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院来了个资本家小姐,京少天天哄》 第1章 重生换亲 1970年秋。 时局动荡更厉害了,一时间人人自危。 往日繁华的大街上,店门紧闭,墙上贴满了大字报。 “打倒资本主义!” “割资本主义的尾巴!” ... 市中心的小洋房内。 “我和你爸商量好了,晚棠你嫁去霍家,翠翠你嫁去陆家。” 那霍家祖上八辈贫农,陆家陆首长的儿子年纪轻轻已经是营长了。 宋婉莹身着一袭开叉到大腿根的月白旗袍,波浪卷的长发垂至身前,神色凝重地对面前的女儿和外甥女说道。 她身侧还站着一个身姿伟岸的男人,一身裁剪得体的西装黑裤,像是油画里走出的贵族,儒雅矜贵。 这话......好熟悉。 苏晚棠抬眸,瞳孔不自觉放大。 房顶垂下的洋货吊灯明亮刺眼,12寸色彩电视机被蓝布罩着,旁白歪斜着堆着《人民日报》的合订本,收音机里播放着最新的新闻...... 白灼的灯光和被捅死的血色,在脑海中反复交织,苏晚棠有些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视线不经意掠过宋婉莹身侧的苏知臣,猛地凝滞。 “爸?”苏晚棠眼眶一下子红了。 爸爸不是下乡头一年就死了? 苏知臣被那通红的眼睛烫到,有些不忍的移开视线。 嫁给乡下泥腿子,确实委屈了棠棠。 可如今的形式,家里这资本家的成分......他们没得选。 更何况,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棠棠嫁给一个二婚能当她爹的老男人。 “棠棠,你妈妈这次是为你好,你就听她的,乖乖嫁到霍家。” “苏晚棠!”宋婉莹眉毛倒立起来,“你惹的祸,你还嫌弃上了?若不是你,我可怜的翠翠,何苦要嫁到陆家那虎狼窝?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孽障?!” 又是一模一样的话语。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划过脑海。 难道... 她重生了? 宋婉莹咒骂厌弃的话,犹在耳边。 苏晚棠眼眶涨疼,这就是她的亲妈,偏心大姨家的表姐,恨不得她去死的亲妈。 也是上一世,被发疯的刘翠翠捅死时,苏晚棠才知道,表姐也是宋婉莹的女儿。 宋婉莹一个劲的偏心,也不过是因为她不是宋婉莹和白月光生的孩子,而是拆散他们二人的仇人之子。 她一辈子渴求的母爱,倒像个笑话。 苏家,祖传御医世家,虽然没落了,也有点人脉在,让他们在动乱里安稳了两年。 如今,突遭变故,也是因为刘翠翠嫉妒苏晚棠的容貌,故意在死了老婆、又好色的街道办事处主任面前宣传。 那王猛看到苏晚棠,眼睛都直了,当天下午就派媒人上门说亲,正巧宋婉莹不在家,在家的苏知臣听闻,直接把人打了出去。 次日,苏家就接到了全家下放大西北的通知。 于是,两桩婚事就以‘亲女嫁泥腿子,外甥女嫁军区大院’敲定下来。 可等苏晚棠嫁到霍家才知道。 霍军就不是个好的! 那就是个混蛋!畜生! 嫌弃她阻挡了他的仕途,对她‘眼睛不是鼻子’。 霍军还疑心重,在家属院,她不过和他战友打了声招呼,就斥责她骨子放荡,对她又打又骂。 直到她机缘巧合认主了祖传玉坠,得到了医术空间的传承,帮助霍军升官,日子才好过了些。 没想到却被一身乞丐疯癫的刘翠翠找上,然后被当街捅死。 这一世,她死都不会嫁霍军。 “小姨,表妹既然不想嫁到霍家,那我身为姐姐就不该跟表妹争抢,我愿意嫁去霍家。” 刘翠翠突然开口,让屋内几人皆是一怔。 苏晚棠眼珠转了转,怎么不一样了? 上辈子,刘翠翠明明非常乐意嫁,一路上都扯着个大牙豁子。 “翠翠,你胡说什么!”宋婉莹瞪了刘翠翠一眼。 “小姨,我说的是真的!” 啪啪啪。 宋婉莹不重不痒地打了刘翠翠几下手心。 “你这傻孩子,霍家那泥腿子出身,一窝刁蛮亲戚,你嫁过去,不得被吃了?” 苏晚棠眼睛眨了眨。 原来她都知道... 宋婉莹,你的爱,这辈子我再也不奢求了...... 可刘翠翠像是铁了心,抽出连红都没泛起的掌心,十分硬气地说道。 “小姨,我死也不嫁陆家,我就要嫁到霍家!” 宋婉莹气得胸前剧烈起伏,食指戳在刘翠翠脑门。 这次一看就是用了力,两三下,刘翠翠额间就多了一抹指印。 “你个死妮子,这时候犯什么糊涂!” “我告诉你,你必须嫁陆家!不嫁也得嫁!” “那我现在去死!” 气的宋婉莹抡起巴掌打她屁股。 真是母女情深! 苏晚棠只觉这一幕刺眼的很。 明明是渣男不想负责,抛下宋婉莹走了,她却恨爸爸拆散了他们。 哪怕嫁给爸爸,生了自己,也要把白月光的女儿领回家,当眼珠子疼着。 每次偏心时,还假模假样呵斥她‘苏晚棠,你表姐已经没了妈妈,我心疼她多一些,怎么了? 你怎么这么小心眼?这么善妒?我有你这么个女儿,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你当初怎么不难产死肚里?’ 苏晚棠掐着手心,把翻涌的情绪压下。 “妈,表姐自小没了妈,是个没妈养,没妈教,没妈疼的可怜人,我不跟表姐抢,表姐想嫁到霍家,我就嫁陆家。” 三个‘没妈’论,把宋婉莹和刘翠翠说得一懵,宋婉莹面色轻微扭曲,但偏偏她们没法子反驳。 听到后半句,终于抓住苏晚棠毛病的宋婉莹,当即扬起巴掌。 “苏晚棠,你这个孽障,就这么容不得你表姐?你以为你表姐是你?皮糙肉厚?能吃得了农活的苦?” 苏晚棠抓住宋婉莹挥来的巴掌,用力甩开。 她忍着恶心说道:“妈,我可没有这么说,不是表姐想嫁霍家吗?我成全表姐有什么错?这不是您从小一直教导我要让着表姐吗?” “噢...”苏晚棠捂嘴惊呼,“难道...平时,妈对表姐的好都是装出来的?巴不得表姐去死?” “苏晚棠!”宋婉莹又扬起胳膊。 苏晚棠却指着离开的刘翠翠身影,惊呼道:“妈,表姐被你气走了。” “棠棠,你大姨和你妈妈姐妹情深——” 砰。 关闭的房门,阻挡了跟随苏晚棠上楼苏知臣‘和事佬’般的碎碎念。 苏知臣疼她,却更爱宋婉莹。 即便苏晚棠吐露事实,她也不敢打包票苏知臣会信她。 更何况,重生之事,太过匪夷所思,苏晚棠并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 眼下还有更重要事情的苏晚棠,压下繁杂的思绪,锁上房间门。 她解下自小带到脖子上冰种翡翠玉坠,咬破指尖。 钻心疼痛,让苏晚棠瞬间皱起鼻子,小鹿般无辜的眸子蒙上水雾。 随着血珠滴落,翠色光芒一闪,苏晚棠来到熟悉的空间。 和前世一样,空间有座茅草屋,屋里面是各种医书医方,还有个老者虚影,用来教习医术,茅草屋外面种植着各种药草。 确认玉坠认主后,苏晚棠灵魂便退了出来。 看着镜子里面,锁骨处的水滴印记,玉坠认主吸附体内的标识,苏晚棠松了一口气。 有了立身根本,苏晚棠开始思考如今的局面。 苏知臣不会同意她陪他们一起去大西北吃苦头,而现在离动乱结束还有7年,她一个弱女子又是那样的身份,在这动乱的时代生存怕是不易。 那眼下,就剩一个选择,去陆家。 陆家这桩婚事,是爷爷当初救了陆老爷子,两家订下的口头之约。 有救命之恩在,只要她不执着于嫁给陆淮安,求得庇佑应该不难。 转念想到苏知臣,苏晚棠有些不放心。 苏晚棠出了房间,打算去找苏知臣。 苏家是小洋房,苏晚晚一家都住在二楼,一楼是从前下人住的。 苏晚棠住在最里面,那个房间最大,采光也最好。 她出去的时候,经过苏知臣和宋婉莹的房间。 门没关严,露着一条缝。 苏晚棠愣了一下,脚步没停,可下一秒,里面传出的话,却把她钉在原地。 “你是说,你做了个梦?” “梦里,你嫁过去陆淮安却不碰你,让你在婆家受尽刁难,你好不容易住进家属院,却发现陆淮安跟别的女人走一块?” “什么别的女人?就是他结了婚也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苏晚棠思忖着:看来,她没想着嫁给陆淮安是正确的。 宋婉莹不太相信,陆家好歹是首长,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不要面的事? “翠翠啊!大姨知道你不想嫁陆家,但这时候可不是你拿梦诓小姨犯傻的时候,霍家,嫁不得!” “霍军就不是个能靠得住的男人!还有你那婆婆,可会磋磨儿媳妇了,那小姑子,也不是省事的主!” 苏晚棠握紧了拳头,继续听下去。 刘翠翠愤愤道:“小姨,真的!” “后面,陆淮安还和那贱蹄子滚一块,被抓奸在床,赶出了部队。” “什么?”宋婉莹惊呼。 “然后,他们一家子把怨气撒在我身上,逼着我和陆淮安离了婚,流落街头。” “你让我缓缓。”宋婉莹一时难以接受,捂着胸口平复。 见她还是没信,刘翠翠放出王炸。 “小姨?或许我该喊你一声妈?” “我同意你嫁给霍军,但是我闺女可不能吃一点苦。霍家和陆家不是都在京市? 你上京的时候,干脆和苏晚棠一起住进陆家,别去那乡下霍家,到时候找到霍军,直接去随军。” “小姨,你对我真好。” “还小姨?” “妈。” “哎。” ...... 听着母女情深的话,苏晚棠勾起一抹冷笑。 真是算盘珠子崩她脸上了。 她转身离去。 在洋房找了一圈,都没看到苏知臣的身影,苏晚棠拧眉。 忽地,她想起什么,朝外走去。 第2章 初见 走过两道街,蒙了一层灰的牌匾映入视线,上面“苏氏医馆”的字样,早已模糊。 门上的锁,已经被人打开。 苏晚棠才走到门边,就迎头撞上从里面出来的苏知臣。 “爸。” “棠棠?” 下一秒,苏晚棠被拉进屋子,苏知臣往外瞄了一圈,确定没人看见,才把门关上。 “爸?” “棠棠,这个给你。” “虽然,咱们家的家产都充公了,但还是有点私藏,这个盒子你拿好了,乡下日子不好过,好好照顾好自己。” 木盒很重,苏晚棠差点没抱住,砸到脚。 上辈子,她并没有收到什么木盒,想来定是被宋婉莹拿去给了刘翠翠。 “爸,你和妈离婚吧。”苏晚棠语出惊人。 这是苏晚棠突然想到的主意。 苏知臣身体身子一向健朗,怎么可能去大西北一年就惨死? 她猜测八成和宋婉莹那个女人有关系。 “什么?” “爸,妈就是受了咱们的连累,不然,她一个庄稼汉的闺女,何苦受这一遭苦?” 见苏知臣眼底泛起心疼之色,苏晚棠又添了一把火。 “爸,大西北环境那么恶劣,妈怎受得了?再说了,爸,你舍得妈风吹日晒,被繁重的农活累得直不起腰?” 他舍不得。 “爸,离婚吧,离了婚,妈就不用去大西北吃苦了。” “好。” 直到苏知臣写下休书,发下登报声明,还有点晕乎,怎么就出来一趟,和婉莹离了婚? 但棠棠说得对,他们是父女,注定避不开,而婉莹不是... 虽然苏知臣心底不舍,但终是不愿宋婉莹跟着他去大西北吃苦。 看着那则登报声明,苏晚棠有些庆幸,这个时候还没推行领证,这么容易就离了婚。 “爸。” 苏知臣偏头,就对上苏晚棠歉疚的目光,闭眼之前,他听到了一声“对不起”。 哐当...哐当... 两辆绿皮火车在铁轨上晃悠前行,行至转弯口,一个偏西,一个一路向北。 车厢内,混杂着汗味、鸡屎粑粑、臭脚味的热浪扑面而来,人潮如沙丁鱼般挤在过道,大包小包的行李堆叠了一地,大家大多穿着蓝黑色的衣服,男人清一色的小平头,女人梳着两根粗粗的麻花板或利落的齐耳短发,但他们无一例外都精神抖擞,看着气血很充足。 苏晚棠坐在和上辈子同样位置的硬座上,神情有些恍惚。 这一辈子,一切都不一样了。 爸,被她买通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提前送去了大西北。 而打着算盘的宋婉莹母女... 苏晚棠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翠翠,这是500块钱,你拿好了。” 宋婉莹从苏知臣高价托人给她购买的爱马仕包包里面拿出一沓子钱。 “500块?”刘翠翠瘪嘴,“这么少?” 之前,她一个月零花钱都300块呢。 而且,上辈子明明还有一个木盒子。 里面装着现金2000块,地契十来张,还有半盒子金银珠宝。 给苏晚棠10块,宋婉莹都嫌多,但500块被刘翠翠嫌弃,她反而觉得亏待刘翠翠。 只是,事情突然,她平时大手大脚惯了,没存下来钱。 宋婉莹安慰道:“翠翠,你别急,等你大姨夫回来,我问他再要些。” 以苏知臣疼爱苏晚棠那小贱蹄子的程度,肯定留得有后手。 不然,也不会那么轻易松口,让苏晚棠那小贱蹄子嫁给霍军那样的泥腿子。 只是...如今可怜了她的翠翠。 正好用这些补偿翠翠。 刘翠翠满意了,似乎已经看到了木盒子到手的场景。 她把钱攥手里,嘴甜道:“谢谢妈,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宋婉莹一把抱过她,嗔道:“傻孩子。” 砰。 温情时刻,被粗暴一脚踹开。 看着冲进来带着袖章的五六个男人,两人吓了一大跳。 宋婉莹下意识把刘翠翠挡在身后。 “你们是谁?竟敢私闯民宅?” “我们接到热心群众举报,宋婉莹,苏知臣前妻...” “前妻?”宋婉莹瞪大双眼,声音尖细刺耳。 “不可能!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和苏知臣没离婚!” 她和王猛说好了,等去了大西北,骗到苏知臣祖传药方,王猛就想办法弄她回来,两人再结婚。 这也是,宋婉莹没有离婚的原因。 因为这个,苏知臣感动得不轻,宋婉莹相信,去了大西北,没多久就能从苏知臣嘴里套出话来。 “吵什么吵?”来人吼着,把一张登报声明甩到宋婉莹脸上。 “宋婉莹被休之后,舍不得资本家的优渥生活,赖在苏家不走,思想作风有严重问题,经上面一致决定,当做典型,游街示众。” “来人,带走。” 宋婉莹惊慌大叫:“我要见你们主任。” 但没人鸟她。 刘翠翠忽地尖叫:“你们抓我干嘛?我不是宋婉莹,宋婉莹是她,我和宋婉莹没关系。” 三句话,砸得宋婉莹心底一凉。 “知道,你是刘翠翠,你家里人替你报名了知青下乡,苏家今日封了,你跟着我们走,在知青办对付一晚,明早就上火车。” “什么?我没有!”刘翠翠尖叫。 宋婉莹“错了错了,我们翠翠要嫁人,没有下乡。” 办事人员,嫌弃他们太吵,直接堵住他们的嘴,将人带走。 挣扎之间,那五百块也掉了出来,那些人彼此对视一个眼神,道貌岸然的说了几句,然后,把钱拿走分了。 收回望向苏家的视线,苏晚棠拧起眉毛。 陆家...... 军区,政委办公室。 一身军装的中年男人拍桌站起,怒视着,坐在桌子对面翘着二郎腿,一身腱子肉就差把半袖撑爆,浑身荷尔蒙爆表的年轻男人。 仔细看去,两人面容有着五六分相似,看年岁,俨然是一对父子。 “陆淮安!” “到!” 男人放下翘着的二郎腿,站起身,标准的军姿。 站起的他,竟比一米八的陆远扬还高半个头,顿时,陆远扬酝酿的凶狠气势,散去一些。 他嘴角挂不住地抽了抽,一屁股坐回凳子上。 “人家爷爷救了你爷爷的命,也是你爷爷要求订下的婚事,如今人家落难找上门,你必须要娶了人家,对人家负责!” “谁应你喊谁娶!” “陆淮安!”陆远扬眼皮狠狠跳了跳。 这混小子敢换奶,他可不敢换老娘。 “你别给我扯皮,有能耐,你找老爷子说去。” “行!” “下午五点的火车,你去接——”说到一半,陆远扬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妥,“你说啥?” “人,我不会娶!” “更不会去接!” “晚上,我回老宅!” 干脆地留下三句话,陆淮安拿起进屋放在桌上的绿色军帽戴在头上,拉开门柄,转身就要走。 “陆营。”门才开了一条缝,就对上呲着大牙的刘虎。 下一秒,身后传来陆远扬的暴喝声。 “站住!” “陆淮安,你难道要逼死你爷爷?!” 砰。 屋门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这次关得严实,里面声音还小,刘虎没听成墙角。 五分钟后,陆淮安一脸不爽地走出来。 “走。” “陆营,去哪儿?” “火车站。” 刘虎激动:“陆营,去接嫂子吗?” “闭嘴,开车。” 绿皮火车缓缓驶入站台,尖锐的汽笛声划破长空。 看似闭目,实在进空间巩固医术的苏晚棠睁开闭紧的眸子,抓紧放在腿上的行李,准备下车。 她不敢等,京市不是终点站,晚了,就下不了车了。 车一停下,她抓紧包袱,就随着人流,艰难往车门挪动。 等出来的时候,漂亮的布吉拉裙已经被挤变形,扎起的两个粗辫子也变得毛躁,但那张白得过分的脸,让她略显狼狈的同时,多了一丝凌乱的美。 苏晚棠眼睛扫视四周一圈,却并未看见写着她名字的接人牌。 心兀的一沉。 坐上火车之前,她靠着苏知臣给的电话号码,给陆淮安的父亲打过电话,他说会派人接她。 是路上耽搁,来晚了?还是,存心怠慢,给下马威? 苏晚棠思忖着,抱着用一块破布料装了几件临走前去百货大楼买的不打眼确良衫,随着人流,缓缓朝外走去。 与此同时,陆淮安和刘虎刚在车站口停好车。 沉寂了一路,一下车刘虎就憋不住了。 “陆营,嫂子长啥样,好看不?” “一个鼻子,两只眼睛。” 听到这,刘虎也终于琢磨出不对劲了。 “陆营,虽然现在崇尚自由恋爱,但是包办婚姻也不是说不行,老张回家前,不是还死活不愿娶,回了趟家,天天在宿舍吹嘘媳妇漂亮,这好那好。” 两人人高马大,又穿着一身惹眼的绿,一直环顾四周的苏晚棠,一眼就瞧见了。 虽然没有接人牌,但直觉应该是他们。 她缓缓朝他们走去。 离他们还有两三米远时,她看着那个子约莫有一米九几,小麦肤色,剑眉星目,五官刀削,看着有点凶,却有着张很好看脸的男人开口。 第3章 我是来退婚的 “长得好看能当饭吃?肤浅。” “我陆淮安才不是为美色动摇的男人,我不喜欢的,那就是天仙,我也不会喜欢。” 好一会儿没听到刘虎的声音,陆淮安偏头看去。 刘虎捅了捅陆淮安胳膊,声音激动。 “陆营,陆营,你看那是不是嫂子?” 陆淮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少女肤白貌美,扎着两个麻花辫,可能是刚从人群中挤过,发丝有些凌乱,但却不损她的容貌,反而为她添了一丝乱世美人的韵味。 还有,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似含着春水,只一眼,就能把人魂勾走。 真是又纯又媚。 他瞳孔猛地一缩。 视线下移,落到那简单的行李时,他摇摇头。 “不见得。” 资本家的小姐,个个讲究,头发丝都散发着香味,就是坐火车,也拉着个小皮箱,哪儿会是她这样? “是吗?”刘虎有点怀疑。 刚才,他可看见了,陆营说‘不为美色动摇’的时候,这姑娘的眼刀子就差没把陆营捅穿了。 不过... “陆营,咱们不搞个接人牌?” “不用,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刘虎觉得那姑娘的眼神更凶了。 没等刘虎再说些什么,一个抱着孩子头围着蓝色纱巾神色惊慌的妇女冲了过来。 她二话没多说,直接跪下。 “军人同志,求求你们了,救救俺家舒晨,他才七岁啊!他要死了,俺就不活了。” 这一动静瞬间就吸引了路人的注意,纷纷围了上来,对着母子俩指指点点。 “哎呦,这孩子不会死了吧?脸又青又紫。” “谁说不是,嘴唇都黑了,可惜了,还这么小。” 这对母子,苏晚棠下火车的时候见过,那时,被抱在女人怀里的小男孩,只是面色有些白,呼吸有些喘,像是被抱太紧,有些喘不上气。 她当时还好心提醒了一下这位大姐,但她没领情,抱着孩子走了。 才这么一会儿... 难道这小男孩本身就有病? 这样的症状... 陆淮安也注意到了女人怀里小男孩不正常的面色,当机立断。 “刘虎,去开车。” 他自己则是拉起跪在地上的妇女。 “婶子,把孩子给我抱着,上车,我送你们去医院。” 跑了两步的刘虎,又想起什么,跑了回来。 “陆营,不接嫂子了?” 陆淮安冷飕飕的目光落在刘虎身上:“人命关天,她一个大活人难道还会傻到把自己弄丢了?” 确实不会。 苏晚棠上前抓住陆淮安的胳膊,对上他投射来的看死人的冰冷视线,心底莫名一紧。 她深吸一口气道:“如果不想他死,就立刻把他放下——” 苏晚棠的话没说完,爱子心切的李娟猛然扑过来,指甲几乎掐进她手腕:“你咒我儿子?!” 手腕传来的刺痛让苏晚棠眉峰微蹙,她余光瞥见男孩唇色已呈青黑,不再多言,反手扣住李娟手腕卸力。 常年握针的指尖精准点中对方麻穴,李娟手臂一软,怀中男孩随即落地。 “哮喘发作。” 苏晚棠单膝跪地解开男孩衣领,声音冷静如冰,“缺氧超过五分钟,大罗金仙也救不活。” 李娟跌坐在地,她颤抖着抓住苏晚棠衣角,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姑娘...求你救救他!求你...” “按住他肩膀。”苏晚棠已从帆布包中摸出银针,三枚细针眨眼间刺入列缺、尺泽、丰隆三穴,指腹轻弹针尾激起细微震颤。 围观人群倒吸一口冷气,这姑娘的手法实在生猛,却见男孩青紫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喉间发出浑浊的咳嗽。 “去弄湿帕子。” 苏晚棠头也不抬,指尖又补了一针天突穴,“以后再把孩子闷在怀里,就是华佗在世也难救。” 李娟连滚带爬照做,看着儿子呼吸逐渐顺畅,脸色也不再青紫了。 忽然想起自己方才的撕扯,满脸羞愧地往旁挪了挪。 苏晚棠收针时注意到她的动作:“记住,哮喘发作时第一要诀是通风,不是抱着哭。” “是是是...”李娟连连点头,忽然抓住苏晚棠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您、您打我吧...我刚实在是急疯了...” 苏晚棠抽回手,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冲呆立一旁的陆淮安挑眉,“你让大家不要围观了,把人群疏散,这孩子需要呼吸新鲜空气。” 陆淮安在部队上过急救课,虽然没有关于哮喘特殊疾病的知识,但苏晚棠说了那一套话,他经常听,看着她冷静的面容,他倒相信她是有真本事。 “刘虎。”陆淮安喊了一声。 “陆营,我这就去。” 他声音不算大,还没刘虎嗓门洪亮,但苏晚棠还是轻皱了下眉头。 陆淮安心底有种莫名的感觉,让苏晚棠因声音蹙眉的是他,不是刘虎。 只是,他好似没得罪她吧? 又过了一会儿,小男孩舒晨睁开了眼睛,有气无力地喊了声:“娘。” “姑娘,我能抱了?” “嗯。” 随后,苏晚棠又给李娟说了一些“哮喘”平日里的注意事项。 母子俩道完谢离开。 等他们一走,苏晚棠看向陆淮安。 陆淮安立马站直了身板,伸出手。 “同志你好,我是陆淮安。” 苏晚棠没有去握手,而是似笑非笑仰着脖子看陆淮安。 “陆淮安同志你好,介绍一下,我是苏晚棠。” 苏晚棠... 竟是她。 “好名字。”刘虎听到这句话,由衷赞叹道。 虽然他是个大老粗,也不会写,但莫名的,这名字一出来,就让人感觉这名字很好听,就像他们陆营。 陆淮安。 响响亮亮的名字,一听就倍有面。 “苏姑娘,这是陆——” 刘虎话没说完,就被陆淮安踢了一脚。 忘了,陆营有媳妇。 “走。” 陆淮安率先迈出步子。 刘虎一愣,冲苏晚棠笑了笑,追上去。 “陆营,不等嫂子了?” “陆营,这是不是不太好?嫂子一个弱女子万一出点事,咋办?” “还有政委那边,知道你没接人,不得削你?”刘虎一脸发愁。 他劝道:“陆营,要不在等等?万一嫂子比仙女还好看呢?” 陆淮安还没开口,小跑追过来的苏晚棠忽地说道。 “刘虎同志你好,我是苏晚棠,就是你们陆营口中‘一个鼻子,两只眼睛’的未婚妻。” 盯着苏晚棠伸出握手的白嫩手掌,陆淮安明白了。 原来他们说话被她听见了。 怪不得,对他鼻子不是眼。 看来是个睚眦必报的女子。 “嫂子?”刘虎愣了一下,握上去,憨憨一笑,“我叫刘虎,是陆营手下的兵。” 倏地,刘虎感觉一道如芒刺背的视线落在他和苏晚棠交握的手上。 若是没记错,陆营刚才看嫂子,眼睛都看直了。 刘虎赶忙松开手,当起热心媒婆。 “嫂子,刚才都是误会,我们陆营可欢迎你来了,就是当兵的,在男人堆里呆惯了,嘴笨些,不会说好话。” “没事。”苏晚棠淡淡说道:“正好我不喜欢大老粗。” “我是来退婚的。” 第4章 苏晚棠心动了 “嫂子——” “刘虎,你很闲?回去负重跑十圈。” 刘虎发出一声哀嚎,看向陆淮安的眼神幽怨极了。 陆营活该当光棍,没媳妇疼。 没了小插曲,三人朝停车的位置走去。 看着明显放慢的步伐,刘虎心底蛐蛐:陆营,真是口是心非,明明就喜欢,偏嘴硬,就作吧,等嫂子被别的男人娶走了,就后悔了。 上了车,刘虎这个话痨不开口,两个互看不顺眼的未婚夫妇自然不会聊天,眼睛一闭,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了。 苏晚棠进了空间,跟着老者继续学习起医术。 学无止境,纵使有前世经验在,苏晚棠也不敢骄傲自满。 而且,她也没资格,饶是前世好些年,她也没把屋里的书看完一半。 陆淮安则是拧眉思考着。 既然他们二人都不愿意,告诉爷爷,这桩婚事应该能作废。 从车镜中,无意间瞥见这一幕的刘虎,忍不住蛐蛐。 看看这默契,多配的两口子。 可惜... 刘虎摇着头,踩油门。 半小时后,军绿色的车缓缓在军区大院停下。 “陆营,到了。” 陆淮安睁眼,他看向身侧的苏晚棠,睡梦中还带着微笑,像是做了美梦一般,笑得跟朵花似的。 “叫她一下。” “啊?”刘虎喊道,“嫂子,到了。” 苏晚棠长睫轻颤,缓缓睁开。 “不好意思,睡着了。” “没事。”刘虎嘿嘿一笑,“嫂子,你长得真好看,嫂子,你还有其他姊妹没?给我介绍介绍。” “没有。” “啊?可惜了...” 不知为何,看着苏晚棠对自己的部下和颜悦色,陆淮安竟觉得有些碍眼。 苏晚棠打开车门,从车上跳下去。 陆淮安蹙眉,长腿一迈跟着下车。 他转头对刘虎说道:“你先回去。” “是,陆营。” 刘虎开车走了。 陆淮安带着苏晚棠走到门口的警卫那边登记。 “陆营长,这位是?” “爷爷老朋友的孙女。” 想着早晚都要退婚,陆淮安也就没说苏晚棠是他未婚妻。 还真是不想跟她沾上一点关系。 苏晚棠把介绍信递过去。 看到上面的资本家成分,警卫下意识看向陆淮安。 陆淮安点头:“爷爷,已经和上面汇报过。” 警卫点头,做好登记,然后,他忽地想起什么,多说了一句。 “陆营长,老爷子刚从医院回来。” 陆淮安冲警卫道声谢,大步一迈,就进了大院。 他个高腿长,加上担心陆远扬,又走得快,苏晚棠只得抱着行李,快步跟上,跟着跟着,就跑了起来。 身后的凌乱的脚步声传来,猛地停下,苏晚棠差点一个没刹住,撞到他后背。 苏晚棠瞪向陆淮安。 然没等她开口控诉陆淮安,却见男人朝她伸手掌。 “行李,给我。” “别多想,我只是怕爷爷知道后,指着鼻子骂我。” 这是怕她会告状? 到嘴的谢谢被苏晚棠咽回去,把行李往陆淮安怀里一扔,下巴一扬,像是高傲的小天鹅从陆淮安身边绕过去。 行李到手,陆淮安才发觉轻得可怜,他一根手指头都能拎动。 苏晚棠走了两步,才发觉自己不认路。 好在陆淮安这时候追上来了,她不动声色地放缓步伐,从走在陆淮安前面变换到走在他身后。 苏晚棠以为一切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上方她看不到的地方,陆淮安不自觉地扯了扯嘴角。 陆淮安的步伐依旧不慢,但苏晚棠却能跟得上。 又走了一段路,陆淮安推开一座院子,走进去。 带院子的红砖平房,是军区大院的标配。 院里有一棵桂花树。 9月的桂花,开得正盛。 鹅黄的花瓣层层叠叠,像油画中的墨彩,绚丽明媚。 浓郁的桂花香钻入鼻翼,令人心旷心怡。 苏晚棠经过桂花树时,忍不住停驻,深深吸了一口桂花的芳香。 身后的脚步声突然消失,陆淮安忍不住回眸。 彼时,微风拂过,桂花雨簌簌落下。 苏晚棠站在嫩黄色的雨中,漂亮的像仙女。 看着突然停下的陆淮安,苏晚棠疑惑:“不走吗?” 陆淮安转身进屋。 一个穿着一身灰粗布的憨厚妇女,听见动静,手在腰间系着的蓝色碎花围裙擦了擦,从厨房走出来。 “淮安,你回来了?” 陆淮安简短地“嗯”了一声,向苏晚棠介绍道:“这是上面领导派来照顾爷爷生活起居的王婶。” 转头又向王婶说道:“王婶,这是爷爷好友的孙女,苏晚棠。” “晚棠小姐好。” “王婶您好,您客气了,您叫我晚棠,棠棠就好。” “好,那我就叫你棠棠了。” 等二人简单寒暄完,陆淮安问道:“爷爷呢?” “老首长在书房。” “王婶,下午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好端端的爷爷怎么会进医院?” 想到当时陆震天突然晕倒的画面,王婶还是心有余悸。 “我也不知道,我听到动静出来时,老首长就晕倒在地上,他手里还握着电话筒,但电话已经挂了。” “嗯,我进屋看看爷爷。” 苏晚棠跟在他身后。 王婶似乎想到什么,叫住陆淮安:“淮安,老首长打电话前,顾指导员的小女儿来探望过老首长。” 顾指导员的小女儿... 难道是刘翠翠口中的白月光? 苏晚棠暗自猜测着,随着陆淮安走进书房。 “爷爷。” 陆淮安打量着正在练字的陆震天,他老人家精神头还不错,完全看不出刚去过医院的任何迹象。 但陆淮安却不敢掉以轻心,他眉头拧得更紧了。 也是下午,他才知道,爷爷的身体并不好。 年迈的身体、早年上战场留下难愈的旧伤... 其中,最严重的是执行一次爆破任务时,在脑子里留下的弹片,据给爷爷检查身体的医生说,弹片压迫到了神经,爷爷有随时痴傻的风险。 目前没有有效的治疗手段。 但病人情绪稳定,会对病情的恶化有一定延缓作用。 所以,陆淮安改了主意,去接了苏晚棠。 “医生怎么说?” “能有什么事?老毛病了。”陆震天扔下毛笔,不以为然道。 “晚棠丫头呢?” 苏晚棠从陆淮安身后走出来,笑着打了声招呼。 “陆爷爷好。” 陆震天愣了一下,眼神带着些许怀念。 “像!真像!简直跟你奶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来来来,晚棠丫头累了一路,快坐下。” 陆震天拉着苏晚棠的手,把人摁在凳子上。 长辈都没坐,她一个晚辈坐着,太没礼貌。 “陆爷爷...您坐,我站着就行。” 苏晚棠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她屁股才离开凳子就又被陆震天摁了下去。 “爷爷坐了一下午了,不累。” 苏晚棠正尴尬到不知道怎么做时,陆淮安搬着一张凳子放到陆震天身后。 “爷爷,你也坐。” 陆震天倒没客气,一屁股坐下。 见他坐下,苏晚棠微微松了一口气。 想到刚刚,她不由看向陆淮安,他这是看出了她的窘迫?在帮她解围? 倏地,陆淮安的视线扫过来,苏晚棠心口一跳,忙转移视线。 “陆爷爷,这是你写的字吗?很...”想说些什么转移偷看被发现的心虚的苏晚棠,看着书桌上摊开的纸,一时没找到什么确切词汇。 偏陆震天还来了兴致。 “很什么?” “有特色,过目不忘。” 陆淮安扫了一眼蚯蚓爬的字迹,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晚棠一眼。 “哈哈哈。” “晚棠丫头,还是你有眼光,那群没眼光的老头,还说我这狗爬字,哼,一点也不识货。” 苏晚棠讪讪地笑了笑,没接话。 陆震天人虽老了,但眼睛还是很尖,注意到了二人分别落在彼此身上的视线。 他嘴角扯得更大,露出粉嫩的牙豁子。 “晚棠丫头,你和淮安打算什么时候办事啊?” “啊?” 话题跳跃太大,苏晚棠有些没反应过来,就听陆淮安开口。 “爷爷,我和苏同志彼此无意,这桩婚事,还是退了为好。” 陆淮安一开口,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的苏晚棠,也紧跟着说道。 “陆爷爷,现在提倡恋爱自由,我对陆同志无意,赞成退婚。” 陆震天:“你有喜欢的人?” “没有。” “那你觉得他很差?配不上你?” “陆爷爷,跟这个没关系。” “晚棠丫头,回答爷爷是或不是?” 陆淮安能年纪轻轻当上营长,能力自然不差,更别说这样的家世。 苏晚棠不能昧着良心说话。 “不是。” 陆震天猛拍大腿:“这就没问题!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没感情就培养感情!” 好土匪的逻辑,偏苏晚棠一时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陆爷爷,我现在只想钻研医术,不想结婚。” “这不是问题,我给你安排进去军区医院,你们还年轻,孩子晚两年生,不着急。” 安排去军区医院。 不得不说,苏晚棠心动了。 “陆爷爷,结婚是两个人的事。” 陆震天琢磨出味来:“你担心淮安?” “他没喜欢的姑娘!还有他的意见不重要!” “爷爷!”陆淮安喊道。 “啊!”陆震天捂着脑袋,“不行,我气得头疼!” 苏晚棠觉得陆震天演技挺浮夸的,但是陆淮安好像吃这套。 他抿了抿唇道:“我没意见。” “晚棠丫头?” 陆震天立马头也不疼了,他冲苏晚棠挤挤眼,脸上就明晃晃写着几个大字“快点头,说我愿意”。 “但是...” 第5章 同住一屋 “万一我和陆同志就是没处出来感情呢?” 陆淮安有白月光,这是苏晚棠一早就知道的事。 她想借用陆家的势,却也不会把自己一辈子陪进去。 这桩婚事,只是她进入领导视线的跳板。 “三年怎么样?要是你们彼此没有感觉,爷爷就答应你们离婚。” “一年。” 苏知臣给苏晚棠的时间只有一年。 “成。” “那你们明天就去照相领证!结婚报告那边我会向部队打招呼。” “好。” “好。” 二人异口同声。 这默契,又惹得陆震天哈哈大笑起来。 “爸,这是有什么喜事让您这么开心?说出来给儿子听听?” 门口突然传来一道男声。 陆远扬,陆震天小儿子,陆淮安亲爹。 “大喜事!你和婉清有儿媳妇了!” 陆远扬步子顿了一下。 他走过来,拍了拍陆淮安的肩膀,父子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苏晚棠起身问好:“陆叔叔好。” “这就是晚棠吧?亭亭玉立,怪不得让爸老念叨,以后和淮安结婚了,好好过日子。” 苏晚棠没特地解释协议结婚的事,乖乖地点头。 “嗯。”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传来。 “老首长、陆三哥、淮安、棠棠,晚饭好了。”王婶站在门外喊道。 陆震天起身:“晚棠丫头,累了一路,早就了饿了吧?走,爷爷带你去吃饭。” “陆爷爷,我还好。” “还叫陆爷爷?”陆震天不依。 “爷爷。” “挨。” “晚棠丫头,这就是自己家,别客气。” “好,爷爷。” 两人前面聊着,陆淮安父子后面跟着。 来到客厅,几人落座。 看着陆淮安坐到离苏晚棠八丈远的对面,陆震天不满意哼哼,却也没多说什么。 “吃饭。” 陆远扬忽然问道:“爸,大哥二姐不回来?” 陆震天有两子一女,陆远扬排行老三。 陆远州,陆震天大儿子,膝下三个儿子,老大已成婚,剩下还单着。 陆雅,陆震天女儿,她膝下就一个宝贝儿子,未婚。 啪。 筷子砸在碗边沿发出清脆的脆响。 “好端端的,提他们做什么?” “这个家,他们爱回不回!” 陆淮安意识到什么:“所以爷爷是下午和大伯姑姑打电话被气晕到医院?” “什么?”陆远扬担忧的视线落在陆震天身上,“爸,你去医院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又不是什么大事。” “爸!”陆远扬不赞同道。 似是知道陆远扬接下来要说什么,不乐意听唠叨的陆震天,也来了脾气。 “你吼什么吼?死不了。” “爷爷!”陆淮安皱眉。 “爸!”陆远扬无奈道。 “爷爷,来吃块红烧肉,又香又软糯,保准你吃了还想吃。”苏晚棠夹了一筷头红烧肉放到陆震天碗里。 “是吗?那爷爷可得好好尝尝。” 祖孙三人间箭弩拔张的气氛,随着苏晚棠的巧妙插入,消散一空。 几人默契不在提刚才的事,饭桌上,陆震天爽朗的笑声时有传出。 同一时间,陆远州家。 张娟拉长个臭脸,冲自家男人抱怨。 “爸什么意思?” “一直偏心三弟三弟妹,这我就不说。怎么陆淮安不想娶那个资本家小姐?就让咱儿子娶?老二在研究所前途一片光明,要娶了这么个媳妇,被指指点点不说,一辈子干到死也就是小职员了!” “还有老三,他今年才十七岁!真不知道爸怎么想的?!” “爸想报恩,我没意见,但也不能这么嚯嚯咱们儿子啊!” 陆远州心底也有些不满,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吃饭。” “吃吃吃!你儿子这一辈子的光明前途就要毁在你这个爸手里!” 三弟妹是外交部翻译,这两天跟着部门领导出国了,三弟又是个听老爷子话的,淮安那小子看着是硬骨头,实际也是个孝顺的... “这事拖不了多久,这些天你找个借口,别去老宅。” 有了陆远州说的这句表态话,张娟放心了。 不仅吃饭香了,还有心思操心起别的事。 “哎,你说爸有没有找二妹?” 以陆远州对自己老爹的了解,肯定是找了。 “吃饭,少操心点别人家的事。” 见张娟撅嘴,陆远州又道:“这些天你也别闲着,先替老二物色着...” “你是说...” “以防万一。” ...... “小雅,今天不是说去老宅吃饭?” 提起这个,陆雅就来气。 她当初生儿子的时候,伤了身体,以后不能再生了。 这些年,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疼在手心里怕化了的程度。 “去什么去?去娶那资本家小姐吗?” “可...岳父那边...” “你不用管!爸闹闹脾气也就过去了!我陆雅怎么可能要那么一个成分的儿媳妇?再说了,我是爸亲闺女,他难道还会一个外人跟我生分了?” ...... 吃完饭,苏晚棠在王婶的带领下,回了房间。 饭桌上的异样,苏晚棠直觉跟自己有关。 当初,只说定下婚约,也并未言明是谁...他们两家估计是嫌弃她的身份,怕她嫁进他们家,连累他们... 这么一对比,苏晚棠忽然觉得陆淮安一家还不错。 其他两家甚至连面子功夫都不愿意做。 忽地,苏晚棠鼻翼耸动两下,打开行李,拿了睡衣进了浴室。 在各种气味混杂的火车上待了好几个小时,苏晚棠感觉自己都发馊了,但毕竟是在别人家,她不好一进门就开口说‘我想洗澡’,于是一路忍到了现在。 哗啦。 打开花洒,热乎的水流,冲走一天的大半疲惫。 苏晚棠洗完澡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她才刚打开门出来,就感觉一阵冷风吹了过来,领口一凉,紧接着一道略显局促的男声传来。 “抱歉。” “啊!”苏晚棠吓了一大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苏同志,对不起,是我走错房间吓到你了。” 从进来见到苏晚棠那刻,陆淮安就猜出了,这是爷爷安排的。 所以,他没有解释这是他的房间,以免苏晚棠觉得不自在。 苏晚棠这会儿也冷静下来,她看着第一时间背转身子的陆淮安,被突然闯入房间的不悦消散不少。 也是她不小心,想着不会有什么问题,就没锁门。 “嗯。” “你出去吧。” 她的声音娇软,带着惊悸过后的颤音。 陆淮安蹙了蹙眉。 爷爷此举,太胡闹了些。 “嗯。” 陆淮安手落在门把手上,拧了拧,没拧动,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门被外面锁了,你先穿好衣服,我想办法解决。” 苏晚棠的视线从门把手上移开,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吊带白色睡裙,睡裙长到脚踝,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但她没说什么,找出个丝巾披肩系在脖颈上,遮住前面露出的锁骨,只露出两个纤细的手臂。 让苏晚棠当着陆淮安的面换衣服,她是做不到的,哪怕他很绅士,背对着她。 “我好了。” 波西米亚风的米色流苏丝巾披肩,和苏晚棠身上的白色睡裙很搭,刚洗过澡的脸蛋还泛着粉,此刻的她,像是下凡的精灵,纯真懵懂。 陆淮安蹙了蹙眉,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他走到窗前,准备翻墙下去。 然才打开窗口,就对上陆震天‘臭小子,你敢跳下来’试试凶狠表情。 陆淮安关上窗户。 “怎么了?”苏晚棠疑惑。 他们是平房,陆淮安一个当兵的跳出去,不应该有难度。 陆淮安转身让出视野:“爷爷在外面。” 下一秒,苏晚棠就对上陆震天灿然的笑容。 “晚棠丫头,你早晚是要随军的,你们是两口子,哪有分房睡的道理?早晚都是睡,先适应适应。” 早晚都是睡... 苏晚棠莫名觉得这话有歧义。 她咬着唇瓣,一时不知道怎么去接陆震天的话。 忽然,一只大掌出现在视线中。 窗帘被拉上。 “爷爷,时间不早了,我们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 陆淮安说完,就对上苏晚棠一脸警惕的目光。 他压低声音道:“我打地铺。” 闻言,苏晚棠眼底戒备少了一大半。 说完,陆淮安熟悉地打开衣柜,拿出被褥铺在地上。 看着衣柜里面叠放整齐的男装,苏晚棠后知后觉到,这哪儿是陆淮安进错了房间? 进错房间的分明是她。 一想到自己在陌生男人的房间,用着他的洗浴用品洗澡,用着他擦过的毛巾擦拭身体,苏晚棠臊得不行,脸也红得骇人。 “很热?” “没有。” “那你...脸...没事吧?” 苏晚棠下意识双手抚上脸颊,感觉到上面滚烫的热度,她嗖的跑远,拖鞋上床,把头埋在被子里。 “你...” “我没事。” 意识到自己说得太急切,苏晚棠又缓了一些,道:“我就是有点热。” 热? 刚刚不还说不热? 而且热,盖被子不是更热? 苏晚棠说完,才惊觉自己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想解释些什么,但又觉得太刻意了。 深吸两口气,她探出脑袋,问:“你好没?能关灯吗?我困了。” “嗯。” 灯关了,紧随的视线消失,可其他感官却更加敏锐了。 第6章 白月光,顾南栀 身侧略微粗重的呼吸,像是夏天烦人的苍蝇,吵得苏晚棠半点睡意都没。 苏晚棠这会儿是真热了。 地下的陆淮安也没立刻入睡,一股淡淡的馥雅清香窜入鼻翼,令他有些燥热。 陆淮安今年25,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难免有所意动。 “陆淮安,我不是故意进你房间的。” 陆淮安一怔。 她方才那样,原来是害羞了... 心脏好像漏了一拍。 “我知道。” “陆淮安,虽然是协议结婚,但我希望结婚后,我们能彼此尊重对方,做什么事有商有量的。” “嗯。” “你也放心,一年后我绝对不会拖着你,会立马跟你离婚。” 陆淮安没说话,苏晚棠就当他默认了。 “陆淮安...” 在约法三章中,苏晚棠与陌生男人同处一室的紧张不安逐渐散去,困意来袭,她闭上眼睛。 殊不知,黑暗中,一双黑眸盯了她许久。 早上六点,陆淮安准时醒来。 身侧平稳的呼吸,让他起身的动作不由自主的放轻。 顺手把被褥叠成整齐的豆腐块,塞进衣柜。 陆淮安一转身,就看到一双雪白的长腿。 他呼吸一滞,快步出了房间。 找王婶要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来到客房洗漱完后走出来。 差不多时间起来的陆震天,看着从客房走出来的陆淮安,没好气哼道:“没出息。” 怪不得他腿在门口蹲麻了,也没听到动静。 白瞎他创造的好环境。 想到昨晚,陆淮安:“爷爷...”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陆震天迈着有劲的虎步,转身回了房间。 砰的一声。 屋门阻隔视线的同时,把陆淮安到嗓子眼的话咽了下去。 想到陆震天的身体,陆淮安抿了抿唇,终究没有去敲门。 但他心里却打起另一个主意来。 陆淮安出了院子,去晨练。 迷迷糊糊中,苏晚棠听到什么动静,她勉强睁开一道缝。 六点十分!!! 前世的经验告诉苏晚棠,作为一名合格的军医,不仅要有绝佳的医术,也要有过强的身体素质。 她忙坐起,扫了一眼房间,没见陆淮安的身影,想来早出去了。 洗漱完,苏晚棠就开始练拳。 这是空间的一套养生拳法。 她现在底子薄弱,准备练一段时间这套拳法后,在进行高强度训练。 昨夜,一整晚竖着耳朵听隔壁院动静的顾南乔,累到睡着,也没听到什么响花。 不该啊! 她昨个儿听说,陆爷爷要让淮安哥哥娶个资本家小姐,就立马登门了。 淮安大哥,是她姐姐的,谁也别想抢走! “陆爷爷,我知道您重情义,可现在推崇恋爱自由,淮安哥哥又是个大老粗,万一照顾不好从小娇生惯养的晚棠妹妹呢?” “再说了,陆家三代男丁又不是只有淮安哥哥单着,万一晚棠妹妹更中意其他人呢?” “这件事,我自有主意。” “顾家二丫头,老头子累了,要休息了。” 这明显是逐客令的话语,饶是顾南乔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继续待下去。 原以为陆爷爷没放在心上,可她离开没多久,就见警车开了过来,问了王婶才知道是陆爷爷打了个电话被气晕的。 顾南乔心下一喜。 以为事情会按照她预料中的那样发展,陆大伯和陆姑姑会迫于陆爷爷的威严屈服,哪料昨天她在门口等到天彻底黑了,也没见陆大伯和陆姑姑回来。 一晚上过去,顾南乔一颗心抓挠似的好奇,但她怕被陆淮安知道昨日陆震天被气到医院和她有关系,不敢上陆家门。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的顾南乔,就找来梯子,爬上墙头,准备看看是怎么回事? 谁料,一眼就看见那个资本家的坏分子,在院里打拳,软趴趴的,但该死的好看。 最关键的是,这个坏分子,长得比她姐姐顾南栀还有惹眼几分。 男人都是好颜色的。 虽然顾南乔觉得陆淮安不是这样的男人,但万一呢? 一想到淮安哥哥,一会儿出来可能被这个狐媚子吸引,顾南乔火气就忍不住暴涨。 淮安哥哥,是姐姐的,谁也别想抢走! 察觉到注视,苏晚棠停下手上的动作,眼神扫过去,撞入一双充满怨毒的眸子。 那是个扎着两个麻花辫,身穿绿军装的俏丽女孩。 许是部队里的女兵,她眉宇带着一股英气,可现在这抹英气被扭曲的面容破坏掉,失了原本的飒爽。 她在嫉恨自己。 隔壁院,门当户对,青梅竹马,又对她有敌意... 白月光? 陆淮安昨日在火车站的那番言论确实不是在针对她,他确实不看重女子外貌,就是这眼光嘛...一言难尽。 “你嫌弃我?” 从苏晚棠眼中读出这个意思,顾南乔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一个资本家的坏分子,怎么好意思挑刺她一个根正苗红的文艺兵? “没有。” 有也是没有,不然说出去不是得罪人吗? 顾南乔被苏晚棠这明显口不对心的话气到翻了个白眼。 她冷笑道:“资本家的狐媚子,你若是想携恩嫁入陆家?别做梦了,陆家才不会娶你。” 苏晚棠眼珠一转,站起身,呵斥道:“不可能。” 她说得坚定,可细听去声音发颤。 似是被苏晚棠脸上的慌乱取悦到,顾南乔神情更加得意。 “你不会天真地以为陆家就陆爷爷、陆叔叔和淮安哥哥三人吧?陆爷爷可是还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他们的后辈,更全是男丁。” 看来和她昨天猜测的差不多,苏晚棠继续套话。 “你是想说他们不欢迎我?那你可错了,爷爷说了,他们脱不开身。” “哈哈哈。”顾南乔放肆大笑,“你真是蠢。” “他们哪是脱不开身?他们是听见陆爷爷打电话说‘让他们回来,任你挑选’给吓怕了,毕竟,你这资本家的坏分子,谁挨,谁沾着一身骚。” “所以,是你鼓动陆爷爷这么做的?也是你导致陆爷爷气病,进了医院?!” 顾南乔震惊的瞪大双眼。 “你怎么——”察觉不妥,她迅速改口,“胡说八道。” “分明就是你这个丧门星,一来陆家,就克得陆爷爷住进医院!” “噢...是吗?”苏晚棠尾调拖长,慢悠悠地往顾南乔心窝捅刀子,“那可真要你失望了,我和淮安哥哥吃完早饭,就要去领证了。” “什么?不可能!” “淮安哥哥分明喜欢我姐姐,顾南栀。” “我姐姐可是大院最出色的女子!若不是,前两年姐姐被外派学习,淮安哥哥现在就是我姐夫。可饶是如此,淮安哥哥这两年为了我姐姐不知拒绝了多少次家里或领导安排的相亲。” “你在说谎!” 原来她是白月光妹妹。 而真正的白月光出国了... 刚好,一年之后,她救出爸爸,和陆淮安离婚,陆淮安迎娶白月光,皆大欢喜。 而她也不需要顾忌什么了。 “不信啊?” “以你的家世,查个结婚报告,应该不难。” “对了,你站这么高,估计不好下来,我给你递个凳子啊。” 说着,苏晚棠猛地高举起凳子,怼到顾南乔面门。 我让你一口一个‘坏分子’、‘狐媚子’叫我? 给我摔下去吧! 顾南乔被对着眼睛戳来的凳子腿吓了一跳,发出短促的一声惊呼“啊!” 她身子后仰,双手对着空气胡乱扒拉着,可是,这一次,她没有那么好运,挣扎了几秒,重重摔到在地。 “哟,怎么摔了?” “我看你危险,想拿凳子让你下来的,你不是当兵的吗?怎么胆子这么小?” 感觉浑身都散架的顾南乔,隔着一堵墙,听到苏晚棠挑衅话语,手握成拳头,邦邦的锤着地面。 “啊啊啊!” 这声音,真悦耳。 倏地,苏晚棠感觉到一抹强烈的注视。 她转身,与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陆淮安四目相对。 高举着凳子的手臂,缓缓落下。 别说,干坏事,被抓正着,还挺尴尬的。 尤其是那人是陆淮安白月光妹妹,未来的小姨子... 苏晚棠清清嗓子,准备说些什么。 但没等她开口,一阵小旋风刮过,胳膊被陆震天抓住。 “晚棠丫头,爷爷看你刚打的那套拳法不错,教爷爷打打?” 听到这话,苏晚棠很确信,刚刚的那一幕,陆震天也看到了,但是他选择站在她身边。 苏晚棠笑着应下陆震天帮忙解围的话。 “好啊。” 虽是随口答应,但苏晚棠教得却不敷衍,一个一个动作拆开讲解着。 讲解完,她自己做了一遍,便带着陆震天一起。 陆震天原就想随便练练,但见苏晚棠教得认真,也不由自主板正态度,认真学习起来。 有些东西只有亲身体验过才知道好处。 这套拳法看着软绵无力,可一套打下来,陆震天感觉身体都通畅了不少。 “晚棠丫头,这套拳法有养生健体的功效?” “是,爷爷没事可以多打打。” 陆震天眼珠一转,道:“混小子,你也别站着了,过来跟着一起打。” “爷爷。”陆淮安喊了一声,显然不怎么情愿。 “别废话!娘们唧唧的,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别怂。” 这不是怂不怂的问题,是根本没必要。 他身体很好。 而且这拳法跟打棉花似的,没意思。 但念及陆震天的身体,陆淮安没有多言什么,还是走了过来。 教陆震天,苏晚棠没什么负担,但轮到陆淮安时,苏晚棠泛起难。 “你不用管我,我刚看明白了。”陆淮安主动开口。 苏晚棠松了一口气。 可陆震天却瞪了陆淮安一眼,还没忍住踹了他一脚。 不争气的玩意。 一套拳法打下来,陆淮安也意识到这拳法的妙处,一双黑眸盯着苏晚棠闪闪发亮。 他激动道:“苏同志——” 第7章 陆淮安心尖微动 才唤了一声,陆淮安猛地想到什么,抿了抿唇,闭口不言。 “叫什么同志?马上就是两口子了。”陆震天嫌弃道。 苏晚棠:“陆同志,唤我晚棠、棠棠都行。” 面对苏晚棠,陆震天脸上笑出菊花,打趣道:“还叫同志?刚我听那声‘淮安哥哥’不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晚棠感觉陆淮安往她这看了一眼。 在陆震天期待的目光中,苏晚棠还是没道出那句有些羞耻、还有些亲昵的称呼。 只是,咬唇轻轻喊了声:“淮安。” 见状,陆震天虽不太满意,却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 “晚棠丫头,我还认识几个老家伙,身体也都不太好,我能不能把你刚教我的那套拳法,教给他们?” 以陆震天身份,认识的人,哪能轻了去? “当然可以。” “爷爷,等一会儿,我把拳谱给你临摹出来。这套拳法名逢春,分三式,咱们刚打的是第一式。” “什么?竟还有两式。”陆震天眼睛快瞪凸出来。 苏晚棠点点头:“后面两式,有点难度,除了练起来更费劲外,还需要配合药浴。当然,对身体的好处也是翻倍增长。” 这要是教给部队,去练兵... 陆震天眼睛很亮,比白炽灯的光都亮。 他激动地搓手:“晚棠丫头,你有没有考虑把这套拳法,上交给国家?” 苏晚棠愣了一下。 国家会需要这个? 这不过是养生的拳法。 苏晚棠长久的沉默,落在陆淮安眼中,就是变相的拒绝。 “爷爷,时间不早了,该去领证了。” 陆震天摆摆手:“不急这一会儿。” 在陆震天心中,苏晚棠不会拒绝,她可是老苏头的孙女。 老苏头... 想起故友,陆震天眼眶有些发热。 那是一个神医,也是一个胸怀天下的真男人! 就是死忒早! “爷爷,当然可以,只是国家好像要这些没什么用。” 陆淮安猛地抬眸看向苏晚棠,眸光深邃。 “晚棠丫头,咋没用了?可有用了,这身体素质提上去了,冲锋陷阵的战士们在战场上又多了一分保命的可能。” 一瞬间,苏晚棠对这位事事想着战士们的老首长豁然起敬。 只是... “爷爷,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晚棠丫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配合的药浴所需要的药材比较珍贵,无法做到大规模推广。而且若是没有药浴辅助浸泡,那拳法有损寿数。” 这也是苏晚棠第一时间没有想到投入部队大规模使用的缘由。 闻言,陆震天黝亮的眸子黯淡下来。 “没事晚棠丫头,我还是要替国家谢谢你这份心意。” 苏晚棠摇摇头:“爷爷,我并没有帮什么忙,这是爷爷留下的医籍所记载的,只是如今那些书...” 她叹了口气:“好在我记忆力不错,都记下来了,我这就进屋把东西写出来。” “好。” “混小子,还不带着晚棠丫头去书房。” 这一写就是两个小时。 陆淮安和陆震天就在书房安静坐着,等到苏晚棠写完,拿到那本拳法,翻到后面两式,祖孙俩眼前又是一亮,不同于第一式的软绵,后面两式刚武有力,怀着侥幸的心,二人继续往后翻着,可看到那十年人参、十年雪莲... 二人心下一沉,这才是第二式,若是第三式,那不得百年? 确实无法推广。 看着二人脸上明显的失落,苏晚棠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等她改良药方成功之后再说也不迟,省的空欢喜一场。 陆震天小心翼翼的把拳谱收起来:“晚棠丫头,你放心,我一定向领导说明的大义之举。对了,晚棠丫头可有什么想要的奖励?” 苏晚棠摇摇头:“这是我该做的。” 这拳谱有用,但不足以借此开口把苏知臣救出来,既如此还不如向领导买个好。 陆震天对苏晚棠暗自点头,却没有想着让苏晚棠委屈了,而是想着给苏晚棠换点好东西来。 咕噜。 苏晚棠的肚子发出不合时宜的叫声,瞬间,她小脸爆红。 看着与刚才娴静认真模样截然不同的苏晚棠,陆淮安心尖微动。 “时间不早了,爷爷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去领证。” “去吧。” 陆震天忙着联系领导和老战友,挥挥手送走二人。 “谢谢。” 陆淮安愣了一下,才发觉苏晚棠是因为刚刚的事向他道谢。 “本就是我和爷爷考虑不周,而且你那套拳谱价值极高,要说谢谢,也该是我和爷爷向你道谢。” “拳谱价值再高,放在哪也是死物,如今能发挥它的价值,才是有意义的。” 陆淮安没在说话。 二人吃完饭,就去了照相馆。 苏晚棠特地换了一身不打眼的衣服,白衣黑裤,却衬得她一米六八的女神身高更加出挑,又密又长的头发,也被编织成两个麻花辫垂在胸前,特别的青春靓丽。 陆淮安也换了身衣服,笔挺有型的身板把军装完全撑起来,一米九三的个子,站在苏晚棠身边,把她都衬得小鸟依人。 两人站在一块,男俊女美,就是一条美丽的风景线,连昏暗的照相馆也因为两人的走进,渡上一层朦胧的光亮。 “这位男同志往你媳妇这边靠靠,你们是两口子,不是隔着八条河的战友。”照相的师傅没好气道。 苏晚棠忍不住笑了笑。 她悦耳的笑声传出,陆淮安忍不住偏头去看她。 似有所觉,嘴角笑意还未收敛的苏晚棠同时抬眸。 四目凝望。 “好好好!就是这个感觉!” 咔嚓一声。 画面定格。 陆淮安和苏晚棠的结婚照也拍下来。 “彩印,多印两份,分明寄到这两个地址。” “两个地址?” “部队紧急通知,我买了中午的票回部队。” 苏晚棠懂了,一张照片寄家属院,一张照片寄给爷爷。 “麻烦再多加印一份,寄到这个地址。” 察觉到头顶的视线,苏晚棠顺道解释了句:“我给爸爸寄一份。” 陆淮安“嗯”了一声,默默把苏晚棠写下的地址记下来,准备托那边相熟的战友帮忙照料一番。 从照相馆出来,二人去了办事处,因为陆震天事先打过招呼,所以办得很顺利。 之后,二人就回了军区大院。 “爷爷那边我去说,你先去整理行李,半个小时后,我们出发。” “嗯。” 苏晚棠转身进屋。 陆淮安也去了陆震天的房间。 “随军?”陆震天瞪了陆淮安,“混小子,你故意的?” 陆淮安没否认。 留在这里,爷爷还指不定整出什么幺蛾子。 “爷爷,我休假快结束了,家属院还需要打理,晚棠一个人,忙不过来。” 陆震天哼哼:“臭小子,总算说了句人话。” “好好对晚棠丫头。” “嗯。” 从陆震天房间出来,陆淮安拿起客厅的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顾指导员,我是陆淮安。” “淮安啊,怎么想起和顾叔打电话了?” “顾指导员身为敌特隐藏在军中多年,怕是飘了。” 顾怀眼皮狠狠一跳,喝道:“陆淮安,这话可不能乱说,我顾怀——” 陆淮安可没功夫听顾怀解释,他打断顾怀。 “啧,不是啊。” “我以为,顾指导员的小女儿挑拨陆家家庭和睦,致使我爷爷气晕摔倒,都是受顾指导员指使。” “绝对没有的事。” “那就烦请顾指导员教好自己的女儿。” 嘟嘟嘟。 电话被陆淮安单方面挂断。 顾怀把电话扔到桌面,气愤咒骂。 “他奶奶个球!不就有个首长爷爷?就如此目中无人!把他当孙子一样骂。” 叮铃铃,电话又响起了起来。 是刚查到真相的陆远扬打来的。 他倒没有陆淮安那么浑,但也差不多指着顾怀鼻子骂他教女无方,偏陆远扬职位比顾怀高,顾怀只能憋着。 两通电话下来,顾怀也差不多搞清楚怎么回事。 他一个电话下去,躺在床上喊疼的顾南乔就被迫终止休假,扔回文工团。 离开军区大院前,顾南乔刚好看见陆淮安和苏晚棠坐车出来。 她气得牙口都咬碎了,但她刚被顾怀再三警告过,不敢作妖,只得眼巴巴看着车子远去。 哼! 资本家的小贱蹄子,你等着,这事没完,等我姐姐回来... 顾南乔气鼓鼓地拎着行李走了。 军车很快到达火车站。 刘虎早就扛着行李在站口等着了。 看见二人那瞬间,他招手着走过来。 “陆营、嫂子,我在这。” 等走近了,刘虎好奇地打量着苏晚棠。 上午,领导突然打电话跟他打听,陆营娶的媳妇苏晚棠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晚棠? 那不就是昨天的嫂子吗? 领导还说,今早领的证。 不是...要退婚吗? 嫂子到底咋搞定陆营的?刘虎好奇极了。 “嫂子——” “车到站了,走路。” “哦...啊...” 刘虎被陆淮安赶到前面。 哐当...哐当... 绿皮火车晃晃悠悠地驶向东北方向。 沪市,宋婉莹母女也迎来了人生的黑暗时刻。 第8章 京市来电 宋婉莹一大早上,就被人从牢里抓出来,身后捆上木板,顶着剃了半边头发的脑袋,开始游街。 游街,这些年时有发生,大家从最开始的惶恐也变得漠然。 习惯性对着游街的人吐口水、扔烂菜叶子、泥巴... 没一会儿,宋婉莹身上便沾染了一摊污秽,狼狈不堪。 她大叫过,撕喊过,但是迎来的只有拳打脚踢。 宋婉莹神情恍惚的走着,忽然,她视线猛地一缩,接着,她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把早上去上班的街道办事处主任吓了一跳。 他推开宋婉莹,咒骂道:“哪来的疯婆子?” 没解气的他,甚至又踹了好几脚宋婉莹。 宋婉莹从昨个儿进去就没吃过东西,精神又饱受摧残,被推摔在地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身后的工作人员见到这一幕,瞳孔猛缩,第一时间冲上前来,对着王猛点头哈腰。 “主任,不好意思,没管好,冲撞到您了。” “不知悔改,当街行凶,这种思想有问题的坏分子,一定要严格教育。”王猛大义凛然道。 听懂他的言外之意,领头人员谄媚道:“您放心,我们准备把她当典型,游街三天。” “一个月。”王猛拍板道。 “主任英明。”领头的溜着马屁。 等王猛一走开,领头就抬了抬手,立马有人架住宋婉莹的胳膊,抬起她下巴。 啪啪啪。 “老子让你不老实。” 疼痛让宋婉莹清醒,她明白,若是今天放王猛走了,她一辈子就完了。 她狠咬住领头的手,顿时,架着她胳膊的手松了。 顾不上被踹的疼痛,她用尽吃奶的劲喊道:“王猛主任!是我!我是宋婉莹!” 宋婉莹?谁啊? 王猛脑子过了一遍,没印象。 看着王猛走远,宋婉莹发出绝望的嘶吼。 “王猛!你回来!回来!” “艹,臭娘们敢咬老子。”被咬的领头低咒一声,转头对围观看热闹的围观群众说道:“宋婉莹身为坏分子,不积极接受教育,作为典范,游行一月。” 话落,他对手下使了一个眼色。 两人立马懂了,摁住宋婉莹,让她跪在地上走路,血迹流了一地。 到了街道办事处,王猛问下面的人。 “苏知臣,今儿来了吗?” “主任。”下面的人挠挠头,“苏知臣啊?昨儿个,就去了大西北——” “啥?” 他不是说了,让苏知臣想好找他? 那人,可是要苏知臣手里的药方,就是他见苏晚棠长得好,想顺势再娶一个媳妇,却没料到那苏知臣不知好歹,不仅声称没有药方,还宁愿下放也不愿将苏晚棠嫁给他。 王猛气狠了,就脱口说了一句‘明天就将他们全家下放’。 但他也只是吓吓而已。 “谁让你开证明的?我同意了吗?”王猛唾沫腥子喷到下面的人脸上。 下面的人一脸委屈:“主任,那天去苏家,不是您说的嘛‘别想走什么歪门邪道,求谁也没用,就等着下放’吗?” 听到这,王猛就更窝火。 那事不能让别人听见,所以,他是和苏知臣在书房谈的,故意说出那话,也是想吓唬住苏晚棠,让年纪尚轻不知事的她为了苏知臣主动献身。 谁料,苏知臣还真当真,去下放了! 偏王猛还不能怪谁,那叫一个憋火,就在这时,感觉出好像办错事的手下,开始试图补救,把昨天的事交代了个清楚。 “啥?” “你是说,就苏知臣自个儿下放了?” “是,主任。” 王猛忽然想起什么,忙问道:“他媳妇呢?” 沪市,谁不知道苏知臣疼媳妇,当年为娶宋婉莹,痴心苦等三年,还给了天价聘礼,娶回家后,更是拿她当眼珠子疼。 饶是宋婉莹生了个不值钱的赔钱货,可苏知臣却心疼她,宁愿苏家后继无人,也不让她在受生育之苦。 有这些传言在,王猛也以为宋婉莹和苏知臣情谊甚笃。 可没想到,他昨天刚离开陆家,那骚婆娘就追了出来。 送上门的货色,王猛自然不会错过,更别提宋婉莹虽然年纪大了些,但这些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妇生活,让她并不显老,还多了一些成熟韵味。 为了吃下这块肉,也为了不惹一身骚,王猛哄着宋婉莹不离婚,甚至还编了一个借口,说‘只要她能从苏知臣手里,套出来苏家珍藏的药方,就算是她下乡了,他也不会让她吃苦,更会把她捞回来,过比现在更好的日子’。 那傻女人还就信了。 手下的声音,把王猛飘远的心神拉回来。 “下放前,他登报和他媳妇离婚了,但他媳妇不愿回农村受苦,赖在苏家洋房不走,遭人举报思想不正,今天正在游街。” 游街? 王猛脑子里闪过什么,问:“今天游街?” “是,主任你怎么知道?”手下疑惑道。 怎么知道? 他亲眼瞧见的。 就是太像鬼了,他没认出来。 “他女儿呢?”王猛又问。 手下以为问的是刘翠翠,毕竟昨天她是跟着宋婉莹一块被抓的。 他说道:“报名下乡了,下午的火车。” “先拦下,等我后面吩咐。” “是,主任。” 问清楚经过,王猛就急匆匆回了办公室,把发生的事,加工了一遍告诉那神秘人。 不出意外,挨了一顿骂。 “你刚说苏知臣下放前离婚了?” “是。” “你去把他媳妇安排一下,和他下放到同一个地方,通过他媳妇的手得到药方。这次,若是再办不好...” 那边冷哼一声,挂断电话。 嘟嘟声传来,王猛才松了一口气,他擦掉额头冒出的汗水,赶忙喊人把宋婉莹带回来。 电话里的神秘人是谁,王猛也不清楚,但他虐打致死两个媳妇、又栽赃污蔑上一任街道办室主任的罪证,在他手里,王猛不得不为其办事。 半个小时后,宋婉莹被带进王猛办公室。 她双目无神,披头散发,浑身污浊,衣服上还沾满了血迹,看上去着实凄惨。 王猛眉头皱得能夹死个苍蝇,他倒不是心疼宋婉莹,就是担心她是不是傻了。 他拿出帕子捂住鼻子,伸出一个指头,找了个还算干净的位置戳了戳。 “宋婉莹,宋婉莹,还认得我不?我是王猛。” 呆滞的眼珠,突然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宋婉莹紧紧抓住王猛的胳膊:“救我女儿!救我女儿!” 王猛以为她说的是苏晚棠,但宋婉莹实际说的是刘翠翠,可因为下属的疏忽,这事就阴差阳错定了下来。 “下乡已经报上去,我也没这么大能耐,但是我能给你女儿安排个好地方。” “京市昌平县胜利大队。” “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好,我什么都答应。” 后面,下属去交代知青办的时候,瞥见“刘翠翠”的名字,既不随父姓苏,也不随母姓宋,还忍不住嘀咕呢,但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没往上面报。 ...... 上午,刚好有一批下乡知青是送往京市的,刘翠翠凑巧赶上,就直接被安排上了火车。 因此,她错过了与宋婉莹的会面,也就少得到了很多消息。 下了火车,刘翠翠没搜寻来接人的大队书记,拔腿就往军区大院跑。 到了门口,她就被警卫拦住。 “什么人?” “我是陆淮安表姐。” “胡说八道。” “陆政委媳妇家就一个女儿,就是陆营长的亲妈。” 警卫的眼神,立马变得不善起来。 他把刘翠翠当成那种乱攀咬亲戚的疯女人,呵斥道:“你快快离开,不然,我就把你抓起来。” 见警卫不信,刘翠翠急了。 她才不要下乡当知青,她是要做军官夫人的,才不要刨土疙瘩。 她大喊道:“我没有胡说,陆淮安娶了我表妹,我就是他表姐。” 陆淮安和苏晚棠结婚突然,大院除了几个亲近之人,没人知道。 所以,警卫更认定刘翠翠是疯子了。 谁人不知陆营长是大院有名的黄金单身汉,各家有闺女且年龄差不多的都等着当陆夫人呢,可惜,陆营长铁石心肠,全都拒绝了。 于是,警卫果断出手,把刘翠翠抓起来,准备送到公安局,交由他们处理。 “你抓我干嘛?” “放开我!我真是陆淮安媳妇的表姐!” 警卫嫌弃刘翠翠吵,刚准备把她嘴捂住时,被下班凑巧听了一嘴的顾怀拦住。 他冲警卫说道:“这事是真的,淮安那小子确实刚娶了新媳妇,她或许真是淮安媳妇的表姐。” 上辈子,刘翠翠吃过顾家姐妹的亏,也和顾怀打过一两个照面。 见他帮自己,立马躲到他身后。 “顾指导员,你信我,我真是苏晚棠表姐。” 她怎么知道自己是指导员?还姓顾?陆淮安说的? 苏晚棠?陆淮安的媳妇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顾怀压下心底的怀疑,思忖片刻道:“这样吧,你先把她名字登记上,我带着她去见陆老爷子。” “指导员,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陆老爷子?” 顾怀有心从刘翠翠嘴里套话,故而说道:“不用麻烦,我顺路。” “万一——” “出了问题,我负责。” 有了顾怀这句话,警卫也不好多少什么,让刘翠翠做了登记,就放她进去了。 路上,顾怀不经意地套话。 “淮安媳妇表姐,你表妹可真是好福气,嫁给了大院的香饽饽,也不知道多少姑娘羡慕着呢。” 羡慕有什么用? 嫁过去也是守活寡。 陆淮安喜欢的是,你的大女儿顾南栀。 刘翠翠不可能没脑子,把这些话当着顾南栀父亲的面说出来。 她顺势说道:“是啊,我就是来投奔表妹的。” “投奔?” “对啊,我和晚棠表妹嫁的男人凑巧在一个军区,我一个人在外不安全,就想着到时候和晚棠表妹一起随军。” 顾怀眉心一拧:“你们表姐妹关系很好?” 刘翠翠毫不心虚道:“当然,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可这句话,却成功让顾怀盯上她。 若是关系好,怎么可能不知道,中午那会儿陆淮安和他媳妇就坐上火车回部队了。 顾怀突然觉得自己不该因为上午的憋屈贸然插手这件事。 可二人谈话的功夫,就已经走到陆家门口。 顾怀只能眼睁睁看着刘翠翠闯进院子。 他硬着头皮跟着进去。 陆远扬也去上班了,现在陆家就只有陆震天和王婶二人。 听完顾怀的说辞,看了一眼把这当自己家又吃又拿的刘翠翠,陆震天眉头拧紧。 晚棠丫头,会有这样的表姐? 不太可能吧。 以防万一,陆震天还是没有直接把人赶出去。 他来到家里装座机的地方,拨出一个电话。 第9章 陆淮安实力护妻 下了火车,苏晚棠就看见一辆军用卡车在车站外等着。 几人上了车。 没一会儿刘虎叫嚷起来:“陆营,这不是回部队的方向。” “嗯,去百货大楼。” “瞧我这脑子。”刘虎拍了一下脑瓜子,“都忘了陆营和嫂子刚结婚,院子都是空的,可不得买点桌椅家具什么的。” “嫂子,那天早上火车站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们陆营是疼媳妇的男人。” “刘虎。”陆淮安淡淡扫过去一眼,刘虎讪讪闭上了嘴巴。 但心底却止不住叹息。 陆营嘴长了要说,不然嫂子咋知道你的好呢? 苏晚棠对刘虎刚的话表示认同,陆淮安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但这不代表着他就疼她,喜欢她,而仅是她占了他妻子的名号。 她闭上眼睛,继续进入空间学习。 “到了。” 苏晚棠缓缓睁眼。 车门被陆淮安拉开,苏晚棠下车。 开车的小战士想跟着一块下去,却被眼底有活的刘虎拉住。 “陆营和嫂子两个人和和美美,你去当什么电灯泡?” “有什么想买的,有车,可以一起买了。” 就是陆淮安没有这么说,苏晚棠也是打算这么做的。 部队离县城有些距离,虽然提供的有军嫂购买物资的运输车,但并不是天天都有,一点也不方便。 趁着陆淮安这个大男人在,她肯定是要把难搞的大物件敲定了,省得日后自己为难。 “这两个柜子我要了。” “这些布我全要了。” 陆淮安蹙了蹙眉。 是不是买得有点多了? 出色的样貌、受追捧的职业,让陆淮安进来瞬间,就吸引了无数没结婚小姑娘的注意力。 见他蹙眉,本就对长得比自己好看的苏晚棠敌意不浅的刘雨,忍不住开口。 “有些人呐...光长着张好看的脸,半点也不心疼自家男人在外的艰辛,花起钱大手大脚,要是我...我可舍不得拿自家男人的血汗钱糟蹋。” “谢谢你夸我好看,毕竟你涂再多雪花膏也比不上我的天生丽质,还有舍不舍得...你先有个这么帅又有钱的男人再说。” “你...”刘雨气得脸都青了。 她指着苏晚棠鼻子骂:“那是,我可不是你,一身娇小姐做派,靠男人养着的社会败类。” “这位女同志,请你说话注意分寸。” “我挣的钱就是给我媳妇花的!” “还有我媳妇很优秀,她是个很棒的医生,现在请你向她道歉。” 陆淮安的维护,让刘雨更加怒火中烧,胸脯剧烈起伏着。 她涨红着一张脸,嘴巴抿得紧紧,打算装傻不吱声蒙混过去。 可陆淮安却不容许她糊弄过去:“把你们领导叫过来。” 这年头在百货大楼工作,是一件倍有面的事。 她们可以通过内部渠道拿到一些寻常难买到的好东西,所以会有不少人上赶着巴结她们,这也就造就了很多柜员目中无人的现象。 往常这种事,哪怕是刘雨错了,买东西的人也不敢闹大,就是遇见脾气不好的,闹大了也就是挨两句训斥。 但陆淮安不一样。 他是军人,看着职位还不低。 要是闹大,保不准要丢工作。 思量再三,刘雨不情愿翁道:“对不起。” 苏晚棠知道陆淮安在替她撑腰,虽然她有些不满跟蚊子哼大的道歉,但她也不想让陆淮安因为自己落一个刁难人的坏名声。 她“走吧”还没说出口,就听陆淮安又道:“没吃饭吗?大点声。” 刘雨都气哭了,却还是在陆淮安鹰隼目光中,大喊了一声:“对不起。” 爽,说不出的爽。 陆淮安掏出钱票,从另一名柜员手里拎过东西,走到苏晚棠身边。 “陆淮安,你刚特别帅。” “帅?” “嗯,给媳妇花钱的时候,还有撑腰的时候,特别男人。” 苏晚棠是真心赞扬陆淮安这种品格,说出来也是想让他把优良的品格保持下去,但她貌似忘了一点。 陆淮安的媳妇现在是她。 采购还在继续。 “这凤凰牌自行车我要了。” “这个上海牌手表我要了。” 苏晚棠是有手表的,但那是苏知臣给她买的梅花牌手表,瑞士的品牌,为了避免以后招惹麻烦,苏晚棠决定再买一块。 陆淮安也是见过苏晚棠手腕上的手表,但这回他没蹙眉,在苏晚棠选定好款式,准备掏钱掏票时,他已经抢先把钱付了。 苏晚棠愣了一下。 也对,他们如今在外面眼里是夫妻。 那就回去再把钱给还给他。 二人这一逛百货大楼都是小一个小时。 最后,买的东西太多,还喊刘虎和开车那么战士搭了把手。 趁着陆淮安不注意,刘虎冲苏晚棠挤挤眼,小声道:“嫂子,我们陆营真是好男人。” 苏晚棠被他的模样逗笑,点了点头:“嗯。” 哎,这个家没我不行。 “刘虎!” “来了。” 五分钟后,几人重新上车。 刚到部队门口,陆淮安就被正苦恼上哪找他的小士兵叫住。 “陆营长,刚陆首长打电话找你。” 爷爷? 陆淮安从车上下来,拿起电话拨过去,然后就被嫌弃了。 他抬眸,喊道:“晚棠,爷爷找你。” 找她? 苏晚棠有些懵,却还是下车接过电话。 电话那头声音传过来那瞬,苏晚棠遍体生凉。 “晚棠丫头,你有个表姐,叫刘翠翠?” 一瞬间,苏晚棠脑海中冒出了许多想法。 刘翠翠为什么没下乡?又怎么进得军区大院? 既然刘翠翠没下乡,那宋婉莹是不是也没游街,去了大西北? 爷爷说了什么? 晚棠脸都白了。 “晚棠,你还好吗?” “没事。”苏晚棠回神,“有点累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爷爷,我确实有个表姐,但她前些日子报名下乡,当了插队知青,应该不可能出现在京市。” “好,爷爷知道了。” 有人冒充晚棠表姐到家里认亲吗? 陆淮安猜测着,有心想问一下,但见苏晚棠明显疲惫的神态,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陆首长?” 见电话挂断,顾怀探着个脑袋试探。 “顾怀,你做指导员也好几年了。” 听到这话,顾怀心底莫名一突,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你就是这么工作了?不查清底细,就把不清不白的人带进家属院?” “老首长,她知道淮安媳妇的名字,我就想着——” “什么叫你就想着?遇事也是你想着如何?怎么你想当土皇帝?万一她是敌特?万一她持枪呢?你付得起这个责任?” 陆震天一番质问下来,堵得顾怀哑口无言。 “老首长,确实是我大意了。” “我看你不是大意了,你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闺女教不明白,事也办不好,都让我怀疑你能不能做好这个‘指导员’。” 这话不可谓不重,顾怀更是肠子都悔青了,忙点头哈腰认错。 陆震天懒得看他这样,摆手赶人。 “你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 “老首长您放心,我一定解决得漂漂亮亮。” 顾怀走到刘翠翠身边,说道:“同志,老首长家里没有适合你穿的衣服,刚好我有两个女儿,老首长让你跟我回趟家,拿两件换洗衣服。” 劳累了一路的刘翠翠,根本不想去的,但她忽地想到顾南栀那个女人,打扮得永远都是那么漂亮。 刘翠翠不觉得她比不上顾南栀,就是陆淮安那个渣男,不上交津贴,不然,她打扮起来,一定比那个勾引有婚之夫的贱女人漂亮。 “可以,我要没穿过的。” 还没穿过,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顾怀忍住甩刘翠翠一巴掌的冲动,耐着性子应道:“好。” 等把刘翠翠带回出陆家,顾怀便安排她在家门口等着,然后进屋打通警卫处的电话。 没一会儿,警卫赶来,捂住大喊大叫的刘翠翠,把人带出军区大院,送到公安局。 公安局听完警卫说的来龙去脉,对刘翠翠进行了口头教育。 哪知刘翠翠又撒泼又打滚的,把公安局弄得乌烟瘴气。 公安同志正头疼时,没接到人的昌平县胜利大队队长来报案,这一对名字,发现同名同姓。 询问刘翠翠,她却死不承认,可那惊慌的神情,早已暴露了她的心虚。 无奈,公安同志找了来个妇女同志,果不其然,在刘翠翠身上找到介绍信,确认她就是下乡知青。 教育不了泼妇刘翠翠,公安同志开始教育胜利大队大队长。 胜利大队大队长挨了好一通骂,才将刘翠翠带走。 “不,我不要去下乡!” “我是陆家夫人的表姐,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 家属院。 看着带小院的平房,苏晚棠紧皱的眉宇染上淡淡喜色。 她是个享受生活的人,也喜欢种个花花草草。 上辈子嫁给霍军住的是楼房,厨房厕所都是公用的,一点也不方便,更别提养花了。 如今倒是有条件了。 不同于苏晚棠的喜悦,陆淮安倒是蹙了蹙眉。 第10章 陆淮安是个大男子主义的男人 没结婚前,陆淮安对家属院的事略有耳闻,家属院的嫂子们,都喜好住楼房。 部队排长以上职位有资格申领家属院,陆淮安身为营长资历是够的。 但他结婚报告打得突然,房子也是爷爷打报告时一起领下来的,为了不麻烦,陆淮安托开车的战友提前把钥匙从后勤处拿了过来。 住楼房和平房,陆淮安无所谓。 “部队军嫂住的房子有两种,一种是楼房,一种是这种带院的平房,你要是不喜欢...” “我很喜欢。”苏晚棠眼睛亮晶晶。 看她是真喜欢,陆淮安就没再说什么。 陆淮安从屋里搬出一个凳子,用袖子擦了擦:“你先歇着,我喊他们搬东西。” 那些大件,她搬不动,小件也不差她那一趟两趟,苏晚棠也就没拒绝。 当然,最重要的是,苏晚棠心乱了。 到底是背后有人帮宋婉莹刘翠翠母女?还是说刘翠翠趁街道办事人员不注意逃了出来? 得写封信问问爸。 如果宋婉莹没找爸,那应该就是刘翠翠自己逃了出来。 若是找了... 那宋婉莹背后... 或许爸上辈子的死不是意外。 只是苏家有什么值得图谋的? 苏晚棠没想明白,只得暂且压下来,她打算写信的时候,旁敲侧击一下苏知臣,看看有没有是她不知道的信息。 琢磨清楚,苏晚棠因刘翠翠找到京市大院惊慌失措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苏晚棠想事这会儿功夫,三个大男人已经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完了,正在门口说话。 她起身,扒开个袋子,拿了点东西,走上前。 “谢谢你们帮忙,这是一点糖果糕点,你们带回去吃。” “嫂子不用,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陆淮安侧目看了苏晚棠一眼,他以为她爱吃这些东西,原来不是... “拿着吧,这也是你们嫂子的一番心意。” “谢谢嫂子。” 送走二人,陆淮安就开始把东西往里面搬。 苏晚棠正在打量着屋内的布局,两室一厅,不用再同住一屋,她很满意。 见陆淮安搬个大柜子过来,她指着一个方向道:“淮安,柜子放那儿。” 陆淮安愣了一下,换了方向,把柜子放过去。 之后,苏晚棠说,陆淮安搬。 “这个放那。” “那个放这。” ...... 半个小时后,看着摆放整齐的家具,苏晚棠眼睛亮晶晶的。 “淮安,你先歇着,剩下打扫交给我。” 陆淮安“嗯”了一声,道:“我回趟宿舍。” “虎子,怀里抱的是啥好东西?别藏着掖着,都是兄弟。” 周清说着套近乎话的,手已经偷袭向刘虎怀里,其他住一个屋子的见状,忙打起掩护。 “对啊!虎子你这可不太够意思,都是穿一条裤衩的兄弟,竟背着我们吃香喝辣。” “没有...”刘虎梗着脖子,他要偷偷吃,还会拿出来?“哎...周清你丫的,别都给老子抢了,老子才吃了一块大白兔。” 砰。 包袱砸在桌子上,糕点、大白兔奶糖暴露出来。 周清兜里装着,嘴里吃着,一口奶香在口腔爆开,够味的劲。 嘴上却嫌弃着:“虎子,你咋不买点肉,竟买些女人喜欢的东西,哟哟哟,这是看上哪个女兵了?” “好啊!虎子,你居然背着我们有情况!说好的一直不找媳妇当兄弟呢!” “不是!不是!是嫂子给的!” “哪个嫂子?这么大方?我也要去混混脸。” “就陆营媳妇啊!” “啥?”周清激动站起来,“咱们陆营有媳妇了?” 震惊完,周清更没心理负担了,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糕点。 嗯,这是喜糖喜糕! “真的?你没诓我们?” “我诓你们干嘛?嫂子都来随军了...周清你这个王八羔子,你给老子剩点!” 随着刘虎一声怒吼,一直帮忙拦人的吴旭回头。 看着满嘴糕点渣的周清,火气是嗖嗖上涨着,这黑心玩意,又把他当枪使。 于是,宿舍上演了一波争抢大战。 陆淮安来的时候,看到就是这副场景。 “你们干什么呢?!” 随着陆淮安一声厉吼,三人像是被摁了暂停键,立马排成一排乖乖站好。 “陆营...” “擦擦嘴,门都不关,也不嫌丢脸。” 刘虎:“丢什么人?嫂子对我们好,还怕别人知道?” 陆淮安没说什么,顺手关上门,去自己的书桌前,拉开抽屉,把存折拿了出来,揣兜里。 扭头偷看三人组,哼唱道:“哟哟哟...” 陆淮安淡淡扫过去时,又立马闭紧嘴巴。 打开衣柜,陆淮安开始收拾行李,看戏三人组,心绪有些复杂。 陆营,有媳妇了,不跟他们住了,他们还是老光棍... 但这情绪也就一会儿,看陆淮安手掌落在门把手上,周清忍不住问道:“营长,你和嫂子什么时候办暖房宴?我们好去帮忙。” 刘虎不留情地拆台:“你那是想去帮忙?我看你分明馋肉了。” 周清挑眉:“你不想?” 刘虎一噎,吴旭弱弱举手:“营长,我馋。” “把屋子收拾干净。” 三人脑袋丧气垂下。 “这事,我回去问问你们嫂子,估计得过两天,你们嫂子还要去医院上班,等她休息了,我通知你们。” “谢谢营长嫂子。” 砰。 屋门重新关上,几人发出一声狂欢,陆淮安嘴角微微上扬。 “嫂子还是军医?那我以后看病都找嫂子。” “滚一边去,嫂子不得累死。” “嫂子那么漂亮,还是军医,陆营捡到宝贝了。” “虎子,就你见过嫂子,嫂子多漂亮?比文工团那群女兵还漂亮?” ...... 苏晚棠可不知道自己被陆淮安的三个室友好奇上,此刻,她刚把家里打扫得焕然一新。 揉了揉发酸的腰坐下,开始算钱。 自行车、手表、还有做衣服的布料,这都是苏晚棠自己用,她全掏。 其余家具什么,两人用,这部分钱,苏晚棠打算掏一半。 计算好总钱数,苏晚棠打开放在空间里的木匣子。 饶是打开过一次,再次打开,苏晚棠眼眶还是有些涨。 这里面装着现金2000块,地契十来张,半盒子金银珠宝,还有一些稀有的票据,像是收音机票、手表票、自行车票... 它何止是简单的钱财,更像是苏知臣怕她受苦,费劲苦心准备的嫁妆。 却没料到便宜了刘翠翠。 擦了擦泪,苏晚棠把钱和票拿出来,打算一会儿给陆淮安。 她转身回屋,给苏知臣写了封信,打算明天寄出去。 贴上邮票后,苏晚棠把信放在桌上。 听见屋子里有脚步声响起,苏晚棠知道陆淮安回来了,她拿着钱走出来。 出了屋子,没见到陆淮安,但他房间的门开着,想来是进屋了。 进家后,看着两个房间,他们俩有默契的一人一间,不过陆淮安主动选了那间采光不好的小屋子,把主屋留给了苏晚棠。 叩叩叩。 苏晚棠敲了敲门。 虽然门开着,她也能看见陆淮安在整理衣物,但她没有没礼貌地直接走进去。 “有事?” 苏晚棠点点头。 陆淮安走出来,二人来到客厅。 “给,这是刚买东西的钱票,自行车、手表、布料是我要用的,这部分钱我全掏,剩下的家具,我们平分。” “不用。” “你既嫁给了我当媳妇,承担家里生活开支,就是我该做的。” 苏晚棠想说“我们是假结婚”,但却被陆淮安突然递出的存折堵住想说的话。 “这是我这些年进部队挣的津贴,除了每月寄回老家那部分,基本都在这,你可以自由支配。” “啊?这不太好吧...我们...” “我们现在是夫妻!” 对上陆淮安认真的眸子,苏晚棠恍然。 这是个大男子主义的男人。 但还不赖。 “嗯。” 苏晚棠没拂了陆淮安的面子,她收下存折,却没打算动里面的钱,而是替陆淮安的保管着。 陆淮安见苏晚棠收下存折,想到什么又道了一句。 “我每月津贴一百二十块,寄家里二十块,自用十块,剩下的九十块,我每月发了津贴就会给你。” “噢...好。” 见苏晚棠好像没懂,陆淮安抿了抿唇,想说什么,终是没开口。 晚棠进了医院,每月也有三五十块,一百多块应该不至于不够花... “家属院有个不成名的习俗,有新嫂子来,会办个暖房宴,你...”陆淮安停顿了一下。 他探究的视线落在苏晚棠身上,虽然见她买了厨具,但他还是不能确定她是不是会做饭? 暖房宴... 苏晚棠并不陌生。 那是她见到霍军虚伪嘴脸的黑暗一天。 第11章 不小心看光陆淮安 上辈子,她十指不沾阳春水,霍军连声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带着他相熟的好兄弟领导来了,没菜又她不会做,霍军还不让那些嫂子们帮忙,没得办法,苏晚棠只得跑了好几次食堂,打包了些菜。 甚至为了不让霍军在战友面前丢面子,她还苦苦哀求食堂大师傅挪用晚上的肉,做了一道肉菜... 可结果呢? 被霍军的战友指着鼻子骂。 “这不是食堂的饭?嫂子就是这么招待我们的?不欢迎我们来就直说,就端一道肉菜上来,看不起谁呐?” “不...不是...我不——” “这次确实是你嫂子招待不周,过两天,我带着你们去国营饭店打牙祭。” “还是排长大气,够意思。” 霍军偏头冷眼看苏晚棠:“还杵着干嘛?我们男人吃喝,你在这待着像什么样子?还不去厨房招待嫂子们?” 去了厨房,苏晚棠又是被好一阵羞辱。 “啧啧啧,我就没见过这么招待客人的?连上桌都不让上,还让咱们躲在厨房吃?这要是菜硬,我也就不说啥了?你看看这菜,两筷子下去肉都没了。” “就是。早知道是吃食堂,我就不来了,现在隔这里受冤枉罪。” “不是都这样吗?” 是霍军同她说,女人不能上桌,厨房弄张小桌,招待来的嫂子们。 “啧,还都是这样?你见过哪家客人在厨房吃饭?那都是下人...”似想到什么,那女人恍然大悟,“啊呸!” “我说呢!敢情人家资本家的娇小姐把咱们当下人看啊!” “哟哟,这饭我可不敢吃,万一被当成坏分子,影响我家男人...” 她这么一说,还在挑肉吃的嫂子们,纷纷放下筷子。 “俺也不敢吃。” “走!咱们赶紧走!别被资本家小姐连累了!” 她们‘你一嘴,我一嘴’,嘴皮子还利索,苏晚棠根本找不到插口的机会解释,就被她们故意挤开,摔到地上。 这么一闹,外面也没吃好饭。 等霍军送走客人,不顾苏晚棠胳膊上的伤,又揍她一顿,连累她没有去成县里,把食堂大师傅挪用的菜买了还回去。 “你们知道吗?霍排长娶的那个资本家小姐,不仅把嫂子们当下人看,还白拿公家的肉...” “哼,这种坏分子,嫁给霍排长就是对好同志的羞辱!” “这种思想败坏的坏分子,就该下放游街。” 隔天走了几公里,卖了手表还肉的苏晚棠听到这话,回去就向霍军解释,不料他却没给她机会,被领导训斥一通的霍军,抓住她的头发,狠狠打了一通。 ...... “晚棠?晚棠?” “啊?”苏晚棠回神,压下胸口的火气,深吸一口气道:“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暖房宴,等你上班适应后,我们直接去国营饭店下馆子。” 苏晚棠刚长久的沉默,被陆淮安误认为她不会做饭,却又不好意思开口,于是,他主动开口决定下来。 “不在家里吃?会不会影响不好?” 她身份本就敏感,再去下馆子... “可你...”陆淮安欲言又止。 见陆淮安这样,苏晚棠猜出他刚应该是问她会不会做饭,但见她一直没开口,才改口定下去国营饭店。 苏晚棠心中一暖:“我会做饭。” “嗯。” 陆淮安没有质疑,心底却想着,看看能不能那天请假,或早回来点。 “我先回屋继续收拾东西了。” 苏晚棠没有想到陆淮安就这么相信了自己,呆呆地点头。 但为了让陆淮安放心,也为了证明自己能行,快到吃晚饭的时候,苏晚棠去了厨房,打算露一手。 苏晚棠向来是个有追求的人,上辈子,她磕磕绊绊学会做饭后,并没有就此对付过去,而是琢磨着菜样,到后来,更是练就了一手好厨艺。 最后,二人吃的还是陆淮安从食堂打包回来的饭菜。 因为苏晚棠把锅碗瓢盆买了,但是忘买菜了。 夜色笼罩。 二人洗漱后,回了各自房间休息。 干净整洁的房间,柔软的被褥,累了一天的苏晚棠很快进入睡梦中。 可远在京市的刘翠翠却没有这种好福气。 “就这么点粮食?够谁吃?白米?白面呢?” 大队长钱国看见刘翠翠就来气,他狠狠翻了个白眼,从半袋都没到的麻布袋子中,又抓住好几把粗粮来。 “嫌弃啊?那你别要!有本事饿着!” “我告诉你是来下乡建设农村的!不是来到福窝享福的!就这些粮食,也不是大队免费给你们的!是你们向大队借的!等你们挣了公分,还得还了!” 闻言,刘翠翠愤愤瘪嘴,把钱国手里的粮食夺过来。 钱国心底骂娘了一句,转头看向其他的知青。 “大队长,我们要!我们不嫌弃少!” 刚刚他们可看见了,大队长那四五把下去,那袋子的粮食就少了一半。 钱国见他们识趣,面色也好了不少。 “你们自己计划着吃,这是你们未来一月的粮食。” 其他人心底一喜,暗自庆幸刚刚没冒尖出头。 “什么?”刘翠翠惊讶,伸出索要道:“那你把刚拿我的粮食还回来。” “不是你自己嫌弃不要的?现在想要了?没有。” 钱国借着刘翠翠立威:“你们别想着给我耍花招、闹心眼,干不了活,都通通都饿肚子。” “难道你还能看着我们饿死不成?”刘翠翠扁扁嘴。 “我是不能,但是...”钱国冷笑,“我可以向知青办反映情况,大西北正是需要你们这种‘能吃苦’人才的时候。” 刘翠翠嘴巴嗫嚅两下不说话了。 见她老实了,钱国又带着他们去了村里的知青院。 “就一个房间,一张床,怎么睡?” 见挑事的又是刘翠翠,钱国耐着性子解释:“我们这就这条件,大通铺,每人一个草席大的床位,不想住啊,去大西北啊。” “没有的事,大队长我们乐意住。” 见其他知青没骨头向钱国小心讨好的谄媚样,刘翠翠嫌弃道:“孬种!” 这句话不出意外惹了众怒。 “你这嫌弃哪嫌弃,你下乡干啥?” “哎哟哟,你不会是资本家的娇小姐吧?” “快快,咱们离她远点,别被牵连了。” 刘翠翠有些心虚,她虽然不是资本家小姐,但却是在苏知臣家待了十多年。 “胡说八道!我是根正苗红的贫农!” “啧...贫农还下乡?” “我思想觉悟高!” 但这话没人信,反而见刘翠翠这口不对心的模样,对她资本家的成分,心下多了几分计较,连钱国看刘翠翠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刘翠翠更是敏锐地察觉到这点,虽然心底还是嫌弃的不行,但嘴巴却安分了不少。 下乡当插队知青的第一晚,刘翠翠的床板是硬的,被子是没有的,环境是又脏又乱的,还有嗡嗡的蚊子使劲叮她,这些年被好日子养娇的刘翠翠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天蒙蒙亮时,她才入睡,就被动静吵醒,赶去上工。 那锄头比刘翠翠都高,那黄土地硬得跟石头似的,刘翠翠一榔头砸下去,差点没把脚斩断。 “你干啥呢?摔锄头?摔坏了,你赔得起嘛?” 压了一晚上火的刘翠翠忍不住爆发了:“你眼瞎?没看出那锄头差点把我脚伤着了?” “你还有理了?猪头都没你笨!你看看他们几个,那些个不是教了一遍就会了?老子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到有人锄头砸到脚上的?老子看你就是不想干活!” “不想干?行啊,明个儿就上报,俺们这地小,你去大西北干。” “你...”刘翠翠捡起锄头,又吭哧干起来。 一上午被人盯着,刘翠翠根本不敢有半分松懈,就这样还是被嫌弃,磨洋工。 回到知青院,看着满手水泡,刘翠翠跑进屋子呜呜哭起来。 哭完出来,饭也没了,又被催着顶着毒日头上工。 下午水泡破了之后,活更难干了,每抡起一下锄头,都是钻心的疼。 “我要上厕所。” “懒人屎尿多,快点回来,别想着偷懒,不然——” “知道了,知道了。”刘翠翠不耐烦道。 这边刚上完厕所,刘翠翠就听到一个熟悉的人名。 “婶子,还是您有福气,哪怕早年死了男人,可儿子出息啊!短短几年,霍军那小子,就在部队当上排长了!” 霍晓燕这些年因农活做多弯下去的腰杆挺了挺:“那可不是!” “俺军出息得很!” “俺军说了,等娶上媳妇,就让俺随军。” 刘翠翠冲了出来,抓住霍晓燕确认着:“你是霍晓燕?你儿子是霍军,在部队当兵,今年25岁......” 霍晓燕看着眼前跟疯子的女人,心下不喜。 她还没开口,身边人就道:“晓燕,你认识她?” “不认识。” “婆婆,我是苏家人!我是霍哥哥未婚妻!” 苏家可是沪市的大户人家,也就是当年,那女人傻,才把宝贝女儿跟俺军定了婚。 眼前这个穿得破烂的女人.... “哪里的穷疯子!俺打死你!” “婆婆,你听我说,我真是苏家女儿!” “当俺傻子?” 霍晓燕扯头发掐肉,对着刘翠翠一通乱打,最后狠狠呸了两口唾沫才走。 刘翠翠想追,可监工的人已经找了过来。 “刘翠翠!你敢偷懒!” ...... 早上刚练完拳,苏晚棠就看见从食堂打饭回来的陆淮安。 “谢谢。” 陆淮安蹙了蹙眉:“我们是夫妻,不必这么客气。” “嗯。” 苏晚棠扭头回屋,拿了新衣服,准备洗完澡再吃饭。 洗澡间的门关着,但苏晚棠没多想。 手放在门把手上,直接拧开。 “啊!” 第12章 可恶!连声音也是这么矫揉造作! 苏晚棠尖叫着,把迈出的脚收回,把门拉上。 她捂着脸跑回房间。 可那流畅的背部线条,却在脑海挥之不去。 还有... 似乎听到动静,陆淮安侧身时,那饱满的一身腱子肉,好似跟着颤了颤...那瞥见一半的人鱼线... 真是奇怪,那腱子肉好像也挑着人长,长在陆淮安身上,特别有型,不会特别显得特别壮实,反而特别养眼。 “啊啊啊!” “苏晚棠!你在胡想什么!” 苏晚棠双手往脸上扇风,试图把脸上的热意降下来。 几分钟后,屋门被敲响。 苏晚棠打开房间门,来人是陆淮安。 “刚刚...” “你...” “你先说。”陆淮安道。 苏晚棠抿了抿唇:“刚刚...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嗯。” “我还没有适应家里多一个人的存在,我以后会注意锁门。” “嗯。” “我洗完了,你可以去洗了。” “好。” 陆淮安走了,苏晚棠拿着衣服进了洗澡间。 虽然刚陆淮安洗过澡,但地面洗手台都被他清理得很干净。 爱干净是男人的加分项。 苏晚棠对陆淮安这个男人又欣赏了一些。 洗完澡出来,苏晚棠以为陆淮安已经走了,不料没有。 他坐在餐桌旁,好像是在等她吃饭... 打住,应该是陆淮安刚有事忙了,这是忙完刚坐下,不然他们协议婚姻,根本没必要。 果然,等苏晚棠擦干头发出来,就看到陆淮安刚坐的位置空了。 吃完饭,苏晚棠顺手把碗刷了。 苏晚棠是空降,正当她有些苦恼怎么去上班时,陆淮安不知何时走到了身侧。 “我送你军区医院。” “好。” ...... “听说没?咱们医院要进来个大人物了。” “别藏着掖着卖关子,快说快说,谁要来了?” “知道咱们旁边驻扎的部队新来个师长的事不?” 郑月翻了个白眼:“这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谁不知道?” “你听我说完嘛!听说这个师长还有个闺女,是南方军区医院的一枝花,这些日子也要过来。” 想到什么,郑月咂舌道:“为了陆营长?” 陆淮安,部队营长,长得好,听说家里也不简单,部队女兵、包括她们军区医院的医生护士都暗地里盯着这块肥肉。 就是陆营长是个难啃的骨头,这么些年,明里暗里也不知道拒绝了多少个漂亮姑娘,但他这一日没结婚,这些人就一日不死心。 远的不说,就她们护士长刘慧的女儿杨秀,自从见了陆营长一次,一颗芳心就全搭上了,天天盯着医院没结婚的小护士,明里暗里敲打着,生怕别人抢自己男人似的。 “可不是嘛,据说是上次陆营长去执行任务受伤住进了她们那的医院......” 郑月欧大嘴巴:“那不是跟秀秀一样?” 罗芳扁扁嘴:“她俩哪能一样?一个护士长的女儿,一个师长女儿,癞蛤蟆和白天鹅,能有什么可比性?” 神气什么? 不就是有个当护士长的亲妈,陆营长又对她没意思,整天端着陆营长对象的架势,恶心死了。 “你说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阴恻的女声。 唠嗑的二人猛地回头。 罗芳刚嚣张的气焰不复存在,她缩着脖子,躲在郑月后面不说话。 好你个罗芳,把老娘推出来了。 郑月心底臭骂着,却只得硬着头皮,僵笑着说道:“秀秀啊,我们就随便唠唠。” 杨秀冷哼:“我还没聋了!骂我癞蛤蟆?你们又算个什么货色?” “罗芳上班开小差,扣一月工资。” “郑月扣半个月。” 杨秀咬紧唇瓣,却不敢说话,垂眸遮下眼底的恨意。 郑月急了,她没想到就听了一嘴闲话,就要丢了半月工资,这要是给她男人和婆婆知道了,那不得往死里打她? “秀秀啊,我就唠唠嗑,我发誓,我没说你坏话。” “别跟你妈说,扣工资成不成?” 杨秀冷哼:“谁知道我来之前你们说了啥?你能跟罗芳那个穷酸货搅在一块,也不是个好货。” “在医院叫护士长!没规矩!” “还有,我这是合规举报!别搞得像我徇私报复似的!” 说完,杨秀就匆匆离开了。 她要赶紧问问她妈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真像罗芳说的那样? “秀秀,秀秀,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郑月追上去。 “松手,不然全扣光。” 郑月满心不甘,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杨秀走了。 “罗芳!” 她回神找人时,人早就跑了。 院长办公室。 刘慧被喊过来。 “刘慧,这是新来咱们医院的苏晚棠同志,你好好带她。”凌毅严肃交代道。 刘慧打量着与陆淮安站一块的冷艳女子,暗自猜测着她的身份。 她是谁?居然让院长这么看重,特别叮嘱。 “刘护士长好,我是苏晚棠,以后请多多指点。”苏晚棠主动上前打招呼。 刘慧握住她的手,热络道:“叫什么护士长?一个虚名,喊我慧姐就成。” 苏晚棠没把刘慧的客气的当真,只是点头“嗯”了一声。 这么清高?瞧不上她? 刘慧心底不爽,却没表露出来。 “刘慧,你带着苏同志安排一下入职的事,在细致跟她讲一下日常工作的主要内容。” “好,院长。” “淮安,我先去工作了,谢谢你特地送我。” “嗯。” 苏晚棠跟陆淮安说完,就跟着刘慧走了出去。 等她们走后,凌策扭头看向陆淮安:“陆营长,你放心,我一定会在医院照顾好苏同志,不让苏同志受到任何欺负。” “我妻子性子...”陆淮安犹豫了一会儿,没想出什么准确的描述,“有劳凌院长费心。” “嗯,好。”凌毅傻愣愣道。 砰。 关门声传来,凌毅猛地回神。 身为部队潘安的陆淮安居然闷不作响地结婚了? 他还以为这苏同志是苏师长的女儿呢。 陆淮安一个营长可没能力空降一人来军区医院当护士,那么...就是陆政委...更甚陆首长... 凌毅唏嘘一下,无论是苏师长的女儿,还是苏晚棠背后的陆家,他啊,都得罪不起,得小心对待着。 陆淮安刚出凌毅办公室的门,就见一团黑影往他怀里钻。 占着个子高的优势,他能看见女人低着头垂落在肩侧的两股麻花辫,他皱了皱眉,心下有了计量,把身子侧开。 他脚步未停,径直朝医院门口走去。 没碰瓷成功又差点摔了一跤的杨秀,气得脸都绿了。 “到底哪出问题了?咋就没撞上呢?” “天赐的良机啊!不然就能借此闹大,逼着陆营长娶了自己!” 她愤愤不平地敲响凌毅办公室的门。 “进来。” 杨秀圆溜溜的眼珠子,在屋里瞄了一圈,没找到人。 “院长,护士长呢?我找她有事。” “带着新同志熟悉医院去了,你自己去找吧。” 还真有人来! 杨秀攥紧了拳头。 “还不走?” 杨秀关上屋门,顶着一双x光线电照眼,在医院各个科室搜寻起来。 苏晚棠跟着刘慧刚走完一圈医院,大致了解了一遍工作环境后,就见一个身穿白大褂,把两个麻花辫甩的飞起的女护士,风风火火朝她们这边走过来。 “护士长,我有事找你!” 刘慧自然知道杨秀的心思,不由瞪了她一眼,说道:“去办公室等我,我一会儿过去。” 看见苏晚棠第一眼,杨秀就有了危机感。 太漂亮了。 同样都是两个麻花辫,她扎起来俏生生的,看着像十五六的小姑娘,再看她?像个结婚的妇女,土了吧唧。 更别提,苏晚棠比她还白,眼睛还大,个子还高... 比较一圈,杨秀愣是没发现自己有哪一点能比得过苏晚棠的。 那心底是又气又急! 陆营长可是她看中的男人! 上次,他受伤来医院,还是她照顾他的,他还冲她说“谢谢”,他分明是对她有好感的! 她可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么一个狐媚子把陆营长从她手里抢走。 “护士长,我有要紧的事要说!必须现在说那种!” 苏晚棠从杨秀身上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敌意,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明明二人才第一次见面,但她不是没有眼力劲的人。 “护士长,这位同志既然有急事找你,你先去忙,我在这等你。” 可恶!连声音也是这么矫揉造作! 刘慧看着眼珠子快瞪出来的女儿,心底气得骂娘,却不得不说道:“晚棠,那你先等一会儿,我过去那边说会儿,马上回来。” “嗯。” 刘慧拉着杨秀走到一边,离远了些说道:“不都跟你说,让你等会儿,你咋就听不懂?!” “妈,我等不了,再等你女婿就被人抢走了。” 陆淮安各方面都出色,刘慧巴不得这样的男人是自己的女婿,但是也得人陆营长愿意不是? 比起秀秀的一声很可能是客气的道谢,能让陆淮安亲自相送的苏晚棠,明显在他心底分量更重。 刘慧赶忙捂住杨秀没把门的嘴巴:“你小点声。” “我告诉你,之前由着你胡闹,是因为陆营长身边没别的女人,有也是一些身份不如你的,但苏晚棠不一样!” 杨秀不服:“哪不一样了?不都是女人。” 刘慧没好忍心捅杨秀心窝子,用着严肃的口吻,说道:“她是陆营长亲自送来的!院长点名让我好好照顾的!而且她还姓苏!” “那又怎样?” 刘慧恨铁不成钢地戳着杨秀脑门:“什么怎么样?部队新调的师长也姓苏!” “这贱女人还真是苏师长的女儿?” 杨秀惊讶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忿。 “我告诉你,别给我使什么幺蛾子!” “她不是你能得罪起的!” 杨秀把手心绞得通白,却也知道刘慧都是为她好,但她咽不下这口气啊! 凭什么? 不就是师长闺女?又长得好看点? 她也不差。 “妈,你是不是带她熟悉完了?” 刘慧警惕地看向杨秀:“你想干什么?” 第13章 资本家的坏分子!抽死你! 苏晚棠无意间瞥见刘慧戳杨秀脑门的动作,轻蹙了蹙眉。 二人关系,是不是有点过分亲密了些? 大概等了有两三分钟,说完事的刘慧带着杨秀一起走过来。 “晚棠,该说的我都说完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医院的好护士杨秀。” “杨护士好。”苏晚棠主动伸出手打招呼,“我是新来的护士苏晚棠。” 但杨秀却没有领情,冷冷道:“杨秀。” 这臭丫头!连面子功夫都不做! 刘慧讪笑道:“晚棠啊,杨秀平时就这样,你别误会。” “嗯。” “对了,我一会儿还有事,就让杨秀带着你去科室,手把手教你一下工作。” 虽然苏晚棠觉得杨秀未必想带她,但刘慧把话说到这,杨秀也没吱声,显然也是认同了,她一个刚来的新护士,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好的护士长,我会好好学习的。” “晚棠,我一看你就聪明,我相信你。” 刘慧转头警告杨秀:“好好带小苏护士。” “我知道了。”杨秀没好气道。 她又不是傻子,明目张胆地跟苏晚棠作对,但是她可以穿小鞋。 “跟我走吧。” 杨秀也不管苏晚棠,仰着脑袋就走前面去了。 苏晚棠冲刘慧点点头,跟了上去。 刘慧清楚杨秀的性子,所以为了避免她私下动作,干脆创造了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让她给苏晚棠使绊子,把心底的这口郁气出了。 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刘慧叹了一口气。 希望秀秀别干出什么出格的事。 苏晚棠跟着杨秀一路来到儿科。 刘慧刚说‘儿科小孩闹腾厉害,扎针输液得仔细点,等到她熟悉医院一些,再来这个科室轮岗’。 所以,杨秀就是对她有意见。 苏晚棠瞬间警醒起来。 拿了医生开的单子,二人来到配药室,苏晚棠凝神观察着杨秀的一举一动,并暗自记在心里。 “看好,就是这样输液的。” 刻薄不耐地说完一句,杨秀就蹲下,用一根黄粗皮筋,捆住小孩脚丫子,又用手拍了拍,发出清脆的响声,接着去掉针管套,对准刚刚一番操作凸显的青色筋脉扎了进去,然后用白色医用胶带固定针管,摁了下输液的开关,再抽掉皮筋,这就算是完成了。 杨秀余光瞥见快把脸贴上来的苏晚棠,心中冷哼,仿佛已经见到一会儿苏晚棠被家属指着鼻子臭骂的场景。 她也不管苏晚棠学会没,直接站起身,眼珠一转,把眸光锁定在前方。 小孩嗷嗷的哭声中,夹杂着大人的咒骂声。 “你这小娘皮,到底会不会下针?想痛死俺大孙子?” 尖酸的乡下老太太,边喷着唾沫腥子,边伸出手掐着已经两次没把针刺进血管的罗芳。 “俺大孙子流了这么多毛毛血,得吃多少猪肉才能补回来?赔钱!必须赔钱!” 老太太做惯了农活,手劲大得惊人,才掐了两下,罗芳就感觉自己的胳膊,又痛又麻,不用说,衣服之下肯定都紫了。 本来就扣了一月工资,再被这不讲理蛮横老太讹上,下月工资也保不住。 罗芳心底快呕死了,但她性子懦弱,也就敢在背后蛐蛐人。 于是,只得哭着卖惨。 “他一直动...小孩子血管又细...” “你这小娘皮还敢哭?”老太太又拧了一把罗芳胳膊上的软肉,“快点给俺大孙子扎针,俺大孙子要是烧傻了,俺饶不了你!” 罗芳疼得呲牙,却也只得用棉签擦掉血迹,收拾好心情,凝神准备再来一次。 这一次,一定要成。 她深吸一口气到一半,就被走过来的杨秀拉开。 偏头见是杨秀,罗芳缩了缩脖子,弱弱喊了声:“秀秀。” “一边待着看。” “苏护士,我刚见你看得挺认真的,也没什么问题想问,看来是学会了,现在这现成的病患,你来试试。” 问问题? 苏晚棠敢说,她若是张口,杨秀会不会答疑,她不知道,但一定会借机奚落。 “那我就来试试,只是我第一次可能不是那么熟练。”苏晚棠眼眸微闪,面露为难。 听见“试试”,老太太就心底不满意了,她大孙子那么金贵,是让她们拿着练手的?眼下又听到第一次,立马抱着嚎哭的金孙跳起来,扬起巴掌冲杨秀略显得意的脸上扇去。 “好你个小娘皮!你安的什么心?让一个没扎过针的新护士嚯嚯俺大孙子。” 右脸的疼痛刺激着杨秀回忆刚刚的那一幕。 她手捂住右脸,眼底难以置信极了。 “你敢打我?” “老婆子打的就是你!敢使歪点子嚯嚯俺大金孙子,老婆子扇烂你的嘴!” 苏晚棠扯了扯唇角。 想挖坑给她跳? 自己先尝尝这滋味! 始终不放心的刘慧又找了过来,正巧看见杨秀被扇了一巴掌,脸色铁青,身侧的胳膊又抬了起来。 扫了眼老太太和小孩的状况,没少在医院见这种情况的刘慧,立马猜到了来龙去脉。 刘慧匆匆跑过来,压住杨秀胳膊,好脾气道歉。 “大娘,真不好意思,手下护士笨手笨脚,我来给咱大孙子扎针,保准一次就成。” “护士长。”杨秀喊了一声。 听到这个称呼,原在打量刘慧,确认她话中言语可信性的老太太,戒备神色松动了些,但她浑浊的眼珠子转悠着,也不知道再谋划着什么,没第一时间开口应下来。 直到她怀里的小男孩,发出虚弱的喊声。 “奶,奶...财宝难受...” 她才咧咧:“看在你是个头的份上,俺信你一回,要是在弄疼俺大孙子,俺饶不了你!俺一定要向你们领导告你!” “哎。” 苏晚棠在旁看得清楚,这个小孩,比刚才那个小孩闹腾,血管还更细,但刘慧不愧是护士长,还是有两把刷子,一次把针管扎了进去。 不过,苏晚棠看刘慧满头大汗的模样,猜想她弄起来也不是很轻松。 刚刚她若是真被杨秀推出来,怕是少不了一番遭罪。 “你们这群杀千刀!明明能一次弄好,还让俺孙子受冤枉罪!俺一定要告诉你们领导......” 嗯,必然的。 这老太就是无赖,办好办砸,都少不了闹腾。 之后,苏晚棠便见刘慧拉着杨秀和罗芳好一通道歉,并掏出几颗水果糖做赔礼,这事才算了结。 远离了一些,刘慧板着脸道:“杨秀,你一会儿跟我去办公室写检讨。” 转头对苏晚棠和善说道:“晚棠,你跟着罗芳学,她更细心点。” “好。” 罗芳垂着眼睫却把刚刚刘慧对苏晚棠的善待看见眼底。 看来她八成就是苏师长的女儿。 既然她已经把杨秀得罪上了,不如榜上苏晚棠,说不定还能从她手里掏点好处。 “苏护士,我能喊你晚棠吗?” 一个名字,苏晚棠并没什么讲究。 她看着软声细语,始终缩个脖子的罗芳,心底有了个初印象。 这个人是个胆小的。 “可以。” “我叫罗芳,应该比你大一些,你可以喊我芳姐。” 是个热情的。 “芳姐。” 之后,罗芳就带着苏晚棠继续在儿科待着学习。 比起杨秀,罗芳讲得很细致,一天下来,苏晚棠倒是学到了不少。 二人关系也顺理成章拉近不少。 京市昌平县胜利大队。 鉴于刘翠翠昨日偷懒的行为,她接受了当众批判,虽然比不上游街,但也差不多了。 早上更是被安排到牛棚,干起了铲屎拉粪的脏活累活。 这活一般没人愿意干,专门留给下放坏分子干的活。 但经过这一天一夜的折磨摧残,刘翠翠早就老实了,可不敢不干。 好不容易挨到晌午,刘翠翠甚至顾不上累,就朝着人群奔去,一路偷摸跟着霍晓燕回了家。 霍艳提早回来了一会儿,她刚把饭做好从厨房走出来,便看到了霍晓燕和她身后破破烂烂跟乞丐似的刘翠翠。 她腾腾两步,拉开霍晓燕,拿起院子里的扫把就朝鬼祟的刘翠翠身上打去。 “哪来的乞丐?敢跟着俺娘进俺家门,看俺不打死你!” 霍晓燕被拽了一下,还有些懵,但看到被霍艳打倒在地的刘翠翠,火气立马窜上来。 这疯知青还敢跟着她回家? 村里藏不住事。 霍晓燕可听说了,这人很可能是个资本家坏分子! 这成分哪能沾一点? 不然那不得连累军滚出部队? 想到这一层,霍晓燕立马冲过去,对着倒在地上的刘翠翠又掐又踢。 “资本家的坏分子!还敢连累俺家!看俺这八辈贫农抽死你!” 刘翠翠被打得嗷嗷惨叫,却忍着痛,快速说道。 第14章 她的指腹剐蹭过他大腿 “婆婆,我真是霍哥哥未婚妻!我有婚书!” 霍晓燕闻言停了手,但霍艳眼中眼底却划过诡光,揍得更了。 “艳儿,你先停下。”霍晓燕拦住霍艳,惊疑的目光落在刘翠翠身上。 “婚书呢?” 刘翠翠赶忙拿出来。 霍晓燕是从前少爷家书童的童养媳,也识得几个字,所以当初苏家一家来京城游玩,刚当上寡妇的她,便盯上了粉雕玉琢的苏晚棠,借机搭上线。 没想到那贵妇人也是个傻了,被她找来的人一吓唬,就答应把亲闺女嫁给她家军,还给了她们一大笔钱,不然她也不能拉扯大两个孩子,还送军去了部队。 扫一眼婚书,还真是。 霍晓燕瞬间戒备起来:“你们家被打成坏分子了?” “怎么可能?”刘翠翠立马站了起来。 “是我爸,嫌弃霍哥哥没出息,不让我嫁过来,但我知道霍哥哥是个有能力的,就报名下乡插队知青过来嫁霍哥哥了。” “我还带了五百块钱嫁妆钱呢!” 瞬间,霍晓燕母女眼珠子放光。 “钱呐!”霍艳伸出手。 “没了...”刘翠翠缩缩脖子。 “臭女人,你骗我们?”霍艳怒道。 “不是,我在火车上被抢了!”刘翠翠气愤道,“不过你们放心,我在京市还有亲戚,那可是军区大院的首长。” 临近天黑,走了几公里黄土路的刘翠翠和霍晓燕一起出现在军区大院门口。 “你真没骗我?” “婆婆,你相信我,我没骗你,我真和军区大院的陆首长家真是亲戚。” 霍晓燕吊梢眼上挑,面相更显刻薄。 “那刚看门的为啥拦咱?” “婆婆,你想啊,这都是军区首长住的地方,哪是一般人能进的?就是首长他儿子也得打了通知才能让进。” 忽地,刘翠翠看见什么,摇晃着手欢呼。 “婆婆,你看,人出来了。” 看着迎面走来精神抖擞又有两个兵跟着的老头陆震天,霍晓燕勉强信了刘翠翠的话。 “走,咱们赶紧过去和亲戚打个招呼。” 首长,官肯定不小,她们家军以后就要飞黄腾达了! 刘翠翠赶忙拽住她:“婆婆,你先等我打声招呼,再带你过去,不然我突然带着一个陌生人过去,再把咱们当坏人抓起来怎么办?” 想到警卫刚刚的凶煞模样,霍晓燕不情愿点点头。 可霍晓燕等了一会儿,却见那老头扭头走了。 她皱起眉头,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翠翠啊,这咋回事?好好的,那老头...不...首长咋走了?” 刘翠翠抹眼泪,自责道:“婆婆都是我的错,陆爷爷嫌弃我不随军照顾霍军,骂我贪图享受,所以被我气走了。” “那咋整?”霍晓燕有些急。 “没事婆婆,等我多当知青几年,攒够了钱,就去随军,到时候你老在抱孙子,我在想办法帮霍哥哥搭上陆爷爷这条线。” “几年?黄花菜都凉了!不就是随军?你现在就去。” “婆婆,我没钱。” 提起钱,霍晓燕一下子变得警觉起来。 “你不是诓我?” “婆婆,我哪敢?再说,这能骗啥,我要说谎,霍哥哥还能硬着头皮娶我不成?我真是老苏的闺女,就是在火车上被抢了行李,丢了五百块。” 听到丢了五百块,霍老太脸心疼地揪在一块。 “婆婆放心,等我随了军,再让我爸掏一份嫁妆,二千块吧,给霍哥哥打点仕途。” 闻言,霍晓燕眯眯眼,夸道:“好孩子。” “你现在就去随军!这车票钱娘给你掏。” “谢谢娘。” 霍晓燕说掏车票钱,就只掏了个火车票钱,气得刘翠翠心底把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不管怎么说,这随军的火车,刘翠翠还是坐上了。 刘翠翠看向远方,眼底闪烁着斗志。 苏晚棠,你给我等着! 夜色韫浓,屋内暖光明亮。 “你在做什么?” 突然传出的男声,吓得苏晚棠手一抖,针尖戳进皮肉,下一秒,毛毛血珠流出,在白皙的手背尤为刺眼。 苏晚棠抬眸,只瞥到一抹绿色的衣角。 她皱着琼鼻抱怨着:“刚走路没音,这会儿倒是有音了?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嘛!” “抱歉。” 身后突然响起的低沉男音,苏晚棠肩膀忍不住一耸,挺直腰背。 她偏头看过去,却只来得及瞥见腰腹间的黑色皮带。 它坠下...噢,不对...陆淮安蹲下... 他把她的手放在大腿上,打开医药箱,用沾了酒精的棉签清洗着被针管戳出的伤口。 这一切发生的突然又迅速,苏晚棠有些懵的眨眨眼。 下一秒,酒精棉棒触碰到伤处,钻心的痛传来,她呲牙收紧五指,眼底蒙上一层水雾。 五指收紧那瞬,柔软的指腹隔着裤子剐蹭过大腿因蹲下紧绷的肌理,陆淮安抬眸,望着泪眼朦胧的女人,喉结不自觉滚动一下,眸色微暗。 “我轻点。” 他声线又低了一些,隐约听出一丝暗哑。 “嗯。” 贴上创和贴后,苏晚棠立马把手抽了回来。 她撅嘴抱怨着,尽显少女娇俏。 “你下回回来发出点动静,我不经吓。” “嗯。” 陆淮安盯着缠绕在苏晚棠胳膊上的针管,问:“你在练扎针?” “嗯。” 突然,一只麦色大掌伸了出来,手背朝上,苏晚棠疑惑看向陆淮安。 “扎我,赔礼。” 苏晚棠眼睛一亮。 “你确定?” “嗯。” 得到肯定的答案,苏晚棠立马握住大掌,放到自己膝盖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淮安当兵的缘故,橡皮筋一扎,他手上的青筋特别明显,苏晚棠平常也用金针刺穴,算是有点水准,所以没有失误,一次就捅入进去了。 她下意识弯了眉眼,但转瞬又失望起来。 “怎么了?” “血管粗,太简单了。” “嗯。” 不过,苏晚棠还是没放弃这么好的练习对象。 于是,缠着陆淮安,在脚上和头皮又练了练。 白炽灯光下,身姿笔挺的军装男子赤着一只脚单膝跪地像个玩偶,任由眉宇严肃的少女,认真地学习探索着。 “哎,你们听说没?咱们军区医院来了个新护士,特别漂亮!比文工团女兵都漂亮!大眼睛小嘴巴,皮肤比豆腐都晃眼!” “你们说,她会不会是师长女儿?” “我看八成是,不然咋可能那么巧?漂亮还是医生,这医生可不是谁都能随便当的。” “胡说八道!那分明是我嫂子!我们陆营长的媳妇!”刘虎不悦道。 嫂子就是嫂子!才不是什么师长女儿! “陆营长娶媳妇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两天。” “刘虎,你胡说八道吧?打结婚报告哪有那么快?” “谁说谎谁被鬼子崩了!那就是我们嫂子!我们嫂子人特别好!” ...... 虽然刘虎说得信誓旦旦,但是还是没几个信的。 毕竟陆淮安不近女色的声名在外,还有结婚报告的审批,不可能这么快。 包括霍军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他却比其他人多想一层,原先他还有些不肯定,但听到刘虎这么一说,他现在十分肯定,医院新来的女护士就是师长的女儿。 看来...陆淮安和他也没什么不同。 谁能当上师长女婿?那就看看谁更棋高一招! 霍军心底已经开始琢磨着怎么去追求苏晚棠了。 在食堂吃完饭,他就去了行政楼。 “请假?干什么去。” “解决人生大事。” “好小子!不吭不响办了个大事!哪个姑娘?部队的?还是附近村的?” “这个...等事成了之后,在告诉您。” “呦呵,还给我保起密了?” “行吧,这一天假,我批了。” 他叮嘱道:“果断出击,速战速决,把我们军人风范展现出来。” “是。” 从领导那请完假,霍军又去找战友借了一辆自行车,兑了一张手表票,骑着就去了县城百货大楼。 霍军是排长,一月津贴五十二块。 差不多花了两月津贴,霍军咬牙买了一块梅花牌手表。 又去买了点糕点和大白兔奶糖...一些女生喜欢的吃食。 这样下来,又是十块钱。 觉得差不多了,霍军才收了手。 虽然有点肉疼,但想到后期的回报,师长的岳丈,仕途的提携,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买完东西,他骑车自行车回去。 出了县城,骑在去往部队那条路上时,突然,有个女疯子,叫着他的名字冲了出来,抓住他的胳膊,逼停自行车。 “霍军!霍军!是我!我是翠翠!你未婚妻!” 他哪来的未婚妻? 就是有,也不会是刘翠翠这样。 也不知穿了多久脏衣服,霍军都能闻见一股馊味,还有那发油黏成一团的黑发,霍军差点没吐出来。 “同志你认错人了!” “不可能!” 上辈子,她和陆淮安离婚后,流落街头,不知在报纸电视上看了多少遍这张脸,她绝对不可能认错! 忽地,刘翠翠鼻翼耸动一下。 “霍哥哥,你知道我要来,特地给我买吃的了吗?霍哥哥,你人真好!我饿了好几天了!” 说着,刘翠翠就直接上手放车篓的用油皮纸裹着的糕点打开,疯狂往嘴里塞着,那模样像是几百年没吃过东西一般。 刘翠翠动作迅速,霍军根本就来不及阻止。 看着她那馋鬼模样,霍军更是拧眉成川字。 “你离我远点,我调个头,带你去国营饭店吃饭。” 刘翠翠似乎看到肉在像自己招手,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舔唇。 这些天,她过的是什么鬼日子?! 幸好,霍哥哥待她好,这一世,她没选错人。 “好的霍哥哥。” 刘翠翠欢喜迎着,拉开距离。 见她走远,霍军深吸一口气,一个猛蹬脚踏,就窜出去好几米。 第15章 霍军追求苏晚棠 那干脆果决、头也不回的模样,刘翠翠都懵了。 好一会儿,她追着喊道:“霍哥哥,错了,方向错了。” 听见她的声音,霍军骑得更快了。 刘翠翠饿了好几天,根本没什么力气,追着跑了几百米,就停了下来。 但她不相信霍军把她抛下了。 霍哥哥,一定是太紧张了,才会跑错了头。 不然没道理,上辈子苏晚棠一来,就和霍军领了证,到了她,霍哥哥就恨不得有多远跑多远。 把自己说服成功了,刘翠翠看着因狂奔散了一路的糕点,有些后悔,她还没吃饱呢。 但要让刘翠翠回头,去捡地上混着泥的糕点,刘翠翠那也是不愿的,多脏啊! 于是,她舔了舔油皮纸上的剩下的碎渣,顶着大毒日头,快步朝部队的方向走去。 没见刘翠翠追上来,霍军才松了一口气。 刚才真是恶心死他了! 可惜了三块五的糕点! 霍军黑着一张脸回了部队。 “霍排长。”门口的警卫兵冲霍军打招呼。 霍军点点头:“嗯。” 骑着自行车走了几米远,霍军又掉头,冲门口的警卫兵意味深长道:“部队是军事重地!不能随随便便放人进来,你知道吧?” 当然知道了。 这当初领导都耳提面命过。 警卫兵莫名所以,却还是认真点头。 “霍排长,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放不相干的人进部队。” 霍军满意了,骑着车回去。 现在到了午饭点,霍军去了食堂吃饭。 吃完饭,他没有第一时间去军区医院找苏晚棠,而是等到快到下班点才去。 这种事,就是要让人瞧见知道才好。 一是女孩子都喜欢攀比,二嘛,今日之后,他在找人借机渲染一番,也好断了其他战士的念头。 军区医院的下班时间是六点,五点半的时候,霍军骑着骑行车出了部队。 离部队大概三百米远的位置,喘着粗气的刘翠翠看见霍军,忍不住招手,喊道:“霍哥哥。” 可身无分文的刘翠翠,走了四五里路,脚都磨酸了,更别提没喝一口水的嗓子了,又干又哑。 她又是一路躲着日头,靠边站在树下走,所以满心眼急着去表现的霍军,竟愣是没有发现她。 出了部队,直接往右一拐,就朝军区医院骑去。 刘翠翠瞪大双眼,满脑子问号。 她在这!霍哥哥去哪儿? 容不得多想,刘翠翠跑上前,追着霍军右拐的街路追上去。 “陆营,你真不早点下班去接嫂子?” “你是不知道咱们部队都传遍了,军区医院来个漂亮的女护士,都说是苏师长的女儿,好多兄弟们都春心动了,打算去追求嫂子呢!”刘虎满脸担忧道。 他们营长老实得很,光会做事,一点也不会说漂亮话,这嫂子要是被那个油嘴滑舌地撬了墙角...... 虽然刘虎觉得不太可能,但凡事讲究个万一。 而且营长不表现,嫂子咋知道心意嘛? 这两口子过日子,就得又说又做,才能老婆媳妇热炕头,美得很。 “你很闲?”陆淮安轻抬眼皮,淡淡道。 “不是,营长,我这——” 刘虎的嘴巴被周清捂住,手动闭麦。 “营长,他闲了,我先带着他去遛遛!” 吴旭也跟着离开,走之前却认同道:“营长,我觉得虎子说得有道理!那群没见过女人的年轻战士们热情得很,我怕他们没个分寸,会吓到嫂子。” 飞快说完,吴旭就溜了,还贴心地关上屋门。 但他那句话,却在陆淮安心上留了痕迹。 脑海中,浮现出昨夜,那烟雨朦胧的眸子... 他盖上钢笔,锁上了门。 陆淮安的办公室在三楼,躲在四楼的周清刚数到“三”,视野中便出现了陆淮安匆匆下楼的身影。 “老周,你神了。”吴旭用胳膊肘捅了捅周清的胸膛。 刘虎好奇:“老周,你快说说咋回事?营长刚刚分明不是不去吗?” 那是你没说到点子上,没看周旭一开口,营长眉头都皱紧了。 “那当然是...”周清拖长尾音,买了个关子,“天机不可泄露!” “滚!” “找打是不是?!” ...... 临近下班,医院突然跑出一个声音洪亮的小男孩,他扯着嗓子喊着。 “苏护士!苏护士!我找苏护士!” 罗芳捅了捅专心的工作苏晚棠,好奇问道:“晚棠,找你的吗?咱们医院就你一个姓苏的!” 原本还想说“应该不是”的苏晚棠把话咽了回去,改口道:“可能是。” “那你快去看看!别吵出动静,把护士长引过来,影响不好。”罗芳推着苏晚棠。 苏晚棠“嗯”了一声,走过去。 “小朋友,你找我?”苏晚棠弯下腰与小男孩平视。 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姐姐,小男孩脸倏地红了,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不...不是我...是门口一位穿着军装的大哥哥,让我进来喊你...” 他还给了我一毛钱。 这话,小男孩没好意思说,怕在苏晚棠心底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要早知道苏姐姐这么漂亮,这么温柔,他就不收钱了。 闻言,苏晚棠蹙了蹙眉。 谁啊? 她在部队没什么相熟的人。 “姐姐给你一颗糖,你能带姐姐去找他吗?” “姐姐...不...不要糖...” 看着苏晚棠掏出的大白兔,小男孩声音弱了下来,小小的眼睛充满了渴望。 “拿着,不然不许喊我姐姐。” 小男孩收了糖,眼睛比黑夜的星辰还要闪亮。 “谢谢姐姐。” “我这就带姐姐过去。” “姐姐,这边。” 苏晚棠万万没想到会见到霍军。 她上一辈子的丈夫! 一个畜生不如的男人! 上辈子,苏晚棠来到部队,没有什么波折,就和霍军打了结婚报告。 霍军是老实的庄稼地人,因体格子黑壮,又凑巧赶上部队招兵,这才进了部队。 他十八岁入伍,短短五年内就从一个排不上号的小兵做到排长,在军区也算是挂上名号的猛虎小将。 坦白而言,霍军的长相,不算好看,浓眉大眼、眼睛睁得像铜铃、嘴又大又厚。 要苏晚棠凭心说,还有点丑,但上辈子的形式,孤身一人寻夫处境,也容不得苏晚棠要求太多。 刚来那段日子,霍军虽然行径粗鄙,吃饭吸溜、嗓门大得瘆人...,但对她还算关照,苏晚棠以为他会是自己今后的依靠。 可结果却是。 结婚报告刚下来,分配到家属院楼房,他就暴露出本性。 对她动辄打骂,苏晚棠那时候还以为自己笨,不会做家务惹的训练一天的霍军生气,直到后面霍军一次醉酒,她才知道,他恨她的成分,阻断了他的晋升路。 明明,他差一点就要晋升营长。 比从大院来的那个高官子弟,还要年纪轻的当上营长。 苏晚棠彻底心寒,想要离婚,霍军却不许,更是疑心她红杏出墙。 在抓到她路上眼花晕倒,被路过的小兵扶起后,就彻底认定了此事。 外面装作好男人抱她回家,实则一进家门,掏出皮带就对着她抽,最后闹得动静太大,她才被送进了医院,因这一举动,霍军又挨了处分,他心底对她的恨意更甚。 好在,在这次机遇下,她认主了医术空间。 隐忍半年,凭借空间的十倍时间差,学会一手出神入化的中医术,才有了和霍军叫板的资格。 为了苏知臣,苏晚棠忍着不离婚,可到临死前,她才从刘翠翠口中得知,霍军哪里把她爸爸救了出来? 苏知臣分明下乡第一年就横死了。 他分明就是以此为诱拿捏她,为他所用! 怪不得,怪不得... 宋婉莹要让刘翠翠跟她一起住在陆家,原来霍军和陆淮安在一个部队,陆淮安也就是霍军口中大院来的那个高官子弟。 上辈子,苏晚棠除了刚来那几天,后面差不多都被霍军锁在家里,所以并不知道刘翠翠也在这个部队,直到凭借医术崛起,才走出家门,而那时陆淮安好像因为名声问题离开了部队。 苏晚棠想明白里面的关键,气得浑身发抖。 这对母女,原来就是这么在背后看着她吃苦遭罪! “苏同志,这个梅花牌手表送给你,听说女兵都喜欢这个牌子的手表。”霍军不经意地炫耀着财力。 第16章 隔着布料,但很可观 从苏晚棠踏出医院那一刻,霍军就注意到这个白得发光、又漂亮的过分的女人。 她身姿高挑,白色内衬,黑色长裤,一袭白大褂,被她穿得特别有韵味。 身材更是宽大的白大褂也遮不住的玲珑。 胸脯鼓囊囊的,还有行走间摇摆的纤细腰肢,估计还没他巴掌大。 只一眼,霍军就被眼前这个貌美的女人吸引住了。 他也越发确认了苏晚棠的身份,就是苏师长的女儿。 霍军可打听过,他们新调来师长的女儿,西南那边的一枝花,还是个军医,完全对得上。 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当他霍军的媳妇。 见苏晚棠没收他的手表,还面色突然发白,肩膀耸动个不停,霍军关切地问道:“这位女同志,你还好吧?” “你放心,我不是坏人!” 啪。 苏晚棠抬起胳膊一巴掌甩了过去。 这一巴掌,带了旧怨,苏晚棠用了十成二十的力气。 一巴掌打下去,霍军脑袋都偏了偏,耳朵嗡嗡作响。 她眼神带着厌恶:“我不好,我一点都不好。” “你长得太丑!丑到我了!” 苏晚棠这话说得毫不留情面,亦是娇蛮大小姐做派。 霍军知道自己不如陆淮安长的俊,所以看见头发梢都散发着厌恶的苏晚棠,不由握紧了拳头。 但是,苏晚棠越是这样任性,更证明了她家世不菲。 他黑着脸,压着怒火,不舍得放过这块到嘴的肥肉,哪怕她是个硬啃的骨头。 “同志你好,刚是我心急,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霍军,今年25岁,部队职位是排长,,马上就要升营长,每月津贴五十二块,我想跟你处对象。” 霍军把自己骄傲的资本亮出来。 “噢...”苏晚棠拖长尾调。 又是啪的一巴掌甩上去。 这下左右对称了,看着舒服多了。 “你听不懂人话?” “我说你丑到我了!” 周围的群众,早就被刚才苏晚棠那清脆的一巴掌吸引过来,纷纷议论起来。 “这姑娘谁啊?脾气这么大?连当兵的都敢打?” “为啥不敢?你没看是这个当兵的要追这漂亮姑娘,人家姑娘嫌他丑,他还赖着脸皮不走!” “哪儿丑了?不就黑点?没听见人刚说了是排长,马上升营长了,多好的对象?我看是这姑娘不识好歹!” “我看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人姑娘多漂亮?要我是那姑娘,我也不要个黑煤球当对象。” ...... 一句又一句扎心的话,往霍军心窝子戳着,他面色难看得不行,偏他长得黑,从脸上也看不出什么东西? 见霍军被自己扇了两巴掌,又被周围群众如此指点,他还赖着不走,苏晚棠不由有些好奇。 说霍军看脸? 苏晚棠不信,不然上辈子也不会那样对她。 霍军这人看重权势倒是真的。 只是,她一个嫁了人的资本家小姐,身上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 苏晚棠没想明白,但这丝毫不妨碍她奚落霍军。 霍军这人最是爱面子。 “手表?很稀罕吗?我家里好几个呢!” “拿这玩意送我?也不嫌弃丢人!穷酸货!” 霍军还是被苏晚棠羞辱走了。 见他走,大伙忍不住喊道。 “小伙子,你别走,这姑娘不跟你处对象,俺闺女处,俺闺女不嫌弃你黑,膀大腰圆,肯定能给你生儿子!” “俺侄女也行...” 刘翠翠紧赶慢赶跑过来,就看到了霍军蹬着自行车又回去的一幕,她肺管子都累炸了,气得直跺脚。 就在这时,她听到这些议论声,她冲过去,抓住说得正尽兴的一位婶子,阴涔涔质问。 “你说什么?霍哥哥要找谁当对象?” 婶子被抓疼胳膊,眉头皱起,眼神带上不悦,可偏头看到刘翠翠的疯样,她咽了咽口水,指着人群中央的苏晚棠道。 “就她啊!医院可漂亮的一个小护士!她嫌弃那姓霍的丑!” 谁?敢给她抢霍哥哥?找死! 可等刘翠翠看向人群时,傻眼了。 之后,就是滔天怒火。 苏晚棠!又是苏晚棠! 同一个妈生的,为什么她处处要跟她抢? 偏她还抢不过她! 可恶!可恶! 刘翠翠挤进人群朝苏晚棠走去。 偷偷跟着苏晚棠一块出来的罗芳,见霍军走了,立马上前关心。 “晚棠,你没事吧?” 看见罗芳,苏晚棠忍不住蹙了蹙眉。 她这是尾随自己出来了? 但罗芳毕竟也是担心自己,苏晚棠舒展眉宇。 “没事。” “晚棠,虽然我不该多嘴,但是我还是想说一句,你爸爸虽然是师长,但你这么不给——” “等等。”苏晚棠打断罗芳,“谁给你说我爸爸是师长?” 听出苏晚棠语气的不悦,罗芳心底一毛,正不知道该说什么时,刘翠翠冲了过来。 “晚棠表妹,好久不见。”刘翠翠冷笑。 苏晚棠瞳孔猛缩,心中冷哼。 渣男贱女还真是凑一块来了。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苏晚棠退后一些,把鼻翼间那股馊味微微消去一些。 “表姐...” 苏晚棠喊得顺嘴,并未发觉一抹高大身影,在不远处,神色复杂地盯着她。 据陆淮安所知,苏晚棠只有一位表姐。 而晚棠亲口对爷爷说了:她表姐当了插队知青。 “你怎么来了?还有...你怎么会成这副鬼样子?” 鬼样子? 刘翠翠突然福至心灵,怪不得霍哥哥会嫌弃她... 都怪她忘了现在自己这副脏臭模样! 可恶!别让她知道是谁替她报了下乡!不然... 倏地,想起什么,刘翠翠眯起眼睛,质问道:“晚棠表妹,你怎么不等我,就先走了?” 苏晚棠眼眸眨了眨,无辜道:“咱们又不顺路,我怕晚一步出事,就提前走了。” “对了表姐,你怎么出现在淮安部队?爸和妈怎么样了?” 刘翠翠仔细打量了一遍苏晚棠,确认没从她脸上看出一丝背后捣鬼的模样,才勉强信了她的话。 “大姨...”刘翠翠顿了顿,没说宋婉莹抓去游街的事,“我不知道,大姨夫去大西北了。” 大西北,那不是坏分子才去待的地方吗? 听这疯婆子意思,她大姨夫就是苏晚棠的爸爸,可...不该是师长吗? 罗芳攥了攥手。 苏晚棠看到了刘翠翠眼底的犹豫,看来宋婉莹那边多半也出了变故。 只希望,早点收到苏知臣寄过来的信。 “晚棠表妹,你家在哪儿?我要去洗澡。” “表姐,淮安在家,不方便。” 陆淮安在家,哄谁呢? 他心底全装着顾南栀这个白月光,厌恶死了包办婚姻,怎么可能回家? 他都是住宿舍! 刘翠翠才这么想完,就被身后熟悉的男声钉在原地。 “晚棠,我来接你下班。” 刘翠翠僵硬着脖子转身,眼珠子快蹬凸出来。 这是陆淮安?那她上辈子嫁的是鬼? 罗芳看见陆淮安心底那点子狐疑又压了下去,喊了一句。 “陆营长。” 刘翠翠松了一口气。 这是外面,又有这么多人,陆淮安肯定要面子。 苏晚棠抬腕看了一眼手表,说道:“你们先等我一下,我把东西放回去。” “晚棠,别让陆营等着,你先跟着陆营回去,这病历本我帮你放回去。”罗芳主动开口帮忙。 苏晚棠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 “那谢谢你。” 三人朝部队走去。 刘翠翠和苏晚棠在前,陆淮安在后。 “晚棠,部队不是有大澡堂,你带我去那洗吧。” 上辈子,刘翠翠痴迷陆淮安这张脸,他的身份,他的地位... 但重来一世的刘翠翠知道,这些都不重要,因为陆淮安早晚要犯错误滚出部队。 霍军是长的黑点,丑点。 但他是真男人,不会让她守一辈子活寡,到死都没尝过当一个真正女人的滋味。 而且霍军日后会步步高升,做到首长。 这辈子,男人、首长夫人,她刘翠翠都要。 没道理,她刘翠翠比不过苏晚棠! “好。” “对了,表姐你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谁找你? 刘翠翠扁扁嘴:“我来找霍军。” “霍军?”苏晚棠惊讶,“他也在这个部队?” “不会是刚刚向我表白,要跟我处对象的男人吧?” “他好黑,也好丑。” “表姐,你会不会是找错人了?” 短短几句话,把刘翠翠心窝戳了个稀巴烂。 她愤愤道:“表妹,有些男人可不能光看脸,办起事来...” 陆淮安被刘翠翠的余光扫得莫名。 他不喜欢刘翠翠的眼神。 刘翠翠顿了一下,语重心长地说道:“男人得看他行不行!” 陆淮安听不懂,但直觉这不是什么好话。 知道内情的苏晚棠倒是猜出两分,不由有些好笑。 陆淮安不行... 那次洗澡间,虽然隔着一层布料,但她能看出还是挺可观的。 陆淮安是洁身自好! “哦,表姐我想起来了,表姐夫不是找我的,他是找师长的女儿,凑巧跟我同姓,才把我误会成师长女儿。” “什么?”刘翠翠一脸震惊。 师长的女儿?那不是苏悦? 可苏悦不是喜欢陆淮安的吗? 偏苏晚棠还在捅刀:“表姐,万一...我是说万一...姐夫不认这门婚事咋办?” 刚罗芳一说师长女儿,苏晚棠就反应过来,霍军为啥突然找她处对象了,原来是想当乘龙快婿! 上辈子,估计也是这样,二人阴差阳错。 不过,霍军想攀高枝?做梦! 渣男贱女,就该锁死! 刘翠翠握紧拳头,不管真相到底是什么,霍军一定会是她刘翠翠的男人!日后的首长夫人也一定会是她刘翠翠! “由不得他不认!” 第17章 霍军在澡堂子抓住苏晚棠手腕 果然,刘翠翠有后招。 “晚棠,快带我去洗澡。”刘翠翠急了。 若是霍哥哥真勾搭上师长女儿,她一个在逃知青,拿什么跟师长女儿斗? 必须先下手为强! “好。” 到了部队门口,刘翠翠是生人,被警卫兵拦住。 “她是我表姐,也是你们霍排长的未婚妻,这次来是随军领证的。”抢在刘翠翠开口前,苏晚棠把她的霍军未婚妻的名号宣扬出来。 警卫兵皱了皱眉。 这是嫂子表姐?这当爹的得多丑啊? 还有霍排长未婚妻?霍排长这眼光也...... 警卫兵心底吐槽着,却礼貌喊道:“嫂子好。” 他做完登记,就放刘翠翠进去了。 刘翠翠有些不满。 苏晚棠安得什么心?明知道她这副鬼样子,还特地点名她是霍哥哥未婚妻,这不存心让霍哥哥丢脸嘛! 于是,她当着陆淮安的面,阴阳起来。 “晚棠,你这是什么意思?明知我现在这模样...你还故意...难道是存心让我给霍哥哥丢脸?好被赶出部队?” “我妈走得早,大姨心疼我,把我带去了你家,也因为这个原因,大姨偏疼了我一些,可是...你嫌弃霍哥哥,不愿意嫁...婚事我也都让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刻意针对我?” “我哪有?”苏晚棠脸刷地一下子冷了下来,“表姐,你做人要良心!” “你和霍军以后是两口子,难道他还能嫌弃你?还有这婚事——” 眼见苏晚棠要说出真相,刘翠翠及时喝断她:“晚棠,你别生气,你不愿意听,我就不说了。” 她垂着脑袋,绞着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要不是为了让刘翠翠去祸害霍军,苏晚棠早就忍不住一巴掌呼过去了。 板着个脸到家门口,苏晚棠给刘翠翠拿了一件换洗衣服,就打发她去大澡堂洗澡去了。 “晚棠,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陆淮安冷不丁道。 苏晚棠有点懵:“说什么?” “为什么骗爷爷?” 苏晚棠一时没反应过来陆淮安说的什么意思,她蹙了蹙眉,说道:“我没有骗过爷爷。” “苏晚棠。”陆淮安有些生气地喊道。 喊名字? 谁不会?! “陆淮安!” 二人四目相对,互不退让,周遭空气一下子变得箭弩拔张起来。 就在这时,院门口突然传来几道稚嫩的童音。 “是这家吧?” “听说这家人被扎一下手,就有大白兔奶糖吃。” 提起大白兔奶糖,小男孩吸溜一声,口腔内不自觉分泌唾液。 听到这无厘头的对话,苏晚棠忍不住偏头看过去。 只见一圈小萝卜头,探出个脑袋趴在半晌开的院子门口,伸着脖子往里张望着。 见她看过来,几个小萝卜头一个慌乱,差点摔倒。 苏晚棠赶忙走过去,将几个小萝卜头扶住。 感觉到苏晚棠身上的善意,有个小姑娘甜甜喊了一句。 “谢谢姐姐。” 一位稍微年长些的男孩纠正道:“错了错了,这是家属院的嫂子,要喊婶子。” 小姑娘吐吐舌头:“我就要喊姐姐,姐姐漂亮。” 苏晚棠被小姑娘萌得一塌糊涂,蹲下身,轻轻捏了捏她没多少肉的脸颊。 “小可爱,你们来姐姐家干什么?” 稍微年长的男孩,也就是刚开口李正国,脆生生开口。 “婶子,陆叔让我找人来的,说起我们给你扎一下,能吃大白兔奶糖。” 陆淮安... 他竟然把昨夜她随口抱怨的话,记在心里了,还付出了行动。 苏晚棠说不清心下是什么滋味,但觉得浑身很暖。 她下意识回看向陆淮安刚刚站在的位置,但那里已经没有了人影。 “婶子,婶子...是真的吗?” 这要不是真的?他在大院孩子王的名头不得塌房? 李正国脸皱成一团,年纪轻轻的,却看着像个小老头。 苏晚棠被他的声音拉回,揉了揉他脑袋。 “来先进院,婶子去进屋拿糖。” 拿了糖,苏晚棠就想先给每个小家伙来一个,但是小家伙都还挺有原则的,必须干了活才拿。 于是,浩浩荡荡的童子兵,严肃着小脸,开始排队上战场。 看他们这又怕又馋嘴的模样,苏晚棠忍不住轻笑出声,同时越发认真,她不能让这些乖孩子多受罪。 “婶子,你笑起来真好看,你家有妹妹吗?我长大了娶她当媳妇。”李正国乌黑的眼珠发亮,美滋滋想着。 婶子漂亮,他媳妇比婶子还漂亮。 苏晚棠:“......” 说早了。 一点也不乖了。 拔针,贴上创可贴,苏晚棠道:“摁好。” 同时,她抓出两颗糖放桌子边,“一会儿拿糖。” 李正国嘴巴张开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这...就好了?” “咋不疼啊?” 苏晚棠露出邪恶一笑:“要不我再扎你几针?” 这么小,就想着拐她没影的女儿,不可原谅! 不对,这么老,哪里配得上她女儿? 李正国看见银光闪烁的针孔,头皮忍不住发麻,他窜跳起来。 “不,我不要!” “咯咯咯。”小女孩周恬笑得欢快,“正国哥哥,胆子好小。” “周恬!”李正国怒吼一声,站成军姿,“胡说八道!老子胆子大着呢!” “我才不信。” 正朝李正国调皮吐舌头的周恬,忽然眉头皱起来,眼底蒙上一丝丝湿漉雾气。 手背上血珠流出,周恬眼泪吧嗒吧嗒流着。 “姐姐,疼。” “还说我胆子小?周恬你这个爱哭鬼!”李正国抱拳道。 听到李正国的话,周恬吸吸鼻子,强忍着继续掉眼泪珠子的冲动。 她带着哭腔冲苏晚棠说道:“姐姐。我没哭,就是沙子迷了眼。” 苏晚棠看周恬这样,心疼死了。 “恬恬乖,是姐姐笨手笨脚弄疼你了。” 她处理完伤口,忙剥开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周恬嘴里。 “乖,吃糖。” “我们恬恬可乖了,才不是爱哭鬼,是个英勇的女战士。” 甜味混杂着奶香在口腔爆开,晶莹的眸底漾开花瓣,周恬伸出没事的左手,脆生生道:“姐姐,再来,正国哥哥可以,恬恬也可以,恬恬是女战士。” 苏晚棠一愣,揉了揉周恬脑袋,眉眼温柔似水。 “嗯!我们恬恬最棒了!” 之后的小萝卜,也有爱哭的,但有周恬这个的榜样在,还有苏晚棠温柔安抚,每一个都没有退缩,他们性格不同,却同样坚毅勇敢。 “婶子,我们明天还能来吗?” “姐姐,我不怕疼,我还想来。” 苏晚棠莞尔:“当然可以,不过明天要扎脚,你们得洗干净脚丫子。” “好。” “真乖。” 苏晚棠又进屋拿了点糕点分给几个小萝卜头,不出意外地收获一长串小马屁。 送走这群小萝卜头,苏晚棠就听到踏踏的脚步声。 她转身,就对上陆淮安深邃的眼眸。 一句“谢谢你”,还没曾张口,便听陆淮安道:“我回宿舍住。” 说完这干脆的一句,陆淮安便顺手关上院门走了。 ??? “冲我甩什么脸色?我怎么着他了?” 心情正好的苏晚棠,因为陆淮安的莫名其妙,心底也涌上一股憋火。 臭骂了两句,苏晚棠转身回屋拿了饭盒,准备去食堂打饭吃。 “走走走!澡堂子出事了!” “澡堂子能出啥事?” “好像是霍排长和一个女的光身子抱一块了。” “啥?” “那你还墨迹啥?快走!快走!” 刘翠翠还真有点本事在身上,这么快就让她算计成了。 苏晚棠脚一抹,换了方向,跟了上去看热闹。 部队的澡堂子是一排大平房,左边是男澡堂,右边是女澡堂。 半小时前,又脏又臭急着洗澡的刘翠翠,根本没注意看,就拐进了男澡堂。 进入澡堂,是更衣室,有着一排大柜子,但刘翠翠扫都没扫一眼,就闷头进了里面。 澡堂里面被一堵堵墙隔出一排单间,前面用统一的白色帘子遮盖起来。 但白帘没有垂到地面,大概到人小腿的位置,方面看出里面有人没。 现在战士们大多都在吃晚饭,不是洗澡高峰期,只有零散的水声响起。 刘翠翠也不挑,进去找了个最近位置,撩开帘子就洗了起来。 隔着几个的隔间内,花洒被拧开到最大。 霍军握紧拳头抵在墙上,任由喷出的冷水,冲刷着今日的屈辱。 苏晚棠... 你等我等着! “啊!” 突然爆发出的女声,把正在洗澡的战士吓得一愣。 “谁?”霍军腰间围了澡巾走出隔间。 同时,慌忙套好新衣服的刘翠翠冲出隔间。 也没人告诉她,洗澡水是凉的啊?! 还有哪来的野男人?! 她可不能被看光了身子,不然怎么去嫁霍哥哥? 刘翠翠这般想着,快走变成跑。 从她出来那刻,霍军瞳孔猛缩。 苏晚棠怎么在这? 难道是进错澡堂子了? 那么... 霍军眼珠一转,追了上去。 他常年锻炼,刘翠翠怎么可能跑过他? 刘翠翠就在澡堂门口被霍军抓住手腕。 第18章 刘翠翠闯男澡堂 “你是谁?为什么闯进男澡堂?”霍军正义凛然地质问道。 这声音... 刘翠翠忍不住转身,见是霍军那刻,她眼珠子都直了,直接跳到霍军身上,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甚至还蹭掉了霍军腰上的毛巾。 听见动静正洗澡的战士们,纷纷快速套上衣服出来。 入眼的就是,他们霍排长光着个屁股蛋子和一个露着肩膀隐约瞥见几分春色的爆炸头女子抱在一块。 “啊!”随后出来的女兵,爆发出尖利一嗓子。 霍军脸黑成锅底。 怎么是这个女疯子? 谁放她进来的? 还有她为什么穿着苏晚棠的衣服? 估计苏晚棠也都没想到,当初为了低调多买的几件白衣黑裤,会引发今天的误会。 但若是知道了,怕是会忍不住拍掌叫好。 这么多人看着,霍军耐着性子说道:“这位女同志,请你先从我身上下来。” 刘翠翠不太情愿地从霍军身上放下腿。 虽然只是不经意蹭过,刘翠翠便忍不住勾起唇角。 她确信了。 霍军是真男人! 等刘翠翠从自己身上下来,霍军赶忙捡起毛巾,围住腰腹。 “这位女同志你为什么故意闯男澡堂?还对我耍流氓?”霍军率先开口,拿捏话语权。 “不...不是,霍哥哥,我不小心进错了...” 见着越围越多看热闹的人,霍军快言快语。 “既然你不是故意的,我也就不追究你对我耍流氓的事了。” 说完,霍军扭头就走。 见他走,刘翠翠赶忙拽住他。 “霍哥哥,你去哪儿?我和你一起。” “松手!我不认识你!请你自重!” 自重? 她哪不自重了? 听见男声第一瞬间就跑了。 而且她还不是为了见他吗? “霍哥哥!我是翠翠啊!你未婚妻!你不能不管我啊!” “今天的事,我可以解释的!” 霍军掰掉刘翠翠根根手指:“你别胡说八道,我不认识你,你再骚扰我,我就报公安了!” 刘翠翠眼底受伤:“霍哥哥你怎么能不认识我?我们之间还有婚书呢!” 听到这,围观群众发出一声惊诧。 “啥?不是这女疯子见霍排长职位高,故意闯男澡堂,想赖上霍排长?” “两人还是未婚夫妻?咋没听说过这事啊?霍排长不是说一心报国,无心个人大事?我给他说过媒呢!这话是他亲口说的!” 苏晚棠藏在人群中,捏着嗓子引导舆论。 “哎呦,我下午好像看见霍排长给军区医院的苏护士送手表呢?听说那苏护士是苏师长的女儿。” 什么?苏晚棠真没骗她? 原先刘翠翠还有些怀疑真假,这下是彻底信了。 苏晚棠这话说完,立马有上道的嫂子高喊道:“啧啧,这不是陈世美吗?” “没想到霍排长看着老实,也是个有花花肠肠的男人,一朝发达,就嫌弃老家未婚妻丑了,想攀高枝。” “这人呐不可貌相。” 围观嫂子们战士们女兵们连连摇头,内心鄙夷。 霍军闻言,想弄死刘翠翠的心都有了。 但他最爱面子,不能这么干。 “同志!请你慎言!你说我是你未婚夫?证据呢?就凭上下一张嘴皮子?我一定去公安局要告你诽谤!” 随着霍军这句话说出来,风向又变了。 “我看霍排长说的不像是假的,不会是这疯女人耍咱们吧?” “我觉得也是,霍排长都敢去公安局了!” “疯疯癫癫,身上也不知道几天没洗了,我看这疯女人就是想赖上霍排长!” 她哪疯了? 谁知道水那么凉? 再说了,等她洗完澡,比苏晚棠那资本家娇小姐也不差什么? “谁说我没有证据?” 刘翠翠嚷着,扯开裤腰,从红裤衩侧兜里掏出小心翼翼保存着的婚书。 “我有婚书!白纸黑字!” 众人哗然! 这下没人怀疑刘翠翠有问题,裹杂着鄙夷唏嘘的复杂目光落在霍军身上。 霍军也被刘翠翠掏出的婚书吓了一跳。 忽地,他想起什么。 前些年,他才十几岁,遇见了沪市的富商,他妈想了个法子,让他救了那对穿着不菲的母女,随口夸了一句她闺女‘要是她以后这么个懂事的儿媳妇就好了’,那漂亮妇人居然意动了。 见状,他妈又哄了两句,两家便订下了这桩婚约。 走之前,那傻女人还给了他们家一大笔钱。 只是这么些年没有消息,霍军早就把这事翻篇了。 他紧盯着刘翠翠的脸,狠狠皱眉。 怎么变丑了? 她当初分明不长这样! 不对,她家那么有钱,难道被打倒成坏分子了? 霍军警铃大震,没等他想法子先安抚住刘翠翠,被苏晚棠派人叫来的领导就来了。 “怎么回事?”李磊道。 “团长...” 虽然刘翠翠心底不愿意相信,但事实就是霍军想娶那师长女儿,不想娶她! 哪怕苏悦那贱女人喜欢的是陆淮安! 于是,看见李磊后,刘翠翠立马打断霍军。 “领导,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我和霍军自小订下的婚约,现在他看上了师长的女儿,不想要我了....呜呜...他还装作不认识,要把我赶出部队....” “呜呜...我要是被赶回去,我还怎么见人?我不活了。” 李磊皱眉安抚,但心底却俨然信了刘翠翠的话。 毕竟霍军上午才找的他批的假条。 但霍军在部队表现还算出色,李磊还是愿意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 他安抚道:“这位女同志,你先别哭,你放心,如果事情属实,谁也不会赶你走!这桩婚事,部队会出面给你们办得漂漂亮亮。” “好,我相信领导。” “霍军,你和这位女同志跟我来办公室。” 李磊带着霍军和刘翠翠走了,这场戏也算落幕。 苏晚棠深藏功与名,悄然离开。 这下,有部队领导插手,刘翠翠还有婚书,霍军别想着甩掉这门婚事。 吃美的苏晚棠刚到家,院门就被敲响。 她还以为是陆淮安,不料打开门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他戴着一顶绿色大沿帽,穿着墨绿色的棉布制服,腰间挂着绿色帆布邮包。 这打扮... “嫂子你好,我是部队的邮递员钱兵,有你的信。” 心底的猜测被证实,苏晚棠眉梢染上喜色。 会给她寄信的,只可能是苏知臣。 “谢谢。” “嫂子,您客气了,这是我该做的。” 匆忙和钱兵寒暄完,苏晚棠拴上院门,回到房间坐下,便迫不及待拆开了信件。 “棠棠,爸一切都好。” “你能嫁给淮安,爸很开心,照片爸收到了,我女儿真漂亮,就是爸爸...” 字字句句,写满了老父亲的关爱。 三大页的信纸,除了第一句,全都在问候关心她。 苏晚棠忍不住心酸,眼泪更是在眼眶打转。 倏地,她视线落在信尾,眸光骤然一缩。 “棠棠,你妈没来我这?你突然问这个,是不是你妈出事了?你能不能让淮安帮帮你妈?” 后面的小半页,苏晚棠没心思看了。 但她却松了一口气。 看来只是刘翠翠那里出了意外。 殊不知,这口气还是松早了。 自从收到苏晚棠那封信,苏知臣就操心起来。 婉莹... 她还好吗? 等把信寄出去,苏知臣更是日日巴望着收到回信。 不料,信没收到,便听见一阵敲门声。 苏知臣从漏风的牛棚走出来,打开门看到的就是一张朝思夜想的脸庞。 “婉莹...” 他看着剃秃半边头发的宋婉莹,眸色难掩的心疼。 “你怎么成这样子了?” “还不是你那好闺女?举报我思想不正,拉我去游街?” 宋婉莹眼底闪烁着滔天恨意。 “不可能!”苏知臣斩钉截铁地反对道。 “怎么不可能了?你不会、翠翠不会,除了每天嫌弃我偏心的她,还会有谁会?” “翠翠,怎么就不会了?”忠实女儿奴弱弱发言道:“我看着她心眼就坏!” “苏知臣!你找打是不是?!” 宋婉莹对着苏知臣又掐又踹,似乎要把这些日子受的屈辱全都发泄出来。 苏知臣蹙了蹙眉,任由宋婉莹打骂,他则是好脾气安抚着。 “婉莹,都是我不好,没保护好你。” “你个没用的孬种!” “生的女儿也是个黑心玩意!” 可一旦触及苏晚棠,他又立马道:“棠棠很好,比翠翠好。” “啊!苏知臣我戳死你!” “棠棠就是比翠翠好!好一万倍!” ...... 宋婉莹把自己打累了,靠在一旁喘气。 见宋婉莹安静了,苏知臣问道:“婉莹,你怎么在这?就算是被举报游街,也不用到这受苦...” 发泄一通的宋婉莹也终于想起正经事。 “我还不是舍不得你?你倒好,直接狠心和我离婚了。” “婉莹,棠棠说这样你就不用跟我来大西北吃苦了。” 没有再跟苏知臣扯嘴皮子。 而是抱着他,深情款款道:“在你眼中,我就是那种能同甘不能同苦的人吗?” “不是...婉莹,我从来就这么想过...” “我不信,除非你把咱家祖传的药方给我。” “什么药方?没有。” “我看你就是不爱我,不想给我。” 以往宋婉莹这话一说,苏知臣立马就把天上的月亮捧过来,但他还是咬死道:“没有。” “婉莹,你从哪听到谣言?咱家医馆早就倒闭了。” 宋婉莹可不认为,苏知臣不知道,就是跟她装傻充愣。 什么爱她?狗屁的情深?都是装的。 夜晚等苏知臣累睡着,宋婉莹翻找起来,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我还就不信了!从苏知臣手里搞不来药方!” 第19章 媳妇都是要哄的 夜幕铺开墨色卷轴,军区宿舍灯火明亮。“ 营长?你怎么回宿舍了?”刘虎猛地从床上惊坐起。 周清也书本中抬头,身子靠向椅子背,探究的视线落在站在门口的陆淮安身上。 不对劲。 “睡觉。”陆淮安简短意赅。 周清眯了眯眼,营长这语气不太对。 刘虎挠挠头:“不对啊!营长你脑袋被驴踢了?有嫂子那么漂亮的媳妇在家,你居然跑宿舍当和尚?” “谁想不开要当和尚?” 吴旭端着洗脚盆从未关严实的门缝先探出个脑袋。 他视线触及到那本不该出现在宿舍的身影时,立马站直了身子,喊了一声。 “营长。” “靠!吴旭你丫的!吼那么大声干嘛?吓老子一跳?没看老子正跟营长谈事的吗?”刘虎扔过去一个枕头。 吴旭躲开,耿直发言。 “所以...是营长想不开,要剃头当和尚?” 陆淮安蹙了蹙眉:“你们俩很闲?明早训练任务加倍。” 刘虎哀嚎一声:“营长,你不能因为在嫂子那吃了瘪,就朝我们撒气!营长,我和你说,媳妇都是哄的,像你这样离家出走要不得!当心嫂子——” 陆淮安猛地回头,刘虎抿抿唇,声音弱了下去。 “你...再翻一倍!” “啊!” 刘虎生无可恋地倒在床铺上,小声哼哼道:“等嫂子不要你了,就该你急了。” “不对!为什么营长这样的男人都有媳妇?他却没有?呜呜呜!” 吴旭嫌他闹腾:“刘虎你个孙子!别晃床了!老子都没法坐着洗脚了!” “不能坐!你换床!”刘虎没好气道。 没看他正伤心着。 “噢...”吴旭悠悠道:“喝洗脚水吗?热乎的。” 刘虎:“.......” 要不是营长在屋里,他铁定找这混蛋干架。 周清瞥了眼坐在书桌前,眉头拧成川字的陆淮安,心底不由有些好奇。 嫂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照他对营长的了解,营长确实是和嫂子置气了,但未必是刘虎想的那样吵架。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逼得营长不回家,在宿舍皱眉苦思? 周清正想着,抬眸就对上陆淮安投掷过来的视线,他讪讪一笑,拿书挡住脸,却听见一句。 “没吵架。” “嗯。”周清从书中抬头,郑重道:“我信你营长。” 陆淮安:“.......” 他起身,洗漱完,上床睡觉。 过了一会儿,灯关了,宿舍里紧接着响起刘虎‘呼噜呼噜’的鼾声。 原就烦躁的陆淮安,更难入眠了。 号角声响起,划开夜色的幕布,迎来曦光。 过了一会儿,苏晚棠起来,洗漱完,看着空荡的餐桌,她愣了愣。 忘了,陆淮安搬去宿舍住了。 去食堂要了两个包子,苏晚棠就去上班了。 可能是被刘慧提走教育过,杨秀虽然依旧看她不顺眼,却没整什么幺蛾子。 苏晚棠跟着罗芳在医院忙碌地穿梭着,汲取着各种医学常识,充实且有趣。 一晃三天过去了。 苏晚棠照例起早去上班,路上却被一段对话吸引。 “你们听说没?霍排长那个乡下媳妇是在逃知青。” “啥?还有这种事?” “那怎么处理的?” “听说...要让派遣回去...但是霍排长媳妇不愿意,又是撒泼又是打滚,没的办法,只好留在部队随军了...不过...” “不过什么?你别卖关子。” “之前,大伙不是传霍排长要升职?这回估计惨了,被他媳妇连累,挨了处分,想升职可就难了。” ...... 听到这个消息,苏晚棠今儿一天的心情都是愉悦的。 直到晚上,陆淮安回来。 家属院嫂子都能知道的消息,陆淮安自然也知道了。 看见他回来,苏晚棠不由一愣。 “你不是住宿舍吗?” “晚棠,我...” 陆淮安欲言又止。 这莫名其妙离开,又莫名其妙回来,说话还吞吞吐吐的,而且这种变化是刘翠翠来之后有的...... 脑海中有什么闪过。 所以,陆淮安觉得她欺骗了他刘翠翠的身份?然后直接给她判了死刑?搬出去住? “你想搬回来住?不必。” “你住宿舍挺好的。” 说完,苏晚棠就把院门关上了。 既然不信任她,何必同住一处屋檐?两看相厌。 陆淮安在院门口站了许久,直到苏晚棠熄了灯,他才转身回宿舍。 “营长,你不回家住了吗?”刘虎挤眉弄眼,幸灾乐祸道:“是不是后悔没早听我的,被嫂子赶出来了?” “你们很闲?明天都给我加练十倍。” 周清:“?” 吴旭:“?” 关他们什么事? 又过了两天,被阴晴不定的陆淮安折磨够呛的三人,趁着晚上陆淮安不在的功夫,开始小组讨论。 “营长,到底咋了?” “还能咋办?作得哄不好嫂子了呗?” 周清突然坐起:“刘虎,你明天去找下嫂子,问下暖房宴的事!” “周清你真不是东西!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那口吃的。”刘虎扔飞出去一个枕头。 “就是,太黑心了!” 周清:“...你们想一直这样?” “什么意思?” “营长这行不通,当然是去嫂子那儿了。” “反正这苦日子我受够了。” 刘虎也觉得是这么个理,等营长那乌龟嘴开窍,八成都能等到明年。 “为啥是我?万一被营长知道了...” 哟,今儿这脑子行,可转过来弯了。 周清白他一眼:“就你见过嫂子,我们又没见过。” “确实。”吴勇点头附和。 刘虎总感觉哪怪怪的,偏周清说得都对。 他试探道:“那我去问问嫂子?” “问什么?”从家属院刚回来的陆淮安,蹙眉问道。 刘虎顿时提起一颗心来,他求救般看向周清。 周清倒也没让他失望:“他看上了昨天跟王芳嫂子一块走的女兵,想问问王芳嫂子,能不能给他搭个线。” “对!”刘虎忙小鸡点头。 若是以前,陆淮安肯定能发现二人之间的异样,但现在他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和苏晚棠解释清楚,自然没有注意到刘虎和周清之间的小动作。 他“嗯”一声,没在多问。 次日一早,苏晚棠就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刘虎?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刘虎尴尬挠头:“嫂子,我就是来问问暖房宴的事,咱还办吗?” 小事吵归吵,但大事上,苏晚棠还是拿捏得清楚。 她不会让领导误会他们夫妻不和,进而派人做劝导工作。 “今天我上班时请个假,明天你们来吧。”苏晚棠沉吟片刻道。 “好嘞,嫂子我一定喊着吴旭周清早点过来帮忙。” “吴旭?周清?” “嫂子,他俩和我都是跟营长一个宿舍住的好兄弟。” 苏晚棠想起什么,又说了一句:“那正好,你通知一下你们营长。” 刘虎很想拒绝,他觉得这事还是苏晚棠亲自通知陆淮安最好,但是苏晚棠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就把院门关上。 他没法,只得匆匆跑回食堂。 “去哪儿了?” 陆淮安坐在凳子上,质问着说是去厕所实则跑出食堂的刘虎。 刘虎下意识看向周清,周清却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瞬间,周清感觉到了身侧来自陆淮安的打量。 他抬头:“虎子说话,营长问你话呢。” 这下,刘虎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又被周清给卖了! 他就说昨晚总感觉哪儿怪怪的! “营长,嫂子说让你回家。” 陆淮安紧皱的眉眼松动一些。 不,晚棠,不会这么说。 “说谎!加练二十圈!” “营长我没有,嫂子说明天办暖房宴,让我喊你回去。” “你去提的?”陆淮安挑眉。 刘虎吞咽两口唾沫:“营长...我...我...” “减十五圈!” “营长!”刘虎还没来得及发出抗议,吴旭眼疾手快把他拉坐下。 同时,周清脚踩过去,加重语调。 “减十五圈!” “啊?”刘虎愣了一下,满眼惊喜,“营长——” “再多说一句,继续加。” 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唯有几人吃饭的咀嚼声。 几人说得认真,并没有瞧见不远处躲着偷听的刘翠翠。 她哼道:“我就知道陆淮安和苏晚棠是逢场作戏。” “办个暖房宴,还得让陆淮安手底下的兵来通知。” 想到近日家属院流传的于自己不利的流言,刘翠翠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第20章 霍军刘翠翠不请自来 晚上,刘翠翠堵在霍军去宿舍的必经之路上。 “霍哥哥,我来接你回家。” 那么多人看着,霍军哪怕心底厌烦,却不得不跟着刘翠翠回去。 不然,闹出夫妻不和流言,领导会更加怀疑他的个人能力。 毕竟家里的事都处理不明白,更何况工作上的事?更别提升职了! 可一进门,霍军就变了脸色。 一巴掌甩到刘翠翠脸上。 “不是跟你说了,让你老实在家待着,少出来丢人现眼吗?” 霍军是当兵的手劲大,一巴掌下去,刘翠翠嘴角出血,耳朵嗡嗡作响。 但她也不敢发怒,毕竟前两天因为她在逃知青的问题,闹得人尽皆知,把霍军升职机会都嚯嚯没了。 “霍哥哥,我有事和你说。” 霍军可不认为刘翠翠有什么正经事要说,又扬起胳膊。 “你个农村女人有什么可说的?” “都是表姊妹,陆淮安他媳妇是医院护士,你呢?逃兵!真tm丢老子的脸!” “苏晚棠是医院护士咋啦?又改不了她是坏分子的事实!” 霍军扬起的胳膊垂下:“你什么意思?” “哼,霍哥哥,你别看苏晚棠穿的人模狗样,但她就是个资本家小姐!坏分子!要不是嫁给了陆淮安,早就遭批斗下放去了。” “你还知道什么,继续说。” “霍哥哥,我妈死得早,我就被接去我小姨家住了,我小姨也就是苏晚棠亲妈。她装得大度,实际对我一点也不好。霍哥哥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婚书上是我的名字?而且那么多年苏家都没联系过你?” 霍军确实心底纳闷,他看着刘翠翠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刘翠翠扭曲着事实,气愤道:“苏家爷爷曾经救了陆淮安的爷爷,然后两家订下一桩婚事,但是苏家突然被打成坏分子,要下乡,所以他们来退婚,苏家疼女儿自是不愿意让苏晚棠跟着受苦,所以死活不同意,更威胁陆家要敢这样做,就登报说他们陆家忘恩负义。” “不知陆家怎么注意到我了,于是,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娶我,不娶苏晚棠。这苏家哪能愿意?但是苏家虚伪,这些年对外传言都把我当做亲女儿照顾,为了面子,不得不同意。” “霍哥哥,你先坐下,咱们慢慢说。” “当初,我大姨和你们家订婚约一开始写的就是我名字,大姨可舍不得她的宝贝女儿嫁到乡下吃苦,刚好她又嫌弃我碍眼,所以才想着把我嫁给霍哥哥,只是那时我年岁不够。” 刘翠翠忽然抬眸,含羞带怯地看了霍军一眼。 “但是我喜欢霍哥哥,我还记得霍哥哥挺身而出的身姿,牢牢镌刻在我脑海里...” 她继续道:“所以,我当然是不同意,并拿出这桩婚事说事,不料大姨大姨夫查到霍哥哥如今是排长,居然想着让我们两姊妹换亲。” “我当然是不愿的!霍哥哥高大的身影早就深深存在我脑海中,我怎么可能愿意嫁给陆淮安?” 刘翠翠的话让霍军很受用。 那一直被陆淮安压制死死的憋屈感骤然消散。 陆淮安想娶的女人,不愿嫁他,愿意嫁自己。 “可他们不顾我的反对,硬是要我换亲,没得办法,我只好报名下乡,在火车上,还被抢了钱,幸好老天眷顾我,我刚好插队到霍哥哥的家乡,在咱妈的帮助下,来到部队找霍哥哥。” 霍军瞳孔一缩,他掐住刘翠翠的下巴,迫使她仰着脖子。 “刘翠翠,你要是敢骗我...” 刘翠翠眼睫剧烈颤抖,她尖声道:“霍哥哥,我发誓,我没有骗你,你不信咱们明天去苏晚棠家,他们要办暖房宴。” “霍哥哥,你一去看就知道了,两人肯定分房睡。” “如果我在一个不小心把苏晚棠坏分子的身份说漏嘴...到时候谁还记得我是逃兵的事?” 掐着刘翠翠下颌的十指骤然一松,弯起的手指缓缓上移,替刘翠翠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翠翠,是我不好,我太生气了,才失控打了你。” “没事,霍哥哥我不怪你!你也是不知道缘由!” “霍哥哥,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好吗?” 他手指在刘翠翠脸上逗留打转:“还疼吗?” “疼,不过...霍哥哥亲亲就不疼了。” 刘翠翠眼底直白的情意,看得霍军眸色一暗,呼吸加重。 察觉到异样,刘翠翠又道:“霍哥哥,我们...我们...还没有...” 说到一半,她害羞想低头,但霍军手一动,挑起她的下巴,女人惊慌失措的眸子撞入眼中,勾起无名的暗火。 “霍哥哥...”刘翠翠咬唇。 砰。 刘翠翠被霍军毫不怜香惜玉地推到在地。 “你瞧不上陆淮安?” 正情动的刘翠翠,眼神带着迷离,笑得妩媚。 “当然!那陆淮安就是投了个好胎,不然哪里比得上霍哥哥?” 这话算是彻底说到霍军心坎上了。 “啊,疼。” “忍着。” 霍军可不管刘翠翠那么多,只是贪婪地发泄着。 怪不得兄弟们都想着娶媳妇。 这一折腾就是大半夜。 刘翠翠也从刚开始的不得滋味,变得陶醉。 哼!苏晚棠你就等着守一辈子活寡吧! 天蒙蒙亮,刘翠翠挂着甜蜜幸福的笑容进入睡眠。 和往常一样的时间点起床。 苏晚棠洗漱过后,推上自行车就准备去县里买菜。 一开门,就看见了站门口的陆淮安。 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 看见她出来,他开口道:“我陪你一起。” “你不上班?” “请假。” 闻言,苏晚棠没拒绝,有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反正假都请了,别浪费。 骑着自行车,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部队。 因为计划好了今天去县城,所以苏晚棠没在食堂吃,而是来到国营饭店打了打牙祭。 陆淮安什么也没说,就是乖乖掏钱掏票。 苏晚棠意味深长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原来还有私藏的小金库。 似乎读懂了苏晚棠眼中的意味,陆淮安主动开口解释。 “借他们的津贴,下月我可能交不了津贴。” 被戳中心思的苏晚棠,有些心虚。 “我没问你这个。” “那你想问什么?” “没什么。” “那个...我上班了,以后有工资,你的津贴不用交给我。” 陆淮安岔开话题:“先吃饭吧。” 苏晚棠听出来,他这是变相的拒绝,想到他的大男子主义,她没在说什么。 大不了就收了,反正她也不花,离婚了还给他就成。 用完早餐,苏晚棠就去买今天需要做饭用的菜品。 买了三斤五花肉,买半斤排骨,还买了土豆、一些蔬菜和水果糖奶糖一些招待小孩子的零食,苏晚棠觉得差不多了,就打道回府。 东西都被陆淮安打包整齐挂在他骑的二八杠自行车的车把上,反观苏晚棠的女式自行车,去时轻轻松松,回来亦然。 回到家苏晚棠就开始忙活起来。 今天要做的菜可不少,足足有七道。 红烧肉、辣椒炒肉、猪肉炖粉条、糖醋排骨、炒白菜、炒土豆丝和番茄炒蛋。 四荤三素,排面很足,不会丢了陆淮安的面子。 所以,陆淮安主动开口帮忙时,苏晚棠没拒绝。 二人就这样没有交流,静静地忙活起来。 一晃到了十一点半,李磊的媳妇王芳带着两个儿子先来帮忙了。 “晚棠妹子,在家不?” “嫂子。” “淮安?” 王芳身边的两个男孩,也跟着喊了声“陆叔叔。” 看着陆淮安挽起的袖子,王芳猜到什么,笑着打趣:“你们李团,还担心晚棠妹子做那么多人的饭累着,特地交代我早点来帮忙,我这不接完孩子立马就来了。” “不过,如今我瞧着倒是不用了。” 面对王芳的打趣,陆淮安也没有不好意思,依旧是往日那副冷脸。 “嫂子,进来吧。” 王芳暗自摇头,晚棠妹子怎么受得了这坨冰疙瘩? 二人寒暄这会儿功夫,李正国就拉着弟弟李爱国的手跑进飘着香味的厨房。 他脆生生喊道:“婶子。” 刚炒完一盘菜的苏晚棠,听到熟悉的声音,愣了一下。 “李正国,你怎么来了?” “婶婶,我来给陆叔叔暖房。” 她都忙糊涂了,要是不熟悉,陆淮安怎么把他们叫过来,让自己练习扎针? “婶婶,你做的什么好香?” “李正国!你又带着你弟弟捣乱!” 这时,已经发现两人不见的王芳,人未到声先至。 “妈,我就过来给婶婶打个招呼,没干坏事,不信你问婶婶?”生怕被揪耳朵的李正国躲到陆淮安身后,快速说道。 “嫂子,确实如此。” “就是就是!” “你还有理了?!”王芳瞪过去,李正国立马老实。 她转头冲苏晚棠说道:“晚棠妹子,让你见笑了,这小子皮实。” “没有嫂子,正国很好,没有添乱。” 当妈的没人不喜欢别人夸自己的孩子,王芳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嫂子坐。” 苏晚棠从柜子拿出昨天买的零嘴,给李正国抓了一大把。 王芳连忙阻拦:“这可使不得,太多了。” “嫂子,这是晚棠的一份心意,您就别推辞了。” 陆淮安这么说,王芳也不好意思拒绝,见她点头,李正国才把糖踹兜里。 “谢谢婶子。” 李爱国眼睛眯成月牙,也跟着说道:“谢谢婶子。” 王芳也就说说,但没坐一会儿,就进去帮忙了。 过了没多久,又来了个嫂子,是周恬的妈妈,她也是寒暄了两句,立马进厨房帮忙了。 苏晚棠神思有些恍惚。 原来暖房宴,还可以这样。 都来帮忙,也不用分桌躲在厨房。 快到十二点时,大伙陆陆续续都来了。 饭菜也端上桌。 就在快开饭的时候,霍军和刘翠翠不请自来了。 第21章 两口子联手虐渣 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的苏晚棠,看着突然出现在屋里的霍军和刘翠翠,笑脸一下子冷了下来。 陆淮安请来的? 她眼刀子甩在把人迎进来陆淮安身上。 陆淮安察觉到苏晚棠不满的视线,蹙了蹙眉。 周清敏锐感觉到了气场的变化,忙站起身,接过苏晚棠手中的盘子,打圆场道:“嫂子辛苦了,来,快坐下,菜给我端着。” 同时,他踢了踢眼珠子黏菜上的刘虎。 “虎子,没看霍排长和嫂子站着没地方坐?快去搬两个凳子。” “你咋不去?”刘虎哼道,却还是乖乖起身,去搬凳子。 刘翠翠挽着霍军的胳膊,脸上挂着被滋润过的笑容。 “晚棠,你怎么不笑了?难道不欢迎表姐和表姐夫来?” “没有,我只是没想到表姐会来。” “之前不知道,但现在毕竟在一个家属院,咱们表姐妹自然要相互照顾一些。” 刘翠翠话锋一转继续道:“倒是晚棠,你办暖房宴,也不通知表姐一声,要不是表姐偶然听到了,还不知道呢。” 苏晚棠一怔。 竟是误会陆淮安了。 “表姐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也没想到,表姐当了插队知青,居然还逃了,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听说表姐一直躲在家里不好意思见人,我这也不好贸然去打扰表姐。” 被踩到痛脚,刘翠翠脸都绿了。 “苏晚棠——” 霍军用胳膊肘扯了扯刘翠翠,刘翠翠不情愿闭上嘴巴,僵笑两下。 “表妹,这事确实是你表姐犯糊涂了,她已经知道了错,下回不会了。” 这要不是人多,苏晚棠高低嘲讽回去。 她敷衍的“嗯”一声。 这时,搬凳子的刘虎也回来了。 周清招呼道:“霍排长、嫂子快坐。” 两人落座,身为在场的最高领导李磊像模像样地开口说了两句,便招呼大家活一块吃饭。 听到自己老爸发话,李正国立马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塞自己嘴巴。 太心急,烫到了舌头。 “啊!好烫!” 王芳没好气道:“饿死鬼托生?家里少你们吃得了?快吐出来。” 软滑的红烧肉在舌尖来回翻滚两圈,热度弱了下去。 李正国含糊道:“好次!不吐!” 这话刘翠翠不信。 苏晚棠就没下过厨,哪会做什么饭? 八成是从国营饭店打包回来,又热了热。 “晚棠,有些话表姐本不该说,但是为了你好,表姐还是要多嘴说一句。” “虽然你嫁给了陆营长,不用在像小姨夫一样去下放,但是你不能还摆弄资本家小姐那套,搞享乐主义,自己不会做饭,咱部队有食堂,何必跑到国营饭店去打包菜?” “没有表姐,这就是我做的。” “而且你一个女人不会做饭——”刘翠翠语调急转,“什么你做的?” “不可能,在家里,你就没下过厨。” “表姐,没下厨又不代表不会做,再说了,做饭很难吗?” 苏晚棠笑得绵里藏刀:“退一步说了,表姐来我家的时候都9岁了,你怎么知道我之前不会做饭?” “还有,我确实是资本家成分,但我也接受了部队的审查,没有问题后,才嫁给了陆淮安同志,所以表姐是在对部队政审结果不满?” “没有。”霍军瞪了一眼刘翠翠,“表妹,你表姐嘴笨,不会说话。” “我寻思着也是,不然表姐也在我家住了十多年,我妈更是把她拿眼珠子疼,吃穿不愁,每月零花钱300块,我就只有50块...” 苏晚棠故作叹息:“我倒是不知道表姐和我到底谁更像资本家小姐了。” “表姐夫,你日后可得多费心,不然表姐嘴上没遮拦,一不小心惹了什么祸端,连累表姐夫就不好了。” 苏晚棠一番话说下来,霍军和刘翠翠齐齐变脸。 “可不是吗?我前个儿还听说霍排长挨处分了?”接收到陆淮安视线的周清,故作不知,“不会和嫂子有关系吧?” 刘虎抽空插嘴:“是吧?好像听说霍排长光着个屁股蛋欺负女同志。” 吴旭默默跟了一句:“团长,我好像听说,咱部队谁媳妇当逃兵了?谁啊?” 神经大条的李磊这会儿也终于听出不对味了。 他咽下嘴里的红烧肉,敲敲饭碗:“吃饭还堵不住你们的嘴?不想吃滚蛋。” 李磊话落,陆淮安冷不丁插进来。 “霍军。” 噗嗤。 刘虎乐呵喷出米饭,不过他还是知道干净,先一步转身过去。 擦了擦嘴,他又转回来,特别认可道:“营长,你嘴巴终于会用了。” 听到陆淮安那句话苏晚棠没笑,但听到刘虎这句她不禁莞尔。 这人嘴巴确实白长。 苏晚棠还记得那一句“你有什么想对我解释的?” 谁知道他问得什么鬼? 李磊笑骂了一句:“你倒是疼媳妇。” 王芳脚踩了他一下,瞪着他,似乎在说“疼媳妇有什么不对?你隔这阴阳怪气?” 她转头冲陆淮安亲切说道:“别理你们团长,疼媳妇是好事,吃饭吃饭。” 在王芳的活跃气氛下,大家伙又开始吃了起来。 谁也没在意板着脸的霍军和刘翠翠两口子。 且不说味道如何,单苏晚棠这四荤三素在暖房宴里面都算是出挑的,更别提她担心被陆淮安带来的嫂子们挑刺,肉菜分量都弄得很足。 就冲这个,大伙都不会挑刺她。 更别提,苏晚棠手艺特别好,大家都吃得停不下筷子,却是抽空由衷夸赞道。 “嫂子,你做得真好吃,比国营饭店过得都好吃。” “对,嫂子,下回还能来吗?” “能。” “婶婶,我也要来。” “婶婶,还有我。” “好,都来。” 陆淮安也忽然插进来:“晚棠,很好吃。” “哟哟哟。” 顿时,饭桌上响起起哄声。 看见这一幕,刘翠翠攥紧了拳头。 上辈子,分明不是这样。 虽然碍于领导压力,他们也办了个暖房宴,但是李虎他们几个就是闷头吃饭,除了进门喊了一句“嫂子”,全程冷着一张脸,不待见她得很。 耳边突然传来霍军阴沉的声音。 “你后悔了?” “怎么可能?”刘翠翠尖声反驳。 她的声音,立马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霍军夹了一筷子肉到刘翠翠碗里,圆场道:“表妹做的饭确实很好吃,翠翠惊讶得很。” 听霍军这么说,刘翠翠夹起肉,僵笑道:“确实好吃。” 虽然看着不像那么回事,但大家默契的谁也没有追问。 肉塞到嘴里,入口即化。 刘翠翠一个没忍住,又夹了四五块。 她心中暗哼。 苏晚棠可能会做饭,但绝对不可能做这么好! 怪不得能得到一水的夸赞,国营饭店大厨做的饭,能不好吃吗? 不行,她办暖房宴也要这么来,她可不能被苏晚棠比下去! 看着她这样,众人倒是信了她刚才的话。 霍军觉得有些丢人,虽然他也觉得苏晚棠的饭好吃,但刘翠翠这样让他觉得面上无光,可抬眸看见大伙都筷子飞动,他也就没说什么,只是加快了夹菜速度。 吃完饭,刘翠翠主动提议去帮忙刷碗,苏晚棠不由多看她两眼。 刘翠翠要有那么好心,才怪。 这么多人在,苏晚棠也没法子拒绝,但却一直防备着。 可苏晚棠没料到,进了厨房,刘翠翠没冲着她来,反倒却冲着自己下手了。 砰的一声脆响。 碟子摔了,喷溅了刘翠翠一身油。 “晚棠,我衣服脏了,去你屋子换身衣服穿。” 她说着,人已经冲出厨房。 脑海中,划过什么模糊的念头。 苏晚棠刚出厨房,就听到一声破云霄的尖叫。 “啊!” 刘翠翠这一嗓子,把大伙都吼过去。 但她刚才说“换衣服”的话,大伙都听见了,王芳先进去看了一眼,没问题,其他人才上前。 屋门彻底被打开。 越过人群,刘翠翠的视线锁定在苏晚棠身上。 “晚棠,你怎么和陆营长分床睡?” “难道是陆营长嫌弃你资本家的身份?不愿碰你?或者说陆营长不行?”刘翠翠语气无辜道。 苏晚棠恍然。 她终于知道,刘翠翠打的什么算盘了。 上辈子,陆淮安心底有白月光,估计一辈子没碰刘翠翠,所以今天刘翠翠故意挑明这点,就是想让她难堪。 按理说,这是两口子家自己的事,李磊不该多说,但这都撞门面上了,而且还牵扯着成分作风问题。 他清嗓子开口:“淮安,这可就是你不对了,结婚报告——” 陆淮安打断李磊的话,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并给苏晚棠撑足了面子。 “团长,确实是我不对,我不该和媳妇吵架,一怒之下搬回宿舍住,我现在已经知道了错误,就是不知道晚棠还生我气不?愿不愿意让我搬回来?” “嗯,知道错误,改就成。” 李磊拍了拍陆淮安的肩膀,然后冲王芳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她做苏晚棠的工作。 然后就把屋里一群男人带出去聊天了。 苏晚棠前世见惯了霍军几个好兄弟媳妇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所以也做好了她们在男人走后,奚落嘲讽自己的打算,却没想到她们待她如前。 “晚棠妹子,男人不听话是得收拾,但也没必要赶回宿舍,叫人看笑话。”王芳意有所指。 吴秀逗了逗怀里的周恬,下一秒就听小恬恬脆生生开口。 “王婶婶,是在说这位姨姨吗?刚才声音最大,还笑了!” “恬恬真棒,居然能一口气说这么长的话。”吴秀明夸女儿,实则暗讽刘翠翠。 她跟着劝道:“晚棠妹子,下回就让陆营睡床板,冻他一哆嗦,看他还敢惹你生气不?!” 苏晚棠心中一暖:“好。” 三人明显将她排斥在外,又指桑骂槐的话,刘翠翠脸都绿了。 但没人搭理她。 总之,这顿饭,刘翠翠吃得很窝囊。 回了家,她突然冲霍军说道。 第22章 陆淮安的欣赏 “霍哥哥,我听说部队新调来个师长,你不如去走动走动?我看那团长心全歪陆淮安身上了,一点也不在乎霍哥哥,说不定就是他故意压着霍哥哥,不给霍哥哥升职。” 霍军拧眉,不禁开始琢磨起刘翠翠的话。 毕竟今日所见,刘翠翠并没骗他。 苏晚棠确实是资本家小姐。 陆淮安确实不愿意娶苏晚棠,和她也是表面夫妻。 可陆淮安娶了个资本家小姐这事,李磊竟然替他瞒得好好的,家属院谁也不知道,若不是刘翠翠,他还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或许...他可以相信刘翠翠的话,试一试。 “霍哥哥,我想买台电视机。”刘翠翠忽然道。 霍军皱眉:“买那个干嘛?没用,费钱。” 刘翠翠在霍军胸口画圈:“咱们家也要办暖房宴,苏晚棠家里啥都有,咱们可不能被比下去,不然霍哥哥面子往哪放?” 霍军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被刘翠翠勾起邪火,把人扔到床上。 “又想了?” “嗯。” 刘翠翠轻喘:“霍哥哥,行不行吗?” “嗯。”霍军敷衍道。 刘翠翠趁热打铁:“霍哥哥,咱们都结婚了,以后你就把你津贴交给我,我一定会帮你管好家。” 灼热的黑眸闪过清明。 苏晚棠今天饭桌上的话,霍军可没忘。 刘翠翠之前一个月零花亲三百,他的血汗钱落她手里,不得被败光了? “不行,我每月只给你五块,你要觉得少,也想办法找个班上。” “霍哥哥,五块是不是太少了?” 霍军被刘翠翠缠得腰酥麻。 他低吼道:“十块,再多没有。” 刘翠翠见好就收。 十块钱不是很多,但她很满意。 上辈子,陆淮安可是一毛钱都没给她。 她全靠着苏知臣给的木匣子,那里面有两千块。 也对,陆淮安不可能给苏晚棠钱,那苏晚棠的手表、自行车... 难道那木匣子这辈子落在苏晚棠手里? 不行,她得试探试探,想办法把木匣子搞过来。 ...... 因为今天的劝和,陆淮安顺理成章地住回家中。 但苏晚棠对他还是很疏离,导致陆淮安心情有些郁闷。 刚跑完十圈的周清,没好气道:“营长,到底咋啦?你倒是给我说说?我又不像他们两人那么不靠谱?在这样下去,我们三都废了。” 犹豫了下,不想在继续这样状态的陆淮安,简短概述了一下他和苏晚棠之间的困惑。 “就这?” 陆淮安眸光冷扫过去,周清清了清嗓子,正经了些。 “营长,首先这事,是你不对,你不说清楚,先给嫂子甩冷脸,还搬出家,嫂子没打你就算好的了。” “我认识到错误,就...” “嫂子没接受?” “嗯。” “营长,认错要有认错的态度,你给嫂子买个衣服、发夹、丝巾...哪能空着手去道歉?” “也就嫂子脾气好,要是我,昨晚还把你赶回宿舍住。” “周清!” “营长,你要想和嫂子缓和关系,就照我说的买礼物,认真道歉。” “嗯。” “营长,我多说一句。” “嗯?” “虎子今儿有句话说得挺对的,嘴长了要用来说,你外面高冷归高冷,但对嫂子你要没话说,保准凉凉。” 说完,周清又脚底抹油溜了。 他话很少? 陆淮安拧眉思考了一下,没思考出个所以然。 他转身去请假,跑到百货大楼,精挑细选了一件礼物。 回去路上,天空下起了暴雨,一进部队,陆淮安就被李磊喊走。 “淮安,这暴雨势头不小,我看得下个好几天,你带着一队人,去这几个县,加固河坝,以免连日暴雨,突发山洪。” “是。” 突逢的暴雨下了一周,医院来了许多病人,苏晚棠忙着处理伤患,陆淮安也忙着救援,二人同在一个屋檐下,竟是甚少撞见。 偶尔撞见,见苏晚棠一脸疲惫,陆淮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今天,苏晚棠如前几日般脱下雨衣,把湿了一半的衣服换掉,刚准备继续上班,就被刘慧喊着集合。 只见院长凌毅旁边跟着满身是泥看不出面貌却隐约窥见边角绿色的高大男人走过来。 “紧急通知!” “多日暴雨,引发山洪,前线士兵和群众受伤严重,接受到上级指令,现在命令我们去救援。” “啊?!” 听到这个通知,底下顿时响起窃窃私语声。 “我才不去,外面雨这么大,万一再爆发山洪,那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我也不去,我上有婆婆要照顾,下有俩孩子要养着。” …… 凌毅脸不由一黑。 私下说是怎一回事,但现在当着部队里军官的面这么说,岂不是显得他们军区医院的护士贪生怕死? 他喝道:“都安静下来!” “我知道大家都担心安全问题,但大家伙放心,部队们的同志一定能保护好大家免受伤害。” 部队的人? 苏晚棠不由多看了两眼,越看越感觉那男人有些眼熟。 不会是陆淮安吧? 闻言,大伙放心了不少,抗拒心也不是那么厉害。 见状,凌毅满意点点头,继续道:“下面我念到名字的医护人员,是这次参与救援的人员名单,你们有五分钟的收拾时间,五分钟后,医院门口集合。” 苏晚棠刚到医院不久,并不在其中。 但这时,刚开口那个说“上有老,下有小”的女护士突然后退,一脸惊恐地喊道:“我不去!我不去!那是去送死!” 她这么一说,刚安定下来的护士们脸上又开始浮现犹豫的表情。 这时,苏晚棠站了出来。 “院长,她有家里人不愿意去,我去。” “我相信部队同志会拼劲性命保护我们每一个人民群众。” 掷地有声的话语,令糊了脸的男人不由侧目,他眸子紧盯着苏晚棠,眼神有些深邃。 苏晚棠若有所觉,她看过去,却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见苏晚棠站出来,那女护士眼中爆发出“抓到替死鬼”的激动光芒,扯着嗓子嚷嚷道:“苏晚棠愿意去,你让她去!” “苏晚棠虽然刚来医院不久,但她学得快,处理一些简单的外伤,没有一点问题,甚至比我都优秀。” 那女护士没察觉到医院领导的脸色越发难看,甚至为了让苏晚棠去,她还开始贬低起自己来。 凌毅瞥了眼身侧的男人,见他没有意见才道:“苏晚棠,你是个好同志,那这次就由你参加救援。” “是。” 军区医院的护士不少,除了留在医院的护士们,参加救援的有几十个,她们被分成五六个一组,派往不同的救援现场。 三分钟后,重新披套上雨衣的苏晚棠,坐上部队来接人的军用大卡车。 五分钟后,救援队整装完毕,出发。 豆粒大暴雨打在脸上,冷风一吹,苏晚棠冻得瑟瑟发抖。 如此恶劣天气,救治不仅困难,更容易导致士兵伤口泡水发炎…… 苏晚棠拧眉,内心不免担心起来。 这雨还是早点停吧。 许是老天听到了苏晚棠内心的祈祷,等军用卡车到达救灾地点时,雨渐渐小了起来。 “雨小了,想来用不了不久就天晴了。” “是啊!这样救治起来也方便。” 大伙高兴地说起来。 但苏晚棠却没他们那么乐观,雨小了,才是刚开始,救人才是大事。 哐当。 车槽被来接人的士兵们打开,他们冲车里的医护人员招手。 “下来,我们带你们过去!” 这时,大伙还没察觉到不对劲,兴致冲冲下车,然入脚湿滑泥土的拖拽,带得人身子不稳,差点摔个踉跄。 幸好,旁边站着的就是小战士,搭把手,才避免了悲剧。 苏晚棠把这一切都看在眼底,轮到她的时候,她特地找了一块好下脚的地方。 她脚还没落地,一只大掌便先伸了过来,她不由看去,这双眼睛…… “陆淮安?” 第23章 大掌抓住她的手腕 几乎是苏晚棠声音落下的同时,陆淮安开口。 “小心。” 经历了几天的撕喊寻人救援,他低沉的嗓音多了些沙哑。 这声音...不是... “不好意思,认错人了。”苏晚棠用胳膊肘把陆淮安小臂推开,“谢谢。” 她道了声谢,便埋头跟随部队走入紧张的救援中。 陆淮安抿了抿唇,没有叫住苏晚棠。 来救援的战士们驻扎地在一处地势比较高的山坡上。 那里遍地躺着横七竖八的伤员,他们大多数是因山洪暴发来不及逃开的普通群众,在巨大的水流中,遭受撞击受伤,也有小部分是救援途中受伤的小战士们。 山坡下面,浑浊泛黄的洪水像是流动的山丘,冲刷着奋力救援战士们的躯体,他们艰难穿梭着,这边救下一个趴在被洪流瓦解的房梁木上妇女,那头救下一个爬在树干高处的小孩... 失去父母的孩童稚嫩的哭声,劫后余生再次见到亲人的喜悦声...时刻在耳边响起,看得苏晚棠心头一酸。 “这怎么治伤?到处都是泥?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治了又有什么用?不还是得感染复发?” “就是。现在雨是小了,谁知道一会儿会不会下大,这位置安全吗?再被淹了怎么办?要不我们回去吧?” 听着前面唱衰的话语,苏晚棠怒从心起。 “这还叫没有下脚的地方?说这话前,擦亮眼睛看看下面在水里泥里救人的战士们,在看看那些至今下落不明的群众们,你们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大伙被苏晚棠说得羞愧,低下脑袋,不敢吱声。 但有一人例外,那就是一直看苏晚棠不爽的杨秀。 这两天都传遍了,苏晚棠才不是苏师长的女儿,她就是个资本家小姐! 苏晚棠这样的坏分子,凭什么能嫁给陆营长? 杨秀不服极了! 要是这两天忙,腾不出手,她早就给苏晚棠使绊子了。 杨秀梗着脖子唱反调道:“你说的倒是好听,谁不知道你男人是部队营长,出了事他肯定会先护着你,我们又没有男人护着,被淹的不是你,你当然可以说得这么大义凛然。” 苏晚棠气笑了:“我男人确实是部队营长不假,也确实参加了这次救援行动,但你瞪大眼睛看看这么多战士,哪个不是个泥人,你倒给我认认哪个是我男人?” “退一步说,要是我男人真为了救我,而罔顾群众性命,不用等组织处理,我反脚就把他踹河里醒醒脑子!” 走到这的陆淮安。 这话没毛病,他也不会这么做,但怎么听着那么不爽? 杨秀一噎,却还是道:“我不管,我要回医院,我不要在这待着。” “要回去,自个儿走回去。” “苏晚棠你以为你是谁?你说让我走回去,我就走回去啊!” “噢...我知道了...”杨秀似想到什么,“现在各处都是堆积的雨水,你就是想让我走回去时被洪水淹死是不是?” “苏晚棠,你好歹毒的心!” 这不是明摆的事?这里情况这么危急,她不会觉得还有战士专门开车送她自个儿回去吧? 不等苏晚棠开口辩驳,身后便响起一道男声。 “不想留在这里,我们不强留,但现在灾情严重,抽不出人手,想回去就自己走回去。” “你...”跟她不是一伙的吧? 没脑子的话没说出来,就被身侧的同事扯了扯袖子。 “好了,你别说了。” 没看见,躺着的人都开始充满敌意地看着她们! 万一...一会儿被揍了咋办? “请大家伙放心,无论是被淹的群众,还是这里的医护人员,我们一个都不会放弃,除非我们先一步死了,不然一定保证大家安全无虞。” 陆淮安这句话给其他医护人员打了一股强心剂的同时,也赢得了在场被救群众的响应。 “俺们相信你们这些当兵的!那个小战士就是为了救我,才被水冲走的,也不知道...” “俺也是从水中被救出来的,俺都以为自己死了...” “俺也相信!” 这些话宛如一个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打在刚开口杨秀脸上,她低咒一句,随着其他医护人员四散开,开始了救援工作。 苏晚棠上前两步,叫住转身离开的陆淮安。 “这位长官,等等。” “有事?” “现在雨小了,我想问下能不能调派一些人手,建个棚子出来,伤口包扎完的伤员,需要一个干净干燥的地方养伤。” “可。” “那能不能找些干净的水,伤口也需要清洗,这水源太脏,容易...” 说到一半,苏晚棠也意识到了不妥,这条件上哪儿找干净的水?也就是刚这男人答应得太快,她脑子一热说出来。 只是苏晚棠没料到男人还把话接了过去。 “非要不可?” 他皱着眉,似乎在考量。 那就是有办法办到喽? 苏晚棠眼睛一亮,认真说道:“干净的水源,会降低伤口感染的风险,不易造成伤处溃烂进而引起高烧,而且伤口救治得好,会极大可能避免灾后疫病的出现。” 疫病。 陆淮安知道其中的严重性。 “嗯,我过会儿安排人处理。” “还有,能不能特别规整一下?区分一下重症区、轻伤区,这样能有效救援,极大程度降低没有得到及时救治而加重病情的伤员。” “我知道了。” 苏晚棠说得激动,并未发觉陆淮安看向她时,眼底浓重的惊艳。 “还有吗?” 苏晚棠仔细回忆了一遍,摇摇头:“没了。” “嗯。”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晚棠竟从这声简单的“嗯”听出一丝不舍的意味。 苏晚棠觉得自己疯了,摇头把脑海中莫名的想法甩出去,投身在救援中。 “怎么办?怎么办?血止不住!” 杨秀想起什么,眼珠一转,冲苏晚棠喊道:“苏晚棠!苏晚棠!你快来。” 刚把耐心安抚晚一个发高烧的小女孩吃完药,苏晚棠就听到有同事叫她,立马赶了过来。 看了眼杨秀,苏晚棠便收回来视线。 现在这节点,她不会把私怨带过来。 瞄了一眼双眸紧闭的小战士,又看了一眼止不住血咕咕直流的胳膊,苏晚棠心下立马有了猜测。 她拿出银针包,两枚细针手起刀落般刺进曲池、合谷两穴,同时,她手把上小战士的手腕,印证了心中的猜测。 果然是失血过多。 “神了!神了!”在小战士身侧刚被治疗过躺着的大叔突然惊坐起,大喊大叫道:“不流了...” “刚刚,这护士可是撒了一大把药粉弄了好半天也没把血止住了...还是你这丫头有本事。” 喊苏晚棠过来的杨秀,听到大叔这个话,心底有些不爽。 没想到没为难住苏晚棠,还让她出了一把风头。 还有,这人好没良心,刚刚还是她给他处理伤口的。 “水。” 苏晚棠没把这些放在心上,只是认真地接过同事递来有些浑浊的水。 她蹙了蹙眉,接着衣袖遮掩,往里面加了些灵泉水。 希望不会感染... 用水把伤口里的泥渣、碎木渣冲刷掉,苏晚棠又用碘伏擦了一遍伤口,撒上止血药粉,拿出绷带,把伤口包扎起来。 “这针不要动,五分钟后,我过来取针。” 这人明显有凝血障碍,得等药效进入身体,才能取针,不然还是会血蹦流不止。 陆淮安赶来的时候,见到就是这副景象。 下属的话犹在耳畔。 “营长,营长...不好了...” “刘虎副营长早上救人的时候右臂被木板子刮破了个大口子,本以为不是什么大事,扯了块破布一绑一扎,就继续救人了...可刚营长回来的时候,他突然晕倒了,护士解开破布,才发现血止不住了...” 苏晚棠白皙的脸蛋成了小花脸,可陆淮安却觉得此刻沉着冷静、不骄不躁的她,比平日还好看许多倍。 下属也看见了前面的景象,担忧地问道:“营长,咱们还过去吗?” 刚刚那女护士也包扎了,但是不顶用,没一会儿那白色纱布全被血浸红了。 “不了。” 陆淮安转身,像是想起什么,他问道:“我交代下去的事办了吗?” “办了。” 苏晚棠隐约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注视,但回头去看时,却什么也没看到。 她只当自己敏感了,并未多想。 没多久,苏晚棠就接到了战士们送来的干净水源。 她不由有些好奇,但却没时间多想,还有很多病人等着她去救。 一天一夜下来,苏晚棠累得够呛,灵泉水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回,用来支撑消耗的精力。 倏地,一只大掌抓住她的手腕。 “去休息。” 他口吻是不容拒绝的霸道。 虽然有些累,但有灵泉水在,苏晚棠觉得自己还能在坚持坚持。 “我还可以继续救治。” “三个小时。” “我自己的身体情况,我自己清楚,我还能抗得住。” “苏晚棠!” 第24章 陆淮安低头吻了上去 苏晚棠心口一跳,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但很快反应过来,可能是昨早儿救人的时候被听到了,好像现在大伙都喊她苏医生。 “你现在为了多救一个人倒下了,等你倒下了,还等着你救得那么多人怎么办?” 苏晚棠想说‘她不会’,但没等她开口,就听到大伙纷纷开口劝她。 “苏医生,你也忙了一天,休息会儿吧。” “对啊,苏医生你可不能倒下,你倒下了,我们怎么办?” 大家并不知道她有灵泉... 苏晚棠思忖片刻:“谢谢大家关心,我去休息。” 可能是长久蹲麻了,苏晚棠站起来的时候,身体也跟着虚晃了一下。 滚烫有力的掌心接住她臂弯,苏晚棠抬眸撞入那漆黑的眼眸,莫名害臊得慌。 这打脸来得真快。 快速站好后,她冲陆淮安道:“也谢谢你同志。” “那边有专门给医护人员搭建的棚子,你可以去休息。” 苏晚棠点头后离开。 这一睡就是五个小时。 醒来后,苏晚棠就又迅速投入到救援中。 苏晚棠去休息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些事。 “你是苏医生吗?” 被问的赫然是刚开始就和苏晚棠发生嘴角的女护士,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被这样问了。 苏晚棠!苏晚棠! 她到底哪好了? “不是。”她阴阳怪气道:“我可没苏医生金贵,她啊...正躲着休息呢。” 这时,一个被苏晚棠救过的战士正巧路过听到这话。 “胡说。” “嫂子,连轴转了一天一夜,才刚去休息,哪儿像你们都休息两三回了。” 经过一天的发酵,基本所有战士们都知道新来人美心善的苏医生是他们陆营的媳妇。 暖房宴之后,苏晚棠资本家小姐的身份就走露了出去,之前他们私下还为陆营长可惜,娶了这么个坏分子的媳妇,这辈子怕是要被连累。 可如今,他们打心眼敬重苏晚棠,嫂子是资本家小姐不假,但她和其他资本家不一样, 所以,比起称呼苏晚棠为苏医生,他们更喜欢喊苏晚棠嫂子。 这是他们的骄傲。 杨秀被呛得脸一青,涂碘伏的手也不由加重。 “呲。” 老实的庄稼汉子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抽出胳膊。 “你踏马要疼死老子啊!” 杨秀被这股力道带摔出去,不由委屈,眼底涌出泪花,可谁也没安慰她。 “磨磨唧唧的!” “还不赶紧起来,继续给老子包扎!” 给男人包扎的时候,还能听到他对苏晚棠的赞不绝口。 “要是苏医生给我治伤就好了。” “人美心善。” 明明给他处理伤口的是她! 苏晚棠明明什么都没做,还在呼呼大睡,可这好名声却都给她的了! 凭什么?! 熊熊的恨意在眼底燃烧着。 斜斜的小雨洒下,众人摸了一把脸,消散的愁云又开始凝聚。 “又下雨了。” “咱们这安全吗?会不会又被冲走。” “各位同志请放心,战士们会保护好大家,而我们救援队也不会放弃任何一位伤患,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会度过眼前的难关,迎来胜利的曙光。” 苏晚棠清冷的嗓音,沉稳有力,驱散众人的心尖的阴霾。 众人心里担忧忍不住想开口抱怨时,看到眼前穿梭的战士,和那抹不再干净的白色,一瞬间身上好像涌出了一股莫名的力量。 隆隆。 一辆又一辆的绿色军卡车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同时伴随着心安的声音从身着绿军装的男人口中传出。 “转移阵地。” “优先转移伤患、妇孺。” “但请大伙放心,我们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人民群众。” 因为之前建立的信任在,没有意料中的争抢,哪怕是伤患,觉得自己还可以挺一挺的,都把机会先留给了孩子妇孺... 看到这友善的一幕,苏晚棠发自内心的笑了笑。 这一笑,把在跟前治病的战士看呆了。 “嫂子,你真好看。” 他不好意思挠挠头,扯动的嘴角带动脸上的泥巴一块一块掉着。 “你笑的也很好看,但下次别笑了。” 有点瘆人。 “为什么?” 突然插入一道男声,他问道:“结束了吗?” 苏晚棠抬眸看他,疑惑地眨了眨眼。 陆淮安不自在轻咳一声:“他伤处理好了吗?车上还有空位。” “马上。” 十指纤动,很快就缠好了绷带,最后还不忘打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陆淮安蹙眉。 娘里娘气。 还好,他没受伤。 “好了。” 陆淮安把人带走,临走前说了一声。 “别怕,一会儿就回来接你们。” 苏晚棠愣了一下,暗道:这人还怪好的。 没一会儿,苏晚棠被一阵动静吸引。 这一看,还是个熟人。 “我也是妇孺,为什么不让我上车?” “为什么?你心底没点数?你是伤了还是残了?一个医生这时候不想着去救治患者,反而贪生怕死地偷跑,也不嫌弃丢脸。”随陆淮安走过来的战士说道。 和苏晚棠作对的杨秀被说得脸一阵青一阵白。 “你自己下去,还是我把你丢下去。”陆淮安道。 听出陆淮安没开玩笑,杨秀只好咬着唇瓣,不情不愿的下车。 “苏医生,我有个大外甥,在城里百货大楼上班,要不介绍给你?” 正在被苏晚棠救治的大婶,没了担心,开始操起老本行,拉媒。 “还有俺侄子,在县委当文员。” “俺外孙开大货车,长得白白净净...” 看着没及时打断,演变成话题中心的自己,苏晚棠不由莞尔一笑。 “谢谢各位婶子叔叔的关心,我结婚了,男人在部队。” “哟,可惜了...” “是刚才那个大高个儿?俺看着行。” 生怕再掀起不必要的风波,苏晚棠忙打断:“不是。” 杨秀走过来,看到听到的就是苏晚棠被拥戴的场景,内心的酸水咕咕直冒着。 她靠近苏晚棠,说着戳心窝子的话。 “苏晚棠,你纵使你拿恩情嫁给了陆营长,可那又怎么样?你看出事了,陆营长不还是把你自个儿丢这不管了?” “一个资本家小姐老老实实下放也就算了,非得缠着陆营长不放,如今...苏晚棠,我都心疼你。” “用不着。”苏晚棠回击道:“你要拿心疼我的时间救人,而不是想着当孬种逃兵,我会更开心。” “你!” “你什么你?你这小丫头片子心黑的很,小苏医生男人是顶天立地的战士,忙着救人呢,哪儿跟你似的,老鼠都没你会藏会跑。” “你们这群乡巴佬,知不知道,她是资本家小姐!是坏分子!” “什么娇小姐?什么坏分子?俺不知道,俺就知道俺的伤是苏医生治的。” ...... 见所有人都帮着苏晚棠,气得杨秀甩着袖子走了。 她冷哼道:“还嫌弃我技术差?还真以为我想救你们这群泥鬼子?一身味,难闻死了。” 半个小时后,军用大卡车再次出现大家的视野中。 此刻,水位离山坡不足两米高。 这次,车坐满了,却还是没有把所有人带走,剩下一小部分人。 还是上次的规矩。 因为有杨秀这个前例在,苏晚棠又没动,医护人员留了下来。 其他人也不免对苏晚棠有了几分怨气,但都压在心底没有说。 杨秀的滔天火气更是窜到了脑门。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水位逐渐上移,哪怕苏晚棠极力安抚,但大伙也难免担忧。 焦灼中,隆隆的声音,出现在众人耳中,众人脸上情不自禁咧开笑容。 这次没了阻拦,杨秀却没有第一个冲上军卡车,而是不动声色靠近了苏晚棠。 可能是因为水位上涨的恐惧,剩下的众人明显比前两次急了一些,都挤着上车。 众人轰抢上车时,杨秀悄摸从背后伸出手掌,推了苏晚棠一把。 事发突然,地面又湿滑,苏晚棠坠入洪流中。 苏晚棠反应速度还是很快了,立马从水中探出脑袋,双手扣住山坡上的泥土。 杨秀装模作样的大叫。 “不好了!不好了!” “苏晚棠掉水里了!” 喊着,她蹲下,去拽苏晚棠的手,实际却是一根根掰开苏晚棠的手指。 洪水的冲击,苏晚棠能扣住山坡上的地皮已是极限,她根本无法在腾出手拿金针刺入穴位阻止护士。 “救命!救命!”她扯着嗓子拼命喊道。 她不能死! 正组织群众有序上车的陆淮安听见求救声,扭头看见的就是苏晚棠双手扑腾着水面,脑袋挣扎的冒出两下,沉没水中的痛心一目。 “苏晚棠!”他嘶吼出声。 “你安排好剩下的群众,组织离开。” “营长你呢?” 回答他的是,陆淮安跑到苏晚棠坠水位置的纵身一跃。 “你说苏晚棠咋那么不小心?咱们本来就要安全撤离了...她这...我都抓住她了,她咋就不能再撑个一两秒?白白连累好战士送命。” “你闭嘴!我们营长不会死!” “就是!好人有好报!小苏医生一定不会死!” 就苏晚棠这跟别的男人单独待一块了,她名声还能落好? 那陆营长不得和这个贱女人离婚? 等所有人上车了,刚被陆淮安交代的吴旭就想冲过去救人,却被身边周清拉住。 “别冲动,咱们人手不够,先开车回去,现在最重要的是通知上面派人救援。” 水中,黄土地的泥沙严重影响了视线。 陆淮安艰难寻找着苏晚棠的身影。 他时不时浮出水面换气。 随着浮出水面的次数变多,他眉拧得更狠了。 这样下去不行! “苏晚棠!” “苏晚棠!” “你要是还有意识的话,挣扎两下,让我看到!”陆淮安扯破嗓子喊道。 水下的苏晚棠隐约听到人的声音,已经力竭准备放弃她,又重新挣扎起来。 倏地,一抹白色掠过,陆淮安忙游过去。 抱住怀里的还在扑腾的人时,陆淮安松了一口气。 而极度缺氧,又拼命想活的苏晚棠,像只八爪鱼牢牢地攀附在陆淮安身上,这样的姿势大大提高了带人上去的困难程度。 抱歉。 陆淮安低头吻了上去。 第25章 苏晚棠抱住陆淮安精壮的腰腹 软。 不可思议的柔软。 陆淮安浑身一僵。 下一秒,苏晚棠毫无章法地掠夺着他口腔里的空气。 同时,她四肢勾缠得更紧了。 陆淮安蹙了蹙眉,这样下去不行,两人都会溺水而死。 他果断举起手刃,劈到苏晚棠后颈,紧接着苏晚棠脑袋一歪,陆淮安托了一下,把她脑袋放在肩上。 苏晚棠即便昏迷着,但她的求生意志很强,胳膊和腿都缠紧了陆淮安,这也让陆淮安托着一个人浮出水面的难度大大降低。 几分钟后,面色发青、额头青筋攒动陆淮安,带着苏晚棠浮出水面。 陆淮安深呼吸了一口空气,却没有放松下来。 他环顾着四周浑浊的水面,寻找着可以攀附的悬浮物。 忽然,身后一个长方形木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带着苏晚棠逆着洪流,奋力游过去。 凑近看,是被洪水冲走的一扇院门。 不大不小,能容纳一人躺着。 长臂一伸,陆淮安把院门拉过来,用左胳膊肘往下压着,以免被冲走,右手则是拉扯着苏晚棠的胳膊,准备将人放上去。 哪料陆淮安废了半天功夫扯下一条胳膊,转头去扯另一条胳膊时,那刚扯下的胳膊又搭了上来,而且比之前抱得更紧了。 “咳咳。”陆淮安呼吸有些不畅,却还是温声安抚着,“晚棠...是我,陆淮安...你松开一点,让我把你放上去...这样你就安全了...” 迷迷糊糊中,苏晚棠只感觉耳边有个好吵好吵的人,跟个苍蝇似的烦人... 不对...她被人推下来了...有人?她得救了? 苏晚棠想要睁眼,可眼皮上像压了千斤重石,她废了吃奶的劲,也才眯开一道缝,模糊的视线中,她瞥到男人的下颌。 得救了。 紧绷的身子一松,苏晚棠松了手。 陆淮安抓住时机,把苏晚棠弄到浮板上。 等安顿好苏晚棠,陆淮安原想找一个浮木,可要不是没有,就是需要游到其他地方。 雨还在下,河流又湍急,现在苏晚棠还在昏迷中,陆淮安不敢冒险。 于是,他把苏晚棠往后移了两寸,撑着胳膊趴在腾出的空位上。 天空电闪雷鸣,阴云密布,豆粒的大雨砸到脸上,模糊了视线,但陆淮安却不敢松懈一分,他锐利的眸子在仅存的视野中,一刻不停地搜寻着合适的落脚点。 “稻花村,村里共计一百二十五人,除却失踪三人,其余全部救治转移完毕,这次任务,战士伤残百人,无一人身亡。”霍军朝苏振汇报道。 “不错。” “师长,这都是我该做的。” 叩叩叩。 一道响亮的“报告”声,打断二人的对话。 “杏花村,村里共计三百三十一人,全部救治转移完毕,这次任务战士伤残一百二十人,失踪两人。” 听到这话,刚还在为自己表现沾沾自喜的霍军脸一下黑了。 杏花村? 那不是淮安那小子带队救援的村庄? 看着回来的周清,李磊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们陆营呢?” “陆营长和嫂子一块坠入洪水中,请师长下令派人救援。” 霍军脸色稍霁,他厉声反驳道:“师长,我认为不妥。” “且不说洪水已经把人冲没到哪儿?二人又是否存活?就现在外面的条件,让战士们不顾自身危险在茫茫洪流中救人,这是对战士们生命的不负责任。” 李磊不赞同道:“那难道眼睁睁看着一个好战士因为得不到及时的救援死掉?这样未免太寒人心。” “霍排长,我们愿意去搜救陆营长。”小战士也紧跟着李磊说道。 “没有陆营长和嫂子,我们和村民们也不可能安然无恙地撤退到安全地点。” “这只是你的想法,并不能代表每一位战士。”霍军不赞同道。 周清双目充红的瞪着霍军。 但霍军并不在意这些。 既然陆淮安处处压他一头,又天赐良机,那他就去死吧! “师长,陆营长的失踪,我也很痛心,但陆营长的命是命,众战士们的性命也是命。” 周清也跟着开口:“师长,陆营正等着我们去救,如果我们不去,就是亲手送陆营去死!” 李磊:“师长,我赞同营救。” “可也不能为了陆营长——” “够了!” 陆家将他逼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本还想着让悦儿嫁过去,再哄着陆淮安调回京市,没曾想陆淮安竟娶了资本家媳妇,既如此... “传我命令,等雨一停,立马组织救援。” “师长!”小战士喊道。 “这是军令!” “任何人不准私自行动,否则军法处置!” 雨还在下。 一夜过去,体力已经耗尽的陆淮安,终是闭上眼眸。 又不知过了多久,木板上传来一阵咳嗽声。 苏晚棠辗转醒来。 她先是查探了一遍自己的身体状况,紧接着就迅速扫视向四周。 待看到趴在木板边缘,脑袋随着涛浪点一下又一下的男人时,她瞳孔猛地一缩。 是他... 竟是陆淮安救了自己。 情况危急,容不得苏晚棠想太多,现在最重要的是和陆淮安齐力自救。 “陆淮安?陆淮安?醒醒。” 苏晚棠轻轻摇了摇陆淮安的胳膊,不料这一摇,陆淮安直接被冲到洪水中,苏晚棠赶忙抓住陆淮安胳膊,入手才发觉一片滚烫。 糟糕!发烧了! 又是一个浪花打来,苏晚棠忙扭转侧躺的身子,变成横躺,她前半身和后半身几乎完全浸泡在冰冷的水里,用腰部力量压着要被掀飞的木板,前面的胳膊牢牢抓住了陆淮安的胳膊。 遭水冲开的院门,木板多有破损,边沿也没有了打磨过后的圆润,冒出的锐利木刃刮破苏晚棠的衣服,刺入肉里,她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没有松手。 反而趁着风浪稍小时,从空间捧出灵泉水喂给陆淮安。 陆淮安长久没饮水,苏晚棠刚把手掌递过去,唇瓣碰到灵泉水的陆淮安就开始自主喝了起来。 显然,他的求生欲望很强烈。 这倒是大大方便了苏晚棠。 苏晚棠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身体素质,无法在茫茫洪水中自救成功,只能和陆淮安合作,或许才有那么一线生机。 更别提陆淮安是为救她,才落得如今的境遇。 无论如何苏晚棠都不会放弃陆淮安。 陆淮安一定不能死。 怀揣着这个信念,黑暗迎来了黎明。 天放晴了。 “陆淮安!你倒是醒醒啊!喝了我那么多灵......” 随着体力的严重告罄,苏晚棠眼皮重重合上。 她也就没有看见,眸子合上那瞬,陆淮安猛地睁开的黑眸。 再次醒来,陆淮安只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瞥到目前的姿势,陆淮安不难猜出他昏迷的时候苏晚棠遭了多大罪。 他看了眼晕过去的苏晚棠,淡漠的眼眸浮现浓郁的心疼。 “棠棠...” 或许连陆淮安自己也没发觉,他此刻看向苏晚棠的眸光有多么的缱绻。 陆淮安动作轻柔地把苏晚棠的身子磨正,确保她整个人都躺在木板上而不被洪水打湿。 他扯着木板,认准一个方向游去。 差不多两个小时后,不远处的小山坡出现在陆淮安视野中,他漆黑的眼瞳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他用力游过去。 陆淮安先把苏晚棠弄上去,他自己随后也跟着爬上去。 等一安全,陆淮安就开始检查苏晚棠的身体状况,他先是用手背贴了贴苏晚棠的脑门。 不热,没有发烧。 视线落到苏晚棠泛着褐色的衣服时,他瞳孔缩了缩,牙齿一咬,双手一个用力撕开袖子,避免二次伤害。 胳膊上密麻的伤口暴露出来,陆淮安眉头皱得更紧了。 伤口倒是没流血,但是血肉外翻的伤痕在白皙的皮肤上略显狰狞。 部队行军有过滤水源的法子。 陆淮安找了些石头做了个简易过滤器,又弄了些浑浊的洪水过滤,用过滤后的清水,给苏晚棠清洗伤口。 然后脱掉自己都外套,把贴身收着的白丝巾拿出来,将伤口包扎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摸了摸之前就地取材打捞上的小木板,没有完全干透,却也没有那么潮湿。 把木板拿远些,陆淮安开始钻木取火。 许久,在浓烟熏绕中,他才把火点起来,这时,其他的小木板也差不多被放晴的太阳烤干,他捡起两块扔进火堆里,然后把苏晚棠抱过来,放在火堆旁。 他目光看向远方,开始等待救援。 “师长,天晴了。” 周清第一时间冲进办公室。 “传我命令,全力搜寻陆淮安和苏晚棠的身影,绝对不能放弃任何一位好同志。” 霍军不以为然勾勾唇角。 都过了这么久,绕是陆淮安再命大,也得给我去见阎王! 到处都是水,搜救难度极大。 哪怕陆淮安找了一根长木棍,把鲜艳的绿色挂上去,但等到天黑,他们还是没等到救援队的出现。 “冷。” “好冷。” 苏晚棠哆嗦着缩成一团。 听到动静,陆淮安靠过来,他手背落在苏晚棠额头,感受到那过烫的温度,他眉头夹死个苍蝇。 浑身发冷的苏晚棠感受到热源,把脑袋贴了上去,在陆淮安掌心蹭了蹭。 陆淮安浑身一颤,忙缩回掌心。 但现在的苏晚棠就像是只刚出生还没睁眼的猫崽儿,秀气的琼鼻,在空气中嗅了嗅,然后精准无误的抱住陆淮安的精壮的腰腹。 第26章 占了陆淮安便宜 陆淮安下意识去扯苏晚棠胳膊,不料却激起了苏晚棠的逆反心理。 她不仅抱得更紧了,双腿也压了过来。 陆淮安额角青筋跳动:“苏晚棠!” “你醒醒!” 说完,陆淮安猛地意识到什么,软了语气安抚道:“晚棠,你先把手放下来,我在添些柴火就不冷了。” “你好吵!” 苏晚棠只感觉自己掉进了冰窖里,身边还有个小火人,一直叽叽呱呱的个不停。 她不就是想借他点火,小气鬼。 于是,她凑过去,堵住他嘴巴,还发泄般咬了好几口。 陆淮安坐着的身子,轰得一下倒下去。 苏晚棠感觉回到了海绵床上,还被棉花弹了弹,但过一会儿,她又觉得自己感觉错了,海绵床才没有这么硬,硌得慌。 但是看在比较保暖的份上,她勉强迁就一下。 要不是确认苏晚棠是发烧在昏迷中,陆淮安都怀疑她故意占自己便宜。 看着四肢像树袋熊黏在他身上的苏晚棠,陆淮安拧了拧眉,艰难起身,拖着苏晚棠,不断过滤干净都清水,再打湿衣服,给苏晚棠贴在额头上降温。 苏晚棠的体温升升降降,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她的体温才恢复正常。 陆淮安松了一口气。 已经好久没合眼的他,倒在地上,睡了过去。 一个小时过去,苏晚棠缓缓醒来。 她抬眸,就看见了那随着呼吸上下滚动的喉结,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僵硬着身子,抬起脑袋,却对上一张满是灰看不清样貌的脸。 但苏晚棠知道这是陆淮安。 她…她居然抱了陆淮安…占了他便宜… 意识到这点,苏晚棠整个人都不好了。 见到陆淮安双眸紧闭,苏晚棠又悄摸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没醒,不然多尴尬,女上男下,搞得像她在耍流氓一样。 苏晚棠轻手轻脚地起身。 观察了一遍四周的环境,苏晚棠心底微沉。 好消息,他们暂时得救了,没有生命危险。 坏消息,四面都是水,虽然通过山坡周边的泥痕看出水位在下降,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降到不影响人走的程度。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们没有食物。 为了多活几天,苏晚棠没有犹豫喝了好几口灵泉水,感觉能坚持个好几天后,她才停下。 看着还在睡的陆淮安,苏晚棠犹豫了一下,捧了口灵泉水,准备喂给陆淮安。 哪料她刚捧着水送到陆淮安嘴边,他就猛地睁眼,迅猛抓住她的手腕,反手将她压在身下。 砰砰砰。 苏晚棠心跳窜到嗓子眼。 陆淮安看清苏晚棠的脸,忙道:“抱歉,应激了。” 苏晚棠理解,但是… “你能不能先松开我手腕,再从我身上起来?” “对不起。”陆淮安慌乱起来。 之后,两个人都没有主动开口,空气中流淌着尴尬。 隆隆。 熟悉的军用卡车声传来,苏晚棠高兴地蹦哒起来,她激动地抓住陆淮安的胳膊。 “有人来救我们了。” “嗯。” “你…”陆淮安欲言又止。 第27章 白月光送的丝巾,贴身藏着 顺着陆淮安的视线往下,看到自己抓住他胳膊的手,苏晚棠触电般闪开。 “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 “嗯。” 陆淮安转身拿起挂着绿色外套的长棍,卖力挥动起来。 远处。 开着军用卡车寻人的吴旭,瞬间激动起来。 “周清!周清!你看那是不是有人?” 周清把吴旭的手扒拉下来,摁在方向盘上:“专心开车。” 他的视线则是顺着吴旭刚指向的方向看去,一片绿色中的金色勋章熠熠生光。 “是军装!快开过去!有兄弟在!” 吴旭加踩油门,他担心地问:“周清,你说会是营长和嫂子吗?” 周清心底也没谱,但他比吴旭理智,他道:“不清楚,但不管是不是营长嫂子他们,咱们都得快点赶过去救人!” “若不是...我们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摁喇叭!告诉兄弟,咱们来救他们了!” “嗯。” 随着大卡车开过去,远处的景象也越发清晰。 吴旭激动起来:“还有个人,看身形,是女同志,那就是嫂子和营长了。” “别废话,专心开车。”周清眉眼染上笑意。 很快,车开到跟前。 周清从车窗探出个脑袋,指了指身后的车兜,声音带着难掩的雀跃。 “营长、嫂子,上车,咱们回家。” “嗯。”陆淮安看向身侧浅笑盈盈的苏晚棠,“我扶你上车。” “不用。” “你胳膊——” 陆淮安话没说完,着急上车的苏晚棠,抓住车门把胳膊骤然一痛,她身形不稳朝后倒去。 宽厚的掌心贴上腰间,肩膀抵上硬挺的胸膛,耳边是陆淮安低沉的声音。 “晚棠,小心。” 砰砰砰。 心跳声震如雷。 苏晚棠慢慢回头,撞入陆淮安担忧的黑眸。 “你...” “嫂子,你——”周清第一时间去捂吴旭的嘴巴,却还是没堵住。 被声音惊扰的苏晚棠忙回神,小声道了声“谢谢”,便在陆淮安的托举下上了车兜。 “挡风。” 陆淮安取下挂在棍子上的军装外套递给苏晚棠。 前座车厢听见这话的吴旭,忍不住跟身侧的周清吐槽。 “营长就是太见外,咱们又看不见,有风,他把嫂子一抱,可不比衣服暖和。” “你还说。”周清嫌弃道:“刚刚你非嚎那一声干嘛?没看营长和嫂子眼神都拉丝了。” “我不是没看到,我这也不是担心嫂子嘛。”吴旭略显底气不足。 “嫂子,有营长担心,你操哪门子闲心?” “周清,你找打是不是?” 车门忽然陆淮安拉开。 “往里坐坐。” 吴旭惊讶:“营长,你不跟——” “开车。”周清戳了戳这实心眼的老实孩子。 这都看不明白,营长肯定是怕嫂子不自在嘛! “噢...” 见陆淮安坐到了前面,苏晚棠松了一口气,但心底却有一丝道不明的失望。 但这古怪的感觉,来得快,也去得快。 苏晚棠没放在心上。 她看着不断后翻的滚滚黄泥水,忍不住叹息:天灾无情。 雨后天晴,彩虹高挂天空,暖光洒照在她脸上,她合上眼睛,嘴角挂着淡笑。 那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营长,那霍军太不是东西了!好歹你也是他表妹夫,他居然拦着师长不让我们寻你!” “怎么回事?”陆淮安蹙眉。 周清把那天发生在办公室的争吵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即便已经从周清口中听过一遍,吴旭还是忍不住爆粗口。 “霍军他丫!说得道貌岸然!分明就是嫉妒营长你比他出色!” “幸好营长你没事,回去气死那黑心玩意!” 陆淮安眼睫垂落,在眼上打下一抹阴影。 “师长从大局出发,做的决定,没有问题。” “营长!”吴旭喊道。 周清把他偏转的脑袋扭正:“好好开车!老子还年轻着呢!还想多活两年!” 吴旭知道这是周清不想让他继续说话故意为之,但他还是憋不住这口气。 他冷哼道:“那霍军呢?” 陆淮安语气严肃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许提起。” “是!” “营长!” “营长什么?开你的车。” 周清倒是比吴旭看得明白,这事虽然他们都看出霍军有私心,但那样的情况,霍军的出发点站得住脚,他们拿着这事不放,反而落了下乘。 这次,营长出色完成任务,又活着过去,就够霍军气的了。 更别提营长说不定还能升职呢! “营长,咱们直接回部队?” “去医院。” “营长你受伤了?” 周清:“...开你车吧,眼白长了,分明是嫂子受伤了。” “噢...” 很快,车开到军区医院。 陆淮安开门下车。 吴旭挠挠后脑勺:“周清你脑袋瓜转得快,刚营长下车前说的那句‘都少操心’,嘛意思?” 周清:“......” “刚是苏晚棠?她居然还活着?还真是命大!” “她身边那个跟煤球的男人是谁?她丈夫吗?” ...... 从她们身边走过的杨秀,抓住她们的胳膊追问道。 “什么?苏晚棠回来了?还来医院了?” “对啊,还有个丑男人跟着她一块来的医院。” “他们在哪儿?” “看方向应该是去外科。” 杨秀坐不住了,立马朝外科走去。 苏晚棠一个资本家娇小姐,杨秀倒没什么好怕的,但是她男人是陆营,虽然没人看见她推了苏晚棠,但万一苏晚棠朝陆营告状,陆营被苏晚棠那张狐媚子脸迷惑,信了呢? 她可不想被赶出医院,丢掉这份工资高又体面的工作。 “伤口处理得还不错,没有感染的情况。” 医生检查完苏晚棠的胳膊,重新上药包扎后,说道:“这是治外伤的药,一天涂抹三次,三五天就好了。” “嗯。” 陆淮安接过医生给的药。 “走吧。” 二人起身离开。 快到门口的时候,医生看到桌上的东西,忽然喊住二人。 “你们这条带血的白丝巾还要不?” 不要,她就要了。 看着挺新,摸着也面料不错,回家洗洗,还能戴。 苏晚棠回头,她视线锁定在医生手上的白丝巾上,若是没记错,这个好像是陆淮安给她包扎伤口用的。 只是,他怎么会有女人的东西? 难道是白月光送的?贴身藏着? 果然是真爱。 第28章 苏晚棠,你给我去死! 苏晚棠暗自感慨的时候,陆淮安已经上前把丝巾拿了回来。 “走吧。” “嗯。” 杨秀找过来的时候,刚好看见苏晚棠和陆淮安二人从外科室走出来。 她忙低头,以免苏晚棠看见她。 等二人走了,杨秀才抬头。 看着那抹高大的背影,杨秀勾了勾唇角。 三天两夜,一男一女,没发生点什么,谁信啊? 她忙去请了假,准备赶在苏晚棠回去见陆淮安之间,把二人的关系做实了。 从医院出来,陆淮安去汇报工作,苏晚棠则是回了家属院。 “你好同志,我是军区医院的护士,我找陆淮安营长,我有要事跟他说。” 杨秀拿出工作证亮明自己的身份,门口的警卫兵立马信了她的话,一个电话打过去。 五分钟,洗过脸的陆淮安出现在部队门口。 陆淮安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女人。 当初救援时,几番找事的护士。 “你找我?” “陆营长,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您还不知道吧?我们这次去救援,苏护士...唉...多次拖救援后腿不说,她还...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 “同志,造谣犯法!你这样诋毁我妻子,我有权追究你责任!” 见陆淮安不信自己,还要追究自己责任,护士急了。 “陆营长,我没有胡说,我是亲眼所见!那战士还为苏晚棠跳入洪水,两人在外面待了三天两夜,这一男一女,指不定...” “而且,我刚还在医院看见他们二人一起,如此张扬,实在是太不把你放在眼底!” 杨秀为陆淮安打抱不平着,完全没发觉陆淮安眼底的寒光。 “你现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好。” 见陆淮安转身往回走,杨秀还以为他要去确认情况,内心已经忍不住雀跃起来。 “喂。”陆淮安走到警卫那里,拨出一个电话,“我报案,有人造谣污蔑我妻子名声。” 这年头部队的电话是特殊字号开头。 公安局的人一看是部队打来的,立马郑重对待起来。 “嗯,您说的,我已经明确,我这就派人把造谣者带回来,若是查证属实,必定按章程办事。” “我希望能严肃处理,这对我妻子的声誉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好。” “麻烦了。” “您客气了。” 二十分钟后,看着身穿制服的公安同志,杨秀懵了一下,又叫又喊地被警察叔叔带走。 陆淮安则是转头回了家。 手臂伤着,苏晚棠干脆进屋去空间学习医术。 进医院学习西医这段时间,苏晚棠越发觉得西医在某些方面的神奇。 中医重调理固本,而西医确是另辟蹊径开膛破肚。 不对... 苏晚棠猛地意识到一点。 中医历经这么多年,所遇到的病历数不胜数,难道就没有需要做手术的? 想到这点,苏晚棠一下子来了兴趣。 她从书架上,拿出一本又一本的医籍,搜寻这方面的踪迹。 忽然,她在一本医籍上,看到了开颅术,瞳孔猛地一缩。 随着苏晚棠打开那本书,老者虚影自动出现...... 这是一场精妙绝伦的手术,像是一场华丽的表演,让苏晚棠忍不住为之惊叹。 但在经历一百次把人脑袋切死的场景后,苏晚棠不得不忍痛暂时放下这本医籍,以她目前的能力,不足以学会里面的东西。 可这却给了苏晚棠一个希望。 既然有开颅术这么精妙的医籍,那么其他关于断肢再续、开膛破肚等医籍是不是也会有?只是自己还没有找到? 苏晚棠止不住的雀跃。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打断苏晚棠继续找医籍的心思。 “你们护士长找你。” 护士长找她? 苏晚棠愣了一下,走到客厅。 “护士长,你找我?” “晚棠,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我女儿吧!她还那么年轻!不能就这么毁了!” “只要你放过我女儿,我给你跪下了!” 苏晚棠一头雾水,她赶忙把人拉起来:“护士长,你先起来,和我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不!你不答应!那我就不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秀秀会那么糊涂!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去推苏晚棠!推了也就算了,咋还不夹着屁股做人,被部队军官送进公安局! 这倒好了,公安局的人一通盘问,那胆子小的,嘴一秃噜,就把看见秀秀推苏晚棠的一幕说了出去。 顺着这个往下查,又找到几个人证。 这下,证据确凿,杨秀直接被判无期徒刑。 听到消息,刘慧差点没两眼一黑晕过去。 现在,唯有苏晚棠能救她家秀秀。 于是,她立马跑着找了过来。 “那既然如此,我帮不了护士长的忙。”苏晚棠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护士长还是请回吧。” 刘慧也没想到苏晚棠这么难搞! 于是,只得咬牙说道:“晚棠,秀秀是犯了错,但她年纪小,真不是故意推你的,而且你现在还活着,看在我面子上,这事就这么算了。” “你放心,以后在医院,我一定好好待你,保证你受不了一点委屈。” “晚棠,你大人有大量放过秀秀吧,那可是无期徒刑,秀秀还那么小...” 说着,刘慧呜呜哭了起来:“我求求你。” 没说杨秀名字之前,苏晚棠还不知道是什么事,现在听到她因为推自己被判了无期徒刑,苏晚棠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去救人? 她又不傻,要不是没证据,回来的第一时间,她就报公安了! “你走吧,她罪有应得!我不会去救人!” 见苏晚棠见死不救,刘慧也恼了。 “苏晚棠!你怎么那么狠的心!” 她站起身,面目狰狞地朝苏晚棠扑过去。 “你让秀秀死!我也让你去死!苏晚棠,你给我去死!” 第29章 动情的暗哑 苏晚棠扬起的手掌还未攥住刘慧胳膊甩开,陆淮安的大掌便先一步落在刘慧肩膀,他一个用力后扯,刘慧便不受控制地腾腾后退几步,一屁股墩摔坐在地上。 刘慧痛得呲牙,隐约中她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嚓”声,感觉自己腰椎骨断了。 她愤怒抬头,铜铃大的眼瞳冒着两簇火焰,却在触及陆淮安冰冷肃杀的黑眸时,忍不住耸了耸肩,吞咽一口唾沫。 “陆营长,你想干什么?打人犯法!” “你知道...”陆淮安轻扯了一下嘴角。 简短平稳的三个字,却让刘慧忍不住头皮发麻。 “晚棠,你先喝点水,压压惊。”“ 陆淮安把手上用来待客倒的茶水递给苏晚棠。 他声音低沉,配上身上沉稳的成熟男人气质,所说出的话语,仿佛自带一股魔力,令人不由自主想要照做。 苏晚棠回神的时候,杯沿已经被她压在唇瓣上。 她顺势喝了一口,看着陆淮安走到电话旁,根骨分明的指节摁在电话号码上。 “喂,县公安局吗?我是xx部队营长陆淮安,我实名举报有不轨分子袭击军属...” 苏晚棠喝出的水,惊得差点没喷出来。 实名举报,袭击军属... 他这么做...是为她吗? 可他们只是协议结婚... 而且...而且...他们不还是在冷战吗? 苏晚棠紧盯着陆淮安,眸色复杂,心底也是一团乱糟糟。 突然一道尖利的女声,打断苏晚棠繁杂的思绪。 “陆营长!你弄虚作假!胡说八道!我根本没碰着苏晚棠那个贱蹄子!” 陆淮安蹙眉,对着电话那头,又道:“外加一条辱骂我妻子。” 这年头,大家伙还是特别畏惧公安局的。 若是谁家有人进了局子,那更是脸都丢干净了。 而她刚骂人,叫人家公安听了个正着... 刘慧一下子慌了。 “不...我没有...” 倏地,她想起什么,厉声道:“你身为军人,敢打——” 嘟嘟的忙音传来。 刘慧瞬间失音,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 “你故意的?” “你有什么话等公安同志来了,一起说。” 这通电话一打,为救女冲昏脑袋的刘慧,脑子也冷静下来,她想起曾经在部队中流传的小道消息,陆淮安爷爷是首长... 她眼皮狠狠一跳。 “陆营长,我错了,我给晚棠道歉,这事就算这么翻篇了,怎么样?” 陆淮安刚确实动手了,苏晚棠也怕闹大会影响他。 “淮安,要不算了?” 猫哭耗子假慈悲。 苏晚棠帮刘慧说话,她半点不领情,眼底还闪烁着恨意。 “陆营长,你看,晚棠都不跟我计较了,这事——” 陆淮安冷冷打断刘慧:“公安同志一会儿就到。” 听陆淮安这话,刘慧知道这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她眼珠一转,揉着腰站起来,就打算偷跑,却又被陆淮安一句话钉在原地。 “若是不想我喊部队战士把你抓起来,就老实等着。” 刘慧脚步顿住。 半小时后,院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晚棠,你去开门。” “嗯。”苏晚棠没多想,应道。 然她刚打开院门,把公安同志迎接进来,屋内就传来尖利的嘶吼。 “啊啊啊啊啊!” “陆淮安,我杀了你!” 苏晚棠和前来的公安对视一眼,就往屋里冲。 入目的是,刘慧猩红着双眼对站着的陆淮安又抓又踹的场景。 公安同志赶忙把发疯的刘慧拉开,苏晚棠则是第一时间跑到陆淮安身侧,上下打量着。 “淮安,你没事吧?” “没事。” 陆淮安冲苏晚棠说了一句,就转头看向公安。 “公安同志,我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公正的说法。” “陆营长放心,这位女同志辱骂您妻子、公然殴打你,我们都是亲耳所闻,亲眼所见,我们一定会按照规章严肃处置。” 就这样刘慧被带走了。 走到院门口,傻愣着的刘慧,突然扯着嗓子嘶吼道:“不,不,我没打他,是他...” 苏晚棠蹙眉瞥去,却见话没说完的刘慧,被公安塞进车里。 她刺耳的魔音,瞬间消散。 收回视线,苏晚棠冲陆淮安说道:“你先坐下,脖子上有抓伤,我去拿药箱给你擦药。” 没一会儿,苏晚棠拿着药箱过来,她弯腰道:“抬下巴。” 陆淮安照做,喉结却不自觉滚动一下。 莫名有点涩气。 不知怎么,苏晚棠又想到了那天早上... 顺滑的人鱼线,隐于腰腹。 她脸有些发烫,使劲摇了摇脑袋,把脑海中跑歪的想法甩出去。 拿着沾了碘伏的棉签,擦过长甲挠出的血痕。 “呲。”陆淮安倒吸一口凉气。 “很疼?” 不就是破了个皮? 苏晚棠内心吐槽着,却还是又凑近看仔细了些。 陆淮安向下垂落的余光中,瞥见圆润的后脑往前拱了拱,他下意识屏住呼吸,脊背绷直后仰,直至抵住椅子背,退无可退。 苏晚棠用棉签又拨了拨伤处,嘀咕道:“就擦了个皮啊?没有很深啊!怎么...” 热气喷洒在敏感的脖颈,古铜色的肌肤泛起淡淡粉色。 喉结难耐上下滚动,不小心剐蹭到苏晚棠挺翘的鼻子。 “晚棠...太近了...” 平日低沉的嗓音沾染上动情的暗哑。 这是... 第30章 这份心动,到此为止! 苏晚棠一怔,意识到什么的她,猛地直腰后撤,但她显然忘记了二人目前的姿势。 砰。 脑袋直直撞上硬邦的下颌,她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啊!”。 “晚棠。” 上方传来陆淮安关切的呼唤。 下一秒,还没回神的苏晚棠就被陆淮安抱坐到腿上。 他揉着她脑袋,声音好像有些温柔。 “揉揉,便不疼了。” 苏晚棠呆呆抬眸,撞入与往常一般无二的黑眸。 不,不一样。 这里面似燃着火,把周遭空气都点燥。 薄粉色的唇瓣,一张一合,陆淮安问她:“还疼吗?” 苏晚棠猛地惊醒,从陆淮安腿上起身,后退好几步。 “晚棠?” “我没事。” 陆淮安起身:“晚棠,我——” 苏晚棠心脏立刻跳到嗓子眼,她下意识拔高音量道:“药上过了,你自己再贴个创可贴就好了,我有点累了,先回屋休息了。” 说完,苏晚棠也不给陆淮安开口的机会。 砰的一声响,她把屋门关上。 没一会儿,敲门声传来。 被陆淮安刚刚的举动弄得烦躁的苏晚棠,还在纠结要不要去开门时,陆淮安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 “晚棠,抱歉,刚情急之下,是我唐突了。” 不是...她想的那样... 也是,人家一心真爱白月光,哪儿会喜欢上她? 苏晚棠心中莫名失落。 不可否认,她对陆淮安有一点心动。 所以,才会在刚才不知所措,下意识想着逃离。 但这会儿,听到这话,苏晚棠就已经冷静下来了。 陆淮安人很好,喜欢他不是什么羞耻的事。 而他不喜欢自己,那是他没眼光。 她苏晚棠值得最好的! 这份心动,到此为止! 苏晚棠打开门,神色清冷,言语坦荡。 “没事,也是我不小心。” “还有事吗?” 陆淮安紧盯了苏晚棠片刻,抿了抿唇:“没有了。” 砰。 屋门关上。 “霍排长,救灾回来了?” 楼房邻居朱招娣,打开门见到霍军,热切地打着招呼。 “嫂子。” “哎哎哎,霍排长你跟我过来下,嫂子有事跟你说。” 朱招娣扯着霍军胳膊,把他拉到楼梯口。 “唉…你那个媳妇…” 朱招娣欲言又止。 霍军拧眉:“嫂子,你有话就直说。” 朱招娣等得就是霍军这句话:“那嫂子就直说了。” “嫂子也不是故意挑拨你们两小口关系,实在是嫂子看不下去了。” “这刚来部队,就花你差不多半年津贴买了个电视机,嫂子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毕竟你们两口子刚结婚。” “可你去救灾这段时间,她天天蹭坐着部队军需车,去县城买肉,你攒了好几个月的肉票,估计都给她嚯嚯的差不多了。” “她还不仅买肉、还买新衣服…这花钱是小事,这一副资本家小姐做派的名头传出去…你还这么升职?” 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这次表现出色,团长也没提往上升一升他的打算。 他都在排长职位上待好几年了,早就够资历升营长了。 而这次本来有机会的,现在都被刘翠翠这个贱人搅合了。 “嫂子,我知道了。” “我一定好好教育她,改正她的不良思想。” “谢谢嫂子,改天记得来家里看电视。” “好嘞。”朱招娣应得很脆亮。 小贱蹄子,让你不让我看电视?! 哼!等着被你男人收拾吧! 还有这电视,老娘不求你了!你男人亲自请我去! 霍军阴沉着一张脸,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入目的就是,刘翠翠看着黑白电视嘎嘎傻乐的模样,她手边的桌子上,还放着一碗肉酱面。 朱招娣的话还在耳边,不能升职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燃。 “看我叫你闲得没事看电视!” 他抽出腰间皮带,对准刘翠翠后背抽了过去。 刘翠翠看看电视的时候声音开得很大,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在看电视似的。 对,她就是故意的。 刘翠翠就是想让楼房里的其他嫂子们听见后,羡慕她,眼红她。 那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让刘翠翠觉得仿佛现在她就是首长夫人,倍有面儿。 所以,她没听见霍军回来的动静,结结实实被抽了一皮带。 瞬间,疼痛从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疼。 刘翠翠蹦跳着起身,怒看向皮带抽过来的方向,在看到霍军那一瞬,她眉宇间的怒气消散转成惊喜。 “霍哥哥,你回来了?” 霍军又是一鞭子抽来:“吃吃吃!我让你花钱吃肉!” 刘翠翠跳着躲开了。 “霍哥哥,我没有,这是我听说你今天回来,特地给你做的肉酱面,我都没舍得吃。” 实际是刘翠翠提前吃饱了。 闻言,霍军抽皮带的动作一顿,他又扫了一眼桌上的面条,确实好像没动过。 但那又怎么样?! 霍军一巴掌把凑过来抱他的刘翠翠抽倒在地。 刘翠翠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霍军。 明明去救灾前,她和霍哥哥之间,还是好好的… “都是姐妹!人家苏晚棠就是人美心善的护士,能上现场救援,而你呢?没用的贱人!” 苏晚棠!又是苏晚棠! 刘翠翠肺管子都气炸了! 苏晚棠爷爷是医生,她爷爷又不是,她能有啥办法? 而且她又不是没想着找工作?这不是下雨耽搁住了吗? “帮不了我,还净拖我后腿!老子不能升职,就是因为你太招摇!一副资本家做派!” “霍哥哥,你是知道的,我是爸妈都是农民,是好分子出身,我才不是资本家的小姐!一定是有人污蔑我!” “污蔑?”霍军掐住刘翠翠脖子,把人从地上拽起来,“朱嫂子,亲眼所见!” “好你个朱招娣!竟敢阴老娘!”刘翠翠愤愤不平道。 “霍哥哥,她说的是假的!这些天我都老老实实待在家,她就是想来咱家白嫖电视,我不同意,她才想出这么歪点子破坏咱们夫妻感情!” “胡说八道!”霍军又甩了刘翠翠一巴掌,“你要没惹事,我怎么可能没升职?” “升职?” 刘翠翠愣了一下,尖叫道:“我知道了,定是陆淮安被苏晚棠那资本家小姐连累得不能升职,所以他嫉妒霍哥哥,才使了手段,不让霍哥哥升职!” “他爷爷是首长,团长又是他爷爷以前手下的兵,肯定听陆淮安的!” 想起什么,刘翠翠又问:“对了,我让你巴结新来师长,咋样了?” 霍军忽然想到了前两天,师长同意了他的提议,就是陆淮安命太大,这样都没死掉。 刘翠翠这女人还算有点用处。 霍军松手,软了语气。 “翠翠,都是我不好,我错怪你了。” 刘翠翠抱住霍军,冲他摇摇头。 “不,霍哥哥我不怪你,你就是被朱招娣那贱女人给骗了。” “翠翠,你真好。” “霍哥哥…” 二人眼睛开始拉丝,也不知谁先亲上去,后面便一发不可收拾。 猜到朱招娣可能在听墙角,刘翠翠还够着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瞬间,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传出去。 “狐媚子!贱蹄子!这都没收拾了她!”朱招娣骂咧着离开。 …… 叩叩叩。 屋门再次被敲醒。 苏晚棠从沉浸式空间学习中出来,抬腕看了下表。 六点半。 应该是喊她吃饭的。 然屋门打开,却不是如此。 第31章 晚棠,我们试试? “晚棠方便吗?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好。” 苏晚棠跟着陆淮安走出屋子,来到院里。 这些日子忙工作、忙救援,苏晚棠一直还没腾出手打理小院。 然今晚小院令她眼前一亮。 空气中飘来淡雅清幽的芳香,顺着香味抬眸看去,一棵银桂树出现在视野中,坐落的位置与军区大院相差无几。 深绿的叶腋间挤出一簇簇米粒大的乳白色花朵,远看像是落了一层轻盈的薄雪,在昏黄的烛火烘衬下,又似被月光浸透的碎玉,在枝头铺展成霜色云霞。 很美。 也很令人心旷神怡。 苏晚棠眉宇染上笑意,她像是翩然的蝴蝶,兴奋地小跑到树旁,采颉着蜜的芬芳。 “喜欢?” 不知何时,陆淮安走到了身后,他低头,声音萦绕在耳畔。 苏晚棠下意识偏头,待看见陆淮安月光下俊美似谪仙的面庞,被吓了一跳,迅速后撤。 新翻的土,酥软潮湿,苏晚棠又慌不择路,左脚一个深陷,右脚又失了节奏,瞬间她身形不稳,摇摇欲坠。 这时,坚实有力的臂弯将她捞起。 “小心。” “不好意思。” 苏晚棠脸快臊红了。 人怎么能一天连着犯蠢? 她迅速站稳身子,几乎是下一秒,陆淮安抽手。 他伸出胳膊:“坐。” “你也坐。” 苏晚棠深吸一口气坐下,把陆淮安刚才的问题回答了。 “嗯,我喜欢。” 陆淮安“嗯”了一声坐下。 不知是不是错觉,苏晚棠觉得此刻的陆淮安比下午那会儿看着还要温柔。 她脱口而出:“你准备的?” 话出口,苏晚棠才发觉,这个问题多傻。 这个家就他们两个,她没有弄,肯定就是陆淮安了。 原以为不会听到回答,不料陆淮安还正了八经地答了。 “嗯,为你准备的。” 为她准备... 苏晚棠心失跳一瞬,脑袋也乱嗡嗡的。 “晚棠,之前...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啊?”苏晚棠还有些不在状态。 “当初,你对爷爷说...” 陆淮安顿了一下,还是没喊出那声‘表姐’,一是觉得刘翠翠配不上当苏晚棠表姐,二是他隐约觉得苏晚棠也不会想听他这么喊。 “刘同志当了下队知青,但她却来了部队...我问了你...” 提起这个,苏晚棠就些生气。 “你那是问?上来就是一句‘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我也很懵,好不好?” 后面,苏晚棠隐约猜出这个原因。 但她也没想着解释,且不说二人是表面夫妻,就单说陆淮安先不信她,她干嘛要向一个不信她的男人费口舌解释?凭什么? 苏晚棠控诉时,自动带上了委屈的娇蛮。 那是对亲近之人才有的姿态,可苏晚棠却未发觉这点异常。 “抱歉,确实是我未经查证,就先入为主给你定了罪。” 没有这次患难,陆淮安还不清楚他自个儿的心思,但现在他很明白。 他这颗心为苏晚棠这位优秀的好同志倾动。 所以,他才会接受不了她的欺骗,回了宿舍,选择了逃避,但同时也冷待了她。 “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实际早在暖房宴上,二人即便深处冷战中,陆淮安却依旧维护了她,奚落了刘翠翠霍军两口子,苏晚棠心口那点郁气就散了。 后面之所以,二人还是不咋说话,纯粹是苏晚棠不想低头。 她又没错,为什么要求和? “再有下次...” “我对我的信仰发誓,不会有下次!” 掷地有声的话语,迫使苏晚棠不自觉看过去,却在触及黑眸中的烈焰灼灼时,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下一瞬,耳膜再次炸开。 “晚棠,我们试试?” 试什么? 苏晚棠猛地抬眸,却在对上陆淮安脸上的认真时,一切好像有了答案。 心很乱。 她笨拙地扯开话题:“下午,是你把杨秀送进公安局的吧?也是你故意刺激刘慧,让她失控打你的吧?” 反问的语气,肯定的口吻。 陆淮安没否认,只是微微颔首。 “谢谢你。” “晚棠,维护我妻子,是我该做的,你不用对我言谢。” 怎么又饶回去了? 还感觉更糟糕了! “嗯。” “有些冷了,该回屋休息了。” 陆淮安愣了一下,他起身,脱下外套盖在苏晚棠身上。 他重新落座对面,手掌伸向小桌上特地去国营饭店打包的饭菜。 “晚棠,吃饭吧。” 说完,他就先动筷子,优雅地吃了起来。 这明显撤回的攻势,让苏晚棠松了一口气。 也没想到什么好借口再开口离开,她也开始吃了起来。 只是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但很快,苏晚棠便发现,不论她吃得有多慢,陆淮安都是同样的进度。 脑海中莫名冒出一个念头。 他想和她多待一会儿。 这个念头让苏晚棠坐如针扎。 她也不敢猛地加快速度,不然就太明显了,只得恢复正常速度吃饭。 一顿饭,吃出一身汗。 “我吃完了,我去刷碗。” 陆淮安自然地收起苏晚棠身前那份脏了的碗筷。 “我来。” 眼睁睁看着碗筷从眼前被收走的苏晚棠,眨巴眨巴眼,有些呆萌,也很可爱。 咋就光说没动呢? 搞得像她故意推辞似的! 但陆淮安收走了,苏晚棠也不可能去抢回来。 她不自在轻咳一声,逃一般地跑回屋子。 慌乱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屋了。” 陆淮安蹙了蹙眉。 熟悉的敲门声再次传来,在床上打滚的苏晚棠,猛地惊坐起。 “晚棠——” 第32章 你低下头,耳尖酥痒 陆淮安走了。 苏晚棠倒在床上,将脸埋在柔软的被褥间。 她发出亢奋的土拨鼠叫。 “啊啊啊啊啊!” 陆淮安刚说的话语宛如魔音在耳畔萦绕。 “苏晚棠同志,我是认真的。” “你不必急着给我答案,也不用为此感到为难,我会用我的行动打开你的心房,我有足够的耐心,等你回眸。” “道歉礼,我放在门口了。” “我走了。” 苏晚棠嘀咕:“走就走呗,还故意说。” “哼!她缺那份礼品吗?” 嘴上吐槽着,苏晚棠眸子却盯着手上的腕表。 十分钟后。 她悄摸打开一条缝,扫了眼,没人,才又把门打开大了些,拿起地上用盒子包装过的道谢礼缩回房间。 暗处,听见砰的关门声,陆淮安勾了勾唇角。 拆开礼盒,是条白丝巾,和今天医生索要那条很像,但明显这个是新的。 所以,那条丝巾... 是送她的。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苏晚棠唇角止不住上扬。 她拿起丝巾往脖子上比划了一下,这一扯动,一个精致的发夹掉了出来。 陆淮安眼光还不错。 唇角的弧度又深了一些。 “要不给个机会试试?” 倏地,苏晚棠想到什么,脸上笑意尽数敛去。 “顾南栀...” 陆淮安念念不忘、为之犯错误离开部队的女人。 夜漫长却又难眠。 晨曦暖光洒进窗户,苏晚棠抬手遮了遮刺眼的阳光。 倏地,她瞳孔猛地一缩。 “啊!七点了!” “练不成拳了,赶紧洗漱吃饭去上班。” 苏晚棠迅速换好衣服,她拉开屋门,正撞上晨练结束却没见苏晚棠身影前来敲门的陆淮安。 四目相对,苏晚棠率先扬起一抹笑,伸手打了个招呼。 “淮安,早。” 陆淮安愣了一下:“晚棠,饭我打好了。” “好,我洗漱完就过去。” 说完,苏晚棠就从陆淮安身侧走开。 身后紧随的视线,苏晚棠若有所觉,也大致猜出陆淮安在想些什么,但她却没准备解释什么。 她苏晚棠就是心动了! 既然陆淮安也对她有意思,那就大大方方地去接受。 至于顾南栀... 苏晚棠不会揪着过往不放,更不会直接给她和陆淮安之间判死刑。 陆淮安不是说要追她吗? 那她就看他表现。 若是... 陆淮安不能让她满意,那就一年之约一到,各奔东西。 她苏晚棠敢爱敢恨! 同样拿得起放得下! 这下吃饭的时候,轮到陆淮安不自在了。 不知明里暗里看了苏晚棠多少回。 对比昨夜,苏晚棠莫名有种‘翻身做地主’的爽感。 “我送你上班。” “好。” 医院门口分别时,苏晚棠突然凑近。 “陆淮安,你低下头。” “嗯?” 有风拂过,耳尖酥痒。 “陆淮安同志,我觉得你昨晚的提议不错。” 陆淮安瞳孔剧烈收缩。 “我看你表现哦。” “拜拜,我去上班了。” 飘扬的发梢,擦过脸庞,女子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陆淮安心尖一颤。 他垂在身侧的手臂微抬,风从指缝溜走。 苏晚棠已经抽身,俏丽的身姿出现在远方的视野中。 陆淮安手指在裤缝碾了碾,似是在回味。 目视着苏晚棠身影进入医院,彻底看不见,陆淮安才转身离去。 他才转身,就被第一天来医院上班苏悦叫住。 “淮安,你是特地来等我的吗?” 苏悦羞涩垂头,抬手拢了拢发丝,露出娇艳的脸庞。 陆淮安退后两步,拉开距离。 “这位女同志,我并不认识你。” 苏悦震惊抬头,眼底灿然的星辰裂开成碎片。 “淮安,是我,你在西南军区受伤,是我照顾的你,你忘了吗?” “没印象。” “我已婚。” “请你自重,称呼我为陆同志!” “我还有事。” 干脆利落地留下这四句话,陆淮安就大步走了。 以苏悦的身份骄傲,自然做不出追上去拦住陆淮安的举动,而且更别提这医院门口还有那么多人呐。 她气得跺脚,却不得不眼睁睁看着陆淮安走远。 苏振那些话适时在耳边响起。 “苏悦!这就是你跟我信信旦旦说的陆淮安对你情根深种?” “陆淮安结婚报告都打了!还为那女人跳了洪水!” “爸,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我不管你那些,你要是不能让陆淮安离婚娶你...” 想到前面两个姐姐的命运,苏悦不由打了个寒颤。 不,她一定不会那样。 陆淮安进医院第一天,苏悦就看上了,后面打听到陆淮安有个首长爷爷,更是下定决心嫁给陆淮安。 苏振也特别支持,还给了她不少钱打扮。 只是,没等她动手,陆淮安就回这边的部队了。 刚好苏振因为工作变动,调到这边,于是她就也被苏振疏通好关系,调到这边。 关系这两天才疏通好,苏悦也是昨晚才到的部队。 只是一到家,就被苏振劈头盖脸骂了一通。 陆淮安... 一定会是她苏悦的男人! 听说,陆淮安的媳妇苏晚棠也在医院。 不过,她可是上过手术台的医生,而苏晚棠不过是个小护士。 还是个资本家小姐! 社会的坏分子! 淮安娶她一定是迫不得已!只要她使点手段,必然能让二人离婚! 而她,苏师长的女儿苏悦,才会是与陆淮安比肩的女人!军区大院首长的孙媳妇! 苏悦握紧拳头,昂首挺胸地走进军区医院。 刘慧辱骂军属,袭击在役军人,被公安局抓走,判去苦难地方劳改十年,基本和下放没什么区别。 新护士长是郑月,苏晚棠没跟她打过交道,但也见过一两面,感觉还不错。 照旧开完晨会,苏晚棠刚要离去,就被郑月喊住。 “晚棠,你留一下。” “好的护士长。” 等所有人走了,郑月带着苏晚棠朝外科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听说你在救援行动表现不错?”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竭尽所能救助每一位同志。” 显然没料到苏晚棠是这个回答,郑月愣了愣。 怪不得... 顿时,心底那丝因苏晚棠晋升的不快消散。 “恭喜你。” “嗯?” 第33章 苏悦挑衅,晚棠回击 “医院领导觉得你这次救援行动表现不错,对处理外伤方面,特别出色,于是调你去外科当个医助。”“医助?” “嗯,你刚来医院不久,或许不清楚,医助是跟着主治医生上手术台作辅助医员,你可别小瞧这工作,若是学得好,以后还能独立上手术台。” 苏晚棠眼睛一亮:“谢谢你。” 郑月也就是随口多说一句,没想到能得到苏晚棠郑重的一声谢。 她开玩笑道:“谢我?等你当上主治医生,也喊我去当医助。” 她当护士都五年了。 苏晚棠认真看了眼这个爽朗的女人,应了声:“好。” 郑月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这姑娘...太实诚了。 可惜,当初因为被罚工资,她没敢怎么和苏晚棠走近,以免惹得刘慧杨秀母女不快。 一路无话。 叩叩叩。 “进来。” “许主任,苏晚棠我带到了。” “嗯,进来吧。” “你先等一下,还有个医助过来。” 许峰话落,苏悦就从外面走进来。 嗒嗒嗒。 突来的脆响,吸引苏晚棠和许峰二人的注意力,他们纷纷偏头望去。 来人是位女子。 她一袭纯白的布吉拉,腰间束着一条嫩黄色腰带,衬得原就不粗的腰肢越发纤细,裙摆随着步伐微微摆动,裸露在外的小腿肚纤细笔直,脚下踩着的黑色厚底高跟鞋一起一落间敲打出清脆的音符。 没有扎辫子,头发在后脑勺,额头饱满,眉宇间带着一股倨傲。 初次照面,苏晚棠便猜出了来人的身份。 这怕就是许峰口中的另一位医助。 果不其然,苏晚棠下一秒就听到许峰冲她介绍道:“晚棠,这是西南军区医院的苏悦同志,因工作变动刚调到我们这里。” 西南军区医院?还姓苏? 莫不是... “苏悦同志,这是苏晚棠同志——” “苏晚棠?”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还端着姿态用鼻孔看人的苏悦,脸色立马变了。 苏悦带着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苏晚棠。 她就是苏晚棠? 淮安因为恩情不得不娶的资本家小姐? 看起来除了长了一张狐媚子脸,也没什么特别的。 像打量货物的轻视目光,苏晚棠蹙了蹙眉。 这人好没礼貌。 听出苏悦语气的不对,许峰问道:“你们认识?” 苏晚棠摇头:“不认识。” 苏悦语气不屑:“我家根正苗红,怎么可能认识一个资本家小姐?” 原来是因为这个。 上辈子,因为资本家小姐的身份,苏晚棠受到的轻蔑、嫌弃目光不少,只是这辈子和陆淮安在一块,这种影响很淡,都让苏晚棠快忘了这种感觉。 “我虽是资本家出身,但是我既然能嫁给陆淮安同志,那么政审方面肯定是没有问题,更不是什么坏分子。怎么?苏悦同志提出这个可是在质疑部队?” 倒是个牙尖嘴利的。 苏悦笑笑:“晚棠妹妹,我可没有这么说,你误会我了,我出生在部队,接触的也都是大院的子弟兵,根本没机会认识晚棠妹妹这样的资本家小姐。” “我之前听说,资本家小姐都是社会的蛀虫,每日就知道吃喝打扮,倒是晚棠妹子还会医术,倒是真让我惊讶。” “噢...”苏晚棠拖长尾调,“那苏同志知道的还是太少了,建议没事多看点书,不然说出去还不如我一个资本家小姐知道的多,怪让人笑话。” “对了,苏同志喊我妹妹,看得出苏同志很想成为资本家小姐,但是不好意思我家就我一个闺女。” “你...”苏悦面色扭曲。 两人火药味很浓,许峰忍不住皱眉。 “在医院,不讲其他,看重的是你们救人的本事。苏晚棠,在这次救援行动中表现出色,所以被提拔到外科做助手,在我眼底,与你苏悦并无不同。” 什么并无不同? 苏晚棠她一个非专业小护士升上来的医助,如何能和大学毕业专业对口的她相提并论? 而且不过是一个小的救援行动,如果她在,哪还有苏晚棠这个资本家小姐出风头的机会? 苏悦嘴都气歪了,但她不是傻子,没长脑子地和科室主任唱反调。 “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再看见第二次,医院是救人的地方,不是让你们吵架拌嘴的地方。若是不能适应,那就回去继续当护士。” “主任,我会认真学习的。” “主任,我知道了。” 苏晚棠态度端正,言语谦卑,反观苏悦,却有些敷衍。 许峰把这一切瞧着心底,却再说些什么。 “上午十点有场接骨手术,你们准备一下,到时跟着一块进去观摩学习。” 苏晚棠眼睛一亮:“是。” 苏悦神色淡淡:“嗯。” “苏悦,苏晚棠第一次进手术室,没有你经验多,你去带她熟悉一下手术用具。” 提起这个苏悦倒是来了精神。 “好的主任。” 苏悦穿上白大褂,带着苏晚棠提前来到手术器械室,语气不耐的介绍。 “这是手术刀...这个手术剪...血管钳...” “一会儿进了手术室,许主任主刀,他需要什么器械,我们就要配合递过去。” 苏悦双手环胸,介绍的时候,全对着苏晚棠的脸说的,完全没想着让苏晚棠能分辨出来。 毕竟手术器械都摆在桌子上,若是没人特别仔细说明,一大堆器械中,苏晚棠这个第一次见到的门外汉,哪还能分辨出来? 苏晚棠知道,这私下两个人的事,也没个证据,一旦闹起来,苏悦完全有很多借口把锅甩到她身上,最后除了留下一个坏印象,并没有什么用。 再一步说,若是事情闹大,真要在二人中选一个人留在外科,那么有经验的苏悦,完全比她更有优势。 看苏悦那样,估计是巴不得她闹起来。 但她偏不如苏悦心意。 苏晚棠抬起手指:“这个是什么?我没记住。” 竟没生气? 刚还以为是个横的,现在看,也是个窝囊的。 苏晚棠问了,苏悦自然也不会叫她抓住把柄。 “呀?你没记住啊?不好意思,我当初一遍就记住了,我以为你也是...” 苏悦抱歉地笑着,但话里话外都在暗讽苏晚棠脑子笨、能力不行。 “可能...”苏晚棠顿了顿,慢悠悠道:“老师不一样吧。” 苏悦笑意一僵:“你是觉得我教的不好?” 第34章 陆淮安在笨拙地取悦她 “苏悦同志,我可没有这么说。” 苏晚棠语气无辜,“毕竟我确确实实也不知道教你的老师是怎么样的,但是我想着应该能力很强,不然苏悦同志也不会一遍就记住了。” 那是她聪明,关那老女人什么事? 但苏悦没把这话说出去,不然岂不是要背一个蔑视前辈忘恩负义的坏名声。 她看着台面的手术器械,眼珠一转,来了主意。 “那个是复位钳。” “这个?” “噢...手术剪。” ...... 记住器械后,苏悦又带着苏晚棠走了一遍流程。 这一通下来,时间也差不多快到十点。 二人换上无菌手术服,消毒后进入手术室。 随着手术开始,红色的灯牌亮起,手术中三字,亮眼醒目。 “手术刀。” 一秒,没动静。 许峰又道:“手术刀。” 苏晚棠下意识看向苏悦,苏悦却是一个劲催促。 “晚棠,你不是说你记住了?快,给许主任递手术刀,这可是表现的好机会。” 许峰蹙眉,语气染上严厉。 “手术刀。” 苏晚棠只得硬着头皮递上去。 接过手术刀,许峰握住刀柄,划开麻醉后昏迷病患的大腿。 他手又快又稳,苏晚棠只见一条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成血缝,露出鲜红的血肉。 “血管钳。” 苏悦眼底闪过期待,仿佛已经预料到苏晚棠被吼出手术室的场景。 她刚刚没有全说错器械,只是按照从前的经验,推断出可能用着器械,又把血管钳和复位钳两个难以分辨的器械,故意对苏晚棠说错名字,这样既能放低苏晚棠的戒心,也能在事发后不被牵连。 苏悦算盘打得不错,但她没料到苏晚棠完全不按她的路子走。 “苏悦同志,我没记全器械,暂时分辨不出来哪个是血管钳...所以,麻烦你了。” 苏悦那么明显的敌意,苏晚棠怎么可能不防备着? 她刚没错过,听到许峰吐出血管钳这个器械时,苏悦眼底明显的幸灾乐祸。 谨慎起见,苏晚棠直接选择让苏悦前来操作。 苏悦被苏晚棠这一番操作搞蒙了,正常情况下,苏晚棠不应该抓住机会狠狠表现吗? 可苏悦哪知道? 苏晚棠学医,是潜心学习,而非争名夺利。 “血管钳!” 听苏晚棠这么说,许峰只是觉得她学东西有点慢,毕竟这次是个小手术,所用器械不算多,她可能不适合待在外科,但也没有一锤子打死,准备再看看。 “血管钳!” “苏悦同志,你快别跑神了,主任等着你递器械呢!”苏晚棠伸手在苏悦眼前晃了晃。 谁知她竟尖叫一声,胳膊肘碰到身后摆放器械的银盘。 哗啦。 器械因银盘的倾斜,朝地上坠落。 苏晚棠瞳孔猛地一缩,抽出银盘,接住自由落地的器械。 许峰听见动静回眸,眼底怒气翻滚。 “苏悦,你进手术室也不是第一次,居然犯这种低级错误,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主任,我——” 苏晚棠把银盘递到跟前:“主任,手术要紧。” 许峰拿过“血管钳”继续操作起来。 “主任,我不是——” “闭嘴。” “有什么事,等手术完再说,不然现在就给我滚出手术室。”许峰低吼道。 苏悦不甘闭上嘴巴。 “手术剪。” 这次,不用许峰在喊第二遍,苏悦已经把手术剪递了过去。 “擦汗。” 苏悦又赶忙掏出无菌纱布给许峰擦汗。 看见这一幕,苏晚棠端着银盘的手指紧了紧。 幸好,她多了一个心眼,这苏悦可没少给她挖坑。 这些,苏悦可没告诉她。 因为苏悦的不认真教,还又犯了错误,后面的手术,都是她这个助手忙活,一场手术两个小时,可把她累得不轻。 这还没结束,出了手术室,许峰又逮着苏悦训了一通。 而且对苏悦水准产生质疑的许峰,又找了一个有经验的医助,教她们两个一起学习。 对此,苏晚棠倒是喜闻乐见,倒是苏悦,脸都青了。 虽然换了个人教,但苏晚棠底子不足,这一天,她学得有些吃力。 所以,等到一下班,苏晚棠就和来接她的陆淮安二人一起去了县城书店。 看着二人相偕离去的背影,本就装了一肚子气的苏悦,更恼火了。 空间的医籍都是古书,虽说也涉及手术一类,但是却没有西医那么精细,也没有这么多器械的划分,所以苏晚棠认为她有必要买些西医入门的书籍来学习观看。 从书店出来,苏晚棠就打算回家学习起来。 陆淮安忽地开口:“晚棠,看电影吗?” “嗯?” 苏晚棠顺着陆淮安的视线,看到了前面的电影院。 前世家里没遭受变故前,苏晚棠也是个只知道打扮追逐时髦新兴事物的爱美小姑娘,更是电影院的常客,只是后来被逼着... 说起来,她也好久没看过电影了。 “好啊。” 陆淮安忐忑的心落定,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我去买票。” 把自行车停下,陆淮安去排队买票,苏晚棠就站在一旁等着。 几分钟后,买到票的陆淮安挤开人群像个毛头小子般心急地小跑过来。 “抱歉,等久了。” 苏晚棠还没开口说些什么,这时,在周围顿着的小摊贩看见生意,立马围了上来。 “同志,光嘴上道歉可没诚意,来份瓜子花生?不贵,也就瓜子一块,花生八毛。” “晚棠,吃吗?” “哎呦,这位男同志,你不知道女同志面皮薄,问什么吃不吃,直接买,你买了,给女同志一剥开,女同志还能不吃?” 苏晚棠被小摊贩利索的嘴皮子逗笑。 还挺会忽悠人的。 见她笑,陆淮安确信了什么。 “瓜子和花生各来一包。” “好嘞。” 见陆淮安这么爽快,小摊贩多嘴说了一句。 “兄弟,追对象,不会说话,没事,咱们多做事,感情都是做出来的。” “下回来还找我,我给你便宜五分。” “嗯。” 等小摊贩走了,苏晚棠忍不住打趣道:“不知道他是哄你买东西的?” “知道。” 陆淮安黑眸灼灼看着苏晚棠:“你笑了。” 这算不上什么情话,却还是让苏晚棠心花乱坠。 陆淮安在笨拙地取悦她。 第35章 晚棠,我可以亲你吗? “走了,电影要开场了。”进入放映室,看着明显爱情片的封面,苏晚棠咂舌,看不出来陆淮安还选了小情侣爱看的爱情片,她以为以他沉稳的性格会看抗战片。 黑暗中,一切感官都很敏锐。 苏晚棠的视线,陆淮安若有所觉,他耳尖滚烫滴血。 他原是想选抗战片子的,但排队的时候听见一个小情侣说这个片好看,他鬼使神差买了票。 现在被苏晚棠这么盯着,他隐隐有些后悔,这样会不会被晚棠认为自己太轻浮了? 陆淮安拧眉苦恼时,馥雅的清香飘来,眼前出现一张放大的脸,他能看到苏晚棠扑闪的浓密睫毛。 她唇瓣一张一合,看上去很软,那日的记忆涌来,他内心萌生了一股莫名的渴望。 他想品尝这娇艳的唇。 “陆淮安?” “嗯?” 陆淮安脑子一片空白,无意识哼出一道夹子音。 “电影...” 他似喝了酒,喷洒出的醇香,熏得苏晚棠有些晕,话都卡壳了。 苏晚棠一个紧急撤回,端正倾靠向陆淮安的上半身。 不是她看陆淮安耳红,故意逗弄他吗? 怎么感觉自己反被撩了? “什么?”回神的陆淮安,高大的身躯偏向苏晚棠。 狭小的空间,随着他的靠近,苏晚棠感觉呼吸都紧促起来。 她甚至不用偏头,仅靠余光就能瞥见男人清晰的下颌,和俊美的侧脸。 “我...刚说...电影开始了。” “噢...” 陆淮安抿了抿唇,心底涌出一股莫名的失落。 苏晚棠把陆淮安的朝她这边倾斜的身子往外推了推:“你快坐好。” 耳朵酥酥麻麻,她都想挠了。 陆淮安眸子落在苏晚棠抓住他手臂的双手上,浓密的睫毛颤了颤。 发生了这个小插曲,二人都不敢乱动,身子板直地盯着大荧幕。 苏晚棠以为自己会尴尬得看不进去,没曾想看着看着还入迷了。 随着电影剧情的推进,男女主也历经磨难拥吻起来。 黑暗滋长了胆量,刺激着紧绷的神经,周围响起古怪的吸溜声。 苏晚棠偏头看去,是一对情侣在激情拥吻。 她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缓缓移开视线。 听到苏晚棠咳嗽的陆淮安,蹙了蹙眉。 “晚棠,你没事吧?” 心底默念着非礼勿视的苏晚棠,有些没听清。 “什么?” 二人视线在空中交汇,瞬间,点燃暧昧的火花。 雄厚的男性气息将苏晚棠笼罩,她一颗心窜到嗓子眼。 许是受此刻暧昧氛围蛊惑,苏晚棠竟觉得有些渴,情不自禁舔了舔唇。 这像是一个邀请的讯号,陆淮安脸凑得更近了。 很快,他额头贴了上来,微凉,驱散空气中的升腾的热意。 可稍瞬,空气中的热气分子又编织出密麻的大网,将苏晚棠浑身点燃,她不自觉屏住呼吸。 似被男人星辰闪亮的黑眸蛊惑,她睫毛轻颤,缓缓落下眼帘。 眼前彻底陷入黑暗前,苏晚棠听到陆淮安隐忍地问。 “晚棠,我可以亲你吗?” 轰,苏晚棠脑袋一片空白。 脸好似熟透的苹果,滚烫得吓人。 等了几秒,陆淮安好像知道了答案,心下怅然。 “晚棠没事,我们——” 牙缝挤出蚊子哼般的“嗯”,打了陆淮安一个措手不及。 他整个人呆愣住,随即陷入巨大的狂喜。 陆淮安低头,缓缓贴近那诱人的唇。 就在这时,白炽的光亮把电影院照亮。 电影结束了。 二人触电般散开,坐直身子。 …… 昨晚,拿到十块钱家用的刘翠翠心情很好,一大早就坐上部队采购物资的军需车,来到县城,准备买几件漂亮衣服穿。 可等她从国营饭店打牙祭出来,兜里就只剩七块钱了。 去百货大楼逛了一圈,买了件普通裙子,六块五又没了。 以前,刘翠翠也没觉得钱这么不经花,可这会儿看着兜里的五毛钱,她脸拉得老长。 不行,还得想办法让霍军多给她点钱,这丁点钱来塞牙缝都不够。 于是,刘翠翠用最后的五毛钱称了半斤肉回去,打算做顿好吃的,借机开口要钱。 和上辈子的苏晚棠一样,刘翠翠住的是楼房,厨房也是一层楼公用。 她一炒肉,那肉味飘的筒子楼都是,勾得人肠子都跟着搅动。 大人还好点,咽咽唾沫能忍住,可那小孩子可就不行,立马朝自家大人嚷起来。 “娘,俺要吃肉。” 朱招娣舔了舔唇,拉着四岁的儿子上前。 “俺要吃肉!俺要吃肉!”孙有兵扯着嗓子嚷嚷着。 “翠翠啊,炒肉呢?你看小孩小,嘴馋,你能不能给分点肉给有兵尝尝味?” 朱招娣把碗递过去,那闪烁的眼神,分明是笃定了刘翠翠碍于面子,不好意思不给。 “想吃肉啊?” 朱招娣笑笑:“翠翠,我就知道,你和其他人——” “给钱。” “什么?”回过味的朱招娣,眼珠子凸出来,但她反应还是很快,道:“都邻里邻居的,小孩嘴馋尝个味,咋还要钱?翠翠啊,不说嫂子说,你这也太小气了。” 真当她是傻子? 拿个碗过来,还好意思说尝尝味? 刘翠翠冷哼:“没钱,也敢舔着张脸上来要肉?我家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想吃?想着吧。” 她把肉往盘子一铲,撞了一下朱招娣,扭着腰离开。 朱招娣猝了一口:“小家子气的玩意。” “啊啊啊!” 眼睁睁看着肉被刘翠翠端走,孙有兵腿一伸,坐在地上就开始哭嚎。 “俺要吃肉!俺要吃肉!” “朱招娣你个赔钱货,不让俺吃肉,俺就喊奶奶来。” 朱招娣牙口差点没咬碎,她戳着孙有兵的脑门。 “你到底是谁生的?胳膊肘往外拐的玩意。” “俺奶让俺吃肉!你个赔钱货不让!” 这话又没把朱招娣气个半死。 这肉看来今天是非吃不可了。 她盯着刘翠翠关紧的屋门,眼珠溜溜一转,有了主意。 第36章 刘翠翠被狠狠训斥 “起来,娘一会儿就带你去吃肉。”没多久,霍军回来。 “霍哥哥,快进来,我炒了肉。” 霍军蹙了蹙眉,昨儿吃肉,今天又吃,哪能天天吃肉? “以后每个月给你五块。” 刘翠翠还没张口要钱,就被霍军嫌弃她花钱大手大脚,缩减了一半家用开支,她脸都绿了。 这还没完。 听见动静的朱招娣,从没来得及关严的门缝挤出个脑袋。 “霍排长,你回来了?” “嫂子,你有事?” “也不是啥大事,弟妹不是第一次随军,俺就想着问问啥时候办暖房宴,俺好来帮忙?” 之前出去救援耽搁了,要不是朱招娣突然提起这事,霍军还真把这事忘了。 “明天吧。” “那俺明天来搭把手。” 说完,她拍了拍孙有兵的后背,嗔怪道:“有兵,和霍叔叔说再见。” “有肉!俺要吃肉!” “吃什么吃?”朱招娣拽着孙有兵肩膀,对着他屁股打起来,“没听你刘婶婶说,买肉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俺叫你叫唤!俺叫你嘴馋!” 朱招娣看似在教训贪吃的孙有兵,但句句都在点刘翠翠小家子气,连口肉都舍不得给孩子吃。 “打孩子回家打,在我家打什么打?装什么可怜,不就是想吃肉吗?我告诉你不可能!”刘翠翠双手环胸。 “弟妹,你是这样想俺的?” 朱招娣一脸痛心:“霍排长,是俺看错你了,你家的门,俺以后——” 霍军最是爱面子,听到这话,脸色当即就变了。 这要传出去,不得戳他脊梁骨? 连一口肉,都不舍得给孩子。 更别提朱招娣男人还是副营长。 “嫂子,你别听我那婆娘胡说,没有的事。” 他回身朝里走,刚端起桌上肉时,却被刘翠翠拦住,她道:“霍哥哥,别理他们——” “你闭嘴。” 霍军甩开刘翠翠,走到朱招娣面前。 “嫂子,你拿个——” “霍排长,这都给俺有兵?使不得使不得。” 嘴里这么说着,朱招娣已经伸手把碗接了过来。 她踢了踢孙有兵:“还不谢谢你霍叔叔。” “谢谢霍叔叔。” “霍排长,那俺们娘俩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吃饭了。” 似生怕霍军反悔叫住他们,朱招娣带着儿子飞快走了。 砰。 屋门关闭。 刘翠翠火冒三丈:“让你大方,肉全没了!” “他男人是副营长,我能因为一口肉把人得罪了?你怎么那么笨?炒个肉,还能让人闻见味。” 刘翠翠都被骂懵了。 这她能管得住? “明天做十个人的饭,把暖房宴办了,我今儿去食堂吃。” “等等。”刘翠翠也顾不得生气,叫住霍军要钱,捏着嗓子道:“霍哥哥,再给我点钱。” “我昨晚不是刚给你了十块?一斤肉也才一块,够了。” 像是想到什么,霍军黑眸陡然阴沉下来。 “刘翠翠,你别告诉我,就一早上,你就把这钱都花光了。” 阴森的语气,让刘翠翠不自觉发怵,她尖声道:“没有!我这不是想着咱家这暖房宴不能比苏晚棠她家差吗?” “最好没有!确实不能比不过陆淮安!但十块钱足够了!” 霍军走了,留下刘翠翠一人为钱发愁。 这会儿,她忽然想起陆淮安的好了,当初陆淮安可是一个月给她五十块。 现在全便宜苏晚棠那小贱人了! 但很快,刘翠翠又给自己洗脑,等霍军坐上首长,她要多少钱,有多少钱。 要是... 刘翠翠想起什么,眼底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叩叩叩。 院门被敲响。 陆淮安刚去食堂打饭了,这会儿还没回来。 “谁啊?”苏晚棠走屋里走出来开门。 见来人是刘翠翠,她脸色微变。 “表姐,你有事找我?” 刘翠翠挤进院子,扯着苏晚棠的胳膊就往里走。 “晚棠,这说话不方便,咱们进屋说。” 刘翠翠直接把苏晚棠拉进她屋子,看着还是明显一个人居住的痕迹,她勾了勾唇,心情好得不行。 苏晚棠纵使有那五十块又咋样? 还不是尝不了当女人的滋味。 霍哥哥... 总之,刘翠翠很满意,霍军在那方面的表现。 看着刘翠翠傻笑的模样,苏晚棠内心古怪更甚。 “表姐,你到底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刘翠翠回神,拉开凳子一屁股坐下,使唤道:“晚棠,先跟表姐倒杯水,事情不急,一会儿再说,表姐快饿死了。” 想看刘翠翠搞什么幺蛾子的苏晚棠,应了一声“好”。 去厨房,给刘翠翠装了一杯加料的水。 等苏晚棠再次回到房间门口,却发现房间已经被人关上。 空间的灵泉水,除了美容养颜,对身体好处也是很多。 就比如现在,经过这一段时间的饮用,苏晚棠的耳力比之前好了不少,隐约能听见屋里翻箱倒柜的声音。 脑海中突然有什么念头划过。 她转动把手,却发现里面被锁了。 “表姐,你怎么把门锁了?” 屋里的刘翠翠一惊,心里头骂道:这贱人,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晚棠,我没动门啊,应该是你走的时候,不小心关上了吧?你等着,我这就站起来,给你开门。” “挨,咋回事?晚棠,你门锁是不是坏了?我拧不动。” 第37章 刘翠翠苏悦联合使坏? 刘翠翠一边应付着苏晚棠,一边加速翻找着自己认为能藏东西的地方。 “是吗?”苏晚棠冷笑。 “淮安?你回来了?正好门坏了,表姐被关在里面,你赶快过来,把门踹开。” 听到这话,刘翠翠只得悻悻停手去开门。 然打开门,却没看见陆淮安的身影。 “陆淮安呢?” “表姐,我刚听岔了,他还没回来。” 刘翠翠恶狠狠地瞪了苏晚棠一眼,苏晚棠却装作没看到,故作疑惑:“表姐...这门不是拧开了?” “我哪儿知道?”刘翠翠夺过苏晚棠手里的水杯,嫌弃道:“倒个水墨迹死了。” “表姐,你到底有什么急事要跟我说?” 虽然刚时间急,但刘翠翠也差不多把屋子里能藏东西的地翻找了一遍,就是没找到那木匣子。 “晚棠,你去陆家前,大姨夫就没给你点什么东西?” “表姐,爸爸应该给我点啥?家里的钱财不都是妈管着吗?” 经苏晚棠这么一提醒,刘翠翠也想起这么回事。 难道是宋婉莹故意藏着掖着不给她? 可上辈子分明给了。 “晚棠,你这办暖房宴又是大白兔又是肉的,花了不少钱吧?” “也还好吧。”苏晚棠故意扎刘翠翠心窝:“淮安,把他存折交给我了,上面有好几千呢,我手里头不缺钱。” 这话,刘翠翠半个字都不信。 但想到每月那五十块.. “晚棠,你看家里刚买了一台电视机,钱有些不够用,明个儿又要办暖房宴,不如你先借我点?” “什么?”苏晚棠语气惊讶:“表姐,你找我借钱?” “表姐夫,他不给你钱花吗?岂有此理!”苏晚棠扯着刘翠翠胳膊就往外走,“走,我上门去给你讨个说法!” 刘翠翠哪能真让苏晚棠找上门?霍军才警告过她。 “没,我就是随口一说。” “真的吗?”苏晚棠不信,“表姐,你别怕,霍军这说不通,我就去找他领导,娶了媳妇,谁家好男人不是把存折津贴上交?霍军他占不了理。” 见苏晚棠真要去,刘翠翠也顾不上要钱的事,把苏晚棠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撸下来,逃一般的跑了。 她出院门的时候,还撞上了打饭回来的陆淮安。 看着陆淮安手里的两份饭盒,刘翠翠心口莫名一酸,她前辈子可没有这种待遇,饭从来都是自己打的。 她嗔怨地瞪了陆淮安一眼。 但很快,刘翠翠想到什么,又笑起来了。 她怎么就忘了?前些天暖房宴上,刚闹出他们夫妻不和的丑闻,这会儿估计是装装样子。 要真是喜欢,怎么可能不干那档子事? 霍哥哥,可是每天都缠着她到天亮。 刘翠翠嘴角的笑意没悬挂多久,她就又开始为钱发愁。 忽然,她看到一个眼熟的脸庞,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苏悦吗? 陆淮安的狂热追求者,不惜从西南跑到他们这,就是为了嫁给陆淮安。 可惜,上辈子被她抢占先机,也因为这个原因,苏悦没少给她使绊子。 瞧苏悦那样,怕是跟着陆淮安一路。 刘翠翠眼珠一转,嘴角上扬起来。 这钱袋子...不就来了? 陆淮安被刘翠翠埋怨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更是暗自下定决心提防起来。 “回来了?我都饿了。” “我下回再回来得快点。” 苏晚棠被陆淮安一本正经的回答逗笑。 二人洗完手,坐在桂花树下吃饭。 陆淮安也发现了,苏晚棠好像很喜欢花花草草,这两天晚上,二人都是在外面吹着晚风吃饭。 想到刘虎三人给他出了主意,他打算有空去买点花草,把院子捯饬捯饬。 “晚棠,刘同志来咱们家有事?” 霍军和刘翠翠的暖房宴,苏晚棠不打算去,所以也觉得没什么必要跟陆淮安说的。 “没啥事,就串个门。” 看出苏晚棠不想谈这个,陆淮安也没继续问。 二人吃完饭,就各自回屋休息了。 霍家,还在干劲十足地折腾着。 “霍哥哥,明天咱们的暖房宴晚上办,好不好?” “大家伙都是中午办的,你别瞎折腾。” 刘翠翠听着话,就不乐意了,故意夹了夹。 霍军倒吸一口凉气。 一巴掌拍过去。 “老实点。” 刘翠翠嗲声道:“我这也是为了霍哥哥好,大家都中午办,能有什么新意?咱们晚上办,我再买点好酒,到时候传出去,谁不说这暖房宴办得有面?” 想到手下那群小子,前些个日子,还嚷着喝酒,霍军有些意动。 “酒可不便宜,你有钱?我手里可是拿不出钱了。” “我认识了个朋友,她给我介绍了个工作,我先支取了一个月的工资。” “什么工作?” 刘翠翠就是瞎编的,哪有什么工作? 她岔开话题:“霍哥哥,你明天晚上训练结束,顺便把陆淮安邀请来吧,好歹也是连襟,不喊一声不像话,而且他不来,怎么能看到霍哥哥的媳妇,比她媳妇还能干?” 这话算是说到了霍军心坎里。 “行。” “霍哥哥,你真好。” “我到时候也把表妹喊来,让她后悔自己眼瞎,放着霍哥哥这么好的男人不选,偏偏选了个二世祖。” 霍军被刘翠翠哄得开心,干劲十足,一直折腾到天蒙蒙亮,才放过刘翠翠。 次日苏晚棠下班,刘翠翠来喊人了 “晚棠。” 沙哑的破铜嗓子传来,苏晚棠忍不住皱眉。 她循声望去,又看见刘翠翠那张脸,眉头皱得更深了。 刘翠翠,这是还没死心?所以,又在下班的时候堵她? “走,快跟我走,大家伙都等着你呢。” “等我?”苏晚棠一头雾水。 “对啊!暖房宴开席,就等你来了!” 虽然不知道刘翠翠搞什么幺蛾子,但大家伙都在那里等着自己,苏晚棠也不好意思不去,再怎么说二人表姊妹的关系在这摆着呢。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刘翠翠忽然大嗓门喊了一声。 “霍哥哥,我回来了。” 下一秒,屋门被打开。 苏晚棠亲眼看见,一个身形与陆淮安有些相似的男人,半蹲着把地上的苏悦抱在怀里。 苏悦冲她挑衅一笑。 “淮安哥哥,你抱得人家好紧。” 第38章 喝醉:媳妇,一起睡 心被刺痛了一下。苏晚棠手握成拳,面若寒霜。 瞧见她这样,刘翠翠勾了勾唇。 陆淮安长得好、家世还好,同为女人苏晚棠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哪怕她伪装得再好! 若非前世和陆淮安纠缠了一辈子,都没能让他多看一眼,而霍军这个她瞧不上的泥腿子却一路高升到首长,刘翠翠也不会非要换亲。 苏晚棠想温柔小怯,和陆淮安日久生情? 那也得看她允不允许?! 没道理,她上辈子名声臭,遭陆淮安厌弃,他宁愿住在宿舍都不回来看她一眼,而苏晚棠却跟陆淮安同住一个屋檐下,哪怕没住一个屋! 虽然刘翠翠很不想承认,但苏晚棠那贱人就是比她长得好。 上辈子就是李磊出面,陆淮安也没有回家住,轮到苏晚棠就变了,还是被那张狐媚子脸勾住了? “啊!”刘翠翠发出一声尖叫,“表妹夫,你在做什么?你即便不喜欢晚棠表妹这个资本家小姐,也不能做出这样的混账事!你这样...把晚棠表妹的脸面往哪放?!” 旁边桌上正喝酒的三人,周清率先反应过来,他嗖的站起身。 “嫂子,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这样,是那样?这都亲眼所见,抱在一块了,要是我们在来晚一点,那岂不是还要啃一块。”刘翠翠跳出来打断周清解释的话。 刘翠翠不可能傻到在自己家里设计陆淮安和苏悦乱搞男女关系,一是因为她都没得到的男人,怎么可能便宜其他女人? 二嘛,酒后乱性也是没人的时候乱,暖房宴这么多人,根本不可行,除非下药,可这样一来,她自个儿少不了惹一身骚。 她要的就是苏晚棠吃醋,像上辈子的她一样,对着陆淮安歇斯底里地发疯,创造机会给苏悦趁虚而入。 “你吃大蒜了?嘴那么臭?”刘虎大嗓门道。 吴旭紧跟道:“嫂子,你别听你表姐胡说,陆营是喝迷糊了,把她当成了你。” 周清眼皮一跳,这还不如不解释呢! “嫂子——” “不用说了。”苏晚棠语气发冷。 她上前,刘翠翠继续在身侧煽风点火:“晚棠,男人酒后认错人很正常,你别生气,这不没发生什么?你这资本家小姐身份...陆营长都没说什么,硬着头皮把娶你了,你就别——” 啪。 苏晚棠一巴掌甩过去。 “闭嘴!” 刘翠翠挨了一巴掌,却更兴奋了。 生气好,生气这事就成了。 “晚棠!枉我好心为你——” 一根银针插到刘翠翠哑穴上,她嘴巴张张合合,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目露惊恐地看着苏晚棠。 没等刘翠翠抓住苏晚棠,质问个明白,身后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陆淮安推开苏悦,她得意的笑容骤然一僵,脑袋也因这股冲力顺势磕到身后的床板上,剧痛传来,她皱眉呲牙,发出一道短促的痛呼声。 “你是谁?” “为什么穿着我媳妇的衣服冒充我媳妇?” “别以为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你就和我媳妇一样美了!你眼睛一只大一只小,鼻子也是塌的,特别丑!” 再次听到陆淮安的“两只眼睛、一个鼻子”理论,还是夸她美,苏晚棠嘴角忍不住上扬一抹清浅的弧度。 “陆淮安。”她喊了一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陆淮安猛地回头,黑眸往日的冷静深邃不在,一双眸子可怜巴巴的,让苏晚棠恍惚中,像是看到了曾经养的小狗崽。 “媳妇。” 陆淮安两步走了过来,他握住苏晚棠的手,指着地上的苏悦,告状道:“她占我便宜,我不干净了。” 苏悦能被称为西南军区一枝花,那容貌自然是不差的,也是有不少追求者,曾经还有个副团长追她,只是苏悦嫌弃他是二婚,没有同意。 眼下,明明吃亏的是她,可却被陆淮安当着这么多人面嫌弃脏,她脸都气绿了,看向苏晚棠的眸子宛如猝了毒。 苏晚棠没料到陆淮安能说出这么幼稚的话,不由呆愣住。 周清见状,眼皮狠狠一跳,再不阻止,营长在嫂子面前可就把裤衩子丢光了。 他赶忙去扯陆淮安:“营长——” 不料,陆淮安嫌弃地甩开他胳膊:“你起开,我要跟媳妇挨一起。” 迎上苏晚棠似笑非笑的目光,周清指着脑袋,讪讪道:“嫂子,营长喝了酒有点不一样。” “媳妇,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脑子没问题,他嫉妒我有你这么好看的媳妇。”陆淮安不依道。 何止有点不一样? 要苏晚棠说,那是直接转性了。 为了陆淮安好,苏晚棠对着他道:“安静,不许说话。” 她口吻正常,可落在喝了酒的陆淮安耳中,就是媳妇在凶他,噘着嘴,委屈直勾地看着苏晚棠。 特别是苏晚棠把陆淮安手指头一根根掰开时,她感觉,陆淮安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似的。 “苏悦。”苏晚棠蹲下,掐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原来...你跟我作对...是因为喜欢淮安啊?” “可惜,淮安就喜欢我这个资本家小姐!你使再多幺蛾子都没用!”她巴掌轻打在苏悦脸上,不痛不痒却足够羞辱。 “啧,脑袋磕的一声真响,赶快去看看吧,别在没把你勒死,倒是把你脑袋撞傻了,毕竟人丑再傻了,更嫁不出去了,淮安可不会喜欢一个老姑娘。” 说完,苏晚棠甩开苏悦下颌。 “有帕子吗?好脏。” 陆淮安闻言,立马掏出帕子,拿起苏晚棠刚掐过苏悦下颌的手,一根一根指节仔细擦拭起来。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苏悦。 她尖叫一声:“啊!” 逃一般,跑开这个受尽羞辱的地方。 收拾完苏悦,苏晚棠又盯上刘翠翠。 之前,和刘翠翠装样子,那是为了让她嫁给霍军,好好尝尝她上辈子的苦。 眼下目的达到,刘翠翠又整出这幺蛾子,苏晚棠抬起胳膊,甩了两巴掌上去。 刘翠翠眼珠子瞪大,被封住哑穴的她,嘴巴动了半天,只发出一串:“啊啊啊啊啊!” “你嘴里再敢胡说八道!我就让你一辈子说不了话!” 说完,苏晚棠当着刘翠翠的面取回银针。 “走。” 望着几人潇洒走远的背影,刘翠翠肺管子都气炸了。 “苏晚棠!!!” 出了筒子楼,急性子的刘虎就巴巴一通,把前因后果解释清楚了。 今天训练结束后,霍军主动过来喊着陆淮安去暖房宴喝酒,部队虽没禁止喝酒,但对喝酒也是有严格管控,所以陆淮安一开始就是拒绝的。 但是霍军说,她在这,还喝了酒,在侧卧睡着了,陆淮安这才同意过来。 陆淮安酒量不行,又担心苏晚棠,干脆把周清三人一块喊上了。 到了霍军家,看到侧卧那跟苏晚棠穿一样衣服的苏悦,陆淮安就误认为是苏晚棠,想要带着人回家,却被霍军拦住。 之后,他们四个就拉着喝酒,陆淮安拒绝不了,喝了两杯。 正喝着,门外刘翠翠喊了一声,侧卧苏悦听到信号,从床上摔下来,陆淮安以为是苏晚棠就立马起身过去,将人扶起来,却被苏悦反手抱住。 “嫂子,事情就是这么回事,营长没有胡来。” 吴旭点头:“嫂子,虎子说得对。” “你们两个滚一边。” “嫂子多聪明,一眼都看出了猫腻,哪还用你们操心?” 周清笑眯眯的视线落在二人牵着的手上:“嫂子和营长恩爱着呢。” 上次暖房宴,苏晚棠就发现了,周清虽长得比刘虎吴旭白,但那心眼,他们两个加起来,都没他多。 “周清兄弟,帮我个事。” “嫂子,您说。” “去闹大。” 刘虎猛拍手掌:“我咋就没想到?嫂子还是你聪明。” 吴旭还记得上回霍军故意给他们使绊子不让他们救陆淮安的事,也跟着点头。 “闹大!上次拦着我们救营长,这次敢撺掇他媳妇破坏军婚,得让他好好吃个大处分!” 周清却蹙了蹙眉:“嫂子,我觉得不行。”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我懂,我不是让你往这方面举报。” “那嫂子是...” “你过来。” 苏晚棠压低声音对着周清说了自己的想法。 “嫂子,高,高。” “那这事就交给你们了,我先带着你们营长回去。” “嫂子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妥。” 回去路上,陆淮安很乖,仿佛之前在刘翠翠家的幼稚表现,就是个错觉。 可苏晚棠却知道不是。 刚刚她凑近对着周清说话时,陆淮安攥着她的手可紧了。 “去睡觉。” 带着陆淮安洗漱完后,苏晚棠把陆淮安送回他自己的房间。 她刚要抽出手回自己房间,不料陆淮安一个用力,她砸在陆淮安硬邦的胸口上。 “陆淮安!” 陆淮安噘嘴,委屈看着她。 苏晚棠火骤然一散:“乖,睡觉。” 陆淮安点头,抱住苏晚棠的腰身,一个翻身,把她带到床上。 “陆淮安!” “委屈也没用!” “说话!” 陆淮安不语,只一味盯人,控诉意味满满。 看他这样,苏晚棠忽地想起什么,没好气道:“现在,你可以说话了。” “媳妇,一起睡。” “不行!” 虽然苏晚棠对陆淮安有好感,也不抗拒他的某些亲近举动,比如亲吻,但这档子事还是太快了,她还没准备好。 而且纵使发生,也不该是在陆淮安酒醉不清醒的状态下。 “为什么不行?”陆淮安皱眉。 “不行,就是不行,没有为什么。” “可...他们都是两口子睡一张床。” “你讨厌我?” 这怎么就扯到喜欢讨厌上了? 苏晚棠的怔忪不语,在陆淮安眼底就是答案。 他晶亮的眼眸一下子黯淡下来。 陆淮安翻身背对苏晚棠,声音带上赌气的意味。 “你走吧!我自己睡就自己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晚棠:“......” 这确定是喝醉了?不是年龄倒回去了。 她推了推陆淮安肩膀,陆淮安把她手掌挥开。 “别理我!就让我自己睡!反正我是个没媳妇疼的小可怜!” 苏晚棠明天还要上班,可没时间哄着二十五的大孩儿。 说走,她真就下床。 “你还真走?” 陆淮安不可思议,伸手抓住苏晚棠手腕,声音也染上委屈的哭腔。 “真是拿你没办法。” “不走了。” 陆淮安嘴角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 “你睡地上。” “不要,我也要像他们一样抱着媳妇睡。” “陆淮安!” “媳妇。” 对上这水灵灵的大眼睛,苏晚棠说不出狠心的话。 “不许动手动脚。” “手要动,抱媳妇。” 苏晚棠觉得自己也是傻了,居然企图给喝醉的人讲道理。 陆淮安胆敢胡来,几根银针下去,包老实的。 可苏晚棠到底是想多了,喝酒的陆淮安是难缠却也真的乖,就规规矩矩地抱着她睡。 没了担心,苏晚棠听着身侧沉稳的呼吸,很快进入梦乡。 另一头,周清三人去了行政楼。 “你说什么?” “团长,我们举报霍军假借暖房宴之名,贪污受贿。” 李磊蹙了蹙眉,这可不是小事。 “有证据吗?” 周清条理清晰地把事情说了一遍,着重强调:“团长,霍排长一月津贴52块钱,不可能在才买了电视机的前提下,又买了四五瓶茅台。” 且不说电视机票难搞,另外买电视机也得需要三百块,这差不多都是霍军半年的津贴。 一瓶茅台八块,四五瓶又是一月工资没了。 “团长,你要不信,现在就跟着我们去霍排长家看看。” 李磊去了,却是臊红着一张脸出来。 霍军酒量还行,但他想灌陆淮安,所以被周清三人逮着灌,苏晚棠去的时候,他刚喘口气,晕趴在桌上了。 他叫来的好兄弟,比他晕倒得还早。 因为要喝酒,所以霍军没请领导,打算等明天拎个酒上门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在苏晚棠走后,刘翠翠咒骂了一会儿,就把霍军扛起来进屋了。 这一折腾,霍军吐了,脑子也清醒不少。 看着刘翠翠与苏晚棠有三分相似的眉眼,他眉宇间涌上一股戾气。 你个资本家小姐,还敢嫌弃他?把亲事换了?当众嘲笑他丑? 把人摁在墙上,霍军就开始报复起来。 “霍哥哥。” 刘翠翠心口一跳,她倒不抗拒这档子快活事,甚至主动配合起来。 “骚娘们!” “你个浪货!就是欠!” 不知何时,客厅喝醉的几个男人听见动静,醒了过来。 刘翠翠转脸索吻,却被霍军耳掴子甩得发懵。 她余光瞥见几双冒光的眼珠子,吓了一跳。 “霍哥哥,有人。” 霍军却嫌弃她吵,拿脱下的臭袜子堵住她嘴巴。 “唔唔唔。” 刘翠翠扭着腰肢抗拒着,可这样的动作,把另几个喝醉的狼勾引得狂吞口水,在酒精的麻痹下,他们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朝屋子靠过来。 李磊和周清他们就是这时候到的。 刘翠翠还打算扶完霍军,喊几个士兵,把屋里的男人抬出去,所以没关门。 这倒是方便了李磊他们。 “你们在干什么?!” 第39章 逗弄陆淮安?反被拿捏? 李磊额头青筋直跳,他不敢想,要是再晚一会儿,这里会发生什么。 只怕要多一桩丑闻。 周清捅了捅身侧的刘虎,压低声音说了两句。 哗啦。 几盆冷水泼过去,几个晕乎乎男人都清醒了,看见眼前的场景,腿都软了,霍军更是直接把刘翠翠甩开,提上裤子。 “团长,我什么也不知道,是霍排长喊我们喝酒了,我喝晕了,找屋子睡觉来着。” “团长,我也是。” ...... 李磊脸一黑,若不是他亲眼看见,他就差点信了。 “团长,你听我解释,我——” “解释什么?你等着部队的审查结果吧!” 李磊指着电视机、五瓶喝光的茅台和一瓶没拆封的茅台,说道:“带走。” “你们几个还不滚回宿舍。” “团长,我们马上走。” 他们一走,霍军脸就彻底阴沉下来。 他把门关上,揪起摔懵没回神的刘翠翠,就暴打起来。 “你个贱货!浪货!” “我让你不管什么时候都发骚!” 啪啪啪。 皮带抽在皮肤上,刘翠翠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 第二天早上,苏晚棠从刘虎嘴里听到这段绘声绘色的描述时,忍不住轻笑出声。 刘翠翠老炫耀霍军男人爷们,这次可爷们死她。 照苏晚棠对霍军的了解,这次刘翠翠保准得被打得小半月下不来床。 但苏晚棠可不会心疼她,这叫做自作自受。 别以为苏晚棠猜不出刘翠翠想干嘛,她找苏悦来,就是存心恶心她。 不闹大,在她和陆淮安之间添个堵,离间他们夫妻关系。 闹大,影响陆淮安名声,最好连累陆淮安因此降职,从此讨厌她。 “刘虎。” 刘虎后颈发凉,僵硬回头:“营长。” 他心底叫苦:营长打饭,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咋偏偏这时候回来了? “谁让你跟你嫂子说这些污耳朵的话?加练十圈。” 刘虎后知后觉看向周清二人:“你们早知道?” 周清:“看,灰机。” 吴旭低头看地面。 这反应,还用多说什么? 怪不得就听见他吧啦吧啦的声音了。 “嫂子——”刘虎求救的目光看向苏晚棠。 陆淮安蹙了蹙眉:“喊你嫂子也没用。” “没用?是吗?”苏晚棠眯眯眼。 “下不为例。” 刘虎兴奋道:“嫂子,我爱你。” 瞥见眯眼的陆淮安,周清“啧”了一声,嫂子也救不回来的憨货。 “还杵着?”陆淮安淡淡反问。 特地来报信的三人秒溜走。 吃完早饭,陆淮安送苏晚棠上班。 进医院前,陆淮安忽然开口。 “晚棠,我今晚回宿舍住。” 苏晚棠挑了挑眼尾,笑着打趣:“又要跟我冷战?” “没有。” “我住一晚,端正一下刘虎同志的思想问题。” 苏晚棠也是头一次遇见把吃醋都说得这么板正的人。 她愣了一下,笑道:“陆淮安。” “嗯?” 她戳了戳陆淮安的薄唇:“还是昨晚的你比较可爱。” 苏晚棠转身利索走了,却搅动陆淮安心中的一池春水。 他缓缓抬起手指,擦了一下唇,翘着嘴角转身离去。 看见这一幕的苏悦,气得疯狂跺脚。 “啊啊啊啊啊!” “苏晚棠你个狐媚子!” 有了私下学习的苏晚棠,再次碰见理论方面的知识,回答得甚至比苏悦还完美,引得带她们二人的老医助,在许峰面前频频夸赞苏晚棠。 本来就糟心,这一上午听下来,苏悦都快气疯了。 这还没完。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悦又被部队的人带走了。 看见这一幕的苏晚棠不由拧眉,难道刘翠翠还把苏悦招出去了? 刘翠翠就不怕得罪狠师长,从此断了霍军的升职路? 倏地,苏晚棠想起什么不对劲。 上辈子,一年后,她和霍军离开这里,前往京市部队的时候,这里的师长好像姓王。 难道苏悦她爹倒台了? 苏晚棠没猜出个所以然,便打算回去问问陆淮安,看他知道什么内幕消息。 陆淮安还真知道,他没瞒着苏晚棠,把他从陆远扬嘴里探知到的消息毫无隐瞒地告诉苏晚棠。 “苏振,他涉及一桩贪污案,但他行事狡猾,在察觉不对的时候,就推了个替死鬼出来,甚至主动降职惩罚自己管理不当。” 苏晚棠很快串联到什么:“所以,他主动来这,是觉得你对苏悦有意思,想让苏悦嫁给你,拖你们家下水。” “那次出任务,我受伤,她给我处理的伤口,自此再无其他。”陆淮安生怕苏晚棠误会,快速解释,“我也早把她忘了。” 苏晚棠什么还没问,陆淮安就把上次在医院门口的事情给她说了。 尤其是那四句干脆利落的话。 堪称男德标杆。 苏晚棠不禁莞尔。 “那你知道,苏悦突然被叫走是因为什么事吗?” 陆淮安看了苏晚棠一眼,苏晚棠惊讶:“和我有关系?” 陆淮安点点头,又摇摇头。 苏晚棠忽然福至心灵:“刘翠翠?” 不该啊!刘翠翠脑袋不傻就不会和苏悦这个师长女儿正面撕逼!再怎么说,苏悦她爹苏振,目前还是师长呢! 苏晚棠看着陆淮安,等着他说下文。 “没有贪污,刘翠翠一口咬定是她朋友苏悦借给她的钱,苏悦也承认了。” 能不承认吗? 不然怎么解释她出现在霍军家?总不能说她是奔着勾引陆淮安、破坏军婚上位去的吧? 刘翠翠脑子倒转得快。 真是便宜她了。 “那霍军呢?” 都那样了...部队总不可能没点表示吧? “作风不良,挨了处分,降职为班长。” 说这话的同时,陆淮安忍不住去打量着苏晚棠的神色。 昨夜,发生了那样的事,陆淮安不可能放任不管,他脑子也不笨,也能猜出是刘翠翠见不得苏晚棠好,存心破坏他们夫妻二人关系。 所以,今天一上班,他就找了苏振,并第一次动用了陆家的身份背景要求严惩,结果也如他所愿,霍军直接降为班长,家属院都被收回了。 听到这个噩耗,霍军猩红了双眼,走到他身侧的时候,冲他说了一句话。 “陆淮安,你真以为苏晚棠喜欢你?和她有婚约的是我!你不过是她不想下放找来顶锅的冤大头!她看中的是你身后的陆家!” 陆淮安倒不在乎霍军口中的这些,相反他还有些庆幸自己有这些,不然他会因为错过苏晚棠这么好的同志而抱憾终身。 他在意的是,霍军和苏晚棠的婚约。 他们是之间婚约是爷爷和苏爷爷订下的,但爷爷从未提起过,陆淮安猜想,这桩娃娃亲怕是从最开始的主动权都不在他们陆家手中。 若非苏家遇难,怕是... 晚棠,之后和霍军有的婚约...是喜欢他吗? “晚棠,你...” “班长?”苏晚棠乐呵了,眉眼都染着笑意。 直接跳过副排长,连降两级。 苏晚棠只觉胸中一口恶气出了,爽得很。 当初,让刘翠翠嫁给霍军,这个决定做得太正确了!都不需要她主动动手,刘翠翠估计都能把霍军连累到滚出部队! “对了,淮安,你刚喊我?” 看着苏晚棠含笑的眉眼,陆淮安忽然觉得他没有开口问的必要了,屏住的呼吸骤然一松。 “没事了。” 他不问了,苏晚棠却没放过他。 “你插手了?” 陆淮安刚落回的肚子的一颗心,瞬间窜到嗓子眼,但他还是没骗苏晚棠。 “嗯。”他悄摸打量着苏晚棠的神色,“只降为副排长,我觉得太便宜他了!” 陆淮安平日要训练,苏晚棠也要上班,两人相处的时间本就不多,他好不容易通过看电影和苏晚棠拉近一些关系,还没准备好继续使力,就被霍军刘翠翠两口子,差点毁于一旦,陆淮安特别愤怒。 他说完,等了一秒,见苏晚棠没吭声,一颗心更是忐忑。 想到昨晚,陆淮安眼神不自觉软了下来,用上委屈的口吻。 “我才好不容易——” “干得漂亮。” 苏晚棠真心夸耀的话,把陆淮安说了一半的话压住,他以为苏晚棠没听见,忙恢复到平日淡漠的正经人模样。 不料,一张艳丽的脸在漆黑眼瞳放大,她胳膊肘支在桌上歪着脑袋问他。 “你好不容易怎么样?” 苏晚棠眼底漾开的坏笑,陆淮安愣了一下,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她在故意逗弄他。 黑眸一闪,长臂一伸,搂住纤细的腰肢,把苏晚棠抱坐在腿上,圈禁在他的臂弯和身后的桌子之间。 瞬间,局势颠倒。 发动进攻的苏晚棠,被迫防守起来。 实在是陆淮安那身腱子肉,太有压迫力了。 好歹她也一米六八,坐在陆淮安腿上却像个小孩,被他高大的身材完全笼罩住,要是从身后看,不知道的,还以为陆淮安一个人在院子呢。 扑面的男性气息把苏晚棠团团包围,她不自在地挪动屁股向后退,却没发现她退后的位置正对着桌子一角。 “小心。” 苏晚棠懵了一下,但很快,腰窝隔着滚烫大掌也能感受到的桌角凸起,让她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她挺了挺腰,嗔道:“你手快拿开。” 苏晚棠长得好,身材也不是飞机板,这么一挺腰,刚因为着急倾身的陆淮安,忽地感觉下颌被什么东西弹了弹。 他脑子一懵。 陆淮安有感觉,苏晚棠感官更是强烈。 她发出一道短促的“啊!”,慌张推开陆淮安,飞快逃回自己的房间,捂住失跳的心脏。 “苏晚棠!你到底在干什么?不是你逗弄陆淮安?咋反被拿捏了?”苏晚棠碎碎念道。 叩叩叩。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又把苏晚棠吓了一跳。 刚吐槽得那么小声,应该不会被听见吧? 苏晚棠装作若无其事道:“干嘛?” “晚棠,我还有事跟你说。” 他倒是恢复得快,倒显得她没见过世面了。 苏晚棠不满地哼哼两声,把门打开。 “说吧,什么事?” “我不好容易...” 这话好点耳熟。 下一秒,苏晚棠听到陆淮安蚊子哼般的声音。 “在电影院和你培养点感情...” 电影院...培养感情... 想到差点亲上的那晚,苏晚棠脸上刚降下去的温度,又猛地飙升,泛着水蜜桃的粉色。 陆淮安看见这样的苏晚棠,喉结滚动一下:“...不可饶恕。” “不许说了。”苏晚棠含羞带怯地瞪了陆淮安一眼。 “我要睡觉了。” 砰。 屋门关上,无情阻隔陆淮安的视线。 回到自己屋,房间内似乎还飘散着昨夜苏晚棠身上那股甜腻味,躺在床上,陆淮安罕见没了困意。 刚在院里压制下的躁动,又隐隐觉醒。 半小时后,陆淮安从洗澡间出来,还没进屋,就听到院门口传来吵架声。 “要去你们去喊,这次我是不去了。” 刘虎很硬气,任由周清吴旭怎么说,打定主意就是不去。 这也不能怪他,昨夜吃醋的陆淮安,拉着他做了大半夜的思想政治教育,刘虎就是个大老粗,最烦读书了,这可比他被罚跑二十圈都累。 “老吴?” “你说啥,耳朵有点背,听不清。” 吴旭老实,却不是傻的。 这大半夜,两口子正是打得烈火朝天的时候,他是脑抽了,才会去喊营长。 没得办法,周清只好自己上。 他正准备学两声狗叫,把陆淮安引出来,不料院门突然被打开。 刘虎应激,双手一摊,嚷道:“营长,我啥也没干。” 周清眼尖,看着头发还在滴水的陆淮安,又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冷水汽,心底立马拉起警铃,他踢了吴旭一脚。 “傻了?说话。” 吴旭倒没发觉什么异常:“营长,紧急任务。” 陆淮安挑了挑眉:“等我一分钟。” 转身回屋给苏晚棠留了一封信,陆淮安就着急忙慌的出任务去了。 第二天早上,看着桌子上压着的信,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晚棠,紧急任务,归期不定”,苏晚棠不由一愣,心下也有些说不出的怅然。 但也就一会儿,她便收拾好心情去上班了。 苏晚棠才穿好白大褂从换衣室走出来,迎面就撞上脸色黑臭的苏悦。 “苏晚棠,你别得意!” “你以为就靠一张狐媚子脸就能迷惑住淮安?我告诉你,这只是暂时的,淮安早晚会知道只有我这样优秀的医生,才是最配上他的妻子。” 苏晚棠:??? 有病吧。 她勾唇:“谢谢你夸我漂亮,毕竟这狐媚子也得看天分,你嘛,我看这辈子没这种天分了!” “优秀的医生?纠正一点,咱俩现在都是医助,而你进医院四五年了吧?我才个把月。” “苏晚棠!”苏悦发出无能的狂叫。 苏晚棠把她往身后门里一推:“让让,好狗不挡道!” 可能是之前在换衣室门口把苏悦刺激狠了,苏晚棠发现苏悦积极得有些不像话,处处表现自己。 苏晚棠也不跟她抢风头,学东西,就默默做笔记,上手术台,就在旁边认真观摩。 上过两次手术室的苏晚棠,很明白,她们这工作说得好听是助手,其实和端茶倒水的丫鬟差不多,就是打下手的。 也就刚开始不熟悉器械,有点东西可学。 所以苏悦把累活都抢了,苏晚棠内心也别提多高兴了。 今天没有大手术,都是一些小手术,但比较多。 很快,一上午过去了。 等到下午再进手术室,许峰看到忙活了一上午的苏悦又凑到跟前时,忍不住蹙了蹙眉。 “苏晚棠,下午换你来。” “是,主任。” 和许峰打交道了一些时日,苏晚棠也看出他的性子,不喜欢在办公室搞勾心斗角那一套,就事论事,处事公正,就比如现在,完全就是觉得不能光让一人干活。 但这却被苏悦误会了。 她不服道:“主任,我是哪里做得不好?” 许峰被问的一懵:“没有。” “那为什么换我下来?” “苏晚棠笨手笨脚的,学东西也慢,万一不小心递错器械,闹出事故怎么办?这责任谁担?” 许峰好一阵无语,苏晚棠那次在手术室表现不佳后,立马回去学习,现在都上手术室当医助好几回了,哪还有什么问题? 而且要许峰私心说,苏晚棠眼力劲可不是苏悦能比的,有时候他才开口,正确的器械就已经递上来,当然苏晚棠也不是胡乱猜的。 许峰观察过,只有做过类似的手术,苏晚棠才会如此,她应该是私下多次演练过手术流程,才会准确无误把器械递过来。 最重要的是,她还不自大,没有过经验的手术,绝对不冒进。 他也是为了不厚此薄彼,才换苏晚棠上来,咋落到苏悦耳中,倒成了他对病患不负责,草菅人命了? “苏悦,你在质疑我的决定?”许峰声音微沉。 “主任,我这是提出合理质疑!您不能因为苏晚棠男人的爷爷是首长就纵容她胡来!她还是资本家小姐呢!差点被下放的坏分子!万一...” 第40章 婆婆来 “够了!” 真把国家当傻子?把他当蠢驴? 苏晚棠要真有问题,她就待不到这。 女人的弯弯绕绕,许峰不是不懂,他是懒得费心思。 他冷脸训斥道:“苏晚棠长得比你好,是毋容置疑的事实。做人得承认自己的不足,把心思用到正地方!” “主任,你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我认真工作,怎么没有把心思用到正地方?倒是您...看着一把年纪,还在乎我们小姑娘漂不漂亮,你不会被——” 看戏的苏晚棠眼皮一跳,她人还在这呢,就想往她身上泼脏水,当她是死的? “苏悦,造谣犯法。” “你不就是想表现吗?我给你就是。” “苏悦大医生。” 这四字苏晚棠尾调拖长,说不出的嘲讽。 什么大医生?明知道她现在就是小医助! 贱人! 苏悦被噎的不轻,偏她嘴上说不出推拒话。 因为刘翠翠的事,她被苏振骂的不轻,更是断了一半家里的补助。 不过,她也从苏振那里拿到了一手消息,过些天京市医院要来人,说是挑选地方好苗子,集中培养,苏振让她好好表现,碾压过苏晚棠这个资本家小姐。 苏振说,男人都要面子,苏晚棠让陆淮安没脸,这时候就是她表现的机会。 一个资本家小姐,一个前途无量的医生,任谁都知道怎么选! “主任,这是苏晚棠不要,可不是我逼她。” 许峰眼神落在苏晚棠身上。 他又不糊涂,苏晚棠此举明显是为了二人的名声着想,虽然他行得端,做得正,不惧怕流言,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苏晚棠:“主任,病人要紧,即便少了这些学习机会,我也会更加认真学习,不辜负主任和医院的培养。” “行。” 见苏晚棠没有怨言,真是这么想的,许峰对她认可点点头。 “你们私下不会不懂的,可以去问我。” 许峰虽然说的是“你们”,但苏晚棠明白这话他是对自己说的,心下不由高兴。 毕竟有人指导,跟自己瞎摸索,自然是不一样的。 “谢谢主任。” 苏悦倒是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她都看四五年了,就差一个上台的机会,哪里用得着? 她不耐烦催促道:“主任,该手术了。” 转眼,一下午就过去了。 下了手术室,苏晚棠就叫住许峰。 “主任,你着急下班吗?不着急的话,我有几个问题问你。” 苏悦见不得苏晚棠蹬鼻子上脸,哼道:“苏晚棠,主任就客气一句,你还真把鸡毛当令箭?器械都认不全,你学得明白吗?” 要不是许峰在这,苏晚棠为了留个好印象,高低得损苏悦两句。 她看向许峰:“主任...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这问的不是废话? 谁不想早点下班? 肯定是不方便!不得空! 下一秒,苏悦脸上的扬扬得意僵住。 “跟我来吧。” 走之前,许峰还训了苏悦一顿。 “苏悦,别执着于耍嘴皮子功夫,你都在医助上待三五年,好好反思一下,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具备独立做手术的能力!” 苏悦万万没想到,这火还能烧到自个儿身上,嘴都气斜了。 原还打算跟着进去学习一波,这下直接黑着一张脸,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才出了医院,苏悦就被肿成猪头的刘翠翠拦住。 她吓了一跳:“你谁啊?快放开我!” 刘翠翠脸一黑:“悦姐,是我,翠翠。” 她被霍军打得不轻,说话时牵扯到嘴角,全是密密麻麻的痛,身上就更别提了,像是汽车被碾碎过一遍的疼,刘翠翠能站起来走出门,全靠一股狠劲。 啪。 得知是刘翠翠,苏悦毫不客气地一巴掌甩过去。 “你还敢来找我?” 还挑拨关系?二人眼珠子都拉丝了。 还有也是最不可被原谅的是,陆淮安当着那么多人面说她丑,嫌弃她脏,这事虽然没传出去,但苏悦脸都丢干净了。 这会儿见到刘翠翠,那火气是蹭蹭上涨,恨不得捅死她。 刘翠翠就是凭着一股恨意站起来的,被苏悦用尽全力呼了一巴掌,她腿一软,就摔倒下去,还直接晕了过去。 苏悦吓了一跳,忙退后几步。 “我就是轻轻扇了你一巴掌,你别想讹我!” 早被这边动静吸引的大伙,对着二人指指点点着。 “我去!这是什么仇什么怨?把人打成这样子?” “还有...这女人,我看着咋这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想趁机偷溜的苏悦,听到这话,脚上跟按了木桩子,再也走不动了。 她上前蹲下,扶起刘翠翠进医院。 路上还撞见了苏晚棠,饶是苏晚棠也没想到,眼前面目全非的女人会是刘翠翠。 不然,高低的感慨一句,真是抗造。 不愧是绝配! 刘翠翠伤势很重,但那么多人看着,苏悦不可能不管,治好又搭了半月工资进去。 本想就此不管了,但苏悦越想越气,凭啥她什么都没得到,还倒贴钱进去? 不行!必须叫着贱蹄子还钱! 于是,她和医院护士打了声招呼。 苏悦来医院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做派又高调,医院医护人员就没几个不认识她的。 次日下午,进手术室前五分钟,一个小护士,跑过来叫她,苏悦惦记着钱,毕竟她马上要独立做手术,必须得好好打扮一番,想也没多想就跑过去了。 “你来了?想法子,把我安排进医院。” 苏悦一推开,听见就是刘翠翠这厚颜无耻的话。 “你真当自己是根葱?你表妹是个狐媚子,你也不是个好的!还钱!不然,我闹到你男人那里!” “你敢!” 刘翠翠阴恻恻看着苏悦,苏悦被她看得头皮一麻,心底涌上一股寒意,但很快,意识到自己居然被刘翠翠个逃兵知青吓到,苏悦火大不以。 “我爸是师长,你看我敢不敢?” “你个逃兵知青还敢威胁我?信不信我用点手段,让你滚回去,当乡巴佬?” 刘翠翠五指抓紧了床单,很想说一句“你得意什么?用不了多久,你爸就得倒台!” 但她还是忍住了,刘翠翠咬着后槽牙道:“你还想不想让陆淮安离婚娶你?” 等开始手术室,苏悦人还没回来,许峰一阵火大。 就这作风态度,别说五年,就是十年,也就勉强做个医助。 对此,苏晚棠没在许峰面前搬弄什么是非,只是默默做好分内的事。 但她心底知道,苏悦算是完了。 关键时刻的掉链子,平日表现再好,都白搭,就这一次,就足以败坏到她在许峰心底的一大半好感。 许峰把苏晚棠的表现都看在眼底,心底默默考量起来。 手术结束后,他提了一嘴。 “晚棠,这段时间,你千万不要懈怠,有不懂就来问我!” 医院要来人的消息,许峰也是知道的。 苏晚棠毕竟入门晚,虽然能力优秀,但许峰也不能打包票,更怕突然告诉苏晚棠这件事,让她有了压力,反而为她造成影响。 于是,只得隐晦提醒着。 苏晚棠心中一喜,还以为自己的表现让许峰看到了,认真点头。 “主任,我会的。” 后面,苏悦回来了,立马挤开苏晚棠,卖力表现起来。 也是昨日,许峰才知道苏晚棠会画画,她每天回家后,都会把观摩过的手术画下来,比照书籍,分析手法和意图,这也是她进步快的原因。 见她这么用功,许峰还提醒她,可以找些小白鼠、小白兔练手,哪有一下子就能上手的? 就是之后二人上手术台,他们也会全程在,一旦发现不对劲,就立马换人。 许峰猜,苏悦那性子,估计之前就没医生提醒过她,所以一直在医助待着。 鉴于苏悦的表现,许峰也没了提醒她的心思,这样没医德的人,还是别上手术台了。 手术期间,不知为何苏悦频繁看苏晚棠,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容,把苏晚棠搞得很莫名其妙。 这女人,不会是疯了吧? 最后,在她多次跑神后,被忍无可忍的许峰吼了出去。 但苏悦不以为然。 她看着装模作样淡定的苏晚棠,心中冷哼。 苏晚棠,再让你得意几天,你的好日子,马上就来了。 等你婆婆来了,我看你还装下去不! 第41章 婚必须离 “爸,你老糊涂了?怎么能让淮安娶一个资本家小姐?” “婉清?”陆震天一怔,“你出差回来了?谁告诉你这事的?” 他和远扬商量好了,这事先瞒着温婉清,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告诉她。 张娟什么心思,温婉清心底门清,她也没想着帮忙遮掩。 “大嫂想让我走后门把淮南安排进去外交部,我没同意,她就把这事跟我说了。” “婉清,老大媳妇是嫉妒你有这么好儿媳,故意到你面前搬弄是非,你可别信她的话。晚棠丫头是个好孩子,出身…她也没办法决定。” 这话温婉清半点不信。 “爸,要真如你们所说那样,你和远扬瞒着我?” 陆震天中气十足的声音瞬间弱了下去。 “婉清,老苏头对我有恩,我不能看着他的孙女遭罪啊!” 温婉清可不吃这一套:“爸,要是我再多一个儿子,我也就不说什么了,我就淮安一个儿子,我绝对不会允许他娶的媳妇是这么个娇生惯养的资本家小姐。” “婉清,晚棠丫头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也很优秀。” “爸,我只知道,她会拖累淮安!” “您也不用多说了,我请过假了,买的今天下午的火车票,这婚必须离!” 说完,温婉清没再给陆震天开口的机会,踩着恨天高,风风火火走了。 陆震天赶忙打电话给陆远扬,陆远扬得知情况,当即请假去火车站阻拦。 只是非但没拦住温婉清,还被她揍了一顿,顶着个馒头脸回来。 “爸,我没拦住。” 陆震天没好气道:“一个大男人,出息!就不会把人打晕扛回来?” “婉清说我敢,就跟我离婚!” 陆震天:“……” 阻挡不了温婉清,陆震天赶忙又把电话打到部队,却得知陆淮安出任务了。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咋就这么不赶巧? 想到罪魁祸首,陆震天拿起电话,又逮着陆远州一顿好骂,意思是让他管好自己媳妇。 电话挂断,陆远州又打回家。 “你这个歪婆娘干啥了?让老爷子气得指着我鼻子骂?” 张娟支支吾吾地把在外交部发生的事和陆远州讲了一遍。 “你脑子被驴踢了?老三家一闹,真要离婚了,依照爸的性子,把那资本家小姐嫁咱家咋办?” “啊?”张娟有点难以相信,“不能吧?” “淮北、淮南可是老爷子亲孙子,老爷子咋能看着他们娶一个二婚的?而且还是资本家的坏分子?” 陆远州年纪大记事,可是知道陆震天念叨着娶苏家孙女念叨了十几年,也就最近几年次数少了。 他还以为陆震天放下这事了,如今一看,分明记得清楚着呢。 “咋不能?二妹就一个儿子,她死都不可能会娶,那不就剩咱家没结婚的两个儿子了吗?” “可她二婚啊!” “二婚咋啦?爸要是在乎这个的人,他就不会压着淮安那一辈小的点头娶苏家那坏分子!” 听陆远州这么一说,张娟彻底慌了。 “远州,那咋办?也都怪我这嘴贱,忍不了那一口气,再老三媳妇面前把这事说了。” 陆远州琢磨了一会儿。 “老二不是有个对象?先让他娶了,老三年纪还小,不行到时候再拖两年。” 张娟脸上露出几分不情愿。 “远州,淮北那对象——” “你现在还有挑的时候?万一真叫老三媳妇闹离婚成功,你就等着让那资本家坏分子给你做儿媳妇,到时候她仗着爸的势,骑到你这个婆婆头上作威作福吧!” 嘟嘟嘟。 电话被陆远州那边挂断。 张娟也跟着忙碌起来。 先让老二结婚,她儿子可不能娶个二婚的资本家坏分子! 苏晚棠可不知道陆淮安亲妈,她婆婆已经坐上来部队的火车。 一晃两天过去。 刚下班的苏晚棠被许锋叫到办公室。 “苏晚棠,明天京市医生会来院里选拔好苗子,你表现不错,我和院长特地反应过,准许你和苏悦一样独立上一次手术台。” 苏晚棠可没想到还有这好事,当即高兴道:“谢谢主任。” 见她这样,许峰无情泼着冷水。 “你也别高兴太早,时间紧促,纸上谈兵终是浅,能不能胜任还得看你自己本事,而且因为你经验不足,我们只会对你要求更加严格,只要有一丝不妥举动,便会立马叫停。” 闻言,苏晚棠冷静下来:“主任,会努力的!” 见苏晚棠沉下心,许峰暗自点头。 “你还年轻,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我明白主任。” “还有什么不懂的?趁着现在我有时间,你一并都问了。” “谢谢主任。” 苏晚棠这边抓紧时间学习,苏悦那边也是急得不行。 “刘翠翠,你莫不是哄我?都两天了,部队根本就没外人来。” 躺在床上吃橘子的刘翠翠,翻了白眼:“你急什么?明天就来了。” 这就像是‘今天吃了没,喝了没’的随意口吻,让苏悦心底更没底。 她抢过刘翠翠手中的橘子,扔到刘翠翠脸上。 “刘翠翠!你当我是傻子?前个儿不来,昨个儿不来,今个儿还没来,就明个儿来?” 刘翠翠眼睫垂下,五指抓紧床单,忍下憋屈。 “就明个儿来!” “明天你只要好好表现,陆淮安他妈一定会选你当儿媳妇。等到时候陆淮安离了婚,你不就成板上钉钉的陆家儿媳妇了?” “再说我有必要骗你吗?” “这话倒也是。”苏悦心稍落定了一些,“你要敢骗我,我一定让我爸把霍军赶出部队。” 说完,苏悦摔门走了。 刘翠翠撇撇嘴,冷哼道:“还赶走霍哥哥?霍哥哥,未来可是要当首长的真男人!” 都是她这次考虑不周,连累霍哥哥降职了。 不过,刘翠翠相信以霍军的本事,不就降级吗?很快,就能升回来。 倒是苏晚棠…… 第42章 前世婆媳碰头 坐两天一夜的火车,温婉清终于到离陆淮安部队最近的县城。 从拥挤的人群挤出来,温婉清正在整理着装,突然被喻曼凡喊住。 “婉清?” “曼凡?”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 二人相视一笑,走到一起。 “我来看看淮安。” 喻曼凡愣了一下:“你看我这记性,怎么忘了淮安在这边部队了?” “你平日忙,哪有功夫记这混小子的事。” “话可不能这么说,怎么说也是我大外甥呢。还说我忙,你就比我闲了?” “请了几天假,歇歇。” 喻曼凡想到什么,她冲温婉清挤挤眼:“歇歇?我看你这是急着当婆婆,来催婚了。” 温婉清嘴角的浅笑瞬间收敛。 “催婚?给我娶个没用的媳妇,还不如一直单着。” “婉清,你这是啥意思?难道...淮安已经结婚了?” 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温婉清心里头门清,哪怕她和喻曼凡是好朋友。 她视线扫了一眼喻曼凡身后跟着的一群人:“不说他了,你这个医院大主任怎么想着来这旮旯角地方了?还带这么多人?” 瞧出温婉清避而不谈的态度,喻曼凡也没不识趣地继续打听。 “医院派我来选拔地方好苗子。” “这可是累活,改天回去我请你吃饭。” “行啊,我要吃西餐。” 那玩意有什么好吃的?肉不熟,还血淋淋的。 不愿拂了好友面子的温婉清,蹙了蹙眉,“嗯”了一声。 二人又聊了几句,便打了声招呼离开。 温婉清直奔部队,到了一问才知道,陆淮安出任务了,他那个资本家媳妇也没在家,在医院上班。 她暗哼一声:“倒比我想象的上进!” “但区区一个小护士,还不配做我温婉清的儿媳妇!” 温婉清转头去了医院,才到门口,就被蹲守在门口的刘翠翠拦住。 看着刘翠翠鼻青脸肿、眼底冒光的模样,温婉清吓了一跳。 “哪来的疯子?” 熟悉的刻薄语调,刘翠翠握紧的指甲插进肉里。 前世,温婉清突然杀进家属院的一幕,翻涌滚来。 “你就是那个资本家坏分子?拿救命之恩威逼淮安娶你的娇小姐?” 那时,刘翠翠正被突然冒出来的苏悦搞得心慌意乱,和陆淮安关系冷淡,不知道他出任务的她,便打算做顿饭到陆淮安办公室,宣誓主权。 不料却被一个突然闯进院子,穿着打扮比苏悦还时髦的女人指着鼻子骂,刘翠翠理所当然认为温婉清和苏悦一样,也是陆淮安的爱慕者。 “会做饭?倒是没废物到底。” 温婉清拿了双筷子,夹了一筷子菜,下一秒,她“呸呸”吐出来。 “做那么难吃?你给鬼吃啊?别了,那群洋鬼子也嫌弃。” 听到这话,回神的刘翠翠,直接抡起手上的锅铲,甩了温婉清一巴掌。 锅铲是刚从锅里拿出来,热意还没散去,瞬间,温婉清脸上冒起可怖的水泡。 温婉清都懵了,直到脸上痛意传来,她才发出短促的尖叫“啊啊啊!” 看她毁了半张脸,刘翠翠眉眼更是得意。 “你个狐媚子!我让你勾引陆淮安!我看我毁了你的脸,你还怎么勾引!” “你说谁是狐媚子?我是陆淮安他妈!” 温婉清也不是软包子,哐哐甩了刘翠翠两巴掌,留下一句“你给我等着!这婚离定了!”便匆匆离家家属院,去医院了。 那一句“我是陆淮安他妈!”刘翠翠人都傻了! 等她急匆匆追出去,早就没了温婉清的身影。 但刘翠翠也不是没脑子的,转头就往医院跑去。 可在医院找了大半天,都没找到温婉清的身影。 刘翠翠将要放弃的时候,却见温婉清对苏悦笑着一张脸出来,她当即冲了过去。 “婆婆。” “我不是你婆婆!更没有拿锅铲让我毁容的儿媳妇!” 从喻曼凡嘴里知道温婉清身份的苏悦,更是在旁煽风点火:“什么?嫂子,就是淮安不喜欢你,你也不能对阿姨出气啊!那可是脸啊!女人最重要的东西!” “你个上赶着当小三的狐媚子给我滚开!我跟我婆婆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刘翠翠一把扯开苏悦。 看着踉跄差点摔倒的苏悦,温婉清甩了刘翠翠一巴掌,又赶忙扶住苏悦,冲刘翠翠开火道。 “你干什么?小苏不过好心替我说了两句话,你就骂人狐媚子!扯拽人家!你心怎么这么坏?” 刘翠翠嘴都气斜了。 苏悦成天和陆淮安凑一块,不是送饭,就是去宿舍洗衣服,这不是狐媚子是什么? 不给刘翠翠开口解释的机会,苏悦忽然惊呼一声。 “嫂子,你不会是...我和你解释多少遍了,我和淮安同志就是纯洁的革命同志,你怎么就是不信?如今还把阿姨误会成和我一样来抢淮安的狐媚子,你真是糊涂啊!” “阿姨是年轻,但这眉眼和淮安这么像,你怎么能将她认错?” 闻言,刘翠翠眼珠子都瞪直了。 纯洁革命同志? 一个没结婚的大姑娘,替她家淮安洗衣服? 温婉清算是听明白了,这资本家小姐不仅心眼坏,还嫉妒心强,心下对刘翠翠更加不喜。 “等淮安出任务回来,你们就给我去离婚! 刘翠翠下意识反驳:“不可能!” “那我也告诉你!除非我死!不然这婚离定了!” ...... “我不是疯婆子!我是苏晚棠表姐!” “苏晚棠?” 苏家那资本家小姐? “对,我表妹是陆淮安媳妇。” “您是陆营长母亲吧?长这么像,我一看就猜到了。” “唉...我这表妹...” 见温婉清不搭话,只是简单“噢...”一声,刘翠翠有点摸不着头脑,心下也有些急了。 “我有句话想跟您说,但又不知道该说不说。 “那就别说了。” 第43章 初见,占了婆婆便宜 温婉清的不按套路出牌,把刘翠翠整傻眼了。 见她要走,刘翠翠赶忙冲上前,又把人拦住。 “伯母,虽然我是晚棠表姐,但是我觉得这事,我还是不能隐瞒你。” 刘翠翠说得大义凛然,却没注意到温婉清逐渐发冷的眸色。 “噢...那你就说说苏晚棠咋了?” 不该是资本家坏分子?轮到苏晚棠这咋就变了? “伯母,晚棠她思想腐败!嫁给淮安后,不踏实过日子,还和之前一样花钱大手大脚,又是买手表,又是买自行车,家属院都传言,她是败家子!这也就算了,更过分的是...” “她又咋了?” 温婉清的追问,又给了刘翠翠底气,她说得更起劲了。 “办暖房宴,她居然花钱买国营饭店大师傅做好的饭菜,骗人说这是她做的!这还是当着淮安领导的面,一副资本家剥削劳动人民的丑恶做派!连累淮安挨训!” “见状,她非但不觉自责,还自认为找到了依仗,故意当着领导的面,说淮安不喜欢她,和她分房睡,逼迫陆淮安从宿舍搬回来,跟她同床。” 说完,刘翠翠停顿了下,小心去看温婉清的脸色,温婉清倒也没让她失望。 “什么?不要脸!还有吗?” “有!我和晚棠是表姐妹,刚好所嫁的男人也在一个军区,后面我家办暖房宴,我就把晚棠喊过来一起了。” 说得这,刘翠翠买了个关子:“您知道我脸上的伤怎么来的吗?” “她打的?” “差不多。”刘翠翠含糊其辞道:“暖房宴,伯母你知道的,都是邀请相熟的战士和领导聚聚,我虽然在家属院不久,但我为人平和,也认识了几个朋友,其中有一个叫苏悦的,苏师长的女儿,我也一并邀请来了。” “也就是邀请了她,才坏事了。我也不知道,苏悦和晚棠在一个医院上班,工作上还处处碾压晚棠,刚巧不巧,晚棠来我家的时候,在我家侧卧休息的苏悦从床上摔下来,淮安也就好心扶了一把,这下她直接炸了,怒骂苏悦是狐媚子,对着我...” 刘翠翠长叹一口气:“这些话,我原不该说的,但是我觉得晚棠做得不对,可晚棠自小被宠坏了,她也不听我的,所以没法子,我才跟您说。” “您毕竟是她婆婆,或许您说的话她能听见去。” “说完了?” 温婉清冷不丁地发问,刘翠翠有些没反应过来:“啊?嗯。” “那就滚!” “伯母,你是不是没听清——” 一阵风呼呼刮过,温婉清踩着小高跟进了医院,刘翠翠说到半截的话淹没在喉咙里。 生气了? 肯定是! 都迁怒上她,让她滚了。 想到这点,刘翠翠忍不住勾唇,却不小心扯动到嘴角,顿时钻心的疼痛传来,她呲牙咧嘴。 苏晚棠,你完了! 目的达成的刘翠翠,一瘸一拐回了病房。 随着喻曼凡等京市考核团的到来,苏晚棠和苏悦也在许峰的带领下,进入手术室。 “苏悦,你在门口愣着干嘛?赶快把门关上,过来手术!” 苏悦又睁着眼睛瞅了一圈,一个符合陆淮安他妈的人都没见到,只得咬牙关上手术大门。 也就是她关门瞬间,打听到苏晚棠下落的温婉清出现在走廊那头,待她走进,看到关紧的手术门,蹙了蹙眉。 以她和曼凡的关系,卖个面子进去观摩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可惜没赶上。 温婉清也没急着走,索性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等了起来。 “苏悦,你先来手术。” “啊?我这就过来。” 苏悦压下满脑子想法,走上手术台。 她深吸一口气:“手术刀。” 银光划过,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开来,血色皮肉组织暴露于眼前,血腥可怖,在头顶白炽照耀在下,晃得有些人头晕。 刘翠翠骗她? 她男人在她爸手下工作,还有她自个儿也得靠她垫医药费,晾她也不敢啊! 难道还没来... 嘭。 动脉血管被跑神的苏悦剪断。 浓郁的血,喷洒了苏悦一张脸。 暴喝声,同时在耳边响起。 “苏悦!” 接着,苏悦就被许峰大力一扯,踉跄着倒退好几步,最后摔在地上,整个人像是傻掉一般。 “动脉夹!” 许峰吼出这声的时候,苏晚棠已经拔出银针,几根银针快速插入穴位,发出轻颤,这一幕,把刚从其他助手那里拿到动脉夹,准备补救的许峰一愣。 “血...止住了。”许峰满脸不可思议。 “主任,我这是暂时的,你快点进行阻断。” 许峰明白此刻不能耽搁,也没拖后腿,立马领着身后几位熟练的助手操作起来。 五分钟后,苏悦不小心切断的血管被许峰缝合起来。 医疗事故得到解决,众人松了一口气,苏晚棠也把银针收了起来。 “你会中医?”身后的喻曼凡忽然问道。 苏晚棠眼皮一跳:“会一点。” 中医在这个时间节点,并不受欢迎,甚至有被打压下放的风险,所以苏晚棠一直小心谨慎,并选择进了医院学习西医。 她打算有足够的资本之后,在暴露出擅长中医的事。 “继续吧。” 见喻曼凡似是随口一问,苏晚棠心稍稍安定。 她看向许峰:“主任,要换病患吗?” 苏晚棠和苏悦两个人考核,自然也是准备了两个病患。 “不用。”喻曼凡抢先开口。 许峰也跟着点点头。 苏晚棠开始了她第一次手术,她动作不算很流畅,但胜在稳扎稳打,一场手术下来,没有犯任何小错误。 “不错。”许峰夸道。 下一秒,苏晚棠就被冲过来的苏悦挤开,她冲许峰道:“主任,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成功的。” 许峰蹙眉,私心里他并不想给机会,他讨厌苏悦不负责的态度,但想到苏悦的爹,他视线看向坐在身后的考核团。 “喻主任?” 喻曼凡可不想隔着多耗着,她忽略掉许峰询问的视线,站起身。 “走吧。” 手术门打开。 二人之间的眼神交流,苏悦也看见了。 她知道这事得看喻曼凡,扭头冲出去抓喻曼凡胳膊,直接把喻曼凡旁边刚凑过来的温婉清推开。 温婉清没想到有人会推她,又穿的高跟鞋,脚掌一滑,朝一侧歪去。 “小心。” 腰被托住,她抬眸撞见一双水漉漉的眸子。 第44章 陆淮安出任务回来 苏晚棠:“能起来?” “能。” 温婉清立马站起身,却在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时,晃了晃身子。 苏晚棠见状,赶忙又扶了一把。 “你别动,应该是扭到了。” “噢噢,好。” “婉清!” 喻曼凡瞳孔猛地一缩,对着后跟出来的许峰臭骂。 “你们医院就是这样培养医助的?上个手术,把病人搞得大出血!下了手术,又把好好的家属撞摔!” 她骂完,才赶到温婉清身边,把苏晚棠挤走,扶住温婉清。 见喻曼凡此举,温婉清蹙了蹙眉。 “婉清,你没事吧?” 温婉清冲她摇摇头:“没事。” 回完话,再看向身侧的温婉清,却没找到苏晚棠的身影。 “喻主任,都是我们的错。” 许峰捅着身侧的苏悦道:“愣着干嘛?快冲喻主任认错。” 陆淮安他妈没见到,也没讨好到,这次还输给了苏晚棠那个狐媚子,苏悦心底正窝着火。 她没好气道:“我不就轻轻推了一把,她自己没站好,还能怪我了?” “苏悦!” 见苏悦这么不配合,许峰也来了火气。 “你要是不想在医院待着了,我立马和院长打声招呼,你哪来回哪去!” 这话对苏悦还是有点威胁力度在的。 她扁扁嘴,满心不情愿地喊了一声。 “对不起。” “不必,我不稀罕。” 温婉清转头就对喻曼凡道:“曼凡,我们走。” 说这话的时候,一直被遮挡的温婉清,终于被苏悦看清正脸。 这气质…… 苏悦一愣。 她不会是陆淮安他妈吧? 不可能,哪儿会这么巧? 苏悦想追上去,却被冷着脸的许峰叫走。 休息室。 “曼凡,刚撞我的那个护士考核过了吗?” “没有,剪断病人动脉血管,差点造成医疗事故。” “那这样不负责的助手人员,还能留在医院?” “放心,我会向院方反馈。” 得到喻曼凡的这句准话,温婉清满意勾了勾唇。 倏地,她想起什么,警铃大震。 “曼凡,这护士你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好像姓苏...叫什么...” “苏晚棠?” 这三字从温婉清嘴里吐出来,多了几分咬牙切齿味道。 “不是,叫苏悦。” 喻曼凡也听出些许不对劲,好奇道:“怎么你对这个叫苏晚棠的有意见?” “她考核咋样?” “还不错,手法有些生疏,但胜在稳,而且还会中医的针法。” 说完,意识到不对的喻曼凡盯紧温婉清:“不对,你怎么知道考核人员有她?难道她就是淮安瞒着你处的对象?” “不是。” 要是处对象就好了!这可是直接领证了! 生怕喻曼凡多问两句,露出猫腻,毕竟这无论是结婚,还是离婚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温婉清赶忙岔开话题。 “我这不是去了部队,才听说淮安出任务了,只好找到你这来了,问了一下医院工作人员,他们多提了几嘴这个名字,我就记住了。” “不过...”温婉清话锋一转,“听你这意思,对她挺看好的?” “勉强吧,好几个医院,她算可圈可点的,毕竟进院时间短。” “有多短?” “一个多月。” ......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喻曼凡提出送温婉清回部队,但却被温婉清拒绝了。 喻曼凡拗不过温婉清,给她找了个拐杖,便送她出了医院。 温婉清出了医院倒没有离开,而是饶了一圈,又重新进了医院。 而这时挨了许峰好一通骂的苏悦,铁青着一张脸,踹开刘翠翠的病房。 “好你个刘翠翠!你竟敢骗我!” 苏悦揪住刘翠翠的头发,一把将躺在床上高兴哼歌的刘翠翠拖拽到地上。 “我叫你骗我!看我不抽你!” 刘翠翠被打的又懵又疼:“我骗你啥了?” 见刘翠翠这副无辜表情,苏悦更是火大,抡起巴掌就呼过去。 “陆淮安他妈人呢?我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不可能!” 她在门口分明见到陆淮安他妈! 只不过上辈子是被她打进医院,这辈子是陆淮安出任务,苏晚棠又在医院上班,温婉清要找苏晚棠只能来医院。 “我叫你不可能!” “你知不知道,我因为这事被降职了,现在成了一个小小的护士!” “怎么可能?我刚听护士们还说,苏医助表现不错,估计马上就能调到京市大医院。这难道不是你,还是苏晚棠——” 刘翠翠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苏晚棠也姓苏! “你故意的?” 被踩了一脚的苏悦,眼神更是凶狠。 “我说呢,你们表姐妹,你怎么突然要帮我?原来都是装的!我让你陷害我!” 啪啪啪。 苏悦骑在刘翠翠身上左右开弓。 刘翠翠楞了一会儿,也反应过来味。 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她力气本就比苏悦大,虽然身上伤势重,但也养了两天,又加上憋着一股气,一个翻身把苏悦压在身上。 “别发疯!我没骗你!陆淮安他妈真来了!不信?我现在带你去找她!” 最后一句,成功让苏悦冷静下来。 二人出了病房。 她们是在医院走廊见到温婉清人的,除了她,苏晚棠也在,但看二人之间的氛围不太和谐。 “她就是陆淮安他妈?” 苏悦失神喃喃:“居然真是她?” 刘翠翠听出几分不对味:“你见过她?” 没等苏悦回话,二人就被前方发出的动静吸引。 一道属于婆婆高高在上口吻传过来。 “愣着干嘛!傻了?带我回家!给我做饭!” 眼见二人就要走过来,刘翠翠眼疾手快的拉着苏悦躲起来,等人走了,她才道:“看见没,陆淮安他妈不喜欢苏晚棠!” …… 陆淮安结束任务刚到部队,就被门口警卫告知“他妈来了”。 他汇报完情况,立马往家里赶。 第45章 妈实在是太欺负晚棠了! 走到家门口,看着紧锁的院门,陆淮安想起什么,转头朝医院走去。 等苏晚棠和温婉清婆媳一走,刘翠翠把傻愣愣的苏悦拽回病房。 “我不和你说清楚了?人群中最有气质那个,就是陆淮安他妈,这样你都能认错?你眼瞎啊?还有你不当了好几年医生,怎么还能被苏晚棠一个新手比下去?” 原本苏悦是有些心虚的,但听到刘翠翠如此贬低她,她心底也来火气。 “你还说!谁让你没跟我说清楚?我进手术室前,连个人影都没见到,我怎么可能不慌?要不是因为这个...我又怎么可能让苏晚棠那个资本家狐媚子抢了风头?” 刘翠翠也没想到苏悦能这么蠢! 这还要她怎么说?总不能直接把苏悦带到温婉清面前,指着温婉清对苏悦说,这就是陆淮安他妈? “我不是和你说了!你不要管那么多!认真完成手术,到时候温婉清就会欣赏你!” 苏悦翻了个白眼:“人我都没见到,我怎么表现?万一我表现好了,阿姨又没见到,那不是白忙活了。” “那你现在表现好了?白白让苏晚棠那贱人抢了风头!万一温婉清觉得苏晚棠那个贱蹄子还行,不让她和陆淮安离婚,你怎么办?” 闻言,苏悦脸像打霜的茄子,焉了下去。 但她不觉得自己有错,这都怪刘翠翠没给她交代清楚,她不满哼道:“都怪你!不然我怎么会推了阿姨!” “什么?你还推了那老妖婆?” 刘翠翠太激动了,一不小心把上辈子对温婉清的称呼吐露出来。 “老妖婆?” 惊觉失言,刘翠翠赶忙含糊过去。 “先别管这个,讨好温婉清这边暂时行不通了,一会儿陆淮安八成要来——” “你怎么知道淮安要来?” 淮安不是出任务了? 而且这事,连她都不知道,刘翠翠怎么知道的? 难道她也喜欢淮安?偷摸关注着?想借她的手,赶走苏晚棠,好上位? 一瞬间,苏悦看向刘翠翠的眼神,都开始变得不善。 刘翠翠眼珠闪了闪。 她怎么知道? 当然是上辈子陆淮安出任务回来,听说这事,冲到医院,甩了她一巴掌,却和苏悦一起,把温婉清接回家属院。 “我男人早上来看我跟我说的,陆淮安他们任务完成了,我猜他听到温婉清来的消息,肯定会来医院,毕竟家里没人,苏晚棠在医院上班,温婉清找人肯定回来医院。” 也对,这猪头有男人的。 “那现在咋办?” “你这样...这样...” “有用吗?” “不然,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苏悦半信半疑地离开的病房。 她回到诊室待着,大概十分钟后,她见到了急匆匆赶来的陆淮安。 苏悦嗖的站起身子,迎上去。 “淮安,你怎么来了?” 见是苏悦,陆淮安蹙了蹙眉,他退后两步。 “许主任呢?” 瞧见陆淮安的避嫌的举动,苏悦把手指绞得发白。 “主任,进手术室了,估计得个把小时才出来。” “淮安,之前对不住了,初来医院那天,我不知道你已经结婚了,才对你说了那番话,那天回去之后,听到你结婚的消息,我原打算放弃的。” “可是...我听人说,晚棠是资本家小姐,你娶她并非本意,我又开始动摇,我也没想着做什么,但是我去翠翠家暖房宴的时候,喝了点酒,醒来就看到你把我抱在怀里,我以为你是喜欢我...” 陆淮安眉拧得更深了。 他不傻,没那么轻易信了苏悦的话。 但是苏悦明显一副化干戈为玉帛的态度,他也不好意思不给苏悦面子。 “那天是误会,你穿的衣服又和晚棠一样,我喝了酒,认错了人,才去接你...若是知道你不是晚棠,我不会冲过去扶你...这点,我向你道歉。” “还有,我不知道之前做了什么举动让苏悦同志误会,索性今天借着这个机会,一块说明白了。” “我不喜欢苏悦同志!在我眼底,苏悦同志就是一个萍水相逢、后再无干系的陌生人!” 陆淮安的话,冰冷又无情,把苏悦一颗真心碾得西八碎。 她却只能违心道:“淮安不怪你,是我喝醉吐到了衣服上,翠翠才拿了晚棠之前给她穿的衣服给我穿。这件事,是我该对你说成抱歉。” “苏同志,我们不是很熟,彼此还是以同志相称呼。” “好...的...陆同志。” “你放心,我现在清楚了,以后再也不会破坏你和晚棠的关系了。” 快速说完这句话,苏悦当即转移了话题,她怕再说两句,就维持不住那张虚假的面容。 “陆同志,是来找晚棠的吧?她没在医院,刚才有个打扮时髦的女人找她,二人聊了几句,闹得好像有点不愉快,晚棠就请假了。” 听到闹得不愉快几字,陆淮安心猛地一揪起。 “那你知道她们去哪儿了吗?” “应该是回了家属院。” “我从家里过来,家里没人。” 苏悦愣了一下:“不可能啊!我分明听见那女人冲晚棠说‘你是傻了吗?带我回家!给我做饭!...你站着不动,不会连饭都不会做吧?果然是资本家的娇小姐,一身臭毛病...’” 温婉清的性子,陆淮安是了解的,直言快语,这话真有可能是他妈说的,但他还是不愿意相信。 这实在是太欺负晚棠了! “我妈真这么说?” “你妈?”意识到不妥的苏悦,忙捂住嘴巴:“不好意思,我说多了。” “陆同志,阿姨或许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做了一路车,饿坏了,语气有些急。” 苏悦这话,虽然在替温婉清找理由,却也变相的做实了,温婉清的确说过这话。 “谢谢苏同志,我有事先走了。” 陆淮安大步流星朝家里走去,并未发现身后骑着自行车追来的苏悦。 他推开院门,就是温婉清的抱怨。 “好了没?做个饭都这么墨迹!” 一路上压制的怒火翻涌滚来。 “妈!你怎么能使唤晚棠做饭?你这样与资本家剥削做派又有什么两样?” 第46章 晚棠别怕,我和陆同志都在这 温婉清被陆淮安骂懵了。 且不说她是婆婆,身为儿媳妇的苏晚棠给她做一顿饭,就不算什么过分的事。 再者她没意见,苏晚棠也没意见,他个狗屁东西,隔这叫唤什么。 “陆淮安,你妈做事还不需要你管!” “妈,我不管你做什么事,但欺负我媳妇不行!” 温婉清脸唰白了,气得浑身发颤。 听到动静的苏晚棠,迅速把火一关,面条捞到凉水中,就匆匆跑出来。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你媳妇了?” “两只眼!” 温婉清又气了白眼朝天。 就连刚跑出来的苏晚棠,听到这话,也是没忍住勾了勾唇。 思绪也跟着飘远。 “你就是苏晚棠?” 紧张到尿急的苏晚棠,刚上完厕所,就被拄着拐杖的温婉清叫住。 这不是她刚扶的女人? 难道想讹她? 苏晚棠也没在怕的,毕竟那么多人都看着。 “我是。” “我是陆淮安他妈!” 一句话,把苏晚棠炸得两眼瞪圆。 “愣着干嘛?傻了?带我回家!给我做饭!” 第一个照面,苏晚棠便觉得她这个婆婆不是个好相处的! 但医院毕竟是公众场合,苏晚棠怕温婉清闹起来,只得应道:“我去请假。” 出了医院,苏晚棠带着温婉清就往县城走去。 想通过做饭给她立婆婆的威风? 苏晚棠可不配合,她准备把人直接带到国营饭店,这样既不会轻怠了温婉清,要是事后温婉清闹起来,她自有说法。 “骑反了,这不是去家属院的路!” 苏晚棠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又听温婉清道:“你不会见到我吓傻了吧?胆子这么小,怎么上的手术台?” 温婉清的口吻不客气,苏晚棠也不会委屈着自己去迎合这个见面就对她挑刺的婆婆。 “手术台上的病患,都打了麻药,安静得很,不会像没见过世面的土鳖,一惊一乍!” “你骂我...土鳖?”温婉清懵了,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温婉清待在外交部多年,常年都是和别人耍嘴皮子功夫,一向都是她噎别人,很少别人噎她。 除了家里那两人,跟犟驴似的,认死理。 这是头一次,有外人这么说她!还是指桑骂槐的阴阳她! 但偏这感觉,她竟觉得还不错。 “我可没有这么说,但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她哼了一声:“牙尖嘴利!” “谢谢您夸奖,我知道您没有,所以不必羡慕和自卑。” “谁羡慕你了?羡慕你是资本家小姐?” 这话一说出来,气氛瞬间凝滞。 温婉清也察觉到了异样,但她却没当回事,也不觉得有错,这本就是无可厚非的事实。 对于事实,否定、唾弃、憎恨是没用的,唯一有用的是,强大自身,把实力甩到别人脸上,资本家小姐咋了?我照样比你们优秀!活得精彩! “呵...”苏晚棠轻嗤一声,“资本家娇小姐的婆婆!咱们彼此彼此!” 温婉清眼珠亮了亮,显然她对苏晚棠这个反应,很满意。 她哼道:“还不掉头?” “不调,去国营饭店吃。” 温婉清瞪大眼:“这离县城那么远,等你骑到了,我早饿死了。” “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你饿不死!顶多到饭店饿过头不饿了!” 敢情饿肚子的不是你!多遭罪啊! 倏地,脑海中有什么念头划过。 “你不会是觉得我拿做饭给你立规矩吧?” 苏晚棠语气理所当然:“难道不是吗?” 温婉清感觉有被嘲讽道:“是什么是?大清早亡了!我顶多看不惯你,倒不至于用恶婆婆手段磋磨你。” “我就是真饿了,又不会做饭。” 坦荡又直白的话语,苏晚棠对温婉清这个“恶婆婆”又多了一点怀疑。 难道她想错了? 温婉清就是个直言不讳的性子? “家里没买肉,没买菜。” 温婉清皱了皱眉:“有面条不?” “有。” “你给我下面条吧。” 见温婉清真不像搞幺蛾子的模样,也不想费劲骑一大段路的苏晚棠,调转车头,往家属院骑去。 “对了,你会做饭吧?” “凑合。” 凑合?应该就是能吃吧? 可话又说回来了,苏晚棠之前毕竟是一个资本家娇小姐,这凑合... 算了,毕竟是她自己饿了。 她要求也不多,只要苏晚棠能把面条下熟,就成。 苏晚棠可不知道温婉清心底里这么多戏,她也没真的就光下面条,而是先去了食堂,问食堂里的大师傅买了一把小青菜。 也因为这个,她没第一时间回家,倒是和回部队的陆淮安错开了。 回到家,温婉清真如她说的那样,没挑刺的,就是时不时仰着脖子往厨房张望,看着确实是饿狠的样子。 “陆同志,你慢点,我追不上你了!” 苏悦推着自行车,进到院中,她突兀的尖嗓子也把苏晚棠从回忆中拉回。 温婉清看见苏悦,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 “陆淮安,你结了婚,还勾搭小姑娘?” 而且还是个这么没脑子、没礼貌的玩意! “妈,你不要胡说,我和苏同志什么关系都没有。” “没有?人家姑娘追着你回家!她咋不追我呢?” 苏悦见状,也委委屈屈插进来。 “阿姨,今天是我不小心撞了你,我向你道歉。但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和陆同志之间纯洁的革命关系?” “纯洁?我儿子眼盲心瞎,我可不是。”温婉清冷笑:“说吧,你追到家里想干啥?” “阿姨,你真误会我了。” “你之前那会儿那么疾言厉色对待晚棠,还骂晚棠是资本家坏分子,我以为你是晚棠的仇人,所以陆同志来问晚棠的时候,我就顺嘴提了一句,但我没想到您会是陆同志的妈妈,我这不是怕因为我引发什么家庭误会,就想着替陆同志像你们两个解释一下。” “胡说八道!” 她就正常说话,哪欺负人了! 什么资本家坏分子,她也就对老爷子说了! “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不该实话实说,阿姨你打我吧,千万不要因为我影响了你们一家子的感情。” 苏悦满脸自责,陆淮安忍不住蹙眉。 “苏同志,这是我们的家事,你先请回吧。” 温婉清打断陆淮安:“回什么回?事情还没说清楚呢!” 她扭头看向苏晚棠:“苏晚棠你说,我欺负你了?” 苏悦也跟着说道:“晚棠,你别怕,就实话实说,我和陆同志都在这,一定不会让你受欺负!” 第47章 一致对外,气走苏悦 苏晚棠冷笑一声。 “你和淮安什么关系?我需要你们一起替我做主?” 吃醋了? 不得不说这刘翠翠还是有几分手段在。 可苏悦不知道的是,这些招数,都是上辈子有了温婉清撑腰的她,对付刘翠翠的手段,一度让刘翠翠崩溃抓狂,更是闹出不少笑话,在家属院声名狼藉。 若非后面苏振倒台,连累着苏悦被下放,刘翠翠还不知道要被折磨多久。 苏悦眼底闪过得意,但下一秒,听到陆淮安的话,她面色一僵。 “晚棠,我和苏悦同志一点关系都没有,咱们家你做主!” 她痛心谴责地看了陆淮安一眼,愈发楚楚可怜道:“晚棠,我和陆同志能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还在误会我?上次淮安只是情急之下抱住我,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啥?” 温婉清眼刀子落在陆淮安身上。 她不喜欢苏晚棠是一回事,但身为她的儿子,在婚内和别的女人、还是那样一个品德败坏没有医德的医生勾搭在一起... 温婉清脸都气绿了。 “说完了?” 事情怎么样,苏晚棠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并未被苏悦牵着鼻子走,更没有苏悦想象中的大发雷霆,只是淡淡道。 “那就请苏悦同志滚出我家门,我家不欢迎你。” 被苏晚棠打了个措手不及的苏悦,望向陆淮安。 “陆同志——” 她拱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淮安摆手做出请的动作给搞得心中拨凉。 “苏悦同志,请离开。” 苏悦抿抿唇,讪笑道:“那...陆同志,我就先回去了。” “之后,需要我的地方,你尽管和我说,毕竟这事是因我而起。” “不需要。” “若是可以,我希望苏悦同志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 苏悦白着一张脸离开。 她才把自行车推出小院,下一秒,陆淮安就把门关上,苏悦身子控制不住晃了晃。 她就这么差劲? 竟被陆淮安如此嫌弃? 苏悦也是有脾性的,她冷哼一声,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等关上门,没了外人在,温婉清反手抄起院里的扫帚,就朝陆淮安身上打去。 “陆淮安!” “老娘,这些年就是这么教你的?” “还有你眼瞎?那三脸长得不如苏晚棠,能力也不如,你瞧上她哪儿了?那哭唧唧的装味?” 陆淮安蹙了蹙眉,边躲闪着,边开口。 “妈!你冷静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都一口一个淮安,都抱上了,还找上门了...你跟我说没关系?哄弄谁呐?!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训你这混小子一顿!让你长长记性!” “妈!” “喊妈也没用!你也别跟我扯那么多!你要没问题,她咋不找别人?就盯着你抱?” ...... 看着没了往日沉稳,被温婉清追着打的陆淮安,苏晚棠不自觉轻笑出声。 听到笑声,陆淮安抬眸扫视过来,眼底划过无奈的宠溺。 “阿姨,别打了。” 对她倒是嘴挺会说的,碰上这混小子,咋窝囊的不吱声了? “苏晚棠你资本家小姐身上的娇蛮劲呢?这你都能忍?” 陆淮安不悦道:“妈,晚棠不一样。” 温婉清的话依旧不客气,但却不是故意针对自己,更像是长辈眼中的恨铁不成钢。 资本家娇小姐,在她口中,好似就事论事,没有多余的鄙夷。 前世,霍军升职后,也曾把他妈和他妹接来,开始时,苏晚棠只觉霍军和霍艳这对兄妹之间关系亲密了些,并未多想。 直到撞见二人有一腿,震惊之余,才得知霍艳是霍军的童养媳,更是从霍晓燕嘴中听到了惊世骇俗的言论,话里话外都在指责她勾不住男人的心。 可同样的事,在温婉清这里,怪的却不是儿媳妇,而是自己的儿子。 这一刻,苏晚棠对温婉清这个婆婆有了一丝敬佩。 她走过来,想要拿走温婉清手里的扫帚。 “阿姨,我们进屋说。” “不用!” 温婉清是个直性子,喜欢谁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眼下苏晚棠刚刚的表现,让她有些失望,自然不想接受她亲近的示好。 她拿着扫帚躲开,尾端的竹叶条子却不小心划伤苏晚棠。 苏晚棠惊呼一声,收手。 “妈!”陆淮安低吼一声。 刚想道歉的温婉清,听到陆淮安这声怒吼,火气也是蹭蹭上涨。 “陆淮安!你那是什么眼神?” “妈!晚棠是我妻子!你有什么火气冲我来!你怎么能打晚棠呢?!” 这下连苏晚棠都怀疑陆淮安眼睛有问题了。 “淮安,妈没有打我,这是意外.” 陆淮安当然知道是意外,但他能猜出温婉清来的意图。 于是,他继续道:“晚棠,我亲眼所见,哪儿还有假?” “晚棠你别怕,没人能拆散我们,就是我妈也不能。” “你个棒槌!” 温婉清看着陆淮安一副恋爱脑模样,气得把扫帚往陆淮安脸上一甩,扭头进屋了。 为什么没吵起来?难道她白添乱了? 越想越觉得不甘的苏悦,快骑出家属院时,又扭头拐了回来。 院内的争吵声,隔着院墙传出来。 “别打了。” “...资本家小姐...” “妈!” “陆淮安!” “妈!你有什么火气冲我来!你怎么能打晚棠呢?!” ...... 听到这些扯着嗓门的咒骂声,原愤愤不平的苏悦,哼着小曲离开了。 屋内,温婉清气坐在凳子上。 “妈,刚是我情急了,对您出言不逊,对不起。” 温婉清冷哼:“那是情急了?我看是你栽你媳妇身上了!” “对!”陆淮安顺势道:“妈,我喜欢苏晚棠同志!这辈子非她不可!” “好一个非她不娶?然后转头勾搭小三?” 陆淮安脸一黑,这事怎么就绕不过去了? 见状,苏晚棠把事情经过简单交代了一番。 温婉清愣了一下,原来是喝酒了... 她松了一口气,哼道:算这小子没辜负她的教养,没长歪! 见母子俩关系缓和,苏晚棠转身去厨房盛了饭。 “阿姨,先吃饭。” 刚气的温婉清都不饿了,这会儿闻了饭香,她肚子又开始叫了起来。 她伸手接过饭碗,却是道:“讨好我没用!你们还是得离婚!” 第48章 做措施了吗? 话落,温婉清夹住一筷头面条塞进嘴里。 辣椒酥麻舌尖、酸爽打开味蕾,她眼睛猛地一亮。 好吃。 “妈!我不可能离婚!” 离婚啊... 那以后这手艺就吃不到了。 想到这点,温婉清心底有些不是滋味。 听到温婉清要他们离婚,苏晚棠不由一愣。 之前的相处,时间虽短,但苏晚棠觉得温婉清应该没有这个想法,不然刚刚也不会赶走苏悦,又打陆淮安,斥责她没脾气,这分明是站在她这边... 苏晚棠猛地意识到不对。 或许,温婉清来就是这个想法,只是她对事不对人。 “淮安。”苏晚棠拦住陆淮安,“等阿姨吃完,我们再说。” 温婉清做事体面,苏晚棠也不会挑她饿肚子的时候,谈事情。 温婉清耳朵动了动,她确实不想现在说话。 太饿! 太好吃了! 五分钟,温婉清消灭掉一碗面,但她没吃过瘾,把碗筷往陆淮安身前一递。 “去,再给我盛一碗饭来。” 又是一碗饭后,温婉清打了个响亮饱嗝,她面色多了几分尴尬。 “阿姨。”苏晚棠递过来一个帕子。 见苏晚棠神色坦然,温婉清这抹不自在也消散了,接过帕子擦了擦嘴。 “妈,我和晚棠住一块了。” 苏晚棠偏头,震惊地看向陆淮安。 那眼神分明在质问陆淮安为什么这么说? 陆淮安忽然牵起苏晚棠的手,在她手心写下几个字,酥酥麻麻,却不敌内心的甜蜜。 我不想和你离婚! 倒是温婉清愣了一下,淡定问:“做措施了吗?” 有被温婉清的生猛惊到,苏晚棠咳嗽出声,倒是她身侧的陆淮安一脸面不改色。 “说不定...你现在就当上奶奶了。” 温婉清一噎,心底有点想骂人,但转念想到日后还有机会吃到这么好吃的饭,又忽然感觉也不是那么糟糕。 退一步说了,这资本家娇小姐,也没她想的那么不堪。 温婉清拧眉想得认真,没注意到苏晚棠踢了陆淮安一脚,陆淮安低头眸色温柔的对上苏晚棠羞恼的鹿眼。 “你去买点肉和菜,我有话和你媳妇说。” 陆淮安有些担心:“妈。” 温婉清哼哼:“我可没你想象的那么恶毒!逼着孤儿寡母跟你离婚!” 陆淮安想说些什么,却被苏晚棠扯了扯手。 “淮安你去吧,我在家和阿姨说说话。” “那晚棠...我很快回来。” 陆淮安不放心地走了。 “他倒是心疼你。”温婉清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句。 这话,还没彻底摸清温婉清性子的苏晚棠,一时间倒不知道怎么接话,但好在温婉清也没想着让她回话。 她又说道:“以你的身份,做我儿媳妇,我是非常不满意的。” 苏晚棠抿了抿唇。 一个资本家的身份,让她受了多少难堪,她怎么会不清楚? 看来是她想错了! 温婉清和那些人没什么不一样。 她不卑不亢道:“出身不代表什么,我也不觉得我比别人差!” “倒不是个糊涂的。” 温婉清说的话,照苏晚棠来说,还是有点欠抽,但她能明显听出温婉清这句话是在夸她。 “听说,你这次表现不错,应该回调到京市,你有什么想法?” 话题转变这么突然,苏晚棠有些跟不上思路。 “啊?” “你们两口子不是打得火热?这调走以后可是要分隔两地,当然你可以选择拒绝这个机会。” “我不会拒绝。” 苏晚棠斩钉截铁的回答,让温婉清更满意了些。 “不错。这点,我欣赏你。” 为了男人,就放弃唾手可得的前程,这样的女人,她瞧不起。 这一会儿夸,一会儿损,苏晚棠完全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温婉清话锋一转又道:“做我温婉清的儿媳,身份什么的,我不在乎,我只有一个要求,能撑得起我陆家儿媳的门面,而现在...你虽不错,但还是差远了。” “可你如今的表现在我这里是及格的,我也不是棒打鸳鸯的恶毒婆婆,我给你三年时间,证明给我看。” “若是三年后,你没达到我的要求,就别怪我当一回恶婆婆,当然你放心,离婚之后,钱财补偿这一块,我不会亏待你。” 掏心窝子的话,好赖都说前头,苏晚棠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而且这个要求,对于任何一个父母来说都不过分。 甚至若是换到以前的苏知臣身上,只会比温婉清更强势刁钻。 “好。” “行了,我累了,你扶我去房间休息吧。”温婉清指着侧卧说道。 送温婉清进屋后,苏晚棠也回了房间,关起门进空间学习了。 两小时后,陆淮安回来,敲响房门。 “妈呢?” “在你屋子睡觉。” 话说出口,苏晚棠才意识到不对。 这没住过人的房间,和住过人的房间,那是不一样的。 她心中一咯噔,紧张地看向陆淮安。 “淮安,怕是要露馅了...” “没事,交给我处理。” “妈,有没有为难你?” 苏晚棠摇摇头:“没有。” 陆淮安有点不太信,他妈那嘴巴...他担心苏晚棠为了他委曲求全。 “晚棠,妈,性子直,分是非,但嘴巴有些刺人,妈要说了什么让你心底难受的,你跟我说,我去跟妈谈。” 这话,苏晚棠心底狠狠认同。 见惯了心口不一的伪善之人,温婉清这种性子,除了刚开始有些令人窝火外,后面倒觉得还挺可爱的,毕竟温婉清不会背后给你捅刀子,有外人奚落你时候,她还会站在你这边,帮你一同出气。 怎么说呢? 好像在温婉清这,内讧归内讧,看她不顺眼归不顺眼,但想隔着她这个婆婆欺负儿媳,没可能。 苏悦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完全站在她的角度,赶小三,收拾儿子。 “真没有。” “真的?”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不满的冷哼。 “有什么想问的?来,我就站这,问我!” 第49章 失控的老男人 苏晚棠眼皮一跳,忙偏头看去。 “阿姨,我们——” 下一秒,她身前多了一抹高大的背影。 “妈。”陆淮安蹙眉,“你怎么偷听?” “说我坏话,还不背着我点,就在门口说,真以为你妈那么猥琐?下回关起门说,我不想看见你这混蛋玩意说糟心话。” 苏晚棠扬了扬唇角,她这个婆婆真是个活宝儿。 抓住儿子儿媳背的蛐蛐她,她非但不大飞雷霆,还建议下回关起门说。 这儿子算是白养了! 温婉清心底叹了一口气,刚走到屋门口的她,看着一眼小院,回头问道:“厕所在哪?” “阿姨,在这。” 苏晚棠上前给温婉清指路,她嘴角还挂着未完全收敛的浅笑。 她也不想笑,但她忍不住。 “想笑就笑!脸皱得跟小老太婆似的,丑死了!” 苏晚棠秒变不嘻嘻。 她婆婆这嘴...着实一言难尽。 上完厕所的温婉清继续回房间休息,苏晚棠和陆淮安也进了房间。 苏晚棠把今天发生的事简单和陆淮安说了一遍,当然她隐去了和温婉清的“三年之约”,一是觉得没必要说,二是也不想母子俩因为这事闹矛盾。 末了,她很认真道:“淮安,阿姨没有刁难我。” 闻言,一直悬着一颗心的陆淮安,松了一口气,但很快他又皱起眉头。 “阿姨?” “晚棠,妈不认可你这个儿媳?不让你喊她妈?” 这倒不是。 当时,看着自称陆淮安他妈,她婆婆的女人过来找她,苏晚棠是懵,是怀疑的,但她仔细看过温婉清的眉眼,与陆淮安有着五分相似,再者温婉清也没必要拿这种一问就能戳穿的谎言骗她。 只是太突然了,她和陆淮安正处于感情升温未捅破窗户纸的阶段,那声“妈”,她实在喊不出口。 后面有温婉清那猝毒的嘴巴在,她更是觉得“阿姨”喊对了。 苏晚棠的沉默,在陆淮安心中便是答案。 “晚棠,妈是妈,我是我,我是不会和你离婚的。” 听到陆淮安这话,苏晚棠就知道他误会了,刚想要解释,却在听到后半句“不离婚”时,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陆淮安!我可没有答应做你媳妇!要是你没让我满意,一年后,我们可还是要离婚的!” 说着话时,苏晚棠故意板起脸,神情特别严肃。 无形中一双大掌狠狠攥住了心脏,陆淮安额头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晶莹。 但慌乱无主也不过几秒,陆淮安便眉宇一片认真道:“晚棠,我会努力让你满意,若是一年后...我仍不能让你心动,我会和你离婚,放你离开。” 一年追不到就放弃,这让苏晚棠不禁有些怀疑陆淮安对她的感情,脸黑沉下来,但下一秒,听到陆淮安后面话,她勾了勾唇,这还差不多。 “但是我不会放弃你,晚棠只要你未婚,我会一直追求你,若是你择他人另嫁,我便不会再出现在你眼前。” 我会申请驻边,一生不再娶! 这话,陆淮安怕苏晚棠听了会有负担,没有一起说出来。 “过来些。”苏晚棠掏出帕子替陆淮安拂去额间汗水:“我就逗逗你,看把你吓的。” “晚棠,以后能不能不说这样的话?” 苏晚棠傻傻接了一句:“为什么?” “我会当真!” 似是怕苏晚棠不信,陆淮安忽地抓住苏晚棠手腕,他拿着苏晚棠的手贴在自己的左胸上,感受着手心下蓬勃的心跳声,苏晚棠只觉得掌心滚烫,下意识抽回手掌,却没抽动。 她抬眸撞入一望无际黑夜中的火热,心跳窜到嗓子眼。 有那么一瞬,苏晚棠被蛊惑到,想脱口而出一句。 “好啊!陆淮安,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叩叩叩。 有规律的敲门声,打断房间拉丝的氛围。 陆淮安松了手,看着苏晚棠明显未回神的怔愣模样,他有些自责。 “抱歉,吓到你了,晚棠。” “我会努力再克制一些。” 25的老男人,一招动了情,那可是很凶猛的,加上苏晚棠又这么在雷点刺激他,陆淮安一个失控,就乱了分寸,失了平时的冷静自持。 陆淮安揉了揉苏晚棠的脑袋:“妈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去解决。” 陆淮安说的是感情,但苏晚棠却是想歪了。 她瞪圆的眼珠子,立马往下瞄,却只来得及瞥到陆淮安去开门的背影。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苏晚棠,脸瞬间爆红。 她碎碎念道:“苏晚棠!你脑子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淮安,明明就是为突然抓手腕道歉!...” “晚棠,我去做晚饭。” 门口的温婉清听到这话,眼前一黑,吃过山珍海味,谁还想吃糟糠菜? 但她也没说什么,毕竟儿媳妇娶来,也不是给她家当保姆使唤的。 就是好可惜。 看来只能等下次再蹭吃了。 “晚棠,你怎么了?脸这么红?生病了?我带你去医院?” “你蠢啊!有问废话的时间,你都赶到医院了!” 经温婉清这么一说,陆淮安也不耽搁,然他刚准备抱起苏晚棠的时候,就被苏晚棠躲开。 “我没生病,就是有点热了。” “真的?” 没生病,脸怎么那么红? 温婉清见不得陆淮安这副蠢样,没好气道:“咋滴,她一个医生还能诓你?” “妈。”陆淮安皱眉喊道。 “行了,晚上有你们腻歪的时候,现在赶紧去做饭。” 陆淮安被温婉清打发去做饭,苏晚棠一个人和温婉清待着不自在,也跟着进了厨房。 “淮安,我来帮你。” 见状,温婉清乐了。 算这混小子,有点用处。 这顿晚饭,温婉清吃得称心如意,当然如果陆淮安不开口说话就更好了。 “妈,你什么时候离开?” 她刚来,就赶她走,这是多怕她当个恶婆婆? 温婉清也不惯着陆淮安:“看晚棠吧!我和她一起走!” 第50章 离别的吻 “什么意思?” 陆淮安放下碗筷,眉头拧成川字。 看陆淮安不爽,梗在温婉清胸口的郁气,一下子就消散了。 她给自己又夹了一筷肉:“字面意思。” “晚棠。” 见从温婉清嘴里听不出什么内容,陆淮安侧身看向身侧的苏晚棠。 要是没有刚才那一出,苏晚棠会很坦然的和陆淮安说明,她要去京市医院了,可现在她一张口,脑子里就不受控制的浮现出陆淮安那句“再克制一些”... 她今年20,倒还小,可陆淮安都25了。 苏晚棠喜欢陆淮安,所以在乎他的感受,但她亦不会放弃摆在眼前的好机会,纠结着之下,这话堵在喉咙里,越发难以开口。 忽然,温婉清敲了敲筷子。 “两个铜铃眼瞪什么瞪?怪吓人的!先吃饭!其他的,吃完饭再说!” 被解救出来的苏晚棠,冲温婉清投掷过去感激一眼。 温婉清心中哼哼:好儿媳!你高兴早了! 心情甚好地吃完饭,温婉清便打发陆淮安去洗碗了。 她走到苏晚棠身侧,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可不是白帮你,记住你欠我两顿饭。” “两顿?” “你还嫌多?我帮你两回,你给做两顿饭,而且我还不挑食,你不亏。” “行了,你先回屋吧。” 苏晚棠晕乎乎地被温婉清赶回房间,但她却没关严门,留了一条门缝,躲在门口偷听。 “陆淮安,你跟我进房间,我有话跟你说。” 她就听到这么一句,然后屋门关上,隔绝声线。 隔壁房间,温婉清说话一如既往直白呛人。 “晚棠,通过了京市医院的考核,估计这两天就会被调到京市。” 想到温婉清来此的目的,陆淮安一下子把这件事和温婉清联系在一起。 “妈,你做的?” 温婉清狠狠翻了个白眼:“我还没有那么闲,搞什么分居的弯弯绕绕,要我,直接压着你们离婚,倒是你,真让我没想到,今年拖明年,拖拖拖,竟最后喜欢上个资本家的娇小姐,我以为你还惦记着顾——” “妈。”陆淮安不悦道:“晚棠,她不一样,她很优秀,又胸怀大爱,是一个很好的女子,你不该因为资本家的偏见去瞧不起她。” 温婉清听得牙口一酸。 她哪瞧不起苏晚棠了?她温婉清向来看不上的是那种菟丝花一样的女子,她欣赏一切努力向上拼搏的女子。 温婉清懒得去跟心底已经把她认定成恶婆婆的陆淮安扯掰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我说两句都不行,那你管住外面那么些人的嘴巴?苏晚棠,她是资本家小姐,是外人口中的坏分子,这点是事实!即便嫁给你,别人畏惧陆家,不会当你面说,照样会在晚棠面前说!” “你要真为她好,就不要阻挡她向上的步伐,唯有她站得足够高,她才能让那些讨厌的嘴巴闭上,去还苏家一个清白。” “还有你...若是个男人,就拼了命地往上爬,而不是靠着你爷爷的庇佑,享受着短暂的温馨时光。陆淮安!你爷爷...陆家现在什么境况,你该清楚!” 长睫落下,遮掩住眸底的复杂。 陆淮安嗓子干涩得生疼:“妈,我没有想过拦着——” “行了。”温婉清摆手打断陆淮安的话,“我知道你没想过,你不就不舍得吗?” 这点,温婉清还是自信的,她儿子没那么不堪。 但长痛不如短痛,早点认清现实更好。 “我话说完了,你还傻杵着这干嘛?赶紧走,省得碍眼。” 陆淮安走出去关门的时候,温婉清瞥到书桌上的摆设,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 “记得做措施噢。” 陆淮安脸一僵:“妈。” 砰。 温婉清把门关严。 现在知道难堪了?怎么好意思哄弄她当奶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这儿子,憨了吧唧,不如他老子,不要脸。 陆淮安出了房间,转身去了院子,坐在槐花树下好久,才起身回屋。 苏晚棠趴在门后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什么动静后,就转头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忙到十点,陆淮安还没回来,但温婉清住的侧卧灯已经关了。 想了想,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陆淮安的苏晚棠,留了门,关灯准备休息。 她才熄了灯,屋门就被敲响。 “晚棠,我进来了。” 黑暗,那闪烁着些许碎光的眸子,存在感特别强,苏晚棠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晚棠,妈在那屋,我打地铺。” “噢...我开灯。” “没事,我能看得见。” 陆淮安这么说,苏晚棠也把摁在开关上的手收了回来。 之后,房间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但二人谁也没有在开口。 陆淮安在床边躺下,他那强烈的存在感袭来,原本还有些困意的苏晚棠,一下子就不困了,胸腔升腾起莫名的烦躁。 “陆淮安。” “嗯。” “我要去京市了。” “我知道,妈跟我说了。” 脑海中快速划过什么念头,但苏晚棠却没抓到。 “我不会放弃这次机会!我是一定要去的!” 空间好似因苏晚棠锋利的话刃变得扭曲,死一般的寂静,却比隆隆的轰鸣声,还要刺耳。 嗓子像是堵了一块棉花,好多想说的,最后开口却只是一个“嗯。” 这冷淡的态度,苏晚棠也不由来了火气。 嗯什么嗯? 你心底到底是怎么想的? 倒是说出个一二三四? “那我们就到此为止——” “止”字尾音才扬起,有些的视野中划过几道影子,下一秒,苏晚棠只觉身侧一沉,嘴巴被温热的大掌堵住。 “不许胡说。” 陆淮安的声音,带着隐忍的怒火。 苏晚棠自小被娇宠着长大,也是有小脾气的。 刚刚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现在听到自己不爱听的就不乐意,发起火了? 她才不惯他! 苏晚棠把陆淮安手从嘴上扯下来:“我没有胡说!嗯嗯嗯...陆淮安你到底怎么个意思?给我甩脸子吗?还是说逼我妥协?我告诉你——” 下一刻,苏晚棠眼睛猛地瞪圆,全身连脚指头都绷紧了。 陆淮安...在亲她? 不对,准确说是在忘情地吻她。 浓密又长的眼睫扑闪打在下眼睑上,好像带着丝丝凉意。 第51章 京市医院拒收 “苏晚棠。” 呼吸吹动脸上细小的绒毛,勾得人痒痒的,火气也不自觉消退。 “嗯。” 听到这没心没肺的鼻音,陆淮安眼底划过一丝无奈。 他半撑起的身子沉在床上,隔着被子抱住苏晚棠,棱角的下颌埋在苏晚棠脖颈,激起一阵颤栗。 苏晚棠侧了侧脑袋,喊了一声。 “陆淮安。” “晚棠,你去吧,我没有想过拦你,我只是...” 男人的声音比往日还要低沉,带着浓浓的缱绻不舍。 “不想你离开。” “我怕你被别人抢走,也怕你喜欢上更优秀的男人,毕竟我们这桩婚约...开始的不算美好。” 苏晚棠蹙了蹙眉,不悦道:“陆淮安,我是那么见异思迁的人?” “可你现在又不跟我处...”陆淮安声音带上几分委屈。 苏晚棠一个心疼,差点嘴了秃噜把这句“处!谁说不处!”吼出来。 但脑子转得快的她,意识到什么,哼道:“陆淮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是没处,可你刚才不是还亲了?” 陆淮安顺坡下驴:“苏晚棠同志,我愿意为你负责!” 这可真是...算盘珠子崩她脸上了。 “不行。”苏晚棠斩钉截铁道。 “为什么?” 陆淮安又蹭了蹭苏晚棠颈窝,苏晚棠发出一声娇呼。 “陆淮安,你离我远点,好痒。” 声音遮掩下,苏晚棠没有听到黑暗中那陡然加重的呼吸。 “嗯。” 这声音...好像有点不对劲。 陆淮安又问了一遍:“晚棠,为什么?” 苏晚棠思绪顺利被带跑。 “陆淮安,我承认,我对你并非毫无感觉,可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而我不想因为匆匆的离别,就草草把关系定下来,我希望——” “我知道了。” 他认定了晚棠,但晚棠确并非他不可,或许是还有顾虑... 陆淮安声音又低又闷,苏晚棠听着有些不是滋味,嘴巴嗫嚅两下,却说不出什么违心的想法。 若是她不需要离开,二人也不需要分隔两地,这样的情景,她也许就顺其自然地答应下来,和陆淮安试着开始。 但这个假设不存在,而相隔着那么远,苏晚棠没信心处理好才萌芽就又飘摇的爱情,更不想因为情感问题,影响工作。 “那你要给我写信!一月一封!不,太久了,一周一封!要不...一天一封?” 惆怅的苏晚棠被陆淮安得寸进尺的话气笑了,但内心却多了一丝道不明的暖流。 “一周一封!”她拍板叫下来。 陆淮安拧眉思考了下,“嗯”了一声。 晚棠,一周给他写一封,但他可以每天给她写一封。 “晚棠,你放心,我也会努力。” “等一有假期,我就回去看你。” “好。” ...... 说清楚的两颗心,在这个夜晚彼此靠近着,依偎在一起,沉沉睡去。 次日,苏晚棠的生物钟准时唤醒她。 她下意识看向身侧,那里已经空荡,收回视线,换好衣服,去洗手间洗漱,然到洗手间门口,才发现门被关着。 阿姨吗? 苏晚棠眨巴眨巴迷拢的双眼,刚准备转身离去,洗手间的门就被人从里打开,紧接着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陆淮安?” 这个时间点,他不该去食堂打饭了? “晚棠,你洗漱吧。”陆淮安让开身位,快步回了房间。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苏晚棠觉得刚刚陆淮安面色有点古怪,但混沌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她也就没多想。 直到一把清水泼到脸上,她瞳孔放大。 不会是... 饭桌上吃饭的时候,苏晚棠不由多打量了几眼陆淮安,看他神色坦然,不禁唾弃自己的流氓想法。 温婉清瞄了一眼鬼祟的苏晚棠,又看了一眼看似身子板正实则坐如针毡的陆淮安,皱了皱眉。 这两人神经兮兮的,咋了? 不过,这景象倒是有几分眼熟。 像是干了亏心事。 饭是食堂做的,温婉清没什么胃口,把粥喝完,吃了几筷子菜,就停下了。 她撂碗筷的动静传来,苏晚棠看过去,呆呆喊了一声“阿姨?” “记着,欠我两顿。” 熟悉的话语,苏晚棠心底冒出一个念头。 温婉清莫不是个吃货? “妈,晚棠做饭好吃,但她不是你的厨子,没义务也没必要给你做饭,你老想吃,和我说,我给你做。” 陆淮安的话,也算变相肯定了这一事实。 “谁稀罕你那下口饭!让你做,还不如我回家蹭王婶饭!” “妈,我没意见,我想爷爷也不会有意见。” “逆子!” “淮安。”苏晚棠喊了一声,“这是我和妈说好的,妈没逼我。” 憋屈的温婉清瞬间扬眉吐气:“看看你媳妇,这格局,你好好学学。” “那这两顿我替晚棠做,我做四顿也行。” 温婉清脸一黑。 “陆淮安!” “阿姨,你别听他的,我给你做三顿。” 闻言,温婉清眼睛都放光了,却还是道:“别想着贿赂我,该咋样还是咋样!” 这下,苏晚棠可以肯定了,温婉清是个嘴巴馋的,喜欢吃她做的饭,却是个有原则的婆婆,喜欢却不会耍婆婆威风理所当然的使唤。 “好。” 苏晚棠原以为这话说完,温婉清会满意,谁料,她皱眉,猛地凑近。 “怪不得心虚,你俩昨晚干坏事了?” 苏晚棠一愣。 “嘴巴都亲肿了。” 她收回昨晚那句吐槽,陆淮安和他老子一样没脸没皮。 苏晚棠头都快埋进地里了。 “妈!”陆淮安喊道。 但温婉清却没有到此为止:“措施!措施!事业为重!” 苏晚棠再也待不下去了。 “阿姨,我先去上班了。” “晚棠,我送你。” “你回来,我有事交代你。” ...... 直到上班,苏晚棠感觉自己的脸还是热的。 陆淮安她妈,太生猛了! “晚棠,主任找你。” “好。” 苏晚棠敲门进来:“主任,你找我?” “晚棠,你这次表现很不错,但是也不要灰心,你还年轻,有下次机会。” 听到这,苏晚棠心中不由发紧。 “主任,你什么意思?” 许峰叹了一口气:“晚棠,京市医院拒收你!” 第52章 她们怎么在一块? 苏晚棠寒着一张脸出来,迎面就撞上苏悦,看她那嘚瑟样,显然是早知道了情况,在外面专门等着苏晚棠。 “很失望吧?偷摸学了那么久,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啊!我要是你,得气死了!” 苏晚棠眼峰带刃:“我要是你,当了四五年医助,犯那样低级的错误,我昨夜就找个绳索上吊了。” “苏晚棠!” 被戳到痛脚,苏悦眸子瞪圆,脸上铁青一片。 但很快,她又勾唇一笑。 “苏晚棠,想踩着我上位去京市?别做梦了!” 苏悦压低声音在苏晚棠耳侧说了一句,踩着吧嗒响的小高跟,神气离开。 昨天,虽然成功挑拨了苏晚棠和温婉清之间的婆媳矛盾,并在苏晚棠和陆淮安之间埋下一根刺,但苏悦还是怀着一颗惶恐的心回了家。 苏振一向注重面子,而她一个在医院四五年的老人,却输给了苏晚棠... 即便她听从刘翠翠的分析,及时作出了补救,但想到往日苏振的手段,苏悦仍胆颤不已。 可出乎苏悦的意外,苏振听完,不仅没有责罚她,还夸奖了她。 “小悦,这次干得不错。” “既然陆淮安那个媳妇要被调走,你那就好好做解语花,把陆淮安的心拿捏住,必要时刻...你也不要那么矜持...” 男人嘛,没开荤,还能忍,开了荤,又分隔两地,再有个善解人意的貌美女子陪着,这一来二去,不就成事了? 哼!等他苏振做了陆淮安岳父,他还不信了,陆家还会一门心思搞死他! 虽然没有被罚,但苏悦心底却是不高兴的。 她也是有傲气的!她不愿承认自己不如苏晚棠!她坚信,她比苏晚棠优秀,只是被这个狐媚子抢先了,淮安是没发现得她的好,不然肯定会选她! 可苏悦也知道,事已成定局,她就是在不甘怄火,也只能压下去。 但她却没想到,早上刚来到医院,就听到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她昨天写的举报信奏效了! 苏晚棠那个资本家小姐去不了京市医院了! 也是,那样的坏分子,也就淮安他爷爷傻着让亲孙子娶了,搁谁,谁不是躲着走呢? 苏悦心情很好,还破天荒没事去找了刘翠翠。 刘翠翠看到苏悦眉眼都遮不住的喜色,就猜到她出的主意见效了,也跟着勾了勾唇。 霍哥哥连降两职!自己被打得一瘸一拐!更是兜里没半毛钱狼狈的被赶出家属院! 苏晚棠!你害得我这么惨!你凭什么滋润地过活?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哼。”苏悦可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如刘翠翠,哪怕事实如此,“你也就动动嘴皮子,干事的还是我,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刘翠翠心中冷哼:靠你?把陆淮安他妈推摔? 但她也明白,眼下还需要苏悦,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是,都是悦姐的功劳。”刘翠翠敷衍地应了一句,便问出心中最关心的答案,“悦姐,那苏晚棠真要去京市了?” 刘翠翠可没忘了,陆家还有个把苏晚棠当眼珠子疼的陆震天。 上辈子,她冒充苏晚棠的身份,顺利得到陆震天的喜爱,当天晚上,他就喊着打招呼,明天去领证。 可身份毕竟是冒认的,名字一递交出去,那岂不是便宜苏晚棠那个贱蹄子? 所以,刘翠翠便以苏父疼爱她,又不想牵连陆家,给她和家中表姐换了身份证明为借口,顺利把自己的身份证明换了上去。 但没让刘翠翠料到的是,陆震天那死老头心眼多,还派人去查了。 只是,她大姨,也是她亲妈,早有准备,但那死老头还是不信,最后还真被他查出来她冒名顶替。 刘翠翠急中生智,编造了苏晚棠喜欢霍军的谣言,这话那死老头自然是不信,但她们是同时上车寻夫,等那死老头查到部队的时候,苏晚棠已经和霍哥哥结婚了。 事实摆在眼前,也容不得他不信。 本以为这样婚事就能继续,但可恶的是,那死老头,居然说‘这桩婚事作废,问她愿不愿当陆淮安妹妹?’ 陆淮安那样的男人,见一面,就让刘翠翠心动不已,她怎么可能愿意? 但刘翠翠也不是傻子,假装应了下来,却在隔天的认亲宴上,故意事先剪断衣服上的丝线,再找了个借口,让王婶把陆淮安引过来,就这样众目睽睽之下,她衣衫半露地跟陆淮安抱在一起... 提起这个,苏悦瞬间得意起来。 她找刘翠翠,也有炫耀这个的意思,毕竟昨日刘翠翠那“你一个老手居然被苏晚棠一个新手比下去”的震惊鄙夷刺痛了她。 “苏晚棠?一个资本家娇小姐想去京市大医院?做梦!” “你做了什么?” “我当然是...”说到一半,苏悦意识到不妥,“我能做什么?” 好险,差点将把柄送到刘翠翠嘴里! 她白了刘翠翠一眼:“你个乡巴佬!和你说话真费劲!算了,我还有事,不和你说了!” 刘翠翠脸一黑,虽然没想到苏悦用了什么手段让苏晚棠去不了京市,但这对她来说是好事。 她拽住苏悦的胳膊,脸上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容。 “悦姐,我那工作怎么样了?” 苏悦震惊地看了她一眼:“你脑壳有包吧?你都这样了,还要去工作?” 她脑子当然没病,但是她需要钱,缓和她和霍军的关系。 “悦姐,你不会是哄我的吧?压根没想给我安排进食堂!” 虽然苏悦一开始就是这个想法,但刘翠翠明显现在对她还有用,她当然不能这么说。 她梗着脖子道:“哼,果然是穷酸命,好日子想着不过,光想着干活,放心,一会儿就有人喊你去干活。” 也不知苏悦使了什么手段,不到半小时,刘翠翠就被安排去了食堂。 苏悦只负责把刘翠翠安排进去,可没有特意交代好好关照刘翠翠,谁让她跟苏晚棠是表姐妹,长得还有几分相似?她看着一样碍眼。 所以,刘翠翠进了医院食堂,即便满身是伤,搬个东西就疼得呲牙咧嘴,也得不停干活。 快到中午的时候,刘翠翠看着相携走来的二人,瞳孔猛地一缩。 她们怎么在一块?! 第53章 苏晚棠!是你婆婆害的你! “婉清,你来得真巧,我刚想打电话叫你呐,这医院食堂有道小酥肉做得不错,一会儿你可得尝尝。” 温婉清在外一向严肃,只有走得近的人才知道她嘴馋的小毛病。 见好友如此惦念她,温婉清冷着的眉眼软了两分,她浅笑:“那我可得好好尝尝。要不是不好吃,回去我可不请你吃牛排。” 喻曼凡轻快的语气带着笃定的自信:“那你可逃不掉。” “真不知道那血淋淋的玩意有什么好吃的?让你每次都惦记着。” 温婉清是真不理解,随口抱怨着,喻曼凡嘴角的笑意微僵,浓密的眼睫在乌黑的眼珠上打下一层暗影,旋即她抬眸,眼眸流转间,皆是闺蜜间斗闹的俏意。 “还说我呢?咱俩也不知道谁更嘴馋!” 温婉清自知理虚,忙岔开话题。 “曼凡,你们什么时候回京市?” “今天下午,我还想问你呐,要不要跟着我一块走,我刚好能照应你一下。” 喻曼凡眼睛扫在温婉清受伤的脚踝,愤愤道:“这里的医院真是晦气,好好端端的被那没礼貌的小医助撞了...” “你傻站那儿干嘛?马上就到饭点,没看大伙都忙不过来了?你个懒鬼!” 一声暴喝声,引得温婉清和喻曼凡纷纷偏头。 透过打菜的窗口,二人看见应该是后厨管事的男人,对着低着头的偷懒女人臭骂,她们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了。 “婉清,你先坐着,我去打菜。” 食堂历来都是消息通传的最快的地方,所以帮厨的员工是认得医院新来的大人物。 看见喻曼凡过来,食堂管事刘大壮立马丢下刘翠翠不管,热络地打着招呼:“喻医生来了?今天想吃什么菜?” “来一份小酥肉,红烧肉,两碗面条和一份鸡蛋汤。” “好嘞。喻医生,你先坐着等会儿,我一会儿喊人给你端过去。” 喻曼凡轻抬下巴“嗯”了一声,转身坐到温婉清对面坐下。 两人又聊了起来。 “去去去!别搁这碍眼!赶紧把菜淘了!”刘大壮不耐烦道。 浑身是伤,耽误事不说,还是个躲懒的,要不是苏师长的远方亲戚… 被骂的刘翠翠咬了咬唇,咽下心底的窝火,认命的淘菜。 井水冰冷,之前被霍军打骂,不小心碾在瓷碗碎渣,割伤了不少口子的手,还没养好伤,如今接触到冷水,一股寒气钻入皮肉,刘翠翠倒吸一口凉气,指头颤了颤。 但她却没在乎这些,而是满心想着一件事。 老妖婆居然和来京市的大医生认识!瞧着关系还不错! 怪不得上辈子美名在外的苏悦这辈子会输给苏晚棠,原来压根就没有真本事! 一切不过是打压羞辱、逼她离婚的手段! 想到这些,刘翠翠差点没把牙口压碎! 不行!不能这么便宜那老妖婆! 刘翠翠想啊想,还真给她想出一个好主意。 于是,她也不洗菜了,趁着没人注意,溜出后厨。 “谁让你来办公室找我的?” 苏悦快气死了,刚刚喊她的那个同事,那眼中分明写着‘你还认识这样的人?’。 那瞬间,苏悦感觉自己被嫌弃了,一直以来,营造的师长千金逼格掉了。 “我找你有事说。” “什么事不能等到我下班再说!” 刘翠翠轻飘飘睨了苏悦一眼:“你还想不想当陆家媳妇了?” 废话!她肯定想! 苏悦翻了个白眼,也冷静了一些。 “说吧,你找我干嘛?” “你过来些。” 本来苏悦还不以为然,但随着刘翠翠说出自己的算计,她眼珠子猛然放光。 这下,有人给她背锅,她也就不用担心事发了。 至于得罪温婉清?又不是没得罪过?怕啥? 再说了,她嫁的是陆淮安,又不是去当温婉清这个婆婆的洗脚丫鬟,对她好,她倒不介意表面敷衍一下!对她不好… 哼!等她进门,就分家! “行了,你赶紧回去干活吧,别回头刘主管又找我说你偷懒了!我可丢不起这脸!” 说完这话,苏悦似是被刘翠翠身上的土味馊味熏到,嫌弃地用手掌对着鼻翼扇了扇,快步离开楼梯口。 看见苏悦这动作,刘翠翠脸一黑,但转念想到什么,她又翘起嘴角。 你个老妖婆!上辈子害得那么苦!你也别想好过! 办公室。 出去一趟回来的苏悦,径直走到苏晚棠身边:“苏晚棠,你个傻子,估计还不知道为什么你明明表现出色却没被京市医院招收吧?” 苏晚棠确实不知道。 她问过许峰,许峰只是摇摇头,看着好像也不是很清楚的样子。 只是,苏悦真知道吗? “主任都不知道?你知道?你也太瞧得上你自己了吧?”苏晚棠瞄见一片藏蓝色裤摆,故意激将道。 自觉被看轻的苏悦,脸一青:“主任算什么东西?我爸还是师长呢!” “你还不知道吧?你婆婆和喻医生是好闺蜜,她看不上你,所以—” “主任。” “主任。” 苏悦得意地挑衅,在办公室其他人看见许峰走进来的喊声中打住。 她僵硬回头,舌头都打结了。 “主任,我…我…” 仗着有个师长爹,苏悦在办公室一向霸道惯了,也没什么顾忌,却没想到这次撞到铁板上了。 许峰黑着脸道:“别喊我主任!我是你眼中不是东西的玩意!” 这死老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往日也没这个时间点来过啊! 苏悦心底臭骂着。 “既然苏悦同志这么看不上我,我也教不了苏悦同志,我会向院长反应,把你调离外科部。” 苏悦快哭了:“主任,你听我解释。” 医院部门很多,但外科是军区医院最吃香的部门,毕竟战士们身体素质强,像寻常感冒发烧小病不常患。 他们又经常上战场,受外伤在所难免,所以外科是能接触到优秀战士的最好途径。 这要是被调离开,以后淮安受伤,她怎么帮忙照料? 回应苏悦的是,许峰的冷哼,和大步离开的背影。 苏悦忙不迭追上去。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苏晚棠收回视线,拧眉想着苏悦的话。 照苏悦刚的意思,是温婉清摆弄了她一道,故意和喻曼凡打了招呼不让她调走,可… “晚棠,晚棠。”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想什么。” “走,到饭点了,一起去食堂吃饭。” “好。” 得益于苏悦的自视清高,苏晚棠和办公室的其他同事处得还不错。 她跟着办公室的同事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几人吃的菜不一样,去了不同的餐口打饭,苏晚棠打完饭,视线在食堂搜寻时,却看到一个意外且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第54章 脑海闪过的念头 “阿姨…”苏晚棠喃喃出声。 她怎么会在这? 难道…苏悦说的是真的? 苏晚棠端着饭盒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她不自觉迈动步子,朝那边走过去。 “晚棠,这呢!” 在餐桌旁冲苏晚棠招手的同事,及时叫住苏晚棠。 也就苏晚棠闻声回头的空档,吃得差不多的温婉清和喻曼凡起身离开。 等到苏晚棠冲同事示意过后,再回去看时,只看到了刚坐下的两个新面孔。 她眸光又止不住搜寻着四周,但现在正是饭点,食堂都是人,苏晚棠看了好几眼,也再没看到温婉清。 喻曼凡背对苏晚棠,所以苏晚棠没有看见她的脸,再者她来的路上,一直心里琢磨着这事,现在又没找到人,心中不免打鼓。 难道是她想多出现幻觉了? 苏晚棠暂且压下心中想法,走过去坐下,和同事们一起吃饭。 几个同事已经在聊医院八卦,见她过来,纷纷冲她打了个招呼,苏晚棠点头后,就专心吃饭。 苏晚棠一向话少,几人倒也没见怪,自顾自地说起来。 “你们知道吗?我刚看见了谁?” “谁啊?医院还有谁我没见过?” “就是京市新来那个喻主任,看着严肃地吓人,但没想到她能那么和善的和一位女同志说话,而且那位女同志打扮特别时髦,身上穿的咖色风衣…啧啧啧,我在咱们百货大楼都没有见过有卖的,那料子,唉,我要是能买一件就好了!” 若是没记错,阿姨的风衣款式就是百货大楼没有的,还是咖色的。 果然,她刚没看错。 苏晚棠说不清楚心中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心特别凉。 顿时,也没了食欲。 “我有事,先走了。” 苏晚棠冷不丁开口离开,吓了几个叽叽喳喳女人一跳,没等她们说两句,苏晚棠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食堂。 “咋回事,晚棠咋突然变脸了?” “你还说,都是你,好端端提喻主任干嘛?” “咋了?为啥不能提?” “我好像听说喻主任嫌弃晚棠成分,不要这样的坏分子进京市医院!” “什么?那咋办?晚棠平日虽然话少,但也不藏私,这以后要是恼上我,不教我,咋整?” “要不一会儿吃完饭你道个歉?” …… 苏晚棠回办公室的时候,恰好撞到黑着脸走过来的苏悦。 她扫了一眼,没打算理会苏悦。 可就是这么轻飘飘的一眼,却惹恼了苏悦。 她最讨厌苏晚棠这幅不争不抢的姿态,可实际呢? 背着她勾搭许峰,让许峰给她开小灶,在京市领导面前狠狠让她出丑。 还有刚刚,苏悦才不信苏晚棠没看见许峰走进来,说不定她早和许峰商量好了,就是挖坑算计她,要不然许峰一向没那个时间点来过,怎么偏偏来了? 可恶!故意激怒她说错话,害得她调离外科,去了儿科。 还美名其曰:磨磨性子! 小孩子,一会儿哭鼻子,一会儿流口水,一会儿又尿尿…恶心死她了! 苏悦哼道:“苏晚棠,你以为把和主任联手把我搞走,外科就是你的天下了?你做梦!我早晚会回来的!” 苏晚棠本来就烦心,苏悦还不长脑子撞上来,她借着往怀里一摸的动作遮掩,掏出银针,刺到苏悦痛穴中。 瞬间,走廊响起苏悦惨绝人寰的叫声。 “叫!再叫大声点!把主任院长都叫来!我倒要看看你讨得了好不!” 刚刚明明也没什么不对劲,咋就突然这么疼? 可苏悦知道,若是让院长知道,她闲得没事在医院大声喧哗,虽然会碍于苏振的面子,不会赶她出医院,但少不了责罚她。 说不定就罚她写检讨书,在当众朗读出来,苏悦可丢不起那脸! 身上密密麻麻,像是虫蚁啃食骨髓的痛还在继续,但苏悦却咬紧下唇,没再发出尖利的噪音。 “脑子清醒点没?淮安喜欢的是我,妻子也是我,爱而不得的是你,我用得着针对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温婉清影响,苏晚棠毫不客气地戳着苏悦心窝子。 苏悦脸上再无一丝血色,也不疼的还是气的,浑身哆嗦着。 “苏晚棠,你得意什么?温阿姨不喜欢你,淮安再喜欢你又怎么样?难道他还能为了你不要温阿姨这个亲妈?简直可笑!” 温阿姨… 脑海中有什么闪过。 苏晚棠猛地凑近,趁着苏悦被吓到眼珠子瞪圆时,把针收了起来。 她轻“啧”了一声,压低声音嘲讽道:“怂包!” 在苏悦大喘息时,苏晚棠又道:“为什么不能?淮安不是也为了我这个‘人人瞧不起,还要踩两脚’的资本家小姐,放弃你这个师长女儿吗?” 说完,苏晚棠没理会身后苏悦的无能狂叫,径直走了。 刚到办公室坐下,几个同事也回来了。 她们冲苏晚棠道歉,苏晚棠说了两句不放在心上的话,便把这事揭过。 苏晚棠忽而说道:“月玲,你之前说过,你外甥女在医院登记处工作?” “是啊?晚棠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我有个亲戚,脾气倔,家里又条件差,生了病也不说,怕被认作拖累,我听说是住医院了,所以想拖你打听一下,在哪间病房,准备去探望一番。” “晚棠,你心倒是好。” 毕竟这年头,家家户户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虽然她们当医助,又正经工作,但家里孩子多,一分钱分成好几瓣花,哪儿想管穷亲戚? 就是手里宽松,也想着自己过点油水日子。 “你给我说说名字?我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苏晚棠勾唇吐出一个名字。 第55章 敢算计我?你好日子到头了! 京市一座古朴的四合院内。 “老陆?老秦?老霍?” 面色疲惫精神抖擞的老人,见几人先是皱了皱眉,随即想到什么,又舒展开来。 他打趣道:“这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你们几个老家伙一块找来?” “大领导!确实出事了!天大的事!” 秦战是个急性子,憋不住话的人,扯着嗓子嚷嚷着。 闻言,老人又拧起眉,淡淡的口吻却不经意间流露出一股铁血肃杀之气。 “何事?” “大领导,陆老头搞到好东西了,能强身健体,我这养了一个多月,医生说体内的暗伤都好大半了。” 三人都是跟着自己的老部下,断不会拿这种事欺骗自己。 老人眼睛微亮:“竟还有这种东西?” 霍擎哼道:“陆震天!快别藏着掖着了,大领导等着看呢!” 这糟老头子嘴可真严! 也不知道哪儿搞来的方子?还哄着他们说养生法子,他们也是后面觉察出不对劲,毕竟他们自个儿的身体状况自个儿都清楚得很,又不是没眼力劲的人,这绝对不是简单靠药浴方子能达到的。 还有那拳法,感觉也不简单。 在他和战老头的再三逼问下,陆震天才老实交代说是药浴,但却死活不把药方拿出来,对那拳法更是含糊其辞。 陆震天笑呵呵道:“老领导,也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我这边新得了一张药方,也就能养养身体。” 老人眼底闪烁着精光。 老秦和老霍都称赞的东西,哪能上不了台面? 看老陆那笑出褶子的脸,显然很清楚这药方的价值。 不过,老陆绕这么一大圈,这背后倒是值得考究了… 老人压下心中的想法,接过陆震天递来的小册子,坐到一旁的座椅上,静静地翻阅起来。 秦战和霍擎早就好奇了,这会儿更是耐不住心痒,脚步一挪,身子往这边靠了靠,但没等靠近,就被陆震天挤开。 他笑眯眯道:“你俩这大块头别挤在这,影响老领导判断。” 二人齐齐翻了个白眼,什么狗屁理由,摆明就是不想让他们看呗,私下胡闹归胡闹,但在老领导这里,二人可是不敢胡闹,心底臭骂两句陆震天不够哥们,也就歇了蹭看的心思。 这时,老人也看完了,他合上册子。 “确实是个好东西。” 这话一出,秦战霍擎更心痒痒了,刚想张口要来瞧瞧,便听老人又道:“你们都回去吧。” 二人懵了,但见老人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也不敢触霉头。 “老陆留下。” 这才对嘛! 既是好东西,咋能把他们三全赶走? 二人彼此对视一眼,出去院子,却没离开,而是伸着脖子等陆震天出来。 “你倒是费心思。”老人意味不明冷哼一声。 连老秦和老霍也糊弄! 陆震天眼皮一跳,他当然知道此举冒险,但却能为晚棠丫头在老领导面前挂个面。 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值得赌上一把。 “老领导,我这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没经过检验的东西,我也不敢拿给您用。” 这东西估计也就他们几个老家伙能用,里面的药材太难寻,不然给部队战士用,战士的生命安全又多了一层保障。 “这套拳法是谁交给你的?”老人眯了眯眼,浑浊的眼白露着一丝精光。 “我孙媳妇,苏晚棠。” 老人掀了掀眼皮:“就是你非要让淮安那小子娶的资本家出身的小姑娘?我记得她家祖辈是御医?” “老领导您记性真好。”陆震天不着痕迹地拍了个马屁,“她爷爷老苏头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要仗着人家落难取消婚约,那也太不是东西了!” 老人哼了一声,没再提这事。 “说吧。” 陆震天知道老人在问他费这么一番周折的原因,他也没隐瞒,还把自己的小心思说了。 老人眼底划过一丝意外:“她真这么说?” “骗人是小狗。” 老人沉默片刻:“是个好同志。” 他视线落在桌面的小册子上,叹息一声:“可惜了…” 苏家祖上是御医,那小丫头又拿出这样的拳法,那她自己? 老人刚想朝陆震天打听,但转念想到什么,又压了下去。 也是,他着急了,要是那小丫头有这本事,也不会让老陆费这么多劲,来他面前给她卖个红脸。 见目的达到,陆震天就开口告辞,老人忽地叫住他。 “组织不会亏待好同志,后面王秘书会处理。” 以现在苏家的情况,组织的奖赏,无外乎钱票,陆家也不缺这个。 于是,陆震天明着拒绝,暗地却把苏晚棠大义的形象又在老人心中加深了一遍。 老人没再说什么,只是摆手示意离开。 陆震天刚走出来,就被秦战和霍擎围住,几番打听内容,但陆震天那嘴涂了胶水,愣是没让他们打听出什么,二人恼怒着离开。 “哼哼!我看你们明天要不要泡药浴?和我硬气!不知大小王!” 陆震天刚到家,王婶就找了过来。 “老首长,婉清的电话。” 陆震天上扬的嘴角,抿了起来。 老三怎么办事的? 不是信誓旦旦给老子保证,联系到淮安那小子,让他赶回去一趟? 他拿起电话:“婉清啊,淮安喜欢晚棠丫头,要不你就别当那恶婆婆了?而且晚棠那丫头特别出色,老领导都知道!” 陆震天也是了解这个儿媳妇性子的,知道她对身份门第不在乎,更在乎淮安媳妇的才华,所以他做了两手准备。 “爸,瞧您说的,我是那样的人吗?” 那风风火火跑去部队的是谁? “爸,我问你个事。” …… 温婉清和陆震天通话的时候,苏晚棠也拿起了电话。 她嘴上挂着冷笑。 敢算计我,你好日子到头了! 第56章 苏晚棠堵住温婉清 “喂。” “谁啊?” 熟悉的声音传来,苏晚棠握紧了手里的听筒。 “伯母好,我是霍同志朋友,在医院当医生,我姓苏。” 电话那头的霍晓燕扯着的嗓门立马弱了下来,眼底闪过几抹精光。 莫不是喜欢军的小姑娘? 能当上医生,想来家境也不错。 她笑道:“叫什么伯母,这么见外?喊婶儿。” “婶子,我也不想多嘴说人闲话,但是…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苏晚棠忍着恶心说道。 这话咋听着那么不对味?霍晓燕心底猛地一咯噔。 “婶子,霍同志媳妇也太过分了些!” 军媳妇?那不是苏家闺女吗? 关系到霍军,霍晓燕眼神立马阴狠起来,不等她问,想早点挂电话的苏晚棠就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她花钱大手大脚,刚来部队就买了个电视不说—” “啥?” 霍晓燕眼睛都瞪直了。 一台电视机二百来块,怪不得军这月的津贴没往家里寄来,她还以为是出任务了,没顾上,原来都是让苏家那小娘皮给嚯嚯了! “这还不是最气人的!” 霍晓燕惊了又惊:“还有?” “她故意显摆,买了超出津贴的好酒,举办暖房宴,传出风声,引来领导,又正巧撞见她…”苏晚棠故意喘了喘,“当着好几个战士们的面,脱光勾引霍同志…干那档子事…” 霍晓燕不敢置信,傻傻地问了一句:“哪儿档子事?” “婶子!”苏晚棠羞恼地喊了一声,没说什么,却把什么都说了。 “总之,领导非常生气,直接把霍同志连降两级,霍同志…他…他…如今成班长了……” “啥?降职?班长?” 霍晓燕眼前一黑,一头栽下去,连苏晚棠啥时候挂的电话都不知道。 “晓燕!晓燕!” 门口唠嗑的村民,看见这一幕,立马从小板凳窜起身,围过来。 霍军在他们这十里八村可是出息人,村里的电话,也是他安排装的,就装在村口老李头家,方便各家各户接打。 村口,就是村里爱八卦婶婆的聚头地。 之前,听说是部队打来的,她们就已经竖起了耳朵。 她们也听到了‘降职’‘班长’两字,但他们都是大老粗,也不知道部队具体的职称,只是大致知道,班长是个小官,营长是天大的官,一月光津贴都好几十块,抵他们干好些年农活。 如今,看霍晓燕这状态,她们心底不由嘀咕,难道霍军出事了? 有嘴快的婆子,更是直接问了出来。 “晓燕,你家军犯啥错误了?都降职了?” 脸上刚缓过来一丝血色的霍晓燕,闻言,脸又黑成锅底。 她挺直腰杆,扯着嗓子骂咧道:“你们个长舌妇!乱嚼什么舌根?我家军好着呢!什么降职?不可能!这次是喊我随军里,说是下了火车,让他手下的班长来接我。” 闻言,几个婆子立马恭维起来。 “随军?晓燕,你可真是好福气!” “行了,不跟你们说了,我回去收拾行李了。” 霍晓燕腿倒腾得飞快,没一会儿就消失在几人面前。 “啊呸!拽什么拽!不就有个当营长的儿子吗?” “就是。” “不过,话说回来了,去部队也不用这么急吧?难道霍军真犯错误了?” …… 火车站。 “艳儿,娘给你说的,都记清楚没?” “娘,俺记得。” “可娘…真不用俺和你一块去?” 霍晓燕瞪了霍艳一眼:“你跟着俺去了,村里不都知道你哥降职了?” 霍艳咬咬唇,低垂的眸眼闪过不甘,抬眸却是一片朦胧。 “娘,你没出过远门,俺担心你。” 霍晓燕心底一阵慰贴,语气也软了下来:“艳儿,你放心,娘没事,娘是去收拾那小娘皮,让她跟你哥离婚的,等办完事,娘就回来。” “哼,早知道,还不如让你嫁给你哥。”霍晓燕想到霍军降职,心口就是钻心的疼。 霍艳眸光微闪,军哥这次离婚了,她还有机会。 “娘,到部队记得给俺打电话,我好放心。” 哐当…哐当… 火车来了。 霍晓燕坐上前往部队的火车,她浑浊的眸子,闪烁着狠辣的光芒。 苏家小娘皮,敢害军,俺饶不了你! …… 苏晚棠挂了电话就准备回办公室,迎面遇上两个八卦的小护士。 “你听说了没?那新来考察的喻主任今天下午就要走了。” “真的假的?她不是昨天才来吗?这么快?” 苏晚棠脚步顿住,她叫住二人。 “等等,你们刚刚说谁要走?” 苏晚棠在护士部待过,大家彼此间可能不熟悉,但也打过几个照面,更知道她被调去了外科当助理,好像听说这次考试就有她。 瞧这样…难道是没被选上? 小护士暗骂自己倒霉,怎么就撞苏晚棠枪口上了?待会儿少不了被迁怒挨骂,但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喊道:“苏医助…就喻主任啊…” 真没听错… 那陆淮安他妈呢? “谢谢。” 苏晚棠急匆匆道了一声,便快步回了办公室。 “月玲,帮我跟主任请个假,我有急事出去一趟。” “晚棠—” 白月铃才站起身,苏晚棠人影已经消失在办公室门口。 “这事出了啥事?这么着急?” 白月铃嘀咕了一句,刚准备离开座位,去许峰办公室找他,却抬头看见要找的人就在办公室门口。 许峰蹙眉:“晚棠呢?” “主任,晚棠刚有急事出了医院,还托我向你请假呢。” “这么巧?”许峰纳闷道。 他托关系打听了一上午,刚打听出苏晚棠这次被京市医院拒收的缘由,就想着立马赶过来告诉她…… “嗯,我知道了。” “她什么时候回来,你和她说一声,让她来办公室找我。” “好的主任。” 已经骑上自行车火急火燎朝家里赶去的苏晚棠,并不知道自己离开后许峰匆匆来找她,想告知她被拒收原因的事。 她现在迫切想知道陆淮安他妈,今天下午也会离开吗? 仔细算算陆淮安他妈来的时间,应该是和喻主任一起来的… 不然,她也不会在手术室门口撞见陆淮安他妈。 所以,会是她做的吗? 可…温婉清给她的感觉并不像这样的人…… 理智和情感在不断分割着苏晚棠,她想来问一个答案。 自行车进入家属院。 很快,抵达家门口。 院门外,温婉清拉着个小皮箱,一副要走的打扮,许是听到动静,她回眸。 第57章 她…做错了吗? 见是苏晚棠,温婉清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看见温婉清那一刻,苏晚棠胡思乱想的心诡异平静了,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测怀疑有些可笑。 流言蜚语的中伤,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身为资本家小姐的她,都深有体会。 资本家就一定是坏分子吗? 苏晚棠不敢打包票,但她知道苏家不是,她们家是有钱,可那是祖辈余荫。 阿姨和喻主任认识又如何?那就一定代表她被京市医院拒收是阿姨捣的鬼? 苏晚棠选择相信自己内心的直觉。 她信温婉清不是那样‘当面一套、背地一套’的人,若她信错了…什么结果,她会承担,但眼下她绝对不会因为空穴来风的三言两句,就武断判定是温婉清捣的鬼。 “听说阿姨要走,我来送送。”苏晚棠笑道。 温婉清不傻,她临时决定要走,连淮安那小子都不知道,在医院上班的苏晚棠怎么可能知道? 看苏晚棠头上冒汗的模样,显然是一路匆忙赶回来。 她有事找她。 温婉清得出这么一个结论,或许不好开口,才说道送她。 “好啊,你送我到家属院门口就行,一会儿有人来接我。” “好。” 温婉清等着苏晚棠开口,一等就等到走出家属院,不远处的喻曼凡冲她招手。 “婉清,这里。” 喻曼凡毕竟是苏晚棠的主考官,而且又代表医院拒收了她,苏晚棠和温婉清之间的关系,又有些微妙,怕温婉清误会,也担心影响温婉清和喻曼凡之间的关系,苏晚棠主动开口。 “阿姨,喻主任在前面等你,我就不过去了。” 喻主任… 有什么念头划过温婉清脑海。 她皱眉:“你觉得是我和曼凡打了招呼不让你去京市医院?” 苏晚棠没想到温婉清会突然这么问,不由愣了一下,旋即也坦荡道。 “早上,主任告诉我这件事时,并没有说明缘由,而我中午看见了您和喻主任一起吃饭,我是有所怀疑,吃完饭又听到喻主任要走,担心您也会一起离开,我想问一个答案,所以匆匆赶回家。” 温婉清闻言,意味不明地冷哼一声。 “你倒坦诚。” “怎么又不问了?” “见到您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没必要了。” “嗯?”温婉清抬头,不解地看向苏晚棠。 “资本家的出身,在众人眼中就是坏分子,而在您这,并非如此,我得到了一个不掺杂歧视,单纯对我个人能力要求的公平对待。” 苏晚棠顿了顿:“我的心选择相信你。” “但我会搞清楚这背后的原因,如果真和阿姨有关系,我也不会忍气吞声。” 若是苏晚棠的话,只到“……相信你”,温婉清倒不会有什么特别反应。 但偏偏多了一句。 这句绵里藏针的话语,非但没有让温婉清感受到身为婆婆的尊严被挑衅,反而格外欣赏苏晚棠。 她不喜欢逆来顺受的女子,她喜欢有个性的女子。 温婉清唇角微勾:“既然你相信我,我也和你说一句,跟我没关系,是你们医院里有人写了举报信。” 苏晚棠眼睛一亮,刚想道谢,就被温婉清抬手阻止。 “什么谢不谢的,就不用说了,一家人最重要的是内里团结,这点我希望你记住。” “我会的,阿姨。” “行了,你回吧,家里我给你留了信,好好想想,做出最适合你自己的选择。” 什么信?最适合她的选择? 苏晚棠有点摸不知道头脑,但温婉清却没给她多问的机会,朝着喻曼凡走了过去。 二人聊天这会儿功夫,等久了的喻曼凡也靠近了过来,她在半路接过温婉清的行李,搀扶住她。 “婉清,那小姑娘谁啊?你和她说了那么久的话?” 那双眼睛,她瞧着好像在哪儿见过一般? 在手术室,苏晚棠是戴着口罩的,所以喻曼凡并未认出她来。 “淮安媳妇。” 啪嗒。 提着的行李箱摔在地上,喻曼凡惊呼出声。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淮安都 25了,有媳妇不是很正常?” “哪家姑娘?干什么的?” “就是个毛毛躁躁的小姑娘。” …… 苏晚棠是看着温婉清上车后,才骑车离开。 想着温婉清口中的信,她有些好奇,索性请了假,她就直接掉头回家了。 信就放在客厅的桌子上,位置很显眼,苏晚棠走过去,拿起来打开。 信封里,有两封信,一封是匿名举报信,一封是温婉清留给苏晚棠的信。 和苏悦在一个办公室,又是一块学习,平常也有签署病情报告的机会,所以苏晚棠见过苏悦的字迹,一眼就认出了这举报信是苏悦写的。 而她被京市医院拒收的原因,也很简单,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情理之外。 是她的资本家出身。 苏晚棠内心忽然涌现出一股浓烈的不甘,凭什么?明明她那么努力。而且她不是嫁给了陆淮安,怎么还会… 她瘫坐凳子上,握紧的拳头又骤然松开,世道如此,她改变不了。 半晌,苏晚棠重新打起精神,把视线落在另一封信上,信上内容很简短,只有寥寥数语,却让苏晚棠脑海中一阵激荡,握着信纸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她…做错了吗? 这几年是动荡最厉害的几年,随着西医的引入,中医受到打击,好多大拿都被打压下放。 上辈子认主医术空间沉浸半年(医术空间五年)学习后,她第一次用银针救人,就闹了一场不小的风波,还被带去上面审查了一番,虽然最后被放了出来,但却被霍军狠狠打了一顿,在此后多年,苏晚棠不敢再显露医术。 只是靠着一些药丸、养颜补品,在一群家属院嫂子面前多了脸面,更是讨好了霍军领导的媳妇,霍军也慢慢对她有了好脸色。 等到大环境彻底松散些,她才慢慢展露医术,因此结交到了不少人脉,才换得霍军一路高升。 所以,她这一辈子选择一开始进入医院,从头学习西医术,打算避避这几年风头,在以中医救人。 可如今,温婉清留给她的信却给苏晚棠当头一棒。 没有所谓的打压,只是你不够强,不够令人无法取代。 若是她能拿出足够的筹码,有大领导护着,谁也动不了她。 而且温婉清还给苏晚棠留了一句:陆家,不是什么人都能踩两脚的,既然做了她温婉清的儿媳,就拿出胆子来,大胆去干,别跟个老鼠躲躲藏藏。 苏晚棠心念狠狠颤动,压制的野心疯狂增涨着。 第58章 腰腹一提一落的轻颤 有了决断,苏晚棠当即行动起来。 她骑着自行车直奔县城的药店,点名要了一堆中药材,又买了好些药种。 空间有灵泉,在空间种植出的药材,药效堪比百年野生药材。 苏晚棠还记得陆震天说的那句话,那套拳法若是能推广起来,就好了。 眼下买药也是为了重新调配药浴方子。 可惜,这次来没有买到百年人参,只买到一根五年份小人参。 调配方子想达到药效最大化,定是要与原方子对比着进行调整,所以这百年人参必不可少。 空间时间比例 1:10,这小人参种进空间,长成百年人参,也得等上两年。 这耗时太久了,苏晚棠等不起,还得想其他法子。 陆淮安下班就去医院接苏晚棠,却没等到人,从其他人嘴里得知苏晚棠请假了的他,又匆匆赶回家属院。 他推开院门,就看到一道忙碌的身影。 院里也大变了样子,潮湿的土内层,被外翻出来。 陆淮安轻蹙眉,难道晚棠发现了他昨天去县城顺道买回来的花种? “淮安,你回来了?”听到动静的苏晚棠抬眸看过去。 陆淮安上前,准备拿过苏晚棠手里的锄头。 “晚棠,我来翻土。” 苏晚棠下意识拒绝道:“你不会种药材。” “不是要种花?” “没有啊。”苏晚棠脑子划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你打算种花?” 倒不是说陆淮安不能种花,但苏晚棠看他平日性情,怎么也不像是会有这种闲情逸致的男人。 陆淮安抿了抿唇,默认下来。 “嗯,我昨天买了花种,槐花树那里能给我留一块小地方吗?” 还真是。 被惊讶到的苏晚棠说话都不利索了:“当然…可…以。” 陆淮安转身进屋,搬出个凳子,在苏晚棠不解的目光中开口。 “把锄头给我,你坐着说,我来干这些力气活。” 陆淮安想要表现,还给出了解决方案,手有些酸的苏晚棠,当然不会拒绝。 二人这一忙就忙了两个小时。 苏晚棠进厨房做饭的功夫,陆淮安又把槐树旁留出的一片空地翻了翻,将买来鲜花种子种进去。 透过厨房的窗口,苏晚棠看着弓腰忙碌的陆淮安,他胳膊上的袖子早就撸了上去,露出紧实的小臂,随着腰腹一提一落轻轻颤动,健硕的大长腿把裤子都撑得紧紧的,健硕好身材展露无遗。 苏晚棠觉得此刻的陆淮安挺让人心动的。 或许更准确说是心痒痒。 苏晚棠看得入神,差点把面煮坨,她忙讪讪收回视线,把面条捞出来,过了遍凉水,把弄好的调料倒进去,两碗清爽的凉面就做好了。 她把面端出去,刚想去外面喊陆淮安吃饭,却见陆淮安从洗澡间出来。 “这么快?”苏晚棠讶了一声。 刚看着还有好多没干。 忽然苏晚棠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盯着她,她抬眸对上陆淮安深邃的黑眸,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惊恐的念头。 她被陆淮安盯一会儿,就发现了异常,那刚刚…陆淮安还是当兵的,敏锐度方面绝对不弱于自己。 所以,他刚刚或许察觉了? 再或许他干完了,因为她在看,就又多干了一会儿? 这个猜测一出来,苏晚棠脸上的热意迅速攀岩上来,视线也匆忙移开,再也不敢去看陆淮安。 “吃饭了。” 她烫嘴了喊了一声,快步走到饭桌旁的凳子上坐下。 很快,脚步声响起,陆淮安在苏晚棠对面坐下。 随着他坐下,刚消散一些的羞臊又迅速涌了上来。 陆淮安刚刚就见苏晚棠脸唰红了,这会儿更是红得骇人。 “晚棠,你脸—” “有点热。”苏晚棠假装扇了两下风,“吃饭,吃饭。” 说完,也不管陆淮安是怎么个反应,就飞速大口吃饭。 吃完饭,又迅速刷碗,回到自己房间。 这一套操作,看得陆淮安有些懵。 他眉头拧得死死的,他这是哪里惹晚棠不高兴了? 陆淮安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他皱着眉头,陷入睡眠。 次日,昨夜的尴尬,已经被苏晚棠抛之脑后。 她很自然地冲陆淮安打招呼,与以往一样热切的态度,让陆淮安悬着的那颗心落地。 是他想多了,晚棠是真热了,一会儿上班去问问,看看谁那里有电扇票,买个电扇回来。 苏晚棠可不知道陆淮安心底是这个想法,不然绝对(?w?)。 “淮安,你们部队后面的山,我可以去吗?” 陆淮安很快猜到苏晚棠的想法:“你想去采药材?” “嗯。” “我下班去领导那请假,明天陪你一起。” 山上不知道有什么危险在,陆淮安能陪着一起,再好不过,苏晚棠没拒绝。 “好。” 二人简单吃过早饭,就各自去上班了。 刚到办公室,白月铃就喊道:“晚棠,你来了?昨个儿你刚走,主任就来找你了,让你回来过去找他。” “好,我等会儿就去。” 苏晚棠应了一声,把昨个儿买的糕点送给白月铃,感谢她帮忙请假。 白月铃客气地推拒了一番,才笑着收下。 叩叩叩。 “主任,是我。” “进来。” “晚棠,昨天我问清楚了,是有人写举报信,拿你的成分说事,才……”许峰叹息着。 “谢谢,主任,我知道了。” 见苏晚棠没有受其影响,许峰有些欣慰。 “咱们医院是小了点偏了点,但照样有发展前途,你别灰心,你还年轻,以后机会多的是。” “嗯。”苏晚棠应着,却道:“主任,我想离职。” “什么?” 许峰脸立马沉了下来:“胡闹!” “就因为这点事,你就要辞职?苏晚棠,我对你很失望。” 苏晚棠皱了皱眉,眉宇一片严肃。 “主任,我没有胡闹,我是认真的。” “现在回去立刻给我写检讨,这种事提都不要提了。” 苏晚棠还要说些什么,许峰却打断她。 “我还有手术,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 许峰离开了办公室,苏晚棠也只得起身离开,想着下次再说。 她才出门,一个五指巴掌就甩了过来。 第59章 晚棠…馋他身子? 一分钟前。 昨天在儿科历经一下午折磨,被吵得脑壳疼的苏悦,一夜没睡好,一早上就来堵许峰的门。 “主任,我知道错了,我真是无心之言,都是苏晚棠算计我,你把我调回外科吧。” 听到苏晚棠的名字,许峰联想到今天早上的事,目光一下子变得不善。 晚棠不是冒尖的性子,工作负责认真,和办公室其他同事处得也好,那封举报信,虽然没有证据,但按照谁获利标准推断,不难猜出幕后之人是谁。 想到什么,许峰眉眼染上不耐,口吻严肃。 “苏悦,医院不是你任性胡闹的地方!你爸是师长不错,但他也得讲理,你若滥用师长权势,威逼苏晚棠,将其赶出医院,我不会坐视不管的。” “我不会把你这样没有医德,只知道争锋夺利的医生调回来,举报信的事…” 许峰故意顿了顿,想诈苏悦,果不其然听到‘举报信’苏悦当即变了脸色,眼神也开始变得飘忽,这下许峰心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冷哼道:“你好自为之!” 苏悦心底慌得厉害,却也知道这事绝对不能承认,毕竟能从她们医院进去京市医院,可不仅仅是苏晚棠的事,更是医院的荣誉。 她嘴硬道:“主任,我没有。” 许峰没理会苏悦的辩解,扭头走了。 怎么会被发现?她做得明明那么隐蔽?而且她都没有亲自动手,而是找了个小孩投到举报信箱里。 苏悦正慌着,转头就看见从许峰办公室走出来的苏晚棠,这下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定是苏晚棠和许峰说了坏话,许峰一向偏向苏晚棠,所以信了她的鬼话,也是,要有证据,许峰怎么可能不捅到院长那边?狠狠处罚她? 刚刚就是诈她,幸好她没自己招了。 差点露馅被赶出医院的怒火,一下子燃了起来,苏悦抬起巴掌甩过去。 苏晚棠眸光瞬间冷了下来,右手攥住苏悦手腕,同时侧身,左手稳稳落在苏悦肩胛,只听一道骨骼错位的咔嚓声,苏悦的胳膊就垂了下去。 卸臂,对于苏晚棠来说,她的手法,完全可以让患者感觉不到痛苦,但这人是苏悦,没必要。 钻心疼痛传来,苏悦爆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啊!” 苏悦试图提胳膊,却发现胳膊依旧垂在身侧,她震惊恼怒:“你竟然敢卸了我的胳膊?!” 啪。 苏晚棠又甩了苏悦一巴掌:“我不仅卸了,还扇了。” “啊啊啊!”苏悦抓狂。 她抬起另一只胳膊,想给苏晚棠一巴掌,苏晚棠冷笑:“怎么还想再被卸一只?” 苏悦那叫一个气,垂下举到一半的胳膊,留下狠话愤愤离去。 “苏晚棠,你给我等着!” 苏悦没看见,在她转身之际,苏晚棠从怀里摸出一把无色药粉,撒在她身上。 我让你写举报信举报我?那你也尝尝自己最在乎的东西,被毁掉的感觉! …… 从家里出来,陆淮安顺路去了李磊家,王芳开的门。 “嫂子,我找团长。” 见是陆淮安,王芳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招呼:“淮安,先进屋,你们团长还在吃饭。你吃没?没吃,一块吃点?” “嫂子吃了。” 陆淮安随着王芳进屋就看到了光着膀子大口吃饭的李磊,他没觉得有何不妥。 倒是王芳瞥见李磊背后昨晚她抓出的红痕,老脸一红,匆忙进屋,拿了一件衣服砸在李磊背上。 “你个老不羞!淮安还在这,光着个膀子像什么话?赶紧穿上衣服!” 原本看见几道红痕没多想陆淮安,听到这话,眼神微动,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出现在脑海中。 昨晚— 第60章 淮安引诱,激吻定名分 苏悦气走后,立马找了医院的骨科医生,把手臂接上去,期间,她疼得冷汗直冒,眼底恨意也在滋生着。 苏晚棠!苏晚棠!我不会放过你的! 许峰那里没松口让苏悦回来,接好手臂的苏悦,只能阴沉着脸回到儿科。 “苏悦,你迟到了?昨天我都和你交代过了,儿科事多,得早来,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主任,我没有迟到。” “那你去干嘛了?” 苏悦又不是没脑子,在许峰那没得到准信时,就拿着大喇叭嚷嚷说她要回外科,这不就相当于明着说,她觉得儿科不好嘛?儿科主任知道了,那不得不待见死她? 她急中生智:“我…我上厕所了。” 苏悦以为自己很机智,殊不知她心虚的神情被儿科主任看在眼底,眉头狠狠蹙起来。 “苏悦,偷懒就是偷懒,别找什么借口,再有下次,你也别在我儿科待了,你这尊大佛,我儿科伺候不了。” 这话毫不留情,苏悦一张脸青白交加,却不敢反驳什么,只诺诺应了一声:“我知道了,主任。” 应付走主任,苏悦就开始伺候一个又一个哭嚎着烦人的小孩。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身上泛起一股瘙痒,苏悦皱了皱眉,却腾不出手查看,只能隔着衣服挠两下。 苏悦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红斑爬满她的肌肤。 倏地,一个黑臭的脚丫子踹到她脸上。 “滚!丑八怪!快滚!我不要你给我看病!” 被踹一脚,正懵着的苏悦,听到‘丑八怪’,本就因为痒意压制着的怒火瞬间爆发。 哗。 她起身,扯过小男孩的胳膊,扬起胳膊就要呼上去。 “兔崽子!你敢打我?今天我就替你父母教训教训你!” 苏悦的手腕被一个老太抓住:“啊呸!想打俺金宝?当俺这个奶是死的?一脸红疙瘩,不就是丑八怪?俺大孙子哪儿说错了?” “什么?” 苏悦手臂被老太粗暴甩开,胳膊传来一阵痛麻,脸也被唾沫星子呸了一脸沫子,但她却顾不得这些,颤抖着伸出双手,抚摸上自己的脸。 “刚刚这医生脸还好好的,突然这样,难道是传染病?” 瞬间,儿科热闹起来,摸到脸上凸起的苏悦,也慌乱跑开。 …… 下班回家的苏晚棠,觉得陆淮安有点不对劲,但具体的,她也说不来哪儿不对劲。 就比如说,她一推开院门,看见的就是陆淮安光着上半身在院里忙碌的身影。 背部线条流畅,汗水顺着后颈滚落,没入黑色皮带之下。 陆淮安在苏晚棠这里,一向都是高冷稳重的形象。 从二人认识以来,除了刚搬来那时候,她不小心撞见了陆淮安洗澡的样子,在这之后,陆淮安都是刻意避开这些不自在的场景,衣服也从来都是严严实实,哪儿会像今天这么反常? 但别说,特别养眼,很有吸引力。 身后黏在身上的视线,陆淮安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昨夜,他还以为晚棠是饭马上做好,见他还没忙完,苦恼如何喊他,所以加快动作,却没想到,她是… 不过,到底是不是他想象的那样,还得再试探试探。 陆淮安直腰转身:“晚棠,你回来了?” 前面的美景更具冲击力,蜜色蛋糕上两颗小樱桃颤巍挺立。 糕身的方块,勾勒出分明的线条,凹陷的肚脐,暴露在黑色皮带上方,融化的一丝奶油,从高处滚落,砸在黑色皮带上,隐约听见一声啪嗒的脆响。 礼貌告诉苏晚棠,她应该立马移开视线,但眼睛单方面切断了大脑的管控线。 见苏晚棠没动静,只是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陆淮安眼尾上挑,眼中无奈又雀跃,他缓缓朝苏晚棠走过来。 早知道晚棠喜欢,他又何苦怕被她误会,穿得严严实实。 随着距离拉近,苏晚棠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偷偷戳一下,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晚棠。” 头顶的声音,像是乍然凸起的尖刺,吓得苏晚棠飞快收起手。 注意到她的小动作,陆淮安蹙了蹙眉,吓到她了? “啊?”苏晚棠眼睛艰难眨了眨,“你…这…” “有点热,这样凉快。” 好熟悉的话语,苏晚棠思绪不禁飘回昨晚,她待不下去了。 “你让一让。”苏晚棠手掌落在陆淮安硬邦的腹肌上面,“我有点累,先回房间休息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陆淮安感觉苏晚棠的指腹好像挠了一下。 那刚刚,晚棠不会是想……这个猜测,让陆淮安墨色的眸底浮现出罕见的后悔。 同时,一个念头出现在脑中,他黑眸划过一丝流光。 苏晚棠光速进屋,门关上了,一颗心还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就没忍住摁了一下,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苏晚棠忐忑着,直到陆淮安做好饭,敲房门喊她吃饭,她扭捏开门,看着穿戴整齐的陆淮安,她下意识道:“你不热了?” 话脱口,意识到自己再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时,苏晚棠恨不得时间倒流,给自己扎两针清醒清醒。 她想找补解释两句,但又觉得说不定陆淮安没想什么,她这么一解释,反而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于是,苏晚棠淡定开口:“不是吃饭?走啊。” 苏晚棠不知道,绝对的身高差面前,她方才的懊悔被陆淮安瞧得分明。 陆淮安看着她一本正经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的可爱模样,冷硬的眉眼染上一丝笑意。 “嗯,吃饭。” 吃完饭,陆淮安去刷碗,苏晚棠则是去了洗澡间洗漱,她出来的时候,正巧撞上同样来洗漱的陆淮安,苏晚棠忙让开身位。 擦肩而过时,陆淮安停顿了一下。 “晚棠,刚忘回答你了。” “什么?” “不热了。” 瞬间,苏晚棠感觉与自己对视的黑眸窜起一道火苗,不用看,苏晚棠也觉得此刻自己脸红的骇人。 她淡定地“噢”了一声,快步走回房间,关上房门时,她听到了男人低沉的轻笑声。 砰。 屋门关严,苏晚棠扑倒在床上,卷着被子打滚起来。 “啊啊啊!陆淮安到底猜出来没?猜出来为什么又刻意强调?故意看自己笑话?可看他那样又不像。可没猜出来又为什么笑?……” 在纠结的土拨鼠????叫声中,苏晚棠精力一点点耗尽,陷入了睡眠。 次日一早,二人吃过早饭,准备了一些必需的东西,便上山去采药了。 苏晚棠虽然是奔着百年人参去的,但其他常见的药材,她也没放过,采了一些准备种在院里。 空间是可以种药材,药效也会更好,但为了避免惹人怀疑,还是有必要遮挡一下耳目。 苏晚棠目光扫视着绿色盎然的土地,寻找着药材,陆淮安则一边注意着四周的安危,一边搜寻着某样东西。 一晃一个小时过去了。 “晚棠,歇一会儿?”陆淮安叫住兴致依旧高枕的苏晚棠。 陆淮安不提起这事,苏晚棠也不觉得累,但他说了,苏晚棠一想就感觉身上一股子疲惫袭来。 她点点头:“好,歇一会儿。” 苏晚棠刚坐下没多久,身侧的陆淮安就黏了过来。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完全没给她一点准备。 “晚棠,我喜欢你。” “咳咳咳。”苏晚棠被惊到。 陆淮安又凑近了一些,他们原是靠在两颗树干上,陆淮安刚侧身后背就有一半离开了树干,再这么一动,一双坚实的臂弯完全把苏晚棠圈在大树和自己怀里。 “晚棠,你没事吧。” 强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苏晚棠下意识屏住呼吸,她咬着下唇,摇摇头。 “别咬。” 陆淮安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苏晚棠下唇,被柔软艳红的唇瓣从贝齿中解放出来。 苏晚棠眼瞪圆。 不对劲!陆淮安很不对劲! “晚棠,我可以亲你吗?”陆淮安指腹碾在红唇上,深邃的黑眸点燃着暗火,莫名蛊人。 美色当前,苏晚棠脑子一下子卡壳了。 这难为情的时刻…问她干嘛?上次不是都直接亲了? 苏晚棠没说话,陆淮安忽然起身,把上衣脱了。 她眼瞪直了。 陆淮安再度倾身,他握着苏晚棠的小手:“不是喜欢?做我对象,以后天天让你摸。” 苏晚棠吞咽两下口水,指尖刚想趁机摸下,陆淮安就用双臂格挡在身前,把自己保护了起来,他非常有原则道:“只给我媳妇摸。” 感觉都上来了,你给我来这一出? 苏晚棠也来了气,哼道:“不摸就不摸,谁稀罕。” 转头看见啃了一半的东西,她眼睛微眯,笑得有些荡漾。 “你让我摸摸,我亲你一下。” 陆淮安黑亮的眸子挣扎了一下:“不行,只给媳妇亲,媳妇摸。” “墨迹。” 苏晚棠直接把贞洁小媳妇拽过来,陆淮安一个反手轻松制握住土匪头子的苏晚棠。 “你想当我媳妇吗?当我媳妇就给你亲,给你摸。” 苏晚棠纠结了一秒:“松手,我当你媳妇。” 话落,陆淮安松手,直接吻了上来,还贴心地把苏晚棠的手指放到腰上。 苏晚棠仅存的理智告诉她哪有点不对劲,但下一秒汹涌的吻,指尖下绷紧的肌肉,又夺走她的注意力。 第61章 陆淮安找顾南栀 上次,陆淮安失控,直接吻过来,苏晚棠是有些懵的,但这一次,她清楚的感知到。 男人的吻很生涩,却带着火热的迫切,有种想把她唇瓣吞吃了的感觉。 似乎是感觉苏晚棠的分神,陆淮安蹙了蹙眉,他微微加重力道吮吸了一下。 苏晚棠娇吟出声:“疼~” 灵滑的‘小鱼儿’撬开牙关,勾着心念沉沦。 可能男人在这方面,天生无师自通。 没一会儿,苏晚棠便顾不上嫌弃,失去了思考能力,纤细白嫩的五指,不自觉地掐紧了绷紧的劲腰。 许久又似短短几秒,在苏晚棠快窒息时,陆淮安停下进攻,他下颌枕在苏晚棠颈窝,暗哑的低喘激起皮肤上细小绒毛的舞动。 颈间的痒意,苏晚棠有些不自在,她抬臂想到把陆淮安的脑袋推开,察觉到她的动作,陆淮安微微侧转脑袋。 “晚棠。” 什么擦过耳垂,耳朵瞬间攀起热度,烧得苏晚棠脑子有些混乱。 密麻的针尖碾过耳廓,轻卷起的波浪,带来阵阵酥麻。 “啊~” 苏晚棠情不自禁喊出声。 她声音染上娇媚:“不要,淮安,痒。” 陆淮安停顿了一秒。 下一秒,他放过殷红滴血的耳尖,沿着下颌一点一点吮吸,最后锁定目标,再次夺走呼吸。 “嗯。” 苏晚棠不自觉挺腰,细臂环住陆淮安脖颈,迎合着他的热情。 忽地,头顶传来窸窣的声音,陆淮安耳尖微动,眼睛循声扫过去,眸底划过一丝暗芒。 他单臂抱着晕乎的苏晚棠起身,同时掏出别在腰间的匕首,对着树枝高头吐着蛇信子的毒蛇七寸飞掷出去。 利器刺入皮肉的嗤嗤声传来,温热的血迸溅苏晚棠白嫩的侧脸,她从刚刚的亲热中回神。 苏晚棠眼珠眨巴一下,偏头看向黑眸一片清明的陆淮安,当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冷笑两声:“放我下来。” 陆淮安心虚的厉害:“晚棠,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晚棠没搭理陆淮安,利索拔掉匕首,把毒蛇捡起来,扔篓子里,准备回家把蛇胆刨了入药。 见苏晚棠生气,陆淮安急了。 “媳妇,你听我解释,我确实动用了一点小心机,有些话,我不敢对你说,所以只好吃了这种菌子,把心底话说给你听。” 哼!也不怕吃一命呜呼了! 这种菌子是一种致幻的药材,会勾出人心底最想干的事,但清醒之后,当事人一般不会记得自己干了什么。 苏晚棠以为自己是猎人,却没想到她是猎物,还是乖乖送上门的那种! 不可否认,她确实有些眼馋陆淮安健硕有料的身子。所以,这会儿知道陆淮安是故意的,她也没有那么生气,就是单纯的不爽。 陆淮安拽住苏晚棠的手,往自己腹肌上放:“媳妇,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是那么不正经的人?”苏晚棠质问着陆淮安,手掌却没客气。 反正都露馅了,还有什么好怕的?不摸白不摸。 “我不正经!我勾引你!” 陆淮安好意思说,苏晚棠都没好意思听,她耳朵都被震得抖了抖。 这老男人… 好像解锁了什么不一样的技能。 拍了拍陆淮安腹肌块,她故作淡定:“虽然这是荒郊野岭…像什么样子?赶紧穿好衣服!” 见苏晚棠不生气了,陆淮安捡起地上的衬衣,乖乖穿上。 美色被衣服挡住,苏晚棠有些可惜,但正事要紧。 “那…回家再脱。” 苏晚棠心尖跟着颤了颤:“你,不许说话。” 空气中的燥热随着苏晚棠和陆淮安又找起药材逐渐消失。 天色渐暗,苏晚棠慢慢变得急躁。 别说百年人参了,连人参的影子,她都没见到。 夜晚的山林,不仅视线受阻,危险性还高,二人只能败兴而归。 看出苏晚棠的失落,陆淮安问道:“晚棠,你要找什么药材?给我说说?或许我能想想法子。” 想到陆家的家世,苏晚棠眼睛一亮:“百年人参,有吗?” 陆淮安拧了拧眉,陆家确实没有,但他知道谁手底有。 没把握的事,陆淮安不想让苏晚棠白期待一场,所以他摇摇头。 回到家,苏晚棠把药材简单处理一遍,吃了饭,兴致不高又浑身疲累的她,和陆淮安打了声招呼,就回了屋子休息。 陆淮安拧了拧眉,打出去一个电话。 “喂,妈,你最近有去‘漂亮国’的行程吗?” “有,一周后。” “妈,你能不能替我去联系下顾南栀?” 温婉清眼神立马冷了下来:“不能!陆淮安,你结婚了!和女同志保持身份,是你身为一个已婚男人应有的自觉!” 顾南栀是出色,也是大院里声明在外的优秀子弟,但温婉清不太喜欢她,总感觉她披着一层假皮。 比起顾南栀,温婉清觉得苏晚棠除了出身差些,其他方面,都比她强。 “妈,你误会了,我想要买她手里的百年人参。” 温婉清迅速猜到什么:“晚棠要的?” “嗯。” “我先托家里找找,实在不行,再说。” …… 次日,一进办公室,白月铃就凑到苏晚棠耳边神秘说道:“晚棠,你听说没?” “什么?” “昨天儿科闹起来了,就苏悦,脸上突然出现红斑,被病患打了,而且因为这事,大伙怀疑她得了传染病,纷纷闹起来,要医院要个说法,偏苏悦也不知道跑到哪儿了,我听说当时儿科主任急得嘴上都冒泡了。” “后来,院长出面,安抚住群众,又在皮肤科找到了看脸的苏悦,再三确认没问题后,担心是传染病的群众才消停下来,而苏悦被动怒的儿科主任好一通骂,红着眼睛,把脸包起来继续干活了。” 苏晚棠勾了勾唇。 苏悦敢使坏,写举报信,她就给苏悦个教训,让她好好感受下,在乎东西被摧毁的感觉。 当然,苏晚棠没有恶毒地让苏悦毁容,就是让她顶着这副丑样子一段时间。 “哼哼!我早看她不爽了!不就是师—” 苏晚棠蹙了蹙眉,喊道:“月玲。” 有些话心底说说就行了,办公室这么多人,保不准有嘴快的。 显然,白月铃也意识到什么,冲苏晚棠笑笑,没在说往下说。 苏晚棠发现许峰真是想留住她,好几次她找过去,都是借口离开,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无奈,苏晚棠只能选择慢慢来,离月底还早,只要她坚持,许峰会明白她不是临时起意。 很快,一天过去,又到了下班时间。 苏晚棠走出医院的时候,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浑身止不住发抖。 第62章 被一个消息砸懵 是气的。 眼前这张脸,苏晚棠熟悉的很,上辈子没少在她身上受气。 不同于温婉清的明理,霍晓燕这个曾经大户人家书童的童养媳,尖酸刻薄的很。 哪怕她后面帮助霍军步步高升,霍晓燕也一直嫌弃她资本家的出身,更是狠心给她下断子药,不让她生出带着坏分子血脉的孩子。 真是可笑。 在她一个医者面前下药。 但苏晚棠却没有选择揭穿,而是选择将计就计,反正断的是霍家香火。 她和霍军早就是名义上的夫妻,霍军还拿领导威胁她,想和她生孩子,可早就见过霍军真面目的苏晚棠,怎么可能同意? 可令苏晚棠没想到的是,霍晓燕早就想好了退路。 也是撞破霍军和霍艳的脏事,苏晚棠才知道霍艳是捡来的,就是给霍军当童养媳预备着的。 要不是指望着霍军救苏知臣…… 苏晚棠深吸两口气,走上前:“这位同志,我看你像是找人,你找谁,我是医院的工作人员,可以帮你。” “医院里的工作人员?那你是不是认识医院里的所有人?”霍晓燕松开刚抓住路人的胳膊,扭头看向苏晚棠。 “当然。” 当初打电话,她可是刻意模仿了苏悦的嗓子,联手算计她? 她要刘翠翠和苏悦狗咬狗! “那你赶紧带我去找你们医院一个姓苏的医生,我有事找她。” “好。” 苏晚棠带着霍晓燕来到儿科。 戏台子都搭好了,苏晚棠才没那么傻暴露自己,她站在霍晓燕身后,指着人群中显然的苏悦,冲霍晓燕道。 “同志,你看见那个用丝巾把脑门包得很严实的医生没?她就是苏悦医生,她爸是我们附近部队的师长。” 师长啊… 霍晓燕浑浊的眼底划过一道精光,她快步上前。 刘翠翠挑拨她和淮安关系?那就试试亲婆婆撮合霍军和苏悦的恶心! 就是有些可惜,苏悦脸现在毁着。 没事,就霍军连降两职的事,就够刘翠翠先吃上一壶来自农村婆婆强力的攻击。 苏晚棠藏在暗处盯着前方。 “你谁啊?”苏悦突然被一个农村打扮的老太抓住,吓了一跳。 虽然待在儿科时间短,但因为苏悦脾气冲,已经吃了好几次农村老太的暗亏,自然不敢发火。 她额角攒动:“你干嘛?我可没得罪你,更没得罪你大孙子,你要敢胡来,我也不是好欺负的,医院饶不了你。” 霍晓燕就是好奇苏悦为什么包得这么严实,所以眼珠子直勾勾盯着苏悦,没有及时开口,却没想到苏悦敢大声吼她,心底有些不悦。 但霍晓燕却没表现出来。 先不急,等踹了刘翠翠,把这个苏师长的闺女娶进门,她这个婆婆再好好立规矩!让苏悦知道家里的大小王! 她装着和善老太的模样:“对不住,俺吓到你了。” 见霍晓燕是个软柿子,欺软怕硬的苏悦又拽起来。 “知道就好!还不赶紧把你这泥爪子从我身上拿开?脏死了!” 霍晓燕脸一僵,把手松开。 “你是苏医生吧,俺是霍军他妈。” 喜欢她家军,那不得上赶着讨好她这个婆婆? 被嫌弃的霍晓燕,说完这句话,立马扬起下巴,佝偻的腰杆也跟着挺直。 “霍班长他妈?”苏悦一怔。 那不就是刘翠翠的婆婆吗? “你找刘翠翠?” “对!”霍晓燕知道这是自己该表态度的时候,毫不含糊地说道:“刘翠翠就是扫把星!” “俺家军年纪轻轻就坐上营长,她才来个把月,就把俺军连累的连降两职!我这次来,就是让这个扫把星滚出俺霍家门的!” 苏悦一听这,乐了。 她讨厌苏晚棠,但她同样讨厌刘翠翠。苏晚棠处处压她一头,刘翠翠却是仗着小道消息使唤她,威胁她,两个表姐妹,没一个好货! 碍于两人目前在一条船上,苏悦也觉得刘翠翠有点小聪明,能给她出主意,所以苏悦不能拿刘翠翠怎么样。 但是,现在可不是她针对刘翠翠,是刘翠翠婆婆要收拾她,而她只需要带个路。 苏悦臭了一天的脸,终于有了点笑意。 “婶子,你早说嘛?你找翠翠啊?走,走,我带你过去。” 她亲昵地挽上霍晓燕的胳膊,霍晓燕眉上挑,眼尾带着不屑,心底暗道:贱骨头。 嘴上却道:“那可谢谢你了,像你这样人美心善的医生可不多了。” 搁平时,苏悦听到这个肯定开心,但现在,她被遮掩的面色分外难看。 死老太婆,不会说话,就闭嘴! 苏悦干笑两声,带着霍晓燕来到食堂。 她冲刘大壮打了声招呼,把刘翠翠喊出来。 刘翠翠正为不干活开心着,却没想到走近看到霍晓燕的身影,她脚步顿住,下意识要转身跑开。 可苏悦一道声音,却把刘翠翠定住。 “翠翠,你停下干嘛?你婆婆来了,你不高兴吗?” 确认了刘翠翠的身份,霍晓燕立马冲上去,把人拽住,上去就是两耳刮子。 “你个扫把星!败家子!俺让你连累军!” “妈,我知道错了,霍哥哥也原谅我了。” “放屁!” 真当她傻? 她生的儿子,她不知道啥样?这贱蹄子身上的伤,就是她家军揍的! 但霍晓燕不觉得有什么,哪儿家媳妇在家不挨些打?更别说,这扫把星就是欠揍! 霍晓燕骑在刘翠翠身上,把她摁在地上暴揍。 没一会儿,这边的动静就吸引了正吃饭的大伙,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圈。 而苏晚棠藏在人群中,冷冷看着这一幕。 她倒没想到刘翠翠头这么铁,被打成这样,还在医院食堂找了个工作。 怪不得,她前天吃饭,凑巧撞到看不出脸型的刘翠翠,刘翠翠还瞪她一眼,当时,苏晚棠觉得莫名其妙,却没多想,原来… 不知谁大喊了一声:“晕了!晕了!” 苏晚棠看去,只见霍晓燕左右开弓,恶狠狠道:“别装晕!就是你装晕!等军出任务回来,你也得给俺去离婚!” 以苏晚棠的经验判断,刘翠翠倒不是装晕,像是被打晕了。 又闹了一会儿,被确定是真晕的刘翠翠被抬到急诊室。 没了看头,苏晚棠就骑着自行车回去了。 却没料到,第二天早上来医院,她直接被一个消息给砸懵了。 第63章 就该为他着迷!求着他垂怜! “晚棠表妹,这眼睛还是要放亮些,有些人呐,看似背景深厚,但自己不中用,也是白搭。” 霍军出现在医院,苏晚棠并不意外,但是她没找他麻烦,他却上赶着阴阳怪气她男人。 苏晚棠脸色瞬间冷下来。 刘翠翠样貌一般,霍军心气高,又一心想往上爬,为了让霍军接纳她,苏晚棠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刘翠翠在背后没少造谣,尤其在这两桩变动的婚事上。 什么嫌弃霍军是泥腿子?什么贪图陆家家世?... 霍军这人表面惯会装,但实际嫉妒心极强。 “霍排长,噢,不,忘了,是班长。” 苏晚棠及时改口,但言语里却无半分歉意,更像是故意挑衅。 这又让霍军想到他把苏晚棠误会成师长女儿,上赶着追求时,那羞辱的一幕,脸色陡然阴沉下来。 “我现在是副营长!” 苏晚棠怔住,漆黑的瞳仁撑满眼眶。 霍军很满意苏晚棠这副吃惊模样。 他比陆淮安大一岁,也比他早一年入伍,可偏偏陆淮安比他职位高两级,长得也比他好看,领导夸的是陆淮安,女同志们喜欢的也是陆淮安,他霍军明明那么优秀,却成了陪衬。 霍军这人向来自负,他不觉得是陆淮安比他优秀,而是固执认为陆淮安就是个依靠家里的大院子弟,更是一心想要把陆淮安比下去。 可...苏晚棠一个资本家小姐居然嫌弃他?! 选择了陆淮安!!! 这是霍军不能容忍的! 哪怕为了自己的前程,他不会娶苏晚棠这么个资本家坏分子,但是她苏晚棠就该为他着迷!求着他垂怜! 霍军冷哼:“晚棠表妹,谨言慎行,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也就是我不跟你一般计较,不然...” “不然什么?”苏晚棠冷笑,“副营长啊?我听霍同志的语气,还以为是首长呢?” “对了,喊什么表妹,我都嫁人了,按照部队规矩,我男人比你高一级职称,下次见面请霍...”苏晚棠加重‘副’字,“...营长,喊我声嫂子。” “你!!!” 霍军面色铁青,低咒一句,“不识好歹”,便大步走了。 苏晚棠得意哼哼,要不是霍军是当兵的,警觉度高,她真想给他扎两针! 霍军不是爱面子?我让你兜不住屎!别脸了,我让你里子都丢干净! 不过... 连降两级,又连升三级。 苏晚棠可不信霍军有什么真本事,难不成让他走狗屎运了? 她打算晚上回去问问陆淮安,这事他应该清楚。 苏晚棠进了办公室,完全不知道她刚刚和霍军交谈的一幕,被撑着下床上厕所的刘翠翠看得清清楚楚,她十指扣紧门框,牙口差点咬碎。 苏晚棠!你个贱蹄子!什么都跟我抢!简直该死! 我不会让你抢走霍哥哥的! 这辈子,首长夫人的位置一定是我的! 在二人结束对话前一秒,刘翠翠缩进病房,把病房门关上,呲牙咧嘴地跑到床上躺下。 刘翠翠昨晚被打晕过去的前一秒,坚定的内心出现了一丝动摇。 她做了在逃知青,不辞万苦来到部队,霍军却不认她。最后,她虽然如愿嫁给了霍军,但是要钱没钱,受了邻里的欺负,霍军还不护着她,帮着邻里打揍她。 如今,更是连降两级,成了连分房子资格都够不着的班长… 霍晓燕也是朝死里打她,逼着她离婚,倒是苏晚棠,哪怕被婆婆嫌弃,却也没动过手,当了医生,在外一片光鲜亮丽。 但就在这时,迷迷糊糊中,刘翠翠听到了霍军如今是副营长的消息,顿时,她身上的颓废一扫而空。 苏晚棠外面过得好又咋样?她得守一辈子活寡!遭婆婆一辈子不待见! 她就不一样了。 霍晓燕就是个乡巴佬,她一个城里人,还搞不定个农村婆婆?笑话! 之前,她能耍的霍晓燕团团转,心甘情愿给她买火车票,现在更是有的是手段和力气! 这不,霍晓燕已经被她打发去食堂赚钱了。 傻土冒! 刘翠翠边想,边等着霍军走进病房。 想象中,他心疼她,温柔关怀她,而她羞涩含情喊着‘霍哥哥’…… 然刘翠翠等到身下胀痛,都没听到开门的动静。 终于,再也忍不住尿意的她,拉开病房门,现在时间早,外科没多少病人,长长的走廊空荡荡的,哪里还有霍军的身影? “苏晚棠!你给我—” 狠话放了一半,刘翠翠身上捂住小腹,走姿怪异地朝厕所跑去。 “呼。” 解决完三急,刘翠翠长舒一口气。 刘翠翠受的伤都是皮外伤,住在外科病房,回去路上经过许峰的办公室时,正巧撞上又吃了败仗的苏悦,她眼珠一转。 “苏悦。” 看见刘翠翠,苏悦就想到刘翠翠昨晚被那老太打晕的模样,心底不由发慌。 刘翠翠在苏悦眼底,就是个战士,抗揍得很,但昨天却被打昏迷了,吓得苏悦还以为刘翠翠怀孕了,怕被追究,她趁着人多,立马偷溜跑了。 看刘翠翠这黑脸模样,苏悦还以为孩子掉了,刘翠翠找她算账了,不由心悸,退后两步。 她甩锅道:“翠翠啊,你别怪我,我也不知道你和你婆婆之间关系不好,是苏晚棠带着你婆婆来找我的。” 苏晚棠和刘翠翠是表姐妹,没道理,刘翠翠认得温婉清,苏晚棠不认识霍晓燕。 真相,还真让苏悦误打误撞猜对了。 刘翠翠倒也没怀疑苏悦这话是假的。好端端的,霍晓燕为什么会来?那肯定是有人捣鬼! 而这暗地使坏的人,除了才在温婉清那个老妖婆那受了一肚子气的苏晚棠,还会有谁? 刘翠翠咬牙道:“我就知道!是她捣的鬼!” 见刘翠翠信了自己的话,苏悦松了一口气,口吻又恢复往日的趾高气扬。 “你流产了,没事不好好歇着,找我干嘛?” “我没流产。”刘翠翠一脸古怪。 感觉被耍的苏悦,翻了个白眼:“没流产,你卖什么惨?我又不是你男人!” 提起霍军,刘翠翠就想到‘他和苏晚棠聊天,聊完之后,丢下她,直接走了’的事,脸色一片铁青。 她抬眸,眼底尽是嫉恨。 第64章 陆淮安!苏晚棠和野男人滚一块了! “你怎么也从这里出来?我刚才见苏晚棠那个狐媚子进去这个办公室了。” 刘翠翠不经意地问,刚若是她没看错,里面还有个老男人。 “什么?” “我就知道是苏晚棠使的坏!怕我回来抢了她在外科的风头!” “可恶!主任眼瞎吗?一个劲偏心苏晚棠!那苏晚棠除了长了一张狐媚子脸,哪里比得上我?” 苏悦愤愤不平道。 “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处处照顾一个漂亮的女人?除非…” “除非什么?” 刘翠翠把苏悦拽到她的病房:“除非二人勾搭在一块。” “不可能吧?许峰都那么老了?淮安怎么不比许峰强?” “那若是…陆淮安不碰苏晚棠呢?”刘翠翠悠悠道。 “你说真的?”苏悦瞪大眼眸。 她瞧着,陆淮安挺在乎苏晚棠那个狐媚子的!对她不加颜色,却对苏晚棠处处维护! “你可别想着哄骗我?不然,你食堂的工作也别要了。” 被威胁的刘翠翠脸一黑:“我骗你干嘛?再说了,就是没有,咱们添把火,不就有了?” 若是苏晚棠被发现搞破鞋… 那她不就能上位了? 苏悦有所意动,却没开口应下来。 刘翠翠继续捣火:“苏悦,我和你说句掏心窝的话,苏晚棠一个资本家狐媚子,哪儿比得上根正苗红的你?” “要不是陆首长顾着恩情,陆营长又孝顺,哪儿还有苏晚棠那狐媚子什么事?你和陆营长才是最般配的一对!” 这话,说到了苏悦心坎了。 她想了想,苦恼道:“那…怎么做?苏晚棠平日也就是多去了几趟许峰办公室,我看着,也没和许峰有啥亲密行为啊?” 蠢货! 没有亲密行为!你可以制造啊! 刘翠翠心底鄙夷着苏悦的愚笨,却笑道:“你这样。” …… “淮安,你知道霍军升副营长的事吗?” 饭桌上,苏晚棠忽然开口问道。 陆淮安夹菜的动作一顿,脑海中不受控制飘出刘翠翠曾说过的话。 霍军才是苏晚棠的未婚夫! “知道。” “他这次出任务坐火车回来的时候,遇见了人贩子,擒获的同时,得知背后存在人贩子团伙,顺着这条线摸索去,捣毁了一个人贩子团伙。” “可就算是立功,也不能连上三级啊?” “他救的孩子,身份比较特殊,孩子爸爸过问了之前的事,斥责了两句,觉得这种小错误记个处分就行,所以降职便不存在了。” “这也太便宜他了!”苏晚棠夹了一筷子菜,咬得嘎嘣脆。 看苏晚棠气鼓鼓的模样,陆淮安心情不由好起来。 他不着痕迹问道:“晚棠,很讨厌他?” “那肯——”说到一半,苏晚棠眼睛半眯起来,“我讨厌不讨厌他,很重要?” 陆淮安也没想到苏晚棠反应这么快,脸上多了一丝不自然,却也没对苏晚棠隐瞒。 “刘同志说,原本你和他才是未婚夫妻。” 不用多想,刘翠翠原话,绝对不是陆淮安口中所说的这样,以刘翠翠的性子,少不了抹黑她名声。 “你信了?”苏晚棠语气带上不快。 “嗯。” 还敢嗯? 苏晚棠一股无名火涌上来,她撂下筷子:“我吃饱了,你自己吃吧。” 她没给陆淮安说话的机会,火速进屋,并把房门关上。 瞧出苏晚棠在生气,陆淮安紧跟着起身,敲响她的房门。 “晚棠,你听我——” “我累了,我要睡觉。” “晚棠——” “陆淮安,你很吵!” 陆淮安没音了,苏晚棠彻底更烦躁。 不知道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吗? 陆淮安,你个混蛋!王八蛋! 信刘翠翠,都不信我! 啊啊啊!明天就把你踹了!!! 在对陆淮安声声的控诉中,苏晚棠缓缓睡去。 次日一早,记仇的苏晚棠没搭理陆淮安,也没吃他去食堂打的早饭,骑上自行车就去了医院。 中午吃过饭回来,苏晚棠觉得医院里其他医生护士看她的眼神很不对劲。 她一靠近,立马就散开,神情还带着鄙夷。 苏晚棠蹙了蹙眉,朝办公室走去。 她刚走,那群小护士们就围在一块,七嘴八舌说起来。 “就她,长得跟个狐媚子似的,怪不得会勾引人!” “她是长得漂亮,但我看着不像狐媚子啊!” “你懂什么?狐媚子在床上最会缠人!她还是个资本家的坏分子!你知道为啥这狐媚子通过了京市医院考核,却被拒绝了?” “为啥?” “那是她活该!这狐媚子也不嫌磕碜,勾引能当她爹的外科主任,还被其他人撞见两人在办公室光着屁股蛋子…” “胡说八道什么?”护士长郑月走过来,脸色阴沉,“人家苏医助男人可是当兵的,造谣军属,小心被抓到辫子,关进去。” “护士长,我们不敢了。” “每人扣一周津贴!再让我听见一回,自己给院长交代去!” “行了,该干活去干活。” 打发走护士,郑月想了想,准备去提醒一下苏晚棠,虽然是谣言,但是无风不起浪,她信苏晚棠是好,可其他人未必。 她来到苏晚棠办公室门口,却听苏晚棠同事说‘苏晚棠去找许峰了’。 郑月蹙了蹙眉,感觉心口突突的。 她扭头出去,加快步子朝许峰办公室走去。 才到门口,就听到男人压抑的低吼,和女人婉转的娇声… 郑月脑袋嗡嗡,腿也软了。 …… “淮安。” 陆淮安蹙眉:“苏同志,记性不好?我记得,我和你说过,请称呼我为陆同志。” “若是苏同志实在记不住,我觉得有必要向你们医院领导反应一下,毕竟医生是个严谨的职业,而苏同志这记忆力,我觉得不能胜任!” 苏悦脸瞬间黑了,十指插进手心,才忍住没甩脸走人。 都是苏晚棠那狐媚子把淮安心勾走了!明明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不过,很快,淮安就会恢复成以前那个样子,而他们也会是最幸福的两口子。 “陆…陆同志,我有事和你说。” “我没什么给你说的!你有事找你爸,我觉得师长比我这个营长更顶用!” 说完,陆淮安就准备把办公室门关上。 “陆淮安!苏晚棠和野男人滚一块了!” 第65章 去抓破鞋 “苏悦!” 陆淮安生气了! 一双黑眸杀气腾腾,带着上过战场的戾气,吓得苏悦猛地后退几步。 她缩着脖子吞咽两口,说话都不利索了。 “陆...同志...不是我这么说的,是大伙亲眼看见,我来的时候,他们还在办公室...” 陆淮安冷着脸,忽然朝苏悦走过来。 苏悦害怕后退,抵住墙,她舌头打结,声音发颤:“你...你干嘛?” “怕了?”陆淮安冷笑。 他抬起拳头,对准苏悦面门袭来,抬臂间带动的拳风,让苏悦害怕闭眼。 砰。 陆淮安一拳头,砸到苏悦身后的墙面。 “苏悦!我是军人!我的拳头不会对准妇孺!但造谣侮辱我妻子的人,除外。” “这是最后一次!” “苏悦!管好你那张嘴!” 话落,陆淮安转身大步离开。 苏悦瞬间卸力,身子从墙上滑下来。 她摸了摸脸,惊惧的泪水堆满了眼角。 此刻,内心的嫉恨达到顶峰!苏晚棠,她凭什么?! 苏悦冲着那消失在走廊前头的高大背影,发出不甘的咆哮。 “苏晚棠就是个狐媚子!大白天在办公室干那档子破事!她就是个搞破鞋的资本家坏分子!就该浸猪笼!挨批斗!” 骂了两句,苏悦又起身。 不行,她得去看苏晚棠浪荡的样子! 苏悦不信,见了这样的苏晚棠,陆淮安还会喜欢她? ...... 愣了好一会儿,郑月才缓过来神。 她脑子乱糟糟的,但相信苏晚棠的潜意识,替她做了决定,她上前,重重拍门。 砰砰砰! “许主任在吗?有紧急情况出现,病人现急需你做手术。” 几乎是郑月话落下一秒,就听见身后有人喊道:“院长,你们医院工作人员,大白天在办公室搞破鞋,还发出那种动静,实在是太过分了!” 郑月眼皮一跳,回眸就看见院长身边跟着个面容青肿的女人,而她手正指着办公室门口。 她大声斥责道:“你这人胡说什么?什么动静?哪儿有动静?” “怎么没有?刚我上厕所的时候,亲眼看见你们一个女医生走进去,然后办公室就传来‘嗯嗯啊啊’的动静,这不是干男女那档子事,是干嘛?” 郑月心慌得厉害,但也知道现在必须冷静下来。 她板着脸道:“隔着门,你能看见什么?还有,你才多大?估计都没结婚,就一口一个搞破鞋?” 看着多管闲事的郑月,刘翠翠有些不耐烦,但院长明显也不愿意承认在自己管辖的医院内存在这种丑事。 他跟着说道:“这位女同志,你看你身上的外伤这么严重,会不会是耳鸣听错了?我们医院的同志都是好同志,绝对不会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 见院长站自己这边,郑月松了一口气。 倒是刘翠翠脸色阴沉下来。 怎么可能听错了? 中午,她去找霍晓燕,借着职务之便,给苏晚棠的饭菜下了药,苏悦趁着许峰吃午饭的空档,去了他办公室,给许峰喝的水杯下了药。 而且,她去找院长的时候,这里面分明已经搞起来了。 这次,苏晚棠,休想跑掉! “我当然结婚了!那声音就是两口子晚上办事的声音!”刘翠翠不害臊地嚷嚷道。 听到这话,郑月头皮止不住一麻,心底暗暗后悔自己的多管闲事,但事情到这个地步了,也没有退路。 没看院长拼命冲她使眼色,让她想办法把刘翠翠拦住。 “你说,你结婚了,你就结婚了?证据呢?有本事,把你男人喊来。” 这事又不是什么好事,才吃过作风教训的刘翠翠又不傻,怎么可能说出霍军的名字? 那不是扯霍哥哥后腿吗? 一时卡壳的她,脖子梗得通红。 见刘翠翠没话说,院长冷声道:“既然是这位女同志误听,那这事就这么算了。” “什么算了?我不同意!好好的,门关着干嘛?你们不是说没事?有本事打开门看看,不然,我可不信。还有,你们敢前脚轰我走,我后脚就把医院里人都喊过来。” 这下,听到声音的郑月,嘴巴嗫嚅两下,再说不出反驳的话,哪怕院长在前面把眼睛都眨掉了。 见郑月这反应,院长心底不由一沉。 他是知道苏晚棠是陆淮安媳妇,本来他也不信这些话,就是这位女同志太难缠,又是撒泼又是打滚,没的选择他才走一趟。 来的路上,正巧撞见几个护士唠闲话,说的就是苏晚棠和许峰,说得有鼻子有眼,院长呵斥了她们一顿,内心却忍不住动摇。 毕竟,无风不起浪。 刘翠翠见郑月不说话了,眉毛顿时得意地飞舞起来。 “你们不是说没事?把门打开,要是没人——” “要是没人,你准备怎么样?” 冷彻骨的声音,从刘翠翠身后响起。 这声音,刘翠翠并不陌生,上辈子陆淮安对她永远都是那么冰冷厌恶。 想起往事,刘翠翠气得浑身颤抖。 凭什么? 哪怕陆淮安和苏晚棠没有感情,他还是护着她? 浓浓的不甘涌来,刘翠翠脱口而出:“要是没人,我上吊。” “上吊倒不必了。” 刘翠翠心下激动,难道这辈子淮安意识到她的好了? 也是,苏晚棠也就长得比她漂亮那么一点点,可她是资本家出身,克夫! 瞧瞧她,刚嫁给霍哥哥,霍哥哥就升副营长了,要知道上辈子霍哥哥升副营可是一年后。 刘翠翠摆弄了下头发,前世你弃我如敝,这一世你…… “你未必有那样的血性!” 刘翠翠嘴角的笑意僵住,脸部肌肉气到抽搐。 “这位女同志,我只是提醒你一下,造谣军属犯法,若是事实并非你所说的那样,我会亲手把你送进公安局,而在场的都是人证。” 公安局。 刘翠翠心底一惊,有点犹豫,她从来到现在,确实没有听到什么动静,要知道苏悦搞来的可是猛药,难不成…… 正犹豫时,办公室内传来一声男人的低吼。 刘翠翠瞬间找回了自信,充满恨意的眼眸瞪向陆淮安。 以死老头对苏晚棠的疼爱程度,就是发生这种事,也未必让二人离婚。 而且,发生了种破事的苏晚棠为了不吃苦,肯定会死死攀咬着陆淮安。 哼! 这辈子,她要让苏晚棠和陆淮安成为怨偶,羡慕她和霍哥哥! “我有没有造谣,推门一看就知道。” 陆淮安:“那就推开。” 第66章 将计就计,联手虐渣 刘翠翠得意去推门,却没推开,她下意识看向陆淮安,咬着下唇,脸上带着几分为难。 “门锁着。” “那你撞。” 冰冷又无情,仿佛刚刚对苏晚棠的袒护,只是错觉。 刘翠翠气不顺的同时,又忍不住窃喜,看来苏晚棠那狐媚子,也没有让陆淮安特别在乎,不然也不会让她撞门,估计也就是为了男人面子。 现在眼见逃不过了,也就索性不管了。 “钥匙。”刘翠翠冲院长伸手。 她又不傻,怎么可能去身体撞门?本来她身上的伤都没好。 院长瞥了一眼陆淮安,见他没什么反应,便把钥匙交了出去。 钥匙插进锁孔,苏悦也出现在走廊,随着刘翠翠一拧,咔嚓一声,屋门被推开一道缝。 砰。 满心激动抓奸的刘翠翠,被冲过来的苏悦推开,重重摔坐在地上,尾椎骨传来一阵剧痛,刘翠翠脸色都白了。 “苏晚棠你这个荡妇!” 听到苏悦这话,想看苏晚棠下贱样的刘翠翠也不顾上疼,立马揉着腰站起来,窜入病房。 郑月和院长也跟着前后脚进去,倒是陆淮安突然转身,朝外走去。 “人呐?”刘翠翠瞪大眼眸,看向刚叫嚷厉害的苏悦,“苏晚棠人呐?” 苏悦也是一脸懵,她眸光锁定因她们冲进来,从座位上起身的许峰,质问道:“苏晚棠人呢?” 许峰皱了皱眉:“什么人?办公室就我自己。” “不可能!我分明看见苏晚棠进了你办公室,才离开的!” “晚棠,中午那会儿,确实找过我,但已经回去了。” “不可能!她吃了——” 刘翠翠暗骂一句‘蠢货’,忙扯苏悦的衣袖,大声道:“胡说八道,我刚在外面分明听见有女人的骚叫声,快点说,那狐媚子在哪儿?” 说着,坚信苏晚棠藏在房间里的刘翠翠,走动起来,目光扫视着每一处角落。 苏悦也不是傻的,知道自己刚才差点说错话,眼下也不敢乱说,跟着刘翠翠找起来。 忽然,门口传来一道笑声:“你们是在找我吗?” 刘翠翠和苏悦二人齐齐回头,发出尖锐的声音。 “苏晚棠,你怎么在那?” “那我该在哪儿?在办公室里面,脱光了,和许主任睡在一块?”苏晚棠双手环胸,语调冰冷无比。 中午,刘翠翠突然出现给她打饭的时候,苏晚棠就隐隐觉得不对劲了。 饭她没吃,倒了。 回来路上看见护士们鄙夷的神情,她还没有将两者联系起来,直到月玲说‘许峰找她’,她来到许峰办公室,看到坐在凳子上面色涨红,呼吸粗重的许峰,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给她下药?来抓奸? 真是好样的! 于是,苏晚棠用银针给许峰解了药性,将计就计,唱了一出戏。 不过,倒是让苏晚棠意外,苏悦居然没喊来陆淮安。 可恶!居然没抓到现行? 但苏悦对药的剂量很有把握。 “难道不是吗?我之前还纳闷呢,你之前每次下班都来许主任办公室干嘛,原来缠着许主任睡觉啊!” “我说呢,你一个刚进医院的小医助,若不是勾引了许主任,你怎么可能通过考核?不过苍天有眼,喻主任一眼看出你水准不够,把你拒绝了。” “”快说,你刚才躲哪儿了?我们都听见你叫了!”苏悦咬牙道。 “狗叫那么多,你有证据?谁知道,是不是你嫉妒我比你优秀,故意陷害我?” 苏悦脸青了:“我一个师长女儿,五年经验的医助羡慕你?” “不是吗?你一个五年老手,却没通过考核,但我通过了。” “而且,我很好奇,里面有女人声音,就一定是我?大伙可都在这看着呢,我可是在你们后面进来的,你怎么就那么笃定我在里面?” 苏悦被苏晚棠刺激得失了理智,脑子一热就道:“你和许峰都吃了那药,不可没事,里面的人,一定是你。” 苏晚棠笑了。 这些天研制药方的时候,她在空间看到了一本有趣的医书,别的医书是救人,但这本却是在整人。 她觉得很有趣,倒是试着配了一下。 其中,就有勾魂散,让人冲动易怒,说出心底想说的话。 离开办公室前,苏晚棠把勾魂散在空气中撒了一些。 “所以,你承认你下药故意陷害我了?” 这次,苏悦嘴说得快,刘翠翠根本没来得及阻拦。 见事情败露,刘翠翠干脆装死。 苏悦也懵了一下,但危机时候,她脑子转快了一些。 “苏晚棠,分明是你嫌弃许主任老,不中用,去药房拿的药,我凑巧知道了,你居然想把脏水往我身上泼?你这个资本家坏分子当真歹毒!” 看守药房的小护士收了她的钱,而且她爸是师长,她不可能会冒着得罪她的风险反水。 苏悦脸上的自信,在下一秒瓦解。 只见药房护士从苏晚棠身后出来,她指着苏悦道:“院长,是苏悦拿苏师长逼迫我,我不敢不从,苏晚棠和许主任没有来药房拿药,是她拿的药!” “你敢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脸!”苏悦神情阴狠地冲上前。 苏晚棠握住苏悦手腕,朝外翻去。 “苏悦,你有什么话,跟警察交代去吧!” 疼得呲牙咧嘴的苏悦,听到这话,眼睛不由瞪大:“苏晚棠,你敢报警?我爸可是师长。” 苏晚棠还没来得及说话,陆淮安就带着公安同志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晚棠不能报警,那我呢?” 苏晚棠看着这一刻如天神突然出现的陆淮安,虽然她做足了准备,并不需要他,但是此刻却觉得陆淮安莫名的帅气。 他信她的能力,所以和她一样喊了警察来。 “淮安?”苏悦心口一阵剧痛,“你怎么可以…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 “苏悦,我说过,欺负我妻子,我不会坐视不管。” “警察同志,麻烦把这两个陷害我妻子的女同志带走。” 刘翠翠懵了,咋还有她什么事? 可不等她开口狡辩,一直铁青着脸坐着不说话的许峰突然起身,拉开抽屉,把藏着的录音机拿出来。 “警察同志,这都是证据。” 随着录音机摁下开关,刚才从门口的叫嚣,到屋内发生的一切,都不容许二人抵赖般,完整呈现出来。 在二人即将被警察被带走时,陆淮安忽然开口。 “等等。” 正在纠结要不要自爆身份的刘翠翠,眉眼染上激动。 第67章 唇部护理,Q 弹水润 不止刘翠翠目露期待,苏悦也得意扬起下巴。 她就知道!她爸是师长!淮安怎么可能会冒着得罪顶头上司的风险,把她送进公安局? 搞这么大阵仗,也不过是想吓唬她一下。 苏晚棠那个资本家的坏分子,怎么可能与她相提并论? 呵,男人是会喜欢狐媚子的脸蛋,但是男人最看重的还是前程! 苏悦朝苏晚棠投递去挑衅的一眼。 苏晚棠:“?” 陆淮安低沉的声音在此刻响起。 “警察同志,我还要举报苏悦挑唆未成年,蓄意栽赃陷害我妻子,让我妻子失去到更好医院发展的机会!” 苏悦脸上的笑意一僵,瞳孔睁得大大。 “淮安...” 看她满脸心碎的模样,苏晚棠还有什么不明白? 真是搞笑,她不会以为淮安想放过她吧? 以苏晚棠对陆淮安的了解,只要他做了决定,便没有转圜的余地,之前护士长那对母女,不就是这样? 陆淮安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必定干净利索。 陆淮安并未理会苏悦,把藏着身后到他腰际的男孩拉出来。 “别怕,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看到小男孩的面容,苏悦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是她找人送举报信的男孩吗? “就是她!给了我一块钱,让我给那个什么喻主任送了一封信。” 提起喻曼凡,苏悦慌乱的心,又迅速冷静下来。 她写的举报信是直接递给的喻曼凡,而喻曼凡早走了,她怕什么? 苏悦有恃无恐:“我是给了喻主任一封信,可那又怎么样?看你这土不拉几、满是补丁的衣服,也没上过学吧?连举报信和举荐信,都认不出来。” 她冷嗤一声:“我工作经验丰富,在手术室表现不好,写一封举荐信,怎么了?不行?有谁规定我不能向上爬?” “晚棠。”陆淮安喊了一声。 当初,知道举报信是苏悦的写,苏晚棠就没打算放过她,可单凭一张字迹一致的信,并不能拿苏悦怎么样,毕竟字迹可以模仿。 苏晚棠有些意外,她没想到温婉清也将这事告诉了陆淮安,而且陆淮安动作这么快,就找到了关键性证据。 “小朋友,你看看是不是这封信?”苏晚棠掏出随身携带的信,递到男孩面前。 男孩虽然不识字,但是字的图案,他还是记得的。 刚被苏悦嫌弃是个小乡巴佬,男孩心底也憋着气,这会儿见到举报信,当即激动道:“就是这封信!上面的鬼画图,我不会认错。” “警察同志、院长,信封里的字迹就是苏悦的,她平日在手术文件上签过字,一比对就知道真假。” 苏悦慌了,但她还是咬死不承认。 “我知道了,你们是一伙的,不知道上哪找了个小孩,又模仿了我的字迹,就是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苏晚棠你个资本家——” “够了!”陆淮安低吼一声,“我妈和喻阿姨是朋友,若是你觉得是污蔑,那就打个电话问一问。” 随着陆淮安这句话落地,苏悦一脸歇菜,这下众人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见到苏悦落败,原想着说出身份的刘翠翠,嘴巴嗫嚅两下,没说话。 不,不能暴露。 不然,苏晚棠嚷嚷的整个家属院都知道?到时连累霍哥哥怎么办? 她就是撺掇了两句,药也不是她拿的,和她没关系,顶多被关两天。 于是,刘翠翠沉默着和苏悦一起被警察带走。 他们一走,陆淮安就和院长说师长那里他会交代,院长板着的脸,才缓和下来,十分有眼力见地离开了。 许峰也是,哪怕他现在有很多想问苏晚棠的,也没有挑这个时候说话,留下一句“晚棠,回头来下我办公室。”便扭头进屋,还把门关上。 瞬间,此地就剩苏晚棠陆淮安二人,和一群伸着脖子对刚才指指点点的群众。 “过来。”苏晚棠蹙了蹙眉,带着陆淮安来到偏僻的楼梯角。 只剩二人时,想到昨夜的别扭,苏晚棠有些不自在。 她知道自己有些矫情了,陆淮安若是不信她,信了刘翠翠,又何苦小心翼翼?吃菌子借胆朝她表白? 但苏晚棠也不知道咋啦,就知道昨晚陆淮安说出那话时,脾气一下就上来了。 “陆淮安。” “晚棠。”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 陆淮安:“你先说。” “昨夜,是我不好,不该怀疑你,更不该对你甩冷脸子。” 陆淮安愣了一下:“晚棠,不怪你,是我没说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底清楚,我只是介意那桩婚约。”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划过。 “陆淮安,你在吃醋?” 陆淮安耳尖红了一下,却是道:“刘同志说你不想受苦,所以选择嫁给了我,这话我不信,但我庆幸,娶你的是我。” “还说没有吃醋?” 苏晚棠听到这变相承认的话,四指握拳,伸出个食指,指着陆淮安,眉眼间是抓到小尾巴的俏皮灵动。 陆淮安难为情也就一会儿,这会儿看到苏晚棠俏丽的模样,刚尝到荤腥的他,喉咙莫名地干渴。 他忽然握住苏晚棠的手,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苏晚棠呆萌眨下眼,震惊看向陆淮安。 陆淮安轻轻一拽,苏晚棠就被带到他面前。 提腰,俯身,低头。 在苏晚棠逐渐放大的黑色瞳仁中,薄唇倾落下来,覆盖少女的惊呼。 僻静的楼梯口,身材高大的男人,把娇小的女人圈在怀里,忘情地吻着,空气逐渐变得黏糊起来。 分开时,苏晚棠腿有些发软,漂亮的唇部也像做了一次护理,q弹水润。 她眼神还在几分情潮过后的迷醉,凶巴巴瞪着陆淮安时,没有半分攻击力,反而多了一丝勾人的魅惑。 陆淮安喉结滚动,忽然再度倾身,吓得苏晚棠慌忙捂嘴,可不料男人的目标却不是红唇。 而是—— 第68章 我、就、是、吃、醋、了。 白玉肌肤渡上薄粉,像是可口的水蜜桃,诱人采颉。 低频交感电流传遍四肢五骸,苏晚棠难耐的偏了偏脑袋。 陆淮安牙齿碾过,暗哑的字调,断断续续从他口中发出。 “对!” “我、就、是、吃、醋、了。” 苏晚棠脸红唇虾子,她嗔道:“陆淮安!你快停下!” 陆淮安坏心眼地顿了顿。 “晚棠,是这样吗?” 他唇离开了,但那灼热的呼吸,依旧喷洒在颈部肌肤上,吹动皮肤表层的细小绒毛,发出轻微颤栗。 “陆淮安——” 陆淮安抓住机会,贴了上去,继续欺负那娇艳的唇瓣。 ...... 苏晚棠再次来到许峰办公室门口时,耳朵的热度还没有散去。 叩叩。 “进来。” 苏晚棠顺手关门,心有余悸的许峰却拦住她。 “晚棠,门开着吧。” 苏晚棠动作顿了顿,眼中闪过几分歉疚,许主任是个好人,都是因为她,才受此牵连。 “主任,抱歉,都是我的原因,连累你了。” 许峰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他冷下脸:“你这说的什么话?错的是那些只知道嫉妒别人比自己优秀,却看不到别人努力的坏人!” “而且,若不是你...”想到当时窘迫的场景,许峰老脸一红,“我这后半辈子,就毁了。” 来医院时间虽短,但许峰却担得起苏晚棠喊声老师,所以,见许峰真的没半分责怪自己,苏晚棠心底不由一暖。 “主任,您客气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而且若不是您有办公室有录音机,事情哪会儿那么顺利?” 说起录音机,许峰失笑,他也没想到,原意只是想着隔三岔五了解一些妻子在家生活的物件,还能在今天派上大用处。 了解苏晚棠的性子,许峰没有再跟她争辩,长叹一口气道。 “之前,我以为你是赌气,才不愿放你离开医院,可今日...” 许峰顿了顿:“晚棠,你这个年岁在中医里面,也算翘楚了,如今离开医院,是打算回中医发展?” “是。” 想到如今的大环境,许峰想说些什么,但脑海中却不自觉蹦出陆淮安今日撑腰的举动,他抿了抿唇。 “好好干!” “咱们老祖宗的东西不差!” 许峰的话语里,带着一股怒国不争的悲凉,又带着一股被压着的不甘,听得苏晚棠心有动触。 “主任,我会的。” “辞职报告呢?” 苏晚棠掏出辞职报告递过去,在许峰签名的时候,她忽然开口。 “主任,中午那会儿,在外拦人的是护士长郑月,在医院当护士好些年了,不知能不能给她一个进入外科当医助的机会?” “我一会儿就给院长说,让其他医生带她。” “谢谢主任。” 从办公室出来,苏晚棠并没有直接离开医院,而是整理自己的东西。 许峰动作很快,不到半个小时,郑月就被带来了办公室,苏晚棠把曾经做的笔记交给郑月。 “谢谢。”郑月眼睛微红。 许峰和她说了,这次能来这里,都是因为苏晚棠。 郑月没想到,当时一句玩笑话,苏晚棠真放在了心上。 苏晚棠笑笑:“不用谢我,你值得。” 和郑月交代完,苏晚棠就出了医院。 当然,出医院前,苏晚棠还去了一趟食堂,把刘翠翠进局子的消息告诉霍晓燕,等霍晓燕急上火走了,又把苏悦进局子出不来的消息告诉刘大壮。 刘大壮是个聪明人,若不是苏悦横插一脚,这食堂后厨的肥差,他是打算留给自家人的,眼下听到苏晚棠的话,立马心领神会,再三保证食堂不会招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苏晚棠满意走了。 事后,苏晚棠倒是猜到饭菜被刘翠翠下了那下三滥药物,但出于谨慎,当时饭菜就被她倒了。 没了证据,加上食堂人多眼杂,拿刘翠翠不了怎么样,所以苏晚棠就没说自己被下药的事。 但这不代表,苏晚棠就这么放过刘翠翠。 就让霍晓燕这个恶婆婆收拾她去! 苏晚棠见时间还早,就去县城买了点菜,打算晚上做点好吃的。 然她刚做好饭,院门就被敲响。 “嫂子,我是小李,营长出任务了,他走得急,让我来和你说一声。” 苏晚棠愣了一下,才开口道:“谢谢。” “那嫂子,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小李是吧?你等一下。” 苏晚棠做的饭多,一个人吃不完,与其放坏,倒不如给这些保家卫国的战士们。 她回屋找了个饭盒,把多余的饭盛出来。 “嫂子刚做好饭,瞧你跑这一头汗,估计没吃饭,给,拿回去吃。” 小李连忙拒绝:“嫂子,不行,营长知道饶不了我。” “怎么会?你们营长不是小气的人。” “会的。”小李煞有其事地点头,“上次,听说嫂子对刘虎哥笑了一下,营长就给他上了一晚上的思想政治教育。” 饭,在苏晚棠的保证中,小李还是收下了。 主要太香了。 手比脑子快。 苏晚棠吃饭的时候,还在想小李那句话,脑海中更是自动脑补出场景,忍不住笑出声来。 真想不到,陆淮安醋性这么大,还这么会装。 毕竟,这事都是陈年老黄历了。 笑着笑着,看着空荡的屋子,苏晚棠忽然有些想陆淮安了。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受伤...... 愁绪也就一会儿,苏晚棠就把这些遗忘在身后。 比起儿女情长,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做! 许主任说得对,中医不差,她要拿出本事,宣扬泱泱大国之医术传承。 还有温阿姨,她那么信任自己,她不会让温阿姨失望的! 苏晚棠进入医术空间,利用时间差开始了沉浸式学习。 公安局。 证据确凿,苏悦没有转圜地被判定坐牢十年。 而刘翠翠却如苏晚棠所料那样,凭借录音机的只言片语和苏悦口中的指认,证据不足以定刘翠翠的罪,因为她没有参与,充其量就是撺掇。 现在的法律,没有对这方面明确的罪责划定,但依照苏悦说的,刘翠翠也给苏晚棠下了药,所以警察也没有轻易放刘翠翠回去,而是把她关了起来,派人去调查医院食堂。 刚进牢里,苏悦还满心期盼着苏振会来救她,虽然害怕,却咬紧牙关撑着。 直到,她在牢里见到一个人。 第69章 陆淮安的后手 “周清?” 想到什么,苏悦瞬间激动起来。 “是淮安让你来的,对不对?” “营长让我来问你一些事。” 满心喜悦的苏悦,忽略了周清嘴中的‘问一些事’。 也是,她爸可是师长! “你让陆淮安亲自来。” 看着扬起下巴摆谱的苏悦,周清冷哼一声。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做梦?这么个徒有虚表的女人,和嫂子差远了! “苏振贪污的事,你知道多少?” 苏悦眼神躲闪起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可以听不懂,但领导不会放过苏振,只是时间早晚问题,若是你能提供什么线索,倒是可减刑。” “我时间不多,只给你一分钟,怎么选?你自己决定。” 苏悦隐约知道,苏振这次降职不同寻常,也知道自己家里不干净,但她没想过苏振会倒台。 她很清楚,苏振倒台,就彻底没人救她了。 若是周清没有骗她,那苏振现在一定自身难保,顾及不了她。 可若是,假的... 苏悦纠结起来,因为证据她真的有,毕竟有几个姐姐悲惨的前例再先,她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后手? “时间到了。” 周清转身就走。 看着他干脆利落的背影,又想到已经三五天没在家里见到苏振,苏悦咬了咬牙,叫住他。 “我屋子里,装首饰的木匣有个夹层,放着一本账册。” 营长就是营长,招数就是高。 周清勾了勾唇,步伐走得更快了。 苏悦傻眼了,她大喊:“周清!你回来!” “苏同志,陷害嫂子,你就在牢里好好反省吧!” “啊啊啊!” “陆淮安!我恨你!” 半晌,苏悦抬眸,眼底是浓浓的恨意。 “公安同志,我要改口供!” ...... 刘翠翠被放出来的时候,还有些懵,但没一会儿,她就扬起唇角。 她就说嘛!她什么事都没有干,不可能有事!这不就出来了? 刘翠翠刚出了公安局,就被闻讯赶来的霍晓燕抓个正着。 她那还以为穿白大褂的医生骗她呢?没想到这贱蹄子真进了公安局! 娘里个奶奶!军拿命升的职位,这贱蹄子拼命扯后腿! 刘翠翠也看见了前面的霍晓燕,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妈,你怎么——” “你个扫把星!俺揍死你!” “妈,误会,误会。” “什么误会?俺俩眼珠子都看见你进去了!你个贱蹄子!俺军在前线拼命争军功,你就是这样拖后腿的?俺揍死你!” “不行!你给俺军离婚!” 事实证明霍军就是能力出众,以后必定能当首长,刘翠翠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一块肥肉? 她可是要当首长夫人的女人! “妈妈妈!” “我要是真出事了,还能出来?妈,军哥哥刚升副营长,指不定多少人嫉妒呢,你千万别被他们骗了,到时候咱们婆媳斗起来,让领导知道了,军哥哥少不了挨骂。” 霍晓燕横是横,但她知道名声的重要性,松开刘翠翠,恶狠狠瞪她一眼。 “最好是你说的这样。” “回家再收拾你。” 嘴上这么说着,霍晓燕却打定主意让霍军跟刘翠翠离婚,这扫把星媳妇,他们霍家可不能要。 ...... 一星期过去了,除了往县城跑了几回,苏晚棠一直待在家里看医书研究琢磨药方。 她搞出了低配版药方,但效用只有原配方的两成。 这个效果,苏晚棠并不忙满意。 五成在她这里才算合格,七成才能拿到领导面前。 值得高兴的是,苏晚棠在一本书里面找到了接骨术,用鹿筋续筋脉,生骨膏养骨,可使残腿重新站立。 苏晚棠深深沉迷进去。 有了外科操刀的经验,跟着空间学习时,苏晚棠事半功倍。 可饶是如此,她也是用了一年才把这项手术达到出师的标准,成功率99%。 叩叩。 敲门声响起,忙着试验配方的苏晚棠,出了空间。 抬腕看了下表,上午十点。 她在家属院一向独来独往,按理说不该有人这个点来找她,难道... 想到什么,苏晚棠眉眼带上喜色,小跑出去。 院门打开,人却不是想见的那人。 “周清?你没跟着淮安一起出任务?” “嫂子,营长交代我留下来办点事。” “那你这是有事?” “我来跟嫂子说一声,苏悦被判十年牢狱,苏师长也因贪污被抓,嫂子尽管安心。” 听到这话,苏晚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心口像是被堵满了棉花,又酸又涨。 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苏晚棠忙问道:“周清,你们营长这次出任务,是不是也和苏师长有关?” 周清眼睛闪了一下,笑着打马虎眼:“嫂子,这我就不知道了。” 看似什么都没说,苏晚棠却敏锐的猜到了答案。 她没有为难周清:“等你们营长回来,记得来家里吃饭。” 看嫂子这样,八成猜出来了。 营长这回可不能怪他,嫂子太聪明,他真的什么也没说。 “好的嫂子。” 周清走了,苏晚棠一颗心却乱起来。 她以为以陆家的身份,哪怕苏振记恨她,也不会光明正大朝她出手,所以并没将苏悦的事放在心上,却不曾想苏振针对的是陆淮安。 那这次执行任务... 苏晚棠忽地开始担忧起来。 没有杞人忧天太久,苏晚棠骑上自行车出门。 她记得空间有一药丸,可在关键时刻保命。 以防万一,苏晚棠打算先备上。 同时,被关在家中这么多天的刘翠翠,终于哄骗住霍晓燕出了家。 楼梯口,几个家属院嫂子正在聊天。 “你们听说了吗?咱们这刚来没多久的苏师长被抓走了。” 刘翠翠懵了。 苏振倒台不是一个月后的事吗? 她还没去苏振跟前上眼药呢! 陆淮安袒护苏晚棠,那若是因为苏晚棠的原因,升不了职,她就不信,陆淮安还喜欢苏晚棠那狐媚子。 现在,全泡汤了。 “你们知道苏师长好好的,怎么突然被抓走了?” “你知道?快说快说。” 刘翠翠也想知道为什么,她不由自主的把耳朵竖起来。 “苏悦,苏师长闺女,你们知道吧?我听说就是她得罪了陆营长媳妇,然后陆营长冲冠一怒,喊着首长爷爷把苏师长抓了。” 明显是‘听风说雨’的闲话,但刘翠翠却信了。 一双眸子瞪凸出来,恨不能吃人。 自己过得那么惨,苏晚棠,她凭什么被陆淮安护着? 刘翠翠阴沉着脸,快步走下楼,以至于没听到那句足以改变她命运的话语。 第70章 出事了!生命垂危! 正唠嗑的嫂子们,看着刘翠翠耷拉着个驴脸,从她们身侧走过,还装模作样训斥了她们一句。 “胡说八道。” “淮安就不是那样的人。” “还有,你们身为军嫂,怎么一个个跟长舌妇一样?也不怕连累你们男人!” 几人被刘翠翠说得表情讪讪,偏这事是她们不对,也不敢顶嘴,只得看着刘翠翠训了她们一顿后,神气离开。 “啊呸。” “一个逃兵!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显摆什么!也不知道是谁被婆婆打得浑身是伤!扫把星一个!谁娶谁倒霉!” “可不是吗?要是没有之前的降级,霍副营说不定都是副团了!” “就是,我还听我家那口子说,霍副营马上要调到京市了。” “真的假的?京市!那可是首都!老娘一辈子都没去过!” “我骗你这干嘛!” “可惜,当初我把屁股大准能生儿子的外甥女介绍给霍副营时,霍副营一心报国,给拒绝了……” “哎哎哎,你们刚刚有没有听见她喊陆营长啥?” 这个几人倒没注意,忙用胳膊肘捅开口的人。 “快说。” 女人也没卖关子,而是夹着声音,喊道:“淮安…”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陆营长是两口子呢!” “难道…不会吧,她都嫁人了!” “那可说不准,毕竟陆营长确实长得比霍副营长好看些,要不是我结婚早,我肯定也得去追追。” 刚上楼梯的霍军,听到这话,脸色骤然冷下来。 “几位嫂子好。”他喊了一声。 瞬间,聚头八卦的几人,面色僵硬起来。 平常这点也没人啊! 咋今天全让两人听见了? 有人心底叫苦,有人就脑子活泛。 “霍副营啊,你回来了。你也别怪嫂子多嘴,嫂子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和你说一声好。” “你媳妇毕竟都是结婚的人了,喊人家陆营长一口一个‘淮安’也不合适,是吧?” “就是,刚才我们唠嗑,她听见陆营长的名字,就冲出来,不仅叫淮安,还吼我们来着。” “嫂子,我知道了。” “那嫂子们还有事忙,先走了。” 霍军回到家中,霍晓燕立马倒了杯水围过来。 “军,你刚才给我打电话,让我把那贱蹄子放出去,咋了?出啥事了?” “妈,我要去京市了!” “军,真的?” 霍晓燕捂住胸口,激动得差点一口老气没呼上来。 “真的。” “妈,提携我那人,有个条件,让我娶他闺女!” “好事!妈不反对!” “妈,军婚不能随便离,而且那刘翠翠也不是好性子,我怕她闹起来,影响我晋升。” 霍晓燕知道自己的儿子聪明,他既然能这么说,心底肯定是有成算的。 “军,那你说咋办?俺听你的。” “妈,你带着刘翠翠回村吧,然后想个法子……” 霍晓燕眼皮一跳:“军,你是想?” “妈,只有这样,我才能摆脱她。” “妈,你会帮我的,对吗?” 女娃子不稀罕,在生出霍军前,霍晓燕都翁死过一个女儿。 听到要弄死刘翠翠,她也就惊了一下,立马道:“行,交给妈。” 刘翠翠还不知道霍军母子的恶毒打算,越想越气的她,冲到苏晚棠家里。 她要告诉苏晚棠,别自作多情,淮安才不会为了她干出这种事,这就是巧合,苏振早晚都会倒台。 还有,她旺夫!而苏晚棠就是个扫把星!那资本家身份,那嚣张性子,早晚会连累陆淮安滚出部队! “怎么没人?” 看着锁紧的院门,刘翠翠牙口都咬碎了。 她不甘心离去,等了一个小时,站到脚发麻,才愤愤离去。 刘翠翠不敢回去太晚,不然霍晓燕会打骂她! “霍哥哥,你也在家?”刘翠翠惊喜道。 “翠翠,你和我进屋,我有事和你说。” 莫名的,刘翠翠内心有股不好的预感。 “我又要升职了。” “真的?霍哥哥,这是好事,翠翠替你高兴!” 刘翠翠一肚子怨气散了,她仿佛看到了首长夫人在朝她招手。 “但是,我要调到西北那边部队,那边条件艰苦,我又是空降的,暂时不能带你过去随军。” “什么?” 上一秒天晴,下一秒天裂了。 “翠翠,你先跟着妈回老家,等我安顿好,我一定立马把你接来。” “可是……” “翠翠,你会懂我的,对吗?” 刘翠翠话说不出来了,她不情愿咬唇道:“好。” 虽然答应了,但刘翠翠很不安,尤其是在村里,完全是霍晓燕的地盘。 她忽然想到之前苏悦那句‘你不是流产了?’ 她主动上前,抱住霍军的腰,水汪汪的眼睛含情地看着霍军,勾引意味十足。 “霍哥哥~” 刘翠翠脸上的伤,已经消退下来,她与苏晚棠有着几分相似的眉眼,让霍军眸色加深。 他把刘翠翠脑袋摁下去。 “自己来。” “抬起头。” …… 药丸是给陆淮安准备的,苏晚棠自然要保证药效达到最好。 买回药材的第一时间,她没有立马炮制,而是用灵泉水浸泡,把药效催发到顶级,才开始炼制。 这次炼制,苏晚棠还把那根被空间催生到几十年的人参给用了。 炼制完保命药丸,苏晚棠整个人都虚脱了。 她累晕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棠忽然眉头紧锁,呼吸变得急促,满目血红,迫使她猛地睁眼。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来大雨,豆大的雨水打在屋顶,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苏晚棠长舒一口气。 “只是个梦!” 她下床,打开窗户,用手掌接住雨滴,低声喃喃道:“陆淮安,你一定要好好的。” 话音刚落,嘟嘟都电话音响起。 “晚棠。” 这声音… 苏晚棠心中莫名一紧:“爸?” “淮安,出事了。” “医生说,现在情况很不好。” “我和部队那边打过招呼了,托关系也买好了机票,一会儿有人来接你,把你送到机场,我在医院等你。” 第71章 上眼药 电话挂断,没有想象中的崩溃大哭,苏晚棠出奇的冷静。 她带上保命药丸,动作迅速的收拾好行装。 几乎是她收拾好的同时,周清敲响院门,二人简单寒暄过后,坐上军车,去省城的机场。 “嫂子,你别担心,营长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的。” 苏晚棠简短的“嗯”了一声,问道:“你知道淮安是怎么受伤的?和具体伤情吗?” 周清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情况下,苏晚棠还能冷静下来问这个,心底不由佩服。 “我知道不是很清楚,传回来的消息是,营长掩护同志撤离时,身中数弹。” 之后,二人谁也没有说话。 一个小时后,车子抵达省城。 看见周清一同上飞机,苏晚棠蹙了蹙眉。 周清心细,注意到这一点,主动解释道“嫂子,我也是京市人,请了假回去探亲,而且我也担心营长。” “谢谢。” 三个小时后,二人下飞机。 陆远扬派来接人的警卫员早就在机场等着,坐上车,一路赶到医院。 来的时候是大雨,现在天气已经放晴,可坐在车上的几人,神情却是凝重。 到了医院,苏晚棠跟着警卫,快步走向手术室门口。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手术还没结束。 温婉清陪审出国了,陆震天又受不了刺激,在这守着的只有陆远扬。 看见苏晚棠过来,陆远扬立马站起身。 “晚棠,你来了。” “爸,淮安进入几个小时了?” “差半个小时,满十小时。医生说,伤的最重的是胸口那枪,就差一毫米...” 苏晚棠心跟着紧了紧,她扶住陆远扬坐下时,才发现陆远扬浑身在发抖,鼻头猛地一酸。 “爸,淮安会没事的!” 哪怕见惯了战场的无情残酷,但面对自己骄傲又是唯一的儿子,陆远扬也会害怕。 “一定!一定!” 他呢喃着,不知是安慰苏晚棠,还是在安抚自己。 等待总是焦灼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在一个小时后,手术灯熄灭。 灯灭那瞬间,一直死死盯着手术室的二人,同时起身,涌到手术室门口,一前一后开口。 “医生,淮安情况如何?”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 给陆淮安操刀的是医院外科圣手顾老,喻曼凡是他徒弟。 “手术很成功。” 苏晚棠和陆远扬刚松一口气,就听顾老又道:“但情况仍不容乐观。” “什么意思?” “伤势太重,病人意识已陷入半昏迷状态,能不能挺过来,就看这几天能不能清醒过来。” “你们做好准备后事的打算。” 陆远扬脚步踉跄两下。 顾老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跟在他身侧的喻曼凡多打量了苏晚棠两眼,对着陆远扬柔声安抚道:“远扬,你别担心,淮安命大,一定能挺过来的。” “爸,喻主任说得对,淮安一定会没事的。” 喻主任... 是她。 喻曼凡总算想起苏晚棠身上的熟悉感从哪来了。 温婉清那么心高气傲的性子,居然能同意娶一个资本家成分的媳妇。 苏晚棠坐车来的时候,是下午两点,眼下外面天都黑了。 “爸,你也等了这么久了,先回家休息,淮安这边,我来照料。” 陆远扬刚想拒绝,瞧出他念头的苏晚棠,又道:“爸,爷爷在家,还需要您照顾。” 想到陆震天,陆远扬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行,爸去安排一下,找个护工帮你,你也别太累着。” “好,爸,你放心。” “远扬,你放心,有什么事,医院还有我在,我会帮着晚棠。” 苏晚棠蹙了蹙眉。 她总觉得,喻曼凡说得话怪怪的,但你要说有不妥,好像也没什么,苏晚棠权当自己多想了。 等陆淮安被推出手术室,陆远扬和周清看了一眼,就一同走了。 他们走没一会儿,喻曼凡就开口道:“我先去忙,有事喊我。” 说完,也不给苏晚棠说话的机会,扭头就走了。 那干脆劲,倒不像是真心挂念着淮安,不然,怎么可能不多说两句? 医院这么大,她又刚来,怎么去找?就是费工夫找到了,万一延误了病情,怎么办? 仅打交道片刻功夫,苏晚棠就觉得喻曼凡这人有点假。 苏晚棠记挂着陆淮安,没有多想这些,起身上前,把病房门关上。 想到医生说的,苏晚棠不放心,还是把保命药丸,喂给了陆淮安。 喂完之后,苏晚棠抓住陆淮安的手,安静的守在他床边。 半夜,陆淮安身体开始发热,苏晚棠下意识忘记了自己也会医术,差点冲出去喊医生。 直到激动下,握住陆淮安的手松开,她才猛地想起什么,把上脉搏,旋即松了一口气。 是药丸在发挥药效。 她去打了点温水,拧干毛巾,替陆淮安擦拭额头、咯吱窝、关节等处,帮忙散汗。 天蒙蒙亮,陆淮安身上的温度才降了下来。 苏晚棠又打了一盆水,把陆淮安全身擦拭了一遍。 等做完这一切,她才迷迷糊糊睡去。 她是被晃醒的。 喻曼凡:“你就是这么照顾病人的?自己睡得挺香。” “喻主任,你答应爸帮我,就是失踪一晚,第二天责怪我这个照顾一夜刚打了个盹的小辈?” 听出喻曼凡语气里的不善,苏晚棠也没有忍着,直接回怼过去。 “我和你能一样吗?我得忙着值班。” “噢...”苏晚棠拉长尾调,反讽意味十足,“那麻烦喻主任下次做不到,就别承诺。” “你——” “怎么了?我听着你们好像在吵架?” 陆远扬拎着早饭走进来,他的声音泼灭苏晚棠和喻曼凡对话里的硝烟。 “爸,没事,我和喻主任只是闲聊。” 苏晚棠话音才落下,喻曼凡就拆台道:“远扬,我是长辈,本不该说淮安媳妇的不是,但我刚过来的时候,她却在病房里睡觉,我看不过去,说她两句,她还顶嘴,倒是弄得我不是了。” “可我也是担心淮安!他现在正在关键期,万一突然情况,一个不及时,那岂不是...” 第72章 苏晚棠,我们离婚 “够了!” 淮安会没事的。 听到陆远扬暴怒的低吼,喻曼凡幸灾乐祸地看向苏晚棠。 死丫头,和她斗? 还嫩了点。 “曼凡,你出去忙。” 喻曼凡愣了一下,眼眸深处划过一丝幽怨。 “那我先出去了,孩子小,你也别吵她,好好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喻曼凡善解人意道。 然出了病房,她和善的面色,骤然冷了下来。 不就一个资本家小姐? 那温婉清维护!远扬也维护!有什么好的? 哪里比得过他们家婷婷? 不过... 她记得,听温婉清说过,这婚事好像是陆老爷子摁着淮安点头娶的。 想到什么,喻曼凡勾了勾唇角。 “爸,我——” 陆远扬摆手打断苏晚棠的话。 “你喻阿姨也是心急,并无恶意,爸知道你辛苦了,旁边病床还空着,赶紧去休息会儿,我在这守着。” 喻曼凡无恶意,这点苏晚棠持否定态度,但她却没在这上面同陆远扬争辩。 陆远扬信她就够了。 没躺床上多久,苏晚棠被说话声吵醒。 是顾老来查房。 看到明显强健不少的脉搏,顾老眼珠一亮,推着昏迷的陆淮安又做了一些检查。 “淮安,这小子真是命大。” 听到他这话,苏晚棠和陆远扬瞬间激动起来,一双眼睛瞪圆,巴巴地等着下文。 顾老也没有买关子:“淮安的身体机能,恢复得比我预料的好,这样倒是没什么生命危险了,估计这两天就醒了。” 顾老没有说的是,他怀疑陆淮安吃过什么救命良药,这种恢复程度,不是一夜之间能达到的。 想到陆家的身份,他又觉得没什么奇怪的。 “之前,中弹的,有一枪打到了他腿上,虽然子弹已经通过手术取了出来,但是那根经脉受到损伤,以后可能要拄拐行走。” 陆远扬愣了一下,眼底划过沉痛,却到底松了一口气。 “命保住就好!” 腿伤? 竟这么巧? 苏晚棠握紧双拳,她一定会让淮安站起来,和之前一样。 顾老走了,病房内就只剩陆远扬和苏晚棠。 得知陆淮安脱离危险,陆远扬没有久待,和苏晚棠交代一声,就离开了。 两天后夜里,陆淮安指节动了动,缓缓睁开紧闭的眸子。 看到趴在床头的苏晚棠,陆淮安蹙了蹙眉。 还是让她知道,担心了。 他费劲抬起胳膊,想要给苏晚棠盖上点被子,却不小心惊醒了浅眠中的苏晚棠。 苏晚棠还以为是做梦,眼睛眨巴两下。 “晚棠,吵醒你了?” 强撑许久的泪水,顿时如开阀的洪水奔流。 “别哭。” 陆淮安伸出手指,慌乱又笨拙地擦拭着苏晚棠眼角的泪痕。 “我这不是没事?” “陆淮安,你个浑蛋。” 苏晚棠握紧拳头,轻轻给了陆淮安一拳。 “说好的安全回来,差点...差点...” 知道苏悦进了公安局,苏振确实没安好心眼,但陆家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也不可能做得太明显。 他只是在合理的规章内,给了陆淮安最危险的任务。 陆淮安是有法子破局,但是他想到了温婉清的话。 危险同样代表着升职机会。 他不想让外人说,是苏晚棠连累他不能升职。 男人的荣誉,是战场厮杀拼搏出来的,而非寄托怨怪在媳妇身上。 正因为这点,理虚的陆淮安,不知道怎么开口,索性捂住胸口,痛呼一声,吓得苏晚棠立马起身,扒开衣服检查。 “晚棠,我没事。”陆淮安赶忙抓住苏晚棠的手。 “真没事?” “没事。” “别哭了,是我浑蛋。” 看着陆淮安笨拙安慰人的样子,苏晚棠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谁哭了?我刚沙子眯了眼。” “嗯。” 陆淮安应着,动作温柔地把苏晚棠眼角的泪痕一点一点擦干。 “陆淮安。” 苏晚棠目光灼灼盯着陆淮安,很认真的说道。 “以后上战场,就是爬也得给我爬回来,不然我就给你带绿帽子,让你以后的闺女儿子喊别人爹。” 陆淮安脸一黑。 “想都甭想!” “那你答应我,无论如何,都给我活着回来。” 陆淮安心底一软:“好。” “晚棠,若真有那么一天...” 苏晚棠捂住陆淮安嘴巴:“呸呸呸,不许胡说。” 陆淮安握住她手:“嫁了,也好,我舍不得你孤零零的,就是上坟的时候,别带过来,我看着碍眼。” “陆淮安!” 苏晚棠气得转身走出屋子。 走了两步,又转身回来。 她跟一个伤患,较什么劲? “淮安。” 苏晚棠见陆淮安挣扎下床,顿时自责起来。 “是我不好。” “还有,你是不是傻?伤都没好,下什么床?” “不是...” 陆淮安耳尖微红,他故意支开苏晚棠,却没想到苏晚棠会回来这么快。 “我...我...想上厕所。” “等我去拿尿壶。” 陆淮安昏迷这几天,都是苏晚棠照顾的,白天还好一些,陆远扬和周清会来探望,到晚上,这些事情,都是苏晚棠亲力亲为,所以她下意识说道。 但她完全忘记了陆淮安现在是清醒状态。 “晚棠。”陆淮安喊住她,“不用了,我自己来。” 意识到什么,苏晚棠面色也开始不自然起来。 她轻咳一声:“我扶你下床。” 到了厕所,陆淮安说什么也不让苏晚棠进去了。 第一次见,苏晚棠还会面红耳赤,见多两次,苏晚棠现在倒是能坦然对待。 所以,她理解陆淮安的心情。 “淮安,你要有困难,就喊我一声,我就在门外。” 陆淮安落在裤腰上的手抖了一下。 某处...似乎...更涨了。 时间过得好像分外悠长,苏晚棠听着里面的动静,不知想到什么,脸红成虾子。 她也就没注意到,从厕所出来后,陆淮安落在右腿上复杂的视线。 第二天一早,苏晚棠就打电话通知了家里。 陆淮安醒了,陆远扬干脆也不瞒着陆震天了,把人一块带来,当然,路上没躲过去陆震天一通臭骂。 等他们到了医院,相互打过招呼后,看出他们有话说的苏晚棠,主动开口去打饭。 却没想到,回来就听到陆淮安冰冷无情的话语。 “苏晚棠,我们离婚。” 第73章 喻曼凡的算计挑拨 想到心中的计划,喻曼凡前两天下班后,立马找人调查起苏晚棠,打算来个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却没曾想得到的是,陆淮安和苏晚棠感情甚笃的消息。 甚至,陆淮安这次被安排执行危险任务也是因为苏晚棠。 这虽然是个好挑拨点,但喻曼凡清楚陆淮安性子,若是他决定的事,哪怕陆家全家反对,他也不会动摇。 可...陆淮安不离婚,婷婷和乐乐娘俩咋办? 罢了。 先从苏晚棠入手,激化温婉清和远扬之间的关系,等她当了陆淮安继母,再吹几句耳边风,婷婷带着乐乐嫁进陆家,不过是早晚的事。 有了主意,喻曼凡就准备行动,可谁知陆淮安忽然醒了,陆远扬也不整天待着,就时不时下班过来一趟。 这样一来,喻曼凡与陆远扬相处的时间,大大减少。 陆淮安又醒着,喻曼凡自然也不会傻到当着陆淮安的面,给苏晚棠难堪。 计划一下子陷入停滞。 但喻曼凡却没有死心,反而让每小时查房的护士盯着,一旦陆远扬来了,立马告诉她。 得到消息,她火速收拾了一下,匆匆赶来。 却没曾想,刚来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那句“苏晚棠,我们离婚。” 打饭回来的苏晚棠,愣了一下,转念一想,就猜到了陆淮安的心思。 这是怕连累她。 哪怕是为她好,苏晚棠还是有些生气。 难道在他陆淮安眼中,她就是一个不能患难的妻子? “陆淮安,我不同意离婚。” 虽然料到会从苏晚棠口中听到这个答案,但陆淮安心尖还是忍不住一颤。 他腿废了。 部队以后是不能呆了,出任务受得伤,会有转业名额,但却是僧多肉少,以陆家的身份,陆淮安的名额一定会有,而且会是一份很不错的公职。 可陆淮安却不打算占用,他还有陆家,那些比他伤情更重的兄弟们,更需要这份稳定的工作。 陆淮安不会自暴自弃,但他不想苏晚棠陪他吃苦。 离了婚,晚棠不必顶着克夫、有个瘸子老公的坏名声,陆家会补偿晚棠,爸妈也会认晚棠为干女儿... 想到这些,陆淮安抿了抿唇,艰难从喉间滚出一句话。 “我意已决!离婚报告,我已经托爷爷打上去了!” 苏晚棠气笑了。 不等她开口说些什么,身后的病房门就被喻曼凡推开。 “淮安,不是阿姨说你,南栀的事,都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你该放下了。” “再说了,这次虽然是因为晚棠的原因,你才被派去执行危险任务,废了一条腿,但是...但是...晚棠也不是故意的。” “你们是两口子,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苏晚棠冷哼:“陆淮安,所以,你在怨我?” 不是... 心底喊了一万遍,陆淮安嘴巴却像是涂了胶水,始终抿不开一条缝。 这样的反应,更像是默认了。 “好!很好!” “陆淮安!离就离!” 这么简单? 喻曼凡心脏都窜到嗓子眼了,但她却没忘记正事,拉住苏晚棠的胳膊,当起了和事佬。 “晚棠,你别冲动。” “淮安和南栀的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而且南栀已经出国了,成了派出留学团里有名的天才医生,她这人心高气傲,不会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 “淮安之前是忘不掉南栀,拖成了老大难,可现在你们才是两口子,别因为南栀一个外人,影响你们两口子的关系。” “原来如此。”苏晚棠冷笑两声,“陆淮安!谁后悔离婚,谁是狗!” 甩开喻曼凡的胳膊,苏晚棠冷嗤笑:“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有眼无珠!” 忽略喻曼凡一瞬间变阴狠的眼神,苏晚棠头也不回地走了。 什么玩意! 等着!等你离开陆家! 一个资本家坏分子,还不是任我拿捏? 喻曼凡收回视线,关切地看向陆淮安。 “淮安——” 陆淮安先一步打断她:“喻阿姨,我原以为你是高知分子,没想到也会信那些捕风捉影的事。” 这不是说她跟那群嚼舌根的乡巴佬一样吗? 喻曼凡脸色一僵,却还是挤着笑说:“淮安,阿姨也是在门口听见你们要离婚,一下子急了,还以为是因为南栀...这才说错话了。” “阿姨知道,你和南栀...” “阿姨,我累了。”陆淮安淡淡道。 赶客的意思很明显,饶是喻曼凡惯会装,脸色也板了起来。 原想着等二人离了婚,让婷婷带着乐乐嫁给陆淮安,但现在喻曼凡改了主意。 一个瘸子,配不上她闺女。 温婉清当初伤了身子,不能生,但她可以。 等她嫁给陆远扬,再生一个... 陆淮安就等着在陆家成为人人欺辱的瘸子吧! “那阿姨就不打扰你了。” “阿姨就在医院,你有事,记得喊阿姨。” 关上病房门,喻曼凡一双眸子立马阴沉下来。 她找到刚刚递消息的护士,问责道:“你不是说远扬在病房,人呐?” 小护士有些懵:“喻主任,陆政委和首长就在病房,你没见到吗?” “等等,你是说老首长也来了?” “对啊!” “你先出去吧。” 看样子,老爷子被陆淮安气走了。 和陆家走得近,喻曼凡是清楚陆老爷子对陆淮安的看重和疼爱。 这桩婚事是陆老爷子摁着陆淮安娶的,现在好好的孙子废了,却想和苏晚棠离婚。 离完婚,陆淮安这个瘸子,怎么办? 以陆家的家世,再娶一个,倒不是不可以,但是谁能保证那女人真心对陆淮安? 而且,她能查到的东西,陆老爷子绝对也知道,以陆淮安的性子,对苏晚棠情根深种,就不会再另娶媳妇。 这种情况下,陆老爷子不会同意陆淮安和苏晚棠离婚。 远扬孝顺,自然站在陆老爷子那边。 可温婉清,却不会。 喻曼凡拿起手边的电话,拨了出去。 经历几波转线后,电话被接通。 “喂,我是外交部科长温婉清。” “婉清,是我,曼凡。” “我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你说吧。” “晚棠,嫌弃淮安是个瘸子,要离婚。” 第74章 陆淮安,美娇娘在侧 电话那头,温婉清一头雾水。 “什么?” 听到温婉清惊讶的语气,喻曼凡迅速猜想到,陆远扬根本没把这事告诉温婉清。 估计是怕她在外担心,出了什么意外。 妒忌在胸口燃烧。 喻曼凡咬碎了牙:“婉清,你不知道淮安出事?” “我以为发生这么大的事,远扬都告诉你了。” 温婉清蹙眉:“到底出了什么事?” “晚棠得罪了淮安部队师长的女儿,淮安就被那个师长派去执行危险任务,身中数枪,抢救了十几个小时,才勉强脱离生命危险,但就是腿瘸了。” “人活着就好。”温婉清握紧电话筒的手骤然一松。 声调平稳,好似陆淮安的重伤,在她眼中,就是不值得一提的事。 但喻曼凡知道,这是温婉清性子使然,刚她都听到电话那头紊乱的呼吸声了。 勾了勾唇:“婉清,我知道你不喜欢背后说人,也喜欢晚棠这个儿媳妇,可我实在忍不住多说一句。” “淮安是因为晚棠才这样子的...” 温婉清蹙了蹙眉:“曼凡,你糊涂了?” “一个男人如果连媳妇都护不住,那还是男人吗?” “这事,晚棠没错。” “是陆淮安那小子,高估了自身能力。” 温婉清思路清晰着呢,陆家又不是摆设,她儿子也不是傻子,明知别人下得套,还傻乎乎跳。 这分明是淮安想借此立功。 这小子,倒是把她那番话听进去了。 饶是熟知温婉清的性子,喻曼凡都忍不住憋火吐槽。 听听这话,那是亲妈能说的? “是没错,可晚棠怎么能嫌弃淮安是个瘸子,跟淮安离婚呢?” “为什么不能?” 温婉清理所当然的反问,喻曼凡诡异沉默。 “曼凡,背后说人不好,那就不要当传话筒。” 哪怕是最好的朋友,对温婉清而言,家事就是私事,就是该关起门解决的事,没必要和外人说太多,倒是平白增添谈资,影响判断。 但温婉清也清楚,喻曼凡是担心自己,想到刚刚说得太生硬,她软了一些语气。 “我过两天回去。” 电话忙音传来,喻曼凡面色微微有些扭曲。 她最讨厌温婉清这副圣人嘴脸! 什么冰清玉洁? 还不是没结婚就和远扬滚在一块了? 远扬,明明是她先看中的男人! 什么整日倡导着‘女权’、‘独立’? 还不是装装样子?真不在乎,还急着回来干嘛? 温婉清也确实如喻曼凡所说那样,内心没有那么平静。 出了这样的事,闹离婚很正常。 但这提离婚的人选,她怎么觉得那么古怪? 难不成她看走眼了? “阿姨,淮安结婚了?” 等到温婉清挂断电话,顾南栀才缓缓开口。 眼圈微微泛红,明显是受了打击。 温婉清蹙了蹙眉:“嗯。” “我听淮安说,你那里有一株百年人参?我有用,愿意用高于市场价三倍的价格购买,你可愿意卖?” 顾南栀绞着手指,眸光微闪。 “阿姨想要,我当然是愿意送给阿姨解决困难...” “非亲非故,你送我干嘛?我买得起。” “阿姨,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我了。” “能不能卖?一句准话。” “能。” 一口气喊出来,顾南栀又咬起下唇。 “但是...人参,我出国前,交给了爸爸,我得打个电话问问,爸爸有没有用了人参。” “电话在哪,你打吧。” 顾南栀眼睛更红了,磨磨蹭蹭拿起电话打了起来。 半晌,她柔柔弱弱道:“阿姨,家里没人接。” 温婉清就不乐意跟顾南栀打交道,费劲。 搞得像她欺负人一样。 再说了,家里没人接不是正常,现在这时间,是上班时间。 “那你先回去吧,问好了,给我打电话。” 嘴上这么说着,温婉清却已经准备另想其他办法了。 她有种直觉,想拿顾南栀手里的这颗人参,够呛。 ...... 出了医院,苏晚棠就回了军区大院。 陆震天和陆远扬都在家,还在争吵着什么。 “兔崽子!想离婚不可能!” 他答应过老苏头,这桩婚事,开始和终止,都由晚棠做主。 “爸,你别生气,回头,我去说这小子。” 真是胡闹。 晚棠,没嫌弃他,他倒先闹起别扭了。 “爷爷、爸,我同意离婚。” 苏晚棠突然插进来的话,让父子俩同时静音,大眼瞪小眼。 ...... 那日离开后,苏晚棠已经几天没来医院了。 每次听见门口有动静时,陆淮安都忍不住眼神扫过去,却次次失望。 来的,还是陆远扬。 他刚进病房没多久,巡房的喻曼凡也跟着走了进来。 陆淮安蹙了蹙眉:“阿姨,以后不用来看我了,我只需要养伤,身体没什么大碍了。” “陆淮安!你怎么说话的?你喻阿姨也是担心你!” 喻曼凡拦住陆远扬:“远扬,孩子也是好意,怕影响我工作,你打他做什么?” 落在喻曼凡扯住陆远扬胳膊的手上,陆淮安眸色深了些许。 但愿是他多想了。 陆远扬也被喻曼凡的动作吓了一跳,忙扯下她胳膊,连退好几步。 眸色也变得复杂,以前曼凡也不这样没分寸。 陆远扬避如蛇蝎的动作,让喻曼凡忍不住怒火中烧,却也知道,刚自己冲动了。 忙找了个借口,匆忙离去。 父子俩又聊了几句,陆远扬就走了,房间里又剩下陆淮安一人。 他小心擦拭着,一直藏着心口、沾了血的结婚照,眸色缱绻。 这是之前照的。 寄到部队时,苏晚棠和陆淮安刚冷战和好,陆淮安也明确知道自己的心意,但他不知道苏晚棠的心意。 私心作祟下,收到结婚照的陆淮安,并没有拿给苏晚棠。 叩叩叩。 房门打开,走进一个女人。 “淮安哥哥...” 这时,苏晚棠拎着饭盒,刚进入医院。 婚可以离。 但是这腿,她必须给陆淮安治好。 她才不欠他! 走到病房门口,苏晚棠发现病房门开着。 她伸着脖子往里一看。 这么快就有美娇娘在侧了? 冷笑出声:“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第75章 封唇 突兀的冷笑声,引得病房内的二人纷纷回眸。 陆淮安双手撑在床上,上半身激动朝前倾斜,下意识张开嘴巴。 ‘晚’字才发出前音,意识到什么的他,迅速抿紧唇瓣。 身子靠了回去,眉眼冷淡地又冲于婷婷重复了一遍。 “我这里不需要你照顾,请回。” 于婷婷美目怒瞪向打断她和淮安哥哥培养感情的罪魁祸首。 离得近,她听到了那声“晚”。 所以,她就是淮安哥哥不得不娶的资本家坏分子? 一副狐媚子长相,怪不得勾引的淮安哥哥得罪师长,落下伤残。 “你来干什么?” 刚才陆淮安的小动作,苏晚棠瞧得分明。 哼。 算他识相。 不然... 苏晚棠眉梢挑了挑:“应该是我问你吧?我男人在这,我出现在这,多正常,倒是你,一个女人出现在这,倒是值得深究了,难不成上赶着...” 话没挑明,但苏晚棠那上上下下扫视狐媚子的眸光,让于婷婷忍不住抓狂。 “我妈和温阿姨是好朋友,我和淮安哥哥从小一块长大,才不是你口中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 “你这可误会我了。” “我什么都没说。” “你这么想,难道有这个想法?” “你!” 于婷婷是有,但是她没傻到承认。 “果然是资本家坏分子,上不得台面,满脑子都是抢男人的戏码。” “于婷婷!” 陆淮安有些失望地望向这个自小当妹妹对待的女人,很难想象刚刚那种带着偏见、侮辱人的话语竟是从她口中说出。 “苏同志,跟我离婚后,照样是陆家人人,容不得任何欺辱。” 于婷婷不可置信瞪圆眼,眼底弥漫出一层委屈的水雾。 当年,饶是顾南栀在,淮安哥哥也是偏向她这个妹妹。 如今却... 她一脸伤心欲绝:“淮安哥哥,你居然吼我?分明是她这个没良心的资本家小姐冲进来,不分青红皂白的,先乱说一通,我不过是——” 晚棠,是语气不对,但她也是误会了,况且她也没说什么,主要针对的是他。 倒是婷婷。 “够了。” “一口一个资本家坏分子,就是你的教养?” “于婷婷,我对你很失望。” “淮安哥哥。” 于婷婷气哭了,但陆淮安却不为所动,余光还偷摸往苏晚棠身上瞄去。 “你我已经长大,男女有别,以后不用来探望我了。” 听到这话,于婷婷也不敢哭了,忙吸着鼻子认错。 “淮安哥哥,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出去。” “淮安哥哥。” “别让我说第二遍。” 于婷婷不甘合上嘴巴,路过苏晚棠时,她冲苏晚棠投递来挑衅一眼。 像是再冲她宣誓:‘就让你再骄傲两天,等离了婚,淮安哥哥,早晚是她于婷婷的男人。’ “淮安哥哥。” 苏晚棠没理会于婷婷,阴阳怪气地冲陆淮安喊了一声。 “咳咳。” 陆淮安不自然咳嗽起来,却没忘记解释。 “婷婷,是喻阿姨家的女儿,只是小时候来家里的几次,我大她五岁,和她不怎么熟,只是当她是阿姨家的妹妹。” “啧,婷婷啊。” 陆淮安莫名觉得虎躯一紧,忙改口:“于同志。” 苏晚棠笑眯眯地看向,被她突然喊那声‘淮安哥哥’定在门口的于婷婷,慢悠悠回击过去。 “不怎么熟啊,于同志。” 于婷婷快懊恼死了。 叫你刚才不走,现在自取其辱了吧! “你给我等着。” 于婷婷再没脸待着,留下一句狠话,就匆匆离开了。 她一走,房间就剩陆淮安和苏晚棠二人。 陆淮安想问苏晚棠来干什么?二人不是要离婚吗?但是又怕把人气走了,他好几天没见她了。 苏晚棠顺手关上病房门,走了进来。 她坐到床边,把饭盒拿了出来。 随着饭盒打开,看着里面自己爱吃的菜,陆淮安心像是被石头重重敲了一下,又酸又涩。 却不得不再次板起强硬的态度。 “你做这些没用。” “婚,我是一定要离的!” “还有,你做的饭,水平很一般。” 忍着心口被万千虫蚁啃食的痛苦,陆淮安违心说出这三句,一句比一句戳心口的话。 苏晚棠都气无语了。 这要不是陆淮安病着,真想掏根银针往他痛穴上一插,疼死他算了。 “没想到陆营长这么自恋?不好意思,我这人没当狗的癖好。” “你也别自作多情,饭是食堂买的,只是赶巧家里人有事,喊我过来,怕你饿死。” “我...” “对不起。” 这句道歉,苏晚棠受的当之无愧。 把饭盒往桌上一撂:“赶紧吃,看你碍眼,我着急走。” 陆淮安心底说不清楚什么滋味,感觉更烦躁了。 他眉头皱得紧紧的。 原以为苏晚棠是骗他,但随着他夹了一筷子饭菜到嘴里,陌生的味道赫然说明了一切。 医院食堂的饭不算难吃,可此刻,除了苏晚棠做的饭,其他饭,陆淮安吃起来,都味同嚼蜡,没有半分食欲。 像是被逼良为娼的受气小媳妇,眉头皱得能夹死个苍蝇。 看陆淮安不爽,苏晚棠暗爽了。 “陆营长,还是吃快点吧,一会儿再来个好妹妹,我可不想招人恨。” 陆淮安停下筷子。 “我一直把于同志当妹妹看待,也是看在妈的面子上照顾她,对她没有半分男女之情。” “于同志结婚了,还有个儿子叫乐乐,她是来找喻阿姨时,听到我病了,顺便来探望。” 吃着锅里的,看着锅外的? 那叫于婷婷的女人,看陆淮安的眼神,着实不算清白。 见苏晚棠依旧沉默着,陆淮安心底有些没底。 “她前脚刚来,你后脚就到。” 苏晚棠眼刀子甩过来:“那倒是我来得不巧,打扰你们叙旧了。” “我和她没有旧可叙。” “噢?” 苏晚棠突然倾靠过来,感觉下一秒,那浓密的眼睫毛就要扑打在脸上。 陆淮安不由屏住了呼吸。 “不是叙旧,那就是特地向我解释了喽?难道…” “不——” 陆淮安唇瓣刚扯出一抹弧度,就被苏晚棠用两根手指捏住。 第76章 他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妈,淮安哥哥要和那资本家狐媚子离婚的事,你知道吗?” 生气的于婷婷并没有直接离开医院,而是推开喻曼凡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 “你知道了?”喻曼凡有些惊愕。 她一直瞒得好好的,婷婷怎么知道了? “什么意思?” “妈,你早就知道了?还瞒着我?” 于婷婷眼神陡然沉了下来,声音透着冷意。 亏她还以为喻曼凡忙,估计不知道,毕竟连她都是从护士嘴里听到的。 忽然,她想到什么。 “妈,你怎么能那么自私?陆叔叔和温阿姨感情那么好,你根本就没有插入的机会,为什么还要为那点不可能的事,再次毁了女儿的幸福?” 喻曼凡最讨厌别人说陆远扬和温婉清般配,哪怕现在这话出自她女儿之嘴,她也忍不住癫狂起来。 “谁说没有?” 于婷婷愣了一下,但很快,停顿片刻的怒火再度翻涌。 “所以,你就准备为了自己的幸福,抛弃我不管吗?” 于婷婷还是要点脸,从未想过母女嫁到陆家的可能性,所以她理所当然地认为,喻曼凡为了嫁给陆远扬,就舍弃她这个女儿的幸福。 毕竟,母女嫁给一对父子,这说出去像什么话? 但这一次,她不会妥协。 “不是这样,陆淮安他喜欢那资本家贱蹄子,离婚也是为了她,他不可能娶你!你嫁他不会幸福!” 最重要是他对她这个未来继母没有半分尊敬。 她还要生个儿子,跟陆淮安抢家产,陆淮安就是她在陆家立足的绊脚石。 这样的情形,她怎么可能把婷婷嫁给他? “陆叔叔也喜欢温阿姨!” “可妈不也是非要嫁?” 喻曼凡一下子哑巴了。 心口血淋淋的伤口,被于婷婷捅穿,又撒上盐巴。 又气又疼。 她们不一样。 当初,她和远扬就差捅破窗口纸,却不想被温婉清抢了先。 于婷婷眼底闪烁着熊熊的斗志:“妈,我已经妥协过一回,这次,我不可能放弃的,现在的情况,我们各凭本事。” 淮安哥哥和那女人离婚已经是板上钉钉,届时,淮安哥哥是未婚,她上位的可能性,可是比她妈大。 心里有成算后,于婷婷转身就走。 喻曼凡却叫住她。 “站住。” 温婉清这人极为爱憎分明,还特别有主意,她这桩算计,也就是打了个信息差。 但就前些天,她和温婉清打电话的情况来看,并不算乐观。 喻曼凡等了二十年,她绝不容许,好不容易盼来的机会,被于婷婷横插一脚,给搅黄了。 “你执意要嫁?哪怕婚后,陆淮安对你不好?” “嫁。” 于婷婷没有一丝犹豫,说得无比果决。 至于喻曼凡口中那些,于婷婷相信她的淮安哥哥只是一时被那资本家狐媚子迷住了,等到他们结婚,淮安哥哥会知道她的好。 她们可是青梅竹马! “那你照我说的做。” ...... 病房内。 直到苏晚棠走了,陆淮安还有些回不过神。 “是不是解释无所谓,我也不想听你说话。” “如你所愿,这婚离定了。” “对了,阿姨有个女儿,也很高兴,准备过两天就带着我去相亲。” “哦哟,差点忘了正事,阿姨说她带回来个国外圣手,有9成把握,把你的腿治好。” 若说前两句,陆淮安还能忍住,那后两句,可谓是—— 杀人诛心。 宛如泼上热油,把他剥光在案板上煎。 不是,如果腿能治好,他隔着闹什么闹? 有病? “吃啊,是不饿吗?” “晚棠...” “别叫那么亲热,我和陆营长毕竟都是要离婚的人了,不是很熟。” 不等陆淮安再开口,苏晚棠就往对面床上一躺,拉上窗帘休息了。 陆淮安忽然想起,刚苏晚棠凑近,他在她眼皮下瞧见的乌黑,心底止不住胡思乱想。 难道这些天晚棠都在家里伤心? 然后,妈一通电话打过来,把人哄好了? 这点上,陆淮安毫不怀疑温婉清的能力。 温婉清是外交官,嘴皮子利索得很,她只是对家里人不用这些,不然,她想说服一个人,是很简单的事。 一想到,二人要离婚,苏晚棠要去相亲。 这饭更难吃了。 甭管多难以下咽,不糟蹋粮食的原则放在那儿,陆淮安还是给他吃完了。 他刚放下饭盒,苏晚棠就立马走了过来,利索收拾完,飞快溜走。 甚至为了阻止陆淮安开口,苏晚棠还说了几句。 “别多想,我可不是关心你,毕竟你这腿是因为我受伤的,我得负责。” “别问,就只是负责。” 陆淮安到嘴边的话,瞬间咽回去,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噎死个人。 苏晚棠才走没多久,温婉清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同时,到点查房的护士,也飞快地跑到喻曼凡的办公室。 温婉清的到来,倒是省了陆淮安打算一会儿等男护工过来,朝家里打电话的心思。 “妈,我这腿真能好。” 陆淮安小心翼翼问出这话。 他问过顾老,顾老说,百分之一的可能性能不瘸着走路,但也不可能重回部队。 所以,他才狠心,说出那种绝情话。 可晚棠却说。 太过在乎,陆淮安反而不敢去信。 “涮你?我很闲?” 熟悉的口吻,陆淮安心底一下子安定了。 她妈,不会说谎。 “妈,你要让晚棠相亲?” 说这句话时,陆淮安脸上好像戴上了个绿油油的面具,特别丑。 看着陆淮安摆着的臭脸,满脑门都写着‘你怎么能给你儿子带绿帽’的字样,温婉清嫌弃皱了皱眉。 叫你作! 这会儿难受了? 该! “有什么问题?” “你是我儿子不假,晚棠也是我闺女,你就这样了,我闺女还风华正茂,不该挑挑,早日开二春。” 陆淮安脸更绿了。 “妈!你这不是胡闹!” “怎么是胡闹了?这不是你提议的吗?让晚棠喊我干妈,当你妹妹。” “咋滴,晚棠跟你离婚了,你还想着她为你守身如玉?” “陆淮安,你醒醒吧!大清那套早亡了!” 陆淮安:“......” 他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神踏马地,好妹妹! 第77章 阿姨,我怀疑喻主任喜欢爸! 嘲讽完亲儿子,温婉清利索转身,出了医院。 医院门口。 “阿姨,谢谢。” 温婉清摆摆手:“谢什么谢,我也看不惯他这样。” “什么为你好,问过咱们女人的决定了吗?我们需要吗?好名声,倒是让他全得了!” 刚吃饭的时候,温婉清可没少听,那群小护士叽叽喳喳说,苏晚棠没良心。 苏晚棠深以为然地点头:“就是。” “再说了,不就是瘸了,又不是那不能用了,瞎闹什么闹。” “咳咳。” 苏晚棠不自然地轻咳起来。 有那句‘做措施?’在前,这句话,她很难不想歪。 瞥见苏晚棠微微泛红的脸蛋,温婉清摇摇头,这才哪到哪,还是见识少了。 这次,倒是给温婉清提了个醒。 两人倒是可以考虑要个小的玩玩,毕竟,她们这三房确实人少。 万一。 哪天人真没了,有个小的,她还能睹人思人一下。 想着这些,温婉清又忍不住多看了苏晚棠两眼,眼神慈爱,带着肯定和欣赏。 还是爸深谋远见。 不然,这回真成瘸子了,而且照这小子的个性,怕是也后继无人了。 最重要的!!! 做饭好吃。 温婉清忍不住抿了抿唇,回味起从陆淮安嘴下抢夺过来的饭菜。 “接脉手术,需要什么,别不好意思,直接跟我说,我去处理。” 苏晚棠和温婉清是在医院大厅遇见的。 温婉清行事一如既往,上来就直接问。 “离婚,你先提的?” “不是。” 她就知道。 她还不至于看走眼。 “你也想离?” “陆淮安都不要我了,我还死皮赖脸地纠缠,多欠啊!离就离呗!” 婆媳俩又一问一答了几句,默契又诡异达成共识。 温婉清:浑蛋儿子,欠教训! 离吧!我配合!静看他作死! 苏晚棠:陆淮安,欠收拾! 离呗!谁反悔,谁小狗! 除了这些,温婉清也问了关于陆淮安腿的问题。 “有把握?” “九成。” 没有反复确认,只此一句。 眼下,却是百分百支持帮忙。 在温婉清没回来之前,她好几天没出现在医院,就是去寻找相似的病例,用来说服温婉清同意她操刀手术。 “没有,爷爷都准备好了,再过两天就能手术了。” 陆震天信她,愿意让她动手术,苏晚棠觉得是因为爷爷的原因。 可温婉清。 犹豫了一会儿,苏晚棠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阿姨,你信我?不怕我空有虚名?” 温婉清翻了个白眼:“我长脑子了。” 苏晚棠:“......” 有种被骂的感觉。 还是骂很脏那种。 “我虽然当过恶婆婆,但是我是非分明,你不了解我,也正常。” “走吧,上车。” “路上,我跟你说说我。” 说了一路,到家做到沙发上,苏晚棠还有些不能回神。 她偷瞄着温婉清,想着脑海中那些话,眼神里带着钦佩。 她真是信了刘翠翠的鬼话,什么恶婆婆?分明是绝世好婆婆! 就事不论人!还不记仇!因为有仇就报了! 飒极了! 怪不得温婉清看不出来喻曼凡的包藏祸心,感情她心思就没在男人身上放。 既然这样,她也没必要拐着弯试探,犹豫要不要说了。 “阿姨,我有事和你说。” 温婉清刚要开口,客厅里的,电话忽然响了。 “一会儿说。” 她起身去接电话。 “婉清,我听手下护士说,你来医院了?怎么也不跟我打声招呼?婷婷中午给我送的红烧肉,你可是没这口福了。” 温婉清眉眼一弯:“没事,我吃到了更好的。” 电话那头喻曼凡诡异沉默了一瞬。 “婉清,明天我休息,说好的请我吃西餐,之前你回来,脚伤着,没办法去。这回,你可不能抵赖了。” “行。” “我带上婷婷一块,刚好有点事和你说。” 婷婷,也确实好久没见了。 “好。” 二人又说了两句,温婉清把电话挂了,走到沙发重新坐下。 “你要跟我说什么?” “我怀疑那个叫婷婷的喜欢淮安!” 温婉清:“!” “我还怀疑喻主任喜欢爸!” 温婉清:“!!!” 不对,为啥喊我阿姨,喊陆远扬那货爸? ...... 次日,温婉清是带着苏晚棠一块来吃饭的。 她的想法很简单。 她不会因为苏晚棠一面之词,就怀疑上多年好友,和从小看着长大的半个女儿。 但是自家人的话,她也不会随便听听。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那就一块见个面,是非论断,她自己看。 “婉清,这边。” 温婉清一推门,就看到在熟悉的窗口位置坐着的喻曼凡冲她招手。 她点点头,带着苏晚棠走过去。 喻曼凡看到温婉清身后跟着走进来的苏晚棠时,嘴角僵硬了一瞬。 不是。 她们不该闹吗? 不闹,她怎么借机挑拨上位? 哪儿出问题? 喻曼凡百思不得其解,桌下的十指,来回绞得通红。 苏晚棠:“喻阿姨好。” 甭管怎么说,面子功夫还是得做做。 “晚棠啊,来来来,快坐下。” 喻曼凡起身招呼着,还嗔瞪了温婉清一眼。 “你说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就带着晚棠过来了?要是早说,我就把道歉礼物拿来了。” “道歉?”温婉清蹙了蹙眉。 苏晚棠也有些懵,一双大眼,尽是茫然。 看到苏晚棠脸上的怔愣,温婉清偏头问向喻曼凡。 “怎么回事?” “都是我不对,上次查房撞见晚棠和淮安在吵架离婚,我一个着急,就进去劝了,但我嘴笨,提起些不该提的,不但没帮上忙,反而弄得局面更糟糕了,二人也是非离不可。” 温婉清倒清楚内情,冷冷道:“这事不怪你。” 纯粹是她混儿子作死。 听温婉清这么说,喻曼凡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苏晚棠,你一个小姑娘,和我斗还是嫩了点。 “婉清,话不能那么说,这事还是我多嘴。” “我这心里着实愧疚。” “晚棠,是阿姨不好,好心办了坏事,你原谅阿姨吧。” 隔着演上了? 这是笃定她脾气冲,受不了这委屈,一定会闹得她下不来台? 巧了,还真是。 “不原谅。” 第78章 霸道的婆婆 对,就是这样。 硬气起来。 拿出那天怼她的那个气势。 喻曼凡暗自激动,眼神不自觉瞄向身侧的温婉清。 她就不信了!她们这么多年感情在,温婉清会眼睁睁看着她被一个小辈落面子! “理由。”温婉清蹙了蹙眉。 生气了! 喻曼凡继续火上浇油。 “婉清,你别这样,晚棠也不是故意骂我‘不是好东西’‘有眼无珠’的,她只是年纪还小,不懂事,你们婆媳千万别因为我吵起来。” “你说这话了?” 温婉清平淡的语气,带上两分薄怒。 “阿姨,我的确说了。” 这就承认了? 真是资本家被宠坏的娇小姐!没半点脑子! “啊?” 苏晚棠又重复了一遍:“喻阿姨,不如说说,你那天到底说了什么?让阿姨评判一下,我骂你这话,算不算冤枉?” 阿姨。 温婉清额头拧成川字。 一家子,感觉她跟个外人似的。 这感觉,不爽极了。 喻曼凡没想到苏晚棠根本没上当,还挖了个坑给她跳,内心呕得要死! 还有,婉清怎么回事? 问什么问,这么多年的感情,她还不信她的话吗? 搞得如今下不来台。 “晚棠啊,阿姨事多——” 苏晚棠打断她:“阿姨,是想说年纪大了,忘记了?” 谁年纪大了? 她比温婉清还年轻两岁! “不——” 苏晚棠先一步开口,把喻曼凡的声音压了下来。 “既然这样,阿姨还是早日退休养老吧,万一手术上,忘记点啥,那不得出医疗事故了?那多吓人啊!” 此刻,喻曼凡想吃了苏晚棠的心都有了。 偏温婉清还在身侧认真应和。 “曼凡,这记忆力可是大事,你要是身体真出现问题,就早点退休,带乐乐算了。” “你不是说婷婷离婚了,一个人带娃不容易,你这年纪刚好,能帮忙带带孩子,享受一下天伦之乐,多好啊。” 她不老!!! 喻曼凡僵笑道:“你这孩子真是急性子,阿姨刚是想说,最近事情有点多,阿姨又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啧。”苏晚棠悠悠开口:“喻阿姨,刚不还说,一直心怀愧疚,难不成是假的?” “不,不...” “喻阿姨,很讨厌我?” “没...” “那怎么一二再而三针对我?那天,明明是喻阿姨闯进来,说——” 不能让她说出来! 不然,就完了! “晚棠!”喻曼凡尖声打断。 “喻阿姨,怎么了?” 苏晚棠笑得人畜无害,落在喻曼凡眼底却是那么恶劣,只想冲上去撕烂苏晚棠的脸。 喻曼凡正绞尽脑汁想把这事岔过去时,于婷婷来了。 “你这个资本家坏分子,怎么也在这?” 尖利刺耳的不善口吻,让温婉清忍不住皱眉。 婷婷,性子一向温温柔柔,如今怎么成这样子了? 脸瞬间冷了下来。 “晚棠,现在是我儿媳妇,纵使离了婚,也是我认的干女儿,照你这么说,我也是资本家的坏分子了?” 于婷婷难以置信地看向温婉清。 “阿姨,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我们就是一家人。” 见于婷婷吸引走了火力,喻曼凡松了一口气。 不动声色地上着眼药。 “婷婷,我和你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听外人胡说,你晚棠姐姐没有嫌弃淮安,二人是和平离婚。” “妈,医院都传遍了,是她嫌弃淮安哥哥是瘸子——” “于婷婷!” 喻曼凡吼了一声,拉着于婷婷坐下,借着半个身躯遮掩,她冲于婷婷眨眨眼。 “翅膀硬了?连妈的话都不听,不信了?” 于婷婷不甘心闭上嘴巴。 喻曼凡却没有借此停住:“向你晚棠姐姐道歉。” 道歉?她没错凭什么道歉? 于婷婷委屈极了,眼睛闪烁着泪花。 “她有什么好?妈,你偏向她,阿姨,你也偏向她,还有淮安哥哥...” “可你们以前明明说过,只疼爱婷婷,绝对不会让婷婷受委屈的。” 说得好! 喻曼凡激动得都差点站起来给这个被宠坏的蠢女儿鼓掌了。 温婉清蹙了蹙眉。 她盯着面前‘不分对错’的少女,只觉得有些陌生。 在她印象中,婷婷是娇憨的,可爱的... 苏晚棠视线在于婷婷和温婉清之间打转。 她信温婉清,知道二人真面目后,会果决处理,但目前仅凭她的一面之词,而对面却是相处十多年的好友女儿,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温婉清对苏晚棠好,苏晚棠也是懂感恩的,也不愿意她在中间为难。 “阿姨,我饿了,咱们先吃饭吧。” 温婉清“噢”了一声,像是刚从思绪中回神。 把菜单递过去:“喜欢吃什么,看着点,有钱。” 喻曼凡傻眼了? 就这么翻篇了? 于婷婷更是气疯了。 温婉清:“没人能当着我面,在你没有错的前提下,给你委屈。” 不算是毫无原则的袒护,却已经霸道得让人心颤。 苏晚棠愣了一下。 温婉清目光直视向于婷婷。 “道歉。” 温婉清果然是装的,说什么把婷婷当亲女儿对待,到头来,还不如个半路来的资本家小姐和她亲近。 苏晚棠都不计较了,她却斤斤计较。 “阿姨!” 于婷婷嫉妒疯了,却梗着脖子,嘴硬道:“我说错了吗?资本家就是人见人恨的坏分子!” “没说错,但晚棠不是,而你若是认我这个阿姨,就向晚棠道歉,我家的姑娘,谁也不能欺负了去!” 虽然经历了一段失败的婚姻,但于婷婷也没受啥罪,性子还保留着没出嫁前的骄纵,横是横,但你一认真,说狠话,她就怂了。 “阿姨,我...” 心底已经选择服软,但委屈的泪水,却是大滴大滴落下,她哽咽得说不出话。 但温婉清却没有丝毫心软。 婷婷这孩子学歪了,就得狠狠给她纠正过来,现在心疼她,以后指不定惹出更大的事。 “婉清。”喻曼凡心疼的看着于婷婷,喊了一声。 “曼凡,你知道我性格。” 喻曼凡压下心底的怒火,软了语气。 “晚棠——” “喻阿姨,我听阿姨的。” 阿姨是在替她撑腰,她才没那么烂好心,去反过来打阿姨的脸。 “对、不、起——” 最后,一个‘起’字落下时,一个炮弹端着个盆冲了过来。 “坏女人!欺负妈妈!我让你变成丑八怪!” 第79章 她很尊重人 闻声看去。 一个差不多到大腿的小男孩,面目狰狞的端着一碗热汤,对准苏晚棠的脸泼了过来。 他身后,还传来服务员急促的喊声。 “哎哎哎,那个小男孩,快把奶油蘑菇汤还给我...” 于婷婷看见这一幕,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不愧是她儿子! 干得好! 她激动地在心底数起来。 三、二... 苏晚棠反应也是很迅速,刚抄起面前的餐盘,准备挡脸,但她身侧的温婉清比她行动更快,一个翻身,手撑在她耳侧的皮质沙发上,用后背替她挡住。 瞳孔剧烈收缩:“阿姨!” 刺啦。 手中的餐盘摔在地上,发出脆响。 几乎是声音响起那瞬,黏腻带着滚烫热度的汤汁,泼在温婉清后背,即便隔着一层衣物,底下的肌肤也瞬间被烫红。 头发上,也迸溅上几滴汤汁,顺着柔顺的发丝滑落,在尾端颤动一下,滴到苏晚棠身上。 那烫意,一下子惊醒苏晚棠,她忙起身,牵着温婉清,冲眼珠子瞪大的服务员,吼道:“洗手间在哪?” “那边...”服务员瑟缩了一下肩膀。 二人离开了,喻曼凡祖孙才猛地回神。 没想到温婉清居然这么喜欢这个资本家儿媳,甚至不惜为她受伤。 那自己的算计?还能成功吗? 喻曼凡心底止不住发沉。 于婷婷更是恼怒起来,一把扯过愣住的蒋乐乐,巴掌对准他屁股蛋打了上去。 “蠢货!” “泼人也能泼错!” 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委屈的,蒋乐乐小嘴一咧开,就是哭嚎起来。 “哇哇。” 吵得人脑壳疼。 之前,没有任何希望,喻曼凡也就忍了,可现在好不容易抓到机会,却眼见又成虚沫。 一团火盘旋在心口,点燃空气中泄露的煤气,噼里啪啦燃着,五脏六腑都气得生疼。 喻曼凡吼出来:“闭嘴!” 蒋乐乐从小就是被疼宠着长大,性子骄纵,每次他犯错,只要那么撕心裂肺地一哭,大家都会哄他。 可这次。 于婷婷没哄他,疼他的外婆,一双眼珠子快瞪出来,就像是童话故事里吃人的狼外婆,原是干嚎的他,狂掉起金豆子。 这会儿,有些冷静下来的于婷婷,看着被吓哭的宝贝儿子,不悦蹙眉。 “妈,你冲乐乐发什么脾气,他年纪还小,他能知道什么?” “再说了,要不是你非要让乐乐去陆家讨好陆爷爷,乐乐哪会——” 像是被点醒了什么,喻曼凡眼珠子转了转,视线落在于婷婷和蒋乐乐身上。 这条路,行不通,她还有婷婷和乐乐。 “乐乐乖,外婆刚刚不是故意凶你的,一会儿外婆给你买玩具。” 小孩子好哄,被喻曼凡这么拿玩具一收买,就不立马不哭了。 “婷婷,你过来。” ...... 洗手间。 苏晚棠拿着向服务员要来的剪刀,剪开贴在温婉清后背上的衣服,露出烫红的肌肤。 看了一眼伤情,还没有烫起水泡,苏晚棠不由松了一口气。 赶忙用浸过冷水的毛巾,敷上去。 在冰火两重天的刺激下,双手撑在洗手台面半趴着的温婉清,忍不住抬了抬下颌,倒吸一口冷气。 “阿姨,对不起,我下手重了,我再轻点。” “和你没关系,太...凉了。”温婉清哆嗦着说道。 “阿姨,忍着点,等先把温度降下来,我就带你去医院。” “嗯。” 半晌,苏晚棠停下手,拿过托服务员买的宽松棉质衣服,给温婉清穿上,扶着她走出去。 “阿姨,谢谢。” “谢什么?要不是我带你出来,你根本就不会经历这些。再说了,我是长辈,能扛着,你还年轻,脸万一留疤了,多难看?” 苏晚棠心底划过一股暖流。 或许她自己也没察觉,在宋婉莹那儿没得到过的一丝母爱,却在被温婉清这个婆婆慢慢填满。 她笑道:“阿姨,不会留疤,我有祛疤美白的方子。” 女人就没有不爱美的。 温婉清眼睛立马亮了,没等她多问两句,喻曼凡就拽着蒋乐乐,边打边朝这边走过来。 “你个皮猴子!你晚棠阿姨就是在开玩笑,你竟敢拿着热汤泼人,欠收拾!” “哇哇!” “你是狼外婆!你不是我外婆!我外婆才不会打我!” “她就是坏女人!她都把妈妈气哭了!” “我让你顶嘴!我让你顶嘴!” 喻曼凡啪啪啪打到蒋乐乐屁股墩上。 温婉清蹙了蹙眉,上前拦住喻曼凡:“乐乐是犯了错,但他年纪还小,不能一味打,你得教他道理。” “唉。”喻曼凡长叹一口气,“婉清,你没孙子,你不懂,乐乐现在正是皮的年纪,跟他讲道理,那是完全没用,只有打两巴掌才老实。” 温婉清确实不懂,生陆淮安的时候,她落下了病根,后面都在养身体,对孩子照顾不多。 等陆淮安年纪再大点,就被他爸、老爷子拿来训,也没她插手的机会,所以温婉清对于教孩子,还仅存于理论层面。 但她尊重人。 “那你下手不够重。” 喻曼凡:“???” 这时,蒋乐乐忽然挣开喻曼凡的手腕,脑袋对准苏晚棠就撞了过去。 苏晚棠手摁在蒋乐乐脑袋瓜子上,一个翻转,蒋乐乐脑袋晕乎乎的转了几圈,哐当,一屁股墩摔坐在地上。 可能是没回神,蒋乐乐肉乎乎的手掌摸着脑袋瓜,呆萌的眼底涌现着金花。 温婉清:“这不就老实了。” 喻曼凡:“???” “乐乐!” 于婷婷冲过去抱起地上的蒋乐乐,看见亲妈,手疼蒋乐乐,立马有了主心骨,嗷嗷哭了起来。 温婉清:“曼凡,不继续打了?” 终于回过味的喻曼凡。 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骑虎难下的喻曼凡,硬着头皮轻拍一下蒋乐乐,又哄了几句,才把人哄住。 转头假笑道:“婉清,让你见笑话了,我在医院忙,确实不会带孩子,婷婷一个人又不容易,这才让乐乐长歪了。” “喻阿姨,这简单啊!打过来啊!”苏晚棠笑眯眯道:“你看我刚那一下,多老实!” 温婉清:“我觉得晚棠说得不错。” 喻曼凡:“……” “阿姨,乐乐才多大,他才五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万一打出点毛病……” 于婷婷顿了顿,不善的目光落在苏晚棠身上:“你以后也是要当妈的人,怎么能这么狠心下手欺负一个五岁的孩子!” “五岁孩子,就知道泼汤让人毁容,这要是没大人教,这心思可真狠毒;要是有大人……” 忽然。 第80章 汪汪汪 “婉清,我求你件事。” 喻曼凡抓紧温婉清的手腕,拔高声调把苏晚棠的话压下去。 “乐乐性子歪了,我和婷婷又心疼他,也不舍得打他,正好你公公在家没事,你让你公公帮忙带带,掰掰这孩子的性子。” “曼凡——” 喻曼凡眼底挤出几滴猫泪:“婉清,咱们朋友这么多年,我没求过你什么事,算我求你,行不?” 温婉清蹙眉,定定地看着喻曼凡,没说话。 “婉清,我就婷婷这么一个女儿,也就这么一个外孙,他不能毁了,实在不行,我给你跪下了。” 于婷婷也在旁搭腔:“温阿姨,求求你看在我的份上,帮帮乐乐。” “好。” …… 当天晚上,陆淮安就急着回了大院。 也顺利见到苏晚棠了。 就是没什么好脸色,鸟都不鸟他。 晚饭桌上,更是闹心。 “晚棠,离婚报告我已经打好了,明天就交上去。” “爷爷!” “怎么你一个瘸子,现在想反悔了?” “陆淮安你小子,我告诉你,这事,没得商量!” 一模一样的话语。 人却是反了过来。 温婉清受伤,今晚,苏晚棠特地下厨,做了温婉清爱吃的菜。 这会儿,温婉清吐掉嘴里的糖醋排骨,抽空说道。 “爸,你打声招呼,往上面催催,我这相亲对象,都排队等着呢。” 陆远扬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淮安,你好好养伤,等过三月,还能背你妹妹出嫁呢。” 陆淮安:“……” 这饭吃不下去了。 陆淮安站起身,作势要走。 但起身时,却磨磨唧唧,眼神差不多黏在苏晚棠身上。 瞧出他心思的陆震天,冷哼:“果真是不中用了,走路都不利索了。” 温婉清:“不会伤着那了吧?” 陆远扬眉心一跳,感觉媳妇下句又要口出惊人了。 秒懂的苏晚棠,拳头抵在嘴角,忍住不笑。 陆震天:啥玩意? “爸,咱三房估计就这样了,要绝后。” “妈!” “我很行!” “噢…”温婉清咽下肉,语气很敷衍,“走两步瞧瞧?” 陆淮安黑着脸,快步离开了。 无人在意。 一家四口笑着继续用晚餐,气氛比陆淮安没离开前,还要好一些。 半小时后,王婶端着饭,在门外喊道。 “淮安,气归气,别饿着身子。” 想到什么,陆淮安打开屋门。 “是晚棠又特地给我做的饭吗?” 淡然的口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吃不完剩的,老爷子说,不喂狗可惜。” 陆淮安:“……” …… 次日,一早。 苏晚棠照旧起来练拳。 来到院里,就看到了陆淮安的身影。 “晚棠,我…” “让让,别挡道。” 陆震天从身后挤开陆淮安,完全不顾陆淮安骤然冷下的面色。 “晚棠丫头,来,爷爷陪你一起打拳。” 看到陆淮安吃瘪的模样,苏晚棠翘起的嘴角:“好啊。” 陆淮安拧紧眉头,看着二人乐呵呵打拳。 忽然,院门被推开,传来一道俏丽的女声。 “淮安哥哥。” 于婷婷明显是特地打扮过,花色格子衫,尾边扎进瘦腿的喇叭裤里边,时髦又靓丽。 她像只花蝴蝶般,扑过来。 “于同…” 陆淮安话才开口,就被小跑冲过来的蒋乐乐抱住没事右腿。 “淮安叔叔,我好想你,你想我没?” 蒋乐乐仰着圆乎乎的小脸,一双眼睛笑眯成月牙,可爱极了。 看着童真的面容,陆淮安心底一软,忽然想到了他和苏晚棠的孩子,是不是也会这么可爱? 他扯动一下嘴角,大掌落在蒋乐乐脑袋上,“嗯”了一声。 于婷婷见状笑得更深了。 “淮安哥哥,乐乐最近有些皮了,我有些顾不上,就和阿姨商量了一下,把孩子送来给陆爷爷教导几天。” “嗯。” “淮安哥哥……” 三人站在一块,于婷婷满是娇羞地说着孩子的事,陆淮安话虽不多,但也算句句有回应,看上去真像甜蜜的一家三口。 甚至,于婷婷还冲苏晚棠瞥来挑衅的一眼。 “爷爷,我练好了,先回屋了。” 陆震天看着苏晚棠转身就走的背影,拿着拐杖敲了上去。 “爷爷,孩子在这,你伤到孩子咋办?” 陆震天:“……” 你个二憨子! 是你亲儿子吗?就上赶着带! 要不是… “噢…”陆震天轻飘飘道:“晚棠,刚催我加快离婚报告程序来着。” 陆淮安转身就走。 “淮安哥哥。”于婷婷急了,扯着嗓子喊道:“你不管乐乐了吗?” 陆震天笑眯眯道:“婷婷丫头,不是,让老头子带吗?” “你去上班吧,孩子交给我带,包放心。” 于婷婷咬牙,不甘走了。 …… 叩叩叩。 苏晚棠以为是陆震天,打开房门,见是陆淮安,她立马就关门,却被陆淮安伸手塞进门缝堵住。 “晚棠,我错了。” “我刚是觉得乐乐这孩子可爱,不由想到了咱们的孩子,以后肯定比他更稀罕人。” “我发誓,我对于同志没半点男女之情,也没故意气你吃醋的意思。” 苏晚棠心中好笑,面上却是依旧冷漠。 “陆营长,你有没有别的意思,不用跟我特地交代,我也不在乎。” 不在乎。 心底没有来得一慌。 “要交代。”陆淮安强调。 “你是我媳妇。” 这句话,陆淮安咬字很重,像是在证明些什么。 现在知道,我是你媳妇了? 晚了! “声明一点,我们离婚了,还是你提的,现在就差走手续了。” “晚棠,我——” “陆淮安,别忘了!谁反悔,谁是狗!” “松手!” 陆淮安不仅没松手,还把关上一丝的门缝,又撑开,他盯着苏晚棠蹙起的秀眉,上下嘴唇张开。 “汪汪汪!” 第81章 美梦碎了 这声“汪”是从陆淮安牙缝中挤出来,声音又小又细,断续中夹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但落在苏晚棠耳中,却像是玻璃弹珠砸到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耳膜发麻,好一会儿没回神。 似乎是破罐子破摔,见苏晚棠半晌没吭声,陆淮安嘴唇又动了动。 “汪!” “汪汪!” “汪汪汪!” 在一声比一声嘹亮的狗叫中,苏晚棠瞪圆的眼珠,转动起来。 耳尖悄然爬上一抹红。 是臊的。 她唇瓣嗫嚅两下,刚想说些什么,周遭便响起几道声音。 陆远扬:“起猛了,大早上看见狗成精了。” 温婉清冷哼:“乱发情的狗,不是好狗,适合送去医院结扎。” 陆淮安额头划过三条黑线。 上秒,苏晚棠还为陆远扬的话感到不好意思,下秒,就被温婉清大胆直白的话逗得压不住嘴角。 不愧是亲妈! 余光瞥见苏晚棠脸上的笑意,陆淮安黑着的脸,缓和几分。 蒜了。 嘲笑就嘲笑吧。 媳妇,最重要。 “晚棠,我错了。” “你原谅我吧。” “只要,你能原谅我,喊几声都行。” 似乎是怕苏晚棠不信,陆淮安也没含糊。 “汪汪汪...” 若说刚刚,苏晚棠只是有点不好意思,那这会儿当着陆远扬和温婉清的面子,脸直接红成了柿子。 “陆——” 苏晚棠的声音,被蒋乐乐嘹亮的嗓门压下去。 “陆爷爷,你看我说吧,屋里有狗,我都听见狗叫声了。” “我要和小狗玩。” 听见蒋乐乐的声音,陆淮安心底莫名一毛。 “晚棠——” 砰。 屋门合严。 木门被大力震出虚影,陆淮安吃了一鼻子灰。 “小狗呢?”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温婉清:“乐乐,在你陆叔叔那。” “妈!”陆淮安喊了一声。 扭头进屋,把房门关上。 任凭蒋乐乐在门口如何哭嚎,他也没搭理。 最后,还是陆震天觉得没戏可看,把蒋乐乐夹咯吱窝带走了。 蒋乐乐早被于婷婷宠坏了,没得到想要的,自然是不罢休,挥舞着胳膊腿,使劲挣扎着。 开始,蒋乐乐,还记着于婷婷和喻曼凡的交代,说话还算礼貌。 “陆爷爷!你放我下来!” 后面,被惹毛的他,张口就骂了起来,可爱的肥肉挤在一块,略显狰狞。 “坏老头!放开我!我要和小狗玩!” 陆震天是谁? 那可是上过战场的老首长,再刺的兵都能带,别说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了。 把人往院里一扔,找了根细木条,就开始教蒋乐乐扎马步了。 不听话?那就给一条子。 毕竟,人家既然让咱教,咱也不能不给面子。 “坏老头!” “坏老头!” 整个院子,没一会儿,就响起了蒋乐乐杀猪盘一样的叫声。 慢慢的声音弱了下去。 “陆爷爷。” “我不看狗。” 陆震天慈祥一笑:“好孩子。” “不看狗,也得继续。” “哇。” …… 晚上,于婷婷来接蒋乐乐时,他嗖得一下跑到于婷婷身后,抓住她上衣角,把自己藏了起来。 正在院里搜寻陆淮安身影的于婷婷,感受到身后的异样,往后瞥到自己儿子,脸不由一黑。 都说了多少遍了,白天要缠着陆爷爷,晚上去接的时候,要缠着淮安哥哥。 不争气的玩意! 这都记不住! 于婷婷掌心落在蒋乐乐后脑勺上,把他从身后转出来,笑骂道:“乐乐,怎么这么没礼貌?不跟叔叔说再见,就跑了过来?” 说话同时,她拖带着蒋乐乐朝院里走去。 才走两步,就被走过来的陆震天堵住去路。 “婷婷丫头,刚下班?” “是,陆爷爷。” 听见陆震天的声音,蒋乐乐藏起来的脑袋又冒了出来,狼崽子记仇的目光奶凶的瞪着陆震天。 陆震天乐了。 他就喜欢有脾气的。 “还没吃饭吧?来,进家一块吃饭。” 于婷婷心中一喜。 妈说得果然对。 老人都喜欢小孩子,只要陆爷爷喜欢乐乐,等淮安哥哥和那资本家狐媚子一离婚,那她和淮安哥哥的事,还不是摆上钉钉。 “爷爷,这……” 于婷婷假矜持的话,才说了一半,就被蒋乐乐拆了台。 “坏老头!” “坏老——” 于婷婷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赶忙去捂蒋乐乐的嘴。 蒋乐乐一口咬上去,于婷婷吃痛,松开手。 “坏老头!” “蒋乐乐!”于婷婷吼了一声。 蒋乐乐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吧嗒吧嗒流下。 “你也是坏妈妈!” 说完,他扭头跑了出去。 于婷婷气得牙口都咬碎了,也只能和陆震天匆匆说了抱歉的话,转身追了出去。 一回家,气恼的于婷婷拔下蒋乐乐的裤子,就啪啪打了起来。 “兔崽子!我让你喊坏老头!我让你耍性子!” 蒋乐乐扭着屁股,哭得撕心裂肺。 “就是坏老头!坏老头打我!我讨厌坏老头!我再也不要去他家了!” 气头上的于婷婷,还以为蒋乐乐在闹脾气,下手更重了。 喻曼凡听到动静走出来,心疼地抱走蒋乐乐。 “够了!” “乐乐,年纪还小,你跟他叫什么劲?” 想到错失的相处机会,于婷婷到现在还是气得牙痒痒,她愤愤不平道。 “妈,你不知道,要不是乐乐捣乱,我今天就在陆家吃饭了,多好的培养感情机会!” 之前,十多年都忍了,可现在见到一丝希望,喻曼凡也忍不住,只恨不能让于婷婷立马嫁入陆家,和她里应外合拆散陆远扬和温婉清。 她板起脸,严肃道:“乐乐,下回可不能这么不懂事了。” “明天,去陆爷爷家的时候,一定要乖一点,好好配合妈妈,知道吗?” 蒋乐乐瞬间炸毛:“我不去坏老头家!” “乐乐,你不想让陆叔叔当你爸爸了?” 之前,蒋乐乐是想的。 可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朝陆淮安哭诉坏老头打他,陆淮安却训斥了一顿蒋乐乐时,蒋乐乐就讨厌上了陆淮安。 “不要!我不要他当我爸爸!我要我爸爸!” 爸爸虽然不帅,但爸爸不打他。 “想挨打了?” “外婆…” 喻曼凡推开蒋乐乐。 “坏妈妈!” “坏外婆!” 啪啪啪。 于婷婷捞起蒋乐乐又打了起来。 “去不去?” “不去!” “去不去?” “我去。” …… 在于婷婷和喻曼凡的压迫下,第二天,反抗无效蒋乐乐还是被送去了陆家。 可到晚上,蒋乐乐一句话,直接把二人的美梦击碎。 第82章 生米煮成熟饭 早上,苏晚棠到点早起打拳,却没见到陆淮安的身影,疑惑了一下,便没放在心上,继续专注打拳。 不多时,于婷婷来了。 一进院,眼珠子就四处提溜着,明显在找陆淮安。 苏晚棠余光一晃,便见身侧的陆震天窜上前,拦住了想朝屋走的于婷婷。 “婷婷丫头,孩子给我,你去上班吧。” 爷爷,有点怪。 察觉到苏晚棠的目光,于婷婷只觉自己被挑衅了,狠狠怒瞪过去。 苏晚棠:“……” 她没搞鬼! 下一秒,熟悉男声在耳边响起。 “晚棠,你放心,我会和居心不良的女同志保持距离的。” 于婷婷眼刀子都摩擦出火焰来,苏晚棠毫不怀疑于婷婷此刻想弄死她的心都有了。 但陆淮安却恍若未觉,继续道:“也没有随便给别人当‘便宜爹’的习惯。” 陆淮安心底默默补了一句:你生的除外。 于婷婷气走了,小高跟踩在地上,发出踏踏的动静。 苏晚棠瞧见了,心底倍爽。 毕竟,这些从她嘴里说出来,远没有陆淮安杀伤力强,羞辱性高。 “晚棠——” “你好吵。” 倒不是还生陆淮安的气,就是想存心冷他几天,让他长长教训。 陆淮安闭上嘴巴,安静看着苏晚棠打拳。 身后目光如炬,苏晚棠被盯的不自在,打了没一会儿,就进屋了。 吃完早饭,苏晚棠就在院里忙活起来。 温婉清对苏晚棠好,苏晚棠心底记着。 上次见她对美白感兴趣,就买了药材,昨天处理完,今天就开始捣鼓起来。 见她忙碌的认真,陆淮安也没打扰她,就坐在旁边,跟个望妻石似的。 陆震天边盯着蒋乐乐扎马步,边抽空往这里瞄一眼,忍不住撇撇嘴。 眼底都是对陆淮安的嫌弃。 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出息。 “爸。”张娟走进院子,就喊了一声。 “你来干什么?” “我这才听说淮安腿伤着了,过来看看。” 陆震天年纪大了,心底可是门清。 当初,晚棠来了,推拒不上门;得知婉清回来,要去部队让二人离婚,立马给二小子安排婚事。 打得什么鬼算盘,陆震天都懒得说。 还有这次,淮安出那么大事,陆远扬是瞒着他,却没瞒别人,陆震天就不信,陆远洲没听到点动静。 非等到人出院了才来,探望是假,依他看,看笑话才是真。 到底是长辈,也盼着一家和睦,陆震天冷哼两声,没说话。 被甩了个冷脸,张娟脸色有些不自然。 陆淮安:“谢谢大伯娘关心,我已经没事了。” 陆淮安从小就出色,把他们家老大淮东的风头都压了下去,老爷子也是偏疼的紧,手把手带着教。 淮东小时候都没这待遇,可明明他们家淮东才是长房长孙! 若不是她肚皮争气,又生了三个小子,个个还不差,老爷子眼底早就没他们家大房了。 “淮安,你腿的事,大伯娘都听说了,不就是瘸了,好得还在不是?你也别想不开。” 这话,咋听着这么不舒服呢? 苏晚棠:“有劳大伯娘担心了,淮安的腿没瘸,能好。” 陆淮安眼睛微亮。 哄谁呢? 顾老都说好不了,死鸭子嘴硬。 张娟故意道:“你是…” “大伯娘,这是晚棠,我妻子。” “噢噢,你就是那个资本家小姐啊。” 一句话,陆震天和陆淮安齐齐变了变色。 “大伯娘,请你对晚棠放尊重些。” 陆淮安语气还算客气,陆震天可不顾忌那么多。 “说完了?说完,就回家待着去,我看着碍眼。” 张娟被呛的脸一阵红一阵青的。 她今儿纯碎是被老二家媳妇气狠了,又听说温婉清在家,想故意看这位妯娌的笑话。 谁让从进门,温婉清样貌、工作、包括生的儿子,都处处压她一头。 她娶的儿媳妇不好,但是她儿媳妇再不好,也不克男人。 倒是温婉清这资本家儿媳妇就是个扫把星,才多久啊,就把陆淮安腿克成瘸子了。 没曾想还没见到人,就被老爷子嫌弃上了。 偏她还不敢说什么,更不敢再死皮赖脸的待下去。 不然,老爷子绝对把电话打到远洲那里! 瞒着陆远洲偷偷来的张娟,心底虚的厉害。 “这是点补品,你大伯废了好大功夫才搞来的,你多吃点补补身子。” 说完这一句,张娟就匆匆离开了。 …… 因为上午陆淮安那两句话,于婷婷一天都心不在焉,还犯了好几次错,挨了领导批。 一下班,她就往陆家跑。 陆淮安还是没见到,心底又着急的她,带着乐乐马不停蹄的回了家。 “妈,怎么办?淮安心底还有那个资本家狐媚子!” 这点,喻曼凡一开始就比于婷婷看得清。 “慌什么?” “有她又怎么样?陆淮安腿瘸着,肯定不会拖累那贱蹄子,等离了婚,你嫁过去,用点心,没有什么旧情是不能忘的。” “男人嘛,都是图新鲜的。” 于婷婷松了一口气。 可这时,蒋乐乐忽然来了一句。 “不瘸。” 二人实现瞬间锁定过来。 一番询问后,二人心底同时一咯噔。 于婷婷更是急得六神无主,胡言乱语起来。 “妈,怎么办?淮安哥哥腿好了,我就嫁不过去了。” “我不要!我不要!” “妈,要不你雇个人,再把淮安哥哥腿弄折了?” 喻曼凡狠狠翻了个白眼:“你当陆家都是傻子?还有,顾老都解决不了的问题,这个医生肯定是温婉清托关系请开的外国医生,你妈哪儿有这能耐?” “我不管!我不管!” “妈,你快想想办法?不然,你也嫁不给陆叔叔了!” 喻曼凡:“……” 跟她死去的爹,一样蠢,气得人肝疼! 偏不为于婷婷,喻曼凡也得为自己着想。 “有了。” “妈。” 于婷婷顿时不嚎了,眼珠子比屋里的灯泡都亮。 “生米煮成熟饭。” 第83章 紧贴的酮体 “喂。” “阿姨,是我,我这两天打电话问过我爸了,真是不巧,前段时间家里有人生病,那颗老参给用——” “我知道了。” 嘟嘟嘟。 电话忙音传来,顾南栀握住电话筒的手指微微泛白。 温婉清,总有你求着我的一天。 半年,再有半年,她就能学成归国了。 ...... 挂断电话,温婉清转头就去了陆淮安房间。 屋门被推开,正埋头在桌案的陆淮安,神情有一瞬间的慌乱。 “妈,你怎么来了?” 咽下到嗓子眼的话,温婉清目光如炬。 “你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说着,她走过来,把坐在凳子上的陆淮安往后一扯,纸上腻歪的称呼跃入眼中。 【棠棠,见信如下:】 “哟,写情书呢?啧,‘小宝贝、老婆、我想你了...’一句也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写报告呢!” “妈!”陆淮安语气加重。 还不乐意说? 温婉清冷哼一声,出了房间。 陆淮安松了半口气,赶忙把信纸下面的东西,拉开抽屉,藏了起来。 也就是下一秒,几块砖头砸到陆淮安书桌上。 他眉头蹙了蹙。 “好好学学!你都25了!趁这两年还有劲!赶紧折腾折腾!” 陆淮安:“妈!” “不要?” “还我。” 陆淮安默默把《追妻战略手册》收了起来,自然无比的岔开话题。 “妈,你找我有事?” “顾南栀那儿有信了,人参用了。” “用了?”陆淮安微微诧异。 百年人参毕竟少见,也没听说顾家有人出事,需要用到这个东西。 看来,得另想法子了。 听出陆淮安语气里的不对劲,温婉清皱眉。 “你别把自己看太重,或许,顾家就没用,只是顾南栀不想卖给你。” “妈,南栀不是那样的人。” 邦邦两拳揍过去。 “顾南栀什么样的人?你清楚?用得着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男人维护?” 一听这,陆淮安就知道温婉清误会了。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也甭给我解释那么多,我也懒得听。之前,你没结婚,我也就不说啥。现在,你结婚了,就把该处理的处理干净,好好跟晚棠过日子。” “你若是敢胡闹,你就给我滚出陆家,我正缺个香香软软的闺女。” “妈!我和晚棠不会离婚!你也休想认晚棠为干女儿!” “哦...” 温婉清敷衍的应了一声。 但那神情姿态分明在说着‘老娘想干啥,你能拦的住?边待着去。’ 陆淮安:“.....” 砰,屋门关闭。 陆淮安翻动起温婉清搞来的秘籍。 熟悉的字迹,是他老爸写的。 清清爱吃,我苦练厨艺,在炸了好几次厨房后,被亲老子拎出去揍了一顿。 陆淮安诡异沉默。 放下,换了一本。 是本外文图画本。 打开第一页,两道紧贴的酮体。 刺激火辣的一幕,让陆淮安耳尖滚烫,口干舌燥,利索把薄薄的书册本翻下去。 ...... 这两天,苏晚棠觉得陆淮安有些古怪,不再想法子拦她道歉,也不再黏糊盯着她,除了吃饭,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这不,早饭速度一吃,就离开了饭桌。 苏晚棠心中纳闷,不由多看了两眼。 猜到内情的温婉清,注意到这一幕,怕苏晚棠多想,毫不客气的把陆淮安给卖了。 “准备个惊喜,还磨磨唧唧的。晚棠,甭搭理他,咱们继续吃饭。” 苏晚棠眼睛亮了一下,倒是有些好奇,陆淮安会准备什么东西,让她原谅他。 不过,说起惊喜。 她这里倒是给温婉清准备了个惊喜。 “阿姨,吃完饭有事吗?我有东西给你。” 温婉清受伤了,这几天请了病假在家养伤,自然是有时间。 “好。” 吃完饭,苏晚棠回房间,把准备的美白膏拿出来,递给温婉清。 “阿姨,上次看你对美白很感兴趣,这是美白膏,长时间使用,能使肤色变白。” 温婉清实际也不黑,只是不是冷白皮。 身为外交官,出国很正常,从前也没觉得有啥,但一次偶然机会,见到了白种人,那白到发光的皮肤。 温婉清自从看过一眼,就十分眼馋。 女人嘛,哪有不爱美的? 她也跟风买过护肤品,可是不仅没用,还起了不少小疙瘩。 “真的?” 温婉清有些怀疑。 但是,她的手已经诚实的拧开盖子,用食指沾了一块棕色膏状物,就准备朝脸上抹去。 苏晚棠急忙拦住她。 “阿姨,先洗脸。” 洗完脸,刚涂抹上美白膏没五分钟,温婉清就感觉到脸上的毛孔好像舒张开来,特别的舒服。 竟是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直到二十分钟后,被苏晚棠喊醒,去洗脸。 洗脸的时候,温婉清还从搓下来的棕色膏状物中,瞥见许多黑色斑点,恶心的不行,顿时手上速度,又加快不少。 等彻底洗干净,温婉清抬起下巴,看到镜子里水亮又白上一个度的肌肤,眼睛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她冲出去,抓住苏晚棠的胳膊,激动道:“白了!嫩了!” 苏晚棠是知道美白膏的效果,而且给温婉清用的美白膏,制作的时候,用的是空间灵泉,效果只会更好。 她笑笑:“阿姨,喜欢就好。” “非常喜欢。” “等着。” 温婉清风风火火回到房间,拿出个存折,十分强硬的塞到苏晚棠手里。 “阿姨,不用——” “不用什么?亲兄弟,还得明算账,你这是该得的。” “拿着,我先包一年的量。” 苏晚棠拒绝不了,只好说道:“一年哪够?阿姨给的,能包一辈子!” “谁让阿姨是我第一位顾客,有优惠。” “阿姨,若是不同意,这笔买卖,我就不做了,东西您也还我。” 被将了一军的温婉清,没好气笑了笑。 “还喊阿姨?” 苏晚棠愣了一下:“妈?” 温婉清又跑了,这回捧出个小箱子。 “改口礼。” 苏晚棠有些哭笑不得,心底却暗暗打算,多给温婉清做好吃的。 收了改口礼,苏晚棠就被温婉清拉着问东问西。 很快,大半天过去了。 二人关系,也增进不少。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苏晚棠忽然起身。 “妈,想吃什么,我去做饭。” 温婉清双眼放光,没等她开始报菜名,喻曼凡突然登门了。 第84章 今天,她一定要得到淮安哥哥的人! “婉清,你不是要给晚棠介绍相亲对象?刚好我认识一个年轻后生,已经约好了,咱们快点过去瞧瞧?就是不成,也可以交个朋友。” 喻曼凡说得热火,完全没注意到温婉清骤然冷下的目光。 上次吃饭,温婉清便瞧出喻曼凡母女和晚棠不对付,但对于母女俩分别盯着自己丈夫和儿子的事,却没有多想。 可眼下。 一口气说完,觉察到不对劲的喻曼凡,抿了抿唇。 “婉清,不是我故意不提前告诉你,这徐宇可是研究院的人,平日忙,我也是买菜时赶巧遇上,得知他今个儿休息,才急冲冲跑过来,喊着晚棠过去看看。” “你要是觉得不好,跟我吱一声,我这就回去拒了。” 说完,喻曼凡看向温婉清,等着她的问答。 温婉清却是看向苏晚棠:“晚棠,想去看看吗?” “妈,左右没事,去看看也行。” 留着喻曼凡也是个祸端,不如将计就计,早点让温婉清看清她们母女的真面目,省得留个毒蛇暗中窥伺,到时再被捅上一刀,就不好了。 于是,三人和陆震天留了话,就出门了。 没多久,王婶做好饭,喊大伙吃饭。 有喻曼凡母女的哄骗利诱,蒋乐乐这两天老实又听话,陆震天还以为是自己的教育起效果了,对蒋乐乐也多了两分喜爱和纵容。 “陆爷爷,你先去吃饭,我想尿尿。” 陆震天哼了一句:“就你小子事多,快点。” 等陆震天走去客厅,蒋乐乐从洗手间探出个脑袋,占着个子小的优势,偷摸跑到陆淮安的屋子。 爬上凳子,从兜里掏出一包白色的药粉,把药粉撒在陆淮安放在桌面的水杯里。 做完这一切,他吭哧下来,出了房间。 刚关上门,身后就响起一道男声。 “你在这干嘛?” 看见陆淮安,蒋乐乐直接一屁股吓坐在地上,哇哇哭了起来。 哭声引来了陆震天的注意,他走过来,没好气道:“凶什么凶?对一个小孩子发脾气,算什么能耐?” “他那么大,能干什么?” 转头走到蒋乐乐身边,笑眯眯道:“乐乐,你不是去嘘嘘了?怎么来这了?” 蒋乐乐把脑袋埋进陆震天双腿间,害怕地瞄了一眼陆淮安:“叔叔...” 刚想告状,就被陆淮安冷飕飕扫来的一眼打住。 小孩子对情绪很明显,蒋乐乐直觉现在的陆淮安惹不起。 吸着鼻子改口:“...吃饭。” 这反倒让陆震天误会了,瞪了陆淮安两眼。 “就你这出息,怪不得晚棠瞧不上,要出去相亲,要我,我也去。” 陆淮安脸又黑了几分。 “爷爷,放心,等爸回来,我就跟爸说这事,说您想给他找个后妈。” 陆震天:“!!!” 砰,屋门合严,把陆震天到嘴边的骂人话咽了下去。 若是平日,陆淮安估计进屋就发现了有人来过的痕迹。 可现在,他的理智,全被陆震天一句“晚棠丫头啊?被你妈带着相亲去了,她们中午不回来吃饭。”激起的醋火,淹没了。 越想越气,嗓子也干得冒烟。 陆淮安端起水杯,一饮而下。 同时,内心也有了决断。 “小李开车在外面等着。” “爷爷。” “记着开车把我孙女婿带回来。” 陆淮安才缓两分的神情,骤然黑成锅底。 “爷爷!” ..... 十几分钟后,吃完饭的蒋乐乐忽然开口。 “陆爷爷,昨晚小胖说,他爷爷带他去钓鱼了,我也想去,你能带我去吗?” 陆震天也是个钓鱼佬,退休之后,隔三岔五就跟着几个老伙计钓钓鱼,下下棋。 也就是这几天,要带着蒋乐乐,才没有去。 这会儿听蒋乐乐这么一说,也有些心痒痒,但他知道小孩子耐性小,坐不住,提前打预防针。 “真想去?那可是有蚊子喝你毛毛血!” “不...” 蒋乐乐被吓到,头摇到一半,忽然想起于婷婷许诺的玩具,咬唇纠结起来。 半晌,想要玩具的心理,占据了顶峰。 “去!” “要钓鱼!” 陆震天看出了蒋乐乐的不老实,却也没想多。 一个五岁大的孩子,还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出什么事? 不可能。 他打了个电话,拿上钓鱼的行当,就带着蒋乐乐出门了。 二人前脚刚走,蹲守在大院门口的于婷婷,就按捺不住的出现了。 因为和温婉清的关系,警卫让于婷婷做了登记,就放她进去了。 进去陆家,于婷婷直奔陆淮安的房间。 然房门打开,却是空空如也。 刚从厨房忙活完的王婶,看到陆淮安门前的身影,转身拿出擀面杖,大喊道:“你是谁?怎么在陆家?” 于婷婷慌忙转身,看到王婶手里的武器,她面色一青。 这是把她当贼防? 她穿的这一身,哪像贼了? 于婷婷挤出假笑:“王婶,是我。” “婷婷啊,你进来咋没动静啊?跟鬼一样。” “你是找乐乐吧?他跟着首长去钓鱼了,你晚上再来接他。” 这么说,计划成功了? 那淮安哥哥呢? “不是。” 王婶懵了:“那你来干啥?” “我有事找淮安哥哥。” 想到之前看到的一幕,婷婷好像是刚从淮安房间里出来,王婶脸色不由变了两变。 “婷婷,淮安都结婚了,你也该避嫌,喊声大哥。” 你个老虔婆!淮安哥哥都没说什么,要你指三道四? 等我进门,一定把你赶走! 于婷婷心底臭骂着,面上却是懂事应道:“我知道了,王婶。” “王婶,我是真有急事找淮安哥哥,是关于他腿方面的,你如果知道他在哪,你就告诉我,不然,耽搁了什么...” 王婶只知道陆淮安腿能治,却不清楚是谁治。 于是,听到这话,她就以为是喻曼凡的人脉,毕竟,喻曼凡是京市医院的主任。 “淮安,他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王婶!” “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你难道盼着淮安哥哥当一辈子瘸子?” 王婶眼皮一跳:“婷婷,你这话可不能乱说!” “婉清陪着晚棠相亲,淮安知道消息,就跟了出去,我是真不知——” “可恶!” 狐媚子! 都相亲了,还勾引淮安哥哥! 于婷婷低咒一声,骑着自行车匆匆追去。 今天,她一定要得到淮安哥哥的人! 第85章 目睹:晚棠和别的男人进招待所 喻曼凡带温婉清和苏晚棠二人来的是一家新饭馆。 旁边五百米不到,就有一家招待所。 温婉清倒是没多注意这些,苏晚棠则是暗中提高了警惕心。 饭馆不大,但客人还不少,温婉清眼珠明显亮了几分。 苏晚棠余光瞥到这一幕,不由被可爱到。 谁能想到她这么飒的婆婆,居然是个吃货? “喻阿姨,这里。” 梳着整齐大背头,身穿蓝色中山装,脚踩着黑色皮鞋,戴眼镜的文质男,站起身子,冲她们招手。 苏晚棠眯了眯眼,单看外形条件,喻曼凡确实没敷衍。 但她可不信,喻曼凡肚里没憋坏水。 温婉清看见徐宇那一刻,紧绷的神经,松了一下。 朋友多年,她到底是不愿相信喻曼凡包藏祸心。 如今看来,就是晚棠和曼凡一家气场不和,以后不让她们待一块就成。 瞧见温婉清软和下来的神色,喻曼凡趁着打铁。 “看我说的,怎么样?徐宇可是个抢手的香饽饽,要不是这样,我能不跟你打声招呼?” 温婉清的脑袋,刚点到一半,就听苏晚棠道。 “确实不错,不过阿姨怎么不留给婷婷姐啊?我听妈说,她也离婚了,带着个孩子挺不容易的,这要是有个男人帮衬,日子也好过一些。” 喻曼凡笑意一僵,见温婉清怀疑的眼神看过来,立马说道。 “这二婚和二婚的区别可不同,你没带孩子,可你婷婷姐却是拖家带口,压力大。” “噢...是这样吗?” 苏晚棠故作无辜地说道:“那这样,我觉得这徐同志不好,功利性太强,只想占便宜,不想负责任。” “带个娃咋啦?那就不是好姑娘了?就该遭男人嫌弃了?” 不得不说,已经摸得着温婉清脾性的苏晚棠,字字句句都砸在温婉清心坎上。 温婉清认同点头:“嗯。” “再看看。” 闻言,喻曼凡嘴都气歪了。 偏苏晚棠打着的是为她女儿好的名义,她连反驳都反驳不了,只能呕血地咽下这憋屈。 “是我钻牛角尖了,没考虑过这事,但我打包票,这徐同志绝对是顶顶好的同志。” 温婉清神色淡淡,喻曼凡怕她走,又急忙说道:“曼凡,成不成给我个面子,吃个饭再走。” 话说到这个地步,温婉清“嗯”了一声,走进去。 初听,喻曼凡要给自己介绍了一个二婚女人,徐宇那是一万个不乐意。 虽然他也是二婚,但他优秀啊! 好在,喻曼凡说,这人是首长孙女,他才放下身份,来见上一面,却不曾想,她长得这么漂亮。 等几人走过来,徐宇就伸出了手。 “苏同志,你好,我是徐宇。” 若不是刚刚那话,温婉清现在就想掉头就走。 哪有一上来,就越过长辈,和相亲对象握手打招呼的道理? 还有那黏糊糊的眼珠子,就差没把“色”写脑门上了。 苏晚棠没有伸手,敷衍地回了一声。 “徐同志好。” 徐宇脸面有些挂不住。 什么意思?一个二婚的俏寡妇,还嫌弃上他了? 激动的喻曼凡,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赶忙打圆场。 “小宇啊,实验室待傻了?小姑娘都脸皮薄,都忘了?看把你心急的,也不跟长辈打声招呼,这位是晚棠干妈,也是喻姨的好朋友,你跟着喊声温姨。” 徐宇脸色稍缓,把手转移了方位。 “温——” 但温婉清却没给他面子,直接打断。 “人都到齐了,点菜吧。” 徐宇脸色变了几变,把举着的胳膊甩了下去。 坐座位的时候,喻曼凡本意是让苏晚棠和徐宇坐一块地,所以,从进来就一直挽着温婉清胳膊没松手。 可温婉清是谁? 压根不是受人胁迫、磨不开面子的女人。 她扯下喻曼凡胳膊,把苏晚棠拉过来,坐下。 “曼凡,你坐对面。” 看着喻曼凡傻掉的模样,苏晚棠忍不住上扬起嘴角。 婆婆威武。 为了计划。 忍。 喻曼凡很快,调整好神色,活跃起饭桌上的气氛。 只是几,人都不再搭理她,倒是弄了个热脸贴冰块的黑脸。 “就吃这些是吧?我去找老板点菜。” 闻言,温婉清和苏晚棠视线都瞄了一眼徐宇。 温婉清:果然不行,没点眼力劲。 曼凡,故意的? 苏晚棠:没瞧出什么异样,就是有点... 不就是瞥了他一眼,头发丝都被他用手摸反光了。 苏晚棠匆匆移开视线,看向门口点餐的喻曼凡。 难道...不是合伙算计? 只是,喻曼凡背对着苏晚棠,苏晚棠倒是没瞧出什么。 见状,徐宇心中更加得意。 果真是脸皮薄。 看来,喻姨说的倒可能是真的,她先前那口子不行,所以,她才离婚。 虽是二婚,却和头婚一样。 如此,勉强配上他。 他可是前途无量的研究员! 没多久,喻曼凡端着饭回来。 “婉清,这是你的面和汽水。” “小宇你的,晚棠你的。” 一切看似没有什么。 可当苏晚棠抿了一口汽水时,面色微变。 原来打的这个主意。 苏晚棠一个胳膊肘击,撞掉温婉清的瓶子,借口重新拿了一瓶。 喻曼凡没多在意。 看来,就她这一瓶。 吃完饭,喻曼凡忽然提议让苏晚棠和徐宇出去转转。 温婉清刚要拒绝,苏晚棠却先一步应了下来。 随后,苏晚棠就和徐宇走了出去。 温婉清左想右想,还是觉得不放心,又坐了没一会儿,就不顾喻曼凡的阻拦,起身追出去。 可出了饭馆,瞥见熟悉的车子,没忍住哼哼。 “这会儿,知道着急了?” “婉清,你刚说什么?” “没什么。不是坐一会儿?走,继续歇着。” 才走了几步,徐宇嗓子就有些冒烟了,不自觉吞咽好几口。 苏晚棠眼睛一眯:“徐同志,我看你面色有些红,前面有招待所,不如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找人给你来看看?” 徐宇也感觉出来身体有些不对劲,但色字当头的他,忽略了这些。 “好啊。” 他眼底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二人走进招待所。 身后跟着的陆淮安,眼珠子都快撑爆了! 第86章 引诱温婉清抓奸 这个时候,作风问题抓得很严,就是两口子出门,拉个小手,都会被指点。 更别提苏晚棠和徐宇这种连对象都不是,也没有单位开的介绍信,证明二人之间的合法关系。 但她们还是顺利开了一间房。 显然,是有人提前打点好了。 这是想让她名声尽毁,彻底被陆家厌弃啊。 苏晚棠眼底一片冷意。 接过钥匙,朝房间走去。 拧门时,徐宇忽然不老实地贴了上来,苏晚棠早有防备,闪身躲开,并一脚把人踹进房间。 这一举动,也惹怒了徐宇。 “骚娘们!” “装什么装?把老子引过来开房,不就是欠——” 一根银针从指尖射出,徐宇满嘴污言秽语瞬间消音。 “欠什么欠?我看你欠收拾!” “啊啊啊——” 徐宇手捂着喉咙,干张着嘴巴,却发不出声音,眼底的愤怒逐渐被惊恐取代。 苏晚棠迈动步子,朝他走来,嘴角挂着冷笑。 “怕了?” “别急,这才刚开始。” 慌了一瞬,徐宇又迅速冷静下来。 骚娘们肯定耍了阴招,但他一个大男人,还能拿捏不住她? 这么一想,徐宇暂时也不管怎么突然说不出话了,眼睛色眯眯的,张开双臂朝苏晚棠扑过去。 送到嘴的肥羊,不吃白不吃。 真以为她每天白练拳的? 不自量力! 苏晚棠抓住徐宇一只胳膊,把他身子拉到身前,紧接着一记手刃劈到徐宇后脑勺。 徐宇眼睛呈现失神圈状,脑袋一歪,倒了下来。 苏晚棠皱着眉把徐宇丢在床上。 因为体重原因,苏晚棠的身子被徐宇带着往下坠了坠,从门口去看,就是徐宇把苏晚棠压倒在床。 啪嗒。 陆淮安拄着的拐杖摔了。 苏晚棠听见动静,还没来得及回眸,就被眼底冒着红血丝的陆淮安抓住手腕,带入怀中。 淮安,怎么在这? “晚棠,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他不行。” 忽然,起了逗弄心思。 苏晚棠:“为什么不行?我觉得他长得还行!” “哪行了?眼珠子都黏你身上了!一看就是个色中饿鬼!” “还有,正经男人,谁会第一次见面就带着相亲对象来招待所的?摆明的想占你便宜!” “陆淮安,你吃醋了。” 苏晚棠直勾勾盯着陆淮安攒着火焰的黑眸,眸底晕染着清浅的笑意。 原以为陆淮安会否认,却不料他直接答应了。 “对,我吃醋了。” 陆淮安抓着苏晚棠手腕,把她小手放在自己脸上,语气加重强调道。 “晚棠,我比他好看,选我。” 完全低位者卑微求爱的姿态,苏晚棠心尖狠狠颤动了一下。 刚想说些什么,余光突然瞥到门口的拐杖,苏晚棠脸一下子冷了下来。 浑蛋!不要腿了! 她抽出手腕,朝门口走去。 被甩开的陆淮安心没由来的一慌,搁楞着一条腿追上去。 “晚棠,我真知道错了,下回再也不敢自作主张了。” “陆淮安!” 苏晚棠摁住陆淮安胸口,把人推到门后,冷飕飕道:“你不要腿了!” “你自己现在什么情况,心底没点数?还丢掉拐杖蹦来蹦去?” “陆淮安,我告诉你,你要真成瘸子,我可不要——” 这么多话,落在陆淮安耳中,只有四个字:“她在乎我。” 一刹那,骨血沸腾。 陆淮安直接低头吻住喋喋不休的小嘴。 唇齿厮磨。 吴侬软语的娇吟声,似极的靡靡之音,迅速点燃陆淮安被愤怒压制的欲火。 “晚棠。” “晚棠。” 他难耐的声声呼唤。 放过红唇,掠过侧脸,眉眼,逗弄耳垂,在粉嫩的脖颈打转。 腰间的掌心炽热有力,恨不得将人融进骨血。 苏晚棠被陆淮安的热情弄得有点懵。 这反应怎么感觉像中药了? “陆淮安!你冷静一些!” 下一秒,脖子传来轻微刺痛。 “棠棠,我冷静不了!” “你不知道,我看见你和这个混蛋走进来的时候,人都快疯了!” “你那么好!他怎么可以用这种肮脏的手段玷污你!” “棠棠,我比他好看,也比他有料。” “不信,你摸摸看?” 说着,陆淮安抓住苏晚棠诊脉的手,从下衣摆里塞进去。 可能太急了,也可能脑子烧糊涂了,落脚点,不是健硕的腹肌。 而是扣紧的皮带扣!!! 垂着的胳膊肘,感受到明显的轮廓。 苏晚棠情难自控的抿了抿唇。 …… 在饭店坐了十几分钟后,喻曼凡提议出去走走,温婉清也没拒绝。 “婉清,你看,这么久晚棠和小宇都没回来,看来两人聊得挺好。” 未必! 不过…… 温婉清复杂的视线落在喻曼凡身上:“曼凡,你真觉得徐宇是良配?” “婉清,咱们老了,现在是自由恋爱,咱们那一套,小年轻不吃。” “刚咱们觉得两人没意思,这出来一聊就聊了小半小时,明显是看对眼了。” 温婉清眸色发冷:“他配不上我家晚棠。” “婉清,咱们别当那扫兴的长辈,什么配不配?相爱就行。” “噢…” 温婉清心底已经有计较了,也没再跟喻曼凡理论。 觉察出温婉清不愿再谈的疏冷态度,喻曼凡暗骂一句:事多,一会儿,可由不得你挑刺。 这会儿,却道:“婉清,你要是真不看好,那这桩媒就算我没说,大家伙就一块吃个饭。你放心,我肯定向着你。” “是吗?” “当然。” 这时,身边突然传来两个人的窃窃私语声。 “真不要脸!大白天在街上亲嘴!” “可不是吗?那女的一看就是狐媚子,缠着男人大白天去招待所。” “狐媚子?我看是骚蹄子!那男人,我见过,好像在研究院工作,老实得不行,要不是被——” 虽然温婉清觉得不会是苏晚棠和徐宇,但是又觉得太巧,心底莫名打鼓。 她冲过来,抓住二人手臂。 “你们说什么?” “你谁啊?”被抓的女人,扯着嗓子不悦道。 “你刚说的是谁?” “说话!” “我让你说话!” 温婉清多年外交官,板起脸来,还是十分有威严的,一下子就唬住了女人。 “就…就一对野男女。” 喻曼凡在旁边拱火:“是不是穿着蓝色中山装,带着眼镜的男人和一身碎花连衣裙的女人?” “对对对!就是他们!” “一块进的前面招待所!” 温婉清松开手,扭头就走,高跟鞋在地上踩得邦邦作响。 第87章 棠棠,帮帮我?嗯? 喻曼凡心底乐开了花,却装作紧张模样,追上去。 “婉清,你别多想,或许…或许撞衫了。小宇,这人我清楚,他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温婉清停下,眸色冰寒:“那你的意思,就是晚棠能做出这种勾引人的事了?” “若是…真的,婉清,或许,你被骗了!” “喻曼凡!” 温婉清冷哼:“你最好祈祷晚棠没事,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想到什么,温婉清忽然转了个方向,冲在车里坐着的小李打了个军中抓人手势。 喻曼凡循着温婉清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了一辆军车。 军车? 这里怎么会有军车? 喻曼凡心底陡然升出一抹不好的预感,但很快又被她自己强压下去。 不会的!不会的! 就只是凑巧! 她的计划天衣无缝,更别提二人还都中了药。 尤其是苏晚棠,为了让温婉清看到她骨子里放荡的一幕,喻曼凡下了翻倍的药量。 她加快步伐,追上去。 …… 苏晚棠现在可谓是水深火热。 刚吃饭的时候,她抿了一口,尝出被汽水被下料后,就借着吃饭慢的举动,隔一会儿跑神几秒,灵魂进入空间配出了解药。 最后,吃完饭,当着喻曼凡的面,把汽水一饮而尽。 出了门,就给自己用了解药。 但是,苏晚棠没料到陆淮安也会中药,解药没有多备。 再想着效仿,却没了机会。 她才跑神两秒,陆淮安的吻就落在了锁骨,吮吸出一朵朵红梅。 这样下去不行。 “淮安,你先起开。” 苏晚棠推着把自己压在墙上的火热身躯,准备先用银针给陆淮安刺一针,让他保持清醒。 却不料,这一举动,反而刺激了陆淮安。 他一只手,完全握住苏晚棠两只手腕,将其高举过头,摁在墙上。 同时,另只闲着的大掌,扣紧细腰,把苏晚棠往前按。 “晚棠,不要拒绝我。” “我比他好!” “哪儿哪儿都好!” “会让你满意!舒服的!”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苏晚棠愣了足足三秒,才回神。 她瞪着陆淮安,怀疑他脑门刚被门撞傻了。 这还没完。 陆淮安可不仅是说说,他是真的这样做了。 低头,咬开碎花裙,上衣领口的白色圆扣。 呼出热气,喷洒在颈下三寸的肌肤上,烫得惊人,苏晚棠忍不住扬起脖子,发出一声羞耻的轻吟。 陆淮安似乎很满意自己的举动,继续卖力干活。 “陆…淮…安…” 苏晚棠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断续地想要喝止陆淮安。 可软绵的嗓音,没有威慑力,反而更像是变相的邀请。 差点沉沦的那刻,苏晚棠理智极限拉回。 不能这样下去! 既是算计做局,喻曼凡肯定会拉着妈一块抓奸在床。 要是妈来了,看到他们这样…… 单是想想,苏晚棠就觉得脸烧得慌。 “淮安,我手疼,你先松开我,好不好?”苏晚棠软语诱哄道。 陆淮安手上的力度松了一些,却没拿开。 他蹙着眉,纠正道:“喊哥哥。” 苏晚棠粉红的脸蛋,再度爆红。 她抿紧唇瓣,显然有些叫不出口,但是陆淮安却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变得执着起来。 “棠棠,乖,喊哥哥。” 话落,阴影覆盖,浑身颤栗。 “哥…哥…” 陆淮安奖励似亲了亲苏晚棠的唇:“棠棠,再喊一声。” 要不是被禁锢着,要不是陆淮安腿上有伤,苏晚棠恨不得把陆淮安吊起来暴揍一顿。 实在是。 太坏了。 “哥哥,你把手松开,我喊你一声‘老公’好不好?” 好几秒过去,陆淮安没半点反应,让苏晚棠心底不由打鼓。 下一秒,狂热的吻袭来。 苏晚棠只想骂娘! 什么没反应?明显激动过头了。 半晌,陆淮安松开苏晚棠,开始谈条件。 “你不能不要我!” “不能推开我!” “不能拒绝我!” 显然,刚才苏晚棠推开的举动,让陆淮安耿耿于怀。 “好。” 苏晚棠咬牙一一应下来。 陆淮安还挺腹黑的,手撤了,把苏晚棠圈禁在墙上的壮硕身躯却没后撤。 拥挤的身位,没有给苏晚棠施针的空隙。 她只好先含糊,轻喊了一声“老公”。 虽然声音轻,奈何不住陆淮安耳尖,一个激动,直接把苏晚棠抱起来,狠狠亲了起来。 苏晚棠:“!!!” 陆淮安,你最好别恢复清醒! “再喊一声。”没听够的陆淮安,不依不饶道。 “你后退两步,让我蓄蓄力,喊声大的。” 哄小孩的话,但凡陆淮安还清醒着,他就不可能信,可偏偏他现在药效控制着,早就把理智的弦踹到八里地远。 要知道,担心陆淮安是军人,意志力强悍,于婷婷可是放了四倍的药量,而陆淮安又撑了一路,那效果可想而知。 也就是苏晚棠误打误撞踩到陆淮安心口上,不然…… 浓郁暗色的眸子,涌现一抹亮光,那是期待。 为了以防万一,苏晚棠还又加了一层保险。 “你闭上眼睛。” “你这样,我叫不出口。” 也就是陆淮安闭眼瞬间,三根银针扎入陆淮安脑门。 下一秒,陆淮安睁开黑亮的眸子。 苏晚棠想到刚刚喊了那么多声羞耻的称呼,就来气。 原打算直接把人弄晕,研制解药服下,但陆淮安刚刚的行径太恶劣,苏晚棠便不打算这么便宜了他。 她双手环胸,冷声道:“清醒了?” 苏晚棠显然忘记了一点,刚刚纠缠间,那崩掉的领扣。 陆淮安喉咙滚了滚,眼睛有些不知道往哪放,沙哑着嗓子“嗯”了一声。 苏晚棠后知后觉到不对劲,瞪圆眼珠子,指着陆淮安:“你!!!” 立马转身面壁。 “你中药了。”她没好气道:“自己想办法解决。” 清醒过来的陆淮安很听话,他“嗯”了一声。 啪嗒。 苏晚棠耳尖动了一下。 不会是,她想的那个东西吧。 脑子没晕乎乎多久,灼热的呼吸就喷洒过来。 “棠棠,帮帮我。” “嗯?” 他炽热带着薄茧的大掌,反握住莹玉细滑的小手。 第88章 老…公…你…太厉害了! “刚才有没有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碎花裙,男蓝色中山装?”温婉清逮着招待所登记人员问道。 怎么又问? 工作人员魂都快吓没了。 她不就是收了一百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怎么一个接一个找上来? “说话!” 被温婉清一嗓子吼了一个激灵,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好像是有这么两人。” “哪个房间?” “同志,这…这涉及客人隐私,我们不能泄露。” 温婉清一眼就看出了她眼中的闪烁,冷哼道。 那两人我认识,根本就不是两口子,你私自给没有介绍证明的男女开房间,要是没事还好,要是有事…” 温婉清眼睛微眯,语气陡然严厉起来:“这责任,你能担待的起?” “我…我也不知道,是她们非要我开房间的,不会有事的,刚刚还有个男,自称那碎花女人的丈夫,追了过去。 淮安? “是不是还拄着拐杖?” “对对对!” 闻言,温婉清松了半口气,没见到苏晚棠安然无恙,她这口气始终不能完全放下。 “哪个房间?” “就进去右边第三间。” 问清楚房间,温婉清气势冲冲走了过去。 她前脚刚走,喻曼凡就后脚赶到,面对工作人员的阻拦,她道:“我和她一块的。” 说完,也就匆匆追上去。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会儿,也跟了上去。 她没有想看八卦,她是维护研究所安全。 踏踏踏。 嘈杂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苏晚棠手猛地收紧,陆淮安止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棠棠,轻点。” 苏晚棠瞪了陆淮安一眼,没好气道:“你怎么还没好?” “棠棠,这…快,不好。” 什么好不好? 她现在满脑子就一件事!妈,她们要开门进来了! “你快点!” “棠棠,我控制不住。” “切了!” 苏晚棠阴森的话语,吓得陆淮安抖了抖。 “棠棠,你真想快点?” “那不废话?” “那你按我说的做。” 陆淮安俯身在苏晚棠耳边说下一串话。 听完,苏晚棠耳根子都红透了。 “陆淮安!你混蛋!” “棠棠,我坏,回去,我任你收拾,这会儿,妈…她们…” 纠结了一会儿,听着外面喊着拿钥匙推门的熟悉声音,苏晚棠主动靠近陆淮安,轻咬住他的喉结,缓缓开口。 “老…公…你…太厉害了!” 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刺激下,陆淮安低吼出来。 同时,屋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赤裸的一幕,撞入温婉清和喻曼凡眼中。 二人面对面抱在一块,女人的发丝也披散开来,遮掩住了大半容颜。 冷静!冷静! 有淮安在,床上的人,不一定是徐宇和晚棠。 但看到地上的蓝色中山装,温婉清刚稳住的心神,瞬间被无可争辩的事实冲散,她身子晃了晃,扶住门框,才没有倒下去。 喻曼凡则是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婉清,这一定是误会!小宇是好同志,一定不会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 温婉清眼刀子甩过去:“喻曼凡,别拿我当傻子!” “从今天起,你我这十几年的感情,到此为止。” “这件事,你最好祈祷跟你没半毛钱关系。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饶是清楚温婉清眼底容不得沙子的性子,但面对她如此干脆利落地放弃二人这么些年的感情,喻曼凡心底还是忍不住受伤。 “婉清,我知道你现在难受,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咱们有啥话,等这件事弄清楚坐下来一起说。” “滚!” 温婉清用力甩开喻曼凡搭上来的胳膊。 喻曼凡被如此落面子,面色忍不住一僵。 温婉清,既然你如此无情,也休怪我不讲情面。 还不放过我? 婷婷,已经和淮安生米煮成熟饭了,你难道能不顾亲儿子的名声,把我这个准丈母娘送进去? 这时,床上也传来女人的一声嘤咛。 走到床边的温婉清,眸子划过一道亮光。 这声音…… 不是晚棠,倒像是…… 温婉清似笑非笑地回看向喻曼凡,刚好捕捉到,她脸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狠辣。 心底骤然一痛。 这么多年,到底是她眼瞎了。 喻曼凡被温婉清这一眼,盯得头皮发毛,内心隐隐有股不好的预感。 虽然那声音是有点像婷婷,但是婷婷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绝对不可能! 她现在应该在大院,和陆淮安躺在一张床上。 也对,毕竟刚发生过男女那档子事,声音有所变化也正常。 这么一笑,喻曼凡慌乱的心,逐渐安定下来。 她们的计划,天衣无缝—— 忽然,喻曼凡眼珠子瞪圆。 只见,温婉清干脆利落揪住女人头发,把她脸磨过来,正对着喻曼凡。 母女四目相对。 “妈?” “婷婷?”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 温婉清松手,抱拳,好整以暇地看着于婷婷,问:“对啊,婷婷,你怎么在这?” 于婷婷此刻显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见准婆婆问她,羞涩低下脑袋。 咬着唇瓣说道:“阿姨,是…是…淮安哥哥——” “婷婷!” 喻曼凡的阻止,还是慢了一步。 温婉清瞬间猜到什么,冷笑道:“好啊!当真是好算计!喻曼凡,倒是我小看了你!” “不过,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滋味不好受吧?” 喻曼凡心底气得想骂娘,但事情已经败露,她不得不压下心底的窝火,舔着脸开口。 “婉清,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甭管那样,你留着嘴巴自己跟公安同志解释去吧。” 看着二人争吵的模样,于婷婷有些懵,但想到日后都是一家人,她忍不住开口。 “妈、阿姨,你们别吵了,我不怪淮安哥哥,虽然…虽然,他有些粗鲁,但是我心底也是愿意的。” 啪。 一向动嘴不动手的温婉清,甩了于婷婷一巴掌。 “你就这么缺人爱?以被男人睡了为荣?” “阿姨?” 于婷婷被打得脑瓜子一懵,半边身子倒在徐宇身上。 徐宇被重砸一下,痛呼出声。 “你个骚婆娘!想压死老子啊!” 陌生的声音,陌生的样貌…… 于婷婷尖叫起来:“你是谁?你不是淮安哥哥?淮安哥哥呢?我明明是跟淮安哥哥在一块的!” “淮安哥哥~” “在这呢!” 第89章 收拾喻曼凡母女 苏晚棠眼刀子甩过去,瞪圆的眼珠明晃晃写着‘看,都是你惹出的麻烦!’几个大字。 鼓鼓腮帮子,嫩白的小脸上,还有着刚刚没有完全消散的淡粉色。 很可爱。 陆淮安喉结滚动一下,微微俯身,贴着苏晚棠圆润的耳朵,轻语。 “棠棠。” “老公,回去任你处置。” 火羽擦过,炽热又酥痒,让苏晚棠思绪不由飘到之前。 迫不得已喊了一声又一声“老公。” 热意从脚底板上涌,迅速攀爬上脖颈。 “陆淮安!” 苏晚棠拧着陆淮安腰间软肉,来了个一百八十度旋转。 几人闻声回头,看到的就是二人打情骂俏的一幕。 喻曼凡面如土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于婷婷眼珠瞪得快凸出来,一个劲地喃喃。 “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是跟着淮安哥哥后面进来的!...” 温婉清则是没好气地瞪了二人一眼。 真是的,在外面,也不注意点影响。 她轻咳一声,把苏晚棠拉到身后,顺手把刚解下的丝巾,围在苏晚棠脖子上。 意识到什么,急着出来的苏晚棠,脸更红了,发出一道如蚊蝇般的声音。 “妈。” 温婉清对这事看得很开,拍了拍脑袋快埋进地里苏晚棠的肩膀。 “没啥不好意思的,妈是过来人,都懂都懂。” “别着凉了。” 别着凉了... 苏晚棠又被温婉清不按常理出牌的言论震惊住,心底好笑又暖心。 对待陆淮安,温婉清可没有那么春风细雨。 “陆淮安!” “回家再跟你算账。” 她话音才落,难以接受现实的于婷婷,忽然冲过来。 “淮安哥哥,你快跟她们解释一下,刚刚明明是你和我,怎么——” 光着身子就朝前扑?当她这个婆婆死的? 温婉清抓住于婷婷的手腕,一个翻转,把人重新甩到床上。 于婷婷摔倒的方向,徐宇正猫着腰提裤子,抬眸看见于婷婷,窝着火的徐宇,想都没多想,直接一脚踹过去。 他二婚怎么了?也不可能看上一个带着个拖油瓶的! 这娘俩算计他! 隔这跟给他玩仙人跳! 于婷婷腰间一痛,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 “啊!” 喻曼凡猛地惊醒,喊了一声:“婷婷!” 冲到跟前,捡起地上的衣服,慌忙往于婷婷身上套。 被动静吸引,苏晚棠眼睛刚扫到一片衣角,视线中就突然多出一双大掌。 视线上移,对上的是陆淮安严肃以待的面容。 “嗯?” “不好看。” 苏晚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温婉清点评:“辣眼睛。” 苏晚棠:“......” 她没想看徐宇! 还有,三个人,为什么只有我在尴尬? 等徐宇穿戴整齐了,温婉清把陆淮安仗着个子高横伸过来的胳膊拿开。 “你,出去打电话报警!” 报警? 喻曼凡顿时警铃大震。 她从不怀疑陆家的能力,她的王牌,就是于婷婷摆上钉钉的陆家儿媳,可如今全毁了! “记得接应一下小李。” 温婉清可不相信有那么巧的事,那两个在她身边说闲话的女人,绝对有问题。 “嗯。” 陆淮安应了一声,刚准备出去。 喻曼凡一个丝滑闪现,挡在陆淮安身前。 她大喊:“不许去报警!” “淮安,去。”温婉清语气不容置喙。 “婉清!”喻曼凡大喊。 徐宇是喻曼凡为苏晚棠精挑细选过的对象,看似样样出挑,实则啥也不行。 他爱喝酒,酒后打死过两个老婆,家里还有三个拖油瓶、一个刁钻婆婆。 就连工作,也是假的,他就是研究所看大门的! 不能闹大! 没有闹大,就是睡了一觉,她们几个不说,没人知道。 婷婷绝对不能嫁给徐宇这个人渣。 喻曼凡痛心地看向温婉清:“报警了,婷婷的名声就毁了,她后面怎么见人了?” 真双标。 是她时,扯着嗓子嚷嚷,就差没人不知道似的。 轮到亲闺女,就不舍得了?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喻阿姨,你这种想法是不对的。” “而且,你现在该考虑的是,不该是为什么婷婷姐会出现在这里?” “刚才,我见徐同志不舒服,就给他开了个房间休息。想着外出去找你们,商量要不要找个医生来看看。我离开的时候,房间里就徐同志一人,可现在...” “我倒想问问喻阿姨安的什么心?把婷婷姐喜欢的对象介绍给我?” 苏晚棠语速很快,根本不给喻曼凡插嘴打断的机会。 马上就糊弄过去了。 贱蹄子非得多嘴! 此刻,喻曼凡想掐死苏晚棠的心都有了,却不得不冲温婉清继续打感情牌。 她知道,温婉清最重感情。 “婉清!婷婷可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啊!她也叫了你十多年温姨!你忍心看她前半辈子不幸,后半辈子毁了?” 意识到什么的于婷婷,也蹭过来,抱住温婉清的大腿,哭得一脸鼻子泪。 “阿姨,我是无辜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该是淮安哥哥——” 喻曼凡暗道一声糟糕,忙伸手去堵于婷婷的嘴巴。 可惜晚了。 苏晚棠惊呼一声:“追着淮安过来?” “原来是这样。” “喻阿姨,你怎么能这么做?徐宇同志是难得的好女婿,看不上婷婷姐情有可原,但是你也不能给他下药,再利用我和淮安,把婷婷姐喊进来,来了个生米煮熟饭,逼着徐宇同志娶婷婷姐啊!” 先后见到陆淮安和于婷婷那瞬,苏晚棠就知道喻曼凡打的什么算计。 于是,来了个将计就计。 单吃个饭,苏晚棠就能看出来徐宇不是个好东西。 给她准备的‘好对象’?就留给你亲闺女吧! 于婷婷咬开喻曼凡的手,疯狂摇头:“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那难道是你们母子俩分别给我和淮安下药,想借机上位?”苏晚棠字字珠玑。 喻曼凡惊恐地看向人畜无害的苏晚棠。 她想明白了。 这贱蹄子,要让她在去坐牢和把婷婷嫁给徐宇这个人渣之间,选一个。 喻曼凡猜得没错,苏晚棠就是这么打算的。 当然,她可以不顾一切闹大,非得把喻曼凡母女二人送进去,才罢休。 但苏晚棠顾及温婉清,也顾及闹大后,对陆家的影响。 淮安会中药,排除掉不可能的王婶,那就剩蒋乐乐一人。 可他仅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哪怕证据确凿,传出去,也极有可能是陆家欺负孤儿寡母。 人向来同情弱者。 因为她们母女,连累陆家遭人口舌,不值得。 倒不如让她们母女窝里互撕,激动之下,再说漏点什么,妈这里,也正好可以狠下心划清界限。 喻曼凡下唇咬出血,却不得不按照苏晚棠的计划走。 她不能坐蹲局子! “是…是…”喻曼凡眼睛一闭,“刚说的那样。是婷婷喜欢小宇,小宇不接受婷婷,我才这么做。” “事已至此,我会让二人结婚。婉清,看在我面子上,这事就这么算了。” “妈?” 于婷婷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傻愣愣喊了一声。 就这时,出现一道反对的声音。 第90章 温婉清苏晚棠婆媳决裂 “不行!” “我不同意!” 醒来就一直装傻,默不吭声的徐宇,在火烧到自个儿身上时,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要是苏晚棠,徐宇也就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可如今却是于婷婷。 于婷婷和苏晚棠两个人根本没法比。 一个是无味的野菜,一个是色香美味的五花肉,更别提于婷婷还带着个拖油瓶。 虽然刚才神智有些不清楚,但床上于婷婷那女人的骚样,徐宇还是有点印象。 都离婚大半年的女人了,床上叫那么欢,私下里也不知道和多少个野男人睡过了。 单是一想,徐宇就觉得脑门有点绿。 不行!他绝对不可能娶这么一个破鞋! “你们这是仙人跳!我要报公安!” 做决定之后,喻曼凡思路无比清晰,深究下去,和温婉清关系彻底闹掰还是小事,搞不好直接蹲局子,倒不如将错就错。 再说了,结了婚,又不是不能离。 喻曼凡把自己劝通了,却没想到徐宇还挑剔上婷婷来了。 “仙人跳?你有证据吗?” “晚棠走的时候,房间就剩你一个人,婷婷是追着淮安来,怎么出现在你房间里面?” “徐宇,我告诉你,你要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去告你耍流氓!研究所的工作,你也别想要了!”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徐宇打量起苏晚棠几人,试图从她们神情上找出一丝帮自己作证的苗头。 然没有。 几人事不关己,就静静地看着。 就在徐宇灰心,准备咬牙认下这个哑巴亏时,苏晚棠忽然开口了。 她打着为喻曼凡好的名义,说道:“阿姨,毕竟你和妈的关系在这放着,我们可以不追究你,可你也不能太欺负徐同志了。” 喻曼凡心底一突,就听苏晚棠又道。 “阿姨,这件事说到底是你做的不对,虽然徐同志不计较,有担当地肩负起一个男人的责任,但你不能不珍惜徐同志的情意。我倒有个好主意,不如彩礼别要了,嫁妆来个888,也算补偿一下徐同志!” 888块啊! 他一月工资也才30块,快他三年工资了。 见苏晚棠这么为自己着想,徐宇便误会苏晚棠对他有意思,就是这对母女太可恶。 不然,他要娶的就是苏晚棠了。 此刻,徐宇早就忘了,被苏晚棠弄哑,又敲昏的事情。 或许没忘,只是不愿承认充满魅力的自己会被嫌弃。 忽然,徐宇身子抖了抖,感觉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 循着感觉望去,撞入陆淮安深沉的黑眸,下一秒,他龟缩起脖子。 喻曼凡尖叫:“你抢钱啊!” 她和婷婷都是正经职工不假,但二人都好打扮,又养着乐乐,手里基本没存到钱。 这要掏888的嫁妆,不仅要掏空家底,甚至喻曼凡还得舔着老脸去借。 苏晚棠还没说什么,惦记着这一大笔钱徐宇就抢着开口。 “我觉得晚棠——”在陆淮安幽冷的注视下,徐宇烫嘴改口,“这位女同志说得不错。” “不愿意?那就报公安吧。”温婉清轻飘飘说道,“正好,我也想知道,婷婷为什么追着淮安过来?” “愿意!” “我愿意!” 喻曼凡直接嘶吼出声。 而这两声‘愿意’,也成了压死于婷婷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忽地大笑起来:“哈哈哈。” “妈,你好狠的心!” “我还以为你是真的要帮我,没想到…” 于婷婷眼底划过狠光。 “温姨,我妈喜欢陆叔叔!” “于婷婷!”喻曼凡怒喊一声。 “婉清,你听我说,婷婷是胡说八道——” “我才没有胡说八道。你枕头底下,还放着陆叔叔——” 于婷婷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嘴巴被喻曼凡眼疾手快地捂住。 喻曼凡急忙扭头去看温婉清:“婉清,我——” 温婉清冷冷打断她:“不必多说。” “今天发生的事情,事实究竟是怎么样,你自己心底有数。从今往后,你我二人‘桥归桥,路归路’,再不相干。” 若不是看出晚棠想玩,温婉清才不会搁着浪费这么多时间。 她这人重情又冷漠!拿得起,也放得下! “走。” 当然,走之前,温婉清还没忘绝了喻曼凡的退路,她冲徐宇道:“若是有人不想掏彩礼,可以来外交部找我。” “对了,我叫温婉清。” 说完,也不管喻曼凡于婷婷母女怎么在身后‘你咬我,我咬你’的狂喷口水,带着苏晚棠出了招待所。 怕温婉清会难受,苏晚棠化身小迷妹,崇拜地看向温婉清。 “妈,你刚才好酷。” 瞧出苏晚棠的心思,温婉清伸手揉揉她的脑袋,轻笑道:“小脑袋瓜,别瞎胡想,我确实有点伤心,但我不容许自己为不值得的人,耗费太多的情感。” “还有,妈,没想象的那么脆弱。” 苏晚棠没想到被温婉清看穿了,不好意思笑了笑。 “淮安,你继续查,搞清楚怎么回事。” “妈,继续查下去,闹大,会不会对家里不好?” 温婉清敏锐地从苏晚棠这句话中,捕捉到重点。 “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苏晚棠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干错事了,抿了抿唇,正纠结怎么说时,陆淮安就把事情交代了一遍。 这下,温婉清才彻底理解苏晚棠刚刚为什么那么做,心中又气又心疼。 “仗着自己会点医术,就尾巴翘到天上,什么也不管了?这次是幸好没事,那下次呢?” 但凡,徐宇没有中药。 但凡,淮安没来。 温婉清都不敢想,苏晚棠一个小姑娘该怎么办! “妈,我...” “别喊我妈!我没有你这么胆大包天的闺女!” 第91章 像!太像了! 温婉清冷着脸,丢下二人,走了。 苏晚棠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忽然,手被陆淮安牵住。 “晚棠,别多想,妈刀子嘴,豆腐心,她就是心疼你。” 苏晚棠并没有被陆淮安安慰到,她低着脑袋,声音低沉又闷。 “妈,不要我了,也不让我喊她妈了。” 宋婉莹的留给苏晚棠的阴影再度涌现,无论她做什么,都会被宋婉莹指责说不好,都会被嫌弃是个拖后腿帮倒忙的。 苏晚棠咬紧下唇,泪花在眼中闪烁。 “傻瓜。” 陆淮安心疼地把人搂进怀里:“棠棠,你不了解妈。” “妈的意思,不要你当闺女,要你当儿媳妇!” 苏晚棠眼眶通红地瞪向陆淮安:“你觉得我很傻?” “骗你小狗!” 看着陆淮安脸上的认真,苏晚棠勉强信了他的话。 “陆淮安,你要敢骗我,后果,你知道的。” ...... “老陆,这谁家的小屁孩?”霍擎扫了眼蒋乐乐,问道。 老陆家的情况,他们几个是清楚,三代倒是好几个,尤其是陆淮安在部队表现特别出色,年纪轻轻不靠家里帮衬就坐到营长。 四代嘛,他们三个都没有。 孙子不争气啊! 干打雷,不下雨,芝麻大点动静都没有。 “婉清朋友家的小孩,性子有点歪,让我帮忙带两天。” “看着挺讨喜的。” 秦战这个急性子,见不惯霍擎‘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就是问不到关键。 扯着嗓子开口:“老陆,你家淮安腿真的没法子,好了?” 最开始得到消息,知道陆震天身体不好,二人不敢贸然登门询问。 一直待家里等着。 这陆震天都有闲心喊着他们出来钓鱼了,应该是想开了。 “胡说八道。” 陆震天吼了一声,下一秒,就猛拍大腿:“哎呦!老子的鱼!” 以秦战和霍擎的身份,虽然已经退休了,但还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也听说了顾老断言‘陆淮安以后是个瘸子’的事了。 现在,听到陆震天这话,不免惊讶。 秦战更是压根不信:“老陆啊,你也就别强撑着了,顾老都说了,你也就别自欺欺人了。” “我记得你老大家不是还有三个孙子,再挑个出来,好好培养培养,未必比淮安那小子差。” 忽地,想起什么,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霍擎,笑着调侃。 “再说了,你再惨能有老霍惨?家里就没个带把的,全是姑娘,也不知道老霍上辈子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看戏的霍擎,闻言,瞬间脸黑成锅底。 “秦战!你丫的!皮痒是不?” 扯住秦战手里的鱼竿,使劲摇晃起来。 秦战“哎呦”一声,惨叫道:“老子的鱼,跑了。” 听着好友斗嘴的声音,陆震天冷硬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 他轻咳一声:“我家淮安,命里有福,碰见个神医,这腿过些日子,就能健步如飞。” 陆震天这一开口,立马把二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真的假的?” “老陆头,我吃的盐比你多一口,你可别想哄我。” 陆震天哼道:“爱信不信,走着瞧。” 这下,霍擎和秦战对视一眼,心底默契想到:看来,这事八成是真的。 “还是上次那人?”霍擎忽然问道。 秦战还没反应过来:“上次?谁啊?好啊!你们两个老不死的,瞒着我干事!” “赶紧的交代!不然,绝交!绝交!” 霍擎白他一眼:“方子。” 秦战瞪霍擎一眼:“用得着你提醒,我这就想起来了。” 霍擎心底“呵呵”,懒得跟这不要脸的老头一般介绍,转头看向陆震天,等着他回答。 陆震天故作高深的笑笑:“保密!” 引得二人又狠狠翻了个白眼。 “老陆,你就保密吧,以后我和老霍干啥事,也不带着你。” “好啊。” “我正觉得药浴包不够用呢!” 被掐住七寸的秦战,气得说不出话。 “老陆,这都是老秦的想法,跟我可没关系。”霍擎摆明立场。 那方子可是好东西,就是陆震天藏得太严实,不给看。 他倒是拿药包给下面的人看过,就得到一句好方子,也没搞出什么名堂来。 秦战眼珠瞪圆:“你!!!” “叛徒!” “老陆,老秦追求高,他不要,他那份留给我呗?” “谁说我不要?” 两人吵着时,王婶慌里慌张跑过来。 “老首长,不好了。” 王婶越想越觉得于婷婷刚刚的行径鬼鬼祟祟的,像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选择跑过来,告诉陆震天。 陆震天听完,想到站在陆淮安门口的蒋乐乐,面色不由一变,夹着蒋乐乐和两位老伙计打了声招呼,就匆匆回了家。 ...... 陆震天走了,霍擎和秦战又钓了一会儿,就起身离开了。 主要是秦战嫌弃霍擎,半棍子打不出个闷屁,不得劲。 霍擎也心知肚明的笑笑,没有老陆在,确实有点没趣。 也不知道老陆身后的医生靠谱不? 他有个老部下,当年因为救他伤到腿了,若是... 先看看再说。 霍擎忽然想到秦战今天说的话,他家没个带把的,胸口不由堵了一口气。 也不回家了,直接跑到小女儿家。 小女儿是霍擎老来的女,结婚两年,最近刚怀上。 去的路上,霍擎忽然瞥见一抹绿色。 是有小孩被撞了,一个好同志把人扶了起来。 可当那人抬起头时,霍擎瞳孔猛缩。 像!太像了! 怔神的功夫,车子已经开出一二百米远,霍擎赶忙叫停,让司机倒回去。 可那地已经没有了那人的身影。 “小王,你刚才有没有看见一个跟我很像的年轻人?还穿着一身绿?” “是看见个一身绿的,但是跟老首长你不像啊。” 不像! 霍擎沸腾的血液冻住,身子缓缓靠下去。 “开车吧,许是我看花眼了。” ...... 苏晚棠和陆淮安先后进院,陆淮安在前,苏晚棠在后。 脚刚迈进院,一个鞋子就砸了过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陆震天的咆哮。 “陆淮安!你的警惕性,都喂狗肚子里了?” 陆淮安接住飞来横鞋,心底有点发虚。 他当时着急,才没有注意到异样,喝了桌子上那下药的水。 “爷爷,我一会儿给你解释,你先冷静下来,别伤到晚棠。” “晚棠丫头?” 震怒的陆震天,愣了一下。 随后,跑过来。 语出惊人。 第92章 陆淮安,你真棒! “娃,没事吧?” 没吓着他大孙子吧? 虽然八字没一撇,但奈何不住看见苗头的陆震天心急啊! 他这个岁数,也就盼着这些。 尤其是,这几天身边还有个蒋乐乐闹腾着,他心痒得很。 陆淮安眉头攒动两下:“爷爷!” “边去,没问你。” 苏晚棠被陆震天的话,直接闹了个大红脸,羞恼地踹了陆淮安一脚,转身跑进屋了。 看着苏晚棠跑走的背影,陆震天后觉不妥,老脸有些热。 真是急糊涂了。 这档口,哪有时间生孩子? 虽然淮安年纪是大了些,但晚棠丫头年纪还小,晚两年再说。 不过... “你跟我过来,我有话给你说。” “爷爷,我有话跟你说。” 爷孙一前一后开口,彼此对视一眼,走进书房。 陆淮安率先说道:“爷爷,我和棠棠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嗯。这次事发突然,也就不说了,以后该准备的计生用品准备好。” “爷爷?” “你那是什么眼神?”陆震天一拳砸到陆淮安身上,“老子又不是那不明事理、胡搅蛮缠的长辈。” “那刚刚——” 陆震天腮帮子鼓起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低声翁了一句。 “就是一时着急。” 似是怕陆淮安继续追问下去,陆震天迅速转移了话题。 “下药的事,我问清楚了,是喻家母女指使乐乐下的。” 说到这里,陆震天顿了一下,眯起眼睛:“你对那个叫婷婷的什么想法?” 淮安的品性,陆震天还是信得过。 但喻家闺女,既然不惜下药,也要嫁给淮安,少不了淮安做了什么让人误会的举动。 他得给淮安上上预防针。 陆淮安蹙了蹙眉:“爷爷,我之前一直把她当作妹妹,但从今天她们母女陷害棠棠开始,过往情分就此一刀两断。” “还有这次,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们。” “陷害晚棠丫头?” 陆震天有点听迷糊了,不是蒋乐乐给陆淮安下药,凑巧陆淮安得知相亲对象吃醋,追了过去,然后一切顺其自然吗? 要早知道,还有晚棠丫头的事,他就不着急把那小兔崽子给送回去了! 陆淮安也没有隐瞒,把喻曼凡母女二人的算计全和陆震天说了。 陆震天气得不轻,啪的一掌,结结实实打在桌子上。 “确实不能便宜她们。” “你打算怎么做?” …… 苏晚棠回屋待了一会儿,等脸上热意散去,她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件事。 她理解陆震天想要抱孙子的心情,但是在爸爸没被救出来前,她没有这个打算。 等过会儿,还是跟爷爷说清楚。 苏晚棠刚想好,房门就被敲响,打开门一看:“爷爷?” “晚棠丫头,爷爷找你有点事说。” “你那个方子,我给大领导看过了,大领导很高兴,就是可惜不能大方面推广,虽然现在你的奖励还没有下来,但是你放心不会少得了你。” 大领导? 苏晚棠眼睛亮了亮。 她真是糊涂了。 百年人参,以她的人脉难找,但对于大领导而言,却是容易很多。 “爷爷,实不相瞒,在你说了那个方子好之后,我试着改良了一下原方子,只是效果一般,只有原方子三成药效。” “啥?”陆震天嗓门陡然拔高。 “三成?” 苏晚棠心底一沉。 果然,爷爷也是嫌弃药效太低了。 “爷爷,三成确实有点低了。但这里面的百年人参,我没找到,无法对比着药效研究替补药材,不然或许效果能达到五成。” 苏晚棠不敢把话说太满,只是保守估计。 可她不知,三成就让陆震天够惊讶的,还能五成? 陆震天憋着的一口气没吸上来,身子晃了晃,脖子带着肩膀朝后仰去。 见他状态不对,苏晚棠眼疾手快一手摁住他肩膀,一手掐上人中。 “爷爷,你没事吧?” “我有没有事,先一边放着。晚棠丫头,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虽说是问苏晚棠,但陆震天已经相信了苏晚棠的话。 “改好有三成效果的方子呢?给我,我现在立马去找大领导。” “还有,那百年人参的事,你用不急,只要方子有效果,一切都不是问题。” 陆震天一句接一句,像是突突的机关枪,苏晚棠根本没有插嘴的机会。 等他停下,苏晚棠才道:“爷爷,你等我一会儿,我进屋去把方子拿出来。” 实际,方子就在苏晚棠空间里,但为了不起疑,她还是走了遍拉抽屉的程序。 接过方子,陆震天扭头就风风火火走了。 才走两步,想起此行干嘛来着的他,又猛地掉头回来。 “晚棠丫头,刚爷爷胡说八道呢,你别放在心上,千万别有压力,你们还年轻,先玩两年,再生孩子,不急的。” 前半截,苏晚棠还听得有些云里雾里,后半截,脸瞬间烧起来了。 他们…真的没有什么! 匆匆说完,陆震天就扯着嗓子喊起来。 “小李!小李!开车!快开车!” 甚至急得蹦起来。 苏晚棠在后面看得皱眉,追过去喊道:“爷爷,慢点。” 陆震天满脑子都是药方,根本没听清苏晚棠喊的是什么,腿一迈,就进了车子。 随着一声轰鸣,连车带人消失在苏晚棠面前。 苏晚棠失笑摇摇头,转身进院回屋,走过陆淮安的房间时,苏晚棠脚步顿了顿,忍不住多看两眼。 回来,就不搭理她? 陆淮安,你真棒! 苏晚棠鼓着一张脸,回了屋子,继续搞弄起药方。 殊不知,陆淮安压根没在家。 五点时,订的闹钟响起了。 苏晚棠出了房间,来到厨房。 “晚棠,你怎么来了?” “王婶,妈喜欢吃我做的菜,我想炒两个菜给她吃。” 王婶在陆家多年,早就把陆家当做半个家,见苏晚棠这么用心,嘴角不由咧开。 “婉清,喜欢酸甜口味,最爱糖醋排骨、红烧肉这个两个菜,刚好这两样菜今天家里都有,你就做这两个吧,剩下的我来。” 知道王婶是为她好,不想累着她,苏晚棠笑笑:“谢谢王婶。” 两人就在厨房忙活起来。 苏晚棠刚进厨房没多久,温婉清回来了。 她没注意厨房的动静,转身回了屋。 一个小时后,饭做好了。 陆震天也踩在饭点回来。 一大家子坐下来吃饭,才夹了一筷子排骨,温婉清就吃出不对劲了。 她撂下筷子,目光直视向苏晚棠:“你做的?” 第93章 婆婆真可爱 她眸色微冷,眉头紧蹙,看得苏晚棠心底莫名打鼓。 没等苏晚棠点头承认,不知道详情的陆远扬,却敏锐觉察出自己媳妇的怒气,忙夹了一筷子塞嘴里,囫囵咽下。 “好吃,没坏。” 这不废话? 不仅没坏,还特别好吃。 温婉清瞪过去:“吃你的,没问你。” 陆远扬踢了陆淮安一脚,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妈,有什么问题吗?” 温婉清没理陆淮安,直勾勾看着苏晚棠,等着她开口。 被这么盯着,苏晚棠头都大了,磕绊道:“是…是…我做的。” “苏晚棠。” “我对你很失望!” 温婉清忽然起身,留下这么一句冷漠的话,转身回了屋子。 那失望的眼神,刺痛了苏晚棠,她眨眨眼,眼睛又酸又涨。 她根本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温婉清怎么就突然这么讨厌上她了? 陆淮安握住苏晚棠的手:“棠棠,妈——” 他才开口,苏晚棠就瞪了过去,甚至桌底下,还踩着陆淮安的脚用力碾了碾。 脸上写着一行字‘你不是说妈没生气吗?‘ 陆淮安蹙眉,他也想不通,妈为什么会对棠棠说出这样伤人的话? 明明下午,他调查时,还听小李说,妈帮忙抓住那两个被收买的女人,另谋算着什么。 陆震天踹了陆远扬一脚:“愣着干嘛?还不哄你媳妇去。” 嘴上这么说着,陆震天却给了陆远扬一个自己思量的眼神,那架势分明在说,这事处理不好,老子不好拿你媳妇怎么着,但是你,自己掂量。 “晚棠,你别多想,你婆婆绝对没有讨厌你的意思。” 陆远扬还是十分了解自己媳妇的,她刚刚那样分明就是恨铁不成钢。 不过他也想不明白,媳妇不是明明很喜欢吃晚棠做的饭吗?今个儿,咋啦? 但显然这话,没有得到苏晚棠三人的认可。 陆震天更是气得又踹了陆远扬两脚。 “滚滚滚,看见你就烦心。” 陆远扬:“……” 那我走? 走了两步,身后就传来陆震天响亮嗓门,和陆淮安没良心的话语,完全没人在乎他的离去。 “晚棠丫头,别搭理你那俩筋搭错的公婆,来,这个多吃点,补身子,咱专心搞方子。” 陆淮安也跟着说:“棠棠,你别伤心,你要是和妈相处得不愉快,咱们就搬出去住。” …… “你怎么回来了?” 温婉清听见动静,看见陆远扬走进来,立马停下翻身打滚破坏平日形象的动作。 “你和晚棠闹矛盾了。” 温婉清蹙了蹙眉:“不算。” 她只是气不过那丫头以身试险,以及对她卑微讨好。 “那你说那拱心窝子话干嘛?” 温婉清抿了抿唇,没说话。 见状,陆远扬,又下了把狠药。 “刚刚,你甩脸走了,晚棠可是快哭了。” “有什么好哭的?”温婉清嫌弃咕哝着,视线却担心地飘到外边。 看来,这事不小,都这样了,婉清的态度也没软化。 陆远扬把人搂在怀里:“说说吧,怎么回事?我来给你们婆媳评判一下,谁对谁错。” “轮得着你指手画脚?” 温婉清试图推开陆远扬,却没推动,反而在他的诱哄着,说出了事情缘由。 听完,陆远扬叹了口气。 她这个媳妇,明事理,特别有主意,这是好事,但是这也就造成她特别的理智。 想他当年,追温婉清的时候,就没少吃苦头。 在温婉清的逻辑认知里,她很强大,不需要苏晚棠多做什么,就能接受最糟糕的结果。 但以陆远扬看来,亲人之间,总是会多想着保护。 晚棠,以身试险也是为了尽快让婉清认清喻曼凡母女的真面目,甚至她还看在婉清的面子上,没有追查到底。 不过,这些在婉清看来,都是没有必要的,她有一颗强大的心脏。 “婉清,你有没有想过,晚棠为什么这么做?” “怕我生气,想要讨好我。” 但温婉清不喜欢这样的苏晚棠。 她是婆婆不假,但她们是平等的,她不需要低下姿态取悦她。 “错。” “晚棠不是那样委曲求全的性子,她这么做,不是讨好你,是在乎你,她不懂得做错了什么,笨拙地想要哄你。” 温婉清不信,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忽然,想起她去部队时,初见苏晚棠的场景。 好像确实是这样。 回过神的温婉清踹了陆远扬一脚:“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陆远扬: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温婉清风风火火跑出去。 看她出来,正吃饭的苏晚棠三人一愣。 温婉清也没解释什么,面不改色地坐下,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在几人震惊又不解的目光中,她把苏晚棠特地下厨给她做的菜吃了个干净,还发出一道饱嗝。 左右手拎着两个光盘子,加重语气道:“很好吃。” “还有刚刚,妈跟你说声,对不起。” 温婉清的性子,不会给自己找理由,这事,就是她做错了,该她道歉。 陆远扬补充道:“你是个成年人,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你婆婆,就是气你以身试险,不顾及自己。” “还有——”陆远扬呲牙:“媳妇,你别踩我脚,疼。” “闭嘴。” “还有,就是别为了自己觉得没有做错的事,放低姿态去讨好谁,哪怕是你婆婆。” 陆远扬说完,两根手指头在嘴巴上一拉,把嘴闭严了。 内心哀嚎:婉清,踩得真用劲。 苏晚棠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鼻子忍不住发酸。 “妈,我没有讨好你,你喜欢吃我做的饭,我就是想让你开心。” 温婉清没有闺女,陆淮安小时候,基本也没让她咋带,看着苏晚棠眼眶发红的模样,她心底干着急,却不知道怎么办。 只是淡淡道了一声:“我知道了。” “看你穿的,太寒酸了,明天妈带你去买新衣服。” 顺便,再去看场戏。 欺负她家姑娘,就一个888块,可不够。 “妈,我有——” “有,不嫌多,就这么定了!” 霸道发言完,温婉清就快步离开了,那脚步颇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你婆婆不习惯这么煽情的场景,等她习惯就好了。”陆远扬贴心当起传话筒。 猜到什么,苏晚棠有些哭笑不得。 她婆婆,还真是可爱。 与大院的其乐融融不同,陆远州家里直接吵了起来。 第94章 去看戏 “怎么就这些菜?” 王秀把筷子在菜盘里扒拉两下,挑出一块肉塞嘴里,含糊不清地嫌弃道。 看她的馋样,张娟就忍不住来气,筷子一撂,板起脸来。 “这些菜咋了?嫌弃?甭吃啊!要不就自己去买菜!自己做!” “妈,我不就随口说一句,你至于发这么大火吗?再说了,我不做饭,又不是闲着,我那是在上班挣钱。” 那她就不上班了?她就活该做饭了? “再说了,妈,大嫂不也没做饭吗?妈,你可不能偏心,光说我,不管大嫂。” 被点名的李佳,咽下嘴里的菜,轻飘飘问:“妈,需要我帮忙干活吗?” 张娟倒是想使唤李佳干活,但是李佳她爹是淮东的顶头上司,淮东能留在京市部队,也全靠这个岳家。 她是脑子抽了,才会想着给大儿子使绊子。 “不用。” 王秀气死人不偿命地说道:“妈,你也不用问我了,我有心没时间。” 你个快倒闭药厂后勤部实习工,能忙个啥? 张娟狠狠翻了个白眼,内心呕到吐血,怎么就由着老二淮北娶这么个玩意。 瞧出张娟眼底的幽怨,王秀踩了陆淮北一脚。 接受到她眼神示意,陆淮北帮腔道:“妈,之前家里不就是你做饭,就是添双筷子的事,你怎么一直揪着不放。” 胳膊肘往外拐的混蛋玩意! 王秀不就有个漂亮的脸蛋,看把你迷得,连妈都不认! 说起漂亮,张娟不由想到苏晚棠,心底一阵庆幸。 虽然王秀不是好的,但是她不是资本家坏分子,更不是扫把星。 瞧瞧才进门多久,就克得陆淮安成了瘸子。 听说还是个没良心的,闹着要离婚呢! 陆淮北:“妈,不是秀秀说你,咱们家又不是没钱,就买了一点肉,一人一筷子下去,三两口就没了。” 陆淮南也跟着附和:“妈,二哥说得对,这几天的菜色确实素了不少。” 陆淮东刚动动唇想说些什么,就被身侧的李佳扯了扯衣袖,示意他闭嘴。 他抿了抿唇,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刚把自己哄好一些的张娟,听到这话脸黑成锅底。 “你还有脸说?不是你媳妇闹的,不让往家里交工资?我和你爸就那么点钱,想吃肉,自己掏钱。” 张娟又瞪向陆淮南:“还有你,想吃肉,自己拿压岁钱买。” 私下,她少这兔崽子吃肉了? 还跟着王秀那狐媚子闹事! 肉哪有嫌弃多的? 但陆淮南也看出张娟真生气了,讨好地笑笑:“妈,我就随口说说,这饭挺好的。” 张娟冷哼一声,从王秀筷子里夺来一块肉夹到陆淮南碗里。 “谢谢妈。” 那可是最后一块肉了! 王秀嘴都气斜了。 踢了踢陆淮北,见他装鹌鹑,实在咽不了这口气的王秀,想到什么,笑着说道。 “妈,你和爸挣也不少,怎么可能买不起肉?难道是给外边人花了?” 啪。 张娟拍桌而起:“你什么意思?” 骂她出去偷人! “妈,我什么都没有说,我就是今个儿看见妈买一大堆补品,有些好奇罢了。” “补品?” 一直不作声的陆远州,拧起眉头。 “你买那玩意做什么?” 张娟顿时心虚下来,含糊其辞道:“身体不舒服,买点养养身子。” “菜都凉了,快吃饭吧。” 王秀也没想着张娟会偷人,但见她这模样,难不成她误打误撞猜对了? 既如此。 “妈,那药我怎么看着不像是女人喝的?”她装作失言的样子,“不好意思,妈,我说错话了,你不会跟我一般见识的,对吧?” 不跟你一般见识个屁! 要不是有人,张娟早就忍不住甩王秀两耳刮子了。 这贱蹄子,绝对是故意的! 夫妻多年,陆远州倒不相信张娟会背着他偷人,但被小辈这么堵着说,他还是觉得脑门有点绿。 砰。 他手拍在饭桌上,桌上的碗碟碰撞在一起,发出脆响。 “说!” “到底怎么回事?” 张娟还是想糊弄过去:“就没啥?你还不信我?” “那补药呢?”王秀插嘴道。 见张娟为难,她继续道:“妈,你不会是想说用完了吧?那么一大兜儿呢?” 本来陆远州没怀疑什么,但是张娟遮掩的模样,倒让他有几分相信了。 “说!别让我说第二遍!不然,你知道后果!” 张娟实在瞒不下去了,就支支吾吾说了。 “我…我去大院看淮安了…” “什么?” 陆远州更气恼了,连拍了两三下桌子。 这事,他好二妹商量好了,先装作不知情,等过两天,二人在一块回去。 毕竟,陆淮安受伤的事,老爷子和老三都没跟他们知会一声。 二人把他们当外人,他们又何必上赶着,等后面去了,还可以先入为主谴责老三一番。 现在倒好,倒成了他们的不是了。 “你个臭娘们!我让你闲不住?我让你还瞒着不说?” …… 次日,吃过早饭,温婉清就兴致冲冲拉着苏晚棠去逛友谊商店了。 没抢到人的陆淮安,眼神幽怨地看着婆媳二人出门。 以前,苏家还没倒的时候,苏晚棠也是经常来友谊商店的,虽然大多时候只是宋婉莹母女的拎包丫鬟,但渴求宋婉莹那一丝关注的她,还是乐此不疲。 “这个怎么样?”温婉清指着一个嫩黄色布吉拉裙问苏晚棠道。 晚棠皮肤白,穿着肯定好看。 苏晚棠愣了一下,看着温婉清认真为自己挑选衣服的模样,扬起一抹唇角。 这么久没等到回答,温婉清自顾自说道:“算了,不问你了,你整天差不多都是白衣裤子的,估计也看不出来什么不一样。” 闻言,苏晚棠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那个……都要了。” 她拦住温婉清:“妈,够了,我很喜欢。” 可苏晚棠不知,一句“我很喜欢”,激起了温婉清潜在的女儿控属性,给她买了许多衣服首饰。 最后,还是在苏晚棠一句“妈,你不是说带我去看戏吗?”的反问中,温婉清想起正事,停下手。 “走,妈带你去看戏!” 第95章 温婉清的手段 “我不嫁!” “我不去领证!” 大早上,和喻曼凡吵了一晚,刚眯上眼没一会儿的于婷婷,就被喻曼凡拉扯着,来到办事处登记结婚。 她踢踹着喻曼凡,可喻曼凡除了脸更黑了些,神情没有半分松软。 这是她亲闺女,喻曼凡怎么可能不心疼? 但温婉清那个黑心妇,丝毫不讲半点过往情面,根本没给她们缓冲的时间。 若是今个儿不领证,明个儿她们娘俩就得进局子。 “婷婷,你别任性,就委屈一段日子,妈会再想办法,让你们离婚的。” 任由喻曼凡再怎么苦口婆心,从昨天听到她要把自己嫁给徐宇那个人渣那刻起,于婷婷就不信她的话了。 若不是,她没地方去,昨晚就带着乐乐走了。 “于婷婷!” “你闹够了没有?” 好话赖话都说尽、解释的口干舌燥的喻曼凡,忽地,脑子一热,扬起的巴掌,狠狠甩了过去。 啪的一道脆响传来,一刹那间,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于婷婷脑袋被打偏,捂着半张发麻的脸,缓缓抬眸,瞪大的眼珠子满是恨意。 手快打完,喻曼凡就后悔了。 但瞥见于婷婷仇恨的目光,刚压下的火,一下子又燃烧起来。 脱口道:“于婷婷,你以为你离了我,你一个离过婚带着娃的女人,能落得好?” 这点,喻曼凡倒也没说错。 养孩子费钱,尤其是于婷婷还爱打扮,她那点工资,也就够她自己捣鼓,乐乐,基本是靠喻曼凡这个主任工资养着。 于婷婷没说话,只是阴沉着目光,灼灼盯着喻曼凡。 喻曼凡被盯得头皮发麻,语气也不自觉软了下来。 “婷婷啊,妈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放心,妈不会害你,这只是权宜之计,等这事风头过了,妈不会不要你的。” 于婷婷冷哼一声,没说话。 喻曼凡一阵头痛,还想说两句时,徐宇来了。 他不耐烦道:“1500块钱呐?” 为了让徐宇不找借口推辞,喻曼凡可是下了血本,咬牙添到了1500块。 “先进去领证。” “先给钱,谁知道你会不会耍赖?”徐宇摊出手掌。 喻曼凡脸一黑,毫不退让:“别光说我,钱给你了,谁知道你会不会卷着钱跑路?想要嫁妆?领完证再说。” 徐宇确实有这个打算。 玩仙人跳,又这么急着嫁给他,保不准肚子被野男人搞大了,眼看兜不住,想找冤大头。 嘴上却道:“既然你们母女没诚意,那就算了,我还不乐意娶一个骚娘们。” 听到这话,于婷婷脸色更臭,指着鼻子吼道:“滚!” 想拿乔的徐宇,眼珠提溜转了一圈,心底暗自嘀咕,难道喻曼凡昨晚得着急装出来的?不该啊!她都把陪嫁涨到1500块了。 虽然心底犯毛,但要面的徐宇,可不会低头,哪怕心痒那1500,却还是硬气道。 “走就走!骚娘们,你以为除了我,还会有人娶你?做梦!” “闭嘴!” 看着净添乱的于婷婷,情急之下,喻曼凡又给了于婷婷一巴掌。 上前拦住徐宇:“这是500块,等你们领完证出来,剩下的钱,我再给你。” 徐宇拿过钱数了数,仰着鼻孔开口:“你说的,一月后就离婚。” 于婷婷眼睛眨了眨。 妈,这次真没骗她? “放心。” 等她和婉清缓和了关系,别说这婚要离,这1500块钱,她也会连本带利讨要回来。 十分钟后,三人拿着热乎结婚证从办事处走出来。 不远处,站着两个人,正是温婉清和苏晚棠。 苏晚棠以为温婉清特地带她来看于婷婷嫁给徐宇自食恶果的戏码,等三人领证出来,就开口道:“妈,咱们走吧。” “走什么走?事情还没完呢!” 苏晚棠正懵时,温婉清眼尖看见了回来的小李,冲小李招了招手,拉着苏晚棠胳膊,就往前走。 “走走走!人来齐了!开始整活!” 看见小李身后带着的公服人员,苏晚棠愣了一下。 好像... 婆婆比她想象的更果决! “你是喻曼凡?你涉嫌一桩蓄意挑唆她人败坏群众名声、并公然利诱招待所同志做出违反规定举动的恶劣案件,请跟我们走一趟。” 喻曼凡懵了。 温婉清不是说好了,只要她让婷婷和徐宇结婚,就不把那两个她找来的女人送到公安局? 听到这话,徐宇和于婷婷这对刚结婚的小两口,默契远离了喻曼凡。 余光瞥见这一幕,喻曼凡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曼凡,我说过,欺负我家姑娘,就做好被我收拾的准备。” 闻声看去,喻曼凡嘶吼出声:“温婉清!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我说的是,你让我满意,我就考虑一下,但是我不满意。” 温婉清扫了一眼于婷婷:“真没想到为了在远扬面前保留一个好形象,你竟连婷婷都不顾了,让她嫁给这么一个人。” 于婷婷尖叫:“你果然是骗我!” “温姨——” 温婉清甩开于婷婷抓过来的手臂,冷冷道:“别喊我阿姨,从你算计我儿子儿媳那刻起,我们之间的情分就断了。” 被温婉清冰冷的眼神刺到,于婷婷耸了耸肩,扭头疯扯向喻曼凡的衣领。 “都是你!都是你!” “不是你骗我,我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喻曼凡脑袋被晃悠着,理智却越发清楚,她看向身侧依旧高高在上的温婉清。 “是你!” “都是你故意的!” 故意让她们母女反目成仇! 温婉清没否认,离间她们婆媳的关系,就要做好刀子被捅到自己身上的准备。 多年朋友,喻曼凡从温婉清脸上读出了这个信息,她发疯似推开于婷婷,冲过来,扬起巴掌。 “妈!” 苏晚棠喊了一声,忙伸出手去拉温婉清回来。 不料。 第96章 家里来人 手被拂开,苏晚棠眼珠瞪圆般,看着巴掌擦过温婉清侧脸前一秒,她麻溜倒下。 不自觉欧大嘴巴。 原来温婉清是这样的婆婆! 屁股挨地不过一秒,温婉清就捂着脸跳起来:“公安同志,我状告她袭击外交官和军属!这是我的身份证明!” 外交官、军属,这两重身份,无论是哪个单拎出来,都是不得了的存在,得慎重对待。 不能让好同志寒心。 被突发局面打个措手不及的公安,立马开口保证道:“这位女同志,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这件事!” 盯着手掌怔怔出神的喻曼凡,听到这话,瞬间想通关键。 “温婉清!” “你又算计我!我根本——” 她话没说完,就被高悬起心的公安同志拉开,堵上嘴巴,塞进车里。 苏晚棠嘴角正翘着,就被温婉清拉走了。 身后,还隐约听见徐宇和于婷婷的破防音。 “徐宇、于婷婷是吧?你们涉嫌乱搞男女关系,也跟着走一趟吧。” “我们没有!我们是正常处对象!这还有我们的结婚证!” “我们知道,刚领的嘛,但是是昨天犯的!” ...... 听到这句,苏晚棠没忍住笑出声。 她冲温婉清竖起大拇指:“妈,你真棒!” 温婉清摇摇头:“不是我。” 举报徐宇和于婷婷乱搞男女关系的事,不是温婉清做的。 调查过徐宇身份背景后,温婉清知道,嫁给徐宇,于婷婷便少不了吃苦头,所以就没再拿这件事做文章。 倒不是她心软,想放过二人,只是这世道对女人过于苛刻。 这事传出去,于婷婷后半辈子算是毁了,一辈子少不了被指指点点。 同为女人,她不想做绝。 苏晚棠愣了一下,笑着说道:“妈,我不是说这个。你也不要多想,这事都连在一块,人家公安同志一调查就知道了,然后就一起抓了。” 温婉清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但不等她多说什么,就听苏晚棠又道。 “妈,你刚刚那一套丝滑倒地,特别酷。” 瞬间,温婉清耳尖爬上绯红。 有种跳蚤上身的不自在,感觉像是在带坏乖小孩。 好在温婉清平日冷着一张脸惯了,倒也没有让苏晚棠瞧出什么异样。 “晚棠,妈不主张你去欺负人,但是受了欺负,也不能忍气吞声,特殊时候特殊对待。” 苏晚棠眼睛眯成月牙:“放心,我一定跟妈好好学习。” 温婉清脸微烫,笨拙岔开话题。 “走,继续逛,继续买。” 苏晚棠:“?” 又开启购物狂潮的婆媳二人并不知道,在陆淮安的运作下,属于喻家母女的灾难还没结束。 徐宇和于婷婷乱搞男女关系,罪名严重,但二人咬死当时正在处对象,又刚领了证,一时之间倒不好处理起来。 最后,经过商讨,接受组织教育一周,便给放了。 可等他们出来。 天,才塌了。 也不知谁把这消息捅到了单位,二人都被单位以影响单位作风的理由辞退。 回到家的于婷婷,向徐宇索要嫁妆,要离婚,但没了工作的徐宇,死活不同意。 二人吵起来,于婷婷更是被打到住院。 喻曼凡就更惨了。 她的罪名是实打实的,虽然情节不严重,但证据确凿,又加上袭击军属,情节恶劣,直接被判了半年。 医院也开除了她。 于婷婷又记恨她,连看她都不看一眼,喻曼凡一个人待在牢里,差点疯了。 …… “大哥,怎么回事?突然喊着回大院了?”陆雅问道。 “还不是你大嫂,前个儿脑子抽疯,回了趟大院,现在爸都知道咱们知道淮安腿受伤的事了,再拖着不去看,爸该生气了。” 都是一家人,陆雅还能不清楚张娟这个大嫂的小心思? 明明啥也比不过温婉清,又非上赶着受虐,有病。 “大嫂,你也真是的,这点气都忍不住。不是我说你,淮安是腿伤着了,但又不是人没了,等伤好了,有出息照样有出息,毕竟‘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打洞还行,你还指望它上天?’,你未免高兴太早了。” 陆雅说得痛快,完全忘记了自己这番话,也把陆远州给骂了进去。 陆远州脸色不好:“行了,你大嫂也不是故意的,你也少说两句。” “大哥,你怎么也糊涂了?我看你就是娶了个笨媳妇,才会被爸——” “阿雅。”夏林拽了拽陆雅衣袖。 陆雅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因为拌了几句嘴,几人一块去大院的时候,面色都不太好。 几人是下午来的。 他们来的时候,陆震天正稀奇地看着陆淮安在厨房熬糖浆。 “啧啧啧,也不知道当时谁嚷嚷着要退婚,脸疼不?” 陆淮安面不改色:“爷爷,您年纪大了。” 陆震天:“?” “记性不好,我理解的。” “老首长,远州和小雅回来了。” 被王婶喊出来,没来得及还上嘴的陆震天,有些不高兴。 待看到不成器的大儿子和二闺女拉着一张驴脸时,那脸色就更臭了。 “不乐意回来,就别回来,进门就甩个黑脸,给谁看?” “爸——” “你意思是说,给老子看?” 陆远州:“?” 他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就是有,也不可能傻着当着老爷子面说! “王妹子,老子的鸡毛掸子呢?老子揍死混账玩意!” 听到外面动静,陆淮安来不及放下刚吹到一半的糖人,就匆匆跑了出来。 “爷爷。”陆淮安喊了一声。 幽深的眸子看向举着鸡毛掸子揍陆远州的陆震天,脸上写着明晃晃的几个大字‘你忘了医生的交代了吗?’ 陆震天心底发虚,把鸡毛掸子扔到陆远州身上,扭头进屋。 这举动,落在几人眼底神色各异。 尤其是陆远州,老脸隐隐发青,当着侄子的面被老爸打,也就算了,还得侄子开口解围,偏他还不能说什么,心底别提多闹心了。 “大伯、大伯娘、姑姑、姑父,都进屋吧。” “嗯。” 几人点头,进屋坐下。 陆淮安则是转身去了厨房,几分钟后,才走出来。 客厅。 “你们两个来干嘛?” “爸,我们这不是听说淮安腿出事了,心底担心,特地过来探望探望。” “那你可真够耳背的,你媳妇都比你强。” 陆远州一噎,瞪了张娟一眼。 张娟自知理亏,也不敢多嘴,把脑袋垂了下来。 “爸,淮安腿到底怎么样?能好不?夏林还认识一两个医生,要不喊着帮忙看看?” 陆雅不动声色地替丈夫在陆震天面前卖红脸。 一眼瞧出陆雅小算盘的陆震天,不客气道:“就他认识那两个三脚猫?还能比顾老厉害?” 陆雅脸色立马变了。 第97章 苏晚棠发威 她不就是没让儿子娶那资本家小姐,爸,至于这样针对她吗? 就淮安现在这惨样,退一步说,还不是因为娶了个扫把星媳妇? 不过这话,陆雅也就心底敢说说。 她可听说,那资本家小姐,都忘恩负义,要和淮安离婚了,她老子还让老三两口子收了当干女儿。 就这宝贝劲,她这话说了,那不是得罪她老子吗? 眼看她宝贝儿子的工作还没着落,陆雅可不敢在这节骨眼上给陆震天对着干! 她可舍不得唯一的儿子,下乡当插队知青。 “爸,夏林也是一片好心。” “那就不劳你们费心了,淮安的腿,瘸不了,动个手术的事。” “爸,我知道你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但你也不能自欺欺人啊?你刚都说了,顾老都不行,那在京市还有谁可以?”陆雅狠狠翻了个白眼。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不知道,不代表没有。” 看到陆震天这偏袒劲,张娟心底忍不住发酸,说起话也没顾忌。 “爸,小妹说得又没错,顾老的水平,咱们都心知肚明,京市外科方面,谁能比得上他?” “再说了,您又不是只有淮安一个孙子,您眼光也往淮东、淮北、淮南身上瞧瞧。” 陆雅忙跟着开口:“爸,您还有个外孙呢,也别忘了。” 啪。 陆震天一掌拍在桌子上,巨大的声响,震得几人不由身子往后靠。 “你们还好意思说?” “往他们身上看什么?看今天又胖了几斤?烂泥扶不上墙!” 陆雅见势不妙,早早闭上嘴巴。 张娟不乐意了:“爸,淮东他们哪有那么差劲?” “进部队十五年,靠岳丈,才混到个排长,还骄傲上了?” “那淮北呢?他可是研究员。” “一个待在后勤部混日子的饭袋,有什么值得一提的?” “别跟我提淮南那小子,成绩哪回不是次次吊车尾?” 她三个儿子,哪有爸说的那么差? “淮安,就是瘸了,也比他们几个不成器的强!” 张娟扁扁嘴。 爸就是偏心! 如果有他帮衬,淮东早就也是营长了,哪用像现在这样,在岳家站不起腰杆? 她才不信,没有爸的暗中帮忙,陆淮安他能升职这么快。 “爷爷。” 陆淮安就是这时候出来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糖人。 张娟立马找到了攻击口:“对,淮安出息,这做糖人的手艺真不错,这要是搁以前,没准还能开个铺子。” 陆震天脖子青筋凸起,暴喝出声:“陆远州!” 下一秒,他身子一蹬直,朝身后仰去。 “爷爷!” “爸!” “爸!” ...... 家里瞬间乱成一团。 苏晚棠和温婉清就是在这时候拎着大包小包回来的。 看到屋内的情形,苏晚棠手一松,立马冲过来,把上陆震天的脉搏。 “情况紧急,快把爷爷放平地下,我要施针。” 陆淮安没有怀疑,立马照做,慢一步过来的温婉清,跟着搭了把手。 苏晚棠刚掏出针,就被回神的陆远州拦住。 “胡闹!你一个丫头片子懂什么?” “淮安,你媳妇胡闹,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还有弟妹你,这是能胡来的事?赶快打电话,喊着小李,把爸送进医院。” “大伯,棠棠没有胡闹,爷爷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全权负责。” 陆震天的情况并不好。 也是刚把脉,苏晚棠才知道,陆震天脑子里有个东西,压迫到了脑部神经,稍有不慎,就会有痴傻中风的风险。 这种情况受不得气。 原本,陆震天跟着苏晚棠练那套养生拳法,病情已经控制住了,但今天又被气狠了,那东西又往前移动了一些。 “你能负责什么?就是陆远扬在这,他也不敢说出这话。” “闭嘴!” “你——” 陆远州才开了口,一根银针就飞了过来,他瞬间消音,看向苏晚棠的眸光,带上一丝惊惧。 “远洲!” “你个扫把星!害了淮安还不够——” “我说了,闭嘴!” 又是一根银针飞出去,张娟嘴巴也老实下来。 但她没有闲着,张牙舞爪地冲过来。 啪。 温婉清一巴掌甩过去。 张娟眼珠子瞪圆,虽然没发出声音,但那光净的大脑门,明晃晃写着“你敢打我?”四个大字。 事实证明,温婉清不仅敢打,还敢砸。 她顺手抡起身侧的椅子,抄在身前。 “你们谁再闹一个试试?老娘这就送你去医院醒醒脑?” “淮安不够身份,那我呐?外交部主任的分量够不够!” 几人默不吭声了。 温婉清的出色,是不靠陆家的底气资本,她自身就经常随着领导人出席各种重要场合。 “没意见了?都给老娘退远点。” 几人面上虽然有些不情愿,却还是乖乖退开。 温婉清发威的空档,苏晚棠已经开始动针。 等几人眸光扫视过去,陆震天满脑袋都插满了银针。 陆远州蹙眉,才上前一步,陆淮安的拐杖尖端就抵住了他脆弱的脖颈。 冰冷的眸光,让陆远州萌生了一种“他要真敢再闹幺蛾子,陆淮安就会送他见阎王”的错觉。 惊惧之后,就是无尽的恼火。 一个小辈儿,真是反了天。 时间一分一秒的焦灼度过。 十分钟后,苏晚棠一脸疲惫地收了针。 陆淮安扶着苏晚棠起来,眉眼难掩担忧,苏晚棠冲他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迎上众人关切的目光,她松了一口气:“爷爷,没事。” 没事,怎么不醒? 夏林和陆雅彼此对视一眼,眼底浮现同样疑惑。 但有陆远州张娟两口子的前例在,又有陆淮安和温婉清这对母子在,夏林拽住想要开口的陆雅。 “淮安媳妇,爸既然没事了,你也把大哥大嫂身上的针收了吧,看着怪渗人的。” 也是夏林这么一提醒,陆远州两口子才意识到什么,主动靠了过来。 苏晚棠也没故意为难他们,直接收了针。 “大伯、大伯娘,刚才情况危急,多有得罪。” 苏晚棠顿了顿,话锋一转:“您二位是长辈,应该不会跟我这个晚辈一般见识吧?” 张娟到嘴边的阴阳怪气“你还知道?”生生咽了回去。 陆远州脑子还算转得快:“这不是计较的事,是你拿爸的身体胡闹!” 苏晚棠心中默数着数字。 十、九... 嘴上却气死人不偿命道:“也是,我可没有大伯们关心爷爷,明知我不靠谱,却眼巴巴看着爷爷被我折腾,也没人想着打个急救电话。” “你!” “根是坏的!才教出你这么个不尊长辈的刁蛮性子!今日,我就让你大伯母代替你父母,好好管教你一番!” 闻言,张娟激动起来,扬起胳膊。 打她儿媳妇?当她这个婆婆是死的? 忽然,衣袖被扯了扯,苏晚棠冲温婉清眨眨眼。 陆淮安也被苏晚棠提前拦住。 掌风呼啸而至。 二—— 地上的陆震天忽然睁眼,寒光凛凛的视线直射过去。 “你敢打一个试试?” 张娟手顿了一下,还来不及收势,苏晚棠就悠悠倒了下去。 一—— 把温婉清上午的路数学了个十成十。 第98章 满意了? 张娟看着连头发丝都没摸到的手掌,眼珠快惊得掉地上。 “老大媳妇!” “爷爷,你别生气,身体重要,大伯、大伯娘是长辈,教训我一个晚辈儿,应该的。” 苏晚棠垂着脑袋,眼睛微微发红,明显一副受了责骂,却懂事咽下委屈的可怜模样。 说话时,她手也没闲着。 十指稳健地落在陆震天手上的劳宫、合谷、内关三处穴位上,用拇指指腹摁压着。 陆震天只觉手掌微微酸痛,鼓胀要炸的皮球,就被那么一拍一摁,迅速干瘪变小。 脑袋针尖般的刺痛感,也随之消散不见。 “晚棠丫头。”陆震天神色动容,慈爱地看向苏晚棠,“你啊!就是性子太好了!被人欺负了,还替那两个白眼狼说话。” “爸!” “我压根就没碰到淮安媳妇!”张娟大呼冤枉。 陆震天冷哼:“老子还没有眼花耳聋!” 他在陆淮安的搀扶下,站起身,顺手摸过他拄着的拐杖,朝陆远州砸去。 “你敢躲一个试试?” 陆远州侧了半边的身子,又缓缓拨正。 “根是坏的?” 听得见? 陆远州眼睫颤动两下。 淮安,这个媳妇,不简单啊。 “没有老苏头这老根,你连个屁影子都没有,还隔这逞威风?” “别说晚棠丫头父母健在,就是没在,你老子还在这,轮到你们这个狗屁玩意管教?” 陆震天每质问一句,就举着拐杖,朝陆远州肩膀重重砸一下。 张娟在一旁看得直心疼:“爸,你就是被她给骗了,我刚才分明就没摸着她的脸。” 苏晚棠茶里茶气:“所以,大伯娘是觉得我故意冤枉你了?可是我才第二次见你,无缘无故冤枉你干嘛?” 这可把张娟问住了。 “倒是大伯娘,第一次见面就用挑刺的眼神看我,嫌弃我是个资本家小姐,和我说话,就好像是挨上了臭苍蝇,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这次…指不定心底多高兴,可找到机会收拾我了。” “你…你…满嘴喷粪!胡说八道!” “老大媳妇!”陆震天吼了一声。 他一个公公,不好对张娟这个儿媳妇出手!但是儿子是亲的! 二话不说,又邦邦往陆远州的肩膀上砸了几棍子。 “远州。”张娟瞳孔猛缩。 一双眼珠满是恨意地瞪向苏晚棠:“你个资本家坏分子,挑拨一家关系,着实心思歹毒——” 啪。 温婉清一巴掌甩过来,四周空气都凝滞了三秒。 张娟满脸不可置信:“你敢打我?” 啪。 又是一巴掌。 “打的就是你!” “温婉清!!!” “闭嘴!”温婉清蹙眉,“晚棠是资本家出身不假,但她和淮安的婚事,上面调查过,也审批通过了,你如今四处嚷嚷‘晚棠是坏分子’,怎么?你对领导的决定有意见?” 陆远州眼皮一跳,忙瞪了一眼张娟,警告她闭嘴。 “弟妹,你大嫂文化低,她没有坏心思,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闻言,张娟眉眼含情的看向自家男人,心底是美滋滋的甜。 往日,都是看老三护着温婉清,这次,远州也开始护着她了。 “大哥,这不是我跟大嫂计较不计较的事,这事在家里说说,都是自己人,也就算了。这万一传到外人耳中,再被捅到领导面前,这后果你能承担起?” 温婉清如此不依不饶,陆远州面色有些不好看。 “这不是在家吗?”他避重就轻道:“而且,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大嫂,你动手打她,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 “行她耍长辈威风欺负我儿媳妇?就不行我这个当弟媳的教训不成器的嫂子?哪有这样的道理?” “弟妹——” 温婉清冷冷打断他:“大哥,我这人受不了气,也听不惯说教,我这一旦心底不舒服,就容易嘴快。既然大哥觉得大嫂这没啥,那改天我就在领导面前提提。” 苏晚棠双眼亮晶晶:婆婆威武! 威胁!赤裸裸威胁! 陆远州握紧了拳头,咽下这口气。 “弟妹,教训的是。嫂子确实言行有失,我回去一定好好和她说道说道。” 被苏晚棠崇拜的眼神看着,温婉清一改往日不跟张娟一般见识的作风。 “别回去了,就现在,给我们家晚棠道歉吧。” 不会的。 远州,会护着…… “张娟,给淮安媳妇道歉!” 斩钉截铁的话语,砸得刚还甜蜜着的张娟,不可置信地瞪大眸子。 “她一个晚辈,我一个长辈——” “大哥,看来你的话,不怎么管用啊!” “道歉!别让我说第二遍!” 张娟眼眶泛红,嗡了一声:“对不起。” 苏晚棠笑眯眯道:“大伯娘,没吃饭吧?这声音还没个刚出生的奶娃娃哭声大,一会儿记得多吃点。” 陆远州:“再大点声!” “对不起。”张娟近乎吼了出来。 “哎哟,大伯娘你看你,太较真了不是,我耳朵好着呢,能听得见。” 上次张娟来,苏晚棠听出她话语里的不善,特地找王婶打听过一二。 总结就是,两家面和心不和。 这就足够苏晚棠有理由不给这一家子好脸色了,更别提他们害得爷爷动怒,若不是她赶回来的及时…… 看着苏晚棠那得意样,张娟只恨不能冲上去给她两巴掌。 小贱蹄子! 绝对是故意的! “行了,人也看完了,留下东西,滚回家,别搁着碍眼。”陆震天忽然发话道。 “爸,这都到饭点了,你不留我们在家吃饭?”陆雅震惊。 “看见你们两个,老子倒胃口。” “回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真当这是饭馆子?家里没备你们的菜,真想吃,先一人交一百块的餐费。” 虽然他们不缺这钱,但是为了一口饭,一下子花出去几百块,他们也是肉痛的。 再说了,老三一家跟爸住在一起,这钱最后不还是便宜了老三一家? “爸,你就偏心吧。” 陆雅气得不轻,扯着夏林就走了。 夏林冲陆震天抱歉一笑:“爸,阿雅就是脾气,您——” 他话没说完,就被陆雅扯远了。 陆雅一走,陆远州没了嘴替,也不好多留。 “那爸,我们改天再来。” “淮安腿的事,有需要我们的就吱一声,我们这当大伯、当姑姑的,不会坐视不管的。” 最终,在陆震天的不待见下,四人大张旗鼓地来了,灰溜溜的走了。 苏晚棠嘴角的弧度,还没压下去,就对上陆震天洞知一切的眸子。 他冷哼一声:“满意了?” 第99章 温婉清的书,没白送 “爸。” “爷爷。” 温婉清和陆淮安二人,刚想说些什么,就被陆震天一个眼神扫闭嘴。 他们不约而同地担心看向苏晚棠。 苏晚棠却俏皮撅嘴:“勉勉强强吧。” “爷爷,我虽是有私心,看不惯大伯、大伯娘两口子的行事作风,但是我更怒火的是,他们气得你昏迷,差点就...” 陆震天冲苏晚棠摇摇头,哼道:“就你脾气大!” 责怪的口吻,听起来却是满满的宠溺。 “跟我去书房,写检讨,好好反思!” 忽视掉温婉清和陆淮安探究的视线,陆震天拉着苏晚棠进了书房。 “晚棠丫头,你和爷爷说句实话,爷爷是不是离痴傻不远了?” 陆震天背对着苏晚棠,负手站立在前,深邃的目光望向窗外。 宣读事实的平稳语调,言语间没有害怕,只是不舍。 尘封的记忆打开,她好像看到面容逐渐清晰的老者,也是这般从容的对她说道:“棠棠,爷爷要走了。” “我们棠棠要永远开开心心。” ...... 苏晚棠鼻头忍不住一酸。 “爷爷,你胡说什么?你身体好好的,怎么可能会傻?” 听出苏晚棠的哽咽,陆震天转身,笑眯眯道。 “晚棠丫头,生老病死是常事,没什么好伤心的。而且,爷爷这辈子活得不憋屈。” “爷爷,这里...”陆震天指了指脑袋,“有个东西,医生说过了,再受刺激,最快一月,最迟半年,就会压迫神经成为傻子。” 陆震天脑子里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从战场上下来,炸进脑子的弹片,几十年过去,缓慢移动压迫到了神经末梢。 早在检查出异样时,陆震天就把闹心的陆远州和陆雅赶了出去,想着修养性子,多熬两年,等着陆远扬和陆淮安撑起陆家。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也是跟着苏晚棠练那套拳法,让陆震天感觉身体好了,一时间萌生了错觉,才大动了肝火。 “爷爷,你不相信我?”苏晚棠板起脸。 “相信!”陆震天备手身后,神情十分严肃。 下一秒,他笑呵呵道:“晚棠丫头,你就跟爷爷说句实话,好让爷爷有个心理准备,不然,爷爷晚上可睡不好觉喽。” 明知陆震天是故意这么说的,可看着他那慈爱的双眼,苏晚棠还是不忍心拒绝。 “两年。” “两年?够了。” “爷爷,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 这话,陆震天并没报什么希望。 医生倒和他提过一个方法。 那就是做开颅手术。 但以国内目前的手段,根本无法达到。 国外,就别说陆震天这样的身份,根本出不了国。即便是去了国外,这种手术的成功率也不过10%,90%的可能性,陆震天会死在手术台上。 “是吗?那爷爷可等着你。” 陆震天心底叹息一声。 若是老苏头还在,就好了。 看出陆震天的不信任,苏晚棠也没说什么,她现在虽然确实有法子,但能力不够。 “爷爷,以后我每隔几天,就会给你银针刺穴,保证那异物不再往前压迫神经。” “好。” “那爷爷,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嗯。别告诉淮安他们。” 苏晚棠脚步一顿,似乎知道她在疑惑,陆震天爽朗道:“爷爷,可不爱听唠叨,一听就烦。” “晚棠丫头,你可不能看着爷爷苦哈哈的听着,说不完的牢骚。” 苏晚棠失笑。 她隐隐觉得这不是陆震天的真实想法。 “好啊!但爷爷也要答应我,少生气,少忧思!不然,我这嘴可就漏风了!” “好,爷爷答应你。” 苏晚棠刚出来,坐在客厅陆淮安和温婉清就唰地站起身,大步走过来。 “棠棠,爷爷怎么样?” “晚棠,你爷爷怎么样?” 二人前后开口。 “妈、淮安,爷爷身体是老毛病了,陈年旧伤比较多,不是什么大事,我明天就去药店买点药材,给爷爷做药膳。相信用不了多久,爷爷身体就好了。” 温婉清倒是没怀疑,只是惊讶道:“晚棠,你还会做药膳?” “会一些。” 温婉清眼睛亮了亮:“那有没有什么美容养颜的方子?” “有。妈,回头我给爷爷做药膳的时候,顺带给你做一份。” “那不用,你教教你爸,让你爸熬,他当儿子丈夫的,该出点力。”温婉清咧开嘴角。 “好。” 两人说着离开。 知道内情的陆淮安,却没温婉清这么容易相信了苏晚棠的话,他拧了拧眉,敲响书房的门,走进去。 似乎早猜到他来,陆震天冷哼:“怎么不相信你媳妇的话?” 心底却骄傲着。 都说他偏心,有这么个能力强、又处处惦念他的孙子,再看那一群只知道惦记他权势的兔崽子,能不心歪吗? “爷爷,你跟我说句实话,您到底是什么情况?” “就你媳妇说的那样。” “别小瞧你媳妇,你这腿能治,也靠她。” 虽然心底早有猜测,但从陆震天嘴里听到确信的答案,陆淮安还是忍不住震惊。 同时,内心也止不住为苏晚棠的优秀感到骄傲。 是他小瞧了棠棠。 因这句话,陆淮安内心担忧暂时压了下去。 “爷爷,你要有什么,一定要告诉我和爸。” 告诉也没用,不过是徒增压力,罢了。 陆震天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 陆淮安还想说些什么,这时,门外传来喊声。 “吃饭了。” 陆震天宛如得到特赦令,抱怨着:“饿死了老子了。”大步朝外走去。 看他这样,陆淮安蹙了蹙眉,把心底的不安压下去,转身朝外走去。 饭桌上。 苏晚棠不知打量了多少眼陆淮安,搞得陆淮安以为他脸上长花了,偏他看过去,苏晚棠又立马移开的视线。 一顿饭吃下来,陆淮安坐如针扎,也绷出一身冷汗。 倒是陆震天和温婉清瞥见二人眉来眼去的一幕,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以这两人的腻歪劲,她孙孙(他太孙孙)不远了。 温婉清叹道:书,没白送。 吃完饭,各自回屋。 苏晚棠正停在陆淮安房间门口犹豫不决时,温婉清忽然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过来。 “不好意思进去?” “妈,我是…不,我不是…” “不用解释,这是钥匙,大胆冲。” 第100章 见不得人的东西 说完,温婉清拍拍苏晚棠的肩膀,给她一个鼓舞的眼神,就麻溜闪人。 苏晚棠握着手中的钥匙,有些哭笑不得。 真不是。 妈想的那样。 但想到在垃圾里瞥见的一抹焦糖色,苏晚棠捏起钥匙,对准了锁孔。 金属摩擦转动的声音传来,陆淮安耳朵动了动,下意识去遮掩身前的东西。 可是,他快,早有准备的苏晚棠更快。 “真是你做的?” 苏晚棠望着桌子上,模样形似一坨便便的糖人,震惊得o大嘴巴。 今天逛街,温婉清破费了不少,苏晚棠过意不去,就买了温婉清爱吃的菜,准备给这个可爱的婆婆,做顿好吃的,增进感情。 可就是在厨房做饭的时候,苏晚棠从垃圾袋里看到了碎成渣的糖人。 除了苏父,没人知道苏晚棠喜欢这个。 她问了王婶,王婶说:“下午,看见淮安在熬糖稀,应该是他做的。” 陆淮安神色有些懊恼,把遮掩的手拿开。 “抱歉,本想给你个惊喜。” 苏晚棠却没关心这个:“你和我爸联系了?他怎么样?还好吗?” “岳父说,他很好,让你别担心。” 陆淮安拉开抽屉,随手拿出放在上面的信,递给苏晚棠。 “这是岳父给你写的信。” 苏晚棠接过来,打开:“我爸,给我写情书?你确定?” 闻言,陆淮安脸颊一烫,慌忙从苏晚棠手里抽出信纸。 “不好意思,拿错了。” 尽管他的口吻尽量保持平静,但苏晚棠还是听出一丝难为情,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以为那日之后,陆淮安装起鹌鹑了,还为此生闷气呢。 却没想到陆淮安窝在房间里写情书,又偷摸着学吹糖人。 一想到那场景,苏晚棠眉眼忍不住弯下来,脸上尽是笑意。 “这封。” 这回,陆淮安仔细看了两遍,才把苏知臣写的信递到苏晚棠手边。 信,还没拆封。 想来,爸应该是写了两封,淮安一封,她一封。 苏晚棠拆开信,快速阅读起来。 似乎知道苏晚棠担心什么,苏知臣把芝麻大的小事也说了。 他说,女婿托战友照料他们—— 他们? 苏晚棠愣了一下,感觉有哪儿不太对劲,但也没多想,继续往下看。 除了每日铲粪臭点、拉粪车累点,吃喝不愁。 苏晚棠眼眶发涩。 爸以前可是富家少爷,哪儿干过这些粗活? 可她也知道,以苏知臣的情况,这种情况,都算好的。 在民风彪悍的村子,苏知臣这样,还少不了每日早上被拉出去挨批斗。 棠棠,爸闲了,最喜欢的事,就是坐在村口听大爷大妈说七里八村的趣事。 似乎看到了一群老头老太太中间坐了个白面书生的有趣画面,苏晚棠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听见这声笑,陆淮安不禁有些好奇,岳父在信中说了什么,但见苏晚棠看得认真,也就没开口打扰。 好一会儿,苏晚棠才把信放下,对陆淮安郑重说了一句。 “谢谢。” 陆淮安蹙了蹙眉,有些不乐意道:“棠棠,岳父也是我爸,我托人照顾他,是应该的。” “嗯,是我说错话了,就该你这个女婿好好表现表现,若不是家里出事,我可是很难娶的。”心情不错的苏晚棠,故意打趣着陆淮安。 当然,她也没说谎。 以苏知臣对她疼爱的程度,不论是谁娶她,估计都是不满意,少不了狠狠被刁难一番。 陆淮安没有敷衍地把话题叉过去,而是道:“棠棠,你值得。” 苏晚棠脸倏地一红。 虽然陆淮安平日不怎么会说情话,但冷不丁冒出一句发自肺腑的话,不是情话,却胜过情话,弄得人心底一暖。 这也更让她好奇,陆淮安给她写的情书是什么样子的。 她伸出手:“那封情书呢?我现在要看。” 陆淮安犹豫时,苏晚棠已经从床上站起来,把手伸进抽屉。 “棠棠,不要。” 苏晚棠被陆淮安突然拔高的音量吓了一跳,伸出的手,停在空中。 陆淮安抓住这个空挡,拿出情书,匆忙把抽屉合上。 看他这明显心虚的动作,苏晚棠眼睛眯了眯。 “怎么?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陆淮安眼皮一跳:“没有,就是没收拾,比较乱。” “棠棠,给,情书。” 苏晚棠也没有揪着不放,接过情书,认真看了起来。 看完,苏晚棠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虽然料想到,可能没写完,也可能不尽人意,但没想到会这么离谱。 “把情书写成作战手册的,你也是第一人。” 陆淮安板着一张脸,却仍能看出他皮囊下发窘的灵魂。 “不过——” 苏晚棠故意停顿一下,坐到陆淮安大腿上,瞬间,陆淮安脊背挺直,抵在椅背上。 有些不自然道:“不过什么?” “我还挺喜欢的。” “真的?”陆淮安眼睛亮晶晶的。 他没料到,苏晚棠会突然进来,原是打算过两天,在给苏晚棠这个惊喜的。 那封情书,实际不是他写的第一封,在它前面,还有十几封。 每次一写完,再去看,陆淮安就觉得哪儿哪儿都不满意,在部队写惯了战略手册,所以,陆淮安也习惯在旁边用红笔修改。 比如,开头一个称呼。 由最开始的老婆(太不稳重,划掉)媳妇(有点俗气,划掉)晚棠(有点生疏,划掉),最后敲定为棠棠。 “真的。” 苏晚棠喜欢的是陆淮安那份笨拙的心意。 吧唧。 她主动吻上去:“这是奖励。” 陆淮安眸色一暗,大掌落在苏晚棠后颈,不准许她后撤。 可他却没发觉苏晚棠眼底狡黠的光芒。 哗啦。 抽屉被完全打开,陆淮安猛地惊醒,想遮掩却晚了,里面见不得人的东西,也露了全貌。 第101章 棠棠乖,再帮老公一次 是本外文杂志。 封面极为大胆裸露。 身穿比基尼的男女,姿势暧昧地紧贴在一块,眼神暧昧的拉丝。 只一眼,就看得人脸红心跳。 苏晚棠是重生的,见过后世满大街吊带短裤那热辣的一幕,所以,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 就是有些意外。 以及不可意思。 那么高冷的男人,私底下居然看这种东西,让苏晚棠不禁想到“闷骚”二字。 “你喜欢看这种东西?” “不是,第一次。” 这倒是符合陆淮安给她的印象。 想到守在门口给自己硬塞钥匙的温婉清,苏晚棠忽然福至心灵。 “妈,给你的?” “妈...和你说了?”陆淮安脸烧红了。 妈,怎么能这样? 万一,被晚棠误会,觉得他品行不端,怎么办? 陆淮安现在心底懊悔极了。 他就不该收下这本杂志。 一句“没有”,在苏晚棠瞥见他蜜色皮肤上那抹红晕时,在喉咙里打转一圈,咽了回去。 拿起薄薄的杂志,用装订过那侧,敲打在陆淮安胸口。 力道不重,可那张严肃的小脸,却让陆淮安心中忐忑,额头冒起冷汗。 “难为情,还看?怎么里面的美女那么吸引你?” “没有。” 陆淮安说得又急又坚定,似是怕苏晚棠不信,他笨拙地解释着。 “棠棠...我没有学坏,也没有胡来。” 陆淮安的人品,苏晚棠还是信的。 只是这话,她总觉得怪有歧义的,可具体的又说不上来,索性没多想。 “下不为例。” “嗯。” 绷紧的神经一松懈下来,脑子就越发灵活了。 陆淮安反客为主,圈住苏晚棠细腰,将她因拿杂志侧身偏转的娇躯带进怀里。 掌心隔着衣物摩擦着,苏晚棠不自觉挺腰。 衬得身姿愈发玲珑。 陆淮安眸色一暗,语气危险。 “棠棠,也看过这种杂志?” “没...” 苏晚棠下意识想否认,但下一秒又猛地意识到,若是否认了,怎么解释自己重生的事? 避开头发发麻的视线,她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很多本?” 陆淮安语气平淡,好似随口一问。 但苏晚棠却知道,不是如此。 腰间的手掌,在不断收紧。 “没有。”她眉心一跳,喊了出来,“也就之前在同学家见到过一次。” “男同学?女同学?” 苏晚棠嗔了陆淮安一眼:“女同学。” 本以为这件事到这,就打住了,不料,陆淮安继续追问。 “‘也就见到过一次?’,怎么棠棠还很怀念?” 苏晚棠眼睛瞪圆,不可思议地看向陆淮安。光洁的额头,就差没写上“你污蔑我!”几个大字。 陆淮安轻声一笑。 胸腔里翻滚的醋意,骤然消散大半。 苏晚棠恼了。 “笑什么笑?我就是想再多看几遍,怎么——” 气人的话,还没说完,那娇艳的唇瓣,就被吮住。 不得不说,看书学习,还是有用的。 最起码,现在的陆淮安让苏晚棠有些招架不住。 她好像是案板上无力反抗的鱼儿,而他是身经百战的杀鱼贩子,手起手落之间,迸溅出无数粉红。 “呼...” 苏晚棠气息逐渐不稳。 在缺氧前一秒,陆淮安放过她。 “陆淮安。”苏晚棠眼圈微红,臭骂道,“你混蛋。” “嗯。” “棠棠,我浑蛋。” “我只对你浑蛋!” 苏晚棠:“!” 在陆淮安又低头时,苏晚棠迅速捂住嘴巴。 却不料,男人本来的目的地,也不是那里。 水亮的薄唇,落在额头上,又顺着往下,擦过颤动的睫毛。 不似刚刚的疯狂掠夺呼吸,这会儿,陆淮安像是个耐心的猎人。 他好像是拿了只羽毛,在桃红的脸蛋上,轻轻剐蹭着,弄得人心尖跟着他落下的节拍颤动。 忽然。 耳尖被捉弄,湿热烫的苏晚棠浑身僵硬,下意识想要逃离。 然她才有所动作,腰间大掌往前一摁,像是传动带上的一盘菜,主动送入狼口。 “啊!” 苏晚棠忍不住轻吟出声。 同时。 啪嗒一声。 手中的杂志摔在地上,露出里面脸红心跳的页面。 可惜。 此刻,水深火热的苏晚棠无暇顾及。 不知何时,她掌心落在陆淮安那一身腱子肉身上。 一块又一块,跟加了焦糖的豆腐似的。 真硬。 “棠棠。” “以后,不看了,好不好?” “嗯?”苏晚棠懒洋洋地发出一道鼻音。 “我的更好。” 说着,陆淮安攥住苏晚棠的手腕,把她瓷白的手心,又在自个儿十分有料的胸膛上摁了摁。 苏晚棠迷离的眼神,逐渐清明。 意识到陆淮安在说什么后,苏晚棠脸更红了。 她才不是色胚子! “陆淮安!” “你...不要脸——” 苏晚棠被物理消音。 断断续续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棠棠。” “答应我?嗯?” 苏晚棠本来就对那些不感兴趣,更别提此刻的陆淮安像是一头饿狼。 趁着喘息的功夫,她速度开口:“不看,不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晚棠竟从陆淮安脸上看出了一丝遗憾。 不是,他遗憾什么? 这时,陆淮安忽然舔了舔唇瓣,苏晚棠脑袋瞬间炸开。 “你...你...” “棠棠。” “抱歉。” “我忍不住了。” 苏晚棠卡壳的话,又被陆淮安尽数堵住。 过了好久。 啪嗒。 一声脆响。 唤回苏晚棠三分心神,她看着陆淮安修长的十指动作,想要移开视线,却只是抿了抿唇。 苏晚棠想。 今晚势必发生什么。 但她并不抗拒。 她喜欢陆淮安,愿意和他成为真正的夫妻。 陆淮安忽然抬眸,苏晚棠窥探的视线被抓了个正着,她慌忙移开视线,咕哝着。 “你别误会,我没有很想看。” “嗯。” 这口是心非的模样,看得陆淮安心痒痒。 吧唧一口印在苏晚棠侧脸上。 “你能喜欢,我很开心。” 苏晚棠脸更臊得慌了,感觉解释不清楚了。 忽然,她的手被抓住,陆淮安在她耳边喘着说道。 “棠棠乖,再帮老公一次。” 苏晚棠头发丝都着火了。 第102章 苏晚棠怀孕了? 视线四处乱瞄着。 根本不敢去看陆淮安。 突然,余光扫到地上杂志的内页。 不是她以为的那种时尚刊面,而是...而是...那种一男一女的小人书!!! 她手无意识握紧,陆淮安倒吸一口凉气。 “棠棠。” “轻点。” 苏晚棠美目喷火的瞪过去:“陆淮安!” “棠棠。” 陆淮安不明所以,还以为刚才语气重了,又凑着张脸过来。 苏晚棠抽出手,推开陆淮安因疼痛微微苍白的脸蛋。 “你...”憋了半天,苏晚棠才吐出两个字“变态!” 整理好衣服,苏晚棠快步走出房间。 陆淮安:“?” ...... 陆远州家。 陆雅:“大哥,淮安的腿,真能好?顾老不都说没戏了,这上哪找的医生?本事比顾老还大?爸,不会是骗咱兄妹的吧?” 陆远州回来路上,也一直在思考这事。 也没听说过他这大侄子见了什么名医? 忽地,陆远州又想到了今日苏晚棠利索施针的一幕。 只是没等陆远州说出自己的猜测,在大院被落了面、矮了温婉清一头,满肚子火的张娟,忍不住呛道。 “谁叫二妹你走那么快?不然,咱们也能好好打听一番。” 哼。 但凡她能留下吃饭,看她不噎死温婉清这个弟媳! 娶了这么个扫把星媳妇,害得儿子都瘸了,也就她脑子有包,当个宝儿护着。 “大嫂,你在大院受了气,朝我撒什么撒?我要脸,待不下去,大嫂不要脸,倒是继续待着不走啊!我又没喊着你一块离开。” “你——” 陆远州被二人吵得脑壳疼,大喊一声。 “够了!” 陆雅冷哼:“大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给大嫂两分面子。” “陆雅!” 陆远州阴冷的视线扫视过来,张娟立马失声,把脑袋低了下去。 “不一定。你别忘了,苏晚棠爷爷可是神医,当年在阎王手底下抢下咱爸的命。” 不然,这苏老头也不会一直让爸惦记。 “大哥,你是说给淮安动手术的医生,是那个谁招惹半点关系就能惹一身骚的资本家小姐?” 陆雅白眼快翻上天:“大哥,你开什么玩笑?苏老是苏老,她才多少岁?能学多少东西?还动刀做手术?她能认得清手术刀吗?” 这会儿,姑嫂二人算是统一战线了。 张娟跟着搭腔:“就是啊,远洲,你会不会想多了?她个丫头片子,能会啥?再说了,她要真有本事,还不四处嚷嚷着,早都知道了?” “毕竟,她一个资本家小姐,名声狼藉的坏分子,不有点拿出手的东西,谁会瞧得起她?” 听到这话,陆远州不由迟疑了一下。 “你们忘了?今天,她露的那一手银针?可不简单。” 没点本事,谁敢往脑袋胡扎。 陆雅忽然起身,手掌贴在陆远州额头。 这一举动,在场几人都是一愣。 下一秒,陆雅毫不客气道。 “大哥,你也没发烧啊?脑子咋就糊涂了?” 陆远州面色瞬间阴沉下来。 夏林见状,连忙扯了扯陆雅,赔着笑对陆远州说道:“大哥,阿雅不懂事,她没别的意思,她就是心直口快了些。” 自己亲手带大的妹妹,陆远州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但是,被人骂“蠢”,哪怕是亲妹子,他也是不爽的,只是不好发脾气,语气不好地“嗯”了一声。 看见这一幕,张娟心底又是咕咕冒酸水。 就对她甩冷脸子。 二妹家的,老三家的,都疼媳妇,就她家的,是个木头疙瘩! 经夏林这么一说,陆雅也察觉了不妥之处,但她被娇惯习惯了,想让她道歉?那不可能。 她咕哝一句:“大哥,你怎么年纪越大,越小气。” 夏林眼皮一跳,忙道:“阿雅,你刚想说什么?继续说,大家都等着听呢。” “我是想说,你们都被骗了。” 陆远州蹙眉:“什么意思?” “大哥,爸的身体,你我是知道的,那多健朗?怎么可能突然晕倒?也就那么恰好那资本家小姐回来了?还不让去医院,就那么随意扎了两针就好了?” “这分明是爸和那资本家黑心玩意演给我们看的!” 听陆雅这么说,张娟瞬间联想到什么,猛拍大腿。 “哎呦!我知道了!我还纳闷呢?爸怎么就昏迷着听见了?还刚好就在我打那贱蹄子的时候睁眼,原来都是装的啊!” 二人的话不无道理,但陆远州却觉得那一幕倒不像是假的,想不明白的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张娟越说越来气,酸水一股脑往外倒着。 “淮安瘸了!那资本家贱蹄子都要跟淮安离婚了,爸还护着她!像什么话?难道爸还越过咱们,把家产交到那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贱蹄子手里?” “偏心!真是偏心没边了!” 一个抓不到的念头划过。 陆远州激动道:“你刚说什么?” 说错话了? 张娟咽了咽口水,胆战心惊地重复道:“偏心!真是偏心没边了!” “不是这句。” “淮安瘸了?” 一连几句张娟都没说到点子上,陆远州眉宇间染上烦躁。 就在这时,夏林忽然开口:“大哥,难道是觉得淮安媳妇怀孕了?” 一言惊起涛浪。 “不会吧?他们才结婚多久?”张娟又酸了。 老大两口子,结婚三年了,都没能崩出个屁。 陆雅倒是有点相信,毕竟她这个大侄子一看身体就好,跟他爸一样,当初婉清也是嫁进来没多久,就怀上了。 “大哥,她要是真怀了?那咱们怎么办啊?都说隔辈亲、隔辈亲,这还没怎么着,爸都压着淮安和她离婚了,若是她生下孩子再嫁,那家里的东西,还有咱们的份吗?” 陆远州也有些没底,他觉得这个猜测荒谬又合理。 “爸,没那么老糊涂吧?” “怎么没有?他要没有,能有让咱家苗苗站一排,给那资本家贱蹄子选婿的不要脸念头?” 提起这事,张娟就气得牙痒痒,尤其是因为这事,老二娶了那么个狐媚子媳妇,迷惑得老二整天跟她这个亲妈作对。 “要我说,就趁着月份还小,搞一副堕胎药,给那贱蹄子喝了。” “我还就不信了!没了宝贝幺孙,爸还能想着把家产交给外人?” 第103章 棠棠,昨夜—— 张娟说得尽兴,没发觉众人落在她身上打量的视线。 “大哥,先说好,这事我不掺和,但我也不会告密。”陆雅摆明自己的态度。 陆雅是想方设法想多点家产,但她也是个当妈的。 更别提她怀他们家夏宝时,就被阴了一把,差点没保住孩子。 虽然孩子命大保住了,但她身子到底是被伤到了,连累着他们家夏宝娘胎里营养不足,生出来就病恹恹的。 说完,陆雅看向这个从小疼她的大哥。 大哥,也是这么想的? 可记忆里,大哥明明不是这样子的。 他很疼她和小弟,只是后来成家,爸又一个劲偏心小弟,还把他们兄妹二人赶出家门,他们这才忍不下去了。 陆雅陌生惊惧的视线,被陆远州瞧了个正着。 他面色微沉。 陆远州是闷葫芦性子,外表看着老实沉稳,但肚量不大,只是擅长拿别人当枪使。 张娟这张嘴,有时候让陆远州觉得痛快,能替他开口说一些他不能说的话,但是有时候又恨不得缝上她这没遮拦的臭嘴。 眼下就是如此。 这话,心里知道也就行了,谁会大大咧咧嚷出来? 啪。 陆远州站起身,甩了张娟一巴掌。 “你胡说八道什么?那可是你亲侄子的骨血!” “滚进屋,给我好好反思反思!” “呼。”陆雅松了一口气。 争家产是争家产,但是总归是一家人,有些事情不能做。 还好,大哥还是以前那个大哥! 张娟被打懵了。 脸上密密麻麻的酸痛,每分每秒都在提醒着她被陆远州当着小姑子面掌扇的事实,用了一晚上冤枉气的理智,也在此刻被刺激得崩断。 “陆远州!” 她也站起身,虽然才到陆远州胸口,气势明显差了一大截,但那充满怒火的面容,硬生生把这点劣势压了下去。 “你打我?你敢打我!” “这日子不过了!老娘不过了!老娘给你离婚!” 哗啦! 张娟把书房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推翻,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见状,陆雅忍不住冷哼:“大哥,你也管管大嫂,这什么性子?谁欠她了?自个儿也是三孩子的妈,心思咋就那么恶毒?” 夏林扯了扯陆雅,示意她别说了,转头对着脸色极为难堪的陆远州说道:“大哥,时间不早了,我和阿雅就先回去了。” 等二人一走,陆远州也不装了,窝火的他,把桌子都踹翻了。 十几分钟后,发泄过的陆远州又恢复了那么稳重的模样。 他转身回房,坐到床边,拍了拍张娟的肩膀,语气是罕见的温柔。 “娟子,还生气呢?” 张娟还生气着,翻了个身,背对陆远州。 陆远州蹙了蹙眉,叹了口气:“娟子,我一直觉得你是懂我的,可我没想到,你也不理解我。” “既如此,你想离婚,那就离!” 张娟也就嘴上那么一说,她这一把年纪,孩子三个两个都成家,够当奶奶的人了,离什么婚?传出去,不是闹笑话? 她一个猛坐起:“陆远州!” “是你扇的我!” 张娟眼圈泛红,明显是刚哭过。 陆远州不为所动:“娟子,什么话该说,不该说,你心底没点数?拿那种话往外说,你糊涂了?” 张娟委屈:“我是为了我自己?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们爷三?而且,你们兄妹好的跟穿一条裤子的,有什么不能说的?” “陆雅是我妹不假,但始终跟咱们隔着一层,这事要是她信了,赶明淮安媳妇出事了,她往爸那一说,你还分家产?咱们一家不被赶出家门就不错了。” 陆远州这么一吓,张娟也顾不上委屈了。 “那咋办?话我都说了,要不把小姑子再喊过来,你再打我两巴掌。” 陆远州:“……” “行了,这事我自有安排,你不用管了。” “那真不管了?就让她生?” “老大家,不是生不出来,你赶明带着老大家的去找淮安媳妇瞧瞧,看看她是真有本事?还是怀孕了。” “若是……” “若是什么?” 陆远州不放心张娟,没把话说太明白。 “先看看再说。” …… “棠棠。” “你离我远点,我要练拳。” “棠棠,昨夜——” 还敢提昨夜? 苏晚棠瞪了陆淮安一眼。 “闭嘴!” 陆淮安是真的不知道苏晚棠为什么突然翻脸,明明上一秒,他们还是亲热缠绵。 二人的别扭,吃饭的时候,连温婉清这个平日神经大条的人,都看出来了。 当然。 温婉清没怀疑苏晚棠这个儿媳妇有问题。 这指定是她家混小子又犯浑了。 晚棠都主动进屋了,还闹什么脾气? 一吃完饭,温婉清就板着张脸,喊着陆淮安进屋。 看见温婉清,陆淮安脑海中有什么念头闪过。 昨夜,那个角度,晚棠能看见的…… “妈,我等会儿过去找你。” 说完,陆淮安回了屋。 出来后,他又敲响苏晚棠的屋门。 看见陆淮安,苏晚棠就想关门,却被他一句话硬生生打断动作。 “棠棠,妈,找你。” 二人一起进房间。 温婉清一愣:“晚棠,你找我有事?” 迅速意识到什么,苏晚棠回头看向陆淮安,却见他从怀里神秘掏出一本杂志。 熟悉的封面,苏晚棠忍不住老脸一红。 忙喊了一声:“陆淮安,你干什么?” 陆淮安把书递到温婉清跟前:“妈,还给你,我不当变态!” 苏晚棠人懵了。 下一秒,又迅速红温。 “陆淮安!” “你…你…个棒槌!” 从二人精彩变换的神情中,温婉清隐约猜出点什么,忍不住轻笑起来。 听见这揶揄的笑声,苏晚棠羞愤地踩了陆淮安一脚,再也不敢多停留一秒,飞快闪身出去。 半小时后。 苏晚棠的屋门再次被敲响,原以为是温婉清这个婆婆,不料却是陆震天。 这事,不会已经传到爷爷那里了吧? 脸瞬间烧起来。 “爷爷,我…” “晚棠丫头,爷爷想求你件事。” 不是。 苏晚棠松了一口气。 “爷爷,什么事?你说,我一定尽力而为。” 第104章 或许不是你的问题 客厅。 一身绿军装的李佳,拧起眉毛。 “妈,你不是带我去看妇科圣手吗?怎么回大院了?” “你这是什么语气?妈还能害你不成?”张娟不悦道。 李佳蹙了蹙眉:“妈,我不是这个意思,团里最近有演出,我忙着排练,若不是...我这个组长,怎么好意思带头请假?” “你还怪起我了?公鸡三年都会打鸣了,你个不下蛋的母——”想到什么张娟,及时改口,“若不是你,我又何苦舔着老脸求人?” 虽然张娟转弯得快,李佳还是听见了那句‘不下蛋的母鸡’,若是别的,她也就不忍了,可偏这点,是她理虚,英气的面容覆上阴云,不吭声了。 苏晚棠和陆震天出了房间,就听到了婆媳二人的谈话。 倒不是存心偷听,就这么大点的,想不听见都难。 忽然,一道锐利的视线扫过来。 是李佳。 听爷爷说,她是文工团的女兵。 和大堂哥淮东结婚三年,肚里也没个动静。这不,听说她擅长医术,所以找她来看看。 不过。 就照她刚刚听见的内容来看,倒不像是爷爷口中那回事。 但苏晚棠理解老一辈儿盼孙的心思,刚才也就没拒绝。 陆震天也听到了刚刚的话,想到前一秒他在苏晚棠耳根子前说的话,‘是她医术好,淮东媳妇慕名而来’,老脸顿时像是被柳树枝条狠狠抽了几巴掌,火辣辣的疼。 刚准备跟苏晚棠说‘不看了’,却见她走上前,冲二人打招呼。 “大伯母。” 苏晚棠敷衍地喊了一声,转头对李佳说道。 “大堂嫂,我是淮安媳妇,也是大伯母给你请的医生。你把手腕伸出来,给我看看。” “妈!”李佳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 她的不孕的毛病,明面私底下不知找了多少医生看过,都说不能治。 现在,找她淮安堂弟的媳妇给她看病,瞧这样,会的应该是中医,但年岁在那摆着,能有多少本事? 妈真是太过分了。 就是和三婶不和,也不能拿着她的病开玩笑。 这不是胡闹吗! 家教不错的李佳,虽然气愤,但也没有把这话吼出来。 “谢谢堂弟妹,不用了。” 李佳站起身:“爷爷,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了,下次再回来看你。” “你给我回来!”张娟一个用力,拉住李佳的胳膊,把她拽坐下来。 看见这一幕,陆震天叹了一口气。 他这个大孙媳妇,是个好的,就是摊上个拎不清的婆婆。 “淮东媳妇,既然来了,就看看。晚棠丫头,医术还是不错的。” “爷爷。”李佳面露纠结。 苏晚棠跟着劝道:“大堂嫂,来都来了,看看呗,就一会儿的事,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李佳看过来,落在苏晚棠散发着善意的脸上,不禁心中犯嘀咕。 刚都听见她和婆婆说话了,明知有鬼,还上赶着看病。 这个堂弟妹,好像有点傻。 “你看吧。”李佳伸出手,“不必有负担,那么多医生都看过了,我就是不能——” 张娟踹了李佳一脚。 肚子不争气也就算了,关键时候犯什么蠢? 就是要揭穿她没本事!撕破这资本家贱蹄子虚伪的脸!好让爸厌弃她! “妈,你踢我干嘛?” 李佳从来不是软性子,不过是看在自家男人的份上,愿意给张娟这个婆婆几分脸面。 这会儿,张娟利用她,她也不会给张娟留老脸。 瞬间,几双视线扫过来,尤其是陆震天那浑浊却好似洞知一切的眸子,盯得张娟头皮发麻。 她缩缩脖子,舔了舔唇:“我...太激动了。” 苏晚棠眼睛溜溜一转,收了手。 “大堂嫂,你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 李佳心底一沉。 刚看苏晚棠那么认真,还以为她有几分本事,心底不免存了一丝期待,却没想到... 李佳沉浸在失落中时,上一秒还缩起来当鹌鹑的张娟,这会儿像只打鸣的公鸡,雄赳赳气昂昂地叫了起来。 “爸,你看,我就说淮安媳妇不老实,明明不会医术,却装作神医骗你。爸,你可——” “闭嘴。”陆震天低吼一声。 稍瞬,对苏晚棠和风细雨说道:“晚棠,继续说。” 张娟手指头都绞得通红。 不过就是被这贱蹄子爷爷救了一命,这么些年过去了,爸暗地里不知道帮衬了多少。 都被打成资本家了,还顶着风声娶进门,什么恩情,早就还完了。 现在就是赤裸裸偏心肚里那个小崽子! 张娟阴毒的视线落在苏晚棠小腹上。 苏晚棠察觉到这抹不善的目光,却没往这上面多想。 看我不爽? 一会儿有你更气的! 这时,李佳忽然抬头,眼眶微微泛红,在苏晚棠前面开口。 “爷爷,别为难弟妹了,我这身体,也就这样了,就是不能让爷爷抱太孙子了。” 陆震天蹙了蹙眉:“太孙子不太孙子是一回事,身体有事就得治,如果实在治不好,过两年,你就和淮东去领养一个。” “那怎么行!” 张娟跳出来反对,却在陆震天极具威慑力的目光中,闭上嘴巴。 “咱们部队每年都有好多遗孤,那些都是好孩子。” 李佳哽咽:“谢谢爷爷。” 这个大堂嫂,倒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苏晚棠笑笑:“爷爷、大堂嫂,你们先别急,我话还没说完。” “大堂嫂,你幼年落过水,应该还是腊月天。” “你怎么知道?”李佳目露惊讶。 这下,连张娟都不顾上生气了。 难不成这贱蹄子还真有本事? “把脉诊出来的。” “这就导致大堂嫂体质偏寒,不易有孕,但是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李佳心中一喜:“你能治?” “不过。” 听到这转折词,李佳心底莫名紧张起来。 “大堂嫂,这些年也没少喝偏方吧?” “什么?”陆震天嗓门猛地拔高。 什么求子偏方?就是用童子尿配药,观音土掺灰...哄弄人的东西! “淮东媳妇,你糊涂啊!” 李佳偷瞄了张娟一眼,抿了抿唇,终是没说什么。 她自以为做的隐秘,实际陆震天和苏晚棠都瞧见了。 “弟妹,我这——” “放心,能治。” “但是。大堂嫂有没有想过,或许不是你的问题?” 第105章 神秘的电话 “什么意思?” “你是说我儿子不行?” 张娟狞着一张脸,突然站起来。 若不是陆震天在这,苏晚棠怀疑,她这大伯娘,怕是要冲过来撕烂她的脸。 “大伯娘,你冤枉我,我可没有这么说。” 苏晚棠顶着一张气死人不偿命的无辜相,继续道:“大堂嫂,小时候阴寒入体,体质偏寒,受孕不易,但这几年看病,倒是调养了不少,若是我分析得不错,大堂嫂现在来小日子,肚子虽痛,却没有之前那么绞痛难忍。” 张娟没想到苏晚棠连这个都能号出来,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爸,常说,人不可貌相。 她一直谨记在心,却没想到还是犯了这个错误。 李佳没说话,但从她的惊愕的眼神中,苏晚棠读出了“弟妹,你说得对。”这几个字。 “只是,你这些年吃了不少不干净的东西,堵塞了一半子宫,但是另一半子宫,还是可以正常怀孕,就是比正常人怀孕难度高出个三五分。” “所以,我刚才的话,并非胡言乱语,刻意针对,就是实事求是!” 苏晚棠说得再没有那么真诚了,甚至为了让几人相信,她还特地加重了语气。 但是落在张娟眼中耳里。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啊呸!你个贱蹄子,说来说去,不是还是说我儿子不行?” “大伯娘,你要非这么想,我也没办法。”苏晚棠双手一摊。 “你!!!” 说不过的张娟气疯了,张牙舞爪就想冲上去撕苏晚棠的脸,却被陆震天一嗓子吼住。 “远州媳妇!” “爸,你看看她,她摆明就是故意的,淮东那身板哪儿不行了?” 陆震天也有些怀疑,但是他相信苏晚棠在这种事上不会胡说。 “你要是不信,就离开。” “走就走!” 张娟气不过,伸手捎上带来请人办事的礼品,就莽着冲外走。 诅咒她儿子的贱蹄子,也配想吃她带的补品? 做梦! 走了两步,张娟觉察到不对劲,她扭头,脸阴沉得可怖:“李佳,你坐着干嘛?还不走?” 李佳有些犹豫。 见她这墨迹劲,张娟气不打一出来:“李佳!你不会真信了贱…她的话?淮东不行?你们屋里能折腾到后半夜?” 苏晚棠眼睛瞪大,一脸吃到瓜的兴奋。 李佳脸瞬间爆红。 “妈!” 她最终还是扭怩着站起身子。 婆婆的话,话糙理不糙。淮东行不行,别人不知道,她这个当媳妇,还能不清楚? 他在床上确实没得说。 二人走了。 陆震天坐下:“晚棠丫头,你跟爷爷说句实话,你刚刚说的是真的?淮东真不行?” 苏晚棠倒没有被质疑的不悦,她明白,陆震天是真护她,不然,也不会拖到现在才问。 “爷爷,不好说,我只是依据事实分析。” “大堂嫂的身子,虽然难孕,但并不影响受孕,而且大堂哥也是当兵的,这体质按理来说没有问题,两人应该有孩子。可是,现在的情况是,二人结婚三年,没有孩子,如果不存在聚少离多的情况,那问题很可能就出在大堂哥身上。” “具体的我也不能担保,必须把过大堂哥的脉才能知道更清楚的情况。” 有些话,哪怕是对陆震天,苏晚棠也不好说得太明白了。 毕竟,涉及到隐秘,而且,男人对这种事都是特别忌讳。 陆震天沉吟片刻:“我知道了。” 半晌,陆震天没再说话,苏晚棠就猜出了他的答案。 估计,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她也没多说什么,治病嘛,也得讲究你情我愿。 “爷爷,那2岁之上的野生鹿捕捉得怎么样了?” 要给淮安治腿,鹿筋必不可少,而2岁之上的野生鹿刚进入成年期,这个时候的筋脉最具有韧性,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之前,温婉清没从国外回来的时候,陆震天就说把这事交给他,而苏晚棠则是忙着准备手术室的事。 眼下,淮安都出院一星期了,也没听到点消息。 陆震天愣了一下:“我没有跟你说吗?前个儿,打的电话,已经运上火车,明天估计就到了。” 苏晚棠心咯噔一下。 看来爷爷的病,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已经影响到记忆力了。 “说了,我给忙忘了。” 苏晚棠笑着岔开话题:“爷爷,我新学了一套按摩方法,给你按摩一下?” “好啊。”陆震天笑呵呵道。 他闭上眼,遮住眼底的锋芒,任由苏晚棠纤细的十指或重或轻摁压在脑袋上。 苏晚棠摁得很舒服,不到十分钟,陆震天便发出清浅的鼾声。 忽然,电话嘟嘟的忙音传来,哪怕苏晚棠第一时间起身去接电话,还是惊醒了陆震天。 “晚棠丫头,谁啊?” 里面正疑惑的大领导,听到熟悉的声音,喊了一声。 “老陆。” 简短的一个称呼,却让陆震天神情突变。 他迅速站起身,快步走到电话筒边,从苏晚棠手中接过电话。 “晚棠丫头,你去忙自己的事,不用搁着陪爷爷。” “好。” 苏晚棠回了房间。 什么人能让爷爷如此对待? 难道…… 苏晚棠一颗心脏跟着扑通扑通跳起来。 她深吸两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转头投入到空间里内。 再次打开那本记载着开颅手术的医书。 苏晚棠以为她有些经验在,不会再像上次那样百次手术百次脑浆炸开。 但事实却是,一千次开颅,一千次迸溅一脸温热黏腻鲜血。 苏晚棠:“?” 我这么垃圾? 毕竟是脑子,困难程度高,也是理所当然。 苏晚棠把自己安慰好了。 却是没勇气再跟着老者继续学习,被打击成渣的自信心,得缓缓。 她退出空间,抬腕看了眼手表,进来时是8点,现在是11点,已经3个小时过去了。 也就是说,她在空间经历了30小时惨绝人寰的被完虐场景。 嗯。 她真坚强! 苏晚棠瘫在椅子上,长吁一口气时,叩叩叩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爷爷! 苏晚棠一个鲤鱼打挺猛起身,窜到门口,拉开屋门。 看到来人那刻,苏晚棠脸瞬间垮了下来。 “怎么是你?” 第106章 圈在门后壁咚 陆淮安被苏晚棠脸上直白的嫌弃定住高大的身子。 “棠棠。”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这就离开。” 那么高个子,胸前举着个糖人,加上略显无措的表情,反而有种别样的呆萌。 苏晚棠被逗笑,喊住他:“站住。” “不是针对你。” 她只是太想知道,上面领导对那张药方,准确说对她能力的看重程度,够不够让她提出要求为苏家翻案。 一年后身死的苏知臣,始终是压在苏晚棠心口上的重担。 很没头没脑的话,但陆淮安知道,是苏晚棠在对她解释。 他唇角微微上扬:“不想见我,也没关系,谁让我思想不端正,惹棠棠生气了。” 思想不端正。 莫名的,苏晚棠又想到昨天尴尬至极的场面。 还好。 温婉清没有来找她,不然,她都不知道上哪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尴尬了。 “那你走吧。” 苏晚棠抢过陆淮安手中的糖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屋门。 看着禁闭的房门,陆淮安诡异沉默了。 门口,脑补到陆淮安震惊又不爽的神情的苏晚棠,忍不住轻笑出声。 嘎嘣一声。 咬下姑且像是冰棍状的糖人。 很甜。 门外,听到这声清脆的咯嘣声,陆淮安蹙起的眉头,骤然一松。 她喜欢就好。 …… “什么?”陆远州感觉自己耳朵不好使了,“她真说老大不行?” “可不是嘛!” 即便过去了一天,都到晚上了,再提起这件事,张娟还是一肚子火气。 “咱家淮东哪不行了?那一身大块头,你去街坊邻里问问,谁敢说一句不行?” 陆远州蹙了蹙眉:“你把今天都说了啥,原封不动地给我复述下来。” “陆远州,你什么意思?觉得我哄骗你?” “没有。我只是觉得知道信息多点,更好分析。” 陆远州对他这个好糊弄的媳妇很了解,骗到不至于,但是从她嘴里说出的东西会变味,倒是真的。 张娟哼了一声:“谅你也不敢。” 她就把今天的话,原封不动的给陆远州重复了一下。 听完,陆远州半晌没说话。 张娟倒是说个不停。 “远州,依我看,那资本家小贱蹄子哪会什么医术?她就是怀孕了,变着弯不想让李佳怀孕,夺走爸对她儿子的疼宠,才想出了这么个馊主意,说淮东不行,直接绝了咱们的念头,想气死咱们!” “呵呵!她做梦!” “老娘可是有三个儿子!难道还能比不过她一个肚皮?” 陆远州倒是想得深一些。 能把老大媳妇的情况说准,看样子,淮安媳妇确实有两把刷子。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断出“淮东不行”的结论。 “嗯。” 张娟愣了一下,下一秒,整个人被陆远州的这道“认可”刺激得激动起来。 还真叫她说对了。 “你抽空和老大聊聊,让他去医院一趟。” 张娟:“???” …… 隔壁屋。 李佳正和陆淮东说着今天早上苏晚棠给她看诊的事。 陆淮东越听神情越严重:“我不是和你说了,别听妈的,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孩子就没孩子,大不了就和爷爷说的那样,咱们领个战友遗孤。” 陆淮东语气很严肃,听上去像是在训人,可李佳心底却是吃了蜜一样甜。 要不是陆淮东真对她掏心窝的好,她哪能怀着渺茫的希望,一次又一次吃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 她拉着陆淮东的胳膊撒娇:“好了好了,我错了嘛,我不是也想给你生个带把的嘛。” “李佳同志,我郑重告诉你,现在不是旧社会,你那套继承皇位的思想要不得,孩子这事,看缘分。” 李佳从洗脚盆里伸出脚丫子,没好气地踢了陆淮东一脚。 “真好意思往脸上贴金。还继承皇位呢?之前,老娘每月还得上供呢!” 一月津贴都得交出去三分之一。 “媳妇,我们住在家里,是该上交点伙食费。” 知晓陆淮东尊敬父母的性子,李佳懒得和他扯皮这些,凑近问道:“你觉得咱们这个弟妹,有本事没?” 陆淮东认真思考了一下:“有。” 李佳要的就是这句话。 从大院回来之后,她就一直在想这个事,越想越觉得她这弟妹说得有几分道理,甚至晚上下班的时候,还特地跑医院问了问。 人家医生说了,有这种情况存在,就是比较少。 “你别管妈那边,你抽空再找二弟妹看看,开个方子,好好调理调理。” 李佳忍不住哼哼:“还说不想要孩子?!” 陆淮东是个男人,怎么可能不想要孩子? 但是。 “我想要孩子,但孩子没你重要。” “这次,试最后一次,不行,就领一个回来。” 李佳眼眶腾地红了。 说实话,当年,她还没看上陆淮东,是她爸硬撮合,但现在李佳觉得值了。 “哭什么?” 李佳吸吸鼻子,嘴硬:“没哭。” 陆淮东嗤嗤一笑,往她脸上啄了一口,引得李佳含嗔怒瞪他一眼。 陆淮东下腹一紧,暗自加快了洗脚的动作。 “淮东,弟妹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陆淮东有些心不在焉。 “或许…”李佳悄摸打量着陆淮东的神色,可他正低着头擦脚,没看到。 她深吸一口气吼出来:“是你的问题!” 瞬间,空气都凝滞了。 啪嗒。 擦脚毛巾被扔盆里,陆淮东抬头,化作猛虎,啃咬上猎物。 “我不行?” 李佳刚叫一声,脑海中又不自觉浮现她婆婆的话“折腾大半夜”,又咬唇,把到嗓子眼的声音,堵了回去。 陆淮东:“?” 更加卖力干活。 反正,李佳最后什么也不记得了,就记着自己光哭喊着求饶了。 次日。 去上班前,陆淮东被张娟叫住。 “淮东,要不你去医院瞧瞧?” 陆淮东:“……” 他没说一句话,黑着脸离开家。 …… 下午五点,承载着苏晚棠期盼的野生鹿被运到家里。 检查过一番,确认没什么问题后,苏晚棠跑进屋,敲响陆淮安的房门。 “陆淮安!” “糖人很好吃!” “还有,我明天就可以给你治腿了!” 她眼亮晶晶的,比黑夜的星辰都闪耀。 陆淮安一颗心激动得想要跳出胸腔。 他长臂一伸,把苏晚棠拉进房间,双臂撑在门上,把娇小的女人圈在紧实健硕的臂弯里。 第107章 扣子坏了 “陆淮安?” 阴影覆盖。 爱意汹涌。 浓密乌黑的长睫毛剧烈眨动,瞪大的眼眸蒙上一丝雾气,眼尾微微泛红。 狗东西! 嘴巴都要被亲扁了! 苏晚棠心底抱怨着,却是自然伸出手臂,垫着脚尖,搂住男人因低头而垂下的脖颈。 谁让男人太高,连在女人里面个子出挑的她,在他面前,衬得跟个小矮子似的。 只是。 这个姿势,对她的脚尖着实不友好。 哪怕陆淮安紧实的铁臂托住了她的腰。 站了几分钟,脚尖发酸的苏晚棠,搂着男人后颈的手臂缓缓下垂,抵住男人滚烫的胸膛,抗拒意味很明显。 陆淮安意犹未尽地撤出领地,贴着苏晚棠白净的额头,在她唇边蜻蜓点水地啄着。 此刻,苏晚棠好像是一根大棒骨,而他则是威猛的猎犬,爱不释手地嗦着心爱的大骨头。 苏晚棠蹙了蹙眉。 腿能好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有必要这么激动嘛? 可苏晚棠不知道,在她觉得寻常的话语,落在陆淮安耳中,掀起了多么大的惊涛骇浪。 糖人,很好吃。 棠棠,原谅他了,不离婚了。 腿能好了。 他又有站在棠棠身边的资格了。 苏晚棠把陆淮安的脑袋,往边上推了推。 他也没抗拒。 可耳尖的湿热却烫得苏晚棠浑身发麻,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 “陆淮安!” “怎么了?” 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明明没喝酒,苏晚棠却觉得随着他开口,周围全是迷醉的酒香味,让人脑袋有些发晕。 直到脖子被吮了一下。 “你起开,我难受。” “我也难受。” “你难受什么?垫脚尖的是我?”苏晚棠噘嘴抱怨着,“没事长那么高干嘛?” 陆淮安愣了一下,随即轻声笑起来。 他还以为,自己这样,吓到她了。 原来。 不是。 苏晚棠瞪他一眼:“你笑我矮?” “不矮,比我高半个头。” 苏晚棠:“?” 下一秒,她抵在胸膛前的手臂,被人拉上去。 “抱紧。” 苏晚棠不知道陆淮安要干什么,却下意识照做。 环紧男人脖子那一刹那,盘旋在腰间的臂弯一松,滑到膝盖后,就那么轻轻一捞,再一提。 苏晚棠就坐到了陆淮安手臂上。 突如其来的凌空感,吓了苏晚棠一跳,闭上眼睛,抱紧了陆淮安脑袋,发出短促的惊呼声。 同时,拐杖随着陆淮安抬起胳膊,从咯吱窝滑落,砸在地板上,遮住尖细的叫声。 陆淮安右臂托举着苏晚棠,左掌心衬在她腰窝后,把人欺在墙上。 “棠棠。” “松点。” “我喘不上来气了。” 眼睫颤动,缓缓睁开一条缝。 苏晚棠松了手,泛红的眼尾,含嗔怒瞪向这会儿低她半个脑袋的男人。 “陆淮——” “唔。” 混蛋! “棠棠。” “棠棠。” 雪白的天鹅扬起高傲的下巴,无波的水面,激荡起圈圈涟漪。 砰砰砰。 急促的拍门声传来,吓了苏晚棠一跳,手脚慌忙动起来。 陆淮安轻咬了一下。 梅花绽开。 苏晚棠差点没控制住叫出来。 “别乱动,这么高摔下去,会受伤。” “那你倒是快放我下来。”苏晚棠没好气道。 陆淮安还没说什么,王婶关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淮安?淮安?你没事吧?我刚听见‘砰’的一声巨响,你是不是摔了?” “王婶,我没事。” 淮安的声音,怎么听着闷闷的?和往日不太一样。 “真的?”王婶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 “没事。” 王婶走了。 外面没了动静,苏晚棠赶忙拍着陆淮安手臂,催促道:“快放我下来。” 陆淮安却是道:“棠棠,我们继续。” 苏晚棠:“!” ...... 等苏晚棠从陆淮安房间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 扣子被咬坏了一个,唇瓣肿肿的,眼尾还泛着湿红,令人一看,就忍不住遐想。 苏晚棠是观察一番确定没人后,才拉开一条缝,挤出身子。然后,又跟个小偷似的,轻手轻脚关上屋门。 下一秒,长舒一口气的她,与刚从厨房出来准备去喊大伙吃饭的王婶,四目相对。 王婶揉揉眼睛。 没看错啊! 晚棠确实是从淮安房里出来。 那刚刚... 稍后,她脸上浮现出一抹灿然的笑容,像是‘养大猪终于会拱白菜’的欣慰。 被这么看着,唰得,苏晚棠小脸在一瞬间爆红。 她急促喊了声:“王婶。” 头也不回地离开灾难现场。 王婶一脸姨母笑。 新媳妇,脸皮薄,她懂。 转身又回到厨房,她把菜扒出一部分,装到新盘子,给苏晚棠端过去。 房门被敲响时,苏晚棠正在换衣服,没有及时开门。 “晚棠,我看你身体不太舒服,就把饭菜给你端过来了,我给你放门口了,你一会儿自己开门拿一下。” 苏晚棠套衣服的动作一顿。 心底兀的一软。 “谢谢王婶。” 王婶笑笑,去喊其他人吃饭。 进书房去喊陆震天时,见他眉头紧锁,伏在桌案写着什么,不由有些担心。 顺嘴提了一句:“老首长,晚棠和淮安感情好,我看等淮安腿好了,怕是用不了不久,您就能抱上太孙子了。” “是吗?” 陆震天果然来了兴趣,声音都带上畅快。 “那我可得多活两年,好好逗弄逗弄我太孙子。算了,不要孙子了,要太孙女,香香软软的,带出去能和老霍、老秦炫耀。” 此刻的陆震天,好像忘了陆淮安之前和他说过的,二人暂时没有要孩子的打算,褶皱的眼角堆砌出和煦的笑意。 见陆震天高兴,王婶也跟着开心。 “呸呸呸。老首长,你可是大英雄,一定能长命百岁。” “呵呵。” “长命百岁。” 吃饭的时候,陆震天没见到苏晚棠,还问了一句,王婶用同样的理由,解释了一下。 陆震天皱眉:“不舒服?严重吗?” 明天,大领导特地抽出时间要来,一切可不能有闪失。 这事,陆震天没有告诉苏晚棠,怕影响她发挥。 王婶愣了一下,还没开口,知道内情的陆淮安,就主动把话接了过去。 “爷爷,晚棠没事,就是有些累了。” “你咋知道?” “她下午和我在一起。” 温婉清抬眼扫了下陆淮安,眼底八卦意味很明显。 哦哟。 一下午。 陆震天本来没想歪,但是有王婶说的那番话在前,他也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给陆淮安一个赞赏的眼神:“好好加油。” 陆淮安:“?” “按摩腿。” 只是,这话好像没人信。 众人:“噢。” 陆淮安:“......” 第108章 苏家下放不简单 今天是陆淮安做手术的日子。 温婉清、陆远扬都请了假在家里守着。 苏晚棠也早早起来,吃完早饭,就开始检查着手术前的准备工作。 等一切准备就绪,在小李两个战士的帮助下,她手起刀落,利索地剥离出需要的那根鹿筋。 像是刻入骨子,动作无比娴熟,身上也没有溅到半滴血液。 温婉清胳膊肘捅了捅身侧的陆远扬,语气骄傲:“我儿媳妇。” 陆远扬还在想今早无意间看到,陆震天恭敬迎接进来老者的身份,没多想,下意识道:“当初也不知道谁嫌弃,要让离婚来着。” “呵呵。”温婉清冷笑,“是我。” 陆远扬听出不对劲,刚喊出一声“媳妇”,就听温婉清道:“我现在嫌弃你了。” 心底莫名一突,道歉的话,脱口而出。 “媳妇,我错了。” “陆政委哪儿会有错?那眼力劲可比我强多了。” “媳妇——” “未来一个月别进我屋!” “嘴巴忒臭!” 陆远扬:“!” ...... 苏晚棠走进手术室,看着后面多出的几个板凳,不由蹙了蹙眉。 扭头看向,跟着进来的陆震天。 “爷爷?” “晚棠丫头,你安心做手术,我们就在后面看着,绝对不会出声打扰你。” “我们?” 也是这时,苏晚棠才注意到身子略微落后陆震天半步,存在感很弱的老者。 可当视线落在老者身上,苏晚棠忽然觉得刚刚的评判不对。 只要注意到老者,那么便不会忽视掉他。 这种感觉很矛盾。 直觉告诉苏晚棠,这个老者的身份不简单。 “这是爷爷老战友,好奇,特地过来见识见识。” “你喊他——”陆震天顿了顿,偏头看向老领导。 这眼神动作,分明是处于下位者的姿态。 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冒了出来。 苏晚棠心狂跳起来。 “你喊我陈爷爷就好。” “陈爷爷。” 苏晚棠压制住疯狂增长的念头,转头对陆震天道:“爷爷,你带陈爷爷进去吧,我准备开始了。” “嗯。” 二人才坐下不久,温婉清就带着陆淮安走了过来。 “躺下。” “现在开始打麻药,之后,你会失去意识。” 在苏晚棠落针之前,陆淮安忽然抓住苏晚棠的手腕。 “棠棠。” “别有压力,什么后果我都能接受,也不会再放弃你。” 只要你不嫌弃我。 陆淮安在心底补上这么一句。 回应他的是,苏晚棠干脆的一针。 身后。 陆淮安突然开口那一瞬,陆震天心猛地一咯噔,立马看向身侧的老领导。 这小子。 就显着他了! 情话早不说,晚不说,就这会儿说。 被老领导误会觉得一个大老爷们太腻歪咋办? 陈泽倒没有像陆震天担忧那样紧皱眉头,反而紧抿的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 身为一名合格的战士,对得起国家和人民,却唯独亏待了妻女。 陆淮安能这样,证明他是位辨是非、心胸宽广的好同志。 任何一场手术,都没有百分百的成功率。 陈泽知道陆震天在偷瞄他,但他更关心这场手术,所以就没有理会。 锋利的刀刃划过,细小的缝隙逐渐扩散成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的血肉筋脉骨头。 苏晚棠有条不紊地一步一步剥开皮肉,取出坏掉的筋脉,把拿起就弹了一下张力十足的鹿筋,缝合进去。 一小时后,手术结束。 苏晚棠做完最后的器具检查后,松了一口气。 她看向后方凳子,只是那里俨然空空如也。 爷爷和陈爷爷走了。 …… 陆震天:“老领导?” “这孩子不错。” “你回头问问她想要什么奖励?只要不过分,我都会满足她。” 之前,陈泽这边一直没有动静,是因为在重新调查了苏晚棠身世背景时,发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百年人参,我已经派人去寻了。” 陆震天惊喜:“老领导,那改良后的方子已经检验过了?证明有用?” 方子到手,陈泽就派人仔细研究过,方子没问题,确实有效用,但具体能达到什么效果,那支特别的小队还在实验中。 结果尚未可知。 陈泽没有和陆震天说这些,他道:“老陆,这孩子若是还有什么好方子,你和她知会一声,请优先考虑国家,国家会拿出最大的诚意。” 苏晚棠今天展示出的从容与出色,让陈泽很看好她。 尤其是。 之后,若是陆淮安伤好,腿真的能和之前一般矫健,不影响训练。 那么。 苏晚棠这个人算是彻底在陈泽这挂上名字了。 他现在说这话,是赌,也是先下手为强。 国家贫瘠,人才外流,终是不可触及的伤痛。 …… “晚棠丫头。” “刚老领导打电话,你那方子已经检验通过,你想要什么奖励?” 刚从手术室清洗过出来的苏晚棠,莫名又想到刚刚那位陈爷爷。 “我想彻查苏家被下放的罪名。” 在最开始严查的时候,苏家没有被打成坏分子,还能在动乱里安稳生活两三年,就证明苏本身家没问题。 怎么就突然? 还有,刘翠翠到底是怎么到插队到霍军大队? 宋婉莹。 想到这个名字,脑海中有个捕捉不到的念头飞速闪过。 陆震天蹙了蹙眉:“晚棠丫头,你想好了?” 苏家突然打来电话说履行婚约时,陆震天就觉得不太对。 他查过,只是明面上没查出什么。 不等他深查,举报信就送到了老领导办公桌上,若非老领导信任他,他也经得住查,怕是…… 思绪骤然被打断。 “爷爷,你刚说什么?” 陆震天又重复了一遍:“你真想好了?” 苏晚棠听出不对劲来:“爷爷,你难道知道什么?” 陆震天点头又摇头:“我查过,明面上没查出什么,但这里面的水不浅。” 爷爷都没查出什么? 苏晚棠忍不住心惊。 想了想,她改了口:“爷爷,我想把爸爸从大西北调回来,可以派人继续监管着。” 这个估计可以。 “回头我问问老领导,有消息和你说。” “嗯。” 本以为这次对话,到此为止。 不料。 下一秒,陆震天眼睛瞪得快突出来。 第109章 我就是你口中不行的男人! “爷爷,若是这个不行,你帮我跟陈爷爷捎句话,把我的功劳累计,我只要这个。” “晚棠丫头,你怎么——” 陆震天忽然噤声。 苏晚棠笑道:“爷爷,本来,我不太确认。但是,现在我肯定猜得没错。” …… “哈哈哈。” 陈泽难得看老手下吃瘪的模样,不厚道大笑出声。 倒是个聪明的女娃! 见他心情好,陆震天趁机说道:“老领导,我觉得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要不您就给批了?” 陈泽起身,走到书桌旁,拿起毛笔,在白纸上写起来。 陆震天一时间也摸不着陈泽的态度。 犹豫几秒,刚想上前,便听陈泽开口。 “老陆,时间不早了,你该走了。” …… 苏晚棠看到陆震天出去半天,而后什么也没说的回来,就知道老领导的答案。 虽然有些失落,但却并没有放弃这个想法。 婆婆说过,只要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所有规定只要不触及原则,都会为你让步。 一晃小半月过去了。 苏晚棠照顾陆淮安进行康复的同时,也在埋头研究琢磨着各种方子。 期间。 李佳这个大堂嫂来找过她,苏晚棠给她开了几副药。 百年人参,陈爷爷在一星期之前派人送来的。 在此之前,苏晚棠已经根据空间一个药方,改良出加强版的止血粉。 只是,她却没有急着拿出来。 筹码得一点一点加上去。 何况,外人并不知道她有空间这个作弊神器在,太过突出反而引人怀疑。 苏晚棠日子过得充实又忙碌,可陆淮东却因为她一句话,半个月都没消停过。 他行! 特别行! 哪怕媳妇在身边唠叨,亲妈也隔两天过问陆淮东一遍,陆淮东也始终觉得他没问题。 直到李佳去找淮安媳妇拿了几副药,吃完觉得浑身舒爽,更加觉得是他有问题。 见他死活不同意去看病,李佳直接收拾行李,头也不回地去了娘家。 陆淮东上门去接,却反被岳丈找着谈话,劝他去看看。 这还没完,晚上回到家,他亲爹也找他说。 “淮东,我也不相信你有问题,但这事在这放着,你不处理,难道想让你媳妇一直在娘家住着?” 他当然不想了! 可李佳也放出狠话,他什么时候去检查,把检查证明拿出来,她什么时候离开娘家,回家里住。 “爸,我一个大男人,行不行,我自己还不知道?” 在床上,他媳妇十次有九次,都是哭着喊着“不要了”。 “既然,你觉得没问题,你怕什么?查完不就皆大欢喜了?” “爸,我不是怕。” “这关乎男人尊严!” 陆远州也是男人,怎么不理解? 这要是他,他少不了训张娟一通,闲得没事,净琢磨些没影子的屁事,给老子待家里好好反省。 但是。 肚子可拖不得。 听大院里人说,经常在他们大院的宅子里闻见中药味。 中药。 陆远州一下子就想到了安胎药。 必须赶紧确认。 前三个月,胎像不稳,也看不出来,正是流产的好时机。 不然,等三月后,大起肚子来,就是验证成真,他们再整幺蛾子,也迟了。 毕竟,一个可能算是无意之举,一个可就算作存心陷害了。 陆远州故作严肃。 “尊严重要?还是媳妇重要?” “你忘了,这三年李佳为了给你留个后,吃了多少偏方了?人家姑娘家命都不要了,你还在乎脸面,你还是男人吗?” 陆淮东说不出话来。 但心底的坎没那么容易迈过去。 “爸,你让我想想。” 到底是亲儿子,陆远州没舍得逼太狠。 “三天,我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你不去,我亲自押着你去医院。” 陆淮东闷“嗯”一声。 第二天,他就请了假。 脚都走到男科门口,被紧闭诊室内医生一句“哪不行?勃起问题?还是持久度?”给吓跑了。 在大街上,转了转,又闷头走进友谊商店,带着大兜小兜的礼品,去了岳家。 开门的是李母。 “淮东,你咋来了?佳佳去上班了。” “妈,我不找她,我找您。” 陆淮东了解李佳的性子,她既然放出狠话了,轻易是不会松口的。 “找我?” “嗯。” “你找我干嘛?” “妈,那种让女人怀孕的偏方你有没有?” “你要那个干嘛?” “我喝!” 李母:“!!!” …… 陆淮东又在外飘了一天,亲眼看到,并喝了几副李佳这些年喝的求子偏方。 一个大男人,红了眼,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哪怕这些对啃过野草树皮的他,不算什么。 可他心疼。 第二天,陆淮东顶着一双乌黑发青的死鱼眼,阴沉着张黑脸,拎着东西,来到大院,敲响院门。 在诊断出陆震天脑子有问题后,苏晚棠就不让他起那么早练拳了。 陆淮安还在养伤。 至于温婉清和陆远扬,他们二人没有晨练的习惯。 所以,这会儿院里没有其他人。 只有苏晚棠在练拳。 听见敲门声,苏晚棠停下动作,走去开门。 门刚打开,苏晚棠看见来人,就蹙了蹙眉。 来者不善啊! 之前,陆淮安腿伤在医院的时候,陆淮东听到消息去探望过这个堂弟。 只是,那时候,苏晚棠和陆淮安正在闹离婚,所以,他没见到苏晚棠。 可眼下能出现在大院。 “你是?你找谁?”苏晚棠率先开口。 陆淮东不答反问:“你姓苏?” 苏晚棠眉头皱得更深了,怎么感觉像是找她寻仇的? “问别人前,不该自报家门吗?” 没有否认。 陆淮东确认了什么,冷哼:“我就是你口中不行的男人!” 第110章 是真的…不太行 “大...堂哥?” 苏晚棠说话都不利索了。 虽然她没说谎,但谁懂正主质问到跟前的抓马。 尤其是。 陆淮东一身绿色军装,身上衣服也裹不住胳膊上的大肌肉块,跟板砖似的,怎么看也不像是‘不行’的人。 “我...只是推测,大堂哥,你也不一定不行。” 陆淮东脸又是一黑:“你确定在院门口跟我谈这个?” 苏晚棠赶忙侧开身位,陆淮东大步走进去。 他怕走慢了,忍不住想揍人。 等一会儿,没问题,他非得找个时间,拉着陆淮安这个堂弟好好打一架。 苏晚棠悬着一颗心进屋,脑子还在天人交战着,要不要喊人? 毕竟,男人听不得自己不行。 堂嫂是个好的,但她男人...单看那瞪大铜铃眼,阴沉出墨汁的脸,就感觉来势汹汹。 腿不自觉往房间迈去。 “诊脉。” 冰冷的声调,成功打住苏晚棠缓慢挪动的步伐。 “大堂哥,要不等会儿?我喊爷爷他们出来?” 陆淮东鹰隼的眸子扫过去,没说话,但苏晚棠却从他脑门上读出一行字“这是什么光彩的事?值得嚷嚷的都知道?” 苏晚棠诡异沉默了。 她走过去。 手落在陆淮东攥紧拳头,青筋凸起的手腕。 总感觉下一秒这拳头,要砸到她脸上。 “手伸开,放松,不然,我不好诊脉。” 当然是假的。 怕躲不及,被打。 “看来,你医术也一般。” 苏晚棠:“!” 忽然,苏晚棠脸色开始不对起来,陆淮东内心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便见他这个堂弟妹,迅速闪开。 “大堂哥,你可能真的有点问题。” 陆淮东自动翻译:他不行。 “我行!”陆淮东咬牙强调。 “真...不太行。” 陆淮东走了。 被气走的。 伤筋动骨一百天。 这半月,陆淮安基本都躺在床上养伤。 他的三餐,是王婶做好,苏晚棠端过去,二人一同在房间吃的。 今早,吃饭的时候,苏晚棠同他说起这件事。 尤其是从苏晚棠嘴中听到那句“不太行”,他猛地咳嗽起来。 “咳咳。” “没事吧?” 苏晚棠赶忙把手中的碗筷放到桌边上,站起身,给陆淮安顺背。 “淮安,你别激动。” “又不是你不行。” 陆淮安:“......” 沉默半晌,他才开口:“棠棠,大堂哥...身体真...” 倒不是不相信苏晚棠,实在是陆淮安看他这个大堂哥,怎么也不像不行的男人? 知道陆淮安在想什么,说实话,苏晚棠见陆淮东第一眼,也有些心底发虚。 陆淮东的身板比陆淮安还要壮实。 但二人不一样。 陆淮安是那种虽然一身腱子肉,但身形均称的类型,而陆淮东是跟小山丘般的壮实,像是常年打铁的汉子。 “不是那方面的不行,是肾元有亏。” “肾元?” 见陆淮安皱眉,苏晚棠又解释明白了些。 “大堂哥,早年受伤,应该伤到过肾脏,倒是不影响正常同房,就是精元质量比较差。精元进入母体后,极难存活,也就无法让大堂嫂受孕。你也可以理解为,优胜劣汰。” 陆淮安听懂了,眉头也皱的更紧了。 “能治吗?” “能。” 陆淮安了解自己这个堂哥的性子,面凶心软,在某些方面又极为固执。 听到棠棠的诊断,他猜到陆淮东这个堂哥八成是直接甩脸走人了。 担心苏晚棠,对陆淮东心生芥蒂,不想帮忙治病,陆淮安问道:“棠棠,那你能帮大堂哥治病吗?” 苏晚棠没拒绝,如实道:“但,我觉得,大堂哥未必信我。” 陆淮安沉默了一会儿:“棠棠,你把治疗的药方写给我,我和大堂哥说。” “淮安,你和堂哥关系很好?” 能出手诊治陆淮东,苏晚棠是看在陆震天这个爷爷,和李佳这个堂嫂的面子上。 不然,她才不乐意讨人嫌。 “棠棠,大堂哥和大伯家的其他人不一样,他就是凶了点,但人很好。” 凶,这点。 苏晚棠心底狠狠认同。 人好? 暂时没看出来。 不过。 倒是没她想象中那种,一言不合就揍上来的不讲理。 就只是。 走出屋子时,又扭头拐回来,警告她不许乱说,不许告诉别人他来过。 还特地指着桌上交代一声“给淮安的补品”。 “小时候,爸妈忙,我在七岁前都是由大堂哥带着长大的。” 陆淮安陷入回忆,眉宇间浮现几分缅怀。 苏晚棠从陆淮安嘴里,听到了一些他和陆淮东小时候的故事,心口微微发涨。 小时候,宋婉莹对她不好,但是她还有苏知臣疼爱着,也算在蜜糖罐子里长大。 而小小的陆淮安,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坐在门沿上期待着父母三五月回来一次。 苏晚棠忽然拥住陆淮安:“往后,你不是一个人,我陪着你。” 陆淮安愣了一下,眉眼温柔下来:“好。” …… 苏晚棠把药方交给陆淮安之后,就没再管这事。 一晃几天过去。 忙着调试药方苏晚棠,也忘记问陆淮安这件事的后续。 这天,手里的药材用没了。 苏晚棠和王婶打了声招呼,就骑上自行车,去药房买药材。 报完一串药材,苏晚棠就坐在一边等着。 忽然,余光中多出半张眼熟的侧脸。 “晚棠?” “刚才,我一进来就觉得你的背影很眼熟,没想到,真是你。” 苏晚棠也有些惊讶:“堂嫂,你怎么在这?” 随即,她蹙眉:“身体不舒服?” 不该啊! 她开的药方,算算日子,这时候应该吃完了,身体也该好了。 “不是。” 李佳也不急着拿药了,在苏晚棠身边坐下,小声道:“我和你大堂哥这不还没信,我就想着再按照你上回给我开的药方,再吃他个半个月,争取一举拿下。” 苏晚棠眉头皱得更深了。 “堂嫂,药不能随便吃,是药三分毒。” “还有,堂嫂,你别急,大堂哥的身体得调养上一两个月,没那么快。” 李佳拉着苏晚棠的手臂骤然收紧,声调猛地拔高:“你说什么?” 一股不好的预感陡然生出。 “晚棠,你不是给你大堂哥看过?说他身体没问题吗?” 心猛地咯噔一下。 苏晚棠斟酌道:“一点小问题,不碍事。” “小问题?不碍事?要调养一两个月?” 孩子的事,这么些年,早就成了李佳的心病。 她对此事也是万分上心,没有被苏晚棠糊弄过去。 反而,一声一声紧逼的质问,没一会儿就泛红的眼眶,让苏晚棠忍不住头大。 苏晚棠到底是没扛住,还是老实交代了。 “晚棠,你放心。这事,你大堂哥不敢怪你。回去,自有我和他说。” 看着说完,眼泪就秒收的李佳,苏晚棠感觉好像上当了。 “嗯。” 忽然。 李佳不知想到什么,眼珠提溜一转,最后落在苏晚棠身上,苏晚棠不自觉往后靠了靠。 她抓住苏晚棠的胳膊:“晚棠,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没有你,孩子...嫂子,这辈子或许都看不到希望了。” “嫂子,一定要好好感谢你。明天,你跟嫂子回家,嫂子亲自下厨招待你。” “嫂子,吃饭就不必了,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 苏晚棠有听陆淮安说过,陆远州这个大伯家没有分家,她可不想去找罪受。 李佳眨巴眨巴通红的眼睛:“晚棠,你是不是把嫂子当外人?” “嫂子,大伯、大伯娘和两个堂弟都在,我去不太方便。” “谁喊你去那个家?去我爸妈家。” 李佳又不傻,看得出张娟,对苏晚棠不待见,还带苏晚棠回去,给她添堵。 苏晚棠想到什么:“大嫂,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被戳穿小心思,李佳也没什么遮掩的,直接挑明。 “感谢你是真的!顺便刺激你大堂哥也是真的!” 李佳若是否认了,苏晚棠倒不会去,但她坦荡了,想到陆淮东和陆淮安间的兄弟情分,苏晚棠应了下来。 “好。” “真的?” 李佳喜不自胜,激动的抱住苏晚棠。 这时,药店的工作人员,冲苏晚棠喊道:“同志,你要的药材打包好了,一共367块8角6分。老板说了,同志买的多,算367块。” 苏晚棠正准备掏钱,李佳便先一步垫上。 她暗自庆幸,幸好今天休班时,想着前些天回娘家,麻烦爸妈了,准备买点礼品,带的钱多。 不然,有心无力。 苏晚棠想拒绝,却被李佳以诊金堵住。 争辩几句无果后,苏晚棠就歇了心思,打算明天带些自己制作的美白膏做礼品送过去。 回到家,心底还有疑问的苏晚棠,就去找了陆淮安。 “淮安,药方,你没给大堂哥?” 陆淮安面色微微发黑,反问道:“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这明显是不想说,在岔开话题。 “不对劲。” “陆淮安,你很不对劲。”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陆淮安脱口而出。 苏晚棠眯着眼,紧盯着陆淮安:“那堂嫂,为什么说大哥身体倍棒?” 陆淮安抿了抿唇:“不知道。” “那你跟我说说,你和大堂哥怎么说的?” 陆淮安不语。 “淮安哥哥,说嘛说嘛。” 下一秒,从陆淮安嘴里撬到答案的苏晚棠,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第111章 黑暗中蛰伏的男人 那天,苏晚棠把药方给陆淮安之后,陆淮安就给陆淮东打了电话。 他才说了个开头,电话就被陆淮东挂断了。 之后。 他写了封信,托小李带着药方一块捎过去。 后来。 小李回来了。 信和药方也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陆淮东这个堂哥,还让小李给他带一句话。 “再嫌得没事找事,他就把陆淮安小时候穿女装的照片,贴遍大院。” …… “哈哈哈。” 苏晚棠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陆淮安没好气瞪她一眼,掌心却是自然搭上苏晚棠的小腹,轻轻揉起来,防止她笑岔气,肚子痛。 “哈哈哈。” “陆淮安,你居然穿过女装!” “哈哈哈。” 一想到陆淮安这身健硕有型的腱子肉穿女装,苏晚棠就笑得停不下来。 半晌,她大笑的声音,才弱了下来。 伸出白皙的掌心:“陆淮安,照片呢?我要看。” 单是脑补到画面,苏晚棠刚垂下的嘴角,又止不住上扬。 “没有。” 似是怕苏晚棠不信,他又补了一句:“我手里头,没有。” 也是。 妥妥黑历史。 若是自己,肯定早早‘毁尸灭迹’。 苏晚棠不由有些可惜,她挺好奇,陆淮安穿女装会是什么模样? 哎哟。 忘了。 陆淮安这没有,大堂哥哪儿有。 想着想着,苏晚棠脸上露出一抹猥琐的笑容。 她想得认真,没注意到陆淮安蹙起的眉头。 “明天,还捣鼓药材吗?” “不了。明天有事。堂嫂邀我——” 苏晚棠紧急刹车:“陆淮安,你诈我话!” “没有。” “我只是不放心你,明天我陪你一起。” 苏晚棠:“……” 劝阻几遍,苏晚棠也就同意了。 第二天,一早,趁着陆淮安屋门紧闭,她就往外溜。 才打开院门,就看见坐在轮椅上,冲她笑的陆淮安。 苏晚棠:“……” 我的女装照!!! 因多了一个人,苏晚棠和陆淮安又去了一趟友谊商店,买了一些礼品。 买礼品的时候,苏晚棠无意间看见一件绛红旗袍。 一眼,苏晚棠就觉得很适合温婉清。 问了价格,利索掏出五十块买了下来。 这个普遍缺衣少粮的年头,能吃上公家粮,那可是在外人眼底,很了不起的存在。 毕竟,一月可有三五十块呢。 但不是每个人,都能一口花一月工资,买这么一件,只有在重要场合穿的衣服。 所以,苏晚棠豪气的举动一出来,众人看坐在轮椅上陆淮安的眼神立马不一样了。 尤其是。 陆淮安还跟着说了一句:“棠棠,一件够吗?要不要再多买两件?” 苏晚棠摇摇头:“其他颜色,不适合妈。” 原来是给婆婆买的,怪不得—— 售货员心底还没蛐蛐完,就听陆淮安又道:“同志,那件浅蓝的碎花和那件浅粉色的旗袍,给我一同包起来。” “淮安,不用,妈上次来,给我买了很多。” 听到这话,售货员脑海中浮现出一点印象。 这不是上次疯狂购物的两个女人中的其中一个嘛? “那是妈买的,这是我买的,不一样。” 售货员被人强行灌了一瓶醋,胃里咕咕得酸。 唉。 人比人,气死人! “同志,好福气。” “你嘞衣服,拿好,慢走。” 苏晚棠被夸得不好意思,接过衣服,推着陆淮安走了。 空气忽然变得黏糊,散发着甜腻的香味。 这么一耽搁,到李佳爸妈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叩叩叩。 “来了。” 开门的不是李佳,是个中年男人,苏晚棠猜测应该是李佳她爸,但看着二人长相,又不觉得太像。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李师长。” “淮安,和我客气什么,喊伯父。” 陆淮安主动介绍道:“伯父,这是我妻——” 他话还没说完,在厨房忙活的李佳,听到动静后,立马冲了出来,把苏晚棠拐进屋。 “爸,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晚棠,也是淮东弟妹,你女儿的大恩人。” “伯父你好,我是苏晚棠。” 李永峰打量着苏晚棠,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亲闺女拆了台。 “爸,你让让,堵路了。” 李永峰瞪了李佳一眼,冲苏晚棠抱歉笑笑:“伯父招待不周,晚棠、淮安,咱们进家说话。” “就是。哪有让客人堵门口的道理。” 李永峰:“……” 刚进屋坐下,在厨房忙活的张丽也探出半个脑袋,匆匆打了声招呼,便又去忙活了。 “还带什么礼物?说好的,我请你做客。听嫂子的,一会儿再捎回去。” 苏晚棠就笑笑不语。 怕李佳再说下去,让苏晚棠不自在,李永峰岔开话题。 “淮安,腿怎么样?伯父这里还有点人脉,如果你需要,我帮忙联系一下。” “多谢伯父怀念,已经好了,再养上一月,就能和以前一样了。” 能一个半月就好得差不多,全归功于苏晚棠特效版续骨膏,以及各种滋补的药膳。 听到这话,李永峰来了兴趣。 陆淮安的事,他也知道一点,听说顾老都判了死刑,这辈子怕是要瘸了。 “哪位神医出手?” 李佳翻了白眼:“爸,你脑子糊涂了?这不,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李永峰有点不相信,但看陆淮安没否认,心底沉了一下。 他笑道:“晚棠,有这本事,伯父以后可要赖上你了。” “我拒绝。” 气氛随着苏晚棠这句话说出,凝滞了一下。 “伯父,你最好不要找我,我可盼着伯父身体健康,长命百岁,以后给我当靠山。” “哈哈哈。”李永峰畅快大笑。 不怪女儿喜欢,他也有点喜欢这个讨喜的丫头。 “好,没问题。”他应允道。 二人越聊越投缘,也不知说到哪儿,苏晚棠忽然开始给李永峰诊脉,这一诊脉,还真的诊出点东西。 “伯父,你右上腹最近是不是有阵发性疼痛,最近吃饭也有些犯恶心。” 李永峰还没说话,刚从家里离开的李佳,抢着开口。 “对,我爸以前能吃三碗饭,跟个猪似的,现在就半碗。” “李佳!”李永峰想打这个逆女! 他是猪!你是啥?猪崽子? “伯父,你胆囊里面应该长结石了,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一会儿我给你扎几针,再开点药,就好了。” “那伯父就先谢谢晚棠。” 苏晚棠给李永峰治疗的时候,从军区部队赶来的陆淮东到了。 张丽开的门,他走进屋,陆淮安却是第一个注意到他的人。 见他目光灼灼,盯着屋内的情形,陆淮安也没开口。 等到苏晚棠收针,李永峰一脸容光焕发地夸赞苏晚棠医术好时,陆淮安才轻声道。 “堂哥,去聊聊?” 二人来到客厅。 “刚屋里的场景,堂哥都看见了,晚棠并非虚言,也没戏弄堂哥。” 陆淮东不语。 陆淮安又道:“堂哥,我的腿,再过一个月就能站起来了,和之前一样,能上战场。” 陆淮东瞳孔猛地一缩。 “你骗我?” “堂哥,你知道我的性子,我不骗人。” 陆淮东又是沉默。 “堂哥,晚棠愿意看着爷爷和我的面子上出手帮你和嫂子,这情你们可以不领,但你们要知道,晚棠也并非求着你们治病。” “机会,要不要把握,看堂哥你自己。” “但我不会让晚棠因为我委屈自己。”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陆淮东还是没说话,陆淮安叹了一口气,最后道:“堂哥,若是还不信,就想想早些年有没有伤到肾脏!” 陆淮东呼吸瞬间紊乱起来。 那是八年前的事。 只是,怎么可能? 可心底又冒出一个念头,叫嚷着让他相信。 “淮——” 陆淮东刚想开口追问两句,就被从厨房端着菜走出来的张丽打断。 “饭好了,来吃饭。” 饭桌上,一片和乐。 苏晚棠被李家热情招待着,陆淮安眼瞳漾开点点笑意,深处藏着一抹难以察觉的骄傲。 这顿饭,除了陆淮东心不在焉,其他人都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又聊了一会儿,苏晚棠和陆淮安带着实在推拒不了的大包小包回去。 二人要走时,李佳疯狂冲陆淮东使眼色。 骗了老娘,愧疚没有用!你接受治疗,我才原谅你。 可是。 陆淮东嘴巴抿了又抿,还是没开口,气得等人一走,李佳就对他又锤又打。 “陆淮东,你个棒槌!这时候拗什么拗?你就是不信,左右吃不死人,给老娘吃吃又能咋滴?” “媳妇——” “别喊我,我就问你一句,治不治?” 此刻,陆淮东脑海中也在经历着天人斗争。 他心底已经倾向相信陆淮安,但是他又抹不开脸皮这一关。 毕竟,这事关男人尊严,一旦点头了,就等于是承认自己不行了。 “好好好!” “你自个儿过去吧!” 李佳甩门就走。 张丽想追出去,却被李永峰一个眼神喝住。 他拍了拍陆淮东这个女婿的肩膀,话刀子直戳心窝。 “淮东,你要想明白,我外孙不一定非得喊你爸!” 陆淮东瞳孔地震:“爸。”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我不离婚。” “那就行动。”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得辣。 陆淮东狂奔追出去。 “媳妇,媳妇,我治。” “就是老鼠药,我也喝!” “呸呸呸!说什么胡话,我可不想当寡妇!” “淮东,你放心一百个心,淮安的腿伤得那么严重,都能治好,你这肾元亏损就是小毛病,晚棠肯定能治好。” 陆淮东黑脸应道:“嗯。” 两口子说着话,并未注意到不远处的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陆淮安,腿好了? 第112章 圆筒形状、薄薄一层的礼物 陆淮安之前执行的任务,是绝密任务,也危险系数极高的任务。 这次任务,不仅成功完成,还没有战士死亡。 其中,受伤最严重的,有两人。 一个是腿上中了两弹,腹腔中了一弹的陆淮安,另一个是胳膊被炸成碎泥的小战士。 任务表现如此出色,若不是陆淮安腿被断定瘸了,升职的调令,说不定立马就下来了。 陆淮安现在是营长,再升最次也得是副团,团长也不是没可能。 谁让他家世好?是个来部队捞资历的公子哥? 只是。 那才从副营长升到营长的他,算什么? 笑话嘛? 停下的男人,不是别人。 正是苏晚棠上一辈子的丈夫,霍军。 他刚从食堂吃完午饭,打算回宿舍休息,却没料到听到了这么一段话。 原本,听到淮安,他还不敢相信,只觉得是凑巧同名。 可李佳后半句的“晚棠”,却让他逃避不得。 “就是他”的念头,如生命力旺盛的爬墙虎,在他脑海中疯狂攀岩缠绕,搅得他脑壳撕裂般的疼痛。 不会的!不可能的! 那苏晚棠可是资本家成分! 受她连累,陆淮安绝对升不了职! 霍军心中拼命叫嚣着。 可同时,心底又冒出另一道尖戾的声音,淹没这道不甘的嘶吼。 京市。 这里是京市。 陆家的大本营。 陆淮安肯定能升职! 然后,陆淮安是副团长!他不过是个营长! 一直被碾压、四指始终如何扑腾也翻越不过中指的嫉恨、阴影,疯狂涌来,刺激得霍军双眼猩红,呼吸紧促。 步履凌乱地来到通讯科,坐不住地往大队发了一封电报。 孙副政委的女婿,他当定了! …… “霍婶子,快歇会儿,你家军往队里发电报了,你快去瞧瞧。” 钱国是站在地头喊的,在地尾的霍晓燕,只隐约听到有人喊她,内容倒是没听清。 “啥?” 抬起胳膊,抹了把汗,倒腾着两只腿朝回走去。 刘翠翠自从被霍晓燕带回大队,每日就被头上的恶婆婆压着干农活。 稍有反抗,霍晓燕就拿她连累霍军降职、一个破落户孤女的事说教,对她动辄打骂,打完了,还要梗粗着脖子嚷嚷一句“让霍军和她离婚”。 孤立无援的刘翠翠,只能咬碎血沫往肚里咽。 霍哥哥马上要当首长,她可是未来的首长夫人。 离婚? 便宜外面的贱蹄子? 死都不可能! 不就是区区一点苦,她受得住。 也不知道咋了。 刚回来的时候,刘翠翠干活还有劲,速度虽比不上霍晓燕这个做惯农活的钢铁女人,但也看得过去。 按理说,这农活做久了,也应该越来越麻利。 可轮到刘翠翠这,倒是反过来了。 越干越墨迹。 因为这,霍晓燕没少骂刘翠翠“懒鬼托生”,气上火,当着全村人的面,扯她头发,拧掐她,也是常有的事。 偏这是事实。 哪怕刘翠翠委屈,也只能憋着,她确实干活慢。 比如,今个儿,霍晓燕都莽到地另一头了,她还在地四分之一的位置扑哧扑哧干着。 村里半大孩子,都干一半了,远远把她落在后面。 所以,钱国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霍哥哥,发电报了? 那是不是说明,他站稳脚跟了?喊着她随军呢? 刘翠翠一个激动,锄头一扔,还没掉头,就眼前一昏,脸对着锋利的刀面,直直栽去。 还好关键时刻,她闪了一下,不然,刀刃能从左眉骨划拉到下颌。 饶是这样,刘翠翠侧脸也被划破一道长口子, 她紧皱眉头,倒吸一口凉气。 但心中的喜悦,让刘翠翠顾不上脸,双手在泥土地里狗爬两下,晃悠站起身,冲钱国冲过去。 钱国心神都在霍晓燕身上,没有注意到刘翠翠,不防被她抓紧胳膊,蹙起眉头看去。 之前,刘翠翠闹腾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钱国对刘翠翠根本没什么好印象,看见是她,当即嫌弃得想把人甩开,却在触及那血淋淋的脸蛋时,抬起到一半的胳膊,猛地僵住。 不能甩,不然,讹上他,咋办? “大队长,霍哥哥电报上说了什么?” 钱国嘴唇刚动,一道灰色的身影钻入视线,沾染泥土的手,抓住小辫子,猛地往后一拽。 “懒货!滚一边去!” 刘翠翠本来就有些头晕眼花,这么一扯,身子摇晃两下,摔倒地上。 霍晓燕和钱国聊了两句,二人便一块朝着村委会走去。 刘翠翠见状,立马爬起来,跟上去。 霍晓燕手拿到电报,还没暖热,瞟上一眼,就被心急的刘翠翠抢了去。 电报上,只有简短的十个字。 【娘,很快,我就能接你过来。】 很快。 现在,就还是不行。 瞬间,打了激素的茄子焉了。 被抢走电报,霍晓燕那叫一个气。 这是挑战她身为婆婆的地位! 啪啪啪。 几个耳刮子甩上去,把刘翠翠抽得眼冒金星。 抢过电报一看。 很快。 母子的心有灵犀,让霍晓燕一下子猜到什么,看向倒地上的刘翠翠目光,阴冷渗人。 “装什么死尸?起来!滚地里干活!” ...... 从李永峰家回来,整个下午,苏晚棠都在院里炮制药材。 直到天蒙蒙黑,她才整理完。 知道苏晚棠要配药,陆震天特地在手术室旁,又找人给她搭建了一个药房。 刚把药材规整到药房,从里面走出来,苏晚棠就撞见了刚下班回来的温婉清。 “妈。” 她喊了一声。 “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有东西想送你。” 巧了。 她也有东西给晚棠。 “等我一下,一会儿去你房间找你。” “好。” 苏晚棠去洗手间洗了手,就回房间等着了。 ...... 军区大院门口。 李佳做完登记,走了两步,发现身后没动静,扭头一看。 只见。 陆淮东板着个冷死人的脸,浑身连根头发丝都写满了抗拒。 李佳心中好笑。 “快点!” 她扯着男人的胳膊,快步朝里面走去。 若不是,陆淮东没请假,下午要上班,她中午吃完饭,就押着人过来了。 现在,只差临门一脚,天王老子来了,陆淮东也得给她治病去! ...... 温婉清是拿着个铁盒子走进屋的。 一进屋,她率先看到了床上摊开的绛红色旗袍,眼睛微微发亮,又很快黯淡下去。 苏晚棠没有错过这抹亮光,忙拿起旗袍,对着温婉清比画起来。 “妈,喜欢吗?” “妈不喜欢,你年轻,穿这个颜色,正好,俏丽。” 想起什么,温婉清蹙了蹙眉:“小姑娘家,多打扮打扮,别学淮安,他个老小子,过得糙。” 老小子。 还得是亲妈。 噗嗤。 苏晚棠没忍住笑出声。 看她这没心肺的模样,温婉清忍不住耳提面命。 “记住!你才二十岁!不是淮安那老小子,都二十五了!不需要装什么沉稳!你就要漂漂亮亮!” “好。”苏晚棠心底暖烘烘的, “只是...妈真不喜欢?我可是挑了好久。” 苏晚棠眼皮微垂,语气有些失落。 原来。 是给她挑的。 温婉清唇角微微上勾,把衣服从苏晚棠手里拿走,皱眉道:“乱花钱!就这一次,妈收下了,以后不许买了!” “妈,我有钱!” “你也没工作,手里能有几个钱?就算有,买两件漂亮衣服就没有。” 小富婆苏晚棠:我有一个铁箱子,好多金子、地契... “妈有钱,你的小金库,留着自己花啊,嗯,就这么定了。” “这衣服不错,妈试试。” 说着,温婉清已经利索把上衣脱了。 没有和年长女性相处经验的苏晚棠,不经意瞄了一眼,小脸瞬间绯红。 都是女人。 她有,我也有。 有什么好害臊的? 苏晚棠这么安慰着,可脸上温度却还是没有降下来,眼睛呆呆往一边墙壁瞅着,根本不敢四处乱瞄。 “晚棠,给妈拽下拉链。” 拉链在腰身一侧,温婉清觉得别着手不方便,就喊了苏晚棠过来帮忙。 拉完,苏晚棠松了一口气。 “晚棠,怎么样?”温婉清转了一圈。 旗袍,很合身。 穿在温婉清身上,衬得她身姿更加玲珑。 温婉清肤色偏黄,但用了苏晚棠一月的美白膏,肤色明显白上三个度。 而红色又是极为趁肤色的颜色。 像是被打了补光灯,这一刻,温婉清宛如从山水画里出来的世家嫡女,明艳动人,气质非凡。 “特别好看!”苏晚棠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温婉清屈指剐蹭了她一下鼻子:“你啊,就知道哄我开心。” “妈,我不是小孩子,不能剐鼻子。”苏晚棠噘嘴。 “在妈这,就是毛孩子。” 温婉清说得霸道,又趁机剐了一下。 晚棠,这皮肤真顺滑。 看见温婉清眼底又亮起的狼光,苏晚棠赶忙护着鼻子,含糊道:“没有哄你,就很好看。” 看苏晚棠这防御架势。 温婉清有些可惜。 “给,妈送你的东西,看看喜不喜欢?”温婉清拿起刚随手放在桌上的铁盒子。 “喜欢,等没了,妈再送你。” 竟是一次性的? 苏晚棠有些好奇,打开铁盒子。 食指和中指夹出圆筒形状、薄薄一层,不知是什么的东西。 “这是什么?” 第113章 太生猛,遭不住了! 苏晚棠眼神懵懂,语气疑惑。 前世今生,她都没见过这东西。 “你不知道?” 这会儿轮到温婉清惊讶了。 “你来嫁人之前,你妈妈没有给你说过,要保护好自己吗?” 提到宋婉莹,苏晚棠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我没有妈妈。” 温婉清没有特地打探过苏晚棠的身世,还以为宋婉莹不在世上了,内心后悔地想扇自己嘴巴子。 “谁说没有?” 她一把将苏晚棠抱在怀里:“我就是你妈!” “不论,你和我家那老小子咋样,你都是我温婉清的闺女!” “只因为是你。” 苏晚棠鼻子发酸,眼前蒙上一层灰亮的水雾。 带着哭腔糯糯喊了一声:“妈。” “挨。” 下一秒,温婉清把苏晚棠推开,指着她手上的橡胶物品说道。 “计生用品。” “啥?” 苏晚棠涌上心头的酸涩情绪,骤然被这四个字冲散。 “就是避免生孩子用的,你现在还小,生孩子伤身,等过两年再说。” 似乎怕苏晚棠不懂怎么用的,温婉清贴心道:“就套在那上面。” 哪上面? 想到什么,苏晚棠漂亮的脸蛋染上瑰丽的粉色,比傍晚的红霞还艳上几分。 她万万没想到会是那种东西。 尤其是。 现在,一脸正色跟她谈论这事的,还是她的婆婆。 苏晚棠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尴尬了。 温婉清得意挑眉。 还是这样好看,刚刚那样,脸皱得跟小老太婆似的,一点属于这个年龄段的娇俏劲都没有。 她家老小子真有福气! “别害臊,咱们女人的身体要摆在第一位,床上千万别由着男人胡来,他们是爽了,遭罪的可是咱们女人。” 苏晚棠:“!” 婆婆太生猛,遭不住了! 恨不得化身乌龟缩进壳里的苏晚棠,终于听到了解放的喜音。 王婶敲门:“晚棠,晚饭好了。” 得到特赦令的苏晚棠,推着温婉清出去。 “妈,先不说了,王婶喊咱们吃饭呢,咱们快去,别让爷爷等着咱们。” 出来看到陆淮安那一瞬,苏晚棠心底咯噔一下。 实际。 她是想跟陆淮安在房间里吃的。 苏晚棠觉得自己需要缓缓,才能继续和温婉清这个婆婆待一处。 陆淮安捕捉到苏晚棠眼神一瞬间的黯淡,又看到她身侧的温婉清,不由蹙了蹙眉。 “妈,衣服是我挑的,颜色款式不好看,也是我的问题,你别怪棠棠。” 苏晚棠:“?” 正巧陆远扬刚从房间里出来,看着隔着两步距离,分庭抗衡的三人,莫名心口一突。 “陆远扬。” “到!”陆远扬紧张地行了个军礼。 温婉清有些没眼看,忍着嫌弃问:“我这件衣服很丑?” 陆远扬仔仔细细打量一遍,感觉自家媳妇就是挂个破布条子都好看,但他还是分析了一下。 衣服款式没在衣柜里见过,应当是新买的,回来手里没拎着,八成不是自己买的。 视线又落在挽着温婉清胳膊的苏晚棠身上。 “好看!特别好看!远远看见,就像仙女走来,迷得我走不动路!” “少贫嘴。” 温婉清一脸高冷,唇角微勾:“给你儿子点钱,让他去医院看看眼。” 说完,就挽着苏晚棠入座了。 苏晚棠被温婉清的话逗得弯了眉眼,陆淮安瞧见了,眉头骤然一松,眼神不自觉温柔下来。 陆远扬走到儿子身边,推着他的轮椅向前。 有人推,陆淮安也把放在车轱辘上的手掌收了回来。 “你惹你妈了?” 陆淮安回头,淡淡扫他一眼,把陆远扬到嘴边的“你妈生你不容易,你少惹你妈生气”给咽了回去。 心中嘀咕。 这混小子,越来越有气势了。 都能震住他老子了! 一家人相继落座,刚动上筷子,院门就被敲响。 王婶放下筷子去开门。 进了院,到门口正准备进去时,陆淮东脚步忽然停下。 他个子高,眼力劲又好,看见了坐了一桌的亲戚。 “媳妇,要不——” “要不什么?我告诉你!陆淮东,你要反悔,咱俩这日子就不过了!” 李佳可不管陆淮东愿不愿意,拽着男人就走了进来。 “大男人,有什么好墨迹的!” 陆震天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李佳砸懵。 她僵硬回头,看见客厅坐着一圈的长辈,后知后觉到,光急着治病要孩子了,居然忘记了现在是饭点。 一时间扣着手指,局促地站在原地。 “爷爷。”陆淮东喊了一声。 “不乐意来看我这个老家伙,就走!”陆震天冷哼道。 大男人婆婆妈妈,不就是有点小病? 能治好,算什么? 想多少人病入膏肓求着等着医生治病呢! “爸。”陆远扬不乐意喊了一声。 陆震天回瞪他一眼,心底冷哼。 就你当老好人! 老子真要揭他短,你拦得住吗? 温婉清站起身相迎:“淮东、佳佳,吃晚饭没?没吃一起吃点。” 李佳想婉拒,可陆淮东却先点头应下,并牵着李佳入座。 忽然。 温婉清问道:“淮东、佳佳,你们看我这身衣服怎么样?” 李佳有些懵,却还是认真看了一遍,道:“三婶,特别好看,很衬你。” 温婉清又看向陆淮东。 陆淮东更是直接:“不丑。比以前白。” 温婉清悠悠道:“还是你们两口子有眼光,不像某人眼睛白长了。” 某人(陆淮安):“……” 苏晚棠握拳抵在唇瓣,掩住笑意。 婆婆,真记仇! 被陆淮东点了一下,李佳也注意到这点,而且她是女人,观察比陆淮东还细致些。 “三婶,我怎么瞧着你不仅变白了些,皮肤也细腻了不少。” 李佳和温婉清关系不错,也知道这个三婶因为职业的原因,经常四处跑。 亲昵挽住温婉清的胳膊:“三婶,你这是淘到什么好护肤品了?下回,也帮我捎点回来,好不好?” 女人,基本就没有不爱美的。 “这你求我可没用。”温婉清笑笑,把李佳手拿开,指着苏晚棠道:“得看你晚棠弟妹的意思。” 脑子闪过一道灵光。 “晚棠,这不会是你下午送我和我妈的美白膏吧?”李佳惊讶。 苏晚棠:“嗯。” 早知道效果这么好,她就不仗着年轻,全留给亲妈了! 李佳心底后悔,却没想着再开口索要,效果这么明显,肯定用了不少名贵药材。 怪不得晚棠买一次药,都花费她近半年的工资。 “三婶,你有晚棠当儿媳妇,可是有福喽。”李佳由衷感慨。 “那可不是!我身上的旗袍,也是晚棠买的!”温婉清板着脸,可任谁都听出她语气里的小骄傲。 苏晚棠笑笑:“妈,我这才哪到哪?你给我买的衣服,我衣柜都塞满了。” “塞满了?” 温婉清睨向陆淮安,陆淮安秒道:“妈,我明天安排在打一个。” 苏晚棠:“?!” 了解温婉清霸道的性子,苏晚棠没在多说什么,就怕新热乎的衣柜又被塞满了。 看着婆媳二人互相惦念对方的模样,李佳不由想到张娟,心底酸楚。 忽然,细长的木筷夹着一块肉放到她碗里。 “媳妇,多吃点,最近看着都瘦了。” 李佳勾唇。 婆婆,不待见她! 但这个男人,疼她! 而她是跟陆淮东过的,这就够了! 人不能太贪心,要知足。 对面,苏晚棠看着这么凶的陆淮东,居然还有这么细心的一幕,不由微微愣神。 愣神之际,筷子夹着一块白嫩的软肉,放到碗里。 “棠棠,你爱吃鱼,多吃点,鱼刺我已经剃干净了。” 被小辈儿刺激到的陆远扬,也不甘示弱。 “媳妇,多吃青菜,补充营养。” 一个肉,一个鱼,轮到她这就剩青菜叶子。 温婉清:“有你口水。” “脏。” 直白的嫌弃,逗笑一桌人。 …… 吃完晚饭,苏晚棠陆淮安两口子,各找了一个借口,带着两口子分别进了一个房间。 李佳看着陆淮东走了,不由有些着急。 “晚棠。” “你大堂哥就是长得凶,脑子又不好使,你千万别——” 苏晚棠笑着打断她:“堂嫂,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之前给堂哥把过脉,药方我已经交给了淮安。” 李佳松了一口气。 她脑子不笨,猜到两口子的苦心,握住苏晚棠的手,郑重道:“谢谢。” “一家人客气什么。” “堂嫂,我把你喊过来,也是有事想跟你特别交代一下。” “什么?” “大堂哥治疗期间,火气会比较旺盛,但他肾元本就有亏,正是养元的时候,不宜多行房事。” 李佳脸微红,却是保证道:“你放心,我绝对看好你大堂哥。” 实际。 苏晚棠没有说的是,她比较担心李佳。 她生孩子的心思太强烈了。 “那…”李佳咬唇,小声道:“什么时候可以来一次?” 白说了。 “一周最多一次。” “嗯。”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 忽然。 李佳看着苏晚棠,嘴巴张开,又迅速抿上,又张又抿,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为难表情。 “堂嫂,你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晚棠,你有没有想过……” 苏晚棠通体一震。 第114章 儿子想谋害他这个老子 隔天。 温婉清正好要接待重要外宾,她直接穿上苏晚棠给她新买的旗袍,就去上班了。 之前,穿常服,又朝夕相处,温婉清的变化还不是很明显。 可这红色旗袍一穿,一些不易被注意的点,也进入到大伙眼底。 “哎哎哎。”捧着俄文词典的少女,捅了捅身边正在用铅字打印机录入文字的女孩。 “你看,咱们部长是不是变白了好多?” 打印的女孩,抽空扫了眼,下一秒,眼光就收不回去了。 “好像是——” 吧字,音还没落下。 咔嗒,咔嗒。 女孩尖叫一声:“我的稿子!” 又得重新来了。 听到这边动静,温婉清睨过来一个严肃眼神。 “交代了多少遍了?做事要专注!不可分心!都给我好好记心底!再让我发现谁开小差,扣工资!” “是,部长。” 温婉清忙了一天,中午也是匆忙对付了一口,直到晚上下班时,她才后背一松,瘫在凳椅上小息一会儿。 意外的是。 十分钟后,等她出了办公室,才发现好多小姑娘没走。 见她出来,眼睛明显放亮了一下,互相推挤着,最终挤出个代表人。 温婉清蹙了蹙眉:“你们干什么?” 正回头怒瞪几个把她推出来当箭牌的女人,听到这话,立马收回视线。 手揪着衣摆,深吸一口气道:“部长,你最近是不是换护肤品了?看着变白不少,能不能下回给我们捎点?我们也想……” 在温婉清越蹙越紧的眉头下,女人声音慢慢弱了下去。 “部长,你就当我随口一说。” “不是买的,我儿媳妇自己研制的,回头我帮你问下。” 温婉清走了。 几个女人聚到一块,望着她的背影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哎。” “部长这么优秀,儿媳妇怎么也这么厉害?也不知道是什么家庭养出的闺女。” 没走远的温婉清耳尖耸了一下。 “呜呜,世界上怎么就不能多我一个出色的人?” …… 吃完晚饭,温婉清把苏晚棠叫进房间。 “妈,你有什么事跟我说?” “晚棠,你有没有考虑开个厂子?” 苏晚棠呼吸紧了紧。 昨夜,李佳的话盘旋她心底一天了。 “晚棠,美白膏效果那么好,你有没有想过开个店?” 李佳想的是,不能一直占苏晚棠便宜。 可是。 身为女人,还是文工团的台面,她确实拒绝不了变白的诱惑力。 不如,问问苏晚棠有没有开店的意思,有的话,她直接从店里买。 这样就是贵,她也能少买些。 苏晚棠昨夜听到李佳这个提议,也是一愣。 资本家的身份,让她一直不敢太高调行事。 展露医术,也是因为听了温婉清的劝,亮出自己的价值,好争取筹码。 但不得不说。 刘佳的提议,苏晚棠确实意动。 上辈子,她可是靠这美白膏,拉拢住那些领导夫人,帮助霍军在领导圈子混得风生水起。 女人对变白变美的欲望有多强烈,苏晚棠再清楚不过了。 方子那里,她已经有苗头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研制出来。 七成以上的药效,苏晚棠相信能够和那位陈爷爷谈判。 届时,苏知臣肯定是要回来的。 那势必要有住的地方。 毕竟,让苏知臣住进大院,名不正言不顺。 她得买套房子。 不论是苏知臣给苏晚棠的铁箱子,还是陆淮安交给苏晚棠的存折,亦或是温婉清这个婆婆给的首饰钱财。 苏晚棠不缺钱。 但是。 那些都是不能见人的,摆在明面上的钱少。 按照陆淮安的津贴,她买一套房,还算说得过去,再多,怕是会被盯上。 苏晚棠是重生的,知道多年以后京市的房子寸土升金,她是个俗人,自然想过好日子。 所以。 既然手里有钱,苏晚棠是非乐意多买些房子,以后收租养老。 若是开个店,这些问题就不存在了。 “妈,这事我想过,我打算先租个铺子,开个药店。” 药厂。 还是太出挑了。 可以开,但不是现在。 “行。” “妈,你不问问我为什么?” “晚棠,妈是长辈,是过来人,会给你提出意见,但怎么做、如何做,得你自己来,这是你的人生。妈不可能陪你一辈子,但只要妈和你爸在一天,就会给你和淮安撑腰。”温婉清定定地说。 苏晚棠浑身一震:“妈,你真好。” “那明天给我做糖醋排骨,妈想吃。”温婉清眼睛亮亮。 “没问题。” 温婉清又掏出兜里揣着的存折放苏晚棠手里。 “拿着。” 苏晚棠把艳红的存折往回推。 “妈,这我不能要。” “开店,用钱的地方多。” “再说了,我和你爸就你这么一个儿媳、淮安这么一个儿子,家里的钱不留给你们,还能留给谁。” 话是这样说。 但哪家婆婆不是把钱牢牢攥在手里,像温婉清这样通情达理的婆婆,万里挑一。 她真的很幸运。 温婉清话锋一转:“晚棠,这个店对外以妈的名义开,咱们私下签个转让合同。” 苏晚棠选择开店,而非开厂的想法,温婉清略微一思索就明白了。 资本家的身份,确实是个攻击点。 晚棠现在不该为这些琐事烦心。 “好。” “不用签合同。” 温婉清蹙了蹙眉:“不许任性。” “妈,刚不是你说的,你和爸的都是我和淮安的?既然,都是一家人,那在谁名下,都一样。” 温婉清故意逗苏晚棠:“不怕妈卷钱跑路?” “妈不会。”苏晚棠说得笃定。 “如果,妈想要,给了又何妨?” “妈,在我这里值得。” 温婉清心底一阵慰贴。 果然,还是小棉袄贴心。 ...... 苏晚棠说干就干。 找位置,租铺子,装修。 这一忙活,一个月过去了。 “晚棠,你这铺子,整得有模有样,真不错。” 听到苏晚棠要开店的事后,这个月,李佳只要得空,就会来店里帮忙。 有时候晚了,就去家里吃饭,陆淮东又不放心媳妇,天天来接。 陆震天看不过去,就直接让陆淮东两口子,搬回大院住了。 能搬回大院,李佳当然是开心的,但想到张娟,她神色又黯淡下来。 没曾想。 回去跟公公和婆婆一说,婆婆不出意外地反对,但公公却同意了。 二人也就在大院住了下来。 苏晚棠脸上也挂着笑:“是啊,差不多行了,过两天再挂个招聘消息,选个吉日就能开店了。” “我团里的小姑娘,都等不及了,一个个天天缠着我,问我你什么时候开业。” “堂嫂手里不是多得很?再大方分一些。”苏晚棠哼道。 苏晚棠也是后来从扭扭捏捏的李佳嘴里逼问出这事的。 为了帮苏晚棠宣传,李佳把她送的美白膏,全送人了。 后面,效果好,缠着李佳要美白膏的人多,其中,还有她领导,她没办法拒绝,才又厚着脸皮过来问苏晚棠买一些。 苏晚棠是又气又心疼。 又给了她一些美白膏,并言辞警告她不许乱给别人。 李佳面色一僵,哪怕知道苏晚棠心疼她傻,但这一个月,她都被苏晚棠说怕了,忙岔开话题。 视线扫到进门口靠墙放写着‘苏氏药店’四字的匾额上:“晚棠,真要开药店?我觉得还是开护肤品店好。” “开药店,这美白膏,也是古方研制出来的。” “还有。” “堂嫂,我希望能有更多人看到中医的风采。” “中医,不是糟粕。” 更不该像过街老鼠一样,四处躲藏。 这一刻,苏晚棠身上好像散发着光芒,很神圣。 李佳不由晃了晃神,随即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容,上前拍了拍苏晚棠的肩膀。 “好志气!堂嫂信你!” 刚刚那一番话,苏晚棠就是由心而发,这会儿被李佳饱含众望的眼神看着,苏晚棠微微有些不自在。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但她会拼尽全力。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他站在橘色光影中,眉目缱绻。 “晚棠,我接你回家。” ...... “远洲,你还在犹豫什么?又过去一个月了,再墨迹下去,孩子就出生了。”张娟急得嘴上冒泡。 陆远州沉默着。 天气转凉,已经进入十一月份。 前些天,陆远州犯风湿,在办公室揉腿的时候,陆淮东带着膏药来办公室找他。 说这是他特地求淮安媳妇弄来的。 当时,陆远州的想法是。 这儿子想谋害他这个老子。 可等膏药贴上,那如万蚁啃食的钻心疼痛,舒缓下来时,他怔住。 都是老毛病,陆远州怎么没找过其他方法缓解?包括贴膏药。 但效果都不好。 若是那药膏真是苏晚棠制成的,那岂不是证明她医术不凡? 所以,晚棠媳妇真是怀孕? 还是... “再等等,我还没确认好。” “还有什么不能确认的?上周李佳回来,不是说了,那贱蹄子在饭桌上都吐了,算算时间,肯定是孕吐。” “不好说。” “老大媳妇不是说了,是淮安媳妇闻不惯婉清搞来的那洋货水果,叫什么莲的臭味。” “再看看!” “等等等!再等等,黄花菜都凉了!” “你等吧!反正我是等不下去了!”张娟翻个身背对陆远州,显然气得不轻。 陆远州沉了沉声:“我告诉你不许胡来,不然,我饶不了你。” “知道了。”张娟敷衍应了一声。 “老大有孝心,还记得我的老寒腿,给我买药膏,你明天去买点老大媳妇喜欢吃的糕点送到大院,也让他们两口子知道,咱们这当爸妈的心底也惦记着他们。” “买什么买?我一个婆婆还得舔着脸伺候她?还有,那山楂糕——” 张娟想到什么,声音顿住,不耐烦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黑暗中。 陆远州眼瞳划过一丝流光。 第115章 血,满手鲜血 第二天。 张娟一大早就起来了,伺候完一家子吃完早饭,她就匆忙赶去上班了。 她是百货大楼的一个小主任。 买山楂糕,顺手的事。 “周玉,我有点积食,肚子现在是又胀又痛,你去跑一趟药店,给我买点莪术回来。” “张主任,您不是刚买了山楂糕吗?那个就能开胃,解积食。” 在家里,张娟是个嚣张的恶婆婆,挑刺这嫌弃那,但在外面,她把自己塑造成了受媳妇欺凌的“好婆婆”,一方面博同情,一方面就是让人讨伐儿媳妇。 让她们打心底明白,像她这样的好婆婆,少着得很,别不知足,想着法子跟她唱反调。 有她这么个婆婆,就该烧高香,捧着顺着。 “我这老骨头哪配吃这好东西,就这两包两斤,都两块钱呐,我得留着给我那大儿媳妇吃。毕竟,她这吃开心了,说不定我盼了三年的大孙子就来了。” “我受点苦没什么,这莪术一两才三分钱,磨成粉泡水喝,功效一样。” 周玉眼底涌现出丝丝羡慕:“张主任,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婆婆,可幸福死了。” 张娟笑笑。 心底却狠狠呸了几口。 一个挤筒子楼破落户,还想当她儿媳妇? 大白天,做什么青天美梦? “去吧。” 周玉面露为难:“张主任,现在是上班时间,我这出去...” “怎么?我这个主任说的话,也不管用了?” 见张娟板起脸,刚进来没多久的周玉,立马改口:“主任,我这就去。” 张娟“嗯”了一声,就打发周玉出去了。 周玉有些懵:“主任,钱——” “钱”字的音,才发了一半,就被张娟横扫过来的一眼瞪住。 “你还有事?” “没。” 出了办公室,周玉不敢耽搁,一路小跑着去另条街的药店买药。 可饶是如此。 回来还是不巧地遇上了巡班的吴副经理。 “副经理。” “跟我去办公室。” 周玉提心吊胆进了吴越办公室。 砰。 吴越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上班时间处理私事,你眼中还有没有纪律?” 要知道百货大楼的工作,可是香饽饽,外面的人都挤破脑袋想进来。 出现周玉这么一个不当回事的刺头,吴越自然不喜。 而且,以后要是每个人都跟着有样学样,那他这个明面管辖百货大楼秩序的副经理,也甭做了。 “不是,是张主任喊我去买药的。” “周玉!错就是错!你不要仗着张同志好说话,就往她身上甩锅!” “我没有。”周玉忙拿出张娟让她买的莪术,“副经理,你看,药就在这。” 吴越蹙了蹙眉,拿起内部电话打了过去。 “张娟,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五分钟后,张娟拎着一瓶二锅头,笑着走进来。 “经理,您这找我什么事?” 待门完全推开,看到里面杵着的周玉时,张娟心底一突。 周玉见张娟走进来,冲上前抓住她的手,着急道:“主任,你快跟副经理说一下,是你让我上班时间给你买药的。” 张娟一把甩开周玉的胳膊:“小周啊!这有人写匿名检举信说你在岗位上偷奸耍滑,是我念在你初犯的份上,给你一次机会。” “也是你见我腹胀吃山楂,主动说帮我买点药,我以为你是中午休息的时候去买,没想到啊,你居然翘班去买。” “被经理逮到,你不仅不主动认错,竟还想倒打一耙。” “周玉,你太让我失望了。” 张娟说得又快又急,被毫不留情甩开,处在发懵中的周玉,根本插不上口。 “原来是这样。” 吴越一脸愤慨:“周玉,你怎么能这样做?” “既然,你这么有主意,我们这百货大楼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收拾一下,离开吧。” “副经理,不是这样的,我是被冤枉的。” “经理,这是你托我给你捎上来的酒,我放这了,我这就带着周玉出去办离职手续。” 说完,张娟拉拽着周玉就出了办公室。 周玉看到二锅头那一刻,恍惚之间,明白了什么,也不再辩解。 出了办公室,她把药扔在地上,狠狠碾了碾。 “张娟,天道有轮回,我等你着被扫地出门的那天。” 周玉也不给张娟废话的机会,转身就去了走离职程序了。 “小贱蹄子!”张娟低咒一声,捡起地上像是被针戳过鼓起一片密密麻麻洞头的油皮纸,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回到办公室,张娟又把块状的莪术碾成黄棕色细粉状。 弄完之后,她打开其中一包山楂糕,把每一块山楂糕弄碎,再把细粉撒上去。 哐当。 屋门被周玉蛮横推开。 张娟吓了一跳,发出短促的一声“啊!”。 见是周玉,火气瞬间涌上来。 “没长手?不会敲门?” 周玉冷哼一声,走上前,啪的一声,把离职信砸在桌子上:“签字!” 桌子上原碎块的山楂糕,被这么一震,不少滚落地面。 张娟那叫一个气,狞着眉毛,面色一片铁青。 “懒得跟你一般见识。” 拿起钢笔,飞快签上自己这个主任的名字。 “赶紧滚。” 周玉忽然靠近,揪住张娟的衣领,张娟眼睫毛剧烈颤抖。 “你想干什么?你敢打我?我一定要你坐牢!” “打你?我嫌脏了我的手。” 张娟松了一口气。 看来,刚不跟这个丢了工作的女人一般见识是对的。 “敲门?” “你不配!” 周玉手骤然一松,没防备的张娟由于惯性,一屁股坐到地上。 等周玉都走出房间好一会儿,她才尖叫出声。 “啊啊啊!” “你个小娘皮!” ...... “婆婆,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李佳是去部队食堂吃饭的半路上,被通讯科的小战士跑着叫回来的。 因周玉的事,张娟上午憋了一肚子火,这会儿全冲李佳发泄出来。 站在门口就嚷嚷起来:“你什么意思?我来看你倒还有错了?” “我中午饭都没吃,就为给你送点糕点,你倒好还不领情!我们家淮东娶了你,可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这会儿是饭点,团里的女兵都去食堂吃饭了。 不然,李佳的名声可就被张娟搅合臭了。 都是婆婆,咋就差距那么大? 李佳把门打开:“婆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快进屋,我这就去食堂给你打饭。” “这还算差不多,快点,晚了,你妈就被饿死了。” 十分钟后,李佳打了两个肉菜一个素菜和一碗汤回来。 回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跑太急了,小腹隐隐作痛。 不出意外,又被张娟挑刺了一遍。 要不是,这是在部队,闹大影响不好,李佳早就发脾气了。 真是给点颜色,就真当她好欺负? 现在,她能生!心底一点也不虚! 吃饱喝足,张娟气顺了,把带了的两份山楂拿出来。 “这是你喜欢的山楂糕,我特地买的,这份给你,这一份,你晚上带回去,让家里人都尝尝,别说咱们家不失礼数。” 李佳颇为意外。 她这婆婆今天转性子了? “谢谢婆婆。” “我下午还得上班,就先走了,记得别搞错了。” “婆婆,我知道了。” 等张娟一走,李佳就打开了给她那一包,里面真是山楂糕。 一斤,还不少。 搞不懂,抽什么疯! 但是,李佳最近没什么食欲,也就没吃,重新系上。 下午,李佳照常上班,纠正指导舞步。 还示范了好几遍。 一通运动下来,她倒真有些饿了。 回到办公室,打开油纸包,刚要拿起一块往嘴里塞。 忽然。 她动作停下。 好像有点不对劲。 刚拿这一包的时候,手指不小心蹭到下面的一包,感觉有些凹凸不平。 李佳皱了皱眉,把手里的山楂糕放下,拆开张娟让带回家那一包。 一拆开,李佳气笑了。 全是碎渣,最大的一块,也不过指甲盖大小。 她知道婆婆跟三婶不对付,但没想到婆婆能干出这事。 这东西经她手送过去,那不是让她得罪人吗? 这会儿,李佳忍不住庆幸,还好她发现了。 不然,三婶和晚棠不得误会她。 李佳重新把卖相好的那一份包起来,自己则吃起了这份碎渣。 吃了两小把,可能是气着了,李佳也吃不下去,索性收了起来,打算拿回去,给她家那口子说道说道。 又等了半个小时,刘佳下班了。 骑上自行车,就去苏晚棠开的店找她去了。 半路上,李佳忽然觉得小腹一阵绞痛,还以为骑太快,不由放慢了速度。 不料。 却没有丝毫缓解。 看着还有一条街道的店铺,她索性一咬牙加快速度骑了过去。 十分钟后。 远远看见熟悉的店门,李佳就高喊起来。 “晚棠。” “晚棠。” “晚棠...” 此刻,李佳面色惨白如鬼,额头上滚着瓢泼状的冷汗。 她以为自己喊得很大声,殊不知跟蚊子哼似的。 正在店里忙碌的苏晚棠,忽然觉得心悸得厉害。 她走出店里,刚呼出一口气。 转头就看见,李佳的自行车朝一侧倒去。 “李佳!” 苏晚棠立刻冲了过去。 还好离得近,苏晚棠又跑得快,把人接住了。 “李佳,你怎么——” 话说到一半,苏晚棠忽然被手上黏腻的触感,和钻入鼻子的血腥味给震住。 抬手一看。 血。 满手的鲜血。 第116章 你!占我便宜! 苏晚棠迅速诊脉。 果然。 是她想的那样。 苏晚棠的药店开在菜市口大街。 当初,敲定这个位置时,家里还商讨了一番,有看好,也有不看好的。 但苏晚棠却坚持了自己的选择。 或许是打定主意,继承祖业,发展国医。 苏晚棠竟罕见地梦见了已故的爷爷,爷爷和小时候一样,看她永远都是笑眯眯,透着无尽的慈爱。 “苏晚棠。” “继我苏氏一脉,切不可忘本,兼济天下。” 很玄乎的梦,却又古怪的真实。 考虑到以后开药厂,苏晚棠原就没有打算全走高端路子,毕竟,这时候有钱有势的人,还是少数,大多数都是穷苦的人民群众。 在能力范围之内,她愿意多帮一些。 更何况,国医的发展不可能靠她一人。 传承,才是兴盛不衰的秘诀。 与爷爷入梦的所言,不谋而合。 当然。 苏晚棠没有把这么宏大的目标说出来,只是和家里人表明,想让更多穷苦老百姓看上病。 这话说出来时,饭桌上的陆震天几人都沉默了。 最后,陆震天拍板,一家人全力支持她。 甚至。 陆震天把棺材本都拿出来给苏晚棠,就怕她赔本,远大的好志向没了。 苏晚棠被这种家庭氛围感染到,心底说不出的柔软。 同时,又被陆震天的举动逗笑。 能看上病,吃起药,不代表她要做赔本买卖啊! 她只是做良心商家!挣手工费! 这会儿,正是买菜做晚饭的时候,大家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自发地围了上来。 “血?怎么有血?不是被接住了?没摔倒?” 李佳穿的是绿军装,颜色重,倒是不易看出哪伤着了。 忽然,有个挎着小竹篮的婶子,指着嚷嚷道:“快看她大腿根,那颜色重。” “不会是怀孕了吧?” “俺里乖乖!那可是大金孙!造孽啊!” ...... 嘈杂的议论声传入耳中。 怀孕了? 李佳懵了一瞬,原就惨白无比的脸色,更苍白了,红艳的唇瓣更是没有一丝血色。 眼泪不受控制地大滴大滴滚落。 抓紧苏晚棠的手:“晚...棠...” 她说得极其费劲,两个字都停顿了好久。 “别说话,保存体力,我尽力。” 知道李佳要孩子的心急切,之前制药的时候,苏晚棠便做了一些保胎丸,没想到现在就用上了。 “张嘴。” 李佳看见苏晚棠冷静的面容,好像被打了一针强心剂,她飞快嚼起药丸。 见状,苏晚棠忍不住蹙眉。 她并无把握。 因为李佳肚里的孩子,实在太小了,还不到一个月,差不多三周天左右的样子。 她只能尽力一试。 来不及抱人进屋,苏晚棠把李佳平放在地上,撩起上衣衣摆,从怀里摸出几根银针。 动作迅速又准确地扎在下腹部,脐中下1.5寸的气海穴,补气安胎。 众人只见银光一闪,那平坦隐约窥见一丝肌理的小腹,就被上针头。 “哦哟。” 众人脖子后仰,倒吸一口冷气。 “这小娘皮还是人吗?那躺地上的姑娘都流产了,她还拿针扎,这心得多黑。” 李佳唇张了张,下一秒,苏晚棠定定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不必理会。” “平心凝神,你现在不适合情绪激动。” 李佳轻点一下头。 同时,苏晚棠手也没有闲着,除了锁住肚里胎儿的生机,还需要促进药效吸收。 手背第2掌骨桡侧中心的合谷穴。 小腿外侧犊鼻下三寸的足三里。 ..... 没一会儿,李佳全身上下,都能看到银针的影子,苏晚棠白净的脑门,也蒸腾出水雾。 现在,该做的都做了。 就看十分钟后了。 围观的群众,嘴巴早就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这还是人吗?都把人捅成筛子了!” “妥妥的当街杀人!” 正义感爆棚的群众,摸摸全身上下,鸡蛋不舍得、青菜叶子也不舍得,也不知谁呸了一口唾沫,谁从地上抓了一把沙土,对着苏晚棠就砸了过去。 “你个杀人犯!老子一口唾沫喷死你!” “天杀的黑心玩意!” 苏晚棠冷眉一扫,站起身,朝着刚对她吐唾沫的中年男人走去。 中年男人压根不怕,嚣张道:“你这黑心妇!” 咔嚓。 苏晚棠抓住男人朝她伸出一根食指的手腕,一个翻转,把男人胳膊卸了。 又一个捏住下巴,下巴也卸了。 再一个扯拽,对着男人来了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她脚踩在男人背上,冷声道:“看归看,给我管好你们的爪子!” “不然,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说完,苏晚棠把男人踢一边了。 这么一手强悍震慑,大伙肩膀耸了耸,估摸了下自己和苏晚棠的实力差距,老实下来。 不过,嘴没闲着,小声蛐蛐着。 溜达在街上找工作,被热闹吸引过来的夏宝,看见这一幕,眼睛亮了亮。 “你们这群土包子,没见识,这是中医的针灸,懂不懂?” 封建前,能看起病的也是达官显贵,至于针灸,普通老百姓只闻其名,不见其踪。 但他们知道。 “中医?那不是没用的玩意?” “之前,鹤年堂药店坐诊的老大夫不就被抓去下放了。” “咱们快离远点,这是坏分子,挨了明天就得挨批斗!” ...... “你们...你们...” 夏宝被这群无知的群众,气得小脸通红,面色却隐隐透出一丝青白色。 这是... 先天体弱? 苏晚棠看着这个仗义出言又穿着富贵的男人,犹豫一秒,走上前,抓住他胳膊,摁在腕掌侧远端横纹上2寸的内关穴上,按揉起来。 “你!你...”喘了一会儿,夏宝呼吸渐渐平稳,“占我便宜!” 苏晚棠轻飘飘扫了夏宝一眼,顿时,夏宝呼吸又急促起来。 就这胆量,怎么敢说出这话的? 夏宝:这女人怎么跟外公一样凶! “看清楚了?” “啊?” 苏晚棠加重力道。 “疼疼疼!姑奶奶我疼!” 苏晚棠:“......” 甩开男人的手臂:“自己摁。” 夏宝咕哝一句:“凶婆娘,当心以后没人娶。” 苏晚棠睨他一眼,他秒改口:“姑奶奶,你人美心善医术高。” 这么一折腾,十分钟过去了。 苏晚棠收针,指腹落在李佳手腕,有些不忍的看向满怀期待的李佳。 似乎猜到什么,李佳抓住苏晚棠手臂,特别用力,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晚棠,晚棠,孩子保住了,是不是?” “你医术厉害,淮安的瘸腿你都能治好,这次也一定没问题,是吧?” “晚棠...” 苏晚棠只觉嗓子涩得生疼。 “堂嫂,抱歉,我尽力——” 话没说完,接受不了这个刺激的李佳,一个激动,眼皮外翻,晕了过去。 可她晕过去前一秒,充血到爆炸的眼球,深深刺痛了苏晚棠。 这一刻。 苏晚棠有些痛恨自己的无能。 若是,自己再厉害一些... 那结果会不会不一样了? 听到这个结果的群众,立马炸锅了。 虽然他们不敢打苏晚棠,但是他们骂得那叫一个起劲,连地上卸了下巴的中年男人,也骂咧地哼唧着。 夏宝闻言也有些失望。 还以为是个厉害的。 没想到,也就本事平平。 没有再管周遭的议论,他扭头就走了。 他前脚刚走,来接苏晚棠的陆淮安就被眼前这一幕刺到,快步跑了过来。 看到人群中,一带血,一昏迷的二人,陆淮安脑子嗡嗡。 “棠棠。” 陆淮安冲过来:“你和堂嫂没事吧?” “陆淮安,堂嫂的孩子,没了。” “我没保住。” ...... “喂,堂哥,我是淮安。” “我现在在医院。” “堂嫂流产了。” 陆淮东挂断电话,匆匆往医院赶。 可能是太着急了, 他连自行车,都没想起来骑,就干跑。 ...... “喂,爸,我、晚棠和堂哥他们两口子今晚可能不回去了。” “你个混小子!” 知道陆远扬误会了,陆淮安又道。 “堂嫂流产了,我们在医院。” “什么?” “爸,家里你多操点心,别让爷爷知道了。” “我知道了。” “谁打的电话?”陆震天忽然出现在陆远扬身侧,吓了陆远扬一大跳。 “淮安,说他们几个晚上回来晚。” 陆震天哼哼:“又跑去下馆子了?乱花冤枉钱!” 最重要的是,还不带上他! 可恶。 这话,陆远扬不知道怎么接,就笑呵呵打岔过去。 “爸,要不我也带你去?” “你藏私房钱?交出来!回头我给晚棠丫头下馆子用!开店多累!我看着都瘦了!” 陆远扬:“......” 找了个借口支开陆震天,陆远扬想了想,又给陆远州这个大哥打去电话。 接的人是张娟。 “大嫂,李佳流产了——” “什么?”张娟尖叫。 “怎么会是她?不该是——” “不该是谁?” 张娟意识到说差点漏嘴,忙捂住嘴巴,摇摇头,动作到一半,才想起来是在打电话,忙道。 “没事。” “我这就去看看。” 想到什么,陆远扬不放心地多说了一句。 “大嫂,记得熬点鸡汤带过去,李佳正是养身体的时候。” “嗯,我知道了。” 张娟敷衍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嚯嚯掉我大孙子,还想喝鸡汤?” “我呸!” “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刚下班到家的陆远州蹙眉问道。 张娟眼皮一跳:“没什么。” “那啥...远洲,我出去一趟,经理找我有点事,我过会儿就回来。” 陆远州深深看了张娟一眼,点了点头。 十一月份,已经是快入冬的季节,天黑得早。 张娟心底有火,骑得又急,脸蛋被风剐得火辣辣疼。 半路上,还和别人撞上了,胳膊和膝盖都擦伤了。 心底对李佳的火,更旺盛了。 费劲找到病房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李佳嘹亮的嗓门。 “陆淮东!分家!必须分家!” “你不分家!我们就离婚!” 第117章 胸膛的滚烫 医院。 陆淮安放下电话,步履匆匆回到急诊室。 “病人,是不是提前处理过伤势?” 苏晚棠点头。 “处理得很不错,没有留下隐患,修养些时日就好了。” 这话,顾诗雅说得保守。 提前救治过的那人,处理手法很老道,又妙又准。 一般小产容易留下的隐患,她用仪器检查了一遍,全都没有。 不过。 看手法,应该不是西医。 想到什么,顾诗雅心底叹了一口气,交代一下后续的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之后,李佳被推进普通病房。 苏晚棠就站在病房门口,不敢进去。 她有些不敢面对一会儿醒来的李佳。 这个事实,对她太残酷了。 陆淮安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因为自责快碎掉的苏晚棠。 “棠棠。”他心疼地将人抱在怀里,“别自责,我知道你尽力了。” “可...堂嫂期盼了那么久的孩子,还是没了..” 陆淮安想说,堂嫂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可嘴唇嗫嚅两下,还是咽了下去。 有什么用? 孩子失去已是事实。 这一刻,语言是那么的苍白。 陆淮安只得拥紧了苏晚棠。 “棠棠。” “我在。”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道理,苏晚棠都懂。 只是。 她忘不掉那猩红的眸子。 忽然。 前方传来男人歇斯底里的质问。 “李佳在哪?在哪个病房?” 二人迅速分开。 陆淮安大步流星上前,抓住红了眼眶,脸上全是水珠,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拦着一个又一个过路人,逼问的陆淮东。 看见这样的陆淮东,陆淮安嗓子发紧。 “堂哥。” “嫂子,在这边。” 到病房门口的时候,陆淮东瞥见了站在那里的苏晚棠。 他像是突然暴起的猛虎,双手抓住苏晚棠的肩膀,嘶吼出声。 “你在?那为什么...为什么...” 陆淮安瞳孔地震,下一秒,抓紧陆淮东胳膊,厉喝。 “大堂哥,松手!” 就是料到会这样,哪怕晚棠说没事,陆淮安也要坚持把李佳送到医院。 “棠棠,她尽力了!” 这个结果,陆淮东显然接受不了。 他咆哮道:“可你医术不是很厉害吗?很厉害吗?为什么...” “陆淮东!” “你恨你自己,别拿我媳妇撒气!堂嫂出事的时候,你在哪?堂嫂怀孕的时候,你又在哪?” 陆淮安一个肘击,打掉陆淮东的两只胳膊。 “对不起——” 陆淮东大着嗓门喊了一声,摇晃着威武的身躯,朝病房走去。 “棠棠,受伤没?”陆淮安忙伸手查看。 苏晚棠却拦住他,她抬眸,眼尾泛着湿红。 “陆淮安,我真的真的尽力了。” “我知道。” 苏晚棠忽然扑过来:“陆淮安,让我抱一会儿。” 怀里的人儿,肩膀一抽一抽耸动着,胸前一片濡湿。 陆淮安知道。 她在哭。 却装作不知道。 他的棠棠,一直都是个坚强的小姑娘。 她不愿意让他看见,他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尽管,那冰凉的泪,烫得他如身在岩浆,难以呼吸。 半晌。 见苏晚棠情绪稳定下来,陆淮安道:“棠棠,要不你先回家?我在这等着。” “不。”苏晚棠摇摇头。 堂嫂待她好,她同样珍视堂嫂。 这次流产不是意外。 必须搞清楚。 “我要等堂嫂醒来。” 差不多话落,病房内发出一道尖利的嗓音。 “孩子!” 苏晚棠快步走进去,带着薄茧的宽大手掌抓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心,随她一同走进去。 陆淮安什么都没说,却在用行动昭示着“他一直在”。 苏晚棠愣了一下,紧抿的唇角,极快地弯了一下。 “孩子,我们的孩子还在,对不对?”李佳抓住陆淮东的胳膊,破碎的黑眸,因这抹期待,闪亮得像晃眼的碎钻。 陆淮东怕了。 他不敢与这样的眼睛对视,匆匆低下头。 这样躲避的姿态,让李佳的心一点一点下沉。 “媳妇,我们身体都好了,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啪。 李佳一巴掌甩在陆淮东脸上:“胡说八道!” 她手落在平坦的小腹上,一脸慈爱:“我孩子活得好好的。” 陆淮东把李佳的手拿起来,遭到了李佳的剧烈挣扎,但他力气大,李佳另一只手对他又拍又打,也撼动不了分毫。 “李佳!” “你清醒一点,孩子没了!” 泪水不争气地滚出。 “陆淮东,你王八蛋!” “对!我是王八蛋!你打我骂我都行!别沉浸在幻想中!” 孩子已经没了,李佳不能再出事。 陆淮东怕,怕李佳被刺激太狠,沉浸在所谓的幻想中,患上失心疯。 “啊啊啊!” 连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权利都被剥夺,李佳发出痛苦绝望的嘶吼。 苏晚棠心中一痛,却不得不下一剂重药。 “堂嫂,孩子确实没了,但你这次流产不是意外。” 李佳愣住:“你是说有人害我?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怀孕了?” 苏晚棠蹙了蹙眉:“堂嫂,我诊脉的结果是,你之前服用过活血化瘀的东西。” 陆淮安:“堂嫂,你是第一次怀孕,可能发觉不到,但是生过孩子有经验的媳妇们,能观察得出来。” 他一个大男人还知道这些? 苏晚棠颇为意外的看了陆淮安一眼,却没有追问,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 “确实是这样。” 李佳沉默了许久,把今天和自己打过交道的同事,全都回忆了一遍,然后,缓缓摇头。 “晚棠,她们不会。而且,她们还等着我从你这里买美白膏。” 这确实。 苏晚棠换了一个方向问:“那堂嫂今天都吃过什么?” 早饭,在大院吃的,晚棠会医,不会有问题。 中午,她没吃饭。 下午。 可那是她婆婆,她怀的也是陆家的孙子。 而且,她平时也吃。 不可能... 可吃完山楂糕的异样,又在提醒着李佳。 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我吃了山楂糕。” “吃了很多?” 李佳心底一沉:“晚棠,这个有问题?可我平时也喜欢吃啊!” 媳妇,喜欢这口,隔三岔五都会买一包。 陆淮东也蹙眉:“会不会搞错了?上周也吃了。” “山楂,有一定活血化瘀的功效,山楂糕是以山楂为主成分做的,大量食用了刺激子宫收缩,导致流胎。” “所以,我才问堂嫂,吃得多吗?如果少量,不会有影响,反而会增进食欲。” “我吃了两小把碎渣,大概有一两块的样子。” “不可能!除非堂嫂没吃别的,除非那山楂糕里面掺了东西,不然,不至于滑胎。” “掺了东西?” 之前,没留意的东西,在脑海里串联起来。 他们虽然住在了大院,每周休息日,还是会回家里住上两晚。 上周,吃完晚饭,张娟忽然拉住她问。 “李佳,你也在大院住那么久了?那个资本家贱蹄子有什么异样没?” “婆婆,晚棠有名字。” “行,那什么晚,怎么样?” “很好。” “就没什么异常反应?” “什么?” “在餐桌上,不尊重人?故意吐。” “婆婆!你把晚棠当什么人了?人家很有教养!才干不出事!” “前两天,三婶给我们买了榴莲,晚棠闻不惯,吐也是到一边吐的。” ...... “记住,这包带回去给家里人吃,这包给你的!” ...... 所以。 婆婆是觉得晚棠怀孕了? 想借她的手,让晚棠流产! 好狠毒的算计! 且不说和她和晚棠关系好,就是晚棠展露的医术,就让李永峰再三叮嘱她这个女儿,能处好关系,更好,不能,也千万不要得罪。 一个有能力的医生,意味着什么,李永峰心底门清。 最近,部队搞出那番动静,李永峰略有耳闻。 仅仅一剂药方,就能让部队战士身体机能提升好几倍。 而且。 有些东西不会太巧。 他不好说太明白,只能暗地里提醒李佳。 显然,李佳把这话记心底了。 这会儿,更是通天的愤怒! “陆淮东!” “分家!必须分家!” 陆淮东懵了,他紧皱眉头。 “媳妇,别闹,这不是开玩笑的事,父母不死不分家,而且,我是长子,就算是分家,爸妈也跟着咱们住。” “不可能!” “我可以给养老费!但和咱们一块住,没门!” “媳妇,你现在情绪激动,等你冷静一些我们再说。” 这话算是捅到李佳心脏里,而且还在里面搅了搅。 她不冷静? 她要不冷静? 早就嚷嚷着报警把人抓起来了。 还管什么那是陆淮东的亲爹亲妈?还管会不会影响仕途?名声? “陆淮东!你知不知道!那山楂谁给我的?是你亲妈?我婆婆!” 李佳起身子,双拳密密麻麻地砸在陆淮东身上。 输液管内的透明药滴,被血染红,以肉眼可见速度回流。 苏晚棠赶忙上前,一边处理着跑针,一边安抚。 “堂嫂,你冷静一些。” 李佳扑到苏晚棠怀里,痛心又歉疚。 若不是那个不小心,这药是要送进晚棠肚里。 “晚棠,我...我...” 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也说不得。 李佳从苏晚棠怀里猛地抬头:“陆淮东!必须分家!” “不然,我们离婚。” 砰。 病房门被推开,张娟冲进来。 “你个贱蹄子!弄没了我乖孙,还敢撺掇我儿子分家?我家娶了你这么个媳妇,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淮东,跟她离婚!” 张娟也是气狠了,不然,也不会不过脑,说出让依仗岳家的陆淮东离婚的这种胡话。 “妈!你掺什么乱?” 陆淮东蹙眉:“是我没保护好媳妇,孩子的事,不怪他,怪我!” 张娟气得捂住胸口后退。 “肚皮长在她身上,不怪她,怪你?” “怪我!”陆淮东加重道。 “陆淮东,你丫的,就是个大傻缺!” 李佳抓起身下的枕头,冲张娟砸去。 “你个毒妇!还好意思怪我?你在碎成渣的山楂糕里面加了什么东西?害得我流产?” 张娟脱口而出:“我不是不让你吃那个!” 第118章 陆淮安,抱我,吻我 此话一出,病房内几人的眼神都染上异样。 苏晚棠心惊。 不是给堂嫂吃的? 那是给谁? 脑海中什么抓不到的念头闪过。 还没来得及细想,余光就见李佳赤脚下床,冲上前,双手抓住张娟的肩膀,死命摇晃。 “你果然加了东西!” “那可是你亲孙子啊!” 陆淮东揽住李佳,低喝一声:“媳妇!你冷静一些!” 见李佳被桎梏住,张娟趁机甩开李佳的胳膊,抡起巴掌,朝李佳掌掴过去。 “你个扫把星!弄没了我大孙子!还有脸怪我这个婆婆?” “妈,你就少说点。” 陆淮东这一偏头,才注意到呼啸而来的掌风,瞳孔猛缩。 他快,苏晚棠比他更快。 巴掌离李佳的脸蛋不足十厘米时,被苏晚棠抓住,一个往外翻转,张娟面露痛苦。 “疼疼疼!” “你个资本家贱蹄子!我教训儿媳妇,有你什么事?快点松开老娘!” 啪。 李佳给了张娟一耳光子,眼冒凶光。 “你再喊一声贱蹄子,试试?” 张娟被打懵了。 “你敢扇我?就为她个资本家坏分——” 啪。 清脆的耳光再度响起。 “我说了,不许喊!” “你敢喊!我就敢扇!” 怒火翻涌,烧得胸腔火辣辣的疼。 “啊啊啊!” 张娟爆发出一声尖叫,也不顾被苏晚棠攥着的手腕,扯着身子,张牙舞爪朝李佳扑过去。 “小娘皮!我要撕烂你的脸!” “够了!” 陆淮东暴喝一声,把张娟挥来的左手打掉。 苏晚棠也在同一刻收手。 由于惯性,张娟直接摔在地上,身体出溜出去半米远。 陆淮东瞪了苏晚棠一眼,苏晚棠面色不变。 “手酸了。” 张娟凄厉的咆哮,把陆淮东的心神吸引过去。 “陆淮东!你个不孝子!” “妈,你闹够没有?” “我...”张娟指着自己,“闹?” “哈哈哈!” 张娟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笑着笑着,哭了出来。 “我十月怀胎,擦屎把尿,喂奶喂饭,把你拉扯大...陆淮东!你个丧天良地!我怎么生了你这么孽畜!” 陆淮东蹙了蹙眉:“妈,你不如说说,为什么不让李佳吃那包山楂糕?难道里面真加了东西?或者说,那包,妈想给谁吃?” 话落,张娟也顾不上哭了,眉眼染上些许慌乱。 她咬死道:“什么也没有!” 似乎意识到情绪太激动了,张娟又道:“还不是你前些天你给你爸送的膏药贴闹的,你爸便让我买点你媳妇爱吃的糕点,告诉你们,我们老两口也惦记着你们。” “你媳妇不是最爱吃山楂糕,我就顺手买了一些。” “哪儿知道你媳妇是个蠢的,连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道,害得我大孙子没了。你还跟着她欺负我这个亲妈!” “我不活算了!” 苏晚棠反应迅速,抓住漏洞,把拉歪的话题转回来。 “为什么特地交代不让堂嫂吃那包山楂?” 眼看就要蒙混过去,却被苏晚棠抓住小辫子,张娟怒瞪苏晚棠一眼。 “摔地上,被踩脏了。” 李佳忽然想到那碎渣,确实很像脚踩过的样子,也符合婆婆讨厌三婶她们,从而干出来的恶心事。 但。 “你胡说!” “晚棠说了,里面加了活血化瘀东西!” 张娟眼皮跳了跳,咬死没有。 “有没有,你说的,不算。那山楂糕,堂嫂没吃完,一会儿拿去给医院里的医生看看,就知道有没有问题了!” “不许看!”张娟叫出来。 “所以,就是有了?那让我猜猜是什么?” 苏晚棠一连报出几个有活血化瘀效果,但使用不当有流产风险的常见药材。 “红花?益母草?莪术——” ‘莪术’这个名字一出来,张娟肩膀耸动得比之前更厉害。 在张娟眼中,苏晚棠哪会什么医术?就是老爷子偏疼老三一家,任由着温婉清编撰出来,挽回面子的。 温婉清心气多高啊? 曾经,她把娘家侄女介绍给陆淮安这个侄子,温婉清那个女人把她侄女说的一文不值。 这被迫娶了个资本家媳妇,装得倒像是婆媳穿一条裤子的,私底下,指不定怎么当恶婆婆磋磨儿媳妇的。 还有,资本家小姐是神医?骗大傻子呢? 所以。 这会儿,一下子被苏晚棠道出名字,张娟眼瞳放大,脸上遮不住的震惊。 脱口道:“你怎么知道?” 当初,她是胀气胃痛,又舍不得去医院,才去药店买药,药店伙计当时给她推荐了莪术这味便宜药材。 回去熬药的时候,凑巧被老二媳妇王秀看见了,指着鼻子好一通骂。 “好你个老虔婆!就是不满我嫁给淮北,你也不能恶毒到,见我月事推迟,给我买流产的药!” “流产?”张娟都懵了,“你怀孕了?” “这不是怀孕没怀孕的事?” “老虔婆,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王秀风风火火离开厨房,找来她男人陆淮北。 闹了一通之后,张娟才知道原来这莪术不仅有消积止痛的作用,还能让孕妇流产。 所以。 昨夜,陆远州一提起糕点,她便想到了这个主意。 她是知道山楂吃多了,容易流产。这样,即使被发现,也怪不到她头上。 要怪,就怪那资本家小姐嘴馋。 苏晚棠冷笑:“所以,你承认了?” 突然。 一道身影闯入视线。 响亮的巴掌,甩在张娟脸上。 “你糊涂啊!” “李佳,是新媳妇不知道,你生三个孩子,难道不知道怀孕不能吃山楂?” 见是陆远州,张娟捂着脸,委屈道:“我又不知道她怀孕了。” 陆远州是真的生气。 但凡。 他早一点知道李佳怀孕了... 那可是长房长孙! 陆远州又甩了一巴掌:“你跟我说不知道?你眼瞎了,看不出来?” 哪怕被打得嘴角出血,脸火辣辣疼,张娟也不敢放声屁。 她哪敢说,光顾着生气了,根本就没多看李佳两眼? “还愣着干嘛?滚回去,炖汤!” 苏晚棠蹙了蹙眉:“大伯,大伯娘不能走,事情还没问清楚。” 陆远州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悦。 唾骂道:“你昨晚就说你胃胀,我早上不是跟你说过了,让你也给自己买包山楂糕消食,你咋又贪图小便宜?家里缺你那三瓜两枣?” “现在倒好,你磨粉泡茶时,一个没注意,那药粉被刮进山楂糕。” “那可是老陆家命根子啊!” 越说越气,陆远州又揪住张娟的衣领,对着她又扇了两巴掌,并借着身子遮掩,冲她使了个眼色。 下一秒,张娟哽咽道:“我胃胀,不舍得吃山楂糕这种精细东西,买点莪术磨成粉,准备泡茶。只是,冲茶的时候,不小心撒了一些到碎山楂里面。” “可...我明明特地和李佳说了,是她自己不听啊!” “不信,你去我上班的地方问!我没有说谎!” “那是我大孙子,我怎么宝贝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下药让流产?”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莪术确实有缓解饮食积滞、脘腹胀痛的功效。 而且,张娟说得信誓旦旦,甚至不怕她们去查。 一切好像真是她们冤枉了她。 可苏晚棠隐约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她看向李佳,眼神询问。 可李佳却是歉疚地看她一眼,移开了视线。 内心的古怪更甚。 “淮安、晚棠,这是我们家的家事,剩下的我们家自己处理,就不留你们了。” “等明天,我亲自带着你大伯娘去找你爷爷道歉认错。” “不用了大伯,爷爷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他并不知道此事。” 果然如此。 陆远州心底松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回家路上。 “淮安,我总觉得这事还有些古怪,大伯娘的反应,不像是无意之举,反而更像是故意的。”苏晚棠忍不住道出自己的疑惑。 刚在病房内,陆淮安存在感很弱,却也看清楚苏晚棠很多不曾看清的东西。 比如,大堂嫂的顾忌,大伯赶来时间的巧合。 “棠棠,家事不是公事,有时候查不清,也经不起查。” 这个苏晚棠知道,可这个事关李佳。 “可是,事情发生在大堂嫂身上,我没办法不追究。” 陆淮安轻叹一声:“但大堂嫂已经选择放弃咄咄逼人了,不是吗?” 苏晚棠想替李佳解释,可临走前李佳闪避的一眼忽然出现在眼前,把所有狡辩的话堵了回去。 “嗯。” 她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烦躁。 陆淮安停下,看着苏晚棠的眼睛,认真道。 “棠棠,我知道,你是心疼堂嫂怀子不易,也自责孩子没在你手中保住,但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你很棒。” “我们只是一个普通人,能力有限,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这事,究竟是怎么个结果,看的从来不是我们,而是堂嫂堂哥的态度。” “所以,别用别人的错误和苦衷惩罚你自己。” “我会心疼!” 苏晚棠看着陆淮安,心底说不出的感动。 他懂她。 “别哭。” 陆淮安粗糙的指腹,轻轻擦过眼角溢出的晶莹。 痒痒的。 心脏中好像有什么破土而出,艳丽的红色木槿花随砰砰的震动摇曳舞动。 “陆淮安。” “抱我!” “吻我!” 第119章 我不介意,喊你老子给你化学处理一下 陆淮安眼底浮现几分惊愕:“棠棠——” “低头。” 陆淮安下意识照做。 苏晚棠此刻什么也不想说,满脑子就一个想法。 吻他。 这嘴,她喜欢。 柔软的唇瓣相贴,湿滑的舌尖探出那刻,陆淮安什么也顾不上了。 什么外面?什么影响不好? 他只知道。 这一刻的美妙,让他忍不住沉沦。 不远处,刚从医院出来的老婆子揉了揉自己眼睛,没看错? 然后,猛拍抬腿,扯着嗓子喊道:“哎呦,俺里娘唉,有人亲嘴嘴,不要脸的玩意!” “大家快来啊!有人当街耍流氓!” 听见动静,陆淮安和苏晚棠二人迅速分开。 陆淮安蹲下,拍拍肩膀:“棠棠,上来。” 苏晚棠也不墨迹,趴到陆淮安背上。 “抓稳。” 男人凭借矫健的大长腿优势,在人群聚堆前,消失在闻讯赶来看热闹群众的视线中。 “野鸳鸯呐?” “人呐?” 那位老婆子也纳闷:“咋一眨眼就没了?难道真是看错了?” 闻言,兴奋跑过来的众人,骂骂咧咧离去。 几分钟后。 瞥了眼身后,没有人追来。 苏晚棠拍了拍陆淮安肩膀:“淮安,别跑了,那些人没有追过来。” 陆淮安脚步慢下来。 “放我下来。”苏晚棠又道。 “我不累。” “倒是你累了一天,歇歇。” 苏晚棠戳了戳陆淮安耳朵:“陆淮安,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一句话?” “哪句?” 陆淮安只感觉背后的小姑娘往上爬了爬,他顺势往上一颠。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尖。 传来女子发现什么新大陆的轻灵笑声。 “陆淮安,你耳朵红了。” 陆淮安不自然地偏了偏脑袋,像个娇羞小媳妇,低低“嗯”了一声。 很轻,似指缝溜走的时光,不可捕捉。 可苏晚棠还是听到了。 眉眼弯弯,黑眸比头顶的繁星还要闪亮。 “陆淮安,我喜欢你。” ...... 二人回大院的时候,是一前一后进院的。 从距离上,完全看不出一丝两口子的亲近模样。 然前方的少女,俏着粉面桃花,捂着唇瓣,眉宇间带着羞恼和懊悔。 身后的男人,步履轻快,带着神情餍足的舒然。 一双黑眸,紧锁着少女的背影,深情又宠溺。 刚进屋,扑面而来的臭味,熏得苏晚棠蹙眉,胃里翻涌。 开门的动静,也引起了在客厅抱住个榴莲啃的温婉清的注意。 她下巴惊掉:“晚棠?” “你晚上不是不回来吗?” 下一秒,立马抱着怀里的大块头,往厨房走去。 “你等会儿啊,妈,马上把这玩意处理掉。” 这一刻,空气中的臭味,好像都变淡了。 苏晚棠从怀里摸出个用药草制成的香囊堵在鼻翼前,伸手拦住温婉清。 “妈,你继续吃,我有秘密武器。” 说着,苏晚棠还不忘把手里的香囊凑近给温婉清闻一下。 算不上好闻,却有一股药草的清香,而且,钻入鼻孔那刻,温婉清感觉脑子都清明了几分。 这要是困了,吸上一口,那不倍儿精神? 好东西! “晚棠,有多的没?给妈一个。” “有,管够!”苏晚棠笑道。 “不愧是妈的好儿媳!就是有本事!”温婉清往嘴里又炫了一大口嫩黄的果肉。 苏晚棠看得直皱眉,脖子带动上半身朝后仰去。 她想不明白,这么臭的玩意?有什么好吃的? 温婉清像是发现了什么,眯着眼睛,凑近过来。 “妈?” “晚棠,我怎么觉着你嘴巴有点肿?吃辣太——” 腾地,苏晚棠脸上好不容易降下的温度,又升了上来。 温婉清的话,紧急拐了个弯:“好端端的,脸怎么也红了?” 也就是话落同时,陆淮安走进屋子。 温婉清看看自家老小子的春风得意、又看看晚棠的羞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恍然大悟的眼神,从脸上流露出来。 苏晚棠待不下去了:“妈,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屋了。” “妈,我也休息了。” 陆淮安面不改色地打了声招呼,就准备跟上去。 昨夜,一个脚熟,就拐错房间了。 今夜。 棠棠,应该会给他开门吧? “你跟我过来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出了屋子,来到院中,温婉清单手叉腰,火力全开地数落着。 “陆淮安!你个老小子!晚棠年纪小不懂,你还不懂?” “这幸好是大晚上,也没人看见了,不然,被瞧见了,传出去,纵使你们是两口子又怎么了?没人敢说你?那晚棠呢?” “陆淮安,你要清楚,世道对女人苛刻,晚棠的身份,又是靶子眼,你这样只会害了晚棠。” “我不希望,我儿子是一个管不住下半身的畜生!” “不然,我不介意,喊你老子给你化学处理一下。” 陆淮安脸黑了又黑,也就是天黑,看不出来。 实在没忍住。 他喊了一声,打断温婉清越说越离谱的话。 “妈!” “你觉得我说得不对?” “对。这次是我的问题,以后再也不会了。” “这还差不多。” ...... 躲进屋的苏晚棠并不知道母子二人的谈话。 她放下香囊。 可和温婉清待了一会儿,身上也沾染了一些臭味,钻入鼻翼,苏晚棠直犯恶心,忙从衣柜里拿出睡衣,准备冲个澡。 出来后,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子臭味,更加明显。 苏晚棠忍不住手撑墙,干呕起来。 刚走进来的温婉清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心疼,更是下定决心,下次再想吃,她就回娘家吃。 抬头注意到温婉清的苏晚棠:“妈,我就是出来洗澡没带香囊,你放心吃,不碍事。” “好。”温婉清笑嘻嘻道:“看你这样,如果不是事前知道你闻不得这味,我都以为你怀孕了。” 砰。 手里端着的盆摔在地上。 通了。 她一切都想明白了。 算计的从来不是李佳这个大堂嫂,而是被误认为怀孕的她。 怪不得之前张娟来,满怀恶意盯着她的小腹。 只是。 大堂嫂,你在这里面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捧出的真心,被践踏。 这一刻,苏晚棠通体冰凉。 ...... 次日。 苏晚棠不是纠结的人,原想去医院问个清楚,却在半路上被一则消息拦住脚步。 “哎哎哎,你听说没?菜市口那,要开个药房?那铺子主人会中医,是坏分子!而且,这个坏分子胆大包天,当街把一个孕妇孩子搞没了?” “这坏分子,也太不是东西了。要我看,就该举报了,安排下放!好好接受改造!” “谁说不是啊?” “就这还不止呢。” “怎么?还有?” “那坏分子可嚣张着呢,不就是有热心群众看不过去,朝她吐了一口唾沫,也就到她脚下,也没咋着她,她那个毒妇,居然狠心,把人家胳膊下巴卸了,锤在地上揍!” “别让我看见她,不然,扔她一脸臭鸡蛋。” 苏晚棠:“......” 她知道这些人,听风就是雨,可这些话,听着真不爽。 “不用你。” “什么意思?” “那黑心坏分子开的药店,昨晚不知道哪位英雄出手,泼了一门粪!” 苏晚棠:“!!!” “真解气!” 忍不了了! 脚步一抹弯,苏晚棠阴沉着一张脸,出现在嘴巴一张一合个不停的二人面前。 “不好意思。” “你们口中的坏分子,就是我。” “二位,要不体验一下胳膊、下巴被卸的滋味?放心,我出手很快,也就勉强疼个半死!”苏晚棠笑得很邪恶。 “啊!”二人尖叫跑路。 “挨。”苏晚棠喊道:“别跑啊!我出手真的很一绝!” 二人跑得更快了,脚上的鞋子都跑飞出去。 爽了。 苏晚棠改道,步履匆匆地往药店方向走去。 当初,没直接开医馆,就是存在这方面的顾虑,没想到,还是没逃过。 别让她知道,谁往她店面前泼的粪。 不然,呵呵... ...... 之前,有陆震天担保,陆淮安腿能治好,所以,陆淮安一直处于保留军籍的停职状态。 京市部队,统筹地方部队。 前天,陆淮安腿康复的第一时间,就去了京市部队,汇报个人情况,等待组织安排。 京市是陆家的根基。 里面的领导大多是认识陆淮安的,也听到过几嘴,他腿连中两弹,成了瘸子的事。 苏晚棠给陆淮安治腿,是少数人才知道的事。 所以。 可想而知。 当陆淮安站起来,走进军区那一刻,大伙有多震惊。 这一则消息,也在上面不胫而走。 “真的?陆老三家的小子,腿真的好了?” “霍首长,我还能骗你不成?” “不仅好了,还跟之前一样,各种训练,完全不在话下。” 霍擎压制住一颗砰砰直跳的心,沉声道:“这事,我知道了。” 说完,他挂断电话,又拨了个电话出去。 隔天,他就带着病人登门,不料,却从陆震天嘴里得知,苏晚棠没在家,在菜市口忙活药店的事。 霍擎犹豫片刻,没有选择去药店,而是,和陆震天说好,明天把苏晚棠给他留家里。 然今早,他兴致满满来到大院。 “老霍?你来干嘛?” “陆震天,你给我装?我来看病!” “瞧我这记性,我忘了,晚棠丫头昨晚回来晚,我今早忘跟她说了。” 霍擎:“陆震天,你遛狗呢?” 陆震天心想:我倒想,可你会狗叫吗? 他砸了霍擎一拳:“都是老伙计,我还能骗你?是真忘了,这不。年纪到了,不服老都不行。” “走走走,左右我闲着没事,带你去药店。” 霍擎蹙了蹙眉,似乎知道他屁要崩什么屎,陆震天抢先道:“放心,我知道你爱面子,但是没几个看电视,人家不认识你,你操心的,纯属多余。” “陆震天!” “去不去?不去,我不管了!” “去!” 小样,老子还治不了你。 二位大首长浩浩荡荡出发了。 可到达药店门口,看到眼前这一幕,饶是二人见过大风大浪,也傻眼了。 第120章 苏晚棠被公安带走 何止。 刚刚那两个女人说的那样。 药店门前,比苏晚棠料想的还要糟糕。 乌泱泱地围着一群人。 密不透风的人墙,都隔不住的冲天酸臭气。 人群中心,昨天被打的男人,端着一盆血污水,重重泼在药店门口,嘴里还振振有词地嚷嚷着。 “杀人天刀的坏分子!断人子孙!还敢开药店?老子今个儿要替天行道!” 滴答。 滴答。 水珠顺着紧闭的店门滑落地面。 带着酸臭味的血水在地面四处流淌。 不是二人口中的粪水,却也好不了多少。 是附近菜市口杀鸡剁肉的血水,里面还掺着发腐的烂菜叶子、坏青椒。 红红绿绿黄黄,看着倒是跟粪水差不多。 苏晚棠恶心得够呛。 垂在身两侧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却没有冲上前。 她听着耳边的咒骂声。 “老天爷都在看着呢!果然是恶有恶报!” “可不是嘛?长着一张狐媚子脸,还有个蛇蝎心肠,这样的坏分子就该拉去游街!” ...... 犀利的眼神,却在人群中四处游走。 昨天,走之前,苏晚棠没忘记把男人的胳膊、下巴给接上,还给了一点医疗费。 倒不是烂好心发作。 而是。 当时,李佳情况紧急,这男人又着实欠收拾,她才杀鸡儆猴,出手讲究一个快狠准。 教训给了,当然,要把烂摊子收了。 不然。 就李佳身上穿的军装,再加上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出手是既定事实,但凡这男人闹去公安局。 她少不了得去公安局走一趟。 等李佳醒来,这事肯定能解释清楚。 但她身份本就敏感。 这么一闹,落到有心人眼中,这药店能不能开,就两说了。 也别说外人,单陆家就不和睦。 可苏晚棠没料到。 她都那么谨慎了,先是把人打出恐惧,又妥贴善后,竟还是被人盯上,来店门口找事来了。 倏地。 游走的视线,落在一个用蓝色面巾把自己包裹严实的中年妇女身上。 别人都露着义愤填膺的脸,就她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没点猫腻,谁信? 苏晚棠悄摸走过去。 拳头在身前上下浮动着,张娟看着眼前这一幕,那叫一个出气,连带着脸上火辣辣的烧疼感都弱了几分。 干得好! 资本家的小贱蹄子!我要你多嘴!多事! 不然。 李佳那小娘皮为什么非要闹着离婚? 都说了她不是故意的!而且,她一个婆婆都道歉了,还想怎么样?难道叫她跪下来?也不怕折寿。 没法子拿李佳出气,又憋屈的张娟,把这一切错处归功到苏晚棠身上。 怎么就不是这资本家贱蹄子吃了那份掺料的山楂糕? 没吃,就没吃。 她医术不是很好?为什么保不住她大金孙子! 一定是故意的! 故意撺掇李佳吃那加料的山楂糕,又故意害得李佳流产,弄没她大金孙! 突然。 肩膀被拍了拍。 心底有鬼的张娟吓了一跳,尖叫出声,但周围人多,议论的声音又大,也就紧挨着她的人听见动静,扫了一眼这边,见没事,又立刻转移了视线。 这声音…… “婶子,你这么激动干嘛?” 拍着胸口缓气的张娟,闻言,横眼扫过去。 “哪来的小蹄子?不知道人吓人,吓死——” “人”字被张娟死死堵在喉管里。 怎么是资本家那贱蹄子? 张娟下意识把挡在面前的面巾又往上拉了拉,避免被苏晚棠认出来。 苏晚棠蹙了蹙眉。 这人...认识她? 落在张娟肩膀的手掌一个用力捏紧,平整的肩膀像失重的天平,朝一边歪去。 张娟疼得嗷嗷叫,捂着面巾的手,掉头朝苏晚棠落在肩膀的袭去。 苏晚棠抓住机会。 另只手迅速扯下张娟脸上的面巾。 瞳孔猛缩。 下一秒。 身后传来公义的声音。 “聚众滋事!抓起来!” 藏蓝色的警服出现在群众视线中时,众人顿时化作鸟兽惊散。 张娟更是吓得魂飞了,往下一蹲,狗趴着跑了。 苏晚棠回神,刚要把人抓回来,余光却瞥见从身侧跑开的男人。 当即,一个助跑,踢中男人后背,把他踹趴下。 脸朝地,张开的嘴巴,好巧不巧塞了一嘴泔水。 苏晚棠揪着男人后脑勺的头皮:“想跑?你跑得掉吗?” 男人呲着牙,顺着被扯拽的方向偏头,在看见苏晚棠这个女魔头时,抖成筛糠。 “我...” 他一张口,嘴巴的泔水滴进口腔,那酸爽的滋味,刺激得男人胃里翻涌,狂吐不止。 苏晚棠揪着他头发,拖着他前行,干呕物撒成一条弯曲的波浪线。 最后,把人扔到公安脚下。 “公安同志,他带头组织人民群众对着我店门口泼污水!请同志,替我做主!” “你报的警?” “对。” “我一个娇弱女同志,遇见这种事特别害怕,当时就慌了神,只能求助咱们公安同志。” 傅暻轻掀眼皮扫了苏晚棠一眼:“练家子?” “学了点防身术,刚刚见他要逃,公安同志也来了,我就脑子一热,莽了上去。” 傅暻冲身后的公安招了招手:“带走。” 转头对苏晚棠道:“这位娇弱的女同志,麻烦跟我们走一趟,配合一下调查。” 苏晚棠:“!” 她不就是气不过,他们一来,不想着抓人,却一嗓子把人吼散了,故意阴阳一把,没想到,这人也是个小心眼的! 不过。 苏晚棠也没什么好怕的,跟着上了警车。 她的身影,消失在陆震天、霍擎二人的视线中。 他们二人是和公安前后脚到的,苏晚棠揍人的举动,被瞧得清清楚楚。 霍擎忍不住蹙眉:“老陆,你这孙媳妇,未免下手太狠。” 他没说的还有,苏晚棠太小气,没有度量。 既是聚众滋事,见人都跑了,盯着一个人下手,算什么? 愚笨又冲动。 陆震天冷哼:“没有调查清楚,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万一那人罪有应得呢?” “再说了,老霍,你什么时候这么武断了?” 霍擎脸一黑:“事实都亲眼瞧见了,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老陆,看在老伙计的份上,我劝你一句,你这孙媳妇,最好看紧一点,不然,哪天惹出大麻烦,别怪我没提醒。” “别说晚棠丫头向来乖巧,不会惹麻烦,就是惹了,那也是那人先犯贱!” 霍擎一脸‘你没救’的气愤表情,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他臭着一张脸,陆震天也不乐意热脸贴冷屁股,对司机小李说了一句“去公安局”,就把身子一侧,撅着半瓣屁股对着霍擎。 ...... 公安局。 苏晚棠没什么好隐瞒的,把昨夜和今早发生的事,如实交代了一遍。 毕竟,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也隐瞒不了。 苏晚棠没发觉,她说起昨晚用银针救孕妇的事时,傅暻手中的笔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 “谢谢苏同志的配合。” “劳烦苏同志在这间审讯室待一会儿,等我审问过另一名男同志,确定苏同志所言真假后,再告知苏同志处决结果。” 苏晚棠点头:“嗯。” 脚步声响,屋门关闭。 苏晚棠靠在椅子背,合上眼睛,蹙着眉头想事。 那人...究竟是谁? 面巾之下的脸,尽是斑驳的青紫,遮掩的本来的面容,苏晚棠没认出来。 但从她的种种反应来推敲。 这人,她一定认识。 想了好一会儿,没想到苗头,苏晚棠便把这件事暂且放下。 反正。 她留了一手。 只要,这人再出现在她面前,她一定能认得出来。 不过。 避来避去,还是闹到了公安局。 既然注定不能低调,那就高调到顶! ...... 傅暻打完电话回来,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少女圆润的后脑勺枕靠在椅子上,眉眼柔和,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仿佛这里不是人人畏惧的局子,而是她家后花园。 有意思。 苏晚棠察觉到什么,冷眉扫过去,在触及到傅暻时,眼底的寒意消散。 还不是一般的练家子。 “苏同志,已经调查清楚,事实确实如你所言那般。那位男同志也交代了,早上,他犹豫要不要再讹你一把时,被一个面容青紫的婶子拦住,用50块收买他,用粪水泼你店铺。” “他嫌弃粪水恶心,就换了菜市口的泔水。” 苏晚棠都无语了。 难道不是一样恶心吗? 男人:不一样。不然,我今天吃的就是屎了。 “那我可以走了?” “可以。” “不过。” 苏晚棠看向他,等着他下文。 “苏同志,留个联系方式?” ...... 傅暻的办事效率很高,再加上陆震天和霍擎吵架的时候,又耽误了一些时间。 二人到公安局门口的时候,苏晚棠凑巧出来。 她惊讶:“爷爷,你怎么来了?” “这位是你霍爷爷,他想让你帮忙治一个人的腿,所以,爷爷带着他来找你,正巧看见你被公安带走,就急匆匆赶过来。” 霍爷爷? 苏晚棠视线看向陆震天身侧的霍擎,瞳孔微缩。 这人,眉宇间怎么和霍军有两三分相似? 苏晚棠也没多想,毕竟,天下容貌相似之人多了去。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这个爷爷口中的‘霍爷爷’好像不太待见她。 “没事吧?” 解释清楚后,陆震天问的第一句不是对错,而是苏晚棠的安危。 细微的不同,是信任,更是家人的袒护。 “爷爷,我没事,是那人被人收买,故意破坏我店铺,公安同志已经还我清白了。” “哈哈哈。” “我就知道!” 陆震天捅了捅身侧的霍擎:“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我家晚棠丫头乖着呢!” 霍擎脸黑了几分。 但这事,确实是他武断了,他自认理亏。 “上车吧,现在就去治病。” 命令式的上位者口吻,苏晚棠蹙了蹙眉。 “霍爷爷,等等,我有话要说。” 第121章 叫板领导人 霍擎转身到一半的身子僵住,浑浊闪烁着冷光的眸子,睨向苏晚棠。 “我今天有事,不治病。” 昨儿一次,今儿一次,拿他当猴耍? 霍擎脸板起来。 苏晚棠瞧得出霍擎不高兴了,但她却没改口,而是继续道。 “霍爷爷,既然你相信我的水准,找我看病,就请遵照我的规矩办事。我的规矩不少,索性趁着这会儿功夫,我把那些不漂亮的话,一口气说了。” “1.我并非‘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一切皆是尽力而为!” “2.找我治病,先预约,或者等药店开门,去排队。” “3.我诊金极贵!是别人那里的十倍!” “4.不配合的病人,我拒绝收!” 霍擎意味不明地冷哼:“本事不知道大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苏晚棠露出一抹不失礼貌的微笑:“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霍爷爷觉得麻烦,可以另寻名医。” 普通群众,在苏晚棠这,没那么多规矩。 这规矩,就是特地为有权势的人定的。 她不是招之而来挥之而去的小虾米。 霍擎气得面色隐隐发青。 别看这丫头笑眯眯,说话也是温温柔柔,但落在他耳中,句句却都像是挑衅。 他要是能找到其他人治腿,还至于再三登门,求她一个小丫头? 等了一会儿,见霍擎没说话,苏晚棠开口了。 “霍爷爷,既然没想清楚,那就等决定好了,再来找我。” 说完,转头对着陆震天道:“爷爷,我们回去,我有事对你说!” “好好好!” 陆震天高兴得合不拢嘴,完全没有一点想帮霍擎说两句话的意思,哪怕霍擎眼珠都眨出残影了。 哼。 让你放不下身板,就该让晚棠丫头好好治治你。 ...... “喂,小姨。” “小暻暻,怎么样?联系方式要到了吗?” 傅暻咬牙:“小姨,我今年27了!” “27是咋啦?不还是孤家寡人?” “小姨,你结了,我立马结。” 咬后槽牙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算你狠!傅暻?行了吧!快说,要到没?” 傅暻脑海中,飘过苏晚棠明艳的面庞。 她怎么说来着呢? “不必。” “我已婚。” 真是个...有个性的女人。 “没有。” “小暻暻不乖,浪费小姨时间!” ...... “晚棠丫头,你找我要说什么?” “爷爷,我想见陈爷爷!” 没有问为什么,陆震天只是道:“你等我一会儿,我打个电话请示一下。” 几分钟后。 陆震天带来了好消息。 二人坐上车,来到那座古朴的四合院。 搜身过后,二人才被允许进入院子。 “来了?” 院里的老人,正背对他们烹茶,听见脚步声,他打招呼道。 语气很是平易近人,不像是大领导,反而更像是邻家爷爷。 可苏晚棠却觉得,陈泽比她早上见过的霍擎更深不可测。 她乖乖地跟在陆震天身后。 “老领导,这就是我之前上交药方子的主人,也是我孙媳妇。” 陆震天递给苏晚棠一个眼色,苏晚棠心领神会的开口:“陈爷爷好。” 陈泽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晚棠丫头,不许没规矩!”见他这样,陆震天洋装板脸呵斥,“喊大领导。” 苏晚棠嘴皮子刚动,陈泽就挥手阻止她。 “倒是个机灵的。” 那天,他隐藏身份,让喊一声“陈爷爷”,她倒挺会顺杆子爬地。 不过。 陈泽倒也没什么反感。 一个称呼而已,他不会计较。 “都坐吧。”陈泽招呼道。 等苏晚棠、陆震天二人坐下,他把手里刚沏好茶的热茶,倒出两杯,分别推到二人身前。 “尝尝我泡的茶。” 是苏晚棠提出的见面,眼下,陈泽又在打太极,迟迟没进入正题,苏晚棠要说没有一点着急,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 她知道。 她是来谈判的。 急了,反倒容易受人拿捏。 退一步说。 陈爷爷既然让爷爷带着她来,就不会是拿她开涮。 现在,比的不过是谁先比谁沉住气。 端起茶盏,轻啄一口。 陈泽紧跟着问:“怎么样?” 撂下茶碗的陆震天抢答:“苦了吧唧!不好喝!老领导,你也不喝点好茶!” 陈泽瞪他一眼,没好气道。 “就你那牛饮架势,什么茶喝你嘴里都是一个味。” 这可是上好龙井。 他平日都舍不得多喝。 陆震天嘿嘿一笑:“老领导,还是你懂我。” 陈泽看出陆震天在有意帮苏晚棠解围,暗道,他倒是喜欢这个孙媳妇。 不过。 他可不会这么放过她。 陈泽眼神又看向苏晚棠,等着她回答。 苏晚棠喝过茶,但不多,也品不出个精髓。 索性,她也没想着伪装。 因为苏晚棠觉得,在懂行人面前卖弄,无异于自取其辱,让人看笑话罢了。 直言道:“还行。” 接连被嫌弃自己的珍藏不好,陈泽有些不爽。 “小苏同志,喝过更好的?瞧不上我这粗茶?” “不是。” 苏晚棠摇摇头:“陈爷爷,我不擅茶艺,也说不出什么个门道,这茶在我这里,就是喝着还行,不好喝,也不难喝。这个‘还行’,只代表我的个人看法,仅此而已。” 陈泽活了大半辈子,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他看得出,苏晚棠没有说谎。 “你倒敢说,也不怕得罪我!” 苏晚棠顺杆爬:“陈爷爷,怕的。” “但你说了这句,我倒是不怕了。” “而且,与其说些不懂装懂的闹笑话,倒不如实话实说。” 陈泽愣了一下:“倒是个实诚的。” “老陆,说你找我有事?” “什么事?” 从陈泽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苏晚棠就知道,陈泽对她的考验,自己过了。 “我想和陈爷爷谈桩买卖。” “买卖?”陈泽倒是来了点兴趣,“说说看。” “八成药效的药方,我已经改良出来了。” 陈泽磨撮茶盖的手顿了一下,但他沉得住气,淡淡反问。 “然后呢?” 苏晚棠并不在意这些,她要的只是一个开口的机会。 既然注定不了低调,那她就把路子做绝! 她有自信,能让陈泽点头! “改良的同时,我用剩下的百年人参,调配出了可够十人用的药液,保留药效百分百。” 陈泽放下茶碗,靠在椅子背的腰也缓缓坐直。 他看过那本册子,知道十成十的药效意味着什么。 那代表可以培养出一个十人的雄狮队伍,单拎出来,每一个都能以一敌百。 “我手里还有续骨膏,药效嘛,陈爷爷应该在我男人身上见过。” “除此之外,我还有其他药方。” “他们的去留,就看陈爷爷您了。” “你在威胁我?”陈泽眉毛倒竖,眼神犀利,气势慑人。 这一刻,才是那个真正从厮杀中走出的铁血领导人。 “不,我是在跟陈爷爷谈判。” “通敌卖国的事,我不会干!但是,这些药方能不能造福万千群众,选择权在陈爷爷手里,而非我个资本家出身的娇小姐手中。” 陈泽看着苏晚棠,沉吟许久,缓缓开口。 “你想要什么?” “接我爸返京,可受军方监管,但允我探望。” “可以。” “我要开药厂,部队生产的药,必须从我药厂出库。” “不行!” 陈泽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药厂归她管控,但凡她有异心,整个军队都废了。 面对陈泽斩钉截铁的拒绝,苏晚棠并不意外。 “陈爷爷,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在决定要不要同意。” 看着苏晚棠信誓旦旦的模样,陈泽心中冷笑。 不管什么理由,任她如何巧舌如簧,他也绝不会松口。 “药厂明面老板是我,实则管控方为军方。” 只一句,就让陈泽坚定的内心颤了颤。 “药厂招收员工,皆为部队因伤退伍的伤残战士。” 陈泽瞬间激动起来:“此话当真?” 退伍安置名额是有,但是僧多肉少,每次看见那些好不容易在战场上存活下来,却缺胳膊少腿的战士们,没有保障地回村,了度惨生,陈泽都感到万分痛心。 但是。 纵使他是大领导,国家贫弱,也无他法。 “当真。” 这也是苏晚棠看到‘陆淮安怕拖累她,狠心推开她’萌生的念头。 “这个,我也答应了。” 部队战士的忠诚度,陈泽并不怀疑。 至于药方真假,使用前,他会派人检验,等建厂之后,也安排一个进厂监督。 “陈爷爷别急,我还没说完。” “药厂净利润,五成上交国家,两成造福群众,三成归我所有。” 陈泽震惊了。 说话带着一丝轻微的颤音:“你真想好了?” 这妥妥是他们占便宜。 “想好了。” 把自己和国家绑在一块,是苏晚棠想出最高效的法子。 这样一来,身份不会是她的问题。 而国家,会是她的靠山! 陈泽深深看了苏晚棠一眼:“还有别的要求吗?” 苏晚棠笑笑:“若说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这个目前够了。” 贪会危险,也会让人生厌。 陈泽欣赏苏晚棠的坦诚。 “晚棠丫头,既然你喊我一声陈爷爷,你菜市口的药店,放心去干,我会打招呼的。” 苏晚棠没料到还有这个意外之喜,眼睛一亮:“谢谢陈爷爷。” “别高兴早了。” “我后半句,还没说完。” 第122章 经典二选一 直觉告诉苏晚棠,陈泽接下来说的才是重点。 她不由屏住了呼吸。 不料。 还是低估了陈泽下面话的杀伤力。 “晚棠丫头,你应该知道陆淮安同志此次执行任务的危险程度,按照部队晋升标准,以及陆淮安同志个人近些年的资历,是有资格往上晋升一级。” “但,”陈泽话锋一转,“陆家风头不能太盛!” 最起码明面上不能是如此。 药厂的蛋糕,太大了。 只要,仅招收退伍战士的称呼打出来,陆家势必站在风口浪尖上。 这档口,再传出晋升陆淮安的消息,怕是所有人都会觉得,他把陆淮安当成接班人培养,在给他铺路。 届时,怕是... 国家时局绝不能动摇! 苏晚棠怔愣住。 她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 也就是说,她和陆淮安之间注定要牺牲一个。 自持的冷静被冲散,苏晚棠脑子有些混乱。 响亮的嗓门,劈开蒙在眼前的云雾。 “晚棠丫头,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大男人为了媳妇受点委屈算什么事?再说了,本事没丢,还怕混不出名堂?” “老领导,我这个当家人做主了,淮安那小子年轻气盛,得再磨砺两年。” 陆震天语速又快又急,陈泽根本来不及打断。 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沉声呵斥:“闭嘴,没问你。” 转头看向苏晚棠:“晚棠丫头,不用理会老陆的看法,说说你自己的想法。” 陈泽语调低缓,眉目慈祥,像是个一心为苏晚棠着想的邻家爷爷。 但苏晚棠却知道,这只是表象。 忽然。 苏晚棠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陈爷爷,我的决定,和爷爷一致,选择建立药厂。” 陈泽浑浊的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心底臭骂陆震天‘多事’,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道。 “想好了?” “陈爷爷,可不想你们小两口,因为这个问题,佳偶变怨偶。” “国家在前,个人为后。”苏晚棠定定道。 听到这八字,陈泽既意外,又觉理所当然。 他轻抿一口茶水,好似随口一问。 “怎么说?” 苏晚棠轻笑:“陈爷爷,我若放弃这个机会,沉溺小情小爱,您怕是才会对我失望,甚至放弃和我的合作。” 陈泽并未否认。 陆家重要,但在国家面前,微不足道。 若苏晚棠为了陆淮安的前途,产生动摇,放弃开药厂的打算,那么来日,面对其他诱惑,难保她不会生出异心。 陈泽又给苏晚棠换了一杯热茶,笑眯眯道:“晚棠丫头,喝茶,啄饮,慢品,茶香自来。” 显然。 陈泽对苏晚棠的拎得清,很满意,直接把她当成后辈教她品茶。 “上次,晚棠丫头上交的方子,奖励已经下来了,只是,我这年纪大了,忙忘了。不过,我倒觉得之前的奖励你未必喜欢,所以,打算另换一个。” 苏晚棠当然知道这是推辞,但也没有傻到戳破。 “陈爷爷,奖励就不用了,今日,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 陈泽被拒绝也不恼,眯起眼睛,笑道:“晚棠丫头,先别着急拒绝,听听再说。” “你父母可接回京,且不受监禁,但是不得出城。” 苏晚棠被巨大的惊喜砸懵,还是被陆震天催促着回神。 “晚棠丫头,愣着干嘛?还不谢谢老领导?” “谢谢陈爷爷。” 刚刚,苏晚棠的眼底的喜不自胜,陈泽瞧得分明,心中暗自点头。 重孝之人,值得他高看一眼。 陈泽笑着打趣:“下回,可别这么心急了,让陈爷爷把话说完。” 苏晚棠不好意思笑了笑:“我知道了,陈爷爷。”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陆震天带着苏晚棠离开。 出了门,陆震天给苏晚棠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我家晚棠丫头,今天,干得真漂亮!” “爷爷,你可别打趣我了,陈爷爷太吓人了,我刚在里面一直都绷着神经,后背都是湿的。” “哈哈哈!” “多来两回,就不怕了。” 陆震天以为苏晚棠说的是玩笑话,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殊不知。 苏晚棠说的是实话。 这一刻,苏晚棠无比感念温婉清这个婆婆。 是她,送她书,教她为人处世,领着她成长。 ...... 前两天,陆淮安腿好的消息在部队流传出来,听到风声的霍军顿时急了。 好在。 他收到了家里的电报。 【翠翠病重,速回!】 霍军火速请了探亲假。 回到家,他连屋都没有进,和霍晓燕交代了两句,就带着孙副政委的千金孙茜,去看电影了。 当天晚上,刘翠翠没熬过去。 霍军带着沉痛的消息回了部队,将此事告知领导,领导拍了拍他肩膀,让他节哀顺变,人生还长,得朝前看。 霍军连连点头,却在晚上趁着天黑,去了孙磊家。 “政委,我媳妇病逝了,你看什么时候着手办我和茜茜的婚事?” 孙磊拍了拍霍军的肩膀:“霍军啊,我知道你是好孩子,我也是一百个乐意,让你当我女婿,但是,这事不能急。” 眼看陆淮安又要骑到他头上,霍军怎么可能不急? “政委,我——” 霍军的不识趣,让孙磊有些不悦。 他微微蹙眉:“我这也是为你好,你这媳妇刚死,就大张旗鼓娶我闺女,你让别人怎么想?” “咱们知道你媳妇是病逝,可其他人呢?他们会信吗?” 霍军抿唇,不吱声了。 孙磊又道:“还有,不是我不松口答应你,茜茜也不愿嫁你。” “政委?”霍军眼瞪成铜铃。 “茜茜,是我老来女,从小被娇惯坏了,心气高,你又是个二婚的泥腿子出身,她自是不愿。” “还是我好说歹说,她才愿意给你一个机会,可你倒好!”说到这里,孙磊冷哼一声,“还没怎么样,看电影的时候就迟到,如此敷衍,你让茜茜怎么嫁你?” “政委,我——” 霍军张嘴想解释,孙磊手掌拍在他肩头:“咱们岳俩,我能不知道你的人品?你肯定是有事耽搁了。但霍军,你要知道茜茜跟咱们大老爷们不一样,她是个娇气的小姑娘,得哄着顺着。” “我知道了,政委。” “还叫什么政委?叫伯父!”孙磊佯装板脸。 “这些日子,你只要有空,就带着茜茜多出去走走逛逛,等感情培养好,这阵风头也过去了,结婚那不是顺水推舟的事?” 孙磊句句向着霍军考虑,霍军挑不出任何错处,点头同意下来。 二人又聊了几句,霍军起身离开。 他前脚刚走,岳欣怡孙茜母女后脚就了走进书房。 “爸!我不嫁那个黑煤球!” 孙茜嚷嚷的嗓门很大,孙磊脸色一黑,呵斥道:“闭嘴!” 霍军还没走远,叫人听见怎么办? “妈,你看爸,我就说他是把我往火坑推!”孙茜摇晃着岳欣怡的胳膊。 岳欣怡拍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老孙,你到底怎么想的?真要把咱们的茜茜嫁给那个黑不溜秋、跟座山的大块头?” 岳欣怡说得温温柔柔,但紧皱的眉头,透露着她对这桩婚事的不满。 “男人相貌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霍军是长相一般,能力一般,可他跟霍首长长得像。” 岳欣怡心惊:“你是说——” 说到一半,岳欣怡想起什么,疑惑道:“也不是很像啊,就二三分,再说了,天底下相似之人多了去,也不能证明霍军和霍首长有关系啊!” “没有把握的事,我会做?” 当初,在火车上,霍军救下的小男孩,是孙磊最疼的小孙子。 去接人,第一眼见到霍军时,孙磊就愣住了。 无他,实在是太像了。 他插手霍军被降职的事,并把剿灭人贩子的功劳送给他,给他铺路,又把他调进京市,可不是欣赏他。 而是。 另有谋算。 即便是这样,孙茜仍是不满意,她撒娇道:“爸,就不能换个人,我看见他就倒胃口。” “茜茜,爸不会害你,霍首长家什么情况,你还不清楚?你嫁给去,只要生下个儿子,霍家的一切,以后都会是你。” “你要明白,你出去能高人一等,别人都捧着你,是因为什么!是因为你爸我是个政委!哪怕是个副的!” “爸,我知道了。”孙茜声声闷闷的,显然不太乐意,但到底是懂其中的利害,没有耍性子。 孙磊满意点头。 “茜茜,你放心,你是爸疼到大的,爸怎么可能不心疼你?你就先吊着霍军。以前,爸的选择只有一个,现在嘛,不止一个。” ...... 这边,苏晚棠也回到了家中。 站在院门口,她有些踌躇。 不知道一会儿该怎么和陆淮安说起这件事。 至于隐瞒,苏晚棠从未想过。 她也没觉得自己做错,只是,因为在乎这段感情,而不自觉忧心。 “晚棠丫头,走,进院。” 陆震天凑到苏晚棠耳边:“别担心,万事有爷爷,这事爷爷去说。” “不,爷爷,我亲自说。” 陆淮安得知消息那一瞬会生气,苏晚棠能接受,但是若是他冷静下来,不能够理解她,那么他们或许不合适。 她喜欢他。 但是。 她苏晚棠的人生,不该为了一个男人妥协让步。 “陆淮安,开门,我有事和你说。”苏晚棠深吸一口气,敲响房门。 第123章 皮带的妙用 王婶的话从身后传来。 “晚棠,你找淮安啊?他刚接了个电话,匆匆出去了。” 苏晚棠蹙了蹙眉:“王婶,淮安可有说些什么?” 王婶把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晚棠,你等我一会儿,淮安给你留了一封信。” 快速扫完信上的内容,苏晚棠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夹着枯黄色信纸的手指,缓缓垂下。 没想到,部队动作这么快。 陆淮安离家不是别的原因,正是去办理平调手续。 从偏远地区调回京城,也算一种升职,但是不明显。 尤其是在陆淮安立功的情况下,这样的处理方式,更不像是升职,反而像是安抚。 压下思绪,和陆震天一块用了午饭,苏晚棠就开始忙碌起来。 建药厂,需要忙的事情,可不少。 陈泽同意在各种手续上给苏晚棠开绿灯,却不会帮她处理建造药厂、或收购药厂的小事。 哪怕这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合格的领导,是会选人用人,而非操心手下的人,能否把事情办好? 这个不行,可以换人。 换句话而言,这也是对苏晚棠能力的考验。 若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陈泽也不放心把药厂交给她。 苏晚棠也理解这点,戏台子给你搭好,能不能唱活,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建造药厂,麻烦又费钱,苏晚棠更倾向于收购。 绩效不好,撑不了多久就会倒闭的第三制药厂,是苏晚棠一早看好的目标。 是国营药厂。 之前,收购或许难办,但现在有陈泽这尊大佬在身后坐着,这些便不倒是小问题了。 第三制药厂门口。 “你是谁?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在门口绕了两圈,欣赏未来自家药厂的苏晚棠,嘴角的浅笑,瞬间僵硬下来。 她怎么看,也跟鬼祟不沾边吧? “同志你好,我有事找厂长。” 苏晚棠长得好看,身为厂长小舅子的高伟,一下子就把她误会成了他姐夫吴轩在外的姘头! 他姐,前两天,还回娘家跟他妈哭啼,姐夫不跟她亲热了,晚上,也回来得越来越晚了。 当时,高伟还不信。 别看他就是厂里看大门的,但他在厂里混得很开,谁见了,不喊一声高哥? 吴轩要跟哪一个女人勾勾搭搭,哪能瞒得过鹰眼遍布全厂的他? 只是,高伟没想到,敢情不是厂里的小娼妇,而是外面的狐媚子。 “厂长是你能随便见的?” “看你也年纪轻轻的,怎么就不学好,学那狐媚子手——” 要不是怕闹大,吴轩这个姐夫再为了苏晚棠和他姐闹离婚,高伟早就戳穿苏晚棠的真面目了。 高伟也是男人,怎么不懂男人心思? 说实话,要他选,他也选苏晚棠,更年轻更漂亮。 苏晚棠蹙了蹙眉:“嘴巴放干净些!” “觉得难听?那就别岔开腿,干那不要脸——” 带着怒火的声线,陡然变成九曲十八弯的惨叫。 只见。 苏晚棠反扣住男人前伸的手腕,顺势往自己肩头一带。 她腰腹猛地一拧,右肩精准顶上男人胸口一顶,浑身力气拧成一股绳的钢索,猛地往上一掀,高伟身体瞬间腾空,在空中滑过一道漂亮的圆弧。 “嘭!” 一声闷响震得地面发颤。 高伟被苏晚棠利索地一个过肩摔,磕得后脑勺嗡鸣。 真是。 太踏马疼了! “能好好说话不?”苏晚棠蹲下。 “能!”生怕被打,高伟说得又快又急,“你不是要找我姐夫?我这就带你进去!” 这女人肯定不是姐夫的姘头! 毕竟,哪个男人会喜欢一个母老虎? “姐夫?”苏晚棠皱眉。 任人唯亲?还是满嘴污言的的痞子? 怪不得会经营不善,面临倒闭的境地。 高伟敲门进去:“姐夫,这女人有事找你。” 他竟然没有告状? 苏晚棠颇有些意外,却没过多深究。 她来此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同志你好,我是苏晚棠。” “你好,第三制药厂厂长吴轩。” “请坐。” 苏晚棠也没客气,坐下,直截了当地说。 “吴厂长,我也不绕弯子了,我想收购药厂,你开个价吧!” “你这女同志想什么呢?我们这厂子可是国营药厂,你个普通群众,大白天做什么梦?”高伟惊了,也忘记苏晚棠刚刚的凶悍,嘲讽道。 苏晚棠冰冷的眸光睨过去:“我问你了吗?” 轻飘飘的一眼,高伟觉得自己后脑勺、脊椎骨、屁股蛋儿,都开始泛疼了。 这凶娘们,真特么手劲大。 吴轩蹙了蹙眉。 当厂长这么些年,他也和不少人打过交道,其中,不乏有一些大领导,以他的眼力劲,自然能看出苏晚棠不简单。 沉吟片刻道:“高伟,你先出去。” 确定了苏晚棠不是吴轩外头的姘头,还这么恐怖,高伟那是巴不得离开这里,总感觉下一秒,她一个粉嫩的拳头,该戳他眼窝上了。 他应得飞快:“好的厂长。” “苏同志,我们是国营药厂,统筹国家管控,我个人决定不了收购的事。” “不,你能决定。”苏晚棠语气笃定。 “只要你点头同意,我们现在就能去办手续。” 吴轩心惊了惊。 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口气这么大? 本着不得罪人的想法,吴轩打着太极。 “苏同志,容我考虑几天,再给你答复。” “可以。” 苏晚棠知道,吴轩这是对她的话,半信半疑,也愿意给他打电话求证的时间。 一切看似很顺利。 毕竟,陈爷爷已经和上面打过招呼了,电话一打,肯定是同意收购。 但苏晚棠总觉得。 事情难办的点不是在这里。 尽管才和陈泽打过两次交道,但陈泽给苏晚棠的印象尤为深刻,他就像个老狐狸,一不留神就掉他挖的坑里了。 可是。 苏晚棠也没琢磨出个苗头,只得暂且压下。 “这是我家的电话,吴厂长想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苏晚棠没有多留,就离开了药厂。 看着她这么快出来,高伟再次印证了心中的猜测。 这绝对不是她姐夫的姘头。 毕竟,他曾经借住在姐夫家时,可是见证过姐夫的勇猛,时间不可能这么短。 想到刚刚... 高伟回神,准备喊住苏晚棠道歉时,却发现,苏晚棠人已经没影了。 不出苏晚棠预料,她前脚才走,吴轩就拨出了电话。 得到电话那头确凿的答案,吴轩握住听筒的手不自觉收紧。 但下一秒,那人一句话,又让他沉入谷底的心,飞上云端。 他挂断电话,拿起苏晚棠留下的电话号码,就要拨过去,转念又想到苏晚棠刚走,又把拿起的电话放下。 嗯,晚会儿再打。 ...... 离开药厂后,苏晚棠转头去了友谊商店。 自从给温婉清买了一件旗袍后,苏晚棠竟有些爱上这样的感觉。 也算理解了,为什么那天温婉清会给她买东西买到不停手。 因为,被惦念,本身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苏晚棠没有多买,也没有厚此薄彼,家里每个人都有一件礼物,包括王婶。 其中。 给陆淮安买的是一条皮带。 只是。 苏晚棠万万没想到,这条皮带会被陆淮安用来... 把东西挂在自行车车把上,苏晚棠准备去买菜。 骑着车,下意识朝着药店附近的菜市口赶去,骑了几米后,她猛地收紧车闸。 算了,还是去副食店吧。 不过,这也提醒苏晚棠了一件事,等明天得找些人,把那里收拾一下。 至于,为什么不是今天? 苏晚棠就是故意的! 让你们都拿着小盆泼得起劲?那就熏你们一天涨涨记性。 只是,有些可惜,现在是冬天,不是夏天。 不然,那滋味才叫一个酸爽,保准他们难以忘怀,下次,干坏事之前,好好思量个几遍。 可苏晚棠不知道,临近五点,她店门前多了一群穿公装的男人。 为首的正是上午才打过招呼的傅暻。 “队长,我们来这干嘛?” “打扫卫生。” “啊?”开口问的小公安惊掉下巴,“队长,咱们局里啥时候,负责这业务了?” “刚刚。” “队长——” “废话多?打一架?” 小公安立马老实了,招呼着弟兄们,风风火火地收拾起来。 傅暻也没闲着,和大伙一起干。 来来往往的人瞧见了,不由泛嘀咕。 真是稀奇了。 公安来替坏分子清理店面。 大伙虽然不敢大声议论,但却是私语不断。 当公安的,身体素质,都是挑出来的,耳力尖,而且,坦白而言,那话不算小。 所以,听到那指指点点的话,就差没明说他们是十恶不赦的坏分子了。 几人面色变得很难看。 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早上苏晚棠那利索的一脚。 真是大快人心! 瞧了一眼,依旧面色不改的傅暻,几人又把肚里的话,咽了下去。 半小时后,药店门前被打扫干净,周围也聚集了一大群凑热闹的人,基本是把买菜的婆子婶子都吸引过来了,还有闲的没事遛弯的大爷。 见时候差不多了,傅暻唇角微勾:“你们几个站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把这里围起来。” 几人眼底一亮,一溜烟,把围观群众围住。 “你们想干什么?我们可是人民群众,你们要是——” “大家安静一下!放心,不会伤害大家!” “只是,占用大家一会儿时间,普个法!” ...... 晚上,是苏晚棠做的饭,大家都很喜欢,但却没一个嚷嚷着让苏晚棠天天做饭,反而,都急着劝她别累着。 苏晚棠笑笑,点头说好,并把给买好的礼物拿出来。 王婶没想到,连自己都有。 大家都说苏晚棠‘瞎买,乱花钱,并嘱托下次不许买了’,但合不拢的嘴角咧开到后槽牙,显然,都很开心。 苏晚棠表示知道了,但心底却是,不改。 饭桌上,欢声笑语时,陆淮安回来了。 “棠棠,没有我的礼物吗?” 苏晚棠愣了一下。 陆淮安特地留了信,苏晚棠还以为他去之前部队的驻扎区办手续了。 “有,在房间。” 温婉清不悦道:“你个门柱子,问够没?审问犯人呢?赶紧坐下吃饭。” 没看,都吓到晚棠了! 陆淮安:“......”亲妈! 吃完饭,温婉清拉住苏晚棠唠嗑,陆淮安又等了大半小时,才进到苏晚棠房间。 他语气有些可怜:“棠棠,我的礼物呢?” 第124章 迟来的新婚夜 看他眼巴巴可怜的样子,苏晚棠把嘴边的“陆淮安,我有事和你说,咽了下去。” 她转身拉开抽屉,拿出皮带,递到陆淮安跟前:“我挑的,也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陆淮安愣了一下。 旋即,他激动地拥住苏晚棠,下巴枕在苏晚棠肩窝,偏着脑袋蹭了蹭,柔声说:“我很喜欢。” “这是,我收到过最棒的礼物!” 苏晚棠伸出手,把陆淮安的脑袋推开,一板一眼道:“礼物拿到了,我有点事跟你说。” 她严肃以待的口吻,让陆淮安忍不住蹙眉。 “怎么了,棠棠?” “出什么事了?” 苏晚棠把今天发生的事,和陆淮安大致说了一遍。 最后,她开口:“陈爷爷,给了我两个选择,开药厂、我爸回京或者你升职,我选择了前者。” 听到这,陆淮安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差点没被苏晚棠气疯。 “连累你没有升职,我很抱歉,你生气也是应该,如果...”苏晚棠忍着心中的抽痛,“你觉得我自私,也过不了这关,那我们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陆淮安气笑了。 “苏晚棠!” “你知不知道一个女人送一个男人皮带是什么意思?” 这苏晚棠是真不知道。 她下午就觉得适合来着。 秉着不懂就问的好习惯,她拧着眉问:“什么意思?” 见她真不懂,也没那个意思,陆淮安心口发堵。 小骗子。 明明,前个儿,还说喜欢他! 今天,就好聚好散! 滚烫的真心,骤然被扔进冰窖,漫天寒霜挤压走丝丝热气。 砰的一声,炸开血色花雨。 可饶是如此。 陆淮安也舍不得凶苏晚棠。 于是。 脑子一热,拿着握在手里的皮带,朝苏晚棠翘臀上抽去。 说是抽,也就是吓唬吓唬,拿着皮带擦过衣服。 “好聚好散?苏晚棠,你再说一遍,试试?” 苏晚棠懵了。 他...抽她? 还是,那样羞耻的位置! 虽然不疼,但士可杀不可辱! “陆淮安!”苏晚棠气得眼睛都红了。 见苏晚棠眼圈通红,陆淮安还以为自己力道预估失误,真把人打疼了,立马慌了。 “真打疼了?” 慌忙抱起苏晚棠坐到床上,迅速把人翻了个面。 “我看看,伤得严重不?” 苏晚棠被陆淮安突如其来的操作打得措手不及,刚回神,就听到了他这句话。 “陆淮安!你要敢扒我裤子!离婚!必须——” 高昂的“离”音,误入九转十八弯,分贝一降再降。 “还离婚不?”陆淮安语气危险。 苏晚棠羞恼:“陆淮安!你怎么能打我屁股!” 陆淮安把苏晚棠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灼灼盯着她:“再敢说离婚,脱了裤子打!” “你...你...”苏晚棠被陆淮安气得不轻,半晌,才憋住一个词,“无耻!” “不无耻,媳妇都没了。” “特殊时期,特殊战略方案。” 苏晚棠被噎得说不出话。 “苏晚棠,在你眼底,我就是一个只顾自己前途的浑蛋?” 陆淮安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碾出来。 被他满是受伤的眼睛盯着,苏晚棠莫名心虚,开口解释的声音都弱了下去。 “会生气,这也是人之常情嘛。” “离婚,也是?” “这不是丑话说前头。” 陆淮安被气笑了。 下一秒,强势捞起苏晚棠脖子,重重吻了上去。 苏晚棠刚开始还剧烈挣扎,含糊不清道:“陆淮安...正...谈…事,你别...发疯——” 慢慢地,反抗的动作弱了下来。 好一会儿,二人分开。 “还说不说胡话了?” “我哪儿有?”苏晚棠蹙眉。 她不理解。 她不是正常和他开诚布公地谈事吗? 陆淮安也不跟苏晚棠废话! 他还不信,不能把这气人的小嘴亲服帖了! “唔唔唔。” “行了!够了!我不说了!”苏晚棠语速极快。 不用看镜子,她都知道现在自个儿的嘴巴,估计肿得跟香肠差不多。 苏晚棠松口了,却没想到陆淮安还不依不饶起来。 “错哪儿了?” 苏晚棠保持沉默。 她觉得,她没错。 从苏晚棠脸上,读出这层意思,陆淮安轻叹了一口气。 “棠棠。” “夫妻本一体,你的父母,也是我的爸妈,之前,是没有办法,若是有,我一定不会犹豫去救他们。” “若是,身为子女,为了前途,放弃生养自己的父母,那还是人吗?” “还有,棠棠,我参军是为报国,努力往上升职,除却男人骨子里的慕强,更是希望我的身份,能免去别人在外对我妻子家人的中伤。” 苏晚棠竖起的刺猬外壳,随着陆淮安的话,慢慢收去,露出白色的软肉。 “我...” “棠棠,你让我把话说完。” “只是,我没想到,你嘴上说着喜欢我,遇到事,第一时间,就是想着跟我好聚好散?或许,在你心底,我就是可有可无的人。高兴了,哄哄;不高兴了,一脚踹了。” “我没有。”苏晚棠解释道,“当时,陈爷爷看似给了我选择,实际,我的选择只有一个——” “我知道。”陆淮安打断苏晚棠的话。 “棠棠,我生气,我愤怒的,从来不是这个。” “我媳妇胸怀大爱,给部队那么多兄弟找了一份安身立命的工作,身为你的男人,我骄傲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想着怪你?” “我只是怨我自己,做得不够好,让棠棠这么不眷恋我,这么干脆地舍弃我。” “所以,棠棠,下次能不能别给我一棍子打死?给我个陈述的机会?” 陆淮安往自己身上揽着罪名,丝毫没有一丝怪苏晚棠的意思。 可苏晚棠却觉得越发内疚了。 苏晚棠有点形容不出来这种感觉。 就像是对面坐着的是只男狐狸精,明明自己因为家穷养不起他,把他送人了,他又翻山越岭跑回来,和她说,不怪她,他就要跟着她,哪怕啃树皮。 尤其是,最后一句“给我个陈述的机会”,苏晚棠感觉自己渣没边了。 她忍不住咕哝道:“你还说我呢?之前,你不也是,问都不问一句,就要和我离婚?” “棠棠,我错了。” 陆淮安认错态度,特别好。 他把手里的皮带放到苏晚棠手心里:“棠棠,你心底若还有气,尽管朝我撒出来,今天,咱们把话说明白,以后,谁也不许把离婚挂嘴边。” 哪有拿皮带抽人的? “你变态啊!” 苏晚棠烫手似的把皮带扔到陆淮安怀里。 低沉的笑声,在头顶上方响起。 “我就知道棠棠舍不得打老公。” 老公。 想到往事的苏晚棠,瞬间炸毛。 “胡说!”苏晚棠捡起皮带,猛地拉直,发出‘啵’的一声,“谁说我不敢?” 陆淮安解开扣子,认真建议:“脱了,再打?方便些。” 苏晚棠:“!” 一个滑溜,从陆淮安腿上下来,把皮带扔给他。 “你站起来,试试这皮带,合不合身。” 陆淮安长臂一伸,把人圈在怀里。 “棠棠,帮我试试,好不好?” 苏晚棠觉得自己被蛊惑了,不然,怎么可能答应陆淮安这样的要求? 万一,裤子掉了,看见不该看的,怎么办? 可能是站着没动的原因,苏晚棠担心的事,没有发生。 她手臂圈着男人劲瘦的腰腹,笨拙又认真给他扣上皮带。 皮带刚扣好,她就被男人掐腰抱起。 下一秒,她坐在书桌上,男人欺身而上,握着她的手掌,落在皮带上,神色凝重。 “棠棠,你把我扣牢了,以后,可不能丢下我。” 所以。 他刚刚那么期待,是误会她想栓他一辈子... 她担心,他会因为她没选择他的前程,而生气。 可他只担心,她不喜欢他。 他的前程,在他心中,不及她重要。 “陆淮安,你过来些。”苏晚棠朝陆淮安勾勾手指,贴在他耳边说道,“以后,谁也不许随便把离婚挂在嘴边。” “嗯。” “陆淮安,你还欠我一个新婚夜。” “棠棠,你——” 耳朵被咬了一下,传来苏晚棠羞恼的声音。 “你废话好多,行不行?不行,回你房——” 苏晚棠的话被胸中激荡的男人堵住。 换气时,苏晚棠听到男人加重语气说道:“棠棠,男人不能说不行。” “嗯?”苏晚棠这会儿脑子有点不清醒,迷茫地眨了下眼睛。 窗影浮动,小天鹅仰起的雪白的脖颈,扑扇翅膀溅起的水珠,漾开朵朵红梅。 天旋地转。 苏晚棠身体轻轻砸在床上,被柔软床垫地上弹几寸。 入冬的季节,出门都得套上小袄子,可此刻,苏晚棠却觉得身子热得跟火炉似的,烧得脑袋晕乎乎的。 意识混沌时,耳垂被针尖刺痛了一下,一道嘶哑的男声传来。 “棠棠,你扣上的,帮老公再解开它,好吗?” 苏晚棠小脸烧红,却没拒绝。 解就解! 她男人! 半晌,苏晚棠手指头肚都酸了,还是没解不开。 她眼尾湿红,仰着巴掌大的小脸,喝过酒的声音,又娇又媚。 “陆淮安,我解不开。” 第125章 勇猛不减当年 苏晚棠这一声,差点没把陆淮安魂叫没。 额间豆大汗珠砸下。 陆淮安喘息粗重,用尽了二十多年的自制力,才没有失控沦陷。 他握住苏晚棠的小手,一点一点教她。 猛虎下山,气势汹汹。 “陆淮安,我好难受。”可苏晚棠也说不出哪里难受。 陆淮安吻了吻苏晚棠的眼角:“乖。” 感受到什么,苏晚棠迷离的眸子,闪过几分清明。 紧急叫停:“等一下。” 她推开陆淮安,翻身拉开抽屉,打开温婉清送的铁盒子,抽出个,扔给陆淮安。 被盖上被子,又眼睁睁看着陆淮安速度套上衣服出去,苏晚棠脑子有点懵。 没有发愣太久,男人端着一盆温水去而复返。 迎上苏晚棠疑惑的目光,陆淮安也没有隐瞒。 “妈,之前给那本书,上面说过,要清洗,保持卫生,对你身体好。” 唰! 苏晚棠脸爆红! 拿着被子遮住脸! 你可以不用说的!就是说,也没必要这么详细! 气氛被打断,却因尊重爱护,再度攀上顶峰。 “棠棠。” 听出陆淮安话里不对劲,苏晚棠眼皮轻掀,欣赏着面前的美色,语调慵懒。 “怎么了?” “好像...有点小。” 苏晚棠猛地睁大眼。 真的小? 当初,妈拿过来,她就感觉好像小了些,但是又不太肯定。 那天,在招待所,她紧张死了,哪有心思想其他? 就隐约记得。 不小。 “要不...我们还像之前那样?” 陆淮安觉得现在不是要孩子的好时候。 一是苏晚棠年纪太小了,现在生产,对她身体伤害太大。 二是,岳父岳母马上就要来京,药厂还要开办,药店也不会停,陆淮安不想苏晚棠太累。 他垂眸,苏晚棠抬眸,二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苏晚棠咬了咬牙:“你闭上眼。” 陆淮安听到了抽屉再次被拉开的声音。 “可以睁眼了。” 只见,苏晚棠莹润如玉的手掌心,躺着一颗药丸。 想到什么,陆淮安意味深长地扫了苏晚棠一眼。 苏晚棠隐隐有些后悔。 这样,好像显得她很馋他身子似的! 虽然,也确实是。 “这个,你——” 陆淮安握住苏晚棠手腕,舌尖一扫,把药丸咽进肚里。 苏晚棠眼珠子瞪圆:“陆淮安!我话还没说完呢!” “吃了这个,是可以有那个效果,但药效很持久,我们半年内不能要孩子!” “那就不要!” 陆淮安没有再给苏晚棠开口的机会,拉着她沉下去。 探索起生命的奥义。 ...... “苏知臣,你怎么才回来?我都快饿死了!” 宋婉莹抱怨着,视线落在苏知臣空荡荡的手上:“肉呢?我早上不是和你说了,我要吃肉?苏知臣,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苏知臣蹙了蹙眉:“这月,淮安战友送来的肉票用完了,下月才能吃肉。 “苏知臣,你怎么那么死脑筋?用完了,你不会上门去要?” “婉莹,人家小曹同志帮咱们是情分,不是本分,咱们不能得罪进尺。” 苏知臣眉宇一片忧色:“我们身为父母帮衬不上棠棠,反而还要靠棠棠婆家救济,万万不能再贪得无厌,传出去,你让棠棠怎么在婆家抬头?” 他不提起苏晚棠还好,这一提起来,宋婉莹更是火大。 “那死妮子,光顾着自己吃香喝辣,不想着救咱们,钱票也不寄些,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白眼狼。” 苏知臣蹙了蹙眉:“小曹同志送的东西,你少吃了?” 宋婉莹一噎,骂咧道:“那是我女婿寄的,关那白眼狼什么劲?” “没棠棠,你女婿管你这个丈母娘死活?” 这么多年了,她也是脑抽了,才想着跟苏知臣费口舌。 “我怀孕了!” “什么?”苏知臣愣了一下,旋即嘴角翘起,但很快又皱起眉头。 “婉莹,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明明去卫生所领了计生用品。” “苏知臣!你王八蛋!居然怀疑我勾搭别人男人!我不活了!”宋婉莹从床上下来,对着苏知臣又踢又踹。 “没有。”苏知臣把人抱在怀里安慰,“我就是担心你想吃肉,想出幻觉了。” 宋婉莹:“……” “三个月了,就我刚来那天。” 这个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 苏知臣心底想着,却是关心道:“婉莹,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万一…伤到孩子怎么办?” 宋婉莹眼珠闪了闪:“都这么些年了,我又这么大年纪,这不是也不敢确定,再说了,你每天铲粪拉粪那么累,我也不想拿这不确定的事,让你烦心。” “婉莹。”苏知臣眼神缱绻。 “知臣,我想吃肉,你就去找一趟小曹,好不好?” “还是不行!” “苏知臣!”宋婉莹吼出来,“不是我想吃肉!你儿子想吃!” “小子皮实,少吃点没啥,他姐比他过得更苦。” 宋婉莹胸膛剧烈起伏,指尖掐进肉里,才忍住和苏知臣理论苏晚棠那贱蹄子哪儿过得苦的话题。 那贱蹄子再苦,能有翠翠过得苦吗? 宋婉莹在这边一安定下来,就给军区部队寄了信,但全都石沉大海。 也就是前段时间,她才收到刘翠翠的回信。 信上说,霍军资历不够,她还不能随军,整日就待在大队跟着婆婆和小姑子干农活,皮肤都粗糙了,看得宋婉莹一阵心疼。 她的翠翠,这是报喜不报忧,霍老太压着、底下还有个小姑子,能过好个啥?背地里,她的翠翠,指不定被欺负成啥样? 放下信,宋婉莹立刻卷着家里的钱票肉票,给刘翠翠邮寄了过去。 迟迟没等回信,宋婉莹正担心时,又收到了信,是问她要钱的。 钱都寄过去了,家里哪儿还有钱? 宋婉莹这才想法子让苏知臣去找小曹要钱要票! “万一…是闺女呢?” “肯定不是闺女!”苏知臣语气笃定。 “为什么?” “闺女不会闹娘!一定是个小子!小子少一顿肉,没事!等生出来,跟着我干两年活,身子骨就强了。”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吃肉!” 宋婉莹扯着苏知臣衣袖,用水汪汪的眼眸可怜巴巴看着他。 面对这双眼睛,苏知臣抗拒不了,也不想抗拒。 手掌落在宋婉莹眼皮,把眼睛挡住。 “婉莹,你不是饿了吗?我去给你熬点野菜粥,吃了,就不饿了。” 宋婉莹:“!” 苏知臣刚进到两块草棚子搭起来的厨房,牛棚外就传来汽车的轰鸣声。 曹骏推着院门。 “苏叔,好消息,好消息。” 苏知臣刚点燃干草,听见曹骏的声音,赶忙把火扑灭,起身走出来。 比他更快的是宋婉莹。 “小曹,是你啊?婶子,正有事找你呢!” “婶子。”曹骏语气疏离,没有面对苏知臣的熟稔热络。 宋婉莹也不介意,自顾自说道:“小曹啊,婶子怀孕了,这月,你能不能再给婶子点钱票肉票?” 刚从厨房出来的苏知臣,老脸有些挂不住。 他和婉莹都一把年纪了,这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曹骏直接越过宋婉莹走向苏知臣,宋婉莹脸色骤然铁青。 他笑着恭喜:“苏叔,老当益壮,勇猛不减当年。” 苏知臣脸烧红:“小曹,你快别打趣叔了,你再说,叔都没脸在这和你说话了。” “你别听你婶子,钱票什么的,你婶子跟你开玩笑的,家里还有。” “苏叔,您客气了,钱票都是淮安准备的,只是托我给你们二老,而且,以后怕是也用不到我了。” “什么?”宋婉莹尖叫,“那白眼狼不管我们了?小曹,你给我告诉那小贱蹄子,敢不管我们,我闹到京市去!” “小曹,你和叔说句实话,我闺女还好吗?” 两口子,几乎同时开口,但态度却截然不同。 起初,曹骏是挺佩服宋婉莹对苏知臣不离不弃,追着下乡的情谊,但来的次数多了,才发觉这女人真是一言难尽。 若是,不知道晚棠妹子是她亲闺女,曹骏都怀疑晚棠妹子是捡来的。 哪有一个当妈的,对亲闺女极尽侮辱? 虽然苏知臣跟曹骏解释过缘由,但曹骏还是觉得不能理解。 生孩子难产,哪能怪一个刚出生的奶娃娃? 但这毕竟是别人家的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苏叔,晚棠妹子和淮安感情好着呢!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您就当上外公了!” 外孙不外孙的,苏知臣不在意,他就盼着苏晚棠好。 “棠棠,没事就好。” “那死妮子,为什么不让女婿寄钱了?” 曹骏蹙了蹙眉:“我这来,是接你们二老去火车站,送你们去京市!” …… 天蒙蒙亮,屋内的动静,终于,停了下来。 苏晚棠累得连个手指都抬不起来,眼睛紧闭,会见周公。 反观陆淮安,神情餍足,仿佛吃了什么大补丸。 他套上衣服,打来温水,给苏晚棠清洗一遍,换了新床单,自己又去洗澡间冲了一遍澡,抱着苏晚棠沉沉睡去。 一个小时后。 强大的生物钟,迫使苏晚棠张开疲倦的眼睛。 她一动,陆淮安就贴了过来。 “媳妇,再睡会儿。” 感受到什么变化,苏晚棠上下打架的眼皮,瞬间拉成直线,一双眸子,瞪得又大又圆。 “你…” 第126章 齿痕,她咬的 她迅速坐起,缩到床角,警惕地看向陆淮安这个‘禽兽’。 昨天晚上,他们整整折腾了一夜。 就刚刚动那一下,苏晚棠便感觉身体酸痛得厉害,跟散架重组似的。 果然,男人不能说不行! 因为,他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他到底有多行。 想到昨夜,被陆淮安哄着骗着不知说了多少遍羞人话,苏晚棠脸瞬间又烧起来了。 苏晚棠光顾着躲,却忘记了扯被子。 陆淮安眸色陡然间暗下来,喉咙发紧,递上被子角:“棠棠,盖上被子,别着凉了。” 意识到什么,苏晚棠下意识低头往身上一扫,又羞又恼,慌忙扯过被子。 这一扯,扯多了。 小淮安激动地冲她雄赳赳! “你!” 没管住身体,陆淮安耳尖微红,但他好歹是个男人,默默扯过被子一角,把不礼貌冒头的兄弟盖住。 “棠棠,这个…男人早上都这样。” 苏晚棠是学医的,知道这个,男子肾气充足,就会‘晨兴’。 但知道归知道,可和亲眼所见,到底不是一回事。 尤其是,陆淮安昨夜给她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哪怕苏晚棠除了刚开始有些难受,后面都是快乐的,她也不想再来了。 实在是,太累了。 解释完,见苏晚棠依旧沉默,只是警惕地看着他,陆淮安动了动嘴巴。 “棠棠,你放心,昨夜…我不会胡来的。” 是他贪欢了。 可也是真的忍不住、停不下来。 这话,苏晚棠打上问号。 陆淮安确实是说话算话,就缠着她多来了一次,可也没人告诉她,一次也可以那么久。 “你回你自己屋睡去。”留他在身边,苏晚棠实在不放心,也睡不好。 原打算再多抱着苏晚棠睡一会儿陆淮安,掩下眼底的失望,对苏晚棠说道:“那我去上班了。” “这么快?”苏晚棠惊讶。 “嗯。昨天,手续已经办妥了。” 陆淮安掀开被子,长臂一伸,拿起放床头的新衣服当着苏晚棠的面穿了起来。 猝不及防看见这充满张力一幕的苏晚棠,脸上刚降下的温度又飙升上来。 礼貌告诉苏晚棠,这么盯着男人看不好,但眼睛有它不一样的看法追求。 总之,没移开。 修长紧实的大长腿,随着啪嗒一声,躲藏起来,顺着人鱼线往上,是男人轮廓分明的腹肌,他腰侧比其他地方肌肤要紫一些…是她掐出来的。 锁骨贴近脖子的位置,还有明显的齿痕,也是她咬出来的。 昨夜,惹火的一幕一幕像是电影,在脑子里循环播放,苏晚棠感觉脑子要烧冒烟了。 不知何时,陆淮安已经穿戴整齐,俯身凑了过来。 他贴在耳边,声调微哑:“媳妇,等我晚上回来。” 等关门声传来,苏晚棠才猛地惊醒,捂着发痒的耳朵,咕哝道:“禽兽!谁要等你回来?今晚,我一定把门锁得紧紧的!” 想着想着,苏晚棠迷迷糊糊睡过去。 陆淮安出了房间,和王婶说了一声,苏晚棠昨夜累着了,起得晚,就不和大家一块吃饭了,让王婶先给她留出些饭菜,等她醒了再吃。 还特地交代了一句,晚上,买个老母鸡,炖鸡汤喝。 王婶是过来人,听这又是累着,又是补身体,哪里会不懂,替陆淮安高兴的她,笑着应承下来。 和王婶打过招呼,陆淮安沿着大院跑了几圈,发泄了一下旺盛的精力,回来又冲了个冷水澡。 吃饭时,面对大家探寻的视线,陆淮安依旧是面对王婶那套说辞。 众过来人,意味深长的拖长尾调“噢”了一声。 陆淮安面不改色,可仔细看去吃饭的速度却快上不少。 吃完饭,三人去上班,除了睡着的苏晚棠,转眼家里就又剩陆震天一个老头。 他心情似乎不错,躺在躺椅上,悠闲的哼着小调。 “这是有什么好事?都唱起曲了?”霍擎推着个坐轮椅、看面容大概有三十出头的男子走进来。 陆震天偏了一下脑袋,视线扫过去,猛地坐起。 “霍战?” “他不是…” 霍擎兄弟三人,他是长兄。之前,战乱的时候,三兄弟走散了。 等时局一稳定,霍擎就想办法四处打听两个弟弟的下落。皇天不负有心人,霍擎找到了他三弟的血脉,霍战。 至于,霍擎三弟,早些年积劳成疾,走了。他媳妇,也就是霍战他妈,在办完他头七那天,给霍战留下十块钱,和人跑了。 霍擎找过去的时候,霍战正在啃野菜吃。 之后,霍擎把人领了回来,送去参军。 霍战很出息,虽是半路出家,但他当年出事的时候,25岁,副营长,比起现在的陆淮安差不了多少。 没有孙子的霍擎,更是把他当做霍家第三代继承人培养。 就是一次意外,霍战没挺过来。 所以,陆震天见到活生生的霍战才会那么震惊。 毕竟,在他眼中,霍战是已经死了的人。 霍擎解释道:“那次车祸,战儿腿废了,他受不了打击,一度寻死,再加上我怀疑是敌特报复,所以,就对外宣称战儿死在了那次车祸中。” 陆震天点点头,招待二人进屋坐下。 刚坐下,霍擎便迫不及待开口:“老陆,你孙媳妇呢?不会没在家吧?我可是好不容易说动战儿出来。” 前两次,霍擎都是一个人来的,打的是带着苏晚棠上门去看病的主意。 但上次和苏晚棠打交道,让他明白,苏晚棠这个小丫头极其有主意,怕是不会如他所想那样,所以,他今个儿特地带着霍战来了。 “在家,不急。”陆震天给二人倒了杯白开水,“先喝水,歇歇。” 霍擎松了一口气,把推到跟前的水杯,一口闷了。 “水,我喝了,老陆,你快把你孙媳妇叫出来。” 陆震天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道:“晚棠丫头还没起,再等会儿,话又说回来了,霍战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差这几个小时。” “这能一——” 进来一直没说话的霍战,忽然开口:“大伯,就听陆爷爷的,等一会儿,不差这点时间。” 霍擎又想到了,那丫头的规矩,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但心底却暗自高兴。 他以为战儿,是被他逼着来的,所以,和他说了很多苏晚棠医术高、脾气又大的事。他说这些的时候,战儿反应都很冷淡,他还以为战儿没往心底去。 如今看来,倒是记心里了。 这样也好,省得那丫头说他们病人不配合。 这一等,就是四个小时,太阳都从东边跑到高空了。 水壶里的水,下了四五壶,连厕所,霍擎也跑两三趟了。 他神情也越发焦灼。 屋里。 苏晚棠被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的阳光,晒得有些刺眼,她眼皮抽动两下,伸出手掌挡在眼前,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 盯着手腕上的表盘,足足呆愣三秒,她猛地坐起。 十一点了! 她居然睡到这个时候? 陆淮安也不叫她?! 忘了!他去上班了! 苏晚棠慌忙掀开被子,从衣柜里,找了件高领毛衣、黑色喇叭裤穿上。 拉开窗帘,眼睛闪避了一下,身上传来一股暖意。 今天,天气倒是不错。 推开屋子,苏晚棠准备洗漱一下,吃个饭,出去忙活正事。 不料,刚靠近客厅,就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他坐在轮椅上,看起来年纪不算大,但给苏晚棠的感觉却像是腐尸,浑身散发着死气沉沉的腐朽气息。 她蹙了蹙眉,眼珠往旁边一扫去,就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是爷爷和霍爷爷。 他就是霍爷爷喊她治腿的病人? 苏晚棠刚冒出个念头,就听到了霍擎着急冒火的声音。 “老陆啊,这都等好几个小时了,你要不去敲个门?” 陆震天气定神闲:“老霍,晚棠丫头又不会跑,都等这么久了,再等几个小时又何妨?放心,我管你午饭。” “玛德!谁稀罕——” 霍战扯了扯霍擎的胳膊:“大伯,有人出来了。” 霍擎抬眸,陆震天回眸,苏晚棠尴尬想找地缝钻。 偶尔睡个懒觉,居然,丢人丢到外边去了。 好在,苏晚棠还稳得住。 “爷爷、霍爷爷,我洗把脸,咱们一会儿说。” “晚棠丫头,咱们不急,饿了,先吃饭,左右不差这一会儿。”陆震天冲苏晚棠的背影喊道。 苏晚棠身形顿了一下。 姜还是老的辣,就这坦然姿态,她还得跟着爷爷好好学学。 饭,苏晚棠还吃了。 因为,她一出洗手间,王婶端着一碗瘦肉粥,不知从哪冒出来。 喝完粥,苏晚棠走到客厅坐下。 陆震天三两句把霍战的情况简单和苏晚棠交代一下,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尽力而为,治不好,也没事,别有压力。 霍擎忍不住冷哼,却也没说什么。 “手伸出来。” 没一会儿,苏晚棠把手收回:“方便看一下你的腿吗?” 霍战点头:“嗯”。 裤角上撩,露出萎缩的小腿肚,只有成人手臂粗细。 “我接下来要摁你腿上几个穴位,进一步了解情况,你有什么反应,直接告诉我,可有问题?” “没有。” 苏晚棠接连摁了四五个穴位,霍战完全没有反应,她心止不住下沉,眉头也越皱越深。 第127章 天鹅颈被打湿 旁边的霍擎,看苏晚棠这样,心瞬间吊到了嗓子眼,憋不住想问,又怕打扰,只得狠狠掐住自己大腿提醒自己闭嘴。 苏晚棠掏出银针,扎在一个穴位上。 这次,不等抬头询问,上方就传来霍战略带波澜的声音。 “有一点疼。” 像是一潭死水里,滴进去的一滴活水,也是这一刻,苏晚棠才感觉到这人身上的活人气息。 苏晚棠收了针,又扎了两个穴位,可这回,霍战没有再开口。 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见她停下,霍擎一秒都没等,问道:“淮安媳妇,怎么样?” 霍战眼珠微微转动一下,幅度很小,无人察觉。在外人眼中,他就之前一样,是个木雕。 “不太好。” “我也没多大把握让他恢复如初。” 听多了判死刑的宣告,二人都没注意到苏晚棠后面的缀词‘恢复如初’。 哐当。 霍擎从凳子上摔下来,霍战的眼眸,也在一瞬间彻底黯淡。 “大伯,回去吧。” 霍擎还是不死心:“淮安媳妇,没多大把握是几成把握?” 苏晚棠保守说道:“正常站立行走七成——” “啥?你说啥?”霍擎一嗓子把苏晚棠说一半的话压下去,“不是没把握吗?” 霍战眸底闪过波动,紧盯着苏晚棠。 “治疗到和之前一样上阵杀敌,一成把握。” 苏晚棠没说的是,若是再晚两年,就是大罗神仙来了,霍战的腿也好不了了。 实在是耽误太久了。 “没事,没事,能站起来,就好。”霍擎被陆震天扶起来。 “霍爷爷,我劝你别高兴太早,他的腿没那么好治。” 霍擎的心情这会儿就跟过山车似的,一会儿跌落谷底,一会儿窜上云端。 “淮安媳妇,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腿耽误了八年,小腿肌肉基本坏死萎缩,需要配合药浴和按摩,重新疗养到可以动手术的标准,那些药材可不是普通药材,价格很贵。” “除此之外,他底子太差,动完手术,也得养上两三月,才能慢慢下地走路。” “保守估计,等他能站起来,也是半年之后的事。” “期间,购买药材的事,需要霍爷自行解决,看诊和手术费,一共三千。霍爷爷,若是没有什么问题,先把一半的订金交了,这个病患,我就接下了。” 霍擎心底算了把账,一算吓一跳。 三千! 这还不算药材费用! 照这丫头之前说的,十倍收费,那就是说,三百块的手术费,他要掏三千!!! 从进门刻意压下的火气,在这一刻陡然爆发。 他以长辈的口吻说教道:“淮安媳妇,我和你爷爷在战场上是过命的交情,你都敢狮子大开口这种地步,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这话,就差指着苏晚棠鼻子骂她掉钱眼里了。 苏晚棠愣了一下。 规矩,她一早说过的,今天,霍擎等了她好几个小时,又看在爷爷的面子上,她才选择出手救治。 不是,他真以为这男人的腿很好治? 若不是有空间灵泉在,别说有七成把握站起来,与常人无异,那就是侥幸站起来,也是拄着拐杖走路。 她脸色骤然冷下来,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陆震天抢了先。 “老霍!你说什么胡话?这不是之前说好的,你这会儿闹什么闹?” 陆震天知道,霍擎三兄弟早年吃了很多苦,也造成了他节省的性子,可这不是他出尔反尔的借口。 有这么多年的交情在,霍擎没想到陆震天也不站他这边,身上的火气如喷涌的岩浆,飞溅出来,烫得人肌肤火辣辣疼。 “老陆,淮安媳妇糊涂,你也糊涂?三百块的诊金,她要我三千,你还觉得她没问题,一个劲袒护她?” “之前,你执意要娶这个资本家孙媳妇,我和老秦劝过你,你非不听,现在,我看你就是被她传染了,染上资本家贪婪腐败的臭作风!” “你——”陆震天没料到从好友嘴里听到这番言论,难以置信的同时,忍不住气愤心痛。 脑袋也传来针尖般的刺痛。 “爷爷,冷静,吸气呼气。”苏晚棠手摁在陆震天太阳穴上,揉捏起来。 脑里万千针扎似的疼痛,缓缓散去。 霍擎见情况不对,也闭上了嘴巴,眉眼担忧地看向陆震天。 五分钟后,苏晚棠收了手。 “老陆,你刚咋啦?”霍擎见苏晚棠一停下,就关心起来。 “不劳霍首长挂念我爷爷。” 她眸底如万年寒冰,冰冷慑人:“霍首长,我的规矩,之前,和您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既然你非要倚老卖老,那就别怪我不念你和爷爷之间的情谊。” 看到希望的霍战忍不住开口:“苏医生,不好意思,大伯一贯节省——” 苏晚棠伸手打断他:“你不必说了。” “霍首长,不是觉得我黑心?那我现在清楚明白地告诉你,你侄子这个病患,我拒收了。” “日后,无论出多高的诊金,在我这,只有一句话‘您另请高明’。” “噢,对了,刚忘跟你说了,你侄子这腿再拖上个一两年,纵使神仙在世,也医治不好。” 苏晚棠扶起陆震天:“爷爷,我扶你回房休息。” 转头冲外喊道:“王婶,送客。” 霍擎手指着苏晚棠气得不轻:“你——” “霍首长,应该没有赖在别人家不走的坏毛病吧?” 霍擎要脸,走了。 走之前,却留下狠话。 “淮安媳妇,你最好能一直这么硬气!那样,我还会欣赏你一些。” “霍首长,你的欣赏,我福薄,消受不起,您还是留给您孙子吧。” 苏晚棠并不知道霍家情况,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偏这话对既没儿子也没孙子的霍擎,杀伤力可谓是杠杠的。 他气得差点摸出枪! 直到回到藏匿霍战的宅院,他翻涌的情绪才平稳下来。 注意到,霍战身上的气息,比之前更冷,他蹙了蹙眉,保证道:“战儿,你放心,你的腿,我一定会给你治好。” “不必了。” “这么些年,我已经习惯了。”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你这样子,我怎么下去见你爸?” 为他?为他爸? 霍战眼睑垂下,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把霍战推进院,和请来照顾他的婶子叮嘱两句,霍擎就离开了这座宅子。 回到家,他打出一个电话。 “喂,老首长,你有事找我?” “孙磊,你去给我查一个人。” 两个小时后,霍擎接到孙磊打过来的电话。 “你是说,她父母过些天要进京?” 霍擎眼睛闪了闪:“我知道了。” 孙磊试探道:“首长,战少爷的腿,治不好了吗?” 霍擎冷哼:“一个小丫头片子,她不治也得治。” …… 扶着陆震天进屋后,苏晚棠又立刻给他施针,帮他稳住病情。 一番折腾下来,王婶也把午饭做好了。 吃完午饭,和陆震天交代了一声,苏晚棠便离开了大院。 她走没多久,陆震天忽然问王婶:“晚棠丫头呢?怎么没见到人影?” 王婶没想多,笑了笑道:“老首长,你忘了,晚棠丫头去办事了。” “噢……” 他尾调拉长了半晌,忽然,惊诧道:“我想起来了。” …… 苏晚棠让小李帮她找了几个人,离开大院后,直奔药店。 然到药店门口,看着干干净净的门和地面,她愣住了。 随即,想到什么,她感慨一句,不愧是大领导发话,这效率就是高! 也没让小李找来的人,白跑一趟,苏晚棠买了几包糕点,让他们带回去给妻女吃。 之后,她转身离开。 她前脚刚走,傅暻的身影就出现在药店门口。 看着紧闭的店门,他蹙了蹙眉,等了一会儿,转身离去。 苏晚棠并不知道这些,她此刻正在跟着房管局的人看房子。 她倾向于闹中取静的四合院,而非拥挤的筒子楼。 只是,符合她条件宅子不好找,要么太大,要么太小,又或者太偏…… 总之,逛了一下午,苏晚棠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 愁着一张脸,回到家中。 “怎么了?这么不高兴?”温婉清看见苏晚棠耷拉着耳朵,焉了吧唧进屋,关心道。 苏晚棠现在和温婉清的关系很好,不像是婆媳,倒更像是亲母女。 她坐下,挽着温婉清胳膊,靠在温婉清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想找个院子,没找到满意的。” 温婉清笑笑:“这事也值得你把脸皱成个小苦瓜?想找什么样的?和妈说说,妈回头给你打听打听。” “打听什么?” 陆远扬和陆淮安前后进屋,话是陆远扬问的。 温婉清就解释了一下,二人异口同声道:“回头,我问问我战友。” 这默契的样子,逗得婆媳俩脑袋凑一块,咯咯笑起来。 吃完晚饭,温婉清往苏晚棠手里塞了个东西,冲她挤挤眼,说了一句让人摸不到头脑的话,把她推进屋,就闪遁了。 “晚棠,妈知道,你自个儿懂医,但我怕你想不起来,这也算妈瞎操心了。” 苏晚棠晕乎乎被推进屋,下意识抬起手,看向掌心的药膏。 等看完用途,她脸比猴屁股都红。 忽然。 身后贴上健壮又滚烫的身躯,雪白的天鹅颈被打湿。 “棠棠,我帮你上药?” 第128章 苏晚棠昏迷 脖颈的酥麻,熟悉的男声,苏晚棠吓了一大跳,手里的药膏,此刻像是滚烫的炭火,被她甩飞出去。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陆淮安长臂一捞,接住药膏:“大概是你认真看说明的时候,我喊你了,或许声音小,你没听见。” 听他这么一说,苏晚棠好像有了那么点印象。 刚是有人喊了她一声“棠棠”,但那时候,她满脑子飘的都是“涂抹那里,消红肿”几个字引发的不可描绘的画面。 脑子都热炸了。 哪还能顾及到其他。 想到什么,苏晚棠手指揪着毛衣,更结巴了:“你…你…也都看到了?” 陆淮安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都是我不好,只顾着自己,伤到你了。” 这话,苏晚棠不知道怎么接。毕竟,她也是爽的。而且,早上起来,她喝了灵泉水,感觉身体的疲惫,随着灵泉水下肚,一扫而空。 陆淮安又紧跟着说:“特别严重吗?你估计不太方便,我帮你涂药吧。” 他!怎么能这么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出这臊人的话! “咳咳!”苏晚棠剧烈咳嗽起来。 陆淮安手落在她后背,替她顺气:“棠棠,你别激动,你放心,你伤没好之前,我一定不会胡来的。” 苏晚棠没好气瞪他一眼:“那伤好之后,就能——” 她话没说完,锁骨一阵发热,紧接着脑子一痛,晕倒在陆淮安面前。 “棠棠!” …… 医院。 见医生出来,陆家几人一窝蜂围了上去。 异口同声。 “医生,我媳妇(我儿媳妇/孙媳妇)怎么样?” 这阵仗让见惯了婆家待儿媳不好一面的急诊科医生,有点震惊,她咂舌:“不是你们家女儿?” 温婉清蹙了蹙眉,扫了眼女医生胸前的挂牌:“叶医生,你若是连家属最基本询问都做不到解答,这很难让我不去怀疑你的医学水平。” 温婉清一开口,叶霞就知道她和那些无知只会撒泼的婆婆不一样,这一出手就掐住了她的命脉。 要是一个回答不好,她这工作怕是黄了。 “这位女同志,你儿媳妇刚做过检查,身体没有一点问题。” 话刚说完,叶霞就恨不得一巴掌扇到自己脸上,这话,听着不就是说她自己没本事,在医院混日子吗? 她忙着补救:“身体没有问题,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精神过度紧张,导致的昏迷,平日注意不要过度劳累,多休息,就没什么事了。” 温婉清也不是什么胡搅蛮缠、不明事理的人,刚就是心急,偏叶霞还说些没重点的话,才忍不住露出尖芒。 “谢谢叶医生,我们会注意的。” 陆淮安:“叶医生,我媳妇什么时候会醒?” 叶霞摇摇头:“这个…我不能确定,等病人休息够了,就会醒过来。” “对了,病人没事,你们可以去办出院手续了。” 温婉清对此完全是不一样的态度:“淮安,你去办住院手续,一切等晚棠醒来再说,住医院,万一有什么,也方便些。” “好。” “爸,你年纪大了,身体扛不住,这里有我和远扬、淮安守着,你先回去。” 陆震天也没添乱,点点头,回去了。 还没走远的叶霞,听到温婉清这个当婆婆的这番话,不由感慨。 这婆婆真好! 就是比着亲妈也不差多少! 不像妇科前两天送进来那个流产的小媳妇,她婆婆送个鸡汤,自己先喝了一大半,后面接自来水充鸡汤,被她们院护士瞧个正着,私底下,都传遍了。 听说,那小媳妇也是厉害的,可能是知道了此事,闹着分家,不分家就离婚呢。 这几天,医院的乐子,都是她们这一家贡献的。 …… 两天过去了,苏晚棠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陆淮安请了假,在医院照顾她。 温婉清几人也是每天定点报到,坐到大半夜,才回家。 短短两天,陆淮安青色胡茬都冒了出一圈,但他说什么也不离开医院,就是被温婉清压着休息,也是趴在苏晚棠病床边上浅眯一会儿。 除非必要,他几乎是寸步不离。 这一刻。 陆淮安切身体会到当初他出事,苏晚棠守着他时,浓重的不安与惶恐,更是无数次骂自己不是东西。 一醒来,就和苏晚棠说“我们离婚吧!” 也就是棠棠心软,才那么轻易原谅他。 第三天,早上。 晨光洒照在苏晚棠脸上,她睡颜恬静,一点也看不出生病的痕迹。 可她已经整整昏迷三天了。 医院大小医生都来过,检查也做了一遍又一遍,但结论都是一样的。 身体没毛病,可能是劳累过度,等休息好,就会醒。 这话,让陆淮安再次想起贪欢的那一夜。 甩了自己一耳光子,又一耳光子。 是他浑蛋!是他畜生! 和两天前一样,陆淮安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和苏晚棠絮絮叨叨地聊了一会儿。 “棠棠,又到早上了,你一定饿了吧?你等我一会儿,我这就去给你打饭。” 他轻手轻脚关门离开。 从医院食堂打营养餐回来时,陆淮安忽然被人叫住。 “淮安?” 刚上完厕所回来的李佳,看见陆淮安那颓废样,还有些怀疑自己认错了,直到陆淮安转身,她才确定自己没认错。 “你怎么在医院?还这副样子,谁出事了?” 问出口的同时,李佳把大院里人都在心底过了一遍,然后,得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淮安,晚棠出事了?什么病?严重吗?算了,她在哪儿?你快带我去病房看看!” 李佳着急上火,却没发觉陆淮安自始至终态度都十分冷淡。 “不必了。” 李佳愣了一下:“淮安,你说什么胡话呢?晚棠不仅是我弟妹,更是我恩人,她出事,我能坐得住?” 陆淮安锐利的目光直射李佳内心:“可堂嫂那天,不还是没选择站在棠棠这边?” 李佳心底骇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我…我…” 她有苦衷,但她对不起晚棠妹子也是真的。 “堂嫂,不必为难向我解释。棠棠,怎么处理她和你之间的关系,我都支持她。” “但是,”陆淮安话锋一转,“堂嫂,若真记得棠棠的好,就别拿你家的糟心事,让棠棠替你收拾烂摊子。” “淮安,我没有这个——” “可棠棠依旧被你牵扯进去,不是吗?” 为此担忧自责。 药店也因此遭到横祸。 陆淮安的质问,震耳发聩,李佳猛退好几步。 有那么一瞬间,李佳觉得他什么都知道了。 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会。 不然,任何一个男人,听到有人给他媳妇下流产药的事,都不会无动于衷。 “最重要的是。” “堂嫂,你扪心自问,你值得棠棠这样毫无保留地真心待你吗?” 李佳摔坐到地上,眼眶发红,泪水滚落。 是啊,她不值。 …… 苏晚棠被困在了一处漆黑的空间里,她不知道这是哪儿。 开始,她还有些害怕。 但随着隔一会儿崩出的一个名字,金光亮起,苏晚棠完全顾不上害怕,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流。 “罗啸,年二十一,原人生轨迹,以一己之力,歼灭敌人二百零三人,中弹二十五枚,守住我方阵地。” “受现空间主人药方健体,今生轨迹改变,重伤存活,功德值+10000。” “陶凯,年十六,原人生轨迹,初次上战场,经验不足,露头被枪决。” “受现空间主人药方健体,今生轨迹改变,反应迅速蹲下,子弹擦头皮而过,功德值+1。” …… 功德值满10w,玄医济世空间彻底开启,传承开始。 随着传承结束,苏晚棠也终于明白了之前一直不解的问题。 玄医济世空间,是苏家第一代先祖的遗物,也是苏家的祖传之物。 亦是仙人为解凡世因果,给苏家先祖所炼制的灵器。 每一代苏家学医之人死后,灵魂记忆就会被这件灵器截取。所以,这里面蕴含的是几万年以来的医学知识。 苏家有天赋的继承人,可以打开空间,但若认主空间,必须积攒庞大的功德,这也是那位仙人怕苏家仗着此物为祸世间,定下的规矩。 而空间里的那位老者虚影不是别人,正是苏家第一代先祖,他自愿抹去神智,成为后世子孙学习医术的虚影。 那灵泉,更是传说中的洗髓灵泉。 只是,苏晚棠之前一直没达到条件,所以,无论是先祖和灵泉,都是被封锁的状态,仅有最基础的作用。 一切都得靠苏晚棠自己去翻阅那浩瀚的书库,一点一点自学。 这也是,前世今生,苏晚棠在空间里面加起来快待了几十年,也看似懂很多,但实则只是学到皮毛的原因。 她学得太杂,太浅。 比较深点的,就是银针、断腿之术。 病房内,陆淮安忽然看到苏晚棠泪流不止,忙出去喊医生。 一番检查后,医生得出一个结论,人没事,可能是快苏醒的征兆,并嘱咐陆淮安多和病人说话,刺激病人醒来。 认主完毕,苏晚棠意识也慢慢回笼。 刚醒的她,只觉耳边有个烦人的苍蝇,一直嗡嗡叫个不停,她蹙眉,一巴掌呼过去。 耳边瞬间清净。 同时,她也睁开紧闭了三天的眸子。 第129章 苦衷 手腕被握着,视线往上扫,是青密的胡茬,再往上,右脸鲜红的巴掌印,提醒着苏晚棠刚刚干了什么事。 最后,和陆淮安四目相对,苏晚棠莫名心虚。 “淮安,我……” “棠棠。”陆淮安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声。 下一秒,泪水涌出,苏晚棠瞳孔震惊,手忙脚乱地伸出手去擦拭:“陆淮安,你哭什么?我就是累了,睡了一会儿。” 陆淮安一把将苏晚棠抱在怀里,力道很紧,勒得苏晚棠有些喘不上气。 但见他情绪不太对,苏晚棠只是轻拍着陆淮安后背,柔声道:“陆淮安,别怕,我在这呢。” 在苏晚棠的安抚下,陆淮安激动的情绪渐渐平息。 下一秒,冷静下来的他,松开苏晚棠,站起身,冲出病房外,大喊道:“医生!医生!我媳妇醒了!” 一番兵荒马乱后。 苏晚棠才明白自己是个什么情况。 她以为只有一会儿,没想到竟整整昏迷了三天,怪不得醒来后看到陆淮安这么一副不修边幅的憔悴样。 还有,一个大男人在她面前哭成泪人。 估计,这次昏迷把他吓得不轻。 苏晚棠知道自己没病,检查完,就说要回家,但陆淮安和温婉清他们,都坚持让她在医院多住两天,再看看情况。 对上他们担忧关切的眼神,没法解释的苏晚棠不好拒绝,答应多住一天。 不过,却坚持让陆淮安回去休息,说她一个人行。 陆淮安他们不放心,又花钱请了一天的护工照看着苏晚棠。 对此,抗拒无果的苏晚棠只能选择接受。 她刚掀起被子,坐在凳子上的护工,立马凑到她跟前。 “苏同志,你歇着,想拿什么,和我说。” “婶子,我上厕所。” “那我给你拿尿盆?” 苏晚棠:“……” 温婉清给苏晚棠请的护工,是一个风评很好的婶子,经她照料过的病患,几乎没有对她有意见的。 除非那人不讲理。 这不,见苏晚棠不说话,她又贴心道:“苏同志,你放心,一会儿把帘子一拉,没人瞧见。” 苏晚棠依旧沉默。 “不是想尿尿?那是——” 苏晚棠急忙打住她:“我出去上厕所。” 婶子脸上浮现迟疑:“苏同志,你要介意,我也可以出去,你关起门方便。” 最后,在苏晚棠的强烈坚持下,那婶子松口同意,却要求陪同苏晚棠一起。 苏晚棠进去,她就在外面等着。 上完厕所,刚要出去,苏晚棠推门的手忽然顿住。 “李佳那个贱蹄子!到底有完没完?老娘都道歉了!就差跪下求她了!还非得离婚?真以为淮东离了她不行?” 苏晚棠蹙眉:堂嫂,竟是还没有出院? 张娟骂着,又不长记性地往带来的鸡汤里,狠狠呸了几口唾沫。 “不下蛋的老母鸡!我让你喝鸡汤!喝老娘的唾沫星子吧!” 吐正欢的张娟,被等着急突然走进来的婶子吓到,慌忙用手抿了抿嘴巴,盖上饭盒,朝外走去。 “苏同志,苏同志。”婶子喊道。 听见这个姓氏的张娟,又低咒一句“小贱蹄子”,快步离去。 苏晚棠从厕所隔间出来的时候,只看到门口快速闪过的背影。 “苏同志,你没事就好。”婶子松了一口气,苏同志家属给的钱高,她可不能把人看出事来。 见苏晚棠盯着门口不说话,婶子瞬间又紧张起来。 “苏同志,我不是故意进来的,就是你这么久没出来,我担心你出事。” 苏晚棠回神:“婶子,没事,我没怪你。” 二人出去,没有直接回病房。 苏晚棠朝着李佳的病房走去。 才到门口,就听见里面的争吵声。 “李佳,你闹够了没有?对不起,我也说了,鸡汤也重新熬了,你还想咋样?难不成真让我这个婆婆给你跪下?你也不怕夭寿?” 李佳面容阴沉出水:“你害死你亲孙子,都不怕下地狱,我怕什么?” 张娟嚣张的气焰,被砍下一大截,她眼神闪躲:“你胡说什么?” “分明是你这个当妈的不上心,我让你不要吃,你非得吃,弄没我大孙子,你还好意思埋怨我?要下地狱,也是你被恶鬼缠身!” 越说,张娟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真是蠢成猪了,没把苏晚棠那资本家贱蹄子肚里的娃搞掉,反把她大孙子给嚯嚯没了! 她塌了几分的腰杆,又挺起来。 李佳冷笑:“装什么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算计,你不就是从我嘴里探出晚棠可能怀孕的消息,故意借我的手,想让晚棠流产?” “我告诉你,你怕是要失望了!晚棠,根本就没有怀孕!” 张娟心底更痛,她也是后面才知道这个消息。 也是因为这个事,她被暴怒的陆远州收拾了一晚上,第二天脸肿得都看不出人样。 身上也不知道多少处青紫。 当时,就差没冲到李佳面前,戳着她脑门,把她骂死。 你说,你给苏晚棠那贱蹄子吃多好?她反正也没怀孕,吃了,也没事。 非得蠢了吧唧,自己炫嘴里! 忍着心底的悲痛,李佳又故意道:“害人先害己,你没了大孙子,就是你的报应!你等着吧!我儿子在天上盯着你这个害死他的奶奶!就等着你下去陪他!” 她知道,她这个婆婆信这些鬼神之说。虽然,现在这些都是明令禁止的东西,但李佳顾不了那么多,拿出来恶心张娟,正好。 张娟心底一咯噔,慌得不行,嘴硬道:“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我看你就是没了孩子得失心疯了,淮东都去查了,把事实扔你脸上,你就是不信我!” “人在做天在看!你最好,别让我抓到把柄,不然,我一定饶不了你!” 李佳猩红着眼珠,面容因悲痛略微扭曲,可能是心底有鬼,张娟看见她这样,就感觉是李佳被她那死去的大孙子俯身了。 满身是血的大孙子鬼笑着冲她抓过来。 “奶奶,你快下来陪我啊!” “奶奶,好疼!” …… “啊!”张娟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声,双手打着空气冲出房间,嘴里胡乱嘟囔着,“不是我!是你妈害死你的!找你妈陪你!” 她神志不清,没注意到一旁飞快转身的苏晚棠。 等脚步声走远,苏晚棠才转过身。 她拧起眉毛,若是刚刚没看错,张娟脸上的红疹,怎么那么像她下的药? 而且,出事前天晚上,张娟的脸确实被扇过。 但是,她会一晚上没处理吗? 听那男人描述,那女人脸红肿得跟个馒头似的。 到底巧合? 还是,那天就是她? 苏晚棠觉得她有必要确认一下。 不过,她不急,因为那人无论是不是张娟,她都会自己找上来门的。 那药可不是简单的让脸起红疹。 赶走了张娟,李佳坐在地上,“哈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竟是哭了起来。 那天晚上,李佳之所以选择不说,一是不想事情闹大,让陆淮东夹在中间难做。 二也是不想让外人看笑话,这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三就是,心里存着那么一丝侥幸,以为这事到此为止,她和晚棠就还能保持之前的关系处着。 李佳不敢说,她怕说了,苏晚棠不信她,而她不想和苏晚棠成为仇人。 毕竟,晚棠可能怀孕的消息是她没防备透露出去的,下药的是她婆婆,加料的山楂糕,差点经过她手送出去。 怎么看,她也不无辜。 可晚棠却真心待她。 那天晚上,李佳有后悔过,想着要不要和苏晚棠坦白,可不过一天,她却庆幸她没说。 因为,所有人都说她疯了。 淮东不信她,连她爸、她妈,也觉得是她多想。 就一次意外,不依不饶,非得闹分家!不分家就离婚! 可谁又知道,她心底的苦? 一切毫无破绽,所有证据都指向是个巧合!但李佳的直觉告诉她不会有错!就是张娟这个恶毒婆婆想害晚棠不成,反倒把她孩子弄没了! 她不可能和一个杀死她孩子的女人同住一个屋檐! 偏李佳又拿不出证据。 事情僵持在这里。 不过,那时,李佳还有些高兴,庆幸那夜没说。不然,以晚棠的性子,不得和她公公叫板?然后,一查没证据,不得担上一个不敬长辈的骂名? 可李佳万万没想到。 苏晚棠受她连累的不止这些。 李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发现走进来的苏晚棠。 直到胳膊上搭上一双手,苏晚棠扶着李佳从地上起来:“堂嫂,地上凉。” 在李佳没有察觉的时候,苏晚棠的手探上她的脉搏。 小腹遭受到硬物撞击,她废了力气用银针温养过一遍的子宫,还是遭受到了创伤。 女子小产,相当于坐小月子,好好养着都嫌不够,谁这么心狠? 堂哥,到底怎么照顾堂嫂的? 看见苏晚棠,李佳愣一下了:“晚棠,你怎么出来了?你刚醒,怎么乱跑?万一——” 她声音随着苏晚棠开口,戛然而止。 “堂嫂,不多操心操心自个儿的身体,还有闲心关心我?” 苏晚棠冰冷的口吻,让李佳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陆淮安那天说的话,她语气疏离道:“这不是也是堂妯娌?小护士多嘴说了两句,听耳朵里了,看见了,就顺嘴问问,也没什么关心不关心的,碰见其他熟人,也一样。” 苏晚棠蹙眉:“我都听见了。” 第130章 父母进京 火车进站中转。 苏知臣拎着两个包袱,高抬到肩膀,像是举着两哑铃,护着宋婉莹下火车。 离京市越近,苏知臣就越发忐忑。 宋婉莹下乡找他的事,他可一直没敢给苏晚棠说。 苏知臣就是有股直觉,若是苏晚棠知道了这件事,会出大事。 本想着,这辈子,他和婉莹就留在大西北了,却没料到还有离开的那一天。而且,还这么快。 更要命的是,他和婉莹,还给晚棠整出个弟弟。 苏知臣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不知道如何面对苏晚棠。 他想了想道:“婉莹,都转坐了三四天火车了,要不咱们找个招待所休息一下?” 等他打个电话,试探下口风? “我不累。”宋婉莹摇摇头:“苏知臣,咱们还有多久到京市?” “这趟转完,再坐个一天半。” 他蹙了蹙眉,不死心道:“婉莹,你现在怀着身子,到底不是一个人,要不还是歇两天?” “歇什么歇?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好着呢!”宋婉莹拧眉看向苏知臣,“不是你说的,是儿子,遭点罪没啥?” 苏知臣一噎,憋了一会儿才道:“现在,情况不是不一样嘛。” 是啊! 你们都过得滋滋润润!她的翠翠,还在地里苦啦吧唧干活! 宋婉莹眼底冒着熊熊火光:“苏知臣,你走不走?不走,我自己上车。” 她必须快点进京! 她的翠翠,就剩她一个人心疼了! 说着,宋婉莹加快速度,越过苏知臣,走在他前面。 “婉莹,你等等我。” 苏知臣叹了一口气,追上去。 上了车,刚坐下,苏知臣就忍不住说道:“婉莹,棠棠她不知道你追着我下乡的事,你们母女又这么久没见了,明天见面的时候,别吵架,好好聊聊。” 一句“我和那个贱蹄子有什么好聊的?”到了宋婉莹嘴边,又被她咽了下去。 “嗯,我会的,再怎么说,她也是我八月怀胎,差点死在手术台上,千难万苦才生下来的女儿。” 宋婉莹扑到苏知臣怀里,啜泣着:“知臣,我不是不疼她,我就是看见她,就想起我差点没活下来的那一幕,肚子也抽疼的厉害。” 苏知臣拍了拍宋婉莹后背,自责道:“婉莹,这都怪我当时和爸一块出去看病了,没陪在你们娘俩身边。” “不然,有爸在,一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当时,谁也没想到胎相一直稳固的宋婉莹会早产。 宋婉莹眼眸闪了闪,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知臣,你那还有钱吗?我想等下站,给晚棠买个礼物。” 苏知臣很高兴:“婉莹,棠棠心底一直都有你这个妈,不用要什么礼物,你好好待她,棠棠是个好孩子,会感受到你的心意的。” 宋婉莹用力拧了一下苏知臣腰间软肉:“不一样,反正我不管,我必须要买礼物。” 苏知臣面色浮现些许尴尬:“婉莹,不是我不给你,我兜里实在没有,咱们之前的钱票,也是棠棠和淮安托小曹转交给我们的。” 宋婉莹:“......” 她泄愤般拧了苏知臣好几下,靠在他肩头,眸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苏晚棠皱着眉头从李佳病房走出来。 虽然,她准备来找李佳问个明白的那个早上,被药店的绊住了腿脚,后面也一直没得空,但今天,机缘巧合撞见张娟,并听到真相。 堂嫂,并没有背叛她们之间的感情。 反倒是受她连累,弄掉了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 只是。 事情却没有和苏晚棠想象中那样,二人和好,恢复到之前的样子。 堂嫂,有意和她保持距离。 苏晚棠见李佳明显不愿多说,也没有选择刨根问底。 她尊重李佳的想法。 她回到病房,让婶子帮忙问护士要来纸笔,开始下笔写温养胞宫药方。 刚写好,脑海中传来一道苍老有力的声音。 【药方粗浅,疗效缓慢,乃下等药方。】 苏晚棠神思一动,灵魂进入空间,看向那个忽然开口的先祖。 见她进来,苏老祖抬手挥袖,下一秒,苏晚棠身前多出好几摞比她还高的书籍。 【这里是所有有关女子生产疗养方面的医书,百年时间参透,写出上等药方。】 【完成,传授鬼医十三针第一针;未完成,资质太差,空间关闭一月。】 苏晚棠:“!” “婶子,我有点困了,睡一会儿。” 和护工婶子打过招呼,苏晚棠就躺下休息。 实则,进入空间,沉浸式学习中。 她才看完一本医书,眼前景象突遭变化。 占据大半屋子装着各种药材的药柜,排着队看病的妇人,空气中飘着的清苦药香...... 她好像成了一个医馆的坐诊大夫。 “大夫,我生产之后,小日子就一直不干净,请您帮我看看,开个方子。” 女人的声音,唤回苏晚棠的心神。 她搭上女人手腕,这脉象,正是刚看完那本书上记载的症状。 学以致用。 苏晚棠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这突然的变化,应该是那位仙人手段。 苏晚棠敛下内心的激动,认真回忆着书中的药方,缓缓写下方子,交给病人。 起初,苏晚棠还不觉得有什么,可随着阅览的书籍越多,不再是照本宣科的症状,而是各种像一点那个,又像一点这个的综合症状,已经需要她开始自己估摸开方子时,她头冒起虚汗。 ...... “陆同志,你来了。”婶子看见陆淮安进来,立刻从凳子上站起来。 “婶子,晚棠怎么样?” “苏同志,精神挺好的,中午吃完饭,还去其他病房看了朋友。”护工婶子据实道。 “朋友?”陆淮安脑海中浮出李佳的身影,“棠棠,看完,可有什么不对劲?” 护工婶子仔细回忆了一遍,摇摇头。 “之后,苏同志说累,就一直躺着休息。” 陆淮安心中咯噔一下:“棠棠,睡了多久?” 同时,他大步走向床边。 “回来到现在,有三四个小时——”说到这,婶子忽然想起陆同志特地和她交代过苏同志之前的症状,心底一突。 “陆同志,我这就去喊医生。” 被苏老祖一抬手拍出来的苏晚棠,刚好听到这句话,她睁开眼睛,急忙喊道:“婶子,我没事。” “什么没事?” 一下班就赶来的温婉清和陆远扬走进病房。 老实本分的护工,立马把刚才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这下倒好,全家人更对她劳累过度的事深信不疑,把她当个瓷娃娃宝贝着。 办理完出院手续,她被陆淮安一路背着到家,脚都没沾到地。 苏晚棠:“......” 次日。 等几人都吃完早饭去上班,苏晚棠长舒一口气。 她没打算在家待着,而是打算招个人,先把药店开起来。 不料。 她才拎着个包袱出大院,就被一个断了胳膊的魁梧男子拦住去路。 “嫂子好,我是岳涛。上次和陆营一块执行任务,丢了只胳膊,本来已经回老家了,陆营又找到我,说嫂子您要开个药厂,给我们这些因伤退伍的士兵一个安稳工作。” “于是,就喊我过来帮忙了。” 苏晚棠忽然问:“什么时候给你打的电话?” “前天下午,天摸黑,我赶得晚班车。” 她就知道。 陆淮安这小算盘可真是快崩她脸上了。 摆明就是不信她口中没事。 可苏晚棠却是一点气也生不起来,反而心底跟吃了蜜糖一样甜。 “那麻烦你了。你的工资,我先按照市面标准给你开,等到药厂处理好,工资在统一调整。” 岳涛拍拍手:“嫂子,你客气了,你给了兄弟们一个未来,就这几个月,我再问你要钱,那还算是人吗?” 苏晚棠不赞同道:“一码归一码。” 没让苏晚棠打消主意的岳涛挠挠脑袋:“嫂子,你和陆营长不愧是两口子,他也这么说。” 苏晚棠笑笑。 二人聊着,很快就到了药店。 用粉笔写下招聘信息,摆在门口。 若不是突然发生李佳流产的事,苏晚棠的店已经准备开了。 店面是个二层小铺子。 上面,是苏晚棠的休息室,制药室,和手术室。 苏晚棠有想着,把药店慢慢发展成医馆的念头,所以,准备的很全面。 下面,一左一右摆着两排大长木架,木架有个六层,用来摆药。 考虑到方便、便宜,苏晚棠基本做的都是简单冲泡药粉和药丸。 之前,都做好了,苏晚棠和岳涛二人忙活着,把那些瓶瓶罐罐摆到架子上。 药店就在这个平凡的小日子开业了。 菜市口的位置,就不会少人,来来往往的大妈大爷婶子小媳妇们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时不时几个脑袋聚在一块,讨论着什么。 总之。 很热闹,但没人上门。 这事,苏晚棠早有准备,也没在意,浅闭着眸子,继续学习。 她忙着呢! 老祖说了,等学会鬼医十三针第一针,她就能一心二用,再也不会被误会缺少休息了。 岳涛虽然心底嘀咕,但身为狙击手的潜伏性,让他能耐住性子,什么也没问,就坐在门口,跟个石头墩子守着。 到中午,苏晚棠带着岳涛去下了馆子。 下午,就又是上午的老样子。 到点关门的时候,店里走进来一个人。 “你…你们招人吗?”周玉警惕的看着岳涛,发颤的问。 “招!” 周玉被岳涛身上的气势吓到,腾腾后退几步,不小心绊倒了门槛,手乱挥舞着,身子朝后仰去。 “小心。” 岳涛拽住周玉胳膊,把她拉回来,来了英雄救美。 苏晚棠睁眼看的就是“英雄救美”的一幕,你别说,二人一高大,一娇小,看起来特别养眼。 她嘴角不自觉弯起:“招人。” 岳涛松手,周玉别开脸。 没有打趣二人,苏晚棠主动开口和周玉交谈起来。 随着交谈,周玉耳尖的薄红也缓慢褪去。 经过简单了解,苏晚棠决定先留周玉干一个月看看,一个月之后在决定去留,这一月工资和外面标注的一样。 被百货大楼辞退,一直没找到工作的周玉,眉眼染上喜意:“谢谢老板,我会努力工作的。” 给周玉了一把钥匙,并叮嘱了她上班时间,苏晚棠也起身准备关店回家。 “淮安,你怎么来了?还开个车?” “棠棠,你忘了?今天,火车到站。” 第131章 婆婆战亲妈 爸要来了? 苏晚棠怔住,随后喜不自胜。 “好你个陆淮安,居然不早点告诉我!”苏晚棠拧着陆淮安胳膊凶巴巴道。 陆淮安解释:“一时没想起来。” 他不想让苏晚棠再操心。 知道陆淮安担心什么,苏晚棠也就没戳穿他的小心思。 她很认真:“淮安,我真的没事了。” “嗯。” 苏晚棠:“……” 好敷衍。 “算了,不和你说这个了,我们赶紧上车,去接我爸。”苏晚棠高兴道。 “爸?不接——” 苏晚棠往下扯了一下陆淮安的胳膊,眼底漾开坏笑:“请问陆同志,没和岳父打一声招呼,就把人家宝贝女儿娶回家,一会儿就要第一次见到岳父了,你紧张吗?” 紧张! 当然紧张! 苏晚棠可不知道,陆淮安今天在办公室写了多少遍开场白,又和陆远扬这个亲爸打电话练习了多少遍流程。 嘴都快说秃噜皮了。 不过,这些,陆淮安可不会拿到苏晚棠面前去说,他神色和往常一样,看不出什么变化。 “还好。” 苏晚棠感觉到了陆淮安陡然僵硬的身躯,心底哼道,死鸭子嘴硬! 她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不担心啊,我还想着,和你多说一点关于我爸的事,免得你第一次见老丈人,就把人惹生气了。” “棠棠——” “算了,既然,你不需要,那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们快走吧。”苏晚棠松开陆淮安胳膊,拉开车门,快速上车。 陆淮安见了,赶忙过去搭把手,语气担忧:“棠棠,慢点。” 没一会儿,陆淮安上车,车子发动。 陆淮安没挺过三分钟,问道:“棠棠,岳父是什么样的人?” “他啊?”苏晚棠故意顿了顿,“我就不告诉你。” 看着苏晚棠脸上的俏皮,陆淮安眉眼柔和下来。 他语气宠溺:“好,都听我们家棠棠的。” “才不是你们家的!我,苏家的!” “好!我,苏家女婿!” 二人跟个小孩似的拌起嘴来,气氛轻松欢快,又夹杂着脉脉温情。 苏晚棠磨磨唧唧的,还是和陆淮安介绍了一下苏知臣。 陆淮安进一步了解了这个岳父,倒是和他寄来的信,给人的感觉一样,谦和明理疼闺女。 谈话间,车也开到了火车站。 期间,一直都在聊苏知臣,苏晚棠没有一句话提过宋婉莹,陆淮安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棠棠,岳——” 温婉清嘹亮的声音,把陆淮安的声音压了下去。 “棠棠,妈在这呢!” 苏晚棠寻声一抬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站着冲她招手的温婉清、陆远扬两口子。 她快步走过去。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温婉清理了理苏晚棠小跑过来微微凌乱的发丝:“你爸妈过来,我和你爸身为亲家不亲自来算怎么一回事?我们可是对你这个儿媳妇满意着呢!” “就是!” 苏晚棠不可置信回头:“爷爷。” “爷爷,对你这个孙媳妇,也是一百个满意。” 陆家,全都来了。 他们用行动证明他们的态度。 苏晚棠鼻子忽然有点酸,喉咙也有些堵。 “爷爷、爸、妈,谢谢。” 陆震天板脸:“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净见外!” 陆远扬:“晚棠,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温婉清动作轻柔地给苏晚棠擦泪:“好日子,哭什么?一会儿你爸妈过来,估计要控诉我们虐待他们宝贝女儿了。” 苏晚棠被温婉清逗笑:“哪有?爸不会的。” 陆淮安则是站在外围,看着被他爷爷、爸、妈包围住的苏晚棠,无奈地笑了笑。 陆家一大家子,个子高,长得又俊俏,纵使在来来往往乌泱泱的人群中,也特别显眼。 尤其是。 三个男人又都是当兵出身,陆淮安和陆远扬身上还穿着一身帅的军装,直接形成了火车站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刚从人群中挤出来的苏知臣和宋婉莹,一眼就注意到了这边。 哪怕不认识,但看几人亲昵的样子,和对陆家一些简单情况的了解,二人也猜得出那站着的一群人是谁。 苏知臣嘴角不自觉咧开笑容。 棠棠,嫁对人了,没受苦,过得很好,他也就放心了。 宋婉莹眸光阴沉滴水。 她的翠翠,才应该这样被公婆疼爱,丈夫喜爱,穿着时髦地站在这里。 而不是苏晚棠这个抢了翠翠幸福人生的贱蹄子! 二人目光灼烈,陆淮安和陆远扬先后抬眸。 看着与苏晚棠有些相似的面容,二人彼此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陆远扬扯了扯温婉清的手,示意她朝前看。 陆淮安垂眸提醒道:“棠棠,爸妈出来了。” “妈?”苏晚棠愣了一下,却下意识转过身,待看到宋婉莹那一刻。 她眼前猛地一黑,差点没一头栽地上。 “棠棠,是不舒服了?我们去医院。”陆淮安说着,就准备抱起苏晚棠上车。 苏晚棠阻拦住他:“我没事。” 宋婉莹到底是怎么和爸又搅合到一块的? 她明明写信问过爸,宋婉莹没去找他。 之后,寄信回信,苏知臣也没在信里提过宋婉莹来找他的事,怎么会…… 忽然。 苏晚棠想到什么,视线直射向不远处的苏知臣,却见苏知臣在触及她眸光那一刻,快速转移了视线,脸上还挂着心虚。 这下,苏晚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就像是寺庙的主持,她爸就是那刚出家的小和尚,她严防死守,还是没拦住他奔着跑着去还俗。 又气又无可奈何。 陆震天三个长辈,随着陆淮安开口,都热切的上前迎上去。 走到半路,突然听到陆淮安焦急的呼唤,又立马转身围了过来。 “晚棠丫头?哪不舒服了?和爷爷说?” “淮安,愣着干嘛,抱起来送医院。” “晚棠,你安心去医院,亲家这边,妈会帮你好好安顿。” 苏晚棠顿感一个脑袋三个头大:“爷爷、爸、妈,我真的没事。” 宋婉莹看到这一幕,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 这贱蹄子存心的! 小时候,就知道和她抢苏知臣。 现在也是。 明明刚刚陆家人都走过来,她都要准备拿乔了,小贱蹄子却装晕,故意把人引过去。 从小就是这副捻酸拔尖样,为了夺取她的关注,也不知使出多少手段欺负翠翠。 苏知臣听到动静看过去,就是苏晚棠跌倒被陆淮安扶住的一幕,手一松,两个包袱掉下去,他急慌慌跑过去。 包袱掉落的声响,惊醒宋婉莹,她握紧拳头,洋装关心跟上去。 “棠棠,哪儿不舒服?爸带你去医院。棠棠,你别怕,万事都有爸在。” 这句话,苏知臣在苏晚棠耳边从小说到大。 再次听见许久没听过的话,见到好久没见到却一直惦念的人,苏晚棠忍不住哭了出来。 “爸。” “我很担心你。” “你没事就好。” 父女俩抱在一块,其他人都很有眼力劲地闭上嘴巴,把这会儿空间留给二人。 但有一人除外。 “晚棠,这光记挂你爸了,也不和妈妈打声招呼?你当年早产,妈妈生你的时候,可是去了半条命。你这样,真让妈妈伤心!” 宋婉莹真挤出两滴猫泪,在眼角摸了摸。 看似玩笑说苏晚棠眼底只有苏知臣,她这个当妈的吃味了,实则暗点她克母,和亲妈抢男人。 以前,听到这话的苏晚棠还会伤心,去自责去内疚,拼了命去哄宋婉莹,去讨她欢心。 但现在,心底一丝波澜也没有。 不,也不能说没有,这要是没人,苏晚棠真想给她两耳光子。 苏晚棠知道宋婉莹这么说的目的,不外乎在陆家人面前抹黑她的形象。 不过。 她注定要失望了。 陆家人,个个主意正。 想挑拨? 苏晚棠不知想到什么,嘿嘿一笑。 只听。 下一秒。 她婆婆霸气开口了。 第132章 陆淮安怒怼苏知臣 “亲家母,你是亲妈吗?”温婉清发出灵魂拷问。 宋婉莹错愕:“什么?” “没看见晚棠刚差点晕了?你身为一个当妈的,不想着关心,怎么还吃起味来?” “亲家母,你误会了,我就是嘴笨,不会说话。” “这是不会说话的事?”温婉清显然不满意这个答:“亲家母,不是我故意找茬,看你那套‘早产,去了半条命’的说辞,说得挺顺溜的,平时没少说吧?” “晚棠今年二十岁,这样伤人的话,你竟然还挂在嘴边,你知道,这对孩子成长会造成多大伤害吗?” 怪不得她送点晚棠啥,晚棠这孩子总想着回礼过来。 之前,温婉清就觉得这孩子懂事,没多想。 现在,听到宋婉莹这话,才恍然大悟。这不就是那心理书上写的缺少关爱,会下意识讨好身边对自己释放善意情况嘛! 宋婉莹没想到温婉清这么上纲上线,面色有些挂不住,心底更是浓重的不甘。 这么好的婆婆,本该是她翠翠的婆婆! “我...我...没想那么多。” 温婉清冷哼:“我生淮安的时候,当年也是难产,从此更是不能再生育,可那又如何?我从未觉得他是拖累,相反,我对这个孩子充满期待和爱意。” “所以,到底是没想那么多,还是没那么爱?” 听到这话的苏晚棠,心底一震。 从小,她为宋婉莹的偏心,坐在洋房楼梯上哭泣的时候,苏知臣和家里佣人劝她最多,她听得最多,记得最深的一句话就是: “棠棠(小姐),你妈(太太)她疼你,但是生产给她留下了巨大的阴影,你别怪她,她也不想。” 是她害得宋婉莹差点死了。 所以,她亏欠宋婉莹。 这是,苏晚棠一直以来的认知。 可今天,温婉清却告诉她没错,是宋婉莹就不爱她。 她看向温婉清,眼前蒙上一层雾霭。 这一刻,温婉清身上好像散发着神圣的光芒。 那柔和的光,照在苏晚棠身上,把她心底那一丝‘同为女儿,为何能偏心到那种程度’的不甘化去。 没有理由,就是不爱。 就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却还要偏找一个借口,把罪名都推到孩子头上。 她释怀了。 她有人爱!她不稀罕宋婉莹那打发叫花子的爱! 被温婉清质问到头皮发麻,宋婉莹扯了扯苏知臣,示意他帮她撑腰。 苏知臣若有所思,没有动作。 “婉清。”陆震天喊了一声。 转头对苏知臣和宋婉莹两口子道:“我这儿媳性子直,眼底容不下沙子,说话直白了一些,知臣、知臣媳妇,你们别放在心上。” 虽然听着是在训斥温婉清不对,但有点脑子的都明白,这分明是认同温婉清的话,就是给她留面子。 宋婉莹气得不轻,偏苏知臣也不理她,没办法,她僵笑道:“陆首长,亲家说得对,是我嘴上没个把门,我以后不说了。” 这事翻篇。 “知臣媳妇严重了,走,别站了,咱们上车,回家说。” 苏晚棠蹙了蹙眉,她突然昏迷,房子还没找,要只是苏知臣一人,去大院也就住了,但现在有宋婉莹,苏晚棠那是一万个不乐意。 “爷爷,咱们去国营饭店吃饭吧,吃完,正好送我爸妈去招待所。” “晚棠丫头?”陆震天不解。 家里又不是没有房间。 宋婉莹一改刚下车的尖锐,笑着道:“陆首长,就按照晚棠说的办,我们夫妻俩这身份…就不去家里给你们添麻烦了。” “什么身份?都是好同志,就去家里住,我倒要看看谁敢说闲话!” 毕竟是晚棠丫头的父母,虽然刚刚闹得有些不愉快,但也断没有让二人住招待所的道理。 传出去,那不就是他们家对亲事不满吗? 陆远扬紧跟着说道:“家里有房间,亲家别客气。” 温婉清心底也是这个想法,但她却没急着帮腔。 她看向苏晚棠:“晚棠,你说去哪住就去哪,妈支持你。” 苏晚棠思忖片刻,还是同意让苏知臣和宋婉莹二人住进大院了。 宋婉莹是垃圾,可她不配让陆家背上一个嫌弃岳家、招待不周的坏名声。 虽然同意住进来,但苏晚棠却打定主意,派人盯着宋婉莹,并抓紧找到房子,把人赶出去。 商讨好住处问题,一家人坐车回去。 事先打过招呼,晚饭很丰盛,鸡汤、糖醋鱼、红烧肉…… 宋婉莹看到这满桌好菜,又忍不住闹心。 看看,这贱蹄子在家吃香喝辣、有人伺候着,他们却住牛棚,吃个肉,还得数着日子。 还有,翠翠,天不亮就得起来干农活,干到太阳下山,才能回去休息,吃的也是野菜疙瘩粥。 亲表姊妹,还都在京市,她这个当表妹的,都没想着去看看、帮衬一下自家表姐。 没良心的玩意! 此刻,宋婉莹早就忘了,是苏晚棠废了大劲好不容易才把二人接回来过上好日子。 或许没忘。 还在埋怨着,怎么不再早点把他们接回来,害得他们吃了那么多苦头! 不过。 甭管肺里的开水煮得如何咕咕冒泡,宋婉莹都没有表现出一丝异常。 她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容,热切地和陆家人打招呼,又是公筷夹菜,又是吹捧的。 不像苏知臣,不怎么说话,却一直注意苏晚棠碗里的饭菜,时不时把她爱吃的饭菜夹到她碗里。 陆家人每每夸起苏晚棠,他更是一脸骄傲,谦虚道:“棠棠,她就是这样,懂事又乖巧。” 陆家也不是傻子。 谁做面子功夫,谁心里真疼苏晚棠,瞧几眼就看出来了。 虽然有些想不通缘由,但这毕竟是苏家的家事,众人也没有冒昧去问。 只是,不怎么搭理宋婉莹,时不时找苏知臣聊着。 可把宋婉莹气得够呛。 最后,索性闭上嘴巴,专心吃饭了。 吃着美味的肉,不知怎么,宋婉莹又想到了在吃苦的刘翠翠,肉也没了滋味。 苏晚棠把饭桌上的一切看在眼底,包括宋婉莹的反常。 这是…吃过苦头?老实学乖啦? 还是,又谋算着什么? 看似和睦地吃过晚饭,苏知臣和宋婉莹回了房间。 其他人也陆续回了房间。 犹豫了片刻,陆淮安问道:“棠棠,你对岳母——” “她不是我妈!” “你也不用把她当岳母看待!” 苏晚棠把重生的事情隐去,和陆淮安简单说了一下她和宋婉莹、刘翠翠之间的复杂关系。 她想得很简单。 之后,要经常打交道,而她对宋婉莹的态度好不了,与其互相猜忌,给坏人机会挑拨二人之间的感情,倒不如摊开了说。 陆淮安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神。 下一秒,陆淮安紧紧抱住苏晚棠,心疼道:“棠棠,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以后,不会了。” “你有我和爸妈。” “嗯。” 苏晚棠很认真说道:“陆淮安,以后我们有事就挑明说,一起商量着处理,我们好好过日子。” 陆淮安松开苏晚棠,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好。” 黑曜石般的眸子,认真又深情,可这一刻,不知怎么滴,苏晚棠忽然想起一件事。 陆淮安有个叫顾南栀的白月光。 她动了动唇:“陆淮安,顾——” 叩叩叩。 敲门声打断苏晚棠的问话。 “棠棠,你刚说什么?” “先去开门。” 门打开,是苏知臣。 他局促地站在门口,半晌,才吞吞吐吐道:“棠棠,爸有点事,想和你说。” “我先出去。”陆淮安主动开口。 苏晚棠叫住他:“爸,我和淮安是两口子,没什么听不得的,进来坐下说。” 今天,苏知臣也看出陆家对苏晚棠的好,也没有坚持,点点头坐下。 “棠棠,爸…爸…不是故意瞒着你,不告诉你妈下乡的事,爸——” “是,故意。” 陆淮安拆台:“岳父之前给我写的信中,让我不要提及岳母下乡受罪一事,以免棠棠担忧。” 苏知臣:“……” 他不应该把人留下的。 苏晚棠冷笑两声,合着就她一个大傻子。 听着这笑声,苏知臣心底发毛:“棠棠,我知道你和你妈之间关系不好,可你妈她放着好日子不过,也要追着我下乡,我…我不能不管她,也不能辜负她的情意。” “所以,你就选择欺骗棠棠?辜负棠棠的心意?” 苏知臣后槽牙快咬碎了。 敲门之前,他还觉得这个女婿好好的,什么岳父看女婿不顺眼,那纯属胡说八道。 可现在。 苏知臣觉得,这女婿看着哪儿哪儿都碍眼。 “我想着一辈子留在大西北,你们母女二人就不会碰见,我就——” “就打算欺骗棠棠一辈子?” 苏知臣眼珠喷火的看向陆淮安,陆淮安丝毫不惧。 他尊苏知臣,敬苏知臣,只因他是苏晚棠的父亲。 可刚刚陆淮安却发现苏知臣这个父亲当的很失败,再说明白点,不仅窝囊又无能,还眼瞎。 以前。 他不知道,现在他知道了,那么苏知臣就别想避重就轻,仗着棠棠心软,就一个劲委屈棠棠。 他不准许! 苏晚棠原还有些生气,陆淮安帮着苏知臣瞒着她宋婉莹下乡的事,但现在见陆淮安把苏知臣呛得脸红脖子粗,说不出话来。 尽管这是她亲爸,她还是想说一个字“爽”。 开口留下陆淮安,真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爸,你这么晚过来,找我什么事?” 第133章 宋婉莹露出马脚 闻言,正和陆淮安较劲的苏知臣,就像那战斗落败的大公鸡,头上的鸡冠低垂着下来。 好一会儿沉默。 苏知臣才顶着臊红的脸,说道:“棠棠,爸手里头没钱,你能不能给爸点钱。” “可以。” 苏知臣松了一口气。 气还没喘匀实,就又被苏晚棠高高掉起一颗心来。 “不过,爸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是你自己想问我要钱,还是宋婉莹让你来找我要钱?” 苏知臣蹙眉,不赞同道:“棠棠,婉莹是你妈妈,你不能这么没大没小。” 根本没让苏晚棠为难,也没让苏晚棠肺里升起火气,陆淮安就先当了嘴替。 “爸,这话,我觉得你可以好好跟宋同志说一下,毕竟,想让子女孝顺,这父母也得有个当父母的样子,不是吗?” 苏知臣不说话了。 半晌,才道:“你妈觉得这些年对你不好,想买个礼物送你,缓和你们之间的关系。” 她就知道。 她爸就是缺钱,也不会这么急着过来要。 见陆淮安又动嘴,苏知臣急忙又道:“我也确实想要点钱。” “棠棠,你妈,你妈…她怀孕了。” …… 昨夜,苏晚棠都不知道怎么睡着的。 今早起来,想起苏知臣那句“宋婉莹,怀孕了”,她眼前忍不住一黑又是一黑。 陆淮安也着实被惊了一把。 两口子昨晚还因为这事聊了好久。 走之前,陆淮安还不放心道:“棠棠,你别想太多,我这两天就托人联系看房子,先让爸和宋同志搬出去住,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苏晚棠也是这个意思。 不然,等宋婉莹在大院混熟了,顶着个孕妇名头四处乱窜,稍不顺心就往外一哭诉,陆家指不定被她造谣成什么鬼样子。 苏晚棠不放心宋婉莹待家里,昨晚就打电话和岳涛招呼了一声,让他明天帮着周玉一块照看药店,她家里有事就不过去了。 宋婉莹很老实。 也确实和苏知臣说的那样,有心想缓和二人的关系,也拉着苏晚棠说了不少话。 可一听那语气,苏晚棠就知道,她是装的。 宋婉莹从前就喜欢这样,在她受伤,发誓不再理会宋婉莹时,给她颗糖枣吃吃。 所以。 上辈子到死,苏晚棠都对宋婉莹存着一丝期待。 不过,现在,苏晚棠可不会惯着她。 喜欢装?那就装吧。 我呛不死你。 “晚棠,妈之前错了,妈以后会好好疼你。” “嘴上疼?这么没诚意?以前,你可是给翠翠表姐五百块买包包。” 宋婉莹面色一僵。 这要是以前在家,她早就给这贱蹄子一巴掌了。 翠翠,也是她能比的? 下贱的爸!下贱的她! “晚棠,这咱家没了,妈手里头没钱。” 苏晚棠冷哼:“是吗?爸昨夜才从我这拿走五十块钱。” 提前这个,宋婉莹更气了。 就五十块!能干什么?抠不死你! 她僵笑道:“晚棠,那钱妈另有用处,你再等两天,妈给你一个大惊喜。” “多大?” “比如,你肚里孩子不是我爸的?如果,是这个惊喜,那我挺喜欢的。” 苏晚棠说这话时,视线紧盯着宋婉莹。 她昨夜想了许久,总感觉有点怪。 这都二十多年没动静了,咋就一下乡,就怀上了? “晚棠!这事可不能胡说!我就你爸这一个男人!”说着,宋婉莹哭起来,“你要不信,咱们这就去问你爸!” 苏晚棠没看出什么异样。 她语气欠欠:“我就这么随口一说,不是,就不是吗?你至于哭吗?搞得像我欺负你一样?” “你真的想对我好?我怎么瞧着你是想让别人说我欺负亲妈呢?” 宋婉莹:“!” “不是我说你,一把年纪老不羞怀上了,就好好安胎,别哭哭啼啼的,我弟弟要因为这个没了,你就是我们老苏家的罪人。” “行了,我饿了,你去给我下个面条吧。” “你不会是想拒绝吧?那我可得跟爸好说说,你压根就没想和我调和母女关系。” “没有,妈这就去。” 等宋婉莹做好饭了,苏晚棠又道:“哎呀,我这会儿又不饿了。” “我听说了,怀孕的女子饭量大,容易饿,宋同志辛苦做饭了,那就别浪费,把饭吃了,给我弟弟养瓷实点。” 故意放多调料,又掺了唾沫星子的宋婉莹:“……” 咬着后槽牙:“好。” 这一天,这样的情形不知道上演了多少回,但宋婉莹真就像是改邪归正了,任劳任怨。 这态度,苏晚棠看到都忍不住咂舌。 晚上,陆淮安下班,带着苏晚棠去看房子的时候,她还忍不住跟陆淮安吐槽来着。 “棠棠,还有一种可能。” 苏晚棠也不是笨人,更何况,她就从来没信过宋婉莹。 “宋婉莹图谋的东西更大?” 二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数了。 合适的房子不好找,二人看了两三套房子后,无功而返。 次日。 苏晚棠和苏知臣打了招呼,就去药店了。 她离开大院没多久,宋婉莹趁着苏知臣被陆震天拉着下棋,没空理她的功夫,后脚就出了大院。 …… “老板,你来了。” 看见苏晚棠进来,周玉立马迎了上去,眼睛亮晶晶,语气激动。 “咱们的美白膏昨天买断货了,你看要不要再制作一些?” 昨天上午,看着无人光顾的店铺,周玉还在担心,会不会再次失业,没想到一到下午,药店就被人挤满了。 全是要美白膏的。 要知道美白膏可是她们药店最贵的那几样药品之一。 就那么一小瓶,都五块钱。 五块钱啊! 她之前在百货大楼,一个月工资才三十五块。 要周玉买,哪怕药效再好,她都得犹豫个小半年,可昨天来的那群人,都一口气要三五瓶的。 周玉都感觉她们口中的那不是钱,而是一个数字,只要有胆子,想报多少就是多少。 苏晚棠愣一下,猜到什么,心底一暖。 她拍了拍周玉的肩膀:“好好干,干得好,我给你涨工资。” “谢谢老板。” “别光顾着高兴,我给你的药丸册子,你可得背牢了,我可是会抽查的。” “老板放心,我会好好背的,争取早日做到对咱们的药品了如指掌。” “行,你先看店,我去买点药材,再做点美白膏。” 二十分钟后,苏晚棠带着药材回来。 她直接上了二楼,开始炮制起来。 【药方尚可,中等药方,有优化空间,待上个任务完成后,开启教学。】 真是个好空间。 不放过任何学习进步的机会。 苏晚棠也甘之若饴。 花费一上午,制出新一批美白膏的苏晚棠伸了个懒腰。 看来有空还得跑跑药厂,把药厂的事解决了。 这样从药厂进货,她也能有更多时间学习。 现在空间这么给力,也给苏晚棠提了个醒。 她爷爷毕竟死的早。 会点中医和针法,可以说是她爷爷教过,自己也从小看医书,糊弄过去。 包括治腿动刀的事,她之前在医院待过,而且跟着主任学了一段时间,私下也找小白鼠练手,也可以解释。 可之后,她势必要接触到更高深的医术,这些说法就站不住脚了。 看来之后有必要多买点各种类别医书看看,再和专业人士探讨学习一番。 爷爷的病,可是要开颅解决。 有了想法,苏晚棠就准备按部就班的搞起来。 可能是,被昨天店里有人的景象,安住了心,今天还有一两个进来拿药的。 买得是一些简单常见的感冒药粉、消食丸。 可能是因为便宜,还买的分量不少。 对此,苏晚棠没什么反应,这些也就赚个成本钱,倒是周玉这个小姑娘,满脸苦大仇深,脸上明晃晃写着几个字“这样下去,店真的不会倒闭?” 逗得苏晚棠忍俊不禁。 快关店的时候,下班就赶过来的陆淮安,到了。 “棠棠,今天房管所打来电话,又有两套房子,我们去看看?” “好啊,但咱们先去趟医院。” 进了医院,苏晚棠把通过考核,写出的上等药方,托护士转交给李佳,就转身离开了。 之后,二人满怀期待的去看了房子。 这房管所介绍的房源,还不如陆淮安托战友找的。 又破又贵,位置还偏,这买下来,别说立马住人了,翻修都得整个两三月。 二人满怀失望而归。 回到家,收到宋婉莹礼物的苏晚棠,还真有些受宠若惊。 是一条羊毛围巾,款式不错,颜色是她这个年纪喜欢的亮色。 在友谊商店卖10块。 还买了一些苏晚棠爱吃的点心吃食,估摸着也有个10块。 给的50块钱,有一半都花在了苏晚棠身上。 后面,一连好几天,宋婉莹都是这么一副老实本分的样子。 这天。 苏晚棠出门前,苏知臣叫住她。 “棠棠,你妈想去医院做个检查,看看孩子怎么样?” 苏晚棠懂了。 “爸,这里是100块,你拿着。” “棠棠,你妈也来京市这么久了,也没件好衣服穿。” 苏晚棠拧了拧眉。 要露出马脚了? “爸,这500块你拿着,别光顾着给宋同志买,你多给自己买两件新衣服穿。” “好,棠棠,爸知道了。” …… 中午的时候,消失了好几天的岳涛,走进店里。 “嫂子,你让我跟踪那位女同志的事,有眉目了。” 第134章 你说,刘翠翠死了? “婉莹,真不用我陪你去医院检查?”苏知臣有些不放心。 “知臣,就个小检查,你放心,我一个人也能行,难得你和老首长聊得来,你们多聊聊,咱们的晚棠,多亏老首长一家照拂。” 苏知臣犹豫了一会儿:“那好吧。” 安抚住苏知臣,宋婉莹就出大院了。 她没有去医院,反而直奔友谊商店。 一进去,就先在卖衣区,花了180块,买了两件羽绒服,一件给自己先换上,另一件装起来。 转到首饰区,又买了些珍珠耳环,纯金项链,给自己打扮上。 到化妆品区,她又买四五盒雪花膏。 最后,还到副食区买了一些肉罐头、水果罐头、瓜子等零嘴。 零零散散,差多不花了快400块,宋婉莹才停下手。 宋婉莹普普通通进入友谊商店,再出来的时候,俨然成了一个时髦贵妇。 可惜没维持多久,宋婉莹拎着大包小包来到公交站,挤上拥挤又味大的公交车。 她眉头皱得能夹死一个苍蝇。 但想到什么,她紧皱的眉头松缓一些。 翠翠,妈来看你了。 坐了快一小时的公交,宋婉莹在离霍军所待的胜利大队最近的公交站点下车。 又走了半个小时土路,宋婉莹才进了胜利大队。 “这谁家城里亲戚来了?瞧着,还带了不少东西。” “不知道。之前,没见过这人来大队,也没听说咱队里人谁家有这号亲戚?” 埋头在地里干活的大伙,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凑着个脑袋,指着宋婉莹议论着。 宋婉莹做贵妇人做惯了,骨子里就瞧不起这些下等人。 这会儿,被围着指指点点,面色也是极为难看。 但她更心疼刘翠翠。 她的翠翠,如今也跟这些泥腿子一样,在地里忙活着。 这天多冷啊! 她刚下公交,冷风一刮,从领口灌进去,都忍不住咬着牙齿打了个哆嗦。 翠翠,糊涂啊! 当初,若是听她的话,不搞换亲这一套,现在被陆家捧在手心里宠的就是她了! 宋婉莹愤愤想着,视线却在人群中搜寻着,没一会儿,她就不耐地蹙了蹙眉。 全都长一样,土了吧唧,这上哪儿找? 可要让宋婉莹没面子地大喊大叫去找刘翠翠,她可拉不下身份脸面。 自从被剃秃头发,拉去游街后,宋婉莹变得得比之前更重体面。 眉头紧皱时,钱国朝这边走过来。 “这位女同志,你来我们大队找谁?” “刘翠翠。” 钱国面色一变:“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 ‘妈’字被宋婉莹及时改了口,“小姨,来看看她。” 钱国看了宋婉莹两眼,思忖片刻,决定还是不多嘴开口,省得惹一身骚。 “你等着,我给你去叫她婆婆。” 没一会儿,钱国就带着霍骁燕和霍艳走了过来。 “亲家小姨,你怎么来了?也不打声招呼,家里也没个肉菜招待你。”霍晓燕走过来,就抓住宋婉莹胳膊,热络寒暄。 宋婉莹猛地后退两步,躲开霍晓燕袭来的黑爪子,一脸嫌弃道:“你没洗手,别碰我。我这羽绒服可贵着呢!120块!摸脏了,你赔得起吗?” 钱国听到这趾高气扬的话,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没把“刘翠翠死了”的消息说出来。 “你们好好聊,我先去干活了。” 霍艳眼底的艳羡变成愤恨:“我妈是欢迎你,你怎么能嫌弃我妈?拿钱羞辱人!” 等霍艳说完,霍晓燕才喊道:“艳儿,不许没有礼貌。” “这是你翠翠嫂子的小姨,你按辈分,也得喊声小姨。” 在霍晓燕眼神压迫下,霍艳撇撇嘴,不情愿,喊道:“小——” 宋婉莹伸手打断她:“别,我可没有你这泥腿子亲戚。” “妈。”霍艳委屈地看向霍晓燕。 霍晓燕拍了拍她手无声安慰着。 宋婉莹可没功夫看这二人在这里上演母女情深,看得她闹心。 “翠翠呢?怎么就你们两个过来了!”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把宋婉莹往家里引去。 “亲家小姨,翠翠这两天生病了,在家歇着呢,我带你回家。” “什么?”宋婉莹一脸心疼,“翠翠怎么生病了?你也不早说。还磨叽什么?赶紧带我去你家!” 到了家,宋婉莹就急着进里屋去看刘翠翠,却被霍晓燕眼疾手快拦住。 “亲家小姨,翠翠这是闹天花,你别进去,会传染。” 宋婉莹赶忙拍掉霍晓燕的手,腾腾腾后退好几步,怒斥道:“天花?你怎么不早说?谁知道你们有没有被传染上?” 霍艳鼓着脸道:“我小时候得过,我妈照看的,不会被传染。” “亲家小姨,要不我给你打开窗户,你往里瞅一眼,等翠翠病好了,你再来看看?” 宋婉莹想了想,勉强同意了这个提议。 霍晓燕给霍艳使了一个眼色,霍艳打开一道门缝,挤着身子进去。 同时,霍晓燕带着宋婉莹来到院里窗户边上,用嘴对手哈气,然后摸在雾气凝结的玻璃上。 这一番操作,宋婉莹看得直皱眉,真是穷酸货,一点也不讲究。 不行。 等翠翠病好了,得想办法让她和霍军离婚。 瞅瞅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透过模糊的窗影,宋婉莹看见碎花被褥下有一坨起伏,再往上,脸被遮了一半,一双乌黑的眼珠,往这边瞅过来。 “翠翠。”宋婉莹激动上前,却被霍晓燕挡住,她浑浊的眸子闪烁着精光,笑得无害,“亲家小姨,脏。” 宋婉莹皱了皱眉,离远了一些。 “亲家小姨,屋里坐,我这去菜地扒两颗白菜,中午给你炖白菜粉条子吃。” 她眉头皱得更深了:“不必了。” “我不在家吃饭。” “好好照顾翠翠,我过两天再来看她,这是50块钱,你多买点肉给翠翠补补。” 宋婉莹心大,掏钱的时候,当着霍晓燕的面数的。 霍晓燕眼底划过一丝贪婪:“亲家小姨,翠翠前两天不小心把脸擦上了——” “什么?把脸毁了?”宋婉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这当婆婆得怎么照顾儿媳妇的?” 照顾儿媳妇? 啊呸!她一个儿媳妇,伺候她还差不多! “亲家小姨,地里活儿多,我这不是腾不出手,家里又穷,一直没来得及买药,你看——”霍晓燕停了一下来,但眼珠子却黏在宋婉莹手上。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翠翠那个糊涂的!都说了不让嫁!非不听!现在好了,连钱都拿不出看病!那可是脸啊!女人一辈子的事! 宋婉莹又拿出几张大团结。 霍晓燕苦着脸说:“也不知道够不够,那口子挺深的,去医院,估计得不少钱,要不去队里小诊所?” 宋婉莹嘴都气歪了。 死老太婆钻钱眼里了?看病哪儿用得了那么多? 可顾及着刘翠翠,宋婉莹还是把钱都给了,就留了一块钱,给自己坐车。 收了钱,霍晓燕立马变脸:“亲家小姨,我送你出去。” 宋婉莹拳头握紧。 等翠翠病好,她再弄点钱,把人接出来,看她不收拾这死老太婆! 宋婉莹揣着一肚子火走了。 见她走远,霍艳从暗处跑过来。 “妈,你刚刚为什么不告诉她刘翠翠那贱人没了的事?还要我冒充刘翠翠?” “艳儿,你傻啊!忘了,前些天咱家收到的钱票了?这女人有钱得很,刘翠翠那贱货嫁到咱们家,也是时候,给咱们家做点贡献了。” 军在追副政委女儿,正是花钱的时候。 这才多久,那败家女人,把这些年军寄回来的津贴,她给军存的媳妇本都花差不多了。 现在没娶进门,暂且先忍着她! 等她嫁进来,看她不好好给她立立规矩! “可…妈要是让她知道什么,再影响了大哥…” “别慌,她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万一——” “好了,这事妈心里有数。”霍晓燕语气有些不耐,“快到地里了,别让人听见了。” 母女二人一走过来,一群妇女同志就把人围起来,七嘴八舌地打听着。 “晓燕,这是哪号亲戚?以前,咋没见过?” 霍晓燕张口就来:“这是我家艳儿,之前在路上帮过的人,人家今天特地来感谢我家艳儿救了路边晕倒的她。” “婶子,还是你好福气,儿子出息,闺女运道好。” 霍晓燕笑笑:“我倒不盼着这个,孩子平安就好。” “这以后,说不定还来,到时候大家伙记着喊我一声。” “对了,人家带的有罐头,一会儿都上我家尝尝鲜。” “婶子放心,我们看见了,肯定立马喊你。” …… “胜利大队?”听到熟悉的名字,苏晚棠冷笑出声。 之前,陆淮安受伤,她来得急,不知道刘翠翠之后怎么了。后面,又一直忙着,没闲下来,倒是没打听过刘翠翠的近况。 但听岳涛说,宋婉莹去胜利大队,苏晚棠便猜出刘翠翠就在那里。 也不知道二人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不过。 一回来拿了她的钱,就去补贴另一个闺女。 真是母女情深呢! “嫂子?”见苏晚棠情绪不对,岳涛拧眉看向她。 “我没事,你继续说。” “那位女同志要找的人是刘翠翠,也被接到家里了,可我回头打听的时候,那大队长却说,刘翠翠死了。” “什么?” 苏晚棠激动地站起来:“你说,刘翠翠死了?” 第135章 管不住裤裆 这个消息,对苏晚棠来说,实在是太惊骇了。 满脑子都是叫嚣的念头。 “怎么死的?” “啥时候死的?” “霍军害死的吗?” “霍军为什么要弄死刘翠翠?” 半晌,苏晚棠压下乱糟的念头,重新坐了下来。 “岳涛,你有没有打听一下,刘翠翠怎么死的?” 岳涛摇摇头:“大队长提了一嘴,说是病死的。” 是霍军下的狠手? “嫂子,要不我在跑一趟,去打听详细一点?”岳涛看出苏晚棠对这事的在乎,闲了好几天,没有用武之地的他,表现地十分积极。 苏晚棠摆手:“暂时不用。” 她得晚上回去先问问淮安,霍军是什么个情况再说。 忽然。 楼下传来争吵声。 苏晚棠和岳涛下楼。 …… “黑煤球,你骑快点,去晚了,就买不到了。”孙茜催促。 最近,部队文工团的女兵,都变白了不少,一问才知道,菜市口有个药店,卖的美白膏效果特别好,就是货少,得抢着买。 孙茜跑了几趟,都没买着。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听见有人说今天有货,她连饭也不吃了,火速找到正吃饭的霍军,拉着他就出来买了。 听到‘黑煤球’这称呼,霍军忍不住脸一黑,但他本就黑,也没看出什么明显变化。 眉毛倒是拧成蜈蚣了。 “茜茜,我有名字。”他语气不悦。 黑,还不让说了? “不就个称呼吗?再说这也没外人,而且,这还没处对象呢,你就这样凶我,以后结婚了,你指不定给我甩脸色呢!” 听到“结婚”二字,霍军眉头稍微舒展。 “不会。” “男人的话,骗人的鬼,我才不信。” 霍军沉吟片刻:“只有咱俩的时候,可以喊,有人的时候,不许喊。” 孙茜打一棒给了颗甜枣:“黑煤球,我发现,你这人还是挺好说话的。” “嗯。” 很快,到了药店。 孙茜从自行车后座上一蹦,快步进去。 霍军把车扎稳后,紧跟着进去。 “这位同志,你一共买了100瓶美白膏,一共500块。” 孙茜朝后瞄了眼,刚走进来的霍军,有在百货大楼售卖经验的周玉,立马懂了。 她上前:“这位男同志,一共是500块钱,您把账结一下吧。” 这几天,可能是前些天卖出的便宜药,效果不错,被人传了出去。苏晚棠这店,也逐渐零散有人光顾。 “500块?你抢钱啊!”霍军嗓门洪亮,一下子就吸引了在店里准备买药的其他顾客。 一瞬间,被所有视线打量着,孙茜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 这要孙茜自己买,她就不要这么多了。 但这不是有霍军这个冤大头在,放这,不宰白不宰。 周玉语气也冷下来:“这位同志,我们店里的药品都是明码标价,你买不起,可以少买,或者不买,这一瓶美白膏售价5块,你对象一口气买了100瓶,就是这个价位。” “对,我来这买过两回感冒粉,一个价,特别便宜。” “这美白膏买这么贵,肯定药材也贵。” “可不是嘛,我可见不少小姑娘都来买这个。” “看着二人穿着军装,原以为是个好的,没想到是个买不起的赖皮。” 听到这些言论,孙茜脸上更难堪了:“霍军,你到底给我买不买?” “一下子买100瓶是不是太多了?也用不完。要不先少买点?买10瓶?” 她用不完,可以送人,送她妈,送她嫂子,再不济,也可以拿出去炫耀。 而且,这么多人看着,100瓶降到10瓶,那不是打她脸吗? “就100瓶。” 孙茜不松口:“你答应,咱俩这对象,就能处,你不答应,咱俩以后没半点可能。” 霍军脸色阴沉出水,咬牙:“买——” 苏晚棠就是这时候下来的。 “不好意思,这美白膏现在涨价了,100块一瓶。” 霍军瞳孔猛缩:“苏晚棠?” 她怎么在这? “这店是你开的?” 苏晚棠点头:“表姐夫,先别问这些琐事,还是先给我介绍一下这位女同志是谁?” 她欧大嘴巴,故作惊呼:“表姐夫,你跟我表姐可是军婚呢!那是不能离的!怎么…又处上对象了?” 热心群众。 “不仅是个赖皮,还是个管不住裤裆的!” “白瞎了身上那身好衣服!” 霍军额角青筋攒动:“苏晚棠,你不要污蔑我!” “你表姐她不幸染病去世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我一个多月前,还看见她来着。” 实际是,快满两月。 说话也是门艺术。 一和二听起来差别不大,但品在耳朵里,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啥?这媳妇死了,没一个月,身体还热乎着,就另找?也忒没良心了些。” “可不是嘛。” “我瞧着这姑娘,面色红润,也不像干过粗活的样子,家里条件估计不错,不会是——”大妈的声线陡然变得高昂起来,“嫌弃原来那个媳妇穷,给害了,给新媳妇腾位置吧?” 霍军瞳孔剧烈收缩。 “这姑娘也是个眼瞎的,这种狠心的男人,嫁了也不怕哪天睡着见阎王了!” 苏晚棠听着这些大妈婶子们的分析,心里乐开了花。 再次感慨,把药店开在菜市场附近,真是个好决定。 没看霍军给气成啥样了? 若不是这里有人,苏晚棠毫不怀疑,霍军想冲上来揍死她。 听到这些话,孙茜心底快呕死了,同时,也恨上了苏晚棠这个让她脸都丢干净的女人。 她梗着脖子道:“你们别胡说八道!我和这位同志还没处对象,我们之前清清白白的!” 大妈翻了个白眼:“切,清清白白,你一口气花人家500块。” 孙茜没想到这会儿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上,她睨向霍军,示意他开口。 “晚棠表妹,你误会了。” “茜茜是我战友的妹妹,当初,你表姐突然被查出癌症的时候,她经常陪着去说话,是表姐撮合我们的,她的遗愿就是,希望我们结婚,有个人能代替她照顾我。” “是茜茜觉得对不住你表姐,一直不肯同意,这美白膏也不是茜茜自己要的,还有给部队女兵带的。” “我…尽管内心不愿,但这毕竟是你表姐的遗愿,我不能让她死不瞑目。” 这漂亮话一出来,风向立马变了,大妈都夸霍军和孙茜二人重情重义。 连带着孙茜也高看了霍军一眼。 黑煤球也不是除了黑一无是处。 苏晚棠扬起的嘴角,抿成一道直线。 她倒是小瞧了霍军。 不过。 苏晚棠也肯定了一点,刘翠翠的死,八成和霍军脱不了关系。 得了癌症,因病去世? 上辈子,刘翠翠可是活到好几年后,还生龙活虎地把她当街捅死。 不对。 苏晚棠猛地意识到什么。 刘翠翠她一个疯婆子,怎么知道她的去向? 难道…… 苏晚棠紧盯着霍军,心底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只是,她有点想不通,霍军这么做的原因。 苏晚棠暂且把思绪压下来:“我表姐一向身子好,你说得癌症就得癌症了?我才不信。” “除非,你就按照我刚说的价格,一瓶100块,我也不让你买100瓶,就5瓶,你舍得花这么多钱,我就相信你对我表姐情深义重,让你们在一块,是我表姐的遗愿。” 霍军阴戾着一双眸子看过去,这是把他当冤大头宰? 他动了动唇,刚要说话,却被苏晚棠抢了先。 “各位婶子们,若真是我表姐的遗愿,我今天也积德行善一回,你们现在手里拿的药,我给你们免费。” 一听这,婶子们瞬间激动起来。 她们可动不动拿出几百块,三五毛都她们来说,能省下来,就能多买两把菜。 再便宜,那也得要钱不是? 能免费,谁还想掏钱。 于是,个个撸起袖子,双手掐腰,火力全开。 “就是,光嘴皮子说说,谁信啊?” “有本事就掏钱买!刚刚不也是500块,这也是500块,没区别。” 什么没区别? 区别大了! 一个5瓶,一个100瓶,一个有点傻,一个纯纯二愣子!脑袋没被驴踢上千遍,就干不出这蠢事! 孙茜不管钱不钱的事,她只知道,她的名声,不能被毁了。 “霍军,我们‘行得端,坐得正’,掏钱。” 霍军握紧拳头,十指插进手心,才忍住打人的冲动。 他磨着后槽牙,应了一声:“好。” 收下50张大团结,苏晚棠心底美滋滋的,刚被宋婉莹搞出的一肚子火气,顿时,消散一空。 “二位慢走不送,欢迎下次再来。”苏晚棠赶人。 临走之前,霍军忽然说道:“苏晚棠,你别得意!” “知道陆淮安为什么没升职?就是受你连累!而我和他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你没我男人高,没他白,也没他帅,媳妇更没他媳妇漂亮。” “霍军同志,不用嫉妒,这是天生的,你没机会了。” 霍军脸部肌肉抽搐起来,眼珠子更是快瞪凸出来,还有些可怖。 半晌,他才呼出一口气,说了一句话。 听完,苏晚棠乐了。 第136章 梆硬的腹肌,小脸绯红 转头和岳涛、周玉二人打了声招呼,苏晚棠上楼,拨出个电话号码。 “喂,陈爷爷是我,苏晚棠。” “晚棠丫头啊,找爷爷什么事?” “陈爷爷,我想问下,那十名使用浓度百分百药液的人员名单,是不是确定下来了?” “晚棠丫头,消息挺灵通的。” 陈泽这话,算是承认了。 苏晚棠勾了勾唇。 之前,没修理霍军,是顾忌资本家出身,怕惹麻烦。 现在嘛,她还没找霍军算账,他就自己送上门,那就别怪她往死里虐他! “陈爷爷,这种事我可打听不来,是名单上有个叫霍军的,刚在我店里嘲讽我,说我男人被我连累得升不了职,而他却被选中,成为十人之一,以后定能把我男人踩脚底下。” “这话,我听了,心里头可不舒坦了。陈爷爷,商量个事,看在我一心为国的份上,把他的名字划拉掉呗?” 陈泽在电话那头听到这直白的话,乐了:“你们有过节?” “有点吧,当初,和我有婚约的是他,但是我表姐非要换亲,我就嫁到陆家了。” “然后,他见我长得比我表姐漂亮,还有本事,又一直以来被我男人压一头,这不心里不得劲。所以,想拼命证明自己,好让我后悔。” “陈爷爷,我和你说这种心眼小的男人,可不能让他爬高了。不然,绝对坏事!” 苏家的事,陈泽派人查过,也知道苏晚棠说的是怎么一回事。 这丫头倒是真敢说,也真敢提要求。 不过,他也不讨厌,罢了。 “这都是部队层层筛选出来的,没有什么好理由,我身为领导人,也不能一句话把人给剔除名单。” “那麻烦陈爷爷拖几天,过些天,我会给陈爷爷一个挑不出错的理由。” “对了,陈爷爷要是没有合适人选,我前两天看报纸,倒是看见了个英雄。” “叫罗啸,今年21,报纸上说,他以一己之力,歼灭敌人二百零三人,中弹二十五枚,守住我方阵地。” “我觉得不错。” 陈泽哼道:“你这丫头怕是坑挖好了,等着我往里跳。” 给他药液的时候,这丫头可说过,药液药效强悍,使用时候可能有突发状况,到时候请允许她在场。 他不同意,这丫头肯定会借口不来。 苏晚棠“嘿嘿”两声:“陈爷爷,英明。” …… 霍家。 那天,把霍战送回以前休养的小院后,隔天,霍战忽然打电话过来,说要搬回来住。 这是他们家的独苗,以后,等腿好了,整个霍家都要交给他。 霍擎心底自是一百个乐意。 于是。 时隔多年,霍战重新回到这个打心眼地厌恶的院子。 陆家在老军区大院,霍家和秦家在新军区大院,一个在北,一个在南。所以,没隔一块住。 霍家全是闺女,都嫁了出去,目前这里也就伯侄二人。 霍战回来当晚,五个姐姐都回来。 见霍战腿瘸着,她们才齐齐松了一口气,第二天放心离开。 从霍战住进大院后,霍擎每天都会推着他在院里走走,陪他说说话。 但大部分是霍擎在说,霍战只是偶尔点头“嗯”一声。 “战儿,你腿还有两年时间,你放心,大伯自有办法,绝对会让你站起来。” 霍战眼神无波,语气漠然:“大伯,这么些年,我已经习惯了,这腿治不治,都一样。” 霍擎忍不住蹙眉,他动了动唇,刚要斥责,警卫兵就跑了进来。 “老首长,你让我盯着的人有动静了。” “战儿,大伯有点事处理,你一会儿自己回房间吧。” 叮嘱了霍战一句,霍擎转头道:“小段,你跟我过来。” 二人消失在霍战眼前。 无人看见,霍战眼底闪过几分波动。 “说吧。” “老首长,苏知臣一直待在大院没出来过,倒是他那媳妇宋婉莹出来了两次,第一次就买了点东西,便回大院了。” “第二次,她买了点东西,去西郊那边一个叫向阳大队的村子,找了一个叫刘翠翠的人。” 刘翠翠,上次喊孙磊查苏晚棠身份的时候,霍擎记得,他说过一嘴,是宋婉莹妹妹的女儿。 宋婉莹对这个外甥女,比苏晚棠这个亲闺女都亲。 “就这?”霍擎不悦。 “首长,可这人死了……” “什么?” “不过,我瞧着那宋婉莹好像不知道这事,听说下次还要来。” “噢,是吗?”霍擎眼底闪烁着精光,“你过来,我交代你办一件事。” …… 苏晚棠优化完美白膏下来,就看见店里来了许多人。 周玉一个人忙不过来,岳涛也帮着搭把手。 苏晚棠也没有着急问,跟着一块帮忙。 直到这一波人全走完,她才坐下询问。 “小玉,这咋回事?咋突然来这么客人?” 周玉眼神有些幽怨:“晚棠姐,你刚才说,给店里那波客人免费的事,估计被那几个婶子传出去了,然后,传岔了,大家伙都过来了。” “啊?”苏晚棠惊讶。 周玉误会了,还以为苏晚棠觉得她给自作主张免费卖了,也不知会她一声,急忙开口。 “晚棠姐,你放心,我们没有免费卖,是闹了一波,但涛哥往那一站,那些婶子就不敢闹了。” “来都来了,又见店里的药品便宜,所以,本着不白跑一趟,多多少少买了一些。” 周玉这个员工,勤奋又上进,苏晚棠身为老板还是很满意的。 她看出周玉的紧张,说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这事,告诉苏晚棠,苏晚棠估计会把比较贵的药品刨除了,直接送一波,全当宣传了。 反正她不靠这个挣钱。 可二人却没有惊动她,还把这事处理得这么好。 苏晚棠笑道:“你们两个干得不错,月底给你们发五块钱当奖金。” 周玉眼睛一亮,这老板也太好了,事少,漂亮又大方,她一定要好好干活报答老板。 岳涛板着脸拒绝:“嫂子,这是我该做的,我不要。” 周玉愣了一下,眼睛敌视向岳涛,这大块头,故意的?衬得她钻钱眼里了。 她立马表忠心:“晚棠姐,你给的待遇已经够好了,这钱我也不能要。” “咱们店奖罚分明,你们做得好就该奖励,日后,要是做得不好,我扣钱的时候,也不会手软。”苏晚棠严肃道。 岳涛动动唇,像是还要说什么,苏晚棠抢在他前面开口。 “你们要不照我规矩办,那就结了工资,从我这离开。” 岳涛不说话了。 不过,今日这事,也给苏晚棠提醒。 店里就周玉一个人,似乎有点少。 等改良好的美白膏上架,来的人只会更多,还有今天卖出的低价药品,大家用得好,也会一传十,十传百。日后,店里少不了人。 岳涛,她另有打算,不会经常待在店里。 思量片刻,苏晚棠决定再招一个。而且,最好是有点医学底子的人,就是没有,也是对这方面有天赋的人。 这样可以签个长期合同,日后,她要看病,也能当个助手用。 想好,苏晚棠就写下招聘信息,放到门口。 周玉雀跃的心,看到招聘信息,立马沉入谷底。 不过,她却没有因此患得患失。 晚棠姐,刚还夸了她,那就说明,招人不是因为她不好,可能是店里需要。 但这也燃起了周玉的斗志。 她要好好干活,不能被后面的人比下去。 抬腕看了下手表,见离关店还有些时间,苏晚棠心思一动。 “你们俩在店里待着,我去书店买些医书看看。” “晚棠姐。”周玉叫住她,“你买回来的书,能不能让我也看看?我想多学一点。晚棠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把书弄坏。” 见苏晚棠不说话,周玉心底越发没底,也暗自后悔,晚棠姐是待她好,但她也是老板,是她没分寸了。 “晚棠姐,不好意思,你就当我没说过这事。” “当然没问题。”苏晚棠笑道:“我只是惊讶你会有这个想法。” 周玉腼腆笑了笑:“晚棠姐,我是家里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弟弟要养,这份工作我很喜欢,我想做好。” “我相信你!加油!” 苏晚棠刚出门,岳涛就自动跟了上来,她眼神扫过去,岳涛一板一眼道:“营长说,嫂子身子不好,不能离人。” 苏晚棠:“……” 她说呢,这两天岳涛不送她上班了,陆淮安到续上了,跟保镖换岗来着。 但是。 她身体真的倍棒! 晚上,得和陆淮安好好说到说到这事! 这么想着,苏晚棠思绪不由飘到那天晚上,男人健壮的胸肌,梆硬的腹肌,宽阔的肩膀…… 小脸渡上一抹绯红。 虽然有玄医济世这个流批的空间在,但苏晚棠还是保持着一颗谦虚的心。 她没有贪图多,选的还是这两天才在空间学过的妇科这方面的医籍。 一方面,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见解;另一方面,则是说起来,也有个出处。 不至于,她从石头缝诈出个天才来。 掏钱付账的时候,苏晚棠碰见了一个熟人。 “苏晚棠,好久不见。” 第137章 解皮带 “傅队?”苏晚棠没想到在这能碰见傅暻,微微有些惊讶。 傅暻出现那一刻,岳涛立马绷紧了身子。 这男人不简单。 傅暻扫了眼岳涛,很快收回视线,指了指附近的咖啡店:“坐坐,喝一杯?” 苏晚棠蹙了蹙眉,嘴唇刚动,就听傅暻又道:“谈事。” “之前,店门口我带人清理的。” 这话一出来,苏晚棠没了拒绝的理由。 见岳涛也跟了进来,傅暻挑了挑眉梢,也不介意。 三人坐下。 “喝什么,看着点,我请客。”傅暻递过去菜单。 沪市开的有咖啡店,就是要外汇劵,一般人喝不起,也喝不到。 身为资本家小姐,苏晚棠是喝过的。 她点了一杯清咖,眼神询问时,看出岳涛的窘迫,给他点了一杯咖啡茶。 这年代,咖啡的品种很少,也就两三样。 保留纯粹咖啡风味的清咖,咖啡豆磨成粉加糖粉的咖啡茶,以及不同产地咖啡豆混合在一块的拼配咖啡。 傅暻和苏晚棠点的一样,一杯清咖。 注意到不同,岳涛眼神更不善了,他总感觉这人在挖他们营长墙角。 “谢谢傅队帮忙。” “不必客气,我也是听从上面指令行事。” “你耍我?” 傅暻否认:“并没有,是你会错了意。” 苏晚棠:“……” 你不故意引导,她能想岔? 苏晚棠懒得和傅暻争辩这些无意义的口舌,开门见山道:“傅队,你找我什么事?” “李佳,送去医院之前,是你帮忙出手医治的?” “嗯。” “我小姨是京市医院妇产科主任,她对你治疗手法很感兴趣,想和你认识交流一下,不知道你是否愿意见一下我小姨?” 苏晚棠还愁怎么和其他医生打交道,没想到打个瞌睡枕头就送上来了。 “可以。” “麻烦傅队给我一个联系方式,我会和傅队小姨私下联系。” 傅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咖啡。 比起之前喝的,有点苦。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写下两个联系方式,两根手指摁着,推到苏晚棠面前。 “上面这个是我小姨的联系方式,下面这个是我的联系方式。” 苏晚棠皱眉。 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傅暻开口堵住她的话。 “上面指令,你店铺周围的治安问题,让我们多上心。” “这是我局里办公室电话。”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苏晚棠把纸条收下,快速喝完咖啡,就起身离开。 “傅队,我咖啡喝完了,您慢慢喝,我就不陪着了。” 岳涛光顾着盯傅暻了,一口咖啡也没喝。 但刚苏晚棠递来菜单的时候,他眼尖,看见了上面的价格,五毛钱一杯。 就这么两口水,五毛钱? 要不是他素质好,他都想骂这店是黑店。 这会儿,见苏晚棠起身走了,秉持着不浪费的优良传统,岳涛来了个一口闷。 苦味入喉,他一脸便秘色。 等和苏晚棠出了咖啡店,他忍不住吐槽:“嫂子,这也太苦了吧,又贵又难喝。” 苏晚棠笑笑:“喝习惯,还挺香醇。” “俺喝不习惯,那五毛钱给俺,还不如俺买一箱子冰棍吃。”岳涛是真的嫌弃,都彪起土话了,一口一个“俺咋,俺咋”。 陆淮安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怎么了?什么喝不习惯?” 陆淮安到店门口接人的时候,苏晚棠不在,周玉告诉他,苏晚棠去了书店,他就找了过来。 “淮安?” 苏晚棠走过来挽住陆淮安胳膊,眼睛亮晶晶道:“涛子喝不惯咖啡,嫌弃又贵又难喝。” “嗯。”陆淮安帮苏晚棠整理了一下耳边碎发,语气轻柔,“喜欢喝?一会儿去友谊商店买瓶咖啡豆?” 苏晚棠摇摇头:“还行,我不常喝。” “之前,我和你说过的,我报案那天,有个姓傅的队长过来。今天,凑巧在书店遇上了,他说有事找我,请我去喝咖啡。” 陆淮安蹙了蹙眉:“什么事?” “她小姨,对我治疗堂嫂的手法感兴趣,想和我交流交流,我觉得可以,就要了联系方式,打算有空约着聊聊。” “好。” 二人相携走远。 岳涛早有眼力劲地走了。 傅暻通过玻璃窗,远远看见苏晚棠小跑上前,挽住对面走来身形高大的男人,她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端起茶杯,一口气喝完。 嘴巴更苦了。 “服务员,结账。” …… 陆家。 下班后,陆雅来到大院,看见家里两个陌生人,忍不住蹙眉。 “爸,这俩人谁啊?怎么在咱家?” 陆震天板起脸:“陆雅,怎么说话呢?这是晚棠丫头的爸妈,你赶紧打声招呼。” 陆雅听到二人身份,更加恼火:“爸,咱家不是收容所,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住!” “陆雅!”陆震天吼道。 苏知臣见势不对,开口帮忙圆场:“亲家爷爷,没事,孩子回家,咱们进屋说。” “你个资本家老头子,我和我爸说话,有你什么事?”陆雅嫌弃道,“离我和我爸远点,别让你那一身坏分子臭味传染到我们好同志身上。” “陆雅!”陆震天气的嘴一歪,扬起巴掌。 苏知臣赶忙挽住陆震天的扬起的胳膊:“亲家,别生气,孩子还小。” 同时,见陆震天面色不好的他,帮忙给他顺背。 旁边。 郁闷半天的宋婉莹看到这一幕,心底不由乐开了花。 终于,有个陆家人讨厌苏晚棠! 见陆震天还想打自己,陆雅不服气道:“怎么?爸我说错了?他们两个资本家分子,不好好接受改造,跑这来享福——” 想到什么,陆雅一脸恨铁不成钢:“爸,你糊涂啊!为了那苏晚棠,你连陆家都不顾了?” “你费劲心思把二人救出来,万一有人举报,咱们陆家不得受连累?爸,你听我的,这事别犯浑,赶紧把人哪来的,送回哪去。” “说完了?” 陆雅呆呆道:“说完了。” “说完了,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爸!”陆雅不可置信。 “别这么看着我,就不是你想那回事,你爸再糊涂,都不可能干违反规定的事。” 陆雅翻了个白眼,这话,她压根不信。 “爸,你没动手脚,他们两个能出现在这?你别告诉我,是苏晚棠把人救出来的,也不怕笑掉大牙——” “就是晚棠丫头救的。” “啥?”陆雅下巴掉下来,下一秒,就是对陆震天是非不分的恼火,“爸,你就是骗我也靠点谱?哪怕你说是淮安,我还信那么一两分。” “苏晚棠个小资本家?天方夜谭!” 陆震天就知道她不信,也不想让苏知臣在这为难,赶人道:“爱信不信!话说完了?赶紧走,搁着净气人。” 陆雅也是个不能忍的暴脾气,被这么嫌弃,她冷哼:“走就走!爸,你要以后老了,也别怪我不管你!” 陆雅刚气呼呼出去,就撞见刚到家门口的苏晚棠、陆淮安二人。 “姑。”陆淮安喊了一声。 “姑。”苏晚棠也跟着喊了一声。 “别喊我姑,我可没有你这么能耐的侄媳妇。” 陆淮安不悦道:“姑,请你说话放尊重些,晚棠是我妻子,你不尊重她,就是不尊重我。” “陆淮安,你还教训起你姑我了?”陆雅气得不轻,“你个没良心的,小时候,我少给你买零食玩具了?现在,为了个资本家小姐,都敢说你姑了。” 陆淮安加重语气:“姑,你也是做人媳妇的,也切身体会过女人在婆家的不易,所以,你有什么火气冲我来,别为难晚棠。” 陆雅被噎得说不出反驳的话,一口气连说三声:“好好好!” “陆淮安,她…也我就不说了,你疼媳妇,我也懒得管,可你不能色令智昏!娶个媳妇,还拖家带口,他们那一家什么身份,你不清楚?” “你这是想把陆家都拖累进去!” “姑,你误会了,我岳父和宋同志是正规手续回来的。” “你——” 陆雅恶狠狠瞪了苏晚棠一眼,甩了一下胳膊,扭头走了。 看到这一幕,宋婉莹拳头都攥紧了,还意味深长地瞥了好几眼苏知臣。 却发现,他只是欣慰地看着陆淮安,不由一阵火大。 没用的男人! 她当初怎么就糊涂了,由着翠翠胡来?不然,如今被袒护的就是翠翠了。 陆淮安偏头看向身侧的苏晚棠:“棠棠,抱歉,我姑脾气暴,让你受气了。” 苏晚棠摇摇头,拍了下陆淮安的胳膊,语气是发现什么新大陆的惊讶:“淮安,没想到你这嘴皮子还怪利索的。” 陆淮安脸上微微闪过不自然:“棠棠,你不生气吗?” 苏晚棠反问:“我为什么要为我不在乎的人生气?” 陆淮安沉默了。 苏晚棠拽了一下陆淮安胳膊,眉眼一弯:“陆淮安,你刚刚特别帅,我喜欢。” 陆震天看着站门口聊没完的二人,忍不住喊道:“没喂够蚊子?还不进屋?” 这大冬天哪来的蚊子? 分明是嫌弃他们只顾腻歪,二人对视一眼,齐声喊了道:“爷爷,走,外面冷,咱们进屋去。” 过了一会儿,陆远扬和温婉清也回来了。 听说了晚上这事,温婉清皱了皱眉。 房子的事,她一直帮忙留着,就是没碰见合适的。 原想着慢慢找,如今看,倒是得快点。 看来有必要回趟娘家,让哥嫂他们一起帮忙找,人多毕竟快点。 吃完饭,苏晚棠和陆淮安各自洗了澡,前后进了房间。 “淮安。”苏晚棠从身后抱住换睡衣的陆淮安。 陆淮安停下手头的动作,转了身:“棠棠?” “你低点头,我有事和你说。” 陆淮安照做。 “我身体很好!倍棒!”说话时,她轻吮吸了一下陆淮安耳尖。 同时,不安分的小手,搭上陆淮安腰腹,解开他的皮带。 第138章 洗手间持久的淋浴声 手被抓住,苏晚棠不解抬眸。 下一秒,她被陆淮安拦腰抱起,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声。 男人修长如玉的身子倾身覆上,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苏晚棠眼神闪躲,不自觉伸出舌尖舔了舔唇。 咔嗒。 灯关了。 房间暗下来,可空气中的灼热分子更活跃了。 柔软的唇落在额头,苏晚棠睫毛轻颤,双臂环住陆淮安脖颈。 “棠棠,不早了,睡吧。”陆淮安道。 他们不是在睡吗? 苏晚棠迷茫了。 没一会儿,陆淮安清浅的呼吸声,在身后响起。 被他抱在怀中的苏晚棠:“……” 太累了? 总不至于,她没魅力了吧? 胡思乱想着,苏晚棠也慢慢进入梦乡。 殊不知,在她入睡后,陆淮安睁开黑亮的眸子。 这一夜,洗手间的淋浴水声,响了好久。 …… 走出大院,陆雅才想起来正事。 想掉头回去,又拉不下面子,跺了跺脚,转头去了陆远州家。 儿子工作的事,不能再拖了。 这些天,因为李佳闹离婚的事,陆远州家里一直都处于一股低气压风暴中。 陆淮东阴沉着面容走进屋。 “妈,你和我说句实话,事情到底是不是佳佳说的那样?你想害晚棠弟妹,却不小心害了佳佳肚里的孩子。” 他身材魁梧,又冷着一张脸,人也因为隐忍的怒气,衬得更凶煞,头发看着都竖了起来。 张娟被陆淮东这模样吓一跳,心虚的她,嗖得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 陆远州视线从手里的报纸上移开,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淮东,怎么跟你妈说话的?看把你妈吓成什么样了?事情不是已经查清楚了?就是巧合。” 那晚,陆远州和张娟走后,两口子又聊了起来,李佳还是那个态度必须分家。 还把事情仔仔细细和他分析了一遍。 陆淮东清楚,他家和三叔一家有矛盾,但都是一家子,陆淮东不觉得张娟会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 可李佳又说得有条有理。而且,他了解李佳,她绝对不会拿这种借题发挥。 于是,陆淮东去查了。 他甚至去找了被百货大楼开除的周玉,只是周玉一听说他的身份,就把他赶了出去。 最后,在他公安局同学的帮助下,周玉忍着不耐回答了他问的几个问题。 和张娟的说法一致。 就真的只是巧合。 可面对李佳期待的眼睛,又考虑到她刚流产,正是养身子的关键时候,陆淮东便把这事隐瞒了下来,好言安抚着李佳。 哪料,前天晚上安慰得好好的,隔天下午他下班去医院给李佳办出院手续时,李佳又旧事重提,态度比之前更加坚决,反应也更加强烈,大有陆淮东那时不给说法,二人明天就去办离婚手续的强硬。 陆淮东好言说着,却被人赶出来,最后二人还吵起来。 怒火之下,陆淮东吼出来一句“李佳,你闹够了没有?” 这句话,算是捅了蜂窝子。 李佳赤脚冲上前,指着他鼻子道:“陆淮东,你是不是压根就没信过我的话?” “事实都摆在眼前,你让我怎么信?” “哈哈哈。”李佳笑着笑着哭出来,她甩了陆淮东一巴掌,“陆淮东,你不是人!” 指着门赶人道:“滚!” 陆淮东气走了。 却打电话通知了岳父岳母,请他们先把李佳接回娘家住两天,等李佳冷静一些,他再和李佳好好聊聊。 哪料,李永峰和张丽二人听了他的说法,知道这个女婿是靠谱的,进门坐了一会儿,就劝李佳别闹了。 喝了掺水鸡汤,又在陆淮东那里受了委屈的李佳,吼着把二老赶了出去。 “我不回娘家,我也不用你们接我出院,我明个儿自己出院。” 二老隔着门又劝了几句,李佳听没听进去,二老不知道,反倒是把医生招来了,让他们保持安静。 商量后,二老回了家。 第二天,一大早赶过来接李佳出院,却只看到了收拾床铺的护士。 一问才知道,李佳出院了。 那护士凑巧看见了李佳和陆淮安交谈,就多嘴提了一句,这就闹误会了,二老便以为昨晚说的话李佳听见去了,小两口和好了,回家好好过日子了,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直到今天,陆淮东找来。 三人一合计,才发现坏事了,急匆匆往医院赶。 李佳还在,也出意外的平静。 “我想好了。” “陆淮东,我们离婚。” “离婚手续,我写好交上去了,等组织审批完,咱们就去办手续。” 思绪收回,陆淮东又重新正视起这件事。 “妈,你发誓,如果你说谎,我今后断子绝孙。” 张娟脱下鞋,拽着陆淮东胳膊打起来:“呸呸呸!陆淮东,你脑袋被驴踢了?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 陆淮东像拎小鸡仔似的把张娟扯到一边,毫不退让:“妈,你发誓。” 砰。 陆远州拍桌而起:“陆淮东,你闹够没?一回来发火不说,连你妈也打!” “爸,妈给佳佳送了两次鸡汤,一次加水,一次加唾沫星子。” 张娟肉眼可见的惊慌,但她还是嘴硬:“没有,绝对没有的事。” “要不要我把看见的护士护工叫来,和妈当面对峙?”陆淮东拧起粗眉,语气是说不出的失望。 张娟缩缩脖子,脑袋埋下来,不吱声了。 看她这样,陆远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想哐哐甩她几嘴巴子,都什么时候,还分不清大小王?搁这整幺蛾子!嫌这个家还不够闹腾? “淮东,这事你妈错了,我回头带着你妈去跟李佳道歉。” “不用了。” “什么意思?” “李佳要跟我离婚,离婚手续都交上去了。” “你说什么?”陆远州吃惊的大嗓门,在空气中绕了几个弯。 “啥?她弄没我大孙子,还敢离婚?”张娟来了气,“离!淮东跟她离!我还不信了,她一个二婚的破鞋,还能嫁个——” 啪。 陆远州甩了张娟一巴掌:“给老子闭嘴!” 都什么时候了?还添乱。 “淮东,分家吧,你和李佳出去过。” 躲着偷听的陆淮北和王秀,此刻,冒出个头:“爸,既然分家,我和淮北没本事,你给我们安置一套房子,再多分点钱,不然,我俩可在外面活不下去。” 一直没把张娟的话放在心上的陆远州,看着嫌事儿不够大凑过来热闹的两口子,眸色沉沉。 “活不下去,就住家里,非要跟着学分家,那你们就是去大街上行乞,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王秀嘴角的假笑僵住,她捅了捅身侧的陆淮北,示意他说话。 陆淮北也怂陆远州这个老子,缩缩脖子:“爸,我和秀秀就开个玩笑,随口一说。” 瞅着陆淮北这窝囊劲,王秀重踩了一下陆淮北。 “媳妇,你踩我干嘛?疼死我了。”陆淮北尖叫。 “你!” 王秀被气走了,陆淮北见状,赶忙追了上去。 闹腾的两口子一走,陆远州收回视线,又重复了一遍:“淮东,你和李佳出去单过吧。” 陆淮东没有应,他定定看向张娟,不依不饶道:“妈,你发誓,你没说谎。” 陆远州眼角跳了跳,低吼:“陆淮东!” 父子四目相对,互不相让。 陆雅就是这时候来的,陆淮南给她开的门。 一进来,她就觉察出客厅的不对劲。 “大哥、淮东,你们父子俩这是弄啥里?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打起来呢?” 这场父子间无声的较量,随着陆雅这句话,进入尾声。 “姑,我还有事,就不招待你了。” 转头对看了眼陆远州和张娟说道:“我之后搬去宿舍住。” 说完,也不顾陆雅的喊叫阻拦,进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等陆淮东走了,陆雅才有功夫坐下询问:“大哥,到底发生啥事了?把淮东都气得搬出去住了?大哥你是知道,淮东那孩子孝顺,要不是气狠了,绝对干不出这负气离家的事。” 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陆远州简单说了两句,解释了一下,就把话题岔开了。 可陆雅却揪着不放。 “大哥,我说句公道话,这事李佳可是一点错都没有,她好几年才怀上这么个宝贝疙瘩,她没经验,大嫂也没经验?要我说分家也不过分,你们当时就该同意了,大嫂就再不是故意的,那孩子也算是她害死的。” “还有,后面大嫂办的是人事吗?亏她有脸生气?这要是我婆婆,我高低拿刀砍她。” 陆雅越说越起劲,完全没顾及张娟眼底的凶狠,和陆远州越来越难堪的面色。 “陆雅!”陆远州拔高嗓门喊了一声。 “你大嫂再怎么不是,也是你大嫂,自有我管教,你说两句就行了。” 一直说,算个什么事? 尤其是,听着那话,陆远州总感觉陆雅也在拐着弯骂他。 见陆远州动怒了,陆雅扁扁嘴不说了。 “大哥,我找你有点事说。” “嗯。”陆远州等着下文。 “大哥,要不咱俩进书房说?”陆雅扫了一眼张娟,那眼神分明在说‘我怕大嫂坏事’。 陆远州脸又是一黑,但想到张娟居然能那么蠢往鸡汤里做手脚,他哪怕不太乐意,也站起了身子。 刚被陆远州言语护着自己暖心的张娟,看到这一幕,眼刀子就差把陆雅后背捅穿了。 过了一会儿,她偷摸跟上去。 第139章 偷探霍晓燕家,被逮 “什么?爸把苏晚棠那资本家父母也接大院住了?” 陆雅撇嘴:“可不是嘛。” “大哥,爸糊涂,咱们可不能眼睁睁看着陆家被连累,打成坏分子。” 陆远州算是对陆震天有几分了解,惊诧冷静下来后,他摇摇头:“爸,不会干这糊涂事。” “爸,以前是不会,可他现在老了。”陆雅眉飞色舞,“你知道爸刚跟我说什么?他说,这人是靠苏晚棠那个资本家小姐救的,跟他没关系。” “我看爸这不是糊涂,这是准备把陆家直接交给苏晚棠一个外人。” 陆雅纳闷:“大哥,我也就不明白,一个救命之恩,爸惦记这么多年,还让淮安娶了她,我也不说啥了,现在这样,我可是真忍不了。” “你还不知道吧?爸还给那苏晚棠开了个铺子。” 陆远州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早了,店都风风火火开起来了,我也是那天去找夏宝的时候,远远瞧见眼熟,后面绕过去的时候,打听了一下才知道,爸给那苏晚棠开了一家药店。” “大哥,这事你得管管,想个法子,把苏晚棠那一家子赶出大院,并把这药店要过来,到时候咱们两家管,我也不要什么,就要个工作名额。” “你也知道宝宝的情况,他还没工作,还是个心大的,一不留神就跑外面瞎晃悠去了,偏眼瞅着,又到知青下乡的日子,他那身子,真要下放了,那哪能熬过去?” 吃过教训的陆远州没有贸然应下来:“小雅,你先回去等两天,我查查怎么回事再说,你放心,夏宝也是我侄子,我不会不管的。” “大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陆雅起身离开。 她拉门的时候,瞥见一抹衣角,心中冷哼。 大嫂也是个蠢的,他们住的又不是那隔音差的筒子楼。而是,独院的平层,墙体用的都是好材料,门一关,她能听见什么? 净干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 真不如婉清这个弟妹。 …… 早上吃完饭,苏晚棠去先去了一趟药材店,又做了一批美白膏当做备货。然后,和周玉交代了一声,就离开。 她转头去了药厂。 这几天忙着处理杂事,倒是终于有时间来搞购买药厂的事了。 苏晚棠上次来过,她样貌出众,高伟还记得她。 这回,看着带个大块头保镖的苏晚棠,高伟心底慌得不轻。 这不会是来找他算账的吧? 上次,不是都揍过了吗? 来回在自己和岳涛之间扫视之后,高伟能屈能伸道:“苏同志,上回误会你的事,是我不对,上次你走的时候,我就想给你道歉,就是你走太快,我没喊住。” “我现在跟你道歉,能不能别叫他打我了?”高伟指了指岳涛。 她看着像带人找事的恶霸? 见苏晚棠沉默,高伟憋出一句话:“要实在非打不可,你让你的保镖打轻点,还有,别打脸。” 苏晚棠:“……” “带我去找你们吴厂长。” 不是来教训他的。 高伟乐了,说话的语调都带上轻快的坡度,跟吆喝的店小二似的:“苏同志,咱这边请。” 看高伟这憨怂样,苏晚棠倒是对自己初次来厂里的评价产生了动摇。 任人唯亲,这个是真。 但痞子不一定,二愣子倒有点像。 敲门进屋。 “吴厂长,苏同志找您。” 吴轩刚挂断电话,合作被拒,他面色不太好,却还是十分有礼貌站起身做了个相迎的动作。 “苏同志,请坐。” 见二人要谈事,高伟和岳涛自觉退到门外守着。 “吴厂长,您考虑好了吗?” 吴轩皱了皱眉:“苏同志,我在电话里和您爷爷讲得很清楚了,这药厂我不同意卖,上面领导也支持我的决定。” “等等,你是说,你往我家里打过电话?” 吴轩从苏晚棠话语里听出不对劲,也没兜弯子:“打过,就是你离开那天晚上,接电话那人自称是你爷爷。” 苏晚棠心止不住沉了沉。 记忆力出现问题,说明哪怕有她平日施针按摩,爷爷的病情也在不断恶化。 这事短时间解决不了,苏晚棠只能暂且把它压下。 但她心底却盘算着,空间升级了,那洗髓灵泉也不知道对爷爷有没有用? 想了想,苏晚棠就又把这个心思摁下去了。 之前,彻底认主空间的时候,有过关于洗髓灵泉的介绍,服用会有巨大痛苦,需要极强的意志力挺过去,否,死。 苏晚棠不是没想过稀释,但加水没用,两者直接分离。 这个想法,还是等她想到办法把灵泉稀释过后再说。 “苏同志?苏同志?” 苏晚棠回神,不好意思笑了笑:“吴厂长,抱歉,刚想事情想入神了。” “我爷爷年纪大了,记忆力不是很好,他忘记跟我说这件事了,所以,我并不知晓您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 吴轩摆摆手,不以为然道:“没事。” “吴厂长,方便问一下,您为什么不愿把药厂卖给我?据我所知,药厂的效益并不好。如果觉得冒犯,您可以不作回答。” “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吴轩脸上浮现一抹怀念,“我在这个厂子待了十年,亲眼看见它由一个车间,扩张到十个车间,我舍不得厂子。” “虽然它现在效益是不好了,但是我对它还怀着希望,我相信只要我不放弃,我能把它从泥潭里拉出来。” 说着,吴轩忽然站起来,他指向窗外一个方向:“苏同志,看见了吗?那是我们车间,里面有上百名员工。” “他们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我不能让他们失望,更不能让他们丢了这份养家糊口的工作。” 苏晚棠没说什么,也没什么可说的。 她站起身,给吴轩鞠了一躬,走了。 直至此刻,苏晚棠才明白陈泽对她的考验在哪里。 是厂子里这百来口的善后问题。 国营药厂,毕竟背后国家,就是效益不好,也能从银行贷款,或者向国资监管部门争取政策支持,资金一时断不了,就可以通过优化产业结构,看看能不能改善药厂效益。 就是不能,这么拖下去,也能拖个一年半载。 真可谓,应了那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俗话。 暂时没有好办法的苏晚棠,选择离开。 …… 夏宝又从家里溜出来了。 在街上晃悠找工作的时候,不知怎么忽然想到了菜市口那个小药店,脚下一抹弯,就走了过来。 看见门口的招聘信息? 他眼前一亮。 会医理知识,勤快好学…… 这不就说的是他吗? 于是,夏宝自信满满去应聘了。 一进去,发现好些人,看都是买药的,他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老板呢?喊出来,告诉她,我要面试。” 周玉听见这欠揍的话,就想把这个脸比女人都白的公子哥轰出去。 但考虑到岳涛没在店里,她又是个姑娘家,没有凑上去硬碰硬。 拉开抽屉,把苏晚棠准备个人登记信息表拿出来给夏宝。 “我们老板没在店里,你要应聘,先把个人信息填了,留个联系方式,等老板来了,要面试了,给你打电话。” “没在店?”夏宝嘀咕了一句,接过纸笔,乖乖趴在桌子上填了。 填完的时候,他听见好几个姑娘都在买美白膏,心思动了动。 “那个…美白膏也给我来两瓶。” 送走夏宝这个公子哥,看见他填好的信息表,周玉是打算直接揉成一团扔了。 听这拽里拽气,招进来,也不是个能干活的。 但想了想,她还是没有扔。 只是,在个人信息末尾写上一句话:进店言语嚣张,算配合,离开时,购买两瓶美白膏。 嗯,其他交给晚棠姐做决定。 …… 从药厂出来,差不多也到饭点了,苏晚棠直接带着岳涛下了馆子。 吃完饭,她也没回店里。 而是,掉头去了霍军老家,向阳大队。 昨天,回家路上,苏晚棠问过陆淮安了。 陆淮安自从知道刘翠翠和苏晚棠是同母异父的亲姊妹后,也对霍军突然被调到京市的事上心了。 所以,特地去查了查。 苏晚棠问他的时候,他挺清楚的。 差不多是他出事后的一星期左右,霍军就被调进京市了,是孙副政委插手的调动。 他还有个女儿,叫孙茜。 二人把所知的信息一核对,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霍军,为了当孙磊的快婿,把刘翠翠给谋害了。 今天,苏晚棠乔装打扮一番,就是来队里探探口风,看看能不能查到点霍军谋害刘翠翠的蛛丝马迹,有了证据,她反手就能把霍军给举报了。 坐在村口一聊,还真聊出来的点东西。 比如。 刘翠翠刚回来的时候,身体还好好的,之后,越来越病殃殃。 听上去好像是被下了药。 聊了一会儿,苏晚棠找了个借口离开。 实则,与躲在暗处的岳涛汇合,在他的带领下,走小路,避开众人视线,找到霍晓燕家。 二人刚准备翻墙进去,一探究竟。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声。 第140章 隐藏的秘密 “你们在我家门前鬼鬼祟祟干嘛呢?”霍艳一脸警惕地盯着乔装过的苏晚棠岳涛二人。 霍艳,霍军养妹,养到床上的好妹妹。 看见上辈子的老熟人,苏晚棠眯了眯眼,面色淡定:“我们来走亲戚。” “走亲戚?那我怎么没有见过你们?你们是哪家的亲戚?”霍艳压根不信。 这么大的村,屁大的事都藏不住,谁家亲戚她没见过?根本没有眼前这两号人。 “宋婉莹同志,喊我们来的。” 宋婉莹?那不是刘翠翠小姨? 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霍艳神情瞬间慌乱起来,也没了方才质问的犀利。 “她...她叫你们来干嘛?” “这位女同志,你不会就是宋同志口中,她外甥女的小姑子吧?”苏晚棠洋装惊喜。 霍艳点头,苏晚棠笑道:“这大水冲了龙王庙不是?都是一家人,咱们进屋说。” 霍艳本能想拒绝,但又怕引起苏晚棠的怀疑,走的时候,再朝村里人打听两句,那不全露馅了? 她僵笑着,打开院门:“进屋坐,进屋坐。” 进院的时候,瞥见苏晚棠身侧的岳涛,霍艳心思一动:“妹子,能不能叫你身边这位大哥去喊下我妈?她就在地头干活,我妈叫霍晓燕。” 岳涛看向苏晚棠,苏晚棠点了点头:“行啊。” 霍艳松了一口气:“妹子,你先坐着,我给你冲杯糖水。不过,可能要你等一会儿,早上走得急,没来及烧。” 说着,她拿起放在橱柜上的搪瓷杯,又挖了一勺白糖,朝厨房走去。 苏晚棠挑了挑眉,往记忆中的角落一扫,就瞥见了一个暖水瓶。 她没阻拦:“有劳这位大姐了。” 霍艳身子陡然僵了一下。 虽然是她先喊的妹子,但听见这声‘大姐’,还没结婚,被拖成老姑娘的她,心底莫名不舒坦。 内心不免对霍晓燕有了几分幽怨。 但想到霍晓燕和她说的那些话,她又把心底这一丝不舒服压了下去。 大哥,对她们都是逢场作戏,他们才是一家人。 她的身份,注定给大哥带来不了帮助,但是,在家里谁也别想越过她去。 等看见霍艳进了厨房,又把门关上,苏晚棠才起身,走到暖水瓶旁,拔出瓶塞一看,还有半瓶冒着热气的开水。 有意思。 苏晚棠盖上暖水瓶盖子,轻手轻脚朝厨房后面走去,那里有个窗户。 她踮起脚尖,往里面一瞅。 下一秒,瞳孔猛地放大。 里面空无一人。 她明明亲眼看着霍艳走进去的。 又仔细扫了两三遍,确定没看花眼后,苏晚棠敛下心神,回到屋里,拧眉思索着。 刚进屋没多久,院里就传来一阵动静。 是霍晓燕回来了。 “这位女同志,亲家小姨喊你来什么事?” 苏晚棠斟酌开口:“宋同志喊我来看翠翠。” 霍晓燕眼睛眯起来,指着苏晚棠,凶煞道:“说,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亲家小姨的人?” 苏晚棠心慌面稳:“霍婶子,你说话给我客气点,要不是宋同志请我过来,你以为我愿意来这一股子土味儿的乡下?既然你不欢迎我,那我这就走,明个儿让宋同志亲自来跟你说。” 她笃定霍晓燕心中有鬼,不敢让她回去找宋婉莹。不然,万一宋婉莹来闹起来,露馅了,她们可就要不到钱了。 如苏晚棠所料,听到她毫不发虚的话,上秒还阴沉着脸的霍晓燕,下秒就换上一副亲切的嘴脸。 “看你心急的,婶子给你开玩笑的。不是婶子不让你见翠翠,是翠翠她,得了病,见不了人。”霍晓燕不死心试探。 苏晚棠眸光闪烁,顺着霍晓燕刚吐露的消息,继续道:“我是医院医生,宋同志特意请我来就是给她外甥女看病。” 这下,霍晓燕彻底信了苏晚棠的话。 毕竟,宋婉莹可是拿出一百多块给刘翠翠治病的阔绰女人。 天花会传染,她自己不能来,以她疼刘翠翠的样子,找个医生登门,合情合理。 脑子弯弯绕绕过一圈的同时,霍晓燕脸色剧变:“不行!” 似乎意识到反应太强烈了,她抓住苏晚棠的手,顶着一副‘为苏晚棠好’的面容,说道。 “好闺女,不是婶子不让你去看人,这天花会传染,瞧你这俊俏样,万一得了天花,脸挠破了,以后可不好嫁人。” 心底却把宋婉莹骂了个狗血淋头。 喊什么医生?多给点钱,比什么都管用。 苏晚棠眼神软了几分,语气自大:“婶子,你放心,虽然我没得过天花,但我是医生,一会儿戴上口罩准备齐全点,不会有事的。” 没得过? 霍晓燕眼睛微亮:“好闺女,你可不能胡来。你是医生咋啦?那也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那钢啊铜啊抗造,万一…传染上了,你后半辈子咋办?女人的脸,可是女人一辈子的事。你知道不?我们大队之前有个姑娘可漂亮,就是一不小心脸被树枝刮破了,好好的亲事没了,嫁给了一个二婚带三娃的老男人。” “啊?这么可怕,我不要这样。”苏晚棠把头摇成拨浪鼓。 见苏晚棠被自己说动,霍晓燕松了半口气。 “好闺女,婶子可不是那恶人,你回去就和亲家小姨说看过了,让她过个四五天再来,这事不就解决了。你放心,这事,天知你知婶子知,绝对不会有别人知道。” 苏晚棠心中止不住冷笑,真是把她当傻子忽悠。 前世,这个‘好婆婆’惯会说漂亮话,做漂亮事,苏晚棠还以为她真是个好的,直到看见她给霍艳霍军这对狗男女兄妹打掩护,干那腌臜事。 霍晓燕,眼中只有两种人,她儿子,对她儿子有用的人。 霍晓燕随军的时候,她已经站稳脚跟了。所以,她在霍晓燕眼中是需要捧着的人。 苏晚棠眼珠一转,面露为难:“不行,婶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事情我不办了,我拿不到钱,我家里还有两个弟弟等着娶媳妇呢。” 后面,任凭霍晓燕如何劝说,苏晚棠就跟犟驴似的,拗得不行。 总而言之,就一句“事没办,我拿钱心虚”,活脱脱一个有抱负有理想有原则三好同志形象。 霍晓燕快气冒烟的时候,霍艳从厨房走进屋。 “妹子,来,喝糖水。” 苏晚棠用手挡住杯沿,做了个假喝的动作。 没一会儿,她放下搪瓷杯,语气羡慕:“这糖水真甜,要是我家能像婶子家过这么滋润就行了,橱柜里的罐头,多得吃不完。” “可怜的孩子。” 霍晓燕从兜里掏出来一张大团结:“婶子,也有闺女,就看不得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受苦,你把这钱拿着回去养家,脸也不用遭罪了。” 霍艳眼热地看着那张大团结,手捏紧了衣角。 妈,还没一次给过她这么多钱。 苏晚棠把大团结推回去,霍晓燕心底一咯噔,这小娘皮不会憨成这样吧?脑子有坑吧? 事实证明,苏晚棠心气高着呢,不仅脑子没病,她还聪明着呢。 “婶子,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我谢谢你的好意,但是——” 苏晚棠故意顿了顿,“宋同志给了我一百块,就是怕我不愿。” 霍晓燕眼前一黑又是一黑。 这败家娘们!有钱也不是这么造的! 但她没怀疑苏晚棠的话,毕竟,能被她哄两句,就给闺女定下亲事,又哄两句掏空裤兜儿的蠢女人,你指望她有多聪明? 就是个人傻钱多的蠢货。 苏晚棠走了,还从霍晓燕坑走了一百块。 “妈!你给她一个外人一百块干什么?”等人一走,霍艳忍不住生气。 她想给吗?她能不给吗? “不给,等着她回去一说,再把宋婉莹招来闹一闹?” 现在,只是给出一百块,宋婉莹来了,多少个一百都能再回来。 霍晓燕心底有个算盘,算的门清。 霍艳不说话了,她板着一张脸,显然有些不高兴。 霍晓燕回屋了一趟,拿出个羽绒服:“原想着过年给你当做新年礼物,看你这嘴翘的挂酱油壶了,拿去穿吧。” “羽绒服?还是最新的款式?”霍艳瞬间开心起来。 她抱着霍晓燕:“妈,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殊不知,此刻,霍晓燕心都在滴血。 宋婉莹带来的羽绒服,她本来是打算过两天去县城卖了,这样手里就又多一笔钱了。 算了,算了,关键时刻,家里不能再出事。 霍晓燕拍拍霍艳后背,哼道:“你知道就好。” 母女俩又聊了一会儿,霍晓燕问道:“厨房…没事吧?” 霍艳骄傲仰起下巴:“妈,你放心,我刚在厨房可不是光烧开水来着。” 霍晓燕彻底安下心来。 但今日这事,也给她提了个醒,万一宋婉莹又派人偷偷来家里,那就坏事了。 “艳儿,你干脆别去上工了,在家好好待着。” …… 苏晚棠出了村,却没有走远。 直觉告诉她,那个厨房有问题。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干。 她喊来岳涛:“涛子,你再避开人回去一趟,找机会去厨房探一下;若是没找到机会就回来,千万不要让人察觉,我就在这里等你。” 半小时后,岳涛回来。 “嫂子,家里有人,我没进去厨房。” 苏晚棠有些失望:“没事。” 她该想到的,霍晓燕可不是简单的角色。不然,也不至于,让她养霍军与霍艳那对狗兄妹苟且生出的儿子,养了好几年。 “但是——” 第141章 影院刺激 听完岳涛的话,猜到什么的苏晚棠,心情十分不错。 霍军,你快玩完了。 “涛子,你有没有相熟又跟你情况差不多的战友?” 岳涛隐隐有猜测,又不敢相信。 上午,刚跟苏晚棠去过制药厂的他,知道厂子暂时还有问题要处理,一时半会儿开不起来。 这档口,问他这事…… “嫂子?” “我需要你们帮我办点事,你放心,待遇和你一样。” 岳涛按捺住激动,替苏晚棠着想道:“嫂子,要不把我的工资算做总工资,分给他们,这样我们也能心安一些。” 也能替嫂子省点钱。 岳涛也在药店待了好些天,虽然他不会做生意,但他觉得苏晚棠都在做亏本买卖。 美白膏卖得贵了点,可那便宜药都效果那么好,美白膏卖那么贵,铁定用了好药材。 所以,苏晚棠在岳涛眼底,那真是会发金光的活菩萨。 他更是真觉得,自己没干啥事,还白拿这么多的工资,实在没脸。 他那些好兄弟来,估计也会这么决定。 嫂子这么好的人,他们不能让嫂子寒心。 “胡闹!”苏晚棠板脸训斥,“岳涛,这是最后一次,我从你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再有一次,你直接离开。” “嫂子。”岳涛急了,“你别赶我走,我不要钱了。” 苏晚棠:“……” 合着她刚白讲了。 好说歹说一通,苏晚棠才打消了岳涛一份工资掰成好几份发的打算。 二人回了城。 抬腕看了眼手表,已经四点半了。 回到药店拿了些美白膏,她转头去了外交部。 “你好,这位女同志你找谁?”苏晚棠被门口的安保人员拦住。 “我找温婉清同志,我是她儿媳妇苏晚棠。” 听到温婉清的名字,安保不敢怠慢,这位可是他们外交部的一把手,当即一个电话打进去。 挂断电话,苏晚棠人就被放了进去。 “同志,你可以进去了。” 苏晚棠还没走几步,温婉清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视野中。 “晚棠,你怎么来了?” 她挽着温婉清胳膊,娇嗔道:“怎么?没事,我不能来看看妈?” “当然,妈欢迎至极。” 婆媳俩宛如母女般亲昵走进外交部。 正在忙碌的外交部众人,远远听见说话声,视线纷纷扫过来。 看着温婉清身侧,与她熟稔的的女子,暗自猜测:这女同志是谁?能让他们外交部向来以冷面待人的温主任这么和颜悦色?! 察觉到什么,温婉清拧眉一扫,悄摸打量的众人,立马收回视线,认真工作,可那耳朵却竖着。 看见这么霸气的一幕,苏晚棠没说话,神情骄傲地冲温婉清竖起大拇指。 温婉清瞧见了,耳尖微微泛红。 二人进入办公室坐下。 知道温婉清事忙,聊了两句,苏晚棠就说起正事。 “妈,你那儿有外汇劵吗?我想买个照相机。” 友谊商店有国产相机和进口相机两种品类。 进口相机贵,还需要外汇券,但是它的性能,也是国产相机不能比的,性能更稳定,照出来的相片也更清晰。 温婉清没有追问为什么要买照相机,而是道:“妈,这边有点,但不够,你坐这等着,妈去外面问问谁有?” 苏晚棠叫住行事利索的温婉清:“妈,你等等。” “这是我从店里捎来的美白膏,妈你一会儿送给部门下属,我可不能让外人说妈闲话,我妈可不是那以权谋私坏领导。”苏晚棠做出个傲娇耍宝的俏皮样,看得温婉清手痒痒。 没忍住,捏了捏苏晚棠鼓鼓的腮帮子,语气宠溺:“就你知道的多。” 苏晚棠“嘿嘿”一笑,倍儿骄傲:“妈,教得好!” 十分钟后,苏晚棠拿着外汇劵心满意足地离开。 去友谊商店的路上,苏晚棠余光扫到电影院,心思动了动。 买完相机,回到药店,她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晚上不回去吃饭,不用做他们的饭。 陆震天、苏知臣追问了两句,得知小两口要看电影后,都笑呵呵的。 看得宋婉莹一阵气不顺,饭吃着都不香。 …… “茜茜,咱们这是算处对象了吧?” 想到孙磊给自己讲的,对霍军昨个儿表现还算满意的孙茜傲娇点头:“嗯。” 霍军一直悬着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不过,生怕发生什么变故的他,还是希望这段婚事赶紧办下来。不然,他这心总是不安定。 他趁热打铁:“茜茜,我听说最近出了个好看的电影,要不…咱们晚上看电影去?” 身为副政委的女儿,孙茜没少被追求过,自然知道怎么吊着男同志。 这刚处上,是得给点甜头。 她也确实无聊。 “好啊。” “茜茜上车,我载你。”霍军激动拍拍车座,那架势不知道还以为他开的是稀罕的小汽车,不是随处可见自行车。 孙茜又皱了皱眉。 不愧是乡下泥腿子出身,也就这点出息。 若不是…… 孙茜不满哼了一声:“这么硬,我怎么坐?” 霍军立马把外套脱了,铺在后车座上,孙茜这才气顺了。 她坐上去,拍了拍霍军后背:“黑煤球,走了。” 霍军脊背一僵。 无气可撒的他,只好使劲踩脚踏。 “黑煤球,你骑慢点。”孙茜细臂抱住霍军腰身。 一股香味钻到鼻子中,已经开过荤的霍军,呼吸微微凌乱。 扑面的冷风,都吹不散身下的火热。 到了电影院,孙茜蹦跶跳下车,他才意犹未尽地回神。 他们来的时间不错,电影在十分钟后开场,买了票,又买了瓜子花生,二人朝里走去。 他们刚进去,陆淮安和苏晚棠也到了。 “你好同志,要两张电影票。” 苏晚棠选的是一个爱情片,陆淮安没什么意见。 这年头,电影院有两种影厅,一种是大家都坐一块,啥遮掩也没有,就是本分看电影。 还有一种就是,小情侣、或者两口子来看的,两人座位,中间有帘子隔开。 有些住不起招待所的小两口,就会借着电影声音大,跟着折腾两下。 一般姿态亲昵的一男一女来,卖票的同志都会默认是第二种票。 没见过这场面的苏晚棠,进去的时候,还有些惊讶。 “淮安,你来过这影院没?两个座位,还有帘子遮着,还怪方便的。” 想他们一次,差点就亲上了,然后,灯亮了,二人跟做贼似的,稍息立正迅速背转身。 别提有多尴尬了。 “没有,第一次来。”陆淮安也挺新奇的。 二人找到座位坐下。 没几分钟,电影开始了,屋内也彻底暗了下来。 苏晚棠顺势挽住陆淮安胳膊,靠在他身上,认真看电影。 女子的磬香钻入鼻孔,陆淮安绷紧的身子,那后背,比平日站军姿,还要板正。 苏晚棠脑袋枕着不舒服,还拿手指戳了戳陆淮安,凑近小声道:“陆淮安,你身上怎么这么硬?” “枕着一点也不舒服。”苏晚棠抱怨着。 柔软滑嫩的指腹戳着胳膊突起的青筋,陆淮安倒吸一口凉气。 苏晚棠在陆淮安左边,陆淮安微微朝右倾斜身子,想要缓解身体的不适。 “陆淮安,你别乱动。” 啪。 苏晚棠一巴掌打到陆淮安绷紧的大腿上。 陆淮安已经没什么心思看电影了,额头冒出密集的汗珠,呼吸加重。 电影放着,周围时不时有嗑瓜子的声音响起,苏晚棠也就没注意到陆淮安的异样。 她和淮安是两口子,他最近疲惫,她身为妻子,自然要带他娱乐放松一下。 看电影是个不错的选择。 随着电影播放时间拉长,剧情也进入到男女主感情线发展上,黑暗的空间,多了一丝异样的声音。 “亲上了。亲上了。”苏晚棠激动道。 想找人分享喜悦的她,第一时间看向身侧的陆淮安。 “淮安,淮安,你快——” ‘看’字,还没说出来,苏晚棠就被男人墨色幽深的眸子吸走到嘴边的声音。 也不知,是不是没有光亮的原因,陆淮安的眸子更加漂亮,像是璀璨的黑曜石,散发着幽光,吸引着苏晚棠的心神。 他优越的五官,在黑暗中,更加清晰。 视线不知怎么落到他饱满的唇瓣上,电影里男女主历经生死,确定感情,激情拥吻的画面,在脑海中窜了出来。 咕咚。 苏晚棠情难自禁吞咽了一下。 这一声,像是打开了什么讯号。 陆淮安倾身靠了过来,苏晚棠下意识后退,直至靠在椅子背上,退无可退。 二人离得很近,不过三公分。 苏晚棠能感受到陆淮安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她脸很烫,心跳也跳得很快。 空气中的灼热分子袭来,嘴巴忽然有些干。 她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苏晚棠不知道这对男人意味着什么,只知道下一秒,滚烫的大掌落在后颈,呼吸被尽数夺走。 她双臂无助的环在陆淮安脖颈,细碎的娇吟,从口齿间发出。 第142章 欠你一场婚礼 陆淮安抓着座椅的手掌用力收紧,依靠着强大的自制力,他微微起身,唇瓣轻触了一下苏晚棠鼻尖,接着是额头,像是在安抚。 苏晚棠被他的举动弄得脸有些痒,小手推了他一把,娇嗔道:“快坐好。” 陆淮安“嗯”了一声,声音说不出的低沉暗哑,烫得苏晚棠耳尖酥麻。 二人的手不知何时抓在一起,握得紧紧,他们没再说话,静静平复着失衡的心跳,和身体的燥热。 忽然。 身后的帘子里传来令人脸红心跳的叫声。 从进来,霍军的心思就没在电影上,他试探探向孙茜的手,孙茜有所察觉,意思地推拒两下,就和霍军牵上了。 毕竟,该给的甜头还是要给一些。 孙茜也不是第一次牵男人的手,可还是被霍军滚烫的掌心热到,微微错愕。 他不是娶过媳妇? 咋还跟个愣头青一样?手心还会出汗。 孙茜好奇,也就问了:“这么激动,你…第一次牵女人的手?” “不是。”霍军羞恼否认。 “那就是喽。” 孙茜内心不免高兴,照她爸的意思,她以后铁定是要嫁给霍军了,可他二婚,她头婚,怎么来讲都是她吃亏。 虽然她嫁霍军是图他背后的身世背景,但是身为女人,但凡有选择,谁稀罕一个二手货? 孙茜好奇:“你和你之前那个媳妇没牵过手?” 听出孙茜话语里的在意,霍军眼眸微闪:“没有,我们是包办婚约,我不喜欢她,只是我妈非要撮合。” “孙茜同志,我喜欢你。” “我这么优秀,喜欢我,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孙茜不以为然,在霍军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抢先堵住他的嘴,“好了,看电影吧。” 霍军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没有再继续。 可随着电影放到高潮片段,耳边多了些不一样的声音,霍军扫了眼发出羡慕感慨的孙茜,心思一动。 他直接把人抱到怀里,在孙茜刚发出短促的惊呼声,强势堵住她的唇。 孙茜在男人面前向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姿态,霍军突如其来的霸道表现,反而让她挺新鲜的。 他亲得也不蛮横,孙茜正被电影里的画面勾得心痒,二人一个蓄意撩拨,一个故作矜持,就这么火热地打起来。 没一会儿,还没干过那档子事的孙茜,就被有意取悦她的霍军,弄得呼吸紊乱,眼前蒙上一层缭绕雾气。 锁骨一凉,孙茜猛地抓住霍军的手,软绵的声音透露着不容拒绝的坚定:“霍军,不行。” 霍军不语,再度夺走孙茜的呼吸。 孙茜被感官的刺激得晕乎乎,直到霍军的手落在她腰际。 不再贴身的衣服,阻挡不住冷风从下窜上脖颈。 她猛地惊醒,高喝道:“霍军!你再乱来——” …… 霍军!!! 听到熟悉的名字,苏晚棠和陆淮安彼此对视一眼,眼底皆是震惊。 “不会这么巧吧?”苏晚棠咂舌。 这时,霍军的声音正好响起。 “茜茜,你放心,我不会胡来。” “还真是。”苏晚棠小声嘀咕。 陆淮安也听出了霍军的声音:“是他。” “嘿嘿。”苏晚棠忽然笑起来,既然老天给机会,那就别怪她不把握时机了。 “淮安,你过来。”苏晚棠对着陆淮安耳语几句。 把照相机放他手里时,她不放心地问:“你会用吗?不会,我教你一遍。” “会。”陆淮安给出肯定答案。 苏晚棠站起身,做出一个领导人经常干的动作,拍了拍陆淮安肩膀,语气严肃。 “那就交给你了。” 说完,吧唧在陆淮安侧脸上亲了一口。 陆淮安愣了一下,轻声一笑。 他媳妇,真可爱。 苏晚棠起身来到电影院外,慌慌张张找到工作人员。 “同志你好,我是那个屋里看电影的观众,我丢了十张大团结,麻烦你现在立刻给我把灯打开,我要找钱。” “你放心,我也不让你为难,事后,在场看电影的观众,我一人补偿一毛钱。” 一张大团结,都不是小数,更别提十张。 况且,苏晚棠态度不错,要求也合理,还有补偿措施,工作人员几乎不假思索,就爽快同意了。 进去找到播放电影的同事,和他打了声招呼,只听啪嗒一声响,漆黑的院场瞬间亮堂起来。 刺眼的白光,照得人眼睛一花。 同一瞬间,陆淮安迅速按下快门,霍军隐约中听见什么动静,立马脱下外套,盖在孙茜身上,回眸扫去。 什么也没有。 这时,被打扰的其他影院观众,撩开帘子,探出个脑袋,骂骂咧咧道。 “谁他娘的把灯开了?电影不是没放完的吗?” “艹!老子被吓软了,以后男人不起来,你们影院负得起责任吗?” 工作人员立马赔笑脸道:“各位同志真不好意思,有位女同志的东西丢了,急需寻找,请各位同志包容,事后,离开影院的时候,会补偿在场各位同志每人一毛钱。” 此话一出,骂咧的声音弱了下去。 京市电影票贵一些,但一张也才两毛钱,这一下子补偿他们半张影票,那点被打搅的不爽也没了。 反正电影没播完,一会儿关了灯继续。 没一会儿,找到东西的苏晚棠就从座位地跑到侧道,她脸上挂着失而复得的惊喜。 “千谢万谢,找到了,真是太感谢你们工作人员了。” 苏晚棠掏出几块钱交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一数,立马道:“同志给多了。” 苏晚棠笑笑:“没有,剩下的请你们吃瓜子,谢谢你们帮我找钱。” 工作人员也算看出苏晚棠是个不差钱的主,再说跟一百块比起来,这几块钱都显得毛毛雨了。 “您太客气了。”工作人员笑得合不拢嘴,“您快进去吧,电影一会儿就要继续播了。” “好。” 霍军拧了拧眉。 这女人的声音,他听着怎么有点熟悉? 不等他细想,灯光再次暗了下来,电影男女主的声音重新响起,没一会儿,停歇的帘子,再次传来窸窣的动静。 这一打岔,霍军思路也就断了。 …… “怎么样?”苏晚棠问陆淮安。 “我们出去说。”陆淮安牵住苏晚棠的手朝外走去。 出了电影院,陆淮安沉声道:“拍到了。” “真的?那太好了。” “这次,霍军可是逃不掉了。”苏晚棠神情激动。 陆淮安蹙眉:“棠棠,刘翠翠不是已经死了吗?你为什么还要针对霍军?” 刘翠翠这个表姐没死,棠棠针对霍军情有可原,可现在刘翠翠死了,棠棠为什么还盯着霍军不放? 陆淮安有些想不明白,索性直接问了出来。 苏晚棠心跳快了几分,她哼道:“还不是因为你?前天,他带着孙茜来店里买美白膏,我们拌了几句嘴角,也不知道刘翠翠和他讲了什么,他觉得我选择你,没选择他,是我眼瞎,故意到我面前说,他被选中成为那十人之一,以后一定把你踩在脚下。” “你是我男人,瞧不起你,就是瞧不起我,我能饶了他?” 陆淮安轻笑:“原来我们棠棠私底下这么护我。” ‘私底下’三字,被陆淮安加重音量说出,苏晚棠脸有些热,挽住他胳膊,催促。 “走走走,我们快去洗照片,一会儿晚了,就得等明天了。” 陆淮安拦住苏晚棠,不赞同道:“这种照片,你去外面洗,我怕会有事。” 苏晚棠一听这来了兴趣:“他们俩真的那啥了?” 知道二人干的不正经事,陆淮安哪儿敢胡看,他不确定道:“应该没。” “那干到哪一步?”苏晚棠忍不住八卦。 “露着肩膀,抱一块亲了。” 陆淮安如实说,却没发觉苏晚棠微眯起的眸子:“所以,你还看了?她是不是很白?比我好看?” “就举起相机按下快门的时候,避不开,扫了一眼,黑的。” 从相机里看,可不就是黑的。 苏晚棠“哈哈哈”大笑起来。 实际,她也知道,刚有点无理取闹了,毕竟,是她让陆淮安是去拍照片的,但她就是吃醋了! 吃得理所当然! 就是没想到会从陆淮安嘴里听到个这么答案。 “哈哈哈。” 不能再想了,一想就想笑。 “那不去外面洗,你有认识的人会洗照片吗?”苏晚棠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有。” “但他已经牺牲了。” 苏晚棠抿了抿唇,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 陆淮安察觉到她的不适,主动说起来:“他是和我从小一块长到大的兄弟,为掩护我撤退,牺牲在了战场之上。” “他从小就喜欢摄影,只是家里觉得不务正业,所以一直偷偷摆弄,他教过我洗照片,不用找别人,这照片我能洗。” 苏晚棠忽然抱住陆淮安,在他怀里蹭了蹭,有些心疼:“那你当时一定很伤心吧。” 陆淮安揉了揉苏晚棠脑袋,说道:“等改天,我带你去看看他,他还没喝上我们的喜酒。” “好啊!”苏晚棠应道。 说起喜酒,陆淮安猛地想起什么,看向苏晚棠的眼睛带上浓重的歉疚。 他道:“棠棠,我还欠你一场婚礼。” 第143章 好戏开场 温婉清下班也没回家,苏晚棠从她这走后,她就跟家里打了电话,等一下班,她就拎着买好的礼品,回了娘家。 能培养出温婉清这么出色的闺女,温家也不是普通家庭。 祖上是书香世家,后面没落了,也阴差阳错避开了清算。 温父是前任教育局的局长,前两年,刚从位置上退下来,温母是卫生局的小领导,去年也退了。二人青梅竹马,感情甚笃,育有三子一女。 温婉清是唯一的女儿,上面有三哥哥,三哥哥也是各有各的出息。 温家遵循‘父母在,不分家’的老规矩,一大家子住在离燕郊大学不远的四合院里。 “妈,我回来了。”温婉清拍门。 “姑奶,姑奶回来了。”温家的第四代小萝卜头兴奋地迈着被冬装包裹的肥墩墩的萝卜腿,小跑着去开门。 “书萱。”温婉清刚弯腰把小姑娘抱起来,蹭了蹭她肉嘟嘟的脸颊,身侧另一个小男孩,就不高兴撅起小嘴,“姑奶,你不疼梓熙了。” 温婉清顿感一个脑袋两个大时,温母走了出来,她喊道:“温梓熙,你作业写完了没?” 现在,学校虽然关了,但温父深知教育的重要性,会压着小辈儿学习。 温梓熙躲到温婉清身后,脆生生道:“姑奶,太奶奶打我,你保护我。” “温梓熙!” 又出来一个看着比苏晚棠年长四五岁的女人,她是温婉清大哥家老大儿子的媳妇,也是温梓熙的亲妈。 随着孩子被亲妈拎走,混乱的场面才消停下来。 温婉清松了一口气,心中不禁琢磨起来,以后得和晚棠说说,这孩子要一个就行,太多了闹腾得慌。 “婉清,你今个儿怎么突然回来了?”温母关切问道。 她这个女儿,就是个事业狂,要不是有事,除非逢年过节,不然压根就想不到回来。 温父和三个哥嫂也是一脸凝重。 “确实有点事,想请爸妈和哥哥嫂嫂们帮一下忙。” 温婉清把家里的事,简单和几人讲了讲。 听完,温母倒是松了一口气,这不是什么大事,也有闲心打趣起来。 “听你这意思,你对这个身份特殊的儿媳妇挺满意的?” “妈,晚棠是好孩子。” 只这一句话,温母就知道了温婉清的态度。 “改天,带着淮安和他媳妇一块来认认家门。” “好。” 等二人聊完,苗巧玲(温婉清二嫂)忽然插嘴道:“小姑,照你说的要求,这房子还真有一个。雇主儿子早些年出国了,这不安顿好了,就想着接老人过去,就是这两口子是个念旧的,要求有点多,价格还贵,所以就没卖出去。要是小姑真想卖,我回头帮忙联系联系。” “那可是太好了。” …… 一句‘我还欠你一个婚礼’,让苏晚棠心神震荡。 活了两辈子,她早就磨平了娇气,当初打结婚报告突然,陆淮安也不待见她,她更是从未想过有这一天。 后面,二人一起经历了许多事,走到一块,都老夫老妻了,也没想过这茬。 但这一刻,苏晚棠发觉自己还是期待的。 她笑意盈盈道:“好啊。” “等忙完这段日子,咱们补办一个婚礼。” 二人相携回家。 今晚,这氛围都到了,苏晚棠觉得二人会水到渠成。 不料,陆淮安只是吻了吻她额头。 “你先睡,我去把照片洗出来。” 这个理由,苏晚棠实在找不出拒绝借口,毕竟正事要紧,总不能色令智昏吧? 可怎么就那么不爽。 苏晚棠气鼓鼓道:“多洗几张出来。” “好。” 陆淮安拿了东西,去了别的房间,苏晚棠本想等陆淮安,等着等着,把自己等困了,眼睛一闭睡觉了过去。 约莫一个小时后,陆淮安带着一身湿气进屋,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等凉意散去,他才躺到床上,抱着苏晚棠进入梦乡。 一夜好梦。 刚到药店,周玉就捧着一沓个人信息表拿了过来。 “晚棠姐,这是昨天来报名的人,你看看,挑选一下,确定好了,定个时间,我打电话喊他们来面试。” “好。” 苏晚棠眼珠一扫,就被周玉下边缀的一行小字逗乐。 此人,外表流里流气,没个正形,还跟顾客拌嘴,不看好。 真是招到宝儿了。 苏晚棠感慨着,这些东西看似是代表个人意见的吐槽,但却体现出低微处,一个人真正的品行。 毕竟,他们来店面对她这个老板,和周玉这个员工心态自是不一样的。 苏晚棠仔细挑了一遍,选出了四五个,其中就有夏宝。 “小玉,给他们打电话,约他们下午来面试。” “好。” 周玉拿起电话,拨出电话号码。 “喂,是夏宝吗?你下午来面试——” 周玉还没说完,那边就传来一阵谩骂声:“就是你个破药店,拿工作名额,卖假药,骗我儿子钱?” “同志,我们药店的药童叟无欺,质量绝对没有问题,不存在你说的假冒伪劣的情况。”周玉皱眉。 那边忽然传来一道喊声,电话被匆匆挂断。 “陆雅,你儿子的工作到底落实没有?马上到月底了,我这下乡名单就要报上去了。”街道办事处主任,板着脸不悦道。 陆雅忙给主任塞了一张大团结:“主任,你放心,我儿子的工作马上就落实了,我一定赶在月底办妥,不让您为难。” 主任收了好处,也不再拿着不放,又和陆雅叮嘱了两句离开。 陆雅坐不住了,拎着个包,就出门了。 …… 被挂断电话的周玉面色有些不太好,压下内心的不爽,她又接着打电话。 等全部打完,她把在夏宝这出现的意外告诉苏晚棠。 苏晚棠想了想道:“既然他家里人不信任咱们,就把他从名单里划掉。” “好。” 下午,苏晚棠满怀期待面试几人,但最后却是奄奄垂下脑袋。 这个太粗心;这个记忆力差;这个不懂药理,是个滑头…… 问了一圈下来,人没招到,嗓子倒是干的不行。 苏晚棠刚把所有人打发走,周玉便有些忐忑地走上前。 “晚棠姐,都是我做得不好,没选好人。” “跟你没关系,我要求苛刻,符合要求的人不好找,你继续招,咱们慢慢找。” 见苏晚棠没怪自己,周玉松了一口气。 “对了,你那个小标注不错。” 被夸的周玉翘起唇角:“能帮到晚棠姐就好。” 下午,快关门的时候,岳涛带着两个男人走了进来。 “嫂子,这是李志,王全。” 李志曾脚踝骨中弹,伤好了,脚也跛了。 王全四肢倒是没什问题,但却瞎了一只眼睛。 结合了一下二人的情况,苏晚棠让李志留在店里帮忙,给王全和岳涛交代了另外的任务。 一晃两天过去。 忧心刘翠翠的宋婉莹坐不住了,又开始想法子要钱。 不过,苏晚棠却没给她。 苏知臣在知道她一下子把五百块花光后,也打定主意不帮她。 宋婉莹背地里把父女二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却又不得不低头继续好言软语变着法子要钱。 几番无果后,她气得不轻。 这天,王婶把苏晚棠屋子打开晒被子时,从床上掉下一张大团结。 “哎哟,晚棠怎么能把钱随便扔?万一丢了找不到了,咋办?” 王婶拉开抽屉,把钱放进去。 凑巧路过,听了这么一嘴的宋婉莹,心思微动,更是在瞥见抽屉里好多钱票时,眼珠闪烁起来。 一小时后,她捂着鼓囊的衣兜儿,偷偷摸摸出了大院。 两小时后,她容光焕发地从友谊商店出来。 这次,有经验的宋婉莹,没去挤公交车,打了个出租车,风风光光到了向阳大队村口。 她一下车就吸引了地头忙碌众人的目光。 黑色毛呢大衣,内搭米色针织毛衣,穿着喇叭裤,踩着小皮鞋,头发丝都飘着一股洋气味儿。 哪怕前不久才见过宋婉莹,大家也有些不敢认,实在是变化太大了。 看着一双双黏在她身上的眼珠子,那是属于她们男人和儿子的视线,大家顿时不乐意起来。 有人喊了一声:“霍婶,你还不赶紧把那狐媚子领走?再待下去,我看全大队的男人魂都得被勾走,怎么你还想我们守寡不成?” 霍晓燕赔笑了几句,匆忙上前,准备把宋婉莹拉回去。 她眼珠放着精光,乖乖里,看这次的行头,一定带来不少钱。 霍晓燕刚靠近,还没把宋婉莹拽走,有个大婶忽然道:“你上次是不是说你找啥翠翠?” 霍晓燕心中一紧,暗道不好,没等她阻拦,那大婶嘴快秃噜出来。 “俺们村就一个叫翠翠的,叫刘翠翠,可惜,她命不好,人没了。” 宋婉莹愣了一下,下一瞬,爆发出尖厉吼声:“你说什么?谁死了?” “刘翠翠啊!病死的!我们全大队都知道!” “死老太婆,你骗我?你敢杀了我翠翠,我弄死你!”得知真相的宋婉莹猩红着一双眼睛,朝霍晓燕脖子抓去。 …… “嫂子,不好了,出事了。” 第144章 宋婉莹这牢是坐定了 “晚棠姐,店里来一个坐轮椅的男人,说是找你来看病。”周玉说道。 苏晚棠下楼。 看见霍战那一瞬,有些意外,但细想又在情理之中。 “霍同志,那天我话说得很清楚,你今日来,我还是那个答案,你的病,我治不了。” “苏同志,你先别激动,让我把话说完。” ....... “嫂子,出事了。”岳涛的声音,拉回苏晚棠的思绪。 苏晚棠语气发冷:“怎么了?” “你让我们盯着那个女人,她把人脑袋砸开花了,被砸那家人嚷嚷着送去警局了。” 也就是岳涛话音才落下,傅暻从他身后走出来。 “苏同志,你妈涉嫌故意伤人罪,请跟我们走一趟。” 岳涛说话都不利索了:“嫂子,那是...那是...你妈...” 苏晚棠只让岳涛盯着宋婉莹,岳涛并不知道宋婉莹的身份,不然指定上去拉架。 没有理会岳涛的震惊,苏晚棠冲傅暻道:“可否让我交代几句话?” “警车停在巷子口。” 留下这么一句话,傅暻干脆利落的转身,大长腿很快消失在二人视线中。 “岳涛,剩下的事,你不用管,我会处理,下面我说的话,你和王全立马去做,明白吗?” “好,嫂子。” “记住要速度。”苏晚棠掏出几张大团结塞到岳涛手里。 …… 交代完岳涛,苏晚棠就来到了巷子口。 警车一拉开,苏晚棠便看见了在后座瑟瑟发抖的宋婉莹。 她似受了惊讶,脸色苍白得不像话。 可不是吗? 宋婉莹就记得,那人跟她说了“翠翠死了”之后,她一时接受不了,情绪激动下,冲上去掐霍晓燕脖子,可还没够着那老妖婆,就被那老妖婆一个用力掀飞出去。 她摔在地上,新大衣都被地面摩擦起毛了,胳膊也是火辣辣的疼。 本就怒火暴涨的宋婉莹,更是红了眼,不顾冲过来拉架的女人,扯着胳膊就要去扇霍晓燕嘴巴子。 混乱中也不知道谁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巴掌大的石头,她下意识握住,然后便觉身上骤然一松,她想都没想拿起石头就去拍霍晓燕脑门。 邦的一下。 满目鲜红。 浓稠温热的血汩汩流出。 …… “苏同志,先上车。”注意到有人停下脚步,往这边张望,傅暻出言提醒。 注意到苏晚棠的视线,傅暻又解释道:“抓捕宋同志回来路上,她自称你妈,你是家属,也是需要通知的人员,所以我顺道拐了一趟。” 家属? 正瑟缩的宋婉莹,停顿了一下,视线往这边扫过来,看到苏晚棠那一瞬间,她整个人激动起来。 “晚棠,晚棠,你相信妈妈,妈妈没有砸她脑袋,是她自己冲过来的,她脑袋流血跟我没有关系。”宋婉莹说得凌乱。 说着,她屁股离开座椅,挥舞着双手就过来抓苏晚棠。 傅暻一个眼神扫过去,喊了一声:“小郑。” 下一秒,郑明辉就摁住宋婉莹肩膀,把人摁回座椅上:“你给我老实点。” 宋婉莹嘴巴嗫嚅两下,没说话,可那双眼睛却是巴巴看着苏晚棠,写着两个大字“救我!” 苏晚棠上车,车门关上,傅暻主动说起来。 “据围观群众讲述,宋同志听到‘刘翠翠’死讯,情绪癫狂,冲上前想去掐霍晓燕的脖子,却反被她推开,摔倒在地。之后,她拿着石头起身,想砸霍晓燕脑袋,却误伤拉架的婶子。” 宋婉莹尖叫:“不是这样的!是有人给我硬塞的石头!” 傅暻扫了宋婉莹一眼:“宋同志,稍安勿躁,这只是围观群众证词,等到了警局,我们会对你进行审问,是谁说谎,我们自会找证据判断。” 宋婉莹微松了一口气。 傅暻又看向苏晚棠:“苏同志,虽然伤患已经送进医院做伤情鉴定,但以我办案多年的经验来看,那人头上伤势不算重,可却比较难缠,你做好心理准备,若是对方执意追究,你妈很可能……” 可能什么? 坐牢? 宋婉莹脑海冒出这个念头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不要!!! 没等她又张口,就听见傅暻继续道:“若是所有证据指明你妈确实是误伤,我会在尽可能的情况下,帮你从中周旋。” 这是认识? 宋婉莹愣了一下。 然后,看到了希望的她,又想去抓苏晚棠,却被郑明辉眼疾手快摁下去。 “晚棠,妈——” 她才喊叫起来,见自己傅队蹙眉的郑明辉扫了一圈,没找到趁手的物件,脑子一热把鞋一脱,将散发着味儿的臭袜子塞宋婉莹嘴里。 宋婉莹才吸了一口,眼白都翻了出去。 很想晕,但是一直往鼻子钻的臭味又刺激的她时刻保持清醒。 苏晚棠秀眉微挑,目露赞赏:“傅队长的手下,果然不同。” 傅暻脸色微变:“抱歉,手下没轻重,见笑了。” “开窗。” 苏晚棠轻笑:“我是在夸他。” 傅暻疑惑看了苏晚棠一眼,苏晚棠没解释什么。 她忽然没头脑问一句:“如果,当妈的偷进女儿房间,私自翻找,拿走钱物算偷窃吗?” 难道她知道了? 不可能! 她动手之前,分明看过四周,屋里没人。 傅暻多看了苏晚棠两眼,给出肯定的回答:“算。” “我妈这情况,对面如果执意不和解,判几年?” 傅暻沉声道:“故意伤害他人,致使重伤,判3-7年。” 宋婉莹身子控制不住抖了一下,目露惊恐。 “那要是加上偷窃财物呢?” 傅暻翘着的二郎腿放下:“盗窃财物数额较大的话,判5-10年。” “1000算数额巨大吗?” “一般,判5年以下,2000以上五年起步。” “噢……”苏晚棠有些懊悔,早知道就在多放点钱了。 “数罪能并罚吗?” 宋婉莹内心咆哮,恨不得撕了苏晚棠! 她错了! 这个没良心的贱蹄子!她就不该对她有希望! 她要找苏知臣!也只有苏知臣那个傻子才会救她! 傅暻不答反问:“你想好了?” 苏晚棠还没给出答案,警车就先开到了公安局。 一行人下车。 傅暻打了个手势,郑明辉立马带着宋婉莹进审讯室。 他倒了杯水,递给苏晚棠。 “苏同志,你在坐这里稍作等待,过会儿,我会告知你审讯结果。” “好。” …… 药店门口,段宏看着被警车带走的苏晚棠,走到电话站拨出一个电话。 “喂,老首长,苏晚棠被公安带走。” “什么?”霍擎咒骂一句,“废物。” 宋婉莹砸得那个婶子,是霍擎一早安排的托,那血也是在头发里藏的血包。 但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大伙都看见宋婉莹把人脑袋砸破了,只要他的托咬死不松口,宋婉莹必然会坐牢。 那可是苏晚棠亲妈,霍擎还不信了,她会不松口舍得宋婉莹坐牢? 所以。 目睹一切按计划实施后,霍擎便让段宏去给苏晚棠传话。 哪料到公安今个儿速度这么快? 话还没传上,苏晚棠就先被带走了。 “你想法子把人从公安局喊出来一会儿,把话说传到。” “是,首长。” 电话挂断没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谁?” “大伯,是我。” 霍擎拉开门,换上一副慈祥模样:“战儿,有事?” “大伯,刚才我感觉我的腿好像有知觉了?” “什么?真的?”霍擎蹲下,手掌在霍战腿上摁了摁,“有点酸。” 霍战迟疑:“大伯,我这腿——” 霍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知道有知觉是好事,当即高兴道:“快快快!咱们去医院!” …… “苏同志,外面有个男同志找你,说认识你。” 苏晚棠眼眸闪了闪,站起身朝外走去。 “有人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他给你三天考虑时间,治腿,还是让你妈坐牢,你自己选。” 霍战说得不错,真是他。 可惜,他没料到,她巴不得宋婉莹坐牢! 苏晚棠嘲讽勾唇角:“回去告诉霍擎,想威胁我?做梦!” 段宏瞳孔猛缩:“你怎么——” “猜的。这很难吗?又没有其他人找我治腿。” 苏晚棠转身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段宏也快速回去复命。 重新坐下没一会儿,傅暻就从审讯室走了出来,他在苏晚棠身边坐下。 “怎么样?能定罪吗?” 傅暻沉默片刻:“你很期待?” 苏晚棠说得冠名堂皇:“不能让好同志平白受到伤害,虽然宋婉莹是我妈,但是我选择给好同志一个公道,大义灭亲一回。” 傅暻轻嗤一声,不置可否。 “怕是让你失望了。” “宋同志拒绝配合审问工作,并强烈要求见苏知臣同志。” “你告诉她,我爸不见她。” “宋同志说,你爸不来,她撞墙。” 苏晚棠差点嘴瓢来一句‘你让她撞’,她拧眉略微思考一下,就同意了。 “我给我爸打电话,喊他过来。” 她不治疗霍战的腿,霍擎不会松口的,叫苏知臣来也没用。 宋婉莹这牢是坐定了。 她顶多看在爸的份上,不让宋婉莹数罪并罚。 不过,光故意伤人就够宋婉莹吃一壶了。 半小时后,苏知臣急匆匆赶来,陆震天也跟着一块来了。 第145章 刘翠翠没死,还跑了 苏知臣来了,宋婉莹心安了大半,开始交代起来。 审讯结束,傅暻走出来,扫了一眼无所谓的苏晚棠,对着苏知臣说道:“情况不乐观。” “仅凭宋同志一面一词,控诉有人陷害她,这个说法立不住,在场很多人看见了,她掏出个石头,砸人脑门,若是受害者执意追究……” 傅暻没说明白,但他的言下之意,几人都听懂了。 苏知臣脑子转得还算快,他想到什么,立马追问:“那要是…那人不追究了呢?” “可转交民事纠纷,赔钱了事。” 话落,傅暻就感觉一道不悦的目光瞪过来。 她的主人,正是苏晚棠。 …… 了解苏知臣的恋爱脑,苏晚棠没白费口舌,先安抚住陆震天,把他送回大院。然后,带着苏知臣直接去了医院。 问了一下护士,就找到了病房。 敲完门,得到应允,苏知臣拎着在医院门口匆忙买的一篮子鸡蛋走进去。 “你们是谁?”守在病床旁的中年男人语气不善。 “我是宋婉莹丈夫。” “宋婉莹是谁?” 苏知臣抿了抿唇,有些不好开口时,苏晚棠替他说了。 “就是把床上躺着女人脑袋砸破的人。” “晚棠!”苏知臣低喝一句。 钱鹏嗓门骤然拔高:“你们还敢来?” 苏知臣把礼品放到桌子上,低声祈求:“我妻子不是故意的,她就是一时情急,我们愿意赔偿,咱们商量一个数,你们去公安局撤案,好不好?” 苏晚棠皱了皱眉,不忍看到苏知臣这样,但又明白,不让他这么做,他是不会死心的。 抬起拉人的手又缓缓垂下。 钱鹏一把将苏知臣甩开:“他娘里,有几个臭钱了不起?俺媳妇的脑袋都被你媳妇打开瓢了!俺不要钱!那贱女人必须给俺坐牢!” 瞧着就拎个鸡蛋的穷酸样,能给多少钱? 喊他们闹事的那人,可是给他们一百块,还给他们家天旺安排了个钢铁厂的实习工名额。 苏晚棠扶住踉跄后退的苏知臣,关切道:“爸,你没事吧?” “爸,没事。” 苏晚棠转头看向钱鹏:“不撤案就不撤案,你再对我爸动手,信不信我把你告进去?” 钱鹏眼瞳缩了缩,拿起装鸡蛋的篮子,犹豫两秒,只掏出一个鸡蛋,砸到苏晚棠和苏知臣脚下。 “滚!” 苏晚棠拽着苏知臣出去,当然,也没忘了把鸡蛋拿走,虽然她不缺这点,但是不能便宜欺负她爸的人。 拿鸡蛋的时候,苏晚棠不经意地扫到了钱鹏掉到地上的眼珠子,似乎在说‘不是,来赔礼道歉,还有把东西往回拿的道理?’ 苏晚棠气顺了一丢。 同时,后知后觉想起来点什么,爷爷说过霍擎这人抠门,想来他找来的这人,估计也没给多少钱。 “爸,刚那人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不是善茬,这事你就别管了,交给我处理。” “实在不行,就让宋婉莹在牢里待上几年。” 苏知臣不赞同道:“那怎么行?” “爸,怎么不行?不管怎么说,是不是宋婉莹把人打了?” “是。” “人做事错,那是不是得接受惩罚?” “是。” “再说了,爸你又不会因为宋婉莹住过牢,就不要她,就是换个地方住几年,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方面,苏知臣觉得苏晚棠说得不对,怎么会没什么大不了?他半截入土了,没什么在意,可苏晚棠还小,有个坐牢的亲妈,说出去,不得被人戳脊梁骨? 一方面,苏知臣又觉得苏晚棠说得挺有道理的,犯错就得认,他也不会因为这个不要宋婉莹。 见苏知臣脸上出现动摇之色,苏晚棠又添了一把火。 “爸,宋婉莹为什么出事,你也清楚,她是为了看刘翠翠,我给她了五百块,她倒是好,全给了刘翠翠。” 提起这个,苏知臣跟着心虚。 “棠棠,你妈——” 看着苏晚棠清亮的眸子,苏知臣一向替宋婉莹辩解的话语到了嘴边,说不出来了。 半晌,他才翁声道:“棠棠,爸都听你的。” 二人离开医院回家的时候,有个护士不小心撞了苏晚棠一下。 苏知臣关切道:“棠棠,没事吧?” 苏晚棠握紧手掌的纸条,摇摇头:“爸,你等我一会儿,我去上个厕所。” “那爸在医院大厅等你。” 离开苏知臣的视线,苏晚棠打开手中的纸条。 【苏同志,我可让钱鹏两口子翻供。】 一句话,苏晚棠就猜出来背后之人的身份。 霍战。 她将纸团揉成一团,扔到垃圾桶里面。 都以为她会想办法救宋婉莹这个亲妈?不好意思,她比谁都巴不得让宋婉莹进去多待几年。 然后,趁着这几年功夫,好好替她爸洗洗那恋爱脑。 “爸,咱们走吧。” 二人谁也没有看见,不远处,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人,看到苏知臣那张熟悉的侧脸时,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瞬间泛红的眼眶,道不出悲伤。 …… 霍晓燕被突然爆开在眼前的血色吓了一跳,回神之后,拔腿就往家里跑。 傅暻带人来的时候,她在家里起了高烧,烧得都迷糊了,只能先和孙鹏媳妇一块送进医院治疗。 等到医院,没人顾上她,举着个吊瓶,立马朝家里打电话。 电话响了一下,就被蹲守在大队的霍艳接起来。 “大队长,我——” “妈,我是艳儿。” “艳儿,你不是在——”霍晓燕内心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家里一切都好吧?” 霍艳直接哭了起来:“妈,妈,跑了,跑了。” 砰。 一双无形的大掌狠狠拍在霍晓燕天灵盖上,她一屁股结实摔坐在地上。 钻心的疼痛传来,她脸上的褶子瞬间多了一倍。 但霍晓燕顾不上疼,忙吸着屁股起身。 “妈,你没事吧?”霍艳那头听见动静,关切地问。 “真…跑了?”霍晓燕不死心确认。 细听去,她声音都发颤了。 “嗯。”霍艳哭啼着解释,“妈,你不是用冰水把自己折腾高烧了吗?公安不是要我陪护吗?我装样子跟你出去,又借口折返回来,打开地窖一看,就没了。” 霍艳哭得霍晓燕闹心:“哭哭哭,现在哭有什么用?你出去找了没?” “村里附近都找了,没找到。” “那你打电话通知你大哥了没?” 霍艳弱弱说:“妈,我没敢说。” 霍晓燕快气死的心都有了,都这节骨眼,你还怕怕,等那下贱胚子跑出去,才是坏事。 啪。 她把电话挂断,打去部队。 “喂。” “军,是妈,妈在京市医院,你速来找我。” 听出霍晓燕语气里的凝重,霍军不敢耽搁,请了假,就匆匆赶往医院。 医院楼梯口。 “妈,你这么急喊我来干嘛?有什么是电话里不能说的?” “刘翠翠跑了。” “什么?”霍军声调陡然拔高,意识到什么后,又骤然降低。 “她不是死了吗?” 面对霍军的质问,霍晓燕把手指头搅红,才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没…没…死。” “她怀孕了,我没舍得,就在厨房地下挖了个地窖,把人藏了起来,打算等孩子生了再说。” “妈,你糊涂啊!”霍军气得面色铁青,“你儿子我还活得好好的,只要娶个媳妇,你孙子会少?” 霍晓燕丈夫虽然是以前大户人家的书童,她也跟着懂了些大道理,但骨子里的东西却没有变。 就比如,霍文从人贩子手里救下她,把她养在身边,用他的姓给她取名,教她读书明理,她却只想着当霍文的童养媳,多给他生几个带把的。 在霍晓燕眼中,刘翠翠这些个女人不重要,他儿子那么优秀,隔以前那可是能娶好几房。所以,她不在乎刘翠翠的死活,却想要让她把孩子生下来,交给霍艳养着。 “不会少,但这个也是咱们老霍家的孙子,还是头一个,能招福,多子多福。”霍晓燕说道。 霍军气炸了:“招什么福?刘翠翠死了的消息,我都打报告了,现在你说她没死,传出去了,那我就等着被赶出部队,卷铺盖回家。” 霍晓燕蹙了蹙眉,认真道:“你现在找点人把她找回来,锁在地窖里,等生了孩子,我给她弄死。” 霍军:“……” 他深吸两口气:“现在是孩子的事吗?” “不是吗?刘翠翠那个小贱蹄子,哪有我大孙子重要?” 霍军放弃和霍晓燕讨论这个:“你们看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跑了?” 霍晓燕把今天发生的事都和霍军讲了一遍。 霍军皱眉:“苏晚棠她妈,怎么突然来大队了?她不该在下放改造?” “我也不知道,但我看那样子不像,上次来还买吃买喝——” “还有上次?”霍军震惊。 霍晓燕又把她从宋婉莹那骗钱的事,和霍军说了。 霍军只觉眼前一黑又一黑。 他问出关键:“这事,苏晚棠知道吗?” “不清楚。” 霍军差点破口大骂一句‘那你都知道什么?’ “军,咱别耽误事了,你快点去找,我和艳儿天天给刘翠翠喂安眠药,她没劲,跑不了多远。” 霍军也明白事情的紧要程度,立马出了医院。 他没敢找部队的战友,去找了几个街溜子,坐上出租,飞快往大队赶去。 第146章 真相 “霍婶子,霍婶子。”钱国一进院就开始扯着嗓子喊,“公安同志找你,你快出来。” 公安? 有公安来了。 厨房地窖里的刘翠翠立马瞪圆眼珠子。 听见钱国的声音,霍艳急匆匆从屋里跑出来,眼圈泛红。 “大队长不好了,我妈她吓烧了,现在一个劲说胡话。” 一行人浩荡进屋。 霍晓燕躺在床上,面色潮红,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军,你回来了,让妈摸摸瘦了没?翠翠,你男人回来,别忙活了......” 真是烧糊涂了。 那刘翠翠不早都死了? 钱国皱着眉头,把手放在霍晓燕额头,瞬间被那滚烫的温度烫收手,他看向傅暻。 “傅公安,确实发烧了,烧得不轻。” “一块送医院。”傅暻说道。 他转头对手下潘安吩咐道:“你去医院守着,等人醒来,打电话到警局。” 交代完,傅暻就带着其他人离开。 潘安背上霍晓燕,走了两步,发现霍艳没跟来,不由蹙眉。 “你妈生病,你不跟着照顾?” 钱国拍了下霍艳:“小艳,吓傻了?还不快点跟着这名公安同志去医院照顾你妈。” “好…好……”霍艳结巴道。 好几天没咋吃饭的刘翠翠,废了老些劲刚用脑袋顶开地窖上木板子,就听见这么一句话。 顿时,眼前一黑,一屁墩儿摔坐地上。 公安走了?那她怎么办? 刘翠翠的悲惨遭遇,要从霍军打完那一通电话开始。 那天,挂断电话,霍晓燕甩了刘翠翠一巴掌,就开骂。 “你个懒婆娘!才干了几天农活,你这娇贵的身子就受不住了?整天惦记着随军随军,你知道不知道,你男人在外干的都是脑袋栓裤腰带的要命事?一句关心也没有,竟想着躲懒享福!” “俺老霍家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一个又懒又馋的婆娘!我看你就是一身资本家做派,就该剃了头发,游大街!” 自从跟着霍晓燕回大队,处处遭嫌弃受欺负的怒火,在这一刻听闻“暂时不能随军,还得等”时,彻底爆发。 “剃我头发?剃你还差不多!你个老虔婆!我资本家做派?我看你才像是从前地主家的恶婆婆,剥削儿媳妇的黑心老妖婆!就该往你脸上扔臭鸡蛋烂菜叶子!” 习惯了刘翠翠的顺从,这会儿见到她张开嘴巴破口大骂,霍晓燕还有发懵。 但很快,迸溅到脸上的唾沫星子,让她清醒过来,一股身为婆婆的绝对地位受到挑衅的感觉在心头暴起,让霍晓燕怒不可遏。 “你还敢还嘴?看老娘不收拾你!” 她一手扯过刘翠翠胳膊,一手抡起巴掌就欲朝刘翠翠脸上呼去。 然巴掌还没挨到刘翠翠的脸,刘翠翠一口气没喘上来,眼白一翻晕了。 以霍晓燕巴不得刘翠翠去死的心理,她自然没想着带刘翠翠去看病,甚至不解气地往她脸上狂扇了几嘴巴子。 可也就在这时。 注意到她们婆媳二人一前一后离开的村里人,凑热闹跟上,围了过来。 不知道谁眼尖扫到刘翠翠大腿那块红色,当即扯着嗓子高喊了一声:“晓燕,快别打了,你儿媳妇下边见红了,赶紧的送去医院。” 众过来人嘀咕:“不会是怀孕了吧?” “瞧着像是,之前霍军媳妇不是挺能干的?后面不知道咋啦身体越来越虚弱?我看八成就是没跟上营养,没力气。” …… 听着这些议论声,原本没有放在心上的霍晓燕,改了主意,带着刘翠翠去了大队卫生所,找了大队的赤脚医生。 她心底有鬼,可不敢去医院。 队里的赤脚医生,以前在医馆当过学徒,会把脉,也懂一点医理知识。不然,这赤脚医生也轮不到他来当。 毕竟,这活也算公分,而且可比在地里刨土疙瘩的累活,轻松多了。 “霍大娘,你这儿媳妇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孕,现在身体太虚,又怒火攻心,有流产的前兆。” 霍晓燕不关心这个,她问道:“男孩女孩?” 这才一个多月哪能看得出来? 听出霍晓燕话外的意思,钱有福眼眸闪了闪,说道:“看这小肚子走势偏圆,男孩的可能性多一些。” “那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喂药,保住我大孙子。” 钱有福迟疑:“霍大娘,这是医院分发下来的处方药品,可不便宜。” “只要能保住我大孙子,钱不是问题。” “有霍大娘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钱有福乐呵呵道。 这年头,驻扎在大队的赤脚医生除了公分,还有公社医院的给予表现好赤脚医生的奖励,一些钱票。 治病率、药品使用情况,都在考核范围内。 钱有福可不会让霍晓燕砸了自己的招牌。 他拿出药品,喂刘翠翠服下,又说道:“霍大娘,你这儿媳妇身体有点虚,没事多补补,不然这肚里孩子遭罪。” 从回村,每隔几天就被她灌点农药,能不虚吗? 霍晓燕愤愤想着。 这死婆娘,怀孕了,也不跟她说,害得她大孙子遭罪。 霍晓燕没觉得农药会影响她大孙子,在她眼中,刘翠翠这个当妈的都好好的,肚里的孩子能有什么事? 所以,她也没有和钱有福说农药的事。 不然,说出来,那不就坏事了? 付了钱,又拿了药,霍晓燕就扛着刘翠翠回去了。 回到家,醒来的刘翠翠,看着饭桌上摆在身前的鸡蛋羹,还有些不可置信。 特别是,在听霍晓燕说这是给她吃的后,更是眼眶一热。 但她没觉得霍晓燕是良心发现,而是觉得是自己以前糊涂了,才想着讨好这个老妖婆,就该横起来,跟她叫板。 隔天有人登门,刘翠翠才知道自个儿怀孕了。这下,底气更是足得很,动不动就和霍晓燕掐脖子干架。 顾及着刘翠翠肚里的大金孙,霍晓燕憋了一肚子火气,而刘翠翠看着霍晓燕‘你恨我,偏打不得我,骂不得我’的窝火样,别提多舒心了。 然舒坦日子没过几天,想到法子的霍晓燕出手了。 那天下午,霍晓燕一到家,和霍艳对视一眼之后,就故意刺激刘翠翠,后面和她扯着嗓子骂起来。 当然,霍晓燕骂人很小声,还聪明地凑到刘翠翠耳边骂,只有说委屈时,嗓门才高起来。 喝了霍艳给她沏泡的糖水,眼皮有些厚重的刘翠翠被刺激得不轻,浑身颤抖,臭骂回去。 在听到政委女儿看上霍军时,更是暴怒,抡起巴掌呼过去,霍晓燕没躲。 清脆巴掌响起的下一秒,她眼前一黑,轰然倒下。 意识彻底消失前,刘翠翠只看见自己下身被霍艳这个小姑子泼了一身血。 “艳儿,你抱着这贱女人躺床上,一会儿我喊赤脚医生过来,你把你手伸出来,记住没?”霍晓燕不放心,又小声交代一遍。 “妈,你放心。” 后面的事,就不受刘翠翠控制了。 她被霍晓燕喂了安眠药,陷入沉睡,不省人事。 紧接着,刘翠翠流产的消息,在大队飘开。 那天,霍晓燕冲出院子的时候,大家都看见了地上那一滩血,还有霍晓燕脸上的巴掌印子,再加上在院子外听到那番话,一时间全都信了,霍晓燕口中“刘翠翠打她时,力度太大,一个没站稳摔地上,摔出血”的解释。 那出血量,也没人怀疑,这是假的。 又过了四五天,人没熬过去的噩耗传来,大家一阵唏嘘。 听说,钱有福没赶过去,人就没气了。 他们去探望时,看着刘翠翠惨白的面容,大家嘴上都劝霍晓燕放宽心,出了院门就聚一块议论纷纷。 “晓燕,肯定是心底有气,没好好照顾儿媳妇做,才……” “可不是嘛,生产那是大月子,流产就是小月子,还出那么多血,没人照顾,可不是容易出事。” 大家这么说着,倒是没一个怀疑霍晓燕把人弄死的事,毕竟,再怎么刁难儿媳,那也只是耍耍婆婆威风,把人弄死,可是活生生的一条命。 钱有福倒是有所怀疑,尤其是霍晓燕还拦着他,嘴里叨叨着,不让他折腾死人。 他是看死透没?还有救没?毕竟,前几天把脉,孩子是掉了,那身体可是好好的。 但被霍晓燕追着骂了几句庸医,开的药不好,要找他事之后,他也就不敢强求了。 反正和他没关系。 …… 之后,刘翠翠就开启了被绑地窖,每日吃完饭,就被喂安眠水的生活。 直到那天苏晚棠来到霍家,刘翠翠先恢复了几分清醒,霍艳又下来的匆忙,只顾得上刘翠翠喝下加了安眠药的水,转头等她一走,刘翠翠就吐了。 在此之后,不知道霍艳抽什么疯,倒不怎么喂她安眠水,经常用个破布塞住她嘴巴,拿着粗针过来扎她,一扎就是快一天。 刘翠翠被折磨得快不成人样时,听到了那句“公安来了”。 可这会儿,公安走了,她人都焉巴了。 忽然。 她想起什么。 公安是走了,霍晓燕和霍艳也走了。 刘翠翠激动顶开地窖盖子,被绑得手脚扭成麻花,才爬了出去。 找到刀,把绳子划拉开,她就朝村外跑。 哪怕眼冒金星,哪怕感觉脚都飘在棉花上,她也不敢停。 她刚跑出村几百米,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 第147章 接连出事 “喂,傅队,霍晓燕和钱鹏媳妇都醒了。” “好,我这就过去。”傅暻挂了电话,走出警局,开车前往医院。 “霍晓燕,交代一下,你因为什么和宋婉莹发生口角?” “她非说我骗她外甥女死了的事实,又觉得我没照顾好她外甥女,所以一气之下,就冲过来想掐死我。” 霍晓燕说着说着眼泪落下来:“我儿媳妇流产大出血,这是全村人都看见的事,后面身体亏损太严重了,才没挺过去。这老天要人,我也没法子啊!” 傅暻做着笔录手指停下,猛地抬眸,犀利反问:“前些天,宋婉莹同志去过你们大队,为什么不告诉她?” “她一个有钱人家的太太——” 傅暻蹙眉,不悦道:“霍晓燕请注意你的言辞。” 资本家做派一旦传出去,遭有心之人惦记,一家人都得跟着遭难。 霍晓燕被傅暻那黝黑的眸子盯着头皮发紧,她咽了咽口水:“她嫌弃我们乡下泥腿子脏,去了我家,连水都没喝一口,留下了点钱,没多待一秒,就着急走了。” “我根本没来及开口。”霍晓燕无辜道。 “那你为什么和队里媳妇扯谎?” “公安同志,我就是…就是…见她有钱,动了一点点歪心思,想瞒着宋婉莹,多骗点钱。” 傅暻又询问了几个问题,霍晓燕的回答,似乎都合情合理。 见问不出什么,他起身离开。 才推开钱鹏媳妇的房间,钱鹏就站起身迎了上来。 “公安同志,你可来了。” 这热切的态度,让赶去向阳大队见过钱鹏蛮横一面的傅暻,微微挑眉。 他坐下,例行询问:“宋婉莹打人是既定事实,你们的态度还是执意不接受和解是吧?” “不,我们接受和解。” 傅暻轻嗤一声:“钱同志这态度变化真是忒快。” 一瞬间,对视上傅暻似笑非笑的眼眸,钱国感觉眼前这男人都把他底裤扒光看清了,红色的,今年是他本命年。 下一秒,这种感觉又没了,就像是错觉。 钱鹏尴尬一笑:“医生刚来了,说我媳妇是轻伤,没问题。那女同志不是霍婶子的亲家,平日,我们和霍婶子关系不错,听说她这次都被吓高烧了,我们两口子这一琢磨,心里怪不得劲的。怎么说,都是一大队的,没必要搞得老死不相往来。所以——” 傅暻把话接了过去:“你们选择和解,撤案?” 钱鹏拍着马屁:“对,您不愧是当公安的,这脑袋瓜就是转得快。” “想好了?立案撤案不是胡来的事,这次撤案,就没有下次了。” “公安局也不是你们过家家的地方。” 钱鹏连半分思考都没有,脑袋点成鸡啄米:“想好了!和解!和解!” 傅暻沉吟片刻,站起身,来到医院外一处偏僻的墙角,他后背靠墙,手里点燃一支烟。 些许阳光撒照他身上,他一半身躯处于黑暗,一半身躯处于橘色暖光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拿下嘴中的烟,轻吐云雾,缭绕的雾色衬得他灯光下的半扇俊美面容有些模糊。 像是黑夜的撒旦,神秘危险。 没一会儿,他把烟掐灭,扔到垃圾桶,开车离去。 …… 苏晚棠和苏知臣刚出医院,就碰见了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陆淮安。 两口子对视一眼,默契没有在苏知臣面前提什么。 简单聊了几句,三人上车,往大院开去。 苏知臣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淮安,岳父之前开口求你帮忙照顾好晚棠,你照顾得很好,岳父谢谢你。” “今天,岳父豁出老脸,再求你一件事,能不能想办法救救你岳母?” “爸!”苏晚棠不悦喊道。 “棠棠,求你…让爸说完。” 对上苏知臣闪烁着泪花的哀求目光,苏晚棠嘴巴抿了抿,还是不忍般别开了脑袋。 “淮安,你岳母她是不好,但是她也是棠棠亲妈,她要是坐牢了,别人怎么看棠棠?罪犯的女儿?” 苏晚棠浑身一震,僵硬回头,她带着哭腔质问:“爸,你真的是为了我吗?还是为了拿我为借口不惜一切救宋婉莹?” 苏知臣板起脸训斥道:“你这孩子,我和你妈都半截入土了,我们咋样都成,你不能受我们连累,早知道有今天这一出,我当初就不该同意回来。” “棠棠,这些天,爸想明白了,不是你欠你妈,是爸欠的。所以,爸以后再也不说‘让你体谅你妈’的那些话了。” “爸。”苏晚棠眼眶腾地红了。 “你这孩子哭什么哭?”苏知臣用手指给苏晚棠擦眼泪,叹了一口气,“棠棠,或许你当初就不该接我们回来,让我们两口子待在西北寿终正寝算了。” “爸!”苏晚棠不依,“宋婉莹怎么样,我不管,但你受苦,我不可能无动于衷。” 苏知臣叹了一口气,转头冲陆淮安道:“淮安,岳父知道这事难办,若是有可能我还是希望你能想出法子与那家人和解,把你岳母救出来……” 他顿了顿:“若是…实在不行,咱们也得在案子落定前,把断亲说明登报了,我和婉莹绝无论如何都不能拖累你们俩。” 陆淮安瞥了一眼苏晚棠,点了点头。 一路无话。 回到大院,和两人打了声招呼,苏知臣塌着肩膀回了自己房间。 看着他佝偻的背影,鬓角多出的白发,苏晚棠眼眶又酸又涨。 可宋婉莹的事,没有转圜的余地。 想到前世,苏晚棠就恨不得弄死宋婉莹!住牢,还算是便宜了她! 陆淮安揽着苏晚棠进屋,把门关上。 “棠棠,爸刚才说的,你什么想法?” 苏晚棠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你什么意思?你难道想让我想办法搭救宋婉莹出来?” 陆淮安没有否认:“是,我觉得岳父说得有道理。” 一个坐牢的母亲,成为苏晚棠生平上的污点。 宋婉莹,她不值,也不配。 “陆淮安!”苏晚棠低吼一声。 交付的后背,被无情痛了一刀,苏晚棠眼睛红得骇人,里面汹涌的杀意,更是让陆淮安忍不住侧目。 陆淮安不禁萌生了一个疑问:仅是从小到大的偏心忽视,能让棠棠恨不得弄死宋婉莹这个岳母吗? 毕竟,他这个岳父虽然挺废的,但他的心确确实实偏在棠棠这里,按理来说,棠棠不该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这样的状态,更像是杀父杀母的不共戴天之仇。 “棠棠,你听我把话说完。” “我不听,你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陆淮安加重语气道:“棠棠,之前我们说过,有什么话什么矛盾摊开说。” “而且,就是法官宣判死刑,也会给罪犯一个陈诉的机会。” “棠棠,你信我,我的心,向着的是你。” “如果不是你,宋婉莹充其量在我面前就是个路人。” 这句话把苏晚棠逗笑了。 被仇恨蒙蔽的双眼,清明几分。 听见这声轻笑,陆淮安也松了半口气,他可怜巴巴恳求道:“媳妇,给你男人一个说话的机会呗?” 苏晚棠故作严肃:“讲!” “讲得不好,我不要你!” 陆淮安长臂一伸,把苏晚棠捞抱在怀里,语气发冷:“后面的话,再讲一遍?” 苏晚棠本能感觉到了危险,知道现在的男人惹不起,她哄弄过去:“我什么也没说。” “你还说不说了?不说,机会剥夺!” 陆淮安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他一点一滴地给苏晚棠分析着眼前的现状。 即把宋婉莹送进牢里的利弊。 弊:她以后要顶着这个‘杀人犯’女儿名头,因为传言只会往人们喜欢臆想的方向发展。 苏知臣会一直惦记着宋婉莹,等宋婉莹出狱,他们之间的感情会达到一个新高度。 而且,吃过苦头的宋婉莹,将更加无法舍弃苏知臣这个丈夫,还有几年后,你这个优秀女儿给她带来的风光。 优:你暂时能清净几年。 被陆淮安这么一说,苏晚棠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大傻子,一通折腾,屁用没有。 苏晚棠不服道:“那我就这么白白为了救宋婉莹向霍擎屈服了?” “霍爷爷?” 见陆淮安不知道,苏晚棠就把发生的是简短说了一遍。 “这件事,我会处理。” 没有多谈这个,陆淮安刮了刮苏晚棠的小鼻子,宠溺道:“棠棠,你的方向没有错,是要从宋婉莹这里入手,但是你太急了。” “我们是不能送宋婉莹坐牢,但是我们可以利用这件事做文章。” “什么意思?” 陆淮安刚要解释,屋门忽然被敲响,王婶的声音透过遮掩的屋门传了过来。 “晚棠,有个自称傅暻的人,打电话找你。” “傅暻?他打电话找我干嘛?”苏晚棠忍不住嘀咕。 陆淮安吃味来了一句:“哟,我媳妇魅力这么大,外面的花花草草都找上家门了。” 受不了陆淮安这阴阳怪气,苏晚棠从陆淮安腿上出溜下去,打开门去接电话。 “苏同志,钱鹏一家撤案了,你妈做完后面的笔录,就能回家了。” 说完,电话那头就挂断了。 见苏晚棠面色不对,站在远处给苏晚棠留出私人空间陆淮安走过来,关切询问道:“怎么了?” 苏晚棠还没说话,电话又嘟嘟响了起来。 是岳涛打来的。 “嫂子,出事了。” 第148章 苏知臣硬气起来了 挂断电话,苏晚棠、陆淮安开车离开大院,直奔岳涛几人租的小院。 “开快点。”苏晚棠语气焦急。 仔细看去,她手都在发抖。 苏晚棠只是想让岳涛、王全帮她办点事,却没料到连累他们中枪,内心自责、后悔的潮水,这会儿,快把她给淹没了。 刚才电话里岳涛说得不是很清楚,但那句“中枪了”,陆淮安还是清楚地听见了。 从前车镜瞥见苏晚棠苍白的面色,发颤的身躯,陆淮安边踩油门,边柔声说道:“棠棠,你别急,岳涛、王全都是部队出身,以他们的身手,即便中枪,多半也不是致命位置,你先冷静下来,一会儿还需要你操刀手术。” 陆淮安的声音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苏晚棠听闻噩耗紧绷的神经,松懈些许,她应道:“嗯。” “放心棠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你不是一个人。” 苏晚棠点了点头。 之后,二人没有再说话。 十五分钟后,车子开到小院。 听见动静的岳涛王全二人,立马打开院门,迎了出来。 提着药箱下车的苏晚棠,仔细打量了一遍二人,脑门浮现一个大大的问号。 “你们两个没事?” “嫂子,不是我们,是那个女人。” …… 时间回到之前。 岳涛坐出租车来到村口。 他从窗外瞥见跟个疯婆子的刘翠翠时,还没将她放在心上,直到往她身后一扫,找到了隐匿在他身后的王全。 那天离开后,苏晚棠想了半宿,越想越觉得地窖里有秘密。 于是,就派王全盯着。 这一盯,还真盯出猫腻来。 地窖里,有女人。 瞬间,苏晚棠就猜到了刘翠翠可能没死的事。 于是,她画了张刘翠翠的素描像给王全,让他想办法进入地窖,确认地窖里人的身份。 王全行动很迅速,当天晚上就确认了刘翠翠的身份。 苏晚棠却没急着打草惊蛇。 她想的是,霍军不是正和孙茜打得火热,等二人打了结婚报告,她在把刘翠翠怼到二人面前,霍军就等着挨处分滚出部队吧。 岳涛则是被苏晚棠派去一直盯着宋婉莹。 这一切的平衡,在苏晚棠拍到霍军和孙茜的亲密照时打破,又凑巧宋婉莹坐不住了。 于是,苏晚棠就设计宋婉莹偷东西,再由着她闹腾,想借机把刘翠翠暴露出来。 送宋婉莹坐牢!借用刘翠翠的手,把霍军赶出部队,再让失去前途恨意滔天的霍军得知真相,与刘翠翠狗咬狗,这是苏晚棠最终的意图。 只是,没料到中途掺和进来个霍擎,导致宋婉莹把人脑袋砸破了,一切便不可收拾了。 所以,傅暻找上门的时候,苏晚棠只来得及交代他去找王全,把刘翠翠先整出来,再做打算。 毕竟,这事一出,霍晓燕肯定会有所动作。 苏晚棠一切都考虑上,唯独没料到刘翠翠会跑,更没料到岳涛、王全二人对上头,把刘翠翠打晕带上车的回来路上,撞见了得到消息急匆匆回村的霍军。 他一枪打爆车胎,把几人拦了下来。 见势不妙,岳涛背着刘翠翠就跑,王全则是借机扰乱霍军视线,替他争取时间。 霍军找来那些街溜子,听到枪声都吓瘫了,等霍军一下车,秒关车门,勒紧出租车司机脖子,威胁着人把车开走了。 霍军皱了下眉,也没有理会。 既然动枪了,留着他们在这,看见些不该看的,反而是个麻烦。 现在,趁着看见的少,说出去,他也不过是挨些训斥。 霍军不是傻子,追击弄了个衣服以假乱真的王全没一会儿,就发现不对劲了。 立马掉头去追真正扛人的岳涛。 王全见势不妙,立马阻拦,但是霍军手里有枪,他阻拦的效果一般。 他们乘坐的出租车被逼停的位置离市里不远,刚才那一声枪声,已经引来了附近居住民众的注意,加上王全又扯着嗓子喊“救命”。 生怕闹大影响自己仕途的霍军,心一狠,举起手枪对准刘翠翠左胸射了过去。 霍军枪法很好,一枪命中心脏,看到刘翠翠后背涌出的鲜血,他放心离去。 …… 进院的路上,岳涛在苏晚棠耳边语速快又明了地讲清楚这件事。 苏晚棠听完这些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蹙起眉头。 “她…还活着?” “嫂子,这女人也真是命大,当时,我和老王都以为她没了,准备去公安局走一趟,才发现这女人没咽气,我俩一检查才发现,这女人的心脏竟是罕见长在右边。” “我俩一合计,立马给她止住血,王全带着她回了小院,我就立马打电话通知嫂子你了。” 几人进屋,苏晚棠立马给刘翠翠把脉。 “还真是命大。”她冷嗤一声。 体内有安眠、剧毒药残留,身中一枪,孩子有流产迹象却还没掉,可不是命硬? 没有在耽搁时间,苏晚棠给刘翠翠喂了一颗安胎丸,就准备开始做手术。 哪料,她刚拿出手术刀,刘翠翠就醒了。 她惊愕:“苏晚棠?怎么是你!” 下一秒,眼睛被银光刺到,刘翠翠肩膀蹭着地板往后缩,目露惊恐,声音发颤。 “苏晚棠,你想干什么?” “弄死你!” 苏晚棠不给刘翠翠再说话的机会,封住她哑穴,弄来给木棍,让陆淮安摁刘翠翠嘴里,防止她一会儿把自己舌头咬掉了,又让岳涛王全摁住刘翠翠四肢,便开始取子弹。 她是带来麻药了,但是给刘翠翠用?那是不可能的。 刘翠翠就疼着吧! 手术刀剌开皮肉那瞬间,刘翠翠眼珠暴凸,额头冷汗大滴大滴滚落,脖子青筋蜿蜒。 看向苏晚棠的目光,恨不得生吞了她。 苏晚棠可没功夫理会刘翠翠,下手慢狠准,从血肉里取出子弹,又拿出羊肠线给刘翠翠破了个大口子的胸口缝上。 期间,刘翠翠疼晕又疼醒,不知反复被折腾了多少遍,看向苏晚棠的目光,由一开始的恨意滔天,也多了几分畏惧。 这女人是个疯子!!! 做完手术,苏晚棠写了一个药方,立马让岳涛去抓药,准备熬了给刘翠翠喝。 在她没想好怎么处理刘翠翠前,先让她当哑巴当一段时间。 弄好这一切,又交代了岳涛几句,陆淮安和苏晚棠就回了大院。 他们回到大院的时候,正巧赶上晚上饭点,宋婉莹也已经从公安局回来了。 二人进屋,正巧撞击从房间里刚出来的宋婉莹和苏知臣,宋婉莹嘴里还在咒骂:“苏晚棠这个没良心的贱种!老娘生她时候差点丢了命,等老娘出事了,她连管都不管,由着老娘坐牢!” 苏知臣皱眉:“婉莹,你胡说什么?没有淮安和晚棠出力,你现在还在蹲大牢!” “苏知臣!你脑子被驴踢了?我和你说了多少遍,是人家心善撤案了,才不是那小鳖种出手帮忙!那贱货,恨不得老娘在牢里住一辈子!” “她就是个没心没肺的——” “够了!”苏知臣听不下去了,他拔高嗓门道:“棠棠是贱货,你是什么?老贱货?” 这是苏知臣第一次硬气起来骂宋婉莹,宋婉莹都懵了,半晌没回神。 “棠棠,你们怎么站门口不进去?”温婉清问道。 宋婉莹自觉丢脸,“啊!”的尖叫一声,反手甩了苏知臣一巴掌,阴沉着脸回屋了。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耳朵一麻。 陆远扬试探开口:“亲家,这是…” “爸、妈,我们坐下说。”陆淮安开口。 一家人坐到饭桌前,把今天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不过两口子都省去了霍擎插手的事。 一是苏知臣在这,二是怕刺激到陆震天加重病情,三是没有证据。 温婉清皱了皱眉:“亲家,今天我实在忍不住说两句了,疼媳妇没错,可也不是你这么个疼法。晚棠、淮安两口子辛辛苦苦挣那点钱,你们不心疼省着花也算了,补贴一个嫁出去的外甥女,算怎么一回事?” “亲家,你是个大男人,该硬气也得硬气点,我看宋同志敢拿石头砸人脑门,就是你给惯出来的,碰见个什么事,你都想着替她擦屁股,她才养成这一副做点事没一点顾忌嚣张气焰。” “和稀泥,你和倒是不错,和出个白眼狼。” 温婉清的话,犀利得很,把苏知臣一张老脸说得通红。 “婉清,行了,知臣也正是难受的时候,别说了。”陆震天等温婉清把话说完,才打圆场道。 这几天,他和苏知臣下棋倒下出点感情了。这晚棠丫头的亲爹,哪儿哪儿都好,就是一遇见他那个媳妇就犯糊涂。 婉清刚骂他一顿,希望他能听进去些。 温婉清明白陆震天的意思,适可而止。 她就是心疼晚棠,摊上这么一对父母。 “晚棠,房子的事,有着落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看完之后,就把房子定下来。” 前两天没说,是她二嫂还没联系上卖家,没确定的事,温婉清向来不会提前说。 正好今天确定下来了,赶紧把这两口子送走,省得在家天天看着,堵晚棠的心。 “妈,我明天有时间。” “巧了,妈明天也休假,那就明天一块去看看。” 顺着这个话题,几人又聊了起来。 看着宛如一家人欢乐融融的场面,苏知臣觉得自己多余,想到刚温婉清提起的房子,他也动了心思,打算找个筒子楼,搬出去住,天天看着宋婉莹,省着她闹幺蛾子。 吃完饭,回到房间,苏晚棠绕回之前那个话题。 “淮安,咱们出门之前,你说的利用宋婉莹坐牢这件事做文章是什么意思?” 第149章 三天时间,跟我爸离婚 “棠棠,我觉得你让爸和宋同志分开的出发点是没问题的,但侧重点不对。” “你的重心应该放在撕破宋同志虚伪面目上,让爸一遍又一遍看清她的真正嘴脸,彻底放下这段感情,这样爸才会像今晚这般,有所改变,哪怕微小。” 末了,陆淮安总结:“棠棠,处理爸和宋同志之间的感情纠纷,关键在爸身上,不是你。” 苏晚棠也不是笨人,陆淮安这么一说,她就绕过来弯了。 想到什么,她激动道:“所以,你是想用宋婉莹坐牢为筹码,让她主动抛弃爸?” “嗯。” 陆淮安叹了一口气:“可惜了,霍首长撤案了。” 苏晚棠不以为然:“怕什么?我还有宋婉莹偷窃的证据,她跑不了。” “偷窃?” 看陆淮安一头雾水的模样,苏晚棠才想起来这事好像没和他说,就简单和他提了一下。 她哼道:“而且,她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刘翠翠还在我这,就不怕她不就范。” “我媳妇真聪明。”陆淮安把苏晚棠抱进怀里,下巴蹭着她颈窝。 不放心叮嘱道:“棠棠,我看爸的性子,有点认死理,你别一下子太快都和爸摊牌,你得钝刀子磨肉,一点一点把爸身上属于宋婉莹的那块腐肉剃干净。” 苏晚棠侧过身,语调悠悠:“你这女婿当得可真孝顺。” “为了让媳妇开心,我只能委屈岳父大人一下。再说了,咱们这也是为他好,岳父大人以后知道真相了,也一定会体谅咱们当儿女的苦心的。” 苏晚棠甩锅:“这事跟我没关系,我啥也不知道。” “嗯,都是我的主意。” 看陆淮安这么上道,苏晚棠挑起他下巴,吧唧一口,哼道:“表现不错。” 刹那间,陆淮安眸色深了一些。 苏晚棠没注意,自顾自问着:“你说,好端端的,霍擎为什么要撤案?” “想知道?” 苏晚棠惊讶:“你知道?” “不知道。” 苏晚棠打了陆淮安一拳,没好气道:“陆淮安,你逗我玩呢?” “没有,等明天我去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打听出来什么。”陆淮安心底隐隐有个猜测,但他还不太确定。 “净说废话。”苏晚棠抱怨。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睡吧,今天都累了一天了。” 陆淮安不提起这个还好,他这么一说,苏晚棠这会儿倒真有点困了。 眼皮合上,她快速进入梦乡。 殊不知,身侧男人,在她睡熟后,消失了一个小时,又带着一身湿气回来。 …… 次日,吃完早饭,苏晚棠就和温婉清去看房子了。 “婉清,你们来了。” 温婉清先给苗巧玲介绍:“二嫂,这是我儿媳妇,晚棠。” 转头给苏晚棠介绍:“晚棠,这是我二嫂,淮安二舅妈。” “二舅妈好。”苏晚棠笑着伸出手打招呼。 苗巧玲提嘴夸着:“看着就是好孩子,婉清有福气了。” 三人寒暄了几句,苗巧玲就说起正事了。 “卖家和咱们约定的是九点,再有十分钟就过来了,有些话我提前跟你们说说。” “卖家不接受还价,要求还比较刁钻,你们想要房子的话,尽量有个心理准备。” 这预防针一打,让看这地段不错、外观也不错的苏晚棠忍不住皱眉。 温婉清也蹙了蹙眉,这是到底是存心卖房子的,还是耍人玩的? 几人说话的功夫,一个拄着拐杖身穿中山装看着有六七十岁的老人从小轿车上下来。 他先是审视了一遍苏晚棠二人,语气带冲:“就是你们想要买房子?一口价十万。” 十万。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京市也不是没有卖四合院的,大多是2-3w,好一些才5w,这老人一开口就是最高价翻了两倍。 怪不得之前来看房的那么多人都说好,却没卖出去。 “这位老同志,你既然不想卖,也不用特地喊我们过来,拿我们开涮,这房子,我们买不起,也不要了。”苏晚棠没多加思索,就放弃了购房打算。 这要真买了,那可不就是妥妥被当冤大头宰? 那老人也是个有个性的,听完,直接坐回出租车里头,掉头走了。 “婉清、晚棠,都是我没打听清楚,你看这闹的……”苗巧玲一脸抱歉。 “二舅妈,这怎么能怪你?你给我费心搭线,我感激都来不及,倒是我白费了二舅妈一番苦心。” 这话,听得苗巧玲心里很舒坦。 她故意板脸说道:“晚棠,一家人说这话,见外了。” “好,二舅妈,我不说这个。” “二舅妈,我说点其他,你可别怪我不懂事。” “不会。”苗巧玲被苏晚棠这实诚态度逗乐。 想到刚刚握手时的冰凉触感,苏晚棠猜测道:“二舅妈,你这气血是不是有点亏空?我看你穿得比我和妈还厚,这手却是比我们都是凉。” 苗巧玲笑容有些苦涩:“一些女人家的老毛病了,不碍事。” 温婉清拧眉:“二嫂,怎么不碍事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正巧晚棠懂医,让她给你把脉看看,开点药吃吃。” “晚棠懂医?”苗巧玲惊讶。 她没拒绝温婉清的好意,由着苏晚棠给她把了脉,去药店拿了药。 回家的时候,还跟温婉清二哥提起这事。 “巧玲,婉清不是胡来的人,那药你就吃吃看,你不是老嚷嚷这身子不爽利。” “我当然知道了。”苗巧玲还是很喜欢这个小姑子的,不过这么些年,她也吃了不少药,心底也没抱多大点希望罢了。 …… 上午看房子的事告吹,身为工作狂的温婉清在家吃完苏晚棠亲手下厨做的美味午餐后,下午又闲不住去上班了。 苏晚棠没有去药店,等着苏知臣跟陆震天去下棋,就找上宋婉莹。 “你个贱——” 啪。 苏晚棠反手一巴掌,把宋婉莹打得脑袋发懵。 “宋婉莹,把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些。” 老子敢给她甩脸色,小的也敢打她了! 宋婉莹暴躁如雷:“苏晚棠你个小贱人!你敢打我!” 苏晚棠又是一巴掌:“打的就是你。” “你——” 苏晚棠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冷冷道:“跟我爸离婚。” 宋婉莹火气消了一大半,狠狠翻了个白眼,看苏晚棠的眼神就像看白痴。 现在翠翠没了。 她一个享福惯了的女人,和苏知臣离婚,过苦日子,她脑袋被驴踢了。 “苏晚棠,你做梦!” “我告诉你,苏知臣就是我的一条哈巴狗,只要我不同意,他就不可能不要我!” “你不是不待见我这个亲妈?我偏要在你眼皮底下晃悠,恶心死你。” “我看你是又想坐牢了。”苏晚棠拿出一张照片在宋婉莹面前晃悠。 那照片赫然是宋婉莹偷进苏晚棠屋子偷钱的一幕。 宋婉莹瞳孔地震:“你故意的?” “我是故意的,可你有证据吗?”苏晚棠笑得邪恶。 之前,在警车里,傅暻和苏晚棠的对话声,在宋婉莹耳朵中循环播放。 偷窃子女财物,五年,五年…… 宋婉莹忽然冲上去抢过苏晚棠手里的照片,把照片撕得粉碎:“没有了,没有了。” “宋婉莹你不会天真到觉得我就洗了这一张照片吧?再说了,只要底卷在我手中,我想洗多少张就有多少张。” “你如果不想坐牢,就聪明点和我爸离婚。” 宋婉莹眼眸闪了闪:“你让我想想。” “宋婉莹,我告诉你,你别想耍什么花招,除非你不想再见到翠翠表姐。” “苏晚棠,你什么意思?翠翠,她没死?” 苏晚棠又拿出一张照片,那张照片上赫然就是刘翠翠。 “翠翠!”宋婉莹嘶喊着冲过来,苏晚棠一把将人推倒在地。 “宋婉莹,我给你三天时间,让我爸跟你离婚,并对你失望,如果你做得不能让我满意,那翠翠表姐怕是要吃苦头了。” “苏晚棠,你就不怕我报警?” 苏晚棠恶魔低语:“宋婉莹,向阳大队一个村的都知道刘翠翠死了,你说,你去报案会有人信吗?他们会不会把你当成疯子关起来?” “你…你就不怕遭报应吗?”宋婉莹冲着苏晚棠离开的背影,无能狂吼。 …… 晚上,吃完饭回到房间,陆淮安神色有些凝重。 “棠棠,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你说吧。”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陆淮安要说的话。 “爸,你这么晚过来找我干什么?” “棠棠,爸借你一百块钱。” “爸,借什么借?只要你不是给宋婉莹乱糟蹋,多少钱我都给你。” “不,就是借。”苏知臣态度坚决。 “棠棠,爸和你妈打算搬出去住,就在筒子楼租一间房。之后,爸在找点散工干着,以后,你妈,爸来养。” “宋婉莹愿意?”苏晚棠问道。 “愿意,你妈反省透彻,态度可好了。棠棠,要是——”下意识说到一半,苏知臣又把那些不该说的话咽下去。 苏晚棠心中冷呵,反省好了未必,记挂刘翠翠倒是真的。 “行。爸,我同意你们出去住。” 送走苏知臣,苏晚棠看向陆淮安,示意他继续刚才的话题。 第150章 媳妇,你呼吸…有点重 “霍首长找到了失散多年侄子”陆淮安沉声道。 苏晚棠迅速联想到什么,语气微微不可思议:“你是说,霍军是霍擎弟弟的儿子?” 当初,她只是觉得二人眉眼间有两分相似,但天底下相似之人多了去了,所以,苏晚棠没当回事。 而且,上辈子并没有发生霍军认亲的事。 不对。 忽然,想到什么,苏晚棠猛地后退两步。 “棠棠。”陆淮安迅速出手扶住苏晚棠,关切道:“你还好吧?” 苏晚棠摇摇头:“我没事。” 可她脸上惊魂未消,明显不是她口中说的这样,但见她不想说,陆淮安没有多问,而是把人搂在怀里,轻声安抚着。 “棠棠,别想那么多,万事都有我在。” “嗯。” 二人上床休息。 这次,陆淮安主动贴了上来,可苏晚棠却推开了他,她淡淡道:“我困了。” “嗯。”陆淮安轻吻了下苏晚棠额头,“睡吧。” “别想太多。” “嗯。”苏晚棠嘴上敷衍应着,脑子却在高速运转。 前世,霍军升职调离部队,新调任地点并不是京市,而是另一个城市的驻扎部队。 几年后,他才被调回京市部队。 也就是才调回来不到一个月,她出门的时候就被刘翠翠当街捅死。 再联想今生,苏晚棠忍不住胆寒。 上辈子,她的死根本不是意外,而是,霍军一手谋划,为的就是给孙茜腾位置。 而这一辈子不知发生了什么,导致霍军提前一步京市。 一切变化得从…… “还不睡?” 身后突然传来陆淮安低沉的质问,苏晚棠吓了一跳,脱口道:“我睡了。” 话落,空气都停止流动了。 陆淮安低笑一声,打趣道:“我媳妇真棒,睡着了也会说话。” 苏晚棠脸有些热,抬起胳膊赏陆淮安一记肘击,哼道:“还说我呢?你不也没睡?” 陆淮安语气无辜:“媳妇冤枉,我倒是想睡——” 忽然,陆淮安声音弱了下去,他猛地贴近,热气喷洒在苏晚棠耳垂。 “媳妇,你呼吸声…有点重。” 很正经的话,被陆淮安这么一断句,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暧昧。 不过,苏晚棠这时候没心思想这些,她从被窝掏出胳膊,把陆淮安脑袋退远,咕哝抱怨着。 “别凑这么近,痒。” 陆淮安:“……” “对了,你既然没睡,我交代你个事,你明天去部队打听打听,霍军之前立功到底怎么一回事?就那么一蹦跶窜到营长?提拔回京市了?” 陆淮安语气微沉:“这事,我知道。” “霍军出任务回来途中,在火车上,救下了一个被人贩子拐走的小男孩,这个男孩是孙磊孙副政委的宝贝孙子。” “孙茜她爹?” “是,而且他从前是霍首长的部下。” “那你的意思是说,孙磊一开始就猜出了霍军的身份,所以一番运作把人调到京市了?” “八九不离十。” 陆淮安没有说的是,他觉得后面抓捕人贩子、捣鼓人贩子团伙的行动,似乎太顺利了些,就像是饭菜做好直接喂进嘴里的顺畅。 他正在查这件事,只是暂时没查到什么。 陆淮安想了想,没有告诉苏晚棠,一是没查出来什么,二是他隐约觉得苏晚棠对霍军刘翠翠二人的事,过分在乎了些。 医生说了,苏晚棠身体不好、忧思过甚,陆淮安一直记在心底。 陆淮安没打算说,苏晚棠却没放过他。 “淮安你说,霍军真立了那么大功?会不会是孙副政委插手做了什么猫——” ‘腻’还没说出来,苏晚棠就被陆淮安堵住了嘴巴。 半晌,二人气喘分开。 “陆淮安!”苏晚棠气恼,“我话还没说完呢!” “你是不是喜欢霍军?” “哈?”苏晚棠懵了。 “不然,你那么操心他的事干嘛?”陆淮安有理有据,“媳妇,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升职,认为他比我出息,后悔了?毕竟,要是当初没换亲,你——” “后悔你个大头鬼!”苏晚棠真想敲开陆淮安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的水,他为什么没升职,别人不清楚,她还不清楚? “霍军那货色?我喜欢他?除非脑子有病。” “我说他,那是看不惯他。他算那根葱,敢说我男人不如他?还有,知道他和霍擎有亲戚关系,我就更火大,不愧是伯侄,蛇鼠一窝的货色!” 陆淮安慢悠悠总结:“原来,我媳妇这么在乎我,这么护着我。” 意识到脑子一热,说了一番变相表白话的苏晚棠,脸有些烧。幸好,灯关了,也看不出她脸蛋上绯色的红霞。 “知道就好,娶着我,你可有福气了。”苏晚棠厚脸皮道。 “嗯。”陆淮安正了八经道,“娶到棠棠,我祖坟冒青烟了。” 经陆淮安这么一打岔,苏晚棠也把刚才的事忘了,二人又聊了一会儿,沉沉睡去。 可能是因为这两天事比较多,也可能是因为昨晚睡晚了,苏晚棠早上睡过头了。 她是被外面吵醒的。 “爸,您就这么一个外孙,您给想想法子,他那身体下乡怎么能活下去?”眼看月底就到了,还没解决儿子工作问题的陆雅,嘴角都起泡了。 陆震天沉吟片刻:“小雅,你先回去,我这两天拖关系问问,看看有没有门路,要是没有…” 他顿了顿:“我会打声招呼,把那孩子分京市周边的村子,到时候你们两口子跑勤快点,不会有事。” “爸!”陆雅感觉耳朵幻听了,不然,怎么能从陆震天嘴里听到这样狠心的话。 “那可是您亲外孙,你都能给淮安媳妇开个店铺,就不能给您外孙安排个正式工作?偏心也不是你这么个偏法。” 陆震天不悦呵斥:“你胡说什么?晚棠丫头能开药店是她有本事,和我这个糟老头子没关系。” “爸,你也别跟我胡扯那么些,我也不信。我就问你一句我儿子的工作,你给安排不?” “能安排,我一定会管。” “爸,你别拿这话打发我,你要是真想帮你闺女我,那你就把淮安媳妇那店铺交出来,给大嫂经营,到时候大嫂给我儿子一个正式工名额,这事不就解决了?” 陆震天被陆雅这番不要脸的话惊到,气得面色铁青,浑身发抖,一时说不出话来。 见陆震天面色不对,陆雅又说道:“爸,你别急着生气,我也不是胡闹。退一步说,淮安媳妇又不需要下乡,还是那样资本家身份,不好好在家待着,乱出去招摇什么?万一出事——” 苏晚棠就是这时候出来的,看见陆震天情况不对,她喊了一声“爷爷”,立马冲了过来。 纤细的手指摁在陆震天头部穴位上:“爷爷,深呼吸,放轻松。” 陆雅虽然不懂苏晚棠在搞什么名堂,但也没这时候插嘴,因为她看见陆震天的面色在好转。 等陆震天缓过来,他开口说的第一句就是“滚!你个缺心眼棒槌!给我滚出家!别搁这丢人现眼!” “爸!”陆雅被骂得委屈,但她也瞧出陆震天身体不好了,她没多想,毕竟老人病多,而且陆震天还上过战场,身上有点老毛病,很正常。 心疼亲爹的她,把矛头对准苏晚棠:“苏晚棠是吧?你把药店交出来,我就认可了你这个侄媳妇。” “你在说什么?”苏晚棠都怀疑自己耳朵不好使了,这人哪儿来那么大脸? “你个资本家出身,配我淮安侄儿,那就是鲜花配牛粪,一个天一个地,我原是不同意,你把这事同意了,我以后勉强认你这个侄媳妇。” “说完了?”苏晚棠冷冷道。 陆雅愣了一下,呆呆道:“说完了。” “那就滚!” 苏晚棠抄起屋门口放的扫帚就朝陆雅身上招呼去。 昨天,打完宋婉莹,苏晚棠才发现真爽。 这种脑子有泡的玩意儿,跟她废话什么?根本讲不通,打就完事! 陆雅没防着苏晚棠这一手,还挨了两下,她尖叫:“苏晚棠!” 她上蹿下跳着躲着:“我可是陆淮安亲姑!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哪儿来那么大脸?还要我店?信不信,我现在就去举报你儿子,喊街道办事处的人把你儿子抓去下乡?” 陆雅一副‘你反了天’的惊诧表情:“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滚不滚?不滚我揍你丫的!” 陆雅被苏晚棠打出院子,气得面色铁青,却也是不敢跟苏晚棠这个疯子硬碰硬,黑着脸走了。 快走出大院的时候,陆雅撞上了刚搬家一趟回来的苏知臣,面色又难堪了一些。 陆远州已经查清楚了,苏知臣宋婉莹两口子回来的流程完全合规,陆雅连挑刺的理由都没有了。 不过,陆雅倒没相信陆震天口中的话,认为这一切都是靠苏晚棠自己手里的本事。她心底暗自诽谤陆震天偏心,竟为这个资本家出身的孙媳妇做到这种地步。 而且,就是陆雅现在想骂他们赖在大院不走,那也不能骂了,谁让人家今早搬了。 陆雅要上班,她来得早,是在大院吃的早饭,也亲眼看见苏知臣拎着大包小包出去的。 这一口气堵胸口,没有抒发的理由,陆雅别提多难受了。 越气越上火,陆雅这一糊涂,就动上了歪脑筋。 药店,苏晚棠不让,那要是她自己干不下去了呢? 等她关了,这店不就是大嫂的了吗? 那宝宝的工作不是有找落了?也不用下乡了? 第151章 你果然把我忘了! 苏晚棠把陆雅赶出去,叉腰进屋,对上陆震天炯炯有神的眸子,莫名心虚。 她把扫帚放回原地,搓着手:“爷爷,我——” “打得好!” 陆震天这一嗓门,倒把苏晚棠心底那点忐忑冲淡了。 “爷爷,又两天没施针了,我给你施针。” “好。” 施针结束,陆震天忽然说了一句:“晚棠丫头,你说爷爷是不是做错了?” 他声音很轻,后面近乎没声了。 “爷爷,你说什么?”苏晚棠没听清。 陆震天摇摇头:“晚棠丫头,你去吃早饭吧,王婶在厨房给你留了饭,爷爷有些累了,去歇会儿。” 回到屋里,陆震天掏出自己的日记本,犹豫许久,才写下一个秘密。 …… 苏晚棠刚把早饭端出来,就看到了进屋的苏知臣。 “爸,这么早你去哪儿了?” 苏知臣笑笑:“爸昨晚不是说搬家吗?刚好和房东提前商量好了,今早就搬了。” 苏晚棠没想到苏知臣动作这么快,不由蹙眉:“爸,搬家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先和我打声招呼?” “你们忙,爸有手有脚,自己能行。” “宋婉莹呢?” 苏知臣神情忽然变得有些不自然,吞吐道:“你妈在屋里睡觉,她毕竟怀孕了…” 他不提,苏晚棠都快忘了这茬子事了。 虽然苏晚棠不待见宋婉莹,但她肚里的毕竟是苏知臣的孩子,苏晚棠也不好说什么了。 “爸,等我吃完饭,我跟你一块,喊上小李,开个车过去。” 苏知臣刚想说‘会不会太麻烦了’,但看苏晚棠面色不太好,就没吭声。 吃完饭,把碗一刷,苏晚棠把宋婉莹叫起来干活。 见状,苏知臣想阻止:“棠棠——” “爸,怀孕不是手脚残了,轻点活也能干。”说完,苏晚棠似笑非笑看向宋婉莹,“是吧?” 宋婉莹恨不得回到二十年前,在苏晚棠刚出生的时候,直接把她摁水淹死。 她手绞得通红,违心道:“是啊知臣,晚棠说得对,我只是怀孕了,不是废了,能干点活,一会儿到了新家,打扫的活儿,就交给我干。” 宋婉莹都这么说,苏知臣也没再说什么。 有车在,一趟就解决了。 苏知臣租的筒子楼很便宜,地段也不是很好,车刚停下,就有一群婆子们围了过来,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爸,要不换个房子?” 苏知臣摇摇头:“就这吧,我觉得很好。” 有多大本事,住多大地,他给不了棠棠依靠,也不能再拖累棠棠。 一直补贴娘家,婆家会有闲言碎语的。 见苏知臣坚持,苏晚棠想到三天后等二人离婚,她可以再把苏知臣接回去住,也就没有再坚持。 几人费了一番功夫,把行李搬进家中。 苏晚棠没有立马走,而是监督着宋婉莹干完活,才起身离开。 当然。 离开前,也没有忘记警告宋婉莹一番。 她一走,宋婉莹关上门,指着苏知臣鼻子,就骂起来。 “苏知臣,你个没本事的窝囊废!我怎么就跟了你?一大把年纪还要遭这罪!” 苏知臣懵了:“婉莹,搬出来这事,我和你商量过,你也是愿的!” 她能不愿吗? 苏晚棠那个孽障!就差把抢抵她脑门了! “我也就是那么一说!谁让你同意的?你看看你那个好女儿,自己住大院过享福日子,让亲爸亲妈住破筒子楼!我怎么就生出这么个白眼狼?” 苏知臣皱眉:“晚棠,哪儿没把咱们放心上,之前下放,是晚棠打点的。咱们一来,她就给你了五百块,是你不知足,非要补贴你那个外甥女。” “真要论白眼狼,我看你那个外甥女才是。” “苏知臣!”宋婉莹恼羞成怒的嗓音冲破天际。 下一秒,房门被敲响。 看见有什么泼过来,苏知臣下意识闪躲,没来得及躲开的宋婉莹,就这么被泼了一身黄色液体,隐隐有股尿骚味往鼻孔钻。 “臭娘们喊什么喊?再敢吵到老子睡觉,老子弄——”男人厚重的眼皮,在看见宋婉莹那姣好的面容时,瞬间瞪直,声音也弱了下去。 砰。 屋门关上。 宋婉莹后知后觉发出一声尖叫“啊!” …… 安顿好苏知臣,就掉头去了店里。 刚好碰见听说苏晚棠好几天没在店里,来买美白膏的李佳。 李佳面色一僵。 早知道晚棠回来,她就不来了。 苏晚棠想说些什么,自觉没脸的李佳,没给她机会,打了声招呼就匆匆离开了。 这会儿接近饭点,路上不少出来买菜是婶子。 “这人好眼熟,我瞧着在哪见过。” “别见没见过了,你不是说你大孙子感冒了,走快点,去买点感冒粉,我可和你说,这苏氏药馆那药又便宜又管用。” 二人说着来到药馆。 刚一进来,那婶子想起什么,猛拍一下大腿:“我想起来在哪儿见过她了。” 这动静,让和周玉说话的苏晚棠忍不住回眸多看了两眼,但却没放在心上。 只是,二人下面的对话,让她浑身一震。 “就大半个月前,这药店还没开,门口不是倒了一位孕妇,就是她。” 这事,当初闹得厉害,开口那位旁边的婶子也听过这事,她不以为然道:“是她,就是她呗,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这你可就不知道了吧?之后,这女人还来过一次,穿着一身病号服,还带着个医院大主任,说这药店老板不是害人命的庸医,那是妙手什么春的神医,她就是来太晚了,孩子才没保住。” “出事那天,那一大片地都是血,压根没人信她的话,还打骂她黑心货,收了老板钱,隔这哄骗他们。” “后面,也不知道怎么推搡起来,这女人还被撞了一下,身上又是血啊,吓人死了,公安都招来了。” “你说什么?”苏晚棠抓住开口那大婶的胳膊。 大婶被吓了一跳:“你谁啊?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尖利的嗓门,让情绪激动的苏晚棠冷静了一些:“我是店里老板,你把刚刚的事,再给我详细说一遍,一会儿你买什么,我不收你钱。” “真的?”大婶没想到还有这好事,眉眼都染上笑意。 “当真。” 又听完一遍,苏晚棠确认道:“就是刚刚从店里出去的那位?” 大婶也是实诚人:“我不知道是不是从店里出去的,我是在附近见到的。” 苏晚棠让周玉招待着,拿了纸笔,在本子上匆匆画了起来。 没一会儿,她拿着一张李佳的素描像给大婶看:“是她吗?” “对!对!就是她!” 听到确信的答案,苏晚棠心沉甸甸的。 当时,苏晚棠生过李佳的气,但在病房门口听到李佳不知情后,心结也就散了。 说到底,这事,还是她牵连了李佳。 她也真没料到,李佳会在背后默默为她做这些。 这个朋友,她苏晚棠交了。 不是因为陆淮安和陆淮东之间的兄弟亲戚关系,而是单纯因为李佳这个人值得。 虽然,苏晚棠有些迫切想跟李佳见面聊聊,但也没有不管不顾找上门,她打算先打听一下李佳近况,再带上礼品登门。 苏晚棠的心神,被大婶一句话唤回来。 “老板,你们这有没有冻伤膏?我这手都冻肿了。” “冻伤膏?” 她怎么就没想到? 这个时候正是热销的时候。 苏晚棠笑道:“婶子,暂时没有,过些天就会上。” 苏晚棠可不止想到了药店的生意,她还想到了那些战士们,心里把药厂的事,又提上了进程。 下午,苏晚棠继续面试员工,面试完最后一个,她失望摇头,还是不合适。 忽然,一道嚣张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明明收了我的个人信息表,居然面试不叫我?你们玩不起!”夏宝怒气冲冲跑到苏晚棠面前。 苏晚棠蹙眉:“你谁啊?” 夏宝瞪着两大眼珠子:“你把我忘了?” 被他负心汉的眼神看着,苏晚棠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谈不上。” 夏宝哼道:“算你有良心。” “没见过。” “你果然把我忘了!”夏宝更气了,苍白的脸蛋染上几坨红晕。 听到动静的周玉走过来,手遮着嘴巴,贴着苏晚棠耳朵说道:“晚棠姐,这就是之前那个夏宝,打电话家里说我们是骗子那个。” “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敞亮点,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夏宝皱眉。 苏晚棠看他的表情一言难尽,这人未免有些太自来熟了些。 “你走吧,我们店不要你。” 夏宝下巴掉到地上:“我这么优秀?你们不要我?脑袋坏掉了吧?” “你才脑袋坏掉了,听不懂人话。”周玉反口怼道。 “这位同志,我们店不招你这样的人,请回吧,你要在店里闹腾,我就报警了。” 看出苏晚棠来真的,夏宝有些慌了。 “不是,为什么不招我?连面试也不让我面?你们店要内定,干嘛贴招聘信息出来,你这是欺骗我脆弱的心灵。” 苏晚棠额角跳了跳:“周玉,打电话报警。” 第152章 陆雅想出昏招 “你没良心!好歹那天,我还站出来替你说话!”夏宝这会儿也憋不住了,眼圈泛红,往外倒苦水。 他实在是太委屈了。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再怎么说,他也喊了好几声“姑奶奶”呢!多少有点情分在呢! 夏宝这么一说,苏晚棠倒是有点印象了。 “是你?”她语气微微不可思议。 虽然出事那天,苏晚棠满脑子都是保住李佳肚里的孩子,对这个扫了一眼的时髦体弱小伙,没放在心上,但也不至于没什么印象。 主要是夏宝这次遮掩得太严实了。 深蓝色的腈纶毛衣,外套一个军绿色短款棉大衣,领口高立着,把夏宝瓷白的小脸都遮住一大半,他头上又戴着一顶解放军帽,眼睛又遮盖住一半。 这要是认出来,才有鬼了! 只是,苏晚棠倒没想到,这人会是被妈连累失去面试资格的倒霉蛋。 见苏晚棠想起自己,夏宝瞬间尾巴翘起来:“正是小爷!” 看不惯他这嘚瑟劲,苏晚棠故意喊道:“大侄孙,给姑奶奶拜年拜早了。” 夏宝秒变河豚,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你,你——” 觉出不对劲,苏晚棠薅下夏宝的绿帽,又把他衣领子往下拽了拽,没好气道:“上次,我教你的还记得不?” 这人真是的,明知有病,还如此沉不住气。 还有,胳膊裹得这么严实,她都没办法摁下去。 显然,夏宝是记得的,他把胳膊从军大衣里面抽出来,自己摁揉起来。 没一会儿,呼吸不畅的不适,就淡了下来。 那天,见苏晚棠没把李佳孩子保住,夏宝觉得这人医术估计也就一般般,所以,看了会儿热闹就走了。 但前两天,他在买药路上凑巧犯病难受时,下意识用起了苏晚棠教他的手法,本来没报什么希望,毕竟这人医术也就那样,那天可能就是凑巧。 夏宝没想到,还真有用。 后面,夏宝想了想,觉得苏晚棠可能不简单,毕竟,就是神医也有失手的时候。于是,他就又找上门了。 一找来,才发现了药店正在招人。这不赶巧了,他妈正为他下乡的事愁的掉头发,所以,没有多想,夏宝就来报名了。 他娘胎体弱,从小就是药罐子,所谓久病成医,别看夏宝吊儿郎当的,但他医理真懂的不少。 十二岁的时候,瞎捣鼓着熬药,差点没把自个儿送走,但可能命里有福,这歪打误撞大病一场,夏宝倒是离开床了,他甭提多骄傲了。 就是后面他妈严禁他看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书都给他烧了。再后来,这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夏宝就更没机会看医书了。 等缓过来,夏宝又凑到苏晚棠跟前,语气有些臭屁:“怎么样?我聪明吧?你教我一遍就记住了。招我,你不亏。” “怎么不亏?亏惨了!你这要是被谁一气,小命呜呼了,我这店可不成害死人的黑店了!”苏晚棠翻了个白眼。 就他这破身体,还有他那个没怎着就要举报她店是黑店的搅事妈,这人那就是再有本事,也不能招。 何况本事有没有,还不一定呢! 夏宝脖子微微后仰,瞪大眼珠子,一口气窜上去:“你骂我短命鬼?” “你看,你又来了。”苏晚棠悠悠道。 顿时,夏宝这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难受死了。 手指大力揉在胳膊穴位,后槽牙磨得嘎嘎作响。 半晌,他小声道:“我跟阎王爷拜把子兄弟,命硬得很,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这会儿,苏晚棠算看出来了,这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屁孩。 苏晚棠再次吓唬道:“你走不走?不走,报公安抓你!” 夏宝也是能屈能伸的主,当即喊道:“姑奶奶,咱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你就给大侄孙一个面试的机会呗。” “姑奶奶!姑奶奶!求求你了,你就同意了呗!面试完,你还不要我,我立马走,头也不回那种!” 夏宝是相当有自信。 他觉得等苏晚棠见识到他的厉害,肯定二话不说就录用他了。 这样,工作问题解决了,也不用下乡了,处好关系,说不定还能把病治好。 不过,这得等他观察观察再定论。 现在,夏宝还不能断定苏晚棠有几把刷子。 瞧他这没皮没脸的样,苏晚棠这黑脸唱不下去了,她觉得留着夏宝在店里也不是个事,又想到他那小孩性子。 思索了一会儿道:“当真?面试完,无论结果如何,你都会离开?” “必须。” 似是怕苏晚棠不信,夏宝又飞速道:“谁骗人谁小狗。” 苏晚棠原没放在心上,也就打算随便问两个问题对付过去,没想到她这‘便宜大侄孙’肚里真有墨水,而且懂得还不少。 她眼睛逐渐变亮,懒散的身子都不自觉坐正了。 苏晚棠的变化,夏宝看在眼底,眉毛都飞舞起来,要是这家伙是个孔雀,这会儿保准开屏了。 忽然,苏晚棠起身,夏宝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衣服,抬着下巴等着苏晚棠改口。 “好了,你可以走了,我们店不招你。” 坦言,夏宝是不错,但也没有让苏晚棠到非招他不可的地步,且不说他身体问题和不讲理的妈,就他这性子,苏晚棠觉得就不适合。 所以,苏晚棠也就迟疑了片刻,还是选择的拒绝了。 夏宝也是个有原则的男人,真头也不回走了。 但走出药店视野内,他脚步一拐弯,又回来。 哼!他就是这么聪明!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 这会儿,苏晚棠和周玉在店里正聊着。 “晚棠姐,你们还认识啊?” “之前,见过一面。” 想到什么,苏晚棠夸道:“你眼力劲可以呀,裹这么严实,还能认出来。” 周玉不好意思笑笑:“晚棠姐哪有,我就是耳朵好一点,记得他的声音。而且,他也不是第一次找上来了,就是晚棠姐你没在店里。” 听到这,苏晚棠蹙了蹙眉,她怎么感觉刚夏宝太好说话了些? “不过,他也不想想,有那么个拖后腿的妈,还有他那副身子骨,哪家店敢招他?”周玉忍不住吐槽道。 忽然,熟悉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 “关我妈什么事?” 周玉皱眉:“你不走了吗?” “好啊,你个说话不算话的骗子!” “你胡说,我刚是不是头也不回走了?我现在来买药,咋滴,你们店开门,还不做我生意了?”夏宝说得头头是道。 “买什么?”周玉没好气道。 “不买了。” 夏宝又匆匆走了,他得回去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身体的毛病,他改变不了,但他妈那里,他没问题。 周玉嘀咕:“这人有病。” “别管他。”苏晚棠交代道:“如果他下回还来店里,买药就卖,闹事你就打警局电话。” “好,晚棠姐。” …… “妈,前两天有人给我打电话,你是不是替我接了?” 嘴巴臭是臭,脾气横是横。 但陆雅真没干过啥坏事。 所以,这会儿快发愁死了。 她实在想不到招搅得苏晚棠的店开不下去,更没心思没功夫理会闹腾的宝贝儿子。 她掏出一张大团结:“宝宝,拿着花,妈正想事情呢,没空搭理你。” “妈!”夏宝缠上去,“你不疼我了。” 看着夏宝比别人虚白上三分的小脸,陆雅顿时心疼上了:“帽子呢?你这孩子,就是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你要是出事了,妈也不活了。” 她立马把围在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包住夏宝脑门,时髦小伙秒变乡下老太。 “妈,丑死了。”夏宝抱怨,却没动手去解开。 “谁让你把帽子丢了?”陆雅轻戳着夏宝脑门,没好气道,“丑就丑,小命更重要。” “说吧,你找妈什么事?都跑到妈上班的地方了?” “妈,你前几天是不是接到一个让我面试的电话?” 这事,陆雅印象还挺深的。 能不深吗?这黑心药店,卖两小瓶美白膏就坑他儿子一张大团结。 “宝宝,你年纪小,被骗了,那是黑店,什么狗屁工作?就是说出来骗你钱买假药。” “妈,才不是呢!” “怎么不是,你妈我电话一恐吓,那黑店就老实了。”陆雅搓手给夏宝暖着,“宝宝,工作的事,你就别瞎折腾了,妈会解决,你就老实在家待着,等妈的好消息。” “妈!”夏宝红着脸坚持道:“那不是黑店!人家是声名在外的药店,也是正了八经的招人。” 见夏宝情况不对劲,陆雅立马顺着他道:“好好好,妈信你,不是黑店,是好药店,妈一会儿就打电话和人家道歉。” 夏宝一看就知道陆雅在敷衍他,他不依不饶道:“那你现在就打。” 说完,他背出个电话号码。 这是他来之前花钱在邮局查号台查出的电话号码。 陆雅没想到夏宝准备这么齐全,笑容有些僵。 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口给夏宝分析上:“这药店卖个就两指甲盖一抠就见底的美白膏,一瓶卖五块,可见是个黑店。” 见夏宝蹙眉,陆雅又道:“宝宝,你说她是好药店,得有凭证,是吧?妈这可是实打实的,什么破药膏,两瓶卖十块,可不是忽悠大傻子。” “妈,你骂我。” 陆雅表情变得讪讪,拍打着嘴巴:“瞧妈这破嘴,不会说话,我家宝宝才不傻,都是那些人坏,欺负我家宝宝有孝心。” 夏宝没想到根节在这,眼神有些幽怨:“妈,这美白膏是药店的贵重药品,算是镇店之宝,可不贵嘛?店里其他药品,便宜又好用,知道这家药店的,买药都是去她那里,压根就没出过事,名声好得不能再好,哪里是你口中的黑店!” 没出过事? 可愁没办法让苏晚棠店开不下去的陆雅,顿时有了个好主意。 大嫂脸不是起红疹子了?买了药也不顶用。 那就带着大嫂去找苏晚棠,借机闹上一闹,这么一来,药店哪儿还能开下去? 第153章 被陆淮安逮正着,畅言:和他离婚 夏宝走后,苏晚棠刚准备上楼,余光就瞥见两个胳膊挽一块穿着一身冬季军装走进来女兵。 她心思一动,主动打招呼。 “两位同志好,请问你们认识文工团的李佳吗?” 原本还在谈笑的二人,瞬间变了脸,警惕地看着苏晚棠。 “你是谁?打听别人的事干嘛?” “我是这家店的老板,也是李佳的堂弟妹。” 李佳堂弟妹开了个药店,在文工团不是什么秘密,店里的美白膏更是每个女兵都爱不释手的东西。 就是苏晚棠在店里时间少,而且待店里也大部分时间在二楼,所以没几个人见过她。 听完苏晚棠的自我介绍,二人眼底的戒备消融。 李思思自来熟道:“原来你就是老板啊?我叫李思思,你可以叫我思思。你好年轻啊!也好厉害!皮肤也好好!你们家店的美白膏真是太好用了,我用了之后,对象天天缠着我见面。” “就是价格如果再便宜些就好了,不过,你们店美白膏药效好,也值这个价。” 苏晚棠都被李思思的变脸速度给惊到了,顿了一会儿才接话道:“这位同志,你喜欢就好。” 赵梦萱显然知道自己好友的性子,扯了扯她袖子,示意她别把苏晚棠吓到了。 转头对苏晚棠说道:“老板,你别介意,思思有些自来熟。” “没事。” 苏晚棠伸出手:“介绍一下,我是苏晚棠。” 李思思立马把手握上去:“我是李思思。” 赵梦萱有些没眼看,她怎么就忘了,好友还是个看脸的。 她跟着后面说道:“赵梦萱。” 几人简单认识了一下,苏晚棠就打听起来李佳的近况。 赵梦萱面露为难,虽然她对苏晚棠第一感官不错,但组长现在的情况…… 她为难着,旁边的大漏勺已经开始小嘴叭叭起来。 “晚棠,我们组长最近正闹离婚呢!” “闹离婚?”苏晚棠惊了惊。 同时,心止不住下沉。 之前,李佳和陆淮东住大院的时候,夫妻两口子感情可好了。 李佳心底也是有陆淮东的,这突然闹到要离婚的地步,苏晚棠感觉这事大发了。 李佳可别傻乎乎,为了她,一个心底过意不去,脑子一热把婚离了。 这事,就是说破天,李佳也不欠她,都是她那个婆婆,心思歹毒。 “对啊!好像是因为流产的事,再具体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们组长男人,也就是我们陆排长不愿意,二人正僵持着,我们天天晚上回宿舍,走家属院那路过,远远都能看到一尊石像呢。” 苏晚棠知道李思思口中陆排长应该是陆淮东,她之前听陆淮安提过一嘴,说他大堂哥现在是排长来着。 “思思!”赵梦萱加重语气喊了一声。 老板人好,那也是陆排长家的亲戚,她们身为组长带出来的兵,得向着组长。 李思思冲她卖乖眨眨眼,她这不是憋不住嘛? 她可舍不得大美人皱眉。 拿李思思没办法,赵梦萱对苏晚棠说道:“老板,这是组长私事,我们不好乱说,你要真有什么想和组长说的,你可以去部队家属院,组长最近一直在家住。” 苏晚棠打听消息的心思就没想瞒着,被赵梦萱看出来,她也没什么惊讶。 被拒绝,她也没生赵梦萱的气,她看得出来,这个性子比起李思思更沉稳一些,倒不是针对她,而是性格如此。 “好。”苏晚棠承情道:“这是店里研制出的新品美白膏,我送你们各一支,谢谢你们和我说这些。” 二人同时拒绝:“这不行,多少钱,我们买了。” “这可不便宜,五十块。”苏晚棠逗着二人。 “啥?”二人四颗大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也不是她们掏不起这个钱,就纯粹觉得不值当。 就比如,一块钱的水果,很贵,她们会咬牙买了,图个鲜尝尝。 可这五十块,那就不是贵不贵的问题。哪怕它效果再好,她们也不可能花大半工资买这个,买了,那日子还过不过了?不妥妥二傻子? 二人默契道:“那…我们不买了。” 语气里还流露着未回神的讶然。 苏晚棠被她们二人的实诚逗笑了。 “好了,不逗你们玩了,这是新品,药效比之前的要好上不少,我还没想好定价,你们拿去试试,也算给我推广了。” 怕她们不收,苏晚棠又道:“这也不算免费给你们,毕竟我没给你们推广费用。” 这么一说,李思思和赵梦萱倒不好拒绝了。 把新品药膏收了,又咬牙掏钱三瓶五块的美白膏,本来二人是打算买一瓶的。 但苏晚棠良心对她们,她们也不能让苏晚棠赚不到钱。 苏晚棠可不知道二人是这个心思,见她们买得多,还打算送一些,但转念想到二人刚刚的态度,才打消了这个主意,不过却给她们打了八折。 二人高高兴兴走了。 她们走后,苏晚棠拿起电话筒,和陆淮安说了一声,就出了药店。 苏晚棠转头去友谊商店,买了些麦乳精、阿胶等补身体的给李佳,又买了两瓶好酒给李永峰备着,还买了一条围巾和自己升级后的美白膏准备送给张丽。 买完这一切,苏晚棠打了一辆出租去部队家属院了。 “同志,你找谁?” “我是苏晚棠,文工团组长李佳的朋友,我找她,麻烦帮忙通知一下。” 苏晚棠刚和门口的警卫兵说完,就听到一道尖锐的女声。 “是你?” 苏晚棠蹙眉往旁边看去,是刚从部队里出来孙茜,刚被门岗的小房子遮着,她没瞧见。 “你怎么在这?” “与你无关。” 孙茜着实被这四个字气得不轻,这不是说她上赶犯贱多管闲事吗? 她下巴一扬,傲气道:“苏晚棠,我告诉你,当初,是你嫌贫爱富看不上黑煤球——” “等等,黑煤球是谁?”苏晚棠打断她。 说顺嘴的孙茜,想到霍军那张黑脸,面色又难堪了一些。 “苏晚棠你别跟我装傻!还能有谁?就霍军呗!你之前既然看不起霍军,现在就别干那自甘下贱的事,回来吃回头草,也不嫌丢脸。” 现在,霍军成了霍首长的侄子,也是霍军唯一的男丁,可不是块肥羊肉,好多人盯着呢! “你有病吧?那又黑又丑的老腊干,也就你稀罕,你宝贝,那你就自己留着吃吧。”苏晚棠确认霍军在孙茜耳边说了自己坏话,但她也懒得费口舌跟这蛇鼠一窝的人解释。 “噢…不对,你可能还吃不上呢?霍军出息了,还舔你不?”苏晚棠戳心窝子道。 “你什么意思?”想到霍军这两天对自己的冷淡态度,孙茜面色不由一变。 苏晚棠正要说些什么,身后传来喘粗气的声音。 “晚棠,你怎么来了?”李佳一路小跑过来。 苏晚棠皱眉:“跑什么,我人又不会跑。”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李佳不好意思道:“我不是怕你等急了。” “等你,不会急。” 好像更怪了。 “走,佳姐,我们回家说。” 走了两步,苏晚棠想起什么,回头说道:“什么意思?字面意思。不懂啊?建议去医院看脑子。” 呛完,也不管孙茜是怎么个反应,拐着李佳胳膊走了。 “佳姐,你和淮东堂哥到底怎么回事?都闹到离婚了?”还在路上,苏晚棠就忍不住问起来了。 李佳本来是不打算过来,但脑子不愿,腿特别诚实,再一回神就到部队门口了。 这会儿,听到苏晚棠问这话,她一时沉默住了。 最近,身边人都在劝她,一大把年纪瞎折腾什么,离了婚,她也没个儿女,老了咋办? 二婚再嫁,还能嫁一个比陆淮东更好的?俗话又说回来了,半路夫妻哪有原配夫妻好? 劝着劝着,都把李佳坚定内心劝松动了。 她真是胡闹? 李佳现在自己也不清楚了。 见李佳不吱声,苏晚棠又说道:“佳姐,关于你离婚这事,我是个外人,本不该指手画脚说什么,但是我今天来,就是想和你说清楚一件事。” “那事不是你的错,是大伯娘心思恶毒,之前我不确定你的心意,但现在我知道了。佳姐,我没怪你,你也是被蒙在鼓里,也是受害者。” “我想和你说,你这个朋友我交了,不为其他,单纯是因为你这个人。” “至于你要离婚的事,我希望你想清楚,慎重决定,别日后后悔,其他的我支持你!” “晚棠。”李佳眼底涌现出泪花,她哽咽着,“你是第一个支持我离婚的人。” 苏晚棠着急忙慌给李佳擦眼泪:“佳姐,离婚在大家伙眼底看起来或许是不好的,但日子过得好不好,关起门只有咱们自己知道,只要咱们觉得离婚能让自己开心,变得更好,这婚就能离。” “就好比我和陆淮安,我要是和他待一块不快乐了,那就痛快离,纠缠着也没意思——” 李佳语气开始变得急促:“晚棠,晚棠……” “佳姐,你听我把话说完。” 陆淮安自带低气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说什么?” 第154章 羞人的体罚 苏晚棠寸寸转头,看到陆淮安,尤其是对上他幽深的眸子那一刻,她心虚的厉害,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你怎么在这?” “你说要来,我下班便去了李师长家里,没见到你,就来部队门口看看。” 苏晚棠抬腕看了下手表,是到下班点了。 她忐忑找补道:“我…刚…就是打个比方。” “嗯。” 陆淮安语气平淡,看不出半点生气的模样,可苏晚棠心中就是没底,特别慌。 总感觉脑袋上悬着一柄剑,一不留神就掉下来了。 苏晚棠可没忘了,那一夜,陆淮安羞人的体罚。 连苏晚棠身侧的李佳都察觉了她的紧张,可不是嘛,挽着她胳膊的手,都抽走垂下,身板也绷的邦直。 李佳忍不住弯起嘴角,刚听晚棠那话,不知道得还以为她有多潇洒呢? 没想到也是装老虎的小猫崽。 她主动解围道:“好了,别站着说了,一块回家吃饭。” 陆淮安“嗯”了一声,主动上前拎过二人手里的东西。可能是怕二人不自在,他主动开口:“你们慢慢聊,我先去家里。” 等他一走,苏晚棠忍不住嗔怨:“佳姐,你刚刚也不提醒我点。” 李佳大呼冤枉:“我刚就差把你袖子扯掉了。”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苏晚棠讪笑两下,岔开话题:“佳姐,你和淮东堂哥的事,到底怎么想的?” 李佳也很迷茫。 她以前总觉得陆淮东爱她疼她,所以愿意为他迁就她那个刁钻的恶婆婆。 可见到陆淮安如何对苏晚棠后,李佳忽然不确定了。 诚然,她没有遇上三婶那样通情理的婆婆,但是李佳就是有股直觉,若是她流产的事发生在晚棠身上,淮安堂弟绝对不会如此和稀泥。 不管到底有心无心,她的孩子,确确实实死在张娟这个婆婆手里,而她只要一个分家,过分吗? 李佳始终记着陆淮安在医院说的那番话,笑着岔开话题:“别关心我这糟心事了,我和你淮东堂哥分开,不是因为你,也不是因为这件事,而是我觉得,他在我这里,好像没有以前那么重要了…” 啪嚓。 陆淮东手里提着的茅台酒摔在地上,玻璃碎片炸开,白色的水流如决堤的汪洋,汇入暮色遮掩下的土地中,恐怖绝望。 他激动上前,想要抓住李佳的胳膊,却在李佳后退半步时,硬生生停下脚步:“佳佳,我没有不信你,我去调查了,可结果就是妈所说的那样。你和我离婚,我很害怕,又回了趟家,确实发现妈心底有鬼,这件是我大意了,我没想到妈……” 忽然,陆淮东跪下。 “佳佳,我会查清楚,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陆淮东低声祈求着,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此刻眼眶都红了,跪在地上,卑微到了极点。 李佳是真心爱过陆淮东的,也知道他一向爱面子,可如今为了挽回她,他一个大男人当街给她跪下,心底说不动容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也仅是动容,没了那股子下意识的心疼。 她眼圈泛红,不忍道:“陆淮东,你先起来。” 陆淮东没动:“佳佳,我有错,我不起来。” “陆淮东!”李佳忍不住嘶吼道,“你在逼我吗?” “没有。” “我做错了事,该罚,你不必管我。” 李佳捂着胸口,面色瞬间苍白。 这一刻,她忽然知道了,她和陆淮东之间的问题所在。 陆淮东或许爱她,但这份爱,永远以他的原则为先。 他孝顺,所以哪怕现在知道张娟可能并不无辜,但没查清事实前,他也不会表态。 他认为有错该罚,哪怕她不松口原谅,也要跪在这里惩罚自己。 可他有没有想过,他往这里一跪,明天部队家属院又该有多少流言蜚语? “佳姐,你没事吧?”苏晚棠见李佳面色不对,立马伸手扶住她。 “我没事。” 她抬眼看向陆淮东:“陆淮东,你今天这一跪之前,我还有些迷茫犹豫,但你这一跪之后,我倒是想清楚了。” “我要和你离婚!” “你爱跪就在这里跪吧!” “晚棠,我们回家吃饭!” 或许是真的想通了,此刻,李佳的面容不再愁苦,反而说不出的洒脱。 苏晚棠被她带着胳膊,嗖嗖走出好几米远。 快走到家门口时,苏晚棠找了个借口和李佳分开,掉头回去。 陆淮东还在跪着。 还不止,苏晚棠走过去时,他似乎听到动静,迅猛回头,苏晚棠还瞄到一滴豆大的晶莹。 她唏嘘了一下,却没忘记正事,语速飞快。 “堂哥,你跪不跪,身为弟妹,我不该说你。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这要是让街坊邻居瞧见了,明天是不是得指着我佳姐脊梁骨骂她作精?掉在福窝里不好好过日子,非瞎折腾,是搅事精媳妇?” 陆淮东没考虑过这个,他拧眉思锁着。 “话,我就说到这。堂哥到底是真心为佳姐好,还是为了博得一个好名声,堂哥自己心底有数。” 陆淮东忽然起身,声音沙哑:“谢谢。” “弟妹,你能不能——” 似乎知道什么,苏晚棠秒打断他的话。 “不能。” “我尊重佳姐的一切决定。” 说完,苏晚棠扭头就走了。 要不是为了李佳的名声,苏晚棠才不管陆淮东在这跪多久。 光嘴上嚷嚷的道歉,屁的行动都没有,糊弄二傻子呢? “佳姐…你怎么在这?”苏晚棠心虚。 “怕你迷路。”李佳没有提刚刚看到的之事,“你也不打声招呼,我也让我妈多买点菜招待你。” 苏晚棠也默契没有开口,笑道:“阿姨和佳姐手艺好,做什么都好吃。” …… “你这个时间点找我干什么?”被喊下来宿舍的霍军不耐皱眉。 霍军的认亲宴会在三天之后,所以,他目前还住在军区宿舍。 听出霍军语气里的冷淡,孙茜内心不由恼火,真以为自己飞黄腾达了?没有她家,你霍军屁也不是。 “我们也谈对象一段日子了,三天后不是你认亲宴,顺便把我们的亲事定下来,也算喜上加喜。” 霍军当即反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 “大伯和我说了,我刚回家,一切以事业为重。” “霍军,你真当我是没脑子的蠢货?搞事业?娶了我能碍着你什么事?你别忘了,你能有今天是靠的谁?还有,你不会天真地以为靠你那点出息,你能升到营长?调来京市?” 霍军脸色阴沉出水,铜铃大的眼睛尽是冷意。 那天,一枪解决了刘翠翠后,霍军去了医院,和霍晓燕交代一声。 也是从病房出来,他在走廊里撞见了推着个轮椅的霍擎。 霍擎看他第一眼就愣住了,他眼神怀念,嘴里喃喃地念着:“像,实在是太像。” 之后,坐在一块,成功认亲。 本来,霍军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直到警卫兵前来,喊出那一声“首长”。 如今,他不比陆淮安差些什么。 甚至,打听到霍家消息的霍军,觉得单论在霍家和陆家子孙的地位,他优胜于陆淮安。 毕竟,霍家只有他一个男丁,哪怕他是个侄子,可陆家可是四五个呢。 身为霍家唯一的继承人,霍军自然有些看不上区区一个副政委的女儿。 所以,这两天他以事忙,推掉好多次孙茜的邀约。 别人或许就被霍军此刻的状态吓住,不敢说话。但孙茜这身份,大人物也没少见,才不怂霍军。 “霍军,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你随便玩弄的女人。咱们俩处对象的事,虽然没多少人知道,但咱们一块出去玩,还是被人瞧见过,只要我费点功夫,找到这些人,你觉得你能落得了好?” “茜茜,你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我心底绝对是有你的,但你也知道,我在霍家还有五个堂姐,毕竟她们才是大伯的亲闺女,我一个侄子不好越过她们,自然得听话懂事一些,这样,大伯才会把霍家交给我。” 孙茜压根不信霍军的鬼话,却也知道不能太过火。 “那正好,你不懂女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咱们把亲事定下来,我也好有名头,替你说话。” 霍军没有想到孙茜这么难缠,为了安抚住她,也只好先答应下来。 二人在楼下又腻歪一会儿,才分开。 才分开,霍军就拿起宿舍一楼的电话,给孙磊打过去。 他把自己的苦衷和孙磊解释了一下,希望他能打消孙茜的念头。不料,孙磊这个老狐狸却笑眯眯把皮球踢回去。 经他这一点,霍军猛然惊觉,他弄死刘翠翠的事,孙磊从始至终都知道。 不,不应该说都知道,或许这本就是他一手策划。 孙磊应该是早就知道了自己身份,亏他以为是他的本事被孙磊赏识了。 半晌,理清楚情况的霍军,眼底闪过狠辣。 敢算计他? 孙家,你给我等着! …… 吃完饭,苏晚棠和陆淮安离开李家。路上,两口子还说着陆淮东和李佳的事。 忽然,一道身影拦在二人面前。 第155章 陆雅带着张娟去药店 “苏晚棠,我告诉你,你趁早死心,别做那白日美梦,霍军不是你能肖想的男——” “停!”苏晚棠打断孙茜趾高气扬的话。 她拉着陆淮安走到一旁月光充盈的地段,踮起脚尖,伸出手心,去够陆淮安下颌,还差点,算了,不讲究那么多了。 苏晚棠刚准备说话,陆淮安好像领悟到她的意思,主动弯腰,把脸放在她柔软的掌心里。 “看见没?我男人比你那黑煤球帅不知道多少倍,我肖想霍军?脑子有病,就去医院洗洗脑子,别出来丢人现眼!” 陆淮安本就是公认的大帅哥,他身形高大,却不魁梧粗壮,是一种线条流畅的野性美。 他五官刀削,皎皎月光为他健康小麦色肌肤渡上一层银霜,特别唯美。 除却这些外貌,他低头配合身侧娇俏女人的动作,更是直冲撞到孙茜心巴上。 和陆淮安一比,说霍军是牛粪,孙茜就觉得高看他了。 她气得眼睛都红了,后槽牙也是磨得咯吱作响。 不过,她没有失去理智。 男人长得好看没用,选男人最重要的是家世背景。 她深吸两口气上前:“三天后,霍家认亲宴,也是我和霍军的定亲宴,我会把请帖送到你店里,你记得来。” 说完,孙茜仰着下巴,像只高傲的小天鹅,转身离去。 等到了那天,苏晚棠见识过霍家的权势,就会明白,男人的皮相,不过是最肤浅、最没用的东西。 苏晚棠一听乐了。 这不赶巧了,三天后,宋婉莹和刘翠翠母女刚好大团圆。 到时候,她把这个消息告诉表面为小姨外甥女,实则为母女的二人,这热闹不就来了。 “放心,既然诚心诚意邀我了,我一定送你一份大礼。”苏晚棠冲孙茜走远的背影高喊道。 听出苏晚棠声音里高兴劲,孙茜撇撇嘴,无语道:“谁诚心邀你了?给你挖坑都听不出来,还傻乎乎往里跳,二傻子一个。” 陆淮安猜到什么:“棠棠,你是想——” 苏晚棠赶忙捂住他嘴巴:“心里知道就行,被听见就不好了。” “嗯。” 二人回到家,关起门来,苏晚棠就和陆淮安说起这事。 “淮安,光这些还不够,等到那天,我把咱们拍的照片提前给你,你直接在部队写举报信举报霍军婚内出轨,等霍擎回神了,事情也闹开了,想阻拦也晚了。” 实际苏晚棠更想举报霍军杀人,但是手里头没啥证据,至于让刘翠翠配合?怕是她见到霍军,知晓他身份那一刻,就会反水。 苏晚棠哼唱起来:“让他倚老卖老算计宋婉莹,逼我给他大侄子治病?可他却不知道,虽然宋婉莹是我亲妈,但是我巴不得她出事呢!他没算计到我,我这回可得气死他。” “我媳妇真聪明。”陆淮安刮着苏晚棠小鼻子。 苏晚棠毫不谦虚道:“必须的。” “媳妇,我有件事跟你说。” 陆淮安语气突然变得凝重起来,苏晚棠莫名想到了之前在李佳面前嘴快吹嘘的话。 那就离—— 她忙解释一通:“淮安,我没有要离婚的意思,我就是表达一下看法。” 听苏晚棠这么说,陆淮安就知道她想歪了。 不过,他也关心一件事,就顺着问下去。 “棠棠,那你觉得两口子那事不和睦,对感情影响大吗?时间久了,你会感到不快乐吗?” “什么事?什么不快乐?”苏晚棠还有些懵。 陆淮安盯着苏晚棠,眸底的光芒逐渐变得炽热:“就——” “啊!”苏晚棠及时尖叫打断他。 不是,这种事他能和她讨论吗?他们是两口子,好像是能。不然,难道和外人? 但是…… 也太臊人了。 而且,凭什么陆淮安一脸淡然,她脑袋跟气球一样快充血到爆炸了。 苏晚棠用手给自己扇扇风,故作无事样:“那肯定是有的,毕竟,中医有云,要阴阳调和。” 她好不容易说完,陆淮安又问了一句更生猛的话。 “那你喜欢吗?你觉得这事快乐吗?” 陆淮安感觉那晚,苏晚棠的表现,可能不喜欢这事,但是她刚说的话,还有偶尔表现出的样子,又让陆淮安不能确定了。 “陆淮安!”苏晚棠羞恼喊了一声。 “不喜欢?”陆淮安试探。 “陆淮安!”苏晚棠声音沉下来。 “喜欢。” “陆淮安,你存心的?” 这下,陆淮安完全确定了。 见势不妙,他主动岔开话题:“棠棠,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 苏晚棠眼睛眯起来:“你背着我干什么坏事了?” 陆淮安把那天在医院和李佳讲过的话,和苏晚棠说了一遍。 “棠棠,这事是我做错了,不该不经过你允许就私自干涉你交友。” 怪不得佳姐一直避着她,原来根节出在陆淮安这里。 苏晚棠冷飕飕的眼神飘到陆淮安脸上,想责怪两句,但看着这张脸,她忽然想到昏迷醒来时,陆淮安那一脸憔悴样,又有些不忍心了。 她突然昏迷,着实把陆淮安吓惨了。 “下不为例!” “我这算是过了,但是,这事你还欠佳姐一个道歉。” “嗯,我会向堂嫂亲自赔礼道歉。” 这事算翻篇,两口子又聊了一会儿,关灯睡下。 …… “大哥,大哥。”陆雅把门拍得哐哐作响,“你快给我开门,我有急事和你说。” 随着陆雅的声音传来,屋里箭弩拔张的气氛,也被打破。 院门被打开,是陆淮东,他喊了一声“姑”,就越过陆雅走了。 “小妹,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来了?”陆远州语气带着凝重后的舒缓。 “先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大哥,淮东这是咋啦?我咋愁着这脸比前些天我来的时候还要黑啊?” 陆远州没好气道:“不用管他。” “大哥!淮东再大也是个孩子,这么晚你赶他出去,你让他住哪儿?” “他住部队宿舍。” “大哥!”陆雅语气里的埋怨更重,“这都多少天了,你和嫂子还跟淮东闹脾气?这事,淮东有错吗?压根一点错都没有!他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好不容易有个后容易吗?” “再说了,这节骨眼也是你们耍长辈威风的时候?还不赶紧把话说开,带上礼品赔礼道谢,将孩子们都接回来,一家人和和美美,才是正事好事。” 这是他们不退步的事? 陆淮东这小子反了天,说什么‘如果真和张娟有关系,今天就把话挑明了,他不怪他们,毕竟他们是生养他的父母。可但凡今天不说,等他查出来,他们母子之间的情分也断了’。 听听这混账话,他没给脱鞋揍这小子就不错了,还把他供起来,哄着他?那是门都没有。 “这事,你别掺和了,我和你大嫂心底有数。” 陆远州不领情,陆雅也来了些火气,要不是淮东这小子喊她一声“姑”,又是个好孩子,真以为她乐意管? “大哥,我最后再说句丑话,等好好的家散了,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陆远州额角抽了抽,你想说,有问过老子想听吗? 他不耐道:“你有事没?没事,家里事多,烦着呢,没空招待你。” “当然有事,急事!” “我家宝宝——” 陆远州蹙眉:“小雅,我不是和你说了,工作哪是那么好找的?我正找着呢,等有消息就通知你。” “大哥,我来不是和你说这个的,是跟你说药店的事。” 陆远州眼睛一亮:“爸同意把药店给咱们经营了?” 上次来,陆雅跟他提过药店的事,陆远州还特地去查了查。这一查,发现药店生意很好,就是价格定得太低了。 这要是给他经营,定价再翻个几倍,他不得赚得盆满钵满? 似乎看到了药店在向自己招手,陆远州大方道:“放心,药店交给你大嫂经营,大哥一定给夏宝留出个工作名额,他也不用来上班,挂名就行。” 陆远州绝口不提工资的事,偏陆雅也没觉得有问题。 “大哥,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小妹,药店地契呢?” “没有。” “陆雅,你逗我玩呢?” “不是。”陆雅愤愤解释道:“大哥,你也知道爸那偏心性子,怎么可能把药店给咱们?不过,爸不给,咱们让苏晚棠药店开不下去,这店不就成咱们的了吗?” “什么意思?”陆远州皱眉。 搅黄药店,他们要一个空店有啥用? 陆雅就把自己的主意跟陆远州说了,陆远州想得比陆雅深,但听陆雅说完,仔细思索了一番,竟也觉得可行。 虽然闹上这么一通,肯定会影响药店生意,但张娟是他媳妇,到时他新开业,喊她过去,正好当活招牌宣传。 于是,两兄妹就把这事敲定下来。 至于张娟,也就是通知一声的事,她的意见不重要。 次日,陆雅特地请了假,早早就来到陆远州家,挽着不情愿的张娟,去药店了。 她们到药店的时候,苏晚棠也刚到药店,正在看货架上的药品,看看哪些需要补货。 第156章 吻到瞳孔失焦 临到门口,张娟忽然停下。 陆雅偏头看去:“大嫂?” 张娟没吭声,硬扯着陆雅,把她拖拽进不远处的小巷子。 “大嫂,你不会是反悔了?”陆雅皱眉。 “不是,哪儿能啊?” 张娟矢口否认,但心底却是在打鼓。 那可是脸啊!哪儿能随便用药? 尤其是她脸上的红疹,去医院开了好些药都不管用,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药不对症,红疹鼓成小红疙瘩,她昨晚不小心弄破一个,里面全是黄黄红红的浓水,恶心死她了。 想到这些,张娟心底又忍不住把李佳狗血喷头。 都是这不下蛋的老母鸡害的,要不是为了伺候她,多跑了两趟医院,她脸好好的,怎么会起疹子?定是在医院被什么烂病传染上了。 “小妹,要不咱们掏钱雇个托?”张娟说出自己的想法。 陆雅压制住的火气爆发:“大嫂,你这不是反悔是什么?” 张娟撇撇嘴:“不是你的脸,你肯定不心疼,万一在那资本家贱蹄子店里买的药不管用,我这脸不就彻底毁了?” “再说了,雇一个托,效果不一样的吗?” “一样个什么?你是猪脑子吗?且不说,找的托以后会不会反水,就说你都知道苏晚棠卖的药有水分,换个人,再把人治坏了,闹起来,连累大哥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陆雅狠狠翻了个白眼,“大嫂,不就是让你在药店当着大家的面涂抹一遍药,回去就用水洗了,怎么为了得到药店,你连这点牺牲都不愿意做吗?” “说得倒是轻巧,你咋不吃点药,弄花脸去看病?”张娟可没有被陆雅牵着鼻子走,思路清晰着呢。 陆雅一脸看傻子的无语:“大嫂,你这不是问得废话?我又不蠢,再说大嫂这脸不是现成的吗?有现成的费那劲干嘛?” 没功夫和张娟瞎扯掰,陆雅使出王炸:“你去不去?不去,我给大哥打电话了。” 张娟眼底闪过愤恨,磨着后槽牙道:“我去。” “你在这待着,我自己过去,省得那小贱蹄子不上当。” 陆雅一想也是,就没唱反调,她躲在暗处盯着张娟。 哪料,张娟刚走到店门口,嗖的一下,拔腿就跑。 她脚下像安了风火轮,眨个眼的功夫,就消失在这条街道上。 陆雅眼球爆出,用力剁脚:“他奶奶的!居然敢耍我?” “你给我等着!看我不让大哥收拾你!” …… “怎么回事?”苏晚棠转身皱眉询问。 周玉也是一肚子莫名其妙:“晚棠姐,我刚在咱店门口打扫卫生,远远看见有两个人朝咱们店里走来,走了一半又跑了,我也就没当回事。可没过一会儿,那其中一个女人又来了,站着门口一副‘想进来,又不敢进来’的踌躇模样,我就开口说了一句,话还没说完,她好似看见鬼了,尖叫一声就跑开了。” 这不是什么大事,苏晚棠没当回事,但见周玉脸皱成小老太,她打趣道:“说不定被你这老气横秋的模样吓跑了。” “晚棠姐!”周玉腮帮子鼓起来,“我哪有很吓人?要说吓唬人,她那满脸红疙瘩的模样才吓死个人。” 满脸红疙瘩? 苏晚棠忽然想到什么,语调上扬,口吻冰冷:“你说什么?” 看着突然走到自己面前,宛如变了一个人似的苏晚棠,周玉不自觉后退半步。 舔了舔唇道:“就…她满脸红疙瘩,挺吓人的。” 会是那人吗? 苏晚棠眉头拧成川字。 如果是她,她来买药,跑什么? 难道因为看到她了? 照苏晚棠上次的推测来看,这人八成认识是她,这是听说药店药效好,治不了脸的她,不得已上门买药,却没料到她在店里,怕被她认出来,所以扭头就跑了? 可也不太对。 她刚刚明明是背对周玉的,按理说那人看不到她的脸。 若是仅靠一个背影就能认出她,那这人得对她多熟悉啊? 苏晚棠心惊的同时,脑海中不自觉开始排查起身边人来。 见苏晚棠半天不说话,周玉忍不住道:“晚棠姐,你认识那人吗?我刚听着她声音很熟悉,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谁了。” “要是她说句话就好了,那样我说不定就想起她是谁了。” “你认识?”苏晚棠语气惊讶。 她隐约记得,周玉曾说过,她上份工作在百货大楼干的。 百货大楼,百货大楼…… 忽然,嘹亮的一嗓子,打断苏晚棠思绪。 “给!” “拿去!” 看着伸到眼前的白嫩嫩鸡爪子,苏晚棠只想拿刀剁了,做卤味。 “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苏晚棠拍开夏宝的手掌,逐客道。 不然,她说不定一会儿真想动手揍他。 夏宝手掌心随意用纸折了一下的感冒粉,被这么打翻,淋淋洒洒飘荡在空气中。 【还原高阶感冒粉药效五成,处理手法粗糙,多加两味草药,但学医还算有天赋,可以收作记名弟子培养。】 听到空间老祖的声音,苏晚棠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遍夏宝:“你自己捣鼓的?” 上一秒,眼睛泛红,还在恼怒的夏宝,下一秒,听到苏晚棠感兴趣的话语,立马傲娇道:“当然。” “这很难吗?不就是几株草药,炮制干,磨粉配比,简简单单。” “我可是天才!”夏宝强调。 苏晚棠沉默了一会儿,不顾夏宝大喊大叫,把夏宝拉上楼,扔给他几支药膏。 “这里的药材随便你用,若是你能在今天结束之前,把这药膏做出来,我就招你。” “当真?”夏宝双眼放光。 苏晚棠没好气道:“假的。” “哼,想骗我?我才不上当!” 夏宝扭头忙碌起来。 苏晚棠扫了一眼,就没再管夏宝,去忙活自己的事了。 一转眼,到了中午。 夏宝忙得连饭都不吃了,最后还是被苏晚棠压着去吃饭,才翘着挂酱油壶的嘴角下楼了。 快速吃完,又把自己闷在二楼。 苏晚棠就在一楼,一边看医书,一边进空间学习,时不时回答周玉一两个问题。 很快,到了快关店的时间。 苏晚棠扫了眼二楼,心底叹了一口气,看来是不行了。 才感慨完,铛铛的下楼声就传入耳朵。 “给你,不就是治疗冻伤的药膏,我手到擒来。”夏宝十分臭屁。 苏晚棠没理会他,拿过冻伤膏瞬间,空间老祖声音响起。 【还原高阶冻伤膏药效六成,研配出初阶冻伤膏配方。】 苏晚棠瞳孔微缩,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她还以为……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见苏晚棠看他的眼神发生变化,夏宝凑过来张笑嘻嘻的脸。 “一般。”苏晚棠用手里的医书,把夏宝的脑袋磨到一旁,“明天早上准时来上班。” “好。”夏宝欢欢喜喜走了。 他走后大概十分钟,陆淮安到了,苏晚棠把药店门锁上,和陆淮安去了一趟岳涛他们的院子。 刘翠翠还在床上躺着,看见苏晚棠和陆淮安走进来,她瞬间激动坐起来,手指苏晚棠,嘴巴张张合合快出残影,却愣是没有声音传出来。 一双眼睛猩红的骇人,眸底的恨意,就差把苏晚棠生吞活剥了。 “表姐,精神头不错呀。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想必你听完会更开心。霍军要定亲了,是副政委的千金。” “啊啊啊啊啊!” 刘翠翠激动地从床上翻下来。 不过,瞧她的模样似是不信,只是单纯气愤。 苏晚棠走过去,掐住她下巴,贴心地把孙茜送来的订亲帖拿给刘翠翠看。 原本还不信的刘翠翠,看到上面的名字,眼睛瞪得大大的,疯狂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 霍哥哥,是喜欢她的,她还怀了他的儿子,他怎么可能抛妻弃子? 一定是苏晚棠这个贱人骗她。 刘翠翠刚准备冲苏晚棠的脸呸一口唾沫,就被早有准备的苏晚棠避开。 “你不信,过两天可以亲自去看。” 刘翠翠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苏晚棠。 这贱人会这么好心放了她? 苏晚棠没管刘翠翠的心理活动,坐在凳子上,把霍晓燕毒死她,霍军开枪打死她的事,都告诉刘翠翠了。 但看刘翠翠一副摆明不信的模样,她也没过多解释什么。 有时候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就足够了。 “表姐你过来,给宋婉莹写封信,你写完信,我就放你离开。” 刘翠翠起身,怀疑地看向苏晚棠,似在询问“真的?” “表姐,就现在这情况,我有必要骗你吗?” 刘翠翠自从睁眼醒来,无时无刻不想着跑,但身上受着伤,院里还有两个大男人盯着她,她根本就跑不掉。 霍军不可能骗她,但那老妖婆下毒害她的事,肯定是真的,只是没想到她怀霍家的大金孙。 所以,那请帖估计也是真的,那老妖婆定是嫌弃她不中用,才想着让霍军另娶。 思索片刻,没有好办法离开的刘翠翠,只能乖乖按照苏晚棠说的做。 她刚写完信,苏晚棠黑手就落下,手背劈在她后颈。 刘翠翠瞪着一双红眸不甘倒下。 “这是安眠药粉,你们一会儿给她喂下,这封信,岳涛你明天送到宋婉莹手里。” 交代完,苏晚棠和陆淮安就离开了。 今夜,洗完澡进屋后,陆淮安和往常有些不一样。 怎么说呢? 感觉眼睛带着火,看得苏晚棠头发丝都被点着了。 心底也不由有了一丝想法。 “你——” 她剩下的话,被陆淮安柔软的唇覆住。 好一会儿,二人气喘吁吁分开,彼此眼底都拉丝了。 “你…轻点。” “嗯。” 无需多言,苏晚棠被陆淮安抱起坐到书桌上。 她脑子微微有些发懵,不该去床上吗? 容不得细想,火热的呼吸喷洒在肩颈,苏晚棠敏感的肌肤都激起小疙瘩。 倒不是冻的,入冬后担心会冷,温婉清早早就给他们屋子备好了电暖器,这会儿开着,一点也不冷。 是被刺激的。 她被迫仰起天鹅颈,无法环住脖颈寻找依靠的双手,掌心朝外撑在书桌上。 腰窝被羽毛拂过,苏晚棠忍不住扭了扭腰,红唇微张。 “痒。” “乖,别动。” 陆淮安俯下去的高大身子,又再度挺直,呼吸瞬间又被夺走。 啪嗒。 脱鞋失去主人的控制,掉在地上。 陆淮安轻咬着苏晚棠耳尖:“棠棠,你好美。” 苏晚棠白皙的肌肤,瞬间染上绯色。 “不许说。” “嗯,不说,我做。” 苏晚棠:“!” 攻势来袭,失去掌控,眼皮半眯,享受着片刻欢乐。 嘎吱一声脆响,苏晚棠掀了掀眼皮。 只见,陆淮安忽然坐在了椅子上。 “你…累了?” 陆淮安低笑一声,没说话。 下一秒,苏晚棠感觉身子一滑,手臂慌乱在空气中乱舞。 同时,她发出一声急促的喘息。 “陆淮安,你……你……”看到他在做什么,苏晚棠震惊的说不出话。 陆淮安嘴巴动了动:“棠棠,你快乐吗?” 热气喷洒,苏晚棠控制不住蜷缩起脚趾。 “你…你快起开。” “嗯。” 陆淮安嘴上应着,实际行动却是截然相反。 苏晚棠推不开他,只能由着他胡来。 “陆淮安!” “那里…不要!” 阵阵浪花袭来,一遍又一遍浇打着礁石,把粗糙的石面打磨得光滑水润。 “啊!” 苏晚棠尖叫一声,十根脚趾全部蜷缩起来,往日清冷的眸子,失去聚光,微微溃散着。 她倒下瞬间,陆淮安滚烫宽厚的大掌拖住了她的细腰。 他薄唇水润,看着苏晚棠,问道:“棠棠,刚刚…喜欢吗?” 苏晚棠瞳孔微微聚焦,嗓子又软又哑:“什么?” 陆淮安重复了一遍:“我那样做,你可喜欢?” 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苏晚棠眼神又变得有些迷离,脸上刚消退的温度又重新烧了起来。 “不喜欢?那下回不来了。”陆淮安认真道。 苏晚棠怒瞪陆淮安一眼,她怎么感觉这男人故意的? 不过,想到刚刚脑袋炸开烟花的感觉,她咬着唇瓣,轻轻“嗯”了一声。 “那…还来吗?” 第157章 咬喉结 绝对是故意的! 苏晚棠猛起身,咬住陆淮安喉结。 陆淮安忍不住闷哼一声,掌心微微收紧,摁在她滑嫩的后背。 “棠棠,别——” 苏晚棠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焉坏地吮着,用牙齿碾磨着。 曲起的长腿陡然伸开,刺啦,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脆响。 陆淮安后仰着脖颈,瘫靠在椅子上,另只抓住椅子手柄的大手青筋凸起。 突然的动作,苏晚棠受了惊,怀紧了陆淮安腰腹。 感觉到什么,苏晚棠不自觉侧了侧身,头埋在陆淮安胸口,听着澎湃的心跳,她声如蚊蝇。 “别在这,去那儿。”她手指向身后的床铺。 “听棠棠的。” 陷在柔软的被褥,苏晚棠不自觉抓紧了床单,闭上眸子,静静的等着什么。 忽然。 她惊愕睁开眸子:“淮安,你——” “怎么了…棠棠?”陆淮安没有抬头,抽空问道。 他似刚喝了酒,嗓音带着醉意,不急不缓、温吞醇香,回应她的话时,好像把她含在嘴里,又像是在托举。 苏晚棠脑子不会思考了,机械断续回道:“没…没…” 屋外寒风肆虐,哗哗拍打着窗叶。 屋内春梢暖意,翠色绿叶凝晨露。 …… “怎么回事?”陆远州阴沉着面容进家。 “周玉,周玉…”张娟瑟缩着说道,“在那资本家贱蹄子店里。” “周玉是谁?”陆远州对这人没印象。 张娟抿唇不吭声。 “说话!”陆远州低吼。 “就是就是...我之前手底下的员工...”在陆远州不满的视线中,张娟快速道,“她看见了我加料。” “什么?”陆远州嗓门猛然拔高。 同时,很快反应过来什么。 他不可思议道:“你就是因为这个把小妹丢下掉头跑走?” 这话,张娟不乐意听了。 “什么叫我丢下她?我不跑,被发现了,那贱蹄子又和李佳那小娘皮好,转头和淮东一说,那淮东不得闹翻了天。” 若说之前,碍于李佳她爸,也为了陆淮东的前程,张娟还有‘伏低做小哄着李佳松口,一家人好好过日子’的想法。 但在那天苏晚棠和陆淮安两口子走之后,李佳不依不饶,害得她被陆远州连扇几嘴巴子,又狠狠踹了两脚,她心底这念头就淡了一些。 无法发泄怒火,却在隔天一大早被训着买鸡熬汤给李佳喝的张娟,不知不觉走到了苏晚棠药店附近。 刚好,她撞见个男人,对着药店骂骂咧咧。于是,她就动了歪心思。 贱蹄子!你为什么不喝了流产药?还有,为什么不保住她大孙子? 哪料,出气到一半,公安来了。 幸好,她鸡贼跑得快,不然..... 张娟跑了,但是跑太急,路上还摔了两跤。 忍着身上的疼痛,顶着一张青肿的猪头脸,给李佳熬好鸡汤,张娟又匆匆忙忙赶到医院。 这脸,是陆远州特地不让张娟处理的,就是为了卖惨博同情。 路上,属于鸡汤的鲜味,一直往张娟鼻孔钻,这让在家喝过一碗她,口中忍不住分泌唾液。 到底是没忍住,她在医院门口刚停下自行车,就猛灌了好几口鸡汤,烫得她吐着舌头,身上的寒冷倒是驱散不少。 这一喝,不小心喝多了。 张娟只好去医院厕所加了点水,这事也不知道咋传到李佳嘴里。 但是,话又说回来,她不就是鸡汤里加了点水,不就是味道淡点,可还是鸡汤不是? 李佳至于反应那么大吗?嚷嚷着全院人都知道? 她一张老脸都丢尽了。 张娟憋着一肚子气回来,后面陆远州问起这事,她含糊过去,心底对李佳这个儿媳妇怨念更重。 可到底为了儿子,歇了几天,她又去了。 却没想到,这小娘皮还恐吓她。 再后面,陆淮东还回家闹两回。他不仅不信她这个亲妈,还逼着她发毒誓‘若说谎,就断子绝孙’,这下张娟心底是半点念头都没了。 张娟算是看明白了,这也是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白眼狼,靠不住,爱咋滴就咋滴,反而她还有老二、老三。 想明白是真想明白了!但这两次陆淮东那样,张娟也是打心底眼的打怂! 她感觉老大要知道了,说不定敢揍她!那一拳下去,乖乖里,不敢想…… “你个猪脑子!”陆远州抡起巴掌,快扇到张娟脸上时,他又硬生生憋停。 踏马的!实在是无法下手!太恶心了! 之前,这娘们脸上还只是红疹,虽然密密麻麻,连个缝隙都没,但不恶心。 也不知道,这娘们胡整什么,现在一脸包着脓水的红疙瘩,跟个赖肚蛤蟆似的。 “就你这样?路边狗都躲着走,她苏晚棠还开天眼了不成?认出你?你喊你亲娘来都认不出你这个鳖样!” 张娟下意识捂脸,手一碰,那脓水流出来,陆远州皱眉退后两步。 “我一会儿打电话和小妹说一声,你们明天再去一趟。” 说完,陆远州就逃一般走了。 张娟磨着后槽牙,脸上肌肉抽搐着,特别可怖。 …… “妈,妈。”夏宝一回家就四处喊妈,“我有事和你说。” “我找到工作了。” 陆雅愣了一下,刚要说话,电话响了起来,她忙去起身去接。 是陆远州打的。 “好,大哥。” 挂断电话,她皱眉看向夏宝:“说,又被骗了多少钱?” 夏宝噘嘴:“妈!我都说多少遍了,不是黑店!而且你上次不还打电话道歉了?你难道在糊弄我?” “不是。”陆雅下意识否认,但夏宝明显不信她。 二人说着,外面走进来一个白净的男人。 “你们娘俩吵什么呢?” 夏宝看见夏林,眼神闪过几分波动,他喊道:“爸。” 陆雅憋不住,坐下后,一口气把事情往外倒了个干净。 “你既然担心宝宝,那你明天陪他去一趟看看不就好了?” 陆雅一想也是,左右明天请了假,就这么安排下来。 …… 次日,苏晚棠醒的时候,看到身侧陆淮安俊美的面庞,尤其是他透露着健康血色的唇瓣,不禁想到昨夜,脸上瞬间烧了起来。 可没一会儿想到什么,绯色尽数消融。 她手往下探去。 第158章 晚棠,我准备和你妈离婚了! 手触碰到某处,几乎同时,陆淮安睁眼,抓住苏晚棠作乱的小手。 “棠棠,你——”陆淮安眸光幽深,星火点燃。 苏晚棠没想到干坏事被抓了个正着,手骤然一松,尖声道:“我不是…我想摸你腹肌来着。” 真不是苏晚棠想那样干。 她只是觉得,陆淮安身体好像有点问题,想着检查检查。 不然,昨夜都那样情形了,陆淮安连皮带都没解开,这正常吗? 陆淮安看出了苏晚棠的心虚,却没戳穿她的谎言,默默把她的小手,往上提了提,落在她口中的位置。 “摸吧,你喜欢就好。” 棠棠身子弱,他不能胡来,但棠棠又有这方面的需求,他肯定是要多多配合下。 不然,真像棠棠口中说的那样,她不快乐,和他离婚怎么办? 陆淮安身体热得跟个火炉似的,苏晚棠手放上去都忍不住颤了颤,也不知真是被烫的,还是被陆淮安那淡定模样刺激的。 “摸什么摸?都什么时候来,起床!”苏晚棠火速撤手,掀开被子穿衣服。 等明显听到身后粗重的喘息,苏晚棠才意识到不对劲。 这大早上,正是男人血气方刚的时间段,她这样,不是赤裸裸的引诱吗? 但穿到一半,苏晚棠又不可能停下,只好硬着头皮,加快速度,用衣服把自己遮掩严实。 刚穿好,苏晚棠又皱起眉头。 陆淮安怎么除了呼吸急促一些,没点其他反应? 难道她刚刚感觉错了?他身体出了毛病?不然,快十来天过去了,他怎么一点想法都没有? 仔细想来,昨晚他那样的举动明显是为了取悦自己。 她转身:“你不起床?” “等会儿。” “等什——” 趁着陆淮安不备,苏晚棠掀起被子,惊愕在原地。 她看了看忙碌的拇指,又看了看陆淮安,默默把被子盖上,装作无事发生。 “那个…我先出去。” 直到去了药店,苏晚棠那股子抓脚感还没完全消散。 和周玉聊了两句,转头对夏宝说道:“你跟我上楼,我有点事交代你。” 二人刚准备上楼梯,门口就传来一道女声。 “你们店什么药能治脸?” 脸。 苏晚棠脚步一顿。 “是你们。”周玉惊讶。 苏晚棠转身,夏宝不明所以,跟着回头看。 “妈?”夏宝快速走过去,“你不是和大舅妈有事忙?下午才来吗?” 陆雅这会儿在苏晚棠店里看到夏宝也是震惊得不轻,她从兜里摸出夏宝给她写的地址,两眼一黑。 “你是大舅妈?”夏宝盯着张娟,不太确定。 张娟下意识否认道:“不是,我不是。” 周玉的声音穿进来:“你是张娟对不对?” “你怎么认出——”说到一半,张娟猛地住口,连连否认,“你认错人了。” “呵!我认错谁,都不可能认错你!你个黑心玩意,污蔑我,往我身上泼脏水,不然我怎么可能会离开百货大楼?” 怪不得昨日一见她,就像耗子见了猫,躲得飞快。 “不过让你失望了,我现在找到了更好的工作,倒是你,这脸是不是造孽太多了?这一脸红肉疙瘩,看得我年夜饭都忍不住吐出来。” 张娟心慌得厉害,插不进嘴,又见苏晚棠走过来,脑子一热,拔腿跑了。 陆雅现在脑子都是乱的,根本顾不上她,看见苏晚棠出现在面前的那一瞬,她暴起。 “苏晚棠!你故意的是不是?存心报复我?哄骗我儿子有工作了,然后过两天等下乡日子一到,把我儿子开了,让街道办事处的人把我儿子拉下乡?” “你心怎么这么恶毒?你有本事冲我来啊!算计我儿子干嘛?我让你算计我儿子?我撕烂你的——” “妈!”夏宝拦住陆雅,皱眉道,“你在乱说些什么?什么算计不算计,这份工作是我自己靠本事获取到的!” 陆雅没想到这时候,夏宝还在执迷不悟,指着苏晚棠道:“你知道她是谁吗?” “我老板!” 苏晚棠故意说道:“夏宝,怎么今个儿不喊姑奶奶了?” “姑奶奶?”陆雅愣了一下,声调拔高,掀翻房顶,“你喊她姑奶奶?” 那她岂不是要喊苏晚棠姑? “喊了不止一声。”苏晚棠抢先开口,气死人不偿命道,“这儿子喊了,要不你也随夏宝的辈分,喊我声姑?” “你,你…道反天罡!” 她还就反了! 她可听陆淮安说过,陆雅是个儿子奴,这回栽到她手里,她还不整陆雅,那多少说不过去。 苏晚棠继续忽悠道:“夏宝喊声姑奶奶让你妈听听,我考虑把你试用期免了。” “真的?”夏宝眼睛锃亮。 夏宝和周玉一样,都有试用期。 “童叟无欺。” 陆雅脱口道:“不许喊!” 但她还是慢了一步,夏宝十分干脆地喊了一声:“姑奶奶!” 陆雅身形一晃,差点摔地上,还好夏宝的手搭在胳膊上,托住了她。 “妈,妈,你怎么了?”夏宝关切道。 苏晚棠贴心开口:“对了,介绍一下,我是陆淮安的妻子苏晚棠,按辈分,你该喊我一声表嫂。” 夏宝愣了一会儿,他接受速度倒是快,控诉道:“表嫂,就是耍狗也不带这么耍的。” “所以,你不准备当人了?” 夏宝:“!” “苏晚棠!你——”夏宝眼疾手快堵住陆雅嘴巴,他在家里没少听她妈说淮安表哥的媳妇咋样咋样? 就是一直没见过。 倒不是不想见,他妈不让他去大院,说什么被盯上,不能娶。 他觉得表嫂挺好的,除了性子恶劣一些。 但夏宝觉得这不是问题,性子不横,就是被欺负的软包子。 “表嫂,我请个假,明天再来。” 苏晚棠意味深长道:“嗯,搞定好你妈啊,不然…我搞你!” 夏宝莫名后背一凉。 二人一走,苏晚棠又拉着周玉聊了起来,这一聊,全都清楚了。 怪不得,张娟见到周玉那么慌,可不是嘛,这不妥妥目击证人。 苏晚棠拿起电话拨了出去,把事情告诉了李佳,李佳在那头沉默半晌才说道:“晚棠,我中午过你那儿一趟。” 中午,苏晚棠还没等来李佳,倒是先等来苏知臣了。 “晚棠,我准备和你妈离婚了!” 第159章 宋婉莹偶遇霍军 苏知臣带着宋婉莹搬出去住,也不是冲动之举,有了这个念头之后,他没少往外跑。 像钢铁厂、面粉厂、制衣厂等厂子的实习工,一来不好进去,二来就是能进去,他身份上的问题,也是个事,而他又不想再给苏晚棠添麻烦,所以,没考虑过。 苏知臣从小就不是学医的料子,倒是喜好文雅,书没少看,他就想着看看能不能在报社找个抄写资料的活干。 他字体工整,为人有儒雅有礼,跑了四五个报社后,还真有个报社要他了。 普通稿件的抄写,一页两毛钱,重要稿件的抄写,一页五毛钱。 虽然价不好高,但多劳多得,苏知臣也是很满意的。 而且,他这属于编外人员,可以把稿件带回家抄写,正好盯着宋婉莹,省得她给棠棠添乱。 宋婉莹被苏知臣这么关在家里,就跟住牢似的,烦躁的同时,又忍不住庆幸。 她也算看明白了,现在能指望的只有苏晚棠那个逆女,这要是跟苏知臣离婚,没钱没地,难不成让她睡大街吗? 虽然心底是这个打算,但是她又忍不住担心刘翠翠。 翠翠可是在那孽障手里! 如今,苏知臣把她这一锁,倒是好了,不是她不办事,苏知臣把她锁屋里,她也没办法。 今天,也是苏晚棠期限的第三天。 一大早,宋婉莹右眼就跳个不停,用手都压不住。 苏知臣刚做好饭,喊她出来,就有人敲门。 来人是岳涛,之前搬家的时候见过。 “叔、婶,嫂子这些天忙,没时间过来,就让我来给你们带点东西。” 苏知臣皱眉:“来,带什么东西,你一会儿给晚棠带回去,告诉她,叔手里有钱,啥也不缺。” “好。”岳涛嘴上应着,却把礼品放下。 趁着苏知臣给他倒水的功夫,把信交给了宋婉莹。 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迹,宋婉莹眼圈瞬间红了,忙要拆开信,却在对视上岳涛冰寒的眸子时,停住,把信塞进怀里。 等岳涛一走,宋婉莹迫不及待进屋。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小姨,我在苏晚棠这,你快救我!] [小姨,我快死了!] 看完后,她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苏晚棠,你个贱种!老娘当初就该掐死你!”怨毒的低咒声从口齿间传出来。 “婉莹,你怎么哭了?”苏知臣收拾完厨房,听见动静,匆匆把门锁拧开,走进来。 宋婉莹眼眸一闪,寻死腻活:“苏知臣,你杀了我吧!” “好端端的,说什么胡话。” “胡话?”宋婉莹声调拔高,尖利刺耳,“我也是个人,却被你像畜生一样关在这转个身都碰墙的屋子,我活着还不如死了去。” 苏知臣不赞同道:“畜生可吃不上肉。还有,这房间哪小了?能并排四个五个你。再说了,若不是你打扰我抄稿子,我也不会单独把你锁屋里。” 宋婉莹快气颠了,魂都差点飘飞出去,重点是这个吗?还有,多个客厅和厨房,和这个有区别? “那你让我死了算了。”她作势撞墙。 苏知臣连忙拦住她,眉头皱了半天,才说道:“你再忍半天,等我上午去交了稿子,拿钱回来,陪你一块出去,去百货大楼,给你买个头花戴。” 百货大楼?头花? 苏知臣把她当要饭的打发吗? 她要去也是去友谊商店,买大衣穿,买首饰戴。 “那你说话算话。” “嗯。” 目送苏知臣出去后,宋婉莹在屋子里急得团团转。 她势必要救刘翠翠,但放弃苏知臣这个饭票,她也是一万个不愿意。 她养活自己都费劲,没了苏知臣这个冤大头,等把翠翠从孽障手里救出来,她们娘俩怎么活? 忽然,大力砸门的敲门声,吸引了宋婉莹的注意力。 “同志,你男人是不是家暴你?把你关起来,不放你出去?我刚瞧见他出胡同了,你别怕,若是我说的那样,你跟我打声招呼,我这就把门破开救你出来。” 对! 她要出去! 待在家里,靠她一个人,那可是没办法的! 宋婉莹趴到门后,语调凄楚可怜道:“大哥,请你帮帮我。” 这软嗓子,小调调,李强内心一阵激荡:“好的妹子,你退后点,我把你们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过后,门被李强踹开。 看见他的脸,宋婉莹嫌弃:“是你?” 乖乖嘞,那日匆匆一瞥,这臭娘们就把他心勾走了,这会儿李强盯得眼睛都直了。 他搓着手,嬉皮打诨道:“大妹子,都是误会,要知道是你,我就是往自己身上倒尿,也不舍的往你身上泼。” 宋婉莹面上又是一阵嫌弃,但心底却因李强的奉承舒坦两分。 “谢谢这位大哥,我还有事,先走了。” 李强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到嘴的鸭子飞了? 他立马追上去:“大妹子有什么事?正好我闲,和你搭把手。” 宋婉莹几番推拒,都没有甩开李强,脸上也不由恼起来。 “你再靠过来,我就告你耍流氓。” 李强黏糊油腻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凶狠起来,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大妹子,我没别的意思,这不我媳妇快过生日了,我看你有眼光,就想着你帮忙挑件礼物,给我媳妇开心开心。你放心,我也不让你白帮忙,我给钱。” 提到钱,宋婉莹眼珠眨了眨。 刚走这一路,她想来想去,倒真想出了个主意。 那就是去给霍军打电话,虽然他没什么出息,但好歹是翠翠男人,也得想办法出份力。 但她兜里没钱。 “先给钱。” 李强也是色心上头,大方得很,掏出一沓钱数出十张一毛递给宋婉莹。 当然,他这么做也是另有用意。 就是让宋婉莹看到他的财力,这几天他可没闲着,早打听清楚了,宋婉莹那男人,就是软饭男,靠闺女接济的孬种。 果不其然,宋婉莹眼珠亮了亮。 “大妹子,先给你一块,等咱们逛完,我再给你点。” 宋婉莹知道李强不安好心,却没当回事,还暗道一声‘傻帽’,把钱往兜里一揣,就和他去了友谊商店。 百货大楼,那掉档次的商店,还不配她光顾。 刚进入友谊商店二楼,宋婉莹就听见一声低吼。 “霍军,我就要这个!” 第160章 绿到掀翻天灵盖 有把柄在孙家父女手里,这定亲宴还是被安排在了和认亲宴同一天。 霍擎颇有不满。 在他看来,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不该拘泥于男女之事,但当霍军把之前在店里对苏晚棠那套说辞拿出来之后,又听到霍军上个媳妇怀孕,但没熬过去时,霍擎还是松口了。 霍家人丁还是太单薄了些。 不过,他却叮嘱霍军不能张扬,毕竟他这个身份地位,暗地里不知多少人盯着。 而霍军又是刚死了媳妇,声扬起来不好。 可孙茜却不顾及这些,她只知道,明天是她的好日子,宴席上不知要来多少人,这要是穿得寒酸了,指不定要叫多少人笑话她。 于是,今天特地喊着霍军来买单的孙茜,与霍军在买东西上起了争执。 起因是,孙茜想要一套翡翠首饰,用来撑场面,但霍军不同意。 友谊商店,算是国际商店,时有外宾闲逛,里面有很多国内精品,像翡翠、珍珠、金银首饰之类。当然也有不少外汇商品,比如摄像机、手表、美容品等。 翡翠、金子这些在外面可能是有风险的东西,但在友谊商店却是正常交易的东西,而且孙茜出身算是根正苗红,偶尔购买这些东西,也说得过去。 “茜茜,这东西太打眼,我们不能买。”霍军好言说道。 这一套下来六百八十块,他要搭进去半年的津贴。 孙茜不以为然:“霍军,霍家什么身份,我家什么身份,我买个首饰,谁敢说三道四?” “孙茜!”霍军声音微沉,眼神发冷,“别胡闹!” “谁胡闹了?”孙茜上下打量霍军一眼,那视线说不出的赤裸,“你不会没钱吧?上次也是,就个几百块扣扣搜搜的,你是不是男人?” 霍军脸一黑,但他本来就黑,也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言语里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是现在不该买!” “我不管!” “霍军,我就要这个!” 孙茜毫不松口:“你给我买!” 宋婉莹寻声扫过去,就看到一个面容俏丽、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正对着一个高大黝黑的男人说话。 那男人,宋婉莹多打量了两眼就认出是谁了。 正是霍军。 好啊!翠翠在苏晚棠那贱种手里受苦受罪,他个丈夫居然勾搭破鞋? 宋婉莹踩着小高跟,腾腾走过去,扯住孙茜的胳膊,把她翻了个面。 “你个不要脸的贱货,勾引有媳妇的男人,老娘扇死你。”她抡起胳膊朝孙茜脸上招呼去。 孙茜懵了一会儿,但也不是任人揉捏的性子,抓住宋婉莹手腕,往外一翻,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到宋婉莹脸上。 “你骂谁贱货呢?霍军是有媳妇,但她早死了,我和霍军情投意合,也是正了八经地处对象,而且明天还要订婚了,你再放狗屁,我就把你送到公安局。” 这一连串信息砸得宋婉莹脑袋晕乎乎的。 处对象?明天订婚? 她听得再没有那么清楚了。 这一刻,她吃人的心思都有了!一双凸起带着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霍军,心底的猛兽早就把霍军撕成肉渣。 但“送公安局”四字,又宛如四根粗钉,牢牢把宋婉莹四肢钉住,每撕扯一下,骨头摩擦出刺耳的声音,附近的血肉也跟着块块掉落。 正巧,李强这时候也追了上来,他揽住嘴唇咬的苍白的宋婉莹。 “大妹子,你跑什么?” 走近的李强,看到更年轻娇艳的孙茜,眼神轻佻地落在孙茜饱满的胸脯上。 “眼往哪儿看呢?”孙茜抬手又是一巴掌。 李强眉峰沉下来,眼神阴狠。 他张开嘴皮子就大喊道:“快来看看,当兵的——” 宋婉莹一出来,霍军就觉得熟悉,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是谁。 但直觉告诉他,这个对他重要,所以,他拧眉细想着。 这会儿见李强要闹起来,他赶忙站出来:“这位男同志,不好意思,我对象脾气有些冲,但她并没有坏心思。” “我是这边部队的营长,这是一点钱,算是赔礼。”霍军亮出身份,表明自己不好招惹,同时也表示愿意出钱了事。 看到那张大团结,李强连听到霍军身份产生的惧意都消散了,嘴角瞬间咧到后槽牙。 “好说,好说。” “这事也是我不对,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婆娘,多看了两眼,让您对象误会了。”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逛。” 说完,李强扯着跟傻了一般的宋婉莹走了。 他们走了,霍军那灼热的视线,也没有收回来,连孙茜又喊了好几声,他都没听见。 顺着霍军的视线看去,孙茜忽然想到什么,抬臂甩了霍军一巴掌。 “霍军!你没见过女人?连那种年纪能当你妈的女人也能看上?你是眼睛有毛病?还是说刘翠翠那个村姑拉低你审美了?” 刘翠翠—— 霍军眼睛猛然一亮。 他想起来了。 她不就是当年那个女人? 时间过去太久了,宋婉莹又年纪大了,还经过游街这种精神磋磨的事,所以霍军才第一时间没认出她。 她刚说“勾引有媳妇的男人”什么意思?难道刘翠翠没死? 霍军心底莫名有些慌。 没管嘴巴喷口水的孙茜,他追着宋婉莹离开的方向跑去。 闹了这么一出,宋婉莹没了闲逛的心思,她拉着李强速度回来筒子楼。 真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霍家都升到营长了,之前还是一个小小的副排长。 莫不是翠翠说的都是对的? 霍军这泥腿子能当到首长,那她以为不就是首长岳母,不,对外是小姨。 宋婉莹嘴角压都压不住。 至于孙茜,她没放在眼里,毕竟她闺女没死,她上个屁的位。 这下,宋婉莹终于下定了决心。 于是,等苏知臣火急火燎回来,看到的就是宋婉莹和李强白花花躺在床上的刺眼一幕。 冲天绿光,掀翻苏知臣天灵盖。 “苏知臣,你满足不了我,给不了我想要的,这实在怨不了我。” “宋婉莹!”苏知臣浑身气血倒流:“你怀着孩子,我是为你好,没想到你居然如此...” 宋婉莹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的笑容,扯开得更大了。 也是。 她怎么就忘了,她肚里还有那个逆女的‘亲弟弟’。 这下,宋婉莹更没顾虑。 “如此什么?苏知臣你这个窝囊废,说要让我一辈子过好日子,可现在连肉都得好几天吃一回。” “苏知臣,是你先有负于我!” ...... 苏知臣都不知道怎么浑浑噩噩来到药店的,又是如何对苏晚棠说出美化过的说辞。 “爸,这事我身为女儿,我尊重你的想法。你如果决定好了,等下午,咱们就去办手续,你先上去歇会儿。”苏晚棠以退为进贴心道。 “嗯。” 苏晚棠给苏知臣冲泡了一杯安神粉,喂他喝下。 下楼,就看到了意料中的人。 第161章 孩子?谁的? 是岳涛。 防着宋婉莹狗急跳墙,最后一天,苏晚棠还是让岳涛登门之后,暗中盯着宋婉莹。 刚刚,从苏知臣难堪的面色、支支吾吾的说辞中,苏晚棠猜到他对她有所隐瞒。 但是,她没料到那么离谱。 宋婉莹居然怀着身孕,给她爸戴了一顶绿帽子。 胸腔忽地升腾起一股火气,把肺腑灼烧得撕心地疼。 宋婉莹既然喜欢那所谓的白月光,那她倒是为他守贞啊! 这样,苏晚棠倒是高看宋婉莹一眼! 可惜却不是如此。 为了过好日子,选择嫁给她爸,后面又开始后悔,对她们父女看不上眼,还把和白月光的私生女带到她们父女眼皮子底下晃悠,把她们父女当傻子糊弄! 如今,竟丧心病狂到怀着她爸的孩子,和野男人鬼混。 就算再不喜欢她爸,可那不也是宋婉莹的亲生骨肉吗? 宋婉莹不配为母!也真是该死! 苏晚棠握紧拳头,牙齿咬得嘎嘣作响。 “嫂子,你还好吧?”岳涛见苏晚棠面色不好,忍不住开口。 说实话,当初刚打个照面,就被苏晚棠派去盯宋婉莹的岳涛,心底憋着一股邪火,误会苏晚棠因为他断了一只胳膊,小瞧他,故意在考验他。 后面,他才慢慢知道,这人是嫂子的亲妈,对她的一些行径,也表示大大的不理解。 住嫂子婆家,靠嫂子养,自己招摇的不行,给嫂子买廉价的丝巾,却给外甥女买大衣、买厚礼、还掏钱,甚至…如今,下贱到怀着孩子勾搭野男人。 要不是苏晚棠提前叮嘱过,岳涛早就忍不住冲出去暴打那奸夫淫妇一顿。 不过,现在他倒是有些理解苏晚棠的举动了,实在是这亲妈太不让人省心了。而且,这分明是对他信任至极,才把这么重要活儿交给他。 摊上这么闹心亲妈,嫂子也是不容易。 “我没事。”苏晚棠说道。 这话岳涛是不信的,但苏晚棠这么说,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就是实在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哪有这样当妈的?不知道还以为她多巴不得肚里孩子给胡搞没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冒了出来。 宋婉莹肚里的孩子,真是苏知臣的吗? 上辈子,霍军一直骗她,说他托了战友照拂,苏知臣和宋婉莹在大西北过得好好的。 直到后面一次偶然机会,她才发现真相,苏知臣下乡一年就死了。当时,宋婉莹是陪着苏知臣下乡,直到苏知臣死后,她才没了踪迹。 这不久之后,刘翠翠当街捅死她,吐露她和宋婉莹是真母女的消息。 然后,就是重生,偷听发现刘翠翠同样是重生之人,算计这对母女一波,安排苏知臣下乡,又匆匆赶来京市。 时间太赶,又加上前世宋婉莹陪苏知臣下乡的事,苏晚棠就只能联想到宋婉莹害了苏知臣,提前布局让二人分开。 所以,她也就一时间竟没转过来弯,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宋婉莹的性子,为什么会不离不弃地追着苏知臣下乡? 前世,可以勉强用她没插手解释。 可这辈子呢?她明明提前安排好了一切,她一个游街坏分子,是会被安排艰苦地方改造,可就偏那么巧,和苏知臣一个地方? 苏晚棠直觉里面有鬼。 若是,她没猜错,那宋婉莹肚里的孩子,还会是苏知臣的种吗? “岳涛,你先回去,和王全一块看好刘翠翠。” “是嫂子。” 苏知臣在二楼休息,店里又时不时有顾客,苏晚棠和岳涛谈话是在附近僻静的巷子深处。 打发走岳涛,苏晚棠步履匆匆朝药店走去。 才走到门口附近,已经来一会儿的李佳,立马从店里迎过来。 “晚棠。” “佳姐,你来了。” 李佳皱眉:“晚棠,你怎么了?我看着你脸色不太好。” 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苏晚棠没有细说,简短的一句‘我爸要离婚了’,就给概括了。 “啊?”李佳震惊。 她下意识想问‘怎么回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道:“有什么需要姐帮忙的,吱一声。” “还有,伯父伯母都年纪不小了,他们如果想清楚,晚棠你也别太伤心,就由着他们去吧。离婚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该是一家人还是一家人,离婚了,照样是你爸妈。” 苏晚棠知道李佳不知道其中内情,也没解释,她点点头:“嗯,我支持我爸离婚。” 不想再多聊这个,苏晚棠转移话题。 “佳姐,你和淮东堂哥的离婚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提起这个,李佳语气发愁:“别提了,部队离婚没那么容易,负责这方面工作人员调查一番之后,觉得我和你堂哥之间就是两口子的小打小闹,现在正忙着跟我们俩做思想工作,而且你堂哥也不愿意离婚,这事有的磨。” 听这意思,苏晚棠便猜出李佳应该是没有把真相讲出来,或许是看在和淮东堂哥多年感情的份上,也或许是没有证据。 “周玉,你过来一趟。”苏晚棠把人喊过来,“你把上午和我说的那番话,再和佳姐说一遍。” 苏晚棠上午和周玉打过招呼,周玉也没想到张娟能丧尽天良地残害一个未出生的孩子。 这会儿,那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生怕少说了点啥,耽误住事。 等周玉说完,李佳急忙追问:“你确定是亲眼所见,是张娟把那药粉加进去的?” “我确定。”周玉愤愤道,“要不是没人信我,我都报公安了。” 李佳又和周玉确定了几件事,才停下没有再问。 她没再问,周玉却是犹豫再三开口说道:“之前,有个当兵的找过我,问我这事来着,当时我心底憋着火,就胡乱把人打发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认识的人。” 此话一出,苏晚棠和李佳同时想到了陆淮东。 苏晚棠倒是还好,之前住在大院那大半个月,她看得出来陆淮东是真的对李佳好,对他这番举动也算理解。 就是她这大堂哥某些方面太过板正,这还是往好听的说,不好听就是死板! 可李佳却是心绪复杂。 “周玉,你继续看书吧。” 苏晚棠打发走周玉,转头对李佳说道:“佳姐,我和你说个事。” 第162章 遭报应 李佳满脸感动地走了。 她没有急着回部队,而是转头去了百货大楼,找上张娟。 “你来干什么?”张娟嫌弃道。 忽然,她想到什么,厌恶的嘴脸瞬间变得扬扬得意起来。 “怎么?后悔和淮东离婚了?也是,都一大把年纪了,不照镜子瞧瞧那满皱纹样,真以为离了婚,当个二手破鞋,还能落地了好?” 李佳冷笑一声,也没有和张娟废话。 上前一步,左手摁住张娟肩膀,右手撕下张娟差不多将整张脸包起来的围巾。 她没收力,刺啦一声,围巾上的炸起的毛线边勾破张娟脆弱的脓包,混合黄色的血水瞬间爆破,飞溅出去。 眨眼功夫,张娟满脸都是流淌的脓水,恶心又可怖。 张娟跺脚,迅速捂脸,发出一声高分贝尖叫。 李佳没有进张娟办公室,而是特地叫其他工作人员把张娟喊到大门口。 这年头的工作,基本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你当老子得撅起屁股,儿子闺女孙子孙女都盯着抢着坐。 所以,百货大楼的老人基本都认识李佳。 这人就没有不爱看八卦的,而且还是‘儿媳大战婆婆’的戏码。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李佳那气势,过来人一看,就知道是找茬的。 但张娟毕竟是主任,大伙虽然不敢明着围起来看,但那耳朵都支楞着,眼珠子一秒瞄三、四回。 再加上张娟那掀破楼顶的嗓门,大伙一下子就坐不住了,扭着脑袋看了过来。 这一看,大家也跟着尖叫起来。 “啊!鬼!” “呕,呕,太恶心了。” “这不会是得了什么传染病吧?” 李佳见火候差不多了,就开始扯着嗓门嚷嚷:“我这婆婆也不知道咋得这烂脸的传染病,我好说歹说让她在家歇着别出来干活,但她就是不听,我这也是没办法,怕传染大家,才当众把围巾扯了。” “啥?真是传染病?”众人嗓门拐了个九曲十八弯。 一双双眼睛喷火的看向张娟,恨不得冲上前撕烂这疯婆娘,咋滴,你得传染病,脸毁了,心里不平衡,就嚯嚯我们大伙? 但却是默默后退,指着鼻子臭骂。 “我没有,她是胡说的,我这就是起疹子。”张娟冲上前,想抓住人解释。 她朝跑哪儿,众人躲哪儿,还有不少脱鞋砸她的,一时间张娟人人喊打。 看着这一幕,李佳心底头别提多解气了。 没一会儿,百货大楼领导来了,没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张娟给开除了。 可不得开除吗? 这中午虽然客人少,那也是有,这要是不严肃处理,就那一张鬼脸摆出来,谁信张娟没传染病? 周玉妹子,你的仇,我替你报了。 被拿着棍暴力轰出来的张娟,差点摔了个踉跄,抬眼扫到一旁的李佳,心头火就像燃烧的木柴,噼里啪啦地烧着。 她冲上前:“你个小娘皮!贱蹄子!不下蛋的母鸡!害我丢了工作!我杀了你!” 李佳抬手握住张娟的胳膊,虽然她是文艺兵,但文艺兵也是兵,也有手段和力气。 张娟挣扎两下,竟是没有挣扎开,双眸喷火。 不想跟她废话,李佳抢在她前面开口:“想让你脸恢复,就公安局自首,我给你三天时间,若是你不去,我亲自送你进去。” 这三天时间,是李佳看着陆淮东份上给张娟的。 话落,她一个用劲,张娟摔倒在地。 李佳骑上自行车,回了部队,只留地上的张娟发出不甘的吼叫。 可没一会儿,就被得知消息的大伙,捡着石头、烂菜叶子追着逃窜着跑回家。 …… 李佳走后没一会儿,宋婉莹便找上门来。 “你说的,我都做了,翠翠呢?” “你急什么?这手续不是还没办?” 宋婉莹那是片刻都不想等,再等霍军就和别的贱蹄子搞上了。 “那你还不快去找苏知臣?他也不知道跑哪了,他不出现,这手续怎么办?” “那就等我爸出现。” “他要一直不出现呢?我可没工夫等他。”宋婉莹皱眉。 苏晚棠笑了笑:“宋婉莹,我倒是有些好奇,你用了什么办法让我爸同意跟你离婚,莫不是你肚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宋婉莹心脏瞬间窜到嗓子眼。 但很快,她又冷静下来。 实际,这孩子,宋婉莹也不知道是谁的。去找苏知臣时候,她脸上的伤已经养好了。 去之前,王猛又缠着她来了几回。 她又为了好套药方,早点回城,下乡第一天就和苏知臣睡在一块。那一次,没有做措施,后面苏知臣那个鸡贼男人都做了措施。 但根据次数来说,王猛的可能性大一些,但是苏知臣也不是没有一点可能。 无论是谁的种,宋婉莹都不待见,所以也从不把这个孩子放在心上。可目前,这孩子只能是苏知臣的种。 “你胡说什么?我就跟过你爸这么一个男人。” 苏晚棠忍不住冷哼。 就一个男人?刘翠翠从石头缝蹦出来的? 给自己洗脑过的宋婉莹那是半分不露虚:“对了,我和你爸离婚,但我肚里的孩子是你爸的,你得掏营养费。” 苏晚棠冷笑,刚要说话,身后就传来苏知臣的声音。 “孩子是我的,这钱我当爸的掏,跟晚棠这个姐姐半毛钱关系都没,你想讹晚棠的钱,想都不要想。” 想着刚刚宋婉莹毫不心虚的样,听着这会儿苏知臣‘这是我的种,我要照顾’深层意思,苏晚棠心思发沉。 但她还是怀疑。 还得查一查。 “苏知臣,原来你在这啊?我还以为你躲着不想跟我离婚呢?毕竟,你可是爱我爱的死去活来。”宋婉莹眼神轻蔑又嫌弃。 苏知臣一贯的好脾气,都被她这番话气得面部肌肉抽搐。 但他骨子里的儒雅,让他没有和宋婉莹恶言相对。 “别说废话了,现在咱们就去办手续。” 一个小时后,苏知臣和宋婉莹成功办理完离婚手续,走出办事处大门。 他们几乎同时开口。 苏知臣:“晚棠,我们回家。” 宋婉莹:“苏晚棠,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下一秒,苏知臣打量的视线,落在苏晚棠和宋婉莹二人之间。 第163章 身侧躯体火热,呼吸略重 她们之间有话说? 苏知臣隐隐觉得哪儿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宋婉莹,我和你没话说,我告诉你,你最好老实一些,不然,我保不准会干出什么事。”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宋婉莹脸都青了。 苏晚棠没管她,挽着苏知臣胳膊道:“爸,我们回去。” 是他想多了。 苏知臣刚升起点的疑虑,就这么消散了。 “爸,以后就你一个人了,要不你跟我回家住?” “啊?”苏知臣回神,“爸一个人住着挺好,你和淮安好好过日子,别操心爸。” 苏晚棠见他态度坚决,就没有再劝,而是想着找个房子,给苏知臣换个地方住。 筒子楼那边,还是太乱了一些。 “爸,你给我说说宋婉莹去找你时候的情景吧。” 苏知臣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幕。 是宋婉莹剃光半边头发,眼中噙泪,追着他下乡改造的画面。 心口撕裂地疼。 下一秒,赤裸交缠身影出现,血淋淋的伤口,被怒火烧熟,竟也没那么痛了。 “没什么好说的。”苏知臣显然不愿再提宋婉莹。 苏晚棠到嘴边的试探打住。 看来爸这边是行不通了,晚上回去问问淮安,在沪市有没有战友,帮忙打听一下,当初,她离开沪市之后,宋婉莹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知臣在苏晚棠药店待了一会儿,就提出回去。 回去之前,他给自己留了点吃喝的钱票,把剩下挣来的钱票,趁着苏晚棠不注意,放到柜台上。 他走没一会儿,宋婉莹就上门了。 “翠翠呢?” “跟我上楼。” 二人来到楼上。 上来了,苏晚棠也没有说话,反而在摆弄着收音机,随着她摁下几个按键,收音机里传来人声。 “苏晚棠!”宋婉莹头发都气竖起来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摆弄这个?我都按你说的做了,翠翠呢?我告诉你,你如果敢骗我,我现在就去找苏知臣复婚。” 啪嗒。 收音机里的男声断了。 苏晚棠开始挖坑:“你个二手破鞋真把自己当天仙了?我爸跟你复婚,你做梦!” 但宋婉莹没当回事,自信满满道:“苏知臣就是我的一条狗,我哪怕丢了绳子,他也会屁颠屁颠叼着绳子回来。” 苏晚棠面部肌肉抽搐,手指着宋婉莹,气得说不出话。 “你——” 见她这样,宋婉莹更是得意,说话也没了遮掩。 不是在乎苏知臣? 她偏要诋毁,气死你。 “我破鞋?你爹就是个不中用的,连让我身为女人的快乐都体验不到。” “整天也就嘴上说爱我,实际就是个要钱没钱,要种没种的窝囊废。”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嫁给我爸?”苏晚棠嘶吼。 宋婉莹哈哈大笑:“你不会以为我是喜欢他,才嫁给他吧?” “不是吗?” 宋婉莹笑得更畅快:“当然不是。” “因为他又傻,钱又多。” 啪嗒。 清脆的一声响,摁下这场争吵的终止键。 “明天到这里,你会见到刘翠翠。” 苏晚棠说出个地点名,没再给宋婉莹废话的机会,把她轰出药店。 她再次上楼,撩起碎花帘子遮盖住大半全貌的录音机。 不是收音机,而是录音机。 刚刚的一切,包括提前录好的人声,都是苏晚棠的算计。 她手落在播放键上,听见宋婉莹极尽嘲讽鄙夷苏知臣的话语,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 宋婉莹这番话,会在日后,成为压死她的最后一棵稻草,也会成为斩断她与苏知臣最后一丝情谊的利器。 之后,苏晚棠就在捣鼓灵泉。 等她再次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周玉叫住了她。 “晚棠姐,中午那会儿,我在柜台上发现几块钱,原以为谁落下的,可这一下午都没有人来问。我又仔细想了想,伯父离开前,好像在这转悠了一圈,我怀疑这是他留下的。” 苏知臣离开前,苏晚棠有说要给他钱,苏知臣却说他找到了一份工作,挣得有钱,让她不用担心。 如今,看着零零散散凑出的几块钱,苏晚棠又气又暖心。 她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苏知臣肯定留下了一大半,这一大半还没有一张大团结。 顾忌着苏知臣的自尊心,又想着今早让岳涛带去的有补品,苏晚棠没有当即登门。 晚上,躺在床上,她忍不住和陆淮安吐槽。 “淮安,我就想不明白了,爸平时明明也不糊涂,怎么到宋婉莹身上,就犯轴?我真是不知道,年轻时候宋婉莹到底哪迷住爸了?” 刚得知内情时,说实话,陆淮安给苏知臣这个岳父打了个标签,窝囊。 但是后面住久了,他发现不是如此。 真跟棠棠说的那样,碰上宋婉莹,苏知臣就是脑子不灵光。 陆淮安不想让苏晚棠思虑太多,故意道:“或许爸看脸?”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晚棠:“毕竟,我媳妇贼好看。” 苏晚棠沉默了。 这个答案让她有些不爽,从被窝拿出胳膊肘捅向陆淮安,没好气道:“不会说话,就闭嘴。” “我好看是遗传我爸,跟她没半点关系。” “刘翠翠那样子,你不也看到了?她才是遗传宋婉莹!” 陆淮安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好脾气样子,完全没有和苏晚棠较真的意思。 实际,苏晚棠的眉眼有七分像宋婉莹,其他倒是像极了苏知臣,她的样貌,融合了两口子的最优处,冷艳动人。 忽然,苏晚棠想起点什么,危险眯起眼。 “陆淮安,你是不是看我好看?才慢慢喜欢上我了?” 陆淮安倒也诚实:“第一面,我确实被你惊艳。但是一个人的皮相只是表层,我喜欢上是因为你身上的魅力,认真努力,敢于在危难关头,冲到最前面的血性。” “苏晚棠同志,我喜欢你,源于你的优秀,但爱上你,是每时每刻的吸引。” 这一板一眼的情话,听得苏晚棠心花怒放。 她下巴仰着,认可道:“眼光不错。” “对了,你有没有沪市的战友,能不能让他帮忙查查,宋婉莹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大堂哥倒是有,明天我打个电话过去。” “行。”苏晚棠叮嘱道,“有消息了,一定告诉我。” 陆淮安应了一声,见苏晚棠还想说些什么,他抢先开口。 “棠棠,夜深了,该休息了。” 啪嗒,灯关了。 黑暗笼罩,身侧躯体火热,呼吸略重。 第164章 认亲宴来了 夏宝拖着陆雅离开之后,母子二人直接回了家。 “妈,就是我讲的这样,表嫂没有欺骗我,也没有要害我,要不是你今个儿来,我和表嫂还不知道彼此的身份。” 陆雅自有一套逻辑在,反驳得头头是道。 “宝宝,也就是你心思单纯,没听那苏晚棠说‘介绍一下,我是你表嫂’,她一定是早就知道了你身份,对付不了我这个长辈,才打你的主意。” “好端端的,表嫂为什么要对付你?妈你是不是瞒着我干了什么事?”夏宝也是会抓重点的。 陆雅没觉有错,坦荡说道:“这不你外公给苏晚棠开了个药店,你这又没个工作,我就和你大舅商量了一下,让苏晚棠把药店交出来,给你大舅妈经营,到时候你在店里挂个名,就不用下乡了。” “妈?”夏宝惊了,“谁给你说药店是外公出钱开的?我三叔、三婶、淮安堂哥,像是没有钱的人?” 陆雅一想也是,语气发虚:“有钱咋啦?有钱你外公就不能出资了?” 了解自个儿亲妈,夏宝没和她争论这个,又问:“那你带着大舅妈就去店里干嘛?还有大舅妈那脸怎么成那样了?” 陆雅支支吾吾不说话。 瞧她这样,夏宝脑中忽然划过一个念头。 “妈,你不会是故意带大舅妈去店里,然后污蔑我表嫂卖假药,逼她把店让给大舅妈?” “不是!”陆雅尖声反驳。 夏宝咬牙:“那就是喽?” “妈你糊涂啊!”夏宝恨铁不成钢,“我和你说过多少遍了,别掺和陆家的事,多和三婶走近一些,你咋就是——” “咳咳咳。” 说到激动处,夏宝咳的面色苍白如雪。 “宝宝,妈什么都听你的,你别着急,别生气,咱小命重要!” 夏宝喘了好几下,半晌才开口:“跟我大舅、大舅妈说清楚,这事不干了!” “宝宝,我——” “表嫂说了,你不闹,她招我,我不用下乡了。” “可妈和你大舅说好的,而且这事是我求你大舅帮忙的。” 求? 他妈这性子,只有当枪使唤的份。 “大舅不是没帮上,再说了,今天这事一闹,你觉得你们还能算计到表嫂?就是能,我下乡的日子,还能拖吗?” “行,妈和你大舅说。” “跟我表嫂道歉!” 陆雅皱眉:“宝宝,妈是长辈。” “我都喊表嫂姑奶奶了,四合五入,你也算喊过表嫂姑了,面子里子早没了。” 陆雅:“......” 亲儿子!还是病秧子!不能打!不能发火! “我跟你三婶说一声。” 夏宝坚持:“不行,你必须诚心给我表嫂道歉。” 见陆雅还是不情愿,夏宝放出王炸:“妈,我这病,表嫂说能治。” 陆雅尖利的声音掀破屋顶:“你说什么?” “她是不是骗你的?她敢哄弄你,我现在去撕烂她的嘴!” “妈,你别激动,我不是和你说了,表嫂就那么摁两下,我身体就好受多了,而且你不信去问刘大夫,我最近是不是没拿药?我这些天犯病,全靠表嫂教的小手段。” “胡闹!万一出事了,你让妈——”陆雅抬起胳膊,最后还是不忍,在夏宝背上轻抚一下。 “你发誓没骗妈?” “我要骗你,出门被车撞——” 陆雅赶忙捂住夏宝嘴巴:“呸呸呸!我儿子一定要长命百岁!” 就是要命,夺她的命! “你在家歇着,妈这就去你大舅家,把事情说清楚。” 夏宝不太放心,执意跟着一块。 要赔礼道歉,自然不能空着手上门,二人去了一趟友谊商店,进去的时候,凑巧被追着出来的霍军撞到。 巨大的冲击袭来,夏宝摔倒在地,胸口传来被虫蚁啃噬的痛苦,剧烈咳嗽起来。 “宝宝!”陆雅眼球爆出血丝。 她扶住夏宝的同时,脱下脚上的高跟鞋,愤怒地朝霍军砸去。 同时,口中高喊。 “来人啊!有人当街谋杀!” 这年代的群众,还是比较热心的,听见这句话,立马把霍军围起来。 霍军眉头拧成‘川’字,只得放弃追宋婉莹的念头,处理眼前棘手的事。 “这位同志,我是走得急,不小心撞到了你们,但也绝对不至于严重到你嘴里的谋杀,你们更不用想着借此讹诈我。不然,告到部队,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宝宝,你别怕,妈在这。”还在安慰夏宝的陆雅,听到这话更是火冒三丈。 “谁稀罕你那三瓜两枣?告到部队?就你是当兵的,部队有人?老娘告诉你,我儿子要出了什么好歹,就是你们部队的领导,我也饶不了。” 霍军瞳孔猛缩。 这人是谁?底气这么足? 他立马转变身份压人的态度:“同志你别急,我先打电话,咱先把这位小兄弟送到医院。” “那还不快去!我告诉你别想跑!你脸我记住,敢跑,我去军区一个一个逮!” 霍军更是心惊,他大步离去。 “妈,我没事,就是胸口有些疼。” 仔细打量了一遍夏宝,陆雅这一刻才真信了他的话,她刚才亲眼所见,夏宝拦着她不让动,也没有吃药,就在胳膊上摁了摁。 那苏晚棠,是个有本事的。 陆雅眼睛闪烁,不知在思量着什么。 几人还是去了一趟医院,确定没问题,才放下心来。 陆雅母子没有再去陆远州家,而是回了家。 什么时候都能去,夏宝的身体最重要。 这一通忙活后,宋婉莹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霍军只得歇了找人的打算。 但他心底莫名不安。 想了想,他借完钱后,回了趟友谊商店,把之前孙茜看中的那套首饰拿下来。 又去部队家属院,把孙茜约出来。 之后,二人去看了电影。 从电影院出来时,孙茜面色潮红,眉宇之间多了一丝媚态。 霍军忐忑的心,也稍稍安定下来。 一夜过去。 苏晚棠早上刚睁眼,全身就散发出一股幽怨气息。 关灯睡觉没问题,但为什么要说那一番有歧义的话?害她白期待一场。 这男人倒是睡得好好的! “棠棠,不多睡会儿?去认亲宴还早。” 顿时,苏晚棠身上的不满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第165章 水深的霍家 忽然,她想到什么,把陆淮安摇起来。 “举报信和那照片交上去没?” 陆淮安反问:“不是打个措手不及,今天交吗?” “那你还继续睡?”苏晚棠果断下黑手,拧起陆淮安腰间软肉,没好气道。 陆淮安闷声一声,理虚的他,没有再说话。 “有那么疼吗?”苏晚棠咕哝一句,松了手,掀开被子穿衣服。 等她穿好,看着依旧躺床上的陆淮安,眉头狠狠拧起来。 “还不起?” “起不了。” 他声音又低又哑,带着隐忍的欲火。 苏晚棠秒get到什么,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穿着秋衣秋裤呢! “我们分头行动,我去处理刘翠翠和宋婉莹,你一会儿去部队办完事,我们新军区大院门口见。” 快速说完,苏晚棠脚底抹油,关门上出去了。 门合上那瞬,她隐约听到一声释放的低吼。 苏晚棠一个激灵,耸了耸肩膀。 淮安,这明明身体可以,却... 仔细回想了一遍那晚的细节,苏晚棠得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 “嫂子,你来了。” 苏晚棠想得认真,被岳涛喊的时候,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啊?”她很快回神,把手里拿的药材递给他,“你去把这药煎了。” 苏晚棠进屋。 刘翠翠还在睡,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美梦,嘴角咧开着笑容。 苏晚棠冷笑一声,打开银针包,专门往人身上疼的穴位扎去,没一会儿,被扎成刺猬刘翠翠睁开双眼,跟条蛆一样,面容狰狞地扭动起来。 顾忌着刘翠翠身上还没养好的枪伤,苏晚棠没折磨太久,就把针收了。 刘翠翠喘着,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滚落,瞪大的眼珠全是恨意。 “别瞪了,省省力气,一会儿你就能见到霍军了。” 刘翠翠眼珠转了转,有些不信苏晚棠的话,但眼底的狠厉却是淡了一些。 苏晚棠也不在乎这些,自顾自说着。 “知道这一枪,谁打的吗?” 刘翠翠瞳孔猛缩,内心忽然有了个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苏晚棠道。 “是霍军。” 刘翠翠翻了个白眼,苏晚棠笑笑:“刘翠翠,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的,没想到还是个蠢货,霍军今天都和副政委女儿订婚,你还信他心底有你?” 刘翠翠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苏晚棠从她不忿的脸上,大致猜出她在想什么,无外乎说她嫉妒她,胡说八道。 “一会儿喝了药,你就能说话了,我会送你和宋婉莹见面,给你请帖,中午开席的时候,你记得出现噢。” “对了,千万不要太早,不然要是被人瞧见了,你说,你和副政委的女儿,霍军会选谁?” “我忘说了,霍军可不是泥腿子,他是霍首长弟弟的儿子,也是霍家唯一的男丁。” 刘翠翠心头大骇。 “嫂子,药好了。” 苏晚棠把药接过来,笑意盈盈道:“表姐,该喝药了。” …… 不知为何,一大早上霍军右眼皮就跳个不停,他不免心慌。 霍家的认亲宴和定亲宴虽然一块举行,但也没有铺张浪费,就是在大院多添加了几桌席面。 霍军鬼使神差地走到大院门口,对着门口的警卫员严肃开口。 “今天人多眼杂,没有请帖的外人一律不许放进来,但凡出了问题,我拿你是问。” 新军区大院,要问最近哪件事最热闹、最令人津津乐道,那肯定是霍军这个乡下泥腿子,一跃成为霍家继承人的事。 大院的几乎没有谁不认识霍军的。 “是霍营长。”警卫抬手敬了个军礼。 见状,霍军才稍稍安心了一些。 他转身回到大院。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霍战看在眼底,他眼底闪过几分思量。 差不多两小时后,苏晚棠到达新军区大院附近,陆淮安已经在那等着了。 “淮安。”苏晚棠小跑两步过去。 陆淮安迎过来:“慢点。” 知道苏晚棠想问什么,陆淮安主动说道:“淮东堂哥已经答应帮忙,等那边有信传来,会立马告诉我们。” “其他...一切都好。” 苏晚棠弯了眉眼,挽住陆淮安胳膊:“我们进去吧。” 二人做完登记刚要进去,就被警卫拦住。 “大院今天办喜事,看守严格,请两位同志出示请帖。” “你没带请帖?”苏晚棠戳陆淮安。 “我见你离开家的时候,带了。” 她是带了,是孙茜给的那封,可那不是给刘翠翠和宋婉莹了吗? 但是你也不能不带给家里那封啊! 苏晚棠内心哀嚎,和陆淮安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她又问:“你这边大院没认识的熟人?” 陆淮安还没说话,前面就传来一道男声。 “小王,他们是我朋友,你放他们进来吧。” “霍战大哥。”王斌喊了一声。 有了霍战开口,王斌没有再拦着苏晚棠和陆淮安二人。 几人走远了一些,苏晚棠说道:“谢谢,但是我还是不会帮你治病。” 苏晚棠不想和霍家沾上任何关系。 霍战只是好奇霍军为什么突然来大院门口交代这些,左右无人在意他这个残废,他就在附近等着,却没想到会等来苏晚棠和陆淮安二人。 听到苏晚棠这么说,霍战愣了一下,沉默了许久。 临到家门口,他才忽然开口。 “苏同志,我找你治腿这个心思不会变,但我和霍家不一样,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说完,他转着轮椅消失在陆淮安和苏晚棠面前。 苏晚棠没把这番话放在心上,指望一窝臭老鼠里面出现个宝鼠,还不如盼着天上掉馅饼。 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柔和的方式,和霍擎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倒是陆淮安忽地提了一嘴:“棠棠,你可以试着信信。” “什么意思?” “霍战曾是我领导带出的兵,领导他言语间对霍战颇为赞赏,且退一步说,多个人提供消息也不错。” 陆淮安本不想说这些让苏晚棠劳神,但是又怕她掉以轻心。 “霍家没那么简单。” 苏晚棠心思一动,还想问什么时,二人进了大院。 刚进院,就有人认出陆淮安,和他打起招呼,陆淮安带着苏晚棠过去,向领导同事们介绍苏晚棠的身份。 都是一个层面的人,自然知道陆淮安娶了个资本家小姐的事,虽然心底有所议论,但面上都是笑呵呵称赞一对璧人。 院子里热热闹闹,屋里同样热火朝天。 第166章 刘翠翠杀到认亲宴 新军区大院和部队离得不近,为了避免耽误事,孙茜是直接住进霍家。 今天是孙茜的好日子,她一大早上就起来打扮了。 披肩长发被她编织成两束麻花辫,脸上抹开雪花膏,粉色唇瓣涂上亮眼的唇膏,再把霍军昨天买的首饰一戴,换上一身军绿色军装,任谁看了不说一声俏佳人。 孙茜站起身,对着镜子臭美的转了个圈。 砰的一声,房门被蛮力推开。 “呦呦呦,霍军侄子这新媳妇有钱啊,这翡翠镯子、翡翠项链的,换我可都不舍不得买。”霍三堂姐酸不溜溜说道。 她眼珠子黏在孙茜手上,言外之意很明显,就是‘识相点,把翡翠首饰交出来’。 孙茜心中冷笑:“怎么三堂姐夫连个首饰都不给你买?那三堂姐可就太惨了。” “你!” “三姐。”霍五堂姐瞪了她一眼,霍三堂姐臭着张脸不说话了。 “茜茜是吧,你三堂姐性子急、心不坏,你别搭理她,我们当堂姐堂姐的这会儿过来就是看看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 孙茜冷冷道:“没有。” 热脸贴冷屁股,霍五堂姐也不恼,走上前,笑嘻嘻道:“茜茜穿这身衣服真漂亮,我们家军儿娶了你可是有福气了,瞧瞧这嫩出水的脸蛋,这鼓囊的胸脯,还有这小腰,我要是男人得稀罕死你。” “给,这是五堂姐给你们包的红包,别嫌少。”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孙茜眼珠一扫,看到那红包的厚度,板起的脸蛋,柔和下来,嘴角也挂起虚伪的假笑。 “谢谢五堂姐。” “唉,好孩子。”霍五堂姐握着孙茜的手拍了拍,扭头对其他姐妹说道,“还愣着干嘛?你们几个的红包呢?” 几人闻言,纷纷上前,把孙茜围了起来,递红包,摸衣服,嘴上还说着漂亮话。 孙茜眼中闪过几分思量,看来她这个大伯最疼小女儿的事是真的。 瞧瞧其他四个没出息那样,孙茜打心眼嫌弃,也把她们暂时划出头号敌人之列。 霍五堂姐才是她最该警惕的对象。 霍家家产,她是不会拱手让人的。 几个女人说说笑笑,背地里风波涌动。 “茜茜,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去了。”霍军进屋接人。 几个堂姐堂姐轮番和霍军叮嘱了两句后,退了出去,把空间交给小两口。 等五人一走,霍军皱眉:“没刁难你吧?” 今天这重要日子,他不容许出任何错。 孙茜还以为霍军在关心她,心底跟吃了蜜一样甜,她摆摆手:“没事,我防着她们呢,再说了,我也不是好惹的。” 闻言,霍军又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孙茜一遍,没看出什么异样后,上蹿下跳的心安定了一些。 “我们出去吧。” 霍军抬起胳膊,孙茜亲昵挽上,二人相携走出屋子。 与此同时。 刘翠翠带着宋婉莹也来到了大院附近。 本来二人碰面之后,刘翠翠是不打算带着宋婉莹一块来的。 带着一个离婚的‘小姨’,她嫌弃丢人。 但宋婉莹的一番话,让她动了歪脑筋。 “翠翠,咱们不进去吗?”宋婉莹见刘翠翠停在离大院四五百米的位置,不解问道。 “现在不到时间,再等一会儿。” 虽然不怎么信苏晚棠的话,也不信她会有那么好心,但刘翠翠不傻,知道等人齐,闹起来,才有好戏看,才能稳住霍家媳妇的位置。 毕竟,比起副政委的女儿,她一个名声有污的在逃知青,那就是送上门的笑话,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刘翠翠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皮,眼底闪烁着势在必得的狠光。 宝宝,你是妈妈最后的底牌了。 半小时后,陆陆续续有人来了。 还有霍晓燕、霍艳母女。 仇人见面,刘翠翠差点没忍住冲上前撕破这两贱蹄子的冲动,幸好,她肚子疼了一下,及时把伸出去的半只脚收了回来。 她脸上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容。 宝安,你可真是妈妈的福星。 又半个小时,时间到了,刘翠翠带着宋婉莹进大院。 有请帖在,二人登记完就进去了。 走了两步,二人又拐回来。 “同志请问,哪家是霍家?” 王斌皱眉:“你们不知道霍家,哪来的请帖?” 刚进来,他就觉得二人不老实,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闻错了,总感觉空气中有股极淡的血腥味。 “我是霍军亲妈的外甥女,第一次来大院,不清楚情况,再说了,要是不亲近的人,哪会有请帖?”宋婉莹反应极快道。 这个理由站住脚,王斌刚升起的警惕心,又落回肚子里,抬手给二人指了个方向。 “直走到头,右拐,往里数第三个院子。” “谢谢同志。” 院子里,随着霍擎一番认亲发言,大家伙鼓掌恭贺后,他便领着霍军和孙茜挨桌敬酒。 因为是家宴,没那么多讲究,也没搞男女分桌,大家随意坐的。 很快,就敬到陆淮安和苏晚棠这一桌。 看见苏晚棠,霍擎微微蹙眉,心底有些复杂。 若不是她,他也不会和军儿在医院碰见,可也是她拒绝了给战儿治腿。 霍擎忽视掉苏晚棠冲陆淮安扬起酒杯,语气微沉:“你爷爷怎么没来?” 听到这话,霍擎身后的孙茜心底一突。 “爷爷身体不适,爸妈事多,请不开假。” 事实是,得知霍擎做出那么没品的事,故意不来。 显然,霍擎也不是个糊涂的,他面色有些不好看。 可他能怎么办? 他就这么一个继承人,有希望怎么能放弃? 后面,认回军儿,他不是也第一时间放弃了之前打算吗? 秦战坐在附近,听到这话,当即起身离席。 “淮安你爷爷怎么着了?” “秦爷爷,爷爷他就是一些老毛病了。” “那你和他说,我改天去看他。” “好。” 看几人聊起来,孙茜脸上的笑都挂不住了,本想给苏晚棠一个下马威,临到跟前却发现她嫁的男人也不简单。 苏晚棠看到孙茜难堪的脸色,心底莫名有点同情。 这就绷不住了? 那一会儿刘翠翠和宋婉莹到了…… 苏晚棠这么想着,下一秒,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霍哥哥,我怀孕了。” 第167章 反转再反转,终是笑话 “你开心——” 刘翠翠话没说完,就被霍军和孙茜挽着的胳膊冲击得摇摇欲坠。 宋婉莹在一旁扶着她。 刚刚刘翠翠信息量巨大的一句话,在座大伙都听得真真切切,这会儿纷纷议论起来。 “这谁啊?” “没见过,今天不是霍首长侄子和孙副政委女儿的定亲宴吗?” “这女同志刚说自己怀孕了,又喊了声霍哥哥,这肚里的孩子不会是霍首长刚认回来侄子的吧——” 音还落完,刘翠翠就冲上前抓住了霍军的胳膊,泪眼朦胧、肝肠寸断地喊了一声:“霍哥哥。” 霍军眼前一黑,差点没仰头倒下去。 孙茜没见过刘翠翠,在她知道的消息中,霍军那个泥腿子前妻早就得病死了。 她这会儿正因没有比过苏晚棠生气呢,刘翠翠此时出现可谓是撞到枪口了。 “哪来的疯婆子?我看你是想男人想癔症了?”孙茜扯住刘翠翠胳膊就往地上扔,“警卫员呢?赶紧把这疯婆子给我赶出大院。” 忽然,霍军抓住了孙茜的胳膊,孙茜的拽扔的动作被打断,她愣了下,怒吼一声:“霍军!” “她不是外人。” 霍军紧绷的脸部肌肉,气到抽搐,后槽牙快咬碎了,才忍住开口否认的念头。 根本…也否认不了。 今天,宾客这么多,但凡有谁多事一查,早晚要露馅。 更别提陆淮安苏晚棠两口子还在。 闻言,刘翠翠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挑衅的眼神从苏晚棠和孙茜二人扫过。 孙茜火气掀翻天灵盖,声音直冲天际:“她不是外人?那我是?” 随着孙茜吼出这声发自灵魂的质问,全场都静默下来,一双双耳朵竖得高高的。 不远处的屋门口,霍三堂姐对着四岁半的小女儿不放心叮嘱道:“美玲,妈刚交代你的,都记住了没。” 霍美玲重重点头:“妈,我记住了,你记得去商店给我买铁皮小火车。” “放心。” “表婶,你好漂亮。”在众人视线中,一个被冬装包裹的肉墩墩、脑袋扎着两小揪揪的女孩跑了出来,她抱住孙茜的大腿,脆生生喊道。 孙茜窜天的火气,被抚平一些,但她没注意到霍美玲小手不知不觉中够到了她上衣摆。 正等着霍军宣告自己身份,好狠狠打孙茜这个小三脸的刘翠翠,听到这话,脸一下子绿了。 她一把扯过霍美玲,加重强调:“赔钱货,我才是你表婶。” 霍美玲被扯了个踉跄,抓紧孙茜衣摆的小手不自觉收紧,刺啦一声,孙茜身上的军装破了个大口子,露出一截米色毛衣。 虽然没有露出什么不该露的,但今天这个场合,足以成为谈资,日后传出去的只怕是‘霍家那新媳妇,定亲宴上衣服破了,都露出腰了’,更甚‘何止呢?腰上还有红痕呢’…… 这一遭过后,孙茜算是名声毁了。 娶孙茜,霍军要被人指指点点,连累霍家名声,引起霍擎不满;不娶,孙副政委饶不了他。 前有狼,后有虎,霍军势必失去点什么。 苏晚棠坐的位置,正巧把霍美玲的举动看在眼底,她眸中闪过几分波动。 霍家…确实水深。 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能干出这样的事,没有大人在后面指点,那只能说太可怕。 “哇哇哇。”霍美玲嚎啕的哭声,又把苏晚棠的心神吸引过去。 秦战赶忙把霍美玲扶起来,温声哄了两句,转头看向有些懵的刘翠翠,横着蹙眉,斥责道:“我不管你是谁,如此扯拽一个孩子,你良心被狗吃了?” “不是我,是她自己——” 刘翠翠话说了一半,霍三堂姐的声音就从屋门口传来,打断了她:“那你的意思是,我才四岁半的女儿故意摔倒陷害你了?” “什么故意!根本就是!”刘翠翠气愤道。 霍三堂姐冲出来,抱着霍美玲小心检查一番,才抬头看向刘翠翠。 “孙——” ‘茜’字被她反应迅速吞了回去,她皱眉:“你谁啊?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家?” “我是…”刘翠翠羞赧地瞄了霍军一眼,“霍哥哥媳妇。” 要不是人多,霍军真想甩她一巴掌。 “翠翠,你先进屋,等宴席过了,我去找你。”脑子高速转过几遍,没想出破局办法,又见苏晚棠二人没有多嘴的霍军,试图垂死挣扎。 然刘翠翠岂会让他如愿? 刚才刘翠翠是在院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进来,亲眼看到所有人的反应,她不难猜到霍擎才是那位霍家首长。 她转身跪下,抓住霍擎的裤腿说道:“大伯,你一定要替侄媳做主啊!” “翠翠!”霍军大喊一声,捞住刘翠翠胳膊,面色阴沉得可怕,“听我的,别闹。” 苏晚棠刚要开口,陆淮安却先她一步。 “霍营长,虽然刘同志之前一直住在大资本家里,还是个在逃知青,但是她怎么说也是你媳妇,不如就听刘同志说说看?” 苏晚棠听到这话,要不是时候不对,真想给陆淮安鼓掌。 太给力了! 听到陆淮安的声音,霍军就知道完了,瞒不住了,但他没想到陆淮安做事这么绝。 满是恨意的眸子死死盯着陆淮安,恨不能把他碎尸万段。 陆淮安微微皱眉,侧了侧身,替苏晚棠挡住霍军阴毒的视线。 刘翠翠愣了一下,心底泛起一丝涟漪,但很快又被一股优越感压下去。 陆淮安你前世瞧不起我,这辈子你就等着冲我点头哈腰! 她继续道:“大伯,我本不想说的,可是我不说,我肚里的儿子就要被害没了。” 霍军心底一突,一股不好的预感袭来。 下秒,他眼前一黑,腿软摔地上。 “我婆婆,也就是霍哥哥他妈,为了给霍哥哥娶个门当户对的媳妇,下药夺我性命,若非我命大,我和肚里的孩子,今天就见不到你了。” 宋婉莹这时也跑了过来,跟着跪下,大声说道:“若不是我心疼外甥女,去大队看她,还不知道这事。” “霍首长,你一定要替我外甥女做主啊!那老妖婆不仅害翠翠性命,还骗我好几百块钱呢!” 霍擎被这接二连三的突然变故,打得措手不及,这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虽然霍擎听得七零八碎,但大致情况他摸透了,应该是他三弟妹为了霍军的仕途,打算把刘翠翠害了,却没想到这刘翠翠肚子争气,就对外宣称死了,实在囚禁了起来。 但不知道怎么,刘翠翠跑了出来。 他看了眼霍军,见霍军摔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不由皱了皱眉。 这事他又不知情,不想着处理解决,一副天塌了的表情,真让霍擎失望。 军儿到底不如战儿啊…… 转念想到霍军在外多年,霍擎又多了一丝宽容。 他沉声道:“你们先起来!” “大伯,你不替我们做主,我们娘俩可不敢起来。”刘翠翠没得到想要的结果,哪儿会轻易起来。 霍擎额角又跳了跳,冷睨了一眼,早瘫软在地的霍晓燕,眼底带着责备,当初怎么同意这么个蠢媳妇进门?军儿年轻小胡闹,她一把年纪,还不知道轻重? “先起来,这事我今天会给你们一个交代。”霍擎语气透着不悦。 刘翠翠还想说什么,宋婉莹就拉着她站起来,冲她使了一个眼色,似在说‘这么多人在,一定会有说法的,别让你大伯难做,平白招了厌恶。’ “各位真是抱歉,今天让大伙见笑话了。”霍擎先冲大伙赔礼。 “哪有?霍首长您客气了。” 他接着道:“茜茜,这事…阴差阳错…我霍家对不住你,改天我带着军儿亲自登门赔罪。” 转头又冲孙磊道:“孙磊,咱们两家的定亲宴就这么算了。” 被好几道惊雷劈过的孙茜,听到‘定亲宴就这么算了’时,尖叫一声。 “我不同意!死都不同意!”孙茜双唇咬出血,眼睛猩红骇人。 她身子都给了霍军,不嫁他嫁谁? “她是霍军媳妇,我也是霍军正儿八经处的对象,凭什么我要让步?我不愿意。”孙茜嘶吼出来。 霍擎给孙磊了一个眼神,孙磊心底快骂死霍军了,处理个尾巴都处理不干净,却不得不上前拉住孙茜胳膊。 “茜茜,不要胡闹了,你和…终究是少了点缘分。” “爸!”孙茜气得跺脚。 “茜茜!”孙磊手下用力,语气加重,口吻是不容置喙。 “霍军!”孙茜又喊了一声。 见霍军装鹌鹑后,她终于是在孙磊的眼刀子中不甘闭嘴,可一双眼睛死死却盯着刘翠翠、霍军二人,恨不得冲上去暴打二人一顿。 真是把她当猴子戏耍! 见此,霍擎冲孙磊点点头,拉起地上的霍军,低喝道:“站好。” “误会一场,定亲宴结束,今天只是认亲宴。” 大伙非常给面子恭贺。 “恭喜霍首长找回失散多年的侄子,一家团聚。” “霍首长,今天有大喜事,可得多喝两杯。” 眼看气氛要重新活络起来,刘翠翠不依不饶的声音显得尤为突兀。 “大伯,你不替我和孩子做主了吗?” 霍擎都想骂娘了,这一堆破事,他解决得很容易吗?家丑不可外扬!!!都没听过吗?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宋婉莹就配合道:“翠翠,你别怕,没人给你做主,小姨给你做主,小姨报警了,一会儿公安同志就来了。” 看热闹看得有些口渴,才端起一杯水喝了一口的苏晚棠,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一口水喷出来。 送霍军亲妈进去,这母女实乃人才。 都不用她费力,自己就把路作死了。 但是怎么就那么爽呢? 苏晚棠又美滋滋地喝了几口水,发尾微卷的头发丝都舒展直了。 她听着霍擎爆出一声惊愕:“什么?” 你是小脑裹缠脚布了?蠢没边了? 要不是有这么多人,要不是多年自控力,霍擎就把这句话骂出来。 他刚震惊完,傅暻就带着人走进大院。 “有人报案,请配合执法。” 没想到能在这见到苏晚棠,傅暻眼底闪过波动。 “霍晓燕、刘翠翠跟我们走一趟,请配合调查。” 这下,霍擎眼前都忍不住一黑。 有一句话怎么说的,偏逢连夜雨,又是有人走进来。 是部队的人,领头的正是负责部队战士作风纪律的政委陆远扬,陆淮安亲爸,苏晚棠公公。 “霍军婚姻存续期间乱搞男女关系,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霍擎当即就有了决断,强撑着挤出一丝笑容:“远扬,是不是搞错了?之前,是我那不懂事的三弟妹办了错事,外面都以为霍军媳妇死了。霍军,这也是不知情,才和茜茜处上对象。但今天,我们一知道情况,就立马取消了定亲宴。” “霍军乱搞男女关系?那是绝对没有的!” “霍叔,要是没个证据,我也不会大张旗鼓地过来。”陆远扬从怀里掏出几张照片,递给霍擎。 霍擎接过来,扫了眼上面露着肩膀,眼神迷离的孙茜,手指颤抖起来。 没有男人的脸。 霍擎心底稍松了一下。 他快速翻阅着剩下的两张照片,最底下那张,赫然是一张带着霍军侧颜的照片。 霍擎眼前又是一黑,彻底没遭住,眼肚子一翻,晕倒在地。 “霍首长!霍首长!” 顿时,现场一片兵荒马乱。 傅暻没有管那么多,带着刘翠翠、霍晓燕走了,宋婉莹也跟着一块上了车。 陆远扬就要顾及得多了,他想带霍军走,霍军却说道:“陆政委,我先去医院等大伯醒来,等他一醒,我就配合调查。” 这在情理之中,陆远扬要拒绝,太不没有人情,但私心里,他不想答应。 欺负他们家儿媳妇,这实打实把柄送上来,万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而且,迟则生变。 陆远扬正为难之际,霍战推着轮椅过来。 “堂弟,你放心配合陆政委调查,大伯这里有我和几位堂姐在,不会有事。” 几个堂姐也跟着搭腔。 霍军还是被带走了。 认亲宴的主人公走了,举办人昏迷,一场好好的认亲宴,终是笑话收场。 霍家五个女儿帮忙送客,霍战则是喊着警卫把昏迷的霍擎抬车上送去医院。 刚出大院,苏晚棠就被人叫住。 第168章 张娟的惊恐 “晚棠姐?”李思思再三确认看清后,把手里的两大包东西往地上一放,蹦跳着跑过来。 “思思?” 在这里看到李思思,苏晚棠同样惊讶。 “你住这?” “你也住这?” 二人异口同声,听到对方的内容,不自觉弯了弯唇。 “不对啊,我从小在大院长大,怎没见过你?” 李思思她爸,当初分房子的时候,是部队团长,凑巧够到资格,现在是副师长。 霍家的认亲宴,宴请的都是一些重要或亲近之人,李国良还够不着资格。 李思思是个藏不住事的性子,想到什么,她捂住嘴巴,惊诧的声音从漏缝的五指间跑出来。 “你...你...该不会是霍首长那个侄子的未婚妻吧?” 好纠结。 她不太喜欢霍家,可她很喜欢晚棠姐。 瞧她眼珠子瞪圆、小眉毛扎成小揪揪的可爱样,哪怕跟讨厌的霍军扯在一块,苏晚棠半点气也升不起来。 “不是。”陆淮安冷着脸道。 他这一开口,完全把心思放在苏晚棠身上的李思思才注意到他。 “陆营长!” 她声音又脆又亮,还下意识敬了个军礼。 “你们认识?” 李思思歪了歪脑袋,超小声和苏晚棠说道:“陆营长是军区部队新来的一枝花,谁不知道?每天也不知道多少女兵翘首以盼来个偶遇——” 陆淮安额角跳了跳:“你是哪个部门,谁手下的兵?” 李思思一个激灵,腰部发力,把侧歪的身子扶正。 “我...我...” 啪。 苏晚棠手打在陆淮安胳膊上:“你这么严肃干嘛?吓到她了。” 李思思晶亮的眼珠来回扫视在二人之间,八卦意味十足。 “这是我男人。”苏晚棠也没有遮掩,霸道又简洁地宣告。 李思思眼睛更亮,她刚准备说些什么,就被后面赶过来的亲妈揪住耳朵。 “李思思!”刚放下手中重物的唐晴单手掐腰吼道,“丢下东西就跑,谁教你的臭毛病?” 李思思耳朵被扯得嗷嗷叫:“妈,妈,我错了,我朋友在,给我点面子。” 唐晴这才注意到陆淮安、苏晚棠二人,手上一松,拢了拢微微凌乱的发丝,很温柔知性道:“你们好,我是思思妈妈。” 仿佛刚刚那个暴躁母老虎根本不是她。 苏晚棠笑着和唐晴寒暄。 简单聊了一会儿,拒绝了唐晴邀请到家做客的热情,几人就此分开。 等二人一走,唐晴就开始了盘问,李思思就把和苏晚棠怎么认识的事说了。 “你是说她是那卖美白膏药店的老板?” 李思思小鸡啄食:“对啊,对啊,人美还心善,和陆营长站一块儿,再没那么般配了。” 想到大姐今早火急火燎给自己打的电话,唐晴说道:“思思,你找个时间,请晚棠来家吃饭。” “好耶好耶。” 李思思完全没多想,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她,脑袋靠在唐晴肩膀蹭着。 “妈,我好饿,咱们快回家做饭吧。” 唐晴想戳戳她脑门,却发现腾不出手,她没好气道:“说好一块逛,谁叫你一大早赖床?” “妈,我好不容易休息一天,睡会儿懒觉,你还说我,呜呜呜。” “少贫嘴。想吃什么?” “我要吃红烧肉。” 母女俩的身影渐渐走远,影子被冬日暖阳不断拉长,染上落日霞辉的斑斓。 昨儿,耽搁了一天,连请过两天假的陆雅又必须要上班,着急转正的夏宝,只能乖乖等到陆雅下班。 等陆雅一下班,二人直奔友谊商店,买了一大堆礼品,敲响了陆远州的家门。 打开门,见是陆雅,陆远州忍不住蹙眉,他领着母子二人进屋。 一进屋坐下,他就急着开口:“小妹,你也太心急了,你大嫂是用了药,但才一天,还没明显效果,等过两天,你大嫂脸上伤势重一些,你们再去——” “大舅!”夏宝从身侧冒出个头,“我们是…” 夏宝呲牙:“妈,你掐我腿干嘛?” 陆雅给了夏宝一个闭嘴的眼神,转头冲陆远州道:“大哥,夏宝找到工作了,这事我就不掺和了。” “妹妹对不住你。”陆雅把放在桌上的礼品,往前推了推,“这是我当妹妹的一点心意,大哥别跟我客气。” “陆雅。”陆远州声音带上火气,“你这不是耍我玩?你大嫂可都涂药了,拿脸陪你赌,你现在说不干就不干了?” “啥?”陆雅惊了,“大哥,我们昨儿刚进店,还没买药呢,大嫂就跑了。” “不可能!”陆远州下意识否认,“你大嫂和我说了,她抹药了。” “没有。”夏宝条理清晰道,“大舅妈昨天被周玉怼了几句,她就撒开脚丫子跑了。” “周玉?你说周玉?”陆远州面色突变,急声追问,“她认出你大舅妈了?” 陆雅母子俩不知道陆远州为什么这么激动,还是点点头:“认出来了,一进门就知道了。” “大舅,你要不信,把大舅妈喊出来对峙。” 夏宝话音刚落,买菜回来张娟就走进屋里。 “远州,我今晚买了你最爱吃的猪头肉,你一会儿多吃点,等吃完饭,我有事跟你说。” 昨天,丢了工作的张娟,压根不敢把这事说给陆远州听,她今天装作和以前上班一样,正常上班,实则在外面闲逛一天,绞尽脑汁想着借口为自己开脱。 这么一想,还真想出了个招。 就是把一切甩到陆雅头上,就说她出的馊主意,她才上了一天药,脸上伤势就加重了,被同事看见给经理打了小报告,说她有传染病,把她开了。 为此,张娟还狠心用围巾来回剐蹭了脸,流了一脸血。 没等到回应,张娟嘀咕一句:“出去了?” 往屋里走两步,看到客厅里的陆雅母子,她吓了一跳,手里的菜,哐当一声掉地上。 “你们怎么来了?!” 尖厉的声音,刺穿房顶。 第169章 狗咬狗,吓腿软 “怎么大舅妈不希望我们来?”夏宝反问。 张娟下意识反驳的‘不是’还未说出口,陆雅便皱眉嫌弃道:“她当然不希望我们来,我们这一来,她骗你大舅事不就被揭穿了?” “大嫂,不是我说你,你还真好意思,腿一撒开,比谁都跑得快,还有胆子说谎骗大哥?” “我…我…没——”张娟试图狡辩。 夏宝一句堵死她的后路。 “大舅,要是不信我们,咱们可以去店里问问。再说了,大舅妈说拿了药,什么药?说出来听听,我倒要看看是不是我们店里的药。” 在夏宝咄咄逼人的质问中,张娟脸上血色尽数褪去。 看到她这样,陆远州哪儿还不清楚? 他面色铁青,因太气愤,连夏宝嘴里的‘我们店’都没发觉不妥。 “小妹,这事大哥知道了,既然夏宝找到了工作,此事就作罢,家里还有点事处理,就不留你们了。” 陆雅有点不满陆远州和稀泥的态度:“大哥,大嫂能做这么多蠢事,要我说都是你惯了,每次打雷芝麻大点雨,大嫂知道错才怪呢!” “照我说,就该狠狠教训,淮东那么好的孩子,也被你们逼的离家出走,还有李佳那么优秀的儿媳妇也是少找。” “大哥,你要不听我的,就由着大嫂作吧,早晚妻离子散。” 陆远州脸色越来臭,空气似乎也被传染,空间内隐约飘起来一股头发烧焦的糊味。 “妈。”等陆雅一通口水攻击之后,夏宝才慢悠悠扯了扯陆雅胳膊,转头对陆远州道:“大舅,我妈嘴快,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们先走了。” 二人走后,处于暴怒边缘的陆远州,把桌上的礼品举起用力砸到地上。 张娟一个速度收脚后窜,引得陆远州更加火大。 “你还敢躲?” “远州,我…我…” 屋门口传来老二媳妇王秀的声音:“爸、妈,这是咋啦?” 她进屋扫了一眼屋内的景象,语气顿时幸灾乐祸起来:“妈,你又干啥了?惹爸这么生气?” 陆远州冷冷扫了王秀一眼:“跟我去书房。” 他可没有让小辈儿看笑话的厚脸皮! 二人上楼。 “咋不走了?”停完自行车进屋的陆淮北,推了推站在前面,仰着脑袋往楼上瞧的自家媳妇。 王秀转身,拍掉陆淮北不安分的爪子,凑近小声道:“你爸、你妈吵架了。” “吵就吵呗。”陆淮北不以为然,“又不是没吵过。” 顿时,王秀八卦的欲望散去一半,但她隐隐觉得这次有点不一样,忍不住又说道:“我觉得这次挺严重的,你说咱俩要不——” “想都不要想!”陆淮北立马打住王秀偷听的念头,“被爸发现了,说不定能把咱俩赶出家门。” “有那么严重嘛?”王秀抱怨一句,心底的念头却打消了。 她可舍不得家里的好日子。 忽然,王秀注意到地上的猪头肉,眼睛猛地放光,不自觉舔了舔唇,拍着陆淮北胳膊:“淮北,是猪头肉!” “那…先吃点?” 陆淮南早上饭桌上就说了,晚上去同学家玩,晚上不回来,陆淮东又搬了出去,两口子对视一眼,飞快捡起来,做沙发上啃起来。 才刚啃上三口,陆淮东忽然走进屋里。 贪吃的两口子,皆是一愣。 陆淮北把放在嘴边的猪头肉往前伸了伸,刚啃过的地方,还带着水亮亮的津液,他傻乎乎道:“大哥,来点不?” 没用的东西! 王秀生气地踩了陆淮北一脚,往楼上书房扫了一眼:“大哥,爸妈吵架了,好像…是因为你和大嫂…” 陆淮东轻蹙眉“嗯”了一声,解释了一句:“我就上楼拿点东西。” “大哥。”王秀叫住他,“爸妈在楼上书房。” 陆淮东冲王秀点点头,转身上楼。 等他一上楼,王秀立马抢过陆淮北手里的肉,在陆淮北不满的一声“媳妇”中,她又踩了陆淮北一脚,没好气道。 “傻子,你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把地上的礼品捡起来,抱咱们屋里?” 陆淮北嘿嘿一笑,麻溜干活。 陆远州家是二层小院,楼上一间书房,两间卧室,一间是陆淮南,一间是陆淮东。 书房靠前,两间卧室靠后,也就是说陆淮东要去卧室,必然先经过书房。 陆淮东脚步不停,进屋拿了东西,就准备下楼。 可就在回去路上,书房爆发出陆远州歇斯底里的咆哮声,震得屋子抖三抖。 “张娟,你个蠢货!出了这么大的事居然不告诉我?” 陆淮东脚步顿了一下,继续抬脚,可下秒,他才抬起的脚跟,又落了下去。 他轻脚靠近书房,拧开屋门,里面陆远州张娟二人的交谈声清晰地传了出来。 “说!把昨天发生的事,一句不拉地跟我说出来!” 瘫在地上的张娟哆哆嗦嗦开口,把昨天李佳去百货大楼找她麻烦、她被开除的事都说了。 “还有呢?”陆远州忍着性子问。 说了一堆屁话,重点一句也没有了。 “没…没…了…” 陆远州揪住张娟头发,迫使她扬起瑟缩的脖子:“没了?那李佳为什么信誓旦旦说三天后把你送去公安局?” 张娟被吓哭了:“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陆远州很想甩张娟这个蠢婆娘一巴掌,但实在下不去手,不由愤愤道,“今天是第一天,后天把你送进去公安局你就知道了!” 想到要被关在黑房子里,张娟被吓到,哭得更惨,泪水混合着她今天刚施虐过的脸,颗颗豆大掺着碎皮的血水砸在地上,丑得人去年的年夜饭都吐出来。 “远州,咱们是两口子,你可不能不管我,再说了,当初也是你提了一嘴,淮东有孝心,让我给李佳送山楂糕,我才想出这么个馊主意,真要追究,你也有责任。”张娟抱着陆远州的小腿,蠢笨的脑子难得聪明了一回。 她是聪明了,陆远州却快被她这番言论气炸了。 什么意思? 威胁他,不救她,把他卖出去? 陆远州一脚把张娟踢开,刚要开口说话,就被门外王秀的一声大喊,吓软了腿。 “大哥,你怎么在书房门口?” 第170章 离谱的处罚结果 陆远州脖子僵硬扭转一半,就听到陆淮东啐了霜寒的话。 “路过。” 王秀眼珠闪了闪:“可我...怎么看大哥站这里老半天了?” 陆淮东扫了王秀一眼,王秀急忙捂嘴:“大哥,弟妹是不是说错话了?” 他没说话,越过王秀,下楼。 “大哥,你怎么走了?”王秀瞄了一眼没关严实的书房,扯着嗓子喊。 话音刚落,陆远州打开书房门走了出来。 “淮东。” 陆淮东迈下最后一阶楼梯。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亲爸,就给我站住!” 陆淮东脚步顿了一下,陆远州嘴角噙笑,他就知道老大最孝顺。 “不是你想的那样,爸可以跟你解——” ‘释’音还未落下,就听陆淮东头也未回道:“恕儿不孝!” 大院,陆远扬一进屋,苏晚棠闪亮的大眼睛就望了过来。 “爸,你回来了?” 陆淮安自觉起身,倒了杯茶,递过去:“爸,喝口水润润嗓。” 这小两口什么心思,就差写脸上了。 不过,孝敬茶不喝白不喝,又不是天天有。 陆远扬坐到沙发上,故作姿态的啄了一口,慢悠悠道:“爸这肩膀有点酸。” 苏晚棠顺嘴道:“爸,我会按摩,给你按按?” “棠棠,不用,我来,爸身上肉老不好摁,费手劲。” 陆远扬:“!” 肩膀传来一阵大力揉捏骨头摩擦的痛楚,陆远扬眉头皱成‘川’字。 “晚棠,霍军的事——” 这小子绝对故意的! 他一开口,就正常按摩。 “证据确凿,加上有前科,记大处分,降职少不了。” “不会被赶出部队?”苏晚棠反问。 “难。”陆远扬沉声道,“刘翠翠因病去世的事,霍军一早就报告部队,且公安同志那边审讯的结果是,霍军他妈霍晓燕咬定霍军不知情,若不是今天爆出刘翠翠没死…” “所以,从这个层面来讲,他也算受害者,但事情已经发生,他也有失察、损害部队作风之罪,这一降级怕是差不多成为普通士兵了。” “普通士兵?”苏晚棠有些意外。 这霍军的血条是多厚啊!就这样还没滚出部队? 前世,据刘翠翠所说,陆淮安犯了作风问题,那可是被赶出部队了。 莫不是陆淮安犯的问题,比这个还严重? 苏晚棠不禁心紧了紧。 见她面色不好,陆远扬还以为她对这个结果不满意,沉吟少许道:“不出意外,霍军也就止步如此了。” 霍擎毕竟是战功赫赫的老首长,霍战也是因伤退伍,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听出言外之意,苏晚棠勾了勾唇。 那这样,一向视淮安为竞争对手的霍军不得活活气死?任他蹦跶来蹦跶去都是普通士兵,而淮安却会步步高升。 还有一心想当首长夫人的刘翠翠,那不得把使劲闹腾? 苏晚棠忽然觉得这个惩罚也不错。 她的好心情,在次日下午见到李佳时,升腾成熊熊怒火。 “你是说,是堂哥亲手把你那个恶婆婆、我那个大伯娘告了?”苏晚棠唏嘘。 怪不得早上周玉突然被公安同志带走了,苏晚棠还以为是李佳报的案。 俗话说,打断骨头连着筋。 大义灭亲的还是少数。 李佳点点头:“晚棠,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同为女人,苏晚棠有些理解李佳的心思。 淮安这大堂哥是非拎得清,该含糊绝对不含糊,但是缺点也很明显,他自己心中有杆秤,通俗点讲就是太有主见了,他认为没错,绝对一条路莽到黑。 但两口子过日子,大事上有商有量,小事上肯定向媳妇,不然那不是得生一肚子气? 苏晚棠没给两个人胡出主意:“佳姐,你别纠结,也别为难自个,就按照自己内心的想法好好生活。” “至于大堂哥,你管他干嘛?左右这婚,一时半会儿离不了,你开心呢,就和大堂哥见见,不开心就甭搭理他。有些东西,你现在犹豫不决,那你就等着看大堂哥的表现,等你这心彻底不介意了,答案就来了。” “若是过,那就两口子好好过;若是不过,你们拖久了,部队领导心底也有数,到时这离婚证就下来了。” “甭看你年纪小,倒是说得头头是道。”李佳笑着打趣。 苏晚棠摇摇头:“佳姐,不是我懂得多,是妈跟我说过,女人不能围绕着男人而活,我们自己也要活出个精彩。” “三婶说的?”李佳没见过宋婉莹,但她隐约觉得这话会是温婉清说的。 “嗯。”苏晚棠下巴微抬,骄傲道,“我妈说的。” 李佳被苏晚棠这模样逗笑,忍不住戳了戳她光洁的脑门,语气不自觉流露出艳羡:“三婶,很好。” “我妈天下第一好!”苏晚棠十分赞同。 她枕在李佳肩膀,蹭了蹭,好奇道:“我那恶毒大伯娘怎么判决的?” “故意伤害未遂,关押教育三个月。” “啊?”苏晚棠忍不住失望,“才三个月?” “怎么就未遂?堂姐你——”苏晚棠及时打住,怕提起李佳的伤心事。 李佳眼底闪过一丝哀伤,扯了扯嘴角道:“那药是要下给你,我属于误吃。” “佳姐,你就是太善良了,要我就直接改口说,两包都是给我吃的。” 李佳笑笑,没继续这个话题。 她忽地看向苏晚棠,眼神里多了几分揶揄:“那傅队对你可不一般。” “听到你的名字,直接多关了一个月。” 苏晚棠没多想,他们总共才见过几面?而且,傅暻一早就知道她已婚。 估计是看在上面的命令上多照顾她几分。 “佳姐,别胡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晚棠语气很严肃,李佳忙绕开这件事。 她也没别的意思,晚棠和淮安感情好,有点眼力劲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李佳就是单纯感觉傅队可能对晚棠有那么几分不一样,想提个醒,让晚棠注意些,如今看来,倒是她多虑了。 “晚棠,你还记得,你上次来部队,门口拦住你的女兵不?” “你是说孙茜?” “对,她被退婚了。” 这个苏晚棠知道,她还掺和了一脚。 “而且,她前未婚夫,还从营长降到副营长了。” 第171章 苏家另一脉? “不是降职到普通士兵?”苏晚棠一下子站起身。 她面色阴沉如水,语气尖厉刺耳。 李佳从未见过这样的苏晚棠,一下子都愣住了。 好一会儿,听见苏晚棠指腹摁在电话拨号盘的声音,她才回神,快速起身,走到苏晚棠身侧,目露担忧。 “晚棠,你...你还好吧?” 苏晚棠深呼两口气:“佳姐,我没事。” 李佳还想说什么,电话那头已经被接通了,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她自觉后退。 没一会儿,苏晚棠挂断电话,面色更加可怖。 “佳姐,我有事,出去一趟,你自行离开。” 说完,苏晚棠就匆匆下楼走了。 “我和你一块走。”李佳追着下楼。 可等她追到楼下的时候,苏晚棠已经没影了。 李佳眉心拧起。 这倒是出了什么事?晚棠这么急?这么生气? “姐,谢谢你。” 去了公安局一趟,得知李佳把那老妖婆赶出百货大楼的事,周玉那叫一个痛快,只觉胸口的恶气出了。 “没事,是你帮了我。”李佳心不在焉道。 忽然,一道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堂嫂、堂嫂,我带着我妈过来给你道歉了。” 李佳视线扫去,与陆雅闪躲的眼珠子,凑巧撞到一块。 “小姑?” 对上李佳好奇的视线,陆雅想到自己一会儿要干什么,恨不得扭头就跑,但胳膊被夏宝挽着,她才刚动,这小祖宗,就把她拽紧了。 二人眼神交流。 [妈,你想让我下乡吃苦了?] [瞎说,没有,绝对不可能的事!] 夏宝满意点头,冲李佳打招呼:“大堂嫂,你也来看病啊?” 当初,出事的时候,李佳发丝被打湿黏糊在脸上,身子又被苏晚棠遮住了大半,夏宝心思又不在李佳身上,也就没认出来。 但他知道,孩子一直是大堂哥、大堂嫂二人的心病。 他黝黑的眼珠提溜转了转:“大堂嫂,我和你说,晚棠堂嫂医术好,你找她看病,保准你和大堂哥三年抱——” 夏宝话没说完,就被知道点内情的陆雅打断。 “小屁孩掺和什么大人的事?这事用你操心?小光棍一个。” 夏宝撇撇嘴,就他这破身体,命不长的人,嚯嚯人好姑娘干嘛? 但他没继续说话。 夏宝很聪明,他猜得出这里面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陆雅上前,拿起李佳的手拍了拍:“我那大嫂...委屈你了...” “小姑,没事。”李佳没多说什么,就转移了话题,“带夏宝来看病啊?晚棠出去了,你们过两天再来吧。” 顿时,陆雅松了一口气。 没在好,少个家里人知道,她脸上也多两分光。 李佳嫁进来得早,平心而论,对陆雅这个小姑谈不上喜爱,但也没有多讨厌。 她个人感觉,陆雅这个小姑,脑回路不一般。 看起来,她向着陆远州,但实际她没少损张娟,夸温婉清,对他们小辈儿也是,疼是疼,但也没少说教。 尤其是,关于求子偏方的事,陆雅这个小姑还找她婆婆张娟打了一架,脸都抓花了。 扭头就是对着她一通骂。 想了想,她又道:“小姑,晚棠医术很好,我和淮东孩子的问题解决了,是晚棠解决的。” “真的?”陆雅震惊。 她可是知道,李佳这个侄媳妇,处方药偏方都没少喝,但是没丁点用。 之前,听说怀了,还以为是走运了,没想到是苏晚棠治好的。 “嗯。”李佳点头,“但是,晚棠记仇,做事有原则,小姑下次你带着夏宝来看病的时候,态度一定得放端正。” 陆雅顿时心虚了,底气不足地“嗯”了一声。 她得再琢磨琢磨,让苏晚棠怎么‘大人不记小人过’。 这一切,走到军区大院门口的苏晚棠并不知道。 “苏晚棠同志,我等你很久了。” “你是?” “领导派我来接你。” 陈爷爷... 苏晚棠脑海冒出个名字。 半小时后,苏晚棠蒙着眼睛被带到上次的院落。 陈泽正在打拳。 他打的正是苏晚棠之前上交的拳法。 不知道是不熟悉,还是故意的,他有些动作并不标准。 苏晚棠上前,帮忙指导。 指导着,便演变成了她在前面边讲解要领,边帮忙带练。 又是半小时,陈泽气喘吁吁停下。 他抚了把脸上的汗水,意味不明道:“你倒是沉住气。” “那不然我掏出一把枪把您崩了?”苏晚棠语气幽怨。 上次来,苏晚棠算看出来,陈泽就是个老狐狸,一会儿给下一个套儿,试探再试探。 她没叛国的心思,手里又有谈判的筹码,才不跟他个坏老头绕来绕去。 苏晚棠敢说,就凭她目前展露的本事,只要她不触犯红线,天王老子来了,也拿她没办法。 陈泽:“......” 旋即,他轻笑:“坐吧。” 陈泽眼中浮现些许怀念:“我年轻时,也像你这般热血冲动。” “别扯那陈年烂谷子事了,我不爱听,我就想知道为什么?” 正喝茶的陈泽差点没呛到,他放下茶杯,不紧不慢道:“你和上次来倒是不一样了,年轻人火气别那么冲。” “我觉得这天寒地冻,战场上的战士们少不了冻伤,刚准备把冻伤膏拿出来...”苏晚棠故意顿了顿,“如今看来,倒是也没必要了。” 陈泽坐直身子:“晚棠丫头,爷爷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陈爷爷,老年人别那么心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陈泽失笑摇头:“你这丫头!” “喝杯茶吧,一会儿等人来了,你想要的答案就知道了。” 苏晚棠拧了拧眉:“是霍首长?” 陈泽似有意卖关子,喝茶不语。 见问不出什么,苏晚棠也端起茶品了起来。 没一会儿,陈泽主动搭话。 “晚棠丫头,你对你爷爷了解多少?” 苏晚棠心中顿时一紧,这莫不是怀疑上她了? “不多,模糊记忆中,都是爷爷拿着戒尺,让我背医书。” 陈泽沉默了片刻,又道:“那你...有没有怀疑过苏家可能不止你爷爷这一脉?” 第172章 下放背后的真相 “什么意思?”苏晚棠被这个消息炸懵了。 陈泽一直观察着苏晚棠,没错过她脸上的惊愕。 他动了动唇,刚要说话,警卫员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领导,来了。” “晚棠丫头,你先进屋。” 苏晚棠回神时,警卫员已经走到她身侧:“苏同志,你跟我来。” 警卫员离开没多久,院里就传来了窸窣的交谈声。 由远及近,似乎是朝这边靠近,声线也逐渐清晰起来。 “老领导,我私自动用权势,替我那不争气的侄子,保留军职,请您重罚。” 是霍擎。 陈泽没有说话,霍擎的声音再度响起。 “老领导...” 一句称呼,却俨然用尽了他全部的气力。 “我退了...” 霍擎、秦战、陆震天,这三位都是老首长,但是不同于秦家、陆家子弟出息,二老早几年就退下来,靠的是仅剩的名望。 但霍擎,不一样。 他一直处于的是半退状态,在部队上能说上话。不然,也干不出今天这先斩后奏之事。 陈泽冷哼一声:“你倒是疼你刚认回来的那个便宜侄子。” “老领导,我霍家就剩这么一个根了。” 那事...会和老霍有关系吗? 陈泽浑浊的老眼,闪过一道精光。 他喝道:“胡说!女同志也能顶半边天!” 霍擎没接声。 但看他紧蹙的眉眼,显然,他没把这句话听见心里。 沉吟片刻,陈泽道:“副营长...还是太高——” 音还未落下,霍擎忽然跪下,年过半百的他,弯下一辈子的脊梁。 “老领导,我愿意把我这些年立下的所有一等功、二等功等大大小小的功劳,全部上缴,也愿意不要这首长之名。” “可否,换霍军一个前程?” “想好了?” “嗯。” “可以,但无论日后如何,霍军这辈子只能是副营长。” “老领导!”霍擎不甘心。 陈泽朝警卫员看了一眼,语调无情:“送客。” 等霍擎一走,陈泽坐回院中椅子上,视线扫向屋内。 “还不出来?” 苏晚棠应声走出来,坐下。 “这个结果,你可满意?”陈泽轻啄一口茶,温凉清肺。 苏晚棠没回答这个:“据我所知,苏家只有我爷爷这一支脉,而爷爷只有爸爸一个儿子。” “我只是怀疑。”陈泽放下茶盏,缓缓道,“你知道为什么你们家好好的会被安排下放吗?” 苏晚棠手抓紧了椅子背,面色有些可怖,她迅速反应过来什么:“和这个有关?” 陈泽颔首,也没有隐瞒:“他们在找苏家留存下来的药方。” 忽然,苏晚棠想到什么。 “那霍家呢?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你倒是聪明。”陈泽阴阳怪气地夸了一声,悠悠道,“暂不清楚。” 苏晚棠灌了一口茶:“这都查不到?实力这么差?” 陈泽要有胡子这会儿绝对吹起来,这小丫头,真会呛人。 “这个没查到,倒是查到你带着好战士,干囚禁群众的事。” 苏晚棠:“......” “所以,霍军他丫的,当街开枪你不抓?” 陈泽有些心虚:“丫头,我这是放长线,钓大鱼。” 苏晚棠轻啧一声,拆台道:“大鱼呢?” “一会儿给你装两条回去?” “再说了,我这也是怕牵连你,我还把尾巴给你扫了。” “那我谢谢你。”苏晚棠没好气道。 “那...冻伤膏...” 苏晚棠笑笑:“陈爷爷,不是我不给,这制药厂问题没解决呢。就是我给了,您也得找其他厂子做,人多眼杂,这药方要是流出去了...” “特别是背地里,还有这么一伙人,万一卖给洋鬼子,咱们国家,可是又损失了一件好东西。” 陈泽笑不出来了,顿时有种搬起脚砸自己的冲动。 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他就不弯弯绕绕搞这一套了。 “陈爷爷,三天后,我替那十人药浴施针锻体。” 听到这话,陈泽顾不上垂足叹气,他额头拧成‘川’字。 “那个罗啸确实是个好战士,但他伤势太严重了,你确定要把名额浪费在他身上?” “不是浪费。”苏晚纠正道,“陈爷爷,锻体的前提,是先破坏打碎,再重组。” 陈泽听得似懂非懂:“罗啸昨天晚上进京,一会儿我派人送到你店里,你看着安排。” 之后,苏晚棠提出离开。 陈泽欲言又止,半晌才道:“厂子的事,我会帮忙想办法的。” 话毕竟放出去了,他也不能不管那一厂子人。 苏晚棠轻笑一声:“好。” 等霍擎把该走的手续办完,他顺利把霍军从部队关押禁闭的房子领出来。 叔侄两人没有说话,一路沉默着回到新军区大院。 进了家,霍擎反手甩了霍军一巴掌,冷喝道:“跪下!” “大伯,我——” “别叫我大伯,我没你这么蠢的侄子!亏你是个当兵的,竟然被一个妇女瞒成傻子,你当兵基本的警惕性呢?你在部队当上营长,难道是混上来的?” 陆淮安升到营长,就是名副其实、能力出众,他升到营长,就是走狗屎运。 霍军眼底闪过不忿,对霍擎这个便宜大伯又多了一丝不满。 亏他还是个首长,这点事都摆不平。 他垂着脑袋,把一切情绪遮掩在暗处。 再抬眸,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大伯,我爸死得早,妈她一人拉巴着我长大,她为了我吃那么多苦,我身为儿子心疼她还来不及,怎么会怀疑她?” “再者,我又如何想到,妈会杀人,这门亲事,当初也是妈当年订下的。” “什么意思?” 霍军声情并茂地把刘翠翠加工的版本,又加工了一遍,复述给霍擎。 想到苏晚棠,霍擎黑了黑脸,哼道:“那个资本家小姐,没娶倒好,娶了也是个麻烦拖累。” 霍擎自然知道陆淮安没升职的内幕。 “起来吧。” 霍擎拍了拍霍军肩膀,语重心长道:“这次也算个教训,以后好好过日子。大伯老了,帮不了你太多,以后,霍家就靠你撑起来了。” 被霍战打电话通知,匆匆打出租过来的霍家五金莲,神色各异。 霍三堂姐,是个沉不住气的,率先开火。 第173章 陆淮安湿身牌提神剂 “爸,我看你是老糊涂了,他一个精虫上脑,管不住裤裆的泥腿子,霍家交给他,我看才是完蛋了。” “霍盼娣!”霍擎低喝。 霍家五个女儿,从大到小,分别叫霍来娣、霍招娣、霍盼娣、霍念娣、霍婷。 倒不是霍擎多疼老五,只是当初职位升高,又不想别人说三道四,才取了这个名字。 单从名字来看,就知道霍擎对家里有个带把的执念有多深。 霍盼娣被霍擎两铜铃眼一瞪,双腿腾地软了,摔在地上,哆哆嗦嗦不说话了。 霍婷绞了绞手指,暗骂一声没用。 她睨了一眼大姐霍来娣,示意她开口,哪料霍来娣避开了视线。 霍婷心中冷哼,窝囊废一个。 她走到二姐霍招娣身旁,扯了扯她衣袖。 霍招娣见逃不掉,只能硬着头皮说道:“爸,我觉得三妹说得不无道理...” 霍擎冷飕飕的目光扫过来时,霍招娣卡了壳儿,稍瞬又语速极快道:“爸,我不是说,这决定不好,我就是觉得太早了。” “堂弟还年轻,需要历练,不说其他,就堂弟花小一千给孙茜买那一套翡翠首饰,我就觉得不妥,但想着好歹是自家人,也就没说什么,现在这一弄...” 霍招娣点到为止。 霍擎眸光瞬间阴沉下来,他语气冰冷:“你不是说,是孙家自己掏钱买的翡翠首饰吗?” 霍军额头直冒冷汗,脑筋高速旋转,想着应对方法。 忽然,他跪下。 霍婷冷冷瞧了几十秒,见状,刚准备搭腔搅黄霍军卖惨意图。 就在此刻,一道尖细的嗓门在屋子内炸开。 众人眼前扑过来略显丑陋的身影,她挡在霍军身前,护犊子道:“大伯,霍哥哥有什么错?都怪那老妖婆,不然霍哥哥知道我怀孕,肯定一早把我接去随军了。” 此人,正是刘翠翠。 刘翠翠只顾嘴巴说痛快了,完全没注意到霍军听到那声“老妖婆”骤然攥紧的拳头。 但他被刘翠翠挡着,什么也没说,沉默旁观着刘翠翠替他挡下霍擎怒火。 出乎意料,霍擎额角跳了又跳,脖子憋红,才道了一句:“你先从地上起来。” 刘翠翠立马扭头扶霍军:“霍哥哥,大伯让我们起来,别跪地上,冻膝盖。” 霍擎:“……” 霍军没动:“翠翠,你别管我,去一边站着,我犯了错,就该接受惩罚。” “霍哥哥,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有什么错!” 刘翠翠见说不动霍军,扭头看向霍擎,手掌落在小腹上:“大伯…我肚子疼…” 霍擎额角窜动的频率又快了不少,像是有只蛊虫试图破皮而出。 “都起来。” 霍军眼眸闪了闪,他视线落在刘翠翠肚子上,不知在思量着什么。 “几个月了?”霍擎问道。 刘翠翠眼神瞬间傲气起来:“我儿子已经快三个月了。” 霍盼睇见不惯刘翠翠这样,直接开喷:“三个月能看出个啥?一口一个儿子,咋滴你长透视眼了?” “我爱吃酸,肚子又圆,准是儿子!” 她转头就告状:“大伯,她谁啊?我儿子刚踢我了,说他不喜欢这个黄脸婆。” “你骂谁黄——” “霍盼睇,再多说一句,给我滚回去!” 因刘翠翠搅局,针对霍军的风波,无声消弭。 “你带着你媳妇回房间。” “你们几个都滚回自个儿家去。” 留下这两句,霍擎便回屋了。 带着刘翠翠进了房间,霍军关上门,就把刘翠翠扔床上,粗暴扯开她上衣。 “霍哥哥,疼~” 霍军没理会,他视线落在绷带包扎着的左胸时,眉心拧成波浪。 这位置…必死无疑,怎么会… 忽然,霍军想到什么,他脑袋枕在刘翠翠右胸上,听到那砰砰的心跳声,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手下用力,刘翠翠脸上却浮现几分荡漾,发嗲道:“霍哥哥,轻点,轻点。” “贱货!”霍军臭骂道。 害他妈坐牢,还想奢求他的怜爱? 霍军不傻,自然看出霍擎对刘翠翠肚里孩子的看重,但惩罚人,他又何止一种手段? 他心中冷笑,俯下身。 很快,房间里传来女人痛快的欢愉声。 许久,刘翠翠目光呆滞地躺在床上,她浑身都是青紫的痕迹,雪白的绷带也被血色浸透。 霍军提好裤子,无情的声音,在房间响起。 “悠着你的肚子,不然……” 他冷呵一声,摔门而去。 听到这话,刘翠翠眼珠有了波动。 她手搭在小腹,猩红的眼底闪烁着病态的疯魔:“苏晚棠,这辈子的首长夫人一定是我!” 霍婷家里,也是热闹得很。 “怎么办?那泥腿子死了的前妻,又活了,还怀孕了?难不成我们几个要眼睁睁看着爸把霍家交到外人手里?还是个半路回来的?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霍战——” “三姐!”霍婷冷喝一声。 她气定神闲:“慌什么?不是还有七个多月?就是个儿子,她也得有能耐生下来。” 霍盼睇火急火燎的心安定下来,小妹比她聪明,听她的准没错。 没了担忧的事,霍盼睇拿起摇篮床的拨浪鼓,逗弄着刚满月的小姑娘。 霍婷眼底闪过嫌弃,怎么就不是个带把的? 白瞎她喝了那么多偏方。 不然…还有两个侄子什么事? 霍家发生的一切,苏晚棠并不知晓。 她从陈泽那里离开,再回到药店的时候,差不多都中午了。 让腿脚不便李志先帮忙看店,苏晚棠和周玉去下馆子吃午饭。 吃完午饭回来,李志正和一个躺在担架上的陌生男人聊天。 罗啸。 苏晚棠脑袋中崩出这个名字。 他很年轻,比苏晚棠想象中的还要年轻,稚嫩的面容,眼底却布满沧桑。 “我会让你恢复如初的。”苏晚棠承诺道。 她没注意到,听到这话,李志面部肌肉隐隐抽动两下,似乎有些激动。 下午,苏晚棠便一直忙活着处理罗啸身上的伤,毕竟,三天后的药浴锻体不能出错。 罗啸不易移动,苏晚棠便干脆让他住店里,李志陪着。 忙活一下午,苏晚棠早就累瘫了,洗了个澡,弄干头发就准备躺下睡觉。 这时,一身湿气的陆淮安走进来。 忽然,苏晚棠不困了。 第174章 下回,我轻点 碎发坠着水珠,颤巍抖动,几个来回,发梢终是不堪重负滴答下来。 顺着眼角滚落,露出陆淮安刀削似的脸庞,很养眼。 白色的工字背心被他穿成了紧身衣,或许没怎么细擦,水汽熏湿了背心,一身腱子肉…欲遮半露… 苏晚棠看着仔细,没错过那调皮水珠,几经曲径通往幽处。 她抿了抿唇,忽然觉得有些有些渴。 似乎没料到苏晚棠没睡,陆淮安擦拭头发的动作顿住。 他凝着苏晚棠,觉察到她冒狼光的视线,周身散发的冷气迅速升腾为烫人肌肤的水蒸气。 “还没睡?”陆淮安声音微沉。 苏晚棠耳热。 她该说什么? 说看到他美男出浴,一时情难自禁?想入非非? 单是想想,苏晚棠就觉得臊得慌,她不自在移开视线,倒打一耙道:“差点睡了,你进来了。” 看她一副‘你把我吵醒’理不直气也壮的小表情,陆淮安眉眼宠溺:“都怪我动静大了,吵到我们家棠棠了,我道歉。” “下回,我轻点。” 轻点… 苏晚棠又想歪了,摇了几下脑袋,才把脑子里的废料甩出去。 “淮安,你坐下,我有事和你说。” 见苏晚棠神情严肃,陆淮安微翘的唇角抿直。 “你是不是以为我身体——” “身体怎么了?”陆淮安上半身微倾,双手搭在苏晚棠肩膀,语气是止不住的焦灼关切。 苏晚棠白了他一眼,把他手从肩膀拿开,没好气道:“我身体好着呢。” “真没事?” “真没事!”苏晚棠定定道。 “医者不自医。棠棠,咱要是哪不舒服,你就跟我说,我找最好的医生给你看病。” 苏晚棠顿感头大,没忍住低吼一声:“陆淮安!” 中气十足,面色红润,看着确实不像有事。 “棠棠,你刚要跟我说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 刚刚陆淮安的回答,肯定了苏晚棠心中的答案。 她锤了陆淮安一拳,腮帮子鼓鼓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身体弱,所以才一直...一直...” “一直什么?”陆淮安蹙眉。 苏晚棠觉得陆淮安是故意这么说的,但见他眉头紧锁,担忧溢出眼眶,又觉得不是这么回事。 她翁出几个字。 “不和我…睡觉。” 陆淮安愣了一下,才反应出来苏晚棠说的不是表面意思。 他确实是因为这个。 陆淮安怕苏晚棠再像上次那样,了无生息地躺在医院冰冷的病床上。 “棠棠,我…”陆淮安想解释些什么,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半晌,他点了点头,“嗯。” “陆淮安!” 虽然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但亲耳听到,苏晚棠还是忍不住火大。 “你脑子呢?熊叼走了?我能蹦能跳?哪儿像有事人?” “再说了,我是个医生,身体有病没病,自个儿还不清楚?” 陆淮安喉结滚了滚,把‘医者不自医’咽了回去。 但从他表情上,苏晚棠读出了他的不赞同,想骂两句,转念又想到医院醒来瞧见陆淮安那副胡茬冒一下巴的憔悴枯瘦样,内里的火气忽然没了。 “陆淮安。”苏晚棠语气微沉,“上次只是一个意外,我身体很好很好。” “再说了,我都能拿出药浴锻体的方子,平时也打拳锻炼,怎么可能是个脆皮?” 忽地,苏晚棠被扑了个满怀,陆淮安下巴枕在她颈窝,低声道:“可…我怕。” 怕你再有一次,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所以,陆淮安压抑着身体的欲望。 他不要一时欢愉,他有些贪心,想要朝朝暮暮。 颈窝温凉,苏晚棠抱住陆淮安:“你个大傻子。” 骂人的话语,却流露着心疼。 许久。 苏晚棠眼皮上下打架时,陆淮安忽地开口:“棠棠,你身体真的没问题了?” “好,特别好。”苏晚棠迷糊着强调。 下一秒,耳垂湿热,苏晚棠瞬间一个激灵,翻滚到床角。 “我累了,要睡觉。” 陆淮安诡异沉默了一瞬:“嗯,睡觉。” “正经睡!盖被窝纯聊天那种!” 扫了眼苏晚棠眼下的疲惫,陆淮安感觉苏晚棠或许对他有什么误解。 但他思索了好一会儿,刚刚除了偏着脑袋问了一句话,貌似啥也没干。 “嗯。”陆淮安关灯。 苏晚棠松了一口气,眼皮刚合上,就被腰间多出的胳膊,吓到瞪大眼眸。 “棠棠,以后身体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找医生看病,再通知我,不许不当回事。” 苏晚棠知道陆淮安阴影没消,也没再强调她就是个医生:“嗯。” 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睡吧。” 次日一早,吃过饭,苏晚棠就去了苏知臣住的筒子楼。 敲了敲门,又喊了两声,家里没人应,旁边门倒是开了。 “大早上敲什么敲,叫魂——”李强骂咧的声音,在看清苏晚棠长相时,弱了下去。 他油腻笑着打招呼:“同志,你找这家男人啊?我早上去厕所撒尿的时候,碰见了,他一早就出去了。” 苏晚棠被李强色眯眯打量物件的眼神看得直皱眉头,但平白无故,李强又是热情搭话,她也不好发火。 只好把这点子不悦压下去,扭头就走。 但她心底却盘算着,房子的事,还得多跑跑。 苏晚棠前脚刚走,李强就呸了一口唾沫:“一个不知道多少人睡过的破鞋,装什么清高?” 很显然,李强把苏晚棠当做和宋婉莹一样下贱的女人了。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他,内心极其不忿,就那老白脸,有他真男人吗?他凭什么,睡的臭娘们,一个比一个年轻水灵? 忽地,他眼珠提溜一转,不知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离开筒子楼,苏晚棠骑上自行车去了制药厂。 再次见到她,吴轩发愁的脑袋又肿大了一些,语气也没了前两次的温和,带着一丝戾气。 “苏同志,我说过很多遍了,我这第三药厂不转卖!” “我现在没心思待客!门口在哪!请回!” 来路上,苏晚棠敏锐注意到办公楼的工作人员,比前两次来,灰丧不少,像是打了农药等待死亡的肥虫子。 于是,她状似随意地问了两句。 “吴厂长,你要是真把我赶走了,你才会后悔。”苏晚棠气定神闲坐下。 第175章 负心汉 吴轩拧眉:“什么意思?” 苏晚棠不急不缓道:“吴厂长,我听说,你苦心找来合作伙伴卷货跑路了?” 这个臭小子,嘴巴咋那么快? 高伟:俺怕被揍(*?????) 她又道:“资金没到账,这月工人的工资,怕是难办了。” “苏同志,若是存心看我笑话,那就笑吧,但是我还是那句话,没到最后一步,我绝对不会放手。” “工资,也不劳你费心,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不会让大伙这月白干。” 苏晚棠:“……” 这人还真是拗! 苏晚棠确实也有那么几分趁火打劫的意思,但吴轩直接把她路赌死了。 放下水杯,苏晚棠说出最初的打算:“吴厂长,你别激动,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跟你谈个买卖。” “买卖?” “对,借您厂房一用。” 二人聊着,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动静。 “小伟,你拦着姐干嘛?”高芬皱眉。 “姐,姐夫正在里面谈事。” 高芬眉宇舒展,然下一秒,隔着禁闭的屋门,她隐约听到有女人的声音传出来。 顿时,心头警铃大震。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外面还有个看门的…… 在联想到,吴轩这段时间的反常,一天比一天晚归,高芬还有啥想不明白? 她只觉头上套了个绿油油的帽子,把眼睛都遮瞎了。 高芬一把扯开拦路的高伟,一脚踢他屁股墩儿上,臭骂一句:“你个吃里扒外的玩意儿!” “回头再收拾你!” “我倒要看看哪个狐媚子敢勾引你姐夫,一把年纪了,也不嫌有臭味——” 门开了,高芬声音顿了一下。 下秒,她声音更加高昂:“吴轩,你个管不住下半身的老男人,你给我起开,我倒要看看哪个狐媚子眼瞎看上——” “咳咳咳。”高芬蛮横看到苏晚棠那刻傻眼了,她脱口而出,“同志,你多想不开啊?他这年纪都能当你老子了!” “高芬!”吴轩把人拉到身后,低声呵斥,“你干什么?这是药厂的生意伙伴。” 高芬眼珠转了转,有些心虚。 吴轩赔笑着把苏晚棠送出厂子门口:“苏同志,我媳妇她误会了,不是故意骂你,她要是有什么不对,我替她向你道歉。” 被骂狐媚子,谁会不气? 苏晚棠觉得高芬这个挺有趣的,言语间是斥责没错,但更多的是打抱不平。 “没事。”苏晚棠不放心道,“真不用我替你解释?” 吴轩认真道:“苏同志,你放心,我会处理好个人问题,不会影响到咱们之间的合作。” 见他执意,苏晚棠也就没说什么。 她骑上车离开。 报社门口。 “老苏,你这可以,字体漂亮,错字也没有,交稿子还迅速,我们报社要用你这样的员工就好了。”负责审稿苏知臣的编辑韩东,忍不住夸道。 苏知臣局促搓了搓手:“家里缺钱。” 韩东也没追问什么,这年头哪家日子好过了? “你等我一下。”韩东拿着一沓厚的稿件走进报社。 苏知臣这一等就是十分钟。 “老苏。”韩东神色激动地跑出来,握拳捶了他一下胸口,“你运气倒是好,我刚才被社长叫过去说话,他刚好看见了你抄的这份手稿,想招你当个临时工。” 苏知臣愣了一下,脸上没有半分喜悦。 临时工,也是需要身份证明。 他不想招惹麻烦。 “韩编辑,我不太方便。” 韩东没料到苏知臣竟会拒绝,脸上浮现出明显的错愕。 “什么方便不方便?老苏,这关键是时候,你可别犯糊涂,也别瞧不起临时工。临时工咋啦?工资比你现在高不说,逢年过节也有钱票拿。” “我…我…” 韩东打断他:“别我什么我了,明天报社休息,你后天带上身份证明办理入职,我还忙着,先不和你聊了。” 说完,韩东就匆匆消失在苏知臣眼前。 苏知臣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李强打着心里的小九九,没咋睡,耳朵一直吱着听隔壁的动静。 听到开锁的声音,他嗖得从床上窜起来,赤着脚跑过来,打开屋门。 “大兄弟,回来了?” 看见李强,苏知臣就觉得脑门绿,冷着脸没理他。 但李强是个不要脸的,胳膊顺势搭在苏知臣肩膀上,好哥俩道:“大兄弟,那事不能怪我,你媳妇都脱光了,我要忍得住,那还是男人吗?” “滚!”苏知臣脸部肌肉抽搐。 李强心中鄙夷,也就这点嘴皮子出息。 要是他,当天二话不说就喊公安来抓破鞋了,哪还会把门一关,把自个儿气走了? “大兄弟,你别气,我来是有事跟你说。” “我没话跟你说。” “早上,有个年轻女同志过来找你。” “晚棠?” 李强暗啧一声,叫得这么亲密,没少一块鬼混。 “是吧。”他随口应着,递给苏知臣一个男人间彼此都懂的眼神,“大兄弟,教教我,怎么勾搭到这么带劲的婆娘?” “你他妈的!”苏知臣给了李强一拳头,“那是我闺女!” 这一拳,苏知臣用了狠劲。 李强呸出一口血沫:“艹!你还虎上了?” 拉着苏知臣就开始较量起来,这一打,李强懵了,这老白脸还不是个软柿子! 李强可不知道,苏知臣下放这段时间,啥脏活苦活力气活没干过,还是干两个人的。 他只是不愿惹事,不代表怕事。 又挨了两拳,欺软怕硬的李强骂骂咧咧关上门。 担心苏晚棠有急事找他,苏知臣收起钥匙,打了个出租车,就往大院跑。 一问没在家,他又往药店跑。 这边,苏晚棠从制药厂出来,又扭头去找了岳涛、王全,给还他们二人安排了活儿,一个负责找战友,一个负责收购药材。 做完这一切,她回药店。 刚到药店门口,她眼睛瞪成铜铃,嘴巴装下颗鸡蛋。 她爸被人当街扇了! 还是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同志! 而且,这女同志眼圈通红,看她爸的眼神像是看什么十恶不赦的负心汉! 第176章 嘴挺毒 “苏知臣?” 原来,那天在医院,她没看错... 此时此刻,顾诗雅很想质问一句: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但重逢的惊喜、激动,让她眼尾泛红,身体轻颤,好一会儿,没说出话。 “这位女同志,你是谁?”苏知臣眉头紧皱。 见到眼前的女同志,他胸口突然涌出一股莫名的情绪,沉甸甸,挤压着他喘不过来气。 但苏知臣很确信,他没见过眼前的女同志。 不过,她的眉眼,和婉莹很像... 顾诗雅万万没想到,她等了整整三十年,却等来这么一句话。 啪。 顾诗雅一巴掌呼过去。 “苏知臣,你王八蛋!” 她气愤离去。 “爸。”苏晚棠腾腾跑过来,“怎么回事?你和顾主任认识?她为什么扇你嘴巴子?” 苏晚棠的声音,让苏知臣从溺水窒息的痛楚中回神,他摇摇头。 “晚棠,爸不认识你口中的顾主任。” “那她凭什么无缘无故打你?”苏晚棠气愤,“爸,走,我带你去医院讨个公道。” 苏知臣抬手制止了苏晚棠:“没事,她许是认错了人...” “认错人,也不能随便在大街上打人啊!” “晚棠,爸一个大男人,被打一巴掌,不算什么,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爸!”苏晚棠不理解。 苏知臣却不想在这事上过多纠缠,他沉声道:“晚棠,听爸的。” “对了,你早上来找爸了,是出了什么事?” “爸,你就是太好脾气了。”苏晚棠抱怨了一句,挽着苏知臣胳膊进药店。 “不急这一会儿,先擦药。” 等上完药,也差不多到饭点,苏晚棠带着苏知臣去了国营饭店。 罗啸暂住药店二楼,药店不方便谈话。 点了菜,坐下等的时候,苏晚棠开口了。 “爸,你给我讲讲爷爷吧,我有点想爷爷了。” 苏知臣眼底涌出缅怀之色,内心好似有很多宣之于口的话,但到嘴边只剩一句。 “晚棠,你爷爷,医术很高。” 说完,苏知臣都愣了一下。 苏晚棠从嗔怪地看了一眼苏知臣:“爸,这个我当然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爷爷,他有没有什么兄弟姐妹?” “兄弟姐妹?”苏知臣喃喃着,脑袋一片空白。 “没...吧。” '吧'很轻,又恰好碰上端菜的服务员吆喝:“二位同志,你们的饭好了。” 所以,苏晚棠没听到苏知臣那一丝迟疑。 没有? 她心止不住沉了沉。 那暗中之人到底是谁,又和苏家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苏晚棠不想让苏知臣跟着担心,没有显露出来异样。 “爸,我就是闲来无事随口一问,饭来了,咱们吃饭。” 吃完饭,拒绝了苏晚棠送人的意图,苏知臣一个人朝家里走去。 苏晚棠回了药店。 往店里一扫,苏晚棠蹙了蹙眉头:“夏宝,还没来上班?” 这都好几天了。 “晚棠姐,昨天,他带着他妈来了一趟,你没在药店。”周玉走过来,把昨天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苏晚棠“嗯”了一声,想着今天母子俩可能会再登门,也就没打电话。 不料,一下午,母子俩都没出现。 她电话打过去,电话也没人接。 回大院路上,苏晚棠还和陆淮安说起这事来着。 “可能有事,一会儿到家再打一个。”陆淮安沉声道。 苏晚棠也是这么想的,那些当兵的都是些门外汉,机器什么的,可能教教上手快,细节方面的需要专业人士把控着。 光靠她一人盯着,估计照顾不过来,刚好夏宝也会制作。 这几天,她再带这些,等岳涛喊的那些战士一到位,就能开始投入生产了。 刚到大院门口,身边就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冷哼。 “一个资本家小姐,不老实在家待着,整日抛头露面丢人现眼也就算了,还学那嘴碎子,破坏别人家庭,你心咋就那么恶毒。” 一想到这些时日邻里、战友背后对自己的指点,陆远州只觉一张老脸被摁在地上踩了又踩,火烧得疼,咕噜冒烟的肝火顶开喉管,厉声说教。 “大伯,我敬是长辈,但你如此侮辱——” 苏晚棠不想让陆淮安夹在中间难做,打断他,冷飕飕道:“我心恶毒?那照你这么说,你这个眼盲心瞎的丈夫,自己媳妇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你岂不得裹成粽子出门?” “再说了,你一张老树皮都有脸见人,我青春俏丽,比你不知道养眼多少,我怕什么?” “你…你…”陆远州指着苏晚棠半晌没说出反驳的话。 倒不是他不想说,只是他背后使唤人惯了,又一向爱面子珍惜羽毛,肚里没那墨水,这回也是气急眼了。 说完,苏晚棠就准备拉着陆淮安回大院,却见他上前,把陆远州指人的胳膊,咔嚓一声卸下。 “大伯,你是淮安长辈,怎么骂我训我,是应该,但骂我媳妇不行。” 陆远州眼珠子都瞪凸出来,面容显露出胳膊被卸得扭曲狰狞。 “陆淮安!你好样的!” 陆淮安语调平静:“多谢大伯夸奖,男子汉大丈夫保护妻儿,是不值得提的一件小事。” “大伯,可要为我们这些小辈儿做好榜样。” 陆远州又气了个白眼翻天。 “棠棠,我们回家。” 苏晚棠听得一阵舒爽,挽着陆淮安胳膊,表扬道:“淮安,看不出来,你这嘴挺毒的。” “嗯?”陆淮安不明白苏晚棠为什么这样说,他不觉这有什么,在他眼中,就该是这样。 他沉了沉音:“棠棠抱歉,连累你受气了。” 苏晚棠很严肃纠正:“陆淮安!我嫁的是你,爸妈都待我极好,我们才是一家子。至于其他,谁家还没有几个糟心亲戚?” “你不必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陆淮安笑了笑:“倒是我不如棠棠通透了。” “棠棠,能娶到你,我三生有幸。” 说到娶,陆淮安眼眸闪了闪,心里开始琢磨起一件事来。 “知道就好。”苏晚棠傲娇抬抬下颌。 一到家,看到满屋子的人,苏晚棠和陆淮安两口子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都是惊讶。 第177章 家产之争 陆淮东、李佳两口子、陆雅、夏宝,还有苏晚棠没见过的陆淮北、陆淮南两兄弟,今个儿全都在。 陆淮安简单和苏晚棠介绍了一下,几人刚寒暄两句,陆远州就黑着脸进屋了。 热闹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你们几个怎么都在这?”陆远州错愕。 陆雅站出来说道:“大哥,我想着咱们一大家子好久没一块吃过饭了,就把人都喊回来了。” 陆远州不悦:“那你怎么不提前给我打声招呼?” 说了,不是怕你不来吗? 想到自个儿一会儿要干嘛,陆雅缩缩脖子,不敢回声。 “这是...怎么了?”刚进屋的陆远扬和温婉清惊讶道。 咋一下子来这么齐活儿? 看见陆远扬,陆远州就来了火气,耍起长兄威风。 “三弟,你教的好儿子!我不过说了他两句,就在大院门口,把我这个当大伯的胳膊都卸了!” 刚没注意,这会儿大伙一瞧,陆远州右胳膊确实不对劲,僵硬垂直紧贴裤缝,像是笔直的尺子。 陆远扬愣了一下,看向陆淮安,从他神情中得到肯定的答案,他上前,手掌落在陆远州肩膀上。 咔嚓一声,把胳膊接上去。 “大哥,你年纪大,估摸是感觉错了,这胳膊不是好好的吗?” 陆远扬的神操作,把苏晚棠到嘴边拆台话咽了下去,内心直呼666。 温婉清怼得也毫不客气:“大哥,淮安什么性子,咱们心底有数,你要真那么理直气壮,咱们就去公安局走一趟,好好论个是非对错。” 苏晚棠目露崇拜:我妈威武! “三弟,你看你媳妇!”陆远州不好冲温婉清发火,说出去像什么话,只好把矛头对准陆远扬。 “男人说话,哪有女人插嘴的份!” 啪嗒! 一双鞋砸中陆远州脑门。 身后传来陆震天嘹亮的大嗓门。 “你个忘本玩意儿!你妈说话的时候,你还不会往外崩屁呢!” “爸...”陆震天哆哆嗦嗦喊了一声。 “老子说话,有你个小鳖种开口的份?翅膀硬了,瞧不起女人了?那你娶媳妇干嘛?当一辈子老光棍,多光荣?...”陆震天把陆远州骂了个狗血淋头。 苏晚棠早在陆震天出来那一刻,便上前把他搀扶到椅子上坐下,修长的五指在脑袋穴位上按摩着。 许是骂过瘾了,也许是在苏晚棠按摩下,肝火一点一点弱了下去,陆震天又扔了一只鞋子。 “敢躲,打断腿。” 陆远州偏了两寸的脑袋,又迅速扶正。 “给老子倒杯水。” 都骂渴了。 喝了一杯茶,刚睡醒出来就被气昏头的陆震天,才有功夫搭理其他人。 “你们几个不打一声招呼聚堆回来作甚呢?” “爸,我干了错事。” 陆震天额角一突:“你干啥了?” “爸,我不想让宝宝下乡,就和大哥商量着找大嫂冒充病患,搅黄了——” “陆雅!”陆远州冷喝。 陆震天听到这,就气得握紧了椅子扶手:“你给老子闭嘴!” “你,继续说。” 身侧视线如炬,陆雅硬着头皮继续道:“生意,把药店抢过来,让大哥经营,宝宝进去当个员工。” 此刻,陆远州想死的心都有了。 陆雅蠢,不代表他爸蠢,他那点心思,也就家里的臭婆娘和陆雅看不明白。 “混账!”陆震天猛地站起身,眼前阵阵发黑。 “爷爷!”苏晚棠大喊一声,一根银针下去,“冷静!” “爸!” “爷爷!” 屋子内瞬间乱成一团。 在苏晚棠的施针下,陆震天脑子里的胀痛,如抽丝般缓缓退去。 见他面色好转,一流水的关心话砸下来,苏晚棠都被殷勤的王秀挤到一边了。 “都给老子闭嘴!吵得老子脑壳疼!” 陆震天吼了一声,几人才安分下来。 他看向苏晚棠,拍着她手背,语气尽是痛惜自责:“晚棠丫头,是爷爷教子无方,给你添麻烦了。” “爷爷,五指尚有长短,这一切和您无关。” “好孩子。”陆震天欣慰着,但他却没有和稀泥,轻拿轻放过这件事。 他沉声道:“下回,你们再敢闹幺蛾子,老子直接把你们逐出家门。” “还有,这次是你们有错在先,我和你妈手里那点资产,原是均分好了,你们三家一人一份,但既然做了错事,就该承担责罚。” “我会重新划分你们两家的资产,拿出一部分补偿给晚棠丫头。” “爸!”陆远州瞪大了双眼,满脸不甘心。 他没想到,二老竟是早就分好了家产。 而且,还是均分! 他才是长子!多分理所当然!均分算个怎么一回事?还有,陆雅一个外嫁女,凭什么参与陆家家产的分配? 陆远州更没想到,往日当自己枪使唤的陆雅,这会儿居然没有异议。 “爸,我没意见。”陆雅想得简单,她争家产是为了夏宝,但万事不及夏宝身体重要。 再说了,她也是之前听大哥说,爸会把家产留给陆远扬这个三弟一家,才会替陆远州这个大哥打抱不平,心底窝着火。 现在知道是均分,还有自己的一份,陆雅更没什么意见。 至于补偿苏晚棠…… 这时,王秀忽然开口:“爷爷,这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小姑都迷途知返了,这也没弄出事,一家人哪用算这么清楚?” 三兄弟本来就拥挤,这还要再划出来点家产,能剩什么? 还有,淮北这排行老二,不占长,不占幼,落到手里才没几个子。 陆震南和王秀一个心思,他年轻气盛,说话也不顾及什么:“爷爷,你也太偏心了,我们这些亲孙子,你不想着多给点,给堂嫂一个外人——” 啪。 陆雅虎实地一巴掌拍到陆震南后脑勺:“放什么狗屁话?你嫂子嫁到我们陆家,怎么就不是陆家人了?” 陆震南被打得委屈:“小姑,这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咋滴你妈是外人?” 陆震南不吭声了。 想起什么,陆雅嘀咕一句:“不过,你妈今天咋没来?” 顿时,陆远州警铃大震。 陆淮北、王秀两口子、陆震南都是一副老鼠抓到尾巴的心虚。 他们闭嘴不提家产分少的事。 主要,怕这事闹出来,家产直接泡汤。 那可是陆家头一个太孙子! 就在此刻。 第178章 傅暻来打抱不平 [咣当——] 陆雅跪下,众人俱是一惊。 “爸,我错了。” 她说完,没等陆震天开口,朝着苏晚棠侧站的方位挪了挪膝盖。 见陆雅视线扫过来,似有毛绒羽毛擦过心尖,苏晚棠莫名有点慌。 下一秒,陆雅一声响亮亮的“姑”,砸得苏晚棠脑子嗡嗡。 不止她,包括夏宝在内,全场大懵圈。 喊出口最难的部分,陆雅也不难为情了。 “姑,侄女错了,侄女给你磕头了。” 不是...你管这叫道歉? 夭寿啊! 苏晚棠心底狂叫,身形嗖地闪开。 她可不敢接这一拜! 温婉清更是动作迅速,陆雅话音才落,就线穿针孔,架着陆雅准备把她从地上捞起来。 李佳猛地回神,冲上前搭了把手。 “婉清、李佳,你们别拦我,我做错了事,也不求姑原谅,就希望姑别牵连宝宝——” 陆雅用力挣脱着,发丝凌乱,眼底满是恳求,一口一句‘姑’却叫得顺嘴。 夏宝眼泪一瞬间夺眶而出。 来之前,陆雅只跟他说,喊着全家人来,她道歉才有诚意。 这次事,夏宝也看出来了,他大舅靠不住,心底压根没有他这个傻妈妈。 可他没料到,陆雅会做到这个地步。 那日在药店,他也不过随口一说。 他抬起胳膊,擦了擦泪。 “三婶、大堂嫂,我来。” 陆雅眼中一喜,失了束缚,她膝盖刚一弯,就被夏宝哽咽喝住。 “妈,不许跪!我跪!” 陆震天反应或许有点慢,但他还没糊涂,瞧得出陆雅这是真心的认错,也猜得出此举是为了夏宝。 他之前不是没动过这心思,但他太了解陆雅这个闺女,怕苏晚棠被埋怨上。 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碰上了。 陆震天看向苏晚棠,眼神询问着她的意思。 苏晚棠领会到什么,又见陆雅真是诚心的,虽然这诚意,她有点遭不住。 “不用跪。”她开口给台阶,“夏宝是夏宝,你是你,我不会把你我之间的恩怨,牵连给夏宝。” “姑,谢谢你。”陆雅一脸感激。 苏晚棠:“......” 陆震天对他这个蠢闺女,有些没眼看,没好气道:“姑什么姑?你就是生怕晚棠丫头不折寿!” 陆雅没想到这茬,心底一慌,忙道:“折我寿!我愿意!” 陆震天:“......” 这棒槌! “你家那口子咋没来?” “他忙,没空。”夏宝似乎不太愿提及夏林。 “宝宝!”陆雅不赞同地看他一眼,替夏林说着好话,“爸,今个儿不巧,夏林加班,但来之前,他特地叮嘱我,给你多买点补品,再替他问声好。” 陆震天点头,眼珠一扫,视线锁定在陆远州身上。 “你媳妇呢?” 陆远州右眼皮狂跳,支支吾吾道:“她...她...” 忽然,陆淮东上前一步。 “妈——” 下一秒,陆淮安手掌搭在他肩膀上,抢先道:“爷爷,大伯娘脸上出水痘了,不方便见人。” “对对对!”陆远州可不管陆淮安为什么帮他,他只知道,眼下绝对不能让陆震天知道他们干的蠢事。 不然,家产哪还有他们的份? 陆震天狐疑的视线游移在陆淮安、陆远州身上。 他怎么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是这样的,爷爷。”陆淮东收回看向陆淮安的复杂视线。 李佳也道:“爷爷,婆婆她也和我说了,让我问您好。” “爷爷,你是不知道,我妈脸上水痘多严重,长这么大...”王秀煞有其事地比画起来,“痘不小心擦破了,全是脓水,还带血。” 见她说得有模有样,陆震天心底那点怀疑散去。 “吃饭吧。” 可能是被抓着小辫子,陆远州一家出奇的老实,这顿人不齐的家宴,吃得还算圆满。 “傅队,你怎么来了?”隔天中午见到傅暻,苏晚棠很惊讶。 他眉宇拧着,冷气逼人,似乎把外面的寒霜也裹挟了进来。 苏晚棠心底咯噔一下,不会又出事了吧? 可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发生什么,能让傅暻突然找上她。 正想着,傅暻突然问道。 “昨天,店里发生了什么?” 店里?店里好好的,没出事啊! 苏晚棠愣了一下:“没什么。” “那我小姨怎么会在家哭晕了?” “你小姨?”苏晚棠一头雾水,“她昨天来找我了?我怎么不知道。” 傅暻和苏晚棠说过,他小姨是京市医院的医生,想和她交流下医术,还给了她了个联系方式。 只是,苏晚棠这段时间忙,一直没腾出时间,打电话约着见面。 今天,傅暻要不提起这事,苏晚棠都快把这事忘了。 傅暻蹙眉:“你是说...我小姨昨天没来店里?” “我下午一直——”说到一半,苏晚棠意识到不对,忙让李志招呼着客人,喊来周玉,问道,“小玉,昨天早上有人来店里找我?” 周玉摇摇头:“晚棠姐,没有。” 苏晚棠扭头看向傅暻:“傅队,要不你回去再问问你小姨?是不是她去了别的地方?受了冤枉气?难受了,才哭得那么难受?” “不会。”傅暻掀了掀眼皮,目光如炬,“我小姨见你这么久没联系她,刚好休假,昨天早上特地找到公安局,问我找要的地址,说是来店里找你。” 不知是不是错觉,苏晚棠从这话里听出几分埋怨的味道。 她心底也不得劲起来:“别说你小姨是个医生,没来我店里,我这店昨天连个护士——” 不对。 有个主任来过。 不会这么巧吧? 苏晚棠定了定神,抓紧衣摆,忐忑的问:“傅队,你小姨姓什么?” 第179章 受欢迎的苏晚棠 傅暻注意到苏晚棠的小动作,迅速推断出什么。 她在紧张。 可...为什么? 她不是没见过他小姨吗? “我小姨...姓顾...” 还真是。 苏晚棠质问道:“你小姨为什么平白无故扇我爸?” 傅暻怔住。 能让他小姨如此失控的男人,只有一个,便是那人。 三十年,整整三十年,小姨从一个年轻姑娘,熬成老姑娘。 可那人,居然…风光娶妻了… 还娶了那样一个女人,对她更是呵护备至。 真是讽刺。 “你认错了人了。”傅暻否认道。 他不想苏知臣和小姨扯上任何关系。 苏知臣,他不配! “不是姓顾?医院妇科的顾主任?” “不是。”傅暻答得干脆。 “可你刚刚明明说姓顾?” “你听岔了,我小姨姓谷,稻谷的谷。” 如果是这个姓,确实是她对错了人,可苏晚棠怎么觉得刚才从傅暻嘴里听到的就是四声的“顾”? 但苏晚棠又觉得傅暻没必要骗她。 也就没深想。 医院。 做完一台手术的顾诗雅推门而入,看见傅暻,她蹙了蹙眉。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我没事。” “小姨,你昨天看见他是不是?” 傅暻放下翘着的二郎腿,身子端正,反问的口吻,语气却十分笃定。 顾诗雅握住门把的手不自觉握紧,她借着转身掩盖住突变的面色,转身又是一阵风轻云淡。 “小暻暻,大人的事,你少管。” “小姨,我是二十七,不是三岁。” 傅暻强调:“何况,你瞒不过我。” 顾诗雅强撑出的红润,瞬间变得惨白:“别告诉你外公外婆。” 傅暻不应,只一味输出。 “小姨,他结婚了,很爱他的妻子。” “苏晚棠,你一直想认识的人,是他们的女儿!” 轰。 顾诗雅腿软往下跌去,傅暻迅速起身,捞住她颤抖的胳膊。 “小姨,三十年,够久了,你该有自己的人生。” 昨天,见到苏知臣那个反应,顾诗雅内心是有猜测的,但她始终还抱着一丝希望。 他会记得‘登门提亲’的约定。 可惜…… “小暻暻,你还是一如既往地直击命脉。” 傅暻难得没有纠正这个难听的昵称,他眉眼露着心疼,缓缓道:“小姨,他不值得…” 他不值。 泪水不争气地涌出。 那是她等了半生的男人! 顾诗雅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你放心,我顾诗雅还不屑于当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人。” 下午六点,军区食堂。 事情解决之后,霍军顶着副营长的名头继续出现在部队。 一切看似与之前没有变化,但宿舍高谈论阔时,随着他进屋突然戛然而止的声音… 还有,那些背后指指点点的视线… 包括现在,他刚端盘坐下,身侧两个战士,就加快吃饭动作,速度起身,端着餐盘走了。 霍军握紧了拳头,咬紧了后槽牙才忍了下来。 再等等,再等等。 等名单下来,他进入特训小队,他会用实力打脸所有瞧不上他的人。 又过了一会儿,霍军这张桌子直接空出来。 要知道现在可是正是饭点,平时都是人挤人,有的没找到位置,还端着餐盘蹲着吃饭呢! 霍军吃得憋屈,刚准备起身,身前多出一道阴影。 他们聊得热火,似是没发现屁股离凳转身一半的霍军。 “怎么回事?其他部队的兵王,咋今天全来了?” 霍军离开凳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特训小队的组织成员,孙磊和霍军说过,会来自全国各地,京市会有两个名额。 孙磊让霍军好好表现,并承诺帮他拿下那个名额。 他一雪前耻的日子来了。 霍军亢奋的眼睛染红。 下一秒,他充满斗志的眼底,爬满蜘蛛网似的裂痕。 “谁知道?应该是部队有安排吧。不过,我和你说,我看到咱们军区的陆营长了,那跟其他兵区的兵王一块光着膀子打架,可是不输一点。” 他身侧的战士白了他一眼:“你那消息早落后了,陆营长可是击败了三个兵王。” 这时,旁边又插进来一个战士的声音。 “屁!是四个!” “我去,你们还有闲心聊?赶紧吃完饭去看,学着偷师,咋滴你们想一直当个普通士兵?” 这不是废话!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几人也不说话了,快速往嘴里扒饭,谁也没注意到铁青着脸离开的霍军。 下午五点的时候,苏晚棠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陈泽秘书打来的。 说是那八人都到了,让她这个医生过去看看,为明天的药浴锻体做准备。 苏晚棠没有多想就应了下来,还特地叮嘱周秘书不要告诉陆淮安,派一个小兵来接她就好。 周秘书还觉得苏晚棠觉悟高,不搞特殊化,在陈泽面前夸了苏晚棠一番。 陈泽心中冷哼,他可不觉得这丫头是这心思。 实际上,陈泽猜得没错。 苏晚棠想的是:一直都是陆淮安接她下班,这回她去接他下班,给他个大惊喜。 提前打过招呼,苏晚棠进部队很顺利。 “你们陆营长在哪儿?” 苏晚棠打算先把陆淮安接到手,再顺便去看那几个战士。 “苏同志,陆营长正在和其他军区的兵王切磋呢。” “怎么切磋?”苏晚棠没来过部队,还真有些好奇。 “比射击、比耐力…有很多种。”刘武说起这个很兴奋,一大通废话说完,末了,他才激动道:“今天,比的是肉搏。” 苏晚棠更感兴趣了,眼睛晶亮晶亮的。 “你快带我过去。” 女同志走路步子小,不似他们走大步惯了,所以刘武是有特意放慢走路速度的。 “那苏同志,我走快了,你要觉得跟不上,立马喊住我。” “好。” 见苏晚棠能跟上自己,刘武感到惊讶,同时又觉理所当然。 要是一般人,领导会再三叮嘱他吗? 五分钟后,二人来到附近。 周围乌糟糟围了一圈喝彩的人。 刚到,苏晚棠就被那股子热血氛围感染到,脸上不自觉扬开一抹笑容。 就是…个儿都太高,她在后面看不见。 才这么想,身旁刘武一嗓子就吼了起来。 “都让让!都让让!让苏同志靠到前面来!”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大伙纷纷回眸,便见一个漂亮的女同志站在身后,瞬间个个面红脖子粗,局促得像个小媳妇。 没两秒,他们自发往后挤,苏晚棠前面就多出一条能两三人并排走的道路。 他们还热情冲苏晚棠打招呼。 “同志,你来俺这。” “苏同志,你走,站最前面看。” “苏同志,你有对象没?看看我咋样?” 苏晚棠轻笑一声,刚准备解释一句,但目光扫到最前面,瞳孔猛地地震。 第180章 霸气护夫 几分钟前。 陆淮安胳膊肘抵着杨兵脆弱的脖颈,身体死死压制住他,不容他绝地反击,冷傲的质问在他头顶响起。 “认不认输?” 身为别区兵王,被打趴在地,毫无反手能力,心底有傲气的杨兵自是不服。 最主要的是,陆淮安已经连续打败四人,他是第五个! 杨兵觉得这不科学,刚是他大意了,没发觉陆淮安是虚晃一枪,才被他摁在地上摩擦。 他眼睛瞪成铜铃,嘴巴抿成一道直线,迟迟没有开口。 忽然,陆淮安起身,伸出手掌。 “再来。” 杨兵没伸手,一个鲤鱼打挺,迅速和陆淮安又扭打起来。 这次,他没有大意,但几十个回合下来,又一个硕大的拳头,对准他脑门。 “认输吗?” “玛德!”杨兵低咒一句。 稍瞬,像是被打了一针肾上腺素,他咆哮道:“老子不认!” “有种,你把老子打得爬不起来。” 陆淮安扬了扬眉梢,迎上杨兵的拳头。 杨兵越挫越勇,场上‘认输吗?’三字,一次又一次响起。 霍军从食堂出来,走到这里,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他替杨兵打抱不平道:“陆淮安,杨同志好歹是‘岭南猛虎’,这次又是坐了几天火车,来到部队,身体疲惫,你怎么好意思仗着东道主的身份如此羞辱杨同志?” 特训小队,各处兵王齐聚头,那也得有个队长。 上面是属意陆淮安做这个队长。 刚好这群心气高的小子,彼此谁也瞧不上对方。 于是,领着他们的团长宋波,就提议让他们切磋一番。 但被霍军这么说,像是他们京区部队故意欺负人似的。 一旁的宋波皱了皱眉,但他还没说话,杨兵响亮的嗓门突然响起。 “我认输。” 陆淮安抱拳:“承让。” 杨兵脸臊地摆摆手:“我不如你。” 他离开比斗场地,直奔霍军走来:“就是你丫的刚闲的蛋疼崩臭屁?” 霍军脸骤然一黑,但他本来就黑,也看不出变化。 “杨同志,这次比试你不必放在心上,你只是舟车劳顿,疲惫未消,不然以你‘岭南猛虎’的威名,定能把陆淮安打趴下。” 霍军说着吹捧话,试图赢得杨兵的好感,把他拉来站队。 特训队队长,他势在必得。 “还说?你还说?”杨兵急眼了。 这难道是什么很光彩的事? 屁个精力不济,上战场打鬼子,难道还给你时间喘口气? 再说了,他是坐了一路上,但这京区的陆营长也连战了四人。 真论起来,他还是趁人之危了。 “杨同志,你不必因此恼怒,我还是那句话,等你休息好了,凭‘岭南猛虎’——” 岭南猛虎?被摁在地上来回摩擦的软脚虾? “你奶奶的!”杨兵暴喝一声,抓住霍军肩膀,把人扔到陆淮安跟前,“那么能耐?你自己上去打!” 霍军抬头看见的就是陆淮安的一双鞋,再往上是是陆淮安居高临下的俯视,如此羞辱的姿态,他五指把部队专门比试用的沙地抠出五个深洞。 这时,人群传来一阵骚动。 陆淮安隐约听见一声‘苏同志’,他心中涌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回眸看去。 是棠棠。 他又惊又喜,只觉一颗心被填得鼓鼓囊囊。 也就是这时,霍军抓住时机,果断迅猛出手,抓住陆淮安脚踝,往外一扯,那架势是想要把他撂趴下,一招制敌。 苏晚棠看过来时,陆淮安上半身已经往后仰了,后脑勺离地面也不过半米高。 “淮安,小心!”苏晚棠焦急大喊。 她眼睛冒出红血丝,要不是还有两分理智在,苏晚棠就冲上去了,哪管它是不是沙地,不会有事? 揍她男人,吃她一记断子绝孙夺命脚,没商量! 可正因为知道,所以不能。 这是淮安自己的路,她尊重他,也懂他,更信他能赢回来。 陆淮安没有让苏晚棠失望,他右脚蓄力,重重踢在霍军脑袋上,霍军眼前发昏,扯着陆淮安双脚的左手,似乎被这一脚震到,手中力道一松。 下秒,陆淮安一个挺腰,失去控制的左脚和右脚左右狙击,夹住霍军脑袋,将人带翻在地。 周围一阵喝彩。 “好!” “陆营长,这一击漂亮!” 苏晚棠握紧的双拳无声松开,眉眼洋溢着明媚的笑容。 她男人真帅! 没理会众人的鼓掌欢呼,陆淮安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下着装,打掉身上的沙子,大步朝苏晚棠走过来。 他身姿挺拔,一身绿军装,落日余晖撒在他身上,像是自带特效,帅气得让人移不开眼。 眉眼间的冷漠,在朝自己走来那刻,似早上屋檐缀着的冰锥子悄然化开。 铁汉柔情,在这一刻,好像具象化了。 “棠棠,你来接我,我很开心。” 陆淮安没觉这句话有什么不妥,但周围吃瓜士兵,下巴都掉地上,捡不起来了。 “这是咱们陆营长?不是刚脑袋摔傻了吧?” “不是吧?咱陆营长不是不近女色吗?队里那些女兵,也不知道被陆营长训哭了多少个了?” “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陆营长说过,他有媳妇?” “可那不是假的吗?咱们陆营长这相貌,嫂子是多心大,才不来部队宣示主权?” 身侧有人悠悠道:“谁说没来?这不就来了吗?” 这话犹如当头一棒,把没想到这茬的傻瓜蛋子,敲得脑壳一蒙一蒙。 不可能吧… 心底报着那点仅存的希望,在见到,陆淮安主动牵起苏晚棠小手,苏晚棠没拒绝后,摇摇烛火彻底熄灭。 “我失恋了。” “我也。” 几个刚春心萌动的小战士,搭肩抱在一块痛哭。 听到这些,苏晚棠好笑弯了弯眉眼。 她这次来部队,确实也有这个意思,上回碰见李思思,苏晚棠虽然没明说,但心底可都记着呢。 宣示主权,顺道办的事。 以后,敢打她男人主意,好好思量思量。 苏晚棠眼珠一扫,就注意到了偷溜了霍军。 欺负了她男人,这会儿想跑?得问问她允许不! 她冷笑:“霍副营长,刚偷袭不成,这会儿改偷溜了?” ‘副’字,苏晚棠咬得特别重! 第181章 娇喘 霍军脚步顿住,后槽牙磨出声响。 他转身,不以为然道:“战场之上,敌人的枪子也会给你准备的时间吗?技不如人,就该认。” “噢~”苏晚棠尾调拉长,语气说不出的嘲讽,“霍副营长输了,跑什么?” “怎么这也是部队教你的?和敌人对战,先当逃兵?” “你——” 苏晚棠拔高音量打断他:“瞧我这记性咋把这事忘了,霍副营长媳妇就是个‘逃兵知青’,怪不得是两口子,这思想就是高度一致。” 底下传来一阵议论。 “霍副营长娶媳妇了?他不是才跟孙副政委家的姑娘订婚吗?” 啪,有人往开口的小战士脑袋上打了一巴掌:“你这消息早过夜了,我可听说,霍副营长为了巴结上孙副政委,把前面的那个婆娘害了,这哪料媳妇是个命大的,跑到订婚宴把婚礼闹了,不然你以为营长咋好端端降到副营长?” “俺哩娘啊!这霍副营长也太不是东西了!” 苏晚棠心中直呼:这谁啊!小嘴也太会说了!多说点!她爱听! “我不知道这件事!是我妈瞒着我干的!”霍军咆哮道。 但他这解释好似没啥用。 你要是没跟你妈透气,她一个种庄稼的妇人,会知道啥副政委闺女? 大伙心底跟明镜似的,脸上都明晃晃写着‘你休想把我们当三岁小孩哄弄’的鄙夷神情。 霍军脸气抽筋了,他握紧拳头,睨向陆淮安。 “陆淮安!我要重新给你比!” 他要用陆淮安一战成名!洗刷屈辱! “可——” 苏晚棠嗔了陆淮安一眼:“闭嘴。” 满头大汗,也不嫌累。 再说了,霍军是哪根葱?他说打就打? “你个偷袭的手下败将,还想跟我男人打?做啥美梦呢?” 她指着其他八个瞪着眼睛看热闹的兵王,拱火道:“等你先把他们八个打趴下,再跟淮安打。” 虐不死霍军。 蒙圈八人集体皱眉嫌弃,杨兵更是直接表态:“我不跟搞偷袭的人打。” 他一开口,后面也有人接着说道:“刚打一架,没力气了。” “我媳妇不让我跟有花花肠子的人玩。” “他没资格当我对手!” …… 一句接一句,霍军头发丝都冒黑烟了,偏被苏晚棠盯着,他还不能转身就走,不然就真成心虚的‘逃兵’了。 苏晚棠没料到是这个结果,愣了一下,冲人群忽悠道:“有人想挑战霍副营长没?打赢了,你就是干过副营长的英雄了!” 大伙早就看得心痒痒,听苏晚棠这么说,纷纷意动,但他们也没敢乱来,而是看向宋波。 “宋团长,能打吗?” 霍军的行径,宋波看不上,也有意给教训。 “打!霍副营长实力雄厚,你们谁把他打趴下,改天来我家,我让你们嫂子给你们做红烧肉吃!” 红烧肉?众人眼睛皆是一亮。 他话音才落下,立马就有人跳进沙坑。 “霍副营长,俺王铁军先打头阵。” 苏晚棠、陆淮安你们给我等着! 等我进了特训队,一路高升,有你们好日子过。 刚霍军数了,带上陆淮安一共九个人,那剩下的名额一定是他的。 就是现在他处于风口浪尖上,不好大肆宣传。 不然,宋团长为啥说出那样的话,摆明是让他立威。 苏晚棠没兴趣看这些,拉着陆淮安走到一处,掏出帕子:“低头,我给你擦擦汗。” 她一走,猜到她身份的宋波,冲八人使了眼神,跟上去。 “宋团,你咋不走了?难不成你还有这癖好,带着我们看人家小两口蜜里调油?”杨兵咂舌道。 不愧是大城市,这品味就是不一般。 “杨兵!”宋波吼道。 这都是兵王不假,也个个是刺头。 听到这边动静的苏晚棠,拉着陆淮安的手走过来,她大大方方道:“对了,介绍一下,我叫苏晚棠,陆淮安妻子,也是你们这次药浴锻体的主要负责人。” 此话一出,八人心思各异,视线也在苏晚棠和陆淮安二人之间来回打量着。 “宋团长,麻烦带我去诊室,我给他们诊脉,若是身体不符合标准,怕是要另做打算。” 陆淮安偏头看了苏晚棠一眼,眼神有些幽怨。 他是顺便的? 和陆淮安打过架的五人,心中同时一咯噔。 来之前,八人领导都再三耳提面命过,这次去京的重要性,他们五个倒好,八字还没一撇,就先把苏同志男人得罪上了。 虽然私心觉得不会,毕竟这是大事,但是万一呢? 剩下稳住的三人,心底一阵庆幸。 苏晚棠可不知道她随口一句话,让八人心底掀起一阵风波。 “苏同志,这边来。”宋波带路。 * 霍军在接受第三个人车轮战时,被一个心思活络的战士,用着他使过的偷袭招数,把他撂倒了。 脑袋砸到沙里,霍军脑子还是嗡嗡的。 他…居然输了… “顺子可以啊!以后,你就是打败过副营长的英雄了!” “还副营长呢?他好虚啊!顺子才入伍一年!连个新兵蛋子都打不过!要这样,我觉得我也能当营长!” 他旁边的战士拉了拉他袖子:“你小声点,他大伯可是部队老首长!” “怪不得,没本事还能混到副营长。” …… 霍军在一声声议论中,拉着个驴脸回神。 他逃一般地离开部队。 “霍哥哥,你回来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刘翠翠,吐掉嘴里的瓜子皮,高兴地迎上来。 霍军在外受了气,正恼火着,见她这舒坦样,那怒火嗖嗖往上涨。 他弯腰扛着刘翠翠就进了屋。 一小时后,霍军神清气爽地出了房间。 而随后出门的刘翠翠面色却是如鬼惨白。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你怎么在这?”刘翠翠指着霍艳,惊愕下秒,她满脸怒火地窜上前,“你个贱蹄子,谁让你进来的?” 手突然被霍军抓住:“你闹什么闹?我妈进去了,没人照顾我妹,她跟着我住,有什么问题?” 刘翠翠很想问一句,‘你知不知道这个蛇蝎女人对我都做了什么?’但想到她把霍晓燕弄进去后,霍军对她的怨气,刘翠翠又咬牙忍住了。 她抱不平道:“那凭啥不让我妈住大院?” “你见过有哪家怀着孕的丈母娘跟着女儿女婿一块住的?说出去也不嫌笑话?还是说你巴不得我天天降职?” 就他现在这臭名声,怀着孕的丈母娘住进来,指不定有人说,他和宋婉莹有一腿,孩子是他的。 刘翠翠不吱声了。 * 陆家。 夜色正浓,情意烧得火热。 苏晚棠迷迷糊糊中,听到陆淮安问了一句“接我,顺便的?” 她下意识点头:“嗯。” 下一秒,头被顶撞出去,她发出一声急促的娇喘。 第182章 时间还早,我没吃饱 “陆淮安!” 陆淮安的大掌垫在床头木板上,苏晚棠脑袋没磕疼,但火气却是半点没少。 “怎么了棠棠?”陆淮安明知故问。 “你...还...” 苏晚棠的声音被撞击得断续,美眸流转间的怒火,转瞬被媚意取代。 陆淮安低头吻在她眼角:“棠棠,我以为你是特地去接我的...” 苏晚棠眼睫颤了颤,有点心虚。 “在看见你那一刻,我很开心。” “可是...我没想到,我只是顺便...” 怎么更心虚了? 苏晚棠把男人推开一些,嘴硬道:“顺便接人,也是接。” 她看着陆淮安似愣了一下,嘴角缓缓扯出一抹弧度,他轻笑出声,语气说不出的危险。 “看来,是我不够努力,让棠棠记不住我的好。” 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苏晚棠还没琢磨个明白,下秒,灵魂被撞出体外,哪还顾得上想这些。 两小时后。 “下回...”陆淮安停顿了一下,加重碾了碾苏晚棠的耳尖,“还顺便吗?” 累得睁不开眼的苏晚棠,用鼻音发出一声:“嗯?” “棠棠,时间还早...” “我还没吃饱。” 邪火再次被男人点燃,苏晚棠刚刚眩晕过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些,忙揪住陆淮安的短发,把他脑袋拽起来。 “他们才是顺便!” “你是独一无二的例外!” 苏晚棠非常有求生欲。 陆淮安愣住,稍瞬,眼睛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宽厚的手掌,托起苏晚棠的纤背,把人压在床板上热吻。 苏晚棠:“!” 好在,一吻过后,陆淮安没有乱来。 “棠棠,你困了,先睡,我去打水清洗。” 苏晚棠咕哝一句:“要是能泡澡就好了。” 陆淮安耳朵耸动一下。 刚到洗手间,就撞见了起夜的陆远扬,陆淮安面色淡定地打了声招呼:“爸。” 陆远扬拍了拍陆淮安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年轻人,节制节制,别把身体掏空了。” “爸,你如果感觉力不从心了,我可以让棠棠给你开点药,放心,绝对不告诉妈。” “……” “谁说老子不行了?老子特别行!老子要不行,能结婚次月就有了你这臭小子?”陆远扬梗粗着脖子说道。 陆淮安语气依旧很淡。 “爸,你急了…” * 次日一早,苏晚棠和陆淮安一块去了部队。 路上,还拐去药店了一趟,把罗啸捎上。 这次药浴兹事体大,绝对不能被打搅,再没有比部队更安全的地方。 特地清理出来的空旷房间里,早就按照苏晚棠的要求,摆上了十个大木桶。 苏晚棠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药材,放到温水桶里。 “进来。” 十人应声进入,罗啸是被其中两个用担架抬着进来的。 “你们把罗啸衣服剥干净,放到第一个木桶里面。” 闻言,陆淮安脸控制不住一黑,谁也没告诉他,锻体药浴,还得脱干净! 万一,棠棠看上别人,嫌弃他身材不够好咋办? 虽然陆淮安不觉得自己练出的肌肉比别人差,但这事谁说得准? 罗啸揪紧了领口,声音带颤:“晚棠姐,能不能不脱?我还没被姑娘看过身体…我害羞。” 这个比他年轻! 陆淮安脸又黑一个度。 “我们也要脱吗?那不行,我媳妇说了,我这身皮小时候被我娘看过那就算了,这结了婚,除了她,谁也不能看。”侯斌退后门口,一副捍卫贞洁的烈男形象。 他犹犹豫豫道:“要不单独给我准备一间?” 苏晚棠挑了挑眉,这不是昨个儿说‘我媳妇不让我跟有花花肠子’那位兵王吗? 她印象挺深的。 这会儿心底愈发好奇,这位素未谋面的军嫂是何等风姿。 单说不说,这驯夫手段一绝! 敛下心思,苏晚棠大致一扫,其他几人没说话,但抗拒的心思倒是挺明显的。 尤其是陆淮安,那脸和锅灰有的一拼。 想到昨夜,他吃味的表现,苏晚棠腿忽然有点软,她轻咳一声。 “首先在医者眼中,并无男女之分;其次,为了方便药液吸收,才让你们赤身进入药桶,不过你们放心,等你们进入药桶那一瞬,里面的药材就会迅速发挥药效,届时水面会变成浓郁的黑色。” “再者,你们也别觉得我占你们便宜,我男人就在这,他能一撂你们五个。你们…我瞧不上。” 这话,陆淮安听爽了,其他几个男人心底不咋是滋味,无关其他,只是被打败的屈辱。 “陆淮安,等过两天,我们在比。”杨兵放话道。 昨天,苏同志说了,这次锻体会最大激发他们身体的潜能。所以,进这个门之前,他们或许不如他,但出了这个门,他未必打过他们。 “各位…奉陪到底。” 苏晚棠把身子转过去,催促道:“你们快点,我还有事忙。” 她话音刚落,罗啸忽然有种被盯上头皮发麻的感觉,只见杨兵、侯斌、陆淮安、还有几匹饿狼,一股脑冲过来,把他扒光了,扔进药桶里。 罗啸:“……” 入水不过两秒,水中仿佛觉醒了什么蚁虫,咬破皮肤,钻入血管,啃食血肉,罗啸根本来不及爆一句粗口,就咬紧了牙关。 他不能那么没出息。 其他人见水变黑了,暗自点头,脱了衣物,进入药桶。 窸窣脱衣动静消失下一秒,杨兵爆出一声粗口。 “艹!这么疼?”哗啦一声,他站身起来。 陆淮安额角跳了跳:“受不了疼,穿上衣服滚蛋。” 杨兵坐下,梗着脖子道:“谁说受不了疼?我就没想到上来就这么猛。” 又等了一分钟,苏晚棠转过身,语气认真:“洗精伐髓,疼痛在所难免,你们要是忍受不了,一定要及时喊我。” 这次药浴,苏晚棠往里加了一滴空间的洗髓液。 若非学习了鬼门十三针第一针,她也不敢如此大胆。 “我能帮你们减轻疼痛,但同样的,你们的药浴效果就要大打折扣。” 众人都是层层选拔,奔着一口气来的,谁肯定半途而废,那岂不是丢脸丢到村了,一个一个咬牙硬忍着。 看着个个手臂搭在药桶壁、青筋似有蛊虫滚动的众人,苏晚棠忽然想起什么,说道。 第183章 霍军又整幺蛾子 “你们放心抓紧药桶壁,我特地让宋团加固过。” 苏晚棠话音刚落,几人如猫见耗子,嗖得把手臂缩回桶里。 见状,苏晚棠愉悦勾唇。 嗯,她是为他们好,这万一桶被弄破洞了,机会就没了。 才不是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引得某人吃醋。 “张嘴,咬住。”苏晚棠上前,把提前准备好缝着厚褥的木棍,戳罗啸嘴里。 走过一圈后,苏晚棠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观察着众人的变化。 她时不时起身,往浴桶里又添加些药材,或中和或激发药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已经半小时了。 突然,苏晚棠面色大变,她冲到罗啸的药桶边,一根针扎进从脑袋穴位,把昏死过去的罗啸唤醒。 “你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必须停下。” 罗啸艰难偏转脑袋,含糊不清蹦出一个字“不……” 嘴巴里的木头突然掉进药桶,砸出水花,迸溅苏晚棠脸上。 她语气严肃:“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这样下去你会死。” “姐,我宁愿死,也不愿毫无用处的…”罗啸磨着牙齿,哆嗦着喷出一口血,“苟…苟…活。” 苏晚棠不废话,掏出银针,准备施展鬼医十三针的第一针,鬼散,意在散精夺命。 这一针下去,罗啸身体就会成为一个漏斗,吸入什么,散出去什么。 不过,罗啸这次锻体,也就到此为止。 依苏晚棠来看,虽不能恢复如初,但也能与常人无异。 见苏晚棠要落针,罗啸忽然伸出手抓住她手臂:“姐…求…你…” [病患求死意志强烈,触发鬼医十三针,第七针,鬼舒] 鬼舒,意在活脉,能最大程度激发经脉潜力活性。 苏晚棠浑身一震。 这小子,运道倒好。 “罗啸,你先松手,我有别的办法了。” “姐——” “别废话!多耽误一分,你死上快一分!” 罗啸松了手,苏晚棠捞起水面飘着的木棍,重新塞他嘴里。 苏晚棠边催动第一针,减轻罗啸身体负担,边利用空间时间差,如饥似渴地学习着第二针。 这边的动静也吸引了其他几人的注意力,他们忍着痛苦看向这边,咬牙开口。 “罗啸,挺住。” “就是死也给我死在战场上,杀他个千把鬼子,死在一个破桶里,太憋屈了。” “罗啸,你还小,没娶媳妇,娶了就知道了,我最舍不得我媳妇了。” “……” 半小时后。 罗啸七窍开始往外渗血,其他几人再也忍不住出声。 “苏同志,你到底在干什么?到底有没有办法?若是没那能耐,就把小兄弟弄出来,小兄弟不懂事,你也不懂事?难道非要看着小兄弟死,你才痛快?” 同一时间,苏晚棠睁开眼睛:“闭嘴!” 她拔出第一针,瞬间,罗啸眼睛、耳朵、鼻孔渗出的血更厉害了,就连面色都透着将死之人的青紫。 “老子不泡了!老子不能眼睁睁看着罗啸小兄弟死了!”最是性急的杨兵,骂咧着站起来,却被陆淮安一掌摁回去。 他嗓音微沉:“我媳妇不是胡来的人,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什么狗屁道理,我不懂,我只知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任何一个同胞死在我眼前,却袖手旁观!” “宋团长!”苏晚棠喊了一声。 宋波就一直守在门外,里面声音不小,他大致知道怎么回事。 进来那瞬,看到罗啸那个状态,他瞳孔猛缩,可又想到领导的再三交代。 他语气不容置喙:“都不许乱动!这是军令!” “宋团长!”杨兵不甘。 “宋团长,你过来。”苏晚棠又喊道,“照我说的,往里面加药材。” 苏晚棠要施针,腾不出手。 鬼医第七针,游走在罗啸周身大穴上,同时,一个又一个关于药材外形描述的词汇从苏晚棠嘴里吐出来。 宋波压根不需要多分辨,一眼就能找到对应药材,心思浮动,苏同志不是乱来。 鲜血变黑,众人又是面色一变,却碍于军令,不敢出声打扰。 五分钟后,血液里的黑色褪去,变得艳粉,又没一会儿,流血止住,罗啸眼皮动了一下。 十分钟后,苏晚棠收针,罗啸的面色,比他进屋那时,还要红润几分。 “姐——”他睁眼。 “别说话,专心吸收药力。” 苏晚棠抬胳膊擦了一把汗,扫了一眼众人的情况,直奔其中一人。 “宋团长,我们继续。” 有了苏晚棠出手帮助,被拓宽筋脉的众人疼痛少了几分,感觉身体的能量更充沛了。 杨兵以为照他刚那样,苏晚棠估计不会搭理他,却没想到第三个就是他,心底好一阵感动自责。 可惜,他不知道,除了罗啸本身受伤原因,谁越靠前让苏晚棠出手,那他的身体条件比起他人,还要差一毫。 又半小时,水颜色开始变浅,苏晚棠就知道到了尾声,她跟宋波叮嘱两句,先一步走出房间。 没十分钟,几人走出房间,个个精神饱满,感觉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们纷纷朝苏晚棠道谢。 苏晚棠应下,给他们把过脉、确认过没问题后,提出离开。 上面关注这件事,成功第一时间,宋波就派人打电话通知。 接到上级指令的他,第一时间,带着十人去测试变化。 才刚到地点,就见派送苏晚棠的战士满头大汗跑过来:“团长,不好了,苏同志晕了。” 陆淮安愣住,问了一句“在哪儿?”拔腿就往医院冲。 罗啸帮忙请了假,开车追上去。 * 霍军今天来到部队,就一直打听其他九人的事。 在得知,九人一早被宋波喊走,却没有通知他时,霍军心底不没由来的有些慌。 但偏他打听一圈,也没谁知道宋波带着几人去哪了。 可能上天眷顾他。 他领着新兵去射击场地练习打靶训练时,见到了他们,听到了一嘴“苏晚棠突然昏迷,陆淮安追着跑了”。 霍军眼眸闪了闪。 陆淮安,可让我抓到你把柄了。 想跟我一样待在特训队?做梦吧! 第184章 霍军被虐到晕厥 “宋团长,陆淮安目无纪律,这样的人,怎么配待在特——” 特训队的事,对外没有公布,不能说。 霍军及时改口:“和其他军区的兵王一块集训?” 若是没猜错,霍军刚是想说特训队? 他怎么知道这事?就是知道,他急眼什么?名单里面又没有他。 霍军不会以为,凭这事,把陆淮安踢出来,他就能顶上去吧? 哪来这么大脸? 被一个入伍一年新兵踩到脚下的自信心? 话又说回来,苏同志晕倒不会跟霍军有关系吧? 心思绕了几圈打成结,宋波暂且压下,打算回头禀告给领导定夺。 “这是对其他兵王的侮辱!部队万万不能助长这种歪风邪气!不然,以后谁媳妇晕了一下,就从战场上丢枪跑回来,那得成什么样子?” 霍军越说越过分,宋波面色也越来越冷。 “霍副营长!没有搞清事实,就别乱在这大放言辞!” 看在霍擎这位曾经的老领导面前,宋波给霍军留了几分脸面。 “带着你的兵去那边练习射击。” 没有达到目的,霍军心生不满,但他知道眼下什么是最关键的,没有揪着这点不放。 宋波装眼瞎看不见,他回头可以写匿名举报信。 “宋团长,既然是集训,为什么不通知我?”霍军质问的中气十足。 宋波拍了拍耳朵,怀疑耳屎太多了,不然,咋能听到这脸皮厚成墙的话? 通知你,你哪位? “艹!老子忍不了了!”杨兵站出来,唾沫腥子乱飞。 “就你?也配和我一块集训?昨天,吃两次沙子,可把你脑袋灌满了?” “还霍副营长呢?连个新兵蛋子都打不过,竟有脸加入特训队?难道昨晚溜太快,脸落在沙坑里面,没捡起来?” “你!”霍军握紧双拳,迈出半步,双目杀气腾腾,俨然气炸了。 “你什么你?不服就比比!” “谁怂谁是孬种!” 宋波根本来不及阻止,二人就拿起枪支打了起来。 “五十米距离瞧不起谁?给我把靶子移到二百米。”杨兵大气道。 霍军心中一紧。 平日他射击最远距离,也才一百五十米。 杨兵扫到霍军紧皱的眉头,扛起枪,说着风凉话:“怕了?你喊两声爷爷,爷爷就让你脸捡起来。” “做梦!” 砰砰砰,接连的枪声响起,带动周身空气的扭曲。 “杨副团长,十枪十环。” “霍副营长,十枪,七枪脱靶,其他三枪分别是一环、四环、五环。” “哈哈哈!好一个副营长,这能耐真叫我开了眼!” 霍军不觉得是他的问题,反而觉得杨兵故意挖坑。 他憋青着一张脸:“你一个狙击手故意和我比射击,存心叫我难堪,我不就昨天替你打抱不平几句让你面子没了,你至于这样小心眼吗?” “谁他娘的是狙击手了?”杨兵火大。 霍军摆明不信“你不是狙击手,能打出这样的好成绩,别做梦了。” “确实,俺听其他人说,就是狙击手,也不一定有这水准。这杨副团长在狙击手里面,也得是最高的那根葱。” “好厉害,我以为咱们军区都卧虎藏龙了,没曾想其他军区也这么厉害。” “那是陆营长没在这,不然单挑他们五个。” “这倒也是。” 周围新兵的议论,传入众人耳中。 宋波眼眸闪了闪,有了个主意。 “霍军,你可是不服?那就继续比,比到服气为止。” 京区部队安逸太久,正好给这群兵蛋子冲击一下,加加油。 他就说嘛?特训队怎么可能没有他? 就是之前闹得太难堪了,宋波也不好顶着风声喊他。 这机会不就来了?只要他一会儿表现好,打个漂亮的翻身仗,还会有谁记得之前的破事? “多谢宋团长。” 宋波:这人八成脑子有病! 然而,霍军畅想的受万众瞩目崇拜的事没有发生。 比射击,他输了。 比耐力,他最先倒下。 比肉搏,他一拳被撂趴下... 关键的是,这样的事,霍军每回都要经历八次。 狂虐到最后,霍军眼皮一翻,被抬进了医院。 彻底昏迷前,霍军听到宋波对一个小兵叮嘱道:“照顾好霍副营长,去医院开最好的药,明天务必精神抖索地出现在部队。” 不然,他不好向霍老交代。 垂死的霍军,又提上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特训队名额算是稳住了。 等药浴锻体后,他会一雪前耻。 安排好霍军,宋波又和杨兵八人交代一番,匆匆离开了。 电话拨通,宋波把今天发生的事,都报告上去。 “我知道了。” 陈泽这边很快得到讯息,心底对这次结果有多满意,同时就对霍军有多不满。 他最好和晚棠丫头昏迷没关系。 不然... 两小时后,陈泽收到调查结果。 宣纸上,他龙飞凤舞地写上一个字。 降! “周秘书,去走流程吧,尽量拖到春节后下通知。” 再有十来天,就要过年了。 老霍... 陈泽老眼闪过一丝不忍,算是他给的最后一次体面。 这一切,医院里的苏晚棠并不知晓。 昏迷三个小时的她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紧闭的眸子。 “棠棠。”陆淮安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你醒了?” 他声音带着哽咽,青色的胡茬又冒了一下巴。 “淮安,我没事,就是累了。”苏晚棠还以为能坚持到药店,回去睡一觉。 “为什么不告诉我?”陆淮安反问。 苏晚棠有些心虚,她就是怕吓到他。 上次,这男人,因为这事,也不知道脑子怎么转的,能想到那档子事上面。 要再来一次,他怕不是要当和尚了。 美男在卧,她可不想守戒律清规当个尼姑。 当然这些苏晚棠不可能跟陆淮安说,她小嘴一撅,委屈道:“我刚醒,你就凶我是吧?” “棠棠,我没——” 哐当。 搪瓷缸摔在地上,里面的热水流淌出来,热气从地板冒出。 苏晚棠抬眸,陆淮安转身,二人目光齐齐落在脸上写着‘我没想到你们私下竟是这样的晚棠姐、淮安哥’的罗啸身上。 “咳咳。” “淮安哥、晚棠姐,热水没了,我去接热水。”罗啸转身,低着脑袋,脑门直愣愣撞在门上,发出一声脆响。 苏晚棠皱眉,提醒道:“你看着点路。” “好。” 罗啸刚离开,陆淮安紧跟着起身:“棠棠,我去看看。” “哎——”苏晚棠刚想阻拦,倏地,瞳孔猛地一缩。 第185章 醋桶打翻 病房门关上,视线被阻隔,苏晚棠有些恍惚。 刚刚...她应该是看错了吧... 淮安才二十七,不至于鬓生白发。 这么安慰着,苏晚棠却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她穿鞋下床,走出病房,在医院走廊内搜寻着陆淮安的身影。 不料,没找到陆淮安,却先撞上了得到消息赶来的刘翠翠。 看着一身病服的苏晚棠,刘翠翠眼中闪过幸灾乐祸。 “表妹,病了呀?这一个人来医院怪孤单的,不像我...”刘翠翠手抚在微凸起的小腹上,“怀孕了,霍哥哥特地请假来陪我产检。” “噢...”苏晚棠扫了一眼刘翠翠眼圈的乌黑,猜到什么,“表姐,当心身子,怀着孕同房,当心把肚里孩子嚯嚯没了。” 刘翠翠眼中得意瞬间被阴狠冷厉取代,下秒想到什么,又消失得一干二净。 “表妹,淮安不碰你,让你尝不到做女人的滋味,更让你当不了母亲,你嫉妒我,我理解。” “嫉妒你?嫉妒你跟一块煤睡?表姐,我真佩服你,换我就不行,太丑,咽不下去。” 刘翠翠虽然心底也嫌弃霍军丑,但她不可能承认,尤其是在苏晚棠面前。 “表妹,你年纪小,不懂,男人光长得好看没用,有本事才是正道。”她用着过来人的说教口吻。 “表姐,这你可就错了,淮安不仅长得好,更前途无量,现在年纪轻轻就是营长,倒是霍军...又降职了...”苏晚棠加重强调,“现在,可比淮安低一级。” 而且,或许不止。 霍军这辈子是再没升职的可能,但是可以降职啊! 苏晚棠可没有那么好心告诉刘翠翠这件事,她要刘翠翠在希望中,一次次经历美梦破碎的绝望。 但显然,刘翠翠是知道这件事的,她胸口剧烈起伏着。 “苏晚棠,你别得意!霍哥哥已经被选入特训队,升职早晚的事,而陆淮安则会受你这个资本家小姐连累,做到营长也算到头了。” 进特训队? 苏晚棠听乐了。 “你笑什么?”刘翠翠狐疑。 苏晚棠敛下唇角,没好心给她解惑,道:“表姐,真是旺夫啊!” “那是当然!”刘翠翠没听出言外之意,眼神斜睨着苏晚棠,摆明不把她放在眼底的轻蔑姿态。 苏晚棠见不惯她这般,专捅心窝子道:“表姐,霍军这一降职,津贴又少了,给你的津贴,够你买件大衣不?” 成功看到刘翠翠扭曲了脸色,苏晚棠哼着小调离开了。 叫你嘚瑟!气不死你! 刘翠翠盯着苏晚棠走远的背影,抓狂尖叫着跺了跺脚。 真叫苏晚棠说中了,霍擎那个老不死的,她进门到现在,就给她一张大团结,还被她给了宋婉莹。至于霍军,连个钱票影子,她都没见到。 但这些都是在暂时的。 就像苏晚棠那贱蹄子说的,她是旺夫的命,等霍哥哥升职,霍哥哥会意识到她的好,钱、地位,她刘翠翠都会有。 想到这里,刘翠翠脸上的不忿消散,她迈着轻快的步伐,屁颠屁颠去病房照顾霍军了。 苏晚棠找了一圈没见到人,转头回了病房。 意外的,路过一个楼梯口时,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淮安哥,你找我?” “你叫我媳妇什么?” “晚棠姐...”罗啸挠挠脑袋,觉得没啥问题,但为什么淮安哥看着脸这么黑。 罗啸心中打鼓。 可他是跟着周玉姐一块叫的,难道大城市‘喊姐’也分男女? “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二十一了吧?” “过完年就二十二。” “你‘晚棠姐’今年才二十。” ‘姐’字,陆淮安咬得很重,隔着露着一条缝的门,苏晚棠都闻到了空气中浓郁的醋味。 她没继续听下去,嘴角噙笑地回了房间。 几分钟后。 罗啸先进屋,称呼已经变成了‘嫂子’。 知晓内情的苏晚棠,只觉无奈又好笑,却也没明知故问。 见她没追问,罗啸松了一口气。 他虽然没谈过对象,但他又不傻,淮安哥明显是吃醋了,这要问起来,他是实话实说呢?还是一字不落地复述呢? 好为难。 “嫂子,喝口热水。” “谢谢。” “小啸,你哥没在这,你先去帮我把出院手续办了。”苏晚棠说道。 “好,嫂子。” 罗啸前脚离开,陆淮安后脚进来。 利索的短发被他剃成了寸头,和上次在医院醒来时,见到的发型,一模一样。 眼眶忽然肿胀起来,又酸又涩。 刚刚...没看错... 淮安...竟真的少白了头。 “怎么哭了?”陆淮安大步走过来,“可是身体不舒服,我这就去喊医生。” 苏晚棠抓住他胳膊,把心口的酸涩压下去,扁扁嘴道:“丑。” 既然他不想让她知道难过,她便如他所愿,装作不知道。 陆淮安愣了一下,不可置信道:“丑?” 他分明洗过脸,捯饬了一遍。 “嗯。”苏晚棠用力点头,“上次我就嫌弃这个发型丑,只是忘跟你提了,你这次还整这个,你存心的?还有好端端的,为什么换个发型?” “精神一些。”陆淮安道。 “以后,不许剪这个发型,都丑哭我了。” 陆淮安眼眸闪了闪,手指轻柔地擦拭掉苏晚棠眼角的泪痕。 “好,今后,不让你伤心。” 砰。 病房门被推开,罗啸邀功的声音在房间响起。 “嫂子,出院手续办好了。” 待注意到房间不对的气氛时,他秒转身出门,哐当,又撞墙了。 “慢点。”苏晚棠好笑。 “哥、嫂子,你们继续,我在外面给你们守着。”罗啸的声音自外面传来。 苏晚棠胳膊肘捅了捅陆淮安:“小啸,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有什么误会,咱们是两口子,多亲昵都是正常。” “怎么你很在乎他的想法?” “陆淮安,你个大醋桶!”苏晚棠没好气道,“小啸还是个孩子!” 陆淮安悠悠:“他比你大一岁。” 这天聊不下去了。 “现在就出院?要不多住几天?”哪怕苏晚棠昏迷那几个小时,陆淮安几乎把所有检查都做了一遍,还是有些不放心。 “行啊,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反正是要回家。” 拗不过苏晚棠,陆淮安背上她,朝外面走去。 这一幕,碰巧撞入一人眼底。 第186章 这丫头…性子真急 眼睛似针扎般地刺痛。 前世,面对她,陆淮安的眉眼永远是紧皱的,别说背她,连牵手、挽胳膊这种亲密举动都没有。 就是迫不得已同框,他们之间也隔着一条河。 可现在,他背着苏晚棠,眉眼柔和,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宋婉莹和刘翠翠说过,苏晚棠嫁给陆家过得很好,婆家把她放在掌心宠,但她不信。 陆家人虚伪得很,惯会做面子功夫。 今天一见,刘翠翠却有些信了。 同时,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在胸腔翻涌袭来。 凭什么? 都是妈的女儿,苏晚棠是苏家掌上明珠,而她只能当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外甥女’? 就连对她不屑一顾的陆淮安,也对苏晚棠不一样! 刘翠翠恨啊! 怪不得刚刚苏晚棠一点也没有被她气跳脚,原来是把她当成小丑了。 “你后悔了?” 冰冷的蛇信子,贴近脖颈爬行,霍军眸色阴沉,紧紧盯着刘翠翠,大有她说得不如意,就毒死她的意味。 刘翠翠翻个眼皮,语气很是嫌弃:“怎么可能?” “别看陆淮安现在是营长,那全是靠他首长爷爷提拔,哪像霍哥哥一路全靠自己。等过几天,霍哥哥你进入特训队,一路升职,当上首长,死死把陆淮安踩在脚下,都不是问题。” 说着,刘翠翠崇拜地看向霍军:“我就知道霍哥哥不一般,苏晚棠那嫌贫爱富的贱蹄子,早晚都会把肠子悔青。” 她的话说到了霍军心坎上,霍军受挫的自信心又找了回来。 对刘翠翠难得悦色了几分。 “肚子几个月大了?有没有做过产检?” 刘翠翠一阵激动,压根没察觉霍军的不在意,毕竟,月份她早当着霍家人的面就说过了。 她手摸着小腹,语气欢快:“差不多三个月了,还没有产检。” 说这话时,刘翠翠眼睛期盼地看向霍军。 霍军这会儿心情还不错,没让她失望:“先不回去了,我陪你做个产检。” “霍哥哥,你真好。”刘翠翠脑袋枕在霍军胳膊上,一副小女人姿态,她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三个月了?你这胎儿发育情况,可不像是三个月。”医生皱眉说道。 “什么意思?你是说孩子有问题?”霍军语气急促。 大伯对这个孩子有多看重,霍军门清。 “目前看,是发育迟缓,可能是营养跟不上,你们给孕妇多补充有营养的东西,像是鸡蛋、肉、奶粉尽量都多吃一些。” “等过两月再来检查看看。” 二人走出病房,霍军说道:“以后,我每月给你一半津贴,你想多买点营养品吃着,孩子一定不能有事。” 刘翠翠也不傻,明白这事的重要性,重重点头。 “霍哥哥,你放心,我会好好补充营养。” 她偷偷上着眼药:“就是之前我干农活累着了,营养没跟上。” 这话就差没明说,都是霍晓燕这个亲奶奶混账,不然,你亲儿子哪能营养跟不上。 显然,霍军听出了这层意思,他蹙了蹙眉,不悦道:“这事不要再提了。” 刘翠翠愤愤闭上嘴巴。 回到家,霍军就进屋睡了。 刘翠翠屁股刚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就听见电话响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她面色一变,匆匆挂上电话,跑了院子。 在院里给花草浇水的霍战,瞧见这一幕,拧了拧眉,转动车轮悄悄跟了上去。 大院门口。 “小姨,我不是和你电话里说了,让你没事别来大院找我,我有事会去找你,你怎么不听呢?” “不是,翠翠,小姨没钱了。” “你是败家子吗?这才几天,一张大团结,你就花完了?” 和刘翠翠的遭遇不同,宋婉莹剃头游街是受了大罪,但她后面下了乡,开始有苏知臣护着,后面有陆淮安托战友寄来的钱票,她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尤其是来到京市之后,苏晚棠出手就是一百块,就是她偷钱,还偷了几百块。 这一张大团结,在宋婉莹眼底根本不够看。 住几晚招待所,钱就去了一大半,她再吃点喝点,能坚持到现在,全都是怕刘翠翠在霍家站不稳脚跟,自己给她添麻烦,把一分钱扣成两半花的结果。 却没想到刘翠翠这么说她,宋婉莹心底委屈,对刘翠翠也多了几分埋怨。 她是为了刘翠翠,才跟苏知臣离婚。 “翠翠,这点钱就不经花,住招待所一晚上就得一块——” 刘翠翠没耐心听宋婉莹说这些,打断她:“小姨,不是我说你,你以为现在还是苏家没倒的时候?我之前在大队的干农活的时候,一张大团结,能花大半年。” 听到这,宋婉莹也不埋怨了,满眼都是心疼。 “翠翠,你受苦了。” 刘翠翠躲开宋婉莹的触碰,不耐烦地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 “我就这么些了,你花完,自己想办法。” 说完,刘翠翠头也不回地进院了。 钱被扔在脸上,似被鹅毛蹭了蹭,不疼微痒,却足够不给脸。 宋婉莹有些恍惚。 这真是她疼了十几年的闺女? * 回到家,苏晚棠就被陆淮安勒令休息。 这一睡,就是两小时。 苏晚棠是被陆淮安叫醒的。 “晚棠,你的电话,那人自称第三制药厂厂长吴轩。” 苏晚棠眨动一下迷茫的眼珠,理智慢慢回笼。 “坏了,定金!” 她急得赤脚下床,却在下一秒,被陆淮安抱了起来。 “地凉,动脚。” 那该叫我穿鞋啊! 苏晚棠脑中呐喊着,电话筒塞到她手里的时候,她把一切杂思剔除,说道:“吴厂长,打电话是问我交定金的事吧?不好意思,这两天我事情有点多,把这事忙忘了。” “你看,你现在有空吗?有空的话,我这就拿钱过去。” 吴轩心底也松了一口气,不是反悔就好。 “有的。” 挂断电话,苏晚棠又拨了一个号出去。 “晚棠丫头,怎么了?想陈爷爷了?” “确实...”苏晚棠坏心眼顿了顿,“想你钱了。” 陈泽噎住。 这丫头,总是这么让人无奈。 苏晚棠的声音还在继续,陈泽眉宇凝重起来。 “晚棠丫头,你说真的?” “送钱,我没钱。”苏晚棠说得理直气壮。 陈泽这两天都在发愁这件事,晚上都没睡好,没想到这丫头心底早有成算了。 他丝毫不恼:“好好好,我立马让周秘书过去。” “好。” 电话挂了,陈泽苦笑一声。 这丫头...性子真急。 他还有惊喜没和她说呢! 算了,一会儿让周秘书转达吧。 第187章 三波人 二十分钟后,陆淮安陪同苏晚棠来到制药厂门口。 周秘书已经等在这了。 他把钱交给苏晚棠,转达了陈泽的交代。 “苏同志。” “我是晚辈,你叫我晚棠就好。” 周秘书手抬了抬眼镜框,从善如流的应下,细看去,他嘴角标准化假笑的弧度,深了一些。 “晚棠,药厂的事,领导考虑过了,这厂子后面有一块荒地,原是打算修路,现在领导打算在这继续建厂间。” 都是聪明人,周秘书这话,苏晚棠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之前,陈泽还在试探她,这是彻底把她当做自己人,而且是重要保护对象。 第三制药厂,就是他推出替她挡箭的靶子。 “帮我谢谢陈爷爷。” “我会的。”周秘书转身离开。 交完定金次日,苏晚棠一大早就领着夏宝岳涛等人前去制药厂。 她和吴轩沟通好了,租借他们一间厂房。 坐在出租车上,苏晚棠有一眼没一眼扫着外面快速掠过的人影、商铺。 忽然,她视线僵住,大喊。 “停车!” 透过车窗往外看,是苏知臣局促的站在一家报社门口,他身前尖嘴猴腮的男人,手里正拿着个什么纸张,摇晃着。 他嗓门极大,苏晚棠刚推开车门,声音就清晰钻入耳中。 “大家快来看呐!大资本家也能当临时工了!” 这年头,资本家那可是人人喊打的坏分子。 此话一出,立马有凑着闹的围了过来,弯腰抓起一把土,往苏知臣脸上咋去。 看见这一幕,苏晚棠瞳孔猛缩,抓在车门上的十指因用力摁压,血色褪去,变色惨白,明显气得不轻。 只是没等苏晚棠冲到跟前呵止,骑自行车上班路过此地的顾诗雅便先护了上去。 她蹙了蹙眉:“资本家怎么了?这位同志能好好在这,就说明他的身份经过组织审查,没有问题。” “你有证据证明这位同志是坏分子吗?如果没有,那就是造谣,造谣犯法,我会报警处理。” 项福生噎住。 他好说歹说,才让社长点头招收他侄子进来当个临时工,没想到板上钉钉的事,却被苏知臣截胡了。 韩东能力强,他虽然是副社长,但也不好明目张胆地刁难他。 于是,苏知臣就成了出气筒。 项福生原是打算等苏知臣进来后,故意刁难他,逼着他离开,没想到他竟是资本家出身。 他直接捅到社长面前,苏知臣自然是进不了报社,但是没曾想,社长直接取消了这个临时工名额。 项福生觉得这一切都怪苏知臣,所以,有气无处撒的他,就在报社门口,揪着苏知臣身份嚷嚷了起来,试图掀起群众怒气,狠狠收拾苏知臣一顿,好好出一口恶气。 “资本家还有好的?不都是坏分子?”项福生讪讪道。 “你不知道,不代表没有,你要是真有证据,证明他是坏分子,咱们就去公安局论一论!” 项福生哪敢? 冷静下来的他又不傻,就苏知臣这出身,没被打成坏分子,妥妥有身份的人,他可惹不起。 “拿上你的身份证明,滚,我们报社不招你这样的资本家。”项福生把手上的身份证明,往地上一扔,扭头走了。 “你叫谁滚?没道歉就想走,你给回——” 苏知臣忙伸出胳膊拦住进报社讨回公道的顾诗雅:“顾——” “你喊我什么?”顾诗雅忍不住期待。 她不想听什么不认识,她宁愿苏知臣坦荡告诉她,他喜欢上旁人了。 无关爱不爱,只是不甘心,顾诗雅她想要一个明明白白的答案。 “顾同志。” 顾诗雅脸瞬间黑成锅底。 偏苏知臣没有察觉,继续道:“谢谢你,这事就这么算了。” 顾诗雅冷笑:“苏知臣,你还是从前一样,窝窝囊囊。” 苏知臣一愣,脑海极快闪过一副画面,快到看不清。 “顾同志,我从前不认识你。” 顾诗雅牙口都快咬碎了。 “好。” “不必谢我,就当我扇了你一巴掌的赔礼。” 说完,顾诗雅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堂嫂,你到底过去不过去?”跟着苏晚棠下车的夏宝,见她停下半天不动,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过去了。” 苏晚棠扭头上车。 事情她听明白了,爸不想麻烦她,估计更不想让她看到他现在这样。 坐回车里,苏晚棠眉头紧蹙。 顾主任和爸之间难道是旧相识?可爸摆明不认识顾主任,但顾主任情绪那么激动,也不像是说谎?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表嫂,你为什么不去见你爸啊?”夏宝好奇道。 “你知道那是我爸?” “姓苏,还和表嫂长得那么像,这不有眼都能看出来的事嘛。”夏宝强调,“表嫂,你可不要小瞧我,我可聪明着呢。” 一个念头忽然在脑海闪过。 “等等。” 苏晚棠抓住夏宝胳膊,语气急促:“你刚说什么?” “别小瞧我,我可——” “不是这句,上一句。” “表嫂和表叔长得很像,有眼睛…” 像,长得像。 “难道…” 夏宝见苏晚棠不对劲,凑着个脑袋上前:“表嫂,难道什么?我咋看你神经兮兮?你别是感冒烧糊涂了。” 说着,他伸出手掌就要贴苏晚棠脑门子。 淮安表哥,昨夜可是特地再三交代他,一定照顾好表嫂,不然,抓他去跟外公下棋。 他才不要,外公棋下得臭,还耍赖,最关键是要倒贴钱,夏宝小时候没少被骗压岁钱。 他得存钱治病! 苏晚棠一巴掌把夏宝白白净净的爪子打掉:“你才发烧了,你嫂子,我好着呢。” “噢~”夏宝咕哝着:“真凶,真不知道表哥咋受得了你。” 苏晚棠黑脸:“我听得见。” “那我下次在小声一点。” 苏晚棠:“……” 到了制药厂,在吴轩这个厂长的帮助下,熟悉完器械,一群人也开始忙碌起来。 冻伤膏开始批次产出,打包进一个又一个的箱子中。 苏晚棠在药厂忙得喝不上水,殊不知她的药店,今天迎来了三波人。 第188章 二次发育,大了… 苏晚棠是第二天才知道这事。 是留店里的李志捎话回去,岳涛又传话给苏晚棠。 一波客人是对母女,说是找苏晚棠看病,苏晚棠听到时,还有些惊讶。 毕竟,她这店也开了一段时间,买药的真不少,真登门看病的,除了霍战,一个她不想治腿的,还真没有别人。 可惜,她没在药店。 其他两波人,一个是认识的李思思,一个是不认识的陌生男人,他留下一封信。 苏晚棠拿过信看了看,折了起来。 宋婉莹没钱了。 凭她的尿性,怕是早晚都会盯上爸,爸对她还有多少感情,苏晚棠说不清楚,但有一点她很明白。 就冲宋婉莹肚里的孩子,爸不会坐视不管。 必须赶紧让爸从筒子楼搬出来。 之前,要求这、要求那,就是想一次买个合心意的房子。 现在,有了一次买房经验的苏晚棠,却不这么想了。 这好房子得慢慢找,觉得差不多,可以先凑着住,等日后不住了,也能租出去。 就是实在没有合适的,也可以先租个过得去的。 反正,就是不能留苏知臣继续在筒子楼住了。 晚上回去,苏晚棠就把这事和陆淮安说了。 陆淮安也赞成,他让苏晚棠安心制作冻伤膏,这事他去忙活。 他还说起了另一件事。 听完,苏晚棠乐呵在床上打滚。 “哈哈哈...你说...霍军被虐成菜鸡了...” 陆淮安没想到苏晚棠反应这么大,拽着她纤细的脚腕,把她拉到身边,脑袋枕在他大腿上,宽大的手掌轻柔地替她揉着小腹。 苏晚棠眨巴两下眼睛,继续咯咯笑了起来。 她声音娇俏,眉眼弯成月牙,很美。 陆淮安有些移不开眼,同时忍不住吃味。 他不喜欢别的男人夺走苏晚棠的注意力。 “棠棠,不问问我?” 笑了一会儿,苏晚棠那乐呵劲也差不多过去,听到陆淮安这么问,掀起眼皮,眼睛亮晶晶望着陆淮安。 “嗯,问你。” 很敷衍的话语,但对上那笑意盈盈的目光,倒是充满了纵容的意味。 陆淮安眼神闪躲了一下,颇有些不自在。 “今天,领导授命我为特训队队长。” 苏晚棠自动翻译:“我男人真厉害,一个打九个!” 也不知道这话,触动到陆淮安哪根神经了。 下一秒,苏晚棠整个人被捞起来,揉在怀里亲。 耳语厮磨。 似有酒香扑鼻,苏晚棠晕晕乎乎间,听到陆淮安道:“棠棠,谢谢你。” 心念一动,捧着陆淮安的脑袋,霸气道:“谢我?光嘴上谢,可不行。” “陆淮安,我想...要...你...” 潋滟眸子染上情动的斑斓,陆淮安喉结滚了滚。 “棠棠,要不还是算了?” 苏晚棠都想给这棒槌一拳了,但想到他发白的鬓角,又忍不住心疼。 她加重语调:“陆淮安!” “我再说一遍,我身体很好!特别好!一点问题也没有!那只是偶然!” 见苏晚棠小脸红扑扑的模样,陆淮安知道她是误会了,赶忙解释。 “不是这个...”陆淮安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那是什么?” “变大了...” 苏晚棠很懵:“什么?” 陆淮安握住苏晚棠的小手,放在皮带上,瞬间苏晚棠福至心灵,脱口道:“能变多大?” 陆淮安脸一黑。 几分钟后,苏晚棠悻悻闭上嘴巴。 她头一次,有些痛恨,医术很好,能扫一眼,差不多看出个大概。 “睡吧。” 她怕今夜干了,回头躺上个几天,传出去不得笑话死人? 苏晚棠脑子乱七八糟想着,陆淮安滚烫的身躯,突然贴了上来。 他声音有些闷:“棠棠,有没有什么办法,也给你补补身体?” 听他提起这个,苏晚棠想起一个关键事。 “你们...都二次发育了?” 陆淮安皱眉:“不清楚。” 苏晚棠转过脸,有些不解:“你们那天不一块泡的药浴,你不知道?” “谁没事盯着别人裤裆瞧?” 苏晚棠诡异沉默了。 还真有道理。 想了想,她又道:“你的效果,是所有人中最好的,我刚看了,也不至于说...” 苏晚棠顿了顿,一时半会儿,没想出什么形容词。 “就是前几次,可能会不太适应,比较折腾人。” 但话不能说满,苏晚棠又道:“过两天,我做几个强身健体丸,你带去,让他们有媳妇的给媳妇吃,没媳妇的,先存着。” “嗯。”陆淮安应下,“睡吧。” 半小时过去了。 苏晚棠愣是没睡着。 她胳膊肘捅了捅陆淮安:“要不...我帮你下?” 被陆淮安抱在怀里,苏晚棠很难忽视。 苏晚棠没睡,陆淮安有所察觉,他刚准备下床去冲冷水澡,就听到苏晚棠这么说,不由愣了一下。 “棠棠,你确定...” 上次,招待所那次,棠棠那样,分明是... “别废话。” 苏晚棠见不惯陆淮安磨磨唧唧,直接上手。 但第二天早上,苏晚棠看着僵硬发酸的十指,只恨不能昨晚多出一双夹子,在她开口前,死死夹住她嘴巴。 都是血和泪啊! 太久了... 久到苏晚棠压根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 苏晚棠只依稀记得,昨晚眼皮耷拉下来时,男人握着她的手,满头大汗地忙碌着。 造孽啊! 为了其他嫂子的腰,强身健体丸必须尽早安排上。 经过苏晚棠的多次试验,她发现凭借人力根本无法稀释洗髓液,倒是可以用他们种植药材,种植出来的药草,药效不止百年野生药材,却药性温和。 第二天,从药厂回来,苏晚棠就把药丸制作出来,并叮嘱陆淮安明天记得带去部队。 说完,她累得倒床就睡了。 处理了这个小问题,苏晚棠继续每日在药厂忙活。 一连七天,药材用光了,她才停手,并把这事告诉了陈泽。 最早送出的那一批冻伤膏,前线战士们用的效果极好。 陈泽听到药材没了的事,第一时间,就是想着去其他省调配,但经周秘书一提醒,他才想起一件事。 再有三天就过年了。 谁家不过年? 急也不急这几天。 陈泽想了想,让苏晚棠安心过年,药材的事,等过完年,他会处理。 不止处理,他还要干一件事。 以至于,苏晚棠过完年,直接被个大惊喜砸懵了。 腾出空儿的苏晚棠,也没有歇着,转头去了新军区大院。 第189章 去李思思家做客 李思思去药店找苏晚棠,是邀请她来家吃饭的。 冻伤膏的事情,更紧要些,所以苏晚棠和李思思说好了,等过几天不忙,就去大院找她。 现在有空,打电话问了李思思在家,苏晚棠提上礼品,就上门了。 “晚棠姐。” 苏晚棠还没有走到新军区大院门口,便见一只大红蝴蝶扑腾着翅膀飞奔过来。 她被抱了个满怀,怔了两秒,轻声道:“好了好了,外面冷,我们先进去。” 李思思松开苏晚棠,嘟着嘴说道:“晚棠姐,你人来就好,还带什么礼品,跟我见外不是?” “哪有空着手上门的道理?” 李思思说不过苏晚棠,抢着地拎过她手里的礼品。 指尖触碰,凉意席卷皮肤,把苏晚棠到嘴边的‘拒绝’压下。 “思思,你不会是我打完电话,就在门口等着了吧?” 李思思嘿嘿一笑:“我怕你进不去,冻着。” “傻不傻?我可以让门口警卫打电话喊你。” “我着急,给忘了。” “下回不能这样。” “好。” 应完,李思思就弯腰去抢苏晚棠另只手拎着的礼品,却被苏晚棠躲开。 “这些,我拎。” 李思思还想说什么,却被苏晚棠打断。 “好了,赶紧进院,别让阿姨等久了。” 很快,来到李家。 李国良也在家,苏晚棠有些惊讶。 部队不会统一放假,哪怕是除夕夜,也是轮流休探亲假,不当值的战士,可以短暂休息,去参加部队组织的文娱活动,但大部分战士,都是要留下进行日常训练,保持备战状态。 “叔叔您好,我是思思的朋友苏晚棠。” 李国良人如其名,长着一张国字脸,很严肃,但相处起来却不难受。 他一板一眼道:“我们家思思调皮,平日麻烦你多照顾了。” “我过年要在部队值班,这新年红包,叔叔就先给你啦。” 苏晚棠愣住。 她都这么大了,早就过了拿红包的年纪。 苏晚棠呆住,李思思可没有,她手快地夺过红包,塞进苏晚棠兜里,凑到她耳朵边说道。 “这钱是我妈包的,不能给我爸留着,我妈说了,男人有了私房钱就变坏。”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苏晚棠觉得李国良那张国字脸浮现一丝龟裂。 苏晚棠抽出红包,婉拒道:“叔叔,我都结婚了,这红包...” “拿着,钱不多,图个好彩头,新的一年平平安安。思思朋友不多,她的朋友也算我们半个女儿,娘家女儿嫁不嫁出去,都是父母的掌心宝。” 话说到这个份上,苏晚棠没再拒绝。 心底却忍不住羡慕,来之前,苏晚棠还想过什么样的家庭会养出思思这样性格的女儿,今天到了,好像忽然明白了。 “你们玩。”李国良转身回屋,把空间交给苏晚棠和李思思两个小姑娘。 李思思带着苏晚棠进她的屋子,叽叽喳喳和她聊着,苏晚棠静静地听着,时不时插嘴两嘴,脸上的笑容就没掉下过。 聊了半天,唐晴过来喊二人吃午饭。 苏晚棠后知后觉,居然没有问候一下唐晴,不免歉疚,忙道:“阿姨,我光顾着和思思聊天了,竟忘了帮你忙了。” “你这孩子,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快坐下。” 唐晴温声细语地把苏晚棠摁在凳子上,转头变脸道:“李思思愣着干嘛,进厨房端菜。” 李思思扁扁嘴:“哦...” 苏晚棠在旁看得忍俊不禁。 饭菜很丰盛,红烧肉、糖醋鱼、鸡蛋菜花汤...一共六道菜。 这顿饭,大家吃得都很开心。 吃完饭,苏晚棠和李思思在房间聊天的时候,唐晴敲门进来。 唐晴性子直,有啥话直接就说了。 “晚棠,婶子想跟你商量个事,你觉得行,那咱们就试试,不行,也别为难,直接给婶子说。” “妈!你有啥事,咋不先跟我说?”李思思不高兴了。 唐晴戳了戳李思思脑门,嫌弃道:“跟你说,你那大喇叭,不得嚷嚷的全大院人都知道了?” 李思思焉菜了,她抓住苏晚棠的手,煞有其事道:“一会儿不管我妈说啥,咱们论咱们的,你要觉得不行,就别搭理我妈,咱们私下偷偷玩。” 唐晴:“......”这死妮子,我还隔这听着呢! “好。” 苏晚棠不糊涂,能看得出来,今日请她来做客是真,有事商量也是真。 但是,她并没有感到不悦,李家的心意,她感受到了。 她问道:“婶子,你想跟我商量什么事?” “思思大姨在百货大楼上班,是一个部门的小主任,手里有点小权利。上次思思不是给我买了美白膏,我用了几天,去思思大姨家时候被她瞧出来了,她想问问你,能不能供应给她们百货大楼,她觉得这产品能赚钱。” 这是赚钱的好事,苏晚棠当然同意。 并给出了她的要价,她出货,利润她六,百货大楼四。 这点,唐晴不好应下,说是问过李思思小姨,再给苏晚棠这边回复。 实际,唐晴是想约两人见个面商量,但她也知道苏晚棠忙,就没开这个口。 这事说完,苏晚棠又和李思思聊了半天,告辞离开。 李思思去送她,二人意外碰见了遵循医嘱,多吃营养品适当运动的刘翠翠。 她们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刘翠翠腾腾小跑两步,堵到苏晚棠和李思思面前。 剩下半米的时候,刘翠翠脚步停下,低着脑袋,故意拍了拍新大衣上不存在的灰尘,刚准备不经意间炫耀,就被李思思一句话呛出火。 “你谁啊?卖弄风骚,找男人,眼睛擦亮点,我们女的。” “表妹,你这交的什么不三不四的朋友?说话这么不讲究,跟个小混混似的。” “表妹?”李思思惊了,不可置信的眼神来回扫在苏晚棠和刘翠翠之间,见苏晚棠点头,她顿时有种鲜花插牛粪里的憋屈。 “原来,副师长的女儿在表姐嘴里是不三不四的混混,我可得找霍军同志问问,什么样的同志,在他媳妇眼底是好同志。” 副师长比副营长高好几级呢。 刘翠翠心慌了:“表妹,我也就随口一说,一家人哪那么见外。” “你姓李,我姓苏。” “道歉。” 刘翠翠面色一黑,却也知道这事她没理,不甘愿道歉。 “对不起。” 李思思摆手:“没关系,看在晚棠姐份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刘翠翠面色扭曲了一瞬。 道完歉,觉得这事翻篇的刘翠翠,又抬起下巴睨人。 第190章 挖墙脚 “表妹,我新买的大衣,不错吧?”她扯着厚实软和的布料,语气里带着一股优越感。 苏晚棠直觉刘翠翠这话说了一半,她没应声,果不其然,下秒,刘翠翠脸上流露出被男人宠着的幸福。 “用霍哥哥津贴买的!” 苏晚棠前几天还讥讽她,霍哥哥降职,买不起大衣,她今个儿就穿着崭新的大衣,这不是啪啪打苏晚棠的脸。 刘翠翠神情得意极了,眉毛都飞舞成花蝴蝶,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过得好似的。 她捏着腔调:“我家里有好几件呢,霍哥哥疼我,我拦都拦不住。” 苏晚棠都气笑了,她以为刘翠翠憋着什么大招,还想着从她嘴里打听两句宋婉莹的近况,没曾想就是特地跑来说这个呢。 也只有她才会想着万事依靠男人。 殊不知,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倒,靠自己才是王道。 何况,霍军也不是靠得住的人。 只是,没等她说些什么,听出刘翠翠身份的李思思,眼珠往上一翻,挤出个白眼。 “买几件去年老款式的大衣,可就心疼上了?我可听说,你男人之前订婚,给文工团的孙茜买了一套翡翠首饰,一套小一千。” “什么?”刘翠翠眼珠子瞪凸出来。 霍军有多抠,她还不清楚?从她嫁过来,那钱每次哄一哄、逼一逼,才像挤牙膏一样,崩出一小泵。 “你骗谁呢?”刘翠翠压根不信。 “你是葱饼?脸那么大?我骗你?闲得慌,你爱信不信。” 李思思小嘴跟机关枪一样突突起来:“瞧见没,晚棠姐身上的才是友谊商店最新款式的大衣,一件快二百块。” 刘翠翠十指绞得发白,心底疯狂嫉妒不甘着,嘴上却道:“表妹,虽然你嫁到陆家不用下乡了,可也不能继续摆资本家作风那一套,不然传出去了……” “什么资本家作风?”李思思喝断她,“过年买件新衣服咋啦?一件就资本家作风了?照你这么说,你买七八件,哪不得剃头发,拉去游街?” “这哪一样?” “哪不一样?你那旧大衣,一件四五十,七八件都三五百了。咋滴,就许你上纲上线,还不许别人反驳两句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刘翠翠没想到‘搬石头,砸自己脚了’,她特地夸大炫耀的说辞,居然被李思思拿来噎的说不出话。 “我就开个玩笑,姐妹间那么较真干嘛?”刘翠翠僵笑着转移话题。 她手抚摸在微凸起的小肚子上:“表妹,说来咱们也是一块嫁人的,我这肚里都三个月了,你这肚子咋没个动静?是身体有毛病不能生?还是淮安嫌弃你出身,你们压根没睡一块?” 那天,从医院回来,刘翠翠越想越不对劲。 要真照着宋婉莹说的那样,两人住一个屋子,也是表现得和她见到的那般亲昵,苏晚棠咋可能没怀上? 上辈子,苏晚棠进部队没多久,就怀了,只是不知道为啥,没多久就流产了。 再说了,前世,陆淮安对顾南栀这个白月光有多念念不忘,刘翠翠可是清楚得很。 她就差脱光勾引了,那男人骂她‘不知廉耻’。 苏晚棠和她是同母异父的姐妹,长相差不多,陆淮安又不是好色的人,那就剩一种可能。 二人达成了某种约定,在外扮演一对恩爱两口子。 “思思。”苏晚棠先一步扯住,煤气罐点燃的李思思,冲她使了个‘交给她’的眼色。 苏晚棠心底门清,刘翠翠就是想炫耀她跟霍军感情好,刺激她,好让她觉得选错人了,能压上她一头。 她没兴趣跟刘翠翠在这上面磨嘴皮子功夫,日子过得好不好,没谁比她更清楚。 “表姐,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三个月还早,你可得悠着点,万一……”苏晚棠意味深长的视线落在刘翠翠小腹上,她笑着,却让刘翠翠脊背发冷。 “你…你什么意思?” 苏晚棠没好心解释:“表姐,我还有事先走了。” 望着二人走远的背影,刘翠翠心底突突的,不安得很。 但她想破脑袋,也没察觉哪点不妥,转念想到医生说的,孩子就是营养不良,才发育迟缓了一些,她忐忑的心,渐渐平稳下来。 “一定是苏晚棠那小蹄子嫉妒我!才故意诅咒我儿子!恶毒小娼——” 送完苏晚棠回来的李思思,远远就瞧见了,在原地晃悠的刘翠翠,她不喜欢刘翠翠这人,也没想着搭理她,特地离远些,把她当做一坨狗屎,给忍几步,越过去。 没曾想,听到这么一番话,当即肺管子就炸了。 晚棠姐是她朋友,骂晚棠姐,等于骂她。 李思思冲上前,扯住刘翠翠辫子,对着她身上被衣服遮住的软肉,又掐又挠,疼得刘翠翠嗷嗷叫,大骂她‘疯子’。 打人的同时,李思思嘴也没闲着。 “晚棠姐,嫉妒你?嫉妒你长得没她漂亮?嫉妒你没她有本事?” “苏晚棠一个资本家小姐,有啥本事?花钱败家的本事?” “资本家小姐?”李思思愣了一下。 “你不知道?看来她也没把你当好朋友,我劝离她远一点,别哪天被连累,打成坏分子,我小姨就是被她连累的下乡了。”刘翠翠扭曲着事实。 她是进大院了,但是大院里、家里大伯、五个堂姐、一个堂哥、侄女们,没一个正眼瞧她。 凭什么苏晚棠日子过得滋润?还交上了副师长的女儿当朋友? 要是她把苏晚棠这个朋友抢过来,苏晚棠一定会很伤心吧? 想到这点,刘翠翠说得更是起劲,她给李思思分析着。 “思思,我爸妈是贫农,你爸妈是军人,咱们才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同志。这不巧了,还都在一个大院,这也就是我这当姐姐,看你年纪小,不忍心你被苏晚棠那资本家坏分子给骗了,才大义灭亲,给你说句掏心窝子话。” “那我真的谢谢你!” “谢什么谢什么,咱们都是亲姊妹,以后,经常来我家里——” 第191章 找上顾诗雅 “谢你个大头鬼!”李思思停下的黑手,又飞快闪动起来,专挑没发告状的隐秘地方使劲掐着。 “你当我傻啊?晚棠姐是资本家小姐?她能通过部队政审?能开药店,做生意?” “做生意?”刘翠翠嗓子陡然拔高,连闪躲都忘了。 苏晚棠就一个被宠大的资本家小姐,她会做啥生意? 刚苏晚棠在,李思思收敛着,这会儿苏晚棠走了,她没了顾忌,小嘴像是抹了毒。 “一件旧款式的大衣,你还当个宝贝儿拿到晚棠姐跟前炫耀,晚棠姐做的美白膏,一支都卖五十块。” “啥?”刘翠翠怀疑耳朵不好使了,“多少钱?五十块?” 她声音都惊破音了,刺得李思思皱眉。 她掐腰道:“五十块算什么?等晚棠姐跟我大姨签完合同,一个月不知道入账多少个五十块。” 见刘翠翠焉菜了,李思思又趁机拧了两把,甩着两麻花辫走了。 这个小插曲,苏晚棠并不知道。 和李思思分开后,苏晚棠扭头去了医院。 她去了顾诗雅坐诊的办公室,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人应。 这时,路过的一个小护士,忽然开口。 “你找顾主任看病?” “是。” “顾主任在做手术,得好一会儿出来,你先去挂号缴费,这一套流程做完了,在那边长椅上坐着,等顾主任回来,会叫你号。” “谢谢。” 护士嘀咕着走远。 “这穿得挺体面的,也不像是不知道流程的病人,咋就在门口傻愣愣站着?” 耳力还不错的苏晚棠:“……” 三小时后,下午五点,顾诗雅出现在诊室门口。 她一出现,苏晚棠就起身了,但病患的动作比她更快,一窝蜂围堵着顾诗雅进了办公室。 等到下班时间,又过了半小时,病人才走光。 顾诗雅也从办公室走出来,见到苏晚棠还在这,她怔了怔,嘴角浮现苦笑。 “你还没走?” 她还想着躲过去。 顾诗雅还没做好见苏晚棠的心理准备。 这是他的女儿,却只是他的女儿,不是他和她的女儿。 “顾主任,我想和你聊聊,你和我爸之间的事。” 但事情找上来了,顾诗雅也不是龟缩逃避的胆小鬼。 “走吧,我知道有家饭馆不错,我们边吃边聊?” “好。” 快走出医院门口,苏晚棠扫到护士台的电话,说道:“顾主任,你等我一会儿,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顾诗雅点头。 半小时后,顾诗雅和苏晚棠出现在一家老字号的烤鸭店内。 苏晚棠在沪市长大,吃过烤鸭,倒是没吃过京都烤鸭,看着吃法不太一样。 一眼扫见苏晚棠眼底的惊奇,顾诗雅主动开口搭话:“没吃过?” 没有轻视,她语气里流露着淡淡的惊讶。 “嗯,没吃过。” “没事,万事都有第一次,我挑的地方,我教叫你吃。” 说着,顾诗雅拿起个能隐约看清楚指腹纹理的薄饼,夹了两根葱丝,又夹了两片蘸过酱的切成片的鸭肉包在一起,卷成卷。 “就这样,很简单,你尝尝,好吃不?” 把饼递出去,顾诗雅才猛地察觉不妥,刚要把手缩回来,苏晚棠却没有嫌弃地接了过去,咬了一口。 她眉眼弯成月牙:“顾主任,很好吃。” 之前,没有往那方面考虑过,这会儿知道真相,顾诗雅才惊觉,苏晚棠面容轮廓,真像年少时的苏知臣。 儒雅俊秀。 当初,她就是被那张脸蛊惑了…… 苏晚棠抬眸,就发现顾诗雅眼中泪花涌出怀念缱绻多种复杂的情绪,有些甚至她也看不明白。 但苏晚棠清楚地明白。 顾诗雅不是在看她,她在透着她看向另一个人。 而这人,与她爸,不,或许说是苏家另一脉有种密切的关系。 “顾主任,顾主任……你还好吧?” 顾诗雅大方接过苏晚棠递来的纸巾,擦了擦泪:“让你见笑了。” “我和你爸……算是旧友,你喊我顾姨吧。” 苏晚棠这个情敌之女,按常理说,哪怕顾诗雅不恨,也不会待见。 可实际却恰恰相反。 她不讨厌苏晚棠,更没有一丝迁怒于她,顾诗雅知道,这是他们父辈的纠葛,不怪苏晚棠。 “顾姨,你和我爸认识很久了?” 顾诗雅苦笑一声:“近四十年,算久吗?” 苏晚棠愣住了,手里的卷饼都掉到餐盘里了。 她猜到顾诗雅和苏知臣或许年轻时认识,但没想到会那么早。 苏知臣今年四十五。 也就是说,在她爸五岁的时候,就和顾姨认识了? 想法如打开的潘多拉盒,疯狂在脑海上涌,苏晚棠深吸一口气压下。 “顾姨,我能问你一些问题吗?” “想问我和你爸之间的事?” 苏晚棠点头又摇头,她确实有点想,就这信息量,谁能忍住不好奇? 但她更想知道背后把苏家逼到下放的敌人是谁?究竟和苏家有没有关系? “可以,但是问我之前,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苏晚棠沉默了一会儿:“好,顾姨,你问吧。” “你爸失忆过了?” “据我所知,没有。” 这话,无意宣告了苏知臣变心又欺骗事实。 顾诗雅好半天没说话,她给自己卷了个饼,慢条斯理的嚼下。 苏晚棠没有催促。 顾诗雅看着很冷静,脸上也没有丝毫异样,但苏晚棠却隐约觉得,她现在快碎掉了。 她又问:“你爸……很喜欢你妈妈?” 这次,苏晚棠很清晰听到了顾诗雅声音中的沙哑。 听得有些让人揪心。 苏晚棠没了上次的爽快,吞吐着说道:“很……喜……欢。”戴了绿帽子,还喜欢那种。 这回,顾诗雅吃了两张饼,她动作很优雅,但腮帮子却撑得有些吓人。 “顾姨,喝点水。” “谢谢,我没事。” “最后,一个问题。” “这么些年,他……可有提到过我?” “没有,除了宋婉莹,我爸没有多看过别的女人一眼。” “宋婉莹?”顾诗雅眼睛酸涩地眨了眨。 “我妈。” 简短的两个字,差点让顾诗雅丢盔卸甲。 但她吃着饼,垂着眼皮,把泪憋回去。 再抬头,她语气轻快:“你想问我什么?” 第192章 你男人来了 “顾姨,我想——” 苏晚棠的声音,被身后突然响起的男声打断。 声音有些耳熟,她偏头看去。 是傅暻。 “小姨。”傅暻下班回到家没见到顾诗雅,便寻到医院,又凭着对顾诗雅的了解,找到这里。 “小姨?”苏晚棠惊疑的视线在傅暻、顾诗雅二人间打转,怪不得,怪不得…… 那天,傅暻从店里走后,一个自称傅暻小姨的谷医生打电话过来,说交流之事就此作罢。 苏晚棠接到电话时,还有些可惜,但她确实忙得没顾上,再者傅暻小姨在来店里找她的路上,不知发生什么,真真切切大哭一场,也是事实。 电话里,苏晚棠也问了,对方否认有事,只称情绪失控。 现在,傅暻喊出一声‘小姨’,苏晚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同时,心中没由来地发紧。 下秒,苏晚棠就听傅暻又说道:“小姨,你答应过我的,不再管与苏知臣有关的事。” 她心底兀地一突,下意识看向顾诗雅:“顾姨?” 顾诗雅递给苏晚棠一个安抚的眼神,声音轻缓又坚定。 “他是他,晚棠是晚棠。” 傅暻黝黑透亮的眸子,直直盯着顾诗雅,说出的话,一如既往的残忍。 “小姨,你确定…你不是爱屋及乌?” 顾诗雅站起的身子虚晃一下,苏晚棠忙伸出手去扶,关切道:“顾姨?” “晚棠,我改天再约你。”顾诗雅声音低闷地说完这一句,轻抚开苏晚棠搭在胳膊上的手,踉跄着快走出饭馆。 那背影,像极了落荒而逃。 苏晚棠抬眸看向傅暻,语气笃定:“你也知道当年的事?告诉我,我想知道。” “你该问你爸。”傅暻磨着后槽牙,握紧拳头,指骨泛白。 他转身离开,却被苏晚棠拽住胳膊,迎上她迷茫的眸子。 “我爸不知道,也不认识顾姨,会不会是顾姨认错了人?比如,我爸有个一母同胞的兄弟?” 傅暻冷笑一声,刚要说话,余光忽然看到不知何时进门的陆淮安,改口道:“你男人来了。” 苏晚棠一愣,下意识松开手,偏头往后去看,有些紧张地喊了一声:“淮安。” 瞥见苏晚棠撇清关系的动作,傅暻眼神很复杂。 陆淮安走了过来,牵住苏晚棠的手,说道:“棠棠,不给我介绍一下?” 苏晚棠正了正神色:“淮安,这是之前我和你提过的公安局队长傅暻。” “傅队,这是我男人,陆淮安。” “你好,陆淮安。”陆淮安伸出手掌。 傅暻低垂眼皮扫了一眼,没有伸出手回握上去,他扯了扯唇,自嘲笑了笑。 “苏晚棠,你看…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容不下第三者,无论我小姨和你爸之间有过什么样的情感纠葛,但三十年,我小姨被耽误得够久了。” “我也恳请你,不要一遍又一遍出现在我小姨面前,那对她而言,是一种伤害。” “我……”苏晚棠忽然词穷了。 今天在医院,苏晚棠从护士们嘴里打听了一些关于顾诗雅的事。 顾姨她至今未婚,孤身一人。 若是,没有所谓的另一支脉,双胞胎兄弟,那种种迹象表明,爸负了顾姨,而顾姨苦等了他三十年。 傅暻走了。 苏晚棠却陷入一片沼泽之中,越挣扎越无力。 以她对苏知臣的了解,他不会是负心汉,可事实如此,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棠棠,棠棠…”陆淮安眉眼难掩担忧,苏晚棠撑起点精神,对他摇摇头,“我没事。” “淮安,你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顾姨和爸之间……” * 屋里细碎的呜咽声渐渐平息。 “小姨,我熬了粥,出来喝点,你胃不好。”傅暻的声音适时在门外响起。 过了一会儿,顾诗雅打开紧闭的屋门。 “你嘴不是挺会说的?想气死我?还关心我的死活干嘛?” “小姨,长痛不如短痛。”傅暻定定说道。 “我就不能不痛?”顾诗雅没好气道。 傅暻没吭声,但脸上却明晃晃写着一行字“这话,你自个儿信吗?” 顾诗雅瞬间哑火。 她姐温柔,姐夫宽厚,咋就生出这么个嘴抹了毒的外甥? 顾诗雅气鼓着腮帮子坐下,喝了两口粥。 “我没想着联系,晚棠找我,问我些事。” “别叫那么亲切,她是你等了三十年的负心汉,和别的女人生的女儿。” “小暻暻!”顾诗雅恼怒,“你嘴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怎么?你想她当你闺女?我没兴趣多个便宜妹妹。” 顾诗雅:“……” “你信不信,你再说一句,我把你穿裙子的照片,贴满你们公安局?” 傅暻脸唰黑了:“不是说没了?” “照片没了,我底卷还有。” 傅暻:“…小姨,你真幼稚。” “管用就成。” 二人没再说话,静静吃着饭。 吃完饭,傅暻起身刷锅碗时,顾诗雅忽然说道:“小暻暻,小姨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小姨既然答应你了,就不会再与苏家有纠缠。” 傅暻握着碗沿的手紧了紧,扯了扯唇,还是没说什么。 “我答应了晚棠,她回答我三个问题,我告诉她当年之事,当年的事,你也知道,等回头,你帮小姨告诉她,行不,傅暻?” 傅暻…… 小姨难得这么正经,也甚少这么卑微恳求。 “好。” * “晚棠、淮安回来了。”王婶热络地打着招呼,“晚棠,刚有个自称思思的女同志,说是你朋友,给你打电话,你没在,她让我知会你一声,到家给她回个电话。” “好,王婶。” 估计是美白膏的事。 苏晚棠把电话拨回去,电话铃才响一声,就被李思思迅速接起,她欢快的声音,像是百灵鸟,把一路上苏晚棠萦绕在心尖的沉闷都冲淡一些。 “晚棠姐,我大姨说成了,你明天中午来我家吃饭,咱们签合同。” “好。” 二人又说了一会儿其他,才把电话给挂了。 “打完了?”陆淮安走了过来。 “嗯。” “电话上有灰尘,不干净,我带你去洗洗手。” 陆淮安拉着苏晚棠进了洗手间,他给苏晚棠的手打上香皂,搓洗了三遍,才停下。 不至于…这么讲究吧? 躺在床上,苏晚棠还在想这件事,忽然,她福至灵心。 “淮安,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第193章 夜色漫长 “嗯。”陆淮安没否认。 苏晚棠轻笑一声:“你心眼比针都小。” 陆淮安不以为耻:“我媳妇太优秀,不看紧点不行。” “觉悟不错。”苏晚棠表扬道。 苏晚棠还没放弃查当年之事的心思,她和陆淮安商量道:“你说,我去找傅队,他会告诉我顾姨和爸之间的往事吗?” “会。” 同为男人,陆淮安能隐约察觉到傅暻对苏晚棠的心思,虽然有些不爽,但他不会干涉苏晚棠社交。 何况,这也正说明了,他眼光好。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墙角堵严实,不给机会。 “你明天可以去公安局问问他。” 苏晚棠听着有些不是味儿:“这会儿,不吃醋了?” “吃。”陆淮安说得理直气壮,“这是正事。” 言下之意,他不会无理取闹。 苏晚棠听出来了,有些好笑,故意问道:“我要想请他喝咖啡呢?” 陆淮安没直面回答,而是问了一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 “今天累了吗?” 苏晚棠没多想:“不累啊。” 身侧忽然一空,热气跑出去,冷气激起脖颈绒毛的轻颤。 下一秒,又被火热的唇舌覆盖,掀起阵阵热浪。 “淮安……”苏晚棠难耐的仰着脖子。 “嗯哼~”苏晚棠发出一声轻吟。 陆淮安故意吊着苏晚棠:“咖啡好喝吗?” 苏晚棠脑子有片刻短路:“嗯?” “没事,不着急回答,棠棠,夜色还长。” 此刻,苏晚棠还没深刻体味到这句话的深意,直到后半夜。 圈着男人的细臂无力瘫软下来,大冬天她却香汗淋漓,像是刚从水里被打捞上来。 “不好喝…一点也不好喝…” “累了?”陆淮安吻了吻苏晚棠湿红的眼尾。 苏晚棠眼前蒙上了生理性水雾,清冷的嗓音,多了娇媚。 “嗯。”她圆润的粉甲戳着陆淮安身上的腹肌,“你还得多久?” 她脑子都炸开花好几次了。 苏晚棠有种错觉,在这么继续下去,她会成为一个风流鬼。 “想快点?”陆淮安问。 苏晚棠面颊发热,却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陆淮安埋在苏晚棠耳边低声蛊惑道:“自己动?” 苏晚棠愣神中,天旋地转。 几乎同时,啪嗒一声。 关上的灯,突然被男人打开。 苏晚棠眨眨眼,看清是什么情形后,脸上又羞又燥。 她下意识起身弯腰去关床头的灯,但男人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啊~” 她一个身形不稳,脸蛋砸在男人如玉的胸肌上。 “陆淮安!”她抬眸,满是羞恼。 “棠棠,这样快点。” 陆淮安满天大汗,语气也很真诚,看着确实没有骗人。 “真的?” “真的!” 苏晚棠缓缓直起腰,手下意识去遮挡什么,却被陆淮安先一步抓住手掌摁下。 “乖,你动一动。” 苏晚棠感觉陆淮安喝了酒,空气中全是酒香味,不然,她怎么醉迷糊了,被他哄着,做出那么羞人的事? 陆淮安倒没骗她,确实快了些,但是没差多少。 最后,苏晚棠是半晕过去。 她睡去过前一秒还在想,这哪是加强陆淮安体质?分明是磨炼她体能。 折腾太久,第二天不出意外的,苏晚棠起晚了。 还好大家都去上班了,不然,苏晚棠都不知道有脸见人没? 陆淮安特地交代过,王婶见苏晚棠一起来,就给她温了早饭。 吃完早饭,已经早上十点了。 苏晚棠刚准备出门,电话就响起来了。 是李思思打来的。 “晚棠姐,对不起,我大姨她突然反悔了,不签合同了,对不起,对不起……” 光听声音,苏晚棠都能脑补出李思思哭成小泪人的画面。 她皱了皱眉,安抚道:“思思,没事,不怪你。” 二人是在店里认识,那时李思思来买美白膏,她正忧心李佳,于是,向李思思和她一块来的赵梦萱打听情况。 再见,是搅黄霍军认亲宴后,在大院门口凑巧碰见。 虽然认识时间短,但李思思讨喜的性子,让苏晚棠还是很喜欢她,水到渠成做了她口中的朋友。之后,便是去李家做客。 苏晚棠哄了一会儿,李思思的哭声才逐渐打住,她带着哭腔说道:“晚棠姐,不管我说话不算话的坏大姨,你一会儿还来我家吃饭,我让我妈给你做酱香大肘子,保准香迷糊你。” 苏晚棠忍不住轻笑一声:“不了,等过完年,你来我家里吃饭,我正好要去药店,给员工放假。” “噢。”李思思声音有些闷闷不乐,却没坚持,“那说好的。” “好。” 二人又说了两句,苏晚棠挂断电话。 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消退,拧了拧眉,好端端的,怎么会反悔? 而且,就隔了一晚上? 没人捣鼓,苏晚棠可不信。 合同如果不出意外,是今天中午要在李思思家签的…… 几乎是这个念头落下,苏晚棠脑海中崩出一个人名。 这个猜测,在到药店,收到一封信时,得到证实。 刘翠翠。 很好,我还没搭理你,你倒是先蹦跶起来。 “告诉霍战,过完年,我会治他的腿,但是我有个条件。” 打发走霍战的人,苏晚棠就给周玉他们发了工资,告知初四上班,就让他们回家了。 “夏宝。” “表嫂?” “拿着,专门给你制的养身丸,一天一颗,没了找我。” 苏晚棠是那日在出租车上给夏宝诊的脉,只能说是,这小子真经得起折腾。 娘胎带毒,天生病弱,后瞎折腾,毒也没解,倒是又成新毒,两种剧毒较量,倒是让他身体看着不错,实则一颗肾都快废了。 还让苏晚棠开启了鬼医第三针。 “表嫂?”夏宝怔愣一下,那日把脉,他心底就隐隐有猜测,但是这么久没见动静,他也就不报期待了。 “别感动了,记得叫你妈过年付诊金,一颗一百。” 夏宝:“……” 他眼睛瞬间变得奶凶奶凶:“知道了。” 接着,脚底一抹油,留下一句‘表嫂,从我工资里扣’就大摇大摆消失在苏晚棠面前。 苏晚棠:手痒了,想揍人。 傅暻早上来到公安局,处理好手头的事,就去找局长请了两小时的假,直奔药店而来。 第194章 心跳有点快 李思思挂断电话,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 显得太不重视了。 既然,晚棠姐不能找她,她就去药店找晚棠姐。 唐晴也被自家大姐气到了,张口的是她,点头同意的也是她,约好时间了,一通电话打过来,说不合作了,还是她。 这不妥妥把人当猴戏耍? “思思,这是一百块,你带着晚棠那孩子去友谊商店逛逛,买点你们小女孩子喜欢的东西。” 李思思太激动了,刚哭过的鼻子鼓吹出个大泡。 她扑到唐晴怀里:“妈,我爱死你了。” “离我远点,别把鼻涕蹭我新衣服上,脏死了。”唐晴嫌弃着,推开李思思,拉着她去洗手间。 捯饬爽利,李思思挥着手,骑上自行车。 “妈,我走了。” 唐晴在身后扯着嗓子喊着:“慢点!记着别付钱!” 视线中,甩飞的麻花辫逐渐消失,唐晴刚要转身,就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女声吓了一跳。 “阿姨——” 她后退两步,皱眉看着不知哪冒出来的刘翠翠。 “你谁啊?” “阿姨,我是思思朋友,刘翠翠。” “思思朋友?刘翠翠?没听思思提过。”唐晴狐疑。 她这闺女就不是憋得住事的性子,上次买完美白膏,就一直嚷嚷着‘晚棠姐,人美医术高’,初见时,唐晴没第一时间上前就是在旁边打量苏晚棠。 有些人看两眼,就知道教养,有些人看一眼,就知道心怀鬼胎。 若说苏晚棠给唐晴的感觉是前者,那么刘翠翠就是后者。 刘翠翠僵笑了一声:“可能…思思还没来得及提起,我们昨个儿才认识。” “噢…思思出去了,我还有事,不招待你了。” “阿姨,我有事和你说!”刘翠翠抓住唐晴胳膊,“苏晚棠是资本家大小姐!” 唐晴挑眉梢,她就说怎么着,这不是个好货。 “还有呢?”她平淡反问。 见唐晴感兴趣,刘翠翠说得更起劲。 “阿姨,实话和你说了吧,苏晚棠是我表妹,有些话,身为表姐我不该说——” “你可以不说。” 刘翠翠噎了一下,很快,她调整好,秉着一脸正气凛然。 “不,我要说,我不能看着晚棠表妹一错再错,也不能看着思思那么好的姑娘被哄骗,最后当了替罪羊。” “阿姨,苏晚棠不顾父母,为了不下放,抢了我的婚约,嫁到陆家…这也就算了…都是姊妹,这点委屈我咽了。可我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她根本不会制作什么美白膏,她那药店就是陆家给她开着玩呢,你们千万别信的,她就是骗你们钱的。” “而且,骗钱是小,万一闹大了,她有陆家护着,不会有事,但你们要是受她资本家身份牵连,那…一家子可就毁了。” “说完了?你可以走。” 刘翠翠明显愣了一下,这怎么不按她期待的方向发展? 唐晴没管刘翠翠怎么个想法,说完送客的话,转身快步进了院子。 瞧见她步履匆匆的模样,刘翠翠嘴角高高翘起。 看来,李思思她妈也不是如表面那么淡定? 也是,谁会愿意挨着个臭味熏天的大苍蝇? 虽然没抢走李思思,但是搅黄苏晚棠生意,也不错。 刘翠翠右手撑腰,左手抚肚,一脸得意地走了。 进了屋,唐晴就给唐芳拨过去电话。 “大姐,你是不是听了别人搬弄口舌,才取消合作的?” 了解唐晴这个小妹的性子,唐芳下意识否认:“小妹,是领导忽然——” “唐芳!你该清楚,我要是没有点把握,会问出这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开口:“小妹,她是资本家大小姐,这种身份,我怎么和她做生意?” “既然说开了,大姐也劝你一句,你好好说说思思,别交什么不三不四的朋友,赶明连累家里都不知道。” “我看你们大院有个小媳妇就不错,为人实诚,年纪又与思思相仿,最重要的是大院里的人,身份干净。” 嘟嘟忙音传来,唐芳埋怨道:“小妹,这性子还是这么厉害。” * 着急去见苏晚棠,李思思自行车蹬得飞快。 忽然,街道上窜出一个男孩,李思思忙捏紧手刹,扭转车把往旁边靠去,同时,她嘴里还不忘大喊:“快让开!让开!” 男孩奶奶看见这一幕,罗圈的老短腿倒腾得飞快,胳膊捞住男孩腰,带着男孩躲到一边。 脱了鞋就开始打:“我让你不看路!撞上自行车那金贵玩意,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男孩刚看见个小姑娘吃鸡蛋酥,嚷嚷着要吃,但他奶奶没给买,一生气扭头就跑。 本来就气着,这会儿又被打,男孩一双眼睛满是恨意。 他恨家里没钱!更恨有钱人! 捡起地上的石子,扔到自行车车轱辘下面。 没撞到人,李思思松了一口气,还没骑稳,车胎就被什么咯了一下,转瞬,车身扭扭歪歪地更厉害了。 偏祸不单行,前面突然来了一辆出租车,李思思匆忙避让,但车胎又被咯了一下,她手一麻,带着方向一偏,自行车瞬间失控,直直朝出租车撞去。 李思思尖叫一声,刚要跳车,后座一沉,身侧多出两个手臂,沉稳的男声自身后响起,车身晃悠的幅度都弱了一些。 “手松开,脚起来。” 他声音偏低,却似乎带着一股令人臣服的力量,李思思下意识照做。 等骑到安全路段,男人双臂都撤走好一会儿,李思思还有些跑神。 “下车。” “噢噢…好。” 李思思屁股一磨,腿一翻,蹦下去。 下车后,她第一时间看向车后座,男人眉头淡淡蹙起,似是有些不悦。 他眉骨锋利,面容俊朗,又一身正气,但给人的感觉就很凶,像是会一言不合暴起打人。 “可惜了…”李思思嘀嘀咕咕道。 “你说什么?”傅暻停好车,问道。 站起来的傅暻很高,李思思觉得比她爸还高半个头,他自上而下睨着她,眸光泛冷。 砰砰砰。 李思思脱口:“我好像病了,心跳有点快。” 第195章 冷寂的除夕夜 “他怎么回你的?”苏晚棠忍着笑意,好奇道。 她是在路边碰见李思思的,还眨了两下眼,确认没看错,才走上前。 这一靠近,发现这个丫头魂不守舍地望着一个方向。 还没开口问,这丫头就叭叭地全交代了。 什么病了?分明是心动了。 说起这个,李思思就来气,她腮帮子气鼓鼓道:“他说,建议我去医院挂脑科,这不是骂我脑子有病嘛?” “哈哈哈。”苏晚棠实在忍不住大笑出声。 “晚棠姐!”李思思眼神幽怨极了。 苏晚棠止住笑意,问道:“你觉得,你是咋问事?” “吓得呗,惊魂未定。”李思思挽着苏晚棠胳膊,煞有其事道:“晚棠姐,我和你说,那人凶死了,以后保准娶不到媳——” 苏晚棠连忙捂住她嘴巴:“别胡说八道。” 有些话不能乱讲,避谶。 李思思嚷道:“我没胡说。” 见她懵懂,苏晚棠也没挑明,感情之事,还得顺其自然。 她换了一种说法:“那位男同志再怎么凶,是不是也救了你?你说他娶不到媳妇,那不是咒人家吗?” “我没有,我就是…就是…觉得那么回事。”李思思底气不足,“晚棠姐,我说错话了,我不说了。” “不聊他了,这次是我大姨没信用,我和我妈一致觉得对不住你,走走走,我带你去友谊商店买好东西,不许不收,这是赔罪礼,不然就是不把我李思思当朋友。” 临近过年,苏晚棠也打算给家里人买点东西,就没拒绝。 二人从友谊商店出来,已经是几个小时后的事了。 一块吃了过时的午饭,李思思骑上自行车回家,苏晚棠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去。 “妈,妈,我回来了,你快出来,我买了好多东西。” 唐晴一出屋子,看到院中挂满自行车的大包小包,心口一突。 “不是让你给晚棠买吗?咋自己买这么多?” “买了,晚棠姐就给自个儿挑了个围巾,其他是给她家里人买的东西,她不让我掏钱。” “妈,那围巾晚棠姐可喜欢了,出了友谊商店,立马就围上了,我也买了一条,出去一看,就知道我们是好朋友。” 唐晴没好气道:“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棒槌?” “妈,我伤心了,亏我给你买了礼物。” “什么礼物?你还能记得上我?” “妈,晚棠姐给家里人买东西,我也觉得挺好,就给你们买了。” “晚棠是个好孩子,你多跟着她学点,妈放心。” 李思思翻了个白眼:“妈,你那不是废话,我又不傻。” “对了,你离霍家那个新媳妇刘翠翠远点,那不是个好的。” “可不是嘛?嘴里会喷粪。” * 回到家,苏晚棠把东西放客厅,问了王婶后,敲响了书房门。 “爷爷,我晚棠,想问你点事。” 药店关门后,苏晚棠找去了公安局,但局里小同志说傅暻请假了。 陆震天慌忙把笔记本塞抽屉里:“晚棠丫头,进来。” “想问爷爷什么?”他笑眯眯道。 “爷爷,你能给我讲讲我爷爷吗?” 陆震天眼底流露出缅怀之色:“你爷爷是个很厉害的医生……” 他讲了很多,大多是怎么和苏泽宇相识,又怎么夸苏泽宇医术厉害。 碎碎念念不少,却没有苏晚棠想知道的信息点。 但苏晚棠却没有不耐,认真听着,时不时插嘴一两句,一老一少聊得很放松惬意。 等陆震天聊累了,苏晚棠给他倒了一杯水:“爷爷,喝口水歇歇。” 过了一会儿,苏晚棠问道:“爷爷,我爷爷以前住在京都?” “对啊,西川那边巷子,以前最大的医馆,就是你爷爷开的。我还记得那时候,我是被抬着进医馆……” 陆震天声音不小,却压不过苏晚棠此刻砰砰的心跳声。 “爷爷。”她声音发紧,衣摆被捏出褶皱,“我爷爷可有什么兄弟姐妹?” “我就在医馆见过他一人。” “那我爸有没有?” “你爸不是你爷爷独子吗?” 苏晚棠提着的心,又落回肚子里,有些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她安慰自己,好歹现在有个线索了,能继续查。 晚上,苏晚棠把买到的礼物,在饭桌上送给大家,大家伙都很开心。 “晚棠,你这翡翠镯子,妈真喜欢,买得很好,但下次不许再买了,你手里才赚多少钱,别乱花。” 温婉清一开口,陆震天和陆远扬也紧跟着说道:“爷爷(爸)手里有钱,你们小两口赚的钱都存着。” 苏晚棠笑笑:“妈,我做那美白膏,我打算成立一个名牌,远销到国外去,以后少不了钱,不用给我省着。” 说实话,思思大姨放弃合作,苏晚棠倒没一点伤心,这生意,她自己也能做。 和陈爷爷开个口的事。 之前,想着签合同,也是看在思思面子上,这下合同没了,正好,自己干,国内外都抓,走高端路子。 温婉清怔了一下,没多问。 药店能开起来,她就隐约猜到什么,他们这种身份,更理解保密性。 她道:“好,妈等着你赚大钱,使劲给妈买东西。期间,有需要妈这个翻译的事,尽管吱声。” “那我可不跟妈客气。” “哈哈哈。” 一家人笑着吃完晚饭。 躺在床上,苏晚棠把今天下午问陆震天的事,和陆淮安说了。 “淮安,你帮我查查,那个医馆。” 虽然可能查不出什么,毕竟要是有什么,以陈泽的能力不会查不出来,但苏晚棠还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好。”陆淮安应下。 过了一会儿,苏晚棠还想说些什么时,却听到了陆淮安清浅的呼吸声。 今天,很累吗? 想了一会儿,苏晚棠也睡了过去。 等她呼吸逐渐平稳,陆淮安却忽然起身,轻手轻脚走出房间。 客厅灯火通明。 这边门一开,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怎么那么慢?”温婉清不满。 “行了,快别墨迹,过来商量事。” 这一切,苏晚棠并不知道。 离过年越发近了。 苏晚棠又去了一趟公安局,傅暻依旧没在,听他们说,是家里有人病了。 说起家里,不知道是不是过年,爷爷、爸妈、淮安他们也特别忙,除了吃饭,苏晚棠基本没和他们说话的机会。 在忙碌中,除夕夜到了。 但家里只有苏晚棠和陆震天,他们有事,不回来了。 苏知臣,苏晚棠去喊了,但是他不愿意来。 明明是阖家团圆的日子,看着坐不齐人的饭桌,苏晚棠鼻头有些发酸。 忽然,亮堂的屋子暗了,灯好像坏了。 第196章 和你一次怕不够 肉嘟的唇微张,瞳孔骤然放大,苏晚棠眼睛眨巴一下,有些涩。 身后忽然响起窸窣的动静。 苏晚棠警惕回眸,却怔在原地。 一片漆黑中,烛火闪烁,光影打在下颌,隐约看出熟悉的轮廓。 有点吓人。 “妈?”苏晚棠声音带着不确定。 温婉清面色发窘,她就说这个不靠谱,奈何家里几个男人一致觉得浪漫。 她轻咳一声,语气尽量自然:“晚棠,手伸出来,给妈。” 苏晚棠不明所以,回神,手已经伸了出去。 手里被塞进一根细长的枝条,不知是不是错觉,苏晚棠闻到一股花香,内心古怪更甚。 没等她动嘴问,温婉清忙闪到一边。 前面,又有明亮的烛火映照。 李佳盈盈一笑:“晚棠,给你,要幸福。” 好像有什么破土而出,手心有些泛痒。 “烛爷爷,别断气,多撑一会儿。” 心底的念头,被李思思一句超严肃碎碎念打散,苏晚棠唇角止不住上扬。 “给我吧。” 李思思心思都在红烛上,差点把氛围红烛给出去,经提醒,才手忙脚乱的把插在腰间的一支红梅,交到苏晚棠手里。 离开前,她挤着眼睛:“我要预定娃干——” 她被人扯走,瞬间噤声。 “表嫂,我打算卖身给你了。” 话落,空气跟着扭曲,夏宝同样被扯走,当然,他还没忘记任务,往苏晚棠跟前伸着胳膊。 苏晚棠拿过梅花枝条,刚在李思思那儿看到的。 陆雅做好心理建设,被夏宝一句炸裂发言,打个措手不及。 “姑,你放心,您是他姑奶奶,他不敢以下犯上。” 苏晚棠:“......” 最后,是苏知臣。 他唇瓣嗫嚅几下,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化到嘴边只剩一句:“晚棠,无论何时受了委屈,就回家。” 哽咽的话语,裹挟着凛冬的寒霜,湿雾大,眼睛有些睁不开,喉咙也被风刮得火辣辣的疼。 “好。”苏晚棠重重点头。 苏知臣郑重交付出那支红梅,退至一侧。 忽然,一簇簇烛光相继点燃,铺面四周。 两道人影悄然退场。 没有开灯,但蜡烛足够多,能清晰望见,男人一袭军装,肩甲处贴满了红黄的勋章,他带着一身荣誉,身姿挺拔,阔步向她走来。 如果,他不是同手同脚的话,苏晚棠表情可能会严肃些。 她眉眼间皆是灵动的笑意。 陆淮安在苏晚棠身前站立,他低着头,深吸一口气:“棠棠,妈说,结婚前,要求婚,这是仪式。我没求过婚,问了大家的意见,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苏晚棠被陆淮安的笨拙逗乐,存心逗他:“怎么?你还想有经验?” 一瞬间,四周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嗯。” 周围急着救场时,却听陆淮安又道。 “不想和别人有经验,和你一次怕不够。” 苏晚棠卡在喉咙没冷哼出的‘嗯?’,被这句话熄火,不算明亮的视野中,男人跪下,从裤兜里掏出个盒子。 “棠棠,你愿意嫁给我吗?” 视线忽然扫到手心塞满的梅花,凛寒绽放,朵朵争艳,很美。 ——她想,大抵是愿意的。 等了一会儿,见苏晚棠没说话,陆淮安难掩失落,声音带着风雪的沙砾。 “不喜欢这个仪式?那我们改天再换——” 他声音戛然而止。 明艳的少女忽然弯腰,黑亮的眸子撞碎他眼底的灰暗,她笑意盈盈道:“好。” 稍瞬,苏晚棠直起腰,伸出右手:“陆淮安,我允许,你给我带上。” “遵命,棠棠长官。” “哇哇,好甜。”李思思双拳握紧抵在下颌前。 苏知臣瞪她一眼,哪儿甜了?他眼睛都尿尿了。 温婉清捅了捅完成任务站到身侧的陆远扬:“瞧瞧你儿子?你这老子当得真没意思。” 陆远扬咬耳朵道:“报告温外交官,今夜必定包你满意。” 温婉清耳根子一热:“老不羞。” 陆淮东顺势牵上李佳的手,悄悄问:“喜欢?我们也补一个?” “多大人了,别跟着胡闹。”李佳拍了拍陆淮东胳膊。 没直接拒绝,就是想。 咔嚓。 被交付重任的陆震天摁下快门,随即嫌弃开口:“这乌漆嘛黑的,能看见啥?” 啪嗒。 他打开灯,板着脸,严肃道:“来,都往这看。” 白光的眩晕,众人脑子有一瞬的懵圈,视线下意识追寻着陆震天的声音看去。 咔嚓。 时光在这一刻定格! 饭桌上,苏晚棠‘左拥右抱’,被李思思和李佳夹在中间,徒留对面陆淮安望妻汪汪。 她抽空问道:“今天除夕夜,你们怎么都来了。” 李思思:“除夕夜年年有,但你求婚就这一次。” 这么煽情的风格,苏晚棠还有些不适应,下秒,李思思熟悉的调调又找回来了。 “我不来,以后干妈没我份咋办?我还想着骗我干儿子压岁钱买美白膏里。” 苏晚棠忍俊不禁,豪气道:“不用骗,孩儿她妈包了。” “不一样。”李思思一副‘你不懂’的高深表情。 苏晚棠也没多问,偏头看向李佳,眼底流露出一丝担忧。 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李佳直言道:“我这个半个挂名儿媳,才不管他们那么多,再说了,我也不惦记他们手里那仨瓜俩枣。” 苏晚棠噗嗤一笑,冲李佳挤挤眼,扫向她身侧的陆淮东:“大堂哥,这算是妇唱夫随?” 李佳思想跑毛两秒,耳根子有些发热,嘴硬道:“腿长在他身上,我哪里管得住他?” 话落,一直竖着耳朵的陆淮东,紧跟着开口。 “不用管,我长腿了,会跟着走。” “哟——” 苏晚棠和李思思脑袋凑在一块,一副吃瓜群众嘎嘎傻乐模样。 李佳被看得不自在,扭头瞪了陆淮东一眼,陆淮东侧了一些的身子,立马坐直。 一顿年夜饭,大家伙都吃得很尽兴。 吃完饭,李思思拒绝了苏晚棠相送的念头,说道:“我爸开车来接我。” 苏晚棠没在坚持,但在李思思走之前,塞给她个小挎包。 正是,上次二人在友谊商店,李思思看了好几眼,钱不够没有买下那只。 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苏晚棠笑意盈盈道:“新年礼物。” 李思思没在拒绝,心底却想着,早知道兜兜转转到她手里,她就不管那么多,借钱先买了,还让晚棠姐破费了。 半小时后,李国良开车到新军区大院门口。 警卫正在和一个女同志纠缠着。 第197章 那个谁…好像是叫绿绿吧? 值班的警卫是认识李国良这个副师长的,从车窗看见他的面庞,连忙过来敬礼,把大院门打开。 李国良还没踩油门,门一开,宋婉莹抓住机会就往里冲。 警卫眼疾手快抓住她胳膊,冲李国良抱歉一笑,扯着宋婉莹往边上去。 宋婉莹扑腾着胳膊往前:“你让我进去,我找我外甥女,刘翠翠,就是你们那个霍首长的侄媳妇,我是她亲小姨。” “宋同志,我和你说了,霍副营长她媳妇说了,家里忙,没空接待你,你请回吧。” 车里昏昏欲睡的李思思听到这话,顿时像打了鸡血,整个人亢奋起来。 “爸爸爸,你停车,快停车。” “怎么了?”李国良皱眉,一脸不解。 “你先停车,放我下来,其他的,我一会儿回家再跟你和妈解释。” 自家闺女啥性子,李国良还是能拍着胸脯保证的。 当即把车停下,不放心叮嘱道:“大晚上,别跑远。” “放心吧老爸,我就在大院门口。” 大院门口? 那个谁…好像是叫绿绿吧? 这下,李国良更放心了。 “哎哎哎——”李思思回来的正是时候,“别赶别赶,这人我熟。” 李思思把警卫扒拉到一边:“你是刘翠翠小姨?来找她干嘛?” 警卫小声咕哝一句:“不是很熟?” 宋婉莹警惕地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同志:“你是谁?” “我?刘翠翠说我是她朋友。”李思思小脑袋瓜灵机一动。 “朋友?” “你到底有事没?没事,大晚上冷得厉害,我可不陪你在这吹冷风。” 似乎为了响应李思思的话,雪花忽然坠落,飘在脸上,激起脸颊细小的绒毛颤栗。 这天气,在外面冻上一晚,她可不得冻死街头? “我是翠翠小姨,我…我…钱花光了,来找翠翠借住两晚。” 打秋风的穷亲戚啊? 李思思乐了,要是别的,她也许就不管了,但冲这理由,必须管。 “跟我进来吧。” 警卫有些为难:“李同志,这霍副营长媳妇特地交代过的。” “你放心,问就推到我身上,谁找你麻烦,你让他找我爸。” 有了这句准话,警卫放心了:“宋同志,你过来做个登记。” 霍家除夕夜,人丁可不少。 五个女儿、女婿、外孙们,全都回来了。 一进家门,他们便明里暗里地嘲讽着刘翠翠,刘翠翠面色一片铁青。 到了做饭点,说着为她好,孕妇不能久坐,得活动活动,实则他们把轻快的活儿抢走,一块说说笑笑,在外面包饺子,却让她自个儿到厨房,摘菜切菜炒菜。 说起随便两个菜,其实一点不简单。 又是鱼,又是虾…全是难处理的玩意儿。 刘翠翠就一个人,还有几个小屁孩,时不时进厨房捣乱,忙活一个小时,她才把备菜处理好。 要不是霍军再三叮嘱她,刘翠翠早就火山爆发了。 “这么久了,怎么连个菜都炒不好?”霍盼睇挑刺道。 “你行,你炒。”刘翠翠实在忍不住回呛道。 霍盼睇愣了一下,皱眉嫌弃道:“果然没教养,怪不得能干出当‘逃兵知青’的丢人事。” 说的是事实,刘翠翠有火没地方发,把案板剁的碰碰响。 霍盼睇扫了一眼,暗道,也就这点能耐了。 但她可没忘,来这的目的。 “要我也选茜茜那孩子,出身名门,又有教养,长相还出色。” 刘翠翠吃人的目光瞪过来。 “你瞪我有什么用?要不是你肚子争气,你真以为你争得过茜茜?男人爱不爱你,口头说得再漂亮都没用,那得真金白银地给你花。” 刘翠翠忽然气顺了,眉眼带着一股子趾高气扬的炫耀。 “说的是你吧?霍哥哥可是爱我爱到不行,每月都上交津贴。” 霍盼睇冷笑一声:“就从指头缝露出那一张大团结?” 刘翠翠刚想反驳,那是之前,稍瞬,得意的嘴脸,僵住。 “霍军给茜茜买的那套翡翠首饰,一千块,你这算啥?打发叫花子。” “什么?!”刘翠翠手里的刀掉了,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厨房什么动静?”霍擎皱了皱眉,站起身,朝这边走过来。 他这定海神针一动,其他人纷纷起身。 到了厨房门口,就看到刘翠翠猩红着眼,骑在霍盼睇身上,揪着她衣领,喝道:“你再说一遍?” 霍盼睇早就听见了脚步声,眼泪也是说来就来。 “爸,我就劝导了翠翠两句,让她别想着茜茜的事,和军好好过日子,没想到她觉得我在挑拨是非,竟冲过来,拿刀砍我。” “爸,救我!” “胡闹!”霍擎甩袖,“还愣着干嘛?把你媳妇拉开。” 一声怒吼,将刘翠翠被激到发懵的脑袋,震回魂儿两分。 她被霍军拉起来时,胳膊下意识抖了抖。 刚站起来,霍军就松了手,刘翠翠还没缓过来劲,差点腿软摔下去,霍军手快扶住,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站稳。” 霍军很生气,这家里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丁,还有个残了腿的霍战。 他正需要五个堂姐的支持,刘翠翠这个当媳妇的不琢磨着帮忙,还净添乱。 真不如孙茜。 “霍哥哥,我肚子疼。”刘翠翠倒不是说谎,她小腹真有些坠痛,可能是刚才气狠了。 霍擎蹙了蹙眉:“这事,就这么算了。你去歇着,你们几个把菜炒了。” “好,爸。”霍婷表现道。 等人一走,她把霍盼睇拉到一边,悄悄问:“三姐,怎么样?” “没看刚那样,气红眼了,估计是动胎气了,女人怀孕最好胡思乱想,有她折腾的时候,把孩子折腾没——” “三姐!” 霍盼睇自觉失言,忙捂住嘴巴。 不到二十分钟,饭菜就端上桌了。 饭桌上,霍盼睇又找茬道:“弟妹,这炒菜清闲活,堂姐笨手笨脚二十分钟也做好了,你磨磨唧唧待厨房一个多小时,也不知道干啥?难道是对我们的安排有意见不成?” 霍军警告的目光瞬间落在刘翠翠身上。 刘翠翠咬着后槽牙:“我哪儿敢啊?三堂姐,我就是怀了孕,身子笨重,比较容易累,得干一会儿歇一会儿,不像你身子轻便。” 什么意思?嘲讽她生不出儿子? 霍盼睇刚要发怒,就被霍擎一句:“行了,你少说两句。”给打哑火。 饭刚吃起来,院门就被李思思敲响了。 “翠翠!翠翠!赶紧把门开开!你小姨要冻死在我们大院了!” 第198章 那…我们进屋? 刘翠翠手一抖,筷子掉了下去,发出动静。 才招了骂的霍盼娣,这会儿立马揶揄道:“这是咋啦?大过年的,翠翠你那大着肚子的小姨在外面无家可归,还不赶紧去看看?” 霍擎沉下来的眸子,扫过去,质问道:“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刘翠翠在身侧霍军吃人的目光下,耸着肩膀,哆嗦道。 霍婷适时解围:“爸,先别管那些,出去看看,万一传出点什么...这大过年的,别让闹了笑话。” 李思思没想到一下子出来这么多人,愣了一下,但她也不带怂地,喊了声‘霍首长’,嘴像是机关枪,突突一顿说。 “翠翠,我在大院门口遇见这人,说是你小姨,没钱花,要露宿街头,我一看这哪行?好歹是你亲戚,就把人领进来了,你也别谢我,我这人就是热心肠,好好照顾你小姨,大过年了,雪又飘着,冻死街头就不好了。” “那啥,没我啥事,我先走了。” 李思思一闪遁,她身后的宋婉莹暴露出来。 刘翠翠立马冲到跟前,把宋婉莹往外拉扯,眼神刀人:“小姨,大过年的,你快回去,别闹了笑话。” 宋婉莹是疼刘翠翠,但她更怕死。 “翠翠!”她抓住刘翠翠胳膊,抬眸看向霍擎,磕绊道:“翠翠她大伯,我...真的没地可去了...” “小姨,你胡说什么!你又不是没女儿!”刘翠翠手上更加用力,拖着宋婉莹往外走。 她是有闺女!还两个! 但苏晚棠那贱蹄子,手里抓着她的把柄,而且对她没有一丝情面,她哪敢上大院找? 最可恨的是,这个逆女,居然在她一搬走,就给苏知臣搬家了。 不然,她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而如今,翠翠... 正在往外撵她。 宋婉莹心头忽然有些悲凉。 她不能死! “她大伯,你真要赶我出大院?那…”宋婉莹咬咬唇,“只能去找刚才那位小同志求收留了。” “小姨!”刘翠翠陡然拔高音量。 李思思,霍擎是认识的,她爸不是他的部下,他就是纳闷刘翠翠怎么和她扯一块了,这姑娘可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 没曾想,一会儿没吭声,就听到这么一句威胁话。 霍擎下意识扫了一眼霍军,霍军有所察觉先一步避开霍擎的视线,也就没注意到霍擎蹙起的山峰眉。 这事…若是换到战儿身上… 不,战儿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处事能力不行,孝顺也够不着,战儿这大团圆的日子,回了之前安置的小院,说是要跟已故父母过一个新年。 可军儿连交代一声,给三弟妹送份饺子的孝心都没有。 军儿到底不如战儿啊! 霍擎叹了一口气,视线又落在刘翠翠肚子上,黯淡的眸子,又燃起一抹希望:“先住下吧。” 话落,他拂袖进屋,没在出门,连年夜饭都是在屋里吃的。 _ 送走李思思,几人坐在客厅,看着电视播的春晚,闲聊着。 温婉清、李佳凑着个脑袋在选好日子,时不时问上两句。 “你们两个的婚礼准备大办?还是简单点。” 陆淮安握着苏晚棠的手,眼神温柔黏腻地落在她身上:“我都没意见,听棠棠的。” “哟——”温婉清打趣一声,“今晚,嘴抹了蜜。” 许是屋子太暖和,苏晚棠感觉脸都烧红了。 “妈,简单点,一家人、请几个朋友吃个饭就成,日子选最近。” 李佳也忍不住开口揶揄:“晚棠,这是巴不得嫁过来。” 温婉清是长辈,苏晚棠不好回嘴,但面对李佳,她回了个嘴。 “佳姐,堂哥也巴巴瞅着你呢。” 顿时,李佳闹大了个大红脸。 陆淮东投递过来感激的一眼。 温婉清笑了一声,继续道:“最快的好日子在半月后,那就订这天?” “妈,我没意见。”苏晚棠说。 “行,那就这天,你们俩抽空把请柬写了,其他的事,我和你爸多操心,你们两个年轻也不懂什么。” 苏晚棠自然乐得清闲,嘴甜道:“谢谢妈。” 温婉清嗔苏晚棠一眼:“一家人谢什么谢?” 问完小两口的意见,温婉清也没忘记转头问向苏知臣:“亲家,你看这样安排行吗?” 苏知臣愣了一下,温婉清怕他误会,解释了一句:“我们家尊重孩子的想法。” 苏知臣看了眼,眉眼紧张却隐隐流露着期待的苏晚棠,嘴唇抿了抿,喉咙像是塞了一块棉花,半晌,才憋出一句。 “我没意见,按照孩子们的意见来吧。” “那成,这事就这么订下了。”陆震天拍板道。 想起什么,温婉清又道:“晚棠,初二有空吗?有空的话,跟妈去趟淮安外公家,认认门,你二舅妈前两天给我打电话,还念叨你来着。” 确实也该登门拜访,苏晚棠应道:“好啊。” 一屋子人又聊起了其他话题,屋内欢声笑语不断。 忽然,去上厕所的陆淮东进屋说了一句“下雪了”,家里几个女人都兴致盎然地走出屋门,几个男人也跟着起身。 陆震天乐呵一声:“老了,不跟你们胡闹了,我回屋睡觉了。” 苏知臣也找了个借口,溜进屋子。 雪花簌簌落下,黑发披上银霜。 陆淮安替苏晚棠暖着微凉的小手:“棠棠,你说我们是不是也算共白头了?” 夜色中,苏晚棠眼睛晶亮,她抚去陆淮安眼角的雪花,定定道:“不算。” “淮安,雪花稍瞬即化,我想和你携手走到青丝白头。” 喉咙滚出烫人的笑意,陆淮安低头,在苏晚棠眉心落下一吻:“好。” 苏晚棠捶他一拳,没好气道:“爸妈、佳姐,他们还在那边呢!” 陆淮安被打没有收敛,反而又凑近些,下颌埋进苏晚棠颈窝,他似喝了酒,嗓音低沉醇厚,带着醉人的清香,在雪嫩的肌肤晕染出一片粉。 “那…我们进屋?” 第199章 难言之隐 被蛊惑的苏晚棠,发出一声鼻音:“嗯?” 落在陆淮安耳中,便是她应了。 下一秒,她被陆淮安拦腰抱起:“爸、妈,你们继续看雪,我们先回屋了。” 苏晚棠听见这话,想把头埋地里的心思都有了。 “你胡说什么?”她羞恼。 耳边传来嬉笑声,苏晚棠嗖的一下,揪着陆淮安胸前的衣襟,把小脸遮得严严实实。 二人进屋。 门刚关上,陆淮安就把苏晚棠放了下来,抵在门口亲。 “唔唔——”的不满声,被细碎的娇软小调取代。 很快,大小衣物扔了一地。 雪落枝头,春色撩人,一夜纵欢。 不出意外,苏晚棠起晚了。 只是,起晚的好像不止她一个,彼此心照不宣笑了笑,谁也没打趣谁。 吃过早饭,苏晚棠收了一沓红包后,就给陈泽、李思思他们一一打去电话拜年。 想了想,还是没有给顾诗雅打过去。 难得有空闲时间,一家人唠唠嗑,打打牌,很是惬意。 很快,到了初二。 陆淮东、李佳一大早就离开,回李佳娘家去了。 苏知臣孤身一人,苏晚棠便让他在家里住到过完年在离开,苏知臣本是不愿,但拗不过大家的好意,就住了下来。 收拾好带的礼品,一家四口去了温婉清娘家。 饶是前一晚,提前从陆淮安嘴里套出个大概,苏晚棠还是小小吃了一惊。 真是…大家族。 温婉清挨着给苏晚棠介绍,得亏苏晚棠记忆力还不错,不然一圈认人下来,她估计都脸盲了。 温家家风很好,苏晚棠的拘束不自在很快驱散,和大伙聊得热络。 吃了午饭,两个舅舅舅妈和温家二老打了招呼,就赶趟回娘家了。 二舅妈倒是没走,眼神还没少往苏晚棠这里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苏晚棠忍不住问:“二舅妈,你…有事想和我说?” 苗巧玲愣了一下,没想到苏晚棠这么直接。 倒是温家二老接话道:“晚棠,你二舅妈一直想想找你给莹莹诊个脉,没找到机会,想问问你今天方便不,能不能帮忙给你表妹看一下?” 苏晚棠脑海划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二舅妈,难道你就是小玉口中,上店里找我好几次的那个病患?” 苗巧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舅妈,没想到你那么忙。” “舅妈,你该早点告诉我,对别人没时间,但自家人肯定是有空。” 虽然知道这是客套话,但苗巧玲听了就是舒服。 “下回,舅妈一定提前联系你。” 嘴上这么应着,苗巧玲却没打算这么做,温家不重规矩,却晓分寸。 “莹莹表妹哪不舒服?”苏晚棠切入正题。 问到这个,一家人面色微变,支支吾吾的,显然有什么难言之隐。 “老二、远扬、淮安,咱们出去下棋。”温外公叫走屋里的男人。 温婉清一脸急切:“莹莹到底咋啦?之前,不是托曼凡找医院同事看过?说好了吗?” 苗巧玲叹了一口气:“当时是好了,后面过了两月,又……” “又咋了?”温婉清急得嗓子冒烟,你倒是说啊! 苏晚棠见状扯了扯温婉清胳膊,说:“二舅妈,既然不方便说,那我先给莹莹表妹诊过脉再聊。” 随后,苏晚棠被带进一间屋子。 屋子很干净,许是很久不开窗见阳,有些湿闷,苏晚棠不由蹙了蹙眉。 刚看二舅妈那难以启齿的模样,应该是妇科病无疑,又不是不能吹风见阳,这样环境实际不利于病人的心情,也不利于身体自身恢复。 女子妇科病,只要不是脏病烂病,一些小毛病,通过强身健体,保持身心愉悦都是能好的。 “二舅妈,把窗口打开通通风。” 苗巧玲有些为难:“这…晚棠,要不先把完脉再说?” “行。” 见苏晚棠同意,苗巧玲松了一口气,上前撩起床帘。 “妈。”少女声音温柔如沐春风。 “莹莹,你晚棠表嫂来了,她医术很好,妈身上的老毛病能治,你肯定也没问题。” 温莹莹咬着下唇,底气不足地“嗯”了一声。 “乖,把手伸出来。”苗巧玲哄道。 纤细手臂上,那铜红色皮疹,尤为刺眼,苏晚棠眉头夹死只苍蝇。 莹莹表妹,还没订亲,更没结婚,应该是她想多…… 手指落在脉搏上,猜测变成现实,苏晚棠眼神有些复杂。 竟是杨梅疮,西医上又称梅毒。 苏晚棠收了手,小姑娘忐忑问道:“表嫂,我…我还有出去见到太阳的机会吗?” 守在一旁的苗巧玲听到这话,捂住嘴巴差点没哭出声来。 当初,发现不对劲,她第一时间就带着闺女去了医院,听到医生说是性病,她直接晕了。 后面,不知道咋回事,这事传开了,莹莹在医院遭受一群不明真相凑热闹的人,狂喷唾沫星子。 那次之后,莹莹就把自己关进屋子里。 苗巧玲心疼闺女,花重金请医生登门,药也没少吃,但就是不顶用。 家里都做好养莹莹一辈子的打算了。 没想到,多年老毛病被晚棠治好了,她又重新燃起希望,再三去药店请,就是晚棠忙,没请到,但这也让苗巧玲更加认定苏晚棠有本事,姿态摆得更低,还厚着脸求公公婆婆开口说情。 “现在就可以,等表嫂一会儿。” 苏晚棠扯开窗帘,今天刚好有太阳,昨儿下了雪,阳光洒在白茫茫上,很唯美。 温莹莹愣了一下,飞快缩回手,却被苏晚棠先一步抓住,她温柔安抚着。 “莹莹别怕,生病不怪你,咱们能治好,要多晒太阳,见人气,好得更快。” “真的吗?”温莹莹下唇快咬出血,沁玉的嗓音滚出委屈,“可她们…骂我破鞋…勾引男人的贱蹄子——” 苏晚棠有些心疼,却语气轻松:“他们还骂我资本家大小姐?可表嫂不是照样活得精彩。” “我们是怎么样的人,自己知道就行,不需要向别人证明什么。只要我们足够优秀,别人就只会剩仰望。” 温莹莹怔愣片刻,缓声道:“表嫂,谢谢你安慰我,你不必骗我,我的病是不是不能治好了?” “谁说的?交给嫂子,保你活蹦乱跳。” 话音刚落,温二舅敲门,在外面说道:“巧玲,顾主任来了。” 第200章 宋婉莹刘翠翠登门闹事 “顾主任?顾诗雅?”苏晚棠倏地站起身。 苗巧玲着急跨出门的步伐一顿,偏头问:“晚棠,你们认识?” 真是她。 苏晚棠缓缓坐下,轻声道:“见过几面,不太熟。” “晚棠,她是我给莹莹请的医生,你们要见见吗?” “不了。” “顾主任登门,说不定有事,二舅妈快去看看,我这边准备点东西,一会儿给莹莹表妹施针开药。” “好。” 苗巧玲转身离去。 “顾主任,你这是…?” “莹莹家属,我之前和你说,现在仅凭西医特效药,无法根治莹莹身上的病,我前些日子碰见个会中医的女同志,本想让搭上线后,让她帮忙给莹莹看病…” 顾诗雅顿了顿:“我现在有些不方便,但她开了个药店,就在菜市场附近,你们可以直接去店里找她。” “菜市场附近?是不是叫苏晚棠?”苗巧玲站起身,神情激动。 “你们认识?”顾诗雅惊讶。 听到这话,苗巧玲还有什么不明白? 就是一个人。 心中重石轻了一些,她扯了扯嘴角:“实不相瞒,真是太巧了,她是我小姑的儿媳妇,这会儿还在屋里给莹莹治病。” 顾诗雅一愣。 她爸住在这附近,今天大姐她们回门,受不了盘问,又惦记着这事,就登门说一声。 “能不能帮我带几句话给晚棠?” 苗巧玲觉摸出几分古怪? 晚棠不是说不熟吗?怎么顾主任还要自己带话? 但她也没拒绝:“好。” 苗巧玲再次进屋时,苏晚棠正在替温莹莹施针,她没有贸然打扰。 苏晚棠收完针,说道:“二舅妈,药方我就不开了,晚会儿我回趟店里,把药开好送过来。” “这怎么行?咋还能让你破费了?”苗巧玲不同意。 “不是破费,二舅妈我店里的药材精心炮制过,药效更好,这样莹莹表妹也好得更快些。” 这点苗巧玲无法拒绝,却转头对温二舅说了两句。 “晚棠,顾主任刚让我给你带两句话。” “什么?”苏晚棠愣了一下。 “她说,你打听那事,她答应了人,和你说不成了,但她让你别急,等初四上班,傅暻会亲自到药店找你,把那些陈年旧事同你说清楚。” 下午四五点,苏晚棠、温婉清四人离开温家。 临走前,苗巧玲又给苏晚棠包了一个厚厚的红包,在温婉清的默许下,苏晚棠收下。 回到家,温婉清就把苏晚棠拉进屋子。 “晚棠,刚在你外公家,人多,妈不好问,你和妈说说,莹莹好端端的咋会得性病?她还是个没出嫁的大姑娘呢!” 说实话,把出脉那瞬间,苏晚棠也是震惊的。 杨梅疮传播途径,一般是母婴、性行为、血液传播。 排除掉前两者,就剩一个血液传播,可就是血液,这一般人也不是那么容易接触的。 而且,温婉清又是托喻曼凡找的医生,苏晚棠直觉这里有猫腻。 喻曼凡已经得到她应有的惩罚,苏晚棠不想让温婉清为此事自责内疚,没详说两句,就岔开了话题。 时间一晃,到了初四。 苏晚棠早早来到药店,忙活开业。 和周玉几人打扫完卫生,在半小时之后,坐下歇了会儿,刚准备上楼,做点新药品,身后就传来讨人厌的声音。 “表妹,你这药店生意不咋样啊!”刘翠翠挽着宋婉莹,对着鼻子扇风,“也不是表姐说你,这么大灰尘,谁愿意来?” 话落,苏晚棠还没说话,一个大妈就把堵门口的二人挤开。 “扭着腰站门口干嘛?这是药店,不是妓院,隔着卖弄风骚给谁看?给俺去一边,别耽误俺给俺大孙子买药。” “小周同志,俺买几包感冒药。” 周玉大着嗓门应道:“好嘞,一共一毛钱,您拿好慢走。” 夏宝双手环胸:“大妈,你脸疼不?” “你喊谁大妈?”刘翠翠铁青着脸。 “谁应喊谁呗,毕竟上赶着犯贱。” 宋婉莹受不了有人这么说刘翠翠,当即护在跟前:“你个员工哪有你说话的份?给翠翠道歉!不然开除你!” “哟,您谁呐?长得好笑,还真把自己当盘下酒菜了?别介,我嫌塞牙。” 宋婉莹气得指尖发抖,把苗头对准苏晚棠:“苏晚棠,你就是这样让你店里人对妈说话的?” “妈?”夏宝瞪圆眼珠子,悄摸退到苏晚棠身后,指着那宋婉莹,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表嫂,专门讹你的吧?” “差不多。” 苏晚棠上前,扫了一眼宋婉莹,气死人不偿命道:“我妈死了。” 竟然咒她死! “你个逆女!”宋婉莹抬起手臂,就往苏晚棠脸上招呼去。 苏晚棠岂会由着宋婉莹打嘴巴子,反手抓住她手腕:“宋婉莹,你把柄在我手里,不夹尾巴做人,还敢在我面前晃悠,嫌弃外面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她凑近压低声音:“怎么想去牢里待着了?” 宋婉莹瞳孔猛缩,肩膀耸动不停,苏晚棠嗤笑一声,将人甩了个踉跄。 “滚。” 力道有点大,刘翠翠也被带着往后猛退两步,回神后,她心有余悸摸了摸小腹,大怒道:“苏晚棠,我知道你嫉妒我,但是你怎么能这么恶毒?想弄掉我肚里的孩子!” “你和陆淮安感情不和,又不是我的原因。” 夏宝凑出个脸:“你脸大不说,还真敢想?我表哥和表嫂感情好着呢,过两天还要补办婚礼呢!” “婚礼?怎么可能?”刘翠翠满脸惊愕。 “瞧你这样,没办过婚礼?”夏宝‘啧啧’两声,“无媒苟合,挺肚进门,你倒是真不要脸。” “你才不要脸。”刘翠翠被夏宝说得脸一阵白一阵青,“我…马上也要办婚礼了。” “瞅瞅你这心虚样,别打肿脸充胖子了,本来都胖,再胖倒胃口。” 刘翠翠说不过夏宝,又气红了眼,抡起胳膊,夏宝光速凑过来张脸:“打?你来打一下试试?我身子虚,打完我就晕,晕完我妈报警,你别想跑。” 第201章 升副团 “啊!”刘翠翠紧急收手,跺脚尖叫。 打不得,骂不过,刘翠翠狠狠瞪了夏宝好几眼,甩飞无数个眼刀子。 她没忘正事,扶起地上的宋婉莹,说:“表妹,小姨是和小姨夫离婚了,但她怎么说也是你妈,肚里还怀着你弟弟,你不能不管她啊!” 刘翠翠句句谴责,似是怕别人听不见,她嗓门大得震耳。 “表妹,你知不知道,除夕夜那天小姨都饿晕在大街上了,要不是碰见我,就一尸两命了。” “小姨,纵使犯错,你也不能如此狠心啊!” 苏晚棠扫了一眼,围在门口的吃瓜群众,揉了揉耳朵,气定神闲开口。 “一个破鞋,我为什么要管她?” “破鞋?”刘翠翠显然不知道这事,神情有些怔愣,随即大声指责:“表妹,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亲妈?” “我知道,小姨偏心我,你心底不舒坦了,但我妈死得早,小姨念我一个人孤苦,才多疼了几分,可到底你们才是亲母女,小姨怎么可能不爱你?” “你咋能因为这个,就破坏小姨名声?撺掇着父母离婚?” “真不孝!这要是俺闺女,俺把她卖到山沟里!” “这心眼也太小了,一个外甥女,一个亲闺女,疼谁,谁心底也点数?我看这当妈的坐得对,生出这么个白眼狼,要我,我也疼孝顺外甥女。” 听到外面的议论,刘翠翠腰杆子更直。 宋婉莹也趁机拱火:“晚棠,你对妈有误会,妈不怪你,你要换亲,嫁好人家,妈也给你换了,让你表姐咽下委屈。但是…妈肚里的孩子是你亲弟弟,你可不能不管啊!” “啥?还换亲?这亲闺女真不是东西,还是外甥女孝顺。” “可不是嘛?俺就没见过这么狠心的女人,这要是俺家的赔钱货,不管俺儿子,看俺不抽个半死,拿嫁妆给俺儿子存彩礼钱。” …… 议论声不堪入耳,夏宝抄起扫帚,就想喊着屋里几个打人,却被苏晚棠拽住胳膊。 苏晚棠似笑非笑:“哦?你们想打算怎么样?” 这落在刘翠翠、宋婉莹眼中,就是怕了,彼此对视一眼,说道:“表妹,你知道错就好了,小姨她不怪你。” “就是小姨现在大着肚子,没法子赚钱,你不是开药店吗?每月给小姨个五百块,让小姨在家好好养胎就成。” 外面传来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油锅炸开‘滋啦滋啦’冒泡。 “这小药店这么赚钱?里面药挺便宜的啊!” “再便宜,也是有的赚,没看天天都有人来买。” 听到这话,刘翠翠和宋婉莹母女顿时感觉要少了,但也不好再改口,心底却计划着,过些天,再来闹上一闹。 “表姐,你这口气可真不小。我这药店,就是为咱普通老百姓开的,挣的钱也就付个房租,不然我一个资本家出身,哪能做生意?” 苏晚棠看向门外:“我这身份大伙经常在这买菜,一传二,二传十,也都清楚。之前,还闹了几次,更有公安同志几次登门。今天,大伙正好都在,我就把话摊开了说。” “我确实是资本家出身,但接受组织深刻教育,愿意为人民群众提供帮助,我这药店品质价格大家亲身体验过,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就一句话,咱这药店是上面挂过号的,不盈利,就是为解决大伙方便。” 话落,人群里立马有人响应。 “确实,这事我知道,那公安同志还给我们做了一下午的思想教育。” “可不是嘛,听两句,我就想睡,但那头头可吓人了,我一闭眼,他就瞪我,弄得我愣是硬着头皮听了一下午。” 刘翠翠没想到她说了那么多,好不容易引导出来的舆论风向,三言两语就被苏晚棠化解了,满脸的不甘心。 “表妹,这药店是不赚钱,但你男人好歹是部队营长,不可能没点津贴,没有五百块,一百块怎么着也得有吧?” 刘翠翠打定主意要钱,反正就是不能让宋婉莹白吃白喝赖着她。 “表姐,你这动不动就是几百块,我倒是怀疑,你真不是资本家小姐?” “店主是好的,那她肯定是坏的,离她远点,免得被牵连。” 听到这话,刘翠翠差点一口老血没喷出来。 “表妹,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男人部队营长,我身份咋可能有问题?” 苏晚棠扯了扯唇,她要的就是刘翠翠这几句话。 没给刘翠翠再开口的机会,苏晚棠语速极快:“表姐,我可不是不愿养宋婉莹,她和野男人滚到一块,被我爸亲眼撞见,才离了婚,这肚里也不知道怀的谁的野种,我咋能当冤大头?” “你胡说八道。”刘翠翠不信。 “宋婉莹,你确定不和表姐说说?我这还有照片呢?” 装鹌鹑的宋婉莹瞳孔猛缩,避重就轻:“我肚里的孩子,就是你爸的。” “那就等孩子生出来,滴血认亲。”苏晚棠说这话时,眼睛紧盯着宋婉莹,试图看出点什么。 “那就滴血验亲。”给自己洗脑过的宋婉莹,完全不带虚。 孩子,真是爸的? 苏晚棠存疑着,却也没打算管宋婉莹。 “表姐,你早年在我家待了十几年,你男人现在高低也是个营长,怎么还养不起一个人?让你拎着个破鞋,到我这打秋风?” “不会,你之前跟我说的都是假的?你男人——” 刘翠翠怎么可能承认自己过得不如苏晚棠,她尖声道:“绝对没有的事!” “我就是没问清楚,我相信其中有误会,你们不要小姨了,没事,我念着小姨的好,我养小姨。” 这话,宋婉莹听得一阵感动,却没看见刘翠翠眼底溢出的气愤。 “那表姐,慢走,我就不送了。”苏晚棠赶人道。 什么便宜都没占到的刘翠翠,有些不甘心,临走前,她走到苏晚棠身边,扬起下巴,冷哼:“苏晚棠,你别得意,你也就过这些天好日子,等军哥哥升了职…你比不过我——” “什么比不过?”风风火火跑进来的李思思大着嗓门道:“晚棠姐,陆营长升副团长了。” 第202章 三十年前真相 刘翠翠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她不可置信道:“什么?” 冲到跟前,抓住李思思手腕,使劲摇晃着,激动道:“你说什么?谁升副团长了?” 顾及着刘翠翠大肚子,李思思没使劲甩开她,把刘翠翠手指掰开,一字一顿道:“当然是我姐夫,陆营长了,难不成你以为是你男人?” “怎么不可能?我男人以后可是要当首长的!”刘翠翠语气倨傲。 “首长?”李思思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捂着嘴边偷笑,“那你再等两年,霍副营…噢,不对,霍副营降职了,不成称为副营长了——” “你说什么?” 尖厉的嗓音刺穿耳膜,李思思皱了皱眉:“不信啊?降职文书都下来了,板上钉钉的事。” “不可能!不可能!”刘翠翠把头摇成拨浪鼓,失魂落魄地走了。 宋婉莹狠狠剜了苏晚棠一眼,追着刘翠翠离开。 苏晚棠递给周玉一个善后的眼色,拉着李思思上二楼。 “你怎么来了?不上班?” “当然是给你报喜啊!我知道这件事,立马就请了假,过来跟你说。” 苏晚棠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理由,心底没有来的暖和:“这点小事,也值得你跑一趟?打个电话的事。” “不一样。”李思思扫了四周,悄悄说:“你是不知道,姐夫这一升职,多少女兵心思都乱了,佳姐特地给我批假,就是让我过来和你说道说道这事,你没事多去部队转两圈,露个脸,省得她们老打姐夫主意。” 苏晚棠愣了一下:“我不是年前才去过?” 提起这个,李思思就来气:“晚棠姐,你知道部队都传什么吗?” “什么?” “说你和姐夫感情不和,上次来部队炫耀主权不成,反而被赶出部队,气晕在部队门口。” 这离谱程度,苏晚棠都无语了。 李思思又说:“晚棠姐,你最近没事多去部队转悠两圈,狠狠打她们的脸。” 苏晚棠刚要说些什么,夏宝急匆匆跑上来。 “表嫂,有个姓傅的公安来找你,说是有事。” 李思思也是识趣的,说:“晚棠姐,既然你有事忙,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刚和你说的话,你可别不放在心上,记得没事多来部队转悠两圈。” “好。”苏晚棠送李思思下楼。 看见傅暻,李思思唇瓣微张:“是你?” 苏晚棠视线在傅暻和李思思之间打转:“你们认识?” 傅暻否认:“不认识。” 李思思腮帮子瞬间鼓起来,这才几天,他就把自个儿忘了,酸道:“是嘞,你贵人多忘事。” “晚棠姐,我走了。”她脑袋一甩,把垂落肩前的麻花辫甩到后背,娇俏又可爱。 苏晚棠看得忍俊不禁。 傅暻蹙眉:“在这说?” 傅暻一个外男,不方便跟苏晚棠上二楼,这一楼人多眼杂,也确实不是个说话的地方。 苏晚棠:“我请你喝咖啡。” 和夏宝几人交代了一声,苏晚棠和傅暻一块离开。 咖啡店。 汤匙坠落碗盏,荡出圈圈波纹,脆响震耳,苏晚棠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她忍不住反复确认:“真的是我爸?不是双胞胎什么?” “不是。” “我小姨五岁坠入冰水,奄奄一息时,求到苏氏医馆,命虽然保住了,但身体也伤到了根本,久卧在床,便在医馆一直疗养。” “他们相识十年,小姨十五岁那年,小姨随祖父回老家祭祖,二人约定等小姨回来,就上门提亲。” “然小姨回来时,苏氏医馆已经不在了。” “你爸一句‘等我’,小姨她认死理,等了三十年。” 傅暻语气很平淡,平淡几乎察觉不到任何怒火,可苏晚棠却知道,他在努力遏制着。 寥寥数语,他咖啡续了五次。 “我爸……” 傅暻勾出一抹嘲讽的笑容:“他说,他不记得了。” 苏晚棠满肚子话,被堵了回去,抿了抿唇,说:“我觉得事情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这里面可能存在误会——” “重要吗?”傅暻无情打断苏晚棠,“他娶妻有女,而我小姨苦等三十年…” 苏晚棠沉默了。 确实不重要了。 结果改不了。 半晌,她扯了扯唇:“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不会再打扰顾姨,但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 “随你。”傅暻不在乎道。 — 过完年,回部队的第一天,霍军听到降职的消息,人都懵了。 “领导,你确定不是弄错了?我马上就要进特训队当队长,怎么可能降职?” “进特训队当队长?”宋波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特训队十人早就满了,队长是陆副团长。” “陆…副团长?陆淮安升副团长了?”霍军瞳孔地震,嗓门掀起屋顶。 这比他降职,还要让他难受,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霍军咆哮:“领导,分明该是我当队长、升职,怎么可能是陆淮安?” 见霍军如此执迷不悟,宋波语气严肃:“不是陆副团长,是你?随便一个新兵蛋子都能把你打趴下,你靠什么服众?” “团长,我那只是失误,没发挥好,而且我都跟特训队一块训练了,怎么可能没有我?况且,算上我才十个人啊!” “谁说算上你才十个?罗啸同志之前在苏同志那里养伤,是最后一天入部队的。” “苏晚棠?” 莫名的,霍军想起了之前和孙茜一块去药店买美白膏,苏晚棠那不屑嘲讽的笑容。 “是她捣的鬼?”他嘶吼着质问。 宋波听不懂霍军在说什么,训道:“别想有的没的,安心训练,踏实做人。” “团长,我请假。” “你以为部队是你家,想请假就请假?我不批准——” 砰。 屋门被甩上,宋波愣了,刚想打电话喊人把霍军拦住,一名战士急匆匆跑进来。 “团长,有关于陆副团长的举报信。” 宋波打开一看,气笑了。 “还实名举报?真是脑门被夹得不轻。” — 霍军火急火燎回到大院! 苏晚棠以为就她身后有陆家当靠山?能为所欲为?他大伯也不是花架子! 第203章 顾南栀回来 “什么?降职?怎么可能?”霍擎手里的浇水壶,摔在地上,滚出几米远。 “大伯,都是苏晚棠那个贱人,看不得我步步高升,于是,让陆家出手,给我降职,给陆淮安升职。” 霍战捡起地上的浇水壶,说:“堂弟,你冷静些,部队升职不是你口中的儿戏。” 霍擎也不糊涂,附和道:“军儿,你先别急,大伯进屋打个电话问问。” 霍军攥紧拳头,面色铁青着跟进屋。 霍战叫住他:“堂弟,堂哥不方便,帮忙推下轮椅。” 他不过是才降职,就敢如此明目张胆地使唤他? 等他在霍家站稳脚跟,一定把这个瘸子赶出家门。 “好。”霍军咬牙。 刚进屋,霍战忽然说教道:“堂弟,你降职也是应该的。” “堂哥,你这话什么意思?”霍军眸光吃人。 “毕竟,你连一个新兵都打不过,还被别人虐到进医院,真是丢我们霍家——” “我没有!”霍军猛地揪住霍战衣领。 霍战顺势借力,连人带车翻倒在地。 “霍军!你在做什么?”霍擎刚挂断电话,听见动静回眸,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上前甩了霍军一巴掌:“混账!那是你堂哥!” “大伯,我——” 霍军捂着半边脸,想要解释,却被霍战打断:“大伯,不关堂弟的事,是我不好,我听之前战友说,堂弟过年前几番找人比试,屡屡战败,其他也就不说了,关键是败给一个新兵蛋子。我想,这次降职八成和这个有关系,就想劝堂弟安心训练,不曾想堂弟…” 霍战故意顿了顿,露出个为难隐忍的表情:“太激动,推快了些,我才失控,摔了出去。” “你不必替他说话。”霍擎把霍战扶起来,重新坐回轮椅,“他就是坨烂泥,扶不上墙。” 霍擎也是气狠了,嘴上才没个把门。 自取其辱也就算了,还搞什么实名举报,驴都没这么蠢! 霍军咬紧后槽牙,他就知道,自个儿没猜错,霍战是个不安分的。 之前,他还防着五个堂姐,现在看来霍战才是他头号敌人。 霍擎招手喊来警卫:“带战儿去医院看看。” 霍战拒绝:“大伯,不用了,不碍事,我回屋歇一会儿就好,家里一下子多了好几口人,得节省一些。” “去吧。” 霍战转身进屋,背对着二人的他,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大伯,你的心疼,真廉价。 “你跟我进书房。”等霍战一走,霍军就被霍擎喊到了书房。 等半小时后,霍军从书房出来时,脸上又多了几道巴掌印,膝盖也火辣辣的疼。 没用的老匹夫! “霍哥哥,你脸怎么了?”刘翠翠刚回家,就看到满脸青肿的霍军,她快步走过来。 霍军眼神扫过来,刘翠翠被他眼底的戾气吓得腾腾后退两步。 下一秒,她被霍军抗到肩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啊”,霍军皱眉喝道:“闭嘴。” 刘翠翠双肩忍不住耸动,这么生气,不会真是降职了吧? 可怎么可能? 被扔到床上,刘翠翠乱嗡嗡的脑子才回神。 “霍哥哥,你真…被降职了?” 下颌被暴力捏住,刘翠翠对上霍军瞪成铜铃的眸子,抖成筛糠。 霍军:“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 刘翠翠想要隐瞒陆淮安升职的事,说道:“我…我打算去部队给你送点零嘴,就…听…听说的…” 啪。 霍军不手软地一巴掌打上去,刘翠翠嘴角出血,眼冒金星。 “你个扫把星玩意!怎么不死了?一来就晦气,连累我降职!” “不…不是这样,霍哥哥一定会升职,苏晚棠才是那扫把星——” “是吗?”霍军冷笑,“知道陆淮安为什么升职吗?他媳妇苏晚棠交了一张祖传药方!” “什么?”刘翠翠震惊。 “你个贱货!谁让你换亲的?!不然,如今升职的就是我了!”霍军把屈辱的怒火,全都发泄在刘翠翠身上。 一小时后,刘翠翠浑身青紫像坨烂泥躺在床上,眼角的泪痕结成痂。 “啊!” “苏晚棠,你为什么总要过得比我好?我要杀了你!” 刘翠翠抓紧床单,歇斯底里地怒吼着。 回到家,看见霍军面色不善地抗起刘翠翠进屋,宋婉莹就着急得不行,但她也不敢贸然打扰,只能守在外面。 等霍军一下楼,她就匆匆上楼,却没想到打开门看到这目眦欲裂的一幕。 “翠翠!妈的翠翠!”她痛哭着。 “闭嘴!”刘翠翠扇了宋婉莹一巴掌,面容狰狞,“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之间见不得人的关系?” 宋婉莹傻傻捂着脸:“…没有。” “把门锁上,我有话问你。” “翠翠,门锁上了。” 刘翠翠使唤道:“柜子里有药,你先拿出来,给我上药。” “翠翠,他这不是竟第一次这样对你?”宋婉莹吃惊,眼泪像是脱线的珠子,止也止不住,“当初,我就不让你嫁霍家,你非不听,现在倒好了,苏晚棠那贱蹄子过得滋滋润润,瞧瞧你…这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我一定会比苏晚棠过得好!一定!”刘翠翠抓住宋婉莹衣领强调道。 “苏家有祖传药方的事——”刘翠翠倒吸一口凉气,“你轻点。” “什么祖传药方?”宋婉莹装作不知。 “你也是没用,亏得苏知臣那么爱你,连这事都不和你说,知道陆淮安为什么升职?就是苏晚棠把祖传药方交上去了。” 刘翠翠咬牙切齿:“要是你有点用,这会儿升职的就是霍哥哥了!” 宋婉莹和刘翠翠的想法一样,都祖传药方了,那还能有好几张?肯定只有一张了。 听到交出去,宋婉莹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这样以后就不会有人找她了… 宋婉莹又发愁起来:“那现在咋办?” “慌什么?” 今天,受屈辱的同时,也让刘翠翠想起一件事。 霍军真正升职,是在今年,顾南栀回来,陆淮安被逐出部队之后。 顾南栀… 刘翠翠眼珠闪动着莫名的光芒。 也该回来了。 她阴森笑着:“苏晚棠,你想办婚礼?做梦!” 第204章 落在后颈的湿热 “刘翠翠?不认识。”顾南乔不耐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打电话的战士,皱着眉头看向部队门口站着的刘翠翠,面色凭空多出几分审视。 顾南乔声音不小,刘翠翠也听到了那声‘不认识’,有些挂不住脸,却也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她抢着说道。 “我有重要事跟你说!” “关于顾南栀的!” 说完,不给顾南乔开口质问的机会,刘翠翠直接把电话给摁了。 别的事,顾南乔或许就不理会的,但她是姐控,事关顾南栀,她不可能无动于衷。 “等着,我这就出来。” 五分钟后,顾南乔出现在部队门口。 二人走到远处。 顾南乔率先问:“说吧,你找我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陆淮安结婚了。” 顾南乔翻了个白眼:“拿烂大街的事耍我玩?知道我戏弄我的下场吗?” 刘翠翠眯起眼,遮住眼底恨意:“这次是要办婚礼的那种。” 前世,这小妮子可没少替顾南栀那贱人冲锋陷阵,她吃了不少苦头。 顾家不是简单的,以霍哥哥目前的身份,她报不了仇,那就让苏晚棠和顾南栀互相斗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顾南乔双手环胸,看刘翠翠的眼神,像是一个‘大智障’。 “眼瞎就去看眼科!部队都传遍了,谁不知道,淮安哥哥和那资本家小姐就是表面夫妻?还办婚礼?等我姐——” 顾南乔意识到不对,忙烫舌改口:“过段日子,两人说不定都离了!” 这可不是她瞎胡传,在她暗地操作下,不知多少女兵对淮安哥哥抛媚眼,要是真有点什么,那资本家小姐哪会坐得住?不上赶着宣示主权? 也确实坐不住了,只不过却被淮安哥哥训狠了,晕倒在部队门口。 据说,那脸白得跟个鬼似的… “我也不瞒你,我是苏晚棠表姐,她亲口和我说的这件事,请柬这两天就发了。”刘翠翠爆出大雷。 请柬这玩意儿做不了假。 顾南乔滚到嘴边反驳的话,压了下去,她狐疑的视线落在刘翠翠的身上。 “你和我说这些干嘛?你们不是表姐妹?猫哭耗子假慈悲,谁知道你一颗黑心了装着啥屁祸水?” “我喜欢陆淮安!看不惯她!真要选一个人嫁给陆淮安,我希望是顾南栀!最起码,我心服口服!”刘翠翠半真半假道。 这话,算是说到顾南乔心坎了。 她也喜欢淮安哥哥,但是她不如姐姐聪明有才华,姐姐和淮安哥哥才是最般配的一对。 见顾南乔有所意动,刘翠翠又添了把柴:“我话说完了,你爱信不信。” 话落,刘翠翠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这样,顾南乔心底反而更信了她话语里的真实性,匆匆回了部队,请了假,又忙赶回家。 部队电话,会有通讯科战士监听,不方便。 “喂,姐,是我,乔乔。” 顾南栀语气带着不满:“乔乔,你怎么这时候打电话了?我正要跟着张老上手术台,你知不知道这场手术对我有多么重要?” 说到最后,顾南栀近乎低吼出声。 顾南乔身子哆嗦了一下,不自觉委屈:“姐,对不起,我不知道…” 顾南栀失控也就一瞬,她迅速冷静下来道:“你有什么事?” “姐,淮安哥哥好像喜欢上那资本家小姐了…竟要和那资本家小姐举办婚礼了!” “什么?”顾南栀失声尖叫,手指不自觉捏紧了电话筒,“确认过了?” “嗯,陆爷爷亲口承认的,日子就订在下月八号。” “我知道了。” 顾南栀挂断电话,眼底闪烁着诡秘的光芒。 她该回去了… — 苏晚棠晚上和陆淮安说起这事,满是苦恼:“淮安,你说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爸绝对不是不负责的男人!” 这点陆淮安也打心底眼认同:“爸以前脑子受过伤吗?” “你是想说我爸失忆了?” 苏晚棠下意识否认:“那也不能单就把顾姨忘了,我爷爷、苏家什么都没忘啊!上次,我还问爸,爸说还记得爷爷没有兄弟姐妹!” 陆淮安忽然说道:“晚棠,我没见过爷爷,但听我爷爷说,爷爷医术很高,你说有没有可能…” “怎么可能?什么…”说到一半,苏晚棠舌头打结,还真有可能。 她模糊的记忆里,那个一身唐装的爷爷,曾一遍一遍叮嘱。 [小棠棠,玉坠你要拿好,这是咱老祖宗的宝贝…] 爷爷会不会知道空间的存在? “有可能。”苏晚棠对陆淮安解释,“爷爷,去世早,我跟爷爷学的最多是针法,后面是看着爷爷做笔记的医书,不断学习,说不定确实有我不知道的方法,能让人失去一段记忆。” 细想一下,苏晚棠是真觉得有这种可能性。 “顾姨和爸认识时间很久,但仔细算算,他们在一块的时间,是离开京市前的那十年,如果咱们推测的正确,那我爸确实也没说谎,只是他的记忆开始在离开京市之后!” 苏晚棠越说越激动,掀起被子,大有一股穿上鞋就去找苏知臣,敲开他脑门,看看是不是这么一回事的莽劲。 忽然,男人长臂一伸,把苏晚棠捞进怀里,声音带着点三分清冷。 “棠棠,你冷静些,现在是大晚上,这个点爸睡没睡暂且两说,就是去了,你能看出什么?” 苏晚棠没法子说有空间这个作弊神器在,要是苏知臣身上有问题,会触发空间提示。 她只能含糊道:“万一看出点什么呢?” “那不急这一晚,先睡觉。”陆淮安说道。 苏晚棠没好气道:“你以为我不想吗?我现在就是那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简直太神奇了! 这一刻,苏晚棠对医术的兴趣完全激发出来,哪是那么好停下? 她眼底铺满兴味,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灼热,陆淮安曾在部队军武器所的研究员身上见到过。 “那就…转移一下注意力。” 苏晚棠还没意识到什么,呆呆问:“怎么转?” “做点让人快活的事!” 湿热,黏腻,落在后颈,苏晚棠肩膀一颤。 第205章 不是随便人,干正经事 一路往下,脊椎骨传来酥麻痒意。 苏晚棠忍不住往前拱,可男人似乎察觉了她的不适,先一步用宽厚炽热的大掌贴在小腹,往后一摁。 瞬间,身子崩直了… 唇舌厮磨。 掌心上下移动,点燃火焰。 她口中不成调子:“淮安,别…别这样…” “好。” 男人嘴上应着,手上却依旧我行我素。 “啊——” 声音与快乐,一同堵在口中。 “混蛋!”苏晚棠回过神,嗔骂道。 陆淮安吻了吻她湿红的眼尾,停下动作,低声诱哄着。 “棠棠乖,叫老公。” 苏晚棠心底还憋着气,故意唱反调:“陆淮安!陆淮安!略略略!我就不叫!” “好,不叫。”陆淮安眼底一片幽深,唇却异常火热。 耳朵、脖颈… 苏晚棠感觉自己快烧化了。 “陆淮安!” “棠棠,怎么了?” 苏晚棠瞪他一眼:“你明知故问!” 陆淮安无辜:“棠棠,慢慢来,老公会让你舒服的。” 苏晚棠咬着:“…老公——” “啊——” 陆淮安就等着苏晚棠这声娇软的‘老公’,听到了,也不再吊着苏晚棠。 他也忍得辛苦。 夜色渐深,有风呼啸,拍打着窗,曲调动人,勾引沉沦。 昨夜,苏晚棠又是累晕过去。 她现在收回之前的腹诽,觉得陆淮安纯粹傻了,这事咋会累晕她? 事实证明,陆淮安对他自己认知非常明确! 这男人就是一匹喂不饱的狼! 揣着幽怨,苏晚棠慢悠悠穿衣下床。 腰真酸。 吃了早饭,苏晚棠就去了报社。 那天,苏晚棠没有上前,小心维持着苏知臣这个父亲的体面,事后,却是登门给苏知臣讨回了个公道。 羞辱苏知臣那人被降职。 证明了苏知臣身份没问题,也替他争下这份工作。 “晚棠,你找爸有事?” “有点事,爸手给我伸一下。” 苏知臣不解,却照做。 把上脉,苏晚棠眼皮一跳,望向苏知臣的眸光有些复杂。 “晚棠,爸…爸不会得绝症了吧?” 也差不多… “没有。”苏晚棠压下涌到心口憋闷,“爸身体特别好。” “爸,昨天爷爷突然咳嗽了,我忽然想到你,担心你下放时候,身体落下什么隐疾,所以早上特地绕过来看看,这会儿我放心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苏晚棠和苏知臣摆手离开。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看着骑远的自行车,苏知臣觉得今天的苏晚棠古古怪怪,但也没多想。 他的晚棠,一直都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就是…… 苏知臣叹了一口气。 他想不明白,宋婉莹咋就成那样了? 苏知臣转身进了报社,继续忙工作了。 骑远了一些,苏晚棠猛地刹闸,停下自行车。 [病患身上施展过禁术十三针,记忆有损。] 这句话,重重砸在苏晚棠心坎上,在她意料之外,又在预料之中。 禁术十三针。 和鬼医十三针那么像,苏晚棠不难猜出,应该是有苏家后人,自个儿琢磨出来的针法。 能列为禁术,可想而知,这针法邪气又厉害。 同样,空间也给出了破解之法。 [学会鬼医十三针,可解。] 苏晚棠推着自行车,慢慢走着,绣眉蜿蜒,是化不开的愁绪。 这鬼医十三针,苏晚棠定是要学的。 只是,这要不要解,她犯了难。 顾姨,人很好,爸欠她一个解释。 可是,苏晚棠同样怕事实太过惨烈,苏知臣承受不住。 苏晚棠此刻竟有些庆幸,针法她还没学全,还有考虑的余地。 不然,她真不知道如何抉择。 “苏同志。”吴轩大步朝苏晚棠走过来。 苏晚棠抬眸,才发觉,不知何时走到了制药厂附近。 “吴厂长,新年新气象,祝厂里生意兴隆。”苏晚棠说着迟来的祝福语。 吴轩愣了一下,笑道:“我还想跟你道喜来着,没想到先听到你的吉祥话了。” “和我道喜?吴厂长,你这话,我咋有些没听明白?” 吴轩心底也不禁打鼓,这厂房都建起来了,这苏同志咋还看着一副啥也不知道的模样? 看着那新建出来的一座座厂房,吴轩每天都忍不住叹气、羡慕,偏偏他也是找虐,每天闲了就往这转悠转悠。 没曾想今天这么巧,碰到苏晚棠了。 吴轩指着前面:“苏同志,看见前面新建的厂房没?” 他不提,苏晚棠还没注意到,看到那新建的厂房,苏晚棠忍不住皱眉,心底叹了一口气。 吴轩的厂子盘活了! 她的厂子没了! 虽失望,但苏晚棠也是敞亮坦荡人。 “恭喜啊,吴厂长,这过了年,生意就来了。” “哪有?还是老样子。不及你,这厂房都建出来了。” “我?”苏晚棠指着自己,不可思议。 “你不知道?”吴轩同样惊讶,内心更是对苏晚棠的背景感到畏惧。 打过交道两次,吴轩性子不会说谎,苏晚棠心底隐隐有猜测。 “应该是…忘了。” 吴轩怎么听不出苏晚棠语气里的发虚,但他聪明的没多问。 “年前,后面动工,我就纳闷着,打电话问了问才知道是你的厂子,不过上面说了,归到第三制药厂名下,以后咱们就是同事,苏同志你有事就和我说。” 吴轩这话也不是讲虚的。现在,药厂虽然还是老样子,但却赶上新政策扶持。吴轩不傻,原就有所猜测,今个儿这一问,更是肯定下来。 这都是沾了苏晚棠的光。 和吴轩聊了几句,苏晚棠回了药店,立马给陈泽拨过去电话。 陈泽笑呵呵道:“还想着等厂房建好,给你个大惊喜。” 得了便宜,苏晚棠嘴也甜了:“谢谢,陈爷爷,回头我给你做点保健丸。” “那敢情好!” 药浴锻体的效果,陈泽看得清清楚楚,好东西,他当然不会拒绝。 聊差不多了,苏晚棠说:“陈爷爷,我有点小事想请你帮忙。” 陈泽愣了两秒,失笑一声:“你这丫头,我就知道,从你手里拿点东西不容易。” “说来听听,怎么个事?”陈泽说完,似乎感觉太顺嘴了,又严肃补充了一句。 “我也不是什么事都随随便便同意的!” ‘不是什么事’、‘随随便便’,他咬得很重。 苏晚棠怼道:“我也不是随随便便人,我干得都是正正经经事!” 陈泽:“…说吧。” 第206章 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爷爷,你帮忙和友谊商店的负责人打声招呼呗,我想售卖美白膏。” “美白膏?”陈泽睿智的眸子,难得浮现两分怔愣,“现在大家伙肚子都吃不饱,哪儿有闲钱买这败家玩意?” 他语气满满的不赞同。 “怎么没有?”苏晚棠有条有据道,“我开店这些日子,靠美白膏月赚300块。” “啥?你说多——” 隔着电话,苏晚棠听到一声木椅碰撞地面刺穿耳膜的脆响,她把听筒拿远了一些。 语气微微加重:“陈爷爷,都一把年纪了,稳住些,别毛毛躁躁。” 陈泽脸部肌肉抽动两下,调色盘似地变化出惊喜怒疑四色:“...真的?” 深吸两口气,也压不住陈泽话语里的颤音。 苏晚棠眨了下眼,俏皮道:“假的。” 陈泽无奈一笑:“丫头,别皮,爷爷年纪大,不经吓。” “陈爷爷,这旧款美白膏,我售价是5块一盒,使用半月之后,逐渐显露变化;这新款美白膏,我暂定售价不低于50块,使用三天就有明显变化。” 陈泽敏锐听出这里头的区别:“你是说,你用旧款美白膏,一月赚了300块?” “是。” 按照他和小丫头的约定,这300块,有他的一半... 小丫头那个药店多大,他心底有数,和友谊商店没法比。 陈泽手抚上胸口,感受着掌心的澎湃,好一会儿,他沉声道:“可以,我一会儿就让周秘书打招呼。” 冷静下一些,陈泽脑子又开始转动起来:“定价50块,是不是太高了些?棠丫头,依我看薄利多销,会更好些。” 苏晚棠知道陈泽在顾虑什么,解释道:“陈爷爷,我打算低端高端一手抓,友谊商店有外国友人,那些是不缺钱的住,若是可以,未尝不能把生意……” 她点到为止,陈泽的思绪却是没停,他心中激荡,似山中避世的寺庙,敲响沉寂良久的钟鸣,声声震耳。 但也不几瞬,陈泽便恢复如常。 “你大胆放手去做,我这边会让他们高度配合。” “谢谢陈爷爷。” 陈泽叮嘱着:“棠丫头记住,路要一步一步迈。” “好。” — “张老,我们在外也好几年了,如今也算学有所成,是不是该回去了?”顾南栀递上昨日书写的手术报告,仔细观摩着头发花白,却不过才四十一岁的老者。 他蹙眉,眼珠转动,黏在手术报告上的视线发生偏移,语气带着浓重的不悦。 “回去?现在国际上的情况还算明朗,正是我们偷师的时候!” “你若待不下去了,我会朝国内打电话,送你回国。” 被遣送回国,学成回国,都是回国不假,但能一样吗? 顾南栀万万没想到就是随口提了这么一嘴,张国栋反应会这么大,连遣送她回国的话,都说出来了。 凝了凝神,压下心尖的颤动,顾南栀说道:“张老,你误会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眼底闪烁着泪花,委委屈屈说道:“是…是我听我妹说,林姨病情又严重了,我有些担心。” 林湘,张国栋的发妻,二人青梅竹马,自小的娃娃亲。 林湘是大家闺秀,他是留洋医生。 后面时局动荡,他投身军队,成了一名军医,常年在外奔波。这次受命来,一是国家要发展,需要各方面的人才,二也是为了林湘的病。 她多年劳累,省吃俭用,得了肺痨。 张国栋别开视线,捏着白纸的指尖微微颤抖。 他好像…从来都不是个好丈夫。 总是比外人晚发觉她的异样。 阖了阖眼,又睁开,张国栋眼底不再有一丝情绪。 他语调近乎无情:“这件事不需要你操心,安心学习。” “是,张老。” 张国栋视线重新落回手术报告上,眼底划过一丝意外:“你这个看法倒是独特,我听查尔医生提到过,他们已经在往开颅手术这方面试验,并且捣鼓出了一个ct(计算机断层扫描)医用器械,据说能看清颅内影像……” 说着,他声音忽然弱了下去。 “以咱们的身份,接触不到这些……” 长长的叹息,带着仿佛跨越几个世纪的无奈。 他们还在留长辫子的时候,别人地底下都通车了。 洋人说,那叫‘地铁’,它跑得可真快啊,隆隆的轰鸣,像是阴云笼罩的天空,沉闷压抑,堵得人喘不上气来。 顾南栀眼珠转了转。 那个查尔医生,对她多有照拂,若是她能搞来一台ct… 即便回国,她也是最瞩目的存在。 “你出去吧。”张国栋淡淡说。 顾南栀转身离开。 砰,房间门关上,刚面无异样的老者,眼圈无声晕染开湿红,他打开贴身藏胸前的金色怀表,少女姿容温婉,含笑的眉眼,柔情似水。 终是,许了国,愧了你。 抽屉拉开,他拿出信纸铺开,一笔一落,皆是化不开、诉不明的情愁。 — “果小姐。”一下手术台,助手便和查尔说了,顾南栀在办公室等他的消息,他特地理了理胡子,推门走进来,嘴里说着并不标准的中国话。 那小眼睛们,没品味,不喜欢大胡子。 果什么果?她姓顾! 顾南栀内心一阵无语,面上却笑得柔和。 查尔展开双臂,顾南栀蹙眉拥抱了上去。 这国外也真是不将就,陌生人见面先抱一抱。 侧脸传来一阵濡湿,顾南栀忍着反胃,才没有推开查尔。 不对,更恶心的是贴面吻。 二人用英文交流寒暄着。 见铺垫得差不多了,顾南栀说出目的:“查尔,我听说你们研究出一台新型机械?能看清脑子里的影像?” 玻璃镜片下,蓝色的瞳仁闪了一下:“是的,我美丽的华人姑娘。” 顾南栀大着胆子试探:“你也知道我们国家的情况,能不能送我们一台?” 查尔‘嘿’笑两声:“这我可做不了主。” 紧握在双膝前的拳头皱松,顾南栀忍不住失望,但她还不死心:“那你可以帮忙问问上面的意思吗?我们愿意花大价钱买!” 查尔拉起顾南栀的手,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美丽的姑娘,愿意为你效劳。” 很快,当着顾南栀的面,他起身打了个电话。 他话语里有很多机械方面专业词汇,顾南栀绷紧神经,也没怎么听懂,但最后一个的单词‘no’,她听得清清楚楚。 查尔挂断打电话,缩了下脖子,无奈摊手。 “很抱歉。” 顾南栀什么没捞着,还被亲了摸了,这会儿心底忍不住憋火,也不在多待,站起身。 “那我就不打扰查尔医生了。” “等等。”查尔忽然叫住她。 第207章 口齿间溢出的断碎 语气带着几分耐人寻味。 “给你们国家不行,但是转赠给我女朋友可以。” 他大拇指捻唇,面容邪气,目光赤裸,像是盯上猎物的吸血鬼。 顾南栀自然懂他的意思,白皙的脸蛋迅速涨红,可即便被如此羞辱,她也不过是将握紧的拳头松开,冷声说了一句。 “查尔医生,请自重。” 她得罪不起。 查尔眼底兴趣更甚,他喜欢有个性的姑娘,他坐回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双臂搭在沙发靠背上,轻笑。 “美丽的姑娘,我这个承诺随时有效。” “你这样的人才,在那个国家真是浪费——” 砰,用力摔门的动静,阻断查尔循循善诱的话语。 一连十几天过去,陆淮安的结婚请帖都发完了。 始终没想到办法回国的顾南栀,忍不住急躁。 上班去办公室路上,忽然,一只青筋蜿蜒的黑色胳膊伸到跟前,挡住她去路。 “顾小姐,主人有请。” 想事的顾南栀吓了一跳,却也认得这是查尔的保镖,轻喘两声,平息心头惊悸,随着他进入查尔办公室。 一套犯呕的见面礼,顾南栀咬着半唇纠结时,查尔率先说话。 “美丽的姑娘,我不忍看你忧伤,和领导多次上诉请求,终于松口,答应把一台ct送给你们。” 顾南栀牙齿一松,唇瓣张开,带着意外的惊喜:“真的?” 查尔眸光一暗,温柔说:“当然,我可是绅士。” “谢谢你查尔。”顾南栀感激地拥抱了一下查尔。 查尔故意道:“就抱一下?” 顾南栀很想甩他几个大嘴巴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但形势逼人,她微微站起身子,凑近在查尔脸颊落下一吻,触之即分。 查尔明显觉得不够,捞住顾南栀抽身的细腰,把人摁坐在怀里,对着红唇印了过去。 顾南栀错愕,眼珠瞪圆,她反应迅速,又打又踹招呼上去。 断碎的话语,从她口齿之间溢出。 “查尔!你难道不顾国际合约!” 查尔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气急败坏,顾南栀敏锐察觉到这一变化,抓住机会,飞快把人推开。 对上顾南栀羞愤怨恨的眸光,他不在乎一笑:“美丽的姑娘,你实在太美味了,我忍不住。” 顾南栀只觉恶心,转身就走,却被查尔一句话定住脚步。 “机器可以给你们,但是你们国家要把冻伤膏的药方拿出来。” 顾南栀转身:“冻伤膏?” “对,一种能让你们战士抵御严寒的膏药,我很感兴趣。” 这样可不利于战场上的局势。 冻伤膏?顾南栀没听说过,但不妨碍她谈判。 “我需要和我们国家交涉,但交涉之前,我要见到机器,以及使用说明书。” 查尔答应得很爽快:“当然没问题,我的好女孩。” 他说了给,可没说给第几代ct。 “你说真的?”张国栋激动地站起来。 说一半藏一半顾南栀点点头。 “我这就联系国内。” 顾南栀拦住张国栋,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张老,不可大意,拿到是一回事,拿回国才是重头。” 闻言,张国栋迅速冷静下来,要不是南栀提醒,他怕是办坏事了,那他就是罪人。 背后一身冷汗,他声音带着几分飘忽:“我会好好想办法。” — 在厂间扩建这些日子,苏晚棠除了待在药店继续钻研医术,还指导着夏宝制作美白膏。 他天赋不错,除了记忆力好、理解快,更能举一反三,苏晚棠感到惊喜的同时,又难免担忧。 天资出众,就怕走歪路。 苏晚棠动了收徒的心思,打算名正言顺好好约束,但她却没明说,只是对夏宝更加严格要求。 若是他能达到她要求,就收徒,不能,以后不再让他深耕此业。 “晚棠姐,有个自称你表妹的姑娘来找你。” 苏晚棠愣一下:“你好好制药,我出去一会儿,不许偷懒。” 夏宝扁扁嘴:“知道了表嫂。” 又小声嘀咕:“明明马上就要办婚礼了,是大喜事,咋越来越凶了?……” 下楼的苏晚棠,脚步顿了顿。 “夏宝,我回来的时候,达不到标准,抄医书,十遍。” “啊!”夏宝哀嚎。 苏晚棠心情美了,见是温莹莹,快走两步。 “莹莹,你怎么来了?” 温莹莹的病还没全好,但裸露在外肌肤的红疹已经通过治疗消失不见,身上还有却能被衣服遮住,也不再影响她出门。 她眉宇间不符合年龄段的愁绪,也被没得病前的温婉取代。 温莹莹腼腆笑了笑:“表嫂,我来拿药。” 苏晚棠嗔怪:“我不是说了,晚会儿让你表哥给你送到家,怎么还亲自出来了。” 她落落大方说:“表哥、表嫂喜事将近,肯定忙碌,我不想添麻烦,再说,我也想出来走走。” “出来走走是好事。” “等着,我去拿药。” 苏晚棠拿完药,看了眼暗下来的天色,说道:“表嫂正好没事,陪你逛逛,顺便送你回家。” “晚棠姐——”罗啸下意识喊出,身侧视线如炬,他忽然想起什么,绷直神经,不自在改口:“嫂子。” 苏晚棠和温莹莹同时回眸。 罗啸身侧站着一身挺拔的陆淮安,视线交接,黏腻的氛围涌出。 “表哥。”温莹莹打断二人的对视。 陆淮安点到一半头,突然顿住,只见罗啸上前,伸出手臂,语气正的发邪。 “嫂子表妹,不必喊哥,叫我罗啸就好。” 罗啸就怕温莹莹比他年纪也大,他属实是被陆淮安单独加训怕了。 他是年轻,但也扛不住,这么不管不顾! 天地良心,他对晚棠姐没想法! 这反应…不太对。 苏晚棠落到身侧温莹莹身上,花一般的年岁,除了骨子的温柔,更带着少女的娇艳明媚,站在那里,俏丽动人。 虽然罗啸是个好兵,但是自家白菜,谁想拱都不好使! 温莹莹也被罗啸的大嗓门吓了一跳,但见到他是跟陆淮安一块来的,犹豫挣扎数秒,缓缓举起手臂。 忽然,苏晚棠把她手臂拿下,半挡在她面前,推开罗啸胳膊。 “毛毛躁躁!吓到莹莹怎么办?” 罗啸显然没想到这茬,他应激了,忙鞠躬:“对不起。” 之前也没觉得,现在怎么觉得这人有点憨。 可能就是她多想了。 苏晚棠:“…行了。” 问了之后才知道,罗啸是来买跌打损伤药油的,他说,苏晚棠这里的比部队药好使。 那可不,几千年的智慧结晶。 拿完药,罗啸就走了。 没走远,他又回来,凑巧听见苏晚棠和温莹莹在互相推诿。 他咕哝一句:“不就是送个人,哪有那么麻烦?” 嘴比脑子快:“嫂子,实在不行我送,我有时间。” 第208章 苏晚棠小发雷霆 苏晚棠偏头,眸光微暗,耐人寻味。 “不——” 衣袖忽然被扯,苏晚棠说一半的话被打断,只听身侧陆淮安问:“莹莹,觉得如何?” “啊?”温莹莹讶了一声。 “罗啸是我手下的兵,人品没问题。” 表哥,是赞同喽? “我…”温莹莹垂在身侧的手指,揪紧了衣角,“也没问题。” 她声音很轻,带着两分受惊后的轻颤。 “罗啸。”陆淮安说出地址,“务必安全送到。” “是,副团长!”罗啸下意识行了个军礼。 转头对温莹莹说:“同志,咱们走吧。” “好。” 罗啸当兵已久,迈大步惯了,等走了一段路,听见身后杂乱的脚步声,才意识到不妥,逐渐放慢的了脚步。 温莹莹是个心细的小姑娘,她追上罗啸,轻声说:“谢谢。” “啊?”罗啸挠挠后脑勺,侧眸看着只到他肩膀的温莹莹,语气不解,“谢啥?” 温莹莹察觉到头顶的视线,下意识往外挪出两步,叮铃的车铃声打断她到嘴边的话。 几乎同时,胳膊被抓住,她控制不住发抖,身侧传来熟悉的男声:“小心,有车。” 男人拉着她,换了个位置,刚刚站稳,就听到一声重物砸地的脆响,紧随其来的是粗俗的咒骂。 “臭婆娘,好好走路,瞎往中间挤什么挤!” 不好的记忆涌来,温莹莹眼尾染上湿红,冷睨向连车带人摔倒在地的男人:“你车技、眼力劲不行,瞎在大路上晃悠什么?” 温温柔柔的语调,说出的话却是半点不客气。 男人顿时恼羞成怒,一个手撑地,牛气轰轰站起身,却在听到罗啸一句‘想打架?’视线移到他身上,瞅着他那结实的身板,军绿的衣服,男人梗红的脖子,像是车胎的气门嘴被拧开,一下子瘪下去。 他低咒一句“晦气”,扶起自行车就要离开。 忽然,罗啸一屁股坐在自行车上,他腿很长,坐着根本伸不开,一腿弓着,脚踩地,一腿伸直,翘着鞋底板。 “道歉。”他语气不容置喙。 使出吃奶劲没推动自行车的男人,愤恨地瞪了罗啸两眼,能屈能伸道:“对不起。” 罗啸指了指温莹莹:“不是我,跟她。” 男人有些不情愿,迟迟没有开口,罗啸说:“辱骂军属,你要是拒不道歉,咱们就去公安局论论理。” “对不起!”男人憋吼出来,“能放我走了吗?” 罗啸没说话,而是看向早已愣住的温莹莹,问:“你觉得咋样?出气了吗?” 小兔子眼睛都气红了。 在她点头后,他才起身。 多了这个小插曲,罗啸主动说道:“你走里面,我走外面。” “谢谢。” 一路无话,二十分钟后,温莹莹到了家门口。 “我到家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这女同志,可真爱说谢谢,就这么点路说了三遍。 “这是我该做的,不用谢,我回部队了。” — “陆淮安,你拦我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有猪在拱咱家水灵大白菜?”苏晚棠没好气道。 “知道。” 苏晚棠更来气,拧着他胳膊:“知道你还——” “二舅妈。”陆淮安示意苏晚棠朝前看。 “二舅妈?”苏晚棠一愣,视线从陆淮安身上移开,见到苗巧玲,她恍然大悟。 难怪放心莹莹一个人出来,原来是后面跟着。 “莹莹…二舅妈…”苏晚棠有点没想明白,二舅妈在这,还眼睁睁看着罗啸送莹莹。 苗巧玲冲苏晚棠一笑:“晚棠,舅妈谢谢你,要不是你,莹莹的病…” 她话锋一转:“若不是这病,莹莹也到了年纪找婆家,我刚远远瞧了,这男同志不错。” 苏晚棠犹豫开口:“二舅妈,这样是不是有点赶鸭子上架?” “晚棠,这你就不懂了。多看看,之后合适,先订亲待家里几年,再商讨出嫁的事。” 苏晚棠没话说了。 “那成,二舅妈不打扰你们小两口相聚,先走了。”苗巧玲十分有眼力劲地说道。 陆淮安忽然开口:“二舅妈,别跟着,会被发现。” 苗巧玲一怔,咧开嘴角:“你瞧,这要不说,舅妈都忘了,你们当兵的警觉。” “舅妈知道了,走了。” 她走后,陆淮安自然牵起苏晚棠的手:“棠棠,我们也走吧。” “你是想买块布料,找裁缝做个花样,还是直接在友谊商店买件红衣服当新娘服?” 陆淮安停下,回眸看向停在原地没动的苏晚棠,轻声唤道:“棠棠,怎么不走?” 苏晚棠眸光紧锁着陆淮安眼睛,很笃定:“你故意的!” 陆淮安没否认:“身为特训队队长自然要为队员终身大事考虑。” 苏晚棠懒得戳穿他小心思,没好气道:“你是真能醋。” 他扬扬眉梢,语气带着几分认真:“也不全是,好猪与其便宜别家,倒不如拐到自家。” “罗啸方方面面,都还不错。” “你倒是坦荡。”苏晚棠意味不明冷哼。 陆淮安忽然贴近,轻声逗弄:“更坦荡的,棠棠也见过。” 苏晚棠实际不想听懂。 但脑子跟开了翻译器,自动翻译“坦荡到一丝不挂,你也没少见。” 脸顿时跟火烧似的。 冬天去了,春天来了,这男人也跟着骚动起来。 “别贫嘴。”苏晚棠推开他。 “嗯。” 离办婚礼的日子仅剩三天。 二人牵着手,去挑选新娘服。 选来选去,苏晚棠没选到满意的,友谊商店的成装风格太现代化,和一身军装凛然的陆淮安站在一块不搭,有种破次元的割裂。 “要不…找裁缝做一件?”陆淮安建议着。 “我怕来不及改。” 三天做一件是够的,但是万一哪出问题,来不及修改。 想到这,苏晚棠埋怨地瞪了陆淮安一眼:“你也不早点和我说这事,我还以为衣服妈帮忙安排了。” 温婉清怕她选中的婚服不合小两口心思,特地跟陆淮安交代了,让他带着苏晚棠多逛逛,把婚服定下来。 陆淮安尴尬摸鼻:“我以为,选衣服这事,很快就能搞定。” 平日,苏晚棠也不注重这些。 “你以为,你以为,你跟‘你以为’去过吧!”苏晚棠不知哪来了火气,气到扭头走了。 第209章 婚礼缺席 陆淮安罕见愣了一下,迅速转身,追出去。 “棠棠。”他在身后喊着。 到商店门口,春风拂过,邪火顿消,像是夏天的雷阵雨,来得又急又凶,停得也迅速。 苏晚棠停下,眼睛亮晶晶:“淮安,我想吃酸梅。” 陆淮安多了几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懵,试探说:“现在去买?” “嗯。” 一颗酸梅下肚,苏晚棠弯了眉眼,心情颇好:“算了,我和你一样穿军装。” 忽然,她猛转身,语气幽幽:“别告诉我,你连一件合身军装,也给我搞不来。” “不可能。”陆淮安否认的果决。 苏晚棠哼哼:“这还差不多。” 不过,苏晚棠到底没穿成陆淮安准备的军装,当晚,苏知臣送来了一件很美的碧青色旗袍,说是爷爷去世前,交给他的。 苏晚棠试穿出来那一刻,全家人屏住了呼吸,眼底流露着压不住的惊艳。 那碧青色不是浓艳的翠,是初春晨雾里刚抽芽的竹色,混着江南湖水的清透,旗袍领口袖口滚着圈银线,绣着大小不一的海棠花。 随着苏晚棠走来,微微闪着光,恰到好处地收腰将身姿衬得窈窕,裙摆垂落时带着细腻的暗纹,走动间像有细碎的波光在衣料上流淌。 陆淮安眼睛蕴藏着火焰,把苏晚棠都看不自在了,抬手拢了拢耳边碎发。 他上前,握住苏晚棠的手,声音微暗:“很好看。” “我也觉得这个好。”温婉清紧跟着开口。 大伙一致赞同,苏晚棠也很喜欢,婚服就这样敲定下来。 一晃三天过去,婚礼悄然而至。 婚礼前一晚,苏晚棠离开了陆家,搬进了苏知臣新居的房子。 次日,天蒙蒙亮,院门就被敲响,李佳、李思思、周玉前后脚到,围绕着苏晚棠打扮起来,嘴中还叽叽喳喳说着。 “真漂亮!这淮安见了,可不得走不动路?” 苏晚棠忽然耳根子有点热。 心想,何止啊! 那天就试穿,这晚上,男人跟头饿半月的狼似,把她翻来覆去吃了个遍。 李思思忿忿说:“我看以后谁还敢说,晚棠姐和陆副团长不配,不恩爱,不酸死她们。” 苏晚棠被李思思活灵活现的小表情逗笑,抓住她手,哄着:“好了,今天开心,不提那些讨厌的人,看把你气成啥样了。” 李思思哼一声:“我才没有气,我就是…看不惯,老盯着别人男人作甚,又不是没有单身男同志了,眼睛多往别的男同志身上放放。” “比如,傅队长?”周玉挤着眼,打趣着。 “胡说,才没有,他那么凶,我眼睛又不瞎。”李思思红着脸反驳着。 “傅队?”苏晚棠脑子里极快划过一抹灵光,“那天,救你的人是傅暻?” 周玉适时说:“晚棠姐,那天你没在店里,思思才找我打听来着,我后来想跟你说这事里,给忙忘了。” 苏晚棠点点头。 李思思磨着牙:“对,晚棠姐,就是他。” 三个旁观者,看着李思思红脸不自知,气呼呼的可爱模样,捂嘴偷笑着。 李思思发觉不对劲,问:“你们笑什么?” “今天开心。”对于别人感情的事,苏晚棠的态度是尊重、不干预。 李佳也没点明,年轻就该多体验一下恋爱的美好,周玉更不会,她很清楚,能和李思思说上话,是沾了苏晚棠的光。 与这边欢声笑语、气氛温和不一样,陆淮安领的接亲团,像是要干架。 陆淮安是特训队队长,办喜事,自然把手下的人都喊来了。 一群大老爷们儿,坐在一块可不会聊什么没营养的话。 结了婚的几人,被没结婚人团团围住,打听接亲事宜,这是他们第一次亮相,他们可不能闹了笑话。 再者,惹毛苏晚棠,以后‘集体进步’不带他们了咋办? 药浴的好处,他们十人再没有那么清楚了。 侯斌有了用武之地,话是一句接一句往外崩:“我媳妇说了,红包够够,接亲好破门。” “我媳妇还说了,不能凶,不能横,要规规矩矩。” “我媳妇……” 其他人:“…有媳妇了不起?” 侯斌特骄傲,拍拍胸膛:“了不起,我今年就能当爸了,香香软软的小棉袄。” 没结婚的几个:“我…想揍人!” “我们也想。” 其他没机会插嘴的过来人,默默退后看戏:“我们不参与。” 电话铃忽然响起。 罗啸起身,接住,稍瞬,他面色突变。 “别闹了!紧急任务!” 刚捯饬好,出了房间的陆淮安,脸上的笑意陡然凝滞。 — 唠嗑的时间过得很快。 “怎么这个点了,接亲的人还没来?”李佳有些急了。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周玉担忧。 李思思不以为然:“能有什么事,比今日的事大?” “等着吧,肯定一会儿就来了。” 苏晚棠倒是没有多想,笑着说:“别急,再等等,淮安会来的。” 话落,外面就传来了热闹的动静。 苏晚棠眉眼扬了扬:“这不就来——” “夏宝,你进来干嘛?”李佳忙把人往外推。 “大表嫂,你别撵我,我有事要说。”夏宝扯着嗓子喊。 “你能有啥事?啥事也不急这一会儿。” 苏晚棠喊住李佳:“佳姐,你让夏宝说。” 夏宝挠挠头,语气带着歉意:“表嫂,淮安表哥接到部队紧急任务,过不来了,就让我帮忙接人。” 苏晚棠愣了愣,方才的紧张雀跃多种情绪,在此刻化作铺天的失落,压得她胸口生涩,呼吸困难。 “晚棠,你还好吧?”李佳几人迅速围上去,对着面色不好的苏晚棠安慰着。 在嘈杂的人声中,苏晚棠眨了眨酸胀的眼珠,轻声道:“我没事。” “夏宝,咱们走吧。” 大院不方便,婚礼现场订萃华楼,京市有名的饭店之一。 到了门口,苏晚棠看到站在门口被堵着刘翠翠,她眉头皱起。 刘翠翠也注意到了苏晚棠:“表妹,咋就一个人?表妹夫呢?” “我听说,国外进修医学的代表团今天回国。” 第210章 我的新娘,今天特别漂亮 苏晚棠眼神瞬间变了,那乍现的凶光,刘翠翠恍惚间以为见到了发怒的霍军,忍不住后退半步,浑身发抖,咬紧牙关。 李佳面色微变,眼皮跳动两下。国外进修的医药代表团?那顾南栀岂不是也回来了? 李思思只觉莫名:“回来就回来,那又咋啦?大喜的日子,别逼我扇你。” 和刘翠翠打过两次交道,李思思觉得这女人就是个事精,每回碰上都没好事。 第一次,搅黄了晚棠姐合作,第二次,闹到晚棠姐店里。 这一嗓子,震碎恐惧的玻璃罩,刘翠翠忿恨的瞪向苏晚棠,瞥见一袭旗袍明艳动人她,又是怒火嗖嗖往上涨。 上辈子,她嫁给陆淮安,他不正眼瞧她,更是连家都不回,逼得她成了路边狗见了都嫌弃撒泡尿的怨妇,哪怕最后陆淮安因作风问题被赶出部队,提起他和顾南栀,大伙也是唏嘘‘有情人终成眷属’‘真般配’……言语间,对她这个拿恩情的插足者,更是诸多奚落。 这一世,她仗着重生优势,率先换了亲事,却没想到陆淮安对苏晚棠动心,连补办婚礼这一出都整出来了。 再瞧瞧,她现在过的是什么苦日子?要不是肚里揣着个宝贝儿子,霍哥哥指不定和她离婚,和外面那姓孙的破鞋贱货搞一块去了。 一个妈生的,苏晚棠不就眼睛比她大了点,鼻子小点,嘴唇嘟点,怎么她嫁哪个,哪个男人都往死里疼她? 凭什么? 刘翠翠不服! 她在心底安慰着,等陆淮安被赶出部队,时间线拉回正轨,霍哥哥开始步步高升,首长夫人的好日子,她也是要过上了。届时,她荣光满面出现在电视机上,不眼红死苏晚棠? 刘翠翠单手撑腰,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霍军下手太重了,她这肚子老坠得慌,忽略身体不适,说:“思思,这你可就说得不对了,咋会没关系呢?我可是听说,这里面有个女同志,和表妹夫青梅竹马,若不是出了国,二人指不定——” 含枪夹棍的话语,被响亮的巴掌声打断,刘翠翠捂着脸颊,眼睛瞪圆,嘴巴张大:“苏晚棠,你敢打我?” 苏晚棠抬手又是一巴掌,来了个左右对称:“嘴欠?打的就是你。” “你!”刘翠翠抡起的胳膊,在见到苏晚棠身侧掂量石头的夏宝、双双捋袖子的李思思、李佳几人时,顿时哑火。 操,在舌尖滚了滚。 这不是欺负人嘛! 胳膊拐了个弯,环在胸前,刘翠翠垫着脚尖,仰着脖子,做出一副气势很足的嚣张样,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容。 “哟,恼羞成怒了?毕竟,人家可是十几年的青梅竹马,留洋高材生,哪是你一个资本家小姐可比的?” 刘翠翠眼皮一掀,轻蔑的视线把苏晚棠从脚到头顶打量了个遍:“表妹,我要是你,趁早让位,免得——” 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男声:“免得什么?” 众人一怔。 侧目看去,只见抹着油彩,看不清样貌的高大男人,踩着黑色军靴大步跨过来。 是陆淮安。 苏晚棠不是无理取闹、不明事理的人,她信陆淮安,可这样的日子,陆淮安缺席,刘翠翠挑衅,她不免气愤委屈。 但那点尚在控制中的情绪,在见到陆淮安这一刻,似有暖风来过,无声抚平。 她眉眼漾开潋滟的笑意,看着他站在她身侧,对着像苍蝇嗡嗡的刘翠翠霸气开口。 “刘翠翠同志,破坏军婚犯法,你是乡下人不懂这些,我不与你追究,但我会找霍军同志,好好理论一番,他是怎么管媳妇的?” 陆淮安出现那刻,凭借上辈子的不甘,刘翠翠也认了出来,握紧的指尖深陷在肉里,溢出点点血色,很痛,可远不及内心的震惊、妒忌。 为什么? 刘翠翠很想歇斯底里的吼出来,但扑腾着靠近的翅膀,被陆淮安冰冷的话语,一巴掌拍飞到地上,脑子嗡嗡,是怕的。 “表妹夫,这话说重了,我也是担心表妹,再说无风不起浪,我也是好心,就不必和你表姐夫说这事了。”她僵笑着。 “宋同志与我爸已经离婚,你我之间没有半点亲戚关系。” 言下之意,就是套近乎,他不吃。 刘翠翠听出了这层意思,脸火辣辣的疼,同时,这样淡漠的陆淮安,让刘翠翠仿佛回到了前世,胸腔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疯狂滋生着。 她手指绞得发白:“俗话说,打断骨头连着——” 显然,陆淮安不想和她废话,喊道:“夏宝,去里面看看霍首长来了没,没来,给霍家打电话,让他们领人,不然...” 他语气陡然一转,带着凛峭:“找人捆了,送回那边大院。” “你!”刘翠翠愣住。 夏宝眼底都是崇拜。 不愧是他淮安表哥,出手一贯的干脆利落。 他扯了扯李佳、李思思,对他们使了个眼色,又对其他闲杂人等打了个‘离开’招呼:“表哥,我这就叫人。” 刘翠翠面色大变,却也只是躲躲脚,灰溜溜走了。 四周很快就剩二人,苏晚棠仰着脖子看陆淮安,眼前微微生涩:“待多久?” 她不是什么不懂的人,看陆淮安这一副装扮,就知任务没有取消。 只是,他不愿什么不交代一声,在这样的日子,留她一人。 “什么都瞒不过你。”陆淮安苦笑一声。 苏晚棠佯装生气:“你想瞒我什——” 睫毛轻颤,柔软的唇,落在额头,他轻声道:“别哭,抱歉。” “我的新娘,今天特别漂亮。” 苏晚棠使劲憋回眼泪,心中臭骂男人,不让她哭,你说这么煽情干嘛? “棠棠,等我回来。” 说完这一句,陆淮安抽身,苏晚棠抓住他,往他手里塞了一个瓶子,陆淮安低头看去,眼底带着淡淡的疑惑,耳边传来女人哽咽的声音。 “保命药,三粒,活着回来。” 苏晚棠说完,头也不回的走进饭店,她怕多看一眼,就不想让陆淮安离开了。 但她走得很慢,仿佛等着什么。 陆淮安看着她的背影,缓缓道出一个字:“好。” 刹那间,苏晚棠步伐加快,消失在视线中。 第211章 遇见傅暻 脱离的视线锁控,苏晚棠挺直的腰,一下子弯了,她捂着唇,泪水再也忍不住流出。 忽然,一个手帕递了过来。 模糊的视线,乍然间燃起惊人的亮光,但又迅速熄灭。 “同志,门外有位男同志让我给你的。” “谢谢。”苏晚棠接过手帕,冲服务员道了声谢。 擦了擦泪,收拾好情绪,她上楼,准备去楼上宴席,招待宾客。 “苏老板?”傅暻从二楼包厢走出来,就看到眼圈泛红的苏晚棠,他眉心拧了拧,上前两步。 苏晚棠也没想到在这碰到傅暻。 萃华楼,一共三层,他们人不多,就包了一层。 “傅队长。”苏晚棠淡淡打声招呼。 “我外公寿辰,家里一块来吃饭。”傅暻不着声色降低防备心。 苏晚棠愣了一下,说着客气话:“帮我向老爷子道声‘福如东来,寿比南山’。” “好。”傅暻应下,状似随意,“你自己来吃饭?” “不是。”苏晚棠眉眼带着缱绻,“我今天办婚礼。” 砂砾在嗓子滚了滚,傅暻眼皮掀了掀,不经意扫向三楼:“恭喜。” 婚礼的动静不小,他从旁人嘴里听到只言片语。 只是...没想到是她。 他从怀里掏出个红包,递给苏晚棠:“贺礼。” 苏晚棠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她请柬都没和男人发,怎么好意思收人家红包。 傅暻好似察觉出了她的意思,先一步说:“咱们...也姑且算个朋友吧?” “或许,苏老板只把我当处理案件的工具人。” 苏晚棠:“...谢谢。” “赶明儿,你结婚,我一定包个大红包。” 傅暻深深扫了苏晚棠一眼,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估计...是不行了,我看没什么机会。” “不耽误你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苏晚棠觉得傅暻怪怪的,像是脑子忽然抽了一下,别说没到七老八十,就是到,了也能发展黄昏恋,他年纪轻轻,怎么就‘不行了’? 想着,苏晚棠脑海忽然冒出点什么,瞪圆了眼睛。 不会是...那方面不行吧? “晚棠。”温婉清挽住苏晚棠的胳膊,“这事,妈知道了,但这边都是客人,实在走不开,等那混小子回来,让他跪搓衣板。” 她愤愤地说着,苏晚棠想到那个画面,忍不住轻笑,替陆淮安解释着。 “妈,军令如山。” 温婉清正了正语气:“晚棠,妈知道,可妈心疼你,女人这一辈子就这一次,真是的,怎么非挑这个日子?还非挑淮安这个新郎官?” 苏晚棠倒是猜出点什么。 别看特训队名声在外,也需要军功在部队站稳脚跟,这是其一。 其二嘛,这次任务怕是不简单,上面想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效益,那么特训队的存在,就是最好的选择。 “妈。”苏晚棠停下,定定看向温婉清,“如果,今天你是我,你会拦着爸吗?” 温婉清沉默了。 她不会,她从不是沉溺情爱的女人。 “妈,我同你一样。淮安有他的信仰要践行守护,我同样有我想做的事,我们先是各自,再是志同道合的革命同志。” 这斩钉截铁的一句,震住了温婉清,同时,令走到楼下的人侧目。 “是妈多虑了。” 温婉清拉着苏晚棠朝里走,想起什么,她说:“妈不清楚,顾家大女儿和淮安之间的纠葛,但妈和你拍着胸脯保证,淮安不喜欢她,淮安若和她有些什么,就不会拖着不结婚。” 苏晚棠嘴唇动了动:“是在等——” “婉清,这就是你儿媳妇?真漂亮。” 温婉清和她熟稔地聊了两句,就拉着苏晚棠朝边上走去。 “晚棠,你刚说什么?妈,没听清楚。” 苏晚棠忽然笑了,为自己刚刚的问题感到可笑,若是陆淮安在等顾南栀回国的中途移情别恋,爱上她,不止是对陆淮安品格的羞辱,更是对她眼光的侮辱。 刘翠翠一个垃圾的话,当笑话听听就算了。 什么纠葛,等陆淮安回来,她会问个明明白白。 “没什么。” “妈,我陪你一块招待客人。” 温婉清被苏晚棠脸上的笑意晃了晃神,她儿媳妇真好看,便宜家里那头‘跑猪’了。 迟迟不见新郎官出现,大伙不禁议论起来。 “这新郎呢?咋还没出来?不会逃婚了吧?” “我可听说,这是家里头喜欢儿媳妇,逼着人办婚礼呢。” “真的假的?” “保真。” 霍军坐在霍擎身侧,听着周边的议论,满意勾了勾唇。 刘翠翠那臭娘们,这次果真没骗他,陆淮安缺席了,看他不抹黑死陆淮安。 苏晚棠蹙了蹙眉,今天来这的都是亲近之人,怎么会有这种明显搅事的声音在?没人捣鬼谁信啊? 温婉清面色也很难看。 在看到噙着笑的霍军时,苏晚棠了然,内心不免好奇,这只会窝里横的暴力狂,到底怎么说动其他人帮他挑事的。 她刚想开口,身后传来一阵年迈却不失威严的声音。 “部队培养你们,就是让你们隔这捕风捉影、说闲话的?” 霍军看着突然出现的陈泽,还有些纳闷,这老头谁啊? 下一秒,他被霍擎从凳子上拉起来,余光一扫,大伙全站起来了,霍军心底一咯噔,有股不好的预感。 只见,苏晚棠笑着走过去,挽住陈泽胳膊。 “陈爷爷,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来了?” 陈泽没好气瞥了她一眼,这丫头鬼精鬼精,她男人也不是这个素的。 “给你撑腰。” “陆副团长,受军令执行任务,怎么轮到你们嘴里,就成了逃婚的?你们几个给我滚出来,我看就是太闲,都给停职反省去。” 几人瞬间慌了,把霍军直接卖了。 “老领导,不是我们非要这么说,是霍军拿着霍擎老首长的提携之情,让我们说两句话,我们以为不碍事的。” 苏晚棠都被霍军骚操作逗笑了。 真是人才啊。 她去看霍擎,只见他面色铁青,浑身气到发颤。 “霍军,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第212章 你喜欢...晚棠? 霍擎的质问带着滔天的怒火,霍军眼神不自觉闪躲,支支吾吾说:“大伯,翠翠和晚棠毕竟是表姊妹,我身为表姐夫,也算是娘家人,实在看不过去,才想着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公道话,公道话...”霍擎气得浑身颤抖,这话哄哄他那没脑子的媳妇也就算了,真当在座的都是傻子不成? 他人退了,霍军降职,他舔着老脸,求以前老部下提携霍军这个不成器的侄子,却没想到... 霍军把人脉用来干这个。 霍擎顿时一口气没上来,仰头栽下去。 场面惊呼四起。 “霍老首长。” 陈泽敛了敛眼皮,轻叹一口气,冷静安排下去。 “周秘书,安排人送霍老去医院。” “你们几个、再捎上个霍军处罚不变,停职查办。” 霍军几人面色惊骇:“老领导——” 陈泽一个‘闭嘴’的眼神,冷睨过去,几人纷纷抿紧嘴巴。 小插曲过后,婚礼正常举办下去。 有陈泽在,倒是无人在意陆淮安的缺席,而是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苏晚棠身上,纷纷猜测着陈泽为什么那么看重她? 想来想去,没琢磨出什么,便把这归功于陆淮安身上。 到了宣誓时,苏晚棠以为夏宝仍会代劳,不料,周秘书浅笑着走过来,把一个录音机塞进夏宝怀里。 里面熟悉的男声传来,苏晚棠鼻头有些发酸。 “很抱歉,任务紧急留你一人应对宾客...” “——我陆淮安在此宣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温婉清捅了捅身侧的陆远扬,脸上挂着发自内心的笑意:“你儿子还挺会的。” “勉勉强强,不如他老子。” 温婉清:“......” 李佳李思思等人也同二人一样,为苏晚棠开心着,包括苏知臣,得知消息的不满,在陈泽出现撑腰、以及此刻缺席却未缺遗憾的惦念中,渐渐抚平。 但也有几人,脸拉得比驴长,嘴翘得能吊起酱油壶。 正是陆大伯一家。 陆远州也是部队的,自然认得陈泽,也别说部队的,但凡盯着点国家时事的人,就没不认识陈泽的。 他两个儿子结婚的时候,老爷子都没有想过请人过来,可陆淮安都出去执行任务了,老爷子还屁颠屁颠把人请过来撑腰。 这哪儿是撑腰,简直是偏心没边了。 陆淮南面色也不好,之前没觉得什么,但自从成了家,又得知有家产这事,他再看到这样的场面,第一个念头就是心疼钱。 爷爷和三叔一家住一块,又自小疼淮安,今天这婚礼少不了出钱,那里头可还有他那一份。 王秀也是眼红不已,她嫁过来老爷子连面都没露,别说酒楼了,就是简简单单去国营饭店包两桌,如今一比,那可不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倒是陆淮北年纪小些,一嘴一块肉夹得热乎,吃得满嘴流油。 王秀瞥见这一幕,眼珠转了转,在桌下踢了陆淮南一脚,陆淮南吃痛,‘嗷呜’一声:“媳妇,你踢我干嘛?” “...我想上厕所,不知道地方,你带我去。” “不就在——” “废话那么多?带我过去。”王秀起身,拧着陆淮南胳膊。 这会儿,陆淮南终于转过来弯,明白这是媳妇找他有话说,忙拉开凳子,和陆远州打了声招呼,跟着去了。 陆远州看着他这没出息样,不耐烦摆了摆手。 二楼楼梯口拐角。 “陆淮南,你看你爷爷那个偏心样?都是孙媳妇,我的婚礼就那么寒酸?我不管,你也得给我补办一个婚礼。” 陆淮南心底是窝着火,但也没糊涂到分不清大小王,他扯着嗓子低吼:“补办什么?你觉得可能嘛?二堂嫂爷爷是爷爷的救命恩人,你呢?有啥?心里没点数?还有,我又是个啥货色?能跟已经是副团长的二堂哥比吗?” 这话听得王秀心底跟过山车似的,顶开烧水壶的沸水又冷了下去,还能咋办?这男人,他连自己都骂! 虽然她也没打算这样干,就是抛个砖,但心底咋就这么不爽? 王秀也是个拎得清的,摁下不悦,说:“不办就不办,老爷子出钱办婚礼,这钱咱们得有一份吧?咱俩不好说,你去和三弟说说,让他给爸说说,把属于咱们那份钱拿过来。” 陆淮南:“一会儿回去,我找淮北说说。” 王秀满意了:“快点回去,别让淮北把肉都嚯嚯嘴里了。” 二人匆匆上楼。 站在一楼最后一阶台阶的傅暻,忽然转身下楼,过了几分钟后,他再次上楼,推开二楼一间紧闭的包厢门。 “单买好了,可以走了。” “你咋回事?之前,上个厕所那么长时间,这结个账又是半天?”顾诗雅把傅暻拉到身侧,压低声音道。 她话音才落,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顾老:“可忙死你了,屁股沾不住凳子。” 傅暻眼皮掀了掀:“外公,你身为外科圣手,我觉得你会理解我们这行的不易。” 顾老:“你娶个媳妇,我就理解了,没娶媳妇,理解不了。” “那我建议外公尽早退休,避免造成医疗事务,晚节不保。” 顾德忠:“......” 转头睨向顾诗雅,顾诗雅使劲缩脖子,却仍是没逃过两句数落。 “瞅瞅你带出来的好侄子!” 再看向傅暻:“还有你,净和你小姨学那些不好的。” 傅暻:“外公,上梁不正,下梁才容易歪。” 顾德忠不知想到什么,熄火了。 走到饭店门口,看见停着的出租车,顾德忠眼神自带gps的般,盯上傅暻。 “外公,我还有事,不和你们一块走了。” 顾德忠就知道这样,快速锁定动嘴唇的顾诗雅:“你给我上车。” 顾诗雅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只是,上了车,脖子还往外伸着。 顾德忠没好气道:“别伸了,再伸就断了。” “爸。”顾诗雅喊了一声。 车子里安静了一会儿,见出租车拐了弯,离饭店越来越远,顾诗雅又坐不住了。 “停车。” 迎着顾德忠如炬的目光,顾诗雅咽了咽口水。 “爸,你不觉得今天小暻暻有点古怪?” “你说他是不是背着咱们搞对象了?不行,他那人笨,我得去看看。” 说完,不给顾德忠反对的机会,猫腰出去,踩着小皮鞋跑了。 这一好奇,还真让顾诗雅发现了什么。 “你喜欢...晚棠?” 第213章 是不信,亦是怀疑 婚礼还没有结束,傅暻没上去打扰。 他就坐在一楼,要了杯茶水,耐心等着,顾诗雅进门看到这一幕,立马把头缩了回去。 她躲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傅暻视线扫过来,内心不禁打鼓。 这绝对有事。 不然,以傅暻的敏锐,她露头就被发现才是正常现象。 半小时后,婚宴逐渐步入尾声,陆续有人下楼。 身为主人,苏晚棠陪在陆远州、温婉清两口子身侧,嘴角挂着礼貌疏离的笑送走一位接一位客人。 又是十多分钟,已经彻底没了宾客,苏晚棠正要跟着家里回去,傅暻忽然起身,在门口拦住她。 众人一怔,纷纷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 傅暻掏出工作证,自我介绍道:“伯父、伯母好,我是公安大队的傅暻,有点公事找苏晚棠同志了解情况。” 很公事公办的语气,挑不出半点错处,但温婉清还是觉得那不太对劲,她没有替苏晚棠决定,转头看向她,轻声询问:“晚棠?” 似乎是怕苏晚棠拒绝,傅暻又动了动唇。 “是关于宋婉莹的。” 苏晚棠脸色骤变:“爸、妈,你们先回去,我和傅队长聊聊。” 别人不知道傅暻身份,夏宝是知道的,关键时刻他站出来:“表嫂,我陪你一块,安全。” 配上他提防的眼神,就差没明说傅暻是只不怀好意的狼了。 温婉清恍然大悟,没忍住多打量了几眼傅暻。 还怪有眼光的。 她清清嗓子,纠正道:“称呼我温阿姨吧,我是棠棠婆婆。” “棠棠,你们聊事情,爸妈就先回去了。”温婉清走的时候,还顺手把夏宝拉走了。 夏宝咬牙低语:“三婶,他不安好心。” “我知道。” 夏宝瞪圆眼珠子:“你知道,你还...” 温婉清语气定定:“你若跟去,是不信,亦是怀疑。” “或者说...你不相信你表嫂的人品?” 夏宝一噎:“我没有。” 小声咕哝着:“还不是表哥让我照看好表嫂嘛。” 他声音又低话又密,温婉清有点没听清:“你说什么?” “回家。” - “进去喝杯茶?”傅暻提议。 苏晚棠点头:“说吧,宋婉莹又怎么了?” “她没什么。” 苏晚棠隐隐生怒:“你耍我?” 傅暻给她倒了杯茶,解释道:“这个理由你拒绝不了,同时,不会给你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说这话的傅暻殊不知,他做到这种地步,仍是没防住。 不远处。 “好般配。” 端菜路过的同事,蹙眉:“慧慧,你站着一脸花痴干嘛?赶紧给客人上——” 名唤慧慧的那名女子,指着苏晚棠和傅暻所坐的桌子:“你看那?” 同事眉头皱得更紧了,若是没记错,这苏同志的丈夫陆同志今天没有来。 “男俊女美,多好的一对。” 同事低声呵斥:“慧慧,不许胡说,苏同志丈夫今天没有来。” “我当然知道。”慧慧翻了个白眼,“说是有事,我还为这么漂亮的苏同志打抱不平呢,没想到婚礼宴席结束了,他急匆匆赶来了。” “不过,苏同志明显生气了,有他哄的。” “嘿嘿,倒茶了。” 同事无情道:“别倒茶了,我只知道,你再不去二楼上茶,客人要投诉你了。” 慧慧恋恋不舍地扫了一眼坐在窗口极其养眼的二人,跺着脚走了。 苏晚棠有些气笑了:“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喽?” “现在,有点早。”傅暻淡定啄了一口茶,“一会儿可以。” 苏晚棠:“......” “陆淮安今天没来。”傅暻淡淡陈述事实,苏晚棠只觉莫名,拧着眉,不耐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傅暻在公安局多年,审讯过的犯人很多,也会几分相面知微。 她不生气,同样不难过... 只是,对他不爽。 他舌尖抵住后槽牙,发出一声不可闻的‘操’。 “陆淮南和她媳妇,准备撺掇着淮北,找老爷子要钱。” 苏晚棠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傅暻是来告诉她这个的。 爷爷的病情又加重了。 他有好多以前的事,都记不得了。 今天,是大堂哥一直在旁照看盯着,若是再让陆远州一家闹一通,说不定又刺激到爷爷了。 而她如今没有动手术的把握。 “谢谢。” “口头谢,没诚意。” 苏晚棠挑眉看向傅暻,总感觉这人今天不太正常。 “我喝了三壶水。” “红包给出去了,兜里空空,劳烦苏同志买下单。” “可以。” “先走一步。” 傅暻走得干脆利落,如果忽略控制不住上扬的唇角的话,或许真如他踏步流星的步伐,一样公事公办。 苏晚棠到嘴边叫住的话,咽了回去,她还想问一句‘为什么’? 脑海忽然又飘出傅暻中午那会儿那句‘勉强算个朋友’。 她笑笑:“算朋友。” 等傅暻结婚,她一定包个厚厚的大红包。 出了饭店,傅暻走了两步,就觉察到了不对劲,不动声色地往偏僻小巷走去。 揉了揉手腕,刚要一个肘击衔接个过肩摔,把敌人放倒,就听到一声再熟悉无比的女声。 是...顾诗雅。 “小暻暻,你喜欢...晚棠?” 傅暻转身,阳光从椭圆的巷口打进来,眼睛闪了一下,视线中极快划过一片衣角。 他垂了垂眼皮,漫不经心的嗓音带着些许嘲弄。 “小姨,我不是你。” “想着有妇之夫。” 顾诗雅脸瞬间黑了:“傅暻!” “你个没人要的老光棍!还好意思说我?再怎么你小姨也是喜欢过。” 傅暻眼神沉了一些,好一会儿没说话。 顾诗雅也是话出口,才意识到不对,她姐、姐夫是军医,死在一次意外中,是她把年幼的傅暻拉扯大。 但她没结婚,小时候傅暻和她,没少被说闲话。 “小暻暻,小姨——” “小姨。”傅暻打断她,“局里还有事,我先走了,你早点回去。” “好。” 傅暻大步消失在顾诗雅眼前,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往墙角扫了一眼。 凑巧路过? 拐了个弯,等了五分钟,他再度出现,在暗处陪送顾诗雅回家。 - 两天一夜后的边境线。 夜色遮掩一切。 第214章 他来了 陆淮安:“侯斌,哨点都摸清楚了吗?” 没了平日一口一句‘媳妇’挂嘴边的痴相,侯斌严肃点头:“嗯。” “这是迷药,加强版,记得给人用上。” 也是受到苏晚棠给救命药的启发,陆淮安离开前又去了一趟苏晚棠的药店。 药店二楼,有许多苏晚棠练手却没有售卖的高级药物。 苏晚棠闲聊的时候,和陆淮安提过一嘴。 “你们两个陪侯斌一起。” “冯亮你们三个,负责接应。” “杨兵你们几个跟我潜入。” 陆淮安一道接一道的命令下发下去,随着最后一句“开始行动!”落下,十人化身暗夜狩猎者,飘荡在异国他乡,收缴着鬼魅。 - 时间线倒退回婚礼当天。 经过她的刻意误导,消息应该能在淮安出席婚礼前传到。 顾南栀向来是一个胸有城府的人。 她惯用的招数,就是利用身边一切资源,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从未失误过。 除了,当年离开…… 沉沉的目光透过窗外望向故土,她不自觉捏紧了窗沿。 这次,他会来,对吗? 敲门声突兀响起,顾南栀顿时警觉。 “谁?” “南栀,是我。” 是张老。 顾南栀想到什么,心不由紧了紧,三步并作两步,打开屋门。 张国栋站在门口,通知:“南栀,准备一下,这两天驻外大使会来商讨合作。” 他来了。 顾南栀唇角压不住地上扬一抹弧度,声音也染上几分欢快。 “张老,你放心,我会准备好的。” - 次日下午。 顾南栀陪同张老跟着驻外大使,出席会议合作。 很顺利。 除了尾声。 “机器可以会议结束给你们送过去,但是在我方没有验证完冻伤膏药效前,不许运送出国!” “你!”张国栋拍桌而起,查尔笑着晃了晃手中单薄的白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黑字,赫然是刚交出去的药方,似无声挑衅‘现在药方已经在我手里,你们没有筹码,就该窝窝囊囊趴着’。 张国栋怒道:“无耻!” “joker!”查尔豁然起身离席,姿态上是完全没把张老他们看在眼底的蔑视。 张国栋愤怒,片刻,无力瘫软在椅子上。 好久,他起身,顾南栀赶忙搀扶上。 “我们回去。” 几人离去的背影,莫名萧条。 回到住处,进屋前,张国栋不经意扫了顾南栀一眼,顾南栀冲他轻微颔首,安抚着说:“张老,你别想太多,不过是多等一两天,会有好结果的。” 张国栋叹息一声,关上屋门。 - 入夜。 时间像是沙漏里的沙石,缓慢又迅速流逝,一颗心反复在油锅上剪了又剪。 忽然,窗外传来一阵细微动静。 “张老,开门。”刻意压低过的声音透着门缝传来进来。 张国栋嗓子发紧,步伐急促走到门后,手落在门把时,他猛然僵住,对上暗号。 “3月梨花开。” “故人可归否?” 呼吸停滞了几瞬。 这是他与爱人的约定。 这点,为了以防万一,他没传密信,只是再三强调,替他回家一趟。 门外,是自己人。 张国栋拉开屋门,他语气沉稳冷静:“几位同志,跟我来。” 陆淮安几人跟着张国栋走过长长的走廊,打开一间上锁的屋门。 张国栋让开身位:“机器就在里面,你们快点。” 经过锻体,几人夜视能力极好,一眼扫过去,看到空荡的屋子,不由蹙眉,内心更升了几分警惕,眼神往四周打量着,肌肉紧绷,呈现绝对狩猎姿态。 “玛德!”杨兵低咒一声,揪着张国栋后衣领把他拎到前面,“东西呢?溜老子们玩呢?” “东西不就在这里——”说到一半,张国栋揉了揉眼,瞪大眼睛,喃喃道:“怎么可能?我亲眼看见放进去的。” 杨兵忍不住质问:“那还能长腿跑了?” 特训小队自成立起,就被宣布当作秘密王牌,如今可倒好,白跑一趟不说,还在外面露了底。 杨兵怒火可想而知。 “杨兵!”陆淮安手落在他绷直的手臂上,“松手。” “队长。”杨兵不甘。 “这是命令。” 杨兵手刚松开,张国栋腿软跌坐在地,他眼睛冒出红血丝,嘴里不断重复着:“不可能,不可能……” 陆淮安把人捞起来,沉声问出关键:“张老,除了你,还有谁有这房间的钥匙?” 不是背叛。 不然,这会儿,他们该是被团团围剿,枪支瞄准。 张国栋愣了一下,失去聚焦的瞳仁浮现几分清明,他干脆道:“是南栀,顾南栀。” “她房间在哪里?” “我隔壁第三间。” 杨兵有点印象,说:“房间是黑的。” “进屋瞧瞧。” 里面没人,桌上墨水盖还没盖上,摊开的白纸上匆忙写着两个字。 “查尔。” - 一个小时前。 “我很意外。”查尔轻挑的目光赤裸把顾南栀上下打量了个遍,“你会主动联系我。” 顾南栀拿起桌上的酒杯,里面酒红色的液体随着她白皙手腕微微摇晃着,她用着同样流利的应文,淡淡回应着。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爬,不是?” “这是钥匙,他们打算偷偷运走机器。” 查尔贴面吻了一下顾南栀:“宝贝,我更为你着迷了。” 他伸手想拿走挂在顾南栀指尖的钥匙,顾南栀却猛地收手。 视线交织。 他略带不悦,她手指剐蹭过他侧脸,吐气如兰:“搬到你这里,我以后要倒弄。” “捣弄?”查尔不知想到什么,湛蓝色的瞳眸暗了一些。 废物再利用。 着实不错。 “我一会儿就去打电话。” 顾南栀坚持:“不,现在。” 查尔大掌捻在顾南栀腰间,拒绝意味很明显。 顾南栀忽然推开他,径直走向门:“合作终止。” “站住。” 顾南栀脚步不停。 “再走一步,信不信我崩了你?” 顾南栀回眸,挑衅意味十足:“你大可一试。” “或许,你已经想好了怎么向外面交代?” 查尔心骂一句阴险,退让一步:“我这就让下面打电话。” 他很会变脸,话落,嘴角就挂上了绅士的笑:“等待无聊,我们……” 第215章 你好嫂子,我顾南栀 “机器见到了,这下满意了吧?”查尔走到半趴着检查机器的顾南栀身侧,手掌不老实地从她后颈往下滑。 顾南栀眸子生寒,抬腕扫了一眼手表,眼珠闪了闪。 拖十分钟,够了。 她身子像美人鱼一扭,含嗔道:“急什么?你这么没情调吗?” 查尔有被嘲讽到,脸色在光线中,显得晦暗不明。 顾南栀又续了一杯红酒,语调蛊人:“先喝两杯?” “美人请求,自当奉陪。” 两杯下肚,夹杂着几句闲聊,时间过去五分钟。 查尔凑近,顾南栀猛地后退。 踏踏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房间尤为响亮。 查尔眸色一深,他不是傻子,感觉不出来有鬼,但他对他们国家很自信,同样对他的住处,哪怕只是一处私宅的安保,也同样自信。 他扯了扯脖间的领带:“我的耐心有限。” “抱歉,乖女孩,既然你学不会听话,我不介意用点暴力手段。” 话落,查尔舔了舔唇,扑过去。 顾南栀吓了一跳,疯狂抓住身边能抓到的一件物件,对查尔扔过去。 但并没有阻止太久。 她还是被擒住,皮带捆住手,像件垃圾,被丢在床上。 咸腥的眼泪,随着刺啦一声,哗啦流出。 “真美。”查尔目露痴迷,凑着张油腻的唇贴过来。 忽然,冰冷的枪洞贴在他后脑勺上,所有动作被摁下暂停键。 “给老子滚下来。” 顾南栀错愕两秒。 怎么不是他? 为什么不是他? “顾同志别怕,我们来了。” 顾南栀抓到重点:“我们?” 他来了…… 心底微微失望,但同时又升起隐秘的欢愉,不是他也好,就不会见到她这么狼狈的时刻。 趁着二人说话,查尔手摸到了裤腰。 杨兵要是这点警觉性都没有,完全可以滚出部队了,他虽和顾南栀说着,但也只是一分心神,九分心神都留在查尔身上。 第一时间,收枪打掉查尔胳膊,拉到一半的手枪由于惯性飞出去,落在地上,划出个曲线。 二人扭打在一块,即便查尔一直保持健身,块头也很大,但不是杨兵的对手。 三两下,就被制服住。 二人谁也没有看见,顾南栀下了床,费劲用被皮带捆在前面的双手,捡起地上的枪,在查尔被制服那瞬,她扣动扳机。 她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砰。 漆黑的夜幕,被炮火的烟气,渡染上一抹白。 - 天亮了。 这一夜,苏晚棠睡得有些不安。 梦中,全是陆淮安血淋淋晕倒在她眼前交代遗言的场面…… 满天惶恐似潮水般,把苏晚棠反复吞没。 醒来时,枕巾一片湿意。 她抹了抹眼角的泪痕,如常吃过早饭,没有过多沉浸伤心,来到药店,把夏宝赶出二楼,进入空间忙碌起来。 二楼,苏晚棠一早就是给自己准备的,为了防止打扰,装的有门。 日子太安逸了,陆淮安又好一段时间没出过任务。 她竟有些忘了陆淮安是个军人,战斗与他而言,如同吃饭喝水般简单。 她不想拦他,也不愿意成为他信仰上的阻碍。 她选择,为他托付后背。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是李佳的声音,苏晚棠应了一声,从空间渡出来一些瓶瓶罐罐,基本都是疗伤的圣药,也有一些苏晚棠觉得可能会用得到的稀奇药,譬如:泪流不止,玩命窜稀。 那天,把过苏知臣的脉搏后,苏晚棠就在空间里找封藏起来的禁书。 看完,苏晚棠忽然觉得这个老祖挺有意思,准确说,是研究那些乱七八糟的药丸有意思。 打开门,李佳走进来。 “晚棠,你昨天晚上打电话,喊我和你堂哥过来,有什么事吗?” “爷爷的事,你们知道。”苏晚棠顿了一下,眼睛扫了一眼陆淮东,“大伯准备去家里闹。” 陆淮东和李佳是在那次‘分家产’风波之后,知晓的。 “什么?”李佳震惊,怒气的目光看向陆淮东,陆淮东眉峰夹死只苍蝇,“我会处理。” “我和你们一起。” 有些事,苏晚棠不放心。 “大堂哥,拿着,一会儿完事,帮忙交给部队。” 陆淮东瞳仁沾染几分疑惑:“这是?” 一大兜子,刚扔过来,还听见了瓷瓶撞击脆响。 苏晚棠言简意赅:“疗伤药,上面有标注。” 论消息,比起部队,她还要晚一些。 苏晚棠既希望陆淮安能用得上,又不希望用上。 - 三人到陆远州家里的时候,陆远州刚下定决心要出门。 陆淮东一把将他推回屋内:“爸,去哪?” “找爷爷?” “你怎么——”陆远州意识说漏嘴,匆忙改口,暴怒,“陆淮东,我是你老子!” “知道。”陆淮东语气很淡,说出的话,却是杀伤力爆表,“弄死我儿子、逼我离婚的亲爸!” 陆远州哑火了一瞬,但他怎么可能承认?哪怕证据确凿。 “淮东,我真不知道你妈会这么做,爸什么人,你还不知道?” 陆淮东:“不太清楚。” 陆远州:“……” “你们来干什么?”陆远州青着脸坐到沙发上。 “以后,没我在场,不许去大院见爷爷。” 陆远州忽地起身,指着陆淮东吼道:“那是我老子!” “我是通知。” 言下之意,你反对,没用。 琢磨出这层意思,陆远州脸部肌肉都抽搐起来,要说三个儿子,他最满意哪个?必然是陆淮东。 但同样,他最不满意陆淮东。 他太像老爷子,正地发邪,哪怕他是他亲爹,若做错了事,他也会亲手给他拷上。 可同样,他不论如何也不会舍弃他,他是他爹。 拳头握紧又松开,陆远州冷声道:“不可能。” 陆淮东拧眉,还想说什么,但身侧苏晚棠忽然开了口。 “那就是没得谈了?” 几乎是话落瞬间,她出手,捏住陆远州下颌,往里面塞进一个药丸,又贴心帮他把嘴巴合上。 药丸入口即化。 她动作迅速,几人愣神的功夫,她已经收手。 迎着陆远州捂着喉咙,难以置信又带着点恐惧的视线,她点头:“对,是你想的那样,毒药。” “我一月给你一回解药,看好你儿子们,别闹事,不然,穿肠烂肚。” “噢,如果你不想,这瓶里还有几粒,你可以给他们都吃了,安心一些。又或许,你送医院检查检查,看看能不能解开。” “我还有事,先走了。” - 隔天夜里,刚吃完饭,电话响了。 苏晚棠接的电话,听到内容,她眼眶瞬间红了,极力压住异样,和温婉清打了声招呼,她便匆匆去了医院。 刚在病房门口停下,一位女同志由内拉开病房门,挑衅笑笑:“你好嫂子,我顾南栀。” 第216章 陆淮安冲苏晚棠说‘滚’ 嘭。 枪响惊动了在外面缠斗的几人,陆淮安眼底极快掠过一丝不悦,脑子立刻做了判断:“拔枪,迅速解决,离开现场。” 按照计划,他们只是奉命带机器回国,张老这些人,仍会留在国外,并以此为攻击点,在国际大肆宣扬,争取获得更多利益。 送出去的冻伤膏药方,也是做过手脚的。 但这一枪下去,一切注定脱轨。 陆淮安迅速解决了面前的壮硕保镖,朝发出枪响的地方,大步。 半路,撞上带着顾南栀跑过来的杨兵。 杨兵突然停下,一路大步追逐顾南栀差点撞上去,她不耐皱眉,扯唇那刻,余光挤进一抹黑色,是军靴,头顶似有熟悉的眸光掠过。 她惊喜抬眸:“淮安,好久——” 杨兵被陆淮安眼中冷光一扫,下意识脱口:“队长,我没开枪。” 陆淮安知道。 他们带的是消音枪。 顾南栀营造的叙旧氛围,被迫终止。 “我开的。” 她主动承认,清冷的眸子带着点倔强的泪花:“他…想侮辱我。” “杨兵,带顾同志先撤退。” 话落,他转身离开。 顾南栀突然伸手,意图抓住陆淮安胳膊,但陆淮安动作很快,她抓了个空,愣了半秒,她喊道:“等等,我有事要说。” 隔着快两米,陆淮安停下步伐,顾南栀快步走过去。 “淮安,他们根本没打算让咱们把机器带回国,今天这次行动可能有内鬼,张老不能留下。”顾南栀言简意赅道。 “嗯。” “杨兵,带走。” 简短留下这两句话,陆淮安挺拔的身姿,就消失在夜色中。 顾南栀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 “不,我不能离开。”听完陆淮安的转述,张国栋当即摇头。 “我若离开,他们便有了攻击的借口,我不能陷国家于风口浪尖。” 张国栋转身,拉出一个小皮箱:“这是我这些年做的笔记,你们带回去。” 陆淮安大掌摁在皮箱杆上,淡淡的语气带着些许笃定。 “不会。” 张国栋琢磨这话是什么意思时,陆淮安再度开口:“您死了。” “死在查尔私宅,一场混乱的枪战。” 没再解释什么,陆淮安下令:“罗啸,你们两个护送张老回国,不必与他们汇合。” “是。” “这是保命药,拿好。” 交代完,陆淮安开着抢来车,故意营造出动静,驶向相反方向,为他们离开争取时间。 - 边境线。 杨兵领着顾南栀与剩下几人刚汇合,敌方就发现了这边异常,武装力量迅速反扑,很快几人身上就被血色染红,被迫退出境外,隐匿在境内。 “怎么回事?队长呢?” 杨兵刚把事情简单说一遍,远处就传来嘭嘭嘭的枪声。 其中一人起身:“我去看看。” 没几分钟,他回来,爆了句粗口:“艹!他们竟然敢跨过边境线!” 侯斌当机立断:“先撤。” 杨兵低吼:“队长他们呢?不管了!” “不是不管,是我们留在这里,只能是拖累。”顾南栀起身,字字珠玑,“去附近驻区部队,以国施压,拿住把柄,他们才有机会撤离。” 杨兵并非不懂,只是他一贯重情意,脾气又火爆,一时情急,没考虑那么些。这会儿,听到顾南栀的话,他眸光在她身上忍不住停留几秒。 侯斌几人也颇为意外多看了眼,这个一直安静跟着他们撤退的女同志,眼底流露出两分赞赏。 有了上头出面交涉,外加武力示警,敌军很快退出境内。 借口清剿残留,大部队在林子搜寻了一夜。 天色快亮,没了借口,又因秘密行动,帮忙寻找大部队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侯斌几人在丛林找着。 下午五点,身中两枪的陆淮安被发现。 有一颗子弹离心口有些近,驻边艰苦,医疗条件有限,没人有把握做这个手术,顾南栀主动说:“我来,我有经验。” - 看见明显不是护士着装的女同志从陆淮安病房内出来,苏晚棠下意识蹙眉。 她打量着眼前的女人,泼墨长发披在胸口,白色的条纹衫搭配直筒长裤,踩着精致的小皮鞋,哪怕身上脏破带着干涸的血迹,那张小脸依旧白净,眉宇间带着几分倨傲。 心底微微有个猜测,在女人扯起的嘴角中得到证实。 ——你好嫂子,我是顾南栀。 顾南栀。 刘翠翠口中,淮安的那个念念不忘白月光。 苏晚棠不自觉握紧拳头。 深吸两口气,说:“嫂子,倒不必了。” 顾南栀笑意一僵,语气带着些不安:“嫂子,难道是在怪我?嫂子对不起,我应该第一时间通知你的,只是淮安他受伤严重,子弹擦着心口,我忙着照顾,手术结束,我才想起来嫂子。” 苏晚棠心兀的一紧。 比起心底的不爽,她更在乎陆淮安的安危。 她语速极快:“子弹入体几毫?离心脏又有几毫?现在,可脱离危险?” 苏晚棠的冷静,让顾南栀怔了怔,正为难时,杨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嫂子、顾同志,你们站在病房门口干嘛?怎么不进去?” 顾南栀抢先说:“杨大哥,苏同志怪我没第一时间通知她,不让我喊嫂子,我正在向苏同志解释。” 杨兵蹙了蹙眉,虽然和苏晚棠打交道不算多,但他不觉得苏晚棠是这样的人,疑惑地看向苏晚棠,等待她开口。 “苏同志。”苏晚棠意味不明地冷哼,“顾同志在国外消息挺灵通的。” 顾南栀眼底一暗,果然不是个简单货色。 她羡慕说:“嫂子,真是好福气。淮安在昏迷中一直喊你名字,我真艳羡得不行。” “那就找个人嫁了!毕竟,也老大不小了。” 说完这一句,没跟顾南栀继续扯嘴皮子功夫,苏晚棠推开病房门,迈着焦急的步伐朝床边走去。 急促的脚步声,在安静的病房尤为响亮,医用隔帘后,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唰地睁开紧闭眸子。 “滚!” 第217章 李佳:顾南栀是淮安白月光 苏晚棠脚步一滞,呼吸屏住,满脸愕然,茫然中又夹杂着上涌的委屈。 站了两三秒,她舒出一口浊气,提步:“淮——” 声音被身后顾南栀骤然拔高的音量压了下去:“淮安,是嫂——” “滚出去!”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苏晚棠转身就走,顾南栀也立马追了出去。 刚准备推门进来的杨兵,看着从里拉开门的苏晚棠,愣了一下:“嫂子,这就走了?” 他嗓门大,说出的话,清晰可闻。 顾南栀抢答:“杨同志,你让一让,我先出去。” “噢…”杨兵懵着后退。 这时,一道冷音从病房门传来。 是陆淮安的声音。 “她不是你嫂子。” 苏晚棠脸色唰白,唇瓣抿成一道直线,大步离开。 砰。 病房门关上,隔绝声响。 “嫂子,嫂子——”顾南栀喊着追出去,却没追住。 见情形不对,杨兵也追了过来。 “顾同志,队长和嫂子,咋了?” “都是我不好,害嫂子误会我和淮安的关系了,发生了争吵。”顾南栀自责说。 杨兵也是直,想也没想就说:“那你不是张嘴了?没追到,打电话解释啊?” 顾南栀:“……” 杨兵说完就准备去病房:“我去做队长工作。” “杨大哥。”顾南栀叫住他,“还是先别告诉淮安了,他受伤严重,我怕他知道后,直接离院找嫂子,要是在影响伤情,就不好了。” “队长不是——”说到一半,想起什么,杨兵忽然沉默了。 “那你快点给嫂子解释清楚,嫂子再来时候,我当着他们二人面解释。” “好。” - 初春的风,还带着几分凛冬的刺寒,打在脸上,疼得眼睛忍不住涌出泪花。 苏晚棠抱膝蹲下,嘴里咒骂着。 “陆淮安,你个混蛋!王八蛋!” 竟然让她滚! 跑着经过这里罗啸,听见熟悉的声音和人名,脚步放缓,后退凑近,语气带着惊讶:“嫂子?” 碰见熟人,苏晚棠慌忙用胳膊蹭了蹭脸,抬眸看去:“罗啸?” 捕捉到苏晚棠泛红的眼尾,罗啸不可思议:“嫂子,你哭了?” “谁哭了?风大迷了眼。”苏晚棠站起身,踮起脚尖,给罗啸脑袋一巴掌:“还有,叫什么嫂子?把我喊老了!喊姐!” “嫂——” 在苏晚棠瘆人的目光中,罗啸求生欲极高地改口:“晚棠姐。” “姐,救命,出事了。” 苏晚棠心中发紧:“谁出事了?” “晚棠姐,回去说。” 苏晚棠悄摸松了一口气,不是陆淮安,却又说不出的失落。 但她是个理智的人,压下绵延如缕的情绪,冷静道:“那还废什么话,快走。” “车在这边。” 二人快速离去,慢悠悠下楼,走到院门口的顾南栀,只来得及捕捉一抹相携离去的身影。 野男人。 顾南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 苏晚棠跟随罗啸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 进院,见到面目全非的老者,苏晚棠微微一愣。 她蹲下身,望闻问切,把脉一番后,起身。 罗啸急问:“晚棠姐,能治吗?” “没有生命危险。”她语气带着些许匪夷所思,“他只是想毁容。” “毁容?” 罗啸不由想起了,张国栋这一路的表现,他好似很热衷抠木头,往脸上抿。 他的脸,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严重,是一点一点加重。 苏晚棠客观陈述着:“这是漆树汁液,大多数人接触,出现红肿、水疱、溃烂,严重者会留疤。” 罗啸松了半口气,问:“晚棠姐,那张老怎么晕了?” 苏晚棠看了罗啸一眼,调侃道:“可能…太疼。” 罗啸:“……” “你随我回药店一趟,给这位前辈拿点药。” 那声‘张老’足以让苏晚棠猜出什么,但她知道有些事涉及机密,不该她多问。 “好。” 送走罗啸,苏晚棠回了家,在离大院门口不远,她撞上下班吃完饭来找她的李佳。 “晚棠,晚棠,我有好事和你说。” 苏晚棠兴致淡淡:“什么事?” 李佳昂扬的情绪一顿,拿着手电怼着她脸,凑近仔细打量她一遍:“怎么?想你家淮安了?苦着一张脸,跟谁欠你钱似的。” 苏晚棠皱眉,说得认真:“不想。” 李佳是过来人,听着语气,哪还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劝慰道:“咱们当军嫂就是这样,男人一出任务,那颗心就跟不属于自己似的,老往外飞。” 李佳捞起苏晚棠的手,轻轻拍打着:“你要相信淮安,这么些年,他各种危险任务都能安全回来,这次也一样,再说了,你不相信淮安,也得相信自个儿,就是阎王留人,凭你的医术,也能把人抢回来。” “或许,他不需要……”苏晚棠声音很轻,几乎缥缈,离那么近,李佳都没清楚,就隐约听见一个“他”。 李佳还想再说些什么,苏晚棠却是先转移话题。 “说吧,你大晚上不和堂哥甜甜蜜蜜,找我干嘛?” 苏晚棠眼睛尖,那次陆淮安给她求婚,她就看出二人不对劲了。 李佳被打趣的脸一红,不自在轻咳一声:“你昨个儿不是给我那公公喂药了吗?我和淮东陪着跑了一天,得出没救后,你猜怎么着?” 苏晚棠配合道:“怎么着?” “我公公给我那两个小叔子、二弟妹全下药了。” “心真狠。”苏晚棠评价。 李佳眼睛闪了闪,掠过恨意,忿忿道:“他可没那么好受,我告诉了,我那两个小叔子,这下我两个小叔子都跟他反目了,以后等着孤独终老吧。” 之前,李佳从未想过,孩子的事,还有这个公公的手笔,包括陆淮东后面和她提过这事,她也是有点不信,可昨晚,看见他亲自给两个儿子、一个儿媳下药,她信了。 陆远州想瞒着,用一家之主这事压着他们,但李佳直接挑明。 昨晚,家里可是鸡飞狗跳。 苏晚棠拍了拍李佳的手:“佳姐,仇报了,日子朝前看,宝宝不会希望你这样。” 李佳鼻头发酸:“嗯。” 平复了一会儿情绪,李佳忽然说:“晚棠,那天婚礼忙,我一直没找到机会和你说。” “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苏晚棠忽然不想再听,但唇瓣始终张不开一丝缝隙。 “顾南栀是淮安白月光。” 第218章 告诉陆淮安,明日离婚 那时,陆远州、陆雅还没有被陆震天赶出去,一大家子住在大院里。 李佳依稀记得,她下班回家,推开院门,黄色槐花簌簌吹落,顾南栀墨发及腰,一袭白裙飘飘,从身后环住高大挺拔的陆淮安。 或许是发现了她,二人分开得很快。 离得有些远,李佳没听太清楚二人又说了些什么。 只知道没两秒,顾南栀捂唇跑开,经过李佳身侧时,她清楚看见顾南栀甩飞出去的泪珠。 第二天,顾南栀出国。 听完过往,苏晚棠唇瓣微微张开,好半晌没有声音发出。 看苏晚棠宛如丢了魂的模样,李佳心底很不好受,但这些话,她必须早点说。 李佳握住她手:“晚棠,我说这事,不是给你添堵。顾南栀不是简单的人,当年二人具体有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我可以给你担保,纵使有点什么,淮安不是拖拖拉拉的男人,更不是吃回头草的男人,你千万别因为这个自乱阵脚,当心着了顾南栀的道!” 苏晚棠扯唇一笑:“好。” 李佳惊悚地耸了耸肩:“晚棠,你没事吧?” 碰上这事,咋还能笑出来? 从李佳瞳孔读出这层意思,苏晚棠平声说:“没事。” “佳姐,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李佳有心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苏晚棠这会儿需要自己消化消化,不放心说:“行,我先走,你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多晚我都在。” 她打算今晚坐沙发上守着电话。 “好。” 李佳前脚刚走,后脚顾南栀也不知道从哪个黑咕隆咚的旮旯角落冒出来。 她没否认:“嫂子,我和淮安没什么,那都过去了,你们如今才是两口子,千万别因为我这个外人伤了夫妻情分。” 苏晚棠皱眉:“你是鬼?” 顾南栀:“?” “怎么阴魂不散?” “是鬼,也是个狐骚鬼,骚气熏天。” 顾南栀脸黑了,拳头都握起来了。 苏晚棠爽了。 “喜欢陆淮安?可以,我让给你了。你回去告诉陆淮安,明天萃华楼见,我同他离婚。” 苏晚棠没继续回大院,扭头就走了,那背影干脆利索极了。 顾南栀不由愣住。 就这么…简单? 同时,内心不免嫉妒。 她苦心不得,她却弃之如履! 妒火灼烧着肺腑,晦暗不明的光线中,她姣好面容狰狞的可怕。 好一会儿,她转身进了大院。 又过了十分钟,她刚从家里出来,准备敲响陆家院门,院门忽然从里拉开。 温婉清踢陆远扬一脚,陆远扬利索把院门先关上。 顾南栀酝酿的情绪差点跑光,眨了眨眼,挤出两滴猫泪:“温姨、陆叔,不好了,嫂子误会我和淮安关系,丢下重伤的淮安,跑了。” “嫂子,回家了吗?我来跟她解释,事情不是她想的那个样子。” 温婉清深吸两口气,压抑着喷涌的怒火:“南栀,你跟我过来。” 二人走远了好些距离,陆远扬没跟上去。 顾南栀小心看向温婉清:“温姨?” 温婉清平声质问:“不是晚棠想象的那样,应该是什么样子?你说清楚。” 顾南栀身子一颤,整个人全是被不信任的破碎:“温姨,你不信我?我和淮安真的清清白白。” 温婉清一口老火梗在喉咙里,她怎么着她了?搞得像是她仗势欺人。 “你喊淮安就不清白。既然知道淮安结婚,就该避嫌,喊声大哥。” 顾南栀点头:“温姨,我听你的,以后喊淮安哥哥。” 温婉清两眼一黑:“大哥,不是哥哥。” 顾南栀转移话题:“我知道了,温姨,先不说这个,我现在找不到嫂子,淮安哥哥又听说了消息,执意负伤寻找,温姨你和陆叔赶紧去看看,那子弹可是擦着胸口,要是没养好伤……” 温婉清心尖猛颤,也不顾上其他,转头拉着陆远扬就往外走。 走出一段路,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温婉清忽然停下。 “南栀,不早了,你也回去吧,淮安有妻子、有爸、有妈,轮不到你一个不相干的女同志陪护。” 胸腔骤然翻滚出一种名为耻辱的情绪,蔓延至四肢百骸,血液凝结的锁链,把顾南栀定在原地。 她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好”字。 “对了,别再叫错了,叫大哥。不然,我很怀疑你出国多年的专业性。” “我知道了,温姨。” 温婉清和陆远扬快速消失在视野中。 - “南栀,你怎么又回来了?”顾父视线从报纸上移开,放下交叠的双腿。 顾南栀随便敷衍过去。 “爸,你快去休息吧,一会儿电话我自己打。” “嗯。”顾父起身,走了两步,回头问:“上头可有说对你什么安排?” “还没有。” 顾父点点头:“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想想成家的事了……” 顾南栀唇线抿紧:“爸,我先在国内安定下来。” 顾父没再说什么,他确实也需要这个,来给顾南栀挑选门当户对的相亲对象。 又十多分钟过去,顾南栀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杨同志,真不好意思,我没追到嫂子,我回了大院,问了问,嫂子没回来,你赶紧告诉淮安哥,看看嫂子能去哪儿?这大晚上,别在出事了。” 杨兵一听这话,心脏顿时揪起,对苏晚棠也生了一丝不满。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些捕风捉影的事?难道这比队长的安危还重要吗? 挂断电话,杨兵快步朝病房走去。 陆淮安听见脚步声,额角又是一跳,不悦喝道:“滚——” 尾音还没落下,就被杨兵响亮的一声“队长!”压下去。 “杨兵?”他看着这会儿走到跟前杨兵问,“你真没受伤?” 杨兵怔了怔,服从惯了,下意识解释:“我一路负责照看顾同志,受了点轻伤,他们几个伤势较重,都在隔壁病房住着,我负责照看你。” 这点,南栀倒没说谎。 但是,那样的距离,也不是该有举动。 陆淮安沉声道:“以后不许顾同志进我病房,还有别先通知家里。” 杨兵两眼呈蚊香状懵圈:“队长,嫂子不是早来了?” 第219章 你和那顾南栀到底什么关系? “什么?”陆淮安惊坐起,刚缝合好伤口传来一阵撕扯,但他浑然未觉。 难道…那声音,不是他幻听? 血液以恐怖的速度渗透白色纱布,瞥见那么艳色,杨兵边摁响急救铃,边上前扶住陆淮安。 “队长,你身上有伤,先躺下。” 陆淮安纹丝不动,他抓紧杨兵手腕,语气又急又厉:“你嫂子,什么时候来的?” 杨兵被陆淮安眼底猩红可怖的戾气吓住,大气不敢喘,老实巴交回:“约莫一个小时前。” “当时,顾同志也在。” 简短的十几个字,嘭嘭嘭,打在陆淮安心口,把他一颗心砸得稀巴碎。 滚。 他居然让棠棠滚…… 心疼歉疚如潮水般涌来,他有些呼吸不畅。 陆淮安一把推开碍事的杨兵,把手上的吊针扯掉,毛毛血瞬间染红手背,他捂着胸口,赤着脚朝外大步走去。 杨兵没想到陆淮安会忽然推开他,腰撞到床头桌角,桌角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顾不上管自己,杨兵立马直起腰,追上去,拦住陆淮安。 “队长,你还伤着,要找嫂子,你和我说地方,我去找。” 陆淮安眼神更凶了:“你说什么?” 被盯得头皮发麻的杨兵,后知后觉,他好像说错话了,唇抿成一条直线。 瞧他这样,陆淮安心中越发不安,吼道:“说话!” 杨兵支吾说:“嫂子,嫂子…好像不见了。” “噗。”陆淮安喷出一口血,溅了杨兵一脸,他急了。 “队长——” 陆淮安甩开杨兵扶来的胳膊:“我去找她。” 杨兵见陆淮安这么不爱惜身体,言语间也染上火气。 “队长,嫂子那么大人了,因为一点争风吃醋的事,闹脾气,她肯定不会乱跑,医生说了,你现在还没渡过危险期,不能乱跑。” 陆淮安没理会杨兵,执意要走:“你起开。” “队长,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丢命!” 陆淮安蹙眉看他,语气坚决:“你想和我打一架?” “不…是,队长你现在不能——” “那就打!” 杨兵正一个头比两个头大时,温婉清火大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陆淮安!你很能耐?陆远扬,你去跟他打,打死算你的!” 陆远扬:“……”为什么算我的? 算了,也不敢问。 “妈!棠棠,不见了。”沙砾滚出喉管,带出温热粘稠的血。 温婉清翻了个白眼:“现在知道急了?把晚棠惹生气的时候,死哪儿去了?” “咋滴,准备顶着一身伤到晚棠跟前卖惨?然后,落下个残疾,让晚棠后半辈子都被指指点点?” 陆淮安被骂清醒了两分,从温婉清语气里,听出苏晚棠暂时安全,他揉了揉抽痛的眉心:“妈,我没有。” 温婉清冷哼:“你敢有试试?” 睨向陆远扬:“愣着干嘛?把你儿子抱回去,喊医生。” 一场风波消散。 线崩开,医生又给陆淮安缝了线,好一番叮嘱,不能乱动,才离开。 杨兵一直守在病房外,见医生出来,刚想进去看看,就有个小护士过来。 “杨兵同志吧?有个姓顾的同志,打电话来找你。” 杨兵扫了眼在病房内陪床的温婉清、陆远扬,扭头跟着护士来到护士台,接起电话。 “杨同志,淮安哥还好吗?我担心淮安哥情绪激动,特地通知了淮安哥父母,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点忙。” 竟是顾同志通知的。 顾同志真心细。 “顾同志,这次多亏了你,不然,队长就要不管不顾去找嫂子了,你不知道,队长都吐血了……” 吐血。 淮安,你就那么爱那个资本家小姐吗?为了她,连命都不要吗? “顾同志?顾同志?你在听吗?” “在的,杨同志,我就是有些感慨,羡慕嫂子能碰上这么个好姻缘。” 杨兵脑子忽然一热,脱口:“顾同志,还没结婚吗?” “我…还没有对象。” 似乎说中了少女难以启齿的心事,传过来的声音带着些许软绵羞怯,烫得杨兵的心跟着热了热。 他耳尖很红:“顾同志,我比你大,若是不嫌弃,你叫我一声杨大哥吧。” 顾南栀落落大方道:“那杨大哥也别叫我顾同志了,喊我南栀就好。” “南栀。” 这两个字似乎有什么魔力,喊出口那刻,心脏都停了停。 二人又聊了起来。 “杨大哥,对不起,我刚骗了你,我见到了嫂子,嫂子不信我解释,还说要跟淮安哥离婚,我实在是太害怕了……” 杨兵心头震骇,他万万没想到苏晚棠会是这种嫉妒心强、无理取闹的女同志。同时,为陆淮安所做的一切,感到不值。 他扯唇,刚想说什么,突然视野里挤进几道熟悉的身影,嘴巴张了张,好几次没发出声音。 只见,陆远扬和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抬着陆淮安病床,温婉清举着吊瓶,一行人行色匆匆往外走去。 他揉了揉眼,没消失。 些许声音传过来。 “不中用的玩意,害得我这个当妈的,大晚上遭罪。下回,不管你了。”温婉清骂着,把手往上举举,被子往上拉拉,明显刀子嘴。 陆远扬:“没出息,老子这辈子脸都被你丢干净了。” “杨大哥?杨大哥?” 在顾南栀的呼唤中,杨兵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在。” “对不起,我这个要求,太为难了,算了,我自己跟……” “南栀,我帮你。” — 到了苏知臣住处,陆淮东才有空跟陆淮安叮嘱一句:“淮安,好好解释,把事都说明白了,弟妹性子烈。” “哥,我会的。” 陆远扬敲门:“知臣兄,开开门,我带着逆子上门赔罪了。” 苏知臣听见动静,赶忙过来开门,见到门外的担架,他眼皮一跳。 苏晚棠回来的时候,很平静,也很正常,没有丁点异样。 可身为老父亲,苏知臣直觉出了事,但见苏晚棠那样,又不敢贸然开口,如今见到门外的情形,他知道,肯定出大事了。 陆家态度很好,也没有遮掩,更没有避重捡轻的说,可饶是如此,听完这一切,苏知臣也忍不住气恼。 从小到大,他都没对晚棠说过一句重话。 偏陆家做到这个地步,他也没责难的缘由。 “淮安,爸问你一句,你和那顾南栀到底什么关系?” 第220章 陆淮安主动约顾南栀 当初,给苏知臣看的房子有两个,一个是条件更好的筒子楼,一个是破败的二进四合院。 四合院不租,只卖。 苏知臣不想苏晚棠来看他时,再碰见乱七八糟的人,选了四合院。 睡了一会儿,起夜上厕所的苏晚棠,看见外院灯火通明,不由纳闷,大晚上谁来了? 她寻了过来。 站在廊檐下,意外听到这么一句话。 “我从未对顾南栀有过男女之情,以前是邻家妹妹,后面是牺牲战友的托付。” 思绪忽然飘远。 ——顾南栀是陆淮安白月光。 瞳孔渐渐失去聚焦,明明身边站着李佳,手电打在路上照出大地的纹路,身处光亮,晚风和煦,苏晚棠却耳朵轰鸣,沸腾的血液凝结成霜。 她像是游魂,漫无目的地飘荡,麻木无神,静静听完李佳口中,属于陆淮安和顾南栀的往事。 很意外,没听前,白月光衍生的情绪海浪把苏晚棠一遍遍甩撞到海岸礁石,五脏破裂,撕心地疼,而它高傲地嘲笑着她的不自量力,意图窥探、抹去他们间美好的过往。 但听完,苏晚棠忽然笑了。 陆淮安和顾南栀之间绝对没有什么。 之前,淮安腿受伤,不能站起来,选择冷脸绝情逼她走,但却为她安排好了一切后事。 若二人真有点什么,顾南栀绝不会狼狈出国。 白月光为什么能称为白月光? 因为,她单站在那里就赢了。 压根不用像顾南栀这般,费尽心机。 再者,淮安要真在营救路上和顾南栀有什么越界举动,杨兵、罗啸他们不会是那个反应。 那声‘滚’,对谁说的呀?真是有点好猜呀。 彼时,有夜风裹挟的阴冷潮湿吹来,打弯的肌肤绒毛瞬间站起板直的军姿,一颗心却是火热。 苏晚棠弯了弯唇,捂嘴打了个哈欠,继续回屋睡大觉了。 她并不打算见陆淮安。 他没错,可因他反复在情绪浪潮挣扎的她,亦没错。 夫妻嘛,有难同当。 哼!他也尝尝这个滋味吧! - 苏知臣对这话还算满意:“我去问问晚棠,看她出来见你不。” 不多时,他回来。 “晚棠睡了,家里小,没住的地,你们明早再来吧。” 陆淮安:“爸,天不早了,您不用管我们,也早点去睡吧。” 瞧他这意思,好像是没打算走,想等到明早,苏知臣扫了一眼病床、吊瓶,抿了抿唇,终是没说什么。 苏晚棠一觉醒来,已经快九点了,比平日晚起了一两个钟头。 最近,好像特别容易疲乏了些。 可能是事多,苏晚棠也没多想。 穿戴整齐后,打开屋门,走了出去,打算做点吃的。 苏知臣这个点,已经去上班了。 厨房在外院,苏晚棠才穿过走廊,就看见了一张病床,躺着陆淮安,那么一长条,侧着脸,眼巴巴往这边瞅着,看着有些滑稽。 苏晚棠险些笑出声。 “棠棠——” 苏晚棠淡漠道:“别喊我,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张口灌入的冷空气,刺激的血管收缩,床单被大掌抓出一片褶皱。 走到陆淮安病床前,苏晚棠脚步微微停滞两秒,稍瞬,大步越过陆淮安。 气色还行。 苏晚棠进堂屋,给岳涛打了电话。 不多时,岳涛带着几个人过来,把陆淮安抬进暖和的堂屋。 下了个面条吃完,苏晚棠才慢悠悠进屋坐下。 她轻飘飘睨了陆淮安一眼,陆淮安瞬间紧绷,心跳声如雷。 “打电话。” “给顾南栀打。” “约她去萃华楼。” “棠棠,我——” 苏晚棠挑眉,口吻含枪夹棍:“怎么心虚了?” 陆淮安秒答,响亮的声音掀破房顶。 “没有。” 好一会儿沉默,空气有些凝滞。 苏晚棠眸光无波,淡淡凝着陆淮安,陆淮安从未有过这么慌乱,哪怕曾经子弹擦着头皮掠过,他更多的也是遗憾不舍。 但他不敢不照做。 很快,电话拨通。 “喂,我是陆淮安。” 那头传来顾南栀略带惊喜的声音,她柔声喊:“淮安哥?” 苏晚棠轻笑一声,陆淮安后背一凉,捏紧电话筒的指节微微泛白,嘴上像是抹了辣油,秒冷声纠正。 “南栀,你是六月生,我八月,喊哥不合适。” 那时候小,两家又是邻居,一问是同年生,顾南栀亲妈又早死,家中长辈就让陆淮安多帮忙照看点。 后来,老听驰野念叨,陆淮安才知道顾南栀比他大,但多年习惯,他也没有特意纠正这一点。 苏晚棠惊了! 顾南栀居然比陆淮安大两月? 惊愕之余,她死命压着的唇角,忍不住翘起一抹弧度。 这话她爱听,多说。 陆淮安余光瞥见苏晚棠弯起的唇角,突到嗓子眼的心脏稍稍安定。 电话那头,顾南栀快气炸了,头发丝像是触电被电的焦直,隐约闻见一股糊味。 顾南栀十指掐进肉里,疼意弥漫开来,刺激神经收缩,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无辜:“淮安哥,是温姨让我这样喊你的,她说你结婚了,喊淮安不好,怕嫂子误会。” 这话,妈确实会说,维护家庭团结这点,妈绝对身当先行。 苏晚棠眼珠转了转,这顾南栀手段真不低。 她饶有兴致的目光落在陆淮安身上,等着他开口。 陆淮安只觉头皮发麻,想了想说:“我妈那里我会去说,我以后喊你南栀姐——” “淮安哥,我妈喊我,我先挂了,我一会儿会去萃华楼的。” 嘟嘟忙音传来,陆淮安像个犯了错的‘宝宝’无措地看向苏晚棠。 苏晚棠没理他,起身把外面的岳涛几人喊进来,抬着陆淮安去萃华楼。 哪料,刚到饭店门口,就碰上了满脸怒火的杨兵。 “嫂子,你未免也太善妒了一些,就因为这点小事就要闹离婚,你知不知道那伤口要在深一些,队长就活——” “杨兵!”陆淮安喊道。 “这是我选择的路,和你嫂子没关系。” 杨兵又气又心疼,却忍不住说:“嫂子,队长和南栀什么都没有,路上连话都没有多说两句,而且为了嫂子——” 第221章 棠棠,我疼 “杨大哥,你怎么在这?”顾南栀适时冒了出来,打断杨兵说了一半的话。 见到顾南栀,杨兵顿时羞愧起来:“南栀,对不住,我没有帮上你忙。” 顾南栀眼珠闪了一下:“杨大哥,没事的,这不怪你。” 杨大哥、南栀,啧,这叫得可真亲。 苏晚棠没兴趣在饭店门口看二人拉双簧,更没兴趣被当成猴子围观。 “你们慢慢聊,我们在包厢等你。” 我们… 陆淮安心尖颤了颤。 棠棠,潜意识没有丢下他。 进了包厢,没一会儿顾南栀和杨兵就进来了。 门一关上,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的苏晚棠,挑明说:“陆淮安,我们离婚吧。” 陆淮安着急的差点从病床上翻下去,顾南栀急促喊了一声“淮安哥”大步靠近,还没走到跟前,就见陆淮安身子往后缩,像是即将被轻薄的小媳妇。 “你别过来!” “你离我远点!” 顾南栀被钉在原地,脸上血色瞬间消失,下唇咬出血渍。 苏晚棠扫了陆淮安一眼:“躺好。” 陆淮安秒照做,语气坚定:“棠棠,我喜欢你。” “除非我死,我不同意离婚。” “你不是有白月光吗?”苏晚棠意有所指地看向顾南栀,“南栀姐,不是回国了吗?” 南栀姐…… 啊!!! 顾南栀内心抓狂无比,拳头攥紧,死死压制住冲破天灵盖的愤怒。 “哪个兔崽子乱传的?我…分明只喜欢过你。” “南栀姐,她是驰——” “够了!”顾南栀双目猩红,“嫂子,你一定要如此羞辱我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就因为我没有对象,和淮安哥青梅竹马一块长大,就要在这被猜忌羞辱吗?” “好,我处!杨大哥,你愿意当我对象吗?这样,嫂子满意了吗?” 杨兵怔了怔,动唇刚要说话,顾南栀捂着脸,哭着跑出去了。 那湿红的眼眸,重重烙在杨兵心底,他对着苏晚棠、陆淮安吼道:“嫂子,你太过分了!”扭头追了出去。 苏晚棠看得啧啧称奇,要不是情敌,这手段,她高低鼓个掌。 耳侧传来陆淮安的声音:“出去。” 紧接着,包厢门关上。 陆淮安下床,手搭在凳子上,脸逼近苏晚棠,问:“满意了?” 之前,心急则乱,但从苏晚棠问出第二句,陆淮安就明白过来。 这个姿势,陆淮安侵略性十足,苏晚棠呼吸滞了滞,两秒后,说:“凑合。” 倏地,陆淮安蹲下,单膝跪在地上,绝对虔诚臣服的姿态,严肃认真道:“棠棠,我没喜欢过别人,从始至终只爱过你一个。” 苏晚棠心中满意哼哼,嘴上还是不饶人:“你让我‘滚’。” “不是你,是顾南栀。” “当时,我刚醒来,她说是擦汗,脸凑的很近——” 苏晚棠手指碾在陆淮安唇上,他声音一顿,就听苏晚棠语气危险:“她亲你了?” “没有。” 苏晚棠表示怀疑:“那你让她滚?” 陆淮安沉默了一会儿,如实说:“棠棠,有件事我答应了顾南栀不往外说,我让她滚,是不想和她待在一个空间,怕招惹麻烦。” 联系李佳的话,苏晚棠不难猜出点大概。 估计全是顾南栀自导自演。 忽然,苏晚棠挑起陆淮安下巴,重重撕咬上去。 很快,口腔弥漫着铁锈的腥味。 苏晚棠顿时有些泄气,含糊说:“你个木头。” 嘴巴挺软,说出的话,倒是挺硬的。 什么都敢答应! 到底是心疼陆淮安,蛮横地横冲直撞,化作软绵的春雨,舔舐着咬破的唇。 陆淮安呼吸逐渐粗重,觉察出苏晚棠的温柔,他覆上掌心,托住苏晚棠后脑勺,反攻回去。 唇舌搅动一片火热。 半晌,二人气喘吁吁分开。 脑门抵着脑门,彼此交织的视线,擦出拉丝的火光。 “棠棠,能原谅我吗?” 苏晚棠哼:“不觉得我无理取闹?” “不,是我认不出媳妇,还让你滚,都是我的错。” “知道就好。” 陆淮安紧逼:“不离婚!” 那都是计策。 顾南栀喜欢陆淮安,任何反击都不如陆淮安本人的言语有杀伤力。 今天这一出,就是让顾南栀自取其辱。 想到之前说好不轻易把‘离婚’挂嘴边,苏晚棠不自在轻咳一声:“暂时。” 她也是要面子的。 有错,也是没错。 见苏晚棠已经完全消气,陆淮安忽然手一松,身子往后倒去。 苏晚棠吓了一跳,赶忙伸手:“淮安!” 瞥见胸口渗血的绷带,苏晚棠语气带了怒:“不要命了?伤口出血,也张嘴不吭一声!” 陆淮安阻止苏晚棠扶他起来的动作,执着强调:“一辈子不离婚。” 苏晚棠气笑了。 陆淮安:“棠棠,我疼。” 苏晚棠没好气道:“疼死算了,起来。” 陆淮安没动,委屈巴巴看向苏晚棠。 苏晚棠:“…不离婚。” - 看着杨兵追出去,顾南栀缓缓从暗处走出来。 她紧盯着包厢,眼睛冒火。 十分钟后,见陆淮安和苏晚棠出来,苏晚棠红肿着唇,陆淮安眉眼带着宠溺的笑容。 顾南栀嫉妒疯了! 淮安哥,你明明答应过要护着我一辈子的! 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还有,苏晚棠那个资本家小姐任性、捏酸吃醋、一点也不顾你的死活,到底有什么好的?: 顾南栀想不明白,胸腔一团无名火,烧得肺腑火辣辣疼。 半晌,她才迈动脚步离开。 忽然,耳边传来窸窣的交谈声。 “慧慧,你杵这看什么呢?赶紧上菜。” “姐,你刚看见没,就几天前在咱们店办婚礼那对?那新娘居然又带着一个男人过来,脚踏两只船,也不怕遭举报。” 前几天办婚礼,又刚走出去? 顾南栀眼珠一闪,嘴角慢慢扬起一抹笑。 她拦住慧慧:“同志你好,你刚说的可是刚在担架旁的女同志?” 慧慧警惕扫向顾南栀:“你是谁?” “同志你别怕,我是军医,这是我的军医证,我是刚躺着那男同志妹妹,我刚听你的意思,我哥他对象已经结婚了?” 第222章 选顾南栀,还是选我 慧慧面色微变,说归说,她可没想要掺和客人的事,搞不好惹一身腥,把工作丢了。 “同志,你听错了,我刚什么也没说,我还有活儿要忙,先走一步。” 话落,慧慧匆匆离开。 顾南栀心中冷笑一声:“不说?我有的是手段。” - 药店二楼。 苏晚棠解开陆淮安病号服,扫了一眼伤口,没裂开,估计是刚动作大,扯动了还没结痂的伤口,才引发出血。 她手里拿着酒精和棉球,熟练清理,清洗完又从旁边的药柜拿出个小药瓶,把上好的金创粉倒上去,开始包扎。 全程陆淮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一双眼睛近乎黏在苏晚棠身上。 苏晚棠忽然凑近,陆淮安呼吸一滞:“我包扎好,还是顾南栀好?” 陆淮安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料到苏晚棠问这个。 苏晚棠手微微勒紧绷带:“很难抉择?” 陆淮安如实说:“没印象。” 没出国前,顾南栀在军区医院上班,那时,陆淮安还在京区部队,受伤的时候,偶尔会去军区医院,二人有时会碰见。 但在陆淮安眼底,除了邻家妹妹这层身份外,顾南栀与其他医护人员并无区别,自然也就没在意过。 显然,这个答案苏晚棠并不满意。 “没印象,还是不想说?” 这次,不就是顾南栀动的手术吗? 在陆淮安性命前,苏晚棠不会计较这个,但该吃味,还是会吃味。 陆淮安隐隐觉察出,这个问题很关键,回答不好,之前做的一切怕是都白费了。 他斟酌说:“没有不想,除了你,其他人在我这没区别。” 见苏晚棠蹙眉,陆淮安抓住苏晚棠手,放在才包扎好的胸口,字字坚定:“你在,它才会想跳出来。” 他眼神炽热,苏晚棠瞬间被烫到,心底舒坦了不少,但她也没有轻易就此揭过。 她继续问:“你还知道顾南栀生日?” 问题一个赛一个地窒息,陆淮安额头冒汗:“知道。” 胸口一紧,他忙道:“驰野经常在我耳边念叨,记性又太好。” 苏晚棠:“驰野是谁?” 陆淮安语气染上几分哀伤:“我过了命的兄弟。” “他…” ——我怎么没见过? 还没问出口,就被陆淮安打断。 “死了。” “因我而死。” “顾南栀是他喜欢的姑娘。” 苏晚棠缄默几秒,没在继续这个沉痛的话题。 “任务还顺利?” 陆淮安:“嗯。” 为了避嫌,陆淮安没再去医院住,由苏晚棠全权接手照料。 一晃半月过去,顾南栀都安安分分,没闹什么幺蛾子。陆淮安伤势大好,回了部队,苏晚棠这边的新厂房也建造完毕,正式开始生产。 这半月,苏晚棠可没有闲着,一直着力培养着夏宝。 药厂刚投入运行,要忙活的很多,苏晚棠常常一整天都待在厂间,这时候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夏宝帮了她不少忙。 饶是如此,又是小半月过去,药厂才缓步进入正轨。 药厂第一批生产的美白膏也出现在友谊商店柜台里。 新品,又没什么名气,一连三天,摆在柜台上都无人过问。 友谊商店许经理找了过来。 “苏同志,这…就是再好的东西,没人买,那也是白瞎,你看?” 苏晚棠听出他的意思,想让她主动把产品下架,毕竟这命令直接从上面下达,他不好拒绝。 “许经理,你给我点时间,这个问题我会解决的。” 许栋没有轻易松口:“苏同志,多长时间,你具体也得有个期限不是?” “十天。” 许栋思索两秒,勉强松口,却不忘说:“苏同志,这可是你金口说的,要是不行,我可和上面直说了。” “好。” 打发走许栋,苏晚棠开始琢磨。 她脑子里,大致有思路。 一是找顾客亲身体验,好不好一试都知道,再过两天,刚好是妇女节,可以搞一波活动。 二是号召之前买过的老顾客购买,营造好东西争抢的现象,进一步宣传出去。 有了想法,苏晚棠就拐弯去了部队。 李佳领着苏晚棠去了文工团。 趁着文艺兵练舞蹈空隙,李佳站上舞台拍了拍手掌。 “大家安静一下,占用大家伙时间说点私事。” 李佳身为小组长,平日威严惯了,这句话放下去,大家伙都闭上了嘴巴。 闻言,顾南乔张开到一半的嘴巴又闭上。 她倒要看看这个资本家小姐搞什么名堂! 不过搞什么,都是癞蛤蟆跳舞,自取其辱。 她姐可是回国了! 而且,她姐一回国,淮安哥哥就在婚礼上丢下这三儿跑了,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嘛? “之前给大家推荐的美白膏用了,什么效果我也就不多说了,今天美白膏老板苏晚棠,有好事告诉大家。” 顾南乔撇嘴:“我就没见过你这么黑心的商家,一盒美白膏五块,就你这奸商,嘴里能有什么好事?总不能是免费送我们个五盒十盒美白膏吧?” 文工团也是分团种的。 之前,顾南乔没在李佳手下的歌舞团,她是在话剧团,也不知道抽啥疯了,每天练个基本功嚎得跟鬼似的,却死活不离开。 李佳面色突变,晚棠来找她太高兴了,竟然忘记了这茬。 刚想说话,苏晚棠就开口了。 顾南乔,顾南栀妹妹,苏晚棠来大院第一天就打过交道了,并不陌生。 她温声说:“顾同志是资本家吗?” 顾南乔有点怀疑耳朵不好使了,她听到什么? 一个资本家小姐,说她,一个根正苗红的子弟兵,资本家小姐? 天大的笑话,她嘴都快笑烂了。 在顾南乔震惊的瞳孔中,苏晚棠继续说:“不然,怎么剥削我这个好同志?五盒十盒?就是占便宜,也没这么个连吃带拿的说法,啧,那脸皮比墙都厚。。” 顾南乔臊得脖子都红了:“你骂谁厚脸皮?” 苏晚棠‘咦’了一声:“顾同志不承认是厚脸皮,那就是承认剥削了。” 她是这个意思吗? “你个资本家小姐,别胡说八道!谣言耸听!”顾南乔咬牙切齿。 苏晚棠演都不演,直接承认:“对!我就是资本家小姐!” 第223章 顾南栀又作妖 顾南乔乐了,她就没见过这么没脑子的蠢货。 她脸上带着嗑药的兴奋,指着苏晚棠,冲大伙说:“你们看,我说的没错,资本家小姐就是搞剥削那一套,一盒美白膏,就那么点买五块,也不知道赚了多少黑心钱。” 等她说完,苏晚棠懒洋洋问:“说完了?” 顾南乔:“……” “那该我说了。” 苏晚棠语气从容:“我是资本家小姐没错,但我既然能站在这里,就说明组织上对我身份的审查没有问题。怎么顾同志在质疑国家?” 顾南乔狠狠翻了个白眼:“苏晚棠你别跟我扯大道理,别人不清楚怎么回事,我还不清楚?你那是没有问题?你分明是破坏别人感情的——” 苏晚棠淡淡反击:“我破坏了谁的感情?” 顾南乔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了。 她姐说,已经放下淮安哥哥了,但顾南乔知道没有,好几次,她都见顾南栀望着隔壁院伤神。 她姐就是这样温柔、懂事,把一切委屈往自己肚里咽。 见众人又等着她回答,顾南乔只好硬着头皮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太清楚。” “我只知道,顾同志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那就是造谣。” 苏晚棠语速极快,完全不给顾南乔插嘴的机会,更不留半点面子。 “顾同志,我知道你喜欢淮安,我进门第一天,你就上门挑衅,说我配不上淮安。可惜,让你失望了,我和淮安这日子过得好好的。你也是好同志,就别上赶着知三当三了。不然,都是邻居,为了你不走歪路,那我有必要知会顾指导员一声,好好管教。” “你——” 一番带着前因后果、又暗含威胁的话说出来,顾南乔指着苏晚棠,愣是说不出话来。 半晌,她跺跺脚,哭喊出一句:“你欺负我!”捂脸走了。 就这? 比她姐顾南栀,差远了。 顾南乔一走,苏晚棠继续说起正事:“各位同志,我这美白膏什么效果,在座各位用过的都知道,真材实料,药材贵,那价格自然是也贵。” “不过,我今天来,可是有好消息告诉大家,美白膏研发出了升级版玉颜膏,只需一晚,就能让你皮肤显著提亮。” 女兵就没有不爱美的,一听这话,瞬间激动起来。 “真的假的?苏老板,我读书多,你可别想着骗我。” “这哪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是?再说了,就是我跑了,我丈夫还在部队呢!” 苏晚棠知道顾南栀这对姐妹不安好心,她不着痕迹透露:“我丈夫,就是陆副团陆淮安。” 她倒要看看,这二人是不是真的那么不要脸! “什么?” 底下传出一片惊呼声。 李佳也跟着附和:“我担保,这事真的不能在真了。” 众人唏嘘了一会儿,也就过去了。 毕竟,大部分女同志想法还是正常的,陆副团是优秀,但他已经结婚了,与其盯着他,还不如把自己捯饬得漂漂亮亮,何愁不能谈到好对象? “苏老板,这玉颜膏是不是很贵?” 苏晚棠点头:“对!五十块一盒!” 话落,底下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们脑海中不自觉冒出刚顾南乔说的那些话,看向苏晚棠的视线也带上了怀疑。 苏晚棠依旧面色不变,落落大方说:“一分价钱一分货,我打包票值这个价。” 她指着角落里的一位皮肤黝黑男同志说:“这位男同志,你上来一下。” 曹胜指了指自己:“我?” 文工团有男文艺兵,也有女文艺兵,李佳负责歌舞团的一个小组,歌舞团对柔韧性要求有点高,女文艺兵居多,所以男文艺兵在团内,一直都是很低调的存在。 “对,就是你。” 李佳冲曹胜招招手:“曹胜,你上来。” 组长发话了,曹胜只得上台,但心底却莫名打鼓。 美白膏、玉颜膏,女同志用的东西,喊他上来干嘛? 很快,曹胜就知道了。 她笑着对曹胜说:“曹同志,你肤色偏暗沉,若是不介意——” 曹胜心底一突,猜想到什么,音量拔高:“我是男的!” “男的咋啦?出门在外,遇见人,谁不是先看脸,可不能含糊了。” 曹胜明显没过心底那一关,还想再说些什么,苏晚棠低声说:“知道我男人为什么在部队这么受欢迎吗?就是因为他白,一白遮三丑,你就不想让你媳妇天天稀罕你?” 曹胜被这话臊得耳根子都红透了,他翁声说:“我还没对象。” 苏晚棠笑意一僵。 失策了。 马屁拍到驴腿上了。 正当苏晚棠想说些什么找补时,曹胜悄摸问:“真能受欢迎?” 他这黑样,说了好几个相亲对象,饭吃完,就没下文了。 “包的!” 曹胜眉头紧皱又松开,再皱再松,似乎经历一番坎坷的心里路程,才缓缓点了点头。 苏晚棠趁热打火:“我这人不说大话,有没有效果,咱们用了就知道。” 李佳立马有眼力劲地喊人打水,曹胜洗完脸,就把玉颜膏敷上。 苏晚棠的美白膏、玉颜膏都是纯中药制作,皮肤能自己吸收,根本不用洗。 和曹胜说完这个,苏晚棠对台下的大伙继续说:“有没有效果,大家伙明早看了就知道,但我今天先把好消息放这,新品上货,一律半价,这是优惠券,我交给你们组长,你们觉得有效果,咱就买,没效果,今天就当我给大家讲了个笑话。” 苏晚棠说话风趣,又诚意十足,大家都是知道好赖的人,纷纷响应。 “那我可得看看效果。” “效果好,买个屯着,谁还没个撑门面的时候。” …… 听到这些,苏晚棠心情不错,没有过多耽误李佳他们训练时间,和李佳说了点优惠券,以及做活动时间的琐事,便离开了部队。 离开部队前,苏晚棠还没忘记朝站岗的警卫兵打探了一番顾南栀近况。 之前,陆淮安和苏晚棠说了,组织上安排顾南栀进了军区医院。 就是传闻有这么号人,没跟陆淮安扯上一点关系。 苏晚棠纳闷,这是死心了? 但她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事实上,苏晚棠也猜对了,顾南栀静悄悄那就是在作妖。 第224章 你哪门子面子? 顾南栀带回来的说明书,涉及很多机械、部分医学方面的词汇,温婉清接收到上级命令着手翻译工作时,查阅了许多资料并咨询了相关专业人员,才在几天前,把翻译出来的文本交上去。 说明书一交上去,就引发了众多关注。 ct,是检测脑部状况的医学器械,研究其构造前,必然先测试一下它本身的功能。 毕竟是唯一的一台,上面极为重视,还派了机械方面的研究员,在旁盯着。 几经商讨,确定下时间那一刻,顾南栀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邀请陆淮安来。 同为医者,苏晚棠也就靠着祖宗庇荫,才有了一两分与她在一块谈论的资本。 而今天,她会让淮安看见,到底谁才是凤凰,谁又是山鸡。 顾南栀很聪明,知道她若开口,陆淮安必然会拒绝。 于是,她从杨兵入手,把消息传递出去。 然到了这天,杨兵调休来了,陆淮安没来,顾南栀不由有些失望。 失望同时,是浓浓的嫉恨。 但很快,顾南栀又被领导的恭维捧上云梯,满脸春风得意。 顾南栀谦虚:“院长,哪里的话,我就是做了我该做的。” 院长满意点头:“南栀,你是留学归来的代表,医术拔尖,好好干,过几个月,做出点成绩…” 他话锋一转:“王主任,资历丰富,也该动一动了。” 王主任,顾南栀所在部门的一把手。 这话就差明说,王主任升职离开后的位置,会给顾南栀坐。 顾南栀按耐住心中欢喜,态度诚恳:“院长,你放心,我一定虚心向各位前辈学习,不辜负院里对我栽培。” 二人侃侃交谈着,杨兵在身侧,看着闪闪发亮的顾南栀,一颗心不规律的跳动着。 上午九点,准时开始运行ct,临到节点,却出了意外。 原安排躺进去的医生,看见那黑黝黝的长隧道,临时反悔,死活不愿继续。 昨晚,徐洛还很开心,他在医院就是个普通医生,还能有这个荣幸?但听他婆娘一给他分析,他瞬间就不好了。 这洋鬼子的东西,万一有暗器飞刀,他小命不就没了? 在众多劝说中,顾南栀异样的声音很明显:“要不我来吧?” 下一秒,她就遭到了反对。 “小顾,你绝对不行,咱们这就你留过学,对这个机器的了解颇深,后续操作还需要你从旁指导。” 顾南栀扫了杨兵一眼,咬唇:“可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 杨兵不忍见顾南栀为难,主动站出来:“我来。” 事情如预料般顺利解决,顾南栀轻扯唇角。 杨兵躺上去,摁下开关,他被输送进里面。 几乎瞬间,短小电流流淌全身,杨兵浑身一麻,脑子传来如万针扎穿的痛楚,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声音太小被机器运转的刺耳音压下去。 这动静吓了大伙一跳,忙摁下按钮,杨兵也马上被传送出来。 与进去之前比较,他面色苍白,明显看出状态不太对。 顾南栀心底莫名有点慌:“杨大哥,你没事吧?” 螺旋转圈的瞳孔,在一声接一声的询问中,渐渐聚焦。 杨兵缓缓起身,捶了捶脑袋,忍着身体微微不适说:“我没事,就是脑袋有点晕。” 他这话一说,立马迎来了几个专业大佬的讨论。 机械方面研究员:“器械运转动静大,考虑部分零件组合不对,待优化。” 医院骨科医生:“杨同志是当兵的身体素质强,病人一般体弱,怕是有更严重的不适反应。” …… 得出初步结论,两批人又盯着杨兵问了许多杂七杂八的问题,问得杨兵脑门都大了,脸色越发苍白。 “各位长辈,且停停,听我一言,我知道大家心底着急,但我瞧杨同志的状态,需要休息,今日就到这,如何?剩下的,我们过两天继续?” 杨兵的状态,顾南栀有些不安,她必须确认些什么。 众人扫了一眼杨兵,见他满脑门都是虚汗,确实也不好再来一次,可就这么停下,他们这烧得正火热的好奇心,没办法压下去。 随着无人吱声,空气变得稀薄,这时,徐洛轻快的嗓音忽然响起:“我来。” 顾南栀试图阻止,但没拦住。 幸好,徐洛下来的时候,面色除了比杨兵更白些,又吐了一滩污秽湿食物,倒也没其他异样。 顾南栀一颗悬着的心稍稍安定。 这次试验,完美画上句号时,徐洛鼻子突然流血,晕了。 一片兵荒马乱后,真相大白。 是强辐射。 徐洛肾脏完全衰竭,简短的后半辈子估计要在医院度过。 顾南栀眼皮一跳,她知道这个结果,绝对不能背上。 张老死了,而她带回一台废机器…… 顾南栀先发制人:“机器一定没问题,我在国外亲自体验过,是有轻微辐射,但不至于这么严重。” 机械方面研究员中肯道:“要是机械没问题,那很可能是我们操作不当。” 说明书上有标注,是有少量辐射。 当然,有人持不赞同意见。 凑巧这时候,杨兵的体检报告出来了,符合轻微辐射标准,这下更佐证了顾南栀口中的真实性。 “那就是说明书翻译有问题!” - 隔天,外交部。 听到顾南栀来找自己,温婉清还有些惊讶,但想着她或许有事,还是见了她。 不料,顾南栀上来就是一顶大锅砸下来:“温姨,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觉得我纠缠淮安哥,但是你也不能在说明书上弄文章啊!” 温婉清顶着‘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的怀疑眼神锁向顾南栀,到底是从小看着长大,她话没说那么难听:“顾南栀,公是公,私是私,我是对你有不满,但工作上,我绝对不会含糊。” 顾南栀好心劝说:“温姨,你快别嘴硬了,都出事了,你现在去认错,还不晚。而且,我也会帮你说话,看在我的面子上,上面不会为难你。” “你面子?”温婉清笑了,“你哪门子面子?真以为自己是狐狸精,人见人爱?” “温姨,几年不见,你说话怎么这么粗俗?” 温婉清眉毛一横:“那是你以前不上赶着犯贱!” 顾南栀:“……” “温姨,我话带到了,你三思。” 顾南栀走了,但她眼底却闪烁着莫名的诡光。 第225章 陆淮安顾南栀谈过 部队。 顾南栀站在陆淮安办公室门前,半握着拳头敲门。 “淮安哥,是我,南栀。” “我有急事和你说,你开开门。” “淮安哥,你要是怕嫂子误会,我可以登门解释的,这事真拖不得,你开门让我进去,好不好?” 门还是没有开,倒是引来隔壁办公室的钱通出来查看。 钱通上下扫视顾南栀一眼:“你找陆副团?” 顾南栀瞥了眼,门前的身份牌,说:“是的钱团长。” 钱通是跟陆淮安一样是副团,但年纪大了陆淮安一旬。 钱副团长,钱团长,一字之差,感觉却是天差地别。 钱通眯了眯眼:“你是陆副团什么人?” “我从小跟淮安哥一块长大,今天有急事找他,只是嫂子好像对我有点误会,淮安哥疼嫂子,不愿……”顾南栀说着,语气低落下去。 青梅竹马。 这小子,艳福不浅。 都是部队老油条了,钱通自然看出顾南栀心思不正,但他没有多管闲事。 “这个时间点,陆副团正在带队训练,你去训练场找找看。” “谢谢钱团长。” 顾南栀刚到训练场,陆淮安严肃的训斥声就远远传来。 “杨兵,你怎么回事?请假一天,把你骨头都放松了?” 杨兵也很纳闷,明明昨天在医院检查过,不碍事,他还吃了药,身体也没觉得有其他异样,但训练成绩,怎么和前天差了那么多? “队长,是我懈怠了,我会好好加练。” 陆淮安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又说了杨兵几句,便放过了他。 旁边,顾南栀看着这一幕,眼底全是痴迷。 这才是,她倾慕男人的样子。 陆淮安发话:“继续。” 他话音才落下,顾南栀的声音紧随着响起。 “淮安。” 顿时,好几双眼睛扫过来。 顾南栀小跑到跟前,拢了拢耳边碎发:“淮安,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说。” 陆淮安蹙了蹙眉:“你说。” 顾南栀扫了一眼,还没离开的众人,垂了垂眼皮:“淮安,是私事,在这说,可能不太方便。” “南栀姐,我和你之间没有私事。”陆淮安不给机会。 顾南栀面色一白,眼睛噙着水雾,声音听着有些让人心碎。 “淮安,我们不是说过,当年的事,就那么算了,你——” 陆淮安眉头紧锁,冷睨顾南栀一眼:“你要是来跟我说这些,我没什么和你可说的。” 他转身喊道:“预备跑——” 尾音还没落下,顾南栀也顾不得搞小动作急忙喊道:“等等,是关于温姨的事。” 陆淮安语气有了起伏:“我妈?” 顾南栀点头:“淮安,借一步说话?” “不用,就在这说。” 陆淮安相信温婉清的为人,也不想闹出什么流言蜚语。 顾南栀没想到,她话说到这个地步,陆淮安还是不为所动,手指捏紧了衣摆。 “温姨翻译的说明书出了问题。” 陆淮安没什么反应,顾南栀有些琢磨不出他的想法,硬着头皮继续说。 “里面专业词汇多,温姨出错在所难免,现在上面要问责,我劝温姨了,可温姨却觉得我在争风吃醋,把我赶出来了。” “淮安,这事可不是小事,咱们之间若是有什么早就——”在陆淮安骤然变冷的眸光中,顾南栀把话咽了下去,“为了阿姨好,淮安,你多劝劝温姨,早点认错,看在我面子上,上面惩罚或许轻一些。” “说完了?”陆淮安语气平淡。 “嗯。” “那请不要耽误我们训练!路,你熟悉,就不派人送了!” 说完,陆淮安打了一个手势,就带着其他九人消失在顾南栀眼前。 顾南栀望着陆淮安干脆离开的背影,眼底露出变态的偏执。 淮安,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么狠心。 没关系,就是死,咱们也得躺一个棺椁里面。 - 等来到另一处训练场地,杨兵忍不住说:“队长,南栀也是一片好心,你干嘛不领情?我昨天就在现场,确实是说明书出了问题,你赶紧让阿姨去认错。” 陆淮安复杂眼神落在杨兵身上:“你用那机器了?” 杨兵眼睛闪烁了一下,但他并不想陆淮安怪罪顾南栀,否认道:“没有。” 身为队长,对手下的战士,有着熟悉的了解,只一眼,陆淮安就看出杨兵在说谎。 他没有戳穿:“个人私事,我自有安排,你不用多管。” 转头对其他人说:“你们都听好了,你们强健的身体,是你们战场搏命的一线生机,不是你们任性的资本,别给我仗着身体好,就肆意妄为。” 不是说陆淮安反对以身试险,他气的是杨兵被女人一哄,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要知道,部队对他们几人的栽培,远胜他人。 他们可以死,但绝不能是毫无意义的死。 杨兵一个门外汉,哪里轮得到他身先士卒?分明就是不爱惜身体。 队长,知道了… 杨兵心底慌死了,脑子嗡嗡,只听到砰砰的心跳声。 “继续训练。” 训练时,杨兵有些心不在焉,陆淮安看到后,把他揪出来,打了一架,又臭骂了好几句,他才打起精神,专注训练。 等训练结束,杨兵左思右想,还是觉得有必要向陆淮安坦白,他朝陆淮安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门没关严,里面的声音传来出来。 “队长,你和那顾南栀到底什么关系?” “这不是你该问的。” 罗啸拍桌子,怒声:“陆淮安!你敢‘吃着锅里,看着碗里’,我立马带着我姐改嫁!” 陆淮安眼神轻飘飘扫过来,令罗啸不自觉想到被单独加练的灰暗时光,他坐下,声音软和不少。 “我说真的!”罗啸强调,“我姐这么好,你不珍惜,有的是人珍惜。” 陆淮安:“你吗?” 正喝水,给自己压惊的罗啸,噗,喷了陆淮安一脸:“怎么可能?那是我姐!” 说着,罗啸脑海中不自觉浮现一张温婉的脸,耳根子红了红。 晚棠姐有点凶,他喜欢温柔的。 陆淮安黑着脸,抹掉脸上的茶叶:“放心,我的字典里没有离婚这个选项。” 罗啸有些不满意,不能离婚,跟脑子出轨两码事。 “那今天顾南栀说的话什么意思?你们两个谈过?” 第226章 苏晚棠知晓恋情 “你很闲?”陆淮安眼睛微凝,语调似夹藏着刀,大有罗啸点头,就拽着他出去拉练拉练的架势。 “啊?”罗啸挠挠后脑,“还行啊!淮安哥,你别转移话题,这事很严重……” 陆淮安合上文件起身,揪住罗啸后衣领,拎人出去。 “还有心思管我的私事,看来是闲了,刚好我没事,给你松松骨头。” 二人身影消失在行政楼走廊。 他们走后,全身放平紧贴隔壁门的杨兵,缓缓走出来。 他盯着空荡的走廊,满脑子重复闪现着一个想法。 南栀和队长,原来谈过…… - 这事,陆淮安没放在心上,甚至觉得在听一个笑话。 他连提都没和苏晚棠提。 罗啸倒是偷偷打小报告了,苏晚棠听了,却没放在心上。 比起顾南栀嘴里的东西,她更信陆淮安。 还有一点,爱情从不是苏晚棠的全部,她有从容的底气。 苏晚棠从部队出来,去外交部做宣传时,这事已经过去三天了。 “你好同志,我找一下温婉清主任,麻烦你进去喊一声。” “找温主任?”警卫懒洋的视线一下子变得耐人寻味。 难道没在? 苏晚棠问:“温主任出外勤了吗?” “你是她什么人?找她什么事?” 苏晚棠没多想:“我是她儿媳,之前来过一次。” 这么一提醒,警卫久远的记忆松动了一下:“是你?” 他眼底多了几分同情,说:“温主任工作出现重大失误,停职了。” “什么?”苏晚棠声音不自觉拔高,稍瞬,她冷静下来,询问着细节,“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天下午。” 前天下午? 这都两天了,妈居然没表现出一点异样。 妈事业心那么强,这两天到底怎么过的? 苏晚棠忍不住心疼:“同志,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警卫摆摆手:“我一个看门的,咋可能知道这里面的事?你赶紧走吧,这没你要找的人。” “大哥,你行行好,能不能喊——” 说到一半,苏晚棠卡壳了,上次来的时候,有温婉清亲自接待,她倒是没和里面的人过多招呼,现在连个人名都说不出来。 “——我妈同事出来一趟,我就问她两句话。” 在大门口,苏晚棠倒是想送礼,但怕影响不好,只能低声哀求。 警卫受过专业培训,自然是无情拒绝了苏晚棠。 “走!赶紧走!不然,一会儿喊人轰你出去!” - “表嫂,你怎么来了?”温莹莹樱桃小嘴微张。 最近难道赶趟儿? 姑昨天也来了,说是休息,来陪陪爷爷奶奶。 苏晚棠语气焦灼:“莹莹,我妈在吗?” 温莹莹摇摇头:“姑,昨天来了,今天没有。” 她很心细,注意到苏晚棠神色不太对,温莹莹对这个表嫂的印象是淡然,可眼下,表嫂连根头发丝都诉说着急切。 温莹莹小声问:“表嫂,姑那里...可是出了什么事?” 温婉清昨个儿来都没有说这件事,苏晚棠自然不会挑破。 “没事。”苏晚棠把匆忙买的礼品塞到温莹莹手里,“莹莹,表嫂还有事,就不进去了,替我向外公外婆各位舅舅舅妈问声好,道句抱歉。” “表嫂——” 风吹过,温莹莹的声音被吹散。 她关上院门,拿上礼品进屋。 温莹莹一进来,温外公就注意到了身后的空荡,和她手上的好酒、麦乳精。 “谁来了?人怎么又走了?”他语气严肃,却没有质问,只是淡淡疑惑。 温莹莹咬了咬唇,说:“是表嫂,她来出诊,路过咱们家里,就顺道买了礼品送来,表嫂说还有事忙,下回再来进家坐坐。” 温外婆褶皱的眼角堆砌出和煦的笑意:“这孩子有心喽。” 温外公摸了摸胡须:“淮安,倒是找了个好媳妇。” “莹莹,你下次拿药时,和你奶奶说一声,让你奶奶做点肉干带过去,过年那会儿,我看那丫头挺喜欢吃的。” 温莹莹松了一口气:“好。” - 没在家,也没在娘家,妈能去哪儿? 没有思路的苏晚棠,不知不觉走到了电话亭,眼神一动。 手指才摁下两个拨号键,一道灵光忽然在脑中闪现。 苏晚棠立刻停止拨号的动作,听筒与电话槽撞击发出一声啪嗒的声音。 在找遍新华书店、中文书店后,苏晚棠在一家外文书店找到了正在认真学习的温婉清,目光微微一滞。 屋内暖意驱走一路风霜,苏晚棠这一刻切身体会到了‘关心则乱’四字。 也是,妈那么强大从容,又岂会被轻易打倒?是她错估了妈的优秀。 苏晚棠没有上前打扰,眸光在四周一扫,找到一本外文医籍,坐到温婉清对面,仔细阅览起来。 温婉清看得认真,听到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并未抬头,只是淡淡蹙眉。 书店很安静,唯有页面被翻动传来的沙沙声。 - 顾南乔冲出文兵团后,越想越生气。 一个资本家小姐,碰见她姐,就该像臭水沟里的老鼠,自相惭愧,东躲西藏,还敢这么大张旗鼓做生意做到部队里来? 也不怕上面领导问责淮安哥哥! 丢人现眼、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 不对... 顾南乔忽然意识到什么,难道这资本家小姐是故意的? 之前,部队流言闹得沸沸扬扬,也没见她着急,后面倒是来了一次,但也是自取其辱,被赶出部队,还在门口晕倒了。 这之后,又有流言飘出,估计是被淮安哥哥训狠了,不敢再来。 “姐,那资——” 顾南乔兴致冲冲的话,在被通讯科的战士扫了一眼后,迅速改口,真是气糊涂了,差点忘了,这是在部队。 “怎么了?”顾南栀正烦着呢,语气不怎么好。 她倒是没想到温婉清那么倔,承认自己不行,她在说情两句,这事不就翻篇了吗? 顾南乔遮住嘴巴,小声说:“那女人来部队了。” “苏晚棠?” “嗯。”顾南栀瞬间来了兴趣,“她去部队干嘛?” 顾南栀惊掉下巴:“做生意?她脑子被驴踢了?” 现在这紧张环境,做生意,不是自寻死路吗? 很快,顾南栀脑子就转了回来。 可恶! 那贱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陆爷爷逼着淮安娶了她也就算了,还给她走后门,由着她胡来。 还有淮安,陆爷爷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他怎么也跟着糊涂? 狐媚子! 顾南栀内心发出土拨鼠愤怒的嚎叫。 问清关键信息,顾南栀把电话挂了,匆匆请了假,准备去部队。 走到一半,想到陆淮安对她的态度,顾南栀打消了这个念头,掉头去了书店。 却没料到—— 第227章 遵命,棠棠长官 看了好几个小时,温婉清眼角有些酸涩,她把书本倒放,揉揉眼睛。 倏地,她揉眼的动作停下。 “晚棠?” 不对,晚棠怎么可能在这? 最近,不是一直在忙药厂的事嘛。 一定眼睛花了。 抬腕看了眼手表,时间也不早了,温婉清打算今天就看到这了。 温婉清的声音不大,但苏晚棠耳朵尖,听见了,从书本中抬头,冲温婉清甜甜一笑,挤出两个酒窝。 才拿开手的温婉清肩膀一抖,吓了个激灵,还抬头笑了。 苏晚棠轻声:“妈。” 温婉清声音拔高:“晚棠,真是你?你——” 在外文书店看书的其他人视线扫视过来,温婉清若有所感,冲他们抱歉笑了笑,给苏晚棠使了一个眼色‘出去说’。 把图书放回原处,温婉清拿着笔记本和苏晚棠前后出去。 “你也来看书?看得懂吗?”温婉清问。 这话语,不知道还以为温婉清在嘲讽,但苏晚棠早就了解透彻温婉清这个婆婆的性子,挽着她胳膊,依偎着她说:“妈,以前我爸有出国的避难的念头,学过两年。” 温婉清懂分寸地没继续问‘为什么没出国?’ “要是有看不懂的,问妈,妈这点还是能拿得出手的。” “好。” 苏晚棠说起正事:“妈,到底怎么回事?你好端端的怎么会被停职?” 温婉清不太想苏晚棠为她的事劳心:“出了点小问题,放心,过两天妈就去上班了,一直都忙,现在就当放假了。妈和王婶商量好了,准备变着花样给你炖点汤喝,你年纪小倒不急着要孩子,但是先补着,总是没问题。” 提起生孩子,苏晚棠不受控制想到什么,小脸红扑扑的。 好像...她这月的月信,还没来。 苏晚棠下意识搭脉,不妨温婉清见她这么久沉默,误会了什么,拍了拍她手背。 “晚棠,你别想多,妈不是逼你,淮安是年纪大了些,但妈了解过,不影响的,再说了,他还是当兵的,身体素质强,晚上几年,完全没问题。” “这只是妈的想法,你要觉得有压力,全当妈没——” 苏晚棠打断她:“妈,我没有这个想法。现在要个孩子,我完全没意见。” 说着,苏晚棠忽然想到什么,声音都小了不少。 “妈,之前我给淮安吃了药,半年内,我们都不会有孩子,但妈你放心,半年过去一半了,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想哪儿去了?”温婉清戳了戳苏晚棠脑门,“妈是那恶婆婆?你最近一月那么忙,妈可不忍心你现在就怀,而且现在怀,生孩子就在冬天,多遭罪啊!” 婆媳俩说着,身影逐渐走远,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傻掉的顾南栀。 生孩子!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顾南栀比谁都清楚,一旦陆淮安和苏晚棠之间有个孩子,纵使离婚,二人之间的联系,这辈子也断不了。 她绝对不允许! 顾南栀在原地站了许久,才快步进了外文书店。 说明书出事,哪怕确定了是温婉清的问题,她心底还是有些不放心。 查尔的人品,顾南栀信不过。 - 和温婉清聊歪、又在温婉清刻意避开的前提下,苏晚棠到晚上吃完饭回屋,也没打探出温婉清到底是什么原因被停职。 她忍不住和陆淮安说:“淮安,你说妈到底犯了什么错误?怎么就停职了?” 陆淮安擦拭头发的动作一顿:“这么严重?” 苏晚棠听出点话外音,交叠的双腿,像是舞动的芭蕾,灵活起身,一把扯过陆淮安才套上的白衬衫领口,气势汹汹逼问。 “你知道怎么一回事?” 陆淮安瞳孔一缩,带着凉意的大掌托住苏晚棠的细腰:“小心。” 他可真高,苏晚棠站在床上,才与他平视。 但气势不能输。 苏晚棠小手拍到陆淮安下颌:“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她腮帮子鼓鼓,许是屋里暖和,脸蛋透着薄粉,很是可爱。 陆淮安唇角微微上扬:“遵命,棠棠长官。” 陆淮安把那天顾南栀来找他的事,简单复述了一遍。 啪。 下巴又被教训了,这次力道有点重,瞬间,那一块肌肤红了。 “瞒我?”苏晚棠挑着陆淮安下巴,“是不是存着别样小心思?” “不是。”陆淮安否认得很快,“只是觉得没必要。妈的能力,我从不怀疑。停职只是暂时的,上面会还妈一个清白的。” “她不值得你烦心。” 她说的是谁,苏晚棠心知肚明,肚里那一点无名火,刚冒火星子就灭了。 可这么轻易揭过,苏晚棠又觉得不得劲。 故意捏酸:“也是,人家可不稀罕我烦心,人家那水汪汪的大眼珠子,可黏陆副——” 声音被汹涌的唇舌吞没。 “陆...淮...安...” 一个名字,苏晚棠竟哼出了三种小调。 推到在床,苏晚棠满脑子空白,哪还记得故意刁难? 半小时后,再次被撞飞的苏晚棠,忽然后背弓起,红扑扑的小脸血色消退:“疼。” 陆淮安吓了一跳,拉过被子给苏晚棠盖上,拿着衣物就往身上套:“棠棠,出血了,都是我不好,你别怕,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苏晚棠怔住,直到陆淮安给她穿衣服的时候,她才回神。 “不用了。” “不行!”陆淮安强烈反对,想到什么,他软了语气,“要不我给你脑袋包着?” 苏晚棠:“......”她不是嫌弃丢人,好吧,也确实丢人。 “我来那个了。” “来天王老子,也要去医院。” 苏晚棠咬牙:“...就每月那个月信。” 空气涌动着淡淡的尴尬。 苏晚棠蜷着身子,把脑袋闷在被子里。 没一会儿,又被陆淮安拿开,换上新衣服,包裹严实,放在凳子上。 虽然有些难为情,但比起肚子疼,苏晚棠也顾不上那么多,静静看着陆淮安换好被褥,又煮了姜糖红茶。 饮下之后,苏晚棠才觉得整个人活了过来。 - 隔天。 顾南栀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女人,勾了勾唇。 温姨,我是真的很想和你处好关系,当一对令人艳羡的婆媳俩。 但是,你不识趣,就别怪我了。 第228章 我有条件 苏晚棠早上起晚了。 不是第一次,苏晚棠很是从容淡定。 这时,听见动静的温婉清,从报纸中抬眸,笑着打招呼:“晚棠,你起了?” 忘了! 妈在家! 苏晚棠试图掩饰:“妈,早,昨晚,睡晚——” 啊呸,说的什么鬼话。 两口子能因为什么睡晚? “前几天太累,睡晚——” 苏晚棠:“......”这坎绕不过去了。 温婉清倒没想到苏晚棠内心活动这么丰富,她起身催促:“大早上乱说什么胡话?快紧去洗把脸,妈把温着的乌鸡汤给你盛出来。” 苏晚棠微囧,好吧,是她做贼心虚了。 快速洗漱完,换卫生巾时,苏晚棠怔了怔,这次量好像有点少,难道最近这段时间真累着了? 那是得多补补。 五碗汤下去,喝撑的苏晚棠,跟温婉清打了声招呼,出了门。 - “我这倒成你后花园了。”陈泽故作严肃。 苏晚棠:“那我走。” 陈泽:“???” 这丫头,不是为她婆婆的事来的? 看她头也不回的模样,陈泽急了:“走什么走?回来,我茶都沏好了。” 苏晚棠勾了勾唇。 真要不想见她,电话里就说了,哪还用她跑来。 两杯茶下肚,见苏晚棠没开口的意思,陈泽忍不住先开口:“为你婆婆的事来?” 苏晚棠承认得干脆:“对。” 淮安说,妈复职,只是早晚问题,苏晚棠认同,却不会等着,没能力也就算了,既然有,自然要出一份力。 妈待她好,她亦待妈以诚。 “说明书有问题,不经查证,就先停职督办,是否有失公允?” 陈泽沉声:“温婉清同志的能力,我是信得过,但是现在出事了,外面需要一个交代。” 不然,也不会只是停职。 这个理由显然不能让苏晚棠信服,她不赞同:“出了事,一定就是说明书的问题?难道就没有可能是机械本身就有问题?” 陈泽不意外苏晚棠说出这番话,他缓缓起身,双手交叠背对苏晚棠,声音有些缥缈。 “有。” “那为什么——” 苏晚棠不解地质问,被陈泽悠悠的叹息声打断。 “为了时局。” “顾指导员,位居高位多年,负责思想政治建设,若是顾南栀动摇了国家立场......” 他没继续往下说,苏晚棠却懂了。 牵一发动全身,陈爷爷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苏晚棠忽然问:“说明书有复印本吗?” 陈泽回眸看向苏晚棠,苏晚棠不避不让:“我会外文,里面医学方面的知识,我可以着手翻译,机械方面,若是信不过其他人,就找好几个机械方面的科研人员,统一培训,学习外文,多几份样本,到底谁有问题,清晰明了。” 她话锋一转,给出看法:“我倒是更倾向于这机械本身有问题。” “怎么说?” 苏晚棠坦坦荡荡,坦荡到把顾南栀勾引有妇之夫的桃色消息,大大咧咧说出来:“顾南栀喜欢陆淮安,又挑我办婚礼的日子,我很难不多想。” 陈泽一时无语,半晌,意味不明冷哼一声:“你倒是实诚。” 苏晚棠笑笑:“陈爷爷,我不仅诚实,我还胆子大。我想知道,这台ct交换回国的条件。” 这丫头,咋嘴皮子那么毒,老问那些让他不好回答的问题。 “这个嘛...”陈泽战术性停顿,“当然是靠我泱泱大国济济人才巧舌善辩——” 苏晚棠似笑非笑看着陈泽,轻轻“噢”了一声。 陈泽话说不下去了:“是冻伤膏配方。” 苏晚棠冷笑一声:“怪不得你老大忙人,抽空参加我的婚礼,原来是心虚啊。” 陈泽心头一跳,这事确实是他做得不厚道,忙说:“也不全是,你喊我一声陈爷爷,我不出面,说不过去。” “陈爷爷,好爷爷,给你孙女婿升首长吧。” 陈泽:“....这事,不能瞎胡闹。” 苏晚棠:“切。” 手段尽施,却说不过苏晚棠的陈泽,索性放弃挣扎,摆烂说:“好吧,乖孙女,这事是爷爷对不住你。爷爷给你送个人才,怎么样?” 他双眼冒着亮光,像是苏晚棠占了很大便宜似的。 苏晚棠坚信‘无事殷勤,非奸即盗’,没顺着陈泽想听的话说,点到一半的头猛地抬起:“不怎么样。” 陈泽愣了一下,不死心劝说:“丫头,这是好事,不同意你绝对后悔。” “人才,还是留给国家好,我的庙小。” 陈泽看了苏晚棠半晌,妥协道:“算爷爷求你,让他在你身侧学点东西。” 果然,这种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不会外传。 “也不是不可以。”苏晚棠没否决,“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来听听。” 苏晚棠眉眼一沉:“重新谈判,我要没有问题的ct。” 陈泽皱眉:“不太可能,那冻伤膏是假的,现在这事风波刚过去,他们不会信我们。” 苏晚棠怔了一下,假的药方,既然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但ct这个东西,她一定要。 爷爷之后的手术,她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 “那就给真的续骨膏!” 陈泽想也没多想就反对:“丫头,这事绝无可能。” 苏晚棠笑笑:“陈爷爷,有时候没问题的东西,才是最大的催命符。” - 下午,陈泽就把人才送来了。 只是,苏晚棠没料到,陈泽给他的人,居然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张国栋。 犹豫一会儿,苏晚棠说:“张老,你脸上的伤,我能治。” 张国栋怔了怔,不在意摆摆手:“小同志,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半截入土的年岁,不在乎这些,况且我这样,才是最好的。” “对了,以后还请小同志称呼我沐想。” 沐想? 感觉怪别扭的。 苏晚棠:“沐叔,你也别客气,喊我晚棠就成。” “好。” - 又过了两天,苏晚棠把翻译好医学层面的说明书交上去。 这是她和陈泽谈好的。 如果她的翻译的译文和温婉清的版本差异不大,那么他就想办法给温婉清复职。 这天,也是妇女节。 苏晚棠要去友谊商店宣传美白膏、玉颜膏的事,温婉清知道后,哪怕停职了,也挨个给自个儿曾经的部下打电话,帮忙宣传。 见时间差不多,婆媳二人穿戴整齐地去往友谊商店。 第229章 傅暻:送我? 友谊商店九点开门,二人也差不多这个点到。 刚开门,还没有多少客人,苏晚棠也不心急,找许栋这个经理商量,并简单报备了一下今日行动,还借来一个喇叭,搬来个长桌子、长板凳。 快到十一点,友谊商店陆续来了不少人。 苏晚棠对着喇叭吆喝起来:“想变白吗?比豆腐都白?速速来三楼,免费变白,不白送大团结。” 喇叭声一传出来,许栋耳朵抖上三抖,隐隐有些后悔刚同意苏晚棠这么胡来。 但转念一想,反正就折腾这一次,由着算了。 最关键是苏晚棠这个女同志不骄不躁、谦逊为人,他乐意行个方便。 多年以后,许栋每每想起今天的决定,半夜都会在人民币中滚醒,抱着媳妇狠狠亲两口。 许栋媳妇开始理解,后来提脚就是踹下床:“大半夜,别发神经,逼我‘家暴’你!” 友谊商店,是高档商店不假,但爱凑热闹,那是骨子里的天性,而且还别说和变美、免费、送大团结挂钩。 众人面上淡定,脚步不自觉迈上楼梯。 没几分钟,许栋特地给苏晚棠留出的柜台前,就围了一圈人。 她们伸着脑袋,眼睛好奇地黏在桌子上摆的瓶瓶罐罐。 其中一个人说:“真的假的?还有这好事?你不会是糊弄人的吧?” 苏晚棠扯上许栋的大旗:“怎么可能?就是我想,这里的经理又不是我爸,怎么可能允许我胡来。” “这倒也是。” 苏晚棠做起产品介绍:“各位姐姐们,我这有两种美白膏药,一种是见效慢、需要长期使用的美白膏,一瓶五块。” 众人蹙了蹙眉,倒还算淡定,可听苏晚棠继续说:“还有一种,则是短期见效的玉颜膏,一瓶售价五十块。” 四周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你抢钱啊!咋黑心成这样?也不怕以后生孩子没屁眼。” 苏晚棠面色一变,温婉清毫不客气开口:“我孙儿一定康健,倒是你屁眼长前面了,臭死个人。” 这话骂得有点高级,那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是听见身边的嘲笑声,窸窣的交谈声,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 前面没屁眼,只有一张嘴,这不就是拐着弯骂她嘴臭嘛?! 那人怒极,刚‘呸’了一声,双手掐腰,大放响屁。 苏晚棠视线忽然扫到一道身影,到嘴边的话改了口,她冷冷说:“我劝你三思,敢骂我,我就报警,抓紧进小黑屋。” 那人愣了一下,狠狠翻了个白眼,真当她是吓唬长大的? “你个骚里骚气的小娼妇,真以为公安局是你开的?想抓人进去,就抓人进去?你那么能耐,咋不上天?” 苏晚棠朝人群后方,高出半个肩膀的男人喊道:“傅队,来都来了,出来给大家普个法呗?” 傅暻是苏晚棠事先叫来,原打算当个吉祥物威慑一圈,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众人寻着苏晚棠视线扫去,见到一身公安制服的傅暻,不自觉后退,让出一条道。 刚嚣张至极,脸上不见一丝惧怕的妇女,见到傅暻那瞬,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傅暻语气略带不悦:“你说的重要事,就是这个?” 苏晚棠毫不心虚,且理直气壮:“傅队,这也算我药店的业务,你有职责。” 傅暻:“……” “站住!”傅暻叫住,趁二人聊天准备溜走的妇女,“空口造谣,污蔑好同志声誉,跟我去公安局走一趟。” “若是逃跑,罪加一等。” 话落,妇女半弯双膝,预备撒开脚丫子跑的起跑动作停下,一脸灰相的垂着脑袋站好。 这种事,去公安局也重罚不了,就是做个思想教育,这事苏晚棠清楚,傅暻更是清楚,但威慑力却是足够了。 傅暻又言语警告了几句,就准备离开,忽然,苏晚棠叫住他,递给他一个精美的袋子。 傅暻疑惑看向苏晚棠,语气带着不易觉察的小心:“送我?” “怎么可能?”苏晚棠否认的没有一丝犹豫,“给我顾姨,美白的用,使用方法我都写上了,你帮我送给她。” 傅暻微微失落,但他没表现出来:“噢。” 苏晚棠忽然意识到,她好像有点不厚道,让人帮忙,还不给谢礼,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她客气问了一句:“你也要吗?” 傅暻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给,就要。” 苏晚棠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原来,傅队私下也是个爱美的…… 淮安,她给他,他嫌弃有损男子气概,没要,不过他本身也不黑,苏晚棠也没坚持。 倒是傅队,看着是个硬汉,居然…她着实有点出乎意料。 脑子弯弯绕绕一圈,没耽误苏晚棠快速拿了袋子装了几瓶美白膏、玉颜膏,递给傅暻,转头就继续卖力宣传起来。 “大家伙放心,我们童叟无欺,东西好不好,试过才知道,一会儿我们将选出十个幸运儿,免费使用价值五十块的玉颜膏,和之前说的一样,不白不要钱,还倒贴一张大团结。” “真的?那我来!” …… 傅暻的‘谢谢’淹没在浪潮里。 他收回视线,带人离开。 下楼的时候,意外碰见个用围巾把脸遮掩严实的年轻女人,她身侧还站着一位熟人,这怪异的组合,傅暻不由多看了两眼。 顾南栀也察觉到什么,缓缓回头,四目相对,她微微张开了嘴巴。 是他? 爸才给她看过的相亲对象。 顾南栀黏糊的视线扫过来,傅暻忍不住蹙眉,他厌烦这种灼热的目光,尤其是最近身边多了个甩不掉的尾巴。 他转身离开。 顾南栀也收回视线,这男人不是公安?来这里干嘛? 但这个现在不重要。 顾南栀低头看向身侧的女人,低声说:“我和你说过的,都记住了?” “放心。” 女人抬眸,一双沧桑的眸子,尽是彻骨的恨意,又夹杂着事成如愿后的亢奋。 温婉清,你们的报应来了。 第230章 得不到,那就毁掉 苏晚棠挑了几个刚才帮忙说话的同志,给她们洗完脸,敷上美白膏、玉颜膏,闲聊着静待药效。 聊了不多时,温婉清提前打过招呼的外交部同事,陆续到来,都是熟人,她们没问东问西,开口就是几盒几盒,这番举动引得四周人投来打量的目光。 “这不会是托吧?” 田梦自带gps的导航的视线锁定过去:“阿姨,你说什么呢?我们可是有正经工作的体面人,出门右拐顺着走到头的外交部,知道不?我们都在那上班。” 随口呢喃一句的女同志,讪讪闭上嘴巴。 田梦转头:“晚棠妹子,我要一盒玉颜膏,三盒美白膏。” 苏晚棠笑得合不拢嘴,她就喜欢长嘴的:“好嘞姐,我给抹个零,一共六十块。” 一下子就抹去五块,田梦明显愣了一下,扫了一眼苏晚棠身侧忙碌的温婉清,见温婉清没异样,嘴角的笑意深些许。 温主任的翻译一定没问题,回去只是早晚问题。 不愧是温主任的儿媳,就是大气。 田梦付完钱,从苏晚棠手里拿过袋子,正准备走,身后,一个打扮穷酸的女人突然冲过来,撞开她。 她不受控制腾腾后退数步,苏晚棠眼疾手快伸出胳膊捞住田梦,才避免了摔下去的惨状。 刚稳住心神,苏晚棠就听到了熟悉的女声。 “温婉清你个贱人!” ——是喻曼凡。 她哪儿冒出来的? 来不及多想,苏晚棠瞳孔骤然一缩。 喻曼凡抡起巴掌,掌风呼啸在温婉清脸侧:“抢我男人!毁我一生!看我不扇死你——” 温婉清就不是乖乖等着被打的人,反手甩开喻曼凡手腕,抬手一巴掌呼过去:“大早上蒜吃多了?滂臭!” 喻曼凡捂着脸,指着温婉清:“你打我?” 苏晚棠这时也冲了过来,扯住喻曼凡胳膊用力往后一拽,猛甩她几个耳掴子:“打的就是你!我让你满嘴跑火车!” 教训完喻曼凡,苏晚棠把她丢到一边,拉上温婉清手:“妈,手打疼没?” 喻曼凡被苏晚棠的力道带倒在地,尾椎骨传来密麻的酸痛,脸上褶皱挤出痛苦面具,但远不及被眼前这一幕的刺痛。 坐牢半年,婷婷从未来看过她一眼。 出了牢,她找上门,婷婷不认她,外孙冲她喷口水,还要登报跟她断绝关系。 这一切都是拜温婉清、苏晚棠所赐,她们婆媳凭什么和和美美? 喻曼凡托着腰起身,扯着嗓子嚷嚷:“大家伙,千万别信这对婆媳的鬼话,她们都是骗人的贱货!尤其是她——” 她指着温婉清,嘴巴一张一合像是扣动扳机突突的机关枪:“我把她当朋友,她却不要脸脱光了和我对象睡一块,在她的哭诉下,我心软原谅了她,不曾想她儿媳妇又抢我女儿的男人,一对三,心都是黑的,什么狗屁美白膏、抹完就烂脸!” 本来还在听桃色八卦众人,瞬间应激:“啥?烂脸?” 苏晚棠冷声说:“你别搁着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喻曼凡现在什么都没有,可不怕这个。 “谁胡说了?我可是有证据的。” 喻曼凡从怀里掏出一叠信封:“温婉清,你自己看,这是不是远扬的字迹?他爱的人是我!” 夫妻多年,温婉清自是认得陆远扬的字迹。 当年,她确实是在曼凡家留宿时,与陆远扬一夜错乱,先婚后爱。 察觉到温婉清抓紧手心的力道,苏晚棠心尖一颤,担忧地看向温婉清:“妈?” “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误会?”喻曼凡嗤笑一声,“温婉清,你还不知道吧?当初,你生产,远扬没及时赶回去,也是在陪我,谁让那时我怀孕难受呢。” 刹那间,温婉清脸上血色尽失。 喻曼凡忍不住得意,冲众人说:“这么个品德败坏的婆媳俩,卖的东西,能是好货?指不定上哪抓了坨混着屎的烂泥巴,包装一下,来赚黑心钱。” 美白膏、玉颜膏,是纯中药制作,颜色确实偏重,这么一说,倒真像是喻曼凡口中那样。 众人立马坐不住了,伸出双手扒拉过来装着清水的水盆,开始洗脸。 苏晚棠现在满心都是温婉清,哪还在乎这些。 “妈,爸什么样的人,这么些年,你比我们清楚,千万不要信——” 温婉清给了苏晚棠一个安抚的眼神,把她胳膊拿下来,走到喻曼凡跟前。 啪啪啪。 就是好几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传来,争抢着洗脸的众人,动作齐齐一顿,扭着脖子,眼底冒着兴味。 “那又如何?” 对,那又如何。 苏晚棠忽然笑了,是她多虑了。 温婉清掐住喻曼凡下颌,气势逼人冷睨着她:“喻曼凡,当年没有那个意外,我根本不会嫁给陆远扬!我温婉清,从来没有说,离了男人活不了!” “不干净的男人,不用你隔这给我炫耀,我自己会丢。” “晚棠。”温婉清喊。 “妈,我在。” “给傅队长打电话,叫他过来,我倒想知道,一个蹲过局子、留过案底的人,她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妈,我这就打。” 喻曼凡脸上闪过慌乱,温婉清冷笑:“现在慌了?晚了!” 温婉清生气了。 喻曼凡忽然笑了。 温婉清眼底容不下刺。 她知道,这话破绽百出,但不重要,她要的是,温婉清和陆远扬离婚。 她这么不幸,温婉清又凭什么幸福? “为什么要慌?”喻曼凡凑到温婉清耳边恶魔低语,“同床共枕那么多年,你应该知道,陆远扬屁股上有块胎记。” 温婉清吃人的目光看过来,喻曼凡笑得更畅快了。 既然彻底得不到,那就毁掉。 傅暻带人来得很快,真相也随之大白,听完喻曼凡犯的事,群众一阵唏嘘。 虽然喻曼凡口中的事,被证明是假的,但大伙心底也生了芥蒂,热闹的场面,一下子冷了下去。 就在这时,文工团的人来了。 个个身穿整齐笔挺军装,从远处走过来,整处空间都跟着亮丽几分。 有他们的到来,再加上曹胜带着以前拍的彩色照片,现身说法,气氛又热络起来,不用多费口舌,美白膏、玉颜膏,全卖光了,还被追着问什么时候有货。 虽有波折,但名声也算打了出去。 等人群散去,苏晚棠扯了扯温婉清胳膊,阻止她继续收拾:“妈,爸来了。” 第231章 陆淮安:苏晚棠,你很烦! 温婉清走了,陆远扬冲苏晚棠投递过来感激一眼,匆匆追了出去。 苏晚棠收拾完这边,又和许栋商量了一些事宜,便回了家。 吃完晚饭,陆远扬、温婉清还没回来。 小两口找了个借口,把陆震天哄去睡觉,就在客厅沙发上,等着二人。 晚上快十一点,门口终于传来动静,苏晚棠迅速起身。 她伸着脑袋往后看:“爸,妈呢?” 陆远扬下巴冒出一圈胡茬,整个人有些颓废,他双手捂脸,痛苦说:“你妈,要跟我离婚。” 苏晚棠喉咙喷火:“爸,你真的喜欢喻曼凡?” 事关媳妇,陆远扬也顾不上脸皮,有啥说啥:“怎么可能?我一见钟情的就是你妈!” 苏晚棠把情书拿出来:“那这是怎么回事?” 陆远扬看也没看就说:“我给你妈写的情书啊!” 苏晚棠把信拆开,指着那开口的‘喻曼凡同志’,眼刀子质问向陆远扬。 陆远扬理虚缩脖:“当年,我没好意思问你妈名字,朝喻曼凡问的你妈名字,也不知道她怎么说成自己的名字。” “不知道?”苏晚棠气个半死,真想给她这个公爹,来一个棒槌。 “我现在看,她就是故意的。” 苏晚棠:“......” “妈知道这事?” 陆远扬摇摇头:“她那时候都不正眼看我。” 说这话时,陆远扬眼神不自觉扫向站在苏晚棠身侧的陆淮安,语气有些酸溜溜:“我也算是父凭子贵。” 苏晚棠嘴巴张了张,半晌,没说话。 他忽然想起什么,一把抢过苏晚棠手里的信,迅速翻阅起来,指着一处说:“名字是错的,但内容是我和你妈,你看,那天是她一身水绿色旗袍...” 陆远扬越说越激动,更是扭头出去。 苏晚棠:“......”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公公。 陆淮安走到苏晚棠身侧,温声:“相信爸会处理好的,时候不早了,睡吧。” 苏晚棠点头。 二人想着没啥事了,不料,第二天,看见野人装扮的陆远扬,眼皮一抽一抽。 “爸,你没解释清楚?”苏晚棠问。 “解释了,但你妈骂我——”陆远扬支支吾吾起来。 陆淮安:“爸,你不说清楚,我们也没办法帮你。” 苏晚棠:“我尊重妈一切决定。” “大腚遮不住,烂黄瓜、老黄瓜,她不稀罕。” 苏晚棠、陆淮安齐齐一默。 安抚住陆远扬,苏晚棠去了招待所,她还没说话,温婉清就打断她:“晚棠,妈喜欢你,但是妈是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不用劝,劝了我也不改。” “妈,我不是来劝你的,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我就想问你几个问题。” “你觉得喻曼凡这人可信吗?” “爸会是喻曼凡口中那样的人?” 温婉清嘴唇嗫嚅两下:“晚棠,那种位置,胎记...” “妈。”苏晚棠说出一个猜测,“当初的意外,在喻曼凡家,机缘巧合看见也未尝不可能。” 温婉清一怔。 苏晚棠见她听进去,又说:“胎记这种东西,废点时间打听,也未必打听不出来。” “再说了,但凡喻曼凡和爸有点什么,你觉得她能一直安分着?不闹腾上位。” 温婉清也是当局者迷,苏晚棠这么一说,南墙被撞塌了,耳边轰隆隆地响。 “对,晚棠,你说得对,你爸那人,一下班,就往家里跑...”温婉清顿了顿,“哪有时间去开第二春。” 一场风波消散。 几天后,傅暻忽然登门。 “你是说,喻曼凡当初身侧还有位年轻女同志?”苏晚棠吃惊。 傅暻想到昨日的相亲场景:“对,她叫顾南栀。” 顾南栀以前是军区医院医生。 陆远扬这些年不会没受过伤,那以她的身份,是有机会知道这个。 苏晚棠向傅暻道了谢,拐头就在全家坐一块的时候,问了陆远扬。 陆远扬为洗刷污名,那可是十分卖力,他说:“晚棠,爸在军区医院打过屁股针。” 真相呼之欲出。 为了彻底确定,全家次日支走陆震天,演了一出戏,闹离婚。 动静传到隔壁院,顾南栀还出来看了。 苏晚棠气急,冲到顾南栀面前质问:“是你捣的鬼?” 顾南栀一脸无辜:“嫂子冤枉,我就听见动静出来瞧瞧,温姨和陆叔离婚,真和我一点关系都没。” 苏晚棠挑明说:“冤枉什么?傅暻那天都看到你和喻曼凡二人在一块了。再说了,若不是你喻曼凡怎么知道爸...” 声音弱了下去,苏晚棠面色发红,似乎话的内容太过难以启齿。 顾南栀自然知道她想说什么,也确实是她透露的。 但此刻,她没心思管这些。 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苏晚棠真和傅暻关系不简单。 顾南栀忍着心中窃喜,说:“嫂子,我没有。” “不是你,还会是谁?”苏晚棠不信,不依不饶道。 顾南栀状如无意的扫了一眼陆淮安,雾气的眸子,满是委屈,却又为了所谓体面,咽下苦楚。 “嫂子,如果是我能让你好受、开心一点,那你就当是我吧,我去和陆叔、温姨道歉。” 苏晚棠低吼:“那你去啊!” “苏晚棠,够了。”陆淮安语气失望,“你闹够了没有?如果不是你,妈怎么会...事情又怎么可能闹这么大?” 陆淮安说完,转身回了院。 见状,苏晚棠神情惊慌到不行,她追上去。 “淮安,你听我说,事情不是这样子的。” 二人的身影进了院,高高的院墙隔绝了视线,但有声音传来。 “不是这样是什么样?” “别说了。” “苏晚棠,你很烦!” ...... 顾南栀勾了勾唇,她真没想到,原是利用温婉清眼睛容不下沙子的事,促使温婉清和陆远扬离婚,绝了她让苏晚棠怀孕的心思,却有了意外之喜。 现在,二人关系僵化,她又知道了苏晚棠和傅暻有私情。 若是好好谋划一番。 苏晚棠和陆淮安离婚,怕是也不远了。 淮安,只有我才配站在你身边。 没过两天,顾南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苏晚棠,我那天说了谎,你想知道真相吗?那就来找我。” 第232章 大结局 在给苏晚棠拨去电话前,顾南栀先联系了傅暻。 “傅同志,我在萃华楼7号包厢,晚棠她喝晕了,嘴里一直叫你的名字,你速来。” “顾同志,你该联系——” 顾南栀没给傅暻说出拒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筒传来嘟嘟的忙音前,傅暻还捕捉到一句“晚棠,你快放开这位男同志,他不是傅队长。” 傅暻拧眉,沉着脸,拨打出几个电话。 稍瞬,他请了假,骑上自行车离开公安局。 “傅暻!” “傅暻!” 远远望见他的李思思,挥舞起胳膊,却被忽视个彻底。 哼,又不理她。 李思思见傅暻有事,原打算掉头就走,忽然一个急刹,不对,要是办案,为什么就傅暻一个人? 而且,傅暻看起来比平时要凶。 难道家里人出事了? 李思思加速马力追上。 - 萃华楼。 “苏晚棠呢?” 骑得快,傅暻脑门浮出一层薄汗。 真是个狐狸精。 顾南栀内心鄙视,面上却捧着一杯水递过去:“傅同志,快喝杯水,喘口气。” “我不渴,苏晚棠在哪儿?” 顾南栀笑笑,眼底流出“你不喝这杯水,休想知道苏晚棠下落”的威胁。 “傅同志,不急这一会儿,先把水喝了吧。” 傅暻冷看顾南栀一眼,拿过水杯,一饮而尽。 看到滚动的喉结,顾南栀放下心,带着傅暻去了7号包厢。 打开门,里面并无苏晚棠的身影,傅暻声音冰冷:“顾南栀,你耍我?” “傅同志,别急,晚棠喝多,服务员正陪着在厕所吐,一会儿就过来,你先在这里等会儿。” 傅暻:“我去厕所。” 顾南栀柔柔拒绝:“傅同志,你是公安不假,但进女厕所,不行。” 僵持几秒,傅暻退让:“多久?” “几分钟,我就把人带过来。” 傅暻转身进包厢。 五分钟后,苏晚棠赶到。 顾南栀笑着打招呼:“嫂子,你来了。” 苏晚棠催促:“说,是不是你干的?” “嫂子,先喝水,喝了我就说。” 苏晚棠一嗅,就知道水被下了药,但她装作不知喝下去。 见她喝下,顾南栀拉着苏晚棠走到7号包厢外,凑到她耳侧,说:“对,是我做的。” “但是,已经不重要了——” 顾南栀摁住苏晚棠双肩,把她往里一推。 下一秒,她瞪大眼睛。 没推动。 苏晚棠冲她一笑:“以为,只有你会耍手段?” 贴心地把顾南栀翻了个面,顾南栀视线里面多出几道眼熟的人影,她忍不住慌乱。 “淮安、温姨、陆叔,你们听我解释。” 温婉清:“哪来的乌鸦,晦气。” 陆远扬:“这不跟前,嘴巴还张着。” 陆淮安:“不必解释,顾南栀你还是想想怎么向领导解释,带回来的机器为什么是废品吧!” “什么?”顾南栀脸色大变。 不等她说两句,陆淮安打了个手势,她就被几个人架走。 等她一走,陆淮安几人立马围住苏晚棠:“没事吧?” 苏晚棠既然挖了坑,还有前世陆淮安的经历在,怎么可能没有准备?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药丸吃下,冲几人摇摇头:“没事。” 这时,李思思赶到。 她扯着嗓子问:“晚棠姐,你见傅暻哥了没?” 苏晚棠来得晚,没见着,但陆淮安见了。 “在7号包厢。” 她走之前,陆淮安拦住她,问苏晚棠要了一颗特制药丸,递给李思思。 “给傅暻吃。” 李思思懵懵点头:“好。” 进了包厢,李思思就被傅暻盘问,七拼八凑推敲出真相,傅暻冷着脸,骑上自行车往家里赶。 李思思后觉,药没给,虽然看起来,好像并不需要,但是她来的时候,可是看见顾南栀那个坏女人了,以防万一,她骑着追到傅暻家里。 “傅暻?傅暻?” “你怎么来?出去!”傅暻赶人。 “傅暻,你脸怎么那么红?不会生病了吧?”李思思忙掏出药丸,“快吃药。” 傅暻把她够到下颌的手打掉:“李思思,你闹够没有?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回去,别让我说第三遍。” 李思思手被打疼,眼圈一红,却还是担心傅暻,弯腰捡起药丸,擦擦吹吹,固执:“你吃了药,我就走。” 二人争执间,神经大条的李思思后觉异常,把药丸往自个儿嘴里一塞,来个霸王硬上弓。 事后。 李思思惊人发言:“我知道你喜欢晚棠姐,我也喜欢,但你们没可能。” 傅暻紧盯着她:“那天,在巷口是你。” 李思思眼珠闪烁两下:“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以后是我男人,感情现在没有不重要,我有自信,以后有。” 傅暻扫她一眼,似是无声询问“你哪来的自信?” 李思思被看轻,不爽,直接把他脑袋搬过来,又亲又啃一遍。 “没有就做出来。” 傅暻沉默许久:“...我会挑日子,上门。” 李思思咯咯傻乐起来。 过程不重要,这个男人,她考察过,靠谱,结果是正的,余生够长,她有一辈子,让他会她动心。 强扭的瓜今年不甜,明年她多撒两泡尿。 - 这几天,苏晚棠可没闲着,一直催促陈泽和外国达成交易层面合作。 结果很喜人。 据说来谈判的是查尔父亲,他很给力,直接说明了那机器是假的,就是在耍他们玩儿。 顺着这个突破口,查电话记录,又询问张老,发现这一切都是顾南栀私心作祟,顾南栀被判下放大西北十年。 顾南栀下乡的时候,苏晚棠好心情地去看了。 顾南栀忽然哈哈笑起来了。 “苏晚棠,你以为你赢了?不会,陆淮安会恨你一辈子。” 留下一句挑拨的话,顾南栀被塞进火车。 直到月底,苏晚棠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 张娟出狱了。 她冲到陆震天面前,本意揭发苏晚棠毁她容,引陆震天厌弃,没想到却被陆震天诈出她做出的混账事。 陆震一口气没提上来,被王婶送进医院。 可惜,没让顾南栀如愿,ct在谈判下,留下十台。 苏晚棠借用ct,以及这段时间在空间的学习,成功走下手术台。 不过,一下手术台,苏晚棠晕了。 众人一阵兵荒马乱。 再次醒来,苏晚棠被大家包围着。 “棠棠,我们有自己的宝宝了。” “晚棠,你大伯实际不是爷爷的亲子,你爷爷一醒来,就把他们赶出陆家了。” 与此同时。 不远处的病房。 刘翠翠流产。 霍战来了一趟,刘翠翠匆匆回了家,却撞见霍军和霍艳躺在一张床上,大闹一场。 霍家在新家属院名声一落千丈。 - 几月后,苏晚棠药厂各种药膏畅销国内,创造丰厚的利润,陆淮安因此升职团长。 而这一天,杨兵退出特训队,几年后,体力不济退伍。 听闻这一消息,霍军疯了,对着刘翠翠拳打脚踢。 刘翠翠喃喃:“不可能,不可能...” 她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我还有宋婉莹!就是做不了首长夫人,我也要过从前的好日子!” 处理完顾南栀,苏晚棠就想收拾宋婉莹刘翠翠这对母女俩。 要不是陆震天出事,她又怀孕,家里担心,没腾出手... 但既然二人找上门,苏晚棠也就不客气了。 陆淮东很给力,不仅查到了当年之事,还找到了宋婉莹的初恋。 初恋一来,宋婉莹立马上当,苏知臣也彻底认清宋婉莹的真面目,划清关系。 宋婉莹并不在乎,一心扑在初恋身上,直到被卷走所有钱财,她悔恨不已。 复合无果,她想到了当初的那个神秘人。 电话打过去,打通了,宋婉莹承诺偷药方,对方给钱,送她们母女出国。 只是,宋婉莹没想到,她这边,霍家那边早有人盯着。 这么一联系,全部暴露,霍家彻底倒台。 霍擎没想到他想要个带把的,却让小女儿走上歪路,做起了灰色产业,拐卖孩子妇女,用此获利,让那些邪门歪道的医生研究生子方,自觉无颜,自戕家中。 - 三年后,苏晚棠有了解开苏知臣记忆的机会,出于私心,她没有动手。 可是,有时候天不遂人愿。 苏知臣感冒去医院拿药时,遇见医闹,替顾诗雅挡了一击,砖头砸到脑门。 他想起来了。 全想起来。 当年,苏家双生子,一强一弱,苏爷爷是强的那个,而苏二爷爷是弱的那个。 一切不幸,要从照顾苏二爷爷的丫鬟说起。 她爬上了苏二爷爷的床,又在他耳边吹枕边风,鼓动二爷爷跟爷爷抢医馆,二爷爷先天体弱,没那么多精力,又一心想胜过爷爷,就走了歪路。 苏爷爷不忍病弱弟弟一条路走到黑,本就不多的寿数再夭折,就让出医馆,远走他方。 为了让苏二爷爷相信,走正道,苏爷爷甚至让苏二爷爷主动封住了苏知臣的记忆,还吃了断子药,以断绝传承的姿态,一腔赤诚地表明了绝无争抢之意,望着苏二爷爷回头是岸。 这也成了苏爷爷最后悔的一件事之一。 后面,苏晚棠还是在沪市老宅的信,找到了答案。 也知道苏知臣伤好别扭的原因。 她拿着信,给了顾诗雅,不是要撮合她和苏知臣,而是觉得顾诗雅该知道真相。 之后,苏晚棠见过苏知臣神伤、偷偷照料顾诗雅,但她从未插手过。 这件事,爸无辜,但顾姨更无辜。 他们会有怎样的路,苏晚棠不知道,但在这件事上,她不帮亲,她会尊重顾姨一切决定。 - 随着苏爷爷离开,在日复一日中,苏二爷爷也冷静下来,知道自己或许做错了... 只是没等他去寻,却发现他带大的徒弟,居然喊他媳妇“娘”,而他以为体贴的媳妇,早就和她大舅哥勾搭在一块,不,不是大舅哥,是表哥,一切不过都是算计。 苏二爷爷假装不知,却给三人下药,一起共赴黄泉。 徒弟自小被他药浴长大,喝得少,又及时做了急救,倒活了下来,跟霍家勾结到一块,为非作歹。 - 膝盖高糯米团子看着电视中的男女,腮帮子鼓鼓:“爸爸、妈妈,出去又不带我!” “还不给我生个弟弟玩!” 三年后,小姑娘等来的自己的心心念念的弟弟。 “你好丑!” 从此,身后多了一个甩不掉的鼻涕虫。 “姐,等等我,我腿短。” “好麻烦。”小姑娘嘀咕一句,把小不点抗肩上走了。 (全文完) 结尾有些仓促,实在写不出来了。 罚站、挨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