她退出客户端,将手机放在一旁,眼底的笑满是算计。 真是越来越期待纪念日了。 至于陈宁溪,从沪市返回后,陈宁溪打算坚持一阵中医治疗,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通过自然受孕怀上孩子。 她的身上渐渐没了香水味,取而代之的是中药的味道。 陆星言拿着吴师傅交给他的请示单来到陈宁溪办公室前,自从两人被造谣的事后,他已经很久没来她办公室了,为的就是避嫌。 叩叩。 陆星言敲门。 陈宁溪看眼门外的人,“小陆,进来。” 陆星言走进去,隔着办公桌将请示单放在她面前,“陈经理,吴师傅说这个需要你签字。” 陈宁溪拿过来翻开,看到内容想起吴师傅前天跟她说起过,要从库房申请一批维修耗材。 在陈宁溪上任后,针对工程耗材提出严格管理要求,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的确减少了耗材使用量,从而避免了挪用滥用的问题发生。 “吴师傅跟我提过。”陈宁溪拿起笔签字。 陆星言注意到她保温杯里不再是白开水,而是放了红枣和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陈经理,你也开始保养了。” 陈宁溪刚开始还没明白他的意思,直到陆星言看向她的保温杯,她才恍然地笑下。 “是啊,上年纪了,该保养了。” 陆星言说:“你才不老,看着可年轻了。” 陈宁溪噗嗤笑下,把申请单递还给他,“去忙吧。” 陆星言近距离看着陈宁溪,心跳又开始乱了拍子。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眼办公室里的人。 她在看文件,专注的样子很有魅力。 陆星言以为与她保持距离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可没想到,只是又短暂的见一面,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他也不想喜欢她,可喜欢本身就是心不由己的。 陆星言回到办公室,回忆着她保温杯里的各种冲泡的东西,最终查到保温杯里的花茶分别是枸杞、桂圆、黑豆、红枣和黑糖,至于功效…… 他往下继续看,养内膜促排卵。 陆星言意识到,她在备孕了。 突然心里不舒服,有什么堵在胸口。 陆星言心烦,便找发小聊天。 陆星言:在干嘛? 孟靖博正在打游戏,看到消息回:在家呢,有事? 陆星言:没事,无聊找你唠唠。 孟靖博笑了,一语道破:是不是又想你的小姐姐了? 陆星言嘴硬不认:没有,你别扯淡,就是工作没意思,整天除了拧螺丝就是拧螺丝。 孟靖博游戏胜了,退出游戏,回复:你没事就找她聊天呗。 陆星言:她是我领导,能随便聊吗。 孟靖博:你就是不懂,成熟的姐姐都上道,你找她聊天,她就明白你什么意思,如果她肯跟你聊,就是有门。 最后一句话,搅动的陆星言心里活泛了,但理智依然尚存。 陆星言:不行,我和她之前在单位被人传过了,还惊动派出所和总公司。 就这几句话,孟靖博就看穿陆星言的心思了。 孟靖博问:你说实话,如果她愿意,你上不上? 陆星言盯着屏幕上一行字深吸口气,脑子里甚至出现限制级的画面。 见他不会消息,孟靖博笑了,输入:你就装吧,你太装了,喜欢有什么不认的,她结婚怎么了,你又没让她离婚,多个年轻帅气的小伙疼她,她乐还来不及呢。 陆星言:你别闹了,她都开始备孕了,我跟她也不可能。 孟靖博:咱打个赌,你从现在开始撩她,不用两月就能到手。 陆星言喉咙滚了滚,也不知是不是天热的原因,心里躁得很,他更不想承认这个赌,勾起他邪恶的欲望。 陆星言回复:不赌。 孟靖博:完蛋玩意。 陆星言:你以为我像你,兽一样。 孟靖博:星言,你信我一句话,你睡她一次,你都不死心。 陆星言:滚。 当晚,陆星言做了一个梦,等梦醒了,床单湿了一块。 “艹——”陆星言把床单拿去清洗,心情更烦躁了。 他开着车驶入单位大门,远远地就看到陈宁溪开着她的新能源轿车拐进去。 陆星言将车停在陈宁溪对面的车位,下车时,他主动打招呼: “陈经理,早。” “早,小陆。” 陆星言从后备箱里拿东西,等关上后备箱出来,陆星言站在她车前。 “陈经理,新换的车?纯电的吗?” 男人都喜欢车,陈宁溪说:“是啊。” “我想换一台,续航怎么样?”陆星言问。 陈宁溪说:“续航我没太了解,这车到我手上才几天。” 陆星言说:“行,我一会儿上网查查。” 陈宁溪刚好进来一通电话,接起往楼内走,陆星言望着她背影,突然就想起昨晚的梦了。 “……”他忙别开脸,转身奔着食堂去了。 在食堂,陆星言遇到运维的同事,“小陆,雷书记儿子下周结婚,11点,瑰丽酒店,别忘了。” 陆星言应声,“知道了。” 雷书记儿子结婚,单位同事应该都会去参加。 陈宁溪刚到办公室,雷德昌敲门进来了,他放下一个请柬,“陈经理,我儿子结婚,请你去喝喜酒,把你家那个也带上。” 陈宁溪拿起请柬,“恭喜啊,雷书记,我一定去。” 下班后,陈宁溪在厨房热中药,程桥北从后面搂着她腰,“我来吧。” 陈宁溪说:“不用,我自己来。对了,周六你有时间吗?” 程桥北用下巴磨蹭着她头顶,“先说你什么事,我再定有没有时间。” 陈宁溪:“没时间算了,我自己去搂席。” “吃席不早说,有时间。”程桥北故意逗她,“咱多带几个打包袋,别亏了。” 陈宁溪推他,笑道:“你真讨厌,我跟你丢不起那个人。” “你起来,别烫到,”程桥北握住她肩膀把人挪开,将中药倒进碗里,“周六吃席,周日翡翠嘉丽成立纪念日活动,还好没撞上日子。” 第415章 我不喜欢他 周六,婚礼当日。 陈宁溪选了莫兰迪色系的无袖中长裙,戴着丁媛前几天送来的宝格丽白贝母项链,吊坠拉长颈部线条,衬得她端庄大气。 走到程桥北面前,白皙的藕臂抬起,接过他手里的电动剃须刀。 “换我帮你。” 她微微昂着头,嘴角含着笑意勾起他下巴,这种亲昵的小动作在程桥北看来,太撩拨人心了,顺势捏着她的纤腰,说:“刮个胡子就叫帮了?” 陈宁溪边刮边说:“不然呢?” 程桥北刚低头寻她唇去,被陈宁溪偏开头躲开了,陈宁溪说:“我刚涂好的口红,别闹。” “谁跟你闹了。”他扭过她脸,还是固执地亲了。 他唇上沾着她的口红,陈宁溪抬手用指腹抹掉,程桥北垂着眼,看她的眼神越发灼热。 她揭起眼睑,噗嗤笑了,在她看来,程桥北现在的眼神快要把她吃了。 陈宁溪继续帮他刮胡子,说:“今天会很热闹,同事们都在。” 程桥北说:“那我更得打扮得帅气点,给你长长脸了。” 陈宁溪笑道:“已经很好了,不用特意打扮。” 比起前几天的状态,现在的陈宁溪要松弛多了,也不会太悲观。 这是程桥北乐于看到的,他打趣道:“今天几个伴娘?” “几个伴娘怎么了?” 程桥北:“问问。” 陈宁溪娇嗔地瞪他眼,“别逼我在别人最幸福的时刻揍你。” 程桥北噗嗤笑了,“说说扬沙子呢。我的意思,你穿这么漂亮,不把那些伴娘都比下去了。” “你猜我信吗?”陈宁溪放下剃须刀,确认刮好了,“可以了,我们该走了。” 他一把将人拉回来,陈宁溪又回到他怀里,腰被程桥北搂住,微微用力一提,陈宁溪被迫踮起脚尖。 他们靠得太近了,近到能感受彼此的呼吸,她闻到了程桥北身上的乌木香水,而他拨开她肩膀的裙带,在她肩头轻咬下。 “唔……”陈宁溪昂起头,腰上的手也越发用力。 尽管不想承认,但程桥北真的会轻而易举地撩拨她。 突然,他低低的笑声在耳边荡开,“……虽然想,但还是晚上吧。” 下一秒,他不舍的放开人,指腹摩挲过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敏感的神经在疯狂地躁动,若不是程桥北极力克制,冲动之下两人怕是要耽误去参加婚宴了。 他人离开,可镜子里却映着陈宁溪满脸绯红的样子。 “呼……”她呼出口气,用手扇掉脸颊上的热度。 车停在举行婚礼的酒店前,下车时,正巧遇到一波同事,大家热情地与程桥北打招呼。 两人并肩而行,程桥北得意地笑,“看到没,我在你单位的受欢迎程度不低。” 陈宁溪笑睇他眼,“是啊,你多招人喜欢。” 程桥北靠近她,压低声音说:“我招你喜欢就够了。” “别闹。”陈宁溪轻推他,让两人保持一定距离。 程桥北却牵起陈宁溪的手,她要往回缩,被攥得更紧,“不行,就牵着走。” 陈宁溪有些不好意思,“让同事看了笑话。” “谁敢笑话?合法夫妻,谁敢笑话,敢笑话说明他们不幸福。”程桥北挑了挑眉。 陈宁溪:“你这么说,容易被揍的。” 程桥北:“赶紧揍我吧,他动我一个手指头,我立马倒地上不起来,我一定要让他知道,一台卡宴多少钱。” “呵呵……”陈宁溪掩唇,“程桥北,我没发现你还挺会耍无赖的。” 程桥北喜欢看她笑,“不无赖,怎么把你套到手。” 两人迈上台阶,进大厅就看到雷德昌携夫人在迎宾客。 陈宁溪走过去,“雷叔,雷婶,恭喜了。” 雷德昌今天满面红光,一脸的喜气,“来了,快,里面请。” 雷德昌的老婆笑着说:“小陈,越来越漂亮了。” 陈宁溪莞尔一笑,“雷婶,你也是,皮肤保养得太好了,我要到您的年纪,有您一半的就知足了。” “你们俩快进去坐。”雷德昌亲自带着两人入场。 陈宁溪忙说:“雷叔,不用招呼我们,快去门口招待其他宾客。我们自己找位置。” 雷德昌抬手示意,叫来帮忙的亲属,“带他俩去前面主桌。” 主桌坐着新郎新娘最直系的亲属和重要亲朋,陈宁溪婉拒道:“我们随便找个位置就行,主桌留给新娘的家里人。” 三推两推还是被安排在新郎亲属的主桌坐下。 陈宁溪有些拘谨,看了一圈没个认识的,倒是挨着旁边的桌,坐着单位的同事,等待的工夫大家在嗑瓜子闲聊着。 陈宁溪与程桥北知会声:“我去下卫生间。” 他要陪着去,被陈宁溪说:“你等着,别跟着了。” 在陈宁溪离开宴席厅时,角落里的陆星言紧跟着起身出去了。 瑰丽酒店建在人工岛上,外形似城堡,内部庞大奢华。 陈宁溪寻着指示牌往卫生间走去,人群中有两个小孩在追逐嬉闹,大一点的孩子跑得快,可当看到前面有人时已经来不及了,一头冲撞在陈宁溪身上。 “唔……”陈宁溪疼的闷哼声,倒退着趔趄两步,陆星言看准机会刚要去扶住人,余光里有人比他先一步揽上陈宁溪的腰。 他震惊地望向程桥北,短暂的怔愣下,感受到对方冰冷的目光里蕴着警告的压迫感。 程桥北敛眸,又拉开撑在陈宁溪身上的小男孩。 陆星言为了掩饰此刻的心虚,冲着人群喊:“谁家孩子,不管管,撞到人了。” 一个中年男人跑过来,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没事吧。” 陆星言说:“没事也不是你说的。”他又问陈宁溪,“你怎么样?” 程桥北不怒自威,对着中年男人说:“大厅人多,看着点孩子,摔到就不好了。” 中年男人解释:“我刚才打电话,一不留神,这小子就跑没影了。太不好意思了,快道歉。” 男孩给陈宁溪道过歉后,才被中年男人带着离开。 程桥北目光别有深意的看向陆星言,“刚才谢谢你了。” 陆星言语塞,“呃,没什么,我刚好路过。” 陈宁溪说:“小陆,快进去,仪式要开始了。” 陆星言点头,“诶。” 程桥北搂着陈宁溪的腰往里走,“这小子,我不喜欢他,以后少理他。” 陈宁溪笑,“知道了。” 第416章 我做得不够好吗 被撞过的小腹一直不舒服,陈宁溪勉强撑着等待仪式结束,程桥北注意到她不对劲,靠过来手护在她小腹上。 “很疼?” 陈宁溪说:“有点。” 程桥北提议,“我们回去吧。” 看着台上的雷德昌正在激动地致辞,陈宁溪不好提前走。 她说:“没事,过会儿就好了。” 程桥北帮她揉肚子,边揉边问:“这样好点没?” 陈宁溪弯唇,“嗯,好些了。” 但当着大家的面揉,陈宁溪握住他腕子,“好了,不用揉了。” 程桥北才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但陈宁溪脸皮儿薄,她受不了众目睽睽下两人亲昵的举动被人议论。 直到婚礼仪式结束,喝了新人的喜酒,陈宁溪才离开。 两人走出宴会厅时,角落里的陆星言目光一直追着陈宁溪,他今天喝了酒,几杯而已就醉了,吴师傅把他扶上车,陆星言嘴里还念叨着陈宁溪的名字。 刚开始吴师傅没听清,可关上车门,陈宁溪三个字就听得格外清晰了。 “陈经理早走了。”吴师傅启动车,没多想。 陆星言呓语:“我喜欢你。” 哧——一声。 吴师傅刹车踩死,惯性作用将两人往前冲,幸亏系着安全带。 想起前段时间单位内传言两人间的关系,可陆星言当时否认得很坚决,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宁溪……宁溪……”陆星言含糊地唤着。 “小陆,小陆,”吴师傅推推人,但陆星言彻底醉死过去,根本叫不醒。 他只能开车将人送回家,等明天去单位再找他谈。 彼时,程桥北陪着陈宁溪来到医院,经门诊医生检查后,身体并没有异样。 从医院出来,陈宁溪说:“我都说了不用检查,你还不放心。” 程桥北搂着她的腰,“不看看,我还真不放心。” 回到车里,接到母亲叶玉珺的电话,让两人晚上过去吃饭。 自从沪市回来,也没去陈家,程桥北猜测是陈蔚川想找他谈谈。 程桥北说:“去妈那儿还是回家?” 陈宁溪:“回家吧,我换身舒适点的衣服。” 车驶出医院,程桥北想起婚宴上的陆星言。 “那个叫小陆的在单位经常找你吗?” 陈宁溪知道他担心什么,可事实却恰恰相反。 “自从上次的事发生后,我们在单位都不常碰见他,也就这两天在停车场碰见,他问了我新车的续航,在就前天来我办公室找我签字。” 听起来倒是正常工作范畴内接触,但程桥北就是不喜欢他这个人。 从始至终,都不喜欢。 回到家,陈宁溪从衣橱里拿出一套舒适的衣服换上,程桥北开始处理公司的事,她坐在沙发上翻开海上风电的资料。 客厅内安静,只有程桥北敲击键盘的细微响动和她翻开书页的摩擦声。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真的很放松舒适。 程桥北处理完公司的事来到客厅,沙发上的人抱着书竟然睡着了。 “呵呵……”他目光温柔,笑着缓缓蹲下,用手指小心地拨开她刘海,看她睡着的样子像只慵懒的猫。 程桥北慢慢靠过去,刚要吻上她的唇,压在陈宁溪身下的手机响了。 “唔……”陈宁溪睫毛轻颤,睁开眼就看到程桥北的脸近在咫尺,“你干嘛?” 程桥北说:“你手机响了。” 陈宁溪侧身抽出手机,“喂,妈,收拾下就过去。” 程桥北直起身,朝她伸手,“起来吧,懒猫。” 陈宁溪说:“我怎么觉得自从喝完中药,我特别容易困?你有这种感觉没?” 程桥北把人直接捞起来,陈宁溪双腿盘上他的腰。 “我喝中药的时候,倒没觉得犯困,但食欲不错。” 陈宁溪说:“你那时候是挺能吃的。” 程桥北意味深长的笑,“我说的食欲,不是那个食欲。” 他托着她的臀往卧室走,陈宁溪竟然听懂了,红着脸说:“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没遮拦了。你去哪?妈着急了,让我们过去。” 程桥北用脚把门勾上,“我有事找你说,让妈等会吧,她会理解的。” 人顺势往床上一倒,他压在她身上,从温柔到凶猛,直到最后的疯狂。 到陈家时,已经是两小时后的事了。 幸好陈蔚川临时有事还没回来,程桥北进门就跟叶玉珺解释,“妈,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公司临时有个重要的视频会,我刚开完。” 叶玉珺说:“知道你们年轻人忙,你爸也快回来了,准备下,吃饭吧。” 陈宁溪去洗手,程桥北从后面贴着她,双手包着她的小手一起洗。 她说:“你撒谎都不脸红?” 程桥北在她耳边说:“我要说实话,你不脸红?” 陈宁溪气恼地在他手上拍下,水溅一脸,程桥北捏着她下巴给她擦水,盯着被吻得红肿的唇,“哎呦,嘴好像破了。” “怪谁?” 程桥北笑,“怪我。” 陈宁溪回头看镜子,“哪有,讨厌。” 她撒起娇来说讨厌的时候,尾音特别好听。 陈蔚川进门,刚好程桥北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爸,下班了。” 陈蔚川颔首,道:“嗯,不是告诉你们别等我先吃吗。” 叶玉珺说:“小程公司有事,也才到。” 陈宁溪端着碗筷放在桌上,看到陈蔚川时,她瞬间收了脸上的笑,“爸,回来了。” 看到陈宁溪明显消瘦的脸,陈蔚川心疼不已,“今天休息?” “休息。”陈宁溪似乎早已习惯与父亲上下级般的相处。 吃饭时,陈蔚川问了一些陈宁溪工作上的事。 “最近工作顺利吗?” 陈宁溪开始汇报工作,“挺顺利的。下半年的村镇电力设施维修,已经完成工作总量的百分之九十五,下个月底能全部完成。风能发电项目已经建造完毕七组发电设施,争取在年底完成剩下的任务……” 程桥北拨着碗里的米饭,越听越觉得像在开会,连夹菜的动作都怕打搅到两人。 叶玉珺目光在父女俩脸上游移,轻咳声提醒,“咳咳……” 陈蔚川也意识到了,尴尬道:“吃饭吧,”他给陈宁溪夹块鱼,“多吃点。……要是觉得累,找个舒适点的岗位做吧。” 陈宁溪咀嚼的动作顿住,抬起头看向父亲,“爸,我做得不够好吗?” 第417章 女性的价值 她一直乖顺,从没像个炸了毛的刺猬般对他表现出抵触心理。 陈蔚川知道她误会了。 说道:“宁溪,工作上你做得很好,业务能力也强,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所以,为什么让我换岗位?”陈宁溪反问。 陈蔚川说:“我只是不想你太辛苦,换个轻松的工作,把身体调养好。” “明白了,因为我不孕,就要放弃工作,放弃我一步步打拼下的事业,日后的每天,我就要围着治疗和备孕转。”陈宁溪心里一直压着股火气,借着父亲的话被瞬间点燃,“爸,我的身体很好,只是我不孕而已。就因为我不能生育,我就有错?我的工作就有错?” 她越来越激动,气氛也剑拔弩张。 叶玉珺忙打圆场,“宁溪,你爸可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他了。他是心疼你,怕你太累,伤了身体。” 陈宁溪垂下眼,脸色渐渐泛白,胸口因气愤剧烈起伏。 程桥北握住她的手,“宁溪,先吃饭,吃完我们再谈,行吗?” 陈宁溪眼波微动,重新端起碗。 叶玉珺见状,连忙岔开话题,“老陈,你尝尝这道菜,这还是我从视频上学的,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陈蔚川夹口菜,慢慢咀嚼。 叶玉珺:“行吗?” 陈蔚川点头,“嗯,好吃。小程、宁溪也尝尝。” 程桥北笑着应,“好嘞,爸。” 三人都看向沉默的陈宁溪,程桥北把菜放在她碗里,“尝尝。” 陈宁溪夹起来,送进嘴里。 程桥北吃一口,“嗯,妈,炒得真好吃。有时间把视频分享给我,我回去给宁溪做。” 叶玉珺说:“想吃就回来吃,妈给你们做。” 餐桌上,气氛冷清了,但程桥北还在配合着叶玉珺调解。 吃过晚饭,陈宁溪独自在厨房洗碗,客厅里的三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尽管谁也没看进去。 程桥北往厨房看眼,水声已经停了,但她还是不肯出来。 就在程桥北刚要起身前,陈蔚川说:“小程,你跟我过来一趟。” 程桥北身子一僵,“……诶。” 他起身跟着进了书房,陈蔚川关上门。 “坐,小程。” 陈蔚川示意对面的椅子,程桥北等陈蔚川坐下才落座。 “小程,” “您说,爸。” 陈蔚川说:“宁溪在沪市医院检查完,你妈就打电话跟我说了宁溪的病。现在这屋里也没别人,我跟你说下我和你妈的态度。” 程桥北点点头。 陈蔚川:“我和你妈就宁溪这么一个孩子,从小跟我们吃了不少苦,她高中后生活才稳定。我对她一直要求严厉,尤其工作上的事,这也导致关系上有些疏远,作为父亲我不称职,没有拿出时间陪伴女儿的成长。 但自从知道她病了,我不再要求她工作上多出类拔萃,我只希望她健康。我和你妈会全力给宁溪看病,一年两年、三年五年,我们都不会放弃,因为我们是她的父母,作为父母包容和体恤子女是人之常情。 但治病这个事,也不好说结果,真要是十年八年,或是更久,宁溪还没治好,你随时提出你的想法,我和你妈还有宁溪,我们都会尊重,也会理解。 所以,你不要有压力,我陈蔚川的女儿,就算真不能生了,我接回家来,也能养得起,不会给你添麻烦。” 程桥北:“爸,我现在可以说下我的想法吗?” 陈蔚川点点头。 程桥北语气郑重,“我跟宁溪说过一句话,没什么事能把我和她分开。” 陈蔚川看他的目光深了几分,但以后的事谁也不好说。 “话别说太满,我和你妈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们都理解,也支持。” 程桥北明白他的心情,换做是他也是如此。 既然嘴上说得没有说服力,就让时间证明。 陈宁溪从厨房出来,看到客厅只剩下叶玉珺一个人,走过去将果盘放下,“又找他谈话呢?” 叶玉珺知道她心里不爽利,下巴朝沙发上一点,“坐下。” 陈宁溪坐在稍远的单人位上,很是戒备。 叶玉珺打量她,“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陈宁溪想起穿的工装裤,连最后一个扣眼系着都松。 “没有,还那个样。” “是吗?我看着瘦了。”叶玉珺把果盘推过去,“你爱吃波萝蜜,我走了三个超市,这家的最新鲜。” 陈宁溪没胃口,但还是拿起来一块吃。 “你爸那么一个视工作如命的人,竟然让你找个轻松的岗位,这种话要是换做以前,他是绝对不会说的。你就没想过,能让他下狠心决定,是为了什么?是为他自己吗?说到头,不是为了你?”叶玉珺叹口气,“别怪你爸,他是真的心疼你,但他没办法,不知道怎么才能让自己女儿摆脱现状。他能不懂这个病带来的后果吗?我们看着你们组成这个幸福的小家,可如果有一天,因为你的病散了,他能不惋惜吗?他能不懂你到时候多难过吗?有件事,你不知道,你爸每次去市里开会,听到有人夸奖你,他表面不在意,可回来就会跟我说,他为你的能力骄傲,我看得出来。你每次上电视,他都用手机把视频保存下来,不信你可以看他手机。” 叶玉珺把陈蔚川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解锁,放在陈宁溪面前。 她想了想,还是拿起来点开相册。 叶玉珺说:“你爸比任何人,甚至比你,更珍惜你走到今天的每一步。” 陈宁溪看到相册里,还有她参加市里会议时,戴着党徽站在红旗下的照片。 叶玉珺:“宁溪,跟你爸道个歉。别让他心里难过,父女没有隔夜仇。这个世界上,只有父母是真心希望你过得好的。” 陈宁溪放下手机,说:“我一直努力,就是希望得到我爸的认可,可刚才他的话让我觉得我这些年的努力,没有意义。 难道女性的价值,仅限于生育吗? 她不可以单纯地是女医生?女飞行员?女科学家?女教师?女舞蹈演员? 她还必须得是个妈妈?她不是妈妈就不完整? 在这个世界上,我首先不该是我自己吗? 我想的很明白,我不会丢掉事业,至于我的问题,能生就生,生不了,大家和平分手,我依然有事业,活出我人生的精彩。” 第418章 主人姿态 叶玉珺了解女儿是个思想独立,精神富足的姑娘,在一些问题的处理上她过于冷静和执着,考虑问题也基于法理情三点,但在家庭关系中,首先要考虑摆在最后一步的情字上。 目前,父女俩的核心分歧在是否放弃事业上。 平心而论,叶玉珺认可陈宁溪的想法,即便是女人,也要有自己的事业,哪怕是经营家庭也不要与社会脱节,这样才不至于迷失在平淡的生活里,失去自我。 但陈蔚川考虑的却是陈宁溪的身体,担心过度工作上的劳累,会影响她的后续治疗,治疗的路必然不会顺风顺水,太过牵扯她精力,怕她最后承受不了压力。 叶玉珺在女儿和丈夫之间,最终还是选择了站在陈宁溪一边。 “既然想好了,跟你爸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他能理解。” 陈宁溪瞳仁微怔,“妈,你支持我?” 叶玉珺慈爱的目光看着她,“如果连我都不支持你,这个世界上谁还会站在你一边?” 在关键的问题上,能得到亲人的理解和包容真的很暖心。 “妈……”陈宁溪眼圈红了。 虽然余下的话没说出口,但叶玉珺也明白,“行了,别整哭急赖尿那套,一会儿你爸出来,跟他道个歉。” 陈宁溪:“知道了。”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开了。 看到沙发上的陈宁溪,陈蔚川径直走过去,刚要开口,陈宁溪先开口道: “爸,刚才我太急了,您别跟我生气,工作上的事,我没打算变动,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还请您理解我。” 陈蔚川了然地点头,“是爸想得不周到,没考虑你的感受,更没跟你商量就做决定。既然你想好了,工作上的事尽力而为,但一定要保重好身体。” 陈宁溪:“谢谢爸。” 陈蔚川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看着陈宁溪语带歉意,“谢什么,应该我跟你道歉,你一直在努力,爸都看在眼里,你做得很棒了,我为你骄傲。” 听着父女俩推心置腹的对话,程桥北喜欢这种温暖的处理方式,发生问题会得到正面反馈,平静对待,认真解答。再联想起他的原生家庭,发生问题会因立场和利益的冲突产生分歧,而父子之间更多的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 所以,父子之间,也是可以心平气和地谈事情的。 回去的路上,车外淋漓细雨,前方车的尾灯从被雨水冲刷过的车玻璃上反晕出朦胧的烟霭,街道两侧寂寥的只有路灯在等待着归家的人。 这一路,陈宁溪都在想该如何跟程桥北谈。 红灯亮起,车稳稳地停下。 对面出现翡翠嘉丽总部的大厦,他有预感程思洛明天不会安生,正琢磨时,陈宁溪一声桥北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 “怎么了?”他问。 陈宁溪语气郑重,“我们约定个五年计划吧,如果五年内,我不能怀孕,咱们就好聚好散吧。” 程桥北转过脸,眉心微微拧起。 “凭什么?” 她收回望向车外的目光,愣了下,“什么凭什么?” 程桥北说:“凭什么你定五年计划?这家我还能不能做主了?户口本上我是不是户主?” 陈宁溪睫毛轻颤,正语塞时,程桥北继续说道:“我今天就把话跟你说个明白,这辈子你能生就给我生一个,生不了,你也得跟我过到底。” 从恋爱到婚后,他没跟陈宁溪发过火,但就在刚刚,他真的生气了。 “就算跟我没孩子,你也愿意?” 红灯转绿,车流穿行于密集的雨幕里。 他压抑着怒意地说:“没错,我愿意。还有,你再跟我提分不分的事,我还去你家告状,你信不信陈宁溪,我不信没人能管得了你了!” 陈宁溪:“……” 轿厢内安静得只剩窗外的雨声,她默默地看向车外,眼前的一切渐变得模糊了。 …… 翡翠嘉丽纪念日活动当天。 在一众携女伴儿进入活动现场的人当中,程桥北与邓岩显得有些突兀。 参加活动的嘉宾衣着光鲜,美女云集,即便如此,帅气俊逸的程桥北依然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他身着燕麦色修身西装,威尔士亲王格的面料衬得他松弛、雅痞,白色衬衫被他解开领口的两粒,性感的锁骨处鱼骨链若隐若现,颇有些高贵痞子的独特韵味。 邓岩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从经过的服务生手里接过香槟递给他。 修长干净的手执着高脚杯,与前来打招呼的嘉宾谈笑风生,言谈举止无不彰显他的绅士和优雅,不经意的笑更是带着迷人的魅力。 这里本不是他的主场,可有些人只要出现在那,他就是主人姿态。 站在不远处的程思洛一直观察着程桥北,从他下车进入到会场,目光便没有一刻移开过。 程思洛回头看眼父亲所在的方向,程向恒正与商会会长攀谈,他身后站着秘书陈骞。 郑蓉茜与几位熟人打过招呼后,来到程思洛身边,压低声音问: “我找机会把陈骞叫过去,你去准备吧。” 程思洛收回眼,“知道了。” 她转身离开人群,朝着僻静的通道走去,邓岩在暗中观察到,借着给程桥北端酒杯的工夫,在他耳边低语。 “程经理往南出口走了。” 程桥北面色无澜,对几位商界友人歉意的笑后告辞离开。 彼时,陈骞被一个客人撞了一身香槟,对方连连道歉,陈骞心里不高兴,但考虑到今天的场合,能被请到的嘉宾非富即贵,不是他一个秘书能惹得起的,弄不好要耽误公司的合作。 “没关系,我自己去处理下。”陈骞保持着礼仪性的微笑,转身奔着南侧长廊走去。 刚要进卫生间,听到转角的阳台传来程思洛的声音。 “你确定陈宁溪不孕?哪来的消息?可靠吗?……桥北知道吗?……也是,这种事谁能大肆宣扬……唉,现在医疗技术也发达,会治好的。……真的?你确定生不了?那不真等于娶了一只不会下蛋的鸡。……我可不敢跟我爸讲,要是让他知道,肯定又要骂桥北一顿了?” 陈骞想起几次前往东方壹品被程桥北还有邓岩等人的藐视和嘲讽,眼底闪过一抹阴狠的神色,蹑手蹑脚地走开了。 第419章 难道是诈她 在陈骞离开后,程桥北从楼梯走下来,程思洛的电话他在窗口听得一清二楚,这么大声讲电话,明摆着就要是利用陈骞做传声筒。 他狠狠睨了睨,眼下要先去收拾陈骞。 陈骞在卫生间擦西装上的污迹,只要想起程桥北顶着那张骄傲的脸,被程向恒痛骂的场景,他就暗爽到想大笑。 突然,卫生间的门关上了。 陈骞回头,心一紧,程桥北竟然站在那。 “程先生,”陈骞故作淡定地打招呼。 “嗯。”程桥北淡淡地应了声,来到洗手台前,修长的手在水龙头下冲洗。 陈骞继续处理清理衣服上的污迹,可不知道为什么,即便没抬头,他也能感受到程桥北正从镜子里打量他。 “陈秘书,” “!” 程桥北的手离开感应区,水随之停下。 陈骞抬起头,看到镜子里的人正似笑非笑地注视他,他的目光太过玩味,让陈骞有种被羞辱的错觉。 尽管他衣服没处理干净,但还是说:“程先生,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等等,”程桥北抽张纸巾走过去,抓住他衣领一扯,陈骞被迫弓着肩膀低着头,他想挣扎,可奈何程桥北力气比他大,两个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程桥北一下下擦着,眼神恣睢暴戾,声音冷得如淬了冰般,警告意味十足。 “刚才的电话,你要不想惹上麻烦,就把嘴给我闭严了。” 陈骞刚要狡辩,程桥北幽幽道:“好歹你也是个老总的秘书,看不出被人当枪使?你一直都嫉妒邓岩,因为你不如他,如果今天的事,换做是邓岩听见,你猜他会怎么做?” 陈骞敢怒不敢言,只能咬牙忍着。 程桥北说:“邓岩绝对不会把电话里的内容告诉程总,一个字他都不会说。” 陈骞吞咽口,他才不想放弃这个报复的机会。 程桥北扫过他眼底的嫉妒,“陈骞,要不我们打个赌吧,你把听到的事告诉程总,明天下班前,你就会收到hr的上门服务。” 陈骞说:“因为这点事,程总不会开除我。” “呵呵,”程桥北好似听到了笑话,“我真的不明白,当初他挑你做秘书,到底看上你哪点了?又蠢又没眼力,迟早误事。” 陈骞感受到莫大的耻辱,“我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复试的,我是高材生,” 不等他说完,程桥北打断他,“第一名算个屁,让你盲从到认为自己很优秀。在翡翠嘉丽,最不缺的就是人才,每年应聘进来的毕业生,哪个不是成绩优异的人中龙凤,连空降的领导都是履历漂亮到让你羡慕的地步。 他之所以选你,就是不想再找一个像邓岩那么聪明,知道他太多秘密的人,他需要一个肯臣服他的秘书,你足够听话,你身上的奴性是最大的优点。 现在,我只说最后一遍,你要敢拿自己的前途和眼下获得的富足的生活去赌这个机会,我还真佩服你是条汉子。如果不想失去眼前的一切,就把嘴给我闭上。” 程桥北松开领子,扔了纸巾,帮陈骞正了正西装走了。 直到走廊的脚步声消失,陈骞才回过神来。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难看极了。 他的骄傲和自信,竟然被程桥北轻而易举地给击垮了。 程思洛回到活动现场,扫一圈看到正在与合作商畅聊的郑蓉茜,她边与碰到的熟人打招呼边朝着郑蓉茜走去。 想到今晚有好戏看,程思洛就期待无比。 突然,胳膊被有力的大手攥住,她一抬头,看到程桥北堵在面前。 程桥北面带温和的笑意,可只有程思洛知道,他笑里藏刀的嘴脸有多可恶。 “姐姐,好久不见。” 程思洛不想被人看了笑话,“呵呵,桥北,什么时候来的。” 程桥北表现出一副姐弟情深的样子,“就知道姐姐惦记我了,借一步说话。” 他拉着人往外走,程思洛被迫跟在后。 一直走到人烟稀少的僻静处,巨大的绿植将两人遮挡起来。 程思洛嫌弃地甩开他的手,怒道:“行了,别装了。” 程桥北阴冷的目光盯着她,“我跟你说过吧,宁溪和她的家人是我最后的底线,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 程思洛眨眨眼,“你说什么,我不懂。” 程桥北逼近她,“你真不懂?你可以查我,随便查,但你查宁溪就不对了。” 话都挑明到这个地步,程思洛心里慌乱。 事情一直进行得很保密,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诈她? 程思洛决定赌一把,“你是不是误会了,我虽然讨厌你,但你已经离开公司了,我犯不上因为一个见不到的人,再找人查你,你的消息,我也不想知道,眼不见为净,这个道理你该懂吧。” 要不是程桥北掌握了证据,还真要被她惺惺作态的嘴脸给骗到了。 “嘴够硬,不见棺材不落泪。”程桥北解锁手机,“你和王集见面的证据,你花钱雇他查我的事,只要我拿去报警,程大小姐你恐怕也要进去陪你老公了。” 程思洛脸色泛白,“你少吓唬我。” 程桥北不屑道:“吓不吓唬你找个律师问问就知道了,你查宁溪的事,我不在乎程总知不知道,但你要敢往外露半个字,哪怕不是你露出去的消息,我也要记在你头上,我一定会找你算账的。” 程思洛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为什么一次都赢不了他,她就是要把他踩在脚下,老天怎么就这么不公平。 她恶狠狠地诅咒他,“程桥北,你就是坏事做尽了,才报应在你老婆身上,让你们一辈子没孩子。” 程桥北脸色陡然一沉,捏紧的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邓岩见情况不妙,赶紧冲过来将两人分开。 “程哥,”邓岩握了握他胳膊,摇摇头示意别冲动,“外面那么多人,闹出事来,谁的脸也不好看。” 程思洛冷笑,“是啊,你还是听听邓岩的劝吧,毕竟他在忍耐这块的业务,可是全公司出了名的。” 邓岩侧眸,“程经理,有时间说风凉话,还是多关心关心孙冬辰吧。” 程思洛紧张道:“你什么意思?” 邓岩面色淡淡的,“现在这个天气,孙冬辰那张俊俏的脸,可不太安全。” “邓岩你少恶心我。”程思洛急了。 程桥北从鼻腔哼出一声冷笑,以牙还牙,“孙冬辰在家里就能忍,在那儿也是全监狱里出了名能忍的。” 程思洛看着两人离开,气得浑身发抖,又奈何不了他。 她咬牙切齿地骂道:“程桥北你个小杂种!” 第420章 高下立判 宴会活动举行的顺利,台上是请来的二三线明星,还有一些新晋有热度的影视小花。 程桥北所在的位置,时不时有人过来递名片,郑蓉茜眼看着几个商圈内有名的大佬向他投去橄榄枝。 她一直在找程思洛,心里暗道,怎么刚才还在,现在人影没了,打电话还不接。 全场另一个关注程桥北动向的就是程向恒,他的位置正坐在程向恒的视野范围内,哪些人接触过他,程向恒一目了然。 原本是想让程桥北感受下大集团的影响力,让他明白离开是一件最错误的决定,可现在倒让他混成了主场,四处吸纳资源和人脉。 郑蓉茜借着灯光变暗的间隙,离开座位去找程思洛。 台上的表演热情而劲爆,灯光闪烁间,郑蓉茜艰难的寻找,来到走廊,才看到尽头站着一个人,瞧着背影,是程思洛。 她不悦的走过去,“思洛,你在这干嘛?表演已经开始了,你人,人不在,电话,也不接,搞什么。” 程思洛转过脸,“妈,他根本就不怕我把陈宁溪不孕的事跟爸讲。” 郑蓉茜蹙眉,“你承认了?” 程思洛苦笑,“我不认行吗?他拿着我查他的证据,反过来威胁我。” 郑蓉茜问:“他什么意思?” 程思洛说:“他警告我,陈宁溪和她的家人是他的底线,如果我再打搅他们,她会找我算账的。” 郑蓉茜默了默,“他心眼多的,还真跟当初的贱人一样。” 程思洛深吸口气,“他还说,孙冬辰在监狱里被欺负了。” “冬辰被欺负?怎么会呢,”郑蓉茜并没有明白程思洛口中的欺负是何意。 程思洛也不想解释,“算了,我明天申请探视,去看看他。” “回去吧,你不在,风头都要被那小杂种给抢了。”郑蓉茜说道。 程思洛回到座位,因为程桥北特殊的身份,被安排在她身旁。 彼时,商会会长黄康太一直在观察程桥北,靠过去对程向恒说:“你这个儿子,我可听说了,最近做了一个品牌酒店,在行业内可掀起不小的波澜。老余和老赵可找我诉苦了,他再这么下去,他们可要被踢出局了。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故意把他踢出公司,让他清场?” 程向恒无奈的笑,“孩子大了,不听管了,想要出去历练,我能有什么办法,只能支持。至于那个公司他自己做的,定期会跟我沟通,遇到问题我开导开导,但有一点,我可真没让他针对老余和老吴,我和老余老吴都多少年的关系了,你得帮我解释下。” 黄康太挑眉,显然对他的回答保留意见。 程向恒说:“黄会长,你还不信我?翡翠嘉丽针对的客户群体跟他们不存在冲突,我不会放弃高端市场,已经培养出成熟的客户群体,真的没必要去降维打击。” 黄康太将信将疑的问:“听你的意思,他那个酒店未来也会归入翡翠嘉丽?” 程向恒笃定的笑,“那还用说。” 黄康太说:“你劝劝他,大家和气生财,被把别人的生路堵死了。” 程向恒连连点头,“明白,我会找他谈的。” 郑蓉茜越看程桥北越气,看到他那张脸就会想起丁媛,程思洛不方便说,她可不怕。 用餐时,郑蓉茜贴心的给程向恒递上纸巾,小声说:“老程,我听说桥北……” 她欲言又止,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 程向恒说:“桥北怎么了?” 郑蓉茜靠在他耳边低语几句,程向恒越往后听脸色越差,“真的?” “嗯。”郑蓉茜点点头。 程向恒瞬间没了食欲,看向不远处的程桥北。 活动接近尾声,大家陆续离开。 程桥北的目的达到了,示意邓岩准备走了。 “邓岩。”程桥北刚起身,服务生走过来,毕恭毕敬的说:“程先生,请留步,程总请您过去一趟。” 程思洛一直在旁没离开过,所以唯一能搞事情的人就只有她了。 程桥北幽深的眸子瞥向远处的那桌,郑蓉茜在接触到他的视线后故作淡定的移开眼。 “程思洛。” 程思洛不自控的哆嗦下,忙解释道:“我什么也没说。” 程桥北阴佞的笑,微微弯下身,将她的手环从地上捡起,“东西掉了。” 程思洛接过来,脸色尴尬,“……谢谢。” 程桥北与邓岩对视眼,“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随着服务生走到包厢,程桥北推开门进去,邓岩自觉的站在门口。 服务生看向邓岩,大家对他都熟悉,比起现任秘书陈骞,大家心目中更尊重邓岩。 “邓哥。” 邓岩颔首,“你去忙吧,这里我看着。” 当程桥北走进包厢,陈骞看到门外自觉等待的邓岩。 程向恒示意陈骞,“你出去等着。” “好的,程总。”陈骞走到门口,与邓岩对视眼,同样是秘书出身,相比之下,高下立判。 包厢内,程向恒一脸不悦的盯着他,“坐吧。” 程桥北走到距离他最远的沙发坐下,“找我什么事?” 程向恒问:“我听说一件事,跟你有关。” 程桥北不在意的口气说:“既然是跟我有关的事,跟你就没关系了。” “怎么就没关系?别忘了,你还是我儿子。” 程桥北不耐烦,“有什么话,直说吧,我还要早点回去。” 程向恒说:“回去?那个家对你还有什么意义?既然她不能生育,这样的女人,就不配跟你在一起。” “呵呵…”程桥北不屑的笑。 “你什么态度?”程向恒觉得,自从他离开公司,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而权威被质疑,是程向恒最不能忍的。 程桥北说:“我和宁溪的事,你做不了主,她能不能生也跟你没关系。” 程向恒说:“你娶个不能生的女人有什么用?” “谁告诉你她不能生的。”程桥北眼神冰冷,“如果你找我来,就是聊这件事,那没什么好说的。” 见他起身要走,程向恒厉声喝道:“程桥北!” 程桥北脚步未停,程向恒说:“赶紧跟她离婚。” 他终于站住了,缓缓回头说:“我再说一遍,我的家事,你做不了主,你也管不了。” …… 第421章 我尝过,很甜 注意到走出包厢的程桥北脸色铁青,邓岩压低声音提醒道: “外面还有没离开的客人。” 程桥北脚步微顿,立刻明白邓岩的意思,调整好情绪才走向出口。 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陈骞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默契和信任,这是他羡慕不已的关系。 程桥北刚进电梯,紧跟着又走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你好,”对方先开口,同时递上名片,“我是凌创投资公司的聂胜文。” 程桥北接过名片看眼,“你好,聂总。” 聂胜文说:“程总今晚是众星捧月,我一直想找您聊聊,可惜没机会。没想到在电梯里碰巧遇见你了。” 碰巧? 在精明的人眼里,你的小聪明小伎俩显得愚蠢又笨拙。 程桥北明知他想聊什么,却并不想给他机会。 “凌创?”程桥北后知后觉的说,“想起来了,原来聂总就是投资圈里新晋的黑马,听说过你的不少成功案例,佩服佩服。” 聂胜文谦虚地笑,“哪里哪里,都是运气好。” 玩投资提运气,开玩笑呢! 程桥北说:“聂总太谦虚了。” 聂胜文说:“程总,我也就不绕圈了,不知道有幸能与您合作吗?” 程桥北没拒绝,但也没接受,“聂总的投资公司一直在做餐饮行业吧?” “嗯,是。”聂胜文点点头,“程总能在短时间内,完成公司的裂变,战略眼光和决策我非常佩服,我也希望能找个快速决策,效率高的公司合作。” 程桥北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注意到电梯到一层了,门打开的瞬间,他温温然的笑,“聂总我还有急事,我们下次再聊。” 聂胜文刚要开口,邓岩先一步抬手示意,“聂总,先请。” 电梯外有人等候,聂胜文不得已,先行离开。 程桥北与邓岩从另一侧通道,走向停车场。 邓岩点破他的想法,“他想搞天使投资。” 天使投资是指个人投资者,通常为成功的企业家,他会向初创企业提供资金和经验,换取公司的股权。 程桥北淡嘲的说:“人长得不怎么样,想得倒美。这么急着找一家快速决策的公司,恰恰说明他账上快没钱了。想拿我做杠杆,也得我愿意。” 邓岩说:“他刚入行时确实做过几个漂亮的投资,可后面的运气太差。” 程桥北坐进车内,关上车门。 邓岩启动车,程桥北才说:“他算不上一个合格的投资人,充其量是投机。” 一直将程桥北送到楼下,邓岩也没提及包厢里的事。 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听的不听,脑子还要好使,这就是程桥北离开公司前,最想带走邓岩的原因。 车停在楼下,程桥北临下车前,“有时间找一些有背景的投资人的资料。” 邓岩:“明白。” 东方壹品的裂变速度在骤减,缘由就是资金问题,考虑到投入成本,选择酒店时更慎重,考量的问题也增多,如果继续下去,不利于公司的发展,而且还会被困在现有的圈层,无法提升公司的品牌竞争力。 程桥北进门闻到一股浓浓的中药味,连他都觉得难以下咽的味道,可陈宁溪却面不改色的一口喝下整碗的。 陈宁溪听到门口的响动,端着喝完的空碗走过来,“回来了?没喝多吧?” “没有。”程桥北朝她勾勾手,陈宁溪走过去,“干嘛?” 他从兜里拿出一块糖,是今晚宴会上的,撕开包装塞她嘴里,“压一压苦味儿。” 陈宁溪说:“我已经感觉不到苦了。” 她把碗送去厨房,边清洗边用舌尖卷着糖块,甜丝丝的水果味儿唤醒了味蕾,正吃着开心呢,程桥北贴上来,捏着她的腰,扭过她的头,舌尖顺着她轻启的唇瓣探进去。 “唔……”陈宁溪瞠眸,竟然被他把糖块卷走了。 程桥北笑,“甜。” 陈宁溪说:“我吃过的。” 程桥北:“我又不嫌弃你。” 陈宁溪笑道:“我嫌你。” “嫌我?”程桥北眯起眼睛坏笑,撅住她下巴,肩膀一低,将糖块又送回她齿间,唇被他堵得死死的。 陈宁溪用舌尖顶着糖块,手上沾着水,不方便推他,被程桥北逮着机会肆意搅动,勾得舌根都麻了才放开她。 她大口喘着气,将碗擦干放在沥水架上。 陈宁溪嗔怪地睇他眼,往厨房外走,“糖都让你吃了,我嘴巴苦怎么办。” 程桥北把人打横抱起,贴在她耳边说:“哪有,我尝过,很甜。” 陈宁溪脸颊绯红,“你快放我下来。” 他把人放在沙发上,单膝跪在她腿间,硬生生将她的腿分开,手臂撑在靠背上,俯身靠近她。 程桥北的眼神很有魅力,专注地盯着你看时,令人春心荡漾。 他的唇越压越低,近到睫毛被他温热的呼吸拂过,撩拨的陈宁溪喉咙发紧,浑身敏感又燥热。 就在她要被吻上时,闭上了眼。 “唔……”陈宁溪双腿下意识地并拢,空虚感席卷全身。 可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发生。 突然,他低沉暗哑的嗓音说:“再忍忍,我去洗澡。” 下一秒,他倏然站起,留下沙发上的人愣了好半天。 “……程桥北!”陈宁溪又气又恼,冲着浴室紧闭的门喊。 隔着门板,程桥北嘴角噙着笑意解开衣服,“老婆,要不要一起洗?” 陈宁溪深吸口气,“不要!” 她回到卧室,钻进被子里,天啊,刚才好丢脸。 此时,浴室内。 程桥北站在花洒下,闭着眼任由温热的水冲掉身上的烟草味。 他不是故意戏弄陈宁溪,而是在亲热前闻到了程向恒抽的香烟味儿,这是他在包厢里沾上的味道,脑子里瞬间想起他要求两人离婚的画面。 好像要洗掉所有与程家有关的痕迹,他才有资格去抱她。 从浴室出来,程桥北用毛巾边擦头发边喊人,“老婆,” 已经十一点了,窝在被子里陈宁溪竟然睡着了。 程桥北来到卧室,看到被子下蜷缩的人,无奈地笑笑,将毛巾挂在脖颈上,坐在她身旁。 “老婆,”他声音放软,带着哀求的语气,“生气啦?别这么小气嘛。” 第422章 命要紧 掀开被子,人已经睡着了。 程桥北无奈的摇头,挨着陈宁溪躺下。 眼睛一眼不眨的描绘着她的脸,她睡得很沉,像只慵懒的猫。 他忍不住摸她的脸,被吵到的人眉心一蹙,程桥北瞬间僵住,不敢再乱动了。 只要看到她,内心的放松和安宁就会让程桥北卸掉一身的疲惫。 关于孩子的事,他真的不在意。 原生家庭没有给过他温暖,所以,他没信心自己会是个称职的父亲。 而眼下,他只想做个称职的丈夫。 夜深,陈宁溪被压得不舒服,睁开眼发现程桥北一条腿压在她身上。 她用力推开,下床去喝水。 手机上的时钟显示凌晨3:35分,这个点醒来,再睡着就难了。 担心吵醒他,陈宁溪去次卧开了台灯看书。 翻开海缆与海上风电方面的书籍,她用枫叶自制的书签插在书页中,看到有用的内容会用笔抄录先来做笔记,看了一个多小时,困意袭来。 程桥北睁开,发现身旁的位置空着,摸下床单,竟毫无温度。 走出房间去找人,客厅和厨房没有,在次卧发现她了。 桌上翻开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籍,旁边是陈宁溪做的笔记,看起来昨晚写了不少,她的字如她人一般,笔锋利落、流美舒朗。 他轻手阖上笔记本,又将书签插在翻开的那页。 还是让她多睡会儿吧,悄悄退出房间,关上门。 等陈宁溪被叫醒,程桥北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老婆,起床了。”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程桥北近在咫尺的脸,懒洋洋的问:“几点了?” 程桥北说:“八点了。” 陈宁溪闭上眼,猛地激灵下,“几点?” 程桥北微笑,“八点。” 她蹭一下坐起来,急匆匆去换衣服洗漱,“哎呀……你怎么不早点叫我,……都怪我,昨晚看书看太晚了。” 程桥北将牙膏挤在牙刷上递给她,陈宁溪边刷牙边哭唧唧的表情,呜呜呜呜…… 他觉得陈宁溪偶尔毛躁一次还挺可爱的,说道:“来得及。” “来不及了,”洗面奶的冒泡被胡乱的揉在脸上,“今天八点半开会,早高峰堵车,我要是迟到,让全单位的人等我,多丢人,我还是领导呢,我还怎么要求别人。” 程桥北说:“早饭吃了。” 陈宁溪双手合十,“老公今天对不起,我吃不了早饭,真的要来不及了。” 她拿了手机和车钥匙就往门口疾步走,程桥北见状,赶紧打包一份三明治递给她。 “拿着,路上吃。” 陈宁溪接过就冲出家门,房门关上,屋里剩下他一个人。 程桥北来到餐桌旁坐下,端起牛奶喝口,突然注意到对面餐盘的三明治,又低头看着自己空掉的盘子。 “我去——” 陈宁溪不喜欢吃肉松芋泥的,结果他拿错了。 此时,站在电梯里的陈宁溪正在回复手机消息,并没有注意三明治的食材,一口咬下去,人都炸了。 她静止了两秒,脸色由白转红,紧接着:“呕——” 差点吐了。 紧接着程桥北的电话进来了,“老婆,你别,” 不等给他说完,陈宁溪:“已经吃了。” “呃……”程桥北尴尬的说:“祝你有个愉快的心情。” 陈宁溪轻吁口气,“呼……我谢谢你。” 紧赶慢赶终于在开会前一分钟来到会议室门口,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太过仓促,她深吸口气,平复下气息才走进去。 程桥北走进公司,正好撞见魏莱,他心紧了下,或许是心虚迟到了,在质疑的同时,显得底气不是很足。 “干嘛?” 魏莱举起手里的马克杯,“倒咖啡。” 程桥北:“……哦。” 他绕开人,走进邓岩的办公室。 刚才两人的互动落在邓岩眼里,嘴角的笑弧虽浅淡还是被程桥北注意到了。 “你笑什么?”程桥北问。 邓岩:“……没有。” 程桥北回头看眼茶水间的方向,见魏莱还没出来,压低声音对邓岩说: “管管你老婆,别老看着我。” 邓岩推了推镜架,“……我不敢。” “你……”程桥北一脸无语,点点头,“行,”还想说什么,可联想起自己,“……算了吧。” 他也不敢在陈宁溪面前造次。 程桥北问:“让你查的人,查得怎么样了?” 邓岩说:“目前找到两个,还在继续筛选。” 程桥北微抬眼睫,邓岩说:“西浦投资的白泽,还有乾坤集团的邹勇。” 听到邹勇的名字,程桥北不动声色的直起身,“继续查吧。” 但凡有实力相当的公司,程桥北也不会选择邹勇。 可邓岩送来的资料里,符合条件的只有四家公司,正通资本黄元伟,丰瑞投资鲁宇昂,但经过对比,乾坤集团是最优选。 邓岩知道两人之前有过过节,但自从与陈宁溪结婚后,有陈家这层关系在,缓和了不少。 邓岩看出程桥北的犹豫,问道:“你和邹总的关系怎么样?” 程桥北把玩着手里的笔,目光复杂,“我随宁溪叫他一声邹叔,面上看着倒是可以,不知道谈起生意来会不会借机泄愤。” 邓岩也觉得事情难办,现在的情况是,优选的企业有私人恩怨,没恩怨的企业又不够优选。 “我再考虑下。”程桥北说。 邓岩退出办公室,关上门。 程桥北看着面前摆着的四份资料,先将乾坤集团的拿走,身下的三家投资公司拿出西浦的资料翻开看。 白泽算是富二代出身,家境殷实,父母做制造业的,他没子承父业,学成后开办了投资公司。 如果说三个人里,谁更符合程桥北的选择,应该是白泽了。 但他毕竟没接触过白泽,光看简历还是不够客观,程桥北要在白泽没防备的情况下看看他的人品如何。 程桥北让魏莱查下白泽平时都去哪消遣。 魏莱很快查到消息,“程哥,白泽喜欢玩极限运动,他这周末去玉山玩滑翔伞。” 程桥北皱起眉来,“滑翔伞?” 魏莱点点头,担忧的问:“程哥,你去吗?” 程桥北摇摇头,整不了,整不了,“不去,命要紧。” 魏莱:“……” 程桥北看着日历上距离周日滑翔伞还有四天,最终还是打电话联系了林瀚锐。 电话接通,程桥北问: “滑翔伞你玩得厉害吗?” “那你是问对人了。”林瀚锐正在陪梁蕾看婴儿用品,“你要干嘛?” 程桥北说:“我周日去玉山滑翔伞,你只有四天时间教我,搞不搞得定?” 第423章 梦想和自由 林瀚锐眼睛瞪得硕大,声调都拔高了两度,“哥,你开什么国际玩笑,滑翔伞是非常专业的运动,不是你当初骑自行车,练半天就会了。” 程桥北又问:“四天搞不搞得定?” 林瀚锐说:“我负责任地跟你说,初学者上手是容易,但要想学好,安全操作就很难,首先你要了解当天飞行的气象,飞行对气象环境要求非常高,风速、风向都要合适。 你就算能拿出时间训练,在每一次飞行中遇到的问题和突发情况也是不同的。 我的教练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没有相同的飞行,你的飞行轨迹和气象永远会随着时间的变化而改变,这需要你经过专业培训及长时间的系统累积经验。 还有地势地形、装备等等这些,还涉及到定点降落,几天时间,真的搞不来。我也是为你的安全考虑。” 程桥北说:“我要接近一个合作方,周日他去玉山飞滑翔伞,这是时间最短,也最容易获得他信任的方式。” 林瀚锐琢磨下,手头上该完成的项目基本都完成了,时间上他是有的,如果四天时间都用来学习的话,以程桥北的悟性也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试一下吧,我们明天起早走,到丹江集训滑翔伞训练场。” 程桥北:“我没装备。” 林瀚锐:“我有,咱俩身材差不多,你用我那套。” 两人约定好,程桥北挂了电话。 下班后,他把学滑翔伞的事告诉陈宁溪。 陈宁溪不解,“怎么突然想学滑翔伞了,太危险了吧。” 梁蕾带她飞过,高空之上,虽然感慨祖国的辽阔,但不是所有人的心里都能接受高度带来的恐惧感。 程桥北说:“放松下。” 如果他说为了接近合作方,恐怕陈宁溪绝对不会同意。 “放松也没必要学这么危险的项目吧。”陈宁溪还是不放心。 程桥北搂着她,“林瀚锐教我,有他在,你放心吧。” “这样啊……”陈宁溪似乎被说动了,她能理解程桥北经营公司的辛苦和承受的巨大压力,很多人玩极限运动的就是想通过强烈的刺激感,释放内心的压力。 程桥北轻轻撞下她,“行不行?” 陈宁溪点头,“行吧。” 程桥北抱着人亲口,“等我飞行成功,给你拍张帅气的照片。” 陈宁溪双手圈着他的后颈,微昂着头,说:“帅不帅的不重要,命要紧,你安全就行。” “呵呵……”他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我说不对?” “对对对,”程桥北说:“我只是想起跟魏莱也说过相同的话,我说命要紧,果然同频共振的人,才会有共同的认知和语言系统。” “说起同频共振……”程桥北笑得意味深长,“今晚有没有时间,我们研究下同频共振。” 她忙说:“今晚不行,我还没到排卵期呢。” 程桥北微微躬身,托起她的臀把人抱起来,陈宁溪就跟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了。 “什么排不排的,别那么刻板,你想做就找我,别不好意思。” “你说什么呢。”陈宁溪捂住他的嘴,脸红得如煮熟的虾子。 程桥北在家里,经常口无遮拦,尤其在动情时,荤话连篇,陈宁溪羞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去。 他就喜欢看陈宁溪脸挂不住的样子,她越是娇羞,他就越想“欺负她”。 此时,皎洁的月洒进窗内,床上的人如银鱼般…… 骨节分明的手抚上她的小脸,羊脂玉般的肌肤,细嫩的手感如奶油令人贪恋…… 天空一抹亮银,如鹰隼般翱翔在天际之上。 林瀚锐先带着程桥北试飞,感受下高空和风速,他玩攀岩的人,对高空并不畏惧,但要让程桥北体会下结合速度的冲击感。 林瀚锐对着身前的程桥北喊:“怎么样?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程桥北抬手比划个ok的手势,一切正常。 在俯冲时,林瀚锐完成了漂亮的定点落地。 他也很久没飞了,一直忙于工作和家庭,连自己喜爱的极限运动都碰得少了。 林瀚锐对着手机摆了一个造型,拍好后发在朋友圈,配文:梦想与自由。 很快有互动消息提示,点开看,他就笑不出来了。 姐姐不爱你:你要自由? 林瀚锐一米八七大个瞬间蹲在地上,抱着手机回复。 爱神皮卡丘:瞎猜什么。 他的意思是担心梁蕾多想,可文字和语言有时候就缺少了生动的听觉感官,在梁蕾看来,林瀚锐是非常不服气的口气在质问她。 姐姐不爱你:别逼我在你最高兴的时候扇你。 林瀚锐看着信息傻眼了。 “……” 程桥北微微喘着气,走到林瀚锐身后,低头看,正巧看到他在回复朋友圈。 “你行了,别回复了,给梁蕾打电话。” 林瀚锐说:“现在给她打电话,还不臭骂我一顿。” 程桥北说:“你要再继续回下去,可不是臭骂一顿那么简单了。听我的,打电话。” 林瀚锐还算听劝,拨通了梁蕾的手机。 “蕾子,我刚才的朋友圈真没别的意思,你可别乱想。” 那语气温柔的,连程桥北听得都直搓胳膊。 挂了电话,程桥北问他:“怎么样?” 林瀚锐笑了,“听你的就对了。不过,为啥回复的效果不如打电话来的好?” 程桥北说:“就你回的那几个字,比你人硬气多了。” “哎?你什么意思?”林瀚锐反应过来,“你说我怕蕾子呗?” 程桥北看向他,“不是吗?” 林瀚锐嘿嘿一笑,“你看人真准。” “……” 程桥北反手卡着腰,抬头望眼蔚蓝的天,怎么他身边的朋友都怕老婆? “开始吧。”林瀚锐拍下程桥北的背,“把伞收了,我们去那儿,我从入门开始给你讲。” 训练第一天,程桥北身上磕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怕陈宁溪看到担心,洗澡都锁门,大夏天的,把长袖睡衣拿出来穿了。 第四天,程桥北已经可以完成独立飞行和定点降落了,尽管降落的还存在偏差,但好歹能落在指定的范围内了。 第424章 追风捉云 周日,天气晴朗,惠风和畅。 林瀚锐一早发来微信,今天是个飞行的好天气。 程桥北带着从林瀚锐的装备开车往玉山去。 路上再次接到林瀚锐的电话,不厌其烦的叮嘱道: “再强调一次,穿座袋一定要从下往上扣,顺序是腿、肚、胸。忘了扣胸扣还好,你还有腿扣和胸扣卡住伞,可你要是腿扣没扣,在起飞时,伞的上升拉力很大,你容易从坐袋滑出,发生高空坠落。” 程桥北回道:“记住了,林教练。” “唉……”林瀚锐心有余悸,“不是蕾子要生了,我一定会跟你去的。” 凌晨梁蕾突然开始出现宫缩反应,林瀚锐就把人送到预约好的妇产医院。 程桥北说:“你安心陪产。至于我,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 林瀚锐站在妇产科的走廊里,两侧病房里住着待产的产妇,他讲电话时压的声音很小。 “行吧,到玉山一定要再次确认天气情况和风速,记住,滑翔伞是个等风来的运动。” 程桥北笑,“知道了。” 到玉山滑翔伞基地尚早,停车场只零零星星停了四五辆车。 程桥北点开气象观测网站,看了玉山地区的天气情况,风速在每秒0-6米,非常适合飞行。 拿上装备,前往山顶的起飞点。 程桥北来到准备区,一眼就认出白泽了。 但他没主动上前,而是在一旁不疾不徐地检查装备。 在滑翔伞这个圈子里,装备的级别和品牌不是个秘密,白泽系好靴子一抬头,就注意到对面人的装备,正是他准备更换的滑翔伞品牌阿德旺斯。 程桥北看出他一直在留意他的装备,果然相信林瀚锐是对的,在滑翔伞发烧友眼里这套装备相当于女人心中的爱马仕,男人眼里的玛莎拉蒂。 为了引导白泽主动,程桥北带上装备准备起飞。 余光里,白泽跟着他来到起飞点,站在一旁一眼不眨地看着他。 今天是程桥北第一次单独飞行,没了林瀚锐在,还是有些惊心动魄的。 他将滑翔伞迎着风向呈月牙状铺开,整理伞绳,将伞具每个部分依次整理好后开始穿座袋,确定锁扣没有假锁,为了不让白泽看出他是新手,腿部护具他没有戴。 安全员走过来,再次检查一遍程桥北的装备,通知降落场申请起飞。 看着辽阔的天空,程桥北呼出口气,双手抓住主带的刹车跟a组找好中心点,设置起飞终止线,再观察风向和空域,双手在起飞时呈w状向前奔跑,身后的滑翔伞开始充气飞过头顶,找准时机,松开a组并轻带下刹车绳避免前扣,身体与伞翼有连接韧性时,他继续奔跑,下一秒,冲出崖口。 第一次独立起飞,成功。 当你翱翔于天空之上,拥抱自由的风时,终于明白了人生不止旷野,也有追风捉云的快乐。 而那句等风来,不如追风去,正应了此刻程桥北的心境。 “哇偶——”他舒爽地叫,“看云吗?我请客!” 以前他不明白林瀚锐的快乐,现在终于懂了。 在程桥北起飞不久,白泽也起飞了。 他一直在跟着程桥北飞,程桥北也注意到他了,看来是想看他降落。 在他表演定点降落前,先要给陈宁溪拍张帅气的自拍,这是他答应的。 程桥北对着镜头,翘起一边嘴角灿烂又热烈的笑。 咔嚓——照片定格。 此刻,蓝天和云成了背景,他乘着风的样子自由而无畏。 定点降落前,程桥北一直在脑子里回忆林瀚锐讲解的要点,终于在关键的时刻,成功把握机会降落在指定地点。 抬头看向空中,白泽的伞就在不远处。 他收走伞离开,故意在休息区整理伞具。 如果他刚才的一系列操作成功引起白泽的注意,那么在他降落后一定会来休息区找他。 果不其然,白泽顾不得休息,急匆匆来找程桥北。 “你好,”白泽刚跑着来的,微微喘着。 程桥北抬起头,一脸不解的表情,“……你好。” 白泽问:“这伞用着怎那么样?” 林瀚锐给他准备好的装备优缺点派上用场了。 程桥北边整理边侃侃而谈伞的各项性能,听起来还真像个玩滑翔伞的老手。 男人间的友谊就是不谋而合和志趣相投。 能遇到一个观点契合的伞友,白泽欣喜不已。 白泽主动伸出手,“我叫白泽,第一次看你来玩。” 程桥北握下,“程桥北,一直忙没时间玩。” 白泽问:“你不是本地的?” 程桥北:“不是,但我在这结婚了,以后可能会常来。” 白泽说:“我们伞友有个群,经常有活动,你要有时间,我把你介绍给大家认识下。” 程桥北一脸难色道:“恐怕没太多时间玩,我老婆丹江人,我就在这创业,现在做酒店行业。” 白泽说:“我搞投资的,可惜不做酒店这块的业务,不然,我们会成为很好的合作伙伴。” 这时,不管是否认还是承认,都会被拖进一个拉投资的语境里,所以程桥北并未接他话茬。 “年纪轻轻做投资,不简单。” 程桥北脸上挂着和煦的笑,眼神如深邃的静湖,波澜不兴。 白泽摇摇头笑,“我大学就学这方面的,毕业后跟家里借的创业资金。” “借?”程桥北要对他刮目相看了,“打算赚到钱,还父母?” 白泽说:“已经还完了。” 程桥北点点头,“看来你做的还不错。” 白泽笑下,“还好。” 看得出白泽是个非常好的投资人,但可惜他对酒店行业不感兴趣。 既然他没投资意向,程桥北可以走了。 见他收拾装备,白泽说:“程哥,我们方便加个微信吗?” 程桥北没想到在他明确表示不会常来时,他依然选择加他微信。 他拿出手机,两人互加好友。 “这是我名片,拿着它所有东方壹品酒店可以免费升级房型。” 白泽双手接过,“不好意思,我今天没带名片。” 程桥北扬了扬手机,“我们不是加好友了吗。” 白泽低头看眼手机,对程桥北发出邀请,“再飞一次?” 程桥北:“……” 刚才是耍帅,现在再飞,他体力还没恢复。 白泽说:“你刚才起飞和定点落地太帅了,咱俩后面有两个小日子,一会儿定点降落,咱秒了他们?比得就是一口气!” “小日子的?” 有句话怎么讲,实力不详,遇日则强! 程桥北说:“干!” 白泽回头看向降落场地,那两个小日子已经落地了。 “哼!” 程桥北没想到,在某个不可为的时期,是这个有血性的年轻人帮了他一把。 第425章 分享心跳的宝贝 清早接到梁蕾的电话,她已经在医院待产,陈宁溪把洗了一半的衣服扔在那,紧赶慢赶地去了医院。 按照她说的病房号,陈宁溪刚要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梁蕾痛苦的呻吟声: “唉……嗯……” 林瀚锐说:“蕾子,要不要喝口水。” “哎呦,疼死了,我不喝水。”梁蕾推开送到嘴边的杯子。 林瀚锐说:“那你怎么不疼?” 梁蕾边哼哼着边瞥了眼他,一把抓住林瀚锐的手,“呼……呼……一会儿等我生的时候,医生要是问你保大保小,你一定要保我听见没,你要是不保我,我变鬼也把你带走。” “哎呀,不能啊,你瞎说什么,好端端的。”林瀚锐蹲在她脚下,梁蕾疼得走不动了,坐在床边歇会儿。 满屋的人都安慰她,让她别乱想。 陈宁溪轻轻敲了两下门走进去,梁蕾转头看到陈宁溪,朝她伸出手,“哎呀,宁溪……疼死了……” 陈宁溪跟几位长辈打招呼,来到梁蕾面前,握住她的手,慢声细语的问: “是不是累了?没吃东西吧?” 林瀚锐说:“她说吃不下,从早上到现在,一口东西没吃,谁说也不听。” 陈宁溪没有责备,继续哄着:“怎么也得吃一口,要不一会儿生孩子没力气了。林瀚锐,饭呢?” “这了。”梁蕾的妈妈万亦萱赶紧把桌上的保温饭盒打开,“宁溪,让她多吃点,谁劝也不听,就听你的。” 陈宁溪接过碗,连哄带劝的算是吃了半碗海参粥。 梁蕾说:“宁溪,我真吃不动了。” 陈宁溪放下碗,“喝口水。” 梁蕾点点头,林瀚锐赶紧把杯子送到她嘴边,她含住吸管刚要用力,腿根到后腰再次传来阵痛。 “额……嗯……”梁蕾表情痛苦,手撑着床一动不敢动。 陈宁溪看她生产前的阵痛,心里竟然也有些畏惧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缓解她的痛楚,只能用手在她腰后慢慢揉着。 陈宁溪很担心,问林瀚锐:“医生没说,什么时候能生?” 林瀚锐说:“检查了,说才开两指,让她再走动走动。” 陈宁溪一听还要走动,心疼地问:“还能走吗?” 梁蕾咬着下唇,摇摇头。 长辈们见状纷纷劝她坚持下,林瀚锐在一旁看着,也慌了神。 医生让走,可梁蕾走不了,他到底该怎么办。 陈宁溪说:“没关系,再歇会儿,行吗?” 梁蕾点头。 又坐了半个小时,助产护士进来看,“怎么坐着呢,医生让你走动的,不然宫口不开,怎么生?” 闻言,满屋的人又开始劝梁蕾下地走。 陈宁溪也得听护士的,毕竟她们是专业的,问梁蕾:“走不走得动?” 梁蕾说:“我走不了。” 护士说:“你这么坐着,宫口开得慢,越慢你疼的时间越长。” 梁蕾咬咬牙,在陈宁溪和临林瀚锐的搀扶下开始走动。 她边走边哼哼,握住陈宁溪的手都湿了,可想而知阵痛带来的痛苦有多疼。 走几步就要停下歇会儿,陈宁溪让梁蕾靠在自己身上休息。 林瀚锐满眼焦急,但也只能干着急帮不上忙,也不能替她疼。 “蕾子,”林瀚锐把人接过来,“来,靠着我,宁溪没劲了,我抱着你。” 梁蕾头向后昂着,抵着林瀚锐的胸口,“哎呦……嗯……嗯……” 又过了会儿,检查发现才开了三指。 梁蕾从凌晨开始阵痛,一直到下午三点多才进产房。 一门之隔,陈宁溪守在外面,心情却紧绷得不行。 没有亲眼看到生产前的过程,她对生产没有恐惧感,可看到梁蕾这么痛苦,她对未来的生产充满惧意。 程桥北赶到医院时,梁蕾已经生了,是个女婴,孩子五斤八两。 都说谁第一个抱孩子就像谁,梁蕾让护士把孩子交给陈宁溪抱。 护士喊家属,林瀚锐兴奋地去接,护士却说:“产妇让陈宁溪抱。” 万亦萱说:“行,第一个让宁溪抱。就她的家庭背景,还有长相头脑,让她抱准没错,这孩子一定漂亮聪明还有福。” 林瀚锐伸出的手缩回去,“对,宁溪,快来,快来。” 连林瀚锐的父母都让她去接孩子,可陈宁溪知道自己并不完美。 她不迷信,但此刻,她只希望神明庇佑这个孩子。 陈宁溪把林瀚锐往前一推,婉拒道:“我抱不好,你们是一家人,让林瀚锐抱。” “别推了,孩子不要了?赶紧来个人。”护士催促。 陈宁溪说:“林瀚锐是名牌大学建筑系毕业,长相也帅气,有才气又帅气的父亲,他抱最应该了。” 林瀚锐早就按捺不住了,“那我抱了。” 接过孩子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低头看模样,粉嫩粉嫩的,把他的心都要暖化了。 陈宁溪凑过去看,娃娃生得好漂亮,就在看到孩子的瞬间,对新生命的期盼成为铠甲,让她不再畏惧生育的阵痛。 她在想,与她分享心跳的宝贝,什么时候会来找她呢? 林瀚锐把孩子往陈宁溪怀里送,“喏,抱抱。” 陈宁溪接过来,轻轻地用脸隔着抱被贴了贴,她好小,好软。 她鼻子发酸,强忍着眼角的温热把孩子交给林瀚锐,“……我去给桥北打个电话。” 林瀚锐说:“不用打,我给他留言了,告诉房间号了。” 陈宁溪从人群里出来,奔着走廊尽头快步走。 林瀚锐把孩子交给万亦萱,“妈,孩子给你,我等梁蕾。” 万亦萱接过来,笑得眼角的鱼尾纹都深了,“哎呦,姥姥的小宝,可真漂亮。” 林瀚锐不放心他父母带孩子,让万亦萱带着孩子去房间等。 此时,程桥北从电梯走出,去房间只看到老人带着孩子在那,问了才知道林瀚锐和陈宁溪还在产房门口等梁蕾。 他向着产房的方向走,不经意一眼,看到走廊尽头的窗口立着一个单薄的身影。 夕阳西下,暖橙色的光从窗外斜进来,将她裹挟着。 明明站在光里,她的肩膀却瑟瑟地颤抖。 程桥北奔着她走去,从后面抱紧她,安抚地在她头顶亲下,温声说: “我来了。” 第426章 青山项目 陈宁溪忙用手背蹭掉泪痕,带着极重的鼻音说: “光太刺眼了。” 程桥北抬手遮在她眼前,遮住了光。 陈宁溪说:“我那么真诚,可总是失望、遗憾。” 程桥北就担心这种情况发生,才急赶着往回来。 他说:“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陈宁溪压抑着哽咽,抿紧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是克制不了。 从她确诊后,陈宁溪还没这么宣泄过情绪,现在却哭得像个孩子。 他一直静静地陪着她,直到她哭痛快了,才递上纸巾帮她把泪痕擦干。 陈宁溪抽泣下,说:“我刚才抱着孩子,心里想,我的宝贝什么时候才能来呢?” 程桥北微微倾身,抬手拂去她夺眶而出的泪,说:“我们的宝贝太害羞了,我们等等她。” 陈宁溪眼圈又红了,点点头。 梁蕾出来时,林瀚锐把鲜花交给她,泪流满面的抱着人哭,“蕾子呜呜……” 生产已经耗尽梁蕾的体力了,她提口气,才虚弱的声音说: “行了行了,别哭几赖尿了,快推我回去。” 程桥北把人拉起来,林瀚锐哭得比生完孩子的梁蕾还委屈,“蕾子,你疼不呜呜……” 因为情况特殊,梁蕾做了侧切,他这么一哭,哭得她心烦。 她抬手招呼程桥北:“程哥,把他拉走,我听他哭脑仁疼。” “唔……”林瀚锐闭上嘴,委屈扒拉的说:“我不哭了,别让我走,我就陪着你。” 梁蕾将头转到另一侧,“唉……” 造孽啊,当初刚认识的时候不是这样啊,现在猛男落泪,哭得还好丑,谁懂啊! 陈宁溪靠过来,问:“梁蕾,我们送你回房间,你休息会儿吧。” 梁蕾是真累了,说完好就闭上眼睡着了。 两人从医院返回,回到家陈宁溪才想起放在洗衣机的衣服还没拿出来晾晒。 她把衣服拿出来,程桥北接过,“我来。” 陈宁溪看着他背影,想起今天在医院竟然泪失禁了,小声说:“对不起,我今天在医院失控了,不会有下次的。” 程桥北转身,把她拉到面前,“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 陈宁溪说:“该怎么说怎么说,我接受批评。” “呵呵……”程桥北笑,捏了捏她的脸,“咱家你可是领导,我怎么敢批评领导?” 陈宁溪咬唇,垂在身侧的手不安的攥着,“我是真认识到错误了,当着外人的面,我不该情绪失控。” 程桥北提起她下巴,泛红的眼,楚楚可人的目光,轻咬的嘴唇,这对他来说太具有诱惑力了。 “我现在不想听你检讨,我想对你干点别的事。” 陈宁溪对上他的眼,他的视线越发灼热,蕴着无可言说的欲望,她瞬间明白了,连连退了两步。 “我跟你说正事呢。”陈宁溪皱着眉,程桥北勾住她后颈,修长的手指缓而慢的揉捏着,她最受不了被程桥北赤裸的目光盯着,即便她穿着衣服,好像也被他用目光一件件剥掉。 从后颈传来的酥麻感直冲尾椎骨,气氛也暧昧到不可控的地步。 “程桥北。”陈宁溪推他,“我跟你说唔……” 他捧着她的脸,以吻封缄。 人被程桥北抵在墙上,他抬手关了灯,衣服被他胡乱的剥掉,四散了一地。 …… 清晨。 两人坐在餐桌旁吃早饭,程桥北的手机响了。 “谁这么早?”他起身去卧室,看到邓岩的号码,放在耳边接起,“什么事?” 邓岩说:“程哥,青山项目出事了。” 青山项目是翡翠嘉丽近期的重点开发的项目。 程桥北挑眉,“出什么事了?” 邓岩说:“停工了。” “停工?”程桥北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应该吧,你消息可靠吗?” 邓岩说:“可靠,我认识的一个青山项目的二包,他给我电话咨询翡翠嘉丽。” 有人证,那这事基本就准了。 程桥北问:“资金流断了?” 邓岩说:“应该是。” 如果是资金的问题,就更不可思议了。 程桥北说:“离开集团前,账户上的资金很充足,他们做了什么,资金流都玩断了。” 邓岩说:“青山项目光当初购置地皮就花了不少,按照程总的想法,从设计伊始,就是按照五星酒店顶奢找的团队,建设和建筑材料、人工这些都不是一笔小数目。还有殷董廉董,他们早就跟程总不是一条心了,你走之后,殷董廉董就开始用各种方式套取公司资金,两人名下管理的酒店全部申请重新翻新装修,程总就算想管,也没办法,他们提出的重新翻新是符合程序要求,也经过三方评定的。听说海外的酒店上个月也出了问题,集团给了不少支持。” 程桥北听得直头疼,揉了揉太阳穴,“老程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邓岩问:“程思洛找人查你的事,我已经掌握完整的证据了,公布吗?” 如果这些证据再公布出去,翡翠嘉丽恐怕就要出大事了。 听筒内安静,邓岩也没急着催他。 程桥北盯着地面,视线看着虚无,现在是击垮翡翠嘉丽最好的时刻,他到底要不要出手。 “算了吧。”程桥北终究还是没做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邓岩:“明白。” 程桥北放下手机回到餐厅,陈宁溪看到他脸色不太好,“怎么了?刚才谁来的电话?” 程桥北没瞒着她,“青山项目资金断了,工程今天停了。” 陈宁溪说:“怎么会呢?” 程桥北说:“很多原因,但集团肯定是没流动资金了。” 虽然她不懂酒店行业的经营,但资金链断裂放在哪都是一个致命问题。 陈宁溪问:“有办法解决吗?” 程桥北摇摇头,端起碗喝口粥。 “不清楚,老程会怎么办,就看他自己了。” 来到公司,显然大家都知道翡翠嘉丽出事的消息了。 毕竟都是从集团离开的,大家的脸上多少还是会流露出惋惜。 程桥北说:“来吧,开会。” 第427章 抱怨 程桥北开会素来讲究效率,例会内容只讲结果不谈原因,问题简明扼要地上报,解决也是当堂敲定解决方案,大家早习惯他的工作方式。 程桥北说:“今天会议只解决两个问题。目前,针对旗下的十五间大型酒店,我们要开始针对性地策划接待有影响力的宴会和活动,从而提升东方壹品的服务群体及影响力。具体策划由孟雅楠,确定好方向,沈希文进行市场营销的工作。” 孟雅楠:“明白。” 沈希文:“好的。” 程桥北:“其次,针对暑期学生群体的激增,旗下全部酒店进行一次安保系统的全面升级和更换,酒店区域内要做到监控全覆盖,以确保我们的客人有更安全的入住环境和入住体验,魏莱负责下达通知。” 魏莱:“好的。” 程桥北:“邓岩负责监督和抽查工作,限期十天,对没有整改的酒店暂停经营,整改完毕再恢复营业。” 邓岩:“明白。” 程桥北看向沈容深,“上个月的财务情况怎么样?” 沈容深开始汇报,桌上放着需要汇报的数据,但全程脱稿,因为公司的全部数据都在他脑子里了。 十分钟后,沈容深汇报完毕,程桥北没急着宣布会议结束。 “耽误大家一分钟时间。”程桥北说。 会议室内的人全部看向程桥北,听他说道:“想必大家都知道翡翠嘉丽的事情了,我对你们只有一点要求,不要在任何场所和渠道,以任何形式发表自己的观点。大家都是从那出来的,在它辉煌的时候我们是锦上添花,如今它出了问题我们不要落井下石。” 邓岩说:“程哥放心,我们什么也不会说的。” 程桥北点点头,宣布:“今天的例会结束。” 他拿起桌上的财务报表离开。 回到办公室,程桥北点开翡翠嘉丽的官方,目前还没有给出正面声明。 老程,都这时候了你在干嘛! 彼时,翡翠嘉丽。 程向恒脸色铁青地坐在办公桌后,对面的几人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程向恒说:“徐运亨,说说吧,你有什么想法。” 被点名的徐运亨一脸难色道:“程总,我能有什么办法,那一堆眼睛看着青山项目停工,想瞒也瞒不住,工程方拿不到二期款,肯定是一天也不多干,我去劝也不好使。” 程向恒说:“谁让你去劝,我让你想办法,解决资金的问题。” 徐运亨摇摇头,“没办法,我手里管的那些酒店每天流水能保证日常开销就不错了,而且之前那几家入住率不错的酒店都被程桥北收走了,现在在郑董手里管着,郑董要不你想想办法吧。” 言外之意,从他这里拿不到钱,还叼着之前的事抱怨。 郑蓉茜眼睛一厉,”徐董,你什么意思?” 徐运亨嘿嘿笑,“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现在的资源分配不太合理。” 郑蓉茜怎么会不明白徐运亨打的什么算盘,无非是想趁乱再拿回当初交接的酒店。 “什么不合理的,”郑蓉茜冷嘲道:“别忘了,当初海外酒店眼看着就要倒闭了,是老程派人过去解决的,还有徐高做的那些事,没咱们出面,他要承担多大责任,你心里该清楚的。” 徐运亨笑下,“是啊,能解决问题的人不在,所以公司现在这样了。” 一句话,办公室内鸦雀无声。 郑蓉茜张了张嘴,却没堵住他的底气。 程思洛刚要开口,程向恒用指尖点点桌面阻止道:“行了行了,让你来是解决问题,不是来吵架的。” 徐运亨抬眼看向程向恒,老狐狸,绝口不提重新分配酒店的事。 程向恒问程思洛:“思洛,你说说吧,怎么解决。” 程思洛思忖片刻,回:“我觉得目前找银行贷款能最快也最高效地解决问题。下策是融资和变卖股权,虽然也能解决燃眉之急,但后续要面对的问题也比较难办。” 郑蓉茜说:“思洛说得对,我也觉得找银行贷款更稳妥一些。” 闻言,程向恒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说道:“公司资金链断裂最直接的问题在我们的核心竞争力不在了。” 郑蓉茜狐疑,“你意思酒店出了问题?” 程向恒:“上个月财务报告,酒店的入住率与同期比下降了百分之十,预定的房间退房率上升了百分之五。这说明什么?” 他寒意凛然的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说明我们的酒店出现问题了。客人的入住体验感不好,会告诉身边人,会在我们的平台留下差评。预定和准备预定的客人看到那些差评还能选择我们翡翠嘉丽吗? 还有,现在新媒体、短视频很发达,客人只要随手发布一个短视频,就会影响我们酒店的入住率。 现在我们的核心竞争力没有了,我们就算堵上青山项目的这个窟窿,后面还会出现问题。” 郑蓉茜隐约听出点别的意味,“你有什么想法?” 程向恒说:“既然清楚存在的问题,针对性地解决。酒店出现问题,就是管理者有问题。” 徐运亨也听出他话里有话,打断道:“程总,你的意思还要把我手里剩下的酒店也收回去?” 程向恒蹙眉,“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改你这毛躁的毛病。” 徐运亨一噎,向后靠着沙发,双臂交叠环于胸前。 程向恒收回眼,“资金的问题可以解决,青山项目我们必须要搞下去,让财务总监联系银行准备申请贷款。但眼下,还有个更重要的问题,就是我们企业的核心管理层,殷董和廉董已经不管集团利益了,只顾着自己手里的酒店,套取公司资金。所以,我准备下周一开全体股东大会,对殷董廉董的行为进行问责,杀鸡儆猴,就从他们俩开始。” 徐运亨心里咯噔下,他这句杀鸡儆猴恐怕也是给他听的。 “思洛,一会儿找法务,以酒店的名义出具一份对青山项目的说明,我们必须给大众一个正面反馈,让大家知道我们集团的资金不存在问题。” 程思洛:“好的,程总。” 程向恒:“黎总监,银行对接最好快一点,尽快让青山项目重新启动。” 财务总监颔首,“明白,会议结束我就去联系。” 安排好接下来的工作,程向恒开始研究各区域经理的人选。 第428章 破局 “哎,哎,邓岩。”周翀喊经过的邓岩。 邓岩见他神秘兮兮的样子,走过去,“什么事?” 周翀看眼程桥北办公室,见他在里面正在打电话,把电脑屏幕调转,“你看。” 屏幕上是翡翠嘉丽发布的针对青山项目停工的公告说明,原因竟然写对新到的建筑材料进行抽检,发现不符合建筑等级要求,暂停施工。 “开什么玩笑。”邓岩自言自语道。 周翀说:“看到没,还不少人评论良心集团的。呵,上次丢的口碑这回算是补回来了。还是老程厉害。” 邓岩意味深长地说:“但愿能蒙混过关吧。” 回到办公室,邓岩回想起去翡翠嘉丽面试的场景。 当时他正与另外七个求职者在走廊里等待面试,邓岩的履历在七个人中是唯一一个没有名牌大学和留学经历的,可以说他是最不可能被录取的那个。 但此时,谁也没留意集团老总从面前经过,程向恒正在接合作方的电话,随手一指,“来个人,倒两杯咖啡过来。” 马上就要面试了,大家面面相觑,谁也没动,不想错过机会。 邓岩却站起来,放下自己的简历离开。 他找到茶水间倒了两杯咖啡敲开隔壁会议室的门。 程向恒将一份文件交给他,“印两份送来。” 邓岩双手接过,在复印的过程中发现有两个金额不对,但又不好回到会议室去询问。 他带着合同去找该项目的负责人,看他穿着廉价的西装,没有人搭理他,程桥北出外办事返回,在电梯口碰见焦急的邓岩,询问后带他去找到项目负责人。 邓岩很感激当时的程桥北,得知他是来面试的,看到没有系领带,程桥北将自己的领带解开递给他,让他应个急。可邓岩不会系领带,程桥北帮他系好,鼓励他加油。 这是他们相遇第一面。 合同经过对方确认后,金额确实打印错误。 邓岩拿着打印好的合同来到会议室,程向恒冷声呵斥了邓岩几句,“复印个文件磨磨蹭蹭的。” 邓岩没解释,离开了会议室。 可等他再想去面试,面试官告诉他已经结束了。 邓岩无奈,沮丧地走出翡翠嘉丽。 可就在当晚,他接到程向恒的电话,让他明天来报到。 邓岩回过神,眼下翡翠嘉丽最不该做的就是隐瞒真相。 此时,程桥北正在接程向恒的电话。 “桥北,你妈后天生日,咱们给她庆祝下。” 程桥北面无表情,“真要给她过生日吗?” 程向恒笑,“当然。” 程桥北说:“是借着给她过生日的由头找我聊你资金链断的事?” 程向恒微顿,又蓦地笑了。 程桥北:“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利用亲情的伎俩?” 程向恒说:“你妈生日确实是事实。” 程桥北麻木的回:“不必了,有人给她过。” 程向恒蹙眉,“谁?” 程桥北:“是谁跟你也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程向恒诡辩,“她是我老婆。” “呵呵呵,”程桥北冷笑,“你法定意义上的老婆是郑蓉茜。” 程向恒心情烦躁,忽然觉得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 但必须压着火气,不能被程桥北激怒,他还需要他的帮助。 “桥北,你在集团这么多年,也该明白我和你大娘的关系,我能有今天多亏了她娘家的扶持,没有他们就没有翡翠嘉丽。我心里只有你妈,但你妈性子太烈,怎么也容不下那些事。”程向恒叹口气,“如果可以选择,我还是愿意有你妈陪在身边的。” 一个男人得多渣,才能把婚内出轨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甚至没有一丝丝的悔意。 程向恒语重心长地恳求:“桥北,爸爸现在需要你。” 程桥北扯了扯嘴角,嘲讽道:“不是你需要我,是集团需要我。” 程向恒说:“是,集团需要你。我也很后悔,不该让你离开公司。” 要pua他? 程桥北不吃他那套,“你说错了,不是我离开公司,是你们把我踢出公司的,尤其是你,别转嫁矛盾和真相。” 程向恒说:“桥北,我知道你记恨我,对我当初的决定有想法,我能理解,你很出色,比我当年还要出色。但就算你离开公司,未来能继承翡翠嘉丽的也只有你。” 程桥北说:“不必了。” 程向恒:“……你始终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只要你肯回来,我愿意让位。” 程桥北说:“不稀罕。” 程向恒:“……” 连集团都交给他,他还是不答应。 程桥北说:“你发的声明我看到了,与其掩盖真相,不如把青山项目拍卖,还可以破局。” 闻言,程向恒当即拒绝,“不可能,青山项目绝对不能停。” 在程向恒心里,青山项目等于他赢过程桥北的最后一张牌,拍卖了青山项目,等于打自己的脸。 程桥北:“说到底,你还是在乎你的脸面。输赢真的那么重要吗?” 程向恒攥紧手机,眼神发狠,“不重要你当初为什么跟我争?” 若是从前,程桥北会借机怒怼他几句,可如今的心境不同了,愤怒到临界点后便成了那句…… “算了。” 程向恒挑眉,“什么算了?” 程桥北说:“我不想再跟你,跟翡翠嘉丽有一丁点的关系,算了吧,这场父子仗算我输了。” 说完,他挂了电话,将程向恒的号码拉入黑名单。 陈宁溪刚从妇婴医院回来,最近这段时间她只要下班就会先去医院看梁蕾和孩子。 程桥北端着炒好的菜从厨房出来,“快去洗手。” 陈宁溪放下手包,“不是告诉你别等我,先吃吗。” 程桥北又往厨房去,边盛汤边说:“我晚上加班,也刚回来。” 陈宁溪换了衣服来到餐盘旁,提起程桥北的下巴,“加班还做饭,辛苦了,奖励一个。” 在他唇上亲了口,程桥北笑笑,“一个就想糊弄我?” 陈宁溪又亲下。 “两个也不行啊,我炒了三道菜。” 她又亲了下。 “这还差不多。”程桥北顺势在她腰上揉了把,问:“梁蕾怎么样?” 陈宁溪说:“别提了,我去正赶上催乳师帮她催乳,疼得龇牙咧嘴的。” 第429章 船票 程桥北也没经历过,更没见识过,只听陈宁溪的描述就已经觉得挺残忍的。 他说:“咱家不差钱,也不遭这个罪,以后孩子吃奶粉。” “呵呵……”陈宁溪笑了,“你别闹了。” 程桥北:“谁闹了,我说真的。让你生个孩子已经够遭罪了,我怎么忍心还让你催乳再疼一回。” 陈宁溪夹口菜,“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我先能怀上一个再研究以后的事吧。” 程桥北笑得意味深长,“行,我今晚努力努力。” 陈宁溪睇他眼,“我看你今晚怎么努力的。” “呵呵……行行行,”程桥北笑容深了,“我让你嘴硬。” 两人一起收拾碗筷,程桥北的手机放在客厅,陈宁溪说:“你手机响了。” 程桥北似乎知道是谁,“不用接,推销电话。” 既然是推销的,陈宁溪便没在意。 可接下来,程桥北的手机不停地有电话进来,他看眼就挂了,后来直接静音。 陈宁溪觉得不对劲,屏幕再次亮起,她看眼号码,“你知道是谁?” 程桥北点头,“是程总。” 以前就算闹得再不愉快,也不会不接电话。 陈宁溪问:“发生什么事了?” 程桥北说:“生意上的事,他不听劝,我也没办法。” 陈宁溪放下手机,也没在管。 夜色如墨,月影如钩, 床上的人纠缠不休,撑在枕边的小臂,肌肉线条充满力感…… “呃……”陈宁溪昂起头,细碎的声音从喉间溢出。 月光洒在他背上,晶莹的汗珠从下巴滴下,溅在她锁骨处。 程桥北撑起手臂,将湿漉的头发用手向后梳,露出饱满额头下清隽的脸。 …… 当初程桥北因为兰花园项目各种受阻,现在翡翠嘉丽也将面临同等局面。 财务总监来到程向恒办公室,将银行提出的申贷条件转告程向恒,经过银行评估,翡翠嘉丽需要提供更大价值的房产做抵押。 程向恒心里不悦,但面上依旧淡定,让财务先回去等消息。 看来翡翠嘉丽在银行已经失去信誉度了,要如何在短时间内凑集到资金,成了难题。 叩叩叩,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程向恒隔着门板应烦躁的说:“进来。” 陈骞推门走进来,“程总,有两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程向恒翻看合同,刚要签字,想起陈骞昨天提及的商业聚会。 “陈秘书,你把昨天收到的请柬拿来。” “好的。” 陈骞去而复返,将请柬放在桌上。 程向恒拿起请柬,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这是由商会黄会长举办的一次聚会,大家更多的是利用聚会的平台交换资源。 全国最大的私人造船厂远航集团的元九祥有个独女,对程桥北心仪已久,如果两家能联姻,翡翠嘉丽目前的困境会迎刃而解。 他一定要把程桥北带去聚会。 魏莱接过同城送来的快件,拆开信封后,里面是一张做工精美的请柬。 “程哥,黄会长托人送来的请柬。” 程桥北接过来,看眼举办的时间和地点随手往书架里一插。 “去吗?”魏莱问。 程桥北说:“当然要去,正通资本黄元伟在,去接触下,也许能找到合作方。” 魏莱说:“哪天几点,我通知邓岩准备。” 程桥北说:“这个商业聚会没有请柬的进不去。” “这样。”魏莱了然。 一些顶级高端的机会不是谁都能参加的,要有一定的资本和背景。当然,一旦能进去聚会,你所得到的资源也将是惊喜的。 陈宁溪从衣柜里选出一套淡色系的西装,程桥北挑眉,握住她肩膀笑,“陈经理,你可真相信我,把我打扮这么帅,就不怕我在聚会上有艳遇。” “你要是真想,我也看不住。”陈宁溪转过身,双手圈上他的脖颈,眼神睨了睨,“所以,你有这方面的打算吗?” “不敢不敢,”程桥北笑了,“但这套衣服太高调了,选套颜色深的吧,让我帅气的低调点。” 陈宁溪撇嘴,“论自卖自夸,没人能赢得过你。” 程桥北说:“谢谢陈经理夸奖。” 陈宁溪从衣橱里拿出一套黑色西装,中规中矩的款式。 程桥北换上西装,找出一块搭配的腕表戴好。。 “什么时候回来?”陈宁溪问。 程桥北说:“找到合作方我就回来,应该不会太晚。” 他只需要找到黄元伟聊会儿就知道他有没有意向了。 只是程桥北没料到,游轮出港后,竟然在海上停一晚。 程桥北来到登船通道处核对身份,请柬等于船票。 确认身份无误后,程桥北随着人流登船,在船舷无人处找到背风的地方抽烟等着开船。 夜里的丹江城没了白天的喧闹,如亭亭玉立的少女幽静而唯美。 登船的人还在陆续赶来,毕竟是商会会长发出的邀请,还是顶级的资源圈子,谁也不想错过。 程桥北咬着烟,拿出手机,准备给陈宁溪发视频。 可刚掏出手机,身后传来一声女人的低唤。 “程桥北?” 程桥北微顿,回头就看到一个年轻的陌生女人。 “你没认出我?我是元晓。”元晓指着脚下,“这艘船就是我爸的。” 程桥北想了想,“哦……想起来了。你好。” 海风缭乱了她的长发,元晓掖下头发,说:“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你。” 程桥北没懂她的意思,扬了扬手里的烟,“我来抽烟。” 元晓笑道:“你还挺幽默的。” “!”程桥北还没木讷到连女人搭讪还不自知的程度,就凭夸他幽默就已经闻到暧昧的意味了。 他立马换了只手夹烟,故意让她看到婚戒。 “是吗,我老婆也这么夸我。”程桥北笑下,看向她身后,说:“不好意思,失陪下。” …… 第430章 别跟着我 元晓目送程桥北离开,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解。 来到客舱,程桥北没找到黄元伟却碰见了白泽。 白泽见到程桥北分外亲切,“程哥,我还想呢,你应该也会来。” 程桥北一边观察着人群一边与白泽聊起来,“什么时候到的?” 白泽说:“我来有一阵了,跟几个朋友在上面打会台球。你呢?” 程桥北了然地点头,“我刚到。” “那真巧,我刚下来就看到你了。”白泽提议,“酒吧在六层,我们上去坐会儿?” 看到陆续还有人在登船,一时半会儿也开不了。 “走吧。”程桥北随着白泽进了电梯。 自从两人上次滑翔伞一别,白泽意犹未尽,还惦记着再约程桥北去滑翔伞俱乐部。 白泽:“下周末有时间吗?咱再去玩会儿。” 程桥北说:“公司事情多,估计到月底我都没时间,我有空联系你。” 白泽满口答应,“行啊,你有时间一定找我。” 两人从电梯出来,程桥北碰到不少熟人,可偏偏没见着黄元伟。 此时,游轮七层娱乐场某包厢内。 黄元伟正在与三位友人玩德州扑克,都说德州扑克利用脑力计算概率,与对手进行心理和概率的博弈。 此时的牌桌如微缩的战场,气氛紧张又充满未知。 庄家发完牌,黄元伟没急着开牌,而是默默地观察大家的脸色,范大勇眉心紧锁,脸色不悦,倪昆胸有成竹,唇边噙着笃定的笑意,再看冯海生,看似面无表情,可眼神里藏着狡黠的意味,似乎在盘算着几人手中扑克。 看来倪昆和冯海生拿到好牌了。 黄元伟不动声色地收回眼,捏起扑克牌一角,面无表情的放下。 果然,范大勇下了最小的筹码,倪昆和冯海生跟了,轮到黄元伟,经过他的计算,他选择加注。 范大勇说:“黄总,你这是要把我们几个都收割了?” 倪昆看眼黄元伟,说道:“黄总可悠着点,你这样我可没底了。” 嘴上说着没底,可他选择跟。 冯海生也得意地笑,“看来倪总也手握好牌。” 庄家再次发牌,黄元伟这次直接梭哈了。 最终,黄元伟成了今晚牌桌上的王者。 忽地,身后门被人推开,一个身材火辣的美女来到黄元伟身后,她没有打搅他玩牌,而是拿起一颗葡萄喂进黄元伟嘴里。 他吐出葡萄籽,美女用手掌接住。 黄元伟又赢了,范大勇输了七十多万不玩了。 人气急败坏的走了,黄元伟悠闲的靠着椅背,目光不屑地扫过范大勇,直到身后的门关上。 黄元伟问:“还玩吗?” 倪昆输了三十万,冯海生输了十多万,两人心里都清楚,如果继续下去,还是陪玩的命。 借着范大勇离开,他们也说不玩了。 黄元伟起身,给了荷官五万的筹码当做小费,并交代她:“其他的帮我送到房间。” 荷官收钱办事,“好的,黄总。” 黄元伟身后的应思雨看眼荷官,论姿色身材,荷官不在她之下,况且,能在这艘船上的荷官,都是万里挑一的美女。 就黄元伟的尿性,指不定看上她了。 应思雨一把挽上黄元伟的手臂,用圆润的胸蹭着他胳膊撒娇道:“走啦,我都等你半天了。” 从黄元伟的角度看,低胸装托起白花花的胸脯正在对他呼之欲出。 “你真是一点都等不及。”黄元伟狂放的笑揽着应思雨的细腰走出包厢。 应思雨想起刚才在甲板上看到有人求婚,等走到僻静处,小声问黄元伟。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黄元伟笑着敷衍,“这好好的,怎么又提了,因为什么不开心?” 应思雨放开他,噘起小嘴背过身,黄元伟赶紧把人抱住继续哄:“怎么又生气了。”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应思雨反问。 黄元伟摇头,“大姨妈要来了。” 应思雨气得跺脚,转身推他,“黄元伟。” 她不打算理他,奔着休息的房间走。 “哎哎,”黄元伟追上人,已经没了耐性,一把撅住她的手腕,力道明显带着不悦,“别给你脸不要脸,摆臭脸给谁看,不乐意呆现在滚下去。” 话落,黄元伟甩开她的手,掉头往回走。 应思雨怕他去找刚才的荷官,又去倒追。 “黄元伟,你给我站住。”应思雨从后面抱住人,“我都跟你四年了,耗到什么时候是个头,你总得给我个态度吧。” 黄元伟解开腰上的手,“没态度。” 他大步走,应思雨去追,黄元伟突然转身,指着应思雨,“别跟着我,没跟你开玩笑。自己回房间呆着。” 应思雨站在原地不敢动,眼睁睁看着他去找荷官,气得直跳脚,却也无奈只能忍着。 当初就知道黄元伟只是玩玩,她也只是从他那捞好处,可在一起就是四年,四年足够养成一个人的习惯,而当你习惯了一个人,就很难戒掉这个习惯。 黄元伟推开包厢的门,荷官正在清点筹码。 听到门响,一回头就看到刚才玩牌的男人。 荷官说:“黄先生,筹码刚清点好,我正打算给您送去。” 黄元伟回手将门锁落了,一步步靠近荷官,把人直接按在牌桌上,荷官要挣扎,黄元伟拿起筹码全部倒在她身上,意图明显。 荷官没再挣扎,但护着胸口的衣服说:“这有监控。” 黄元伟把人抱起来,往里面走。 白色的衬衫被撕开,纽扣噼里啪啦地崩得到处都是。 一门之隔,椅子撞着墙壁,发出有节奏的响动。 晚宴七点准时开始,会长黄康太来到夹板上,并没有看到黄元伟。 他这个儿子从小就不服管,性格张狂,好在头脑好,学业上没让他操过心,名牌大学毕业后创办了正通资本开始搞起投资,这些年还真让他在投资圈里混得风生水起,今天借着宴会的机会,把更多头部资源介绍给他。 看眼手表,已经六点了。 黄康太拿出手机拨通黄元伟的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在哪了?”黄康太问。 黄元伟一只手按着荷官的后颈,两人紧密镶嵌,又缓而慢的磨动,“打牌呢。” 第431章 做亲家 “看着点时间,七点就开始了。” “知道。”黄元伟觉得不过瘾。 “你干嘛呢?”黄康太觉得不对劲。 黄元伟用肩膀夹着手机,另一只手捂住荷官的嘴,“服务员碰洒了东西。” 黄康太没戳穿他,“再给你半小时时间。” 黄元伟挂了电话直接丢在一旁,退出来捏起对方的脸,眼神凶狠地说: “谁让你出声了!” 他居高的俯视她,恶狠狠的警告,“别出声!” 荷官痛苦呜咽,“唔……” 彼时,程桥北与白泽正在酒吧卡座小歇,两人聊着最近的投资环境还有酒店的前景。 通过白泽的介绍,程桥北认识了几位投行圈里小有名气的人物,听了专业投资人对酒店行业的分析,程桥北从另一个角度了解投资行业,更对酒店的未来发展有了新的想法,可以说受益匪浅。 黄康太带着几人从电梯走出,一眼就看到卡座里的程桥北,他身边围绕的几个投资行业的新贵,一看谈话气氛就知道是在聊正事。 再联想自己的儿子,头脑是真聪明,判断也过人,可就是不着调。 如果能有程桥北一半的自制力,他的成就会更大。 唉……黄康太无奈地摇头。 应思雨无聊,没回房间,而是来到酒吧消磨时间。 一抬头,看到迎面走来的黄康太,黄康太也注意到她了。 他愣了下,想起刚才的电话,“唉——” 黄元伟的父亲一直不喜欢自己,但她也不在乎,反正她只要把黄元伟哄住就行。 一直到黄康太走进一个包厢,她才松口气。 忽地,一阵爽朗的笑声引得她的注意,应思雨寻着声音看去,看到了人群中的程桥北。 他有着俊朗的五官,独特的气质,眉宇间不经意扬起的笑温文尔雅,举起杯的手指修长干净,无名指上的婚戒格外醒目。 原来,结婚了。 呜——呜呜—— 游轮准备起锚了,发出低沉的鸣笛声。 程桥北放下玻璃杯,又叫来服务生上杯苏打水。 应思雨托着腮偷偷瞄着对面的男人,正如男人喜欢看美女,女人也喜欢看帅气养眼的男人,更何况他身上有股令人安心的人夫感。 程桥北看眼手表,距离开始还有四十分钟。 陈宁溪的电话刚好过来,酒吧的音乐声有点吵,他借故去卫生间边走边接起电话。 “什么事?”程桥北眼底温柔。 应思雨就瞄着他人影,直到“人夫”从她身边经过,她听到他的声音也很好听,清隽低沉,带着笑意。 “体温计?你忘了,我放在电视柜里了,你找找,右边的抽屉。”程桥北笑,“你是不是想我了?借着找东西给我电话?” 陈宁溪的手机开着免提,边翻边说:“是啊,被你发现了。” “发烧了?” “感觉身上发冷,我量一下。” 程桥北担心,“我走的时候好好的,怎么突然发烧了。” 陈宁溪说:“不知道,可能我得了离不开你的病。” “呵呵……”程桥北低低地笑,“按照你的说法,平时你上班可难过喽。” “好了,找到了。”陈宁溪拿到体温计。 程桥北还是不放心,“你量下多少度。” 陈宁溪席地而坐,将体温计夹在腋下。 两人又聊了会儿,程桥北低头看手表,“到时间了,看下多少度?” 陈宁溪拿出体温计对着光看,“三十七度九,怪不得觉得冷。” 程桥北急了,“你赶紧,” “好了,我知道了,”不等程桥北嘱咐,陈宁溪说:“你别操心了,我现在就去吃药,然后睡觉。放心吧,你去忙吧。” 程桥北拧着眉,“……船开了。” 陈宁溪明白他的意思,如果船没开,他会回来。 陈宁溪语气严肃,“船没开,你也不准回来,别忘了你要做的正事。” 程桥北弯了弯唇,他们就是如此,互相支持,互相理解,互相成就,期待对方成为更好的自己。 在他们的关系中,爱是一门无解的命题,虽然没有固定的答案,但却是生活里细碎的琐事叠加成的。 彼时,包厢内。 黄康太走进包厢,程向恒和元九祥聊得正热络着,元九祥的女儿元晓也陪在旁。 “聊什么呢,表情这么严肃。”黄康太拉开椅子坐下。 程向恒说:“别提了,家里面的糟心事。” 闻言,黄康太蹙眉,“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 程向恒说:“黄会长,咱们也这么多年关系了,哥几个人,我拿你也没当外人。我这儿媳妇前阵子查出点病来,不能生,我这儿子重情重义的,也不好先提,我这当父亲的能怎么办,只能我做这个坏人了。你也懂为人父母,要是自己的孩子一辈子无儿无女的,到老了,得多孤单,说句实在的,躺那连个给拿药倒水的都没有。” 黄康太说:“这么严重呢。” “可不嘛。”程向恒长叹口气,又摇摇头。 看他愁容满面的样子,还真把他愁坏了。 程向恒:“我刚才跟久祥老兄聊了下,桥北这婚肯定得离,但现在把他僵在那,不好离,那陈家明知道自己女儿有毛病,还骗桥北娶他女儿,这不是坑我们家接孩子吗。”他话锋一转,看向元九祥身旁的人,“元晓一直对我家桥北印象不错,如果她不嫌弃桥北二婚,我肯定是愿意让桥北和元晓接触的。这是我的想法,桥北要是能找元晓这么好姑娘,我们家是高攀了。但久祥放心,元晓要进我们家门,我肯定拿她当女儿看待。” 黄康太听明白了,两家在这准备做亲家呢。 “久祥,你的意思呢?”黄康太问他。 元九祥说:“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愿意,我有什么办法。” 黄康太看出来,这是两家人都愿意的事。 他问程向恒:“这事你跟桥北商量好了?” “呃……”程向恒一脸难色,“现在桥北不好出面,但如果让桥北和元晓先接触着,我那儿媳妇宁折勿弯的主,应该会主动提离婚了。” 黄康太说:“离了再婚舆论上对元晓更负责,可你要婚内没离就……不太好。” 正说话的工夫,门被人推开。 黄元伟进来了,说:“爸,你就是老思想。这事儿好办,交给我。” 程向恒嘴角刚扬起来,就听黄元伟说:“帮你们可以,但事成了,你们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当然,是生意上的合作,大家互惠互利。” 第432章 很有个性 元晓站起来,白了眼黄元伟,“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一点也不靠谱。” 黄元伟混不吝的笑,“靠不靠谱,我事儿给你办成就行。” 元晓脸上挂不住,抱着手臂,“这么损,我干不出来。” “呵呵,”黄元伟扯了扯嘴角,“没事,你干不来,有能干的。” 黄元伟把门打开,“进来。” 应思雨走进来,显得很拘谨,看向黄康太时叫了声:“叔叔。” 黄元伟抓住着她胳膊,“让她上。” 元晓急了,“那怎么行。” 应思雨一知半解的不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什么啊,让我上。” 黄元伟转过脸,阴森的目光盯着她,说道:“一会儿需要你办点事。” “什么事?”应思雨心里有些慌。 黄元伟靠近她耳边低语,“今晚我要灌醉个人,你等他睡着了,把他衣服脱了,你们俩在床上拍张照片。” “什么?”应思雨惊诧,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黄元伟,你当我是什么?没有你这么侮辱人的。” 黄元伟说:“想好了?你要不干,这船上有的是人干。不是说我侮辱你吗,从这船滚下去。” “你……”应思雨咬紧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羞辱,倍感耻辱。 可看到黄元伟目光越来越冷,应思雨想着已经跟他耗了四年了,不能就这么放弃。 她点点头,“我去。” 黄元伟笑了,“对嘛,这才乖。” 此刻,包厢里的人各怀鬼胎,如同等待的食客,而正餐就是程桥北。 最后一缕光消失在海平面下,黑暗的斗篷被从海底拉起,夜幕降临了。 七点,宴会正式开启。 程桥北正与某知名床品商聊合作的内容,黄元伟远远地看着他,眼神玩味而危险,似猎人在观察猎物,享受狩猎前的宁静。 黄康太问他:“你又在预谋什么?别把事情闹大了。” 黄元伟说:“你就别操心了,我心里有数。今晚,他会来主动找我的。” “有把握?”黄康太问。 黄元伟扯了扯嘴角,昂头喝下红酒,说:“他现在急需找投资人,能匹配上东方壹品体量的投资公司,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他和白泽认识,但白泽不做酒店这块的业务,另外还有个乾坤集团,他和邹勇之前有梁子,找他的概率非常小,还剩下两家,我比另一家有实力,他肯定会来找我。” 听他分析完,黄康太垂下眼笑,满意地点点头。 黄康太嘱咐他,“既然你都盘算好了,别露出马脚,我们为他们得罪程桥北,不值得。” 黄元伟早就听说程桥北的名字,各种吹捧的声音,今天就会会他。 程桥北与床品大亨确定好合作方向后,开始寻找黄元伟的身影。 突然,程向恒出现在面前,挡住他的路。 程桥北看到他很平静,平静到麻木的地步。 程向恒举着酒杯走过来,慈爱的模样像极了一个父亲,“什么时候到的?” 但为了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像一对关系和睦的父子,程桥北脸上带着笑,可说出来的话却冷冰冰的。 程桥北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装了,我还有正事,没时间陪你演戏。” 程向恒点头,在外人眼里,父子俩正在耳语,看起来关系非常融洽。 “我可不是演戏,看到你也来参加,真替你高兴。” 程桥北脸上的笑淡了,盯着程向恒冷声说:“是我不想装了。” 他突然后退半步,“爸,那不耽误你忙了。” 话落,程桥北冲他微微一笑,瞬间戴上的面具的样子甚至让程向恒脊背发凉。 论表面功夫,程桥北做得不比他差,只是看他想不想做而已。 白泽提醒程桥北,“我刚才看到黄元伟了,你不是找他吗。” 程桥北环视一圈,并未发现他的人影。 白泽指着甲板的方向,“他好像上去了。” 程桥北顺着他指的方向走,果然在上层甲板发现他。 “黄总,”程桥北走到黄元伟面前,主动递上名片自我介绍。 黄元伟接过来,一脸真诚地说:“东方壹品是你做的?” 程桥北颔首,黄元伟满眼赞许,“短时间内的裂变速度,你真是不简单。厉害厉害。” 对于发锦旗的话,他已经听太多了,并不会因为一两句夸赞就沾沾自喜。 寒暄两句,程桥北开诚布公地谈起投资的事。 黄元伟听得很认真,“程总,我们借一步说。” 既然想多聊聊,说明黄元伟感兴趣,程桥北随着他来到一间包厢。 看着桌上摆满的酒,程桥北收回眼,拉开椅子坐下。 黄元伟抬手示意他入座,“别介意,我这人谈事情,喜欢喝点。” 对方态度很明确了,想谈事,先喝酒。 程桥北站在桌旁,并未落座,“我这人也有个原则,正经事不在酒桌上谈。打搅了。” 他颔首就要走,这是黄元伟没有预料到的。 “!”瞳仁一怔,但很快恢复如常,遇到程桥北这样的对手,他都兴奋了。 黄元伟叫道:“程总,” 程桥北站住了。 黄元伟继续道:“很有个性嘛,但你这么刚怎么做生意?” 程桥北不卑不亢,“这是我的原则,不光我,连我公司的员工我都交代过,凡是要求喝酒才能谈下的项目,不需要跟我汇报,立刻转身就走。” 黄元伟点点头,“男人喝点小酒,这不挺正常的。我也是想跟你多聊聊,咱们有酒助兴,也有氛围。” 程桥北没有妥协的意思。 黄元伟见僵持不下,今晚他必须要达到目的,倏然一笑,吩咐包厢的服务生: “把酒都撤走。” 既然对方都让步了,程桥北拉开椅子坐下。 桌面干净了,又端上来果盘、小食和一壶茶。 黄元伟给程桥北倒杯茶递给他,“请。” 程桥北接过茶杯,轻抿口放下。 “我来找你是想聊聊投资的事。” 黄元伟:“投资东方壹品?” 程桥北:“是的。” 黄元伟让他详细说下,程桥北开始介绍起东方壹品的情况及未来的战略发展。 彼时,应思雨在房间等待,只穿着性感的蕾丝内衣。 第433章 人渣 黄元伟询问很多有关酒店经营和发展方向的细节,没兴趣的话,他不会听得仔细,更不会有疑惑。 程桥北判断,黄元伟对投资东方壹品很感兴趣。 后半程,两人聊得很愉快,茶水又续了一壶。 结束谈话时,已经快十一点了,两人约定下船后,再找时间碰头聊一下具体的合作细节。 程桥北起身与黄元伟告别,待他离开后,黄元伟让服务生把茶具撤走了。 喝了一晚上的茶水,程桥北沿着过道去找卫生间,出来时觉得口干舌燥,身体里躁动不安的。 也许是船舱密闭,出去透透气就好了。 他用冷水洗手,又掬捧水洗脸。 凉意并没有浇灭躁动,而是随着时间更肆意不安。 他出国那几年,在酒吧或是一些聚会上,碰到过往饮料里下东西的,所以平时对这方面很谨慎小心。 但他和黄元伟是喝一壶茶的。 程桥北脚下趔趄,撑住墙稳了稳,闭上眼,却依然难压奇怪的感觉。 体温在升高,心跳也逐渐加快,浑身肌肉紧绷得难受,额头上也渗出豆大的汗,视线开始模糊,头也眩晕起来。 他扯开领带,快步朝自己的房间跌跌撞撞地走。 穿过大厅,劲爆的音乐刺激着大脑神经,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兴奋,甚至连认知都出现混乱,将陌生女人看成陈宁溪。 “宁溪,我……我不舒服……” 陌生女人诧异地看着他,刚要伸手去扶,程桥北再一眨眼,看得清对方后,将人推开艰难地奔着电梯走去。 就在刚刚,他竟然对一个陌生女人产生冲动。 这感觉让程桥北恶心。 “妈的——”他攥紧拳头骂了句。 连连撞了几个人,还撞翻了一个服务生手里的酒。 “对不起。”他道了歉,爬起来奔着电梯走。 黄元伟为什么算计他? 程桥北完全思考不了,直到电梯门关上,他跌坐在地,双手撑着地面,浑身颤抖、发冷,汗珠顺着鼻尖滴落。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他跌倒数次爬起来,终于找到房间。 刚拧动门把手,里面的人听到门响,打开门,程桥北一头栽到门内人的怀里。 此时的黄元伟却在另一个包厢,虽然表情有些癫狂,但却耐性十足地等应思雨的好消息。 程向恒看眼手表,心里有些急,“有消息没?” 黄元伟哼笑,“急什么,没吃过的人,没那么快的反应。” 程向恒蹙眉,“吃什么?你给他吃了什么?不是灌醉他吗?” 黄元伟一副不屑的表情,“他不喝酒,我能怎么办?” 程向恒反应过来,“你到底给他吃了什么?” 黄元伟玩味十足的口气说;“别紧张,就是一些年轻人喜欢玩的东西。” “你……”程向恒站起来,神色紧张,“你怎么能给他那些东西呢?” “请坐,程总,”黄元伟阴恻恻地笑,“别忘了,可是你说的,不管用什么办法也要把事儿办成。” 程向恒怒道:“可我也没让你干犯法的事。” 黄元伟皱眉,眼神倏然一冷,“事情已经这样了,我替你解决问题,为你办事,你反过来怪我。那好吧,你现在走,她回来我让她把照片删了。” 程向恒一顿,脚下似爬满荆棘,将他人牢牢地勒住。 一旁的元晓不高兴了,“你赶紧把人给我叫回来。” 黄元伟轻佻的表情看向元晓,戏谑地笑问:“怎么?你怕她睡你准老公?” 元晓羞怒,脸色涨红,“快点把人叫回来。” 黄元伟看眼手表,嘲讽地笑,“恐怕叫不回来,现在俩人正激烈着呢。” 元晓端起面前的啤酒直接泼到黄元伟脸上,起身走出包厢。 她人刚出去,黄元伟也追出去了。 他在走廊里抓住元晓的手腕,把人按在墙上,用身体死死顶住她。 充满侵略的目光盯着她,视线从上至下刷过她的唇,“元晓,你怎么偏偏就喜欢他呢?” 他的唇紧贴着她的脸,元晓将头别开。 “不喜欢他,难道喜欢你这种人渣?” “呵呵,”黄元伟狞笑,“人渣?你好会形容我。” 他用膝盖顶开她腿缝,一手按住她腰,另一只手捏着她下巴,发狠地堵上她的唇,疯狂如龙卷风般充满破坏力的占有,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呜呜……”元晓用力推人,用拳头捶打,可对于强壮的黄元伟,她完全无招架之力,“我哪点不比他好,你眼睛是瞎了吗?” 腰上的手上移,爬到她纤细的胳膊上,用力一握,元晓吃痛地叫。 他随意踢开一间门,把人推进去,元晓挣扎,可叫喊声被他夺走了。 衣服被剥开,解开皮带的声音在黑暗中如丧钟让她惊恐、惧怕。 趁着他直起身,元晓求饶,“黄元伟,你放过我吧。” 黄元伟根本不给她机会,掰开她阻挡的手。 “唔——” 黄元伟喟叹声,极重的气息声,说:“别动,元晓……” 半小时后,黄元伟一脸轻松的穿衣服,沙发上的人压抑着哭腔,说:“黄元伟,我会告你的。” 黄元伟突然靠近她,将她的白裙展开,指着上面的血说:“告我随便,但你觉得程桥北还能要你吗?” 元晓终于想明白了,她哽咽着看向黄元伟,“你从始至终也没想帮我?” “才想明白?”黄元伟咬着后槽牙,“老子喜欢了你十年,你非要嫁他。” 元晓抱住身体痛哭,后悔不该参与到这场荒唐的算计里。 “别哭了,”黄元伟一下下顺着她的头,“我会跟你爸说的,我娶你。” “滚。”元晓大力推他,“黄元伟你真恶心。” 黄元伟身子微微动了下,见元晓情绪激动,举起手机点开拍摄的视频,画面虽然有些晃动,但从身材和声音就能判断,是刚才发生的事。 “黄元伟你个变态。”元晓骂道。 黄元伟捏起她下巴,“你现在就两条路,要么告我,要么嫁我。” 如果告他,就凭黄元伟的疯癫做派,肯定要把视频传播出去。 那还让她怎么有脸活。 “想好没?”黄元伟舔下嘴唇笑,“估计他们也快完事了。” 元晓闭了闭眼睛,表情痛苦。 黄元伟说:“别抱幻想了,程家父子注定要败在我手里,我不光要吞并东方壹品,翡翠嘉丽也会被我握在手里。谁更有前途,你可想好了。” 第434章 最优选 元晓整理好衣服,随黄元伟走出房间。 黄元伟的将西装披在她身上,“去你房间换件衣服。” 虽不情愿,但衬裙脏了,元晓在黄元伟的陪同下回到房间。 元晓打开门,却没有要请他进去的意思,“你在外面等我。” 黄元伟直接握住她的手把门推开,“有什么不好意思,你身上我哪没看过。” 元晓红着脸,只能要求他,“你出去,我要洗澡。” 黄元伟笑下,纹丝不动。 元晓说:“你在这,我没办法洗。” 黄元伟说了句,“真麻烦。” 转过身,“这样行了吧。” 元晓并没有放松警惕,打开衣橱的门,又回头看眼,确定黄元伟没有转身,拿条裙子去了浴室锁好门。 黄元伟如愿以偿,也就没心思想应思雨的事,翘着二郎腿开始观看刚才的视频。 看着她脸上痛苦又失控的表情,黄元伟瞬间又来了感觉,喉咙滚了滚,将画面定格,放大她的脸。 明明很爽,非要忍。 他回头看眼紧闭的门,放下手机脱掉西装朝浴室走去。 嘭的一声,门被踹开。 元晓被吓得大叫,眼看着人影进来,她不等挣扎,又被黄元伟按住了。 眼前的一切在剧烈地晃动,挂在黄元伟身上的元晓哭着说:“我真恨你。” 黄元伟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恨我?爽的时候你忘了。” 在元晓强烈的拒绝下,黄元伟才在最后时刻退出来。 当两人走出房间,已经凌晨了。 船上的娱乐场所还在灯红酒绿中喧闹着,黄元伟点开手机看到应思雨发来一堆消息。 他定睛一看,居然在追问他程桥北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 元晓的视线刚要望过来,黄元伟锁屏了。 “是她吗?”元晓问。 黄元伟笑下,“你要看吗?” 元晓觉得自己已经配不上程桥北了,看那些照片,只会提醒自己多卑鄙、可耻。 元晓:“没兴趣。” 她又说:“下了船,把她处理好。” 黄元伟揽上她的腰说:“吃醋了?” 元晓冷着脸,说:“跟别人用一个东西我觉得恶心。” 黄元伟大笑,用力一勾,掐紧她的腰在元晓耳边问:“你恶心程桥北吗?” 想着程桥北与应思雨颠鸾倒凤的画面,元晓却更自责了。 她不做声,黄元伟心里不爽,声音危险,带着警告的意味,“问你,你恶心程桥北吗?” 元晓知道他想听什么,可偏不想如他愿。 “我没资格评判他,只觉得我脏,配不上他。” “你什么意思?”黄元伟笑得狰狞可怖,握住她腰的手用力,捏的元晓表情痛苦。 元晓说:“我没什么意思,就觉得挺没劲的。” 黄元伟:“什么没劲?” 被威胁,被强迫,被拍视频,未来都黑暗了,她还能有什么盼头。 黄元伟不光捏着她的把柄,也捏着父亲的把柄,她不得不为了元家忍气吞声,跟这个畜生纠缠余生。 她不说话,黄元伟更气了,“我问你,什么没劲。” 元晓说:“你非要揪着一个问题没完没了吗?非要闹得不愉快吗?” “行,”黄元伟眼睛危险一睨,“那我就做点让我愉快的事。” 他突然改路线,又把她拉回房间。 这次,他吃了两颗,还渡进元晓嘴里一颗。 药物作用下,两人都产生了幻觉。 他看到元晓对她撒娇求好,她看到眼前的人变成了程桥北。 凌晨了,陈宁溪迟迟没等到程桥北回来,发的微信也没有回复,拨打他的号码提示关机。 看来今晚不回来了,陈宁溪眼皮也沉,放下手机睡了。 翌日。 船还没到码头,海警接警后进行登船检查。 船长立刻把情况汇报给元九祥,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这船上的秘密。 元九祥立刻安排人把该处理的都处理掉,绝对不能被海警发现。 海警查房间时,黄元伟和元晓还没醒,昨晚持续了很久,两人都筋疲力尽。 当他们随着海警去甲板,经过白泽房间时,竟然看到令两人震惊的一幕。 程桥北竟然从白泽房间出来,看他们的眼神冰冷阴森。 黄元伟明显感觉到程桥北的目光好似要杀了他,收回眼,佯装无视地继续走。 元晓目光一直盯着程桥北,不可置信到失语,“你……你怎么……” 程桥北收回眼,半分怜惜没有。 元晓在猜测一种可能,突然又折返回去,刚要拉程桥北,被他先一步避开了。 她问:“你昨晚和应思雨在一起没?” 程桥北冷声问:“你也有份?” 元晓瞳仁瞠大,“……” 程桥北眼神厌恶,绕开人走了。 经过黄元伟身边时,被他一把拉住,黄元伟低声警告,“你对元晓尊重点。” 程桥北冷嘲道:“我已经很尊重了,不尊重她的人是你吧。” 黄元伟一噎。 程桥北凑近了在他肩头闻了闻,意味深长地说:“人不做,你非作死。” 众人来到甲板,经海警问询后,在游轮靠港时,船上人员均被带走继续协助调查。 程桥北在白泽的陪同下坐进警车,金律师也在接到程桥北电话后,迅速赶去。 经检测,程桥北血液中含有ytw成分,同游轮的黄元伟和元晓也检测出吸食过dp。 黄元伟被警察带去候问室,走廊里碰见了离开的程桥北,他开始激动地喊: “你怎么走了?凭什么放他走?” 程桥北轻蔑地瞥他眼,两名警官控制住发狂的黄元伟,“老实点,别乱动。” 黄元伟发疯般地跳起来,试图挣脱,“程桥北,你给我回来,警官,他也嗑药了,你们把他抓起来。” 程桥北幽深的眸色深了,既然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关系和人。 四个投资方,只剩下乾坤集团的邹勇和丰瑞投资鲁宇昂。 经过深思熟虑,程桥北决定在一强一弱两个选项里,选了当初的最优选——乾坤集团。 一夜之间,南运造船厂陷入非法赌博、卖淫、涉毒等问题被要求旗下全部游轮停止出航,接受警方调查。 黄元伟因涉毒、强奸等问题,被依法逮捕。 程桥北在警局外碰到了程向恒,后者看到他出来,一脸担忧地迎上来,“桥北,你没事吧?” 如果说以前还对亲情有一丝期盼,经过昨晚,他算是彻底死心了。 程桥北示意金律师和白泽去车上等他,等两人离开,程桥北才猩红着眼说: “你还是个人了。你联合外人算计我,给我下药,我是你儿子,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程向恒急着解释,“桥北,你误会了,黄元伟只说灌醉你,没说……” “够了,”程桥北打断他,“你不是一直怕我抢你的位置吗。” 程向恒:“……” 程桥北发狠的眼神直视他,“好好活着,有生之年,我让你亲眼看着翡翠嘉丽易主。” 第435章 瞒着她 邓岩接到程桥北电话,让他立刻到医院还要瞒着其他人,可把他吓坏了。 见面才知道发生的事,真替他捏把汗。 原来,昨晚程桥北用仅存的理智判断,既然黄元伟给他下料,肯定是等着他回房间,指不定他的房间里准备了什么惊喜。 所以程桥北舍近求远,去了白泽的房间。 在这艘游轮上,他只有白泽能信任了。 听到有人开他房间的门,白泽去门口看情况,一开门,结果程桥北一头就栽他身上了。 白泽听到程桥北含糊不清的说:“……快关门。” 闻言,白泽赶紧把门关上,看他情况不对劲,“你怎么搞的?” 程桥北没解释,“扶我去卫生间。” 白泽把人扶进去,程桥北抱着马桶又呕又吐。 这不像喝醉了,而且他吐的味道也不对。 白泽在海外呆过,瞬间明白他身上发生什么事了。 但白泽不清楚程桥北是自愿还是被迫,看他的反应,应该是没沾过这些东西的。 一切,等他熬过今晚再说。 程桥北熬过了地狱般的一夜,天快亮了,才恢复神志。 将发生的事告诉白泽,让白泽去包厢把茶具保存好,他在包厢里只喝过茶,等邮轮靠港他要让黄元伟付出代价。 只是没想到,黄元伟还干了其他非法的事。 他这种人,自作孽不可活。 在警方提取完他身上的物证后,程桥北前往医院。 尽管胃里的东西都吐干净了,可他还是觉得不舒服,让医生帮他洗胃,又检查了身体,暂时还看不出对身体产生的影响,医生让他回去再观察两天,有任何不适立刻来医院就医。 因没碰过违禁品,程桥北在误服后出现严重的生理不适,那一夜,要没有白泽,他真不知道要怎么熬过去。 出海这夜发生的事,他叮嘱金律师和邓岩不要告诉他老婆。 程桥北一夜未归,陈宁溪第二天一早给他发消息,过了两个多小时才收到他刚睡醒的回复。 陈宁溪早上忙着收拾上班,到单位又开始忙碌,临近中午才再次拨打程桥北的电话。 此时,程桥北刚做完胃镜,又因为昨晚折腾的厉害,说话有气无力的。 “在公司了?”陈宁溪问。 程桥北说:“是啊。” “你怎么了?听着好像不舒服。”陈宁溪担忧道。 程桥北苦笑下,“没有,刚跟一个采购商讨价还价,有点累。” “这样啊,”陈宁溪稍稍放心,“累了你休息会儿,生意嘛,和气生财。” 程桥北:“知道了,老婆,我们要开会,等我忙完了给你打电话。” “别打了,你忙你的,等晚上回去再说。” “好,我去忙了。” “嗯。” 程桥北挂了电话,将手机交给邓岩,许是因为违禁品还有少量残留在体内,程桥北在接触到刺目的阳光后头一阵眩晕。 邓岩扶住他,“程哥,你还是先坐会儿吧。” 程桥北靠着医院走廊的长椅坐下,头向后昂着,手搭在眼睛上闭目小歇。 他口渴,但医院叮嘱,做完胃镜3-4小时内不宜喝水。 程桥北缓过些精神,起身说:“走吧。” 邓岩担心他,“程哥,再休息会儿,不急的。” 程桥北摆摆手,“没事,走吧。” 上车后,程桥北让邓岩送他去公司。 程桥北提着一口气,阔步走进公司。 魏莱只听邓岩说,程桥北去见个重要客户,她拿着需要签字的文件去找他,被邓岩拦住了。 “程哥今天挺累的,这些文件不太棘手,明天再签。” 魏莱又放下了,也没多想。 只是这一下午,他办公室的门紧闭,也不准其他人进去打搅。 程桥北在办公室的小沙发上对付睡了半天,到了下班的点儿,邓岩敲开门,叫醒他。 “程哥,回去吧。” 程桥北睁开眼,脸色疲惫,搓了搓脸才坐起来。 邓岩送他回去,程桥北下车前让他准备乾坤集团的材料。 乾坤集团? 邓岩立刻明白,“还是打算和邹勇合作?” 程桥北说:“乾坤集团是四个资方里实力最雄厚的,我一直想避开他……可最优选也许是老天爷的意思吧。” 邓岩明白了,“好的,明天下班前交给你。” 程桥北关上车门,走进小区。 邓岩一直目送他人影消失,才启动车离开。 陈宁溪进家门,看到鞋架上的男士皮鞋。 程桥北先回来了,可家里安安静静的。 她边换鞋边喊人,“桥北?桥北?” 房间安静,没有得到他的回应。 陈宁溪在卧室找到他,程桥北竟然睡着了。 看着他脸上的倦容,真的累了。 她没有吵醒人,而是蹑手蹑脚退出卧室,轻手关上门。 准备好晚饭,陈宁溪去叫人起床吃饭,可喊了很久,程桥北才睁开眼。 “老婆,我有点困,让我再睡会儿。” 情况很反常,陈宁溪贴了贴他额头,没有发烧。 “桥北,你哪里不舒服?” 程桥北脸上浮现寡淡的笑,“没有不舒服,昨晚晕船了,没怎么睡,让我再睡会儿。” “……”晕船? 解释合理,陈宁溪不好打搅他休息,关上卧室的门让他好好休息。 程桥北这一觉睡到第二天身体状态才算恢复。 看着身旁的陈宁溪,程桥北把人抱进怀里,在她身上闻着熟悉的味道,心也格外安静了。 陈宁溪感觉被勒得快透不过气了,睡眼惺忪的说:“桥北,我喘不上气了。” 程桥北这才放开些。 陈宁溪揉了揉眼睛,笑起来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醒了。” 程桥北:“嗯。” 陈宁溪说:“你睡了好久。” 程桥北:“但你一直在我梦里。” 陈宁溪咯咯笑,“大早上肉麻,你是不是做对不起我的事了。” 程桥北勾了勾唇角,“被你发现了,我背着你在船上找……” 他的嘴被捂住,陈宁溪说:“想好了再说,说不好重说。” 她放开手,程桥北在她唇上亲口,“我哪敢,就算我神志不清,想的也是你。” 陈宁溪把被子蒙在头上,“肉麻。” 程桥北把被子剥开,“老婆,我说真的。” & 第436章 他有多大能耐 黄元伟被抓后,黄康太一直在想办法帮他洗脱罪名,甚至不惜重金聘请国内知名的刑辩律师李焕然帮黄元伟辩护。 这个李焕然不简单,只要钱到位,黑的也能给你说成白的,很多没有胜算的官司经他之手,都会拿到一个比较好的判决结果,黄康太将希望都寄托在李焕然身上了。 李焕然的效率很高,他先是找到元晓谈判,有黄康太的授意,很快让元晓翻供了。 元晓在律师的陪同下找到负责办案的警官,说明两人其实是男女朋友关系,因为闹别扭才胡说的,至于发生性关系也是自愿的。 办案警官考虑到她认错态度好,没有追究其责任,只是口头教育了一番。 消息一出,黄、元两家在商圈里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虽然不光彩,但并没有影响生意上的往来。 元九祥被捕后,造船厂陆续又接下两笔货轮的大额订单,这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 紧接着有消息爆出,黄元伟和元晓要结婚的消息。 元晓更在面对警察时说出希望法律还黄元伟一个公正的审判,这种炸裂三观的请求。 程桥北看着手机上的消息,事发二十天了,综合目前的消息可以反推,当初的受害人突然返水,现在又要与曾经侵害过她的人结婚,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元晓怀了黄元伟的孩子。 元九祥进去了,剩下的独女再未婚先孕,公司的股价恐怕又要遭不住了。 再结合最近突然签下的大额订单,看来黄康太手里还真有好资源。 所以,背后指点的高人必然是黄康太。 元晓也是跟黄康太私下达成一致,现在有孩子做两家人的纽带,她翻供救他儿子,他出介绍资源帮助南通造船厂度难关。 真是……“何乐而不为!” 可他们想错了一件事,要救黄元伟,也要看他同不同意! 李焕然以黄元伟初犯在帮他争取机会,可程桥北第二天就让人匿名将黄元伟多次嗑药的证据送到刑警大队,他就不信这个邪了,谁救黄元伟也不好使,他必须为此付出应有的代价。 警方查案效率也快,一直追着黄元伟这条线往深了挖,眼见事情的走势不受控制,李焕然也被搞得焦头烂额,找到黄康太直言不讳地询问。 “黄元伟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黄康太说:“元伟行事作风张扬,免不了与人发生摩擦,但要说结仇的程度,我能想到的人只有一个。” “谁?” “程桥北。” 一听程桥北的名字,李焕然眉心一皱,这不就是本案牵扯到的原告。 李焕然看过程桥北的资料,不过就是个商人。 “他能有这么大能耐?” 黄康太解释道:“李律师,别小瞧了他,你不在本地,不了解这个人。他在我们商圈里可是很难对付的主。连乾坤集团的邹勇都吃过他的亏,你说他多大能耐?这个程桥北心思缜密,行事也特别,不然怎么会想着把包厢的茶具收走,保留证据。” 李焕然默了默,“不行,这个人不解决,黄元伟的案子难搞。” 黄康太明白他的意思了,“我先跟他家人沟通,如果能说服他,对元伟的案子也有帮助。” 程向恒一直在解决资金的问题,银行贷款只批下来一小部分,虽解决燃眉之急,可后续还有大量的资金投入,这点贷款只能说是杯水车薪,他必须在短时间内找个投资人入局。 没想到正一筹莫展时,接到黄康太的电话,约他晚上在茶园见面。 程向恒放下手机,自言自语道:“帮忙的人来了。” 程桥北报警抓了他儿子,黄康太肯定恨他们父子俩,现在又突然联系他,虽然不清楚目的,但肯定与上次在船上的事有关。 既然是他主动,与其被拿捏,不如利用这层关系,帮他解决眼前的困境。 带着强烈的目的,程向恒按照约定时间来到茶园。 这里是黄康太的私人会所,平时招待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程向恒来过几次,进门后驾轻就熟地找到竹厅的包间。 竹厅内有身材高挑,模样靓丽的女服务生,都是黄康太特地招聘来的。 黄康太一扬手,示意女服务生出去。 桌上摆着精美的佳肴,可程向恒不是来吃饭的,他是来寻找投资人的。 黄康太亲自给程向恒倒酒,又摆出一副老友相聚的场面。 “老程,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开场就打感情牌,看来他这局是稳了。 程向恒端起酒杯,十分配合的回忆下才感慨道: “少说也有三十年了吧。” 黄康太十分肯定地说:“三十三年了,时间对我们来说已经过去一半儿了。” 程向恒点点头,“是啊,一年一年的,都不知道怎么过的,眨眼就土埋半截的人了。” 两人一直在聊过往,绝口不提黄元伟的事,灯光下觥筹交错,一口气喝了大半瓶的白酒,谈话气氛也越来越热络了。 “老程,有件事,我得求你帮忙。” 终于憋不住,要聊正事了,程向恒在心里暗自腹诽。 他笑着摆手,放下酒杯说:“我们之间,什么求不求的。尽管直说。” “有你这句话,咱这么多年的关系就没白处,”黄康太看向程向恒,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程向恒:“黄会长,有什么话,尽管说。” 借着他的话茬,黄康太叹口气,说道:“唉……元伟还在里面,我和他妈一天是吃,吃不好,睡,睡不着,整天提心吊胆的。” “我理解你的心情,元伟的事我也挺不好意思的。其实跟他没关系的,后来……唉,也不知怎么把他也牵扯进来了。” 黄元伟和元晓的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要说不知怎么把他牵扯进来实在说不过去,但程向恒沉得住气,就是表现出一副茫然无措的表情。 话锋一转,“不过,我听说你请了李焕然,这律师可厉害。……还有什么问题?” 黄康太无奈的表情说:“李律师一直在想办法,可事情刚要解决,突然有人送证据给警察,元伟的案子刚要有个说法,结果又开始调查了。你说有什么事,咱不能商量,对吧。” 程向恒举在半空的酒杯微顿,盯着黄康太后知后觉道:“黄会长,你该不会以为是我送的证据吧?可跟我没关系,黄会长,你可得查清楚了。” 黄康太云淡风轻地笑,“我当然知道不是你,但送证据这个人,跟你有关系。” “跟我有关系?”程向恒拧眉,“您话里有话,到底什么意思?” 黄康太说:“桥北这次是受委屈了,我也心疼他,你说都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跟自己家一样,元伟也真心悔过了,咱们之间毕竟是父一辈子一辈的关系,闹得太僵也不好看,你跟桥北说说,原谅元伟一次,别再追究了,行吗? 当然,我和元伟也不会亏待他,肯定要从精神上补偿他,他最近不是在找合作的资方嘛,元伟的公司正好需要找一些有潜力的项目,让他们两家公司合作,这不是两全其美嘛。 我的想法,你觉得怎么样?” 程向恒并没有立刻答应,甚至脸上的表情有些迟疑、犹豫。 黄康太立刻明白了,笑道:“当然了,这是我的想法,肯定有不周到、想得不仔细的地方。你也可以提条件,只要能不再深究元伟,万事好商量。” 程向恒说:“黄会长,既然你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也跟你交个实底。” 第437章 开条件 程向恒大言不惭道:“你也看到了,我那儿子倔强得很,眼下还在气头上,等他消消气的,我再找他谈,你看行不?” “……”缓兵之计?可惜元伟等不了那么久。 黄康太说:“就因为他在气头上,我和元伟才该有个明确的态度,只要桥北不再追究,放我儿子一马,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两人都在试探,看谁先亮底牌。 至于黄康太,已经非常明确地抛出诱饵,现在就等待程向恒是否咬钩了。 如果是以前,程向恒还会再继续拉扯几个回合,将筹码叠到最大,现在青山项目等不及,银行的贷款也在每天滚着高额的利息。 程向恒说:“既然黄会长这么有诚意,我尽快找桥北谈谈。” “有劳了。”黄康太满意地点头,但也知道接下来他要开条件了。 程向恒说:“黄会长,你也知道,我前段时间在青山区投了一块地,但最近公司周转上出了点小问题。以黄会长的人脉,应该会帮我找个实力雄厚的投资人。” 黄康太沉默,这哪里是小问题,按照青山项目的体量,手里没有九位数的资金储备,根本动不了这个项目。 见黄康太没接茬,程向恒暗示道:“这事解决不好,桥北心里也会一直惦记着。人嘛,一心不能二用,整天为青山项目发愁,又哪来的心思做别的事。” “……”很好,威胁他不答应就不会帮忙说服程桥北。 都说虎毒不食子,可看着程向恒在利用程桥北的亲缘关系向他明码标价地索要投资,还真让黄康太见识到人性的无耻。 黄康太思忖片刻,才说:“青山项目最好让一个专业团队进行评估,评估后再找投资公司要更容易,也更稳妥。你看可以吗?” “评估时间太久了,青山项目需要趁热打铁,在舆论热度还未冷却的时候完工,这才能抓住商机。”程向恒明白了,黄康太是不想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既然如此,不如推他一把。 程向恒一脸为难地说:“我们双方都有困难,要不这事儿就算了吧。” “急什么,老程。”黄康太先坐不住了,为了稳住程向恒,说道:“万事好商量。你需要多少资金,才能重启青山项目。” 上钩了! 程向恒用手比画一个数字,黄康太挑眉,但很快答应了,“可以,只要你把程桥北安抚好,让他承认药是他自己带去的,误服的。” 程向恒见状,眉开眼笑地答应,“没问题,三天之内,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许是天道有轮回,当晚程向恒急病入院。 …… 程桥北一直在处理新加盟酒店的事,快到下班时间,接到陈骞的电话。 “程经理,是我,陈秘书。不好意思,打搅了,” 难得看到陈骞低三下四的样子,倒是勾起程桥北心底一丝玩味,想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什么事?”他淡声问。 陈骞说:“您现在能来一趟医院吗?程总住院了。” 听筒内安静几秒。 陈骞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遍,“程经理,程总真的住院了,这次是突发疾病,医生让家属都来看眼。” 程桥北才不会相信陈骞的话,因为在船上被黄元伟算计,程桥北一直没理程向恒,甚至把他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现在这是想拿苦肉计换得他原谅? 别开玩笑了!没门! 程桥北直接挂了电话,简单收拾下走出办公室。 电梯停在一层,经过大厅被陈骞堵住去路。 陈骞说:“程经理,去见一见程总吧。” 程桥北:“刚在电话里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别来找我,我也不会去见他。” 陈骞急道:“可程总这次真的很严重,就见一面吧,别给自己留下遗憾。” 看着眼前的人没了往日的嚣张,程桥北倒有些相信程向恒真的病倒了。 他问:“谁让你来找我的?” 陈骞说:“是郑董。” “呵呵,”程桥北淡嘲地笑下,“把我叫过去,不怕老程把公司都给我?” 陈骞一噎,又继续说:“郑董既然把您叫过去,肯定希望你的出现能激发程总的求生欲,归根究底,她也是希望程总能好起来。” “他好不好,关我什么事。” 陈骞:“……” 别怪程桥北麻木、冷血,他的心原本也是温热的,就是在对他的一次次失望中才变得冰冷。 “程经理,您就去一趟吧。”陈骞恳求道。 “别说废话了,我不会去的。”程桥北绕开人,径直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身后的陈骞亦步亦趋地跟着,边走边劝:“程经理,程总这次真的很严重,在抢救室里呆一夜,医生说他在被抢救的过程中一直在喊你的名字,说明你是程总心目中很重要的人,如果你能去看看他,让他听听你的声音,也许程总就会醒了。” “……”听他的意思,现在老程人事不省? 程桥北看向他,问道:“人现在昏迷中?” 陈骞重重地点头,“是啊,昨晚突然晕倒了,送到医院就一直在抢救。” “老家伙,还没跟我斗,就病倒了?” 陈骞抿下唇,“程总也不是非要跟你斗,两家公司做一个行业,难免存在竞争。” 程桥北不屑道:“我一个当事人,就不需要你解释了吧。” 但如果程向恒真病了,他还是需要确认下的,可如果没病,那这出戏唱的,可就有意思了。 他问:“人在哪个医院,几号病房。” 陈骞报了医院和房间号,主动提出:“程经理,我的车在外面,我就是来接您的。” 程桥北说:“不用,我开车了。” 陈骞开车在前面带路,目光时不时从倒车镜注意后方的车辆。 能让程桥北相信他,就已经成功了一半,假如能把他带到病房,再照顾一夜,计划就等于完成百分之九十了。 陈骞的车停在车位上,等程桥北下车后,引导他往病房走去。 陈骞边走边说:“今早上出的抢救室,人现在在病房躺着。” 不管陈骞说什么,程桥北的反应都很冷淡。 走出电梯时,竟然碰到走廊里的程思洛,他表情淡漠,程思洛微怔,很快恢复如常,“你来了?” 程桥北嗯了声,继续跟着陈骞走。 看到程思洛满眼担忧,难道真病了? 郑蓉茜从病房出来,手里拎着保温饭盒。 见到他,眼睛里依然藏不住的恨意,语气更是不悦,“你还知道来?” 程桥北面无表情,没有回答。 郑蓉茜见状,更是气愤,“你妈一点礼仪都不教你?见到长辈都不喊一声。” 程桥北收回眼,绕过郑蓉茜走进病房。 病床上的人双眸紧闭,戴着氧气罩,躺在那一动不动的。 程思洛进来了,将病房门一关,听程桥北问:“什么病?” 程思洛来到病床旁,用沾湿的棉签擦了擦他干裂的唇,说:“脑梗。” 程桥北审时度势地打量两人,走到床尾摘下床头卡,上面病人姓名确实写着程向恒。此时,郑蓉茜打盆热水回来,母女俩开始帮程向恒擦身子。 程桥北坐在凳子上,纹丝不动。 郑蓉茜冷睇程桥北眼,阴阳怪气地说:“来了有什么用,也不知道伺候下你爸。” 程桥北浑不在意的态度,问:“这么严重,医生没要求做开颅手术?” 郑蓉茜恶狠狠地说:“你还是他亲儿子吗?你知道开颅手术危险性多大?” 程桥北淡淡道:“脑梗也危险,开颅手术还有一线希望,横竖都是死,不如把他送上手术台搏一搏。” 郑蓉茜被堵得一时语塞。 程桥北岿然不动,神情淡然地继续说:“反正他一辈子都在斗,最后搏下自己的生死,也算圆满收场了。” 郑蓉茜说:“我看你就不盼着你爸好。” 程桥北无所谓道:“你说得对。” “!”郑蓉茜气得一口血卡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的。 第438章 交易的筹码 程思洛气不过,说道:“真该让爸看看你现在的嘴脸。” 程桥北环住双臂,悠哉道:“可以啊,我不介意。” 程思洛咬牙,指着他说:“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你以为爸病倒了,公司就能给你,别做梦了。” 程桥北好笑道:“是你们叫我来的,现在又说我抢公司,话可不能都让你一个人说了。现在人我也看了,我可以走了吗。” 他起身要离开,郑蓉茜把他叫住了。 “站住,谁让你走了。”郑蓉茜直起身,将手里的毛巾递给他,“你姐一个女人不方便,该你也尽孝了吧。” 程桥北连眼皮都没抬,“干不了。” “你说什么?”郑蓉茜声调拔高,“养儿防老,就养你这样不忠不孝的?” 程桥北神情冷漠,说出口的话更是让人不寒而栗,“我拿你们当亲人的时候,你们可拿我当人了?算计我的时候,我是程家人,怕我分蛋糕了,就把我踢出公司,你们家的亲情真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从我离开公司那天起,我就不再是程家的人了。 现在,别用程家约束我,他对我做的事,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郑蓉茜问:“你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不是为了尽孝难道是看你爸死没死?” 程桥北笑下,“不然呢?父慈子才能孝,我在他身上连一丝父爱都没有感受过,让我尽的什么孝?” 郑蓉茜气得语塞,“可从你出生开始,你享受到的物质生活都是你爸给的,甚至连你妈的生活费,一切花销,都是你爸给的。难道经济上的富足就不是父爱了?别用那些廉价的陪伴衡量你爸,他要管理整个翡翠嘉丽,没时间陪你和你妈表演幸福的一家人。” 终于聊到钱上的事了。 “你在给我算账吗?”程桥北反问,“我给公司赚的钱,是养我花销的多少倍,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郑蓉茜哑口无言。 程桥北说:“现在有护工,你们也没必要在我面前演戏,至于公司,我没兴趣,你们也不用试探我了,放心了?” 程思洛走过来说:“可现在公司出了那么大问题,我们有什么办法?” 程桥北看向她,“你们没办法,关我什么事?大老远地把我找来,到底是要让我尽孝,还是让我给出主意。” 程思洛:“……” 郑蓉茜给程思洛使个眼色,后者继续道:“当初你从公司拿走的股份,” 程桥北说:“我已经变现了。” 程思洛轻咳声,虽然难以启齿,但确实需要那笔钱。 “其实那些股份不完全属于你,那里面还有我和我妈的份,我爸一个人做不了主。” 程桥北确定了,让他来的目的是要当初那笔钱。 他嗤笑声,“你们没事吧,现在跟我要?” 程思洛说:“公司出了大问题,你只要拿出一半,就可以解决。” 程桥北闭了闭眼睛,连找他要钱的事都做出来了,看来翡翠嘉丽内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程桥北说:“想救翡翠嘉丽只有一条路,卖了青山项目。” 说完,程桥北提步就走。 病床上的人却在此刻睁开眼,看到面前的三人,气若游丝地说: “别吵了。” 郑蓉茜闻声赶紧跑到床边,“老程,你可醒了,吓死我了。” 程思洛也凑到床边,“爸……” 程桥北没兴趣看他们一家三口和睦的戏码,径直往病房外走,却被程向恒喊住。 “桥北。” 程思洛把程桥北拉到床边,后者不耐烦地盯着他。 程向恒说:“你们俩出去,我跟桥北说几句话。” 郑蓉茜有她的顾虑,“老程,让思洛出去,我在这照顾着,万一你这边,” 不等她说完,程向恒低吼道:“出去。” 郑蓉茜尴尬地直起身,与程思洛走出病房。 此时,病房里只有父子两人。 程向恒示意他靠过来,程桥北压低肩膀,侧着头听他说: “你放过黄元伟吧,只有放过他,翡翠嘉丽才有救。” “……”程桥北睨了睨眼,缓缓起身。 没想到,他醒来的第一句话,竟然让他放过差点害死他的人。 他问:“你知道黄元伟给我吃了什么吗?” 程向恒点点头。 “既然知道,还劝我放过他?” 程向恒说:“黄元伟也是为了帮我,你别怪他,要恨就恨我吧。” 程桥北说:“你怎么知道我一直都不恨你?” 程向恒:“……” 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他摆布,绝对服从的孩子了。 “你和黄康太达成什么条件了?”程桥北来的目的就是想知道这件事。 程向恒说:“你放过黄元伟,他出资青山项目。” 程桥北了然地点头,面无表情地说:“区区一个青山项目,你就把我卖了。” 程向恒说:“青山项目不解决,会拖垮整个集团,怎么能说只是一个青山项目呢。” 程桥北看他干裂的嘴唇,学着程思洛的样子拿起棉签沾了水边润着他的唇边说: “照你这么说,我该荣幸的,我一个人的身价顶上整个集团。” “你终于想明白了。” 一丝凉意顺着唇齿溜进口中,程桥北盯着程向恒的眼睛说:“你说这棉签上会不会有黄元伟给我吃的东西?” 程向恒惊恐的瞠眸,“……” 程桥北笑了,非常满意他从吃惊到恐惧的表情。 程向恒慌了,吃力地拨掉程桥北手里的棉签,骂了句:“你个小畜生,我当初怎么就把你留下了。” 程桥北依旧是冷漠的表情,浑不在意的样子说:“看看你,我只是说了一种可能,你就认定棉签上被我沾了违禁品,只这一点就说明,你从没相信过我,你一直在提防我,你到底怕什么?就那么怕我把你的位置抢走?你那么了解我,该知道如果我真有异心,你早就不坐在那个位置了。 还有,”他举起手里的棉签,“连你都对他谈之色变的东西,我被黄元伟喂了整整两粒的量,你还要我放过他,还跟他的父亲合作,我真是不懂,我在你心里,到底是儿子,还是交易的筹码。” 第439章 付出代价 尽管他每个字都带着声嘶力竭的恨意,但你却从他平静的脸上看不到半点情绪的起伏,有的只是麻木和冷漠。 “呵呵……”程向恒笑了。 程桥北问:“笑什么?” 程向恒说:“我以为你骨子里不像我,结果你跟我是一样的人。” 当年,他为了成功,可以不择手段,冷血无情,抛弃所爱,只为达到目的。 如今的程桥北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最有实力的联姻家族,这让他不屑,更判断程桥北不会将集团的利益放在首要位置考虑,一个只会沉迷于低等欲望的人,是无法领导一个大型集团的。 可就在刚刚,他的想法改变了。 程桥北脸色陡然一沉,他最讨厌被人说像他。 “我才不像你。” 程向恒一把握住程桥北的手腕,“你就算再恨我,身体里也流着我的血,你否认不了,你就是另一个我,时间而已。” 程桥北扯开他的手,站直了。 “从你决定帮黄元伟那刻起,我们的父子关系就算走到头了。以后,别再找我,我也不会再见你了。” 程向恒说:“你确定再也不见面?就算我把集团都给你,你也不见?” 程桥北凉薄的声音说道:“记性真差,我上次说了什么?” 程向恒头还有些沉,想了会儿才记起他说的:好好活着,有生之年,我让你看着翡翠嘉丽易主。 程向恒勉强扯出一个笑,“我等着。” 一句我等着,相当于程向恒认输了。 他终于看清在这场父子间的博弈里,他不光是输家,更是他的手下败将。 程桥北离开后,程向恒让程思洛去给黄康太带句话——他做不了程桥北的主了,让他儿子自求多福。 从医院回来的程桥北心情并不好,他去找程向恒的主治大夫询问了病情,按照他入院的情况,等于在鬼门关里走一遭。 陈宁溪发现他今晚魂不守舍,好像经常发呆。 走过去挨着他坐在沙发上,拿走他的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后者这才回过神。 他温柔的笑,将人搂住,“怎么了?” 陈宁溪如猫儿般依偎在他怀里,说:“还问我怎么了,你今晚一直在发呆,有什么憋在心里难受的话,可以跟我说的。” 程桥北想起邓岩送他回来时的劝告,船上发生的事最好别瞒着她。 考虑陈宁溪未来某天会面对一些质疑,还是他亲口说出来的好。 “宁溪,最近确实在我身上发生了一些事,我没告诉你,也是怕你担心。” 陈宁溪坐直了,“为什么又肯说了?” 程桥北说:“我告诉你,好过你从别人口中听说。” 陈宁溪:“是惊喜,还是惊讶?” 程桥北:“惊吓。” “……” 程桥北笑了,拉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安抚,“还记得我在船上那晚没回来吧。” 陈宁溪点点头,心里发慌,“……你出轨了?” “呵呵……”程桥北还无奈的笑,“在你心里我出轨就算大事了?” 陈宁溪目光笔直的盯着他,脸色也严肃起来。 “没出轨,别自己吓自己。”程桥北先给她吃下一粒定心丸,才将被黄元伟算计的事事无巨细的说了。 当然,程桥北并没有详细描述他被违禁品折磨的一夜有多痛苦,而是一句话就带过了。他还说了程向恒住院后的事。 当听到被要求放过黄元伟时,陈宁溪果断的拒绝,愤怒到浑身颤抖。 “绝对不能放过他!” “……” 你看,这一对比,高下立判。 谁才是真正在乎你的人,谁才是真正的爱你的,他们的反应鲜明又强烈。 陈宁溪甚至没意识到指甲深陷掌心,印出一个个褪去血色的月牙儿。 她眼白猩红,愤愤然的说道:“不光不能放过黄元伟,所有牵扯其中的人都不能放过,他们每个伤害过你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元九祥身上的事,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的。黄元伟也被我按在里面了,警察肯定会以他为线,深挖他背后的违禁品供应链,至于元晓……”程桥北停顿下,“如果我猜的没错,元晓应该是怀了黄元伟的孩子,不然,也不会答应跟他结婚。” 陈宁溪拧起眉,“她心里有没有点道德底线,你已经是有妇之夫了,她还惦记。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法治社会,发生这么荒唐的事,为了自己的私欲,就用龌龊的手段去算计人。” 程桥北顺了顺她的背,“别生气了,我不是好好的吗。她也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自打她爸进去后,造船厂经营受阻,黄元伟的父亲肯定开了扶持条件,不然以元晓的人脉,拿不下两艘货轮的订单。她选择保住名声和生意,我也不能让她放弃眼前既得利益再去告黄元伟侵犯她,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脚上的泡也是自己走的。” 陈宁溪说:“还有个人。” 程桥北知道她指的是程向恒,他把她搂在怀里,说:“他和黄元伟的父亲一样,没有直接的参与到违法行为里,对他们都只是口头教育。但我也想好了如何惩罚他,他一直最宝贵的就是事业,我要让他亲眼看着翡翠嘉丽被我收购,而他要被我踢出局。” 陈宁溪:“可想想黄康太还有,”想起不能直呼长辈姓名,“程总两人没有受到应有的处罚,心里还是堵得慌。” 程桥北说:“黄商会会长人脉比我广,实力比我雄厚,他没有实际策划,我拿他也没办法。老程我以后有的是时间对付他。” 陈宁溪说:“现在是论人脉关系的时候吗?如果真是这样,我宁可,” 程桥北按住她的唇,“老婆,我知道你心疼我,但别冲动,这不像你。” “我一直很冷静、克制,可我实在接受不了,他们为了抢走别人的丈夫,竟然使用违禁品这种恶毒的手段,太让人气愤了。”说着说着,陈宁溪被气哭了,“你这么好的人,你不该遭受这些。” “我知道,”程桥北轻轻拍她的背。 …… 第440章 我怀孕了 说服程桥北的事因程向恒突发疾病被迫终止,同时警方调查到的证据也对黄元伟十分不利,背后牵扯出的涉毒网络,还有正通资本涉嫌偷漏税等问题,甚至还牵扯到黄康太及旗下的产业,连他任职商会会长职务时存在经济上的问题也被一并揪出。 李焕然见形势不妙,将情况据实告知黄康太,让他做好心理准备,以警方目前掌握到的证据,黄元伟很难脱罪,只能在量刑上尽可能地争取从轻处罚。 黄康太不但要尽力保住黄元伟,还要解决自己的问题,被搞得焦头烂额。 而黄家陷入今天的局面,都要拜程家父子所赐,想想就恨之入骨。 同时,元晓也得到消息,黄元伟凶多吉少,但因为造船厂还需要依附于黄康太的人脉和资源,她也不敢轻举妄动,一时半会儿离不开黄家的保护。 可如果连黄康太都自身难保,她必须要跳出黄家这个深坑。 而且,眼看着肚子里的胎儿一天天成型,她的心情既复杂又扭曲。 当初之所以肯保住这个孩子,是因为黄康太能护着元家,可现在眼看着黄康太也被调查,她不想要这个被侵犯怀上的孩子。 元晓想到一个人,一个可以和黄康太抗衡的人,但不知道他肯不肯见她。 … 因五一的宣传和首批客人良好的入住体验,十一假期前的一个月,东方壹品连锁酒店再次迎来一波井喷式的预定狂潮,旗下全部酒店客房爆满。 既然提前完成任务,程桥北给大家安排了假期,他也难得休息两天,睡到日晒三竿才从被窝里爬起来。 陈宁溪去上班了,给他留了字条,让他记得吃早饭,可现在的时间,早饭变成午饭了。 扫地机器人在工作,程桥北则悠哉地吃着早饭,闲适的生活令人精神放松,他拍张照片发给陈宁溪。 north:吃上了。 陈宁溪正在风能发电工地检查工作,巡视一圈已经快两点了,她也没那么多讲究,就跟着大家在工地里吃盒饭。 方便筷子刚拆开,程桥北的电话就过来了。 她用肩膀夹着手机,“喂?” “喂什么喂,给你发信息,两个小时也不回,我在这家还有没有点家庭地位了。”程桥北插起一块苹果慢慢咀嚼。 屋里人多,陈宁溪放下筷子,出去接电话。 她笑着说:“当然有地位了。” 程桥北放下叉子,“有地位还两个小时不回,这要是没地位,你不反了天了。” 陈宁溪问:“几点起的?” 程桥北:“快十二点。” 陈宁溪:“早饭,不对,午饭吃了吗?” 程桥北说:“吃了。” 陈宁溪问:“吃的什么?” 程桥北:“吃的早饭。” 陈宁溪:“……” 程桥北笑道:“早饭好消化。” 陈宁溪让他别糊弄,“冰箱里有菜,做点自己合口的。” 程桥北说:“没什么胃口,一会儿还想再睡会儿。” 知道他辛苦,陈宁溪也心疼他,“晚上等我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这边还没挂,一通陌生号码进来了。 程桥北没理,指不定是什么推销或是授课的电话。 前段时间去陈家,陈宁溪二姨的小孙子用他的手机查作业答案,结果这几天总有卖小学课程的给他打电话。 “陈经理,” 程桥北听到话筒里有人喊陈宁溪,“你去忙吧。” 她挂了电话,程桥北刚要放下手机,刚才的号码又打来了。 如果是推销电话,应该会有提示,他担心是合作商的来电,按了接听。 “你好,哪位。”程桥北问。 听筒内安静两秒,才传来女人熟悉的声音,“程桥北,是我。” 程桥北:“元晓?” 此时的元晓刚走出东方壹品,值班的员工告诉她程经理不在,有业务咨询可以留下联系方式。 “你没在公司?” 程桥北说:“没有。” 他没说在哪,如果对方识趣,不会再继续追问。 元晓却问道:“你在哪?方便见个面吗?” 程桥北蹙眉,“不方便。” “!”元晓一噎。 程桥北出于礼貌,说道:“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看到屏幕上出现通话结束四个字,元晓心一沉。 换做是她,也不会愿意见面的。 但可以帮她与黄康太抗衡的,只有程桥北。 通过多方打听,元晓找到程桥北所住的小区。 屏幕上再次显示元晓号码,程桥北快速操作,将手机扔到一边。 元晓打了几次,均提示占线,她意识到程桥北将她拉黑了。 既然不接电话,只能登门了。 程桥北刚准备睡下,门铃被人按响了。 他是真没想到元晓会找到家里来,盯着可视电话里的人,他假装不在家。 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从步梯走上来。 隔着门板,元晓求道:“程桥北,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但今天来找你是有要紧的事谈。求你开开门,……今天见不到你,我是不会走的。” 隔着门板,程桥北脸色阴沉冰冷,他转身去客厅抄起手机打给保安。 十多分钟后,保安到场。 保安问元晓,“你是这个小区业务主吗?” 元晓指着面前的门,“我来找我朋友。” 保安说:“小姐不好意思,业主找我们投诉了,你快走吧。” 元晓边敲门边对着门内喊:“程桥北,求你开开门,现在能帮我的人,只有你了。” 保安赶紧拦住她,“别敲了,业主不开门,就是不想见你,你赶紧走吧。” 眼见保安要把她拉走,元晓急道:“我怀孕了,真要出什么事,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额?……怀孕了?” “……孕妇啊。” 这一提怀孕,俩保安面面相觑,还真不敢拉扯了,但换个角度听,好像孕妇是来找程桥北负责的。 这种事倒是很少见,没想到被他们哥俩碰上了。 门内的程桥北想骂人,为了避免误会,他打开门,一脸严肃地说:“你怀孕关我什么事。” 元晓立刻明白了,解释道:“跟你没关系,我想找你帮个忙。” 保安看向程桥北,后者说:“你先跟保安下楼,我换身衣服就来。” 他关上门,元晓跟着保安走进电梯。 第441章 做人,不能既要,又要 十分钟后,程桥北穿着便装出现,元晓在楼门口等着。 他看眼路边的人,“街对面有个咖啡馆,去那谈吧。” 元晓点点头,跟着程桥北走。 他象征性的点了一杯水坐在元晓对面,“给你五分钟,说吧。” 元晓说:“我知道你恨我,就算我跟你道歉,你也不会接受,但我真心的悔过,为我曾经的自私向你道歉。” 程桥北垂着眼,面无表情。 “你还有四分三十秒。” 他的反应,令元晓措手不及,语速也快了。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爸进去后,船厂里有些人开始不安分了,认为我爸出不来,我爸不在就像主心骨没了,他们认为船厂会倒闭,陆续有工人要走,要不是黄会长帮我爸爸的造船厂介绍了两笔大单子,恐怕再过一个月,船厂里就没什么工人了。” 程桥北依旧没回应,目光只盯着手机上的时间。 元晓继续道:“我爸不在,我一个人撑不起那么大的造船厂,船厂需要人脉资源,而黄会长,” 程桥北揭起眼睑,冷声道:“说重点。” 元晓一顿,“……” 程桥北提醒她,“你还有两分钟。” 元晓心急道:“我想摆脱黄会长和黄元伟,至于这个孩子,我也不想要。能帮我的人,只有你。” 程桥北一针见血的发问:“是帮你的人只有我,还是你看到我能与黄会长抗衡?” 他的问题,让元晓如鲠在喉,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元晓的反应已经给出答案,程桥北继续说道:“……能让你突然放弃黄会长的保护,是不是知道他被查了,黄元伟眼看着也要坐牢,你不想跟他们搭上关系,无非是怕自己也被牵扯进去。” 元晓如坐针毡,藏在桌下的手紧张地攥着拳头。 对除陈宁溪以外的女人,程桥北没有耐性,更不会温柔,冷漠得近乎绝情。 “利用完就甩的事,你干得挺顺手,”程桥北嘲讽的勾唇,“现在有个很好的问题,需要你回答。” 元晓抬起头,看向程桥北,“……什么?” 程桥北眼锋如刀,“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蠢到被你利用?” 元晓如芒刺背,哑口无言。 谈话气氛也如坠冰窟,直到她缓过神,说道:“我没想利用你,我一个人对付不了黄会长他们,但你不同,你轻而易举的就把黄元伟送进去了,现在又牵制住黄会长,你的魄力和头脑我很佩服。” “呵呵,”程桥北从鼻腔哼出一声不屑的笑,“谁跟你说,他们进去跟我有关?” 元晓说:“不需要谁说,我知道是你做的。” 程桥北眼睛危险地睨了睨,“既然你知道,就该明白我不会帮你。” 元晓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对不起,当初你救过我一次,我不该翻供的,是我辜负你的好心。但是,我也有苦衷。” 她停顿几秒,嘴唇翕动地说:“造船厂需要稳定人心,我又发现自己怀孕了,请你理解我。” 程桥北敛眸凛声,说:“我不想理解你,还有,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是你自己选的路,就算跪下,也要走完。” 他看眼手表,“五分钟到了。” 程桥北叫来服务生结账。 元晓急了,双眼泛红道:“程桥北,求求你了,我不想要这个孩子,我也不想跟黄元伟在一起,我想摆脱掉黄会长,你帮帮我吧。” 程桥北站起身,淡淡地说道:“做人,不能既要,又要。牌坊立在那了,你就要抱住了。还有,不要再找我了,任何形式都不要联系我,我脾气不好,万一再把火撒在你身上,后果可能比你现在的处境还要糟糕。” 说完,程桥北转身走出咖啡厅。 他没那么好心把善意留给算计过他的人,更不会蠢到被她利用。 元晓觉得小腹传来阵阵绞痛,痛苦的表情走出咖啡店,坐进车里缓了会儿才算好转。 她注意到路边有家私人妇科诊所,元晓盯着诊所的门好一会儿,终于打开车门走下去。 进门有护士询问她来看什么病,元晓隐晦地表示需要一种药物帮她解决问题。 从私人诊所出来,元晓将药盒放进包里。 医生交代她,服药后2-6小时会开始宫缩,宫缩导致的疼痛因人而异。 此时,手机响了,是黄康太打来的电话。 “元晓,在哪了?” 如果,有什么契机可以让她不背负任何人的抱怨而流掉这个孩子,眼前就是最好的机会。 元晓说:“我在船厂了,有急事需要处理。” 黄康太说:“等你忙完来我办公室一趟,我交代你一些事。” 元晓:“好的,我这就去。” 挂了电话,元晓将药盒拿出来,撕开包装,把两片药送到嘴里,就着矿泉水就咽下了。 她等待了一个多小时,才开车前往黄康太的公司。 “黄叔叔。” “坐吧。” 元晓眼下还要维持着表面的关系,但黄康太明显脸色凝重,看来被调查的事他也很担心。 黄康太拿出两份文件,“元晓,这份是给你的,算是我们黄家给你的彩礼,这份是给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们黄家的长孙。元伟现在还出不来,我最近也比较忙,但你和肚子里的孩子,我会给你们安排好,稍后律师会找你去公证的。” 元晓接过来,“谢谢黄叔叔。” 蓦地,元晓小腹一阵撕裂的疼,“唔——” 她握住肚子,脸色也渐渐泛白。 黄康太注意到她不对劲,“元晓,你怎么了?” 此时,肚子里好像有无数把剔骨刀,在一刀刀地剜她的血肉。 疼劲儿稍稍过去,元晓满头大汗地说:“黄叔叔,有件事,你别怪我,我刚才去找程桥北了,想求他放过元伟和您,结果他……唔……” 元晓疼得倒在地上蜷缩着身子,黄康太见状赶紧叫了救护车。 人被送进抢救室,医生再出来时,告诉黄康太孕妇流产了。 黄康太只觉得头嗡的一下,眼前突然黑了,他撑着墙壁,缓了缓,“你说孩子没保住?” 医生也很无奈,“她这种情况比较紧急,送到这的时候,胎囊都排出了。” 第442章 他老婆不能生 黄康太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元晓,病床边元晓的母亲心疼的看着女儿。 丈夫刚进去没几天,女儿又出事了,接二连三的遭遇让元晓的妈妈备受打击,伸进被子里握住元晓的手,疼惜道: “手这么凉。” 黄康太对妻子说:“淑瑾,你过来下。” 林淑瑾随着黄康太走出病房,早就憋着一肚子的话要问了,可碍于元晓还在手术室没出来,她一直陪着元晓的母亲张娴,“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黄康太说:“元晓这孩子懂事,找程桥北去给元伟求情,应该是两人谈得不太愉快,元晓一激动……” 林淑瑾眼睛一厉,“又是程桥北,他害完我儿子,还要害我孙子。我这就找他算账去。” “淑瑾,”黄康太拦住她,说道:“现在不是找他算账的时候,元晓这鬼门关里走一遭,你把亲家母安抚好,后面的事,交给我办。” 林淑瑾满眼愤怒,“别放过他,我们家没了孙子,他也别想好。” 黄康太眼底闪过一抹凉意,“他老婆不能生。” 林淑瑾恶狠狠的咒骂:“坏事做尽,活该他没孩子,这辈子断子绝孙。” 黄康太说:“我去办点事,你在这陪着亲家。” “儿子那,告诉他吗?”林淑瑾担忧,怕黄元伟知道孩子没了,再失控搁里面闹起来。 黄康太摇摇头,“暂时先别告诉他。” 走出医院,黄康太拨通一个号码,对里面的人说:“喂,是刘记者吗?对,我有个不算劲爆的消息,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此时,程桥北听到门响,端着汤碗从厨房出来。 陈宁溪边换鞋边说:“不是说了吗,晚上我做饭。” 程桥北把汤碗放在餐桌上,眼角眉梢染着笑意道:“两个小时都不回消息,还敢让你做饭吗?” “你真记仇。”陈宁溪洗了手去厨房,“还有什么活儿,我来。” 程桥北握住她肩膀把人推出去,“没有了,快去坐着吃饭。” 他将最后一道炒菜端上桌,陈宁溪起身说:“等等,这么好的菜,咱俩不喝点?” 程桥北挑眉,“来点呗。” 结果陈宁溪拿出两沓啤酒,程桥北瞠眸,“你这是喝点?” 高兴的时候,陈宁溪喜欢喝点小酒放松下,以前和梁蕾在家撸串也是一人一沓啤酒。 “呵呵。”陈宁溪笑。 咔咔,两声,一人启开一罐啤酒。 陈宁溪朝他举起啤酒,说:“不好意思,今天回消息晚了。” 程桥北纠正她,“你是没回,不是回晚了。” “好好好,斤斤计较的劲儿,男人别斤斤计较,影响魅力值。”陈宁溪继续说,“我保证,以后尽可能第一时间回复你消息。” 程桥北撇嘴,“还尽可能?你要这么说,以后三四个小时也是我了。” “哪能啊,不相信我呢。”陈宁溪跟他碰下啤酒罐,“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等等。”程桥北拿出手机,点开录像,“我得录下来,留个证据,可以了,开始说吧。” 陈宁溪去抢他手机,“你瞧不起谁呢。” 程桥北赶紧躲开了,笑道:“我可不是瞧不起你,我是不相信你,说,快点,保证以后怎么地……陈宁溪你是不是玩不起?” 陈宁溪要笑不笑的举着啤酒罐,说:“我保证,以后尽可能第一时间回复你消息。” 程桥北从屏幕里看她,她笑起来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暗淡了,只有她闪亮的如星星一般。 他问:“要是隔好几个小时还不回怎么办?” 陈宁溪说:“不能。” “不行,你说,再发生几个小时不回的事,怎么处理?”程桥北问。 陈宁溪说:“那能怎么办,还能给你写检讨?” “检讨就算了,我可没时间看那么多字,”程桥北说,“要不这样,你超过两小时不回我消息,就答应我一件事。” 陈宁溪托着下巴,“什么事?” “那能现在说吗。”程桥北问她,“答不答应。” “你得先说什么事。”陈宁溪可不上他当。 “我是你老公,我还能害你啊。答不答应,是不是玩不起?”程桥北笑。 陈宁溪就受不了他扛,“行,答应你,有什么玩不起的。” “好好好,”程桥北得逞的笑,“你要有下次的,我就在网上选我喜欢的内衣,买回来你晚上穿给我看。” 陈宁溪脸一红,就算他没说情趣两个字,但她也听出来了。 “不行。”陈宁溪当即否定。 “干嘛,不认账?玩不起?”程桥北把视频保存了,“你这种心态,就是没把我的信息当回事,没把我人当回事。” 陈宁溪说:“你别上纲上线的,我当时在工地,海风吹得脑瓜子嗡嗡的,我能听见啥,连我身旁的技术员跟我说话,全程都靠喊。再说,我微信也没设提示音,来个消息我没看到不也正常吗。我是领导,下去检查工地,我注意力不在工地上,抱个手机也不是那么回事,对吧。咱家是讲理的地方,对吧。” “呵呵,”程桥北笑了,“谁跟您讲理,美得你。” “什么意思?”陈宁溪挑眉,“不讲理呗?” 程桥北又跟她碰下啤酒罐,下巴一抬,眼神勾人,“讲感情,讲什么理,讲理去法院好不好。” 陈宁溪抿着唇笑,将剩下的半罐一口干了。 啤酒见底,两人喝得也尽兴,陈宁溪洗完澡出来,看到程桥北靠在洗手台前吹头发。 她从后面抱住他,手在健硕的腹肌上抚摸着,程桥北一激灵,“别摸了,痒。” 陈宁溪根本不听,喝了酒人笑嘻嘻的,手上也肆无忌惮起来。 可摸着摸着他就感觉不对了,一低头,“唉……” 程桥北放下吹风筒,把人直接抱起来,她刚洗完澡,身上带着花香的味道,皮肤摸起来手感也极佳。 “想不想?”他别有深意的问,眼神中浸满了欲望。 陈宁溪脸颊染着好看的海棠色,搂住他脖颈吻上他的唇,这次她更主动。 “桥北……”陈宁溪醉眼朦胧的盯着他,“抱我……” 第443章 收到大家的快乐 最近丹江街头巷尾议论最多的就是黄元伟被捕的事,曾经众星捧月般的资本新贵却因为涉毒和偷漏税锒铛入狱,正通资本的股价随之暴跌,为了稳定正通资本的内忧外患,临时任命公司二把手接管公司大小事务,可面对巨大的压力,行内人都明白,正通资本恐难度过信誉危机了。 程桥北退出手机推送的黄元伟被正式批捕的推送消息,眼底的笑意凉薄而轻蔑。 陈宁溪赶着去上班了,将背对着他,“帮我拉下拉链。” 程桥北扔了手机来到她身后,手按在她盈盈一握的腰上,提着拉锁缓缓向上,本想问她为什么穿高领,可看到脖子上的吻痕嘴角的笑兀自深了,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干嘛呢,快点,我要迟到了。”陈宁溪侧着头喊他,唇上却被他又亲口。 程桥北眼眸中漾着笑意,“早点回来,我一个人在家没意思。” 陈宁溪最受不了被他满眼深情的盯着,红着脸说:“晚上我还要去看孩子,跟梁蕾都约好了。” 程桥北眯起眼睛,“我也需要你看我。” 陈宁溪说:“我去看看就回来。” 程桥北:“好吧,早点回来。” 她转身就走,被程桥北勾住腰捞回怀里,“亲一下再走。” 陈宁溪说着来不及了,可还是踮起脚尖。 程桥北满意的放开人,看着她急匆匆地走了。 门一关,家里又只剩他一个人了。 程桥北又开始了懒人生活,往沙发上一躺,点开公司的工作群发消息。 north:都玩得开心吗? 群里一个回复的都没有。 程桥北睨起眼睛,发了一个红包。 眼看着屏幕上出现xxx领取了north的红包,不到十秒都抢完了。 north:抢红包倒是都在了。 邓岩:刚看到,谢谢老板。 周翀:我刚去卫生间了,才注意群里消息。 周翀:谢谢老板。 沈希文:谢谢程哥,我手机刚没电了。 作为手气最佳的魏莱回复:嘿嘿,谢谢程哥。 大家陆续的冒泡了。 north:别怕,不是喊你们加班的,就是问问你们假期过得愉快吗? 魏莱:非常愉快,简直不要太快乐了。 邓岩:谢谢程哥惦记,虽然过着假期,但心里还是放不下公司的事,如果公司需要我,我可以随时回去。 沈容深:邓岩你真给考公大省加分,还得是你。 孟雅楠:邓岩别逼我在最开心的时候,买机票飞过去跟你拼了。 叶舒:邓岩,求给条生路。 齐远:好好好,这么玩是吧,程哥,邓岩爱工作,你把我们的工作都交给他吧,他一个人能顶八个人。 孟子浩:我敬邓哥是条汉子。 苏芮芮发来她在海边度假的照片,阳光、海浪、白沙滩。 苏芮芮:托程哥的福,我正在享受日光浴。 大家开始陆续晒自己的度假照片,景色各异,美得如画。 群里突然热闹起来,程桥北看着照片。 回复:收到大家的快乐,继续享受你们愉快的假期。 退出群聊,程桥北想起还有资料没看完,起身把带来的文件翻开,点开笔记本上的文档,他边看边对邹勇的公司进行分析。 有了上次的教训,程桥北没急着接触邹勇。 快到下班的时间了,程桥北将资料放在一旁,刚要起身去做饭,看到江绾一发来海外酒店上季度的财务报告。 north:不是给你放假了吗,怎么还在工作? 江绾一:没有想去的地方,就在家歇着。 north:放假就好好休息。 江绾一:在休息了,没什么事就顺手把财报写了。 north:去找朋友玩几天。 江绾一:好的。 江绾一看着程桥北的头像,他这个人看似凉薄,可真的很温柔善良。 那么多年,之所以忘不掉,就是这个原因。 他太优秀了,所以从他之后,就再没为任何人心动过。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生活中还有他的影子,远远地观望他的幸福。 下班后,陈宁溪带着给孩子买的衣服和婴儿用品赶去梁蕾那,进门就听到孩子在哭闹。 陈宁溪问来开门的梁蕾,“满满怎么哭了?” 梁蕾接过陈宁溪递来的婴儿用品,说:“换衣服呢,就这样,换衣服、换尿布、醒了睡了、拉了尿了都哭,我都被她哭得头疼。” 陈宁溪赶紧往房间里走,月嫂看到她进来,“满满,看谁来了。” “满满……”陈宁溪站在婴儿床边对着孩子笑,“满满不哭,穿好衣服,姨姨抱。” 果然,月嫂给孩子穿好衣服就不哭闹了。 “我抱会儿。”陈宁溪弯腰,小心翼翼的抱起孩子,柔声哄着:“满满,换衣服,我们不哭。” 孩子刚哭的眼泪还在睫毛上挂着,她给擦干,对着孩子逗弄几下,怀里的孩子就咯咯笑起来。 梁蕾进屋往床上一坐,一脸疲惫,“这养孩子也太不容易了,”说着说着,梁蕾打起哈欠来,陈宁溪看她眼底浓浓的黑眼圈,“昨晚没睡好?” 梁蕾点点头,“我十二点半睡的,她两点又饿了,我还得起来喂奶。这孩子是不是跟我有仇啊,夜里只跟我睡,只要不是我在身边,就哭闹不止。” 陈宁溪看看怀里的小家伙,粉白粉白的,柔软的像个糯米团子,她举起小手朝她抓来,陈宁溪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贴了贴孩子的手。 “真好。” 梁蕾说:“真好你抱走吧,太闹人,不要了。” 话音刚落,满满就开始哭了。 陈宁溪赶紧轻轻拍着哄道:“满满不哭,满满不哭,妈妈要你。”又对梁蕾说:“别这么说,她都听懂了。…孩子还小,大一点就好了。……有个孩子,多幸福。” 梁蕾身心疲惫,“等你有孩子就知道了。” 她无心一句,陈宁溪心里却被刺痛下,看向梁蕾说:“我还不急。” 梁蕾坐起来,把腿一盘,“我劝你也别着急要孩子,多跟程桥北过几年二人世界,最开心的时候就是两个人了,有了孩子别说浪漫了,啥感觉都没了,我现在看到林瀚锐回来,他躺在那我都觉得他有罪。” 第444章 热评 “呵呵……”陈宁溪笑了,“他上班也挺累的,回来休息下,你就别看他不顺眼了。” 梁蕾皱着眉,“不知道我怎么了,反正就是有气没地发,我还找中医给我看了呢,我问他,我是不是有什么病,总火气大,想骂人。你猜那中医怎么说。” 陈宁溪摇摇头。 梁蕾眼白一番,“说我没有病,就是单纯的没素质。” “噗嗤……”陈宁溪真没忍住,“你在哪看的中医?” 梁蕾说:“前两天楼下药店搞的中医会诊,我好信就过去号号脉,找中医肯定得找岁数大的,一堆中医里,就他头发都白了,肯定经验丰富。别的中医都一个劲儿开药,我寻思我估计也得开几副,结果说我没素质!一副药没给我开。” 陈宁溪笑着说:“没病还不是好事。” 梁蕾又打个哈欠,陈宁溪让她睡会儿,梁蕾说:“你在这,我还想多跟你说说话。” 陈宁溪说:“你眼圈都黑了,还是睡会儿吧。” 梁蕾还真有点困了,“那行,我睡会儿。” 陈宁溪帮她把枕头放下,梁蕾躺好,看着面前的陈宁溪说:“宁溪,你别走。” “嗯,”陈宁溪笑,一低头,怀里的孩子也打着哈欠困了。 “满满也困啦。” 陈宁溪抱着孩子在房间里轻晃着身子,嘴里哼着温柔的调调,“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嗯嗯嗯……” 梁蕾听着听着眼皮也越来越沉,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此时,一条丹江电力女高管不孕不育的消息不胫而走,帖子有图有人证,刚开始点击量并不算多,但随着热评的出现,帖子的点击量暴增。 热评第一条,她给前男友打过胎,流过好几个。 热评第二条,我知道她,该女丹江电力经理,大美女一个,身材好,年轻就坐上经理的位置,果然年轻是姿(资)本。 热评第三条,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必定有一个成功的女人支持他,但一个成功的女人背后,指不定有多少男人支持了。 热评第四条,在官场上能出头的女的,谁不懂怎么回事。 热评第五条,长这么漂亮,我是他上司我也忍不住。 帖子下污言秽语,更有甚者扒出陈宁溪的家事背景,父母在体制内高层,连她老公的身份和酒店都曝光出来。 “哇……”一声,满满哭了。 陈宁溪赶紧轻拍着,床上的梁蕾也惊醒了,睡眼惺忪的说:“哎呀,又哭,我这觉一天睡得细碎。宁溪,给我吧,满满饿了。” 她将孩子递给梁蕾,后者接过来先清理下才喂孩子。 陈宁溪说:“当妈真不容易。” 梁蕾也怅然道:“以前不懂不养儿不知父母恩这句话,现在特别理解。” 看着梁蕾浑身充满母性的光辉,陈宁溪更觉得母亲的无私和伟大。 正说这话呢,梁蕾的手机响了。 接起来,“萱萱,啥事?……什么?” 陈宁溪看她眉心皱着,也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梁蕾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没有的事,你发给我看看。” 梁蕾挂了电话,陈宁溪见她不太高兴的样子,问:“怎么了?” “没事。”梁蕾想起什么,对陈宁溪说:“宁溪,我渴了,帮我倒杯温水。” 看着她拿着杯子走出房间。梁蕾赶紧点开朋友发来的链接,题目上的几个字瞬间吸引她的注意,虽然全文都没有写陈宁溪的名字,但丹江电力和女经理两个条件就已经足够明确是陈宁溪了。 原本梁蕾是不信的,可看到医院诊断还有十多个垃圾袋里拍摄的早孕试纸,无一不在证明发帖人说的事实。 正看着消息,程桥北的电话过来了。 吓得梁蕾一激灵,“喂?” 程桥北声音异常严肃,“梁蕾,宁溪在你家吗?” 梁蕾:“在。” 程桥北说:“别让她看手机,我马上到你那。” 梁蕾试探着问,“你也看到了?” 程桥北:“……嗯。” 梁蕾又问:“宁溪真的?” 程桥北:“不重要。” 梁蕾急道:“我问你是不是真的?” 程桥北:“是的。” 梁蕾当时就没忍住眼圈红了,“……行,”她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了。” 她放下手机的同时,陈宁溪进来了,“给,温的。” 梁蕾不敢与陈宁溪对视,低着头接过水杯,侧过脸喝口,陈宁溪就站在床边,发现她眼睛红了。 “你怎么了?”梁蕾强忍着哭腔说,“林瀚锐那个杀千刀的,倒杯水都找不到他,我气得想哭。” 陈宁溪笑了,接过水杯放在一旁,又拿来纸巾帮她擦眼泪。 “别哭了,一杯水,谁倒不行啊。” 梁蕾越擦眼泪流得越多,陈宁溪听说女人生完孩子会有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她弯腰抱着梁蕾,手一下下顺着她的背,柔声安抚: “好了好了,知道你辛苦,我会多来陪你的,别哭了,好吗。” 梁蕾哽咽地说:“我是不是激素紊乱了,不然怎么会变成泪失禁体质。” “应该有关系吧。”陈宁溪笑。 包里的手机响了,陈宁溪直起身要去接电话,梁蕾突然说道:“别接电话。” “!”陈宁溪愣了下,“怎么了?” 梁蕾眨眨眼,一时想不出借口,又突然意识到,“满满要睡了,接电话就吵醒她了,嘘……” 陈宁溪看眼她怀里的孩子,是要睡着的样子,她小心翼翼的从包里拿出手机按了消音,轻声说: “我去外面接。” “宁溪。”梁蕾急道。 陈宁溪看到是陌生号码,也许是哪个供电线路又出问题了。 她继续说:“关上门,满满听不见。” 梁蕾急了,“宁溪,你帮我抱下满满,我突然肚子疼,要去厕所。” “快,快给我,你赶紧去。”陈宁溪放下手机,将满满接过来,孩子哇的又开始哭,陈宁溪急得只能抱着孩子哄。 梁蕾去卫生间顺手拿走了陈宁溪的手机,屏幕上开始不断有陌生号码打来,还有发短信的,内容肮脏不堪入目。 “一群狗崽子!”她气得开骂,门铃在此时也响了。 第445章 我们一起保护她 月嫂去开门,被梁蕾叫住了。 “敏姐,我去吧。” 梁蕾看眼卧室紧闭的门才去门口,程桥北站在门外,应该是急赶着过来的,脸色焦急异常。 “宁溪呢?”程桥北往梁蕾身后看。 梁蕾把人推出去,压低声音,“外面说。” 门一关,梁蕾把手机交给程桥北,“宁溪的手机。” 程桥北接过来,似松口气,“谢谢。” “应该的,”梁蕾又问:“你带宁溪检查过吗?” 程桥北郑重的回:“检查过。” “在哪检查的,万一医院误诊呢,你没带她多去几家医院看看。” 程桥北说:“初诊是宁口的一个老中医号脉查出来的,我们又在丹江医院做了检查,结果与中医说的一样,我丈母娘又联系她在沪市医院的同学,我们又带着宁溪去沪市医院检查,他们给出的方案是建议做试管婴儿。” 梁蕾拧起眉来,三家医院都给出同样的结果,误诊概率几乎为零。 她一时还有些接受不了,来回踱步,“还好,可以做试管。” 程桥北说:“我问了医院,做试管宁溪会承受一些痛苦,她检查的时候做输卵管造影就疼得厉害,目前我不想让她再遭罪了。” 梁蕾看出来程桥北是真在乎陈宁溪,但有问题总是要治的,“现在她是吃药还是需要别的治疗?” 程桥北说:“目前在喝中药。她的意思如果再没效果,就去做试管。试管的成功率还是很高的。” 梁蕾心落了地,“这就是好,现在医学技术发达,这不算什么事的。” 他明白梁蕾话里的意思,“放心,我和宁溪有没有孩子,都不会分开。” “这……”梁蕾觉得话别说太满,日子长着,谁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但程桥北能有这个态度,已经胜过很多男人了。 她又问:“谁发的帖子?再说宁溪的检查结果怎么能被曝出来呢,这不是病人的隐私吗,是不是医院内部出来的?如果真是这样,咱们起诉医院,必须追究当事人责任,凭什么把宁溪的检查结果私自公布。” 程桥北心知肚明,“检查结果不是从医院流出的,是一家私人调查公司。” “私人调查公司查宁溪干嘛?”梁蕾不解。 程桥北说:“是我姐干的。” 梁蕾一股火直烧头顶,“你姐有病吧。” “我也觉得她病得不轻。”程桥北脸色陡然一沉,“但我没想到家里的垃圾他们都翻。” 梁蕾气得头疼,手卡在腰上,“这也太变态了吧,别人家垃圾都翻。不行,我要找小区物业。” “找他们也没用,现在要赶紧把帖子和视频下架,越少传播越好。”程桥北面色凝重,深知眼下的情况已经超出可控范围了。 “那快点联系人,赶紧删了。”梁蕾又想起什么,说道:“也总不能一直不让她看手机吧,就算不看手机,她也会从别的渠道知道的。” 程桥北说:“我的律师已经在联系发帖人了,后续肯定要走法律途径的。” “走法律途径?那得什么时候才能解决?现在这种情况,必须比对方更快做出反击,把舆论的导向纠正。不然宁溪要被人戳脊梁骨的。”梁蕾又急又恼,气自己帮不上忙,“现在光删帖已经没什么作用了,对宁溪名誉造成的损失已经产生,头几条热评就够毁了她了。” 程桥北当然清楚,“问题是很棘手。” 梁蕾愤愤然地骂道:“那些恶臭的键盘侠,就是躲在网络背后的蛆虫,为了满足自己肮脏的想法,就开始意淫一个陌生人,他们甚至连宁溪都没见过,但就为了逞嘴上痛快,冤枉一个人清白,给她造谣。 对这群网络喷子就要狠狠地反击,我要顺着网线把这群肮脏的臭虫都揪出来,然后把他们曝光在大众视野里,让他们也感受下被网曝的滋味。” 梁蕾还是有这方面资源的,她要动用手里一切资源收拾这群嘴贱的键盘侠。 程桥北说:“你能联系到发帖网站的负责人吗?” 梁蕾说:“不敢保证,但我可以试试。” 程桥北说:“那就麻烦你了。” “这话说的,我和宁溪是好姐妹儿,应该的。”想起那些躲在网络背后的人,梁蕾面含愠色,咬咬牙说道:“删帖是可以从根本上解决传播问题,但对于已经传播出去的不当言论,会伴随宁溪很久,不管这个言论到最终被证实是不是真的,对于当初那些随意恶评的人都不重要,也不会关注,过了几个月你再问他,他甚至都想不起曾经留过这条消息。 但宁溪呢?在舆论发酵的过程中,那些热评就会被不明真相的人打在她身上,宁溪走到哪,那些标签就会出现在哪。 曾经我认识的一个女孩,就因为去健身房被人拍了视频,评论区里就有人开始对她的臀部进行污言秽语,还给她起了外号叫大尾羊。后来这个女孩发视频解释,她因为小腿肌肉萎缩才去健身的,却没多少流量,当初那些意淫她的人更没有关注这件事。这个女孩走哪,还是会被看过视频的人称呼大尾羊。最后,这个女孩得了焦虑症,实在顶不住压力,换了一个城市生活。 我怕宁溪也顶不住压力,这是我最担心的问题。” 程桥北明白她的意思了,“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梁蕾说:“我们一起保护她。” 陈宁溪刚把满满哄睡,身后的门开了。 程桥北随着梁蕾进来,陈宁溪惊讶,“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程桥北站在她身边看着婴儿床上的孩子,“你给哄睡的?” “是啊。”陈宁溪一眼不眨地看着满满,“真好。” 自从陈宁溪见到梁蕾的孩子后,总喜欢说真好,他们都明白这句话的含义,有羡慕,有发自内心的喜欢,更有期盼。 程桥北说:“我们走吧,梁蕾也该休息了。” 梁蕾看陈宁溪望着孩子的眼神充满渴望,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了,“没事,多坐会儿吧。林瀚锐应该也要回来了。” 程桥北说:“她下班就过来了,晚饭还没吃呢,”他拉起陈宁溪的手,“我们明天再来。” “嗯。”陈宁溪回过神,嘴上答应着,这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婴儿床上的满满。 第446章 第一次冲动和沉迷 从梁蕾家离开,陈宁溪在电梯里才问:“你专程来接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程桥北侧眸,他一直想保护好她,可却让事情闹得满城风雨。 “回家再说。” “……”看来是真有事。 陈宁溪在梁蕾家时将手机静音,此时包里的手机不停有电话进来。 贺云益的朋友把链接发给他,紧接着又发来一条消息:幸亏你当初跟她没成,不然现在惨的就是你。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直到贺云益点开链接才恍然大悟,但他第一反应是假消息。 贺云益:散播虚假信息是犯法的。 对方回复:真的,千真万确,我打听过了。 贺云益脸色一沉,但更多的是对陈宁溪的担心。 贺云益:这条消息我要知道你再转发给别人,咱们朋友就别做了。 对方回复;我不也是好心,你别误会。 贺云益:你要是真好心,就不会说刚才的话。 贺云益:她只是病了,又不是犯了大罪,把你的嘴闭上。 对方连连道歉,贺云益再没理他,而是担心陈宁溪。 他想给陈宁溪发信息询问,但又一想估计发消息给她的人不会少,还是打电话更直接。 可电话一直打不通,贺云益就更担心了。 他联系了丹江医院的老同学张铎,跟他打听了才确定陈宁溪的病情是真的。 两人唏嘘不已,因为她太优秀了,谁也没想到老天会给了她这个缺憾。 与此同时,看到消息的郭鹤鸣幸灾乐祸的在帖子下留言:本人与女当事人有幸认识,这女人心机颇深,为了能踢掉未婚夫与现任丈夫在一起,设局给未婚夫,偷拍未婚夫的小视频,这种女人就是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去谴责别人,现在终于有人扒她了,她家可有高官背景,诸位小心留言。 一楼回复:卧槽,还给未婚夫下套,那她不是劈腿了。 郭鹤鸣在线回复一楼:不止劈腿,玩得也花,还有,确实给未婚夫打过胎。 二楼回复:拍未婚夫的小视频?她还有这癖好? 郭鹤鸣回复二楼:她的癖好可不止这点。 三楼回复:刺激,我喜欢,但我怕得病。哈哈哈…… 郭鹤鸣回复三楼:戴t。 四楼回复:你怎么这么了解?有幸玩过? 郭鹤鸣回复四楼:呵呵,不可说。 五楼回复:技术如何? 郭鹤鸣回复五楼:如热评所言,年纪轻轻能做到经理职位你觉得呢。 六楼回复;果然技术“性”人才。 郭鹤鸣回复六楼:先生大才。 郭鹤鸣凭一己之力,将他的留言硬生生炒到热评前几。 陆星言正在打游戏,手机跳出来一条消息,刚开始没理,后来电话打过来了。 他用肩膀夹着手机,“干嘛?” 孟靖博:“快看我给你发的链接。” “等会,打游戏呢。”陆星言快速操作,鼠标键盘按得噼啪响。 孟靖博急道:“是你小姐姐的事,你也不看?” “!”陆星言一顿,“陈经理?陈经理怎么了?” “哎呀,你看了就知道了。” 孟靖博挂了电话,陆星言拿起手机点开看链接,最开始他是不相信的、 陆星言:假的。 孟靖博:大哥,你看看医院诊断,这玩意谁敢整假的。 陆星言又退出去,将诊断书放大,他看不太懂,但写着子宫、输卵管这些还是知道是女性检查的报告单。 孟靖博:星言,你机会来了。 陆星言皱眉:干嘛? 孟靖博:她现在承受各种压力,她老公肯定也跟她正发火呢,你赶紧安慰去,带点酒,搞不好今晚你就睡到了。 孟靖博:不用戴套,她这种内s也没事。哈哈哈,爽死你。 陆星言看着屏幕上的污言秽语,对着孟靖博破口大骂:“孟靖博wcnmd,从今天开始咱俩不是兄弟了,你有多远滚多远。” 骂完挂了电话,直接把号码拉黑,微信拉黑删除。 他点开单位的工作群,群里静悄悄的,最后一条是陈宁溪发的关于电力总公司的工作部署,让大家转发朋友圈。 再点开陈宁溪的微信,输入:陈经理,你还好吗? 想了想又删除,再输入:陈经理,别在意, 都是废话,他退出微信将通讯录滑到c字打头的名字里,看着陈宁溪三个字,手指在她的名字上迟迟不敢按下。 可太担心她了,还是狠狠心按了拨通。 他心跳很快,却有些胆怯接通后该说什么,要怎么安慰她。 电话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 陆星言想起孟靖博说的,她老公会对她发火,又乱七八糟地想一些有的没的,可如果她老公跟她离婚了…… 陆星言还是年轻,在人生第一次冲动和沉迷里,遇到了陈宁溪。 他认为的爱情,就是我可以为你奋不顾身。 陆星言打电话给母亲,说的第一句话是:“妈,我要是娶个离过婚的行吗?” 吕江兰耳朵里嗡的一声,“你胡说八道什么,你看上个离婚的?为什么离婚?多大了?” 陆星言支支吾吾的,“比我大几岁,不太多。” 吕江兰捏着发疼的太阳穴,她现在不能发火,要稳定情绪知道对方是谁,这才好劝他。 “你们怎么认识的?” 陆星言:“我们单位的。” “叫什么?” “你先说行不行?” “我总得了解了解她吧,看看人品,对了,为什么离婚?”吕江兰反问。 陆星言不再说了。 “星言,你要不说她为什么离婚,我肯定不能答应。” 陆星言太相信吕江兰了,“她……她生育上有点问题。” 吕江兰差点没气晕过去,“陆星言你是要气死我,你想娶个离婚的就算了,还不能生孩子,那你找她干嘛?买只母鸡还得能下蛋呢,你娶她图什么?你们俩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陆星言:“妈你别激动,没发展怎么样。” 吕江兰怒道:“我告诉你星言,这女的肯定不行。” 陆星言第一次反抗吕江兰,大声喊道:“你说不行不好使,我乐意,你不让我娶她,咱们就断绝母子关系,我以后再也不回家了。”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床上。 …… 回到家,程桥北把人牵到客厅,让她坐好,陈蔚川的电话恰巧打过来了。 程桥北看眼号码,“爸,她手机可能放在包里没听见。” 陈宁溪这才想起手机一直静音中,她要去玄关取手却被程桥北抓着没松。 程桥北回着电话,手无意识的轻捏着她的指尖,“嗯,没有,还不知道呢,……好,爸我稍后给您回。” 第447章 你要陪我面对一切了 陈宁溪问:“我爸找我有事?” “爸找你的事,跟我说的,是一件事。”程桥北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默了默,才看着她的眼睛,“宁溪,对不起。” “好端端的道什么歉。” 她眼神清澈温和,有着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纯粹感,让程桥北不忍心惊扰这份安宁,更不忍告诉她真相。 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被架在舆论的中心被烈火焚身。 如果可以,程桥北宁可替她承受这些。 “说吧,我的承受能力应该还是可以的。” 她的眼神在顷刻间从柔软变得坚定,她懂他的担心。 程桥北说:“有人将你在医院诊断结果发到网上了,现在你的单位、职务还有家庭背景,还有我,都被扒到网上。” “!”陈宁溪坐直了,“怎么个事?你详细说。” 程桥北说:“最先发帖的是个冒充记者的自媒体人,账号叫掘地真相,他运营自媒体账号,专门发布一些擦边或是比较容易引起热度的新闻,目前帖子发布在某条还有短视频平台上。” 他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还有内容事无巨细的说给她听,陈宁溪全程听得仔细,情绪也很稳定,果然内核强大的人,不会轻易的爆发和崩溃。 陈宁溪伸出手,“我看看。” 程桥北把链接点开,手机给她,陈宁溪镇定地看完全部内容,又留意到帖子下的热评,注意到浏览量和转发,抬起头说: “我们可以报案了。” 程桥北吁口气,这种事如果换个人,恐怕早就崩溃了。 陈宁溪说:“你一直在担心我吧。” 程桥北点点头,“很担心。” 陈宁溪主动抱住他,“担心什么?” 他搂紧她,纤瘦的身子好像再用力就要被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让你这么温柔的一个人,面对那些肮脏的误解,还有恶毒的人身攻击,我怕你承受不了,怕你难过,怕你不敢面对。” 陈宁溪说:“我温柔又不是好欺负,我有我的原则和底线,再说我不孕这件事也是事实,但那又怎样?我只是得了不孕症,又不是撅了谁家祖坟,搞得好像我成了全人类公敌一样。但公开我病例的人,还有发布消息的人,他们是别想全身而退了,做错事就要站好了挨打。 不要担心我,这些问题都好解决,舆论上的事,触犯了法律我们就走法律程序,公布我诊断结果的人,也逃不了制裁。网上的截图要保存好,我们可能要记好长一串名单去起诉。 辛苦了,老公。 接下来,你要陪我面对一切了。” “!” 程桥北的内心被狠狠震撼了,他缓缓放开人,凝视着她的眼睛,说:“我会的,不是我陪你,是我们一起面对。” 陈宁溪笑,“没想到跟你成了夫妻,还做了回战友。咱们就杀他个片甲不留,让他们知道法律是公正的,触犯法律是要付出代价的。” 程桥北攥起她的手亲了下,“你说得对,是该让他们付出代价了。” 晚些时候,陈宁溪主动给叶玉珺打去电话,把接下来的想法说了,更让叶玉珺不要在意外人的目光和闲言碎语,她知道从明天开始,他们家的人,只要迈出那个大门就会成为大家议论的焦点。 陈蔚川也做了他为人父该做的,第二天一早,全家人陪着陈宁溪去报案了。 一切正如预料的,包括陈宁溪在内,与事件有关的人只要出现在公共场合就会伴随着交头接耳。 周一,陈宁溪一如往常的上班,能感受到大家看她的目光带着探究和好奇,那些呼之欲出的话也从他们的眼神里流露出来。 直到下班前,陆星言敲响她办公室的门。 陈宁溪正背对着门口在收拾桌后的档案柜,“请进。” 陆星言走进来,关上门。 陈宁溪回头,自从上次在婚礼现场被程桥北提醒后,她与陆星言一直保持着距离。 “小陆,有事?” 陈宁溪锁好档案柜的门,却没有坐下,隔着办公桌说话,是个人就看出来她准备走,如果明白事的不会多逗留。 陆星言舔舔嘴唇,欲言又止。 陈宁溪明白了,“有工作明天汇报吧,我家里有点事,要回去了。” 陆星言逼急了,“陈经理,你和你家里人还好吗?” 陈宁溪蹙眉又舒展开,“小陆,我很好,谢谢你关心,网上的事,你应该也看到了,我和我老公已经报案了,很快就会解决的。” “好。”陆星言咬下嘴唇,“你们没吵架吧?” 陈宁溪目光疏离,说道:“小陆,这好像不该你打听吧。” 她脸色越来越冷淡,陆星言也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对手,但他甘愿为她勇敢一次。 “我是不该打听,但我就想跟你说件事,” 陈宁溪一脸严肃地说;“如果我是你,现在什么也不要说,立刻走。” 陆星言犯了轴劲儿,“我不介意你的问题,如果他介意,他要跟你,” 不等他说完,陈宁溪绕过办公室,打开门指着走廊,“陆星言你给我出去!” 陆星言慌了,把门又关上,他一步步靠近,“陈经理,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很久了,我不介意,我愿意娶你。” 陈宁溪眼睛狠狠睨了睨,面不改色,却把靠近的陆星言吓得后退两步。 他紧张的看着她,抵不过她严厉的注视,目光先躲开了。 陈宁溪也知道他是鼓足勇气说的,但想法太幼稚,鲁莽的后果就是添乱。 “小陆,你的关心和支持,姐心领了。至于其他的,姐权当没听见,你也不用瞎操心,我老公从没有要跟我离婚的打算。”她再次打开办公室的门,“回去吧。” 陆星言顶着滚烫的脸颊往门外走,她还是那般睿智和温柔,给足了他体面,他感谢她。 “我回去了。”陆星言小幅度的看眼陈宁溪,从她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男女之情,只有礼貌的距离。 “对不起。”他说。 直到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陈宁溪才无奈地吐口气,自言自语道: “这个小陆必须调走。” 陈宁溪已经拿起包和车钥匙走出办公室。 刚坐进车里,贺云益的电话过来了。 陈宁溪语气如常,“你好,贺局。” 贺云益说:“陈经理,下班没?” 陈宁溪说:“下班了。” 贺云益:“走了?” 一听这话,来单位找她了? “没呢,在停车场,正准备走。” 贺云益说:“那正好,我找你有点事,咱们找个饭店吃口?” 一个两个的都有事,但现在的情况,还是不要被看到跟其他男人单独吃饭的好。 陈宁溪说:“吃饭就算了,今晚我妈让过去吃,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吧。” 第448章 里面居然有他 此时,贺云益的车正停在电力公司对面,他坐在车里看着电力公司的大门,对电话里的人说: “还好吧你?” 陈宁溪大方的问:“你指网上曝光我的事?” 贺云益本想含蓄些,但陈宁溪却把话挑明了。 她的性格一直如此,上学那会儿就是,直白而内敛,勇敢又大胆,这就是她特别吸引人的地方。 贺云益暗恋了陈宁溪高中三年,三年,无疾而终。 再见面时,他以为机会来了,却发现,他不在她的象限里。 贺云益说:“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陈宁溪笑了,“贺局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可不客气了。” 贺云益:“……” 陈宁溪笑了,“你个搞教育的,我能求你干嘛?给那些网络喷子上堂思想政治课?” 贺云益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被她逗笑了,“看来你比我想象的更强大。” “谢谢贺局给予的肯定。”陈宁溪说,“没什么事,我挺好的。” 贺云益话在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问,“你……他……” 陈宁溪说:“贺局,吞吞吐吐的可不像你,我们老同学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 既然话说到这份儿上,贺云益也坦诚的问:“你老公没难为你吧?要是他因为这事欺负你,你告诉我,咱们全班男同学都不能饶了他。” 陈宁溪说:“没有,他对我很好。倒是我,因为刚开始知道有点接受不了,我还提过离婚,是他不同意的。” “……这样?”贺云益对程桥北更佩服了,“那挺好的。你能幸福,我……我们都替你开心。” 陈宁溪说:“谢谢同学们的支持。” 贺云益说:“我没事了,你快去阿姨那吧。” 陈宁溪:“好,挂了。” 她放下手机,消息爆发那天很多人打来电话,因为在梁蕾那把手机静音了,所以也错过了很多电话。 但再打来关心的人寥寥无几。 人一生的朋友如圈内的弹珠,总是在一次次的事件上进行过滤、弹出,最后圈子里的弹珠越来越少,有的人能剩下两三,有的人一个也不剩。 陈宁溪知道,她圈子里会留下一两颗弹珠的。 … 总公司组织业务学习,陈宁溪将陆星言的名字报上去了。 这是一次南北调换,为期半年的业务培训,而他去的城市正是他父亲陆明轩所管辖的变电所。 陆星言知道陈宁溪是故意安排的,他气愤地找到她的办公室。 一路从二楼跑上来,大口喘着气,进来关上门,走到她面前问: “就因为我上次说喜欢你,你就要赶我走?” 陈宁溪平静地抬起头,“陆星言,这是在单位,你是在上班,我是你的上级,你在干嘛?演偶像剧吗?” 陆星言一噎,“……” 陈宁溪坐在办公桌后,不怒自威,“这次异地学习对你是个锻炼,如果你连这点都看不透,那你心智还真不够成熟。大学毕业也一年了吧,还是适应不了社会?如果适应不了,这里不是幼儿园,我也没义务一次次的劝导你。对于无法适应工作岗位的,我只能跟上级汇报,把你调离丹江电力。” “别。”陆星言态度软下来,“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 “陆星言,注意你的态度,我是你的上级领导。”陈宁溪严厉的批评,“把你那些不该起的心思收一收,清醒理智一些,如果你再闹下去,就算总公司不给你调走,我也会找你爸,让他把你拖走。” 陆星言低下头,“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陈宁溪真是服了他了,气到无语,“我再提醒你一遍,你是职工,我是领导,我是你的上级,我们之间是公对公的角色,你不存在私人恩怨,考虑到你的业务能力和所学专业,这次的培训与你个人是十分对口的,还有什么疑问吗?” 陆星言看着她,摇摇头,“……没了。” 他转身走了,背影落寞。 陈宁溪收回眼,“真是够添乱的。” 彼时,程桥北翻看着手里的资料,这些是邓岩搜集到的程思洛雇用私人调查公司查询陈宁溪的就诊记录等证据,确定证据完整且没有遗漏后,用密封袋封好,递给一旁的金律师,“金律师,辛苦你走一趟了。” 金律师说:“应该的。” 等金律师离开,程桥北接到梁蕾电话。 梁蕾:“找到发帖人的家庭住址了,还有他的姓名和身份信息,我发你微信了。” 起诉需要对方的个人信息,程桥北感谢:“谢谢。” 梁蕾继续说:“网站负责人也联系到了,帖子已经锁住,证据也保留了。只要警方出面,网站会积极配合。” 程桥北:“做得漂亮。” 梁蕾掩唇,“虽然我现在休产假了,但江湖上还是有我梁蕾的名号的。” 程桥北低低地笑,“梁女侠的大名,江湖上谁不给她三分薄面。” “哈哈……”梁蕾刚大笑出声,婴儿床上的满满就开始哭了。 “哇……” “哎呦我滴妈啊,你这觉睡得租来的啊,不能多睡会儿啊。” 听筒里传来满满的哭声,梁女侠瞬间切换身份,“妈妈来了,妈妈来了,别哭了。”又对电话里的人说:“行了,下面的事就交给你了。” 程桥北在便签上将自媒体人的个人信息写下,递给邓岩,“交给李警官,下面的号码是网站负责人的电话,警察出面网站会配合提供对方的后台数据。” 邓岩颔首,“我这就去办。” 程桥北点开梁蕾的微信,输入:再麻烦梁女侠一件事,热评那几个人信息能帮我查下吗? 梁蕾十分钟后回复:ok。 下班后,程桥北顺路买了陈宁溪爱吃的手工冰粉,车刚停在小区停车位上,梁蕾的消息过来了。 七条热评及相关人员的信息清晰地罗列,但她还发来一条消息。 梁蕾:郭鹤鸣这个大贱人,里面居然有他。 车内后视镜里,程桥北的脸色瞬地由谦和覆灭成灰冷,眼神也犀利森寒,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他回复:知道了。 第449章 奇耻大辱 程桥北将车停在金正法律咨询中心门前,郭鹤鸣因为一些问题被上一个律所辞退了,如今在这家小律所勉强混个日子。 律所不到二十个平方,挤挤压压摆着七张桌子,里面靠墙放着两个档案柜,论环境跟之前的律所没法比。 靠近中午,可能都去吃饭了,郭鹤鸣和另一个年轻律师还在,郭鹤鸣坐在背对着门口的办公桌正在打电话跟当事人沟通婚内房产问题。 年轻律师看到有人进来,主动问:“是来咨询的吗?” 程桥北指着他身后的人,“找人。” 年轻律师叫郭鹤鸣,“郭律,有当事人找你。” 郭鹤鸣忙回头,刚要开口看到人愣了下,“稍等,” 他收回眼,跟电话的人匆匆交代几句就挂了。 程桥北漫不经心的走过去,拉来一把椅子坐在他桌旁,“郭律师够忙的。” 郭鹤鸣明显带着敌意,警觉的看着程桥北,“你来这干嘛?” 说完就不打算理他,开始整理手头的材料。 程桥北意味深长的说:“你应该知道我来找你什么事,你看是在这谈,还是换个地方?” 郭鹤鸣皱着眉,他来能什么事,无非是看他笑话。 他不耐烦的回:“就这说吧。” 程桥北微妙的挑眉,点点头,“行,这可是你自找的。” 郭鹤鸣突然意识到什么,手上的动作停下,他在回忆那件事,应该不会发现,再说就算找,也找不到他头上。 眼见程桥北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推过来。 看清照片上的内容后,郭鹤鸣瞳仁微怔,人也瞬间紧张了,但表面还装得足够淡定。 程桥北点点照片,“说说吧,想怎么办。” 郭鹤鸣吞咽口,既然找来了,肯定是掌握足够的证据,他回头看眼同事,假装是他熟人,笑着说: “你说那个案子,行,我们出去聊。” 这回程桥北还不动了,“别麻烦了,就这儿说吧。” 郭鹤鸣担心被同事发现,靠过去,用央求的神色小声说:“去外面说吧。” 程桥北是真瞧不起他死要面子那出,盯着他,依旧岿然不动。 同事真以为是来咨询的当事人,主动倒杯水放在桌上,“喝口水,慢慢说。” 郭鹤鸣皮笑肉不笑的道声谢,“谢谢。” 程桥北扫眼纸杯,“真佩服郭律宁折勿弯的品格,事到临头还能,” 郭鹤鸣压低声音求饶:“求你了,我们出去谈吧。” 程桥北冷冷的瞥了他眼,起身往外走,郭鹤鸣顾不得桌上的凌乱,拿了手机就跟出去了。 临走时还不忘跟同事交代,“我陪当事人办点事,一会儿就回来。” 同事:“好的。” 等两人都出去,同事望眼门口的卡宴,心里不禁羡慕,看来郭律是遇上大活儿了。 郭鹤鸣主动提议,“对面有个咖啡店,去那坐会儿吧。” 程桥北先一步奔着咖啡店走,进门目光落在靠窗的卡座,却被郭鹤鸣引导去了包间。 “我们还是去里面说吧,方便些。” 程桥北嘁一声,嘲讽道:“方便?方便谁了。从头到尾可都是方便你了。” “!”郭鹤鸣语塞,尴尬地对程桥北做个请的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包间,郭鹤鸣点了两杯冰美式。 等服务生上完咖啡,郭鹤鸣将门关上。 程桥北始终不发一言,这倒让对面的郭鹤鸣如坐针毡。 片刻的沉默后,郭鹤鸣先开口了,“你想怎么解决?” 程桥北玩味的口气说:“简单,把你从律师这个行业踢出去。” “……”郭鹤鸣面露惊惶,狠狠吞咽口,还在强装镇定。 程桥北说:“你是律师,该明白你这么做的下场。” 郭鹤鸣还想狡辩,可面对铁证如山,他说的任何一个字都不具有说服力。 郭鹤鸣苦苦哀求道:“我不能丢了工作,我的房子、车子每个月还得还贷款,我老家的父母要是知道我工作没了,我不好交代,我那些亲戚朋友都知道我在这是律师。” 程桥北阴恻恻地说:“关我屁事。” 郭鹤鸣:“……” 程桥北轻蔑的眼神继续说:“从始至终你考虑的只有自己,还真是自私自利的狗崽子。” “我……”郭鹤鸣张了张嘴,被堵的哑口无言。 程桥北说:“求人就要有个求人的态度。” 郭鹤鸣思忖片刻,在网上留的那些内容足够让他丢了饭碗,如果一句道歉就能压住事,对他来说也没什么。 他别扭地说:“对不起,我不该在网上乱发言。” 程桥北摇头,带着不加掩饰的鄙薄,“你想的太简单了吧。” 郭鹤鸣反问:“你想怎么道歉?” 程桥北缓缓靠向椅背,手自然的搭在桌沿,一下下点着,“用你留言的账号公开发布道歉视频。” 闻言,郭鹤鸣脸都绿了,目光惊恐,“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你为你犯下的错误道歉,”程桥北摊开手,“天经地义。” 郭鹤鸣眨眨眼,他下意识的摇头,“不行,不行。” 他连连说了两次,深知如果道歉了,当初那些回复他的人会反过来网曝他的。 程桥北眼底闪过一抹讥讽,继而低沉的嗓音,语速漫不经心的说: “怕了?” 郭鹤鸣只觉得喉咙发干,才想起面前的冰美式,端起来喝口,“网上那些人他们根本不在乎事实,就是看到一个热点,又随便发泄下,说一些不负责的话。” 程桥北眯起眼睛,目光似藏了把刀,恨不得现在就在他身上扎几个血窟窿。 “你也知道他们不在乎事实,所以你就大胆的在网上对宁溪充满恶意的评论,故意诋毁她?你目的是什么?编造完那些污言秽语,让你感受到报复的快感了?” 郭鹤鸣垂下眼,当时是很痛快,他甚至放下做人的底线,用极其肮脏的语言描述陈宁溪,他恨不得聚起一波人,让大家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抨击陈宁溪是个人尽可夫的荡妇,他就是要通过污秽她的声誉,达到自己内心宣泄愤怒的目的。 程桥北说:“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郭鹤鸣在权衡得失,更感受到程桥北态度的坚定,这件事他不道歉肯定是没完的。 “行,我道歉。晚会回家,我会录的。” 程桥北:“谁说让你回去录的?” “那什么时候录?”郭鹤鸣反问,“难道在这?” 程桥北戏谑的口气说:“不然呢?” “……”当着他的面录道歉视频? 对郭鹤鸣来说,这是奇耻大辱。 第450章 真希望你是真心悔过 程桥北看眼手表,显得极不耐烦的表情,说:“大家都挺忙的,既然郭律师不愿意,我也没时间等了。” 见他要走,郭鹤鸣慌了,深知谈判的机会只有一次,他不能丢了工作。 “我现在录。”郭鹤鸣拿出手机,心里却在组织语言,他要规避一些问题,这样才能不引起后续的麻烦。 他说对了一件事,他确实只考虑自己。 程桥北将手机放在桌上,“录像是你自愿的吧?我可没逼你。” 郭鹤鸣说:“是我自愿的。” 程桥北看好戏的姿态盯着他,郭鹤鸣打开录像,对着镜头说: “我是丹江电力女高管不孕事件帖子里的热评昵称“大道至简”,因我与她分手后心情太,” 不等他继续说下去,被程桥北打断了。 “停。” “?” 郭鹤鸣看向他,不明所以。 程桥北警告的眼神盯着他,“别输出情绪,讲事实。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让我听出来你玩文字游戏玩猫腻,后果自负。” 他不是在开玩笑,郭鹤鸣也不敢耍心思了,只能老老实实的将真相说出来。 “……即便在网络上,也要谨言慎行,不要抱着猎奇和侥幸心理,发表不真实甚至诋毁别人的言论,这是触犯法律的行为。 对我不当的言论,还有编造歪曲的事实,我向当事人陈宁溪还有她的家人表示深深的歉意。 对不起,我错了。请大家以我为戒,网络不是法外之地,言论更需谨慎负责。” 郭鹤鸣关了录像,询问程桥北:“可以吗?” 程桥北冷淡的说:“真希望你是真心悔过,而不是为了保住你的工作,而做的权宜之计。” 郭鹤鸣收紧下巴,不自在的说:“当然是真心悔过。” “希望如此,”程桥北下巴一点,“发吧。” 郭鹤鸣想起自己的账号也没几个人关注,就算发出去也不会掀起什么风浪,等过两天再趁他不注意把视频删除。 他当着程桥北的面发布视频,又让他确定,“行了吧。” 程桥北看眼,似乎满意才起身往门口走。 郭鹤鸣瞠目道:“你是不是不告我了?喂,程桥北,你答应我的,你倒是说啊。” 程桥北的手搭在门把上,唇边浮起一丝讥诮的弧度,“我答应你什么了?” 郭鹤鸣一时呆愣不动,又瞬间找回语言功能,“不是你答应我,只要我录道歉视频,你就不告我了。” 程桥北微侧头,冷漠的眼神瞥向他,“你回忆下,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郭鹤鸣懵了,站起来去拉他,“程,程桥北,你什么意思?” 程桥北早就忍到极限了,撅住他腕子反剪在后,将他人压在桌上,疼得郭鹤鸣表情扭曲,“啊——放手,放手……” 程桥北冷声警告:“郭鹤鸣,你要感谢宁溪,要不是她,我现在已经把你脖子扭断了。” 郭鹤鸣咬牙切齿:“你真卑鄙。” 程桥北痞痞的笑下,“跟你这种垃圾,我玩什么光明磊落。” 说完,他一把松开人,走出包厢。 郭鹤鸣撑着桌沿站起来,慌乱地打开手机去删除刚才的视频,可当他看到转发量和评论时,整个人都傻了。 铺天盖地的键盘侠涌进来批判、嘲讽、谩骂甚至诅咒。 消息栏不停地增加互动消息提醒,郭鹤鸣手开始发抖,按下视频删除。 他以为删除就算结束了,可他低估了网络的力量,更低估了网友口诛笔伐一个网络暴徒的决心。 只短短几分钟时间,已经有人把他的道歉视频下载,还截图了他的账号首页,关于“大道至简”发出道歉视频的消息就像一股洪水,冲破闸门开始在网络上蔓延、泛滥。 程桥北坐在车里,随着车流停在红灯前。 法律是赋予人道德最低的标准,就像路口的红灯,亮起时你就要停在线内,这就是不可为。 陈宁溪接到分公司领导的电话,询问最近发生在网络上关于她的热议,她如实汇报情况,并告知已经在走法律程序,领导的态度让她尽量别把事情闹太大,能私下和解就尽快解决,时间拖得太长对单位影响不好。 陈宁溪当即表达了自己的态度,绝对不与任何人和解,一定要把官司打到底,即便得不到上级领导的理解,哪怕丢了工作,她作为公民,也要为自己讨个说法。 电话算是不太愉快,但网络上的声音也出现两极分化,一种是对陈宁溪存在质疑,另一种人在看到郭鹤鸣的道歉视频后转变立场,开始支持陈宁溪。 事件不光影响陈宁溪,也对陈蔚川的工作有了一定的波及,开会时,大家明面上只字不提,可背地里都在议论他女儿不能生育的事,有同情的,也有看热闹的,但陈蔚川一如既往的专注于工作。 陈蔚川下班回家,进门就看到叶玉珺在厨房偷偷抹眼泪。 听到脚步声的叶玉珺忙用手背蹭眼角,掩饰道:“这圆葱也太呛眼睛了。” 陈蔚川抽张纸巾进厨房,扳过她肩膀给叶玉珺擦眼泪,边擦边说:“呛眼睛以后就不吃圆葱了。” 叶玉珺吸了吸鼻子,眼白红红的,明知她是找借口,可陈蔚川并没有揭穿她。 吃完饭,叶玉珺收拾碗筷,陈蔚川也帮忙,俩人在厨房里,他洗碗她在一旁拾掇其他东西。 “老陈。”叶玉珺放下手里的活儿。 陈蔚川也知道,她憋了一晚上了,将洗好的碗放在沥水架上。 “说吧。” 叶玉珺靠着流理台,“下午我去超市买盐,一路上碰见几个哄孩子的,他们看见我笑着打招呼,可等我一走,就在背后蛐蛐,议论宁溪人品,还笑话她生不出孩子,这群人嘴怎么就这么欠抽呢。谁家没有点事呢,干嘛拿别人家的难事当乐子没完没了的说。我要不是顾及着你和宁溪,我非上去抽他们嘴不可。” 陈蔚川耐心的倾听,叶玉珺说:“其实别人说我什么我都不在乎,可我听不得他们说宁溪。” 越说鼻子越酸,眼泪不争气的流出来。 “哎呦,又哭了。”陈蔚川擦了手,赶紧给她抹掉眼泪,“别哭,咱们自己的孩子被外人说肯定心疼。但你在外面千万要克制,不能冲动跟她们吵起来,更不能动手。宁溪和桥北一直在处理那些网曝的人,我们做父母不能给他们拖后腿,事情总有拨云见日的时候,等到那时,自有公道堵上他们的嘴。” 叶玉珺舒口气,心里总算敞亮些。 “说出来,痛快了吧?”陈蔚川洗个桃子给她,“吃个桃,剩下的活儿我干,你坐那监督。” 叶玉珺破涕为笑,“你就哄我吧你。” 第451章 我们友谊的小船啊 陈宁溪的事还在起诉阶段,金律师也在搜集证据,但事情的影响并没有因为帖子被屏蔽而退去热度。 没有开庭前,不能随便公布证据,导致一些人还在误解她,以至于围绕在陈宁溪身上的议论声仍会伴随着。 这件事也影响到了陈宁溪的工作,甚至有些猎奇心重的人跑到单位门口偷拍她,更有甚者试图进入办公楼以办事为由去她办公室,只要能火,可以做出毫无底线的事。 在一次被人恶意怼脸拍摄视频后,陈宁溪下通知给保安,进入单位的车辆一车一杆,对于外来进入单位的人员,除了常规入册登记,注明办事理由,还要打电话沟通,确定是来办业务的才允许进入。 被骚扰的事情得到了明显的解决,但陈宁溪的手机里还是会收到一些陌生人的骚扰电话或是短信,其中不乏污言秽语,他除了屏蔽一时也没什么办法。 事情对程桥北而言,虽然是祸事,但却真真地给东方壹品酒店拉动了宣传力度,更因为程桥北在面对妻子被口诛笔伐时,他毅然决然地力挺和坚定的维护,收获了一大批女性粉丝。 梁蕾已经一周时间没见到陈宁溪了,知道她为了避讳那些骚扰她的人,怕来了打搅她和孩子。 她主动给陈宁溪打去电话,“宁溪,你不想我就算了,你不想满满了是不是?” 陈宁溪满眼温柔的笑,“怎么会不想呢。” “想你还不来,都几天了,满满想你奶都不爱吃了,瘦了好几斤。” 语气是满满的抱怨,可心思却是满满的想念。 提起孩子,陈宁溪心软了,“我,我今天下班去。” “等你啊。”梁蕾强调,“不来我抱着满满去你家找你。” 陈宁溪说:“去,去,肯定去。” 挂了电话,陈宁溪给程桥北发消息。 陈宁溪:我下班去看梁蕾和孩子,别等我吃饭。 程桥北知道她早就想满满了,回复:好的。 陈宁溪下班绕路去婴儿用品店采购一番,开车到梁蕾家楼下,从后座上拎下好多玩具和婴儿衣服。 进门就看到梁蕾抱着满满在等她,陈宁溪把玩具和衣服交给阿姨,“满满,想姨姨没,”刚要伸手抱,“等等,我去洗手。” 梁蕾看到她急切的样子,“别急,孩子又跑不了。” 陈宁溪洗完手回来,接过奶呼呼的满满,笑眼弯弯的看着。 梁蕾说:“我做牛肉还有鱼,敏姐还包了蒸饺,你在这对付一口。” 陈宁溪边逗孩子边说:“不了,回去吃,桥北还等我吃饭呢。” 梁蕾说:“我特地给你做的,你还非要回去吃,咋地,程桥北做的饭镶金边了。” “呵呵,”陈宁溪笑,意味深长的说:“是我非要回去吃吗?你还不了解他,我要不回去吃,他肯定一口不动,在家等我呢。” 梁蕾嫌弃的撇嘴,“他这么粘人,你不烦他,都结婚多长时间了,还这么粘你,都影响咱俩感情了。” 陈宁溪笑,“烦是够呛能烦了,但越看越喜欢是真的。” 梁蕾咬唇眯起眼睛,虚空点点她,“我们友谊的小船啊,” “哈哈哈,”陈宁溪连忙靠过去,贴了贴梁蕾的脸,“翻不了,翻不了。一辈子好姐妹。对了,林瀚锐呢?” 梁蕾说:“去连口了,你家程先生在那的加盟酒店需要设计,他过去测量了。” “哦,”陈宁溪点点头,最近是没怎么关注他公司的事,一直在跑起诉的事,“你快去吃饭吧,我看着满满。” 梁蕾说什么也要让陈宁溪一起上桌,“今晚这顿饭就给你做的,你给他发信息,告诉你在这吃,让他别等了。” 陈宁溪只能照做,程桥北回复:好的。 “把满满放床上。”梁蕾说,她又喊月嫂,“敏姐,吃饭了。” 梁蕾和敏姐关系处的非常好,林瀚锐不在家的时候,就敏姐陪着梁蕾,敏姐人麻利,带孩子也有耐性,干活更是一把好手,尤其月子餐做得花样和味道更是让梁蕾吃得满意。 吃过晚饭,敏姐让两人去屋里说话,厨房她收拾。 两人进屋后,梁蕾说:“这敏姐真是没得挑,等你以后生孩子,也让敏姐伺候你月子,唔……” 梁蕾抿住唇,提了不该提的话茬。 陈宁溪笑着,说:“就按你说的,等我以后生完也找敏姐。” 梁蕾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宁溪,都说一孕傻三年,你别往心里去。” 陈宁溪笑睇她眼,“怎么,不舍得把敏姐让给我?” “舍得舍得,”梁蕾说,“别说敏姐了,你坐月子我都去伺候你。” 陈宁溪看着婴儿床上的满满,“你伺候我,谁看着满满。是不是,满满。” 婴儿床里的孩子挥动着小手,眼睛盯着她,陈宁溪抱起孩子,“满满……” 梁蕾坐在床尾看着陈宁溪,她望着满满的眼神充满母性的爱,越看越心情越复杂,梁蕾说: “宁溪,满满给你,我再跟林瀚锐生一个。” “噗……”陈宁溪抬头,“你闹什么呢。” “我没开玩笑,我真这么想的。”梁蕾满眼真诚,“你那么好,你该什么都有的。” 陈宁溪能理解她的心情,能把自己孩子给你的闺蜜,恐怕这世界上也只有梁蕾了。 “你把满满给我,林瀚锐乐意吗?” 梁蕾说:“我家我说得算,他乐不乐意,也得听我的。” 陈宁溪说:“这话你可别当着林瀚锐的面说,满满是你们的孩子,什么给不给的。但我确实……想做试管了。” 梁蕾想起程桥北提起的话,目前不想让陈宁溪再遭罪。 “程桥北知道吗?” 陈宁溪摇摇头,“眼下精力都用在单位和打官司上,等判决都下来,我就跟他提。” 梁蕾点点头,“听说做试管,女人很遭罪的。” 陈宁溪看着怀里的孩子,眼神柔软,“谁来这世上不经历些苦难呢,我前半生挺顺的,也许这就是我的考验吧。” 梁蕾满眼希冀的说:“如果孩子是你的考验,我相信,未来你的卷子上一定是双百。” 第452章 好消息就是希望 陈宁溪回到家,客厅亮着灯,电视开着,程桥北躺在沙发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地来到沙发边蹲下,安静地看着他的睡颜。 与清醒时的他不同,此刻的他脸上少了冷峻和锐意,多了柔软和温和,睡前洗过澡,身上散发着干净的味道,在程桥北身上,你几乎闻不到浑浊的气味,听着冗长的呼吸声,陈宁溪不忍心叫醒他,去拿了薄毯为他盖好,刚要起身就被毯子下的手拉住了。 陈宁溪一顿,小声说:“……吵醒你了?” 程桥北半阖着眼,说:“还以为你会趁着我睡着偷偷亲我,结果你就只给我盖了毯子。” 听口气还委屈了,陈宁溪俯下身,在他唇上亲口。 他顺势把人搂住,陈宁溪挨着程桥北躺下。 程桥北问:“满满又胖了吗?” 陈宁溪说:“胖了,但也长大了,陪她玩了好一会儿,后来在我怀里睡着的。她睡着梁蕾就让我把她放婴儿床里,说抱着睡习惯了,以后放下就醒,不好带的。” 程桥北突然说:“这习惯像你。” 陈宁溪抬起头,看着他,“我才没有。” 程桥北抱住她,双臂一用力,人就被他掀在身上,她俯躺在程桥北的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他的怀抱,好似有安眠的作用,只要躺在他怀里就会特别安心。 他说:“你就喜欢被我抱着睡,抱着你,睡得就踏实。” 陈宁溪嘴硬不承认,“才没有。” 程桥北低头看她,“用完就不承认是吧?不念我好?” “没有,念你好。” “这还差不多。” 他看着天花板,手无意识地轻拍她的背,“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陈宁溪:“好消息。” 程桥北低低地笑,“为什么不先听坏的。” 陈宁溪:“好消息就是希望,只要有希望,再坏的消息也不过是件小事。” “……”程桥北目光微微凝住,在他的世界里,从他记事以来,总是被坏情绪笼罩着,甚至感受不到爱,他学会了冰冷和麻木的活着,变成了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直到遇见她,他感受到夏夜草场上拂过的风,体会了清晨第一缕光的温暖,更品尝过爱情蛋糕的甜蜜,是她给了他满满的爱,让他对未来充满期待。 果然,人还是要有爱的,当你被爱着时,世界都是五彩斑斓的。 “好吧,”就依着她,“郭鹤鸣要被吊销律师执照了。” 陈宁溪平静地说:“哦。” “不惊喜?他这种人也算恶有恶报了,你表现得太冷淡了吧。”程桥北说。 陈宁溪说:“因为他对我不重要了,所以他怎么样,我不在乎,也一点都不在意。” 这答案程桥北满意也不太满意,“我可是花了心思的,结果你都没反应。” 陈宁溪昂起下巴,慢慢向上凑到他唇边,虔诚的给他一个深吻,离开时,她脸颊泛红,唇被吻得微微红肿。 程桥北摸着她的头发,“好了,该坏消息了。我没有揍他一顿。” 陈宁溪挑眉,“这才是好消息。” 程桥北说:“可我真的很想揍他。” 陈宁溪说:“他那种人难缠,如果你真动手,他恐怕要纠缠我们好久,他不配在我们的生活里再出现。” 程桥北翘下嘴角,抱起她的头,在她眉间亲下,“老婆,你好会哄我。” 陈宁溪又将头贴在他胸口,笑着说:“我说的都是实话。” “我就喜欢你说实话。” 他嘴角的笑弧更深了,而她眼皮却沉了,“桥北,我困了。” 程桥北打趣道:“可以提供拥抱服务,陈经理是否需要?” 陈宁溪的手却摸进他衣襟里,按在凸起的腹肌上,“比起拥抱服务,我更期待别的。” 他开始亲吻她,解开她的扣子。 她说:“我今天是排卵期。” 程桥北呼吸急促,调整下,迫不及待的去抱住她。 …… 程桥北得知元晓流产的消息已经是一周后的事了,联想起元晓来找他,算算日期可够巧合的。 再结合最近与一些供应商对接总是出现各种问题,他不得不怀疑是黄康太在背后授意了。 程桥北盯着脚下的虚无陷入沉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元晓那天来找他是为了离开黄元伟,而造船厂更因为黄康太的介入资源受他牵制,这么看下来,元晓见过他之后导致流产,黄康太这是新仇旧恨一起算,更视他为眼中钉。 眼下的局面正如元晓计划的,黄康太将矛头对准他,而他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管,更要尽快扳倒黄康太,而元晓已经在黄康太的资源庇佑下拿到了两笔可以翻身的订单,足够她替父亲坐稳造船厂的位置。 整件事发展下来,元晓是最大受益人。 元晓啊元晓,我真是低估你了。 可她流产的时机也太巧了,偏偏就在见过他当天。 程桥北走出办公室,他必须验证一件事。 通过陈宁溪的同学张铎,程桥北找到给元晓做手术的医生。 有张铎介绍,说起话来也没那么多禁忌小心。 程桥北开门见山的问:“肖医生,元晓送进来时,状态怎么样?能判断是什么原因导致流产的吗?” 肖医生看向张铎,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看来果然有问题。 张铎说:“不方便细说,我就问一句,是不是她人为干预的妊娠终止?” 肖医生点点头。 程桥北问:“用药了?” 肖医生点头。 程桥北眼底一沉,怪不得这么巧,“病历你有写吧?” 肖医生说:“肯定要写进去,我们也怕出了问题,患者再追究起来,闹出不必要的麻烦。” 有凭有据就可以了,程桥北感谢肖医生后离开医院。 现在整件事就清晰了,元晓利用与他见面的机会服药堕胎,又让黄康太误以为是跟他见面后受刺激流产,黄康太痛失孙子必然报复他,他为了反击会对黄康太下手更狠,最后不管谁赢了,对元晓来说都没任何损失,倒是整件事里她是唯一全身而退的。 程桥北狠狠睨了眼,既然元晓这么想摆脱黄家,就别怪他,不让她称心如意了。 第453章 我不想等了 黄康太正在为黄元伟的公司正通资本发愁,秘书敲门进来,“黄会长,东方壹品的经理程桥北在门口,我是打发他走还是请他进来?” “?”黄康太抬起头,愁眉不展。 自从黄元伟被带走后,棘手的问题接踵而至,他每天疲于应付,现在是来看笑话的? 如果是,黄康太就要好好给他上一堂课。 他再落魄,在商圈还是有人脉和地位的。 “让他进来。”黄康太说。 秘书离开后,黄康太整理下头发和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并没有受到调查的影响。 程桥北在秘书的引导下来到黄康太面前,秘书关上门。 黄康太压着怒意,但眼神里的愤怒却掩饰不了,“你竟然敢主动来找我?” 即便没让他坐,程桥北还是拉开面前的椅子坐下,轻描淡写的一句: “我有什么不敢的?” “!”黄康太脸色铁青,“你把我儿子害得要坐牢,现在又跑到我面前示威,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 程桥北并不意外,甚至早就知道与他有关,“黄元伟进去可不是我害的,是他自己咎由自取,至于现在警察调查的事,更是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跟你没关系?举报他的那些材料是天上掉下来的?” 程桥北眉间蕴着寡淡的情绪,他就是不认,能把他怎么样。 “黄会长说的这些,我不清楚。” “你,”明知是他做的,可他不认账,黄康太还真是一点辙没有。蓦地,他怒极反笑,“最近你的公司可还顺利?” 程桥北淡笑,从容地说:“很顺利。” “……”这人就是滚刀肉。 黄康太定了定神,不能被一个晚辈给轻易激怒了,他故作镇定地说:“你来找我什么事?” 程桥北心平气和地说:“元晓的事,跟我无关。” “你还敢提元晓,我还想找你算账呢,”不等他说完,程桥北打断黄康太,“黄会长,您在生意场上也是摸爬滚打几十年了,怎么会被一个黄毛丫头给掀翻了船。元晓的病历有兴趣可以去看看,真正的原因都记录在病历里,到底是因为我还是她自己玩的栽赃陷害,你就算不图个真相,也该为自己还未见面的孙子讨个说法吧。” 说完,程桥北起身走出办公室。 现在,大家都处于风暴中心,既然逃不掉,就想办法绝地求生。 接下来,角色互选,他可以看戏了。 回去的路上经过新房,程桥北拐个弯去新房看看,家具和软装摆设陈宁溪布置得差不多了,只有儿童房还没有布置,里面空荡荡的。 他关上门,走到阳台打电话给陈宁溪。 “老婆,你选个日子,我们搬家吧。” 整天被小区里的人指指点点,该给她换个环境了。 陈宁溪说:“还差一个书柜和餐椅没到。” 程桥北说:“又没多少书,先放箱子里也一样。” “我定的餐椅也没到,吃饭这么办?” 程桥北:“站着也能吃饭。” 陈宁溪知道他怎么想的,早上两人上班,在小区里遇到遛弯的人,他们一直盯着自己看,等上车了还对着她的车窃窃私语,不用猜也知道在谈论什么,无非就是看着挺好,可惜生不了孩子。 他全力地保护她,陈宁溪又怎么好做一个扫兴的伴侣。 “行,我找个好日子。” 婚丧嫁娶都图个吉利顺当,选日子更是有诸多讲究,叶玉珺知道两人要搬家,找到给陈宁溪看婚期的风水先生,日子就订在三天后二十八号。 黄道吉日,百无禁忌。 陈宁溪躺在程桥北怀里,“桥北,等诉讼的案子结束,我想去做试管。” 程桥北垂眸看她,“促排和取卵挺疼的,我不想你遭那个罪,再吃一段中药看看吧。” 陈宁溪说:“如果顺利的话,前后两个月就能怀上,我不想等了。” 她已经找医生了解了,促排要打十多天的针,然后还要打夜针,后续的流程也都详细地询问过,之所以下定决定,是看到有个做试管婴儿的孕妇只移植一次就成功怀上宝宝了。 “桥北,”陈宁溪问他。 程桥北用下巴蹭了蹭她头顶,满眼心痛,“行,都听你的。” 翌日,程桥北去公司的路上接到元晓的电话,之前的号码被他拉黑了,她又换个号码。 接通后,程桥北听到电话里的人质问:“程桥北,你跟黄会长说了什么?” 听元晓气急败坏的语气就知道黄会长动手了。 “我跟他说什么还需要跟你汇报?你算什么。”仅存的一点绅士礼貌没让他说出后面两个字。 元晓愤愤然的质问:“你怎么知道的?” 程桥北不答反问,“知道什么?” “你少装糊涂,”元晓又急又恼,“我流产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你把锅扣在我身上,就不许我翻一翻?” “!”元晓语塞。 “别急,还有更精彩的等着你。” 元晓心里发慌,“什么意思?你还做了什么?” 程桥北说:“不是我做了什么,你该想想黄元伟知道后,会做什么。” 黄元伟那个疯子如果知道真相,她都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元晓忐忑的说:“他在里面了,就算知道又怎样。” “好好好,有骨气,我就佩服你死鸭子嘴硬,”程桥北轻笑,“但话说回来,在蠢这件事上,你还真是争气,真的蠢呐。” 被他羞辱让元晓气急败坏的想跳脚,“程桥北,别以为你会有好下场,你也会遭报应的,你那么爱你老婆又有什么用,她还不是生不了孩子。” 程桥北脸上覆上一层冰寒,不屑的口气说:“你也说了,我爱我老婆,你呢?我连你一根头发丝都看不上。你再能生又有什么用,怀着强奸你人的孩子,拿着肚子去换生意,你下场也没有多好吧。” 元晓气得手抖,“程桥北,你,” 哔的一声,程桥北挂了电话,“你什么你。” 他又将电话号码拉黑删除。 元晓再试图拨程桥北的电话已经提示占线了,看来又被他拉黑了。 虽然程桥北说话讨厌,但有一点确实提醒她,黄元伟虽然在里面,但如果他真想做什么可以找其他人帮忙。 第454章 只有她能说服 黄康太的效率很快,拿到元晓的病历后勃然大怒,原本考虑她怀着黄家的血脉才肯出面帮衬着造船厂,现在看来,分明在利用他们父子。 没有这两笔大订单,元晓的处境将是孤立无援的。 黄康太立刻联系订船的两家集团,将南通造船厂不具备建造符合规格的情况如实告知,他委婉地表示,自己也是被欺骗了,并联系了另外一家建造集团与两家集团对接。 元晓还没高兴两天,就被两家订船集团告上法庭,诉讼理由是合同欺诈。 在诉讼中两家集团向法院申请对南通造船厂进行财产保全,以确保将来判决生效后能够得到执行或者避免更大的财产损失,而元晓也清楚,未来将要面对败诉后赔偿巨额的违约金,到时候恐怕整个南通造船厂都要被抵债了。 她为挑衅程桥北的幼稚行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可就算后悔也于事无补了。 所谓,棋差一着,满盘皆输。 黄元伟的律师将元晓流掉孩子的事告诉他,这让黄元伟一时难以接受,他甚至为两人的还有孩子的未来都做了打算,但现在一切都没意义了。 他让律师作废了给元晓和孩子的财产,律师临走前,还让他转告元晓一句话。 “告诉她,我出去一定会找她算账的。” 元晓在听到这句威胁后,恐怕是最盼着黄元伟永远被关在监狱里的人了。 三个月后,黄家父子先后入狱,象征着投资三巨头的正通资本宣布破产,而南通造船厂也在一审中败诉,造船厂被公开拍卖以抵偿巨额赔偿款,元晓当庭提出上诉,可曾经的造船厂已没了昔日的风光,曾经的船业大亨的公主已沦为素人,为了躲避黄元伟,元晓带着母亲南下找了一个小镇生活。 至于郭鹤鸣,因恶意诽谤他人情节极其恶劣,被丹江市司法局依法吊销律师执业证。 没了律师执照他离开了小律所,本想着找个公司以法务的身份从事法律服务工作,可律师圈子就这么大,得知他因诽谤被吊销执照后,没有公司肯聘请他,没了经济来源,房贷和车贷还不上,只能低价变卖,他回到老家,找了一个律所帮人打下手,逢人还是会吹嘘他在丹江排名前三的律所做到高级合伙人的位置,但却从不提他为什么被吊销执照的事。 也许人生从他背叛感情的那刻开始,便驶入了错误的车道,他没了做人的品格,没了道德的约束,更没了一个法律人该有的底线。 他背叛了成为一名律师时宣誓的誓词,这辈子也注定以失败落幕。 对于郭鹤鸣而言,他想跳出阶层的愿望永远实现不了了,这才是对他最大的折磨。 曾经发布有关陈宁溪信息的“大道至简”及热评污蔑陈宁溪的用户均在诉讼中败诉,并以公开发布手写道歉信的方式,在其主页上进行为期三个月的置顶公开,案底也将伴随他们终身。 至于公开陈宁溪病历的私人调查公司被查封,公司法人也因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立案调查,在调查中发现涉案金额巨大,还涉及众多公民隐私被泄露和买卖,其中不乏一些技术性岗位的重要人才个人信息被高价卖出,因发现重大案情,被并案调查,案件还在进一步取证中。 程思洛得知调查公司出事后,找到郑蓉茜哭诉。 “妈,我这次完了,真完了。”程思洛神色难以掩饰的不安,“我找的那家调查公司出大事了,他们不光调查人员信息,还把一些重要部门岗位的消息出售,这可怎么办。” 见她在原地来回踱步,郑蓉茜也心焦道:“先稳住,你只是让他们调查个人信息,跟那些人还是有区别的,应该问题不大。” 程思洛急得直跺脚,“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侥幸心理?现在国安都介入了,跟这个公司有关的人员肯定要严查严判的。” 郑蓉茜说:“这个小杂种就是把你往死路上逼。” “妈,让我爸找他谈谈,行吗?实在不行,我们去求他,他一定能想办法解决这件事的。” 郑蓉茜心里就算对程桥北再不待见,眼下也只有程桥北有办法能帮程思洛脱罪了。 她说:“我找你爸谈谈吧。” 程思洛跟着郑蓉茜走出办公室,“我跟你一起去。” 敲开程向恒办公室的门,只见办公桌后的人正在打电话,听内容是在联系投资的事。 为了继续青山项目顺利完工,公司已经拿出舟山酒店做抵押,可申请到的贷款并不足以支撑到完工,资金上还有很大一部分缺口。 电话另一端的人明显没投资的意向,程向恒无奈结束通话,放下手机问: “你们有事?” 程思洛如霜打的茄子,“爸,出大事了。” 她讲述着与调查公司接触的前因后果,程向恒全程脸色铁青,直到听说国安介入,他抄起桌上的烟灰缸朝程思洛脚下砸去。 咔嚓—— “啊——”程思洛大惊失色。 郑蓉茜急了,“你干什么,你要打死她吗?” 程向恒气得头痛欲裂,手撑着额头,心脏也开始不舒服了,手指颤抖着指向程思洛,“我说了多少次,别招惹他!别招惹他!你为什么不听。现在事情闹大了,想起来找我了,你让我怎么办?那臭小子跟我早就像仇人一样了,你们还让我去劝他?” 母女俩对视眼,谁也不说话了。 程向恒长叹口气,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同样都是我的孩子,你们之间怎么差那么多。” 程思洛低着头,事情闹到今天的地步,她已经没有反驳的底气了,只能任由被父亲说教。 “爸,我知道错了,但现在必须要解决病历的事,不然,这事你也会牵扯进去的。” “!”程向恒脸色陡然一沉,病历是他授意程思洛转给对方的,真要是追究起来,他也难逃罪责。 郑蓉茜心知肚明程思洛算是替他背锅的,说道:“老程,你就这么一个女儿,如果她再出事,不光对公司的名誉有影响,股市也会有震荡的,现在的情况,股市有波动对谁都没好处。还有殷董廉董会不会趁火打劫,这都不好说,那些股东早就不安分了,一直在等待时机,我们一家人绝对不能让外人趁乱动摇了集团。 桥北是你儿子,骨血亲情,只要你出面求他,他骨子里还是狠不下这个心的。” 程向恒皱着眉,若有所思道:“这件事找桥北是不行的。” 郑蓉茜眼睛一亮,“找她?” 程向恒点点头,“只有她能说服桥北了。” 第455章 挡下所有恶意 陈宁溪正在开会,手机静音中,等走出会议室看到三通未接来电,正纳闷的时候,电话又打来了。 “喂,你好。”陈宁溪说。 “宁溪,上班呢吧?” 陈宁溪微顿,“……爸,是,正上班呢。” 程向恒说:“我在你单位门口了,保安说没电话不让进。” 陈宁溪让他把电话给保安,她交代句,保安才放行。 她知道程向恒来的目的,肯定是为了程思洛的事。 陈宁溪来到窗口看向楼下,程向恒的车停在车位上,她盯着下车的人按下程桥北的号码。 彼时,程桥北的手机扔在办公桌上,他正带着大家在会议室确定新店的装修方案。 电话迟迟没人接,陈宁溪只能给他发去微信:你爸来单位找我了,估计让我劝你的事。 她放下手机,将桌上重要的文件收好,走廊的脚步声越来越靠近。 程向恒第一次来到陈宁溪的办公室,进门时目光扫一圈,还真是跟她爸一个样,办公室的陈设低调简朴,没添置多余的装饰和摆件。 “爸,请坐。”陈宁溪去给他倒水,程向恒坐下,“别麻烦了,我不渴。” 陈宁溪将纸杯放在他面前,回到办公桌后,面对他时神色从容,不卑不亢。 “爸,您特地来单位,该不是为了我的事吧?” 与其被动,不如主动出击。 程向恒没想到她会主动提,淡笑下,说:“确实是。” 可陈宁溪下句话就让他半天没缓过神来。 陈宁溪说:“爸,您特地到单位看我,说明你心里也理解我,体谅我在这段时间遭遇到的网曝和舆论压力。不过,这些都过去了。我不是一压就垮的性格,那些网曝我的人也都受到法律的严惩,判决书下来了,您要不要看看?” “……”程向恒脸色泛白,到嘴边的话愣是被她给堵回去了。 尽管程向恒没有开口,陈宁溪还是从抽屉里拿出判决书递过去。 “爸,您看。” 程向恒垂眸,这分明在提醒他,凡是参与过当初事件的人,她一定会追究到底。 他说:“这些人恶意造谣,是该收拾。” 陈宁溪听出话外音,恶意造谣的该收拾,但查到事实的就另当别论。整件事里,程思洛查出她不孕是事实,可谁给你权利公布出去。 陈宁溪说:“爸您的意思,除了恶意造谣的人,其他跟事件有关的人做的就不违法?” 程向恒没正面回答,眼下解决问题要紧。 “宁溪,我们是一家人,思洛是桥北的姐姐,他们从小就闹到大的,遇到事了,她没个分寸,头脑一热就捅了大篓子,我也知道你委屈,不该把你的病历公布出去,但这是事实,她也不是有意的。” 什么叫不是有意的? “爸,病历确实已经公布出去了,这种事应该不是简单的一句话或是按下鼠标就发布的。” 程向恒被堵得语塞,“是,这事是怪思洛。但也是有理由的。” 陈宁溪问:“什么理由会让她把我的隐私公布出去?” “还不是他们姐弟之间的事,从小思洛就觉得桥北把属于她的父爱都抢走了,所以很多事情上,都会故意跟桥北作对。但思洛有底线,不会做得太过火。”程向恒察觉她脸色不对,话锋一转,“我还记得他们小时候的事,桥北发烧了,我和你大娘在外地出差,还是思洛照顾他半宿呢。你看,再怎么闹,关键时刻还得是亲姐弟。” 他说了一堆,但陈宁溪并没有被他的话带偏了,“爸,如您所说,她认为桥北抢走了本属于她的父爱,在您的关爱下长大的桥北,您一定非常了解他,更知道桥北和我的感情,我的病历被公布,等于踩了他的底线。这点您认可吧?” 话题抛过来,而且还给了他是与否的选项。 如果他回答是,等于认可程桥北的做法,回答否,等于否认所谓的父爱。 不管哪个答案,都不是程向恒想承认的。 陈宁溪等着他的回答,也等着他逻辑不能自洽。 程向恒果然没有上当,端起面前的水杯喝口又放下,“你心里有气,爸知道,要不这样,我把思洛叫出来,你当面训斥她一顿,把心里的火撒出去。” 陈宁溪终于感受到曾经程桥北内心的愤怒和无奈了。 “爸,如果真是一家人,一碗水总得端平吧。” “我当然端平了,不端平怎么会把那么多酒店让他管呢。”程向恒开始悉数起国内加上海外酒店交给程桥北多少家。 但陈宁溪并不想听这些,更不想让程家人再打搅程桥北。 “爸,就算病历公布出去不是有意,我想知道当初调查桥北是什么意思?” 几句话把他逼进死路,程向恒还真小看她了。 程向恒:“宁溪,有些事别太较真了,你要站在我们一家人的角度去考虑问题。现在社会上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家呢,就等着看好戏。所以,爸今天来是想请你出面,劝劝桥北,就别追究她的责任了。有句话不是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陈宁溪说:“爸,这句话在我看来,就是打碎了牙也要往肚子里吞。” “对嘛,就是这个道理,”程向恒以为她听进去劝了,可陈宁溪又说:“但凭什么受委屈的人要忍耐,这是什么道理?我的父母没教过我受害者有罪,他们只告诉我,不要去欺负别人,更不能委屈自己。” 程向恒见谈不下去了,只能痛心疾首地说:“宁溪,算爸求你帮忙了,你劝劝桥北,他肯定有办法解决思洛的事的。” 彼时,陈宁溪的手机响了。 陈宁溪看眼屏幕上的号码是程桥北的,同时程向恒也看到了。 “宁溪,你是好孩子,劝劝他。” 陈宁溪当着程向恒的面接起电话,听筒另一端的人说:“他还在吗?” “在。”陈宁溪回。 程桥北说:“告诉他,没门,让他走。” 陈宁溪说:“知道了。” 她当然不能按照程桥北原话一字不差的说,但对于被调查和泄露的事,陈宁溪的态度依旧坚定。 “爸,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的态度是,谁犯错,谁伏法。别说让我劝桥北了,如果让我知道桥北从中放水,我也绝对不会允许的。” “你这不是让他们姐弟矛盾激化吗?”程向恒满脸责备。 如果这中间必须有个恶人,她甘愿替程桥北挡下所有恶意。 “也许吧。”陈宁溪正色道:“但我做了我认为对的事。” 第456章 老婆饶命 程向恒负气离开,陈宁溪还是出于晚辈的礼貌将人送到楼下。 临上车前,程向恒做了最后的努力,“宁溪,翡翠嘉丽迟早我要给桥北的,在这之前,我们一家人不能把这个招牌给砸了,还是要和睦的经营下去,这才是最重要的。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也接受不了,回去你再考虑考虑,想通了劝劝桥北。” 陈宁溪颔首,“爸,慢走。” 程向恒看眼陈宁溪,似乎已经从她的表情得到答案了,他坐进车里,陈宁溪帮他关上车门,目送轿车驶离单位大门,才转身上楼。 回到办公室,陈宁溪回拨程桥北的电话,对方几乎秒接,看来一直在等她的消息。 “他走了?”程桥北反问。 陈宁溪:“嗯,刚送走。” “你还下去送他?”程桥北心情不悦,“要是我,理都懒得理。” 不管他是不是气话,陈宁溪都做不出来,“他在单位门口等了我一个多小时,我一直在开会,手机设置静音了,保安不接到办公楼内的电话,是不会放外人进来的。” 闻言,程桥北说:“以后再接到他电话,别让他进去。” 陈宁溪说:“估计以后不会再来了。” 程桥北:“那最好了。对了,他没难为你吧?都说了什么?” “没为难,”陈宁溪大致说了两人的谈话内容,但后半程谈得并不愉快,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是,好像被我呛了几句。” “呵呵,”程桥北微笑,“真的?” 陈宁溪:“嗯。” 程桥北笑道:“真是可惜了,早知道刚才开视频了。” “你什么意思?”陈宁溪嘟囔句,“看热闹不嫌事大。” 话筒中传来爽朗的笑。 “哈哈哈……” “程桥北,你严肃点。” “好好好,严肃,我严肃。”程桥北嘴角带着笑意。 陈宁溪说:“他让我劝你帮帮程思洛。” 只瞬间,他嘴角的笑撤得干干净净,“你怎么回的?” 陈宁溪说:“我说谁犯罪,谁伏法。” 程桥北噗嗤笑了,“他被你气得脸都绿了吧。” 陈宁溪:“绿倒是没绿,不过我说完,脸有点白了。” “陈宁溪,你故意的吧?”程桥北从鼻腔哼出一声笑。 “我怎么了?”她不明所以。 程桥北:“你知道给我讲冷笑话有什么后果吗?” 陈宁溪:“我没讲冷笑话。” “不承认?”程桥北玩味道,“今晚回家给你上一课,再不服,上一宿。” 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陈宁溪红着脸说:“今晚我不方便。” “不方便?姨妈来了?”程桥北问。 陈宁溪说:“嗯。” 程桥北笑,“没关系,咱当兄弟处,是兄弟,在心中,躺一张床上,手拉手。” 陈宁溪噘嘴,“……谁跟你是兄弟。” 程桥北眼角眉梢带着笑意,“怎么?不拉手,非得做点夫妻间的事呗?没看出来,你还挺觊觎我的身体。” “程桥北!”陈宁溪脸颊更热了,“你正经点。” “我怎么不正经了,哪句不正经?” “你,”陈宁溪咬唇,“不跟你说了,我这边还有事。” 程桥北:“早点下班,等你啊,兄弟。” “程,”不等她说完,程桥北已经把电话挂了。 陈宁溪盯着手机,敢挂电话了! 程桥北下班后绕路买了陈宁溪喜欢的甜点,他先挂了电话,回去肯定要针对这件事收拾他不可。 果真,进门就看到陈宁溪站在玄关等他,“挂我电话?” 程桥北举起手里的甜品盒子,“老婆饶命。” 陈宁溪目光移到甜品上,是她喜欢的品牌蛋糕,更是她喜欢的口味。 她接过来,边开盒子边说:“我今天对你爸的态度不是很好,说话有些过分。” 程桥北握住她肩膀,背微微倾着,在她耳边说:“能把你逼得输出的人,可想而知他说的更过分。” 陈宁溪插起一块蛋糕送到程桥北嘴边,后者张嘴含住。 她边吃边说:“以前没直观感受过他对你的刻薄,今天我算是领教了。跟他们一起共事,你很辛苦吧。” 程桥北无所谓的笑下,“还好吧,以前我们都管着各自的酒店,我也不常回总公司,所以见面的机会很少。” 陈宁溪说:“可见一面就够让人心堵得难受了。” 程桥北在她脸颊上亲口,“吃蛋糕吧,别想那些影响你心情的人和事了。” 看到她嘴角沾了奶油,捏着她下巴转过来,舌尖轻撩过,卷走淡奶油。 …… 自打程向恒找过陈宁溪后,程家人算是彻底消停了,警方也很快又联系到程思洛,让她去接受调查。 程桥北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带着陈宁溪在东方壹品旗下的温泉酒店小住。 酒店经理特地准备一套视野好的独栋别墅给两人入住,程桥北站在二楼的阳台抽烟,楼下的温泉池里陈宁溪正悠闲地享受。 他问邓岩:“律师没出面?” 邓岩说:“人在公司被带走的,律师也跟着走的。” 程桥北了然,“不出一周,翡翠嘉丽的股价肯定断崖式似的往下跌。” 邓岩:“程经理的事再加上青山项目,集团要进入低谷期了。” 程桥北转身,背靠着栏杆,“早就劝过他,让他把青山项目卖了,既能保住集团利益,也不会闹出资金危机的事。” 邓岩说:“我们公司也需要尽快有新资本进入,不然再发展下去,也快要杯水车薪了。邹勇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程桥北说:“邹勇在这了,我跟他约好了见一面。” 果然速度,邓岩说:“我这就把资料传给你。” 程桥北看到服务员过来送果盘,挂了电话。 他端着果盘来到温泉池旁,发现陈宁溪靠在池边已经睡着了,果盘放在小几上,他挨着陈宁溪坐下,视线从她脸上描绘,看着红润的唇,精致的锁骨,还有被温泉水浸过的皮肤,白得似透了明般吹弹可破。 程桥北屈指轻刮着她的脸颊,陈宁溪睫毛轻颤,睁开眼就看到他坐在身边。 他缓缓压下来,刚要吻她的唇,别墅的大门被人敲响,隔着门听到熟悉的叫门声。 “程桥北。” 陈宁溪惊讶地看向门外,“邹叔叔?他怎么也在这?” 第457章 贵人相助 “来了。”程桥北朝着门应道,又温温然地对她笑,“我约他聊合作的事。” “那我去换身衣服,这样不太好。”陈宁溪起身,搭上程桥北的手迈上池边。 程桥北顺势搂住她的腰轻轻一提,人就被他抱上来了,浴巾给她披上,“慢点,别滑倒了。” 陈宁溪匆匆进屋,程桥北去开门。 约在这里谈,环境清幽僻静,也没有外人打搅。 程桥北打开门,“邹叔叔,请。” 今天的邹勇给程桥北感觉不同,以往他们见面邹勇都穿着深色系的服装,今天穿得却很清爽,咖啡色亚麻衬衫短袖,杏色同质地的长裤,一双白色的皮鞋,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俊逸潇洒。 邹勇只寻到一抹残影,又敛眸迈过门槛,“没打搅你们吧?” 程桥北把人请进一楼的客厅,“没有,一直在等您。” 听到楼上的动静,邹勇笑着说:“宁溪,你慢点,别摔着。” 陈宁溪隔着楼梯间笑着回:“知道啦,邹叔叔,您稍坐会儿,我换身衣服就下去。” 邹勇望着楼梯的方向,满眼和煦地笑,“不急。” “邹叔叔,请坐。”程桥北给邹勇倒茶,“酒店只准备了白牡丹,没有您爱喝的白毫银针。” 邹勇淡笑着说:“一样的,看心意,茶无贵贱,适者为珍。” “请,邹叔。”程桥北双手将茶杯放在桌上。 邹勇端起茶杯轻嘬口放下,随口问:“你们昨晚到的?” 程桥北回:“是啊,宁溪下班后我们就直接到这了。” 楼梯传来脚步声,邹勇眸光微转看过去,纤细的脚踝入眼,“宁溪,最近工作怎么样,忙不忙?” 陈宁溪来到客厅的茶桌旁,坐在程桥北一侧的藤椅上,“工作挺顺利的,基层单位事情琐碎,忙是正常的,不过还好。” 邹勇又看向程桥北,“桥北也挺辛苦的,你们俩都注意点身体,什么也没健康重要。” 说不出为什么,但程桥北总感觉不太对,但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邹叔,您什么时候到的。”陈宁溪问。 邹勇回:“一早过来的。” 陈宁溪说:“多住几天吧,这里的温泉不错,对您的腿有好处。” 邹勇年轻时腿受过伤,逢季节更替腿疾会隐隐作痛,严重时似有蚂蚁蚀骨啃咬,陈宁溪帮父亲给他送过治疗腿疾的膏药,所以了解。 邹勇微笑,“好,我试试。” 果盘酒店准备两份,一份放在温泉池旁,另一盘被程桥北放在桌上,陈宁溪拿起一颗草莓送到嘴里,“唔……好甜。” 程桥北转头,见她爱吃,说:“一会儿让服务员再送些过来。” “不用了,”陈宁溪拿起一颗,“你尝尝。” 要是在家里,早就着她的手吃了,程桥北接过来,咬下一口,看她的眼神比草莓还甜。 邹勇从两人交流的目光中感受到二人的感情很好。 “之前的事,我还担心来着,现在看到你们和和睦睦的,我也就放心了。” 陈宁溪说:“还要谢谢你呢,邹叔,没有你,上面给我的压力恐怕我真要在家休息一阵了。” 程桥北不明所以,陈宁溪说:“我也是刚知道的,网上闹得正凶的时候,分公司本打算让我在家休息,躲一躲风头的,还是邹叔帮我说话,说这时候躲风头等于心虚,会让更多人误会我的。” 程桥北知道邹勇人脉广,可没想到居然到这种地步。 他看向邹勇,后者神情如常,“这年头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分公司接替纪晓波的王勇庆现在主管人事调动,纪晓波就是王勇庆提拔起来的,纪晓波进去后,王勇庆心里肯定对宁溪有想法,他想借着这次的事让宁溪下去,我看着宁溪长大的,怎么能让人欺负她。” 程桥北眉间皱起,都是因为他才牵连陈宁溪的。 “没关系,事儿不是过去了嘛,”陈宁溪看向邹勇,“我命好,有邹叔这个贵人相助。” 陈宁溪起身,“你们谈吧,我就不打搅了。” 邹勇叫住她,“宁溪,把果盘带走,我和桥北喝喝茶就好。” 陈宁溪说:“还有一份呢,你们吃吧。” 她走出小院,去附近转转。 此时,别墅里只剩下两人,邹勇说:“酒店做得不错,入住很舒适。” 程桥北之所以把他请到这,还有个目的,就是让邹勇亲身体验下酒店的服务及品质。 像邹勇这种成熟的投资人,是不会盲目的下注的,体验过才会对东方壹品这个品牌了解信任,更对它的未来发展有信心。 显然,程桥北的目的达到了,邹勇询问了很多有关酒店经营、内部配套设施还有服务等相关问题,程桥北有备而来,把酒店的详细资料还有目前全球分布的情况进行介绍讲解,相关的月度、季度营业额也做了大致的陈述。 对于一个新生的酒店,东方壹品的战绩可以说是非常漂亮,足够吸引有实力的投资人投资入股。 陈宁溪在附近的街边小市逛了一个多小时,感觉差不多了,原路往回走。 回到别墅小院,屋里的人听到门响,程桥北寻声往外看,“宁溪回来了。” 邹勇看眼手表,“到午饭的点了,我订了餐,让服务员把菜送这吧。” 程桥北没拒绝,事情没谈完,如果中途打断很容易被突发情况影响最终的合作结果。 陈宁溪进门,“中午了,吃完饭再继续谈吧。” 邹勇放下手机,“我已经通知客房把餐送这了。” 依着陈宁溪对程桥北的了解,肯定已经安排好饭店了,但邹勇主动提出在别墅内吃,他肯定会配合的。 “邹叔,我也早就订好了饭店,我让他们把菜送来。” 原本三个人的食量,却摆了满桌的菜。 饭桌上,有陈宁溪在场,邹勇聊的都是家常。他喜好白酒,程桥北自然也陪着喝了点白的。 酒过三巡,程桥北头有些沉,但还算清醒。 用过午饭,两人继续聊剩下的部分,陈宁溪则在楼上刷刷手机,又或是在院子里藤椅上闭目小歇。 不知过了多久,陈宁溪在藤椅上睡着了,睡得半梦半醒时,耳边好似有踩着碎石的脚步声。 她睁开眼,看到邹勇正站在温泉池边,似乎是听到身后的响动,邹勇回头对她说: “就算天气好,也别睡在外面。” 陈宁溪赶紧站起来,顺顺头发,“没注意,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她隔着落地窗看向客厅,程桥北正在接一个电话。 邹勇环视一圈院子,说道:“桥北把酒店经营得很好。” 陈宁溪刚睡醒,大脑还处于半宕机状态,下意识地问:“邹叔,你们会合作吗?” 邹勇垂眸问她:“你希望我们合作吗?” 这当然是希望的。 尤其陈宁溪一直很尊敬邹勇,在她心里,邹勇从底层做起,白手起家,经历波折,她很佩服这样的人。 第458章 对赌协议 他们之间合作突然问起她的想法,陈宁溪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不等她开口,邹勇笑着说: “还没睡醒呢?真跟小时候一样,迷迷糊糊的。” 陈宁溪尴尬的掖下头发。 邹勇嘴角轻扬,愉悦的笑,摇摇头走开了。 藤椅上放着薄毯,应该是程桥北怕她着凉给她盖的,她拿了毯子也跟着进了屋。 “桥北,”邹勇等程桥北挂了电话,才说:“我有点事回去趟,晚上我们再接着谈。” “好的,邹叔,您先忙。” 两人去门口送人,望着邹勇离开的背影,陈宁溪问:“邹叔住在哪栋?” 程桥北指着前面的一排独栋别墅,“就在那,23号。” 顺着程桥北手指的方向看,“离我们住的很近。” 程桥北:“嗯,从我们的阳台能看到他北屋的窗户。” “好啦,人走远了。”陈宁溪拉着程桥北的手往回走,后者转身顺势搂住她腰,关上门。 夜里,小院内幽静,罗马伞下的两人吃着露天烧烤,看着浪漫的电影,好不惬意。 程桥北将烤好的串递给她,陈宁溪说:“邹叔还没联系你,估计今晚够呛了,明天再谈吧。” 程桥北说:“其实,初步谈判一般是试探,试探对方有没有意向合作,有兴趣的话,会主动找你,没兴趣,就算再积极也是无用功。” 陈宁溪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你们白天聊得那么久,你判断邹叔有意向吗?” 程桥北在牛肉串上撒把孜然,又翻个面继续烤,“他有想法,但不是很迫切,也许这种不迫切是为了让我在合作上更让步。” 陈宁溪说:“你在屋里接电话时,邹叔问我希望你们合作吗?” 程桥北挑眉,“还问过这话,你怎么回的?” 陈宁溪说:“没等我回答,他打个岔就进屋了。” 程桥北琢磨起来,“这么说的话,他很有兴趣。差在哪呢?” 他自顾自的说:“看来经过上次的竞争后,他更谨慎了。” 陈宁溪说:“你呢?你怎么想的?” 程桥北把烤好的牛肉串放在盘子里给她,“公司想发展,必须有更多的资金流入,要有雄厚的背景做支撑,才能继续发展,我的想法肯定是希望合作,而且是越快越好。……再烤个虾?” “嗯。”陈宁溪将牛肉串送到他嘴边,“再烤两串就可以,要吃不下了。” 彼时,程桥北的手机响了,他在烤串,手机放在桌上,陈宁溪看到屏幕上的号码,说“邹叔给你打的,”她起身,“来吧,我烤。” 程桥北接过手机把位置让给她,走到一旁放在耳边接起,“邹叔……没有,我们没睡呢……现在吗?” 听意思应该是让程桥北现在过去,陈宁溪一不留神,虾须烤糊了。 “嘶,”陈宁溪赶紧将虾换个位置。 程桥北回头看眼陈宁溪,“……行,我这过去。” 他拿下手机说:“老婆,邹叔让我去一趟。” 陈宁溪说:“去吧,这么晚还找你,应该是很有诚意了。” 程桥北说:“那我去了,烤完炉子你别动,回来我收拾。” 陈宁溪:“知道了,早去早回。” 程桥北用指腹蹭掉她唇角的辣椒碎,“馋猫儿,慢慢吃吧。” 他走出小院,关了门。 陈宁溪一直等到快十二点了,程桥北还没回来,实在困得厉害竟然睡着了。 等第二天醒来,陈宁溪睁开眼,程桥北睡在身边,也不知道昨晚几点回来的。 注意到他皱着眉的睡颜,而且全身蜷缩着,怀里还压着一只抱枕。 陈宁溪凑过去,闻到浓烈的酒气,看来昨晚又喝了白酒。 他的胃啤酒勉强还可以,白酒而且还是高度白酒,怕是遭了不少罪。 陈宁溪轻手轻脚的要下床,可刚一动,腰上被他手臂一圈,人直接往回倒,陈宁溪又被程桥北抱住了。 头顶传来他喃喃的声音,“再陪我睡会儿。” 陈宁溪艰难的转身,面对着他,“你昨晚又陪邹叔喝酒了?” 听到酒这个字,程桥北都开始反胃,眉皱成川,说道:“是喝了点。” 陈宁溪说:“只喝了点?” 程桥北说:“喝多少,我也记不住了。” “喝那么多,你胃不要了。”陈宁溪心疼他,“你跟他一样,他那都是老酒坛子里泡出来的人了,一般人都喝不过他。聊得怎么样?” 其实,程桥北有个原则,不在酒桌上谈工作,但为了公司,他昨晚陪邹勇喝了一瓶白的。 程桥北说:“初步是定下来了,后续的合作文件还要磨合。” 陈宁溪抚摸着他的脸,下巴上的胡茬都长出来了,“你别太拼了,再把身体搞垮了,我怎么办。” “呵呵……身体垮不了,不会少你的幸福。”程桥北混不吝的笑,陈宁溪拍他胸口,“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少开黄腔。” 程桥北终于睁开眼,看到他眼白布满红血丝,到嘴边的责备硬生生地被咽下了。 “你再睡会儿吧。” “你不陪我睡?”他用鼻尖蹭她,陈宁溪被痒得缩起肩膀,“别闹,你快睡吧。” 不说还好,一说他翻身压上来,手顺着衣襟摸上去,肩膀一低,唇寻着她的嘴唇吻上去。 “呜呜……”陈宁溪推身上的人,“你先好好休息。” 程桥北气息粗重,身体早已有反应,根本不听她的劝,用牙齿咬开她睡衣的带子,俯身沉下去。 阳光明媚,风轻云淡。 邹勇习惯早起晨练,天刚蒙蒙亮就沿着酒店附近的小路晨跑了。 回来时经过二人住的别墅,大门紧闭,二楼的窗帘还拉着,看来还没醒。 昨晚与程桥北一直在聊合作细节,他提出以对赌协议的方式投资东方壹品,程桥北没有立刻答应,希望给他三天时间考虑。 邹勇昨晚详细看了东方壹品的资料,因为与程桥北之前的竞争,他心里还是对程桥北有所提防的,但如果是以对赌协议的方式投资,他的胜算要更大一些。 或者说,他一定会是这场商战的赢家。 …… 第459章 别乱想 周末的时间总感觉过得特别快,两人要起程返回丹江了。 程桥北去停车场取车,陈宁溪在楼上收拾东西,院子里传来邹勇的喊声。 “桥北,宁溪?” 陈宁溪闻声跑到阳台,看着院门口的人,应:“邹叔,你找桥北?他去停车场取车了。” 邹勇推门走进院内,昂头看向楼上的人,“宁溪,给你们买点东西带回去,还给你爸妈带了份儿。” 陈宁溪双手撑着护栏,“等下,邹叔。” 她拉上行李箱托着下楼,邹勇来到客厅把两盒特产放桌上三步并做两步上楼,伸出手,“给我。” “不沉,我自己行的。” “给我吧。”邹勇从她手里接过。 陈宁溪跟着下楼解释道:“里面就是衣服和我的护肤品,还有桥北的笔记本,真不沉。” 邹勇把行李箱放在门口,走回来说:“这两盒野山参给你爸带回去,这盒里是蜂蜜和燕窝给你妈。这两箱本地草莓,昨天看你喜欢吃,路上遇见就顺便买了。” 平时邹勇与陈家走动就频繁,出差也不忘带礼物特产之类的给他们,送的东西不贵重,但很走心,陈家自然也会礼尚往来,所以两家关系不错,陈宁溪在看到邹勇送来的东西时也没有排斥。 “两箱,我可吃不了,你带回去一箱给我婶子吧。”陈宁溪提起一箱放他手边。 邹勇摆手,“我给你婶子买了,在车上。” 陈宁溪陪着邹勇在院里说话,邹勇问起:“小程昨晚喝多了,我让他在我那睡,说什么也要回来。” “你们昨晚喝了多少?”陈宁溪问。 邹勇说:“不多,一瓶吧。” 陈宁溪:“白的?” “嗯。”邹勇摸出烟点上,风一过,吐出的烟飘向陈宁溪,他赶紧抬手将烟雾挥散,又背过身绕她另一侧站着。 陈宁溪见程桥北半天还不回来,拿出手机边拨电话边说:“我说呢,一睁眼,满屋的酒味儿,下回别喝这么多了,伤身体,您也是,该注意身体了。我自从戒酒后,这回体检指标都正常了,对了,有时间你也该做体检了。” 邹勇深吸口烟又缓缓吐出,“好,我抽空去。” “桥北,走哪了?还没回来呢。”陈宁溪走到一旁树下,“别买了,邹叔给我带了,还给我爸我妈带了特产。” 邹勇侧眸看树下的人,她正回头看向他,陈宁溪说:“桥北也要去买草莓。” 邹勇笑着抽口烟,“让他回来吧。” 陈宁溪挂了电话,邹勇把烟掐了,说:“昨晚跟桥北聊了合作的事,我还是很看好东方壹品的,不过还有很多细节需要磨合。” 生意上的事,陈宁溪不干涉也不懂,“既然是合作,目的自然是利益最大化,双方谨慎些还是对的。” 邹勇颔首,“桥北公司的事,你平时会问起吗?” 陈宁溪摇头,“我又不懂,也帮不上忙,所以也不问,他回家更是很少聊公司的事。” 邹勇说:“这样挺好,没必要把烦心事都带回家。” 陈宁溪听出话里隐晦的意味,“桥北公司遇到麻烦了?” 邹勇表情微僵,但很快恢复如常,笑下说:“没有,别多想,再说不是还有你邹叔我嘛。” 尽管他掩饰的很好,但陈宁溪还是察觉到程桥北肯定有事瞒着她。 “邹叔,”陈宁溪一脸严肃的问,“桥北公司到底遇到什么难处了?” 邹勇笑着转身往屋里走,“没有,别乱想。” 陈宁溪紧跟着进屋,“到底怎么回事?别让我着急了。” 邹勇安抚道:“经营公司有些起落是正常的,眼下东方壹品想突破发展瓶颈,需要注入资金,但他的资金流目前不太充足,再维持原有状态经营,品牌很快会被挤到二三线中低端市场,你试想,他服务的群体从高端客户变成中低端消费客体,长此以往,利润缩减,成本却没有改变,公司最终会怎样。” 陈宁溪明白程桥北的处境了。 邹勇说:“别让他知道我跟你说这些,你们感情再好,男人也是要面子的,尤其程桥北,自尊心强,更不愿让你看到他的短板。” 陈宁溪点头,“我明白,不会说的。” 门外传来刹车声,邹勇下巴点向门口,“他回来了,我把东西给你搬车上去。” 陈宁溪伸手,可算抢到个袋子,“这些东西我来吧。” 程桥北进门就看到邹勇一手提着旅行箱一手拎着礼盒,俩人碰个正着。 “邹叔,给我吧,”程桥北去接,邹勇催他,“你去开后备厢。” 程桥北把后备箱打开,接过旅行箱放进去,邹勇把土特产的礼盒放在一旁,叮嘱他:“蜂蜜是用玻璃瓶封装的,开车时候注意点,别颠破了。” 关上后备箱,邹勇对程桥北说:“昨晚谈的事,你回去再考虑考虑。” 程桥北淡然的回:“会的。” 邹勇打开副驾的车门,“宁溪,你先上车,我跟桥北说句话。” 陈宁溪坐进车里,邹勇关上车门转而对程桥北说:“对赌协议只是一种合作方式,我相信你的能力,协议本身对你来说是一种激励。正因为我相信你,也相信东方壹品,才会跟你提这个方案。” 程桥北只说:“我会考虑的。” 邹勇与他对视,“上车吧,路上注意安全,慢点开。” 他一直目送卡宴消失在路口,才转身往他的住处走。 车驶上高速,陈宁溪问:“刚才你们聊什么了?” 程桥北面色如常,“没什么,合作的事。” 陈宁溪抿下唇,从车内后视镜观察程桥北的脸色,倒也看不出什么异常来。 “你怎么考虑的?”陈宁溪问。 程桥北注意后方超越的车辆,“合作不是小事,先不急,我要评估下风险。” 陈宁溪赞同他的想法,“公司现在没什么影响吧?” 程桥北语气轻松,“没有,一切正常。怎么突然想起问我公司的事了?” 陈宁溪说:“你之前跟我说的,公司要发展就得拉投资,可迟迟遇不到合适的投资人,我担心拖的时间再长点,你会有压力。” 程桥北腾出右手拉住她的手,“我心里有数,你就别担心了。” 第460章 大事不急于求成 车下高速时,陈宁溪给叶玉珺打去电话,“妈,在家没?邹叔给你们带的特产,我和桥北给你送去。” 叶玉珺正在家附近的超市买菜,“你们到哪了?” 陈宁溪:“我们刚下高速。” 叶玉珺算下时间,来得及,她奔着超市外走,边走边说:“你邹叔走哪都想着咱家。” 陈宁溪说:“我们在一个酒店住的,走的时候,还给我买了草莓。” 叶玉珺笑,“还拿你当孩子呢。” 陈宁溪也这么觉得,知道她爱吃甜食,邹勇出差会带各地的甜品点心给她。 半小时后,两人拎着东西进门,程桥北把东西放在厨房的岛台上。 叶玉珺切了水果端到客厅,问起程桥北:“你们怎么还遇上了?”、 程桥北如实说道:“公司准备找投资方,我打算与邹叔合作,所以约他去旗下的连锁酒店小住几天,一来为了让他体验下酒店的服务和品质,二来我和宁溪也正好在那过两天周末。” 叶玉珺了然,问到:“谈的怎么样?” 程桥北微蹙眉,其实谈过后的直观感觉算不上好,但也算不上不好,可距离程桥北的预期却有一段距离。 他说:“看得出来邹叔有投资意向,但合作细节还需要再碰头研究。” 叶玉珺只一句话就点拨了程桥北,“大事不急于求成,慢慢来。” 一直纠结在程桥北心里的疙瘩瞬间解开,他如释重负的笑下,也是,公司就算再追求发展,寻求突破口,也不急于一时。 毕竟这对公司来说,是一次重要的转折,不能为了追求成功,就忽略了其他问题。 “我会认真考虑的,妈。” 陈宁溪突然明白父母的感情为什么都那么稳定了。 任何问题在妈妈面前都是可以放慢节奏的,不急于求成,考虑清楚再做出判断。 晚上,陈宁溪洗完澡出来,程桥北还在电脑前翻看资料,桌上的咖啡杯空了,他盯着电脑又要给自己续上一杯,手却被陈宁溪按住了。 陈宁溪说:“晚上别喝太多咖啡了,早点休息吧。” 程桥北打算熬夜把资料都看完,但想起陈宁溪明天还要上班,他松开手把人拉过来坐在他腿上,“今晚我要看些资料,你先睡吧。” 陈宁溪担心他身体,“很急吗?如果不急的话,明天看吧,你总熬夜,再累垮了。” “累到不至于,但好像我不搂着你,你睡不着。”程桥北把人抱起来往卧室走,人放在床上,搂着她,“你明天还上班,等你睡了我再去看资料。” 陈宁溪闭上眼,想起白天邹勇的话,试探着问:“你短期内做了那么多连锁酒店,资金流没问题吧?” 他回得很干脆,“当然没有。”他顺着她的背,哄道:“好了,别想那些事了,睡吧。” 陈宁溪睡着后,程桥北睁开眼,轻手轻脚的把人放下,又起身去次卧把笔记本打开。 翌日。 关于青山项目,毕竟是一项牵扯到增加就业岗位的民生项目,所以从它建设初期开始,就迎来了很多人的关注和瞩目。 但也正因为被倾注了太多关注,青山项目的一举一动都受到社会各界人士的关注和监督。 舟山酒店抵押的款项每天如流水般被消耗,可面对庞大的青山项目,资金显得杯水车薪,工程进度降低,从而也影响了工期。 然而,自从有了上次的教训后,施工方只要翡翠嘉丽的款项没有打到账户,便开始宣布停工。 对于行业内的龙头企业,一旦被曝出拖延工程款等问题,对企业的口碑是十分不利的。 以至于程向恒强硬的要求,不管是否存在拖欠问题,都不准停工。 可没过一周时间,青山项目再次陷入拖欠工程款被停工的新闻里。 程向恒不得不承认公司的经营存在重大问题,而根源就在领导层,可现在他就算承认,一切也太迟了。 光上个月,全国就关停了三家翡翠嘉丽酒店,这还不包括被抵押出去的舟山酒店。 程向恒急得团团转,可现在纵观整个公司,一个可信可用的人都没有,而他又不得不再去低三下四的去找程桥北。 下班回家在小区门口碰见一辆熟悉的轿车。 程向恒从车里下来,朝着程桥北的卡宴走来。 打开副驾的门坐进去,看程桥北的脸色似乎并不欢迎他,但既然看到他的车停在路边,程桥北的车也紧跟着停下,说明他还是狠不下心不理他。 程向恒看着前方的路,说道:“都到你家门口了,不请我上去坐坐。” 程桥北说:“还是算了吧,别又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 程向恒说:“我知道你恨我,也怨我偏心思洛,但我现在公司里已经没有可靠的人能帮助公司解决目前的金融危机了。爸今天来找你,就是希望你能回公司,” 程桥北不为所动,“我停车,并不是为了等你,就算你上车,对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没有任何改变。” “桥北,翡翠嘉丽上个月关停了几家连锁酒店,你心里应该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程向恒说。 程桥北面不改色,依旧冷淡的说:“我早就说过了,眼前的局面你想解决只有一个办法。” 程向恒心里清楚他的答案,但依然保持沉默。 程桥北嘲讽的笑道:“你就这么怕输?还是怕大家嘲笑你?” "……”两者的原因都有,但只要程桥北重新执掌翡翠嘉丽,公司的股价很大程度会反弹。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可以下去了。”程桥北解开车控锁,程向恒却岿然不动,说道:“儿子,你要不出面,这个公司就要完了。你也是从翡翠嘉丽出来的人,就忍心看着昔日辉煌的酒店沦为落日集团?” 程桥北依旧坚持道:“青山项目拍卖,可以破局。” 程向恒固执己见,“我已经让律师草拟了一份文件,任命你为翡翠嘉丽新一任执行董事,拥有集团管理权。” 他将任命文件放在车前的操作台上,“你是我唯一可以托付的人了。” ^ 第461章 没人给你压力 程桥北没有回应,只是在程向恒欲下车时提醒道: “东西忘拿了。” 授权文件被他塞个满怀,程向恒低头看眼皱巴巴的纸张。 他为之骄傲的集团,他却完全不放在眼里,甚至连看都不看就还给他。 所以,之前的怀疑和猜忌都成了什么? 程桥北离开后,集团发展受阻,问题也接踵而至,加之几次重大问题的误判,让翡翠嘉丽的处境更是艰难。 尽管程向恒不想承认技不如人,可现在面对程桥北的淡漠,心底积压许久的怒意和不甘彻底爆发。 他低喝道:“我把集团都交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这就好像说,我都跟你道歉了,你干嘛不原谅我。 程桥北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好似一个垂死挣扎的困兽,他用仅存的力量在维护他的尊严。 “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不满足了?就因为我没答应你回去收拾那堆烂摊子?” 面对比他年轻又有能力的儿子,却不甘心被后浪拍在沙滩上。 程向恒纠结的不止青山项目的决策失败,更无法面对一手创办起来的酒店产业面临衰落。 程向恒沉了沉气,在尽力挽回他最后的威严,“别忘了,你就是从那堆烂摊子里出来的,才拥有今天的一切。” 程桥北从没否认过翡翠嘉丽给予他的一切,那段日子对他来说是宝贵的经验和无法用金钱衡量的经历。 “所以,不想让青山项目拖垮整个集团,赶紧把它处理了。” 程向恒微怔两秒,才说:“…说得简单,当初我大张旗鼓地拿下的项目,这才几个月的工夫就要卖了,这不是让全天下人笑话?” 青山项目原本就是程桥北设置的一个套,当初为了拖住老程,所以翡翠嘉丽有今天他也有责任,程桥北心里始终过意不去这件事。 对于栽培过他的地方,他不能看着最坏结果发生。 程桥北问:“面子重要还是公司的未来重要?” 问题很扎心,但却现实。 但眼下不是他想处理就可以的,如果把项目出售,这会让当初反对他的人抓住把柄,甚至借题发挥,让他引咎辞职。 翡翠嘉丽是他的心血,绝对不允许外人染指。 程向恒说:“已经决定的事,就算错了,也要坚持做下去。” 程桥北看向车外,“执迷不悟。” 程向恒说:“不管你怎么认为,你跟我斗了这么多年,不就为了今天嘛。看着我决策失误,被全体董事针对。” 他无奈地摇头,“不服老不行了,我的时代已经过去,属于你的时代要开始了。” 属于他的时代? 程桥北目光停滞几秒,如果真的如他所言,也许该为这个时代冒一次险。 程向恒下车了,转身将授权书放在副驾的座位上,“授权书我先放下,想通了就签字来找我,不愿意就撕了吧。”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程桥北看着他背影,等轿车消失在车流里,才启动车驶入小区。 老程来找他的事,程桥北当晚就告诉陈宁溪了。 “程总来找我了。”程桥北来到她身后,陈宁溪正在化妆台前擦护肤品,从镜子里看程桥北,问:“什么事?” 程桥北把两人在车上的对话说了遍,也说了授权书被他放在副驾的储物箱里。 陈宁溪问:“你怎么考虑的?” 程桥北靠着化妆台,接过她手里的唇部精华提起她下巴,边涂边说:“集团内部问题太大,涉及的人员也多,想改变必须替换掉整个管理层,各董事手里分管的酒店也要全部收回重新分配。” 陈宁溪:“听起来需要投入很多精力。” “哎,涂多了,”程桥北说完亲了下,笑着说:“我帮你分担点。” 陈宁溪拿他没办法,“精华涂多了也没事。” 程桥北放下唇部精华,说:“就是想亲你,非揭穿我。” 陈宁溪握住他手,“别打岔,你怎么想的。” 程桥北长吁口气,“实话讲,我现在没精力再管集团的事了,公司需要资本介入,我必须先把公司的事处理好。” 陈宁溪说:“如果你有时间,也有精力,会答应吗?” 程桥北沉默两秒,其实在问题提出时,犹豫的瞬间就已经是答案了。 陈宁溪:“如果真的不想管,就不管,没人给你压力。” 程桥北说:“我对集团是有感情的,但对集团里的人,我只有厌倦。不说别人,光郑董就够我头疼的,她一直防着我,如今我要是坐上集团执行董事的位置,她肯定不会安生,后续要面对的事必然一桩接着一桩。殷董廉董当初选择支持我,也是为了与老程抗衡,但现在立场不同,我敢保证,我头一天宣布收回所有董事手里的酒店,他们俩第二天就会联合其他董事会成员让我下台。还有那个笑面虎徐董,徐高的仇他还没报的,这种人放在身边随时都是一颗定时炸弹。” 听他分析就够头大的,陈宁溪说:“先别想那些人了,公司的事放在首位。” 她话锋一转,“你不是拖泥带水的人,授权书你没有撕毁,你在留后手?” 还是她了解他。 程桥北说:“现在翡翠嘉丽内部混乱,以防万一。” 至于防着谁? 自然是那些等着狮子垂死的鬣狗,危急关头他不会让那群狗东西把集团撕碎吞噬的。 程桥北拉开她睡衣的带子,手顺势握住她的腰,亲吻着她耳后,说:“但愿我永远用不到后手。” …… 新加盟的酒店需要更换床垫,程桥北找到上次在船上通过白泽认识的床垫公司的经理樊武定制了一批床垫,对方与白泽关系好,给程桥北一个十分优惠的折扣。 人家给你省下一笔钱,程桥北也不能光拿朋友的面子做人情,所以,请白泽和樊武出来吃饭。 丹江就那么四五家高档饭店,程桥北选了味之然。 程桥北给陈宁溪发了信息告诉他晚上应酬,前去赴宴。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在味之然碰见了他。 第462章 结梁子 车停在味之然门前,程桥北来得早,白泽和樊武还没到。 先点了几道菜让厨房先去准备着,等樊武和白泽来了再按照两人喜好点其他的。 包厢窗口视野好,正对着门口的停车位,没多会儿工夫白泽和樊武的车相继停在车位上。 白泽和樊武认识十多年了,见面后聊得格外热络,也没什么顾忌的。 樊武得知白泽和程桥北是在滑翔伞俱乐部认识的,不禁惊叹: “他也玩滑翔伞?厉害厉害,怪不得你们聊得投缘,我是不行,我恐高。” “恐高玩不了,可惜了,体会不到我们的快乐。” 说话间来到包厢,白泽推门而入,程桥北从椅子上起身迎上前去。 “樊经理,”他主动与樊武打招呼,樊武与他礼节性的握手,说道:“我刚听白泽说,你也会滑翔伞?” 程桥北说:“会点,入门级的技术。” 程桥北是实话实说,但白泽认为他谦虚了。 “别谦虚,你的技术我还是看过的,定点降落可不是新手能掌握的。” “是吗,还好。”程桥北汗颜,真对不起白泽的信任,但也印证一件事,林瀚锐教得好。 樊武的酒量从开局就奠定了今晚大家谁也别想清醒的走出去,程桥北见到这种还真打怵,实话讲,他酒量算不上好,跟樊武这种特定喝大。 果然不出所料,啤酒不尽兴改喝白的,这顿饭又是为了感谢樊武,程桥北只能硬着头皮陪,一杯白酒下去,他就开始晕乎乎了,白泽也喝得小脸红扑扑的,眼神发飘。 三人是越聊越兴奋,酒杯也频频举起。 彼时,兜里的手机响了。 程桥北看眼号码,是江绾一打来的。 她轻易不用电话联系他,看时间应该有要紧的事。 程桥北跟两人知会声走出包厢接电话。 “什么事?” 江绾一说:“最近酒店总被投诉,我觉得有人针对我们,需要报警吗?” 如果只是个例,江绾一反应不会这么大。 程桥北说:“把投诉问题汇总给我。” 江绾一:“已经发你微信里了。” 程桥北点开文件,大致浏览下投诉内容,问题还真是五花八门,幼稚可笑。 程桥北说:“先不报警,观察下。” 江绾一:“明白。” 挂了电话他奔着卫生间走去,经过一间包厢时,透过虚掩的门听到熟悉的声音。 程桥北停下脚步,隔着门缝往里看,从他的角度看不到程向恒,只能听到他正在畅谈翡翠嘉丽的前景,可当程桥北看清坐在对面的人时,他愣了下,竟然是骆金川。 骆金川,人如其名,早些年做稀有矿石生意起家,后来上面下了政策,不允许稀有矿产资源租赁给个人。 但骆金川有头脑,更有花不完的钱,赶上扶持地产行业,他摇身一变成了地产大亨,全国各地开发不少楼盘,赚得盆满钵满,更娶上了漂亮的老婆,在音乐学院拉小提琴,国字号乐团的首席小提琴家。 要说骆金川与他的过节,还要从他刚进入翡翠嘉丽开始,当时程桥北正在集团旗下的瑞晟翡翠嘉丽做门童,骆金川和他老婆来瑞晟度假,而当时瑞晟市只有一家五星级酒店,就是翡翠嘉丽。 骆金川长得五大三粗,其貌不扬,可他老婆江曼年轻貌美,气质也格外出众。 江曼下车时,程桥北为她开车门,小伙子年轻帅气,眉宇间还带着一丝不羁的风度,江曼当时就被程桥北迷住了,背着骆金川找到程桥北,她以为程桥北就是穷小子,开诚布公的开价要包养他,被程桥北拒绝了,但江曼没放弃,通过旁人之手要到程桥北的电话,这事儿不怎么就进了骆金川的耳朵,江曼为了自保,辩解是程桥北主动勾引她。 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要说程桥北当时也解释了,可江曼枕边风吹得好,时至今日,骆金川也认为是程桥北要挖他墙角。 后来他升任翡翠嘉丽的经理,在一次高端聚会上碰见骆金川,而与程桥北热络攀谈的人又是骆金川想攀附的权贵,他不禁对程桥北另眼相看,也盘算起通过他的手搭上权贵这个关系。 骆金川主动邀请他参加聚会,程桥北原本不想与他有任何瓜葛的,可面对每年在翡翠嘉丽消费的大客户,为了维护客户资源,他不得不应下了。 结果到现场才知道聚会是幌子,聚会上的节目还有给他安排的女伴无一不在说明这个聚会的性质非同一般,后半程已经有人带着女伴离开,至于去干嘛不用挑明,骆金川开始提起让程桥北帮忙牵线联系权贵,还让他把女伴带走,贴在他耳边暗示为他特地安排的雏,程桥北当场黑脸离开,关键的问题来了,他前脚刚离开聚会,后脚就有人举报聚众淫。乱。 只这一次聚会,他就知道与骆金川不是一路人,牵线的事更是泡汤了,后来他调去其他酒店更有意疏远他。 前有夺妻之恨,后有断他财路,骆金川算是彻底跟他结下梁子了。 “……”忽地,程桥北想到一种可能。 早上他到公司,邓岩说起银行管信贷的朋友跟他提起,翡翠嘉丽又来银行做抵押了。 难道他来找骆金川谈合作? 开什么玩笑。 骆金川绝对不会帮与他有关的人,更何况这个人是他父亲。 只听骆金川笑着说:“程总果然好酒量,小郑,看什么呢,赶紧给程总倒酒,一点眼力见没有。” 程向恒摆手,“别倒了,今晚没少喝了。我们还是聊聊合作的事吧。” 骆金川脸色肉眼可见的冷了,“程总,酒没喝到位,怎么聊合作。” 一旁的陈骞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说道:“骆经理,不如这样,我代表程总敬您一杯。” 骆金川蹙眉,轻佻眼梢看向陈骞,意味深长的说道:“翡翠嘉丽的秘书现在都混得这么好了,可以代表老板了?” “……”陈骞脸色微变,下意识的看向程向恒。 第463章 一线生机 程向恒当然知道他是出于好心,“小陈做我秘书也有年头了,关系相处的不错,他跟我儿子差不多大,平时我也就拿他当孩子看待。这是怕我喝多了,伤身体。” 骆金川完全不吃他那套,冷笑道:“多少年的秘书也只是个秘书,还有一点,” 他朝半空打个响指,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中,服务员又送进来两瓶度数高的白酒。 “程总,”骆金川混不吝的笑,“既然程总有足够的诚意,不如让我看看。” 现在的情况,骆金川意图明确,如果想合作就喝,不想合作就出去。 “程总,”骆金川伸出一只手,“请吧。” 程向恒被架在那不好拒绝,可对方明摆着不喝就不谈的态度,但他已经不是二三十岁的年纪了,这酒要是喝下去,他估计要被抬着出去了。可真要拉到骆金川的投资,对集团乃至员工都是一剂强心针。 但程向恒总有一种感觉,骆金川在有意为难他。 至于为什么?他在心里琢磨不明白。 骆金川目光凉薄,“看来程总的并没有很强烈的意愿,我也不难为你,”喊身后的女服务员:“把酒撤走吧。” 程向恒见状忙叫住服务员,“等等,谁说我不喝了。” 程桥北听着里面的开酒的声音,垂在身侧的手攥紧。 但程向恒也不会做没有结果的事,“说好了,酒可以喝,但喝完咱们合作的事可就拍板了。” “……”骆金川微妙的挑眉,心里却在嘲笑,老东西,我可没答应,是你自己认为的。 程向恒示意陈骞把酒拿过来,陈骞小声说:“程总,您身体……” “没事。”程向恒故作轻松。 骆金川嘴角扬着意味深长的笑,“程总,爽快。” 陈骞心情复杂的将酒放在他面前,程向恒刚要端起酒杯,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满包厢的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看到程桥北走进来,诧异的相互对视。 程桥北步走到程向恒身旁,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不好意思,来晚了。” 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程向恒还是配合的向骆金川解释,“帮我跑点事情,耽误时间了,骆总见谅。” 骆金川看到程桥北眼睛危险的睨了睨,“既然来晚了,自罚三杯吧。” 程桥北知道骆金川这是给他下马威,但还是倒了三杯酒,举起酒杯目光淡淡的,“不好意思各位,让大家久等了。” 他连干三杯,放下杯子问:“聊到哪了?” 这时候谁提刚才的事都不好,但唯独有个人提及最合适。 陈骞主动开口,“骆总说既然谈合作酒要喝尽兴。” “哦……”程桥北揭起眼睑,扫眼面前的酒,问陈骞:“该不是这些都要喝了吧?” 陈骞刚要开口,程桥北笑道:“那不能,这不是难为人吗,骆总这种有见识有涵养的人怎么会干这种事。是吧,骆总。” 骆金川被他驾到道德的制高点,就算他不想认也得认。 他噗嗤笑了,“是啊,刚才不过就是说笑的。” 程桥北看眼程向恒面前的白酒,对陈骞意有所指道:“程总身体不好,在外面你多照看着点。” 陈骞颔首,“是我疏忽了。” 几句话将局面扭转,让坐在对面的骆金川无形中也挨了程桥北几句教训。 叩叩叩,餐桌被敲了三下,程桥北敛眸看向骆金川,只见他又摆出看好戏的架势,说道: “我怎么听说你已经离开翡翠嘉丽了,既然没关系,我和程总聊得可涉及商业机密,你个外人在场,不合适吧。” 程桥北面不改色,“骆总的消息可能不太畅通,程总已经授权我为翡翠嘉丽的执行董事。” 骆金川诧异的看向程向恒,后者在接触到程桥北暗示的目光后,说:“是的。” 程桥北翘起嘴角笑,“骆总,现在我有资格坐在这了吗?” 骆金川被堵得一口气卡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的。 但突然想到什么,狐疑的口气问:“任命消息没对外公布吧?” 程桥北淡定的说:“集团内部战略性决定,不需要对外公布。” 骆金川嘴角微抽,真是句句都被挡回来。 他举起酒杯,冷笑着道喜,“恭喜了。” 程桥北也朝他示意,“谢谢。” 骆金川肯答应来,并不是想投资,一是与程桥北的恩怨,再者是受人之托来探探翡翠嘉丽的虚实,都传翡翠嘉丽在程桥北离开后经营不善濒临倒闭,可今天他又出现了,这就不简单了。 骆金川说:“既然你到场了,谈下你的合作想法。” 程桥北反问:“骆总真的想合作吗?” “这话说的,不想合作我怎么会来。”骆金川说。 程桥北:“既然想合作,就该拿出诚意谈,可摆了这么多酒,不像有诚意的样子。” 骆金川脸憋成猪肝色,“酒桌上边喝边谈,有什么问题。” 程桥北半句不让,“所以,酒局过半,谈成了什么?” 骆金川气得差点失态爆粗口,深吸口气忍住了。 程桥北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再耗下去,也讨不到便宜。而且,他已经知道程桥北继续管理翡翠嘉丽的消息,这已经足够了。 骆金川借此时机发火,“本来谈得很好,因为你的出现,我看这合作注定不能愉快了,就算了吧。” 见骆金川起身要走,程向恒刚要去拦被程桥北拉住,他继续对骆金川说:“也好,对于不看项目前景只靠酒桌文化谈合作的,还真没必要继续下去。” 程向恒蹙眉,他到底想干嘛?骆金川可是他好不容易请到的。 骆金川脸色陡然一沉,指着程桥北,说:“你以为你是谁,教训我?” 程桥北面无表情的说:“教训谈不上,骆总多心了。” 骆金川越看他那张脸越生气,想起曾经被他戴了绿帽子的事,更是气愤地离开。 程向恒赶紧上去打圆场,“骆总,翡翠嘉丽还是有非常大的投资前景的,您要不再考虑考虑。” 骆金川走到门口,没好气地对程向恒说:“考虑?我可高攀不起。” 说完,摔上门。 包厢内只剩下三人,程桥北扫眼陈骞,后者察言观色,起身默默地走出包间关上门。 程向恒按压着发疼的太阳穴,“说说吧,到底什么意思?” 程桥北说:“他不可能帮你。” “你怎么知道。”程向恒反问。 白泽和樊武还在等他,程桥北说:“说来话长,我朋友还在等我,稍后再联系你。” 程桥北起身,程向恒说:“刚才你答应做执行董事的事?” 程桥北混不吝的说:“我喝多了,喝多的话你也当真。” 第464章 断片 “你……”程向恒气的脸色发白,嘴唇颤抖,“你这混蛋劲儿像谁。” “呵呵,像谁?”程桥北转眸看向他,“不都是你教我嘛。” 他必须回去了,起身说:“你要相信我,立刻把青山处理掉,还能保住集团。” 程向恒闭了闭眼,“……说到底你还是不肯回来?” 程桥北:“我回不回去,青山项目必须处理。当初青山项目就是我给你挖的坑,如今你想填上这个坑,只能弃了。如果你还在乎你的面子,我劝你想想依靠集团生活的那些员工,还有一个集团的生死,你的面子还重要吗?” 程向恒心里比谁都清楚,再继续坚持下等待集团的只有破产或是被清算。 程桥北走出去,看眼门口的陈骞,对他今天的表现点了下头。 只是他一次肯定,陈骞内心雀跃,甚至回想刚才与他的配合而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与对手间的博弈真的很过瘾。 陈骞忽然明白一件事,邓岩为什么肯在程桥北最落魄时还愿意追随他了。 是强者的吸引,是博弈的乐趣,更是被信任的喜悦。 陈骞回到包厢,注意到程向恒长叹口气,自言自语的说:“最后还是我输了。” 如果集团由他管理,就不会发展到今天的局面,作为管理者,他很失败。 程桥北推开包厢的门,白泽和樊武已经醉趴在桌上了,他叫了代驾,把两人送回家。 回去的路上,程桥北靠着椅背正闭眼休息,兜里的手机响了,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打来的。 程桥北滑动接听,放在耳边:“……喂。” 程向恒问:“你和骆金川到底怎么回事?” 程桥北现在没心情聊这些,“我喝多了,明天白天再说。” 程向恒:“……明天等你醒酒了,联系我。” 程桥北:“嗯。” 他挂了电话,眉心拧得紧紧的。 骆金川的出现,差点打乱他的节奏,但好在老程同意处理青山项目,也算是给集团争取到回血的机会。 平时程桥北回来,知道她睡着了都会尽量不发出响动,可今晚却不轻不重的关上门。 陈宁溪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对着门外唤道:“桥北?” “嗯。”他刚答应,下一秒就听到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噗通一声,吓得陈宁溪赶紧下床去外面看看。 打开客厅的灯,就看到程桥北倒在地上。 “桥北,”陈宁溪赶紧去扶人,却被他带倒了,扑在程桥北身上,闻到浓烈的酒气,“你喝了多少?” 程桥北难受的吐口气,坐在地上缓了缓,才说:“白的两杯,啤的记不住了。” “喝这么多,”陈宁溪用力将他拉起,将手臂绕过肩膀,另一只手搂紧他腰往卧室走。 程桥北脚下不稳,几次差点趔趄的又摔倒。 好不容易将人扶到床上,陈宁溪给他脱身上的衣服,醉酒状态下的他格外粘人又喜欢说荤段子。 程桥北握住她的手,醉眼朦胧的望着面前的人,笑呵呵的说:“宁溪,宁溪,你怎么这么好看呢。” 陈宁溪把手抽出来,“别闹,把衣服脱了。” 程桥北又笑了,“脱衣服干嘛?” 陈宁溪边解扣子边说:“能干嘛,睡觉。” “嘿嘿,”程桥北伸出手,捧住她的脸就亲。 陈宁溪挣扎着说:“别闹,衣服脱了,你乖乖睡觉。” 程桥北长臂一揽,就把人捞到怀里,一个翻身把人就压在下面,粗鲁的拉开她领子,就在她肩膀上咬一口。 力道不算大,但也能感觉到牙齿的咬颌力。 “唔……”陈宁溪吃痛,推开人,“再咬我,我可不客气了。” 程桥北堵住她的嘴,陈宁溪快被酒气熏晕了,舌尖被他卷得酥酥麻麻的,脸颊也因染了酒气而更温热发红。 “呜呜……”陈宁溪的抗议声被他吞下,男人燥热的手掌开始抚摸她的全身,随着睡裤被脱下,她听到黑暗中皮带解开的声音,下一刻,滚烫的身体贴上来。 这一夜,他时而疯狂,时而温柔,起起伏伏,不死不休。 第二天醒来,陈宁溪只感觉浑身酸疼,人也没精打采的,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她站在盥洗台前洗漱,闭着眼睛刷牙,程桥北从后面走过来,愉悦的笑声贴在她耳边。 “还没睡醒?”程桥北的手自然的握住她的腰。 闻言,陈宁溪睁开眼,“你还好意思说?几点了才让我睡,我能不困。” 程桥北不是没记忆,但实话讲记忆不是太连贯,中间有断片的情况。 但如果跟陈宁溪说他记不清,她肯定要生气的。 程桥北只能笑着道歉,“老婆,辛苦了。” 越看他嬉笑的样子越生气,陈宁溪气鼓鼓的小脸说:“昨晚你喝了多少?” 程桥北怕她生气,回忆下后,酌情减半的回答:“就六七瓶啤酒。” 陈宁溪刷牙的动作停下,从镜子里看人,“喝了多少?” 程桥北心虚,“八九瓶好像。” 陈宁溪再次问:“你想好了回答,到底多少?” 程桥北:“应该还喝了少许白酒。” 陈宁溪漱完口,将牙刷一放,眯起眼睛问:“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到底多少?” 程桥北挠挠眼角,他是真难得没底气一回,“一杯白的?” 陈宁溪笑了,“你问我呢?” 程桥北转身往外走,“我回忆下,我有点喝断片了。” “站住,”陈宁溪拉住他手,走到他面前,“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程桥北舔下嘴唇,“怎么回忆?情景重现?” 想起昨晚他疯狂索取的样子,陈宁溪不好意思的别开眼,“不需要,你断片了,我可清醒着。” 程桥北把人抱起来,陈宁溪被迫搂着他脖颈,低头看着他的眼睛,听他说:“我告诉你喝了多少?” 陈宁溪说:“两杯白的,啤酒记不住了。” 实话说,程桥北也记不住到底喝了多少白的,但清醒的时候,白酒两杯他是有印象的。 陈宁溪问:“没说错吧。” 程桥北眨眨眼,“……没有。” 陈宁溪:“身体不要了,喝那么多,而且我们现在还要孩子的时候,你对孩子负点责行吗。” 程桥北:“我错了,老婆。这次实在推不掉,樊武太能喝了,我原本的想法,就是大家小酌几杯,尽尽兴,结果没料到他是个大酒缸。” 他走之前说了,樊武给了他很大一笔折扣,这顿饭就是请他的,要好好感谢他。 陈宁溪也没多说苛责的话,“以后这种情况尽量少喝,对你身体也不好。” “知道了,陈经理。”程桥北在她额头上亲口。 程桥北到公司后,将邓岩叫到办公室。 “邓岩,过来下。” 邓岩走进办公室关上门,“程哥,什么事?” 程桥北将授权文件放在桌上,“看看吧。” 邓岩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就让他瞳仁瞠大了。 “这……”他抬起头,“什么情况?” 宿醉的劲儿还没过,程桥北按着发疼的太阳穴说:“不都看明白了嘛还问。” 第465章 我是个诚实的人 邓岩放下文件,“你答应了?” 程桥北靠着椅背神态悠闲,轻佻眉梢笑笑,“想象力够丰富的。” 邓岩暗吁口气,“没答应,也没拒绝?” 程桥北说:“拒绝了,不然就在上面签字了。” 邓岩搞不明白他了,“那这份授权书。” 程桥北拿过来,随手插进书架里的一堆文件中,“留着应急用。” 邓岩了然的点头,“现在集团内部是问题挺多的。” 程桥北问他,“上次让你整理的数据,弄好了吗?” 邓岩想起来,“刚整理完,在电脑里还没打印出来。” “拿来我看看。” 邓岩去而复返,将打印好的资料交给程桥北,“没你事了,去忙吧,门帮我关一下。” 程桥北用一上午时间详细看完公司目前的业绩等相关数据,按照现阶段的业绩,参与对赌协议胜算很大。 但他还是写了一份详细的关于对赌协议中需要注意的事项还有风险评估报告,那句“大事不急于求成”一直萦绕在他心里,这关乎身家的决定,不容小觑。 虽然对赌协议带来的资本注入会给公司质的飞跃,但相对应的风险也会随之增高,一旦后期达不到对赌协议中要求的利益分配,他将一无所有。 陈宁溪见他最近总在电脑前忙碌,端着洗好的草莓走到桌旁放下,“今晚早点睡吧,你最近总熬夜。” 程桥北看眼果盘里的草莓问:“是邹叔买的草莓?” “嗯。”陈宁溪喂他一颗,程桥北边嚼边说:“还没吃完?” 陈宁溪说:“就这些了。” 程桥北:“我留了种植基地的微信,想吃我随时订。” “别了,最近天天吃,我都吃顶住了。”陈宁溪聊起正事,“思洛的判决下来了。” 程桥北还盯着屏幕,并不意外似得,“判了几年?” 陈宁溪:“考虑到她认罪态度较好,又在哺乳期,酌情量刑后判一缓二,合并处罚金。” 程桥北眼睛一眯,“便宜她了。” 陈宁溪想起她还要照顾年幼的孩子,不管大人间的恩怨如何,毕竟孩子还小,如果真判了实体刑,那孩子该怎么办。 她说:“可以了。” 程桥北知道她心里在可怜程思洛的孩子,“她要是真想到孩子,就不会犯糊涂。” 陈宁溪又喂他一颗,“谁都会走错路的。” 程桥北停下手里的工作,“你要这么说,我想起一个人,她就没走错过路。” 陈宁溪盯着他,好奇道:“谁啊?” 程桥北笑了,“你呗。” 陈宁溪笑睇他眼,别开脸吃草莓,“我也有走错路的时候。” “嘶……几个意思,”程桥北拉起她的手,笑得意味深长,“过来,展开说说。” 陈宁溪坐在他腿上,双手自然的勾住他后颈,盯着程桥北的眼睛,说:“你呀,你就是我走错的路。” 如果按照父母的意思,她不会与程桥北有交集。不管是开始的算计,还是他的原生家庭,都不符合她的择偶要求。 但缘分就这样来了,可以抛弃掉你设置的所有要求。 程桥北问:“那我这条路风景怎么样?” 陈宁溪回道:“非常漂亮。” 程桥北点点头,“所以,既定的路线未必有好看的风景,偶尔冒一次险,说不定就会看到别人不曾看见的风景。” 陈宁溪:“在夸自己这件事上,你好像从不吝惜词语。” 程桥北勾下唇角,“我是个诚实的人。” “等等,你是个什么人?”陈宁溪挑眉。 程桥北重复:“诚实。” “哈哈。” “你什么反应。” 陈宁溪笑道:“在你身上,我可没少受骗上当,你居然好意思说你诚实?” “啧,”程桥北微微用力捏她腰下,“打人不打脸,再说我还这么帅,你好意思揭我短?” 陈宁溪怕痒,躲着他的手,说:“还有件事,我约了下周去做试管。” 程桥北一直在忙,把这件事都给忘了。 他郑重的问:“想好了?” 陈宁溪点点头,“我考虑的很清楚。” “真不等了?”程桥北问,“中药才喝了几个月,我们要不再等等?” 陈宁溪很坚定,“不等了,转过年我就二十八了,年纪越大,身体越差,还是趁早做吧,成功的几率会更大些。” 既然她都下定决心,程桥北只能支持。 “跟爸妈说了吗?” 陈宁溪说:“说过了,今天白天我打的电话。” “他们都同意?” 陈宁溪说:“同意。” “好吧,” “去了先做各项检查,再确定方案。” “不早了,我们睡吧。”程桥北保存好文档,阖上笔记本,抱着人往卧室走,陈宁溪急道:“医生说了,做试管前一周夫妻不能……” 程桥北垂眸看她,“呵呵,我就不能是单纯的让你早点睡。” 陈宁溪:“……” 程桥北把人放在床上,点点她脑门,无奈道:“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惦记你检查前,总该有个好的身体状态,结果你误会我。” 陈宁溪笑,“误会,误会了。” “我这人什么都受得了,就受不了委屈,你说怎么办吧。”程桥北双手撑在她头两侧,居高的俯视她,又缓缓压下去,将要吻上她的唇时,被陈宁溪捂住嘴,“不行,该睡觉了。” “亲一下再睡,”程桥北拿下她的手,陈宁溪又捂住,“不行,你太容易越界,而且擦不了一点边,还是老老实实的睡觉吧。” 程桥北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周,一周时间,真是要命了。 一周后,陈宁溪在程桥北的陪同下来到医院,开始做全身检查。 快中午了,检查还没做完,陈宁溪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等着排队叫她,程桥北接个电话回来。 “前面还有几个人了?”程桥北问。 陈宁溪说:“还有一个。” 程桥北说:“你靠着我休息会儿,到了叫你。” 因为要验血,之前一直都没吃东西,现在头有些晕,好像低血糖了。 “桥北,你帮我买几块水果糖,我头有点晕。” 第466章 十二针 程桥北赶紧去楼下超市买糖,回来撕开包装喂她吃一颗。 他站在陈宁溪身前,搂着她后颈让她靠着自己。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陈宁溪终于缓过劲儿了。 “好了,没事了。” 程桥北担忧的看着她,“你这样能行吗?” 陈宁溪:“没问题,放心吧。” 又用了近两个小时,陈宁溪终于做完全部检查,看着化验单上的结果,医生为她定制了专属方案,先期是促排卵,给她开了十二针促排针还有一些促排卵的药物,促排针要回家打,在促排期间,需要抽血化验。 从医院离开,陈宁溪信心满满的开始了迎接新生命的日子。 服用促排卵药物时,医生提及过个人体质不同,有些人会伴随恶心、呕吐甚至腰酸背疼的情况,陈宁溪觉得这些都是概率问题,但没想过她就成了概率之内的人。 服药的第三天,陈宁溪躺在床上准备给自己打针,可刚拆开针剂的包装,一股难以抑制的恶心感从胃里往上顶,陈宁溪急赶着跑去卫生间,蹲在马桶旁呕吐起来。 程桥北闻声放下手里的工作也跑过来,边顺着她的背边说:“白天在单位也吐了吗?” 陈宁溪摇头,接过他递来的纸巾擦嘴。 “呕……”接着又是一阵干呕,吐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她直起身,有气无力的说:“我好像把促排卵的药都吐了。” 程桥北说:“没事,我给你倒杯水,簌簌口。” 他去而复返,陈宁溪接过杯子昂头喝下一大口又吐掉,反复几次,口中的酸涩感才缓解。 程桥北扶她到床上,看到旁边还放着没拆封的促排针,“我帮你打。” 陈宁溪掀起衣襟,程桥北在她肚子上动作略显生疏的注射,可看到她咬牙忍着,表情痛苦,程桥北的手心瞬间渗出汗来。 终于把促排卵针打完,程桥北暗暗舒口气。 都说试管婴儿的前两期最疼,每天都要在肚皮上注射,还要去医院化验,只不到十天的工夫,陈宁溪的肚子上、手上都是针孔留下的痕迹。 可伴随着药效的发挥,陈宁溪整个人状态也差了,时常恶心呕吐,身材肉眼可见的消瘦,还要忍受每天被注射排卵针的痛苦。 程桥北天天看着她遭罪,也只能干着急。 在促排针注射的最后一天,陈宁溪接到邹勇的电话。 “宁溪,在单位吗?”邹勇温和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 陈宁溪正不舒服的时候,撑着额头,说:“在,邹叔,什么事?” 邹勇听出她声音不对劲,“你声音跟个小蚊子一样,不舒服吗?” 打促排针的事怎么好跟外人讲,陈宁溪只能借故说:“没有,有点累了。” 邹勇说:“周末你婶生日,你爸去外地出差,你妈去旅游了,他们都回不来,你和桥北过来,热闹热闹,顺便给他介绍几个人认识下。” 陈宁溪:“好的,邹叔。” 晚上下班回去,陈宁溪将白天邹勇邀请他们的事告诉程桥北。 程桥北默了默,邹勇介绍的人肯定不会是简单人物,但自从他提出对赌协议后,程桥北一直没给答复,目测是等不及才找个由头让他露面。 “行,我们准备什么礼物给邹婶?”程桥北没见过邹勇的老婆,也不懂她的喜好,陈家与邹家私交多年,陈宁溪应该知道送什么礼物投其所好。 陈宁溪想了想,何晓箐喜欢玉器摆件,与程桥北去玉器店选了一对成色不错的玉镯子。 周日当天,程桥北驱车来到邹勇家楼下。 按下门铃,是邹勇来开门的。 他亦如那天穿着儒雅的着装,浅色系的搭配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年轻许多,今天还戴着半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幽暗而深邃。 陈宁溪说:“邹叔,这是我爸妈让我带来给邹婶的,还让我带句话给她,祝她生日快乐。” 邹勇双手接过礼物,“谢谢他们了,你婶在餐厅呢。” 程桥北与陈宁溪来到客厅,何晓箐正在餐厅安排位置和摆盘,餐具精美,看得出她很用心。 陈宁溪见到何晓箐,唤了声:“邹婶,生日快乐。” 何晓箐看到陈宁溪笑着说:“快乐,每天都快乐。” 程桥北把礼物送上,“邹婶,这是我和宁溪的一点心意,祝您生日快乐,永远年轻。” “谢谢,”何晓箐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镯子眼睛一亮,“这对镯子成色可不错,要不少钱吧。” 程桥北微笑:“您喜欢就好。” “邹婶,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陈宁溪卷起袖子。 何晓箐说:“都差不多了,你帮我把餐具摆上吧。” 今天是家宴,也没邀请其他人,只有何晓箐的亲姐妹及家人,邹勇这边邀请了三两个朋友还有陈宁溪和程桥北。 程桥北从进门就注意到客厅里的几人,这些都是商圈里数一数二的人物,能被邹勇邀请来庆祝何晓箐的生日,说明关系匪浅。 邹勇对程桥北说:“桥北,跟我来,给你介绍几个前辈。” 程桥北随着邹勇来到客厅,经邹勇介绍后,相互打了招呼,还互留了联系方式。 对于程桥北而言,能结识几位大佬是今晚生日宴的意外惊喜。 有关合作的事,其中一位金融学的专家解答程桥北很多疑惑,他也跟对方深聊起来。 邹勇看眼厨房的方向,不知何时陈宁溪在里面帮忙,他脸色一沉,走过去。 “王姐,怎么让客人帮忙呢?”邹勇声音不悦。 陈宁溪忙说:“不是王姨让我帮忙的,是我自己过来拿筷子,我看少了一副。” 王姐一脸冤枉,“是啊,她就是进来拿筷子。” 邹勇依旧面色泛冷,“她说拿筷子,你就让她动手?我请你的目的是什么?是我钱没给到位吗?” 王姐无端被训,脸色尴尬。 陈宁溪见状,忙替王姐求情,“邹叔,真不怪王姨,您别说她了,都怪我。” 邹勇看看陈宁溪,脸色稍稍缓和,对王姐说:“去忙吧。” 他对陈宁溪说:“灶台上都烧着菜,万一给你烫到呢,跟我出来。” 陈宁溪像个犯错的孩子跟在邹勇身后,“你在书房这呆会儿,这里清净,饭好了我叫你。” “知道了。”陈宁溪还惦记着刚才的事,“邹叔,你别说王姨了,我怪不好意思的。” 邹勇无奈的叹口气,“我高薪请她,她就这点眼力?让客人进厨房?她做的不周,就是我这个主人待客不周。” “邹叔,您要这么说,只能是我错了。”陈宁溪心里愧疚,“我就是看少双筷子,王姨也忙着炒菜,我顺手的事。” …… 第467章 不需要你操心 邹勇看到她眼里的焦急,不忍再说苛责的话,“好了,没事了,我去给你拿水果。” “邹叔,不用了。”陈宁溪不等叫住他,人已经去了厨房,再回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说道:“我去看看桥北跟他们聊得怎么样。” 能帮程桥北介绍资源,陈宁溪发自内心的感谢他,“谢谢邹叔。” 邹勇关门时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温柔,是不可言说的秘密,更是不能宣扬的深情。 他转身时,看到站在走廊尽头的何晓箐,她视线移到书房门处又看向邹勇,脸色瞬地不悦。 邹勇跟着何晓箐来到房间,他关上门,何晓箐回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以前你还算装个人,现在是连人也不想装了?” 邹勇被打得偏着头,舌尖舔过嘴角,又转过来,冰冷幽深的眸子直视面前的人,说: “我的事,你少管。” 何晓箐脸色涨红,“现在我还是你老婆,你把她带去书房什么意思?” 邹勇说:“我的书房,我愿意让谁进是我的事。” 何晓箐气就气在这件事上,自从搬到这里,整座别墅任何房间她都可以出入,唯独书房不让她踏入,甚至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平时连打扫都是邹勇亲力亲为,何晓箐真的搞不懂,里面到底放了什么东西,不能被人看到。 直到某次邹勇临时出来,忘了锁门,好奇心作祟,何晓箐刚打开一道缝隙,便被急急赶回来的邹勇发现了。 他当时很生气,警告她再有下次,就让她搬去素川的房子独自住。 虽然只是眨眼的一瞥,但何晓箐还是看到了,在沙发旁放着一幅人像,而画中人正是豆蔻少女时期的陈宁溪。 那身白裙她见过,是她陪着邹勇去陈蔚川家串门,陈宁溪从外面回来时穿的。 何晓箐做梦都没想到丈夫不赌不嫖,一心扑在事业上,圈子里的女人都羡慕她有个洁身自好的男人,可只有何晓箐知道,他衣冠楚楚的外表下,藏着禁忌的邪念。 但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很克制,将两家的关系都维系在一个朋友间的尺度,对陈宁溪也没有表现出任何逾越的行为和想法,可为什么突然要打破这个平衡。 何晓箐问他:“你到底想干嘛?” 邹勇满不在意的语气说:“我做事不需要跟你讲,你要是看着心烦,我可以给你一笔钱,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何晓箐瞠眸,“我跟你过了半辈子,现在让我过想要的生活?” 邹勇看她的目光依旧冷淡,“当初你也不是真心嫁我,我也不是真心娶,何必把自己说得那么委屈,至于你和他的事,我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已经很给你留脸面了。” 何晓箐脸色微白,想起往事,垂下眼说:“你就算喜欢,也不要表现的太明显。” “这不需要你操心。今天,你只需要多对她笑,”邹勇帮何晓箐整理下头发,“扮演好慈爱的婶子。” 丈夫当面表明对另一个女人倾慕,这对何晓箐来说是莫大的耻辱,可她却没资格责怪他,因为先犯错的人是她。 邹勇将她的嘴角推起,“微笑,出去,然后招待客人。” 何晓箐尴尬得点点头,转回走出房间。 邹勇对着镜子看脸颊,确定看不出异样才走出去。 何晓箐来到客厅,端庄贤淑的与客人攀谈,邹勇来到程桥北身后,说:“老董,看来你和桥北聊得不错。” 董翔点点头,眼神中充满认可,“果然如你所说,青年才俊,对未来市场的走向判断很准确。今天是嫂子生日,我们就不多聊生意上的事了,等私下约个时间见面再详细的谈。” 邹勇与程桥北交换个眼神,暗示他把握好机会。 程桥北心领神会。 彼时,书房。 沙发后的画架用落地的遮尘布盖着,陈宁溪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有关电力方面的资料书。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被从外面打开,陈宁溪一抬头,站起来,“邹叔。” 邹勇扫过她手里的书,陈宁溪说:“我从书架上拿的,没想到您还看这种专业书籍。” 邹勇云淡风轻的说:“工作上遇到些有关电力的问题,我就买来看看,了解了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 陈宁溪说:“这还不好解决,问我呀,我这不现成的资料库。” 邹勇笑笑,“好,下次有需要了解的事找你咨询。” 陈宁溪:“没问题。” 邹勇说:“走吧,出去吃饭了。” 陈宁溪来到餐厅,餐桌上佳肴精美,何晓箐一直很照顾她,这让陈宁溪感到很亲切。 再看程桥北与几位商业大佬相处的很融洽,席间谈笑风生,很是松弛随意。 突然,陈宁溪又感觉到吐,赶紧起身去卫生间,邹勇让何晓箐去看看。 何晓箐紧跟着陈宁溪的脚步,“宁溪,哪里不舒服?” 陈宁溪说:“婶子,我没事,就是突然有点反胃,最近在吃促排卵的药,呕吐是副作用的一种。” 何晓箐担忧的问:“促排卵?” “嗯,呕……”陈宁溪弯着腰干呕,缓了缓才说:“我正在做试管的阶段,呕……呕……” 何晓箐轻轻拍她的背,等她直起身,才安慰道:“没事,放松心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陈宁溪感受到何晓箐的善意和鼓励,弯了弯唇,“嗯,我相信,该来的总会来的。” 何晓箐又给她送来水,“吐完胃不舒服,你喝点淡盐水。” “谢谢,婶子。”陈宁溪昂头喝了小半杯。 何晓箐嘘寒问暖,“好点没?” 陈宁溪:“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两人又回到餐厅,陈宁溪刚吐完,眼白微微充血,脸色也呈现不自然的红晕,邹勇让阿姨给陈宁溪送碗人参鸡汤,尝过汤的浓度就知道,不是今天刚炖的,可是小火慢煮熬的。 饭局结束,邹勇把客人都送走,将程桥北叫到阳台上说话。 邹勇问:“考虑的怎么样了。” 程桥北说:“我想清楚了,我同意。” 邹勇转过脸,望着眼神坚定的程桥北,在他身上似乎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协议内容我会让人先草拟一份,我们都认可再正式签字。”邹勇说。 程桥北:“好。” 第468章 善良的恶人 彼时,客厅内。 何晓箐看似无意的打量起陈宁溪来,“宁溪,小程对你怎么样?” 她不孕的事已经传的人尽皆知,能理解婶子的担忧。 陈宁溪说:”他对我很好,没有因为我生病的事嫌弃的意思。” “……这就好,我和你邹叔叔都担心呢。”何晓箐心里似乎明白邹勇为什么突然不克制了,“现在医疗技术发达,试管的成功率还是很高的。” 陈宁溪莞尔一笑,“以前对这方面了解不多,如今我自身有这个问题,查了资料和相关视频,看到很多人通过做试管升级为准妈妈,其中不少人与我的情况差不多,但都通过做试管成功受孕。所以,我心里上没什么压力,还很有信心。” “这才对嘛,心态重要。”何晓箐嘴上劝着,可心里却并不希望她怀孕。 人性就是如此,因为内心的嫉妒,可以装成善良的恶人。 陈宁溪对何晓箐的内心一无所知,还认为她是个性格温柔,又十分贤淑的长辈。 “宁溪,你在书房里对什么印象最深。”何晓箐旁敲侧击。 如果她看到那幅画一定会有所反应。 陈宁溪脱口而出,“印象最深……,应该整面墙的书柜,没想到邹叔叔这么喜欢看书,书架上的书籍五花八门,怪不得邹叔懂那么多。” 从她脸上看不到任何厌恶,想必那幅画被邹勇藏起来了。 何晓箐微笑,“你邹叔叔书房里可藏着好多秘密,你需要一双会发现的眼睛。” “秘密?”陈宁溪感觉莫名其妙,何晓箐笑道:“一些我都看不懂的书。” “哦。”陈宁溪笑了。 她不常来,恐怕也没这个机会,但还真从书架上看到几本稀缺的材料书籍,一会儿等他们聊完,陈宁溪准备找邹勇借阅下。 说话工夫,邹勇和程桥北从外面进来,两人间的谈话气氛很是热络,看程桥北脸色就知道聊的很好。 陈宁溪等邹勇到面前才说:“邹叔,跟你借几本书看看行吗?” 邹勇未言先笑,“行啊,需要哪几本,我去给你拿。” 陈宁溪接连说了三本书的书名,邹勇失笑,“走吧,你跟我去取。” “等我会儿。” “不急。” 陈宁溪对程桥北说,后者目送他走向书房的方向。 邹勇给书房安装指纹锁,没他的指纹是打不开门的。 他推开门,让出通道,陈宁溪轻盈的身子从他身前经过,直奔书架的一侧走去。 有两本拿取方便,陈宁溪不用垫脚尖就能取,可剩下一本在上面的书格里,邹勇见她跳几下还是没够到,走过去说:“我来。” 陈宁溪让出位置,邹勇站在书架前,长臂一伸,轻而易举的取下书籍。 “给。” “谢谢,邹叔。” 邹勇说:“这点小事,还谢我。” 陈宁溪抱着三本书,如获至宝。 “当然要谢,您可帮了我大忙了。我现在主要研究风电和海缆,这几本书也许会找到更合适东沟项目的发电运输海缆。” 邹勇说,“看给你高兴的。” 陈宁溪抱着书回到客厅,对程桥北说:“我们该回去了。” 程桥北起身,对二位长辈道别,“今天辛苦了,邹婶,再见,邹叔。” 两人走出邹家的别墅,陈宁溪问程桥北,“你跟那几个人聊的如何?我听邹叔说都是大佬。” 程桥北:“聊得不错,跟他们未来会有合作。” 陈宁溪:“恭喜啊,程老板。” 程桥北笑笑,“这还要托您的福,陈经理。” 俩人说说笑笑,嬉嬉闹闹的回到家。 翌日。 程桥北将邓岩叫到办公室,“邓岩,过来下。” 邓岩走进办公室关上门,“什么事,程哥?” 程桥北将与邹勇合作的消息告诉他,邓岩的脸色貌似并没有太意外。 “这一半天,邹勇的合同应该会送来,我们研究下,对了,最近可能会占用你一些私人时间。” 邓岩说:“没问题。” 一周后,程桥北拿到双方合作的协议,看着对赌协议书的内容,开始认真研究起来。 对赌协议并不是一份足够可靠的保障,所以,要详细分析每一条内容所涉及的权利义务及需要承担的后果。 但陈宁溪还要打针,她的反应又比较大,程桥北只能下班后将工作拿到家里做,方便照顾她。 听到卫生间里又传来呕吐声,程桥北放下手里的活儿走出去。 他先去倒杯温水,又帮她顺着背,等陈宁溪吐完,再把水递给她。 看着日渐消瘦的人,他不免担心,问道:“从开始吃药打针你的反应就很大,不会一直这样吧?再吐下去,你身体也受不了。明天我们去医院看看,问问医生有没有其他办法。” 陈宁溪漱口吐掉水,又蹭掉嘴边的水,说:“我问了,没别的办法。” 程桥北无奈,“还有几天?” 她回:“还有四天的药。” “你还得吐四天?”程桥北拧着眉,随她回到卧室,床头柜上放着排卵针,他拿过来熟练的给她注射。 陈宁溪掀起衣襟,肚子上已经出现很多注射的痕迹,都是打促排针留下的。 程桥北抚摸着那些痕迹,陈宁溪故作轻松的笑,“没事,来吧。” 即便程桥北已经很小心了,可在注射的瞬间,陈宁溪还是露出痛苦的表情。 “唔……” 她越是隐忍,他心里越是着急,注射完才发现,他手心里又起了一层汗。 如此反复,十二针促排针打完了,陈宁溪预约了医生开始检查,然后进行下一项取卵。 程桥北搜索取卵的相关信息,看到很多人描述取卵的过程很痛苦,他果断选择让陈宁溪无痛取卵。 经过检查后,医生确定陈宁溪的身体符合取卵要求,又安排好时间让后天来做取卵的手术。 当陈宁溪躺在手术床上时,外面等候的程桥北和叶玉珺心急如焚,梁蕾更是把孩子交给月嫂照顾,也担心来医院。 陈宁溪很紧张,感受着麻药进入身体,身旁各种仪器启动,一根纤细的管子流出的卵泡液被封装好迅速送到实验室。 实验室内,胚胎师开始捡卵,再选出男方优质的种子完成人工授精。 这个过程结束后,陈宁溪完成了第一次试管婴儿的手术。 … 第469章 将心比心 陈宁溪做完囊胚移植一直在家休息,四天后需要验雌二醇。 程桥北临时出差,又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把陈宁溪送到娘家调养身体。 原计划能赶在今天回来的,可突发台风,程桥北被滞留在机场。 他坐在头等舱候机室,拨通陈宁溪的电话。 程桥北歉意的说:“老婆,赶上台风,飞机停航了,不知道几点才能复航,今天只能妈陪你去医院了。” 陈宁溪轻松的说:“没关系,只是化验,你别着急。在机场还是酒店?” “机场,我在这随时等通知,”程桥北又问:“肚子还疼吗?” 陈宁溪说:“昨天开始不疼了。” 程桥北终于放心了,叮嘱她:“你别开车。” “我妈开车。”陈宁溪刚说完,叶玉珺唤她,“宁溪,我们该走了。” 陈宁溪走出房间,叶玉珺说:“小程吧?” 陈宁溪:“嗯,他那台风,飞机无法起飞。” 叶玉珺大声说话,陈宁溪将手机免提打开。 “小程,你别着急,我这就跟宁溪去医院了。” “妈,辛苦了,你们路上小心。” “放心吧。” 陈宁溪对着手机,“不说了,我们出发了。” 程桥北:“好。” 临出门前,叶玉珺问:“身份证,就诊卡带了吗?” 陈宁溪拍拍挎包,“带了。” 确定没有遗漏的,母女俩才出门。 陈宁溪坐进副驾,看着前面的路说:“叶女士,请开始你的服务。” 叶玉珺笑睇她眼,“服务好了别忘给五星好评。” 陈宁溪:“五星好评都知道,看来没少网购。” 叶玉珺挑眉笑笑,“网络时代,你们年轻人推动时代发展,我们后浪也不能落后,要与时俱进,紧跟时代潮流。年轻人做电商,我们消费,这也是支持时代发展的一种方式。” “这觉悟,”陈宁溪竖起大拇指,“还得是叶部长。” 车刚停在医院停车场,陈蔚川的电话打过来。 “喂,老陈,我和宁溪到医院了,有事?”叶玉珺锁好车随着陈宁溪往医院正门走。 陈蔚川说:“没什么事,看看宁溪做上检查没。” “没呢,我们刚到。先挂了吧,我和宁溪先去挂号。” “行,完事了告诉我一声。” 叶玉珺放下手机对陈宁溪说:“你爸这是担心了。” 陈宁溪说:“就是个化验,他该不会以为今天能知道结果吧?” 叶玉珺笑,“估计是。” 化验前禁食水,结果要等二十四小时才能出。 母女俩往外走,叶玉珺问:“想吃点什么?” 从扶梯下去,正好看到门口卖小吃的,陈宁溪闻着香味儿,说: “我想吃烤肠。” 叶玉珺白她眼,“我看你像个烤肠。” 陈宁溪:“汉堡。” 叶玉珺说:“在这等我,我去取车。” 进门的位置人流攒动,陈宁溪靠边找个阴凉的地方等叶玉珺。 从医院里又走出一对年轻夫妻,两人似乎在商量治病的事。 陈宁溪也不是有意偷听,实在是男人的声音想屏蔽都难。 他们两人聊了几句,终于明白是女人查出不孕不育症,女方双侧输卵管堵塞,男人话里话外都在表达一件事,你要是生不了,咱俩就得离,我不能陪着你孤寡到老,女人眼圈红红的,眼看就要哭了,陈宁溪听不下去往停车场方向走。 在医院里,有着人性最真实的多面性,那女人还未接受治疗就被男人下了“逐客令”,而程桥北在她确诊后还对她不离不弃,越是见得多,越能感受程桥北的好。 手机传来两声提示音,她点开手机看,是他发来的。 north:老婆,放松心态,别给自己压力。 陈宁溪:知道了,我刚做完化验,还在等结果。 north:化验完去吃点东西,别饿着。 陈宁溪:我妈去给我买了。 north:好。 陈宁溪:我看了你那的台风预警,估计要到晚上,你别再机场熬了,找个酒店休息下吧。 north:知道了。 他赶着回来,肯定不会听话。 陈宁溪:到酒店视频。 程桥北:“……” 他无奈的吐口气,看眼手表,只能回到机场安排的酒店了。 叶玉珺开着车看到迎面走来的陈宁溪,赶紧把车停稳,“不是让你在那等嘛,大老远天还热,也不怕中暑。” 陈宁溪上车后说:“你走后,来了一对小夫妻,女人双侧输卵管堵塞,刚检查出来,男人就开始指责她,还威胁要跟她离婚,那女人也不还嘴,听得我直生气。” 叶玉珺启动车继续驶向出口,“真要是因为这事离婚,男人的做法不违法,只是不道德。” 陈宁溪明白这个道理,转头看向车外,正好看到男人满脸嫌弃的在对女人比比划划的,而女人只低着头沉默,不用猜也知道在数落她。 “妈,” “嗯?”叶玉珺正在扫码支付停车费。 陈宁溪说:“为什么女人生不出孩子,就变得卑微了。” 叶玉珺支付成功停车费,继续启动车,说道:“不是女人自己想卑微,是男人的态度。” 陈宁溪瞬间被明白了,她之所以感觉不到卑微,不是她内心足够强大,而是程桥北给予她的态度。 叶玉珺说:“天底下,能做到小程这样的男人不多,这一对比就知道了。所以,他对你好,我自然也对他好,将心比心。” 陈宁溪盘算着日子,听医生说,最快的有四天就验出来的,但一般情况下要七至十天。 “妈,在前面的药店停下。” 台风过境,终于复航了。 程桥北的飞机改签到晚上八点半,到丹江估计要凌晨了。 过了安检他给陈宁溪发去消息,告诉她航班的起降时间,但考虑到陈家太晚了,他直接回家,明天一早去接陈宁溪。 他就算再晚也要赶回来,陈宁溪又怎么好让他一个人在家。 “妈,”陈宁溪收拾东西,“桥北晚上的飞机回来,我回家了。” 叶玉珺说:“回家干嘛,让他到这。” 陈宁溪:“他怕太晚,打搅你和爸休息。” “睡不着,让他到这,晚上别折腾了,再说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叶玉珺拿起手机拨通程桥北的电话,“喂,小程,下飞机你直接到这……打搅不了,我和你爸睡得沉……宁溪惦记着你,还要回家等你……是,我也这么说的……行,就这么定了。” 挂了电话,叶玉珺说:“说好了,他下飞机回这。” 第470章 是不是欺负你了 陈宁溪在收到程桥北登机的消息后,还想着熬一熬等到他进门,可刚过十二点,人就困得打上瞌睡了。 程桥北下飞机后,乘车直奔陈家,进门时尽量不发出声音,可刚关上门,叶玉珺从主卧出来了。 “回来了,小程。” 程桥北一顿,回头说:“……妈,我吵醒你了?” 叶玉珺说:“没有,我一直等着呢,你没吃晚饭呢吧。” 程桥北说:“吃过了妈,在机场吃过的。” “算了吧,宁溪都说了,你不喜欢吃机场还有飞机餐,”叶玉珺往厨房走,“我给你热菜,你吃一口。” “谢谢,妈。” 程桥北晚上确实没吃,着急赶回来没胃口,一直挺到上飞机。 洗过手来到餐厅,桌上摆着两盘菜,他拿起筷子就吃,叶玉珺又端着热好的菜放下,“慢点吃。” 程桥北边嚼边说:“还是妈做的饭好吃。” 叶玉珺笑,倒杯热水放他手边,“你慢慢吃,吃完放在这,我明早收拾。” 程桥北满口答应,等吃完还是收拾了才进屋。 床上人睡得很沉,程桥北轻轻拉开被子躺进去,托起她的头,将手臂穿过她颈下,把人抱在怀里才安心的闭上眼。 陈宁溪迷迷糊糊的感觉到熟悉的怀抱,“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睡吧。” 陈宁溪又往怀里钻了钻,程桥北拢紧手臂。 第二天,程桥北送陈宁溪去医院取结果,叶玉珺不放心也要跟着去,医生在拿到化验结果后看了看,目前陈宁溪的指标属于正常范围,又给她拿了一套服药的方案,让陈宁溪按照方案里的要求服用保胎和提升身体指标的药。 叶玉珺听到一切正常,又多问医生两句。 “白医生,我女儿是不是这回能怀上?” 白医生说:“移植不保证一定怀孕,但怀孕几率还是会有的。” 从医生值班室出来,叶玉珺说:“这说了等于没说。” “妈,医生不也说了,再等四五天才能知道结果。”陈宁溪说。 叶玉珺:“我也是着急了。” 陈宁溪已经在家休息五天了,今天准备去单位把要紧的事处理了。 “把我送到单位门口。”陈宁溪说。 叶玉珺担忧,“能行吗?才休息几天。” 陈宁溪:“医生刚才还说,让多走动。”, 叶玉珺:“让你走动,也没让你上班,别太累了。” 陈宁溪笑,“知道了,妈。” 程桥北先将叶玉珺送回家,又去送陈宁溪。 车停在丹江电力前,程桥北说:“晚上来接你。还有,悠着点,别太操劳了。” 陈宁溪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口,“晚上见。” 一直目送她走进单位,程桥北才启动车离开。 进公司就看到邓岩皱着眉坐在电脑前,程桥北走进他办公室。 “干嘛呢?眉头皱得能夹死个苍蝇。” 邓岩说:“我们上次研究的对赌协议里,有项条款对我们十分不利,如果疏忽签了名字,这份合同可就真的生效了。” 程桥北本想宽慰他别多想,但看到邓岩递来的协议,其中有两个条款属实有些起过分了。 “把文件拿着,来我办公室。”程桥北转身离开。 邓岩将刚才的文件放在桌上,程桥北又仔细看协议条款,确实很隐晦的表现东方壹品被纳入乾坤集团的嫌疑。 程桥北将有异议的条款标记好,对邓岩说:“帮我约邹勇明天见面。” 邓岩颔首:“明白。” 下班时间到了,程桥北直奔丹江电力开去,接陈宁溪下班。 陈宁溪也早早的在门口等候,眼前停下一辆轿车,车牌号陈宁溪记得,是邹勇的。 邹勇下车,隔着车问台阶上的人,“宁溪,你在这干嘛呢?” “邹叔,我等桥北来接我。”陈宁溪回道。 邹勇看眼手表,“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陈宁溪说:“不用了,邹叔,他快到了。” 邹勇说:“外面热,你来车上等着。” 陈宁溪摆手,婉言拒绝道:“我有防晒的装备,没事的。” 邹勇绕过车头,将陈宁溪一侧的副驾车门打开,不容置喙道:“进去坐着等。” 陈宁溪只能坐进车里,邹勇从后备箱取瓶水回到驾驶室,拧开瓶盖递给陈宁溪,“在外面等多久了?” “没多久,刚出来。”陈宁溪看眼矿泉水,“谢谢邹叔,我不渴。” 邹勇见她没接,直接昂头灌下大半瓶。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邹勇打量她。 陈宁溪不好意思提做试管婴儿的事,只能扯谎道:“最近没睡好。” 邹勇看向她,“因为什么事睡不着?” 这下是越描越黑,邹勇认为程桥北难为陈宁溪了。 邹勇问她:“你说实话,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陈宁溪笑了,“他哪敢。” 邹勇审时度势的观察她脸色,“确定没有?” 陈宁溪笑,“真的没有。” 邹勇点点头,“没有最好了,要是他因为什么事,难为你,跟我说。” 至于什么事,就不用多言了,懂得都懂。 说话工夫,陈宁溪看到程桥北的车了,“桥北来了。” 邹勇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见卡宴停在路边,副驾的人迫不及待的打开车门下车,邹勇幽深的瞳仁里映着她背影,又看向从驾驶室下来的人,眼睛危险的睨了睨。 程桥北自然的接过她的挎包,“等急了吧。” 陈宁溪:“没有,我也刚下来。” 他看向陈宁溪身后,目光微顿,“邹叔。” 陈宁溪说:“我在路边等你,正好遇到邹叔,他看天热,就让我上车等你。” 程桥北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总觉得哪里不对。 邹勇阔步走到程桥北面前,“来接宁溪。” 程桥北点头,“是啊。” 邹勇说:“我去城建办点事,正好路过,看到宁溪就停下说句话。天太热,我就让她在车里等你。” 程桥北微微一笑,“……还是邹叔想得周到。” 邹勇问:“协议看得怎么样了?” 突然被问及工作上的事,程桥北立刻进入状态,“协议看完了,有些条款需要一些细微的调整,邹叔哪天方便,我们再研究下?” 邹勇笑,“行,明天你去公司找我吧。” …… 第471章 你教教我呗 程桥北上车后,看似随意的问:“邹叔来多久了?” 陈宁溪说:“不到十分钟。” 程桥北睨了睨眼,舌尖舔过嘴唇,“以前邹叔也常去家里?” 陈宁溪:“是啊,我爸刚调到丹江那阵,他总去家里跟我爸喝茶聊天,赶上饭点就留下吃饭了。” “是吗,关系还真不错。”程桥北目光幽深,将情绪藏得很好,看不出起伏。 陈宁溪纳闷,“怎么想起问这事了。” 程桥北诩笑间朝她挑起眉梢,“闲聊,随便问问。” 陈宁溪突然想起包里的东西,“桥北,我刚顺路买了验孕棒。” 程桥北说:“才几天,能验出来吗?” 陈宁溪说:“我听人说最快的有四天就能验出来的。” 程桥北知道她心急,又担心过早验不出来她失望。 “不急吧,再过两天的。” 陈宁溪看向程桥北,后者勾唇笑,“听话,再过两天的。” “好吧。”陈宁溪打消念头。 车快到陈家,白泽的电话过来了。 程桥北按下免提,“白泽,什么事?” 白泽说:“程哥,晚上有时间吗?出来聚聚,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今晚不成。”程桥北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你嫂子身体不太舒服,我得陪她。” 陈宁溪忙说:“没有,你去吧。” 白泽闻言:“嫂子怎么了?” 陈宁溪说:“别听他的,我没事,去吧。” 程桥北:“确定不需要我陪?” 自从她开始做试管婴儿手术,程桥北取消了所有应酬,晚上准时下班,回到家也不出去,就陪着她。 陈宁溪笑,“确定。” 程桥北回白泽,“几点,在哪?” 白泽:“六点,醉逢人间。” 程桥北:“嗯,待会见。” 挂了电话,程桥北故意逗她,“今晚去酒吧,有好多美女呢。” 陈宁溪斜他眼,“你想干嘛?” 程桥北:“能干嘛,看美女去。” “程桥北!”陈宁溪声调都提高了八度。 “开玩笑听不出来,”程桥北腾出手握住她的手,陈宁溪问:“要是有美女搭讪你怎么办?” 程桥北:“能怎么办?掏手机加微信啊。” “你……故意气我。”陈宁溪甩开他的手。 “别生气,逗你呢。”手又被他拉过来,“这么不识逗呢。” 陈宁溪又问:“要是有美女主动加你微信怎么说?” 程桥北:“我老婆不让加微信,” “这还差不多,”还不等陈宁溪说完,程桥北又继续戏谑道:“留电话吧。” 陈宁溪拧眉看他,“……” 程桥北噗嗤笑了,“有老婆,比你漂亮,比你身材好,比你会撒娇,比你性感,比你生气好看。行不行?” 陈宁溪切一声。 “说我有老婆也不行,那怎么说,你教教我呗。”程桥北晃晃她的手。 陈宁溪说:“你人精似得,还用我教。” 程桥北拿起她的手亲口,“还是你了解我。放心吧,谁也勾不走我。” 到家后,程桥北先做晚饭,等饭菜好了,喊客厅里的人。 “宁溪,来吃饭了。” 陈宁溪放下手里的书,来到餐厅,“你也少吃点吧。” 程桥北看眼手表,“时间来不及了,我还得换衣服。” 临出门前,程桥北还不忘交代,“餐桌我回来收拾,你吃完就去躺着,别乱动。” 陈宁溪:“知道了。” 现在,他们真把自己当一级保护动物一样照顾,可医生也说了,她的日常生活不受影响,也不需要特地卧床休息。 吃过晚饭,陈宁溪将餐桌收拾了,拾掇好碗筷,又回到客厅继续看书。 这些电力方面的资料都是从邹叔叔家借的,尽快看完要还回去的。 程桥北准时来到酒吧,刚进去便吸引到几位异性的注意了。 卡座里的白泽朝他挥手,“这里,程哥。” 程桥北穿过人群朝里走,有异性想借着擦肩而过搭讪他,被眼尖的程桥北察觉,闪身从另一侧绕过人走开了。 来到卡座区,座位上的白泽站起来,主动介绍,“程哥,东方壹品的老板,我好大哥。”他介绍右手边的两位,“奥亚生活集团的范迪,主要经营高中档家具还有床品;星宇科技公司的董星宇,主要做虚拟现实和游戏开发的,也做电影特效周边,最近上映的科幻电影,里面就有不少他们公司做的特效。” 程桥北分别与两人握手,“你好。” 白泽示意右手边的三人,“黑钻金融公司郝学雷,做国际金融投资和区块链技术研发的。” 程桥北微妙的挑眉,如果没理解错的话,他做的产业应该有一部分不太合法,所以他的公司应该在海外,而且只做国际金融。 “你好。” 郝学雷叫声:“程哥。” 白泽继续道:“石煊,乐渔科技公司经理,现在我们经常玩的短视频平台就是他旗下的公司。” 石煊:“你好,程总,久仰大名。” 程桥北微笑,“既然是朋友局,就别叫程总了。” 石煊:“程哥。” 程桥北问道:“乐渔短视频现在直播带货发展的不错。” 石煊:“目前我们公司也把重心放在整合直播资源上,程哥有兴趣来玩玩嘛?你形象这么好,肯定会吸引不少粉丝的。” 程桥北笑道:“我就算了吧,但直播市场我确实有兴趣。” 石煊:“我们可以多聊聊。” 白泽介绍最后一位,“简玺越,盛宇航空的二把手。” 简玺越主动伸出手,“程哥,有机会合作。” 程桥北颔首,“如果能合作再好不过了。而且,东方壹品还真有意向发展机场周边的配套酒店。” 简玺越:“我也在一直寻求优质的合作资源,但要是东方壹品,我十分愿意促成这个合作。” 放眼望去,今晚这一桌都是大好的资源,程桥北真要好好感谢下白泽。 这晚,程桥北与几人咨询了很多相关的专业性建议,更了解到很多行业内幕,大家都喝得比较尽兴,程桥北也多贪了几杯。 他从卫生间出来时,昏暗的过道里站着一个性感的美女,挡在他面前,说: “帅哥,一个人?” 程桥北面色微醺,平静的看着对方,说:“没兴趣。” 说完,绕过人就走,美女挪半步,又拦住他去路。 程桥北冷声说:“让开。” 美女见得多这种衣冠楚楚,可骨子里就是个玩咖,“别不好意思,认识下。” 见对方拿出手机亮出微信二维码名片,程桥北半点耐心都没了,“我是不是给你脸了,微信六信的,不加。” 他不耐烦的撞开人走了,美女捂着被撞疼的肩膀回头骂道:“有毛病吧。” 对待陌生女人,他不光没耐心,也不绅士。 第472章 以和为贵 程桥北喝得有点多,回到家看到陈宁溪抱着她说: “老婆,我回来了。” 闻到浓烈的酒味,陈宁溪皱着眉,“你喝了多少,快去洗澡。” 程桥北弓着背,头枕在她肩膀上,轻轻一嗅,“老婆,还是你身上的味好闻。” 陈宁溪缩回肩膀,“我扶你去洗澡。” “别动,”程桥北抱住人不动,“让我抱会儿。” 陈宁溪一动不动,也用双臂抱紧他,“怎么了?” 程桥北说:“今晚我挺高兴的。” 陈宁溪打趣,“看到好多美女?” “啧,”程桥北扒开她衣领,在肩膀上咬口,陈宁溪抖个神,“唔……” 细软的一声穿过耳膜,程桥北几乎是瞬间就热血沸腾起来。 他用手捂住她嘴,把人抵在墙上,开始疯狂的亲吻的她。 陈宁溪发出呜呜的声音,直到他的手按在她睡裤的边缘,终于停下了。 他暗哑着嗓子,带着浓重的情欲说:“别动宁溪,我要忍不住了。” 陈宁溪瞬间不敢动了,“……你,要不我给你倒杯水。” “呵呵呵…”程桥北低低的笑,带着醉酒后的狂狷浪荡劲儿,“我这火可不是一杯水就能浇灭的。” 陈宁溪别扭的说:“可我现在……” “我知道,我还没醉到糊涂的地步,”程桥北将手覆在她小腹处,“让我平静会儿,我不会乱来的。” 陈宁溪大气都不敢出,安静的站在那。 “跟我说点什么。” “说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讲冷笑话也行。”程桥北调整呼吸,让身体内的欲望渐渐平复。 陈宁溪左思右想,想起她刚看的资料,“要不我给你讲讲大直径海底电缆过缆施工?” 闻言,他笑得肩膀轻颤,直起身看着她,“老婆,不愧是你。” 陈宁溪:“?” 程桥北说:“浇灭一个人的热情。” 陈宁溪被瞧得不好意思,小声嘟囔句,“是你说的,让我随便讲,说什么都行。” “好了,”他轻拍她肩膀,“我去洗澡。” 过了会儿,陈宁溪去给他送睡衣,一门之隔,她听到里面发出压抑的闷哼声。 洗掉了酒吧内的烟雾和酒色,陈宁溪再次躺在熟悉的怀抱里。 …… 程桥北带着邓岩前往乾坤集团,今天要与邹勇谈对赌协议的内容。 邓岩开车驶入乾坤集团,偌大的公司气派非凡,暗道果然是国内排名前几的企业。 程桥北边走边说:“一天肯定谈不完,别太心急,我万一有疏忽的地方记得提醒我。” 邓岩:“明白。” 程桥北:“资本除了能给我们钱和资源,别指望他们有人性,所以我们要小心。” 邓岩:“邹总和陈家的关系不错,他这次肯投资与陈家有关吗?” 程桥北轻笑下,“你什么时候见过资本玩感情牌?” 邓岩点头,明白了,天下资本如出一辙,都是杀人不见血。 来到一楼安保处登记后,由秘书带两人到邹勇办公室。 秘书敲开门,“邹总,东方壹品的程总到了。” 邹勇将目光从文件上抬起,“让他进来。” 秘书做个请的手势,微笑道:“请进程总。” 程桥北来到办公桌前,“邹总。” 邹勇示意两人请坐,“叫什么邹总,生分了,叫邹叔。” 程桥北垂眸笑下,“既然在公司,我们也聊公事,叫邹总才合适。” 邹勇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公事公办。 叩叩叩,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秘书端着两杯咖啡进来,放下后默默退出去。 邹勇开诚布公的问:“昨天你说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商榷,具体说下吧。” 程桥北说:“关于对赌上市的目标,去掉a股上市,改为美股。” 邹勇知道他会发现问题,但没想到他连解决问题也做的这么漂亮。比起a股上市,美股要简单,但估值会低一点,不过对程桥北来说,这个目标要更容易达成。 但他没立刻回复,“继续。” 程桥北说:“关于一年内达到预定的销售额,如果一年内超过你设置的业绩,邹叔你需要减低占股比例。” 邹勇笑了,“有点意思,但你要是没达到我们约定的业绩呢?我是不是可以要求你再多加几倍的赔偿款,而且,我要现金结算。” 程桥北才不会傻到答应现金赔付,“如果没有按照协议内容达到目标,我觉得现金结算并没有任何意义,我可以出让三个点的股权。” 这是邹勇没料到的,他居然能想起用股权偿还债务,如果程桥北在对赌协议中失败,他只需要支付一定的股权,而他依然凭借绝对高的股权优势执掌东方壹品。 程桥北看出邹勇也在盘算股权支付的问题,说道:“邹叔,赔付股权也是一样的。再说我未必输,即便输了,我支付你股权,你等于实际控股增加,你的估值也乘以相同的倍数。” 邹勇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程桥北云淡风轻的笑,打趣道:“邹叔,您的表情好像不太希望我赢,难道我对赌协议输了,您想看着我一无所有?” 邹勇笑下,“你看错了。” 是不是看错,大家心里都清楚。 “我也觉得邹叔不会这么想的。”程桥北始终保持温和的态度,但这也让邹勇摸不着头脑,看不透他。 邹勇问:“还有存在异议的地方吗?” 程桥北说:“还有关于对赌业绩的问题,需要改为个人分红优先偿还。” 邹勇漫不经心的端起茶杯喝口,眼底的笑意在此时淡了几分。 原协议为个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如果东方壹品发生亏损,这笔亏口要全部由程桥北承担,还要支付投资人的本金。 程桥北眼睛果然刁钻,对赌协议里最致命的三点都被他针对性的拿出来谈,反而让邹勇被动了。 但这三点里,最后一条可以说等于将刀架在程桥北的脖颈上,掌握他的命门。 一旦输了,恐怕连他的家庭也要跟着遭殃了。 邹勇放下茶杯,揭起眼睑看向对面人,说道:“这三点修改完,貌似对我可不利了,你只是不痛不痒的拿出点股权,却还不需要承担任何失败的后果。” 程桥北摩挲着婚戒淡笑,“邹叔,我们签的是对赌协议,又不是生死状,生意嘛,以和为贵,和气生财。” 第473章 难道真是他多想了 近四个小时的谈判,邓岩都有些吃不消了,再看程桥北依旧目光如炬,精力充沛。 在谈判桌上,他永远是不知疲惫的斗士,没人能从他手里全身而退。 邹勇显出疲态,看眼时间,说:“中午了,我们先吃饭吧。” 这顿午饭可以说是战略性叫停,程桥北心知肚明,配合着说道:“时间过得真快。” 他边收拾面前的文件边示意邓岩,后者立刻明白,“邹总,程总已经在云杉香宴定好了位置。” 邹勇看向程桥北,笑道:“连我喜欢去云杉吃饭都知道,有心了。” 程桥北说:“宁溪说的。” 邓岩看向程桥北,明明是查的,但又一想套上关系会更拉近关系,便于合作。 “宁溪?”邹勇眼睛明显亮了,“她心细,小事都记着。对了,让她也过来一起吃吧,正好她单位也离饭店近。” 看似寻常口气,可程桥北却看出他眼里一闪而逝的希冀。 那不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而像是男人对女人的倾慕。 想到此,程桥北不免心里升起一丝厌恶。但又觉得不可能,会不会是他敏感误会了,决定再试探下。 “她没在丹江,去外地出差了。” 邹勇说:“基层的工作就是忙,宁溪他爸也这样,我找他吃饭有时候约好了又临时取消,我都习惯了。” 程桥北察言观色,并没有在他脸上看出失望。 难道真是他多想了? 前往云杉香宴的路上,邓岩从车内后视镜看眼后面邹勇的车,说道: “谈了四个小时,貌似邹总并不想让步。” 程桥北趁着去饭店的路上看资料,云淡风轻的说:“对赌协议对短期有效,长期无效,如果他冲着短期想赚钱,肯定会答应。如果不是,”他目光顿了顿,“……那就是别有企图了。” 邓岩理解的另有企图是借机吞掉东方壹品,“下午谈的时候试探下?” “还用得着下午,吃饭就是个好机会。”程桥北必须试探,摸透对方的路数,判断他的目的,才能确定是否适合合作。 邓岩又看眼后座的人,只见程桥北垂眸翻看资料,一副十拿九稳的姿态,想必已经想好办法了。 但邓岩也有他的考虑,“毕竟我们是被投资方,目的性太过于强烈或是催促,万一引起邹总的逆反心理,不投资怎么办。” 程桥北没有抬头,视线移到邓岩身上,他讨厌被邹勇拿捏,更对心里的猜测感到无处发泄的愤怒,一股无名火蹿起,说道: “能怎么办,玩得起就玩,玩不起就靠边站。” “!”邓岩愣了下。 在工作上,程桥北一直耐心十足,不曾表现的过于激进或是愤怒,但刚才他的态度明显不对。 “你……”邓岩欲言又止。 程桥北也意识到他失态了,对邹勇的敌意已经在不经意间表现出来,这对合作不好,更对谈判不利。 “我没事,”程桥北解释道,“昨晚没睡好,有点起床气。” 这起床气未免时间有点长。 邓岩说:“你最近是太累了,等谈完融资休息下吧。” “嗯。”程桥北也想休息,拿出时间多陪陪陈宁溪。 车停在云杉香宴,四人先后走进大堂。 席间,都默契的没谈及合作的事,聊些生活琐碎,兴趣爱好,谈及家人时,邹勇说起他儿子邹益航目前在海外留学。 程桥北对邹勇在商界的信息了解的足够多,但对于他的家庭关系却知之甚少,他貌似不常带家人出席公共场合,所以很少人见过何晓箐。 连他和陈宁溪上次去家里庆生,按照邹勇在社会上的地位,只请三四个朋友有些说不过去,要么是他不重视何晓箐,要么是他时运不济,地位不保。 显然,不是后者,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根本不在乎现任妻子。 程桥北接着刚才的话茬说:“益航的大学我还去过,常青藤名校,不管是师资还是环境都不错。” 邹勇询问程桥北留学时的大学,他简单介绍,又从大学聊到男人的事业。 程桥北话锋一转,说道:“我们在外面搞事业,其实家里的女人最辛苦,上次我和宁溪去给邹婶过生日,看得出你和邹婶的感情很好,我们俩还挺羡慕呢。” 谈及何晓箐时,邹勇脸上的笑淡了,但还是描绘着中年夫妻的美好愿景。 “老夫老妻多少年了,感情稳定,家里的事她也不指望我,我公司的事多,她也能理解。” 邹勇并不喜欢多聊何晓箐,一句稳定又跳到下一话题,聊起工作太累,想找个休闲度假地方住几天。 程桥北又向他推荐了上次的酒店,邹勇让程桥北帮忙定了周五的房间,问及住多久,邹勇回复住一周。 今天周三,如果他周五离开,要下周五才能回来。 所以融资的事,要在两天内确定并走完流程,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程桥北破天荒的提到融资,“邹叔,我知道现在是不太适合谈工作,但时间紧,只能现在聊了。关于我提出的意见,如果您同意,我们下午可以继续聊协议,如果达不到您心里预期,或是认为我的提议伤到您的利益,我只能说很遗憾,我们在核心问题上的分歧,导致最终不能合作。” 邹勇笑下,“别急嘛,有分歧是正常的,我也不是不能让步,但前提是你也要显示诚意,我们双方各让一步,这合作不就成了。” 程桥北态度坚定,“合作我是百分百愿意的,但那三项条款,任何一项都够把我压死的。” “你的意思,还是不让?”邹勇反问。 程桥北不置可否。 邹勇叹口气,“你要想清楚一件事,乾坤集团可不止我一个老板,我的背后还有各大股东,我总得给他们一个说法吧。就以你修改后的对赌协议拿给那些股东看,他们肯定认为我跟你之间,存在一些不可告人的利益关系。” 程桥北沉默不语,的确有这个可能。 邹勇说:“要不这样,我投资后,你做任何决策,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第474章 开弓没有回头箭 开什么玩笑,他怎么会把东方壹品的决策权交给外人。 邹勇知道他心里抵触,“合作不能是你单方面利益胜出,我们要共赢,但同样风险也要共同承担。按照你说的,我可以让步,但对赌业绩一旦你没有达成目标,甚至你连本金都无法偿还的地步,我只执行你个人分红的部分能起到什么作用。一个连本金都保不住的对赌协议,我不是生生等着被董事会质疑?” 程桥北说:“我有信心,可以做到预计的销售业绩。” 邹勇笑下,“市场谁能保证?你面对的不是一个个体,而是群体,谁能保证群体的消费方向,你怎么会肯定未来的一年,东方壹品的业绩还会持续提升,酒店这个行业本身就是个不断在产出新的酒店替代旧的,客人会因为新酒店的装修风格,配套设施,或是增加的附属项目而抛弃旧的酒店,入住新酒店。” 程桥北对东方壹品的未来还是信心十足的,不过也正如邹勇所言,他不能光靠嘴证明,要用实际的业绩证明。 邹勇说:“大家各让一步,我对你有业绩对赌,但不会控制你的运营决策、经营决策,给你百分之百的控制权,也同意美股上市,甚至可以允许你对赌业绩用个人分红优先偿还,但唯独我要求一点,本金。 一年后,根据实际的业绩情况,如果你没有达到预期的销售额,额外可以不增加赔偿,但本金必须偿还,可以用股权抵,甚至个人分红优先偿还,但你的股权份额可不止我们刚才谈的那点,要足够抵偿本金。” 与原始对赌协议相比较,眼下确实做出最大限度的让步了。 在邓岩的预估下,一年的销售额是绝对能达到对赌协议的业绩要求,所以如何选择就看程桥北如何决定了。 程桥北刚才在车里一直看酒店的财务报告,即便有浮动也能做足业绩。 邹勇的秘书起身走到他身侧,掩唇在他耳边低语几句,邹勇点点头,“告诉他,快结束了。” 程桥北看在眼里,说道:“邹叔你忙话,我们明天再谈。” 邹勇说:“临时有点事,明天我们继续。” 送走邹勇,邓岩与程桥北才上车。 邓岩询问:“打算签吗?” 程桥北再次看着手里的财报,经过深思熟虑后,说:“可以签。” 邓岩说:“既然他不干涉经营和决策,肯定会想办法掌握我们的实际业绩情况,以防造假。” 程桥北说:“以我对他的了解,既然控股不控权了,肯定会外派来一个财务总监或是与我同级别的监管高层进行日常监督工作。” 邓岩说:“这些是常规常规操作,我们只要做好业绩就行。” 程桥北回到公司,再次打开关于对赌协议的文档,在本金的问题上,他进行了标红。 一旦签署对赌协议,他和公司的处境便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但多年在商场上的摸爬滚打让他养成留后手的习惯,毕竟万一还是有概率发生的。 程桥北整个下午都在办公室,门紧闭着,也不让人打搅。 魏莱找到邓岩询问商谈的结果,邓岩并没有直说,只告诉她明天还要再去乾坤集团一趟。 嘀嘀嘀……手机闹钟响了,程桥北看眼时间,赶去接陈宁溪了。 他保存好文档,带着笔记本离开公司。 车停在丹江电力楼下,给她发去消息。 north:司机小程已到达。 陈宁溪看到消息,笑着回复:收到! 等待的工夫,程桥北想起什么,给邓岩发去消息,让他查一件事。 二十分钟后,陈宁溪才从办公楼走出,来到车旁打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刚接分公司的电话,等急了吧。” 程桥北将数据资料放在后座上,笑语:“等老婆有什么好急的。” 陈宁溪笑睇他眼,“你这嘴抹了蜜似得,要是哄人可没谁受得了。” 程桥北启动车,“我这嘴,分跟谁,跟你抹了蜜,跟别人可不。” “跟别人怎么了?”陈宁溪问。 程桥北说:“淬了毒。” “哪有那么严重,”陈宁溪见到的程桥北是温柔、绅士,且宠溺于她的。 但也正因为如此,陈宁溪没有听过他的毒舌和生人勿扰的冷淡。 两人一起下厨,陈宁溪帮忙打下手,程桥北负责炒菜。 晚饭时,程桥北见她吃的少,端起她的碗,问:“怎么吃这么少?” 陈宁溪如实说:“今天胃不太舒服,比平时反胃的厉害。” 程桥北说:“吃凉还是辣的了?” 陈宁溪说:“都没有,就是有种丝丝拉拉的灼烧感,然后就不想吃东西。” 程桥北挑眉,“怀了?” 陈宁溪不确定,“医生给我的药,吃了也会引起恶心和呕吐。” “这样,”程桥北点点头,“今天第几天了?” 陈宁溪:“第五天。” 程桥北:“明天一早,验一下。” 陈宁溪:“行。” 入夜,怀里的人睡熟了,呼吸声冗长而均匀,程桥北的手慢慢地移到她小腹上,心里生出一丝莫名的期待。 他在心里默默的想着,是你来了吗? 翌日,天未大亮。 陈宁溪的生物钟将她唤醒,程桥北一夜都抱着她,而他的大掌护在她肚子上。 他从没提及过孩子,但她知道,程桥北也十分期待着。 之所以不提,就是不想给她压力。 陈宁溪轻手轻脚的下床,走出卧室关上门,来到卫生间拿出早育试纸。 她紧张也焦虑,按照平时的操作,将验孕棒拿在手里看,正常情况很快就会出现反应,可陈宁溪足足等了二十分钟也没看到第二道杠的出现,她甚至怀疑早孕试纸失灵了,又验了一个,还是只有一道杠。 程桥北感觉怀里空着,猛地睁开眼,他下床奔着卫生间去找人。 隔着门板,里面鸦雀无声。 程桥北担忧的敲了敲门,“老婆……” 陈宁溪叹口气,起身去开门。 程桥北站在门外,她举起验孕棒,失望的说:“我没有怀上。” “才六天,医生不是说要七至十天。”程桥北拿过来丢进垃圾桶,又把人打横抱起,说:“你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试管也不是百分百的,医生不是说了。放轻松,别想太多。我可不想为要个孩子,把你搭进去,整天顶着压力,精神哪受得了。” 陈宁溪说:“我看别人怀孕可简单了,怎么到我这么难,比什么都难。” 程桥北逗她开心,“话别说这么早,你做份高考数学卷子试试,你看到底什么难。” 陈宁溪:“……” 我谢谢你了! 第475章 太没人情味 将陈宁溪送到单位,程桥北没急着去公司,绕路去找白泽了。 白泽的公司西浦投资位于丹江市中心的金岛商圈,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内容纳了丹江百分之八十的头部公司,翡翠嘉丽的总部也在金岛商圈旁,这里号称撑起整个丹江市gdp的黄金地带。 程桥北大清早来找他,肯定有重要的事,让秘书送来咖啡,白泽关上门,问: “找我什么事?” 程桥北说:“你也知道,我一直在找投资方,昨天跟乾坤集团详谈了合作的事,但合作的前提是需要签对赌协议。” 白泽挑眉,“对赌协议?” 他不好问详细的对赌内容,这涉及到商业机密,不过很多公司崛起背后都是靠对赌协议的。 “所以你来找我……?”白泽不解。 程桥北开诚布公的说:“方便中午帮我撺个局吗?” 白泽:“…谁?” 程桥北手肘拄着扶手,身子微微倾向白泽,说出对方的名字,白泽惊讶,完全没料到程桥北会约他。 白泽有些难为,“约在晚上不行吗?中午他很少出来。” 程桥北说:“我老婆身体不舒服,晚上我得陪她。” 上次聚会聊起过陈宁溪,白泽有印象,“嫂子还没好呢?” 程桥北没提她做试管的事,“没,还得恢复几天。” 家里人病了,晚上照顾也是正常的,白泽满口答应,“行,我打个电话问问。” 程桥北观察白泽的神色,直到听他就这么定了,他心里也有谱了。 白泽说:“他答应了,稍后给我发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程桥北感谢,“谢谢。” “客气了。”白泽好奇,“约他见面想合作?” 程桥北:“有这方面的打算,见面聊一聊。” 白泽又说:“不过我中午有事。” “你忙你的,能帮我约到人就行。”程桥北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白泽隔着门板回应:“进来。” 秘书推开门,“白总,东帆公司的经理到了。” 白泽:“你先给耿经理送杯茶水,告诉他我稍后就到。” 秘书颔首,“好的。” 门刚关上,程桥北便起身准备离开。 他不是没眼力见的人,该办的事也办了,就别耽误白泽正事。 “我走了,你忙吧。” 白泽让秘书代他送程桥北,等程桥北走出西浦投资,原本晴朗的天渐渐阴沉下来,看起来似要下雨。 程桥北边走边查询实时天气,给陈宁溪发去语音。 north:“我中午有事,不能去接你,看了天气预报有大雨,你别回家了,就在单位休息吧。” 自从做完试管手术,陈宁溪就浑身不舒服,即便短暂的午休时间,她也要回家休息。 陈宁溪回复:好的。 程桥北走进公司,将周翀叫到办公室,从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看看,有兴趣吗?” 周翀翻开文件,看到项目标题愣了下,确定自己没看错,才继续翻看。 半小时后,周翀从程桥北办公室走出来。 中午这场雨断断续续到下班还未停,程桥北的车刚驶入丹江电力,便见陈宁溪撑着一把雨伞从办公楼内走出来。 看着陡坡似得台阶,他顾不得撑伞下车冲上去扶着陈宁溪下楼。 陈宁溪急得赶紧把人拉进伞下,“衣服都淋湿了。” 程桥北一手撑伞一手扶着人,提醒她:“注意脚下,慢点。” 陈宁溪说:“我没事,你不用这么紧张。” 程桥北打开副驾的车门,让她先坐进去,等上车了才说:“台阶陡,下雨了又湿又滑的,万一摔了呢。” 虽然她早上验过没反应,但不代表没成功,也许如程桥北所说,时间太短,再等几天去医院检查下。 所以在没去医院前,日常生活中还是要注意的,别有什么闪失了。 吃过晚饭,陈宁溪靠坐在沙发上看资料书,而程桥北从浴室洗完澡出来,坐到她身旁,看眼书上的内容,说: “别看了,早点休息吧。” 陈宁溪看眼时间,才刚过九点,说道:“我还不困,再看会儿,这些工具书都是从邹叔那儿借来的,看完还得早点还回去呢。” 再次提及邹勇,程桥北试探着问:“这么小气?借他几本书还一个劲儿的跟你要。” 陈宁溪笑着说:“没有,邹叔没着急要,但我不能不着急给,早点看完早还他。” 程桥北说:“行,你看完,我替你给他送去。” 陈宁溪将头靠在他肩膀上,“快了,这本看完就没了。” 她在看书,程桥北枕着她的腿盯着人看,“老婆。” “嗯?”陈宁溪又翻一页应。 程桥北:“我跟邹叔基本谈完合作内容了。” 陈宁溪:“你们挺有效率的。” 程桥北:“没办法,公司需要资金支持,再没有大集团介入后面怕要发展不起来了。不过对赌协议各让一步,他让的更多。” 陈宁溪听他说起过对赌协议,当时还觉得邹叔太没人情味。 “要不要让我爸出面,再跟他谈谈?” 程桥北观察她脸色,陈宁溪对邹勇一点反应都没有,眼神中只透露出对长辈的敬仰。 也许,没有看出来是最好的,这样她也就不会在知道真相后难过。 本以为两人不会有太多交集,但陈宁溪的资料书刚看完,邹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隔天,陈宁溪接到邹勇的电话,此时她正在单位。 电话接通,传来邹勇的声音,“宁溪,那几本书看得怎么样了?” 陈宁溪说:“邹叔,您这是能掐会算吗?怎么知道我看完了。” 邹勇说:“我又托人给你带回来几本有关电力方面的书籍,送你单位去?” 陈宁溪说:“不用,我顺路去你家取吧。” 邹勇:“别绕路了,我车马上到了。” 陈宁溪只能感谢道:“谢谢邹叔。” 她提前给大门保安打电话,报了邹勇的车牌号。 很快,走廊传来稳重的脚步声,直到看见站在门口的邹勇,陈宁溪略显惊讶,“邹叔,你怎么亲自送上来了。” 她以为会让秘书或是司机送来的。 邹勇满不在意的口气说:“我不过是顺路,要不就让秘书给你送来了。” 陈宁溪给他倒杯水,说:“坐下休息会儿,邹叔。” 第476章 心态很重要 两人隔着一张桌面对面,邹勇将书推到她面前,“也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看到就买下了,以后也许能用上。” 陈宁溪翻开目录按照内容的分类先扫一遍,眼睛明显亮了下。 邹勇观察到,就知道自己买对了。 陈宁溪突然感到胃不舒服,起身表情隐忍的跑出去,邹勇见状担心的追出去。 他在走廊听到里面的人恶心干呕,等陈宁溪再次返回办公室,邹勇递给她纸巾,“擦擦脸。” 陈宁溪接过来擦干净唇边,邹勇又指了指脸颊,“这。” 她擦干净了,邹勇又问:“来给你婶子过生日那天你脸色就不好,今天又吐了,去医院检查下吧。” 陈宁溪连连摆手,“没那么严重,邹叔,不用去医院。” 邹勇满眼担忧的看着她,“吐得昏天黑地还不严重,去看看吧。况且,你这离医院还近,顺路就检查了。” 陈宁溪不好意思的说:“其实不是病了。我刚做完试管没几天,都是药物的正常反应。 “!”邹勇拧起的眉心深了几分,“桥北让你去做的?” 陈宁溪说:“不是的,是我想做的。” “……哦,”邹勇了然的点头,“做几天了?” 陈宁溪说:“算上今天,八天了。“ 邹勇用长辈的语气,语重心长的叮嘱她,“既然是手术,就该在家多休息几天,把身体养好。” 陈宁溪说:“医生让我在家休息三天,我在家躺了三天才来上班的。” 邹勇似乎对医生也不太满意,“才让你休息三天?至少的一周吧。” 陈宁溪说:“三天够了,我现在不挺好的。” 邹勇看眼手表,起身准备走了。 “我还有个朋友要见面,先走了。” "邹叔,这些是上次从你家里借的书,”陈宁溪把书交给对方,邹勇接过来,朝门口走,陈宁溪去送人,说道:”“慢走,邹叔。” 他回头冲人摆摆手,“行了,回去吧。” 晚上程桥北来接她,上车注意到她手里空空的。 “你说今晚下班要去还书的,书呢?”程桥北问,“忘在办公室了?” 陈宁溪说:“没有,下班前正好邹叔来了,他把书带走了。” 程桥北微顿,“……去你单位了?” 陈宁溪带点点头,“嗯。” 程桥北舔下嘴唇,“宁溪,邹叔平时对你怎么样?” “一直都挺好的,我是他从小看到大的,”见程桥北神色不对,陈宁溪反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程桥北旁敲侧击的说:“觉得他什么事都办的面面俱到,比我这个做丈夫的想得还周到。” 陈宁溪听出点醋意了,“他是我叔,你可别瞎想了,我跟他差着辈分呢。” 程桥北说:“你拿他当长辈,他未必也是抱着一样的心思。” 面对被猜疑,她可以理解,但对方是邹勇,这让她出现生理不适。 “他就像我爸一样,你可别乱想了。”陈宁溪提醒他,“注意车。” 看得出她挺反感的,程桥北也就不再多说了,但有了刚才的对话,她应该会注意细节了。 完成试管婴儿手术的第十天,陈宁溪来到医院,做完检查直接拿着检查结果去找白医生。 白医生看着手里的化验单还有彩超单,无声的叹口气,说:“……很遗憾,这次没有成功。” 陈宁溪问:“下次隔多久才能做?” 白医生说:“考虑到你实际的身体情况,至少间隔二至三个月。“ 陈宁溪深吸口气,心里的压力更大了,“要那么久?” 程桥北安慰她,搂住她肩膀,“这还久?调养身体也需要时间,听白医生的没错。还有,放轻松,心态很重要。” 陈宁溪清楚该摆正心态,可第一次失败的心情导致她精神焦虑。 “我承认,我有些心急。” 程桥北用力握住她先纤瘦单薄的双肩,“这才刚刚开始,别着急。” “……”哪能不着急,如果可以,陈宁溪真希望自己立刻就怀上。 二次试管前,需要进行身体检查,确认符合做试管婴儿的条件才能进行,陈宁溪与白医生订好下次检查的时间后离开医院。 陈宁溪上车后,把消息告诉给叶玉珺,后者一直在安慰她,让她保持好心态,别给自己压力。 现在身边的每个人都在劝她心态重要,可面对不孕的问题,真是一句保持好心态就能解决的吗? 程桥北把人送到单位,今天是要与邹勇签对赌协议的日子。 来到会议室,面前放着需要签署的文件,邹勇转眸看似不经意的打量起程桥北来。 程桥北在仔细阅读协议,直到看完最后一个字,确定没有异议才在落款处签字。 协议生效后,东方壹品的账户上瞬间多了八位数的款项,有大公司做后盾,果然会减少很多烦恼。 按照原定计划,东方壹品再次进入下一个裂变时代,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国内外共计又加盟三十多间酒店,林瀚锐不得不挨个酒店进行实地测量,再出图纸制找靠谱的施工队。 这一个月的时间,程桥北依旧晚上拒绝应酬,下班去接陈宁溪,整晚都陪着她。 因为第一次手术没成功,她虽然嘴上不说,但程桥北能看出来,她心里很焦急不安。 她将这份焦虑用看书消耗,但收效甚微。 陈宁溪坐在沙发上看书,程桥北洗完澡躺在她腿上,抬手覆在她脸颊处,陈宁溪的目光垂下,“怎么了?” 程桥北看着他,刚洗过澡,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汽,看她的眼神湿漉漉的。 “老婆,周末我们出去走走吧。” 陈宁溪问:“去哪?” “你想去哪?” 陈宁溪盯着虚无发呆,一时想不起来,唇上被他的指腹摩挲着,涣散的视线被召回,她凝了凝神,说: “我没什么想法,去哪都行。” 程桥北笑了,“那我安排了。” 他缓慢的勾住她后颈,把人拉低,直到两人的唇贴上,程桥北暗哑的嗓音说: “别看书了,看看我。” 下一刻,手里的书被他拿走放在一旁。 程桥北说:“湘源有东方壹品的度假酒店,在半山腰上建的,晚上可以搂着你住在星空房看星星。” 陈宁溪闭上眼,任由他卷着唇舌肆无忌惮的品尝,“……嗯。” 第477章 容易失控 乾坤集团注资后,雄厚的财力支援让东方壹品的办公地址移到金岛商圈。 新环境大家都喜欢,每个人也都有独立宽敞的办公室,最重要还在市区,缩短了每天上下班的时长。 为了庆祝公司迁新址,大家准备晚上搞个聚餐,有人提议人多热闹,把家属都带上,程桥北下班后去接陈宁溪。 车停在电力楼下,程桥北给她发去消息。 north:已到位。 陈宁溪正与雷德昌研究十一假期的电力宣传周活动,看到屏幕上跳出的消息,敲定完方案便走出办公室。 雷德昌与陈宁溪一同下楼,边走边说:“你知道白经理住院了吗?” 陈宁溪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白经理对陈宁溪有提携之恩,更是她来电力的师傅。 雷德昌说:“他不让我告诉你,前天的事,脑血栓了,人差点就走了。” 陈宁溪紧张的问:“在哪家医院?” 雷德昌说:“丹江人民医院,4010,别说我告诉你的,他不让我跟你说。” 陈宁溪点点头,“知道了。” 程桥北注意到上车的人神色不对,随口问道:“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高兴。” 陈宁溪说:“白经理住院了,就是丹江电力上一任经理,他是我来电力带我的师傅,又鼓励我坐上经理的位置,于情于理,我明天都得去看看他。” 程桥北:“什么病知道吗?” 陈宁溪说:“脑血栓,当时挺严重的,人在鬼门关里走一遭,好在抢救过来了。” 程桥北:“明天我陪你去吧。” 陈宁溪:“好。” 看街景不是回家的路,陈宁溪问:“我们去哪?” 程桥北说:“公司乔迁,他们说什么也要搞个聚餐,还让把家属都带着。” 陈宁溪了然的点头。 程桥北说:“你还没看过新的办公场所,周末你休息,过来认认门。” 陈宁溪回:“方便吗?” 程桥北笑道:“有什么不方便的。对了,从我办公室的落地窗还能看到你单位呢。” 陈宁溪问:“具体在哪?” 程桥北报了地址,陈宁溪说:“黄金地段,寸土寸金的地方。” 车停在芸荟私人会所,魏莱选了有楼台的包间,大家围坐在狭长的餐桌旁,楼台亮着小夜灯,氛围感十足。 大家频频举杯,喝得十分尽兴,致词也多是感谢程桥北和公司的。 陈宁溪注意到平时喜欢喝点小酒的魏莱杯子里却端着橙汁,她隐隐猜到什么,靠过去小声问她: “你是不是怀孕了?” 魏莱闻言,先是不好意思的笑,才点点头。 “好事,恭喜你。”陈宁溪主动举起杯子。 魏莱与她碰下,“谢谢。” 果然,很快有人提起魏莱今晚没喝酒,平时可是战斗在一线的,她不喝不太正常。 邓岩这才跟大家交代,“魏莱喝不了,她怀孕了。” 说完,他下意识的看向程桥北又扫过陈宁溪的脸色,之所以没有对外公布,也是不想让他们心里有落差。 程桥北率先举杯,“恭喜你,魏莱、邓岩。” 魏莱以水代酒,回敬大家。 回去的路上,陈宁溪想着魏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就不免羡慕起来。 “魏莱比我们晚结婚都怀孕了,唉……”陈宁溪怅然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怀上。” 程桥北握住她的手,“孩子的事,随缘,没怀就是我们相见的缘分还没到。” 陈宁溪也明白,这事急不得,也急不来。 代驾将车停稳了,程桥北接过车钥匙,看代驾骑共享单车来的,回去也不好打车,就多给他扫了代驾费,代驾小哥连连感谢。 走进电梯,陈宁溪的手搭在扶手上,目光有些涣散,脑子里一直在想怀孕的事。 程桥北留意到,手盖在她手背上握住,“别想了,有时间多想想我,你身边还站着一个需要你关爱的男人呢。” 陈宁溪转过脸,笑睇他眼,“说得好可怜。” 程桥北倾斜着肩膀,在她耳边说:“是啊,我这么可怜,你今晚要不要抱抱我?” 他说的抱抱可不只是单纯的抱一下那么简单。 陈宁溪说:“你喝了酒,早点睡吧,明天还上班呢。” “不要,我就要你抱我。”程桥北低低的笑,语气固执中带着几分不依不饶的撒娇,而陈宁溪最受不了他胡搅蛮缠了,因为根本没办法拒绝。 “老婆,”程桥北轻撞下她胳膊,陈宁溪身子微微晃下,别开脸,“不行,你喝酒了。” 程桥北:“喝酒怎么了?” 陈宁溪红着脸,脑子里已经出现很多禁忌的画面,说:“容易失控。” 给出答案的同时电梯门也开了,陈宁溪先一步走出去,程桥北一把将人拉住,抱起来说: “我保证,今晚绝对不失控。” 陈宁溪才不相信他,“你上次也保证了,结果弄得我第二天上班都疼。” 进门后,灯未开,他已将人抵在门板上,狂风暴雨般的吻悉数落下,引得她呼吸急促,气息都不够用了。 夜里,她光洁的背在月光下显得曼妙而玲珑,附着一层薄汗的身体透着神秘的光泽。 他缓缓退出来,抱着她去浴室。 翌日。 程桥北刚到公司,邓岩便神色匆匆的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门一关,程桥北好奇是什么事让处变不惊的邓岩都自乱阵脚。 “什么事?”程桥北问。 邓岩说:“我今早收到的消息,翡翠嘉丽的漓江、怡兰还有希悦分店都宣布关停了。” 程桥北挑眉,怡兰和希悦关了尚可能理解,漓江是他一手带起来的店,而且背靠5a级旅游区资源,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他问:“消息可靠吗?” 邓岩说:“内部消息,非常可靠。” 尽管邓岩离开了,但原公司里还是有与他关系匪浅的员工。 程桥北眉心紧锁,他第一个独立项目就是漓江酒店,如今漓江店关停,他心里也不是滋味,更想知道是什么原因。 程桥北问:“打听下漓江店为什么关了。” 邓岩:“明白,下班前给你消息。” 第478章 跟我们没关系 论办事效率,还得看邓岩。 不过一个小时,程桥北的手机上便收到邓岩发来的信息。 文件名是翡翠嘉丽的内部财报,点开看才知道,翡翠嘉丽的账面上已无过多的资金用于周转。同样,得不到足够强大的融资背景也对酒店关停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 而能出现以上问题,究其原因,根据翡翠嘉丽的实际情况判断,管理层变更后,缺乏必要的管理技能和经验。 程桥北看完财报面色凝重,再放任下去,翡翠嘉丽很快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被一群饥饿的豺狼撕碎也是早晚的事。 想起那个他为之奋斗的地方,程桥北陷入沉思。 晚上,陈宁溪察觉到他人有些消沉,阖上手里的书,面对他,问: “你今天很累吧。” 程桥北:“还好。” 陈宁溪勾着他下巴,微微抬起来,观察后确定,“你不高兴,说说,因为什么事。” 程桥北故作轻松的笑,说道:“没什么事,可能是太累了。” 如果连这点眼力都没有,陈宁溪在职场里就白混了。 陈宁溪说:“你是累了,还是有事,我能分不出来。”她又问:“不方便跟我讲吗?” “……”不方便说倒也不至于,但又觉得事情不知该从何说起。 陈宁溪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说道:“不想说就不说,等你想说的时候再找我。” 她起身刚要走,被程桥北拉住了,“宁溪,坐下。……曾经我带过的一个销冠酒店,如今倒闭了。” 陈宁溪问:“哪家酒店?” 程桥北:“……漓江酒店。” 之前听程桥北说起他的经历提过漓江酒店,来舟山酒店前他在漓江呆的时间最长。 “因为什么倒闭的。”陈宁溪问。 程桥北将资金和管理的问题简单的说明,但程桥比心里清楚,倒闭不止这两点原因。 陈宁溪问他:“有什么办法解决吗?” 程桥北沉默片刻,说道:“要么被资本收购,要么有更强大的资本融资。” 两种方式都需要强大的资金链做后盾,而以翡翠嘉丽的体量,一般的资本不敢介入,搞不好就自身难保了。 见她陷入沉思,程桥北也不想给她徒增烦恼,备孕的事已经够她心累了。 程桥北说:“跟我们没关系,别想了。” 陈宁溪看着他,真是跟他没关系吗? 显然,答案并不是。 程桥北能这么忧心忧神,看来翡翠嘉丽面临的危机可不止这些。 正在两人亲热时,程向恒的电话打过来了,被打搅到的程桥北心情烦躁。 “喂?”他语气不悦。 程向恒问他:“在家没?” 程桥北嗯了声,对方又急道:“我在你家小区门口,出来聊几句。” 看来程向恒终于坐不住了,但程桥北现在并不想见他。 “我快睡下了,有事明天说吧。” 程向恒微顿,“……桥北,” 程桥北沉默不语,听着话筒里的人说:“翡翠嘉丽前几天又关停三家酒店,再继续下去,你和我心里都清楚,要不了多久翡翠嘉丽恐怕会面对更严峻的局面了。桥北,我上次给你开的条件你再考虑下吧。” 程桥北回头看眼沙发上的人,“先把眼前的事解决,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程向恒:“既然想帮忙,我在门口等你。” 说完,程向恒挂了电话。 程桥北来到陈宁溪面前,“老程在小区门口等我,我去去就回。” 陈宁溪神色担忧,程桥北笑笑,“没事的。” 远远地,程桥北就看到门口停着的迈巴赫,司机见到他后,小跑着下车为其开车门。 程桥北对着司机颔首,坐进后座,程向恒说:“这么晚来,打搅你休息了吧。” “既然知道打搅,就该明天白天找我。”程桥北冷冰冰的回。 程向恒被堵得语塞,“……事情紧急,我只能打搅你休息了。” “呵呵……”程桥北冷笑,“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既要用我,又要拿捏我。什么时候你才能坦诚点。” 程向恒不答反问,“公司又关停了三家酒店,再这么发展下去,搞不好……” 余下的话没说,但程桥北也领会意思了。 程桥北:“短短几个月,旗下酒店频繁关停,你早就该想办法,而不是现在找我临时抱佛脚。” 程向恒说:“就像你说的,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坦然接受。酒店之前经营的很好,突然三家酒店营业额断崖式下跌,我也很头疼。” 程桥北问:“什么原因查了吗?” 程向恒说:“资金链断了,漓江酒店已经三个月没给员工发放工资了,连那些保洁阿姨都走得只剩下一个人了。” 程桥北问:“既然你都懂问题出在哪,就该知道要如何应对。” 程向恒说:“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翡翠嘉丽在短时间内起死回生。” 他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已经想好如何做了。 程桥北反问:“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吧,我现在没兴趣跟你绕来绕去的。” 程向恒默了默,才说:“可以将翡翠嘉丽介绍给其他更有实力的酒店,或是把我引荐给邹勇。” 果然心够狠,脸皮够厚,连他这个离开公司的人也要被利用。 程桥北:“……” 程向恒见他沉着脸,一动不动的,想催促几句又怕惹恼了人不帮忙。 “你找我,就聊这些?”程桥北问。 程向恒听出他心情不佳,但现在除了找他商量已经没有可以商量的人了。 “集团里已经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我只能找你商量。公司内部出现很多声音,我也知道这些人开始在各股东之间站队了。” 程桥北问:“有多少人站你?” 程向恒眉头紧锁,“……不是很多。” 他说的不是很多,在程桥北看来就是孤立无援。 “你现在想整顿集团,可惜,”程桥北说,“可惜太晚了。” 程向恒不想承认,但眼前的事实让他不得不承认,“没办法了吗?” 程桥北转过脸,目光淡淡的,“有办法,你还至于来找我。” 程向恒说:“我一手创办起来的集团,怎么就……落得今天的局面。” 程桥北不留情面的嘲讽,“今天的局面也是你一手造成的。” …… 第479章 满血复活的小程 与父亲见面后,心情说不出来的复杂,程桥北在小区里抽了三支烟才上楼。 听到门响,却半天没见他进房间,陈宁溪下床走出卧室,看到程桥北坐在客厅盯着手机眉心紧锁。 “回来了?” “!” 程桥北抬起目光看向走来的人。 陈宁溪挨着他坐下,“聊什么了?” 程桥北握住她的手,无声的叹口气,“集团那些乱糟的事。” 能让他心烦,说明问题很严重。 陈宁溪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好,“你已经很努力了,别太跟自己较真,尽人事,听天命。” 程桥北惋惜道:“我在集团那些年经历了发展到辉煌,再到后期的壮大,如今怕是要见证它的衰落了。” 事关一个集团的生死存亡。 陈宁溪转过脸,“这么严重?” 程桥北点点头,“如果大家都团结,还能挺过难关,可现在集团内部四分五裂,大家都盘算着自己的利益得失,翡翠嘉丽过不去这关了。” 陈宁溪:“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程桥北搓了搓额头,“现在整个集团的资金链断了,酒店的营业额也一直在暴跌,已经有部分连锁店开始裁员,未裁员的也都欠着职工的工资,之前银行的贷款还未偿还,新申请的贷款也不肯批。” 陈宁溪说:“可以寻求融资吗?” 提起这事程桥北更头疼了,“哪个投资公司肯捡这个烂摊子,明显就是个无底洞。” “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解决的办法。”话虽如此,但陈宁溪也感到他的无力,看着一脸疲惫的程桥北,劝道:“时间也不早了,你要多休息,别把自己身体熬垮了,睡吧。” 接下来的时间,程桥北一直忙于加盟酒店的事,而翡翠嘉丽在程桥北的牵头下,注册了短视频账号,通过直播进行销售。 原本事情已经往好的方向发展,可直到某天程桥北点开翡翠嘉丽账号,却看到账号被封了,他立刻打电话联系程向恒,询问情况。 “集团的账号怎么回事?”程桥北问。 程向恒说:“线上销售还算不错,但线下收到很多客人的差评,还有人跑到直播间吐槽,运营把评论区关了,结果引起大批量的投诉,昨天因为违规又被封了,具体情况还在与官方平台沟通,我也在等消息。” 程桥北按压着发疼的太阳穴,也被翡翠嘉丽的事搞得心烦,说了气话。 “老程,你是真的老了。” 程向恒心里一直怄着一口气,尤其走投无路还是找这个最看不上的儿子帮忙解决,此时自尊心和权威性的双重质疑,让他的火气也爆发了。 “我老了又怎么样,你再能耐也得管我叫爸。帮我一次,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集团只是暂时受困,你以为可以利用这次机会就让我认输?不可能,我永远不会输。” 程桥北面无表情,深吸口气,说:“行吧,你自己解决吧。” 说完,他挂了电话。 邓岩敲门进来,见程桥北脸色愠怒,放下文件说:“这是最近三间酒店的加盟合同,需要签字。” 程桥北拿起笔快速签好又递还给邓岩,“叫周翀进来。” “好的。” 邓岩走出办公室,没多会儿工夫周翀来了。 一下午的时间,周翀都在程桥北办公室汇报工作进度,对于新领域也聊了自己的想法和思路,程桥北经过思考后同意周翀的提议。 眼看到下班时间了,程桥北结束谈话,走出公司。 自从搬入新的写字间,随着业务量增加,公司的规模也比成立之初壮大了许多。 程桥北顺路买菜回家,两人上周搬入新家,为了不让家务过多牵扯两人精力,程桥北将之前的阿姨请到了新家帮忙做家务。 陈宁溪进门听到厨房传来响动,放下包奔着那走去。 “做什么好吃的了?在门口就闻到了。”她攀着程桥北的手臂往灶台上看,锅里的麻辣小龙虾看得人口水直流,“哇,看着就好吃。” 程桥北说:“什么叫看着好吃,吃它也好吃。” “今晚正好有篮球赛,”陈宁溪眼睛都亮了,挑眉道:“整点?” “早准备好了,啤酒在冰箱里。”程桥北又掀起另一个锅盖,“还有蒜蓉的。” “不要太棒了,程经理。”陈宁溪笑着踮起脚尖,程桥北肩膀一低,配合着她亲下。 七点半篮球赛准时开始,随心屏上播放着篮球赛,两人边看球赛边吃小龙虾。 “抢到篮板了,快传,冲,冲,冲……”陈宁溪紧张的盯着屏幕,连手剥好的小龙虾都忘了吃。 程桥北剥虾的动作停下,目不转睛的看着球员站在三分线处跳起投球。 当篮球不偏不倚的投入篮筐后,陈宁溪兴奋的大叫: “进了!” 程桥北也低吼一声,“好!” 两人不约而同的举起啤酒碰下,一饮而尽。 同频共振的人在一起,能体会彼此的快乐,更能享受快乐带来的安逸。 比赛最终以陈宁溪支持的本省篮球队获胜告终。 但桌上的酒还未喝完,程桥北聊起白天不算愉快的电话。 他人已微醺,眼神也带着狂狷的醉意,摩挲着酒杯说:“我跟老程在电话里吵起来了。” 陈宁溪问:“因为什么?” 程桥北大致说了经过,陈宁溪听完也觉得挺头疼的。 程桥北说:“我承认,我有今天的成就是站在他的肩膀上获得的。所以,他总认为我没资格质疑他,更没资格挑战他的权威。我为从他那获得的荣誉,感到回击无力。” “你不要有愧疚感,他在用亏欠式教育绑架你、控制你。”陈宁溪握住程桥北的手,“父母对待子女的态度是不一样的,我只能说我从小到大的感受。我的父母也不完美,我爸没时间管我,大多数时间是我妈照顾我,为了布局我的未来,她会为我提供能力范围内优越的条件,但她的布局仅限于帮我站上这个棋局,至于棋局最后的结果,是输是赢,要看自己的能力。” 程桥北把玩着她的手指,“你想说,我拥有今天的一切,是自己奋斗的。” “嗯。”陈宁溪试图握紧他的手,带给程桥北精神上的支持,“就算你不是他的儿子,就算你不是站在翡翠嘉丽的平台上,以你的能力,都可以有所成就。” 程桥北笑了,“谢谢陈经理的开导。” 陈宁溪放开手举起啤酒,“干一个,为满血复活的小程庆祝。” 第480章 隐藏 邹勇受邀参加东方壹品的月度会议,他提前来到公司,程桥北亲自接待,将人请到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一角放着茶台,“请坐,邹总。” 邹勇看着程桥北拿出一套崭新的茶具,“新买的?” 程桥北慢条斯理的泡茶,“是啊。上次出差到瓷镇,看到这套茶具就想起您了,然后就买下了。” 邹勇点点头,“有心了。” 两人边喝茶边闲聊着,邹勇身边不乏谄媚之人,但眼前的程桥北,即便他是被投资方面对他这个资方也不会表现出任何讨好或是示弱。 他身上有着天生的高位者气场,不会因为一时的窘迫就放低姿态,邹勇欣赏他身上的特质,会让他想起曾经的自己。 邹勇放下茶杯,说:“宁溪来过新公司吗?” 程桥北帮他添上新茶,“来过,公司搬过来第二天我就带她来参观了。” 邹勇点点头,“没评价下环境怎么样?” 程桥北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说比之前的好。” 邹勇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又端起茶杯,“茶不错。” 参与过东方壹品的会议后,邹勇真正见识到一个优秀团队的实力,按照第一个月的财报,完成对赌协议不成问题。 邹勇离开东方壹品,车内的光线晦暗不明,模糊了他阴沉的脸色。 副驾邹勇的秘书金方彬回身,对后座上的人说:“邹总,刚从医院来了消息,陈小姐预约下周三做第二次试管。” 邹勇蹙眉,看向车外,叹口气,“唉……” 金方彬观察到邹勇的脸色,说道:“陈小姐第一次试管已经很伤身体了,也不知道恢没恢复好又要做第二次。” 邹勇抿紧唇,“行了,不是你该管的事。” 金方彬又说:“我定了滋补身体的名贵药材,放在您后备箱了,邹总您可以给陈小姐送去。” 邹勇眸色温和了,眼角眉梢也染上笑意,“今天恐怕没时间,下午还有会。” 金方彬说:“会议下午四点结束,陈小姐五点下班,从公司到电力十五分钟的路程,您有四十五分钟见陈小姐。” 邹勇收回眼,似乎默认了金方彬的提议。 陈宁溪正在接省公司领导的电话,邹勇的电话也打进来,邹勇的手机里提示对方占线中。 十分钟后,陈宁溪才挂断电话,看到邹勇的未接来电,回拨过去。 “喂,邹叔,我刚才接个电话,您找我有事?” 邹勇的车已经停在电力公司门前,他说:“我找你有点事,你跟门卫说一声。’ 陈宁溪:“行,我打个电话。” 大门的停车杆升起,邹勇启动车驶入电力大院。 陈宁溪听到走廊的脚步声,直到邹勇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宁溪,没耽误你下班吧。” “没有,我们五点才下班。”陈宁溪回,又问他,“您找我什么事?” 邹勇将手里的礼盒放在她办公桌上,又回到沙发旁坐下。 “这是滋补身体的药材,你带回去煲汤喝。”邹勇说。 通过外包装判断,不是奢侈品,当看到里面是野山参,陈宁溪还是坚持不收。 陈宁溪说:“邹叔,这野山参太名贵了,您还是带回去留着自己煲汤吧。” 邹勇说:“又不是买的,朋友给的,不值钱,你收下吧。” “……”陈宁溪只能收下了。 邹勇打量她,”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挺好的。”陈宁溪一时没反应过来,又后知后觉的明白他指今天做的手术。 邹勇又说:“别太委屈自己,如果不愿意做试管就表明态度,实在不行我去跟你爸妈说,他们出面程桥北也不好再坚持。” 陈宁溪瞠眸,连忙帮程桥北解释道:“他没有强迫我,而且是我要求做试管的。” 邹勇一时语塞,“……身体吃得消吗?” 陈宁溪说:“还好,吃的消。” 眼看时间不早了,邹勇起身要走,说道:“我晚上还有应酬,先走了。” 陈宁溪只能感谢道:“谢谢邹叔。” 邹勇回身一扬手,“别送了,忙你的吧。” 陈宁溪把人送到楼梯处,目送邹勇走下台阶,直到人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回到办公室。 程桥北进门就看到玄关处放着的野山参的礼盒,问陈宁溪:“谁买的人参?” 陈宁溪说:“邹叔的,今天下班前特意到单位给我送去。” 程桥北换鞋的动作一顿,“邹叔给你买的?” “嗯。”陈宁溪应。 程桥北进屋朝卫生间走,洗了手去厨房打下手。 “他怎么突然想起送人参了。”程桥北纳闷。 陈宁溪说:“前几天邹叔在市里碰见我爸了,估计俩人聊起我的事,他让我喝点人参补补身体。” 程桥北摘菜的动作慢下来,“他们俩见面,爸能跟他聊这事?” 他的意思是隐私的问题,陈蔚川应该不会主动提起。 陈宁溪说:“不知道,也许话赶话就聊到了。” 程桥北舔下嘴唇,说:“不对啊,今天邹叔还来公司开会,他怎么没把人参交给我,这多方便,省得又跑去你单位。” 陈宁溪知道他什么意思,“你可别乱想了,他是我叔叔。” 程桥北把摘好的菜放在水龙头下,将陈宁溪困在流理台和他之间,垂眸盯着她的眼睛说: “你相信我,还是相信他?” 程桥北是她无条件相信的人,如果真要在两个人之间选一个,当然会义无反顾的选择程桥北。 “相信你。”陈宁溪说。 程桥北嘴角一翘笑了,“既然相信我,以后注意点。而且,别忘了一件事,你叫他叔叔,可你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他的话点醒陈宁溪,她和邹勇确实不存在任何亲缘关系。 陈宁溪也表明她的真实感受,“可他对我,只有对晚辈的关心,我没感觉到其他情感输出。” 程桥北笑下,“邹勇那种人间清醒,见过世间沧桑的人,无论隐藏情感还是动机,都易如反掌。” 陈宁溪抿唇,想了想,才说:“如果真如你说的,我觉得……” 她不好形容内心的感觉,有点想吐。 第481章 误会了 自被提醒后,陈宁溪也有意疏远邹勇,他打过两次电话,陈宁溪都借口匆匆挂断了,直到邹勇宴请陈家。 原本陈宁溪要拒绝的,可听叶玉珺说这顿饭主要为了感谢她,其次才是他们哥俩小聚一番,她也就不好拒绝了。 事情还是发生在程桥北没提醒她之前,乾坤集团申请用电设施,陈宁溪根据上级下发的扶持文件给走了绿色通道。 想着父母也在,他也不会做过分的事,陈宁溪这才答应。 有些事面上不挑破,相处起来就不会尴尬。 陈宁溪将与邹勇吃饭的事打电话告诉程桥北。 “在忙吗?”陈宁溪问。 程桥北在外地考察加盟酒店,刚参观完回到房间。 “没有,回房间了,有事?” 陈宁溪说:“今晚邹叔请我们家吃饭,不好拒绝。” 有些场面是避不了的,而且还关乎上一代人的交情。 程桥北说:“面上的事,总要过得去的,你要是行为突然反常,爸妈也能看出来,不过是吃顿饭。” 陈宁溪:“我准备找个时间跟我妈谈。” 程桥北说:“妈要是知道,估计以后会减少走动的。” “我觉得也会。但我无凭无据,我妈会有她的考量,她也会观察的。”陈宁溪看下时间,“我收拾下,准备去饭店了。” 挂了电话,陈宁溪走出办公室。 从单位到饭店开车不远,陈宁溪赶到时父母还没到,但邹勇的车已经停在车位上,她没急着上楼。 陈宁溪拨通叶玉珺的电话,“妈,你们到哪了?” 叶玉珺:“再有一个红绿灯就到了。” “行,我也刚到,等你们。” “到了你先上楼呗,你邹叔应该到了。”叶玉珺说。 “等你们。”陈宁溪笑着回,挂断电话。 彼时,包厢里的邹勇正交代大堂经理忌口的食物。 “对了,这蟹是不是属寒凉的?”邹勇问。 大堂经理回:“是。” “唔……”邹勇皱眉,犯起难来,陈宁溪喜欢吃河蟹,但她身体又不适合吃寒凉的食物。 大堂经理察言观色,“邹总,您请的人今天有女士,不宜吃寒凉的是吗?” 邹勇点头,“嗯。” 大堂经理回:“这好办,用黄酒蒸蟹,黄酒能综合了蟹的寒性。” “这样啊……”邹勇嘴角带着满意的笑意,“好,就这么做。” 邹勇了解陈蔚川,超乎规格的宴请他肯定半路会去楼下结账,其他点了一些合乎他胃口的菜肴。 楼下传来两声汽车鸣笛,包厢里的邹勇闻声来到窗边,正看到陈宁溪从车里下来,朝对面车位上的轿车迎上去。 玻璃上,映着邹勇含笑的眉眼,视线一直追着人直到走进饭店看不见才收回。 此时,陈蔚川走在前,陈宁溪挽着叶玉珺的胳膊随着上楼。 叶玉珺说:“一会儿进去,跟你邹叔解释下,小程去外地出差了。” 陈宁溪:“嗯,知道。” 提起程桥北,陈蔚川随口问:“小程公司现在经营的怎么样?” 陈宁溪回:“挺稳定的,最近又发展了七八家连锁酒店。” 陈蔚川心里有数了,“那今晚我得陪你邹叔喝到尽兴。” 陈宁溪说:“你还是注意点身体吧,都多大岁数了,还喝到尽兴。” 叶玉珺在一旁说:“虽然你邹叔不是冲着我们投资小程的公司,但毕竟跟我们家有这层关系在,你爸总得表示下感谢。” 陈宁溪吁口气,看来得尽快谈邹勇的事了。 陈蔚川推门走进包间,邹勇见到一家三口进来,又往后面看,“小程呢?” 陈宁溪说:“他出差了。” 邹勇停顿下,似想起来了,“对了,上次开会他是提了一嘴,还要出去走几家店看看。”他招呼着三人,“快坐,我点了几道开胃菜,主菜等你们点呢。” 陈蔚川给叶玉珺拉开椅子,说:“电话里不是说了吗,你随便安排,咱们这多少年关系,吃饭是次要,主要是喝点,叙叙旧。” “没错,”邹勇笑着对叶玉珺说,“我爱跟我大哥喝酒就是因为这点,他不拼酒。” 接触到陈宁溪的目光,邹勇笑语,“宁溪,今天新来的蟹子,我让经理给你挑几个个大的。” “看你邹叔,还记得你爱吃螃蟹呢,”叶玉珺笑道,“她真是从小就爱吃,河蟹海蟹她都得意。” 陈宁溪笑而不语,选了距离邹勇最远的位置坐下。 邹勇扫过一眼,并没有说什么,按下呼叫铃,大堂经理亲自招待。 又点了几道菜和酒水,四人就等着上菜了。 只要有邹勇在,大堂经理都特别盯着,菜和酒水很快端上桌,邹勇让陈蔚川先动筷子,这桌上属他年长辈分大,他要是不动谁也不能吃。 在陈蔚川心里,邹勇是个很讲究礼仪规范的人,也注重边界感,从不找他用人情办事,这也是陈蔚川喜欢与他结交的原因。 三人聊得热络,话赶话提到投资东方壹品的事。 “小程的公司能得你的支持,我心里很高兴,一个我老友,一个是我女婿,你们合作上了……”陈蔚川举起酒杯,“当然,我知道这跟我们的交情没关,在商言商,你也是看到公司未来的发展了才愿意投资。不过,我还是得感谢你,我拿小程当儿子看待,你对我儿子好,我心里记着你的好呢。” 邹勇也举起杯,“大哥,这话说的,投资的事跟人情没关,跟桥北的能力和公司的未来发展有关。来,干一个。” 玻璃杯碰撞出清脆的响动,酒杯扬起,空杯落下。 听着他们的笑声,陈宁溪低着头吃菜,心里却堵得慌。 “宁溪,吃螃蟹。”邹勇示意陈宁溪,后者从餐盘里拿出一只,叶玉珺说:“哎?你是不是不能吃螃蟹,这东西性寒。” 邹勇连忙说:“嫂子,这您就不知道了,我特意叮嘱的厨房用黄酒蒸的螃蟹,黄酒综合掉螃蟹的寒性,宁溪少吃点,没事的。我考虑到她身体的事了,大哥前几天跟我提了宁溪又要去医院做手术的事,他也跟着挺着急的。” 等等,陈宁溪手上动作微顿,真是她爸先跟邹叔说起她的事? 误会了? 第482章 歪心思 闻言,叶玉珺笑着说:“你也是的,在外面说这些干嘛。” 她话里的意思陈蔚川听得明白,“也没说别的,就说,” 不等陈蔚川说完,话茬被邹勇打断,“嫂子,别怪我哥,他也是没拿我当外人才说的,再说我也担心宁溪,从小看到大的,她就是磕了碰了,我看着都心疼,何况……唉,我的心情跟你们是一样的。” 陈宁溪不发一言,陪着笑吃完这顿饭。 她没喝酒,开车回到家就联系叶玉珺。 以她对父亲的了解,是不会轻易聊起她的隐私。 “妈,我爸睡了吗?” 叶玉珺:“没呢,洗脸呢。” 陈宁溪:“你把手机给他,我跟他说句话。” 听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叶玉珺说:“宁溪,跟你说句话。” 陈蔚川将毛巾搭好,接过手机,“宁溪?” 陈宁溪问道:“爸,你跟邹叔怎么提起我的?还是你们谁先提起我的。” 陈蔚川误以为桌上的话伤陈宁溪自尊心了,说道:“宁溪,爸不该说那些话。” “爸,你误会了。”陈宁溪坐在床尾,“我就想知道怎么提起我的?” 陈蔚川说:“我俩见面,当时就看他脸色不太好。我让他去医院检查下。他也让我注意身体,随口也问了你妈和你,他在网上也看到你的事了,安慰我别着急也别给你压力,又提起现在的医疗技术发达,问起你可以尝试下,我说你去做试管了。” 陈宁溪明白了,“没事了,爸,洗洗睡吧。” 说完,陈宁溪挂了电话。 现在真相大白,谁说谎显而易见。 陈宁溪给程桥北发去微信,问:睡了吗。 程桥北回复:没有。 随之而来是陈宁溪的视频请求,程桥北刚洗完澡,头发还有些湿漉,将毛巾放在桌上按下接受。 程桥北笑着问:“老婆,视频查房?” 陈宁溪笑睇他眼,“视频查哪有说服力。” 程桥北挑眉,“你想怎么查?我听听。” 陈宁溪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那能告诉你嘛。” “好吗,还留后手,”程桥北点点头,“行,算你狠。” 程桥北将视频镜头切换,对着房间拍一圈,“看到没,除了我没别人,没女人。” 他哪需要查房,况且陈宁溪也不屑于做这种事。 还是那句话,他有歪心思,你看也看不住,对感情和婚姻的忠诚,取决于自觉性。 陈宁溪将询问父亲的话说了,程桥北意料之中,“现在还认为我多想吗?” “我之前也相信你。”陈宁溪说。 程桥北:“就像女人有第六感,男人也有感觉的。我是男人,我比你了解男人,他的一些行为已经越界了。” 陈宁溪默了默,“我这两天找我妈聊聊。” 程桥北:“你想好就行,我支持。” 陈宁溪看眼时钟,“不早了,睡吧。” 程桥北:“就这么挂了?没个仪式感?” 陈宁溪认为的仪式感顶多是飞吻,但程桥北理想的仪式感要更劲爆火热。 “你要不声情并茂的给我来一段哄睡服务?” 陈宁溪的表情耐人寻味起来,阴阳怪气的问:“哄睡服务?你从谁那看到过?” 程桥北:“额……” 陈宁溪笑,“说啊,在哪看过?” 程桥北呵呵两声,难得让他没底气,“哪也没看过,我就瞎想的。” 陈宁溪眯起眼睛,审时度势的打量起他来,“我看不像瞎想的。” “老婆,”程桥北服软认错,“我错了,我刚刚就是嘴欠儿,你饶了我这一回吧。” 陈宁溪撇嘴,故意表现出一副哄不好的样子。 “话都让你说了,你说原谅就原谅?” 程桥北下巴一点,“隔这么远,不好操作。这样,你现在把生气这段暂停,等我回去你继续,然后我就哄你,行不行?” 陈宁溪用手指戳戳屏幕,“哪有你这样的,生气暂停,头一次听说。” 程桥北知道哄好她了,说道:“这才哪到哪,我的节目可多了,以后你慢慢品,你细品,有你快乐的。” 在他说快乐时,脸上的表情十分色情。 陈宁溪几乎秒懂,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说:“你的快乐我受不起。挂了,拜拜。” 说完,不给程桥北反应直接挂断了视频。 程桥北笑下,将手机插上充电器,便去睡觉了。 他这次出来南下考察十多个新项目,还有海外三个项目,原计划海外两个项目,江绾一临时增加一个酒店,这绕一圈又耽误了三四天,连陈宁溪第二次试管都没赶上。 陈宁溪在叶玉珺的陪同下去医院做的试管,有了上次的经验,服用一些药物会出现的不良反应也烂熟于心,她不会过度紧张,更懂得放轻松,保持好平和的心态面对。 第二次试管,陈宁溪在医生的建议下卧床休息三天,她跟雷德昌交代好工作,向单位请了三天假,叶玉珺则搬去新家照顾她。 一直想找机会跟母亲聊邹勇的事,但一直都被事情耽误了,今晚正好有时间跟母亲多聊聊。 叶玉珺端着温水来到卧室,“该吃药了。” 陈宁溪刚要撑着床坐起,叶玉珺赶紧托着她背,“慢点,一定要慢。” 她接过马克杯就着水把药服下,将杯子递还给叶玉珺,说:“妈,你坐会儿。” 叶玉珺说:“我去给你切水果吃。” 陈宁溪叫住她,“妈,我现在吃不下。” 叶玉珺看到她小手拍拍床边,无奈的笑坐下,“怎么?趴不住了?” 除了上厕所,陈宁溪几乎没离开过这张床。 “还真有点,这一天给我趴的,感觉浑身都疼。” 叶玉珺说:“好好坚持,就三天时间。” 陈宁溪说:“幸亏你在这陪我,不然无聊透了。” 叶玉珺笑下,目光中透着一丝深沉的不可捉摸的神色,“有话跟我说?” “……”这领悟力,真是太舒服了。 跟妈妈在一起,真不需要太多废话。 陈宁溪笑嘻嘻的,“你看出来了?” 叶玉珺一副当然的表情,“说吧,什么事?” …… 第483章 真是我疏忽了 女儿长得漂亮,人也优秀,有异性倾慕可以理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叶玉珺接受不了觊觎陈宁溪的人是邹勇。 他龌龊的想法不仅乱了辈分,更跨过一个已婚男人该有的道德底线。 叶玉珺越想越气,压着心里的怒火嘱咐陈宁溪。 “既然知道了,以后要疏远,你们之间接触也要注意分寸。” 这些话即便不叮嘱陈宁溪也会注意的。 叶玉珺脸色严肃,“两家关系好好的,非要走到今天这步,这个不是人的东西。” 极少听到母亲失态的骂人,可想而知她现在多生气。 陈宁溪问:“跟我爸说吗?” 叶玉珺收回眼,考虑到陈蔚川知道实情后估计火气不比她小,“要说的。……婉转点。被朋友背刺最伤人,我担心你爸会忍不住揍他。” 这也是陈宁溪担心的事,眉间不免显出忧虑。 叶玉珺看出她的心思,说道:“宁溪,不要有愧疚感,你在外面受了委屈,我们就该保护你,天塌了我们撑,靠山我们来做,你受欺负,我和你爸不会坐视不管。” 陈宁溪点点头。 叶玉珺:“等小程回来你要劝劝,他和邹勇现在是合作关系,让他万事多留心。” 陈宁溪说:“行,等他回来,我一定转达。” 叶玉珺说:“不是妈把人想得太卑鄙,这世道,人多,牛鬼蛇神也多,人性没有表面看起来善良,他能把主意打到你身上,又不被我们察觉,足以证明他过去掩饰的多好。 永远记得,咬人的狗不叫。 等我和你爸商量下,这事我们出面解决最好。” 陈宁溪说:“知道了,妈。” 叶玉珺让她躺下休息,给陈宁溪盖好被子才转身出了卧室。 陈宁溪躺在床上睡不着,给程桥北发去微信。 陈宁溪:刚跟我妈说了,她说这事由她和我爸出面处理。 north:行,听妈的安排。 陈宁溪:你还有几天回来? north:还要三天,你怎么样?肚子还疼吗? 陈宁溪:我挺好的,今天不疼了。 两人聊了会儿,程桥北要去忙了,叮嘱她多休息几天。 翌日。 叶玉珺炖好鱼汤端上桌,去卧室喊人,“宁溪,来吃饭吧。” 在床上躺时间太长了,下床后感觉头重脚轻的,陈宁溪扶着墙走去,看到叶玉珺在装保温饭盒,听她说: “你爸最爱喝我做的鱼汤,我给他送去。” 陈宁溪端起碗,心里明白她估计要去找父亲谈邹勇的事了。 叶玉珺将车停好,提着保温饭盒往办公楼内走。 此时,正赶上午休时间,大家下楼去食堂,叶玉珺逆着人流上楼。 秘书科的姜晓旭看到叶玉珺手里拎着的保温饭盒,说道: “珺姐,来给陈市长送饭?” 叶玉珺温和的语气回:“是啊,早市买的活鱼,他爱喝鱼汤,我这炖了半天呢。” 姜晓旭:“我刚去陈市长办公室找他签字,他在呢。” 两人一走一过打招呼,叶玉珺提步上楼。 陈蔚川正在看会上总结的内容,听到敲门声,隔着门板应。 “进来。” 叶玉珺推开门进去,办公桌后的人埋头看文件,直到听见叶玉珺问道: “饿了吧。” “!”陈蔚川这才注意到是叶玉珺。 他连忙起身,“去我休息室吃。” 叶玉珺跟着陈蔚川去到他的休息室。 休息室内家具摆设简单低调,陈蔚川接过她手里的饭盒放在小桌上,“你也没吃呢吧?” 叶玉珺说:“吃过了。” 陈蔚川拉开椅子坐下,拧开盖子先倒碗鱼汤给叶玉珺。 “来,老伴儿,喝点。” 叶玉珺说:“你喝吧。本来带的就不多,家里还有呢。” 陈蔚川还是让叶玉珺喝了半碗,才接过她用过的汤匙。 “宁溪今天怎么样?”陈蔚川边吃边问。 叶玉珺:“今天挺好的,人也有精神头了,没说肚子不舒服。” 闻言,陈蔚川也放心了。 等他吃完,叶玉珺开始收拾饭盒,“以后跟邹勇见面,别总提起宁溪。你说上次的事,有些话我们当父母的能说,他一个外人聊姑娘的事不合适。” 陈蔚川反思后主动认错,“是我欠考虑了。” 其实,真不是陈蔚川主动提的,而是两人之间话赶话赶到那了。叶玉珺将保温盒收好,说道:“我倒不是埋怨你,邹勇是宁溪的长辈,但也是个异性,这要是被有心人听见了,还不得误会宁溪和邹勇之间有什么特殊交情。” 陈蔚川皱眉,“胡说,什么特殊关系。” 叶玉珺说:“你别不当回事,除了我们和小程,就属他最关照宁溪,你想想他对宁溪是不是格外花心思。 就冲着这份特殊,在外人眼里就不对劲儿。 现在网络发达,手机随便拍一段视频配段文字就能毁掉一个人。以后和邹勇的饭局,尽量避免让宁溪单独参加,更要避免让他们俩单独见面。” 她说了一堆,陈蔚川从中嗅到重要信息,等他琢磨过味儿来,再看向叶玉珺,后者的脸色异常认真,并不是随便讲讲的。 按照她给出的提示,陈蔚川细细品味,邹勇确实对宁溪不同,要没有他们两家交情的关系在,你单独看邹勇一次次为宁溪破例的举动,更像是异性的追求。 思及此,陈蔚川脸色陡然一沉,明显不悦。 叶玉珺看出他已经明白了,说道:“我已经告诉宁溪了,以后真遇到什么事,别麻烦邹勇。” “你做的对。”陈蔚川意味深长的说,“真是我疏忽了。” 叶玉珺:“老陈,我们心里有数就行,面上也过得去。” 陈蔚川:“我有数。” 叶玉珺提起保温袋,说:“中午了,你休息会儿,我还得买菜去,宁溪说晚上要吃猪肉芹菜馅儿的饺子。” 陈蔚川送人到门口,“路上慢点开。” 叶玉珺:“知道了。” 陈蔚川关上门,眼底神色复杂。 一周后,程桥北飞回丹江,陈宁溪已经正常上班,他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去接她下班。 看到单位门口停着的卡宴,陈宁溪笑着走到车旁。 第484章 不可言说的小秘密 陈宁溪坐进副驾,程桥北转过脸,“您好,我是快乐司机小程,请问您的手机尾号多少?” “……又开始演?”陈宁溪睇他眼。 程桥北憋着笑,“尾号多少?不核对尾号,不能开车。” 他要是幼稚起来,都没三岁孩子什么事了。 陈宁溪只能报了手机尾号,结果程桥北又开始演起来。 “请系好安全带。” 陈宁溪拉起胸前的安全带,无语道:“上车就系好了。” “良好市民。”程桥北还给她竖起大拇指点赞,靠过去贴近陈宁溪说:“开车不给点福利。” 陈宁溪睨了睨眼睛,问他:“要什么福利?” “明知故问,”程桥北刚要开口,就被陈宁溪堵住了,说道:“要不这样,我老公不在家,你想要的福利去我家里聊聊。” “去你家……你家有什么?”程桥北抿唇,嘴角比ak还难压。 陈宁溪故意用手指刮过他的喉结,眼神挑逗,道:“当然是一些不可言说的小秘密,所以能开车了吗?” 程桥北是彻底憋不住笑了,“能,必须能。” 路上,陈宁溪接到几通电话,都是单位的事。 等她放下手机,程桥北才说:“下班了还找你,就不能让你多休息。” 陈宁溪说:“他们都不是推诿的人,电话能打到我这里,肯定也是实在处理不了了。” 等车停稳了,程桥北去车后取行李箱,陈宁溪这才知道他连家都没回,就直接去单位接她。 两人走进电梯,陈宁溪问:“不是说三天嘛,怎么又耽误了几天?” 不提还好,提起来程桥北就头疼。 “原本是三天结束的,又临时加了两个连锁酒店。”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他牵着她的手走出去。 入夜,程桥北在浴室洗澡,陈宁溪站在穿衣镜前盯着小腹仔细端详。 但愿这次能顺利怀上。 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程桥北赤裸着上身,腰上系着浴巾走出来。 他站在陈宁溪身后,轻轻一拨,将女人圆润的肩头露出来,又低头在她肩膀上轻咬下。 “唔……”陈宁溪没防备,吃痛的叫出声。 程桥北抱住她,满足的表情说:“还是抱着你的感觉好。” 陈宁溪看着化妆镜你的人,“几个意思?抱着我的感觉好?你还抱了谁。” 程桥北动作一僵,“谁也没抱,我就是感慨下,中心思想就是表达想你了。” 陈宁溪打着哈欠说:“不闹了,睡吧,明天我还要准时参加市里的会呢。” 床上,两人相互依偎,躺在熟悉的怀抱,陈宁溪的入睡也比平时快,也更安宁呢。 一清早,程桥北把人送到单位就去公司了。 刚进办公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程桥北的视线直接越过人,看向后面的电梯。 此时,赶着上班的人流高峰,电梯口聚集着一群人。 程桥北奔着电梯走,却被那人拦下,程桥北问: “你找我?” 陈骞颔首,“公司现在很艰难,老板让我问你,能不能帮他一把。” 程桥北目光幽深,“你回去告诉他,求人不是这个态度。” 说完,程桥北绕过人走进电梯。 陈骞目送电梯门关上,里面人满为患,再多站一个人就要报警了。 程桥北走进公司,魏莱见到人就带着需要签署的文件跟着进了办公室。 “程哥,这些是需要你今天签完的,比较急。” 程桥北看着满桌成山堆的文件就头疼,说道:“你都怀孕了,少拿点文件。” 魏莱说:“我月份小,没事的。” 程桥北皱眉,“我的意思文件太多了,我签得也累。” 魏莱:“这些都是加急的,不太急的文件还有一堆呢,都在我办公室的茶几上堆着呢。” “呼……”程桥北吁口气,“行吧,下次别搬了,我去你办公室。” 魏莱微笑,“还是程哥对我好。” 程桥北满眼嫌弃的表情说:“要不是考虑你大着肚子,我一定让你把桌上的文件都搬走!” 邓岩在彼时敲开办公室的门,看到魏莱站在中间,桌上则堆满文件。 “程哥刚回来,有些文件可以稍后再签。”邓岩说。 魏莱严肃的表情看向邓岩,“这些文件已经是我筛选过的。” 邓岩:“……好吧。” 唉,还得指望他解围。 程桥北说:“你什么事?” 他们要聊正事,魏莱退出办公室。 门一关,邓岩舒口气,程桥北嘴角抽了抽,说:“你至于吗,那么怕魏莱?” 邓岩依旧云淡风轻的表情,好像在他身上怕魏莱是件很稀松平常的事。 邓岩说:“你要找的资料已经找齐了。” 程桥北接过资料,又说:“发一份到我手机里。” 很快,程桥北的手机传来两声提示音。 自从上次程向恒来找他后,翡翠嘉丽如今已经渐渐被人淡忘了,甚至在丹江市,翡翠嘉丽已经不能代表五星级品质的酒店,不光配套服务不行,连内部的装修及管理理念也都在不同程度上被这个时代所摒弃。 程桥北看着电脑屏幕上翡翠嘉丽持续走跌的股价,集团被清算是早晚的事了。 反观东方壹品,资本的介入后,公司裂变的速度加快,营业额也一跃跻身行业前三,按照现阶段的销售数字,不光可以达成上市,更会超额完成销售任务。 程桥北再次点开东方壹品当初的企划方案,他一直按照方案内发展、经营,如今可以进入下一步了。 但要完成下一阶段的发展,还需要资金支撑。 程桥北找到邹勇,准备向他介绍新项目并拿到投资。 邹勇看着文件上的内容,抬起头说:“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程桥北:“我知道。” 邹勇:“风险也大。” 程桥北:“如果按照我的方案严格执行,不会发生任何问题。” 邹勇挑眉,盲目自信可不是好兆头,问道:“你拿什么保证?未免太自信了?” 程桥北说:“您认为是自信,我理解为了解,我太了解这个行业了,我懂客户的心思,我了解客户需要什么。” 邹勇没立刻答复他,而是说:“再给我两天时间考虑考虑。” … 第485章 唯一解 青山项目迟迟没找到新的接盘公司,导致集团资金链中断,加之管理层內斗严重,恶性循环下,各连锁酒店运行也遭受到严重的影响。 程桥北在出差中入住翡翠嘉丽发现,由于上层的问题直接导致基层员工在服务中状态低迷、懈怠,对于客人的正常需求没有给予到及时的反馈和响应,这也导致酒店在各大平台的差评率飙升。 曾经那个叱咤风云的集团不复存在,这是令程桥北最痛心的。 他深知建立一个品牌的不易,更懂让它发展起来的艰难,翡翠嘉丽能走到今天,也有他的一刀。 现在行业内都在盛传一代酒店帝国即将陨落,等着分而治之的人大有人在。 如果酒店被拆封购买,那么属于翡翠嘉丽的时代将彻底终结。 周一,到了与邹勇约定的时间,对于新项目是否投入,他也该给个准信儿了。 程桥北由秘书带到邹勇的办公室,“邹总,程总来了。” 邹勇抬眼,面上风波不动,抬手示意,“来了,坐会儿。” 他说完起身去一旁的茶饮台煮咖啡,他耐心的称取咖啡豆,背对着程桥北说: “过两天胶南有个聚会,小范围的,你跟我一起去吧。” 既然说小范围,便点透聚会的圈层和地位。 高端局,玩起来有风险,但更有机会,程桥北又怎么会拒绝好机会。 “好啊,都有哪些前辈?” 邹勇慢条斯理的折滤纸,用热水打湿滤纸后开始研磨咖啡豆。 “蓝枫集团的肖总、特斯基金的南总,还有希玛珠宝集团的李总,还有两个海外做能源生意的,一个做医疗器械研发和成产的,”邹勇垂着眼倒入咖啡粉,开始注水,“人都不错,跟你年纪也相仿,你可以多接触下。” 虽然都是行业翘楚,但对程桥北来说没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他心里并无波澜面上却还是要感谢邹勇一番好意。 “谢谢邹叔给我介绍人脉。” “我和你爸多少年关系了,照顾你的,应该的,”邹勇端着两杯咖啡回来,一杯放在程桥北面前,他没追问胶南聚会的事,说明并不是很感兴趣,但这不重要,继续说道:“在我眼里,你们都是孩子。” 程桥北看着手里的咖啡,说道:“没想到邹叔做手磨咖啡也这么厉害。” 邹勇说:“我也是刚学不久,这台咖啡机也才买了一个月。” 程桥北挑眉,“那我更加佩服邹叔了。” 他的客气不止表达礼貌和修养,更多的感受是疏远的距离感。 邹勇回到座位,程桥北也不再绕弯子了,问道: “邹总,新项目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邹勇注意到对他的称呼变了,这代表他们之间的关系再次切换到生意上。 “我的决定,我可以投,但有要求。” 程桥北意料之中,“邹总请讲。” 邹勇的条件很简单,追加新项目不以投资形式参与,而是以借款的方式。 还款时间要求也很严格,必须在对赌协议结束前偿还本金。 用邹勇的话讲,投资之道保本为先。 换句话说,邹勇并不看好他的新项目,甚至担心新项目会拖垮东方壹品,借款与对赌协议双重重压下,程桥北未来的压力可不小。 既然是借款,便要跟着利息。 邹勇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案,他不明确利息,但到约定还款日期时,在程桥北返还本金的前提下,对盈利部分进行分红,他占六,程桥北占四。如果到日期没有返还本金,利息不予计算,但本金必须用东方壹品的股份进行偿还。 短时间内,要想做新项目,银行是批不下这么大份额的贷款,所以,眼下邹勇提出的方案是唯一解。 邹勇:“我的条件已经摆出来了,需要给你两天时间考虑吗?” 程桥北:“……” 彼时,翡翠嘉丽。 程向恒的办公桌上摆满了银行催缴还款的通知单,更因为青山项目停滞,一些二包和材料商上门追讨欠款,其中最大一笔款项已经走法律程序。 办公桌后的人,手撑着额头,浑身上下都透着疲惫。 门被人从外面敲响,程向恒涣散的视线终于被拉回到现实。 他盯着门问:“谁?” 最近已经没什么人来找“是我,程总。” 一听是陈骞,程向恒说:“进来。” 陈骞推门而入,来到程向恒办公桌前,双手递上辞职报告,一脸歉意的表情说: “程总,我父母催我回去结婚,这是我的辞职信。” 程向恒抬起爬满沧桑的眼,盯着陈骞看了看,不屑的笑了。 要是连他的话都听不出真假,程向恒这辈子算是白活。 程向恒问:“找到新公司了?” 陈骞脸上肉眼可见的显出尴尬,但还是故作不解地说:“没有,真的要回去结婚,给我介绍了一个本地姑娘,听说条件不错。” 程向恒才懒得听他的事,提笔快速签字,“滚吧。” 陈骞鞠躬,转身灰溜溜地走了。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程向恒转头看着展柜里翡翠嘉丽获得的各种荣誉,曾经的辉煌历历在目,可越是回忆过去越感慨如今的狼狈和窘迫,不禁长叹口气,“唉……” 桌上的手机响了,程向恒看眼号码是郑蓉茜的,烦躁地接起放在耳边。 “什么事?”程向恒问。 郑蓉茜语气郑重,“老程,公司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未来什么结果我们心里也都有数。就算你不为我考虑,我们也得为女儿和外孙考虑,有些事我们提前筹备总比亡羊补牢要好,” 程向恒心烦,没耐心听她唠叨,“你直接说你想干嘛。” 听筒内沉默两秒,郑蓉茜说:“离婚。” 程向恒:“……” “我也不是为自己考虑,一旦清算下来,后续会牵连到我们,如果我带走一些……”她没挑明,但程向恒也明白,“我能多带走一些,就能多留给女儿一些财产,你也不希望思洛以后落得无依无靠的下场吧。” 程向恒沉默片刻,“找好律师,定了哪天通知我。” 郑蓉茜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额……行,我明天就联系。” 哔的一声,对方先挂了电话。 程向恒放下手机,向后靠着椅背,脸上爬满疲惫。 彼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程向恒睁开眼,眼白爬满红血丝,他搓了搓脸调整好状态,清下嗓子才回道: “请进。” 在门推开的瞬间,看到程桥北阔步走进来,程向恒脸上惊讶不已。 两人一桌之隔,程桥北眉眸清淡,神色漠然的问道: “老程,你认不认输?” 第486章 认不认输 程向恒睫毛轻颤,昂着头看站在对面的人。 程桥北再问,一字一句道: “我问你,认不认输?” “……” 程向恒双眸圆睁,鼻孔因怒意微微翕动。 程桥北将协议放在桌上,“签了它,你带着钱离开,翡翠嘉丽由我接手。” 他从邹勇那借到钱,就是要收购翡翠嘉丽。 程向恒虽然不想承认,但眼前的败局已定,他就算再要面子也挽回不了了。而且,与其交给别人,不如交给他。好歹这集团还是姓程的。 “……认,我认输。” 程向恒闭了闭眼,提起笔,手微微颤抖,在落款处签下与翡翠嘉丽有关的最后一份文件。 他站起来,看着程桥北说道:“你终于争取到了。” 程桥北云淡风轻的说:“你的下场是你自己走出来的,有今天也是你的问题。至于争不争,我和谁都不争,因为和谁争我都不屑。你不信,我才来的,不是吗?” 最后的提问,轻飘飘的,却带着十足的杀伤力。 程向恒老脸涨红,反驳不了半个字。 程桥北环视一圈,说:“这里的东西你都可以带走。” 话落,他转身要走,却被程向恒叫住。 “桥北。” “!”程桥北脚步微顿,手打在门把上。 程向恒看着他背影说:“集团交给你,我放心了。” 他什么也没回,打开门走了。 当晚,消息还没对外公布前,程桥北将协议拿到陈宁溪面前。 “老婆,来,我跟你说点事。” 看他面不改色的样子,也没流露出任何喜悦,陈宁溪还真当是丁点的小事,问: “什么事?” 程桥北拉着她的手来到客厅,让陈宁溪坐稳了,才拿出签好的协议交给她。 “看吧。” 陈宁溪接过来,翻开看到第一页项目名称的部分,又看到金额,表情僵了半秒才抬起头。 “你这点事可不小。” 程桥北坦然迎视,“所以,你支持我吗?” 陈宁溪:“……” 她语塞两秒,才说:“你协议都签完了,我反对有用吗?” 程桥北:“所以你不支持?” “额,”陈宁溪连忙否认,“不是,我支持。” 程桥北眸间染上温和的笑意,“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 陈宁溪担忧道:“可你忙得过来吗?” 程桥北早就有安排了,说道:“邓岩。他管理东方壹品,因为这个项目从开始创办,他就在,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东方壹品,而且,公司交给他管理我也放心。” 突然,程桥北愣了下。 同样的话,他听程向恒也说过,突然明白他的心情了。 那是以托孤的心情将集团交给他,对他的信任,坚不可摧。 陈宁溪问:“你跟邓岩说了?” 程桥北说:“还没,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陈宁溪不解道:“你哪来那么多钱?该不是做违法的事了?” 程桥北说:“我在你心里就这种觉悟?家里三个干部还都是党员,我的思想能跑偏?” 陈宁溪差点报警,大义灭亲。 “那你哪来的钱?”陈宁溪必须知道钱从何处来,这样才能放心。 程桥北考虑下,还是决定说实话,“我从邹叔那借的。” 陈宁溪心里忐忑,“……借了多少?” 程桥北目光点下桌面上的协议,说:“上面不写得挺清楚。” “那么多?什么时候能还完。要是还不上怎么办?”陈宁溪瞠眸,又开始担心起来。 程桥北双手握住她肩膀,“相信我吗?” 要是没看到金额,她还是愿意相信的,可看到那一串数字,陈宁溪心里真很担忧。 “相信我就好,”程桥北温温然的笑。 以为程桥北会将翡翠嘉丽更名,纳入东方壹品旗下,结果还延续用原酒店的名字,而程桥北收购翡翠嘉丽的事很快便成了行业内的爆炸新闻。 例行早会上,程桥北宣布了对邓岩的任命,大家的掌声说明一切。 只要有能力,便会得到别人的尊重和信任。 东方壹品的发展只要严格遵循公司的章程,未来必然是酒店行业的首选名片,而程桥北来到翡翠嘉丽,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内,曾经在这里工作的画面如走马灯似得出现在脑海中。 他来到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城市,尤其在夜晚,这里可以看到最美的城市夜景。 魏莱敲开门走进来,“程总,您需要的办公家具还有摆设已经运到楼下了,师傅今天安装,明天就可以使用了。” 程桥北微微侧着头,“辛苦你了。” 魏莱现在怀着孕,让她继续上班已经很吃力,本考虑用装修公司,但她坚持必须亲力亲为。 魏莱说:“你的每个办公室都是我经手的,这个也不例外。” 多年相处,他们在工作上亦师亦友,在生活中,魏莱也是个非常贴心靠谱的朋友。 程桥北问她,“你的办公室收拾怎么样了?” 魏莱说:“我的已经收拾完了。” 程桥北转过脸,“我们俩同时进来的,为什么我的办公室需要两天时间才能用,而你今天就可以用?” 魏莱说:“原来的秘书只拿走了他的东西,我看办公家具摆设什么的都挺新的,也就没张罗换。” 程桥北现在的办公室是原本是程向恒的,他当天允诺过,让程向恒随便搬,只是没想到他真的把整间办公室搬空了。 魏莱说:“我再跟设计师确定下,看看明天办公室是否可以使用。” 经过沟通,明确使用时间在下午三点。 程桥北看眼手表,“这里交给你了。” 陈宁溪在经过第二次试管婴儿的手术后,今天去医院抽血复查。 程桥北将车停在电力公司前,看着陈宁溪走出来。 等她上车后,程桥北说:“我们预约的十点半,得提前去,医院旁边的车位不好找。” 陈宁溪说:“停医院里呢?” 程桥北说:“这个点里面早满了。” 到医院停车场入口,果然如程桥北所言,提示院内车位已满的牌子亮了。 “老婆,你在这下车等我,我去找个车位。” 陈宁溪下车后站在路边,程桥北的车刚驶离,听到背后有人喊她: “宁溪?” …… 第487章 别怕换赛道 陈宁溪转身惊喜道:“宋诗怡。” 宋诗怡是陈宁溪高中同学,也是她曾经的同桌,上次同学聚会还拉着她坐在一起。 可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对,陈宁溪问:“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 宋诗怡故作轻松的笑,“没事,我上班刚好经过,你还挺忙的吧?” 她眼神躲闪,明显在说谎,陈宁溪看破不说破,“是啊,一天也没闲着时候。” 宋诗怡看起来很着急,借口上班要到点了匆匆离开。 可明摆着她刚从医院里出来的,陈宁溪继续站在路边等程桥北,宋诗怡去而复返,重新回到陈宁溪面前,压低声音说: “宁溪,我有点事想跟你打听。” 陈宁溪问:“什么事?” 宋诗怡抿下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宁溪……你是,你是有不孕的问题吧?” 陈宁溪脸上的表情微僵,但很快恢复如常,“……问这干嘛?” 宋诗怡怕她误会,忙解释道:“宁溪,我没别的意思,你也不用防备我,”她张了张嘴,“宁溪,我也查出这个问题了。” 陈宁溪:“……” 所以她不是刚好路过,而是来医院复查的。 陈宁溪注意到宋诗怡满脸忧郁,肩膀耷拉着,整个人看起来没精打采的。 “宁溪,你是什么病因导致的?” 陈宁溪大致说了自己的诊断结果,宋诗怡拿出她的诊断,两人的病情差不多。 而宋诗怡之所以返回来找她,是想询问她的治疗方案,得知陈宁溪已经在做试管婴儿,而且已经做第二次时,宋诗怡的内心也动摇了。 自查出病情后,宋诗怡一直在接受治疗,罪没少遭,可大半年过去了,肚子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宋诗怡唉声叹气道:“唉……这种事跟别人说,没人能理解,只有跟你讲了。其实,我以为你会有什么更好的治疗方案,哪怕钱花多点,能治好我也行。可现在看来,还是早点准备做试管吧。” 陈宁溪说:“做试管的事,跟家里人商量下,如果你老公也着急,试管婴儿相对要更快一些。” “问他?还不如不问。”宋诗怡撇嘴,“我查出不孕症那天,他那脸色跟锅底一样黑,当天晚上就去他妈那住了,第二天回来就要跟我提离婚。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我婆婆在里面没说好话。” 不孕不育的家庭存在这个问题也不意外,但如何处理个体差异很大。 宋诗怡说:“要不是我妈去他们家大吵一通,说治都不治就提离婚,要把我陪嫁的房和车都收回,恐怕我现在离婚证都拿到手了。” 陈宁溪说:“但就算是试管,也不保证百分百怀孕的。” 宋诗怡说:“但总比没有盼头的等待强,每次治疗都很痛苦,每天还有吃不完的药。现在听到治疗不孕不育的广告我都敏感,同事聊天说笑,我都怀疑背地里在议论我。宁溪,我的压力真的很大,在他面前我也抬不起头,他对我态度也越来越差,这样的日子让人心累。” 陈宁溪能理解,甚至心里所承受的压力她也有,但她唯独与宋诗怡不同的,就是不曾怀疑过自身价值。 陈宁溪:“宋诗怡,我们只是病了,又不是犯了杀人放火十恶不赦的大罪,你因为病情暂时很困扰、焦虑,这些都正常,但别因为病情贬低自己,否定自身价值。 你很优秀,有成功的事业,有父母的疼爱,就算不能生育,也没必要把自己困在一个低他一等的圈子里。” “我刚开始也挺清醒的,没觉得我不如他,可时间一长,他跟我说话总是阴阳怪气的,总像拿话点我,有时候我明知他是故意气我,可我心里就会陷入自责的情绪里。前天我看到他手机里跟个陌生女人的聊天记录,那女人如果怀孕了,他一定会跟我离婚的。” 陈宁溪:“人都有情绪,你可以有,但不能被情绪支配。既然病情出现了,夫妻之间寻找治疗方案总比一味的指责你要更解决实际问题。 但事情总有个万一,如果他实在等不了你,你也要做好放手的准备。但他是过错方,你争取自己应得到,法院应该会支持的,因为你是无过错方。” 宋诗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陈宁溪说:“别怕换赛道,你害怕的事,就会成为你老公拿捏你的七寸,我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还有大好的前途和未来。” 宋诗怡确实对离婚这件事发怵,担心万一因为不孕症离婚,再被人说三道四,想想面对那种画面,就算老公对她言语侮辱,宋诗怡也选择隐忍下来。 但与陈宁溪聊过后,心里豁然开朗,心结也被她几句话给解开了。 “宁溪,”宋诗怡感激的看向陈宁溪,“跟你聊完我心情舒坦多了。我们上学那会儿你就特别坚强,长大了,你还是没变。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个意志力坚不可摧的女生。 要没有你劝我,我整天就跟欠了他几百个亿似的,在家里,我大气都不敢出,一天天伺候他,跟伺候皇帝一样。” 陈宁溪鼓励她,“永远别忘了,你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你有自己的价值,你值得更好的。” 送走宋诗怡,陈宁溪盯着树叶间倾斜下来的一缕光。 第二次了,总会有希望的。 陈宁溪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医院,进行抽血等相关化验。 等待结果的时间里,陈宁溪焦急得竟无意识的攥紧拳头。 程桥北见状,拿过她的手,将手指抚平,然后与他的交握。 他说:“放轻松,别紧张,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宁溪无声的吐口气,等待的心情太令人煎熬了。 终于拿到检查结果了,有了上次的经验,陈宁溪翻到最关键的那张化验单,看到结果,她无奈的又叹口气。 “桥北,”陈宁溪看向他,嘴唇翕动,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咬咬牙,“……没怀上。” 程桥北先抱住她,然后温声说:“……没事,下次,还有下次的。” 第488章 这辈子遇到你了 从医院回来,陈宁溪虽然失落,但想着下次的预约时间,在心里为自己鼓劲儿。 下次,一定会成的。 程桥北没去公司,而是抽出一天时间陪陈宁溪。 “你不用陪我的,我没事。”陈宁溪说,“我知道公司忙,你去公司吧。” 程桥北脱下西装搭在椅背上,走过来将人抱住,他微微侧着头,在她耳边轻语,“干嘛赶走我?难得周末,给我放一天假不行吗老板娘?” 陈宁溪被他逗笑了。 程桥北继续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作业写不写得完我心里有数。” “行,这可是你说的,晚上别又熬夜赶工作。” 这种情况发生过几次,他拿出时间陪她,结果就要牺牲晚上的睡眠时间赶公司的事。 程桥北说:“放心吧,今晚肯定不开夜车。” 陈宁溪渐渐收了笑,说:“我妈回去又要上火了。都第二次了,她每次都陪着,比我还着急。” 程桥北说:“我劝她了。” 陈宁溪摇摇头,“劝也没用,我一会儿给我爸发个消息过去,让他安慰安慰我妈。” 程桥北在她脸上亲口,“好主意,没人比爸更会安慰妈了。” “前几天,我一个高中同学特意来单位找我。”陈宁溪聊起宋诗怡的事。 “男的女的?”程桥北问。 陈宁溪无语,“你关注的点,怎么在性别上。” 程桥北挑眉,“这多正常,我老婆这么漂亮,我不也怕她被人惦记。” “哪有,”陈宁溪轻捶他胸口,“是女同学。” “女同学啊,那没事了。” 他的语气明显放松了,陈宁溪嗔怪的睇他眼,说:“我同学也检查出来跟我一样的病。但她家里人的态度,跟你就明显天差地别了。他老公要跟她提离婚。” 闻言,程桥北终于明白她这两天为什么总走神了。 “她老公要跟她离婚,找你有什么用?你也不是法院也不是妇联的,她找错地方了吧。” 陈宁溪说:“她来问我治疗方案,以为我会有什么更好的方案。我说了,我在做试管婴儿。” “这样啊,”程桥北了然的点头。 陈宁溪说:“我生气一点,她老公在知道她查出不孕证后,回他婆婆那住的,第二天回来就跟她提离婚了,你说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治疗,而是离婚,这一家人真是合起伙来欺负她一个人。还有,前几天,她发现他老公外面有别的女人了,还跟那女人说,只要怀孕立马离婚。” 程桥北骂了句,“这个杂碎。” 陈宁溪说:“如果你,” “哎哎哎,”程桥北捂住她嘴,“别人偷吃,你别问我什么味儿,我不知道什么味儿,聊聊你就下道。幸亏我反应快,不然下句话指定没法听。” “呜呜,”陈宁溪拿下嘴上的手,说:“我还没说什么事。” “你别说,我不想听。”程桥北别开脸,“好像谁不会生气。” 陈宁溪看着他,程桥北抓住她手,“我生气了,你不哄哄?” “呵呵,”她笑了,“哄,当然要哄。” 下一秒,他就笑着转过脸,“那你亲我一下。” 陈宁溪捧起他的脸,在唇上吧唧亲下,“行不行?” 程桥北得意的挑眉,“必须行,你都主动哄我,我哪还好意思再生气。” 陈宁溪双臂绕到他后颈圈住,盯着他的眼睛,说:“程桥北,我这么幸运呢,这辈子遇到你了。” 程桥北笑了,“所以,要好好珍惜我,我这么优秀的男人,你打着灯笼都难找。” “你哪哪都好,就一点,”陈宁溪忍不住笑,说道:“太爱王婆卖瓜了,在家还好点,在外面我都替你害臊。” 程桥北眯起眼睛,“你这样我可又生气了,这会儿生气可一时半会儿哄不好了。” “别介啊,跟你开玩笑呢,扬什么沙子。”陈宁溪往他怀里一靠,耳朵紧贴着他的心口,听着强有力的心跳声,说:“我刚才要说……如果是你,你肯定不会听你妈的。” 程桥北并不想表现自己,但在这件事上,他的确没有听任何人的,一直坚定自己的想法,无论陈宁溪治不治得了,都不会影响他们的婚姻。 “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点资料。”程桥北轻抚她的背。 陈宁溪理解他的辛苦,以前是一家公司,现在两家公司更牵扯精力了。 程桥北打开笔记本,收到魏莱发的文档。 目前集团内部管理层三分天下,殷董廉董带着其他董事自成一派,郑蓉茜为了程思洛的利益与徐董狼狈为奸,还有他目前手里掌握的程向恒的股权。 要想让翡翠嘉丽重振旗鼓,这两股势力必须粉碎掉。 程桥北决定先从郑蓉茜下手,所谓杀鸡儆猴,沾着点关系的他都手下不留情面,更何况那些没关系的人了。 他打电话联系了程向恒,“老程,你在哪了?方便见一面吗?” 程向恒自从离开公司后,已经搬离原来的别墅,住在名下另一处豪宅里。 “方便,明天中午过来吧,我让阿姨准备饭菜。” 程桥北:“好。” 放下手机,程桥北看眼卧室的方向,陈宁溪似乎睡着了,他起身走过去,帮她拉了拉被子关上房门。 程桥北坐在电脑前,脸色深沉,要想对付郑蓉茜办法太简单,她的七寸就是程思洛,程思洛的七寸就是那个孩子。 翌日。 程桥北来到程向恒所住的豪宅,虽然与郑蓉茜在离婚冷静期期间,但他的精神状态明显好多了,没了之前的颓废和萎靡,心情看起来也不错。 看眼摆着精美茶具的茶台,程桥北说:“喝茶呢?” 程向恒给他倒一杯,“是啊,现在也没什么事,就喝喝茶,找老朋友聊聊天。” 程桥北笑下,“你那些朋友,估计没几个像你体格这么硬朗的。” “还真是,你王叔、柳叔一个在icu了,一个腿脚不利索,天天等着人伺候呢。”程向恒轻嘬口茶,放下茶杯问:“突然找我,不是为了郑董吧?” 程桥北举起茶杯敬他,“还是你会猜。” “果然找我没好事。”程向恒嗤笑,“我帮你可以,你也帮我一个忙吧。” 程桥北看着他,脸色淡了,说:“丁媛不会回来的。” 一句话,就把程向恒的路堵死了。 …… 第489章 等你好消息 为了掩饰尴尬,程向恒故作轻松的笑下,“我又没说要找她。” 程桥北神色疏离,眼若寒芒的直视对面人,说道:“不是最好了。” “咳咳……说吧,找我什么事?”程向恒问。 程桥北:“我要你说服郑董,全力支持我。” 程向恒眉心不由得一蹙,“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她正在办理离婚手续,怕是劝不了她,你得再想别的办法。” 程桥北点破两人僵持的现状,“只要你答应她的条件,你签字,换她支持我,我想她还是很乐意的。” “绝对不可能。”程向恒脱口而出。 在夫妻婚内财产上的分割,两人存在巨大分歧,因此协议离婚没达成,只能闹到起诉离婚的地步。 都说离婚见人品,即便多年夫妻,走到缘尽时程向恒还是只考虑自己的利益。 程桥北说:“老程,别把利益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当初你已经对不起她们一次了,离婚了,就做回人吧。” 程向恒不耐烦的皱眉,“你知道什么,她要求分割的比例,可真就是我的命。” 程桥北反问:“难道你不该给吗?一辈子的婚姻你给不了,忠诚给不了,偏爱给不了,父爱给不了,你补偿一下有什么问题。” 程向恒没好气的说道:“说的好听,又不是在分割你的财产。” 程桥北决定提醒他一下,“如果你非要这么认为的话,我可以参加到争夺你财产的行列里,到时候我争取到的部分也会转给她们。” 程向恒震惊的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不解,“你不该恨她们吗?现在还帮她们?” 程桥北说:“恨不恨是我的事,解决眼前的问题才是我要关注的。” 程向恒垂下眼,似在琢磨着什么,“……可以,但我的损失,你要补偿。” 程桥北也不废话,从里怀兜拿出一份协议放在桌上,“我开的条件,你满意就在上面签字。” 程向恒翻开协议,目光停留在一行内容上微妙的挑了挑眉,程桥北看出他很满意,将笔递过去,他痛快的签字。 程桥北:“周一是股东大会。” 程向恒给他空掉的茶杯续上,抬手示意,“放心吧,她会支持你的。” 程桥北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等你好消息。” 茶杯放下,说道:“先走了。” 程向恒说:“给你准备了饭,吃完再走吧。” 程桥北说:“还有别的事,下次吧。” 他离开别墅,还要找其他人。 以前殷董廉董支持他,可现在却成了他最大的阻力,短短半年时间,他们已经勾结起其他股东组成自己的小圈子,决策层有这些人存在,实行改革必将受阻。 之所以没亲自去找郑蓉茜,因为她这辈子最恨的两个人就有他,所以,由程向恒出面,她即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又让她出了口气,这事必能成。 程桥北找到的第二个人是徐运亨。 此时,他正在跟朋友吃饭,接到程桥北的电话颇有些意外,为了在朋友面前表现自己,当着他们的面指着屏幕上的号码,“看到没,年轻人不成事的,还不是得靠我这种老资历给他出主意。” 满桌人笑得意味深长,都抱着看热闹的态度,有人催他,“快接吧,兴许是急事。” 徐运亨咋舌,“啧,急什么,年轻人就得磨炼,不磨炼哪行。” 一直等到电话自动挂断,他将手机放在一旁,“一会儿还得给我打。” 话音刚落,程桥北的电话再次出现在屏幕上,徐运亨洋洋得意的又拿起来,“看到没,我就说他还得再打。” 朋友附和,“赶紧接吧,再怎么说也是集团的执行董事。” 徐运亨撇嘴笑下,等着响了七八声才按下接听,“喂?谁啊?” 听他语气就已经能想象出此刻的嘴脸了,但程桥北先忍着,毕竟还得找他商量。 “徐董事,是我,程桥北。” “哦……”徐运亨故意表现的意外,“这是你号码,我换手机了,没存电话。有事啊?” 换手机这种烂梗也想得出来,不知道现在手机有克隆这个功能了? 程桥北都懒得揭穿他,还是耐着性子说:“徐董事,现在方便吗?想找你聊点事。” 徐运亨目光扫过在场的人,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笑得分外猖狂,“现在啊?现在没时间,我正见重要的客户呢。有事的话,你明天去办公室找我吧。先这样,我挂了。” 说完,徐运亨按断电话,手机往桌上一放,哼笑声,“哼,咱们吃饭重要,让他等着吧。” 此时,程桥北看着渐渐变暗的屏幕,脸色阴沉冰冷,狭长的眸子危险地睨了睨,将电话打给徐运亨的秘书全雅欣。 程桥北:“全秘书,我是程桥北,麻烦转告下徐董现在的行程。” 全雅欣没想到竟然能接到程桥北的电话,“程总?额,稍等,我这查下。” 程桥北:“……” 全雅欣:“程总,徐董事现在在醉云轩与朋友吃饭。” 程桥北:“包厢号。” 包厢是她给订的,全雅欣立刻报上房号。 临挂断前,程桥北说:“明天hr会联系你,调你去七层。” 全雅欣瞳仁微怔,调去集团七层意味着升职加薪,她忙感谢道:“谢谢程总。” 当徐运亨在包厢内大谈特谈与程桥北之间的那些事,当然对他不利的信息是一个字没漏,讲得也自然是有失偏颇。 在徐运亨的加工下,程桥北成了一个一无是处、毫无主见,不懂装懂的傀儡董事,包厢内的人还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直到他说:“当初集团没我,能有今天的发展?唉……可惜了,我打下的江山,就这么被老程那个糊涂蛋给断送了。现在老糊涂走了,又来个小糊涂,我这日子可要难过喽。” 包厢的门霍得被打开,看到出现的程桥北,徐运亨脸都吓白了。 “呃……”徐运亨惊恐不已,嘴巴微张,恢复意识后连忙站起来,“程,程总?” 程桥北脸色阴沉的走进去,将门一关,完全没有不请自来的尴尬。 他拉开椅子坐下,正对着徐运亨的位置,说道:“故事说到哪了?继续。” 徐运亨嘴角微抽,“……” 第490章 站队 包厢内,围桌而坐的几人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徐运亨又看向进来的陌生人,眼神中充满疑惑。 短短几秒,徐运亨的脸色堪比调色盘,但很快掌握节奏,给大家介绍起来。 “这是我们公司程总,这几位是我的老朋友,你都叫大爷,额……我让他来的,跟你们见见面。” 徐运亨笑得牙花子都尴尬得漏出来了,眼神疯狂暗示。 程桥北目光深沉,让人摸不透,默了默,笑下。 老东西,你大爷的! “各位大爷好。” “哈哈哈……”徐运亨笑,但听起来好像在骂他,可也顾不得这些小节的事儿了,“服务员,再上套餐具。” 程桥北扫过桌上的残羹剩饭,碗筷摆在面前,他连眼皮都没搭一下。 好在徐运亨没让局面进一步恶化,又点了几道菜。 可自程桥北出现后,徐运亨明显发挥不开了,给人感觉很拘谨。当然,谈话气氛也越来越冷,到最后,没人再说话了,大家大眼瞪小眼的,好不难堪。 有人识趣的借故离开,直到包厢内只剩徐运亨和程桥北。 徐运亨汗颜道:“这么巧,你也来这吃饭?” 程桥北抬眉,淡瞥他眼,“不是巧,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找我?”徐运亨心里清楚,他找来的目的,拿起湿巾无所适从的擦手,甚至不敢与程桥北对视了。 在这次集团权利的碰撞下,他想自保,不想战队任何一方。 说白了,就是做个老好人。 程桥北说:“徐董,我也不废话了,周一董事会,你站谁?” “……”这么直白的问。 徐运亨难以决策的表情,“这事……我还没考虑好。” 程桥北语气笃定,“不需要考虑,你肯定站我。” “!”徐运亨猛地抬头。 程桥北从兜里拿出u盘放在桌上,点点桌面,说道:“你和徐高的事,不会以为就这么算了吧。这里有你们历年中饱私囊的证据,” 不等他说完,徐运亨一把抢走u盘用力掰,发现掰不断,又用牙咬,咬坏了扔进啤酒杯里。 刚要悻悻的笑,却发现程桥北不以为然的表情,说道:“不小心弄坏了?没关系,我还有很多备份,稍后再给你一份。” 明显被他耍了! 徐运亨气急败坏的瞪着眼,“你……你故意的。” 程桥北玩味的语气点头,“你要这么以为,我也没办法。” 徐运亨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但又一想,过去进他兜里的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真要是追究下来,他是要吃牢饭的。 徐运亨吞咽下,才说:“我可以站你,但你拿什么保证,最后你会赢?” 程桥北指着一口未动的菜,“我进来前,你们一群人吃着一桌残羹冷菜,我进来后,又上了满桌的美味佳肴,这说明什么?” 徐运亨不解,“……” 程桥北说:“跟着我,才能吃好。” 徐运亨在他身上看到当年程向恒的影子,也是相同的场景,雷同的局面,他最终选择支持程向恒。如今,还是一样的场面,他可以相信他能逆风翻盘吗? 程桥北说:“上了年纪,胃口不能太大,吃多了、冷了,都消化不了,还是吃点热乎的吧。” 他说的对!如果不站队他,那些证据追究下来,他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徐运亨说:“行,我支持你。” 程桥北微笑,“谢谢徐董的支持。” 徐运亨见他要走,忙叫住人,“等下。” 程桥北回头,听徐运亨眼神期盼,“你手里的证据……能销毁吗?” “可以。” “……”还不等徐运亨欣喜,程桥北又说,“但不是现在。” 徐运亨如霜打的茄子,“……行吧。但你要保证,不能拿那些证据再来追究我责任。” 程桥北:“只要你做到了,我就能做到。” 徐运亨点点头,“……行吧,” 从饭店离开,程桥北返回翡翠嘉丽,经过一楼大厅时,保安贼眉鼠眼的盯着程桥北的人影,刚要趁着他不注意发消息,就见他突然转身朝着他的方向大步走来。 保安心尖一颤,又将手机偷偷揣回兜里。 “程总。”保安叫道。 程桥北扫眼他的名牌,“明天你不用来了,去办离职吧。” 保安傻眼了,“我?程总,为什么辞退我?” 程桥北冷眸盯着他,“我身边不留对我不忠心的人。” 保安急了:“我没有,我没做损害你的事。” “是吗?”程桥北指着他兜里的手机,“我这人还真爱较真,你要不服,我们现在去保安科,看看你手机里都发了些什么消息,那些消息又发给谁。” 保安舔下干涩的嘴唇,“……我,我……” 程桥北:“去办离职。” 保安灰溜溜的走了,程桥北又联系保安科重新派人来一楼大厅。 魏莱看到程桥北回来,敲开他办公室的门,走进去说:“殷董廉董在您离开后,召开小范围的会议,具体研究内容对外没有公布。” 程桥北不屑的笑下,“研究什么也无妨,鱼塘里的小船,掀不起什么风浪。” 魏莱把手里的材料放在桌上,“这些是财务室送来集团近一年的财务报告,还有流水,周一董事会前,您需要都看完。” 程桥北看着桌上厚厚的一沓,吐口气,拿起来,“我尽快吧。还有件事,把集团内各部门的钉子都拔了。” 魏莱微顿,“……可以了?” 程桥北翻开资料,“还放着就碍眼了。” 他所谓的钉子,都是各股势力安插在部门间的眼线,只要集团有点风吹草动,这些背后的人就会得到消息。 魏莱颔首,“明白。” 不知不觉,看财报看到下班的点儿了,程桥北整理好准备带回家看。 车刚驶出公司,放在操作台上的手机便响起来。 第一个打来电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殷董。 “程总,”殷董依然维系着表面的和气,“刚去你办公室,你不在。” 程桥北说:“我出来接我老婆下班,有事吗殷董?” …… 第491章 你能原谅我吗 殷毅辉语气轻松,“没什么要紧的,明天吧。” 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不是好到可以随便聊聊的程度,找他肯定与周一的会议有关。 程桥北:“好,明天见。” 挂了电话,程桥北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此时,殷毅辉的办公室内,廉文隆气定神闲的放下茶杯,说道:“既然他不给面子,就算了吧,我们现在手里的牌未必就比他差。” 殷毅辉不赞同廉文隆的想法,“新官上任三把火,搞不好第一把火烧的就是我们。” 廉文隆觉得他太谨慎了,目前公司上上下下都是他们的人,没必要把程桥北放在眼里。“有必要怕他吗?”在廉文隆眼里,如今的翡翠嘉丽已经不是一年前的环境了。 程桥北虽任执行董事一职,可与他们铺在集团内的势力相比,他现在的处境孤立无援。 殷毅辉目光深了深,“别小看他。” 陈宁溪从单位出来,奔着程桥北的车走去。 上车后,她说:“我约了明天去复查。” 程桥北刚启动车,闻言看她眼,“你恢复了吗?要不再等等吧。” 陈宁溪笑,“明天复查就是看恢复的怎么样,如果条件合适,我,” “别做了。”连续两次试管已经够遭罪了,程桥北舍不得,“再折腾下去,你身体还要不要了。” 陈宁溪说:“还好,大家不都这么做吗,别人可以,我也行的。” “别人是别人,别人又不是我老婆,我管不着她们,我只管你。”程桥北意识到语气重了,连陈宁溪也怔愣的看着他,他立马放软语气说:“对不起,我太急躁了,我只是担心你。” 他继续说:“前前后后折腾了几个月,你能忍着疼,我看着还心疼呢。这孩子他愿意来,算他有福,不愿来,你享你的福,咱家也不是有皇位要继承,非得要个孩子。” 等他牢骚完了,陈宁溪将手放在他腿上轻轻拍下,“谁说有皇位要继承了,…第一次取卵取了足够多的,就是为了防止前几次试管失败,余下的做完吧,要是还……” 她不想提最坏的结果,甚至连说出口都觉得可能会发生,索性就不说了。 “明天复查你不用去,你公司忙,我一个人就可以。” 程桥北叹口气,握住腿上的手,说:“那怎么行。” “我真的可以。”陈宁溪也在替他考虑,“只是简单的检查。” 程桥北不置可否,“不行,我必须去。” 陈宁溪拗不过他,“好吧。” 两人相视而笑。 周末,医院内并没有因为休息天就变得清闲,白医生的诊室门口依旧排着长长的队伍。 轮到陈宁溪了,白医生给她开了常规检查,毕竟不是第一次来了,拿着检查单驾轻就熟的找到各个科室去做检查。 检查过程中,殷毅辉又打来电话,程桥北解释他在医院,稍后给他回电。 陈宁溪的检查结果一切正常,陈宁溪可以预约第三次试管手术。 在医院跑了大半天,刚要准备回家,梁蕾的电话过来了。 梁蕾:“干嘛呢?这一个礼拜,一点动静都没有,还以为你失踪了。” 陈宁溪:“刚从医院复查完,有事?” 梁蕾:“没吃呢吧?正好来我家吃,我包了饺子。” 陈宁溪也想孩子了,挂了电话,两人便去梁蕾那了。 梁蕾去开门,接过陈宁溪递来的水果,“快进来,去洗手吧,饺子刚出锅。” 陈宁溪进门就看到林瀚锐抱着孩子在客厅里来回溜达,压低声音问:“要睡觉了?” 林瀚锐点点头,继续哼着跑调的摇篮曲。 程桥北进门说:“你们还照顾孩子,我们俩来蹭饭,这多不好意思,打搅了。” 梁蕾撇嘴笑,“别整事,快洗手。” 陈宁溪洗完手先去客厅接过孩子,“我来吧。” 林瀚锐赶紧把孩子交过去,“哎呦天,胳膊没给我累断了,比我画十张图纸都累。” 梁蕾瞥他眼,“你前后抱了不到半小时就开始怨声载道的,我一抱一天我跟谁说了。” 林瀚锐说:“我也知道你累,但我不得出去赚钱吗?我不赚钱,咱仨喝西北风去。” 梁蕾最烦他拿赚钱说事,“你出去赚钱,你回来呢?回来你也不抱,你躺在那打游戏,像个大爷似的,你还跟我犟嘴。” 要说梁蕾的小嘴输出起来,可够林瀚锐喝一壶的,他连忙拿出杀手锏,当着她的面转账,手机对着梁蕾,等对方看清数字,明显态度都和蔼了,脸上挂着慈母般的微笑。 梁蕾说:“刚才是我声音大了,你能原谅我吗?” 林瀚锐眯起眼睛,装腔作势的喝道:“不能。” 梁蕾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不能滚出去,你给我的钱,只能让我忍一句。还有没?想让我忍,再给我转。” 林瀚锐语塞,“……额,打欠条行吗?” 梁蕾挑眉,“快吃饺子去吧你。给程桥北拿一副碗筷,别光顾着自己炫。” 林瀚锐将碗筷放在桌上,“给你蒜酱。” 程桥北说:“我去抱满满,你们先吃。” “别,你吃你的。”梁蕾把孩子接过来,“宁溪,你也去吃。” 陈宁溪这才想起来问:“阿姨呢?” 梁蕾说:“阿姨今天休息。” 陈宁溪说:“把满满先放在小床吧,你也一起吃。” 满满放在小床上,发出咿咿呀呀的小奶音,陈宁溪弯着腰,眼睛里只有孩子,她轻摇她的小手,脸上溢满了温柔的笑。 程桥北看在眼里,也察觉到陈宁溪对于生孩子这件事越来越执着了。 回家后,程桥北终于腾出时间回殷毅辉的电话。 “殷董,不好意思,才回电话。” 殷毅辉说:“没关系,知道你忙。” 程桥北:“找我什么事?” 殷毅辉说:“你这次回来,打算把之前的一切都推翻了重来?” 程桥北回头看眼卧室的门,走过去轻手将门关上,“不这么做,集团还有活路吗?” 殷毅辉:“你就不考虑下我们这些老股东有没有活路?我们也付出了精力和青春,是你们的集团,更是我们大家的,过去一直都没问题,要不是老程总非要做青山项目,怎么会走到今天这步。” 灯光下,程桥北的脸色冷峻异常,说道:“所以呢?” 殷毅辉:“考虑下我们老股东的利益。” 第492章 羊群效应 周一,股东大会。 程桥北走进会议室,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他。 在场的人,不管是站在他一方的,还是他的对立面,都各怀鬼胎,可这又能怎样,谁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 殷毅辉垂着眼,脸色明显不悦,一旁的廉文隆更是神情淡漠,似乎对今天的会议充满意见。 程桥北坐下,从今天会议室的座位分布就可以看出,派系分化已经十分明确了。 要不是程桥北持有的份额占比高,恐怕这些人早就把他轰出集团了。 程桥北宣布会议开始,如大家所料,明日起各酒店开展审计工作,审计公司由集团委托第三方进行,审计后的酒店管理权由各管理股东与集团进行交接,最迟两个月内完成全部交接工作。 廉文隆心里冷笑,做事还真是狠手腕,先审计。 当程桥北宣布决定后,大家开始窃窃私语,渐渐出现反对的声音。 羊群效应在此刻具象化了。 领头羊开始反对,紧接着就会有更多人跟着唱反调,接下来反对的声音会越来越大。 殷毅辉和廉文隆对视眼,嘴角漫起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这就是他们要的效果,这些人都是支持他们的想法,谁也不愿意交出自己的管理权。 可程桥北下定决心的事,谁也别想动摇。 叩叩叩。 程桥北敲敲桌面,掷地有声的说道: “你们是反对审计,还是对交出管理权有意见?” 一时间,鸦雀无声。 程桥北阴沉冰冷的目光扫过殷毅辉一众党羽,既然没人做出头鸟,他就帮忙选一个。 程桥北视线锁定廉文隆身旁的人身上,问道:“吕董事,你说说吧,对哪点不满意?” “我?!” “对,就是你。” 吕董事心一惊,没想到自己是第一个被点名的,面上难掩心虚,身子下意识的向后缩,紧靠着椅背,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他看向廉文隆,后者余光察觉到,但现在的情况,谁能教你怎么回答。 “咳咳……”廉文隆轻咳声,目视前方,好像完全没接收到旁边人投来的暗示。 吕董事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怕审计这个原因肯定是不能说的,只要你前脚说反对审计,后脚就有审计公司来查你。 “程总,审计我倒是不反对,可毕竟时间这么长,我们惠通店的财务不一定能不能找到相关的凭证票据,真要是找不到,我也没办法。” “……”好一个滚刀肉! 明摆着就是告诉他,想查我?门儿都没有。 其他人闻言,也开始依葫芦画瓢的找借口,殷毅辉和廉文隆眼睁睁看着局面失控,双双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程桥北漫不经心的表情,说道:“吕董,你想表达,审计所需要的材料你没了,是这个意思吧?” 吕董事理直气壮的回:“是啊,我们酒店成立年头长,里面的配套设施都多少年没换了,申请几次都以我们盈利不足为由,拒绝给我们做内部的升级改造。” 程桥北点点头,“行,既然如此,” 下句话就让吕董事脸都绿了。 “魏莱,联系审计公司,立刻去惠通店。” “呃!”吕董事瞠眸,“程总,我们没有,” 不等他说完,程桥北打断他,“没有没关系,审计过去帮你看看。” “……”糟了!吕董事焦急不已。 真要是让审计公司现在过去,账目上的那些事还不等隐藏就被发现了。 程桥北丝毫不给吕董事反悔的机会,魏莱的消息也发出去了。 有吕董事这个前车之鉴,谁也不敢再轻易找借口了。 偌大的会议室内没了刚才的嘈杂,瞬间鸦雀无声。 刚才是杀鸡儆猴,现在就是擒贼先擒王。 程桥北将目光移到另外两个人身上,询问道:“殷董、廉董,你们资历老,对刚刚宣布的事,赞成吗?” 殷毅辉看向程桥北,他心机够深的,只让你选择是还是否,甚至都不问你意见。 现在会议室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看,不管回答什么,自己的下场都不会太舒坦。 程桥北又问:“廉董呢?赞成吗?” 廉文隆咬紧后槽牙,心里不爽,但现在面上还不允许他们翻脸。 比起他们俩摆明态度,此时的沉默才是程桥北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他就是要让那站队的人看看,你们支持的人,关键时刻不敢表态,这说明什么问题。 殷毅辉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刚要开口,程桥北笑了,云淡风轻的说: “看来殷董、廉董也支持,”又将视线投向郑蓉茜,“郑董、徐董赞成吗?” 徐运亨看都没看郑蓉茜,抢先回答:“赞成,我没意见。” 包括殷毅辉在内的股东将是注意力投向郑蓉茜。 这俩人的积怨颇深,如果这个会议室里有一个人不服程桥北,那一定是郑蓉茜。 众目睽睽下,郑蓉茜看似不待见程桥北的样子,可说出来的意见却让在场人大跌眼镜。 “我赞同,而且,一周之内,我将主动交出名下所有酒店的管理权。” 殷毅辉惊讶。 廉文隆不解。 徐运亨也错愕的看向她。 纵观会场内,只有程桥北气定神闲的好像早就知道她的选择。 “还有件事要宣布,”程桥北说,“青山项目,下月初,正式重新启动。散会。” 郑蓉茜微怔,目送程桥北走出会议室。 她紧跟着追出去,直到程桥北办公室,她才关上门质问道: “你还要做青山项目?” 程桥北:“是的。” 郑蓉茜声音提高了两度,“你爸当初就是为了全力搞青山项目,才走到今天这步,你还打算步他后尘?” 程桥北笃定的语气说:“知道威特来法则吗?” 郑蓉茜蹙眉。 程桥北说:“所谓成功就是别人不愿做的你做了。现在青山项目没人愿意接手,别人都不愿意做的事,就是老天给我的机遇。” 郑蓉茜说:“也可能是一个深坑。” 程桥北说:“没错,现在看起来青山项目是陷在困境里,而且也不被人看好。 那又怎样? 我知道我该做什么。” 郑蓉茜沉默片刻,“……好吧,答应我的条件别忘了。” 程桥北说:“放心吧,该给你的,一分都不会少。” 郑蓉茜转身离开。 第493章 恶毒的女反派 根据程桥北拿到的资料,翡翠嘉丽的直播账号在线上平台近三个月的销售持续走低,直播中途还被封号处理过,连网店评分也低得难看。 程桥北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曾经的翡翠嘉丽是一座诺亚方舟,如今却是一艘千疮百孔的船。 他让魏莱通知新媒体部门半小时后开会。 可当他踏入会议室时,看到座位上只有三人,回头看向魏莱用眼神向她确认。 三个人? 嗯哼~! 很好! 程桥北收回眼,拉开椅子坐下,“开始吧,介绍下你们的职务还有负责的工作。” 直播运营兼主管孟柯涵,短视频策划邹艺冰,抖店并兼职客服的蔡丰岚。 程桥北问:“主播呢?” 孟柯涵说:“主播上个月离职了。” 程桥北:“所以前天的代班主播是谁?” 邹艺冰举起手,“我。” 程桥北看向邹艺冰的眼神满是疑惑。 孟柯涵解释,“邹艺冰擅长扮女装。” 程桥北:“……” 他呼口气,扶额头疼。 程桥北对孟柯涵说:“会议结束后,将新媒体部门所需要的岗位和配备的人员数量汇总报给我。” 孟柯涵:“好的,程总。” 一小时后,程桥北脸色难看的走出会议室。 魏莱端着咖啡杯敲开办公室门,程桥北接过来,说:“你月份也不小了,注意点,倒咖啡这种小事我自己来。” 两人共事多年,魏莱了解他,以目前新媒体部门的现状的确是个烂摊子。 “新媒体部门的事,慢慢来吧。”魏莱劝道。 程桥北说:“你也看到了,一个部门成立才短短半年多,就做的这么烂,人都招不齐,能指望他们在线上做出多漂亮的数据。” 魏莱说:“其实刚成立的时候,线上的销售还是不错的。” “销售的不错,反馈的却很差,这都是各连锁酒店服务和执行上存在严重的问题。还有,招聘的事必须加急办,我们急需一批有经验、肯创新的新鲜血液加入。 这部门再不整顿,真就成集团的鸡肋了。”他喝口咖啡,怒其不争的说道:“放着大好的市场我们不利用,这些人到底在想什么。” 魏莱这次回到集团也感受到在很多事情的处理上,与在东方壹品时的工作效率完全不在一层次。 她说:“我侧面了解了情况,当初新媒体部门成立,殷董、廉董带着其他董事就不太支持,他们的观念还停留在过去,只做线下,并没有意识到更大的市场是直播平台带来的,加之购买线上产品的客户在入住酒店后给差评,当时还因为差评的问题闹过一阵舆论风波,所以后期就更不注重新媒体这个部门了。” 程桥北是吃过网络红利的,当初的东方壹品一夜出圈,就是靠着网络力量的推广,他们当然不懂这中间的利润率和信息差。 他意味深长的说:“人永远赚不到认知以外的钱。” 午休时间,程桥北联系到白泽。 “白泽,最近忙吗?”程桥北说。 白泽:“还好,最近在跟个项目,不过快结束了。怎么?要约我去滑翔伞?” 程桥北:“可以啊,哪天?” 白泽预估下项目结束时间,“月底吧,老地方。” 程桥北:“没问题。” 关于直播这块的业务,白泽接触过,也了解,以他投资人的视角会给出更有效的建议。 当天下午,孟柯涵很快将部门需要的人员上报给程桥北,魏莱挑出重要的岗位找到知名猎头公司挖人。 不到一周时间,新媒体部门瞬间壮大,人员也从三人增至三十多人。而负责主管新媒体部门的经理赵晨是从其他平台挖来的,不论经验还是资历都远远胜于同行业的优秀人才,当然,薪资也较同行业要高。 苏芊年轻漂亮,身材高挑,喜欢穿白色修身的职业装,她身上有着一股张扬的魅力,看到他的男人,都很难移开眼。 魏莱在看到苏芊时,也眼前一亮,不否认,她真的很漂亮,足以用惊艳形容,加之苏芊善于交际,性格讨喜,属于闺蜜型人格,能在短时间内轻易的获得你的信任,这种人想谈合作,几乎很难被拒绝。 所以,在苏芊来程桥北办公室报到前,魏莱还是好心的提醒了。 “程哥。” “嗯?” 魏莱只有在私下场合才会这么称呼他。 她挺着孕肚,站在办公桌前,说道:“苏芊很有魅力。” 程桥北依旧在看文件,“嗯。” 魏莱:“你不要被她迷住了。” “……” 程桥北的目光终于停住了,缓缓抬起,看向办公桌后的人,“谢谢你的忠告。” 魏莱说:“如果你们之间……我会告状的。” 程桥北无语的皱眉,“要不我给你放产假吧。” 魏莱摸了摸肚子,义正辞严的拒绝,“谢谢,还不需要。” 程桥北摇头,“魏莱,去做你的事吧。” 魏莱耸肩,“好吧。” 她边走边说,突然转身,微笑着用两指比划,“如果我发现你们之间存在一点苗头,我一定会成为小说里恶毒的女反派。” “呵呵。”程桥北笑了,“还是怀了孕的?” 魏莱:“嗯哼。” 程桥北翘着嘴角,笑容得意,“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小说里帅气专一的男主。” 魏莱:“帅气。” 程桥北:“嗯。” 魏莱:“专一。” 程桥北:“嗯。” 魏莱嫌弃的搓了搓手臂,“她怎么受得了你这个性格的。” 程桥北:“我老婆爱我爱得不得了。” 魏莱关门前说:“好吧。” 叩叩叩,程桥北办公室门被敲响。 “请进。”程桥北头也没抬的应门。 苏芊走进来,“你好,程总,我是新媒体部的经理,苏芊。” 程桥北抬起头,目光淡漠,“请坐,苏经理。” 苏芊心里划过一丝涟漪,程桥北看她的眼神很礼貌,没有其他男人初见时的冒犯。 所以,程桥北给苏芊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 午休时间,陈宁溪吃完午饭从食堂出来,便接到宋诗怡的电话。 陈宁溪:“喂,诗怡。” 宋诗怡说:“宁溪,你现在忙嘛?我想跟你聊聊。” 第494章 她漂亮吧 午休完全成了宋诗怡的倾诉时间,好消息是她已经提出离婚申请了,坏消息是他老公想争财产,离婚见人品也见人性,宋诗怡聘请律师来打这场无法体面收场的离婚官司。 相较于上次见面,这次宋诗怡给她的感觉好多了,听声音明显更有精气神了,用宋诗怡的话讲,她已经不执拗于这场婚姻里,无情可破万局。 临了,作为过来人宋诗怡给陈宁溪几句忠告,让她看紧自己的老公,注意他身边的女人,尤其借着工作理由总耗在一起的,这种最容易出事,他老公就是这么跟那女人好上的。 对于她的提醒,陈宁溪没表态,他们的情况从初始就不同,宋诗怡执着于婚姻,不想离也怕离,陈宁溪是在得知病情后主动提离婚,想离也不怕离。 如果真发生宋诗怡所担心的情况,陈宁溪不会像她一样纠缠,她会果断的终止。 所以,人与人之间在遇到问题时,心境、选择是不同的。 下班后,陈宁溪回到家吃过晚饭便去附近的健身中心了,健身一个半小时提高身体素质,给备孕做好准备。 等她回到家时,程桥北还没回来。 最近一段时间,他为了集团尽快摆脱困境,加班成了常态,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经常是到家,她已经睡下,而他们之间见面的机会只有早饭那点时间能聊几句。 晨光微露,天边一抹橘红漫散着染透淡青色的天幕。 陈宁溪睁开眼,看到程桥北睡在身边,她伸出手轻轻覆上他脸颊,下巴靠过去轻轻亲吻下。 他无意识地吮下唇,睫毛轻微的颤下。 在她准备要下床时,背上的手用力收紧,把她又抱住了。 程桥北闭着眼睛,声音慵懒,“去哪?” 陈宁溪说:“做早饭。” 程桥北好似还在开机状态中,看得出他很疲惫。 “我做。” “你再睡会儿,我去吧。”陈宁溪去解腰上的手,反而被他握住腕子反剪在后,他顺势压上来,把她整个人都罩在身下。 骄阳升到地平面上,金灿灿的光落在他弓起的背脊处,光影随着起伏而变换着,这场持久的云雨在一声舒服的喟叹中归于平静。 她满头湿汗,双腿不受控制的打颤,即便如此,还是勉强抓来枕头垫在臀下。 程桥北在她唇上亲口,“你躺会,我去做早饭。” 她看着程桥北走出卧室,接着传来淋浴声。 尽管知道她自然受孕的概率很低,但也许会有奇迹发生呢。 两人一起上班,刚进电梯,程桥北的手机响了。 轿厢空间逼仄,手机另一端传来女人的声音。 程桥北开口唤对方苏经理,说的也都是工作上的事,“知道了,我已经在去公司的路上。” 女人的第六感就是莫名其妙的会井喷一次,听对方的声音就知道是个美女。 程桥北收起手机,陈宁溪问:“同事?” “是啊,新媒体部的经理,这两天准备恢复直播,有些问题,我们要对接下。” “哦。” 眼看奔着不同的车位走去,陈宁溪又突然问:“她漂亮吧?” 程桥北转头看她,“算漂亮,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喜欢你这款的,别给我挖坑,我才不上当。” 陈宁溪:“……” 这一路,陈宁溪都在考虑刚才程桥北的反应,她以前也问过类似问题,但还没从他嘴里直接评价过谁漂亮。再联想昨天宋诗怡的电话,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乱遭。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程桥北回家依旧很晚,陈宁溪会在洗衬衫时多留意,但无论是衬衫还是西装,都没有任何让她怀疑的痕迹。 直到这天,她在程桥北的西装上看到一根女人的长发,西装兜里放着一支护手霜。 陈宁溪拧开闻味道,是花香的,味道有些腻人。 她将护手霜放在茶几上,隔天茶几上的护手霜没了,他带走了。 陈宁溪还发现一个问题,最近程桥北每天会提早半小时出门。 她问过程桥北,他的理由就是公司事情多,他每天多抽出半小时处理文件。 但陈宁溪跟过他一次,车驶出小区不是奔着公司去的,而是往相反方向,中途停在林瀚锐的公司门前,进去取了东西又出来,然后开往翡翠嘉丽。 也许是她太敏感了,陈宁溪之后再没跟踪过。 见到苏芊纯属一场意外。 单位陈姐过生日,她们几个关系不错的,准备中午出去吃,给陈姐过生日。 李彤订了一家西餐厅,其他人有给订花的,陈宁溪则订蛋糕。 四人选在靠窗的位置,陈宁溪中途接到蛋糕店的电话,她去门口拿蛋糕,可刚要推门,被人从外拉开了,陈宁溪一抬眼,正对上程桥北的视线。 两人皆是一愣。 不等程桥北开口,苏芊抬手示意,“程总,您先。” 陈宁溪的目光几乎是瞬间落在苏芊身上,她年轻、漂亮,只一眼,就确定她是手机里的女人。 程桥北叫声:“老婆。” 苏芊惊讶的转过脸,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门内的人。 陈宁溪说:“好巧,你也在这家吃饭?” 程桥北走进去,苏芊也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站在陈宁溪对面。 他介绍,“我同事,苏经理,你叫嫂子。” 苏芊笑起来甜甜的,“你好,嫂子。” 陈宁溪也微微一笑,“你好。” 程桥北:“我们约客户在这吃饭。” “哦……那你们去忙吧。”陈宁溪看到送蛋糕的快递员已经到了,“单位同事过生日,我来取蛋糕。” 程桥北问:“你们几号包厢?” 陈宁溪:“我们在大厅了。” 话落,陈宁溪先出去接过蛋糕回来,程桥北对身旁的苏芊说:“你先去包厢安排,我过去说句话。” 苏芊颔首,“好的,程总。” 程桥北自然的扶上陈宁溪的背,两人奔着窗边的餐桌走去。 等稍微走远了,陈宁溪说:“她是挺漂亮的。” 程桥北:“我不关注她人漂不漂亮,我只在乎她活儿干的漂不漂亮。” 陈宁溪说:“她工作能力怎么样?” 程桥北:“目前看还可以。” 同事们见到程桥北,热络的打招呼,程桥北叫来服务生,将这桌餐费记在他包厢的账上。 第495章 不吃这套 等程桥北前脚离开,陈姐说:“看看小陈老公,年轻有为,情商还高,咱俩同姓不同命,我家那个跟倔驴一样,他要有小程一半的情商,我就知足了。” 陈宁溪把蛋糕盒拆开,大家纷纷插上生日蜡烛,“姐夫挺好的,不抽烟不喝酒不打麻将,工资全上交,别不知足了。” 李彤拿起生日帽给陈姐戴上,“就是,来,陈姐,许愿。” 陈宁溪拿起手机拍照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直到闻了刚刚与苏芊握手的那只手,才确定护手霜的主人找到了。 实话讲,程桥北身上没留过其他女人的痕迹,但这个苏芊却让陈宁溪察觉到了两次。 长发是她的,护手霜也是她的。 临走前,陈宁溪给程桥北发去微信。 陈宁溪:我们吃完了,先走了。 程桥北此时正在跟客户谈线上合作的事,等看到消息时,已经两小时后的事了。 但还是回复:刚刚一直在谈事情,才看到。 陈宁溪手机的提示音响起,她解锁屏幕看到程桥北的留言,又退出聊天界面。 说不出为什么,她没在意过谁,但这个苏芊确实给她留下印象。 用餐中途,苏芊借故去卫生间实则去前台结账,等程桥北去前台,被告知已经被他同包厢的女士结完了。 苏芊心里盘算着程桥北接下来会夸奖她,甚至心里会对她产生好感。 可送走合作方,程桥北突然拿出手机,“你收款码给我下。” 苏芊大方的笑,“……不用程总,我和柴总是老朋友了,这顿我请。” 程桥北说:“一码归一码,今天是公司宴请。还有,我老婆那桌的饭钱也记在我们包厢的账上了,不能让你结。” 苏芊心里活泛了,但更有耐性,“行吧。” 她点开添加好友的扫码,等着程桥北扫她。 “错了,”程桥北看眼,纠正道:“不是收款码。” “呵呵,习惯了,都是扫好友,还第一次让人扫收款码。”苏芊尴尬的笑,又点开收款码。 程桥北支付完,将手机揣进兜里。 苏芊跟在他身后走出饭店。 今天这顿饭,是程桥北与一个头部资源的饭局,对方是苏芊帮忙联系的,所以苏芊也要参加。 程桥北坐在后座,苏芊则打开副驾的车门坐进去。 还没有男人会拒绝添加她好友的请求,这让苏芊对程桥北越来越感兴趣了。 两人中午都喝了酒,程桥北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坚持给新媒体部门开会。 会后,苏芊提着暖胃解酒的汤来到魏莱办公室,“魏秘书,今天中午我和程总应酬,他喝了酒,回来我看他脸色不好,应该不太舒服,这是解酒的汤,麻烦您给他送去吧。对了,别说是我送的。” 魏莱接过,“苏经理有心了,我这就给程总送去。” 苏芊微笑,“谢谢。” 魏莱目送她离开,下一秒,脸上的笑撤得干净。 与此同时,苏芊离开魏莱办公室,但却并没有走远,直到看见魏莱提着保温盒敲开程桥北办公室门,她才放心离开。 魏莱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程总,这是苏经理让我送来的解酒汤。她说看你脸色,应该是中午应酬喝了酒不太舒服。” 闻言,程桥北脸色更差了,头也没抬的说:“拿回去。” 魏莱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苏芊这种女人过去她就见得多了,但她的段位要更高些。 能想起让她代为送汤,就冲这一点,苏芊的心机就比旁人深。 既然苏芊已经表现得明目张胆了,她只要再有越界的行为,恐怕免不了要挨一顿骂了。 苏芊下午又来到魏莱办公室,这次她还带了孕妇用的橄榄油。 苏芊介绍:“这个涂在肚皮上,防止出现妊娠纹。” 魏莱说:“谢谢,我已经买了。你带回去吧。” 苏芊还是把橄榄油放下了,“我也用不上,倒是你,这瓶给你留作备用。” 魏莱才不会蠢到她送橄榄油是为了无欲无求的,纯纯做好事的。 “对了,这个给你。”魏莱从边柜上提起保温盒放在苏芊面前,“程总向你表示感谢,让你把东西带回去。” 苏芊一提,怎么跟送来的时候分量差不多,又晃了晃,明显是没有喝。 魏莱说:“程总让我给苏经理带句话。” 苏芊满脸认真等着魏莱说程桥北的赞赏,可她却说:“程总说,公司高薪聘你来,是为了让你提升业绩、拓展资源的,不是让你端茶倒水,做无用功的。你的价值就是提供更多的资源和人脉,为翡翠嘉丽的账号提高热度。” 几句批评的话比骂人都脸疼,但幸好苏芊心里承受能力强,也没那么容易轻言放弃。 程桥北的确喝酒喝得胃肠出了毛病,他晚上提前回家,陈宁溪听到门响,惊讶的去门口,“你今天回来这么早?” 程桥北捂着心口,说:“胃肠不舒服,药箱里有调理肠胃的药,拿四粒给我。” 陈宁溪忙去找药,等药的工夫,程桥北端起水先喝口。 “找到了。”陈宁溪拿着药回来,将掌心摊开。 程桥北将药片倒进手里,就着刚才的水服下。 陈宁溪抚摸着他的额头,问:“今天喝多了?” 程桥北闭着眼睛说:“倒是没多,不过肠胃不舒服。” 陈宁溪:“是不是吃的东西有问题?” 程桥北把人拉过来抱住,“不知道,你陪我躺会儿。” 她挨着程桥北躺下,问:“那天你西装兜里放着一支护手霜,是苏芊的吧。” 程桥北迷迷糊糊的刚要睡着,又睁开眼,“他落我车里了,我给她带回去。” 陈宁溪说:“今天我跟她握手,闻出来的。” 程桥北蹭了蹭她鼻尖,“你狗鼻子啊,这么灵。” 陈宁溪说:“也许吧。” 程桥北感觉胃肠又一阵绞痛,蹙了蹙眉,说:“你不需要在她身上花心思。” 陈宁溪:“但她年轻漂亮,你们每天又经常见面,我心里多少会有点想法。” 程桥北笑了,“你怕她抢走你老公?” …… 第496章 生日快乐 要说一点危机感没有不现实,苏芊很出众,连她一个女人都喜欢多看两眼,更何况男人了。 “会有这个顾虑。”陈宁溪说起中午的电话,“我高中同学宋诗怡,你还记得吧?我们中午通了电话。” 程桥北稍微回忆下,上次在医院陈宁溪碰见过她,也是不孕的问题。 “记得,她又说了什么?” 陈宁溪把两人的谈话内容大致说了,听得程桥北直皱眉。 “我说嘛,好端端,怎么又开始瞎想了,原来是因为他老公。”程桥北摇头,“他老公找女人,你就接受到心理暗示了?我跟他一个精神层次的?” 这一问,陈宁溪倒是没话说了。 他们肯定不是一个层面的。 “没话反驳了?你倒是说呀,刚才小嘴叭叭不是挺能讲的。” 陈宁溪小声嘟囔,“我这么想也正常,谁让我有问题呢。” “唉……”程桥北叹口气,“本来吃了药疼痛都缓解了,现在被你气得又疼了。” 陈宁溪紧张的坐起来,开了床头灯,“要不去医院看看?” “去什么医院,你给我过来,”程桥北捏着她下巴晃了晃,“我这种段位的,谁都拿捏得了,就你,一点不听我话。” 陈宁溪拿下他的手,看着程桥北的眼睛,“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人的想法只代表当时立下,未来你会怎么选择,是不确定的。 比如你现在不在乎有没有孩子,也许你四十岁或是五十岁突然迫切的想要孩子,而我不能生育,你就会想其他办法。” 程桥北盯着她看了半秒,的确,她的想法也对,毕竟这世上没有不变,只有变化。 “要不这样,如果我出轨或是在外面有私生子,我净身出户,家产、公司都给你。” 陈宁溪:“你人都不在我身边,我要你钱干嘛。” 程桥北说:“这你就不懂了,对于一个商人,没了公司没了钱,等于要他命,你看看老程不就是例子。所以,经济命门被你把着,你还有什么好怕的。” “我不在乎钱,我只在乎你。”陈宁溪说。 程桥北盯着她看了会儿,突然笑了,“老婆,你怎么恋爱脑了,这样可不行。” 陈宁溪在他胸口捶下,程桥北闷哼出声,“唔……你谋害亲夫啊,是不是忘了我病了。” “额……”还真忘了。 看她怔愣的样子怪可爱的,程桥北心猿意马,陈宁溪不好意思的翻身,“我困了,睡吧。” “睡什么睡。”程桥北抬手关了床头灯,翻身将人压住,“今天不把你干服了,以后你是消停不了。” “嗯……程桥北你唔……” 黑暗中,撕扯推搡的声音窸窸窣窣,直到传来规律的轻喘,才将他心里浮起的躁动偃旗息鼓。 从两人相识开始,陈宁溪没有表现出缺乏安全感的一面,但今天的电话,确实对她影响很大,这不怪她敏感,要怪只能怪他没有做好,没有给足她安全感。 — 程桥北到公司后,将魏莱叫到办公室。 “以后与苏芊对接业务,你负责。” 不用猜也知道因为什么,他最忌讳那些想通过工作发展私人感情的关系,苏芊虽然能力强,但却踩在程桥北最忌讳的雷点上。 魏莱说:“好的。” 这代表,以后新媒体部有任何决策都只需要与魏莱汇报。 程桥北:“没事了,你去忙吧。” 办公室的门一关,程桥北眉心蹙了蹙,随着魏莱的月份大了,她生产后的工作也要早早安排了。 正琢磨着人选,邹勇的电话过来了。 “邹总。” 邹勇说:“胶南的聚会定好时间了,这周六,下午六点,有问题吗?” 程桥北微顿,周六他还有一个重要的约会,“没问题,我会准时到的。” 两人又聊了最近公司的发展,直到邹勇那来客人才挂断。 程桥北看了行程表,周六那天标记了爱心,标记内容为老婆生日。 周五晚,程桥北快凌晨了才到家,进门看到客厅的阅读灯开着,陈宁溪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抱着一本工具书。 他将手里的蛋糕先送进冰箱,又轻手轻脚的走到沙发旁,抽走她手里的书,刚要把人抱起来,想起兜里的东西,又折返去玄关。 再回来时手里多个首饰盒,拿出一条项链给她戴上。 程桥北打量着,选图样的时候就觉得她戴上一定特别美,“我眼光真好。” 陈宁溪睁开眼,“回来了。” “怎么睡这了,”程桥北把人拉起来。 陈宁溪说:“想看会儿资料,不知道怎么睡着了。” 程桥北没告诉她项链的事,盯着人笑,可陈宁溪被笑得莫名其妙的,“你干嘛这么笑?” “没什么,”程桥北摇头,“就觉得你特别漂亮。” 陈宁溪走几步突然站住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她猛地回头警觉的打量程桥北。 “不对劲,你肯定瞒我什么事了。” 程桥北淡定的否认,“没有,我能有什么事瞒你。” 陈宁溪一把揪住他领带,盯着他的眼睛,问:“说,你最近总早出门半小时,你干嘛去了?” 程桥北:“……” 陈宁溪:“说不出来了?真做对不起我的事了?” 程桥北抓住她腕子往下摸去,“我都这样子了,你觉得我白天能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掌心下的触感,明显越来越硌手。 陈宁溪说:“那不一定,一天时间也够你恢复了。” “哈哈哈,”程桥北气笑了。 陈宁溪眯起眼睛,“你笑得有些尴尬,该不是说你心里了吧?” 程桥北:“一天两次,你太看得起我了,要不咱俩今晚试试?” “!”陈宁溪胳膊往回缩,却被他按住了,程桥北继续道:“别怂啊。” 陈宁溪的脸越来越红,“很晚了,该睡了。” 程桥北看眼时钟,还有十分钟过十二点。 “老婆,再陪我聊十块钱的?” 陈宁溪愣了下,又瞪眼,“大半夜的,你别闹了。” 她转身就走,却被程桥北抱着腰把人扛起来,头朝下终于感受到脖颈上坠着的项链。 陈宁溪摸着项链的坠子,“这项链?” 程桥北说:“完了,被发现了。” 她要下去,程桥北偏不让,一直熬过十二点,他终于把人放在沙发上,“老婆,你坐这别动。” 咔一声,关了阅读灯,客厅黑漆漆的。 下一秒,听到身体碰撞茶几的声音,“唔……” 陈宁溪都替他疼,“你慢点,我给你开灯。” “别,别开灯。”程桥北去厨房拿出蛋糕,点上蜡烛。 他捧着蛋糕出来,“老婆,生日快乐。” 第497章 特别聚会 陈宁溪闭着眼,许了一个她最想要的愿望。 程桥北用手机拍下珍贵时刻,设置成手机屏保。 她切蛋糕,递给他一块,然后就跑去镜子前看项链。 “这项链真特别,你什么时候选的?” 程桥北端着托盘走到她身后,边吃蛋糕边笑着说:“你说选图样的时候?” 陈宁溪从镜子里看他,“看图样?” “对呀,”程桥北下巴一点,“你不是好奇我每天提早半小时出门都干嘛吗?” 陈宁溪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项链有可能是程桥北亲手做的。 “这项链该不是你做的吧?” 程桥北把叉子往蛋糕上一插,“质疑我?” 陈宁溪:“真的?” 程桥北:“就说你喜不喜欢吧。” 陈宁溪莞尔一笑,点头道:“喜欢,特别喜欢。” “这还差不多。”程桥北继续吃蛋糕,“别忘了,今天我是第一个祝你生日快乐的人。” “嗯,”陈宁溪靠近镜子,眼角眉梢都是幸福的笑意,“你跟谁学的?” “找到一家定制首饰的工作室,跟店主学的。项链是纯银的,虽然不值钱,但贵在我的心意和独一无二的款式。”他挑眉,“程桥北,私人定制,你值得拥有。” 陈宁溪被逗笑了,用手宝贝似得护着。 上班前,程桥北跟陈宁溪说了今天要去参加一个小型聚会的事。 陈宁溪问:“都有谁?” 程桥北说:“邹叔说有蓝枫集团的肖广研、特斯基金的南邵峰,希玛珠宝集团的李煜,还有两个在海外做能源生意的,一个做医疗器械研发和生产。” 陈宁溪了然的点头,“说医疗器械研发我还想起是个事。” 程桥北:“你认识?” 陈宁溪:“不认识,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有一家医疗器械集团陷入非法购药的事件。” 程桥北意识中,邹勇介绍的人脉资源都是尖端的,不会发生这类违法行为。 两人走出电梯,陈宁溪今天要值班,所以周六也要去单位。 “我周二又要复查了。” 程桥北说:“别想太多,放轻松。中午已经订好饭店了,我们一起吃。” 陈宁溪:“好。” 程桥北:“中午你休息了,来公司找我。” 陈宁溪:“方便吗?” 程桥北轻松的笑,“有什么不方便,谁不方便你也得方便。” 按照约定时间,陈宁溪来到翡翠嘉丽总部的集团大厦。 一楼的保安看到她,竟然没拦着,还主动把她送到电梯处,陈宁溪向他表示感谢后,电梯门阖上。 轿厢内,陈宁溪心里在考虑一件事,会不会见到苏芊。 叮的一声,电梯停下。 陈宁溪走出去,迎面是宽敞的办公环岛,大家都在忙,没人注意到她。 突然有人喊她,“宁溪。” 陈宁溪一转头,笑了,“魏莱。” 魏莱带着她往里走,“程哥正在见客户,让我带你先去办公室等他。” 陈宁溪目光下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累不累?” 魏莱的手抚摸着肚子,说:“我还好,没觉得累。” 陈宁溪说:“好像没见过你孕吐。” 魏莱满眼母性的恬静,说道:“我就刚怀孕的时候吐过一两次,然后就没孕期反应,邓岩说这孩子估计是来报恩的。” 陈宁溪说:“还真是。你记得我朋友梁蕾吗?” 魏莱:“记得。” 陈宁溪:“她孕吐就比较厉害,当时吐得营养不良,还去吊水了呢。” 魏莱低头看眼,“这么比较,我幸运多了。” 两人走进办公室,魏莱问:“你喝点什么?” 陈宁溪说:“不用,我等他回来,我们一会儿出去吃饭。” “等我下,”魏莱去而复返,放下一杯水在她面前,另一只手里拿着礼品盒递给她,“宁溪,生日快乐。” “!”陈宁溪惊讶,接过精致的盒子,“谢谢。” 魏莱说:“里面是我在米兰出差时买的香薰。” 陈宁溪打开盒子闻了闻,“这味道好好闻。” 魏莱:“你喜欢就好。” 两人对视,又无言的笑了,有些不好问的话,陈宁溪终是没问出口。 但魏莱心思细腻,女人也更了解女人,说道:“集团最近招来不少人,有很多小姑娘年轻漂亮,我看着她们花一样的年纪,满脸的胶原蛋白,我心里都羡慕。” 陈宁溪脑子里瞬间想起苏芊。 她年轻、美艳、鲜活,从她身上能感受到如火一般的热情。 陈宁溪怅然道:“是啊,现在社会进步快,零零后都开始进入职场了。” 魏莱说:“年轻有年轻的好处,但岁月也给我们一双洞悉人心的眼睛。有些入职后只想做好工作,拼个前途,但有的人仗着年轻貌美就想搞点事情,就被我们察觉到她眼里的欲望了。 你说,连我都能看出来,程哥难道看不出? 而且,他最忌讳有人利用工作机会接近他,每次都怼得那些人脸跟调色盘似的。” 魏莱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些,应该是在解释与苏芊的关系。 陈宁溪说:“他这么不绅士呢?” 魏莱说:“你才知道,他除了对你,对别人都没什么耐心的。前几天还把整个新媒体部门的人都赶到楼下的办公室了。” 陈宁溪记得他说起苏芊在新媒体部。 “这么看,他还真没耐心。”陈宁溪又问,“他没凶你吧?” 魏莱说:“凶,生气的时候,连我都凶。” “你怀着孕,他还凶你?等他回来,我给你出气。”陈宁溪觉得这可有点过分了。 “哈哈哈,”魏莱笑了,“没有,程哥从不凶我,他只凶那些心思多的女职员。” 陈宁溪懂了,怪不得那晚他说被气得胃疼。 “你坐会儿,我去看看,应该差不多了。”魏莱离开。 陈宁溪环视办公室,装修和布局简约大气,搭配的颜色也很清爽。 看到办公桌上摆着相框,不知道里面放着哪张照片,她起身走过去看到照片时,面部表情僵住了。 “……”他怎么选了这张? 彼时,办公室的门开了。 陈宁溪抬起头,正对上程桥北的视线。 “你怎么选了这张,好丑的。”陈宁溪指着相框嫌弃道,然后将相框抱在怀里,“不行,不让摆。” …… 第498章 你可是老板娘 程桥北双手撑着桌沿,把人圈在怀里,垂眸盯着她说: “哪里丑?可爱得不得了。” 陈宁溪抱着相框不撒手,这是她抓鹅那张照片,坚决说:“不行,哪有把人小时候的丑照摆出来的。” 程桥北低低的笑,“就是太可爱了,才忍不住摆在我办公桌上。他们惹我生气,看看你照片瞬间就消气了。” 陈宁溪沉默两秒,“换一张呗。” 程桥北哄着她,“就这张吧,我特别喜欢。” 话落,去抽她怀里的相框,陈宁溪受不了他苦苦哀求的眼神,不情愿的松开了手。 她小声嘟囔着:“你摆在这里,我会被人笑的。” 程桥北将相框放好,收回的手又撑在桌沿边,当初看到照片时他就想将这张摆在办公桌上,所以在新办公室装修好后,征得叶玉珺同意拿到照片。 “谁敢笑你?”程桥北盯着她的眼睛说,“你可是老板娘。” 陈宁溪回头看着照片,扯歪的小辫儿,嘴边一撮鹅毛,眉头皱巴巴的,眼神也凶。 “……商量个事呗?”陈宁溪反悔了,还是不想摆这张。 程桥北笑着说:“除了换照片,都可以商量。” 陈宁溪吁口气,“那没了。” 程桥北笑,在她唇上亲口,“走吧,吃饭去。” 她恋恋不舍的看着相框,被程桥北拉着腕子领走了。 陈宁溪刚开口,“我还是想,”嘴被程桥北捂住了,“唔唔唔唔。” 听声音是换个照片,可程桥北笑着说:“不,你不想。” 她被强推着出了办公室,经过魏莱门口时,程桥北交代一声就带着人走了。 电梯内,程桥北依旧握着陈宁溪的手,直到停在下一层。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要巧不巧的苏芊和同事就站在门外,看到里面的两人,苏芊目光在两人牵着的手上停顿一秒就移开了。 苏芊佯装无事的走进去,“程总,嫂子。” 陈宁溪:“你好。” 程桥北面无表情的嗯了声,其他人也跟着打招呼。 电梯门阖上,苏芊听到程桥北用她从没有听过的语气,温声说:“我去取车,你在门口等我。” 陈宁溪:“嗯。” 直到停在一楼,几人鱼贯而出。 苏芊走远了才回头,正看见程桥北下车帮陈宁溪开车门。 上次公司聚餐,她和另外两名女职员喝多了,程桥北不放心她们单独回去,叫代驾把她们三个送回家。 但三人谁也没坐上副驾的位置,那里只有一个人可以坐。 这一路她们都在议论程桥北和陈宁溪感情好,苏芊用沉默表现她不感兴趣,以掩饰内心的嫉妒。 上车后,陈宁溪说:“也不用太刻意,太刻意显得假。” 程桥北看着前方的路,“什么?” 他假装没听懂,陈宁溪却知道他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让她安心。 “没什么。” 陈宁溪转头看向车外,虽然电梯里的行为幼稚,但说明程桥北一直将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所以她还有什么好矫情的。 到了预定的餐厅,两人等上菜的工夫,程桥北又提醒陈宁溪晚上参加胶南聚会,别等他吃饭。 傍晚,程桥北按照约定时间来到胶南新区,这里临海,是丹江市的经济技术开发区。 胶南商务会所内,停车位上满是豪车超跑,看停放的车辆就知道聚会的人非富即贵。 程桥北在前台报了邹勇的名字,由服务生专程带去预约的包厢。 经过询问才知道,这里是邹勇经常宴请贵宾的地方。 走进包厢,内部装修极尽奢华,无论是高档餐桌椅还是精美的水晶灯,无一不在透露着贵气,连墙角摆放的衣架都是纯实木特别定制的。 他到场时,邹勇还没来,但相熟的人已经凑在一起热络的聊起来。有人认出程桥北,主动上来打招呼。 “你好,程总,我是特斯基金的南邵峰。”南邵峰主动自我介绍。 程桥北颔首,在南邵峰的带领下,先后认识了蓝枫集团的肖广研,希玛珠宝集团的李煜,瑞普能源的姚政轩,永胜能源的于宴辉,桦喜医疗器械公司的陈葆森。 提起桦喜医疗器械公司,想起陈宁溪好像说起过有个医疗公司被查出问题,不知道被调查的是不是这家。 几人互相交换名片后,邹勇这个东家终于姗姗来迟了。 他先是自罚三杯表示歉意,这顿饭局才正式开始。 会所内,餐饮娱乐休闲于一体,大家吃完聊得高兴,有人张罗打牌有人却只想餐后休闲喝杯茶聊聊天。 程桥北拿到桦喜医疗全年会议的特别主办权,还有希玛珠宝的展览订购及会议等相关活动。 就这两笔订单都够翡翠嘉丽偿还部分银行欠款了,其他人见状,也表示会考虑年终奖等活动会首选翡翠嘉丽。 所以,饭后的程桥北,已经无心再去做无效社交,选择与蓝枫集团的肖广研和希玛珠宝的李煜去喝茶,但没坐多会工夫,桦喜医疗的陈葆森也加入到喝茶的队伍中。 茶艺师先倒三杯,程桥北示意他一杯给邹勇,另外两杯给了肖广研和李煜。 三人正聊得兴起时,陈葆森从门外走进来。 程桥北将原本要留给自己的茶水端给陈葆森,“请喝茶,陈总。” 陈葆森端起茶杯,喝口才说:“好茶,口感不错。” 原本几人的行业南辕北辙,谁也干涉不到对方,可当女茶艺师吸引住桦喜医院的陈葆森后,他开始与对方攀谈起来。 程桥北去卫生间的功夫,需要经过另外几人的棋牌室,一走一过的功夫,看到里面可不是普通的随便两把那么简单。 这些筹码扔下去,最少也得几十万。 等回到茶室,桦喜医疗的陈葆森打趣道:“出去这么久,该不是找肖广研玩两把吧。 程桥北说:“没留意。” 陈葆森笑下,抬手示意,“喝茶。” 程桥北端起茶杯犹豫下,毕竟这杯茶已经离开他视线了,但陈葆森笑道,“不是吧,你跟我们几个喝茶还这么谨慎,好像谁能害你。” 第499章 凑巧得太巧了 陈葆森嘴巴挺毒的,甚至清楚说什么更容易拿捏对方心理。 但他忘了一件事,他自认工于心计的话对程桥北而言就是小儿科,完全起不到拿捏的作用。 “陈总说笑了,”程桥北将面前的茶杯放下,“我这人就是有这个怪癖,只要离开我眼睛的东西,我就一口不再碰了,一直养成的习惯,还请理解。” 他朝茶艺师示意,再给他倒杯茶水。 茶艺师目光轻扫过对面人,后者点头示意,她才动手倒杯茶给他。 几杯茶的时间,他们聊了深度合作的内容,虽然陈葆森先入为主对程桥北刚才的提防有些意见,但看在生意的份儿上,就不计较了。 他耐心的听完程桥北讲述翡翠嘉丽目前的真实情况,还有集团未来的发展,看得出,他对接管集团充满信心, 聊起合作的事,程桥北就忘记了时间,等意识到,发现快十一点了。 他提及准备离开,可下一秒就听到会所院内传来警车鸣笛声。 “……”什么情况? 程桥北不解,来到窗边往下看,只见警察从警车内下来直奔会所内快步跑,好像是突然来查房的。 他又拉上窗帘,对邹勇等人说:“外面有警察,不知道什么事。” 如果茶室内谁有问题,在他提及警察时会流露出惊惶的神色,但根据他的观察,貌似这间茶室里面的人没有问题,所以,有问题的人就在打牌的那间包厢里。 邹勇从容淡定的起身,来到茶室门口推开门,走廊里警察临检的声音不绝于耳,他回头说:“没事,警察临检,我们等着吧。” 本着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的态度,程桥北直到警察走到茶室他还事不关己的态度,可当警察说有人举报黄赌毒时,程桥北眉心一蹙,脸色瞬地白了几分。 他担心的并不是因为他触及黄赌毒的事,而是之前在被陷害后,这不到半年时间,还是会检测出问题的。 程桥北有些担心,刚要联系律师,就被带队的警官注意到了。 “你,别动。”警官指着程桥北,“你们收拾下,一起跟我们去做个毒测。” 显然,程桥北并没有掩饰的意图,但他急需一个人代他发声。 载着程桥北等人的面包车眼看着就要驶入单位大门,却发现门口围着一群人,手里举着长枪短炮的相机正等待着时刻抓拍。 如果这次临检事件是巧合,那么凑巧得太巧了,这就不对劲。 果然,当警察要给程桥北做毒检的那刻,他便意识到问题要不好解决了。 陈宁溪一直等到快十二点了,也不见程桥北回来,放下手里的书,给他发去消息。 陈宁溪:还要多久回来?别喝太多。 五分钟,十分钟,一直过了半小时也没等到他回消息。 她试着拨打程桥北的手机,直到通话终止也没人接,她又试着打了两次还是没人接。 陈宁溪察觉不对劲,又给程桥北发去微信,让他看到消息立刻回复,但消息发出去依旧石沉大海。 在外面应酬,程桥北几乎不会失联,他就算喝得再多,也会给她回个信儿。况且,今天都是些初次见面的人,他更不可能喝多失态。 直到下半夜一点,陈宁溪还是联系不到程桥北,她心里有些慌,只能联系聚会的组织者邹勇了。 可想起与邹勇该保持距离,陈宁溪又放弃这个想法,她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深夜接到亲人的电话是最瘆人的,几乎是伴随着各种问题和不好的事情,陈蔚川看着屏幕上陈宁溪的号码,又注意到时间,赶紧按了静音往卧室外走。 叶玉珺迷迷糊糊的问:“老陈,这么晚谁的电话?” 陈蔚川说:“单位的,你先睡,没好事。” 他关上卧室的门去了书房,接起电话,“宁溪,这么晚了什么事?” 陈宁溪说:“爸,桥北晚上说去参加聚会,但现在还没回来,我发微信打电话他都没回,以前没发生过这种情况。” 陈蔚川猜测,“会不会喝多了?” 陈宁溪说:“今晚见面的人都不是熟人,依着桥北的性格,绝对不会跟陌生人喝得酩酊大醉,也不可能睡在外面,这个聚会是邹叔叔安排的,太晚了,我不好打搅他,你能打听下他们现在在哪吗?有没有可能遇到什么事,要么就是被带去问话了?” 按照她说的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意外,二是被抓。 “行,我知道了。”陈蔚川挂了电话,先拨通了交警大队大队长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方声音有些沉闷。 “喂……?” 陈蔚川:“李江,我是陈蔚川。” “陈市长,”李江精神了,“什么事?” 陈蔚川说:“你帮我查下,今晚有没有个叫程桥北的发生交通事故。” 他顺便还报了车牌照号。 挂了电话,李江立刻联系今晚值班民警,十分钟后得到反馈消息。 李江:“陈市长,没有程桥北肇事的消息,而且今晚没发生车辆致人伤亡的事故。” 只要不是肇事就好,陈蔚川心落了地,“谢谢,不好意思,打搅你休息了。” 收线后,陈蔚川又联系公安分局的局长,这次反馈的时间有些长,但消息也落实了,程桥北被初步检测出涉嫌xd,目前正在接受调查。 陈宁溪接到电话,立刻回道:“爸,桥北上次被人陷害,这完全不代表他今晚有xd的行为,我现在就去禁毒大队。” “等下,”陈蔚川叫住她,“你别着急,事情会调查清楚,你别去了,我去吧。” 陈宁溪说:“不行,我没亲眼看到他,我不放心。” 陈蔚川说:“我去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陈宁溪稳住情绪,“爸,你一定解释下这个情况。” 陈蔚川:“上次的事系统里应该有记录的,小程只要今晚没动过dp,就不会有问题。” 给陈宁溪吃了定心丸,陈蔚川便去穿衣服准备出门。 叶玉珺听到动静,睁开眼,“去哪?” 陈蔚川说:“单位有急事,我去看看,你先睡吧。” 他关了小夜灯走出卧室,到达禁毒大队时,二楼办公室亮着一排灯,他回头看眼门口聚集的记者,这个时间他们聚集在这里有些反常。 陈蔚川阔步走进办公楼,找到当日责任领导,让其立刻将门口的记者劝离。 …… 第500章 我想不通 通过禁毒大队大队长韩平和办案民警苏警官了解到,有人匿名举报胶东某娱乐场所聚众xd,在民警调查取证中发现,现场有两人的检测呈阳性,其中就有程桥北,但他坚称没有xd。 苏警官说:“目前案情还在进一步调查中,程桥北暂时不能离开。” 陈蔚川了然的点头,“现在有人证或是物证直接证明他xd吗?” 苏警官回:“没有。包厢里的杯子已经全部标记送到检测机构了。” 陈蔚川:“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苏警官:“今天是全省整治行动,符合要求的检测机构只有两家,送去检测的样本又比较多,最快要两个小时能知道结果。” 陈蔚川:“我可以见见他吗?” 苏警官看向韩平大队长,后者点头示意,但要保证有民警在场。 陈蔚川在韩平的陪同下来到侯问室,打开门,就看到程桥北坐在椅子上,神情从容淡定。 看到陈蔚川出现时,程桥北瞠眸,他缓缓站起来,“……爸。” 陈蔚川抬手压了压,“坐。” 韩平与苏警官坐在一旁,陈蔚川来到程桥北面前,他手搭在椅背上,只问一句: “你跟我说句实话,今晚碰没碰过毒?” 程桥北目光坚定,语气郑重的回答:“没有。” 陈蔚川心里松口气,他这才坐下。 程桥北问的第一句话是,“宁溪知道我在这吗?” 陈蔚川说:“不知道,但她给我打电话让我找你,应该也是想到一些情况了。” 程桥北无声的叹口气,怎么可能瞒过她,“妈也知道了?” “我瞒着她出来的,说单位有事。”陈蔚川说:“我来的时候,门口聚集了不少记者。” “记者?”程桥北挑眉,又一想今晚带进来的非富即贵,能招来记者倒也正常。 可陈蔚川对聚集的记者却有他的想法,据劝离的民警回来告知,记者们是从社交媒体账号上得到消息的,而给他们留言的账号是私密账号,这很不正常。 可眼下涉及案情的内容还不能告诉他。 程桥北看眼时钟,目光深了几分,现在这个点儿别说记者,就是大街上都见不到几个人。所以,是谁泄露的消息,又抱着什么目的,就很值得怀疑了。 程桥北问:“爸,那些记者还在吗?” 陈蔚川:“已经劝离了。” 他显得有些失望,也许顺着那些记者的线往上查,就能找出陷害他的人。 “……哦。” 从刚才开始,程桥北一直在给今晚的事做复盘,现在十分确定,一定有人做幕后推手,至于是谁,已经呼之欲出了。 程桥北说:“爸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应该就有结果了。” 陈蔚川说:“你在这了,爸怎么好安心回去?再说,你看到我,你心里也踏实。” 程桥北:“……” 从他记事起,没被父母护着过,这份疼爱也是在认识陈宁溪之后,由陈家人给予他的。 “爸……”他张了张嘴,却被一股酸楚堵住了喉咙,半天也没说出下句。 陈蔚川却看懂了,笑着说:“爸知道你想说什么,咱们爷俩之间不用说那些,我陪你一起等结果。” 闻言,韩平对苏警官说:“小苏,你给检测机构打电话催一下。” “好的。”苏警官起身,走出去。 参加聚会的其他人已经做完笔录离开了,邹勇一直没走,在等程桥北和另外一个人的处理结果。 当邹勇得知陈蔚川来到禁毒大队,他主动找过来,却被站在走廊里打电话的苏警官拦下了。 好说歹说让他帮忙带个信儿,苏警官重新返回侯问室,将邹勇要见他的话转告。 程桥北听到邹勇在门外,眼神明显冷了几分。 陈蔚川说:“我去看看。” 程桥北点了点头。 当陈蔚川走出来,明显与过去两人见面的感觉不同了,虽然陈蔚川没表现出拒他千里之外,但邹勇能从他的眼神里察觉到不一样了。 邹勇迎上去,一脸愧疚的说:“陈哥,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没想到把桥北牵连了。今晚的事,怪我,怪我没把这些人的背景摸清楚。但你放心,我一定疏通好关系,把桥北捞出来。” 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陈蔚川面无表情的说:“你是该道歉,你组的局,就要为在场的人负责。但有一点,我想不通。” 邹勇在等他答案。 陈蔚川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一直心细如发,能忽略摸清对方的背景?这点太让人匪夷所思了。你连公司门口的保安背景都查得清清楚楚,一个高端局,竟然不查?不做任何干预?这事儿……对劲吗?” 明摆着在暗示他有意为之,邹勇刚要开口解释,陈蔚川打断他,语气严肃道: “小程从跟宁溪结婚那天起,就是我陈家的人了,今晚的事,我肯定要给他讨个说法的。不管后面牵扯到谁,我就算丢了这个职位,也要追究到底。” 邹勇微微愣神,但很快恢复如常,“我也不会放过那个人。” 陈蔚川目光深了几分,忽地笑了,拍拍邹勇的肩膀,“你那么忙,我们家的事,我自己解决。很晚了,回去吧。” 说完,他转身打开门进去了,留下邹勇盯着紧闭的门,心情复杂。 他不确定陈蔚川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但明显两人之间的关系疏远了。 凌晨三点,大家都很困倦疲惫,检测机构的结果出来了。 程桥北杯内的dp成分与他头发检测出的成分不同,而与桦喜医疗的陈葆森杯内成分相同,并且在程桥北使用过的杯子杯壁上发现陈葆森的指纹。 作为程桥北的代理律师,金律师将上次程桥北被恶意投放ytw的报警记录及相关证据材料带到禁毒大队,经核实后,结合今晚在场人的笔录认定,程桥北没有xd。 当三人走出禁毒大队时,已经快五点了。 陈蔚川打算让程桥北跟着他回去,他那离得近,就别回家了,可程桥北说什么也要坚持回去。 一声指纹验证提示音响起,陈宁溪猛地睁开眼,这一夜她几乎没怎么睡。 程桥北担心吵醒她,压低脚步声往次卧走,可刚经过客厅,余光里察觉到沙发处有个人影。 “你回来了?” 第501章 你老板是个…… 程桥北看过去,见人坐在沙发上,“你怎么睡这了?” 陈宁溪顾不得其他,起身朝他走去,一把抓住他手,眼睛一眼不眨的盯着他打量,他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衬衫皱巴巴的,浑身被烟味浸透了,人很疲惫,胡茬也冒出来了。 “你去哪了?”陈宁溪心疼的问。 程桥北轻描淡写的回:“昨晚聚会闹出点误会,我们一群人被带去问话。不过没事,误会解开了。” 一听被带去问话,什么误会要闹这么大阵仗。 陈宁溪不禁紧张,问:“什么误会需要把人带去问话?” 程桥北言简意赅的说了经过,可陈宁溪听完心里还是不踏实。 她不解的问:“他为什么陷害你?” 程桥北摇头,“不清楚,要等最终的调查结果。” 他打了个哈欠,陈宁溪连忙把人往卧室推,“你昨晚没怎么睡吧?快睡去。“ 他回头跟她打趣道:“我这一身烟味你让我上床?” 陈宁溪说:“今天特殊,睡去吧。” 他摸下她的脸,“”你忍得了,我也忍不了。我先去洗澡。” 程桥北去了浴室,她快步进卧室抱着睡衣出来,放在盥洗台上,“睡衣放这了。” 程桥北刚脱下衬衫,背脊在灯光下显出贲张的肌理线条,她走到身后,手抚摸着他的背,小声说:“昨晚联系不到你,我想了很多种可能,幸好你没事。” 他转身把人搂住,安抚的拍了拍背。 想亲吻她,但还是忍住了。 一门之隔,水声透过门缝荡开。 此时,程桥北健硕的身材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顺着立体的人鱼线缓缓流下。 这一夜把程桥北熬得头重脚轻,洗完澡出来还觉得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还不等闭眼,便觉得天旋地转。 陈宁溪从后面看,程桥北一头栽在床上,倒头就睡,看来这一宿几乎没怎么睡觉。 等他第二天醒来,翡翠嘉丽新晋执行董事程桥北xd的消息闹得满城风雨。 如果第一次是陷害,那么第二次曝出同类消息的结果,就等于坐实了他xd的事实。 伴随着翡翠嘉丽封号后的直播首秀,屏幕上看到大量的网友冲入翡翠嘉丽的直播间刷屏,而且是有针对性的攻击、谩骂。 甚至“你老板是个瘾君子”,成了直播间被刷次数最多的话题。 魏莱看到后台留下的不实言论,还有恶意谩骂,情绪激动得感觉胎动都频繁了。 邓岩担心她身体,连忙打电话安抚她,“客服的事就交给客服去做,你别接电话。” 魏莱气愤道:“这群网路上的键盘侠,都不用脑子吗?上次的事,已经证实他没有饮酒或是度假。” “他们看问题还真不用脑子,就是在考虑爽感和自己站在正义的立场,只要他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就等于站在正义的立场上,就可以随便践踏别人。”邓岩说,“公司的法务已经在处理了,稍后会通过官方账号公布说明。” 看着不降反升的热度,再这么下去,程桥北xd的事件将对公司乃至整个集团都产生不良的影响。 果然,平台上开始出现大面积退单情况,连入住的客人也陆续退房,全平台出现多米诺骨牌效应。 程桥北在确定最终的公示说明后,由金律师发布在网站首页。 五分钟后,律师函在各大媒体热度飙升,本以为这封律师函可以让那些键盘侠尽快清醒,面对事实,可紧接着,又一条陈市长包庇女婿的热搜横空出世。 伴随着陈蔚川驾驶黑色轿车驶入禁毒大队的视频,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这场网络热度中,更有甚者也不知道利用什么手段,居然能近距离拍到叶玉珺在小区内的行动轨迹,这明显就涉及到个人隐私了。 程桥北看到新闻后,立马联系金律师,让他继续处理这些网络喷子还偷窥别人隐私的变态。 当天下午,陈蔚川被上级找去谈话,经过几个小时高压高强度的询问,他依旧思路清晰,明确,并没有查出任何违法违规的行为。 看眼看着两家公司业绩持续走低,魏莱心里也泛起嘀咕,这要是继续下去,别如说翡翠嘉丽,连东方壹品恐怕也要承受不起这次的风暴。 程桥北甚至公布了上次被调查的细节及最终认定,但仍然堵不住悠悠众口,还是有大批的网友认定他出具的证据是伪造的,他就是个瘾君子。 不能再放任下去了,程桥北让金律师对网上造谣生事的人进行证据保留,后面起诉需要提供。 金律师说:“涉及到的用户比较多,诉讼难度也比较大。” 程桥北说:“这次不给点颜色瞧瞧,那些躲在后面的人还敢造次。” 金律师效率很高,很快草拟出一份需要上庭的人员名单。 可如今就算把这些网络喷子都告上法庭,也难以解决翡翠嘉丽和东方壹品直播及线下双双低迷的情况。 酒店的前景越发不乐观了。 晚上下班后,程桥北的车驶入小区,连遇到的邻居都开始对他避之不及,好像他真是个万恶的瘾君子。 这种情况持续了半个月,销售额才稳定不降。 但程桥北要的不是不降,而是稳中有升。 在魏莱拿着新一季度的财报送到程桥北面前时,看着上面难看的数据,再集合与邹勇签署的对赌协议,余下的半年时间如果还是这个情况,恐怕他真要输了这次赌约了。 程桥北呆在公司的时间越来越长,需要处理的棘手问题也越来越多,魏莱端着咖啡放在他手边,说: “我再有两天时间就要去待产了,能做的工作已经都做完了,其他的等我做完月子再进行。一些特别紧急的情况,可以发我微信里,我在家里处理。” 程桥北说:“我在你心里是多可恶的人,连你月子里给你派工作。” 魏莱笑了,“我们一起合作多年,突然脱离公司这个环境,我还真有些不适应。” 程桥北说:“你就安心生孩子,带薪假,其他的自然有人处理。” 魏莱说:“我是不是该说声谢谢老板?” 程桥北轻笑,“呵……行了,去忙吧。” 等魏莱离开,程桥北脸上的笑撤得干干净净,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低气压。 邓岩也注意到以目前东方壹品的资金链,要想继续发展,捉襟见肘,他拨通程桥北的电话。 彼时,邹勇坐在办公室内,手里拿着一份资料,旁边的秘书说: “陈小姐这两天去市里学习,并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倒是陈市长,好像因为这次事,对他的影响比较大。” …… 第502章 添堵 邹勇静默了会儿,想起那晚两人的对话,如果他碍事,就别怪他不念旧情。 将手里的文件阖上,对秘书说:“他岁数也不小了,还是退居二线享清福吧。” 闻言,秘书颔首,静静地退出办公室关上门。 隔天,陈蔚川因扰乱办案秩序再次接受调查,这次直接由市里督查组介入,很快消息传开了,在陈蔚川接受调查期间,暂停一切职务。 叶玉珺得到消息后,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邹勇,她拨打邹勇的电话,可传来关机提醒。 程桥北直接来到乾坤集团,邹勇的秘书见到他,告知邹勇已乘机出国度假。 一切都太巧合了。 程桥北无功而返,但现在叶玉珺更需要他们的陪在身边。 两人下班都回陈家,叶玉珺也是见过风浪的人,心里清楚孩子们过来陪她只是担心,晚饭后,她照例伺候阳台上的多肉,一切如常。 陈宁溪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妈,歇会儿吧,来吃水果。” “小程,那些浇过了。”叶玉珺放下手里的挤压壶,拿来毛巾擦了擦手,坐在藤椅上,插起一块哈密瓜边吃边说: “你们不用天天来陪我,你公司那么多事,你单位也忙。” 陈宁溪说:“单位最近不太忙。” 她不是个会说谎的孩子,叶玉珺一眼识破。 程桥北说:“妈,公司没什么事。其实,我就是想吃你做的饭,来蹭饭的。” “呵呵……”叶玉珺难得被逗笑了,“你们是好孩子,心疼我。不过我这人没那么脆弱,你爸这事明显就是有人栽赃陷害,既然不是事实,就不用怕,事情迟早有真相大白的那天。” 毕竟也是在体制内做过领导的人,心境和头脑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既然他躲着我们,说明这事跟他脱不了关系,”叶玉珺目光泛冷,“我就不信他一直关机。” 程桥北:“我通过航空公司查到他去了瑞士。” 叶玉珺似打定什么主意,目光坚定,“躲得倒远,可惜躲再远我这账也得找他算了。” 程桥北担忧的看着叶玉珺,后者说:“不用担心,我有数。” 陈宁溪说:“妈,你准备怎么办?” 叶玉珺说:“好办,想查一个人,想定他的罪,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栽赃在你爸身上的事明显两样都不占,他们找人陷害,我就找人查清楚,谁敢在里面搅浑水,谁就等着接受法律制裁。依法治国的时代,谁敢践踏法律的尊严?!他找到市督查,我就找到省督察组,我就不信邪能压正!” 陈宁溪见她目光坚定,“妈,我们一起去给我爸要个说法。” 程桥北说:“既然要找,手里就要握着铁一般的证据。找到当天的几位办案民警,可以让他们提供爸是否有扰乱办案秩序的证言。” 叶玉珺却拒绝两人,“这件事,只有我做最适合,你们不要掺和进来。” “那怎么行。”陈宁溪当即否定。 叶玉珺:“有什么不行的,我现在退休了,一把年纪,无牵无挂,谁也约束不了我。” 陈宁溪:“我也不在乎,谁也不能用工作要挟我。” 叶玉珺却说:“宁溪,你仕途正好,别因为这些事搭进去前程。至于小程,你要经营公司,你们出面受限太多。所以,这件事我出面是最合适的。” 程桥北理解她的想法,无非就是怕牵连他们俩。 “妈,既然你都想明白了,先冷静。我爸的事,目前只是调查阶段,我们可以把打狗的棒子拿在手里,先静观其变,等发现狗的影子,再狠狠揍他。” 叶玉珺听懂他的意思,“可这条狗的尾巴可不好踩。” 程桥北目光深了几分,“尾巴不好踩,我们就打狗头,反正是那条狗就行。” 叶玉珺了然的点点头。 夜里,陈宁溪躺在他怀里,“我爸的事,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程桥北说:“妈不是说了吗,要找省督察组的。” “你不是劝她冷静嘛,你到底怎么打算的,别瞒我。”陈宁溪捧住他的脸,隔着夜色盯着他的眼睛。 程桥北垂眸盯着她看了会儿,“具体怎么操作我还没想好,目前先拿到当天办案警官的证词再继续下一步。” 陈宁溪小声嘟囔着,“还以为你又要背着我搞小动作。” 程桥北噗嗤笑了,“什么叫背着你搞小动作,搞得我好像经常这么做。” 陈宁溪:“没有嘛?” 程桥北嘴硬,“没有,我哪敢背着你搞事情,纯纯不想活了。” “你少耍赖,别以为不承认我就不知道。”陈宁溪突然撑起身子,她郑重的口气说:“程桥北,我爸的事,你要敢瞒着我半个字,我肯定跟你没完。” 程桥北笑,勾住她后颈把人一拉,捉住她的唇。 感觉来的快,进入的也快,急促的气息交织,炙热的身体纠缠,这一夜他们隐忍着不敢发出声音,却品尝了情事最销魂的时刻。 程桥北全权委托金律师对当天的事进行取证,而金律师为了更顺利的完成调查工作,请出他的老师万言正出山。 万言正曾是最高法出身,可谓是桃李满天下,他的学生遍布公检法系统,他说一句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当国内的局面正处在严峻的态势中,远赴国外度假的邹勇却在悠哉的享受着秘书汇报的各方情况。 听到他们连万言正都请出来了,邹勇心下冷笑,“再给他们添把火,我上次带去的特产有两根人参盒子里放了些东西。” 这哪里是添把火,分明就是添堵。 秘书:“明白。” 邹勇:“程桥北在派出所应该挂过一件伤人的事,对方是宁溪前男友,你把旧事翻出来,再给他们一波压力。” 闻言,秘书迟疑下,“……邹总,那件事还牵扯到陈小姐被造黄谣,如果翻出来,会不会引起舆论对陈小姐的恶意揣测?” 邹勇却说:“早就牵扯了,她也不能独善其身,我也没那么多耐心再等下去,我在瑞士这购置了房产,她在国内呆不下去是最好的,我把她接到这。” 秘书回:“好的,我这就办。” 第503章 勾结 陈蔚川在接受调查期间,越来越多对他不利的证据出现,从他家中翻出两根金条,且因联系不到送礼人而无法证实来源。 叶玉珺看着被搬空的书房,心里一阵酸楚。 多年交情,她一直太信任邹勇,以至于送来的特产没检查过,就放在柜子里,结果让督查组的人从人参盒子的夹层里被当场翻出两根金条,她说是邹勇送的家乡特产,可联系不到邹勇,又无法证实,只能被当做赃物以涉案物品暂扣,至于书房里其他物品,也被打包封箱带去检查。 坊间,关于陈蔚川受贿的消息频频传出,当初那个人人爱护的好领导如今被世人唾弃,更有人怀疑陈蔚川就是立廉洁人设,实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贪官。 可只有叶玉珺知道,两家人是礼尚往来,平时也会相互送一些吃穿用度,且礼物的价值只高不低,但她做梦也没想到邹勇竟然在里面藏了猫腻,现在是百口莫辩了。 叶玉珺甚至在深夜里懊悔,她怎么就没多留个心,哪怕对方是陈蔚川最好的朋友,她也不该放松警惕。 所谓,千防万防,没防得住最亲近的朋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程桥北伤人的和解书被公布出来,舆论持续发酵,涉及到伤人事件背后的原因也被人深挖。 陈宁溪为前男友流产的消息不胫而走,她从一个不孕症的女人,变成别人口中私生活混乱,堕胎次数频繁才导致不孕的,更多关于陈宁溪的消息被散播,连她任职丹江电力经理一职也被传是暗箱操作。 现在的世道,你攻击一个女人,只需要对她的私生活品头论足。 持续发酵的舆论热度,短期内舆论中心的男女主都面临巨大的压力,甚至影响到双方的事业。 陈宁溪最先接到上级暂停职务的通知,分公司将成立调查组,针对当年丹江电力经理的竞选流程等问题进行倒查,一旦查实问题,证明有人徇私舞弊,从中操控竞选结果,将承担相应责任。 而程桥北准备做起来的直播账号,也因为他个人的风评再次推广失败,直播间涌进来的人不是看热闹的就是黑粉,屏幕上的留言也不堪入目,以至于直播中途就暂停了。 连叶玉珺都因为曾经的一桩旧事被牵扯,接受组织上的问话。 社会上针对陈、程两家的议论热度持久不下,甚至有人已经开始辱骂他们官商勾结,罪有应得,最好都给他们抓紧进去。 眼看十一假期即将来临,关键时刻,魏莱在家休产假,沈希文接替魏莱,暂时担任程桥北的秘书。 虽然沈希文也很出色,但在工作中,少了一些默契。 沈希文将上月的财务报表送到程桥北办公室,“程总,上月各连锁酒店的销售额跌破半年内新低,再这么下去,董事会可能要出面干预了。” 程桥北深知眼前的局面对他十分不利,现在殷董廉董应该在搜集更多对他不利的证据,用于罢免他职务。 在月底的董事会议前,他必须想到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境。 程桥北又接到邓岩的电话,“程总,中午有时间吗?见一面。” “……嗯。”程桥北也需要换换脑子,找个人商量下对策。 两人约在金樽坊,程桥北推开包厢的门,邓岩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来了多久?”程桥北拉开椅子坐下。 邓岩起身给他倒茶,“我也刚到。” 程桥北端起茶杯喝口,“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找到邹勇。” 邓岩面露难色,“我们在瑞士的人脉薄弱,所以找他还需要花些时间。” 程桥北眼睛危险的睨了睨,“老东西,竟然能想到躲起来。” 邓岩说:“目前找人是个重要的问题。但经营也不该放手,我们不如把重心先放在两家公司的翻盘上。” 程桥北说:“我们一直被邹勇牵着鼻子走,事情进展的节奏也过于快,打乱了我们的节奏,现在我们必须要掌握话语权,控制住事态发展的节奏。” 邓岩思忖片刻,“不如我们也曝一些乾坤集团的黑料?” 程桥北摩挲着茶杯的边缘,说:“要曝就是雷,别曝一些无关痛痒的东西。” 邓岩明白他的意思,“我手里掌握一些情况,但还需要更有利的证据。” 程桥北:“尽快办。” 邓岩说:“可现在翡翠嘉丽的声誉也影响到东方壹品,最近一周时间,网上订单大批量被退款,我们损失也不小。” 程桥北眉峰皱起,“邹勇这次的手段,厉害就厉害在他发出来的消息都是事实,可其中的缘由,事情最后的处理结果,那些人根本不在乎,也不想知道,他们只想知道中间那些足够八卦和能引起娱乐效果的消息。但我们要想解释,根本没人听。” 邓岩也注意到这个问题了。 “嫂子单位那边处理的怎么样?”邓岩问。 程桥北说:“还在等调查结果。” 邓岩说:“邹勇这次事闹这么大,到底想干嘛?” 程桥北若有所思,没错,他到底想干嘛?或是想得到什么? 以陈家的背景,邹勇那么多年韬光养晦,成为陈家的密友,不会突然因为陈宁溪一个人就性情大变,一定有什么事,是触发他甘愿得罪陈蔚川也要暴露本性的。 程桥北太想知道是哪里出的问题。 只有找到这个七寸,才能解决全部问题。 程桥北开始回忆,是什么事触发了邹勇。 在与邓岩复盘整件事的过程中,好像没什么对他特别有利的事件发生,但根据解决困境要先把他们三人从三件事里挣脱出来。 “宁溪的事,要先解决。”程桥北说,“不能让她的仕途受到影响。” 邓岩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程桥北也明白他想说什么。 他们两人一个是集团的执行董事,一个是刚刚崛起公司的经理,两家公司的兴亡正等着他们抉择,而程桥北的首选竟然是先解套陈宁溪。 … 第504章 强制开机 一周后,陈宁溪竞选事件的调查结果终于出来了,竞选流程及审核程序公平公正,未发现违法行为,无暗箱操作,其父陈蔚川未发现利用职务之便以权谋私行为,对陈宁溪解除调查,恢复职务,重返岗位。 官复原职后的第一件事,陈宁溪继续进行海上风电项目的输送及储存工作,这让那些看热闹的人不禁意外,同样的情况如果放在一般人身上,恐怕早就萎靡不振了。 但流言蜚语并没有放过她,关于她和她老公及父亲的谣言依旧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为了让叶玉珺耳根子清净,陈宁溪把叶玉珺接到家里,除上班时间,一直陪在叶玉珺身边,与母亲一起准备材料证据为父亲洗刷清白。 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得空要跑父亲的事,便忽略了程桥北。 直到某天晚上看着坐在书房的程桥北,累得靠在椅子上打瞌睡,她才恍然,最近对他的关心太少了。 叶玉珺端着煲好的汤进来,见人睡着了,压低声音说:“宁溪,叫小程回房间睡吧。” 陈宁溪看着写了一半的文档,轻手推推,“桥北,桥北……” “!”程桥北睫毛轻颤,睁开眼,“唔……睡着了。” 叶玉珺放下碗,说:“小程,太累就去睡吧,工作不是一天就能干完的。” 程桥北搓了搓脸,勉强打起精神,却故作轻松的说:“妈,我没事,不小心睡着了,这点写完我就睡。” 陈宁溪也知道劝不动他,端起汤碗交给他,“咱妈给你煲的汤,喝了再继续写。” 程桥北接过来,昂头喝了,“妈,还是你煲的汤好喝。” 叶玉珺却责怪陈宁溪,“人累成什么样了,你不劝他休息,还让他继续熬?” “妈,”程桥北赶紧把话茬接过来,“今晚我必须写完,明早开会要用。” 闻言,叶玉珺也不好再劝,“那你早点写完,早点休息。” 程桥北笑,“好嘞。” 陈宁溪把汤碗递给叶玉珺,退出书房。 程桥北说:“你也去睡吧。” “不困,我陪你。”陈宁溪去搬椅子,程桥北却朝她勾了勾手,“过来。” 陈宁溪回头明白他意思,放下椅子将手搭在他掌心,被他拉到怀里坐在他腿上。 程桥北十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陈宁溪如猫儿般枕在他肩头,偶尔两人聊上一两句。 “最近公司怎么样?”陈宁溪问。 程桥北素来报喜不报忧,“一切正常。” 陈宁溪搂紧他的腰,“实话吗?” 程桥北这次说了实话,“半真半假吧。” 陈宁溪轻拍他胸口,“我想听实话。” 程桥北说:“集团现在不太好过,资金是一个大问题。” 陈宁溪看着笔记本上的内容,“你在解决资金的问题?” 程桥北:“嗯。” 陈宁溪无声的叹口气,不知道该如何帮他。 程桥北说:“做生意就是这样,每个阶段都会遇到一些问题。没事,都会解决的。” 他说会解决的口气,让陈宁溪深信不疑,好像这个世界上就没他解决不了的事。 陈宁溪双手抱住他脖颈,“我最近一直在跑爸的事,对你关心太少,你怪我吧。” 程桥北目光瞬地柔软,“干嘛怪你?你跑爸的事不是应该的嘛,我这时候怪你,有点不明白事了吧。” 陈宁溪:“可我们也是一家人,你现在也很难,我却没照顾你的感受,关心你。” 程桥北突然停下,目光幽深的看着她,“你要这么说的话,我确实有被忽略,来吧,跟你讨点利息。” 大掌瞬间握住她的下巴,吻随之落下。 直到她人都软了,才放开。 程桥北坏笑着舔下嘴角,说道:“等我写完的,继续。” 陈宁溪双眸湿润,脸颊绯红,浑身躁动不安…… 程桥北继续写方案,又无奈她的胡闹,苦笑着刚才玩过火了,自嘲道: “老婆,我后悔让你坐在身上了。” 陈宁溪也感觉到,红着脸小声嘟囔着,“怪谁。” 程桥北噗嗤笑了,“怪我,唉……” “你专心点写吧,我不吵你。”陈宁溪老实的靠在他怀里,可他似乎并没有变化。 程桥北又写了会儿,“……宁溪,” 陈宁溪:“嗯?” 程桥北:“妈给我煲的什么汤?” 陈宁溪说:“不知道。” 程桥北拉了拉领子,还是觉得不够凉快,又解开两粒睡衣扣子,他说:“我觉得不太对劲。” “也许是刚才……”陈宁溪不好意思的说,“刚才太过火了。” 程桥北轻吐口气,“你感觉到没,我到现在还没消。” 她当然察觉到了,还用他说,又挪了挪,被程桥北按住,“别动,你……” 陈宁溪整个人都僵住了,紧张的看着他,“我起来?” 程桥北点点头,陈宁溪站起来,突然想起叶玉珺让她拿煲汤的药材包好像拿错了。 “……桥北。”陈宁溪难为情的说,“今晚煲汤的料包我可能拿错了。” 程桥北眉角抽了抽,“你拿了什么?” 陈宁溪抿唇,“好像拿了,专门,给你,唔……” 程桥北挑眉,“嗯?” 陈宁溪:“就……男人,大补,那个,嗯。” 程桥北觉得越来越不对劲了,朝陈宁溪竖起大拇指,他吐口气,“呼……我还有最后一点写完,你去等我。” 陈宁溪眨眨眼,“……哦。” 她刚要开门,身后人说,“你不准睡。” 陈宁溪回头,“不能。” 程桥北睨了睨眼睛,“你睡了,我也给你强制开机。” 陈宁溪:“……哦。” 就算她出去了,书房的温度依旧没降。 程桥北第一次尝试与意志力抗衡写项目计划,简直冰火两重天,快把他折磨疯了。 一个小时后,程桥北回到房间,根本不给她足够的适应过程便开始了。 幸好两人的主卧离次卧隔着远,但陈宁溪还是忍着不敢发出声音,这也直接导致她身体异常紧绷敏感。 程桥北最后倒在她身上,闭着眼睛粗喘着气,“……我今晚差点死你身上。” 第505章 淘气的孩子 关于人参盒子里暗藏的东西,一直是个难题。 现在没人能证明东西是邹勇私藏的,还是陈蔚川有意向对方索贿,督查组也一直揪着这件事不放。 人顺风顺水的时候,你会发现身边都是善良人,一旦你陷入困境,他们避你如蛇蝎。 叶玉珺放下手机,通话记录里满是未拨通的号码,有些拨通的也只是通话几十秒。 她一直想通过曾经的关系,为陈蔚川找到一个话语权,但那些曾经看着和气的朋友并不想在这个敏感时期趟这趟浑水。 叶玉珺不需要他们的偏袒,只需要有一个人站出来相信陈蔚川,对那些物品客观的调查。 彼时,程桥北随着金律师来到万言正的家里。 金律师将搜集到的材料交给万言正,并向老师介绍道: “万老师,这位就是翡翠嘉丽的执行董事程桥北,我们今天来,想让您帮忙再看看准备的材料。” 程桥北:“万老师,您好。” 万言正抬手,示意两人,“坐。” 他拿起眼镜戴上,仔细的翻阅起材料。 万言正的妻子唐忠薇送来茶水和水果,“小金,这茶叶还是你上次送来的。” 金律师笑着说:“我正好出差的地方有茶园,茶老板说这是今年新下来的绿茶,还是我看着他炒茶呢。” 唐忠薇说:“你有心了,还惦记着你老师。” 金律师说:“应该的。” 唐忠薇对两人说:“我不耽误你们聊正事了。” “麻烦了。”程桥北颔首,目送唐忠薇离开。 客厅安静得落针可闻,除了万言正翻页的声音,便是偶尔传来街上的汽车鸣笛。 金律师说:“目前的问题在人参盒内的金条,现在联系不到邹勇,也没人作证。” 万言正蹙眉,“还联系不到?” 金律师点点头,看向程桥北,后者说:“目前只知道他前往瑞士,我们通过关系网在本地寻找,但一直没有他的消息。” 万言正不解,“他躲着也没用,难道还不回来了?” 程桥北说:“我找人盯着瑞士飞国内的航班,还没有他的消息。” 万言正说:“这么长时间,要说也该回国了,那么大的乾坤集团也不能扔给别人打理。再说,他可以飞去其他国家,不一定只盯着瑞士的航班。” “……”万言正的话一语惊醒程桥北,他的确忽略这点。 真是事情多,考虑的也不够周全了。 程桥北说:“稍后我会联系人查询其他航班消息。” 万言正点头,又帮两人打开新思路,至于金律师带来的材料,没有问题,两人告辞离开,回去继续补齐材料。 程桥北到公司后,拨通邓岩的电话,让他立刻联系航空公司查询邹勇是否已回国。 彼时,陈宁溪刚才参加完市里的一个会议,往停车场去的路上,看到站在路边等她的人,脚步慢慢停下来。 邹勇今天穿着深色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格外严肃。 “宁溪。”邹勇唤她。 陈宁溪记得程桥北说他出国了,她下意识的还是喊对方:“邹叔。” 邹勇朝她走去,尽管陈宁溪本能的想避开,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他说明。 直到他距离陈宁溪两步时站定,太过接近会让她产生逆反心理,邹勇把握着分寸。 ”宁溪,上车,有些话跟你说。” 陈宁溪纹丝未动,“邹叔,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我一会儿还有别的事要办。” 邹勇默了默,他看眼陈宁溪身后走来的几个人,“关于你爸和桥北的事,在这说不方便。” 陈宁溪拧起眉,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他用两个最重要的人要挟她。 “邹叔,”陈宁溪坚持,“要不在附近找个地方坐下谈?” 邹勇无奈,只能依了她,“行吧。” 陈宁溪在前,往大院外走,邹勇亦步亦趋的跟在后,看着前面的人背影。 附近没咖啡店,只有一家蛋糕店,里面提供冷热饮。 邹勇点了她喜欢的奶茶和蛋糕,陈宁溪坐在那,桌上的东西让她毫无胃口。 “喝吧,你不是很喜欢这个口味的奶茶吗。”邹勇说。 陈宁溪不卑不亢的回:“我和桥北在备孕,医生叮嘱不让我喝奶茶。” “哦,”邹勇淡笑,“蛋糕呢?” 陈宁溪说:“太腻了,吃不下。邹叔,您有什么话,直说吧。” 虽然邹勇心里清楚她不吃这些东西的理由并不是医嘱,但他不在意,只要能跟她面对面的坐会儿,也是不错的。 毕竟,这样的机会,太少了。 邹勇说:“你爸的事,我听说了。” 陈宁溪蹙眉,她差点一股火气挥掉桌上的茶饮,攥紧拳头,压着怒意说:“您只是听说吗?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邹勇并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道:“你爸的事好解决,但他这次就算出来,恐怕也要退居二线了。” 陈宁溪后槽牙咬紧,“您是威胁我吗?” 邹勇说:“我怎么会威胁你,我说的事实。” 陈宁溪:“我爸一直当你是最好的朋友,你为什么陷害他?里面的东西是你放的吧?” 她偷偷开了录音,想通过邹勇自述承认人参盒里的金条是他放的,而且是在父亲不知情的情况下。 可邹勇貌似更狡猾谨慎。 “什么东西?” “……” 没有勾出她想要的答案。 陈宁溪又问:“您放的东西,您不知道?” 邹勇:“你到底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陈宁溪真的想发火,邹勇却笑了,“你把手机拿出来。” “……”陈宁溪僵住。 “如果你有诚意谈,我们继续,没有诚意,我公司也有事,就先走了。”邹勇刚要起身,陈宁溪被迫把手机拿出来,点亮屏幕正看到录音界面。 邹勇当着她的面将录音删除了,手机重新放在桌上。 “宁溪,”邹勇看着她的眼睛,“你现在就像一个淘气的孩子。” 陈宁溪感觉到一股恶寒从胃里往上涌,她硬生生的压住了。 “现在可以坦诚的说吗?” 邹勇说:“你父亲事好解决,但桥北的事,他这次没那么容易脱身。” 陈宁溪问:“为什么算计桥北?” 邹勇笑下,“当初他差点害我公司的市值都要蒸发没了,如今算是给他点教训。” 陈宁溪不清楚过去发生什么,但生意上,尔虞我诈,皆为利益,也算正常。 “您想怎么教训他?” 邹勇说:“以他现在情况,半年后是赢不了对赌协议的,尤其现在还加上一个翡翠嘉丽,他从我这借走的款项,根本还不起。只要协议的日子一到,他将一无所有,身败名裂。” 陈宁溪猜测,“当初你故意借投资的机会接近他,其实就是为了等今天?拿走他所有的东西?” 邹勇说:“你只说对了一半。” 陈宁溪狐疑的看向对方,邹勇说:“就因为他,你被人议论,被他们辱骂。如果是我,我会把你保护的很好。” “呕……”陈宁溪捂住嘴侧身干呕,直起身,厌恶的眼神看着邹勇说:“你的话让我恶心。” 邹勇并不在意,哪怕是厌恶,此时她的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宁溪,这没什么的,只是你一时还接受不了。”邹勇继续说,“我已经离婚了。” 陈宁溪蹭的一下站起来,双眸猩红,愤愤然道:“我一直叫你叔叔的。” …… 第506章 走着瞧 与陈宁溪的急躁相比,邹勇平静而耐心的看着她,好似在看一只等着被他驯服的宠物。 “只是个称呼,”邹勇心平气和的说:“随时可以改,只要你愿意。” 陈宁溪气得浑身发抖,“我不愿意,跟你说话我都觉得恶心。” 邹勇依旧由着她发小脾气,无奈的笑,“好好好,都依着你。” 她讨厌现在的谈话气氛,好像她在无理取闹,而邹勇肆意的纵容她,并享受其中的乐趣。 这场谈话不该再继续了。 陈宁溪严肃道:“不管是我爸,还是桥北,都会挺过去的,你谁也拿捏不了。” 她离开位置准备走,身后的声音不疾不徐的,“宁溪,你还是太冲动了。” 陈宁溪头也没回的走了,直到人影消失在视线中。 邹勇敛眸,落在桌上的蛋糕,叫来服务生,“结账,对了,帮我打包,谢谢。” 他拨通司机的电话,“来路口的蛋糕店接我。” 挂了电话,接过服务生递来的手拎袋走出去。 司机小跑着下车给邹勇开门,看到他手里的袋子,伸手去接,“我帮您拿。” 邹勇收回,“不用。” 司机明白了,默默地收回眼,关上车门。 在邹勇家里有个房间,专门摆着与陈小姐有关的一切。 回到公司,邹勇将秘书叫进来,询问:“查到那笔钱没?” 秘书回:“已经在查了。” 邹勇点头,“人安排好没?” 秘书:“已经送到老家,有人看着呢。” 邹勇打开蛋糕盒,用叉子挑起一块奶油送到嘴里,用舌尖细细品味着,甜而细腻。 他忽地笑了,说:“果然是小孩子吃的。” 秘书收回眼,心领神会,说道:“这次陈小姐该服软了吧?” 邹勇淡淡摇头,“没有。” 秘书眼底一沉,“陈小姐太不懂事了。” 邹勇挑眉,秘书立马改口,“您为她花那么多心思,她却不理解,我也是替您着急。” “去忙你的事,”邹勇一扬手。 秘书退出办公室,关上门。 邹勇盯着蛋糕,一勺勺吃着,每吃一口都好似在品尝她的味道。 上车后,陈宁溪立刻打电话给程桥北。 “桥北,刚才我碰见邹勇了。” 程桥北正在查邹勇的踪迹,没想到他真的悄悄回国了。 “他找你什么事?” 陈宁溪详细说了两人见面后发生的一切,程桥北隐隐察觉到邹勇肯定又要有行动。 “桥北,我想录音,但被他发现了,我回去问了蛋糕店,他们的视频坏了,只有图像没有声音。我能感觉到他肯定又在策划什么事,可我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程桥北沉思片刻,说道:“宁溪,你别急,你现在把能想到关于咱爸妈所有的债券、房产、车、债务以至于身边人的升迁任免等等,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我。他想操作,一定是从这些方面下手。” 陈宁溪绞尽脑汁,将她印象中能记得所有事情都告知程桥北。 收线后,程桥北再次拨打邹勇的电话,这次终于通了。 “邹总,”程桥北语气凉薄,“度假可愉快?终于愿意回来了。” 邹勇料到程桥北肯定会联系他,也早做好准备接受他的任何挑衅。 “还不错,有些乐不思蜀了。” 程桥北说:“我听宁溪说你去找她了。” 现在已经没什么好遮掩的,大家都摊开牌,直接玩阳谋。 邹勇也坦荡承认,“是。” 程桥北:“没想到邹总还有夺人所好的怪癖。” 邹勇回:“既然你不珍惜她,就换个人,有什么问题。” 程桥北眼底一沉,“你从哪里看出我不珍惜她?” 邹勇说:“一次两次的逼她做试管,你就那么介意她不孕?如果是我,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 程桥北眼神发狠,“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逼着她做试管的,这是宁溪自己的选择。” 邹勇冷笑,“你还是跟过去一样,卑鄙的利用人心的弱点,达到你的目的。退一万步说,就算她自愿,你阻止了吗? 你没看到她身上为了打促排针遍布的针孔?你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目的,引她对你产生愧疚,再去通过做试管回报你。 程桥北,别打着爱的名义,行苟且的目的了。 你还是过去那个卑鄙又没有底线的垃圾。” 程桥北不怒反笑,“邹勇,你激动什么?以为给我下了罪名,我就能认?这些都是你心里见不得光的想法,别想用莫须有的罪名按我头上。我劝没劝宁溪,这是我和她的事,你少在这意淫我,把自己标榜的多伟大无私,你才是个没有道德底线的老畜生。” 邹勇脸色陡然一沉,“你这泥菩萨还有时间在这跟我示威?” 程桥北嗤笑,“泥菩萨也是菩萨,但你这恶鬼不配被渡。” 邹勇露出讳莫如深的笑,“是吗?往后的事,各凭本事,走着瞧吧。” 程桥北:“好啊,走着瞧。” 夜里,程桥北回到家,又拉着叶玉珺聊了家里的情况。 叶玉珺与陈宁溪大致说的无二,但升迁任免两者选其一,陈蔚川也是从选拔的人员中挑选更适合担任工作的投了赞成票,这就很容易被人误解为人情票。 可真正爆雷的问题并不是人员的选拔,而是在一笔巨额现金来源不明问题上。 督查组从陈家名下的一处民宅地板下搜出五百万现金,他拿着现场拍摄的照片及视频记录播放给陈蔚川看,让他主动交代现金的来源。 陈蔚川看着照片震惊之余,满脸不解,他极力否认,可谁会相信这笔巨款跟他无关。 在漫长的问询时间中,陈蔚川从身体到精神都承受着高强度的压力。 如果当初的金条只是引子,那么这些现金就是坐实陈蔚川贪污的铁证,作为房主的叶玉珺在当天被督查组带去问话了。 陈宁溪下班回来,看到厨房切了一半的菜,但锅里的米饭已经煮好,满屋也没找到人,她连忙打开家里门口的监控查看,果然在下午三点十七分看到四名穿着深色行政夹克的人把叶玉珺带走了。 她连忙打电话给程桥北,“桥北,妈被带走了。” 第507章 忽略什么 才一天时间,事情就出现反转,程桥北担心邹勇被激怒,反而加快他的进程。 他说:“你确定是督查组的人?” 陈宁溪本该慌乱,可当问题出现,她冷静且清醒的知道现在最不该乱了心智,一定要平静,而且思路清晰的想对策。 “确定,”她回:“我查了监控,下午三点十七分把人带走的,来了四个人,都穿着深色的行政夹克。” 程桥北:“我这就联系律师。” 陈宁溪说:“没用的,他们肯定又掌握什么证据了,不然不把妈带走。” 程桥北回忆着,“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债券是妈买的国债,合理合法,房产也没有问题,是姥姥给咱妈留下的,至于债务,除了借给家里人几万块,也没有索要利息,还有借据做凭证,车子也没有问题……” 陈宁溪攥着手机,手撑着额头,“我们还是忽略什么了。” 程桥北:“能通过关系问问情况吗?” 陈宁溪沉默两秒,“市里派的督查组,人员都是从异地抽调来的,怕就怕内部通风报信,以我们家现在的情况,就算知道,谁也不会说的,这是严重问题,会被牵连的。” 程桥北:“我们现在只有等?” 陈宁溪深吸口气,“恐怕是的。” 程桥北看眼时间,“我这就回去。” 挂了电话,程桥北走出办公室,“希文,有事电话联系我。” 沈希文:“明白。” 程桥北到家时,陈宁溪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直到说声谢谢,才挂断电话。 他问:“有消息没?” 陈宁溪摇头,“没有。” 程桥北眼神发狠,难不成这邹勇手眼通天,还神了不成。 “宁溪,”程桥北握住她的手,“会有消息的,我们再等等。” 他拨打了金律师的电话,“金律师,能让万老师打听下宁溪父母的消息吗?下午三点多,我丈母娘也被带走了,应该是督查组的人。” 金律师:“我联系下,但不敢保证能不能查到。” 程桥北:“好的,先谢谢了。” 放下手机,看着陈宁溪希冀的眼神,“等等看吧。” 现在只能如此,陈宁溪轻点头。 “你脸色这么差,去休息下,”程桥北捏了捏她泛白的脸蛋儿,“我去做饭。” 陈宁溪担心父母,哪有心情吃饭,说:“没胃口。” 程桥北把人拉起来,往卧室的方向推着走,“没胃口也得吃,你不保证体力和精力,我们怎么想办法解决问题。” 他将陈宁溪按坐在床上,“躺会,饭好了我喊你。” 陈宁溪确实有些乏累,躺在床上闭目小歇。 程桥北走出卧室来到书房,砧板上的菜看着让人心里发酸,她正在准备晚饭,这是中途被人突然带走的。 程桥北拿起菜刀继续切菜,直到饭做好了,他再去卧室喊人,陈宁溪竟然睡着了。 “宁溪,”程桥北轻声唤她,陈宁溪似乎睡得很沉,他又轻轻推人,"宁溪,宁溪。” 陈宁溪这才动了动,不太舒服的睁开眼,“唔……” 程桥北说:“饭好了。” 陈宁溪被他托着背扶着坐起,“不知道怎么,最近感觉特别累。” 程桥北顺着她脸颊上乱了的发丝,说:“最近家里的事多,让你辛苦了。” 陈宁溪起身下床,“我是女儿,做什么都应该的,但连累你了。” “什么话。”程桥北将头发掖在她耳后,“那也是我爸妈,怎么能叫连累。我落魄的时候,爸说他和妈的工资可以养活我们这个小家,他们可以无条件的对我好,难道换他们有事,我不该做点什么?宁溪,我们是一家人,对嘛?” 陈宁溪点点头。 程桥北:“既然是一家人,不要有愧疚,我会尽我所能的解决问题,这是我该做的。” 晚上叶玉珺准备了茼蒿,平时陈宁溪还是很喜欢吃茼蒿炒蛋的,但今天夹到嘴边却咽不下。 她小口嚼着,一副难以下咽的样子,程桥北说:“金律师那还没来消息,你别着急,安心吃饭。” 陈宁溪拨弄着碗里的米饭,“我真的吃不下。” 程桥北夹块鱼,把刺挑净了放她碗里,“多少吃点。” 陈宁溪刚送到嘴边鱼肉,程桥北的电话响了。 两人目光齐刷刷望过去,程桥北接起来,她观察他的脸色,直到程桥北挑眉,“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好,我知道了,谢谢。” 挂了电话,程桥北回到餐桌,说:“金律师来消息,妈名下的那套房子的地板下被找出五百万的现金。” 陈宁溪拧眉,“这不可能。” 程桥北:“消息是准确的。” 陈宁溪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略显激动的说:“我爸不可能贪污,一定有人陷害他。……你不相信他?” 程桥北说:“宁溪,你别激动。” 陈宁溪也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压不住火了,“你让我怎么不激动,我说不可能,你说消息准确,你什么意思。” 程桥北握住她肩膀,盯着她眼睛说:“宁溪,冷静点,看着我的眼睛,我相信爸。” 陈宁溪深吸口气,“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没有控制好情绪。” 程桥北确定她稳定了,才开始提问:“那套房子有人住吗?” 陈宁溪说:“以前我们刚搬来丹江时在那住过,后来换了房子,那套就一直空着,但是姥姥留给我妈的,就没卖,隔了两年,我那会儿上高中,我妈说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租出去,租了几个租客我有些记不住了,好像租过四五家的样子,再后来我亲戚的孩子就近上学,在那住了三年,孩子毕业了,房子又空下了,之后没再租给别人。” 程桥北沉思片刻,笃定道:“这些人里面,就有那五百万的主人。” 彼时,叶玉珺面对问询,说道:“房子的确是我的,但这五百万我完全不清楚,如果真是我藏的,你们应该很容易找到我的指纹,你们可以查一下。” 与此同时,隔壁也在同时询问陈蔚川。 陈蔚川目光坚定的说:“我不知道什么五百万。” …… 第508章 我自然有办法 房屋前后经过四任租客,租赁协议叶玉珺也一直保留着,根据当时留下的身份证信息及手机号码联系到三名租客,但其中一名租客冯江手机提示停机,人也联系不上。 对寻找到的三人进行询问后,确定房屋内藏匿的现金与他们无关,眼下寻找冯江成为案件的关键性人证。 对于指纹的提取,还需要时间才能出结果。 而急切的等待指纹鉴定结论的,不光有督查组,还有叶玉珺和陈蔚川。 他们坚信,证据会提他们说话,换以清白。 督查组将冯江的信息传到其所在老家的派出所进行找寻,经上门询问后,据邻居回忆冯江离开村子有七八年的光景了,期间一直没有回来过,老宅的破旧程度也可以判断,这里确实长时间没人住过了。 得到反馈消息后,寻找冯江成了目前比较重要的一项工作。 彼时,程桥北也在陈宁溪的回忆下寻找母亲叶玉珺平时记录家庭收入支出的笔记本,从记录的内容查到几位租客的信息,等他们找到是三名租客询问情况后,从三人口中得知,已经被督查组询问过了,由此更加确定他们寻找的方向是对的。 按照记录本上对最后一名租客冯江进行联系时,却发现冯江就跟人间蒸发似的,杳无音信。 对冯江的上一任租客再次电话了解后,又获得一些新消息。 房租到期的前一天,经过他同意后,叶玉珺带着新租客前来看房,叫什么名字他倒是没记得,不过对那人还是有点印象的。 对方身材高大,人也很魁梧,左脸上有凹凸起伏的痘印疤痕,皮肤也暗沉黝黑,浓密的眉毛如两笔墨汁浸染,笑起来的牙齿发黑,后来才知道那是四环素牙。 当时对方说租房子是为了陪读,可租客感觉他给人的感觉并不像个家长,因为他就是陪读生家长,从对方进门后,一直关注的点并不在住宿条件、配套设施还有小区的治安环境,而是更关心房屋的布局和家具材质,程桥北便已经在心里锁定目标人物了。 陈宁溪相信以目前掌握的证据,交给督察组,由他们出面更不容易找到冯江。 但程桥北有他的想法,担心找到冯江后,再发生意外,还是确定人员的具体地址再通知督察组要更稳妥。 陈宁溪说:“电话停机,人也不在丹江,我们上哪找?” 程桥北说:“我自然有办法。” 陈宁溪不解,直到第二天,他从移动公司拿到冯江手机在未停机前的通话记录。 他点着上面的几个号码,对陈宁溪说:“看到这几个号没?联系的特别频繁,应该知道冯江在哪。” 陈宁溪眼睛一亮,“太厉害了吧。” 程桥北翘起嘴角,笑得有些得意,“等找到人再夸我厉害吧。” 与此同时,督查组也在查找手机通话记录这条线。 相比较个人,官方出面找人效率更高,但程桥北也没放弃。 此时,乾坤集团。 秘书敲开邹勇办公室的门,关上门,来到他身侧,小声说: “邹总,督查组的人开始找冯江了,还查了他停机手机的通话记录,再这么查下去,恐怕……” 余下的话即便没说,邹勇也明白了。 邹勇说:“当时的手机处理没?” 秘书颔首,“处理了,我看着销毁的。” 邹勇问:“有没有可能手机的核心部件没有销毁?” 秘书回:“虽然不敢绝对保证,但当时火烧得很大,几乎都烧成一股碳灰了。” 要说留下证据,邹勇也觉得不可能。 邹勇思忖片刻说道:“把人换个地方,这次不准他以任何形式露面,更不允许在公共场合逗留,他需要什么你派专人送去放门口。” 秘书:“好的,邹总。” 程桥北刚从车里出来,就听到景观树墙的另一端有两人议论。 “你听说没,咱们小区住着两个贪污受贿的贪官,现在被抓进去问话呢,我猜,够呛能出来了。” 程桥北也没想偷听,但奈何对话声音太大。 另一个人说:“该,早就该给他们抓起来,让他们喝老百姓的血。” “我听说他们专门买个房子,里面放满了钱。” 程桥北觉得再说下去,指不定又添油加醋臆想什么了,便大声的咳嗽下。 “咳咳……” 果然,一墙之隔,对面安静了。 对方小声说:“有人。” 另一人说:“别说了,赶紧走。” 程桥北摇摇头,大步走进楼内。 进门时,陈宁溪在厨房做饭,程桥北放下手里的东西,便奔着厨房去了。 “做什么菜?我帮忙。”程桥北自然的环上她的腰,陈宁溪说:“不用,我自己来,你去休息。这段时间你也累坏了。” 程桥北在她脸颊上亲下,“我去洗手,过来帮忙。” 她今晚做的菜口味都比较清淡,可吃的还是少,程桥北劝她,“你要是再吃这么点,我可要跟妈告状了。” 陈宁溪放下筷子,说道:“我妈都三天没回来了,我心里一直惦记着,一点胃口都没有。” 程桥北说:“你要再吃这么少,等妈看见你人又瘦了一圈,肯定又要唠叨你了。” 陈宁溪说:“我现在还真巴不得她唠叨我,最起码能看到她在我身边。” 果然是因为父母的事一直在担心。 程桥北心里焦急,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老婆,再吃点,吃饱了,才有脑力想办法解决爸妈的问题。” 陈宁溪犹豫下,最终还是夹筷子菜送到嘴里。 她慢慢咀嚼着,一副难以下咽的样子,说:“我这次炒菜,油好像又放多了。” 程桥北挑眉,在他看来,这完全称不上油放多了。 想想两人已经有段日子没去外面吃饭,也许换个口味她能多吃点。 “明晚我们出去吃吧。”程桥北提议。 陈宁溪误以为自己的菜炒得难吃,程桥北才想找个饭店要换换胃口。 “我做的饭不好吃?”陈宁溪反问。 程桥北当即否认,“没有,很好吃。” “那你为什么突然要提去外面吃?” 程桥北:“……我只是想换个口味,这样你就能多吃点。” 陈宁溪淡笑,“我吃不下,跟菜没关系。最近家里的事多,才吃的少。” 面对合情合理的解释,程桥北深信不疑。 第509章 多照顾她 自叶玉珺上次被带走已经快一周时间了,中间她只给父母送过一次衣物用品,但也没见面的机会。 陈宁溪白天要佯装无事的上班,晚上还要想办法解救父母,精神压力越来越大,她吃的却越来越少,短短一周时间,人肉眼可见的消瘦。 上周,阿姨家里有事,请辞了,程桥北想再请个阿姨帮忙做家务,但陈宁溪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出入,所以还是要找她商量下。 临睡前,程桥北准备找陈宁溪商量,问道:“老婆,跟你商量个事。” 陈宁溪闭着眼,早就乏了,刚躺在床上要睡着就听到程桥北说话。 她问:“……什么事?” 程桥北直截了当的回:“我们再找个阿姨吧。我是这么想的,以我们俩现在的工作强度,再拿出精力做家务,有些吃不消,尤其是你,又喜欢一切亲力亲为的,”他握住陈宁溪的手腕,轻松的便用两指扣住,他心疼的说:“看你瘦的。” 陈宁溪缩回手,又被他抓住。 “找个你看得顺眼的阿姨,手脚麻利,做菜的味道偏清淡,很适合你现在的口味。你觉得怎么样?” 陈宁溪想了想,她现在每天上班都强打精神,下班更是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 “……行吧。” 陈宁溪答应了。 程桥北让邓岩帮忙找个合适的阿姨,他用一上午时间,便发来一份名单及相关的个人简历。 经过筛选后,有五个阿姨进入复试,程桥北把她们的资料转发给陈宁溪。 陈宁溪点开文档,最终确定一个叫祁静兰的阿姨。 两人下班后让阿姨过来做顿晚饭,算是考察了。 询问了两人的口味和喜好后,阿姨打开冰箱,拿出蔬菜,就地取材做了一桌晚饭,两个人四菜一汤足够了。 陈宁溪尝过后,菜的口味的确很符合她现在的口味。 与程桥北交换个眼神,后者明白了。 吃过晚饭,程桥北叫来祁静兰,谈了薪资还有平时需要注意的问题,便让她回去了,明天的早饭交给她自由发挥。 陈宁溪泡在浴缸里,脸颊红扑扑的,程桥北端着盘水果进来,靠着浴缸的边缘坐下,插起一块水果递给他,说: “好吃吗?” 陈宁溪还真觉得口渴,吃下一块西瓜,说:“祁姐看着性格挺好的,炒菜的手艺也不错,做饭的口味我也喜欢吃。” 程桥北:“只要你满意就行。” 陈宁溪闭着眼,头枕在浴缸边缘,越来越沉。 “宁溪,”程桥北用手指撩开她额前的湿发,“你是不是不舒服?” 陈宁溪有气无力的说:“可能吃完饭就泡澡,胃不舒服,头也沉。” 程桥北将果盘放在一旁,把人从浴缸里捞出来,用浴巾包住打横抱起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说: “我再看点东西,你先睡。” 陈宁溪眼皮沉的直打架,没多会儿工夫就睡着了。 程桥北坐在书房,又开始研究冯江的通话记录,又将两个可疑的号码标注,明天找个时间联系他们。 等程桥北回到卧室,发现陈宁溪睡得满头是汗,用纸巾帮她擦了擦,才关了床头灯。 早上,闹钟响了,但陈宁溪却没起床,这种情况很少出现。 程桥北把她叫醒,看到屏幕上的时间,陈宁溪一个激灵强制开机,坐起来说:“你怎么不早点叫我。” 程桥北简直比窦娥还冤枉,“昨晚是你说的,别叫你太早。” 陈宁溪:“……” 好吧,是她太困,脑子不灵光的时候回的。 两人去餐厅吃早饭,阿姨早就准备好了,看到陈宁溪又折返去厨房端着一碗鸡汤回来。 “这是我早上路过菜市场买的乌鸡,昨天见你气色不好,一看就是气血不足,喝点鸡汤人参,里面我还放了枸杞大枣。” 陈宁溪接过碗,先尝了一口,“果然,好喝。” 祁静兰说:“这鸡汤我还给你装了一个保温饭盒,中午你吃热。” 陈宁溪接过,“谢谢你了,祁姐。” 等两人收拾完要去上班了,祁静兰要开始打扫了。 临出门前,祁静兰对程桥北说:“她现在身子重,你得多照顾她。” 看向陈宁溪的背影,她提着笨重的笔记本电脑,程桥北赶紧走过去接过来,“这么重,我来吧。” 程桥北的电脑可不是图轻便,更是讲究性能。 他把人送到车上,才离开。 陈宁溪到单位后,开始召开会议,会议内容关于风能发电的储存及后期维护保养。 只有参与过的人才懂个中辛酸。 她连夜写了两个储能的方案,现在由上级定夺采用哪个。 但不管采用哪个方案,都绕不开需要一个工业产业链完善的大型企业。 方案已提交,陈宁溪只有等待。 没想到临下班前来了消息,上级让陈宁溪立刻对方案进行说明,等到天都黑了,陈宁溪还坐在办公室忙碌。 程桥北到家时,就祁静兰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 看到他回来,祁静兰问:“小程,你是等宁溪一起吃,还是现在就吃。” 程桥北说:“等她一起。” 祁静兰了然,又说道:“我看小陈连着两天都加班,这么辛苦,身体受得了吗?” 程桥北说:“她单位忙,没办法的事。” 祁静兰说:“那也别大意了,真有什么闪失就不好了。” 程桥北笑道:“不会的。” 祁静兰又去忙换洗的衣服,把晾晒好的叠起来。 等不到陈宁溪下班,祁静兰走之前嘱咐他,“你们吃完,碗放在那我早上来收拾。” 程桥北坐在沙发上给陈宁溪发微信,询问她什么时间回家。 north:又加班了?几点回来? 陈宁溪回的很快:没有,我已经往回赶了。 north:ok,等你吃饭。 陈宁溪进家门就闻到熟悉的味道,中午已经喝了一大保温饭盒了,就算是再好喝的东西,也不能一天连着喝三次。 “又是鸡汤?”陈宁溪已经要干呕了,她边说话边从兜里拿出一颗话梅含在嘴里压了压翻涌的吐意。 第510章 要不验验 程桥北把汤碗端走,回来时陈宁溪洗了手坐在餐桌旁,手边放着半袋话梅。 他看看话梅又看看她,想起早上祁姐的话,又联想她最近一些细微的反常。 “宁溪,”程桥北问,“这次试管做完你验了吗?” 最近事情实在太多,她没顾得上。 “没。”说完,陈宁溪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什么。 程桥北提议,“要不验验?” 陈宁溪撂下筷子就往卫生间走,程桥北在后面跟着,她拉开抽屉翻了翻,回头说:“没了。” 程桥北:“我去买。” 他直奔门口走,陈宁溪跟着来到玄关,叮嘱道:“多买几个。” 程桥北:“知道。” 房门一关,陈宁溪靠着墙愣了会儿,因为前两次失败的经历,她对第三次也没报什么希望,加之最近事情多,更是把这茬抛到脑后了。 来到餐桌旁,她拿起半包话梅琢磨起来,以前不爱吃的东西近几日倒是贪嘴的狠。 但其他的反应,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没特别忌口厌恶的,也没特别喜好。 等着吧,等程桥北把早孕试纸买回来知道了。 等待的过程没之前两次煎熬,因为失败的次数多了,她不敢过早的抱有希望,反而学会了平静的面对。 小区门口就有药店,程桥北买了三盒,三次测下来怀没怀就该有准信儿了。 陈宁溪接过关上卫生间的门,程桥北则去客厅拨通祁静兰的电话。 “喂,祁姐,不好意思打搅了。” 祁静兰还以为有什么事,“没事,怎么了?” 程桥北问:“祁姐,你早上说她身子重,让我多照顾着点,你是看出来……?” 祁静兰笑了,“那能看不出来吗?我在医院产科干保洁都干了四年,天天瞧着孕妇进进出出的。你也是的,小陈怀孕也没跟我说,她太瘦了,饮食上我得给她调理下。” 听祁姐信誓旦旦的确定,程桥北心里欢喜,“行,祁姐,饮食上怎么调你安排,买菜的费用不用在意,只要对宁溪身体有好处,你尽管买。” 祁静兰说:“这买菜的钱,我每天都给你拉单子,账肯定给你算的明明白白的。” 他并不在意账目的事,现在更关心陈宁溪验的结果。 挂了电话,程桥北又回到卫生间门口,隔着门板他敲了敲,“宁溪,验好了吗?” 陈宁溪正在等结果,一眼不眨的盯着反应区。 叩叩叩,他敲敲门,“宁溪?” 目前才一道杠,陈宁溪心悬到嗓子眼,回道:“还没有。” 她说的还没有是没有显示,但程桥北理解的没有是没怀。 为了不让陈宁溪难过,程桥北安慰道:“没关系,还有下次。” 陈宁溪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第二道杠上,隐约看到浅浅的痕迹,她要确认,也就没回程桥北的话。 门外的人可着急了,担心她心里不好受,继续劝道:“宁溪,出来吧,一会儿菜要凉了,这次没有就没有,以后还有机会呢,别太在意。” 忽地,卫生间的门打开,陈宁溪举着那根早孕试纸,“你看。” 程桥北看到两道杠后,听陈宁溪说:“他来找我们了。” “嗯,我看到了。”程桥北点点头,拿过来再次确认。 还以为他会表现得特别惊喜,但显然并没有,“我怀孕了,你好像不太高兴。” “当然高兴,”程桥北放下早孕试纸,却自责起来,“我应该早就发现的,是我太疏忽了。” 陈宁溪说:“我都没注意到,你没发现也正常。” 程桥北摇头,“不对,你最近很多事都反常,甚至连祁姐都看出来,还提醒我,但我都没意识到。” 他拉起陈宁溪的手,“老婆,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陈宁溪却欣喜的眼圈泛红,“我不觉得辛苦,我觉得一切都值得。” 突然想起父母,陈宁溪说:“可惜我爸妈不知道,如果他们现在知道,肯定会特别高兴。” 程桥北说:“明天我让金律师找人带话给他们。” 陈宁溪用手抹掉眼角的泪水,点点头。 这个孩子的到来,算是最近对他们来说唯一的喜事了。 程桥北问她,“你都有什么反应?” 陈宁溪实话实说,“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我也没像梁蕾吐得昏天黑地的,也没觉得什么东西恶心,就感觉人比较累。” 程桥北抚摸着她的小腹,说道:“孩子,我知道你乖,你要多照顾妈妈,别太折腾她。” 陈宁溪笑睇他眼,“他哪听到。” 程桥北眼神温柔,“他听到。” 陈宁溪:“明天去医院再确认下。” “行,我陪你去。”程桥北也赞同,还需要白医生再为陈宁溪做一些例行检查。 夜里,陈宁溪本该睡着了,但忽的又惊醒,赶紧调整睡姿怕俯卧压着肚子。 她每次醒来,程桥北也都察觉到了,还安抚她没关系,正常睡觉就好。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宁溪就起了,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地平线。 晨光从天与地狭窄的缝隙中漫散开来,城市被第一缕光唤醒。 腰上被身后人双臂环住,陈宁溪侧着头,程桥北在她额上亲吻下,“醒这么早,没多睡会儿。” 陈宁溪说:“睡不着。” 程桥北说:“祁姐昨晚说你太瘦了,要给你调整下饮食。” 陈宁溪想起昨晚程桥北提及祁姐的话,“你说祁姐看出来了?我还没验出来,她就看出来了?” 程桥北说起祁姐的经历,得知她在医院的产科里工作过,不禁叹道:“她眼睛可真厉害。” “她在医院呆了四年多,每天看着孕妇,比我们一般人观察要更敏锐。”程桥北说。 没多会人工夫,祁静兰来做早饭了。 陈宁溪走出房间,看到祁静兰手里拎着新鲜的蔬菜和鱼,“祁姐,如果你没看出来,我们俩还没注意到呢。” 祁静兰边摘菜边说:“你们上班那么忙,看不出来也正常。”又问她,“有没有什么不喜欢吃的,特别反感的,都告诉我,我做菜的时候尽量避开。” 第511章 得偿所愿 陈宁溪倒是没什么特别忌口的食物,说:“目前还没有。” 祁静兰说:“这孩子挺懂事,不折腾妈妈。” 陈宁溪低头看看肚子,“是吗?真要是这样,我还挺幸运的。” 祁静兰将摘好的菜拿去清洗,嘱咐陈宁溪,“刚怀上,注意点,别提重物也别跑跳,虽然你们年轻人现在不讲究这些,但多注意点没坏处。” 孩子是她好不容易怀上的,肯定会万分小心。 陈宁溪说:“知道了,祁姐,我会注意的。” 程桥北换了衣服出来,对祁静兰说:“她一会儿要去医院检查,抽血不能吃早饭,装在保温饭盒里,让她带去单位吃。” 祁静兰以前没关注过陈家的事,更不知道陈宁溪不孕,很多事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程桥北陪着陈宁溪做检查,白医生看到检查结果后告诉两人喜讯,陈宁溪不光确认怀孕,怀得还是双胎。 “双胞胎?”陈宁溪惊讶。 白医生说:“试管婴儿很多双胎情况的,恭喜你们。” 程桥北关注的点却在陈宁溪的身体上,“白医生,我老婆这么瘦,怀双胞胎对她身体有什么影响吗?” 白医生说:“双胎对母体是有可能出现一些影响的,比如早产,双胎比单胎妊娠发生早产的风险高,早产就会影响到胎儿,出现健康的问题,比如呼吸窘迫综合征、脑损伤、感染等等。有可能母体患贫血的风险增高,贫血会导致孕妇体内氧气供给不足,影响胎儿的发育还有健康问题。还有可能增加母体患妊娠糖尿病的风险,这个问题会导致孕妇和胎儿出现并发症,出现巨大儿、难产,严重的情况胎儿会死亡。还有其他一些问题,比如子宫破裂、妊娠高血压、胎盘早剥等等……” 白医生说了一堆问题,陈宁溪听得十分认真,并没有感到过分担忧,却把程桥北愁得倍感压力。 “这么严重,我老婆是不是得提前入院观察?”程桥北问。 白医生耐心的解释,“我说的这些问题并不是一定会发生,只是有可能,有一定的概率,不用太紧张,心里压力大,反而对孕妇的身体和精神容易造成影响,放松心情,保持良好的心态,这两个宝宝会平安降生的。” 两人走出医生值班室,程桥北叮嘱她,“你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跟我说,我们赶紧来医院。” 陈宁溪笑了,“别紧张,没事的。” 程桥北让她在门口等,“我去取车。” 上车后,陈宁溪第一个电话打给梁蕾。 电话接通,陈宁溪说:“梁蕾,我怀孕了。” “……” 听筒里安静两秒,忽的传来梁蕾欣喜的大笑,“真哒?哈哈哈……好,我就说你能怀。好,太好了……” 可笑着笑着,她又哭了。 “呜呜……”梁蕾抽泣下,“我就说你能怀,你看,这不怀上了。” 陈宁溪说:“你哭什么。” 梁蕾用手背蹭掉眼泪,极力压着哭腔说:“没哭,我高兴着呢。” 林瀚锐进卧室,看到梁蕾眼泪汪汪的,说:“你哭什么?” 闻言,话筒中传来陈宁溪的笑声,“露馅了吧。” 梁蕾狠狠瞪林瀚锐眼,“林瀚锐,你就是名副其实的猪队友。” “我又怎么惹你了,”林瀚锐委屈,这才注意到梁蕾耳朵上带着蓝牙耳机,“……打电话呢?跟宁溪?” 梁蕾说:“是啊,宁溪怀孕了。” 林瀚锐挑眉,眼睛锃亮的,“喜事啊,说明老程还是能用的,哈哈,没坏。” 彼时,电话开着免提。 陈宁溪看程桥北眼睛危险的眯起,他对着手机说:“梁蕾,帮我带句话给林瀚锐。” 梁蕾:“好说,带什么话。讲吧……” 她说时把免提开了,只听程桥北说:“林瀚锐是纯情小甜的榜一大哥。” “卧槽——”林瀚锐脱口而出,立马收了笑,“额……你听我解释。” 梁蕾抬眼,目光冷飕飕的看向林瀚锐,“我听你大爷……” 林瀚锐:“别骂人,满满还在这呢,让她听见多不好。” “满满要是知道他爸把她的奶粉钱刷给女主播,也得骂你。”梁蕾问,“……纯情小甜是吗?” 林瀚锐吸了吸鼻子,底气不足的回:“是,还是不是呢。” 梁蕾瞪眼,“我问你呢。” 林瀚锐抓了抓后颈,一脸难色的说:“曾经是,我都好久不刷了。” “没看出来,你还好这口,”梁蕾伸出手,“手机。” 林瀚锐笑嘻嘻的,“都过去的事了,谁没点业余爱好。” “呵呵,”梁蕾冷笑,“你还好意思说爱好?就你这业余爱好还挺专一的,性别男,爱好女呗。”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林瀚锐被梁蕾抢了手机,看着账号等级他百口莫辩,“那什么,我都很久不刷了,真的,不信你看。” 梁蕾翻找充值记录,指着最后一次充值时间,说:“你家这叫很久?上个礼拜叫很久?” 林瀚锐张了张嘴,“我……那什么……就几块钱。” 梁蕾说:“几块也不行!从这个月开始,你没零花钱了。” “我……媳妇……别这么对我……”林瀚锐蔫得似瘪茄子般求饶。 哔一声,程桥北挂断手机。 陈宁溪担心,“还没说完呢,他俩不能吵起来吧?” “吵不起来,”程桥北拉起陈宁溪的手,“林瀚锐就得梁蕾对付他,嘴真欠儿。” 程桥北将陈宁溪送去单位,目前孩子的事得偿所愿了,程桥北要解决另外两件大事。 陈宁溪问:“冯江能找到吗?” 程桥北眉心微蹙,“还没消息,他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陈宁溪说:“会不会被人藏起来?” 谁藏的不用说,两人心知肚明。 程桥北神色凝重,“藏起来不怕,怕就怕人出事。” 陈宁溪说:“不至于吧,好歹是法制社会,人命比天大,他能冒这个风险,再说也不值得。” “值不值得,要看对方的目的,”程桥北没继续聊这个问题,邹勇明显是想把他往死里逼。 距离对赌协议还有五个月,眼下的情况不容乐观,尤其现在还有宁溪父母的事牵扯他精力,一时间程桥北有些分身乏术。 第512章 补充协议 寻找冯江的工作并不顺利,程桥北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关系,但依然半点消息没有。 他不光找到冯江的老家,连他唯一走动的亲戚冯江的表弟孟临嘉都联系了,但孟临嘉对上门询问的人很反感,因为冯江借了他钱一直不还,两人也因此有阵子没联系了。 当然这些事是孟临嘉说的,具体借没借谁也不知道,反正找上门的人都被他赶走了。 程桥北坐在电脑前,看着低迷的营业额和大片空闲的房间直犯愁,再不寻找出路,不用五个月,集团连两个月都撑不下去了。 他想起辉旅旅行的首页上正在举行的活动,拿起手机拨通了周穗的电话。 “周总,忙嘛?” 如今的周穗已经任职辉旅旅行的副总,人忙得全国各地的跑。 周穗说:“还好,说吧,什么事?” 程桥北听那边声音嘈杂,“你在外面?” 周穗说:“来徽州出差,跟当地政府合作一个新线路,我过来考察。” 程桥北无奈的语气,说:“想请你吃饭的,只能改天了。什么时候回来?” 周穗回:“后天。” 但又一想,程桥北应该有急事,联想起他的近况,翡翠嘉丽的处境应该很难。 她说:“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吧。” 程桥北手撑着额头,“我看到月底各大旅行社在搞活动,想给翡翠嘉丽和东方壹品争取个位置。” 周穗说:“目前活动只针对旅行线路有优惠,不涉及到住宿的宾馆。” 程桥北说:“我可以与辉旅再追加个补充协议,针对目前的活动给出让利,在原有合同的基础上全面向辉旅开放全部房间,不设节假日涨幅,并让出百分之十的折扣,你可以用这部分让利,把现有的价格再降低。你觉得怎么样?” 周穗沉默,如果现在是线路上在打价格战,那么成本节约已经没有水分了,可住宿费用再减少,那么在这场价格战中,辉旅无疑将更具有竞争力。 “可以,我同意。”周穗回,“我让姜经理联系你,先把补充协议的内容敲定,我尽量赶晚班飞机回去。” 比起让旗下连锁酒店都空置无人,不如降低价格,让酒店有些人气。 虽然程桥北也明白,翡翠嘉丽素来不是靠价格战打赢其他酒店,但以目前的形势,只有取下下策博一番了。 程桥北刚写好补充协议,周穗指派的姜经理便来到翡翠嘉丽,沈希文把人请到办公室,姜经理与程桥北确定好协议内容后,由姜经理发给周穗过目。 这份补充协议明显程桥北吃亏,周穗示意姜经理补充一条,在翡翠嘉丽尚有闲置的房间时,将配合活动提供给其他旅行社分配房间份额。 程桥北看到增加的条款,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周穗知道他现在有难处,想帮忙把酒店的房间都消化掉,虽然去掉人工等成本酒店几乎无利可图,但能让一个沉寂的酒店重新进入大众视野,周穗可是帮了他大忙。 程桥北送走姜经理后,给周穗发去消息,虽然只有简短的“谢谢”两字,但确是最能表达他此刻心情的。 针对补充协议的内容,程桥北让沈希文立刻通知集团中高层立到会议室开会,研究一套方案,针对接下来的活动进行好感度和满意度的提升。 等会议结束,天已经黑了,程桥北疲惫的走出公司来到停车场。 刚坐进车里,陈宁溪的电话也打来了。 “今天要加班?”陈宁溪问。 程桥北说:“没有,刚下班。” “听声音,好像很累。”陈宁溪说。 程桥北:“有点,我这就回去了。对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带回去。” 陈宁溪说:“没什么想吃的,祁姐饭都做好了,我等你回来吃饭。” “嗯。”程桥北挂了电话。 陈宁溪怀孕后,还真没提想吃什么,比起梁蕾的榴梿,魏莱的酸汤肥牛,她的饮食几乎与过去无异,但经过水果店还是买了一些她平时喜欢吃的回去。 虽然陈宁溪怀孕后没特别贪嘴的,但饥饿感却变得频繁起来。 她迟迟等不到程桥北回来,站在餐桌旁先吃块糖醋排骨,结果就被进门的程桥北看到。 陈宁溪有些不好意思放下筷子,明明说好等他回来一起吃的。 程桥北把水果拎进厨房,打开冰箱边摆放边说:“以后晚上吃饭你别等我,公司事情多,你先吃。” 陈宁溪递给他碗筷,说:“今天不知道怎么,特别饿。” 程桥北用纸巾擦掉她嘴角的汤汁,“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吃东西,肚子里还两张小嘴儿,明晚别等我,祁姐做好了你就先吃。” 陈宁溪点点头。 虽然怀孕后能吃了,但比起以前的饭量,现在连陈宁溪自己都觉得怪吓人的。 满满一碗的米饭,她吃下好像胃里掉了个枣,这就很恐怖了。 临睡前,陈宁溪肚子又饿了,可想起晚饭已经吃了不少,就打算赶紧睡着,毕竟睡着就不饿了。 可越饿越睡不着,而身边的程桥北关灯没多会儿时间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又过了一个小时,陈宁溪实在忍不了了,悄悄地下床去厨房找东西吃。 程桥北睡眠轻,稍微有点响动就醒了。 他听到厨房的动静睁开眼,一摸旁边人不见了。 程桥北坐起来,寻着声音找到厨房,他站在厨房门外,就看到陈宁溪站在冰箱前,从里面拿出几样水果。 她刚一转身,就看到程桥北的脸,吓得她惊叫,“干嘛,吓死我了。” 程桥北拿走她怀里的水果,问:“饿了?” 陈宁溪脸颊发热,“有点。” 程桥北笑了,开始挽袖口,问:“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陈宁溪几乎是想都没用想,说:“我想吃番茄鸡蛋面。” 程桥北从她怀里拿走一颗西红柿,“等着吧。” 她坐在岛台旁看着他在灶台前煮面,宽阔的背,温润的侧颜,慢条斯理的动作,看得人心情愉悦。 果然,找老公要找帅的,毕竟好脾气可以装,但帅是装不出来的。 “程经理。” 第513章 豆丁 程桥北回头,冲她笑下。 陈宁溪托着下巴,笑得暧昧不明的说:“我突然想……” 不等她说完,程桥北严肃制止,像个严厉的教导主任,“白医生说了不行。” 陈宁溪脸更红了,“什么不行,我想说,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找老公还是要找帅的。” “……”程桥北眨眨眼,她突然想这件事……“哦。” 陈宁溪看透他的心思,撇嘴道:“你以为什么?” 程桥北缓缓转回头,故作镇定的说:“面好了,我盛面。” 陈宁溪小声嘟囔,“别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 程桥北权当没听见,选择性耳聋,把面端到岛台上,筷子递给她。 “吃吧。” 陈宁溪用筷子挑起一缕面条,边吹边说:“我真怕自己吃成个胖子。” “不会的。”程桥北坐在她旁侧,抬手帮她掖好耳边的碎发,“以后晚会上想吃什么,就跟我说。” 陈宁溪说:“你白天已经够辛苦了,晚上就好好休息,我又不是不能自理,随便弄点吃的就可以。” “随便弄?你有我弄得好吃?”程桥北笑着反问。 陈宁溪微顿,“……虽然没你做饭好吃,但吃饱就可以。” 他歪着头,胳膊撑着岛台,慵懒的坐姿盯着她看,手往她腰上一搭,说道:“可我愿意给你做饭吃。” 陈宁溪被他捏得腰上痒,身子动了动,“别闹。” 程桥北打量她,真想不出这纤细的小腰平坦的小腹,以后要怎么容纳下两个孩子。 比起两个小家伙,程桥北更担心陈宁溪的身体。 “老婆,” 陈宁溪正嗦了满口的面条,声音含糊不清的,“嗯?” 程桥北说:“你现在有感觉吗?” 闻言,陈宁溪呛得直咳嗽,“咳咳咳……” 程桥北赶紧帮她顺背,“慢点,喝口水。” 陈宁溪昂头喝水顺了气,才说:“这才刚怀上,他们充其量就是个小豆丁,我上哪有感觉。白医生说了,至少四五个月才能感觉到胎动。” 程桥北说:“以后你会很辛苦的。” 陈宁溪笑了,“当妈妈哪有不辛苦的。” 他一直陪她吃完面,把碗洗干净才回到床上。 陈宁溪躺在程桥北怀里,”你期待吗?” 程桥北说:“孩子?” 陈宁溪:“嗯。” 程桥北心情有些复杂,因为他原生家庭的问题,从小没有得到过完整的父爱,这让程桥北不知如何与他的孩子相处,他担心自己做的不够好,或者说想做好,但无从下手。 “……我有期待,但更多是不安。” 陈宁溪问:“不安?因为爸妈的关系?” 程桥北没否认,“你也知道的,我的原生家庭不完整,不管是父爱还是母爱都不完整,甚至在我成年后,与父亲的关系也不是很融洽,所以我怕做不好,怕自己做得不称职。” 陈宁溪拿起他的手放在小腹上,“不会的,你会是个非常称职的爸爸。” 他的手掌温热,轻轻的抚摸着,小心翼翼的样子令人心疼。 对于孩子的期待,陈宁溪又何尝不是,现在月份小,什么都感觉不到,唯一见过就是在彩超屏幕上。 “唉……”陈宁溪想起自己的父母,他们还在里面没出来,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见面。 程桥北搂紧她,安慰道:“爸妈很快会出来的,别担心。对了,我让金律师托人带话进去了,他们已经知道你怀孕了。” “真的?”陈宁溪惊喜,“什么时候告诉他们的?” 程桥北说:“消息应该是今天下午传到的,明天也许会有话带出来给你,也许没有,毕竟他们还不允许与外界联系。” 陈宁溪欣喜不已,“他们知道就好,其他的,我也不强求。” 翌日,金律师的电话过来了。 “程总,”金律师说,“你岳父岳母已经知道消息了,他们很高兴,但有要求,不允许带话出来。” 程桥北:“明白,这已经很感谢了。” 金律师又说:“他们身体都很好,你们放心吧。” 程桥北:“谢谢。” 金律师:“对那些现金提取指纹已经有段日子了,但现在还没个消息,我估计是没查到指纹。” 程桥北说:“没有指纹,是不是就可以洗脱嫌疑了?” 金律师:“还不可以,要找到冯江,询问他是否与那些现金有关,真要是他藏匿的,一定会露出破绽。” 程桥北:“现金上没查到冯江的指纹?” 金律师无奈摇头,道:“没有,因为冯江的指纹被磨损的厉害,已经读取不了了,更别说在现金上提取了。”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我们都觉得巧,但如果大家都这么认为,那说明这个巧合就不对劲。”金律师说。 程桥北可不是好骗的主,结合冯江身上种种异常行为,他有九成的把握那笔巨款与他有关。 两人又聊了关于陈蔚川和叶玉珺的事,他们俩谁也没承认那笔巨款,连督查组的人都看出来,事情的确与他们无关,但上级有要求调查,整件事必须查实查详,做到事无巨细。 程桥北突然灵机一动,找冯江也未必就非要查冯江,可以找他的关系网。 如今他表弟是两人唯一走动的亲属,程桥北来到孟临嘉所在的小区寻找线索,看到花园内凉亭里凑在一起打牌的老人们他上前询问。 “爷们,跟你们打听个人,孟临嘉在这住吗?” 蓝色衣服的老人回:“他住前面那栋,五单元。” 程桥北继续问:“他有个表哥经常来吧?” 老人说:“不清楚。” 其他人头摇得更拨浪鼓似得,纷纷表示不认识。 程桥北询问了一段路程,直到遇见一个满头卷发的老人,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她说:“认识,这不是孟临嘉的表哥嘛。” 他本不抱希望了,突然有人提认识冯江,程桥北赶紧把人请出来问个清楚。 “你好,你对冯江这个人有印象吗?” 对方干脆的回:“有印象。“ 程桥北问:“他最近来过吗?” 老人回忆了会儿,才说:“那可有阵子了,好像半年前来过一次。” …… 第514章 视频监督 程桥北需要确认老人是否存在记忆偏差,又试探着问:“半年前的事您还记着这么清楚呢?” 老人从怀里掏出手机举起来,自豪的说:“看见没,这手机我儿子给我买的,最新款的,我用了没两天就碰见他了,能记不清吗。” 很好,有参照物,应该没错。 但也正因为确定冯江近期没有来过,找孟临嘉这条线算是没意义了。 绕了一圈又回到起点,程桥北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止步于此。 他心里腹诽找个人怎么就这么难,甚至动用关系查了飞机高铁客运等售票渠道,也没发现冯江的行动轨迹,找个人怎么就这么难!还凭空消失了不成。 程桥北打算返回丹江,再想想其他办法。 以现在的情况,不找到冯江,那笔巨款就算没查到指纹也不能证明与陈家无关。所以,也没办法放弃冯江这条线。 程桥北回到宾馆,先去洗澡,手撑着墙任由水从头顶淋下,脑海中一直在想冯江到底会去哪,正琢磨时,陈宁溪的电话过来了。 手机就放在洗漱台上,他关了水龙头用毛巾擦干手接起,“老婆?” 陈宁溪还没下班,在单位刚忙完,抽空询问他情况。 “有线索没?”她问。 程桥北边用毛巾擦水边说:“我问了小区里的人,有人记得冯江半年前来找过孟临嘉。” “半年前那么久?”陈宁溪皱起眉来,“看来冯江不在孟临嘉这,他到底在哪?!” 听出她语气中的急切,程桥北安慰道:“别急,这也让我们排除一种可能,不用再花时间了。” 程桥北总会在事情最糟糕的时候,安抚她的情绪,稳定局面。 “我刚想了下,冯江的电话里还有两个号码联系频繁,一个是他曾经就职的公司,还有一个号码是他经常订外卖的那家饭店,我已经安排金律师过去了,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消息。” 陈宁溪的情绪也平复了,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程桥北说:“明天早上的航班,下午一点多到家。” 陈宁溪说:“我去接你。” “不用接,我车就停在机场的停车场了。”程桥北看她脸色不好,眼底有着淡淡的黑眼圈,问道:“昨晚没睡好?” 陈宁溪说:“有点,一直想爸妈的事,睡不着。” 换位思考,谁摊上这事能睡得香,肯定是茶不思饭不想的,而且陈宁溪的身体情况特殊,正在孕早期,需要十分注意。 程桥北无奈的摇头,“我不在家,你就不听话了。忘了白医生怎么叮嘱的?好好休息,三餐规律,不要太劳神劳力,都忘了?” 陈宁溪说:“没有,都记着呢。但心里有事,不是我能控制的。” 程桥北能理解她,声音温和了,“我明天就回去了,今晚你保证早点睡。” 陈宁溪犹豫下,才答应,“……嗯。” 他无声的吐口气,明知道她做不到,心里只能干着急。 人心不是机器,按个开关就能控制情绪输出,爸妈只要一天在里面,陈宁溪这心就一天悬在嗓子眼。 程桥北只能尽力劝道:“上次检查你比正常孕妇体重还轻,有几项指标偏低,再这么熬下去,对你身体不好。” 他始终考虑的只有她,陈宁溪保证,“今晚我一定早点睡。” 程桥北:“晚上开视频监督你睡觉。” 陈宁溪:“……” 程桥北笑了,“逗你呢。” 彼时,陈宁溪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隔着听筒程桥北说声让她先忙便挂了电话。 等陈宁溪回到家,祁静兰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我看你最近爱吃鱼,晚饭我炖了家常鲫鱼,你尝尝鲜,刺多,吃的时候注意点。”祁静兰又指着保温的小砂锅,说:“那锅是煲的汤,补气安神还养血,晚上你睡前喝的。” 最近的饮食多亏祁姐变着法的给她做,不然家里家外都是事,她哪还有心思给自己煲汤炖鱼的。 “祁姐,这段日子谢谢你了。” 祁静兰说:“应该的,你们对我也好,咱们将心比心。” 祁静兰的孙子要上市里的双语学校,奈何没接洽人,程桥北出力帮忙联系的,平时也三不五时的给她一些贵重的保养品和衣物,她心里是十分乐意在这样的雇主家做事的。 夜里,陈宁溪喝了滋补的汤准备休息。 程桥北的视频过来了,她按了接受,“还真监督我?” 他笑着说:“哪敢,看不到你,我也睡不着。” 陈宁溪嗔怪的睇他眼,走进卧室开了床头灯。 “你也早点睡吧,明天还赶飞机呢。”陈宁溪说。 程桥北躺在床上,枕着手臂看着屏幕里的人,“还早,跟你聊会儿。” 陈宁溪看眼时间,刚九点半,“我今天去市里开会,看到我爸以前的秘书,他现在被调去另一个主任那写材料了。” 程桥北蹙眉,“谁调的?” 陈宁溪说:“谁调的不重要,就算这次我爸没事,他回来也是退居二线了。” 程桥北点点头,明白她的意思,“只要爸没事,退下来也无所谓,落个清闲,干了一辈子,也该享享福了。” 陈宁溪说:“你还不了解他,问心无愧一辈子,临了要是这么退下来,他不甘心。” 程桥北:“换我,我也不甘心,但你要想,爸没事,这才重要。刚开始都有个适应的过程,等适应了就好了,实在不行,我给爸妈找个远离城市,山美水美的地方修养一阵。” 陈宁溪说:“远离城市,还山美水美,哪有那么好找。” “!”突然,陈宁溪的话让程桥北脑海中闪过一抹精光。 找不到冯江,会不会被人送到一个远离城市的地方,所以查询冯江出行记录时没有任何线索,其实,人早就被送到一个远离城市,且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没记错的话,邹勇很喜欢远离城市喧嚣的小村子,而且置办了很多房产,冯江会不会被藏在某个别墅内? 与陈宁溪的视频结束后,程桥北立刻联系邓岩。 “不管用任何方式,一定要把邹勇名下所有远离市区的房产统计出来。” 第515章 就是他 邓岩收到程桥北的消息后,回复:明白。 他放下手机,魏莱也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看到邓岩抱着哄睡的孩子往婴儿床边走,小声问: “睡着了?” 邓岩放下孩子,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声说:“可算睡了。” “呵呵……”魏莱笑,“知道带孩子不容易了?” 邓岩抬手蹭掉额头的汗,“她都困得打哈欠了,就不能乖乖的睡,哭得我一头汗。” 魏莱也无奈道:“每次哄她睡觉,都跟杀猪一样,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讨厌睡觉。” 邓岩说:“我明天要约孔英琪吃饭,你帮忙联系下?” 孔英琪的人脉可以查到名下房产,魏莱与孔英琪交情颇深,由她出面要更把握。 魏莱问:“程哥要查谁的房产?” 邓岩说:“邹勇。” 魏莱了然的点头,“宁溪爸妈的事,跟邹勇有关?” 虽然她生产在家,但结合最近发生的事,不难猜。 邓岩说:“想找个人,应该在邹勇的别墅里。” 魏莱:“既然找人,就不能光找别墅了,跟他有关的房产都要查一下,想藏个人又不止别墅里,那些闲置的门市,废弃的厂房,都可以藏。” 邓岩盯着她看,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魏莱说:“干嘛这么看我?” 邓岩道:“谁说一孕傻三年?我老婆就不是。” 经过魏莱的联系,邓岩与孔英琪约在一个私密性较好的餐厅见面,孔英琪得知要查的人是邹勇,脸色凝重起来。 “你为什么查邹勇?”孔英琪问。 邓岩说:“这个要保密,而且,你知道的越少,对你越有利。” 孔英琪严肃道:“要是查邹勇,得加钱,风险太大。” 邓岩说:“钱不是问题。” 孔英琪说:“明天十二点前,给你消息。” 邓岩:“好。” 程桥北抵达机场时,邓岩刚结束与孔英琪的见面,两人约在集团碰面。 邓岩来到集团,知道程桥北还没到,便自觉的在门口等候,沈希文端着杯咖啡放在桌上。 “邓经理,程总出差还没回来。” 邓岩说:“我联系他了,刚下飞机,应该快到公司了。” 闻言,沈希文了然。 走廊里,传来稳健的脚步声,邓岩寻声望去缓缓起身,直到程桥北走近了,邓岩恭敬的唤道: “程总。” 程桥北颔首,推门走进办公室,邓岩跟着进去,回手关上门。 邓岩主动汇报:“邹勇房产的情况,明天中午前会有消息,对方开了大价,说是承担的风险高。” 既然是所需的情报,总要付出点代价的,程桥北说:“她敢开高价,说明消息足够值钱。” 邓岩也是这么认为的,“宁溪父母的事,除了冯江,还有什么突破口?” 程桥北摇摇头,“房子在我丈母娘名下,巨额财产来源不明,说不清就没那么容易出来。现在只有藏钱的人站出来,才能真正解决问题。” 邓岩沉默片刻,“看来只有找冯江一条路。” 两人聊了会儿陈宁溪父母的事,又开始了公司的经营和盈利情况等,程桥北听着邓岩在一一汇报,直到报出上个月的房间入住率和营业额,程桥北揉着发疼的太阳穴,说: “影响的余波还在,看来这个月也是我们的销售低谷。” 邓岩说:“我会尽力再搞一些活动,加上一些旅游博主的推广还有其他商用广告,应该会在短时间内起到一波流量的推动作用。” 程桥北说:“短线一直都不是我们主要抓的服务区块,我们要做,就做品牌长线,让我们集团的会员只要出去游玩,想到的第一个酒店就是我们翡翠嘉丽和东方壹品。要的是这种效果。” 一下午时间,两人聊了很多经营上的问题,也在求同存异,寻找两个品牌的平衡点。 直到天色暗了,邓岩才离开程桥北的办公室。 孔英琪办事效率很高,将查实的信息发给邓岩后,邓岩支付了尾款。 程桥北看着文档里罗列的详细地址,心里暗道,邹勇名下的房产和土地还真是不少。 经过他推敲筛选后,最终将目标锁定在四个建筑内,为了不打草惊蛇,需要确定哪栋建筑现在还有人居住。 通过察看水表电表,可以确定建筑内是否有人生活,晚上可以更方便观察建筑内的情况。 当晚,派去的人就有反馈消息了,四栋建筑里,只有两栋楼存在人生活的迹象,且现在其中一栋楼里发现疑似冯江的人。 当程桥北得知冯江有可能被关在一个废弃化工厂时,二话不说就要赶去亲自确认。 天黑下来,程桥北开始行动了。 他先是驱车赶到化工厂门口,借着夜色往工厂里察看,里面似乎有人,但看起来又不像工人。 在夜色掩护下程桥北靠近工厂,隔着玻璃往里看,七八个人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闲聊打牌,墙角立着两张床,其中一张床上躺着个人,背对着程桥北,他看不到对方的脸。 有人不耐烦的来到桌旁坐下,说道:“老大,咱们还要看多久?什么时候是个头?我都快一个月没回家了。” 被唤作老大的人说:“多久不是我说的算,等消息就是了。” 那人还不死心,继续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这住的环境还有吃上,太不方便了。以前好歹住的是别墅,各方面都舒服些,现在住在这破工厂,环境也太差了。” 老大脸色陡然一沉,“什么时候轮到你挑刺了,能干就干,不能干滚,嫌条件不好,你去找个能当大爷的地方,让你舒舒服服的躺着赚钱。” 对方被堵得语塞,“……我就是随便问问。” 老大狠狠瞪他眼,“闭上你的狗嘴。” 程桥北的目光始终盯着床上的人,直到对方挪动身子,找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可也正是因为这下,他终于看清床上人的正脸了。 就是他!冯江! 程桥北心里一阵暗喜,又返回到车上,拨通了金律师的电话。 “我找到冯江了。”他说。 金律师问:“你看清楚了?确定吗?” 程桥北说:“确定。” …… 第516章 简单的条件 在看守冯江的那群人中,程桥北认出其中有个高个黝黑的男人曾出现在邹勇身边,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他记得很清楚,在黄元伟的游轮上见过面。 为了抓捕顺利,程桥北将厂房的后门用杂物堵死,方便警方抓捕。 金律师带着民警前往废弃化工厂的途中给程桥北发去消息,让他躲在安全的地方,避免打草惊蛇。 黑夜中,警灯闪烁,程桥北目光如枭隼般注视着工厂的门口,时刻警惕有任何风吹草动。 眼看几辆警车停在工厂门口,从车里下来的人快速冲进去,紧接着窗口人影攒动,没多会儿工夫,警察押着一排人上了警车。 程桥北这才揿灭了烟,启动车离开。 冯江他协助找到了,接下来的事,就要靠警方了。 陈宁溪看眼时钟,已经十一点多了,程桥北还没回来,她点开微信刚要发消息,便听到指纹锁打开的响动。 她奔着玄关走去,程桥北换了拖鞋一抬头,笑道:“没睡呢?” 陈宁溪见他衣服上脏兮兮的,沾着灰尘,“怎么弄的?”她把人转个身,上下打量,“干嘛去了弄这么脏?……你该不是跟人打起了吧?” “没有。”程桥北笑道,转过身才说:“但有件事,你知道肯定高兴。” 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对陈宁溪的说:“冯江抓到了。” 陈宁溪微张着嘴,恍然道:“你这一身,抓他弄的?” “不是,”程桥北看她神情紧张,拉着人让她坐在沙发上,“你先别瞎想,我慢慢跟你讲。” 陈宁溪点点头,眉头依旧紧紧地皱着。 程桥北将寻找冯江的前前后后大致说了,虽然寻找的过程有些煎熬甚至挑战人的耐性,但也侧面印证了一件事,越是找不到冯江,越说明冯江这个人有问题,而程桥北没放弃冯江这条线的想法是对的。 陈宁溪问:“你确定看着冯江的人里有邹勇身边的人?” 程桥北说:“确定,我在黄元伟的游轮上见过他,一直陪在邹勇身边。” 陈宁溪描述下,“他左脸上是不是有块胎记?” 程桥北明确的说出位置,“在眉毛那块。” “嗯。”陈宁溪也见过那人,“他叫刘金,刚开始给邹勇开车,后来就帮他跑跑事,邹勇很信任他,有些家里的事都是交给刘金办的。现在看来,我爸妈被陷害铁定也跟他有关了。” 程桥北把脏衣服脱了,陈宁溪反应过来,“你没说衣服怎么弄脏的。” 他脱衣服的动作顿住,缓缓回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我不是怕他们从后门跑吗,就搬了一些石头杂物什么的把后门给他们堵上。” 陈宁溪抓起他的手翻过来看,手指都被划破了,他那么爱干净的人,甚至有些轻微的洁癖,但为了能堵住冯江,他甘愿一趟趟搬运石块和废弃物。 “别动,我去拿药箱。”陈宁溪起身,程桥北目光追着人,“没事,洗洗就好了。” 她拎着药箱回来,语气严厉,“坐着,别动。” 陈宁溪蹲在他身前,用消毒药棉开始帮他清理伤口,边清理边轻轻吹着,“疼吗?” 程桥北垂眸看着她,眼角眉梢都染着笑意,“我说疼,你亲我下?” 陈宁溪昂起下巴凑上去,在他错愕的目光中在他唇上亲下。 她问:“这回还疼吗?” 换做平时,她早炸毛了。 程桥北回过神,轻摇头,“……不疼了。要是再唔……” 她主动又吻上去,用力吮下他的唇瓣,程桥北猛地推开她肩膀,喉咙滚了滚,才说: “不行,别再深入了,白医生说不行。” 陈宁溪噗嗤笑了,“现在白医生的话,在你这成圣旨了。” 程桥北平复下情绪,才说:“不是她的话是圣旨,是我不想你有任何闪失,这孩子你好不容易怀上的,要是因为我放纵有什么闪失,最后受罪的只有你。” 陈宁溪温柔的目光看着他,指腹轻抚过他的脸颊,“这孩子虽然怀得辛苦,但我觉得值得。还有,以后这种危险的事,不准干了,我也会担心的。” 他抓过脸侧的手,亲了亲,“知道了。” 陈宁溪敛眸,表情也认真起来,“警察找到他,也不知道能不能问出实情来。凭着邹勇的心机,能把人藏起来,就一定会交代冯江万一被抓该如何应付。” 程桥北说:“我们要相信警察的办案能力,更要相信督查组的那些人个个都不是简单人物,他们想查的事,一定会查得清清楚楚。” 陈宁溪点头,“嗯,我们等结果吧。” 此时,督查组的人得知冯江找到了,连夜突审冯江,但显然冯江有准备,一直不肯承认与房屋内的巨款有关。 陈宁溪得知消息时,心里焦急的很,果然如她所料,拿冯江毫无办法,如果冯江再不交代,人就要放了。 从单位下班后,陈宁溪顺路去超市买水果,正专注的挑桃子时,突然被旁边的人挡住了,她一转头看到邹勇站在那,脸上的神情瞬间警觉起来,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邹勇拿起一颗桃子,温温然的笑道:“这个甜。” 陈宁溪一脸严肃,有了上次的教训,就算她现在临时录音也来不及,但看眼头顶的摄像头,她说: “你为什么陷害我爸妈?” 邹勇显然猜到她的意图,又挑拣起一颗桃子,说:“这个也甜。” 陈宁溪睫毛轻颤,“冯江是你安排人藏起来的,你为什么藏他,是不是因为他跟出租房里的巨款有关?” 邹勇依旧不为所动,“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怀孕后,她情绪容易激动,被邹勇两句话气得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颤抖,但最后尚存的一丝理智让她不能冲动。 “我真的搞不懂,你为什么要陷害我爸妈?” 邹勇拉开她装桃子的袋子,将刚才挑好的两个桃子放进去,压低声音说:“因为他们不同意你跟我在一起。你想救他们也简单,只要我一句话,冯江会说对他们有利的证词。” 陈宁溪眼神发狠,“我听听你简单的条件吧。” 邹勇说:“跟他离婚,我娶你,就这么简单。” 第517章 太被动 陈宁溪不怒反笑,“没想到,以您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竟然喜欢干抢别人老婆这种龌龊的事。桥北虽算不上豪门大家,但在社会上也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你一丁点都不在乎别人看你的目光?” 邹勇望向她的眼神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但这目光在陈宁溪看来伪善到令人作呕。 他说:“我不需要在乎别人的目光,你到我身边,你听到的都是祝福和恭喜。” 陈宁溪咬得后槽牙咯吱响,“你的年纪都快当我爸了。” 邹勇说:“年纪大了,会疼人,你该听过的。” 陈宁溪恶寒的连购物袋脱手都掉落,邹勇继续说道:“你以为冯江被抓我就怕了?” “?”陈宁溪瞠眸,惊讶的后知后觉,原来被抓才是棋局最关键的一步。 邹勇点点头,笑了,“看来你想明白了。” 陈宁溪拧起眉,“你还想干嘛?” 邹勇说凑近她耳边说:“离婚,我娶你,你爸妈他们都会没事,连他也会没事,怎么选你自己考虑。还有,你怀了谁的孩子,我都不介意,我都会当成自己的孩子养。” 陈宁溪脱口而出,“你有病吧。” 喊声引来周围人的注意,纷纷将目光投向他们。 邹勇绅士的笑向大家表示歉意,“不好意思,跟我闹脾气呢。” 他这么解释,大家误解两人是夫妻关系,这也更激怒了陈宁溪,她掉头就走。 “他是神经病,我不认识他。” 陈宁溪脚步加快,邹勇在后追着,说:“慢点,怀着孕呢,一点不小心。” 她注意到周围人看她的目光,就好像她是个无理无脑又任性的妻子。 邹勇一直追出来,直到陈宁溪车旁,从他现在的态度看,已经完全无所顾忌了。 “你死心吧,我是不会离婚的。冯江扛不住督查组的询问,他会说实话的。至于桥北,他也会处理好公司的事,你动不了我们一家人。” 邹勇说:“笑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赢家。往后的事,我们慢慢看,你要是走投无路了,记得来找我。” 陈宁溪满眼厌恶,“你永远等不到那天。” 邹勇轻笑,“话别说太满,再见,宁溪。” 他转身走了,陈宁溪赶紧打开车门坐进去,今天真是晦气! 邹勇上车后,拨通一个号码,对里面的人说:“关于翡翠嘉丽的小道消息,有兴趣吗?” 听筒那端的人问:“什么消息?” 邹勇说:“翡翠嘉丽的青山项目,是靠造假数据拿下的,你可以报道下。” 说完,邹勇挂了电话。 陈宁溪对他的态度太抗拒了,必须给她施压,让她明白一件事,永远不要把话说得太满。 一直等到快凌晨了,程桥北才下班回来。 看到卧室开着床头灯,他走到门口边解领带边说:“怎么还不睡?” 陈宁溪下床来到他面前,“我下班遇到邹勇了。” 程桥北解衬衫扣子的动作一顿,明白她脸色为什么不对劲了。 “他说了什么?” 陈宁溪大致说了经过,但主要想提醒程桥北,“我感觉冯江的事,就是个诱饵,我们不能上当,应该有什么被我们忽略了。桥北,”她拉起程桥北的手,“我们一定要把这个问题揪出来。还有你,他对你肯定也要使手段的。现在的情况,我们在明,他在暗,我们一味的防守,却要抵住他从暗处打来的子弹,这样对我们太不利了,太被动了。” 程桥北脑海中灵光一闪,意味深长的说:“是啊,我们在明,他在暗,是太被动了。不如换换位置?” 陈宁溪看着他的眼睛,“你有什么打算?” 程桥北轻轻捏她脸颊,戏谑道:“跟正人君子,我们文明,但要是跟小人,我也不介意当个无赖。” 陈宁溪不明所以,“你想好怎么反击了?” 程桥北压住她唇瓣,“事以密成,不可说。” 就在程桥北面对资金的压力愁眉不展时,青山项目的黑幕又被曝出,原本复工的项目突然被叫停接受审计调查。 当新闻曝出时,陈宁溪早已从程桥北的口中知道了。 这一年,围绕在她和程桥北身上的事太多了,连那些喜欢吃瓜的群众都有些习以为常了。 大家的注意力从她父母身上,已经转移到等着看翡翠嘉丽何时破产,而程桥北在面对记者采访时,则选择回避,这也让翡翠嘉丽必将破产的消息成为定局。 股价的波动最为明显,短短一周时间,市值蒸发,内部管理层因此矛盾激化,程桥北还要面对董事会的压力,而青山项目的停摆,彻底拉开董事会成员间势力的对抗。 郑蓉茜敲开程桥北办公室的门,看到她来了,程桥北有些意外。 “郑董来,有什么事吗?”程桥北看向她。 郑蓉茜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股价已经掉到没眼看的地步了,你还能坐得住?” 程桥北:“郑董有什么好意见?” 郑蓉茜冷着脸,说:“当初肯支持你,是认为你可以拉集团一把,现在看来,是我看走眼了。” 程桥北混不吝的说:“就算你看走眼了,你有什么好办法,我听听?” “!”郑蓉茜一噎。 程桥北笑了,“你也没好办法,凭什么来质问我?” 郑蓉茜站起来,猛拍下桌子,“集团好歹有我郑家的一份,你不急,我还心急呢。” 程桥北又问:“光心急有什么用,你得有解决的办法。没办法,别吵了,回去吧。” 郑蓉茜完全没料到他居然赶她走,“程桥北,你要是想让我另眼相看,就让集团度过危机,否则,你在我眼里永远是那个摆不上台面的小三野种。” 程桥北脸色陡然一沉,他最恨郑蓉茜一口一个小三野种的叫他。 他忽然点点头,笑得阴恻恻的,“郑董,如果集团度过难关,我让你当着大家的面给我妈倒茶,你肯吗?” 原配给三倒茶,这是明摆着羞辱她。 程桥北也是故意恶心郑蓉茜,可下一秒,郑蓉茜说道:“只要你能做到,我可以给她倒茶。” 程桥北冰冷的目光打量对面人,攥了攥指尖,说:“别反悔。” …… 其实,倒茶也不过是气话,如果可以选择,他也不想自己的身份如此不堪。 第518章 我自己会注意的 陈宁溪联系到叶玉珺曾经的姐妹团成员,听到她的电话,有人委婉的谢绝见面,不想掺和他们家的事,但也有人真心关心叶玉珺,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答应会尽自己绵薄之力,打听下叶玉珺的近况。 危难之时,才能见人品。 陈宁溪从一个阿姨的那得知,她人瘦了些,但眼神中的精气神还在,还让人给陈宁溪带了话,她很好,让陈宁溪别惦记,保重好身体。 晚上回到家,陈宁溪想着母亲的叮嘱,心里泛起酸楚。 祁静兰看到她吃着饭又开始走神,暖心的劝道:“别担心,你爸妈会没事的,好人有好报。倒是你,要多吃点,等他们回来,看到你健健康康的,他们才能高兴。你要是整天心里装着事,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他们看到你也会心疼的。你说,我说的对吧。” 陈宁溪点点头,“祁姐,你还认为我爸是好官?” 现在很多人认为陈蔚川就是表面装得清正廉洁,实则背地里就是个贪赃枉法的贪官。 可祁静兰却说:“那还用说,陈市长绝对是个好官。”她见陈宁溪怔愣的看着她,连忙继续说道:“我可不是当你面挑好听的说,我老家村上以前每年夏季都会闹洪水,自从陈市长上任后,他开始划拨资金给村里修建巩固堤坝,在上游建设蓄水池还有水坝,还重新给村里铺设路面修缮学校,原来的小诊所就能看个头疼脑热,现在医院基础设施都添置了,还招聘来很多医生,有些病在村上的医院就可以看了,不用去市里的大医院排队。一个为百姓谋福祉的官就是好官。” 曾经她不理解父亲,如今父亲的形象在心中十分高大。 陈宁溪心里一暖,“祁姐,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祁静兰说:“你现在要多吃点,这样孩子才能长得健康,还有你的身体也需要营养。” 陈宁溪端起碗,大口朵颐。 彼时,翡翠嘉丽。 程桥北也心急于想尽快把爸妈赶紧接回来,但督查组那边一直没个动静,他就算是再急,也要等消息。 眼下,要想角色对换,就要从根本上解决两个问题,也是邹勇一直拿捏他们七寸的地方。 一是父母,二是公司,前者是亲情,后者是事业,不得不说邹勇拿得一手好牌。 但程桥北的信条里可没有烂牌就要摆烂打的道理,即便手握烂牌,也要打得漂亮。 现在,他把冯江当诱饵抛给他们,但只要他是真相的那环,就有他的价值。 冯江原本是击垮他的一枚棋子,如今程桥北要利用这颗棋反将一军。 他需要找到冯江心甘情愿为邹勇背锅的原因,只要破了这环,爸妈就能洗脱嫌疑了。 程桥北再次联系邓岩,让他查冯江所有的资料乃至周边关系网。 邓岩深知,程桥北准备反击了。 而从今天开始,这盘棋也就不由得邹勇下了。 两人又聊了关于公司的事。 目前,不论是行业新星东方壹品还是酒店巨头翡翠嘉丽,程桥北开局打的是价格战,但要想立于行业不败之地,靠低价位是不能取胜的,要迎合市场就必须继续转型。 面对行业内激烈的竞争,程桥北必须给两个品牌寻找到新出路,而他最近有关注144小时过境免签,如果这个商机抓住了,便能为集团注入一剂强心针。 翡翠嘉丽有品牌影响力,更有发展历史,在外国的知名度远远超过其他国内品牌。 要想把酒店和海外市场无缝对接,需要媒介,更需要展示平台和服务平台。 夜已深,程桥北将方案保存好,走出办公室。 到家时,陈宁溪已经睡下了,他小心的帮她掖好被角,默默地退出房间关了门。 最近她的压力也大,爸妈的事一直没个动静,想着明天让金律师再询问下进度。 等程桥北洗完澡出来,已经凌晨了,忙碌了一天的大脑终于可以松懈一会儿。 他来到酒柜前,倒上一杯红酒,靠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夜色下的城市,整个人彻底放空。 不知不觉,喝了半瓶,人有些微醺,他没有回房间,而是躺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等陈宁溪一早醒来,看到身边空着,难道一晚上没回来? 她走出房间,一眼就看到沙发上熟睡的人,茶几上放着半瓶红酒还有一只高脚杯,他很少在家喝酒,看来最近压力很大。 陈宁溪刚弯腰拿起红酒,细微的响动还是吵醒程桥北,他半阖着眼看着面前的人,支吾的叫声: “老婆……” 陈宁溪放下酒瓶,说:“你怎么睡这了,没去床上?” 程桥北朝她伸手,后者将手搭在他掌心里,被程桥北拉过去躺在他身旁。 “原本是想洗完澡就去睡的,结果……”他低低的笑,“你也看到了,喝了酒,怕吵醒你,就睡在沙发上了。” 陈宁溪问:“你几点回来的?” 程桥北说:“应该十一点多了吧。” 陈宁溪:“突然喝酒,最近压力太大了吧?” 他要说没压力,显然没可信度,但要说压力巨大,就会将这份压力带给那个家庭。 陈宁溪说:“昨天我找到一个阿姨,她帮我查了父母的消息,他们都瘦了,但精神状态都很好,妈还带了话,说她很好,让我别惦记,还让我保重好身体。” 程桥北顺着她的背,意味深长的说:“爸妈很快会回来的。” 陈宁溪眼神坚定,“我也相信,他们没有做过的事,谁也冤枉不了,他们会没事的。” 两人吃过早饭,一同走出家门。 程桥北提议,“不如我接你上下班?” 陈宁溪明白他的想法,说道:“上班你送我,下班呢?你总加班,难不成为了送我回家,中途来接我,再回公司吧?都不够折腾的。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自己会注意的。” 程桥北握了握陈宁溪的手,“我知道你会注意,但他那种人没底线起来,真不知道会做什么。” 第519章 好兄弟 陈宁溪也对那天的事心有余悸,但更为程桥北着想。 两家公司的重担都在他肩上,不能让他过度分心。 “要不这样,大不了我不去超市了,减少跟他碰面的机会。” 虽然这不是程桥北愿意看见的局面,但显然是目前解决问题最直接的办法。 电梯开了,两人前后走出来,程桥北说:“你再忍一段时间,我会解决这些问题的。” 陈宁溪说:“问题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我们是一家人。所以,一起扛。” 程桥北侧眸看她,陈宁溪笑起来如这明媚的晨光。 最近好像太严肃了,都忘了生活该有乐趣了。 他突然打趣道:“好兄弟,一辈子呗。” 陈宁溪笑睇他眼,“我现在的情况,咱俩好像也就能做兄弟了。” 程桥北痞痞的勾唇,说道:“三个月吧,我听白医生说,三个月我们就可以跨越纯洁的友谊了。” 陈宁溪秒懂,脸颊绯红,“我要迟到了,拜拜。” “哎……脸又红了,”程桥北看着她背影,说:“孩子都怀了,脸皮儿还这么薄,等你生完的,我好好治治你脸红的毛病。” 陈宁溪脚步越来越快,程桥北在后面喊:“你慢点,别摔着。” 两人的车一前一后驶出小区,程桥北还不等到公司,接到金律师的电话。 “忙嘛?有些事需要征求你的意见。” 程桥北:“我在开车,什么事,说吧。” 金律师说:“造谣你吸毒的人联系我,想跟你和解,你什么想法?” 程桥北毫不犹豫的说:“不接受,该怎么判怎么判,我又不是他妈,不会无条件给他脸。” 金律师:“明白了,没事了。” “等等,先别挂。”程桥北问,“我爸妈的事现在到什么阶段了?人总不能一直不让回来吧?” 金律师说:“冯江应该坚持不了多久,涉及案情,具体不方便细说。” 程桥北眉峰微妙的挑起,“发现问题了?” 金律师说:“我只能说,要是他没问题,人应该早出来了。” 程桥北冷笑,“看来还没撂。” 金律师:“别乱来,警方办案有进度和程序跟着。” 程桥北:“我配合警方做个良好市民不行?” 金律师:“……” 程桥北挂断电话,眼睛危险的睨了睨。 邓岩消息搜集的很快,程桥北点开看,注意到冯江的母亲四月去世了,死因是病故,他也因此背了一身债。 调查资料里还有老人治疗费的收款凭证,以冯江的薪水,负担老人的治疗费捉襟见肘。所以,有没有可能,冯江是因为这笔债才肯替邹勇办事? 程桥北调转车头,奔着医院驶去。 当他的车停在医院门口,拨通了陈宁溪的电话。 “老婆,你能帮我联系下张铎吗?我想查一段视频。” 陈宁溪:“什么视频?” 程桥北如实说:“冯江缴费的视频,我想看看是他自己缴费的,还是有人替他存的。” 闻言,陈宁溪说:“你等下,我联系看看。” 陈宁溪拨通张铎的电话,借故说在缴费窗口丢了东西,想看下视频寻找,得知视频保存时限为半年,程桥北心里踏实了。 在张铎的带领下,程桥北来到监控室。直到找到一台运行速度相对较快的电脑。 他坐在保安身后看屏幕,直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缴费窗口前,程桥北拿出手机对着屏幕拍,果然是他! 感谢完张铎才离开,程桥北拿着视频资料回到公司。 现在要说与邹勇没关,估计没人会相信了。 此时,他盯着视频上的人就是刘金,而刘金是邹勇的人。 这么看下来,终于明白冯江为什么对邹勇死心塌地了。 冯江的母亲重病多年,前前后后算下来可不是笔小数目,而邹勇一直资助他,连冯江母亲的葬礼都是邹勇出钱给办的,就冲着这份恩情,冯江也不会轻易出卖邹勇。 现在查清楚,反而不好操作。 程桥北将椅子转个方向,面对着窗外,指尖一下下点着桌面。 桌上的手机响了,扫眼屏幕是陈宁溪的号码。 “老婆?” 陈宁溪说:“你今晚加班吗?梁蕾让我们过去吃饭。” 程桥北:“今晚不加班,一起去。” 陈宁溪:“好。” “老婆。” “嗯?” “冯江不好搞了。” “……” 陈宁溪默了默,“怎么不好搞了?” 他将冯江与邹勇之间的关系说明,陈宁溪也觉得难度不小。 陈宁溪说:“既然我们不好搞,就让督查组去问。” 程桥北觉得也是个办法,“老婆,还是你有办法,知道问题解决不了,就将问题转嫁出去。” 陈宁溪说:“只要督查组介入,有你提供的证据,想查冯江和邹勇的关系并不难。还有出租房里的巨款,那么一大笔钱,从哪取?一定会有记录,只要肯花时间查都会有结果。” 程桥北说:“我这就联系金律师。” 当金律师收到程桥北发来的视频和资料,看到视频中缴款的人就是之前抓捕的刘金,再结合冯江一直维护邹勇,那么冯江与邹勇之间的关系就不言而喻了。 金律师办事效率很快,万言正把相关视频和截图等发给督查组的人员,如果不出所料,应该不到一周时间人就能出来了。 督察组也不负众望,确实通过视频上的人进行倒查,不光发现刘金这个人的问题,更查出邹勇与冯江之间存在巨额债权债务关系,无形中冯江的证词已不具备公正性和可信度。 而出租房里的巨款,通过钞票上的号码,经督查组的人员多方走访后确定是从某银行提取流出的,只要查看服务窗口上的监控,就能发现是谁支取的,检测指纹的结果也出来了,未检测出陈蔚川和叶玉珺的指纹,换句话说,已经可以证明,他们与巨款无关。 督查组的人再次审问冯江,并将刘金去银行提款的视频也公布出来,冯江就算现在装疯卖傻也无济于事。 邹勇看着精心设的局,就这么被瓦解,心有不甘,但又不得不接受。 第520章 又招惹你没 刘金承认指使冯江藏匿巨款,但并不承认栽赃陷害陈蔚川,一直不肯露面只是不想被公司发现他侵吞公司财产。 从冯江处也证实刘金的说法,但巨款来源他并不知情,只按照刘金的指使找个安全的地方藏钱,对藏钱的目的不知情。 至于为什么听命于刘金,冯江如是说,他母亲从病重住院到丧事,前前后后都是刘金出面帮忙的,连为老人守夜和头七刘金都全程陪同,他感激刘金所以对于他提出的要求无法拒绝。 巨款的来源由刘金交代是他利用工作之便侵吞公司一笔尾款,在警方找到邹勇询问调查时,他承认公司的确有笔尾款一直未收回,但对于尾款被刘金私自侵吞并不知情,后经走访调查,乾坤集团却有一笔五百万尾款由刘金接手。 邹勇与冯江的债务,与案件完全无关,整件事由刘金一个人抗下全部责任,巧合得好像一出闹剧。 最可笑的是邹勇对于侵吞公司财产的事,主动提出不打算追究刘金责任,由公司内部处理。 虽然督查组的调查最终还陈蔚川清白,但对于他私下收受邹勇贵重礼物的事还是给予内部警告处分,并进行全市通报。冯江和刘金毕竟涉及陷害政府官员,对两人还是进行了刑事处罚。 刘金入狱,邹勇如被砍断了半条手臂,冯江的父亲在他入狱的第二天,收到一笔钱,对方放下钱只说是冯江的朋友。 …… 陈宁溪接到电话去分局接人,她马上联系程桥北,但他的手机一直打不通。 此时,程桥北正在开会,研究旅游淡季解决入住的方案和上市问题。 情况严峻,迫在眉睫,他必须要在剩下的几个月完成对赌协议的内容。 陈宁溪又打去一遍还是无人接听,给程桥北留言后拿了车钥匙快步走出办公室。 电力距离市局不远,陈宁溪的车停在市局内,来到三楼的小会议室门口。 敲开门,里面除了父母还有省督查组和市委的人在,谈话气氛一团和气。 看到父母的第一眼,两人都消瘦了,头发也显出斑白,陈宁溪心疼不已,但还是淡定的走进去,先与督查组和市委的人打过招呼后,来到父母前面。 陈宁溪说:“桥北公司有事,我先过来接你们。” 陈蔚川说:“他公司事儿真正多的时候,别耽误他。” 叶玉珺上上下下打量陈宁溪,“你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反应?” 陈宁溪嘴角笑漪轻牵,摇头说:“没什么反应。” 叶玉珺欣喜,但又发现她人单薄的很,“你是不是瘦了?” 陈宁溪忙说:“没有,衣服颜色深显得。” 叶玉珺注意到她纤细的腕子,他们被调查问话这段时间,女儿在外面一定急得上火。 临走前,宣布了陈蔚川的调令,跨市调去东易市任市长。 东易距离丹江五六百公里的路程,丹江临海,属经济区,东易四面环山,土地贫瘠匮乏,经济处于全省最低。 虽然谁也不愿意他去任职,但已下的调令必须服从。 督查组的一名同志邵润钰来到陈蔚川面前,主动告别,道:“陈市长,调查过程中,我职责所在,希望能理解。” 陈蔚川看着举在半空中的手,与邵润钰的握了握,说道:“理解。” 从调查起到结束,邵润钰从走访和询问中发现,陈蔚川是个受群众喜爱的干部,且未发现重大违纪问题,与邹勇的私交也仅仅停留在朋友范畴内,并没有为邹勇的公司以权谋私过。 虽然私下收受礼物,但看得出是以朋友的身份的馈赠,但收受贵重礼物还是不被允许的,组织上给出的处理意见只能执行。 陈宁溪启动车,看眼后座上的父母,他们也同时看向她,三口人相视而笑。 车刚停在小区车位上,程桥北的电话打过来了。 “宁溪,我刚开会来着,爸妈接着没?你在哪?我这就去。” 车厢内安静,程桥北的声音听得清楚,陈蔚川朝她摆手示意,“让他别急,告诉他我们已经到家了。” 陈宁溪说:“已经接回来了,你先忙,下班了过来。” 程桥北看眼时间,今天的会议十分重要,他说:“你把电话打开免提。” 陈宁溪按照他说的开了免提,“开了。” 程桥北带着歉意的口气说:“爸,妈,真不好意思,我没去接你们,这个会很重要,我尽快开完回去。” 叶玉珺说:“小程,别有顾虑,你先忙,我和你爸又不是老糊涂,理解。这都到家了,你也放心吧。” 陈蔚川说:“小程,去忙吧。” 程桥北说:“好,那我继续开会了,爸。宁溪。” 陈宁溪:“嗯?” 程桥北:“我安排司机接祁姐去超市买菜和水果,你们在家等着就好。” 陈宁溪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陈宁溪说:“祁姐是桥北新雇的阿姨,她一会儿过来送菜和水果。” 两人都看在眼里,这孩子办事总是滴水不漏的。 三人上楼,叶玉珺进屋就注意到花架上的多肉依旧饱满,看来她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也有人来照看着。 她边浇水边感叹,“真是好些日子没回了,它们都长了。” 陈蔚川到家第一件事是靠在沙发上闭上眼休息,这段时间他太累了,心理上十分疲惫。 陈宁溪打开窗通风,回头看着客厅里的父母,明明父亲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母亲也浇着同一批多肉,但为什么感觉不同。 她再次注意到两人鬓角还有头顶的白发,心里泛起一丝酸楚,走过去说: “你们先休息,呆会儿洗个澡,我给你们把头发染一下。” 叶玉珺这才直起身,看着玻璃上反射的影子,她用手拨了拨鬓角的白发,“是该染一下了。老陈,”她走过去,看着沙发上的人,陈宁溪说:“让我爸去床上睡吧。” 叶玉珺摆摆手,压低声音说:“先别吵他,你去拿条毯子。” 陈宁溪赶紧回房间,取条薄被过来,叶玉珺小心翼翼的给他盖上,又慢慢退开。 她小声说:“我听他们说,你爸自从进去成宿成宿的睡不着,这回来了,就让他好好睡一觉。” 陈宁溪点点头,叶玉珺说:“你跟我来。” 她随母亲去了卧室,叶玉珺关上门,问:“邹勇这阵子又招惹你没?” 第521章 要留住她 陈宁溪说了在超市被邹勇堵住的事,叶玉珺脸色立马凌厉起来,骂了句:“不要脸的东西,真是得寸进尺。” “妈,”陈宁溪眼神中难掩厌恶,“他不光陷害我爸和你,还有桥北,他们之间的生意盘根错节,也说了要用桥北公司威胁我。” 叶玉珺嫌弃的皱眉,“别听他放屁,想要公司就要公司,一个生意人装什么情圣。他威胁你无非就是为了给小程施压,他知道小程在乎你,蛇打七寸,等着小程手忙脚乱,瞻前顾后,最好是看到小程无心公司的事,这样他才有机会在对赌协议里拿到自己想要的。 宁溪,你要记住,像邹勇这种城府极深的男人被女人吸引,并不是他的感情觉醒,而是你在他那有价值,你有制衡的价值,利益才能让他疯狂。 现在我们要全力支持小程,你也要时刻提防邹勇。” 叶玉珺眼神渐渗出凉意,“邹勇最近太顺了,该让他付出代价了。” 陈宁溪说:“妈,你要干嘛?” 叶玉珺收敛戾气,寻常口气说:“我能干嘛,等着看老天收拾他呗。” “……”是吗?可陈宁溪觉得没那么简单。 母女俩又聊了一些叶玉珺在被调查期间的事,叶玉珺看时间,说:“一会儿阿姨来,我去收拾下。” 她优雅了一辈子,怎么会让外人看到她邋遢的样子。 陈宁溪给她染了头发,叶玉珺洗过澡又换身干净的衣服出来。 来到沙发旁,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回卧室了。 陈宁溪从厨房出来,“我爸呢?” 叶玉珺看向紧闭的卧室门。 彼时,门铃响了,陈宁溪说:“估计是祁姐来了。” 打开门,祁姐和司机拎着满手的袋子进来,陈宁溪给两人介绍,叶玉珺一眼就看出这个阿姨人不错,干活麻利,性格也不错,最重要的有分寸。 知道他们刚回来,不喜见人,让司机把菜放在岛台上,就让他下楼等着。 两人算了年纪,叶玉珺大祁静兰两岁,她唤她珺姐,她叫她静兰。 岛台上的东西太多了,陈宁溪打算要跟着一起收拾,被祁静兰赶紧拦住,让她去客厅坐着。 叶玉珺看在眼里,对这个阿姨的印象更好了。 “珺姐,你也去歇着,我一会儿就收拾完。” 叶玉珺哪能在旁看着,拿起一把菜开始择起来,“人多干活快。” 祁静兰撸起袖子就开始忙活,看她做起厨房的活儿井井有条的。 “珺姐,”祁静兰说:“鱼虾宁溪爱吃,我就不放冰箱了,趁着新鲜做了吃吧。她现在需要多补充蛋白质、dha,还有微量元素维生素这些,这几样蔬菜我看着新鲜,就多买了几样。” 她细细叮嘱,叶玉珺更觉得这阿姨难得,相处起来也随和得朋友家人。 终于把厨房收拾出来了,祁静兰说:“珺姐,都收拾完了,我先回去了。” 叶玉珺把人送到门口,“静兰,有功夫来家里串门。” 祁静兰笑着答应,但也知道都是客套。 关上门,叶玉珺说:“这个阿姨可不错,要留住她。” 陈宁溪说:“要是人家真不做了,我也不能强留。” 叶玉珺说:“不做是不做的事,别因为其他原因被别人请走了。真要是差钱,妈宁可多给她加钱也要把她留下。” 能被母亲夸奖的人绝对错不了。 叶玉珺怅然道:“你爸过几天就要去东易赴任,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外地,人生地不熟的,又没个亲戚朋友,我得跟着去照顾他。这边你有桥北和这个阿姨照顾,我也就放心了。” 想起父母要去另一个城市,陈宁溪的心里不是滋味。 她说:“也不是很远,我会去看你们的。” 叶玉珺说:“五六百公里还不远?想看,我和你爸赶上休息的时候回来,你好好养着,别有闪失。” 其实他们都清楚,以陈蔚川的为人和性格,就算去了东易也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工作,在丹江就没什么休息时间,去了东易也一样。 彼时,翡翠嘉丽会议室。 程桥北对十一月至次年三月的旅游淡季,导致入住率下跌的情况形成了新的解决方案。 根据他的观察,自从国外游客落地面签实行144个小时后,有国外博主来国内拍摄旅游视频,发布在油管等渠道上都产生了较高的点击量和热度。 所以,他十分确定,未来的几个月国内将迎来大量的外籍游客,游客的涌入会填补旅游淡季的客房入住率问题。 他已经让江绾一在国外运作翡翠嘉丽和东方壹品酒店的入住预定平台,还策划了寻找最美瞬间的中国游记活动,只要参与到这个活动的游客,每个月都会评选出前三名报销国内的旅游过程中的入住和食宿费用。 活动的方案已经由邓岩进行策划,最长不超过一周时间,活动将上线,并投放到油管等相关的社交媒体。 淡季不光要打价格战,更要打服务和特色的名牌。 眼前的入住危机要在活动开启后印证,让程桥北更犯愁的是上市问题。 目前招股书等在筹备着,可还是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对赌协议中的第一条就是对上市的约定,他必须在五个月内完成上市计划。 会议一直开到七点才结束,程桥北从会议室走出,活动下僵硬的肩膀。 沈希文把上市需要筹备的资料送到他办公室,程桥北说:“沈希文,明天提醒我,约白泽见面。” “好的,程总。”沈希文放下文件,说:“别加班了,你最近太累了。” 程桥北说:“今晚不加班,家里有事。” 他拿了车钥匙走出办公室,沈希文看着他背影叹道:“再加班都快成机器人了。” 卡宴行驶在夜色中,程桥北眉心却拧得紧紧的,集团给他压力太大,青山项目又陷入黑幕,一件接着一件事快压得他透不过气了。 直到车停在陈家楼下,程桥北下车前对着车内后视镜整理下表情,才下车走进楼内。 听到门响,陈宁溪说:“桥北下班了。” 叶玉珺起身,“我去给他热菜。” 陈蔚川一直在客厅看电视,但陈宁溪明白,他在等程桥北。 第522章 兰艾不同香 迈进陈家大门的那刻,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味道,让他打心底感到舒适的安逸感。 他说了每次回来一样的台词,“爸、妈,我回来了。” 叶玉珺从厨房端着菜出来,“回来了小程,快去洗手吃饭。” 陈蔚川也满眼慈祥的笑意,“下班了,小程。” 陈宁溪拿着碗筷放在桌上,“快洗手,今天都是你爱吃的菜。” 程桥北应了声,先来到客厅,“爸,喝点不?” 陈蔚川笑了,“来点呗。” 他起身去冰箱拿了瓶酒,叶玉珺目光扫过,陈蔚川笑道:“小程要喝。” 叶玉珺笑睇他眼,“行了,今天不管你,跟孩子喝点。” 他马上就要去东易了,以后跟孩子们见面的机会也少,今晚免不了要多聊会儿。 程桥北将脱下的西装搭在沙发上,解开袖扣将衬衫一折一折的挽起,刚打开水龙头,身后陈宁溪说: “累了吧?” 程桥北边洗边说:“还好,看见你就不觉得累了。” “哎呦,我们程总嘴抹了蜜了。” “是啊,抹了蜜,要不要亲一口。”程桥北侧身,陈宁溪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下,他笑着问:“甜吗?” “不甜。”陈宁溪笑着要逃,被程桥北抬脚把卫生间的门勾上,他慢条斯理地关了水龙头,边擦手边问:“再给你次机会,甜不甜。” 好汉不吃眼前亏。 “甜,甜,甜还不行吗。” “晚了。”他痞痞的说,环上陈宁溪的腰,垂眸带着几分玩味的眼神。 陈宁溪背向后仰,“干嘛?爸妈还在外面呢。” “看不到。”他扣住陈宁溪后脑舌尖探入她口中,缠上她小巧的舌肆意搅弄,直到她招架不住满脸羞红才放开。 程桥北拨开她脸颊上的碎发,盯着她的眼睛说:“老婆,刚进门看到爸妈还有你在,我感觉特别幸福。” 陈宁溪笑眼弯弯的说:“我也是。” 他又捧起她的脸亲下,“出去吧,我跟爸喝点,今晚咱们住这,爸应该有很多话要跟我说。” 陈宁溪眼神不舍,“他要调去东易了。” 程桥北轻捏她脸颊,“我知道。所以才说他有很多话跟我说。” 他打开门,让陈宁溪先出去,程桥北来到餐桌旁,陈蔚川正在倒酒。 “小程,坐。” 程桥北应了声,又对叶玉珺说:“妈,你也一起喝点?” 叶玉珺很少饮酒,但今天情况特殊,她满口答应,“行,给我也倒一杯。” “好嘞。”程桥北又去厨房取杯子。 陈宁溪拉开椅子坐下,“我是不能参战了,我给你们倒酒。” 程桥北顺手又拿副碗筷放在叶玉珺面前,给她倒上啤酒。 陈蔚川又去出厨房倒杯水回来,放在陈宁溪面前,说: “既然都坐在这张桌上了,咱一个人也别落下。” 陈宁溪看着面前的水杯,她的爸爸虽然很少陪伴,也很严厉,但对她的关爱却如林间的风,润物细无声般的存在着。 陈蔚川举起酒杯,说:“我说两句。今天对我们家来说,是个特别的日子,我和你妈通过了组织上的调查,也洗脱了不实的罪名,人生在世,免不了会遇到一些磕绊,我们无愧于心,无愧于百姓,无愧于党,虽然做得也有不够完善的地方。但以后的日子,不求荣华,只求无愧。这场事,也给你们添麻烦了,让你们担心了,爸爸对不起你们。这杯酒,敬我们一家人。” 话落,杯起。 程桥北忙说:“爸,慢点喝。” 叶玉珺说:“没事,让他喝吧,他高兴,我高兴。” 眼见丈母娘也干了一杯,这下压力给到程桥北了,他也陪着喝一杯。 陈宁溪举起杯,“我也陪一个。” 程桥北给三人杯子又满上,叶玉珺说了陈蔚川调去东易的事,也宣布了她要随着去东易。 叶玉珺端起酒杯,面对着程桥北,“小程,从你和宁溪结婚以来,妈一直没把你当外人看,都说女婿是半个儿子,你清楚,我们当你就是儿子看待,我和你爸不在丹江的日子,要麻烦你照顾宁溪了,我们知道你也忙,那么大的公司,肯定很牵扯精力,只能辛苦你了。不过,分开也是短暂的,等你爸退休我们就回来了。 妈,祝你工作上一切顺利。” “谢谢妈。”程桥北双手托杯,轻碰下一饮而尽。 “宁溪,” 陈宁溪看向叶玉珺,听她说:“做准妈妈了,万事三思后行,多为孩子为小程考虑。” “知道了,妈。”陈宁溪明白她话里的含义。 这顿酒聊得很晚,最后桌上只剩下陈蔚川和程桥北。 陈蔚川也有些醉了,说:“小程,我知道这次被督查组叫去问话跟邹勇有关,虽然他不承认,但不妨碍我跟他多年的关系走到头了。你们之间还有合作,他的目的明显冲着你去的,你要多加小心,如果可以取消合作,还是离他远点的好,这人隐藏得太深了,这么多年,我自认没看走眼过谁,唯独他,是我眼拙了。几十年的交情,呵呵……” 他摇头,笑得凄凉沧桑。 程桥北理解他对失去一个挚友的惋惜,更懂看错人的失望。 “爸,这不是你的问题,问题在他。”程桥北给陈蔚川的杯子倒满,“我爸以前跟我说过一个关于谎言的解释,虽然他这人在我心里不算个好人,但有些话还是教会我东西的。 他说谎话的最高境界,不是都是假话,而是十句里两句假的。放在邹勇身上我觉得挺贴切的,你们之间的朋友情谊十分里有两分假,这两分假是他的选择,不是你的原因。 道不同,不相为谋。 像您这种功名半纸,风雪千山的人,他是永远不会懂的。 所以,兰艾不同香,自然难为和。” 陈蔚川突然笑了,看向程桥北的目光包含父亲喜于孩子的成长,“学到了,谢谢。” 程桥北忙说:“爸,您这么说,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什么的,活到老,学到老,时代在发展,人的思维和眼界也随之高远,我很高兴看到我下一代的人比我有远见,有出息。” 程桥北举起杯,跟陈蔚川碰下,又是一杯酒见底。 餐厅内,两人毫无顾忌的畅谈,时不时传来笑声,陈宁溪站在卧室门口,本想催他们休息,但看着眼前温暖的画面…… 我的爸爸和他们的爸爸。 她默默地退回去了。 第523章 可你不行 叶玉珺问:“还没喝完?” 陈宁溪摇头,“看情况,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你先睡吧,妈。” 叶玉珺说:“你爸不喝完,我哪睡得着。他的胃病,经不起折腾。” 陈宁溪说:“你躺会儿,等他们喝完,我喊你。” 叶玉珺从分局回来就一直没闲着,忙活了一天,这腰还真是有些吃不消了。 她靠着床头歇息,陈宁溪躺在她身边,笑着说:“妈,这样躺着让我想起小时候,我也趴在你身边,那时候在农村,没空调也没电扇,天热你就用扇子给我扇风。” 经她一提,叶玉珺也想起往事。 “你还记着呢?” “当然。”陈宁溪又说起好多小时候的事。 在她的记忆里,妈妈的爱填满了整个童年。 陈宁溪说:“妈,我特别庆幸,你是我的妈妈。” 叶玉珺噗嗤笑了,“这回又庆幸了?忘了小时候被我拿鸡毛掸子追着打了?凉鞋都跑掉了。还哭着说我是坏妈妈,忘了?” 陈宁溪咯咯笑起来,“记得,不过,你真能跑啊,差不多追了我半个村。” 叶玉珺说:“我当年可是长跑运动员,就算参加工作,单位组织全民运动会我也是报女子长跑项目。” “怪不得。”陈宁溪翻身,刚要撑起胳膊,想起肚子里还揣着俩,又恢复到侧躺的姿势。 叶玉珺看着陈宁溪,“宁溪,你一定要记住,邹勇这个人太危险,轻易不要跟他见面。” “放心吧,妈,我不会给他机会。” 叶玉珺叹口气,“就是不知道他下一步会怎么做,坏人坏得千奇百怪,好人却又防不胜防。你爸不会放过他的,我也不会放过他。” 陈宁溪说:“妈,我希望你们都平平安安的。” 叶玉珺轻抚陈宁溪的额头,“想什么呢,傻孩子,法制社会,我们可是守法的人,他栽赃完你爸以为这事就拉倒了?想得美! 你爸的级别,好歹是个国家干部,要是随便来个人就诬陷他一次,还连个管的人都没有,不是反了天了。” 陈宁溪听明白了,“这事还在查?” 叶玉珺说:“乾坤集团的问题很大,你爸已经跟组织上说明情况,调查肯定是暗中的,我们只要等着结果就好。” 暗中调查乾坤集团是陈宁溪没料到的事,但如果父亲提出调查,必然有他的道理。 此时,餐厅内翁婿的话题从人性聊到事业,眼下上市和两间公司的盈利成为最大的问题。 虽然程桥北已经拿出应对方案,但面对对赌协议的内容,这些还远远不够。 陈蔚川听得仔细,虽然对生意经不精通,但出于多年的工作经验,他说:“以目前你说的情况,你最担心不是同行的竞争,而是可替代性。” 程桥北没想到他会直击问题的核心,一语中的。 他点点头。 陈蔚川说:“但你把重心都用在关注对手,是不是会发生忽略入住客人的问题?” 程桥北思量须臾,眉心慢慢锁起,“……爸,你说的对,我一味地提防对手,结果却让竞争的同行把我束缚住了。” 陈蔚川笑道,”就是嘛,要盯住客人,而不是盯住对手。“ 程桥北若有所思,眼睛瞬地亮了,“酒店的战略发展不是未来做出什么样的成绩,而是我们今天做了什么,未来才会有什么成绩。我一直在紧绷着对赌协议这根线,确实忽略了很多问题。爸,跟你聊聊,心里敞亮多了,很多想不明白的事,也想明白了。” 陈蔚川说:“我对酒店上的经营管理一窍不通,只是从旁观者表达我的看法,真要是能帮到你,我很高兴。” 程桥北说:“帮了我大忙了。” 陈蔚川垂眸,眼中慈祥而柔和,边倒酒边说:“今晚我是真喝多了。” 程桥北也笑着说:“幸亏是跟您喝,不然宁溪要生气了。” 陈蔚川放下啤酒瓶,“她们也是为我们身体考虑,说几句就让她说吧,谁让我们没听话,喝多了呢。” 程桥北点头,“您说的是,宁溪说我,我可从不敢顶嘴,不是怕。是人家有理。人家有理,咱就得听。” 陈蔚川问:“你爸妈问起我的事没?” 程桥北:“他们来过电话,我没跟他们讲太多,帮不上什么忙,别再添乱了。” 陈蔚川点头,“事情没明了前,一切都低调点。” 程桥北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我也这么想的。” 两人喝到夜已深,程桥北把老丈人搀扶着送去卧室,叶玉珺听到动静忙下床去接人。 “妈,我爸喝多了。”程桥北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叶玉珺说:“没事,你怎么样?” 程桥北其实也多了,脚下也开始发飘,“我没事。” 两人把陈蔚川放在床上,叶玉珺说:“宁溪睡着了,你也早点睡吧。” “诶,”程桥北应声一转身,酒劲上头,脚下不稳,额头硬生生磕在门上,就听邦的一声,“唔……” 叶玉珺惊道:“小程?” 程桥北忍着疼,回头说:“没事,妈,一点都不疼。” 叶玉珺皱着眉,“都红了。” “没事,不疼。”程桥北赶紧走出房间关上门,捂住额头表情,“哎呦……嘶……” 程桥北洗漱完,回到床上,看着睡得正沉的陈宁溪,习惯性的把她捞进怀里,可乌漆嘛黑的没个撇,两人头磕到一起,正撞在刚才的地方,“我去……” 等缓了好一会儿,程桥北才睁开眼,他摸了摸被撞的位置,好像肿了个包。 惨了,明天还有个客户要见。 程桥北去冰箱里取了一根雪糕敷在红肿的位置,本想着敷一会儿就送回去,结果喝多了人睡着了。 翌日。 陈宁溪睁开眼,就看到程桥北眉骨上的一块青紫,颜色不深,但肉眼还是很好辨认的。 她坐起来,仔细盯着头上看,程桥北慢悠悠的睁开眼,沙哑的嗓音喊了声,“老婆……” 陈宁溪问:“你头上磕哪了?” 程桥北说:“磕门上了,明显吗?” 陈宁溪点点头,“青了一块,有点明显。” 程桥北摸下,“包下去就行,上班前你帮我盖下粉底,今天要见客户。” 陈宁溪:“我没带化妆品。” 程桥北彻底醒了,“我们得早点出发了。” 陈宁溪指了指门口,“我妈那屋有。” 程桥北嘶了声,一把将人掀翻压在身下,手顺着她衣襟伸进去,“我是不是最近没治你了,你开始肆无忌惮的挑衅了。” 陈宁溪被痒得扭动身子笑,可程桥北却摸出火来,他抱紧人,说:“老婆,我想,可你不行!要了命了!” 第524章 真有你的 上班前,陈宁溪用粉底给程桥遮盖眉骨上的青紫,尽管力道再轻,可每次按压还是会弄疼他。 陈宁溪留意他的反应,“疼吧?” “不疼。” 作为嘴硬到底的男人,怎么会叫疼。 陈宁溪说:“你表情可不像。” 程桥北眉角一抽一抽的,直到她拿开手,才说:“不然怎么办?我说疼,你一心疼再抱着我亲,上班好迟到了。” 陈宁溪静止几秒,小嘴渐渐撇起来,“孩子生出来性格千万别像你。” 她转身刚要走,被程桥北拉回来,搂住她腰,靠近了说:“像我多好,性格讨喜。” 陈宁溪小声嘟囔句,“自卖自夸的劲儿。” 程桥北翘起嘴角笑,“那行,我说……疼,老婆,可疼了,怎么办?要不你亲亲我吧。” “程桥北你……”陈宁溪推他,“你又开始耍无赖了。” “来嘛老婆,别害臊。”程桥北把人抱住了。 陈宁溪的瞳仁里映着他渐渐放大的脸,直到唇上感受到柔软的嘶磨,她闭上眼,随着他的节奏一同呼吸,她从被动到回应,喘息声交缠,直到将要失控,客厅传来叶玉珺的喊声。 “宁溪、小程,到点了,该上班了。” “……”陈宁溪猛地睁开眼,理智回归。 程桥北也放开人,冲着门外应,“……来了,妈,我等宁溪,她马上收拾好。” 陈宁溪微微喘着,脸颊绯红,眼睫湿润迷离,抬手轻推他,“真有你的。” 程桥北盯着她笑,舌尖舔过嘴唇,“老婆,你真甜。” 两人出门时,叶玉珺已经打包好两个行李了,陈宁溪心里不是滋味,但当着两人的面她没表现出来。 进电梯程桥北与她并肩而立,徐徐说道:“东易也不是很远,我们有时间可以去看他们的。” 陈宁溪转过脸,“我昨晚说了去看他们,可妈说不让我乱走动,怕动了胎气。” 程桥北的目光移到她肚子上,“妈说得对,那就等胎稳了,我们再去。对了,明天他们就要出发了,今晚再来陪他们一宿。” 他总在为她考虑,替她着想,甚至懂她的不舍。 “桥北,” 程桥北轻轻嗯了声。 她看着他,有些话无需言说,眼神便传递了。 程桥北捏捏她的脸蛋儿,“好了,我们再不出发,真要迟到了。” 两台车一前一后驶出小区,程桥北到公司时,沈希文开始汇报他一天的行程。 “……晚上六点半,在香宴云川厅,您约了乐渔科技的石总吃晚饭。”沈希文阖上笔记本,“这是今天的全部行程。” 宁溪的爸妈明天一早出发,但今晚这顿饭局是提前约的,不好推掉。 “行了,你去忙吧。”程桥北拿起手机,拨通了陈宁溪的电话,“老婆,我到公司看了行程才想起来,今晚有个应酬,可能要回去很晚,你和爸妈别等我吃晚饭了。” 陈宁溪说:“晚上少喝点。” 程桥北笑,“知道了。我一会儿再给爸妈打个电话说下。” 陈宁溪:“我晚上回去跟他们说一声就行,你别打了,公司事儿多,快去忙吧。” 程桥北:“遵命,那我去给孩子们赚奶粉钱了。” 陈宁溪:“去吧。” 程桥北:“拜拜,老婆。” 挂了电话,程桥北带着开会的资料走出办公室。 今天再次召开中高层会议,研究酒店业绩的问题,一同参加的还有邓岩,目前两家公司虽然各自有独立品牌,但最终决策者都是程桥北。 程桥北走进会议室,注意到空着几把椅子,那是殷董廉董等人的位置,他们选择用不参加会议的方式告诉程桥北,这场对赌协议他必输,而他们已经坐等瓜分翡翠嘉丽了。 邓岩也在此时赶到,走进会议室扫过空着的座位,走到程桥北左手边拉开椅子坐下。 “程总,我联系他们。” 程桥北抬手示意,“不用,人到齐了,就开始吧。” 在座的人面面相觑,但既然程桥北发话了,也就没人在意殷董廉董等人了。 会议开始前先对翡翠嘉丽最近一个季度的业绩进行说明,台上财务总监详细讲解,台下程桥北听得仔细,直到他汇报完毕,依次由各部门开始针对工作中发现的问题和意见进行陈述,对于可行性高的提议,程桥北当场批准执行。 目前问题集中在ota与酒店会员之间。 程桥北听到大家反馈的情况,说道:“目前,ota带给酒店的客流量是主要构成,但因为ota的流量,我们给的折扣很低,甚至要远远低于我们的会员价格。现在价格倒挂十分严重,大家有什么好想法,可以提出来,解决这个问题。”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程桥北缓缓坐直了,说道:“都没有好想法?” 邓岩观察一圈,看得出有些人是有想法的,但不清楚因为什么选择沉默。 又静默了会儿,邓岩主动开口说道:“我有些想法。” 程桥北:“邓经理,请说。” 邓岩说:“首先,我们担心客源不足,这也导致酒店十分依赖ota,我们越是让步,利润越低,而倒挂问题就越严重。酒店在一直试图保证ota价格上的优势,但如果长此以往,酒店occ和酒店的收益结构就要出大问题。” 程桥北问:“所以,你有什么好办法。” 邓岩说:“既然已经出现明显的利润倒挂问题,先要求部门经理自我检讨,并与绩效挂钩,惩奖有度。” 程桥北点点头,说道:“邓经理的想法很好,如果再发生价格倒挂的问题,哪个分店出问题,哪个店的经理承担责任,扣除百分之五十的绩效。”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相互对视,罚款力度之大让他们有些招架不住。 程桥北继续说道:“一定要控制价格,保证我们会员权益。否则,会员还没有ota上订房便宜,谁还愿意再继续做翡翠嘉丽的会员。” 程桥北说:“我们要合理的对会员进行更细致也更体贴的管家式服务,并且一定要在价格上给与会员最切实的优惠政策。” 第525章 谈判 关于会员订房价格的问题,大家开始发表自己的看法,根据各方意见,程桥北汇总变通宣布道: “根据大家的集思广益,我做个总结,我们可以将会员的消费金额进行等级划分,由一二三级组成,一级是初级客人,刚加入翡翠嘉丽的客人,二级为累积达到一定金额的客人,至于三级客户就是我们的vip客户。 但ota如果按照过去的方式继续从我们这拿到最低折扣的房间,客户的等级划分也形同虚设,所以,我们可以对ota的折扣取个中间值,既不过分低廉,也不会忽略掉高层用户的感受。”程桥北问:“大家还有什么看法吗?” 众人纷纷用沉默表示赞同,程桥北说:“既然大家都同意,我们举手表决。” 满桌人都举起手,全票通过。 其实ota与酒店之间更直观的问题在于佣金。 酒店付出平台佣金,ota付出一个展示的平台。 现在酒店给ota二级折扣,保证了高级会员与ota之间的粘性,更让翡翠嘉丽的平台交易提升。 关于会员与旅行社平台的问题,程桥北其实早就注意到了,与周穗聊起合作时,也谈了日后将会对价格上有一定的浮动。 程桥北继续说道:“现在我们要将客户维系好,会员享受的权益一定要形成具体的消费券,比如给于大额的代金券,设计多种优惠政策的方案进行现金抵扣。不光在维护客户时发优惠券,平时也多投放,比如会员的生日或是特定节日等等。 还有,要针对老客户进行会员标签化管理,新客户也在入住时尽量说明,劝其办入住卡。” 关于会员在生日当天,不光有酒店的抵用券,还要结合出行进行抵用券的捆绑减免活动。”他看向负责外接业务的经理,说道:“江经理,这件事,你与ota多沟通,一定要争取我们会员的专属抵用券。” 江经理颔首,“明白,会后我立刻与ota对接的人员进行协调。” 零碎的问题解决了一些,目前还要解决十一月份淡季的入住问题。 程桥北说:“目前,我国对五十多个国家进行144小时的免签政策,这正是我们翡翠嘉丽的机会。” 会议进行到快中午才结束,程桥北看眼手表,快速走出会议室,午饭时间他约了周穗。 关于ota抵用券的发放和分配问题,还是找周穗沟通,只要她一个点头,其他人自然而然的都会遵守 程桥北选了距离周穗公司不远的饭店,等程桥北赶到时,周穗已经在位置上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表示歉意道:“不好意思,来晚了。” 周穗叫来服务员点菜,“没晚,我也刚到。我们之间都这么熟了,不用太客气。” 程桥北解开西装两粒扣子,选了几道周穗爱吃的菜,对面人将目光从菜单上抬起,“你功课做得够足的,连我爱吃什么菜都知道。” “呵呵……”程桥北笑笑,“也没有特别做功课,我们一起吃饭有几次了,观察的。” 周穗笑着摇头,“你这观察力,没谁了。” 点完菜,周穗将菜单交给服务员,让她出去时关上门。 她开诚布公的说:“说吧,这顿饭什么主题。” 程桥别说:“之前我们合作的合同上关于房费价格,我们是保留最终解释权的,关于价钱,现在要有一个浮动,当然,不管是翡翠嘉丽还是东方壹品给你折扣一定是最低的。” 周穗:“说来听听,多少折扣?” 程桥北报出一个数字,周穗眉峰微妙的挑了挑,既然是谈生意,自然要为自己争得最大的利益,程桥北给出的折扣显然并没有达到周穗心里的预期值。 “有点高吧?”周穗说。 程桥北解释,“给你们的折扣相当于我们二级会员的折扣,不高了。” 他给出的答案,周穗似乎还是不太满意。 “再让一部分呢?” 程桥北笑下,“……周经理,真是是最低了。” 周穗据理力争,但在程桥北的耐心解释下,并答应集团度过目前的难关后,未来给予的条件一定会更加优惠,周穗考虑长远合作关系,最终还是答应了。 下午的时间,程桥北联系约见了几个客户,一直忙碌到下班时间才赶去见石煊。 乐渔科技的石煊还是白泽介绍他们认识的,翡翠嘉丽的直播账号就是由石煊帮忙策划的,可当时程向恒并不看到直播这块的业务,没太关注直播平台这个部门,导致上线没多久,新媒体部门的职员陆续辞职。 六点半,在香宴云川厅。 程桥北提前二十分钟赶到,给陈宁溪打去电话。 此时,陈宁溪正在陪陈蔚川说话,手机放在卧室充电,听到手机响,起身快步往卧室走,边走边说: “估计是桥北,肯定惦记着我被忘了跟你们说他回不来的事。” 陈蔚川看她小跑着去卧室,:“你慢点,别着急。” 陈宁溪拿起手机,“喂?” 程桥北也听到她轻喘着,“跑什么,万一摔了呢。” 陈宁溪笑,“哪那么容易摔。你还没吃饭?” 程桥北说:“我提前到的,人还没来,你跟爸妈解释了吧。” “解释了,”陈宁溪说,“我就知道你为这事给我打电话。” 程桥北说:“今晚不好说聊到几点,万一晚了你先睡。” 陈宁溪说:“要聊那么久呢?” 程桥北说:“关于新媒体的业务,他是专门策划这块的公司,国内的乐渔你知道吧。” 陈宁溪瞠眸,“乐渔?你跟乐渔合作?” “是啊,国内最大的短视频平台,目前在外国也有大量的用户,可以说是将我国的风采真实的展示给世界的一个窗口,”程桥北看着窗外的月色,手抄在兜里,站姿松弛慵懒,“如果说能通过乐渔的平台将翡翠嘉丽和东方壹品宣传出去,再利用144小时免签政策,未来的行业淡季,就是我们的旺季。” 陈宁溪眼睛一亮,“乖乖,你的想法……” 程桥北说:“想法是不是不错?” …… 第526章 男的 陈宁溪对异性没慕强过,唯独对程桥北产生过这种情感。 他似乎永远不会被困境压倒,也从不在绝境下低头,他总是能找到出路和曙光,在他身上陈宁溪看到强大而可怕的内核。 就是这样一个永不认输的男人,她被深深的吸引,无关乎情爱。 她说:“何止不错,想法太棒了。” 话筒中传来他低低的笑声,陈宁溪说:“我不是挑好听的说,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敬佩?” “嗯。” “你要这么说,我可不谦虚了,我的想法是挺好的。但是,”程桥北话锋一转,“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要是从前的翡翠嘉丽,也许是大家争相合作的优选;现在的情况,却是避之不及的下策。能不能合作,还不好说。” 陈宁溪十分坚定的说:“能,肯定能。” 程桥北嘴角扬着温柔的笑意,“这么有把握?” “嗯。”陈宁溪重重点头,她就是相信他,“你绝对能办成。” 玻璃上,映着程桥北温润的脸。 “好,借你吉言。” 楼下,石煊的车到了,程桥北说:“老婆,我约的人来了,等我们回去再说。” 陈宁溪说:“好,你忙吧,加油。” “呵呵,好,我加油。”程桥北放下手。 石煊推开包厢的门,程桥北从座位上起身,迎上前。 他主动伸出手,“晚上好,石总。” “程哥,下班了咱就换个称呼吧。”石煊笑道,有力的回握程桥北的手,继续说:“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不用这么生分。” 程桥北有求于人,谈的还是公事,上,要不失礼数,下,不忘交情,该表示尊重的称呼不能少,但也不贬低自己。 程桥北从容的拉开椅子,“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咱们就随意点。坐,我叫人点菜。” 今晚的目的并不在吃饭上,大家也都不是初次见面,开诚布公的聊起来。 石煊说:“程哥,找我还是关于你们公司新媒体部门的事?” 之前翡翠嘉丽的直播账号从开号到运营石煊都有帮忙。 程桥北说:“确实跟新媒体部门有关,但不全是。” 石煊一副愿闻其详的态度,“又遇到什么情况了?” 程桥北如实说了他的想法,也明确想通过乐渔短视频平台举办活动的意向,石煊没立即给出答案,而是停顿片刻,似乎在考虑什么。 见他踌躇的样子,程桥北没急于催促,他给石煊倒上茶水,茶香清雅,萦绕鼻息。 石煊眉心动了动,打定主意了,“详细说说。” 只要他开口询问,产生好奇心,程桥北就有七分把握能把事谈成。 接下来的时间,程桥北详细介绍活动内容和规则还有设置的奖励,以及给乐渔带来的收益、热度还有新用户的涌入等。 期间,菜也上齐了,两人边吃边谈。 直到程桥北将活动内容全部解释清楚,石煊才道:“你的活动内容我了解了,能选择乐渔合作,我个人是十分愿意的。但现在有个问题,要想在海外平台搞活动,因为存在跨境的问题,需要审批。” 程桥北提前做过功课,点点头。 石煊继续说道:“平台凡是涉及到跨境交易、赠品活动等都需要向有关部门递交审批材料,至于审核时间,少则十天,多则……就不好说了。” 程桥北也考虑过这个问题,目前外国人到国内游的趋势才刚刚兴起,如果在热度到达最高点前将活动推广出去,作为第一个活动方,一定会获得最好的宣传效果。 他狐疑的问:“有什么办法能提高审批效率吗?” 石煊沉思片刻,说道:“可以找郝学雷,他在外国有资源、人脉。” 程桥北:“确定吗?” 石煊重重的点头,“当然。” 程桥北问:“郝学雷在国内吗?” 他的业务在海外,所以人经常在外面跑,在国内的机会很随机。 石煊说:“我问问。” 他给郝学雷发条微信过去,没过多久,对方回复了。 石煊:“他今天刚回来,应该会休息几天,你尽快联系他,要不兴许又飞哪去了。” 程桥北表示感谢,举杯一饮而尽。 从今晚的谈话气氛上看,石煊对活动很感兴趣,也是真心想合作,两人又聊了很多活动内容的细节,他也给出一些建议,两人讨论到快十一点了,才结束这场饭局。 程桥北送石煊上车,临走前,石煊对程桥北说:“程哥,我们是通过白泽认识的,白泽认可的人,我石煊也绝对认可,你别有顾虑,我们跟外面人的关系不同,外人想看树倒猢狲散,但我们会全力支持你的。” 程桥北瞳色深了,“……谢谢。” 他目送石煊的开远了,才朝着停车场走去。 上车后,报了陈家小区的名字,程桥北便靠着座椅闭上眼,今晚喝了不少,有些不舒服,尽管外面气温有些低,他还是降下车窗,留出一道缝隙让新鲜的空气透进来。 此时,陈家。 父母已经睡下了,陈宁溪站在阳台窗边往下看,隐约见有车灯闪过,直到确定是程桥北的车停在车位上,她才关上窗户。 程桥北踉踉跄跄的走进电梯,按下按钮靠着轿厢吐出浑浊的酒气。 今晚与石煊聊得尽兴,不知不觉多喝了几杯,现在头疼的厉害,脚也感觉踩在棉花上。 他强装镇定的打开房门,刚要换鞋,人一个趔趄往前栽,下一秒就被陈宁溪扶住了。 “哎,慢点。”陈宁溪用身子撑住他。 程桥北看着怀里的人,一把抱紧她,笑着说:“老婆,我回来了。晚上喝多了。” 都说喝多人从不承认自己多,但程桥北如果说他喝多了,那请相信他! 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陈宁溪没说出一句责备的话,毕竟他也不愿意在酒桌上谈工作,可现在情况特殊,他也不得不破了规矩。 程桥北身子微晃,头在她颈窝处埋着,闻着属于她身上熟悉的味道,“老婆,老婆……” 陈宁溪扶着人往卧室走,“小声点,爸妈都睡了。” 程桥北笑呵呵的,“还是你身上好闻。” 陈宁溪说:“谁身上不好闻?” “……” 程桥北酒都要吓醒了,片刻的清醒后,果断的说:“石煊,今晚我应酬的人。” 他还强调下,“男的。” 第527章 想没想我 陈宁溪把人搀扶进房间,程桥北人高马大的,即便是借力,她扶着还是有些吃力的。 “桥北,”陈宁溪拖着他肩膀往上,“再往上点。” 程桥北动了动腿,屈肘用力一挪,终于躺在枕头上了。 陈宁溪大口喘着粗气,坐在床边看着他,“我帮你打水洗脸。” 她刚要起身,手被程桥北抓住,陈宁溪回头,就看他双眼迷离的笑,盯着她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干嘛?我去倒水。”陈宁溪说。 程桥北伸出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脸蛋儿,说:“我休息下,一会儿自己去。” 陈宁溪说:“你喝多了,哪里还起得来。” 程桥北从鼻腔哼出一声愉悦的笑,意味深长的说:“我哪里起不来了?” 陈宁溪指代他人,“你哪里起得来。” 人喝多了,思维跳跃,但身体木讷。 程桥北将握住的那只手按在他重要部位上,陈宁溪怔愣下,紧接着就感受到掌心里蠢蠢欲动。 “……”一切发生的太快,陈宁溪都惊呆了。 程桥北微醺的眸子盯着她,问:“能起来不?” 陈宁溪赶紧抽回手,却奈何他劲儿大,没拿开不说,还被整个包住了。 “你,你干嘛呢。”陈宁溪脸颊泛红发热。 程桥北吐着酒气,混不吝的说:“我倒想干点什么……” 他目光缓而慢的从她身上刷下去,直到落在睡衣的领口处,若隐若现的事业线令他神往,喉咙干涩,他下意识的吞咽口。 从陈宁溪的角度看,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他们可有段日子没有了,但不代表她也没需求。 可白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要保证三个月内不能过夫妻生活。 程桥北单手解开领带,往陈宁溪颈后一绕,抓着领带慢慢拉下来,陈宁溪被迫靠近他。 两人四目相对,程桥北带着沙哑的嗓音问:“想没想我?” 他说的想没想,可不是字面上的意思,陈宁溪自然听得明白,垂下眼,说: “别闹,还没到日子呢。” 程桥北酒劲儿上头,如果换做平时,早就从进门开始便赴疯狂的云雨去了,可现在不行,她怀着孕,真要是折腾起来,她身子受不了。 ……可他真忍了很久了。 程桥北深吸口气 他用力按住她的手,“老婆,我现在有点忍不住。” “……你,要不你……”陈宁溪犹豫。 程桥北赤裸的眼神打量她,“让我自己解决?” 陈宁溪的脸更红了,抿唇轻抿,“要不……我帮你?” 其实,陈宁溪也敏感的察觉到她的某些感官在被他打开。 程桥北噗嗤笑了,能让陈宁溪这朵高岭之花主动,已经心满意足了。 “老婆,别为难了,让我躺会,等下我去洗个澡。” 陈宁溪问:“你行吗?” 程桥北嘶了声,“今晚你不是质疑我起不来,就是质疑我不行,我快被你气得醒酒了。” 陈宁溪小声嘟囔,“我可不是指你那个起不来,也不是说你不行。” 程桥北又紧了紧领带,她的唇几乎贴上来了,纤长的睫毛在眼底落下片暧昧的阴影。 他轻轻亲下,又觉得不过瘾。 喘息声越来越粗重,呼吸也渐渐融合。 他睁开眼,看着她如猫儿般享受的样子,人也越发的软了,松开领带,说: “……不能再亲了。” 陈宁溪理智回归,坐直了身子,说:“要不……我扶你去洗澡?” 程桥北喟叹,手背搭在脸上,笑着说:“你要扶我去,你衣服也得湿。” 陈宁溪说:“我就扶你到门口。” 程桥北说:“帮我倒杯水。” “哦……”陈宁溪起身,走出房间。 等她端着水杯回来,发现床上的人不在,浴室却传来淋浴声。 陈宁溪拿了睡衣放在门口的五斗柜上,隔着门小声说:“桥北,衣服我放在柜子上了。” 一门之隔,传来回应。 “知道了。” 此时,冷水正顺着他的指缝流下…… 程桥北躺在身边,刚托起她的头,只感觉他手指的温度冰凉,被他拢在怀里,手搭在他腰窝处,连他身上都比平时凉。 “你洗的冷水澡?”陈宁溪问。 程桥北轻嗯了声。 陈宁溪说:“解决了?” 程桥北又嗯了声。 黑暗中,他无声的叹口气。 硬是用冷水浇灭的火,以后再烧起来,怕是要火势不好控制了。 陈宁溪调整睡姿,程桥北抱着温暖又柔软的身体,简直要疯了。 “老婆,”他嗓子发紧,“别动了,再动,我还得去洗冷水澡。” 陈宁溪瞬间僵住了,“……哦。” 这一夜,俩人睡得都不安生,等早上醒来,一人顶着个黑眼圈从房间出来。 叶玉珺看到程桥北眼底的淡青,问:“小程,昨晚没睡好吧?” 程桥北说:“没有,我昨晚应酬太晚,喝多了。” 陈宁溪打着哈欠从卧室走出来,叶玉珺愣了下,“你也应酬了?” “嗯?”陈宁溪不明所以,“什么?” 程桥北别开脸偷笑。 叶玉珺说:“小程黑眼圈是应酬太晚,你黑眼圈是怎么弄得?” 陈宁溪看到他坏笑的样子,“我昨晚等他,等太晚了。” "行了,去洗脸吧,过来吃早饭。” 陈蔚川难得下厨,端着煮好的粥出来,“小程,宁溪,快来尝尝爸的手艺。” 程桥北应:“来了,爸。” 去东易的车原本是打算开陈蔚川的,但程桥北考虑随身带的东西,安排了一辆商务送他们,让司机把陈蔚川的车开去东易。 到东易的当天,陈蔚川来到安排的住处正和叶玉珺收拾行李,桌上的手机响了。 他走过去看眼号码接起来,“是我,……嗯,……你到楼下了?好,我这就下去。” 陈蔚川对叶玉珺说:“玉珺,单位来人,我下去说句话,你等我回来一起收拾。” 叶玉珺说:“你去忙吧。” 等人走了,叶玉珺无奈的感叹,“到哪都是受累的命。” 陈蔚川走出楼门,就看到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打开后座的门坐进去。 副驾上的人转身,说道:“陈市,您说的问题我们已经开始调查了,确实发现有违规操作。但时间久远,需要花些工夫。” …… 第528章 你说实话 陈蔚川正襟危坐,一脸严肃的说:“邹勇的父亲邹景善曾是丹江第一机床厂的厂长,那时的第一机床厂还是国企,人事变动上厂长的决策权很大,邹勇刚初中毕业就被他爸安排进厂去了采购部,可以说当时管采购可是个肥差。九十年代末,最高效的赚钱方式就是接盘国有企业,他入厂的第二年,赶上国企改革,应该在九八或是九九年,当时邹勇刚十七八岁,将改制后的第一机床厂购买,并更名为乾坤机床厂,这也是乾坤集团的前身。” 副驾上的是省经侦总队的戴立杉,他正详细记录着,随即问道:“十七八岁就能买下整个厂子?” 陈蔚川说:“肯定有邹景善在后背支持,这件事他不点头,办不成。当年的情况特殊,厂长说卖给谁就是谁。”他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小心翼翼的打开,将有些破损的纸张展开,交给戴立杉,说道:“这是当年买卖工厂的协议,根据协议中的金额,要远远低于当时的市场价。这也是我认定邹景善在幕后操作,将工厂以低价变卖据为己有的证据。” 戴立杉接过仔细的看,又将协议合上收进信封里,“陈市,证据我们先收着,以目前的情况看,邹家父子不止涉及侵吞国有资产,还涉及其他违法问题。” 从接手乾坤集团这个案子,戴立杉就知道后面还会挖出更大的雷。 陈蔚川语气笃定,戴立杉也一脸严肃,“机床厂的事年代久远,找到当年的工人核实情况也需要时间,不过,我们会尽快查实人证物证的。” 陈蔚川在车里坐了一个多小时才上楼。 叶玉珺听到门响,从卧室出来,“人刚到,你还没正式上任就开始忙,我看你在东易要比丹江还累了。” 陈蔚川淡笑,“见面说句话,不是工作上的事。” “唉……老陈,”叶玉珺叹道,“咱年纪也不小了,别太拼,把身体保养好,等你退休了,我们好回去给宁溪带孩子。” 提及陈宁溪和孩子们陈蔚川的眸底一柔,来到书柜旁边整理他带来的书边说: “知道了。对了,告诉孩子们我们到了吗?” 叶玉珺:“告诉了,你刚下楼我打的电话。” 原本程桥北打算送二老来东易,可临时出差就没送成,只能安排公司的人跑一趟。 与此同时,程桥北受奥亚生活集团的范迪邀请,参加新品发布会,与他一同参会的还有另外三家酒店行业的代表,这场首秀汇集了家居、床品、日用纺织等多领域。 范迪邀请程桥北与另外三位同奥亚生活集团有密切合作关系的代表上台,几人共同接受采访。 因程桥北外在形象好,气质佳,瞬间被直播间的观众刷屏,要求对准帅哥多拍会儿。 彼时,邹勇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秘书来到办公桌前汇报,“邹总,程桥北去奥亚生活的新品发布会了,现在正接受采访。” 邹勇放下手里的文件,微挑眉峰,“我看看。” 秘书将手机解锁,点开奥亚生活的直播间递过去,邹勇垂眸看着,此时正是程桥北在发言,谈及与奥亚的合作和对奥亚床品的肯定。 邹勇嘴角扬起嘲讽的弧度,秘书察言观色,讽刺道:“翡翠嘉丽都要破产了,他还有心情给人站台,真是不务正业。” “既然他已经在等着破产了,我们不如帮他加快这个进程。”邹勇看眼翡翠嘉丽目前的股价,“放风声出去,翡翠嘉丽将面临资产重组,再把青山项目的黑幕炒起来。” 秘书颔首,“我这就去办。” 当天的活动,随着程桥北这张脸一起火起来的还有翡翠嘉丽,越来越多的网友开始搜索程桥北有关的词条,一时间给两家公司带来不少热度,也让客房的点击率还有酒店的收藏率创了一波新高,随之而来的就是酒店客房的入住率在回升。 原本集团可以借着这股东风扭转劣势时,又有业内人士曝出翡翠嘉丽集团将要资产重组的消息,更有青山的黑幕也紧跟着再次被炒热。 程桥北得知消息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担心股价,可怕什么来什么,股价一跌再跌。 眼下的局面有些诡异,一边是被炒热的酒店,一边是跌破的股价,程桥北体会到了冰火两重天。 陈宁溪也关注到翡翠嘉丽的股价,她来到客厅,将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注意到程桥北紧锁的眉心,她挨着他坐下,看着笔记本上的文档,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数据。 “我看到股价跌了。”陈宁溪试探着问。 程桥北也没掖着藏着,“是啊,最近是有点浮动。” “浮动?”他还真沉得住气。 程桥北听出弦外之音,停下手里的工作将笔记本阖上,转过脸轻松的笑看她。 “担心了?” 陈宁溪点点头,“虽然我不是特别懂,但涨跌我还是能看明白的,股价跌这么多,不会有问题吗?股民对这支股票没有信心,散户往外抛售,会对股价影响更大,这种震荡不亚于一次小型的金融危机,搞不好真会出事的。” 程桥北张开手臂将人搂过来握着她肩膀,另一只手自然地抚摸着她的肚子。 “别担心,每次股价波动都会淘汰一部分投机者,这也是为翡翠嘉丽筛选优质投资用户。” 他避重就轻,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陈宁溪刚要说什么,就被程桥北打断了。 “怎么感觉你肚子都没有长。”程桥北边摸边逗弄她,用脸颊磨蹭,“是不是吃太少了。” “没有,吃挺多的。”陈宁溪低头看,将睡衣往后一拉,倒是突显出一点点小腹,“看到没?” 程桥北笑,“看的不是很明显。” “还不明显。”陈宁溪突然回过味,把睡衣又拉下盖住肚子,“少跟我打马虎眼,股票我是不懂,但我不是傻,你说实话,跌这么多,到底影响多大?” 程桥北知道瞒不住她,轻叹声,说: “在原有基础上,市值蒸发了三分之一。” 陈宁溪心一沉,这么严重。 第529章 跟我装 “你看,”程桥北抱住她,下巴枕在她肩膀上,“我说实话你又担心了吧。” 陈宁溪说:“虽然担心,但我心里也有数了。” 程桥北笑道:“有什么数?” 陈宁溪转过脸,拿掉他鼻梁上的镜架,“你事业上承受压力的时候,我想陪着你,多理解你,知道你的难处。” “好,”程桥北点点头,“公司遇到难题的时候,我一定告诉你。” “要不要抱一下?”陈宁溪问。 程桥北笑了,“再好不过了。” 他抱紧她,陈宁溪的手慢慢地抚着他的背,“生意上的事,我虽然帮不了你,但心理上的安慰还是会尽我所能的。” 程桥北侧头,轻咬她耳珠下,沙哑着嗓音说:“可我不止想得到心理安慰,有没有其他选项?” 陈宁溪身子一僵,程桥北噗嗤笑了,“看把你吓的,我就过过嘴瘾。” 知道他忍得难受,陈宁溪小声说:“满打满算,还得两个月,你……你能行吗?” 现在一听到行不行的就格外敏感,总感觉她在内涵他。 “老婆,我行,你知道的。”程桥北在她臀上掐了把,“好了,你去休息吧,我再看点资料。” 陈宁溪说:“那你早点睡,别熬太晚。” 程桥北扶着她胳膊把人搀扶起,“白天我给妈打电话了,爸在东易挺顺利了,还让我们别惦记。” 陈宁溪白天也跟叶玉珺通过话,“我给她打电话,她说了,还跟我表扬你。” 程桥北问:“表扬我什么?” 陈宁溪说:“表扬你这个姑爷孝顺,总惦念他们。” 程桥北打开卧室的床头灯,看着她躺下,边掖被子边说:“其实,爸妈去东易我心里挺想他们,以前隔三岔五赶上周末我们就过去,现在人也见不着,心里有些空。等你月份再大点,我们过去看他们。” 陈宁溪满口答应,“好。” 他俯身亲吻她眉心,“睡吧。” 程桥北关了灯,将门阖上。 回到客厅的沙发旁,将笔记本打开,点开刚才的文档,这不是翡翠嘉丽的数据,而是乾坤集团的财报。 他在网上找了乾坤集团近十五年的财报,看了一天,还真让他看出点猫腻来。 程桥北知道放出风声和曝光翡翠嘉丽的人是邹勇,先让他得意几天,毕竟乾坤集团的体量太大,你想用一锹铲走一座山是不可能的。 看累了就活动下,又去煮杯咖啡回来继续。 他要尽快掌握尽可能多的关于乾坤集团的黑料,多到让邹勇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只要想起那天将要到来,程桥北体内的血液就开始沸腾。 这边正看着资料,程桥北的微信跳出一串消息。 他刚开始没注意,一直在关注财报数据,直到电话响了,才赶紧接起,生怕吵醒熟睡的人。 “喂?”程桥北用肩膀夹着手机回。 周穗说:“休息没?” 程桥北说:“没呢,有事?” 周穗问:“今天我刚听到翡翠嘉丽要资产重组?” 程桥北哼笑声,“连你也信了?” 一听这话,明摆着就是谣言。 “没这回事?”周穗再次确定。 程桥北:“当然没有。” 周穗不解,“那消息怎么传得这么邪乎,今天还好几个同行问我,跟我确认呢。” 程桥北懂周穗的担心,她正在帮忙积极协调参加旅行社行业内活动的事,要是现在闹出资产重组,谁会愿意让一个濒临破产的企业加入,就算强行合作,未来也将充满未知的不确定性。 “周经理,你就放一百个心,”程桥北语气笃定,“我的集团,没那么容易倒。” 周穗说:“有你这句话就行,我信你了,可千万别给我关键时刻掉链子。” 程桥北:“保证不会。” 周穗迟疑下,程桥北说:“有什么话直说,我们之间都是老朋友了,没什么不能说的。” “可是你让我说的。”周穗问,“我多句嘴,你是不是得罪谁了?我总觉得最近针对你手下的两家公司在不停的被曝出问题,这有些反常,难道是同行恶性竞争?” 连周穗都看出问题了,程桥北就更不能让人知道他在查乾坤集团,一旦乾坤集团出事,他怕是要背负恶意报复的罪名了。 “有吗?”程桥北一脸茫然,“我怎么不觉得。” 周穗又不是不知道程桥北什么人,“跟我装?” 程桥北打趣道:“我真没装,你说的情况,我真没感觉到。” 周穗说:“算了,你不说总有你的道理,我这边活动继续把两家酒店的优惠加进去,等我做好了再通知你。” 程桥北:“谢谢。” 看着文档内的一段内容,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周经理,有件事跟你打听,不知道清楚不清楚?” 周穗说:“什么事?” 程桥北说:“辉旅旅行是哪年成立的?” 周穗回忆下,说道:“应该是2000年。” “当年是不是赶上丹江的国企改制?”程桥北问。 周穗说:“这个我不太懂,毕竟国企改制的时候我没经历过,我还小,但据我后来听说的,改革是在九十年代末的阶段,辉旅旅行是2000年创办的。你要想打听,还得问当地人。” 程桥北说:“你帮忙回忆下,99年之前是不是丹江所有的国企都改革了?” 周穗对这块业务还真不了解,“我帮你问问吧,因为时间太久了。就要国企改制的名单吗?” 程桥北:“对,好查吗?” 周穗说:“还可以吧,不能说一下就查出来,肯定需要花时间。” 程桥北:“如果方便,就麻烦你了。” 周穗说:“行,你等我消息吧。” 挂了电话,程桥北继续看乾坤集团的财报,这一看不知不觉就到了天快亮了。 陈宁溪怀孕后,早上去卫生间的时间越来越早,她醒了就注意到身旁没睡人。摸了床单也没有他的体温。 打开门出去,果然程桥北还在沙发阖上看资料。 陈宁溪走过去,茶几上放着咖啡杯,里面装着黑咖啡还飘着几块冰。 “你一宿没睡?” 程桥北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没注意,居然看这么晚。” “这哪里是晚?已经早上了,你不要命了?”陈宁溪拉着他的手,“赶紧睡会儿去。” 第530章 你要求还真低 程桥北一把搂住人,庞大的身体裹挟着她柔软的身子,清隽的声音在她耳边徐徐说道: “这些数据我必须在今天十点的会议前看完,非常重要,只有几页了,……让我看完,好吗。” 陈宁溪既生气又心疼,微微侧着脸看他,程桥北求饶般的笑,熬过夜的嗓子带着明显的沙哑声,说道:“好不好嘛。” “……” 他总说最抵不住她撒娇,其实真正抵不住的人是她才对。 “……看吧,我去做早饭。” 程桥北在她脸颊上亲口,才放开人。 他跟着陈宁溪去厨房,陈宁溪回头,“干嘛?” 程桥北举起马克杯,“再倒杯咖啡。” 陈宁溪接过来,“我来吧,你快去看。” 她走进厨房按下咖啡机的按钮,回头望向客厅里的人,他又抱着笔记本专注的看资料了。 陈宁溪做好早餐,去客厅喊程桥北。 “早饭好了,吃完再看吧。” 程桥北说:“还有两页,看完我去吃。” 陈宁溪去厨房盛了蔬菜粥,碗筷摆好又来到客厅陪他一起看。 程桥北视线不离屏幕,但在她坐在身边时,自然地把人搂住,另一只手操作鼠标。 直到文档最后一页露出落款的乾坤集团几个字时,将笔记本阖上。 “好了,吃饭。” 尽管只有眨眼的工夫,但陈宁溪还是看到了,那是乾坤集团的财报,他研究了一晚上,看来是在找邹勇的问题。 他们默契的一个不说,一个不问。 陈宁溪也知道他在准备反击的筹码。 出门前,陈宁溪嘱咐他,“等你忙完,午休一定要睡会儿。” 为了防止瞌睡,程桥北洗了冷水澡,“好,答应你。” “唉……我真拿你没办法,”她叹口气,边整理他西装的领口边说,“我知道你要做的事,但要保养好身体。” 程桥北笑笑,“等忙过这阵就好了。” 陈宁溪不确定要多长时间,但愿快点过去。 …… 翡翠嘉丽,会议室。 程桥北准时走进会议室,廉董殷董的位置依然空缺,他看向沈希文,后者说:“已经提前通知了,还将会议的时间发给了秘书,今早也提醒过。” 发了通知也提醒过两次,那就是根本没打算参加。 程桥北朝沈希文勾勾手指,后者凑到他身边,程桥北在她耳边低语几句,沈希文点下头快步走出会议室。 “大家稍等下。”程桥北扫一圈众人。 五分钟后,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邵振轩、赵友丰及关岳山三位股东陆续走进来,这三人曾被殷董廉董拉去一伙。 三人拉开椅子坐下,脸色虽不自然,但既然来参加会议,就已经表明态度了。 大家面面相觑,心里不禁好奇程桥北到底说了什么,竟然轻而易举的让他们临阵倒戈。 沈希文关上会议室的门,程桥北收回眼,不来?以为拿他们没办法了? 他说:“殷董廉董有要事不能到场,打开视频会议。” “……好的。”沈希文只停顿一秒,便快速在电脑上操作连线两人。 会议室内,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大屏幕直到断开。 沈希文再次连线,依旧无人接受。 场面瞬间尴尬无比,所有人的视线转向程桥北,后者面色无澜,手搭在桌面上轻扣两下,宣布: “开会。” 程桥北先公布近期要参与的两个项目,一个是与各大旅行社合作的促销活动,还有一个正在对接的乐渔科技海外平台的活动,分别宣布了负责项目的中高层,其中与乐渔科技的对接由程桥北和邓岩一同参与项目。 程桥北看向邓岩,说道:“关于东方壹品的上市问题,时间迫在眉睫,已经委托西浦投资在运行了。邓岩,要跟紧进度,一定要在六个月内完成美股上市。” 邓岩颔首,“明白。目前上市的进度已经第一次向sec密交招股书了,同时也在境内做了备案。” 程桥北轻点头,“其他部门还有什么问题?” 陆续有两三个部门的主管发言,讨论后由程桥北最终确定解决方案,时间一晃快到十二点了。 程桥北说:“最后宣布一件事,因廉董、殷董多次无故缺席会议,经董事会研究决定,限二人三日内说明缘由,如无特殊原因缺席,将在下次董事会商讨后对二人进行处理。散会。” 程桥北起身,利落的走出会议室。 沈希文紧随其后,待到走廊无人时小声说:“真解气。” 程桥北侧眸笑下,“这就解气了?你要求还真低。” “我倒想看到他们被开除董事会,最好今天就宣布。”沈希文快走几步,“可你宣布了,要下次会议再研究对他们的处理结果。” 程桥北语气笃定,“放心吧,等不到下次,他们会来找我的。” 沈希文挑眉看向他,程桥北说:“怎么?不信?” “信。”沈希文说,“如果他们能来主动找您认错,对其他人来说也是个警示。算是杀鸡儆猴了。” 程桥北走过转角,“集团正在关键时期,内部心不齐是大忌。” 如程桥北所料,隔天殷董廉董便主动找来他办公室。 叩叩叩。 “请进。” 程桥北已经从沈希文的消息里得知是两人来了。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打开,殷毅辉先走进来,后面跟着廉文隆。 程桥北没抬头,垂眸在批阅文件,直到站在办公桌前的两人开口,他才停下手里的笔。 两人异口同声:“程总。” 程桥北缓缓抬起头,犀利的目光扫过两人,扬手,“坐。” 他态度平静,反倒让殷毅辉和廉文隆显得有些局促。 二人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程桥北阖上文件放在一旁,直言不讳的问: “二位董事来找我,是因为会议没参加的事,想解释下?” 廉文隆这只笑面虎先开口了,笑着说道:“程总,上次确实有急事,没来得及跟你知会声。” 程桥北也没惯着他,“上次没来得及,大上次呢?也来不及?这倒让我好奇了,到底什么事,连打个电话说明的时间都没有。” 廉文隆一噎,“……” 殷毅辉见状,忙出来打圆场,说道:“程总,这中间可能有些误会。” 第531章 矛盾解除 程桥北没说话,黝黑的眸子扫向殷毅辉,脸色算不上冷,但也绝对没半分笑意。 殷毅辉先扛不住了,为了化解尴尬笑下解释,“是这样的,会议我们的确是没有参加,因为在一些经营想法上与现在的董事会存在分歧。” 廉文隆忙附和,“是有些不同意见。” 如果换做以前,程桥北就算不给两人扒层皮,也会给二人讽刺得狗血淋头。 时至今日,内部要心齐,只有齐心协力,才能渡集团过难关。 程桥北收敛戾气,语重心长的说:“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了,二位董事不妨直言,具体哪个问题,哪个项目让你们存在经营上的不同看法。” 殷毅辉与廉文隆对视,他们还在犹豫,并不相信程桥北能力挽狂澜拯救集团。 因现在的翡翠嘉丽已大不如从前,再经不起大量的资金风暴。 所以,两人原本打算是熬过半年,等集团破产后从而瓜分。 可以目前的情势看,程桥北并不打算就此作罢,还要垂死挣扎一番。 今天让沈希文来通知他们开会就能看出来,他是打算从高层下手,与他意见相左的人会被踢出董事会,结果那三个胆小儿的沉不住气了。 从两人脸上的表情还有眼神能判断,他们现在的内心还是徘徊不确定的。 既然如此,程桥北就推他们一把,让他们对集团坚定信心。 程桥北打消两人的顾虑,说道:“所幸二位今天抽空来找我,想必也是打定主意要彻底聊下关于集团未来的事,我们就放下戒备,推心置腹的谈一次,怎么样?” 他再观察两人,神情明显松懈了,有戏! 程桥北继续说道:“整个蛋糕才够诱人,切开又吃不下,只能浪费了。” 他哪里在说蛋糕,分明就是指整个翡翠嘉丽集团。 暗示他们即便瓜分走了,也经营不起来,最终只能被行业吞没。 此言一出,确实触动了两人,殷毅辉思忖片刻朝廉文隆轻点下头示意。 殷毅辉先说道:“要说分歧最大的问题就是青山项目,从立项开始我和廉董就投了否决票,但老程总一意孤行,非要举全集团之力做青山项目,结果就不用说了,大家都知道。” 廉文隆说:“还有新媒体部门,这个直播项目好像并不是很适合我们这种实体集团,而且,之前直播做的业绩也不是很好。所以,我认为可以把新媒体部门取消。” 程桥北十指交叉,沉默片刻了然的点点头。 “对于二位董事真诚的意见,我能理解,但不赞同。” 殷毅辉:“……” 廉文隆:“……” 他们俩的反应在程桥北意料之中,解释道:“首先,不管青山项目之前是因为什么被立项的,又如何走到停工停产的地步,这现在公司发展方向无关,我只负责从我接手集团后对集团未来发展的方向和前景的考量,青山项目虽然前期会消耗我们大量的资金,但未来它将成为丹江的新地标,我已经与政府重新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对青山项目的建设用途和适用范围做了一些调整,就冲这个前景,你们还反对吗?” 他将补充协议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办公桌上。 殷毅辉连忙起身,拿起协议翻看。 他惊讶的神情也勾起廉文隆的好奇心,走到殷毅辉身旁一同盯着协议看。 “这……”殷毅辉皱着眉,不敢相信协议上的内容。 廉文隆在看完后,恍然的说道:“真要是这么办,还成好事了。” 程桥北说:“还有件事,青山项目所在的青山区已经被重新划定职能范围,列为新的城市中心,政府机关等单位还有辖区内唯一一所重点高中会搬迁过去。” 殷毅辉再次向程桥北确认,“消息可靠吗?” 程桥北说:“官方文件估计月底就会出台,公布在政府的网站上。” 殷毅辉阖上协议,放回办公桌上。 程桥北问:“所以,青山项目还是问题吗?” 殷毅辉连忙摇头。 程桥北又针对廉文隆的问题耐心的解释,向他说明未来就是科技大爆发的时代,新媒体将引领一种新型的消费渠道,又提供东方壹品的直播数据,确实让他大开眼界。 程桥北也向两人保证,直播渠道的收益将在未来承担集团半数的销售业绩。 两个不可调和的问题解决了,程桥北也说了自己的看法。 “廉董,殷董,”程桥北语重心长的说:“目前,正是集团兴衰的关键时刻,如果我们董事会成员内部都存在巨大的意见分歧,人心涣散,未来的翡翠嘉丽倒闭是迟早的事。我有信心让集团重新焕发生机,更有决心把集团经营好。 退一万步讲,就算半年后集团破产重组,你们从中拿到想要的份额,或是瓜分了酒店,然后呢?单单几家酒店就能撑起翡翠嘉丽这个招牌?我们都清楚,落魄的凤凰不如鸡,真到那个时候,就没人认翡翠嘉丽这个品牌了。 两位董事,你们是看着我成长的,我在集团几乎做过所有部门,我对这个行业也有热情和了解,你们真希望当初的酒店帝国就此陨落? 别忘了,成就辉煌的翡翠嘉丽也有你们一份功劳。 所以,你们要还想着分割集团,我一定奉陪到底,可如果不想看到集团衰败,请你们相信我,给我一次救活集团的机会。 站在我这边,支持我吧。” 程桥北的话也勾起殷毅辉久远的记忆,的确如他所言,曾经的辉煌也有他的一份,他也不忍心看着集团衰落。 更何况,看程桥北的态度,他们想瓜分公司也没那么容易,以他的手段和心机,到最后未必能讨到便宜,想想被他退位的老程总,还有郑董和徐董的下场,哪个不是被他剥层皮。 廉文隆也考虑再三,既为程桥北的话动容,更忌惮他的手腕,与殷毅辉对视眼,两人终于决定重新站队。 所以,目前的局面,他们跟着程桥北还能为集团拼个未来,倘若还坚持态度,下场一定惨。 这就是在绝对实力的面前,任何鬼蜮伎俩都无效。 他们异口同声,“我们支持你。” 程桥北笑了,起身走过去,伸出手,“谢谢支持。” 分崩离析的董事会重新凝聚,内部矛盾解除,程桥北又卸掉一个包袱了。 …… 西浦投资。 程桥北的车停在西浦投资楼下,走到前台,秘书一眼认出程桥北这张俊脸。 “程总,白总在办公室等您。” 程桥北颔首,跟着秘书走进白泽的办公室。 白泽见到他,热络的打招呼,“快坐,程哥。”又吩咐秘书送两杯咖啡进来。 程桥北坐在沙发上,“让我过来是跨境平台的活动批了还是第二次向sec密交招股书了?” 白泽说:“第二次密交招股书哪有那么快,”他拿出一份文件交给他,“是跨境活动通过审批了。” 第532章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程桥北接过审批文件,“能这么快拿到,还要感谢你们。” 白泽说:“我倒没出多大力,主要是学雷。” 程桥北上次约郝学雷见面聊了审批的事后,他当时还提过最近因为局势的问题,跨境的业务不是很好通过。 “改天请你们吃饭。”程桥北诚心邀约。 白泽说:“好说,不过学雷好像没在国内,海外的公司有点事,他去处理了。” 程桥北说:“不急,等他回来,我们正好一起聚聚。” 白泽看着程桥北,似有话,但又不好直说。 程桥北:“我们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怎么了?” 白泽索性摊牌,“我们当初认识,是意外还是你有意?” 程桥北垂下眼,以白泽的精明不能看不出他是有意为之,况且,两人目前的身份是朋友,他不想隐瞒。 程桥北坦荡的承认,“是我找机会有意接触你的。” 白泽点点头,“果然,为东方壹品找投资人?” “是的。”程桥北毫不避讳当初接近他的理由。 白泽关心的是另一件事,“所以滑翔伞……?” 程桥北耸肩,“我临时学的。” “!”白泽瞠眸,“学了多久?” 程桥北实话实说,“一周时间。” 白泽惊呼,“不是吧,一周?” 程桥北说:“我哥们是极限运动爱好者,他有滑翔伞教练员证。” “不是……”白泽语塞几秒,不可置信道:“你练一周就能定点?” 提及那次定点降落,程桥北心有余悸,“……运气比较好。” 白泽连连摆手,“不对不对,不光是运气的事,你……” 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他练定点降落足足用了一周时间。 白泽盯着程桥北,“你也太可怕了,学一个礼拜就成事了。” 程桥北说:“其实,当时我也没把握,但一想起那俩小日子那么嚣张。” “我懂,”白泽一脸认真,“明白。” 他拱手抱拳,“佩服佩服。” 程桥北笑了,说:“还要感谢我哥们,以后找机会介绍你们认识,相互切磋下。” “好啊。”白泽眼睛亮了,“看你跳这么好,我还真有兴趣认识认识他。” 两人又聊了上市的事,以目前的时间计算,每个步骤都容不得耽误,必须一环扣一环的卡着时间点进行,否则在对赌协议约定的日期内是完不成的。 完不成协议内容的下场,会很惨。 白泽送程桥北到门口,“放心,东方壹品的上市材料,我会盯着的。” 程桥北眼中充满感谢,“那就辛苦你,多费心了。” 离开西浦投资,程桥北立刻赶去乐渔科技找石煊。 眼看双十一在即,不管是翡翠嘉丽还是东方壹品,都需要抓住这个珍贵的机会。 去乐渔科技的路上,程桥北拨通石煊的电话。 “石煊,忙吗?” 石煊刚开完会,往办公室走,“程哥,没事,你说吧。” 程桥北说:“境外活动的审批手续拿到了,我正往你那去呢。” 石煊面露喜悦,“这么快?学雷行啊,有两下子。” 程桥北:“我还有十五分钟吧,到你那。” 石煊:“好,我在办公室等你。” 十五分钟后,程桥北出现在石煊的办公室,两人开始聊线上活动内容的细节。 彼时,乾坤集团。 邹勇看着手里的文件,秘书江新宇站在一旁毕恭毕敬的等候。 直到邹勇将签好的文件交给他,问:“机床厂的档案都处理干净没?” 江新宇语气笃定,“我亲眼监督的,都烧了。不过……” 邹勇揭起眼睑,“什么?” 江新宇拧着眉,心有余悸的说:“当年的文件太多,一页页找时间不够,所以原始协议并没找到,但我把整个办公室关于机床厂的文件都烧热了,协议应该在里面。” “应该?”邹勇清冷的黑眸睨着他,攥着笔的手用力握紧,“我当时怎么交代你的?” 江新宇冷汗涔涔,“邹总,时间真的不够,万一被发现别说烧了,我们恐怕连档案室的门都摸不到。但我敢保证,一页关于机床厂的资料都没留下。” 闻言,邹勇脸色缓和,“你出去吧。” 江新宇慢慢退出办公室,关上门。 邹勇从抽屉里拿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接通过对里面的人说:“钟辉,陈蔚川在东易都见过谁?” 电话里的人说:“到东易当天,见过几个陌生人,车牌号不是东易本地的,我跟车发现他们是经侦总队的,警惕性太强,我靠近不了,下午就上高速离开了。 最近两天他没见过特别的人,每天都是上下班。” 邹勇眼底一沉,见过经侦总队的?会不会把一些重要的证据都交上去了? 看来他还是没放弃。 邹勇说:“找机会去他们家里搜下,看看有没有当年机床厂的买卖协议或是其他重要的文件。” 钟辉回:“好的。” 挂了电话,邹勇将手机关机,继续藏在抽屉的夹层里。 原本他也没打算动陈蔚川,可他竟然背地里联系调查组查他,甚至要翻出当年的事。 陷害他也不过是未雨绸缪的后手,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就算查出来,他也可以借陈宁溪的引子,解释他是爱而不得,为了逼陈宁溪就范才出此下策。 但显然,他低估了督查组的调查力度,更低估了他们一家人。 现在调去东易,反而不好监视,也不好对付了。 邹勇隐隐觉得背后正有一张大网在悄悄的张开,心里也越发不安。 眼下,刘金进了监狱,还好还有钟辉能用,不然,他真是要被束手束脚了。 邹勇看眼日期,距离对赌协议还有半年时间,不管用什么办法,也要拿下翡翠嘉丽和东方壹品,这对完善乾坤集团的业务版图起到关键作用。 踏入一个行业,与其平地起高楼,不如拿来得快。 他看中的就是翡翠嘉丽成熟的经营模式和庞大的连锁酒店网络,至于东方壹品,算是锦上添花了。 能一举拿下两间公司,他在酒店行业将不再有对手。 所以,未来的半年,他不会让程桥北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但邹勇忘了一件事,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第533章 有人在查 进入十一月,气温明显变得如一个褪去热情的渣男,剩下的只有冷漠和孤寂。 程桥北走出公司,刚坐进车里,接到周穗的电话。 “我查到你要的资料了,丹江机床厂是九九年改制的,还有件有趣的事你一定很感兴趣。”周穗说,“你猜猜关于谁的?” 程桥北笑,“还用猜,跟邹勇有关呗。” 周穗撇嘴,“不对。” 程桥北:“还有谁?” 周穗说:“算了,不让你心急了,邹勇的父亲,丹江机床厂原厂长是邹勇的父亲,邹景善,怎么样?想不到吧。” 程桥北当初只知道邹勇是靠机床厂起家的,并不知道改制前的厂长是他父亲。 “有意思了。”程桥北眼底闪过一丝诡谲的笑,“还查到什么了?” 周穗说:“还有个坏消息,前几天市档案馆着火了,跟丹江机床厂有关的资料都烧了。” “这么巧?”程桥北意味深长的琢磨起来,“偏偏我要查的时候就烧了。” 周穗说:“消防队出警了,调查原因是纵火,但查了附近的监控,没看到嫌疑人,火是从窗口放进去的,所以也没有人证。” 程桥北哼笑,“好好好,人找不到。” 周穗说:“我还找到一些当年退休的职工的资料,包括他们的电话还有现住址,也许你可以找当年那些职工问问,他们会知道一些内部消息。” 程桥北:“周姐,你太牛了吧。” “叫谁姐呢,我可没你大。”周穗笑,“对了,活动已经安排了,你这边酒店可得安排好,客房必须跟我们网上要同步好,别我这边订出去了,你又说没房,把我坑了。” 程桥北说:“周姐,你放心,我肯定会保证你活动顺利。” 周穗:“有你这句话就好。” 挂了电话,程桥北坐在车里点了一支烟。 黑暗中,烟雾模糊了他的脸,阴鸷的眼中寒光凌厉。 他一直在琢磨改制过程中会发生的问题,如果真如他所料,当年邹勇一定是通过父亲的操作用低于市场价买下机床厂,再通过机床厂完成人生第一次资产跳跃。 改制是存在一些漏洞的,他这么怕人查当年的资料,肯定有违规操作的证据怕人知道,不然好端端的档案室怎么就着了。 程桥北回想,除了找当年的退休职工,还有谁了解当年的事呢。 “!”蓦地,他还真想起个人。 程桥北掐了烟,拿出手机拨通陈蔚川的电话。 电话响了会儿,陈蔚川接起。 “小程?” 程桥北说:“爸,您下班了吗?” 陈蔚川说:“下班了,在家呢。有事?” 叶玉珺听到是程桥北来的电话,隔着不远冲着手机喊道:“小程,下班了吗?” 程桥北脸上浮起笑意,“是啊妈,下班了,您和爸吃了吗?” 叶玉珺:“刚吃完。” 知道他俩有事要谈,叶玉珺说:“我去收拾,和你爸唠吧。” 程桥北:“诶。” 没特殊情况,程桥北很少在他休息的时候打电话。 陈蔚川问:“找我有事?” 程桥北说:“爸,您了解当年丹江国企改革的事吗?” 国企改制? 不知道为什么,陈蔚川想到的第一个国企就是丹江第一机床厂。 “了解一些,你想知道什么?”陈蔚川问。 程桥北直言不讳,“爸,丹江第一机床厂改制的事您了解吗?” 陈蔚川:“……” 他沉默片刻,才开口说道:“了解。” 程桥北问:“爸,您能跟我说说机床厂的事吗?” 陈蔚川不答反问,“怎么突然想问起机床厂的事了。” 程桥北说:“我在查邹勇,发现当年机床厂在国企转制过程中存在违规操作,但我没证据,所以想找个人先了解下。” 陈蔚川再次沉默,良久没回复,程桥北还以为他没听清,唤了声,“爸,您在听吗?” “在听,”陈蔚川拧着眉,“小程,这件事你别插手。” 别插手? 程桥北立刻明白了,“爸,您的意思是……有人在查?” 陈蔚川:“嗯。” 程桥北恍然,“看来我查的方向对。” 陈蔚川语气凝重的说:“小程,宁溪怀孕了,有些事你周全点,多考虑她一些。” 突然,程桥北的心好似被重重锤了下。 “爸,您提醒的是,我会注意保护宁溪的。但现在邹勇一直在使手段牵制我们家,如果继续防守,他进攻的手段会更恶劣。所以,我决定不再防守,准备找机会先压制住他。” 陈蔚川目光深了几分,“你只是想一时压制住他?” 程桥北默了默,“不是。” 他要让他永远成不了威胁,让他把牢底坐穿。 陈蔚川说:“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机床厂的事,不是你能查得明白的。” 所以,他查不明白的事,有人能查明白。 程桥北懂了,“那没事了爸。” 陈蔚川就知道他理解了,“下班了,就早点回去。” “知道了,爸。” 陈蔚川想起什么,“小程。” “什么事爸?” 陈蔚川走到窗边,往楼下看。 夜色中,树影绰绰,被寒风摇曳的树枝如鬼魅魍魉。 他眼中盛满慈爱的笑,怅然道:“小程,我还有一年多退休,在我在职期间,邹勇的事,我去解决。你只要跟宁溪把日子过好,让宁溪安安稳稳的把孩子生了,到时候让你妈回去,帮忙照顾孩子,这几口人都指望你了,你一定要照顾好他们。” 程桥北:“知道了爸。” 挂了电话,程桥北启动车往家驶去。 可在一处十字路口等红灯时,突然后知后觉刚才的话好像有些不对劲。 程桥北猛地回过味来,赶紧拨回去,“爸,您刚才的话,听着不对劲。该不是把妈和宁溪都交代给我照顾吧?” 陈蔚川看眼浴室里的人,小声说:“你要明白,你对付的不是邹勇一个人,是整个乾坤集团。以你一个人力量,你做不到的。” “爸,”程桥北攥紧了手机,“所以您打算拼上自己去查他?” 陈蔚川没回答,听筒内安静得近乎悲凉。 他说:“有些事,我不能明说,也不想让你妈担心。邹勇这人绝对不简单,我得保护你们,你们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程桥北说:“爸,邹勇输过我一次,这次他也赢不了。与其你一个人孤军奋战,不如加我一个,多个人,多份力量。” …… 第534章 你出轨了吗 嘀嘀两声汽车鸣笛,电话被打断了。 程桥北:“爸我正开车,等我到家再给你打。”。 叶玉珺快洗完澡了,陈蔚川不想她听见担心,程桥北与他约好明天中午再联系,并叮嘱别告诉陈宁溪。 放下手机,程桥北启动车随着车流离开。 进家门时,陈宁溪正坐在沙发上看资料,听到门响放下手里的书,“回来了,我去给你热菜。” 程桥北换好拖鞋边解西装扣子边说:“不用,我自己来。” “你去换衣服,我给你热。”陈宁溪从客厅穿过,进了厨房,“晚上祁姐炖了羊肉,味道不错。” “是吗,一会儿尝尝。”程桥北心里盘算着事,随口回了句。 他脱下衬衫穿着睡衣出去,洗手时脑子里还想着陈蔚川的话,明摆着要跟邹勇破釜沉舟。 这种事绝对不能发生,不管是宁溪还是岳母,都会受不了的。 菜热好了也没见程桥北,陈宁溪去卧室找他,经过卫生间余光瞥见他站在洗漱台前发呆,她又退回去,也让程桥北拉回注意力。 “干嘛呢,菜都热好了。”陈宁溪说。 程桥北走出来,“没事,我尝尝牛肉汤味道。” 陈宁溪盯着他看两秒,纠正道:“……是羊肉。” “哦,刚才听岔了。”程桥北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羊肉,尝过才说:“祁姐的手艺真不错,羊肉一点腥膻味都没有。” 陈宁溪坐在他对面,“是吧,我就说味道不错。” “嗯。”程桥北拨着碗里的米饭,突然想起机床厂在改制后以非常短的时间融资上市,这中间也许有可以查出邹勇违反法律的证据。 在当时的市场化进程中,有别于现在完善的金融法律法规环境,一些国企自身经营出现问题,掉进亏损与破产的危机中,如果单靠他们自身是很难拿到银行贷款的,但在那个时代背景下,出现了资本掮客的群体,他们非常善于操作a股的程序,利用特别渠道帮助国企融资完成资金链的充盈,但需要将一部分股份给掮客,在上市后掮客将股份变现。 所以……这中间肯定会有问题。 陈宁溪盯着他打量,他今晚格外沉默,现在端着碗也不吃,就在那发呆。 不对劲! “快吃吧,一会儿凉了。”陈宁溪提醒他。 程桥北回过神,“哦。” 他三口两口吃完,端起碗筷去厨房,陈宁溪回头问:“你吃完了?” “吃完了。”程桥北去而复返,又来捡桌子。 陈宁溪看着没怎么动的饭菜,起身去切水果,程桥北系着围裙在刷碗,手上不闲着,脑子里同时琢磨机床厂当年上市的事。 如何找到当年那些帮忙上市的掮客,他们应该不会转行,按照时间算,到现在应该混成行业大佬了。 陈宁溪见他失神,问:“今天公司忙吗?” 程桥北短暂拉回注意力,“……挺忙的。” 换做平时,他早就开始抱着她耍赖了,今天竟然一本正经的回答,绝对有问题。 程桥北偏爱猕猴桃和火龙果,陈宁溪切了两样水果装盘走到他身后,说:“水果我放茶几上,你一会儿记得吃。” 他连头都没回,应了一声好继续干活。 陈宁溪盯着他背影看,又琢磨起下午在单位听检修工说起的八卦。 上午检修工下农村进行日常检修作业,结果爬到某家大院旁的电线杆上却看到现场直播的捉奸大戏,怀着孕的老婆拎着根棍子踹开一家房门,把一对衣不蔽体的男女从屋里赶出来,男人就是趁着老婆孕期出轨的。 联想到她和程桥北,虽然她不太相信程桥北会出轨,但现在冷淡的反应太反常了。 回想没怀孕之前他在这方面需求确实挺大的,可自打她怀孕后,这事儿就断了。 该不会? 不能。 但他也是男人,是男人就有需求。 可他不应该。 在陈宁溪经过一系列思想斗争后,她决定试一下。 主动搂上程桥北的腰,“桥北……” 程桥北低头见她手上沾着红色的火龙果汁水,忙解开腰间的手帮她擦干净指尖,想起陈宁溪上一天班怕她累,便催她去休息。 “累了你先睡,我看点资料就去陪你。” “……”竟然拉开她? 这下不得不怀疑了。 陈宁溪转身出厨房,时不时回头看,来到茶几旁看眼手里的果盘,手指微微用力收紧。 夫妻之间最怕你乱想,我却不知道。 程桥北收拾完,将围裙挂好,看到卧室开着灯,人在床上躺着,他轻声唤: “宁溪,我帮你关灯?” 陈宁溪背对着门口的人,“关吧。” 咔一声,房间黑了。 程桥北将门虚掩,去了书房。 他人刚离开,陈宁溪从床上坐起,盯着门的方向表情复杂。 程桥北拉开桌旁的椅子坐下,开机后继续查关于乾坤集团的资料,希望网上能查到当年帮机床厂上市的公司。但除了得到一个证劵公司的名字其他再无介绍,又按照证劵公司找线索,这一忙就到深夜。 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被他找到两名跟当年的证劵公司有关的人员资料,目前他们一个成立了投资公司,一个在某大型资本公司做高级顾问。 行了,明天可以找他们了解下。 程桥北关了电脑,活动下发酸的肩膀起身准备去休息。 轻手推开卧室的门,尽量不吵醒陈宁溪,房间内安静的落针可闻,他小幅度的掀开被子刚躺进去,就听到黑暗中背对着他的人说: “桥北。” “!” 程桥北吓得抖了个神,撑起身子看向她,“老婆,你没睡呢?你吓我一跳。” 陈宁溪翻过身,月色隔着窗帘纱落在他脸上,隐约可见他俊朗的轮廓。 是啊,这么帅的老公不光她喜欢,别的女人也喜欢。 他们之间秉承着有事不隔夜的原则,陈宁溪开诚布公的问: “你是出轨了吗?” 一晚上被暴击两次,一次吓,一次惊,真是睡意全无。 “当然没有,”程桥北把人搂在怀里,盯着她的眼睛,即便环境昏暗,还是能看到她晶亮的水眸。他又拢了拢手臂,把她抱得更紧,“瞎想什么呢?” “不是我瞎想,是你今晚太反常。”陈宁溪开始细数他到家后的种种反常,“从你回来就魂不守舍的,叫你吃饭,连我说的羊肉也能听成牛肉,没平时热情,我搂你腰,还把我手解开了。” “噗嗤……”程桥北还以为什么事,无奈的笑道,“老婆,我冤枉,你听我解释。” 第535章 我都不解气 陈宁溪郑重的问:“不用解释,你只要跟我说,有没有出轨?” 程桥北坚定的回:“绝对没有。” “好。”陈宁溪安心的又躺回他怀里,“睡吧。” 程桥北鼻子差点气歪,“逗乐呢!?” 陈宁溪:“你也没出轨,我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程桥北:“好好好,你不纠结了就睡觉,我被冤枉了,你都不哄哄?” 陈宁溪抬起头,亲他唇下,“哄完了。” “……太敷衍了吧,”程桥北看着怀里的人,“这就完事了?都不闹一下?” 陈宁溪说:“有什么好闹的,出轨了就离,没出轨就睡觉,明天还要上班呢。” 程桥北是又好气又好笑,扒开她睡衣的领子在她肩膀上咬下。 “不咬你一口,我都不解气。” “也不能怪我乱想,你太反常了。”陈宁溪拉上领子,详细说了孕妇捉奸的前前后后。 程桥北说:“你同事挺好信儿,上班时间卖呆儿不干活,你不说他还听了往我身上按?” 陈宁溪把被子遮到头顶,程桥北看着圆咕隆咚的脑袋,又把她从被子里拉出来。 “别不好意思啊,冤枉我的时候想什么了。” 陈宁溪说:“可能我怀孕了,激素紊乱。” “激素紊乱原来是乱想的乱?”程桥北在心里盘算要不要告诉她真相,但陈蔚川提过,先瞒着她。 为了不让她乱想,程桥北说:“公司最近有点棘手的事,我一直想怎么处理。忽略你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陈宁溪:“你别这么说,搞得好像我很不懂事。说明白就好,我能理解。” 程桥北顺着她的背,“这回解释明白了,睡吧。” 翌日。 程桥北按照约定时间拨通陈蔚川的电话,响了几声对方接起。 “等下,小程。” 程桥北听着电话那端几声脚步声后又传来关门声。 “小程,”陈蔚川来到窗边,“说吧。” 程桥北说:“爸,机床厂改制肯定存在问题,但现在保存机床厂文件的档案室着火了,死无对证,怕是他不会认。” 陈蔚川说:“关键证据我早就替换出来了,剩下的也都是些不重要的。当年的协议我已经交上去了,现在专案组正在调查,所以让你别插手,有人收拾他。” 原来如此,但要想让邹勇彻底翻不了身,光查机床厂被暗箱操作交易的事还不足够,上市后的问题才是重头戏。 但好在买卖协议被提早拿出来,不然真成了死无对证了。 陈蔚川说:“虽然不知道最后能查到什么程度,但邹勇近阶段为了自保,应该会牵扯他不少精力,你可以借此机会发展公司。毕竟,对赌协议你绝对不能输,也输不起。” 程桥北说:“知道了,爸。但是,我现在更担心你和妈。邹勇阴狠毒辣,要是被他知道你把当年的协议交出去了,我怕对你们有威胁。我和宁溪离得又远,有事怕照应不到。” 陈蔚川说:“放心吧,这小区旁边就有个派出所,离市政府也近,全天二十四小时监控,治安很好的。” 程桥北哪里能放心,“在家里装个监控吧,这样宁溪想你们了也能时常看看。” “不用,没事的。”陈蔚川婉拒。 监控必须按,这是一种安全保障。 程桥北试图说服他,拿出杀手锏,“爸,监控不装,我只能给妈打电话跟她商量了。” 这姑爷连他这个老丈人都精准拿捏。 陈蔚川妥协了,“装吧,听你的。” 程桥北说:“我稍后会安排人。” 陈蔚川:“安装的人来之前,联系我。” “好的,”程桥北回想上次邹勇来开会,身边除少了刘金,还有个人也不在,就是钟辉,他又问:“爸,你确定邹勇不知道你把协议拿走了吗?” 陈蔚川说:“我很早之前就把需要的证据替换出来了,他应该不知道。” 以程桥北对邹勇的了解,还有两人上次交手的经历,绝对不会留后患。 钟辉既然不在邹勇身边,那一定是办重要的事,现阶段唯一对邹勇有影响的就是当年机床厂旧案的事。所以,很大可能钟辉是去东易了。 “爸,邹勇已经开始处理对他不利的证据,说明他知道你还在查他,我跟他打过交道,他肯定安排人盯着你了,防止他下狠手,你要注意安全。” 陈蔚川为了让程桥北放心,“我会注意的,再说上下班也有司机,他不敢乱来。” 正常人不敢,但狗急跳墙就说不定了。 程桥北:“你跟调查组的人一般怎么联系?你到东易后跟他们见过面吗?” 陈蔚川说:“到东易当天就见过了,在我住的小区楼下。” 程桥北暗道不好,“爸,邹勇应该知道你见调查组的人了。” “怎么讲?”陈蔚川不解。 程桥北说:“邹勇做了多年的生意,他身边有两个忠心耿耿的人,一个是刘金,他因为栽赃你入狱了,还有一个叫钟辉,他身手好,心思缜密,但性情冷血,如果他盯着你,你几乎没有隐私了。” 陈蔚川也知道邹勇身边这俩得力助手,但与他从不过分接近,每次见面也仅仅是问候句就离开了。 他不太确定钟辉是否来东易监视他,说道:“我刚到东易,应该不清楚我住哪吧?” “爸,如果换做是我,别说你去东易,就算你去天涯海角,我也会找人一路跟着你的,找你的住处难吗?” 陈蔚川脊背发凉,突然想起家里的叶玉珺,顿时猛地心惊肉跳,道:“……我得提醒你妈一声。” 程桥北说:“不瞒着她了? 电话内静默几秒,陈蔚川说:“……如果邹勇真要动手,这事就不能瞒着你妈,也不能瞒宁溪,有备无患总比防不胜防强。” 在这件事上,两人的想法倒是一致。 程桥北说:“不能瞒着了,我也给宁溪打个电话,让她有点准备。” 陈蔚川:“行。” 程桥北又问:“爸,你和调查组联系一般是电话沟通还是面谈?” 陈蔚川:“有电话联系,但最近因为提交证据都是面谈。” 程桥北了然,说道:“爸,以后再见面避开在家,也不要在街上,公共场合目标太大,你也不好隐藏,最好让他们去你单位到你办公室见面,因为工作环境的原因,外人是进不了你的办公楼的。还有,你手里还有什么重要的证据没提交吗?” 陈蔚川:“还有,是我最近收集到的。” 程桥北问:“爸,关于哪方面的证据?” 陈蔚川:“当年有两个证券公司的职员帮机床厂上市,我跟他们通过话,其中一个人也承认机床厂上市钻了政策漏洞,而且上市规则不完善,我昨天刚收到当年上市的委托书。” 程桥北意味深长的说:“爸,重要的证据不要放在家里,防止家里遭贼。” 陈蔚川看眼手表,“行,我回家一趟。” 挂了电话,程桥北转而拨打陈宁溪的手机,“老婆,午休了吗?” 陈宁溪刚吃完饭从食堂回来,关上办公室的门,走到沙发旁坐下,边揉小腿边回: “刚吃午饭,有事?” …… 第536章 别被发现了 程桥北语气郑重的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及利害关系说明,也假设邹勇会狗急跳墙的可能,让陈宁溪一定多多注意,切勿与邹勇单独见面。 换做旁人,早就被吓得准备收手了,但陈宁溪知道这次较量关乎程桥北的事业,两个集团的归属,家人及她的安危,但陈宁溪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支持他。 挂了电话,陈宁溪打电话通知单位的保安队长,非本单位人员无正当事由一律严禁进入办公楼。 程桥北联系到东易一家正规安装监控的公司,将陈蔚川在东易的住址发给他们,并预约了安装时间,就在当晚。 若是没程桥北提醒还好,自他提醒后,陈宁溪下班后一路都精神高度紧张,总担心会突然冒出个人把她带走。 直到车停在小区的地下车位上,陈宁溪才算舒口气。 她拿了手包下车,刚要往电梯走,突然身后腾得一声,吓得抖了个神,等回头看清是只野猫又捂着胸口无奈的的笑。 “小家伙,吓死我了。” 彼时,陈蔚川接到程桥北的电话,告知今晚师傅去装监控,并把对方的姓名还有电话发到他微信里。 下班后,陈蔚川到家把正在厨房忙碌的叶玉珺拉出来,将调查邹勇的事详细的说了,还嘱咐她出来进去的要多注意,加小心。 叶玉珺沉默,陈蔚川误以为她被惊到了,带着歉意的口气说: “老伴儿,对不住了,让你跟我担惊受怕了。明天我让司机送你回丹江,你回孩子们身边,我也就放心了。” “什么话。”叶玉珺脸色严肃,“你以为我怕了?” 陈蔚川说:“你当然不怕,但被小程提醒后,我还真担心钟辉会来东易。” 叶玉珺说:“好歹我也是做过领导干部的人,怎么会被这些黑恶势力吓倒,青天白日的他敢反了天?我担心的是你,你在明,他在暗,要是下黑手,你怎么防?” 陈蔚川说:“我没事,不用担心。” “老陈,我能不担心吗。”叶玉珺担忧的看着陈蔚川。 突然想起什么,陈蔚川说道:“对了,小程找人给家里装个监控,他们可以从随时从监控里看到我们,这样他也能放心。” 叶玉珺赞同,点点头说:“装个监控是安全些,什么时候来安?” 陈蔚川:“定在六点。” 叶玉珺看眼时钟,“那快吃饭吧,吃完师傅也该来了。” 六点多,楼下停着一辆五菱面包,车身上印着众信安防,旁边还印着业务范围,监控设备安装、销售、维修等。 安装师傅按了门铃,被叶玉珺请进门,监控探头在门口和客厅分别各安装了一个,全部设备安装完成到调试结束花了几个小时,师傅被送出门已经快十一点了。 两个安装师傅提着工具箱下楼,在半路遇到回家的住户,看到两人穿着工作服,忙拉着两人咨询起安装监控的事来,问得挺详细,从费用及后续的维修,一看就是诚心想安监控的,师傅卖出一部监控设备有提成,把名片给了对方打算拉个客户,临了住户问了给几楼邻居安装,他明天白天找邻居问问用后的效果怎么样。 得知是住在他楼下的邻居,住户收好名片提着菜继续上楼。 深夜,陈蔚川蹲在衣柜前翻找,洗完澡的叶玉珺从外面进屋,问道: “找什么?我帮你找。” 陈蔚川又摸索会儿,拿出一个牛皮纸袋,他没说里面装着什么,只说了明天要带去单位保存。 叶玉珺心领神会,肯定是重要的证据材料。 陈蔚川扫一圈房间,来到床头,将牛皮纸袋塞进枕头里。 “好了。”陈蔚川将枕巾一盖。 程桥北从公司出来,看到陈蔚川发来的消息,得知监控设备已经安装完毕,他打电话过去询问安装情况,确定没问题后才启车离开。 回到家,程桥北解锁手机让陈宁溪看监控图像。 “宁溪,你看。”程桥北将手机递给她。 “什么?”陈宁溪看着屏幕里监控影像,“安好了?这么快。” “怎么样?清晰吧。”程桥北问。 陈宁溪点头,“清晰,还能听见声音。” 程桥北指着一个按钮,“安这里,可以对话。” 陈宁溪:“我试试。” 她按住按键,“妈妈,妈妈?爸爸,爸爸?” 监控视角在客厅,两人一个在卧室里,一个在浴室洗澡。 卧室里的叶玉珺听见喊声,忙起身走出来,“宁溪?宁溪?” “妈妈,看上面,监控。”陈宁溪说。 叶玉珺来到监控下,昂着头,说:“宁溪,是你吗?” 陈宁溪:“是我,妈妈。这个监控可以听见你们说话,你也能听见我说话。” 叶玉珺说:“是吗,挺先进的。” 程桥北:“妈,我是小程。” 叶玉珺笑,“小程,你下班了?” 程桥北:“是啊妈,刚回来。” 监控设备叶玉珺倒是见过,但还没跟监控对话过,所以觉得新奇。 “小程,你早点休息,上班太辛苦了。” 程桥北:“知道了妈。” 陈蔚川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叶玉珺对着监控器说话,他也走过去,“跟他们说话呢?” 叶玉珺:“是啊,你也说两句。” 程桥北主动开口,“爸,这个监控设备联网了附近的报警系统,一旦有情况会向最近的派出所发出预警。” 陈蔚川了然的点头,“不错,功能不少。” 四人聊了会儿,叶玉珺说时间也不早了,让他们赶紧休息,陈宁溪才退出客户端。 翌日。 陈蔚川下楼上班,刚出楼门,楼上的窗口有道身影撩起窗帘往下看,陈蔚川坐进车里,黑色轿车驶离。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叶玉珺离开家去买菜。 楼上的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人走出来,头戴宽大的卫衣帽子,脸上遮着黑色口罩,拎着一袋垃圾慢悠悠的经过陈家门口。 走到下一层台阶时,借着转角的遮挡,抬头看眼监控摄像头,又继续往下走。 “呀……这脑袋……唉……” 叶玉珺一摸兜,想起没带手机,又折返回去取。 在楼门口正好与出来的男人打个照面,对方帽檐压得低低的,叶玉珺侧身让开他拎的垃圾袋,进了门。 钟辉来到小区外,给邹勇发了消息。 【他们装了监控,白天不方便,我今晚从窗口进去。】 老板:【别被发现了。】 【不会的。】 第537章 还他真相 凌晨,钟辉系好安全绳,顺着阳台的窗户往下爬,手刚搭在窗口就看到客厅的墙角亮着一盏红灯,他暗暗骂了句,抓紧绳子又爬回去了。 翻身进窗,解开手套摔在茶几上,“妈的!” 钟辉拿出手机发条消息过去。 【客厅里也有监控,我在想办法。】 等邹勇收到消息时,已经是第二天,两人联系一直用特定的手机。 来到办公室,邹勇锁好门,拉开抽屉拿出另一部手机,当看到钟辉又失败的消息,眼底一沉。 邹勇:【想办法。】 钟辉正在等消息,立刻回复:【明白。】 又要到陈蔚川上班的时间了,钟辉再次来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看到黑色轿车缓缓停在楼下。 五分钟后,陈蔚川坐进车内,黑色轿车缓缓驶离。 钟辉如一尊石像守在窗口,却迟迟不见叶玉珺离开,快中午了,才见她走出小区。 时机来了! 钟辉快速跑到楼梯间,将陈蔚川家的电断了。 掐算着时间,将面部遮挡严实了,才顺着安全通道下楼,拿出攀岩用的镁粉往密码锁上一吹,按照上面的指印痕迹试了几次便打开门。 进屋后,钟辉将门反锁,这间房与他住的房子格局一样,快速来到主卧开始翻找。 从卧室的衣柜到床下,客厅的电视柜到沙发,两室一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两人的东西也不是特别多,找起来不难,可钟辉翻遍所有能藏文件的地方,连卫生间的水箱和排风孔都找了,一无所获。 他掐着时间,每次叶玉珺去超市不超过一个小时,该离开了。 临走前,检查所有东西都在原位,前脚刚关上门,后脚叶玉珺走进电梯。 在她走出电梯的前一秒,钟辉将电力恢复。 叶玉珺拎着菜按下密码锁,开门时觉得手指好像沾了什么东西,她没多想,以为是买菜沾到的。 嘭的一声,门关上了。 声控灯被振亮,安全通道的门缝里一只黝黑惊悚的眼正直勾勾地盯着陈家的大门,下一秒,灯熄了,眼睛也消失了。 彼时,丹江。 程桥北按照周穗给的地址找到当年机床厂的退休职工,可走了几家都不愿意配合,调查进度远比他预想的艰难。 甚至有些老职工在听到机床厂三个字,立刻将程桥北赶走关上门。 他们是最了解机床厂的老职工,却对当年的事绝口不提,到底在怕什么? 直到程桥北找到地址上的最后一人。 程桥北来到一处破旧小区,房子朝西,前面的高楼将阳光挡得严严实实,进入楼内,里面黑洞洞的,墙壁被熏得黢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来到一楼101室,门口堆着杂物,他咳嗽声,发现感应灯不亮,定睛一看,灯泡接触不严,上面落了灰尘,还挂了蜘蛛网。 他敲了敲门,但一直没人应,就在他打算离开时,隔着门板听到里面隐约传来拖动鞋底的声音,应该是位腿脚不便的人。 门打开了,里面黑漆漆的,没开灯,靠着自然光线看出是个满头白发,身形佝偻的老太。 程桥北问:“奶奶,请问龚玉江在吗?” 老太反应迟缓,浑浊的眼睛盯着门外的人打量,“……你是谁找我儿子?” 程桥北担心她听力差,大声说:“我姓程,想找龚玉江问当年机床厂的事,他在家吗?” 老太面无表情,似乎有些麻木了,“他死了,死了十几年了。” 程桥北一顿,“……” 老太要关门,程桥北抬手挡下,“奶奶,龚玉江是怎么走的?” 老太揭起苍老的眼皮,用力抬头,口气不好,“车祸死的。” 她要关门,程桥北说:“奶奶,你了解当年机床厂的事吗?你儿子有没有提过,机床厂在九十年代末改制的事?” 虽然老太对他抵触,但这是程桥北询问了一圈人中,唯一肯跟他多说几句的人。 “他没说。”老太这次用力推程桥北,他不好再坚持,只能往后退两步,但在老太关门时还是继续争取。 “奶奶,我在查当年机床厂的事,发现改制中存在违规问题,现在急需当年的人证,如果你知道什么可以告诉我。” 老太不听他解释,门用力关上。 可程桥北看得出老太有隐情,还在极力争取,“奶奶,我在查邹勇,你帮帮我吧。” 门内安静,再无人应。 程桥北吐口气,拿出自己的名片塞在门缝里,说:“奶奶,不能再让邹勇逍遥法外了,如果你知道什么,就打这个名片上的电话。” 他从兜里拿出纸巾,伸出胳膊用纸巾垫着灯泡拧严实了。 瞬间,灯亮了。 “奶奶,门上的感应灯我拧好了。我走了。” 程桥北转身刚要出楼门,就听到背后的门吱嘎又开了。 “进来吧。” “……” 程桥北走进房间,老式住宅格局,进门是个小厅连着厨房,还有扇小木门应该是卫生间。 客厅里还是对着杂物,应该是她捡回来的纸壳废品,剩下的地方将将放下一张桌和一把椅子。 老太进卧室拿出一个板凳,程桥北上前接过,“谢谢,奶奶。” 他坐在板凳上,身长腿长的坐得不是很舒服。 老太靠在椅子上,打量着程桥北,从他衣着打扮,气质谈吐判断不是一般人物,而且时隔多年,突然查当年机床厂的事,也许他能还儿子一个死亡真相。 “你想知道什么?”老太慢声细语的问。 程桥北说:“您知道什么,可以说说。” 老太眼中闪过悲伤,说起当年的事来,“我的儿子叫龚玉江,是原机床厂职工。当年投票表决机床厂去留的会议,不是他们工人参加的,我儿子回来说厂长和厂长儿子造假,说什么也要去市里告发他们父子。 他手写的证词,又找了另外几个愿意作证的人,证明邹家父子找人顶替造假投票手续。 结果大冬天的,他骑摩托车在半路上就出了意外。 找到人时,摩托车掉进路边的深沟里,沟内是农忙时灌溉用的,人摔晕了,脑后有开放性伤口,脸朝下埋冰窟窿里被活活冻死了。 一个大活人,早上还好好的出门,晚上就不见了,第二天就让我去殡仪馆认尸。” 老太抽了抽鼻子,隐忍着哭腔,继续说:“他们说,当时看现场没未发现撞击痕迹,交警在他身上还搜出半瓶白酒,认定我儿子酒驾自己从路边翻下沟死的。人没了,案子结了。 可我觉得不是他自己摔下沟的,我去认尸没在他衣服里找到他写的证词,还有几个人愿意作证写的证词,都没了。 你说这事,蹊跷不蹊跷?” 闻言,程桥北点点头,“行,我了解了,你儿子的事,我尽量帮忙查。” 老太说:“我儿子没了之后,再也没人敢提投票造假的事了,他们拿了补偿款就过生活了。可怜我儿子赔上一条命啊,呜呜呜……” 程桥北为之动容,垂下眼,心里也不是滋味,但即便机会渺茫,他还是问了: “奶奶,你手里有什么证据吗?” 老太说:“有,你等着。” 第538章 你是我的充电宝 客厅狭小,光线不足,程桥北只是呆了十几分钟都觉得压抑,而她在这个破旧的房屋里独自生活了几十年,忍受着丧子的痛苦,等待着不知何时才能查明的真相。 程桥北身上没揣现金,想着下次来给她带些生活必需品再放些现金。 里屋的翻找声停止,老太拿着一个塑料袋的包裹出来,程桥北站起身,听老太说: “你真能还我儿子一个真相吗?” 程桥北不敢保证结局,结局是未知的,“奶奶,我只敢保证我会尽力查,如果真查到什么,谁也别想逃脱责任。” 老太活了八十多岁了,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虽然与眼前的人第一次见面,但看得出他是个好人。 将手里的塑料袋交给他,“我没多少活头了,临死之前你让我揣个明白走。” 程桥北宽慰她,“奶奶,你身体还硬朗着呢,别说不吉利的话。” 老太苦笑,“我得病了,大夫说也就半年吧。” 程桥北的心被狠狠砸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住了,“……” “唉……”她无奈又略显麻木的叹口气,“还不如急病走了,像前楼的老薛太太,咔吧一下就没了,一点不遭罪,我还得活遭半年罪,这老天爷也不开眼呐。” 程桥北攥紧了手里的塑料袋,“奶奶,什么病?” 老太说:“肝,肝上长了东西。” 程桥北这才明白餐桌上为什么放着一堆药了。 “医生没说可以做手术吗?”程桥北问。 老太摆手,“年纪大了,怕我上得了手术台,下不了。” 程桥北心里发堵,点点头,这是他少有的几次语塞。 程向恒说过他最大的弱点就是共情能力太强,也因为这点认为他在商场上不是个合格的猎手,太过悲天悯人,成不了气候。 说白了,就是他心不够狠。 “害,我当你面说这干嘛。”老太有些不好意思。 程桥北收回眼,当着她的面解开塑料袋的扣子,里面又裹了几层报纸,翻开最后一层看到一张折成四折的信纸,旧信纸已泛黄,墨香渐变,笔迹幽暗,落款是龚玉江,日期在九九年十二月十日。 他一目十行,看到最后,眉心越皱越紧。 老太观察他脸色,“这个有用吗?” 程桥北将信纸收好,“有用,你手里还有龚玉江留下的字迹吗?” 老太:“有,他以前有记录家用的习惯,我没舍得扔,留着当个念想。” 程桥北说:“奶奶,可以先借我吗?需要找机构做个笔迹鉴定,证明这封举报信是出自龚玉江的笔迹。” “行,你拿去吧。” 程桥北临走前,看到老太大把的吃药,病痛的折磨已经将她孱弱的身体苦不堪言了。 从龚玉江的母亲那离开后,程桥北心情沉重,一直到他下班回家,也没缓过来这股劲儿。 尽管他掩饰的很好,陈宁溪还是察觉到他的异样。 程桥北在书房整理证据,陈宁溪端着果盘敲开门,她笑着问: “忙不?” 程桥北朝她伸手,“不忙,进来。” 陈宁溪插起一块火龙果送他嘴边,“今天的火龙果没有红心的,白心没红心甜。” 程桥北慢慢咀嚼,“甜,怎么不甜,口感也不错。” 陈宁溪被他拉到怀里坐在他腿上,“你就会哄我。” 程桥北一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吃水果,陈宁溪注意到桌上的信纸,上面的内容令人震惊。 “哪来的?”陈宁溪问。 程桥北说了下午见龚玉江母亲的事,寥寥几句便道出她悲惨的现状。 陈宁溪抚摸着他的脸颊,“怪不得看你眼里的情绪很忧伤。奶奶真的很可怜,白发人送黑发人,到老了还得了重病。” 程桥北回想下午的事,说:“奶奶犯病的时候,疼得浑身发抖,大把大把的吃止疼药,医生告诉她,病情的后期会发展为肝腹水,就是肚子涨的大大的,人只能说是活着,但活得没有生活质量。……对她的病情,我有心无力,从她家里出来,我总觉得心口特别堵得慌。” 陈宁溪抱住他,手轻柔的顺着他的背,尽管什么也没说,但感受到用力的拥抱,还是给程桥北心灵的安抚。 程桥北枕着她肩膀,说道:“被你抱着好像心里舒服多了。果然你是我的充电宝,情绪低落的时候,只要抱抱你,一切就都能过去。” 陈宁溪说:“那以后只要你心情不好,就多抱抱我吧。” 程桥北说:“我离开前她突然捂着肚子,忍着疼吃了一把药才扛过去。说实话,当时看着心里不好受。我想给她请个专家再看看,也许能治好呢,就不用遭这个罪了。” 陈宁溪说:“奶奶的年纪大了,手术的风险是要比年轻人高很多。况且,就算你想帮忙联系医生,也要征求她家人的意见。” 程桥北有些惋惜,“我问了,她没家人了。所以,才想征求她的意见,再请个肝病方面的专家给她看看。” 孤寡老人? 陈宁溪心一磕,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如果她同意,就帮忙联系医生。对了,下次还打算什么时候去?我跟你一起,尽份力。” 程桥北说:“这两天我准备再给她送些米面油,一些日常用品。” 陈宁溪说:“那就再次问问。” 话题转移到信纸的内容上,陈宁溪问程桥北,“拿这封举报信,可以定他的罪名吗?” 程桥北轻摇头,“目前看,手头上的还不够充分,需要更多对邹勇不利的证据。” 陈宁溪说:“慢慢来,只要他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就一定会留下证据。” 周三,程桥北来到笔迹鉴定中心,将两份样本交给鉴定人员。 经过一周时间,程桥北拿到鉴定报告,认定信纸上的字迹与笔记本中龚玉江字迹一致。 拿到鉴定结论后,程桥北将结果发给了陈蔚川,看到信纸上的内容,印证当年改制确实存在问题,他联系联系调查组,将举报信和笔迹鉴定报告发给调查组。 反馈的结果在两周后迎来了转机,针对龚玉江交通肇事案被再次重启调查,而得到消息的邹勇面色铁青。 他叫来秘书江新宇,“新宇,去查下龚玉江家人的情况。” 第539章 名片 江新宇颔首,“明白。” 一个小时后,江新宇再次敲开邹勇办公室的门,“邹总,龚玉江的家人目前只剩他母亲了,父亲七年前去世了,龚玉江未婚,无子女。” 邹勇看眼电脑上的日期,“没事,你出去吧。” 等江新宇关上门,邹勇从抽屉拿出手机联系钟辉,对方接起后叫声老板。 邹勇问:“最近陈蔚川有什么动静没?” 钟辉说:“没有。” 自两人上次联系后,得知钟辉并没在陈家翻出任何有用的证据,便让他先原地待命。 时隔半月,钟辉一直恪尽职守的盯着陈蔚川和叶玉珺,但他们两人作息规律,也没再见陌生人,除了上班下班去买菜,连一点监视的价值都没有。 邹勇让钟辉先回丹江一趟,有些事需要他去办。 回到丹江后,邹勇将龚玉江母亲的地址交给他,“龚玉江的母亲话太多了,你去办一下。” 钟辉心领神会,拿着地址离开。 可当他来到老人家门口时,身后楼门外又走进来两个中年女人,边走边聊,错身而过时还打量钟辉,但只能看到他背影,看不清他的脸。 等她们上楼后,钟辉敲敲面前的门。 同样响了很久才有人应答,“谁啊?” 钟辉说:“我是社区的。” 老太丝毫没防备的意思,“来了,来了。”等门打开,就看到一个带着鸭舌帽的陌生人。 钟辉走进去,老太突然问:“你是来宣传的?” “人口普查,”钟辉边走边打量起房屋来,“你家里就你自己吗?” 他注意到桌上只摆着一副碗筷,连椅子也只有一把,看起来是独居老人。 老太说:“是啊,就我自己。老伴儿和儿子都不在了。怎么这时候人口普查,没听电视上播啊。” 钟辉说:“我们这是市里搞的,不上电视。把你户口本拿来一下,我核对下信息。” 老太对社区工作人员没防备心理,转身就回卧室去拿户口本了。 人刚进去,钟辉后脚就跟着走进卧室。 接到老人意外离世的消息时,程桥北有些不可置信,他一再与对方确认死者身份,核对老人名字和家庭住址,最终确定是她。 他问:“人怎么走的?” 社区工作人员回:“煤气忘关了,老年人记性差,用的还是老式的煤气灶,煤气没关就离开了。还是被邻居发现的,邻居从她家门口经过闻到一股煤气味。” 程桥北想起两人前几天才见面,他还打算请一名专家过来给她看病,怎么就离开了呢。 还有件事,程桥北不明所以,“你们社区怎么有我的电话?” 社区工作人员说:“她生前来我们社区,把你的名片留下了,说万一她有个急事,给你打电话。” 程桥北想起上次见面,她刚开始拒绝,他就塞了一张名片在门缝。 社区工作人员又问:“老人没什么亲属,警察让你过来认下人,后事也处理下。” 程桥北说:“好的。” 社区工作人员:“人在丹江市殡仪馆了,警察也在那等你呢。” 程桥北:“知道了,谢谢你们。” 挂了电话,程桥北脸色阴沉的骇人,攥着手机的手指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 邹勇,你等着。 程桥北打电话给陈宁溪,“老婆,晚上我有事,晚些回去。” 听出他情绪低落,“你没事吧?” 程桥北不想她担心,“没事,我挂了,要去忙了。” “等等,”陈宁溪叫住他,“老公,” “嗯?” “你要是累了,就休息,别太逼着自己。” “嗯。” 哔的一声,手机挂断。 过了半个多小时,陈宁溪始终心神不宁的,她太了解程桥北了,刚才的电话是他从没有过的压抑和消沉。 想了想,还是不放心,陈宁溪点开手机,利用手机的寻找功能,找到程桥北的手机定位,居然在丹江市殡仪馆。 她心里咯噔下,好端端的怎么去那了?谁出事了。 陈宁溪拨通程桥北的手机,电话响了很久也没人接,再她拨打第三次时终于通了,电话另一端格外安静。 “老婆?” 陈宁溪问:“你在哪?” 程桥北深吸口气,走廊很冷,入殓师在帮老人整理遗容。 “在外面,”他从兜里摸出烟刚要点上,突然想起手机上的定位功能,“老婆,你别来。” 他拿下烟,攥在手里,“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回去再跟你说。” 陈宁溪问:“谁出事了?” 程桥北咬下嘴唇,内心无比愧疚,良久才说:“……龚玉江的母亲。” 陈宁溪心漏跳一拍,“怎么走的?” 虽然陈宁溪心里有那么一瞬的猜测,但她的道德和法律意识里,人不该疯狂到可以肆意的草菅人命。 程桥北说:“被发现的时候,煤气忘关了,煤气中毒走的。” “……”陈宁溪心里存在疑问,她相信程桥北也一样的想法。 她问:“你相信吗?” 程桥北:“……不相信。” 陈宁溪:“没报警吗?” 程桥北:“社区的工作人员报警了,警察出警,勘察了现场,也提取物证,目前没有发现他杀的迹象,初步结论是忘了关煤气导致的意外。” 陈宁溪:“太巧合了。” 程桥北:“……嗯。” 陈宁溪:“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程桥北眼底一沉,“老人的遗体先不火化,放在这保管,我打算申请尸检。” 陈宁溪:“可你不是亲属,可以申请吗?” 程桥北:“等金律师来,再谈。” “好吧,”陈宁溪知道他现在很自责,“桥北,你别太自责,真正该负责的是害她的人。” 安静的走廊,冷风阵阵。 程桥北盯着虚空,眼神发狠。 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一定有漏洞,能下得了狠手又善于伪装成意外的人,除了钟辉他再想不出其他人。 钟辉为人低调,心思缜密,没人看过他动手,但程桥北从他的眼神就能看出,这人可不是普通的保镖,平时护在邹勇身边的就是他,说明钟辉的身手绝对不差。 程桥北拿出手机拨通陈蔚川的电话,将龚玉江母亲的事告诉他,并叮嘱他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金律师赶到后,程桥北向警察提出疑问,与警察商量后,先将老人遗体保存,对外宣称老人已火化,程桥北购买骨灰盒从正门离开,骨灰被他安放在附近的寺院。 演这出戏,就是给暗处的钟辉看的,他一定在某处盯着他。 回到家时,已经深夜了。 程桥北洗了澡将陈宁溪拉到面前,眼神严肃,“老婆,现在的事越来越复杂,也危险了,我们需要有人帮忙。” 陈宁溪问:“找谁帮忙?” 彼时,钟辉开车往东易驶去,邹勇让他继续盯着陈蔚川。 …… 第540章 误入歧途 听程桥北将她的一切都安排妥当,陈宁溪不禁问道:“你呢?” 程桥北说:“目前他还不敢把我怎么样,没有我的授权,东方壹品和翡翠嘉丽他边儿都沾不上。” 陈宁溪还是担忧,“可万一……” “没有万一,相信我。” “我相信你,但我更担心你。” 陈宁溪拉起程桥北的手放在肚子上,“他现在连人都杀,还有什么不敢做的。我们冒不起风险,我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程桥北垂下眼,目光温柔,“只有我在,他才能拿到公司,所以别担心,在这五个月内,我会全力以赴搜集他的犯罪证据,对赌协议生效的那天,我要送他下地狱。” 最后几个字时,他眼神不受控制的发狠。 陈宁溪知道,龚玉江母亲的离世对程桥北刺激很大,更让他自责。 “我可以帮你做点什么?” 她眼神认真得像个等待命令的战士,程桥北微微一笑,捏下她脸颊,问: “股权分置懂吗?” “嗯……”陈宁溪抿唇摇摇头,又说:“但我可以学。” 程桥北盯着她看了两秒,拉起人往书房走,“好吧,跟我来。” 他坐在椅子上把人拉到怀里坐下,拿出一张纸,提笔边说边写: “我现在正调查机床厂改制后的股权问题。不得不承认,邹勇很聪明,九十年代末股权分置改革还未开始。” 陈宁溪问:“什么是股权分置?” 程桥北在股权后写下股权分置四个字,说道:“所谓股权分置,指a股市场上的上市公司股份,按能否在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被分为流通股和非流通股。一般情况下,一家上市公司同时存在流通股和国家股、法人股等非流通股,其中非流通股占比大,能轻易控制公司的经营和决策。 但法人股也就是非流通股的计价是以净资产为标准,流通股是以市盈率为标准的,前者的价格却远远低于后者,” 陈宁溪听明白了,“所以邹勇用极少的投入购入法人股?” “聪明,一点就透。”程桥北挑眉,“但显然拿到法人股只是他的第一步,他通过少量的法人股控制大量的流通股市场。不光如此,邹勇不止通过流通股在资本市场上获得巨大利益,还利用非流通股来赚取上市企业的控制权。你说他这种人,是不是既要又要,贪得很?” 陈宁溪点点头,“贪多嚼不烂,总会自食其果的。” 程桥北又在法人股三个字上画了一个圈,继续说道:“从九八年到两千前间,邹勇通过受让法人股的方式又拿下了华丽实业、泰山化工、诚信创业、聚宝股份四家上市公司,乾坤集团的雏形也就此成立。但这里面有个问题,” 程桥北将机床厂及另外四家公司圈在一起,“乾坤集团资金再多,但钱属于上市公司和股东的,并不是属于邹勇一个人。” 陈宁溪嗅到阴谋的味道,“他想通过炒作股价套现,获得更多的钱?” “嗯。”程桥北放下笔,点开网页让陈宁溪看,“你看,这是两千年的股票数据,从这个几张图上可以看出来,他应该没操作多久,应该是嫌套现的效率太低。之后的数据就比较正常了。” 陈宁溪拧起眉来,“这么看下来,邹勇在股票市场是个天才。” 程桥北:“可以这么说,但天才误入歧途就是罪犯。” 陈宁溪说:“前面说的这些,不就是他的犯罪证据吗?” 程桥北轻摇头,说:“那个时候,制度不完善,让他钻了空子,我们现在也只是推测,不能构成证据。想锤死他,可以从收购的四家公司入手。” 陈宁溪:“你要看很多资料查找很多数据吧?” 程桥北不置可否,“所以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但任务很重。” 陈宁溪自认帮不上忙,起身说:“我还是去给你切盘水果吧。” 程桥北笑了,“辛苦了,老婆。” 陈宁溪边走边说:“跟你比起来,不算辛苦。” 她走出书房,轻手关了门。 程桥北点开文件,根据获得的资料推断,他敛财的方式就是利用四家公司上市募资,当年四家公司共募资27亿元,紧接着同时设立子公司或是更下一级的公司,每家公司的注册资金动辄百万千万,有的甚至上亿,原本拓展业务的子公司和下级公司却在成立后不久被转卖给第三方。 通过网上查询后,第三方影子公司就是由邹勇控制的。 连续查询了多家,都是相同的情况。 所以,到目前为止,已经不难猜了。 邹勇用这种卑劣讨巧的手段将本案属于上市公司的资产收入囊中,成为乾坤集团非上市公司体系中的一份。 但随着国内金融立法的完善,邹勇并没有兴风作浪太久。 书房的门被再次推开,陈宁溪端着果盘放在桌上。 她没有打搅他,而是走到一旁的书架上拿起海上风电方面的资料书,坐在一旁的沙发椅上翻开。 书房安静,除了偶尔发出翻页的声音,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 直到十一点,程桥北活动下颈椎,一转头,注意到沙发上的人睡着了。 他摘下眼镜,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抽走她怀里的书放在一旁,手臂从她的背后和膝弯下穿过将人抱起。 陈宁溪睁开眼,睡眼朦胧的,问:“唔……我睡着了?放我下来,我自己回房间睡。” 程桥北将她的头按在肩膀上,“别动。” 直到走进卧室,把她放在床上,陈宁溪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你也早点睡。” 程桥北把被子给她盖好,在她唇上亲下,“知道了。” 关上房门,程桥北去厨房煮杯咖啡继续看资料。 半月后,程桥北通过邹勇购买的四家公司查到他在2001年赶上第一波城商行改制的政策,又对嘉信和桃山两家城商行进行控股,2002年证监会根据国务院金融行业分业经营原则,对证券行业进行大规模清理整顿,邹勇借机收购万恒、泰和时代还有太洋等多家券商机构。 随着调查的深入,越是往深了扒,越觉得邹勇这人可怕。 随着双十一的临近,翡翠嘉丽直播账号宣布正式开启日播,先期的预热短视频石煊要求程桥北配合拍摄,经过乐渔科技运营团队的包装,程桥北因俊美的五官深受女性群体喜爱,当日播放片破百万,转发首日破四十万,一时间程桥北从公司老板晋升为公司招牌网红。 同一时间,在社区人员的证实下,程桥北被龚玉江母亲指定为代理人,程桥北向公安机关提出尸检。 第541章 这个对手太可怕 程桥北为宣传翡翠嘉丽直播账号而录制的短视频,没有恶搞、没有讨好,更没有擦边,只有程桥北在翡翠嘉丽总部的工作短视频,靠着他那张脸和挺拔的身材硬帅给人看。 他人坐在办公桌后,服贴的白衬衫,黑色的袖箍,被录视频的工作人员提醒看下镜头,只一眼,完美的侧颜,云淡风轻的注视,便让人沦陷了。 视频底下都在刷老公,更有账号留言翡翠嘉丽开始用男色诱惑我,还有甚者跟风回复道德在哪?底线在哪?地址在哪?灵魂三问。 渐有质疑声出现,认为程桥北身为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板,竟然靠脸博取热度和关注,有炒作嫌疑,太掉价了。 可他面对质疑声非但不在意,反而很感谢大家对他的支持和喜欢。 他用最新一条视频回复,如果大家喜欢看他,他会经常在翡翠嘉丽的账号发布日常工作的视频,还征求粉丝意见想看什么可以留言,对于热度最高的评论进行拍摄,面对正面反馈点菜要求,粉丝叫好一片,评论量暴涨。 因为质疑,程桥北带着翡翠嘉丽又掀起一番讨论热潮。 而粉丝面对服务意识强还帅气的程桥北,无形中给翡翠嘉丽增加了良好的印象分。 石煊从程桥北身上发现商机,想劝他借着这波热度创建一个个人社交账号,用于引流、推广和转化。 但程桥北拒绝了,当初程向恒就是因为忌惮他的影响力,才开始筹谋去头部化的问题,他也不希望粉丝只关注他,而忽略掉翡翠嘉丽,粉丝被分流,选择性关注,等于这波宣传失败了。 所以,为了将全部流量和粉丝聚集在一起,他坚持用翡翠嘉丽的官方账号发布有关他的视频,这样会更有助于宣传两家酒店。 随着程桥北拍摄的宣传视频持续发热,翡翠嘉丽集团再次进入大众视野,官博的直播视频账号也从十三万一夜间暴涨粉丝五十多万。 石煊乘胜追击,为程桥北量身定制第二套运营方案,以程桥北为男主,翡翠嘉丽和东方壹品两家酒店为背景的《我的总裁老公》短剧,每集不到十分钟,但视频播放量每集都爆,连续一周官方直播账号累计新增粉丝四百多万,连东方壹品的直播账号也新增了一百多万粉丝。 可以说程桥北的爆火,无形中给翡翠嘉丽集团带来了新的生计。 给外界的印象,程桥北现在也是准备朝网红方向发展。 邹勇看着视频内的程桥北,嘴角扬起嘲讽的弧度,不屑于他在视频前的卖弄。 秘书江新宇敲开办公室的门,走到邹勇身边将一份报告书放在他面前,“邹总,这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邹勇边看文件边问:“你看到最近翡翠嘉丽的宣传视频没?” 江新宇回:“看到了。” 邹勇看似佩服的口气实则在阴阳,“最近挺火的,我们公司要不要也搞一下?” 江新宇察言观色,轻蔑的口气说:“乾坤集团是靠实力发展的,程桥北不过是不务正业,浪费时间罢了。五个月后,对赌协议生效,让翡翠嘉丽和东方壹品感受下五百强企业的管理和经营文化。” “嗯。”邹勇满意的点点头,签名后阖上文件递给江新宇,“找人去评论区下面逛逛。” 江新宇心领神会,这是让他请水军去冲评论区。 现在的商战往往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计谋,就是简单粗暴的给对方抹黑,因为快餐时代,信息获取的途径也多是靠互联网,大家的认知判断很多人会被评论误导,从而达到舆论战的胜利。 负责运营账号的团队突然发现评论区涌入大量的水军,都是在刷一些抹黑程桥北的言论,更有甚者还扒出江绾一的照片,抨击程桥北抛弃前女友,完美人夫人设塌房。 但程桥北动作更快,从取证到报警有人恶意请水军攻击账号,对他名誉诽谤和泄露隐私等行为,后续又连夜与石煊沟通,到国外专门拍摄一期江绾一的短视频采访。 江绾一以翡翠嘉丽海外运营经理的身份接受拍摄,短视频中的她热情、乐观、积极向上,并委婉的承认与程桥北之间曾是恋人关系,但因为她的原因导致两人分手,目前是朋友与同事的关系。 对于过去,她感谢陪伴,对于未来,她诚心祝福。 寥寥几句,呈现出一个已经释怀并全心全意投身于工作的职场女性的健康形象。 虽然整件事是邹勇指使,但确是江新宇出面执行,江新宇也是个聪明人,找人顶替罪名,去派出所自首,承认攻击翡翠嘉丽账号水军是他雇的,但显然程桥北没那么容易放手,好不容易抓到的把柄,一定要牢牢握住,这也是牵制住邹勇的一条绳索。 仅此一局,程桥北完胜邹勇。 双十一当天,程桥北出现在翡翠嘉丽与某大型电商联合的直播间,当天的商品除了酒店的客房优惠券,还涵盖了人们日常生活及工作中的多品类的产品,首播销售破亿元。 邹勇看着新闻上的销售额,眉心越皱越紧。 他越发感觉到对赌协议非但没打压住程桥北,还给他更多的机会和突破,这个对手太可怕了。 在程桥北首秀直播后,白泽带着香槟来到翡翠嘉丽给他庆祝。 敲开办公室的门,程桥北正在接电话,他朝沙发指了指,示意白泽先坐会儿。 与电话那端的人交代好,程桥北才挂了电话。 “带香槟来,我是不是得请吃饭?”程桥北笑着去给他倒咖啡。 白泽说:“知道你忙,如果有时间,今晚聚一下?” 程桥北看下手表,“当然有时间,想吃什么,我订饭店。” 白泽说:“我都行,主要是给你庆祝。” 程桥北明白了,“那我就安排了。” 他先订好饭店,又联系石煊,直播顺利还有翡翠嘉丽账号的推广,他是一大功臣。 石煊接到程桥北电话,满口答应,三人约好晚上在饭店见面。 白泽一下午时间都在程桥北的办公室,看到他忙碌的样子,不得不佩服,翡翠嘉丽哪怕换一个人都很难渡过难关。 “程哥。”白泽说。 程桥北抬起头,“怎么了?” 白泽说:“程哥,我真服你了。” 程桥北噗嗤笑了,“突然这么说,什么情况?” 白泽感慨,“还记得你问过我,是否愿意投资吗?” 程桥北放下手上的文件,“记得。” 白泽坦诚道:“当时我评估过你的公司,我认为……” 程桥北明白了,“……懂了。现在还是当初的看法吗?” 白泽笑道:“不是了。所以,我说你厉害。” 程桥北满眼真诚的感谢,“我能有这么多机遇,还要感谢你。没有你,就结识不到那么多朋友,虽然生意场上难交到朋友,但你和石煊他们,是我的朋友。” 结束工作前,程桥北给陈宁溪打去电话,告知晚上要与朋友吃饭,白泽在一旁听着,连饭店的地址和参加的人员事无巨细地报。 “程哥,你是不是怕嫂子?” 程桥北拿起桌上的香槟,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怕。” …… 第542章 重大发现 包厢内,酒过三巡,话题渐渐转到程桥北的对赌协议上。 白泽不明白凭着程桥北的头脑,不会看不出邹勇就是故意设套让他钻。 “程哥,当初签对赌协议你真看不透邹勇的心思?”白泽问。 石煊虽然不知道协议的具体内容,但挨着对赌两字就不可能平等了,他也在等程桥北的答案。 程桥北放下酒杯,“实话讲,商人讲究利益,当时的情况比较复杂,再不引入资本,东方壹品将面临走下坡路的趋势,而能接盘住这么大体量的公司又少之甚少,我也是不得不冒险,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白泽能理解他的心情,但同样的情况,如果换做他,是没这个胆量也没这个勇气签对赌协议的。 石煊实话实说,“乾坤集团的确有实力,在多个领域都掌握着金字塔尖的资源和雄厚的资金。但你手里的两间公司都与乾坤集团捆绑太紧密,我担心……” 话未明说,但不言而喻。 程桥北内心十分感谢大家在他困境中的相助,也知晓白泽和石煊都是真心诚意的朋友,不然也不会说这些掏心窝的话。 程桥北起身给两人倒满酒,举起杯说:“没认识你们之前,我赢下对赌协议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那么现在,我就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 闻言,白泽与石煊相视而笑,共同举杯,“我们就祝你成功。” 玻璃杯清脆的碰撞,话落杯起,一饮而尽。 聚会结束后,程桥北在大厅等代驾,窗外飘着雪,他拿出手机给陈宁溪拍张雪景的照片。 north:下雪了。 陈宁溪没有回,程桥北自然认为她睡着了。 又多了会儿,代驾到了。 进门后,程桥北轻手轻脚的脱下外套,发现一道微弱的光斜在客厅的地板上。 那边是书房的门,难道她还没睡? 程桥北奔着书房走去,刚要推开门,从门缝里看到靠坐在沙发上的陈宁溪正抱着一本厚厚的书歪着头睡着了。 他笑着摇头,轻推开门走进去。 刚要拿走她怀里的书,注意到竟然是本国资国企改革试点案例集,旁边的小几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和敞开的记事本,上密密麻麻写着几页。 程桥北拿起来翻看,竟然是针对乾坤集团在九五年后进行的一些详细的改制要事和时间节点。 从记录的具体时间到详细事件,乃至其中涉及到的公司企业的名单,事无巨细的记录着。 她一直说金融不是强项,可却真的下工夫在研究。 在程桥北专注看记事本上的内容时,小几上的水性笔慢慢滑落,啪嗒一声,叫醒了睡着的人。 “唔……” “……”程桥北捧着记事本,尴尬的站在原地。 当发现他回来了,陈宁溪望向程桥北说:“你回来了?” 他连忙蹲下身,温柔的语气说:“我吵醒你了。” 陈宁溪笑笑,“没有,对了,”她看着程桥北手里的记事本,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激动的拿过记事本,指着上面记录的内容,说:“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程桥北定睛看去,陈宁溪说:“九五年国务院决定撤并城市信用社,组建城商行,邹勇在2000年赶上第一波城商行改制,分别拿到嘉信和桃山两家城商行的控制权。第二年,也就是2001年,证监会根据国务院金融业分业经营原则,进行证券行业的大型清理整顿活动,邹勇趁着这个机会收购万恒、泰和时代还有大洋等多家券商机构,大洋就是现在平洋保险,而2006年发布的保险业改革发展的若干意见中,邹勇又完成全民人寿、健力保险等多家保司的控制,我十分好奇,邹勇是如何在接连的变革机会中,准确的掌握这些时间的节点,完成上述企业的收购。” 程桥北明白她的意思,“如果真如你猜测的,这里面一定牵扯关键人员。” 陈宁溪说:“直到收购各大保险公司,邹勇完成了金融业所有牌照布局,也在后续的几年中,利用这些公司铸建起规模超万亿的乾坤集团。” 程桥北不禁问道:“这些资料你查了多久?” 陈宁溪说:“我利用午休时间和下班后的工夫查的,刚才还想继续查下去,但突然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程桥北真怕她累坏了,他攥着她的手,说:“老婆,你还怀着孕呢,已经很辛苦了,这些事交给我。” 陈宁溪说:“你也辛苦,最近人都瘦了。” 她眼中溢满了疼惜,程桥北最近睡眠时间都少了,真怕他身体吃不消。 程桥北却说:“我一个大男人,没事的。来,我抱你去睡觉。” 陈宁溪连忙躲,“不用,我自己走。” 话音刚落,程桥北将人打横抱起,“不行,我非要抱。你别乱动,我今天喝得有点多,你要乱动,摔了我可不管。” 想着肚子里的孩子,陈宁溪用力抱住他脖颈。 程桥北嘴角扬起狡黠的笑,“抱这么紧,是不是想我了?” 陈宁溪说:“是啊,你走稳了。” “老婆,” “嗯?” 程桥北穿过客厅走进卧室,把她放在床上,才说:“明天不准查资料了,这些事情由我来做。你每天上班已经很辛苦了,再帮我查资料、列名目,你要累出个好歹,我怎么跟爸妈交代?他们走之前可跟我交代,一定要照顾好你。” 陈宁溪说:“就查查网页资料,没什么辛苦的。” 程桥北坚持道:“不行,你是孕妇,少接触电子产品,安心养胎。” 陈宁溪只能妥协,“好吧,明天我不查了。” 程桥北在她眉心亲口,“真乖。我去洗个澡就过来休息。” 睡前,陈宁溪问他:“我今天归纳出的问题,对你有帮助吗?” 程桥北喝醉了酒,说话含糊不清的,“有帮助。” 陈宁溪:“真的?没骗我?” 程桥北:“没有,你找到的可有大用处了。” 陈宁溪欣喜,耳边已传来程桥北冗长的呼吸声,他睡着了。 …… 翌日,程桥北带着记事本来到翡翠嘉丽,联系邓岩白泽两人到他办公室一趟,称有重大发现。 第543章 我可以相信人不多 邓岩赶到办公室时白泽已经到了,他关上办公室的门,询问: “程总,什么重大发现?” 只要踏入公司大门,邓岩称呼程桥北还是讲究上下级分寸的。 程桥北将记事本翻开,推到两人面前,说道:“看看这个。” 白泽和邓岩的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直到看清上面的内容,神色倏然一变。 “……” “……” 两人对视,又继续看。 程桥北走到咖啡机前,按下按钮,听着水煮沸的声音,心里却琢磨起来。 他背对着人,问道:“你们看出门道没?” 邓岩先开口回:“邹勇在短短五年时间内精准完成乾坤集团在金融业的布局,还顺利集齐了金融业所有牌照,这未免太神了吧。” 白泽认同他的想法,更对另一个问题好奇,“就算是个金融奇才,也不会次次都精准的踩在变革改制的风口浪尖上。我是不相信料事如神,你们呢?” 邓岩回:“我也不相信。” 两人将目光齐刷刷投向程桥北,后者说:“叫你们来,就是因为这个。” 显然,在场三人都对邹勇五年内让公司腾飞存有疑虑,这就不是简单的凑巧那么简单了。 白泽隐晦的问:“如果邹勇能在一次次变革中提前预知判断,那只能说是我孤陋寡闻,不配再涉足我现在的行业了。” 论投资圈子,白泽还是有很高的影响地位的。 程桥北说:“事关重大,我可以相信的人不多,邹勇的乾坤集团体量巨大,以我个人的能力要想在短短五个月内解决,也是吃力的,现在我需要有人帮我一起查乾坤集团在后续中存在的违法问题。当然,你们也可以拒绝,我不会有怨言,也理解你们的选择。” 邓岩站起来,义不容辞道:“我愿意接下这个任务。” 白泽默了默,“我也没问题。” 接下来,程桥北开始给两人布置各自的任务,三人行动起来,也便于分散邹勇的注意力,就算他想查也不会想到他还安排另外两人一起调查。 程桥北将重心一半分给公司,另一半用于调查邹勇,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几乎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忙碌,回家的时间也来越晚,基本上每晚回去陈宁溪都睡着了。 眼看着双十一的火爆局面渐渐褪去热度,双十二活动又将来袭。 那些曾经借着翡翠嘉丽直播间售卖的品牌商,争先恐后的寻求续约合作,程桥北在选品的过程中,也对这些老用户给了一些优惠政策。至于新品牌方的申请,他最根本的要求就是要能通过他手下人员的质保和检测。 未来的双十二能不能赚得盆满钵满,就看程桥北了。 此时,乾坤集团。 邹勇正在开会,专注地听取财务总监汇报上半年度的业绩和财务数据,秘书江新宇从门外进来,来到他身后,贴着他耳边嘀咕几句,邹勇垂下眼,唇抿成直线。 他朝江新宇点下头,后者心领神会,退出会议室。 半小时后,邹勇从会议室匆匆走出来,脸色阴沉,眼中隐藏着急躁。 推开办公室的门,邹勇大步往里走,拉开抽屉拿出手机拨通钟辉的电话。 响了两声,对方接起。 邹勇问:“陈蔚川最近有什么动静?” 钟辉回答:“没有,一切正常。” 邹勇脸色更阴沉了,“还正常?举报的材料已经送到省里了,还有证监会也在查我,你到底怎么办事的?” 钟辉微怔,“……他们俩平时没接触任何人,我之后又潜入过他们房间几次,没发现什么举报材料。” 邹勇冷笑,“都什么年代了,不光纸质材料可以举报,也可以通过手机传送文件。你有查过他们两人的手机吗?” 钟辉:“没有。” 邹勇说:“现在要想解决问题,你要让陈蔚川心甘情愿承认材料是他伪造的。” 钟辉沉默片刻,“用叶玉珺要挟他?” 邹勇没说话,挂了电话。 他的沉默,便是默认。 东易市。 陈蔚川上班前,叶玉珺说:“没菜了,我一会儿去趟市场,晚上你想吃什么?” 陈蔚川说:“随意,只要你做的,我都喜欢吃。” 叶玉珺无奈道:“就随便这道菜是最难做的。” 陈蔚川说:“今天我要下乡,回来估计要晚上了,你别等我吃晚饭。” 叶玉珺急忙叫住他,“等等。” 陈蔚川开门的手收回,便见叶玉珺从卧室急匆匆的出来,递给他一副手套,“戴上点,今天气温低,你在外面别冻着了。” 接过棉手套,陈蔚川说:“路上滑,你买菜小心点。走了。” 叶玉珺目送他出门,关了门又去厨房收拾。 垃圾桶里的厨余垃圾满了,叶玉珺刚要出门喊人,陈蔚川已经下楼了。 等屋里都收拾妥当,叶玉珺穿上羽绒服拎着垃圾袋就准备出门。 刚出家门,就碰到隔壁的邻居也上班。 相互招呼声,对方开始吐槽,“珺姐,昨晚你听见楼上吵闹声没?” 叶玉珺摇头,“没有。” “不是你家楼上,是我家楼上,你家楼上没住人。我们家楼上这小两口是三天两头的干,不是摔锅摔盆,就是又吵又闹,年纪轻轻的有什么好打的,大晚上都不消停,有几次我差点报警。” 叶玉珺闻言,劝道:“家家有本难唱曲,实在太影响休息,你上楼好好跟她们商量下。” 邻居摇头,“算了,我都上去八百回了,再去找我跟他们要干起来了,唉……我现在跟我家老头子在小屋住呢,噪音能小点。” 叶玉珺说:“总这么吵也不是事,影响你们,也影响他们小夫妻的感情。” 邻居说:“感情哪还有了?他们俩早把感情打没了,离婚迟早的事。” 两人并肩走出楼门,叶玉珺将垃圾扔了,邻居说:“天冷路滑,还出去呢?” 叶玉珺回:“去买菜。” 两人在小区出口分开,叶玉珺踩着厚实的积雪往超市的方向走。 距离小区不远就有个超市,走路也就十分钟。 可走着走着,叶玉珺突然慢下来,邻居说他们楼上没人住,可她有几次听到半夜楼上有动静呢?又一想,也许是她幻听了。 拎着菜上楼,走到门口刚要拿钥匙,回头朝通往楼上的楼梯看。 她还是忘不了楼上有动静的事,便鬼使神差的走上楼梯。 先贴着门听了听,里面确实没人说话,刚要转身,注意到旁边的电表箱。 陈宁溪到电力的第一年,家里经常放一个电表用于她练手拆装,还给她讲过原理。 如果房间内没有大功率的电器运行,电表是不会有变化的,可眼前的电表正在运行。 叶玉珺回想陈蔚川叮嘱她的话,心里猛地一紧,也许盯着他们的人就租了楼上的房子。 思及至此,叶玉珺稳住心神,转身要下楼,可就在她迈下台阶的瞬间,身后的门开了,一只大手捂住她的嘴把人拖进去了。 “唔……” 手里的菜稀里哗啦撒了一地。 … 第544章 如何抉择 叶玉珺被钟辉挟持进屋后绑在椅子上,给她搜完身确定没有带其他电子产品后,将手机面部解锁后关机了。 面对钟辉,叶玉珺并未露出惧色,沉着冷静的环视一圈客厅后才将目光落在钟辉身上。 钟辉毫无歉意的道歉,“嫂子,不好意思了。” 听着毫无感情的歉意,叶玉珺也轻描淡写的回:“很遗憾,我不接受。” 钟辉不苟言笑的盯着她看了会儿,起身去抽屉里拿出两页纸铺开在她面前,惜字如金的说: “照上面抄。” 叶玉珺看眼纸上的内容,将头一瞥,无声的抗议。 钟辉起身在桌上摆了两样物件,一根尼龙绳还有一把剔骨刀。 叶玉珺无所畏惧,继续沉默。 钟辉下一秒就突破叶玉珺的心里防线。说道:“你不写,我找你女儿写。” “!” 孩子就是母亲的软肋,叶玉珺的态度终于有所松动。 她说:“你绑着我,我怎么写。” 钟辉来到她身后,缓缓蹲下解绳子,叶玉珺视线却瞟着桌上的剔骨刀。 “你没我动作快。” 叶玉珺收回眼,这个钟辉真是太善于伪装了,以前见他只是觉得话少孤僻,现在看来是冷漠阴狠。 右手被解开的瞬间,手腕没了充血感,她活动下,在钟辉的注视中拿起笔。 她说:“这封信,就算我写了也没用,邹勇的犯罪证据已经交到上面了。” 钟辉只关心她赶紧把纸上的内容抄完,至于接下来的事,是看陈蔚川的决定了。 叶玉珺边抄边说:“当年机床厂改制,邹勇年纪还小,闹出替签还有龚玉江死亡的事未必是他的主意。” 钟辉挑眉看她眼,叶玉珺继续说:“既然两件事跟他无关,他父亲又去世了,人死债消,他还在意这些干嘛,除非这件事跟他有关。” 钟辉:“……” 叶玉珺:“陷害我们家老陈的事,也是他指使的吧,别说你不知道,邹勇身边的亲信除了你,就是刘金。出了事,他能把刘金弃了,你就没想到,以后会弃了你?” 钟辉:“……” 显然,面对叶玉珺的挑唆,钟辉不为所动。 叶玉珺继续道:“他倒是会给自己摘干净了,伤天害理的事都找别人做,他在大家面前装成了慈眉善目的大善人,如果遇到问题,又拿你们挡枪,这你都看不明白?” 反正,不管叶玉珺说什么,钟辉就是不回应。 “快点写。”钟辉催促她。 叶玉珺说:“你把我绑了,就不怕事情闹开最后背锅的还是你。邹勇还是会逃脱法律制裁,你呢?要在里面蹲几年了。你还年轻,大好的年纪去坐牢,你真的甘心吗?” 钟辉敲敲桌面,示意她快点写。 叶玉珺察觉到,如果抄完纸上的内容,也许他就要对自己动手了。 突然,叶玉珺用笔在纸上胡乱的涂画,又盯着钟辉眼白猩红,满脸怒意的说: “我不想写,我渴了。” 钟辉并没有被她激怒,而是冷嘲的弯了弯唇,起身回屋里又拿出一包a4纸扔在桌上。 他的态度就是随便你画,纸多得是。 叶玉珺见状,继续给自己争取时间,“我渴了。” 钟辉点点头,去冰箱取瓶水拧开盖子递给她,叶玉珺接过昂头喝。 放下矿泉水又说道:“我要去卫生间。” 钟辉说:“写完再去。” 叶玉珺坚持,“我现在很急。” 两人坚持会儿,钟辉说:“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写我就去找你女儿了。” 叶玉珺眼波微动,又提起笔,钟辉将纸铺开在她面前。 这次抄写的快,字迹也工整,“写好了。” 钟辉拿起来比对,确定无误后又将叶玉珺的手捆住,封上嘴,防止她喊叫。 接下来,就等陈蔚川下班了。 门口玄关处堆着叶玉珺买的菜,钟辉就坐在沙发上盯着墙上的时钟。 期间,叶玉珺去过两次卫生间,但不允许她关门。直到傍晚,陈蔚川下班后回家。 进门便察觉出异样,换做平时,叶玉珺会在厨房忙着热菜。 但今天家里冷凄凄的,一盏灯都没开,死一般的安静。 陈蔚川唤道:“玉珺?玉珺?” 家里无人回应。 他找了一圈,确定叶玉珺没在家,拿出手机拨打她的电话。 传来关机的提示音后,陈蔚川又拨遍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直接点开家里的视频,却发现图像漆黑,当他在检查时注意到监控竟然被拆了,只剩下两个监控摄像头摆在那。 彼时,楼上。 钟辉正在销毁监控内的视频数据,一旁的叶玉珺问: “你除了让老陈把举报邹勇的材料拿回来,主动承认自己误判和伪造证据陷害他,还有什么目的?” 钟辉没抬头,继续专注的销毁视频设备。 叶玉珺问:“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谈,我们一定尽量满足你。” 钟辉没抬头,拿起一个配件当着她的面用牙齿咬碎,吐到垃圾袋里。 听着咯吱咯吱的声音,就好像被他嚼碎了自己的骨头,叶玉珺脊背发冷,暂停与他的沟通。 钟辉这种人冷血到近乎病态,她不能轻易的激怒她。 叶玉珺选择沉默时,钟辉也耐心的选择等待,至于等什么,当然是等着陈蔚川的答案。 信纸上写,不准他寻找,更不准惊动警方,如果发生上述问题,他会立刻将叶玉珺送上路。 陈蔚川终于注意到门口的那张纸了,走过去弯腰捡起,当打开信纸的瞬间,陈蔚川几乎是一眼就认出叶玉珺的笔迹了。 信纸上面的内容让陈蔚川眉头紧锁,眼中充满担忧。 陈蔚川第一反应报警,刚要拿手机又想起信纸上的警告,最终将手机放下了。 对方很狡猾,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只让他在事情办成后在窗口挂上一只红色气球。 陈蔚川攥着手机,一边是结发夫妻,一边是人民公害。 调查组的人花时间花精力一直在查乾坤集团,甚至有无辜的人因乾坤集团枉死,到底要如何抉择? 第545章 我会成为别人的噩梦 时间已经到深夜,钟辉一直观察楼下的动静,如果陈蔚川选择报警,楼下早就停着警车了。但现在距离陈蔚川回家已经四个多小时了,还是没任何异常,看来纸上的内容对他的威胁奏效了。 叶玉珺一直被绑在椅子上,经历了近十个小时的的久坐,腰椎不好的她发出隐忍的吃痛声。 钟辉听到叶玉珺的肚子发出饥饿的咕噜声,说:“让你做个饱鬼吧。” 他先将人捆住,再三检查没有机会解开,才起身对叶玉珺说:“别以为能出去了,这绳扣越挣扎越紧。不想手废了,就老实呆着。” 说完,钟辉去厨房煮面条,叶玉珺想趁机逃走,可手腕刚动一下,系着的绳子就骤然收紧。 “唔……”叶玉珺咬牙忍住,勒得手腕涨红,血液被挤压在指尖,她瞬间不敢再挣扎了。 钟辉端着两碗面条放在桌上,叶玉珺说:“只有面条?” 钟辉解开叶玉珺手腕上的绳子递她双筷子,说:“我爱吃,你将就吧。” 午饭和晚饭没吃,连着两顿,叶玉珺饿得心慌,夹起面条放进嘴里大口嚼。 “味道不错,跟我比差了点。” 钟辉咀嚼的动作停下,抬头开眼对面的人笑下又继续低头吃面。 叶玉珺边吃用边拉家常的口气问:“反正你也不打算放我,有些问题想不明白,你帮忙解答下?” 钟辉说:“没听过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叶玉珺说:“我不想稀里糊涂的,什么事都得弄个明白。” 钟辉默了默,“……问吧。” 叶玉珺说:“龚玉江当年的死,是意外还是人为?” 钟辉:“我回答不了,当时还没来集团。” “但你已经认识邹勇了,不该不知道他这个人。”叶玉珺又问:“按你话里的意思,他的死跟邹勇有关?” 钟辉坚持否认,“我没说,我也不认识他。” 叶玉珺又问:“龚玉江的母亲呢?你总认识吧?” 钟辉夹起面条的筷子停在半空,“……不认识。” 尽管只有一瞬,还是被叶玉珺捕捉到了,他在说谎。 “钟辉,都这时候了,再说谎就没意思了。”叶玉珺盯着他看,“老陈说龚玉江的母亲前阵子去世了,据说是意外。” 钟辉一双死鱼眼直视她,“警察都说意外,你还问我。” 叶玉珺审时度势的打量他,“跟你没关?” 钟辉吸进嘴里一口面,嚼地吧唧响,“我说了,你可就真出不去这个屋了。” 叶玉珺淡然一笑,“别说的好像你真打算放过我,从我进来的那刻,我就知道不会活着出去了。既然我死定了,不妨把这前前后后都问个明白。” 钟辉眼神玩味,好似发现了有趣的猎物,“成全你。” 他放下筷子,将碗推到一旁,“那老太太的死不是意外。” 叶玉珺问:“你做的?” 钟辉点点头。 叶玉珺又问:“你是个厉害的人物,把警察都骗了。” 钟辉得意的昂起下巴,眼神中涌动着猖狂和不屑,似在回忆当时的情景,说道:“老太太挺刚烈的,说是不用我动手,呵呵。” 叶玉珺问:“你还是下手了?” 钟辉:“我谁也信不过,还是亲自动手稳妥。” 叶玉珺问:“你怎么做的?” 钟辉:“她桌上一堆药,我又让她多吃几片睡眠的,等她睡着了,我把煤气打开。” 叶玉珺:“你心真狠,她活不了多久了,就不能放过她?” “我放过她,谁放过我?老不死的,临死还想拉几个垫背的。”钟辉冷漠的继续说道:“看来你也知道她得了绝症。与其痛苦的死去,不如早点上路,我可是帮了她。” 眼前的人让叶玉珺感到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太冷血麻木了,一丁点的人性都没有。 “你杀人都不会做噩梦吗?” 钟辉突然阴恻恻的笑,“不会。但我会成为别人的噩梦。” 桌下,叶玉珺的手攥紧了。 纵使是她,在面对一个嗜血的恶人也会脊背发冷。 钟辉下巴一点,“面条要凉了,赶紧吃。” 此时此刻,别说吃面条,她半点食欲都没有了。 但为了稳住钟辉,叶玉珺继续说:“龚玉江当年是不是意外?” 钟辉夹起面条里的煎蛋,用筷子轻轻一戳,流心的蛋黄溢在青菜和面条上,他盯着碗里说: “你见过人的脑浆吗?” 叶玉珺忍住翻涌的呕吐感,“……没有。” 钟辉说:“人的脑浆是有粘性的,半流体状,就像这流心的蛋黄。” 听他的描述,叶玉珺实在忍不住了,直接吐到地上,她眼神中露出惊惧,反倒刺激了钟辉,他很满意叶玉珺的表现。 “保持住这个表情,我喜欢看。” 叶玉珺深吸口气,调整下心情,让自己不至于发抖。 怯懦只会让杀戮者更兴奋。 叶玉珺说:“所以是你做的?” 钟辉刚要开口,又欲言又止,笑下说:“是不是我做的,有那么重要吗?” 关键时刻,她不能乱了方寸,叶玉珺选择用激将法,反问:“算算当时的年份,你应该才十三四岁吧。” 钟辉说:“十三。” 叶玉珺说:“龚玉江肇事的地点在省道上,去那里得有交通工具,你才十三,你开不了车,所以是比你大几岁成年的邹勇做的?” 钟辉脸色陡然一沉,“是我做的,跟他没关系。” 叶玉珺再次抓住他说谎时眼神躲闪的瞬间,大声质疑道:“你说谎,龚玉江比你身材高大,就算你想下手,也不是他的对手。” 钟辉激动的红了眼睛,可又在下一秒恢复了,他狠狠睨了她眼,“我说是我,就是我做的。” 叶玉珺说:“所以你承认,龚玉江不是普通的交通肇事,是被蓄意谋杀的?” 钟辉不再回她,叶玉珺也选择沉默,她需要缓解两人间的谈话气氛,从而得知更多的消息。 一碗面,终于吃完了。 钟辉又将她绑好,去厨房刷碗,叶玉珺问:“当年买卖机床厂的协议是谁出主意做的?” 钟辉回头,“你问题还挺多。” 叶玉珺:“就是单纯的好奇。” 钟辉收回眼,继续刷碗。 叶玉珺说:“反正我也要死了,你还有什么顾忌的?难道还打算放过我?” “呵呵……”钟辉嘲讽的笑,放过是不可能放过的,她知道的太多了,“邹哥他爸就是个酒蒙子,他懂什么。” 叶玉珺:“所以,言外之意,机床厂改制从开始策划到后期实行都是邹勇的主意?” 钟辉:“…嗯。邹哥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看得出来,你很佩服他。”叶玉珺问,“你崇拜他?” 钟辉想起小时候被欺负,是邹勇站出来保护他,“嗯。” 叶玉珺突然看向电视柜上的玩偶熊,熊的眼睛是个高清的摄像头,此时将房间里两人的谈话清清楚楚的传输到另一个房间。 五分钟后,房门被人用钥匙打开,钟辉正将洗好的碗放在沥水架上,听到门响,他下意识的拿起手边的剔骨刀直奔着叶玉珺去了。 他必须灭口! 第546章 他入套了 锋利的刀尖直奔她而来,叶玉珺束手束脚无法躲闪,命悬一线时,冲进来的特警反应迅速,直奔钟辉的方向冲去,一脚踹掉他手里的刀,其余人一拥而上将钟辉按倒在地。 看着被制服的人,叶玉珺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刚刚真的好险,她后怕得手心渗出冷汗。 特警一队队长张浩从人群中出来,就是他刚才果断出击,踢掉剔骨刀。 来到叶玉珺面前解开绳子,将人搀扶起来,说: “嫂子,没事了,没事了。” 叶玉珺眼睛里有惊恐,但还是故作镇定的说:“谢谢。” 有些受害人在遇到危险时会崩溃,但也有一部分人会潜意识的封闭情绪保护自己。 显然,叶玉珺就是后者。 她虽然表面看着没事,可脸色白得厉害。 特警将钟辉押走,留下两人善后与刑警进行工作交接,对现场的物证进行提取和勘察。 陈蔚川接到特警队长的电话时正在开会,得知钟辉将叶玉珺挟持结束会议就往回赶,在小区内看到停着的特警车辆,周围的群众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他从人群中穿行,在走廊里遇到正准备随特警离开的叶玉珺。 两人见面,陈蔚川眼神担忧,叶玉珺心落了地,两人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了。 特警队长张浩:“陈市长。” 陈蔚川收回眼,主动握上张浩的手,感谢道: “谢谢你们,辛苦了。” “陈市长,保护群众生命安全是我们职责所在,应该的。”张浩又说:“嫂子要配合做个笔录,得跟我们去一趟,刑警和调查组的人已经在等她了。” 陈蔚川心里纵有万般担忧,眼下也要分清轻重缓急,毕竟蹲了钟辉这么久,就等他入局了。 陈蔚川看向叶玉珺,“我陪她去。” 两人在车里,陈蔚川说:“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叶玉珺也点点头,眼中带泪。 陈蔚川还说了一个好消息,“小程将整理好的证据交给调查组了,邹勇不光涉及侵吞国有资产,伪造文书,还牵扯到命案,策划多起违法违纪的金融案件。这次,他是彻底逃不掉了。” 他们都明白钟辉被抓意味着邹勇仅剩的翅膀被折断,而程桥北提供的证据将给乾坤集团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钟辉比预想的难审,嘴巴很硬,态度也嚣张,不是消极对待审讯,就是将全部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在挟持叶玉珺的问题上,他一口咬定是自己做的,没人指使。 警察问他挟持的理由,钟辉交代陈蔚川是贪官,他就是看贪官不爽。 听起来倒是像报复,可从警方安装的监控中看到及听到的对话,证实钟辉在说谎。 作为关键证据的视频,是陈蔚川在钟辉未入住前准备的,这也是与程桥北商量想到的对策。 经过连夜审讯,钟辉在观看完两人对话的视频后终于绷不住了,也在警察的开导下,他终于交代了绑架挟持叶玉珺的事实真相。 毕竟,人到最后考虑的还是自己,钟辉想活命,将当年邹勇策划龚玉江死亡的真相交代,还有邹勇参与的其他违法活动,几个重大案情在钟辉提供的证据和证言下终于有了突破的方向。 他想戴罪立功,减轻刑法,就必须配合调查,把知道的都说了。 叶玉珺做完笔录走出来,看到站在走廊里一直等待的陈蔚川。 两人道谢后,从刑警队离开,而钟辉还在继续接受审讯。 等到了家,叶玉珺终于挺不住躲到房间里偷偷抹眼泪了,今天的事太惊险了,就差那么一点了,刀尖就要捅进她脖子里了。 陈蔚川刚接完一个工作电话,就看到卧室的门紧闭,他推门进去,叶玉珺背对着他坐着,时不时抽泣下。 “玉珺?”陈蔚川唤她。 叶玉珺不想被他发现,吸了吸鼻子,压着哭腔说:“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会儿,晚饭随便订两道菜吃吧。” 陈蔚川来到她面前,看着哭得眼圈泛红的叶玉珺,想起特警的队长张浩跟他说的,当时情况非常危机,但她毫无惧色,这显然不是一般人该有的反应,让他回家多找她谈心,安抚她。 陈蔚川挨着叶玉珺身边坐下,“玉珺,今天害怕了吧?” 叶玉珺刚开始还嘴硬不承认,“没有。” 陈蔚川叹口气,“能不怕吗?让你杀个鱼都不敢,每次都是让鱼贩子杀鱼,今天面对那么长的刀子,能不怕?你不怕,我还怕呢。你说你要真有个万一,我都不敢想了。宁溪怎么办?我怎么办?还有那俩孩子……” 陈蔚川也说不下去了,他在刑警队看到了当时特警开门后的视频,钟辉第一反应就是抄起刀要灭口,真是越想越怕。 也许是陈蔚川的话触及到叶玉珺心里的痛点,想起女儿女婿,还有未来的外孙们,眼泪又不争气的流出来。 “我都调整好了,你又惹我哭。”叶玉珺埋怨他。 陈蔚川沉默片刻,才说:“……我也后怕,真要出什么事,我会自责一辈子的。毕竟主意我出的,却害了你。” 叶玉珺说:“别说那些了,我不是好好的嘛。” 陈蔚川说:“现在你是没事,可要是真有事,我后悔都来不及。” 叶玉珺问:“当初你选这套房,也是看中楼上有空房吧?” 陈蔚川不置可否,“想让邹勇上钩,就得把戏做足全套。我举报他,他没那么容易放过我,即便我来东易,他也会找人跟踪我。 楼上空着的房子也是为了给邹勇留的一步棋,当时策划也不敢保证他一定租,直到某天晚上我无意中听到楼上有动静,我知道,他入套了。” 叶玉珺又想起一件事,“什么时候给他安的监控?我怎么不知道?还放在小熊的眼睛里,太隐蔽了。今天你要不是打电话提前说一声,我真要着急的,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进去就被他抢走手机关机了,想偷偷联系你都联系不上。” 陈蔚川说:“不是告诉你了,不用录音,有高科技手段。” 叶玉珺:“我不是怕他不去客厅嘛,我把话套出来,又没录音,这不白唱了这出戏。” 陈蔚川:“卧室也有。既然监视他,就会做得比较全面,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现在我们和小程提供的证据,能让邹勇坐牢吗?”叶玉珺反问。 陈蔚川说:“人命关天,他这次逃不掉了。” 第547章 产检 叶玉珺好奇,“钟辉这么小心谨慎的人,他怎么会没发现你们装了监控设备?” 陈蔚川说:“他的注意力都在我们俩身上了,也认为我们不知道他住在楼上,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会反过来给他安装监控。” 叶玉珺问:“每天都有人盯着监控?” 陈蔚川:“有。” 叶玉珺了然的点头,“你和小程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太冒风险了。” 陈蔚川说:“跟邹勇斗,就是要比他周全,比他心细,比他未雨绸缪。” 一番话让叶玉珺想起丹江的小两口,“宁溪他们没事吧?” 陈蔚川说:“他们也有人暗中保护呢,跟保护我们的人一样。” 叶玉珺明白了,如果真是如此,她也就放心了。 “其实,我还担心来着,小程和宁溪也没个人保护,尤其宁溪,上下班的,我担心她一个人开车再遇到什么突发情况,毕竟孩子还没稳呢。” 陈蔚川说:“只要邹勇和他手下的那些人进去了,我们大家都会安生了。” 叶玉珺问:“邹勇现在什么情况?” 陈蔚川看眼群内消息,“他好像得到风声,收拾行李去机场了,调查组的人联合刑警已经在机场内搜寻他的下落。” 叶玉珺想着邹勇落荒而逃的样子,真有些讽刺。 “他也有怕的时候。呵呵……” 正说话的工夫,手机响了,号码是留在丹江的调查组的。 叶玉珺听不到话筒里的声音,只能观察陈蔚川的面部表情,从他简短回应的几个字也无法判断这通电话到底是谁打的,又是什么事。 直到陈蔚川挑眉,语气惊喜,“是吗?抓到了好。……行,你们先审着。” 挂断电话后,陈蔚川对叶玉珺说:“人抓到了。” 叶玉珺松口气,“人总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更何况他犯的错还不可原谅。想一走了之,真是做美梦呢。” 陈蔚川说:“最近我们俩可能还要回丹江一趟。” 叶玉珺反问:“还是做笔录?” 陈蔚川点点头。 叶玉珺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太好了,能回去看看孩子们了。我都有日子没看见宁溪和小程了,怪想他们的。” 为人父母,谁又不是呢。 由于乾坤集团体量巨大,调查人员也明确表态了,调查时间非三两个月就能结束的,可能会需要半年甚至一年之久。 针对乾坤集团和邹勇的调查一直在持续进行中,按照提供的举报材料,不光翻出当年机床厂改制存在严重违法问题,后续的上市还有收购等行为都存在一定程度的违法违纪。 找到曾经改制时的工人,在得知邹勇被捕后,更多的人站出来敢为当年的事实发声。 可换取机床厂改制造假一案真相的,却是用龚玉江的生命。 他用年轻的生命走出了这一步,而真相大白却用了二十五年。 尽管正义迟到,但却没有缺席。 因有钟辉的口供,当年龚玉江的交通肇事案也被重新调查,虽然年代久远,可物证还是被完好的保存下来,利用现在的科学技术检验手段,在龚玉江的摩托车碎片上提取到dna,经与邹勇比对成功。 程桥北在得知龚玉江的交通肇事案被重新认定为故意杀人时,他想起了龚玉江的母亲,她的骨灰已经被程桥北安葬,就葬在龚玉江的旁边。 站在老太太和龚玉江的墓碑前,他各倒了三杯酒。 他问过陈宁溪,“迟到的正义,还算正义吗?” 因为他不喜欢迟到的正义。 陈宁溪却回他:“法律有瑕疵,但法律在捍卫人最基本的尊严。虽然迟来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况且,这也是奶奶的遗愿。你为他们争取到正义的审判,捍卫了他们的尊严,也还以法律尊严,这就是正义的力量,即便迟到,却依然有意义。” 程桥北准备离开,天空突然飘下雪花,他昂起头,雪片落在脸上,温柔的融化,他好像听到了母子俩的感谢。 一瞬间,压抑在胸口的情绪散了,他对着母子俩的墓碑说: “我能为你们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程桥北的背影,消失在茫茫大雪中。 元月,陈宁溪三个月产检。 程桥北提早在手机里设置了提醒,产检前夜,嘱咐陈宁溪明天要带的证件还有需要注意的事项。 “宁溪,你的产检本在哪了?”程桥北在书桌里翻找,“我上次放在这里了。” 陈宁溪从门外进来,“我拿了,放我包里了。” 程桥北说:“不是说好了,我拿着吗。” 陈宁溪:“你那么忙,万一明天有事,我自己就去了。” “明天肯定没事。”程桥北信誓旦旦的说,“我让沈希文把行程都推掉了,明天我就空出时间陪你产检。” 话别说太满,月满则亏。 第二天一早,程桥北就接到调查组的电话,让他过去一趟,协助调查乾坤集团与东方壹品签署对赌协议一事。 接电话的时候,程桥北正在吃早饭,陈宁溪挑眉,明显在说打脸不? 程桥北挂了电话将产检卡交到她手里,无奈的表情说:“老婆……” 不等他说完,陈宁溪抬手,“打住,昨晚我怎么说的?” 程桥北尴尬的扶额,又十分诚恳的认错,“……老婆,我错了。” 陈宁溪笑了,“我都说了,你忙,产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三个月了都,他们好好的,你不用担心,我一个人可以的。” 程桥北坚决不同意,“你一个人可不行,必须找人陪你,我给梁蕾打电话。” 梁蕾接到程桥北的电话时,正在带满满吃饭,“老程,这么早,什么事?” 程桥北说:“梁蕾,你一会儿有时间吗?陪宁溪产检。” 闻言,梁蕾说:“有,必须有。几点?” 程桥北说:“约的九点,你方便吗?” 梁蕾考虑到早高峰,还是提前出门更稳妥,“有什么不方便的,行,我八点十分去楼下接她。” 陈宁溪说:“不用接,我开车去。我们八点四十五在医院大厅集合。” 与梁蕾约定好,陈宁溪去换衣服,程桥北开始在她耳边碎碎念的叮嘱。 “好了,好了,我都记住了。”陈宁溪嫌他吵,“你快去收拾吧,别管我了。” 她换衣服时,程桥北就站在她身后,手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我怎么总觉得你肚子一点都不大?听她们说双胞胎肚子都比一般的孕妇要大的。” 陈宁溪将衣服拉下来,“我妈说往后长得就快了,肚子大的会撑出妊娠纹,我这双胞胎会不会特别吓人?” 程桥北说:“梁蕾让我给你买的防妊娠纹的精油,晚上回来我帮你涂。” 陈宁溪怕他忍不住,婉拒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对了老婆,你问问白医生,可以吗?” 陈宁溪看着镜子里程桥北笑眼弯弯的样子,居然秒懂他的意思。 但陈宁溪总担心月份还不到,万一剧烈运动再有闪失,“不行。” “白医生说不行了?”程桥北刚燃起的希望就要被浇灭了。 陈宁溪不善于说谎,“额……嗯,是啊。” 程桥北听出来,捏着她后颈,指腹缓而慢的揉捏着,她特别怕捏那里,她说过,会有酥麻的感觉。 “哎……你别闹,”陈宁溪整个人都软下来了。 他圈着她的腰,在她颈后亲吻,暗哑的嗓音带着磁性,“老婆,你就专心产检,我一会儿跟白医生联系,我帮你问。” “你帮我问?”陈宁溪回头,“你好意思说吗?” 程桥北微笑,“我好意思。” 陈宁溪说:“别问了,你好意思,我还脸皮儿还薄呢。” …… 第548章 莫渡他人 陈宁溪准时来到医院大厅,又等了几分钟梁蕾也到了。 她说道:“等急了吧,前面车位满了,我绕到后面才找到一个空位。” 陈宁溪:“没有,我也刚到。” 办理完挂号手续,两人走进电梯。 轿厢内有两人聊起最近热度最大的新闻。 “你说这邹勇还能出来吗?”路人甲问。 路人乙回:“不知道,我感觉够呛,涉案金额不小,就算能出来,等他出来得多大岁数了。” 路人甲:“我听说,好像不止钱的事。” 梁蕾知道邹勇和陈家的关系不错,也听陈宁溪提及过邹勇对她很好,下意识的看向陈宁溪,见她别开脸,明显不愿意听他们议论,等出去小声说: “邹勇那种人最好这辈子都别出来,陷害陈叔叔,是个人了?亏你们家还把他当朋友,背后插朋友两刀,阴险!” 梁蕾只知道邹勇陷害陈蔚川的事,并不知道他觊觎陈宁溪。 陈宁溪淡笑下,“快走吧,快到我了。” 门口的导诊屏幕上显示陈宁溪的名字,她敲开门进去。 “你好,白医生。”陈宁溪将孕检的手续交给对方。 白医生打量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感觉怎么样?有什么反应吗?” 陈宁溪回:“我没什么特别反应,感觉挺好的,也不孕吐,也不烦什么味道,有点嗜睡。” 梁蕾注意到她坐着凳子,站在陈宁溪身后用手护在她背上防止摔了。 白医生给她开了需要检查的各项单据,梁蕾去缴款,陈宁溪去血液化验窗口排队,却遇见了邹勇的前妻何晓箐。 对视的一秒,两人皆是一愣。 何晓箐走过来,脸色严肃,眼神中带着憎恶,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肚子上。 “方便说句话吗?” 陈宁溪不想与邹勇有任何瓜葛,“不好意思,马上要到我化验了。” 何晓箐说:“就耽误你几分钟。” 陈宁溪默了默,跟着何晓箐来到僻静处。 她看着何晓箐,后者说:“讽刺。他因为你不孕要跟我离婚,结果我们离婚了,你又怀孕了。” 陈宁溪说:“这是我和我先生的孩子,你不要乱讲。” 何晓箐淡瞥眼,“我管你怀得谁的孩子,他就是因为你跟我离的婚,他不忍心你被人议论,要娶你。呵呵,用他的社会地位封住那些悠悠众口。” 她自嘲的摇摇头,既羡慕又嫉妒邹勇对陈宁溪的偏爱,说道:“他那么在乎名誉的人,甘愿为你与原配离婚。我真是小看你了。” 陈宁溪说:“如果你找我只是说这些,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见她要走,何晓箐拦在陈宁溪面前,陈宁溪下意识的护住肚子并往后退了两步,与何晓箐拉开距离。 何晓箐继续发泄着心里的仇恨,“从你第一次来我家,看到你那张脸我就讨厌。” 陈宁溪往何晓箐身后看,寻找梁蕾的身影,而此时梁蕾前面有人在用现金缴费,收银员正用验钞机清点。 陈宁溪担心她激动做出伤害她和孩子的事,温声安抚: “婶子,你冷静点,我知道你心里难过,毕竟你们结婚几十年了,你的青春和最好的时间都给了这段婚姻,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真的跟我没关系,我很尊敬邹叔叔,从没有任何逾越的行为和想法。” 何晓箐也清楚陈宁溪说的都是事实,但正因为如此,她才更愤怒。 他们几十年的感情,竟比不过求而不得的暗恋。 何晓箐说:“他的书房里摆着一幅你的油画像,除了他,谁也不允许进。你现在还坚持,我们离婚跟你没关系吗?” “我不知道什么油画,我也没请人画过。”陈宁溪觉得可笑,“婶子,你们离婚跟我没关系,是他的问题,你想恨想怨总得找对人吧。我从始至终都不知情,更没有回应过他。我当他是叔叔,他却生出龌龊的想法,你知情不劝,反而讨厌我?这是什么逻辑?” “别狡辩了,就是因为你,他才要跟我离婚的。”何晓箐认定婚姻走到尽头就是因为陈宁溪,“现在好了,你活得逍遥自在,他却进去了。” 陈宁溪看到人群中匆匆赶来的梁蕾,不等她挥手,梁蕾就注意到墙角的陈宁溪了。 她边喊边挥手,“宁溪。” 不等何晓箐回头,梁蕾站在两人中间,警惕的看向对面的何晓箐,以为她是来找陈宁溪麻烦。 说道:“你找宁溪什么事?她还要化验,你有事跟我说吧。” 梁蕾顺势推陈宁溪胳膊,“你快去排队,后面还不少化验呢。” 陈宁溪点头,绕过人走了。 何晓箐还要去追,被梁蕾大长腿一跨,挡住去路。 “干嘛呀?有事跟我说。”梁蕾眼睛瞪着,一副不好惹的表情。 何晓箐看到邹勇的母亲从卫生间出来,还要带她去做磁共振,冷哼一声放弃继续追究了,但还是对梁蕾说: “你这朋友做的有情有义,可惜你这朋友不是个好人,我离婚就是因为她。” 说完,何晓箐也走了,奔着人群中的老太太迎上去。 梁蕾愣了下,她刚才说什么? 邹勇因为宁溪离婚? “嘁——”梁蕾才不信那些鬼扯的话。 做完一系列的检查后,陈宁溪和胎儿都健康,也预约了下次产检的日期。 从医院出来,梁蕾没提何晓箐最后说的话,她绝对相信宁溪的为人。 陈宁溪到单位后,给程桥北打电话告知产检情况,也提了碰见何晓箐的事。 听了她们之间的对话,程桥北不免多想,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身子不便,幸亏没发生意外情况,真要是对方情绪过激动起手来,吃亏的只有陈宁溪。 他说:“以后再见到她绕开走,位置不同,少言为贵,认知不同,少辩为上。” 陈宁溪说:“知道啦,别说以后,我今天都后悔跟她谈了。完全沟通不了,不在一个频道上,也不听解释。她只相信她想相信的。唉……本想劝劝她,算了,跟这样的人,没办法沟通。” 程桥北说:“管好自己,莫渡他人。” 陈宁溪说:“行了,不耽误你宝贵的时间了,挂了。” 沈希文刚好来敲开门,提醒他开会。 程桥北对手机里的人说:“拜拜,老婆。” 沈希文挑眉,开门一脸狗粮,很好! 第549章 她不会见你的 随着春节的到来,翡翠嘉丽举行的外国人144小时畅游中国的活动达到新的热度。 外网针对此次活动产生了两极分化的舆论热度,一方坚持固执的认为是造假视频,都是摆拍,作为一个神秘的东方大国是落后和贫穷的;另一方则直白大胆的展示真正的中国之美,繁华现代化的大都市、奇峰秀丽的名山大川,博大精深的历史文化,热情质朴的风土人情。 一时间,外网兴起一波来中国过春节的热潮,作为这次活动的策划方,程桥北为展示中国宣传中国文化贡献他的一份力量,翡翠嘉丽和东方壹品全线房源爆满,尤其年夜饭的预定也成为各外国网红达人的首选项目。 程桥北在接受外媒采访时说过最多的一句话便是:“今日的中国是充满生机和朝气的,欢迎世界各国朋友到中国来,用你们的眼睛、你们的声音讲述中国故事。” 此时,在看守所里的邹勇看着电视里意气风发,帅气洒脱的程桥北,与他西装革履相比,他现在一身粗布囚服,人生落差不是一丁半点,漠然的脸上眉角狠狠抽动下,他咬紧后槽牙,眼神愤怒。 回想他被抓那天,明明差一点就可以走了,却因为天气原因,航班延误。 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但让他更意外的却是程桥北的速度,短短几个月时间,搜集到的证据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 如果陈宁溪是他人生的执念,那么程桥北就是他的变数。 “邹勇。”狱警对着人群中喊。 邹勇的视线被拉回,“到。” 狱警说:“有会见。” 邹勇欣喜,他通过律师联系陈宁溪,想见她一面。 “谁找我?” 狱警说:“你家属,何晓箐。” 邹勇脚步微顿,嘴角刚扬起的弧度在听到是何晓箐时瞬间抹平。 来到会客室,邹勇进去就看到坐在隔档后的何晓箐。 何晓箐看着面前的人,说:“看到我来,很失望吧。” 邹勇面无表情的说:“有什么事赶紧说吧。” 何晓箐说:“我知道你让律师找陈宁溪,别想了,她不会见你的。” 邹勇:“这是我的事。” 何晓箐说:“好歹夫妻一场,我只是不想让你空等。” 邹勇不想聊了,准备要走的意思,何晓箐看出来,说:“你还不明白吗?她这辈子都不可能选你。我昨天在医院碰见她了,已经三个月了,她在外面生活得自在,你离了婚,独孤一人坐牢。你现在看清楚没?最后陪在你身边的只有我。” 邹勇轻蔑的笑下。 何晓箐明白他嘲笑的意思,“老邹,你也不能怪我在外面玩,当初是你先精神出轨的。我知道你书房里摆着她的画,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我不过就是为了气气你,让你在乎我。” 邹勇眸色一沉,“你出轨还怪上我了?” 何晓箐还要狡辩,邹勇皱起眉来,“你没别的事,回去吧。” 何晓箐脸色尴尬,“那个……妈病了,心脏需要搭桥,手术有风险,我就是来问问你,这个手术做吗?” 邹勇:“医生怎么建议的?” 何晓箐:“医生当然建议手术,但妈年纪大了,怕她下不了手术台。” 邹勇:“做吧,有几率就拼一下。我妈就辛苦你照顾了。” 何晓箐:“我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是妈对我一直挺好,我心甘情愿照顾她。” 闻言,邹勇看她的目光变了,没了之前的冰冷多了些温和。 “谢谢。” 何晓箐也在这声感谢里,得到一丝心灵上的慰籍。 “从你事业兴起,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就淡了,我一直想引起你的注意,但你好像就是不爱我了。” 邹勇沉默,没有回答。 何晓箐问:“你早就不爱我了,是吗?” 邹勇抿下唇。 何晓箐又问:“你爱她?” 邹勇想了想,他对陈宁溪是爱吗?还达不到,只能是求而不得的好胜欲,还有遥不可及的喜欢。 他摇头。 何晓箐似乎心落了地,也放下了,“我还要回医院陪妈,下次再来看你。” 邹勇看着何晓箐离开,在他往回走时,看着狭长的走廊,两侧竖起的铁窗,一束光从铁栏杆的缝隙中倾泻到地上,他来到窗口,顺着窗口往外看,目及之处便是那锁住自由的高墙。 警察来提审他当年龚玉江的事,尽管他再能言善辩,也抵不过人证的指认,前天他逼着律师交实底,按照警察目前掌握的证据,他尽力争取无期,如果无期争取不到,也会争取辩护为死缓,先保住命重要。所以才让律师联系陈宁溪,他打算见她一次,了了心愿。 快到春节了,大街小巷布置得充满浓郁的年味儿,雷书记考虑陈宁溪怀孕了,安排过年的值班表没算她。 她打电话给陈蔚川,如果他春节没有值班,就回丹江来过年。 电话接通了,陈宁溪:“爸,忙不?” 陈蔚川:“刚去慰问五保户回来,你上班呢?” 陈宁溪:“是啊。爸你春节还值班吗?” 陈蔚川说:“值班。我来东易第一年,这个除夕夜我主动要求的。” 陈宁溪就知道他会如此,“我今年不值班了,领导班子成员研究的,考虑我怀孕,不给我安排班了,你值班,我和桥北去东易过年。” 陈蔚川说:“看情况吧,要是路况好,没积雪你们就过来。路滑就别过来了,安全第一。” 陈宁溪说:“行,到时候看吧。我妈在家了?” 陈蔚川看眼手表,“这个点应该去超市了,我早上上班前,她跟我说要去超市买些糖果还有坚果。” 陈宁溪:“没事吧,爸,我就是问问你春节值不值班。” 陈蔚川:“宁溪,爸爸这是最后一年了,等明年,我们就能一起过年了。” 陈宁溪说:“爸,我理解你。” 挂了电话,陈宁溪点开手机查看东易春节前后的天气,看到腊月二十九显示大雪时,她有些无奈的皱起眉来。 陈宁溪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又开始飘雪花了。 唉,老天从不聆听凡人的心声,看来要去不成了。 …… 第550章 同喜 腊月二十九,东北地区迎来了大面积降雪,东易大暴雪,高速公路停摆,全线封闭。 看着窗外的雪,程桥北想起陈宁溪肯定为这场大雪发愁,起身走出办公室。 沈希文注意到他手里的车钥匙,这是要出门,提醒道: “程总,您半小时后还要开会。” 程桥北说:“半小时后我准时出现。” “哎……去哪?”沈希文不等追问,人已经风一般的消失在转角了。 等红灯时,在小程序里定了陈宁溪爱喝的奶茶和甜品,顺路取了茶点奔着丹江电力驶去。 此时,丹江电力办公室。 陈宁溪签完今年最后一份审批手续,全年的工作完美收官。 明天就要过年了,大家即便在岗位上,心好像也都飞回家里了。 偶尔传来的鞭炮声唤起不少儿时的乐趣,但陈宁溪想起更多的却是这个春节不能在父母身边陪伴。 看着窗外漫天的飞雪,她怅然的叹口气。 手机响了,屏幕上备注“程老板”。 陈宁溪拿起手机放在耳边接听,“程老板不忙了?” 程桥北声音温润,语气宠溺,“忙还是要忙的,还得给孩子们赚奶粉钱呢。你呢?忙吗?” 陈宁溪站在窗边,看着被雪覆盖的城市,“刚才忙来着,现在不忙了。” “不忙在干嘛?”程桥北问。 陈宁溪说:“看下雪。” 程桥北知道她想去东易过年,毕竟好几个月没见爸妈了。 “听说下雪天和奶茶蛋糕更配。” 陈宁溪从怀孕后就很少吃过这两样东西了,叶玉珺不让她吃,梁蕾也监督她。 “算了吧,这两样东西,我也就只敢想想了。” 程桥北说:“想吃吗?” 陈宁溪默了默,“……想。但是,” “行了,知道了。”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陈宁溪觉得莫名其妙。 转身又回到办公桌后,平时安静的高中同学群忽地热闹起来,点进去看是体委在组织春节聚会。 一年难得凑齐一次的机会,大家纷纷举手响应,很快群内热闹得像炸了锅。 有人艾特陈宁溪,问她来不来? 陈宁溪回复:去。 上次同学聚会差了三四个人,这次在外地的几个同学都回来了,这下人都聚齐了。 正看热闹呢,门被敲响。 陈宁溪忙退出聊天窗口,将手机放在一旁,正色道: “请进。” 门被从外推开,但却没人。 正纳闷呢,奶茶和蛋糕出现在半空中,拎着袋子的手一看就是程桥北。 她笑着说:“人都到了,怎么不进来。” 程桥北走进来,将打包袋放在桌上,“你好,爱心外卖,请问是陈女士吗?” “是啊。”陈宁溪憋着笑,目光却一直盯着面前的打包袋,好久没喝奶茶了,狠狠吞咽口,“妈说了不让我喝奶茶吃蛋糕,让她知道又好念叨我了。” 程桥北将奶茶插好吸管,蛋糕盒子打开,推到她面前,说: “偶尔吃一次没事的,我不跟妈说。” 陈宁溪禁不起诱惑,拿起奶茶理直气壮的说:“可是你让我喝的。” 程桥北目光柔软又纵容,说道:“喝,哥给你撑腰。来,再吃口蛋糕。” 陈宁溪含住他喂的蛋糕,脸上的幸福感难以抑制。 “你昨晚说今天下午开会,不开了?”她问。 程桥北又喂她一口蛋糕,“开。” “开完了?” “没呢。” “几点开?” “四点。” 陈宁溪看眼电脑上的时间,3点44分。 她瞠眸,“不是要到点了吗?” 程桥北靠着桌沿,背微微下倾,指腹抹掉她嘴角的奶油用舌尖舔走。 “来得及。” 陈宁溪奶茶也不喝了,“来不及了,快回去吧。你都没时间,给我送什么奶茶蛋糕。” 她焦急的催促,程桥北却双手捧着陈宁溪的脸,说:“东易大雪,春节我们去不上了,怕你心情不好,给你送点爱心牌的茶点。怎么样?心情好点没?” 陈宁溪盯着他深情的眉眼,“原本是有点郁闷,可吃了你的爱心茶点,治愈了。” “真好哄。”程桥北在她唇上亲口,“好了,我回去了,再不走真要来不及了。” 陈宁溪去送他,“下雪了,路滑,你慢点开。” 程桥北脚步急,又停住,“别送我了,快回去。” 陈宁溪站在门口,目送他下楼。 天随人愿,程桥北一路绿灯的赶回公司,沈希文站在会议室门口望着电梯的方向急得直皱眉。 她看眼手表,还有两分钟。 会议室内除了集团中高层,还有几位董事,这是与各位董事冰释前嫌的第一次会议,迟到容易遭人误解。 沈希文在门口来回踱步,直到最后一分钟电梯门开了,程桥北从轿厢走出来。 她赶紧迎上去,将准备好的西装递给他,程桥北边走边将被雪片打湿的西装脱下交给沈希文。 当他推开会议室的门,从容淡定的走进去。 沈希文呼出口气,真是惊心动魄。 距离对赌协议执行日期还有一个月时间,各部门汇报工作进展和项目状态以及未来的发展计划,财务总监针对集团及各连锁酒店的财务状况进行汇总说明。 因程桥北参与的直播账号销售额暴涨,截止到上月止,以完成对赌协议补充内容,集团的流动资金随时可以偿还欠款。 程桥北的手机跳出一条消息,是白泽发来的。 他收回眼,双手缓缓撑着桌面,宣布道:“告诉大家个好消息,下个月东方壹品将完成美股上市。” 最难的问题解决了,大家热烈的鼓掌,压在程桥北心口的大石也终于落了地。 程桥北刚回到办公室,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他刚坐下,殷董廉董推门进来。 程桥北抬手示意,“请坐,殷董、廉董。” 两人拉开椅子坐下,程桥北问:“二位找我有事?” 殷毅辉张了张嘴,脸色略显尴尬,“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就是来恭喜你的。” 程桥北挑眉,“恭喜?公司赢了对赌协议不该我们同喜吗。” 廉文隆就知道殷毅辉不好意思开口,说道:“行了,我说吧。” 程桥北看向廉文隆,后者说:“我和殷董没佩服过谁,但今天,我们俩是真心佩服你。以后公司的决策,未来的发展,只要是你的想法,我和殷董绝对支持。” 程桥北笑了,起身主动伸出手,“谢谢支持。” 与殷毅辉握手时,程桥北说:“合作愉快。” 两人同时说:“合作愉快。” 程桥北珍惜两种人,不在你巅峰时慕名而来,不在你落魄时弃你而去。 虽然殷董廉董曾经摇摆过,但能在集团生死攸关的时刻选择站在他一边,这就足以让他珍惜了。 第551章 肮脏的秘密 三月,东方壹品美股上市成功。 在美股ipo中难度不是拿到生效函,难在发行成功。 因东方壹品背靠翡翠嘉丽这个酒店行业的老品牌,在美股上市后,远比同期的一些中小企业更具有知名度。募集资金环节非常考验fa的能力,显然白泽不负重托,完成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程桥北给白泽打去电话,响了几声对方接起。 “白泽,东方壹品上市成功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不等他说完,白泽说:“你给了我一笔可观的保荐费和承销费。” 程桥北说:“不是钱的事,如果不是你尽心竭力的促成,东方壹品怕是要在这场对赌协议里输掉的。” 白泽似乎比他坚定,“不会的,我认识的程桥北就没输过。” 程桥北单手抄着兜,看着脚下繁华的城市,“这么信我?” 白泽:“深信不疑。” 程桥北点点头,“谢谢。能交到你这个朋友,是我的幸运。” 白泽:“交到你这个朋友,我又何尝不是?所谓上下同欲者胜,风雨同舟者兴。” 程桥北:“说得好!” 两人的笑声在话筒中回荡。 白泽今天的全力以赴,也在日后为难时得到程桥北的大力支持。 天道轮回,善因善果。 …… 乾坤集团正在接受有关单位的调查,日常业务由副总虞常林代理。 魏莱休完产假,上班的第一天便是联系虞常林的秘书,对接对赌协议的事宜。 但显然,虞常林没立刻答复,魏莱多次联系其秘书都未得到准确的消息,但这显然难不倒她。 程桥北经过魏莱办公室,看到她升温的脸色,走进去敲了敲她桌面,“怎么了?谁惹你了?” 魏莱说:“虞常林迟迟不提供会见时间,明摆着就是想把对赌协议拖到我们违约。只要我们没按照协议约定日期与乾坤集团完成业务对接,就是我们违约,违约就要承担高额的违约费。这个虞常林,老狐狸,太狡诈了,阴险的小人。” 程桥北笑下,“所以你被他难住了?” “当然没有,我就是吐槽下。”魏莱深吸口气,“生完孩子好像特别容易激动,我得调整好情绪。” 程桥北看得出,魏莱急于进入工作状态,但毕竟离开职场半年时间,要想立刻转换角色进入职场模式还是不太可能的。 他劝道:“才刚上班,别太心急,没关系的,慢慢来,你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魏莱知道他在鼓励她,但程桥北的特别照顾反而让魏莱有种自己业务不精,已经无法适应目前工作的既视感。 程桥北:“加油,等你好消息。” 尽管程桥北可以一个电话就能解决问题,但眼前他不能出手,帮她解决问题就等于扼杀了她重返职场的信心,魏莱需要跨过这道坎充实信心,他也相信魏莱一定会搞定。 果然,魏莱通过虞常林的秘书得知,他下午不在公司,与客户去室内高尔夫球馆打球去了。 上流社会,打高尔夫球多半与打球无关,都是在谈生意。 丹江的高尔夫球馆仅此一家,冬季室内馆开放,会员制进入,魏莱不得不借程桥北的会员身份进入高尔夫球馆,为了不被人怀疑,还特意穿了专业的服装。 她托着高尔夫球杆包,缓缓靠近虞常林。 生过孩子的她身材傲人,在她一进场地便引起虞常林的注意。 球杆包里塞着她准备好的文件,以备不时之需。 她慢慢靠近几人时,听到他们围着虞常林身后夸他球技一流,可在魏莱看来,打得奇差。 虞常林余光注意到那位美女一直朝他走来,还故意摆个帅气的击球姿势准备迷倒对方。 魏莱看现在的虞常林就是个公孔雀在开屏,恨不得全球场女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虞常林优雅的挥杆,目光一直追着飞远的高尔夫球,直到落在洞旁不远处,身后掌声赞美声响起。 魏莱突然停下,将球杆包立在一旁,从里面挑出一柄球杆拿出来,她背对着几人,从她摆放球的位置可以看出,与刚才虞常林击球的位置差不多。 可在魏莱挥出球后,落点不偏不倚正落在虞常林的球洞前,又滚了几圈高尔夫球滚进洞里。 突然,大家的注意力都被球场上的美女吸引,零星的鼓掌声到越来越多的人为她喝彩。 虞常林主动朝她走去,说:“美女,你高尔夫打得不错。” 此时,魏莱的笑知性大方,“你打得也不差。” 虞常林开始上下打量起魏莱,“美女,看你气质不凡,在哪个公司任职?” 就等你这句呢! 魏莱微笑回道:“虞总您好,我是翡翠嘉丽程总的秘书魏莱。” 虞常林有一瞬间脸都绿了,“……额,是你呀。” 当着他客户的面,虞常林不好翻脸,但魏莱就逮着这次机会,开诚布公的说道: "虞总,程总知道您忙,派我亲自来提醒您协议的约定时间到了,您哪天方便,约您面谈履约事宜。” 虞常林刚要婉拒,被魏莱看穿,她莞尔一笑,“虞总这么守信的人,应该不会恶意拖延执行时间,导致甲方被迫违约吧。毕竟谁也不愿意违约承担责任吧。” 霎时,围在虞常林身旁的人还包括合作方,纷纷将诧异的目光投向他,为了不失去眼前的客户,更不能在客户面前丧失信誉,虞常林只能报出见面时间地点。 魏莱满意的微笑,朝他颔首,“不耽误你们打球了。” 程桥北接到魏莱发来的信息,看到见面时间和地点后,回复一个字:牛! 魏莱昂头挺胸走出高尔夫球馆,球杆包放进后备箱,上车后挥动拳头,笑道:“哈哈哈哈……爽!” 按照约定时间,程桥北与虞常林见面,显然他在看到魏莱时,脸色极其不自然。 魏莱非常清楚虞常林这种人心里怎么想的,他认为,权利是最强大的春。药,女人在他眼里就是个可以随意被他玩弄的存在。 所以,你永远不会知道外表光鲜的人,皮囊之下藏着多肮脏的秘密。 虞常林入座,向程桥北出示邹勇签署的委托协议,集团事物由虞常林负责。 有了委托书,他签字便有法律效力。 经过半天时间,当程桥北走出那扇门时,预示着翡翠嘉丽和东方壹品彻底摆脱危机。 而程桥北也在同时让律师给郑蓉茜和程思洛送去一份股东分红协议,两人每年按照份额会收到一笔集团的分红,这也是弥补当初丁媛和他对母女二人造成的伤害。 …… 第552章 告状精 完成对赌协议的当天,程桥北第一通电话打给叶玉珺,不为别的,只为她当初的那句提醒。 “妈,我和乾坤集团的对赌协议履行完了,还要谢谢你当初的提醒。” 叶玉珺愣了下,一时想不起来哪句提醒,直到程桥北说: “您说,大事不急于求成,慢慢来。” “哦。”叶玉珺了然,“我也不过就是了解邹勇的为人,真正让你赢得对赌协议的是你的能力。” “可是您的话点醒我的,让我在很多事情的考虑上更多些谨慎。。” 再继续推辞下去就没意思了,叶玉珺问:“协议完成接下来你们还有合作吗?” 程桥北说:“目前没有。” 叶玉珺说:“我不懂你的生意,但以乾坤集团目前的情况,不适合再合作了,免得被他们牵连下水。” 程桥北:“您说的对,还是您考虑的周全。” 叶玉珺笑了,他这个姑爷情商高,脑子好使,虽然是个商人,但有人性有血性有义气,这也是程桥北给她印象不错的原因。 “以后工作会很忙吧?”叶玉珺问。 程桥北误以为担心他对陈宁溪照顾不周,忙说:“忙肯定要忙一点的。但您放心,我不会忽略宁溪的。” “害,你这孩子,妈最放心的就是你照顾宁溪,你心细,有耐性,我是放一百个心的。”叶玉珺说,“我担心你,你爸就是工作忙熬出一身病,你别学他,用健康换事业,不值当。不管多忙,三餐按时,作息规律,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程桥北:“好的妈,我一定按您说的做。” 两人聊会儿陈宁溪,又引起陈蔚川的话茬。 叶玉珺说:“你爸这一个月净往乡镇跑了,搞一个助农活动,下基层帮着农民拉投资推销农产品,这么大年纪了,还当自己年轻人呢,他的腿一变天就疼,比天气预报还准,这阴天下雨的就犯病,昨天膝盖都水肿了,还是没耽误他下去。我看今晚他回来叫疼的,我肯定不管他。” 说的都是气话,程桥北安抚道:“妈,别生气,我特别理解你的心情,宁溪不也是嘛,为了工作,她怀着孕呢,一点没耽误,有时候我劝她,别太累了,她还说我没觉悟。妈,你说我是没觉悟的人吗?她怎么一点都不听我劝呢。” 程桥北随口说了几件事,原本感谢的一通电话,瞬间成了姑爷告状热线。 但程桥北没在意,叶玉珺却往心里去了,她不想家里出第二个陈蔚川。 程桥北说:“妈,你说爸现在做助农活动?都有什么农产品?如果符合食品安全要求,集团可以收购一些,提供给厨房。” 叶玉珺:“这我不太清楚,问问你爸,如果真行,也算帮了他了。” 程桥北:“要不集团每天也采购新鲜的食材。” “你刚才说宁溪的事,我打电话劝劝她,不能光想工作,不考虑身体。”叶玉珺说:“随他老陈家的根,一个个的都死犟。小程,先挂了,我给她打电话。” 嗯?不用吧。 程桥北忙拦着人,“妈,其实也没多大事,我跟宁溪沟通就行。” “还是我来吧,平时她净欺负你了。” “不是妈,”不等程桥北说完,电话中断。 完了!坏菜了! 程桥北赶紧拨通陈宁溪的电话,可对方已经提示占线了。 关键时刻,偏偏公司还有急事,魏莱催他立刻回集团。 就因为程桥北这通电话,他得了一个告状精的称号。 等忙完公司的事,才注意到陈宁溪的微信头像上显示一条未读信息。 连内容都没看,他就开始心虚了。 陈宁溪就发了两个字:回来。 尽管没有语境,但程桥北已经脑补出她一脸严肃的样子了。 “呼……”他吐口气,得想办法解决电话的事,不然,搞不好还得被留在书房一个人睡。 走出办公室来到魏莱的桌旁,“魏莱,我有个朋友,当然,你不认识,他跟他丈母娘告媳妇的状,现在他媳妇让他回家,你说他媳妇是不是找他算账?” 魏莱哼笑下,“呵……无中生友?我好奇,你哪个朋友我不认识?” 程桥北咋舌,“你先回答我问题。” 魏莱盯着程桥北的眼睛,狠狠睨了睨,说道:“告诉你那个无中生的友,他死定了。” 程桥北:“真的?” 魏莱:“不相信还问我。” 程桥北:“相信。下个问题,怎么化解?” 魏莱拿起一张a4纸,写了几个字给起他看。 程桥北就看到“自求多福”四个字。 他问:“无解?” 魏莱:“这是大忌。” 程桥北默了默,“好吧。明天我可能不来上班,家里有点事。” 魏莱呵呵笑两声,“我会帮你记着请假的。” 程桥北:“……” 他走出魏莱的办公室,又折返回去,拿走她桌上的“自求多福”问:“给你半个月带薪假,怎么破?” 魏莱痛快回答:“装病。” “装病?”程桥北觉得这个主意弱鸡透了,“我高薪请的秘书,就这脑回路?” 被质疑价值的魏莱起身,说:“蛇打七寸,人打要害,你想让宁溪不生气,就得让她看到你病了,你生病,她心疼,轻重缓急她还是分得清的。你想……她只顾着照顾你,哪还想得起你告状的事。” 程桥北愣了两秒,“不是我,是我朋友。” “行,你朋友,现在你朋友的问题解决了吗?”魏莱反问。 程桥北说:“没解决。” 魏莱:“还没解决?都说了让你装病。” 程桥北看眼手表,再晚会儿,陈宁溪喜欢吃的蛋糕店就要下班了,他匆匆离开公司。 到家时,程桥北看眼副驾上的蛋糕盒,这块小熊蛋糕是店里最后一块,对方都要付款了,被他硬拦下又花了高出一倍的价钱购买。 程桥北拎着满手的好吃的走进电梯,站在家门口时,心里莫名忐忑。 他触摸下指纹锁,门打开的瞬间,客厅亮着灯,陈宁溪坐在沙发上抱着一本资料书。 “老婆,我回来了,给你买了好吃的。” 程桥北走进去,提心吊胆的。 陈宁溪怀孕已有五个月了,肚子看起来比同月份单胎的孕妇要大。 她垂眸看着书,头也没抬的说:“过来。” “!”程桥北心都麻了。 第553章 我服了 客厅安静得落针可闻,程桥北坐在沙发上一直在等着她看完书。 直到陈宁溪阖上书页放在茶几上,目光移到程桥北脸上,此情此景,像极了甲乙方在谈判。 陈宁溪:“你有什么想对我说吗?” 程桥北笑了,“有点。” 陈宁溪纹丝未动,挑眉问道:“就一点?” 肯定不止一点。 他将蛋糕盒拆开推过去,“先尝尝。” 陈宁溪扫眼蛋糕,“我前脚吃完,你后脚再跟妈告状?” “不能,”程桥北笑了。 今晚能不能熬过去,就看这些好吃的了。 陈宁溪摇头,坚持不吃。 “……”这是真生气了。 想起魏莱教他的办法,手撑着额头,唇间发出吃痛的隐忍声。 “嘶……哎呦……” 原本陈宁溪已经开始担心他了,可下一秒程桥北说:“我要是病了,你会不会不追究。” 陈宁溪盯着他看了两秒,“不会。” 程桥北放下手,“那算了。” 陈宁溪:“好了?不装了?” 程桥北:“……” 陈宁溪说:“你还学会告状了。” 他偷偷瞄眼对面人,陈宁溪目光锐利,问:“所以你承认是去找妈告状了?” 程桥北:“……” 陈宁溪说:“哪有你这样的,都是女人去找公婆告状理论,到你这反过来了,去丈母娘那告状,程桥北你是不是告状精。” 程桥北:“我不也是为你好。” 陈宁溪说:“你不是为我好,你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你看到的奶茶不是我买的,是梁蕾在家给我做的,纯天然,无添加的奶茶。你都不问清楚,就跑到妈那去告状。” 程桥北满头黑线,“……喝奶茶是我误会了,我道歉。但我也不光是告状,还聊了其他的。” 陈宁溪问:“还聊什么了?” 她面无表情,一看就是生气了,程桥北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既然错了就认,认错服软。 “老婆,我服了。” “是服了,还是错了?” “错了,也服了。” 这就服了? 陈宁溪挑眉,虽然他认错态度好,但想想刚才被老妈碎碎念,不能轻易放过他。 “你真是告状精,从我怀孕以来,前前后后就喝那么一次外卖奶茶,还是你给我买的,你说让我喝的,给我撑腰,这才几天就忘了。怎么?钓鱼执法?” 程桥北:“当然不是。” 陈宁溪说:“现在奶茶误会解开了,我们聊下一项。” 程桥北:“……” 果然像开会。 陈宁溪继续说:“你说我晚上熬夜不理你?你真好意思说,我哪天晚上没理?” 程桥北:“……你天天晚上看书,我跟你说话你都没空理我。” 陈宁溪气得咬牙,“你怎么不跟妈说,当时你在干嘛?你不也在办公吗?” 程桥北:“我办公,可你怀着孕呢,久坐对身体不好。我提醒你早点回去睡觉。” 陈宁溪:“好吧,这件事是我的问题,我没跟你沟通好,现在肚子大了,书房离卫生间近,我去比较方便,而且书房的沙发我躺着腰比较舒服。” 程桥北明白了,“明天给你换个舒服的床垫。” 陈宁溪说:“别换了,就这个吧。” 程桥北:“那怎么行,我立刻安排人换。” 陈宁溪说:“可你觉得不舒服。我喜欢睡稍微硬一点,有承托力的床垫,但你喜欢软床垫,缓解身体的疲惫感,现在我们俩人的身体需求不同,所以床垫选择天差地别。怎么解决?只能有人放弃自己的体感。” 程桥北:“好解决,就算放弃也该是我,不该是你。你现在才六个月,等肚子越来越大,以后会更不舒服,不舒服的床垫我们就换了。再说,别忘了我有这方面的资源,我给奥亚生活的范迪打电话,让他送来一个适合孕妇休息的床垫。” 他坚持,那就换吧。 陈宁溪又问他:“你给妈打电话就为了告状?” “当然不是。”程桥北说,“与乾坤集团的对赌协议结束了,我把好消息转告给她。” “怎么又聊起我了?” “额……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总结概括几点吧。” “陈经理,我们好像在开会。” “有吗?” 程桥北重重点头,“绝对有。” “换个话题,”陈宁溪说:“又要做产检了,你要跟着去吗?” 程桥北问:“哪天?” 陈宁溪:“后天,周四。” 程桥北先看这周的日程安排,周四早有个会,其他时间没有预约。 “你几点产检?” 陈宁溪预约的时间在上午九点。 程桥北让魏莱通知大家会议改到下午,“九点没问题,我一定到。” 周四。 陈宁溪将车停在医院的停车场内,陈宁溪刚要下车,便接到分公司陆星言父亲陆明轩的电话。 “陈经理,是我,陆明轩。” 对方报出名字的同时,她才想起还有陆星言这个被发配出去的少爷。 “陆经理,你好。” 陆明轩说:“陈经理,给你打这个电话,我有些唐突了。” 一听就是有事要说,不是牵扯人就是牵扯利益。 陈宁溪猜测,多半是因为陆星言,她说:“您请说。” 陆明轩说:“是这样的,我儿子陆星言一直想回丹江电力,但我的想法是把他留在身边。” 陈宁溪内心巴不得了,“可以,我很支持,陆经理,只要调令下来,你们派人随时把档案提走。” 陆明轩表示感谢,“谢谢陈经理了。” 陈宁溪:“应该的。” 见他欲言又止,陈宁溪说:”有什么话,尽管开口。“ 陆明轩说:“我上个月向上级提出调陆星言的请求,今天一早才有答复。所以才告知你。并不是等星言完成学习任务才通知的您。” 陈宁溪说:“我觉得工作发展是考虑的一方面因素,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经过磨练的陆星言已脱胎换骨,人稳重了,甚至在想起过去对陈宁溪的打搅,心里格外觉得歉意。 陆星言打算当面给陈宁溪道歉,等到单位了,大家都热络的与他打招呼,却迟迟不见陈宁溪。 他小跑着上楼,敲开陈宁溪办公室的门时,刚好看到她隆起的腹部。 “……”陆星言愣了下,她不是不孕吗? 陈宁溪笑着让他进门,“小陆,进来,这趟学习体会怎么样?” 陆星言坐在陈宁溪对面,在她坐下后,肚子藏于桌后,她依旧年轻貌美。 他回:“挺好的,学到了很多东西。” 陈宁溪问:“来办手续的?” 陆星言点头,“我爸给你打电话了?” “嗯,联系我了。”陈宁溪翻开手续的最后一页签字。 …… 第554章 我们撤回这个问题 直到日期的最后一笔落下,预示着他将彻底离开这座城市了。 本以为再见面会还陷入对她的沉迷里,可经历了半年时间,重逢后的感觉竟然没了往日的心动。 陆星言接过签好字的手续,说:“陈经理,您是我踏入社会后的第一任领导,在工作上态度严谨、生活中为人正直,给我树立了良好的榜样。” 陈宁溪挑眉,“这告别太官方了吧?百度上抄的?” “额……”陆星言脸憋得通红,搓着后颈点头。 陈宁溪笑了,“陆星言,你知道你身上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 陆星言木讷的摇头。 陈宁溪说:“真诚。” 陆星言没想到。 陈宁溪继续说:“希望未来你在工作中依然能保持初心,不断进步。” 陆星言也笑了,“陈经理,你这也挺官方的。” 陈宁溪笑语,“行,捞点干的说,海上风电技术还存在一些技术壁垒,希望未来,能听到你突破某项技术壁垒的好消息。” 陆星言眼睛里闪动着坚定的光,“一定会的。” 若干年后,陈宁溪在国家电网的官网上看到有关陆星言突破双驱变桨系统关键核心技术壁垒的好消息,实现18兆瓦海上直驱风电机组核心技术国产化,这对国内的海上风电事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曾经那个阳光帅气又有点莽撞的大男孩终于完成他人生的蜕变,为国家电网事业贡献出他青春和力量。 …… 荷月,陈宁溪怀孕八个月了,肚子大到遮住脚面。 可单位的工作却因雨季的到来更繁忙了,陈宁溪依然坚持上班,只是涉及到开会、下乡等工作由其他领导代劳。 午休时间,陈宁溪准备下楼吃饭,刚迈出办公室,就看到程桥北提着保温饭盒走来。 “早上你也没说给我送饭。”陈宁溪又返回办公室。 程桥北跟着进去,关上门,说道:“今天的会议不好定结束时间,我要提前说了又不送,你好失望了,现在是不是成惊喜了?” 陈宁溪将桌上的文件收好,坐下时双手托着肚子,程桥北赶紧过去扶着人,“慢点。” “呼……”陈宁溪呼出口气,“这两个小东西,越来越大了。” 程桥北把饭盒盖子拧开,一样样的摆在她面前,“我让祁姐准备的,玉米胡萝卜猪骨汤,虾仁炒蛋,清炒油菜,杂粮饭。” 陈宁溪问他:“你吃了吗?” 程桥北:“吃过来的。” 他把筷子递过去,“医院已经安排好了,月子中心的人今天把你的资料都采集了,等有时间你再过去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跟王主任谈。” 他经手的事,陈宁溪还没不满意过。 “不用去了,你选的没问题。”陈宁溪舀起一勺猪骨汤喝。 “这么放心我?”程桥北单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帮她揉着后腰,这样可以缓解她久坐带来的酸痛。 “当然,程经理还是很靠谱的。“嘶……”她突然拧起眉,表情痛苦的的说:“我左腿抽筋了。” 程桥北赶紧蹲下身帮她按摩,边按摩紧绷的肌肉边问:“好点没?” 观察她逐渐舒展的眉心,直到表情恢复如常才放开。 他摸到陈宁溪小腿时,皮肤冰凉凉的,看眼空调的温度,将温度又调高两度,降低风速,把风向设置好。 才说:“空调开得太低了,你多半是着凉了。”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她今年夏天格外怕热。 吃过午饭,陈宁溪会靠在沙发上休息会儿,但有程桥北在,就有人扶着她躺下了。 程桥北托着她上身,把人放平,又拿空调毯盖在她身上。 “休息吧,我帮你看着时间。”程桥北将办公室的门反锁,拉来一把椅子坐在沙发旁。 陈宁溪盯着面前的人,笑眼弯弯的。 程桥北看着她,“闭眼睛,赶紧睡,再不睡找你家长了。” “呵呵……”这么逗哪里还睡得着,陈宁溪说:“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程桥北露出谜一般的表情,“现在选来得及吗?” 他的意思,性别都定型了,也不是能干预的事。 陈宁溪说:“我就想知道。” 程桥北身子前倾,又帮她拉起毯子盖住肩头,说:“你要问我喜欢什么,我喜欢女孩。” 陈宁溪说:“别人都说,喜欢什么就不来唔……” 没错!喜欢什么不来什么! 程桥北捂住她的嘴,“我们撤回这个问题行不行?” 陈宁溪点点头。 程桥北:“你重新问。” 陈宁溪说:“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程桥北果断、坚定的说:“男孩!肯定是男孩!” 说男孩肯定不来男孩! 这是程桥北心里的墨菲定律。 “睡吧,老婆。你们午休的时间也不多。”程桥北撩开她挡着眼睛的碎发,“最近集团的事我都在加快脚步赶,就是为了把时间空出来陪你待产。” 陈宁溪闭着眼睛说:“你也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又莫名的感觉被质疑,程桥北说:“我身体好着呢,你又不是不知道。” 陈宁溪睁开眼,“胎教要健康内容,你说什么呢。” 程桥北抚摸着她的脸,“他们哪里听得着。” 陈宁溪坚持,“他们听得着。” “行,我不说了,睡吧,啊。”程桥北拍拍她屁股。 午休时间一到,走廊里便渐渐有脚步声了。 程桥北推推她,小声喊:“宁溪,到点了,起来吧。” “唔……”陈宁溪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睡得满头汗,她抓着程桥北的肩膀借力坐起来。 程桥北拿出纸巾帮她擦汗,“出这么多汗。” 陈宁溪说:“每天午睡完都这样。” “我打电话问问白医生,什么问题。”程桥北拿手机拨号码,陈宁溪在一旁说:“就是天热的,也没什么大事,别打电话了。” 程桥北拨通号码,把陈宁溪的症状描述后,白医生先解释了孕妇导致出汗的几个原因,有激素水平变化、天气因素、身体虚弱、缺钙和植物神经紊乱。 根据她的症状初步判断,有可能是缺钙导致的。 第555章 你还关心这个 为了保险起见,白医生还是建议孕妇来医院检查下,确定原因比较稳妥。 程桥北挂了电话,问陈宁溪:“你下午还有工作吗?” 陈宁溪说:“白医生让我去医院?” “嗯,她的意思,还是去检查下,确定你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多汗。”程桥北继续帮她擦额头,“不确定原因,也没办法对症。” “单位倒是没什么事,我去跟雷书记打个招呼。”陈宁溪出了办公室,没多会儿工夫就回来了,“好了,跟雷书记说完了。” 程桥北把保温饭盒提着,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胳膊,陈宁溪忙说:“在单位,不用扶。” “你都这个月份了,我扶一下没人笑话你。 陈宁溪说:“这是单位,注意点好。” 下楼时,碰见同事,大家相互打个招呼。 背后都夸陈宁溪年轻有为,还找个有钱又帅对她好的老公,真是优点都集合在一个人的身上,让人好生羡慕。 陈宁溪坐进车里,程桥北帮她系好安全带,脸上噙着抑制的笑,又故作淡定的说: “你听见你同事刚才说什么没?” 陈宁溪没注意,摇摇头。 “啧,”程桥北一副与百亿彩票失之交臂的遗憾表情说:“说我高大、帅气。” 陈宁溪就不能给他机会嘚瑟,男人不能高傲了,“高大、帅气,这难道不是你身上最不值得一提的事实嘛?不要沉迷在这种低级的趣味里,你身上最闪光的点是体贴,是对老婆好,是专一。” “……” 程桥北想反驳,可反驳就等于承认他是个容易沉溺于低级趣味的人。 那是绝对不能认的! 程桥北说:“还是我老婆了解我。” 他关上车门,陈宁溪追着他的人影,笑容狡黠。 到医院后,经过系统检查确定,导致陈宁溪多汗的原因是缺钙。 陈宁溪也很意外,她明明补过钙,怎么还会缺钙,经过医生解释后,与双胞胎的生长发育有关,对钙的需求量增加,但陈宁溪摄入的钙不足,入不敷出。 程桥北到医院便给魏莱发消息,下午带宁溪来医院检查,不回去了。 从医院出来,陈宁溪说:“你把我送到门口就行。” 程桥北:“我跟魏莱说完了,下午不回去了,陪你。” 车一路朝着家的方向开,路过蛋糕店时,陈宁溪的目光要黏在蛋糕店门面上了。 车开出多远,她还回头望着。 陈宁溪孕期中唯一渴望的食物就是蛋糕,程桥北到前面的路口一个掉头。 “哎?”陈宁溪瞠眸,“去哪?” 程桥北笑语,“去蛋糕店。” 陈宁溪明知故问,“去蛋糕店干嘛?” 程桥北故意逗她,“去看看蛋糕。” 陈宁溪:“……蛋糕店有什么好看的。” 车停在蛋糕店前,程桥北下车大步进店里。 陈宁溪额头抵着车窗,使劲往蛋糕店里望,看到程桥北指着一处,店员便去分装了。 希望多买两块,陈宁溪在心里嘀咕着。 程桥北提着蛋糕盒出来,上车后,习惯性的要把蛋糕盒交给她,可一下肚子挡住了。 “……” “……” 这下俩人都愣了,又都笑了。 陈宁溪接过来,“我来拿。” 程桥北摸了摸她肚子,“帮你妈拿稳了。” 嘭一下,程桥北的手心被踹一脚。 自从感受过第一次胎动后,小家伙的力气越来越大了,但每次剧烈的胎动都会让陈宁溪感到不适。 “嗯……”陈宁溪捂住下腹不敢动了,咬着嘴唇等着胎动平复。 “听话,别闹,妈妈疼了。”程桥北抚摸着她的肚子,渐渐地,胎儿不再蹬踹。 陈宁溪松口气,“这两个小家伙,真够皮的。” 程桥北:“是挺皮的,等生下来,我收拾他们俩,谁让他们欺负你。” 陈宁溪笑,“快了,快开车吧。” 车一路到家,还不等进电梯,程向恒的电话过来了。 “什么事?”程桥北与程向恒之间的父子关系依然没有修复,平时通电话也都是聊公事。 程向恒问:“宁溪什么时候预产期?” 程桥北嘴角扯起一丝冷笑,“你还关心这个?” “怎么说话呢,宁溪生的不是我们老程家的孩子?” 骨血关系在,肯定是姓程的。 但程桥北对程向恒的敌意是从小落下的,即便他说的是事实,也不愿意正面回答,甚至故意说一些让他感到扎心的话。 “他姓程,也是姓我的程,跟你什么关系。你连自己儿子都不喜欢,还能指望对我的孩子好?” 程向恒一噎,“……桥北,爸爸,” 程桥北:“我要进电梯了,没信号。” 说完,程桥北挂了电话。 陈宁溪看看他,拉起程桥北的手用力握住。 她能理解程桥北的行为,现在的他在为曾经的自己抱不平,更在用自己的方式发泄愤怒和怨恨,也许只有发泄出去心底里的负面情绪才能真正的治愈童年。 一直到走进家门,程桥北的身上还被压抑着戾气,他佯装无事的帮陈宁溪换好睡衣,才走进书房关上门。 陈宁溪没去打搅他,程桥北现在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消化负面情绪。 祁姐正准备晚饭的食材,看到陈宁溪走进厨房,忙说:“小陈,今天下班早。” 陈宁溪说:“下午去医院检查下,就直接回来了。” 祁姐问:“你也没到产检日期,去医院检查什么?” 陈宁溪说了她缺钙的事,结果接下来的几天伙食都是给陈宁溪补钙的功效。 程向恒自打被程桥北挂了电话后,心里就憋着一口气,让厨房准备好晚饭的食材,他才打电话给程桥北。 “儿子,”程向恒语气温和。 程桥北却依然冰冷,“什么事?” 程向恒说:“今晚来吃饭吧,我让厨房准备的菜。” 程桥北说:“家里做饭了,就不去你那了。” 见他要挂电话,程向恒忙说:“你现在怎么这么不服管?” 程桥北:“我都多大了,你还想着管我?谁也管不了我,” “你妈怎么教你的?”程向恒气得鼻子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第556章 你别怕 程桥北平静的说:“我妈教得再不好,我没中饱私囊吃里扒外,没在监狱里蹲着,没算计过自己的手足,还临危受命接管集团的烂摊子。我哪点做的让我妈的教育看起来失败又差劲?反倒是你,既然这么有想法,也没见你把程思洛教育的多优秀。” 只要程桥北想,可以不停的用最锋利话刺激他、攻击他,而程向恒一时气过头,也口无遮拦的用恶毒的话刺伤程桥北。 “当初要不是你妈非要生下你,我才不想要你这个混账的东西。” 狠话撂出去便后悔了,可覆水已难收。 听筒内安静两秒,程桥北声寒如冰,“终于说实话了,你从没盼着我出生过,这也解释得通,你不喜欢我的原因了。因为不喜欢,我做什么你都喜欢不起来。” 程向恒张了张嘴,还是放不下面子去跟程桥北认错。 程桥北眼神清冷,“从我记事起,你就对我爱答不理的,看来不是我的错觉。但我当时小,不明白这个道理,一直觉得是我的问题。 为了讨你欢心,我变乖,听话,努力学习,以为这样就能获得你的疼爱,现在看来,当初的想法太幼稚可笑了,真是一个孩子的奢望。” 程向恒轻咳声,狡辩道:“我和丁媛的关系比较复杂,这也影响到我们父子间的关系。” “别解释了,我听够了。”程桥北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归根结底你还是怨丁媛,怨她生下我。” “我说过了,当时的情况比较特殊,她太不听话了。你妈要是懂点事,就不会出面打破我们之间的平衡关系。”程向恒依然固执的认为是丁媛的责任。 程桥北说:“真不知道一个男人多不要脸,才会说出这样的借口。” 程向恒:“我是你爸,没大没小的,怎么说话呢。” 程桥北说:“丁媛从没否认过自己的错误,也为错误付出半辈子的代价。你呢?你有承认过一次错吗?甚至把矛盾转嫁到两个女人身上,让她们之间争吵、敌视、仇恨,这么做爷们吗?” 再继续争论下去,来家里吃饭的事就没戏了。 程向恒终止话题,“我们别再纠结过去的事了,你也不能总沉浸在仇恨里,人要往前看。” 战术性终止话题是他一贯的伎俩,程桥北没有被干扰,“我并没有沉浸在仇恨里,只希望你能正视自己的错误。” 程向恒一噎,气得挂断电话。 程桥北有敏锐的洞察力,看待问题也十分透彻,能直击问题的核心。但他不敢直面过错,逃避曾经奢靡的两性关系,这都是程向恒在尽力保护自己最后一层遮羞布。 陈宁溪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程桥北放下手机去帮她吹头发。 察觉他脸色不对,陈宁溪问:“你怎么了?好像不太高兴。” 程桥北托起她一缕头发边吹边说:“刚才老程来电话了,跟他聊得不太高兴。” 陈宁溪捏住他衣襟轻轻摇晃,虽然没说什么,但就一个小小的举动,糟糕的情绪就散了七七八八。 “呵呵,”程桥北垂下眼无奈笑,“别动,吹头发呢。” 陈宁溪又扥了扥,他身上再无戾气,嘴角的笑弧也深了,他说: “好了,不生气了。” 帮她涂身体乳时,程桥北明显感觉手下的尺寸大了,但陈宁溪并没有注意身后程桥北的目光欲壑难填。 他修长的手涂抹着身体乳从小腿缓缓向上,直到腿根处,她才反应过来。 程桥北从后面贴着她,抓起她的手按在洗漱台上,撩起睡裙…… 他利用她的双腿,所以陈宁溪没多久就站不住了,但为了配合程桥北还是坚持着。 临产前的最后一次,程桥北也算解解馋了。 距离预产期还有半个月的时间,陈宁溪正在办公室审批文件。 突然,下面一股暖流涌出,她愣了两秒,嘴唇微微张着,意识到可能要生了。 她镇定地拿起手机,拨通医院的电话,“你好,我羊水破了,距离预产期提前了十五天左右,现在可以来救护车接我吗?丹江电力公司,你到办公楼四楼,我办公室在四楼,405,……多久能到?……好,知道了。” 挂了电话,陈宁溪紧接着拨通程桥北的手机,她开着免提,把办公桌上的文件收好。 接通的瞬间,陈宁溪说:“桥北,我羊水破了,已经叫医院的救护车来了,十分钟后到,你回家去取东西,别忘了拿我的入院手册,在衣帽间的抽屉里,呼……呼……”她感觉到宫缩的疼痛,试图用深呼吸缓解。 程桥北心里焦急,但语气还保持着沉着,他不能慌,他慌了陈宁溪心里就更没底了。 他说:“我知道拿什么。” 等宫缩停止,陈宁溪回道:“给爸妈打电话,让他们回来,唔……” 宫缩加剧,撕裂般的痛感从腿根一直蔓延至身体的最深处。 陈宁溪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地扣着扶手,脸上的表情也痛苦,只一会儿,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桥北,”陈宁溪声音颤抖,“我有点怕,宫缩好疼。” 这是程桥北听过陈宁溪最紧张、也最恐惧的一次。 “老婆,别怕,我去找你。” 陈宁溪说:“东西没拿。” 程桥北:“我安排魏莱去家里取,祁姐知道放在哪。” 陈宁溪等着阵痛停止,体力也恢复些。 程桥北说:“我到你那,估计救护车也到了,手机别挂,你旁边有同事没,找人照顾下。” 陈宁溪站起来,慢慢走到门口,她隔壁就是雷德昌,她有气无力的喊道: “雷书记,雷书记。” 雷德昌隐约听到有人喊他,走出办公室看到陈宁溪靠着门,脸色泛白,“陈经理,你该不是要生了吧?” 陈宁溪点点头,“救护车马上到,帮我叫两个人来。” 雷德昌慌忙去叫人,在楼梯处看到几个年轻人,急道:“小姜,去把你潘姐和徐姐叫来,陈经理要生了,快去喊人,把人叫到陈经理办公室。” 雷德昌再次返回,这才注意到地上的脚印,他扫视一圈,把她的外套搭在她身上。 “唔……”陈宁溪疼得眉心紧锁。 雷德昌急道:“陈经理,你别怕,我叫你潘姐和徐姐过来,你别怕啊。” 第557章 总算见到你们了 程桥北驾车冲出停车场,十二三分钟的路六分钟就看到丹江电力的办公楼了。 雷德昌已通知门卫打开电子门,方便救护车驶入。 程桥北丝滑驶入电力院内,他赶到时,救护车还未到。 下车冲进办公楼,连车门都没关,四层楼梯他跑到陈宁溪的办公室时,两条腿都在抖。 程桥北大口喘着气,“宁溪。” 此时,办公室内,陈宁溪的身边有两个年长的女同事在照顾她。 程桥北先向两人道谢,又来到陈宁溪面前,“怎么样?” 陈宁溪说:“我羊水先破的,现在不宫缩就不疼。” 程桥北蹲在她脚下,握着陈宁溪的手,她这才发现程桥北的手冰凉凉的。 人过度紧张会出现手脚冰冷的情况,来单位的路上,他一定紧张坏了。 一旁的潘姐说:“趁着现在不疼,我们扶你下楼,等救护车来了,上车就走了。” 徐姐也说:“是啊,别耽误时间了。” “可以吗?”程桥北问。 陈宁溪点点头。 程桥北搂着她的腰,把人扶起来,潘姐挽着陈宁溪另一只胳膊,一群人围着下楼。 快到一楼大厅,宫缩又开始了,救护车也在此刻赶到。 程桥北陪着上救护车,车钥匙扔给保安,稍后会有人过来取。 去医院的路上,宫缩持续加剧,陈宁溪疼得痛苦不堪。 程桥北握着陈宁溪的手,眼睛一刻不离她。 疼痛稍微缓解了,陈宁溪问他:“给爸妈打电话没?” 程桥北说:“打过了,爸妈已经往回赶了。” 听到他们都回来了,心里好像更踏实了。 陈宁溪被推进手术室,程桥北便站在门口等候。 魏莱和祁姐没多久也来到医院,祁姐带着孕妇及新生儿们的物品先送去病房,魏莱拿着证件手续去给陈宁溪办理入院。 医生再次出现,让程桥北签署一堆术前告知。 听医生提及有生命危险时,签字从没抖过的手居然不受控制的颤抖。 魏莱办理完手续回来,见程桥北还站在门口,说道:“没事的,你去那边坐会儿吧,这剖腹产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尽管那扇门什么也看不到,程桥北还是盯着手术室的门说:“我不累。” 魏莱说:“别紧张,会母子平安的。” 程桥北的目光终于从门上移过来,“谢谢啊,麻烦你了。” 魏莱说:“跟我还说谢,见外了不。” 程桥北笑下,又继续盯着手术室的门。 不知站了多久,魏莱递过来一瓶水,程桥北摇摇头。“我不渴,谢谢。” 魏莱说:“你得休息下,等孩子生了,才是宁溪最需要你的时候。” 程桥北坚持道:“就算让我休息,我心里也不静,不如站在这,随时能知道里面的情况,也方便医生找我。” 魏莱看出来了,今天是劝不走他了。 “你不走也行,喝点水,吃点东西。”魏莱把吃的递过去。 程桥北这才接过,吃了一口就吃不下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陆续的有其他产妇的丈夫被护士叫到名字,却迟迟没叫到程桥北。 医生再次出现,程桥北终于被喊到名字,可却是让他签字。 陈宁溪出现产后出血情况,急需输血。 程桥北第一次在某件事上体会到无力感,完全不可掌控。 他在心里祈祷,希望他们母子平安。 魏莱在电梯处接到梁蕾和林瀚锐,邓岩在结束一个会议后急匆匆的赶来。 邓岩远远地的就注意到程桥北脸色不对劲,问魏莱,“手术顺利吗?” 医生出来告知陈宁溪出现产后出血时,她正在电梯口,对刚才发生的事并不知情。 魏莱说:“挺顺利的。” 邓岩没多言,也许是他多想了。 几人来到手术室门口,梁蕾问:“宁溪进去多久了?” 程桥北说:“快两个小时了。” 梁蕾说:“那应该快出来了吧。” 程桥北说:“刚才医生出来,说宁溪产后出血,需要输血,我刚签的字。” 邓岩与魏莱对视眼,后者意识到邓岩刚才就看出来程桥北不对劲了。 林瀚锐劝道:“做手术输点血也正常,没事的。” 程桥北依旧面色凝重,但还是照顾着朋友们,说:“你们去椅子那坐会儿。” 林瀚锐劝他,“你也去坐会儿,光站这也不解决问题,等孩子出来,有护士叫你。” 程桥北摇头,“你们去休息,我不累。” 大家都明白,他哪里是不累,是担心陈宁溪。 如果回看一生,选一段最煎熬的时刻,就是陈宁溪生子的这天。 程桥北只盼着母子平安,这四个字他对着手术室外的墙在心里说了无数遍。 大家都站累了,去一旁的长椅坐着等候,梁蕾也站在手术室门口,心急如焚。 梁蕾焦急的自言自语,“什么时候才出来,怎么还不出来。” 程桥北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的攥成拳头,也在盼着手术结束。 直到面前的门再次打开,从里面走出两名护士,一人手里抱着一个婴儿。 其中一个护士喊道:“陈宁溪家属。” 程桥北连忙回应,“我,我是陈宁溪家属。” 护士将孩子给程桥北看,“男孩。” “男孩?”程桥北挑眉,语气微微带着点嫌弃。 “……”不是应该女孩吗?也不准呐! 另一个护士说:“陈宁溪家属,看下,女孩。” 程桥北目光瞬间温柔了,明晃晃的厚此薄彼,“女儿,女儿就是好看。” 护士相视而笑,报了两个孩子的出生时间、性别和体重等信息。 望着可爱的孩子们,程桥北的内心在想……总算见到你们了! 看到孩子被抱出来,长椅上的几人赶紧起身迎上来。 尽管程桥北十分喜欢女儿,但眼下更关心陈宁溪的情况。 “护士,我老婆怎么样了?”程桥北问。 “产妇挺好的,一会儿就出来了。”护士回。 程桥北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了,人也瞬间脱力的靠向一旁的墙壁。 林瀚锐说:“我就说没事,你看你,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生个孩子给你吓得脸煞白。” 梁蕾说:“你以为谁都像你,心大。” 林瀚锐又无辜成了靶子,“我……我也挺关心你的。你忘了。” 梁蕾:“你可关心了,我生那天,你哭得比我可惨多了。不知道的,以为你在生呢。” 一句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紧张的气氛,也因梁蕾变得轻松愉悦。 得知陈宁溪提前生产,陈、叶两家的亲属也陆续来到医院,程桥北招呼亲属们,让梁蕾和魏莱等在手术室门口,只要陈宁溪出来,立刻喊他。 第558章 我期待无比 陈宁溪睁开眼时,程桥北守在旁,靠过来抚摸着她的脸,问: “老婆,你醒了?”他又朝身后喊,“爸、妈,宁溪醒了。” 闻声,还在照看孩子的两人急忙走过来。 叶玉珺满眼疼惜,“可算醒了,把我急坏了。” 陈蔚川眼神中带着宽广与醇厚,声音温和的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宁溪有气无力的摇头,“孩子怎么样?” 程桥北说:“都挺好的,你不用惦记,养好身体,他们有人照顾。” 陈宁溪说:“我想看看。” “我去抱。”叶玉珺往婴儿床走去,程桥北直奔女宝。 她看在眼里,程桥北十分偏心女宝。 两人去抱孩子,陈蔚川弓着身子,说:“先顾好自己的身子,你养好了,再考虑孩子,不是有了孩子,你就不重要了,有了孩子,你更重要,别忽视自己的感受。你也是我和你妈妈的宝贝。” 听了父亲的话,鼻腔莫名的发酸。 没想到一直对她严厉的父亲会更在意她的感受,这也与身边普遍的育儿理念有所不同。 更多人会告诉产妇,为了孩子,你要隐忍、要付出,要以孩子为中心,一切以孩子的需求为前提,可无形中产妇潜移默化的丧失了自我意识。 本质上,就是让产妇忽略自身。 陈宁溪脸上毫无血色,“爸爸……” 叶玉珺把孩子抱过来,微倾着胳膊将孩子的小脸凑到她面前,“这是老大,男孩的小嘴更像你。” 陈宁溪伸手轻轻抚摸他,“好小。” 程桥北把女宝给她看,“看看女儿,多漂亮,长得像你。” 女宝粉白粉白的,长长的睫毛,看着跟瓷娃娃一样。 看了会儿孩子,陈宁溪疲惫的又睡着了。 程桥北把孩子放回婴儿床上,对叶玉珺和陈蔚川说:“爸、妈,今晚我在这照顾着,你们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再来。” 叶玉珺说:“让你爸回去,我在这陪着,你一个人照顾不来三个人。” 程桥北明白她不放心,便没再推据。 “爸,妈要留下,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陈蔚川说:“不用,我自己开车回去。” 人离开后,程桥北把陪护床让出来给叶玉珺休息,他则坐在病床边一直守着陈宁溪。 后半夜,陈宁溪醒了,浑身发着潮热的汗,身下的床单都被浸湿了。 湿衣服贴在身上不舒服,她想换下,但浑身没劲儿只能让程桥北帮她换。 “桥北,帮我换下衣服。” “来了,”摸到她衣背后湿漉漉的布料,才知道她出了多少汗。 换了衣服,人清爽多了,有止疼泵的效果陈宁溪暂时还感觉不到疼,也有精神说话了。 程桥北说:“你没醒的时候,老程来过了,跟爸妈聊了会儿,给你和孩子准备了大红包。” 陈宁溪说:“红包就不要了,他能来就好。” 程桥北:“干嘛不要,他应该拿的。丁媛和他男朋友在国外呢,知道你生了,连夜往回赶呢,估计明天下午能到。” 陈宁溪说:“男朋友?” 程桥北说:“之前一直没跟我说,我也懒得捅破这层窗户纸,但现在跟我讲,应该是稳定了。对方是做进出口纺织品贸易的,记得有次我们去她家,她的车位上停着一辆劳斯莱斯。” 陈宁溪惊讶于他敏锐的洞察力,“你早就发现了?” 程桥北哼笑下,“她谈恋爱还躲着我,搞得好像我是家长一样。” 陈宁溪问:“对方人品怎么样?” 程桥北说:“人品不错,不然我早就出面了。” 陈宁溪了然,“他们在国外还着急赶回来干嘛,等他们旅游完再来看也不迟。” 程桥北说:“不行,你生孩子这么大的事,她作为婆婆不回来,对劲吗?” “毕竟路途远,我也不介意的。”陈宁溪是真不介意。 程桥北说:“路途远有多远,只要没出地球,她就得赶回来。这不是光看你和孩子的事,也给亲属们看的,让他们知道我们家很重视你,尊重你的父母。” 陈宁溪无法反驳,“好吧。”她目光看向婴儿床,问程桥北,“喜欢吗?” 程桥北回头看眼又收回,“喜欢,但没有喜欢你那么喜欢。” 陈宁溪一笑扯着伤口疼,刚咧开的嘴角,“嘶……” 程桥北握住她手,“别说话了,睡会儿吧。” 陈宁溪小声说:“现在睡不着。” 程桥北:“睡不着?行,我陪你说说话。” 陈宁溪拍拍身边,刚要挪动身子,程桥北忙按住她腿,“别动,疼。” “……”陈宁溪心有余悸,一时忘了。 他侧身躺在陈宁溪旁边,看着陈宁溪的脸,边帮她整理头发边问:“想聊点什么?” 陈宁溪说:“不知道,反正睡不着,随便聊嘛。” 程桥北说:“行吧,我说你听着,听困了就睡。我正好拿你试验下,看我有没有给孩子讲故事的天分。” 陈宁溪弯唇,“请开始你的表演。” 程桥北搂着她,轻轻拍着,“给你讲个小红帽和七个小矮人的故事。” 陈宁溪问:“白雪公主呢?” 实话讲,程桥北从小没听过童话故事,没人给他讲。 程桥北:“白雪公主炒股去了,股市暴跌,她赔光了去饭店刷盘子了。” “唔……”陈宁溪不想笑,手捂着伤口的位置,“别逗我笑,疼。” 程桥北:“……” 他尴尬的说,“对不起老婆,我不会讲故事。” 陈宁溪意识到,他的童年里这段回忆是缺失的,立马温柔地说道:“传统故事不适应现在的社会,就按照你的想法讲。” 程桥北说:“我可乱讲了。” 陈宁溪弯唇,“我期待无比。” 他给陈宁溪讲了一个天马行空的故事,直到她睡着了。 突然,病房安静地落针可闻。 他看着睡在身旁的妻子,还有婴儿床上可爱的孩子,在这一刻,幸福如此具象化了,内心被眼前的一切填满。 程桥北抱着她,回想两人从相识到结婚生子,画面如电影般一帧帧的在脑海中闪过。 他的前半生是陈宁溪治愈的,他的余生也要铭记住这个女人。 轮到孩子这辈泛璟字。 程桥北给孩子取名字——程璟宁、程璟溪。 第559章 今晚需要人陪吗 三年后,陈宁溪由于工作出色及在海上风电事业的特殊贡献,事业迎来了大挑战。 经过上级领导的谈话,准备征求陈宁溪的意见,询问她是否愿意调往滇南电力分公司任总经理一职,之后有机会晋升到东北分公司管理层。 滇南所三面环海,背靠大山,陈宁溪既可以继续发挥海上风电的优势,又可以深挖风能和太阳能发电。因山区具有独特的地势条件,可以利用自然风力资源通过风力发电机将风能转换为电能,为偏远山区提供更为稳定的电力供给。同时,还可以对本地光照条件进行研究,是否可以通过光伏电池板将太阳能转换为电能。 没有立刻让她答复,给她三天时间考虑。 陈宁溪下班后,没去父母那接孩子,而是想单独与程桥北谈下。 她给叶玉珺打去电话,“妈,我有点事,晚点去接孩子。” 叶玉珺刚说完知道了,就看到程璟溪从厨房拎着一只扑腾的鸡出来,程璟宁被吓得大哭,趔趔趄趄的跑向叶玉珺,“姥姥,我怕。呜呜呜……” 叶玉珺对着书房喊: “老陈,你快出来,溪溪把我要炖的鸡抓出来了。宁溪先挂了。” “姥姥,呜呜呜……”程璟宁跑到叶玉珺身边伸出手憋着小嘴哭,“抱抱。” 陈宁溪扶额,看来跟她小时候有一拼。 她抓鹅,她抓鸡。 陈宁溪挂了电话,让祁姐今天早点回去,她亲自做顿晚饭等着程桥北下班。 工作调动的事,毕竟不止牵扯她个人,还有整个家庭。 炒好最后一道菜端上桌,陈宁溪看眼时钟,拨通程桥北的电话。 “程总,什么时候下班?” 程桥北刚开完会,边走边说:“刚结束完今天的工作,收拾下就回家?什么情况?” 陈宁溪说:“没事,等你吃饭。” 程桥北挑眉,“只是等吃饭?没别的活动?” 陈宁溪话到嘴边,还是当面说的好,“等你回来再说。” “嗯~”程桥北愉悦的尾音都浪出声了,“孩子们在家吗?” 陈宁溪说:“没呢,我还没去接。” 程桥北走进办公室,门一关,说:“要不今晚别接了,我想让你多陪陪我。” 谁能听不懂陪我是什么意思,但陈宁溪要说正经事。 “你先回来再说。”陈宁溪匆匆挂了电话。 程桥北笑得意味深长,还不好意思了。 陈宁溪接到快递电话,让她去楼下取生鲜,人前脚刚出去,程桥北后脚进门。 看到桌上丰盛的菜肴,还准备了红酒,看来今晚势必要疯狂一夜了。 她特别喜欢看他穿黑衬衫,程桥北赶紧去衣帽间换件黑衬衫出来。 为了彰显出他的好身材,故意解开扣子露出还算漂亮的胸肌。 陈宁溪拎着两箱生鲜进门,屋里黑漆漆的,她走之前明明开灯的。 刚要打开灯,咔的一声,廊灯亮了,正照在程桥北身上。 此时的他屈肘撑着墙,脸上的表情充满男性的诱惑力,黑色锦缎衬衫泛着质感的光泽,领带松垮的搭在脖颈上,睨着她邪魅的笑,说: “美女,今晚需要人陪吗?” 陈宁溪:“……” 她穿着睡衣,他衣着性感,俩人完全不在一个调调上。 程桥北也注意到陈宁溪手里提着的保鲜箱,“你去取快递了?” 陈宁溪说:“嗯。” 他立马收起脸上那不值钱的样儿,走过去接过两箱生鲜进了厨房。 陈宁溪盯着他背影偷笑,等程桥北回来,手里攥着领带,脸上略显尴尬,轻咳下嗓子,说: “我刚回来,还没换衣服。” 陈宁溪一把扥住他衬衫的衣襟,人受阻力站定,陈宁溪拿走他手里的领带,来到他面前,昂着下巴说: “你早上穿的可不是这件衬衫。” 程桥北又清了清嗓子,“咳咳……你记错了。” 陈宁溪憋着笑,食指点着他胸肌,缓而慢的一下下的挠着,“我记忆力很好,不会记错的。所以,你这件衬衫是为我临时换的?” 程桥北哪能让她踩住小尾巴,“衬衫脏了,随便拿了一件换的。” 陈宁溪挑眉,“拿了最里面的一件?” 程桥北舔下嘴唇,承认就等于他在勾引她。 他说:“我饿了,吃饭吧。” 陈宁溪噗嗤笑了,“我也有点饿了,但跟你好像不是一个饿。” 程桥北秒懂,坏笑着搂住她的腰,肩膀微微压低,鼻尖磨蹭着她的额头,又贴在她耳边暗哑的嗓音问: “你说哪个饿?我不太懂。” 陈宁溪拉着领带把人又压低了些,踮起脚尖说:“你懂。” 程桥北摇头,“不懂。” 陈宁溪:“你少装了。” 程桥北:“我故意的你能拿我怎样?” 他修长的手摸进她睡衣里,抚摸着滑嫩的皮肤,纤细的腰肢,呼吸越来越重。 陈宁溪问他,“你是先吃饭,还是先喂我?” 程桥北笑了,“这要看哪个比较紧急?” 陈宁溪说:“你没回来前,吃饭比较重要。” 言外之意,喂她更重要了。 程桥北黑眸涌动着情欲,性感的喉结滚了滚,把人抱起来,说:“那就先喂你。” 他将人抱进卧室,放在床上直接压上去。 疯狂的吻卷走她的理智,男人的手伸进她的口中,拨弄着她被吻得酥麻的舌尖,看着被点燃的女人,程桥北解开衬衫沉下去。 酣畅淋漓的情事后,陈宁溪躺在他宽阔的胸膛上,说:“桥北,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程桥北大口喘着气,强烈的心跳还未平复,问:“什么事?你工作上的,还是孩子们的?” 陈宁溪说:“关于我工作的事。” 她语气郑重,程桥北的态度也随之认真,抓起她的手把玩着,“说吧,我在听。” 陈宁溪说:“今天领导找我聊了调动的事,想问我是否愿意去滇南所锻炼下。” 程桥北睁开眼,“去滇南所?不行。”但又一想,如果她不想去会直接拒绝,既然没当面拒绝就是她想。 他又问:“你怎么考虑的?” 陈宁溪说:“实话吗?” 程桥北:“对,我想听实话。” 陈宁溪说:“我想去。” 程桥北沉默两秒,“滇南离丹江太远了,我和孩子们怎么办?” 陈宁溪说:“我也是考虑你和孩子们才没有立刻答应。” 婚前,程桥北说过,会支持她的工作,但现在,面对她想奋斗的事业,他却说了不行。 第560章 想我没 陈宁溪的回答令程桥北瞬间沉默了。 不知不觉中,他已将陈宁溪固定在母亲与妻子的角色中,从女性的角度去衡量她一生就该呆在这个框架里,而渐渐淡忘了她还是个个体。 首先,她是陈宁溪。 其次,才是他的妻子和孩子的母亲。 他为自己忽略她的感受而惭愧,更因为以性别限制陈宁溪的人生而懊悔。 房间安静,他轻声说:“我考虑下,再回复你,好吗?” 她回:“好。” 到公司后,忙完手头上的工作,程桥北端着咖啡来到落地窗边往外看。 他需要静下心好好想陈宁溪提出的问题,他的答案将影响目前稳定的生活。 叩叩叩,魏莱敲开门。 “程总,这是下半年的采购计划。”魏莱将文件放在桌上。 “先放桌上,我稍后再看。”程桥北又突然叫住她,“等等。” 魏莱停住脚步,看向窗边的人,只听程桥北问: “你对你人生中哪个角色最满意,也让你感到快乐?” 魏莱问:“人生角色?你指……” 程桥北回:“女儿、妻子、母亲、还是魏莱?” “哦……如果这么对比,最满意的角色就是我在职场上的魏莱,让我快乐的角色自然就是魏莱。”魏莱看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好奇道:“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程桥北摇摇头,“没什么,就突然想到的。” 魏莱思忖片刻,“你呢?同样的问题,你的答案呢?” 答案毋庸置疑,他也在人生角色中最喜欢程桥北,他这个人生角色做得很好,没有因为原生家庭的影响成为一个很糟糕的人,相反,他努力成为更优秀的自己,活成了想要的样子。 人生在世,只有真正的活出自己,才会快乐,才会体现价值。 心里的结,突然就解开了。 “谢谢你。” 魏莱微笑,“我们之间,你总在帮我,能帮你一次,我很开心。” 程桥北拿出手机,拨通陈宁溪的电话。 “陈经理,”程桥北说。 陈宁溪正在翻看材料,拿着手机说:“什么事?” 程桥北说:“你昨晚的问题,我考虑好了。” “……” 翻页的手停住,陈宁溪目光凝聚,“所以你的答案?” 程桥北说:“人都活一辈子,当然是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陈宁溪心一磕,“你意思的是……” 程桥北眼底浮起温柔的笑意,“我支持你。” 陈宁溪反倒问:“你和孩子怎么办?” 程桥北说:“我不是问题,这些年我也经常出差,有时候一走就十天半个月的,你不也一句没抱怨过,怎么轮到我身上,就成了问题?” 陈宁溪眼眶微微泛红。 程桥北继续说:“璟宁璟溪还小,不上学耽误不了什么事,想你了我就带过去看看。” 胸腔内涌动着澎湃的情绪,即便还没离开,也因他一番真挚的理解而心生酸楚。 陈宁溪说:“路有些远。” 程桥北笑下,“多远?不没出中国吗?而且滇南旁的城市还有翡翠嘉丽的连锁酒店,汽车飞机高铁哪个交通工具不到?” 陈宁溪深吸口气,“我到那不会很久。” 程桥北:“几年?” 他们都理智的面对两地分居的时间。 陈宁溪说:“快的话三年,我任期结束五年。” 明白了,最迟五年会回丹江。 程桥北想了解她去的目的,“你去滇南是有想做的事吧?” “嗯。”陈宁溪说了领导找她谈话的内容。 目前国内完成海上风电的负责人有限,她在丹江所有过大型海上风电项目成功的经验,而滇南供电所与丹江所规模差不多,她去负责滇南所要更合适。而且,陈宁溪初步研究滇南的地势环境,准备尝试其他新能源发电。 听完领导找她的谈话内容,程桥北明白了,也理解她了。 陈宁溪说:“如果你不同意,我会考虑的。” 程桥北逗她,“我要说不行,你真不去?” 陈宁溪沉默了。 程桥北却笑了,“看吧,即便我拦着,你心里还是想去的。既然你想做的事,我绝对支持。你就义无反顾的去做,在行业领域里体现价值,闪闪发光。” 陈宁溪说:“谢谢你支持我。” “老婆,别有顾虑,形容你的不该只有漂亮,还应该是优秀、行业先锋,新能源的推广者。” 陈宁溪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没开始做呢,话别说太早,万一我失败了呢。” 程桥北:“绝对不会失败的,我对你有信心。” 两人沟通后,调离的事还要跟父母说一声。 陈宁溪打算先找母亲叶玉珺谈,但被程桥北拦住了。 隔辈亲在叶玉珺身上体现的格外明显,对两个孩子的疼爱更是达到了溺爱。 要是她先知道陈宁溪去滇南供电所,恐怕这事难成了。 程桥北决定由他出面,先找陈蔚川聊这件事,老丈人多半是会被说动的,到时候三打一胜算更大。 果然如程桥北所料,在人统一阵营的劝说下,叶玉珺终于答应陈宁溪去滇南。 但叶玉珺也有她的打算,孩子不能跟母亲分开太久,他们会在滇南所附近租套房,带两个孩子住十天半月。 九月,陈宁溪踏上了飞往滇南的飞机,上任经理职位后第一件事组建滇南海上风电项目组,人忙得不可开交,与程桥北和孩子们的联系只有等晚上下班后通过视频见面。 程桥北带两个孩子在家预想了很多问题,但好在双胞胎听话,孩子的姥姥姥爷也一直在帮忙带,生活琐碎却也快乐着。 十一长假期间,程桥北公司的事也多,需要全国走一走,龙凤胎只能交给姥姥姥爷带着。 为了去看陈宁溪,程桥北特地去了滇南旁的翡翠嘉丽巡视,连夜赶去滇南找她。 陈宁溪下班后,准备几道程桥北爱吃的菜,说好七点到,但现在都七点半了也没见人影。 她心里焦急,刚要拨电话,门铃响了。 陈宁溪去开门,程桥北进来就把人抱起来亲,摩挲着她的唇瓣,眼神炙热地望着她问: “想我没?” 第561章 带他们旅行累吧 一夜酣畅,两个疲惫的第二天中午才起。 陈宁溪睁开眼,程桥北不在旁边,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她抱着被子又仿佛回到丹江的时候。 此时,程桥北做好饭去喊陈宁溪。 来到卧室,她背对着门的方向躺着,光裸的背,漂亮的腰臀,程桥北来到她身后低头在她腰上亲下。 “老婆,起床了。” 他刚喊出口,陈宁溪的藕臂勾住他脖颈,用力一拉,把他又拖到床上。 程桥北撑着手臂,欠起上身俯瞰她,陈宁溪说:“起来干嘛?” “中午了,起来吃饭。” 陈宁溪说:“我不想起。” 程桥北拨开她额上的刘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描绘着精致的眉眼,说:“不想起,我端过来?” “不行,不能在床上吃饭。”陈宁溪另一只手臂也勾上来。 水眸含情,盯着他的唇下意识的吞咽下,她已经迫不及待了,主动吻了上去。 程桥北将被子掀开,抱着她单薄的身子紧密的嵌合进去。 周末的两天,他们在房间里几乎没出门,疯狂的纠缠,直到疲惫的睡去。 接下来的日子,他继续行走于各连锁酒店间,夫妻二人忙于各自的事业。 待完成视察工作,程桥北打算给自己放假一段时间,带着两个孩子去找陈宁溪。 他驱车一路南下,看风景,见人文,给孩子们拍了很多照片,更将此次行程拍成旅游宣传日记发布到翡翠嘉丽和东方壹品的官方短视频账号上。 网友们通过视频看到程桥北生活中的一面,一个慈爱而又有耐心、懂得生活且心思细腻的旅行者。 他镜头下的中国,有繁华都市,有世外桃源,网友门领略到祖国的名山大川,更看到质朴的风土人情,视频中也偶尔会出现两个孩子,虽然是背影,但却能感到浓浓的父爱,有网友戏称是民间版的爸爸去哪了。 程桥北的短视频从点击量过万到上百万,所到之处发布的视频都会被各地文旅转发,从而又带动一波旅游经济效益。 这一路游玩一路拍摄制作视频,到达滇南已经一个月了。 程桥北到滇南所前一夜,拨打陈宁溪的视频。 接通后,陈宁溪还以为会看到两个孩子,结果程桥北小声说:“他们睡着了。” 陈宁溪:“睡这么早?” 程桥北:“白天玩累了,晚上到酒店吃了饭就都困了。” 他拿起手机切换摄像头,打开床头灯,借着微弱的光看到两个睡得正甜的孩子。 程璟溪翻身,手无意识的摸着,眼看要醒了,程桥北把手递给她,攥住父亲大手的瞬间又睡踏实了。 程桥北压低声音说:“璟溪跟你一样,不拉着我的手睡不着。” 陈宁溪笑,“我才没有。” 程桥北说:“你当然没有,你不拉手,你抱着我。” 陈宁溪问他:“带他们旅行累吧?” 程桥北说:“还好,他们很听话,我也很享受与孩子们的这段旅行。” 陈宁溪说:“还好赶上旅游淡季,你也不忙,不然带着孩子出门,公司怎么办?” 程桥北:“也不至于,目前集团和旗下的公司都步入正轨,负责管理的人也都是有能力的,给我减轻很多负担。真有解决不了的事,他们会联系我的。” 陈宁溪:“目前联系了吗?” 程桥北:“目前还没有。”陈宁溪:“果然,强将手下无弱兵。” 程桥北:“你要这么夸我,我可不反驳。” 陈宁溪笑,“你还是老样子,一点不谦虚。” 程桥北:“你说的对,你有理,我谦虚什么。” 陈宁溪托着腮,想起明天就能见到他们心里便激动的睡不着。 “你眼神不对了,”程桥北故意拢了拢睡衣领口,“是不是又觊觎的身体了?” 陈宁溪惊讶的瞠眸,“你小声点,被他们听到。” 程桥北把镜头对准两个孩子,“看到没,睡得起四仰八叉的,哪个能听到。我说话再大声点,他们也听不见。” 程璟宁突然坐起来,睡眼惺忪的朝超桥北伸手,“爸爸,抱。” 程桥北:“……” 陈宁溪:“……” 车驶入滇南市区,程桥北给陈宁溪发去消息。 north:老婆,我们到了。 陈宁溪在工地上,海风大,听不到手机的提示音。 程桥北一路将车开到陈宁溪所住的小区。 车停稳了,程璟溪问:“爸爸,妈妈回信息没?” 程桥北朝她举了举手机,“没呢,等等吧。” 程璟溪:“妈妈太不靠谱了,宝来了,也不来接。” 程桥北忙解释,“妈妈上班,太忙了,他看到消息一定会立刻回的。” 程璟宁:“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程桥北看眼手表,眼看快到午休时间了,“快了,我们再等等。” 程璟溪:“爸爸,我饿了。” 程璟宁:“我也饿了。” 程桥北带着两个孩子先去附近找饭店,菜上桌后,陈宁溪的电话过来了。 “你们到了?”陈宁溪掩住话筒阻隔风声。 程桥北听着听筒里呼啸的风,说:“到了,在你住的小区附近先找个饭店吃饭,孩子们都饿了。” 陈宁溪说:“我得一个小时回去,吃完饭先带孩子回去,上次给你留了钥匙,你揣着没?” 程桥北:“带着呢,你先忙吧。” 他刚挂电话,程璟溪奶声奶气的问: “爸爸,咱家就靠妈妈上班赚钱吗?” 程桥北:“额……我开公司,酒店,应该也算上班吧。” 程璟溪摇摇头,“不对,你都带我们俩玩好久了,你都不上班了,你是不是被开除了。” 程璟宁赶紧捂住程璟溪的嘴,“别说,爸爸好难过了。” 程桥北挑眉,“……爸爸没被开除,我是老板,谁敢开除我。” 程璟溪小眼睛滴溜溜的转,“我听姥姥说的,姥姥退休不上班,隔壁那个叔叔是被开除了,也不上班。你也不上班,没开除?” 程桥北皱眉,“没有,我是老板。” 程璟宁:“爸爸你真厉害。爸爸你能赚多少钱啊?” “不够你操心的,”程桥北拿着纸巾给两个孩子擦擦嘴,“快吃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宁溪急三火四的从工地赶回家,一开门就听到两个孩子的说话声。 …… 第562章 我们在等你 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工夫,陈宁溪听程璟宁说: “爸爸,妈妈一个人在这,是不要你了吗?” 程璟溪补刀,“连我们也一起不要了?” 程桥北也不知道他们的小脑袋瓜里哪来的这些问题,只能耐心解释。 “妈妈,是来工作,不是不要我们了。” 程璟宁:“为什么不在家工作,要来这么远的地方?” 程璟溪趴在哥哥耳边说:“妈妈在这赚得多,爸爸不赚钱,妈妈要多赚钱养我们。” 程桥北:“……” 他叹口气,在孩子们的心目中,他算是彻底成为软饭男了。 “爸爸也有工作,看看,”程桥北将笔记本电脑转过去,屏幕上是孩子们看不懂的数据,“每天陪你们玩完,我开始处理文件。” 程璟宁爬到程桥北的腿上,指着屏幕内pdf文件上翡翠嘉丽的标志,说:“这酒店,我们住过。” 程桥北垂眸温柔的笑,“你喜欢那个酒店吗?” 程璟宁回:“喜欢。” 程璟溪伸手,“爸爸,我也要坐你腿上。” “来,爸爸抱。” 程桥北长臂一捞,将程璟溪放在另一条腿上,两个小脑袋瓜盯着屏幕看,程桥北继续看魏莱发的资料。 陈宁溪来到次卧,打开门就看到让她心里变得柔软的画面。 听到门口的动静,三人同时回头。 程璟溪:“妈妈。” 程璟宁:“妈妈。” 两个孩子像小燕儿似的从爸爸的腿上下去,奔着陈宁溪扑去。 程桥北眼底一柔,“下班了。” 陈宁溪蹲下身,抱着两个孩子亲了又亲,他们俩不停地说想她了,她又何尝不想。 但解决滇南山区的用电及新能源发电问题是重中之重,如果滇南的海上风电及新能源发电项目开发成功,将缓解南方夏季用电超负荷的问题。 为民兴国的事,总要有人去做的。 她只能暂时舍小家,保大家。 等孩子们放开陈宁溪,一直等着的程桥北说:“我也要抱抱。” “呵呵,”陈宁溪走过去抱住他,熟悉的味道,温暖的怀抱,这就是她日思夜念的人。 程桥北在她耳边说:“想我没?” 陈宁溪说:“这还用问吗?” 程桥北:“我想听你说。” 陈宁溪:“想了。” 程桥北:“想我更多,还是想他们更多?” 陈宁溪刚要回答,就看到两个孩子眼巴巴的盯着她,也好像在等答案。 程桥北:“怎么不说话?” 陈宁溪迟疑,“额……” 程桥北回头,“你们俩,出去,我跟妈妈说句话。” 程璟溪委屈的表情,喊:“爸爸……” 程璟宁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游移,也有些不懂爸爸为什么突然让他们出去。 两个孩子都愣了,陈宁溪轻拍程桥北,“别闹。”又笑着对他们说:“妈妈买了奶油蛋糕,在客厅了,你们去吃吧。” 程璟溪眨眨眼,被程璟宁拉出房间。 陈宁溪说:“你刚才太严肃了,璟溪都害怕了。” 程桥北:“你看她演呢,她最不怕我。” 此时,两个孩子正在拆蛋糕,程璟溪说:“爸爸又开始粘着妈妈了。” 程璟宁舀起一勺蛋糕,“你蛋糕什么味儿的?” 程璟溪嫌弃的看哥哥,“你就知道吃,给。” 她舀起一勺喂程璟宁,后者抿住嘴别开脸,“我用自己的勺吃。” 程璟宁随程桥北,有些轻度的洁癖。 程璟溪一口含住,撇嘴道:“不吃拉倒。” 次卧内,程桥北放开人,微微喘着,再看陈宁溪脸颊绯红,他帮她整理衣襟,说:“我这趟来还有件事,妈让我租套房,最好跟你一个小区的,方便他们带着孩子过来陪你。” 陈宁溪若有所思,好像真看到小区门口的公告栏内贴租房的消息。 “行,明天找找。” 年后,翡翠嘉丽将曾经关闭的酒店恢复营业,海外业务也在拓展,程桥北开始忙碌,龙凤胎交给姥姥和姥爷照顾。 陈蔚川和叶玉珺带着孩子们飞去滇南,在那儿生活了两个月。期间,程桥北出国几次,但无论到哪,他都会挑选礼物邮寄去滇南。 这天晚上下班,陈宁溪还不等到家,陈蔚川的电话打过来。 “爸?”陈宁溪眼看到家了,这时候打电话以为家里没油盐酱醋,让她顺路买。 陈蔚川语气严肃,“宁溪,小程这次出国去的哪?” 陈宁溪说:“他跟我说是玻国。” 陈蔚川心一沉,“国际新闻刚报道,玻国政变,叛军与政府军正在激战,街上的好多店铺门市被打砸,小程的酒店会不会被波及?” 陈宁溪瞬间耳鸣,但很快恢复镇定,“爸,我立刻联系他。” 陈蔚川:“好。” 在给陈宁溪打电话前,陈蔚川已经通过微信联系程桥北,但并没有得到他的回信。 陈宁溪将车停在路边,先给程桥北发去消息,翻看两人聊天记录,确定他此次出差地确实在玻国,又连忙浏览国际新闻。 当看到玻国发生暴乱的视频后,她再也镇定不下来了。 那些叛军不光对政府军下手,更有针对性的对华人的店铺进行打砸抢杀。 街道上弥漫着硝烟战火,密集的枪声好似穿过屏幕打在她的身上,瞬间血液逆流,手脚冰冷。 陈宁溪再次点开程桥北的对话框,已经十分钟过去了,他没有回复。 陈宁溪:桥北,看到消息立刻回复我。 继续输入:你到底怎么样?我很担心你。看到信息,一定要回复我。 陈宁溪:桥北,看到要立刻回复我。 她不知不觉发了十多条,甚至想过不能轻易打电话,万一他处在危险的环境,一声电话铃音就可能暴露他。 陈宁溪又点我国驻玻国大使馆的官网,看到一条安全提醒。 她将紧急热线电话复制发给程桥北,并留言——桥北,不管如何,你一定要平安归来,我们在等你。 此时,玻国境内翡翠嘉丽酒店。 程桥北正组织服务员将酒店前后门落锁堵上,客人被全部转移到地下的储藏室内,身上的手机也在转移客人时丢失,唯一一部能与大使馆联系的电话也被炸断线了,现在他们与外界完全失去联系。 突然,酒店外有车辆闯入,紧接着是一阵炮火枪声。 叛军从一辆抢夺来的政府军车里下来,操着听不懂的本地语言,指向翡翠嘉丽酒店的正门。 紧接着,叛军对着正门集中开火。 程桥北深知,再不联系大使馆,这里失守也是早晚的事。 到时候别说他,这一屋子的人都没活路。 他从本地的服务员手里接过防身的枪,对他说:“我去楼上把炸断的电话线接上,联系大使馆。你切记,不管谁在外面要你开门,都不准开。哪怕是我被挟持,也不要开。记住了吗?” 第563章 他该如何选择 程桥北来到一楼的大厅,大门还没被攻破,这还要感谢林瀚锐在设计酒店之初的未雨绸缪。 他通过了解当地的文化历史,在酒店翻新时将门窗进行加固。 电话线的断点在酒店后二楼的位置,可以利用二楼客房的窗户爬出去修复。 一路谨慎小心,终于来到尽头的客房。 刷开门,立刻将客房门落锁,走到窗口顺着窗帘缝隙往外看,幸好叛军都集中在正门,他又观察下,确定没叛军才打开窗户。 他快速的朝窗外看,确定墙壁上有弹孔,电话线应该是误射断的。 程桥北深吸口气,缓解紧张,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电话线结上,然后去六楼的经理室。 他是人,面对真正的危险,也会怕。 再次深吸口气,程桥北翻出窗户,就在他落入楼台的瞬间,转角有摩托车的声音靠近,他瞬间贴着地面不敢动了。 可抬眼看到窗户开着,窗帘飘动,心顿时提到嗓子眼,这太容易引起叛军注意了。 在摩托车即将驶来的瞬间,程桥北快速关上窗,又重新躺回地面,利用沙发椅做掩体挡住身体。 三四辆摩托车驶过,应该是去找酒店的后门,等确定他们离开后,程桥北匍匐到墙角,将电话线接通后,又翻回窗内。 他一刻不停的冲到经理办公室,满头大汗,心跳如擂鼓。 拨通大使馆电话后,程桥北说道:“你好,是中国大使馆吗?我是翡翠嘉丽酒店负责人程桥北。” 对方回:“你好,程先生。这里是中国驻玻国大使馆,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目前酒店被叛军围攻,无人员伤亡,但是情况不容乐观,”程桥北说明情况并告知酒店位置,“酒店接待两批次的国内游客,有三四十名中国人及十一名外籍人士,现在被安置在地下储藏室,急需救援。” “好的,我记下了,我会立刻联系维和部队前去营救,在救援人员未到达前,不要露面。” 程桥北:“明白。” 刚挂断电话,听到楼下嘭的一声,程桥北心里暗道,坏了。 大门被爆破,叛军一拥而入。 程桥北通过经理室的监控能清楚的看到楼下的情况。 十几个叛军进入后,开始散开搜寻,所到之处破坏性的打砸。 好在地下储藏室掩饰的好,在叛军的第一次寻搜过程中没有发现。 这么大酒店不会没客人和服务人员,而且他们在行动前,对翡翠嘉丽酒店已经踩过点了。 这里有外籍客人,可以抓一部分去找各国谈判,其他的全部杀掉。 程桥北也是看明白这点,才千叮咛万嘱咐刚才的服务员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叛军开始一层层的搜房间了,查到这,是迟早的事。 要想躲开叛军的搜查,可以通过窗口爬到楼顶,但经理室的窗外没有攀登扶手,更没有好借力的点,但对于有着多年攀岩经验的程桥北来说不是问题。 在他正准备离开时,从监控中看到搜寻至四楼的叛军突然撤退下一楼了。 什么情况? 他站在监控前,一直盯着其中一个画面,屏幕中正对着厨房门的位置。 这人似乎是叛军小队的头目,一脚踹开厨房的门,带着十多个人进入。 画面切换到厨房内,储藏室的门被厨具架遮挡,叛军头目在里面环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厨具架的位置。 程桥北瞳仁瞠大,喉咙因过度紧张滚了滚。 心里不停祈祷,千万不要发现! 头目来到厨具架旁,开始研究起架子上的东西,程桥北的心提到嗓子眼。 如果现在他躲去楼顶,一定会等到救援安全的回国。 但储藏室内的人,未必能活着走出来了。 面对生与死,他该如何选择。 程桥北再次联系大使馆,得到维和部队正在赶来的消息,预计一小时到达。 “等等,麻烦帮我带句话给我老婆,就说我……”他一时不知该留什么话给陈宁溪,“就说,对不起。” 他挂断了电话,目光毅然决然的走出经理室。 要撑到一小时,维和部队就来了。 在头目即将发现厨暗门的瞬间,程桥北推开厨房的门走进去。 响动引起叛军的注意,枪口齐刷刷的对准他。 程桥北举起双手,大声对头目说:“我是这间酒店的经理,想跟你谈下。” 头目观察这人,见他是东方面孔,气定神闲,毫无惧意的样子,抬手示意大家放下枪。 程桥北用英语与他交流。 头目:“你是酒店的经理?” 程桥北:“是的。” 头目:“客人都哪去了?” 程桥北:“客人提前转移走了。” 头目显然不信,脸色冰冷麻木,眼白猩红,这是屠杀后亢奋导致的。 他举起枪对准程桥北,“客人你藏哪了?把人交出来,不然就杀了你。” 程桥北被黑洞洞的枪口顶着脑袋,说不怕死是假话,但如果把客人都交出去,翡翠嘉丽这个牌子在海外算是彻底倒下了,未来再也不会有客人选择相信翡翠嘉丽了。 程桥北脸色异常坚定,说道:“客人早就被转移走了,这里除了我,没有别人。” 嘭的一声,头目一枪打碎程桥北旁边的玻璃罐,巨大的枪声震得耳鸣,好一会儿才恢复听力。 “说,你把人都藏哪了?”头目警告,“再不说,下一个子弹就是从你脑袋里穿过。” 程桥北指着厨房内的一个海报,海报上是一个中国人高举国旗。 “如果我死了,我的国家会为我讨说法的。” 头目看向海报,身后有人站出来,对他低声耳语,头目眼珠子一转,把枪收回,让人把程桥北捆上。 他听到头目说,要拿他做谈判筹码。 既然要谈判,程桥北在行,他开始与头目对话。 “你想要获得什么结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头目没理他,与旁边的人用本地语交流,程桥北被反剪捆住手腕站在墙角,他看到时钟已经过去二十分钟。 几个叛军围着头目商量会儿,又走向程桥北,“如果政府军不投降,我们就当着政府军的面杀光你们这些外国人。你们死了,政府军存在的意义就没有了。” …… 第564章 我想你了 程桥北再次小幅度的瞟眼时钟,再坚持半小时维和部队就到了。 接下来的消息,却让他进退维谷。 叛军准备带程桥北离开,并一把火烧了酒店。 程桥北眼见对方开始准备燃烧瓶,这把火如果点燃,地下储藏室的人都难逃一死了。 他再次对头目开口说道:“请给我一分钟时间,我有些话要说。” 头目冰冷的眼神盯着他,程桥北说:“我是个商人,只想保住酒店,你们想要多少钱,我让人立刻准备,只要别烧了这里。” 头目不屑的冷笑,“现在的局面,你觉得钱重要吗?” 程桥北说:“当然重要,你们的战乱是内部矛盾,总有平息的一天,后续的基础建设需要大量资金,我可以提供。” 头目眼波微动,似乎在考虑。 程桥北:“你可以派人查,翡翠嘉丽在全世界有多少酒店,负担你们战后的基础建设是完全没问题的。” 头目示意身旁的助手,两人用本地语言交流后,他们的目光贪婪的在程桥北身上打量,最终,头目拿起手台与另一端的人联系。 他非常清楚,现在的情况将自己暴露是非常危险的行为,但为了储藏室里的人,他不得已以身作饵。 此时,街上还在进行大规模的屠杀,酒店内却死一般沉静,这种压抑感更令人窒息。 程桥北注意到一个叛军再次走到厨具架旁,弯下腰往里看。 霎时,心脏漏跳一拍,后背的衣服被汗打湿。 他故作镇定的提醒,“别动那些厨具,很贵的。” 叛军直起身,回头轻蔑的目光看向程桥北,又挑衅似的拿起一个搅拌器当着他的面狠狠摔在地上,为了向他示威,还补了两枪。 呯呯—— “啊……” 里面的人听到枪声,吓得失声大叫,旁边的人连忙捂住他的嘴,大家惊恐的目光盯着门的方向。 一墙之隔,程桥北整个人僵住。 即便声音微弱,但大家都听到了。 头目也注意到了,朝程桥北慢慢走来,阴恻恻的目光问他:“你没有说实话,人藏哪了?” 他掏出枪对准程桥北,程桥北狠狠吞咽口,豆大的汗珠从鬓角滚下。 “我可以给你钱,请放了我们。” 头目依然坚持,“那些人被你藏在哪了?” 程桥北看着枪口在他身上玩味似地瞄准,每点一个部位都好像作为他的靶心。 时间度秒如年,没有哪个时刻如眼下盼着过得再快些,盼着他们再快点到来。 “最后问你一遍,人在哪?”头目恶狠狠地问,手指勾住扳机。 “……”程桥北捏着拳头,直面恐惧。 这一刻,他终于理解陈蔚川和陈宁溪了,生死之间,有更重要的需守护。 呯—— 一声枪响,程桥北倒下,眼睛闭上的前一秒,他看到中国维和部队到了。 他守住了大家,也守住了这个酒店,却唯独辜负了她。 “宁溪……” …… 陈宁溪回到家后一直在联系程桥北,可他的微信始终没有回复,最后手机也关机了。 叶玉珺和陈蔚川将孩子哄睡后来到客厅,陈蔚川询问:“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陈宁溪摇头。 叶玉珺知道她担心,坐到身边安抚,“小程聪明,我们要相信他,不会有事的。” 陈蔚川也认可的点头,“我查了相关新闻,叛军切断一切与外界联系,小程也许躲在安全的地方,等政府军平乱后,他会第一时间联系我们的。” 但愿如此,陈宁溪祈祷着。 “大使馆,我联系驻玻大使馆试试?”陈宁溪突然点开与程桥北的对话框,这是她发给程桥北的,按照号码拨打过去,一直处于占线中,不知拨过多少次号码,终于接通了。 可询问后的消息,却让她如坠冰窟。 陈蔚川看着她眼圈红了,等她挂断电话,问:“怎么了?” 陈宁溪带着哭腔说:“大使馆的工作人员说,桥北向大使馆求救过,说翡翠嘉丽酒店已经被叛军攻陷,但维和部队赶去最少需要一个小时。他还给我留了一句话……” 叶玉珺问:“他留了什么话?” 陈宁溪泪如雨下,“他说……对不起。” 叶玉珺抱住她,忍着哽咽,说:“不会有事的,小程不会有事的。” 陈蔚川深吸口气,“我们再等等大使馆公布的消息。” 陈宁溪心乱如麻,一直在关注玻国的新闻,直至遇难人员数量增至几万人,中国也在安排撤侨事宜,看着电视上繁华的城市因战火变成残垣断壁的废墟,紧绷的神经快撑不住了。 她一直在等大使馆的消息,可直到两天后,终于接到电话了。 挂断电话,陈宁溪瘫坐回沙发脱力的大哭,“……他没事,他还活着。” 当天,头目为了恐吓他,一枪射中程桥北肩膀,逼他说出客人被藏匿的位置,而在关键时刻,中国的维和部队及时赶到,解救酒店内的全部客人。 但程桥北失血过多昏迷了,被送上飞机时,人还没有醒。 三天后,程桥北睁开眼,看到眼前白色的病房,闻到空气中漂浮的消毒水气味。 脚步声从门口靠近病床,眼前出现陈宁溪的脸,她惊讶的盯着他,眼圈越来越红,程桥北勉强发出沙哑的声音唤道: “老婆……” 陈宁溪站在原地无声的抽泣,又俯身轻轻地抱住他。 “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我想听你说……我想你了。” 他嘴角的笑弧深了,艰难的抬手抱住她,“老婆……我想你了。” 陈宁溪哭得肩膀瑟瑟颤抖,将这几天闷在胸腔里的情绪一股脑的宣泄,把他肩上的衣服都哭湿了。 在陈宁溪的悉心调理下,他身体恢复的很快,直到伤愈出院那天,多家媒体来采访程桥北在玻国内乱期间舍命救人的行为,翡翠嘉丽也因此次事件在海外的知名度和好感度飙升,一举跻身世界酒店排名满意度前三。 陈宁溪要返回滇南了,临走前,她准备好一桌丰盛的菜肴,孩子们也在家等着爸爸下班。 程桥北进门就被双胞胎团团围住,他换了鞋一手抱起一个进屋,“老婆……” 程璟溪搂着程桥北的脖颈,说:“妈妈做了好多你爱吃的菜。” 程璟宁趴在他耳边小声说:“我听妈妈下午打电话,要回滇南了。” 程桥北脚步微顿,但在他心里的预料之内。 第565章 三生有幸,得此爱人 陈宁溪拿着红酒出来,正对上他的视线,“下班了?” 程桥北把孩子们放下,走过去接过红酒,“要上班了吧?” 陈宁溪嘴唇微张,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出口,只点点头。 她愧疚的说:“……对不起。” 程桥北倒了两杯,一杯递给她,目光中蕴含着温柔的爱意,说道:“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我想听你说……想我了。” 他依然选择支持她的理想和事业,陈宁溪三生有幸,得此爱人。 与他碰下,两人一饮而尽。 送陈宁溪上飞机的当天,街头的大屏幕上播放乾坤集团前ceo邹勇的宣判结果,车疾驰而过,她只看到一行字——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至于乾坤集团,在邹勇被捕后,诸多决策出现重大判断失误,旗下包商银行也因违规行为被央行接管审计。五年后,作为庞大体量的乾坤集团终被拆解干净。 在陈宁溪任期结束前,作为南方电网的新增发电项目,滇南项目组完成了海上风电及第一批新能源光伏发电,解决南方部分城市的夏季用电超负荷情况,她用五年青春为国家电网做出属于她的一份贡献。 站在海边,望着远处的海上“风车”,她眼里满是热爱。 曾经的陈宁溪对自己说过一句话,“你终有一天会越过高山,看见更好的风景。” 下飞机时,程桥北在出口等她。 她拖着行李越走越快,直到看见他张开双臂,她放开行李奔着他跑去。 人撞进怀里,被有力的臂膀接住。 程桥北垂眸望着她笑,陈宁溪眼含热泪对他说:“……我想你了。” 他说:“想我了,就回家吧。” 她又好似想起什么,红着脸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我怀孕了。” 程桥北一怔,“……真的?太好了。” 他把人抱起来,狠狠在她脸上亲口。 入夏的这天,陈锦安出生了,小子长得跟程桥北一模一样。 …… 程桥北正在参加世界酒店行业的交流会,午休时间接到程璟溪的电话。 程璟溪:“爸爸,下周轮到我们班家长护学岗了,你有时间吗?” 程桥北停顿下,就听到电话那端程璟宁说:”爸爸肯定没时间,告诉你别打,还是让姥爷去吧。” “姥爷年纪大了,我去。”程桥北满口答应。 程璟溪问:“真的?你答应了?” 程桥北看眼手表,“嗯,肯定去,等下,几号?” 程璟宁忙开口道:“十三号,早上七点十分到七点半,提前十分钟到岗,晚上……” 不等程璟宁说完,程桥北说:“等等,我那天好像要见客户。” 程璟宁把手机抢过来,“爸爸,从我们上学开始,你自己说,参加过学校活动吗?你总是说忙,别的家长就不忙吗?他们不上班吗?不是只有你忙的。你的参与度太低了,这对我们成长有很大影响。 同学怎么看我们?老师怎么看我们?你都没想过吗?我们俩都五年级了,同学们都没见过你,不知道还以为我们没爸爸。 还有我们老师都没见过你面,老师会觉得你不重视我们教育,你作为家长都不重视,老师又怎么会关注我们的学习。” 谈判桌上半句不让的程桥北,竟然被儿子堵得哑口无言。 程桥北:“行,我去,我跟客户再约个时间。” 程璟宁:“说准了?你肯定来?” 程桥北:“肯定去。” 程璟宁:“那我可跟老师说了,你来护学。” 程桥北轻吁口气,“嗯。说吧。” 挂了电话,魏莱在一旁忍着笑。 程桥北:“你笑什么?你没参加过护学?” 魏莱说:“我参加过啊。” 程桥北咬牙,“你……” 魏莱一副过来人的态度,说:“璟宁说的对,你要多一些参与。” 程桥北让魏莱把约见的时间更改,并通知对方。 护学当天,程桥北来到学校门口,进去后,被程璟宁指挥穿上黄马甲,又让他在登记本上签字。 当程桥北站在学校门口迎接老师学生入校时,双胞胎远远地趴在教室内的窗口看着他。 程璟溪托着下巴挑眉得意道:“这回我看谁还说李佳宁的爸爸帅。” 程璟宁收回眼,小声提醒她,“回去别说漏嘴了,让爸爸知道咱们是为了这个骗他来,肯定会生气的。” 程璟溪说:“放心吧,我嘴严着呢。” 双胞胎的校园任务刚结束没多久,三宝的幼儿园家长游园活动又开始了。 此时活动的主题是动漫国风,提倡家长带着孩子cosplay动漫人物。 陈宁溪接到陈锦安幼儿园老师的邀请后,打电话给程桥北。 她叹口气,“唉……cosplay,真是触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了。你说怎么办?” 程桥北:“这还不好办,交给我。幼儿园几号举行活动?” 陈宁溪说:“圆圆老师说周五。” 程桥北:“虽然有点赶,但还来得及。” 周四晚,程桥北接过快递送来的三箱cosplay的服装。 陈宁溪看他搬上来的箱子,问:“这里什么?” 程桥北说:“明天幼儿园活动的服装。” 陈宁溪去拆箱,“需要熨一下吧?” 程桥北:“熨烫下穿着效果更好。” 陈锦安从客厅跑过来,抱住陈宁溪大腿,“妈妈,这是什么?” 陈宁溪蹲下身,笑着说:“爸爸买的服装,明天参加三宝的幼儿园活动。” 陈锦安被程桥北抱起来,摸摸他的小脸,“三宝要不要试一下?” 陈锦安腼腆的笑点头。 翌日,三人穿戴好后,程璟溪瞠大双目,看着站在镜子前整理腰带的程桥北。 “我了个爸,也太帅了吧。”程璟溪连忙去卧室拿手机,“必须拍个照片发朋友圈。” 陈宁溪穿好服装从衣帽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掖下耳边的头发,拘谨的说:“怎么样?会不会不行?” 程桥北勾起她的下巴,“我老婆怎么会不行,美翻了。” 陈锦安则穿着儿时镜玄的服装,走到陈宁溪身旁拉起她的手。 程璟溪拿着手机跑出来,还将程璟宁一起叫出来看热闹。 “看,我没说错吧,镜玄屠丽。” 程璟宁惊呼:“天呐,这服装,太帅了吧。” 程璟溪拍好照片后发到朋友圈。 文案——嘿嘿!羡慕吧,这就是我不扫兴的爸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