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开局女知青以身相许》 第1章 给他不如给你 “躺那!乖乖把身子给我,这两斤棒子面,就是你的了。” “我不要了。你别过来!” “不要?嫌少?今年闹饥荒。我一斤棒子面就能睡王寡妇五次,你别特么给脸不要脸。” “啊!不要!你再过来,我就从这跳下去……” …… 林火旺难以置信,他竟然回到了四十年前。 自己亲眼目睹,队长林建国逼死女知青柳茹梦的那一晚。 此时,母亲还没自杀,妹妹也还没病死。 他们刚被继父赶出家门,蜗在一个没人要的破落小院里,母子三人饥寒交迫。 前世的林火旺,今晚是打算来粮仓偷点棒子面的。 看到这一幕,胆小懦弱的他,想进去救人又怕队长报复。 等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救人时,女知青柳茹梦却已经从二楼窗户跳了下去。 原本这个高度死不了人,她却偏偏脖子砸在一把锄头尖上。 队长扯谎说柳茹梦是来偷粮,被他发现后跳楼的。 林火旺举报无门,敢怒不敢言。 直到半年后,柳茹梦的高干父亲柳国鹏平反后来村里接她回去时,林火旺才找到柳国鹏,说出了真相! 柳国鹏立马让人抓捕了队长,并且重奖了林火旺。 不仅找来中医正骨,帮林火旺治好了天生跛脚,还给了他一个宝贵的征兵名额。 从普通士兵到特种兵营,再到军队推荐上大学。 后来退伍转业在地方林业局任职,再到下海经商,浮浮沉沉几十年,最后赚下十多亿的身家。 可以说,柳国鹏是他命中的贵人和恩人,对他有再造之恩。 但一直以来,每每想到过去,林火旺的心里却无数次后悔。 当时要是果断勇敢一些,第一时间冲进去救人,那柳茹梦就不会死了。 而现在…… 造化弄人,老天爷开眼,真的让林火旺重生回了1977年,有机会弥补种种人生遗憾。 砰! 这一次,林火旺不再有丝毫的犹豫,在柳茹梦马上就要跳窗前,一脚踹开了门。 “队长啊!队长……可算是找到你了,我要借粮!” 林火旺这一大声吼,差点把队长林建国给吓得萎了。 他转头一看是林火旺,便立刻破口大骂道: “你个死瘸子,哪有人这么晚来粮仓借粮的,我看你是想来偷粮吧?” “队长,你可不能冤枉好人。 我是实在饿得慌,家里什么吃的都没了,我娘和妹妹也都饿了好几天了。 你就行行好,从队上借我几斤棒子面吧?” 林火旺故意一脸谄媚,然后假装不经意地看向窗户那,意外道,“呀!你看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晚来借粮,柳知青不也是来借粮的?” “你……人家柳知青才不是……” 林建国刚准备辩解,林火旺就走过来,直接从他手里一把扯过那两斤棒子面。 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柳茹梦面前,硬塞到她的手里。 “不是来借粮的话,这些棒子面是什么? 难道队长你是想…… 用两斤棒子面逼迫柳知青什么? 咦?柳知青你的袄子怎么被扯破了?” 转过头,林火旺对林建国道:“队长,我听说现在上面好像正在严打,村干部利用职权,和女知青乱搞男女关系的事。 举报还有奖来着,隔壁镇就有个队长,用几斤白面把一个女知青骗上了床。后来被人举报,听说砰的一下,吃了枪子。 队长,你借我几斤棒子面,我的口风很紧的,今天就当什么都没看到。” 林火旺说“砰”的时候,林建国明显浑身一个哆嗦,然后瞪了林火旺一眼,恶狠狠道: “死瘸子,你看到什么了?就乱嚼舌根? 我林建国行得端坐得正,怕你一个瘸子举报? 随便你出去乱吠,你看大家是信我的话,还是信你这个死瘸子。 想借粮,门都没有。 你们娘三都被老张家扫地出门了。 怕是过不了几天,全得饿死在这大雪天。 到时候谁来还我粮? 赶紧给我滚!再不走,小心我喊人来。 把你们当偷粮贼全抓起来。” “不借就不借!老子还不稀罕呢!” 林火旺也担心林建国狗急跳墙,滥用职权。 赶紧冲里面还呆呆愣愣的柳茹梦道:“柳知青,你都借到粮了,咋还不走?” “哦哦……” 柳茹梦一直呆看着,突然“从天而降”的林火旺。 这才如梦方醒,赶紧拿着那两斤棒子面,跟在林火旺身后离开。 “死瘸子,坏我好事,还想借粮?看我怎么弄死你? 柳茹梦,臭娘们,这次刚好有人帮你,下次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看着两人前后脚跑下楼,队长林建国也怕事情闹大,只得作罢,眯着眼睛,咬牙切齿道。 而走出粮库范围后,林火旺瞄了一眼跟在身后的柳茹梦,也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次,他终于勇敢地当了回真正的男人,把柳茹梦给救下了。 可英雄好当,肚饿难受呀! 更不用说,自从他们娘三被继父赶出来后,家里的母亲和妹妹,也都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一顿正经的吃食了。 如果不能赶紧多弄点吃的,按照原来的历史发展。 母亲为了不拖累儿女,趁林火旺带着妹妹出去找吃的时,爬到了雪地上冻死了。 妹妹林小雪也因感染了严重的肺炎,迅速恶化,永久离开了他。 不过幸好,林火旺重生了,还带着后世特种兵训练的各种野外生存经验和技能。 就像刚刚救下柳茹梦一般,林火旺绝不会让母亲和妹妹的悲剧重演!!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在雪地里走着,没有说话和交流。 林火旺借着林间洒下的月光,重新打量着这被十里八乡称为最美女知青的柳茹梦。 鹅蛋脸,柳叶眉,眼睛不大却是那种月弯弯型,好像会说话一般,让人看着很舒服。 眉眼之间的神韵,像极了后世女星高圆圆,是那种让任何男人见了,都我见犹怜,怦然心动的感觉。 原本柳茹梦刚来时,皮肤是很白的,但经过这两年辛苦的田间劳作,加上营养不良,晒得有些腊黄。 但即便如此,柳茹梦在知青大院里,也是诸多男知青眼中最美的那朵花。 “难怪林建国那老狗,会忍不住向柳茹梦下手。 这哪怕搁后世,柳茹梦也算得上是顶级原生美女,比那些女明星化妆后都漂亮得多。” 心中感慨一声后,林火旺往后一看,却是又有点疑惑。 明明已经到了知青大院,怎么柳茹梦没有进去,还一直跟着自己继续往前走呢? “柳知青,知青大院到了。” 林火旺提醒道。 但柳茹梦却依旧木木地跟在他身后,没有说一个字。 直到林火旺都走到自己家小院前,见柳茹梦又跟着过来,他赶紧拦住她,叫道: “你是知青,得回知青大院住,跟着我回家算怎么回事?” 这不说不要紧,一听到这话,柳茹梦那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立马刷一下流下两行泪水。 她甚至猛地一下,扯下刚刚被队长撕破的棉袄,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的一片道: “那个畜生已经不是第一次威胁逼迫我了。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躲过去几次? 但我实在是熬不住了,给他还不如给你。 你是个好人,就当是谢谢你今天救了我。 只不过,我能不能再求你个事?” 说着,柳茹梦就将手上那两斤棒子面塞到林火旺的手上: “你要了我以后,帮我把这两斤棒子面,带给村外土地庙里住的那两个孤儿? 以后你要有能力的话,就多照顾照顾他们,给他们点吃的。” …… 第2章 死都不怕,还怕活着? 什么? 把身子给我? 林火旺咽了咽口水,嘴唇发干,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白花花的诱人光景。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为了报恩,同时弥补前世遗憾。 救了柳茹梦,她居然会用这种方式来报答自己。 这可是柳国鹏的女儿,按后世的标准,金贵得称一声公主也不为过啊! 哪怕是重生之前他十几亿的身价,也不敢说配得上未来的柳茹梦。 等等!不对劲。 林火旺看向柳茹梦那散漫无神的眼睛,心却是猛地一沉。 毫无生机,心存死志。 重生之前,林火旺就曾在好几个跳楼者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情和眼神。 这样一琢磨,林火旺便明白过来。 柳茹梦这是想把清白的身子给自己后,就找地方一死了之啊! 这怎么能行? 自己重生一趟,好不容易将她从队长手中救下。 她转头又自己跳河,冤不冤啊! 也难怪,她还想把土地庙那两个孤儿托给自己照顾。 原本,柳茹梦算是这批知青当中,生活条件最好的了。 从城里来时,带了不少粮票和钱,甚至还有金项链什么的。 可后来,当她碰到土地庙那两个没爹没娘的孤儿后,便把带来的这些钱物,陆陆续续都换了口粮,接济他们。 但就是这么人美心善的柳茹梦,却被女知青们排挤,男知青骚扰,被村民们戴有色眼镜看,被村干部们觊觎和猥亵…… 林火旺叹了口气,赶紧把她的棉袄掩住,略显尴尬地说道: “天冷!柳知青,小心别着凉。 你看我又丑又穷,还是个跛子。 你可别委屈自己了。” “但你的心是干净的。” 柳茹梦木木的脸上,眼泪被冻成了冰晶,很认真地对林火旺说道,“反正我都要死了,给你我不恶心,也算还了你的恩情。” “别呀!柳知青,没有什么困难是过不去的。 你想想你的家人,想想未来返城以后,和他们团聚。 想想土地庙的那两个孤儿,你死了他们怎么办? 再熬一熬,再挺一挺,说不定很快就会迎来转机呢?” 林火旺见她果真是想寻死,极力劝阻道。 “熬?我下乡三年了,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么? 男知青一个个想方设法要跟我搞对象,男村民们逮着机会,就想对我动手动脚。 女村民们在背后都说我是狐狸精破鞋骚货,几个村干部更是经常把我叫到没人的地方要强来…… 饭饭吃不饱,活活干不完。 我每天都好累好累,肚子就没有不是饿的时候。 那两个孤儿也好可怜,他们爸妈都饿死冻死了没人管。 我要是不帮他们,他们也早就饿死了。 可现在,我真的熬不住了。 钱粮都用光了,我爸妈也很久没有消息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今天要不是你,我差一点就因为两斤棒子面,而被污了清白……呜呜……” 说着,柳茹梦就哭得更大声了。 混着那呼号的北风,显得格外的凄厉。 原本还强行立着的高冷女知青姿态,瞬间就崩溃得像个孩子一样。 林火旺知道,这个时候说任何安慰的话,不仅没用,还会显得很假。 所以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上前将柳茹梦紧紧抱住,把肩膀借给她依靠。 大滴大滴的泪珠,砸在林火旺的肩上,然后又凝结成冰。 等到柳茹梦的抽泣声小下来,林火旺犹豫再三之后,对她说道: “柳知青,要不你嫁给我吧! 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保护你。 我们一起努力找吃的,我会照顾好你,也会和你一起照顾好那两个孤儿。 我发誓,会努力找吃的。 不仅让你吃得饱肚子,以后更是顿顿都能让你吃上香喷喷的肉。 并且,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啊?嫁……嫁给你?” 柳茹梦也有点愣住了,老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道,“可我……可我连你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那就现在认识一下,我叫林火旺。 还有一个卧病在床的老母亲,和一个七岁体弱的妹妹。 我们娘三刚被继父赶出家门,寻了这么一个破落的院子落脚的。 怎么样?够不够惨?是不是比你惨多了?” 林火旺笑着指了指身后的破院子道: “柳知青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先在我们家凑合凑合。 我们只当名义上的夫妻,等将来你有机会回城,可以立刻离婚,不会影响你日后的生活。” 林火旺也知道柳茹梦的犹疑。 毕竟,现在的自己,家境穷得叮当响就不说了。 常年的营养不良面黄肌瘦,颧骨突出,一副饿死鬼面相,的确不好看。 关键自己还是个村里人人唾弃嘲笑的跛子。 成天被人“死瘸子”“死瘸子”的喊着,也难怪柳茹梦不知道他的名字。 别说柳茹梦这样的最美女知青了,就是普通农家的女儿,也绝不会多看林火旺一眼的。 在农村他这样的“残疾”,要么孤独终老当一辈子老光棍。 要么就是和一些“瞎女聋哑女”或“唐氏弱智女”凑合。 而像柳茹梦这样沪上高级干部的女儿,从小衣食无忧,父母疼爱。 将来要嫁的也必然至少是高级知识分子的家庭,又何尝会想象得到,时局变化,世事无常。 有一天,她为了生存下去,竟然要嫁给一个农村瘸子。 单是这么想想,柳茹梦的心里都有些接受不了。 不过这时,林火旺又说道:“柳知青,这世上,除了生死之外,无大事。 你连死都不怕,难道还怕活着么? 你刚刚都敢豁出去把身子给我,还怕跟我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么? 你是有文化的人,应该知道韩信的跨下之辱,越王勾贱的卧薪尝胆。 阳光总在风雨后,请相信有彩虹。 所以……你愿意嫁给我么?” 这一番话,几乎每一句都那么富有哲理,每一句都直击柳茹梦此时脆弱又敏感的心灵。 甚至让柳茹梦产生了幻觉,此时和她说话的…… 不是农民跛子林火旺,而是学识渊博的大学教授一般。 林火旺也知道柳茹梦需要时间考虑,便先推开院门,走进那四处漏风的破屋里。 “娘,我回来了。小雪呢?” 林火旺看着蜷缩在稻草床上的母亲,眼睛酸酸的,真好,娘还活着,一切都还来得及。 “阿旺,小雪也出去找吃的了。我让她别去,等你回来,她没听……咳咳咳……” 母亲强撑着身体,说话已经很吃力了。 其实,林火旺知道,娘的身体没多大问题,就是累的和饿的,极度缺乏营养。 可就因为娘卧床几天不见好,张家人就觉得娘干不了活,没有价值了,立马将他们娘三给赶出了家门。 “这么大雪天,小雪才七岁,她能去哪找吃的……” 说到这里,林火旺心中顿时一凛。 妹妹小雪肯定是回老张家要吃的了。 林火旺努力回想着,前世小雪直到大半夜才回来。 手里紧紧攥着几斤棒子面,一进屋就虚弱得彻底倒下了。 害她去世的肺炎,就是这天晚上落下的根。 “不行!这一世,我绝不允许小雪再出事。” 心中着急,林火旺又推门而出,快步往继父老张家赶去。 “欸!林……林火旺,你去哪里?” 还在考虑的柳茹梦,见状也赶紧追了上去。 果然…… 当林火旺气喘吁吁地赶来,老远便看到,瘦弱单薄的妹妹林小雪,浑身哆嗦地跪在老张家的院子里。 …… 第3章 我要给你当老婆 “小雪!小雪……回家!你跪在这里做什么?会冻坏的。” 林火旺是又心疼又生气,立马冲上前,想要将林小雪拉起来。 但林小雪却强硬地跪着,那冻僵的小脸,眉毛上都是冰茬,天真的呵呵一笑道: “我不起来。哥!二柱哥和荷花姐跟我说了。 只要我跪一个小时,就给我一斤棒子面,跪两个小时就给两斤…… 我已经跪了快两个小时了,有两斤棒子面呢! 等我跪够五个小时再起来,五斤棒子面,能吃好久,你和娘就不用饿肚子了。” 听到这话,林火旺眦目欲裂,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重生前的这天晚上,他清楚地记得,小雪拿回来五斤棒子面。 这说明,她在老张家门口的雪地里,足足跪了五个小时啊! 妹妹话里的张二柱和张荷花,是继父张富贵的二儿子和三女儿。 此时,老张家屋内亮着灯,炕烧得热乎,那张二柱和张荷花,正笑嘻嘻地趴在窗户上朝外看林小雪跪。 尤其是看到林火旺也来了,两人更是推开门走出来。 张二柱轻蔑地扫了林火旺一眼,然后嚣张地说道: “死瘸子,你那天被我们赶出家门时,不是嚣张得很么? 说什么再也不吃张家一口粮。 说你养得起你娘和妹妹,怎么现在反而要妹妹上门跪着来讨食啊?” 张荷花更是一脚踢向旁边的积雪,溅得林火旺和林小雪一身的雪渣子,说道: “林火旺你也给我跪下,看在曾经是一家人的份上,跪一小时换一斤棒子面。” 林火旺憋着一肚子的火,他很想狠狠上前将二人打倒在地。 但理智告诉他不行,得忍! 此时他的身体虚弱无力,不可能是两人的对手。 他只能忍着屈辱,默默的将妹妹扶了起来,说道: “小雪,我们回家。我们不要他们的棒子面。 哥哥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和娘饿肚子了。 我还会让你和娘吃上肉,香喷喷的肉!!” 而紧追着林火旺而来的柳茹梦,看到这一幕,她可忍不了,冲两人怒道: “你们太过分了!他们毕竟是你们的弟弟妹妹,怎么能这样对他们? 这样跪在雪地里,真的会冻死人的!” 张二柱却耻笑一声道: “哟!这不是柳知青么? 听村里老娘们说你是狐狸精转世,骚得很,嘴不挑。 没想到是真的,什么时候和这死瘸子搞一起去了?” 张荷花也是一脸不屑地说道:“我们姓张,他们姓林。 谁要跟一个死瘸子当姐弟啊?都不够丢人的。 你们既然不跪,就赶紧给我滚,别脏了我家院子……” “荷花姐,我……我的棒子面。我跪了快两个小时,两斤棒子面。” 被哥哥扶起来的林小雪,虽然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但还是怯生生地向张荷花讨要“报酬”。 张荷花随手丢出一袋一斤的棒子面道:“就一斤,你刚刚起来了,还不到两个小时。” “啊!就差一点,我……我可以继续跪的……” 林小雪爬上前,拿起那一斤的棒子面,顿时委屈又难过的叫道。 张荷花和张二柱,却似乎很享受这种“折磨人”的快感。 林火旺却是一把抢过妹妹手里的棒子面,朝着两人丢了过去。 “小雪,这棒子面我们不要。” 林小雪却无比心疼地叫道:“哥哥,那是我跪来的。为什么不要? 我饿,妈也饿,你也饿……我们都几天没吃东西了……” 柳茹梦也是揪心地抱住林小雪,看着她这么小一点,却如此努力的“活”着。 又想起林火旺刚刚和他说的,那些富有哲理和希望的话语。 除了生死,无大事。 你连死都不怕,难道还怕活着么? 阳光总在风雨后,请相信有彩虹! 看到林家兄妹俩身上的坚强与韧性,柳茹梦那暗淡无光的内心,顿时升腾起了一轮叫做希望的旭日来。 她站起身,冲着林火旺大声喊道: “林火旺,我愿意!” “嗯?你说什么?” 北风呼啸,背着风的林火旺有点听不清,大喊道,“柳知青,你说什么?” “林火旺,我说我愿意嫁给你!我要给你当老婆。 我们一起努力地活着,一起养活你娘和妹妹,一起帮助那两个孤儿。 你说要顿顿都让我吃上肉的,还算话么?” 柳茹梦用两手做一个喇叭状,朝着林火旺大声喊道。 啊? 这一下,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林火旺的小心脏砰砰狂跳,哪怕是重生前赚第一笔一百万时,也没有现在这么激动。 老张家的二柱子则是嫉妒得眼球都快爆出来了,急忙大喊道: “柳知青,林火旺是个死瘸子啊! 你嫁他不如嫁我,嫁我至少能吃饱饭。 我肯定会好好待你的……” 张荷花也不可思议道:“这柳知青的眼睛是被炮给打了么? 那么多好赖人不嫁,嫁一个死瘸子。” 倒是刚刚还念着棒子面的林小雪,眼睛顿时一亮,对柳茹梦道: “柳姐姐,你要给我哥哥当老婆,那我以后就有嫂嫂了,是么?” “对!小雪,以后我就是你的嫂嫂。 来,听嫂嫂的话,这张家人脏,张家的棒子面也脏,咱不要。 嫂嫂这里有棒子面,我们回家弄来吃。” 说着,柳茹梦将从队长那拿的两斤棒子面,塞到了林小雪的怀里。 “太好了!哥哥,棒子面!我们不用饿肚子了。 小雪有嫂嫂了,嫂嫂真美。哥哥,我们快回家,把嫂嫂带给娘看吧!” 林小雪非常兴奋,小小的年纪,单纯的她根本不懂太多,只知道天底下又多了一个对自己好的亲人。 “走吧!林火旺,我跟你回家。” 彻底想通后的柳茹梦,就这么一手拉着林小雪,一手牵着林火旺那长满老茧的手,往那破落小院走回去。 徒留张家的张二柱和张荷花,看着雪地上留下的脚印发呆。 他们觉得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 十里八乡的最美女知青,多少男知青和村干部垂涎三尺的柳茹梦,最后竟然被村里最底层的一个死瘸子给搞到了手? 而且,看样子好像还是柳茹梦自愿倒贴林火旺的啊! 张二柱反应过来后,更是飞也似的跑回里屋去,焦急地带着哭腔喊道: “爹!爹!奶奶!我要娶媳妇。”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娶柳知青,你们快帮我,把柳知青从死瘸子那抢过来……” …… 第4章 不得了!死瘸子娶了个天仙 “娘!哥哥娶媳妇了,这是嫂嫂。嫂嫂可美了,人也可好了。” 回到破落小院,林小雪迫不及待拉着柳茹梦,介绍给病床上的母亲。 “啊?柳……柳知青,你……你真的要嫁给阿旺? 这可使不得,我们阿旺没……没这么大福气,配不上你的。” 林母却先是一惊,然后连忙涕泪纵横地哭道,“你看看我们家这样,连口像样的饭都吃不上。 有今天没明天的。 怎么……怎么还能让你来跟着我们受苦呢?” “大娘!哦不!妈,在我看来,林火旺不比任何人差。 甚至,他更干净更善良,我愿意跟着他。 我也相信,只要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吃饱饭,能把日子过好的。” 柳茹梦笑着说道,下乡三年来,她的心情和念头,从来没有这般通达顺畅过。 “阿旺?阿旺呢?闺女啊! 是不是我们家阿旺已经把你给欺负了啊? 把阿旺叫来,是我没管好他……” “不是的。娘!阿旺没有欺负我,我是自愿嫁给阿旺的。 他现在帮我去接土地庙的两个孤儿过来,我们先回来,把这棒子面做下去。” 柳茹梦也跟着改口,亲切地称呼林火旺为“阿旺”。 安抚好林母后,她便和林小雪一起做饭。 用那只剩半边的灶台,和一个破瓦锅,弄了点雪,先烧化成水。 然后将两斤棒子面分成两堆,一堆用来和面,做贴饼子。 另一堆则是准备用来熬一锅棒子面黏粥。 林小雪还从灶台旁边,拿出一把干枯的野菜,对柳茹梦道: “嫂嫂!把这野菜剁碎了,放在粥里,香!” 有干有稀,不一会屋子里就飘着贴饼子的焦香,还有黏粥的那种甜香。 饿了好几天的林小雪,咽了咽口水,虽然很想马上灌上一碗黏粥。 但一想到哥哥还没回来,又硬生生忍住,坚持要等哥哥回来一起吃。 果然,不一会,林火旺就带着土地庙的两个孤儿回来了。 这是面黄肌瘦的兄妹俩,哥哥十三岁叫赵大牛,妹妹才九岁,叫赵菊花,是隔壁赵家屯生产队的。 他们家的光景原本也不差,但爸妈在一次跟生产队牛车去公社运化肥时,连人带车翻下了山崖。 虽然后来生产队给了抚恤补贴,但却连带着原先的一些家产,全被大伯一家给霸占。 之后更是将兄妹俩赶了出来,成为了到处流浪,无依无靠的孤儿。 围靠在床边,吃着热乎乎的贴饼子,喝着香甜香甜的黏粥,大家听着赵家兄妹俩的哭诉身世。 “都是苦命的人啊!娃啊!别哭。 以后就跟着我们过,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 别人越要害咱,越是看不起咱,咱就越要活出个人样给他们看看。” 半靠在床上的林母,虽然身体虚弱,可说出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觉得提气。 两斤的棒子面不禁吃,林母没吃贴饼子,让给了赵家兄妹,自己只喝了点黏粥。 但即便如此,所有人也都才吃了个半饱,肚子不是很得劲。 林小雪更是又抓了几把雪,煮了碗刷锅水,喝下才摸了摸圆鼓鼓的小肚子,满足得不行道: “好饱好饱!吃得肚子暖暖的,好舒服呀!” 赵大牛和赵菊花兄妹俩,也好久没吃到这么热乎的饭。 但是林火旺看着屋里其乐融融一片,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两斤棒子面都吃完了,家里现在是六口人,真正的吃了上顿没有下顿。 看了眼外面的风雪,林火旺默默地走出了屋子。 柳茹梦见状,也快步跟了出来。 “阿旺!你要去哪里?” 柳茹梦见林火旺不知道从哪找到一些生锈的铁丝,有点担心地问道。 “柳知青,你快回屋里待,外面冷。 我去后面林子里看看,能不能套点兔子……” 林火旺一边用雪水清除铁丝上的铁锈,一边将铁丝弯成一个个套索。 “阿旺,你叫我梦梦就好。明天我们就去生产队领证结婚。 至于吃的口粮,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我上个月就给家人去信,请求他们寄点粮票和钱过来。 还有,我之前打听过,公社是有一些糊火柴盒和缝缝补补的工作,我们也可以去领回来做。 以前我的身份是知青,不能领这些工作。 等我和你领了证后,也是生产队队员身份,就能靠做这些活来赚点口粮了。 你娘说得对,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只要用我们勤劳的双手,就一定能赚一口饭吃。” 听到这些话,林火旺虽然不想太过打击她,却也还是摇摇头道: “那些轻松的任务,早就被公社里有关系的人领走了。 要想吃饱饭,还是得另外想办法的……” 说完,在柳茹梦一阵错愕之下,林火旺头也不回的迈进了院子后面的一片密林当中。 刚刚接两兄妹回来的时候,林火旺其实就已经先一步探查过,找到了好几条有兔子脚印的路径。 忙活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林火旺把套索设在兔子通行的路径上。 自己在踪迹侧方行走,让套索与兔径垂直支设,索套高出地面或雪地10厘米左右。 做完这些后,林火旺已经是满头大汗,然后一瘸一拐地回家去。 现在的身体还是太虚弱了,他必须要尽快治好跛脚,以及让自己强壮起来。 可现在连最根本的吃饱饭都做不到,又谈何治脚和强身健体呢? 回到屋里,看到柳茹梦偎依在自己母亲和妹妹旁边睡着,还有那赵家兄妹,也靠在床边。 林火旺深吸一口气,一股倦意袭来,便也靠近火盆就地躺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刚醒。 林火旺便被柳茹梦拉着,来到了生产队部,当着诸多村干部的面,提出了要和他结婚的申请。 嚯! 这突如其来的一个结婚申请,当即就震惊了整个林家沟生产队。 消息不胫而走,尤其是村里的那些八婆们,更是添油加醋,说得有鼻子有眼。 “不得了!死瘸子娶了个天仙。” “最美女知青要嫁给死瘸子了,是林家沟的男人都死绝了么?” “死瘸子肯定是用强了,本事不小啊!” …… 而作为生产队队长的林建国,听闻消息匆匆赶来,气得眦目欲裂,看着柳茹梦和林火旺的结婚申请,恶狠狠地拒绝道: “我不同意!你们的结婚申请,我批不了,队里不同意,你们休想结婚。” …… 第5章 阿旺哥哥会给我们弄肉吃的! 看着柳茹梦和林火旺挽着手走进来,队长林建国嫉妒得都快要发狂了。 柳茹梦这朵最美的花,就算他吃不到嘴里,也不能让林火旺这个死瘸子给拱了啊! 难道就因为昨天晚上,林火旺来了一出“英雄救美”? 一想到还是自己给他创造的机会,林建国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不行!绝不能让林火旺得逞。 林建国一脸严肃地拒绝,反正他是队长,能不能结婚,他说得算。 只要结不成婚,他就还有上手的机会。 但是,林火旺又何尝不知道他的歹毒心思,同样毫不客气地反问道: “你凭什么不同意?拿出章程来!我们为什么不能结婚?” “柳茹梦的成分有问题。她们家是老右是走资派。” 林建国嗤笑一声,他可是早就看过八百遍柳茹梦的档案。 岂料林火旺同样有理有据地反驳道: “这不正好么?我是正经的贫农,走资派下放和贫下中农结婚,接受再教育,哪怕是在前几年特殊时期,也是上面提倡的。 再说了,我和柳茹梦恋爱自由,自愿结婚,这是国家宪法赋予我们的权利。 你一个小小的生产队长,凭什么反对? 你要是不同意,我们就告到上面公社去,看是你有理还是我们有理。” 林建国万万没想到,林火旺这个死瘸子,竟然还知道宪法,顿时被怼得无话可说。 他又立马转过头去劝柳茹梦道: “柳知青,你可千万不能冲动啊! 你根本就不了解这死瘸子,他们娘三,被老张家赶出来。 连个正经住的地方都没有,你跟着他是要被饿死冻死的……” 林建国还想苦口婆心地规劝柳茹梦,但是柳茹梦却压根不为所动。 她直接重复林火旺的话道:“阿旺的家庭情况,我完全了解!我认可他这个人,也认可他的家人。 我是自愿要和他结为合法夫妻的! 林队长,你要是不同意,我们就告到公社去。” “行!我批了还不行么?柳茹梦,是你非要作贱自己,嫁给一个死瘸子。 你等着看吧!所有知青和村民都会笑话死你的,有你的苦头吃。” 因为一旁还有生产队的副队长,政治队长,妇女队长和会计在,林建国也没办法真的专权独断。 只能在他们的结婚申请上,签字同意,并且盖上了生产队的章。 “阿旺,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老婆了。 我们一起把日子过好!” 柳茹梦拿着这张连照片都没有的结婚证明。 挽着林火旺的手,在一众闻讯跑来看热闹的村民和知青异样的目光下,大大方方的跟着他回家。 “嗯!梦梦,我们一起把日子过好,我保证,会让你们都吃饱饭,顿顿都吃上肉的。” 一瘸一拐的林火旺,却说着最朴实而有力的情话。 但这一下…… 林家沟是真的炸开了锅。 谁能想到,在村里最底层,人人都可以踩一脚的死瘸子林火旺,竟然真娶到了最美女知青柳茹梦。 尤其是那些男知青们,简直疯得快要抓狂了。 “不可能!茹梦怎么可能嫁给一个农民,还是个瘸子。她一定是被强迫的。” 一直追求柳茹梦的男知青田进步,恨得牙痒痒地叫道。 “对!我们一起到那死瘸子家去,把柳茹梦救出来。” 另一名也对柳茹梦求而不得的男知青钟跃进,更是挥舞着拳头,煽动着喊道。 反倒是那些看热闹的女知青们,一个个心里都在偷着乐。 之前她们嫉妒和排挤柳茹梦,现在看到柳茹梦嫁给了一个死瘸子,心里别提多爽了。 她们一点也不想去“解救”柳茹梦,但是却也乐得,跟着男知青们,去看看柳茹梦的“惨状”。 刚刚她们可是从村民们的口中,听说了关于林火旺的家境和事迹。 “哈哈!这回看柳茹梦,还怎么摆她沪上大小姐的谱。 成天装什么清纯善良,自己都吃不饱,还去帮两个孤儿……” “听说,那瘸子连家都没有,是个漏风的破院子。 我看柳茹梦是真可怜瘸子没老婆,然后自己嫁给他了……” …… 村民们就更是起劲了,一群人浩浩荡荡朝着林火旺的破落院子“杀”了过去。 “死瘸子,滚出来!快把茹梦交出来……” “柳茹梦!我们来救你了,不要怕!不要被死瘸子威胁!” “茹梦!你放心,有我们全体知青当你的后盾。” 男知青们来到林家院子前,也是愣住了。 就没见过这么破的屋子,围栏只有一半,里面的屋子墙都倒了半边。 但他们却依旧,一人手持一根棍子,猛地敲打着院门,朝里面大声喊道。 而跟来的大部分村民们,也是第一次看到林火旺一家的落脚处。 这处院子都破败十几年没人要,在他们看来,根本就住不得人。 “这死瘸子给柳知青灌了什么迷魂汤啊?他家都穷成这逼样,柳知青也愿意跟他?” “我说是老天爷瞎了眼,我两个儿子,多好的棒小伙,都还找不到媳妇。 一个死瘸子,肯定是耍了什么手段,把柳知青给睡了呗!” “哟!我看啊!说不定是死瘸子那话比较大,跟驴一样,柳知青被强了以后,舍不得了呗……” “干那事还能当饭吃呀! 这饥荒年,谁家都吃不上饱饭,我家那口子一上了床就没力气。 这死瘸子吃得上饭么?还敢娶媳妇。” “我可听说,死瘸子还喊着,要让柳知青顿顿都吃上肉呢!真是吹牛不上税……” …… 一群老娘们也围在那,嘻嘻哈哈地说着荤话。 而屋里的柳茹梦本不想理会这些人,却被他们越说越难听的话激怒,带着林小雪和赵家兄妹走了出来。 “田进步,赵跃进!你们别喊了。 我最后和你们说一遍,我柳茹梦,是完全自愿嫁给林火旺为妻的。 我现在已经不是知青了,我是林火旺的妻子,是林家沟的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农妇。 请你们不要再来骚扰我们!” 柳茹梦一脸蔑视地看向这些男知青,在她的眼中,这些人都是虚伪的斯文败类,比不上林火旺的一根脚趾头。 “别啊!茹梦,你一定要再好好想想。 你跟着这个死瘸子,连饭都吃不上的。” “茹梦!你跟他离婚,跟我吧?我……我家里刚寄给我四十斤粮票,你不是要养那两个孤儿么? 只要你跟我结婚,我就陪你一起养他们。” “不!茹梦,只要你离开那个死瘸子,别和他结婚,我就给你十斤棒子面,怎么样?” 看到柳茹梦的态度如此坚决,几个男知青都纷纷开始劝说,做着最后的努力。 “不用!阿旺会和我一起,我就是真的饿死,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不用你们管。” 看透了他们虚伪面具下的肮脏想法,柳茹梦义正辞严地拒绝道。 林小雪也挺着小胸脯,站出来有点奶声奶气地叫道: “对!我哥哥说了,会养活我们所有人。 他还会给我们弄肉吃,还要让我们顿顿都有香喷喷的肉吃。 才不要你们的粮,嫂嫂说,你们和老张家一样脏,你们的粮也脏,吃了要肚子疼的……” 林小雪个子不高,但说起话来也一套一套的。 却是立马就引起了门口村民们的哄堂大笑起来。 “小不点!你长这么大吃过肉么? 死瘸子真会吹,还顿顿吃肉呢! 就是公社书记,一年也才能吃几次肉啊!” “笑死我了!我看,这柳知青,怕不是被那死瘸子吹牛吹晕后扒了裤子? 他们连棒子面都吃不上,还敢说吃肉?” …… 赵家兄妹俩,看到这么多人在嘲笑林火旺,也是愤愤不平地挥着拳头喊了起来。 “不准你们说阿旺哥哥。阿旺哥哥说了,他今天就会给我们弄到肉吃的。” “对!阿旺哥哥可有本事了,我们相信他,等他给我们弄肉吃……” …… 两个孤儿这么一说,就更是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但是,下一秒,当空气当中飘来一阵浓郁的烤肉香味时,所有人都愣住了,然后齐刷刷地朝着一旁看去。 只见林火旺那瘦弱单薄的身影,一瘸一拐的从密林方向吃力的走来。 关键是,他两手上各拎着一只用柳树枝穿着烤熟的兔子。 并且,都还冒着热腾腾的香气,明显就是刚烤好的。 所有人都忍不住猛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第6章 想吃肉?价高者得! 肉! 真的是肉! 还是烤得香喷喷! 滋滋冒着热油的烤兔肉! 顿时,就将在场的所有人给馋得哈喇子都流下来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林火旺这个死瘸子竟然真搞来了肉。 要知道,这年头各家各户,连粗粮都吃不饱,一年都吃不上一口肉。 好不容易发的一点豆油,都得省得不能再省的用上一整年。 谁的嘴上都没沾过荤腥,此刻看到林火旺叉着两只烤兔子过来,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这死瘸子咋这么能耐?竟然真抓到了兔子?” “大雪天的兔子,比狐狸都狡猾。死瘸子怎么抓的,而且一抓还是两只。” “妈了个巴子!真的好香啊!他怎么烤的啊!” “老天爷这是瞎了眼么?就这个死瘸子,他也配吃肉么?” “看起来是从后山密林里抓的兔子,那里可是有狼的。死瘸子真是不怕死。” “这后山是集体的,那死瘸子抓的兔子,也应该属于集体才对。” …… 围观的村民们,一个个羡慕嫉妒地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 他们毫不客气地说着一些粗话,甚至还打着,要让林火旺将兔子交公的心思。 在他们的眼中,林火旺一家就是村里的最底层,谁都看不起的那种。 凭什么自己还在啃粗粮,这样的死瘸子却能吃上烤兔子肉? 而那十几个男女知青,就更是狂咽口水。 尤其是钟跃进和田进步等几个家境比较好的男知青,不由得就想起,下乡之前在家吃肉的滋味来。 “死瘸子怎么抓的兔子啊! 老田,我们前几天,守着雪地一整天,还搭了五六个陷阱,却是连根兔毛都抓不到。” 钟跃进舔了舔嘴唇,恨不得冲上前去,从林火旺手里将烤兔子抢过来大快朵颐。 他来自京城,据说父母都是高干,身上的粮票和钱一直没少过。 知青大院里每次收信最多的人就是他了,有许多来自天南海北的女同学写信和他联络感情。 不过,钟跃进的眼里却只有柳茹梦,在他看来,只有柳茹梦配得上自己,也只有自己配得上柳茹梦。 “谁知道啊!说不定是死瘸子运气好,捡的死兔子呢? 你看他连路都走不好,哪有本事抓兔子。 不过这烤兔肉是真香啊!算起来,咱们都已经一年多没吃过肉了,上次还是公社杀猪菜……” 田进步也是狂咽着口水,眼睛死死盯着林火旺手上的烤兔。 他的父母都是大厂工人,又是家中唯一的儿子,所以父母也会经常把粮票和钱寄来补贴他。 这两人在林家沟的十几名知青当中,可以说是生活得最好的。 其他的知青,都以两人马首是瞻。 两人现在带着十几名知青,本想“英雄救美”。 将柳茹梦从林火旺这个死瘸子的魔掌下救出,却不想柳茹梦真是自愿的,林火旺更是一出场,就拿出了两只烤兔子。 羡煞旁人啊! 甚至,好几个女知青,都瞪着眼睛,嘴里羡慕的嘀咕了起来。 “要是天天都有这么香的兔肉吃,我也愿意嫁给那个瘸子。” “王大美,你想得可真美! 还天天吃肉呢!要是那瘸子现在能给我个兔腿,我就是陪他睡觉,也不是不行……” “就是啊!我都好久没吃肉了,好香。要是真能天天吃到肉,管他什么瘸子瞎子,老娘也嫁。” …… 女知青们下乡久了,说话也和东北老娘们一样。 由此也可见,在这大雪封山的饥荒年代。 一口香喷喷的烤兔肉,这杀伤力是有多大。 “哇!哥哥!哥哥! 真的是肉,好香啊! 小雪想吃……” 看到林火旺真搞来了肉,林小雪这小丫头,那叫一个得意。 两手叉着小腰,然后眼神热切无比地朝着林火旺喊道。 在她的身旁,是赵大牛和赵菊花两兄妹。 他们的脸上也是藏不住的惊喜,但又带着一点拘谨和克制。 没敢向林火旺喊话,他们只是紧紧靠在林小雪的身旁。 而一直都皱着眉头,疲于应付门口这些人的柳茹梦,见林火旺回来了,也是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看到他真拿回来两只烤兔子,更是惊讶得眨着水灵灵的眼睛,对林火旺温柔地夸奖道: “阿旺!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赶紧的,先把肉给咱妈吃,让她好好补补身体。” 是的! 哪怕柳茹梦自己肚子也一直咕咕叫,看着烤兔肉直咽口水。 但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还卧病在里面床上的林母。 听柳茹梦这么一说,林小雪才羞愧地低下头,说道: “哥哥!嫂嫂说得对,先给妈吃。 妈生病了,要吃肉补身体的。 小雪坏!小雪不乖!刚刚只想着自己吃肉……” “不着急!小雪,我们先不着急吃肉。” 林火旺却是微微一笑,摸了摸妹妹的小脑袋,然后又对柳茹梦道,“而且,这两只烤兔,我们不能吃。” 说着,在柳茹梦和林小雪一脸疑惑当中,林火旺转过身。 他举起两只烤兔子,对着院门口的村民和知青们,问道: “乡亲们,还有知青们,你们想吃肉么?” 哗啦一下! 顿时院门口众人,就更是骚动了起来。 “怎么着?死瘸子,难道你愿意把兔肉分给我们吃?” “不可能吧!这可是肉啊!死瘸子脑子坏了?平白无故分给我们?” “谁特么不想吃肉啊?老子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死瘸子,你什么意思?” …… 林火旺见把众人的兴致都给勾起来了,尤其是那一群蠢蠢欲动的知青,便进一步说道: “今天我运气好,刚进山就捡到两只死兔子。 烤得香喷喷,油滋滋冒,我还加了一点野香芹和野胡椒,大家闻闻看,是不是很香。 但这两只烤兔子,我不准备自己吃。 而是要拿来换粮,你们想吃肉的,价高者得。” 说罢!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惊诧中,林火旺举起一只烤兔子道: “这一只烤兔子,我要换至少十斤棒子面,你们谁给的多,就给谁。” 然后又举起另一只烤兔子道:“至于这一只,我要换至少十颗鸡蛋,你们谁给的多,我就换给谁。 想换的,你们现在可以回去拿棒子面和鸡蛋了。” 轰一下! 现在更是炸开了锅,村民和知青们都骚动了起来。 这年头,虽然闹饥荒,家家户户的粮食都不富裕。 但相比起一年都见不上一次的肉,许多家里还有点余粮的村民们,立马动了心思。 包括那些知青,这难得能吃上肉,还是烤兔肉的机会,他们又怎么会轻易放弃呢? 而且,林火旺手上的两只兔子都不小,至少也三四斤重。 如果真能用十斤棒子面,就换一只三四斤重的烤兔子肉,那绝对是赚大发了。 “老田,快!我们回去拿粮。 这烤兔肉实在是太香了,咱俩一起合着拿下一只怎么样?” “我觉得行! 钟哥,我吃棒子面都快吃吐了。 反正我家里会给我寄粮票,咱今天必须吃上肉。” 钟跃进和田进步两人说完,立马赶回知青大院去拿粮。 至于其他的知青们,虽然也不停吞咽口水,对林火旺手上的烤兔肉垂涎不已。 但他们手上那点棒子面,能让自己不饿肚子就不错了,哪里还有多余的拿来换肉吃呢? 倒是有几户村民,也快步赶回家去,同时也一路上,把林火旺拿肉换粮换蛋的事宣扬了出去。 这一下,村里就更热闹了起来。 毕竟东北的冬天又冷又无聊,好不容易有点新鲜事,自然引得全村的关注。 更不用说,刚刚早上林火旺还因为和柳茹梦领结婚证明的事,在村里很是大出了一番风头。 原本那些窝家里猫冬的村民们,也纷纷赶过来凑起了热闹来。 “喂!你们听说了么?就被老张家赶出去的那个死瘸子,捡到两只野兔,现在正换棒子面和鸡蛋呢!” “这瘸子傻了吧?有肉自己留着吃不好?换棒子面?而且十斤棒子面就能换三四斤兔子肉?” “你家有鸡蛋没?借我两颗,凑十颗,我也去换一只烤兔子尝尝。” …… 尤其是林火旺的继父老张家,一听说林火旺捡了两只兔子,就更是激动得蹦了起来。 “爹!我要吃肉,要吃烤兔子肉。 我都一年没吃过肉了。快!我们也拿十斤棒子面去换吧!” 张二柱听旁人说起烤兔肉的香味,立马就流着口水叫着要吃肉。 “换什么换!林火旺这小畜生,凭什么拿肉换粮? 那两只兔子本来就该是我老张家的……” 张富贵立马兴冲冲,带着大儿子张大柱,二儿子张二柱,还有三女儿张荷花,朝着林家破落院子杀去。 消息很快也传到了生产队部,副队长林水生笑着说道: “这林火旺走得哪疙瘩狗屎运啊! 捡了个女知青老婆不算,又捡了两只野兔子? 而且,他这是唱得哪出儿啊! 好好的肉不吃,要找人换成棒子面?” 而一旁本就对林火旺怀恨在心的队长林建国,却是立马阴狠的一笑道: “哼!死瘸子,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这回我要让你好好看看……” 说完,林建国便也起身,火急火燎地朝着林家破落小院赶去。 第7章 瘸子立威!又愣又横又不要命 林家破院,肉味飘香。 为了保持兔肉的香味和温度,林火旺索性在院子里,生起了一堆火。 然后将两只烤兔子架在上面,继续温火慢烤,就更是让那滋滋冒油的肉香四溢了出去。 越来越多的村民,听闻消息之后跑来看热闹,顺便闻一闻难得的肉香。 林火旺看着陆陆续续拿着粮食的村民们回来,嘴角也是不由得扬起了一丝笑意。 今天从队部回来后,林火旺便赶到后山密林去看昨天下的“套”。 运气非常好,下了五个套,抓到了三只肥兔子,每只都有四五斤。 一开始,林火旺是打算直接把兔子先带回家,低调的一家人悄悄吃了的。 但是转念一想,今天和柳茹梦结婚的事,必然不会轻易善了。 不说别的,就知青大院里那几个对柳茹梦念念不忘的男知青,肯定都得闹出点事来。 还有那时刻想要报复自己的队长林建国,以及那些见到自己这个瘸子,都想踩一脚的村民们。 林火旺觉得,有必要借此重新确立一下,自己在村里的形象和地位,顺便彻底断绝和张家的关系。 这样也才有利于,林火旺接下来的计划施展。 而且,要想长久的持续靠打猎为生,林火旺也必须得到队部上的认可和授权才行。 所以…… 林火旺不慌不忙,在密林里找了些枯柴,烤起了兔子来。 直到两只兔子烤得差不多,才大摇大摆地扛着回家来。 果然…… 如同他所料的一般,知青和村民们,堵在了林家破院的门口。 对于那帮子男知青,林火旺是真的从骨子里看不上的。 他们拥有着健全的身体,却往往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成天就知道偷懒耍滑。 双抢的时候,好些怕辛苦干脆直接装病躲了起来。 若不是他们有城里家人寄粮票支援,就赚的那点工分和粮食,早饿死不知道多少回了。 而在这群知青当中的佼佼者,钟跃进和田进步两人,回来的时候,一人手上都拿着一袋棒子面。 在烤兔肉的香味诱惑下,他们甚至都忘了,刚刚是为了柳茹梦才带人“杀”过来的。 “那只烤兔子我要了,十斤棒子面。” 钟跃进尖嘴猴腮,眯着小眼透露着精明。 他一到就想直接上手,以十斤棒子面的底价,交换林火旺手里的一只烤兔子。 然而,林火旺都无需发话,其他的也准备换肉吃的村民呆不住了,立马也跟着喊了起来。 “滚犊子!十斤棒子面也想换肉吃?老子出十一斤。” “十一斤棒子面换三四斤肉?你想得倒挺美。 阿旺,我出十五斤棒子面,你跟我换。” “我出十六斤!” “十七斤!干啥呢!告诉你们,别跟我抢,今天这兔肉我吃定了。” …… 原本这些村民早到了,但互相之间都有所忌惮,又怕竞争起来被林火旺多得利。 所以,他们都形成了默契,并没有先喊价。 却没想到,被知青钟跃进喊了第一声价后,就全都克制不住了。 毕竟,他们手上大多都只有棒子面,不是每个人家里都有养鸡的。 才几分钟时间,一只烤兔子的交换价格,就从十斤棒子面的底价,被喊到了二十斤棒子面。 到了这个价格,敢继续喊下去的村民,也不多了。 肉虽然难得,但真要花那么多棒子面去换,后面可就真的得饿肚子了。 这些村民们回家拿粮的时候,也都是有个心理预期的,最多拿出个十几斤棒子面便顶天了。 而喊出二十斤棒子面的,是村里张会计的婆娘林桂花。 这娘们长得五大三粗,一口大嗓门喊出“二十斤”后,现场便鸦雀无声,没人再敢往上叫了。 他们家那口子毕竟是村干部,工分都是满的,条件也算得上村里最好的。 林桂花毫不费力地拎着一袋二十斤的棒子面,得意洋洋地走到林火旺面前,说道: “死瘸子!二十斤棒子面。 肯定没人出的比我家高了,这烤兔子归我了。 还真别说,老娘也不是没吃过烤兔子。 你烤的这兔子,怎么闻起来就这么香呢?” “怎么办啊?老田!早知道刚刚我们也喊二十斤了。” 钟跃进和田进步也急了,他俩一人也只拿了十斤棒子面过来,合在一起也不过二十斤而已。 刚刚的十九斤棒子面,就是他俩喊的。 可现在二十斤被林桂花先喊出口,他们只能再往上加价了。 “要不,钟哥,我们再加……再加五毛钱,怎么样? 我看那张会计婆娘,也就带了二十斤棒子面来的。我们再加五毛,肯定能把她比下去。” 田进步说着,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五角人民币。 “可以!太好了。” 钟跃进立马接过来,跑上前对林火旺道,“等一下!我们还能加价,二十斤棒子面,再加五毛钱,怎么着也相当于二十五斤棒子面了。” “嗯?” 林火旺没想到,这些男知青们,为了吃肉还真的是够拼的。 竟然肯拿出二十斤棒子面,外加五毛钱来。 这五毛钱也算是意外之喜了,林火旺又看了看林桂花,问道:“桂花姨,怎么样?你还能再往上加么?” 林桂花则是恼羞成怒,开腔就骂道: “天杀的,一个个饿死鬼投胎啊! 是一辈子没吃过肉么?老娘才不稀罕,谁爱吃谁吃去!吃完好投胎……” 说完,林桂花便提着她那二十斤棒子面,十分不甘心地转头离开了。 “哈哈!那这只烤兔子就是我们的了。” 钟跃进早就已经按捺不住,将钱和棒子面塞到林火旺的手上,便立马把火堆上的一只烤兔肉给拔了出来。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钟跃进将烤兔肉用小刀一分为二,和田进步一人一半。 然后,立马就这么现场大快朵颐,大口大口的啃了起来。 那咀嚼的声音和唇齿之间散发出来的肉香,真的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猛咽口水。 “香!真的是太香了。” 钟跃进忍不住边吃边感慨道,“太好吃了!这简直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肉了。” 而田进步则是一个劲猛啃吞咽,那吃相要多夸张有多夸张。 两人的吃相,立马就让在场的村民们绷不住了。 “剩下那只烤兔子我要了,十五个鸡蛋。” “我出十六个鸡蛋……” …… 对于肉的渴望,尤其还是这么香的烤兔子肉,使得最后一只烤兔子的竞争更加激烈起来。 林火旺甚至全程都不用引导和插话,这些竞争的村民们,自己就互相“打”了起来。 “我出二十二个鸡蛋!我不信你们手上的鸡蛋,能有我多?” 最后,喊出这话的,是村里的养鸡大户林建业,他和队长林建国是亲兄弟。 别人家里顶多养一两只母鸡,他家里却仗着可以捡碎粮等便利。 养了足足五只母鸡,每天消耗的粮食都不是小数目。 不过,就当林建业准备放下鸡蛋,去取烤兔子的时候。 火急火燎赶来的老张家一行人,却是急得大喊了起来。 “住手!混账……林火旺!你这个小畜生,谁让你把我们张家的兔子换给别人的啊!” 张富贵带着三个儿女,冲上前来,二话不说就要去抓林火旺的领子,然后好狠狠给他两巴掌。 林母改嫁到张家这些年,林火旺几乎都是这样被张富贵从小打到大的。 不过这一次,林火旺早有预料。 他搞出这么大阵仗,第一个等的就是张家人来。 手里的棍子猛的往前一打,不偏不倚,就别在张富贵的两脚之间。 急匆匆上前的张富贵,顿时失去平衡,整个人朝前扑去。 正好在林火旺跟前摔了个狗吃屎,那样子就仿佛在向林火旺跪拜一般。 顿时,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笑成了一团。 “死瘸子!反了你,敢打爹?” “你个小畜生!长本事了啊!看我不打死你个狗日的……” 张大柱和张二柱见父亲吃亏,立马就跟着冲上来。 两人都是膀大腰圆的壮汉,林火旺这个身体虚弱的瘸子,根本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从小到大,都不知道被这两兄弟压着打了多少次。 不过,早有准备的林火旺,却是立马挥舞着手中的棍子。 刺啦一声! 随着棍子轻轻在张大柱的袄子上划过,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吓愣住了。 因为,大家震惊的发现,林火旺的棍子尖上,竟然镶着一块小小的刀片,非常的锋利,一下就将张大柱胸口的袄子给划破。 “这次是袄子,但我可以保证,下次就是你的脖子。” 冷冷的,林火旺伸着棍子指向张家兄弟俩,一身决绝的杀气把所有人都给震住了。 任凭谁也没想到…… 平日里,谁都可以踩一脚,随便打骂的死瘸子。 竟然狠起来会这么可怕! 而且这么有心机,居然在棍子尖上镶了刀片。 这刚刚张大柱要是真被抹了脖子,那指定是活不成了啊! “滚!都给我滚开…… 张富贵!你们把我们娘三赶出来,不给我们活路。 好!我们不怪谁,我们认命。 我们自己去求条活路出来。 你们现在还来做什么? 既然你不想让我们活,那就别怪我拉着你们一起死……” 此时此刻,林火旺手持棍子,刀片指着曾经梦魇般存在的继父张富贵的脖子,充满杀气与决绝地喊道。 俗话都说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现在的林火旺,在现场所有人看来,那可以说是又愣又横又不要命。 …… 第8章 投机倒把!给我抓起来! 乡土农村,自然独有一套生存法则。 要么怎么会说,农村泼妇泼皮多呢? 就因为在村里…… 越会耍横的人,活得越好越滋润。 相反,在村里你要是不凶一点横一点的话。 是一定会被人欺负死,被亲戚吃绝户的。 上辈子林火旺转业到林业局,亲自考察了几十个靠山的村庄。 见过太多太多,村里邻里以及亲戚之间的利益纠葛。 如果你是个软蛋的话。 分配给你的山呀田呀! 包括宅基地,都会被人侵光占光。 你必须强硬起来,露出自己的锋芒。 抱着两败俱伤的决心,才能让别人熄了想要欺负你的心思。 而此刻…… 林火旺便是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办法。 在全村人的面前开始立威! 从这一刻开始,他不再是那个任凭谁都能欺负的死瘸子了。 他手中的立棍,上面的刀片,可不是说着玩玩的。 看此刻的张大柱,摸着胸口被划开的袄子。 然后又赶紧摸了摸完好的脖子,一副心有余悸的后怕模样。 就连之前嚣张的张富贵,此时也不敢再说硬气的大话了。 面对刀片封喉的威胁,张富贵赶紧向曾经的养子林火旺低头赔笑道: “阿旺!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虎呢? 爹刚是和你开玩笑的,你咋能拿刀片对着爹呢? 好了!你换野兔的事,爹不管了还不行么?” 一边说着,张富贵一边缓缓地朝着院子外面爬去。 那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甚至,旁观的村民们中。 有眼尖的发现,张富贵的裤子湿漉漉的一片。 “哈哈!老张头,你这是被便宜儿子给吓尿了啊!” “我看是活该! 大冬天的,把人家娘三赶出家门。 我听说那阿旺娘还病了呢!” “就是!我听说,是那张家老婆子。 嫌阿旺娘病了不能干活,觉得他们娘三费粮。 天杀的!真是狠心的一家人,咋能干出这种缺德事呢?” “阿旺还是不够狠,要搁我,刚才就应该卡卡几下,把这老张家三个男人脖子都给抹了。” “以前怎么没瞧出来,这阿旺胆子这么大哩!以后可不敢小瞧人家了……” …… 这一下的立威,十分有成效。 以至于,现场这些围观的村民当中。 都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再喊林火旺一声“死瘸子”了。 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你只有足够强大,展现出足够的力量和威胁,才能赢得别人对你最基本的尊重。 “阿旺!先把棍子放下吧!” 狠狠松了一口气,柳茹梦在一旁也是紧张死了。 她生怕林火旺刚刚真的一个冲动,把人给伤了,就真不能善了啦! 不过现在看来,这是林火旺借机立威,杀鸡儆猴,做给全村的村民们看的。 不由得,柳茹梦对眼前瘦弱又其貌不扬的林火旺,再次高看了一眼。 “林火旺!你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山民么?” “为什么,你如此有勇有谋,还能说出那么多富有哲理和希望的话来?” 心中满是欢喜,柳茹梦轻轻拽着林火旺的衣角,然后微微朝着他靠过去。 三年了! 无助的下乡三年了。 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找到了人生有力而坚实的依靠。 “梦梦!你放心,我没事。” 感受着柳茹梦那柔软的身体靠过来,林火旺心中仿佛涌入一股暖流般,向周身四散而去。 他将棍子立着,然后冲张家父子三人道: “过去你们张家,怎么欺负我们娘三个,都算了。 我也不想再去追究过去的事,但从今天开始…… 你们要是再敢对我们家动歪心思,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然而,此时已经跑出院子的张富贵,没了威胁却又硬气起来。 他躲在两个儿子身后,指着林火旺破口大骂道: “林火旺!你个白眼狼。 老子养了你娘三这么多年,现在翅膀硬了,敢和老子叫板了是不是? 行!你等着吧!老子不会这么算了的。 一天是你爹,老子一辈子都是你爹。” 张大柱和张二柱,也跟着对林火旺放了狠话。 “死瘸子,忘恩负义。 没我们张家,你们早饿死了。” “你就是欠抽的,等着啊你! 有本事你一辈子拿着那破烧火棍!” 不过,他们也都是只敢嘴上逼逼。 林火旺一个怒目瞪过来,就赶紧齐刷刷往后退了几步。 “哈哈!有鸟没种的废物。 你也配当我爹?白瞎我喊了这么多年。” 林火旺不屑地唾了一口,然后一把抓起火堆上的最后一只烤兔子。 走到林建业的面前,递给他道:“建业叔,二十二颗鸡蛋,这只烤兔子是你的了。” “哈哈!阿旺啊! 你不愧和我一样姓林,就是够种。 那老张家就是软趴蛋,他们要是再敢找你的麻烦。 别留手,戳死一个算球!” 接过烤兔肉,林建业就立马和他的婆娘,以及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当场用小刀分割吃了起来。 “好吃!太好吃了。” “真香啊!爸,这阿旺烤兔肉真是一绝。比我们三年前吃过的烤兔肉好吃太多了。” “二十二颗鸡蛋,换这么大一只兔子,真的是太值了。” “不说别的,就这滋滋冒的油,把我舌头都快香掉了。” …… 那香味飘散出去,加上那兔肉撕扯开来的画面与声音,顿时现场又是一阵狂咽唾沫。 林建业一家吃的那叫一个香,而且他们没有带回家关起门吃,偏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馋死其他村民。 在别人眼馋流口水下大口大口吃肉,那满足感都能更上一个层次。 而林小雪则是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吃烤兔肉,弱弱地拉着林火旺的手,问道: “哥哥!哥哥! 我们为什么要把肉给别人? 小雪都没有吃过肉……” 一旁的柳茹梦闻言,将林小雪拉到怀里,温柔地笑道: “小雪,阿旺做得对。 这些烤兔肉虽然香,但是一下就吃完了。 但如果换成粮食,就能让我们吃上好几天。” 说完,柳茹梦还对林火旺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林火旺笑着点点头,让柳茹梦将二十斤棒子面,还有二十二颗鸡蛋都给收好来。 然后悄悄凑到妹妹林小雪的耳边,宽慰道:“小雪乖,哥哥还有一只兔子,保证让你吃到肉。” “啊?真的! 不过,哥哥,要先给娘吃。 娘病了,要吃肉补身体的。” 原本心情低落的林小雪,立马眼睛都锃亮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一直藏在人群当中的队长林建国,满脸阴险地站了出来,一副大义凛然地指责起林火旺来: “林火旺!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公然在这里投机倒把,搞资产阶级腐败,搞坏村里风气。 亏你早上还在队部,说什么你是正宗的贫农阶级。 我看,你就是彻底被柳茹梦这个走资派的大小姐给带坏了。” 嚯! 村民和知青们当即都被吓了一跳。 这年头要是被戴上“投机倒把”的帽子,可不是小事,那是要被批斗甚至坐牢的。 前几年整风厉害起来,直接把人整死的都有,至今那些走资派都还好多在牛棚里干着最苦最累的活呢! 所以,当队长林建国打着“投机倒把”这个旗号,站出来严厉批判林火旺时…… 所有人都汗出如浆,纷纷不自觉地都往后退了一步,表明要和林火旺这事划清立场。 而钟跃进和田进步,这两个正美滋滋吃着烤兔肉的知青,也是吓得浑身一颤,嘴上赶紧停了下来。 吞咽了一下口水,钟跃进身上也发起了抖来,有点不知所措。 围观的那些村民们肯定没什么事,顶多是一个围观滋事,可他们却是掺和了林火旺的投机倒把交易啊! 要是因此被队长林建国记上一笔,就算不被批斗和坐牢,未来几年的返城机会,怕是彻底无望了。 田进步更是一想到这一点,便吓得都出了哭腔,拿着还没吃完的兔腿,求着林建国道: “林队长!我……我真不知道这是投机倒把,都是林火旺害的。 您赶紧吃个兔腿,消消火。 好好惩治这个林火旺,都怪他的,不关我们的事……” 看到田进步这么识相,林建国也不客气,抓起这个烤兔腿,一边有滋有味地啃着,一边笑着说道: “田知青,看看!像你这样的觉悟就很高嘛! 你们知青下乡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怎么可能一点错都不犯呢? 一不小心被蛊惑,犯了一点小错误,并不打紧。 只要能清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还是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接班人。” 说着,林建国便又哼了一声,目光直接就盯在林火旺身上: “至于有些人,公然违反国家政策。 在村里大搞投机倒把,还死不认错。 思想顽固至极,严重影响了我们林家沟的淳朴风气。 林火旺,你瞅啥瞅? 本队长说的就是你,这回可是全村人都看到的。 你用两只烤野兔,和钟跃进田进步两名知青,以及林建业换了二十斤的棒子面和二十二颗鸡蛋。 铁证如山! 看你还能怎么抵赖?现在国家正在严厉打击各种形式的投机倒把。 来人!林火旺犯投机倒把罪! 给我抓起来!然后押送到公社去!” …… 第9章 将计就计!成为守山人 林建国话音刚落,人群当中就涌出两名壮实的民兵。 两民兵听从林建国的命令,就要上前来抓林火旺。 现场顿时一片唏嘘,但谁也不敢帮林火旺说一句话。 一来他们和林火旺本身并没什么交情,犯不着为了他得罪队长。 二来在林家沟,生产队长林建国积威甚重,基本上是他的一言堂。 他认定的事情,谁来说情都不管用。 “唉!这个林火旺真是倒霉,投机倒把罪!我听说那可是要吃枪子的。” “好不容易捡到两只野兔,要是我,就躲自己家,悄悄吃了多美啊! 林火旺搞这么多事,这一下惹上麻烦了吧?活该。” “惹上了队长,有他苦头吃的。 依我看,那柳知青就是红颜祸水,谁沾谁倒霉……” …… 有人看笑话,有人可怜林火旺,有人却把眼睛瞄向了柳茹梦身上…… “不要抓我哥哥!” 林小雪立马挡在林火旺身前,冲那两名民兵喊道,“你们凭什么抓我哥哥!要抓连我一起抓走……” 柳茹梦也是一样,和林小雪一左一右护着林火旺,嘴唇有点冻得发紫。 眼前的一幕,让她想起了几年前。 那些戴着红袖章的小将们,冲进自己的家里,将自己那伟岸如山的父亲打倒在地。 剔上阴阳头,带着到处去游街和批斗的场景。 柳茹梦浑身颤抖,她好怕,好怕林火旺会和父亲一样,被带走后,自己就再也没能看到他了。 为什么老天爷要对她这般残忍? 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依靠,难道又要以同样的方式分离了么? 或许,真的和那些村民口中说的一样,自己真的就是一个祸水么? 几年前父亲被带走时,她还小,怕极了,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甚至连站起来阻止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心结与遗憾,而今天面对两名彪悍的民兵,柳茹梦绝不允许自己再抱憾终生。 她死死地挡在林火旺面前,毅然决然地说道: “你们要抓就抓我! 投机倒把的是我! 走资派大小姐也是我! 和林火旺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我出的主意,要拿两只野兔换粮食的。” “梦梦!你……” 林火旺瞪大眼睛,十分惊讶,柳茹梦竟然主动站出来,要为自己揽下这一切“罪责”。 “阿旺!你是个好人。 好人就应该好好活着。 昨天晚上,是你继续给了我生的希望。 现在如果可以用我换你没事,就值得,反正我本来也不想活的。” 这一番话,一下触到了林火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随即,林火旺冷哼一声,轻轻将柳茹梦护在自己的身后。 面对冲上来的两名民兵,却是没有丝毫的惊慌。 他直接对峙队长林建国,质问道: “林队长,你既然说我犯了投机倒把罪。 那能否请你和我……哦不! 应该是和在场的所有人,都仔仔细细地说一下,国家关于投机倒把罪,是怎么规定的啊! 这样一来,你大可以拿我当一个警示案例,让大家避免再犯国法啊!” 这样一问,林火旺便将问题抛回给了林建国。 村民和知青们,也都纷纷看向了林建国。 毕竟林火旺刚刚的话,也算是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了。 今天抓的是林火旺,若不把投机倒把罪是什么样的罪搞清楚,说不定改天抓的人就是他们了。 要是你这个生产队的队长,连什么是投机倒把都说不清楚,那还凭什么以投机倒把罪来抓林火旺呢? 果然…… 林建国被林火旺给问住了,毕竟他连小学都没毕业,凭着清白的贫农身份和一膀子力气当上的队长。 他哪知道投机倒把的具体定义和条款啊! 但他也有自己的办法,并没有被林火旺的问题困住。 直接用自己浅显的理解,非常直白地说道: “林火旺!你当众卖了两只野兔,这不是投机倒把是什么?” 林火旺见他开始上套,立马开始反驳道:“你哪只狗眼看到我卖钱?我那是换粮食和鸡蛋,大家都看得见的。 唯一的五毛钱,也只是两个知青粮食不够,用来抵粮的。” “你胡咧咧什么!卖钱还是换成粮和其他东西,不是一个意思么? 总之,你这就是投机倒把罪!我说了算。” 林建国不打算听林火旺过多的辩解,直接一下定死,反问他道: “你就说,你认不认罪吧!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劝你老实认罪,到了公社里,也能少受点苦。” “行!队长,如果这样交换也算投机倒把的话,我认! 不过,同时我要检举揭发……” 嘴角扬起一丝狡黠的笑容,林火旺开始一连串地举报道: “钟跃进、田进步两名知青,用棒子面和我交换野兔肉,肯定也是投机倒把。 你的弟弟林建业,用鸡蛋和我换野兔肉,同样在投机倒把。 还不止这些,张会计家经常用棒子面和人换白面,妇女主任以前用粮食换过柳知青手上的一枚金戒指。 还有林队长,你用棒子面换了多少东西,要我一件一件帮你数出来么? 如果我用野兔肉换棒子面,就算是投机倒把罪的话。 那现场这有一个算一个,包括林队长你自己,都得和我一样抓起来,送到公社去,让公社来审……” 突突突…… 林火旺这一连串的“火力攻击”,可以说是全覆盖,把几乎所有的村民和知青都给牵连了进去。 是啊! 在农村生产队这么一个小集体里生活,村民们之间经常都以物易物,谁家没交换过生活物品和粮食啊! 这种交换从本质上来说,和林火旺用野兔换粮食的行为,又能有什么区别呢? “林火旺!你这是……胡搅蛮缠。” 林建国额头上都出汗了,他是真没想到,林火旺的“歪理”这么厉害。 绕了这么大一圈,把村里所有人都给圈进去了。 “我是不是胡搅蛮缠,林队长,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了。 如果觉得我说的哪一点不对,你可以指出来。 或者,行吧!你们抓我吧! 到了公社里,我亲自向公社主任检举揭发,就说我们林家沟存在普遍的大量的投机倒把违法行为……” 嚯! 不得不说,有时候一张嘴厉害起来,是真的能把人说死和吓死。 在场的村民们,听到林火旺要举报到公社去,可全都急了。 原先只抓林火旺一个人,他们都可以安然的看热闹。 可现在真要被牵连进去,由着林火旺闹大了,整个林家沟的村民都被冠上投机倒把的罪名,那可就不好玩了。 于是乎…… 这些村民们为了他们自己,纷纷开始七嘴八舌地为林火旺说起了话来。 “队长,我看搞错了吧?就用捡的兔子换点粮食,哪能上纲上线就说阿旺投机倒把啊?” “就是啊!这要是真把阿旺抓到公社去,队长,你可要闹笑话的。左右不过两只野兔的事……” “队长,我看还是说他两句得了。真闹到公社,我们生产队的名声也不好。” …… 看着现场这风向的转变,林建国顿时也觉得十分棘手了起来。 原本在他看来,自己这个生产队长,要解决林火旺这个死瘸子,还不是手拿把掐的? 一个投机倒把罪,就能把死瘸子给搞走搞死。 到时候,离开了知青大院又没有依靠的柳茹梦,岂不是更容易被自己拿捏把玩了? 可现在,该死的瘸子,居然巧舌如簧,把全村人都拉到了“投机倒把罪”下。 如此一来,再用“投机倒把”来搞他,显然就不太现实了。 要怎么样狠狠摆死瘸子一道,最好尽快把他搞死…… 林建国眯着眼睛,看到那两只吃了一半的野兔,顿时心里便又涌上来坏水。 “好!林火旺,我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 单纯交换一些粮食什么的,村里大家也都这么干,不太构得上投机倒把罪。 但是,这野兔是你想抓就抓,想捡就能捡的么? 山林里的一切资源,往大了说都是国家的,是党的。往小了说,就是我们林家沟生产队集体的。 你捡到野兔不上交,反而私自处理,这就是在侵吞集体资产。” 林建国能在动荡年代,一直霸占着生产队长的职务,自然扣帽子列罪名的本事绝对是一流的。 但听到他这么说,林火旺心中反而大喜,因为他今天等的就是林建国提起这茬了。 不过,林火旺却是喜不形于色,继续和林建国争辩道: “兔子是祸害庄稼的,队长,我记得之前队里是发过通知的吧! 但凡能抓到田鼠、兔子、野猪等等为祸庄稼的野味,都可以自己带回家吃的。 凭本事,抓多少都没事的。 怎么到了我这,抓两只兔子,就说我是侵占集体资产呢?” “那说的是农忙时,现在田里庄稼都收完了。” 林建国此时也放慢了语气,慢慢的给林火旺上套,说道,“现在你想把打到的野味带回家,除非你当村里的守山人。 负责巡视和狩猎我们后山与密林,否则的话……” 说到这里,林建国指着柳茹梦手上拿着的棒子面和鸡蛋,威胁道:“否则的话,那些你交换来的粮食和鸡蛋,就必须充公!归集体!” 是的! 林建国心里打着好算盘,就是想硬逼着林火旺成为守山人。 只要林火旺接了守山人的任务,在他看来,就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绝对活不过这个冬天。 到时候柳茹梦彻底成了寡妇,要玩她还不是轻而易举么?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不行!这些粮食不能充公。” 林火旺闻言,赶紧将柳茹梦和那些粮食护在身后。 然后装出一副纠结与犹豫之下,将计就计,勉为其难地答应道: “好!队长,既然你这样逼我。 那这个守山人,我还真当定了! 正好请各位父老乡亲们,在这里替我做个证。 以后我林火旺从山里打来的任何猎物,都是我身为守山人合理合法的报酬。” …… 第10章 才惊四座!谁说农民就不能作诗 哗啦一下! 在场的村民们,一个个听到“守山人”三个字,面色全都变了。 尤其是,当听到林火旺顺着队长林建国的话。 接下了守山人一职后,许多人就更是皱紧了眉头。 要知道,不仅是林家沟这边。 附近的十几个生产队的守山人,几乎都熬不过三年,最后都死在了山上。 以至于,整个公社管辖下的三十多个生产队。 现在恐怕,也就只剩下的三五个守山人了。 而这剩下的几个守山人,无一例外不是经验丰富又谨慎的老猎人。 以前也有不少年轻人,甚至是城里来的知青。 看中了守山人可以自由打猎吃肉的优势,抢着去当守山人。 但最后无一例外,猎物没有打到几个。 反倒是他们自己,全都进了野兽的肚子。 有几个上了年纪老伯看不下去,急忙站出来劝起了林火旺。 “阿旺!这守山人可不是谁都能干的,再说你这脚……平地走路都不顺溜,怎么爬山?” “不知天高地厚!干守山人是要丢性命的啊! 我们村都已经三年没有守山人了,上一个守山人是我本家的堂弟。 啧啧!那死得叫一个惨啊!大冬天在山上,被熊瞎子吃了只剩下半边的身子了。” “听我一句劝,阿旺!赶紧给队长低头认个错,再把粮食交一半上去,这事就算了啦! 守山人这事莫要再提,你还有娘和妹妹要养活呢!” …… 林火旺听到几人好意相劝,也是朝他们鞠了一躬,很诚恳地说道: “多谢几位大伯的好意。 但你们看看我家现在这样,不当守山人还有活路么? 说不定,我当上守山人以后,猎上几头野猪傻狍子之类的,日子不就能好起来了。 到时候,小子说不定还能送点肉菜给几位叔伯下酒呢!” “你啊!还是太年轻了。 打猎是那么容易的么? 如果真那么容易,我们村早就家家都吃上肉了。” “就是呀!阿旺,不说别的。 你知道这年头一只饿疯的野猪,那可是老虎见了都要躲着跑的。” “你这小子真的是…… 想肉想疯了吧! 你这是自己找死啊!” …… 几人见劝不动林火旺,也只能摇摇头作罢。 而林建国见林火旺这般“执迷不悟”,心中更是大喜,立马对林火旺道: “林火旺,这么多乡亲们作证。 你现在就是我们林家沟的守山人,至少每半个月,得上山去巡视一次。 填写守山人的巡山手记,记录山上的草木动物变迁,以及一些异常情况。 如果上面有守山人任务安排下来,你也必须要去马上配合执行。 还有一点我要说明,你当上守山人后,以后就不用集体下地干活。 但是队里的分粮和工分,就没有你家的份了。 你不是觉得自己很能耐么?我看你能从山上猎到多少野味……” 队长林建国将守山人的权利和义务,都向林火旺详细地说明了一番。 在他看来,不知天高地厚的林火旺,只要敢进山一次,就绝无再回来的可能了。 冬天的大山,那就是吃人的怪兽。 如此一来,根本就不用自己动手,林火旺是自取死路。 “那就不劳队长操心了,我会担起守山人的职责来的。 只不过,生产队应该有给守山人配猎枪吧?晚点我会去队部取。” 林火旺想要的,就是守山人的那把猎枪。 没有枪在手,哪怕他身体恢复正常人的素质,也根本不是深山中那些野兽的对手。 前世作为特种作战营的全连标兵,狙击三连冠。 林火旺有自信,只要手中有枪,那什么样的猎物都跑不过他的子弹。 “呵呵!行!不就是一把猎枪么? 你不会真以为,有把猎枪就能打到猎物吧?” 林建国很“欣赏”林火旺那一脸的迷之自信。 作为见证了三名守山人身亡的生产队长,他可太清楚。 在茫茫深山中,一杆这样的老式猎枪,并不能带来多大的安全保障。 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守山人前仆后继的葬身兽口了。 而人群里刚刚被林火旺落了面子的张家父子,见状也立马跳出来奚落了起来。 “死瘸子!你路都走不稳,还想进山打猎?简直是蛤蟆顶桌子,不自量力。” “捡了两只兔子,就觉得自己能打猎了? 到时候,山神爷爷打个喷嚏,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 张富贵更是将张二柱拉到一旁,窃喜地小声说道: “二柱,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到时候,等这林火旺进山死了。 爹就带你过来,把那柳知青娶回去。 你多少算死瘸子的二哥。 弟弟死了,你把弟媳娶过来照顾,谁也说不出个不是来。” “真的?爹!那太好了。 我就要柳知青,别的女人我不要。 死瘸子赶紧死去,到时候,柳知青就是我婆娘了。” 张二柱兴奋得直搓手,那叫一个大喜过望。 而其他的村民和知青们,也都是将林火旺当守山人的事,当作一个“悲伤的笑话”来看。 在他们看来,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能听到林火旺进山身亡的噩耗了。 “阿旺,你有把握么?” 柳茹梦却并没有怀疑林火旺,反而关心地问道。 “嗯!梦梦,你放心。 我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得担着咱们这一大家子人的吃喝用度。 只有当上守山人,猎取到山上的野味,才能换来足够的口粮,让我们先撑过这个冬天。” 林火旺轻轻拍了拍她细腻光洁手背,宽慰道。 “哥哥!什么是守山人啊? 是不是我们很快就有肉吃了啊? 下一次,我们不要都换给别人,好不好? 哥哥的烤兔肉好香好香,小雪刚刚口水都咽了不知道多少口了。” 嘟着小嘴巴的林小雪,心里还惦记着那两只烤兔肉。 “好!哥哥答应你,下次抓到猎物,第一时间先让你吃个满嘴流油。 这一次,主要是我们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我们吃肉。” 说着,林火旺看向那吃了兔肉的林建业一家,和钟跃进田进步两个知青。 “长时间没有油水,我们的肠胃非常脆弱。 根本就受不了太油腻的食物,更不用说这么大口大口的猛吃了。 你看他们的肚子,马上就要出问题了。” 果然,在林小雪和柳茹梦疑惑的目光下,那知青钟跃进突然捂住了肚子,叫了起来: “哎呀!我的肚子,好痛好痛……你这兔子肉是不是下毒了。” 倒是一旁有经验的老伯,笑着说道: “你这是肚子没吃肉的福气,这么长时间没吃肉,又吃得那么猛,不拉肚子才怪呢!” 紧接着,田进步和林建业一家,也都纷纷捂住了肚子,在村民们的哄笑声中,急忙找茅厕去了。 这出兔肉换粮的闹剧,也算是终于结束了,围观的村民和知青们纷纷散去。 “啊?吃肉会肚子痛? 那小雪不吃肉了。 哥哥,小雪肚子饿了。 咱们回屋弄棒子面吃好么?” 林小雪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可怜巴巴地说道。 “行!现在咱们有棒子面了,今天管饱!” 随着围在门口的村民和知青们散去,林火旺也带着家人们到漏风的破屋里。 贴饼子,煮糊糊黏粥,林火旺还给每人一个水煮蛋,好好补补亏空的身体。 尤其是母亲张桂珍,在喝了一碗热乎乎的黏粥,又吃了个鸡蛋后,脸色都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只这一顿,就消耗了三斤棒子面,还有五颗鸡蛋。 林小雪吃得肚子浑圆,赵家兄妹俩也是满足得打着嗝。 柳茹梦也很久没吃过鸡蛋了,但吃完后,舔舔薄薄的樱唇,又难免有些负罪感起来,担心地说道: “阿旺!这一顿就吃了三斤棒子面。 我们应该省着一点的,不然后面又要饿肚子了。” “梦梦,我们大家的身体,都饿太久了。 先吃饱再说,这些粮吃完,我们再想办法呗! 咱们先去知青大院帮你拿行李,然后再去队部拿猎枪。 有了猎枪在手,改天咱打只野猪来尝尝……” 说完,林火旺便招呼上妹妹林小雪,还有赵家兄妹俩。 一起往知青大院去,帮柳茹梦把所有东西都给搬过来。 毕竟从今天领完结婚证明开始,柳茹梦就算正式落户到林家沟了,不再是知青的身份。 林家沟不大,林火旺的破落小院已经是最西边,知青大院在最东边。 一行人走过去,还是这大雪天,也就不到十分钟。 知青大院原先是一户地主家的阔宅,所以墙很厚,布局也不错。 里面两个大屋,都是烧着热炕的大通铺。 一边是男知青睡,一边是女知青睡。 林家沟的男知青有八个,女知青少一点,包括柳茹梦在内也才六个。 此时,男女知青都在女知青铺这边,闲来无事正开着“诗歌朗诵会”。 这可以说是无聊的下乡插队生活中,知青们难得的文娱活动了。 朗诵或创作一些诗歌,往往也是男知青们,向女知青们彰显自己文学才华与魅力的主要方式。 林火旺和柳茹梦一行人进来搬东西时,田进步正气势高昂地朗诵着,一首他自己创作的现代小诗: “啊!命运啊! 你无法击败我。 啊!痛苦啊! 你休想折磨我。 啊!人生啊! 你不准定义我。” 抑扬顿挫的声调,顿时就引来了全体知青们的鼓掌。 正好,田进步看到林火旺和柳茹梦等人,立马就笑着打招呼道: “茹梦!我刚刚创作的这首诗《命运》,怎么样啊? 你可是资深的诗歌爱好者,给我点评一下呗!” “对不起!我没空。我要收拾东西。” 冰雪聪明的柳茹梦,如何看不出来,田进步就是想借着“诗歌”的话题,来再度羞辱身为农民的林火旺。 所以她并不接茬,自顾自地低头,和林火旺一起整理自己的东西,然后交给林小雪和赵家兄妹二人搬到门口去。 但是,田进步和那些知青们,又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打击”机会呢? “东西有的是时间收拾,你马上就要离开知青大院了。恐怕以后都参与不了我们的诗会了,今天就参加最后一次呗!” 田进步说话还算客气的了。 一旁的女知青就更不客气地奚落道:“柳茹梦,你以后就不是知青,而是农村妇女了。 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嫁一个文盲农民,你们有共同语言么? 他能和你一起讨论文学艺术,能和你一起讨论诗歌么?” 钟跃进也立马跟着添油加醋说道: “一个乡巴佬,他懂什么是诗歌啊!怕是连认识的字,都超不过十个吧!” 其他的知青们,也全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毕竟下乡以来,他们对上当地的农民们,唯一的优越感就是他们自以为的知识与文化。 但是这话被跟来的林小雪听到,立马就不高兴地大声反驳道: “我哥哥才不是文盲呢! 我哥哥认识好多好多字,也教小雪认字。 我哥哥也会作诗,还教我作诗呢!” 这稚嫩的童音,说着“离谱”的“大话”,顿时笑得就更大声了。 田进步笑得肚子疼道:“你哥哥会作诗?一个破农民,也敢说会作诗,作的什么诗,你念来听听啊!” 林小雪不服气地叫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怎么样?这就是我哥哥作的诗,比你们的好一百倍。” “笑死我了!这小丫头,竟然说李白的《静夜思》,是他哥哥作的。” “她怕是分不清,朗诵诗歌和作诗的区别吧!” “也对!作为一个农民,能背诵一篇李白的《静夜思》,已经算很不错了。” “就是!就是!以后柳茹梦嫁给他,就天天晚上一起讨论和欣赏《静夜思》呗……哈哈……” …… 在知青们一浪更比一浪高的嘲笑声中,连柳茹梦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红着脸,低着头,没敢说话来反驳。 毕竟,她也知道,知青们说的都是事实。 在自己决定嫁给林火旺那一刻,心中关于文学关于诗歌,甚至是关于一些现代化和美好的幻想,都已经被埋葬了吧! 就安心的在这小小的村落中,当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农妇吧! 然而…… 就在这个时候,刚刚一直搬着柳茹梦行李,没有说话和发表任何意见的林火旺,却眯了眯眼睛,站了出来道: “谁说农民就不能作诗了?” …… 第11章 我们圆房吧! 突然站出来的林火旺,顿时就让屋内的空气为之一滞。 知青们先是因为他的举动,愣了一下,随即又爆发出了更加剧烈的笑声来。 “笑死我了!一个农民还想作诗?” “我看他这是屁股夹扫帚,装大尾巴狼!” “就是啊!林火旺,你装什么装啊?你上过高中么?就敢说作诗?” “会背几首唐诗,还真以为自己就能写诗了?” …… 这些知青都是上过高中的,这年代的高中学历已经相当不得了啦! 拿林家沟所在的公社来说,本土的高中生都超不过十个人。 大部分农民家的孩子,能上个小学,认识一些字和学会算术,基本就足够了。 只有极少部分家里殷实点的,会继续让孩子上初中。 像林火旺也只上到小学五年级,便跟着母亲改嫁到林家沟,之后便再也与学校无缘,直到后面参军入伍。 林火旺原本也不想理会这些知青,只想着快快帮柳茹梦将东西收拾走,低调的离开便是。 但是这些知青们,说话太难听,不仅贬低他,还奚落嘲笑柳茹梦和妹妹小雪。 这他就不能忍了,决定好好教训一下这些眼高手低的知青们。 “我虽然只上到小学五年级,是地地道道的农民。 但我并不觉得,你刚刚那样鬼叫一般的诗歌有多难写。” 面对奚落与嘲笑,林火旺却是不卑不亢,指着田进步直言不讳道。 “你特么说谁鬼叫啊? 我那是正宗的现代诗歌,是富有感情的时代声音。” 田进步立马就恼了,瞪着林火旺,叫嚣道,“既然你说你会写,那就现在马上写一首来啊! 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小学五年级,连初中生都不是,还敢大言不惭说会写诗?” “就是啊!我真没想到,茹梦会嫁给你这样的人。 要样貌没样貌,要家境没家境,要才能没才能,还这般爱吹牛……” “我还是第一次听农民写的诗呢!可得好好竖起耳朵来听,以后可没这机会咯!” …… 很显然,知青们都认为林火旺是在“强出头”“吹大牛”,都等着他“狗屁不通”作的诗。 柳茹梦在一旁很难受,心里憋屈得很。 她知道,林火旺是觉得这些知青说话难听,站出来也是为她出头。 但她又何尝不是和那些知青们一样,认为凭林火旺小学五年级的学历,能把一些常用字认全,就算得上很不错的了。 写诗作词! 哪怕是那些考上大学的才子们,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实话实说,刚刚田进步朗诵他写的那首《命运》,柳茹梦觉得最后一句“啊!人生啊!你不准定义我。”算得上是点睛一笔了。 若是换做从前,她肯定会很激烈的和田进步好好讨论一番,他是在什么样的情景和感情下,才写出这样的一句“精品诗句”来。 可是现在,她满脸说不出来的哀愁。 既欣慰林火旺义无反顾为自己出头,又觉得他有点过于冲动和鲁莽,明明是他不擅长的文学诗歌领域,却一头扎进了别人设好的套。 这样的“强出头”,非但挽回不了什么颜面,反而会加倍的丢脸。 柳茹梦没想到,自己在知青大院的最后一天,还要以这般狼狈的模样离开。 然而…… 就在此时,林火旺却轻轻拉住柳茹梦的手,心中回想着著名诗人海子写的那首,被前后几代文青们奉为圭臬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始非常有感情地朗诵了起来: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嗯? 在场的所有知青们,讥笑的表情都再次为之一滞。 他们没想到,林火旺竟然真的开始“不自量力”的作诗了。 而且,这念出的第一段,有模有样啊! “哼!果然是农民写的诗,不是喂马,就是劈柴。” 田进步却是不屑一顾,觉得没啥了不起。 “一个农民,居然知道周游世界。 滑稽又可笑,他怕是连这个世界有多大,全世界有多少个国家,都不知道吧!” 钟跃进也恶言评价,势必要狠狠打压林火旺。 但林火旺却并不在意他们的评价,深情凝望着柳茹梦,继续念道: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哗啦一下! 当那一句无比经典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说出口后,在场所有的知青们全都蹭的一下激动得站了起来。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句写得也太好了吧!” “哇!听到这句诗,我一下就感觉浑身暖洋洋,充满着一股美好和幸福的感觉。” “他真的是农民么? 农民能写出这么优美的诗来?” “还有么?这首诗太好了,比我看过的任何一首现代诗,都还要优美,并且直击人的心灵。” …… 这一下,连田进步和钟跃进都呆住了。 他们极力的想要挑刺,想要抨击这首诗写得狗屁不是。 但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甚至脑海当中,还在不断重复回味着那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柳茹梦则更是完全痴了。 她本身就是重度的诗歌爱好者,自己闲来也有写过一些登不上台面的小诗。 却是从来没曾想过,将来会有人,为自己写出这样一首无比优美且动人心魄的诗歌来。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一口气,林火旺将剩下的诗句都朗诵完。 屋子里已经是安静得连一根针掉落,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了。 真空了几秒钟后,知青们才爆发出了无比狂热的掌声来。 “林火旺,你这首诗叫什么名字啊?写得真的是太好了。” “上一次我被诗歌这样震撼和感动,还是读徐志摩的《再别康桥》。” “了不起!我为刚刚对你的嘲笑而感到羞愧,原来农民也能写出这么优美的诗词来。” “林火旺,你这首诗,是写给柳茹梦的么?你是想借此表达,能够给予她幸福么?” …… 知青们虽然之前鄙夷和看不上林火旺,可当他作出这一首诗后。 男知青们再也不敢小觑林火旺,女知青们则更是一个个用火热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这首诗叫《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写这首诗,也是希望所有的人,都能获得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们都应该为了自己的人生,而努力去生活,而不是在一些无意义的事上,浪费感情和精力。” 林火旺笑着答道,他可是太清楚,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对知青们的杀伤力了。 尤其是等到八十年代后,更是涌现着诗歌和文学席卷全国的狂流。 作家与诗人,成为八九十年代,最受追捧的潮流文化人。 夸张到,哪怕你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所谓诗人,就可以靠着一两首矫情文青的诗歌,在各个大学骗吃骗喝骗女大学生睡。 “哇!我就说我哥哥会写诗吧! 你们还不信?怎么样?我哥哥写的诗是最棒的。” 林小雪虽然还听不大懂诗歌,但她看得懂人。 见这些知青们,转头就吹捧夸奖起哥哥林火旺,立马也跟着臭屁了起来。 林火旺却笑着敲了敲她的小脑袋,说道: “小雪,别臭屁了!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走。” 说着,林火旺便抱着柳茹梦的被褥,准备往外走。 “哎哎!林火旺,你别走啊! 和我们一起讨论讨论,你的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吧!” “对呀!林火旺,你这首诗歌的水准非常高。可以投到《诗刊》或其他报纸上的,一定会被发表的。” 其他那些知青,无比狂热的想要林火旺留下。 但林火旺却摆手拒绝道:“对不起!我对这些没有兴趣。” 说完,便和柳茹梦等人一起离开了知青大院。 腊月里,天黑得很快。 原本他们还想去队部取猎枪的,现在恐怕队部的村干部们都回家吃饭了。 只能作罢,等明天再去。 一行五人,将柳茹梦的行李一件件放回了屋里。 居然也给人一种,柳茹梦从知青大院嫁到林家破院来的“仪式感”。 全程下来,柳茹梦都红着脸,一句话都没有说。 但她那一双会说话的水灵灵大眼睛,视线却一直没有离开过林火旺的身上。 其实,从林火旺念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后,柳茹梦的心就彻底乱了。 她有点晕乎乎的,心里的小鹿也在不停地乱撞着。 她脑海当中,还一直回荡着,林火旺今天朗诵《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声音。 林火旺在她心中的形象,也一点一点立体和丰满起来。 有血有肉,才华四溢。 除了他是个跛子和农民外,几乎完美符合柳茹梦自己对人生伴侣的要求和标准。 她一直要找的,不就是这么一个心灵契合,对自己关心关爱,又充满才华的灵魂伴侣啊! 直到再次回到林家破院,柳茹梦才一副刚醉酒醒过来的迷糊状态,靠在火堆旁边,咬着嘴唇,问林火旺道: “阿旺!刚刚他们问你,这首诗是写给我,是真的么?” “是的!对不起,梦梦。 我们今天领证结婚,但我没有什么可给你的。 就送你这一首诗吧!希望你能喜欢。” 林火旺毫不犹豫地点头道。 虽然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是诗人海子1989年创作的,但林火旺此时将它“创作”出来,也的的确确是为了柳茹梦的。 “谢谢你,阿旺。 你很有才华,这首诗,我非常喜欢。这就是最好的……结婚礼物。 他们都喜欢那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但我却独独最喜欢第一句,从明天开始,做一个幸福的人。 是你!阿旺!是你!给了我人生新的希望和幸福。” 微微低着脑袋,柳茹梦不敢直视林火旺。 但她那一上一下剧烈起伏的胸脯,却是出卖了她。 此时,林小雪和赵家兄妹俩,都靠着床上的林母睡着了。 柳茹梦和林火旺却是睡在火堆的另一边,临时用一些砖块垫起来的另一铺床。 因为冷,两人的身体紧紧地靠在一起,互相感受着对方身上的体温。 林火旺低头看着柳茹梦那白皙的面庞,娇滴滴的樱唇很红润,使得他忍不住慢慢地凑了上去。 “唔!” 柳茹梦呼吸急促,却没有丝毫躲闪。 她轻轻闭上眼睛,然后感受着林火旺那炙热而又厚实的嘴唇,无比热烈地吻在了她的嘴唇上。 好热!好舒服…… 第一次被亲吻,还闻着林火旺身上那浓烈的男性气息,柳茹梦又有些慌乱起来。 一不小心,面对林火旺侵入进来的舌头,她轻轻咬了一口。 “滋……” 林火旺有点吃痛,感受到嘴上的血腥味,以为柳茹梦是不愿意,赶紧将柳茹梦放开。 然后十分不好意思地摸着头道:“对不起,梦梦!我刚刚实在是没忍住才亲你的,因为你太……太美了。 是我的错!我之前和你承诺的,我们只当有名无实的夫妻,等你能返城了,就离婚的。” “没……阿旺。 我刚刚没……没有不同意。 就是,就是有点怕。 因为我没……没和男人亲过。” 柳茹梦的声音,像蚊子叫一样小。 她的脸娇羞得犹如一朵缓缓绽放开的水莲花,两只小手攥得紧紧的,说完就一直这么扭捏地咬着下嘴唇。 “恩恩!梦梦,我保证,保证再也不亲你了。” 林火旺上辈子就没结婚,一直醉心工作和事业。 感情经历也不多,尤其是后面事业起来了,接近他的女的几乎都是冲着钱来的。 虽然发生过不少关系,但林火旺觉得那更像是交易。 真正能入心的感情,林火旺还真没有体会过。 所以对男女的事,他本质上还是有些木讷的。 听到柳茹梦说“怕”,就赶紧乱下保证。 但这话被柳茹梦听去,反而气得直想跺脚。 “不……不是!谁……谁要你保证了。” 深吸一口气,柳茹梦也看得出来,林火旺对感情上的事,完全是榆木脑袋一个。 他不主动,自然就只能……自己主动一点了。 柳茹梦鼓起勇气,就这么当着林火旺的面,轻轻地扯开身上的袄子,露出那洁白无瑕的香肩,然后一点一点往下脱。 一边动作,柳茹梦一边温柔地对他说道: “阿旺,我们……我们圆房吧!” …… 第12章 到时候会死很多人! 圆房? 砰砰砰…… 林火旺根本不敢相信,这是柳茹梦亲口向自己发起的邀请。 他猛地咽了一下口水,再看向柳茹梦,却见她整个脸红得发烫,妩媚的眼神不敢和他对视。 “别……别这样看着我,你的眼睛好……好像会烫人。” 柳茹梦也感受到林火旺灼热的目光,她缩了缩身体,却是整个人更进一步的窝进了林火旺的怀里。 温软如玉! 佳人在怀! 林火旺呼吸急促,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天,能将柳茹梦这样的白月光女神抱在怀中。 柳茹梦的身体很软,但也很烫,在这腊月寒冬里,两人的体温都因为一句“圆房”而迅速升温。 “你真想好了?” 嘴唇很干,林火旺猛地舔了舔问道。 “嗯!” 柳茹梦微微点点头。 “不后悔?把身子给我这样的人?” “我要的就是你这样干净的人!” 柳茹梦说这话的时候,又透露出一股倔强与不屈的精神来,反过来说服林火旺道: “阿旺,请你以后,不要再这样妄自菲薄,好么? 你很好!非常好!不得了的好! 在我的眼中,你比那些虚伪又外强中干的男知青们,好上千万倍。 他们明明觊觎我的身子,眼神里根本就藏不住,还成天虚伪的和我谈这谈那。 真遇到问题,就会当缩头乌龟,骨子里他们都是非常自私的人。 我要去救助两个孤儿时,也没有任何一个男知青,愿意和我一起,还一个个笑我是个傻子。” 眨着明亮的眼睛,柳茹梦又用手指戳了戳林火旺的心口道: “只有你,心地善良,干净。 哪怕自己家里都这般处境了,你也并不觉得救助那赵大牛兄妹俩,是不该做的。 见到娘后,我才知道,你的善良也是娘从小教的。 而且,你虽然只上到小学五年级,但你的才华却是藏不住的。 你那天夜里说服我的那些富有哲理的话,还有今天作的这一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是蕴含着一种,让处于绝望和绝境当中的人,充满生的力量的神奇魅力。 所以,你不用因为自己是农民出身而觉得自卑,而觉得配不上我。 反倒是我,一个走资派老右的女儿,只不过是皮囊上长得好看一些罢了。 其他的地方,一无是处,我反而觉得配不上你呢!” 一番掏心窝的话,柳茹梦也把这两天,对林火旺所有的印象和想法,全都给说出来。 她的内心格外的舒畅,也觉得既然是夫妻,就应该这般,完全没有隔阂,也不要觉得谁配不上谁。 “啊?梦梦,你这样夸我,我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 林火旺深吸一口气,虽然他带着后世的记忆,知道此生自己定当不凡。 但柳茹梦不知道呀! 在所有人的眼中,此时的自己,又丑又穷,还是个跛子,怎么可能会是良配呢? 但柳茹梦就这般看好自己,也这般认定了自己。 这样好的女子! 这样贤惠的婆娘! 让林火旺觉得,一定是自己前世捐的那几亿善款积的德,才换来今生与柳茹梦的命运交织。 “傻瓜!我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并没有多么的夸大呀!” 红红的脸蛋,柳茹梦甚至更加大胆的,将胸口紧紧贴着林火旺,让他感受着自己的真诚与自愿。 然而,柳茹梦越是这般主动…… 林火旺的心中反倒更是纠结了起来。 这可是柳茹梦啊! 柳老唯一的女儿,如果能一直活到柳老主政一方,柳茹梦绝对是万万人仰望和羡慕的“公主”。 自己和她,已经在生产队部领了证明,是合法的夫妻。 加上柳茹梦又是如此自愿,林火旺哪里还能忍得住? 这是真正的情与爱的交融,哪怕是他两辈子的经历,都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浑身澎湃与热血。 他很庆幸,自己这一世,不再怯懦,勇敢地踹开了粮库的大门,改变了柳茹梦的命运。 而现在…… 他要更进一步,要让柳茹梦成为自己的女人,要一辈子守护着她,保护着她,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她。 林火旺的动作很轻松,轻轻地触碰着柳茹梦的身体,就好像捧着一件无比精美的瓷娃娃一般。 然而…… 当林火旺一切准备就绪时,动作却突然为之一滞。 “嗯?阿旺。你其实不用怜惜我的。 所有的女人,都有这么一天的。 能够将身子给你,我真的不后悔的。” 柳茹梦感受到林火旺的异样后,奇怪他怎么停在那,也是一脸奇怪地问道,“你……你难道不想么?” “想!但我们现在好像……不能!你那个来了……” 林火旺有点无奈地指着一抹殷红,说道。 “啊!我……对不起!阿旺,我忘了。” 柳茹梦的脸红得都快要滴出水来了。 她赶紧起身收拾收拾自己,垂着头,然后低声抽泣了起来。 “呀!梦梦,你……你怎么哭了?” 林火旺赶紧上前哄道。 “阿旺,对不起!对不起!明明是我自己说了要……结果又不能……害你……” 柳茹梦满脸愧疚地抽泣道。 “哎呀!梦梦,真没事。你不要因此觉得对不起我。我们来日方长啊! 而且,在现在这样的屋子里,我反而真觉得委屈了你。” “真的不委屈的……” 柳茹梦抢话道。 “不!我觉得你委屈了。 梦梦,相信我!很快我们能把这屋子焕然一新。我要让你这个新娘子,住上真正的新房。” 坚定的眼神,林火旺心中燃烧着熊熊烈火,再看看对面床上的母亲和妹妹。 是的! 这一世重生,他一定要守护好自己的亲人和爱人,带给她们最美好最幸福的人生。 “好!阿旺。 我相信你,我等着那一天到来。 但我对你的承诺不变,等……等这个过去了。随时你想要了,我都愿意的。 请抱紧我,在你的怀里,我能睡得很安心。” 柳茹梦感动得稀里哗啦,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都愿意了,因为那个来了,林火旺却还怕委屈和伤害到她而硬生生停了下来。 相反,看看那些虚伪的男知青们,还有人面兽心的生产队长,一个个都迫不及待地想要扒下她的裤子。 单纯这一点,柳茹梦就觉得,这才是配得上自己的男人。 “相信我!梦梦,我会守护你一辈子的。” 紧紧将柳茹梦拥入怀中,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香味,林火旺也从来没有睡得如此安心过。 …… 而另一边,知青大院。 自从柳茹梦和林火旺离开以后,十几个男女知青,更是彻底沸腾了起来。 几名严重诗歌爱好者的女知青,马上找来了纸笔,七嘴八舌地。 你一句,我一句,要将刚刚林火旺念完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誊抄下来。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我好喜欢这一句啊!写得真好! 念着念着,我又想我爸妈了。我要马上给他们写信……”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这一句更好!充满着我喜欢的浪漫主义色彩,给每一条河和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简直太浪漫了!”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这一句才精彩呢!三个“愿你”,让人感受到了诗人那博大的胸襟和宽广如同宇宙一般的情怀。 若不是亲眼听到,我真的很难相信,这首诗真的是林火旺这么一个农民写出来的。” “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通篇都是真挚的感情。我觉得,我们这些知青也要深深反思一下。 诗歌的本质是什么了! 根本就不在乎文字的优美,而是要情感真挚。 只要表达出来的情感是真挚的,文字自然也会随之优美而动人心魄……” …… 不得不说,这些知青们成天窝在屋里,别的啥事都做不了,讨论和欣赏解析诗歌的水平还是不错的。 每个人都从林火旺的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当中,感受和领悟到了不少精神内核。 “欸!可惜了。 林火旺只是一个农民,他根本就不明白,他这首诗所蕴含的力量。 刚刚真应该再劝劝他,把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发出去,投给《诗刊》,肯定能被发表,甚至引起轰动的。” 一名女知青,反复看着誊抄好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十分可惜地说道。 而旁边的钟跃进听闻这话,却是突然眼前一亮。 钟跃进把田进步拉到一旁,然后拿出一个信封说道:“老田,把你那本《诗刊》拿过来。我抄一下上面的投稿地址。” “钟哥,你该不会,是想帮那林火旺投稿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吧? 那岂不是反而帮他出名了? 不行!这土老冒,估计也就是运气好,一辈子怕是只能写出这么一首诗来的。 就让这首诗埋没在这里,不要被人所知,多好啊!干嘛要帮他。” 田进步很不情愿地将《诗刊》找了出来,却并不想交给钟跃进。 但钟跃进却是一脸狡黠的笑容说道:“投稿肯定是要投的,这么好的一首诗,就这么埋没了,多可惜。 不过,你当我是傻瓜么?自己贴邮票钱来帮林火旺出名? 你看看我誊抄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上面的署名。” “啊?你署自己的名字? 这不是抄袭么?” 田进步接过来一看,顿时就明白钟跃进打得什么主意了。 “什么抄袭啊! 等这首诗发表出去了。 全中国的文艺青年们,就都知道,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是我钟跃进的作品。 你不说,我不说。 这院里的其他知青,除了我们,谁也没那个闲钱去买最新版的《诗刊》。 到时候,谁还能知道真相? 那林火旺一辈子都窝在这农村里啃泥巴,他恐怕连《诗刊》都不知道是什么,懂个屁啊! 他的诗能被我看上,冠上我钟跃进的大名,是他的荣幸。 哈哈!到时候,我可就是闻名全国的青年诗人了。 老田,少不了你的好处!知道么!” “钟哥,还是你厉害。 抛开和林火旺的个人恩怨与成见,我也承认,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写得真的是太好了。 和这首诗一比,我写过的那些诗,真的可以叫做臭狗屎了。 你就等着成为全国著名的青年诗人吧!” 田进步表面上捧着钟跃进,心里却很是嫉妒和遗憾,为什么不是自己先想到这个办法呢? 而钟跃进也是故意当着田进步的面,将诗稿放进信封里,然后抄写上投稿的《诗刊》杂志社地址。 …… 第二天,一大早,雪下得更大了。 林火旺是被一阵吹进屋里的寒风,给冷醒的。 他哆嗦了一下,睁开眼,却发现昨晚睡在自己怀里的柳茹梦早就已经起来了。 “阿旺哥醒了!快喝粥。” 一旁的赵大牛,见林火旺醒过来,立马端来一碗热乎乎的黏粥。 “呼……” 身上正冷,林火旺喝下这一碗热乎乎的黏粥后,感觉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暖和了起来。 而一直卧病在床的母亲张桂珍,今天也意外地能从床上起来了。 虽然走路还是有些颤颤巍巍的,但是精神头很好,脸上都有了红光。 林火旺立马惊喜地叫道:“娘!你能下地了?感觉怎么样现在?” “好多了! 阿旺,多亏了你昨天换来的鸡蛋。 早上梦梦又给娘煮了一个,吃完以后就感觉身上有劲了。” 林母笑容满面,尤其是看向在灶旁忙着的柳茹梦,那是怎么看怎么满意。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娘三都被张家扫地出门,连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都堪忧。 却突然一下,天上就掉下来一个这么贤惠又漂亮有文化的儿媳妇来。 老天爷啊! 林母是想都不敢想有这样的美事。 她甚至觉得,只要柳茹梦能和儿子林火旺一起,安安稳稳好好的过上日子,自己就算现在马上死去,也值了。 “阿旺!你醒了? 娘今天的状态好多了。 我觉得,之前的病,就因为没营养,身体亏空闹的。 尤其是缺乏蛋白质补充,身体肯定虚弱没抵抗力的。” 学过一些高中生物的柳茹梦,笑着说道,“现在只要每天一个鸡蛋,多补上几天,很快就会完全好的。” “使不得!梦梦啊! 我这个老婆子,吃两个鸡蛋,就已经是浪费了。 总共就没几个鸡蛋,我多吃一个,你们就少吃一个了。 剩下的鸡蛋,你们几个娃娃吃。 都是在长身体的时候,老婆子我吃棒子面糊糊,饿不死就行……” 林母赶紧推脱说道,皱紧了眉头。 在她这样的传统勤俭持家,无私为子女奉献的母亲的眼中,自己多吃一点好东西,那就是天大的罪过。 尤其是柳茹梦这个新媳妇刚进门,自己这个婆婆就显得这么“能吃能造”,真的是太丢儿子的脸了。 “娘!不就是一个鸡蛋嘛! 吃完咱再想办法去换,儿子不孝,让您在张家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我发誓,一定会让你们都过上顿顿吃肉的好日子。” 看着母亲这般诚惶诚恐的模样,林火旺的心里就很不好受。 好歹自己重生前,也是十几亿身家的富豪,怎么能让娘连吃个鸡蛋都不敢呢? “阿旺,你也是的。 好不容易捡来的兔子,换了这点粮和蛋。 我们要省着点吃,才能熬过这个冬天啊! 等娘身体再好点,我们一起到后山密林里,去捡点蘑菇和野菜,混在棒子面里,又省粮又好吃……” 身体好了,林母的话也多了起来,开始给他们传授着一些“生存”技能和技巧。 而就在这时,林火旺突然注意到,床底下一道小小的黑影一闪而过,然后传来一声细微的“吱吱”声。 “有老鼠!哥哥,老鼠……” 林小雪正美滋滋地吃着贴饼子,被突如其来溜过去的老鼠给吓了一大跳。 “别怕!有嫂嫂在,老鼠不敢来的。” 柳茹梦笑着将林小雪给抱在怀里,脑海当中却是忍不住想起,三年前自己下乡时。 第一次看到老鼠大摇大摆从床头爬过去的景象,也是被吓得啊啊大叫,然后一晚上都不敢睡。 但是后来见得多了,什么蟑螂老鼠,甚至是突然溜到知青大院里的蛇和黄鼠狼,柳茹梦看见就远远躲开,再也不会一惊一乍的了。 然而…… 此时看到老鼠的林火旺,却是突然心就猛地往下一沉。 因为他回想了起来,前世正是过年的时候,附近十几个生产队都爆发了非常严重的鼠灾。 今年本就是灾荒年,收上来的粮食少了三成以上,老鼠就更粮荒了。 这样的情况下,原本分散成一窝窝的老鼠,就会慢慢的凝结成群,造成鼠灾。 成群结队,黑压压一大片的老鼠,不知道祸害了多少的粮食,甚至有好多人在睡梦当中就被老鼠给啃死了。 现在距离过年,还有大概半个月的时间,林火旺知道自己必须做些什么,来预防和阻止鼠灾。 不然的话,到时候会死很多人! 在他的记忆里,妹妹死后的第三天就是过年,爆发了鼠灾。 林家沟的粮仓被啃食一空,十几名村民当场遇难,鼠灾过后还引发了疫病。 之后更因为大雪封山,林家沟和外面完全断了联系,外面哪怕有政府的救济粮也运不进来。 事后一统计,整个林家沟病死饿死了一半多的村民。 当时的林火旺,饿得没法子,进山去找吃的了。 他永远记得那惨烈的一幕,当他从深山中找回来时,林家沟到处都是来不及掩埋的尸体,完全就是一座死气沉沉的村子。 直到雪化了,公社和地区的医生与救济粮来了,林家沟才解除了危机,剩下的人才算真正活了下来。 …… 第13章 鼠灾警告!半夜闯进来的黑影 心里念叨着鼠灾的祸,林火旺就有些坐不住了。 正好今天本就打算到队部去领猎枪,便将碗里的黏粥一口喝干,便火急火燎地往外走去。 “阿旺!等一等,外面冷。穿上这个……” 柳茹梦追了出去,拿出了一个加棉的小披肩给林火旺穿上。 “梦梦,这……这是你的衣服。” 林火旺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件披肩是昨天从知青大院搬回来的。 “什么我的你的,我的就是你的。 外面这么冷,你穿得太单薄了。 这披肩我刚刚改了一下,又塞了点棉花进去。你穿上,总会更暖和一些的。” 柳茹梦那温婉的笑容,犹如冬日里的阳光一般,将林火旺整个人都给照得暖洋洋的。 “嗯!谢谢你,梦梦。 真暖和,就好像一直抱着你一样。” 林火旺笑着说道,柳茹梦立马羞得赶紧低下了头。 “我去一下队部领猎枪,很快就回来。” 因为怕吓到柳茹梦,林火旺并没有向她透露即将到来的鼠灾。 出了林家破院后,林火旺便一瘸一拐地往队部赶去。 大雪天,村民们大多都窝在家里。 不过,大部分人的日子都不好过,粮食都是有数的,必须精打细算。 尤其是今年的粮食歉收,每家每户分到的口粮都少了三成以上。 趁着雪还没封山,林火旺看到不少村民们,进山去采一些野菜和蘑菇。 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捡到一两只被冻死的兔子或松鼠等小动物。 但大部分的村民,也都只敢在后山密林外围转转,再往里一些,就很容易碰到狼和野猪了。 而且,这年头的野猪比狼更可怕,因为至少你身上带着些防身的柴刀什么的,是可以伤到狼的。 可要是碰到了野猪,尤其是那种成年后的野猪王,浑身上下的皮毛都裹着一层厚厚的泥浆铠甲。 别说是锈钝的柴刀了,哪怕是正经的猎枪打中了,恐怕也伤不到野猪。 每一年冬天,村里都有不少村民在林中遇到野猪,最后被顶得撞到树上,断几根肋骨都是幸运的。 也正是因此,当林火旺揽下守山人的职责时,村民们才会一个个像看傻子和死人一样盯着他。 正常人都干不了守山人的活,更何况他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跛子呢? “阿旺!你真想好了? 一旦接了这猎枪,你就没回头路了。 守山人,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生产队部,副队长林水生将猎枪递了过来,最后好言相劝了一句。 “水生叔,我确定。 只是,这个子弹是不是有点少啊? 才三发子弹,根本不够用啊!” 接过猎枪,林火旺有点无语地说道。 这猎枪又旧又破不说,拉拴上都是锈迹,子弹还只有三颗。 “子弹不能多给你,用完再给。 上面规定的,而且,只有这三发是免费的。 后面你还想要子弹,必须拿钱来买,五分钱一颗。” 林水生说着,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队长林建国,小声地说道:“阿旺,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去帮你和队长说说情。” “不了!水生叔,三发就三发吧!” 林火旺也瞟了一眼林建国,然后故意提高了声量说道: “对了!水生叔,最近几天我看到不少耗子在村里溜达,成群结队的样子,怕是近来可能闹鼠灾啊! 我们队部是不是应该做一些准备,应对一下啊!” “鼠灾?阿旺,你是不是想得有点多。 哪一年不闹耗子啊!没事的。 而且,这些耗子溜来溜去,又是这大冬天的,怎么防?” 副队长林水生,并没将林火旺的话当一回事。 倒是一旁的林建国,站起身来讥笑道: “哟!阿旺,你都当上守山人了。 不怕老虎不怕熊,反而怕起耗子来了啊?” “林队长!我是说认真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必须想办法,先将村粮库给保护好。 然后是给全村人发警告,守好自己家粮,多准备一些柴火松木之类的,到时候防鼠进家门。 最好能以生产队的名义,趁着大雪还没封山,向公社那申请一些汽油,用来灭鼠。 如果可以组织民兵,提前将一些聚集比较多老鼠的鼠窝给灭了,就再好不过了。” 林火旺很正式很认真地,将路上过来时所想的一些办法,全盘告诉了林建国。 虽然林建国和他有仇,但林火旺不会拿全村人的性命开玩笑,还是希望他这个生产队长能重视起来,及早预防和治理鼠灾。 然而…… 林建国不仅丝毫不重视,更是当作笑话一般,哈哈大笑道: “死瘸子!你是生产队长,还是我是队长? 我做事用你教么?就几只老鼠而已,便把你吓成这样? 还用汽油来灭老鼠,你知道国家的汽油有多宝贵么? 别说这么冷的天,老鼠都躲窝里猫冬了。 就算真的爆发了鼠灾又有什么可怕的? 拎起锄头,我一锄头就能干死一个。” “林队长,我真没和你开玩笑。 根据我这几天的观察,因为今年的粮荒,田里地头的残留的食物也少了。 那些老鼠也找不到足够多的吃的,绝对会慢慢聚集起来的。 而且不仅是我们生产队,恐怕整个公社十几个生产队,都将很快面临鼠灾。 你可以不相信我说的。 但我希望你可以把这些消息,上报到公社,然后由公社做主,安排灭鼠防鼠的事宜。” 不甘心的林火旺,再次有理有据地强调了一下鼠灾的可能性。 但是,林建国显然是冥顽不灵,压根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继续讥笑林火旺道:“好嘛!你这不仅是想安排我这个队长,连公社都敢安排进去。” 倒是一旁的副队长林水生,听到林火旺这么详细的分析和依据。 结合他这几日,也经常看到一些老鼠成群结队的现象,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开始重视了起来。 他把林火旺拉到一边去,很是慎重地问道:“阿旺,你说要是真有了鼠灾,要怎么防患?汽油管用?没有汽油,用柴油行么?” “当然行了。实在不行,多准备一些豆油之类的,只要能烧得着就行。 水生叔,人命关天。 就像我刚刚说的,不仅是我们村,还有附近的十几个生产队……” 见林水生有些动摇,林火旺立马和他详细说了起来。 其实,林火旺对林水生的印象非常不错。 前世他转业回来,担任林业局长的时候,回到林家沟,林水生就一直是村主任,从始至终一心一意,为了村民们发家致富奔小康而辛劳了一辈子。 “这个……要去向公社汇报这事,会不会有些太……小题大做?” 林水生皱眉犹疑着。 “这怎么是小题大做呢? 水生叔,这是小心无大错。 哪怕没有爆发鼠灾,你向公社建议,让各生产队都提高年关防鼠意识,加强粮仓监管等等,又能有什么错呢? 要是真爆发鼠灾的话,这就是大功一件,救了多少人!” 林火旺继续说服着。 “行!那就依你。 正好我也去公社一趟,当作活动活动筋骨了。” 点点头,林水生也觉得林火旺说得有道理。 不过,当林水生将去公社的计划,向队长林建国汇报时,林建国却是更加不屑地说道: “水生,你还真信这小子的鬼话? 这大雪天的,跑一趟公社,真是吃饱了没事干。” “刚好我去公社找一下我姐夫,顺带手的事。” 林水生笑了一下,也没过多解释,就准备去套驴车。 林火旺拿着猎枪,跟着出了队部。 正巧这时,碰到钟跃进和田进步两名知青正有说有笑走来。 钟跃进的手上拿着一个粘好邮票的信封,一进队部大院看到林火旺,就立马心虚的赶紧将信封藏在了身后。 两人脸上的笑容,也是戛然而止。 不过,林火旺此时刚拿到猎枪,正想去试试这猎枪的准头,并没有在意两人的表情变化,快步离开了队部。 “呼!吓死我了。 这死瘸子怎么刚好在队部?” 钟跃进见林火旺走了以后,才狠狠松了一口气,将信封重新拿了出来。 “应该是来拿枪的,不过看他手上的猎枪,都锈成那样了,还能打么? 不自量力!一个死瘸子,还想当守山人打猎为生? 不是我看不起他,但凡他能打到一只松鼠,都算他厉害。” 田进步说着,又指着正套驴车的副队长林水生,对钟跃进说道,“钟哥,副队长套驴车,肯定是要去公社。 你赶紧把信给他,快的话,说不定能赶上下一期的《诗刊》刊印呢!” “嗯!越快发表越好。 我都快等不及了,到时候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要是能名满天下,说不定还能让我提前回城。” 钟跃进也是满心火热,几步追上副队长林水生,便把投稿《诗刊》的信托给了他。 …… 副队长林水生赶到公社里,将林火旺说的情况又复述了一遍。 但是很遗憾的是,公社的主任是个好吃懒做又怕担责任的“草包”,和林建国一样,都觉得“鼠灾”是危言耸听。 不仅没有将林水生的话当一回事,甚至还觉得他是没事找事,故意引起恐慌。 最后林水生没办法,只能以来年灌溉要用拖拉机抽水为由,从公社那提前拿回三桶柴油。 回来以后,林水生也如实的将公社那边的回应,和队长林建国说了一遍。 林建国立马哈哈大笑,嘲讽他道: “让你信那死瘸子,挨骂了吧! 小小老鼠有什么好怕的,就算真有鼠灾,我们这么多大活人一人一把锄头,就能把那些老鼠全给干死。” …… 而另一边,拿到猎枪的林火旺,回到家先是将猎枪拆解开来,一个零件一个零件的去除锈迹。 这种老式猎枪的结构很简单,但威力却不俗,有点类似“喷子”。 缺点就是准头很差,有效的射击距离也不足。 还没有试枪,单凭这枪身的构造,林火旺就做出了判断,这把猎枪只要超过了二十米,基本上就对猎物没有什么杀伤力了。 尤其是在面对黑熊、野猪、老虎等大型猛兽的时候,超过十米都很难对它们造成有效的杀伤。 子弹只有三颗,很宝贵。 所以,林火旺也不打算试空枪,打算在实战当中试枪,然后再调整准头。 但是现在以他的身体状况,想进山去狩猎,还是不太现实的。 必须先花几天的时间,把身体给调理好,尤其是那条跛脚。 于是…… 林火旺将之前藏起来的另一只兔子,也给挖了出来。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 林火旺一边熬兔肉汤,大家一起补补身体。 一边让赵大牛协助自己,用上辈子那个正骨中医的方法,强行来扭正自己歪掉的髋关节。 “呲……啊……” 林家破院,随着林火旺又一声痛苦的大叫。 赵大牛赶紧松手,担忧地说道:“阿旺哥,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不要停!继续掰,就是那个位置,但是还要再用力一点。 你一个人的力气有点不够……” 倒吸一口气,疼得满头大汗的林火旺,对一旁的柳茹梦道,“梦梦!你和大牛一起,帮我掰腿。” 柳茹梦心疼地看着他,说道: “阿旺,要不还是算了。 就算你一辈子都是跛脚,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这要万一把你的脚给弄坏了……” “不行!我必须得像正常人一样,两个人一起用力。 我感觉就差一点了,只要再在那个位置,用一点力,我的脚就能被掰过来的。” 前世柳茹梦的父亲,为了感谢林火旺,找的那个正骨老中医,就是用类似的手法。 一天的时间,就治好了林火旺跛了一辈子的脚。 后来林火旺上了大学后,在图书馆查资料才了解到,自己这病叫做先天性髋关节异位。 情况并不严重,只要找对方法,很容易就能矫正过来的。 只不过现在林火旺没办法找到那位正骨中医,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回忆着当初正骨的手法,强行来矫正了。 “那……我们用力了。 你受不了的话,一定要说话。” 柳茹梦深吸一口气,感受到林火旺的决心,便和赵大牛一起使劲。 咔咔! 尝试了好几天。 这回感觉终于对了。 林火旺只感觉自己那条别扭的腿,一下就回到了正轨。 “成功了!我的脚不跛了……” 兴奋得一下跳下床来,林火旺快步地走了几下。 “真的?阿旺! 太好了,你的脚好了。 太神奇了,你现在就和正常人一样了。” 柳茹梦也高兴得蹦了起来。 “哇!哥哥的脚好了。 哥哥再也不是瘸子了,再也不会被人笑了。” 林小雪刚刚也在一旁紧张的看着,这一下彻底欢呼了起来。 “太好了!阿旺哥哥的腿好了!” 一向话少的赵菊花,也跟着叫道。 林母则是涕泪满面,上前抱住林火旺道: “阿旺!是娘对不起你,把你生成了跛子。 现在好了,你的脚好了,再也不会被人看不起了。” 当初就是因为林火旺是个跛子,加上第二胎又生的是女孩,林母才被林家给休了,连带两个孩子都给扫地出门的。 所以,林母一直对林火旺很是愧疚,每每看到小时候林火旺因为跛脚,而被同龄孩子欺负,她的心就像刀割一样。 现在好了,林火旺的脚好了,跟正常人一样,她这个当娘的十几年的心结也终于解开了。 “娘!你别哭了。 我不怪你,真的,从来就不怪你。 就算我这跛脚一辈子好不了,也是我的命。 你是生我养我的娘啊!我想着孝敬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怪你呢?” 给母亲抹掉脸上的泪,林火旺宽慰她道,“娘,是你自己说的,不准哭,要笑,日子才能越过越好的。 还有半只兔子,今天晚上我们都熬了喝汤,庆祝一下!” “喔!又有肉吃了。 兔子肉真的是太好吃,我要吃我要吃……” 林小雪立马大声欢呼起来。 赵大牛和赵菊花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也没有之前的拘谨,可以说是彻底融入了这一家人。 “一家人在一起,真好!” 柳茹梦则是眼角也幸福得笑眯眯的,感受着这久违的亲情。 晚上,一家人,围着一口吊锅,煮着热乎乎的兔肉汤,吃着焦香的贴饼子。 这日子简直是不要太幸福! 吃饱喝足后,一家人都靠着火堆旁睡了下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幸福而满足的笑容。 尤其是林火旺,打定心思正骨这几天,和赵大牛不断实验着正确的方法,疼得他每天都筋疲力竭,浑身酸痛不已。 今天终于成功正骨,他的精神也一下松懈了下来,喝完热乎乎兔肉汤后,他是第一个睡着的,躺在柳茹梦的身边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阿旺,有你在,真好!” 柳茹梦摸着林火旺熟睡的脸庞,借着火光,甜蜜地笑着说道。 而且这几天下来,她也发现其实林火旺一点也不丑,只是之前太饿太瘦弱,任凭谁瘦骨嶙峋的样子也不好看啊! 但经过这几天的滋养,林火旺脸上明显也有了些肉,把五官都撑了起来,展现出了俊秀的面庞来。 更不用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现在柳茹梦看林火旺,就是越看越好看。 很快,她也带着暖意睡着了,屋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来。 然而…… 过了子时以后。 林家破院外,却是响起了轻微的踩雪声。 一道黑影,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翻过塌了一半的墙,那黑影落在屋里后,眼睛立马就死死盯着睡在林火旺身边的柳茹梦身上,挪不动了…… …… 第14章 跛子不跛!真是个狠人啊! 屋内,火光摇曳。 寒风从断墙处吹进来,柳茹梦被冷到,不由得赶紧缩了缩身子,将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 然而…… 就在这时,一双陌生的黑手,却轻轻地探了过来。 睡梦中的柳茹梦,感觉似乎有人在动自己的被子。 她以为是林火旺睡觉不老实,怕他着凉,便习惯性的伸手出去要帮林火旺掖一下被子。 却不想,这一摸,柳茹梦就碰到了一个陌生的冰凉的手臂。 蹭的一下! 柳茹梦立马就被吓醒了。 她猛地瞪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陌生而狰狞的脸。 “不准叫!不然我就捅死你,还把他们所有人都给捅死……” 随即便是冰凉的刀锋抵在了柳茹梦的脖子上,吓得她一动都不敢动。 “你……你要做什么?” 柳茹梦声音颤抖,看着身边闭着眼睛熟睡的林火旺。 她不敢大声说话,害怕把身边的林火旺吵醒,爆发冲突后吃亏,对方手上可是有刀的。 “小美人!你放心。 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保证你不会有事,他们也都不会有事。” 陌生男人嘴角淫笑,另一只手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扯柳茹梦的袄子。 “不然的话,我先给他们一人一刀,再来和你欢好也行。” “不要!你不要伤害他们。” 此时的柳茹梦却是羞愤交加,进退两难。 面对男子的侵犯,她想要大声呼救,可忌惮对方手上的刀,怕他真的把林火旺和其他人伤到。 可是…… 难道就真的要这样白白的被其侵犯,她的第一次可是说好了,要留给阿旺,等他给自己补办盛大婚礼的啊! “哈哈!小美人啊! 三年前你下来插队,老子就已经盯上你了。 奈何你一直住在知青大院,根本没机会下手。 现在好了,你嫁给了死瘸子。 虽然被死瘸子吃了头道,但我不嫌弃你,以后我经常来宠幸你怎么样?” 陌生男人急不可耐,一只手扯开柳茹梦外面的袄,然后就立马要去解自己的裤腰带。 不过他的裤腰带有点紧,一只手解不开,便索性将刀暂时先叼在了嘴上,两只手去解裤子。 然而…… 就在这个时候,火光之下,原本“熟睡”状态下的林火旺,猛地一个侧踢腿。 “啊!” 陌生男人猝不及防,吃痛叫了一声,嘴巴叼着的匕首也掉了下来。 林火旺趁势起身,快速抓过匕首,毫不犹豫地就朝着他的两条大腿快速戳了两下。 “啊……我的腿!” 再次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陌生男人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站起身来的林火旺。 “阿旺!” 柳茹梦也是吓得惊魂未定,赶紧起身躲到林火旺的身后。 “怎么了?阿旺,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人是谁?你……你把他伤到了?” 林母也被惨叫声惊醒,急忙起身问道。 林小雪和赵家兄妹俩,也都醒了过来,躲在林母的身边,警惕地看着地上痛苦哀嚎的陌生男人。 “娘,小雪!你们别怕。 这人半夜偷摸闯进来,想要对梦梦动手动脚。 被我发现,给了他一脚两刀。 一会我好好审一审,究竟是哪来的采花大盗。” 林火旺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找来一截绳子,将陌生男子给牢牢绑了起来。 多年特种兵的本能,使得林火旺哪怕再累也不会睡死,稍微有点动静他便会被惊醒。 其实,从这陌生男子翻墙跳下的时候,林火旺就已经醒了。 并且觉察到对方来到了自己和柳茹梦这边,他眯起眼观察了一下状况,发现对方手上有刀。 为了安全起见,暂时观望,按兵不动。 等到对方最松懈的那一瞬间,果断出脚,先把其踹飞,再抢过匕首,给他腿上戳两个洞,断绝他逃跑和反抗的能力。 连一旁的柳茹梦,也完全被林火旺这果断的出手,给惊到了。 她是见过世面的,像这样快的身手,柳茹梦还只在她父亲的警卫员身上看到过。 “啊!饶命啊! 我……我真是迷路的人,以为这破屋没人,想进来躲躲风雪过夜的。 你怎么就不分青红皂白伤人啊!” 被捆起来后,那陌生男人还在满口找借口说道。 林火旺却是冷笑一声,然后猛地一下,又在他的右臂上扎了一个窟窿眼,说道: “进来躲躲?用得着拿着匕首?” “啊!你怎么还扎我? 我这不是……不是怕碰到危险和坏人嘛!” 陌生男人痛得直咧嘴,还在狡辩。 林火旺眯着眼睛,直接再给他的左臂扎一下: “不说实话是吧? 没关系!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你身上还这么多完整的地方,我可以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扎眼。” “啊!啊……别扎了! 求求你别扎了!我说……我说还不行么?” 陌生男人满脸惊惧,还是第一次碰到,像林火旺这么狠的人。 生怕林火旺再扎一刀,赶紧老老实实的交代道: “好汉饶命啊!我是隔壁赵家屯的赵老四,一直……一直很仰慕柳知青。 听说柳知青嫁人了,就……就想过来看看……” 在林火旺的一阵威胁下,赵老四完完全全交代了他的作案历史和作案动机。 赵家屯正是赵大牛和赵菊花原先所在的村庄,和林家沟是一个公社的,距离也就两三公里,翻一座山便是。 这赵老四是赵家屯出了名的单身汉,年近四十还没娶媳妇。 按他自己的话来说,家徒四壁,人又懒,根本就没那个资本娶媳妇。 但是在那方面的事上,赵老四却别有天赋。 经常半夜翻寡妇家的墙,快活一晚上后,天亮前又偷偷的离开。 后来甚至胆大到半夜去有夫之妇家,当着人家丈夫熟睡的面,用匕首逼着良家就范。 因为总是挑夜深的时候干这勾当,被他得逞后那些良家妇女们怕丢人也没敢声张。 这就更加助长了赵老四的淫心,所以当他前些天听闻,林家沟那名最美女知青柳茹梦嫁给了一个跛子后,就更是兴奋得不行。 连着两个晚上到林家沟来踩点,确定了林家破院里,都是一些老弱病残后,今天晚上便操着匕首上门来。 在他看来,林家破院和林家沟最近的其他宅院都隔着几十米远。 这大雪天,哪怕他惊醒了林火旺,一个跛子又有什么可怕的? 大不了真的一狠心,把林家所有人都杀了,事后谁又能查到是他干的呢?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林火旺这个死瘸子的战斗力这么强悍。 而且…… 现在被绑在地上的赵老四,看着行走自如,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的林火旺,哪里有一点跛脚啊? “阿旺!今天还好有你在。 不然的话,我的清白就真的……呜呜……” 柳茹梦也真的是一阵后怕,她没想到自己的名声这么大。 连邻村的光棍,都一直惦记了自己三年,逮着机会就趁黑摸上门来。 这要是没有林火旺这样的身手,今天晚上要么是她失身,要么是赵老四把所有人都给杀了。 “梦梦!有我在,不用怕。 等过些时候,我想办法把塌掉的墙给补上。 这屋子老是漏风,不仅不安全,也不保暖。” 林火旺看着那塌掉的院墙和屋墙,心里也在琢磨着。 “那这赵老四怎么办?” 柳茹梦又担心地问道,“他流了这么多血,会不会死啊?” “不会!我都没扎在要害。 而且,他是入室企图强奸的贼。 就算我们把他打死了,也是我们占道理,是他活该。” 林火旺又补充了一句,“等天亮了,我先把这事报告给队部,然后由队部联系赵家屯的生产队长,再扭送到公社去。” “哥哥!你好厉害啊! 嚯!嚯!几下就把这个坏人给打倒了。” 林小雪这才缓过劲来,立马鼓掌叫好道。 赵大牛则是一脸崇拜的看向林火旺,在他的眼中,林火旺这样才是真正的男人,够威猛够厉害。 赵菊花同样羞着小脸,觉得林火旺实在是太厉害了。 “阿旺你做得对,得把人交到生产队,我们不能动私刑。” 林母也点点头,现在的日子来之不易,她也怕儿子一时冲动,真要把人打死了,也有不小的麻烦。 而经此一惊,所有人都没有了睡意。 他们围着火堆说话,柳茹梦一脸好奇地问林火旺道: “阿旺,你是不是早就醒了? 害我还担心半天,怕把你吵醒了,就遭了赵老四的毒手呢! 还有,你刚刚那身手是怎么回事?反应怎么那么快?” “梦梦,从赵老四跳进屋里,我就醒了。 我同样也是怕他伤到你,才故意继续装睡。 等到一个好时机,再果断出手。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最近吃得饱肚子了,加上脚治好了,身体灵活了不少。” 林火旺笑着说道,看着火光下,柳茹梦那斜刘海下精致的面庞,不禁再次为她怦然心动。 不过,这一次夜里遇险,也算是给林火旺提了一个醒。 柳茹梦的名气太大了! 四里八乡,甚至在附近几个公社,都公认她是最美女知青。 刚开始那一年,还时不时有别的公社的知青,专门跑十几里路来林家沟,就为了一睹柳茹梦的芳容呢! 所以…… 对柳茹梦心生觊觎的,绝不会只有一个赵老四。 “要是能养条狗就好了! 晚上也能睡得安心一点……” 天光渐亮,看着外面的破败院子,林火旺琢磨着。 不过这饥荒年,人都吃不饱,哪有狗吃的粮,养狗是一件真正奢侈的事。 而且,也没地找小狗去,除了一些守山人为了打猎,专门喂养了几只猎犬,普通的老百姓有余粮,宁愿多养一些下蛋的母鸡。 …… 很快,天亮后。 林火旺一路押送着被捆绑起来的赵老四,在村里招摇过市地前往队部。 他的跛脚虽然已经完全正骨好了,但他依旧装作还跛着的样子,一瘸一拐地押着赵老四,边走还边吆喝的那种。 立马,就再次引来了全村人的围观。 大家都无比奇怪…… 一奇,林火旺家半夜进了采花贼。 二怪,采花贼非但没得手,最后竟然还被林火旺反手给擒住了。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赵老四那四肢被扎的窟窿眼,都不由得心中一寒。 纷纷暗道这林火旺可真是个狠人啊! 但是那赵老四却一点都不老实,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有这么多林家沟的村民们看着,他也不怕林火旺再给他扎眼动私刑。 尤其是他来时就打听过,林火旺和生产队长林建国可不对付,所以,在进队部的时候,他就立马痛哭流涕地喊了起来: “冤枉啊!林队长,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你们村的林火旺,故意伤人,我的身上被他用刀足足扎了四个眼……” …… 第15章 不好了!哥哥被抓去枪毙了! 赵老四深知,如果真的被林火旺以入室强奸的罪名,扭送到公社去,他是肯定要吃枪子的了。 所以,他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赌林家沟生产队长和林火旺不对付。 而他这扯着嗓子喊冤的效果,也非常有效。 从队部内走出来的林建国,立马就呵斥林火旺道: “阿旺!你干什么? 把人家赵家屯的人绑来干什么? 你是要造反啊!还敢用刀来伤人。” 不问青红皂白,林建国就先训了林火旺一顿。 “队长,这赵老四半夜爬我家墙头,想要侵犯我媳妇,被我抓住。 你说我应不应该绑他来呢?” 眯着眼睛,众目睽睽之下,林火旺倒是想看看,林建国怎么替赵老四开脱。 “嗯?是这样的么?” 林建国也有点意外,没想到赵老四这个外村人,竟然狗胆包天,敢半夜闯到自己村来干这种肮脏事。 作为生产队长,林建国非但不能包庇这种行为,还必须要站在本村安全的角度上,狠狠地打击惩治罪犯。 不过,赵老四立马又喊冤道: “林队长,他冤枉我啊! 我是昨天下午上山,迷了路。 下山时不知道怎么就转到了你们林家沟来,这大半夜风大雪大,我根本不敢再摸黑回赵家屯。 所以没办法之下,只能就近找个落脚的地方过一夜。 那林家的破院子,我一看便觉得肯定是没人住的。 谁知道,刚进去,那林火旺就污蔑我要侵犯他媳妇。 我和他解释,他就说我不说实话,还用匕首来戳我。 在他的严刑逼供下,我才不得意承认是蓄谋已久,要来侵犯柳知青的。 一路上我怕他再报复我,用刀来戳我,所以也不敢出声辩解。 林队长,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我这手筋和脚筋,说不定都已经被林火旺给挑断了……呜呜……我招谁惹谁了啊! 就想找个地方落脚过夜,就遭了这么大的罪……” 在来的路上,赵老四就已经为自己想好了完美的说辞。 经过他这一番声泪俱下,又逻辑严谨的控诉,连围观的村民当中,都有不少人被他说服了。 “哎呀!看来这可能是个误会啊! 赵老四虽然是个光棍,但在赵家屯,也算个老实人吧?” “要么怎么说林火旺是个狠人呢! 人家只是想借宿一下,就把人手筋脚筋都给挑断了?” “完了!这一下,林火旺摊上事了。 这是故意伤人呀!要是赵老四到公社去告林火旺,他肯定要坐牢了。” “我说那赵老四怎么一路上,一句话都不敢吭,直到队长面前,才肯说话。 原来是在林火旺那受了私刑,难怪一脸吃瘪的模样。” …… 对于这些村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辨别真相的能力,往往是谁说得更“真情流露”,谁说得更惨,就更倾向于相信谁。 队长林建国听到赵老四的解释后,立马心中也是一喜,当即板脸冲林火旺质问道: “好呀!林火旺,你才老实几天,就又开始作奸犯科。 老实交代,你为什么要对赵老四下这样的狠手。 人家都说了,因为雪大回不了赵家屯,只是想单纯借宿一下你家的。” “林队长,我刚已经说了。 他就是蓄谋已久的,我家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林火旺也是没想到,这赵老四竟然“巧舌如簧”,一到队部就开始颠倒黑白。 最关键的是,队长林建国和他不对付,巴不得找他的麻烦,肯定不会站在他这边。 果然…… 林建国冷笑了一声说道:“你的家人肯定是帮你说话的,所以,他们作证无效。 你必须找到确凿的证据,证明赵老四真的是到你家意图不轨的。 否则,林火旺,你就是故意伤人,是要判刑坐牢的。” 林建国一边说着,一边帮赵老四解开了绑在身上的绳子。 赵老四见果然这林家沟的生产队长,站在了自己这边,就更是有恃无恐,无比嚣张地叫了起来: “就是!无故伤人,必须让他坐牢。 林队长,他拿不出证据来,就把他扭送到公社去,我要到公社去告他……” 队部里听到动静的其他干部,也急忙跑了出来。 副队长林水生赶忙打了个圆场,说道:“我看这事,要不就这么算了。 各退一步,阿旺,你不要追究赵老四进你家行不轨的事。 反正最后不是也没出事么? 赵老四,你也别叫着去公社告了。 我看你那几个血窟窿,也没多大事。 谁让你没事那么晚闯人家的家里去,搁过去就是打死你也活该的。” 大部分乡下村里的干部,其实在维持治安与村里事务时,都是采取的和稀泥的办法,或者各打五十大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最重要的,就是要维持村子稳定,维护自己干部的权威和面子,不能出事。 如果按照往常的惯例,副队长林水生都这么发话了,林建国自然也借坡下驴,顺着话把事情给解决了。 但是,这一次,林建国看到了机会,可以一次就把林火旺给解决掉。 他又怎么会甘心,如此轻易的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呢? 所以…… 林建国立马推了一下赵老四,问他道: “赵老四,你无缘无故被人捅了四刀,愿意就这么算了?” 很显然! 林建国这话表面上是在征求赵老四的意思,实际上话语当中的倾向和暗示已经非常明显了。 赵老四当然听出来了,这队长林建国是愿意给他撑腰的啊! 他当然就不会如此轻易的罢休,立马装出一副受伤很严重的样子,躺倒在地上,哀嚎叫道: “老天爷啊! 我这是做了什么孽! 大半夜的被人捅了四刀。 我头好晕,好冷,好痛…… 你们必须送我到公社医院看病。 我要告林火旺,要是我瘫了,以后就要他养着我,给我养老……” 越说越可怜,越说越不肯罢休,那赵老四甚至撒泼一样,在地上打起了滚来。 如此这般,哪怕副队长林水生更愿意相信林火旺的说辞,也不得不叹了口气,说道: “阿旺,看这样子。 怕是必须送你们到公社去,让公社主任他们来判案了。 你要是有什么关键的证据,就赶紧拿出来……” 林水生这语气,也是在提醒林火旺,有证据最好就在村里拿出来,就地解决。 不然的话,到了公社那,怕是会出更多的幺蛾子。 林建国也是一副气势汹汹地对林火旺道: “拿不出证据吧? 林火旺,到了公社,公社主任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对于你这样的犯罪分子,就等着牢底坐穿吧!” 而林火旺一听,还真要去公社,眼珠子一转,也当机立断地同意道: “去公社就去公社! 我就不相信,这世道还没个说理的地方。” 副队长林水生一听这话,心里却是急得不行。 他悄悄将林火旺拉到一旁,说道:“阿旺,你有所不知啊!那公社主任叫赵铁锤,就是赵家屯的人。 说不定和那赵老四,拐着弯是亲戚。 你在村里都没办法拿出证据来,这要真到了公社,还不是他们说黑就是黑,说白就是白啊!” 林火旺却反过来问林水生一个不相干的问题,道:“水生叔,上次你到公社去预警鼠灾的事,就是和这个赵铁锤说的?”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这个? 就是他,要本事没本事,脾气倒大得很。你对上他,一定要小心啊!” 林水生没好气地说道。 林火旺却是一脸无奈的摆摆手,说道: “水生叔,你看现在那赵老四的架势,还有林队长在旁边落井下石。 是我说不去公社,就可以不去的么?” “欸!那……那我和你们一起去,至少你也有个照应。” 副队长林水生,真的是为林火旺操碎了心。 不一会,生产队的驴车就赶了出来,赵老四、林火旺、林建国和林水生四人上了车,朝着公社赶去。 同时,林建国也派人特地去隔壁赵家屯生产队,把事情告诉了他们,喊他们也赶紧派人到公社来。 留下的村民们,却是再一次闹腾了开来,围绕着事件的主要人物林火旺激烈讨论了起来。 “咦?你们刚刚看到了没有? 阿旺这个瘸子,竟然能制得住赵老四这个壮汉。” “还真是!刚刚我就奇怪,这阿旺原先一副饿死鬼的脱骨相。 奇了怪了!才几天的时间,阿旺就像换了个人一样,人一下就精神起来,这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我看怕不是冲喜冲好的? 那柳知青看来不是什么祸水狐狸精,你们看她嫁给阿旺,阿旺家的日子不就一下奔好了去。” “怎么不是祸水?你们没看,阿旺都被扭送到公社去了么? 我看这一趟,阿旺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公社的主任就是赵家屯的人,他能不护着自己村的赵老四么?” “就是啊!哪怕那赵老四真的是欲图不轨,可口说无凭呀!阿旺又拿不出证据来证明。” “完了!完了!阿旺把人伤这么严重。 就算不被枪毙,怕不是也得至少坐个几年牢。 可怜那柳知青,才嫁给阿旺,就要守活寡咯!” “嘿嘿!柳知青不守活寡的话,我们怎么会有机会呢?到时候……嘿嘿……” “啧啧!那柳知青长得是真美,当初刚下乡的时候,我看到她还以为是仙女儿下凡呢!” “这阿旺哪怕这次被枪毙,我觉得也值了。能和这么漂亮的婆娘在床上搞,换我死也愿意。” …… 村民们议论着,慢慢的就从林火旺说到了柳茹梦的身上,话题也是越来越荤。 而老张家的二儿子张二柱,今天正好也闲着无聊,跟着来看热闹,目睹了刚刚林火旺被带走的一幕。 顿时,张二柱兴奋得不行,立马狂跑回家,一进院子门就喘着气朝着里面喊道: “爹!爹!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那天杀的死瘸子被抓走了,故意伤人,八成要吃枪子或判刑坐牢了。” “啥?还有这好事? 哈哈!二柱子,你等着! 到时候爹带你上门去,把那柳知青给弄回家来。 哼!还有我那不知死活的婆娘,以为有死瘸子撑腰,昨天我去喊她回来,她还敢和我顶嘴,真是反了天去了。” 张富贵也是十分痛快地大笑着说道。 因为昨天他听说林火旺的娘病好了,都能上山去采野菜和蘑菇,立马就想着,把人再要回来,给家里干活。 这家里没了干活的女人,他们一家人过得也不够舒坦。 可谁知,他张富贵到林家破院去,竟然连门都没进去。 以往任凭他打骂的林母张桂珍,竟然隔着门让他回去,还说以后和张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这真是让张富贵气得够呛,在他看来,自己娶回来的媳妇,一辈子都是自己的人。 自己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只有自己不要她的份,岂能有她敢不回来的道理呢? 听到一向逆来顺受的张桂珍,竟然现在敢这样和自己说话,张富贵立马就想冲进去给她两巴掌尝尝厉害的, 但碍于林火旺在屋里,气急败坏的张富贵,压根就不敢进门,生怕真被林火旺用刀片割了喉。 只能气呼呼的跑回自己家,从昨天开始到今天生了一整天的闷气。 却是没想到,今天一大早,二儿子就给自己带回来这么个天大的好消息。 林家破院只要没了林火旺,就那一家的老弱病残,还不任凭自己一家人随便拿捏么? …… 而此时在林家破院,林火旺押着赵老四出去已经两个多小时了,按理来说,早该回来了呀! 毕竟,出去时林火旺就说了,去去就回,还等着回来喝粥呢! 现在这么长时间没回来,林母和柳茹梦都不放心,便叫赵大牛去队部那边看看。 林小雪担心哥哥,也要跟着一起去。 赵大牛便带着林小雪穿过村子往队部去,但是一路上,林小雪就听到那些村民们好像在讨论着什么,和自己的哥哥有关。 他们便立马停下来,询问这些正在八卦的村民们。 这不问不打紧,一听到林火旺被抓走了,而且还可能要被枪毙,林小雪就急得立马大哭了起来。 赵大牛也着急啊! 但他也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懵懂男孩,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和分辨这样的事。 只能赶紧带着哭哭啼啼的林小雪,回到林家破院。 一回来,林小雪的哭声立马就更大了,进门扑到母亲的怀里,冲着母亲和嫂嫂大哭大喊道: “娘!嫂嫂! 不好了!不好了! 哥哥被抓去枪毙了……” …… 第16章 阿旺!我一定会救你的! “什么?” 正在屋里,和林母有说有笑煮着粥的柳茹梦,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林母也是急了,赶忙问道: “小雪,到底怎么回事? 你说清楚来,你哥明明是去扭送犯人的。 怎么反过来,自己被抓起来的啊?” “对对对!小雪。 你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肯定是弄错了吧!” 柳茹梦脸都吓白了。 在她看来,如今这安稳又幸福的生活,真的是来之不易。 尤其是能和林火旺这样的“灵魂伴侣”在一起,她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非常有意义。 和以前单纯的知青下乡生活不同,在林家她充分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的滋味。 她真的无法想象,如果林火旺真的出事了,自己那刚有了盼头的日子,又将坠入何样的黑暗当中。 更让她接受不了的是,林火旺这样善良的好人,为什么他的生命和生活,会如此坎坷呢? 可偏偏一直在这样的逆境当中,林火旺还能够如此顽强且坚韧的活着。 甚至于,他还能乐观地创作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样让人充满希望和幸福的诗歌来。 “阿旺!你不能出事。 你一定不能出事啊!你要是出事了,我也……也不活了。” 柳茹梦咬着薄唇,在心中暗暗的发誓道。 面对母亲和嫂嫂的质问,才七岁的林小雪,也是伤心和惊吓过度,只一个劲的抽泣,说话也是断断续续,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还是后面追上来的赵大牛,向村民们打听清楚后,才回来汇报。 “大娘,嫂嫂。 我刚问了,阿旺哥将赵老四送到队部后。 被赵老四反咬了一口,说阿旺哥是故意伤人。 队长让阿旺哥拿出赵老四是流氓的证据,阿旺哥拿不出来。 那赵老四也不罢休,所以他们就一起到公社去了……” 言简意赅地叙述了一遍,赵大牛也十分担心道: “这下可怎么办啊? 除了我们几个人之外,也没有别人见到赵老四行凶。 要真被他反诬告成功,阿旺哥就真成了故意伤人的罪犯了。” “啊!怎么会这样? 老天爷啊!这还有天理么?” 林母一听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立马就有些慌了起来。 她抓着柳茹梦问道:“闺女啊!这下可怎么办呀?” “娘!你别担心。 办法肯定会有的。 你们在家呆着,我也……我也到公社去一趟。 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想办法,让阿旺安全回来的。” 心中下定了决心,柳茹梦一刻也不敢耽误,立马就起身离开。 她先是赶到了队部,唯一的一辆驴车已经出发了。 那她现在要去公社的话,恐怕只能自己徒步走去了。 “柳知青,阿旺这回怕是要栽了。我看你还是尽早改嫁吧!” “咋的了!柳知青,你这是……还想追到公社去?” “省省吧!这大雪天,没有驴车的话,你一个人走去,怕是要走两个小时。” “就算你追到公社去,又能有什么用呢? 你的证词不算数,因为你和阿旺是一家人。当然会向着阿旺说话的……” …… 在队部还没散去的一些村民们,都纷纷说着一些风凉话。 而其中的一些单身汉子们,则更是看着柳茹梦那前凸后翘的身材,更是一脸的兴奋。 仿佛下一刻,阿旺死了,他们就能随时接盘一般。 “我不管!就算是走!我也要走到公社去。” 面对村民们泼来的冷水,柳茹梦想救林火旺的心,却依旧是一片火热。 没有驴车,那就自己走去。 反正去公社的路,她也都认得。 于是乎…… 在一众村民们看笑话的目光下,柳茹梦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去公社的“救夫之路”。 这一下,村民们就更是稀奇得不得了。 他们也是没想到,这柳茹梦才和林火旺在一起几天,竟然感情这么深。 为了救林火旺,柳茹梦敢在这大雪天,一个人徒步往公社去。 原先一个个等着看笑话的村民们,此刻又不由得,更加羡慕起林火旺,和佩服柳茹梦来。 羡慕林火旺能让柳茹梦如此痴心,佩服柳茹梦为了林火旺,可以这般付出和坚贞。 “这阿旺也不知道哪辈子修来的福气,竟然能娶到柳知青这样的好婆娘啊!” “要是我也能娶到柳知青这样又漂亮,又贤惠的媳妇,让我短命十年,我都愿意……” …… 在一阵唏嘘声中,柳茹梦却是艰难地踏上寻夫救夫之路。 村口的这一段路还好,雪不深,还有驴车的轮印。 只要跟着轮印走的话,柳茹梦并没有多吃力。 但出了村子快一里路,到了盘山的小路后,路上的雪就明显厚了起来。 甚至于,一度这雪都快要淹没柳茹梦的小腿肚。 每走一步,柳茹梦都要将脚从雪地里给拔出来,走得那叫一个艰难。 寻常哪怕不是大雪天,从林家沟到红星公社,脚程快的人都得走一个半小时。 按柳茹梦现在这走法,怕是一直走到天黑,也到不了红星公社。 “阿旺!你等着,我一定会救你的……” 一步一步,雪地上都是柳茹梦深深浅浅的脚印。 虽然艰难,但柳茹梦却一刻也没有放松,也丝毫没有放弃。 幸运的是,在经过半个小时的努力,好不容易盘下山后,走到了大路上。 柳茹梦听到了远处传来一阵突突突的机械声,脸上立马露出了惊喜的神色来。 “这是……拖拉机!看方向,应该也是往公社去的。” 看到前方开来的拖拉机,柳茹梦立马挥手拦路。 开着拖拉机的正是公社的拖拉机手刘文正,他远远的看见柳茹梦在拦车,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也算是公社的风云人物,正当年的大小伙子,近来介绍相亲见过的女孩多了去。 但却从来没有见过,像柳茹梦这样漂亮得好像仙女一般。 “我了个乖乖! 这莫不是山神爷的女儿下凡了?” 刘文正停下拖拉机,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激动地问柳茹梦道: “姑娘!你这是要到公社去么?” “是的!这位大哥,我赶着去公社,有急事。 你能捎我一程么?” “正好!我刚给野猪屯送完化肥,也是回公社的。 你坐上来吧!这天气怪冷的,雪又这么大,你家人怎么舍得让你一个小姑娘,徒步去公社啊!” 看似无意的一句关心,其实刘文正是在侧面打听柳茹梦的身份。 只有本地人,才有家人的。 刘文正看柳茹梦这洋气的长相,还有那说话的语气,便猜测柳茹梦八成是大城市下乡来的知青。 果然,柳茹梦一边上车一边答道: “我是林家沟的知青,谢谢大哥。 这要是没有遇到你,我怕是天黑都赶不到公社。” 柳茹梦对刘文正心存感谢,一路上也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刘文正心情也是格外美丽。 他是真没想到,这大雪天,别的拖拉机手偷懒不屑于下乡送化肥的差事,他接过来还能碰到这种好事。 在他的眼中,柳茹梦不仅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尤其是那软软的江南小女子语气,更是每一句都让他的心里酥酥的。 就这么一路聊着到了公社,柳茹梦下拖拉机时,却说了一句: “谢谢刘大哥,我赶着去救我丈夫,改天有机会,再登门道谢。” “好嘞!没事,不着急……等等! 你说什么?柳知青,你说你赶着去救你的丈夫? 你这么年轻,结婚了?” 原本一路上心情无比愉悦的刘文正,登时好像瞬间从天堂坠入了地狱。 “是啊!刚结婚没几天,他就是林家沟的本地人。 不过,现在遇到了一些麻烦,我得抓紧去找人帮忙说情……” 说完,柳茹梦便辨认了一下方向,快步离开了。 “啊!这么漂亮的一个女知青,怎么就……就嫁给一个乡下村里的土巴子了啊!” 听到柳茹梦说的这些,刘文正心里仿佛有刀子在割一般。 毕竟,刚刚在拖拉机上一路聊过来,他都已经幻想着,下次特意带点礼物去林家沟,和柳茹梦再深入培养一下感情呢! 可现在,一路的幻想和期盼,被一句“救丈夫”给彻底击得粉碎了。 “咦?她不是说要去公社救丈夫的么? 怎么往那个方向去了,公社可是在反方向的呀!” 刘文正心里堵得慌。 但是,他也怕柳茹梦误了正事,于是立马将拖拉机停在路边后,赶紧追了上去。 拖拉机手,在六七十年代,那可是人人都羡慕的对象。 和所谓的“八大员”比起来,都不遑多让。 而刘文正的家庭背景就更是在整个公社都首屈一指,他的父亲是公社的党委书记。 四里八乡多少人家的漂亮姑娘,花重金托媒婆要和他们家攀亲呢! 只不过,刘文正的眼光很高,一个都没瞧上。 哪怕是一些主动和他套近乎的下乡知青,刘文正一点感觉都没有。 好不容易今天遇到了柳茹梦,让他真正感受到了那种“爱情到来”的滋味。 却不想,人家已经结婚了。 “唉!” 一边叹息,刘文正一边朝着柳茹梦追去。 却不想,这一追竟然直接就追到了军区驻地来了。 红星公社是乡镇级单位,本身就设有武装部,统辖一些民兵武装。 但是,在红星公社的范围内,还驻扎着东北军区部队的一个团。 平日里军区附近都是禁地,寻常百姓没事可别往那边跑。 军营门口都有着荷枪实弹的卫兵守着,刘文正记得前几年,就发生了好几起,老百姓强闯被卫兵打伤的事件。 “不好!这柳知青,怎么往军营闯啊?” 眼看着柳茹梦快步跑到了卫兵那,刘文正也紧张起来。 然而…… 柳茹梦和卫兵说了句什么,卫兵竟然就放她进去了。 “啊?这柳知青,原来不是走错路。 她就是冲着兵营来的?那怎么还和我说,要去公社救丈夫的呢? 难道说,她刚刚说的话,是骗我的? 实际上她并没有丈夫,来公社也不是为了救什么丈夫的?” 这一下,心中展开联想的刘文正,反倒真的希望,柳茹梦刚刚是在骗自己了。 …… 另一边,驴车碾过积雪的土路,晃荡了快一个钟头才到公社大院。 因为出发得更早,林火旺一行四人是比柳茹梦更早个十几分钟,到达公社。 公社大院在整个镇中心的位置,是由原本的一个关东军司令部大院改建而来的。 灰墙矮楼,尤其是中间的主楼是一个碉堡状,让人一眼就想起了那些抗日剧里的场景。 在七十年代,公社大楼附近一般都是镇上最繁华的路段了。 在公社大楼外,就是供销社和副食品店、布店,还有公社小学和中学,以及唯一的卫生所。 林火旺下了驴车,旁边的赵老四却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他凑到林火旺的面前,冷笑威胁道: “死瘸子!公社主任算起来是我远房表叔,你就等着吃枪子吧!” 副队长林水生也听到了赵老四的威胁,顿时更是忧心忡忡道: “阿旺,这下是真的棘手了。 那赵主任,向来是帮亲不帮理的。 唉!这叫什么事啊!” 队长林建国则是不苟言笑,从后面踢了林火旺的小腿肚一下,催道: “愣着干嘛!快进去,一会见了赵主任,他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咯!” 林火旺跟着走进公社大院主楼,却不想那赵家屯的队长赵建设,比他们更早一步,到了公社。 此时,赵建设正一脸笑呵呵地和公社主任赵铁锤聊着天。 一看到林家沟几人进来,赵建设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他朝着那赵老四使了一个眼色,赵老四立马就扑跪在门槛上,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哭着喊道: “赵主任!您可得给咱赵家屯的人做主啊! 林家沟的这个死瘸子疯了,要杀人哟! 你们看看,我这脚我这手……都被他捅了四个窟窿眼了……呜呜……” 早就从赵建设那了解大概经过的公社主任赵铁锤,立马把脸一板,冲着外面喊道: “来人啊!这里有个杀人犯,把他给我先抓起来,关到武装部去。” …… 第17章 把事闹大!公审大会再发警告 一句“杀人犯”,立马让整个公社的干部们,全都探着脑袋过来瞅热闹。 门口站岗的两名民兵,也立马端着枪冲了进来。 他们将枪指着林火旺,甚至还拿出了手铐来。 副队长林水生急忙叫道:“赵主任,你这……这一下就把阿旺定成杀人犯,是不是太武断了一些啊?” “我有说错么? 你们看看赵老四身上的刀伤,四个窟窿眼呀! 这显然就是想要赵老四的命,他不是杀人犯,是什么?” 赵铁锤说着,还一副冷笑模样,冲林火旺质问道: “林火旺!你认不认罪? 我告诉你,这可是红星公社。 是为人民做主的地方,像你这样的犯罪分子。 只有坦白老实的交代,才能争取到我们的宽大处理。 若是负隅顽抗的百般抵赖,最终只能迎来人民更加正义的铁拳。” 这红星公社的主任赵铁锤,虽然小学都没毕业,文化是几乎没有,但这几年的整风运动,却是扎扎实实让他总结了好几套口头上的说辞。 这一套又一套义正辞严的训话,对付上普通犯了事的人,效果往往还真的挺不错。 但对上林火旺,那就是一点都不够看了。 只见林火旺不慌不忙地耸了耸肩,问道:“赵主任,这欲加之罪,我可不认。 再说了,是我要告赵老四,大半夜闯进我们家,欲对我的媳妇行不轨的。 怎么他哭上两声,就转而变成我是杀人犯了呢?” “你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林火旺,事实我非常的清楚。” 赵铁锤见林火旺竟然还敢“狡辩”,立马更是怒声,指着赵老四说道: “赵老四不过是在山里迷了路,好不容易从林家沟方向下山。 想在你家借宿一晚,却被你如此狠心地连戳了四刀。 而你所说的,赵老四想要强上你媳妇,有谁能证明?完全是你空口白话,胡编乱造的。” “怎么没人证明? 我家人都在,他们都能证明。 赵老四拿着匕首,强迫我媳妇从了他的。 若不是我突然醒过来,一脚将他给踢飞,抢过匕首来,怕是就要被他给得逞了。” 林火旺眯着眼睛,话里话外故意引导着赵铁锤的思维。 和林建国的理由一样,赵铁锤也理所当然地说道:“你家人的话,肯定都是你串通好的。 还不是你教他们怎么说,他们就怎么说,根本不能用来证明赵老四的罪行。” 而林火旺等的就是他的这句话,立马反手就跟了一句: “对啊!那赵主任,凭什么说赵老四身上的四个窟窿眼是我拿刀戳的呢? 请你也拿出相应的证据来,否则就是赵老四在诬告我。” “嗯?” 被林火旺这一反问,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赵老四更是气愤得将手臂上的伤口给敞开,叫道: “这还要什么证据? 我这伤口就是最好的证据。 死瘸子,你敢说这不是你戳的?” “对啊!林火旺,赵老四本人就是最好的证人。 他还能不知道,是谁戳伤他的么?” 赵铁锤也是一脸肯定地说道。 但林火旺却用了赵铁锤刚刚说的那一套,直接就怼他道: “赵主任,我家人的话,都不能当有效的证明。 那赵老四他自己的话,又怎么保证可信呢? 他说是我戳的,就是我戳的了么? 他要是说是主任你戳的,难道杀人犯就成你了?” “你……你个死瘸子,你什么意思? 我这四个窟窿眼,不是你戳的,还能有谁? 难不成,还是我脑子有病,自己戳着玩么?” 赵老四一听,就更是气急败坏地说道。 林火旺当即笑道:“那可说不定,谁知道你脑子哪根筋不对,自己戳自己也不是没可能。” “赵主任!我敢发毒誓。 要是我身上四个窟窿眼,不是林火旺戳的,我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赵老四当即就起誓道。 林火旺也不示弱,同样跟着笑道: “那我也发个誓好了。要是赵老四昨晚闯进我家,不是为了强迫我媳妇,我也天打五雷轰,全家死光死绝都行。” 嚯! 周围闻声而来的公社干部们,一个个也都看得稀奇,觉得林火旺这个瘸子说话,贼有意思。 尤其在公社主任都明显站在赵老四一边了,他还能像个泥鳅一样,滑不溜丢,完全让对方占不到理去。 顿时,他们也都纷纷议论开来,有后来的干部急忙向旁边的人打探起事情的前因后果来。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我感觉,这林火旺说的更有可能是真的。” “是啊!不然大半夜,那赵老四跑人家屋去干嘛?” “可是赵主任就是赵家屯的,说不定和赵老四还有亲戚关系。 这林瘸子把官司打到公社来,不是羊入虎口,哪里能讨得了好去啊?” “就是!就是! 刚刚我一听到声音就过来,主任可是不分青红皂白,立马就喊来民兵,要把林火旺按杀人犯给收监呢!” “不过,这林火旺的嘴可真够能说的。 尤其是刚刚,那赵老四一发誓,他也跟着就发誓,还发得更绝,全家死光都敢说出口。 顿时那赵老四是一个字都不敢吭了,跟吃了瘪的王八一样。” …… 随着围观的干部越来越多,赵主任也要注意一些影响,免得有人说他独断专行,不辩是非。 所以他想出了一个缓兵之计,咳了咳说道: “林火旺!赵老四! 这一下,你们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本主任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信你们谁的话。 所以,暂时决定,公平起见,将你们两个人都收监。 等我们公社派人下去详细调查一番,有了结果再决定,该放了谁,该惩罚谁。” 这样的一番话,赵主任在这种情况之下,能够说出口来,还是比较有水平的。 其实,这也是后世许多领导必备的一门“领导艺术”。 用看似公平的办法,将原本要闹开的大事,先给盖上盖子。 这样既可以避免造成不良影响,又可以方便后续的一些暗箱操作。 只要这事脱离了群众和干部们的视线监督,还不是他赵大主任说什么是什么的? “好!我同意。 赵主任,反正我问心无愧,心里没鬼。 大不了就是坐几天牢呗!只要最后能还我赵老四的清白。” 一副大义凛然的做派,赵老四这妥妥的表演型人格。 以至于,周围不少原本认为他有问题的公社干部们,都又疑惑了起来,难道说赵老四说的都是实话? “很好!赵老四同志的觉悟很高嘛! 你们要相信党,相信组织! 只要你是清白的,我们是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 但反之……” 冷笑了一声,赵铁锤又看向林火旺道:“反之,只要你犯了法,我们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林火旺,你同意我刚刚的说法么? 在公社的武装部里蹲几天,容公社派人调查调查?” 一听到这话,副队长林水生赶紧扯了扯林火旺的衣角,替他着急了起来。 这要是真应了下来,到了武装部,可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是黑是白,还不是由公社主任说得算了。 林火旺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更不用说他心中早有计划,随即笑着摇头道: “我看没这个必要吧! 赵主任,我要求发起公审。 让人民来审判我们,看看到底谁黑谁白。 我相信,人民的眼睛,一定是雪亮的,能够看得清真相。” 哗啦一下! 语不惊人死不休。 所有围观的干部们,都被林火旺要发起公审的提议给吓了一跳。 这都多少年了,可没几个人敢提公审这茬了啊! “这林家沟的瘸子,是真不想活了吧?要是公社武装部里审,他这顶多算是故意伤人,判个三年五年,也就放出来了。 他这一下发起人民公审的话,可是要当场由人民判决的。 大部分公审的犯人,最后都被广大人民群众的正义之声判了枪毙啊!” “疯了!疯了!咱红星公社,都多少年没有公审了。 上一次,我记得还是四年前,公审了几个国党余孽,然后一人吃了一颗花生米。” “敢提出公审,我觉得……林火旺肯定是清白的了。”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他是实在没办法,索性博一把呢? 反正现在双方都拿不出有利的证据来,最后还不是看谁的说辞更能打动老百姓的心?” “有道理。能想出公审这个辙来,这林火旺也不简单啊!” …… “林火旺!你开什么玩笑? 就为了你们这点小事,开人民公审大会?” 赵主任也明显被林火旺的话吓了一跳,赶紧皱眉训道。 赵老四也是吓得脸色都煞白,叫道: “死瘸子,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说公审就公审啊!老子才不陪你玩呢!” “哦?你反对的话,就是心里有鬼咯? 赵老四,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敢接受人民的审视。” 林火旺耻笑一声,又对赵铁锤道: “赵主任!你不接受召开人民公审的理由是什么? 我们这算小事么?我都被您喊成杀人犯了。 还是说,您认为人民的眼睛,没您这个公社主任的亮?” 这一顶顶大帽子盖下来,赵主任哪里敢接,尤其是外面这么多公社干部看着呢! 他要是再敢坚持说,不能召开人民公审,那他自己就是个反对人民的反革命了。 这年头就是这样,每个人都得谨言慎行,否则一不小心,就容易被人抓住了把柄,把你打成右派,打成反革命,打到人民的对立面去。 “好!林火旺,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 公审就公审,就让人民来审视与监督,看看你们俩谁黑谁白。 到时候,人民的审判下来,可就不能再反驳了。 真要吃了枪子,可不要怨我!” 脑门上都是汗,赵主任此时也顾不得赵老四的死活,满口就答应了公审的要求。 “啊!我……” 赵老四很是心虚,还想再拖延一下。 赵主任却是看着他就来气,狠狠瞪了他一眼道: “赵老四,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 你怕什么怕?林火旺又拿不出你行不轨的证据来? 反倒,你受伤可是实实在在的!” 这样一说,赵老四立马就安心了下来,随即更是兴奋无比地答应道: “对对对!公审就公审。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林火旺,你就等着自食恶果吃枪子吧!” 赵老四想着,自己可是有公社主任撑腰,一会在公审大会上,再把伤口都悄悄戳开,流出血来倒地上装可怜。 到时候,那些看热闹的老百姓们,在都没证据的前提下,肯定是站在自己这个伤者一边呀! 双方都没异议,赵主任便立马喊人去安排公审。 在公社大院里,搭起了台子来,然后由公社的拖拉机手,载着几人拿着大喇叭,开始绕着整个镇上喊了起来。 “人民公审大会开始了,速到公社大院!” 一时之间,不止是原先就住在镇上的几百户居民,还有许多从底下乡村到公社镇上买年货的村干部和村民们,也都无比稀罕的朝着公社大院赶来。 “哇!多少年了,没想到还能看到人民公审大会。” “该不会是公社有什么大案子吧?快去瞅瞅。公审大会,这可不多见。” “真是巧了!我这八百年不来一次公社,竟然还能碰上公审大会,必须得瞅瞅去……” …… 随着公社大院里聚集来的百姓们越来越多,林火旺嘴角的笑容反而越是压不住。 是的! 他就是故意要把事给闹大的。 一来通过公审大会,可以最大限度的限制公社主任赵铁锤徇私。 否则真到了公社武装部的小黑屋里,林火旺保证自己百分百会被“屈打成招”。 二来他这几天念叨的鼠灾祸患,一直都没想好,可以通过什么方式,快速且广泛地通知到各村生产队。 原本,由公社的主任下发通知,以行政命令,让各村生产大队做好防鼠措施,是最简单有效的。 但副队长的提醒,却在公社主任赵铁锤这碰了一鼻子的灰。 正规的途径,肯定是不行了。 所以,林火旺才会灵机一动,在村队部时,听到林建国要把他们押送到公社去审时,突然想到了这个办法。 闹! 把事情闹大! 越八卦,越轰动越好。 这样,自己到时候在公审大会上,直接开口预警提醒鼠灾的事,也会随着这场公审大会的影响力和八卦传播到底下的各个村大队去。 欸! 没办法! 这场鼠灾浩劫,前世不知道夺走了多少无辜村民的性命。 林火旺既然提前知道了危险,就做不到无动于衷,必须尽自己所能去预警和提醒。 …… 第18章 我媳妇带了一个连来救我了? 红星公社,大院搭起了高台来。 上一次搭这样的高台,还是开针对某些右派的批斗大会呢! 随着公社的拖拉机手绕着镇子喊,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差不多大半个镇子的老百姓们都跑来看热闹了。 再加上那些来公社供销社,帮村民们统一购买一些年货的村干部们,足足有三四百人围观。 “糊涂啊!阿旺。 你……你怎么能发起人民公审呢? 这要是真的被赵老四颠倒了黑白,激起了民愤,你可真的要吃枪子了。” 眼看着公审大会无可避免了,副队长林水生真是恨铁不成钢,觉得林火旺走了一步“臭棋”。 “水生叔,你放心。 谁被枪毙还不一定呢!” 林火旺却是微微一笑,反而宽了一下林水生的心。 尤其是看到台下围观的人群中,不少都是肩上挑着扁担,明显就是下面生产队的村干部,林火旺便松了一口气。 “好了!各位父老乡亲们,我是咱们红星公社的主任赵铁锤。 今天召开人民公审,是特地请大家来一起审判断案的。 台上这一个是林家沟的林火旺,另一个是赵家屯的赵老四。 事情的经过是…… 现在他们一个说是迷路借宿被害…… 一个又说对方欲图不轨……” 作为公社主任,赵铁锤简单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当然,在陈述的时候,他的言语当中还是更有意偏向赵老四的。 而围观的老百姓们,却是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伸直了脖子听。 好嘛! 竟然如此精彩! 关键是这案件之中的八卦…… 林火旺,林家沟的瘸子。 竟然娶了红星公社最美女知青柳茹梦。 赵老四到底是不是真的迷了路来借宿的呢? 林火旺一个瘸子,居然反手就能将赵老四给制住,不得了啊! 双手双脚都戳了眼,林火旺这个瘸子,也真的是个狠人啊! …… 老百姓们都热火朝天的议论了起来,同时又都打量起台上的林火旺和赵老四两人。 …… 而此时,在红星公社驻扎的军营外面。 刘文正还在焦急等待柳茹梦出来,远远地倒是也听到公社的拖拉机喊着“人民公审”的通知。 不过,他向来不太爱凑热闹,哪怕身边经过好几个熟人,邀他一起去看公审,他也无动于衷。 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军营大门口。 似乎生怕一个眨眼,就会错过柳茹梦从里面出来的第一时刻。 …… 然而,刚刚进入军营内的柳茹梦,却是被卫兵直接引到了团长指挥室。 “报告团长!人已带到。” 卫兵敬了个礼后,便标准的转身离开了。 里面本来坐着看报纸的团长王彪却是蹭一下站了起来,然后激动地看着柳茹梦道: “你是梦梦! 真的是梦梦啊! 都长这么大了,哎呀! 你到红星公社下乡插队,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啊! 这都三年了,你才过来,是不是看不起王叔叔只是一个小小的团长啊!” “哪里会,王叔叔。 我父亲就是知道,您在这里驻扎。 才特意辗转关系,让我到红星公社来插队的。 只不过,他特意写信叮嘱过我。 不到万不得已,最好还是不要来打扰王叔叔。 毕竟……我……我们家现在的状况……怕连累到你。” 刚开始说话的时候,柳茹梦嘴角还是礼貌的微笑。 但说到后面,表情立马就垮了下来,悲伤的情绪不自主地就涌了上来。 “哎呀!你这说的什么话。 你父亲是我的老首长,抗战的时候,我给他当过三年的勤务兵呢! 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下乡三年,梦梦你真的是吃苦了。” 叹了一口气,王彪也是一副无可奈何地语气说道。 然后,他又看到柳茹梦脸上的难色,随即问道: “那你这次来找我,是真的碰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了?” “嗯……” 柳茹梦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才组织好语言说道,“王叔叔,我想求求你……救救我丈夫林火旺。” “啊?你……你嫁人了? 都有丈夫了?是同样下乡的知青么?” 王彪很是意外,在他看来,像柳茹梦这样的高干子女,即便下乡了也不会轻易结婚的,都等着返城的机会呢! 即便真的结婚,几乎都是和同样下乡的知青登对,那样才算得上般配呀! 然而,柳茹梦却抿着嘴摇了摇头说道: “我的丈夫林火旺,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但我就是喜欢他的干净和纯粹。 可是,因为我……给他却带来了灾祸……” 柳茹梦接着言简意赅地,把林火旺被带走的情况说了一遍。 然后,她的眼泪就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说道: “王叔叔,你能不能看在我父亲的关系下。 一定帮我把阿旺救出来,好不好? 他是多么善良的一个人,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屈辱被冤枉。” “妈了个巴子的! 这特么还有天理么? 为非作歹的犯人没事,反而把苦主给抓了?” 一听柳茹梦的阐述,王彪就是火冒三丈,连脏话都飙出来了。 “王叔叔,阿旺被带到公社后,具体什么情况,我还不知道。 我真怕,他被抓到公社武装部关了起来受苦…… 所以,请你帮帮我们吧!” “这还用说?梦梦! 你大可把心放在肚子里去。 这个林火旺,有血性,是个配得上你的好男儿。 今天,有我王大彪子在,林火旺我还真保定了。” 王彪说罢,立马高喊一声,“警卫连,马上集合!” 三分钟后…… 在军营门口守着的刘文正,瞪大了眼睛,无比震惊地看到…… 柳茹梦坐在团长王彪的吉普车里,由一整个警卫连护卫着出来。 “啊!这个柳知青,什么……什么来头,竟然真的认识驻军的王团长? 而且看起来,他们的关系不浅啊! 他们这是要去哪里?好像是公社方向。 难道柳知青之前说的都是真的,要去救她的丈夫?” 刘文正赶紧跑步跟了上去,越想越是心惊。 …… 而这时…… 公社大院。 台上的赵老四开始了“影帝”级别的表演。 他猛地按痛身上的伤口,原本止住的血,又流了出来,把台面上都染红了一大片。 “没天理啊! 我就借个宿而已,就被捅了四刀……” “乡亲们评评理啊!这死瘸子心太狠,我就看了他媳妇一眼,说了句真漂亮,他就觉得我行不轨的事……” “我真的是迷路了,那大雪天,我不借宿一下,又能去哪里呢?” “刚刚在公社的时候,这瘸子还瞎咧咧说我这伤不是他弄的,是我自己没事捅着玩的。 你们听听,这像人话么? 谁没事干,拿刀捅自己玩……” “呜呜!乡亲们可得为我做主啊! 要是今天这死瘸子乱捅人,可以没事。 改天被乱捅的人,就可能是你们呀!” …… 不得不说,这赵老四难怪可以哄得那么多寡妇和小媳妇们上炕。 就这一张嘴和演技,已经说得台下淳朴的百姓们动容了。 “昨天晚上可是大雪天,那赵老四估计真是山上迷路下来的。 这林火旺也真是的,心理肯定不正常。 八成是守着这么漂亮的媳妇,看谁都像是来挖墙角的了……” “这赵老四还真是倒霉,借个宿被捅了四刀。 啧啧!你们看那血流的,怕是半条命都没了吧?” “肯定得残了,你们看他都躺台上没办法动弹了。 必须严惩伤人者,否则的话,以后有人一看伤人没事,也跟着学怎么办?” …… 听着台下嗡嗡的百姓讨论,大部分都站在自己这边,赵老四之前还有点悬着的心,立马就定了下来。 他非常得意地看向林火旺那边,心里暗暗琢磨了起来。 “哼!你个死瘸子。 等你吃了枪子后,柳茹梦就成了寡妇。 到时候我一定会替你好好照顾她的,天天都爬她的炕。” 公社主任赵铁锤同样一副稳操胜券的淡定模样,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呀! 至于林家沟和赵家屯的两位生产队长,也都觉得,这回林火旺绝对是死定了。 “阿旺啊!你……你真是糊涂呀! 现在彻底完了,恐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办法救得了你。” 副队长林水生垂头丧气,但还是催促着林火旺道,“你倒是为自己说句话啊!详细说一下,那天晚上赵老四欲图不轨的事……” 然而…… 林火旺却不慌不忙的,对着台下的百姓们说道: “各位父老乡亲们,今年是个饥荒年,大家应该能感受到,家里的存粮都不多,经常连喝口稠的都难得。 可想而知,田间地头的那些耗子们,日子恐怕也快过不下去了。 最近我就发现,不少耗子合窝聚群了。 怕是不久便会引发鼠灾啊! 所以,我在这里,强烈呼吁大家一定要做好防鼠措施。 家里的粮食务必要保存好,密封起来,不要漏出气味被耗子们给找着。 尤其是下面村的那些生产队干部们,今天回去以后,一定一定要把粮库给看好,多准备一些汽油柴油和松明在粮库周围。 要是真碰上鼠灾,就用火对付那些耗子……” 嗯? 原本在场的百姓们,是想听林火旺怎么为自己辩解,以及如何控诉赵老四的罪状的。 却不想…… 林火旺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 居然说起了这些不相干的事来。 提防耗子? 担心鼠灾? 你林火旺是生产队干部,还是公社干部啊? 这些轮得上你一个普通村民来管和警告的么? 台上的副队长林水生,就更是脸色难看,冲着林火旺叫道: “阿旺啊!都什么时候了。 你还提耗子的事干什么啊? 赶紧说赵老四入室强奸的事啊!” 公社主任赵铁锤,则是阴沉下了脸,十分不悦地冲林火旺训道: “林火旺!你在公社大会上说这些不相干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这有可能引发下面生产队村民们的恐慌? 而且,你一个土老冒农民巴子,要文化没文化,又不是科学家。 你说闹鼠灾就闹鼠灾?敢情那些耗子都是你家养的,全听你的话? 哼!我可是公社主任,在我上面还有县政府。 县里是有林业局的,局里的那些有知识的文化人,都没说会闹什么耗子灾。 你在这里信口开河,危言耸听,明显就是反革命份子,想在引发人民群众的恐慌情绪,好趁机搞破坏,对不对?” 这一下,抓住了林火旺的痛脚,公社主任赵铁锤一顶又一顶帽子和罪名,朝着林火旺盖了下来。 围观的老百姓们,同样也对“鼠灾”的认识不够。 在他们的眼中,耗子过街,人人喊打。 哪怕是七八岁的农村小孩,拿着根棍子,也能剿灭好几个鼠窝。 耗子嘛! 太常见了。 哪里会没耗子啊! 有的甚至踩一脚,就死了。 有什么可怕的啊! 老鼠多了,还能成灾? 真饿急了眼,烤耗子也挺香的,怎么着也算得上是一道肉菜。 大部分人都是把林火旺的话,当作笑话来听…… 有的甚至更是朝着林火旺叫嚣了起来。 “死瘸子,你都自身难保了。 还说什么耗子成灾的鬼话呀!” “就是啊!你先把自己救了再说。 还大言不惭,要救我们全镇的人……” “我看那赵老四说得真没错,这瘸子不仅脚是跛的,连脑子都不好使。 他不好好的说说昨天晚上的真实情况,在这扯半天耗子的事。 这种祸害,还是早点枪毙了。 免得下次别人路过看了他媳妇一眼,他又觉得别人欲图不轨,拿刀来砍人了。” …… 听到这些议论的声音,林火旺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显然以他的身份,又是在这样的场合,发出的鼠灾警告,传播度是肯定有了,但却……似乎依旧得不到老百姓们的重视啊! “好了!既然林火旺没什么正经话可说,那我们今天的人民公审,就请大家来给个公道话吧! 针对林火旺故意伤人的罪行,成不成立?要判他什么样的刑罚……” 看到时机不错,公社主任赵铁锤立马站出来说道。 当即,现场的百姓们便纷纷喊了起来。 “枪毙林火旺!” “这就是杀人犯,该枪毙!” “一定要枪毙!不然坐几年牢,出来又伤人怎么办?” …… 随着现场要枪毙林火旺的呼声越来越大,林火旺眯着眼睛,正想要高声喊停的时候,突然一辆吉普车就杀进了公社大院。 “我看谁敢枪毙林火旺!” 一个彪悍的身影,从吉普车上下来,同时下车的还有一道美得不可方物的倩影。 正是林火旺刚娶进家们的媳妇,最美女知青柳茹梦。 同时,公社大院外也是刷刷刷,飞快又整齐的脚步跑进来一整个编制的警卫连。 这一幕,把所有人都给看呆了。 包括林火旺在内…… 这这这…… 我媳妇这是……带了一个连的兵来救我? …… 第19章 谁说我没证据的? 哗啦一下! 冲进来的警卫连,大概有五十多人,荷枪实弹,将整个公社大院都给团团围了起来。 现场的老百姓们,全都惊呆了。 他们的确知道,自己这红星公社的旁边,驻扎着东北军区的一个团级单位。 但是…… 驻兵地点是军事禁区,当地的老百姓们根本就不敢靠近。 而里面的军队训练和任务,也大多是避开老百姓的。 像今天这样,一整个警卫连冲到公社大院来的情况,还真的不多见。 更不用说…… 这可是王彪这个团长,亲自带兵过来,看样子是要保这个“伤人”的林火旺了。 要是搁古代,这妥妥的就是一个“劫法场”的现场啊! 顿时…… 在短暂的惊愕之后,在场的百姓们,就更加兴奋了起来。 当兵的都来了! 这说明……越来越热闹了啊! 而且,眼尖的也都看到了,站在王彪身边的那个漂亮女知青。 不用说…… 肯定是死瘸子林火旺的媳妇,那个被誉为十里八乡最美女知青的柳茹梦了。 “这一下好玩了!谁能想到,这个柳知青,竟然和王团长有关系。” “刚刚你们没听到王团长的语气么?是要死保林火旺了。” “嘿嘿!看来今天的人民公审大会,怕是要被折了面子咯!有王团长带这么多人来,谁还敢动林火旺啊!” “那可不一定,咱公社又不是没有自己的武装部?得看赵主任怎么想了。” “热闹!真是热闹啊!没想到,这猫冬的日子,还能看到这样的大场面。” “一会该不会打起来吧?嚯!我可听说,这驻军的王团长,可是一个爆脾气,动不动就拔枪的……” …… 老百姓们虽然有些畏惧当兵的,但骨子里还是相信“军民鱼水情”的。 而林家沟的生产队长林建国,此时却比任何人都更紧张。 从那王团长带人出现的那一刻,林建国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是万万没想到,落难凤凰一般的柳茹梦。 竟然在本地还能找到这么硬的关系啊! 那自己多次明里暗里逼迫柳茹梦的事,会不会……被她告到了王团长那里呢? 以王团长那彪悍的性格,动不动就拔枪的怒火,林建国顿时就觉得脑袋后面一凉,总感觉活不过今天似的。 唯一让林建国庆幸的是,现在场上的主角是林火旺和赵老四,和自己这个边缘人物无关。 甚至,为了避免引起柳茹梦和王彪的注意,林建国悄悄地退出了公社大院。 然后立刻就马不停蹄地赶着生产队的驴车,飞也似的赶回林家沟去。 太危险了! 在他看来,只要柳茹梦突然哪一下想起来,在王团长的耳边说一句自己企图强迫过她的事,林建国觉得自己的脑袋准得搬家。 所以,保命要紧,他现在哪还管得着林火旺是死是活,先顾好自己再说。 倒是台上的公社主任赵铁锤,还有那些公社干部们,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赵铁锤更是丝毫不给王团长面子,上前就直呼道: “王大彪子!你这是几个意思?你好好的军营不待,跑到我们公社来撒野了啊!” 要是在后世,你一个镇长,怎么敢和人家手握上千兵力的团长这么说话的? 但是现在却是不同,特殊时期刚刚过去,人民公社的锋芒还没有彻底被隐没。 赵铁锤当公社主任这些年,还是见过一些世面的。 甚至还当作代表到省里面,和很多大领导都握过手的。 平日里,王彪的323团部队的一些补给,有时也要和红星公社这边进行协调和交流。 所以,赵铁锤倒是不那么怵王彪这个团长,甚至直呼对方的外号。 “怎么着?你们在这开公审大会,要草菅人命,我王大彪子就是看不惯,要来一出劫法场,你有意见?” 王彪倒是丝毫不客气,直接就表明了来意,而且直指赵铁锤是要“草菅人命”。 “放肆!王团长。 你隶属东北军区,和地方上没有丝毫关系。 我们公社召开人民公审大会,这是完全符合相关流程的。 并且,公审大会的判决结果,是全体人民决定的。 又不是我能够控制的! 你质疑公审大会的结果,就是在质疑我们的人民。你就是彻彻底底的反动派!” 虽然王彪带着整个警卫连的人杀过来,但赵铁锤却是丝毫不惧。 身边的公社干部,也有人立马跑到里面去报信。 不一会,公社武装部的所有民兵,也穿戴整齐,荷枪实弹冲了出来,人数上比王彪的警卫连那是只多不少。 他们站在公社主任赵铁锤的身后,成为了他大声说话的真正底气。 “岂有此理! 我什么时候反对人民了? 还敢给我扣上反动派的帽子,你当现在还是特殊时期啊!” 王彪也是气得鼻孔喷着粗气,指着赵铁锤破口大骂道,“老子就是看不惯,你们包庇真正的罪犯,冤枉好人。 今天不管怎么说,这林火旺我是必须要带走的。” 虽然说王彪是个粗人,言语上不怎么擅长,但是他却很清楚,今天这公审大会对于林火旺的凶险。 还好他来得比较及时,公审大会还没有出审判结果。 否则结果一确定,他再带兵来反对的话,就真正成了无视人民意志的“反动派”了。 所以…… 王彪其实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够先强硬一会,把林火旺从公社的公审大会上先救走再说。 至于说…… 那公社主任赵铁锤,会不会将这事再往上报。 后面更上一级的县政府会不会派人来交涉,那都是后话了,到时候见招拆招便是。 虽然有些棘手,但王彪既然答应了柳茹梦,要保林火旺的周全,哪怕是丢了这个团长的职位,也一定要做到。 更何况,他相信林火旺是无辜的,那个赵老四才是真正为非作歹的罪犯。 而跟着他一起过来的柳茹梦,一下车就无比心疼地冲到了林火旺的身边。 她紧紧地抱住林火旺,然后仔仔细细地从头看到尾,又捏捏林火旺的脸蛋,关心道: “阿旺!你受苦了。 他们有没有打你?” 也难怪柳茹梦会这么问,毕竟在她小时候,她的父亲被人拉走之后,就受到了各种折磨和虐待。 林火旺也是相当感动,赶紧宽慰她道: “梦梦!你放心。 我没事的。我一直在和他们讲道理呢!” “嗯!阿旺。 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有王叔叔在,他是我爸原来的警卫员。” 柳茹梦简单解释了一下,关于她和团长王彪的关系。 而林火旺闻言,内心却更是大受震动。 柳茹梦在当地公社里,有这样的关系。 在原来的历史发展当中,哪怕她被队长林建国都威逼到跳楼,也从来没有去找王彪寻求过帮助。 但现在却为了自己…… 亲自跑到军营去找王彪,这其中的深情,更是让林火旺忍不住,紧紧地将柳茹梦再次拥住。 “梦梦!谢谢你。 请你放心,这辈子我会好好爱你,也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深吸一口气,林火旺再看向公社主任赵铁锤和王团长那边,你一句我一句,互相之间都是针锋相对,谁也不肯松口。 王彪:“今天就算是你们县长来了,我也必须带林火旺走。” 赵铁锤:“王团长,你强行干预公社事务,就不怕我告到你们军区司令那去么?” 王彪:“告就告!大不了老子这团长不干了呗!” 赵铁锤:“这林火旺是罪犯,甚至可能是杀人犯。放他走,就是对人民生命安全的不负责……” 王彪:“放你娘的狗屁!明明那赵老四才是入室强奸的歹徒。” …… 周围的百姓们,看得那叫一个过瘾啊! 公社主任一向都是高高在上,在整个红星公社说一不二的。 除了偶尔公社书记能压得住他一点,在其他时候,他就是这红星公社的霸主。 可是现在,却来了一个比他更霸道更不讲理的王团长。 老百姓们啥时候看过这么过瘾的高端对局呀! 而且,在武力威胁上,双方也算得上是旗鼓相当了。 王团长带来了五十多个警卫连战士,赵主任这边的民兵却有六七十人。 装备上,其实都差不多。 这年头讲究的就是“全民皆兵”,和后世的所谓“民兵”根本不是一概念。 你敢信这年头一个公社的民兵武装什么的,归置归置,甚至连迫击炮、榴弹炮、机关枪等重武器都有。 丝毫不夸张! 双方就这么对峙着,眼看着互相之间都骂出了火气来。 也许在下一秒,某个冲动的瞬间,就会爆发出不可逆转的实质冲突了。 剑拔弩张! 柳茹梦也不由得紧锁眉头,甚至有些后悔…… 因为自己的事,把王彪给卷了进来。 她本就不是一个愿意给人添麻烦的性格,只是这一次,她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阿旺!一定会没事的……” 柳茹梦紧紧抓着林火旺的胳膊,还在不停地安慰他。 但是林火旺却是站不住了,拍了拍柳茹梦的手,然后就直接走上前去。 “王团长!谢谢你的好意,但是就像赵主任说的,我是自愿接受人民公审的。 因为我相信,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会还我一个清白的。” “林火旺!你傻啊! 我是来救你的。 明显他们就是串通起来,要害你的。 你怎么……怎么就这么木呢! 那些百姓们,也有被蒙蔽的时候啊!” 原本还十分欣赏林火旺正直与勇敢个性的王彪,现在简直是想一拳头锤死林火旺了。 自己冒着丢官帽的风险来救你,结果你自己倒先“投降”了,真是一个死板的榆木脑袋啊! 同样的,台下的老百姓们,也都唏嘘不已。 “这林火旺果然脑子有问题,还是说,他真的不怕死啊?” “枪毙他算了!就是可怜那柳知青,年纪轻轻就要当寡妇咯!” “林火旺自己要找死,这就怪不得任何人了。” …… 是的! 在场的老百姓们,都和王彪一样,觉得林火旺是榆木脑袋,太认死理了。 而公社主任赵铁锤此时却是大喜,得意洋洋地对王彪道: “王团长,你看到了么? 连林火旺自己都愿意接受人民公审,你就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一旁的赵老四,同样也优哉游哉,自认为林火旺这次肯定死定了。 他的目光,不由得再游动到了柳茹梦的身上。 只要林火旺一死,到时候自己晚上再摸到林家破院去,还有谁能够阻止自己一亲芳泽呢? 一想到这里,赵老四就兴奋不已。 他玩过的女人不少,可全都是村里的寡妇或小媳妇,一身土味的东北老娘们,皮肤又黑又粗糙。 哪里像柳茹梦这般细皮嫩肉,沪上大小姐的做派。 只要想象,能将这样的小美人压在身下驰骋一番,赵老四真的觉得,哪怕事后真的被人抓了枪毙,也值了。 “嘿嘿!小美人,等我哦!” 赵老四朝着柳茹梦投来了,令人恶心的目光。 柳茹梦却是打了个冷颤,同时心里也下了决定。 要是林火旺真的出事被枪毙了,那自己也不活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生死与共。 不过…… 重生归来的林火旺,可从来不打没把握的战。 他站到台中央的位置,笑着对所有人说道: “谁说我没证据的?” 一句平淡又简单的话,登时让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无比好奇,都这个时候了,林火旺还能拿出什么样的证据来? 而且,你要是真有证据的话,为什么一开始不拿出来,非要闹到人民公审的地步呢? 林火旺也不磨叽,直接指着赵老四说道: “昨晚我抓住赵老四后,逼问他的犯罪事实时。 他交待说,曾经好几个晚上特意来我家踩过点,甚至还画了我家和村里的地形图,摸清楚状况才决定昨天晚上动手的。 所以,现在只要搜赵老四的身,是肯定能找到这地形图的。 如果如赵老四所说的,他真是在山上迷路后,碰巧来到林家沟,又怎么可能事先绘制了我们家附近的地形图呢?” 嚯! 一旁原本有恃无恐的赵老四,在林火旺说出“地形图”三个字后,立马脸色刷的一下煞白,然后吓得瘫倒在了地上。 …… 第20章 你凭什么养活她? 万念俱灰! 对于赵老四来说,他怎么也不会想到。 自己认为一点破绽都没有,却完全忽略了身上带着的地形图。 “还有这种事?来人!给我搜!” 原本对林火旺很是失望的团长王彪,立马来了劲。 命人把那赵老四给拎了过来,果然从他的身上,搜出了两张地形图。 一张是整个林家沟的一个大致分布图。 赵老四画这个,估计是想要弄清楚,距离林家破院最近的人家,大概在什么位置。 这样,可以避免到时候柳茹梦呼救时,被林家沟的人给听到。 另一张,就是林家破院的地形图了,甚至赵老四还特意在破墙的位置,画了一个x。 以此作为标志,要从这里翻墙进去。 “哈哈!果然有猫腻! 这一下,证据确凿了。 赵主任,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你还想包庇罪犯的话,我恐怕要直接告到你们县长那去咯!” 王彪看到这铁证如山,立马大呼过瘾,朝着那赵铁锤得意地说道。 赵铁锤则是脸色铁青,怒不可遏地冲那赵老四凶道: “好你个赵老四,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我们赵家屯的脸,全都让你给丢光了。 今天,正好人民公审,就让人民来审判你。” 没办法,到了这种时候,哪怕赵铁锤再想护着赵老四,他也不敢徇私了。 相反,他要赶紧和赵老四这个犯罪分子给撇清关系,避免影响到他光辉伟岸的公社主任形象。 “啊?主任! 救……救我啊! 我……我可是你远房的表侄呀! 主任!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赵老四这一下,是彻底慌了。 他最大的靠山和底气,就是红星公社的主任赵铁锤。 可现在连赵铁锤都放弃他了,那他……就真的死定了。 “哼!你犯的可是国法。 别说是我的表侄了,就是我的亲儿子,也要依法惩办。” 众目睽睽之下,赵铁锤当然要表演出一副铁面无私的态度来。 台下的老百姓们,看到了那两张从赵老四身上搜出来的地形图,也是瞬间明白了真相。 知道刚才都被赵老四的伪装给骗了,差点冤枉了林火旺这个好人,顿时全都义愤填膺地嚷了起来。 “这杀千刀的赵老四,刚刚还喊得那么可怜。 亏我还信了他,真觉得他是迷路走错了地方……” “这种畜生!见人家柳知青漂亮,就如此处心积虑,实在是太可怕了。 必须枪毙!不然指不定还有多少妇女受害……” “枪毙他!必须枪毙……” “林火旺差点就被他给冤枉了,不枪毙他不足以平民愤……” …… 底下的老百姓们,纷纷高喊着要枪毙赵老四。 赵老四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柳茹梦则是一脸惊喜地看着林火旺。 尤其是现在的林火旺,站在台中央,脸上的那一份自信和从容,加上那刚毅果敢的脸庞,真的是太迷人了。 不得不说,从嫁给林火旺的那一天开始,林火旺几乎每一天都在给她带来惊喜。 甚至于…… 每当柳茹梦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了解林火旺的时候,林火旺又会展现出超出她认知的一些能力来。 而团长王彪,也是猛地拍了一下林火旺的肩膀,豪爽地笑道: “好小子!刚才我还当你是傻子呢! 没想到,你这是有勇有谋。 心中早就有了把握吧?” “王团长,我也挺不好意思的。 就我这点小事,还劳烦您出马,带了这么多兵过来。 这样,会不会害您犯纪律?” 林火旺前世就入伍,后面被选进特种军营,自然对王彪这个团长,有着天然的亲近感。 “怕个鸟! 我们当兵的,要是没有一腔热血,好打抱不平,不给老百姓主持公道。 那要枪有何用? 什么纪律不纪律的,伟大领袖说过,只要是对老百姓有益的事,就是我们值得去做的事。” 王彪爽朗的大笑,越看林火旺越合自己的胃口。 只不过,当看到林火旺那一条瘸腿时,不禁感到万分遗憾。 若是林火旺是个正常人,他高低得想办法走后门,给他弄个征兵入伍的名额,就到自己团里来。 同时…… 他心里其实也依旧有点为柳茹梦觉得可惜,明明是自己老首长家的千金。 怎么下乡插队,就嫁给了林火旺这样土生土长没有文化的农民了呢? 也不是他看不起农民,相反他很欣赏林火旺的有勇有谋和正义感。 但即便如此,他也依旧从心里觉得,林火旺配不上柳茹梦,是他高攀了。 不过这一点他也不过藏在心里,并没有表现出来。 毕竟木已成舟,两人都结婚了,他这个外人,自然只能献上最真挚的祝福了呗! “枪毙他!枪毙他……” “这年头敢翻院子强奸良家妇女,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必须严惩,枪毙他!” …… 在一轮又一轮群众们的呼声中,哪怕公社主任赵铁锤真的有心对赵老四网开一面,也根本没有操作空间了。 这就是人民公审的厉害,只要人民的呼声统一,哪怕再大的官来都没用。 你官再大,还不是人民群众的公仆,还能有人民的意志更大么? “赵主任!这一下真相应该很明显了吧! 人民群众的呼声也很统一,应该可以宣布审判结果了吧?” 副队长林水生,今天的心情也是峰回路转,高低起伏。 开始还为林火旺担心得要死,后来看到半路杀出一个王团长来,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可后来又听到林火旺还是坚持公审,恨不得上去给他两巴掌,怎么会这么傻呢? 本以为林火旺这回真的死定了,谁又能想到,林火旺这小子这么阴。 早就掌握了证据,偏偏这么沉得住气,等到这时候才说出来。 只能说,林火旺是蔫坏蔫坏的。 但林水生此时看到公社主任赵铁锤,那一脸阴沉不快的表情,心情却是格外的爽快。 他催促着赵铁锤赶紧宣布公审结果,往旁边一看,却有点疑惑,和自己一起来的队长林建国,怎么不见了呢? 公社的那些干部们,也都议论纷纷了起来。 见证了这样的一出大戏,也让他们,对主任赵铁锤的权威,在心底有了一丝的撼动。 同时都记住了那个来自林家沟的瘸子林火旺,觉得他还挺有些本事的。 “咳!咳……” 在人民的意志面前,赵铁锤也不敢弄虚作假,只能被迫宣布道: “今天的人民公审,结果不言而喻。 赵家屯的赵老四,罪大恶极。 处心积虑的谋划犯罪,虽然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但这是因为林火旺及时发现和阻止。 依照我们国家的法律,赵老四这是犯了入室抢劫和强奸罪。 根据人民公审的结果,判处赵老四死刑,立即执行,马上枪毙!” 在赵铁锤宣布了判决结果后,原本就吓得瘫软的赵老四,更是直接就吓昏了过去。 人民群众则是爆发出了一阵阵的欢呼了,正确的惩治了恶人,这是属于人民的胜利。 人民公审,当场审判,当场就出判决,当场就执行。 这在后世的司法程序看起来,是多么的不可思议和草率与儿戏呀! 但在特殊时期以来,这就是人民权力最大化作用的根本体现。 别说是赵老四这么一个村里的泼皮单身汉了,就算是很多有身份的人,都不知道多少被这样的人民公审打倒在地了。 这是一个很黑色又严肃的年代。 同样的,这也是一个很荒诞与荒谬的年代。 各种各样的思想在碰撞,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规则与现象交织在一起。 反而又展现出了这个年代的精彩纷呈! “饶命啊!柳知青,我……我是混蛋,我是畜生,我不该对你有念想……” “林火旺!林大哥!救救我……我不是人!但请给我改邪归正的机会啊……” “呜呜!我不想死……赵主任,赵主任……救我……” 在两个民兵的拖拽下,浑身瘫软的赵老四,直接吓尿了,被拉到了台中央的位置。 他朝着柳茹梦求饶! 他对着林火旺忏悔! 他向着赵铁锤求救! 然而…… 一切都于事无补。 随着一声“砰”的枪响。 罪恶的鲜血飞溅! 赵老四彻底的不动弹了。 台下的人民群众们,再次爆发出了一阵阵的欢呼声来。 这场人民公审的大戏,也总算是接近尾声了。 看到了热闹的那些老百姓们,回去以后,便会以最快的速度,添油加醋地向其他没在现场的亲朋好友炫耀和吹嘘上一番。 而在这些看热闹的老百姓当中,一路追着军车从军营那边跑过来的刘文正,则更是一副见了鬼般的难受表情。 他怎么也没法接受,像柳茹梦这样漂亮又优秀的女知青,竟然嫁给了林火旺这个当地的农民,还是一个身体残疾的瘸子。 “柳知青一定是有什么苦衷的。 说不定是被迫的也不一定。 可是,她为了救林火旺,都宁愿冒着雪从山里赶到公社来,还搭上王团长的关系……” 越想刘文正的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虽然他也才刚认识柳茹梦,但却真的对她一见钟情,大有一种非她不娶的决心与信念。 但现在却看到她被林火旺这样的人给娶了,简直比吃了苍蝇还恶心和难受啊! 作为公社书记的儿子,又是人人羡慕的拖拉机手,拥有高中文凭,刘文正觉得自己无论哪一点,都甩那林火旺十几条街。 可偏偏,柳茹梦已经嫁给了林火旺,木已成舟,刘文正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快陷进肉里面去了。 他恨啊! 怎么自己没有早一点遇到柳茹梦呢? 但凡在柳茹梦没结婚之前,他就是使尽浑身的力气和办法,也一定要追到柳茹梦的。 当然了! 刘文正脑子里的种种想法和悔恨,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个中滋味。 台上的柳茹梦,却是满眼只有林火旺一个人。 见他终于没事了,也不顾着台下几百双眼睛火辣辣的看过来,就直接扑到了林火旺的怀里。 “阿旺!太好了。 赵老四死了,我们不用再担心了。” 柳茹梦感受着林火旺那火热的胸膛,不由得斯磨着自己的双腿。 身体里真的有一种冲动,马上把自己交给他,要真正成为他的女人。 “梦梦!有我在,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我不是说过会没事的么? 当然,也谢谢你为了我,做了这么大的努力和牺牲,连王团长都请来了。” 林火旺同样也不顾周围那些冒着妒火的目光,将柳茹梦给搂得紧紧的,在她耳边深情地说道。 “哈哈!你们小俩口,要亲热就回家去。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得搞得多少人难受啊!” 王团长咧嘴大笑着说道。 这一说,倒是让柳茹梦立马绯红了双狭,赶紧从林火旺的怀中挣脱了出来。 她红着脸,颇为不好意思地对王彪说道: “王叔叔,今天真的是多谢你了。 如果没有你到场帮我们撑腰的话,阿旺怕是凶多吉少了。” 王彪却不居功地摆摆手说道: “哎!这和我没多大关系。 你这如意夫君,心里有自己的算盘呢! 我就算没来,他也能保证自己逢凶化吉的。” 说着,又可惜地看了林火旺一眼,叹道:“阿旺啊!你这腿可惜了。 要不然的话,你这性格对我王大彪子的胃口,铁定得把你招到我们团来当兵的。” “王叔叔,其实……” 柳茹梦有点奇怪,明明阿旺的腿都已经治好了的。 她不想林火旺丧失这么好的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立马想要向王彪说明,林火旺的腿没问题。 但林火旺怕柳茹梦拆穿自己装瘸的事,立马插嘴打断道: “多谢王团长好意,当兵的确是每一个男人的梦想。 穿上军装,保家卫国,是多么光荣的事。 不过想来我这辈子,怕是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这番话,既是说给王彪听的,林火旺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上辈子,托柳茹梦父亲的关系,在军营里大放异彩,成为了共和国有数的特种兵王。 但这一辈子,林火旺恐怕不会再重复上辈子的人生轨迹,毕竟家里有老娘和妹妹要养,还娶了柳茹梦这样的美娇娘。 和上辈子的孤家寡人,孑然一身完全不同。 又如何能够抛下这样脆弱又需要他保护的家庭,而去以身许国呢? “嗯!是可惜了。” 王彪点点头,然后又发出了邀请道,“不过,现在倒是可以请你们到我团部去看看。 我也尽一尽地主之谊,请你们好好吃一顿,怎么样? 我和梦梦也好多年没见了,而且,附近还有一个团的团长,是梦梦父亲的老部下。 你们在我团部招待所先歇上一宿,我让他明天赶过来。” “这……” 林火旺看向了柳茹梦,征求她的意见。 柳茹梦抿了抿嘴唇,犹豫着是否要再次打扰到王彪。 却不想这时候,村里的副队长林水生,着急忙慌地跑来说道: “柳知青、阿旺! 不好了!驴车让林建国那王八蛋先赶着回村里了。 我们要想回去的话,就得赶紧走,快点走回去,不然再晚天就要黑了。” 是的! 林水生看完公审结果后,心情大好,立马去找林建国。 却发现林建国和驴车一起消失不见了,用屁股想都知道,林建国一个人先跑回村了。 王彪一听这话,正好顺着说道: “既然如此,林队长也一起,到我们部队的招待所住一晚,明天早上,我让人开吉普车送你们回去。” “啊?这……这怎么是好啊?不合适吧?” 林水生也很有眼力,同样看向了柳茹梦,自然是要以柳茹梦的意思为主。 而柳茹梦想想今天她来时,那脚趟过雪地走来的艰难,加上这天色已晚,也只能点了点头,同意道: “现在的确太晚了,赶回村里既辛苦又危险。 看来,只能打扰王叔叔了。” “和我还客气什么? 反正团部的招待所几间房都空着,你们歇一晚再回去,也不打紧的。” 既然决定了,王彪便邀请他们上了自己的吉普车,然后一行人回驻扎的团部军营去了。 …… 他们走后,现场的这些老百姓们也都散去了。 随之而来的,便是将在这里看到的峰回路转的一幕幕给传播出去。 尤其是那些今天来公社采购的村干部们,更是回到村里,绘声绘色地将所有细节都像说书一样讲述了出来。 当然也包括了林火旺所警告的,今年有可能发生大规模鼠灾的预测。 不过,和其他劲爆的内容比起来,林火旺的这个警告,根本就没能引起大家的重视和注意。 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人,对此惊疑了一番,同时结合他们自己观察到的耗子窝的异状,心中开始暗暗警惕了起来。 …… 吉普车开进了团部,执勤站岗的卫兵立马标准敬礼。 军营内的风纪非常好,训练有度,一个个战士们,身姿挺拔,精气神足,一看就是非常有战斗力的队伍。 “王团长真是训练有素啊!” 从车上下来的林火旺,也忍不住开口说道。 毕竟上辈子在军营里度过了将近十年的时间,一看到绿军装,看到这些训练设施,就感觉到无比的亲切和舒适。 “哈哈!阿旺倒是有点眼力啊! 不说别的,就这东北军区几百个团,我这323团绝对是能进前五十的战斗力。” 王彪非常得意地自夸道。 然后引着几人来到团里的招待所,其实就是一排在军营角落里的平房。 林火旺和柳茹梦一个房间,再给副队长林水生安排了一个房间。 房间里的设施很简单,一铺简单的行军床,还有一个脸盆和书桌椅子。 这年头,什么单独的卫生间和热水,是想都别想的。 水房在平房前面,说白了就是一排水龙头,和一个热水锅炉。 而厕所则要跑到上百米外的一个旱厕,全团的官兵也都在那解决大小号。 “原来军营里是这个样子啊! 阿旺、柳知青,我今天也真是托了你们俩的福,才有幸来长长见识的。” 一路上林水生都紧张得不敢说话,直到团长王彪暂时离开去让人准备晚餐后,才稍微轻松了下来。 “水生叔,为什么那林队长,把我们抛下,自己一个人先赶着驴车回去了啊?” 柳茹梦有些不解地问道。 林水生笑了笑,却是看了林火旺一眼,没说话。 林火旺知道,他这是让自己来阐明原因。 于是对着柳茹梦说道:“他这是被吓到了,当然要赶紧跑路躲回去了。” “吓到了?为什么?” 柳茹梦还是有些没想明白。 “还能为什么? 他在村里那样逼迫和欺负你。 可不做贼心虚,害怕你和王团长告状诉苦。 那到时候,他说不定也得像那赵老四一样,挨个枪子了。” 林火旺这么一说,柳茹梦才总算是搞懂了。 不过,她却还是摇摇头道: “虽然王叔叔曾经是我爸的警卫员,但我爸写信来说,还是尽可能不要麻烦这些旧部下。 我们家情况特殊,要是被人知道,他们和我们家还有往来,恐怕会连累到他们的。 这一次,我也是迫不得已,真的想不到其他办法来救阿旺,才……” 这也是柳茹梦为什么刚才犹豫要不要来军营的缘故,她是真的担心,被人看到自己和王彪有来往,对他造成不好的影响。 “放心吧!梦梦。 特殊时期不是已经过去了么? 别说是对王团长造成恶劣影响了,说不定过一段时间,你爸也能平反回归呢!” 林火旺笑着对柳茹梦道。 但柳茹梦也只能苦笑一声,只当林火旺是在宽慰自己。 毕竟,从上一封父亲寄过来的信中,虽然父亲都是报喜不报忧,一直在夸着大西北的风光有多好,戈壁滩上的景色有多美。 但是,柳茹梦从字里行间,都能感受到父亲所经历的苦难与挣扎。 自己以知青的身份,在东北这样还算条件不错的村里,都过得如此艰难了。 父亲在西北的劳改农场里,恐怕过得日子更是度日如年,无比艰难吧! 她只求父亲可以平平安安,无病无灾的活着。 又如何敢去奢求,父亲平反重归高位呢? 几人稍微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王彪便喊人带他们到团部食堂来吃晚饭了。 晚饭三菜一汤,不算丰盛,但在这个年代,已经算得上是难得的大餐了。 三菜是辣椒炒白菜、青椒土豆丝两道素菜,还有土豆肉片这唯一的一道荤菜。 汤则是白菜豆腐汤,这年头的豆腐也是不常见,金贵着呢! 而主食更是难得的大米饭,林火旺重生回来这么多天,吃的全都是棒子面,说实话,想这一口大米香味真的是太久了。 以至于,吃饭时大家都没空闲聊,先干它两碗大米饭再说。 土豆肉片里的肉不多,一盘可能就那么五六片五花肉吧! 林火旺忍着没有吃,都让给了柳茹梦。 林水生也很识相的没敢去碰肉,有这么多沾着油荤的青菜和大米饭吃,他就已经觉得是天堂一般的享受了。 柳茹梦则是谨小慎微地吃了一块五花肉后,就向王彪要餐盒,说道: “王叔叔,你们团的饭菜真的是太好吃了。 但我们家里还有娘和妹妹,还有领养的两个孤儿。 我能不能用这餐盒带些饭菜回去,让他们明天也尝一尝。” “当然没问题了。 不过,今天这些你们必须吃完。 明天还有,我让炊事班多炒一点肉菜,明天给你包上带回去。” 看着曾经贵如千金一般的柳茹梦,如今吃一块肉都要小心翼翼的样子,王彪这心里也不好受。 不过,他的能力有限,甚至在老首长落难的时候,都没办法公开为他发声,说上一句公道话。 现在既然知道老首长的女儿,就在自己所辖的红星公社插队当知青,王彪又岂能坐视不理,让她吃苦呢? 就这样…… 三人算是狠狠地饱餐了一顿,躺回招待所房间时,都打着饱嗝。 柳茹梦洗完脸后,和林火旺躺床上,有点犹豫地和他说道: “阿旺!这一次,可能是我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来麻烦王叔叔了。” “恩!梦梦,我知道你的意思。 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好吃懒做的人。 王团长今天能招待我们,是看在和你父亲的情谊上。 如果我们死皮赖脸的要靠着这点情谊,就靠着他吃喝过活。 那也太不要脸了,这点情谊也会很快被消磨光的。 王团长今天能来公社救我,就足以看出,他个人是非常重情义,念旧情的。 我们更加不能频频麻烦他,让他为难,甚至做一些违反原则的事来。” “嗯!阿旺,你……你真懂我。而且,你对我……真好。” 柳茹梦很是惊诧,没想到自己百般犹豫之下,才开了一个头,林火旺便立马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 “傻瓜! 你是我媳妇。 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林火旺轻轻地将她搂在怀中,笑着说道。 “哦!对了。 你的腿明明都好了,为什么今天还装瘸? 而且,你难道不想当兵么? 为什么连王叔叔也瞒着,如果他知道你腿不瘸的话,肯定会想办法帮你入伍的。” 柳茹梦又说出了心中的另一个疑惑。 “当兵是我所欲也,陪伴梦梦和家人,亦我所欲也。 二者难以兼得嘛!我只能选择陪伴梦梦和家人咯! 至于说装瘸这事,我这也是暂时留一手。 万一以后还有人想害我们呢? 一个瘸子,总比一个正常人,更能让人放松警惕吧?” 林火旺详细地解释道,甚至还化用了孟子的“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典故。 可就是这一份才思和心智,又再一次让柳茹梦心动与遗憾来。 她在想,若是林火旺不是出生在农村,或者有机会接受更好的教育,他肯定能够取得更高的成就。 两人相拥而睡,闻着对方身上的气息,都非常的安心。 …… 第二日,一大早。 才五点钟,他们就被起床的军号给吵醒了。 林火旺是猛地一下,从床上起来,然后快速穿好自己的衣服。 那是他的本能,军号就是命令,要以最快的速度整备好自己的仪容仪表,然后快速集合。 柳茹梦原本还半睡半醒,看到林火旺如此熟练麻利的速度,也一下就精神了起来。 “阿旺,你这样子,真的好像当过十几年的老兵。” 柳茹梦也一边起床,一边笑着说道。 隔壁的林水生也被吵醒了,没了睡意后,索性也一起,和柳茹梦与林火旺二人,去看战士们早上的训练。 这年头的军事训练还是比较简单的,没有后世的那么多科目与考核。 出操,跑步,拼练刺刀。 至于打靶和更多的跃野拉练,则是在上午和下午进行。 柳茹梦从小对这些算是司空见惯,林火旺也不陌生,只有林水生一个人看得惊奇,且津津有味。 甚至,林水生还详细地拿了个小本做起了笔记,扬言说回去以后,就按这个标准来训练村里的民兵武装呢! 早上八点多,起床训练结束,战士们都成群结队地到食堂吃早餐。 早餐比较简单,玉米糊糊和杂粮馍馍,管饱就是。 这在平常的老百姓们看来,已经是非常奢侈的了。 林火旺和柳茹梦吃完不一会,王彪就带着两人找到了他们。 柳茹梦一看到来的两人,立马眼神就亮了起来,惊奇地喊道: “钟叔叔,怎么是你? 昨天王叔叔说还有我爸的部下在这附近,我怎么也想不到,是钟叔叔你呀! 你的部队不是在南方么?怎么调到东北军区来了? 还有这是……钟小军?好久不见啊!” “梦梦!哈哈! 我也没想到,你竟然插队到了东北来。 要是早知道了,早就接你到我们团部去一趟了。” 来人是附近345团的团长钟震东,旁边那个身姿挺拔,穿着军装很是威武的年轻人,是他的二儿子钟小军。 钟震东以前是柳茹梦父亲的警卫连长,他们一家和柳茹梦一家的关系最是亲密。 当初刚刚建国不久,柳茹梦小时候就是和钟小军等一帮孩子一起玩着长大的。 而钟小军看到柳茹梦则更是激动无比,他比柳茹梦大一岁,所以开口就喊道: “梦梦妹妹! 你可知道,这几年来,我多想你么? 听说柳伯伯出事后,我更是担心你。 托人到沪上打听过好几次你的消息,但只知道你插队离开了沪上,却不知道你到什么地方去了。 真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竟然在这东北又重逢了。” 本来十分兴奋欣喜的钟小军,看到站在柳茹梦身边的林火旺时,立马目光当中就露出了凶样来。 他将矛头对准了林火旺,很是不甘心地说道: “昨天接到王叔叔的电话,说你在当地找了个农民结婚了。 你知道我有多痛心么?你怎么能这样……这样轻贱了自己啊?” 随即,他也丝毫不在乎自己的父亲在场,就走到林火旺的面前,愤愤不平地质问道: “你叫林火旺是吧? 你觉得你自己配得上梦梦妹妹么? 你上过高中么?你和梦梦妹妹有共同语言么? 就你这样,还瘸着条腿,我看你连养活自己都困难吧? 你有什么资格娶她?你凭什么养活她?” …… 第21章 靶靶十环!他是全军狙击神射手 对于钟小军来说,柳茹梦是他从小到大的白月光。 当然,整个军区大院里,八成的男生,梦中情人都是柳茹梦。 不管是柳父的身份与地位,还是柳茹梦自身的貌若天仙的颜值。 都让她成为了军区大院里,最美的小公主。 不知道多少师长、旅长家的臭小子们,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娶柳茹梦为妻。 只不过,钟小军因为父亲的关系,和柳茹梦最是亲近。 他也理所应当的,从小就将柳茹梦当作是“自己的”。 因此,钟小军从小到大,没有少为了柳茹梦,而和其他爱慕柳茹梦的男生打架。 甚至…… 有的时候,他要挑战比他大三四岁的大男孩,经常被打得鼻青脸肿。 虽然,后来知道柳茹梦的父亲被打倒和劳改,钟小军也依旧没有放弃,想要娶柳茹梦的这个决心。 今年的形势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他也有机会,调整组织和工作关系,回到沪上发展。 钟小军心中都已经做好了打算,一旦重回沪上安顿好,就要尽一切努力和关系,去找柳茹梦的下落。 可是偏偏…… 昨天晚上,和父亲交好的323团团长王彪,却突然打来了电话,带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和一个天塌了的坏消息。 好消息自然是他找到了柳茹梦,就在红星公社下属的林家沟生产大队里插队当知青。 乍一听到这个天大的好消息,钟小军在自己父亲的面前,都一蹦三尺高,整个人兴奋得不行。 甚至于,他立马就披上了军大衣,想要连夜开车到林家沟去见柳茹梦。 然而…… 王彪接下来说的话,却是又立马让钟小军一下坠入到了冰窖当中。 柳茹梦结婚了! 这一次,还是特地为了救落难的丈夫,才求到了王彪这里。 顿时…… 钟小军整个人都好像丢了魂一般。 双眼空洞无光,彻底失去了神采。 “结婚了!” “梦梦妹妹怎么能结婚呢?” “嫁人了!” “梦梦妹妹为什么会嫁给一个农民?” “不可能!” “梦梦妹妹应该由我来照顾才对的啊!” “凭什么?” “一个乡下的农民,怎么配得上我的梦梦妹妹?” “为什么?” “梦梦妹妹会如此轻易地就把自己交了出去?” …… 钟小军想了一晚上,都没有想通。 那如同璀璨明珠一般,被所有人呵护成小公主的柳茹梦。 怎么就零落成泥,卑贱到了尘埃里,嫁给了一个当地的土老帽农民呢? “不行!” “我必须去看看!” “说不定,梦梦妹妹是被迫的。” “该死的!” “要是被我知道,他有强迫梦梦妹妹,我一定将他碎尸万段。” “结婚了又怎么样?” “只要梦梦妹妹愿意,马上离婚,我来娶她……” …… 熬了一晚上,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 钟小军一大早,就在军营门口一边锻炼一边等着了。 父亲的车一开出来,他就立马坐了上去,心急火燎地朝着林家沟“杀”了过去。 他必须搞清楚,柳茹梦嫁的这个林火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绝不放心,将心爱的梦梦妹妹,交到除他之外的任何人手中。 而在到了323团军营后,钟小军亲眼看到林火旺本人时,就更是犹如被雷击中了一般。 这林火旺……居然还是个瘸子? 心爱的梦梦妹妹,居然嫁给了一个残疾的没有文化的农民? 他的脑海当中,顿时就闪过无数,柳茹梦被逼迫,最后不得已含泪嫁给林火旺的委屈画面来。 这一刻…… 钟小军真的是想杀了林火旺的心都有了! 也就难怪,才一见面,钟小军便立刻冲着林火旺咄咄逼人的发难起来。 “你有什么资格娶她?” “你凭什么养活她?” …… 当着父亲钟震东和王团长的面,钟小军丝毫不给林火旺面子,直接发出了质问来。 钟震东也没有表态,表情冷漠,显然也是默认了儿子的发难。 其实,他昨天晚上也没睡好,因为他同样也想不通。 为什么柳首长的女儿,会嫁给了一个当地的农民呢? 他的心里甚至还满是愧疚,首长的女儿距离自己这么近。 自己竟然不知情,还让她沦落到了这种地步。 钟震东都不知道,以后若是再碰到老首长,又有什么脸面去见他,和他交代了。 自然而然,他对于林火旺,也没有丝毫的好脸色。 而一旁的王彪,则是丝毫都不意外。 看到钟小军跟过来的那一刻,他便知道,林火旺怕是有苦头吃了。 他虽然欣赏林火旺的品性,但却也没有出面阻拦,就是想看看,林火旺在面对钟小军给的压力下,会是怎么样的一个表现。 副队长林水生也是愣在了那,虽然钟小军针对的不是他,但他一个小小的生产队副队长,哪里见过这样的世面。 尤其是看到那钟小军年纪轻轻,已经是连级军官,更是吃了一惊。 现在还没有恢复军衔制度,但还是能从着装标志上看个大概。 同时,叹了一口气,为“平庸普通”的林火旺在心里默哀了起来。 然而……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太看好林火旺的时候。 柳茹梦却直接就挡在了林火旺的面前,冲那发难的钟小军直接就甩了脸色,呛声道: “钟小军!你发什么神经? 阿旺是我的丈夫,他能不能养活我,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不允许你这么说他和质疑他。” 这一下…… 在场的所有人都再度懵逼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柳茹梦居然如此护着林火旺。 钟小军除了震惊之外,心里是愈加的难受起来。 眼前的这个死瘸子,他何德何能,竟然能让梦梦妹妹,如此维护他啊! 而钟震东则是微微皱了皱眉头,沉吟了片刻后,才开口询问柳茹梦道: “梦梦!小军的话,没有恶意。 他只是关心你,怕你在……在乡下吃苦。 你现在有什么困难么? 可以提出来,我和王彪会尽可能的替你解决的。” 柳茹梦这才恢复了一点好脸色,客气地对钟震东道: “钟叔叔,谢谢你们的好意。 不过现在,阿旺可以照顾好我。 我们不需要帮助。” 钟小军年轻气盛,却是又不服地冲着柳茹梦身后的林火旺道: “躲在女人身后,算什么本事?” 原本林火旺也是不想和钟小军费什么口舌,对方毕竟也算得上是柳茹梦的发小。 林火旺不想让他太难堪。 但是现在,林火旺看这钟小军心里似乎真憋着一股气。 而且,林火旺也估计,自己要是不露个一两手的话,怕是连带着王彪和钟震东,都不会放心让柳茹梦跟着自己生活。 所以…… 迎着钟小军挑衅的目光,林火旺只是淡淡地笑着说道: “我已经成为了林家沟的守山人,可以名正言顺的进山打猎。 所以,如果你在怀疑我没有能力养活梦梦,那我可以告诉你…… 接下来我会让梦梦天天都能吃上肉! 不知道这么说,你是否满意呢?” “守山人?打猎?” 钟小军立马笑道,“就你?不是我瞧不起你是个瘸子。 就算你是个正常人,你以前摸过枪么? 你知道大冬天里,山上密林的可怕么? 还顿顿让梦梦吃上肉,你别自己给山上的熊瞎子送菜就不错了。” 同样的,一旁的王彪和钟震东闻言,也纷纷皱起了眉头。 王彪警告道:“林火旺,你是东北当地人,应该知道,冬天的大山是会吃人的。 不说别的地方,就红星公社,每年都得折好几名守山人。 那些都还是有经验有枪法的老猎人了,你一个生瓜蛋子,又是腿脚不便。 要不这样,我在团里给你找个杂活先干着,至少能赚一些口粮……” 钟震东也是摇摇头,很是不悦地说道: “林火旺!人贵有自知之明。 如果你只是暂时和小军赌气,才口头上这么说的话,我还能理解你的年轻气盛。 但你若是真这么打算,靠打猎为生,我是绝不允许梦梦再跟着你这种不把自己性命当一回事的疯子。 我要把梦梦给接走,暂时安顿在我们345团。 等什么时候,老首长平反后,我再把梦梦还给他。” 因为钟震东的心里,一直对柳父有所亏欠和愧疚,所以他现在是迫切的希望,可以在柳茹梦的身上,做出一些弥补的。 钟小军见父亲和王团长都站在自己这边,就更是肆无忌惮地嘲讽和贬低林火旺道: “吹牛谁不会呀? 你也就现在逞逞嘴上的威风。 我劝你,现在马上和梦梦离婚。 让梦梦跟我们走,我和我爸会照顾好梦梦,之后完好地交还给柳伯伯的。” “够了!钟小军。 我已经和阿旺结婚,是他的妻子。 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 柳茹梦瞪了一眼钟小军,然后扯了一下林火旺的衣袖,说道,“阿旺!我们现在就回林家沟吧! 他们不相信你,我信你!” 然而…… 此时的林火旺,已经决定不再隐藏自己。 钟震东和王彪都是真正关心柳茹梦的长辈,林火旺也不想让他们为柳茹梦今后的日子过多的担忧。 而钟小军这个愣头青,却是最合适不过的磨刀石了。 他从柳茹梦的身后站了出来,笑着问钟小军道: “钟连长,既然你不相信我的本事。 那我们就来比一比吧? 你这个年纪,能成为连级军官。 想必手上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吧? 你最擅长的是什么?我们比一比吧!” 嚯! 在林火旺这样“大言不惭”的提出比试后,钟小军却是一个没憋住,立马哈哈大笑了起来。 不仅如此,连钟震东和王彪,都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王彪更是摇着头,上前拍了拍林火旺的肩膀,劝他道: “阿旺啊!你有好胜的进取心,不是坏事。 但是,你的目标得脚踏实地一点啊! 别说是钟小军了,就是我这团里的任何一名战士,也远远不是你能比的。 我们都是经年累月刻苦训练出来的人民解放军战士,不管是在体力、耐力还是专业技能上,都不是你们普通人可比的。” 这些说辞,王彪其实已经说得够委婉了,比较照顾林火旺的自尊心了。 也算是给林火旺一个台阶下,让他不会显得那么难堪一些。 然而…… 林火旺却好似没听出他“劝退”的意思,反而自信地笑道: “王团长,伟大领袖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不真刀真枪的比一比,又怎么知道谁强谁弱呢?” “欸!” 钟震东长叹一口气。 他真的想不通,为什么柳茹梦会找这么一个“不自量力”,又“死要面子”的瘸子农民当丈夫,还如此的维护他。 所以,在他的示意下,钟小军也是冷笑了一声,直接就答应下来道: “好!林火旺,既然你自己找虐受罪,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你的眼力不错,看出我是正连级。 那你知道我这正连级干部待遇,是怎么来的么? 东北集团军全军的大比武中,我以把把十环的战绩,获得了全军狙击神射手的称号。 既然你说要打猎为生,想来至少也摸过枪。 这里是军营,正好我们就来比打靶吧! 我也不以大欺小,我打十个靶子,只要有一个没十环,就算我输。 而你……打十个靶子,只要能打中一个十环,就算你赢。” 身为全军狙击神射手,钟小军有这样的自信和骄傲。 在他看来,林火旺顶多是拿过那种老式的猎枪打过几枪,怕是连军营里最普通的那些步枪都没摸过。 这样的纯新手,别说是打中一个十环了,能不脱靶就已经是比较有射击天赋了。 “行!那我们就比打靶。” 林火旺应了下来。 柳茹梦却在后面拉了一下他,有点担心道:“阿旺!钟小军从小就玩枪长大的。” “嗯!梦梦。 这样的对手,才有意思嘛! 难道说,你对我没信心?” 眨眨眼睛,林火旺有些顽皮地对柳茹梦说道。 “啊?阿旺,你真的……真的有信心?” 柳茹梦也是意外。 因为她知道,林火旺绝不是那种“自不量力”的人,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从来不干。 就像昨天的公审大会一样,若不是有百分百的把握,他又怎么敢拿性命开玩笑呢? 而一旁的副队长林水生,脸却皱得跟麻花似的。 别人不了解林火旺,他还不知道么? 从林火旺随母亲嫁到林家沟来,林水生几乎是看着他从光屁股长大成人的。 他会不会打枪,自己还不清楚么? 除了前几天给他的那把老猎枪之外,之前他肯定从来就没摸过枪。 而且,就那老猎枪,锈成那样,能不能打得响都成问题。 子弹还只有三颗,林火旺他能练得出狗屁的枪法啊! “欸!这个阿旺。 这回可是要丢人丢到家咯!” 跟着众人往靶场走去,林水生自以为已经看到了结局。 而此时在323团的靶场那,正有一个连的战士在那训练。 王团长将连长叫了过来,对他吩咐了几句后,那连长便立刻跑回了队伍里,宣布暂停训练,全体列队立正,准备观摩打靶比赛。 当然,他们观摩的对象,肯定不会是林火旺,而是荣获全军狙击神射手的钟小军。 当连长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连的战士们,全都轰动了。 “钟小军,真的是345团的钟小军么?去年的全军大比武当中,他是唯一的一个,靶靶十环。 初赛复赛决赛,一次也没有失手,一共打了五百发,十环率百分百,绝对是传说级别的存在啊!” “据说当时连东北军司令部都惊动了,特地破格授予了一个二等功,提了正连级的。 没想到,今天竟然可以看到钟小军打靶,一会大家可得好好学学了。” “咦?能和钟小军比赛打靶的,肯定也是个厉害的人物吧?” “好像叫什么林火旺,对!就在团长旁边走过的那个。 咦?怎么是个瘸子啊!” “林火旺?哪个团的啊? 怎么之前没听说过啊? 瘸子能当兵么?他没穿军装,应该不是我们的人。” “管他是谁呢!敢和钟小军比打靶,这纯粹是自己找不痛快了。” “就是呀!之前我们全军大比武,几十万兵当中脱颖而出的神射手,又岂是随便一个人可比的啊!” …… 很显然,几乎所有的战士,都是抱着学习钟小军打靶姿势和动作的心态来的。 他们可不觉得,这一场比斗还有什么悬念可言。 “你先打,还是我先打?” 一众人等来到靶场前,钟小军非常熟悉的拿起一把56式半自动步枪,在手上把玩着,问道。 “你先吧!” 林火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顺便扫了一下眼前的装备,此时军队里装备的主要枪械,除了56式半自动步枪之外,还有63式自动步枪。 现在钟小军手上拿着的56式半自动步枪,口径7.62毫米,发射56式7.62毫米弹药。 枪重3.8公斤,枪长1020毫米,初速735米/秒,有效射程400米。 该枪结构简单,可靠性高,射击精度较好,适合用于打靶训练,能够有效提高士兵的射击技能。 一般军事训练的时候,也都是用56式半自动步枪作为入门。 看到它,林火旺就想起自己前世第一次入伍时,摸的第一把枪,便是这56式半自动步枪。 这可以说是他的老伙计了,虽然人生开的第一枪脱靶了。 但是接下来的半年内,他勤学苦练,可以端着枪口,一动不动地瞄准一个目标枯燥的站立几个小时。 这才练成了他之后神乎其神的枪技,冠绝全军,在日后的特种行动当中更是大放异彩。 而就在林火旺回忆往昔时,副队长林水生悄悄走上前来,小声劝林火旺道: “阿旺啊!你看这阵仗闹得。 你就服个软,赶紧认输认错好了。 别为了硬争那一口气,彻底把脸给丢了。 我知道你想在柳知青面前,挣一点面子。 可就你那手,从来都没拿过枪。 拿枪能不能拿稳都不知道,怎么和人家神枪手比啊?” 噗! 他这话,正好被后面的那些观摩的战士,还有王团长等人听到了。 众人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有些滑稽又好笑了起来。 这……这都叫什么事啊! 林火旺没摸过枪? 那这还比什么啊? 一个纯新手,恐怕连开枪都不会吧? 要知道,每一款枪械的构造和瞄点都不同的。 甚至是同一款式的枪械,在使用之前,哪怕是高手,也得试打几枪,来调整一下准星。 可现在…… 林火旺一个从来没摸过枪的新手,就敢上这专业的军营靶场,和真正的全军神枪手比拼。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不自量力了,完全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妥妥的自取其辱了。 而林火旺听到这声“好言相劝”,反而笑着反驳林水生道: “哎呀!水生叔,谁说我没摸过枪啊! 前几天你不是给了我把猎枪,还有三颗子弹么? 我练了一下,准头还是不错的。” 噗! 他不说这话还好,说出口之后,那些军纪严明的战士们当中,就有不少人忍不住给笑喷了。 “这什么人啊?猎枪和正经的步枪,能一样么?” “而且,他就练了三颗猎枪的子弹,就敢来和钟小军这个神枪手比打靶?真是够有勇气的啊!” “笑死我了。这林火旺的脑子,莫不是有什么毛病? 这还用得着比什么呀?我们这随便拉一个人出来,都能完爆他。” …… 战士们笑作一团,王彪和钟震东这两个团长,却是无奈的相视一笑。 甚至,王彪都有些质疑,之前自己欣赏的林火旺,和现在如此大言不惭的林火旺,真的是同一个人么? “哼!哗众取宠罢了。 现在,就让你看看,真正实力和本事,是怎么样的……” 钟小军十分不屑地回头看了一眼林火旺,然后就端着56式半自动步枪,来到指定位置。 砰! 抬手就打! 打了就有! 砰!砰……砰…… 几乎没有什么停顿,非常丝滑地边走边打,连打了十枪。 当枪声停下的那一刻,现场立马响起了报靶员洪亮而又振奋的记数声来。 “十环!十环!十环……全都是十环,总计一百环,满分!” …… 哗啦一下! 虽然这是大家预料当中的战绩结果,但全场观摩学习的战士们,还是以最热烈的掌声,向钟小军这位全军神射手,送上了最崇高的钦佩与敬意。 靶靶都是十环,他不愧是全军狙击神射手。 …… 第22章 天生兵王!一人压全团 全场轰动! 这些每天刻苦训练的战士们,最佩服的,就是有真本事的人。 只要你有本事,在军营里,就没人敢不服你。 更何况,是像钟小军这样,靶靶十环的逆天战绩。 可以说,他已经成为了在场所有战士们的偶像,以及努力学习的目标了。 “厉害啊!老钟,你这儿子不得了。 上次的全军大比武,我没有到现场。 但是,也听闻了小军的名声。 据说……上级有意,将他招到京城去,是你这边不放人啊!” 看到这样的成绩,团长王彪也是一脸羡慕地说道。 像这样的兵,只要在一个团有那么一个,那这个团的团长出去开会的时候,腰杆都可以挺得笔直。 并且,每一次举行全军比武的时候,这可都是整个团的荣誉啊! “小军从小就在我身边长大,来部队以后,也一直跟在身边。 他的脾气……我不放心他自己出去。 尤其是京城,那地方,我们都要敬而远之,又怎么敢把他放出去呢? 到时候要是真惹了什么祸,我们鞭长莫及,想救他都来不及的。” 钟震东微笑着点头,同样很满意钟小军的发挥。 同时,他也解释了一番,关于一直将钟小军带在身边的原因。 “嗯!能力是没得说。 性子上再磨一磨的话,小军能堪大任啊! 你老小子的运气就是好,有这么一个好儿子继承衣钵。 不像我,只有一个女儿,成天发愁,怕她被那些流氓小子给勾搭去。” 王彪笑了笑,但说这话的时候,又瞥了一眼旁边的柳茹梦。 顿时,他的心里也在琢磨了起来。 将心比心,要是老首长知道他的女儿,被林火旺这样一个农村跛子给娶了,会不会气得要吐血呢? 反正,王彪自己是觉得,哪怕再欣赏这个林火旺的为人品性,也不会允许女儿,嫁给这样一个农村的泥腿子的。 这里他也不是瞧不起农民,只是他自己的女儿,从小也算得上是娇生惯养,在城市里长大,怎么可能受得了农村的那些苦呢? “只能说,世事无常啊! 搁十几年前,我们哪里敢想象。 老首长那样的领导,会被一群戴着红袖章的小孩给打倒呢? 说起来真的是气愤! 我们打跑了小日子,又赶走了白狗子。 最后连强大的美帝也被我们赶过了三八线,老领导却……落得这样的一个下场。 有时候想想,我真的是……恨不能一个冲动,带人到西北去找老首长,将他接到我们这来。” 钟震东说着就是一腔怒火。 王彪却瞪了他一眼道:“老钟!说什么胡话呢! 现在特殊时期刚过去,谨言慎行,保存好我们自己,以后才能为老领导,提供更多的帮助。” “嗯!是我多发了一些牢骚。 现在我们力所能及的,就是多帮衬帮衬梦梦吧!” 说完,钟震东便走到了柳茹梦和林火旺两人的跟前,对林火旺道: “怎么样?小军虽然脾气不好,但是枪法还是不错的。 林火旺,你还要再比么? 要不就这么算了,你和梦梦去村里离婚,然后我接她离开。 你就当……就当做了一场梦吧! 以后梦梦和你没有丝毫的关系,我也向你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梦梦,将她当亲生女儿一样。 等老首长回来后,再送梦梦回沪上……” 显然,钟震东为人老练,私下走过来这样对林火旺说,也是为了给他留下一点面子。 而且说这些话,也是带着商量的语气。 “爸!你还和他商量什么呀! 梦梦跟着他,只能受苦,忍饥挨饿。 我们既然碰到了梦梦,就绝不能允许她再吃苦。” 放下56式步枪的钟小军,一脸意气风发地走了过来。 就像是一只开屏的孔雀一般,在林火旺和柳茹梦的面前,耀武扬威起来。 “不!钟叔叔,我不走。 不管如何,我都要和阿旺在一起。 如果没有阿旺的话,我早就已经死了。” 柳茹梦再次护在林火旺的跟前,意志十分坚决地说道。 而林火旺却是非常轻松地笑着说道: “钟团长,都还没有比完。 你们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输呢?” 嚯! 到了这种时候,林火旺还在“嘴硬”,立马就引发了围观战士们的不满和嘲笑起来。 “这个林火旺,还真是不知好歹。 明明钟团长,都在给他留面子。 是他自己想丢脸的,怪不得别人了。” “钟小军都已经靶靶十环了,他还能超过钟小军不成? 哦不对!刚刚我听说,钟小军说,只要林火旺打中一个十环,就算他赢。 对于我们来说,肯定是不难的,可这林火旺连枪都没怎么摸过,绝对难过登天啊!” “我记得我第一次拿56式打靶的时候,十个靶子,脱靶六次,中了四个,但却只有十五环。 就这样的成绩,还是我们那一批新兵里面的前三。” “没劲!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比赛。” …… 尽管有这么多的嘲笑和看不起,林火旺却并没有在乎和气馁。 他走到靶场前,然后指着那些目标靶,对王团长说道: “王团长,那些靶子能拿下来么?” “嗯?林火旺,你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你是觉得,这些靶子的距离太远了?想要放近一些么?” 王彪有些摸不着头脑,林火旺这问的是什么意思。 “不是!我是说,把那些靶子都拿下来。然后,让人往天上丢……” 林火旺做了一个打枪的手势,“然后我再打。” 噗…… 什么? 所有人都被林火旺的这番言论给惊住了。 这是什么打法? 把靶子往天上丢,然后打飞靶? 这都是后世特种兵修炼的高难度科目,现在的训练全都是常规类型的,战士们哪里见过这种。 单纯是指定距离的固定靶位,就已经让他们觉得不容易了。 更不用说,是这种往天上抛起来的移动飞天靶了。 王彪首先就发飙道:“林火旺!你这是在胡闹。这样丢起来的靶子,你连瞄准的时间都没有,能打得中?” 钟小军也是大笑了起来,说道:“农民就是农民,你怕是连正常的军事训练都没有见过吧! 军队里的训练,都是这样的固定靶。 偶尔一些训练当中加装了移动靶,也是用绳子拉着左右移动。 你这是要将牛皮越吹越大了是吧? 我刚刚都说了,只要你打固定的靶子,能打一个十环出来,我就算你赢的。” 其他人也都是一脸的古怪,觉得这林火旺是不是脑子真的有问题啊? 怎么他还给自己上强度了呢? 柳茹梦也从来没听说过这样打靶的,但看林火旺那一脸平稳自信的气场,想到夫妻就应该同心,便立马为林火旺说话道: “王叔叔,既然阿旺说他要这么打,那就请你安排战士抛靶吧! 我相信阿旺,他说能打中就一定能打中。刚刚说要比赛的时候,也没说不能打飞靶。 阿旺这样不算违规吧?” 听到柳茹梦依旧在替自己说话,林火旺这心里暖洋洋的,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呢? 在全世界人都不相信你的时候,她虽然也不是很理解,却依旧坚定地站在你的身边。 “当然不违规了!梦梦。 不说别的,丢十个靶子,只要这林火旺能打中一个靶子。 我都甘拜下风,并且跪下来拜林火旺为师,向他学习打飞靶的。” 钟小军轻轻摇着头,看着柳茹梦那么护着林火旺的样子,心里真不是滋味。 “行!那就安排打飞靶吧!” 王彪点点头,同时递过一把56式步枪,又警告林火旺道,“你小子会用这步枪么?你可得小心着一点,别走了火。” “放心!王团长。 我刚刚看钟连长打过这枪,已经学会了。” 林火旺嘴上笑着说道,手上却是轻轻抚摸着56式半自动步枪那光滑的枪身,心中感叹道,老伙计,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而后面的那些战士们,却是再一次被林火旺的“言论”给逗乐了。 什么叫刚刚看过,现在已经学会了? 要练枪打靶有那么容易的话,他们这些战士们,还用得着风雨无阻的每天坚持训练么? “你呀!怎么之前没看出来,你的口气这么大呢?” 王彪是越看林火旺,越觉得有一种巨大的割裂感,总觉得在林火旺的身上有一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 “口气大不大,等看到真本事,王团长你就知道了。” 说着,林火旺拿着56式半自动步枪,一瘸一拐地走到了目标位置。 稍微熟悉了一下手感之后,他便对着靶场那边的战士做一个“好了”的手势。 下一秒,靶场那边的战士,就用力抛起了一个圆圆的靶子。 嗖的一下! 靶子以一个优美的弧度,飞向了天空。 这一刻! 在场的所有人。 甚至包括柳茹梦在内,都并不觉得,林火旺真的能打中这样的飞靶。 然而…… 下一秒! 砰一声! 林火旺甚至都没有过多的瞄准,直接拿起56式半自动步枪,抬手就是一枪。 然后…… 在全场目瞪口呆之下,那飞起来的靶子,就这么被准确的命中。 然后瞬间改变了抛物线轨迹,转而快速地坠落到了地面。 静! 这一刻! 所有嘈杂的声音都停住了。 所有人都像见了鬼一般,看着面前那个一瘸一拐的身影。 不过,他们还来不及发出惊呼的时候,第二个靶子又飞了起来。 “不可能!这样飞起来的靶子,林火旺一个连枪都没拿过的农民,怎么可能打中?” “一定是巧合!刚刚他连瞄准的时间都没有,抬手就来,哪怕是我也不可能做到的。 他的运气太好了,必须是巧合。 这第二个靶子,绝对中不了的。 巧合顶多就一次,他不可能每一次都那么好运。” 钟小军整个人都懵了。 他从小玩枪,入伍后,不管什么枪械,准头都从来不输任何人。 但在这一刻…… 那无敌的信心,却彻底动摇了。 他看着第二个靶子抛向了空中,心中有无数的声音在告诉自己,林火旺一定是靠运气的。 然而…… 下一秒! 又是一抬手一枪。 砰! 飞靶再次被准确命中,落了下来。 嘶…… 这一下,场上终于爆发出了狂乱的惊呼声来了, “中了!又中了……” “我的老天爷!这……这才是真正的神枪手吧!” “移动飞靶!简直是不要太牛了吧?” “连着两枪都命中了。这总不是运气了,是真有实力啊!” “难怪!难怪林火旺口气那么大,原来人家的本事真的是大到没边了啊!” “太厉害了!我当了三年兵,还从来没见过谁能这样打飞靶呢!” “哎呀!刚刚我们这碎嘴,还瞧不起人家。结果,人家抬手就是一枪,连瞄准都不需要……” …… 刚刚这些战士们,有多看不起林火旺,说了多少对他嘲讽的话。 此时此刻,他们就有多佩服和崇拜林火旺,同时,也为之前的“狗眼看人低”而感到深深的愧疚。 “阿旺!好棒!好……好厉害……” 柳茹梦也是惊呆了,无比惊喜地蹦了起来。 副队长林水生原本都没眼看林火旺丢人的,结果现在,同样被震惊得,嘴巴张得老大,都可以塞进去一整个鸡蛋了。 “这这这……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阿旺么? 他什么时候这么会打枪了? 而且,这可不是猎枪啊! 这是部队里的半自动步枪啊!” 林水生咽了咽口水,看着阿旺那单薄瘦弱的身影,越看越觉得陌生。 “好小子!真是个好小子啊! 老钟!这打飞靶的花样,我还是第一次见。 没想到,这小子真藏了一手。” 团长王彪从开始的错愕,到震惊,再到狂喜,就和捡到了宝贝一样。 他又冲着钟震东兴奋地叫道:“老钟,你说这打飞靶,能不能加到战士们日常的训练项目里面去啊? 这要是都练成林火旺这样水平,到了战场上,发挥的效果可就大了去。” “没想到啊!民间真的卧虎藏龙。 一个我们都看不起的农民守山人,枪法竟然会如此了得。 是我小看天下人了,正好……也能磨磨小军的脾气,别让他成天觉得自己枪法天下第一。” 看到林火旺连中两靶,钟震东的老脸也都跟着一红,然后非常诚恳地说道。 而紧接着…… 第三个靶子!砰……中了! 第四个靶子…… …… 第十个靶子! 每一个,林火旺都是非常轻松地抬手就中,根本就不需要仔细地瞄准。 那把56式半自动步枪,就好像焊在了林火旺的手臂上一样,众人看他使起来,怎么就那么顺滑自如呢? “太好了!全中了! 阿旺,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我相信你,肯定能行的。” 十枪打完后,柳茹梦第一时间冲上前去,给了林火旺一个大大的拥抱。 不管哪个时代的女生,其实都是一样的,都是慕强尚武的,喜欢英雄的。 而在打完了十枪之后,林火旺无疑成为了全场唯一的英雄。 所有的战士们,都用一种狂热崇拜的目光盯着他。 这种目光,比起刚刚他们看钟小军来,更加炙热。 而几乎是同时…… 靶场那边的战士们,将被林火旺打飞的十个靶子都给捡了回来。 并且,高声地喊了起来。 “第一靶,十环!” “第二靶,十环!” “第三靶,十环……” …… “第十靶,十环!总计一百环!” …… 哗! 因为是打飞靶,大家几乎都已经默认了,能打中靶就已经算可以了,谁还会去在意打到了几环啊! 可当林火旺的成绩却是每一靶都是命中红心的十环,立马又把在场的所有人给震麻了。 “怎么做到?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靶靶十环! 那可是飞靶啊!他还没有怎么瞄准……” 钟小军在听到一百环的总成绩时,整个人都被打击到崩溃,跪倒在了地上,嘴上一直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 从小到大,他就是一个非常要强的人。 只要和人比,就一定要赢。 哪怕一时输了,也要用百倍的刻苦与努力去争回来。 但是这一次,他是真的感受到一股窒息的绝望。 林火旺比他强! 简直是强太多了。 让他连一点想要追赶的勇气都没有。 固定靶,他可以有百分百的把握十环,但要是换成这样的飞靶。 钟小军觉得,自己连保证每一次打中靶子,把握都不是很大,更不用说是对准那红心十环的位置了。 同样的…… 在场的战士们,也再一次受到了轰击灵魂一般的震撼。 这还是人么? 这准头! 百发百中啊! 不过,只有上过战场的人,才能真正领略到林火旺枪法的恐怖所在。 战场双方,但凡有一方有这样的一名神枪手。 那绝对是另一方的噩梦! 不管你怎么躲怎么跑,只要冒头,绝对隔着几百米一枪就给你干掉。 一个这样的神枪手潜伏在暗处,那么敌方的重要人物和指挥官,甚至根本都不敢到前线来观察战事。 而且,可以轻而易举地端掉对方的重机枪据点,很大程度上逆转战局。 “王团长,让你们见笑了。 我想着当守山人,猎物肯定不可能站在那不动等着你打。 有时候,那些猎物跑起来,速度都很快。 所以,我才想着要打移动的目标,正好用这飞靶,练练我的手感。” 打靶之前,林火旺的口气让人觉得很嚣张。 可打完靶之后,林火旺又变得如此的“谦虚”起来。 “好好好!你这一手枪法,阿旺,你有没有参军的想法? 别的不说,就凭你这一手枪法,哪怕你身体残疾,我也能向上面打报告,特招你入伍。 你别的训练都不需要,就当我们团的射击训练教官吧! 专门训练这帮浑小子的枪法,我可以做主,给你……给你排级军官的待遇,怎么样?” 此时此刻,团长王彪,那叫一个眉开眼笑,比捡了一座金山都还要兴奋与高兴。 在他的眼中,林火旺这特么就是天生的兵王啊! 别看他瘸着腿,但就这一手顶级的枪法,就足以一人压一团。 夸张一点来说,在真正的战时,林火旺一个人一杆枪,能发挥出来的作用,甚至可以比一个团一个旅的兵力都还要强大。 “特招我入伍?当射击教官?还给排级军官的待遇?” 感受着王彪的求贤若渴,林火旺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都还装作瘸腿的样子,还可以被破格。 要是能在323团这里,有个一官半职,林火旺觉得似乎也挺不错的。 一来有个官面上的身份,二来驻地就在红星公社,距离林家沟的话,也就十几里路。 而就在林火旺心中考虑这事的时候,一旁的345团团长钟震东却是坐不住了。 他立马凑上前去,大声开口道: “你个王大彪子,贼几把小气。 像林火旺这样的枪法,只要参加全军大比武,就是妥妥的第一名。 拿个二等功,甚至是一等功,还不是跟玩一样。 怎么着,也得给一个副连级干部的待遇才行。” 说罢! 钟震东立马向林火旺抛来了橄榄枝,拉拢他道: “林火旺,我也非常看好你。 尤其是,你这一套飞靶的训练方法。 我想你肯定有自己的一些诀窍和技巧吧? 来我们345团吧!我现在就可以拍板做主,给你正连级的干部身份与待遇。 要是报上去,上面不批的话,我就把小军的正连级身份和待遇给你。” …… 嚯! 这一下,轮到林火旺目瞪口呆了。 这正连级的军官身份待遇,是这么容易说给就给的么? 而且,还是对着自己这么一个,现在连一般入伍战士都还不是的农民。 要知道,重生前,林火旺三年义务兵结束的时候。 即便因为表现优异,也只是一个班长,连副排长都不是。 直到入选到后来组建的特战小队后,才一路晋升到了排长、连长,最后退伍转业时也不过是一名副团级干部。 可现在他才刚刚十八岁,连入伍的资格都还没有,却已经受到了两名正团级干部的拉拢哄抢了。 “正连级就正连级…… 阿旺啊!我们323团常年就驻扎在红星公社这里,你家里不是还有母亲和妹妹要照顾么? 你回去也方便的啊! 这样,你只要抽有空的时候,每个月到部队来几趟教授枪法就行。 其他时间,你可以自由待在家里照顾家人,怎么样? 反正身份待遇我一定会给你解决,上面有什么问题,我顶着……” 团长王彪看向林火旺的眼神,就像是单身了几十年的老光棍,突然看到个貌美如花的裸女在面前一样。 这样的天生兵王,一人压一团的存在,百年难遇啊! 他真的是恨不得,立马就叫人把林火旺给强行扣下来,一辈子关在自己的军营里当教战士们枪法的教官了。 …… 第23章 今天就圆房!我不想再等了! 站在团长王彪身后的那些战士们,也一个个都热血沸腾起来。 若是林火旺真的能留在团里当射击教官的话,岂不是代表着,他们今后能得到林火旺的亲自教导? 说不定,也能达到,像林火旺那样,无需瞄准,抬手就能打中飞靶的准度。 即便没办法像林火旺那样每次都打中十环,但只要能大概率打中目标,对他们来说就是巨大的进步,非常有利于实战。 一旦开战,在关键的时候,这样准度的一枪,真的足以扭转和决定战场的胜败了。 “梦梦,你替王叔叔说说好话。 就让你家阿旺答应吧! 我相信,如果老首长知道阿旺有这样的本事,肯定也会极力建议他留在部队里,为国家培养更多的狙击神枪手的。” 为了能拉拢和留下林火旺,王彪甚至都拉下脸来,让柳茹梦帮自己说说情了。 柳茹梦也是与有荣焉,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所环绕着。 在此之前,没有人看得起林火旺,都觉得她所托非人,认为林火旺完全配不上她。 但是现在…… 林火旺用自身过硬的实力证明,柳茹梦的眼光没有错。 “嗯!王叔叔,虽然我也认为,男儿何不带吴钩,参军为国效力是无上的光荣。 但是,这毕竟是阿旺自己的事,得由他自己做出选择。” 柳茹梦笑着挽拒了王彪的说情,她也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影响了林火旺的判断和选择。 而林火旺在深思熟虑之后,便向王彪提出了几点要求来: “王团长,要我在323团当射击教练,也不是不行。 但是我有三个条件,希望你能答应。” “别说是三个了,就是三百个。 只要我能做得到,又不违反国家法律,全部照做。你尽管说。” 王彪求贤若渴,满口就答应了下来。 “第一,我可以接受正连级的军官身份和待遇。 但是,就像你刚说的,大部分的时间,我必须待在家里,照顾娘和妹妹。 一个星期,最多到军营来一天。 其实一天也足够了,前期我将方法教给他们,后期就是定期检查和矫正,以及后面的加强训练。” 林火旺很认真地说道。 “没问题!我也同意。 至于上级那边,你这是特殊情况,我会亲自去军区司令那,当面做说明,保证没问题。” 王彪毫不犹豫地就同意道。 “第二点,给我配枪,就一把56式就行,子弹我自己花钱买。 并且允许我带回林家沟。毕竟,村里的猎枪太破太旧了,用来打打兔子狍子什么的还凑合。 要是碰到熊瞎子和野猪,估计皮都蹭不破。” 听到这第二点,王彪倒是有些为难地皱起了眉头来。 他摇摇头说道:“阿旺,本身给你申请的级别是正连级军官,配枪是肯定没问题的。 但按照规定,只能配一般的64式手枪。 56式半自动步枪,军营里都是有数的每天都要入库清点的。 是不允许被随意带出军营的,更不用说,给你带回村里去打猎用了。” 不过,他这话才刚说完,旁边的345团的团长钟震东就一脸嗤之以鼻地喷道: “王大彪子,说你彪,你还就真的彪。 怎么就不懂变通呢?你在团部工作记录里,给林火旺安排一个外勤任务不就行了。 就让他拿着56式半自动步枪,专门负责巡视林家沟一带的山脉,排查山中可能隐藏的土匪和国党余孽呗! 你要是安排不了这活,那就到我345团来,我给安排!” 他这么一说,倒是给了王彪启发,立马也同意道: “老钟说的这个倒是好办法,就这么办。 如此一来,我也不用专门向上级申请了。阿旺,那这第二条也没问题。 子弹的话,又不值钱,一个月给你两百发的份额,总够了吧?” 这年头的子弹便宜,民间也没有完全禁枪,甚至在国营商店里还有枪卖。 像林火旺刚刚用的56式半自动步枪的子弹,要买的话,也就六分钱一颗,军队供应的成本还会更低。 这第二条答应了下来,林火旺整个人也彻底轻松了。 他笑着说了第三点:“最后,是我希望,团里可以用市价收购我打猎来的一些野味和肉食,换成钱粮。” “哈哈!这个就更不是问题了。 我们的军需官,最近都还在发愁呢! 到了年关,到处都是粮荒肉荒,想买点猪肉过年包饺子,都得求爷爷告奶奶,到处去问仓库。 阿旺,你要是真能打到大量的野味。 别说是按照市价收购了,就是加一倍的价格,我们团也买得起。 多多益善,你能打多少,我们就能收得起多少。” 听到这最后一个条件,王彪更是哈哈大笑起来。 “行!那我这边,没有问题了。 不过,今天我们就要回村了。 王团长,能不能先预支我一个月的工资,以及把56式半自动步枪先给我。” 林火旺现在也算是体会到,什么叫背靠大树好乘凉了。 有了组织关系,就是不一般。 原先还无比头疼的枪械问题,在王彪的大手一挥下。 就让人从仓库里,直接取了一支锃光瓦亮的全新56式半自动步枪,还有两百发56式7.62x39毫米步机枪弹。 同时,这个年代,军队里还没有恢复建国时的军衔制度。 所有的军官都是按照职位高低,对标着政府职级工资的标准。 正连长对应的是二十三级工资,每月的工资在100元左右,还有三十斤的粮票,以及一些副食品票。 甚至,还发放全套的生活用品,比如衣物、被褥、肥皂和毛巾等等。 刚好,林火旺现在的家里,可以说是真正的家徒四壁。 连被子都是破破烂烂,里面塞的都是烂棉花。 这一下,从部队里领到了全新的棉花被,可以说是瞬间从地狱来到了天堂。 当然了…… 这些也都是凭林火旺的本事赚到的,他若没有这一手神射技艺,哪怕有柳茹梦的关系在,王彪也顶多是从个人的积蓄当中,掏出一些来补贴他们。 哪里会像现在,王彪都还没正式向上申请,就敢先做主,把该给林火旺的福利待遇工资等先安排上。 弄完了这些后,王彪还让人将自己的那一辆吉普车开过来,准备送林火旺三人回林家沟。 刚刚观战的一些战士,也是非常积极与热心的,帮着林火旺搬着这些物品。 副队长林水生已经是看呆了,整个人脑袋都有点懵懵的。 好像是做梦一样! 不!应该说是比做梦还更加荒诞。 怎么突然一下,林火旺变得如此厉害,百发百中,还能射飞靶。 最后更是被王团长奉为上宾,甚至以正连级的待遇,求他来323团当射击教练。 “林火旺,我刚和王团长商量了。 等他这边练得差不多了,你可得匀几天时间到我们345团也传授一下啊! 我们也急需这种打飞靶的训练技巧,实战当中是非常有用的。” 钟震东带着钟小军,也来送林火旺。 躲在他身后的钟小军,再看向林火旺的时候,整个人都羞愧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问题。钟团长,我也希望,能够将这一套训练的方法总结一下,在我们整个东北军,甚至是全国军营里面去普及和训练。 以此筛选出更多的射击的天才出来!” 林火旺也满口答应了下来。 他也相信,自己走出这样的一步,说不定还能引发蝴蝶效应。 能让我们国家的特种作战兵种的培养和训练计划,提早几年出现。 吉普车启动,林火旺、柳茹梦和林水生都上了车。 然而…… 就在这个时候,打靶后就一直没有说一个字的钟小军,突然冲上前去喊道: “林火旺,等一下!” “嗯?钟连长,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么?” 林火旺探出脑袋来,问道。 谁知,那钟小军却二话不说,猛的一下将身上的军装一脱跪了下来,然后才说道: “刚刚比试的时候,我说过的。 如果你真能打中飞靶的话,我就拜你为师的。 我钟小军虽然为人孤傲,但说话从来都是一个唾沫一个钉。 而且,你的飞靶打法,的确非常惊人。 我也是真心想要学习的,你……你就收我当徒弟,可以么?” 对于钟小军这样的高干子弟来说,从小眼睛都是朝天上看的。 让他拜一个比自己还小的,来自农村的瘸子为师,搁从前绝对是比杀了他还难受的。 但是,今天见识到林火旺真正的本事后,他却并不觉得这有多丢人。 达者为师! 只不过,踏出这一步,也需要莫大的勇气便是。 “你真要拜我为师?” 林火旺也非常意外,之前那么咄咄逼人,势必要从自己身边将柳茹梦给抢走的钟小军,居然马上就肯向自己低头。 由此可见,那位钟团长的家教很不错,钟小军自身的性子今天恐怕也得到了很大程度的磨炼。 “是!你今天露了这一手。 别的不说,就这打靶的枪法。 我钟小军就一万个服,我还从来没见过比你枪法还好的人。 你……配得上梦梦。 我也希望你,能够一辈子照顾好梦梦,让她幸福。” 说完这些,钟小军也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嗯!好!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既然你想学,那我收下你这个学生,也没什么不可。 今天我先回去了,一个星期后我会再到323团来,到时候你也过来,我一起着重教你。 你学会后,就可以带回345团去。” 林火旺和这钟小军,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对方也不见得有多坏,不过是年少轻狂,有一定倨傲的资本。 然后又从小就迷恋柳茹梦,被林火旺突然横刀夺爱,当然会分外眼红,刻意针对他了。 现在,钟小军算是彻底对柳茹梦死心了,甚至还给两人送上了最真挚的祝福。 …… 突突…… 吉普车在大东北的雪地里,有点艰难地往前开。 现在可不像后世的那些高速和国道,大雪天会有专门的铲雪机和融雪剂,确保道路的畅通。 从红星公社通往林家沟的小路,经过这些天的大雪覆盖,雪已经非常深了。 吉普车开了大半程,就没办法再往前走了。 车轮连着陷进去三次,三人连带着司机,下车费了很大力气才推出来的。 所以,在距离林家沟还有两里地左右的距离时,林火旺索性下车,让吉普车回去,自己三人拿着东西走回去反而更快一些。 嘎吱! 一脚踩在雪上。 林火旺的脚就已经没到了膝盖。 难怪不久出山的路就封住了,再下大一些,恐怕都要将整个人埋进去了。 明明只有最后的两里地,平常没雪的时候,快的话十分钟就走完了。 但现在三人却是走了快一个小时,直到天都全黑下来,才很是狼狈的回到了村里。 北风呼号! 村里家家户户都躲在了屋里,这种天气,谁没事在外面瞎溜达啊! 所以,也没人看到,林火旺和柳茹梦大包小包的拎着回到了林家破院。 至于副队长林水生,也是带着这两天来十二万分的震惊,回到了自己家。 面对自己家婆娘和孩子的诸多询问,林水生却是三缄其口,并没有向他们透露林火旺表现出来的“种种神迹”。 因为回来的路上,林火旺就有意识的和他聊天,暗示他要替自己保守这些秘密。 所以,他只是随口将昨天公审大会上,林火旺没事,赵老四反而被枪毙的事简单地说了一番。 …… 林家破院。 夜已深。 林母把最后的一些棒子面,混着一些野菜,做成了糊糊。 看着屋子外面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心里却是担心得不行。 “阿旺!我的阿旺……到底怎么样了啊?还有梦梦,怎么也还没回来? 这大雪天的,她一个女娃娃,怎么就这么冲动一下追到公社去呢!路上多危险……” 从昨天柳茹梦追着出去后,林母这心就一直悬着。 “娘!你别担心了。 哥哥肯定会没事的。 我今天出去打探的时候,就看到生产队长回来了。 他看到我的时候,还故意躲着我哩! 小雪觉得,如果哥哥真有事,他肯定会在我面前得瑟的。” 林小雪喝着热乎乎的糊糊,非常肯定地说道。 “对的!大娘,我今天也出去打探阿旺哥的消息。 并没有人说阿旺哥出事的,那生产队长也不敢和我说话,看到我就远远躲起来了。 我觉得他肯定心里有鬼,阿旺哥肯定没事的。” 赵大牛也在一旁补充说道。 而瘦弱的赵菊花,则是跟着说了一句:“阿旺哥肯定没事的。” “恩恩!你们快吃吧! 希望他们没事。 只是,这粮不禁吃。 明天我们得想办法,多挖点野菜了。 棒子面都吃完了,后面怎么办呢?” 林母虽然生活态度上很乐观,但看着袋子里空空如也,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加上对林火旺和柳茹梦的担心,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呜呜!又没棒子面吃了么? 小雪不想再啃树皮和野菜根了。 早知道我这几天就少吃一点,都怪小雪太能吃了……呜呜……” 林小雪也看了一眼,娘手上空掉的袋子,立马就哭丧着脸。 这能正常吃饱饭的幸福日子才没几天,怎么突然一下,又要回去啃树皮了啊! 赵大牛和赵菊花也“羞愧”地低下了头来,赵大牛很内疚地说道: “大娘!小雪!都……都怪我和妹妹,连累了你们。 要是没有我们,粮食你们还能多吃几天的。” “傻孩子,我们现在是一家人。 说什么混账话呢!一家人就要有福同享,有粮一起吃。 粮没了,我们一起想办法,怎么能让你们饿着肚子,我们自己吃呢?” 林母却是赶紧安慰几个孩子,他们都是好孩子呀! 但奈何,生在这饥荒年代,连吃口饱饭都是奢望,命苦啊! “嗯!我们一起想办法……” 赵大牛感动得眼泪都溅了出来,同时也暗暗发誓,自己不能带着妹妹一直这么白吃白喝,一定要为这个家做贡献。 呼呼…… 这时北风又狂卷过来。 本来就透风的墙,这一刮风,又立马将屋子里的热气刮走了大半。 三个孩子都冷得赶紧缩到了林母的身边,林母只好用那一床破烂的被子,将他们身子都给裹得紧紧的。 而她自己则是蜷缩着身体,忍不住地发着抖。 “好冷啊!娘……你在发抖,你也盖被子啊!” “大娘!这被子太小了,我……我不盖!我过去烤火,你和两个妹妹盖……” 赵大牛也心疼地说道。 然而…… 就在众人又冷又饿的时候,外面的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林火旺和柳茹梦满身是雪的走了进来,手上还都提着两大包东西。 “娘!小雪!大牛!菊花…… 我们回来了。快来看看,我们带了什么回来……” 林火旺一进屋,就赶紧抖掉身上的雪。 然后将手上的两大包东西放了下来,一袋是被子褥子之类的用品。 而另一袋则是用粮票和钱换来的粮食,十斤大米,二十斤白面,还有二十斤的棒子面。 当他将这些粮食摊开在几人面前,他们全都惊喜得快要昏过去。 “是粮食!真的是粮食,哥哥,你哪里弄来的这么多粮食。” 林小雪赶紧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阿旺,你……你们这是哪来的这么多粮食?违法犯罪的事,我们可不能干啊!” 林母惊喜之余,却是又有些担心地说道。 “娘!你放心。 这些粮食,都是阿旺用工资买的。” 柳茹梦赶紧上前解释道。 同时,她将手上的一包袋子给解开,里面是从323团食堂里打来的一些饭菜。 只不过,现在全都冻住了,她赶紧来到灶前生火,将这些饭菜都给热上。 不一会…… 这些饭菜的香味就飘了过来。 今天团里食堂做的是红烧土豆,白菜炖肉,那肉香味一飘过来,立马就把林小雪、赵大牛和赵菊花肚子里的馋虫给勾了起来。 “肉!是肉香!比兔子肉都还香……” 林小雪迫不及待地跑到灶前,直接鼻子凑到了锅前,猛吸这些香气。 似乎觉得,这香气哪怕跑掉一点,都是巨大的浪费。 “你们还带了肉菜回来?阿旺的工资? 到底是怎么回事?梦梦,你快和娘说说。” 林母着急地问道。 “是这样的,娘,阿旺可有本事了。 我们从公审大会离开后,就到了王叔叔的团部……然后…… 阿旺就被特招入伍了,还是正连级干部呢! 这些都是部队发的,还有棉被和褥子。 我和阿旺盖我的那一床被子就行,这一床给你们……” 柳茹梦一边说着,一边将另一个包裹给展开,里面的各种军队发的物品,琳琅满目,顿时让众人都看得眼花缭乱。 “好好好!阿旺……我家阿旺出息了。 娘也没想到,阿旺你还有这方面的天赋。 进了部队好啊!吃上国家的饭了,当兵保家卫国,以后一定要好好干,知道么?” 林母真的是喜极而泣,她这一辈子,从出生开始,就是在吃苦。 所以,她这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自己的孩子,不要再像她一样那么苦命了。 之前的那些年,为了能给两个孩子一个躲避风雨的屋檐,她万般委屈自己,在老张家当牛做马。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老张家居然如此狠心,平常苛待自己的儿女也就算了。 一旦发现自己生病不能干活了,就将他们全都给赶了出来。 有时候她也会在想,自己的命,怎么会这么苦啊! 两个孩子跟着自己受这活罪,还不如当初一生下来就掐死算了呢! 不过…… 现在好了! 儿子阿旺有出息了! 吃上军粮了,成连级军官了。 这个家……以后真的就有奔头了啊! “好了!娘,别哭了。 快,来尝尝这肥肥的五花肉……” 林火旺的眼睛也酸酸的,盛了一碗香喷喷的白米饭,又夹了几大口五花肉,端到了母亲的跟前。 “啊?娘不吃肉。 娘不喜欢吃肉的,你们吃!你们吃! 我有这白米饭吃,已经很香很足够了……” 林母赶紧推脱,要用筷子将肉都夹给林火旺和柳茹梦。 “娘!我们俩在部队都吃过的。 吃得可饱了,那里的肉都管够的。 这些都是特意带回来,让你们尝尝的。 你也别让来让去了,小雪、大牛和菊花,也都有。 每人三块肉,不多不少,尝尝味道。 等以后我打到猎物,天天都让你们变着法的吃肉。” 林火旺硬将肉喂进了母亲的口中,林母却是一边涌着泪,一边吃了下去。 “娘吃!娘吃还不行么? 好吃!阿旺,娘上辈子是积了什么样的德,能有你这么有出息又孝顺的儿啊!” 林母又哭又笑,嘴上都是肉香,心里却是更暖洋洋的,从来就没有这般幸福过。 而林火旺看着母亲这般模样,眼泪也不禁夺眶而出。 他想起,重生前娘将小雪给骗出去后,一个人爬到雪地上的那个晚上。 她该有多冷! 她对这个世界,该有多绝望。 她对这一双儿女,又该有多担心啊! 还好…… 现在自己重生回来了,一切都扭转。 命运改变了,自己绝不允许,娘和妹妹,还有柳茹梦,过得不幸福。 “好吃!太好吃了。 我还是第一次吃到五花肉。” 林小雪连手上沾到的一些油花,都仔仔细细地舔干净来。 三块薄薄的五花肉,算得上是她这辈子吃到的最美味的佳肴了。 赵大牛和赵菊花两兄妹,同样狼吞虎咽。 尤其是已经不知道多久,他们没有吃过香喷喷的大米饭了。 每一口,都是如此香糯,吃到肚子里,整个胃都暖暖的,香香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林火旺带回来的这些粮食,又可以吃好一段时间了。 原本又冷又饿的灰暗日子,一下就有了盼头。 欢声笑语,洋溢在林家破院里。 尤其是林小雪,跟个小活宝一样。 在那将各种粮食,数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嘴里念念有词地盘算着,明天是要吃米饭,还是吃白面呢! 要是吃白面的话,是做成馍,还是做成面条呢? 说着说着,却又是口水流了出来,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直到很晚,大家的兴奋劲过去了,才慢慢的躺下。 “真好!阿旺。 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很幸福。” 柳茹梦靠在林火旺的身边,感受着这一切美好,心里格外的满足。 “有你在身边,我更幸福。” 林火旺也是难得说出一句别致的“情话”来。 柳茹梦此时却是咬了咬嘴唇,从红星公社一路回来,心里做的那个打算,在此刻这样的深夜里,更是被无限的放大。 悄悄的,她在被窝里将自己身上的所有衣物,都慢慢的给脱了下来。 然后…… 紧紧地朝着林火旺贴了过去。 “嗯?啊……梦梦,你……你这是……” 迟钝的林火旺,直到触碰到柳茹梦才惊讶地问道。 柳茹梦却是一个翻身,就大着胆子去掀林火旺的袄子,坚定地对他说道: “阿旺!我们是夫妻!合法夫妻。 经过这两天的事,我彻底想通了。 什么婚礼和仪式,我都不在乎,我不想再等了。 今天就圆房,我要彻底成为你的女人……” …… 第24章 床第之欢!今生定不负你 听到柳茹梦再次说到“圆房”两个字,林火旺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柳茹梦温热的肌肤贴在自己身上,那触感让他心跳如鼓。 屋外的风雪呼啸着拍打窗棂。 破旧的木窗发出吱呀的响声,却掩盖不住他急促的呼吸声。 “梦梦,这……这太突然了……” 林火旺猛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身体往后缩了缩。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说道:“而且这……这屋子里太冷了,你这样会着凉的。快把衣服穿上吧!” 柳茹梦却不听! 反而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剧烈的心跳。 “阿旺!有你在,我不冷。”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柳茹梦不想再等了! 尤其是在经历了前天晚上,被赵老四那一吓。 柳茹梦更是觉得,一定要珍惜眼前人,明天和意外谁知道哪一个会先到呢? 把握当下,勇敢地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 把自己毫无保留的给他,感受真正的爱的交融,这一生才是真正的不留遗憾与后悔的。 所以…… 哪怕林火旺还在躲,柳茹梦却很是“强硬”的扒开了他的袄子。 将自己那略有些冰凉的手,放在了他火热的胸膛上。 “阿旺!你的心跳……好快啊!” “阿旺!你也抱紧我,好么?” 柳茹梦娇声细语,从小就在沪上长大,她是典型的江南婉约女子,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媚柔。 只一句娇嗔,就能让林火旺整个身体的骨头都酥了。 林火旺的手悬在半空,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抱下去。 他能感觉到柳茹梦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紧张。 炭盆里的火苗忽明忽暗,在她白皙的肩膀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阿旺!” 柳茹梦抬起头,借着微弱的火光直视他的眼睛: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觉得现在这样委屈了我,觉得该给我一个体面的婚礼。 可是在我心里,现在的你就是最好的。 那些世俗的仪式,还有那些人庸俗的目光,我都不在乎。 他们只知道我嫁给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农村瘸子,但他们又岂会知道。 我的阿旺,是全天下最好最善良的男儿,也是我柳茹梦心中最大的英雄!” 她的眼眶微微发红,但却越说越激动起来: “阿旺,你知道么? 那天在粮仓面对林队长的侵犯,我是做好了必死的决心。 如果你没有出现的话,我是一定会从那窗户上跳下去的。 并且,我看到窗户下,有一把锄头靠在墙角。 只要我朝着锄头跳,就能彻底解脱了。 我不怕死!因为当时的我,已经彻底绝望了。 对自己的未来,对家人的处境,甚至是……对这个国家,对这个世界都没有丝毫的留恋了。 可是…… 就在那个时候,你出现了。 真的…… 就像是一缕黑暗当中的曙光,彻底地照亮了我的世界。 加上你后面说的那些话,生死之外,无大事! 阳光总在风雨后,请相信有彩虹。 那一刻,我就已经被你深深地打动了。 我当时就在想…… 在这样贫穷落后的农村里,怎么会有像你这样迷一样的男人,说出这样温暖人的话来。 能和这样的男人当一世的夫妻,我想应该是我的福气吧! 还有你写的那一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真的是太好太唯美了。 你说过的,这首诗是送给我的新婚礼物。 真的! 有这一首诗,就抵得过任何豪华的婚礼了。 我想将来我们的故事,若是写出来,被更多人知晓的话。 那些看到的女孩,都一定会因为这一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而羡慕死我的。 所以…… 你真的不用再觉得亏欠我。 于我而言,有你在……就是全部,就是真正的幸福所在。 阿旺!请你…… 好好的…… 爱我!可以么?” 这一番倾诉,柳茹梦也是彻底地将两人之间最后的“隔阂”给拆掉了。 她这不仅是在向林火旺告白,更是将自己对他的所有情愫与心路历程,都全盘托出了。 “梦梦,我懂了!” 这一刻! 林火旺的手终于慢慢落下,轻轻环住她的腰。 他也读懂了柳茹梦的心,不再执拗于重生而来所带的那些关于结婚和婚礼的想法。 他的手掌粗糙却温暖,抚过她光洁的脊背。 柳茹梦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温度一点点驱散自己身上的寒意。 “梦梦……” 林火旺开始进一步的动作,声音也有些颤抖,“我……” 柳茹梦伸手捂住他的嘴,“别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她的手指轻轻描摹着他的唇线,“尽管做你想做的一切!让我成为你真正的妻子吧!” 林火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轻轻吻上她的额头。 这个吻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柳茹梦却主动仰起脸,让这个吻落在她的唇上。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但依然克制着。 重生之前,林火旺虽然终身未娶,但是身边却从来不缺女人。 只是,没有一个是他能真心对待的。 不过都是身体上的欢愉,说白了就是一场交易罢了。 因此,当他重生归来,真正遇到了能和自己在灵魂和情感上都无比契合的柳茹梦时,他反而变得无比的慎重与小心。 人就是这样,越是珍视的人,就会越加害怕失去,变得更加谨慎。 林火旺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柳茹梦能感觉到他的颤抖,能感受到他极力压抑的冲动。 她知道,这个男人在用最温柔的方式,表达着最深切的爱意。 当最后的时刻来临时,柳茹梦紧紧攥住了被角。 疼痛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但她没有发出声音。林火旺立刻停了下来,紧张地看着她。 “没事的,阿旺!我很开心,终于成为了你的女人……” 柳茹梦轻声说,伸手抚摸他的脸,“继续吧!我的男人!!” 这一句“我的男人”,立马就像是发起冲锋的军号一般,彻底激起了林火旺的斗志来。 林火旺低下头,吻去她眼角的泪水。 他的动作更加轻柔,像是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柳茹梦渐渐放松下来,疼痛被一种奇异的感觉取代。 她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云端,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剩下眼前的林火旺清晰可见。 屋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呼啸着拍打着窗户。 但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却仿佛与世隔绝。 柳茹梦抬起头,借着炭火的微光,看见林火旺眼中同样闪烁的泪光。 当一切归于平静,林火旺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脖颈流下。 柳茹梦贴着他的心跳,听着那有力的节奏,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梦梦……” 林火旺的声音有些沙哑,“嫁给我!委屈你了。但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柳茹梦伸手轻轻按住他的唇,笑着说道:“你不用说,我都知道。 我是你的媳妇,你不对我好,对谁好呢?” 她的手指抚过他粗糙的脸颊,“从今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林火旺再次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他能感觉到柳茹梦的身体,还因为刚刚自己剧烈的动作,而有些微微发抖。 林火旺便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柳茹梦却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阿旺,你这是在哄小孩吗?” “梦梦!你在我这里,永远都是需要呵护的小……小公主。” 林火旺的声音里满是宠溺,其实他自己也觉得这一切是如此的魔幻。 自己不仅重生了,还将柳茹梦给救下,并且娶她为妻。 老天爷真的是待自己不薄啊! 柳茹梦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美目流转地说道:“那你要呵护我一辈子。" "一辈子。不!两辈子!不……永生永世!" 林火旺郑重地点头。 火堆不知道什么时候渐渐熄灭,屋内的温度开始下降。 但相拥的两人却感觉不到寒冷,因为他们拥有彼此最温暖的怀抱。 柳茹梦靠在林火旺的胸膛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渐渐有了睡意。 “阿旺……” 她迷迷糊糊地唤道。 “嗯?” "明天……我要写信告诉爸爸!我嫁人了,嫁了一个全天下最好的男人。” “好。你尽管和岳父这么说,我一定会成为全天下最好的男人的。” “然后……我们去照相馆……拍张照片。寄给爸爸!” “好!拍!” “等以后……有了孩子……我们……还要拍全家福……” 柳茹梦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 林火旺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可人儿,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 屋外的风雪依然在呼啸,但已经无法打扰到他们。 在这破旧的院子里,在这简陋的木板床上。 他们完成了人生最重要的仪式。 没有什么华丽的婚礼,更没有宾客的祝福,但两颗心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贴近。 林火旺轻轻抚摸着柳茹梦的头发,在心里默默发誓:这一生,定不负她。 …… 第二天,刮了好几天的风雪,好歹是停了。 林火旺昨天睡得晚,所以今天一直窝着睡懒觉。 柳茹梦和林母早早的起来,忙活着大家的早餐。 因为有了珍贵的白面,林母昨晚发酵一下,今天直接做起了大白馒头来。 那蒸出来的面香,简直不要太好闻。 林火旺咽了咽口水,从床上坐起来,妹妹林小雪第一时间就递上了一个还烫手的大白馒头来。 “哥哥!你快吃。 热乎的。可好吃了!” 林小雪自己手上也拿着半个馒头在啃着,她瘦小的身子,因为有了这几天的营养补充,苍白的小脸总算得上有了几分血色了。 “阿旺哥,白面真是个好东西。 又能做馒头,又能做面条饺子,还能烙饼……” 赵大牛也是吃得津津有味,然后回忆着说道,“我爸妈还在的时候,每年过年,我们都要吃饺子的。 今年我们也吃饺子好不好? 不用肉饺子,就包点野韭菜什么的,就非常好吃的。 我和妹妹可以负责去找野韭菜的!” “对!野韭菜饺子,我好久没吃了。 真的太好吃了,阿旺哥,可以么?” 赵菊花也在一旁,带着期望的眼神看着林火旺。 林火旺却是一边大口吃着白面馒头,一边笑着说道: “过年想吃饺子啊! 当然没问题了,不过吃什么韭菜饺子啊! 要吃就得吃猪肉饺子,吃羊肉饺子! 你们等着,今天我就进山打猎去。 给你们打野猪,打黄羊,打傻狍子……” 从王团长那拿到了把56式半自动步枪,林火旺进山的信心又足了不少。 否则单靠那老掉牙的猎枪,还只有三发子弹,林火旺根本都不敢深入到密林内。 但是,听到这话的林母,却是赶紧冲了过来,劝道: “阿旺!现在家里的粮食够吃,省省是能熬过冬天的,你就别进山了。 冬天的大山,是会吃人的啊! 山神爷爷要是发起火来,再有经验的老猎人,都得折在山里。” 林母从小到大,都已经见过和听过,不知道多少猎人进山之后回不来,所以也十分为林火旺担心。 柳茹梦也娇羞的附和道: “是啊!阿旺!娘说的没错。 现在你是正连级军官的待遇,每个月都能领到粮食和工资。 只要我们省着点,够养活这一大家子了。” “梦梦!王团长给我申请的正连级,还不知道能不能落实呢! 而且,只靠部队的钱粮,也不是长久之计。 这东北的大山里,全是宝贝。 我的枪法你也是见识过的,只要我小心一点,那些畜生伤不到我的。 而且……” 说着,林火旺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赵大牛,“而且,我打算今天带着大牛一起进山,就在外围先摸摸情况。 看看有没有野鸡和兔子打,不会深入到密林里的。” “哇哦!我也能去么? 阿旺哥,要不……你也教我打枪吧!” 赵大牛一听,立刻兴奋起来。 他今年十三岁,只是因为常年营养不良,身材瘦小,看起来像是十岁左右的孩子。 但只要是男孩,又有谁不对打猎和枪支感兴趣呢? “嗯!这还差不多。” 林母闻言,这才点点头。 只要不深入到密林大山当中,外围靠近村子附近的几百米内,还是比较安全的。 那些凶猛的野兽,一般是不敢靠近人类的村庄。 林母自己就经常在这一片地区,采一些蘑菇和野菜。 她偶尔也能看到不少的野鸡和兔子,但这大雪天,看得着却是根本就抓不到,只能每次都看着它们跑远。 若是林火旺真能再猎来一两只野味,存起来等过年的时候,包肉饺子吃,那可就真的算是过上一个顶好的肥年了。 吃过早饭后,林火旺就穿上了部队发的军大衣,格外的暖和。 柳茹梦给他整理衬口,细心又温柔,那润润的嘴唇闪着晶莹的光芒,让林火旺都忍不住好几下上前轻轻地嘬了一口。 “哎呀!你别闹。 小孩子们都看着呢!” 柳茹梦的脸皮还是薄的。 尤其是,林小雪、赵大牛和赵菊花都在旁边看着,她就更是被林火旺亲得整个脸都红透了。 “嘻嘻!哥哥尽管亲,我们看不到看不到……” 林小雪却是耍宝似的叫道。 赵大牛和赵菊花倒是害羞得赶紧背过身子。 林母在一旁呵呵直乐,其实昨天晚上,她睡得很轻。 自然而然,就听到了儿子和儿媳妇的生命大和谐之曲。 那时她的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终于了却了一件大心事,她是万万没想到,儿子能娶到一个条件这么好的美娇娘,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看着儿媳那副恋恋不舍地送儿子出门,林母心里就美滋滋的。 终于,自己也能过上这种神仙般的安乐日子了。 …… “大牛!在外面,你只要记得一点。 一切行动,都要听我的指挥! 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知道么?” 林火旺一边叮嘱着赵大牛,一边用布将56式半自动步枪包好,背在自己的身上。 毕竟这是部队里的制式装备,他也不好露显给外人看。 这样包起来,从外观上看去,别人都会以为,他背着的还是村里的那一杆老猎枪呢! “知道!阿旺哥。 我懂的,一切行动听指挥。” 赵大牛也终于露出了他活泼的一面,这孩子也是苦命,带着妹妹到处乞讨流浪,这两年就没有过上一天的安生日子。 如今在林家算是彻底安稳了下来,他才十三岁,自己也是个孩子。 只有在安稳下来的时候,那孩童天真与活泼的一面,才显露了出来。 两人沿着被冰雪覆盖的小路进山,虽然下了一夜的雪,但路上已经有了不少脚印。 这些都是赶早进山找野菜的村民们,今年大旱,作物减产严重,每家每户分的粮都不够吃。 要是再不进山找一些野菜,怕是大部分的村民们都熬不过这个冬天。 当然…… 也有不少,是像林火旺一样,打着进山搞点野味的心思。 尤其是前些天,林火旺非常轻易地就搞到了两只野兔,一下换了二十斤的棒子面和二十二个鸡蛋。 立马就惹得村里不少人眼红,还有那些男知青们。 他们纷纷都学着林火旺,去做各种的套和陷阱,每天起早贪黑的就往林子里去。 就希望能像林火旺一样运气好,套着个一只半只野物。 然而…… 猎人可是一项非常需要专业技能的职业,就拿那套兔子的套来说。 你就必须要熟知兔子的习性,辨别出兔子常走的道。 安放套子时的技巧也非常重要,同时必须要掩藏自己的足迹和气味。 不然的话,野兔一旦发现自己常走的路上,有陌生的脚印和气息,就会立马警觉,再也不走这条路了。 所以…… 那些人以为林火旺“捡”到两只野兔是运气好,又怎么知道,这里面蕴含着如此多的技巧和道理呢? “老田!你快看……是林火旺……他真的活着回来了。而且,真的进山来打猎了。” 不远处,钟跃进正和田进步,在改良着捕捉猎物的陷阱。 他远远地看到林火旺和赵大牛走过来,立马惊奇地和钟跃进说道。 “哼!一个死瘸子,靠着一把破猎枪,也敢来山上打猎? 不过是捡到过两只死兔子,还真当自己是打猎的料?” 钟跃进说着酸溜溜的话,他的手已经冻得通红。 一大早就和田进步到这边来守着了,却是连兔子和野鸡的毛都没有看到一根。 而在距离他们不远处,也有着一伙人在那布置陷阱。 那是五个村里的年轻人,都是十七八岁,和他们这些知青的年龄也相当。 其中为首的,是老张家的张大柱,今年二十一岁,是年轻人当中的“头头”。 他的手里,同样也拿着一把枪,是老张家的“宝贝猎枪”。 据说是当初老张头爷爷打土匪时缴获的,一直当作传家宝一样。 老张头年轻的时候,跟着村子里的猎人们进山,还曾经用这杆猎枪,打到过一只傻狍子。 今天…… 那张大柱,就是刻意带着这一杆猎枪出来,准备率领几个年轻人一起,到更深一点的山中去打一些野味。 “大柱哥!你快看……那死瘸子来了。” 旁边有人看到林火旺,立马就报信给了张大柱。 他们可是知道,林火旺和老张家的恩怨,自然也乐得扇风点火起来。 “路都走不清楚,还学人打猎,真是个笑话。” 摆弄着手上的猎枪,张大柱一脸不屑地朝着林火旺所在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 然而…… 就在这时…… 突然不远处的密林当中,传来了一声野兽的叫声。 登时…… 所有人都兴奋和紧张了起来。 “是野猪!大柱哥,太好了,竟然有野猪跑到外围来了。” “真是巧了!以前我们也有碰到野猪的时候,但手上没枪,根本就奈何不了它们。” “今天大柱哥带枪来了。运气好的话,打中了,我们就有猪肉吃了。” …… 这些年轻人们,也是第一次带枪出来,自然一个个都兴奋非常。 在他们看来,只要手上有枪,那些野猪还不都是待宰的羔羊,手到擒来! 而听到野猪的叫声,林火旺也是一愣,他今天只是打算练练手,熟悉一下环境的。 根本就没想要深入到密林里去,却没料到有野猪自己跑了出来。 林火旺立马就警惕了起来,将赵大牛护在了身后,然后随时准备着端起56式半自动步枪。 毕竟,这可是东北大山里的野猪啊! 有时候,遇到野猪,可比遇到老虎更加的可怕…… …… 第25章 死瘸子没了,你就是我媳妇了!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在这么外围的地方,竟然能碰到野猪。 往常一般只有在秋收季节的时候,山上的野猪才会莽下山来,为的就是偷吃田里成熟的农作物。 像现在这样,大雪都快封山了,野猪群往往会朝着更深的山里迁移。 那些深山密林当中的松果与根茎类的植物,才是这些野猪们过冬的口粮。 “还真是野猪!” 林火旺皱紧眉头,也是颇感意外。 “哇!有野猪……阿旺哥! 过年可以吃猪肉馅的饺子了……” 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存在的赵大牛,还一脸兴奋,觉得今天运气好,竟然真碰到了野猪。 不仅是他,那些知青和村民们听到野猪的叫声,一个个也全都兴奋了起来。 “哇哦!大柱哥,快拿枪打野猪啊!我们要吃肉……” “我们这么多人,有刀有枪,千万不要让野猪跑了!” “冲呀!把野猪围起来,杀了吃肉……” …… 那几个年轻的村民以张大柱为中心,兴奋地朝着野猪所在的树丛冲了过去。 “阿旺哥!我们也赶紧……不然被他们抢先了。” 赵大牛见状,也是有些急了。 生怕野猪被人捷足先登,那可就吃不上猪肉馅的饺子了。 “跑什么!赶着去找死吗?” 林火旺的右手钳住赵大牛的后颈,少年单薄的棉袄下凸起五道指痕。 只见,十米外的树丛里。 一只黑鬃野猪王正在刨地,左前蹄溃烂的伤口滴着脓血,獠牙上沾着碎肉。 这是头被兽夹折磨受伤的疯猪。 它疼得嗷嗷狂叫,然后猛地一下,朝着旁边的树干撞了过去。 尖利的獠牙,还有那猛烈的冲撞,一下将那粗壮的树干给撞断了。 这景象立马将原本兴奋的赵大牛给吓尿了。 “阿旺哥,这……这野猪好凶……好厉害……” 原本想冲上前的赵大牛,现在已经吓得胆寒,本能地转头就想往回跑。 “别跑!动作不能大,跟着我,慢慢往后退。” 林火旺嘴唇几乎没动,缓慢地往后退去,足迹在雪地拖出蜿蜒的沟痕。 赵大牛攥着他衣摆的手在发抖,积雪在脚下发出细碎的碎裂声。 野猪突然昂头抽动鼻子,似乎已经闻到生人的味道了。 “阿旺哥,它要冲过来了……” 赵大牛声音卡在喉咙里,另一只手摸向背后带的铁叉。 “别动!现在跑……就是它的活靶子。” 林火旺边说边端起自己的56式半自动步枪,瞄准着要冲过来的野猪。 然而…… 那张大柱见林火旺举枪,立马也急了。 他提着生锈的猎枪冲到了林火旺的跟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林火旺的枪口,然后将猎枪对准冲过来的野猪。 林火旺眼睛一眯,手指已经放在了板机上,在想着,要不要趁这个机会,直接把这可恶的张大柱给一枪干掉呢? “不行!现在人这么多,即便有大牛给我作证是误杀张大柱的,恐怕张家人也绝对会好一阵闹腾和掰扯。 大队长林建国是站在张家人一头,他巴不得抓住我一个把柄,就往死里整我。 要搞这张大柱,我得换个阴一点的方式……” 林火旺看看那只几乎要发狂的野猪王,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你们不是要争这猎物么?就让给你们好了呗! 这么想着,林火旺便带着赵大牛暗暗往后退…… “死瘸子滚开!这是我们先发现的野猪。” “大柱哥,快开枪。干死野猪,我们一起扛回去。” “快开枪啊!大柱哥,别让死瘸子抢先了。” …… 他的五个跟班挥舞农具跟在后面,冻僵的脸上泛着贪婪的红光。 “嘿嘿!死瘸子,这回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一天是你大哥,我永远都得压着你。” 张大柱故意把枪管往林火旺眼前晃,枪口铁锈簌簌往下掉。 林火旺盯着那斑驳的枪管,心道这老古董比村里给自己的那把猎枪好不到哪里去。 这要是真开枪,怕是三成要炸膛,五成打不响,剩下两成能射中都是老天开眼。 而且,这还必须要射中野猪的眼睛等要害部位才行。 若是射在野猪周身那厚厚的泥巴铠甲上,估计连野猪的皮都蹭不破。 “行!张大柱,你厉害你上。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这野猪厉害着呢!可是会伤人的……就你这破猎枪,站在这么远的地方,可打不了它。” 随着野猪越来越近,林火旺把赵大牛往身后拽了半步,然后故意激将了张大柱一句。 “放你娘的狗屁! 死瘸子,就你的枪行,我的枪就不行? 哼!这野猪我还非打不可了。 远的不行,我不会靠近一点打么? 我就不信,这么近开枪,我会打不死它。” 张大柱现在眼中全是香喷喷的野猪肉,哪里还看得到什么危险。 他脸上横肉直抖,心底蹿起一股邪火。 想起前些日子,自己一家子在林家破院面前丢的面子。 今天必须狠狠地找回来,让这林火旺见识一下自己的厉害。 扛着一头这么大的野猪回去,张大柱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受到全村人追捧与羡慕的场景了。 砰! 张大柱兴奋地快步朝着野猪跑去,然后果断地开了枪。 但是很遗憾的是,这一枪炸膛了。 把他自己的手都给崩出了血来,张大柱痛叫了一声,本能的将猎枪给丢了出去。 “我的手……这什么破枪……” 张大柱痛苦地大叫。 然而,此时野猪已经近在咫尺,朝着他正面门冲撞了过来。 张大柱吓得魂飞魄散,根本就不知所措,呆立在了原地。 那野猪碗口粗的獠牙,擦着吓傻的张大柱裤裆掠过,却将他整个人都给顶飞了。 张大柱整个人被野猪这么一顶,直接飞出去五六米,砸在一棵白桦树上。 跟在他后面的五个年轻村民,上一秒还正兴奋着,等着上前分割野猪尸体。 却不想,下一秒,张大柱的枪根本就没打响不说,还被野猪给整个人顶飞了。 其中一个外号叫瘦猴的,吓得踉跄倒地,裤裆漫开腥臊味,手里举着的柴刀也脱手砍在树根上。 “这野猪身上的泥甲太坚硬了。 哪怕是我用56式半自动步枪,怕是也打不伤它。必须要……打它眼睛! 呵呵!就凭张大柱那杆破猎枪,还想吃猪肉? 正好他们替我吸引了野猪的注意力,现在轮到我出手了。” 林火旺从地上一个翻滚爬起,隐蔽在一旁,拿起56式半自动步枪,就朝着那疯狂冲撞的野猪打去。 砰! 枪管喷出火星,林火旺的枪法很准,就是朝着野猪的眼珠子瞄准。 但是偏偏此时的野猪,疯狂的扭头。 恰好子弹射来时,野猪一个偏转,原本是朝着眼睛去的,却只是轻轻地打中野猪耳朵,穿了一个孔,流出不少腥红的血液。 “嗷……” 再次受伤,发疯的野猪就更加愤怒与癫狂起来。 野猪嗷叫一声,竟然人立而起,三百斤身躯轰然撞向那些年轻男村民们和男知青们。 “野猪过来了,快跑啊!” “我的天!这野猪也太凶了吧!” “救命……快跑……” …… 慌不择路,所有人都慌不择路的四散跑开。 但是却依旧有好几人被野猪追上,猛地一顶就撞飞好几米外。 “好痛!救……救命啊……”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张大柱,见那野猪又朝着自己这边撞过来,更是吓得肝胆俱裂,疯狂大叫着救命。 而就在这时,林火旺知道时机差不多了,自己完全有把握干掉野猪。 为了避免这些人事后还和自己争野猪肉,林火旺故意装作大义凛然的样子,一边举枪一边对众人大喊道: “你们快往村子方向跑,我来引开野猪!” 说着,林火旺就再次朝着野猪开了一枪。 砰! 这一次倒是很准,就结结实实的打中了野猪的一只眼睛。 此时的野猪已经是强弩之末,虽然没有马上死,却已经在愤怒的发出死前最后的嘶吼来。 它也终于发现,一直在伤害它的人是躲在一旁的林火旺,便拼尽最后的力气,要朝着林火旺冲撞过去。 “啊?野猪呢?快……快跑啊!” 张大柱被撞成重伤,死里逃生,却是惊魂未定。 现在明白过来了,忍着身体的剧痛赶紧连滚带爬地往村子方向跑。 “大牛!你也快起来,不要回头。你先跑……跑回村子去。” 看着野猪朝着自己冲来,林火旺镇定地再次举枪,同时向愣神的赵大牛大声喊道。 因为他发现刚刚野猪的嘶吼声,又引来了一小群的野猪。 林火旺有自保的能力,大不了爬到树上再一头一头解决。 可若是赵大牛在这里,他还得分心保护他。 他可以不在乎那些村里人和知青的性命,但却肯定要确保赵大牛的安全。 “阿旺哥!小心,后边还有!” 赵大牛也是听话的一边跑,一边往后看。 却惊恐地发现,刚刚那只野猪的嘶吼声,果然引来了一整个野猪群。 只见三头成年野猪带着四五只幼崽涌出灌木,领头的公猪肩高四尺,獠牙上甚至还串着半只野兔。 这些野猪们全都目露凶光地盯上了林火旺,尤其是领头的公猪。 更是发出了凶猛的嗷叫声,猛地一下从后面朝着林火旺冲了过去。 “我的老天爷啊!一只野猪发狂,我们都顶不住,还有这么多只……” “完了!那林火旺绝对死定了。我们快跑!不然等一下那些野猪追上来可就麻烦了。” “快跑!太可怕了。我刚被撞一下,感觉整个人骨头都散了……” “我的腿都被撞断了,你们快……扶我一下!快跑……” …… 那些村民和知青,也是回头一看,被那灌木中冲出来的野猪群吓得脸色煞白。 他们可不敢再在这里停留哪怕片刻,全都不要命地朝着村子的方向跑去。 连张大柱等几个被野猪给撞伤的,也顾不上疼痛,硬撑着用最快的速度往外逃。 至于林火旺的死活,他们才不在乎呢! 反倒是有林火旺在那边,足以拖延住那些野猪们的注意力,给他们争取到了足够逃生的机会和时间。 …… 砰! 林火旺的注意力全在面前的野猪身上,再次瞄准它的眼睛开了一枪。 这一枪倒是没有意外,直接穿过眼睛,射中野猪的大脑,终于将其毙命,轰的一下倒在了林火旺的面前。 但是林火旺却不能放松警惕,因为另一只体型更大的野猪王,从后面飞快地撞向他。 此时再转身和开枪,已然是来不及了。 所以…… 林火旺非常极限的在野猪王要撞到他的瞬间,猛地朝着旁边的雪地一扑。 “嗷!” 野猪王扑了个空,更加愤怒地嗷叫了一声。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幕,从逃走的那些村民和知青的视角方向看来,却是林火旺被野猪给撞飞了。 “哈哈!这下那林火旺死定了。” 张大柱见状,也是大笑了起来。 丝毫都不记得,刚刚若不是林火旺开的那枪帮他转移野猪的注意力,他早就已经丧生在野猪的獠牙下了。 “刚刚我好像看到,那野猪的獠牙,直接都把林火旺给穿透了吧?” “一个死瘸子还学人当守山人,这下好了,连山都还没进,就死在了野猪的獠牙下。” “让他逞能,一个死瘸子,拿着把破枪,就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一样?” 那些村民和知青们,一连跑了快两里地后,到了村子门口,才算是彻底松懈了下来。 脱离危险后,他们便都开口嘲讽起林火旺的“不自量力”来。 “你……你们这些混蛋,你们说的都是什么话? 要是没有阿旺哥刚刚开枪把野猪引开,你们早就被野猪给顶死了。 你们的良心都让狗吃了么?忘恩负义!” 赵大牛跑得气喘吁吁,听到这些人丧良心的话,愤怒地反驳道。 从他的视角当中看来,林火旺就是舍己为人,帮所有人引开野猪的英雄。 可偏偏这些人却忘恩负义,不仅不感恩林火旺的救命之恩,还在这里幸灾乐祸的嘲笑起来。 “切!我们又没叫林火旺开枪救我们?” “而且,说不定林火旺根本就没想救我们,他只不过是想自己开枪打野猪罢了。 可惜了,他没那本事,还偏要当守山人。 这一下,野猪没打成,反而送了命咯!” …… 面对赵大牛这么一个半大孩子的指责,这些村民和知青们,却是丝毫都不脸红,反而更加不屑地开始贬低和嘲讽起林火旺来。 “呜呜!阿旺哥!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不会的!我阿旺哥很厉害的,肯定不会死的。” “你们……你们这些混蛋。我阿旺哥一定会安全回来的……” 赵大牛哭着鼻子,他想跑回林子里救林火旺,但是想到那些野猪的凶相,而自己又手无缚鸡之力,拿什么救阿旺哥啊! 所以,无助又无能的他,进了村子里以后,又不敢回林家破院,只能一个人靠在生产大队门口伤心地哭了起来。 他这一哭,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外围的林子里来了一群野猪,好像把林火旺给害死了。 野猪肆虐,害了村民的性命,这可是大事。 生产大队长林建国了解到情况后,立马召来了村干部们,村民们也全都聚到了生产队部来。 逃了一命回来的那些村民和知青们,一个个都在心有余悸和绘声绘色的描述着刚才的惊险瞬间。 只不过,他们的说法都非常的主观,甚至是添油加醋地贬低和损林火旺,反而一直在突出他们自己。 “都怪那个林火旺,他没事惹什么野猪啊! 要不是他开枪的话,野猪能发狂么?害得我的腿都给撞断了。呜呜……” 知青钟跃进抱着骨折的右腿大吐苦水,裂成蛛网的眼镜片后渗出眼泪。 “就是啊!本来那只野猪,说不定看到我们人这么多,就会被吓跑了。 是那林火旺胡乱开的枪,结果造成我们这么多人受伤。 不过他也罪有应得,现在应该已经被那么多野猪给咬死了……” 田进步也嘴下不饶人,很不客气地说道。 张大柱等村民们,也纷纷表示,林火旺是咎由自取。 “胡说!你们胡说……明明阿旺哥是为了救你们,才开枪的……” 见他们在这么多人面前,这般冤枉和贬低林火旺,赵大牛哭得就更大声了。 “好了!赵大牛,你一个小孩子,知道什么? 难道,这么多人的眼睛,还没有你看得真切么? 真实情况是怎么样的,不是你说的算,而是大伙说的算。” 生产队长林建国立马呵斥了赵大牛,听到林火旺可能葬身野猪口,他的心里也是大喜。 因为,自从前天从公社回来,林建国就一直提心吊胆着。 他担心柳茹梦真的会去向王团长告状。 要是那样,说不定什么时候一辆军车就会呼啸着开到林家沟,直接把他抓回去,然后严加审问。 尤其还有那牙尖嘴利的死瘸子林火旺,指不定会在那王团长耳边嚼什么舌根。 所以…… 这几天林建国那叫一个低调隐蔽,甚至都做好了,随时跑路藏到大山里去的准备。 但等了这两天时间了,林建国却发现一切好像都风平浪静。 听说那林火旺和柳茹梦也回来了,并没有什么军车送到村子里,好像有人看到他们是一路踩雪走回来的。 如此一来…… 林建国的心思就又活络了起来,他觉得,那什么王团长,应该和柳茹梦的关系也没有那么密切。 说来也是,要是柳茹梦真和那王团长关系有多好,也不至于沦落得插队到林家沟,还受自己等人这么几年的欺负而不敢吭声了。 林建国猜想,柳茹梦之所以能搬得动王团长来救林火旺,八成是动用了什么人情,或者干脆是给那王团长送了礼。 她再想叫动王团长帮她做什么事,估计就不大可能了。 想到这些,林建国心里的担忧和紧张才缓解了开来。 而今天又听到林火旺被野猪给弄死,心情就更是好得不行了。 当然了,作为生产大队长,面子上的功夫他还是要做足来的。 立马就召开了生产队大会,和干部们一起商讨,要怎么应对这肆虐的野猪,是否要组织民兵们去那林子里扫荡一番,避免野猪群到时候真的冲撞到村子里来。 “林火旺这就死了?不……不可能吧? 队长,我们要不要赶紧让民兵们拿着武器,到林子里去看看?” 副队长林水生,可是结结实实地在部队里见识过林火旺强悍的枪法的。 他可不相信,像林火旺这么厉害的人物,会就这样死在了野猪的口中。 “急什么?那林火旺是咎由自取。 我们可不能为了救他,而冒更大的风险。 刚刚你也听他们说了,至少有三四头三百斤以上的野猪,还有四五只小野猪。 很危险的!等一等再说……” 林建国就是故意拖着,在生产队部磨蹭了快一个小时后,才和副队长林水生带着村子里的十个民兵,朝着野猪出没的那一片外围林子搜去。 “就在前面!快点……快点来啊……” 赵大牛非常急切地当着向导,带着众人赶来。 但结果却是显而易见…… 当他们赶到事发地点的时候,哪里还有野猪群的身影。 同样的,他们也没有看到林火旺的踪迹,只有雪地上一片一片被血水染红的痕迹。 “完了!这林火旺肯定是被野猪咬死,尸体都给拖走吃了。” “真惨啊!这林火旺才第一次进山吧? 还是这最外围的林子,就丧命了。 看来这守山人不能当,谁当谁死……” “林火旺死了,那柳知青……可得当寡妇咯!” “那个赵大牛,你回去把林火旺死了的消息,告诉他老娘和媳妇吧!” …… 简单搜寻了一番后,林建国便乐呵呵地带着民兵们下山回去了。 他觉得自己设计让林火旺当守山人这一招,真的是太绝了。 完全不用他动手,林火旺就自寻了死路。 而赵大牛却是整个人浑浑噩噩地,朝着林家破院走回去。 他的嘴里一直念叨着: “阿旺哥哥死了!阿旺哥哥死了……” “都怪我!都怪我!我要是不说想吃猪肉馅饺子,阿旺哥哥今天也许就不会带我出来打猎了……” “怎么办?怎么办啊?大娘要是知道阿旺哥哥死了的话,肯定要伤心难过死了。” “还有柳姐姐,她和阿旺哥哥的感情那么好。 阿旺哥哥死了,她……她就成寡妇了……” …… 一路跌跌撞撞地往林家破院走去,赵大牛的心里真的是难受死了。 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家里人,更加不知道该如何将“林火旺死了”如此残忍的消息说出口。 然而…… 当他回到林家破院时,却听到院子里面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和拉扯声。 “臭婆娘!还特么敢和我顶嘴? 现在那个死瘸子真的死了,我看还有谁给你撑腰…… 还不赶紧跟我回家,家里还一堆活等着你干呢!” 这声音是老张家的张富贵,赵大牛冲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张富贵硬扯着林母,并且随手就给了林母一个嘴巴子。 而在一旁,柳茹梦也被张二柱和张荷花兄妹俩给牢牢抓住,动弹不得。 那张二柱一脸淫笑地看着柳茹梦,舔着嘴唇,迫不及待地说道: “柳知青啊!柳知青! 我张二柱说过的,就要你当我的媳妇。 这一下好了,哈哈!那死瘸子没了,以后你就是我媳妇……” …… 第26章 现在的我,不是一个人 “你这个坏人,放开我的嫂嫂!” “打死你,打死你,大坏蛋!” “你们放开我的嫂嫂!不然,等我哥哥回来之后,会狠狠教训你们的。” “我们才不要跟你们回张家。” “在你们家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天天干活。” “在这里,哥哥会弄肉给我吃,还有米饭还有面。用面做的馒头可香可香了……” …… 屋子里,林小雪疯狂地拍打着张二柱。 她带着哭腔,眼神当中也充满着恐惧。 她怕! 她太害怕了。 不想再回到那个冰冷饥饿的老张家了。 她是从小在张家长大的,张家就根本没有将她当做家人对待。 吃得是最差的,用的是没人要的,小小年纪经常还要帮着干活。 更过分的是,张家一旦有人心情不好,就会对她和哥哥又打又骂。 原本她觉得这一切都是正常的,一定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甚至,她还会想方设法,去讨好张家三兄妹的欢心,把张富贵真当作父亲来尊敬与爱戴。 但是…… 不管她怎么做,怎么努力。 迎来的还是各种嫌弃,与拳脚相加。 她不懂! 她问娘,娘只是一味的哭。 她问哥哥,哥哥握紧拳头,告诉她,终有一天会带着她和娘离开这个家,过上幸福的日子。 那时林小雪很是懵懂。 她一点也不明白,哥哥所说的幸福的日子,是怎么样的。 直到…… 他们真的离开了老张家,虽然是被赶出来的。 刚开始的时候,连吃的都没有,得跟着哥哥去扒树皮找野菜。 还要住在这四处漏风的破院子里,这是人住的地方么? 林小雪很疑惑也很委屈!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离开张家,为什么会被赶出来。 更不清楚,为什么哥哥会说,离开老张家就是幸福的日子。 她一点也不觉得幸福啊! 所以…… 她饿了,才想着回张家去跪求。 她不知道什么叫尊严,什么叫脸面,她只知道肚子饿,很难受。 但后来…… 哥哥带了嫂子回来。 又带回来了粮食和肉…… 林小雪第一次知道,吃饱饭是什么感觉。 第一次知道,肉是这么的香这么的好吃。 第一次吃到香喷喷的米饭,第一次吃到白面蒸的馒头。 第一次这么长时间没有挨打,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是家里最被宠着的孩子。 第一次…… 林小雪感受到了,什么叫幸福。 但是…… 今天张富贵又带着他的三个儿女,凶神恶煞一般,闯进了林家破院。 他们拉扯着娘,拉扯着嫂嫂,要把她们带回张家去。 不!不行! 绝不能回去。 林小雪觉得,自己好不容易,过上了哥哥说的幸福的日子。 她不要再回张家,不要去吃剩菜剩饭,不要再挨打受骂,不用再担心被各种嫌弃和拿来出气。 现在这样的好日子,她还没有过够,是绝不想回到从前那样的阴暗人生。 然而…… 哪怕林小雪这样的拍打和嘶吼,却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张富贵一脚将她给踹到了地上,狰狞着嘴脸叫道: “你个小贱货! 你那瘸子哥哥,今天已经被野猪给吃了。 还指望他来救你们,别想了!哈哈! 老天爷还是有眼睛的,一个死瘸子,也想翻身过上好日子? 我呸!你们一天是我们张家人,只要还能动弹,一辈子就得为我们张家干活。” “不!我哥哥很厉害的,他才不会有事的。” 林小雪从地上爬起来,没有哭,而是倔强地瞪着张富贵,不甘地叫道。 “呵呵!我可是亲眼看到的,死瘸子被一只野猪王给顶翻了,然后一群野猪就冲过去,把死瘸子给啃得一干二净。 哼!要不是死瘸子乱开枪,惹怒了野猪,害我腿都差点摔断。 现在他死了,就拿你们三个抵债。” 张大柱受了一点伤,尤其是腿一瘸一拐的,在一旁怒目瞪着林小雪,恶狠狠地说道。 “不会的!阿旺不会死的,你们胡说……一定是胡说……” 柳茹梦整个人也是懵的。 怎么突然一下,阿旺就死了呢? 早上出门的时候,阿旺还是如此的意气风发。 自己昨天晚上的时候,才和他一起,完成了人生大事,将宝贵的第一次给了他。 早起的时候,虽然身体有所不适,但柳茹梦却感到无比的幸福。 她觉得,把自己交给林火旺,她的人生就圆满了,就幸福了。 以后可以真真正正和林家人一起,感受亲情的温暖与幸福。 可是现在…… 才过去几个小时而已,为什么他们会说阿旺死了呢? 柳茹梦不愿意相信,她认为,一定是张家人编造出来谎言。 “哼!你不信? 正好,那个赵大牛回来了。 你们问他吧!他也看到了。” 张大柱一脸看戏的模样,指着门口的赵大牛,笑着说道。 “大牛!你阿旺哥呢? 为什么你回来了,阿旺却没回来?” 林母转头看到赵大牛,立马急迫地问道。 “大娘!阿旺哥他……呜呜……” 看到这一幕,又被林母这样质问,赵大牛真的是不知道应该要如何面对她们。 此时此刻…… 赵大牛真的希望,死的那个人是自己,而不是阿旺哥。 至少…… 有阿旺哥在的话,张家的这些人渣,是绝对不敢上门来欺负人的。 “快说!大牛! 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跟我说……阿旺到底怎么了?” 柳茹梦一看到赵大牛这哭哭啼啼的样子,心就瞬间凉了半截。 但是她不甘心,她也不死心,她要赵大牛亲口说出来。 “柳姐姐,我……” 赵大牛一阵哽咽,他噗嗵一下就跪了下来,“我对不起你们。阿旺哥死了……他为了保护我们,被野猪给弄死了……” 说完,他便怒气冲冲地对那张大柱吼道: “张大柱,你还是不是人啊! 阿旺哥就是为了救你,才开枪把野猪给引开的。 结果你……忘恩负义,还带人上门来欺负大娘和柳姐姐。” “赵大牛!你一个小孩懂什么? 死瘸子那是为了救我么? 他分明就是想独吞野猪的,要不是他拦着,说不定我早就已经把那野猪给杀了,现在也能拖一只猪回家过年了。 死瘸子死了是活该!是他自己的命不好,谁让他不自量力,要当什么守山人的。” 被这般指责,张大柱却一点也不脸红,反而振振有词地说道。 但他的这些话,柳茹梦和林母都已经不关心是什么了。 当赵大牛亲口说出,林火旺已经死了以后,柳茹梦和林母身体就是一软,全都瘫在了地上。 张富贵趁机,将瘫软的林母给扛了起来,大笑道: “臭婆娘!哈哈! 现在死心了吧? 你放心,死瘸子没了,我们张家会养你们的。 只要你和以前一样,帮我把家里给料理好,你就还是我的好婆娘,知道么?” 张二柱也想学着老爹的样子,将柳茹梦给扛在身上。 但是,柳茹梦却又瞬间爆发出了激烈的反抗,她猛地往后踹了张二柱一脚,眼神决绝地说道: “阿旺没了! 那我也不活了。 你们休想……休想玷污我……” 说着,柳茹梦就把心一横,想要朝着墙撞过去。 “臭娘们,想死有那么容易么? 我张家缺你这个儿媳妇,你给我乖乖就范,知道么?” 张大柱和张荷花立马围了过去,将柳茹梦给死死钳住。 张二柱回过神来,更是满脸淫笑地走到她跟前,啪的一下,打了柳茹梦一巴掌,叫道: “柳知青? 我呸!你看看你现在,还是知青么? 你特么就是林火旺那个死瘸子的乡下婆娘,是个农村妇女,是个破烂货,是个别人玩过的二手破鞋。 老子肯娶你当老婆,是你的荣幸,知道么? 死瘸子没了,要是没有我们老张家的接济,你们全都给饿死,知道么? 我们把你们接回去张家,那是在积功德,村里的乡亲们知道了,都得夸我们老张家一声仁义呢!” 张二柱很是得意,心里也是暴爽。 尤其是,看到那曾经高高在上,看不起他的最美女知青柳茹梦,现在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只要扛回家去,还不是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了? 在此刻,他甚至还有点感谢林火旺这个便宜弟弟呢! 要是没有林火旺娶了柳茹梦,他们张家又如何有正当的理由和借口,将柳茹梦给抢回家去呢? 弟死兄娶,这在东北这一片的农村,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谁也挑不出一个不是来。 “不要!富贵,你放过梦梦吧! 她是个可怜的女娃娃,好不容易跟了我们阿旺几天。 阿旺没了,你……你们就放她走吧! 她不是……不是你们张家的人。 我跟你们回去还不行么?只要你们放了梦梦。 我就像以前那样,给你们洗衣做饭,把你们一家老小伺候得好好的,还不行么? 求求你们,放过梦梦吧! 她是城里娃,吃不了苦的……” 林母看到张家人如此逼迫和羞辱柳茹梦,也是满脸泪痕,恳求张富贵道。 “哼!臭婆娘。 现在知道求我了? 刚刚我叫你回张家,你特么还不回。 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可轮不到你来和我讨价还价了。 这柳茹梦是林火旺的媳妇,林火旺是你的儿子,你是我媳妇。 那柳茹梦就是我张家的儿媳妇,我把她接回家,再嫁给我家二柱子,理所应当。” 张富贵趾高气昂,说着满嘴的歪理。 他很享受现在这种感觉,重新支配林母的人生,让她乖乖在自己面前低头跪求。 前些日子,被林火旺吓得当众尿了裤子的耻辱,今天可算是彻底找回面子来了。 “不要!你们不要欺负大娘和柳姐姐……” 就在这时,一直吓得缩在角落的赵菊花,却是猛的一下冲了出来。 她抱住张富贵的腿,然后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啊!臭丫头,你找死啊!” 虽然有棉裤挡着,但是张富贵还是一阵吃痛,然后将林母给放了下来,同时狠狠踹了赵菊花一脚。 “妹妹!大娘!柳姐姐……” 赵大牛看得眦目欲裂,举起手上的柴刀,冲着张家人怒道: “你们……你们这些人渣畜生混蛋…… 放下柳姐姐和大娘! 不然的话,我和你们拼了!” 说着,他便不管不顾地挥舞着柴刀,朝着那张大柱、张二柱与张荷花砍了过去。 “疯了吧!你要杀人啊!” 张大柱赶紧躲开,那柴刀生锈的刀锋就这么从他的面前划过去。 吓得他赶紧闪到了门口,指着赵大牛骂道:“臭小子,你算什么东西?敢管我们家的事。” 张二柱和张荷花也怕被伤到,赶紧松开柳茹梦,躲到了一旁。 而赵大牛才不管那么多,就是不允许他们欺负人。 又挥舞着柴刀朝着那张富贵砍去,张富贵见状也不敢硬拼,也赶紧放开想要去抓林母的手,躲到了三个子女的身后去。 “大娘!柳姐姐……菊花,你们没事吧! 放心!阿旺哥不在了,但我在。 有我在,就算是拼上我这条命,我也绝不会让他们把你们带走的。” 这一刻,赵大牛硬气极了。 一点都看不出来刚刚还哭着鼻子的样子,他将柴刀横在自己的面前,冲张家人示威道: “你们敢再来的话,我就不再留情,砍死你们一个够本,砍死两个我还赚一个。 反正阿旺哥死了,我也不想活了,拉你们当垫背,就没人欺负大娘和柳姐姐她们了。” “疯子!赵大牛,你真不要命了?” “妈的!死了一个瘸子,又来了一个疯子。” “爹!这赵大牛是真敢砍人的。 我们先回去,反正死瘸子死了,把她们拉回我们张家,那是迟早的事。” “真是晦气!你这个死婆娘,老子愿意让你回来,是你的福气,知道不? 还不愿意?哼!你给老子等着,等你回来了,看我不抽死你。” …… 有了硬气的赵大牛守着,张家这些贪生怕死的家伙们,自然一下就又怂了。 他们放了几句狠话后,便离开了林家破院。 而等到他们彻底走了后,赵大牛刚刚强撑着的身体,才一下软了下来,噗嗵一下坐在了地上。 “大牛!大牛……” 柳茹梦赶紧拉他起来,满脸泪痕地说道,“你阿旺哥,真的死了么?我不信!我不信。” “柳姐姐,我……我也看到,阿旺哥被野猪顶到。 后来,和村里的干部民兵们,一起到林子里去搜过了。 地上都是血,但看不到阿旺哥的……的尸体。 怕是……怕是真的被野猪拖走吃了。” 虽然说出这些话来,对柳茹梦很是残忍,但赵大牛还是把自己看到的一切和盘托出。 “我的阿旺啊! 你……你怎么死得这么惨! 怪娘!怪娘啊! 要是没有娘拖累,你说不定就不会去打猎了。 该死的是娘啊!为什么阎王爷要把你给带走啊!” 林母哗啦一声,崩溃得大哭了起来。 这日子才刚刚好起来,怎么就突然传来了这样的噩耗呢? “娘!娘…… 娘您别哭了。 阿旺在地下有知,也不希望您这么伤心的。” 柳茹梦也是两眼空洞,她本想着追随林火旺而去,不再苟活在这人世间的。 但看到身后的林母,还有林小雪,以及赵家兄妹俩。 自己可以说是整个家里,唯一的一个有能力的成年人。 要是连自己也死了,他们还能活么? 林火旺留下的那些粮,很快就会吃光,到时候…… 张家人肯定又要来逼迫,没有粮食,为了养活林小雪,林母肯定还是要委屈自己回到张家去的。 “不!我不能死。 阿旺死了,我就要接替他。 养活娘和妹妹,养活赵家兄妹。 现在的我,不是一个人,不能那么自私的一死了之……” 重新振作起来的柳茹梦,仿佛一下成熟了许多。 她抱着大哭的林母,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安慰着她。 同时,她又对赵大牛和赵菊花说道:“大牛、菊花,你们快去熬点粥来吧!” 她怕林母伤心过度,一会哭晕过去怎么办?喝点热乎乎的粥,缓上一缓,也能有点力气。 而林小雪则是红着眼眶,靠了上来,可怜巴巴地问柳茹梦道: “嫂嫂!哥哥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张家人说哥哥死了。 死了就是……就是再也回不来了么?” 才七岁的林小雪,对于“死”的概念,还十分的模糊。 但她知道这不是一个好词,哥哥死了,就意味着哥哥再也回不来了。 “不会的!小雪。 一天看不到阿旺的尸体,我就一天不相信阿旺真的死了。” 柳茹梦将林小雪紧紧地抱在怀里,喃喃地说道。 …… 而另一边,深山中。 林火旺却是端着56式半自动步枪一路寻着血迹和脚印狂追,那一群被他打伤的野猪群。 是的! 林火旺没死,因为他根本就没被那只野猪给顶到。 险而又险地躲开那一顶之后,他立马稳住身形,非常近距离地就朝着野猪的脑袋发了一枪。 虽然没有打中它的眼睛,却是擦着头骨过去。 顿时,就将那只野猪王给激怒,再次要朝林火旺撞来。 但是…… 刚刚那一枪却也是将它伤得不轻,才冲几步就有点晃晃悠悠的。 野猪这才意识到不好,立马嗷叫了一声,不敢再和林火旺纠缠,而是喊上其余的野猪和它一起,往深山里逃去。 等林火旺从雪地上站起来以后,野猪群已经跑远了。 这是难得的机会,林火旺拿着枪刚准备追。 却又看到地上这只已经被他打死的野猪,血流了一地,已经彻底断了气。 这一趟要往山里追这群野猪,林火旺也不知道要追多远,多久才能回来。 所以…… 要是将这只已经死掉的野猪,就这么留在原地,八成会被别人给捡了去。 于是,林火旺先费了点功夫,挖坑做了一个伪装,用厚厚的积雪将野猪尸体给埋了进去。 这样,等他回来以后再挖出来便是,就不用担心被别人给捡去了。 做完这些后,林火旺才抓紧寻着脚印和血迹,往深山里追那一群野猪。 野猪在雪地里跑得很快,更不用说是受伤和受惊的一群野猪了。 有成年野猪的保护,它们在林中也没有什么天敌,所以一路根本不用小心翼翼,直接莽着往深山里跑。 而林火旺就在后面狂追,很是吃力。 尤其是一些地方的雪比较深,林火旺连着追了两个多小时,两只脚都已经冻得有点没知觉了。 终于…… 在一处山坳中,林火旺发现了这一群受惊逃走的野猪。 此时此刻,那只受伤的大公猪,正趴在雪地上喘着粗气。 同时,它还发出了痛苦的哀鸣,头上的伤口依旧在源源不断地冒着血,足见林火旺这一枪真的将它给伤得不轻。 一只母猪在它身边守着,用猪嘴时不时地拱了拱它的身体。 其余的那些小猪崽也围在受伤的公猪身边,发出了啰啰声。 “咦?还有一只成年母猪呢?” 林火旺爬上了一棵树,找了一个绝佳的狙击位置,架好了枪,就开始数着野猪的数量。 一只刚刚被自己打中的受伤的公猪,一只成年母猪,还有五只小野猪。 唯独缺了另一只成年母猪,否则就是一家老小整整齐齐的了。 “嗷嗷……” 就在林火旺琢磨要不要趁现在动手时,那一只失踪的母猪也回来了。 只见它的嘴里叼着什么草药,跑到受伤的公猪跟前,就嚼烂了敷到了伤口上。 这看得林火旺一愣一愣的,这野猪也懂得用中草药治病呀! 而公猪的伤口被这草药一敷,立马更是疼得嗷嗷大叫了起来。 那些小野猪们,听到这样的惨叫声,也是赶紧朝着公猪的身体里拱了拱,似乎在安慰着它们的父亲。 另一只守着它的母野猪,同样低垂着脑袋,轻轻拱着公猪的脖颈位置,安抚着它。 “正好回来了,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看到这样有“人情味”的一幕,林火旺也没有那个慈悲心可怜野猪一家人。 他从这个距离,56式半自动步枪瞄准了那两只母野猪当中的一只,扣动了扳机。 …… 第27章 先灭野猪,再遇猛虎!险!险!险! 砰! 这一枪打出去。 精准无误。 直接就从那只母野猪的眼睛穿了进去…… 嗷!! 一声痛苦的嘶吼! 那只母野猪轰然倒地。 然后便立刻惊吓到其他野猪。 它们开始疯狂地朝着四周逃窜…… 但是…… 林火旺一路追了这么久,是不会给它们丝毫逃走的机会的。 砰! 又一只母野猪应声倒地。 砰!砰!砰…… 无情的屠杀! 林火旺可不会因为这些小野猪还没成年,就对它们手下留情的。 在他的眼中,无论这里的大野猪还是小野猪,全都是香喷喷可口的野猪肉。 除了最开始受伤的那只公猪,目测有三四百斤外。 另外两只母野猪,大概也就只有两百斤左右。 小野猪的体型就小上很多了。 虽然这到了冬天,也囤积了不少的脂肪好过冬。 但是,一只小野猪的体重,估计也就堪堪能够过百斤。 林火旺提前占据了视野较好的制高点,又出手果断。 在开了第一枪之后,便连发将近十枪。 便将这野猪一家七口,整整齐齐地留在了雪地上。 因为林火旺几乎都是从眼睛射进去的子弹,所以溅出来的血并不算多。 雪地上的痕迹只有很少的一些星星点点,林火旺从树上下来,将56式半自动步枪背在了身后。 先认真侦查了一番四周的状况,确保没有大型野兽在附近伏击自己。 然后…… 他才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七只野猪的尸体走了过去。 “七只野猪,差不多一千斤肉是有了。” 重生回到这物质匮乏的饥荒年代,林火旺太清楚,这一千斤野猪肉所能带来的好处与震撼了。 只不过,现在野猪是打了不少,林火旺却面临两个比较棘手的问题。 第一个,便是这刚打死的野猪,得赶紧将体内的血先放干净来。 否则一直淤积在体内的话,猪肉就会变得十分腥臊,煮的时候要是不加入大量的大料辅助,几乎难以下咽。 另一个问题,便是这么多的野猪肉,林火旺却只有一个人,两条腿两只手,又要如何从这深山当中给运回村里呢? 更关键的是…… 此时天光已经渐没。 眼看着黑夜就要来了,林火旺估计自己今天恐怕是要在这深山老林中过夜了。 时间来不及了,得赶紧先放血再说。 拿出腰间的小刀,林火旺先是快速在地上挖出了一个巨大的雪坑。 然后,把七只野猪的尸体,都拖了过来。 一只一只的用小刀锯开脖颈处的动脉位置,将还热乎的猪血全都给放到了大雪坑当中。 滋滋…… 热腾腾的猪血。 浇在那嫩白的雪地上,还真有点火锅底料烫豆腐的感觉。 随即便是一股浓厚无比的血腥味,快速地朝着四周扩散了出去。 “不好!这血腥味传出去了,晚上肯定会吸引不少的猛兽过来。” 不过,林火旺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快速放完了七只野猪的血后,他又在旁边挖了个大坑,留下一只小猪,把剩下的那六只野猪,全都给埋了进去。 忙完这一切之后,林火旺是累得有够呛了。 而天也彻底地黑了下来。 林火旺是又累又饿,刚刚急了便连啃了好几口的雪水。 直到现在,才有功夫,开始给留下的这只小野猪,开膛破肚。 捡来一些枯枝,生起一堆火来。 反正血腥味都已经扩散了出去,林火旺也不打算再“隐蔽”了。 直接就在火上,烤起了野猪腿了。 因为出来的匆忙,手上什么调料都没有带,甚至连最基础的盐都没有。 但是,那烤得滋滋冒油的野猪腿,却是散发出了独特且诱人的肉香来。 “真香啊!” 烤到七八成熟的时候,林火旺便忍不住拿了下来,大口大口的撕咬。 那冒着油的脂肪在口中爆香,是这个年代绝无仅有的人间美味了。 而另一只手,林火旺却是端着56式半自动步枪,时刻警惕着周围的一些树丛里的动静。 没办法,趁着还没完全入夜,林火旺必须要快速吃完,恢复体力,才能应对夜里可能遇到的突发袭击。 烤了两个猪腿,林火旺实际上吃了一个,就已经有些撑着了。 他也不敢多吃,毕竟肠胃刚刚恢复一些,若是吃得太多,怕是也要拉上好几天的肚子了。 嗷呜! 林火旺刚吃完一只烤猪腿,还没有来得及收尾,就已经听到了丛林里,传来了山中王者的怒吼声来。 “我去!这附近还真有东北虎啊!” 重生前当过林业局长的林火旺,对这叫声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 那时已经是九十年代,国内开始提倡保护野生动物了。 林火旺和几名同事,为了追踪和保护一只被偷猎的打伤的东北虎,足足在山里绕了半个多月的时间。 最终在一处山涧中,找到了受伤的东北虎,几个人合力,将其救回了野生动物园里进行救治。 当时从山上下来的时候,都已经重伤的东北虎,还一阵一阵的哀嚎叫着,彰显着它山林王者的身份。 而且就是在林火旺的耳边这么嚎着,害得林火旺回去以后大半个月时间,都还天天出现幻听,觉得耳边有老虎吼叫。 所以…… 对于东北虎的吼叫,林火旺是可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 只可惜后来东北虎的数量越来越少,尤其是野生东北虎,很多时候都要靠从俄罗斯那边跨国过来维持种族繁衍了。 因此,当听到东北虎在林中的吼叫时,林火旺居然还有一些微微的激动。 “来了条大虫啊!算了,这些来不及收拾,就便宜它吧!” 林火旺将剩下那只烤好的野猪腿拿走,然后迅速地躲到了之前潜伏的那一棵大树上。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虽然之前有说过,在东北的山林里是一猪二熊三虎。 但那也只是对人类危险程度上的排名,真正在战斗力上,尤其是近距离接触时,东北虎绝对是最顶级的掠食者。 哪怕林火旺现在手上有一把56式半自动步枪,子弹也充足。 但他也不敢保证,在近距离遭遇东北虎的时候,有机会开枪并且命中。 尤其是东北虎猛扑上来的那一下,最好是有把机枪对着它扫射才能算安全。 吼…… 林火旺才上树没几分钟,黑洞洞的树丛当中,就钻出来一只吊睛猛虎。 体型很大,应该是已经成年许久的雄性东北虎王。 它不急不缓地在雪地上留下脚印,鼻子上下嗅着,显然是在确定空气当中的血腥味的最终来源。 不过,很快它便注意到了,在一旁被林火旺支解开的那只小野猪尸体。 还有大半没有下火烤,就放在火堆旁边。 “嗷……吼吼……” 看到火堆,生性谨慎的东北虎,并没有贸然上前。 而是绕着圈对着火堆发出了低声的嘶吼,同时它的鼻子也闻到了生人的气味。 尤其是,当它微微抬起头,看向林火旺正躲藏树木的方向时…… 那炯炯冒光的凶目,和林火旺隔空来了一个对视。 竟然让已经有心理准备的林火旺,都差点被吓得从树上掉下来。 “好威猛的东北虎啊! 估计有它在,这附近所有的野兽,都要退避三舍了。” 缓缓地抬起枪口,林火旺比东北虎更加谨慎小心。 因为他知道,自己只有这么一次开枪的机会。 东北虎的敏捷程度,比起笨重的野猪,不知道要高多少倍。 这一枪要是不能重伤或致命的话,林火旺就极有可能面临东北虎迅速的反扑。 东北虎虽然不太擅长爬树,但就林火旺所在的五六米高度,对它来说…… 也不过只需要一个迅猛的扑食罢了。 所以…… 林火旺必须慎之又慎,即便一枪打不死东北虎,也必须至少让它重伤,失去继续进攻的能力。 “嗷!” 在兜兜转转了几圈后,这只体型巨大的东北虎,确认了火堆及附近没有对自己产生威胁的事物。 它便十分欢快地扑到了小野猪的尸体旁,开始大口大口的嘶咬了起来。 那血盆大口一张,咔嚓咔嚓的直接就咬碎了小野猪坚硬的头骨。 林火旺远远地看着,心里却是无比的心惊肉跳。 他知道老虎的咬合力很强,但是却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生猛的进食。 着实是有些恐怖,这要是一口咬在人的身上,轻轻一扯,脑袋就是一个嘎嘣脆。 咔咔! 东北虎正吃得欢,想来可能也好几天没有进食,有点饿得不行。 大冬天的,大部分的动物都猫冬躲了起来。 哪怕它是百兽之王,也不好找一口吃食。 尤其是那些敢在这种时候出来溜达的动物,也基本上拥有独特的保命本领。 东北虎想要猎食这些猎物,多少也是有些风险与耗费体力的。 哪里像现在这般舒服,现成的食物就摆放在面前,完全是自助餐模式,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欢快的东北虎,十分舒适地趴了下来,喉咙还像猫咪一样,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来。 “就是现在……” 知道此时的东北虎最是放松警惕,林火旺十分果断,一枪就朝着东北虎的脑门正中心打去。 不出意外的话,只要命中,东北虎必死无疑。 然而…… 偏偏在这个时候,东北虎的啃食野猪的动作往旁边一偏。 砰! 子弹偏了。 虽然还是击中了东北虎的脑袋,却是将脸颊射了一个对穿。 “嗷呜!” 吃痛的东北虎立马蹦了起来,又惊又吓又怒。 林火旺也是第一次见到,像人一样站着蹦起来的东北虎,足足有四米出头那么高。 他不敢有所犹豫,来不及任何的瞄准,在百分之一秒的反应速度下,快速地连续扣响了扳机。 砰!砰!砰…… 打飞靶都能百发百中,靶靶十环的林火旺,面对在运动和躲避当中的东北虎,准头却是直线下降。 这就是打死物和活物的根本区别。 飞靶的运动轨迹是抛物线,是可以准确预判的。 而东北虎上一秒和下一秒的动作,却是完全不可预料的。 林火旺没有对东北虎一击必杀,就已然将自己陷入了险境。 东北虎强大的听力和感官,已然锁定了枪声和威胁的来源。 痛叫之后,转身就朝着林火旺所埋伏的大树猛扑了过来。 砰砰砰…… 此时的林火旺,唯一能做的,便是凭借着顶级特种兵的直觉,快速地对着东北虎清空弹匣。 “嗷……” 所幸的是,在东北虎马上就要扑到他藏身所在的树干时。 一颗子弹击中了东北虎的左腹部,它可没有像野猪那样厚重的泥铠甲。 东北虎的皮毛再厚,也抵挡不了子弹的侵入。 一声更加痛苦的叫声,伴随着东北虎的一个翻身倒地。 林火旺额头上也是满是惊吓的汗水,依旧心有余悸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东北虎。 手中的56式半自动步枪已经清空了弹匣,对于林火旺来说,是处于最最危险的时候。 所以,他也没有空去关注东北虎到底伤得有多重。 火速翻出新的弹匣,快速地换了上去,正准备给趴在地上的东北虎补上几枪。 而地上的东北虎,耳朵动了动,听到林火旺换弹匣的声音,便立刻猛的一下,从地上翻滚起来,然后快速地逃窜到了山林当中。 看到这一幕,林火旺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刚刚那大虫是在……装重伤,故意想引我下去?然后想趁我不备……” 想到这一点,林火旺浑身都是冷汗,是真没想到,东北虎除了凶猛强悍之外,还如此的狡猾。 连林火旺这样拥有极高军事素养的特种兵,都差点折在这里,也就难怪那些进山的猎人们,会经常有去无回了。 毕竟,碰到这样的大虫,哪怕你是再有经验的老猎人,也是难逃虎口的。 林火旺上辈子,去过非洲战场维和,也参与过复杂危险的人质解救。 战绩辉煌,荣立过一等功。 但那些都是和人的战斗,真正打猎的经验,也多是在非洲草原上猎食的生存经验。 像这样在山林中,和真正的百兽之王一挑一,他还真是从来没有过。 还好,他的心理素质非常过硬。 普通人经历刚刚死里逃生的一幕,肯定已经吓得发抖,甚至是尿裤子了。 但林火旺却依旧保持冷静的头脑,以及随时机变的反应能力。 他双手时刻不离56式半自动步枪,端着枪口,借着月光和火光,看向下方刚刚东北虎被打趴下的雪地。 “有血迹!看来的确是打中了。” 微微皱起眉头,林火旺心却是再次往下一沉,“但血迹不多,应该没打到什么要害。以东北虎强悍的身体素质,这点伤,根本就不算什么,不会让它丧失战斗力。” 想到这一点,林火旺立马又将枪口朝向刚刚东北虎逃窜消失的那一片山林。 入眼的是黑乎乎一片,距离有点远,光线很暗,林火旺是什么都看不见。 但是,林火旺却有一种很强的直觉,那只东北虎,此时就躲在那里面,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树上的自己。 之前是自己在暗,它在明,自己可以随时对它发起偷袭。 而现在反过来了,东北虎以狼狈逃窜的身影,企图迷惑林火旺,让他以为它受伤过重逃走了。 实际上,东北虎也是非常记仇的畜生。 林火旺将它伤到了,它作为百兽之王的尊严,又岂会容许林火旺这个宵小之辈毫发无伤地离开呢? 它就静静地猫在那,连伤口都不去舔,就等着林火旺从树上下来,放松警惕的回到火堆旁。 “想埋伏我?哼! 那就尝尝子弹的厉害吧!” 林火旺很谨慎,根本就没有下树的打算。 他凭感觉去估测东北虎可能蹲的树丛位置,然后便用56式半自动步枪一阵扫射。 十发子弹!清空弹匣。 那一片树丛位置,并没有丝毫的动静。 “难道说,是我猜错了么? 那大虫真的已经放弃,逃走了么?” 林火旺又快速装上一个弹匣,换了一个方向继续扫射了过去。 砰!空的。 砰!空的。 砰…… 第三枪的时候,树丛当中便传来一阵嘶吼声。 非常熟悉! 充满着霸气与愤怒。 “哈哈!中了!” 林火旺又惊又喜。 惊的是,这大虫还真特么记仇,就躲在那呢! 喜的却是,自己没有莽撞地下去,而且第二次试探就将它给试出来了。 毕竟,林火旺带的子弹也不多,总共一百发,现在只剩下六十多发了。 他还必须要留一些子弹自保,否则到时候拖着野猪肉往回走,也难免可能会碰到一些野兽。 “嗷嗷……” 再次被子弹击中,这已经是第三发了,哪怕不是要害,这痛苦却也足够让东北虎气得发疯了。 它再次从树丛当中跳了出来,威风凛凛,朝着树上的林火旺示威怒吼。 但是它也害怕,尤其是十分惊惧地盯着林火旺手上的56式半自动步枪。 生物的本能,让它在56式半自动步枪上感受到了生命威胁。 “来啊!你不是要埋伏我么? 有种你再来,看我打不打得死你?” 通过观察东北虎的动作,林火旺从很细微的角度上,观察到东北虎受伤的影响开始显现。 最明显的一个,便是那东北虎似乎暂时不太好做出猛虎扑食的动作姿态来。 因为它的右腹部中了一枪,现在还在往外滴血。 这也使得它没办法做出跳跃之类的动作,否则便会拉扯到伤口,产生剧烈的疼痛。 看清楚这一点,林火旺也明白,为什么东北虎要猫在树丛里埋伏自己,而不是继续强攻了。 因为它暂时跳不起来了,只能想办法把自己引到地面上去。 “嗷……” 无能又无奈的东北虎,见埋伏不了林火旺,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便非常小心谨慎地围在树下,时不时朝着树上的林火旺嘶吼一声。 “嗷你麻痹!” 被东北虎吼烦的林火旺,当即就对着它又是一梭子,十发子弹。 东北虎吓得赶紧忍着剧痛跳开,它反应和动作很快。 但也显然已经不如一开始那么敏捷,右后脚就中了一弹,疼得再次发出了震慑山林的嘶吼痛叫。 “知道痛了吧! 识相的话,就赶紧滚。 不然的话,老子拼着把这些子弹都射光,也要把你给干死。” 林火旺摸了摸子弹,还有五十颗,不算少。 这些子弹,便是他敢纵横山林的底气,敢不将这山林之王放在眼中的底气。 “嗷……” 似乎是感受到林火旺的底气,那东北虎这次的气势上彻底的蔫了下来。 它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转头,十分狼狈地再次钻进了树丛当中。 “又来?还想埋伏我?” 林火旺没有再浪费子弹去打,紧绷的精神暂时放松了一些。 他靠在树干上,手里还是紧握着56式半自动步枪,大口大口喘着气。 反正自己在树上不下去,受伤的东北虎是上不来了。 它愿意埋伏就埋伏着呗! 自己先抓紧时间休息休息再说。 不过,林火旺也不敢睡太死,只是半眯着眼睛,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随时准备端起56式半自动步枪就开枪。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处于这种极端危险又高度紧张的状态下。 要么是根本睡不着,精神紧绷,眼睛恨不能瞪得和灯笼一样大。 要么就是彻底疲累,一闭上眼睛,就彻底了睡死过去。 到时候,甚至都不需要东北虎来偷袭,自己就从树上睡着睡着掉了下来。 幸亏林火旺在特种兵实战训练与作战任务的时候,遇到过比这更加极端的情况。 所以,他早就练就出边保持警惕,边睡觉保存体力的状态来。 …… 而另一边,林家沟,老张家。 张富贵在林家破院又吃了憋,一回家就发火生气。 “废物!你们几个废物,竟然被赵大牛一个半大小子,拿着柴刀威胁。 我张富贵怎么就生了你们这几个孬种啊!” 没能将林母和柳茹梦带回来,张富贵越想越窝火,自然是冲这三个子女撒气了。 “爹!这能怪我们? 赵大牛看着个子小,但可虎得狠。 他要是疯起来,不要命!可是真敢砍人的……” 张大柱一脸委屈地说道。 “就是啊!爹,反正那死瘸子都没了。 我们来日方长,剩下那一屋子的孤儿寡母,咱们又有你和那老太婆的夫妻名分在。 要收拾他们,还不是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么?” 张荷花也是陪着笑脸说道。 这时,张二柱却是鬼脑筋一转,立马出主意道: “爹!现在我们不就怕赵大牛那小子犯浑么? 明天我找人把他给引开不就行了? 嘿嘿!今天队长带人去找死瘸子的尸体,没找着。 他们肯定还心存希望,觉得死瘸子还活着。 那我明天就让瘦猴去找赵大牛,假装骗他说,有民兵发现了死瘸子的踪迹,喊他一起再去找。 我就不信,赵大牛会不去。 只要他一离开林家破院,我们立马就过去,把那两个贱婆娘给绑回来。 等到了我们老张家,还由得了她们?” …… 第28章 张家大喜!人怎么能无耻成这样! 老张家,屋里非常凌乱。 自从林母被他们赶出家门以后,整个家里的活几乎就没人做。 张富贵本身就是个大懒汉,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 平日里在生产队里上工,赚点工分,就觉得自己对家里的贡献大得不得了。 而他的三个子女,上工的时候,都是磨磨蹭蹭,几乎都拿不到满工分。 在家里也是啥事都不干,吃起来倒是一个比一个会吃。 之前有林母为他们料理家务,规划着每一顿的吃食,加上压榨了林火旺和林小雪份额的口粮,他们一家过得那叫一个舒服。 而现在,林母才离开一个月的时间,整个张家显然都乱套了。 本来还算富裕的口粮,也因为他们的浪费,怕是都撑不到下次生产队发粮了。 但是…… 他们一家子那点良心,可意识不到这些。 张二柱刚将那缺德的坏主意说出口,所有张家人都一致拍手叫好了起来。 “二柱子啊!那柳知青,你娶回来以后,可得狠狠管教一下。 城里人,破毛病就是多,娇气得很!知道不? 到时候,你要是管不住的话,爹帮你管。” 张富贵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坏笑。 他可是也惦记着柳茹梦那娇滴滴的身子,反正这年头农村里公公扒灰搞儿媳妇的也不少。 只要没有被人扒拉出来,现场捉住,谁敢乱嚼舌根? “对对对!二柱子,你真是命好。 要不是我已经娶了媳妇,那柳知青,能轮得到你?” 张大柱也是一肚子的坏水,他娶的婆娘,是邻村一个懒婆娘,不到一米六的个子,却足足有快一百五十斤。 干得活少,吃得又多,长这么胖,跟个母猪似的,张大柱是一点上炕和她亲热的心思都没有。 他想着,这要是把柳知青搞到张家来,他岂不是也有机可乘了? 这可是多少男知青们,做梦都追不上的女人啊! 这可是生产队的队长林建国,都上赶着想要搞到手的女人啊! “狗男人!你们一个个眼睛里,就只有那个柳知青。 那我呢?我有啥好处啊?” 张荷花一看这父子三人,就知道他们肚子里装的是什么坏水,很是不满地说道。 张富贵却是笑着冲女儿道:“怎么会没好处?等那臭婆娘被我抓回来,你就不用自己洗衣服做饭了啊! 想想以前臭婆娘在的时候,用得着你干活么? 也是的!看看你和你大嫂干的那些活。 衣服洗完还有嗖味,做的饭那是人吃的么?不是糊了就是太稠……” “哼!你们几个大男人不干活,还嫌弃上我们啊!” 张荷花被这么一挑剔,噘着嘴巴说道,“还有那个小丫头,也一起抓回来干活。 至于赵家那两兄妹,哪凉快哪呆着去。我们家可没那么多粮食养闲人。” …… 而另一边,和老张家兴致勃勃地谋划不同,整个林家破院里,气氛十分地压抑与悲伤。 “娘!娘!我想哥哥了。” 屋子里,北风吹进来,冷嗖嗖的,火堆的温度其实不低,但屋里的每个人浑身都是一种彻骨的冷。 小丫头林小雪,蜷缩着身体,靠在林母的怀里,噘着小嘴巴,思念着哥哥林火旺。 “小雪乖!阿旺很快就会回来的。” 林母则是一边抹着自己的眼泪,一边安慰着林小雪。 “欸……” 柳茹梦在一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紧皱着眉头,心中有无限的怒火与不甘。 有时候,她真的很想痛骂一声臭老天爷,为什么让人间变得这般的疾苦啊! 坏人们一个个吃香喝辣,逍遥法外。 好人却命途多舛,连饭都吃不饱。 阿旺是多好的一个人啊! 他善良,他有才,他坚毅,他勇敢。 柳茹梦想着想着,眼前似乎模糊地看到了林火旺的身影。 她喃喃地对着火光,伸出了手,含情脉脉地说道: “阿旺!你回来了。 阿旺!我好想你呀!” 听到她这话,林小雪一下就激灵了起来,也立刻喊道: “哥哥!是哥哥回来了么? 嫂嫂,你看到哥哥了? 哥哥在哪里?在哪里啊? 有哥哥在,张家的人,就不敢这样欺负我们了。” 这一声叫喊,立刻便将柳茹梦从自己的幻想当中拉回了现实当中。 她看着眼前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林火旺的身影啊! 是啊! 不在了。 阿旺已经死了。 不在这个人世间上了。 他是自己的丈夫,自己所爱的人。 为什么如此匆匆,才刚刚相知相爱,却又被迫阴阳两隔呢? “梦梦!阿旺已经走了。 你就……就别再想他了。 以后我们一家人相依为命,或者,你要是有办法回城,就尽管回去,不用担心我们。 娘有你这么一个儿媳妇,是娘沾光了。” “嫂嫂,你别难过了。 哥哥如果在这里的话,也不想看到你这样为他难过的。” 林母和林小雪怕柳茹梦出问题,都企图和她聊聊天说话。 但是,柳茹梦却是充耳不闻,她就这么靠着火堆,怔怔地看着,空洞的眼神,仿若一具没有思想和灵魂的行尸走肉。 “柳姐姐……” 赵大牛看到柳茹梦这般,心里就更是愧疚和难过。 可是,偏偏他什么也做不了。 有时候…… 很多痛苦便是这样。 命运绑上你的双手双脚,又强行撑开你的眼睛,把悲剧强行在你眼前上演。 而你除了叹息与流泪哭泣外,什么都做不了。 “阿旺……你说过的,除了生死,无大事。 可是现在,你死了。 这对我来说,是不得了的大事。 我的日子,一下成了断头路。 我看不到希望,看不到未来,只想……再看到你。 但请你放心,我不会轻易地放弃自己的。 因为,我要完成你没有完成的那些心愿。 我会帮你照顾好娘,帮你把小雪养大,让她也长成美美的大姑娘的。 谢谢你!阿旺! 虽然我们夫妻一场,只有短短的这些时日。 但对于我来说,却是很满足很幸福的。 如果真的可以选的话,下一辈子,我还是愿意……当你的妻子。” 在火光映衬下,柳茹梦似乎在对林火旺告别,也似乎是在对自己这么一段短暂的婚姻生活,进行着最后的告别。 …… 第二日,一大早。 村子的里的瘦猴就跑到林家破院门口,猛拍院子门朝里面大声喊道: “赵大牛!快出来。有林火旺的消息了……” 哗啦一下! 昨天晚上伤心过度,原本还在床上休息的林家众人,立刻全都蹭的一下爬了起来。 柳茹梦欣喜地蹦了起来,第一个冲出了屋子,对着外面的瘦猴喊道: “阿旺没有死对不对?他回来了?” “柳知青呀!现在还不确定,不过民兵今天在巡逻的时候,好像发现了林火旺的衣服的碎片。 所以,队长今天喊我们这些年轻人一起,到林子里去再找找。 我这不是来叫赵大牛一起嘛!知道你们关心林火旺的下落。就是不知道,赵大牛肯不肯去……” 瘦猴那狡黠的目光,在柳茹梦的身上瞄着,然后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我跟你们去!我一定要找到阿旺哥。 活要见人,死……死要见尸。 绝对不能让阿旺哥死了都……都找不着回家的路。” 赵大牛披上破烂的外衣,快步地来到了院子门口。 “大牛!小心一点。 中午记得回来吃饭……” 林母也走到了屋外,给赵大牛拿上一个馍,然后叮嘱道。 “嗯!大娘。 我一定会找到阿旺哥的。” 赵大牛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后,便跟着瘦猴离开了。 “希望能有好消息。” 柳茹梦咬着嘴唇说道。 “梦梦,不管怎么样。 我们都要好好活着,知道么?” 林母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头发都又白了不少。 但她此刻还是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安慰着柳茹梦。 然后一家人便起来,生火做饭,熬了点粥,又将昨天做的一些馍给蒸热。 …… 然而…… 粥都还没有熬好,院子外却传来了噼噼啪啪的声响。 林小雪听到响动,第一时间冲出去看,却是立马大叫了起来: “娘!嫂嫂!张家人又来了……” “小雪!快回来。” 意识到不好,柳茹梦赶紧拿起一旁的柴刀,然后叫林小雪回来。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林小雪刚转身要跑,就被冲上来的张大柱给抓了起来。 “臭丫头!昨天不是很嚣张么? 说什么等你哥哥回来,就好好教训我们。 哼!告诉你,死瘸子就是死了。 绝对不可能回来的。而且,现在那个赵大牛也不在,看你们这回往哪跑。” 张大柱直接拿出一捆绳子,将林小雪给牢牢捆住,然后丢在了一边。 “娘!救我。我动不了啦!” 林小雪大惊失色,在地上挣扎着喊叫。 林母急忙冲出来,对那张大柱怒道: “放开小雪!你们要做什么? 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们这些孤儿寡母?” 柳茹梦拿着柴刀,对张家人怒目而视,摆在自己面前,手却因为害怕抖了起来。 “哈哈!连刀都不会拿。 柳知青,要不要我教你怎么拿柴刀啊?” 张二柱一个箭步上前,便将柳茹梦手里的柴刀给抢了下来。 “啊!” 柳茹梦更是大惊失色,赶紧往屋里退去。 但那张荷花又跑过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不要为难梦梦!” 林母想要冲过去帮柳茹梦,却是又被张富贵给抓住,狠狠打了一巴掌。 “臭婆娘!这回看还有谁帮你。” 张富贵同样拿着一捆绳子,毫不客气地将林母给牢牢绑住。 “娘!你们放开我娘。” 柳茹梦见状也是大喊,同时朝着外面呼喊道,“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救命啊!张家绑人了……” 然而…… 林家破院距离村子其他人家距离都不近,加上这北风呼号,根本没有人听得到她的呼救。 “叫?我让你叫。” 张二柱也不客气,一巴掌就打在柳茹梦的脸上。 那娇嫩的小脸上,登时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手印。 柳茹梦从小到大,哪里被人这样打过脸,立马整个人都懵了。 张二柱则是趁着这个空挡,和张荷花一起,将柳茹梦也给捆了一个结结实实。 “大娘!柳姐姐!小雪妹妹…… 你们这些坏人,放开她们!放开她们……” 在屋内的赵菊花见状,也是拿着一根棍子,冲了出来,对着张家人就是打去。 “哪来的野丫头,滚一边去。” 张大柱毫不客气地,一脚狠狠踹在了赵菊花的小肚子上,将她整个人都踢飞,砸在了墙上。 “菊花,快……快去找你哥哥来。 阴谋!这是阴谋。他们就是故意,把你哥支开的……” 柳茹梦这时,才如梦方醒,急忙朝着赵菊花喊道。 赵菊花也是忍着疼痛,立马从翻了院墙朝外跑去。 “呵呵!不愧是上过高中的柳知青,是我让瘦猴把赵大牛给叫走的。” 张二柱非常得意地炫耀道,“你放心,等到了我们张家,我一定会好好疼你的。 今天,就是我娶你的日子。 那个死瘸子娶你,是不是连个婚礼都没有,连一颗喜糖都没有啊! 我们张家可不会那么抠嗖,这就带你回去拜堂,还特地准备了半斤红糖呢!” “不!你……你混蛋! 我不会和你结婚的,我是阿旺的妻子。 我生是林火旺的人,死是林火旺的鬼。 你要是强行带我回张家的话,我就死给你看……” 柳茹梦疯狂挣扎着,但却被绳子捆得紧紧的。 张二柱又是一个巴掌甩过来,直接就将柳茹梦给打晕了过去。 “贱女人!就是欠抽。 还死给我看?到了张家,保管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一脸阴狠的张二柱,一个抖擞,就将昏迷的柳茹梦给扛在了肩上。 林母见状也是大叫了起来:“放下梦梦!张二柱,你这个畜生,你这个畜生……” “老子的儿子,也是你这个臭婆娘能骂的? 胆子越来越肥了啊!真是反了天。 臭婆娘!臭婆娘!还喊不?还喊不?” 张富贵更狠,一巴掌一巴掌朝着林母的脸上打去。 似乎要将这段时间来的愤恨与不满,都发泄出来。 林母以前也经常被他家暴,这一下被打得,更是瑟瑟发抖,再也不敢言语一句了。 “呵呵!你们看到了吧? 女人就是贱货!要打才老实。 不服就往死了打,打痛了,就老实了。” 见林母也不再挣扎,张富贵一脸得意地将林母也给扛了起来。 然后张大柱也拎像小鸡一样拎起林小雪,一行人就往张家回去。 而从林家破院到张家的路,是要穿过村子最中心的那条道的。 这时,便有不少出来晒太阳的村民,看到了张家人,就这么光天化日之下,把林母、柳茹梦和林小雪给绑着扛回去。 可偏偏,张富贵还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逢人就开口解释说道起来。 “哎呀!我那继子阿旺真是作孽哟! 他自己不自量力当守山人丢了命,还要害得老母和媳妇也想跟着自杀。 还好我们家人及时赶到,拦住了她们。 不然这可是三条人命啊!” “你们是不知道,这阿旺长大了,翅膀硬了,就不服我管。 所以,前段时间,才硬是拖着老娘和妹妹要单过。 现在阿旺没了,我们张家人,于情于理,也不能看着他们家这孤儿寡母的没人照顾啊! 谁让我们老张家人从来都是心善呢! 不仅把我原来这个婆娘接回来了,以后这阿旺的媳妇,也是我张家人了哦! 我做主,把她许配给我家二柱子了。 一会就在家门口摆上几桌,有空的都来热闹热闹哈!” “你们瞅瞅,要是没有我们张家人,她们可怎么办啊? 一个个都想着要寻死,我们不拦着,她们早就没命了。 不过我们张家现在要多养着这三张嘴,也困难啊! 各位乡亲们,能帮衬就帮衬我们一下吧!一会来家门口喝口红糖水……” “对对对!阿旺死了,他媳妇,就由我家二柱子照顾。 这有什么不行的?弟弟死了,当哥哥的也没娶亲,和弟媳凑合在一起过日子,这不也是没办法的事么?” “哎呀!我们要是不绑着她们,她们早就寻了短见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等我们到家了,再好好开导一下她们。” “你们放心,我们张家为人,有目共睹的。一定会照顾好这孤儿寡母的……” …… 一路过来,那张富贵的恶心嘴脸,偏偏摆出了一副,纯粹是大发慈悲,为了救林家这寻死的母女三人一般。 甚至,他们还有脸,要邀请村里人都到家里来热闹热闹,喝碗红糖水。 这年头,结婚大多都是在生产大队那盖个章有个证明,连去公社换结婚证的比较少。 然后,女方就拎个包裹,住进男方家里,这婚也就算结成了。 至于说婚礼和酒席什么的,谁家有那条件能办得起啊! 顶多就像张家准备的这样,弄点红糖来泡水,请亲戚朋友和邻里喝上一碗红糖水,便算是顶好的待遇了。 当然了…… 那张富贵可不会耗费半斤红糖,白白便宜村里人的。 你们这些上门道喜的,怎么着也不能空着手来吧? 多少得送点粮食或其他有用的物件吧! 张富贵这心里的算盘,那打得叫一个响啊! 而且,他是刻意在村里宣扬这么一遭的。 如此便能先一步占据舆论的高地,有这么多村里人给他作证。 他可不是去林家抢人,而是实实在在去救人的哦! 他要是不去救,林母、柳茹梦和林小雪可都活不下来了。 大部分不知道内情的村民们,还真信了张富贵的邪。 毕竟,这年头,闹饥荒。 一旦哪家主事的男人意外死了,剩下的孤儿寡母,是真的没了希望,跟着去了。 而在这个时候,能够搭把手,救下这一家老小,其他的哪里还会在乎那么多呢? 什么名节呀! 在生存面前,都是狗屁。 要不也不会有“拉帮套”了。 张富贵这样一番在村里的宣扬,这是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很快…… 这事一下就在村里传开了,甚至传到了知青大院里。 “什么?林火旺死了以后。 那张家把……把柳茹梦给绑回去了? 这不是赤裸裸的绑架么?” 钟跃进闻言,立马就怒了。 他和村民们混久了,哪里会不知道,张家人的德行呢? 他会有那么好心帮林家人? 还不是为了抢柳茹梦回去,给张二柱当媳妇? “钟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林火旺死了,柳茹梦可不能再羊入虎口。我们要把她救出来……” 田进步也跟着喊道。 其他的男知青们,也纷纷响应。 因为他们也看到了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万一,柳茹梦因为他们出手相救,心存感激,说不定就以身相许了呢? 于是乎,在男知青们的号召下,女知青们也跟着一起,全部风风火火地朝着张家杀了过去。 而此时,生产队队部,队长林建国听到这些消息,也是一愣一愣的。 副队长林水生一脸怒气地说道:“队长!这事你得管一管了,张家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地步? 林火旺才刚死,他们就去人家家里抢媳妇。 这事要是传出去,我们村的脸都给丢光了。” 原本,林水生以为,自己这么一说,林建国肯定也是会同仇敌忾,跟他一起去张家,把柳茹梦给救出来的。 可谁知…… 林建国却是拍了一下桌子,反而教训起了他来,怒道: “水生,你说什么呢? 怎么就丢我们村的脸了啊! 说话那么难听!什么叫抢媳妇? 你也说了,林火旺已经死了。 那他的老娘和媳妇,还有妹妹,谁来照顾? 谁家也没有多余的粮食啊! 人家老张家,能够在这种困难的时候,挺身而出。 这可是要多养活三张嘴呀! 如此有情有义的张家人,怎么在你的口中,就变成了强抢民女的恶霸了啊?” 这一番话,立马就让林水生觉得是当头棒喝。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林建国,以前他也觉得林建国当生产队长很霸道,很多事都独断专行。 但是,他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如此不辨是非到了这种地步。 “看什么看?水生。 我劝你,收起你那些有碍团结的想法。 张家人能够如此大公无私地接济林火旺的遗孀和老娘,我们代表生产队,也给他们送点温暖去吧! 去粮库拿上十斤棒子面……” …… 第29章 阿旺哥!柳姐姐被抓走了! 其实,乍一听到这消息的时候。 生产队长林建国,心里也是十分震惊的。 他是真没想到,老张家胆子这么大,林火旺一死,就开始抢人了。 但是他转念一想,这样正好! 如果没有张家这么一出,极有可能柳茹梦又恢复知青的身份,住回知青大院去。 那他想要对柳茹梦下手,难度说不定比以前更大。 可若是柳茹梦成为了老张家的媳妇,那对他这个生产队长而言,简直是不要太方便了。 区区一个老张家,随便给点好处,他们还不乖乖地把柳茹梦绑在床上送给自己? 所以…… 在经过短暂的权衡后,林建国便决定,以生产队大队长的身份,为张家人的行为站台。 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嘛! 和林水生一起往张家赶去,林建国心里已经痒痒的,迫不及待幻想了起来。 但副队长林水生,却是忧心忡忡,有点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可是亲眼在公社那,见到柳茹梦与王团长的私交,还有另一个钟团长,看样子都是柳茹梦父亲的老部下。 若是被这两个团长得知,柳茹梦在村里被人这样绑着嫁人,怕不是得拉来两个团的兵马。 林水生的心里急得不行,但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已经极力和队长林建国说明了情况,但林建国却是对此嗤之以鼻。 什么团长,什么老部下。 这些年被打倒的高干和高干子弟,还少么? 而且,林建国早就已经认定了,那王团长既然在柳茹梦一开始下乡的时候,都没有对她有过多大的帮助,显然也是要和柳家撇清关系的。 作为生产大队的队长,在自己的地盘上,他可不怕那王团长找到村里来算账。 …… 而此时的老张家,那可叫一个热闹非凡呀! 张大柱媳妇、张荷花,还有张富贵的老爹老娘,都笑呵呵地拿着不知道多少年前的红色喜字贴了起来。 张二柱美滋滋地冲泡着红糖水,接待着上门来祝贺的这些村民们。 张富贵则是一副大家长的做派,坐在院子里,接收着前来祝贺宾客送的“贺礼”。 有送一斤棒子面的。 有送两颗大白菜的。 还有的,送来一担柴火。 …… 总之这年头,谁家里也都没什么贵重的东西。 能送得出手的,也大多是日常就能用得着吃得上的。 不过,张富贵要的就是这些实用的,反正是一碗红糖水换来的,怎么都不亏。 “恭喜啊!老张头,你家二柱子好福气啊!能娶到城里来的知青。” “那柳知青虽然说,嫁给过阿旺一次。但这长得可真够水灵的,你家二柱子不亏……” “还是你们张家心眼好。没你们这么帮衬一把,林火旺的老娘和妹妹,都得饿死咯……” …… 听着这些祝贺和夸奖的话,张富贵也是飘飘然起来。 他觉得自己真特么机智,如此一来,还能在村里攒点好的名声。 但其实嘛! 都是一个村的人。 谁不知道谁啊! 你老张家是什么德行,还用得着说么? 大家也不过是猫冬无聊,来凑个热闹。 说的也都是场面上好听的话罢了。 毕竟都是在一个村里,老张家的这个行为,没有损害到他们的利益,他们自然也不会拆穿和令老张家难堪。 但是…… 当那一群知青们闯进来之后,场面就完全不一样了起来。 “张富贵!交出柳茹梦。” “谁给你们的权力绑人的,柳茹梦是我们知青的一份子,不允许你这样迫害她。” “放人!放人!” …… 在钟跃进和田进步的带领下,十几名知青声势浩大,逼迫着张富贵交人。 张富贵顿时冷汗直流,暗道有些失算了。 他只想着自己在村里转一圈,借机把这事给摆明了,以后也不容易让人抓到把柄。 却没想到,消息传出去,把这群知青祖宗们给招来了。 不过他也没有太慌张,稍定神情,便一副泼皮模样,冲知青们喊道: “你们嚷什么嚷? 这是我们张家的事,你们参合什么?” “你们张家强抢民女,还有理了?” “信不信我们告到生产大队,告到公社去?” “快放人!张富贵,就你家那张二柱,也配娶柳茹梦?” …… 知青们战斗力可是不弱,要是一味地忍气吞声的话,他们在村里可要被村民们吃得死死的。 所以,不管彼此之间有什么矛盾,往往知青们内部还是挺团结的,一致对外,才能够从生产队里多争取到知青福利。 那些跟来的女知青们,虽然都是想看柳茹梦的笑话,喜欢看她从天之娇女,一下落魄成了农村妇女的样子。 但是,真看到柳茹梦这般被野蛮地抢来当媳妇,她们也难免有些震惊,且兔死狐悲。 “你们怎么知道柳茹梦不是自愿的? 滚犊子!今天是我张家大喜的日子,你们再敢捣乱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张富贵便将两个儿子给叫了过来。 张大柱手持一把锄头,恶狠狠地瞪着带头的钟跃进,叫嚣道: “软蛋!有种你们进我家院子试试看,看我不打死你。” 张二柱就更是拿着柴刀,挥舞了几下,凶那些知青道: “谁敢坏我娶媳妇,我要他的命!” 被他两兄弟这般恐吓了一番,原先还声势浩大的知青们,却是立马就都怂了。 只有钟跃进强鼓起勇气,对那张家兄弟们喊道: “你……你们把柳茹梦叫出来,我们和她说几句话。 要是她真是自愿的,我们肯定走。 但若是她不是自愿的,你们就必须马上放人。” “放你妈的狗屁!你算老几啊?你 柳茹梦现在是我媳妇,是你想见就能见?” 那张二柱对上凶狠的林火旺是个软蛋,但面对这些细皮嫩肉的知青们,却是一脸的凶神恶煞。 他说完就一脚狠狠朝着那钟跃进踹去,钟跃进之前就因为野猪受伤,行动不便,一个躲闪不及,就被张二柱给踹趴下了。 “钟哥!你凭什么打人啊!” 田进步赶紧去扶钟跃进,但其他的知青见状,却是吓得赶紧往后退了几步,生怕也被张家兄弟俩伤到。 这就是下乡的知青团体,内部有不少矛盾不说,一致对外的时候,同样很容易因为遇到一些困难就立马退缩和分崩离析。 “打他怎么了? 谁让你们来搅和我娶媳妇的? 怎么?你也想挨打?” 张二柱是丝毫不怕这些知青们,嚣张地说道。 “钟哥,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这张家人太凶了,说理说不过他们,打也打不过他们……” 田进步被张二柱这么一瞪眼,心里也直打鼓。 “这……看不到柳茹梦的人,我们也……也师出无名。 他们全是土匪,是强盗,一点道理都不讲。看来……只能先回去。” 钟跃进痛得龇牙,但是却一点也不敢报复张二柱。 其他的知青更是纷纷附和,觉得等改天再过来,好好问问柳茹梦是不是真的愿意再说。 “这不就对了么? 你们这些知青,就应该乖乖地待在知青大院里猫冬。 没事瞎出来溜达什么?这么爱管闲事。” 张富贵见两个儿子震住了这些知青,心中也松了一口气,顺道大笑着取笑了一番知青们。 看热闹的村民们,也乐得看这些有文化的知青们吃瘪,纷纷跟着大笑了起来。 知青们心里很憋屈,但是却什么办法都没有,只能够这么灰头土脸地准备离开张家院子。 然而…… 就在这个时候,被绑在屋子里的柳茹梦醒了过来。 她听到外面吵闹的声音,知道有不少村里的村民在,便立刻高声大喊了起来: “救命啊!来人啊! 我……我是被张家绑来的。 救命啊!救命……” 被她这么一叫,外面的知青们也听到了,立马就来了劲。 “张富贵!这是柳茹梦的声音。 听到了么?她在喊救命,她不是自愿的。” 钟跃进立马精神抖擞了起来,准备要化身解救柳茹梦的白马骑士。 “你们这就是绑架!” “马上放人!这回看你们,还怎么强词夺理。” “必须马上放人!把柳茹梦交出来。” …… 其他的知青们,也跟着一起,向张富贵发难。 张富贵却继续胡搅蛮缠嚷道:“她这是脑子出问题了,在乱说话呢!当不得真。” “你这才是乱说话呢! 好端端的,柳茹梦的脑子怎么会出问题呢?” “马上放人!把人放出来。 不然我们就冲进去了……” 知青们占据了道德制高点,又冲进了张家的院子里。 而屋里的柳茹梦和林母,也在想办法自救。 两人虽然身上都被绑着绳子,却挣扎着一蹦一跳的顶开了屋门。 最后猛的一跳,柳茹梦在林母的帮助下,从屋里撞了出来。 “救……救命!我们是被张家人绑来的……” 撞出屋后,柳茹梦看到院子里的村民们,还有熟悉的知青们,立马就感觉有救了。 “茹梦!” 看到这一幕,钟跃进立马大义凛然地冲上前去,帮柳茹梦扶了起来,然后要给她解开身上的绳子。 其他的知青,也是被柳茹梦身上捆着的绳子给吓到了。 他们纷纷开始指责那张富贵,痛斥他们这就是绑架和强抢。 不过就在这时,生产队大队长林建国却是及时赶了过来,一进院子,就冲那些知青们训道: “钟跃进、田进步!你们这些知青,是要造反么? 胆敢破坏贫下中农,对资产阶级右派落后分子子女的再教育? 我看你们是不想回城了啊! 你们思想还是解放得不够彻底,还充斥着许多资产阶级的顽固思想。” 嚯! 原本义愤填膺的那些知青们,被生产队长林建国如此一训,全都蔫了,一个个老实得跟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 容不得他们不怕林建国,因为他们这些知青插队的表现怎么样,能不能回城,政审能不能过,完全都是由林建国这个生产队长一言决定的。 哪怕你家里在城里,已经帮你找好了关系,安排好了回城的工作。 只要生产队这里卡着你,队长在你的档案里写上一句“思想顽固,看不起农民阶级,还需要再教育”。 那么,哪怕是你家在城里的关系再硬再强,也休想帮你接回去。 这个时期,恐怕是生产队长和公社主任个人权力最大的时候了吧! 不少后世的影视作品,比如《大江大河》当中,就有主角宋运辉,被公社主任卡着政审不过,差点连大学都没办法上。 一个人一辈子的前途,往往因为生产队长的一句简单的评语,而会发生翻天覆地般的差别来。 所以…… 这些知青们,最不敢得罪的,就是生产队长和村干部们了。 钟跃进见状,赶紧解释道:“林队长,你来得正好。我们没有在捣乱,是……是这张富贵,在强迫柳茹梦嫁到张家。” 他平日里给林建国送过不少礼,像城里爸妈寄来的香烟和奶糖什么的,他每次都分出一半送到林建国家去。 因此,他自认为和林建国的关系不错,打算向他讨个人情,让老张家把柳茹梦给放了。 但是…… 林建国却丝毫没给钟跃进面子,继续一脸严肃地打着官腔道: “柳茹梦是自愿嫁到张家的,这还是她自己亲自到我这打的证明。 对!就是和林火旺的结婚证明。 林火旺的娘是张富贵的老婆,柳茹梦嫁给林火旺,不也就是嫁到张家了么? 现在林火旺死了,张富贵作为公爹,做主把柳茹梦再嫁给二儿子张二柱,这就是他们张家内部自己的事。 你们这些外人,瞎捣乱什么啊! 而且,柳茹梦早就已经不算知青了。 你们凭什么为她出头啊? 是不是最近没给你们知青安排活干,你们闲得慌啊? 马上回你们的知青大院去。” 被林建国这么一吼,所有的知青都低垂下了头。 林建国可太懂这些知青们的心思和想法,很轻松的就能拿捏他们。 连带头的钟跃进和田进步,都不敢再和生产队长林建国争辩,只能转过头灰溜溜地准备离开。 “不!钟跃进、田进步…… 你们不要走啊!我不是自愿的。 我已经嫁给阿旺了,绝不会再嫁的。” 原本还抱着希望的柳茹梦,看到知青们铩羽而归,被林建国短短几句话就给劝退了,登时就大喊了起来。 她也算真正看清了这些男知青们,如果是她的阿旺在这里。 别说是这么几句恐吓的话了,哪怕是真的有生命危险,阿旺也会义无反顾地来救自己的。 可这些男知青们,之前想追求自己的时候,口口声声说着动人的情话和生死相随的承诺。 现实却是,一点点的威胁和困难,就全都像缩头乌龟一样退缩了。 “队长,你看老张家这样逼迫人柳知青,是真的不太好的。” 在一旁看着的副队长林水生,那叫一个着急,他再次对林建国说道。 林建国却是冷哼一声:“哪里不好?我看好得很。 这柳知青性子太傲,成天一副城里人,看不起我们农民的样子。 就应该让老张家这种根正苗红的贫农家庭,好好的给她教育教育就老实了。” 说罢,林建国还亲自将十斤的棒子面送到张富贵的手中,恭喜道: “老张头啊!你干得不错。 能够不计前嫌,将林火旺的老娘和媳妇妹妹都给接过来,说明你的思想觉悟很高嘛! 这十斤棒子面,也算是生产队对你们家这种高尚行为的奖励与帮扶。” “队长!不敢当!真不敢当。 还不是队长平常思想宣传到位,我们这思想也才能够有所觉悟嘛!” 张富贵见林建国站在自己家这边说话,立马也是喜笑颜开。 在这林家沟,只要队长林建国给撑腰,还真没什么好怕的了。 “不错!不错! 那我以后,经常来你们家,给你们多宣传宣传上级的思想指导?” 林建国见张富贵也很上道,立马笑着说道。 “那敢情好啊!到时候,我一定让儿媳妇,亲自给您端茶,聆听思想教诲。” 张富贵当即明白了过来,林建国打的是什么心思了。 不过,他也无所谓,反正这儿媳妇是白来的,谁玩不是玩呢? 还能因此巴结到林建国,那何乐而不为呢! 一旁的柳茹梦,看到林建国和张富贵狼狈为奸在一起,瞬间就心如死灰了。 在这林家沟里,除了自己心爱的阿旺,还有谁敢反抗那生产队长林建国的淫威呢? 就算是他身边的副队长林水生,此时还不是说不上话,做不了主? “阿旺!阿旺…… 没有你的世界,真的好冷,好可怕啊! 不过,我现在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你放心,我不会让这些坏人得逞的。 很快,我就会去陪你了。 不过在此之前,我一定不会让这些坏人好过的……” 柳茹梦的脸上,没有了慌张,也没有了害怕。 她反而冷静了下来,脸上是必死的决绝。 手伸进了袖子里,那里面藏着一把小小的剪刀。 …… 而此时的林火旺,在树上小心翼翼地猫了一晚上。 等天亮了,才慢慢的从树上下来。 他首先端着枪,往昨天那头东北虎最后消失的那片树丛搜寻了过去。 果然…… 他看到了地上的一大滩血迹,都已经冻成了一团。 那头东北虎,昨天受了重伤后,果然并没有马上遁逃。 而是又在这里埋伏了一阵,直到后面实在受不了,最终才不甘离开的。 “好狡猾的畜生啊!” 林火旺算是第一次,领略到野生猛兽的厉害与威胁。 幸好现在危险解除了,林火旺也知道,自己失踪了一整天,家里怕是担心死了吧! 他要赶紧先回去才行,至于那些藏起来的野猪尸体,他这一下可带不回去。 所以林火旺干脆轻装上阵,只带着昨天烤剩下的那一个猪腿,端着枪,一路留下记号,往山下快速赶去。 而在之前遇到野猪的那一片外围树林,赵大牛被瘦猴骗着,一起从这往深山方向边喊边搜寻着。 “阿旺哥!阿旺哥……” “你到底在哪啊?阿旺哥,你快出来啊……” …… 喊了快一个小时了,赵大牛嗓子都快喊哑了。 他有点怀疑地看向身旁的瘦猴,问道:“瘦猴哥,你确定民兵是在这个方向,发现阿旺哥衣服的碎片么? 你不是说,队长让很多人一起帮忙搜的么?怎么我一个人都没有看到啊?” 瘦猴还在继续演戏,说道:“其他人往别的方向去搜了,这样分散不是更容易找到人么? 你别磨叽了,赶紧的,继续往前面搜去。说不定,林火旺就在前面呢!” 嘴上是这么忽悠着赵大牛,但是瘦猴心里却在笑赵大牛笨。 心道,甭管你怎么搜,就是搜一百年一万年,林火旺都死了,被野猪吃进肚子里了,怎么可能还找得回来。 然而…… 就在下一刻…… 赵大牛继续高声朝着深山方向喊道:“阿旺哥!阿旺哥……” 突然深山那边有了回应声,并且就是林火旺的声音。 “大牛!大牛……我在这里!” 远处一个黑点,还朝着赵大牛挥舞着手。 赵大牛定睛一看,立马高兴得蹦了起来,指着大叫道: “瘦猴哥,看到了么? 是阿旺哥!真的是阿旺哥!” “真……真是阿旺?不会是鬼吧?” 瘦猴整个人都懵了,甚至有点被吓到,生怕是见到了鬼。 赵大牛才不管是人是鬼,飞快地朝着林火旺跑去。 哪怕林火旺真成了鬼,他也相信,阿旺哥是不会害自己的。 “阿旺哥!真是你。 太好了,你没死! 大家都以为你死了呢! 呜呜……太好了!阿旺哥没死。” 在冲过去抱住林火旺的一瞬间,赵大牛忍不住大哭大喊了起来。 要知道,这一天一夜,因为林火旺的“死讯”,赵大牛的心情是有多沉重,又是有多崩溃。 “我去追野猪了,你们怎么会以为我死了呢? 放心好了!山上的野兽全死光了,我也不会死的。” 林火旺笑着摸了摸赵大牛的脑袋,然后将烤好的野猪腿一下放到了他的怀里。 赵大牛立马惊喜道:“野猪腿!哇!阿旺哥,你……你也太厉害了,真的打死了一只野猪?” “不!不是一只。 是一共九只野猪。 除了林子里最先碰到的那一只外,我追着那群野猪到了山里。 最后全被我干死了,一只公猪,两只母猪,还有五只小野猪。 只不过,我一个人抬不回来,全都先埋了起来。 等一会回村里,喊人和驴车来,一起去抬回来。” 林火旺不紧不慢地说道。 “太棒了!阿旺哥,这么多的野猪肉,我们真的可以顿顿吃肉了。” 赵大牛的情绪,真的是一下从地狱升到了天堂。 阿旺哥不仅没有死,还打到了九头野猪,这得有多少肉啊! 赶上来的瘦猴在一旁听到这话,也完全是惊呆了。 这死瘸子这么厉害的么? 他看看此时又装作跛脚样子的林火旺,的确连走路都有些费劲啊! 他凭什么追踪还打死了这么多的野猪啊! 肯定是吹牛的吧! 可赵大牛现在手里拿着的烤猪腿,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呀! 也就是说,林火旺至少打死了一只野猪,并且还烤来吃了。 虽然烤猪腿已经冻上了,但瘦猴只要看上一眼,鼻子里脑子里,就似乎被烤猪肉的香味给充斥得满满的了。 “阿……阿旺哥。 你打了这么多野猪肉,肯定吃不完吧? 那能不能……到时候分我一点啊?” 原本心里无比看不上林火旺的瘦猴,此时也不得不在野猪肉的诱惑下,尊称林火旺一声“阿旺哥”。 “瘦猴是吧?我们现在抓紧一点,到村里喊人,一起去把野猪肉都挖出来。 到时候你们帮我干活,都有猪肉分的。 再晚的话,天黑前不一定赶得回来。 而且,我也怕……被其他野兽给从雪里刨出来……” 林火旺一边说着,一边也加快了脚步。 三人很快就回到了林家沟,可刚到村口位置,便看到一脸焦急的赵菊花疯了一般的冲了过来。 “阿旺哥,你……你真的还活着。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快……快去救人! 大娘、小雪还有柳姐姐都被张家人给抓走了……” …… 第30章 什么?你说你打到九头野猪? “菊花!你说什么? 张家人又来了? 这天杀的,他们怎么知道我没在?” 原本还沉浸在林火旺安全归来喜悦中的赵大牛,立马眦目欲裂,恨得咬牙切齿。 “是他!张家人亲口说的,是他们故意让瘦猴过来支开你的。” 赵菊花说话的条理也很清晰,直指一旁心虚的瘦猴。 然后,又急切地对林火旺道:“阿旺哥,你快去救柳姐姐她们吧! 老张家是拿绳子把她们给捆走的……” 而听清楚前因后果的林火旺,却是冷哼了一声,二话不说,先一个枪托打向瘦猴的小腿。 “哎哟!阿旺哥饶命啊!” 瘦猴立马双腿一软就跪了下来,求饶道,“我招!我招!这事和我没多大关系啊! 都是那张二柱,用一斤棒子面叫我引开大牛兄弟的。 我也……我也不知道,他们敢这么大胆子,干这绑人的勾当啊!” 瘦猴自然是大喊冤枉,但以林火旺对他和张二柱的了解。 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于是,林火旺也没说话,又是狠狠一脚,踹在瘦猴的小肚子上。 “别打了!别打了! 我说!我说还不成么? 张二柱的确是跟我说,他要强娶柳知青。 就在今天拜堂成亲的,村里的人都会喊过去做证人的。 阿旺哥,你要想救柳知青,可得快点了。” 说到这里,瘦猴又瞄了一眼那赵大牛怀里拿着的烤猪腿,舔了舔嘴唇,试探性地问道: “到那我……我可以当证人,证明张家从一开始就心怀不轨。 阿旺哥能不能,把肉先分我一点,让我尝尝味道?” 这瘦猴是村里的泼皮,爹娘很早就死了,一个人在村里浪荡。 生产队发的那些工分和粮食,也就勉强能保证他不能饿死。 至于想吃饱或吃肉,那是想都别想了。 所以,他看到林火旺丢给赵大牛的这只烤猪腿,那是真的两眼放光,唾沫都不知道咽了多少回了。 他能为了一斤棒子面,就帮老张家引开赵大牛。 自然也可以为了一点野猪肉,而将老张家给卖一个精光。 “行!不就是一点野猪肉嘛! 只要你以后跟着我混,我保证你吃肉绝不是什么难事。” 林火旺嗤笑了一声,然后从猪腿上撕下一片,递给了他。 “真香啊!” 瘦猴拿到手,立马就放进嘴里。 也不管这肉已经冻得邦邦硬,拼命的嚼着,无比享受那充斥在口中的脂肪肉香。 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这么痛快的吃过肉了。 虽然只是一片猪腿肉,但那充满油脂的肉香,却是差点将他都给感动哭了。 而林火旺则是冷哼一声,然后便端起56式半自动步枪,朝天开了一枪。 砰! 这突然的枪响。 连赵大牛都吓了一跳,急忙问林火旺:“阿旺哥,怎么了?” “没什么! 先开一枪! 告诉梦梦,我还活着,我就来了!” 是的! 这里距离老张家,还要走十分钟路,林火旺朝天开的这一枪,便是给柳茹梦的信号。 他相信,不管此时柳茹梦面临着什么,只要听到这声枪响,就知道自己来了。 …… 砰! 果然…… 老张家这边。 虽然现场很是吵闹,知青们都悻悻地退到了院子外面去。 但是,当这一声枪响,所有人都猛地抬头看向了枪声的方向。 “哪里在打枪?” 生产队长林建国立马警觉了起来。 因为他很明显地听了出来,这一声枪响,不像是村里民兵们的老破步枪。 副队长林水生则是立马眼前一亮,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这声枪响,很像是林火旺拿回来的那把56式半自动步枪。 难道说…… 林火旺真的没死? 他回来了? 而本来已经做好,要和老张家玉石俱焚的柳茹梦,听到这一声枪响,立马就怔住了。 她瞪着眼睛,立马问一旁的林母道: “娘!娘! 你听到枪响了么? 刚刚是不是有一声枪响?” “是……是哩! 闺女,枪响又怎么了?” 林母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毕竟,村里有不少民兵,经常也会做一些射击训练什么的,打枪是常有的事。 但是,柳茹梦确认了是枪响后,立马就喜极而泣地喊道: “是阿旺! 娘!是阿旺回来了。 那一枪,是阿旺打的。 我能听得出来,这就是阿旺的枪。” “真的?我的阿旺没有死,他回来了? 闺女,你确定? 这枪是阿旺的?” 林母也立刻激动了起来。 反倒是一旁的张富贵,对此嗤之以鼻地大笑道: “你们这两个疯婆娘! 不过是一声枪响而已,竟然就说是那死瘸子回来了? 多少双眼睛都看到了,死瘸子被野猪给顶飞拖走吃掉了。 你们就别妄想他能回来救你们了。 哪怕他真的回来了。 哼! 张家我说得算,你们全都是我张家的人。 我要你嫁给谁,你就得嫁给谁。 他一个死瘸子,我从小打到大,他敢反抗一个试试?” 接连挫败了那些知青的救人计划,张富贵也是飘了起来。 他上前一把将柳茹梦给扯了过来,然后对二儿子道: “二柱,快过来。 趁着乡亲们都在,和你的新媳妇赶紧拜堂咯!” “我不会和他拜堂的!阿旺就来了,你们就等着他收拾你们吧!” 柳茹梦眼神坚决,蹭的一下,就从袖子当中掏出了剪刀来。 不过和她之前心里的计划不同,她这次没打算伤谁,而是要暂时威胁以自保。 “哈哈!一把破剪刀,你拿得稳么?” 张二柱却是趁柳茹梦一个不备,飞快地从她手中抢下了剪刀。 虽然也因此划了一刀口子,但这对于下地干活的农民来说,都是小伤。 他玩弄着从柳茹梦手中抢来的剪刀,十分可笑地说道: “行啊!我就在这等着呢! 我倒是要看看,那死瘸子,是怎么样变成厉鬼来找我们算账的。” 说着,那张二柱便淫心大起,直接就伸出他那粗糙的手掌,朝着柳茹梦那嫩滑的小脸摸了过去。 “不要……” 柳茹梦恶心死他了,正要偏头躲的时候。 突然…… 砰的一声! 众人便听到了那张二柱痛苦地嚎叫声来。 “啊!我的手……我的手,中枪了!好痛……”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开的枪? 怎么这么准! 正中那张二柱的手臂,就是想摸柳茹梦的那只手。 张富贵见心爱的二儿子中枪,也是瞪圆了眼睛,又惊又怒地朝着院子外滴溜看去。 紧接着,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只见林火旺手上的一把56式半自动步枪,正好擦了擦枪嘴放了下来。 不用说了! 那打中张二柱手臂的一枪,就是林火旺开的。 所有人都惊讶于,林火旺怎么还活着? 而且,还是如此活蹦乱跳的活着。 甚至于…… 大家都有注意到,林火旺走路的姿势,似乎一点都不瘸了啊! “死瘸子!你敢开枪打我二柱子,你……” 愤怒的张富贵,指着林火旺破口大骂。 然而…… 他迎来的,却是林火旺抬手又是一枪。 砰! 这一枪不偏不倚,直接打在了张富贵的腿上。 “啊!杀人了!杀人了……死瘸子开枪杀人了。” 张富贵痛苦得大叫了起来。 他也是真的怕了,万万没想到。 这样众目睽睽之下,林火旺居然还敢开枪打他。 “死瘸子!你敢打爹?大逆不道!!!” 张大柱也立马怒了,他从小可没少打过林火旺。 林火旺自然也不和他客气,再次一枪,准确无误的就打中张大柱的小腿。 “啊!我也中枪了……队长!队长! 林火旺疯了!他疯了! 胡乱开枪杀人啊!” 痛苦地抱着中枪的小腿,张大柱也是真的怕了。 他生怕林火旺再给他补上几枪,赶紧向生产队长林建国求救喊道。 “林火旺!你在做什么? 你怎么敢开枪的? 这是犯法,你这是在杀人。” 林建国也是从一脸懵逼的震惊当中回过神来,然后立马就指着林火旺叫道。 不过,他也怕啊! 林火旺的手上可是真有枪啊! 并且,刚刚已经开过三枪,打废了张家三个男丁了。 他也不敢在这种时候,过分地激怒林火旺。 但是,作为生产队大队长,他也是绝不允许,林火旺这样目无王法,随意开枪的。 副队长林水生也被林火旺的“冲动”给吓到了。 他是知道林火旺的枪法了得,可他也是万万没想到,林火旺是真敢对张家人开枪的。 他连忙打起了圆场,对林火旺喊道: “阿旺!干什么啊你! 赶紧把枪放下,可不能再开枪了啊!” 而本来就知道林火旺肯定会来的柳茹梦,更是感动得稀里哗啦,飞快地朝着林火旺跑了过去。 “阿旺!阿旺! 我就知道,你没有死。 阿旺!阿旺!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呜呜……” 经历过这两天的绝望,柳茹梦更加珍惜能和林火旺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她扑在林火旺的怀里,感受着林火旺身上的气味,便觉得特别的安心,从来没有这般的幸福过。 “对不起!梦梦! 都怪我,一去就是一天一夜。 让你们为我担心了,还让这些畜生有机可乘了。” 林火旺紧紧地将柳茹梦拥入怀中,尤其是看到她脸上被打的巴掌痕,更是愧意满满。 “没事!没事! 阿旺,只要你能平安回来就好。 我……我发现自己,已经不能没有你了。 如果以后你真出了什么意外,我也绝对不苟活。” 柳茹梦靠在林火旺的胸口,信誓旦旦地说道。 “不许胡说。 梦梦,就算有一天我出事了。 你也要勇敢坚强地替我继续活下去。” 林火旺安抚完柳茹梦后,从眯着眼睛,走进了院子里来。 他扫视了一眼,这些来现场祝贺的乡亲们,结果每一个人的目光,和林火旺稍微一接触,就心虚得立刻低了下去。 林建国走上前来,再次质问林火旺道: “阿旺!谁让你开枪的? 这回你是真的完了,这么多人看着,你就是杀人犯。 都不用到公社开公审大会,我们生产队就能定你的罪。” 然而…… 林火旺却是冷哼一声,丝毫不慌地摸着枪说道: “林队长!我看你的眼睛怕不是瞎了吧? 我这分明是在自卫反击,从强抢妇女的歹徒手中,保护我的家人。” 说着,林火旺再次拿枪指着那张家人,振振有词道: “你们看,我娘,我媳妇,我妹妹,都被他们用绳子给绑来了。 我请问大家,如果有人用绳子把你们的家人绑走,你们难道就不会拿着武器追击么?” 嚯! 众人被这么一问,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呀! 这也是林火旺在追来的时候,就早就想好的理由了。 在这个年代的农村,你是没办法讲什么绝对的法律的。 拼的就一个谁占理,只要你能将理给说通了,就是真杀了人,也是自卫反击。 就像一些人贩子倒霉催的,跑东北农村去拐孩子。 一旦被人发现了,那绝对是群起而殴之,百分百被打死的。 事后就算有关部门追究下来,首先就是法不责众,其次便是真要较真追究,立马就会有几名八九十岁拄着拐杖的老爷子来自首。 更何况,林火旺只是开枪打张家人的手脚,并没有要他们的命。 一句“开枪自卫,保护家人”,足以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但是…… 林建国并不甘心,立马反击道: “他们哪里有抢人? 而且,你们本身就是张家人,你娘就是张富贵的媳妇。 别说是绑你娘了,就是打伤打死你娘,也是他们张家自己的事。” 林建国一时上头,说话也没有很过脑子,这话说得就有些过火了。 但其实他说的也都是实情,别说是在这个年代的东北农村了。 哪怕是到了2000年以后,很多家暴的例子,都很难利用法律去对家暴男进行制裁。 传统的固有观念,也让许多妇女习惯了逆来顺受,任凭丈夫的打骂而不敢还手和报警。 有些地方,你报警还没用,根本就不会刑事立案,可笑的是最后是让街道或者妇联来进行调解。 而林火旺一听林建国说的这话,尤其是“张家自己的事”这样的说辞,就更是浑身冒火了。 他立马就再次举起了枪,对准了那张富贵,冷笑着说道: “林队长!那按你的这说法,我现在也还是张家的人。 那我开枪把这些张家的混蛋们,一个个全都给打死,也只是我们张家自己内部的事。 你也根本管不着,对么?” “你你你……林火旺!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强词夺理。 这是一码事么?你你你你可千万别乱来啊!” 林建国也被林火旺手里的枪吓到,急忙喊道。 “怎么就不是一码事了? 合着只许那张富贵打骂虐待我和我娘,就不允许我们还手咯? 而且,之前在我们林家院子那,我也已经当着几乎全村乡亲的面,和这张富贵说得一清二楚了吧? 从那天开始,我和我娘,和张家再没有一点关系。 我那天也警告过他们,再敢来骚扰我们家,害我娘和媳妇,我是绝对不会轻饶他们的。 是他们不听劝阻,一肚子的坏水。 我没有取他们的狗命,就已经很手下留情了。” 说完这一番话后,林火旺又招了招手,把一直跟在身后的瘦猴招呼了过来。 他指着瘦猴,对众人说道:“如果大家还不相信,张家人的歹心,我这还有人证。” 瘦猴立马就一挺胸膛,非常现眼地侃侃而谈道: “我证明!这张家人对柳知青,那是垂涎已久。 他们昨天一听说阿旺哥遇难了,就立马到林家去抢人。 但是当时赵大牛在家,以死相逼,才让他们暂时罢手。 可他们晚上回去后,立马就想了坏招。 第二天一大早,那张二柱就找上了我,让我骗赵大牛出来,他们就好去绑林家人……” 有了猪肉当奖励,那瘦猴是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将张家人的歹毒和阴谋都给完整地说了一遍。 “瘦猴……你你你别胡说八道,我哪有让你去引开赵大牛。” 见瘦猴竟然背叛了自己,张二柱也是心里一凉,急忙否认道。 然而,在瘦猴如此完整又详细的证词面前,他的矢口否认,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再加上那绑在柳茹梦和林家母女身上的绳子,就更是进一步佐证了他们是用了强的。 林建国也因为瘦猴的证词,而没办法再去追究林火旺的责任。 如果连保护自己家人而开枪,都要受到追究,那可就真说不过去了。 所以…… 在林建国无话可说时,副队长林水生就赶紧站出来打圆场说道: “好了!阿旺,我看这事就这么着吧! 那张家人也都被你打了一枪,你气也出了。 相信他们也吃到了教训,现在还是赶紧让他们到卫生所去把子弹取出来,包扎一下伤口吧! 别真闹出人命来,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哼!水生叔,总之今天大家伙在这里,正好! 都要给我作一个证。 我开枪打他们,是因为他们绑我娘和媳妇以及妹妹。 而且,我们家和张家,再没任何的关系。 我娘也不再是那张富贵的媳妇。 他们要是再敢来找我家的麻烦,就是不腿上吃一枪这么简单了。” 顺坡下驴,其实林火旺也知道,在现在这个社会制度下。 乡村虽然大部分靠自治,但想找正当的理由和借口,真将张家人都给打死,是不太现实的。 能趁这个机会,狠狠给张家人一个教训,把他们家都变成“死瘸子”,已经足够警醒所有对林家抱有歹意的人了。 比如此时颇有点胆寒的生产队长林建国,他现在才回过神来,眼睛死死地盯在林火旺手上的56式半自动步枪上。 刚才因为聚焦于两家的矛盾,他倒没太注意林火旺用的是什么枪。 现在才发现,林火旺用的竟然不是村里给的破猎枪,而是一把军队上才正式装备的56式半自动步枪,并且成色还相当的新。 一瞬间,他便想到了公社那边323团的王团长。 只有这个可能,是王团长给林火旺的枪。 立马,林建国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他觉得,八成是柳茹梦又用长辈的人情,央求王团长给了林火旺这把56式半自动步枪。 这可是犯纪律的哦! 哪怕王团长是323团最大的官,他也不能私自将部队的武器送给外人。 尤其是当林建国看到林火旺,用完枪后,立马用一块布将枪给包裹了起来,就更加确定了。 林火旺的这把56式半自动步枪,是绝对见不得光的。 如果一旦暴露出来,因为这把枪的来历闹大,林建国觉得,不仅林火旺要倒霉吃枪子,那323团的王团长也吃不了兜着走。 “死瘸子!这回把柄被我抓住了吧? 今天且让你先得意得意! 只要你还敢拿着这把枪,就会成为你的催命符……” 阴狠的林建国,自以为抓住了林火旺致命的把柄,但他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还颇有城府地装出一副,对林火旺又恨又无可奈何的无奈来。 “儿啊! 我的阿旺! 你可知,为娘真的担心死了。” 林母解开绳子后,也是两眼泪垂,摸着林火旺的脑袋好一阵,才确认他真的还活着。 妹妹林小雪也是哭哭啼啼地冲到林火旺的怀里,用小拳拳捶打着林火旺的胸口,嗔怪道: “哥哥!哥哥! 小雪再也不要你去打猎了。 小雪可以不吃肉的。 哥哥你别去打猎了,太危险了……” 林小雪也很自责,她一直觉得,肯定是因为自己嘴太馋了,哥哥为了自己,才冒险去打野猪的。 和哥哥比起来,她宁愿一辈子不吃肉都没关系,只要哥哥能平平安安的。 林火旺也是摸着林小雪的小脑袋,微微一笑,安慰道: “小雪放心。哥哥没事,而且哥哥是真的打到了野猪哦! 一共九头野猪! 哥哥可没有骗小雪,现在是真的可以让我家小雪,顿顿都吃肉,吃得腻为止。” 林火旺这一句安抚妹妹的话,被众人听到,所有人都立马侧身过来。 副队长林水生更是瞪大了眼睛,无比惊讶地问道: “阿旺!你刚刚说什么? 你说你打到了九头野猪?九头……野猪???这得有多少肉啊!” …… 第31章 满载而归!一千斤野猪肉的威力! 九头野猪? 嚯!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林火旺这个瘸子,当上了生产大队的守山人,这本身就是村里的一个笑话。 任凭是谁,也不认为,一个连路都走不好的瘸子,真能上山打着猎。 哪怕是林火旺之前搞到的野兔,他们也一直认为,是他运气好捡到的死兔子罢了。 可是现在…… 林火旺却口口声声地说,他打死了九头野猪。 那可是野猪啊! 一头哪怕是小野猪,也有个几十上百斤肉,大只的成年野猪, 在这样的饥荒年里,连能吃到棒子面都是一种幸福。 更不用说是吃肉了。 否则的话,之前林火旺的两只烤野兔,也不会引发哄抢了。 这年头别说是正经的野猪肉了,就是有点恶心的老鼠肉,都有不少人偷偷烤来吃呢! 哪怕是林建国这个生产大队长,想吃点荤腥都不容易。 很多村子哪怕是过年,都吃不上肉,辛辛苦苦养的猪,还得上交给公社统一屠宰。 所以…… 当林火旺说他打死了九头野猪时,是真的将在场的所有人都给震住了。 “不能吧!就算阿旺的腿不瘸了,手里也有枪。 他一个人,怎么杀得了九头野猪的啊?” “就是!就是! 就不说野猪浑身泥铠,一般子弹根本伤不到。 只要枪声一响,野猪一下就跑光了。 他枪法再好,一次也顶多打死一头野猪吧? 哪里能打得到这么多头啊?” “阿旺肯定是在吹牛,他要是能打到九头野猪,那真的是天天吃猪肉都吃不完了。” …… 村民们都狐疑地看着阿旺,他们不相信,却又都咽了咽口水,期待林火旺说的是真的。 那可是九头野猪啊! 林火旺一家肯定吃不完。 只要他们吃不完,多的野猪肉,说不定就会像之前一样拿出来换粮食,或者换一些别的东西。 那他们说不定也能跟着沾光,尝一尝这难得的油水荤腥了。 “是真的! 阿旺哥可厉害了。 他昨天就是为了追那一群野猪,才跑出去一晚上的。 你们不信?我这里可是有一条货真价实的烤野猪腿。 阿旺哥说他昨天晚上,自己一个人就啃了一条烤猪腿。” 见众人都不太相信林火旺的话,赵大牛便从后面走了出来,将手里的烤猪腿高高的举了起来。 这一下…… 眼见为实。 真的是野猪腿。 所有村民们的眼睛都快凸出来,口中的唾液不自觉地就开始快速分泌出来。 不是经历过这个年代的人,根本就无法理解,绝大部分人会为了吃一口肉,而多疯狂。 “是猪腿!阿旺真打到野猪了。” “哇!要是真有九头野猪的话,那……那真的有上千斤的猪肉了。” “不仅是猪肉,还有各种猪下水,还有猪膘用来熬油,那叫一个香啊!” …… 一瞬间,所有人看向林火旺的眼睛里,都仿佛冒着火一般。 在大家吃棒子面都吃不饱肚子的时候,你一个人却打到了上千斤的野猪肉。 这种震撼! 可想而知! 生产队长林建国也是猛咽了一下口水,急切地跑到林火旺的身边,再次确认问道: “阿旺!你真打到了九头野猪?” “是啊!四大五小。” 林火旺眯着眼睛,他很清楚,在这个年代,一千斤野猪肉的威力有多大。 而他刚刚也是故意借着和林小雪说话的时候,主动透露出这一点来。 果然…… 包括林建国在内,所有人都是一脸热切地看着自己。 “那……那这些野猪呢?你一个人肯定运不回来的吧? 要不要我马上组织村民,拉上驴车和雪橇,帮你将野猪肉给拉回来?” 林建国的心思立马也活络了起来。 他琢磨着,怎么样才能够尽可能多的,从林火旺的手上把这些野猪肉给搞到手。 首先,自然是要引导林火旺,让他将运野猪肉的活交到自己手中。 如此一来,林建国就可以两头吃了,一边揽下活来,到时候林火旺必须要给足自己好处才行。 另一方面,选哪些村民参与运送野猪肉,也是他林建国说得算,这里自然又可以拿捏一番了。 不过,他能想到的,林火旺又岂能想不到呢? 这么好的立威与施恩的机会,他又怎么可能会拱手让给林建国呢? 所以…… 他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这种小事,就不用劳烦队长的大驾了。 我已经和水生叔说好了,由他帮我一起,安排人到山上去拉野猪肉。 对吧!水生叔,你赶紧去安排车和人……” 一旁的副队长林水生,也是一愣,心想这阿旺之前有这么和自己说过么? 不过下一秒,他就明白过来了。 自己必须接下这活,不然可就被林建国给抢走了。 于是,他立马笑着应道:“好嘞!阿旺,我一直在等你的消息呢! 走!我们现在去生产队部把驴车拉出来,还有几副雪橇,再叫上七八个人,应该就够了。” 如此一来,原本还有些村民,想着赶紧和林建国套套近乎,好谋上一份能混到野猪肉的差事。 现在却是立马就转头跑到副队长林水生的身边,陪着笑脸说着好话。 “大牛!你帮我把娘和梦梦她们先送回家。我和水生叔他们去山里把野猪肉给运回来……” 看到被自己拒绝的林建国,那一脸坐蜡的尴尬表情,林火旺也不再理会他,吩咐了赵大牛一声后,便和林水生一起去拉驴车了。 林水生则是在那群簇拥上来的村民们当中,选了八个比较老实,体格也够的青壮。 除了生产队的驴车外,还有两副雪橇和一副爬犁。 这些都是生产队的财产,村民们有需要的时候,都可以向生产队借用的。 只不过也不全都是无偿使用,一般用完之后,必须给生产队一些报酬才行。 林家沟生产大队,只有一头驴,背后只能挂着一副爬犁,剩下的两个雪橇载具,只能由人力拉着。 林火旺并没有先带人去挖,埋在外围树林的那只野猪。 一行十人,趁着天还亮,按照林火旺的标记,快速往山里面走去。 毕竟,一旦夜幕降临,他们这么多人在深山当中,完全就是那些野兽的活靶子。 哪怕林火旺手上有一把56式半自动步枪,真要碰上狼群什么的,也很难保护住所有人。 一路沿着林火旺留下的标记,倒是没有费多大的功夫,他们便来到了昨天林火旺击杀野猪和宿营的地点。 副队长林水生看到眼前的火堆,甚至还有一些烤野猪的痕迹,忍不住感慨道: “啧啧……阿旺! 你昨天真的就是这么一路,从外围树林,追到了这么里面来了? 这条路,我这辈子也就只走过两次。 还都是跟着以前村里资深的老猎人才敢走。 你一个人是怎么敢的啊! 还在这里生火过夜,不得不说,你的胆子真的大,而且关键是运气也真是好。 你看看你!在这里烤野猪肉,香味肯定都飘老远了,居然没引来其他的野兽……” “我运气好么? 水生叔,昨天我可是遇到大虫了。” 林火旺笑着指了一下眼前还剩下的一些野猪肉,上面的齿痕十分明显。 “大……大虫?你说的是东北虎么? 我了个乖乖啊!真的假的啊! 那你怎么没事?在这深山当中,还是晚上,遇到东北虎,再厉害的猎人也得把命丢了啊!” 听到林火旺这么一说,不仅是林水生一惊,其他那八个青壮村民们,也被狠狠吓了一跳。 那可是东北虎! 绝对的山林王者。 在这东北的山村当中,不知道有多少吓小孩说的童年故事里,都是关于老虎吃人的情节了。 众人顺着林火旺手指的位置,看向那烤剩下的小半个猪骨架上,果然是一排排的老虎齿印。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只小野猪的头骨,完全的碎落在了地上。 嘎嘣脆! 从那碎裂的形状上,就仿佛让人亲眼看到,那凶猛的东北虎一口咬下小野猪的头,然后用强大的咬合力嚼碎。 “阿旺,那……那后来呢? 那头东北虎呢?它没发现你么?” 林火旺一边指挥着青壮村民们,开始挖他打死的野猪,一边指着旁边躲藏的那棵大树说道: “我躲在树上,开始它没发现我。 我就朝它开了一枪,没打中要害。 被它发现后扑了过来,我又补了几枪,只中了一枪。 它退到了那边的树丛里假装逃走,想埋伏我。 结果又被我扫中了一枪……” 林火旺简单地描述了一下,昨天晚上和东北虎的战斗过程。 却是将所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在林火旺说的时候,几乎都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虽然知道林火旺最后还是脱险了,可依旧是越听越害怕,越听越是替林火旺心有余悸。 尤其是等听林火旺说到,第二天早上到树丛查看的时候,依旧发现东北虎后来蹲守埋伏的痕迹。 众人更是一个劲的流冷汗,纷纷在心里假设,要是换做自己,恐怕第一下东北虎扑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吃了吧! “阿旺,你这也太……太勇猛了。 一个人一把枪,斗得东北虎重伤逃走。 这写出来,怕是不比武松打虎逊色多少呢!” 林水生是知道林火旺的枪法好,但是他也没想到,在如此危急的时刻,林火旺依旧能够如此稳定的发挥出来。 要知道,许多天才狙击手,在安全且固定的靶场里,那是百发百中,比如那钟小军。 但是一旦到了实战,尤其是形势危急时,其准确率就会直线下降。 “阿旺哥这也太厉害了吧!这头公猪,起码三百斤重啊!” “又挖出了一头母猪了……两百斤是有的。” “还有一头母猪,也快两百斤。” “这些小猪也不轻,几乎都有上百斤……” …… 青壮们一边听着林火旺勇斗猛虎的事迹,一边将野猪一头一头挖了出来。 这些野猪,昨天都被林火旺趁着血还未凝固,紧急放了血。 但是还没有开膛破肚取出内脏,所以这些青壮们手上也都拿着刀子,开始纷纷剔了起来。 “旁边还埋着一些猪血,现在应该也都冻成块了。” 林火旺指着另一个位置,对他们说道。 猪血可是好东西,煮出来又嫩又滑,还有营养。 “太好了!这么多的野猪肉,你准备怎么处理啊? 就这么全都运回村里去,怕是全村的人,都会羡慕得发狂了。 队长心里怕是也有想法,你可得好好琢磨琢磨,要怎么办?” 林水生看着一头头的野猪被支解成块,然后装在了爬犁和雪橇上,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笑容。 但同时,他也在为林火旺担心了起来。 这年头就是“患不均”,哪怕所有人都知道,这些野猪肉是林火旺用命拼来的。 但是,你一个人就坐拥上千斤野猪肉,如何能让人不嫉妒和心生想法呢? 更何况,还有个和林火旺不对付的生产队长林建国。 只要他稍微一煽动,怕是村民们立马就会一拥而上,把林火旺的野猪肉都给抢光了。 “嗯!水生叔,你放心好了。 我自有安排的,一会这几个青壮,你让他们一人选一斤肉回去,位置随便挑。 水生叔,你就选个猪腿回去吧!” 林火旺这么安排,倒是让林水生有些心虚了起来。 他摸了摸脑袋,说道:“这怎么使得?我也没帮上你什么,拿一整个猪腿,太多了,太多了……” “水生叔,你就安心拿着吧! 以后我还有很多事,需要你配合和帮忙呢!” “行!阿旺,水生叔知道你这孩子心地好。 但是,对村子里的这些人,可别太好了。 我说得难听一点,这一个个全都是不念人好的白眼狼。 你要是真回村以后,把猪肉往外一分。 他们接过去的时候,会笑着感谢你。 等回到家里关上了门,指不定怎么笑你是大傻叉呢!” 林水生也是颇为感动,然后再次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诫着林火旺。 “这一点,我自然晓得。 反正你放心,我有办法对付他们。” 林火旺点头应道。 很快,野猪肉都分成一块一块的,装到爬犁和雪橇上。 趁着天还没黑,所有人快速地往村子赶。 来的时候是爬犁和雪橇是空的,所以脚程比较快。 可这回去却是足足拉着八百多斤的野猪肉,哪怕是跟来的驴子,都累得时不时得停下来歇一会。 一直到快黄昏的时候,一行人才远远地看到了村子。 林火旺又喊大家停下来,就在众目睽睽下,在外围的那个树林里,刨开了一个雪堆。 下面埋的正是林火旺最早打死的那头野猪王,因为没时间处理,草草地埋在了这里。 在场的那些青壮们,看到这一幕,也全都叫出了声来。 “我了个乖乖!这里还埋着一头啊?昨天我好像就坐在这上面休息来着。” “哎呀!我就说嘛! 那头一开始就受伤的野猪王去哪了呢!” “昨天那么多民兵过来,竟然没一个人发现?” …… 又是快三百斤的野猪肉,只不过,这头野猪没有趁热放血,所以到时候吃起来肉里面会有一股很难除去的腥臭味。 不过这年头,有肉吃就很不错了,哪怕是肉腥味,吃到嘴里也会觉得是香的。 林火旺心里对这头野猪王,心里也早已经有了打算。 而今天的林家沟,那叫一个热闹非凡啊! 自从林火旺打到九头野猪的消息传开以后,不管是村民们,还是知青,全都沸腾了起来。 野猪!九头野猪啊! 至少上千斤的野猪肉啊! 怎么着,也得要见者有份吧? 尤其是那生产队长林建国,在被林火旺拒绝参与运输野猪肉的任务后,便立刻派人四下将消息散播了出去。 并且狠狠鼓动着村民和知青们,到村口去等着林火旺等人运肉归来。 “哼!林火旺啊林火旺。 你不让我来参与分配野猪肉,很好! 那就让全村人来一起分吧! 到时候,你敢不分?那就等着惹众怒吧!” 林建国作为生产队长,他太懂得如何玩弄人心,驱使民意了。 这可不在乎你讲不讲理,而是当集体利益和个人利益产生冲突的时候,你的个人利益就必须为集体利益让步。 你敢不让?那你就是反革命,你就是走资派,你就是个人享乐主义,你就是严重的脱离了朴实的人民群众…… 果然…… 当林火旺一行人的驴车出现在视野中时,村口聚集的一堆村民们,立马就欢呼得大叫了起来。 “肉来了!好多肉啊……” “我也看到了!满满的两个雪橇和一个爬犁呢!” “哇!有肉吃了,我都一年多没吃过肉了。” “这可是冬天藏膘的野猪肉啊!那油绝对是滋滋地往外冒……” “太棒了。那么多肉。我们一个人至少能分到几斤吧?” “没想到今年这样的饥荒年,咱们村还能吃到肉。不得不说,还是林队长有办法啊!” “就是啊!林队长派人来通知我的时候,我都懵了。咱村养的那两头猪,不是都上交到公社了么?哪还来的猪肉啊!” …… 绝大部分的村民们,根本就不知道具体的实情。 他们只知道,村子里有人打到了野猪肉,正在拉回来的路上。 延续着之前的大锅饭思想,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这野猪肉应该人人都有份的。 包括通知他们这些消息的生产队长,所透露出的意思也是这样,让大家都来村门口等着,可不就为了等分猪肉么? 这就是一千斤野猪肉的威力。 而藏在村民中的林建国,听到他们已经被自己激起的“馋虫”,那是满意得不得了。 他就不信了,在这样的状况下,你林火旺还敢和所有人对着干? 你试试敢不分猪肉看看? 远远地,副队长林水生就听到村口传来的欢呼声,还有那黑压压的人群,顿时心就是一沉,大叫不好。 “完了!完了!阿旺啊! 你快看村口,怕不是整个大队的人都来了。 他们这么多人来,我们这些肉……怕是真的要保不住了。” 林水生太了解队长林建国了,他敢百分百保证,这些人一定是林建国给煽动过来的。 有林建国这个搅屎棍在,目前的形势是非常不容乐观的。 甚至于,林水生都想建议林火旺,赶紧调转方向,再找个地方把这些肉给先埋起来算了。 惹不起,还能躲不起么? 只是…… 现在距离如此近了,一旦他们转头离开,怕是那些村民们全都得跑着追出来了。 “这些人怎么这样啊?搞得好像,我们辛辛苦苦搞来的野猪肉,真的能分给他们一样。” “不好说啊!有队长发话,又是民意……怕是要逼着阿旺哥分猪肉了。” “我呸!这队长太无耻了,其他人也不要脸。阿旺哥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差点被东北虎给吃了,才弄到这些野猪肉的,他们说分就分啊?” “阿旺哥!你放心。 一会儿,我们八个都会帮你护着野猪肉的。 只要你不发话!谁也别想拿走一块肉。” …… 那八个青壮年们得了林火旺的好处,加上无比钦佩林火旺恶斗东北虎的勇猛,纷纷站在他这头说话。 但是林火旺却好像一点都不紧张和担心,他拍了拍林水生的肩膀,反倒安慰他道: “水生叔,你不用担心。 我想林队长也是好意,怕我们这些人忙不过来卸货,特意将全村人都找来帮忙的……” “阿旺,你……” 林水生看他这么一副戏谑又成竹在胸的样子,就更是摸不着头脑了,不知道林火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而另一边,东北军分区司令部。 因为天气实在太冷了,这两天司令部警卫连的训练,也暂停了,只留有一部分的站岗哨兵。 其余司令部的军官和卫兵们,全都窝在了烧得暖暖的营房当中。 司令员杨子荣正一边对着沙盘地图,一边手拿兵书,正研究着什么。 却听执勤的卫兵一个报告,跑进来汇报道:“报告司令员,323团的团长王彪来了。” “王大彪子? 这大冷天的,他不猫在团部睡大觉。 跑我这里干毛线啊!这小子,该不会又是想来薅我藏的那点酒吧?” 一听到是王彪来了,杨司令嘴上说着嫌弃的话,但是脸却是笑着咧咧的,立马就放下了兵书,对卫兵吩咐道: “叫他进来!我倒是要看看,他王大彪子,上我这三宝殿来,能放出什么样的响屁来。” …… 第32章 他将成为我军的特种兵之父! 对于杨司令来说,323团的团长王彪,不仅是一员虎将,还是一员福将和悍将。 在好几次的军演当中,王彪独有的作战风格与彪悍的指挥,在东北军区里可以说是出了名的。 所以,杨司令对于王彪也是非常的爱才与热情。 而这王大彪子每次到司令部来,也完全没有把自己当作是外人。 从来都是空着手来,然后满载而归。 每次他一来,杨司令就立马让人把自己珍藏的白酒赶紧藏起来。 这一次倒是没有,因为快到年关了,王彪就算是不来司令部走一圈,杨司令也打算让人专程送两瓶茅台给他。 “司令员,王团长驻扎的公社好像是红星公社吧? 那边靠近长白山脉,说不定今天人家是给你送什么野味来呢!” 一旁刚到司令部报道没多久的参谋叶之飞,对王大彪子的大名,那也是如雷贯耳。 杨司令却是立马摆了摆手说道: “得了吧! 他王大彪子每次过来我司令部扫荡,能把这司令部的桌子椅子给我留着,就算是不错咯! 你还指望他带什么礼物来?甭想!他可是个十足的西北老抠。” “杨司令,我也是在西北长大的,算是半个西北人呢! 你这可有点地域岐视了。” 叶之飞开玩笑地说道。 “哈哈!你也抠。 到我这司令部来参谋了一个月,也没见你放出几个有用的屁来啊! 你说说看,你不抠么?” 杨司令也拿他开涮道。 叶之飞却是一脸认真地解释道:“还不到时候呢! 上面派我来东北军区做调研,是让只带眼睛和耳朵不带嘴,要我多听多看少说的。” “哈哈!敢情你这来的是个哑巴参谋呀! 那我要你何用,还每天好吃好喝供着。 要不是看在你父亲是我老首长的份上,早把你给撵回西北去咯!” 杨司令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看着叶之飞如今这高大威武的样子,也是没忍住感慨道: “时间过得可真是快啊!想当初,我们打过长江去的时候,你还只是一个这么点高的小屁孩。 当时我和你爸在一条船上,你害怕晕船,一直哭着不敢上去。 还是老子一下把你夹在胳支窝给带上去的呢!” “是啊!当时我才五岁,其他的事都没有印象了。 唯独记得杨伯伯你那腋下的酸臭味,是真难闻。 本来就晕船了,被你这一曛,可就彻底晕过去……” 忆往昔,峥嵘岁月。 叶之飞和杨子求聊得正嗨时,王彪大大咧咧地闯了进来。 “杨司令……我王大彪子又来了,你那茅台是真香。 上次我带回去,一天不到,几个团里干部一分,就没了。 这次你可得多给我带几瓶……” 爽朗的笑声,还有那豪迈的声音,王彪在整个东北军区团长里的辨识度还是非常高的。 杨司令一听这话,立马就笑着开骂道: “还几瓶茅台?我自己都舍不得喝。 上面首长送我的这几瓶,全让你们这帮土匪给豁豁了。 这次算是给你们团的过年礼,两瓶茅台,不能再多了。 其他团我也得送不是?不能可着你王大彪子一个人宠。” 说着,杨子求便让参谋叶之飞,从桌子底下拿出了两瓶酱香茅台。 “给!王团长。 我是新来的司令部参谋,我叫叶之飞。 早就已经听闻王团长的诸多传奇了,今天一见,果然是有大将风采啊!” 叶之飞很是谦逊地做着自我介绍。 但是,王彪一听到他的名字,立马脸色就变了,试探性地问道: “司令部参谋,叶之飞?那叶帅是你的?” “正是家父。 不过,家父是家父,我是我。 这一次我从京城总部来东北军区,其实是做一项调研与考察的。 刚好王团长你今天过来,我其实早就想到323团去驻扎一段时间,考察一下将士们的训练情况,和精神状态的。” 叶之飞侃侃而谈道。 “那敢情好啊! 我王大彪子一百个愿意,一万个欢迎啊!” 王彪朝他善意的点点头后,立马又对杨司令说道: “司令员啊! 要是往年,你给我两瓶茅台,我王大彪子绝对没二话,肯定对你是千恩万谢,无比感激。 但是今年,你就这区区两瓶茅台的话,是不是有点不够看了呀?” 王彪先将两瓶茅台给收好,然后才一副“得寸进尺”的嘴脸说道。 杨司令也不恼,反而好奇地问道: “今年又怎么了? 有什么特殊的么? 你王大彪子是给我送熊掌了呢?还是送虎骨了呀? 刚刚我和小飞聊的时候,小飞还说,你们323团驻扎在红星公社,附近是绵延的长白山脉。 那飞禽走兽可是多了去,咋没见你孝敬我一点野味什么的啊! 你还有脸来我这要茅台酒,再这么说,明年啥都没了,回去吃屁。” “司令员啊! 你这可就冤枉死我了啊! 那长白山是那么好爬的么? 别说是我们这些南方来的兵,就是正宗东北的那些老猎人们,大冬天可都没几个敢进山的。 手里有枪也不成,按他们的说法,冬天进山,山神爷爷是要发怒,是会吃人的。” 王彪解释了一句后,又一脸邀功似地笑嘻嘻道:“不过这一次,我王大彪子可不是空着手来,而是送来了一个大大大礼。” “去!我看你就是两手空空,还大大大礼呢!” 杨司令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笑道。 “真的!你看看这个……” 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申请表格,王彪很是郑重地递到了杨司令的手中。 杨司令接过来一看,却是立马眉头就皱起来了。 “林火旺?东北本地的山民,守山人? 今年才18岁?你要特招他入伍? 还一来就给正连级的职位和工资? 王大彪子,我看你真的是假酒喝多了吧? 还是说,你把这林火旺的姐姐给睡了,当上便宜姐夫,来我这走后门为小舅子谋一份生计? 可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一个十八岁刚长成人的孩子,他凭什么被特招入伍,而且,还给正连级工资?” 杨司令一连的匪夷所思,叶之飞也非常好奇地探过脑袋看过来。 一眼先看到“推荐理由”那一栏上,只见上面写的是“枪法神准,欲聘其为枪法训练教官”。 “理由我上面可都写了的,这小子的枪法非常准。” 王彪简单解释道。 “再准也没这么干的呀! 我要真允了你这特招,怎么向整个东北军区这么多的将士们交代啊? 他们肯定不会服气的,到时候,一个个跑你们323团去骂街了。” 杨司令摇了摇头,并且把申请表格给他退了回去。 王彪却是早有预料,立马挡了一下,很认真说道: “司令员,你没认真看呀! 我上面写的是,这小子的枪法神准!神!你知道什么意思么? 你放心,你尽管把这特招的消息放出去。 整个东北军区……不!是全军有谁不服气的,都可以来我323团找林火旺单挑比试。” 他这么一说,杨司令立马就来了兴趣,笑着问道: “神准?有多神? 我记得345团的钟小军,可是我们东北军区的神枪手。 不过他的破格提正连,也是从正排提拔上来的。 你说的这个林火旺究竟是有多神,才能让你来我这空手要官的啊?” 王彪嘿嘿直乐,然后做了一个打枪的动作,边说道: “飞靶!你们晓得不? 这小子那天还真就是在我们团,和钟小军比试来着。 钟小军打十个定靶,都是十环,稳定发挥。 但林火旺这小子,却让我的人,把靶子给丢到空中,然后几乎没有怎么瞄准,抬手就有……一枪一个……” “飞起来的靶子?这么短的反应时间,那林火旺真打中靶子了?” 叶之飞原本并不当一回事,但现在听到这,立马好奇心就给勾了起来。 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这样打飞靶的。 “肯定的呀! 没打中,我也没脸来给他要正连级的待遇了啊! 林火旺不仅仅是打中了飞靶。 而且,每一个都是十环!十环啊……” 王彪很是得意地说道。 原本脸色波澜不惊的杨司令,却是两眼一下就亮了起来。 “神枪手!这还真是神枪手啊! 不过,这样的神枪手大多都是个人天赋极其了得。 我在抗美援朝战场上的时候,也见过好些个天赋异禀的神枪手,比如张桃芳就是我们志愿军神枪手。 他在上甘岭战场上,就用436发子弹,干掉了214名敌人。 让美国鬼子一个个吓得都不敢露头…… 不过这种神枪手,一向都是可遇不可求,纯粹是个人天赋了得。 是很难通过培养训练出来的……” 提到抗美援朝战场,杨司令也是来了劲。 也正是因为在朝鲜战场上见多识广,他对于王彪所说的林火旺其实也并没觉得有那么惊艳。 可接下来,王彪却说了一句: “司令员,这林火旺跟我说的却是,他的这一套枪法是完全可以通过训练,让大部分素质比较好的士兵掌握的。” 蹭的一下! 杨司令就立马激动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表情严肃地再次问道: “你说什么? 王大彪子! 再说一遍! 这林火旺不会是说大话吧? 真能练出来?那岂不是,我们的士兵人人都可以成为神枪手了?” “是啊!司令员。 林火旺是这么对我说的,他有一整套自己摸索出来的,训练枪法的流程。 而且不仅是枪法,我后来和他聊的时候,他是着重说,应该挑选一批政治素养过硬,身体素质也过应的士兵,在各个方面进行特殊的训练。 他管这个叫……叫做特种作战训练……” 听到“特种作战”四个字后,一旁的叶之飞立马激动地蹭一下站了起来。 “特种兵?是特种兵训练的方法么?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林火旺一个东北村里的山民,他是怎么知道特种兵的概念和训练方法的?” 叶之飞这一下,是真的激动起来,他对旁边的司令员杨子求说道: “司令员,其实我这次到各大军区去调研。 其实是我们国家军委正在进行的一项,对标国外的各类特战兵种的一种探索。 看看能不能结合我们国家士兵的优势优点,进行特定方向的训练,培养出属于我们国家的特种作战兵种。” “对对对!叶参谋,你刚刚说的这些话,和那林火旺与我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也正是因为相信他有这种本事,我才敢来司令部,给他要个正连级的待遇。 叶参谋,你说我要这个正连级过分么?” “不过分!一点也不过分!别说是正连级了。 要是他真的能给出一系列正确有效的特种兵训练流程和方案来。 就是让他当师长,当军长,也完全是值得的。” 叶之飞越说越是激动,立马就向杨司令员打了报告道,“司令员!我申请,马上跟着王团长回去,我一定要尽快见到这个林火旺。 我有预感,他将会是我们国家训练特种兵的关键性人物。 极有可能,在我军的历史上,他会成为我们国家的特种兵之父。” 嚯! 说完这些话,叶之飞自己就先被震住了。 特种兵之父? 这名头,真要是成了,可就太响了。 足以青史留名的那种呀! 这一点,连叶之飞都有些“羡慕”起来了。 毕竟,从京城出发前往各地军区调研的,可不止他一个。 总参那边对特种作战兵种的建设,是抱有很大的期望值的。 然而…… 截止到今天,叶之飞和其他的调查员之间通过电报沟通过,却是收获寥寥。 的确是见识到了不少军中的奇才和能人,但对于批量化建设和培养特种兵营却并没有多大的帮助。 就像刚刚杨司令所说的那样,这些军中的“特长生”们,几乎都是天赋型的。 他们自己能够做到,但你要是让他说出原理和方法来,他们就抓瞎了,更不用说让他们去培训其他的士兵们了。 这也是为什么,叶之飞从到东北军区后,就一直没有和杨司令说明具体来意的缘由。 可现在…… 通过王团长简单却生动的描述,叶之飞很笃定,这个叫林火旺的山民身上,一定有干货。 否则的话,给他一个正连级的军官待遇,他扛得住么? 是个正常人,都不敢在这方面,向军队方面说大话的。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相当于是立了军令状的,话说出口却做不到,是要被军法处置的。 因此…… 杨司令也立马高度重视起来了,应道: “好!叶参谋,不仅你要去。 这样,东北军区,一百三十五个主力团。 每一个团,都抽调一名副团级以上的干部,前往323团进行考察和学习。 这些个兔崽子们,一个个来了东北以后,就跟放归草原的狼一样。 野得很,脾气也大了。 这一次,让这个林火旺,狠狠地给他们一点震撼。 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到时候,也让他们从团里,抽调军事素养过硬的士兵,组成一个特种训练团,就交给这个林火旺来训练……” 杨司令可是在朝鲜战场上,真正见识过拥有特种作战能力的士兵,战斗力是有多恐怖的存在。 包括在抗战期间,日军也曾经有过一支从德国特种培训的擅长山地作战,单兵素养极高的特战队。 杨司令的心里可是痒得不行了,恨不得立马就抽调人手,培养出属于自己的东北特战队来。 连一向敢想敢干,风风火火的王大彪子,都被司令的大手笔给吓到了。 他连忙摆手挽拒道:“使不得啊!司令员,你这玩得可就有点大了啊! 我只是给那林火旺申请一个正连级的军官待遇,好家伙,你直接要给他一个团来训练和指挥。 是不是有些太快了啊! 他可才十八岁啊!连个新兵蛋子都还不算的。 再说了,我虽然见识过他自己的本事。 可他说的那些训练方法什么的,我也还没证实。 万一到时候这个牛皮吹出去了,这小子拉垮了怎么办? 我王大彪子的323团可就丢大脸咯!” “哈哈!王大彪子,啥时候你的胆子变这么小,脸皮变这么薄了啊? 有什么可怕的?你找到这样的能人,的的确确是在年前,给我送来了一份大大大礼呀! 这样吧!首先你的这个申请,我批准了。 马上就特事特办,特批林火旺入伍,并且授予正连级军官的身份与待遇。 特战团的事可以先押后,但是,让叶参谋从我们司令部先挑选一个观察队,跟你回去对林火旺的本事,进行一个综合且具体的评估。 如果叶参谋他们认可了,再让这个林火旺,帮着一起训练出一个标准的特种作战团出来。 嘿嘿!马上可就是建国30周年咯! 咱东北军区能不能在广场检阅上露个大脸,给祖国母亲献上大礼,就看你们的咯!” 杨司令作为司令员的眼光和格局,果然是大有不同。 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他都特么已经想到,用特战团来献礼了。 “好!没问题。 司令员呀!你这说得我,也跟着热血沸腾了。 我和林火旺约好了,三天后他会到公社来一趟,初步将他的训练方法教给我们。 叶参谋不用着急,这几天先好好挑选观察队的人选。” 一边说着,王彪便瞄向了司令员的桌子底下,那里可还放着两箱的茅台呢! 他立马顺手又捞了一瓶,趁着司令员还没来得及发火的劲,赶紧闪人道: “今天我就先回去了,替兄弟们谢谢司令员的茅台咯!” “嘿!你这王大彪子,就属于你心最黑。 每次来都得额外顺点东西回去,看早晚老子不枪毙了你。” 杨司令笑骂道,然后转身又收起笑容,严肃地表情询问叶之飞道: “小飞啊!我是真没想到。 军委那边把你派过来,是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的。 不过,刚刚听你的意思,国外的军事大国,都有自己的特种作战部队? 你们那边了解的是什么情况?” “嗯! 英吉利的sas皇家特种空勤团。 老美的海豹突击队三角州特种部队。 大俄的罗斯阿尔法。 德意志的联邦警察第九边防大队。 法兰西的第一海军陆战伞降团。 以色咧的外号“野小子”的总参谋部侦察部队。 奥地利眼镜蛇部队。 波兰机动反应作战部队。 意大利枪骑兵团…… 这些不同国家的特种作战部队,都各有各的特点与优势侧重。 和这些国家相比,我们国家对于特种兵营的建设,落后了至少二十年了。 所以这件事,军委那边也非常的着急立项。 毕竟,以后的战争模式,肯定是更加全球化、现代和精英化。 尤其是一些极端场景和条件下的作战需求,普通的士兵已经完全不能胜任了。 像前不久,好几个国家想要联合我们国家进行联合军演。 特地向我们发来了特种作战模拟演习的邀请函来,可是……我们遍观几大军区,居然没有任何一个部队符合特种作战的条件,只能用别的借口挽拒了这次的邀请。 【我国必须要尽快的培养出属于自己的特种作战兵团来。】 这句话,是我从京城出发时……那位领导对我们抱有的殷切期待啊!” 叶之飞一连说了这么多个国家的特种作战部队,名号听起来就是响当当的。 杨司令听了之后,顿时也感觉到肩膀上沉甸甸了。 他沉吟片刻,然后砰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下定决心道: “好!既然我们国家没有特种作战部队,那就从我们东北军区开始。 你们尽管撸起胳膊,放开胆子去干! 要人要物要任何的资源,我都想办法给你们搞来。” 啪! 听到杨司令如此大力的支持,叶之飞也同样是热血沸腾,立马啪的一下,给他敬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军礼。 …… 而另一边,红星公社,林家沟生产大队。 在全体村民们翘首以盼中,林火旺运载上千斤野猪肉的车队,终于缓缓地从深山中来到了村口。 村民们立马一阵欢呼雀跃了起来,而生产队长林建国却是使了一个眼色。 他安插在村民当中的“自己人”,收到信号后…… 立马就准备煽动所有的村民们一拥而上。 管他三七二十一,二话不说,先把所有的野猪肉抢光再说。 …… 第33章 林火旺,这是你逼我的! 毫无疑问,生产队长林建国,对本村的这些村民们,是再了解不过了。 加上他已经提前沟通安排的那几个人,带头一哄抢,林火旺的那些野猪肉是绝对保不住的。 “嘿嘿!林火旺啊林火旺! 这一回,我看你怎么办?” 林建国使完眼色后,便笑吟吟地退到了人群后面,准备看一场精彩的大戏。 果然…… 车队靠近后,一名年过五十的村民,立马就高声叫道: “野猪肉来咯!快抢咯! 手快的有,手慢的就抢不到肥肉多的咯!” 其他几个方向,也同时有人发出了类似的声音。 呼啦一下! 本来就激动的人群,立马就朝前面狂涌了过去。 这年头肉食的吸引力,绝对是无敌的,为了一斤肉都能打破头的。 “不好!阿旺,肯定是队长安排的人,故意煽动人群冲过来了。 怎么办啊?他们这么多人冲上来,两下半就把我们的肉给抢完了啊!” 林水生见状大惊,急忙喊道。 那八个青壮年也同样如临大敌,虽然他们之前说过,要坚决地帮林火旺守护好这些野猪肉。 可冲上来的不是几个人,也不是几十个人,而是几百人啊! 这些都是村里的村民,现在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们只有八个人,根本就防不住啊! 然而…… 早就料到这一幕的林火旺,却一点都不惊慌。 他伸手抓起一个硕大的猪头,然后猛地一下抛向了空中。 嗯? 冲过来的村民们都是一愣,然后纷纷抬头看去。 这野猪脑袋很大,上面的獠牙都还没有摘掉,狰狞的面孔十分吓人。 被林火旺抛向半空中后,突然“砰”的一声。 所有人都亲眼目睹,林火旺抬手就是一枪,非常轻松且准确地命中了野猪的脑袋。 嘭! 咔嚓! 野猪脑袋被击中后坠地,正好就落在那群冲上来的村民们面前。 在雪地上砸出了一个小小的坑,野猪脑袋正好就对着村民们,獠牙尖尖,狰狞的面孔仿佛在发出最严重的警告。 一瞬间…… 原本冲动又激动的村民们,全都吓得呆立在了当场。 开什么玩笑! 这样丢起来的野猪脑袋,林火旺都能一枪打中。 那岂不是只要他愿意,便能随时打中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脑袋了? 这一枪,立刻就让在场的村民们冷静了下来。 尤其是那几个被林建国买通安排的村民,更是赶紧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们也不敢再当出头鸟,是真怕林火旺会突然抬手一枪,就对准他们的脑袋。 很好! 看到村民们被自己震慑住了,林火旺微笑地点了点头。 这便是他应对的第一招: 先声夺人,震慑之后,掌控话语权。 只有这样把村民们都震住,场面才能可控,他说话才会有人听。 接下来,他便拍了拍手中的56式半自动步枪,进行第二步“以利结盟,分化群体”。 他拍了拍爬犁上的这些野猪肉,说道: “乡亲们啊!我阿旺很感谢大家冒着严寒,前来村口接应我们。 作为守山人,虽然打来的猎物都可以完全归我个人所有。 但是这一次的猎物着实是有点多,乡亲们日子过得也不容易,平日里对我阿旺也多有照顾,我自然会念着大家的好。 像这八名青壮,就帮着我一起从山里把肉给拖出来。 的确是劳苦功高,一会我将分给他们一人一斤肉,随便他们挑喜欢的位置。” 这一番话,林火旺的目的有三个。 第一,先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这些野猪肉的归属权,免得有人混淆视听,将这些野猪肉当作集体的收获。 第二,表面说大家对自己有所照顾,会念他们的好。实际上是在叩问他们的良心,平日里真有对自己一家人好么?配来分这些野猪肉么? 第三,林火旺用八名帮忙的青壮举例,明明白白地告诉乡亲们,只要帮我林火旺忙的,站在我这一边的,都能分得猪肉。 果然…… 他这一番话说完,在场的不少村民们,都有点羞愧地低下了脑袋来。 经过林火旺话语的引导,他们不少人都回想起了。 不久之前,林火旺和母亲妹妹被赶出老张家的时候,曾经到处在村里乞讨饭食和祈求借住。 一家一家问过去,肯伸一把手的却只有那么寥寥无几的几户人家。 不过,这几户人家也不容易,自己首先就吃不饱,还施舍了林火旺一些吃食。 对于他们的好,林火旺都是记在心里的。 而其他没帮的人,林火旺知道,其实也没必要怪他们。 那种情况下,帮了就是情分,不帮也是本分。 反倒是有不少,在一旁看笑话,还说风凉话的村民。 却着实是落井下石的无良之辈了。 然而…… 这些人现在却如此理直气壮,跟着人群冲了过来,想要从林火旺这满满的野猪肉中分一杯羹。 “早知道阿旺现在这么厉害,当初他在我家门口敲门的时候,我就应该给他们一袋棒子面的。” “谁说不是呢?其实当时我心里也可怜他们这孤儿寡母的,那老张家真不是人,怎么能这么干呢?” “阿旺现在可出息了呢!又是娶了柳知青,又是能上山打野猪。 相貌长得也好,腿好像也不瘸了吧! 算得上咱们大队顶好的后生了……” “呀!那可是一斤野猪肉啊! 那林阿三要什么后腿肉,当然都要膘肉的好,可以熬油的。” “就到山上帮忙运一下肉,左右不过半天时间,竟然就能得一斤野猪肉? 这活也太轻松了吧?早知道我也去了。” “这可是一斤实实在在的野猪肉啊!留到大年三十晚上,年尾吃一点,初一吃一点,这可就是连着两年都有肉吃了……” …… 所有村民们,都这么眼巴巴地,看着林火旺现场就开始分肉。 先是让八名帮忙的青壮,各自挑了喜欢部位的一斤肉。 然后,林火旺又亲自挑了四份十斤野猪肉,有肥膘也有后腿肉和瘦肉,递到了三户曾经帮助过自己一家的村民们手中。 “张二嫂,在你家门口喝的那碗糊糊,是我喝过最好喝的。这十斤肉,您一定要收下。” 林火旺将肉送到一名面庞黝黑的妇女张二嫂面前,张二嫂还一脸愧疚地说道: “阿旺啊!我们家条件也不好,当时只有那种糊糊,而且就剩那么点了。 也没办法一直帮你们,你现在给我们的肉太……太多了……” “不多!不多!和你们的雪中送炭恩情比起来,这点肉算什么? 以后你们家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 林火旺说完,又拿着十斤肉,找到一名憨厚的年近四十岁的汉子,递上前去说道: “王七哥,非常感谢你们家,在我们被赶出来的那个晚上,收留了我们一家。 不然的话,恐怕我和我娘、妹妹早就冻死在那个晚上了。” 王七哥立马臊红了脸,急忙推脱道: “使不得!使不得! 这肉我们不能要,没脸要啊! 阿旺,第二天我是想再留你们的。 等你们找到住的地方再说,可……可你嫂子她真不是人,硬是趁我不在,把你们一家给赶了出去……” “七哥!肉尽管收下,能收留我们一晚上,已经是大恩了。 让我有时间,找到了现在的这个破院来落脚。” 林火旺却是笑了笑,并没有将一些小插曲当一回事,把肉硬塞给了王七哥。 之后还有两家曾经给予林火旺帮助,他都感恩地送上了十斤野猪肉。 这一幕…… 是真的将在场四百多个村民们,看得眼睛都红了。 一碗糊糊粥,就能换来十斤野猪肉? 收留他们待一晚,也能换来十斤野猪肉? 他们要是早知道的话,又怎么会将林火旺一家拒之门外呢? 然而……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做好事更多的是凭着良心,而不是奔着日后的利益好处去的。 但不管怎么说,林火旺的这一举“报答恩人”,却是让在场的村民们又再度骚动了起来。 之前他们被蒙蔽和误导,以为这些野猪肉,都是生产队组织人打的,是集体的财产,是可以分配给所有村民的。 可现在看来,完全是人家林火旺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打猎来的。 那这从法理上,他们就已经没有了可以“强抢”的理由和借口了。 真想要拿到野猪肉,似乎唯一的方法,就是要和林火旺搞好关系啊! 顿时…… 一个个脸皮厚一些的村民们,立马就上前来套近乎起来。 “阿旺啊!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有一次在林子里迷路,是我给你指的路啊! “还有我!有一次二狗子几个把你压身下打,是我把他们呵斥走的呀!” “阿旺,你娘能嫁到咱们村,还是我妹妹介绍的呢……” “那么多的野猪肉,阿旺,你们家也吃不了啊!” …… 看到村民们一个个都被林火旺震住,然后又用野猪肉的利益给分化了。 生产队长林建国那叫一个目瞪口呆,很难相信,自己精心营造出来的局面,就被林火旺给如此轻易地破解了。 不过这还不够,林火旺见现场的局面,比自己想象的还容易控制住,便笑了笑,对众人道: “村口风大,说话不方便。 有想要吃野猪肉的乡亲们,跟着我们走,回我们家院子那边。” 说完,林火旺就给副队长林水生使了个眼色,他便立马让八个青壮拉车往前。 这一下,村民们非但没有阻挡,反而更是兴高采烈地跟在了后面。 因为刚刚林火旺说的那句话,就代表着,他们这些人依旧有能分到野猪肉的机会啊! 哪怕是那些林建国安排的“自己人”,现在也早就将林建国的吩咐给忘到九霄云外了。 他们都琢磨着,一会要怎么样讨好林火旺,然后得幸被分上个一斤两斤的野猪肉,那可就真是美滋滋了。 “阿旺!你刚才那一枪,还有后面说的话,真的是……太高明了!” 前往林家院子的路上,副队长林水生无比佩服地说道。 他协助林建国管理整个生产大队,四五百口人,是非常清楚,要想统一村民的行为和思想,是得有多难啊! 平常真要开个村民代表大会,全场都是闹哄哄的,没有半个小时那是绝对安静不下来的。 哪怕是生产队长林建国说话,经常也都不顶什么事。 若不是生产队还管着发粮和工分,以及安排春耕等事宜,还真不太好控制住局面。 可林火旺面对刚刚兴奋又冲动的村民们,却可以如此沉着冷静的分而化之,连消带打,把危机完全给化解了。 别的不说,就这么一手临场反应,林水生细细琢磨下来,真是忍不住感叹林火旺的手段真是高啊! “这才哪到哪呢! 水生叔,你等接着看吧!” 眯着眼睛,林火旺远远地就看到自己那破落的林家小院。 柳茹梦、娘和妹妹,还有赵菊花,早就听到动静,从院子里跑了出来迎接他们。 “哇!这么……这么多的肉! 我们可以吃一个月……不!是一百个月了。” 天真活泼的林小雪,看到满眼的野猪肉,整个人都快要幸福死了。 林母同样是张大了嘴巴,很是吃惊,自己的儿子竟然如此厉害。 在这样的饥荒年,搞点粮食都不容易,儿子却还能搞到这么多的野猪肉来。 同时,林母又颇有些心有余悸,看这些野猪的体型就知道,一只只都是相当凶猛的。 她很是心疼与担心,怕林火旺在捕猎的时候会受伤。 “娘!梦梦!妹妹!菊花妹! 我没骗你们吧?以后,咱们大可以顿顿吃肉咯!” 林火旺首先迎上前去,开怀笑道。 尤其是看到妹妹那都乐傻了的表情,更是觉得一切的辛苦和所冒的危险,都值了。 前一世,纵然身价数十亿又如何? 孤家寡人一个,亲人都在少时的遗憾中逝去了。 这一世,难得重生,他所最珍视和要守护的,不就是这几张或可人或慈祥的笑脸么? 柳茹梦则是冲上前来,给了他一个深深地拥抱。 眨巴眨巴水灵灵的眼睛,看着林火旺的脸,说道:“阿旺!谢谢你,为了这个家,这么拼命而努力。” “梦梦!只要你们幸福开心,我再辛苦都值得。” 柔软的胸脯贴着自己,林火旺心里也暖暖的。 不过,柳茹梦看到后面跟来的黑压压的人群,足有四五百人,顿时又皱起了眉头来,担心道: “阿旺!你这些肉虽然多,但跟来了这么多的村民,我怕……” “不用怕!他们呀! 可都是来帮我们家忙的呢! 你和娘还有小雪,去把里面那一口超大的锅拿出来,同时弄点柴火……” 林火旺安抚了一下柳茹梦后,便指着那一大袋的冻猪血,对跟来的乡亲们说道: “来者是客!大家既然这么给我阿旺面子,跟着过来,那我就请大家喝一碗热乎乎的猪血汤先……” 在八个青壮的帮忙下,一起将大铁锅给架了起来。 底下生起了旺火,铲来一锅的雪,慢慢的融化成水。 然后,林火旺就当着所有村民的面,将一块又一块的冻猪血放进了锅中。 “大家都看到了吧!这里的猪血很多,人人都有。 只不过,我这可没有多余的碗。 想喝猪血汤的,得回自己家拿碗去。 以及…… 大家也看到了,我家这破院四处漏风,根本就不是人住的。 所以,大家回家拿碗的时候,可以看看自己家,有没有用不上多余的木料什么的。 都可以拿过来,我会根据实用性和价值,用野猪肉和你们交换。 还有,重修这院子也需要不少的人手。 能来帮忙的,依据干活多少,我都会至少给予一斤到五斤的野猪肉……” 哗啦一下! 林火旺借着“施舍”猪血汤,先是收买了一波人心,让所有人都能喝到点热乎的。 继而又趁机,提出用野猪肉换建筑材料和维修的人力,立马便让在场的村民们都蠢蠢欲动了起来。 “我家还两根大柱子,阿旺,可以用来修你家这里屋塌掉的那一面。” “要松木板不?我家去年修屋的时候,还剩下五十多块松木板。” “我会泥瓦工,阿旺,你家这墙和院子,我能补。” “我是木匠,阿旺,只要你有足够的木料。你想打什么家具,或者补哪一片地方,我都能行……” …… “那两根大柱子,每根我用一斤野猪肉和你换。” “松木板,五十块!总共换给你三斤野猪肉,怎么样?” “瓦工师傅,我家这活,全弄好,给你四斤野猪肉。” “木匠师傅,也给你四斤野猪肉……” “大家还有没有材料,或者会什么手艺的……” …… 现场那叫一个热闹,然后村民们便都火速跑回家去。 拿碗的拿碗,扛材料的扛材料。 夜幕降临,林家破院门口却是热闹非凡起来。 村民们运来了许多的木材、茅草、木炭灰、鱼鳔胶、桐油、生石灰、麻绳等等建造修补房屋必须的材料。 还有一些人家,为了换肉吃,把自己家的一些家具都给扛来了。 有人拿了柜子来,有的是吃饭的碗筷,这些都是林家现在所没有的。 几乎所有人,眼睛都盯着那一千斤的野猪肉呢! 他们无比仔细地听从林火旺的安排,尽所有可能去满足林火旺的要求,就为了能从他这换来那馋死人的野猪肉。 同时,雪水烧开后,猪血一块一块也嫩滑嫩滑,汤里再撒上一小把的盐,真是香得不行。 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份,端着碗装上热乎乎的猪血汤,里面还有那么几块小小的猪血,喝上一口,整个人从胃开始就暖了起来。 “猪血汤好好喝,哥哥,我以后天天都要喝猪血汤。” 林小雪一口气干了一大碗,美滋滋地抹了抹嘴巴。 她真的感觉到好幸福好幸福,以前在老张家的时候,哪里有这等享受啊! 不仅是她,那四五百名排队等着喝猪血汤的村民们,也都是满心欢喜。 今天有这猪血汤顶肚子,不仅好喝,又能省下一顿粮食了,反正是白得的。 其实,他们现在的心态,也是在林火旺的精心操纵当中的。 一开始,他们被林建国鼓动着,都认为今天能免费分到猪肉吃。 如果在这个时候,林火旺直接说,猪肉不会给,得拿东西换,但是可以免费给猪血汤。 那么,这种心理上的落差,不仅不会让这些村民们对此感恩戴德,反而会觉得林火旺小气,只肯给点猪血汤,连点肉都不给。 但是…… 林火旺一开始就直接开枪立威,并且明确地告诉所有人,肉都是自己的,不可能分给你们。 如此完全断绝了他们吃肉的念想,后面再提出,会免费提供猪血汤时,村民们才会心生感激,从而念着林火旺的好。 吃人的嘴短,他们自然都是一边喝,一边各种夸着林火旺。 甚至有好些人都跑到林母的跟前,不住地夸她生了个有本事的好儿子啊! 而林火旺则是喝了一碗猪血汤,暖了暖身子后,便和林水生一起忙碌起来。 用的就是之前没放血的那只野猪王的肉,和运材料过的村民们交换。 村民们用家中闲置的材料,换来了急需想吃的野猪肉。 林火旺则用这头没放血的野猪王的骚肉,换来了整修屋子的材料和人力。 简直就是各取所需,互惠互利,妥妥的双赢。 不过…… 唯一不爽的,恐怕就是生产队长林建国了吧! 他也厚着脸皮,跟着排队喝到了一碗猪血汤。 同时,他看到周围村民们,纷纷倒戈靠向林火旺,心里也是急得不行。 这一次,要是真让林火旺继续这样笼络人心,怕是很快就会威胁到他生产队长的威望和地位了。 “林火旺,这是你逼我的! 你自己要找死,怪不得我咯!” 阴险地眯着眼睛,林建国一口干完碗里的猪血汤,嚼着q弹的两块猪血,然后狠狠地抹了一下嘴角,便转身快步朝着生产队部赶去。 到了生产队部,林建国拿起生产队的电话,摇着把手,拨通接到了红星公社。 “喂!我这里是林家沟生产大队,我找红星公社主任赵铁锤……” 又等了一会,当电话那头传来公社主任赵铁锤的一声“喂”后,林建国立马激动地说道: “赵主任!我是林家沟的林建国,我要向您举报一个非常严重的犯罪行为。 我生产大队村民林火旺,竟然偷到了一把军用56式半自动步枪。 没错!我保证是真的,我亲眼看到的,还很新!绝对是军用货色……” …… 第34章 这首诗一定会火遍全国! 自从第一眼看到林火旺手里拿着56式半自动步枪时,生产队长林建国,就已经想好了这一步。 这年头虽然不管制枪械,民间持有枪械很正常,甚至手榴弹和迫击炮也不在少数。 但是对于军队里的枪械的管理,却是非常严格的。 军队中的制式枪支被偷盗,那可是非常重的罪的,可以吃枪子了。 原本,林建国也不想这么快用这一招,他还想再逗逗林火旺这个臭小子的。 尤其是,如果趁着林火旺还在的时候,都能够拿捏住他,让他乖乖把柳茹梦送到自己的炕上,那对于他来说,成就感绝对是满满的。 远比搞死林火旺以后,再去霸占一个寡妇柳茹梦来得更加刺激与舒爽。 但是…… 当他今天看到,被自己煽动起来的村民们,居然对林火旺“言听计从”,立马就感到巨大的危机感了。 尤其是…… 林火旺用“猪血汤”来收买人心这一招,真的是立马就让林建国胆寒起来。 心中的危机感满满,按照这样发展下去,怕是过不了几天,林火旺都可以和自己来竞争一下生产队长的位置了。 他绝对不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一点苗头也不能有。 林家沟就是他林建国的天下,谁也不能够挑战他的个人权威。 如果不能当这个生产队长的话,怎么控制粮库,怎么用工分拿捏那些大姑娘和小媳妇寡妇什么的呢? 在这样的灾荒年,林建国是真正体会到,手里有权有粮的好处的。 以前那些村里头再倔的硬骨头,真正吃不上饭,饿肚子的时候,还不是要拉下脸来,求到自己这个生产队长的头上? 为了借那五斤十斤的棒子面或高粱米,甘愿在自己面前,脱下所有的尊严和贞洁。 哪怕是城里来的傲气女知青,他林建国可也玩了不少呢! 除了柳茹梦…… 真是让他魂牵梦绕了三年,也处心积虑了三年啊! 却是一点都搞不上手。 那性子烈起来,是能直接跳楼的。 林建国也怕事情闹大,一直没敢紧逼。 却万万没想到,被林火旺这么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死瘸子给弄上手了。 他悔啊! 他恨啊! 早知道就用强了。 也至于让一个死瘸子给糟蹋了第一次呀! “哼!死瘸子,别以为你现在手里有杆枪,腰杆子就能挺得硬了。 嘿嘿!这杆枪,就是你的催命符……” 在电话里,林建国快速向公社主任赵铁锤汇报了相关的情况。 他觉得,这一次,林火旺是绝对死定了。 连带着,柳茹梦可能的靠山323团的团长王彪,也要被连累。 那么之后…… 他再想对柳茹梦上手的话,就已经扫清了所有的障碍了。 果然…… 公社主任赵铁锤一听到这话,立马也来了精神。 “你确定?林火旺手里拿着的,真是部队里流落出来的56式半自动步枪?” 赵铁锤这两天也是满心的不爽。 那赵老四是他老家那边的人,还是远方表侄,结果却在自己的地盘上,都护不住,还害得被当场枪毙。 这可丢了他的大人了。 那些在场目睹一切的村民们,有的回去了,在村里一说…… 他赵大主任,这么大的官,整个红星公社都是他管,却连一个侄儿都护不住,实在是没用。 以至于,他那在老家的八十岁老爹,还亲自到队部去给他打了电话,足足骂了他一个小时。 而导致这一切发生的,便是那个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死瘸子林火旺。 现在有机会可以报复林火旺,他自然一听就激动了起来,详细询问了一番细节。 “赵主任,您放一百个心。 这林火旺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们家有什么家伙,我还能不知道么? 他跟他娘改嫁过来时,就是两手空空的。 老张家就一杆破猎枪,能不能打得响都是两说呢! 加上林火旺前几天不是到公社一趟,通过柳茹梦认识的那个王团长么? 我想,八成是林火旺在军营里的时候,偷出来的56式半自动步枪……” 林建国很小心地说道,他可没有明着说,是王团长送给林火旺的。 毕竟,如果他这么说的话,赵铁锤面临的就可能是要和一个团长掰手腕。 他怕赵铁锤知难而退,不敢接这个茬。 因此,他只敢说是林火旺从部队里偷来的。 谁知,那赵铁锤也早就看王彪不顺眼了。 听到这话,立即就冷哼了一声道: “从部队里偷一把56式半自动步枪出来?哪有那么容易的啊? 就凭林火旺一个死瘸子? 我跟你说,肯定是那团长王彪送给他的。” “啊?那怎么办呢? 赵主任,那岂不是没了搞死林火旺那小子的理由了?” 林建国故意装作失望地说道。 赵铁锤却没有一点情绪波动,阴狠地说道: “那有什么?岂不是更好,连那王彪一起搞。 身为人民部队的团长,居然私自把军队里的枪械,送给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农民。 哼!这罪名就算他是一团之长,也承受不起。” “真的?那太好了。 主任啊!我跟你说,不是我要诉苦啊! 是那个林火旺和柳茹梦,在我们生产队,实在是太过分了。 仗着有枪,打伤了人,还说是自卫。 那柳茹梦仗着有个团长给她撑腰,也是在村里欺行霸市,连我这个生产队长都不放在眼里……” “林队长,你放心。 林火旺这个祸害,我是一定会帮你除掉的。 但是他们背后站着王彪,有点棘手。 毕竟他手下一个团呢!又不归我这个公社主任管。 现在最重要的是,等哪天你看到林火旺背着枪到公社来找王彪时,就立马给我打电话。 我会请求县里武装部的支持,当场将那林火旺和王彪给拿下。 到时候,人赃俱获。 哪怕那王彪搬出东北军区司令部来,都没用!” 赵铁锤在心里计较了一番道。 林建国立马乐开了花,肯定道: “保证完成任务!赵主任,这段时间我会看紧那林火旺的。 只要他敢带枪到公社去,就马上给你打电话。 绝对让他有去无回,罪有应得!” …… 挂了电话以后,林建国刚刚被林火旺吓得的紧迫感和危机感,便立刻一扫而空。 毕竟,谁会把一个将死之人,当作威胁呢? 他从生产队部走了出来,继续往那林家破院过去。 只见越来越多的村民们,为了换野猪肉吃,而把家里剩余不用的材料给搬了过来。 很快就在林家破院前,堆成了一个小山。 而那煮了一锅又一锅的猪血汤,却是让所有的村民们都乐开了怀。 哪怕放在后世,野猪血的营养都还是很足的,味道也好,是一道不可多得的好菜。 而除了这些材料之外,林火旺又仔细筛选了一番。 用野猪肉换到了两名木匠,一名瓦匠,还有十五名普通劳力。 预计可以用两天左右的时间,将林家破院给修补起来。 而总计花费,也不过是把那只将近三百斤没放血的野猪王肉给换了出去罢了。 他自己这里,还有着六百多斤的野猪肉,着实是狠狠富裕了一把。 “太好了!太好了! 阿旺,我们能有一个真正的家了。” 林母越看越激动,因为她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长这么大,从来就没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这里重男轻女非常严重,从小身为长姐的林母,在娘家根本是一点地位都没有。 从小就要洗几乎全家的衣服,还要做饭,还得跟着下地干活。 不到十四岁,就被许配给林火旺的亲生父亲。 生下林火旺后,因为是天生跛足,立马被视为不详。 不止林火旺不受待见,连她这个当娘的,也被整个村的人污蔑成丧门星。 之后又生了第二胎林小雪后,虽然没有天生残疾,却是一个女孩。 立马就被公婆嫌弃,让林父写下休书,把她连带着一双儿女给赶了出去。 带着儿女无处可去的林母,只能厚着脸皮回娘家来。 可这带回来的却是三张吃饭的嘴,娘家更加嫌弃他们母子三人了。 之后更是收了点彩礼,就又把她连带一双儿女给嫁到了林家沟来。 本以为,这一次嫁过来,总算可以过安稳日子了。 却不想,日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苦。 张富贵对她动不动就打骂,她还得干全家的活。 一双儿女在张家也是跟猪狗一般,吃穿都是最差的,还要被张家的儿女欺负打骂。 可她又能怎么办呢? 只能忍气吞声,不然要是再被赶出去了,可就是一点活路都没有了啊! 谁还会要一个嫁过两次人,都被休掉的丧门星女人呢? 更不用说,这个女人还带着一双儿女,三张吃饭的嘴呀! 这年头,谁家要是有这条件,去娶个黄花大闺女不好么? 林母知道自己很晦气,所以她在老张家的时候,是一直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甚至是对一双儿女的要求,也是让他们千万不能耍小脾气,千万不能惹得张家人不高兴。 不然,真被赶出去了,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然而…… 哪怕她这般忍让与付出,张家人却丝毫不体谅她,一旦发现她不能干活,立马把他们母子三人扫地出门。 就这样…… 漂泊一生的林母,是多么渴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不会再被人赶出去的一个真正的家啊! 哪怕是现在找到临时落脚的没人要的这个破院,林母其实心里都是挺高兴的。 而现在…… 儿子真的出息了! 找来这么多的匠人和劳力,还有这么些建房的材料。 她是真的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家,自己的房子了。 “哥哥!房子弄好后,我们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再挨冻了? 也可以像张家一样,烧热热的炕,在屋里不穿衣服都不会冷。” 林小雪也欢天喜地地问道。 因为以往即便在老张家,她和林火旺也是不允许进烧炕的主屋。 他们两兄妹,只能睡旁边破旧的偏房,又阴暗又冷的那种。 “是的!我们把房子修得大大的,亮亮的,暖暖的。” 林火旺看到母亲和妹妹惊喜的笑容,心中也是无比欢喜,觉得一切都值了。 柳茹梦也在一旁,挽着林火旺的手臂,笑眯眯的眼睛像是月牙儿,甜极了。 …… 很快,每个村民都领到了猪血汤,喝完满意地回去了。 他们对林火旺的评价,那可以说是一下就反转了。 曾经被人人嫌弃嘲笑的死瘸子,现在却成为了整个村子里的传奇,是真正的打虎英雄。 因为,那跟着去帮忙运肉的八个青壮,刚刚同样绘声绘色地将林火旺打东北虎的惊险过程说了一通。 立马又在整个村子里引发了强烈的轰动。 那可是东北虎啊! 就是整个东北最厉害的猎户,一辈子也不见得能打到一头东北虎。 反而是无数经验老道的猎户,最后命运的归宿,都是丧生在了东北虎的口中。 林火旺一个人在山上过夜,还能在东北虎的口下逃生,甚至是重伤了狡猾的东北虎。 这在村民们的眼中,绝对算得上是神迹了。 毕竟,冬天的大山会吃人,是所有村民们内心最恐惧的共识。 住在大山附近的村民们,对于大山是又敬又畏,甚至很多村里还会供奉有山神或山灵。 只是现在打倒一切封建迷信,没有公开进行这样的信仰祭拜罢了。 而林火旺刻意让八个青壮宣扬出的“打虎事迹”,也是进一步让他个人在村子里的形象和威望,达到了一个巅峰。 谁也不敢再小觑他这个过去的“死瘸子”了。 甚至于,已经有不少年龄和他差不多,甚至大一些的青年小伙,看他的眼神目光当中的,都充满着崇拜。 好几个小伙,刚刚在喝猪血汤的时候,都一个劲的凑上来询问,能不能跟着林火旺学打枪和打猎。 林火旺总是笑着搪塞他们,说现在时机还不成熟,等有机会了,说不定会成立一个狩猎小队。 于是乎…… 林火旺要收徒弟,成立狩猎小队的消息,又在村里面广泛地传了出去。 那些半大小子,一个个都跟着兴奋起来了。 自从今天看到林火旺拉回来这么多野猪肉后,他们觉得如果他们手上有枪,肯定做得也不比林火旺差的。 倘若真能加入林火旺的狩猎小队,那以后就能跟着林火旺一起上山去打猎,更可以分到更多的肉了。 “阿旺,你今天处理得实在是太高明了。” 夜深了,在娘和弟弟妹妹们都睡了以后。 柳茹梦依偎在林火旺的怀里,由衷地钦佩自己的男人。 那些普通的村民们,可能直到现在,都没有发觉,自己被生产队长林建国给利用了。 他们甚至也没觉得,今天拉猪肉回来的林火旺,由于他们的行为,面临着一场大危机。 可是柳茹梦却看得一清二楚,也更加知道,如果林火旺处理不当的话。 舍不得分一些猪肉出去的话,一定会遭到村民们的“反噬”。 被骂无比自私,没有集体观念等等还是小事。 然后导致声名狼藉,野猪肉也可能被一抢而空。 换作柳茹梦自己,处在那个节骨眼,她是绝对想不到像林火旺这般完美的应对。 顶多,她只能打着商量的语气,将一半左右的野猪肉免费分给所有的村民。 然而…… 她自己想到这个方法,都摇了摇头。 因为人是贪心的,你既然可以舍得分一半出去,村民们就还会盯上你的另外一半。 毕竟,一半野猪肉才五百斤,分到每个人头上也就一斤多而已。 这样的分法,人人都有,人人都会觉得拿得不多不够。 反而一点好都卖不了,他们还会觉得,你自己拿一半太多了。 反倒是林火旺这样的处理方式,又立了威,又立了人设,还趁机搞来材料和劳力。 更绝的是,林火旺通过打虎事迹和组建狩猎小队的消息,立马就成为了村里年轻一辈的领头羊。 这份谋略,让从小就看遍史书的柳茹梦忽然有种错觉…… 躺在自己身边的男人,怎么就那么像,历史书上所描写的那些开国将相甚至是帝王呢? 起于微末,遍身是胆,有勇有谋…… 越看心里越是欢喜,然后整个人就埋在了林火旺的火热的胸膛。 “阿旺!爱我……” 初识个中滋味的柳茹梦,是越来越粘着林火旺了。 尤其是一到晚上,她的身体就好像完全没有力气一样。 只有靠在林火旺的身边,才会觉得魂又回来了,然后就恨不得时时刻刻和他黏在一起。 “梦梦!我会一辈子爱你的。永不负你!” 轻轻吻上柳茹梦的樱唇,有点冰凉,却十分地可口。 柳茹梦也热烈地回应着,和第一次不同,她不再青涩,也不再羞涩。 因为这是她爱的人,她愿意将所有的一切,都完完全全地展示在爱人的面前。 她也愿意,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他。 轻轻地,林火旺这一次,比起上一次,更加的温柔。 火热又粗糙的手掌,轻轻地滑过那细腻白皙的香肩。 “唔……” 柳茹梦轻轻一声哼叫,却好像助燃剂一样,蹭的一下,就把林火旺心中爱的小火苗,一下喷成了熊熊烈火。 “嗯……阿旺……” “就是这样!阿旺!” “我好爱你啊!阿旺!” “我要为你生孩子,阿旺!” “我们永远不要分开,阿旺!” “啊!阿旺,用力疼爱我吧!” “嗯!阿旺,你真棒,你真好……” …… 这是东北农村一个非常平凡的夜晚,生命和谐的序曲在村子里其实也是此起彼伏。 毕竟,在这年头,没有电视,更没有什么智能手机电脑游戏什么的。 人们在大冬天的晚上,窝在家里面,啥娱乐项目都没有,可不就只能玩玩造小孩的游戏么? …… 而在遥远的京城,《诗刊》编辑部。 一屋子的主编和副主编以及责编们,正在拼命的加班当中。 因为,下一期的《诗刊》马上就要印发了。 其他的所有位置的诗歌都已经选好了,偏偏主打位置的开篇诗,却迟迟没有找到满意的。 所以…… 全体编辑们,加班加点,都在疯狂地拆信看信。 这些信里面,全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文艺青年们的来信投稿。 自从1976年的《诗刊》复刊以后,一下就掀起了全国青年们喜欢诗歌与热爱诗歌,以及写作诗歌的热潮。 尤其是诗歌又不像小说写作一样,门槛那么高,需要写作的功底与字数。 并且更重要的一点是,诗歌简短而浪漫,又适合在任何时间和地点进行深情的朗诵。 对于处于迷茫与情感波动中的青年男女来说,诗歌往往成为了最好的心灵寄托与精神世界。 不过…… 爱好诗歌的青年男女们不少,写信来《诗刊》投稿的也很多。 但真正能被称作诗,并且被选中刊印在《诗刊》中的作品,却是少之又少。 而这庞大的来稿量,可真的是头疼死了这些《诗刊》的编辑们了。 简单的一句话概括起来便是,他们需要在“屎里淘金”,而且还是堆积成山的屎。 每一天,从邮电局那边都得安排一辆专车过来给《诗刊》送信。 别人家单位收信,最多都是按“封”来当计量单位,最多也就一天收个几十封。 可《诗刊》每天的来稿信件,却是按斤来论的。 这可苦了《诗刊》的编辑们呀! 而这个时候的编辑又非常有责任感,生怕错过任何一封信,担心里面绝佳的好作品被埋没了。 所以,对于每一封来信都是非常认真且慎重负责的。 “欸!又是一篇打油诗,水平还没我高呢!” “我这边也是,看了几十封了。就没有一首能押韵或者说有意境的诗……” “严主编!要不,你自己写一首诗当主打诗吧! 再这么找下去,我觉得我的眼睛都要废了。” “是啊!严主编,虽然我们收到的信很多很多。 但99%都没有什么价值,这些诗……我姑且把它们算作是诗吧! 可以说完全只是一腔热情,而没有丝毫诗歌的章法与情感在里面。” “算了吧!我敢说,就是这几麻袋的信都拆了,也找不到一首能当主打诗的……” …… 十几个编辑,已经连续七天晚上加班到深夜了。 却依旧没有找到一首能当主打的诗歌,这一下,连一向对内容无比严格要求的主编严辰都有些动摇了。 “再找找吧!今天再努力最后一个晚上,如果还找不到的话,明天就刊印吧! 既然找不到投稿来信的好诗,就找一首徐志摩的诗当主打诗吧! 毕竟是我们《诗刊》的牌面诗,格调总不能太低了……” 然而,就在严主编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突然一名年轻的编辑李英猛地一下激动地从地上蹦了起来。 他手里拿着一封稿件,表情兴奋而激动地大叫道: “好诗啊!这首诗真的是太棒了。 我从来就没有读过感情如此丰富,让人如此充满希望与幸福感的诗。 这首诗……这首诗一定会火遍全国的!” …… 第35章 有狼!危险!危险!危险!!!! 这一声激动的大喊,立马就把所有正烦躁的编辑们,都给吓了一大跳。 “李英,你喊什么喊啊!吓死个人了。” “你一个刚刚入门的编辑,才加入我们《诗刊》不到两个月,能有什么鉴赏能力啊!” “就是啊!李英,你还年轻,读过的诗还少。 什么诗这么厉害啊! 就让你能一口咬定,能火遍全中国?” “对啊!李英,这种话可不能乱说的。 就是徐志摩再世,他也不能保证写出来的诗能火遍全中国的。” …… 几个平日里和李英不是很对付的编辑,此时都呛声说道。 副主编田间也是皱起眉头,轻轻地训道: “李英,年轻人也应该稳重一点。 如果你作为诗歌爱好者的话,看到好诗,这样激动的行为,并没有什么大错。 但你现在作为我们《诗刊》的编辑,你的审美和感官,就代表着我们《诗刊》的品味与水平。 如果随便一首诗歌,都能让你这样欢呼雀跃地喊着肯定能火遍全国。 在我们编辑部里还好,要是让外人看到了,会怀疑我们《诗刊》的整体诗歌鉴赏水平的。” “可是……田副主编,我这……这首诗歌是真的好啊! 好到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和称赞了。 真的!刚刚我本来已经昏昏欲睡,几乎都要睡着的那一刻…… 拆开了这封信,缓缓地读出了上面的诗句。 立马就感受到一种被希望灌溉,被幸福滋润的感觉。 这首诗里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都是如此的温暖,是那种所有人都向往的美好。 用一个很时髦的词来说,非常的柏拉图,读完之后,让人的精神世界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虽然被在座的这些前辈编辑们所质疑。但是李英却一点都没有退缩。 他反而继续侃侃而谈,将自己读到这首诗时的各种感受与体会,全都用唯美的语言给仔细描述了出来。 这样的底气,不是因为他自己,而是因为他手上的这一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可以说,是他这辈子读过的最好的诗歌了。 甚至于,李英此时此刻都觉得无比兴奋与荣幸。 这样一首可以传世的诗歌,居然是从自己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编辑手上挖掘出来的。 “嗯?不错啊! 不说别的,单纯是李英刚刚说的这些读后感。 就已经是一篇不错的诗歌赏析了。 只是,不知道这诗歌的原文怎么样,对不对得起李英这么精彩的读后感言了。” 主编严辰也被李英的话语吸引了过来,他点了点头,对李英说道: “这样吧!所有人现在都把手头上的工作停一下。 李英,你把你刚刚看到的那首诗,当众朗读一遍。 既然你说这首诗能火遍全国,那就让在座的所有编辑,来当一当评审。 如果有半数以上的编辑,都认为这首诗歌的水平不错。 那么,我们这一期的主打诗就不用发愁了。 直接就用这首诗吧!” 主编严辰都发话了,自然其他的编辑,哪怕是再看不上新来的李英,也都闭上了嘴。 不过,他们的心里还是对李英充满着偏见。 一个新来的编辑,懂什么叫好诗么? 当然,他们之所以这么集体排斥新编辑李英,根本原因并不是因为她是新来的。 而是李英进《诗刊》是“走关系”来的,其他编辑都是从一些文工单位,或者本身就是有名的作家或诗人。 而李英这个小姑娘,却是以一个“文学诗歌爱好者”的身份,刚刚从大学毕业,就通过关系进入到《诗刊》工作。 这又如何能让他们这些老编辑们心服口服呢? 一个初出茅庐的丫头片子,就能和他们坐在一个办公室里审稿子,简直是拉低了他们这些编辑和文学艺术家们的格调。 他们正等着,群嘲李英这个“走关系”进来的新编辑呢! 然而…… 李英也感受到了大家质疑的目光,以及他们想要看笑话的心情。 可她却丝毫不惧,手拿这样的一首诗,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她清了清嗓子,然后吞咽了一下口水,充分调动起情感来,然后用无比激情的声音朗诵道: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前两句念出来,平平无奇。 既不押韵,没有什么文字美。 也没有任何充沛的情感,听完以后,只得到了一个陈述的内容,并没有让在场经验老到的编辑们,起到任何的情绪波澜。 连主编严辰也不满地皱起了眉头来。 毕竟,时间如此紧迫的情况下,李英这个新编辑,竟然用这么一首平平无奇的诗歌,浪费所有编辑的时间。 “哈哈!我就说了嘛!一个走后门进来的,能有什么文学鉴赏水平啊! 就这两句话,我一天能写一百句不重样的。” “浪费时间!你们看,主编脸色可不好,要发火了。 呵呵!就算你是关系户,主编可不管你有多大的背景。 该批评你还是会批评的,一会就等着看那李英,被骂得狗血淋头吧!” …… 编辑们都听到预料中的诗歌,已经在心中给这首诗判了死刑,也把李英当作了真正的笑料来看。 然而…… 李英那不急不缓的声音,突然一下提高了语调,激情充沛地念道: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蹭的一下! 这一刻! 主编严辰立马激动得站了起来。 在场的所有编辑,原本的轻视和百无聊赖,也被一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给瞬间激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前面那两句平淡的“从明天起”,在这最后一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对照下,立时充满了一种陶渊明般的田园诗歌空灵感。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一口气,新编辑李英将剩下的诗歌全部有感情的朗诵完了。 这一次,再也没有一个编辑有空插嘴评价。 这一次,再也没有一个编辑敢小瞧这一首诗歌。 这一次,再也没有一个编辑质疑李英的诗歌鉴赏能力了。 相反…… 此时此刻,所有的编辑,包括主编严辰都无比羡慕起李英来。 这样一首真的可以火遍全国的诗歌,是被她第一个一手挖掘出来的。 这是真正的从屎里淘金了,淘到了可以传世的金子啊! “这首诗,我念完了。 诗的名字就叫做《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念完《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后,李英惊奇地发现,在场的所有编辑都好像被定在了那里。 大家都是一动不动,微微张大了嘴巴,无比惊讶与沉浸其中的模样。 等了好几秒钟之后,所有人才反应了过来。 主编严辰激动得猛拍了一下桌子,大叫道: “就是它了!主打诗有了,就用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李英刚刚说的没错,这首诗是一定能够火遍全国的。 明明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让人感觉如此清新与流畅。 充满画面感的描述,让人仿佛置身在那一座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房子里。 希望! 幸福! 是真的从诗里的字里行间,传递给了我们每一个人。 太美了! 我现在闭上眼睛,就好像马上就出现在海边一样。 耳边是海浪的声音,眼前是一片片绽放盛开的美丽花朵…… 能刊登上这样的一首诗,是我们《诗刊》的荣幸啊! 我有理由相信,这一首诗同样能帮我们《诗刊》杂志的名声给彻底打出去。 同样的,也会让全国各地的文学青年们,更加地热爱诗歌……” 洋洋洒洒,一向话语不多的主编严辰,这一次竟然一口气称赞了这一首诗足足十分钟。 而所有的编辑们,也都对主编所说的所有评价,都感同身受。 他们可以对李英这个新编辑,充满着偏见与不待见。 但是,对于这样一首绝美传世的诗歌,他们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昧着良心,说出哪怕一个字诋毁的内容来的。 “真的是太美了! 或许,这是所有人都向往的精神家园吧!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却能一下就让冰冷的内心,变得温暖了起来。 能写出这样诗句的青年,想必本身就是无比乐观、积极与幸福的人吧!” “李英同志,我收回之前对你说的话。 并且,非常感谢你,也庆幸有你,从这一堆信件当中,挖掘出了这样的一首好诗来。” “今年我们《诗刊》是真的要大火了,有这样的一首诗刊登出去,全国的文艺青年们,都会因此知道我们《诗刊》的。” “主编,就用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当主打诗吧! 我相信在场没有一个编辑不服气的吧!” “呼!通宵加班这么多天,能找到这样一首诗,我们的努力也算没有白费了。” …… 毫无疑问,在场的所有编辑,没有一个提出反对的意见。 主编严辰笑着点点头,不过还是郑重问道: “虽然结果很明显了,但我们还是投票表决一下吧! 同意《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当作下一期《诗刊》的主打诗的,请举手。 反对的,请说出你的理由和原因来。 李英,你等一下负责统计一下票数!” 在主编严辰说完之后,在场的十七名新老编辑,全都齐唰唰把手给举了起来。 开玩笑!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如果还没资格当主打诗的话,那还能有什么诗够资格呢? 正如编辑李英一开始惊叹的那般,这绝对是一首可以火遍全国的诗歌。 李英也非常欣喜地一个个数了过去:“一票、两票……十七票!主编,全票当选。《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全票当选本期的主打诗。” “嗯!那就这么定了。 终于完事了,为了这一篇主打诗,可把我们大家折腾得够呛。 李英,那等一下就你辛苦一点。 把你对这首诗的理解和解析写下来,作为下一期主打诗后的编者赏析。” 点点头,严辰很满意这个结果,然后又吩咐了李英道。 “啊?主编,我这……我这不够资格吧? 我是个刚来的实习编辑,按照《诗刊》的规矩。 至少也得等我一年后转正成为正式编辑以后,才有资格来写诗歌的赏析吧?” 李英一副受宠若惊的状态,连连摆手推脱道,“再说了!这样一首“伟大”的诗,我实在是没资格给它写赏析的。 在场这么多前辈,都是知名的编辑和诗人,怎么着也轮不到我一个小辈来写赏析的。 主编,我看还是让其他编辑写吧!我是真不敢当啊!” 这一番话,别人看来,李英是自己假谦虚做姿态。 但是李英自己是真这么认为的,她越觉得这一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写得好,就越是不敢为这首诗写赏析。 想想就害怕啊! 到时候,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可是会在全国文艺青年群体当中火起来的,自己这个无名之辈,怎么配跟在后面写赏析呢? 到时候,可是要被成千上万人品头论足的啊! 再说了,她因为托关系来《诗刊》上班,已经够惹人眼的了。 父亲告诉她,在《诗刊》内一定要低调和谦虚,对前辈们一定要尊重尊重再尊重。 她又怎么可以,霸占住这么出风头的一个机会呢! 然而…… 主编严辰却摆摆手说道:“你能写好的。别的不说,就刚刚你说的那些话,整理整理,再扩充一些,就够资格了。 我认为,你写的赏析,很到位。 富有年轻人的活力,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们,所品味不出来的。 而且……” 说到这里,主编严辰也是突然想到什么,知道李英是怕在老编辑们面前出风头,抢了他们的机会。 于是,又再一次补充说道:“而且,谁说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后面只能跟一篇赏析了呢? 我打算这一次的主打诗赏析,搞两篇吧! 一篇李英写,用年轻人的视角来写,就我刚刚和你说的那样就行。 另一篇嘛!就由葛副主编来写吧! 你的文笔老道,又是知名的小说家,可以尝尝用另一种视角来写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赏析。” 这一下,两篇赏析并行,也算是缓解了一点李英所面临的压力。 而且这样的一份殊荣,说她不想要,那肯定是假话。 “好!既然这样的话,主编,我就试试看。 如果写得不好,您就直接说,千万不要强行用,我真怕到时候赏析的不到位,被全国的诗歌爱好者们给骂惨了。” 李英点点头,接下了这个任务。 而这时,立马又有编辑好奇地问道: “李英,你还没说。 这篇《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作者是谁呢? 又是什么样的身份?是文化工作者,还是学者,还是工人……” “对啊!我也很好奇,能写出这样洒脱幸福的诗歌来。这作者应该还是个年轻人吧?” “不不不!年轻人大多狂妄,哪写得出这种惬意中带着潇洒的诗句来呢? 必定是一名已经历经尘世沧桑的老教授!” …… 正当几名编辑为了诗歌作者的身份而互相猜测与争吵时,李英笑着说道: “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诗歌作者,是一名下乡知青。 真的巧,还是从我们京城下到东北农村的知青。 他叫钟跃进,今年只有十八岁。” “嚯!十八岁,这么年轻啊!” “真是英雄出少年吧!不说别的,单这一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就足以让他在我国的诗歌历史上,占据了举足轻重的地位。 尤其是现在这个阶段,我们国家的文艺工作,开始全面复苏提振。 像《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样有希望有能量的诗歌,必然会成为主旋律之一,带起一波诗歌复兴的浪潮来。” “很不错啊!还是我们京城人,那他信中有说他京城家里的地址么? 如果有的话,我们可以先到他家里,把诗歌被刊印的好消息,告诉他的家人呀!” 李英摇摇头:“没有!不过他在来信当中说了,他是个诗歌爱好者。 非常喜欢我们的《诗刊》,迫切地希望,可以加入我们《诗刊》杂志社工作,这是他一辈子的理想和愿望。 他希望我们《诗刊》可以帮他调回京城来,在《诗刊》当一名诗歌编辑。” “咦?这小子的理想倒是挺崇高的嘛!” “想来和我们当同事啊!那他的资格还是差得多,才十八岁太年轻了。 谁家报社会让一名十八岁刚成年的孩子,当编辑呀!” “但好像也不是不行!如果《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真的大火,而作者又在我们《诗刊》当编辑。 一方面能极高的提升我们《诗刊》的知名度,另一方面,是不是也可以给全国的诗歌爱好者们当一个榜样呢? 那就是诗歌写得好,也可以成为一条职业道路。 除了当职业的诗人之外,还可以当诗刊杂志的编辑。 国家已经在考虑放开出版业的限制,未来的各种报刊绝对会如雨后春笋一般,越来越多的。 的确可以尝试着不拘一格,吸收一批文艺青年爱好者们当编辑。” “嗯!我也赞同,反正我们《诗刊》不是还有招人的名额么? 招谁不是招,这个钟跃进同志,能写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样的诗歌来,算是很不容易了。” …… 在编辑们激烈的讨论当中,主编严辰最后拍板说道: “贸然让一个十八岁下放的知青,来当我们《诗刊》的编辑,的确是不合适的。 这样吧!我们再稍微等一等。 看看这一期的《诗刊》发表出去,《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歌真正的影响力怎么样? 如果真的能够像李英说的那样,火遍全中国的话,可以考虑让钟跃进同志成为我们编辑部的一员。” …… 散会后,夜已经很深了。 编辑李英骑着女式自行车,一路从《诗刊》所在的农展馆南里10号骑回了自己家住的海军军官大院。 这么晚回来的动静不小,一开门进来,原本睡着的母亲就被她吵醒了。 “是英子吧!怎么才下班啊? 我说你们一个搞文学的《诗刊》,怎么也要加班啊? 我看你比那工厂干活的工人都还累,不就是选点读者来信当中写得好的诗歌么? 用得着这么拼命,成宿成宿的熬夜找么?” 李母嘴上说的虽然是抱怨的话,但心里却是在心疼女儿的早出晚归。 她嘟嘟囔囔地去厨房给女儿热了一碗鸡蛋汤,说道:“早知道,就不让你爸找关系进《诗刊》了。 就在门口的百货公司当售货员多好,人人羡慕你,巴结你。 你自己想要买什么,还有内部优惠价。 多少年轻的小姑娘,最大的理想,就是当百货商店的售货员了。 可是你还偏偏不稀罕……” “我就不稀罕呢! 在《诗刊》当编辑,我就算工作一整天,我都不会觉得累。因为这是我喜欢的工作。 要是在百货大楼当售货员,我一定会无聊死的,哪怕只干一上午,我都会度日如年的。” 李英一边喝着热乎乎的鸡蛋汤,一边拉着母亲的手,说道,“妈!我今天可厉害了。一首非常非常非常好的诗,被我从信堆里给找了出来。” “去去去! 说了三个非常,到底是有多好啊?” 李母取笑道。 “我念给你听……从明天开始……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只看过几遍,李英就能一字不差地背了下来。 李母也是静静地听她念完,开始还不怎么在意,但是越听眼神就越不一样了起来。 原本还有点困意朦胧的样子,后面李母整个眼眸子都亮了起来。 “好!这首诗,写得真好。” 李母忍不住感慨了起来。 “我就说这是首写得非常好,能在全国都火起来的诗歌。” 李英在母亲的面前,倒是一点也不谦虚,得意地说道。 “嗯!写这首诗的作者是谁啊?写得真的挺好的。 我一个不懂诗歌的家庭妇女,听着都觉得好,感觉到了希望,也感受到了幸福。” 李母点点头,很是认可地说道。 “作者叫钟跃进,是我们京城下乡到东北吉省白山市的一个知青,今年才十八岁,比我还小四岁呢! 人家怎么就能这么厉害,写出这么好的诗歌来。” “白山市?那还真是巧了啊! 你表哥叶之飞这次出差,正好去的就是东北军区,就在白山市呢!” 李母笑着说道。 “呀!飞哥什么时候去东北的,我怎么不知道? 对了!这钟跃进同志也想来我们《诗刊》当编辑,主编说等看他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影响力再评判。 如果真的大火了,主编说……到时候带我一起,亲自到东北去一趟,考察一下这位钟跃进同志呢! 顺带由我对他进行一番采访,到时候,妈妈,你找空把飞哥在东北白山市的地址和电话问来。 到时候我和主编去东北,也有个熟人不是?” 李英也是一阵惊喜地说道。 “行!明天就帮你问一下。 不过你们主编怎么会带你一个小姑娘出差,还是去那天寒地冻的东北。” 李母有点担忧地说道,“要不你推了吧?换别的编辑去,不也一样。” “才不一样呢! 主编说了,是我拆开的信,挖掘出的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我是他的伯乐,由我亲自去过去,意义不一样呢!” 说着,李英还一撇嘴不服道,“小姑娘怎么了?妈妈!毛主席说过的,女子能顶半边天的。 别瞧不起我们小姑娘的好不好?出一趟差而已,我能行的。” “行行行!你能行。 反正到了那边,先找你表哥,让他找人护送你和主编下乡去。 农村比较乱,再加上那边现在有的地方好像在闹饥荒。 今年东北收上来的粮食减产太多了,全国都不好过了啊!” 李母又感慨了一句。 “嗯!放心好了。妈妈,我去睡了……” 李英吐了吐舌头后,便稍微洗漱一下,回到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李英的脑子里,却一直还在回响默读着《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 “钟跃进!很有时代感的名字嘛!” “他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我很好奇呀!” “按诗歌的风格来说,感觉他应该是个清秀的,弱不禁风的小白脸。” “哎呀!但是保不准,他又可能是一个满脸胡子的邋遢男孩呢?” “才十八岁耶!小弟弟一个,我可大他四岁呢!” “唉!我怎么能大他四岁呢?真是的。妈妈怎么这么着急就把我给生出来呢?”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快点火起来吧?最好火遍全中国,再冲出亚洲,火到全世界去。 那样,我就能去东北见一见这钟跃进的庐山真面目啦! 以后说不定还能成同事呢!每天一起……上下班。 他本身就是京城人,也不存在不适应京城气候的问题。” “哇!这么看来,大四岁而已嘛!我就当他的知心大姐姐。” “他要是来了,编辑部里就不是我最小了。嗯!我肯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 这么胡思乱想着,李英便陷入了梦乡当中。 而在几千里外的红星公社林家沟,夜色笼罩下,到处都是老鼠爬动的悉悉嗦嗦声。 今天在林家破院外烧了那么久的野猪血汤,香味一路都飘散了出去。 那些躲藏在洞里的老鼠们,饿得饥肠辘辘,闻到这般肉的香味,一个个都寻味爬了出来。 不过…… 比这些老鼠们更加迫切的,却是从山林当中突然奔出的一群身影。 眼睛发着可怕的绿光,它们成群结队地从雪山上踏步下来。 这是一群狼,一群在冬日里饿疯了的狼。 闻着空气当中弥散开的血腥味,为首的头狼突然一声激动地嗷叫。 在月光下,头狼站在半山坡,底下是二十多条饿着肚子,尖牙利齿的群狼。 而它们此时所在的位置,距离林家沟竟然已经不足三百米。 嗷呜! 头狼的叫声,立马将沉睡当中的林火旺给惊醒了过来。 “有狼……” 猛的一下,林火旺整个人直接条件反射地弹了起来。 …… 第36章 啊!救命啊……救命啊…… 一个激灵! 林火旺是真的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的。 重生前在特战营,有一次和两位队友组队,在大草原上过夜时。 他们就正好碰到了一群狼,当时也是听到了一声像这样的头狼吼叫声。 然后那几十只草原狼,就像疯了一样朝着他们三个人所在的帐篷冲了过来。 对于手里有枪的他们来说,单纯的一只狼或几只狼,根本就不可怕,完全是来送菜找虐的。 但是…… 当狼群的数量,达到了几十只。 并且,还有狡猾的头狼在一旁指挥的时候,狼群的可怕就彻底体现了出来。 哪怕林火旺当时手里拿的是冲锋枪,三人背靠着背,对着扑上来的狼群一阵扫射。 但却依旧被几只狼侧面突围,狠狠地咬中了一名战友的大腿。 幸好林火旺及时反应过来,补上两枪。 然后,他急中生智,丢出去两颗手榴弹把剩下的狼都给吓跑了。 虽然最后清点战果的时候,他们一共打死了十三只狼。 但是林火旺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反而是对狼这个种群,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同样的,他也意识到了,团结协作的重要性。 要不然怎么会说,群狼咬死虎呢? 落单的猎人,在野外碰到一只猛虎,或许还可以靠着矫健的身姿与运气搏一个九死一生。 但是真要是被一群狼给盯上了,就是十死无生了。 一只狼,不可怕! 一群狼,不可挡啊! 所以…… 在深夜熟睡时,突然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头狼叫声。 那是在一瞬间,便让林火旺浑身都毛骨悚然起来的。 “阿旺!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柳茹梦也被他给惊醒了。 “有狼!还是一群狼,正在逼近我们。 梦梦,快!马上!把所有人叫起来……” 林火旺的脸色非常不好看,语速很快。 并且他自己第一时间,就从被窝里跳了出来,穿上衣服,把时刻放在床边的56式半自动步枪立马就端了起来。 “啊?真的有狼?” 还有些睡眼朦胧,迷迷糊糊的柳茹梦,也立刻精神警惕了起来。 她紧张地披上衣服,就马上到另一张床上,大声喊道: “娘!小雪!大牛!菊花! 赶紧起来,阿旺说有狼来了。” “什么?狼?怎么这年头,还有狼敢摸到村子里来啊!” 林母也吓了一大跳,惊恐地爬了起来说道。 她小时候可是真正经历过,饿狼下山,跑到村子里来围猎人吃的事。 那一年,她也差点就被狼给叼走了,每每想起来都还是心有余悸。 林小雪却不知道狼到底是什么,奇怪问道:“嫂嫂,狼长什么样?肉好吃么?” 柳茹梦却是哭笑不得地说道: “狼肉能吃,但现在,是有一群狼要来吃我们了。” “啊?不要!不要! 小雪不要被狼吃,小雪很瘦的,没有肉的……呜呜……” 一听到狼是来吃人的,胆小的林小雪立马就哭丧起了脸来。 赵大牛和赵菊花听到“狼”也是立刻就色变。 他们兄妹俩,当初被赶出赵家屯的时候,就曾经在野外碰到过一只独狼。 幸亏当时赵大牛身上带着一把柴刀,拼了被独狼咬中大腿的伤,狠狠地重伤赶跑了独狼。 他们兄妹俩,最终才算是捡回了一条命来。 现在听柳茹梦说,竟然来了一群狼,两兄妹立马也被吓得脸色都煞白了起来。 “不要慌!狼群应该距离我们还有一段路。 它们也不敢贸然直接进村,一般都会采取迂回和包抄的策略。 如果我估计得不差,狼群八成是被今天运回来的野猪肉,还有煮猪血的香味给吸引来的。 虽然它们主要就是冲着我们家来的,但是也必须给村子里的人报个信。 大牛,你马上把那床尾那面破铜锣拿出来,死命敲响。” 林火旺的面色很是严肃,手里握紧了56式半自动步枪,数了一下剩下的子弹数量。 四十八颗子弹! 林火旺皱紧了眉头,早知道就向王团长多要点子弹了。 不知道来的狼群,会是多大规模的。 可哪怕就是来二十只狼,林火旺要想全歼它们,差不多每两颗子弹,就得打死一只狼。 而且,这狼群可不会傻傻地站在那随便你瞄准。 有头狼领导的狼群,分工明确,并且身型多变,非常的狡诈。 现在还是夜里,狼的视力是远胜于人类的。 想要在这样恶劣又紧急的情况下,准确的对狼群造成伤亡,难度是非常非常之大的。 不过…… 那是对于普通人而言。 林火旺作为经验丰富的特种兵,在听到头狼叫声的那一刻,脑子便疯狂运转起来。 结合现有的条件,制定了应对狼群的策略。 “好!阿旺哥。 我拿着柴刀,和你一起守着……” 尽管心里十分害怕,双手都抖了起来,但赵大牛还是毅然决然一手拿着破铜锣,一手拿着柴刀。 他走到林火旺的旁边,拼命地敲响了那面破铜锣。 镪!镪!镪…… 静谧的夜里,突然响起的铜锣声,立马将几乎所有的村民们都给惊醒了。 尤其是之前还有那一声头狼的叫声,其实便已经将不少村民们给吵醒了。 “狼来了?我了个老天爷啊! 这大晚上的,太吓人了吧!” “刚刚我就隐约好像听到了头狼的叫声,来的肯定是一群狼。 听铜锣声的方向,是阿旺家那边,” “肯定是了!他那堆着几百斤的野猪肉呢!狼可不就闻着味道来了么?” “这回这个阿旺完蛋了吧! 哪怕他有枪,但一把枪,又能杀多少只狼呢? 那来的可是一群狼,一群饿疯了的狼呀!” …… “铜锣响起,有狼来了。 当家的,赶紧起来,拿起猎枪,去帮忙啊!” “帮什么帮!人家阿旺今天是送你肉了,还是送你骨头了? 就一碗啥也不是的猪血汤,让你这娘们这么念叨着? 搞来一斤野猪肉,还搭进去我十几块上好的松木板。” “怎么说话的啊?人家阿旺自己打的野猪。能分咱一点猪血汤尝尝,就已经是恩情了。 现在村里来了狼,虽然是奔着阿旺家去的,同一个村,怎么能见死不救呢?赶紧起来,去帮忙……” “行行行!帮就帮,你心疼那阿旺,却不心疼心疼你家男人。” …… 类似这样的对话,发生在林家沟每家每户的炕上。 被吵醒的村民们,有的开始对林火旺幸灾乐祸,有的却立马端起了家里的猎枪,纷纷走出门去准备帮忙一起打狼。 但是…… 村里的生产队长林建国,听到狼叫声和铜锣声后,却是激动地立马就从床上蹦了起来。 “当家的!什么声音,怪瘆人的啊!” 他媳妇裹紧了被子,害怕道。 “当然吓人了。 这是狼叫,一群狼下山来找肉吃了。 嘿嘿!你猜怎么着,是奔着那死瘸子林火旺家去的。 让他瞎特么显摆和得瑟,打了那么多的野猪肉又怎么样? 小气吧啦的,一点集体观念都没有,自私极了。 现在把狼给引来了,活该!” 披上袄子,林建国兴奋地跑出门去。 尤其是看到不少村里的青壮,家里有猎枪的都端了出来,没有猎枪的也手里拿着镐子或锄头柴刀什么的。 林建国立马就有些不高兴了,急忙劝阻这些青壮们道: “后生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去! 大半夜的!不睡觉了啊!” “队长!你快点去队部,用村里的喇叭喊几声,组织民兵们都出来杀狼吧!” “就是啊!队长。 狼进村了,听声音是从西坡那边方向下山的。 林火旺家就在那边最头头,狼群肯定是奔着他家去的……” “我们先过去帮一下,队长你赶紧让民兵们来……” …… 这些青壮们,有些是参与帮忙运野猪肉的,念着林火旺的好。 有些是傍晚琢磨着,想要加入林火旺以后训练的捕猎小队的,自然是想抓住这个机会表现一下的。 还有些,就是纯粹自身不想出来,却被媳妇给碾出来的。 但是…… 林建国怎么会容许他们去帮林火旺的忙呢? 立马呵斥了一声,骂道:“胡闹啊!那可是狼群,多危险啊! 就你们这几杆破猎枪,顶什么用啊! 你们不要命了,家里的老娘和老婆孩子,都还要靠你们养活呢! 这大晚上的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去和狼群拼命?你们脑子真的是坏掉了啊!” “队长!怎么会是不相干的人啊! 阿旺也是我们村的,他今天还请全村人喝了猪血汤。 他现在有难了,我们当然要帮了。” “对啊!队长,我知道你和阿旺不对付,经常刁难他。 但是,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 再说了,如果我们现在不去帮,等狼群真进一步蹿到村里来了,怎么办啊?” …… 青壮们不怎么买账,但林建国却拿出了生产队长的威严来,厉声道: “我说不许去就不许去! 怕什么啊!那林火旺白天不是吹嘘他的枪法好么? 区区几只狼而已,他自己会解决不了?要你们上赶着去帮忙? 再说了!如果连林火旺自己都解决不了那群狼,你们去了,又有什么用? 也别怕狼群会窜到村里来,林火旺家那么多野猪肉,狼群在他们家都吃饱了,就不会进村了……” “可是……” “别这可是那可是的了!你们年后还想不想分粮了啊! 连我的话都不听了么?那到时候,一人扣两斤的棒子面。” 林建国拿出了自己的法宝,不听话的就扣粮。 果然,原本都兴冲冲准备去帮忙的青壮们,都只能无奈地低下了脑袋来。 林建国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就对了嘛! 那林火旺打了那么多的野猪肉,自己一个人独享五百多斤,还换了那么多的有用的材料。 也不见他多分给你们多少,你们用得着为他们家拼命么? 全都给我安心地回家睡觉去,明早起来什么事都没有。 放心!狼群不敢进村的,我当生产队长这么多年,就从来没见过敢闯到我们村来的狼……” 被林建国这么一阵忽悠,那几十个青壮年们,也只能悻悻地各回各家去了。 而林建国依旧不放心,生怕有人再悄悄地去帮林火旺,便两手负在身后,心情很是不错的在村里巡视了起来。 果然,如他所料的,还真有人不听他的话。 前脚刚往家走,后脚立马拐了个弯,就从另一个岔路口,拿着猎枪飞快往西边林家破院方向跑去了。 “哼!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 别让我知道你是谁,不然扣你的粮。” 林建国想要追上去,但这一道黑影跑得太快了,只能对着空气放下了狠话。 而这一道黑影,正是今天跟着林火旺去运野猪肉的八个青壮中的一个。 他叫林大强,外号大强子,人比较憨,认死理。 听到狼叫后,他就起床要去支援林火旺的。 哪怕生产队长林建国那般忽悠和威胁,他也不管,转头换条路,继续就往林家破院跑去。 而此时的林家破院,却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当中。 头狼顺着白天野猪肉的血腥味,很快就锁定了林家破院。 它又是一声嚎叫,狼群便立刻四散开来,从两面跑过来,将林家破院给团团围了起来。 院子里的五百斤野猪肉,虽然都冻了起来,埋在了雪底下。 普通的人即便从上面走过,也闻不到多大的味道。 但那对于狼这种生物而言,它们的嗅觉非常的灵敏,一下就捕捉到了这血腥味的来源。 立马,整个狼群都变得异常兴奋了起来。 毕竟它们可是饿着肚子下山来的,如今可口的肉食就在眼前,怎么能不兴奋得嗷嗷直叫呢? 屋子里,听到这么多狼群的脚步声以及嚎叫,所有人都紧张得不行。 “娘!我怕……” 林小雪紧紧地缩在了母亲的怀里,瑟瑟发抖。 “不怕!小雪不怕。 阿旺会保护我们的,我们有枪,不怕的。”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林母心里也是害怕得不行。 这可是一群狼啊! 听声音,数量只多不少。 她的阿旺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一把枪啊! 赵大牛勉强算个帮手,可连枪都没有,只有一把破旧生锈的柴刀,这能顶什么事啊! “娘!我们要相信阿旺。 但是,我们同样也要武装起自己来,不能拖阿旺的后腿。 一会可能会有狼冲进屋来,只要进来一只,我们就用棍子打它。” 柳茹梦心里也怕,但是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一定要沉着,一定要组织和保护好娘和妹妹她们。 她知道,一会狼群发动进攻的话,阿旺那边面临的压力将会是最大的。 自己这边是绝对不能再让他分心了,所以她必须扛起这个家女主人的责任来。 “梦梦!你们一定要小心,要是有狼偷袭摸过来,马上喊我!” 双手攥紧了56式半自动步枪,林火旺就这么屹立在院子里。 隔着如墨般的夜色,与黑暗当中的狼王四目相视。 “好畜生!主意都打到你阿旺爷爷的头上来了是吧? 今天就让你们一只只都有去无回……” 林火旺很清楚,在原来的历史发展中,林家沟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群狼下山进村的这一幕。 所以,他几乎可以确定,是自己运回来的野猪肉,把这狼群从深山当中给吸引下来的。 黑夜里,林火旺的夜视能力不是很好,他匆匆扫视四周逼上来的狼群。 数量大概在四十只左右,算得上是一个中等的狼群部族了。 能控制这样规模的一群狼,作为头狼的狼王智商绝对不低。 林火旺不敢小觑,更加不敢大意。 他刚刚就让赵大牛准备了一些桐油,趁着狼群还没围上来的时候,就已经绕着院子给淋了一圈。 这一下,正是好时机…… 林火旺看着虎视眈眈的狼王,二话不说,立马将手中的火把丢了出去。 嗷呜! 同一时间,狼王也是一声嚎叫。 各就各位的群狼,正要猛扑冲上来。 却蹭的一下,面前突然就亮起了一道火墙来。 火把接触到桐油,立马就引燃,围成了一圈的火墙。 野兽就没有不怕火的! 尤其是在如此紧张的气氛下,那些都准备进攻的野狼们,被这突然冒起来的火焰给吓得不轻。 就是现在…… 火焰照亮了半个视界,狼群又处于瞬间的恐惧呆滞状态下。 林火旺果断地开枪,第一枪直接冲那狼王的脑袋打去。 然后,也没空去看结果,就立刻砰砰砰……朝着距离最近的另外九只狼打去。 “嗷呜……” 狼王惨叫一声,林火旺心中一喜。 如果真的一枪就先将狼王给干死了,那群狼无首,接下来他要猎杀这些狼的难度,就会大大降低。 然而…… 林火旺还是有点高兴得太早了。 他的枪法很准,甚至还预判了狼王可能躲闪的方向。 但终究还是狼王的反应更快,发现林火旺开枪后,便立刻猛地一跳。 虽然依旧中了枪,却也似乎只打中了左前腿的位置。 “可惜了!” 林火旺皱紧眉头,远远地看到狼王瘸着腿,龇牙咧嘴愤怒的发出了嚎叫。 而这边围着小院的狼群,也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当中。 因为林火旺刚刚开的那九枪,非常之准。 其他的普通野狼,可没有狼王的狡诈和反应能力。 几乎都是一枪一只,被林火旺给暴头击毙的。 有些野狼看到身边的狼突然死了,立马吓得想要往外跑去。 但就是狼王的又一声嚎叫声,稳住了狼群的军心。 并且,狼王似乎知道林火旺的56式半自动步枪顶多一次打十枪,就得换子弹了。 便立马叫了一声,命令剩下的三十只狼马上跳过火墙冲到院子里去。 “好狡猾的畜生啊!” 看透了狼王的意图,林火旺一边飞快地装填着子弹,一边大喊赵大牛道: “大牛!你守好门!” “放心吧!阿旺哥! 我绝对不会放任何一只狼进去的,除非我死了。” 赵大牛此刻,两手紧紧握着柴刀,已然是视死如归。 他的心中已经完全没有恐惧,反而是激发了身体深处的战斗基因。 果然…… 狼群克服了恐惧,跳过火墙后,都快突到林火旺的跟前,他的子弹才装填好。 根本来不及如何瞄准,抬手林火旺就是一枪又一枪打去。 不过因为这般仓促,加上距离太近。 林火旺这十枪的准头,就比刚刚差太多了。 打中了七只野狼,但几乎都不怎么致命,只有一只野狼彻底躺地上不动了。 其余的六只野狼中了枪倒地后,竟然依旧要朝着林火旺疯狂地涌过来。 更不用说,还有将近二十只的狼,完全近在眼前了。 “还是小瞧了这些畜生! 不过,我还有招……” 来不及再装填子弹了,林火旺立马拎起脚下的一桶桐油,猛地朝着扑过来的那些狼群给泼了过去。 “嗷……” 桐油很滑,泼在狼的身上,顿时让它们一只一只的全都滑倒在地。 这还不算! 林火旺立马又丢出去几根小火把,瞬间眼前的七八只狼身上全冒起了火来。 其他没着火的野狼,再次被吓到。 这火究竟是怎么起来的啊? 好可怕啊! 哪怕有头狼的嚎叫命令催促着,它们也双眼充满着恐惧,无比畏惧地看着眼前的林火旺。 趁着这个空档,林火旺才赶紧继续装填子弹。 一发、两发、三发……十发! 屋门口那边,正如林火旺所预料的那样,肯定有野狼会偷摸绕过来的。 赵大牛早就等着这一刻了,看到野狼脑袋探进来的第一时间,就猛地双手挥舞着柴刀砍下去。 “嗷……” 野狼惨叫一声,脑袋都被砍掉一半,耷拉着脖子连着,鲜血喷溅了出来。 赵大牛看到这一幕,倒吸一口凉气,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可以一刀砍断一只狼的脖子。 而屋子里的柳茹梦神经也高度紧张起来,不断转身巡视着屋里其他漏风的地方。 果然…… 她在西北角的墙边,竟然也看到一只灰色的野狼,正像狗一样从墙角的缝洞当中要硬挤进来。 “娘!小雪!菊花! 快……快过来!打狼啊!” 四个女流之辈,在此时此刻,全然没有了害怕。 亦有巾帼之勇,拿着棍子就死命地去棒打那脑袋伸进来的狼头。 “嗷嗷……” 这只狼也没想到,自己还没完全挤进来,就已经被发现了。 痛得嗷嗷直叫…… 屋外…… 林火旺快速又装填好十发子弹,这回他就不那么紧张了。 面前还剩下有战斗力的野狼,已经不到二十只了。 并且,这二十只野狼,早就没有了刚围上来时的士气与决心了。 此刻那六七只被烧着的野狼,已经完全不动弹了。 焦香的狼尸散发出来的肉香味,反而让剩下的这些野狼心中生出了无限恐惧来。 “嗷……” 不甘心的狼王还想继续,催促剩下的野狼对林火旺发起进攻。 “死畜生!受死吧!” 但这一次,林火旺才不惯着它呢! 周围的火光亮了不少,他也看得更清了,直接就抬手砰砰砰三枪。 第一枪被躲开,空了。 但第二枪林火旺预判成功,打中了狼王的腹部。 第三枪更绝,不偏不倚,正好从狼王的一只眼睛穿过去,穿透了它的脑袋。 噗! 狼王跳起来的尸体,最终无力地落了下来。 砸在了雪地上,鲜血绽放出了一朵死亡之花来。 “呼!看你死不死。” 林火旺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 狼王死了,剩下的群狼完全成了无头苍蝇,根本就不足为惧了。 果然…… 没有了狼王的统筹与领导,剩下这二十只野狼立马吓得四散而逃,哪里还敢触林火旺这个阎王爷的眉头啊! “跑了!狼都跑了。 阿旺哥,我们是不是赢了。 守住了?” 绷紧了神经的赵大牛,立马就开心得大叫了起来。 “恩!守住了。 我们的运气不错,这只狼王还不是特别聪明。 它要是聪明点的话,就躲在树后面指挥,我就打不到它了。” 林火旺笑着回头说道。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也突然传来一阵枪响,然后就听到一阵慌张地叫声:“啊!狼……别过来……” “不好!应该是村子里有人来支援我们的。刚好又碰上溃散的野狼……” 林火旺手里的56式半自动步枪还有七发子弹,不用重新装填,便立马拎着枪就顺着声音方向追了出去。 果然,他看到林大强端着猎枪,正和一只野狼对峙着。 他的猎枪口冒着白烟,说明刚刚已经开过一枪了。 但并没有打中这只野狼。 他现在枪里其实是没有子弹的了,这种猎枪都是打一发装一发的。 可他却不敢再动一下,只能装模作样地端起猎枪,瞄准着这只野狼,并且发出警告想要吓退它。 野狼也是懵,它刚刚被吓得半死,见狼王都死了,当然要马上逃了。 却在逃跑的路上,被林大强给遇到了,当头就打了一枪。 吓得野狼都不敢动,又见他这样瞄准着自己,是逃也不敢逃,上也不敢上。 而追上来的林火旺,看到这一幕,也是乐了。 然后随手就是砰的一枪,帮林大强解决了这只其实已经被吓破胆子的怂狼。 “啊!阿旺哥。 你们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谢谢你,又救了我。 其实,我……我是想要赶来救你们的。” 见狼被林火旺给打死了,林大强双腿一软,就瘫在了地上。 他很是不好意思地和林火旺说道,同时又义愤填膺地不屑道:“那林队长就是故意的,不让人来救你们……” “大强子!没事的。 这毕竟是狼群,很危险的。 大家能想着来帮我救我,好意我已经心领了。” 林火旺其实也蛮意外的,村子里竟然会有几十名青壮,听到狼叫和铜锣声后,会想着来帮自己。 可当他往村子的方向看一眼后,立马又是勃然色变道: “不好!有几只狼跑错方向了,不往山上跑,反而跑进村里了……” 是的! 刚刚杀了狼王后,狼群被驱散,按照一般而言,这些野狼都会赶紧跑向更有安全感的深山密林里。 所以,林火旺才没有过多的担心。 可偏偏,有几只野狼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竟然跑错了方向,往村子里去了。 林火旺觉得,兴许是刚刚林大强开的那一枪,把那几只原本要跑向山里的狼又给吓懵了,乱跑一气了。 “啊?真有狼跑进村了?那怎么办啊?” 林大强也吓了一跳。 狼跑进村来,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往小了说,容易咬死母鸡、驴子等重要的生产家畜。 往大了说,叼走小孩,咬伤人,可就是不得了的大事了。 “不要紧,我先回家吩咐一下大牛!然后再出来和你一起去找这几只狼。 这个点钟,也不会有人在外面路上瞎逛。 只要躲在屋里,这些被吓破胆的狼,一般是不敢闯进屋的……” 虽然担心村民们的安全,但在林火旺的心中,肯定还是自己的家人最重要啊! 他回到林家破院,先确定了一番,柳茹梦和娘她们的安全。 然后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确定狼群都已经逃蹿走了,并没有剩余的狼埋伏在四周。 他这才仔细吩咐了赵大牛一番,端起56式半自动步枪,和林大强往村子里去捉狼。 …… 不得不说,林火旺对于狼群的了解,很是透彻。 那几只误闯进村子里的野狼,的确是被惊吓过度,一时迷了方向了。 所以,它们进了村子里以后,看到到处都是高大的人类屋子,就更是吓坏了。 而林火旺分析得倒是没错,大冬天这么晚一般根本不会有人在外面瞎几把走。 可这不是一般么? 还有特殊情况呢! 生产队长林建国,溜达了一圈,甚至又抓住和劝退了两名想要去支援林火旺的青壮。 并且,他远远地听到林家破院方向传来的狼叫和枪响。 尤其是枪声,开了一阵就停一下,又开了一阵,又停了…… 最后,好像就只打了一枪,就彻底没音了。 剩下的,似乎就只有狼的嚎叫声了。 林建国心里就乐了。 “哈哈!看来是那林火旺的子弹都用光了吧? 这狼群的规模,怎么着也得有四十多只狼啊! 他才开了这么几枪,能打死三五只狼,就算他枪法如神了。 估计现在打光了子弹的林火旺,正绝望地被群狼给扑倒了吧? 还有他那该死的老娘、妹妹,和赵家兄妹俩,今天都得喂到狼肚子里去咯! 就是可惜了…… 柳茹梦啊柳茹梦! 你当初要是好好从了我,该多好啊! 就不会沦落到今天这种,被群狼啃尸的悲惨下场咯!” 没有再听到枪响,林建国便断定林火旺一家已经遇难了。 这是毋庸置疑的,就林家破院那屋子,就算是想躲起来都没有地方躲。 有狼王领导的狼群是有多聪明,林建国当了这么多年的生产队长,是深有体会的。 在他的眼中,林火旺一家,已经全是死人了。 他很是满意,优哉游哉地正准备打道回府,好好做个美梦来着。 却不想,突然前面拐角处,出现了几个影子。 “咦?这谁家养的狗子啊! 胆挺大的呀!外面都有狼叫了,还敢跑出来?” 林建国刚本能地感慨了这么一句,却突然浑身冷汗直流地想到,自己林家沟哪有人家养狗了啊! 那一只、两只、三只、四只! 根本就不是狗,而是……狼啊! “我的妈呀!狼……狼怎么跑到村子里来了?” 林建国是万万没想到,在他看来,好像前一刻还在林家破院吃林火旺一家的野狼,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呢? 关键是,他手上除了家里唯一的电器“手电筒”外,什么防身的武器都没有啊! “嗷……” 林建国看到四只野狼时,那四只野狼其实也发现了他,并且朝他发出了嘶吼声来。 “啊!妈呀!狼来了,快跑啊!” 林建国哪里还淡定得下来,立马吓得屁滚尿流地转身就跑。 可他哪里知道,狼和狗都是一样的,发现目标后发出嘶吼声,其实就是在变相地发出警告,并且测试对方的危险程度。 如果对方同样凶回来,甚至冲过来,它们绝对二话不说,赶紧转身就跑了。 但要是反过来,像林建国这般,被自己这么一嘶吼,对方反而转头就跑。 这些野狼就会认为,林建国根本没有威胁,并且强烈的害怕它们。 自然而然,四只野狼立马就被逃跑的林建国激发出了捕猎的兴致来。 尤其是刚刚被凶猛的林火旺吓破了胆,它们就更需要成功的扑杀到一个猎物,来重振它们身为猎食者的自信。 “啊!救命啊……救命啊……” 林建国听到后面传来的狼叫声,还有追赶的奔跑声。 他就更是急得满头大汗,双腿拼了命地往前跑,边跑就边喊着救命。 可就他这穿着臃肿的两条腿,哪里跑得过野狼的四条腿呢? 没几下,领头的一只野狼猛地朝前一扑。 嗷呜! 狼牙一口就咬在了林建国的小腿上…… …… 第37章 你去哪里,我就会去哪里 “啊!!” 被野狼一口咬中。 那钻心的痛,夹杂着无尽的恐惧。 林建国痛苦而绝望地大叫了起来。 他心里那个悔啊! 这大冷天的,他咋就这么没事找事,跑出来干什么啊! 那些人自己找死,想要去帮林火旺就随他们的便啊! 或者自己劝回去后,就赶紧回屋睡觉去了啊! 偏偏还要在外面溜达…… 这下好了! 野狼真的进村了。 这一刻! 被野狼咬在脚上,眼看着另外几只野狼也要扑了上来。 林建国万念俱灰,一瞬之间,那是把一辈子干过的缺德事都给快速在脑海当中回忆了一番。 难道,这就是报应么? 好不容易林火旺这个死瘸子被狼群给咬死了,难道自己也要跟着一起陪葬么? 不! 他不甘心啊! 在生产队长的位置上,他过的日子那叫一个舒服。 怎么能就这样丧生在狼口呢? 都在村子里了,还能半夜被野狼咬死。 林建国觉得,明天当他的尸体被村民们发现时,一定会成为十里八乡的笑柄的。 哦不! 这些可都是饿狼啊! 林建国更加凄凉地想到,怕是自己的尸体会被野狼们叼走,完全吃一个干干净净,真正的死无葬身之地啊! 好痛! 一只野狼咬住他的小腿,拖着他不让他逃跑。 另两只野狼也扑了过来,死死地咬住了他拿着手电筒的右手。 也许是这些野狼被林火旺的枪给打怕了,便以为林建国手上拿着的手电筒也是类似枪的武器。 “救……救命啊……痛死我了……” 嘶! 林建国疼得都喊不出声来,嘶哑的嗓子绝望地喊着。 而在这个时候,他隐约听到了前面不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说话声。 “阿旺哥,那几只野狼跑得真快。一下就没影了啊!” 这是林大强的声音,林建国立马看到了生的希望。 可是…… 那林大强这是在和谁说话? 他喊的是“阿旺哥”? 难道说,林火旺没有死? 林建国瞪大了眼睛,朝着说话声音的方向猛看过去。 果然,远远地看到两个身影在雪地里,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走来。 其中一个是林大强,另一个正是他恨得咬牙切齿,并且以为已经全家葬身狼腹的林火旺。 结果…… 现在林火旺一点事都没有,反倒是他林建国,处在无比危险的生命垂危时刻。 “救……救我……” 这个时候,林建国哪还顾得上那么多,拼了命地在喊救命。 “真是怪了!一溜烟,那几只狼就不见了。 要是真溜到村民家里去,可就真的要出大事了。 这样吧!大强,我们分开去找。 这些都是受了惊的野狼,胆子小得很。 你要真碰到了,就冲着它们放上一枪,它们保证撒腿就跑了。” 林火旺说完,便和林大强分头,朝着两边进村的路搜查过去。 可偏偏就没看到林建国这边的情况,原本以为马上就要得救的林建国,立马吓得都尿了裤子。 手上和脚上,都是被野狼撕咬的剧痛。 甚至于,林建国都听到了,自己大腿腱子肉被野狼撕扯下来,然后在口中咀嚼的声音。 “完了!完了! 我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眼看着四只野狼咬着他的腿脚,要将他给整个拖走的时候。 突然…… 黑夜中一声枪响,正咬着林建国腿的一只野狼,被一枪爆了头。 但那穿过野狼脑袋的子弹,竟然威力不减,又直接嵌入到了林建国的腿中。 “啊!我……我中枪了……” 林建国万万没想到,自己这种情况下,还特么伤上加伤,中了一枪。 另外几只野狼,见状立马吓得松开了林建国,撒腿就要往村子外面跑去。 这枪声实在是太吓狼了! 每响一声,就有一只狼要丧命。 不过,它们跑得再快,也不如林火旺手上的枪快。 砰!砰!砰…… 另外的三只野狼,也相继中枪倒下。 是的! 刚刚林火旺其实远远地,一眼就看到了被四只野狼嘶咬的林建国。 但他偏偏装作没看见的样子,让这四只野狼好好再咬上一阵。 假装和林大强兵分两路去找狼,实际上就快速从另一条小路绕了一下,便又转了回来。 见那林建国也就剩下半条命了,才抬手就是一枪。 不是林火旺圣母非要救林建国,他其实大可以继续装没看见,任凭林建国死在野狼的口中。 只是这样死去,太便宜他了。 有时候,活着会比死了更让他煎熬和折磨,况且林火旺对他的报复还没有完全完成呢! 又如何能让他如此轻易的死掉呢! 这一枪还挺有技巧,既要爆头野狼,又要让子弹那么一个不小心,再穿过去…… “啊啊啊……阿旺!救……救命啊……” 这一刻! 林建国看到林火旺的出现,那真的是比亲人还亲了啊! 虽然浑身上下都不知道被野狼咬了多少口,现在还中了一枪,但终究现在还活着不是? 看着月光的照耀下,林火旺威武地拿着56式半自动步枪,一步一步朝着他走过来。 林建国居然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这林火旺的身上,有一种无比逼人的气势。 “哪里打枪?快!大家快跟上……” “快过来!是这边。是林火旺开的枪,他在这边。” “有狼!被林火旺打死了,四只呢!” “咦?地上还有个人被狼咬了。” “那是林队长,他怎么在这里?还被狼给咬成了这样……” …… 枪声一响,村子里面,副队长林水生刚连夜组织起来的民兵队伍,立马就赶了过来。 是的! 第一声狼啸声后,副队长林水生就立马起了。 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便马上去组织和联络民兵们,带上武器准备去支援林火旺以及保卫村子。 只不过,他的动作有点慢。 等民兵们都组织起来了,林家破院那边的战斗其实已经结束了。 “阿旺!太好了。 看到你没事,我这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林水生也背着一把步枪,笑着走了过来。 躺地上的林建国见状,却是忍不住叫道:“林火旺没事,我……我有事,快……快送我去卫生所。” 林水生这才注意到,雪地上受伤的林建国,连忙上前查看他的伤势起来。 “队长!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还被狼咬成了这样? 你还中弹了?哦!肯定是刚刚阿旺救你的时候,打死旁边这只狼的一枪。” 触目惊心啊! 林水生看到林建国身上的伤口之多,都忍不住咧起了嘴。 “快……快送我去卫生所……” 林建国的求生欲很强,但因为流血过多,没说两句就彻底晕了过来。 林水生立马喊来两名民兵,叫道:“快!把队长送卫生所去,让张医生尽一切办法救治队长。” 那两名民兵立马把林建国给抬走,林水生却是乐了,指着林火旺道: “阿旺,那一枪,肯定是你故意的吧!” “水生叔,这话你可别乱说。 当时情况紧急,我要是不开那一枪的话,队长可就没命了。” 林火旺也是笑着答道。 “对对对!这么算来,你还是林队长的救命恩人呢! 等林队长醒了,我肯定让他来好好感谢感谢你。 否则的话,他可就忘恩负义了……” 林水生见林建国伤成了那样,心里其实也是大喜。 受了如此重的伤,林建国就算命能保住,一双腿却是绝对要废了。 生产队的大队长,又怎么能是一个废人呢? 他这个副队长,自然而然就可以顺位接班了。 心中虽然欢喜,但林水生肯定不能太过表现出来,反而比较严肃地询问起林火旺关于今天狼群袭村的事。 “应该是野猪肉的血腥味,把狼群给引来的。 不过好在,今天我院子里换来了不少桐油,不然还真有可能栽了……” 林火旺比较详细地,将刚刚发生的战斗向林水生和民兵们描述了一遍。 “嘶……四十多只野狼?阿旺就一杆枪,竟然干死了这么多。” “太吓人了!这还是有头狼指挥的。寻常的村子,要是被这么一群狼袭击,怕是要死不少人。 可是它们却在阿旺这里,一点好都没讨到不说,还死伤惨重,连头狼都死了。” “阿旺!你简直是太了不起了。 说出去恐怕别人都不会相信,你一个人就挑了一群狼……” …… 民兵们一个个全都用炙热又崇拜的目光,把林火旺完全视为了偶像。 林火旺却是谦虚地摆摆手说道:“也是我运气好罢了! 幸亏这些野狼比较谨慎,没有一开始就一拥而上,被火墙给吓到……” “那也是你。换任何人,一个照面就被狼群给扑倒吃了,手里有冲锋枪怕是都不管用。” 林水生夸赞林火旺道,然后又问道,“那现在这些狼的尸体怎么处理?你家那边,怕是还有不少吧?” 这里的四只野狼尸体,已经被几名民兵给收了过来,堆放在了林火旺的跟前。 “都先帮我堆回院子里,我刚好有大用。 然后,水生叔,今天来帮忙的这些民兵们,一人到我家领一斤野猪肉回去呗!” 林火旺很是大方地说道。 林水生却摆手道:“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你看我们来得有些晚了,也没帮上你什么忙。怎么还能要你的肉呢?” “这不一样。你们肯冒着生命危险出门来替我解围,不管能不能帮上我,这都是情分。 左右不过一斤野猪肉而已,拿回去尝尝味道。” 一路带着民兵们回到林家破院,林火旺丝毫不容拒绝地,给每一名民兵怀里,都塞上一块野猪肉。 “阿旺真是大气啊!谢谢你的野猪肉。” “太好了!刚出门的时候,我家那娘们,还叽叽咕咕的说着酸话。 这回让她看看,人家阿旺有多大气。” “这块野猪肉留到过年吃,今年的年可就美咯!” …… 这十几个民兵,原本半夜被林水生叫起来,心里都还有些怨气的。 现在几乎是白得一斤野猪肉,立马就笑逐颜开,对林火旺那是既崇拜又感激,同时心里还暗暗佩服他的为人处事。 “嗯!大家别跟我客气。 你们是生产队的民兵,负责的守卫村子的安全。 本身就是辛苦的工作,反正我这野猪肉多,犒劳犒劳你们也是应该的。” 林火旺收买了民兵们的心,又对林水生道: “水生叔,你看我们生产队民兵们的武器,实在是有点太落后了。 要么是老破旧的猎枪,要么都是几十年前留下来的步枪。 这样的装备,碰到狼群或者其他野兽猛兽,都是要吃大亏的。 你看,能不能借着这次狼群袭村,向上面公社武装部,申请一批新的装备来?” “对对对!阿旺,你这话也说到我的心坎里去了。 自从看到你用56式半自动步枪,一次装弹10发,每一枪都那么准。 我也琢磨着,咱生产队的民兵,要是也能用上56式半自动步枪,再加上你的训练,那战斗力绝对能大大的提升了。” 林水生也是深以为然,然后又和林火旺进一步商量了一番后,才满意地带着民兵们离开。 …… 呼! 回到屋中,林火旺发现,除了最小的林小雪外,其他人都没睡。 “阿旺!你没事就好。” 揪心了半天的柳茹梦,看到林火旺平安归来,也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对林火旺的枪法和战斗力非常有信心,但没看到林火旺平安的回来,她是肯定睡不着的。 同样的,林母也是一样,儿行在外母担忧啊! 尤其是刚刚外面那些狼群的狂吼,更是让林母将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不停地双手合十,口中念着“阿弥陀佛”,替林火旺祈祷。 “阿旺哥!你走之后,都很安全。 狼群都溃散了,没有一只敢再回来的。” 赵大牛时刻守在屋门口,手里的柴刀攥得紧紧的。 “阿旺哥!你真厉害,我刚刚出去看了一眼,好多野狼被你打死了。” 赵菊花完全是一脸崇拜地看着林火旺。 只有林小雪没心没肺,听到危险解除后,便倒头睡得呼呼的。 “大家没事就好!剩下的狼,也没几只了,短时间是绝对不敢再踏足人类的村庄的。” 林火旺看着这可爱又温暖的一家人,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啊! “大家快睡下吧!明天还很多事要做呢! 不说别的,就那么多只狼的尸体要处理。 尤其是狼皮可以剥下来,做成狼皮大衣,很保暖的。” 眼看着天都快要亮了,林火旺赶紧催众人睡下。 “阿旺!你真了不起。” 重新躺在林火旺的怀里,柳茹梦十分安心地蜷缩着身体,想整个人都嵌进他的身体里一般。 …… 第二天,一大早。 村子里就炸开了锅。 昨天大家虽然都听到了狼叫和枪响,但是对外面的情况,却是一无所知的。 而且,家里没有枪的人家,也不敢贸然走出家门去。 甚至不少人害怕野狼窜到村里来,都拿木棍死死地把门给抵住,窗户也完全关死。 直到早上天亮出门,才从一些民兵们的口中,听到了关于昨天晚上的激烈战斗。 “不是吧?那阿旺这么厉害的么?四十多只狼,都被他给灭了?” “我了个老天爷啊!别说是四十多只狼的狼群了,就是一只狼在我的面前,我的腿肚子也得打哆嗦,根本就走不动道的……” “幸亏阿旺杀了这么多只狼,不然窜进村子里的狼得有多少? 怕是我们就算待在家里,也不安全啊!” “是啊!后来民兵们在副队长的指挥下,拿着枪出来,但野狼都已经被阿旺给打跑了。 不过,据说阿旺还是给了,每个出来帮忙的民兵一斤野猪肉呢!” “哇!这也太划得来了吧!要是我昨天晚上也出来帮忙,岂不是也能白拿一斤野猪肉?” “你们听说了么?大队长昨天晚上,遭难了啊!被狼咬了,现正在卫生所里抢救呢!” “怎么会不知道!哼! 昨天晚上,我听到铜锣声的时候,就喊我家男人拿猎枪去帮阿旺来着。 结果,刚出门就被大队长给劝了回来。 他不让人去帮阿旺,还说去的人都要扣工分扣粮呢! 要不是他拦着,我家男人去帮阿旺,也能拿回一斤野猪肉的。” “活该!他不让人去帮阿旺打狼。 结果野狼都跑村子里来了,把他自己给咬了。 真的是报应哦!最后还是阿旺开枪救的他。 不然的话,现在早成狼粪了……” …… 那些民兵们既然收了林火旺的野猪肉,自然都会念他的情。 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很“客观”地传播了出去。 尤其是被馈赠的那一斤野猪肉,还有生产队长林建国的种种作为和报应。 而经此一遭,林火旺在林家沟生产队的名声与威望,又猛地提升了一大截。 相反的,是生产队长林建国的威望,可以说是一落千丈。 以往他靠把持着粮食与工分,而建立起来的权威,已经开始分崩离析了。 …… 林家破院,一大早就聚集了不少人。 这些都是昨天说好了,今天要来给林家破院修补盖房的工匠和劳力们。 二十几人是一大早便来了,林火旺也不小气。 早上熬了一些肉汤,加上昨天剩下的猪血,还有一些棒子面贴饼子。 有这免费的早餐,工匠和青壮劳力们就更是乐得屁颠屁颠的干活。 因为是饥荒年,很多人家一天都只吃两顿,甚至是只有晚上一顿。 所以,早上能吃到热乎的汤和粥,在这时可以说算得上是一种奢侈了。 “这几天就要辛苦大家伙了。 天冷!我们尽可能在今天,就先把大体上给整好。” 林火旺一边给师傅们送早餐,一边大声说道。 “阿旺你放心,帮手这么多,屋子框架也都在,一点问题都没有。” “是啊!阿旺,帮你家干活,真的是太值了啊!早上还给吃的,哪找这么好的活去……” “就是啊!我们一定好好干。 对了,阿旺,昨天晚上真有四十多只野狼?” “那还用说,你们没看到堆在院子里的野狼尸体,都至少十几只了么?” …… 工匠劳力们一边说着话,一边活也干得飞快。 虽然大冬天的环境恶劣了一点,但好在人手足够多,进度上倒是一点都不慢。 林家人则也是忙得不可开交,林母带着赵大牛、林小雪和赵菊花,在那给狼尸剥皮和去除内脏。 这些野狼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给它们放血什么的,所以血都凝固在了身体当中。 狼肉是肯定不会好吃到哪去,但是狼皮却是真的好,剥下来做狼皮大衣,那绝对算得上是这个年代妥妥的奢侈品了。 而林火旺和柳茹梦,则是负责先把屋子里的东西先给搬出来,腾出空间来,师傅们才能够开始加固和修缮。 大部分都是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也不多,还大多是破旧的物件。 比如那一床破棉絮的被子,一些像块烂布的破衣服,还有一些缺口的瓶瓶罐罐和碗筷什么的。 尤其让柳茹梦觉得吃惊的是,她竟然从床底下,帮着林火旺一起,整理出来了一堆书本。 “呀!你们家,怎么还藏着这么多的书啊?” 柳茹梦大为惊讶,她随意翻看了一下这些书本,竟然多达五六十本。 而且这些可不是什么小说话本之类的书,几乎全都是学习资料和工具类书籍。 像什么《新华字典》、《数理化自学丛书》、《英汉词典》、《青年自学丛书》、《赤脚医生手册》、《工农业基础知识丛书》等等。 “这些书呀!” 看到这些书,林火旺才从记忆当中想了起来。 然后缓缓说道:“本来不是我的,在你们这批知青来之前。 有个被打入牛棚的臭老九,我叫他章老师,这些书都是他带来的。 我因为跛脚,下地干活拖累进度被嫌弃。 所以也被安排到牛棚里清理牛粪什么的,一来二去就和章老师熟络了起来。 我在小学里上课都是半上半玩,根本没学到多少东西。 还是和章老师在一起的时候,他教了我不少这些书上的知识……” 一边说着,林火旺也陷入了深深地回忆当中。 前世,他之所以和其他农村少年不同,敢于举报林建国,并且后面进入部队后迅速被提干,并且进入特种军营,再到从军中考上大学…… 这一切的一切,其实都要归功于这位被打进牛棚的章老师,对他的谆谆教导。 甚至包括这年头根本就没有几个人认识的英文,章老师都教了他不少。 所以后来林火旺上了大学以后,能快速地跟上英语课程,并且修了英语作为第二专业。 下海经商后,更是凭借会英语的优势,才能出国考察,从国外引进新进的设备等等。 “哇!这位章老师,怎么什么都懂啊?如此博学,难怪你才上小学五年级,却这么有才华。” 听到这些经历,柳茹梦总算是解了心中的疑惑。 “章老师不在了。 就在你们这批知青来之前的那年,章老师住在牛棚里,天下大雪,把牛棚给压塌了,埋在了里面。 等我找到章老师时,他的身体都僵硬了。 所以,最后这些书也被我带回了老张家。 被老张家赶出来之后,就带到了这里来了。 也幸好,老张家那些文盲子女不识货,不然的话,这些书恐怕都不会让我带走。” 摸了摸这些泛黄的书本,林火旺忍不住感慨。 时代的一颗尘埃,落在普通人的肩膀上,就是一座能压死人的大山啊! 在这个年代,有多少像章老师一样充满才华与抱负的人,最终只能默默无闻地死在了牛棚里,死在了田野间,死在了默默无闻的历史尘埃中。 他们或许本可以在某个领域,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挥洒和书写绚烂精彩的人生。 最后却郁郁不得志地暗淡落幕…… 现在是1977年1月底,还有十天左右就过年了。 林火旺收回心思,看着那本《数理化自学丛书》,想到再过几个月,那位伟人就要重新恢复高考了。 他便将这本书先抽了出来,递给柳茹梦道: “梦梦!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这些书,你也都可以看看,挺有意思的。” “《数理化自学丛书》? 我高中才上一年,就响应上山下乡了。 但我倒是对物理化学挺感兴趣的,只是现在看这些,也没有用了啊! 在这田间地头,哪里用得上什么高深的物理化学知识呀!” 柳茹梦也是打趣地说道。 林火旺却是摇摇头,很郑重地说道: “是知识,就不会无用。 说不定哪天就派上大用场了呢? 而且,我觉得,国家不可能一直这么下去。 大学里全都是工农兵推荐上的大学,他们一点基础都没有,怎么学习深奥的科学文化知识呀? 说不定哪一天,又会恢复高考了呢? 你还年轻,现在多学学,到时候真参加高考,就领先别人一步了。” “恢复高考?” 听到这四个字,柳茹梦整个人的身体都颤抖了一下。 因为,如果真的恢复高考的话,他们这些知青考上了大学,就肯定可以摆脱农村,回到城里去了呀! 可是…… 如果真的考上了,岂不是…… 就要离开林家沟,离开林火旺了么? “不!我不要。 阿旺,就算是恢复了高考。 我也不会去报名考试的。” 柳茹梦丝毫没有迟疑,立马摇头说道。 “啊?为什么?梦梦。 我记得你说过的,你曾经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上大学的。” 林火旺疑惑道。 “你也说了,那是我曾经最大的愿望。 而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要和你在一起。” 柳茹梦很坚定地这么说道。 林火旺这才明白过来,这小妮子是不想离开自己。 他笑着摸了摸脑袋,对她说道:“傻瓜!就算你考上了大学,我们也不会分开的。 你去哪里,我就会去哪里,我们永远不会分开的。” “阿旺,你真好!” 柳茹梦眼眶里都是水汪汪的,除了她的爸妈,还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这么掏心掏肺过。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京城。 《诗刊》杂志社大院内,定稿之后,立马就开始交付给印刷厂。 一本本崭新的《诗刊》便从京城通过邮电系统,发往了全国各地。 而那首让《诗刊》所有编辑都佩服得五体投地的现代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也随之开始传遍祖国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 第38章 林火旺!这回我看你怎么死! 在特殊时期,我国的文艺作品发展,几乎是处于完全停滞的状态。 人民群众的文化生活,可以说是相当的匮乏。 而从去年开始,各种过去的文学刊物,随着不少文化分子重返岗位后,纷纷开始复刊。 最早复刊的是《人民文学》,然后便是《诗刊》。 至于像《十月》、《收获》、《文艺报》、《小说月报》、《青年文学》等一系列的报刊杂志,都是陆续在1978年以后才复刊的。 可以说,就现在1977年来说,除了《人民文学》之外,《诗刊》便成为了不知道多少文学青年的精神信仰与寄托。 这不…… 新一期的《诗刊》一到新华书店和邮电所,立马就被早就等在那的文艺青年们抢购一空。 他们当中大多数人都是知青,爱好文学,喜欢诗歌。 很多知青们手头上不富裕,尽管《诗刊》一期的定价为0.3元,他们也都是好几个人你一毛我五分的拼凑起来,才买得起的。 而拿到《诗刊》的第一时间,知青们往往会围在成一圈,然后由其中朗诵水平最高的一人,当众翻开扉页,朗诵本期的第一首主打诗。 这是《诗刊》杂志复刊后的惯例了,会将本期诗歌来稿当中水平最高的一篇,放在扉页上。 算得上是高屋建瓴,展现出最好的水平来。 以往几期的主打诗都很不错,在广大文学青年群体当中,广泛地流传和朗诵。 但也就那样,并不能成为经典。 往往上一期的主打诗,很快就会在下一期的主打诗出来后,马上销声匿迹,没有几个人还继续朗诵与传播。 但是,今天这一期《诗刊》的主打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一亮相,便让几乎所有拿到《诗刊》的文学青年们,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喜爱之情。 他们甚至于,迫不及待地要和身边的所有人,分享这一首充满着幸福与希望滋味的美好诗歌。 “小丽!我给你朗诵一首诗歌吧!写得太好了。 诗名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不听!不听!诗歌而已,再好还能当饭吃啊?我现在肚子饿,就想要一碗香喷喷的大米饭……”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怎么样?这首诗写得好吧?” “啊!这首诗歌写得也太好了吧? 我原本肚子都饿得咕咕叫的,觉得这个世道怎么这么难啊!肚子都填不饱。 可听了这首诗以后,顿时就感觉到一片光明的未来。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啊! 我还没见过海呢!要是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去看一次大海……” …… 类似这样的对话,在这一天,甚至接下来半个月,随着《诗刊》陆续在全国各地发售。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和其作者“钟跃进”一下在全国知青群体当中名声大振。 尤其是作者钟跃进,以如此朴实无华的笔触用词,却描绘出了如此有希望和幸福的画面与场景。 立马让无数的文艺女青年,为其心醉与痴迷。 “这个钟跃进能写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样温暖人心的诗歌,他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吧!” “真想见见这个钟跃进,他一定长得很阳光很帅气。” “诗刊上标注的作者简历上显示,钟跃进今年才18岁,是东北某公社的一名插队知青。 他和我们一样,是知青! 却如此的有才华,你们看看,能被选上《诗刊》主打诗的,以往每一期,哪一篇不是文学大家,国内有名大诗人的作品啊!” “是啊!这个钟跃进也了不起了吧! 不说别的,就凭借这一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他就足以成为最有才华的知青。” “要是我能嫁给钟跃进这样有才华的知青,该多好啊!他会天天给我写诗,用诗歌向我说着说不完的情话……” …… 丝毫不夸张,这个时候的文艺女青年们,简直是太好“骗”了。 但凡你会装一点,嘴巴甜一些,再随口来几句“啊!啊!啊!”叫的现代诗歌,保管有一堆的迷妹对你充满着崇拜。 更不用说,你要是真有点真货,在刊物上真发表过诗歌。 那你完全可以以“大诗人”的身份,行走四方,不管到哪里,都会引得一堆男女知青的疯狂崇拜与追捧。 甚至都不用你表露出意思来,想要自荐枕席的女知青,都不知道有多少。 而且更夸张的是,这些女知青们甚至什么都不要求,反而会以此为荣幸。 魔幻的年代,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但也的确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到九十年代末,是国内文人墨客身份地位最高,活得也最滋润的时候。 这些读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知青们,被其中的情绪感染着,每个人都非常的激动。 好多知青,都很想与诗歌的作者钟跃进认识和交流。 这年头是非常盛行写信与作者交流的,于是一封又一封的读者来信,从全国各地朝着《诗刊》杂志社寄来。 因为《诗刊》上只注明了钟跃进是东北某公社的插队知青,却并没有标出具体的地址。 所以,读者们想寄信给钟跃进,就只能往《诗刊》杂志社寄,由杂志社再转交了。 不过,其中有些知青,本身就认识钟跃进。 一看这《诗刊》上的信息是东北某公社,立马就联想到了自己认识的钟跃进。 虽然像钟跃进这样的姓名很容易重名,但他们还是很激动的,立马写了信寄给红星公社林家沟生产大队的钟跃进,想向他验证一番。 总之…… 即便《诗刊》杂志社的编辑们,早就已经做好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会大火的准备。 但是,他们也完全没想到,竟然会火成这个样子。 因为…… 《诗刊》才发布出去的第一天,早上开始发售,下午的时候,杂志社就已经收到了一麻袋来自京城文艺青年们给《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作者钟跃进的信了。 本来即便是同城的信,最快也得隔天到的。 实在是寄给《诗刊》的信太多了,邮电系统直接派专人把一麻袋的信给扛过来的。 不止于此,各地的新华书店和邮电所,也纷纷打来电话反馈。 第一,要马上加印这一期的《诗刊》,往常的五万册,根本就不够卖。 许多被《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感动到的文学男女青年,纷纷都向新华书店要求订购一本来收藏。 这可是以往所没有出现过的情况,似乎全中国的文学青年们,今天都在朗诵与传播着《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歌。 所以,新华书店要求《诗刊》杂志社紧急再加印十万册,才能保证供应。 第二,便是从邮电所系统传来的消息,不仅是京城周边的邮电局,大量的知青买邮票写信邮寄到《诗刊》杂志社。 全国各地的邮电系统,都反馈有上百名以上的知青们,看完了《诗刊》后,就立马买邮票写信给《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作者钟跃进。 “火了!真的火了!主编,爆了!真的卖爆了……” 《诗刊》杂志社办公室内,副主编田间接了一个又一个的电话后,兴奋地对主编严辰大声喊道。 办公室里的其他编辑们,也都一个个欢呼了起来。 “具体说说!” 主编严辰也是心情大好。 其实他接任《诗刊》主编,压力也是非常大的。 作为国内第二家复刊的杂志,还是唯一的诗歌杂志,如果不能做出一点成绩来的话,简直就是文艺界的罪人了。 所幸的是…… 这才复刊不到十期,就挖掘出了一首可以火遍全国的伟大诗歌来。 “五万册销售一空,新华书店让我们马上再印十万册! 不可思议啊!主编,一首诗,就让我们《诗刊》的销量翻了两番了啊!” 副主编田间兴奋地说道,“还有全国各地要给钟跃进寄信的知青,那真的是排起了长队。 邮电系统的同事友情提醒我们,得准备大卡车来装信了。” 在场的编辑们,听到这些鼓舞人心的话,一个个也都兴高采烈,觉得这些日子来的加班,真的是没有白费。 当然,其中最兴奋的莫过于是实习编辑李英了。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就是她首先挖掘出来的,看到的第一眼就预言将会火遍全国。 没想到现在真的如她所说的,在全国各地都造成了轰动的效应。 “恭喜你啊!李编辑,《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火了,你的那篇赏析,也会跟着火起来的,甚至被收录到我国的诗歌历史介绍里了。” “恭喜!恭喜啊!不得不说,李编辑你的运气是真的不错。 我们有些编辑,可能审了一辈子的稿,都不见得能收到一篇这样水平的诗歌投稿呢!” …… 其他的编辑们,也纷纷祝贺起李英来。 编辑就类似于“伯乐”,能够发掘出有价值的诗歌,并且火爆全国,可以说是他们最值得骄傲的成绩了。 李英也是谦虚地笑着应道:“这和我关系不大,是钟跃进同志有才华,写得好。 我只是运气好而已,这样伟大的诗歌,不管是哪个编辑看到,也绝对不会埋没的。” 说完,她又转头询问主编严辰道: “严主编!那现在《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影响力已经初显,是否可以考虑让钟跃进同志也成为我们杂志社编辑的一员了呢? 他应该已经具备这样的资格了吧?” “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现在已经是现象级的诗歌,极有可能会成为特殊时期后,诗歌流派的代表作。 足以证明,钟跃进同志本身就具备极高的文学创作能力与素养。 加上他自身也有进《诗刊》当编辑的愿望,我个人是非常欢迎他加入《诗刊》的。” 严辰点点头,十分认可地说道。 “那我现在以《诗刊》的名义,把《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大火,以及这个好消息,都写信告诉他?” 李英也是个急性子,她觉得,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些好消息都告诉钟跃进,让他也好好高兴高兴。 “嗯!没问题。 只不过,对他的实地考察,恐怕得等到年后了。 毕竟现在距离过年不到十天了,况且刚刚《人民日报》那边的主编,也看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 并且就在新华书店附近感受到了文学青年们对这首诗歌的热情。 他特地和我说,想要派个记者实地去采访一下钟跃进同志。 所以,等年后,会有《人民日报》的记者和我们一起去东北吉省的红星公社……” 有了主编说的这一番话,李英心中也大定,知道钟跃进进《诗刊》当编辑的事,几乎算得上是板上钉钉了。 于是,她也欢欣鼓舞地铺开一张信纸,开始给她“仰慕”的诗人钟跃进同志写信。 钟跃进同志: 展信如晤! 当您收到这封信时,或许已能想象到《诗刊》编辑部此刻的沸腾景象。 窗外北风呼啸,但我们的心却因您的诗歌《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而如沐春风。 作为这首诗的首位读者,我怀着激动的心情提笔,向您传递这份属于所有文学青年的喜悦。 一、诗歌的震撼与回响 自本期《诗刊》发售以来,您的诗歌如同一颗火种,点燃了千万知青的心。 新华书店的盛况:首印五万册一小时内售罄,加急加印十万册的订单已下达。 售货员同志感慨:“自复刊以来,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读者的眼泪与朗诵:在京郊知青点,一位女同志读完诗后含泪道:“原来幸福可以这样简单——喂马、劈柴,关心粮食和蔬菜。” 还有同志将诗句抄在炕头的报纸上,说这是“寒冬里的一碗热汤”。 信件如雪片纷飞,今日仅半天,编辑部已收到三百余封读者来信。 一位在内蒙草原插队的同志写道:“我从未见过海,但您的诗让我相信,草原尽头必有春暖花开。” 二、您的道路与《诗刊》的邀请 严辰主编已正式提议,邀请您加入《诗刊》编辑队伍,年后将会开始着手准备手续和流程。 正如您在投稿信中提到的“愿以笔墨为犁,深耕诗歌沃土”,我们相信,您的加入将为中国新诗注入蓬勃生机。 主编特别嘱托:“请转告跃进同志,他的笔触不必拘泥于‘高屋建瓴’,保持这份‘劈柴喂马’的质朴,便是人民需要的诗歌。” 三、一个编辑的私心话 作为发现这首诗的“伯乐”,我常被同事打趣“走了大运”。 但我知道,真正幸运的是这个时代——当阴霾散去,人们太需要一首诗来擦拭蒙尘的心灵。 您用“面朝大海”的意象,不仅勾勒出个体的憧憬,更道出了一个民族的集体渴望。 有位老同志读后来信:“这诗让我想起二十年前第一次读《雷锋日记》时的热泪。” 四、未来的期许 随信附上本期《诗刊》读者来信摘录,以及编辑部集体讨论的《诗歌创作方向建议》。 望这些“来自远方的回声”,能为您照亮前路。 纸短情长,伏惟珍重。 我们期待在开往春天的列车上,与您并肩同行! 此致 革命的敬礼! 《诗刊》编辑部李英 1977年2月9日 附: 1.读者来信精选二十封 2.严辰主编亲笔题字:“从大海出发,向人民走去”。 …… 就是这样一封富有时代气息和笔触的编辑部回信,李英可以说是足足写了两天的时间。 期间她不仅看了几百封,来自京城和周边省份已经寄来的读者来信,并且精选出了二十封非常有价值和鼓舞人的信件。 写完这封信以后,编辑李英依旧是心潮澎湃,总觉得心里还有一堆的话要说。 连她的母亲都在一旁取笑她,说她这两天跟丢了魂一样。 随着这一封信寄往东北,编辑李英的心似乎也跟着飞了过去。 …… 而在遥远的东北,红星公社,林家沟生产大队。 经过两天的加班加点,二十多名工匠与劳工的全力以赴。 林家破院已经完全修缮好了,一点也看不出原先破败的样子。 梁和柱子都换了新的,屋顶的瓦片进行了二次加固和补上。 墙和窗户,同样进行了翻新与维修。 更重要的是,对屋里的炕和灶,以及房屋空间的分隔,都按照林火旺的要求做了更改。 甚至于…… 为了冬天能在屋里方便的拉屎,林火旺还按照后世的卫生间的样式和标准,在屋后连通的位置,让他们砌了一个厕所。 虽然只是一个通往外面化粪池的蹲坑,没有现代化的马桶和上下水。 但经过林火旺先进方案的改进,却比传统的土茅房要干净卫生得太多了。 柳茹梦最惊喜的就是这一点,要知道,她在沪上住的可是部队军官楼,小别墅那种,里面是有卫生间和马桶的。 到农村插队当知青,她最受不了的,便是上厕所。 却没想到,她根本连提都没有提,林火旺却如此心有灵犀地,帮她改造出了一间这样相对干净卫生又方便的厕所来。 而里屋则在修缮后,分隔为了三个房间。 林火旺和柳茹梦一个房间,林母和林小雪母女俩一个房间,赵大牛和赵菊花兄妹俩一个房间。 不过三个房间的炕是连在一起烧的,只要外面生起火来,三个屋的炕都是一起暖烘烘的。 “太好了!哥哥,嫂嫂! 我们再也不会挨冻了,我们家现在比老张家还好还暖和。 还有那么多的肉和粮食可以吃,我真的是太太太幸福了……” 林小雪兴奋的在床上蹦了起来。 林母在一旁乐得合不拢嘴,现在这日子真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简直就是神仙一般的日子啊! 赵大牛和赵菊花则是小心翼翼地爬上,属于他们兄妹二人的床,眼眶湿湿的,心里有说不完的激动与感谢。 “走!梦梦。 我们再去检查一下外面的地窖和防护带。” 林火旺带着柳茹梦,看那院子里重新整修过的地窖。 里面存放着大量换来的白菜和萝卜土豆,还有各种粮食和剩下的野猪肉与狼肉。 不得不说,打了一次野猪,又打了一次群狼,林火旺立马成为了全村最富裕的一家。 从前吹出去的牛皮,让柳茹梦顿顿都能吃上肉,不再是天方夜谭。 现在林家沟生产大队,哪家的媳妇不羡慕柳茹梦啊! 地窖四面的墙都按照林火旺的吩咐,用浸了石灰的硬土整过,这是防止老鼠打洞进来。 而上到院子上来,不仅是院墙加高,并且做了尖锐的刺头当防护。 在更外一圈林火旺还让他们挖了一圈的壕沟,必要的时候也是非常有效的防护手段。 可以说,林火旺是下了大功夫和本钱,把原先的林家破院,打造成了防护力超强的林家碉堡。 把这些都弄好之后,林火旺想起和323团王彪团长的约定,今天该到公社去一趟了。 “梦梦!你问下娘,赶制的那几件狼皮袄好了么? 我再去装些野猪肉和狼肉,然后去生产队找水生叔借驴车,我们到公社去一趟。” 一通忙活后,林火旺背上56式半自动步枪防身,带着媳妇柳茹梦。 又拎了两百斤的野猪肉和五百斤的狼肉,由生产队副队长林水生赶着驴车,前往红星公社。 临近年关,天上的雪是越下越大了。 驴车刚从生产队部赶出来,一道身影便迅速从这里跑回村卫生所。 “爹!爹!驴车动了。 那林水生赶出来的,带着林火旺和他媳妇,好像到公社去了。” 这道身影不是别人,正是生产队长林建国的大儿子林爱国。 而林建国本人却是半死不活地瘫在了床上,当时送来卫生所的时候,就已经只剩下半条命了。 为了保命,两条腿都给锯了,现在完全成了残废一个。 他心里那个恨啊! 都怪林火旺,没有他作妖,自己能出这种事? 所以他拖着虚弱的身子,强撑着一口气,也要让大儿子天天早上守在生产队部外,观察林火旺什么时候去红星公社。 “很……很好!那你看到他……他背枪了么?” 林建国咬牙切齿地问道。 “背着呢!这去公社可是要经过好几处山林,林火旺还带着好多肉呢! 要是不带把枪防身,可不安全。” 林爱国如实答道。 “好!太好了! 带着那把56式半自动步枪就好。 爱国,你……咳咳……你马上到队部去打电话。 给公社主任赵铁锤打,跟他说,林火旺带着枪出发了。” 眼神里充满着仇恨,林建国恶狠狠地说道,“林火旺!这回我看你怎么死!” …… 第39章 他才十八岁就正连级?谁信! 腊月廿一的日头惨白地挂在树梢,东北老林子的积雪能埋到人膝盖。 林火旺搓了搓冻得发紫的耳朵,他裹着一顶母亲刚做出来的狼皮帽子,哈出的白气在睫毛上结出冰碴。 驴车轱辘碾过雪壳子的嘎吱声,惊飞了路边枯枝上的乌鸦。 柳茹梦靠在林火旺的身边,她身上穿的是自己下乡前母亲高价买来的棉袄。 外面再套着一件团里发给林火旺的军绿大衣,哪怕现在的风雪不小,她也感到非常暖和。 而林火旺则是穿着一件用料很扎实的狼皮大衣。 这大衣用了四张狼皮,是柳茹梦和林火旺娘一起熬了两个通宵才缝好的。 有媳妇和老娘爱,这日子过得就是美啊! 林火旺想起重生前,资产亿万,穿着单价数万的加拿大鹅羽绒服,住在价值几亿的豪宅里,却是冰冷冷的一个人,每天一点都不开心不幸福。 哪像现在这样,每天睡前是拥着媳妇柳茹梦,睡醒又能看到健康的老娘在锅灶前忙活着早餐。 这样的日子,真是神仙来了……也不换啊! 柳茹梦也是一样的想法,从前在沪上当高干军官家的大小姐。 因为母亲就是沪上人,对生活品质和言行举止的要求,都非常的苛刻和精致。 总不允许她这样,不准她那样。 她完全没办法像大院里的其他孩子那样,恣意地成长和生活,总觉得十分压抑。 后来家庭遭遇巨变,下乡后更是处处被排挤针对,柳茹梦的精神都感觉快要被压爆了。 不夸张的说,当时寻死真的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可以解脱的办法了。 幸亏…… 林火旺及时出现,就像一道光般撕开了她黑暗的心房。 “阿旺!没有你的话,我真不知道现在会是怎么样。有你,真好……” 想到这儿,柳茹梦往丈夫身边靠了靠,军绿棉袄蹭到对方胳膊肘,嘴角就扬起了甜蜜的笑容来。 “再往前五里就是三道沟。过了三道沟,就能看到红星公社了。” 赶车的林水生甩了个响鞭。驱动着生产队的懒驴再加快一点脚步。 他是生产队副队长,如今却心甘情愿地给林火旺当起了赶车的车夫来。 他的偏分头被风吹得乱糟糟,脸上却是满脸笑容地说道: “阿旺啊!上次在323团的时候,那王团长不是说给你申请连级军官的身份和待遇么? 这回要是真申请下来的话,哟呵!你小子一下子可就当上军官了。 按职级上来说,那可比我这个生产队副队长大得多。 至少也相当于红星公社的副主任了吧! 那你可真是我们林家沟,有史以来出过的最大的官了。” 林水生是真的想不到,一个月之前,林火旺还是个被继父赶出家门,带着母亲四处流浪的可怜虫。 结果才这么短短的时间里,林火旺就逆天改命,经过前天晚上屠杀群狼的那一幕,更是在整个林家沟生产队的风头一时无俩。 “水生叔说笑了。就算王团长把待遇身份申请下来,我那也就是一个空名头,方便我带枪和帮部队战士做特种训练的。 这以后呀!您才是咱林家沟生产队最大的官呢! 能不能让咱们生产队的村民们,都能吃饱饭,日子都好过起来,还得靠您呢!” 林火旺笑着说道。 他故意把林建国搞残,虽然留着他一条命,但他这样子是肯定不能再担任生产队队长一职了。 毫无疑问,过完年后,将情况上报到公社里处理,必然是林水生这个副队长顺位接下生产队长一职。 如此一来,林火旺和林水生搞好了关系,以后在林家沟生产队的日子,简直是不要太舒坦了。 而且…… 林火旺也是在等待时机,将来改革开放,一切向市场经济自由化看齐的时候。 林水生在台前,自己在幕后,以林家沟为基础,背靠物产丰富的长白山脉,凭借自己前世的经商头脑与对未来的先知,那绝对是大有可为的。 “要么怎么说,阿旺你以前跟着牛棚的先生们,学到了真东西呢? 这说起话来,就是不一样。明明你才上了个小学,看着却像个十足的文化人。 我看那些个知青的文化程度,都不如你高。” 说到这里,林水生突然想起这驴车上还有个知青呢! 他立马就又补充了一句:“哈哈!当然了,这些知青里可不包括柳知青你。 柳知青是正经的高中生,还是沪上大城市来的,论水平肯定比我们阿旺强。哈哈……” 柳茹梦也是娇脸一红:“我……我也没他会说的。水生叔,其实阿旺的文化水平很高的。 别的不说,他写给我的一首诗歌,我敢说全中国都没有几个人能写出这么好的诗歌来。”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柳茹梦现在也跟着林火旺称呼林水生为“水生叔”,而不是林副队长了。 “写诗?这小子还会写诗啊? 那可真正是文化人干的事了,柳知青,我觉得你这是故意在抬举这小子吧? 就他写的诗,还全中国没几个人能写得出来?太夸张了呀!” 林水生哈哈一笑,认为是柳茹梦夸大了,当媳妇的帮自己男人说话,那不是应该的么? 他哪里会知道,就因为林火旺这一首诗,在未来会让整个林家沟,成为全中国文艺青年们争相前来瞻仰打卡的“诗歌圣地”。 “阿旺啊!你真是个有福的人啊! 让你娶到个这么好的媳妇,真真的跟天上的仙女一般。” 林水生又调笑了一句,林火旺闻言,便将柳茹梦给搂得更紧了,对她调皮地挑了挑眉毛说道: “那我可得把我的小仙女给抓紧一点,不然哪一天就又飞回天上的天宫去了,怎么办?” “才不会呢!就算真的有天宫,没有你的话,我也不屑于去的。” 柳茹梦昂着小脑袋,那倔强的小嘴晶莹剔透,可人的样子让林火旺没忍住,就俯身下去轻轻一嘬。 “哎呀!水生叔还在呢……” 柳茹梦嗔了一句,小脸更是红透了,埋在林火旺的胸口不敢抬起来。 “哈哈哈哈……驾!驾……” 水生叔不语,只是一味的赶着驴车。 看着这小两口亲昵的样子,林水生顿时也觉得自己似乎一下年轻了不少。 想起当初也是这样赶着驴车,到另一个生产大队,赶了十几里山路,把媳妇娶回家的那一天。 然而就在这时…… 远处突然冒起了两道黑烟,然后还有拖拉机轰隆隆的噪音由远及近而来。 “嗯?是公社的拖拉机,还是两辆?这大雪天的,他们这是要赶去哪里?” 林水生老远就认了出来,一脸奇怪地疑惑道。 毕竟,这腊月寒冬,农事都闲了下来,公社和下面生产队的联系都靠电话,有什么事知会一声便是,用不着亲自带人出马的。 而现在竟然出动了两辆拖拉机,说明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生产队的拖拉机?上面好像……站着不少人,都带着枪?” 眯着眼睛远远望去,林火旺的心就是咯噔了一下。 他有一种预感,这些人极有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 可是现在,再让水生叔掉转驴车回去,显然已经是来不及了。 对面肯定也看到了自己等人,并且慢吞吞的驴车,哪里能跑得过用柴油的拖拉机呢? “是啊!说不定是哪个村里发现了特务或土匪逃犯吧! 早些年的时候,不少伪满遗毒,以及国党的特务潜伏的在各个村里。 都逃不过我们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全给揪了出来。 但是现在还有些土匪藏在深山里,比较让人恼火。 前不久,隔壁公社就有个生产队,碰到隐匿的土匪下山到村里来抢粮,还伤了人……” 林水生倒是没像林火旺那么警惕,他是生产队的副队长,看到公社武装部的民兵什么的,从来都不是担心和害怕,而是充满了亲切感。 倒是一旁的柳茹梦,似乎感受到了林火旺的紧张感,立马问道: “阿旺,怎么了? 难道你认为,公社的民兵会……找我们的茬?” 虽然只和林火旺相处这么几天,但柳茹梦已经是全身心投入到林火旺的身上,所以对于他的情绪变化,还是十分敏感的。 “嗯!” 林火旺也有些意外,然后很慎重地说道,“梦梦!他们人多枪多,而且我们也绝不能和公社的武装部民兵起冲突。 如果他们要刁难我,你和水生叔也不要拦着。 尽快赶到323团去,找王团长来帮忙。” 拖拉机的速度很快,林火旺和柳茹梦说话之间,就已经来到了跟前。 “嗯!我记下了。 阿旺,但愿不要有事。” 柳茹梦也是如临大敌,同时她也看到了一个熟人。 其中的一个拖拉机手,正是上次半路载她到公社的刘文正。 那刘文正也很意外,看到驴车上的柳茹梦时,脸上瞬间也是冒出了惊喜的表情来。 只是再看到她靠着的林火旺,顿时心里又别扭和膈应死了。 在他看来,柳茹梦这样的最美女知青,怎么会嫁给林火旺这么一个乡下土巴子大老粗啊! 完全是在作贱自己呀! 自从那一日遇到柳茹梦,又发现她已经嫁给了林火旺。 刘文正这心里成天成天的不得劲,每天晚上睡觉前,每每想到这个,就心疼得睡不着啊! 甚至于…… 近来几天,他都有一股冲动劲,想要开着拖拉机到林家沟生产大队去。 亲自找到柳茹梦,说服她和林火旺离婚,自己要扮演那个救她脱离苦海的大侠。 然而…… 终究他还是没有这个勇气,既迫切地想要看到柳茹梦,却又害怕去见她。 却是万万没想到,今天一大早被公社主任赵大锤喊起来,去执行特殊秘密任务,竟然还能遇到柳茹梦。 从看到柳茹梦的第一眼开始,他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身上。 以至于,他差点连拖拉机都忘记停了,直接都要怼到林水生的驴车上了。 “停停停!我说赵主任,你们这兴师动众的去哪疙瘩啊! 这是又要抓什么犯罪分子还是间谍特务啊?” 林水生急忙控制着驴车躲避开来,然后笑着开口喊道。 刘文正也赶紧晃过神来,将拖拉机给停稳。 坐在他旁边的红星公社主任赵铁锤,却是冷笑了一声,然后做了一个手势,叫道: “我要抓的犯罪分子,就在你的驴车上。来呀!把那敢进军营偷枪的大胆狂徒林火旺给我拿下。” 哗啦! 一声令下。 七八个黄棉袄的民兵,就从两辆拖拉机上跳下来,将林水生的驴车给团团围住。 领头那人是公社的武装部长孙建设。 他的翻毛领子上沾着冰碴,嘴上的八字胡结了霜,腰间牛皮枪套擦得锃亮,走起路来铜扣子叮当响。 而跟在他身后的民兵都背着和林火旺一样的56式半自动步枪,枪管上的烤蓝在雪地里泛着冷光。 “什么?你们是要来抓阿旺的? 开什么玩笑?赵主任、孙部长,我可以证明,林火旺这一把56式半自动步枪,绝对不是他偷的。 你们大可以去问323团的王团长,真的是他那天在军营里送给林火旺的。” 说到这里,林水生又赶紧补充了一句,“王团长还说要给林火旺正连级军官的身份和待遇的,他的枪是合理合法的。” “放你娘的狗屁! 林水生,你怕不是被这林火旺给骗得团团转了吧? 他什么年纪和身份,凭什么拿到正连级的身份和待遇? 你这是把我当猴耍吧?你觉得我会相信么?一个兵从入伍到提拔到正连级,得多少年,立多少功? 现在你跟我说,林火旺一个十八岁农村长大没入伍半大孩子,部队给他正连级待遇?” 赵铁锤对此嗤之以鼻,他倒是相信,这枪是团长王彪给林火旺的,但这种给绝对是违规的。 他的目的也非常明显,一方面报复林火旺,另一方面要借此机会搞一搞那个嚣张的团长王大彪子。 所以…… 不管林水生怎么解释,他一个字都不会相信,哪怕是真的,这个林火旺他也抓定了。 “哎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阿旺真没偷枪啊!赵主任,究竟我要怎么说,你才会相信啊?” 林水生是真的急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他再清楚不过,是亲眼看到林火旺在军营里比枪法立威,然后团长王彪亲自拉拢他的。 可这些又涉及到林火旺说的“特种作战训练”的机密,他又不可能透露给赵铁锤来解释。 “抓人啊!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先缴了他的枪。 他要是敢反抗的话,就地击毙!” 眯着眼睛,赵铁锤也是相当果断。 尤其是看到林火旺手上的56式半自动步枪,就更是成竹在胸,觉得已然是捉贼拿脏了。 只要在林火旺身上搜到了这把56式半自动步枪,就可以随便拿捏他和王彪了。 “不准你们抓阿旺,阿旺没有犯法。” 柳茹梦紧张地看着这一切,哪怕有林火旺提前和她打了招呼,但心还是立马提到了嗓子眼。 她本能地就护在了林火旺的跟前,双手张开,非常坚决地说道。 “让开!你一个妇道人家,担心伤到你。” 武装部长孙建设拿着手枪,直接就指着林火旺,质问道: “林火旺!是你自己放下枪,主动跟我们走呢! 还是我们下了枪,给你上了铐子再走呢?” 他这话,其实还算是客气了。 换做赵铁锤的话,恐怕直接上来就是一个枪托了。 “我跟你们走,配合工作嘛! 我相信,我们的组织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林火旺拍了拍柳茹梦的肩膀,示意她让开。 然后便将背着的56式半自动步枪给交了出去,主动走下了驴车。 “嗯!算你还有点思想觉悟。 组织是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同样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孙建设押着林火旺,很顺利的就上了拖拉机。 因为林火旺这么配合,他也就没有给他上铐子了。 而公社主任赵铁锤看到貌美的柳茹梦,心里却是又有了点想法。 他凑上前去,冷声道:“柳茹梦,你和林火旺是夫妻,说不定是共犯,也得一起带走。” 这一下,已经上了拖拉机的林火旺,便瞪着眼睛,怼道: “赵主任,一人做事一人当。 现在都是人民当家作主,你难道还想搞古代封建家人连坐的那一套?” 拖拉机手刘文正闻言也是着急起来,他可太清楚这赵铁锤干的那些勾当了。 但凡漂亮点的女孩,到了他的手上,还有好的? 而听到林火旺这么有理有据地反驳赵铁锤的话,顿时也是一阵惊喜与意外,没想到林火旺这个土包子,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哼!” 被林火旺这么一怼,赵铁锤也没有什么好借口再强拉柳茹梦走。 但是,他看到驴车上拉着的那些野猪肉和狼肉,立马又有了主意。 他喊道:“来人啊!把车上这些肉都给我搬上拖拉机。 林火旺啊林火旺!你不仅偷枪,还涉嫌投机倒把。 说!你们拉着这么多的肉食出去,是要卖到哪里去?” 林水生立马大喊阻止道: “赵主任,你这过分了啊! 这些野猪肉和狼肉,都是阿旺作为守山人打来的。 而且,都是要拖到323团给王团长的,并不存在任何投机倒把的行为。” “哼!信你随口胡诌? 你说是给王团长的,就是给王团长的么? 总之,你拿不出证据来,证明这些肉是给王团长部队送去的。 那么,这些肉我们就先扣下,拉回公社。 你大可以去叫王团长来公社找我们要……” 一声令下,民兵们便在赵铁锤的指挥下,把林火旺准备的几百斤野猪肉和狼肉全给搬到了拖拉机上。 然后,随着赵铁锤一声得意的大笑,便又突突突的冒着黑烟扬长而去了。 “水生叔,他们太过分了!!” 柳茹梦看着远去的拖拉机,是又生气又着急。 “怎么办啊?柳知青。 阿旺肯定是被冤枉的,但是那赵铁锤明显不怀好意。 他这是想要彻底整死阿旺啊! 要真被坐实了偷盗军枪的罪名,可是要枪毙的啊!” 林水生也哭丧着脸,慌忙说道。 “别慌!水生叔,刚刚看到拖拉机来的时候,阿旺就知道来者不善。 他已经提前跟我说了,要是他真被抓走了。 不要耽误时间,我们马上赶到公社去,到323团驻地,找王团长帮忙。 只要有王团长帮忙作证,就能还阿旺一个清白的。” 柳茹梦强行镇定下来,在脑海当中把林火旺刚刚对她说的每一个字,都仔仔细细回想了一遍。 “好!那我们赶紧出发,早点把阿旺救出来,也能少受点苦。” 林水生立马催动着驴车,加快速度往公社方向赶去。 …… 而另一边,赵铁锤看着这拖拉机上装的几百斤肉,那心里真是乐开了花。 意外之喜啊! 没想到来捉林火旺,还能额外再得这么多肉。 拉回公社库房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这是自己辛辛苦苦搞来的,怎么能归集体呢? 顶多分这些民兵们一人一两斤肉,让他们把嘴给我闭上,剩下的当然拉回自己家去了。 “赵主任,你看这林火旺,完全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会不会你的情报有误,他的枪真是正规渠道来的,是那王团长送给他的呢? 毕竟,上一次公审大会的时候,我们也都看到了。 王团长和他媳妇柳茹梦的关系不浅,送一把56式半自动步枪给他防身,也是说得过去的。” 武装部长孙建设,小声地凑到赵铁锤身边说道。 “哼!你怕什么啊? 他王大彪子不过是一个团长而已,有什么资格拿公家的枪去送人? 不是还好说,要真是王大彪子送给他的。我连王大彪子一起办……” 眯着眼睛,赵铁锤倒真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态势,笑着说道。 “你?敢办王团长?你职级都没他高,手下兵也没人多。 担心王团长跟你翻脸!” 孙建设笑了笑,说道。 赵铁锤却是冷哼一声道:“我办不了他,当然会找能办得了他的人来咯! 刚刚出发的时候,我已经打电话给到县武装部,把案子汇报上去了。 张部长非常重视,并且表示会立刻赶到我们公社来。 哼!到时候王大彪子要是敢仗着团长身份来强行要人,自然有张部长和他对峙。 若真是他私下把部队的枪支送给私人,别说是救这林火旺了,就是他自己,也等着被告上军事法庭吧! 或者……他得跪着求我们给他盖盖子,我们才考虑考虑是不是可以放他一马。 反正不管怎么样,这个林火旺是死定了。老孙,一会这野猪肉拿十斤回家,尝尝味道……” …… 第40章 这才是真正要杀头的重罪 “这可不行!赵主任,按理来说,这些缴来的野猪肉和狼肉,是要上交的,存到公社的仓库去的。” 孙建设作为武装部长,本身就是从部队上退下来的。 之前就是东北军某团的副连级干部,后来因伤退伍,才安置回老家红星公社当一个武装部长的。 他为人正直,并且完全服从上级命令。 虽然在日常的工作当中,也听闻了公社主任赵铁锤一些不好的风评。 但是这次他喊自己来抓林火旺,孙建设是一点也没有犹豫。 尤其是听到,林火旺的罪名还是偷盗军枪,对于身为军人的孙建设来说,就更是气愤和义不容辞了。 可是…… 现在要和这赵铁锤同流合污,却是他怎么也做不到的。 “哎呀!孙部长,你真的是死脑筋啊! 听说你家里有三个闺女,一个儿子,负担很大啊! 公社发的那点工资和粮,都不够吃吧? 过年家里肯定没肉呗!来!拿着,跟我还客气什么啊!” 赵铁锤一直想要拉拢孙建设的,因为这公社的民兵,有一大半都是他训练起来的。 手里没权没兵的话,在公社里说话可不做数的。 他本身就控制着公社的一些钱粮的分配,工资的发放等等。 如果再能够拉上孙建设一起,就把民兵组织也全抓在手上。 以后若是再碰到像林火旺这样的刺头,甚至都不用刻意找什么理由和借口,直接就上门抓走,再慢慢拷问,随便安个罪名便是。 然而…… 这孙建设就跟一个榆木脑袋般,根本就不开窍。 平日里,赵铁锤故意多给他安排的福利什么的,他全都原封不动地给退了回来。 这一次,依旧是如此,送上门的野猪肉都不要。 “真不能要,赵主任。 我家里困难,那是我们家自己的问题。 绝对不能够因此给组织上添麻烦的,而且,这野猪肉按流程和规矩,是算林火旺参与投机倒把的罪证,要封存的。” 说着,孙建设也瞪了一眼手下的那些民兵们。 以至于,这些收下野猪肉的民兵,也纷纷赶紧又交了出来,递回到了社长赵铁锤的手中。 “你你你……孙部长,我说你怎么就那么死板呢? 反正只有我们这些人在,每个人都分一点,还能有谁知道? 上交了,就全是公社的了,我们屁都捞不到。” 赵铁锤真的是被他气死了。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们知,林火旺知……组织也迟早会知道的。 赵主任,莫伸手,伸手必被抓。 我的话,也就言尽于此了。” 说完这些后,孙建设也不再搭理赵铁锤,在拖拉机上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孙部长,你就算不为了自己着想。 也为了你带的这些民兵们吧?马上过年了,要是能拿回一斤野猪肉,他们的家人们该有多高兴? 然后他们一提,是你孙主任做主给的,肯定就更是对你感恩戴德了。 现在,你不拿的话,他们怎么敢拿啊?” 那赵铁锤不死心,还是想要再拉孙建设下水。 可孙建设就是不为所动,甚至连睁开眼睛看他一眼,都懒得看。 “哼!” 赵铁锤也没法子,只能同样操起手来,吹胡子瞪眼睛,生着闷气。 然而…… 在拖拉机上见证了这一幕的林火旺,倒是对这孙建设颇为欣赏了起来。 本身孙建设也是部队退下来的军人,便让林火旺天然亲近。 再加上,这孙建设出淤泥而不染,不愿意和赵铁锤同流合污,就更是让林火旺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出他是一个人民的好干部。 林火旺努力回忆了一番,后来他转业回到这白山县当林业局的局长,也时常来红星公社这边,却根本没见到过这个孙建设啊! “难道说,孙建设后来没有再担任红星公社的武装部长? 或者说,连任何一个公职都没有担任?否则我不可能没印象的。” 摇摇头,林火旺仔细回想,依旧对孙建设其人,没有一点记忆。 就这样…… 又在拖拉机上坐了不到二十分钟,林火旺就被带回到了红星公社的办公大院。 几个民兵押着他,把他关进了武装部的小黑屋里。 “老实点!把你自己的犯的事和罪行,都老老实实写下来。 我们主任说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的事是定死的,自己老实交代,说不定还能留你一条命。 要是一直抗拒嘴硬的话,明天就给你拉出去枪毙了。” 押着林火旺过来的这名民兵,因为都分到手的野猪肉又被迫交了出去,一脸的不爽和生气,火气都撒到了林火旺的头上来了。 他丢给林火旺纸笔,然后把门一锁,就让林火旺在这小隔间里好好交代问题。 而在后面看着这一切的赵铁锤,嘴角却扬起一丝阴谋得逞的笑容来。 “孙建设啊孙建设! 你高尚!你清廉!你了不起…… 你自己不拿野猪肉,还害得手下的民兵也拿不到。 你猜他们回去之后,会不会一直挂念着这事,一直记恨着你呢?哈哈……” 赵铁锤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一招实在是高。 当时不管那孙建设拿不拿野猪肉,其实赵铁锤都已经成功了。 孙建设要是接受了野猪肉,以后就绝对是和他一条船上的人了。 即便孙建设拒绝了,那他的做法,也会引起手底下民兵们的不满。 久而久之后,赵铁锤就不相信,那些民兵们,还会以孙建设马首是瞻? 到时候,稍微许一点小利,赵铁锤非常有信心,把这些民兵们全都拉到自己的阵营里来。 他就可以完全绕过孙建设这个武装部长,而完全掌握公社里的武装力量,不管要办什么事,都会方便和权威得多了。 这赵铁锤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是对人心的把握,以及政治斗争的手段,却十分有天赋。 他处理完这边的事,确保林火旺被关进武装部后,便立刻到办公室里,拿起电话,拨到了县里的武装部。 “喂!张部长,我是红星公社的赵铁锤,对对对……不负众望!那个林火旺,已经被我抓回来了。 现在就关在公社的武装部里,让他交待问题呢! 嗯!肯定的。那王彪是一定会来救林火旺的。 到时候,不管王彪怎么说辞,都逃脱不了,私自把部队的枪支赠给外人的罪名……” 一通汇报之后,电话那头的县武装部长张德胜非常满意,将他好一顿夸奖。 并且承诺这事办好了,会帮赵铁锤看看,县里有什么职位空缺的,到时候帮他运作运作。 “那就谢谢张部长了,正好今天有野猪肉和狼肉。 我现在就吩咐公社的厨子做下去,等您到了,再开席。” 挂了电话后,赵铁锤那叫一个志得意满啊! 他早就知道,县里的武装部长张德胜,和323团的王彪有仇。 两人当初好像是一个团的,一起竞争的团长位置。 结果,似乎是王彪凭借着豪爽的性格,以及和司令部那边认识相熟的关系,把他给挤了下去。 不甘心的张德胜,便心灰意冷地选择了退下来,到地方上,担任了武装部的部长一职。 可以说…… 他和王彪是比了一辈子,最后落败,是他心里的一根针。 如今,有一个送上门报复王彪的机会,他又怎么可能会错过呢? “王大彪子啊!王大彪子! 你是讲义气!你豪爽! 你可真行啊!部队库房的新枪,都敢这样明目张胆地送给一个农民。 这回我看我不整死你,哪怕是有杨司令亲自来了,也保不了你。” 意气风发的张德胜,立马叫来手下的干事,把武装部的吉普车开出来。 然后风风火火地就往红星公社赶去,他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王大彪子面色难堪,然后哭丧着脸来找他说情求饶的场面了。 …… 而另一边,驴车的速度,就是比拖拉机慢上不少。 加上这风雪又大了一点,驴子也不是很得劲。 尽管副队长林水生已经猛抽了几下,驴车还是姗姗来迟,几乎晚了拖拉机二十分钟左右,才到达红星公社。 一到红星公社,柳茹梦和林水生就立马赶到了323团的驻地。 执勤的哨兵认识柳茹梦,上次也见识过林火旺神一般的枪法,所以一看到她,立马就笑着打招呼起来了。 “柳知青,怎么这回,那位林火旺同志,没有和你一起来的啊? 我们团长说了,这两天他大概就会到团里来教枪法了,还让我们到时候,一个个都把眼睛给睁大来呢!” 哨兵一边拨打着里面办公室的电话通知,一边和柳茹梦说道。 “同志,你快帮我接王团长。 阿旺出事了,被人给抓走了。 我是来向王团长求救的……” 柳茹梦虽然很着急,但是说话的条理却非常清晰。 “什么?谁抓的? 胆子也太大了吧?林火旺同志现在可是我们323团的人,是我们的射击教官啊!” 哨兵闻言,都是愤愤地说道。 这时电话接通,里面办公室的值班人员,一听说这事,也是不敢耽搁,立马就跑去宿舍营区那边找团长王彪。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团长王彪就坐着吉普车出来,后面还跟着一辆军用卡车,上面是荷枪实弹的二十名战士。 “茹梦!怎么回事?快上车,我们一边到红星公社去,一边说……” 王彪一见面,脸色便是十分严肃。 “王叔叔,是这样的。我们今天按照阿旺和你的约定过来…… 结果,就被红星公社的赵主任,以偷盗军用枪支的罪名给抓了。 还说我们的这些野猪肉和狼肉是投机倒把的罪证。 所以,请你快点到红星公社去,向赵主任证明一下,阿旺不是小偷……” 柳茹梦在车上,快速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但是,王彪也是人精,一听就知道这事根本就不是自己“证明一下”这么简单的。 他和赵铁锤本身就有不少摩擦,加上林火旺上次公审大会,让赵铁锤失了面子。 王彪知道这一回,赵铁锤绝对是谋划已久的报复。 “肯定有你们村的人打电话告密的! 否则的话,你们才从村里出发不久。 他赵铁锤在红星公社,又怎么可能未卜先知的组织好武装部的人马,特意到半路去拦截你们呢?” 一边分析着,团长王彪一边安抚着柳茹梦道,“不过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们又没有做任何犯法的事,他赵铁锤就是再大再霸道,也得尊重事实的是非黑白。 也还好你们当时冷静下来,没有和民兵发生冲突。 否则的话,一旦林火旺开枪打死打伤了抓捕他的民兵,那性质就大大不同了。” “嗯!王叔叔,当时阿旺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他会绝对配合公社的民兵批捕,跟他们走。 还让我们要冷静,不要起冲突,第一时间来找你求救。” 柳茹梦点点头,同样也在心中感慨,自己丈夫的冷静和大局观。 在远远看到拖拉机的黑影时,就已经预料到这一点了。 “没事!交给我。 我倒是要看看,这赵铁锤的手是有多长。 公社的事还不够他管的,还想要管到我们军营上来不成?” 王彪正了正头上戴的军帽,浑身也顿时冒出了一股杀气腾腾来。 …… 从部队驻地到公社大院,都用不着五分钟。 吉普车和卡车一开进来,整个公社里的民兵们,就是如临大敌。 武装部长孙建设,立刻就带着几十名荷枪实弹的民兵围了过来。 “停!停下!王团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经过我们公社的允许,私自带兵来攻打我们人民公社么?” 孙建设也不是吃素的,在部队里也是个狠人。 这公社大院可以说是他的权力范围,自然不允许别人在这里撒野了。 “孙部长,你说话可得小心一点。 什么攻打攻打的!我是人民子弟兵,你是人民公社。 要的话,也是我们派兵过来,保护你们人民公社的呀!” 一下车,王彪面对孙建设,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倒不必了。我们有自己的民兵组织,可以自保。王团长,还是请回吧!” 孙建设也知道王彪的来意,不过他的职责所在,就是要维护公社的利益。 “回不了!我来公社有要事。把赵铁锤叫出来。” 王彪这才板起脸来,厉声叫道。 “我们赵主任说了,如果王团长来了,就把这个给你……” 孙建设递上纸和笔,说道。 “什么个意思?” 王彪眯着眼睛问道。 “我们抓的那个偷盗军队枪支的罪犯林火旺,正在里面交代犯罪事实呢! 所以,也请王团长,将和这林火旺之间的关系,以及这把56式半自动步枪是如何失窃的经过,写下来。” 孙建设一丝不苟地执行着,刚刚赵铁锤给他的任务。 王彪却是一把将纸笔给甩开,打落在地上,凶狠地怒道: “好家伙!你们这小小的一个红星公社,是要审我这个团长么?” “不敢!只是事情涉及我们公社的成员,又涉及到你们323团,事情还是说清楚来最好。” 孙建设不卑不亢地说道。 “好!说清楚的好! 我这次过来,就是来说清楚事情的。 赵铁锤,你给老子出来。 我跟你说,这枪就是我给林火旺的,不是他偷的。 我证明了这一点,他不是偷盗军枪,你们可以将他给放了。” 王彪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但现在就是故意这么说,先把赵铁锤给逼现身出来再说。 果然…… 听到这话,赵铁锤从办公楼的走廊暗处,笑呵呵地走了出来。 他的手上,也拿着一份纸笔,走到王彪的面前,笑着说道: “哎呀!那这么看来,还真的是一个误会咯? 既然如此的话,能不能劳烦,王团长将刚刚说的话,写下来呢? 毕竟口说无凭,我们这个案子都已经入档了。 必须要有一个王团长的书面证明,我们才能放人。” “没问题!事实很清楚,56式半自动步枪就是我给林火旺的。” 王彪知道他们心里打着什么算盘,也没有丝毫顾忌,直接入了他们的套。 拿起笔来,就刷刷刷将刚才说的话写了下来,并且还签名按上了手印。 “现在可以了吧?把林火旺先给放了。” 王彪拍了拍手上的印泥,厉声说道。 “还不行!王团长,你这边交代了。可是,林火旺那边,却还在负隅顽抗呢! 我们得拿到你们双方的口供,对上之后没有问题,才算是了结。” 将王彪的“口供证明”给藏好,赵铁锤这心里大喜。 因为在他看来,有了这么一份王彪亲手写了,并且签名按了手印的证明。 他就绝对无法抵赖,私自送军枪给林火旺的事实了。 现在他还压不住王彪,所以他得等,等县里的武装部长张德胜来了,就能对付王彪了。 所以,他必须拖着点时间,现在还不能和王彪完全撕破脸。 “哼!我这边证明了不就行? 你们把林火旺关在哪里?该不会对他用刑了吧?” 王彪冷哼一声,继续逼问道。 “怎么可能?我们人民公社是服务人民的,从来不存在什么屈打成招的冤屈。” 赵铁锤笑着又使出了“拖”字诀,笑着道:“你们在这里等会,我进去看看,林火旺交代了没有。 如果他交代的事实和王团长的证明对得上,那我们当然不能以偷盗枪支罪来再关着他了。” 说完这些,那赵铁锤便转身回大院里,朝着武装部的小黑屋过去。 柳茹梦见状,有些担心地走上前来,问道:“王叔叔,你刚刚写给他的那个证明……” “没事!丫头,你放心吧! 跟我斗心眼子,这赵铁锤就是再学八百年都不够的。” 王彪安抚了一下柳茹梦,然后又看了看四周,眯着眼睛。 他也猜到了,这赵铁锤抓林火旺,实际上极有可能是为了针对和报复自己。 而他一个小小的公社主任,哪里有这本事,必然是向上借势了。 王彪就等着看,会有一个怎么样神通广大的大人物前来呢? …… “哈哈!王大彪子,你还真是彪啊! 想都没想,便把这证明给写了。 一会你就知道后悔咯!” 拿到王彪的证明,赵铁锤是反复看了几遍,都没有问题,心中便是一阵狂喜了起来。 他一路小跑到武装部小黑屋,问看守林火旺的民兵道:“怎么样?这小子交代了么?” “主任!我刚想和你说呢! 这小子真是冥顽不灵,一个字也不肯写。 要不是咱们人民公社不能动刑,我真想抽他两鞭子的。” “恩!用刑是不可取的,即便对付这种态度强硬的犯罪分子。 我们也得感化他们,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主动承认和交代才行。” 赵铁锤眯着眼睛,看着林火旺面前空白一片的纸张,笑着从兜里掏出了王彪写的那一张证明,对林火旺道: “林火旺!我看你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啊!” “心中无鬼,我用得着怕什么? 再说了,人民公社,是我们人民的公社。 就跟我之前说过的一样,我相信人民的审判是公正的,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林火旺有恃无恐地笑着答道。 “哼!但是我们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啪一下,赵铁锤就将王彪写的证明,拍到了林火旺面前的桌子上,厉声道: “你这么坐得住,一点也不害怕。 不就是在等着323团的团长王大彪子来救你么? 不怕告诉你!王大彪子现在就在公社外面的院子里。 但是,他不是来救你的,而是来催你的命的。 看到了没有,这就是他写的证明。 他证明这枪,就是你偷的!” 赵铁锤的声音一下拔高,想要先诈林火旺一下。 “我不相信,除非王团长亲口这么说。或者,你把证明给我看。” 林火旺冷笑一声,知道对方在诈自己。 “那不可能!你现在是犯罪嫌疑人,怎么能和外人随便见面? 这证明也一样,是重要的证据。 万一被你损坏了怎么办?” 赵铁锤说完之后,又从严肃震慑的表情,变得温和了起来,笑着对林火旺说道: “林火旺啊!这个证明就是王团长写的,不过,他没说枪是你偷的。 而是证明,这把56式半自动步枪是他送给你的。 所以,你现在也在纸上写着,是王彪团长,把枪送你的,就行了! 你写完以后,就不再是偷盗56式半自动步枪的罪犯了。” “这还差不多,这就是事实嘛!我写完就能出去了?” 林火旺笑着拿起笔来。 “当然了!只要证明了你没偷枪,肯定要放你出去的啊!” 赵铁锤眼见计划得逞,循循善诱地说道。 林火旺便刷刷几下,在纸上也写下了证明。 大致内容便是,自己所持的这把56式半自动步枪,是由323团的团长王彪本人亲自授予的。 写完之后,也按照赵铁锤的要求按上了手印和签名。 赵铁锤则是等林火旺一按完手印,立马就抢了过来,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道: “哈哈!林火旺啊林火旺! 你特么还想从这里出去? 之前你是偷盗军用枪支罪,现在……哼哼!罪加一等了。 我们怀疑你和323团的团长王彪勾结起来,私自拿取军队仓库枪支,甚至往外倒卖枪支,这才是真正要杀头的重罪。 现在有你们自己的口供,都按了手印的了。 铁证如山,不管是你还是王大彪子,一个都跑不了!” …… 【大家喜欢看,就投点必读票,点点催更!我就会加更的!】 第41章 上百名团长镇压公社! 一拿到林火旺写的“供词”,赵铁锤便立马露出了真实的嘴脸来。 他很得意,认为林火旺和王彪都上了他的当。 因为从一开始,他就并没有准备,真用“偷枪”的罪名来钉死林火旺。 假借“偷枪”之罪,把林火旺抓来,降低他们的警惕。 然后借此让毫无防备,又理所当然地写下,那把56式半自动步枪,是王彪亲手给林火旺的。 如此一来,双方的“供词”都一致。 再由县武装部长张德胜来主持大局,以他的职位才能够勉强和王彪相当,镇得住他。 然后,再把事情闹大,由张德胜以县里的名义,告到更上一级的地区,以及军区去。 如此一来,不仅是林火旺这个小角色完蛋,就连王彪估计也难逃一死了。 赵铁锤很是得意,他当上红星公社主任这些年来。 整了不少人,用了许多手段。 唯有这一次,让他自己都相当的满意,有一种智珠在握,一切尽在掌握当中的成就感。 “原来,你是打着这点小心思啊!” 而让赵铁锤没想到的却是,林火旺听到这些,居然一点也不怕。 反而是一脸戏谑的笑容,这让他刚刚兴起的满满成就感,瞬间就少了一半。 “林火旺,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 现在连你唯一的靠山王大彪子,我都要把他搞死了。” 在赵铁锤的预期里,林火旺此时难道不应该是哭着喊着跪下求饶的么? 林火旺当前的表现,让赵铁锤真的很不爽。 “是哦!我很怕。 我现在怕得要死呢! 那请问,我现在可以回去了么?” 林火旺笑了笑,却是很轻松地又再次问道。 “回你特么的回,在这等死吧!” 赵铁锤见林火旺还有心思和自己开玩笑,恼羞成怒,然后砰的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 “你小子,还真是嘴硬。 我要是你啊!刚刚肯定说几句软话,多求求我们主任。 说不定,主任会大发慈悲,网开一面,饶你一条狗命呢? 反正我是听出来了,这次主任压根就不是主要针对你这个小虾米的。 而是冲着那323团的王团长去的,你不过是割草打兔子,顺手捎带的事。 你又何必这般嘴硬,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等着吃花生米吧!或者至少也是牢底坐穿。” 看守林火旺的民兵赵大柱,一副“慈悲为怀”的模样,想要劝林火旺走一条生路。 林火旺却是一脸无所谓地笑道: “你信不信,我还就在这牢房里坐着不动了。 一会儿你们主任,得求着我出去,你信不信?” “我们主任求你出去? 你脑子没病吧?” 很显然,赵大柱觉得林火旺是在胡言乱语,根本就没把他的话当真。 …… 而在公社大院,团长王彪看到赵铁锤去而复返,也是上前问道: “怎么样?赵主任。 有了我的证明,现在可以把林火旺给放了么?” 赵铁锤却是冷笑了一声道:“王团长,这事现在看来,可没那么简单了。” “怎么个不简单法?” 料到他要出幺蛾子,王彪丝毫不惧地问道。 “我刚刚在里面,拿到了林火旺写的口供。” 赵铁锤很严肃地说道,“他也承认那把56式半自动步枪是你王团长,亲手送给他的。” “这不就结了么?两边的证词一样,都证明了林火旺没有偷盗部队枪支。 赵主任,可以结案,还林火旺一个清白了吧?” 眯着眼睛,王彪索性也耐着性子,逗逗这赵大主任玩玩。 “当然没问题。 林火旺的确没偷盗部队枪支。 但却因此牵扯出另一个更大的案子来啊!” 赵铁锤却是一副高深莫测的得意模样,指着王彪说道,“这一下,可牵扯到了王团长你了。有点不妙啊!” “怎么个不妙法?赵主任有话直说吧!”王彪哼声道。 “王彪!” 交手到了这里,赵铁锤才一声大喝,叫道,“你的事发了!你伙同林火旺等,将部队库房的枪支倒卖出来,你可认罪?” “呵呵!我当你想栽赃我什么罪呢!就这?证据呢?拿出来啊! 没证据的话,别特么吃饱了没事干,满口喷粪。” 王彪很是不屑地白了他一眼,手往腰间的手枪摸去。 “你要干什么?王大彪子,你这是想要杀人灭口么? 哼!不瞒你说,这样的大案子,我已经上报到县政府武装部,告诉了张德胜部长。 他正在赶过来的路上,你就算是现在杀了我,也难逃罪责。” 赵铁锤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十分慷慨地说道。 仿佛下一刻,他便要因为坚持捍卫正义,而死在王彪的枪下一般。 “哦?张德胜那小子啊! 我说是哪来的苍蝇,到处闻屎味找吃的呢? 你倒是他的好走狗! 行呀!我也不为难你这个当狗的,就等张德胜来了,咱们再好好掰扯掰扯吧!” 王彪从赵铁锤这里,套出了最终的幕后之人,反而更加放松地回到了吉普车上。 “王叔,到底怎么样? 为什么有了你的证明,他们还是不肯放了阿旺?” 见团长王彪似乎是“铩羽而归”,原本还没那么担心的柳茹梦,立马心就有些慌乱了起来。 因为如果在这里连王彪都救不了阿旺,她是真的不知道,该向谁求助了。 副队长林水生也皱紧了眉头,唉声叹气道:“这赵铁锤特殊时期没少整人,手段也是阴狠毒辣。 就是不知道,阿旺是不是顶不住,在里面乱交代了什么。” “不会的!阿旺是清白的。他肯定会没事的。” 柳茹梦被这么一说,心就更慌了。 王彪却是笑着安慰她道:“丫头!别怕。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你的阿旺。 这次应该是林火旺被我连累了,我有个对头想要对付我,刚好借题发挥罢了。 我们等一会,他来了以后,狠狠杀杀他的威风。” 见王彪是这么一副谈笑风生的状态,柳茹梦刚刚紧绷的神经,也瞬间松懈了下来。 “太好了!王叔,只要阿旺没事就好。” 柳茹梦很了解王彪,在大事上从来不打马虎。 既然他这么说了,阿旺就肯定会没事的。 果然…… 又等了快十分钟,一辆吉普车姗姗来迟,开进了红星公社的大院里。 白山县武装部长张德胜从吉普车上走了下来,那赵铁锤立马一副哈巴狗的热情状态,笑脸舔了上去。 “张部长啊!可算把你给盼来了啊! 你看看现场这是什么个情况啊! 那王团长带了这么多兵,这是想要来劫我们公社的大狱啊!” 靠山来了,赵铁锤说话就更大声起来。 “哼!这是要造反啊! 人民公社是人民的权力机关,代表的是广大人民的利益与尊严。 不是哪来的阿猫阿狗,仗着手上有点兵,就敢硬闯和胡来的。” 有了理由与借口,那张德胜也立马将威风给抖了起来。 这年头其实就是这样,你干什么都讲究一个“师出有名”和“占理”才行。 不然的话,哪怕你是领导干部,一个普通的农民群众,也能把你说得面红脸臊的下不来台。 “我当是谁啊?张大耗子,你是啥时候不当耗子,当起狗来了啊? 狗拿耗子,你这不是多管闲事,是自己抓自己啊!哈哈……” 见到正主来了,王彪也从吉普车上下来,一点都不客气地调笑道。 “王大彪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么做,就是犯法的。 我现在是白山县的武装部长,我代表的是白山县政府,代表的是白山县六十万的人民群众。 你敢率兵冲击人民公社,这就是无组织无纪律,无党无政府,无法无天的表现。 我现在就能以白山县政府的名义,现场就逮捕你!” 听到自己的外号“张大耗子”,张德胜气得是怒火中烧,一张脸也红得像关公似的。 他这个外号知道的人可不多,敢叫的人就更少了。 是当初他新兵入伍的时候,和王彪在一个班。 一天晚上有耗子进屋来,其他战友被惊醒后,都兴奋得开始抓耗子。 唯独这张德胜吓得整个人脸色都变了,一蹦三尺高,抱着房梁不敢下来。 笑得战友们一个个都肚子疼,从此他张大耗子的外号,就传开了。 不过,自从他和王彪都当上副团级干部以后,便再也没人敢拿他这个外号来开玩笑了。 当然……除了这王大彪子以外。 而今天一见面,王彪就先拿他这过去的外号开玩笑,立马就让张德胜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索性,他也直接撕破了脸,直接向王彪开炮了。 “哟!想抓我?张大耗子,你觉得你够格么? 一个县的武装部长,就能抓我这个团长? 再说,我犯了什么事?你们有证据么?拿出证据来啊? 不然的话,你们就是在污蔑现役军官。” 王彪也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证据?赵铁锤。把证据都拿出来,让王大团长,死得一个明明白白。” 张德胜一伸手,旁边候着的赵铁锤,就立马将两份“口供”,以及一把56式半自动步枪递了上来。 “王团长,敢问这份证明口供上的内容可否属实?上面的手印和签名,都是你的么?” 张德胜眯着眼睛,问道。 “是又怎么样?” 王彪挺直了腰杆承认道。 “很好!另一份属于林火旺的口供,也是这么说的。 那就足以完全证明,你王彪,身为323团的团长。 却把部队仓库的枪支,私自送给了林火旺这个林家沟的农民,对不对? 这难道还不是铁证如山么? 至少可以证明你,监守自盗,视军队的枪支弹库为己用。 同样的,我也有理由怀疑,你私下早就将更多的枪支弹药给倒买倒卖出去,换取了更多的个人私利。” 在来的路上,张德胜早就已经不知道在肚子里,排练了多少遍这番话的内容了。 如今一声声的质问,犹如一顶顶的写着罪名的帽子,朝着那王彪的头上盖了下去。 “嚯!好大的锅啊! 张大耗子啊!你转业到地方上以后,手上的本事不见长,嘴上的毛看来倒是长出来了不少啊! 不然的话,怎么这么会胡咧咧啊? 被你这么一通乱七八糟的胡说一气,我都觉得自己罪大恶极咯!” 王彪丝毫不慌地说道。 张德胜则是冷哼一声:“怎么?看来你是不认罪? 行!我们大可以将官司打到东北军区,打到市里省里去。 作为地方上的武装部长,我是绝不允许,你这样的犯罪行为,发生在我的眼皮底下,而视若无睹的。” “得了吧!张大耗子,收起你那一副虚仁假义的嘴脸了。 就允许你有证据,我这难道就没有证据了么?” 说着,王彪直接就拿出了一张申请批复表,递了过去笑着说道: “我要纠正你刚刚说的话中的错误部分。 首先,我并没有私自送枪给林火旺,而是光明正大的当着全团战士的面,给他配的枪。 其次,你刚刚说林火旺是一个普通的林家沟农民。 错了!错了!林火旺是我323团的正连级干部,这份申请表请瞪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来。 东北军区司令部,已经批复同意,林火旺同志,为我323团属下的正连级干部。 一名正连级干部,我给他配一把56式半自动步枪,有问题么? 就算有问题,也是团内部自己的问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在这里指手画脚,甚至是泼脏水污蔑我这个正团级军官。” “什……什么?” 听到这话,张德胜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赵铁锤,意思是怎么有这种情况,你咋不汇报呢? 赵铁锤则是摇摇头,表示他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事。 其实嘛! 他在抓林火旺的时候,林火旺就已经说了他的正连级军官身份。 可赵铁锤当时是当笑话听的,这怎么可能呀! 十八岁的正连级军官,在解放后,全中国都没有吧? 他万万没想到,这事竟然是真的。 毕竟,王彪手上都拿着东北军区的申请批复,他再彪也不敢拿这种正式的文件造假开玩笑的吧? 看着眼前的申请批复单,张德胜的脸色却是变了好几变。 “不可能!王彪,这批复单,肯定是你造假的吧? 这个林火旺才十八岁啊!他连伍都还没入,根本就不是一个兵,又凭什么能一下成为正连级的军官干部? 我又不是没有当过兵,别说是正连级了,就是正排级,没有个连续几年的标兵,休想升上去。” 张德胜狐疑的目光在王彪的身上,左左右右地扫视着。 他是坚决不相信这是事实,因为太过于荒谬与不合理了。 你哪怕是司令员的儿子来连队当兵,也绝不可能一来就给你正连级军官待遇的,全都得从大头兵当起的。 这种事糊弄一下赵铁锤那样没当过兵的棒槌,还可以。 想糊弄他张德胜,是绝无可能的。 “怎么?你不相信? 难道我王彪敢仿冒东北军区司令部的章不成?” 王彪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要是不相信,现在就可以打电话到军区司令部去求证。” “是真的?不可能! 难道是这林火旺,对军队做了什么突出的贡献?才这样破格提拔他的么?” 张德胜的脸沉了下来,继续追问王彪道。 “这就不关你的事了,你管林火旺这个正连级是怎么来的。 你只需要知道,我的证明文件不是假的便行。” 王彪得意地说道,“赶紧放人吧!免得闹到最后,你的脸全丢光了。” “不行!人不能放。 除非你告诉我,这个林火旺究竟有什么本事,能在十八岁就破格获得正连级的军官干部待遇。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为了现在逃脱罪责,而临时编造出这么一个根本不可能的事来。” 张德胜咬牙切齿地说道,就是不肯松口。 “呵呵!张大耗子,不该你问的,别瞎几把问。 林火旺的事,可是涉及军事机密。 而且,我跟你说,至少是二级以上的机密。 你再瞎打听的话,小心我直接把你当间谍抓回去。” 王彪也毫不客气地说道。 “军事机密?你少咋呼我。 就这么一个十八岁的半大小子,能涉及什么样的军事机密啊? 今天甭管怎么说,想要让我们把林火旺给放了。 除非东北军区司令部直接来人,证明你刚刚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两手叉腰,张德胜也不管那么多了,反正就硬要刁难王彪。 然而…… 就在双方这般僵持之下,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这动静可不小,所有人都迅速扭头朝着外面看去。 只见三四辆军用吉普车打头,后面是一溜的七八辆军用卡车,目标非常明确地闯进了公社大院中来。 原本还显得宽敞的公社大院,立马就变得拥挤了起来。 这些吉普车和军用卡车停稳之后,一个个精气神饱满,穿着团级干部服的军官齐唰唰从车上跑了下来。 为首的正是王彪到东北军区司令部见过的参谋叶之飞,其他接近上百名的团级干部,全跟在他的身后。 一百多名团级干部啊! 就这么列队迎面而来,当真是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震慑住了。 “这这这……这些都是什么人?怎么这么多军官?看起来,和王叔一样,都是团级以上的……” 吉普车旁的柳茹梦,也是瞪大了眼睛,被眼前的大场面给吓到了。 生产队副队长林水生原本就很紧张,看着王彪和张德胜你来我往的过招。 现在更是被这上百名团级干部震得,一动都不敢动,身体幸亏是靠着吉普车的车身,不然肯定瘫软在地上。 “怎么突然一下,来了这么多军官?” 赵铁锤见这架势,心里也是立马慌了起来。 他连忙朝着靠山张德胜看去,没想到张德胜也没比他好多少。 在部队干过那么多年,张德胜太知道,这么多团级干部一起出动,铁定是有了不得的大事。 平常就算是全军大比武,也不见得能在同一个场面里,集齐这么多的团级干部啊! 毕竟,整个东北军区,也就六七十个团级单位。 这莫不是所有团级单位,全都派了代表过来了? 到底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张德胜咽了咽口水,早就已经没有了,要再和王彪争论恶斗一番的心思了。 再看王彪本人,也是被这阵势给微微惊到了。 他从军区司令部回来时,就听杨司令说,要派叶参谋率领考察队来323团学习参观一下。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考察队的规模,会是如此豪华啊! 一水的团级以上军官,甚至,他都看到了几个师旅一级的首长和参谋也在其中。 见叶之飞率众过来,王彪也不敢托大,赶紧躬着身体迎了上去。 “叶参谋!你们怎么找到这来了啊?” 明知故问地喊了一声,王彪笑吟吟地和叶之飞握上了手。 叶之飞也很上道,直接就笑着开口说道: “我们本来都已经到你团部驻地门口了,执勤的哨兵,说什么……杨司令点名让我们来找的林火旺被人给抓了。 你带人来红星公社大院找说法,我们当然也就跟着过来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嚯! 叶之飞这话一说出口,那张德胜和赵铁锤两人差点当场就吓尿了。 难以置信啊! 东北军区的杨司令,点名让这么多的团级以上干部兴师动众,这么大的阵仗,就为了来找林火旺这么一个农民? 这个时候,赵铁锤再不懂事,也知道要赶紧把林火旺这个祖宗放出来了。 不过现在那么多的团级干部盯着这边,他也不敢瞎动乱动。 于是,他便赶紧招呼一个民兵过来,喊道:“快!你快回武装部那,让人把林火旺给放……不!是给请出来啊!” 民兵也是没见过这阵仗,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高级军官干部。 他着急忙慌地跑回武装部,一进门就大喊道:“林火旺!林火旺!你快……快出来吧!” 看守林火旺的民兵赵大柱,也是一愣,还真被林火旺说中了,他很快就能出去了。 但林火旺却不动如山,相当镇定地说道:“我不出去,我坐在这里正闭目养神呢!” 那来报信的民兵,却是急了,大喊道:“外面因为你都出大事了,你赶紧出去吧!” “能出什么大事啊?” 林火旺很淡定地问道。 在他看来,八成是团长王彪和赵铁锤干起来了呗! 反正团长王彪既然敢写下那个证明,就说明他已经十拿九稳,从军区司令部帮自己搞定了正连级的军官干部身份待遇。 只要有了这个正连级的军官干部身份,林火旺首先就立于不败之地。 不管你赵铁锤怎么污蔑想法子栽赃,一个正连级的军官干部,有团部的命令,带枪用枪什么的,都是完全合理合法的。 然而,报信的民兵却是激动地叫道: “上百个团级干部杀到公社大院来了,就点名要见你呢!还说是……东北军区的杨司令指定他们来找你的。” “啊?这是上百个团长来救我啊? 这阵容是不是有点太豪华了啊?” 林火旺也是一惊,然后就更是把屁股坐瓷实了,撇撇嘴说道,“那我就更不能随随便便出去了。万一你们污蔑我是想要畏罪潜逃怎么办? 是谁把我弄进来的,现在就得谁把我给请出去才行……” …… 第42章 阿旺!露两手让他们开开眼 噗! 林火旺这话一出,两名民兵都差点要喷血了。 别人进这武装部的小黑屋,没有一个不是战战兢兢,害怕地发抖求饶的。 一个个都是哭着喊着求着要出去。 可这林火旺不仅进来时,一点也不害怕。 现在都要放他出去了,反而要赖在里面不走。 “林火旺,刚刚就是我们主任亲口跟我说的。让我把你请出去的,你动作快点。” 进来喊人的民兵,也有点头疼。 他还是第一次,碰到像林火旺这样的刺头硬茬。 可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外面来了那么多部队的团级以上领导,全都是奔着林火旺来的。 别说是他一个小小的民兵了,连县武装部的张部长,在外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不去!不去! 你跟赵主任说,我蹲小黑屋蹲出感情来了。 觉得这里面待着,非常舒服,打算在这里过年了。” 林火旺说完这话,便往旁边的地上一躺,假寐了起来。 “哎呀!你这……你这叫什么事啊?非得害我被主任骂不成?” 民兵看林火旺的态度如此坚决,知道劝不动他,又不能耽误主任的事,赶紧又跑回去汇报。 而那看守他的赵大柱,看林火旺也像看着个神人一般。 他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问道: “阿旺哥,你这……怎么像是诸葛亮再世一样。 你是会算还是咋滴?怎么就知道,我们主任肯定会放你出去啊? 还有,外面那么大的动静,全是奔你来的? 我刚刚从窗户那看了一眼,好家伙啊! 是停满了吉普车和军用卡车,下来的都不是大头兵,随便一个都是团级以上的干部啊!” 此时此刻,赵大柱再也不敢轻视林火旺了。 相反,他反倒觉得这是自己一个天大的好机会啊! 平日里,他在武装部当民兵,领那么一点工资待遇。 没关系什么的,好处都落不到他的口袋,各种苦活累活却全都是他的。 赵大柱早就想找尊大佛来拜拜了,奈何谁能看得上他一个没本事的民兵呢? 在这公社里,他也接触不到什么有本事的大人物。 但是现在…… 看到眼前的林火旺,赵大柱的小心脏噗噗狂跳,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啊! “赵大柱是吧?一看你在公社武装部,就不是很受待见的吧? 不然也轮不到你,干这看守人的苦活。” 林火旺也敏锐地觉察到赵大柱的心思,笑着对他说道,“行!咱以后就交个朋友,算是自己人。” “好嘞!好嘞!阿旺哥,以后你有什么吩咐,尽管来找我。” 赵大柱也没想到,拜“大哥”的过程会如此顺利,立马就是一副忠诚狗腿子的模样。 林火旺也乐得在公社里安插下,自己的一个耳目和钉子。 毕竟现在还是特殊年代,国家的各种管控都很严格,即便是有一些比较开放的政策。 要从中央下达到这县城公社,并且执行下去,都还需要时间作为缓冲。 在公社里有这么一个不起眼的赵大柱在,对林火旺来说,相当于放了一个眼睛和耳朵在这里,自然有其便利的地方,说不定有时候还能起到大用呢! …… 而另一边,那个报信的民兵没能请出林火旺来,便快速跑到外面,将情况汇报给了赵铁锤。 “什么?他要我亲自去请他出来? 想得倒美,没门!爱出来不出来,真当自己是天皇老子了不成?” 赵铁锤在这红星公社,就是土皇帝一个,什么时候被人这样落过面子? 又怎么可能亲自去请林火旺,这么一个小角色出来呢? 这要是传出去了,他赵大主任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然而…… 下一刻,以叶之飞为代表的军团干部们,却是齐唰唰走到了县武装部长张德胜和红星公社主任赵铁锤的面前。 叶之飞直接没给好脸,拿出了东北军区司令部的特令,以及后来为林火旺补办好的连级军官证书等。 冲那张德胜冷哼道:“张部长,你们这回看清楚了么? 林火旺现在不仅是你们红星公社的生产队队员,更是我们东北军区的一名正连级军官。 有我们做证明,你还怀疑林火旺的身份有假么?” “不敢!不敢!叶参谋,还有刘旅长、王旅长、洪副师长…… 你们真的是……真的是大驾光临我们小小的红星公社。 不过是一点小事而已,用不着这么大的阵仗吧? 我们放人,马上就放人!” 张德胜此时是一点小心思都不敢有了。 不仅是因为来了这么多团以上的干部,更因为跟在叶参谋旁边的,王旅长和洪副师长,那可都是他的老上级啊! 他当初退伍转业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副团级,哪敢在这些军部大佬面前蹦跶拿大啊! “真是乱搞!张德胜! 你在部队里的时候,我还觉得你能力不错。 怎么到了地方上,就这么独断专权,当起了土霸王了啊?” 陆军16军步兵46师384旅的旅长王大志,很是不高兴地站出来,批评了张德胜一句。 张德胜立马蔫得跟耗子一样,低着头,虚心接受批评:“是是是!王旅长批评得对,我这是陷入了官本位主义思想的误区。 一定改正!我一定改正!以后坚决杜绝此类作风与现象。” 啪的一个敬礼,这张德胜在老上级的面前,哪里还敢有一丝的嚣张与霸道啊! 刚刚和团长王彪争论时的那股得意劲,现在是一丝一毫都不敢显露出来了。 他此时是巴不得夹着尾巴,赶紧找个地洞钻进去,最好能立刻消失在这些军部大佬们的面前。 心里有气不敢撒的张德胜,往后狠狠地瞪了赵铁锤一眼。 暗道自己怎么就信了这个土老冒的邪,这大雪天跑这么远来挨训。 “那还不赶紧,把林火旺这位小同志,给请出来?” 在场官职最大,一直没说话的陆军16军步兵46师副师长洪涛,也是皱着眉头,有点等得不耐烦地催道。 “是是是!马上!马上!” 张德胜一句话都不敢反驳,立马往后狠狠踹了那赵铁锤一脚,催道:“人呢?你刚刚不是叫人去请了么?” “张部长,那个林火旺不识好歹。 我叫人去把他放出来,他还赖在里面牢房不走了。 说要我亲自去求他出来,他才出来的。我可不会去丢这个脸……” 赵铁锤话还没说完,就又挨了张德胜结结实实的一脚,骂道:“那你还不赶紧去请他出来?是你把他关进去的,当然要你去请了。” “啊?” 赵铁锤一脸懵,他很委屈,自己都同意放人了啊! 是他林火旺自己不肯出来的,关自己什么事嘛! “啊什么啊?你不去请,难道要我去请么?” 又是一脚,张德胜真是恨铁不成钢,这个赵铁锤这次给自己招惹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好好好!我去!我去还不行么?” 愤愤不平的赵铁锤,握紧了拳头,冲回了武装部的牢房里。 恰好就看到此时的林火旺,躺地上一脸舒缓的表情,似乎很享受地在酣睡。 按照以往,他铁定是要上前一脚把林火旺给狠狠踹醒的。 但是现在…… 外面如此多的大佬,都等着见林火旺呢! 他还能怎么办?肯定不能再得罪林火旺了。 立马把一张臭脸换上笑容,谄媚地上前轻轻地推了推林火旺,叫道: “阿旺!阿旺啊!醒一醒,你可以出来了。” 林火旺不语,却传出了呼噜声来。 显然,林火旺是不想搭理他。 “阿旺!是我错了,误会你了。 现在军区的领导来了,证明了你的身份。我代表公社,可以完全确定,你没有犯任何事。 这样总可以了吧?赶紧出去吧!” 赵铁锤再次将语气放软,恳求道。 林火旺却还不满意,眼皮抬了抬,然后翻了个身,把后背留给了他。 赵铁锤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吊过,但却一腔的怒火,根本不敢在此时发作。 他深吸一口气,其实也看出林火旺的意思,便叹了口气,老实交代道: “阿旺!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刚好在路上截住你么? 其实你自己心里也猜到是谁了,对不? 就想在我这里再证实一下呗! 其实,好几天之前,我就接到你们生产队长林建国的电话,举报你偷盗56式半自动步枪的事了。 今天早上,也是他让人给我打的电话,报的信。 我这可是秉公执法,并没有夹杂私人恩怨想要报复你的意思。 冤家宜解不宜结嘛!你背后有这么多军区的大人物撑腰,自己也是正连级干部了。 就没必要和我一个小小的公社主任,一般见识了吧? 现在外面那么多大领导,就等着见你,大雪天也不好把人晾外面那么久吧?” 这样的软话一说,林火旺才翻了翻身转了过来。 然后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睛,伸了个懒腰,假装刚醒过来的样子,对赵铁锤道: “哟!赵主任,您这是要放我出去了么?” “是是是!阿旺,你没罪了。快出来吧!” 赵铁锤也是不禁感慨,这林火旺是嘴上沾点毛,就比猴还精了。 这回他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不过好在,林火旺既然“醒”了过来,便说明他不会再推脱了。 “恩恩!那就多谢赵主任还我一个清白了。” 林火旺微微一笑,反而在此时,没有落下赵铁锤的面子,说上一些狠话什么的。 只有不成熟的人,才会逞这时的口舌之快。 而且,正如赵铁锤所说的,外面那么多军区的领导都来了,自己还真能端着架子不出去? 不过是各退一步罢了,林火旺也正好借机,从赵铁锤的口中,证实了通风报信的人是林建国。 而一旁的赵大柱,却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林火旺和赵铁锤之间的过招。 更加佩服林火旺的手段与心智,根本很难想象,这竟然是一个和他一般大的十七八岁的少年。 “呵呵!当然。我们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 赵铁锤见状,也是松快了不少。 带着林火旺快步往外走去,他心里也是想着,快点将这事给过去。 “阿旺……” 大院里,当林火旺从楼里的阴暗处走出来,柳茹梦就忍不住冲上前去,心疼地一把抱住了林火旺。 “你在里面,有没有受苦?他们为难你了么?” 柳茹梦皱着眉头,仔仔细细地把林火旺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梦梦!我没事的。 就在里面睡了一觉而已。 倒是你们为了救我,辛苦了。” 林火旺轻轻抚摸了一下柳茹梦的小脸,笑着说道。 然后又扫视了一下现场,心中也是忍不住吃了一惊。 这么多军车,还有如此多的团级以上干部? 在里面听到这消息,与亲眼见到这么多的大佬排排队,那可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官。 林火旺也不敢再端着,立马松开柳茹梦,然后一脸谦逊和受宠若惊的模样,快步走上前去。 因为这些人里面,他只认识团长王彪,所以……他先走到王彪的跟前,双手握住他的手,感谢道: “王团长,真的太感谢了。 要是没有你赶来证明,怕是我要在这武装部的大牢里过年了。 还有这么多的军区领导,都是……” “小事而已。阿旺啊! 和你为部队做出的贡献比起来,这算得了什么? 我把你的情况和建议,都和我们军区司令员说了。 杨司令非常的重视,这不…… 立马就安排京城来的叶参谋,率领着这么一个团级以上军官组成的考察队,特地来考察你呢!” 王彪也是乐呵呵地顺势介绍了起来。 “考察我?不敢当,真的不敢当。 我不过就是一个生产队里的守山人罢了! 只是刚好那天,对部队建设训练,有那么一点点个人的想法。” 这时的林火旺,必须要隐藏自己,把所有的想法和建议,都要往小了影响说。 并且,要推给自己平时的胡思乱想,以及当初在牛棚里相处过的那些知识分子们。 不然的话…… 在这样一个动荡年代,你一个农村十八岁的傻小子,脑子里怎么会凭空蹦出这么多特殊的想法来的? 又刚好和国外的特种兵概念类似,会有这么巧的事么? 第一时间,林火旺就会被怀疑成“间谍”或者是“特务”了。 所以…… 特殊时期,就要有特殊的应对方法。 林火旺必须要为自己的知识和能力,寻找到一个勉强说出来,可信的来源才行。 当然,即便是这样,林火旺也依旧是有不被信任与接受更深度调查的风险。 但为了能让我国在特种兵的建制建设培养上,比原来的历史提前几年的宝贵时间,林火旺认为这点风险值得冒。 “这位就是我刚说的京城来的叶参谋,这位是洪副师长,这个是王旅长……” 在向林火旺介绍的时候,王彪是下意识的将叶之飞这个参谋放在第一位的。甚至还在洪副师长之前。 而对此,洪副师长和王旅长,却都没有觉得哪里有不对的地方。 林火旺心中便立刻又是一惊,这不就说明,叶参谋的身份地位,是远高于洪副师长的么? 这可不一般啊! 一般来说,哪怕是司令部的参谋,最多也就是一个副团,撑死了是个团级干部。 和副师级差了好几级呢! 叶参谋能排在洪副师长的前面,绝对不是因为他的职级更高,那就肯定是他的身份上更尊贵得多了。 加上刚刚王彪介绍的时候,刻意点出了,叶参谋是从京城来的。 林火旺立马就多了一个心眼,知道这叶参谋的家世背景,八成也是贵不可言的。 否则的话,看他样子还不到三十岁,怎么可能评上正团级。 “叶参谋、洪师长、王旅长……还有各团部领导们。 感谢大家看得起我阿旺,特地冒着大雪赶来。 要不我们先回王团长的323团,我可以把我的设想,详细地和大家介绍一下……” 这公社大院可是露天的,而且越来越多的老百姓们,听到动静跑来围观。 所以,林火旺提议先回团部去。 叶之飞也是颇为欣赏林火旺这份沉着与见识心态,点点头应道:“这样也好!我这还有一肚子的疑惑,需要你解答呢!”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火旺拱手笑道,其实心里,也大概猜出了这位叶参谋的身份和来头了。 毕竟,前世他作为我国第一批培养的特种兵王,他对这位叶参谋的容貌有点印象,还听过他的几次讲座。 浩浩荡荡的军车,又从公社大院,开回了323团的团部柱地。 一起跟着被拉走的,还有林火旺之前被赵铁锤抢去的那些野猪肉和狼肉等。 红星公社这边,围着的那些老百姓们,却是一个个都议论开来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咋这么多军车,难道是要打仗了?” “开什么玩笑?这太平日子,打什么仗啊!我看八成是公社主任招惹了军队的人,人家上门来算账的……” “我刚刚好像又看到前阵子公审大会那个林家沟的林火旺,他怎么上了军队的车?还有他那媳妇,真是俊啊!” …… 老百姓不明真相,各种瞎猜和议论。 但红星公社内,回到主任办公室后,县武装部长张德胜,却是气恼得猛的一拍桌子,训斥赵铁锤道: “赵铁锤啊赵铁锤! 你知道你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么? 今天一天看到的团以上领导,比我之前一辈子看到的都多。” “张部长啊!我……我也不知道,这林火旺背后有这么硬的后台啊! 谁想得到,他一个土了巴唧的农民,怎么会结交这么多军官啊? 一定是他的媳妇柳茹梦家里的关系,毕竟,柳茹梦的父亲是柳将军。 虽然被打倒下放,但是关系和影响力可能还在。” 赵铁锤立马甩锅,说道。 “和这肯定没关系。军中也很忌讳这些的。 他们绝无可能,因为林火旺的媳妇是柳家女儿,就给林火旺直接上正连级军官待遇的。 而且,我看这些军官们,如此郑重其事过来,倒有点像是考察队。 必然是这林火旺的身上,有什么本事或者秘密。” 张德胜的思虑很缜密,他也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 他吩咐赵铁锤道:“你在323团里,有没有安插什么人手或耳目的?” “没有啊!我哪敢啊!张部长,你这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赵铁锤立马否认道。 “哼!你的眼神出卖了你,没有的话,你躲闪什么? 而且,323团的很多军需粮品供应,都从你们红星公社走的。 我就不相信,他们驻扎过来这么些年,你会没有做一些手脚?” 张德胜却是不吃他那套,直接就扒问道。 “这个……说起来,也的确是有。 我本家的两名侄儿,被我找关系送去参军,正好……让人安排在了323团。 这不是距离家近嘛!虽然有点违规……” 被张德胜这么一逼,赵铁锤才忐忑地回答道。 “那不就行了。你找机会,把两个侄儿叫出来,问问……究竟这林火旺有什么本事,能得到军区司令的重视。” 下达了任务后,张德胜也不想在这久待了,立马出门上了自己的吉普车,回白山县去了。 “真是奇了怪。林火旺,一个林家沟的农民,咋就闹出这么大的事来呢?” 赵铁锤也是缓了一口气,看向323团驻扎的营地方向,啜了啜牙齿,很是不解道。 …… 而当一辆辆军用卡车开进323团部,整个团里的战士们,也都热血沸腾了起来。 刚刚团里的参谋,已经向他们传达了上面军区命令和指示。 司令部特令,将以323团为我国第一个特种军营训练的试点单位。 第一个特种军营哦! 这是何等的荣耀与责任啊! 更不用说,他们当中许多人,都亲眼见识过那天,林火旺打飞靶枪枪十环的神迹。 没有哪个战士,不希望自己也成为这样的神枪手的。 下了车,柳茹梦紧紧跟在林火旺的身边,她虽然是在军属大院小洋楼长大的,见过不少高级军官干部。 但是,真正的军营,她也就小时候去过几次,长大后就没什么印象了。 如今第二次来到军队团部,看着一队队早就列好的战士们,看着他们的精气神,也是不由得生起一股自豪感来。 这就是我们的人民子弟兵,守卫着我们国家的安全。 “阿旺,你一定要实事求是。 有多大本事,咱们就教多少东西。 千万不可以夸大,现在浮夸风已经过去了。 还有,若是有领导和你的看法不一致,提出了质疑来。 你可千万不要倔着,更不要和领导争吵起来……” 柳茹梦小声地在林火旺的耳边提醒道。 “我晓得!梦梦,谢谢你的提醒。 放心好了,那京城来的叶参谋,一看就是个识货的。” 林火旺拍了拍柳茹梦细腻光滑的手背,让她安心。 而跟在他们身边的副队长林水生,则是一路都迷迷糊糊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跟过来是干嘛的,好像也没人拦着自己不让来。 所以,他也索性,跟来见见世面。 不过,当他走进团部训练场的时候,却是被执勤的卫兵给礼貌地拦了下来。 “对不起!这里接下来会涉及军事机密,我们团长请您到团部办公室那边去等候。” 于是乎…… 原本还想看个稀奇的林水生,只好悻悻地跟着卫兵到办公室里坐冷板凳咯! 再看训练场这边,一百多个团以上的干部们,也没有吃素的。 刚才在公社大院里,他们没有过多的讨论和说话,毕竟有旅长和师长在。 现在来到训练场里,却是要真正见真章的时候了。 他们一个个像动物园里看熊猫一般,走到林火旺的跟前,上上下下的打量和议论了起来。 “就这么一个瘦得跟猴一样的十八岁半大小子,他能当特种军营的教官?” “听说,这小子的枪法有点神。连345团的钟小军,都甘拜下风了呢?那可是全军比武的神枪手。” “不太可能吧?钟小军我知道,老钟的儿子嘛!从小玩枪长大的,枪法当然好。 可这个林火旺,会不会是王大彪子吹牛吹出来的啊? 他运气就这么好?从山沟沟里,给他挖出了一个神枪手来了?” “司令部派我们来,肯定没假的。 不过也说不定,实在是这林火旺的身体条件也太差了吧? 一看就是从小吃不好,没营养,身子骨都还没有完全长开。” “还有,上面不是说,建设的是特种军营,用全新的特殊的方法来训练出超级士兵来的。 这林火旺能担这样的大任?怎么感觉我的兵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比这林火旺强啊!” …… 很显然,林火旺的身材与体型体格,偏瘦小与瘦弱,一来就被这些团级干部们给看轻了。 哪怕他们已经知道,林火旺是能打败钟小军的神枪手,但却依旧带着怀疑的目光,并不认为林火旺能在特种军种的建设中,起到多大的作用。 为首的叶参谋和洪副师长,同样也听到了团长们的质疑声与讨论声。 不过,他们也并不阻止,反而笑呵呵地看向一旁的林火旺。 叶参谋更是笑着走上前去,对林火旺亲切地说道: “阿旺!看来我带来的这些团长们,对你并不服气啊! 要不……露两手让他们开开眼? 我可是听王团长说的,你的枪法那是神乎其神,抛起来的靶子都能打中,而且还是十环。 这不得让这些团长们好好见识见识,真正的特战兵种的厉害,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土包子?” …… 【求必读票!催更!打赏!明天再加更!而且,我每一章都是比较丰富比较长的内容哦!一章抵别人两章的。】 第43章 他一人可当三个师! 军人,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看重实际的群体。 你想要当他们的教官,自然就得拿出真本事来。 包括新兵入伍的时候,你要能一招制服班长,门门考核都领先,哪个还敢不服你呢? 而现在…… 林火旺就面临着,这么多团级以上军官的质疑。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不是他们不愿意相信,而是林火旺这枪法被传得太神乎其神了。 索性…… 林火旺也没有过多废话,直接来到靶场上。 依旧是一杆56式半自动步枪,然后这一次更进一步。 他直接让对面的战士,将十个靶子直接一口气抛上天空。 嚯! 刹那间。 现场就传来了所有人的惊呼声…… 包括之前就见识过林火旺本事的团长王彪,这一下个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叫道: “林火旺这小子,这回玩这么大么?” 是的! 上一次丢靶子,还是一个丢完打完,再丢下一个的。 但这一次,竟然十个靶子几乎都是间隔一秒就丢一个。 如此一来,众人就看到了这样不可思议的一幕。 整个天空上,全都是被抛起来的靶子。 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下,林火旺砰开了第一枪,然后立马接着砰…… 第二枪! 中了!又中了…… 第三枪! …… 第十枪! 所有人…… 都完全看呆了。 原先还有意见的那些团长们,这一下是彻底服了。 每一个被抛起来的靶子,全都被林火旺精准又快速的一枪给打飞了。 这里就先不论林火旺到底打了几环。 单纯就这个距离,这个反应速度,能这样果断出枪并且打中靶子。 在场的这些团长们,百分百没有一个人能做到的。 包括他们手下的精兵良将,或许能打中一两个靶子,但绝对不会像林火旺如此的轻松与迅速。 “神了!叶参谋啊!别的不说,就这一手枪法,今天就值得跑这么远来看了。” 王旅长一开始还有点不太想来,毕竟这大冬天的,在东北出趟远门,可是要做很久的思想斗争的。 “好啊!这样的枪法,恐怕只有在朝鲜战场上,一些身经百战的特级英雄能够媲美了。” 洪副师长也是立刻就带头鼓起了掌来。 这回,那些不服气的团长们,一个个也都不敢吭声了。 转而变成对林火旺的“求才若渴”,以及对王大彪子的羡慕与嫉妒起来。 “我们团要是有林火旺这样的神枪手,上次演习任务就绝对不会输的。” “这天杀的王大彪子,怎么什么好事都被他给赶上了啊? 从一个山沟沟里,也能挖掘到这样的人才?真特么牛逼的啊!” “还好今天我们团派我来了,我家团长还说,去王大彪子的323团有什么好参观考察的。 嘿!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 我们都还在训练定点打静止靶,人家却是玩上了抛靶飞靶了……” “说的没错!这一趟真是来对了。 要是能把这本事学回去,训练出一批神枪手来。 绝对能极大程度地提高我们部队的战斗力!!” …… 能在东北军区,当上团级以上职务的,就没有孬种和庸才。 他们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不少都是从抗日和解放战争中九死一生过来的。 还有不少,参加过抗美援朝,和该死的美国佬,轰轰烈烈干过一场的。 他们非常清楚,像林火旺这神一般的狙击手,在真正的战场会,会带来多么恐怖的战力加成。 “好样的!阿旺,没想到你上一次,竟然还藏着一手啊!” 团长王彪兴奋地上前,拍了拍林火旺的肩膀,那脸上的笑容,都挤出褶子来了。 “没有!没有! 王团长,我也是这次在山里打野猪和东北虎的时候,又进步了一些。” 林火旺说的其实也没错。 如果是上一次来,他的枪法很准,但从状态上却也只能同时打一个飞靶。 但这一次,在深山当中,又是黑夜,又是机敏狡诈的东北虎,立马就把林火旺潜在的天赋与能力给激发出来了。 打活物和打死物,区别可真的是大了去。 经过这些天的总结和琢磨,林火旺自认为,要是再有一次碰到那头东北虎,绝对要叫它饮恨当场了。 “好家伙!你都没跟我说,真碰到山里的大虫了? 我可听说,这东北山林里的东北虎,体格比关内的老虎大得多啊! 去年367团进山扫匪时,就干掉了一头。 一个排,十几杆枪连着打,才打死的。 长三米多,有七百多斤重,那咬合力,一口下来,怕是枪管都能给你咬断的。” 王彪再次感慨了起来,他是真没想到,林火旺竟然这么猛,一个人在深山里就敢和东北虎干。 而就在这时,那边报靶的战士们兴奋地跑了过来,拿着手里的靶子大声喊道: “十环!全是十环! 十个靶子,全都正中靶心,成绩是一共一百环。” 哗啦啦! 顿时,所有的这些军中高干们,都热烈地鼓起了掌来。 这种情况下,能靶靶命中,就已经让人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了。 结果林火旺更恐怖,每一靶可都打中了十环。 那么小的一块面积,林火旺在这么远的距离,这么短的时间,却能如此准确地全部命中。 恐怖! 简直是太恐怖了。 许多团长们,此时甚至是脑门的汗都有点后怕的流了下来。 因为他们在想,倘若当初在真实的战场上,对面的敌军有这么一名潜伏在暗处的神级狙击手的话。 他们这些拿着望远镜,在远处观察和指挥战场局势的指挥官们,恐怕是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被干掉。 所以…… 当看到林火旺如此逆天的打靶成绩后,所有团长都争先恐后地围了上来。 “阿旺同志,刚刚多有得罪,没想到你这枪法如此神奇。真的可以通过训练达到?” “我说阿旺同志,你别跟着王大彪子混了。来我们787团,我们这正缺你这样的人才……” …… 嚯! 王彪一听这些个团长都跑来挖墙角,立马将林火旺护在了身后,大嗓门叫嚷了起来: “去去去!你们一个个是解放军还是土匪啊? 阿旺可是我们323团的宝贝疙瘩,能让你们来见识见识,开开眼界,都是你们的运气了。 还想跟我王大彪子抢人? 我跟你们说,谁来都没用,就是杨司令来了,我也不会放人的。” 这话说得,又惹得众人一阵哄笑起来。 最后还是司令部参谋叶之飞接过了话题,很认真地询问林火旺道: “林火旺同志!现在你的本事,我们所有人都见识到了。 并且深表佩服,现在你可以和我们详细说说,你提出来的特种作战兵种的概念了么?” 闻言,林火旺放下步枪,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在雪地上画出一道战术符号: “叶参谋,各位团长,我们不妨把这种部队先想象成一种'特别侦察连'。 这不是普通侦察兵,而是能在敌后完成'掏心战术'的尖刀。 并且,是针对所有的地形和环境。可以快速成建制的投入战斗,完成既定的特殊任务。” 这么一开口,所有的军官们,全都像是认真听课的小学生一样,立马认真听讲了起来。 参谋叶之飞,更是一副恍然大悟地样子,拍了一下脑袋,兴奋地说道: “有意思!林火旺同志,你的这个特别侦察连的说法,对我非常有启发性啊! 不瞒你说,过去这一年多时间里。 军委从国外找来了非常多,有关特种兵与特战队的资料。 几乎每一个国家,都有自己独有特性的特种作战部队。 但每一种特种作战部队的特点和培养方式,又不大相同。 很多都是我们根本没条件去模仿和训练的,像美国的海豹突击队,以色列的野小子等等。 他们身上所搭载的武器和装备,都是国际领先的最先科技产品。 我们国家别说是建立这样一个特种部队了,就是一个连一个排,恐怕都装备不起。” 因为是带着秘密任务来的东北,原本叶之飞说的这些,都可以算是二级以上的军事机密了。 但在林火旺的面前,他已经管不了这么多,直接把自己心中的想法和疑惑都说了出来。 “林火旺同志,我们军委高层,一直都在琢磨和考虑,要建一个怎么样的特种部队。 拥有什么样的特质,如何选拔,怎么训练,所执行的又应该是什么样的任务…… 关于这些,上层一直都拿不定主意,并且争论不休。 但是今天你这个特别侦察连的说法,却是彻底地点醒了我, 不用太过于在意特种部队的形态,没必要真的和国外的那些特战部队做对比。 只要是对提升部队战斗力有利的,我们就采纳,不相关的,或不合时宜的,我们就淘汰。 要结合我们国家的具体国情与军情,来打造属于我们国家自己的特种作战部队。” 这一席话,不仅让在场的军官们,一个个都茅塞顿开,兴奋非常。 同样也让林火旺心中十分佩服,不愧是后世被称为我军特种兵创始人之一的叶将军啊! 在1977年的时候,就已经对我国特种作战部队的定义与建设,有了这么深刻的认识。 不过,叶之飞话说到这里,却又眉头皱了起来,向林火旺虚心求教道: “既然如此的话,林火旺同志,你可有一些想法。 我们应该如何从无到有,从零到一地开始建设我们国家自己的特种作战部队呢?” 这个问题,算是真正问到了点子上。 包括在场的那些团长们,一个个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毕竟,这是要在解放军的步兵系统内,再重新起个炉子啊! 还要满足林火旺所说的,快速响应,各种地形作战,以及敌后尖刀等等的特质。 他们一想到就开始头疼,甚至……都没有一个可以开始的立足点。 但是,当这个难题抛到林火旺这里,他却笑了笑,很自信地说道: “从具体建制方面来讲的话,这些天,我也仔细地琢磨出了一些门道来。 至于说得对与不对,能不能采纳,叶参谋和各位团长们,应该比我更有判断力。” 说着,林火旺便依照他上辈子经历的特种兵挑选与训练的方法。 从选拔标准、训练革新、装备改造、任务定位与组织架构等几个方面,进行了详细的讲述。 就在这东北大雪天的训练靶场,上百名团级以上的军官,每一个都把耳朵竖得高高的,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林火旺每说到一个大点,里面的一些概念与想法,都让他们每个人都觉得耳目一新。 “棒!真的是太棒了。 林火旺同志,你刚刚说的这几点,实在是高屋建瓴,为我们拨云见日啊! 一下就让我关于组建我国特种部队的计划任务,有了一个非常明确的方向。” 半个小时后,叶之飞的笔记本上,已经记得密密麻麻,全都是林火旺讲话的重点。 其中像人员选拔,需要找至少三年以上的老兵。 军事素养过硬,并且拥有一定的特长,尤其是视力好,攀爬体能优秀,能看懂坐标,方向感佳…… 训练革新,林火旺就更是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概念。 要人为打造出不同的地形环境,来模拟真实作战需求可能面临的情况。 像东北林区,可以改造出一个密林作战训练区,冬天时,可以打造雪域极端天气训练区。 以及像一些沙漠环境、沼泽地形,模拟空降等等。 这里的每一个地形训练,展开来说,又都可以说上一天都不嫌多。 至于特种作战部队的装备改造与任务定位,林火旺只是稍带脚的说了一下概念,并没有深入地进行解析。 毕竟,对于他这个山沟里长大的农民来说,要是连这些都深入的了解和知道,那可就太有问题了。 可以说,与真正的特种兵建设纲领和细则比起来,林火旺说的恐怕连十分之一都达不到。 但无可厚非的是,他点出来的这些方向,却是至关重要的。 基本上,叶之飞拿上手就能用,再通过实践和一些资料的补充,很快就能够完善出我军特种部队的初步建设意见来。 “好!太好了! 林火旺同志,在这里我要代表中央军委,向你表达最崇高的谢意。 有了你提供的这些想法和规划,我们国家的特种部队建设,至少可以提前五年以上问世。” 叶之飞激动地和林火旺握手,一旁的洪副师长也是心中一动,认识到了这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 他也站了出来,表态说道: “林火旺同志,叶参谋!对于这个特种作战部队的建设,我听着也是热血沸腾,希望能参与其中。 这样吧!回去我就向杨司令请战,在我们东北军区,组建第一个特种作战部队,怎么样?” “喂!喂喂……我的洪大师长啊! 没你这么抢功劳的啊!阿旺现在可是我的兵。 要改建,也应该是先把我的323团,整体改建成特种作战部队才对。” 王彪一听这话,可不乐意了。 哪管你是师长还是军长,就是司令员来了,也不能抢他王大彪子的功劳。 “哎呀!我说你王大彪子,激动个啥子嘛! 一看你刚刚就没有好好听,人家林火旺同志刚刚都说了。 首先从人才挑选开始,就必须是三年以上的精英老兵。 你这一个团里,能有几个? 所以必然是要从全军区进行人才选拔,再进行组建训练的。 这可不是一个团长玩得转的,知道么?” 洪副师长说完这些话,王彪也就蔫了。 其实他也懂,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要是能深度参与到组建我军第一支特种部队的过程中去,那以后老了和孙子吹牛逼的时候,得有多带劲啊! “行了!王团长,你也别操心这事了。 真要组建这样的特种作战部队,还得上报军委,等研究批复下来,至少也得半年一年。 现在杨司令的意思,就是先拿你们团做示范的。 包括这些跟来考察的团长们,都会在你们323团驻扎一段时间,之后把有效的训练方法给带回去。” 叶参谋笑着说道。 然后他又面向林火旺,把早就准备好的正连级军官证等身份证明文件,正式发放给了他。 “林火旺同志,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东北军区323团的一名正式军官了。 正连级,还是有点委屈你了啊! 不过你先干着,好好帮王团长训练。 杨司令说的,对你不做任何的约束,你想怎么教就怎么教。 希望你能够真正把脑子里的想法,都践行出来。 现在这些团长,包括洪师长,都是你的兵了。 按照你的想法去训练吧!我要赶紧将刚刚你说的这些重要资料,先整理一下,发送回京城的军委了……” 说完,叶之飞便迫不及待地跑回323团的团部通讯连。 他一边整理和疏理着林火旺说的这些,一边便让通讯员用电台,特殊的频段和密码本,联系军委特殊部门。 滴滴滴…… 滴滴…… …… 一条条关于我国特种作战部队,如何建设的建议与纲领,就这么通过电波光速地传达到了京城的军委大院里。 刚刚恢复工作不久的那位老人家,正焦头烂额地处理着一些经济上的烂账。 却在这时,军委那边的负责人一脸喜不胜收地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边跑边叫道: “首长!首长!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哦?这些天来,我尽是听到一些坏消息。 难得有个好消息,说说看,是哪个领域的啊?” 烟不离手的老人,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才觉得疲惫的身体得劲了一些。 “是之前跟您所关注过的,军委这边想要仿效国外发达国家,组建我国特种作战部队的事宜。” 军委方面的联络人,立马将绝密文档呈了上来,说道,“现在有进展了,不过一两句话我可总结不了。 还是您老自己看吧!太振奋人心了,如果这样的特种作战部队可以批量化建成的话,对于我军战斗力的提升。 以及在特定区域与状况下的目标行动,将会有巨大的帮助。” “嗯!不错啊! 下面的小同志,办事能力很强的嘛! 这事你们才提出半年不到的时间,咦?这叶之飞是老叶的小儿子? 不错!不错!当初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知道是将门虎子了。” 老人翻开文件,首先看到便是“叶之飞”的大名,身份是总政参谋部作战参谋,兼东北军区参谋的。 然而,再往下,却看到一个非常陌生的名字“林火旺”。 “这林火旺是?” 老人努力回想,毕竟军中的青年才俊不多,总共就那么几十个,他都还挺熟,过年会喊他们一起来热闹热闹的。 可是却从来没有听到过“林火旺”这个名字,所以疑惑地看向了军委联络人问道。 “不是我们军委的,我刚仔细看了一下。 这林火旺就是东北一个村子里的守山人,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出身。 但是,根据叶参谋的描述,整个特种作战部队的建设建议和纲领,是在林火旺的帮助下完成的。” “不得了啊!一个农村娃娃,真有这么大的本事?那我可得好好认真看看了。” 老人立马戴上了眼镜,然后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看着手上的资料。 时而皱眉,时而舒缓开来。 时而突然拍手叫好,时而感慨一声“原来如此”。 最后才放下资料,摘下眼镜,陷入了沉思当中,良久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指着第一页上林火旺的名字,赞叹道: “如果这些都是林火旺自己想出来的,那他真是一个了不得的人才啊! 按照他的这些建议规划,组建起特种作战部队,以及把其中的一些训练方法,延伸到日常部队的训练和建设中。 绝对能从整体上,大大提升我军整体的战斗力啊! 这个林火旺,了不得啊! 就这一点贡献而言…… 他一人可当三个师了!” …… 嚯!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军委联络人连动都不敢一动。 生怕任何一个小动作和发出的细微声音,都会干扰到老人的思绪。 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老人把资料看完,再听从老人接下来的指示和吩咐。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就这么一份特种兵建设的建议资料,在老人这里的分量却如此之重。 以至于…… 一向慎重严谨的老人,会忍不住发出这样的赞叹声来。 林火旺一个人就当抵得上三个师了? 这样的评价,上一次听到,还是美国军界对归国的钱学森教授的评价。 说钱老一个人能当五个师。 而现在,林火旺也获得了老人的一句评价,能当三个师。 这样的殊荣,恐怕整个共和国,再也不会有人得到了吧! “那……首长,需要我给叶参谋回电么?” 被说得心潮澎湃的军委联络人,试探地问道。 “嗯!马上回电。 年轻人干事有冲劲,我们这些老头子,可不能吝啬了褒奖啊! 有奖有罚,才能够更好的把革命工作进行到底嘛!” 老人点点头,然后清晰地吐字道,“小叶现在好像是正团级吧!以军委的命令,先给他提一级。 等特种作战部队的建设方案彻底落地且通过后,再授予他一个一等功。 至于那个林火旺同志,东北军区已经特例给了他正连级军官待遇,以及一些特权了。 我们这里就不宜再过多奖励,他在东北也用不着这些奖励。 你就把我刚刚说的那句话,用电报发过去带给他,明文写着,是我对他的褒奖与评价。 还有,帮我记着一点。 将来这林火旺同志如果有到京城来,或者我们的行程有往东北去的,安排我们见上一面。 对于这位刚在深山夜里和东北虎拼个你死我活的小伙子,我也是好奇得很啊……” 一边记录的军委联络员,一边暗暗心惊起来。 他有点拿不准,在老人说完之后,赶紧问道:“是那一句可当三个师么?首长,这话会不会有点太……太浮夸了? 真要是传出去的话,对您的名声,会不会造成不好的影……” “什么不好的影响? 我跟你说,不仅要传出去,还要在军中大力宣传与推广。 最近我看了很多的资料,也参考了很多国家的发展。 越来越发现,科技与知识,才是第一生产力啊! 像我们以前那样,一味的喊口号,撸起袖子蛮干,是出不了成绩的了。 未来,还是要在这些有知识有文化有想法的年轻人身上。 在我的眼里,特种作战部队建设好了,就当得了三个师的威力,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宣扬出去,我们要鼓励更多的有识之士,将自己的想法都说出来。 将藏在脑袋瓜里的学识与科技文化,都转化成为生产力和战斗力……” “好的!首长,那我现在马上就去发报!” 不再迟疑,军委联络员立马回到电报前,让发报员将刚刚老人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原原本本的发送了过去。 至于在东北323团这边,林火旺可就爽了。 在这大雪天,用特种兵的训练方法,正拿一百多位团级以上的军官们练手呢! 甚至还有洪副师长本人,都深度参与到了训练的项目当中来,成为了林火旺手底下的一个兵。 “啧啧啧……” 一边发号司令指挥着,林火旺也是一边感慨了起来。 上辈子当兵,最多也就当到了副团级便转业回地方。 谁能想到,这辈子才刚重生,只有十八岁,就能将一群未来的将军们给呼来喝去。 这种爽感,谁懂啊! 不过,他心里爽是爽,脸上却一点也不敢表现出来。 严肃认真,以真正严格的标准,要求着这些团级以上的军官们。 尤其是做射击训练的时候,林火旺更是将自己学到和总结的十几点诀窍,倾囊相授。 这些特种作战的射击技巧,可以说是领先了当前世界射击训练至少十年,是当初我国特种作战部队,经过十几年的实战训练,用人命总结出来的。 而一直焦急在团部等待回电的叶之飞,也是紧张得一直来回踱步。 虽然他自己对这套方案非常有信心,但是真把粗稿提交上去了,能不能获得军委的认可,还不一定呢! 而且,这计划当初提出时,得到了那位老人的高度关注。 如果军委那边觉得没问题的话,就有可能直接提交到老人的手中。 “那位老人家,会认可么? 今天我能收到回电么?” 在这大雪纷飞的东北大冬天,叶之飞的手心里都是汗。 直到电报员突然喊了一声:“回电了!军委那边回电了。” “快!记录,翻译!” 叶之飞紧张得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然后在译电员刚写完一张电报内容时,就迫不及待地拿起来看。 “首长对方案表示高度的认可与赞赏,并且鼓励和勉励你们再接再厉,将方案完善…… 授予叶之飞同志,职级提升一级,方案完善后,授一等功奖励。” 看到这里,叶之飞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了。 这可是来自老人的高度认可和褒奖啊! 至于那什么提升一级和一等功,也是锦上添花,但哪里有老人的亲自夸奖更具荣誉呢? 别的不说,叶之飞立马将那封夸奖自己的电报,给叠得整整齐齐的。 有了这封电报,他以后在二代圈子里,那可是独一份的荣光了。 回家以后,自己叶家的老爷子,怎么着也得狠狠夸自己一句“虎父无犬子”吧! 然而…… 当他看到第二张译电时,却是整个人都呆住了,眼睛都快羡慕得突出来了,好一会才怔怔地念道: “林……林火旺同志!老人家夸他是……一人可当三个师!!!!” …… 第44章 将计就计,彻底打破权威 难以置信! 虽然说发出去的电报内容,叶之飞是实事求是地汇报的。 但是,当他真看到回电上,老人家对林火旺如此高的评价时。 他的心里,也是酸溜溜的啊! 自己还在为一句老人家的口头认可,而感到沾沾自喜,觉得可以回大院里昂着脑袋挺起胸脯走路了。 可看看人家林火旺…… 一人能当三个师!!! 钱老才只能当五个师呢! 等于说,你两个林火旺,都能比得上钱老咯? 而更让叶之飞羡慕的是,电报中明确指出,当特种作战部队初见成效后,可在全军宣传推广这一事迹。 如此也可以让林火旺成为青年军人的偶像,以及奋斗看齐的榜样目标。 “不得了!真是不得了啊! 这个林火旺,不仅是自身有才华和实力,运气也是好到没边啊! 要是今天军委那边联系不到老人家,可能他就距离这个荣誉,失之交臂了。 不行!这些情况,我得马上汇报给杨司令,他那边还等着我的消息呢!” 叶之飞羡慕是羡慕,但是也是由衷的为林火旺感到高兴。 同时,对自己将要负责一起筹建特战部队的未来,感觉那是一片光明的坦途啊! “再给我拨东北军区司令部,找杨司令。我是司令部参谋叶之飞。” 拿起电话,叶之飞便喊道。 这个时候的电话,很多都是没有自动交换机的,是需要摇几下有电后,接到交换总台,通过人工给你转接过去的。 所以,这个时候,军区专线的这些话务员们,政审都要非常过硬。 否则一些接通的电话当中,极有可能涉及到我军高等级的军事机密。 “喂!叶参谋,怎么样? 今天已经到323团了吧? 那个林火旺,表现如何? 有没有令你失望呀!” 还不清楚这边情况的杨司令,很是轻松地笑着说道。 “太令人惊喜了。杨司令,你是不知道,那林火旺今天打飞靶是十个一起…… 这还不算!他提出的特战部队规划建议,比我想的更完善更具体更系统化。 我已经第一时间汇报到军委,军委转呈给了老人家。 老人家夸他是一人可当三个师!!!!” 呼…… 叶之飞说得很激动,杨司令那边却是完全没声音了。 因为杨司令张大了嘴巴,一副没见过世面吃了一大惊的模样,好半天才咽了一口口水,问道: “真……真是老人家? 对林火旺的评价,居然如此之高?” 呼呼呼…… 杨司令喘着粗气,也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怎么一份关于特种部队如何建设的建议纲领,就能获得老人家如此高的盛赞和评价了呢? 自己好像…… 也只见过老人家几次,都没有被夸奖过耶! “对!是的! 杨司令,我觉得现在可以开始,在东北军区,进行特种部队人员的初步选拔了。 以323团训练基地为基础,把人都调过来。 林火旺说得没错,这里的地形还是很丰富的,可以锻炼战士们对不同地形作战的适应性。” 叶之飞很认真地说道。 “嗯!红星公社那边,毗邻长白山脉,有密林、沼泽、还有雪山等特殊地形,的确非常适合。 我代表东北军区,初步同意你的设想和建议。 等你们回来,就可以着手开始组建了。” 挂了电话,杨司令坐在司令部的藤椅上,摘掉羊毛帽子,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再次不禁地感慨道: “我了个乖乖!林火旺这小子,改天我也得好好见上一面。 能被老人家夸成这样,多少人都羡慕不来啊! 不过,看背景资料上显示,他不过是一个村里不受任何待见的跛子。 怎么就会如此神乎其神的枪法,以及各种关于特战兵种建设的建议呢? 不行!我得好好查查这个林火旺的底细,要是真被人混进来,可就危险了。” 由不得杨司令不过多的担心,毕竟在这年头,残留在大陆的特务间谍还是非常多的。 只不过和五六十年代的猖獗不同,大部分的特务间谍都静默潜伏了下来。 而像林火旺这样的情况,又可能大有不同。 极有可能,原来的林火旺已经被间谍特务所取代,就是要借他的身份,来做一些危害我们国家利益的事。 杨司令记得,前不久在北大荒开垦兵团,就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来。 有特务潜伏进来,取代了某科学家夫妇独子的身份,千里寻亲来了。 同时,他也展现出了惊人的科学天赋,花费三年多的时间,成功潜入到了重要的项目当中。 为了在关键时刻,破坏项目的顺利进行,该特务竟然在饮用水源里下毒。 幸亏被一个小孩发现,跑来舀水给他的狗喝,结果狗喝了暴毙而亡。 立马就引起了相关部门的高度重视,经过层层的筛查,才将这名隐藏得极其深的特务给揪了出来。 杨司令不敢想象,如果这个林火旺真的是特务的话,靠着这些建议混进队伍里来,会造成多么大的破坏。 …… 这一边,叶之飞放下电话,见外面的天都已经快黑了。 他立马拿着电报出来,发现训练的大部队,都已经到323团的军营食堂休整了。 这些个团级以上的干部,平日里的训练量,是稍微小了一点。 但是整体的素质体质上,还是很强的。 毕竟这年头讲究的就是能者上庸者下,能当上团长以上的军官,没有几个手底下不藏着一些真功夫的。 就好像林火旺就发现,其中两名团长的视力与预判能力,就比自己更强。 经过他的几轮射击技巧调教后,他们的飞靶命中率,都10%迅速提升到了40%以上。 要知道,这才只是一下午的训练而已。 另外有十几位团级干部,手下都是自带武功招式的。 有些早年是少林寺出家的和尚,有些是家传武学,有的却是自己遍处寻找的民间流派。 门派不一,但是相似点只有一处,那就是“适用实战”。 这些武学功夫招式,没有一招是花架子,全是致命的“杀人技”。 林火旺以当前这比较虚弱的身体条件,和他们这些高手过招,几乎走不到三招就被击倒在地了。 但如果是重生前全盛状态的他,应该能五五开。 而经过这样的一番训练流程后,林火旺和一百多名团级以上的军官们,也都建立上了联系和感情。 他们也都欣赏林火旺的真性情,以及佩服林火旺的真本事。 同时,他们也觉得,林火旺真是个狠人啊! 竟然能想出那么多,非人一般的训练科目和方法来。 是的! 林火旺将后世特种兵训练的那些基础科目,以及拔高课程,今天挑其中的一些,给这些团长们好好上上课。 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 大部分的团长们虽然扛下来了,此时却一个个有气无力,脸色苍白,在食堂里端盘子都有点费劲了。 收完电报回来的叶之飞,看着团长们的风采,也都乐哈哈地笑了起来。 同时,他当着所有团级以上干部的面,将电报内容上的嘉奖,以及老人家的话,读了出来。 哗! 立马! 整个军营食堂都彻底炸锅了! “不得了啊!这个林火旺,将来不可限量啊!” “他也就是身子骨弱,底子弱。 要是放开让他吃一个月的肉,等身体长起来了,我看这里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 “我这辈子要是能被老人家这么夸奖一句,就是死十次死一百次,都值了啊!” …… 和叶之飞一样,这些团级军官们,都无比羡慕地看着林火旺。 林火旺则是完全受宠若惊,他万万没想到。 自己只是想趁着重生回来,利用未来的知识,为部队也做点力所能及的贡献而已。 怎么一下子就……上达天听了呢? 并且,还得到了“一人能当三个师”的评价,实在是太意外,也太惊喜了啊! “怎么样?林火旺同志。 老人家还说想和你见面呢! 什么时候你有去京城的时候,可以拨打这个电话,是军委外联部的。 只要说你叫林火旺,他们就会带你去见老人家的。” 叶之飞抄下一个电话号码,递给了林火旺。 林火旺双手接过,然后非常郑重地放进了口袋里。 “叶参谋,我是真没想到啊! 真的!我所做的这些,真不值一提的。 只是一些建议和想法罢了。 又如何当得起三个师的评价啊!” 这一番话,当真是林火旺的肺腑之言。 并且从一开始能遇到 323团的王彪团长,也完全是一场意外。 “阿旺!我就说你很厉害,很了不起的吧! 你看,连老人家都对你赞赏有加。 整个共和国,有几个人得到他这样的称赞啊!” 柳茹梦也是兴奋异常,拉着林火旺的胳膊,和她的男人共享着荣光的瞬间。 一旁在团部蹲了一下午,啥地方都不敢乱去的副队长林水生,却是真的惊得呆若木鸡了。 那可是老人家啊! 林水生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林火旺。 就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跛着脚瘦弱的小家伙。 如今居然可以凭真本事,得到如此高的称赞了? 真是邪了门…… 不!应该是林火旺家的祖坟冒青烟了吧! “阿旺啊!你这现在,算得上真正的官家的人了吧?” 林水生咽了咽口水,说道。 “嗯!正连级,也就和公社主任相当吧!” 林火旺笑着点头道。 “乖乖!那可真不得了啦! 之前听王团长这么说,我还觉得,很大可能批不下来的。 可现在你都得到老人家的赞赏了,这绝对是我们整个林家沟生产大队的光荣啊!” 林水生也难掩激动地说道。 但提到林家沟生产大队,林火旺又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和两人说道: “你们知道,这一次我们在路上被红星公社主任赵铁锤迎面就抓到,是谁报的信么?” “林建国?” 柳茹梦脱口而出。 “不能吧!阿旺,林队长现在都截了两条腿了,成了废人。 他为啥还要为难你?” 林水生说道。 “有些人心如蛇蝎,自然见不得别人的好。他想弄死我,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林火旺却是冷哼一声,然后又说道,“虽然现在林建国残废了,但他还有两个儿子。 公社主任又和他关系好,整个生产大队的干部里面,一大半都是和他家有关系的亲戚。 梦梦,水生叔,你们觉得,就算年后那林建国因为残废,从生产队长的位置上退下来。 最有资格的水生叔,能顺利接任生产队长么? 即便接任了队长,水生叔你在队里说的话,能算话么? 会计、妇女主任、民兵队长等等,他们会听你的么?” 这一连串的问话,直接就让林水生给干沉默了。 半晌后,他才摇摇头说道: “阿旺,你分析得很对。 其实之前你说由我接任生产队长一职时,我就想要和你说的。 几乎是不可能的,林建国的影响力在整个林家沟是像渔网一样的。 一大半的生产队干部,都和他有亲戚关系。 连我……和他也算是远房的堂兄弟。 林建国即便退下来,也一定会把位子传给他的大儿子林爱国的。 其他的生产队干部,肯定也是支持他的。 再上报到红星公社,赵铁锤也和他关系好,就更不是什么问题了。” “怎么能这样? 水生叔,难道我们就不能来一次民主票选么? 只要让整个生产队四五百号人,一起投票,公平选举,我不相信你这个一直干得不错的副队长,会选不上队长。” 柳茹梦立马便愤愤不平地说道。 林火旺却笑着摆手道: “梦梦!怎么选都是一样的,林建国在生产队掌权太久。 人们都不敢反抗他,加上许多人和他多少有点亲戚。 也都想着,要还是林建国的儿子林爱国当队长,他们也能凭亲戚关系,从中捞得一些便利和好处。” “阿旺说得没错。 所以啊!我压根就没想过能当队长。 就当个副队长挺好的,不过阿旺你放心。 林建国一家以后要是还敢对你使坏,我一定绝不饶过他们,豁出去了,立马就能让他们一家,在生产队的名声臭了。” 林水生向林火旺保证道。 但是,林火旺却是眉毛一挑,狡黠地笑道: “为什么要等到以后呢? 水生叔,你现在就能把林建国一家,甚至他这一脉的名声搞臭啊! 我们要让他们在是生产队里,再也得不到民心的支持, 那样,你就可以顺势而起,成为所有人都支持的生产队大队长了。” “啊?这……这要怎么做? 阿旺,你说的这些,我怎么有点不太明白? 我现在要怎么把他的名声搞臭啊?” 林水生脑子一时半会,还有点转不过弯来。 但柳茹梦却灵光一闪,眼睛发亮的说道: “水生叔!阿旺的意思是,就借这一次,林建国举报阿旺带枪的事,来做文章。” “对!梦梦,水生叔。 你们一会抓紧时间回生产队去,一回去就到卫生所找那林建国算账。 就按照我真被抓走,然后关在武装部小黑屋里,等着牢底坐穿或者吃枪子的下场,来和林建国闹。 闹得越大越好,最好把生产队所有人都叫来最好。 然后,这样这样……” 林火旺笑着交代了一番之后,便将柳茹梦和林水生送出了团部军营。 现在时间不早了,他们得尽快赶回村子去。 虽然有驴车在,但这一路上,还是有些不够太平。 尤其是路过一些密林路段时,指不定就可能遇到一些出来觅食的凶猛野兽。 所以,林火旺便拔出了,部队配给他这个正连级的配枪。 一把54式手枪,别在腰间也不太明显,很好隐藏。 而要用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抽出来对敌。 “梦梦,你会打枪么?” 林火旺送别柳茹梦,将54式手枪交给她时问道。 “那还用说,我爸是将军。 我也是从小就去靶场打过枪的,以前我爸也送给我一把小手枪,可惜下乡时不能带来。 阿旺,你这54式手枪,别名“黑星”,也挺好使的。 我的枪法虽然不如你,但是打个坏人和小野兽,还是不成问题的。 你就放心好了!我和水生叔,保证平安回去,并且一定会完成你交代的任务。” “对!这条路我很熟,傍晚风雪也小了。 比早上来时更好走得多,阿旺,你就放心好了。” 林水生也是一脸的兴奋异常。 他的心里肯定也是想当大队长的,谁愿意一辈子就当个副队长啊! 现在,林火旺提出的计划,让他也觉得很有希望,可以彻底搬倒林建国一家。 这样,之后他便可以顺理成章地,就接任成为林家沟的生产队大队长了。 风雪送归…… 当林火旺回到军营后,又立马和那些团长们打成了一片。 他是打算,在这接下来的两三天内,把自己肚子里关于特种兵训练的那些干货,全都给吐出来,教给这些团长们。 他相信,有这些身经百战的团长们,一起参考和改进的话,说不定会比自己原版接受的训练,会更加优化和科学得多。 然而…… 当夜幕降临后。 有一道身影,悄悄从军营某个栅栏缺口处,跑了出来。 出了军营,这道黑影便快速地往红星公社跑去。 直到来到一户人家的门前,急促地拍门喊道: “铁锤叔!婶子!快开门啊!我是大金子!” “大金子啊!你咋又从军营里跑出来了?是想婶子烙的饼了吧?” 妇人一打开门,那赵大金便飞快地挤了进来。 一进门,就喘着气问道:“婶子!我铁锤叔呢?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他说。” “还在公社呢!估计一会才能回来。 欸!你是不知道,今天不知道哪来的风,整这么一出。 上百名的团级军官来咱红星公社,可把你叔给吓坏了。 全公社的人都去看热闹了,你叔这次的脸面,算是丢大了。” 妇人也是一脸歹毒地说道,“都怪那个叫林火旺的狗杂种! 也不知道是哪个反对派余孽的种,居然有这种关系,认识这么多的军官。” “哎呀!不是的!不是的! 婶子,你听我说。 铁锤叔特意让我在军营里打探的,我都搞清楚了。 那林火旺还真没有任何的大身份和大背景。 他身边的柳茹梦,父亲倒是个将军,只不过十年前就被打倒了,现在也落魄得很。” 喝了一碗热水,赵大金用袖子擦了擦嘴巴,笑着说道。 “没身份和背景?那咋可能啊! 今天你是没见着,来的军官里,连副师长都有呢! 那县里武装部的张部长,也吓得哆哆嗦嗦,跟个孙子似的。 你跟我说林火旺这狗杂种,没有点关系,能让这么多军官特地赶来给他一个人撑腰?” 这时,大门也吱呀一声开了,是那红星公社的主任赵铁锤回来了。 他的脸色铁青,两手盘在袖子里,一进门就没好气地冲自己的婆娘喊道: “当家的都回来了,你这懒婆娘,也不知道给倒碗热水来。” “当家的!大金子来了,我正和他说话呢!聊到林火旺那个狗杂种呢!” 妇人高声地喊道。 赵铁锤这才瞪着眼睛,快步走进里屋来,揪着赵大金问道: “怎么样?大金子,我让你打听林火旺的底细,你弄清楚了么? 他为什么能让那么多军官,专门为了他而来。还让他破格搞了个正连级军官的待遇……” “搞清楚了!其实也没啥了不起的。 铁锤叔,那林火旺不过就是个很会打枪的守山人猎户罢了。 就因为上次他来我们军营里,靶子打得准,我们团长求着他来帮忙训练的。 今天那些团长们,也全一样,是为了林火旺那一手打枪的技术。” 赵大金一脸不屑地说道,仿佛林火旺的神射能力,他稍微学一学,也能掌握一般。 “原来是这样啊! 我就说嘛!一个山沟里的农民,怎么突然一下就飞上枝头,成了正连级军官了呢! 林火旺有打枪的技术,的确在部队里,能发挥出一些作用来。 如果他还有恰当方便的训练方法,的确是能够被这些团长们重视。 想来,他和这些团长们,相处得关系也都很好咯? 那以后想动他的话,还真得好好琢磨琢磨,权衡一下了。” 赵铁锤沉吟道。 但是,赵大金却摆了一下手,笑着喊道: “不用!不用考虑那么多。 铁锤叔,我今天给你报信,就是因为我远远地看到他们在训练场上。 那林火旺好像和那些团长们闹掰了。” “什么?仔细说说。” 赵铁锤立马来了兴趣。 “是这样的,下午的时候,我就看到林火旺带着那些团长们,做各种训练。 简直就是折磨人的那种,后来一些脾气暴的团长,直接好像就翻脸了。 我远远地看到,好几个团长和林火旺都打起来了。 把那林火旺打在地上嗷嗷叫,你说他们这不是闹掰了,是什么?” 赵大金就这么把自己下午所看到,加上自己的一丁点联想,说给了赵铁锤听。 “哈哈!我就说嘛! 这林火旺目光短浅,有这么一个好不容易的机会,可以结交这么多高级干部。 他却跑去动真格的训练人,还跟人打架?真是傻子一个啊!” 听闻这话后,赵铁锤一直悬着的心,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林火旺既没有大背景,又和那些团长们的关系一般。 现在不过就是一个正连级的军官身份,加上为323团训练士兵的射击技术的教官而已。 赵铁锤嘴角冷笑一声,只要你林火旺一天还生活在林家沟,生活在红星公社,还愁找不到机会整死他么? …… 另一边,林家沟卫生所。 眼看着天黑了下来,林建国的心情却是越来越好。 因为林火旺一行人的驴车,还没回来,这就说明很大可能,他的举报计策已经成功了。 “爹!回来了。 驴车赶回来了,不过却只有水生叔和柳知青两个人。 那个林火旺却没有看到……” 林爱国急匆匆地推开卫生所的大门,朝里面喊道。 “哈哈!死了!死了! 只有林水生和柳茹梦回来,那林火旺肯定是被赵主任,抓到红星公社去了。” 林建国大喜,狂笑了起来。 他看着自己这两条只剩下半截的腿,心里那个恨啊! 那晚要是林火旺,早一点发现自己,甚至只要朝天放一个空枪,那些野狼就可能被吓跑。 自己也不至于,落得一个双腿锯断的废人下场啊! 哼! 不过这一次,他是真的报仇雪恨了。 那可是红星公社的武装部,被抓进去的人,就没有几个能安然出来的。 更何况,他举报林火旺的,可是盗窃军队枪支的重罪,百分百要吃枪子的。 “快!快抱我出去,我要去看看,那柳茹梦现在的伤心的样子……” 林建国大叫道。 但林爱国却面色有些古怪地说道:“爹!您不用出去,刚刚我就是看到,柳知青和水生叔,正朝着卫生所来呢! 而且,他们还喊了一大群的村民们过来,说……说要为林火旺向您讨一个公道呢!” “哼!来就是。 还公道?我怕这个? 他林火旺要是没犯罪,我举报他能有用么?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是占理的。 他们找我要什么公道?我还没追究他们的责任呢! 包庇偷窃军枪的罪犯,知情不报,同样也是重罪!!” 林建国却丝毫不带怕的,从床上用双臂强撑起身子来。 由于刚截肢,又是村卫生所,条件有限,他的身体非常虚弱,稍微多说点话,脸色就是一阵惨白。 但是,今个儿听到了好消息,彻底搞死了林火旺,他心里头高兴啊! 甚至都打算,一会儿让大儿子去开一瓶地瓜烧来,美滋滋地喝上几口。 但是…… 很快! 卫生所外面,来了大批大批的人。 在生产队副队长林水生的号召下,几乎大半生产队的成员,全都赶到了卫生所大院来了。 砰! 卫生所康养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给一脚踹开。 柳茹梦巾帼不让须眉,手里拿着一把锄头,就冲着里面的林建国大喊道: “该死的林老狗,一定是你举报的阿旺。害得我家阿旺被抓走了,我和你拼了……” …… 第45章 什么诗歌,这么了不起? 一副要和林建国拼命的架势,柳茹梦怒目而视,完全没有了之前那柔弱女知青的模样。 “你……你别乱来啊!爱国,快……快拦住这女疯子。” 原本心里还洋洋得意的林建国,立马就吓得往大儿子林爱国的背后躲。 “还我阿旺的命来!!!” 柳茹梦眼眶都红了。 那一副仇恨的模样,简直都快要把林建国给生吞活剥了。 而在她的身后,副队长林水生也是怒着脸,冲病床上的林建国大吼道: “林建国!你还是人么? 阿旺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竟然举报他偷枪? 现在阿旺被公社武装部的人抓走了,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那些跟着来看热闹的乡亲们,这才弄明白了。 原来林火旺没有跟着回来,是被公社的人抓走了。 而且,举报林火旺的人,居然就是生产队的大队长林建国啊! “林建国!你这条不知廉耻,恩将仇报的老狗。 那天晚上如果没有阿旺开枪救你的话,你早就已经死在了野狼的口中了。 哪里还能让你剩下这半条命? 你做这种丧良心的事,是要遭报应的!” 柳茹梦举着锄头,哭得那叫一个声嘶力竭。 她是真的把自己给代入进去了。 如果今天没有王团长来救,没有那么多的团级以上干部来帮场子。 她的丈夫林火旺,就真的可能被红星公社的主任赵铁锤,以偷枪罪名给枪毙了。 所以,对林建国的恨,柳茹梦是真真的。 哪怕之前,她屡次受到林建国的胁迫,柳茹梦都没有像今天这般痛恨过他。 “柳……柳茹梦,你这个疯婆娘。你跑我这耍什么疯?” 林建国躲在大儿子身后,也强硬地回道,“是我举报的又怎么样?这是组织给我的职责,林火旺要是不偷枪的话,我举报得着么?” “队长!但你这样做,会寒了全生产队村民们的心的啊!” 林水生在一旁也是说道。 “寒什么心?难道你们要我包庇犯罪分子么? 哼!从我当这个生产队队长开始,我就从来不怕和反革命分子以及犯罪分子做斗争。 你们想要让我放弃自己的党性和原则,休想!” 看到外面这么多村民们围观,林建国反而不害怕,壮着胆子大声说道。 这话说得大义凛然,不明白真相的人听到后,还真以为他是多正直的村干部呢! 而门外的乡亲们,听到这前因后果后,一个个也都议论纷纷了起来。 “阿旺真被队长给举报了?” “那可不!那天我瞅阿旺的枪,也觉得不对劲。 那么好的枪,他怎么可能有? 我记得队里给守山人的猎枪,都是快生锈的那种。” “那这也太过分了一些吧? 阿旺用这把枪,可是救了咱队长的命。 队长怎么能举报他呢?” “这是真正的恩将仇报了吧?阿旺也是多管闲事,那天晚上,就应该让狼把他给咬死。” “去去去!怎么说话的? 我们队长这叫大义灭亲,秉公守法。 他身为生产队的队长,发现林火旺偷枪的事实,怎么就不能举报了呢?” “可阿旺救过他的命啊!没有这把枪的话,他活得到现在么?” “犯法了就是犯法了。他林火旺要是没有犯法,谁举报都没用。” …… 大部分的村民,都为阿旺觉得不值,痛恨队长林建国的这种卑鄙的小人行为。 但是村民当中,不少是林建国的亲戚,便纷纷站在林建国的角度上,为他说话。 以至于…… 不仅是屋里的柳茹梦和林建国吵起来,屋外的村民们,也分成了两拨,开始争吵了起来。 而支持林建国的人数,居然还占了绝大多数。 因为这里面许多人要么是林建国的亲戚朋友,要么就是受过林建国的好处的。 还有一些,是害怕乱说话,被林建国一家报复的。 但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村民们,能够凭良心为林火旺说话,林水生和柳茹梦就已经觉得很不错了。 接下来,林火旺还给他们制定了下一步的计划。 只见林水生,拿出一份林火旺在团部里写的计划书,展示给在场的所有人看,说道: “你们睁开眼睛看看吧! 这是阿旺为了给我们生产队培养守山打猎队,而制定的训练计划。 如果他没有被抓去的话,就会挑选三十名我们村里的青壮年,进行培训枪法和打猎的技巧。 那样的话,以后我们村就再也不会缺肉食了。 这长白山脉当中,有多少野兽猛禽,你们会不知道么? 组建我们自己的打猎队,打来的肉食,可以分给每家每户人啊!! 你们知道,现在阿旺被抓了,对于我们整个生产队,是多大的损失么? 不然明年的话,我们就可以过上,家家户户顿顿都能吃上肉的日子了啊!” 哗啦一下! 林水生这么一说,顿时现场全都炸了。 “什么?顿顿都能吃上肉?天杀的,林建国那老狗怎么不早死了?为什么要举报阿旺?” “阿旺打猎的本事,我们是见识过的。要是能培养出三十个像他一样的守山人来,我们生产队还真的是不愁没有肉吃了……” “草他娘的啊!林建国你这个老不死的,举报人家阿旺干什么啊? 我正打算等阿旺回来,就向他学习怎么打猎的呢!” “肉啊!要是有三十个像阿旺一样的守山人,我们每天得打到多少肉啊!” “天杀的啊!阿旺怎么就出事了呢?林建国你这老狗,就是忘恩负义,公报私仇……” …… 瞬间,几乎是所有的村民们,都愤怒地骂起了林建国。 甚至包括其中不少林建国的亲戚们,和顿顿吃肉比起来,林建国给的那点小恩小惠算得了什么啊! 全都齐齐对林建国声讨了起来。 毕竟,他们是完全见识过林火旺的打猎能力的。 甚至其中有不少人,原本的打算,就是悄悄的找个时间,来拜林火旺为师,学习打猎的。 “你……你们混账啊! 这怎么能怪我呢? 你们别信林水生的鬼话,林火旺会有那么好心? 他自己就能打着那么多的肉食,还会带你们一起?” 林建国也是惊了。 他万万没想到,林火旺的格局会有如此大。 居然这么无私的打算组建打猎的队伍,帮助整个生产队,一起搞肉食来。 所以他是既惊恐,又庆幸。 惊恐于林火旺如此能收买人心,心计非常。 包括之前靠免费赠送的野猪血汤,化解了自己给他设下的陷阱。 同时,他也在庆幸,还好自己技高一筹,趁他这次去公社的空档,把他给举报了。 否则,真等他用打猎队的肉食,把全生产队的人都给收买了。 以后哪怕自己还当着生产队的队长,说话也根本一点用都没有了。 “怎么就不会?林建国,你自己心黑和自私,就把阿旺也想成和你一样的人么? 阿旺在写的计划在这里呢! 而且,还不止是打猎这一个计划。 阿旺还想到了其他可以增加生产队收入的办法,只可惜…… 他还没来得及将这些实行,就被你这个没脸没皮忘恩负义的狗东西,给举报了。” 林水生演技也真是神了,这一阵声泪俱下的控诉,立马让林建国浑身都不自然了起来。 同时看向外面的村民们,一个个也都对自己怒目而视,同仇敌忾的样子。 连他都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了。 甚至于,他的大儿子林爱国,也十分难堪地回头质问了他一句道: “爹!你说你举报林火旺干啥啊! 林火旺这么好的人,还能给我们搞肉来吃的。 你现在举报林火旺,害他被人给抓了,以后谁给村子搞肉吃啊?” “肉肉肉!你特么就知道吃啊!” 林建国气得一巴掌拍在儿子的脑门上,“你看看!你看看!这林火旺都还没怎么做呢! 就已经把村子里的人心都给收买了,要是他真给村子搞到肉,分给大家伙。 咱们家这生产队大队长,还怎么干下去啊? 现在我算是残废了,但是你可以接着干这个大队长啊!” “我不干!这受苦受累,还要挨人埋怨的活,谁爱干谁干。” 谁想林爱国却是撇了撇嘴,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你是傻子么?你是不知道当大队长的好处啊! 这些年来你看看,多少人家饿死人了。 咱家少你一口吃的么?甚至,我还能经常给你搞到一点鸡蛋和肉食来。 没老子当这生产队大队长,你个浑小子,能长这么高的个儿么?” 林建国真是恨铁不成钢,痛骂儿子道。 “反正我不干!” 林爱国却很认死理,尤其是看到那么多村民们,都在指责自己的父亲不干人事,就更不想要接这个班了。 “哎呀!我这是做的什么孽啊!” 林建国看到大儿子这副模样,也是气得咬牙切齿,却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再看看外面义愤填膺的村民们,心中顿时有一种,大势已去的挫败感。 甚至,他的心里也在反思起来。 究竟举报林火旺,对不对呢? 像林火旺这样有本事的人,如果能想办法控制在自己的手上,是不是更有好处呢? 但是不管怎么样,这林家沟就是他林建国的地盘,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挑战他的权威。 哪怕他残了,不能当这个生产队的队长,也必须要让自己人继位。 必须趁着余威还在,马上把新的生产队队长给推出来才行。 既然自己的大儿子林爱国不堪大任,小儿子年纪又太小,他瞅见混在人群当中的会计张德彪,便立刻朝他喊道: “张会计!你身为生产队的干部,怎么能让大家聚集在卫生所这里闹事呢? 赶紧麻溜的!把人都赶回家去。 坚持聚在这里闹事的,一人扣他十个工分,知道不?” 会计张德彪上一秒也还跟着众人在怪林建国,这一下却被他一下抬举到了前面来,顿时脸色有些尴尬了起来。 他可不愿意做这得罪人的事,虽然他娶的婆娘,是林建国的一个堂妹,两人也算是走得比较近的亲戚。 但是…… 林建国见他不回应,立马就又接着说道: “我这两条腿算是废了! 以后这生产队的重担,可就要交给你了啊!” 这一招许之以利,立马就让原本满脸不情愿的会计张德彪兴奋了起来。 “真的?队长,这话可不能乱说的哦!” 张德彪眼珠子转动了起来。 他作为大队的会计,可是太清楚,每年大队长林建国,从账上悄摸摸多搞走多少钱粮的了。 而对每一个生产队员的工分计算,就是彻底拿捏他们的命脉。 谁敢不听话,那就是违反组织纪律,就是要扣工分的。 要是自己能当上大队长的话,那在整个林家沟生产大队,还不是可以完全横着走了? 之前虽然当会计,也能得许多人情关系,但最终还都是得看林建国的眼色。 村民们都是敬畏林建国,而对他这个会计,只是表面上的客气。 一旦他靠着林建国当上了真正的大队长了,权力在他的手上,到时候还不是什么都是他说得算了? 就算是林建国又能拿他怎么样? 所以…… 想清楚其中的关节,张德彪立马就换了一副嘴脸。 大声地朝着人群吼道:“闹什么闹?没看队长现在受伤卧床了么? 那林火旺都已经被抓走了,你们现在喊这喊那,又有什么用呢? 刚刚队长说了,再闹的人,全都得扣工分。赶紧给我回家待着去。” 果然,在这年头,扣工分是非常有威慑力的。 原本义愤填膺的村民们,立马都齐唰唰闭上了嘴巴。 毕竟,张德彪说得也有道理。 林火旺都被抓走了,他们再为他鸣不平,也回不来了。 何必再因此,得罪了大队长林建国呢? 在会计张德彪的吓唬下,这群村民们,顷刻之间也如鸟兽般散去了。 “人呢?他们怎么都跑了?” 虽然林火旺早料到这种情况,并且告诉了柳茹梦和林水生。 但是当柳茹梦看到村民们真的跑光了,心里还是一阵的心寒难受。 倘若她的阿旺真的被抓走了,这些村民们还真如此现实? “柳知青,稳住!” 林水生在一旁安慰柳茹梦道。 但是林建国此时却是又露出那恶人的得意嘴脸,大笑道: “怎么样?你们想跟我斗? 都嫩着呢!那林火旺不是那么嚣张么? 照样给我弄死了!在这林家沟,我就是天。” “哼!林建国,你等着吧! 人贱自有天收,我的阿旺也一定会回来的。” 柳茹梦放完狠话后,便扭头就走。 林水生却是上前,对林建国道: “队长,你刚和张会计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个队长,是准备让他来当咯?” “不然呢?林水生,好歹我也算你一个堂哥。你不帮我,去帮林火旺那个狗崽子? 不然的话,我是可以考虑把队长的位置让给你的。” 林建国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容,很是痛快地说道。 林水生却是冷眼盯着他,叫道: “林建国,你还真当林家沟是你个人的天下了?这队长的位置,你想传给谁就传给谁? 这天下是人民的天下,谁当大队长,是人民说的算,是组织上说的算,不是你林建国的一言堂。” “呵呵!林水生,你当副队长这么多年,还没弄明白么? 林家沟的这些村民们,谁敢反对我?就刚刚他们这样瞎起哄,我一个扣工分,就全蔫了。 你尽管跳出来反对,我看有谁敢支持你?” “好!那我们走着瞧!” 林水生说完,也转身就走。 林建国却是不屑道:“就你们也想跟我斗?老子断了两条腿,也依旧把你们耍得团团转。” …… 另一边,红星公社。 邮电所里,几名男女青年正捧着唯一的一本刚到的《诗刊》,看得如痴如醉。 哪怕这马上要下班了,邮电所的工作人员在催促着他们,他们却依旧舍不得放下《诗刊》。 “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实在写得太好了,我已经看了十几遍,但每一遍却都还是让我有了新的感受。” “你们看……这作者钟跃进,好像就是来我们东北的下乡知青啊! 真遗憾,上面没有标注他具体的下乡插队地址,不然我们可以一起组团找他交流诗歌的心得体会啊!” “对对对!这钟跃进现在是我的偶像,实在很难想象,他有着何等乐观豁达的精神,才能写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样的句子来啊!” “再等等!我把这首诗先抄下来……” …… 这是四男三女,七名青年。 他们都是红星公社镇上本地人,家里条件算是不错的了。 一起凑了钱,买下这本最新的《诗刊》,便在这邮电所里互相探讨和研究了起来。 而这时,红星公社书记的儿子刘文正有点落寞地走进了邮电所,开口就直接向营业员问道: “张阿姨,最新的《诗刊》到了么?给我来一本。” 谁曾想,营业员直接耸了耸肩,对刘文正抱歉道:“小刘啊!真不好意思。这一期的《诗刊》实在是太抢手了。 我们邮电所就只分配到了一本,刚被他们几个给买走了。 你要是想看的话,只能问他们几人要了。” “嗯?平常不都至少到十多本,没几个人买的么? 怎么这一期的《诗刊》,到我们这只剩下一本了啊?” 刘文正很是奇怪。 毕竟,他也是很正统的文艺青年,《诗刊》自从复刊之后,他每一期都买。 还有同样复刊的《人民文学》,都是他在乏味的开拖拉机工作之余,为数不多的日常消遣了。 尤其是最近这些天,陷入到柳茹梦的单相思当中。 刘文正每每只能强迫自己沉浸到文学和诗歌的海洋中翱翔,才能够暂时忘记了那求而不得的辛苦与伤痛。 今天看到柳茹梦和林火旺坐在一辆驴车上卿卿我我,刘文正那想死的心都有了。 柳茹梦怎么能嫁给这种粗鄙的农民呢? 那林火旺估计大字都不识一箩筐吧? 他懂得文学么?懂得诗歌么? 他和柳茹梦,能有什么共同话题啊! 柳茹梦这种沪上下乡的女知青,肯定得和自己这样的文学青年在一起呀! 他们可以一起讨论诗歌创作,欣赏各种文学作品。 谈论的都是高雅的话题,精神上可以无障碍的尽情沟通。 痛心啊! 刘文正没想到,今天还能这么不顺,想来买本《诗刊》回去看,竟然买不到。 他转身朝那几个青年男女看去,却是认识的人。 “文正哥!哈哈,你来晚了吧! 我跟你说,今天这一期的《诗刊》上,可是有一首绝无仅有的好诗啊!” “对对对!文正哥,你快来瞅瞅。 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真的写得太好了。” …… 作为公社书记的儿子,刘文正在镇上的名气非常大。 这几个青年男女,比刘文正小上两届,但在初中时见过面,都有印象。 “什么诗歌,这么了不起?看你们吹的。” 刘文正也被他们激起了好奇心,心里痒痒的,立马接过《诗刊》来。 一看就不得了啦!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对他们这种文艺青年的杀伤力,是最大的了。 那种朴实无华的文笔下,又极具想象力和浪漫主义色彩的诗歌笔触,可以说是直击刘文正的心灵。 读完《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的一瞬间,刘文正就跟触电了一般,浑身都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愉悦与震撼感觉来。 甚至于,他都无暇和几个青年交流看完诗歌后的具体感受,就又从头开始读了起来。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不知道反复读了多少遍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刘文正感动得满脸泪流,仿佛找到这辈子的救赎之光。 “好!好!写得真好啊! 这首诗简直就像是黑夜里升起的一轮朝阳。 是那么的充满着活力与希望的啊!这首诗的作者钟跃进同志,太伟大了。 能创作出这样振奋人心的诗歌,他就是我的偶像啊!” 刘文正捧着《诗刊》,激动不已。 这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了柳茹梦。 “对对对!我要马上……马上让柳知青也看到这首诗。 只要她看到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她就一定能重拾对人生的希望,她就绝对不会甘于嫁给一个山村的农民……” …… 第46章 主任!我有意见! 刘文正如获至宝地捧着这一本《诗刊》,甚至还花了一块钱,从几个年轻男女的手中溢价给买了过来。 捧着这本《诗刊》,刘文正觉得,仿佛就要捧上和柳茹梦的结婚证明一般。 “柳茹梦同志,你等着我。 我会重新唤醒你对自由与爱情的渴望。 绝不会让你美丽纯洁的灵魂,蹉跎在那闭塞落后的山村里。” 回到家,刘文正又反反复复将《诗刊》上的那一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读了很多遍。 每读一遍,他就对作者钟跃进更崇拜一分。 每读一遍,他就更加鄙夷那个阻碍柳茹梦追求幸福与爱情的农民林火旺。 每读一遍,他也就对自己和柳茹梦的未来更加充满着信心与希望。 …… 另一边,林火旺却是在323团军营里,和一队团长级以上的军官们,聊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本身前世就是部队出身,他身上同样也有着军人特质。 而对于林火旺来说,这些团长当中,很多后面都晋升成为了少将甚至是中将。 他们几乎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不少光辉英勇的事迹。 可以说,每一名团长,都是真实战场见闻的宝库。 林火旺和他们聊天,受益匪浅,同样也感慨万千。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林火旺根本都没有出过军营。 他将肚子里的特种兵训练干货,几乎都吐了个干干净净。 而那些团长们,一边感同身受地跟着训练,另一边也是时不时和林火旺畅聊过去的战斗与故事。 红星公社主任赵铁锤,昨天已经将那些没收林火旺的那些狼肉、野猪肉还有狼皮给还了回来。 林火旺便把这些肉食和狼皮,都卖给了323团的军需处,全都折算成了钱和全国粮票。 而团长王彪则是用这些野猪肉和狼肉来款待众人,甚至还有一些地瓜烧,以及从杨司令那顺来的茅台酒。 这两天的时光匆匆,林火旺却是过得相当惬意与充实。 同时,也和这上百名团级军官,打下了深厚的感情基础。 “阿旺!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这三天的特训,让我们真正看到了特种兵训练的成果和必要性。” 参谋叶之飞这三天以来,一直处于一个极度亢奋的状态下。 白天他参与一部分的训练,以及充当观察员记录一些状态与数据。 晚上便要深度整理白天的数据和记录,还要进行分析与思考,汇总成为文案与提纲。 每一天,他都对特种作战部队的训练,有更深刻的理解。 同时,他也对林火旺的能力认可,再度拔高了不止一层。 今天可以说这样的初步训练,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 这么多团级干部一直待在323团,也不是个事儿。 所以,考察队的任务结束,叶参谋和上百名团级干部,今天就要和林火旺与王彪告别了。 “能为祖国的强大,做出一份自己的贡献。 是我的光荣才对!叶参谋,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随时打电话到323团来,让王团长找我。” 林火旺知道叶之飞的身份,以及他背后所代表的力量。 刻意结交他是肯定的,但本质上,林火旺也非常钦佩像叶之飞这样纯粹的军人。 “好!以后你如果有到京城来,记得来找我。 哦对了!给你的那个电话,一定要留好哦! 现在可不是谁,都有资格见到老人家的。” 叶之飞拍了拍林火旺的肩膀,便登上了吉普车。 那上百个被林火旺训了三天的团长们,也是笑哈哈地和林火旺挥手告别。 “嚯!阿旺啊! 你小子这回可真是厉害了。 一下成为了他们这么多团长的教官呢! 哈哈!以后他们当中,肯定不少人能升上去的。 也有不少人转业到地方或单位,这些可都是你能够把握住的人脉呢!” 团长王彪在背后,笑着提醒了林火旺一句。 “王团长,其实我最应该感谢的人,还是你才对。” 林火旺却是回头道,“没有你帮我的建议传达到东北军司令部给杨司令,又怎么会有今天这样的成效呢?” “我啊!那都是份内事嘛! 还有哦!你这个正连级,可是挂在我323团的。 嘿嘿!领的也是我323团的军饷,以后我这练兵要是喊你,可得随叫随到哦!” 团长王彪却是打着哈哈说道。 “记得呢!不消说的。 王团长只要有需要我林火旺的地方,随时招呼。” 林火旺点头应道。 然后,他便收拾了一下东西,离开了323团的驻地。 不过,他并没有立马往林家沟回去,而是直接赶到了红星公社的公社大院这里。 因为,在三天前,副队长林水生离开的时候,就和林火旺说过这事。 三天后,红星公社要召集各大生产队的大队长,进行年前的总结会,以及发放一些公社给下面生产队的过年福利物资。 原本林家沟生产大队,是要由林建国这个大队长来的。 但林建国不是残废了么? 按理来说,就轮到副队长林水生替代他来。 林水生知道林火旺要在323团待上几天,索性就把这活又派给了他。 正好,林火旺也有一点自己的想法,便答应了下来。 替副队长林水生,代表林家沟生产大队,来参加公社的年年总结会。 还没走到公社大院,林火旺老远就已经听到了广播里响起的喜庆音乐。 公社的广播也不是天天都有在放的,今天是年前大会,来的大队干部可不少,自然是张灯结彩,又放炮又放广播了。 红星公社是镇级单位,下辖的生产大队有二十四个,每个生产大队,少的人口四五百,多的可达上千人。 再加上镇所在地的五千多人口,整个红星公社的人口将近三万人,已经算得上是不小的规模了。 今天来开会的大队干部,一个个都是昂着头笑脸走进公社大院。 因为马上就要过年了,来公社也主要是领物资的。 这物资领回大队部去,要怎么分配,还不是他们这些当大队长的说得算? 他们看到林火旺也跟着进来,一个个都惊奇地看了过来。 “这不是林家沟的那个跛子阿旺么?他怎么也来开会?林家沟的大队长不是林建国么?” “就是啊!林建国人呢?听说他和林火旺很不对付的。怎么不见他人来啊?” “我刚和公社的人聊天,听说前几天,那林建国把林火旺举报了,说他偷部队的枪呢!” “呀!偷枪?还是去部队偷枪?这是想吃枪子,不想活了么?” “可不是么?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赵主任亲自把林火旺抓了,但部队那边,居然来了上百个团长,点名来捞林火旺呢!” “不可能吧!上百个团长?我们整个白山市,也不可能有上百个团长。吹什么大牛!” “真的!半个公社的人都看到了。后来听说,是林火旺打枪的技术厉害,这些团长都是来求经验的,让林火旺教打枪……” “对对对!据说,部队还破格给了他一个正连级军官的身份与待遇。” “正连级军官!那可了不得啊!岂不是和我们公社主任一样,一个月能领一百多块的工资了?” “我了个乖乖啊!这还了得。这娃娃不是才十八岁么?就正连级了?” “可他就算是正连级,林家沟来开会的也应该是林建国啊!再不济也是副队长林水生,怎么派他来了?” …… 这些从乡下赶来的生产大队长们,很多都不知道前几天发生的事。 所以,当林火旺出现后,关于他的那些传言,便迅速地在这些大队长当中传播了起来。 众人都惊诧于林火旺的好运,一手打枪的技术,居然混到了一个正连级的军官待遇来。 和他们一样,公社主任赵铁锤,看到林火旺出现,立马也皱起了眉头。 他走到林火旺面前,质问道:“林火旺!你跑公社来干嘛?这是生产大队长开会,分发各生产队的过年物资,和你没有关系。” 林火旺却是不急不缓地拿出了林水生走时,给他留下的一个证明,上面盖着林家沟生产队的章。 证明上说明了,林家沟正副队长因事不能前来,派林火旺为代表参会,并领取物资。 赵铁锤看了证明之后,也无话可说,只好放林火旺进去。 众大队长们,看到林火旺真的进了公社大礼堂,也都啧啧称奇起来。 “赵主任连着被林火旺落了两次面子,这次……算不算第三次?” “这林火旺还真是人小鬼大啊!次次都能逢凶化吉,上次公审大会,我就在现场,当时真的是替他捏了一把汗啊!” “对对对!听说最后那个赵老四,直接被当场枪毙了?啧啧!要是林火旺当时不够机灵,被枪毙的恐怕就是他了。” …… 二十四个生产大队的大队长都到场了,红星公社主任赵铁锤便拍了拍桌子,准备开始开会讲话。 他扫视了一眼全场,拿出了提前写好的演讲稿,开始振振有词道: “喜迎新春,我们红星公社,过去一年来,为建设社会主义新中国,贡献了相当多的力量。 去年,我们公社一共上缴国家公粮,超过上面给我们的定额的10%,受到了白山县里的嘉奖。 年底我在县里开会的时候,县长专门点名表扬了我们红星公社,并且授予了我们红星公社,县优秀公社的流动红旗。 可以说,我们公社能够成功且圆满地完成了国家交给我们的任务,和各位生产大队的努力与贡献,是密切相关的。 新的一年,我们要争取更加努力,完成国家给我们定额的120%才行……” 上面讲话很激情,下面听着这些话的生产大队长们,却一个个脸色不是那么好看。 虽然公社获得了荣誉,但他们每一个人的心里都知道。 这个荣誉是建立在每一个生产大队多交粮的牺牲上的,由此所带来的问题便是,生产大队的自留粮少了。 东北是黑土地,产量大,这是事实。 但东北的黑土地,在这些年来,可不仅是要养活东北的人民。 还得支援全国各地的老少边穷地区,几乎每年上缴的公粮额度,都在上涨。 没办法,国家其他地方更容易发生旱灾涝灾,粮食减产,人民就要饿肚子。 自然只有从东北和江南等粮仓所在地,多多征粮,来保证京沪和一些贫困受灾地区的粮食供应。 可是…… 今年东北也受灾了。 降雨减少,粮食就减产。 但要交的公粮非但没有少,公社主任赵大锤还要求多交10%。 这可真是要了这些生产大队的老命了。 入冬前分粮的时候,这些生产大队长们,就不知道被村民们给骂了多少遍。 但剩下的粮食就这些,他们也没办法。 今天本来是热热闹闹高高兴兴来开会,准备领物资回去过大年的。 却不想,听到主任赵铁锤,竟然说明年还要上缴定额的120%公粮。 顿时…… 所有生产大队长们,脸都垮了下来。 可是,他们都知道赵铁锤说一不二的性子,他为了他的荣誉和政绩,都已经向上面承诺了。 你们下面当生产队长的做不到,那他就会往死了整你,整到你做到为止。 “欸……” 有几名生产大队长,就没忍住叹了一口气。 立马就被讲话的赵铁锤给听到了,他猛拍了一下桌子,把眼睛一瞪,怒道: “马上就过年了!整个国家,也是大好的形势。 谁在那叹气呢? 你这是对我不满呢? 还是对组织不满呢? 还是对我们整个国家不满呢? 有不满就给我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不要在背后唉声叹气,丧着个脸给谁看?” 被这么一训,在场哪里还有人敢有意见呢? 立马除了林火旺外,所有的生产大队长们,都强撑起了一副笑脸,挤出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这还差不多,我们组织是提倡公平公正公开和民主的。 开会就是交流与讨论,你们有意见,就应该公开提出来,不要在背后搞小动作,有什么不好的想法,知道么?” 见没有生产大队长敢公开挑战自己的权威,赵铁锤也是一阵得意,说着冠冕堂皇的话。 然而…… 就在这个时候,林火旺却是冷哼一声,直接就笑着站了起来说道: “主任!我有意见!” …… 第47章 真有鼠灾,我赵铁锤负责! 红星公社,基本上是主任赵铁锤的一言堂。 尤其是这种年终各大生产队的总结会,更是赵铁锤说什么,大家来年就照做便是。 这叫听从组织传达的指示,谁敢有意见? 即便这些生产大队长们,一个个心里面都叫苦不迭,但却依旧没人敢提什么意见。 谁知道…… 今天被他们斜眼相看,孤立在一旁的林火旺,竟然如此大胆。 在他们敢怒不敢言时,直接站出来开口就是“有意见”。 立马…… 这些大队长们,看向林火旺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有人觉得林火旺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仗着前两次有部队的人撑腰,落了主任赵铁锤的面子,这一次可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有人却很佩服林火旺,能够仗义执言,觉得不对就应该勇敢地站出来反驳。 还有人准备等着看好戏,希望林火旺能和赵铁锤狠狠骂上一架。 而赵铁锤看到林火旺这刺头,在这种时候站出来和自己唱反调,脸立马就垮了下来。 他很不高兴地冲林火旺瞪了一眼,怒道: “林火旺,你只是代林家沟的大队长来领物资的。 你本身不是大队长,有什么资格提意见?” 是的! 赵铁锤很聪明,并没有直接问林火旺有什么意见,而是从根本上,就否定了林火旺提意见的资格。 因为他知道,一旦让林火旺挑了头,说出反对超额缴公粮的话。 那么下面这些,早就心里有意见不敢说的大队长们,立马就会一拥而上,在这个话题上撕裂开一个更大的口子来。 到时候,场面就不是他能够轻易地控制住的。 这也是为什么,特殊时期,许多根本连一点知识文化都没有的革委会主任,会把许多老学究和大知识分子,给挤兑得哑口无言。 就因为他们很知道,如何控制现场的舆论与方向。 在辩论与争吵当中,不去“讲道理”,而是寻找最有利于自己的突破口,去攻击对方。 自己的做法和说法对不对,根本就无所谓。 目的就是抓住你的痛处短处羞处,狠狠批斗,用力攻击,连你开口说话的资格都给打倒,那自然剩下来的不都是他说得算咯? 深知赵铁锤这一套玩法的林火旺,也是狡黠一笑道: “赵主任,这是人民公社开的会。 各个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就是代表着人民来开会的。 本质上,不就是让人民发声么? 我是人民,现在我不用大队长代我发声,我有意见,我亲自向你…… 对哦!你现在代表的就是组织了。 现在,我这个人民,向代表组织的你提意见,这有问题么? 还是说,你代表不了组织?接受不了我的意见?”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林火旺这一通“人民与组织”的论断解释,立马就让在场的所有生产大队长们,全都忍不住拍手叫好了起来。 因为林火旺说得非常浅显易懂,在场的所有人一听就能理解并且觉得很有道理啊! 另一方面,林火旺这些简洁的话语,却又非常有力。 看似在捍卫自己说话提意见的权利,但最后却立马话锋一转,像是一把尖刀般突然刺向了赵铁锤的心口位置。 质问起他代表组织的资格来了。 嚯! 赵铁锤虽然早就领教过林火旺的巧舌如簧,却没想到林火旺今日更加牙尖嘴利。 如此锋芒毕露之下,他一时半会也没想好要如何反击。 只能迫于无奈地点点头,对他道: “林火旺,你说的有道理。 既然你也是人民的一分子,有什么意见,你就尽管提出来吧! 我会代表组织,好好的接受和审视你的意见的。” 如此一来…… 在场所有的生产大队长的小心思,立马都动了起来。 有了林火旺当这个出头鸟,他们便可以随之一拥而上。 想办法让赵主任直接取消这不合理的超额缴公粮,这样也能够给生产大队里多留下些粮。 果然,如同他们所预料的那般…… 林火旺得到赵铁锤允许提意见后,便毫不客气地开口说道: “赵主任,我个人认为,你这样决定明年超额20%缴纳公粮的做法,非常非常非常地不对。” 话到这里,所有的生产大队长,都已经摩拳擦掌,准备狠狠赞同林火旺一番,然后说出自己也反对的想法来。 赵铁锤见势不对,立马反驳林火旺道: “这是公社干部集体讨论后的决定,林火旺,不是你一个才刚成年的娃娃,说不对就不对的。 你知道现在我们的国家有多困难么? 多缴纳20%的公粮,可以救活多少其他地区快要饿死的同胞么?” 显然,赵铁锤是想要用大义来压林火旺,俗称道德绑架。 但他没想到的是…… 林火旺竟然把话给就这么顺滑无比的接了过去,说道: “对!赵主任啊! 现在刚刚结束特殊时期,全国还有那么多老少边穷地区,都吃不上饭。 我们东北地区,黑土地肥沃,粮食产量本就比其他地方高一大截。 更要发挥东北老大哥的帮扶作用,多多支援国家建设。 超额20%的公粮缴纳哪里够,我的意见是,必须要超额50%缴纳公粮,才能对得起我们这一片黑土地,才能对得起组织对得起全国人民。” 哗啦一下! 林火旺这一通超额50%缴纳的话说出口,顿时是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干沉默了。 生产大队的大队长们,可都等着跟在林火旺的身后,向公社主任赵铁锤发起冲锋呢! 怎么林火旺转个头就投敌了呢? 主任赵铁锤也是更没想到,一向和自己不对付的林火旺,竟然反过来支持自己的政策,甚至还……更过分的说出了50%的超额缴纳。 这可把他一时之间给搞得有点不会了。 “怎么?赵主任,你觉得我说的这些话有错么? 我们勒紧一点裤腰带,支持国家更好的建设,有错么?” 林火旺见赵铁锤呆愣愣的,便笑着追问道。 “没……没错!” 赵铁锤是真说不出话来了,他肚子里准备了一堆反驳林火旺的话,结果现在一句都用不上了。 “大家听到没? 主任都说我说的没错。 那明年我们各个生产大队,就按照超额50%公粮份额缴纳了。” 林火旺竟然还公然替主任赵铁锤做起了主来。 这一下…… 所有的生产大队长们,可全都坐不住了。 今年超额10%缴纳,就已经要了各大生产大队的老命了。 每家每户分的粮,少了那么多,大队长们全都被骂死了。 明年的20%要是真实行下去,他们恐怕要挨家挨户地去做思想工作才行。 可林火旺说的50%,那可就不是勒紧裤腰带的问题了。 真要按这个比例来缴纳,百分百全村都得跟着饿死了。 关乎到这样生死存亡的大事,这些生产大队长们,可不敢再搞出一副不敢出头,和事不关己的模样了。 他们纷纷抢着站出来,狠狠地反驳起林火旺来。 “林火旺,你懂个屁啊!真交了这么多公粮,我们全村都得去喝西北风了。” “许多公社,今年粮食减产,公粮都比额定缴得少了。我们还超了10%,明年要是50%,还让人怎么活啊?” “该死的林火旺,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在替我们农民说话。没想到,心思却如此歹毒,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啊?” “真要缴了超50%的公粮,我们还有粮剩么?这可比旧社会的地主老财都狠了啊!” …… 一个个将炮火表面上是打到了林火旺的身上,但林火旺却是一点都不疼,还美滋滋地一句也不反驳,将他们的炮轰照单全收。 而刚刚还一脸懵逼状态的赵铁锤,立马也明白了过来。 林火旺这滑头,哪里是真的赞成自己超额缴纳的政策啊! 分明就是故意激化了矛盾,让原本因为只涨到20%,而敢怒不敢言的生产大队长们,因为过分的超额50%一下全都豁出去了。 那些之前藏在心里不敢说的话,全都轰炸了出来。 表面上是冲着林火旺的,实际上每一句可都打到的是赵铁锤的身上。 “赵主任,你听到了吧? 我们东北的人民,自己都活不下去了。 似乎……实在是没有能力,再去帮扶其他同胞了。 支援祖国的建设,也得先让自己活下去再说吧?” 林火旺笑着看向赵铁锤,只见他的脸已经是铁青一片。 在所有大队长的围攻下,赵铁锤之前积攒下的权威,现在也不是很管用了。 这就是林火旺的根本目的…… 通过一系列的矛盾计划引导,一步步轰开赵铁锤那看似权威的假面。 为了平息这些大队长们的怒火和情绪,赵铁锤只好拍了拍桌子,最后妥协道: “好了!有完没完! 吵什么吵!我有说按超额50%的来么? 行了!行了!就还是按去年的超额10%来吧!” 在赵铁锤看来,自己如此“开恩”,这些生产大队的大队长们,肯定会立马对自己感恩戴德,像之前一样重新拥护他。 然而…… 大队长们只是稍微愣了片刻后,便立马意识到了什么,然后再次声讨和喊了起来。 “凭什么还要超额10%啊?” “就是!别的公社都没有足额缴纳,我们也不求减免,足额就行。” “对对对!凭什么拿我们的粮食,给你们公社干部们脸上增添荣誉啊!” …… 是的! 这些大队长们觉醒了。 原先他们畏惧赵铁锤的权威,认为即便自己等人提意见和反抗,也会被无视和镇压下来。 甚至还会因此被赵铁锤穿小鞋,以后公社分物资,还有拖拉机的使用,农药化肥等等的会被卡一道。 但是,当这一次因为林火旺,所有人都同仇敌忾的豁出去后。 他们发现,原来要让公社主任赵铁锤让步妥协,是如此简单的事啊! 都还没吼几句,赵铁锤就立马不敢再提超额20%的事。 吃到甜头的他们,当然不会就这么罢休了。 一旦赵铁锤的权威被踩到了地上一次,再想立起来的话,可就千难万难了。 “你……你们这是想造反么? 不服从公社的政策安排,今天还想不想要分配的物资过年了? 过冬后,还想不想要化肥种子和拖拉机了啊?” 见现场有些失控,赵铁锤立马就拿出了绝招法宝,要用物资来威胁控制这些生产队长们。 果然…… 一被威胁,他们全都有点怂了。 刚刚叫得最凶的几人,也全部蔫了。 都不说这过年的物资了。 来年没有化肥,没有种子,没有拖拉机。 还怎么种地,怎么收获粮食啊? 全村的日子,还怎么过下去啊? 这可以说是,所有生产队大队长的命脉,也是他们不得不听和畏惧赵铁锤的根本原因。 “哼!你们这一个个的,都被林火旺那王八羔子给带坏了。 我稍微对你们仁慈了一些,就真以为我那么好说话了么?” 赵铁锤见绝招还是管用,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开始趾高气扬地训话了起来。 被他扫视过去的生产大队长们,一个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全都赶紧低下了头来。 但是…… 林火旺却丝毫不怕,他笑着走上前,对赵铁锤道: “赵主任!你的官威还真是大啊! 我请问你,组织上有授予你,随意克扣下面生产队生产物资的权力么? 配合下属生产大队,在春耕时及时进行耕地播种施肥,是你们红星公社,要为我们广大生产队农民做的无偿服务。 谁给你的权力,拿这来要挟我们的生产队大队长的啊? 好呀!大家不用怕。 尽管让他威胁,要是真因为公社的原因,耽误了种地,少了粮,没了粮。 有啥好怕的?到时候直接带着整个生产队,都到公社来吃饭便是。 谁让他们卡着我们的?我们占理,怕什么?” 哗啦一下! 林火旺这一下,算得上真正的一语惊醒梦中人了。 这一番话,彻底解开了束缚在生产大队长们身上的枷锁。 他们一个个在生产队里,哪个不是说一不二的土霸王。 来公社受赵铁锤这鸟气,还不是因为赵铁锤手里的权力和物资么? 但按林火旺这样的说法,他们可就不怕咯! 大不了到时候,真像林火旺说的一样,带着乡亲们,就跑公社来吃饭,跑他赵铁锤的家里去吃饭。 “林火旺!!!!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你……你们不要听他乱说。 我怎么可能会卡你们的物资呢? 不管怎么样,粮食减产少产,和我们公社是没有关系的啊!” 赵铁锤这越是气急败坏的样子,大队长们就越是清楚,林火旺说的这番话的含金量了。 同时,他们也在心里深深地恐惧与庆幸了起来。 还好他们生产队里,没出一个像林火旺这样的刺头。 否则的话,他们这些生产队长,哪里拿捏得住他啊! “赵主任!反正我们就是按国家的规定,每年足额缴纳公粮。” “对!往年多交的,我们也不要了。今年开始,我们足额交,多一担粮都没有。” “不管你同意不同意,反正我们大队今年就只交足额的。” …… 这一回,大队长们的底气可以说是足足的了。 反观赵铁锤却好像整个人蔫了一般,似那憋了气的球,只能无精打采地点头应了下来: “行!行行! 你们这么低的觉悟!! 那我也就不要这荣誉了……” 赵铁锤觉得心好累啊! 怒目瞪着林火旺,似乎自从见到这小王八羔子的第一面,就什么事都没顺过。 他现在只想快点将这事揭过,把物资分配下去,将这些大队长连带着那个惹人恼的林火旺,全都给打发走。 然而…… 在他刚开口想要说下一件事时,林火旺又站了出来说道: “赵主任!我还有意见。” “林火旺,怎么就你事多,你还有什么意见? 我不是都已经同意了,各生产大队,以后按照国家规定,足额缴纳公粮就行了么?” 赵铁锤恨得牙齿咯咯响,真的是很想一巴掌将林火旺给拍死了。 林火旺却完全无视他的表情,提出申请道:“我们林家沟生产大队,要组建自己的守山小队,进山狩猎野物。 所以,按照相关的规定,我们是可以要求上级公社单位,给我们生产大队配齐武器装备的。 今天我来,就是要申请十杆步枪,外加一千发子弹的。 这只是初步的武器设备申请,如果守山小队进一步扩大规模的话,还需要更多的武器装备。 并且,我也建议各个生产大队的大队长们,可以考虑像我们林家沟一样。 通过组建守山小队,来狩猎野味,给村里增加肉食的来源。 如果你们担心没人教授狩猎技巧什么的,可以让你们村选好的守山人,到我们林家沟来一起训练。” 这话一出,顿时就让大队长们,一个个都有点心动了起来。 之前的守山人,往往都是一个生产大队就一两人,势单力薄,很难深入密林山中。 但倘若能成规模的组建一个守山小队,至少有十人组成,手里的武器都不差,还有专业的猎人训练。 那就像解放前的那些职业猎人一样,可以从山里获得源源不断的肉食,甚至是千年人参、何首乌等等珍贵的药材。 尤其是…… 说这话的是林火旺,连军队都要授予他一个正连级军官身份待遇,求着他去帮忙训练打枪。 可见林火旺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有他帮忙一起训练,说不定真能练出一支可堪大用的守山人小队。 但是赵铁锤听到林火旺这话,立马就跟被踩了尾巴一样,急得跳了起来,叫嚷道: “休想!林火旺,这守山人小队,是你一个十八岁娃娃说组建就组建的么? 公社的武器装备也是有限的,是你说要就能给的么?” 说到这里,赵铁锤似乎也料到,林火旺肯定会搬出各种规定来企图说服自己,便提前挡死他的路道: “或许你要说,按规定这些都是合理诉求,公社必须要帮助你们林家沟组建守山人小队。 但是,刚刚我也说了,公社武器装备有限,全都装备民兵部队了。 我可以马上批准你们林家沟成立守山人小队,但是装备武器得等我向县里申请。 什么时候申请下来了,我会通知你们来拿的。” 赵铁锤说完后,便乐滋滋地看着林火旺皱起了眉头。 他觉得自己这一招很绝,表面上接受了林火旺的请求,但就以没武器装备为借口,拖着不给你,你能有什么办法? 你一个林家沟的村民,还想来盘我公社的武器仓库不成? 有没有多余的武器装备,还不是我公社主任说得算? 其他大队长们,也看出了这一点,是赵铁锤故意刁难林火旺。 他们刚刚还想跟风成立守山人小队的想法,立马也跟着胎死腹中了。 但他们哪里知道,这样的结果,正中林火旺的下怀。 他故意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叹了口气,对赵铁锤道: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就先成立守山人小队,等赵主任申请的武器装备下来了,再开始实际的训练吧! 不过,请赵主任先写个批准我们林家沟成立守山小队的条子,这总可以了吧?” “行!没问题!我现在就给你写。” 赵铁锤不知有诈,大手一挥,拿起衣服兜上的钢笔,就把条子给写好了。 成功拿到批条的林火旺,嘴角飘过一丝淡淡地笑容。 然后在赵铁锤准备继续下一个议题时,又再一次的站了出来喊道: “赵主任!我还有意见!” 刚自以为让林火旺吃了点瘪的赵铁锤,立马就火冒三丈,拍了桌子大叫道: “林火旺!林火旺!你是主任,还是我是主任。 今天的会,是我给他们开,还是你给他们开的啊? 怎么大家都没有意见,就你一个人意见那么多啊? 你又有什么意见?你说……你倒是给我好好说,你要是不说出一个子丑寅卯来。 我就以扰乱会议的理由,让民兵把你给赶出去。” “算了!那我不说了。 赵主任,反正到时候真出事了。 上面追究下来,我会如实汇报,是赵主任你不允许我说,不准我警告所有生产大队的。” 林火旺立马做出了一个闭嘴的架势,一副把刚刚要脱口而出的话给吞下去的模样。 这一下,就轮到赵铁锤难受了。 林火旺不说就不说了嘛! 还偏偏来一句“上面追究下来”,这没头没脑的话,分量却又不轻,让赵铁锤那是头皮发麻得不行。 他挠了挠脑袋,只能压着怒火,对林火旺道: “好!你说,是我让你说的,我请你说的,总行了吧?” 底下的大队长们,也是真见识到了林火旺这厉害的嘴皮子啊! 一向因整人批斗人而闻名的赵主任,居然屡屡在林火旺的嘴下吃瘪。 “这还差不多。 赵主任,我这可真是为了整个公社好的。 其实这话,我前不久也在公审大会上说过的。 在过年那天,大家一定要做好十二万分的准备和警惕。 饿了一冬天的老鼠们,在过年那天闻到这么多食物的香味,会完全崩不住,全都成群结队地涌出来,造成大范围的鼠灾的。 我在这里建议,赵主任给每一个生产大队,都发放一些老鼠药,以及大量的柴油用来灭鼠。 包括红星公社所在的镇上,也得防鼠灭鼠,谨防鼠灾啊!” 原本以为林火旺口中严重的警告,是多可怕的事。 搞半天,还是那小小耗子的问题。 赵铁锤立马绷起脸,厉声反驳道: “够了!林火旺,你这是在浪费我们广大干部的宝贵时间。 一个小小的耗子,被你说得跟狼群一样可怕。 还要浪费宝贵的柴油去灭鼠?真是亏你想得到啊! 公社囤的这些柴油,全都是为了来年拖拉机耕地准备的,谁也不能动。” 人命关天,林火旺立马据理力争道:“赵主任,你可以不相信会有鼠灾,但是却是不能不防的。万一真发生……” “没有万一!小小耗子,还能翻了天去? 我也不想再和你争三道四的了,要是像你说的那样,老鼠能成群结队,泛滥成灾。 造成的损失和灾祸,我赵铁锤负责! 真是笑死个人,人还能被耗子给吓死不成?” 赵铁锤拍着胸脯,十分不屑地斩钉截铁道。 …… 第48章 离婚吧!我比你更适合柳知青 毫无疑问! 公社主任赵铁锤,对林火旺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情绪几乎被林火旺给整崩溃了,才会在这种情况下,说出这样“全权负责”的话来。 否则,以赵铁锤一向谨慎的工作态度,是绝不会在任何事上下如此断言的。 这便是后世在官场和商场上,林火旺经常用的一招。 先用一些昏招来迷惑和消耗对手的心神,在他连注意力都很难集中的时候,突然把真正的杀招与陷阱隐藏在其中。 对方就会在根本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进了自己的圈套当中。 “很好!各位生产大队的大队长们,可都听到了。赵主任已经这样担保了,你们要是真的损失惨重,一定要记得来找赵主任要赔偿。” 林火旺提醒了一句后,便不再开口说话了。 他两手抱在胸前,看着赵铁锤在那安排着明年春耕的一些注意事项,以及一会要分配的物资情况。 但是,他刚刚提的这个醒,却是有不少的生产大队的大队长们听了进去。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嘛! 林火旺第一遍说在公审大会的时候。 第二遍就是刚刚说的。 所以…… 当赵铁锤将一切公社的事宜安排完后。 让大队长们解散去仓库领物资,并且安排公社的拖拉机手们,将他们的物资陆续运回村。 林火旺便趁着这个空挡,再次和二十六个大队长们重申道: “各位大队长们!虽然鼠灾这事,有咱们的赵主任给兜底了。 但是你们谁也不想,看到自己的生产队受灾不是? 主任不批你们柴油来灭鼠,但我已经和323团的王团长说过这事。 他同意,可以赊给我们一批柴油。 只要你们以大队的身份,去323团的仓库里打上欠条。 便可以一人领五大桶柴油回去,这些柴油可以在鼠灾来临的时候,快速地引燃消灭成群结队的老鼠们。 反正,你们就当作一个保险呗! 要是真发生了鼠灾,你们年后就来找赵主任报销这些柴油,让赵主任还给王团长。 要是没发生鼠灾,就更简单了。 过完年,你们再把这五桶柴油都给拉回来便是。” 虽然这些大队长们,其中不少人刚刚还说了林火旺的坏话。 但林火旺还是悲悯他们生产队的村民们,终究是希望不要有人受灾,安安稳稳度过这一个年。 如果自己都穿越重生回来,还让整个红星社的鼠灾像上辈子那样泛滥和严重,林火旺自己心里也是过不去的。 “五桶柴油!好家伙! 林火旺,你的面子真的是够大的啊! 我们这么多人,起码得上百桶了。 王团长还是真信任你呀!” “麻烦死了!这去的时候,有拖拉机送。 到时候来,还得我驴车拉来,太麻烦了。 一些耗子怕什么,主任都不怕,我们怕啥?” “就是!上次公社大会上胡言乱语还不算,现在又让我们去赊柴油,天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坑在里面。 到时候,人家王团长要是说,借五桶柴油,得还六桶,那可怎么办?咱们拿什么还啊?” “肯定有诈!不然你林火旺有这么好心? 帮我们这些生产队,对你有什么好处?” …… 大部分的生产队长,是根本不相信林火旺的“好心”。 但还是有不少人替林火旺说话,他们都算有点本事的,上次听到消息在村里也发现了不少鼠灾的前兆。 这次又被林火旺提了一下,就更加重视了起来。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他们也不希望,其他生产队损失惨重。 所以,不少人就开口帮腔。 “你们闹啥!人家林火旺就是提醒一下我们,你们怎么就不想想,真发生鼠灾了,怎么办? 如果有这些柴油在手,一旦鼠灾闹起来,至少有办法解决不是?” “我不知道你们村的情况怎么样? 反正我们上河大队的耗子,真的是有点要成灾了。 这几天,我带着民兵们,一连捣毁了十几个耗子窝。 但是越捣毁,却发现耗子越来越多。 尤其是在田埂下面,还有一些河岸边上,你们回去扒开来看看,里面一窝一窝的耗子,的确是真的有点吓人。”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反正我肯定会去323团领柴油的,不领白不领,大不了到时候多跑两趟送回来呗!” …… 在这些大队长们的帮腔下,刚刚说着讥讽话的那些人,立马就不说话了。 然后…… 齐唰唰,几乎所有的大队长们,都往323团那边去借柴油了。 能当上大队长的,就没有傻子。 林火旺见状,也是松了一口气。 自己今天这一举,得救了多少人啊! 公社的拖拉机不少,但也就才十几辆,生产大队却是二十六个。 所以,得分成两批来拉。 林火旺很幸运的第一批就能回去,拿上公社分的一些过年物资,以及从323团借来的五桶柴油。 他很敏锐的发现,自己这一辆拖拉机的拖拉机手,正是那天在载着赵铁锤等人来抓自己的其中一个拖拉机手。 “林火旺同志,你好!我叫刘文正,很高兴认识你,并且送你回林家沟。” 刘文正很热情地帮林火旺一起搬物资。 其实东西也不多,毕竟这灾荒年,整个公社也不富裕。 给的物资不是粮食之类的,而是一些生活百货用品。 比如白糖、布匹、盐、茶油等等,量不多,都装不了半个拖拉机。 剩下的位置,自然是放那五桶借来的柴油了。 刘文正看着这些柴油桶,也十分地意外,问道:“你们生产队要这么多柴油做什么?” 林火旺笑着将鼠灾的事,和他大概说了一下。 刘文正也是惊诧地再次问道:“你的意思是……真的会有鼠灾么?不可能吧!耗子有什么可怕的? 哪怕是再多的耗子,也不是人的对手呀! 那些耗子平常见着人,全都要躲着跑。 跑晚了,一脚就能给它踩爆了。” 是的! 这一代人没见过鼠灾,根本就不了解鼠灾的可怕。 在他们的眼里,耗子闹灾,完全就是一个笑话。 林火旺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笑了笑说道: “以防万一嘛!小心总没有大错。” 然而,这话和态度,在刘文正的眼中,又变成了:“胆小怕事,一点气魄都没有。” 启动拖拉机,往林家沟的方向开去,刘文正表面上和林火旺很是客气地有说有笑,但是心里面却是别扭死了。 但是他又不太敢将心里的话说出来,不停地在那纠结着。 毕竟…… 林火旺和柳茹梦,就是经过生产队认证过的合法夫妻。 自己要是真向林火旺提出要求,就是介入到别人的合法婚姻当中。 说得难听一点,就是在搞破鞋啊! 他堂堂公社书记的儿子去搞破鞋,这要是传出去的话,他们家的名声就全毁了。 “不!柳知青不是破鞋。她只是被这林火旺给蒙蔽了……” “我就应该勇敢地,和这林火旺好好讲讲道理。 让他放柳知青自由,让柳知青去获得属于她应该得到的真正的幸福。” 路程到了一半的时候,刘文正纠结了半天的内心,便突然下定了决心。 他卡的一下,将拖拉机停在了路边。 “怎么了?刘同志。” 一向警觉的林火旺,早就已经感受到刘文正对自己的“敌意”。 所以,一路上他都警惕着呢! 现在见拖拉机在半道停下来,林火旺立马就摸向了自己的56式半自动步枪。 “你别紧张,林火旺同志。” 刘文正也是看了一眼林火旺的56式半自动步枪,心中一阵惊骇和鄙夷道:“果然是个粗人,动不动就摸着枪。柳知青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怎么可能会开心和幸福呢?” 但他心里也怵这56式半自动步枪,听说林火旺的枪法非常准,都被部队请去教打枪的。 “这荒郊野岭,半道上,你把拖拉机这么一停。 我能不紧张么?说吧!刘文正同志,你这一路开着拖拉机的时候,都往后刻意看了我上百下了。 以前我们认识么?你应该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吧?” “是!” 被林火旺点破了心思,刘文正也索性鼓起了勇气来,坦言道:“离婚吧!林火旺同志!我请求你和柳茹梦同志离婚。 你根本给不了柳茹梦同志幸福,你完完全全是在耽误她的青春和人生。” “噗……” 林火旺是万万没想到,本以为刘文正可能是那赵铁锤刻意安排,想在半路教训一下自己的狠人。 却没想到,居然是个……情种?舔狗?傻逼? 林火旺一时之间,有点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刘文正。 闹这么大阵仗,刻意要送自己回林家沟,结果就为了来劝自己和柳茹梦离婚? 林火旺耻笑了一声,问道:“刘文正同志,你是不是管得有点宽呀! 我和柳茹梦同志,情投意合,两相情愿。 那完全是王八看绿豆,看对了眼的。 我们俩感情好着呢!你凭什么说,我给不了她幸福呢? 还口口声声说我耽误了她的人生? 按你这么说的话,柳茹梦要嫁给什么样的人,才不算耽误她的人生呢? 就这么看不起我们贫下中农么?” “你……你胡说什么? 我根本没有看不起你们贫下中农,少给我扣帽子。” 刘文正急忙否认道。 这年头,你要是看不起农民,可不是一件小事呢! 他继续说道:“只是柳知青比较特殊……” “什么特殊?不都是城里的下乡知青么? 难道就因为柳茹梦更漂亮,所以你才会如此关心她? 这下乡的知青这么多,嫁给当地农民的,也不在少数吧? 我怎么不见你去关心关心别的女知青啊! 为什么盯上我们家梦梦,你心里就没有一点自己的盘算么? 那我问你,如果我真的和柳茹梦离婚了。 你会追求柳茹梦么?你敢说你的心里面,没有想着要和柳茹梦结婚么?” 对于这种纯情闷骚男,林火旺上辈子是见过太多了。 或者换言来说,他自己上辈子也一直是这样的。 只不过后来下海做生意,被人带坏了,虽然一辈子没结婚,但经历却是不少。 “我……我……你和柳知青离婚了以后。 我当然就有了追求柳知青的权力了呀! 虽然我承认我有一点私心,但我最根本的,也是要让柳知青,彻底地摆脱和你的婚姻,重新回到追求幸福的道路上来的。” “我呸!还追求幸福的道路呢! 你不如直接说,嫁给你得了。 你说我不配柳茹梦,那你就配了么? 一个开拖拉机的,你就能给柳茹梦幸福了么?” 林火旺嗤之以鼻,说话也不客气了起来。 “我肯定比你更配!” 一谈到这个,刘文正立马就把腰杆子给挺直了。 不提他的家世,就他这开拖拉机的技术,就绝对是整个公社人人都羡慕的工作了。 刘文正昂着脑袋,得意地说道: “至少我的工资能养得活柳知青,并且让她吃饱饭。 我下乡得多,可是听说了。 今年是灾荒年,农民们想要扛到春天,就得节衣缩食。 很多村里现在一天都只吃一顿,还是稀的呢! 要是柳知青能嫁给我的话,至少保证她一天三顿都是干的。” 说到这里,刘文正又更加骄傲地补充道: “和你一个农民比物质上的条件,我是不屑的。 而且,这也不是我让你离婚的关键。 你知道像柳知青这样大城市来的女知青,她的精神世界,本应该是丰满而又富有想象力的。 她一定是热爱诗歌和文学的,可是嫁给你以后呢? 恐怕,和你连一句文学上的交流都没有吧? 如果柳知青跟了我,我可以每天和她一起谈论诗词歌赋。 我每一期的《人民文学》和《诗刊》,都有买的。 在我家里,还有不少以前的藏书。 柳知青可以自由地遨游在文学的海洋当中,还有我的陪伴,互相提升文学素养,丰富我们的精神世界。” 说完这些,刘文正那叫一个得意,冲林火旺冷哼一声道: “怎么样?你听得懂这些么? 林火旺,你怕是连字都认不了多少吧? 更不用说,你这辈子听过诗么?知道诗歌是什么,文学是什么吗? 像你这样成天只知道在土里刨食的农民,是永远也无法理解,精神世界的满足,才是真正的大满足。 柳知青和你在一起,一定每天说话都不超过三句吧? 你们没有感情的,你只是给她提供了一个暂时落脚的居所罢了。 而现在,我会来解救她,我才是她命中真正有缘的那个人。 否则的话,那天她从林家沟赶到公社来找你,那么大的雪,她徒步在雪里走呢! 偏偏就是我那天开着拖拉机,遇到了她,将她给送到公社的。 哼!林火旺,你不知道吧? 那天要是没有我的话,说不定柳知青都已经冻死在了半路上。 为了来救你,她已经付出得够多了。 应该也对得起你收留她的恩情了吧? 所以现在你能不能行行好,发发善心,和柳知青离婚,放她一个自由,给她一个追求幸福的机会呢?” 嚯! 刚刚还不敢开口说的刘文正,这一下却是将积攒了这么多天,打了这么多天的腹稿,全都一口气说了出来。 刚开始听的时候,林火旺还是当一个笑话来听。 但是听到后面,刘文正说起了他和柳茹梦第一次相遇时的状况。 林火旺立马就有些坐不住了,蹭的一下,从拖拉机上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那天梦梦是徒步走来红星公社的。” “是啊!要不是我半路遇到……” 刘文正强调道。 “行!就凭这件事,你的确是救了梦梦一次。 梦梦是我媳妇,也算你对我们家有恩了。 那我原本想要狠狠奚落你一番的那些话,就暂时不说了,给你留点面子。 免得太打击你,让你对再次追求人生的幸福,产生过分悲观的情绪。” 林火旺这番话一说,刘文正先是一愣。 因为,他根本想不到,林火旺这么一个才上过小学的农民,竟然可以说出这么有水平的话来。 然后又是不服气,他可不相信,自己说出的这些条件,林火旺能怎么反驳和奚落自己呀! 于是,他略带了点怒火地说道:“林火旺同志,你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啊! 我的自尊心虽然很强,但却一点都不脆弱。 你如果觉得,我这样的条件还配不上柳知青的话,我可以再告诉你一点。 我的父亲,是红星公社的书记。 本来我是不想说家庭情况的,怕你会更加自卑和受打击。 而且,我也坚定地认为,父辈的荣誉与身份,和我是没有关系的。 我如今的一切都是自己努力获得,不依靠父辈,我也可以给柳知青一个安稳的生活,和充满文学艺术气息的精神世界。” “嗯?你是公社书记的儿子啊! 难怪了,这么单纯与……骄傲……暂且用骄傲这个词来形容你吧! 那既然你都不在乎了,我就好好和你掰扯一下吧!” 林火旺笑着逗他道,“抛开精神世界先不说吧!因为让你相信我一个农民,也能和知青有精神世界的交流,似乎也不太容易。 就谈谈你引以为傲,能给梦梦提供的物质条件吧!” 说着,林火旺便拍了拍身上的狼皮大衣,问刘文正道: “你认识这个么?” “狼皮大衣啊!你欺负我没眼力么? 我爹就有一件,虽然不如你这一件厚,但材质是一样的,都是狼皮缝成的。” “这件狼皮大衣,是我娘和梦梦,用了三个晚上给我缝的。” 林火旺说道。 “那又怎么样?你不就是想说,现在柳知青已经和你过上安稳的日子,都给你缝衣服了呗! 但这不是重点,她的内心绝对是不情愿,不想要一辈子过这样的日子的。” 刘文正反驳道。 “不不不!你理解错了。” 林火旺摆了摆手,笑道,“我的意思是,这件狼皮大衣是刚缝的,用了足足快四只狼的皮。 而这样的狼皮,我家里还有二十多张。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林火旺同志,我和你谈柳茹梦同志的事,你却跟我扯什么狼皮。” 刘文正有些莫名其妙地说道。 “脑子转不过来么? 这可就意味着,我至少打死了二十多只狼啊! 才能获得这么多的狼皮,而有二十多张狼皮,自然就有二十多只狼的狼肉。 我连这样的一群狼,都能用枪给干掉了。 长白山就在旁边,山里的那些野兽们……是不是就是我天然的肉厂仓库了?” 林火旺摇摇头,一副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着此时目瞪口呆的刘文正说道。 “你……你什么意思? 你一个人就杀了一群狼? 这怎么可能啊! 等等……该不会,上次主任从你驴车上缴获的那些野猪肉和狼肉,都是你一个人打的吧? 不是你们大队民兵们一起打的么?全归你一个人?” 刘文正有些彻底懵逼了。 “是呀! 刚刚你也说了,你有能力让柳茹梦,每天都能吃三顿饭,顿顿都是干的。 而我…… 不怕告诉你! 现在我们家,不仅每天三顿饭。 而且,每一顿饭都必须要有肉。 还不是那种肉丁肉条,而是大大的肉块。 我们家这几时,吃了野兔肉,吃了野猪肉,也吃了野狼肉。 是每一天,每一顿哦! 你觉得……这样的生活,比起你这公社书记家的生活,如何?” 林火旺这一番质问下来,立马就让刘文正哑口无言了起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林火旺这么一个小小村子里的农民,哪怕是守山人的身份,怎么可以……可以打到这么多的肉。 顿顿都吃肉啊! 还不是一丁点的肉。 这哪怕是公社主任赵铁锤,也不敢过这样的神仙日子呀! 赵铁锤虽然管着公社的仓库,可以分配的肉食也多,他偶尔也会贪污一些。 但是,他吃肉都要躲着人,频率也不敢太高的。 像这种顿顿吃肉的日子,全中国现在怕是也没有几家能过上的啊? 刘文正知道,他输了…… 第49章 阿旺不在!我就要扛起这个家! “不!不可能!” 刘文正的心情无比失落,同时也不愿意接受这种结果。 他冲着林火旺大叫道:“你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民而已,当守山人打猎,哪有那么容易。 真要是如此轻易就能打到肉食,这些个村子里,还会有挨饿的人么?” “谁跟你说打猎容易了? 普通人就算拿着枪,进了林子里,能不能有命出来都难说。 哪怕是我,每一次进山打猎,也都是冒着生命危险的。” 林火旺的语气却十分平和,然后笑着说道,“我不管你说的那些诗词歌赋,精神世界什么的。 但是,我可以为了给柳茹梦弄肉吃,而冒着生命危险,到深山老林里去打野猪斗群狼,甚至和东北虎正面刚过。 你……可以么?” “我……” 被林火旺这么一质问,那刘文正立马就心虚得低下了脑袋来。 他不敢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没那个勇气。 连刚刚要和林火旺谈这件事,刘文正都懦弱得在心里想来想去,才敢开这个口。 要让他真去山林里,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可怕。 “你看看,你连为了喜欢的女孩去拼命都做不到,你觉得……你是真的喜欢她么?” 林火旺笑着摇摇头,然后催促他道,“继续开吧!拖拉机一直干烧着可不好,浪费油。” “哦!” 刘文正很是挫败,但是他又很悲哀地认识到,林火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那么的有道理。 原先他觉得自己对比林火旺,浑身上下都是优势。 可现在被林火旺怼得哑口无言,心里头更是憋屈得连一句反驳的话,都站不住脚。 沉默! 无言! 接下来的一小半路,只有那漫天的风雪,还有拖拉机突突突的巨大轰鸣声。 林火旺看着刘文正那垂头丧气的模样,心里也是觉得有些好笑。 一个拖拉机手,想要追求心怡的女知青,竟然还知道用诗歌文学、精神世界来契合灵魂。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林火旺还是挺感谢刘文正的。 那天要不是他刚好碰到柳茹梦,柳茹梦即便真能凭借自己走到公社,怕是双腿也会被冻伤。 况且,林火旺身体虽然是十八岁的热血青年,但灵魂却是历经沧桑归来,看透世道人心的。 所以,他并不会简单的用好坏来对身边的人进行分类与区别。 因为人心是复杂的,一个人的思想和行为,也往往是在不停地在变化当中的。 就像林家沟的那些村民们一样,当他们排挤林火旺,取笑林火旺的时候,他也没有多嫉恨他们。 这不是林火旺圣母,而是他知道,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历史条件下。 谁家也没有多余的粮食,农民们的素质大致也都是这样。 踩低捧高,自古以来也都是如此。 能有少数的村民们,向自己一家,伸出援手帮了一把,林火旺已经觉得足够温暖了。 而且,接下来这几年的时间,整个国家处于一种万物竞发,生机勃勃的状态。 林火旺也要以林家沟,甚至是红星公社作为自己的一个大本营,重新开启他的商业帝国之路。 那么…… 林火旺就必须在此之前,好好的在这里经营好自己的人脉与口碑。 把那些不服自己的人,看自己不顺眼的人,以及更大一部分看热闹的人,全都给收拾得服服帖帖才行。 当然了,更重要的是,在收拾完之后,用一些利益和把柄,将关键的一些人和自己绑在一起。 否则的话,改革初开放,对于投机倒把,还有许多买卖合法性的争议与讨论,就足够让林火旺真正的喝一壶。 …… 而另一边,林家沟。 临近年关,雪是越下越大了。 林家院子,焕然一新,已然不能称之为破院了。 包括在林家的屋子里,修建了整个村子,甚至可能是整个公社第一个屋内的冲水厕所。 刷! 柳茹梦舒舒服服地在暖和的厕所里方便完,然后就用一盆水将污秽给冲到了外面。 她真的是完全不敢想象,竟然能在这样落后的东北小山村里,也用上这样干净的卫生间。 虽然不是能坐着的马桶,但是可以冲水,不用倒马桶,就已经让她足够惊喜了。 “嫂嫂!娘又没吃饭。” 妹妹林小雪见柳茹梦从卫生间里出来,可怜巴巴地凑上前来,很是担心地说道。 “为什么啊?娘是胃口不好,还是身体不舒服? 或者是,今天吃的狼肉,不合她的胃口? 但这大冬天的,吃点狼肉,暖身子的。 娘这么多年来,身体都累坏了,冬天干活寒气入体,就应该多吃吃狼肉补补,滋润一下的。” 听到林小雪这么说,柳茹梦也很是担心了起来。 如今的她,早已经将林火旺的母亲,也当作自己的亲娘一样。 “我也不知道。明明这狼肉都很香,米饭也香喷喷,可娘就是不吃。 我问她为什么不吃,她只说她不饿。 然后,娘的两只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看向门外面……嫂嫂!我有点害怕……” 林小雪眨巴眨巴水灵灵的大眼睛,脸上又是委屈害怕的表情。 柳茹梦微微皱起眉头,又问道:“小雪,娘这样有几天了啊?明明之前都好好的啊!身体恢复得也很快,怎么突然一下就这样了?” “快三天了吧!你和水生叔回来以后,娘就一直这样。” 林小雪刚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这边的赵菊花,却是补充道:“不是的!柳姐姐,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哦?菊花,你快说说。 到底娘这是发生了什么?变得成天这样无精打采,连饭都吃不下。” 柳茹梦连忙问道。 “是村里张会计家的婆娘,就你们那天回来后。 张会计的婆娘,特意来找大娘说了一番话。 说完之后,大娘就哭了一场,然后眼眶红红的……:“ “对对对!那天我也看到娘的眼睛红了。 我问她咋了,她跟我说是迷眼睛了的。” 林小雪也回想了起来,肯定地说道。 “哼!这个婆娘,肯定在娘面前说阿旺出事了……” 这回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柳茹梦,立马来到前屋,找到了正发呆的林母。 “娘!你怎么不吃饭呢? 小雪说你又吃不下,这不是让我们担心么?” 柳茹梦将米饭和狼肉,端到了林母的跟前,说道。 “梦梦啊!娘……娘真的吃不下。 而且,这么好的饭食,娘这样都快要入土的人,吃了多糟践啊! 这些米饭和肉食,就应该留给你们这些娃娃们吃,在长身体,多吃点能壮实些。” 一看到柳茹梦,林母的眼眶立马就又红了。 但她不敢哭,她怕被柳茹梦看出端倪来了。 柳茹梦却直接开口点破道:“娘!是不是那张会计的老婆,来和你乱说了一些什么?” “啊?没……没有的。” 林母赶紧低下头来,她是从来都不会撒谎的人,一旦说了假话以后,人就会特别的心虚,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她是不是跟你说,阿旺被公社的人抓走了,这回肯定要吃枪子了?” 柳茹梦摇摇头,再次说道,“不要相信她的话,娘,阿旺没事。他就是留在部队里,帮助训练。 快的话,这两天就会回来了。” “真的?可是……梦梦啊! 可是我听张会计的婆娘说,你和副队长,都直接带着村民们,冲到了卫生所去大闹了一场啊! 她说你是为了怕我伤心过度,所以才故意瞒着我的。” 林母抬起头,期待地看着柳茹梦。 “是!娘,我和水生叔,的确那天到卫生所去大闹了一场。 因为我和阿旺那天到公社的路上,的确被公社主任拦住,阿旺也被带走了。 就是那该死的林老狗举报阿旺偷枪的,但幸好后来王团长来了,一切误会解开,阿旺就被放了出来的。 我们是按照阿旺的吩咐,故意去闹一番的。 一来是放松那林老狗的警惕,二来是借此打击他在生产队的声望……” 柳茹梦好一番解释之后,林母的心情立马就好了起来。 “这么说……我的阿旺真没事?” “当然了!娘,你看我这每天开开心心笑容满面的,要是阿旺真被抓了,我能这样? 我肯定愁眉苦脸,琢磨着要怎么救阿旺了。” “对对对!是娘糊涂了,娘不信你的话,反而信了外人……” 林母这才喜笑颜开,只要自己的阿旺没事,她就觉得活着有希望和有意思。 “这就对了嘛!来……娘!吃饭!” 柳茹梦将饭碗递了过去。 “我吃!我吃!” 扒拉着白米饭,林母心结解开了,吃得就是香。 不过,她只扒拉米饭,狼肉却是一口都没舍得吃。 “娘!阿旺说过的,你的身体才刚恢复。 就得多吃肉,补充营养。” 柳茹梦板起脸,假装生气的样子说道。 林母却是憨憨一笑,摆手道:“娘是贱命,偶尔吃一点肉就可以了。哪能顿顿都吃肉,那可就真的糟践了。你们吃,你们吃就行了……” “不行!娘!这要是阿旺回来,看到我们都在吃肉,你却没有吃。到时候说我虐待你,觉得我是个坏媳妇,不要我了呢!” 柳茹梦立马将林火旺给搬出来。 林母赶紧摆手道:“不会!不会!你怎么会是坏媳妇呢!依我看,你就和那天上的仙女一样。 我们阿旺能娶到你,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份。 他要是敢不要你,我就和你一起走,是咱不要他……” “噗嗤……” 柳茹梦被林母的话给逗乐了,然后拿起一块狼肉,就往林母的嘴里塞,“娘!既然我是仙女,那你要不要听仙女的话呢?” “听听听!娘吃还不行么?” 林母这回也乐了,笑吟吟地吃下了这口美味的狼肉。 嘴里都是肉香,心也是暖烘烘的。 这样的天伦之乐,之前她是想都不敢想的啊! 然而…… 就在这个时候,院门外被敲得邦邦响。 在院子里劈柴的赵大牛,听到动静,立马喊道:“谁?” “开门!” “把门打开!” “死婆娘!开门……” “赵大牛,你小子快给老子开门……” …… 一听到这些人的声音,赵大牛的脸色就是一变。 他没敢开门,朝着院门外一看,果然是那老张家一家人。 只见,那张富贵、张大柱都瘸着腿,拄着个拐子在院门外破口大骂。 张二柱却是手上缠着绷带,嘴里骂骂咧咧地用脚在狠狠踹着院门。 见状,赵大牛立马放下斧头,跑回屋里去报信。 “柳姐姐,大娘!外面是张家人。” 赵大牛一脸严峻地说道。 然后,他跑到里屋,将那一杆猎枪给端了起来,嘴上也是发狠道: “他们竟然还有脸敢来,我豁出去了,用猎枪把他们给打跑!” “大牛!不要冲动。” 林母赶紧劝住他道。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好不容易的安稳日子。 要是赵大牛又因为伤了人,而引起了官司纠纷,一家人又要提心吊胆起来。 “娘!你不用担心。 阿旺说过的,就算大牛开枪了。 我们这也叫做正当防卫,谁让这老张家惦记着我们,想要来伤害我们一家。” 柳茹梦却是丝毫不惧。 因为回来的时候,林火旺也跟她分析过,可能老张家的人依旧会不甘心地跑过来捣乱。 但现在的林家院子,已经是今时不同往日。 过去的破落院子,那院门一踹就开,四周的围墙更是随便一翻就进来了。 可现在的林家院子,却是林火旺亲自设计,几十个工匠劳力一同打造出来的。 不仅是院门坚固无比,将门后的横栓给架上以后,就算是五六个壮汉一起冲撞,都是纹丝不动。 院子四周的墙就更不用说了,不仅高度上将近两米,上面更是布满了尖刺。 一般的小蟊贼,都休想轻易地翻墙进来。 也正是因此,老张家父子四人,绕着林家的院子走了一圈,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能在院子外面,开始大声地叫骂了起来。 “张桂珍!你这贱娘们,快给你男人开门。” “娘啊!快开门,我们在外面可冻死了……” “开门啊!柳茹梦,弟妹,我们都是一家人。快开门让我们进去吧!” …… 张家四人在外面叫嚷着,里面却是一点响动都没有。 院门和墙这么高,他们就是踮起脚尖,都没办法看到里面的状况。 张二柱十分不耐烦地恼道:“你们说这林火旺,脑子是不是有坑啊!一个破院子,修这么高这么好,做什么啊?” “你懂什么!二柱子啊! 这院子修得越好越漂亮,咱们应该越高兴才对啊! 哈哈哈哈……现在那林火旺确定被公社抓走了,以后都回不来。 这林家的院子,不就是我们张家了么?” 张富贵一瘸一拐,但脸上却是美滋滋地说道。 “就是呀!二哥,你脑子是真不会想。 林火旺花费了那么多的野猪肉,将这院子修得这么好。 我听说他们可以在屋里就上茅房呢!” 小妹张荷花也是一脸憧憬地说道。 “屋里上茅房?这有什么可羡慕的啊! 我们不也是在屋里用马桶上么?第二天起来再倒出去的。” 张二柱很是不屑地说道,在他看来,都是一个屁股拉一泡屎,谁还能比谁更高贵更舒坦么? 然而,张荷花却是白了他一眼,说道: “你懂个屁啊!人家那是在屋里专门修了一个茅房。 可以用水把屎尿都冲到外面的,家里一点都不会臭。 和我们用马桶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听说这是那林火旺模仿城里修建的。 人家城里人都是用这样的茅房,可干净可方便了。” “修在屋里的茅房?这么好用?那岂不是不用冻屁股了?” 张二柱也被吸引了。 毕竟,这东北的冬天,几乎所有人最烦的,就是冬天上大号了。 在屋里用马桶既不方便还臭,可跑出去上茅房,屁股又冻得难受。 “好了!你们不要吵吵了。 还是赶紧想办法,让他们把门打开。 张桂珍这臭婆娘,现在真的是长本事了。 我的话都不听了,等我们住到里面去以后,我一天至少得抽她两顿才行……” 张富贵一脸的凶相,尤其是他现在一条腿被林火旺用枪给打瘸了。 他便打算,狠狠地在林母张桂珍的身上给找回来。 “爹!他们不开门,我们也没办法! 现在雪越下越大了,好冷啊!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张大柱紧了紧身上的袄子,打退堂鼓道。 “不行!今天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住到屋里去。 这是林火旺欠咱们的,谁让他把我们的腿都给打瘸了。 这个死瘸子,自己不瘸了,却害得我们父子瘸腿的瘸腿,断手的断手……” 张富贵恶狠狠地说道,又朝着院子里面嚷道,“张桂珍!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你男人在外面受冻呢!还不赶紧来开门?看老子进去以后,怎么抽你……” 屋里,林母听到张富贵的大吼大叫,也是脸色很难看。 尤其是当张富贵威胁要抽她时,她浑身就是本能的一个哆嗦了起来。 柳茹梦在一旁见了,立马也是恨得咬牙切齿,可想而知,娘在老张家的时候,被打得是有多惨。 “嫂嫂!我怕!我怕! 爹是不是要冲进来打我们啊!” 林小雪整个人也缩成了一团,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别怕!小雪,不要怕! 现在有嫂嫂在,嫂嫂会保护你们的。” 见到母女俩这应激一样的反应,柳茹梦便觉得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那张富贵多年的打骂,在林母和林小雪的心里,已经形成了巨大的阴影。 要想彻底让她们摆脱这样的阴影,就不能逃避,而是要直面这样的恐惧才是,然后彻底破除恐惧。 “走!娘,小雪,我们到院子里去,我带你们好好看看,这老张家人的嘴脸。 还有,我要让你们清楚的看到,他们再也威胁不到我们了,你们也再也不用怕他了……” 柳茹梦原本不想理会老张家的,就让他们在风雪里待在门外喊呗! 哪怕喊破喉咙也没有用的! 但是现在,为了娘和小妹的身心健康,柳茹梦便喊上赵大牛,带着娘和林小雪一起来到了院子里。 “大牛!把院子门去打开。” 带着众人来到院子,柳茹梦却是很果断地对赵大牛说道。 “不行啊!柳姐姐,打开院门的话,那无赖一家人,就会冲进来霸占我们家的。 刚刚我就听到,他们在外面这么商量了。” 赵大牛心中也依旧有着上次的阴影,张家人设计引开自己后,大娘和柳姐姐就被抓走了。 他紧紧握着手里的猎枪,神情无比地紧张起来。 “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手里有枪有锄头有柴刀有棍棒!还怕外面那几个残废不成?” 柳茹梦神情清冷,手里握着锄头,又把柴刀给了林母,把一根棍子给了林小雪。 她很认真地对林母说道: “娘!我们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 阿旺是干大事的人,总有不在家的时候。 现在阿旺不在家,我就要把这个家扛起来。 有我在,不要怕他们。 您和小雪总不能怕他们一辈子吧? 拿着柴刀!他们一会要是敢来动您,就狠狠地给他们一刀。 还有小雪,你不要怕! 那个坏蛋,他不是你爹! 他会打你娘,打你,打阿旺,他是个畜生! 一会你就拿着棍子,狠狠打他们就行了!” 从这一刻开始,其实柳茹梦自己也完成了一种蜕变。 她可不甘心,只做躲在林火旺羽翼保护下的金丝雀。 她有智慧,能动脑子。 当有危险来临时,她也可以保护家里的娘和妹妹们。 “好!梦梦,你说得对。 娘不怕他们,大牛,开门!! 我被张富贵打了这么多年,今天,我也出出这一口恶气!!!” 林母也被柳茹梦的这一份担当和胆气所感染,握紧了手中的柴刀,也恶狠狠地说道。 “小雪也不怕他们! 他不是我爹,是大坏蛋,是畜生。 嫂嫂,小雪听你的,一会也狠狠打他们……” 林小雪那小脸也是一副认真地表情,狠狠地说道。 “那我就……就真的开门咯?” 赵大牛也咽了咽口水,上前把院子的门栓给打开。 砰! 外面的张家人,一听到门栓打开的动静,立马就一脚踹了进来。 “张桂珍!你这个贱娘们,终于舍得开门了。看我不……” …… 第50章 柳茹梦同志,你没有嫁错人! 院子外。 原本张家四人,被冻得跟孙子似的。 都已经快要放弃,准备打道回府了。 却突然听到了开门的声音,那张富贵立马就来劲了。 一瘸一拐地撑着走上前,满脸得瑟地怒吼了起来。 尤其是看到院子里的林母,经过这些天好好吃饭吃肉和休息。 她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可以说是焕然一新。 原先那种面黄肌瘦病怏怏的样子,张富贵都懒得多看她一眼的。 可现在一看林母又变得水灵漂亮了起来,眼睛都快看突出来了。 巴不得马上冲进去,将林母给拖到里屋的床上,好好的快活一番。 而林母则是被他这可怕的眼神盯着,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娘!不要怕,有我们在。” 柳茹梦轻轻抓住母亲的手臂,给她一个支撑。 然后手里的锄头,就指着张富贵等人,叫道: “张富贵!你们私闯我们林家的院子,马上给我退出去,不然的话,休怪我们对你们不客气。” 赵大牛也是发狠地用猎枪指着他们,警告道: “马上退出去!不然我就开枪了。” 林小雪也挥舞着小棍子,龇牙咧嘴地大叫道: “出去!出去!这是我们家!” “反了天啦!什么你们家,你娘是我老婆,这里就是我们张家的。” 张富贵看着里面修得这么“豪华”的屋子,立马心里就乐开了花。 他搓了搓手掌,就冲着林母喊道: “张桂珍!你这个臭娘们,还不赶紧的,服侍你男人进屋休息。” 之所以张富贵敢如此大胆,就因为这些年来,他欺负林母已经成为了习惯。 并且,他很坚定地认为,只要没有林火旺那个小兔崽子在中间拦着。 凭张桂珍的那点胆子,根本就不敢反抗自己的命令。 “就是!这么晚才开门,害我们在外面冻了那么久。” 张大柱也是一副理所应当地样子,抖了抖身上的雪,就要往里屋走去。 “嘿嘿!弟妹,以后阿旺没了。 我们家会好好照顾你们,你别怕哈!” 张二柱则是盯着柳茹梦身上看,那哈喇子都快要滴下来了。 “爹!和他们这些废话什么,快进屋吧! 哇!我憋得慌,正好用用看,他们这模仿城里人做的茅房。” 张荷花也觉得,自己一家人只要进了这个院子里,就万事大吉了。 以她对这个便宜后妈的了解,只要自己爹说一句话,她是不敢有丝毫的反抗的。 然而…… 当他们这么肆无忌惮地要往里走的时候,柳茹梦将锄头啪的一下,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这是我们林家! 再警告你们一次,马上出去。 否则,后果自负!” 柳茹梦的秀发上,飘满了白雪。 但是她的双目炯炯,浑身上下英气勃发,哪里还是当初那个任人欺负的柔弱女知青呢? “玩真的啊?呵呵! 弟妹啊!你这锄头好像都不会拿吧? 能伤到人么?就凭你们几个,也想拦着我们?” 张大柱上前伸手就要去抓锄头把,但是柳茹梦却是早就料到这一步,立马猛地一挥,毫不客气,直接就用锄头把狠狠地砸到了张大柱那受伤的一条腿去。 “啊!” 张大柱是没料到,柳茹梦真敢对他动手。 尤其是,他腿上的枪伤,连痂都还没有结好。 被柳茹梦这么狠狠地用锄头柄一砸,顿时整个人痛苦地大叫一声,面部表情疼得狰狞了起来。 整个人躺在院子里的雪地上,扭曲得像是一条蛇吧,哇哇大叫了起来。 “小贱货!你还真敢动手? 真是反了天,看来,老子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了。” 张富贵脸色也是一变,当即知道今天不搞定这柳茹梦,是进不去屋了。 立马就瞅准时机,一把将柳茹梦手中的锄头把给抓住。 他虽然脚受伤了,但是手上的力气却是很大。 干庄稼活的主力,哪怕只是一只手抓在锄头把上,都让柳茹梦两只手使劲都很难挣脱开。 “嘿嘿!比起玩锄头,老子可比你多玩了几十年……” 张富贵控制住柳茹梦的锄头后,很是得意地大笑道。 “放开柳姐姐!不然我真开枪了。” 赵大牛紧张得立马拿枪指着张富贵。 林小雪也是拿着棒子冲上来,大叫道:“放开我嫂嫂!放开!放开!坏人!坏人……” “张富贵!!!放开梦梦。” 林母同样也紧张得不行。 这可是她如同仙女一般的儿媳妇呀! 万一要是被这老不死的给伤到了,自己可怎么和儿子阿旺交代啊? 林母是怕张富贵,被他欺负了这么多年,一看到他心里就发怵。 对于张富贵的命令,她从心里有一种不敢反抗的服从感。 但是…… 今天她觉醒了! 她知道自己若是再这么怕下去,会给儿子,给儿媳妇,给女儿,严重拖后腿。 那张家人,会时不时一有机会,就跑过来欺负他们一家。 所以…… 林母紧紧握着柴刀,指着张富贵,发出了最后的警告。 “哟喝!臭婆娘,看来你出来住几天,真的长本事了啊! 今天你那傻儿子可不在,没有他撑腰,就你们几个,还想逃出我的五指山么?” 张富贵还当林母是以前那个懦弱的农妇,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后,便准备顺着锄头把将柳茹梦先给搂到怀里抱一下。 林母见状,哪里还不知道这老不死的淫心。 她把心一横,立马挥舞着柴刀,就朝着那张富贵的肩膀上狠狠砍去。 噗…… 张富贵根本就没料到,林母真敢对他动手。 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闪了。 林母手中的柴刀,结结实实的地砍在了他的肩膀上。 哪怕现在是大冬天,穿着袄子,这一刀下来却也砍破了他的皮,震到了他的肩胛骨。 剧烈的痛楚,使得张富贵整个人摔倒在地上,手里握着的锄头把也松了开来。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林母,又怒又恨地叫嚷道: “臭婆娘!敢拿刀砍我? 看我不抽死你……我要抽死你……” 然而…… 他这碎嘴子,却被赶上来的林小雪一顿拿着小棒子乱捅乱砸了起来。 “打死你!敢打我和娘! 打死你!敢欺负嫂嫂…… 你是坏人!打死你!打死你…… 不准你以后再来我们家了! 不准你以后再欺负我和娘了! 你不是小雪的爹了,你是坏人,你是畜生……” 噼里啪啦! 林小雪虽然力气小,但她是小孩,下手根本就不知道轻重。 拿着的那根木棒,朝着倒下的张富贵的面门,胸口,下体疯狂地砸去。 “爹!臭丫头……” 张二柱见状,立马上前去,想要抓住林小雪的棍子将她给一下挑开。 “滚开!” 柳茹梦缓过劲来,这一下更不客气了。 直接用锄头尖的位置,朝着那张二柱砸了过去。 张二柱吓得冷汗直冒,因为刚刚那一下,柳茹梦差点整个锄头削过他的面门,差点就把他的鼻子给削了下来。 “臭婊子!本事可真厉害啊!” 一直闷声不动的张荷花,却是快速绕了一下,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捡了个木棍,想从后面去偷袭柳茹梦和林母。 “柳姐姐小心!” 一直盯着张荷花的赵大牛,很果断。 在张荷花刚想要动手的时候,猎枪就瞄准了她。 这一下,也不再留手。 直接…… 砰! 猎枪的震动很大,将赵大牛的手都给震麻了。 但是效果却出奇的好,赵大牛因为怕准头不行,误伤到柳茹梦和林母,便是对准着张荷花的下盘打过去的。 正好! 这一枪,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张荷花的右腿上。 哪怕有棉裤挡着,张荷花腿上也是血流成柱,猎枪的子弹打进了大腿里,疼得她哇哇大叫,屎尿更是没崩住,一下拉了一裤子,臭味立马就散发了出来。 “小妹!!!” 张大柱和张二柱都是紧张得大叫。 但此时,他们自己也好不到那里去了。 柳茹梦和林母,一把锄头一把柴刀,将两人给逼出了院子去。 …… 突突…… 突突突……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震天响的拖拉机柴油机的声音。 开着拖拉机的刘文正,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在他眼中,一向柔软且温婉的女知青柳茹梦,此刻居然仿佛花木兰转世一般,手里拿着一把锄头,将两名壮汉从院子里给赶了出来。 而拖拉机上的林火旺见状,则是没等拖拉机停稳,就立马翻身跳了下来。 背在身上的56式半自动步枪立马端在手中,根本就不和这两个王八蛋客气。 瞅准了他们两人的腿,又是一人一枪,砰砰伺候。 “啊!” “哇!我中枪了” “是林火旺!他怎么回来了……” “还有拖拉机,是公社送他回来的。” “该死!林火旺没事,我们被骗了!” …… 两兄弟纷纷中枪,躺倒在雪地里,是又冷又痛又绝望又后悔。 “阿旺!!!你回来了。” 听到拖拉机响和枪声,柳茹梦惊喜地立马丢下锄头。 然后整个人朝着林火旺,非常欢快地奔了过来。 “梦梦!想我了么?” 林火旺一把将柳茹梦抱在怀里,眼神中都是温柔。 帮她撇了撇头发上的雪花,心疼地说了一句:“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阿旺。 你走的这几天,我真的觉得好长好长啊! 天天都盼着你快回来……” 柳茹梦展颜一笑,把拖拉机上的刘文正都给看呆了。 尤其是柳茹梦那望着林火旺的眼神里,爱意真的都快要溢出来了的那种。 这一刻! 刘文正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傻子。 明明柳茹梦是那么地喜欢林火旺,自己竟然还认为,她是迫不得已才嫁给林火旺的。 “对了!梦梦。 他们是怎么跑进院子里的啊? 按理来说,我让人建的院子,这么高,还有防御的尖刺。 只要里面不打开门,他们想要翻墙进来,都是不可能的呀!” 林火旺将柳茹梦放下,指着张大柱和张二柱兄弟俩问道。 “是我让大牛放他们进来的。” 柳茹梦挽了一下刘海,笑着说道,“因为我发现娘和小雪,对张家人还是有畏惧的阴影。 所以,我就想带着她们俩,正面彻底打败张家人一次。 我就是要告诉她们,没什么好怕的,我们现在自己可以保护自己,再也不怕张家人来迫害了。” “还有这种事?” 听到这话,林火旺也是一怔。 因为他根本就没注意到母亲和妹妹的这种表现,他只觉得,单纯的把张家人狠狠教训一下,让他们以后见着自己就怕,自然不敢再来找娘和妹妹的麻烦。 可是,他却没想到,那张家人对娘和妹妹心里造成的阴影,已经如此之深了。 从后世心理学的角度上来说,这种阴影甚至可能会伴随着一生,造成非常严重的心理疾病。 而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想真正破除这种心理上的影响,最好的办法,还真就像柳茹梦说的那样,让她们直面张家人,然后狠狠将他们给亲手打倒。 如此一来…… 过去的那些恐惧,都会烟消云散。 哪怕张家人后面再来叫嚣和威胁,林母和林小雪也不会再像现在这般颤抖与恐惧了。 “谢谢你,梦梦。 不是你的话,我根本就没意识到这点。” 林火旺一只手牢牢地牵着柳茹梦的手,嫩滑嫩滑的,感激地说道。 “傻阿旺,我们是一家人。 说什么谢不谢的呢?” 柳茹梦满足又幸福地低头一笑,那娇羞的模样,更是让后面跟着走上来的刘文正,羡慕得心里好像打翻了一坛的醋。 “哦!对了! 梦梦,这位是送我还有物资回来的拖拉机手刘文正同志。 刚刚在路上,我们聊天还说到,那天你来公社找我的时候,是他顺路载你的。” 林火旺想起后面的刘文正,便开口介绍道。 “是的!刘同志,你好。 欢迎来我们林家沟做客,不嫌弃的话,进屋吃点便饭吧! 刚好这大中午的,我们也才刚吃过。” 柳茹梦笑靥如花,落落大方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刘文正真的是看呆了,连客气和拒绝的话,都忘记说,而是傻乎乎地点着头说道:“好啊!好啊!” 林火旺其实也挺理解他,这年头的男青年们,谁见到柳茹梦这般,酷似后世女明星高圆圆巅峰颜值的女知青,谁又能不迷糊呢? “那他们呢?阿旺,他们怎么处置呢?” 走进院子里,柳茹梦又指着被林母砍了一刀的张富贵,以及被赵大牛打了一枪的张荷花两人,询问林火旺道。 “我来把他们丢出去!让他们自生自灭,能爬回家就爬,爬不去就是老天爷要收他们的命。和我们也没有关系。” 对于这老张家,林火旺可没有丝毫的怜悯。 若不是现在补枪影响不好,林火旺就一人一枪送他们直接归西了。 现在也算是大发慈悲,给他们留一条生路,让他们自己爬回去。 刘文正见状,则是暗暗心惊。 不管是柳茹梦,还是林火旺,都完全颠覆了他之前在心里的认知。 但不得不说,柳茹梦刚刚挥舞着锄头,驱赶那两个壮汉的样子,简直是太……太英气了!! 和之前的柔弱女知青比起来,又是另一种别样的美。 “刘同志!进来啊! 在门口发什么呆啊!” 柳茹梦打开屋门,对着外面的刘文正喊道。 “啊?哦哦哦!来了。” 刘文正抖了抖身上的雪,还有靴子底下的雪,更加吃惊地看着里面屋子的摆设与布局。 “好大呀!而且,这些家具,还有……这里面一个房间是什么?竟然是……是厕所! 这林家沟农村的屋子,都修得这么好的么? 连我们公社的房子,厕所都没有几个修在屋里的呀!” 刘文正瞪大了眼睛,甚至好奇到有点不顾礼节的就随意在屋里参观了起来。 “小雪!快去把锅里的饭和肉都端出来,阿旺和这位刘同志,肯定都还没有吃。” 一边稍微整理了一下屋子,林母一边赶紧叫女儿小雪去端饭菜。 柳茹梦则是在门口看着林火旺和大牛,将张富贵和张荷花两人给丢出后,关上了门栓,才彻底放下了心来。 而屋子里,刘文正越看越心惊,因为这林火旺的家里,可以说是相当豪华了啊! 锅碗瓢盆,一应俱全不说。 甚至还有梳妆台,有衣柜,有桌子,椅子更是堆了不少…… 在这个年代,经常结婚讲究的是三大件,以及多少条腿。 在不同的时期,三大件的代表是不同的。 但是家具的腿就是指家具的数量,却是一直都有要求的。 哪怕是城里那些工厂职工的家里,也不见得有林火旺家这么多这么全的家具吧! 更不用说,刘文正刚刚在厨房里,看到了房梁上挂着的那些野猪肉,还有柜子里放的肉。 以及有好几叠还没有来得及缝制的狼皮,这些都彻底证明了,林火旺在路上对他说的那些话,一点水分都没有。 而当林小雪奶声奶气地,端着一碗香喷喷的白米饭上前时,刘文正就更是被惊到了。 全白米饭,一点小米或红薯都没有加。 而且,上面还有好几块肥瘦相间,散发着强烈肉香的狼肉。 立马就让饿着肚子的刘文正,一下食指大动起来。 “刘同志!你快吃吧! 谢谢你送我哥哥回来,狼肉可好吃了。 你别不好意思,我们家还好多呢!” 林小雪很是善解人意,递上碗筷后,还怕刘文正像自己娘一样,不舍得吃,就指着存放狼肉的柜子很是自豪地说道,“都是我哥哥打来的野味,哥哥说,尽管吃,吃完他再去打。” 刘文正也没有客气,扒拉了几口香喷喷的大米饭,又吃了一口狼肉。 满口都是香味,哪怕是他,公社书记家的孩子,一年到头也吃不到几次肉呀! 唯一的几次,过年算一次,清明祭祖一次,还有国庆节一次。 这还是因为他父亲是公社书记,每个月能分配到一点肉票。 像普通的工厂工人,分配到都肉票少很多,根本都不舍得用来买肉吃。 全买的是肉膘,用来熬猪油的,然后吃那熬剩下来的油渣,便算得上小孩子们心目中的顶级美味零食了。 可是现在…… 刘文正真的是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绝大多数人,都还饿着肚子,连一点棒子面都恨不得混着野菜一起煮来吃的时候。 这林火旺家里,却是顿顿都能够吃上白米饭和肉。 “刘文正同志,站在那做什么。 坐过来一起吃呀!这里还有猪血汤喝。 大冬天的,喝点热乎乎的汤吧!” 柳茹梦很是热情地喊他。 刘文正立马又变得有些拘谨地走了过来,看着这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自己一个外人都感受到了无比的温暖。 这一刻,他心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愤愤不平。 相反…… 他反而有些开始自卑了起来。 因为他来之前,是有认真打听过林火旺的具体情况和家境的。 听说他是跟着母亲改嫁来林家沟的,从小就被继父一家欺负。 直到前不久才独立门户,带着母亲和妹妹出去,找了个破院子住下来的。 可是…… 这特么是破院子么? 刘文正觉得给自己消息的人,八成是故意在骗他。 就这屋里的家具,都不会低于三十六条腿。 别说是在这乡下了,哪怕是在公社里,有这些家具作为家底,还能顿顿吃白米饭和肉。 公社里适龄的那些女青年,还不是随便挑? “刘同志,真的很谢谢你。 那天让我们家梦梦搭着你的拖拉机去公社……” 林母此刻解开了心里的阴影,整个人也立马变得富态和年轻了许多。 她刚刚听林火旺和柳茹梦对刘文正的介绍,自然也十分热情与感谢地和刘文正打着招呼。 “婶子!哪里的话,但凡是个乡亲,路上碰到了,我都会搭一程的。这事算不得什么。” 感受到林母的善意,刘文正这心里,却又好像更安心了一些。 没错!就是替柳茹梦觉得安心了。 有这样善良且通情达理的婆婆,以后柳茹梦在林火旺家,也肯定不会吃苦了。 不知道为什么,刘文正现在一点都不嫉妒林火旺,也一点都不可怜柳茹梦了。 相反,他有一种像后世观众看电视剧,看到最后的团圆大结局般,那种由衷从心底发出的喜悦感来。 柳茹梦嫁给林火旺,没有嫁错! 林火旺则是很专心地吃饭,并没有解释和说太多。 他很能理解刘文正此时的心里感受,本质上来说,刘文正只是一个颇为理想主义的单身青年,带点文艺范,又过分地高估了自己的条件和能力。 没什么是一顿大米饭和狼肉征服不了的,哪怕是从来没在家饿过肚子的刘文正,也还是第一次吃到狼肉。 狼肉和狗肉一样,口感偏涩,但是更有嚼劲。 又和牛肉不同,是那种越嚼越香的美味。 刘文正扒拉完一碗白米饭,还有三大块狼肉,依旧有些意犹未尽。 但是这年头上别人家吃饭,可不像后世那样,吃完之后就随便再去加的。 谁家都不容易的,都没有多少余粮的,能招待你一碗饭就很不错了。 只有那种没眼力见的愣头青,才会想着要吃到饱。 刘文正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很是满足地感谢道: “这狼肉真是太好吃了。柳知青、林火旺同志,谢谢你们的款待。 我为之前的想法,向你们道歉。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柳知青你是被迫嫁给林火旺的。 心里都在担心着你,觉得你在林家肯定度日如年,过得不幸福。 不怕你笑话,刚刚在来的路上,我还极力地要说服林火旺同志和你离婚呢! 现在到了你们家,才知道你们的小日子过得如此幸福。 柳茹梦同志,恭喜你,你没有嫁错人!” 这个时候,刘文正也没提什么诗歌,什么精神共鸣之类的话了。 只看柳茹梦这从进门开始,脸上就一直挂着的笑容和神采,刘文正就知道她的幸福是由衷而发的。 “谢谢你的关心。 刘文正同志,请你放心。 我和阿旺在一起,真的很幸福也很满足。 我们也不求怎么样的大富大贵,只要一家人可以这样安安稳稳地把日子过下去,就很知足了。” 柳茹梦说着话的时候,眼中的光芒是看向林火旺的。 同时,她那变得嫩滑白皙的小手,也是轻轻地拉住了林火旺粗糙的大手。 又被撒了一嘴狗粮的刘文正,这次的心态却是出奇的平和了。 甚至于,他也扭正了心里之前那不正常的恋爱婚姻观念。 什么风花雪月,什么诗词歌赋。 比起携手共渡一生的平淡流年来,全都是昙花一现。 “时间不早了!我到队部去卸下物资,就要回公社去了。 以后你们到公社来,不嫌弃的话,来我家里做客。” 吃饱饭后,刘文正提出告辞。 毕竟外面的拖拉机一直都还在突突突,这大冬天是不敢熄火的。 因为一旦在外面熄火,水箱冻上了,再想解冻开来是非常麻烦的。 送走刘文正后,屋子里,林火旺有点迫不及待地一把将柳茹梦给抱了起来,然后就往自己屋里走。 “哎呀!阿旺!快放我下来,弟弟妹妹,还有娘还看着呢!” 瞬间,柳茹梦的脸就臊红成了苹果一般。 “没事!一会到了咱们屋里,他们就看不到了。” 憋了三天,对于新婚燕尔的林火旺来说,那哪还忍得住啊! “不要!不要嘛!现在可是大白天,哪……哪有人大白天做那种事的……” 柳茹梦的小拳头轻轻地砸在林火旺的肩膀上,像是撒娇一样娇嗔道。 “白天才有意思呢!晚上黑不隆冬的,啥都看不见。” 将柳茹梦轻轻地放在床上,上面铺的都是全新暖和的绿色军被。 然后,林火旺轻轻地解开柳茹梦的棉袄,细致得就好像面对一件世界级的收藏品一般。 柳茹梦呼吸急促,抿着嘴唇,闭上眼睛,睫毛轻轻地跳动着,娇羞得像一朵水莲花般,让人无比的怜爱。 “阿旺,我还想再说一遍,嫁给你!我真的好幸福……” 呼吸急促,还好是炕床,不然真有可能给弄塌了。 “梦梦,我也很庆幸。 这一次,我勇敢地踹开了粮库的门……” 林火旺到了情动处,也是忍不住感慨了起来。 但是,同时他又微微皱起了眉头来。 “怎么了?阿旺,哪里不对么?啊……是不是我刚刚太用力了?你伤到了么?” 柳茹梦赶紧关心问道。 “不是!梦梦,我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摇摇头,林火旺刚刚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前世后来柳茹梦的父亲柳国鹏,找到林家沟生产队来时的场景画面。 按照时间上来推算,还有不到八个月,老丈人柳国鹏就会平反了。 而他平反后的第一时间,甚至连沪上都没有回,就先跑到东北农村来接女儿回家。 到了那个时候…… 林火旺心里也吃不准,柳茹梦会选择跟着父亲回家么? …… 第51章 哈哈!我成全国著名的大诗人了! 屋内,春色生香。 偶尔漏出来一点奇怪的声音,在外屋的林小雪很是紧张了起来。 “娘!嫂嫂这是怎么了?” 她皱着眉头,不解地看着母亲,“哥这是在打嫂嫂么?” “哎呀!你这小孩子家家的,耳朵这么灵做什么啊? 你哥是在……是在给嫂嫂治病! 知道么?不是打!是治病。” 林母也红着脸,颇为不好意思地在和林小雪解释。 “治病?嫂嫂病得严重么?” 林小雪不懂这事,但她很关心嫂嫂。 “不严重!不严重!只要你哥定期给她这样治治病就好了。 你一会可不要瞎说乱说,这事得保密,知道么?” 林母突然觉得有点心累,想着以后该怎么和小丫头说这事呢? 赵大牛和赵菊花的年龄更大,已经隐约知道一点男女方面的事。 所以两兄妹都是捂着嘴偷偷笑着,不说话。 林母看了他们俩一眼,也是乐了,说道: “你俩啊!自觉点,也把耳朵给堵上,知道不? 这不是你们小娃娃能听的……” …… 外面,风雪越来越大。 尤其是出山的道路,这年头可和后世不同,根本就没有人来清理路上的积雪。 一来是没有那个人力,二来也是没有那个必要。 临近年关,基本上也没有人进出村子了。 风雪将通往外界的道路给封了就封了吧! 等过了年后,春暖花开,冰雪自然也就化开了。 每一个深山里的小山村,完全是自成一片独立的小王国。 冬天大家都猫在屋里,连出去串门都少了,都在静静地等着春天的到来。 突突突…… 刘文正在林家沟的队部放下物资后,便趁着天还没黑,要赶紧出村了。 要是再晚一点的话,按这雪下的劲头,怕是雪深起来,拖拉机都出不去了。 “刘同志,阿旺没事吧?” 尽管知道林火旺肯定不会有事,但副队长林水生在接收完物资后,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嘴。 “没事!没事!刚刚我是先送他回家,再来队部的。 还在他家吃了一顿饭,吃的白米饭和狼肉。 林队长啊!你们这林家沟的生活水平真是不差,我们公社上多少人家都吃不上白米饭呢!” 刘文正也是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林水生却是摇摇头说道:“哪的话啊!又不是家家户户都像阿旺家那般。 只有他有这本事,进山打猎,足足打死了四五只这么大的野猪。 还有狼群进村的时候,也是阿旺一人一枪给解决的。 你看他屋子修得那么漂亮,家具也多,全都是阿旺自己用命挣来的。 他拿那些野猪肉请工匠和劳力帮忙建的,几天功夫就弄好了。 我们这村里的后生,没有一个能比得上阿旺。 不仅有本事,脑子还活络着呢!” “原来那个院子真是破的? 阿旺这么厉害?几百斤的野猪,说放倒就放倒了? 还有狼群,真是他一个人一枪一枪打下来的……” 在林水生这里,刘文正又听到了更加客观的版本。 尤其是关于林家院子的,刘文正根本无法想象,之前院子是破成什么样子,然后被林火旺改造成现在这样“豪华”的宅院。 “那可不!而且,阿旺还说回来以后,要在我们生产队挑选合适的青年,组成守山打猎小队。 到时候,我们整个村子,怕是都可以吃上肉咯!” 林水生美滋滋地说道。 他对林火旺的实力,那是相当有信心的。 不然的话,人家军区的领导,会如此大动干戈地派了上百名团级干部专门来学习? “不得了啊!看来,这年头农村只要有能人在,过得就是能比我们公社镇上更好。” 告别了林水生,刘文正开着拖拉机回公社去,这一趟对他来说,收获还真是不小啊! 同时,他看着手下的拖拉机,以往的那种自豪感却是荡然无存了。 和林火旺上山打猎,再要带着全村吃肉的抱负比起来,自己这每天机械一样的开着拖拉机运人运货,简直是乏味单调和无趣死了。 从前被他视为荣耀与骄傲的拖拉机手身份,此时却变得如此普通,好似一把无情的枷锁,将他的人生都给牢牢锁上。 “不行!我也得换一种活法。” 这是刘文正彻底离开林家沟后,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想法。 …… 林家沟,卫生所。 生产队会计张德彪,正一脸殷勤地给断了两条腿的队长林建国烟斗里塞烟丝。 “队长!你看这回,阿旺彻底回不来。 他家之前打的那些野猪肉和狼肉,我觉得,是得找机会带人过去,给收缴到队部来呀!” 张会计知道林建国痛恨林火旺,所以故意这么说道,来讨他的欢心。 “对!老张啊!你这还没当上队长,觉悟就已经很高了嘛! 虽然之前我允了林火旺守山人的身份,让他可以靠着守山人的身份,打猎一些野味作为生活物资的来源。 但是那天林子里打野猪,包括后面野狼群进村。 都不止林火旺一个人出力吧! 咱村里其他的青壮,还有民兵队,同样都做了不少的贡献。 凭什么最后的战利品,全都被林火旺给收去了呢? 最后给全村人喝点猪血汤,都跟给了多大的恩典似的。” 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的林建国,眯着眼睛,恶狠狠地说道,“必须要把那些肉和皮子都弄回来,对了!林火旺那老娘,原本不是老张家的媳妇么?就还回去给他们。 一会儿你去把老张家的人喊过来,我好好吩咐他们一声。” 张会计闻言,却是笑着说道:“这还用您吩咐?我早就已经叫我的婆娘,去和老张家通过气了。 你是不知道,老张头一听林火旺这回真被公社抓了,回不来了。 他们一家子,那叫一个兴奋啊! 二话不说,估计今天一大早就奔着林家院子去了。 现在指不定,都已经在林家屋子里,吃上肉了呢?” “哼!这个林火旺,活该。 还想给他老娘享福?享个屁吧! 现在好了吧?自己等着吃枪子。 他老娘也得继续给老张家当牛做马咯!” 林建国的心情一阵大好。 他摸了摸断腿的部分,有一种大仇得报的爽感。 然而…… 就在这个时候,卫生所的外面,突然响起了好几个声嘶力竭的救命声。 “救……救命啊!周大夫!” “快!快开门啊!救命呀……” “救命啊!开门啊……” …… 林建国闻言,立马脸色就是一变,皱眉说道: “这声音……好像是老张头一家啊!” “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张会计立马从康养室里出来,果然看到外面,卫生所的周大夫,正帮着抬老张家几口人从外面进来呢! 朝着卫生所外的雪地上看去,张会计都是一阵触目惊心了起来。 只见雪白的地面上,有着四道血痕一路从远处拖到了跟前来。 张富贵、张大柱、张二柱和张荷花。 这一家四口,全都伤得不清,有刀伤也有枪伤,那惨状让人看起来都疼。 “哎呀!你这腿怎么又中枪了啊? 上次我说了,一定要小心用腿,说不定还有好的可能。 现在完了!以我的技术和卫生所的条件,只能够锯腿了。” 周大夫先给伤得最严重的张大柱看,他的腿已经僵直,又中了林火旺一枪,现在根本就没法要了。 “啊?锯……锯腿……” 张大柱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能够撑着从林家一直爬到卫生所,可以说已经是极限了。 现在一听到周大夫说要锯腿,立马就吓晕了过去。 “不行!他失血过多,必须马上锯腿,不然连命都保不住了。” 周大夫也是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喊了张会计道:“张会计,你赶紧和我们一起,把人抬进去。” 连带着周大夫带的两个徒弟,四个人一起,把晕倒的张大柱给抬到了里面的手术室。 这年头生产队的卫生所,可比后世的那些社区医院牛逼多了。 什么病都敢治,什么病也都能治。 连手术都可以硬上,因为没有办法,卫生医药条件实在是有限。 往往一个生产大队,才只有这么一个简陋的卫生所。 一个赤脚医生加上一两个徒弟助手,就得解决方圆几十里村民们的各种病痛。 “哎呀!周大夫,那我呢?我这脖子上……感觉一直有血淌出来的呀! 要不先救我……先救救我啊!” 张富贵见周大夫要进去给大儿子做手术,心里也是慌得一批。 生怕自己的病情被耽误了,赶紧大叫了起来。 张二柱和张荷花也是一样,急得哇哇叫。 “你们别喊了! 刚我看了一下,你们暂时都还死不了。 先忍忍痛,我先把张大柱救回来,再来救你们……” 说完,周大夫就进了手术室,先消毒再拿起了锯子来。 …… 一个多小时过后,手术结束,又轮到了张二柱和张富贵,还有张荷花。 三人的腿也都中了枪,虽然没有像张大柱那么严重,直接被打中了大动脉,失血过多。 但是同样也不容乐观,主要是在雪地上低温拖行了那么久,血管和神经都已经坏死了。 “你们的腿,都不能要了。 全得锯了……” 周大夫下了论断后,就让他们自己做决定了。 “锯锯锯,大夫,我锯!” 张富贵连忙第一个叫道。 他的腿今天虽然没有中枪,但之前中枪的伤口全绷开,在雪地里拖行也导致了整条腿的坏死。 张二柱和张荷花也无奈,为了保住性命,现在好了,一家人全成了独腿瘸子了。 …… “好狠的心啊!” 张会计简单地问了一下前因后果后,连忙跑回康养室去找林建国,喊道,“林队长!大事不好了啊!那个林火旺竟然回来了。” “什么?” 林建国蹭的一下,要不是没有腿,差点就从床上站了起来。 他不可思议地说道:“这都弄不死他?不可能!不可能!他手上的56式半自动步枪,根本就说不清楚来源的。 不管牵扯不牵扯到323团的王团长,公社赵主任理应可以钉死他的呀! 为什么?为什么他还能活蹦乱跳地回来? 而且还是公社的拖拉机送他回来的?” 原本心情爽爽的林建国,现在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怎么办啊?林队长。 这林火旺回来了,咱……咱们的计划可就悬了啊!” 张会计也是慌了神。 原本他认为,只要自己得到了林建国这个前队长的鼎力支持。 整个生产队,还有谁能跟自己争队长的位置? 副队长林水生算个鸟,没有林火旺的支持,他一个人根本没法得到村民们的信任和支持。 但是…… 林火旺现在回来了,张会计立马就六神无主。 可见,林火旺这段时间,在生产队里打出来的名声,已然是深入人心了。 “怕什么!!! 死瘸子回来就回来了。 又能怎么着? 这生产队,我林建国就是天。” 林建国恨得咬牙切齿,恶狠狠地出说道。 张会计则是腹诽了一句,人家林火旺已经不瘸了,反倒是你们这一个个和林火旺作对的,腿反倒全没了。 “放心!老张,只要我还活着。 林家沟的天,就变不了。 那林火旺再厉害,他也就是个十八岁的娃娃。 他最多支持林水生当队长,他自己是当不上的。 而林水生…… 哼!他这个副队长,当初还是我给他的。 凭什么和我斗?” …… 外面的风雪越来越大,卫生所内却是哀嚎一片。 老张家这次可以说,真的是偷鸡不着蚀把米,全军覆没了。 周大夫也是累惨了,今天锯了四条腿,手都麻了。 当老张家四口人,也被送到康养室的时候。 虚弱的张富贵,十分不愤地冲林建国喊道: “林队长!怎么回事? 不是你说的,林火旺这回死定的么? 为什么他还能活着回来? 把我们一家可是害惨了啊!” “哼!谁知道你们一家这么没用。 林火旺就算没回来,你们不也被那柳茹梦和赵大牛给打残了?” 林建国冷哼一声,越看这老张头一家越是不顺眼。 当初这老张头一家,要是早把林火旺给弄死了,还能有今天这么多狗屁倒灶的事么? 说不定,那天晚上在粮仓,自己就已经把柳茹梦给弄到手了呢! …… 另一边,林家沟的知青大院。 男知青宿舍这边,大通铺。 钟跃进像做贼一样,将一本《诗刊》给悄悄地藏在了枕头底下。 这是他特地跑公社邮局去提前订购的,昨天邮递员下乡送信什么的时候,才给他送来的。 幸亏当时没几个知青看到,否则的话,真要是被他们看到首页的主打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还署着自己的名,可就不好了。 但是钟跃进自己,这两天只要没什么人在屋里,他就立马会找个角落,掏出《诗刊》来,盯着《面朝大海,春暖花开》那一页,傻愣愣地看上老半天。 尤其是在诗名下面的作者名“钟跃进”,以及作者介绍,是一名从京城响应伟大领袖上山下乡,来到东北某公社插队的下乡知青,十八岁。 这是完全抑制不住的喜悦啊! 钟跃进投稿出去的时候,觉得八九不离十,肯定能被《诗刊》给录用的。 但是他是万万没想到,《诗刊》给予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评价会如此之高。 那可是主打诗的位置啊! 在过去的几期里,哪一期放的不是国内外大诗人的成名作啊! 像上一期是徐志摩的《再别康桥》,上上期是普希金的《假如生活欺骗了你》,哪一篇不是经典力作啊! 而现在,他钟跃进,一介籍籍无名的下乡知青,所“创作”的诗歌,却能和这些诗歌大家的放在同样重要的主打诗位置。 钟跃进简直是幸福得快要窒息了。 毫不夸张的说,就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一发表,以《诗刊》在国内文艺界的地位。 他钟跃进立马就成为了全国著名的大诗人了! 但与此同时…… 在兴奋与高兴之余,钟跃进的心里也隐隐地有些心虚与担心起来。 毕竟,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又不真的是他写的。 而且,林家沟的所有知青们,都是亲耳听到林火旺将这首诗给现场作出来的。 他们全都是人证啊! 要是有一天被曝光出去以后…… 怎么办啊? 这所有的荣誉! 这所有的赞美! 一想到这里,钟跃进立马又陷入到了深深地焦虑当中。 甚至于,这两天晚上好几次从梦中被惊醒过来,浑身都是冷汗。 “钟哥,你怎么了?这两天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啊!” 田进步从外面院子里回来,今天的雪很大,好不容易刚刚停了一会,大家都跑院子里玩雪去了。 他瞄了几眼钟跃进,见他一看到自己,就连忙往屁股底下藏东西,目光还躲闪的模样。 田进步就知道,他肯定是心里有鬼。 不过,田进步也没有马上声张,而是不动声色地凑上前去,伸手朝着钟跃进的屁股后面一摸。 果然…… 摸到了一本硬邦邦的……《诗刊》? “新一期的《诗刊》到了?哈哈! 我说钟哥你怎么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该不会……” 想到这里,田进步立马瞪大了眼睛,吃惊地说道,“该不会!《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真的刊登了吧?这下,你牛大发了啊!钟哥,你一下就成诗人了。” “你自己看,比你刚刚所想的还要更……更夸张。” 既然被田进步发现了,并且他早就知道自己用《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投稿《诗刊》,钟跃进索性也就不瞒着,示意他自己翻开《诗刊》来看。 “嗯?更夸张?还能怎么夸张啊?” 田进步有点没理解,钟跃进话里这是什么意思啊? 但不要紧,当他翻看扉页的时候,立马整个眼睛都快要突出来了。 嘴巴张得老大,口水都快要流到《诗刊》上,赶紧吸溜了一口。 “主……主打诗的位置? 我我我我……我没有看错吧? 钟哥,那林火旺一个连初中都没有上过的农民写的诗。 不仅上了《诗刊》杂志,而且还是主打诗的位置。 这是一个什么情况啊? 《诗刊》的编辑可都是国内最有水准的诗人和文学家啊! 能被他们认可,选为《诗刊》一期的主打诗。 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恐怕真要成为能流芳百世的经典诗篇了。” 田进步感觉有一肚子的话要说,这种事竟然真发生在他的身边,还是发生在眼皮底下,实在是有点太像在做梦了。 钟跃进则是笑了笑,指着上面作者名说道:“这首诗刊登的作者,是我哦!和那林火旺一点关系都没有。” “钟哥!你……你这一下,真要成为全国著名的大诗人了啊! 难怪!难怪你要藏着这本《诗刊》,要是被其他知青看到,肯定立马就要去揭发举报你了。” 田进步说到这里,眼睛立马就眯了起来,“钟哥,你自己得了这么大的好处,我呢?我可是一直帮你保守秘密的呢!” “怎么会少了你的好处呢?” 钟跃进知道这事瞒不住田进步,立马先从兜里掏出家里刚寄来的钱,拿出两个五毛钱,交到了田进步的手中。 “只要你帮我一直保守秘密,有好处我不会少了你的。 包括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发表后,《诗刊》寄来的稿费,我也全都给你。 我只要名,不要稿费,稿费是你的。” 钟跃进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是惦记着自己在投稿信中所提的调动工作的事。 也不知道,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发表出去,在全国的影响力究竟如何? 够不够资格让自己,可以进入到《诗刊》杂志社工作呢? 但不管怎么说…… 能够在《诗刊》上发表主打诗,钟跃进已经以全国著名诗人的身份自居了。 只要尽快从这林家沟生产大队调走,不和林火旺以及这些知青们接触。 多年以后,哪怕这些知青们再看到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想起当初的事,发现是他钟跃进抄袭了林火旺的诗,又能怎么样呢? 到时候,他钟跃进早已经回城,以著名诗人的身份,在《诗刊》等杂志社从事着高雅的文学编辑工作了。 然而…… 就在两人在屋里秘密交谈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有几名女知青在那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赵欢,前天邮递员来,好像给你送了本什么杂志。怎么没见你拆开,快打开让我们大家轮流看看吧?” “就是啊!这雪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无聊死了,成天都闷在屋里。现有的那些书都看腻了!” “你有新书就赶紧给我们看看,解解闷呀!” …… 几名女知青催促着赵欢去拆包裹,赵欢笑了笑,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书,看寄信人的名字,是我一个玩得比较好的高中同学,男生,他比较喜欢文学诗歌什么的。 我估计呀!他说不定是寄了本最新的《人民文学》或者《诗刊》给我吧? 要不就是一些国外小说的翻译本,包裹得那么严实。前天拿到包裹的时候,没有小刀不好撕开,我怕把里面的书弄坏,才没打开的。 你们谁有小刀,借我用一下……” 在屋内,原本还洋洋得意,做着大诗人美梦的钟跃进,听到赵欢说包裹里可能是最新一期的《诗刊》时,整个人立马就蹭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身上所有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 第52章 分庭抗礼!林家沟的大权争夺 钟跃进是万万没想到,在这穷山沟里的知青当中。 除了自己之外,居然还有知青能第一时间拿到最新出版的《诗刊》。 这可不得了啊! 要是那赵欢手中的书,真的是最新的《诗刊》,钟跃进抄袭林火旺那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投稿的事,就肯定要被曝光出来了。 “老田!快!千万不能让她们看到《诗刊》上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钟跃进是真的急了。 田进步则是安慰他道:“钟哥,你也太紧张了吧!再说了,她们手里的书,又不一定真是《诗刊》。”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钟跃进不敢赌啊! 于是他立马许诺道:“老田,你快想个办法帮帮我。我再给你……给你五块钱!这些都给你!” 一股脑的,钟跃进将手中的钱全塞到了田进步的手中。 而此时,屋外女知青们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要什么小刀,从这个口抠一下,应该就能撕开了。” 一名女知青尝试着上手扒拉了一下,果然把包裹得紧紧的杂志撕开了一个口子。 立马其他女知青,都从这个口子,看到了里面杂志的封面图案了。 “是《诗刊》!真的是《诗刊》,应该是最新的一期。” “太好了!赵欢,你这个男同学,对你真好。这一本最新的《诗刊》,得四毛一本。 听说每个邮局和书店,到货都不多,不抢的话根本就买不到。” “哇!终于有新的书看了,还是《诗刊》。 大家快快打开来看看吧!我都无聊死了……” “对对对!赵欢,一会儿我们喊那些男知青们一起,今天晚上开个诗会吧! 正好有新一期的《诗刊》,我建议呀!每个人朗诵其中的一首诗,今天晚上一定很有意思的。” …… 女知青们七嘴八舌,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最新一期《诗刊》上的诗歌了。 后世的人,是绝难想象得到,对于这个年代的知识青年们来说。 不仅是物质上匮乏,精神上更是极度的空虚。 对于新知识和新文化的渴望,那绝对是刻在骨子里的。 但凡谁弄来一本新的小说,都能够被翻烂的那种。 以至于,一些从下乡插队年代走过来的知青们,到老都还能一字不漏的背诵,当初看过的诗歌和小说内容。 任何的报纸、杂志、小说,甚至是一些教科书,都成为了这些下乡知识青年们的精神粮食。 而此时林家沟的这些知青们,就像是饿了很久的人一样,突然看到一本最新的《诗刊》,那一个个都是饥肠辘辘,恨不得一口气全给看完。 “是《诗刊》!真是最新的《诗刊》! 快啊!老田,你给我想想办法啊? 被他们看到《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话,我就彻底完了……” 钟跃进急得脑袋冒汗。 “钟哥,你这么紧张做什么?看我的。” 田进步却是笑了笑,操起旁边的一把小刀,立马就快步跑了出去。 钟跃进也立马跟了出去,想要看看田进步怎么化解他的危机。 只见田进步也装作一副迫不及待想看新书的模样,拿着小刀就喊道: “刚谁要借小刀的啊?有新书了? 快!给我,我有小刀,直接划开就行……” 说完,田进步便猛地一下,挤进了女知青当中,一把将《诗刊》杂志给抢了过来。 “哎呀!田进步你这么急做啥子啊!” “你小心一点啊!别弄坏了……” “慢一点啊!田进步,你干嘛!” …… 几个女知青刚开始还只是嘟囔了一声,直到看见田进步一个大力划拉。 却是直接把《诗刊》的封面都给划开了,立马一个个都心疼得不行。 这个年代,许多爱书的人,怕书被翻得磨损,都会很精心的用一些硬纸壳或是报纸,给书包上一层皮。 而像田进步这样,如此暴力的去撕开包裹,还把《诗刊》的封面都给撕破了,绝对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可田进步却好像没有听到女知青们的警告一般,继续用手十分大力地沿着封面给撕开。 “啊!撕破了……” “不止是封面,还有里面的扉页内容等!” “田进步,你是故意的吧!” “完了!完了!这可是人家男同学,寄给赵欢的,说不定是定情信物呢!!!” …… 女知青们一个个都是心疼得不行,大声地斥责起田进步来。 田进步则是假装一个不小心,又把《诗刊》整个掉到了雪上。 然后赶紧伸手一抓,包括封面在内的前面几页,立马就被他的手混着雪水给抓烂了。 “哎呀!田进步,你搞什么鬼啊?” “多好的书啊!就被你这样抓烂了……” “快交过来!你们看,赵欢的脸色都变了!!!” “你们这些男知青,手脚就没有一个利索的。开个包裹都能搞成这样。” …… 田进步则是一脸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然后把手上还没被抓烂的部分,赶紧递了过去。 女知青赵欢则是阴着脸,狠狠地对他说道: “田进步,这本《诗刊》被你弄破了。你得赔我!!” “赔!赔!赔!你们看看这样好不好?《诗刊》去买也就是四毛钱。 我赔你五毛钱,算我把这本《诗刊》买下来了,行不行?” 掏出刚刚钟跃进给的钱,田进步很大方地递过去一张五毛的。 “哼!这还差不多。不过,现在有钱都买不到《诗刊》。 这五毛只能算你赔我的,休想把《诗刊》再拿走。我们都还没看呢!” 接过五毛钱后,那赵欢脸上的阴郁才消散,然后一把扯过《诗刊》,翻看了起来。 “哎呀!赵欢,你看前面最精彩的主打诗,被他给撕烂了,根本就看不到了。” “太可惜了。据说《诗刊》的每一期,主打诗都是最精彩的呢!” “还好,就少了一个主打诗和主打诗的赏析。后面的内容都没有被雪水给弄化。” “也就是田进步的认错态度比较好,不然的话,赵欢肯定饶不了他……” …… 女知青们拿过《诗刊》后,就不再理会田进步这个“罪人”了。 她们挤在一起,一个个脑袋如饥似渴地恨不得钻进《诗刊》杂志当中。 一首首《诗刊》杂志社精选的诗歌投稿,从她们的口中齐声念了出来。 在附近玩耍的那些男知青们,也听到了动静,好奇地凑了过来,然后也跟着一起朗诵了起来。 整个知青院子,似乎一下就变成了文学的天堂,诗歌的海洋。 “嘿嘿!钟哥,不负所托。” 完成使命的田进步,手里抓着一把混着雪的书页,上面的字迹已经完全揉成了一团,内容看不清楚了。 钟跃进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着田进步的肩膀感谢道: “老田啊!这回多亏有你了。 你放心,等我将来发达了,是绝对忘不了你的。” “那是!那是!钟哥你都成了全国有名的大诗人了,以后随便提携我一下都够了。” 田进步表面这样应和着,但是心里却已经有小九九开始琢磨了起来。 …… 另一边,和媳妇好好温存一番后。 林火旺穿上衣服裤子,走到自己家厕所。 轻轻地往下一蹲,不冻屁股,那叫一个舒服啊! “哎哟!终于是能过上拉屎自由的日子了。 之前那都叫什么事啊!拉个屎,差点连屁股都给冻掉了。” 舒舒服服来了一大泡,然后再用旁边桶里没结冰的水往下一冲,立马就冲到了室外挖的化粪池里了。 “时间有限,这个化粪池,我也只是用来存储污秽的屎尿的。 其实可以稍微做一点改进,就能成为一个沼气池。不仅可以有效地解决农村上厕所难的问题,甚至还能够成为生火做饭的能源。” 重生前当林业局局长的时候,林火旺就记得有一段时间,农业局和民政部门,联合开展了在乡村大力推广沼气池的工作。 当时他作为林业局的局长,也参与到了其中,甚至推出了联合养猪、种植果树、沼气池和池塘养鱼的一整个生态循环项目。 但是仔细一琢磨,林火旺又摇了摇头。 当时好像都已经是八十年代末了,农村的经济也稍微发展起来一些,要推广这些项目都还难得很。 现在的东北农村,大部分家庭连吃饱饭都难,要搞这些额外的项目就更是不可能了。 除非能争取到上面一笔不小的扶持资金,用公家的钱去帮忙做改造和养种植才行。 不过,这并不妨碍,林火旺先在脑子里,给自己家这院子构思谋划一番。 要是能用上沼气池的灶和热水器,甚至是冬天取暖的炕也用上沼气。 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生活起来应该会便利很多。 不过现在马上就要过年了,林火旺刚提上裤子,突然就看到下面坑道里,竟然爬过一只灰色的大老鼠。 “这些耗子的活动,越来越猖獗了啊! 不行!得赶紧想办法,组织起村民们,开展前期的灭鼠和防护行动。” 亲身经历过前世的灾后现场,林火旺知道此事不容小觑。 包括自己家也是一样,那些挂在外面的野猪肉和狼肉,都得马上做封存处理。 不然那些耗子们,闻着味就来了。 “娘!梦梦!小雪!大牛!菊花! 还有三天就过年了,我们赶紧先收拾一下。 把肉食和粮食,全都存到地窖当中去。 最近耗子越来越多,刚刚我在厕所就看到一只老大只的……” 一边说着,林火旺一边已经开始动手。 把剩下的一百多斤野猪肉,以及一百多斤狼肉,给解了下来。 他并没有多留肉食,一来是家里人口就这些,怎么吃也吃不了那么多肉。 不如上次带到323团去卖点钱在手上。 另外一点,林火旺打算过完年后,就再度开启狩猎计划了。 尤其是要开始培养村子里的守山狩猎小队,到时候自然会有大把的肉食,根本不用担心吃不上肉。 长白山这绵延的山脉,无数的野味和药材,全都是大自然赐予的最大恩赐。 而院子下面的那个地窖,是林火旺专门让匠人打造加固后的。 将肉食和粮食存放在里面,那些耗子打洞是打不进来的。 屋子灶台前,就留着大概吃五天左右的粮食和肉便够了。 吃完了再到地窖去取,虽然麻烦了一些,但是却有利于粮食的保存与保质。 像那些土豆和大白菜什么的,冻得邦硬,又是存放在地窖这样低氧的环境当中,可以吃一整个冬天都不会坏。 “阿旺!过年期间,真的会有鼠灾么? 像你说的那么严重的话,岂不是村子里一大半的人家都要遭殃了?” 心地善良的柳茹梦,不禁为生产队的其他村民担心了起来。 林火旺拍了拍她的手,说道:“不用担心。我这次回来,就是要着手和水生叔处理这事。 虽然鼠灾是天灾,不可避免。 但是,我们还是要尽可能去避免人员伤亡和更大的损失。” 尽管整个林家沟生产队的村民们,很多之前都看不起他林火旺,经常等着看他们家的笑话。 但是,林火旺的格局在那里,根本就不会去计较这些,该救人还是得救的。 他可不想再像前世那般,回到村子后,尸横遍野,整个林家沟人口少了一半。 “好!阿旺,你放心去忙正事吧! 我在家会照顾好娘和弟弟妹妹的。” 柳茹梦笑着给林火旺整理了一下衣领,她也最欣赏和佩服林火旺这一点。 有仇报仇,丝毫不手软。 但对一般的村民百姓,却更多的是仁慈与帮助吧! 赵大牛却是立马站出来,叫道:“阿旺哥,我也跟你一起去。” “好!大牛,记得……” 林火旺这话还没说完。 赵大牛就已经笑着抢答道:“记得一切行动听指挥!阿旺哥,我保证。” 于是乎…… 林火旺带着赵大牛,直接往生产队副队长林水生的家去。 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风雪停了,村子里也不少在家待不住的村民们跑出来瞎溜达。 他们看到林火旺和赵大牛,都是纷纷一愣。 “阿旺,你回来了?不是说,被公社的人抓走了么?” “哎呀!阿旺,你回来了就好啊!听副队长说,你打算组建狩猎小队?我能加入么?” “阿旺!你没在这几天,大队长让人到处在村里说你的坏话。说你偷枪被抓了,还说林水生和你勾结在一起,干投机倒把的买卖,早晚也要被抓走的……” …… 这些村民们,其实也挺会见风使舵的。 如今看到林火旺安然无恙回村,一个个都十分热情地跟了上来,笑着脸和林火旺套近乎,甚至还告诉了林火旺一些用得着的“情报”。 “阿旺,刚刚你没在队部那边。 张会计纠集了一伙人,在那密谋着什么呢!” “我听说,张会计是想和副队长争大队长的位置。已经开始到处拉拢人了!” “阿旺啊!要不你当我们生产队的大队长吧! 有你带着我们打猎,肯定饿不着肚子,还顿顿能吃肉呢!” …… “哈哈!大兴叔,你真会开玩笑。 我才多大啊!得过几个月才满十八周岁。 而且,我当队长的话,没人会信服的。” 林火旺也打趣地说道。 他其实太懂这些村民们的想法了,谁当大队长,对他们来说都是无所谓的。 最关键的是,对他们自己得有好处才行。 现在看到林火旺打猎厉害,弄来的肉一次就是几百斤,自然一个个都眼红嘴馋。 恨不得把林火旺给按在大队长的位置上,那以后林火旺好意思自己打来的肉食,不分给村里么? 不过,他们的这些情报,倒是给林火旺也提了一个醒。 大队长林建国双腿残废了,但是心却还野得很啊! 他将张会计推到台前来,企图由他接手担任生产队大队长,然后他在背后继续控制。 如此一来,又能够保证整个生产队的安排与利益,是以他林建国意志来。 林火旺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他留着林建国一条狗命,就是想让他好好看看,自己是如何一点一点地瓦解他在村里的权威与权力的。 就这么沿着村子大路走一段,待林火旺来到林水生家门口的时候,后面就已经跟了二三十个村民了。 其中有一半是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后生,他们这几天都被林火旺打猎搞肉吃的事迹,给馋得睡不着觉了。 一看到林火旺真的回来了,立马就追随了过来。 剩下的十几人,一半是大老爷们,还有少数几个东北农村大老娘们,他们跟来的目的就更简单了。 一方面是闲着无聊想看点热闹和八卦,另一方面也是伺机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可以沾。 “水生叔,我回来了。” 林火旺敲了敲林水生家院子的门,朝着里面喊道。 林水生一听到动静,立马就出屋开门,但看到林火旺身后跟着的这么多人,也是一愣。 “阿旺,你回来可就太好了。 这几天,林建国和张德彪,已经在村子里到处搞串联了。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们的人脉和人情都比我广。 而且,更重要的是,现在粮仓的钥匙和管理权,还在林建国的手里。 我就怕……他会拿粮仓里现在的粮食,去当人情。 毕竟,管账的又是张会计,到时候来一句,少掉的粮食都是被耗子给吃掉的……” 林水生一看到林火旺,就开始诉苦了。 说实话,他这么多年,一直是副大队长,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比较没有主见和控制力的人。 自身的主意也比较少,但胜在执行力很强,只要是林建国吩咐下去的事,他都基本能办得妥妥当当的。 这种人就不适合当主管的一把手领导,而是当二把手执行会比较好。 林火旺也是看中林水生的这一点,所以也不会怪他如此慌里慌张的样子。 “水生叔,别怕! 尽管让他们串联去吧! 我们这两天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林火旺笑着指着后面的这些乡亲们道,“刚好跟来了不少人,你再召集一下民兵队。” “要这么多人?做什么?难道……这就上山打猎去了么?现在可是大雪封山了啊!” 林水生心里咯噔了一下,说道。 至于林火旺身后的那些村民们,一听到山上打猎,全都兴奋了起来。 但林火旺却马上摆手道:“你放心!我知道好歹。 这个天上山,还带着这么多不熟悉山上情况的人,跟找死没有区别。 水生叔,你家里这两天耗子的情况怎么样? 我看不容乐观,必须要赶紧组织人一起,灭一波鼠患,然后再做一些预防的措施。 今天拖拉机送来的五桶柴油,加上你上次拉来的两桶柴油,最好都分发下去,用来灭鼠。” “你不说还好,一说我这心里就膈应死了。 刚刚中午做饭的时候,我家婆娘说,一只母耗子跑我家面缸里生了一窝崽。 那棒子面少了一半不说,还都是老鼠屎,实在是把我给恶心坏了……” 林水生也是皱着眉头,认为事情是相当严峻,“上次你说过以后,我家就已经是这般防范起来了。还是被耗子糟蹋了这么多棒子面,其他村民家里,恐怕还是被嚯嚯得不轻。” “要注意啊!水生叔,那些被耗子吃过的棒子面,必须倒掉,不能再吃了。 不然很容易感染病菌,甚至可能引发鼠疫。” 听闻此言,林火旺也是一脸严肃了起来。 因为前世之所以村子里会死那么多人,饿死和被老鼠咬死只是一小部分。 绝大部分的村民,都是舍不得丢掉被老鼠吃过感染病菌的粮食,结果一个个都染上了鼠疫,没几天就不行了。 甚至,连林火旺当时经过这些尸体周边,也被感染了症状,在卫生所里吃了半个月的药才好。 “我也是这个意思啊! 但你婶子舍不得呀! 这不中午就煮成面糊糊吃了,害我一连去了几次茅坑。 到现在肚子还难受着呢!” 捂了捂肚子,林水生也是有苦说不出。 而这个话题打开之后,后面跟来的那些村民们,也都纷纷开始说起自己家的耗子来了。 “我家昨天揪出来一只耗子,比我头都大。也是想钻面缸去,被我一锄头给敲死了。” “说起耗子,就气死个人。我老娘好不容易存的几个鸡蛋,等着过年开个荤的。 结果今天早上起来,看到被几只耗子给弄碎吃了……” “这些耗子好像什么都吃,我家地窖里的一些白菜,昨天去看了一下,被耗子啃得不成样子。 还有土豆,这些天杀的耗子,这个啃一口,那个啃一口。 我家婆娘又舍不得丢,前两天煮了几个吃,也和副队长一样,拉了两天的肚子。” …… 村民们在那控诉着耗子的恶行,林火旺却是闻之色变,知道整治鼠患是刻不容缓了。 真等到过年那天,潜藏在地表下的耗子们,蜂拥而上,根本就挡不住。 “快!水生叔,你把队部的钥匙给我。 我带一些人去搬物资,你去召集人,不仅是民兵,最好每家每户都要派人来……” 快速进行了一些安排后,林火旺带着赵大牛,还有后面的几十个村民们。 来到生产队部,进仓库里,把七大桶柴油给搬了出来。 而林水生则是挨家挨户地去喊人,将鼠灾的严重性和防治的必要性宣传了出去。 但是…… 和之前一样,大部分村民们,并不相信小小的耗子还能翻了天? 这大冬天的,一个个都窝在家里不愿意出来。 忙活了好一阵,愿意相信林水生,并且跟着来队部的村民,不到三分之一。 “怎么办?阿旺。 大部分村民都不相信我们。” 林水生说得口都干了,发愁道。 “顾不上他们了,我们得先干起来。 水生叔,你先统计好人数,按照我之前和你说的。 带着这些村民们,还有这些柴油,先把他们自己家附近的防御措施给做上。 家里的粮食要藏好,最好是藏在耗子打洞找不到的地方……” 说完这些后,林火旺便跑到生产队部的广播那,打开电源,开始向整个生产队发出了通知。 “喂!喂!喂! 我是林火旺,现在播送一则紧急通知。 林家沟的乡亲们,今年是灾荒年,耗子们也饿惨了。 根据我多日的观察,极有可能在过年这几天,耗子们会聚集在一起,爆发出可怕的鼠灾来。 所以,请大家一定要重视起来。 做到以下几点: 一、藏好家里的粮食,不要被耗子打洞找到。面缸、米缸之类的,上面用盖板和重物压紧实来。 若有吊在房梁上的腊肉和存着过年的鸡蛋,都勿必要保存好来。 二、大队部副队长林水生同志,已经组织了民兵和一部分村民,开始在全村范围内,对一些鼠窝进行清理。 请大家积极加入和配合林水生同志的工作,共同防治鼠灾。 三、每家每户都要在院子门口,或房子周围,尽可能的挖出一些壕沟来。队部这里会分发一些柴油到每家每户,万一真爆发了鼠灾,可以利用壕沟加柴油,阻挡疯狂的鼠群。 四、这一点最最重要!任何被耗子啃过或爬过的粮食,一定要销毁!一定要销毁! 千万不能再煮来吃,尤其是鼠灾真的爆发后。 吃这些食物是有感染鼠疫的风险的!! 五……” 林火旺将心中打好腹稿的重要事项,一遍一遍地在生产队的广播里说着。 而在生产队部对面的卫生所里,生产队大队长林建国却是急了。 他连忙把一旁的张会计给叫过来,嚷道: “老张!快……你快去队部广播那,不能让林火旺再说下去了。 而且,你必须要在广播里说,这不是我这个大队长的意思。 哪有什么鼠灾,这就是林火旺和林水生想要以此来拉拢人心的手段。 快去!你想当大队长的话,就赶紧去……” …… 第53章 鼠灾真来了!太可怕了! 广播一喊,全村都竖起了耳朵来。 这年头村里啥娱乐节目都没有,就偶尔这广播响起来的时候,能听一耳的稀奇。 “这是那瘸子阿旺的声音?他在提醒什么东西?” “奶奶!人家阿旺现在不瘸了,跑起来比我都快呢!他提醒大家要担心鼠灾呢!真是吃饱了没事干,担心那些耗子做什么……” “你个不肖子孙!那耗子吓人得很呢! 我小的时候,有一次闹耗子。 一群耗子冲进了牛棚里,连那么壮的老黄牛都给咬死了。” “啥?奶奶,你开什么玩笑啊? 耗子那么小一点,黄牛一脚就给踩死了啊! 有这么厉害的么?这耗子难道都不怕人了?” “那可不!耗子饿起来,什么都吃,什么都咬。我小时候可是经常闹耗子的……” …… 家里有上了年纪的老人,被林火旺这一则广播通知一下就勾起了儿时可怕的回忆。 他们中不少已经脑子有些痴呆,意识也有些不太清楚了。 但是一听到鼠灾,立马就吓得往床上跑。 而还有清楚意识的老人,则立马拉过自己的儿孙,和他们讲述当年闹鼠灾时,那叫一个惨绝人寰。 “爷!您说的太夸张了吧?跟说书的一样。 一些耗子而已,有那么可怕么?” “奶奶,肯定是你小时候胆小,几只耗子就把你吓成这样,现在提起来还那么害怕。” …… 有的村民相信,但绝大部分没见过鼠灾的村民却压根就不当一回事。 而且,广播里很快也传来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林火旺!你好大的胆子。 你不是村干部,也敢跑到广播室里来妖言惑众?” 这是赶过来的张会计,冲过来就先抢下了林火旺面前的话筒。 然后,他便冲着话筒里叫道: “乡亲们,我是张德彪。 大家不要相信林火旺的鬼话,什么耗子闹灾,根本就是瞎话,是在故意引起恐慌。 这大冬天的,大家就安安心心待在家里猫冬,哪也不用去。 林队长刚刚跟我说了,要是谁家缺粮缺衣了,可以来找我登记,到粮仓里暂时借一些。” 这便是林建国教张会计收买人心的策略,掌握着村里的储粮仓,谁家没有一个手头紧的时候呢? 平常生产队大队长林建国,一直将粮仓看得很紧,基本上普通的村民,很难从他的手上借到粮的。 问就是粮仓的粮也不多了,问就是借粮不是他一个人说得算。 只有那些和他关系好的,对他有用的,以前给他送过礼的,才能够成功的借到粮。 而现在…… 在林建国的授意下,张会计便使出了“借粮”这一招。 果真立马就见效,不少家里存粮不多的村民,已经动了心思,准备到大队部的粮仓走一趟。 就算是借个五斤十斤的棒子面,也是极好的,至少一家人能多吃几顿饱饭。 “好了!大家就安稳待在家里,别听林水生和林火旺两个人胡咧咧什么鼠灾。 需要借粮的,马上到队部粮仓,每户最多借十斤棒子面……” 发完这个通知后,张会计为防林火旺继续“妖言惑众”,便啪的一下,将话筒给整个拔了下来。 “张会计,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刚刚发那些通知,是得到了副队长林水生同志的同意的。” 林火旺双手抱胸,笑着质问张会计道。 “没什么意思!总之,你不是大队干部,就没这个资格用话筒发通知。 林水生要是有通知,让他自己过来亲自发。 不然的话,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能跑到队部来广播,那还了得。 你说是林水生喊你来的,你有证据么?拿不出证据来,你就没这资格!” 这张会计嘚瑟的话刚说完,林火旺就很不客气地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痛得张会计差点晕过去,一摸嘴巴,出血了,大牙还被林火旺给打下来一颗。 “林火旺!你竟然敢打我? 信不信我现在马上就叫民兵过来,把你给抓起来。 故意伤害罪,我要拉你到公社去打靶!!!” 气急败坏的张会计,狠狠地瞪着林火旺怒道。 林火旺却是不急不缓地走到广播室的门口外面,然后装出一副刚从外面进来的样子,惊讶地看着张会计道: “呀!张会计! 你这是被人打了? 谁呀!怎么知道我们张会计欠打的啊!” “林火旺,就是你打的,你别装傻?” 张会计气得眼睛都要冒火了。 “我?不可能呀! 张会计,你说你这一巴掌是我打的。 你有证据么?拿不出证据来,就是你在诬陷我啊! 这可不得行!要是外面那些阿猫阿狗因为嘴贱被人打了,然后都污蔑是我打的,那我可就冤枉透顶了。” 林火旺笑眯眯地伸出了手掌,又朝着张会计的脸上比划了起来。 张会计吓得赶紧跑出广播室,边跑边叫道: “真是没王法了!林火旺,你给我等着!!等我当上大队长,看我不整死你。” “呵呵!” 林火旺却是冷笑一声,“上一个这么说要整死我的,现在好像连腿都被锯了。” 他并没有阻止张会计往粮仓那边过去,这种时候,如果能将粮仓里的粮,分一部分出来到村民们的家中,也不见得是坏事。 拿起一把雪铲,林火旺便按照和林水生说好的,直接前往村子周围几个可能的鼠窝。 张会计则是心有余悸地来到粮仓这,拿着林建国给他的钥匙,把粮仓给打了开来。 谁知道,刚打开门,从顶上就掉下来一只灰色的大耗子,正好落在他的狗皮帽上。 “啊!死耗子!妈的!连你也敢来吓唬老子,踩死你……” 啪唧一下! 张会计一脚就把灰色大耗子给踩爆,眼珠和脑浆都爆出来的那种。 这一下,他的心情就畅快了。 很是不屑地又踹了一脚老鼠的尸体道:“就这样一脚便能踩爆的耗子,有什么好怕的? 林火旺和林水生这两个居心叵测的家伙,不就是想拿这个当幌子来夺权么? 有个屁用啊! 只要老子掌握着粮仓,给村民们一点甜头,他们能不知道该向着谁?” 在大队部干了这么多年的会计,张德彪太清楚这帮臭农民的德行了。 谁能给他们好处,他们就支持谁。 谁能让他们害怕,他们也不得不支持谁。 张会计拍了拍门后的灰,看了一眼里面的几个粮仓,都压得比较严实。 这些粮仓,都是标准的砖石仓。 用红砖砌墙,水泥勾缝,瓦片或石棉瓦做顶棚。粮仓的地基高出地面0.5-1米,铺10厘米厚石灰层,用来防潮防虫。 并且每一个仓门底部,都会安装30厘米高铁皮挡鼠板,边缘内倾45度。 这样就算是耗子跑进粮库来了,也溜不到里面的粮仓去祸害粮食。 它们顶多就是捡一些散落在粮仓地面的粮食吃,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今年虽然是饥荒年,收上来的粮食大大减产。 但是作为生产队大队长的林建国,倒是算得一手的好账。 往上交的公粮想方设法克扣了一些,往下发给队员们的粮食,也扣下了一些。 如此一来,其他生产大队的粮仓,可能已经是空空如也了。 但林家沟生产大队的粮仓,四个大粮仓,几乎都还有一小半余粮。 张会计清点了一下,棒子面最多,其次是小麦和小米,还有一些诸如红薯和高粱等杂粮。 他小心翼翼地将盖在粮仓上的压板给取了下来,因为他预计,要不了一会,就会有村民赶来借粮了。 果然…… 外面的雪地上,远处开始出现一个一个黑色点点的身影。 “嘿嘿!想要借粮,可没那么容易。” 看到陆续走到粮库来的村民们,张会计却是悠闲地坐在台阶上,吧嗒吧嗒抽起了旱烟来,似乎一点都不着急。 倒是赶来借粮的这些村民们,一个个手里拿着袋子,好言好语地上前向张会计询问。 “张会计,你在广播里说可以借粮,是真事不?” “当然是真的了!不然老子吃饱了撑的,跑这里吹冷风抽烟?” 张会计白了对方一眼,说道。 “那我们家现在想借十斤棒子面,可以么?” 眼前的中年妇女,有点怯生生地将麻袋递了过来。 张会计却是哼了一声,啪一下将袋子给打到一旁,撇嘴说道: “现在还没到时间,排好队,等会就开始。” “啊?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中年妇女急忙问道。 “你嘴那么多干嘛!等着就是。 我说什么时候好,就什么时候。” 敲了敲烟杆子,张会计看着越来越多来借粮的村民们,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不过,他还要再拖上一拖。 等排队的村民越多越好,他便可以好好的借此,在村民当中刷一刷自己的威望与人情。 …… 而另一边的林火旺,却是找到了林水生这一队人马。 民兵们十几个,也都和林火旺一样,拿着铁铲,正在挖着村外的几个老鼠洞。 “对!脚印从这里进去的,里面八成有个老鼠窝!挖!给我挖进去……” 说话的是赵大牛,正有模有样地指挥着民兵们寻找老鼠洞。 林火旺在一旁看着稀奇,因为他发现赵大牛居然还真有这个本事,能够准确地找到耗子们的栖身之地。 只见几个民兵往下挖了一阵后,便挖到了硬邦邦的冻土,显露出了里面的耗子洞口。 “找到了!真有个耗子洞,那里还有根耗子尾巴呢!看我的……” 一个民兵兴奋地抓住耗子尾巴,就猛地往外一扯。 果然,一只瘦长的大耗子,就被他给提溜了出来,吓得吱吱乱叫,身体在半空当中疯狂地扭动了起来。 “快!往里面塞柴油,烧死它们。” 林水生在一旁见状,立马就命令民兵们,把带来的柴油块塞了进去。 东北的冬天,至少都是零下十几度。 这些柴油不抗冻,全都冻成了硬块,用的时候切成一小块一小块。 民兵们取来十几个巴掌大的小块柴油,塞进耗子洞后立马引燃。 滋滋! 里面立马慌乱作一团,还飘出来了好闻的肉香。 “快!那边,还有那边……有烟起来。应该是另外的两个出口,都给堵上!” 赵大牛异常兴奋,两只眼睛像是在发光。 他非常敏锐地就又找到了,这个巨大耗子窝的另外两个洞口。 两名民兵也是不敢耽搁,马上按照刚才的办法,先快速用雪铲将洞口上面的积雪全部给铲开。 但即便这样的速度,也已经往外逃走了十几只大黑耗子。 然后马上往里面塞固态的柴油,几个口都引燃了,里面的耗子根本就无路可逃,发出了各种吱吱尖锐的惨叫声来。 林火旺在一旁也看得稀奇,尤其是对赵大牛刚刚表现出来找耗子洞的能力,的确是异于常人的。 “阿旺,你来了?” 林水生转头看到林火旺,也是惊叹道,“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 刚刚我们就已经搞掉两个耗子洞了,扒拉开来一看,每一个洞里面,竟然藏着几百只大大小小的耗子,实在是吓人。 还好我们有柴油,直接封住洞口,全都烧死在了里面。 一会这个耗子洞扒拉开给你看,绝对能狠狠震撼你一下的。” 烧了有一会了,林水生便命令几个民兵拿锄头,把地面上烧化的冻土全都给掀开来。 在等待的过程当中,林水生指着赵大牛,对着林火旺好一阵夸了起来: “不得了啊!阿旺,这大牛是真了不起啊! 我们看到耗子的踪迹,就是找不到耗子洞在哪。 偏偏这赵大牛,一眼就看出了耗子洞的位置。 一挖一个准,连着好几个了,省了我们不知道多少的功夫。” 赵大牛则在一旁摸着脑袋,一副不好意思地模样说道: “嘿嘿!我也不知道怎么的,眼睛就好像能看到耗子走的路。 它往哪跑,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哪怕是之前跑过去的耗子,我也能大致看出它跑回洞的路线。” “不错!大牛,你这可能是一种特殊的能力。 改天带你上山的时候,再试试看。” 林火旺点点头,类似赵大牛这样的能力。 其实在特种部队的时候,他见过好几个战友拥有。 主要是他们的大脑有一种特殊的脑补能力,可以捕捉到现实环境里的细节,然后在脑海当中自动拼凑出一些关键的信息和画面来。 比如说,像赵大牛这样,能够通过雪地上一些微小的脚印和痕迹,拼凑出老鼠的逃跑路线。 “掘开了!” 随着一名民兵大叫一声,林火旺也转头看过去。 果然…… 大受震撼啊! 底下密密麻麻,全是被烧焦的耗子尸体。 大只小只都有,甚至还有一窝一窝刚刚出生,只有拇指大小的小耗子。 老鼠的繁殖能力非常强,哪怕是在这食物匮乏的冬天里,它们也是一窝一窝不停地生。 “看到了吧!阿旺。 你说的没错,这鼠灾怕是就近在眼前了。 这还是一个窝,要是我们这村子附近,有几十个上百个这样的耗子窝,可怎么办啊? 一旦这些耗子全都成群结队,蚁多咬死象就是真的了。” 林水生忧心忡忡地说道。 “水生叔,所以我们才要提早防范起来了。 现在多消灭一个鼠窝,那么等鼠灾爆发起来,我们面临的压力就会更少一点。” 林火旺又指了一下生产队粮库的方向,说道,“这边找得差不多以后,把人都叫到粮库去。我们得在粮库周围,先挖一条防鼠沟才行。” “粮库也有危险? 不能吧!阿旺。 粮库的几大粮仓,都是砖石仓,还有挡鼠板。 只要上面的盖板压好,几乎从来就没有鼠患的问题。” 当过多年的副队长,林水生太知道队部粮仓的安全性了。 往往报账上所谓的被老鼠吃掉的损耗,都是林建国这个大耗子虚报的。 林火旺却是摇摇头,很不乐观地说道: “粮库的砖石仓,用来防零散的耗子还行。 一旦这些耗子成群结队起来,力气是非常大的。 什么仓都不顶用,饿疯了的耗子,闻到粮食的香味,可不会管那么多,一个劲的就是啃和冲……” 紧接着,林火旺又跟随着他们一起,挖了七八个规模不小的耗子洞。 总计烧死的耗子,没有上万也有几千只了。 但是,和爆发起来满眼黑压压的鼠群比起来,这恐怕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天黑下来了!水生叔,今天找鼠窝就先这样吧!我们赶紧趁着粮库那边有人在,过去挖防鼠沟。”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林火旺将雪铲立在一旁,喘了口气说道。 “嗯!不过,粮库那边,明显张会计得了林建国的主意,正用借粮来收买人心呢!” 林水生有些不爽,毕竟年末的时候,他也曾向林建国建议,把多余的粮都发或借给困难的村民。 但是林建国却眼看着村民们饿肚子,却无动于衷,置林水生的建议于不理。 还扯了乱七八糟的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 结果现在呢? 他为了巩固自己手上的势力,让张会计能顺利接手大队长之职。 就直接开仓借粮,明目张胆地用公家的粮来收买人心。 “就让他收买呗!最后这人心在谁那里,还不一定呢!” 林火旺却是一点也不担心,带着民兵们,就回到了粮库这边来。 而此时粮库的外面,可以说是排起了长长的一条龙。 几乎全村各家各户,都派人来借粮了。 是啊! 谁家都不富裕,这个时候能多借十斤粮,可是解了大难了。 但是嘛! 张会计就一直挡在那,有人问为什么还不开始借粮,他只说时间还没到,排队去。 是的! 张会计就是故意拖时间,把村子里人都拖到这来排队。 那就没人听林火旺和林水生的话,去做什么防鼠措施了。 所以…… 当林火旺带人来到粮仓,看到是这样的情况,立马便知道张会计心里的小九九了。 “阿旺,你快看。原先好几个被我说动,要在院子里挖防鼠沟的青壮们,现在全都在排队借粮。” 林水生见状,也是皱眉道。 刚刚他按照林火旺的要求,挨家挨户宣传鼠灾的危害,并且教了不少户人家,怎么样挖出一道简单的防鼠沟来。 但是现在,他们中的大部分,都跑来排队借粮,哪里还有时间和功夫去挖防鼠沟呢? 等到晚上回去,外面的气温就更低了,冻得邦硬的土更难挖开。 只有白天日头好的时候,积雪和冻土都稍微化开,再撒点柴油块烧上一阵,防鼠沟才方便挖掘开来。 “先不管他们这事,保护好粮仓是第一要务。” 林火旺一声令下,这些民兵们基本上对他都是绝对服从了。 立马围着粮库开始挖起了标准的防鼠沟来,村民们见状也都稀罕地探着脑袋看过来。 “不准挖!你们住手!” “听到没有?我让你们停下。” 张会计却是恼羞成怒,挡在几个民兵的面前,叫嚣道: “这里是粮库重地,你们拿着雪铲挖什么? 要是把这片地基给挖塌了,里面的粮库倒了。 挖出事来,你们能负责么?赶紧给我停手!” 面对张会计的阻拦,几个民兵们也只能停下了手来。 林火旺这时就笑着走了上前,猛地一抬手。 张会计立马吓得连连往后退,指着林火旺,又怕又怒叫道: “怎么?林……林火旺!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还敢打人不成?” 咽了咽口水,张会计甚至有点后悔刚刚躲闪了开来。 就应该当着村民们的面,被林火旺狠狠地打上一巴掌。 这样就有足够的证据,把林火旺这个蓄意伤人的暴徒给抓起来了。 然而,林火旺这却是一个假动作,伸出的手掌最后变成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挠了挠痒痒。 他冲着张会计说道:“你不是要当好人,借粮给乡亲们么?怎么现在光打雷不下雨啊! 让乡亲们都等了多久了啊!还是说,你刚刚广播上说的话,都不算话?是耍大家伙玩的呢?” “放你娘的狗屁!我说的话,当然算话了。 而且这是林队长亲自同意的,每人最多可以借十斤粮食。 现在人来得差不多了,一个一个来,按照排队的顺序进来领粮食……” 被林火旺这么一激,加上时间已经拖得差不多,天马上就黑了。 所以,张会计便嚷了几句,走进粮库里,开始给要借粮的乡亲们分发了起来。 而林火旺见张会计进去发粮了,便对民兵们说道:“行了!现在没人拦着咱们了,赶紧动手挖吧!到晚上就挖不动了。” “哎!哎!叫你们别挖,你们怎么还挖……” 张会计在里面听到动静,跑出来一看,才知道中了林火旺的计。 但现在他已经给一部分人借粮了,要是停下来去阻拦民兵,后面要借粮的村民们可不干。 所以…… 张会计只好在借粮的时候,不停地给村民们灌输了起来。 “你们别信林火旺的,耗子有什么可怕的。” “瞎费那个功夫去挖什么防鼠沟,有个屁用啊!听我的,别弄。” “你看我对大家伙多好,是我说服大队长借粮的。要不然,以他那铁公鸡的德行,怎么可能舍得放粮出来。 以后大家支持我当大队长,我张德彪保证,以后多像今天这样,给予大家方便。” …… 这么一通卖好和洗脑,还真让张会计赢得了一部分的人心。 尤其是和之前的林建国对比,张会计肯开仓借粮给他们,就已经让部分村民们觉得,以后由他来当生产队大队长,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天慢慢黑了下来,四百多口人,不到两百户人,每家十斤左右的借粮。 整个粮库的存粮,一下就去了将近五分之一。 张会计记好了账,全程都由他一个人放粮记账,也真是累得够呛。 但他心里却是乐开了花,那些借了粮的村民们,一个个都是说着恭维他的话,仿佛只要开始公开选大队长的话,所有人都会果断地投他一票。 “哈哈!我用公家的两千斤粮,收买了全村人的心。林火旺、林水生,你俩怎么跟我斗。 除非你林火旺把家里的肉食都拿出来,给全村人都分一分……” 张会计锁上粮库的门,看到外面的林火旺还跟着民兵队在忙活着。 这粮库的四周可不小,加上土冻上了,非常难挖。 “费这劲!就是吃饱了没事干咯!老子可以舒舒服服回家睡觉,你们就在这防耗子吧!” 张会计很是不屑地回家去了。 而在整个林家沟生产大队,有一小部分的人家,听从了林火旺和林水生的建议,哪怕冒着夜晚的严寒,也在自己家屋子四周,挖了一条简易的防鼠沟。 并且,把林水生发下来的一些柴油块,都依次摆放到了防鼠沟里面。 但是…… 绝大部分的村民们,还是懒得这么去做的。 甚至有些,把用来防鼠用的柴油块,直接放在屋里当油灯来点。 林火旺跟着挖完防鼠沟,带着赵大牛回到林家院子时,已经是晚上快八点了。 累得够呛,但是心里却十分充实。 他刚刚回来时,也绕着村子走了一圈,看到差不多三分之一的人家都挖了这样简易的防鼠沟,便觉得自己的辛苦没有白费。 “阿旺!你真棒。 是好样的。这样一来,即便真的爆发了鼠灾,村子里的损失应该也有限了。” 柳茹梦在一旁,仔仔细细地听林火旺说了这些经过,也是满脸崇拜地夸赞道。 然后,给林火旺送上温热擦脸的干净毛巾,以及一碗热乎乎的狼肉汤,和用猪油拌着吃的拉面。 滋溜! 林火旺擦了把脸后,吃得贼香。 尤其是在煤油灯的映衬下,媳妇柳茹梦那长得像高圆圆一样的白皙侧颜,清纯无比惹人怜爱,简直是美到爆。 三两下,林火旺便将面条给倒进了肚子里。 然后趁着柳茹梦一个不备,立马就将她抱在怀里,然后扛在肩膀上就往里屋去。 “哎呀!阿旺!你干嘛啊!” “阿旺!你再吃一点,干了一天的体力活……” “阿旺!别这样,弟弟妹妹,还有娘都听着呢!” “啊!阿旺……你停下来干什么?” …… 外面屋子,炕上。 林小雪瞪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听着里屋传来的一阵又一阵的动静。 她瘪着嘴,有点伤感地对母亲说道:“娘!哥哥这是又在给嫂嫂治病么? 嫂嫂好可怜啊!怎么病还没有好啊? 她叫得这么大声,一定很痛很难受吧!” “额……是啊!” 林母苦笑一下,也只好一边做针线活一边满口应了一声。 此时,距离过年只有两天了。 这一夜过去,明天便是大年三十除夕夜。 第二天一大早,林火旺就起床,和林水生一起去村子里巡视和叮嘱。 又有不少户人家,在他们孜孜不倦的劝说下,挖起了防鼠沟,以及备上了一些固体的柴油块。 忙活了这一天下来,整个生产队不到两百多户人家,大概有一百户多一点做了比较好的防鼠措施。 剩下的那些,要么是一家懒汉,动都不愿意动的。 要么就是和那大队长林建国,以及会计张德彪关系好的人家。 早就被两人叮嘱了,绝对不能搭理林火旺和林水生的防鼠政策,就是要晾着他们。 并且,他们也从根本上不相信,那些一脚就能踩死的耗子,能造成多大的祸害啊! 直到除夕这一天到来…… 家家户户,不管是穷还是富,都准备了一些过年能吃的荤腥。 一年到头这么辛苦,没有一点荤腥在,还叫过年么? 有的人家存了不少的鸡蛋,今天准备每个人吃个水煮蛋,再弄点菜籽油来摊个香喷喷的鸡蛋。 有的人家,早就拿出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存下的一小块腊肉,按照家里的人口数,切下那么几片薄薄的肉片。 然后又把这块珍贵的传家宝老腊肉给藏了起来,明年后年,甚至是大后年的过年接着吃。 有的人家实在没有地方搞荤腥,就想方设法地把棒子面做出花样来,多加点菜籽油来炸来吃。 包括用一些面糊糊,裹上香甜的南瓜或者土豆,放在油里炸上一炸,那可就是顶香顶香的美味了。 而且炸完的油也不会浪费,舀起来以后继续吃。 反正,不管如何,谁也无法阻挡,每一户人家过年吃口好的,如此朴实无华又简单的愿望。 但是嘛! 这你来一个摊鸡蛋,他来蒸腊肉。 再加上各种油炸品的味道,整个村子的空气当中,都飘散着各种各样的香气…… 傍晚日落时分,会计张德彪有点微曛的从大队长林建国家,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今天过年,林建国也被接回了家吃年夜饭,而且还把张德彪给叫了过来喝酒。 “嘿嘿!过了年,咱可就是大队长咯! 没想到,我张德彪还有当大队长的一天,嘿嘿……” 张德彪得意非凡,脑海当中都已经开始盘算着,当上大队长以后,要怎么报复那些从前看不起他,和他有仇的人了。 然而…… 就在他迷迷瞪瞪的时候,突然感受到脚下的地面传来的一阵微微的震动。 “地震了?也没听说咱这白山地块会地震啊!” 揉了揉眼睛,张德彪极力地朝着震动的方位看过去。 然后立马酒就醒了一大半…… 因为他看到了一片黑压压的……耗子! 也不知道有几千还是几万只,正疯狂地从村口的位置朝着村子里涌来。 “哎呀!妈呀!鼠……鼠灾真来了!太……太可怕了……” 张德彪想要转身逃跑,却手脚不协调,一个踉跄摔倒在雪地上。 …… 第54章 早知道听阿旺的就好了! 原本因为喝了点地瓜烧,整个人已经有点迷迷瞪瞪的张会计。 这一下,是真的被眼前的场景给吓尿了。 成千上万只耗子,并且不是像往常那样见了人就跑的。 反而结成了老鼠大军,所过之处,密密麻麻,见什么咬什么,吃什么。 “啊!救命……救命啊!鼠灾……鼠灾真的来了……” 屁滚尿流的张会计,立马爬起来,转身就往家跑。 一边跑,他一边大叫着,内心完全被恐惧所占据。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老鼠。 也没有见过,老鼠竟然可以凶成这样。 他一口气的跑回自己家,媳妇和老娘都在炕上,吃着煎蛋和烙饼,也算得上是过年过节不错的伙食了。 一个儿子十二岁,刚刚吃饱睡下。 一个女儿七岁,也在一旁啃着烙饼。 她们见张德彪这慌不择路地跑回家来,并且是一回家就立马将门给完全锁死,就都纷纷奇怪了起来。 “彪子,你这是干啥了呢?咋裤裆是湿的呢?马尿喝多,尿裤了?” 媳妇嘴里嚼着烙饼,笑着问道。 “哈哈!爹尿裤子了。真好笑,爹这么大的人,竟然也会尿裤子。” 女儿立马拍手叫好了起来。 可是,张德彪却是一脸的恐惧,回到家后还是有些惊魂未定。 他愣愣地走到了炕前,喘着粗气,两只眼睛却是瞪得愣直。 “娘!你快来看,彪子这是怎么了?” “奶奶……我爹这是不是中邪了啊!咋嘴唇一直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娘俩看到张德彪这样子,立马也被吓了一大跳。 毕竟这里是老东北,还是流传着很多中邪和大仙的传说的。 像张德彪目前的状态,的确是非常像某种东西缠上身后,中邪的感觉。 张母见状也是大叫不好,囔囔道:“不得了!彪子肯定是被什么东西跟着回家了。 快!快去搞点金汁来,给他去去邪……” “啥是金汁啊!金子融化后的汁水么? 娘!咱家哪有什么金子啊!银元倒有两块,用那个可以不?” 张德彪媳妇一脸疑惑地问道。 “金汁你都不知道?你这傻娘们。 去!把你屋那马桶给端过来,里面的就是金汁,最好是屎尿混在一起的。” 张母瞪了媳妇一眼,然后着急催道,“还不赶紧去?” “啊!屎尿就是金汁啊!好好好……我马上去搞……” 媳妇也不敢耽误,立马下炕,跑到里屋去,把方便用的马桶给端了出来。 但是,当她捏着鼻子低头一看的时候,却是愣住了,无奈地朝着张母喊道: “不好办啊!娘!这金汁全都已经冻上了,这怎么弄出来啊?” “拿柴刀敲一些下来,放锅里煮,煮化了端过来。快点!” 张母立马叫道。 “啊?娘!这可是……可是屎和尿啊! 真的要放到咱的锅里煮?而且,你这煮了是要给……给彪子吃不成?”媳妇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 “废话那么多,赶紧的。我已经看到,那东西就趴在彪子的身上。” 张母狠狠地催了一下,媳妇才不情愿地赶紧,用柴刀敲了一整块,放到了煮饭的锅里。 正好,这时灶上的火都还没有灭,金汁块放进锅里后马上就融化了。 但是嘛! 融化以后,那个味道,立马就飘满整个屋子。 “好臭啊!奶奶啊!娘这是在煮屎……臭死了……” 张家小女儿捂着鼻子,无比嫌弃地说道,“呜呜!我以后再也不吃那个锅煮的饭了。” “傻闺女!这是在给你爹煮辟邪的药,你等着看,一会你爹喝了金汁,保管就恢复神智过来。” 张母经验非常老道地说道。 毕竟,她年纪这么大,从小时候起,就亲眼见过不少这种中邪的情况。 此时她也很庆幸,自己的那些经验派上了用场,不然现在遇到这样的情况,都不知道该怎么救自己的儿子了。 “娘!金汁来了……现在……怎么喂给彪子啊!” 张家媳妇都快要被熏晕过去了,她一只手捂着口鼻,另一只手端着热气腾腾的金汁,走到了外面房间的炕旁。 张母指了一下张德彪的嘴巴,说道:“你先试试看,能不能用勺给喂进去。” “呀!娘要给爹喂屎吃么?哎呀!太恶心了,太臭了……” 小女儿惊得大叫了起来,然后看到她娘勺子里那黄澄澄的汁水,立马就呕了一声,吐了起来。 这臭味和动静,也将睡着的张家儿子张小峰给吵醒了过来。 “啊!好臭啊!奶奶,是你还是妹妹拉屎在床上了么?” 张小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立马就看到了他这辈子最难以置信的一幕。 只见自己的母亲,正端着一碗……好像是加热后的屎尿,臭得让人想吐的金色液体,正朝着爹的嘴巴里喂去。 “娘!那干嘛啊!喂爹吃的是啥啊?是屎么?” 张小峰立马叫了起来。 “你爹中邪了!这是金汁,治邪的。” 张母皱眉解释道。 而张家媳妇却用勺子怎么都没办法,将金汁给喂进去。 就在她急得满头大汗的时候,张母发话了。 “赶紧的!你先喝一口,然后嘴对嘴给他喂进去……” “啊?娘!这……这可是屎尿啊!” 张家媳妇立马就炸毛了,“我可不喝。” 让她喂就已经难受死了,现在还要让她嘴对嘴喂,不如让她干脆死了算了。 “你还想不想救你男人了,赶紧的!喂……” 然后,在一向强势的婆婆面前,当媳妇的哪里有反抗的可能。 张家媳妇委屈得都哭了起来:“凭什么啊!我容易么我!在家里活干得最多,上要照顾老,下要照顾下。现在还要……还要用嘴巴给这混蛋喂屎……” 强忍着恶心,张家媳妇含了一大口金汁在嘴巴里,顿时那股加热后升腾起来的臭味,立马便完全充斥着她的口腔。 她呕了一声,立马就想要吐出来。 但是,张母的声音如同炸雷一样,在她的耳边响起:“不准吐!快喂!!!” 张家媳妇只好强忍着反胃,立马对着张德彪的嘴,猛地一下灌了进去。 灌完以后,张家媳妇就已经受不完,跑到一边呕吐了起来。 “呕……好臭……好恶心啊!” 张家媳妇这吐得稀里哗啦,把刚刚吃的鸡蛋和烙饼,全都给吐了个精光。 但是口腔里那溢满的臭味,还有牙齿缝里的残渣,让她觉得……还真的不如死了算了,她恐怕一个月都吃不好东西了。 “哇!娘真的喂爹吃屎了……好恶心啊!” 张小峰是又讶异又惊恐地张嘴大叫了起来。 而偏偏在这时,傻愣愣状态的张德彪,也被这一口恶心恶臭的金汁给一下激活了过来。 “呕……噗!这什么东西,这么臭……” 噗的一下! 张德彪这还真的是满口喷粪,在他对面炕上的张母、小女儿和儿子,全都被喷了一脸。 那张大嘴巴的张小峰,则最是惨,他距离最近,正好大部分的金汁都吐到了他的口中。 “啊啊啊!呸!呸!呸……” 张小峰疯狂地吐着,整个张家屋里,都溢满着一股无与伦比的恶臭味来。 “臭婆娘!你喂我吃的是什么……你竟然喂我吃屎,我打死你这个臭婆娘……” 恍惚过来的张德彪,立马就想寻媳妇来打。 但是,张母却立刻笑着喊住了他道:“彪子!彪子!我的彪子,你明白过来了就好。 刚刚你不知道,你中邪了。 跑回家门以后,就一直愣愣地发抖,这是被什么东西给跟着了。” “啊?我……刚刚……” 被母亲这么一提醒,张德彪立马脸上又是爬满了惊恐,大叫道,“是鼠灾!鼠灾真的来了!完了……完了……娘!媳妇!快……快找东西,把门和墙的缝全都给堵上啊……” “啥?鼠灾?就是耗子嘛!” 他媳妇吐完一轮后,插着腰,一脸的不屑说道,“你不是说,是那林火旺乱说的么?一点也不用怕的。就是嘛!耗子有什么好怕的。” “哎呀!我的傻婆娘啊! 一只耗子不可怕!十只耗子也不可怕! 但是成千上万只呢?我……我看到一群又一群的耗子,正朝着村子涌过来呢!” 张德彪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甚至连嘴巴里还残留的金汁都不在意,脸上写满了惊恐。 “成千上万只?哪来的这么多耗子啊! 彪子,肯定是你喝醉酒看错了吧?” 他媳妇还是一脸的不相信,张德彪却上去就是一巴掌,叫道:“老子亲眼看到的,不信你出去看,吓死人了。千万不能,不能让这些耗子跑到咱家来啊……” 哐一下! 张德彪将屋门打开,正好那些耗子大军,已经一家一家闻着香味杀了过来。 他媳妇瞪大了眼睛,看着外面月光照耀下,雪地上那密密麻麻的耗子大军,立马也是整个人吓得腿都软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多的耗子啊? 当家的,现在……现在怎么办啊?耗子们要……要过来了……” “快关门!把门缝和墙上的洞什么的都堵上啊!还有吃的粮食什么的,快藏起来……” 张德彪也是手忙脚乱地叫道。 一家人都来不及处理身上的污秽,赶紧动作了起来。 然而…… 耗子大军杀到了跟前来,哪里是他们这仓促之间就能够抵挡得了的啊! 吱吱吱…… 噗次噗次…… 先头部队拱到了张家的院子里,连着篱笆什么的都一个一个啃了过去。 然后它们寻到地窖去,这里的地窖门都破破烂烂的,两下半被耗子们给拱开了。 里面存放的那些粮食和白菜土豆什么的,全都被疯狂的耗子大军给飞快啃食一空。 听到这些动静,在屋里的张家人是又怕又恨啊! “当家的,是我们院子里的地窖。里面存放的可是我们过冬的粮啊!” 他媳妇就大叫了起来,哭丧着脸,“没了这些粮,咱家日子怎么过啊?” “管什么粮啊!现在能活下去才行啊……” 张德彪满脸恐惧,然后眼睛立马瞪向右边墙角,他听到了耗子挖洞的声音。 “不好!耗子要挖洞进来了,还有窗户那……门那……啊!全跑进来了…… 都没等张德彪反应,好几只老鼠就蹭的一下溜进了屋子里来。 紧接着,就是几十只,几百只…… “啊!好多耗子,爹娘,我怕……” “怎么办啊?好多耗子啊!爹……” 一双儿女吓得全都靠着墙角,躲在高高的炕上。 张德彪手里拿着一把铁锹,不停地敲着地面上涌进来的一只又一只老鼠。 可是,这些老鼠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他打死的哪里有跑进来的多啊! 厨房里,锅碗瓢盆噼里啪啦,不管是今天刚做好的烙饼,还是张家媳妇珍藏的一点白面和大米,全都被这些耗子们给翻了出来。 然后风卷残云一般,抢着给吃光了。 而且,更让张德彪觉得无比恐怖与可怕的,却是他拍死的那一只又一只的耗子。 立马就会被它们的同伴,疯狂地给啃食一空。 这一幕将张家所有人都给吓了个半死,而更吓人的却是,这些老鼠们又不停地往他们的炕上爬了上来,并且开始咬起人来了。 这哪里是平常胆小得见人就跑的耗子啊! 一副疯批模样,见到什么就咬什么。 “啊!我的脚……爹!” 小女儿痛叫一声,赶紧甩了甩脚,只见一只小耗子咬在了她的脚趾头上。 “滚开……” 张德彪立马一铁锹拍死了这只小耗子,但是他自己的身上,也立马跳上来几只耗子,猛地朝着他的脖子手臂胸口咬去。 床上的林母、张家媳妇、儿子张小峰,同样也难以幸免。 疯狂起来的耗子们,管你是谁,见人就咬,一点都不怕死。 “完了!完了……彻底完了……” 身上起码挂了十几只老鼠的张德彪,看看炕上也被老鼠们给淹没的老娘、媳妇和儿女,简直是万念俱灰。 为什么会这样呢? 怎么突然就爆发了鼠灾了啊! 不对!不是突然的…… 早就有预兆了啊! 林火旺已经好几次提到过鼠灾的问题了。 可是……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就不听呢! 早知道听阿旺的就好了! 要是自己肯听的话!!! 现在是不是也能像别人家一样,在门口挖出了防鼠沟,在沟里弄上尖刺和埋上柴油,点上火的话,这些耗子哪还敢冲进屋来…… “柴油?对……对了!我们家也有柴油块的……” 张德彪无比后悔,想到这里,却是猛然想起,林水生挨家挨户去发柴油块的时候,自己老娘在家里,本着不要白不要的占便宜心理,也领了一些的。 “娘!娘……柴油块在哪里啊! 快!快跟我说,我去取来,烧死这些畜生……” 忍着身上的剧痛,张德彪狂叫道。 “就……就在柜子里……” 林母已经被几十只老鼠扑倒在炕上咬,使了天大的劲,才喊出这么一声。 而张德彪的媳妇更惨,耳朵和鼻子,都被老鼠咬掉了,发狂地大叫了起来。 张德彪不敢再耽搁,疯狂甩掉身上的耗子,一路踩着耗子尸体,从柜子里将柴油块给一块一块拿了出来。 二话不说,马上用火柴点燃,然后也顾不上烫了,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地朝着地上密密麻麻的耗子丢去,还有炕上……” 滋滋…… 柴油化开后,散到哪,哪就成为一片火海。 这些耗子虽然已经彻底疯狂,但是碰到火还是惊恐地立马往旁边退了开来。 就连炕上已经咬住张家人的那些耗子,也被火焰给吓退。 只不过,火焰也立马在炕上烧了起来,把张家的被子什么的,全部都引燃。 张家小女儿的身上也着起了火,张小峰赶紧给自己的妹妹灭火。 而张家媳妇和张家老娘,刚刚则是为了保护两个孩子,已经被咬得奄奄一息,身上几十处的伤口了。 “娘!媳妇……呜呜……你们这些畜生,我烧死你们……烧死你们……” 看到这撕心裂肺的一幕,张德彪也是彻底癫狂了起来。 他疯狂地引燃着身边的一切,然后挥舞着铁锹,不停得砸着鼠群。 而鼠群见这里已经没有什么食物,又有害怕的火焰,便开始纷纷退去,朝着其他地方蜂拥而去了。 “啊!该死的畜生……畜生啊……我烧死你们……” 鼠群都几乎已经退去了,但是张德彪却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疯狂引燃着自己家的屋子,然后拍打着那些老鼠尸体。 “爹!爹……不能再烧了!我们家屋子要烧没了……” 张小峰一瘸一拐地赶紧上前,抱住了自己的父亲,狂叫道。 但是,张德彪现在已经听不见任何话,只是一味的到处点火。 整个张家很快就成了一片火海,张小峰和妹妹一起,好不容易才将奶奶和母亲给拖了出来。 而跑出来的张德彪,这时才清醒了过来,看着在雪中燃烧起来的家,整个人都彻底崩溃了。 “啊啊啊!我的家……娘!媳妇……” 张德彪看着雪地里,已经咽了气的娘,还有奄奄一息的媳妇,整个人砰的一下栽倒在了雪地上。 他没有晕过去,而是像刚刚一样,两眼发直,表情僵硬,嘴巴不停地说着一句话: “早知道听阿旺的就好了!” “早知道听阿旺的就好了啊……” …… 而另一边,林家院子。 夜色降临下来,虽然今天是大过年,一家人团圆又喜庆。 但是林火旺的脸色,从早上开始,就一直非常地严肃。 鼠灾,会像前世那样如期爆发么? 自己带着林水生和民兵们,这两天捣毁了至少也有几千只老鼠的窝,能够减轻一些鼠灾爆发的危害么? 一切,都是未知数。 但是很显然,形势还是非常严峻的。 “怎么了?阿旺,你还在担心鼠灾的问题么?” 柳茹梦看出林火旺的心思,便也陪着他一起,来到院子外面,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雪地。 “嗯!如果一切像我想的那般,今天晚上会爆发大规模的鼠灾。 真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又会有多少人会无家可归。” 林火旺叹了一口气,还是恨自己不够强大,没办法说服所有的村民们,都尽量做好防御措施。 “阿旺,你已经做得够多,够好了! 他们不听你的,是他们自己该有的劫。 你不用自责,我相信,那些听了你话的村民们。 真的遇到鼠灾危险,一定会按照你说的去做,并且感念你的好。” 柳茹梦笑着说道,她的眼睛眯起来,像一弯非常好看的月牙儿,甜美而又让人觉得治愈。 “嗯!梦梦,有你在我的身边,真好。 今天晚上,我们也不能睡,得提高警惕。 鼠灾随时可能爆发,虽然我们门口有防鼠沟,但是也必须要警惕,随时准备防御……” 林火旺这话音才刚落,突然眼睛就是一瞪,惊恐地看到,远处雪地上,密密麻麻的小黑点正在快速聚集了起来。 “来了!” 他浑身一凛,只说了这两个字,旁边的柳茹梦也是惊恐地捂着嘴巴大叫了起来:“啊!好多老鼠!真的……真的有鼠灾啊!” “快!把小雪、大牛、菊花都叫起来。快点……检查所有门窗缝隙,还有把柴油块也都拿出来。 每个人也都拿好武器,有老鼠靠近一定要拍死。如果不小心被咬了,不要慌,先拍死老鼠,然后马上用我带回来的酒精消毒!” 林火旺的心也是狂跳,虽然心中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但是真的要直面这样恐怖的鼠灾,就是心理素质再强硬的人,都容不得心里发毛啊! 林火旺前世是特战部队,即便到真实战场上,面对数倍于自己这方的敌军的时候,他都可以镇定自若,指挥得当。 可是…… 现在面对的不是人,而是一只一只没有人性,却已经集结疯狂起来的耗子。 浩浩荡荡的耗子大军,猛然爆发的鼠灾,就这么在林火旺的面前一点一点集结,然后狂涌了过来。 “啊啊啊!好多耗子,哥哥,嫂子,我怕……” 林小雪才这么大点个,听到声音,也跑了出来朝着外面看去。 立马就被吓得双腿一软,急忙往后退去,摔在了地上。 平常一两只耗子突然出现在屋里,她都已经吓得哇哇叫。 这回是成千上万只耗子,林小雪整个人都吓麻了,坐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 “菊花,你快把小雪扶回屋里。大牛,你和我娘去检查一下四周的墙体。 我留在院子里,梦梦,你也回屋去,看好屋里的门!!” 林火旺手里拿着一把钢叉,屋里的这些家具和工具,都是用野猪肉换来的。 因为只有这些工具才能够最有效的防御那些耗子,一下一个,非常的顺滑。 不过…… 这也是林火旺最后的手段了,他做好的那些准备,不会让他沦落到像张德彪一样,和鼠群肉搏的程度。 “阿旺!你一定要在院子里么?太危险了!” 柳茹梦拉住了他,眼神当中,充满着担心。 “你放心,我去和那些耗子们会一会。我们的防鼠沟都设置好了,不用怕。” 关上院子门,林火旺把柳茹梦和弟弟妹妹们,都送回了屋里去。 然后他自己便用火柴,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几个火把。 搬来一把可移动的梯子,靠在两米高的围墙上,看着密密麻麻的鼠群,林火旺也是头皮发麻。 这些耗子们的鼻子是最灵的,因为林火旺家这边的血腥味和肉香味是最重的。 所以…… 恐怕这次林家沟的鼠灾,围向这边的鼠群也是最多的。 “有种你们就来吧!” 眯着眼睛,林火旺看到鼠群的先头部队,已经爬到了防鼠沟里了。 噗次!噗次! 这防鼠沟里,可是插上了一个又一个的尖刺,用竹子和木头削成的,然后插在冻土里,算是最原始却又十分有效的防鼠手段了。 掉落到防鼠沟里的一大半耗子,首先就给串了一个透心凉。 不过,这些尖刺,都只不过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随着越来越多的鼠群涌上前来,后面的耗子,踩着前面耗子的尸体,疯狂地开始要攀登林家这两米高的院墙来。 “哼!就凭你们这些畜生,也想侵入到我家里来?都去死吧!” 林火旺站在高高的院墙上,深吸一口气,然后将几个火把朝着各个方向的坑道丢了下去。 哗啦一下! 火把落在坑道,点燃早就已经混杂在下面的那些柴油块,立马就将鼠群给引燃了。 吱吱…… 耗子们一个个被突然冒起来的火,吓得急忙想往外爬去。 然而…… 上面又不断涌下来的耗子们,又断绝了它们逃跑的机会。 从林火旺的视角上来看,就是一堆又一堆黑灰白色的耗子,不断地涌进防鼠沟,然后被冒起来的火焰给吞噬一空。 等后面那些耗子们,都略微恢复一点理智过来,不再敢无脑地往前冲时,数量已经只剩下不到一半了。 它们恐惧地看着被一团火焰包围住的林家院子,最终还是不甘地转到其他的方向去了。 “呼……终于走了么? 这底下烧死的,怕不是有几千只耗子了。” 一直在围墙上,林火旺和这鼠群对峙了差不多快一个小时。 他的心也一直是揪着的,他也怕柴油块烧完了,鼠群还不退。 那他就得采用第二套方案了,完全退守到屋里,把所有的门窗都封好,不给老鼠留一点的空隙。 所幸的是…… 都还没有动用林火旺手里多存的这些柴油块,单单是预埋在防鼠沟里的柴油,就已经足够引燃了。 后面都是那些鼠群的尸体,上面的毛发和骨肉,成为了火焰继续燃烧的燃料。 老鼠是有一定的智商,算是比较聪明的哺乳动物,但是它们看到畏惧的火焰后,知道不能力敌,便也会减少损失,第一时间撤退转向。 “我这里算是暂时安全了!但是,不知道村子里,大部分村民家里的情况,会是怎么样的呢?” 林火旺忧心忡忡地看着村子的方向,似乎隐隐地听到了不少惨烈的叫声和呼喊声。 同样的,他也看到了,不少火光与黑烟。 将近一大半的村民们,都接受了林水生的建议,在院子门口挖好了防鼠沟,还拿了一些柴油块。 虽然他们的院子和屋子,不像林火旺专门让人定做的这般,完全密不透风,可以非常有效地防止耗子打洞溜进来。 但是,有了这些提前防备的手段,损失也应该可以尽可能降到最低了。 “阿旺……” 一直在屋子里,透过窗户观察外面的柳茹梦,全程也是揪着心的。 看到林火旺从梯子上走下来,柳茹梦也狠狠地松了一口气,打开屋门,飞奔到了林火旺的怀里。 “鼠群走了么?” 闻着空气当中,一股刺鼻的肉香,柳茹梦一阵阵地作呕。 “嗯!暂时是离开了。 但是保不齐,有可能杀一个回马枪。 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大,我们这院子外面的防鼠沟里,起码有几千只老鼠的尸体。 其他鼠群就算路过,恐怕也不敢靠近了。” 林火旺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将柳茹梦抱在了怀里,轻声地说道,“不管遇到什么情况,我都会守护好你们的。” “嗯!我相信你。” 柳茹梦抿了抿嘴唇,在林火旺已经有点冻得发紫的嘴唇上,轻轻地点了一下。 然后,她也看向了村子的方向,一道又一道的火光,还有黑烟冒了起来。 她同样忧心忡忡地问道:“这次的鼠灾,太可怕了,希望快点过去,希望少……少一点人受灾……” …… 而在生产队大队长林建国的家里,他们一家今天都喝得有点迷迷糊糊的。 在张会计离开以后,差不多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躺在炕上睡得死死的。 林家一共七口人,林建国的老爹老娘,加上他和他媳妇,以及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也算得上是人丁兴旺了。 靠着林建国当生产队大队长,时不时从队部薅来了一些粮食,林家的伙食条件那是相当的好。 不说别的,单纯是肉菜,林家今天除夕夜就至少三道。 一道猪五花肉,是林建国搞来的肉票,从公社买来的。 第二道是飞龙炖蘑菇,这可是整个东北都有名的极品野味了。 天上龙肉,地下驴肉,说的就是这个飞龙炖蘑菇。 后世大家耳熟能详的小鸡炖蘑菇,也是因为飞龙这种鸟类,成为了保护动物,不允许吃了,才被迫改了菜谱。 这只飞龙也是别人孝敬给林建国这个大队长的,他冻在地窖里,足足等了快两个月,就攒着过年炖蘑菇吃呢! 那味道,叫一个鲜啊!神仙来了都不换。 还有第三道荤菜,是鱼头豆腐汤。 这年头,鱼算不上多稀罕,但是豆腐却是绝对稀罕的食材了。 凑齐这三道荤菜,对于林建国这个生产队大队长来说,都是不容易的。 还有地瓜烧,这种自己家酿的酒,度数不高,却也十分醉人。 “喝!继续喝……嗯!过完年,我们一起弄死林火旺……” 林建国自从截了两条腿后,性格也变得更加暴戾。 此时正躺在炕上,喝醉了酒,满脸通红地说着梦话。 然而……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又一只耗子潜入到了屋内来。 一开始,这些耗子们,并不会去攻击人。 而是第一时间,循着香味,去找屋子里的粮食和肉。 噼里啪啦! 厨房里的各种锅碗瓢盆被打翻,鼠群们立马陷入了狂欢的盛宴当中。 这可是大队长的家里,连林火旺家的粮食,都不如这里多。 哐! 装棒子面的面缸,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鼠群给推倒砸了下来。 瞬间…… 这样的动静,把林建国一家都给惊醒了。 黑暗中…… 林建国急忙叫道:“爱国!你快去看看,啥动静啊!好像是从厨房传来的,该不会是有贼来偷咱家粮食了吧?” 林建国听到声音,呼喊着大儿子起来,不过他自己也是晕乎乎的,说话都还大着舌头。 “这黑灯瞎火的,我要睡觉,你贪了生产队那么多粮食,让人偷一点算什么?” 林爱国被吵醒了,却是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的。 然而…… 他这一翻身,手却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立马一惊,想要缩回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猛地被咬了一口,疼得林爱国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啊!!!耗子!有耗子!爹!娘!我被耗子咬了……” “嚷什么嚷!破耗子有什么好怕的……” 林建国也刚又眯瞪了一下,被吵醒心情自然不好,训斥了儿子一下。 可是,他刚嚷完这话,却是立马有两只老鼠跳到了他的脸上,一只一边,冲着他的耳朵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耗子……耗子!哪来的耗子啊……” 林建国疼得大叫。 床上其他人的情况也差不多,虽然大部分的鼠群都跑到厨房去找粮食吃了。 但还是有几十只摸到了床上来的,就这几十只耗子,便够整个林家人受的了。 “耗子!怎么到处都是耗子啊……” 林建国的媳妇吓得哇哇大叫,然后很彪悍地甩掉身上的耗子,点燃了煤油灯。 煤油灯一亮,瞬间林家七口人全都彻底吓懵了。 只见屋子里密密麻麻的,全都是耗子在爬。 尤其是朝着厨房的方向,一袋又一袋的粮食被鼠群给翻了下来,疯狂地啃食着。 “爹!耗子,这怕是有几千只耗子吧!怎么办啊?我们家粮食全被吃了。” 林爱国都傻了,急得哇哇叫。 “我……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快……把床上的耗子先赶下去。 这些耗子在厨房有粮食吃,暂时不会围到我们这来。 但是,等粮食都吃完了,怎么办?他们……他们可能就要吃……吃我们了啊!!!” 说到这里,林建国也是脸色巨变。 他的两只耳朵都被咬了一口,正流着血呢! 但是,他已经没空顾着疼了,到时候那么密密麻麻的鼠群再围上来,他们一家人恐怕都得被啃得只剩下骨头了。 “啊!当家的,怎么办啊?这么多耗子,怎么会有这么多耗子啊! 真被那个林火旺给说中了,鼠灾,真的有鼠灾啊! 你咋个就不信人家啊!现在好了,现在好了,这怎么办啊? 难道,我们就这样躺着等死么?” 林建国媳妇边哭边打他,她本来想下炕逃到外面去的。 但是一看到那地上密密麻麻的鼠群,就是头皮发麻,根本都不敢从炕上踏下去一步。 “完了!我们家这回全完了,要绝种了……” 林老太爷,哭丧着脸吼叫道。 他刚刚也被几只耗子给咬了,膝盖和手臂上,正一阵阵地发疼和流血。 林老太婆早就吓得昏死了过去,躺在炕上一动不动。 其他的几个儿女,吓得大小便失禁,炕上的味道立马就难闻了起来。 “爹!我们这是要死了么?” 小女儿林爱花哭哭啼啼地叫道。 “快想想办法啊!爹……” 二儿子林爱党也是急了,不停地晃着林建国这只剩下的半截身子。 “你们问我……我问谁啊! 我都是这样的一个废人了,我还能有……还能有什么办法啊?” 林建国此刻也是万念俱灰,他从当上生产队大队长以来,一向是顺风顺水,想什么就能有什么,队里也根本没有人敢和他唱反调。 可是今天…… 面对鼠灾,面对这蜂拥进他家里的不速之客们,林建国是真没办法了。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当中,和那会计张德彪一样,只有唯一的一个念头。 为什么当初就不听林火旺的话呢? 早知道听阿旺的就好了! 自己家也挖上防鼠沟…… 还能提前把粮食都给藏好来…… …… 可惜没有如果,林火旺的忠告被他当成了笑话,现在鼠灾来了,他自己就成为了最大的笑话与悲剧。 “老天爷啊!你是真的不想让我活了啊!” 林建国悲愤得怒吼一声,然后整个人剧烈地咳嗽吐起了血,气急攻心,一头栽倒了下去。 …… 第55章 阿旺可就是整个生产队的大恩人! “爹!爹……” “咋办啊!娘!!” …… 林爱国看到父亲林建国气急攻心倒下,也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声来。 “我……我咋知道?完了!咱家全完了!” 林建国媳妇同样万念俱灰,失去了主心骨,手里拿着的煤油灯一下摔碎到了地上。 蹭的一下! 煤油灯碎裂后,煤油撒了一地,火势立马就连成了一片。 吱!吱…… 那些原本围着炕的一些耗子,立马吓得四散而开。 “火!娘,这些耗子怕火。” 林爱国眼前一亮,于这样的绝望当中,想到了办法来,“快!把咱们家存的那些煤油都找出来,我们……我们烧出一条路来,然后逃出去!” “煤油,有有有……咱们家还好多煤油呢!就在那边的那个缸里……” 林建国媳妇立马抹了一把眼泪说道。 “好!娘,我过去用瓢把煤油浇到那些该死的畜生身上,烧死它们……” 咬牙切齿,林爱国作为家里的长子,现在父亲倒下来,他觉得应该由他扛起一切了。 哪怕前往煤油缸的路上,还有那么多耗子爬来爬去,林爱国依旧战胜了心中的恐惧。 他猛地一跳,借着一点火光的掩护,快步地跑到了煤油缸的附近。 虽然在这个过程当中,又有三四只耗子咬中了他的腿。 但林爱国依旧忍着剧痛,掀开煤油缸,然后拿起瓢来。 “去死吧!畜生!” “烧起来……烧起来啊!都烧光它……” …… 随着一瓢一瓢的煤油浇了出去,火势立马在整个屋中蔓延了开来。 那些还在争先恐后抢粮食吃的耗子们,惊恐地发现,它们竟然被火焰给包围了。 吱吱…… 鼠群出现了巨大的恐慌,开始四散逃跑。 但是,林爱国却丝毫没有给它们逃跑的机会,早就已经淋了一大圈的煤油,火势在几分钟之内就已经迅猛地燃了起来。 “爱国!我的儿,快……我们快点逃出去……” “大哥!你在哪里啊?” …… 听到娘和弟弟妹妹的声音,林爱国也循声找了过去。 结果却发现,娘和弟弟妹妹居然都是自己朝着门口逃出来,却丢下了爹和爷爷奶奶。 “娘!爹和爷奶都还在里面呢!” 已经都跑到院子门口的林爱国,不可思议地看着母亲,又狠狠地盯着弟弟林爱党和妹妹林爱花,问道,“你俩咋能自己跑了,丢下爹和爷奶不管啊?” “大哥!还怎么管啊?我自己能跑出来,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弟弟林爱党一副理所当然地语气说道。 妹妹林爱花也是点头道:“我也想救爹和爷奶,但是我可抱不动他们。再说了,他们都已经那样了,死了算了,也不会拖累我们的。” 啪! 林爱国立马打了小妹一巴掌:“花儿!你咋能说这话?爹在家最疼的人就是你啊!” “你打我!大哥,我说的话有错么? 爹反正也没了两条腿,以后也当不成大队长了。 留在家里,还浪费粮食,不如死了,还能减轻一点我们家的负担。” 捂着脸,林爱花十分委屈地说道。 “你……你们都是畜生!!!” 林爱国怒地指着这母子三人,然后愤而又跑回了着了火的屋里。 “爹!爹!爷……爷……奶……” 屋里已经是火光一片,黑烟缭绕。 林爱国摸到炕边的时候,发现爷爷和奶奶早已经没气了。 他的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然后又拼命将父亲林建国给拍醒。 “爹!爹……你还好么?” 摸着父亲还有脉搏,林爱国这才稍微安慰了一些。 “爱……爱国。我们这是……这是已经死了么?” 林建国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看到这火光和黑烟,还以为是到了阴曹地府了呢! “爹!坚持住,我这就救你出去……” 林爱国猛地一下将林建国给抱了起来,然后朝着外面跑去。 然而…… 就在林爱国即将抱着父亲跑出屋子时,火焰烧塌了房梁,一下猛地压了下来。 噗! 房梁直接砸在了林爱国的背上,将他整个人给砸塌了下来。 “爱国!” 林建国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这时才彻底清醒了过来。 看着自己心爱的大儿子,就这么被房梁给压在了底下,无比的痛心,疯狂地大喊了起来。 “爹!我……我好像不行了……” 林爱国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已经被压扁了一般,他看着已经被自己丢出屋子范围的父亲,心里倒是略微有些安慰。 “不!坚持住。爱国,你不能死啊! 爹不能没有你啊!你是咱们家的长子啊! 爱国啊!你……你就不该来救爹的啊! 爹反正都是个废人了,怎么……怎么能把你的命给搭上啊!” 此刻的林建国,是真的后悔了。 为什么就不能听林火旺的话,做好防鼠灾的各项工作呢? 如果配合他和林水生一起的话,自己家也不会出事啊! 林建国拼命地朝着林爱国那边爬去,他已经没了双腿,但两只手却是无比拼命地,想要帮林爱国把那几百斤重的房梁给抬起来。 “爹!爹……别费劲了。 没用的!就算再来三四个人,也抬不动的。” 此时的林爱国,脸上已经没有了恐惧,反而是露出了一副释然的笑容来。 “爹……对不起!我这个没用的不肖儿,可能要先走一步了。” 林爱国的眼神开始逐渐涣散,“对不起!爹!我接不了你的班。我不想当生产队大队长。 爹!你知道么?其实你干的那些事,队里人都知道。 从小我就听别人在议论你,又搞了多少公粮回家,又弄了几个女人。 大家表面上怕你敬你,背后却都在骂你。 爹!这样真的不好。你当大队长,不应该是为大家服务的么? 爹!我知道我这么说,你肯定会说我傻。 所以我一直也没敢说出口,但你这样真的不对。 爹!也就是我快要死了,才敢把这些心里话和你说。 上梁不正下梁歪!弟弟妹妹,刚刚都只顾着自己逃命,把你和爷奶丢在里面。 爹!我……我把这些想说的,都说了,也……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爹……” 说到这里,林爱国已经是极度的虚弱了,但是却依旧强撑着最后的一口气,猛地朝着外面大吼了一声: “爱党!给我滚过来,把爹接……出去……” 最后一个“去”字说完,林爱国的眼睛里最后的一点神采,便彻底地消失了。 “不!爱国!爱国!我的儿啊! 爱国!你快醒醒!醒醒行么? 爹改!爹改还不行么? 爹都听你的,你让爹怎么做,爹就怎么做。 只要你能醒过来,就是枪毙了爹都可以。 你好傻啊!爱国,你为什么要跑进来救我啊! 你就让我死了不好么? 我这种人……本身就是不得好死的啊! 死后要下地狱的,你救我干嘛啊! 爱国,你是个好孩子啊! 爹以前还以为你太软蛋了,这不敢那不敢,担不起什么大事来。 现在爹才知道,不是你软,你是看不惯爹的那些做派啊! 是爹错了!是爹造的孽,为什么要应在你的身上啊! 我的爱国啊! 你醒一醒……醒一醒啊……” 林建国哭得死去活来的,脑子里是一万个后悔啊! “爹!别哭了。赶紧的了,我抱你出来。 不然一会儿火又烧出来,或者耗子跑出来,我可就不管你了。” 这时,林爱党不情不愿地走上前来,催促着林建国道。 林建国一听到林爱党这话,还有这语气,立马就毛了。 尤其是想到,刚刚大儿子临死前还说了,小儿子和女儿,全都只顾着自己逃命,把他和爷奶都丢在床上。 林建国就更是气得肺都要炸了,他指着林爱国那还没闭上的眼睛,冲小儿子林爱党质问道: “你哥已经死了!死了啊! 他为了救我都死了。 你这没良心的,怎么连哭都不哭,一点都不伤心啊!” 林爱党却撇撇嘴,反而怪起林建国道: “他死了活该!自找的啊! 我们都让他别进去救你了,他非要去。 这不是自己找死是什么啊? 仗着是大哥,还教训起我和花儿来了。 里面这么危险,我们先跑出来,有什么错了啊! 而且,就算要怪,也怪不到我头上来的啊! 要怪还得怪你啊! 人家林火旺都说了,过年会有鼠灾的。 你偏不信,自己不信,还带头反对。 这一下活该了吧?还好我没被你连累死。 大哥就傻了,还跑回去救你这个残废……” “你……你敢这么和我说话?” 啪一下! 林建国的手上力气倒是不小,一下就把小儿子打得晕头转向了。 “死老头子!你还敢打我? 信不信我不管你,把你丢在这里,一会被火烧,被耗子咬啊!” 捂着发红的脸,林爱党也是怒了。 “你你你……你不肖子! 你怎么就不跟你大哥学学啊? 你大哥多好啊!为什么死的是你大哥啊……” 林建国痛苦万分,心里头那叫一个堵得慌啊! “是是是!为什么死的是大哥? 对吧!死的应该是我才好,对不对? 行吧!反正您老人家一直也看我不顺眼,不要我帮的话,你就慢慢在这烤火吧! 我还不伺候了呢!省得你一口一句咒我死……” 说完这话,林爱党还真的就这么丢下林建国不管,自顾自地往院子外面走去。 “哎!林爱党,你这狗日的……我是你老子。 你就这么放我在这不管?回来!回来啊!” 林建国气得直捶地面。 但现在的他,无可奈何,连腿都没有,移动都要人抱着才行。 看着大儿子林爱国那死不瞑目的眼睛,林建国再也绷不住了,突然哇的一下,彻底崩溃地哭了起来。 …… 而此时,在林家沟生产大队的其他村民家中,同样也面临着鼠灾的威胁。 虽然闯进他们家中的耗子,不会像去林火旺和林建国家那么多。 毕竟耗子也是靠鼻子闻食物的气味什么的,普通农户家中的存粮本来就不多,耗子自然来的也更少。 但是大几百上千只的耗子,突然一下闯进来,的确是把人吓得够呛。 更不用说,好多都是在睡梦当中,突然一下被老鼠给咬醒的。 这些大部分都是信了林建国所说的,耗子就算闹灾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们一没有在门口挖防鼠沟,二没有领柴油块回家来。 结果,被咬醒后,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耗子们将他们家一切能吃还是不能吃的,都给啃了一个精光。 甚至有些村户家里头的木头桌子椅子,都被疯狂的啃得这缺一角那缺一角了。 但所幸的是,围向这些村民家里的耗子并不是太多。 只要不是傻愣愣躲家里等死的,大部分人都成功地从家里逃了出来。 而那些相信林火旺和林水生的村民们,院子外都挖了防鼠沟,还合理地用火来驱赶鼠群,基本上家里都没有怎么受害,他们家中的粮食也成功的保了下来。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其他人家着火的着火,死人的死人,逃命的逃命。 就更是心有余悸,此刻心里都在无比的庆幸与感谢林火旺的提醒。 与此同时…… 副队长林水生却是舍下自己的小家,跑到了队部的粮仓这边来。 因为粮仓的粮食最多,那些鼠群估计最后都会闻着味,汇总到这边来。 林水生在叮嘱好家里的媳妇和孩子后,立马就孤身一人来到粮仓着。 果然,他到的时候,外面就已经围了至少几千只的耗子。 林水生赶紧点燃几个火把,一边驱赶鼠群一边朝着粮库的大门走去。 “幸亏听阿旺的,把粮库都加固了一番。 还有外面这防鼠沟,还真的是……至少已经防住了几百只的耗子了。” 看着防鼠沟下面那密密麻麻的耗子尸体,林水生一阵后怕。 如果没有这个防鼠沟的话,怕是现在整个生产大队的粮库就已经被耗子大军给攻占了吧? 一下跳过防鼠沟,林水生看到已经有十几只耗子踩着同伴的尸体爬了上来。 立马一个铁锹砸下去,把这些爬上来的耗子给拍成了肉饼。 “外面这么多耗子了,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混进去的。 按阿旺说的,先把外面的防鼠沟给烧起来再说,里面的我再慢慢解决。” 这么想着,林水生立马丢下一个火把,瞬间引燃埋在下面的那些柴油块。 轰!哗哗…… 吱吱…… 火焰一下燃了起来,鼠群立马就恐慌地四散而开。 也是因为生产队很大,原本庞大的鼠群,冲散到各家各户去,最后再留到这粮仓来的鼠群规模其实并不是很大。 林水生也是捏了一把汗,看到鼠群往后退,便拍死最后几只爬过防鼠沟来的耗子。 然后…… 他才非常谨慎地打开粮库的大门。 吱呀一声! 打开粮库大门之后,林水生便立马暗道一声糟了。 因为虽然太黑,看不见里面的具体情况,但是他已然听到一些悉悉嗦嗦的老鼠爬动和啃食的声音来。 “糟了!还真让耗子跑进来了一些……” 林水生知道自己来晚了,火把往里面一照。 便看到了有十几只不知道从哪个墙缝钻进来的耗子,正在啃着散放在一旁的土豆和地瓜等粮食。 “砸死你们这些畜生……” 林水生赶紧冲上前去,趁着这些耗子们只顾着吃,一只一只迅速给它拍扁了。 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只立马吓得朝大门口跑去,最后反而跌落在了着火的防鼠沟里,也是一命呜呼了。 “呼!还好!还好!只是这些土豆和地瓜糟蹋了。” 翻了一下,林水生发现粮仓都压得很实,并且也有防鼠的措施。 单纯这十几只耗子来说,根本就翻不起什么大浪,是没办法将压在粮仓上面的重物给顶开的。 除非真的有上千只耗子跑进来,那粮仓就绝对得要遭殃了。 但即便如此…… 林水生此时看着外面还在滋滋烧的耗子,心里也是一阵阵的后怕了起来。 “这一次,要是没有阿旺的提醒,和做的这些准备,后果……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啊!” “都怪特么的林建国,为了和阿旺作对。 竟然坚决不相信会有鼠灾,恐怕有不少信了他的人,现在已经……家破人亡了啊!” “刚刚我过来的时候,就好几家屋着火了。连张会计家和林建国家都不可避免。” “欸!还好这粮库的粮保住了,至少有这些粮在。我们生产队还能再熬上一熬。” “但是不知道损失情况怎么样,四百多口人啊!一个冬天的口粮,这里也明显不够啊!” …… 气喘吁吁,坐在粮库门口的林水生,也开始发愁了起来。 因为他很清楚,现在这天大雪封了山,想要出山去寻求公社的帮助,显然是不可能的。 电话线在昨天下午就已经断了,对外的联系可以说是完全中断了。 那这……一村子人,鼠灾过后的活路在哪里啊? 就在林水生烦躁得不行时,不远处林火旺举着个火把跑了过来。 “水生叔!水生叔,怎么样? 粮库这边的情况还好吧?” 在确认家里这边的危险已经度过,并且让赵大牛好好看守,林火旺还是放心不下粮库这边,便又亲自跑了过来。 “还好!我赶过来的时候,就这点耗子跑进来了。全给我拍死了。” 林水生这才站了起来,笑呵呵地说道。 “呼!那就好! 我其实最怕的就是粮库了。 这里可是存放着我们整个生产队村民们的生计啊!” 林火旺跳过防鼠沟,然后走进粮库里面,看到一个个的粮库都密封得很好。 只有外面一些零散的粮食,才被耗子给啃了不少。 林火旺皱了皱眉头,指着那些被咬过爬过的地瓜和土豆说道:“水生叔,这些可不能要了,吃了人是要出问题的。” “我晓得,后面就把它们给处理掉。只是……” 林水生愁眉苦脸地又说道,“只是这距离雪化,至少还有小一个月的时间。 出去的路,彻底被封住了。这可怎么办啊? 就粮仓里的这点粮食,顶多够全村人吃半个月的,这还是得紧着一点的……” “是啊!不过,现在这个情况已经非常好了。 各家各户的损失还不明,我们等明天天亮了,汇总一下损失再说吧! 总之,这一次的鼠灾,我们生产大队,其实已经算是应对得很好了。” 林火旺语气很是平和地说道。 他这可不是什么安慰林水生的话,因为前世他是真见过林家沟的惨状的。 整个村子,在鼠灾过后,直接死亡的人数就将近三分之一了。 之后因为鼠疫和饿死的,差不多又没了一半。 可以说,最后整个林家沟四百多口人,活下来的才一百多人。 尸体多到,堆在村子外头,根本就没人有那力气去埋。 那是真的惨啊! 可偏偏,前世那么惨的情况下,生产队大队长林建国这个大祸害,却还活了下来。 “这一次,不知道林建国还有没有这么幸运。 刚从他家附近过的时候,看到他家也着火了。 也许,林建国这一次,已经被烧死在了里面吧!” 林火旺唏嘘了一声后,便帮着林水生将粮仓里的那些耗子尸体都给收拾了。 丢到外面的防鼠沟里给烧了,然后粮库这边的耗子也差不多干净了。 也亏得林火旺提前和林水生一起,捣毁了村外的许多个老鼠窝。 否则的话,今天爆发的鼠灾,规模恐怕会大上不少。 要是那种情况的话,最后什么结果,都还不好说呢! 总之…… 这一次能如此平稳的度过鼠灾,林火旺已经很满意了。 至少,现在村子里大部分的村民们,都还健在,甚至连家里的粮食也都保住了。 前几天张会计要借粮的时候,林火旺故意没拦着,也是在想万一粮库要是失守了,至少里面的一些粮食也借了部分出去。 村民们的家里进的耗子会少一点,有防鼠沟和柴油块的保护,一般都不会出问题。 这些鼠群也是欺软怕硬的,只要你院子外面的防鼠沟火点燃,它们就会立刻转移目标,朝着下一户人家去。 所以…… 这也就使得,那些和生产队大队长林建国关系好的人家,几乎都要全军覆没了。 整个林家沟的空气当中,都飘散着一股烤肉的香味。 还真别说,这些耗子虽然都傻不拉叽,肚子里没什么油。 但是被火烧起来的话,还是滋滋响,飘散出了独有的一种又臭又香的肉味来。 “天快亮了!反正也睡不着,你陪叔在这唠唠嗑呗!” 林水生席地而坐,靠在粮仓的门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对林火旺说道。 “嗯!水生叔,你也累了一晚上了。 照顾完家里后,又着急忙慌地跑到这粮仓来。” 林火旺也笑着坐了下来。 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此时也难得松懈下来一点。 “是啊!阿旺,按你说的,这鼠灾……不仅仅是我们林家沟生产大队会有? 其他的生产大队今天也会遭遇到?” “是啊!水生叔,今年各生产大队的情况都差不多。粮食欠收,鼠患肯定都大。 加上这过年过节的,香味一飘散出去,刺激到那些耗子们,自然会成群结队地酿造成鼠灾。 就是不知道…… 其他那些生产大队的大队长们,能不能听进去我的警告。 想到这里,林火旺也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又不是圣母转世,操心那么多做什么。 反正他问心无愧,尽自己的可能,能多救一些人就多救一些人吧! 所谓好言难劝该死鬼! 有些人命中注定就是有这一劫,你就是说破大天去,喊破了喉咙,他们也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的。 最后恐怕就只有等到,死到临头的时候,才会无比的后悔与自责,为什么当初就不听一听别人的建议呢! “我既然重生一次,自然要活出不一样的精彩来。 首先,良心债咱可不背。 除了自己的家人,其他人能救就救一把,救不了也是他们的命啦! 其次,未来几十年的时间,国内包括世界的大势,我可几乎都了如指掌的。 那浩浩荡荡的改革开放,无数的机会,无数的金山就在面前。 我现在可得好好蛰伏好来,赚点小钱和小名就行了。树大太招风的话,就容易招人嫉恨和报复。 真要是阴沟里翻船,没等到改革开放的春风吹起来,就嗝屁了,那就真的亏到姥姥家了……” 一边和水生叔聊着,林火旺一边其实也在畅想计划着自己的未来。 毕竟,重生这将近一个月来,林火旺是真的一刻都没有休息的。 他的大脑都在高速的运转,处理着眼前的各种问题和危机。 尤其是这一次的鼠灾,几乎是从他刚重生落定,就在恐惧和发愁的大事。 终于…… 在他的一点一点谋划和警告下,林家沟生产队大队的损失,总算不是很大。 那么接下来…… 他的重生人生,就应该进入一个新的篇章了。 已经不会像之前一样,在村子里是人嫌狗厌的死瘸子,总是要一个人单打独斗,扛起整个家来。 现在的他,有了柳茹梦这样绝无仅有的最美女知青当媳妇,又机缘巧合下,得到了军方的认可,有了一个正连级的军官身份。 更不用说,现在林家沟生产队里,他的个人威望与权威,已经与日俱增。 哪怕因为年龄太小,他没办法当选生产大队长,却可以扶持林水生当这个生产队大队长,反而会比他自己亲自当会更好得多。 至于村子里那些和他有仇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哪怕真的还会在背后使坏,也根本不足为虑了。 不知不觉,林火旺这么想着自己的事,就睡着了过去。 “还是年轻啊!阿旺,明天一大早,你可就是整个林家沟生产大队的大恩人了啊!” …… 第56章 我们的阿旺很棒很棒! 另一边,村民们都这么惨了,知青们那边就更是被吓得不行。 知青大院是敞开型的,不像村民们的屋子,基本上是独门独院,大门一关就行。 当耗子大军杀到知青大院来的时候,不管是男知青还是女知青,全都尖叫得疯狂地往外跑去。 “我的老天爷啊!竟然真的有鼠灾,被那林火旺说中了。” “天啊!这得有多少的老鼠啊!我们的屋子……呜呜!我们存放的粮食,该不会……全被它们给吃了吧!” “啊!好痛啊!刚刚我被一只老鼠咬了一口,掉了一块肉,我会不会死啊?听说老鼠咬人都是很毒的啊!” “怎么办啊?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赶紧跑到村子里其他人家去避一避啊!难不成还跑回去喂耗子不成?” “啊!其他人家?你们快看,村子里好多家都着火了,好多耗子……” …… 一群知青面面相觑,在这冷冷的寒风当中,许多人甚至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跑了出来。此时正冻得瑟瑟发抖。 可是,现在知青大院被一群耗子给霸占了。 他们可不敢再跑回去了,能安然无恙的跑出来,就已经是阿弥陀佛了。 而像钟跃进和田进步等男知青,这几天是有被副队长林水生喊着,要他们给知青大院,也修建一些防鼠的沟或者措施的。 他们这些男知青们,嫌麻烦,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结果现在鼠灾真的来了…… 彻底把这些城里长大的知识青年们,给吓出了心理阴影来。 “谁……谁说老鼠不可怕的!一脚就能踩扁的啊!你们现在去试试……” “好冷啊!那些老鼠什么时候会走啊!我们还要在外面等多久……阿嚏……” …… 足足在寒风当中等了一个多小时,那群大概三四百只的耗子,才心满意足的从知青大院里陆陆续续的跑了出来。 知青们赶紧跑回去一看,结果是满目疮痍。 他们存的粮食、书本、被褥等等,全都被这些耗子们给糟蹋光了。 男女知青的大通铺上,也全是老鼠屎和脚印。 知青们也是面面相觑,根本就没遇到过这样的状况。 剩下的时间里,大家都缩成一团,时刻保持着警惕,因为他们也害怕,那些鼠群会再次回来…… …… 第二天,一大早! 当林火旺睁开眼的时候,却是已经大中午了。 他也已经不是睡在粮库门口,被林水生给拖到了里面粮库暖的床上,还给他盖了一床被子。 毕竟粮库以前经常需要人守夜,所以里面是可以住人的。 “唔……” 伸了个懒腰,林火旺便朝着粮库外走去。 防鼠沟里的火已经熄灭了,但是里面烤焦的耗子尸体,却是显得更加的恶心了。 整个林家沟生产大队的空气当中,都有一种又像烧烤,又带着腐烂气息的味道。 林火旺是隐隐作呕,尤其是想到昨天那些蜂拥如同潮水一般的耗子大军,就更是赶紧晃了晃脑袋,把这些不好的画面,从脑海当中给驱除掉。 “水生叔!怎么样?鼠灾造成的损失,都统计出来了么?” 林火旺直接来到了对面的生产队部,看到林水生和好几个村干部,在里面商量着什么呢! 他便快步走了进去,开口就问道。 毕竟,这也是林火旺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重来一次,还不能够比之前的历史,减少更多的损失,那他得有多失败啊! “呀!阿旺,你醒了啊!怎么不多睡一会?” 林水生立马站起来,笑脸迎接他道。 而其他的生产队干部们,一个个也都赶紧笑着看向林火旺。 他们此时看向林火旺的眼神,都和之前的那种不屑或鄙夷完全不同了。 反倒是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崇敬感。 但即便这样,林水生也对几个干部冲林火旺的态度,觉得十分地不满意。 他立马哼了一声,对他们几个说道:“昨天的鼠灾,要不是阿旺提前做的那些提醒和防备。 我们林家沟生产大队不知道得死多少人呢! 就你们这一个个的,之前还说阿旺这个不好,说阿旺那个不行的。 现在看看,阿旺是我们林家沟生产大队的大恩人了。” 这么一说,像另外的一个副队长,还有妇女主任,民兵队长,几个生产队的小队长等等,都赶紧向林火旺赔起了笑脸,恭维了起来。 “阿旺,得亏有你啊!昨天那耗子实在是太吓人了。没有你让我们挖的防鼠沟,我们家恐怕一点粮食都没得剩下了。 而且半夜睡觉被老鼠给抬走都不知道咯!” “就是啊!阿旺,我家那口子还不相信你呢! 不是我逼着他,他这两天肯定都不愿意挖那防鼠沟。 幸好啊!我隔壁那家,就是信了林建国和张德彪这两货的邪,搞得现在,家里的老人都被耗子给咬死了,一个娃也折了,大早上的开始在那发疯……” “可不是么?路过林建国家的时候,我也看到,损失很惨重。听说,林建国的大儿子林爱国死了,林建国自己也就剩下一口气的样子。” “张德彪家也好不到哪去,房子也烧了,人也死了不少……” …… 今天一大早,林水生就立马召集了生产队的干部们,到各家各户去走访和统计损失。 刚刚就是在这里汇总问到的情况,有些惨的人家,是真的惨啊! 甚至…… 还有两户人家,半夜就这么葬身到了耗子的肚子里,全家六七口人,一个都没有跑出来。 妇女主任跑他家里去看的时候,看到的都是被啃得只剩下白骨的尸骸了,那样子恐怖得不行。 不过还好,后面的一些统计当中,大部分人家里都是安然无恙。 顶多是损失了一些藏在地窖里过冬的菜和粮食,人基本上都是没有什么大碍的。 而当这些村民们,熬到了早上,走出家门一看。 发现那些没有听林火旺话的村民们,几乎一个个都家破人亡,全都心有余悸,在心里无比的感谢起林火旺来。 他们纷纷都跑到了林家院子那,想要当面向林火旺进行感谢。 只不过…… 林家院子里,柳茹梦听到外面这么大的动静。 跑出来一看,问清楚缘由后,才开口劝道: “大家别聚在我们这里了,阿旺没在家。他去生产大队的粮库那帮忙守着了。 你们要找他,就去那边找吧!” 虽然柳茹梦这样说了,但是围着的这些村民们,却是一个个都心潮澎湃,不肯这么离开。 “柳知青,这一次实在是太感谢你家阿旺了。没有他的警告,我们恐怕早就已经被耗子给吃了。” “就是啊!柳知青,阿旺这回可是救了我们全生产大队的人啊!” “对对对!阿旺是我们生产大队的恩人。没有他,都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欸!我们以前还那么瞧不上阿旺,取笑他是一个瘸子……真是不该啊!” “柳知青,你嫁给阿旺,真的是嫁对了。像阿旺这么好的人,上哪找去啊!” …… 在林家院子门口,众村民们,就对着柳茹梦,将林火旺好一阵夸。 搞得柳茹梦小脸红扑扑的,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 她知道她的阿旺很好很好很好! 但是以前只有她自己知道,别人并不认可。 比如村子里的这些人,比如那些知青们,比如开拖拉机的刘文正。 可现在…… 大家都看到了真正的阿旺,很好很好很好的阿旺。 他善良! 他勇敢! 他足智多谋! 似乎这天底下,就没有什么难题是他解决不了的。 看看这刚盖起来气派的小院,看看这两米高的院墙,看看那堆在厨房的粮食和肉。 柳茹梦真的觉得,自己像是做梦一般,自己竟然真的嫁给了一个这样完美的男人。 小时候的她,总是觉得。 自己未来的另一半,肯定是在城市里,肯定是在大学里,在机关单位里…… 他一定是学识渊博,温文尔雅,谈吐不凡。 又怎么会知道,有一天,自己会嫁作农妇,身份和预料当中落差这么大。 但是…… 所嫁的另一半,却又完美地契合了自己过去所有的幻想。 如今,林火旺的人品和口碑,又得到了生产大队几乎所有村民们的一致认可。 柳茹梦是真的为林火旺感到开心和骄傲,她知道林火旺这么多年,和母亲妹妹一起,在林家沟生活得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现在可以说,是完全从林家沟的最底层,一跃而成为整个林家沟的大恩人了。 …… 好不容易将那些来夸人的村民们给劝走,柳茹梦回到了屋里。 林母有点紧张地问道:“梦梦!怎么了?外面那些人是来干嘛的?阿旺呢?该不会是阿旺又……又惹到谁,闯了祸吧?” 没办法,在林家沟生活了这么多年,林母一直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生活。 毕竟她一个外村女人,又是改嫁到林家沟,还带着一儿一女。 老张家又不待见她,可以说在村里她是最抬不起头来的。 见了谁都得点头哈腰,赔着笑脸,但别人依旧是满脸看不起她和嘲笑她。 认为她是不要脸的贱货,上一个丈夫不要她,她还有脸嫁到林家沟来。 包括瘸腿的林火旺,也被视为林母不吉利的一个象征。 所以…… 林火旺在外面不管和谁打架了,还是起冲突了,被人找到老张家来,林母都是第一时间赶紧弯腰给人赔礼道歉的。 即便如此,之后还是会挨老张家的一顿毒打,过得是猪狗都不如的阴暗日子。 因此…… 今天一大早,听到外面那么闹哄哄的样子,林母才会如此揪心起来。 柳茹梦看到林母这副模样,也是立马心疼地将她给一把抱住,然后非常自豪地告诉她: “娘!你放心。我们的阿旺没有闯祸,也没有得罪谁。 我们的阿旺很棒很棒!我们的阿旺,救了全生产队人的命呢! 他们都是专程来感谢阿旺的,说了一堆的漂亮话,还有的在自我反省,检讨着呢! 他们还说,以前是他们眼瞎心瞎,欺负你一个外嫁来的女人……” 柳茹梦一边说着,一边便看到林母的眼神从刚刚的惊恐害怕,一下变得有神采了起来。 “真的?阿旺真的救了全生产队人的命? 他这么了不得了么?是昨天的鼠灾么? 我了个乖乖!那可真是吓人的,早上我出门去看,咱门口沟里的耗子,怕不是都有上千只……” 林母顿时也打开了话匣子,整个人身上那种一直被压迫着的阴暗感觉,可以说是完全一扫而空了。 在她的心里,也为儿子林火旺感到骄傲和自豪。 那个差点要被生父给丢河里溺死的小瘸子,今天却成为了拯救全生产大队村民们的大恩人。 “呜呜!我的阿旺啊! 真是太不容易了…… 小时候他就要强,别人欺负他,他就是挨着别人的打,哪怕受伤,也要打回去的。 我啊!真是为他不知道操了多少的心,总怕有一天,他在外面就被人给打死了。 我们这样的贱命,哪怕是被人打死了,也没人会心疼,也没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一边说着,林母就一边哭了起来。 柳茹梦是既心疼林母,更心疼林火旺。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她的阿旺从小该是吃了多少的苦啊!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她的阿旺还可以成长得如此的优秀与善良。 “娘!你放心吧! 以后我会好好疼阿旺的,也会好好待你的。 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把日子过得好好的。” 柳茹梦抿着嘴唇,心中充满着幸福与希望地说道。 …… 同一时刻,红星公社下面的其他生产大队。 也是经过了一夜的奋战,才彻底地将鼠灾给渡过去了。 他们可不像林家沟一样,有林火旺和林水生亲自监督着,做好各种各样的防范措施。 尤其是在前几天的时候,林家沟对于周围一些大的鼠窝的扫荡,可以极大程度的缓解之后的鼠灾的严重。 但是…… 这些生产大队长们,终究还是有做些事情的。 至少,在拿到柴油之后,他们按照林火旺所说的那样,教村民们在自己家的院子外面挖防鼠沟,还有分发柴油。 在鼠灾真的铺天盖地到来的时候,这些措施都可以说,拯救了至少一半的人。 原本每一个生产大队,受灾的情况,都和前世的林家沟差不多,人口至少是锐减一半以上的。 但是现在有了林火旺的介入,对这些生产大队长们的提醒,损失是足足减少了一大半。 每一个生产大队长们,这一整夜,心里都觉得这事真的是太邪乎了。 那林火旺怎么就知道,过年的时候会爆发鼠灾呢? 他们也全都在后怕着,这么严重的鼠灾,若是没有林火旺的提前提醒,以及他想办法从部队那搞来的这些柴油。 怕是整个生产大队被鼠灾灭村,都不是不可能的事。 不管他们之前对林火旺的印象和感观如何,就从鼠灾这件事之后,他们每一个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和村民们,都欠林火旺一个天大人情了。 劫后余生的这些村民们,都汇聚到了生产队的队部。 村民们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他们都有一个起码的是非观念。 知道是林火旺提前两次的预警,才救了他们的性命,他们自然要表示表示感谢了。 “队长!路通了没有啊?咱们一起到林家沟去,当面感谢一下林火旺吧!” “对啊!当初公审大会的时候,我就在现场。林火旺警告所有人有鼠灾的时候,我也笑话来着。 结果昨天晚上,我自己就差点成了笑话啊! 还好有那些发下来的柴油,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个林火旺不一般呀!明明这么多人笑他,这么多人觉得多此一举,这么多人认为不可能有鼠灾,可他偏偏就如此坚定的认为有,还大着胆子帮我们去部队里借柴油……” …… 面对这些村民们要当面去感谢林火旺的请求,这些大队长们也是非常的为难。 因为现在已经大雪封山了,年前的这几天,雪下得是最大的。 几乎都已经将这些村落出山的路给封死了,这个时候出山,不管是驴车还是拖拉机,都是开不动,会陷进深深的雪中的。 并且,冰雪覆盖下,原本的路都看不清了,很容易一不小心就走到岔路的深山老林当中去。 “路没通呢!你们要感谢,怕是得等到开春了。” 大队长们,都是这一套说辞。 其实,他们的心里,也都是激动万分。 亲自经历了如此神奇的事件,林火旺准确的预言了鼠灾的发生。 他们也想去当面问问林火旺,你咋就这么肯定的呢? 不得不说,林火旺在红星公社开会的时候,就已经给这些生产队的大队长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知道他是一个桀骜不驯,能硬刚公社主任赵铁锤的硬茬子。 而经过鼠灾这一遭,就更不得了啦! 甚至有几名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心里已经有些崇拜起林火旺来了。 “上次听说林火旺要组建狩猎小队,我们生产大队也赶紧弄起来,到时候去林家沟学习。” “连鼠灾他都能说对,这个狩猎小队,肯定有好处,我们也抓紧弄起来。” …… 能当上生产大队长的,都没有庸才,尤其是经历过特殊时期,这些大队长们一个个脑子都活得很。 立马都能想象得到,鼠灾过去,春天一到,当冰雪消融,各个村的消息能散发出去之后,传到公社,传到县里,甚至是传到市里省里…… 林火旺的名声和威望,又会高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步。 不说别的,单是整个红星公社,这么多的生产大队,都得承林火旺这么一个救命之恩呢! …… 而此时此刻,在红星公社这边。 昨天晚上,公社的主任赵铁锤,也是折腾了一晚上没睡着。 明明是除夕过大年的好日子,怎么家里突然窜进来十几只耗子了呢! 害他和儿子两个人,好一顿捉,费了老大功夫,才将这十几只耗子给赶了出去。 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按照惯例,大年初一,他要到公社去,给干部们开一个新春大会的。 这个时候的公社没啥放假不放假的,过年开个新春大会,再发点福利礼品,也是每一个公社干部开春喜庆的第一件大事。 可是…… 刚走出家门,来到街上,赵铁锤就已经发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起来了。 “嗯?街上怎么这么多死老鼠的尸体啊!” “难道说……昨天晚上,不仅是我们家进耗子了么?” “咦?这大年初一的,怎么还有人家里哭丧啊?” “什么?那家的男人昨天喝醉了酒,躺床上被十几只耗子给咬死了?” “这……这耗子怎么突然一下变得这么厉害了起来啊?” “没理由啊!大过年的,尽出这么一些怪事……” …… 一路从家走到公社大院,赵铁锤的心是越走越沉重了起来。 耗子!耗子! 耳朵里听到的全都是耗子。 今年又特么不是鼠年,怎么这么多耗子啊! 而当他走到办公室,还没有坐下来的时候,就有干部慌不择路地冲了进来,大叫不好道: “主任!主任!不好了!不好了! 闹耗子了!闹耗子了……” “知道了!知道了!吵什么吵……我家昨天也闹耗子了。 不过就是十几只耗子嘛!有什么值得这样大呼小叫的啊!” 赵铁锤板着脸,本来心里就很不爽了。 “不……不是十几只啊!是好多好多啊!” “什么好多好多?你会不会说话啊?说准确一点,到底是闹什么耗子,哪里闹耗子? 我又不是没上街去看,除了一家的男人因为醉酒,被耗子给咬死之外。 其他也没什么,过年嘛!耗子也想凑个热闹,很正常的嘛!用得着这么一惊一乍的么?” 赵铁锤用批评的语气说道。 “不是我们镇上啊!主任,是下面的生产大队出事了,闹鼠灾了。 目前,只有一个距离我们比较近的生产大队,路没有封,他们早上派人过来说的…… 是真的闹鼠灾了!成千上万的老鼠,吓人得很。 怕是,其他所有的生产大队,也都这样闹耗子了……” “什么?真……真闹鼠灾了?” 唰一下! 听到这话的赵铁锤,立马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吓得浑身冰凉。 …… 第57章 这天大的功劳是我的了! 公社主任赵铁锤,身子哆嗦一下,立马追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好好说清楚来。”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到处都是耗子啊!闹鼠灾了,主任,怎么办啊? 好多生产大队都遭殃了,而且,现在大雪封山,很多生产大队都在山里面,我们根本就联系不到他们。” 这是联络处的王忠发,专门负责和公社底下的各个生产大队,定期进行沟通和了解情况的。 他今天一大早,来到公社的时候,就看到好几个生产大队的大队长,特意跑来和他说闹鼠灾的事。 所以,他也不敢耽搁,汇总了部分的情况后,立马就跑来和公社主任赵铁锤汇报。 “电话呢?马上给各个生产大队打电话。” 赵铁锤浑身冰凉,心脏也是突突的,总觉得这回怕是要大难临头了啊! 这样严重的鼠灾,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呀! “我刚刚就尝试着打了,但是……电话线好像都断了,打不通。 这么大的雪,又没办法派人去。 下面各个生产大队究竟是什么情况,我们是一点都不了解的啊!” 王忠发也是满头大汗,谁能想到,这大过年的,大年初一,就遇到这样的事呢? “完了!完了啊!快,把赶来汇报情况的生产大队长,给我叫进来啊!” 赵铁锤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要摸清楚情况。 “他们在外面等着了,我马上去叫。” 王忠发很快从外面带进来两人,一个是大望沟生产大队的副队长,一个是田家屯生产大队的大队长。 这大望沟距离红星公社是比较近的一个,赶着驴车估计也就半小时不到,而且都是平路,没有被山峰阻隔。 田家屯也是类似的情况,甚至还比大望沟要近一点,走得快一点人,二十分钟都能靠脚走到红星公社。 所以,这两个生产大队的村民们,平日里到公社来是最勤快的。 在这大冬天哪怕风雪再大,基本上也阻隔不了他们到公社的路。 因此…… 在今天早上解决完鼠灾善后的问题后,两个生产大队便立刻派人到公社来,紧急汇报一下情况。 “赵主任!耗子,真的是太多耗子了。 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看到耗子把人给咬死啊!真的是太可怕了。” 大望沟的生产大队副队长李大牙,至今依旧一副心有余悸地说道。 旁边田家屯的大队长周二狗立马附和地点了点头,感慨道: “惨!太惨了!我们村有十几户人家,全家都被耗子给啃了,还有十几户人家,为了驱赶耗子,把家都给点了,烧得一个精光……” “这这这……这得死多少人了啊?损失了多少的粮食和毁坏了多少房屋啊?” 听到二人的对话,赵铁锤的心就更是凉透了。 出现了如此重大的事故,绝对是瞒不住的,他这个公社主任必须要上报。 而且,尽管这也算是天灾,但他这个公社主任却没起到一点帮助,肯定是要被上面问责和处分的了。 “主任啊!我们生产队是真的惨。 我早上初步统计了一下,就赶来给你看了。 就希望你,赶紧从公社的仓库里,给我们生产队发一点救命的粮食吧!还有一些建屋子的材料之类的……” 李大牙拿出了一张纸,上面用扭扭曲曲的字迹写着大望沟这一次鼠灾的损失。 “死122人,伤233人。 损失粮食很多很多。 房屋被烧毁23座……” “主任,我们生产队也统计出来了,你看看。” 田家屯的周二狗也马上递上一张皱巴巴的纸张,只见上面写着: “死人140,伤270人。 粮库被吃光,大部分村民家中无粮可吃。 房屋烧毁31座……” 触目惊心啊! 拿着这两张纸,赵铁锤的手都颤抖了起来。 “这这这……这可怎么是好啊? 你们两个生产大队,都已经损失这么多了。 其他的生产队岂不是更严重得多? 一个生产大队,就死一百多人,二十四个生产大队,岂不是……一下要死三千人?” 这么一想,赵铁锤差点整个人都要晕了过去。 “主任!主任!” 王忠发立马扶住主任,“要不要去卫生院看看医生?” “都这种时候了,还看什么医生啊!” 赵铁锤一只手扶着脑袋,又问两人道,“那现在你们两个生产大队,村民们的现状怎么样?那些受伤的村民呢?药品还够不够?” “不够啊!主任,我们一大早赶紧过来,就是为了向你要粮要医的啊! 好多我们的村民被耗子咬了以后,现在都发烧呕吐,情况非常的不好。” “我们生产大队也是类似的情况,这些耗子实在是太毒了。人被咬一口后,伤口很快就会溃烂,我们生产大队的卫生所医生,只能用有限的酒精,给我们消毒,但好像不是很管用……” 说着,那大望沟的李大牙,便立刻将自己的小腿肚给展示了出来。 果然,上面已经烂了一块位置,而且很显然看起来不像是只被咬一口的样子。 而就是顶着这样的伤,他还要走上几公里的路,冒雪跑到公社来汇报情况。 “都咬成这样了啊!” 赵铁锤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对于鼠灾的危害,有了更加直观的一个感触。 “哎呀!赵主任啊!我这还是轻的呢!” 李大牙摇摇头,“我们村那些行动不便的老人和孩子,被咬的才严重呢!我就看到,好些人身上都挂着五六只耗子呢!” “快!你先去卫生院消毒治疗,我跟周队长,到田家屯去看看……” 忧心忡忡的赵铁锤,叹了一口气,但这个责任他是逃避不了的了。 只能够,赶紧先跟着去看看,现场的状况是怎么样的了。 让王忠发带着李大牙去治伤,他便跟着周二狗,赶紧先到田家屯去看看现场的情况。 不到二十分钟,赵铁锤跟着周二狗来到了田家屯,立马便被眼前的惨状给深深震慑到了。 田家屯的规模,比林家沟要大将近一倍,差不多有上千人,三百多户人家。 现在被烧毁了三十多座房子,便立刻让整个生产大队,乍一看就好像一片荒芜。 许多带着伤的村民们,全都汇聚到了生产队部这里,在卫生所那排队等着消毒和治病。 但很多人已经发高烧,躺在地上呻吟着,痛苦的表情让人看着都觉得难受。 “乡亲们,赵主任来了,还给我们带来了一驴车的药品和粮食。” 周二狗回到队部,便立马喊了起来。 原本死气沉沉的村民们,便稍微有了一点精神与神采。 但是,他们当中的绝大部分人,刚刚经历了这么恐怖的鼠灾。 有些人还亲眼看到亲人,死在自己的面前,所以大家的心情都是非常沉重的。 “乡亲们,你们不要怕。 我代表公社,向大家保证,一定会保障大家的看病和吃饭的。” 赵铁锤一路走过来,看着这一家家一户户的损失,心是越来越往下沉。 到了生产队部后,看到那粮库也完全被耗子祸害一空,也是连连叹气起来。 “情况就是这么一个情况了,赵主任啊!你可一定要帮我们生产大队,你今天带来的这些粮食,恐怕我们两天就吃完了。 后面要是没有足够的粮食,我们全生产队的人都要饿死了。” 临走之前,周二狗声泪俱下地哭惨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肯定会想办法的。 周队长,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稳住村民们。 先把村民们控制在村子里,这么大雪的天气,不要到处乱跑,更不要乱说话,知道么? 至于吃饭和看病的问题,我会向县里打报告,一定会帮你们解决的。” 坐上驴车,赵铁锤心情无比沉重地回红星公社去了。 而等赵铁锤一走,周二狗便立马松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了计划得逞的笑容来,然后对那些围在卫生所的乡亲们喊道: “行了!不用演戏了。大家赶紧回家吧! 主任送来的粮食,大家也分一分。 家里有损失的那些户,多分一点。 这一次的鼠灾,咱们生产大队,算是运气好了。 真正的损失不大,但是……你们不准往外乱说,知道么? 要是被其他生产大队的人知道了,咱们再向公社要补偿,就难了。” 上一秒还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在哭惨的周二狗,此刻却是嘴角美滋滋地笑了起来。 心里头也在琢磨着,经历了这样的鼠灾,今年的公粮就算不免了,也至少可以少交一半了吧! “哈哈!队长,还得是你啊! 要不是你提前和我们说,可能会发生鼠灾。 我们哪里会做好防御耗子的准备呢? 要是没做那些防范的措施,损失可就真的大了。” “是啊!但即便这样,还是不少人家里真的遭殃了。这些耗子到底是哪来的啊!太可怕了。” “切!那是他们活该,谁让他们不听队长的话呢?明明就和他们说了,可能会有鼠灾,做好防范的。 我和队长一家一户上门去说,连嘴皮子都快磨烂了,反正他们不听是他们该死。” “还有那粮库,真的是险啊!昨天晚上,我们民兵队要是晚一点过来,就真的被鼠群给祸害了。 还好,队长带回来的柴油足够多,把那些耗子都给吓跑了。” …… 原来,这田家屯的损失并不大,死亡和受伤的人口其实也不多,顶多只有他报上去的三分之一。 烧毁的房屋却的确有三十一座,但其中有不少,是荒废的老房子,是早上周二狗故意叫人给烧的。 就为了制造一个惨状,让公社来的赵铁锤眼见为实的。 至于粮库就更简单了,早上他出发的时候,就已经吩咐村民们,先把粮库的粮给清光。 本身就没剩下多少了,每人家里再平均分上一些,自然就是被一扫而空。 “行了!你们把嘴巴都给我闭上。 也别夸我,其实根本就不是我的功劳。 你们得记着林家沟一个叫林火旺好,是人家三番两次地强调有鼠灾的可能。 并且,那些柴油也是他做担保,从部队里借出来的。 哼!赵铁锤这个公社主任,是一点人事都不干。 这一次若不是林火旺坚持说服了我们这些大队长,怕是整个红星公社的损失都不轻……” 周二狗表面对赵铁锤是一副谄媚服从的样子,实际上他也看赵铁锤不爽很久了。 但实在没办法,人家是公社主任,拿捏着每一个生产大队的命脉,你不听他的话,他就断你的各种物资供应,甚至还会提高你的公粮缴纳比例。 所以,每一个生产大队的大队长,表面上都得捧着哄着赵铁锤才行。 …… 晃荡晃荡…… 驴车重新回到了红星公社的公社大院,赵铁锤一回来,就看到王忠发在办公室里等着他。 “你怎么在这里?刚刚让你送去的李大牙怎么样了?伤得严重么?医生怎么说?” 赵铁锤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他拿起电话,想要将这件事汇报到县里,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心里也是怕得要紧,这么严重的危机报上去,恐怕要被县长劈头盖脸的好好骂上一顿了。 索性,他就先问问王忠发,那李大牙的相关情况。 “不是很好!医生说,这种被老鼠咬伤的伤口,感染得特别快,很快就化脓了。 而且,必须要做了化验,才知道会不会有病毒感染,甚至可能会引发鼠疫。 问题很严重的,卫生院的院长特地让我来告诉您,一定要谨防鼠灾过后可能导致的鼠疫。 那些被耗子爬过和啃过的粮食,都是绝对不能吃的。” 王忠发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 听得这赵铁锤是一个头两个大了,怎么今年如此倒霉呢?刚过年,还没开春呢!就碰到了这事。 然而…… 就在这时…… 桌上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赵铁锤没好脸色的拿了起来:“喂!这里是红星公社,我是赵铁锤。” “赵铁锤!我这里是县政府办公室,我是熊兴旺。你们红星公社的情况怎么样?鼠灾严重不严重?” 电话里传了一阵浑厚的男中音,赵铁锤立马态度就端正了起来。 因为这熊兴旺正是白山县的县长,主管着底下所有的公社呢! “熊县长,我……我这正要打电话跟您汇报情况呢!不容乐观啊! 这一次的鼠灾,实在是太严重了! 下面的情况,我……我还没有怎么摸清楚,但是有两个大队的情况,大致上已经汇总了上来。 我汇报给你听……” 赵铁锤也是硬着头皮,将刚刚大望沟和田家屯的损失,给一项一项的念了出来。 “嗯!这次的鼠灾是真的厉害啊! 不过,你们这两个生产大队的损失,还算是轻的了。人口那么多,也才死了一百多人。 你附近的明发公社和正大公社,刚刚报上来的损失数据,至少都是你们的两倍以上。 明发公社的一个生产大队更惨,死了超过一半的村民了。 这一次的鼠灾,是大规模的,突发性的,不可避免的天灾啊!” 县长熊兴旺在电话里,也是语气非常沉重地说道。 “嗯?” 听到熊兴旺这么一说,赵铁锤刚刚还一副等着被挨骂的状态,立马就活了过来。 “好了!你抓紧时间,把剩下的生产大队的损失情况都报上来。 县里也在紧急地筹措一些粮食和医药用品,很快就会给你们各个公社都送过去。 先这样,有什么情况,你随时打这个电话和我沟通。” 说完这些,熊县长就挂了电话,想来便是立刻又去忙着联系其他的公社,了解情况了。 而且,抗险救灾,很多物资的调度和筹备,都让大年初一的白山县政府,立马高度运转了起来。 更上一层的市里,也收到了消息,向省里汇报了情况,并且请求了援助。 可以说,这一次的鼠灾,不仅仅是一个小范围内的灾难,而是覆盖了几乎半个白山县范围的天灾了。 挂了电话,赵铁锤的脸上立马露出了狂喜来。 他抓住王忠发,惊喜地说道: “小王啊!我们这两个生产大队的损失,都这样了,还不是很大。 这说明啥!说明其他公社的损失更大啊! 他们遭的灾更大啊!县里就肯定不会……不会追究我的责任了吧!” 原本赵铁锤害怕被追责,还想着要如何逃避一些责任,或者是推出一两个副主任来背锅之类的。 但现在听到县长这样的消息,立马就轻松了起来。 而且,似乎…… 不仅没有责任,自己好像还……还可以捞到一些功劳的样子呢! 心中一动,赵铁锤立马叫王忠发道:“走!小王!我们马上去卫生院那里,看看李大牙。再问问情况。” 没几步路,走到卫生院的病房里,赵铁锤慰问李大牙道:“李队长啊!你们生产大队的损失,真的是这些么?我怎么有点不相信啊?” 拿着那一张纸,赵铁锤笑呵呵地看着李大牙,问道。 不过,他这么问,只是想要进一步得到李大牙的确认。 如果这些生产大队的损失都远低于其他公社的水平,那说明什么? 说明自己这个公社的主任有功啊! 不然的话,怎么偏偏自己公社的损失最低呢? 必然是在公社的英明领导之下,有效的应对了鼠灾的呀! 但是,这话在李大牙的耳中听来,却是立刻就认为是自己撒的谎露陷了。 他立马面露难色,开始辩驳道: “啊?赵主任,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们生产大队的损失就……就是那些!不会有假的,我们不会……不会虚报的。” 他不这么说还好,一这么说,赵铁锤多么精明的人啊! 立马就意识到这里面有猫腻,有不对劲的地方。 他眼睛一眯,脸色立马就变了,对那李大牙厉声道: “还要瞒着我是不是?我都已经知道了。 你现在交代的话,我还可以当作你是一时糊涂,不追究你的责任。 否则的话,你知道虚报这些损失到公社,是一个什么罪么?” “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要虚报的啊! 赵主任,是我们队长,我们队长让我这么说的。 他说反正鼠灾来了,各大生产大队肯定也都遭殃的。 谁知道我们生产大队真正的损失是多少呀!虚报一些,也可以多拿一些公社的补偿和援助的。 他说我只管这么说,主任你是绝对发现不了的。 是他坑了我啊!不是我想这么干的,我不这么干的话,队长就说我这个副队长别干了。” 李大牙立马吓得赶紧从病床上起来,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而赵铁锤脸上虽然波澜不惊,但是心里却是立马就掀起了惊涛骇浪起来,他立刻又追问道: “那你说说看,你们生产大队的实际损失,究竟是多少?” 是的!赵铁锤要弄清楚实际的损失来,才好把握整个鼠灾的情况,看看怎么样往上报,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 “真实的损失,不到……不到报上去的三分之一吧!这还是有不少倔种,不肯听我们队长的话。 不然的话,我们队长的那些柴油块领回家去,鼠灾来的时候,点燃了驱逐和烧死那些耗子们,哪里会有这么大的损失。” 李大牙被这么一吓,那是有什么话都往外说的,一点都没有隐瞒了。 而赵铁锤闻言,却更是一惊:“什么意思?你们队长,哪里来的柴油块,难道说……是林火旺向部队申请的那些么?你们生产大队后来真的去拉回村里了么?” “是的啊!赵主任,我们队长说了。 不仅是我们生产大队,其他的大队长们,也是以防万一,辛苦了一趟,把柴油都拉了回去。 并且,他们也都和我们生产大队一样,挨家挨户去和村民们说,过年的时候可能会有鼠灾。 反正听不听是他们自己的,但凡听进去的村民们,都做了一些防护措施,避免了鼠灾来时的重大损失呢! 那些死的,伤得严重的,大多都是不听话的,这其实也怪不得别人了。 我们生产大队已经尽到了提醒的义务……” 李大牙这话还没有说完,那赵铁锤就已经立马兴奋得仰天大笑了起来: “哈哈!好啊!太好了! 每一个生产大队都这么干了,那岂不是我们红星公社,整个公社的损失,都很低?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功劳了啊! 这天大的功劳是我的了,真是老天爷给我送来的……” …… 第58章 最折磨的惩罚!! 危机!危机! 其实应该一分为二的来看。 危险与机会。 大部分人的本能,都是抗拒风险的。 但其实,很多的风险中,是蕴含着机遇的。 富贵险中求! 同样也是亘古不变的一句真理。 这一次的鼠灾危机,红星公社主任赵铁锤,一开始看到的全都是“危”,认为自己这回恐怕要被上面狠狠一顿批,甚至乌纱帽都要丢掉了。 但现在接到县里的电话后,立马就看到里其中的“机”。 鼠灾是天灾! 这是县里给定性的。 赵铁锤稍微一琢磨,便立马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因为如果县里把这样的鼠灾,都定义成“人祸”,要真的往下追究责任的话。 那么,县里的这些头头们,自己就首先是难辞其咎。 所以…… 说白了! 县里和下面的公社,也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如此一来,赵铁锤心里就先安了下来。 然后…… 从李大牙的口中,知道了大望沟真正的损失比例情况,心里立马就是乐开了花。 灾是灾,难是难。 功劳自然有功有劳。 别的公社损失惨重,但红星公社却能够将损失降到这样低的比例。 那岂不是说明,他这个公社主任,危机意识很强,走在县里所有公社的前列咯! 不过,单纯这样自己吹捧自己,是完全没有说服力的。 赵铁锤快步回到公社大楼,立马就将大部分今天有在的干部给集结了起来。 他的表情十分严肃,在会议室里开起了大会。 “下面的生产大队,都遭了鼠灾。 想必今天早上,大家都已经听说了吧? 我很痛心啊!分明我们公社三令五申,在好几个场合,都将过年期间,可能发生鼠灾预警发出去了。 居然还造成如此的大损失和伤亡,实在是不应该啊! 你们都可以谈谈,我们公社在这一次鼠灾发生之前,都做过哪些工作和预警啊!” 嚯! 赵铁锤这一开口,就首先定了一个性。 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懵了! 公社啥时候向下面的生产大队发预警了啊? 分明是那个林家沟来的林火旺,他在公社大会,和后面的年前总结会上,公开说过鼠灾的事。 你赵主任还一脸不屑地认为,林火旺是小题大做,区区一点耗子,根本就不足为虑的。 但是嘛! 赵铁锤既然这么“不要脸”地说出来,下面的这些干部们,都知道他的尿性。 这是要来抢功劳了啊! 于是乎…… 为了讨好赵铁锤,在他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一个个也开始帮着他开始吹嘘了起来。 “主任,我记得,咱们公社在年前就专门有印发了一些预防鼠灾的宣传册。” 印刷室那边的干部立马就跳了出来,一副邀功的模样说道。 “对对对!这事,还是我亲自吩咐叮嘱的,你们应该都有印象的,对吧? 把这一点记上,另外,印刷室那边,把这些宣传册都再多印一点出来。 我可以随同这一次的会议记录,送到县里去。 咱们公社的抗鼠灾成果显著,当然也要给兄弟公社们一点启发和帮助嘛!” 赵铁锤非常欣赏地看着这名干部,然后立马就安排了下去。 其他科室的干部们,立马也有样学样,开始公然帮赵铁锤捏造“政绩”与“功劳”起来。 “赵主任,我记得,您曾经不止一次,在年前的会议上说过,一定要预防有可能到来的鼠灾。 因为,你通过下乡的多次调研观察,发现了不少鼠灾爆发的可能前兆。 比如饥荒年,田间残留的粮食什么的减少,加剧了野外这些鼠类的生存难度。 还有,各个耗子洞内的数量增多,田间地头明显能够看到耗子比往年多了不少。 这些都充分说明,赵主任您在发布鼠灾预警的时候,是有充分的调查与思考的。” 这名党政办公室的干部,也是说得头头是道,赵铁锤听了以后,脸上一红,却是心里乐得直开花。 “恩!不错!没想到,你这个小同志,观察我还是够仔细的啊!工作做得很细致。 记录员,把这些都一字不落的记下来。 这会议记录,是要送到县里去的,认真一点。” 就这样,在底下各个生产大队,都还面临着灾后缺粮少医的困苦状态下。 红星公社的主任赵铁锤,却什么救灾的行动都不去布置,反而在公社大楼里,聚集了社里的干部,开了一下午这样的一个“表功”大会。 散会后,拿到会议记录,赵铁锤那叫一个兴奋,立马带上印刷室那边赶出来的预防鼠灾宣传册,喊上一辆拖拉机,就直奔县里去了。 …… 而在林家沟这边,林火旺早上从粮库醒来后,来到队部这,接受了生产队干部们的集体感谢。 同时,他也看到了林家沟的大致损失情况,比起前世来说,真的是好上太多了。 死亡人数,初步统计,大概不到五十人的样子。 烧毁的房屋数,只有八户。 就是不少村民们藏在地窖里的粮食和蔬菜,被耗子大军给糟蹋了不少。 “呼!水生叔,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么严重的鼠灾,我们林家沟,能做到这个程度,真的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看完这些汇总来的信息后,林火旺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然后笑着对林水生说道。 “是啊!我老实说,之前你跟我说会爆发鼠灾,还会死很多人的时候,我也是不相信的。 毕竟这耗子平常见到人就没命的跑,又怎么可能敢来伤人呢? 但昨天晚上,我算是真正见识到了耗子的疯狂程度啊! 饿极了的耗子,真是见人就咬。我们生产大队,虽然死人比较少,但是被咬的人却多了去。 现在卫生所那边都挤满了,要用酒精消毒伤口的村民。 周大夫刚刚也和我说,库存的那些药品,很快就会用完,让我想办法再搞一些。” 说到这里,林水生也是一阵头疼,摸着脑袋说道:“但现在大雪都把出山的路给封了,我们和公社那边的电话线路也断了。 这人出不去,消息也传不出去,可把我给急死了啊!” 林火旺却是笑着摆手道:“水生叔,你别着急。大雪虽然把山路给封住了,但是总会有办法的。 我们等着就好,外面的人,会想办法将路给打通的。” “这么大的雪!把从公社通往咱们村的山路给打通?这不可能吧!别说公社没有那个能力了,就算是有,他赵铁锤也没这个魄力敢这么做。” 林水生摇摇头,并不抱什么希望。 林火旺却是卖了一个关子,并没有现场说出来,而是依旧笑着说道: “总之,你别急!粮食会有的,药品也会有的。” 其他的生产队干部,听到林火旺如此有把握说的“大话”,也都是一脸的不信。 他们从小生在林家沟,长在林家沟,从建国以后的几十年时间里。 但凡只要是年前大雪封上了出村的路,那么必然都要等到第二年开春,雪化了以后,才能够出村。 无一例外,就没听说过有哪一年,谁有这个本事,能在大雪封路后,还安然无恙的出村。 至于说,把这条积满雪的山路给打通,就更是天方夜谭了。 这得多少人去铲雪啊! 更不用说,这时不时的又是一下一上午的雪,铲不完,根本就铲不完的。 而这时,生产队部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不少的村民。 并且人数还在增加,大家都心情激动不已,朝着队部里面喊了起来。 “阿旺!快出来一下,我们来谢你了。” “对对对!阿旺,你就是我们整个生产大队的救命恩人啊!要是没有你的话,我们家恐怕全死在耗子的嘴里了。” “以后在村里,谁敢说阿旺的是非,就是和老子过不去。” “没错!阿旺,我也要向你检讨,以前我一直喊你死瘸子,是我的不对。” …… 听到动静,林火旺和生产大队的干部们出来一看,男女老少,大家都冒着风雪赶到生产队部来,就是专程为了来感谢林火旺的。 “阿旺,叔说得没错吧! 大家还是有点良心的,记得你的恩情。 不得不说,这一次你预警鼠灾成功,不仅是救了全村老小,更是也好好的替自己,替我,在村里很是增长了一番威望啊!” 林水生见状心里也一片火热,“现在就算是林建国的两条腿又长了出来,活蹦乱跳地冲过来,要和我们竞争大队长的位置,也没有谁会再支持他们了。” “水生叔,领袖说过,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我也相信,只要我们是一心为了村民们好,他们肯定会明辨是非,认可我们的付出与贡献的。” 林火旺点点头,然后又问道,“那现在,林建国和张会计,他们两家人怎么样了啊?刚听你们说,似乎受灾很严重,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恩!他们两家还在善后呢!情况是不太好,屋子全都烧了,现在两家人都冒着雪在外面棚子里待着。 这样也不是办法,我们干部们一起过去解决一下吧! 还有另外几家人,屋子烧了,粮也没了,要是不管他们的话,今天肯定得冻死饿死了。” 提到这个,林水生也立马动员起干部们来了。 “阿旺!你们要去哪里,我们也去,搭一把手。” “对!这次有几户人还真是惨,听说老人小孩都给老鼠给咬死了。” “还有好几栋屋子给烧了的呢!大队长家就烧没了,我刚路过的时候,大队长那叫一个惨啊!哭得稀里哗啦……” …… 前来感谢的这些村民,大概有七八十人,于是便跟着林火旺和干部们,往村中心位置的林建国家先赶去。 林水生从粮库里,装了一口袋的棒子面,大概五斤,也算是先给林建国家应急。 然而…… 尽管有了心理上的预期,但真来到林建国家,众人还是被这已经烧得只剩下一个黑框架子的屋子,给惊吓到了。 尤其是,门口屋梁塌了下来,还压着一具被烧焦了的尸体。 林建国一家就只剩下,林建国的媳妇、二儿子和女儿,还有两条腿都截掉的林建国靠在院子的大树下抹着眼泪。 “队长!你们家怎么样了?我们来看看你。” 林水生上前,将棒子面递上,“不管怎么样,先让嫂子把棒子面做下,填饱肚子再说。” “做什么做?一个个都是白眼狼,只顾着自己逃命。我的爱国啊!爱国啊!最不该死的人就是你,可偏偏,为什么……” 林建国原本已经哭累了,整个人虚弱得靠在树下喘着气。 但一看到林水生和这么多村民们来,立马又是怒火中烧,当着众人的面,骂起了媳妇和一双儿女来。 “得得得!爹,您说得对。 就大哥不能死,我们全都该死,对吧! 您也不想想,大哥把你抱到了门口,要是没我再把你从门口抱出来,你也跟着一起被烧死了。 真是良心都被狗吃了,就知道偏心老大,反正你就没拿我当儿子看过呗!” 二儿子林爱党实在忍不了,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地反驳了回去。 “畜生!你还有理了啊? 要是你听爱国的,一起进来救我,爱国会死么?” 林建国横眉一瞪,拿出了大队长和父亲的威严来,立马就将林爱党给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但是,林爱党想到父亲现在双腿残废,根本当不了大队长,连生活都无法自理,自己为什么还要怕他呢? 他叫上妹妹林爱花直接上前,两人把林建国给架了起来,往那一片废墟的屋子里抬。 边抬,林爱党还边说道:“行!反正爹你就是看我和妹妹不顺眼呗! 那以后眼不见为净,你继续回这屋子里来。 我们也不再管你,我们和娘过,你自己单过吧!” “干什么?爱党!爱花!你们不能这么干啊!” 这一下,林建国立马就急了。 他残废成这样,没人管可不行啊? 不要一天,他就得冻死和饿死。 立马,他也意识到了,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威风赫赫,在林家沟说一不二的生产大队长了。 他的下半生,必须依赖着媳妇和儿女,才能够勉强活下去。 要是媳妇和儿女都不管他,那……那他可怎么办啊? 急得林建国,连忙说起了软话来: “爱党!爱花!爹错了!爹真的错了。 不该那样凶你们的,你们没错,要怪只能怪你们大哥自己的运气不好。” 一边说着,林建国还一边冲发呆的媳妇赵小月叫嚷道:“媳妇!媳妇!你好歹也替我说句话啊!难不成,连你也不想管我了么?” 谁想到,这个时候,他媳妇赵小月却冷不丁蹦出了一句话来: “是你自己说过,不要我管你的啊!反正你有那么多小寡妇大媳妇管,你有本事,你现在找她们去啊! 让她们给你端屎端尿啊!找我干什么,老娘现在可不想再伺候你这个连鸟都不中用的废人。” …… 噗! 林水生和跟来的这些干部与村民们,在旁边看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是被林建国给逗乐的,都沦落到这样的地步,他竟然还敢在二儿子面前作威作福。 这一下,连一向任他打骂都不敢反抗的媳妇,也怼了他一嘴,顿时让林建国的脸是气得通红,却又不敢发作。 关键是…… 还在如此多的干部和村民们面前,林建国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的脸,全在今天给丢光了。 可是,他又不得不在众人面前,向自己的媳妇和儿女服这个软了。 因为…… 他已经彻底意识到了,他如今的处境,已然是再没有任何的威信和尊严可言了。 在家人面前,他是一个十足的累赘。 在村民们面前,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尤其是,林建国在人群当中看到了林火旺,此时正被那些村民们围在中间,大家都说着讨好和恭维林火旺的话。 甚至于…… 林建国可以很真切地感受到,这些村民们对林火旺的信服与感恩,是发自内心的。 而不是像自己当生产队大队长时,一副敷衍讨好的模样。 “不!为什么会这样?” “林火旺!都是林火旺害的我啊! “不是林火旺的话,我的两条腿,肯定不会断的。” “不是林火旺的话,我现在还是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生产队大队长,谁敢反抗我?” “不!为什么会这样?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越想越气,越气就越是瞪着林火旺,越瞪着林火旺,林建国就越是生气。 他气得那肺都快要爆炸了,一时怒火攻心,白眼一翻就又昏死了过去。 “爹!别装了。你就算装晕,我们也还是那句话,你以后再这样和我们说话,我们就不管你了……” 林爱党上前用脚踹了一下林建国,警告道。 “爱党,你爹好像不像是装的,应该是真的晕过去了。还不快点,带你爹去卫生所看看吧!” 林水生急忙上前一摸,林建国的状态这可不太好啊! 大悲大怒,又在风雪中待了这么久,双腿截肢本来就还没好,这身体虚弱得不行。 林水生虽然和林建国非常不对付,但是总不至于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吧! 林爱党咦了一声后,便一脸嫌弃地抱着林建国,往卫生所那边去了。 而一旁的女儿林爱花和媳妇赵小月,也是全程一点关心的眼神都没有,似乎都巴不得林建国就这么死了才好呢! 林水生看着这一家人冷漠的样子,也是摇了摇头,然后把棒子面先给赵小月,说道: “嫂子!你们家受灾严重,但现在队里粮食也不多。这五斤棒子面,你们先吃着吧! 后面的,你们也只能自己再想想办法……” “这怎么能行?才五斤,还是棒子面,够谁吃的啊?我们家可从来不单吃棒子面的,至少也要再来点白面啊!” 听到林水生这么说,赵小月也急了,立马瞪着眼睛说道。 周围的村民们,立马就不忿地群起而嘲笑了起来。 “真还当你家还是大队长啊!” “哼!以前也不知道,被林建国贪污了多少。我们都在吃棒子面,你们家天天有大米饭和白面是不是?” “该!按我说,刚刚副队长就不应该给他们这五斤棒子面,饿死这一家祸害。” “就是!就是!还帮他们干什么啊!你们看他们屋子,我记得他们家是没领柴油块的吧! 能烧成这样,还有煤油的味道,他们家这是从队里的仓库里,贪污了多少的煤油啊!” “我早就说了,咱们大队长,每个月都得从库里搞出多少的粮食到自己家,你们非不相信。 包括那个张会计,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副队长,我们还要去张会计家么?给他们送粮食,去帮他们,这不是纯纯的自己找不痛快么?” …… 林建国可以说是彻底倒台了,村民们也不用再怕他报复什么的。 所以有什么都说什么,将以往对林建国一家的积怨全都吐槽了出来。 林火旺全程在一旁观望着,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始终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林建国多行不义必自毙,只是这一世,由于他的重生,比前世直接被枪毙,更惨了不知道多少倍。 虽然现在还活着,但是却是……从身体到精神,都被严重摧残,往后即便能在儿女和媳妇的照顾下苟延残喘的活下来,也完全是生不如死,将会是完全没有人格与尊严的活着。 这恰恰是林火旺最想要看到的,否则的话,单纯弄死林建国,在那次群狼进村的晚上,林火旺就可以对他视而不见,任凭他被野狼撕咬分尸了。 “林建国!我要你这往后的几十年,都好好的活着,活着看看,你想害的我们这些人,会是怎么样越过越好,越过越滋润。 而你……永远只能被家人,当畜生一样,养在阴暗的角落甚至是猪圈里,人不人,鬼不鬼……哈哈……” 看着林建国被二儿子林爱党扛着去卫生所的背影,林火旺感觉自己心中某一处心结,这回也算得上是很痛快地彻底解开了。 这就是对林建国这种人,最折磨的惩罚!!! …… 第59章 这小子至少送了我个二等功 对于生产大队长林建国这样的“坏种”,其实并不少见。 这个年代的生产大队长,权力是非常大的。 并且其他的干部,几乎很难对大队长的权力进行制衡。 如此失衡的权力,自然就会滋生出许多不好的现象来了。 像林建国这样,把整个生产队当作自己的“王国”,通过工分与粮食的分配,达到控制和威吓村民的目的。 更利用各种手法,将生产队的公共财产与粮食,占据为己有。 他的这些手段其实并不高明,村民们当中也不是没有人想去公社举报他。 但是…… 林建国的权威太盛,整人的手段也让想举报的村民们都望而生畏。 前世,一直到半年后,柳茹梦的父亲柳国鹏平反后,找到林家沟来。 当时柳国鹏在生产队广播里,向全生产队的村民们,反复的强调,只要他们站出来检举与揭发,他保证不会受到打击报复,还会大大的奖励举报人。 即便是这样,也依旧没有村民敢站出来。 他们难道不知道,柳茹梦是被林建国给逼死的么? 好端端的一个沪上来的女知青,会因为偷粮被发现后跳楼? 只不过,都是慑于林建国的淫威,根本就不敢说实话。 最后还是林火旺回到林家沟,听说了这事后,才找到柳国鹏,说出了当初的真相。 足可见,在这样的特殊时期,处于基层权力顶端的生产大队长和公社主任,他们手上的权力与威严,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 这一世,林建国不会再被柳国鹏抓去枪毙,或许能活得更久一点。 但是,林火旺可以保证,他活着会比死了更难受更折磨无数倍, 接下去的余生,都会生活在无限的后悔与恐惧当中。 …… “阿旺!那是张会计,怎么……看起来整个人都疯癫了啊?” 随着副队长林水生的一声叫喊,林火旺朝着前方看去。 果然,看见生产队的会计张德彪,披头散发,站在烧毁的屋子面前,一会笑一会哭,嘴里还念念叨叨着什么。 “早知道听阿旺的就好了……” “鼠灾!真的有鼠灾啊!!” “该死的林建国,我信了你的邪!你罪该万死啊……” …… 一行人走到张德彪的面前,他的一儿一女在一旁也是泣不成声,抱着他的腿喊着叫着。 张德彪则是对着废墟,精神已经是完全错乱了。 一个晚上的时间,鼠灾毁掉了所有。 张德彪觉得,这就是报应啊! 老娘没了,媳妇没了,房子没了…… 为什么要和林建国联合在一起呢? 为什么就不听听人家阿旺的忠告呢? 这些念头,不断地在张德彪的脑海当中混杂在一起。 “看来是彻底疯了!没救了。” 林水生观察了一会后,也是摇了摇头。 他们给张德彪的一双儿女,也留下了五斤棒子面后,就又去看村里其他受灾人家的情况了。 现在的时间和资源有限,他们也不可能在一户人家这耽搁太长的时间。 全程跟下来,林火旺都没有怎么说话。 但心里难免还是有些心软,尤其是看到一些村民的家里,明明是可以提前避免这些损失和伤害的。 却因为他们坚信林建国的话,拒绝采取防御鼠灾的措施,最后白白落得这样的下场。 也不是林火旺真的那么圣母,要救这些以前奚落和看不起他的村民。 而是他需要林家沟这么一个基本盘,需要赢得这些村民的民心,才能在接下来的改革开放前夕积累自己的资源和优势。 “阿旺,你咋了?” 回到生产队部时,林水生觉察到林火旺的情绪有些不对,便及时问道。 “水生叔,你说要是我们昨天再努力努力。 争取说服更多的村民,甚至是,号召其他村民,一起帮没做防鼠沟的村民们挖。 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死,屋子也不会被烧……” 林火旺叹了口气,说道。 “哎呀!我当是干嘛呢! 阿旺,你还是太过于仁慈了呀! 常言道,好话难劝该死鬼。 他们自己的命,就应该自己负责。 我们告诉他们有鼠灾,需要预防,怎么预防。 他们还不听,这不是该死是什么? 自己往那黄泉路上走,往那阎王的生死簿上撞,能怪得了谁? 再说了,他们平常也没少讥讽和嘲笑你,几乎都是站在林建国那边的。 按我说啊!哪次受灾不死人啊? 就应该死他们这种人,咱们生产大队才能越来越好,越来越团结。” 对于林水生来说,他从小就见惯了死人。 从抗日到解放战争,再到三年自然灾害。 哪次天灾人祸,不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死人呢? 这次如此大规模的鼠灾,整个林家沟生产大队,才死这点人,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也对!我们尽自己的能力,多救一个是一个。” 听林水生这么说,林火旺心中也释怀了。 时间是滚滚向前的,和前世比起来,自己的努力已经救了大部分的人。 这还是林家沟这一个生产大队呢! 林火旺现在也迫切地想要知道,红星公社的其他那二十多个生产大队,受灾的情况怎么样。 只可惜,电话线断了。 至于出去的路…… 林火旺虽然做了一些安排,但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才能够和外界重新恢复交通。 “阿旺,你就安心回家去好好休息一晚。 鼠灾已经过去了,我们活着的人,日子还得琢磨着如何过下去呢! 粮库存的粮食也不多,村里这么多张嘴。 我在想,你是不是考虑一下,组织训练一下青壮,到山里再去搞点肉食回来呢?” 现在林水生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大队长,要对整个生产大队四五百村民们负责,自然首先要头疼的就是口粮的问题。 “嗯!我刚也在想这个问题。 只是现在大雪封山,进山的风险非常大。 明天可以召集一些青壮村民,看看大家的意见和想法。” 告别林水生后,林火旺回到了离开一整天的家。 还没有推开院门,他便闻到了蒸大米的香味,还有在炖的野猪肉汤。 顿时饥肠辘辘,咽了咽口水,笑着走了进去。 “娘!梦梦!小雪!大牛!菊花……我回来了!” 刚进屋,林火旺笑着喊道,妹妹林小雪便一个箭步冲到了他的怀里。 “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啊!小雪好想你呢!” 林小雪俏皮地往林火旺的怀里钻,然后满脸崇拜地说道,“今天好多村民找到家里来,小雪开始的时候好怕。 以为他们是来找我们家麻烦的,但是后来他们都是说要来谢哥哥的,还说哥哥是救了全村人的英雄!哥哥是大英雄!小雪的哥哥是大英雄耶!” 小丫头说这些话的时候,那脸上的自豪与骄傲,还有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这些都让林火旺心头一暖,更加感恩上苍让自己有机会重生。 前世的妹妹林小雪多可怜啊! 直到死之前,都没有吃过一顿正经的肉,从来都不知道真正的幸福生活是怎么样的。 而且…… 前世自己这个哥哥,也没有让她这般感到自豪和骄傲过吧! “小雪在家有没有乖呀?” 林火旺笑着捏了捏小雪的脸蛋,现在竟然已经有了一点肉,捏起来手感还挺不错的。 “当然有了。我帮娘和嫂嫂,煮了一大锅的野猪肉粥呢! 娘说现在整个生产大队都遭了鼠灾,肯定有很多人家断了吃食。 娘说,一会儿等哥回来了,就抬到村里去呢!” 林小雪再次很骄傲地说道,“娘说,这是在为我们积德。” 林火旺闻言一愣,然后也是笑着摸摸林小雪的脑袋,说道:“对!娘是菩萨心肠,在为我们全家人积德积福。” 说完,林火旺走到厨房灶台一看。 果然看到林母和柳茹梦在那忙活着,她们是将野猪肉切成小块,然后混着小米、大米和棒子面等等杂粮一起,煮成了一大锅满满都是肉香的粥。 “呀!阿旺,你回来了?饿了么?先喝一碗粥吧!” 柳茹梦端起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递到林火旺的面前。 她笑脸盈盈的模样,就好像那夜晚撒下的月光一般,纯洁而又亮丽。 咕噜! 林火旺端着喝了一大口,有点烫嘴,但是味道真的好极了。 也是奇了怪了。 这年头的调味品奇缺,别说各种增鲜的蚝油和味精鸡精什么的,就连酱油之类的都很稀缺。 这杂粮肉粥统共就放了点野芹菜碎和盐,但煮出来的味道,却是非常的鲜香可口。 尤其是里面夹杂着的一块块小口的野猪肉,非常香又有嚼劲。 林火旺喝了一碗不够,又加了一碗,肚子里立马暖洋洋的,胃非常的舒服。 “阿旺!一会喊上大牛,你们将这一大桶的肉粥扛到村里去吧! 咱家的存粮也不多,但先供上这一两天的吃食吧!免得有人受不了,饿死了,那可就真的是罪过了。” 林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叮嘱道。 “好嘞!” 林火旺点头应道。 他知道,娘是挨过饿,吃过苦的,所以就更清楚,现在那些遭了灾的村民们,是多么的难挨。 这种时候,有人伸出一把援手,哪怕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粥,那就是救命粥。 在林母这样的慈悲心肠的人眼中,如果明知道有人在挨饿,自己有能力却不去帮,她的心是会备受折磨的。 柳茹梦却是将林火旺拉到了一旁,似乎是怕林火旺有些想不通,小声解释道: “今天那些村民们到家来感谢你,娘看到了,非常的开心,也为你感到骄傲。 娘也知道,那些村民们大部分对我们家不好,也一直在嘲笑你是瘸子。 所以,今天下午的时候,娘一直想这么做,又怕你知道了以后反对和不高兴。 我看出来了,就和娘说,想怎么做就尽管去做。 阿旺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再说这也是积德积福的事。 我说阿旺既然都冒着散布谣言的风险,提醒大家要预防鼠灾,就是怀着慈悲心,想要救大家伙的命,自然也不会吝啬这些粮食的。 只要留下的粮食,保障我们自己家有得吃就行。” 说到这里,柳茹梦那亮晶晶的眼睛,又笑着问林火旺道:“阿旺,你不会怪我这么和娘说吧?” “怎么会怪呢?梦梦! 你说出了我的心声,也解了娘的心结。 我怎么有这么好的一个媳妇呢? 真的是上天对我的恩赐!来……亲一口!” 林火旺笑着吧嗒一下,亲在了柳茹梦樱桃小嘴上。 “哎呀!干什么呀!这天都还没完全黑。 等一下,又被小雪他们几个小孩看到了,多不好啊? 我可跟你说,阿旺,你……你以后能不能别那么用力啊!我都忍不住叫出来。 今天娘就跟我说了,小雪他们都还不理解这事,听到我的声音以后,娘和他们说……这是你在给我治病呢! 你呀!真的是坏死了!这让我以后,怎么在小雪他们面前抬得起头来啊!” 说到这事的时候,柳茹梦那小脸立马就绯红了起来。 初为人妇,本就是一个从少女花骨朵绽放开的过程。 可是偏偏,她又遇到了林火旺这么一个,精力如此旺盛,花样这么多的人。 “哈哈!治病啊! 亏娘想得出来这个说法。 梦梦!那你以后,就不用再憋着不叫了啊! 更可以大胆大声的喊出来了呀! 反正小雪他们都会听到,以为是治病嘛!” 林火旺也被逗乐了。 “坏死了!阿旺,不带你这样的。 好了!粥都煮好了,你和大牛赶紧抬到村里去吧! 晚上,晚上我等你……” 低头一躲,柳茹梦那娇滴滴的模样,已经完全是能够滴出水来了。 “哈哈!好!我们抓紧时间,早去早回。” 吃饱喝足,林火旺搓了搓手掌,便喊上赵大牛。 两人扛着一大筒的杂粮肉粥,就往生产队部过去。 一是因为生产队部有广播,可以通知到整个村。 第二个也是这粥抬过去后,怕都已经凉了,得借助生产队部的大锅再来煮热来。 “阿旺哥,你真了不起。 连鼠灾都被你预测到了,你是没看到,今天那些村民们到家里来谢你的时候。 大娘的眼眶都红了,她觉得你真的出息了,真为你感到骄傲和高兴。” 赵大牛一路扛着粥,也是兴奋非常地说道,“我以后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做一个这么厉害的人。” 因为词汇量的缺乏,赵大牛觉得好,就只会用“厉害”来形容。 “行!那你可得跟着我好好学,最好将我这一身的本事都给学去。” 林火旺笑着说道。 当粥扛到了生产队部,副队长林水生还在和一群干部们商量着,接下来的救灾与安置村民们的办法呢! 包括将一些废弃的院子房屋,修整一下,给那些无家可归的村民们住。 类似林火旺之前林家破院这样的屋子,在林家沟还几十处呢! 都是早年经历战争之后,彻底绝户的那些人家。 屋子大多都荒废了几十年,只剩下一个地皮或一点框架,到处漏风的那种。 他们正商量着要如何修整,生产队部的材料够不够等问题。 就闻到了一阵钻心的肉香味,纷纷跑出来一看,只见林火旺和赵大牛已经将生产大队的锅搭了起来,里面满满的都是煮好的肉粥。 “哇!真是香啊!阿旺,你们这是……” 林水生有些不可思议地走上前来,问道。 “书生叔,我娘让我来的。现在肯定很多人吃不上饭,你去广播通知一下,喊大家来队部吃吧! 别的没有,一碗热粥总是够大家吃的……” “你这……阿旺啊!整个林家沟都欠你们家的啊!在这种时候,你们还……还把自己家的粮食和肉贡献了出来。” 林水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其他的干部们见状,也是面面相觑。 他们知道林火旺一家人都很善良很大度,却没想到,他们可以做到如此的地步。 当初,林火旺的娘三被赶出来的时候,多少村民们都是看笑话一般,熟视无睹。 人其实大多都是这样的,热心的人有,但绝大部分人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利益,都是各扫门前雪。 很少有人会损害自己家的利益,去帮助其他人的。 毕竟人都是自私的,哪怕你不自私,你的家人也是自私的。 你古道热肠,乐善好施,掏空自己的家底去帮外人,大概率换来的,只能是家庭矛盾与争吵。 但偏偏…… 我们这个社会,就还真有一部分这样“无私”的人。 你说他们是傻么? 是不知道这样做,大概率没有回报么? 不!恰恰相反,他们在这么做的时候,根本就不求什么回报。 和林母一样,他们其实所想所求,真的很简单。 只不过是为求“心安”两个字罢了。 不是他们非要帮,而是“看不过去”。 不是他们非要充好人当圣母,而是他们知道,一旦袖手旁观的话,就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后悔”与“自责”。 恰好,林火旺一家都是这样的人。 对仇人敌人,林火旺可以狠下心肠,斩草除根。 但是普通村民百姓,哪怕他们曾经恶毒地诅咒和嘲笑过自己一家,林火旺也无法对他们见死不救。 更何况,林火旺还没那么高尚,做好事全凭良心而无所求。 知道未来大势的他很清楚,只要将林家沟生产大队这个基本盘给稳住,收拢人心,归集资源。 等到改革开放的春风一吹,自己是要地盘有地盘,要人有人,要创业方向有创业方向。 把全村都打造成一片,用人情和利益捆绑住,就根本不怕被人举报和眼红,财富和声望的积累,就会像滚雪球一样疯狂壮大。 这便是林火旺从重生以来,一直开始步步为营为自己和家人,甚至是整个林家沟乃至拓展到红星公社所做的规划。 …… “行了!快去喊人来吧!” 林火旺摆摆手,表示着算不得什么。 林水生点点头,立刻跑到广播上去喊了起来。 “吃不上饭的!都到队部来,阿旺特地煮了一大锅的粥,记得自己带碗。自己家有粮的,就别凑这个热闹……再说一遍,各家吃不上饭的……” 连着喊了好几遍后,村里的村民们也轰动了。 如果说,这个粥是生产大队的干部们,用粮库的粮熬的,那就是理所当然,是大队救济村民。 可现在偏偏熬着救济粥的,却是林火旺,是个人,他既不是大队干部,也不是党员什么的。 但看看人家这觉悟,顿时更是让村子里所有的村民们,都羞愧得低下了头来。 同时,他们也在反思着,自己平日里的所作所为。 人就是这样,平常的日子里,思想觉悟都是一般的,没有什么深度的。 但是一旦遇到事了,遭了灾了,就会开始不断反思…… 随着一碗又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递到每一位受灾村民们的手中。 林火旺在林家沟的声望,也可以说是彻底达到了顶点。 现在别说是林建国了,就是公社的主任来了,都压不住林火旺在本生产大队的名声与威望了。 这就是取信于民的威力,人民的眼睛就是雪亮的,你只要真心为了人民着想,人民就会一直念着你的好。 哪怕其中有一些良心被狗吃的,忘恩负义,但绝大部分的村民都会记着的。 …… 另一边,在红星公社。 323团昨天也是刚过了一个喜庆的大年,因为有林火旺送来的那些野猪肉和狼肉。 加上本身323团就采购的一些过年的物资,今年这个除夕夜,全体的官兵们,那过得也是相当的丰盛的。 只不过…… 大年初一,一大早。 团长王彪就立刻派出了侦察连,出去打探消息了。 这是林火旺临走之前,特意嘱咐给他的。 不到中午的时候,侦察连回来以后,将消息一个个汇总了起来。 “团长,我打探过了,不仅是红星公社,包括附近的几个公社,似乎都在昨天除夕夜,遭遇了很严重的鼠灾。” “团长,我们侦查的几个方向山路,全都被大雪给封了。路上的一些电话线路也断了。” “有几个生产大队的路是通的,我们亲自下去探查了一番,鼠灾很严重,死了不少人。 更关键的是,粮食紧缺。这些路通的生产大队,还可以马上到公社来求援。 但是那些路都已经断的,谁都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了。” …… 一条条消息汇总了过来,王彪眉头是越皱越紧,然后立马猛地一拍桌子,立即喊道: “全体都有!立马召集全体官兵! 全军出动!灾情就是命令。 既然老百姓们受了灾,咱们这些当兵的就不能无动于衷。 好你个阿旺啊!连鼠灾都能预测到,你这是至少给我送了一个二等功来了啊!” …… 第60章 解放军来了!我们有救了! 随着323团团长王彪的一声令下,刚刚才过完大年的全体官兵们,立刻就投入了战斗当中。 一整个步兵团,大概有一千两百多人,卡车二十多辆,吉普车三辆,携带着无数的铁锹和镐,还有许多用来融化雪的盐,浩浩荡荡地开出了军营。 当兵的一出动,整个红星公社的老百姓们听到动静,也都好奇的打探了起来。 有消息灵通的,立马就把乡下闹鼠灾的事说了。 顿时,人心惶惶了起来。 毕竟不仅是乡下闹鼠灾,就是镇上也出现了比平常多十倍以上的耗子,祸害了不少人家的粮食。 于是乎…… 公社的这些百姓们,都纷纷回想起了,大半个月之前的公社大会上,林火旺公然说出的鼠灾警告。 “我了个老天爷啊!真被那个什么……什么旺的人说中了?还真爆发了鼠灾。” “怕不是有什么大仙在他的身上吧!借着他的嘴巴,将鼠灾说了出来。可偏偏当时竟然都没有人相信,反而把他的话,当作笑话一般看待。” “是林家沟的林火旺,前几天我好像看到他又来公社开会了。 听说,他是代表林家沟的大队长来开会的,在会上又说鼠灾的事,就是不知道,那些下面生产大队的大队长们听进去了么?” “刚刚有附近生产大队的村民们来公社,我听他们说,昨天晚上的鼠灾,真个是吓死人啊! 成千上万的耗子,那都是成精了,见着人就死命的咬呢!” “对对对!我刚在卫生院那,也看到了好几个被耗子咬破腿脚的村民。还好,他们生产队的路没有封,可以及时地跑到公社来就医……” “那完蛋了!据我所知,至少有十几个生产大队,这过年边会被大雪封山。 想要再出山,就得等到来年春天雪化了。不然的话,那至少半米到一米厚的雪,把所有出山的路都给淹了。” “咦?你们说,刚刚那些当兵的出动,会不会是去通路了呀?” “怎么可能啊!那得耗费多少人力呀!那么多个生产大队呢!每一个都至少好几里的山路……” “对了!我听卫生院的医生说,耗子吃过和爬过的粮食,都不能吃呢!吃了会得鼠疫,肚子疼,甚至要命……” “啊!那我得赶紧回去嘱咐我家的婆娘,她那死抠死抠的,是肯定舍不得丢的。” …… 红星公社的居民们,一个个都人心惶惶起来。 他们也纷纷回到家里去,清扫出一些被耗子吃过的食物埋掉。 而在公社大院内,公社的书记刘启盛也听说了鼠灾很严重,立刻召开了党委会。 但是却发现,公社主任赵铁锤竟然没来,问了一圈才知道,他居然拿着一堆的资料,特意跑到县里去邀功了。 “胡闹!这个赵铁锤,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现在是去邀功的时候么?他连下面每一个生产大队的具体情况都还不清楚,就急着去邀什么功啊!” 刘书记这一次是真的怒了。 按理来说,他作为公社的书记,是一把手,权力应该是最大的。 但是一来赵铁锤比较强势,结党营私,身边培养了一帮小人,专门来跟书记争权作对。 刘书记势单力薄,加上年纪大了,上面也一直提倡着,党务归党务,地方归地方,他也就很少再插手这些地方上的事务了。 就像一些堪比一个小城市的厂区里,原先是书记最大,书记说一不二,什么都可以管。 后来实行了“厂长负责制”之后,书记这个一把手就要靠边站了,立马从门庭若市变成了门可罗雀。 级别和待遇虽然没变,但是这个权力一变化,区别可就大了。 今天,大年初一。 二把手赵铁锤去县里邀功,一把手刘书记索性就把他的权责给主动接了过来。 “如今赵主任不在,对抗这次鼠灾,就以我的命令为准。会计,统计一下咱们公社的粮仓,还有多少储备粮。 武装部那边,召集我们的民兵,还有拖拉机队,跟着我马上下乡开路。 几个副书记和副主任,你们在公社里发起动员。让青壮劳动力,都拿起铁铲铁锹,一起除雪开路去。 人家解放军同志都先动了起来,我们也不能落后啊!这还是我们公社自己的事呢!” 紧锣密鼓的,刘书记将动员会一开,整个公社便立刻高度运转了起来。 要不怎么说,这个年代的人民公社,其实也算得上是一项特殊历史时期比较好的政策组织结构。 虽然比不上现在的权责分明,拥有各种细分的部门和机构。 但是,在这个年代,人民公社拥有巨大的威信和号召力。 公社一声令下,整个公社的青壮劳动力全被动员了起来。 大家纷纷拿起家里的铁锹和铁铲,跟在公社的拖拉机队后面,分成几个方向为底下的生产大队开路。 “爸!乡下的鼠灾,真的很厉害么?” 身为拖拉机手的刘文正,一马当先,第一个开着拖拉机,载着书记父亲和七八名民兵,一直开到被风雪阻挡的山路前。 “那是当然了。我们底下生产大队的情况,我还了解得不够多。 但是和县里其他的公社通过电话,形势非常不容乐观啊! 大部分的公社损失人口都要接近一半啊! 直接和间接被鼠灾害死的人,还在持续增多。 鼠灾过后,还有鼠疫,还有更大面积的粮荒会饿死人。 唉!这个赵铁锤,真的是害死人啊! 知道鼠灾的第一时间,就应该立马组织人员开展营救。 你是不知道,那些被鼠灾祸害的生产大队,极有可能现在整个生产大队,都找不到一颗干净的粮食了。 要是把那些被耗子给爬过吃过的粮食煮了吃,极有可能会感染鼠疫而死的。” 刘书记的表情非常凝重,拖拉机停下之后,他便立刻身先士卒地拿起了铁锹,开始挖着前面被大雪覆盖的山路。 “阿正啊!你是不知道,我们要是晚挖通路一天,就要多死不知道多少人。 哪怕我们公社有粮,路不通也是运不进去的。 真等到开春雪化开,那底下的生产大队还有活人么?” 刘书记不容乐观地说道。 “爸!真有这么严重?” 刘文正一听这话,就不由得担心起了,林家沟的林火旺和柳茹梦来。 但是,他隐约记得,自己离开林家沟的时候,林火旺还是提了一嘴关于鼠灾的事。 于是,他立刻对父亲说道:“爸!好像在年前,就有个叫林火旺的,预测到了可能爆发鼠灾,一直在给我们公社和下面的生产大队提醒。 只可惜,赵主任好像都没听进去,还嘲笑他胆小连耗子都怕。” “哎呀!这个赵铁锤,真的是害人不浅啊! 他特么还有脸去县里请功?依我看,不枪毙他就不错了。” 刘书记也是气到骂娘,然后又说道,“这个林火旺是个人物,有点本事,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已经预警了鼠灾。 林家沟是么?走!这边交给其他人,我们往林家沟那条路挖去,我也想见见这么有见识和胆识的年轻人。” “好嘞!爸,我跟你说,这林火旺真的是我所见过的最厉害的同龄人了。 他才十八岁,比我小两岁,竟然就敢一个人背着枪进山去打猎。 打了九头大大小小的野猪不说,后来引来一群狼,也全部被他给放倒了。 那天我到他家里,还吃了狼肉,喝了猪血汤呢……” 不知道为什么,刘文正听到自己父亲夸奖林火旺,他竟然有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感。 他觉得……自己和林火旺应该算得上是朋友吧! 自己交的朋友,得到父亲的高度赞赏,他当然心里头高兴咯! 不过,当他们父子俩带着一部分的民兵和工具,开到了前往林家沟的山路时,却惊奇地发现。 地上的雪上有卡车碾过的痕迹,原本的积雪被非常整齐有力地铲到了旁边。 “爸!这是军用卡车的车轮痕迹,看来,前面是部队在开路啊!那我们还往前么?” 刘文正停下拖拉机,观察了一阵,问道。 “当然往前,看到解放军同志们就更好了。 这条前往林家沟的路,便能尽快挖通,我正好前往深入了解一番,关于林家沟的损失情况,再做一个汇总。 尤其是,见一见能提前预测到鼠灾的林火旺同志。” 等到远远地看到两辆军用卡车停在路边,上百名身着绿军装的解放军们,在那整齐划一,飞快地清除积雪,刘书记也兴奋得大叫了起来。 “解放军同志们!感谢你们的支援!” 刘书记还是很能分清楚权责的。 人家解放军步兵团,虽然是驻扎在红星公社。 但他们并不隶属于地方政府,所有的行动都要听从军区的指挥,直接的领导上级是东北军区司令部。 这抗险救灾的事,解放军本就没有义务上赶着来的。 理论上,这些救助底下生产大队的责任,全是红星公社的。 所以,解放军们第一时间主动来抗险救灾,红星公社的书记刘启盛肯定是要首先表示感谢的。 “哎呀!是刘书记呀!好久没见了。怎么是你带队,那个赵铁锤呢?” 323团的团长王彪,听到声音,也放下铁锹回过头来一看,然后擦了擦汗,笑着打招呼道。 他对红星公社的书记刘启盛的印象还是不错的,是个合格的党员,也做过不少对老百姓有利的实事。 但只可惜,政治斗争上还是缺乏了一些手段,导致整个公社的大权,都被主任赵铁锤给把握着。 他这个书记,也就是待在这个位置上,当一个吉祥物养老罢了。 “赵主任上县里邀功去了,没办法,只好我这把老骨头亲自来动一动了。 没想到,王团长是这般身先士卒啊!正好,我们军民一心,齐心协力,争取在天黑之前把这条通往林家沟的路给打通。” 说着,刘书记又指了指身后的拖拉机,“鼠灾过去快一整天了,也不知道林家沟的乡亲们还有没有能吃的粮食。 我先带了一千斤的棒子面来,应该可以先救个急。 等路通了以后,到时候还要麻烦王团长,借军用卡车,给各个生产大队运粮。” “哈哈!刘书记啊! 如果是其他的生产大队,我不敢说大话。 但是这林家沟生产大队,目前应该没有太大的损失,粮食也应该保住了大部分。” 王彪哈哈大笑地保证说道。 “哦?王团长,何出此言呀?难道,你们有什么办法,和林家沟生产大队已经沟通过了?” 刘书记有点奇怪地问道。 “那倒没有,只不过这林家沟生产大队有个神人,叫做林火旺。他在年前就已经预测到了鼠灾,并且从我这军营库房里,借去了好多的柴油,用来对付鼠灾的。 你说有他这脑袋瓜在,鼠灾就是再严重,也可以将损失降到最低。 其他那些生产大队长,几乎也听从了他的意见,从我这借了不少柴油去。” “哦?又是这个林火旺。我之所以选择去林家沟的路,也是为了见一见这个林火旺的。 王团长,看来你对林火旺的了解挺多的。 能不能给我说说,你是怎么认识林火旺的,他还有什么值得说道说道的地方呢?” “哈哈!那可有得说了。林火旺还是我们团的正连级干部呢!” “什么?正连级干部,王团长,你没说错吧?他不是我们红星公社林家沟的村民么? 怎么又参军到了你的团里当干部啊?据我所知,林火旺才十八岁啊!就正连级了?堪比我这个公社书记的行政级别了,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当然了,林火旺对我们部队有特殊的贡献,所以首长破格提拔他为正连级的干部身份。我跟你说呀……” 两人一边铲着雪开路,一边聊了起来。 当然了,涉及到军事机密的部分,王彪是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包括其他的军官,对外传递的信息和说辞,全都是林火旺枪法比较准,被特邀到部队里兼任一个射击教官而已,上面破格给了正连级,没什么其他大不了的。 但即便是这样,也已经将红星公社书记刘启盛给惊得不行了。 他这么一个快要退休的老家伙,都才达到行政十八级,而林火旺才刚满十八岁,就已经追赶上他一辈子的成就了,甚至拿军队的工资和补贴都有可能比他这个公社书记还高。 “后生可畏!真的是后生可畏啊! 王团长,被你这么一说,我就更加对这个林火旺同志感兴趣了。 等路通了以后,我一定要好好看看他,是不是长着三头六臂,这么厉害。哈哈……” 刘书记很有干劲,挥舞着铁锹,一下一下的除雪。 不过,由于团长王彪知道林火旺所在林家沟的状况,肯定是各大生产队中最好的,所以随他过来的兵是最少的,差不多才一百人左右。 其他六个分路,都由几个副团长和政委带着,给距离比较远的一些生产大队通路。 但是现在有了公社书记带来的这些民兵们助力,力量又增加了一些,有望能在天黑前后彻底打通前往林家沟的路。 …… 而在林家沟,生产队部前。 一锅野猪肉粥,在三四百的村民面前,很快就分光了。 不过紧接着,林水生就打开生产大队的粮库,林火旺也回家取了一些野猪肉来,继续就在队部的大铁锅开始熬了起来。 就像前些年搞大锅饭的时候一样,一下子便让冷清的生产队部热闹非凡了起来。 大家端着碗,闻着那锅里散发出来的强烈肉香,咽着口水等着吃。 暂时都已经将昨天晚上,被鼠灾冲击的那种震撼与惊恐给抛之于脑后了。 而趁着这个机会,大部分的村民都在场,林火旺也向大家公布了自己的计划。 “现在大雪封山,道路和外面不通。 我们生产队粮库的粮食也不多了。 虽然我相信外面公社很快会打通路,来救援我们。 但是,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开启自救。 所以…… 我和水生叔商量了一下,提前将守山狩猎小队给组织起来。 村里的青壮,想要加入狩猎小队的,都可以报名。 只要通过我的考核后,就可以成为狩猎小队的一份子。 我会开始对你们进行初步的训练,包括枪法的训练,各种进山以后需要注意的事项,以及一些陷阱的制作,不同猎物出没规律与特征等等。 当然了,你们学会了之后,是你们个人的本事。 但狩猎到的猎物,是归整个生产大队所有的。 我们狩猎小队,会按照贡献的大小,可以多获得一些猎物的分配。 同意认可这些的一会可以到队部找妇女干部报名,只限今天报名,因为明天我们就必须要开始训练。 毕竟时间不等人,万一外面要挖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将路打通呢?” 虽然林火旺明知道,王团长会率领一千多名解放军来帮助通路。 但此刻这么说,也是给村民们一种紧迫感和危机感吧! 免得他们总觉得,只要待着等人来救便好。 林火旺上辈子当林业局长的时候,就很是吃过这方面的亏。 就是太没有重视人的惰性和懒了,尤其是穷山恶水的山民们,就更是像懒驴上磨一样,你抽一下鞭子才能转一圈。 但凡他有吃有喝,又没有危险了,立马就又会懈怠下来。 哪怕你告诉他,前面有一座金山,你只要挥舞着铁锹去捣鼓几下,就能发财,很多人都懒得拿起铁锹。 这也导致,林火旺当时信心满满,从国外引进的一些种植菌菇和人工培育人参等项目,在本地推广的时候亏得一塌糊涂。 那些村民们,把政府的补助金领回去,却连大棚都懒得盖。 林业局的干部们用下一批的补助金来威胁,他们才动一下,盖上一点。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林火旺只能够直接让林业局的上百名干部们,定点驻村,每天拿着喇叭催着这些村民按照专家的指导去种植和培育。 甚至有的时候,这些干部们干的活,比村民们本身还要多呢! 可哪怕就是这样,最后的成果也是一塌糊涂,亏损了林业局上百万的资金,害得林火旺挨了一个处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次的深刻教训,林火旺真正觉察到了市场经济的厉害与活力。 才看到了南方的自由经济市场,蕴含着无限的财富和机会。 停薪留职,林火旺下海创业,在深圳广州拼搏了几年后,才一点一点的将产业给做大做强。 “人心啊!是这世界上最复杂最不可琢磨的东西。” 对着火堆,和一锅热腾腾的野猪肉粥,林火旺也是忍不住感慨了起来。 而现在,他又将面对这样的一个农民群体,还是在1977年这个特殊的年代,改革的春风还未曾吹破这特殊时期的冰封。 要如何去更改他们的观念,让他们为自己所用,快速地开始先期的财富积累与资本运作呢? 这可比起林火旺前世下海到深圳创业,要难上不知道多少倍咯! “我报名!我早就想跟随阿旺哥学打猎了。” “可以学打枪,当然要报名了,还有肉吃……” “哇!我们生产大队,有了狩猎小队以后,是不是打到的肉,以后全生产大队都能分到了?” …… 青壮们踊跃的报名,而村里那些上了年纪的中老年人,也都笑逐颜开。 因为这是以生产大队的名义组建的狩猎小队,和林火旺之前的个人守山人是大有不同的。 猎到的野味肉食,是整个大队的共同收获呢! 代表着他们也能分一杯羹,尽管狩猎小队的成员肯定要拿大头,但这都是白来的福利,当然心里巴不得狩猎小队马上成立,今天就进山去打猎呢! 很快,妇女主任那已经登记了将近七十名青壮,全都是跃跃欲试,恨不得立马就能拿起猎枪,跟山里的野猪和熊瞎子拼命去呢! 终于…… 等待了大半个小时,第二锅的野猪肉粥算是熬好了。 一掀开木头盖子,那肉香味就更是飘散了出来,把所有人的口水都给馋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 村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了突突的卡车发动机声,还有拖拉机的声音。 村民们立刻兴奋地朝着村口方向看去,然后全都狂喜地大叫了起来。 “是军车!两辆军用卡车呢!好多解放军。” “是解放军来了!我们有救了啊!” “对对对!肯定是解放军帮我们把路给疏通了,太好了……” “阿旺说得没错,上面没有放弃我们,第一时间就来开路救我们了。” “哈哈!路通了,我看到了,拖拉机上运的是粮食。那是公社的刘书记。刘书记也亲自来了……” “这一下我们不会饿肚子了,公社运粮来咯!” …… 第61章 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 村民们的一阵阵欢呼声响起,也感染了军车上的解放军战士。 军民鱼水情,军民是一家嘛! 全世界没有哪个国家的军队,能像我们国家的解放军一样,如此受到人民的爱戴。 其他国家如果发生灾情时,老百姓首先要提防的反而是这些手持武器的军人。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些军人们到底是来抗险救灾的,还是来趁乱打劫的。 尤其是一些女性,在天灾来的时候还能幸存,结果救灾的那些军人一来,反而遭了秧。 只有我们国家的解放军,是能够完全让老百姓们放心的。 有解放军的地方,就是能安心睡觉的地方。 有灾情的地方,只要解放军来了,老百姓们的心里也就有底了。 危险到来,咱们的解放军那是真的上。 不怕辛苦,不怕牺牲,誓死捍卫老百姓的生命与财产安全。 这一点,在历年的抗险救灾现场,都得到了无数次的验证。 那绿色的军装,就是让人安心的保证。 所以…… 当323团的两辆军用卡车开进林家沟,林家沟的村民们便都欢呼着朝着他们跑了过去。 “解放军同志们,感谢你们啊!第一时间就把我们林家沟通往外界的路给打通了。这一下,我们就不怕了。” “这可是将近五里的山路啊!被冰雪覆盖都快一米厚了,你们就这么一铁锹一铁铲的挖过来的么?” “解放军才是我们老百姓的亲人啊!快!这天冷坏了吧!粥呢?快给咱们的亲人们送粥过来啊!” …… 村民们看到我们的子弟兵,一个个都冻红了脸,心疼得不行,立马招呼着大家伙给他们送粥来。 随着一碗又一碗的野猪肉粥端了上来,劳累了一天,只啃了几个馍馍头的解放军战士们,一个个都狼吞虎咽了起来。 323团的团长王彪接过一碗野猪肉粥,也是好一阵感慨了起来。 “嚯!我们这么拼命的开路进来,担心这些村民们困在里面,吃不上饭。 却是没想到,人家吃的还都带荤,味道香得咧!” 跟着来的红星公社书记刘启盛也是颇为吃惊,说道:“这不是刚经历鼠灾,应该能吃的粮食不多了呀!怎么他们还有肉粥喝?” 他的儿子,拖拉机手刘文正却是非常自豪地拍胸脯说道:“爸!我来的时候,不是和你说了么?林火旺打了很多野猪,肯定是他贡献出来的。” “都这种情况了,林火旺还愿意将自己家的存粮和肉分这么多出来,给村民们一起吃? 听说之前,村子里的人,对待他们这孤儿寡母可不太好呀!他能够以德报怨,真是了不起啊! 不得了啊!这孩子的格局真是够大,心地够善呀!” 滋溜一下。 刘书记就下肚半碗热乎乎的肉粥,肚子里暖洋洋的,十分舒适。 但更让他觉得心窝热的,还是林火旺这种大爱无私的行为。 作为红星公社的党支部书记,近些年发生的这些光怪陆离的事,一直让刘启盛十分痛苦。 甚至于,有时候他自己也觉得很迷茫,内心所坚持的信仰也有点找不到方向,甚至为这在红旗下长大的下一代,感到深深的担忧了起来。 未来,他们这一代人会走向何方。 未来,整个国家又能如何继续走下去呢? 但是今天…… 在林火旺的身上,他看到了新一代的希望。 有能力有担当,更重要的是,林火旺很有格局。 这样有作为的年轻人,哪个领导长辈会不喜欢的呢? “哈哈!我一猜,就是林火旺这小子干的。 其他人干不出这种事来,谁家不是有点好东西,都紧巴紧巴藏得严严实实的呀! 就他林火旺像地主老财一样,野猪肉都是一百斤一百斤的计算……” 团长王彪一口干完一碗热乎乎的肉粥后,也是豪迈地大笑了起来。 刘书记则是笑着道:“王团长,那你赶紧带着我一起过去,见见这位了不得的林火旺同志啊!” “行!你看,他就在前面。哟!还带起了队伍来了。走!咱们过去看看去。” 王团长带着刘书记,小跑了一段过来。 而这边的林火旺,却是从刚才报名的那些青壮当中,精心挑选了将近五十个人出来。 算是暂时成立了一个初步的狩猎小队,明天开始对他们进行正式的训练。 最后只有十人左右能够留下来,剩下被淘汰的那些就当作预备队来用。 “在山上狩猎,尤其是冬天的时候,是非常考验个人对危机的意识,以及团队协作的。 明天开始,我会先对大家的个人能力进行挖掘与培养。 你们每个人的身上,都可能潜藏着某种天赋。 比如有的人视力好,有的人力气大,有的人对气味敏感,有的人的听力好,有的人手巧,有的人方位感好。 这些平常可能没怎么注意的小小天赋,如果进行定向培养的话,在狩猎队伍当中发挥出来的作用,有时候是足以救下全队人员的命的……” 林火旺也注意到了团长王彪等人的到来,不过他并没有停下来,继续将对狩猎小队的训话说完。 然后,解散了这些队员之后,才笑着走到团长王彪的面前。 “王团长,太感谢咱们的解放军战士们了。 冒着这样的风雪严寒,帮助我们林家沟生产大队,把通往外界的生命之路给打通了。” 林火旺紧紧握住了王彪的手,真诚地感谢道。 “生命之路?林火旺同志,你的这个比喻简直是太恰当了啊!” 一旁的刘书记立马也是眼前一亮,忍不住插话说道。 “这位是……” 林火旺没见过刘书记。 王团长正准备开口介绍,倒是刘文正立马上前笑嘻嘻地说道:“阿旺兄弟,这是我爸。红星公社的书记。我们代表公社,一起打通你们的生命之路。还给你们送粮来了呢!都在我的拖拉机后面。” “啊!原来是刘书记呀!抱歉抱歉!怠慢书记了。” 林火旺连忙说道。 “有什么好怠慢不怠慢的呀!林火旺同志,今天听到鼠灾的噩耗后,我是无比的惊骇的。 但后来又听说,你早在大半个月之前,就已经预警过鼠灾。 还有之后你的种种事迹,每一件都让我无比的惊叹,非常迫切地想要来亲眼见见你这位少年英雄啊!” 刘书记也没有丝毫的架子,反而看向林火旺的眼神里,都是满满的欣赏与敬佩。 “刘书记过奖了。我也只是预先看到了一些可能引发鼠灾的现象与征兆,尽自己的能力,做一些力所能及的预警,尽可能的减少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损失罢了。” 林火旺很是谦虚地说道。 对于红星公社书记刘启盛的到来,林火旺还是十分意外的。 虽然在此之前,知道刘文正是书记儿子后,他也有点刻意结交的意思。 但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名声这么快就已经打出去了,连公社的书记都被吸引得,大雪天里特意赶来见自己。 这也让林火旺心中一片火热,因为他已经和公社的二把手主任赵铁锤非常不对付了。 如果能得到一把手公社书记刘启盛的欣赏与帮助,那以后他要做点什么事业,阻力都会小非常多。 关键是,他也知道,现在的公社里,主任赵铁锤的势力通天,又有县里的关系支持,所以书记一直可以说是隐退在一边,没有和赵铁锤争权的。 但如果有了自己的加入和帮助呢? 帮刘书记把那赵铁锤给搞下去,那么公社岂不是就是刘书记说得算咯? 那林火旺之后的更多计划,便可以非常好的展开了。 想到这些,林火旺对刘书记的态度,就更加热情与恭敬了。 “走!刘书记,我知道您到我们林家沟来,重点也是为了了解灾情的具体损失情况的。 我带您到处去转转,看看我们生产大队大概的损失,包括那几栋被烧毁的房屋院子。” 一边说着,林火旺边一边在前面引路,然后便是结合着鼠灾的具体情况,向刘启盛具体的介绍了起来。 跟着凑热闹的王团长,也是对林火旺一阵另眼相看。 他不难看出,林火旺是有刻意交好刘书记的意思,充分说明,这小子不仅自身本事大,而且政治敏感性也不低呀! 他知道得罪了主任赵铁锤,在公社里想要稍微过得舒服点,就必须攀上刘书记的关系。 …… 而另一边,白山县城。 红星公社主任赵铁锤,大中午的就急匆匆赶到县城来找县长熊兴旺邀功。 却不想赶到县政府的时候,却是扑了一个空。 “赵主任啊!真不巧啊!熊县长和县里大部分的领导,今天听到鼠灾的消息后,都下到你们下面各个公社和生产大队去察看灾情了。” 留守在县政府的值班干部,很是遗憾地告诉赵铁锤。 赵铁锤急得直拍大腿,然后又问道:“那熊县长什么时候能回来呢?他现在是到哪个公社去,你们知道么?我真的有至关重要的情况,要向熊县长汇报的。” “下乡的话,熊县长并没有和我们说具体回来的时间。不过,上午出去的时候,熊县长是带着县武装部的一部分民兵,先行前往上河公社的。 据说,上河公社的几个生产大队,损失非常惨重,几乎每个村里都被鼠灾祸害了大半……” 干部话还没有说完,那赵铁锤就立马转头就走,从县里再往那上河公社赶去。 今天这功,他还非得邀上不成。 而且,赵铁锤看看手上准备充分的这些资料,心里也是兴起了另外的一点小心思来的。 熊县长不在县城,下到这些受灾严重的公社去,对他反而更加有利啊! 只要熊县长亲眼看到这些公社的损失情况,再听听自己这红星公社提前做的防护措施,以及最后大大减少的损失,一定会大力嘉奖和表扬自己的。 没有对比,就不足以说明优秀嘛! 于是乎! 赵铁锤让公社的拖拉机手,再快马加鞭,带他往上河公社的方向去。 因为公社和县城之间,都是相对来说比较宽敞的大路。 所以即便是大雪天,一般也不会被雪冻上。 这上河公社距离县城的距离也远,大概也就不到十五里路,而且还是大路。 拖拉机吭哧吭哧不到一个小时,也就赶到了。 只不过…… 到了上河公社的公社大院,赵铁锤却是再次扑了一个空。 可想而知,下面的生产大队受灾这么严重,连县里的领导都来了。 他们可不得赶紧前往受灾现场么? 整个公社大院里,也就留守了两名女同志,负责接听电话和通知的。 从两名女同志的口中,得知熊县长前往了最远最苦的石坑子生产大队后,赵铁锤这一整天都在赶路,差点都要哭出声来了。 不过,为了自己的功劳,为了能够再往上升一升。 他只能让拖拉机手,继续往石坑子生产大队赶去。 终于…… 再又吭哧吭哧坐着拖拉机,差点把骨头架都给弄散的大半个小时后,赵铁锤终于在天黑之前,见到了正在和民兵们一起挖雪通路的白山县县长熊兴旺。 “熊县长!熊县长啊!我可算是找到你了啊!” 一眼就远远地看到熊县长的身影,赵铁锤立马从拖拉机上跳了下来。 屁颠屁颠地跑到熊县长的跟前,大叫了起来。 “嗯?你是红星公社的主任赵铁锤,你到这里来找我做什么? 你不待在自己的公社里,带着干部们去救灾,跑这来做什么?” 看到赵铁锤这样追来,熊县长第一时间却是十分不爽地骂道。 毕竟,在这种时候,任何一名党员和干部,都应该第一时间投身到抗险救灾当中。 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说不定就能多救出一条鲜活的生命的。 “熊县长,我是有重要的事情,和您汇报的,非常重要的,也和鼠灾有关的。” 赵铁锤立马解释了起来,同时将手中的这些资料都给递了过来。 “嗯?什么重要的事,和鼠灾有关?好……我看看……” 放下手中的铁锹,熊县长接过资料,微微皱起眉头看了起来。 不过,看了几秒钟之后,他的眉头就立马舒展了开来,甚至瞪大了眼睛,露出了惊喜的神色来。 “好啊!你们红星公社,真的是做了一个好榜样啊!你的这些资料,有非常重大的意义啊!” 抖了抖这些资料,熊县长此时算得上真正认真了起来,快速地将这些资料都给看完。 然后,他便立刻热切地握住了赵铁锤的手,夸奖道: “好消息啊!今天听到的尽是一些让人心情糟糕透的坏消息。 难得啊!赵主任,你们红星公社真的不错。 竟然提早就预警到了鼠灾的到来,还做了这么多完善的防御措施。 更关键的是,你们执行也很到位啊!下面的生产队损失,比起其他的公社来说,真的是大大的减少了啊! 你们红星公社,在这次鼠灾当中的表现,非常具有借鉴意义。 对我们整个县的各个公社和生产大队,在以后防治鼠灾的工作上,起到了不可或缺的帮助呀!” “嘿嘿!熊县长,我这也只不过……是做了一个公社主任,应该做的事。 今天接到您的电话以后,我就想着,我们公社的这些工作,会不会对其他兄弟公社,有所启发呢? 一想到这些,我就有些待不住。 只好将公社的任务,都交给了其他的干部去指挥。 我马上就带着汇总来的资料,前往县城来找您。 可惜到了县城,说您下乡去了上河公社。 我又追到上河公社,结果又说您下生产队了…… 这不!我就一路追到了这来,还好最终追到了熊县长您。 希望我的这些资料,对您还有其他兄弟公社有所帮助,也不枉我这样追着跑来了。” 赵铁锤虽然文化不高,但是说起这些场面话来的造诣还是非常厉害的。 他表面上将自己的这些行为和付出,说得那么轻飘飘的,但其实每一句话,都在侧面体现他自己的辛劳与无私奉献。 果然…… 熊县长听闻这话后,便大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夸奖道: “当然有帮助了!赵主任啊! 我跟你说,你这一次绝对是立功了。 而且还是立了大功啊! 不行!明天……对!我们现在先回县里,等明天我们一起到你们红星公社的各个生产大队去,看看现场的情况究竟是怎么样。 还有防止鼠灾的那些方法,这些我都要让县里相关的干部,去好好学习一下。 如果真的如你所说的那般,我至少给你请一个二等功下来。” 这一下,熊县长也有些呆不住了。 原本他的计划,是打通了路之后,就和当地的生产大队村民们,一起吃晚饭一起过夜。 但是,现在有更好的一个成功防治鼠灾的模范公社在,他便迫不及待地想要飞到红星公社去了。 “不敢当啊!熊县长,我们红星公社,也就是比其他兄弟公社,做得好上那么一点罢了。” 表面谦虚,但心里面,赵铁锤已经美滋滋地乐得没边了。 “哈哈!赵铁锤啊!我不过就夸了你几句,你这么谦虚做什么。 我跟你说,这一次的鼠灾,我们县已经报到省里去了。 被定性为了特大自然灾害,如果你们红星公社,真的能在这样的特大自然灾害当中,如你所说的,损失降到了这种程度。 今年县里的优秀干部,绝对也是非你莫属了啊!” 熊县长这话说得赵铁锤,那心里也是一片火热起来。 这可是县里一年才一名的的优秀干部啊! 自己只要拿了这个嘉奖,妥妥的可以再往上升一级了。 将来做到副县长,甚至是县长的位置,也不是完全没可能的啊! 怀着这样兴奋又激情的心情,赵铁锤跟着熊兴旺一起回到了县城。 而且,回到县城的时候,天早就已经黑了。 这个时候再冒着夜赶回红星公社,是比较危险的,拖拉机很容易就翻到沟里去。 所以,熊县长非常大方的,在县招待所,给赵铁锤和拖拉机手开了个房间,让他们先住下来。 “主任啊!这回您真是要发达了啊! 我刚刚都听到了,熊县长可是说了,要将今年的全县优秀干部这个奖励给您呢!” 拖拉机手周旺财一脸谄媚地向赵铁锤恭喜道。 “哈哈!这不是还早着呢!没定下来的事,而且,也要等熊县长明天到我们公社去看了以后,才能确定我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大的功劳嘛!” 赵铁锤笑着应道。 但是,当他想到“功劳”两个字的时候,又突然心里有点发虚了起来。 “不好!熊县长明天若是真到红星公社来考察,看到的损失情况,肯定是不假的。 我们红星公社就是比其他兄弟公社损失少得多,但是……一旦他细细问起来,尤其是牵扯到林火旺这个人的时候。 岂不是我就露馅了?功劳反倒被林火旺一个人给抢去了啊!” 想到这一点,赵铁锤立马眉头就紧锁了起来。 发愁啊! 他原本就想着,自己先一步跑到县里来邀功,汇报上情况,熊县长记自己一功,然后不就得了嘛! 可偏偏,熊县长竟然这么较真,非要亲自下来调查一番。 那岂不是随便查查,就能知道,预警鼠灾的功劳是那个叫林火旺的死瘸子的,而不属于自己。 “怎么办?怎么办?我这辛苦了一天,最后反而给林火旺作了嫁衣,真是亏到姥姥家了啊!” 在招待所的房间里,赵铁锤来回的踱步,愁得不行。 一直到快零点的时候,他才一咬牙一发狠,似乎做了什么决定。 趁着夜幕,他悄悄地走出招待所的大门,在县里七拐八弯的来到了一户人家院子门前。 敲了敲门,里面的人很谨慎地给他开了门,验证了他的身份后,便带他进到了里屋来。 在里屋,赵铁锤见到了一个脸上都是刀疤的中年人。 “哟!这不是赵主任么?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来了啊?之前让你帮我在红星公社,搞过一个正规的身份,你总是左推右挡的。 今天,想必你是有什么难事,要求到我刀疤刘的头上来了吧?” 刀疤脸一脸戏谑地说道,显然他和赵铁锤也是多年相熟的老关系了。 而赵铁锤也没在乎他讥讽的语气,反而一脸严肃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金戒指,交到了刀疤刘粗糙的手中,然后恶狠狠地说道: “老刘!咱这么多年的关系,你躲在这里,我也一直没有对外透露过。 但今天我有难关,你必须得帮我。 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 …… 第62章 怎么这么多当兵的啊! “杀人?” 刀疤刘一听到赵铁锤的话,也是立马来了劲。 “对!杀一个人。” 赵铁锤脸上也是露出了阴狠的表情来,“这个人叫林火旺,林家沟的一个村民,明天他必须要死。” “哈哈!我说赵主任啊! 这个林火旺的是杀了你爹娘,还是强了你媳妇啊! 你和他如此深仇大恨啊!你难道不知道,杀人是犯法的么?指使我杀人,同样也是犯法的。” 刀疤刘见赵铁锤如此,也是有心逗逗他道。 “老刘,你少特么跟我开玩笑了。 我是跟你说正经的,明天到林家沟去,帮我杀了他。这枚金戒指就是你的了。” 赵铁锤再次强调道。 “一枚金戒指就想买一条人命?不够。” 刀疤刘想都没想,将金戒指给随手丢在了地上。 “哎!你这人,不够你可以再提条件嘛! 这可是真金的,一会儿找不见了都。” 赵铁锤赶紧将地上的金戒指捡了起来,然后让刀疤刘提条件。 “我的条件很简单,这枚金戒指,加一个红星公社正常人的身份。 至少可以让我以后,不用再东躲西藏,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刀疤刘摸了摸脸上的刀疤,又说道,“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么?躲在这屁大点的地方,每天晚上都提心吊胆睡不安稳。” 可赵铁锤听到他提的条件,却是立马就拒绝道: “不可能!你脸上的刀疤太明显了。 而且县里对你的通缉令,一直都还在。 也每年都有印发到下面的公社和生产大队,连四五岁的小孩都在唱,刀疤脸,疤摞疤,酸枣树上挂红花。阎王见了绕道走,老井台下藏冤家……” 赵铁锤颇为无奈地说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要是能帮你弄一个正常人的身份,我怎么可能不帮你?” “我不管!你给我弄个身份和公社的介绍信,就说……派我到南方去……去买药什么的,我用这个身份和介绍信,坐上去南方的火车,我们就两清了,怎么样?” 刀疤刘似乎早就料到赵铁锤不会答应,便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来。 “你要去南方?多南?” 赵铁锤也是一阵意外,追问道。 “有多南就去多南吧!反正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的地方,去一个就算顶着刀疤脸,也可以光明正大走在路上的地方。 怎么样?我只是借一个身份可以合法的坐火车离开东北,并且一路上用介绍信来应付检查。 这对你来说,总没有什么风险了吧? 县里对我的通缉令,总不至于发到全国各地了吧? 你答应的话,我现在就出发,明天肯定帮你把那个叫林火旺的小子给杀了。” 刀疤刘的这一通说辞,立马就让赵铁锤心动了起来。 他从小和刀疤刘一起长大,太清楚刀疤刘的厉害了。 不仅是一膀子的力气,玩枪也厉害,小时候用猎枪打鸟打山鸡,从来都不会空手而归。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这样好勇斗狠的性格,导致成年以后,到处拉帮结派,和人结仇打架,成为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流氓头目。 他脸上的刀疤,就是和另一伙流氓在电影院抢座的时候,被人给砍伤的。 后来更是因为,和另一个流氓头目,争抢一个漂亮女孩,直接将对方七八个人全部砍死,藏在了县城的一处老井台下。 这个案子被查出来的时候,可以说是震撼了整个东北三省。 刀疤刘也因此被列为了头号通缉犯,只可惜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刀疤刘了。 有人说他早就已经跑出白山县,到更北的龙江省去闯荡了。 也有人说,他往东去朝棒国,当起了思蜜达去了。 更有人说他南下渡海去了香港,享受那纸醉金迷的资本主义……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但没有人敢想,凶神恶煞般的刀疤刘,竟然就一直躲藏在县城里。 甚至他躲的这座小宅院,对面就是白山县的公安局,每天那些警察们都不知道要从门口走来走去多少遍。 果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这个宅子,其实也是赵铁锤偶尔一次机会,弄到手的。 虽然不能明面上属于他,但是伪造一下身份,由刀疤刘过去的一个过命的兄弟当屋主住在这,便可以一直掩护刀疤刘在院子里安全的生活。 只不过这样,刀疤刘就等于说彻底失去了自由,像只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一般,连大门都不能出去。 “行!豁出去了。富贵险中求,这回我也是被逼得无路可走了。 要不然,也是绝对不会求到老刘你的身上了。 你的身份和介绍信,明天我都会开好,然后放在我们小时候经常去玩的那个石狮子的嘴里。 你成功的杀了林火旺之后,拿上身份,走得越远越好吧!” 叹了一口气,赵铁锤同样也是心情复杂。 其实,当初刀疤刘是帮他去抢那个漂亮女孩的,却没想到最后事情竟然会如此严重。 赵铁锤当时已经在公社里当干部了,一听到这事发了,立马便通知了刀疤刘,让他赶紧躲起来的。 “一晃十几年过去,铁锤你个狗日的,都特么当上公社主任了。 不过,也多亏了你这么多年来,送吃的喝的过来,不然我和六子早就饿死了。” 刀疤刘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好像一切过往都都浮现在了面前一般。 “行了!要算账的话,我们的账可算不清楚的。现在我只求你,把这个林火旺给杀了。” 再次露出了发狠状,赵铁锤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这么说,我就更是感兴趣了。究竟这个叫林火旺的家伙,把你给怎么了……” 刀疤刘哈哈大笑了起来,“不过既然我答应了你,这个林火旺就是天王老子,我也一样让他活不到明天。” 说着,刀疤刘便开始掏起了家伙来。 尤其是一把精致的左轮手枪,还是从当时那个被他打死的流氓头子手上抢来的。 摆弄了一下左轮手枪,刀疤刘竟然还隐隐有些兴奋了起来。 毕竟十几年没动手打架了,一下被激活过来,便拿着手枪不断把玩了起来。 “老刘,我跟你说,你可得注意一点。 这个林火旺相当邪门,听说枪法很准的,还被部队喊去当教官,给了他一个正连级干部身份呢!” 见刀疤刘似乎有些轻敌,赵铁锤连忙提醒他道。 但,刀疤刘一听就更感兴趣了:“啥?打枪打得好,还能给连级军官干部身份?我滴个娘耶!那我去至少也得给个排长干干吧!” 至于赵铁锤说的林火旺枪法好这事,刀疤刘是一点也不带怕的。 因为他又不是要正面去找林火旺决斗的,而是要暗地里打冷枪将他解决的。 他也不用什么带瞄准镜的步枪或狙击枪,高低就这一把左轮手枪,他便可以在几十来米开外准确地击毙目标。 “有这林火旺的照片么?不然我咋认人?” 收拾好家伙,刀疤刘又问道。 “我咋会有他的照片,你只管往林家沟去。到了那,你找那个长得最周正,最精神的,说话最拽的,而且身边还有个非常漂亮的女知青媳妇跟着的,就是林火旺了。” 赵铁锤说完这些,自己都忍不住嫉妒起林火旺来。 他觉得凭什么啊! 一个原本都要饿死的臭瘸子,竟然一下白捡了个漂亮女知青媳妇,又突然得了正连级干部身份。 现在又靠着三言两语,立下了预警鼠灾的这般大功来。 “林火旺啊林火旺!要怪只能怪你,偏偏要和我作对。 这一回,你要是不死的话,这个功劳我怎么抢到手呢? 只要你一死,死无对证。哪怕有其他人来作证,我大可以说,这是我让你配合我演的一场戏。 毕竟鼠灾会带来严重的危害,是很难让人相信的,通过这样的方式,反倒可以更好的传播和预警鼠灾,从而进行一定的预防措施。” 从刀疤刘这离开之后,赵铁锤又悄摸摸地回到了县政府的招待所。 拖拉机手没睡着,由于身上没有表,他稍稍估算了一下,主任这大半夜的出去一趟都快两小时了,鬼鬼祟祟的,办啥大事去了啊! …… 而这天晚上,在林家沟,却是热闹非凡起来。 因为天黑路滑,323团的王团长和红星公社的刘书记,也索性不回公社。 就在这林家沟的生产大队部暂住,将近上百名的战士开始安营扎寨,看得村民们也是一愣一愣的。 他们当中许多人,甚至一辈子连公社都没去过,就这么在林家沟里晃荡一生。 从前听人说的战士多厉害多厉害,是人民的守护神什么的,今天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林火旺劳累了一天,晚上又和刘书记可以说是长谈了好些话,两人算得上是忘年交了。 刘书记拉住林火旺的手,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不过这天色不早了,林火旺是真要回家陪媳妇陪老娘了。 “刘书记,我们来日方长。我还有很多的想法,以后可以和你再好好沟通一下。 到时候,可以用我们林家沟生产大队,作为一个试点,带领整个大队集体致富,拓展农民的生计来源……” 临告别时,林火旺也预先和刘书记交了一个底。 “好好好!阿旺,你的这个想法真的非常好。 我前不久到县里去开会,也听县里的头头们说。 现在老人家上来了,过去那一套整人的,大放卫星的,不看重生产和经济的观念,全都不行了。 我们的老百姓,实在是太苦了啊! 一个好的党,如果不能带领着他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那就无法受到老百姓的爱戴。 就像国党一样,就知道任用贪官污吏,把整个国家搞得乌烟瘴气。 所以,我们现在也要吸取教训,争取让老百姓们都过上好日子。” 因为刚刚喝了几口队部的地瓜烧,刘书记这整张脸通红,说话已经有些大舌头了,拉着林火旺又是叫道: “阿旺兄弟啊!你刚说的那些想法都非常好,我跟你说,你就大胆的去做,我在公社里,会想办法给你们支持和帮助的……” 一旁扶着父亲的刘文正,也真的是哭笑不得。 父亲平常酒量也挺好的呀!怎么今天才喝这么地瓜烧,就醉成这样了啊? 难道说,是林家沟的地瓜烧度数特别的高? 刘文正自己品了一口,也不会呀! 直到林火旺和赵大牛的身影在黑夜里淡去,他才感觉到身边那前一秒眼看就要醉倒的父亲,突然一下激灵清醒了过来。 “文正啊!这个林火旺当真是非同小可啊!以后绝对不是一般人,你一定要好好和他搞好关系来。 我有预感,他恐怕将是你这一生最重要的贵人。” 此时的刘书记,非常的清醒,说话一点也不大舌头。 除了那脸还是一片红彤彤之外,根本没有丝毫喝多的醉相。 “爸!你没喝醉啊! 那你刚刚是故意借着酒劲,和林火旺说那些话的咯? 刚刚我听着都心惊不已,林火旺说的什么背靠长白山,挖山参卖,打猎卖肉,甚至是杂繁育飞龙等拿到市里省里去卖。 这些不就是投机倒把么?这可是国家严厉打击的资本主义的尾巴啊! 你怎么还鼓励林火旺去大胆地干啊?” 刘文正也并非一无是处,相反因为父亲是书记的关系,他每天也能蹭到父亲办公室里的报纸等刊物。 对于国家的一些大事件,以及国家政策的颁布与走向,刘文正也是非常关心,且相当清楚的。 刘书记听到儿子的这番分析,也是满意地微微笑着点点头,说道: “算你还不笨,但你是否想过,老人家上台了,以前的那一套不行了。 投机倒把非但不会被治罪,甚至还可能被国家大大鼓励。 这也是刚刚林火旺和我说的,我问他为什么如此笃定。 他却说……只有这样才能让中国重新屹立在世界之巅。 你听听,这是一个单纯的农民能说出来的话么? 光是听听就让人觉得热血沸腾了,而且,我看得出来,林火旺肯定不是说说而已的假把式。 他是真的有这么去做的,你看他自己打猎回来的肉,包括今天的这些肉粥,不都是在进一步的收买人心。 他要把这林家沟当作一块实验田,首先就要收拢起整个林家沟的人心,剔除掉那些不稳定的因素。” “哦!原来是这样啊! 所以……爸!他才会这样殷勤的来结交巴结你咯? 因为他和赵铁锤已经不对付了,若还不能争取你在公社的支持,怕是会被公社从上到下一直压着,根本没办法做他想做的事。” 刘文正也是恍然大悟,同时更加钦佩起林火旺来。 自从他认识和接触林火旺以来,就发现林火旺看似非常随意的为人处世,但其实都一直在步步为营,朝着他既定好的目标坚定不移地推进。 “自身有这么强的能力,又熟络人情世故,更加难得的是,他的思虑周全,谨慎小心,格局却又大开大合……” 借着这点酒劲,刘书记那是对林火旺赞不绝口,恨不得立马提溜着自己儿子到林火旺家,让他跪下来拜主公了。 而原本对自己人生道路相当迷茫的刘文正,也是突然之间找到了一点方向来。 “我肯定不能一辈子开拖拉机的,虽然这个工作已经足以让几乎所有人羡慕。 但我早就开腻了,我希望有更绚烂更有意义的人生。 或许,父亲说的没错。 跟着林火旺这样的人,哪怕是踩着他的脚印往前,也必然会是截然不同而精彩的人生吧!” 躺在林家沟生产大队粮仓的地铺上,刘文正同样也陷入了对自己人生和命运的迷茫与思考当中。 …… 第二天一大早,县长熊兴旺已经是迫不及待地叫上赵铁锤,要赶早往红星公社去。 毕竟这一次的鼠灾,其他的十几个公社,全都损失惨重。 熊县长也希望有个好消息,冲淡一下悲伤和悲观的情绪。 随行的还有一些县政府林业局、防疫办等等部门的干部,也是被熊县长强行拉过来,好好学习一下红星公社先进的预警与防治鼠灾的经验。 一辆县里的吉普车,加上红星公社自己的拖拉机,磨磨蹭蹭了一个多小时,从县里到达了红星公社。 由于昨天刘书记下令,几乎把所有的干部都喊出去救灾通路了,所以今天公社大楼里面,也是几乎没人在。 “不错!赵主任啊!你这个主任不在家,干部们的工作依旧可以安排得如此井井有条。 现在下面生产大队的情况都怎么样?有没有准确的数据反馈上来啊?” 坐在办公室里,熊县长一边喝茶一边问道。 “应该……快了吧!留守的干部告诉我,刘书记带大家去挖路了。 只要路通了,下面生产大队的损失,自然就会报上来了。 应该和我给您看的,那两个生产大队的情况差不多,损失肯定会有,但都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提到这个,赵铁锤又开始夸夸其谈地给自己邀功了。 他越是这么邀功,熊县长就越想带着县里的干部们,亲自到下面的生产大队去转转了。 “别着急!熊县长,您在公社先休息一会。 你看干部们出去支援的还没回来,八成是很多路都还没通。 我出去看看消息,我们等吃过午饭后再下去考察,这样也不耽误事……” 安抚好熊县长后,赵铁锤便立刻开始给刀疤刘伪造身份以及开介绍信。 然后偷摸摸地藏到了那座石狮子的口中,剩下就要看刀疤刘的本事了。 不过以有心算无心,埋伏在暗处开枪,赵铁锤还真没见刀疤刘什么时候失手过。 “林火旺!哼!黄泉路上,好走咯!” 回到公社,赵铁锤发现已经陆续有公社的干部回来啦! 他便立刻拉着这些干部,到熊县长的跟前,详细的讲述,他们所支援的生产大队受灾情况。 果然…… 鼠灾造成的损失,远远低于其他公社。 “太棒了!你们公社这回立大功了。 你们对鼠灾的预警和防治,对整个东北都有借鉴的意义。 走!既然现在路通了,咱们就到下面的生产大队,一个个去看个清楚吧!” 熊县长迈开大步,笑脸盈盈地走在前面。 他要为红星公社请功,为赵铁锤请功,同样也是为他自己请功啊! 毕竟,在他的治下,有这样能够提前预警鼠灾的公社,还不足以说明他这个县长的优秀么? …… 而另一边,从县城一路赶着一匹毛驴过来的刀疤刘,将自己的头部几乎是裹得紧紧的。 只留下一双眼睛和喘气的鼻子,冒着这么大的风雪,连夜先是赶到了红星公社,然后又休整了一番,在天上东方发白的时候,辨认了一下方向,又往林家沟而去。 多少年了! 他骑着驴子,走在这被清理出来的雪道上,到处呼吸着的都是自由的气息。 “这个林火旺,遇到我,算你倒霉了。 虽然咱俩无冤无仇,但你挡了赵主任的路。 我既然收了赵主任的好处,就只好送你提早去见阎王爷咯!” 一路上的风景,和刀疤刘印象中的差不离。 东北的冬天就是这样,寒风呼啸,大雪纷纷,路上基本上是看不到什么活人的。 所以,刀疤刘也是做好了多手准备的,反正这大冬天的伪装住面容,也不会引起人的怀疑。 他打算装鼠灾后逃难迷路的人,先混进林家沟村子里,打探好林火旺的家在哪里,以及林火旺这个人长什么样。 之后只要瞅准一个恰当的时机,先躲到远处潜藏起来,然后一枪毙命,立马遁逃,谁也别想要抓住他,甚至到时候从哪开的枪,都没人知道。 “老子十几年没出来了,活动活动手脚,先拿这个林火旺来练练手……” 眼看着前面就到林家沟了,刀疤刘踹了一脚驴屁股,让它加快一点脚程。 但是…… 刀疤刘却是万万没想到,翻过这个土坡后,当他看到印象当中林家沟时,居然看到了两辆军用大卡车,还有……上百名精神抖擞,身材魁梧的战士正在那列队出操,口中喊出震天响的“杀!杀!杀!”。 刀疤刘一下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懵了,差点从驴背上摔下来,忍不住惊呼道:“这是咋回事啊?林家沟怎么这么多当兵的啊?这特么让我怎么动手?动手后还逃得了么?” …… 第63章 连毛驴都不要,跑了! 做贼的人最怕碰到的是什么? 当然就是兵了!像刀疤刘这样的杀人逃犯,平常藏在屋子里的时候,都一直是风声鹤唳。 生怕下一秒就有警察冲进来,将他给抓去枪毙。 更不用说,这一下正谋划着刺杀林火旺行动时,陡然看到了上百名训练有素的战士了。 刀疤刘顿时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甚至于,他都想要立马转头就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个赵铁锤,真特么该死。 林家沟有这么多的兵,怎么一点都没有跟我透露啊!” 刀疤刘此时心里已经开始咒骂起赵铁锤了,他认为是赵铁锤故意不告诉他,怕他知道了以后就不敢来了。 不过现在既然来都来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毕竟,现在那些战士们朝着这个方向,都看到了他这一人一驴。 若是此时就转身离开,岂不更是坐实了心里有鬼么? 而且,他一出现,323团这边,立马就警惕了起来。 团长王彪询问了一下旁边的副队长林水生,问道:“林队长,那个骑着驴的人,是你们村的么?” 林水生眯着眼睛一看,摇摇头道:“他整个脸都裹住了,哪看得清长相。不过我们村就一头驴,拴在驴棚里呢!他肯定不是我们村的。” “嗯!这样的大雪天,骑着头驴到这来,此人相当可疑。” 王彪点点头,然后立马招呼了一下身边的警卫连,派出了两名战士快速地跑了过来。 “老乡!你这是去哪的啊?” 一名警卫连的战士手持步枪,表面温和,实际警惕地询问他。 因为这年头人口流动不大,户籍的管制也非常严格,基本上一个村子里若是来了生人,立马就会引起全村人的警惕。 尤其是前些年的时候,国党潜藏下来的特务数量庞大,很多都是化整为零,藏到了下面的农村来。 所以,不管是军队还是地方,都被要求一旦发现陌生面孔的生人,必须要严格盘查,杜绝一切被特务潜伏和藏匿的可能。 “同志!我是隔壁赵家屯的赵大亮,这不是生产队里闹鼠灾么?大队长就让我骑着毛驴出来看看,这路通了没?好去公社那里报个信。 但是没想到,这毛驴它迷路了,不知道为什么走着走着,就走到这来了。这里是……林家沟么?” 被战士盘问着,刀疤刘却是不慌不忙地说道。 还好他早有准备,回答起来毫不费劲,显得非常的自然。 “对!这里是林家沟,现在从林家沟往外的路都已经通了。 不过,现在风雪这么大,老乡我看你还是先进来避一避,等风雪小一点再回去。” 战士好心的提醒了他一声,然后其中一个便快速地跑回来向团长王彪汇报,另一人帮着刀疤刘将驴给牵过来。 “赵家屯的赵大亮,林队长,你知道这个人么?” 王彪依旧很谨慎地问道。 林水生点点头道:“我去过赵家屯几次,虽然没有见过这个赵大亮,但是有好几次听赵家屯的干部们提到过。应该没问题的。” “嗯!” 王彪也点点头,然后笑着冲过来的刀疤刘说道,“先来避一避,晚点再走。” 刀疤刘则是赶紧做出一个受宠若惊的状态,赶紧应道:“谢谢!谢谢!也好,我歇一歇再回去。这风雪大的,我整个人都快被吹傻了。” 周围全都是战士,刀疤刘的心狂跳着,但是表面依旧装出一副淡定自然的样子来。 “大亮啊!你们赵家屯的人,怎么老迷路到我们林家沟来啊?” 看到刀疤刘,林水生便想起了那赵老四,开玩笑地说了起来,“上一个迷路过来的赵老四,都已经被枪毙了。” “啥?迷个路,还要被枪毙?” 刀疤刘心里咯噔了一下。 “哈哈!谁让那赵老四迷路到人家的家里去,想要强上别人的媳妇呢?不枪毙他枪毙谁。”林水生见他真被吓了一跳,也是哈哈直乐道。 “吓我一跳,原来是这样啊!那的确是该!!” 刀疤刘这才宽了宽心,说道。 “嘿嘿,大亮!你们生产大队的损失情况怎么样啊?你们大队长可是也搬回去不少的柴油的,有没按照我们教他的那样去做啊?” 林水生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 “有有有!我们队长带着我们,做足了防鼠措施,损失不大……不大。” 刀疤刘赶紧应付道,同时,他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起来,想在人群当中寻找目标人物林火旺。 但是很遗憾的是,这里只有323团的战士们,以及队部的一些干部们。 此时的林火旺,还在家里搂着媳妇睡大觉呢! 于是…… 他眼睛又贼溜溜地转了一圈后,询问林水生道:“那个林队长啊!我听我们队长说,这防鼠的好办法,都是你们队里一个叫林火旺的后生想出来的。对不对?” “那可不!阿旺可是我们生产大队,现在最厉害的后生了。 我跟你说,这回我们阿旺可是积了大功德了。 没有阿旺的预警的话,我们生产大队至少要多死一两百人呢! 其他生产大队估计也差不多,阿旺这一次的预警,至少救了上千人的性命。” 听到外村人夸奖林火旺,林水生也是喜笑颜开。 “哦?那这个林火旺同志呢?真想见见,这么厉害的后生,长什么样呀!” 刀疤刘便顺着他的话,多问了一句。 “他呀!累了两天,现在回家躺着休息呢! 你想见他的话,就晚点走,说不定阿旺一会睡饱了会来队部这里。” 林水生也不疑有他,直接说道。 “那敢情好啊!我向来是最敬佩这些英雄人物了,林火旺救了这么多人,肯定担得起一声英雄了。” 刀疤刘连忙再次称赞道。 听得林水生心花怒放,肯定地叫道:“那当然了,阿旺现在就是我们红星公社的大英雄。” 然后,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林水生有事需要去忙活了,便让刀疤刘在这生产队部的院子内休息。 不过,一直注意着刀疤刘的团长王彪,却是留了个心眼,冲跟在身边的警卫连连长叶顺溜道:“顺溜,你派两个战士,盯着那个赵大亮。” “嗯?团长,难道说,这个赵大亮有什么问题么?我怎么没看出来啊!” 叶顺溜瞪大眼睛,又朝着不远处的刀疤刘看了几眼,疑惑道。 “直觉吧!我总觉得,这个人身上有点名堂在,不像是普通的村民。” 王彪眯着眼睛,“具体的破绽倒是没有什么,林队长也证实了,赵家屯有赵大亮这个人。 但是嘛!他看到我们这些战士后的反应,有点太正常了。” “啥?正常也有问题么?” 叶顺溜更加奇怪了。 “对!就是太正常了。顺溜,你想想看,一般的村民们,见到我们的战士,会是什么反应呢?” 王彪又问道。 “一般的村民?” 叶顺溜想起昨天进林家沟生产大队时,“应该是挺兴奋和……好奇的吧!毕竟,很多村民一辈子都没有怎么出过村子,更加没什么机会看到我们这些当兵的了。” “对!还有一种,就是怕我们的。所以,表现出好奇与兴奋,以及怕我们,其实都可以理解。 但偏偏,这个赵大亮,看到我们的战士后,一点都不慌张,也没有额外的表情和反应。 他反而乐呵呵地和我们战士搭话,说话的时候,也是口齿清晰,调理分明。 你回想一下,一般的村民说话时,逻辑有这么清晰么?”王彪又问道。 叶顺溜这才一拍脑袋,点头道:“对呀!昨天我和好几个老乡说话,他们说话总是停顿,也总是要嗯嗯啊啊几下。 但是这个赵大亮就正常得多了,就像团长你说的,太正常了,反而……让他不像是普通的村民。” “嗯!当然,这也是我的一点直觉和猜测。说不定,人家就是这么沉稳的性格呢? 总之,你派人盯紧了他,不要让敌特分子有机会搞破坏就行。” 叮嘱了几句后,王彪便继续盯战士们的训练去了。 哪怕是出来抗险救灾,每天的出操都是要坚持的。 而警卫连长叶顺溜,便叫刚刚那两名战士,假装到院子里搬东西和整理东西,以此来盯紧刀疤刘。 “不好!这些当兵的,警惕性怎么就这么高呢?这两个战士肯定是故意过来监视我的……” 刀疤刘假装在喂驴,实际上眼角的余光,一直观察着这两名走进院子里来的战士。 他发现两名战士,也是同样时不时的转头看他一眼。 立马,他便觉得如坐针毡,彻底被困在了这里。 …… 另一边,林火旺从床上醒来,舒舒服服地伸了一个大懒腰。 然后便有贴心的妹妹林小雪,给他送来了稀粥和贴饼子。 这贴饼子里面,居然还加了点肉馅,吃起来有一股肉味,真的是嘎嘎香。 “娘!梦梦!我吃饱了,到队部去一趟。 昨天已经定好了,今天是狩猎小队训练的第一天……” 出了门,林火旺照例背上他的56式半自动步枪,身上背着枪,心里才有底嘛! 等他来到队部的时候,参加狩猎小队预选的五十名青壮村民,基本上都已经到了。 王团长没有立刻带着部队离开,也是想要让战士们一起听听,林火旺是怎么教狩猎小队的。 “哎呀!阿旺,你可来了。 今天从隔壁赵家屯迷路走过来一个叫赵大亮的,说你预警鼠疫救了这么多人,是大英雄,特别想要见你一面呢!” 一看林火旺来了,林水生立马从队部里小跑了出来,笑哈哈地对他说道。 “不敢当,我这算什么英雄呀!王团长手下的战士们,保家卫国,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呢!” 林火旺谦虚地笑了笑。 “阿旺啊!我觉得,你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太谦虚了。一点年轻人的狂气都没有啊!” 林水生也是笑了笑,然后指了指院子道,“他就在那里面休息,我去喊他过来。” “嗯!人家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水生叔一会留他在队部吃饭吧!” 林火旺也没太当一回事,点了点头道。 而林水生便笑着走进院子里,和两名战士打了声招呼后,便冲刀疤刘喊道:“大亮!我们阿旺来了,你跟我过去,好好看看。这就是我们林家沟的大英雄。 现在他正给我们林家沟训练守山狩猎小队呢!回去和你们队长说,你们赵家屯以后有需要的话,也可以派人过来学。” “哦哦!那快带我过去瞅瞅,我还没见过,怎么训练猎人的呢!” 刀疤刘也是咽了咽口水,心里却是越发惊叹了起来。 怎么这个林火旺,才十八岁,就会这么多的本事啊! 他不仅能够预警鼠灾,赵铁锤说他的枪法还好,现在又精通狩猎的本事。 不由得让刀疤刘的心更是一直往下沉,这次的任务恐怕很难完成了。 他衣服里别着那把左轮手枪,硬邦邦的,刀疤刘随时可以在一秒钟之内拔枪开始射击,但是他却完全没有把握,能够在开枪之后,在这么多战士们的围追堵截当中顺利逃走。 跟在林水生的身后,刀疤刘来到训练场地,林火旺正在教狩猎小队的成员,如何在山上依靠多种方式来辨别方向。 “除了大家都会的看太阳来辨别方向外,还有几个方法很实用。 一个是年轮法,看树的年轮来辨别,北侧因背阴,年轮较窄且紧密。 还有一个是积雪辨坡向法,北坡因日照弱,积雪呈砂糖状结晶,厚度可达南坡的1.5倍。 然后还可以根据看到的苔藓来判断,岩石或树干北侧因背阴潮湿,易生苔藓,南侧干燥光秃……” 正讲得兴起的林火旺,突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然后立马转头看过去,并随时做好了要闪躲和开枪还击的准备。 这是他十几年特战生涯当中,所练就的绝对危机直觉。 而当他顺着这股危机感看过去,却是看到林水生带着一个脸上都包裹得严实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想必这人就是隔壁赵家屯的赵大亮了吧?可是为什么,他对我会有如此深的敌意呢?” 林火旺随意瞄了一眼,便可以确定,刚刚的直觉……绝对不是什么幻觉。 而且,他又眯了眯眼睛,仔细盯着那刀疤刘的大衣底下,极有可能藏着某种凶器。 当林火旺这么盯着刀疤刘的时候,刀疤刘的内心也是立马警铃大作。 像他这样从小打架,并且屡次经历过生死的人,同样也有一种对于危机感的强烈意识。 他已经感受到了,林火旺起了戒心,并且有一种随时开枪向他反击的可能。 这就让刀疤刘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语一般,丝毫不敢有所异动。 “阿旺啊!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大亮兄弟,他可仰慕你了。” 林水生却没有察觉到任何的不对,继续为两人介绍了起来。 “林……林火旺同志,今天可算是见到真人了。我们大队长一直都在夸你,说你是我们全生产队的大恩人呢! 没有你的话,鼠灾来临,我们整个生产队都得遭殃呢!” 刀疤刘强行镇定下来,说着恭维林火旺的话。 林火旺则是笑了笑,表面上也放松了警惕,很随和地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不算什么的。你这一下过来,也真不容易啊!风雪这么大……” “是不容易啊!要不也不会迷路到你们林家沟来了,哈哈!” 刀疤刘的一只手,放在大衣里面,握着左轮手枪,但是却没有拔出来的勇气。 他的手心出汗,心跳加快,嘴唇很干,一连抿了好几下。 最终…… 他还是放弃了,连忙笑呵呵地对林水生和林火旺道: “现在看到真人了,我回赵家屯也能吹嘘一下。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怎么这么快就回去呢?不行!必须留在这里吃顿午饭,中午我们有肉吃的。” 林水生立马好客地说道。 这一说,让本就准备马上离开的刀疤刘,立马就不好推辞了。 因为这年头听到有肉吃,还拒绝的话,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农民。 他若是现在开口拒绝,坚持要离开,怕是立马就会引来更深的怀疑甚至是搜查。 到时候,他怀里的左轮手枪要是被搜出来了,就彻底暴露了。 所以…… 刀疤刘只好装作一副惊喜地样子,叫道:“那敢情好啊!我这可都一年多没有吃过荤腥了。 今天沾你们林家沟的光了,我先去把驴给喂一下,然后就在院子里休息。你们开饭的时候,记得来叫我,我吃饱了再回去。” 转过身去,刀疤刘依旧感受到一股像钩子一样的眼神,在看着自己的背影。 他快步地回到了院子里,两名战士也依旧紧紧地盯着他。 这让刀疤刘的心里叫苦不迭,他怎么也想不到,原本以为就是一次普通的暗杀,杀的又是生产大队的一个普通农民,能有什么难度的啊! 可现在呢? 你见过一个农民的身边,有上百个战士当保镖的么? 刀疤刘表示,他就见过,而且现在还有两个战士给他当“保镖”了。 “哎哟!我的肚子疼……两位战士,你帮我看一下我的驴,给它多喂点这种干草。” 刀疤刘越想心里就越慌,尤其是刚刚被林火旺盯着看的眼神,实在是有点太吓人了。 他立马找了个借口,让战士帮他看驴,然后自己躲到院子里茅房去了。 而林火旺这一边,等到刀疤刘走了以后,便立刻对林水生说道: “水生叔,这个赵大亮,有问题!” “啥?有啥问题?我看挺好的啊!阿旺,你是不是想得有点多呀? 人家还一直在夸你呢!我看他挺老实的,没问题的,都是乡里乡亲的。” “你说……他会不会是赵老四的什么亲戚呢?刚刚我总感觉,他怀里有什么凶器,随时准备要我的命。” 林火旺也不客气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阿旺,我也觉得,此人来者不善。而且现在看来,对方极有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团长王彪也一直注意着这边,见那刀疤刘回到院子去了,便快步过来说道。 “王团长,你也觉得他不正常么?所以,我的怀疑应该没有错。 他来自赵家屯,说不定是想来为赵老四报仇的也不一定。 甚至,我怀疑他的怀里,刚刚说不定就有枪。因为他的手很紧张的抽动了几下,像是随时要拔枪……” 林火旺抖了抖自己的56式半自动步枪,又笑道,“如果他刚刚敢拔枪的话,我立马就将他给打成马蜂窝。” “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们干脆把他抓起来,搜查审问一番吧!免得留这么一个祸害在,还得请他吃肉。” 林水生立马也不高兴了起来。 “嗯!不要紧,从他一进村来的时候,我就让两名战士盯紧了他。 而且阿旺的警觉性也很高,他是没有出手的机会的。 现在正好,阿旺刚刚说的,也验证了我的想法。 走!我们带人去,再去会一会他。” 王彪这一下也可以说,是完全确定了这个“赵大亮”有问题了,立马叫了一队警卫,和林火旺与林水生一起冲到了院子里。 “咦?那赵大亮人呢?” 一进院子,没看到刀疤刘的人,林火旺便暗道不好。 “他在茅房呢!说是闹肚子了,还让我们帮他看一下驴。” 战士答道。 “快!包围住茅房。” 团长王彪立马下令。 然后,一名战士,立马踹开了茅房的门。 里面却是空空如也,一个人影都看不到了。 “跑了!!!” 林水生也跑进去一看,瞪大了眼睛说道,“他连毛驴都不要,就这么跑了。果然是有问题啊!” 在这年头,一个生产大队,经常都只有一头毛驴。 这一头毛驴的命,甚至比人的命都还要金贵着呢! 结果,这个“赵大亮”竟然丢下了毛驴,自己连忙跑路,可想而知,他的心里是有多大的鬼呢! …… 第64章 这样的滔天之功,你也敢抢? 看着空空如也的茅房,在场的所有人面色都突然一下变得凝重了起来。 “阿旺,这个赵大亮果然不简单。 刚刚他一出现的时候,我就让两名警卫连的战士们盯着他了。 他似乎也非常的警觉,一直的行动都非常的规矩和正常。 如今一见到你以后,估计是觉得不好得手,便第一时间选择逃跑了。” 团长王彪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态势,他不仅上过战场,而且参与过不少次扫除特务间谍的活动。 特别清楚,这些间谍和特务,隐藏在黑暗当中的可怕之处。 就像是一条随时会从草地里钻出来咬你一口的毒蛇,防不胜防,危险程度极大。 哪怕是再厉害的兵王,在面对暗处开冷枪的特务杀手时,都是凶多吉少的。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走!王团长,阿旺,我们到赵家屯去找这个赵大亮。 呵呵!好家伙,一头驴说丢就丢,这是心里有多大的鬼啊!” 林水生也是十分气愤,尤其是想到,刚刚他还如此热情地将林火旺引荐给了赵大亮认识。 这几乎无异于成为了赵大亮的帮凶啊! 还好林火旺的危机意识强,时刻保持着警惕心,周围也有这么多的战士,没有给这赵大亮有可乘之机。 否则林火旺真的因为赵大亮出了事,林水生绝对会愧疚一辈子的。 “没用的。水生叔,如果他真的是赵大亮的话,那倒极有可能是为了给赵老四报仇而来。 但,真实的赵大亮,不可能拥有这样的警惕性,更加没有这样的潜伏能力和遁逃能力。 相反,此人的行迹,像极了一些被通辑的犯人或者是特务。 如果刚刚你们有认真观察他的太阳穴位置,就应该能够发现,他的精神是高度紧绷和集中的。 虽然脸上的表情,会假装一副轻松惬意的样子,但鼓起来的太阳穴,却是不会骗人的。 表示他时刻处于一种暴起伤人,或者立马遁逃的状态。 所以…… 他不可能是赵大亮,但一定和赵家屯的关系不浅。 否则的话,他不可能将赵家屯内的人物关系,知道得如此清楚。” 林火旺通过缜密的分析,已经距离这个赵大亮的真实身份不远了。 而团长王彪那边,也第一时间,将一百多名官兵战士们给派了出去。 五个人一组,互相为倚靠,向着四周快速地搜索排查过去。 林火旺也想加入到搜查的队伍当中,但是却被王彪和林水生双双给拦了下来。 “阿旺!这个歹人的目标就是你,你现在出去,不是羊入虎口,真如了他的意么?” 林水生已经吓得脸色苍白了,他还指望着,林火旺在村子里多捣鼓一些新东西,带着自己这个新任大队长,好好的干出一番事业来的。 别说是林火旺出事了,就是林火旺摔上一跤,磨破一点皮,他也会心疼半天的。 林火旺已经成为了林家沟,名副其实的宝贝疙瘩了。 团长王彪也是非常理性地拒绝了林火旺的请求,很慎重地说道: “阿旺!你自己也玩枪,应该知道,这白茫茫一片的雪域里。 你若是出现在对方的视野当中,那绝对是顶好的靶子。 只要厉害点的枪手,隔着一座山头把你给打死打伤,一点都不是问题。 而且,我极度怀疑,对方就是故意这样营造一个害怕逃跑的圈套,引诱你前去追击。 然后,他再在暗中伏击你……” 领略过真正残酷的战场,王彪也不敢让林火旺冒任何的风险。 叶参谋都说了,林火旺可是在老人家那都挂上号的人物了。 将来老人家要是来视察新训练成功的特战部队,林火旺可是有头功的啊! 若是林火旺真在他的眼皮底下,被敌特分子给暗杀了,他王大彪子的一世英名,就尽毁了。” “嗯!王团长,还是你考虑得比较周全。 刚刚我也是比较着急要抓住这人,忘记了自身的安危。” 林火旺虽然自身能力超强,有七八成的把握,能够在感应到危机的瞬间,反手开枪将对方给击毙。 但是,这样贸然出击,还是相当冒险和划不来的。 拿自己如此金贵的命,去和一个敌特分子换? “这就对了嘛!阿旺,我最欣赏你的就是这一点,拥有远超年轻人的本事和能力,却没有年轻人的自大与固执。 我敢说,这要是换了老钟家的那个小军,绝对没等我拦着他,就已经先翻墙出去追了。哈哈……” 王彪这才松了一口气,说实话,如果林火旺真的坚持要追击的话,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顶多就是多给他安排一个加强排的兵力辅助和保护一下。 不过现在林火旺自己就大方的放弃亲自追击,王彪反而没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了。 而且,他手下带来的警卫连和侦查连战士们,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通过战术穿插,分成十几个组,从各个方向,寻找雪地上可疑的脚印,飞快地朝着那逃跑的刀疤刘追击而去。 东北的寒冬虽然冷得让人生厌,但是那四处的积雪,反而会让一些踪迹无处可藏。 哪怕那刀疤刘,刻意在出村的时候,做了多重的反跟踪脚印误导。 但是追来的战士们,可是有十几组呢! 分成十几个方向再去追,总有一个方向是正确的。 “快!四处再找找,脚印怎么就在这里断了呢!” “排长!我们四处都盘查了,除了我们自己刚刚踩过来的脚印。 完全没有其他的线索,这条路可能也是他故布疑阵之一。” “恩!那马上放弃这条路,往另一个方向追。该死的,狡猾得跟狐狸一样,怎么到处都是他的脚印却到处都断了呢?” …… 侦察连的战士们,是按照传统的方法和逻辑来搜查刀疤刘的。 但此时的刀疤刘,却是拥有一项特殊的本事,他非常非常擅长爬树。 手上脚上,就跟有钩子一般,加上一条带钩子的绳索。 他可以在几秒钟的时间里,爬上树林里遍处都是的大桦树。 然后,再通过树与树之间进行移动和隐藏。 就像刚刚断掉的脚印,就是在一棵巨大的桦树旁。 当时的刀疤刘,就藏树冠的位置,用积雪掩盖住了身形,即便战士们真的抬起头来看,也不太能发现得了他。 而正如团长王彪所猜测的那般,刀疤刘逃跑只有一半是真的,另一半就是为了伏击林火旺。 他刚刚在和林火旺短暂的接触过后,也初步感受到了林火旺个人强大的自信与魅力。 他相信,这样的人,只要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又看到自己马上逃跑了,是一定会想要追上来的。 所以…… 他刚刚猫在桦树顶上,一只手抓着枝丫,两只脚缠着树干,右手则是紧紧地握着左轮手枪,准备要自上而下,将追赶来的林火旺给一枪毙命的。 然而…… 让他无比失望的是,追来的战士们倒是不少,但林火旺的一点影子都看不到。 足足在这寒冷的树顶上,待了快一个小时,哪怕全身裹得紧紧的,刀疤刘也有些受不了。 他小心翼翼地,用带钩子的绳子,挪到了其他的桦树顶上,一点一点的,朝着公社的方向去。 远远地,他在树顶上,都还能听到追兵的脚步和喊话的声音。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立马停了下来,猫在树顶上,举着枪,想要看看追来的战士当中,是否有林火旺本人。 很可惜! 一连蹲了五波的追兵,刀疤刘都没有看到林火旺的踪影。 他最后只能摇了摇头,准备无功而返了。 哪怕他自身的体质强,抗冻,也没办法在这野外待太久。 再待下去,他的身体就要开始失温了。 既然做好了放弃的决定,刀疤刘一刻也没有留恋,迅速地离开了这一片树林的范围。 不过他没敢直接上大路,因为他都看到了,林家沟的部队是有卡车的。 他再能跑也是两条腿,真要走大路去公社方向,绝对会被抓个正着。 所以…… 刀疤刘很谨慎地选择了一条,几乎没什么人知道的小路。 绕过一个悬崖峭壁,从另一个生产大队的方向回红星公社去。 这样的悬崖峭壁,一般人不仅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也根本没办法通过。往下看一眼,估计都会头晕眼花坠落下去了。 只有像他这样天生擅长攀爬的人,才敢快速三两步挂着冲过去。 “呼!真是没想到,杀一个林火旺,竟然如此难。这一下,回去怎么和赵铁锤交代啊!” 一路小心翼翼地赶路,尤其是快靠近红星公社的时候,他更是谨慎谨慎再谨慎。 果然…… 在他成功混入到镇上以后,看到一辆军用卡车,正从林家沟方向开过来。 然后又立马掉了一个方向,开了回去,卡车上十几名荷枪实弹的战士。 显然…… 他们是负责沿着这条路,反复的巡查和搜查的。 “妈的!这群当兵的是疯了么? 我还什么都没干呢?一个个就像搜特务一样抓我做什么? 不行!不行!我身型和口音都已经暴露了。 这红星公社,甚至是白山县,都不能再待下去了。 我是死也不想,被困在那一个小小的院子里,终日看不到外面的世界。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我刀疤刘的人生,就应该是精彩纷呈,充满刺激和冒险的。” 躲在人群当中,刀疤刘等到这辆军用卡车离开之后,才稍稍松了口气,露出了头来。 按照之前和赵铁锤约定好的,来到一处荒废地主宅院的大门口。 这里有两座笨重的石狮子,身上残缺不全,因为特殊时期被人破坏泄愤。 但是其中一座石狮子的口中,却是有一个巴掌大小的隐藏空间。 观察了一番,周围确定没人,刀疤刘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把石狮子口中的东西给掏了出来。 “赵铁锤,十几年前我也为了帮你才杀人的。 这回我也已经算尽力了,真杀不了那个林火旺。 这身份证明和介绍信,是你欠我的……我们后会无期……” 摸到好些纸张,刀疤刘就是心中一喜。 只要拿到新的身份证明和介绍信,整个国家这么大,他可以一路没有阻碍地买票坐火车南下了。 到时候,改头换面,谁也别想再认出自己来。 他还听说,港岛或国外,有一种厉害的技术叫做整容的,可以将人脸上的疤痕给修复,甚至帮一个人改头换面,变成其他的容貌。 刀疤刘不相信凭借自己手上的诸多本事,只要安全的逃出去,会赚不到整容的钱么? 然而…… 刀疤刘一切美好的幻想,都在打开这些纸张的时候,彻底破灭了。 因为,这些纸张上一个字都没有,别说是什么身份证明和介绍信了,全是空白一片。 “妈的!赵铁锤,你耍老子啊!” 气得刀疤刘将这些白纸都给撕成碎片,但是看着这纷飞的白纸碎片,他想起十几年前,自己和赵铁锤一起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时。 他就经常用这样的方式来做记号沟通,刀疤刘的眼睛又立马亮了起来。 白纸……对应的就是白鹳这种鸟类。 其意思就不言而喻了,赵铁锤留下白纸的意思,便是让刀疤刘事成之后,到公社大院这边墙根来,学白鹳叫。 “不愧是当官的,心眼就是多。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些都是你欠我的……” 读懂了赵铁锤下白纸的潜在意思后,刀疤刘也不敢有所耽误,生怕那些当兵的真找到公社来,那他可就又要像老鼠一样到处躲藏了。 …… 另一边,林家沟这边。 随着一队又一队派出去的侦察兵们无功而返,团长王彪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起来。 “阿旺,这个杀手不一般啊!不说别的,就在这样的大雪天,他哪怕是往深山里跑和躲,也绝对逃不过我们这些侦察兵们的搜查。 可是偏偏,我们所有的地方都搜查了,硬没有找到他的丝毫踪迹。 这个人就好像是……会飞一样,往往我们的战士已经顺着脚印马上要找到他了。 却偏偏,脚印戛然而止,凭空就消失了。 就这个本事,在雪地里隐匿和狙击的话,我们怕是一个团都调过来,也抓不到他的。” 带着一百多号的战士,还有一大半是侦察连的精英,结果却连一个刚刚逃跑的歹人都抓不到。 不得不说,团长王彪的脸算是丢大了。 但是…… 林火旺在生产队部里,听到王彪传回来的这些描述,立马就皱起眉头推测道: “人怎么可能会飞呢?但是脚印却是实实在在的消失不见,那恐怕只有一种可能了……” “上树?” 在这一瞬间,团长王彪和林水生同一时间惊叫了起来。 而且,王彪的头皮更是一阵发麻了。 他追捕过不少的敌特,太清楚这样的情况。 敌特就躲在树上的话,底下搜查的战士们,完全就是他的活靶子。 如果刚刚林火旺真的跟着追出去的话,后果绝对是不堪设想的。 王彪立马将一些回来的侦察连战士叫过来问话道: “你们搜查脚印消失后,有没有朝着头顶的树上仔细查看过呢?会不会对方当时就在你们顶上,而被你们忽略了呢?” 但是,侦察连的战士们,却是连连摇头道: “团长,我们又不是新兵蛋子,怎么可能不知道树上也能藏人。 但是我们的的确确往头顶上看了,那些桦树都非常的高,一眼看到顶,没有发现目标。” 林火旺却在这时,插了一句嘴说道:“树冠顶上,肯定有不少积雪覆盖。如果有人爬到最顶上,藏在积雪的后面,你们从下往上,是根本发现不了的。” “啊?林火旺同志,这……这怎么可能?你知道一棵桦树有多高么?矮的也有七八米,高的甚至有十几二十米。 现在还是如此严寒的大雪天,谁有这个本事爬到那么高的树冠顶部呢?” 侦察连的战士们,觉得林火旺说的这种可能性是几乎为零的。 但是林火旺却一阵遗憾地摇摇头说道:“我就能做到。走吧!带我到你们探查的几个脚印消失地点去看看吧!” “不行!阿旺,现在人还没抓到,危险没有解除,你不能离开林家沟。” 团长王彪又立马拦住了他,很严肃地说道,“我得为你的生命安全负责,你现在是我们国家的宝贵财富,不能逞你个人一时之勇的。” 林火旺这一下,却是摆摆手说道:“王团长,现在不用那么紧张了。距离对方离开林家沟,已经过去快三个小时了。 他若是真这么一直猫着准备伏击我,哪怕有御寒的衣物和手段,也早就冻成了冰雕了。 最大的可能,对方埋伏大概一个小时多一点,就忍不住撤了。 所以,现在我出去是完全没有危险的……” 林火旺说得有理有据,王彪也点点头,知道拦不住他了,便立马将所有的战士都集合过来,朝着那一片脚印消失的桦树林搜过去。 “就是这里,林火旺同志,我们当时也抬头仔细看了好几分钟。一来树干上没有丝毫的攀爬的痕迹,二来树冠上的积雪,也没有任何塌陷和落下……” 侦察连的战士们,很详细地和林火旺汇报了,当时搜查的情景。 林火旺点点头,然后搓了搓手,猛吸一口气,蹭蹭蹭地就抱住树干,往上面快速地爬了上去。 “哇!” “太厉害了吧!” “这都能爬上去?” …… 下面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张开嘴巴惊叹了起来。 林火旺则是忍着双手的刺寒,一口气爬到了树冠顶部。 果然…… 他在这里看到了一个人型压印,还没有被风雪完全给覆盖了。 这就足以证明,在不久之前,那个想要刺杀他的杀手,就趴在这个位置上。 “厉害啊!我费了这么大力气爬上来,也不可避免的要在树干上留下痕迹。 这个人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若不是这清晰的压印铁证如山,我都要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这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杀我?是谁派他来的呢?难道,真的碰到了传说当中的敌特了?” 林火旺谨慎又小心,眼睛眯成一条缝,依旧心有余悸地思考道。 …… 红星公社,大院内。 已经临近中午了,赵铁锤一边安抚住迫切地想要下去视察的熊县长,一边竖起耳朵来听。 “这老刘昨天下半夜就出发了,怎么事情还没干完?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赵铁锤也是惴惴不安,他故意留下白纸,也是为了上一个保险。 他想亲自从刀疤刘的口中,确定林火旺被打死的消息。 “赵主任,怎么?下面的路还没有打通么?就算没有全部打通,至少也有几个生产大队是可以开车进去的吧?” 熊县长很是不耐烦地吃着桌上的饭菜,有鱼有肉,算是这年头顶级的大餐了。 但是他却一点心思都没有在吃上,随便扒了几口米饭,又催促起赵铁锤来。 “快了!快了……” 赵铁锤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恰好在这个时候,听到了公社外面传来一声非常响亮的白鹳叫声。 “来了!” 立马赵铁锤就是眼前一亮,不过很快就平复下来。 他假装要去上茅房,便快速走出了公社大院。 果然,顺着白鹳的叫声,在一处墙角位置,找到了蜷缩成一团的刀疤刘。 “老刘!怎么样?林火旺干掉了么?” 看到刀疤刘安然无恙地回来,赵铁锤心中就是一喜,这至少代表着,他自己不会有暴露的风险。 赵铁锤最怕的结果就是,林火旺没被搞死,反而刀疤刘被活捉了。 那到时候把自己给供出来,一颗花生米是跑不掉的了。 “我出手,还有什么意外么?要不是他一直躲在屋里不出来,我早就干完跑路了。 但是,赵铁锤,你特么这是什么意思? 我满心欢喜地摸出来的文件,全是白纸。 你是不是当我好耍的啊?” 咔嗒一下! 刀疤刘立马就将左轮手枪给顶了上来,赵铁锤立马陪着笑脸说道: “哎呀!老刘,我这不也是谨慎起见,以防万一,要是哪个不长眼的臭小子去那掏狮子嘴巴。 把那些文件全给掏出来,麻烦可就大了。 我留了些白纸,你看你不也是懂我的意思么? 给你……这是身份证明,这是介绍信。 你躲得越远越好,最好一辈子不要再见面了。” 这一下,赵铁锤倒是没有再耍诈,将提前准备好的文件都塞给了他。 刀疤刘仔细验证了一下,心才安了下来。 他笑着拍了拍赵铁锤的肩膀,说道:“赵主任,我这一去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你自己好好保重!以后这些脏活累活,可没有人替你做了。” “行了!你快走吧!晚上还有一班县里南下的火车,你赶得及的话,半夜就能出东北了。” 赵铁锤也算是了结了心事,同样也不想看到刀疤刘这个大麻烦。 自然是让他越早滚越好,滚得越远越好了。 “好!我就不在这碍眼了。我们后会无期!” 就这样,刀疤刘在经历了一系列险而又险的逃亡之后,算得上是全身而退。 赵铁锤这边却也完全相信了刀疤刘的说法,认为林火旺已经被干掉了。 如此一来,对他的威胁不存在了,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将防治鼠灾的最大功劳,往自己的身上狂揽了。 “哈哈!林火旺啊林火旺! 你的命是的确够硬的,但是越硬的命,就要用煞气越重的人去克。 果然,老刘身上的煞气,那可是好几条人命养起来的。 你就算身上有正连级的军官身份,又如何能抵挡得住呢?” 心头一松,赵铁锤走路都快要飘起来了。 他假装从茅房回来,快步笑着跑过来,对熊县长说道: “好了!好了!熊县长,刚刚我又去打探了一下,基本上的生产大队,路都已经通了。 我们先去哪一个生产大队呢?” “就去那个什么林火旺在的林家沟生产大队吧!你刚刚不是说,这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么? 让这个叫林火旺的小伙子,配合你来预警鼠灾,而不是直接以公社的官方口吻去发布。 你的这个办法挺不错的,既起到了预警的作用,又不会因为太过官方,而引发老百姓们真正的恐慌。” 熊县长再次夸奖赵铁锤道,让他整个人更是飘飘然的样子。 赵铁锤也是实在佩服自己的脑子,能想出一个如此绝佳的理由出来。 如此一来,哪怕其他任何人跑来告诉熊县长,这鼠灾预警就是林火旺先提出来的,身为社长的赵铁锤还多次强力反对和嘲笑来着。 熊县长也只会哈哈一笑,然后嘲笑这些人,你们都被赵主任精湛的演技给骗了。 他这是在和林火旺唱双簧,都是为了更合理的进行鼠灾的预警呢! 这不…… 他们刚从公社大楼走出来,准备坐县里的吉普车下乡时。 迎面就碰到了坐拖拉机回来的,公社书记刘启盛父子俩。 “熊县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一看到熊县长大驾光临,刘书记也是受宠若惊。 赶紧从拖拉机上跳了下来,小跑到了熊县长的面前来汇报了起来。 “刘书记啊!你这是……带领民兵们去修路刚回来?可真是不容易啊!一个公社的党委书记,身先士卒,是我们党的好干部,好榜样。” 心情极好的熊书记,那是恨不得见人就夸。 “我这算不得什么,分内的事情。 只是,熊县长您到我们公社来,这是有什么指示么……” 刘书记心中有点不好的预感,尤其是看着在熊县长身边脸上挂着笑的赵铁锤,就更是皱起了眉头,试探地问道。 “我今天可不敢有什么指示,刘书记啊!我这个县长真的是自愧不如啊! 今天特意是不耻下问,来你们红星公社好好调研和学习的。 这还得多亏了赵主任,要不是他昨天早早的跑到县里来汇报。 我还不知道,咱们县里遭遇了这样的鼠灾,你们红星公社竟然应对得如此之好,还提前向下面的生产大队发出了预警。 了不起啊!真的是了不起啊! 我尤其要夸夸你们的赵主任了,现在基层就缺乏他这样有观察力又有智慧的干部。 刚刚我还和赵主任说了,今年县里唯一的那个优秀干部的名额,我会向县委书记请示,就给赵主任了。 刘书记,你心里可得平衡一点哦!不要眼红哦! 哈哈!毕竟整个鼠灾的预警和防治,都是赵主任出的主意和办法。 救了这么多的村民们,这是确确实实的大功一件。” 红星公社的党委书记刘启盛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了一旁的赵铁锤。 “熊……熊县长,你确定,要把优秀干部,和这场鼠灾预警的功劳,都算在赵主任的头上么? 是谁和你说的,赵主任的功劳最大的啊?” 本来,作为一把手书记的刘启盛,是非常不适合在领导面前,说这样的话。 容易让领导觉得,你这个一把手,完全没有容人之量嘛! 下属二把手立了功,你第一时间就跑来质疑和反对,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嘛! 果然,熊县长一听到这话,立马就将脸给绷了起来,声音也变得严厉起来,反而质问起刘启盛道: “怎么?有什么问题么? 刘启盛,虽然你是红星公社的党委书记。 但刚刚我也在公社里稍作了解了一下,这几年来,你几乎都是不问什么事,顶多做一些党员活动的安排。 大部分的工作,都是人家赵主任承担的。 难道,这下赵主任立下了这样的功劳,你这个偷懒了几年的党委书记,倒是勤快了起来,想出来争抢这个功劳了不成?” 官场上,从古至今,其实都是差不多的。 争功抢功,一二把手在上级领导面前,互相诋毁和攻击,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刘书记一听到这话,脸色也是一变,知道自己在领导面前说错话了。 他赶紧换了一种语气,缓和了一下气氛地说道: “不不不!熊县长,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不是要来抢功,只是这功劳不是我的,也不会是他赵主任的。 而是属于林家沟一个村民林火旺的,是他最早在公审大会上开始预警鼠灾的,后面更是直接在年终会上,动员了几乎所有的生产大队长们,进行防止鼠灾的准备……” 说到这里,刘书记也是无比气愤地指着,旁边一脸得意的赵铁锤骂道: “赵主任非但不相信林火旺的预测,甚至还利用自己主任的身份,对林火旺进行打压和贬低。 他这种人,怎么还能如此无耻,跑到熊县长你的面前去邀功呢? 这样的滔天之功,赵铁锤你也敢抢?” …… 第65章 有什么不敢啊!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刘书记毫不客气地指出,那赵铁锤就是在抢功劳,真正的功劳都是属于林火旺一个人的。 然而…… 让他无比不解的是,为什么自己都说得这么明白了。 熊县长却是一点也不觉得震惊? 那赵铁锤被自己揭穿,也是丝毫没有害怕呢? “熊县长,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这赵铁锤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有可能发生鼠灾。 他还各种找林火旺的麻烦,就连鼠灾发生之后,也没有第一时间下乡去抗险救灾,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公社主任。” 刘书记继续列举赵铁锤的罪状,然而却似乎丝毫作用都没有。 熊县长笑着摇摇头,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他又转头拿手指了指赵铁锤,笑道:“赵主任啊!你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吧!连刘书记都被你给骗过去了啊!” 赵铁锤连忙摆手,谦虚地说道:“熊县长,我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啊!要是连刘书记都骗不过去,那想骗下面的那些生产大队长和其他村民们,岂不是更难了? 反正,我刚刚也跟您说过了,这个计划,只有我和林火旺两个人知道。 其他人都被蒙在鼓里,这样的效果才是最好的。 事实也证明,如此一来,各生产大队的鼠灾损失,减少到了最低。” “计划?什么计划?赵铁锤,你和林火旺有什么计划?这怎么可能……林火旺怎么可能和你商量什么计划啊?” 刘书记这一下,就更是莫名其妙了起来。 他昨天可是和林火旺,畅谈了好几个小时的时间,全程可都没有提到赵铁锤一个字的啊!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熊县长这一下反倒不生气,耐心地给刘书记做起了解释来,“这鼠灾的预警,其实是你们公社赵主任,和林火旺唱的一个双簧……”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听完熊县长的解释后,刘书记这才搞清楚,为什么赵铁锤会如此有恃无恐了。 没想到,他竟然如此阴险和狡诈,居然编出了这样的一个理由。 并且,先入为主地讲给了熊县长听。 这便导致了,刘书记后面再说任何话,都绕不过去这个理由去。 “有什么不可能的啊!刘书记,你不相信的话,一会我正好要陪熊县长到林家沟去。 到时候,见到了林火旺,我们亲自对质,让林火旺亲口和你说,这就是我们计划的一部分,那你总该相信了。” 面对刘书记的质疑,赵铁锤却是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说道。 “你敢去和林火旺当面对质?” 听到这话,刘书记心中也是一惊。 随即他也不由得在心里开始怀疑了起来,难道说,事实真是这个样子的么? 否则的话,赵铁锤如何敢这么说,真的一旦到了林家沟,和林火旺当面对质,他立马就会露馅的啊! “有什么不敢的啊!我赵铁锤身正不怕影子斜,事实该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的。 刘书记,其实我也是有苦衷的,不是刻意要瞒着你这事的。 你看看你这几年都没怎么管公社的事情,我一个人操心这操心那,一时之间忘了把这个事和你通个气,的确是我的疏忽……” 赵铁锤故意这么说道,顿时又引起了熊县长对刘书记的不满起来。 他咳了咳,批评刘书记道:“刘启盛啊!你身为红星公社的书记,该担的责任还是要担起来的。 而且,你一定要多多体谅和相信赵主任啊! 公社的一二把手要团结在一起,力才能往一处使,才能够更好的为我们的人民服务啊!” “知……知道了。熊县长教训得是,是我做得不够好。” 到了这种时候,刘书记知道自己再辩解也不会有用。 只好老老实实的认错,然后提出跟着他们一起下乡到林家沟去。 他倒是真想当面问问林火旺,怎么……怎么就和这赵铁锤真唱了一出这样的双簧呢? 登上县里的吉普车,刘书记便跟着熊县长和赵铁锤又往林家沟而去。 …… 另一边,林家沟生产队部。 在探查了一番之后,林火旺将自己的那些发现和思考,都告诉了团长王彪。 “不容小觑啊!阿旺,你被这样的一个杀手盯上,难保他过几天会去而复返,冷不丁在什么时候就给你放个暗枪。” 王彪的表情非常凝重,然后试探地问道,“要不,我在这里给你放一个警卫……排?” 原本,王彪想说的是“警卫连”的,但一想那有点太夸张了,便改为了“排”。 但即便如此,林火旺还是摆摆手,笑着说道: “王团长,你这也太……太拿我当回事了。 就算是军区的首长什么的,日常也只有两三个警卫安保。你一下就给我派了一整个排来保证我的安全,那我的排场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啊?” “这不是排场不排场的问题,关键是,这个杀手太厉害了。够狡诈,够小心谨慎,关键是……够有耐心。 你看刚刚那桦树顶冠,他都能趴在积雪上潜伏那么久。 保不齐什么时候,他又会再杀个回马枪的……” 王彪心里其实也蛮发愁的,林火旺惹上这样的敌人,真的是防不胜防,随时都有可能毙命的。 但林火旺倒是还蛮轻松地说道:“正是由于他够谨慎,我猜他估计是不敢再回来了。 而且,王团长你放心吧!就算他真敢再回来,我也一定叫他有来无回。” 林火旺说的可不是大话,他前世在部队里练就的危机意识,对于危险的敏感判断,还是足以支撑他对付这个杀手的。 只不过,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恐怕他都要时刻枪不离手了。 “欸!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不过这个杀手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我们还得好好去调查一番。 就先从赵家屯入手吧!他既然敢假冒赵大亮的身份,并且连赵家屯的一些情况都说得那么清楚,必然和赵家屯脱不了干系,极有可能就是赵家屯的人。” 因为这个杀手,让团长王彪的警卫连丢尽了脸面。 所以,王团长也是抱着一定要将他给从黑暗里揪出来的心思。 “这个思路可以,就从赵家屯入手。 水生叔,我们一起和王团长到赵家屯去一趟吧! 顺便看看,整个赵家屯的中年男子当中,有没有谁和这个杀手的外形外貌相似的。” 林火旺点点头,然后一行人便坐上了军用卡车往那赵家屯而去。 …… 军用卡车的速度很快,路面上的积雪也在今天早晨的时候,被清了出来。 所以不到半个小时,一行人便顺利的来到了赵家屯。 轰隆隆的汽车发动机声音,立马将整个赵家屯的乡亲们都给惊动了。 他们这两天刚刚经历了可怕的鼠灾,看到军车进村,立马一个个都兴奋地呼喊了起来、 “外面的路通了!乡亲们,是我们的人民子弟兵来了。” “路通了,咱们就能向公社求援了。” “该死的鼠灾,还好咱队长有办法,提前就搞来了那么多的柴油块……” “你们说,这军用卡车上,会不会运了不少物资给咱们送来呢?” …… 村民们大多也没见过军用卡车,所以一个个都好奇地探着脑袋,围着指指点点起来。 赵家屯的生产大队长见状,也是赶紧一路小跑了过来。 他一路陪着笑脸,开口就是感谢道: “王团长啊!真的是太谢谢你们这些人民子弟兵了。 冒着这样的风雪,帮我们大队,将通往公社的路给打通了。 我这也正愁着,该怎么将情况汇报给公社那边呢!” “不用客气。赵队长,这都是我们人民子弟兵应该做的。 不过这一次过来,我们是有点事想要向赵队长咨询一下的。” 王团长笑着说道。 “什么事,你们尽管问。” 赵建设说这话的时候,又看了看跟来的林火旺和林水生两人,心中若有所思,觉得这事怕是和这两人有关系。 “是这样的,赵队长,你们队上,是不是有一个叫赵大亮的?能不能请他过来,让我们见一见?” 王团长很是客气地说道。 “你们要找大亮子?没问题。他家就在队部的后面,我马上叫人去喊他。 不过,你们要多担待一点。大亮子小时候发烧,脑子有点烧坏了,整个人神神叨叨的。” 赵建设相当奇怪,王团长这一行人,费这功夫到自己大队来,就为了见大亮子这么一个“精神病”么? 这情况难免有点……不太正常啊! 很快,赵大亮被人领了过来,林火旺三人看到之后,都轻轻地摇了摇头。 “果然不是他。用的就是假的身份,故意麻痹我们的。” 林水生皱着眉头说道。 “但他既然知道赵家屯有赵大亮这个人,那就八成也是赵家屯的人。” 林火旺眯着眼睛,然后朝着赵建设说道,“赵队长,能否把你们赵家屯的男子都集合过来,我们有非常重要的事,需要好好排查一番。” “没问题!阿旺啊!都是多亏了你的鼠灾预警,算是救了我们一整个大队人的性命。 正好我把村民们都集合过来,让他们好好认一认救命恩人。” 赵建设很痛快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虽然因为之前在公社大会上,由于赵老四的事,赵建设算是和林火旺有些纠纷与旧怨。 但这一次,林火旺预警鼠灾的功劳,却是足以成为整个赵家屯的救命恩人了。 对于林火旺的这点要求,赵建设没有理由不答应。 他动员几个小队长和生产队干部,立马将所有的村民们都喊了出来。 原本看热闹的人就不少,加上后面出来的那些,几乎整个赵家屯将近六百口人,都来到了生产队部的空地上。 “阿旺,没有。那个杀手不在里面。” “我这边也没有,我估计,他就算是赵家屯的人,八成也已经跑到别处去,不敢再回来的。” …… 王彪和林水生观察了半天,摇摇头可惜地说道。 林火旺却是辨认了一会后,找到赵建设,又问道: “赵队长,你确定村里人都在这了么?昨天或今天,有没有外出的?牵条驴出去的。” “没有!没有!这大雪天,路通不通都不知道。 怎么可能还让人牵着驴往外走啊!再说了,我们生产队的驴,都在驴棚里拴着呢!最近都没有往外去……” 指着不远处的驴棚,赵建设很肯定地说道。 林火旺这就皱紧眉头,只能够把最关键的一个问题说了出来: “那……赵队长。你们队部有没有一个人,身材魁梧,差不多一米八那么高。然后特别擅长爬树的? 就是那种十几米的桦树,嗖的一下跟飞一样上去的,并且树干上都很难留下痕迹。” “擅长爬树的?这么厉害的……” 似乎林火旺的这话,勾起了赵建设的内心深处的回忆来。 他仔细回想了一番后,才说道:“我倒是想起一人,挺符合你刚刚所说的样子。 只不过,这人已经失踪逃亡十几年了,现在都不知道是死是活。” 听到“逃亡”两个字,林火旺和王彪立马同时来了精神。 王彪更是抢话问道:“你说他在逃亡?那岂不应该是一个逃犯咯?快!详细说说,这个逃犯是什么情况。” “此人叫刘炳中,是我们赵家屯人,父母早逝,叔伯兄弟都不怎么管他。 但偏偏这家伙从小力大无穷,擅长爬树,为人也够心狠。很快就集结了一伙人……” 赵建设边回想边说着,“后来他杀人的事曝光之后,县里直接下来人要抓他。就是一个像这样的冬天,积雪很厚。 来了几十个警察还有武装部的民兵,搜山都没有抓到他。 自此以后,我们赵家屯就再也没有看到和听到有关这刘炳中的消息了。 噢!对了!这个刘炳中早年和人斗狠的时候,面部被砍一刀,脸上留下了一条深深的疤痕。 所以,他的外号就叫刀疤刘,以前在整个公社,甚至是县城里,都是响当当的。 因为有了他这一号人,我们赵家屯的人到公社或者县里去,都不太会被人欺负了。” “刀疤刘?这就对了! 难怪,今天那人始终是用布缠着脑袋,一点真容都没有露出来。” 林水生也是恍然大悟道,“这个刀疤刘,我也是有所耳闻。办事相当狠辣,说他杀人不眨眼,绝对一点都没有错。” “阿旺,我看八成,那个杀手,就是这个刀疤刘了。只是,他为什么要来暗杀你呢? 他也不姓赵呀!和那个赵老四没有亲戚关系吧?” 团长王彪也是疑惑地说道。 赵建设听到这话,却是张大了嘴巴,惊讶道: “你们说……说什么?你们今天碰到刀疤刘了?他还……还要暗杀林火旺? 真是造孽哟!这个杀千刀的刀疤刘,怎么敢对林火旺下手?这可是我们赵家屯的大恩人呢!” 而林火旺的大脑则是一直在思考着,尤其是他估摸那刀疤刘的年纪,应该也差不多是四十岁出头,正好和……水生叔他们是一辈。 也就是说,这刀疤刘和公社的主任赵铁锤,估摸也是一辈人,他们肯定认识。 联想到这一点,林火旺便又立刻问赵建设道: “赵队长,那这刀疤刘和咱们红星公社主任赵铁锤的关系怎么样?他们从小就认识么?” “哎呀!阿旺啊!你没说这事,我还一时没能想起来。 对对对!赵主任和这刀疤刘的关系,还挺不错的。 他们那一伙人,从小就是一起玩的。直到刀疤刘被通缉了以后,才慢慢散掉的的。 后来,赵铁锤才当上公社主任的。不过这些年一直有个小道消息,说当初刀疤刘杀的那几个人,是帮赵铁锤杀的……” “呼!这就说得通了,阿旺,极有可能,这个刀疤刘就是公社主任赵铁锤请来杀你的。” 王彪立马脱口而出。 林水生则是满脸疑惑地问道:“可是,那赵主任为什么要请人来杀阿旺啊!虽然他们俩有间隙,但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吧?” 林火旺却是摇摇头,说道:“这也只是我们现在大致的猜测,究竟事实如何,还得到公社去,和赵主任当面对质才知道。” 说完,他便和赵家屯的生产大队长赵建设告辞道:“行!麻烦你了,赵队长。我们就先回去了。 至于这个刀疤刘,如果你有任何关于他的行踪和消息,请立刻到林家沟来通知一下我们。” 离开赵家屯,在军用卡车上。 团长王彪又再度分析说道:“刀疤刘,一个被通缉失踪了十几年的逃犯,突然出现在林家沟,还精心准备要来暗杀阿旺。 蹊跷啊!真的是蹊跷啊! 阿旺,我们是想不怀疑那公社主任赵铁锤都难啊! 并且,由此看来,那刀疤刘能够躲藏十几年没被人发现,绝对也是有赵铁锤在背后帮忙的。” “是的!根据赵队长的描述,极有可能,这些年来,赵铁锤一直和刀疤刘有所联系。 这一次,赵铁锤肯定有什么非除掉我不可的理由,才冒险请刀疤刘出手的。” 点点头,林火旺却是在脑海当中,仔细回忆自己和赵铁锤见面时的点点滴滴,想要从中找到一些他要害自己的蛛丝马迹来。 …… 与此同时,县城的吉普车突突地开到了林家沟来。 一下车,熊县长就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林家沟的受灾状况,明显就和之前看到的那些生产大队完全不同。 很明显,林家沟的防鼠措施做得很到位,看来那赵铁锤并没有在吹牛,整个红星公社如果都是这种受灾水平,是绝对值得上报到市里,甚至是省里大书特书一番的。 “刘书记啊!你怎么就对我这么有偏见呢? 嘿嘿!一会见了林火旺,你好好问问他就知道了。 他预警鼠灾的那些说辞和理由,都还是我教给他的呢!” 下了车,赵铁锤得意扬扬地对刘书记说道。 他之所以会如此这般自信,以及有恃无恐。 因为在他看来,林火旺已经死在了那刀疤刘的枪下。 一个死人,还如何与自己对质呢? 到时候,自己说的这一切,就全都是真的了。 反正,之前他和熊县长说的,这双簧只有他俩知道。 林火旺死了,还不是任凭自己怎么胡诌都行? 而他这越发自信和狂妄的样子,也让刘书记更加自我怀疑起来了。 “都到了林家沟,赵铁锤还敢这般说,难道……真如他所说的那般?是我错怪他了?” 刘书记看着自己早上才离开的林家沟生产队部,已经有生产大队的干部赶了过来,但他却没有在其中看到大队长林水生和林火旺。 “哎呀!刘书记,你咋又回来了。难道又是给我们带物资来了?连赵主任也来了?” 妇女主任林彩芳在这一行人当中,认识刘书记和赵主任,但却从来没有见过熊县长。 熊县长见她没和自己打招呼,也不恼,而是笑着开口道: “这位同志,你们生产队的林火旺同志呢?可否让他出来,和我们见见?” 谁知,熊县长这么一问,妇女主任林彩芳却是言简意赅地回了几个字道: “林火旺不在。” 一旁的公社主任赵铁锤闻言,立马听成了“林火旺不在了”,心里顿时一副果然如此的大喜。 同时,他的脸上还要装出震惊与悲痛的神情,急忙拉扯着妇女主任问道: “你说什么?林火旺同志,怎么会不在了呢? 他到底是怎么走的?他是如此优秀的一名同志啊!” 熊县长和刘书记听才赵铁锤这么说,也都以为刚刚妇女主任说的“不在”,是指林火旺“死了”。 顿时,两人脸上也都写满了惊讶与意外。 尤其是刘书记,满脸不可思议地说道:“不可能啊!昨天晚上的时候,我还和林火旺一起喝粥说话呢! 早上我急着赶回公社,就没有去他家告别,怎么这么短短的时间,他就不在了呢?” 熊县长也是叹息了一口道:“如此优秀的一名同志不在了,是我们的损失啊!大大的损失啊!” 妇女主任则被三人的话给逗乐了,她赶紧摆手纠正道: “刘书记、赵主任,你们理解错了啊! 林火旺没事,他就是不在我们生产大队。 他和我们队长,以及323团的王团长一起,到隔壁的赵家屯去了。” 说到这里,刚好村口处传来了军用卡车的突突声,妇女主任林彩芳便立刻往那边指了一下说道: “你们看,他们这不就回来了么?” “什么?林……林火旺没死?还……还从赵家屯回来了?” 此刻,赵铁锤顺着林彩芳指着的方向看去。 果然看到军用卡车停了下来,林水生、王彪和林火旺,一个个毫不费劲的从卡车上跳了下来。 尤其是看到林火旺那活蹦乱跳的样子,赵铁锤顿时整个人都如坠冰窟,心立刻就慌了起来。 …… 第66章 不!你这是在诈我的话 一般的坏人,是很容易心虚和认怂的。 往往看到警察上门,什么证据都还没有摆出来,自己就已经先全盘招了出来。 但是,那种天生的坏种,良心完全被狗吃了的,却有种极其过强的心理素质和扛压能力。 就像此刻的赵铁锤一般,他看到本该“死掉”的林火旺,居然活生生的从军用卡车上走了下来。 也只是内心稍微慌张了那么几秒钟的时间,然后便强行镇定了下来,打定了某种心思。 甚至,他还主动地开始向熊县长介绍了起来,指着走过来的林火旺,对其说道: “熊县长,您看那走在前面的年轻小伙,就是林火旺。我们公社顶顶优秀的后生,要不然我也不会选他来和我唱这个双簧呀!” “嗯!看身材和面貌,是很正气啊! 赵主任,不得不说,你这看人的眼光不错。” 熊县长也是点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 同时,熊县长笑容满面地也迎了上去,准备第一时间和林火旺握手慰问一番。 而林火旺这边,林水生是不认得县长的,但323团的团长王彪却是一眼便将熊县长给认了出来。 尤其是见他还和赵铁锤一起来的,立马心中就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急忙拉扯了一下林火旺,提醒他道: “阿旺,那个为首走过来的,是你们白山县的熊县长。八成是那赵铁锤给请来的,你可得小心一点应付。我怕来者不善啊!” “熊县长?哈哈!这个我熟……” 其实,林火旺一下卡车,一眼就认出了熊县长来。 因为,前世林火旺转业回来任白山县林业局长时,就经常去政协拜访这位熊县长,哦不,当时应该是已经退居二线,任政协主席的熊主席。 差不多互相接触有四五年的时间,林火旺也是通过和熊县长的一些交流与推心置腹,获得了当时不少白山县各个公社乡镇的情况,解决了不少难题。 两人正好名字里都有一个“旺”,也聊得来,所以可以说算得上是忘年交,相互引为知己的那种。 总之,在林火旺看来,这位熊县长算得上是一个清廉又正直的好官了。 除了偶尔有些好大喜功,喜欢抓典型之类,其他并没有什么大的缺点。 他在县长位置上干了大概七八年时间,等到书记退了之后,顺利接班,又一直在书记位置上干到了快退休,才转到政协去的。 可以说,他的从政生涯,没出过什么大的过错。但虽然也一心一意为人民谋求发展,却因为能力有限,却没有发展起来什么,所以也没什么功绩。 只是,林火旺也有点疑惑,熊县长怎么被赵铁锤给忽悠到了林家沟来了? 赵铁锤这一肚子的坏水,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呢? “见招拆招,我倒是要看看,这赵铁锤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以自己对熊县长的了解,虽然现在两人还不认识,但林火旺心里丝毫不慌。 他同样也快步迎了上去,和这位前世的“往年交”热情地握起了手来。 “林火旺同志,你好啊!我是咱们白山县的县长熊兴旺,我可听你们红星公社的赵主任,一路上都在夸你,是了不得的青年才俊。 如今当面一看,果然非同凡响,我感觉你的身上有一般年轻人没有的那种冲劲。” 熊县长一开口就是笑吟吟夸奖的话,倒是蛮符合林火旺对他的固有印象。 林火旺当然要谦虚一下了:“哪里!哪里!熊县长过奖了。只不过,是赵主任在您的面前夸我?这倒有些古怪了,我和赵主任的接触可不多,他估计对我都不了解,夸我也是瞎夸吧?” “怎么会不了解呢?这一次的鼠灾防治工作,不就是你给赵主任打得一个好配合嘛! 你别演了,赵主任都已经跟我说了。要不是他请你来做鼠灾预警,底下的那些生产大队长们,如何能够相信呢? 而且,这样做还不会引起大范围的村民们恐慌……” 边走边说,熊县长却是言简意赅地将赵铁锤之前所编的理由与借口,给阐述了一遍。 这样一来,林火旺便彻底明白了过来。 为什么赵铁锤会在熊县长的面前夸自己了。 为什么赵铁锤敢带熊县长来林家沟和自己对质了。 以及为什么赵铁锤会请刀疤刘来暗杀自己了。 呵呵! 死人是不会开口的,也就没必要对质了呗! 赵铁锤这是想用这种方式,将整个预警鼠灾,挽回损失的功劳,都揽在他自己的身上呀! “厉害!厉害啊!这个赵铁锤,算得上是把官场上的那一套,无师自通地玩得炉火纯青了啊!” 明白了个中缘由,林火旺也是一脸戏谑地看着那赵铁锤。 他很佩服赵铁锤,到了这种时候,眼看着自己活着回来,他怎么还能够稳住不慌的呢? 难道说,他的心里还有什么底牌么? “哈哈!赵主任,这位林火旺小兄弟,有点太谦虚了。一点都不像年轻人的朝气,我夸了他半天,他跟我一直客气着呢!” 熊县长心情大好,拉着林火旺来到赵铁锤的跟前,笑哈哈地说道。 而这时,那一直按捺着的刘书记,就有些忍不住,开口问林火旺道: “阿旺,赵主任说,鼠灾预警这事,是他和你一起演的双簧?我怎么之前没有听你说过这事?” 有了刘书记开这个头,林火旺话就好接得多了。 他立马装出一副惊愕的表情,对赵铁锤说道:“赵主任,我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还唱双簧?刚刚熊县长跟我说的时候,我就觉得很是奇怪。 现在刘书记也这么说,难道是你现在看到鼠灾真的发生了,就想把预警鼠灾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么?” 林火旺这么一否认,熊县长的脸色也立马就变了。 他冷下脸来,质问赵铁锤道: “赵铁锤!这是怎么回事?是你自己说的,和林火旺唱的双簧,一切预警鼠灾的动作,都是你在背后一手布置的。 但是现在林火旺否认有这回事,那就真的是你阴险狡诈耍手段,要来抢功劳咯?” 对于这种抢功的事,熊县长从政多年,见过太多了。 “冤枉啊!熊县长,我哪有那个胆子抢这样的功劳啊?” 赵铁锤立马装出一副无比无辜且痛心的模样,指着林火旺大叫,“林火旺,你这个无耻小人。我事先都说了,到时候肯定也会给你记上一功的,公社若是有征兵名额或者进厂当工人的名额,都会优先给你。 你用不着像现在这样诋毁我吧?这对你有什么好处?还是说……你跟刘书记的关系更好,被他给买通了,想借此来搞倒我么? 不然的话,为什么刘书记和你的说辞一模一样,刘书记一发问,你就立马否认和我唱双簧的事?肯定是刘书记许诺你更多的好处了,是不是?” 一招“祸水东引”,赵铁锤十分巧妙的,把林火旺和刘书记归成了一伙。 这样一来,他便可以在熊县长的眼前营造出一副,刘书记买通林火旺来否认鼠灾预警唱双簧的景象。 如此便可混淆视听,让熊县长一时半会无法正确判断。 因为的确存在这样的可能,甚至合理性还更强。 果然…… 听到赵铁锤这样的“狡辩”,熊县长的目光也一下凝重了起来。 他十分审视地看向林火旺,警告他道: “林火旺同志,你可知道作伪证污蔑公社主任的话,是要承担相应的责任的。” “熊县长,我只是实话实说。” 林火旺目不斜视,很是坦然地答道。 “嗯!刘启盛,你到底有没有买通林火旺,来构陷赵铁锤呢?” 点点头,熊县长又看向旁边的刘书记问道。 “熊县长,我吃饱了撑着,会干这种阴险害人的事?实在是这赵铁锤太不是人,连这样的滔天功德都敢抢,我反正看不过去。” 刘书记更是问心无愧地说道。 赵铁锤闻言,立马开口反驳道:“抢什么功?刘书记,我赵铁锤这些年,为了咱们红星公社,呕心沥血,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 我有必要抢这么一个功劳,来彰显自己的贡献么?是你自己用的方法太下作了。 不仅自身的思想不端,行为不正,还带坏了林火旺这样单纯的好同志啊!” 如此一来,熊县长夹在中间,一时之间倒是有点难以分辨出真相来了。 在对双方都不是特别了解的前提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涉及的双方,一边是公社书记,一边是公社主任,熊县长也不敢妄下定论。 323团的团长王彪随后走了上来,听了几句后,也立刻明白了前因后果。 不过,他倒是没有马上替林火旺说话,因为他的身份一来不合适,二来即便他开口说话证明,也会被赵铁锤像刚刚那样给诡辩化解。 想要彻底钉死赵铁锤,就必须拿出真正的铁证来。 所以…… 熊县长也是想到这一点,便问他们双方道: “口说无凭,你们除了刚刚的那些话之外,还有没有可以证明自己的人证或者物证么? 这次的鼠灾预警功劳非比寻常,因为鼠灾的危害,已经惊动了市里和省里。 你们红星公社的成功预警,极有可能会受到来自省里的表彰。 所以,我在上报之前,一定要先把事实弄清楚来。谁是谁非,不得含糊。” 这番话出口,林火旺也是微微点头,这便是他所认识的熊县长。 总体上还是很正直与公道的,若换其他的一些糊涂官,八成是要给你和稀泥,要么各打五十大板,要么就是功劳平分。 而熊县长坚持要揪出事情的真相来,林火旺这是来劲了,立马笑着说道: “熊县长,我这正好有个证据,可以证明。放在生产队部了,我进去拿一下。” 被林火旺这么一说,旁边的赵铁锤立马紧张了起来。 他立马在脑海当中,疯狂地思考着,自己究竟有什么把柄落在了林火旺的手中。 刘书记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见赵铁锤那急得满头大汗,取笑他道: “我说赵主任啊!这大冬天的,你怎么热得脑袋都冒汗了啊?该不会是做贼心虚,心里慌了吧?” “我……我才不慌,我有什么好慌的。刘书记,倒是你……内心恶毒,连林火旺这样的好同志都给你带坏了。” 赵铁锤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反驳道。 不一会,林火旺便从队部里走出来,手里却是拿着一张纸条,递到了熊县长的面前,说道: “这张纸条是赵主任亲手签的字,上面说了两件事,一件是允许我们林家沟生产大队,自行组建守山人狩猎小队,另一件便是倘若真发生鼠灾,他将全权负责的承诺。” 熊县长拿起纸条一看,尤其是上面那赵铁锤的签名,他是相当眼熟的,立马点头道: “没错!这个签名是赵主任的。” 赵铁锤立马急了。 他想起这张纸条,是在给生产大队长们开会时签给林火旺的。 可当时他只是为了不给林火旺发装备才签了字,允许林火旺在林家沟自行组建狩猎小队的。 他哪里知道,林火旺会挖个坑在这里等着他,居然私自在纸上空白的地方,又写上别的内容啊! 于是,赵铁锤心中一慌,脱口而出道: “林火旺,我当时只是说了这句话,可没有写在纸上,这纸上是你自己加上去的……” 然而…… 刚说出口,赵铁锤就知道坏了,林火旺这么做,就是想套他的话,让他自己承认真说了这话的。 林火旺则是一副计策得逞的笑容,甩了甩纸张道:“没错!熊县长,赵主任的确没在纸上写这句承诺,但他是当着二十多名红星公社生产大队长的面说的。 刚刚赵主任自己也承认说过这话,哪怕你现在再否认,我们也可以让熊县长单独派人去问红星公社其他的生产大队长。” 只这一招,林火旺便将了赵铁锤一军。 赵铁锤满头冒汗,呼吸急促,但却依旧开口狡辩道: “熊县长,这这……这其实也是我和林火旺唱双簧的一部分呀! 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我承认我说过这话,但那不是为了和林火旺打配合么?” 林火旺却是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冷不丁冒出一句来: “赵铁锤,你还不认罪么? 刀疤刘可是什么都交代了,你让他来杀我灭口,好独吞功劳,心思怎么能这么恶毒呢?” 砰的一下。 本来精神就高度紧张的赵铁锤,一听到“刀疤刘”三个字,立马就绷了,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林火旺,然后一屁股跌倒在了雪地上。 “刀疤刘?” 熊县长听到这个称呼,也是略有记忆,回想了一下后,才惊疑道,“难道是那个被我们县通缉了十几年的杀人犯?他又出现了?而且……还跑到这林家沟来暗杀你?” “对!熊县长,其实直到现在,我自己都有点不太相信。 我一个林家沟的农民,居然会让这么一个杀人通缉犯给惦记上。 若不是刚好323团的王彪团长刚好通路后,在我们林家沟休息,配合着我们一起将刀疤刘给抓住,通过一番审问,才把幕后的赵铁锤主使给逼问了出来。” 林火旺一边观察着赵铁锤的表情变化,一边和熊县长侃侃而谈道。 赵铁锤则是眦目欲裂,倒在雪地上,嘴唇哆嗦了起来,不可思议地说道: “不……不可能的。老刘不会供出我来的。 你在说谎,林火旺,老刘没有被你们抓住。他都跑回公社来见我了。” “哈哈!赵铁锤,这一下你承认和刀疤刘有关系,派他来杀我了? 那你看到我还活着,脑子里就不会对此有疑惑? 为什么我还活着,刀疤刘却安然无恙的回去,是不是还跟你说,已经把我给杀死了呢?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刀疤刘是我们故意拷问了之后,放他回去的,让他去骗你的。实际上,刀疤刘把所有的事情都招了,第一时间就把你给供出来了。” 林火旺故意继续诓赵铁锤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赵铁锤,连刀疤刘都知道的道理,你一个公社主任,会不知道?” “我我我……” 赵铁锤这一下是真的慌得六神无主了,之前所有的质疑与质问,他都顶得住。 唯独涉及到“刀疤刘”后,他是真的慌了。 因为他实在想不出,如果刀疤刘不是被抓后主动交代的话,林火旺如何能活下来,又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该死的老刘!我护了他这么多年,最终还是……还是要死在他的手中啊!!” 终于,赵铁锤彻底放弃了抵抗,垂着头红着眼眶承认道,“是!你赢了。林火旺,原来从刚刚一开始,你就已经知道了我所有的一切。 没错!我就是想抢了你的功劳。你一个农民要这么大的功劳做什么啊? 给我这个公社主任,才能发挥最大的用处呀! 等我升了官,我……我可以再回报你的啊!” “噗!别搞笑了,赵主任,还等你升官来回报我?找人来暗杀我,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怕是我得死几百次了。” 林火旺摇摇头,笑着讥讽道。 “你的命真大。连老刘那么强的人,都杀不死你。是我棋错一招呀!错信了老刘,他竟然被抓了,还把我给供了出来。 只是,我很奇怪,你们……你们为什么会那么信任老刘,抓了他之后,还放他走,让他来见我? 难道说,当时在公社外墙,老刘和我见面的时候,附近都是你们的人在盯着么?” 不再挣扎的赵铁锤,此时只想死一个明白。 林火旺则是听到他这么说,心中一凛,知道自己猜的没错。 那刀疤刘从林家沟逃走后,肯定去向赵铁锤复命了,只不过看赵铁锤那么信誓旦旦地敢来林家沟对质,林火旺便知道,刀疤刘绝对是谎称已经完成了任务。 由此,他才能进一步从赵铁锤的口中套话。 只不过现在,赵铁锤已然亲口承认了罪行,林火旺套话的重点便是那刀疤刘的去向了。 所以…… 林火旺故意含糊地应道:“没错!当时是王团长侦察连的五名战士看押着刀疤刘过去的,只不过见你的时候,他们都隐藏在附近。” “难怪了!这个老刘,真的是把我给害死了啊!他为什么不干脆死在你们手上呢? 亏我还真的给他准备好了新的身份和介绍信,想给他一个自由来着。” 不停拍着脑袋,赵铁锤是又后悔又难受,总觉得自己输得太冤了。 而就在这时,林火旺才嘿嘿一笑朝着熊县长说道: “熊县长,现在事实应该很清楚了。 这赵铁锤包庇杀人犯,捏造事实抢夺功劳,并且还买凶杀人,罪大恶极。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请县长马上赶到公社去,用公社的电话,通知县里的同志,立马在县汽车站和火车站开始蹲守和排查,争取一口气抓住这个逃亡十几年的刀疤刘。” “什么?林火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刘不是被你们抓住且控制住了么? 不!你们没有抓住他,还是他后来又跑了? 你刚刚是在……是在诈我的话? 你们应该根本就没有抓住过老刘,还有,你们这是刚从……刚从我们赵家屯回来的? 是不是赵建设和你们说的,老刘和我的关系?所以你刚刚说的那些,都是凭猜测来诈我的话?” 这一瞬间,赵铁锤恍然大悟,一下把所有的一切都串联在一起,弄明白了林火旺压根就是在诈他的话。 赵铁锤气得半死,悔得直跺脚。 林火旺就是要看他这副难受的模样,还在一旁笑道:“是啊!我就是诈你的话,怎么着?谁让你自己这么笨,会被我套出来呢? 你的好兄弟刀疤刘没有出卖你,但是你现在却把他给出卖了哦! 如果我猜的没错,既然你给他准备了新的身份和介绍信,那他肯定就是要逃往别的省份了吧! 所以,我们只要重点在汽车站和火车站,开始排查用我们红星公社介绍信买票,又遮挡面部的人,就不会有错。 到时候让你们哥俩在大狱里,还能好好团聚一下吧!” 林火旺的这最后一席话,仿若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立马就让赵铁锤双目无光,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 第67章 紧急围捕刀疤刘 “林队长,麻烦你派两名队里的民兵,跟我们一起把这赵铁锤给押回去。” 熊县长目光冷冷地落在已经双腿发软、瘫坐在地的赵铁锤身上,冷哼了一声,转头对林水生说道。 此时的赵铁锤,脸色煞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滚落,整个人狼狈不堪,全然没有了往日作为红星公社主任时的嚣张跋扈。 “好的!熊县长。赵铁锤这个祸害,早就应该除掉他了。” 林水生应道,脸上满是愤慨之色,“您是不知道,就他当我们红星公社主任的这些年,年年都要逼着我们这些底下的生产大队,上缴超额的公粮。 那公粮本就是农民们一年到头辛辛苦苦的血汗,被他这么一折腾,大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林水生越说越激动,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不止如此,许多本该发到下面生产大队的物资,也被他用各种各样的名目给贪墨了。 那些物资,对于我们生产大队来说,那可都是救命的东西啊,农具、种子、化肥……什么都缺,可到了我们手里却寥寥无几,都被他中饱私囊了。” 这便让熊县长不由得陷入了深思,他微微皱眉,目光中透着疑惑与严肃,问道: “那这赵铁锤都为非作歹这么多年,为什么你们就不向上反应,不向上告他呢? 我们县政府这里,可是没有收到一点关于赵铁锤作恶的举报信啊!” “这……” 林水生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脸上顿时火辣辣一片,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他心里清楚,这里面的缘由错综复杂,并非三言两语能说清。 倒是林火旺见状,向前走了一步,笑着对熊县长说道: “熊县长,其实这一点很好理解。 就像我们林家沟生产大队的大队长林建国,照样是为非作歹,将整个生产大队都当他自己家一般。 他用扣工分和分粮来控制村民们,使得几乎所有的村民们,都得仰仗他的鼻息才能生存。 只能巴结讨好他,不能得罪他,否则就没有好下场。” 林火旺神情认真,眼神中透着对这种现象的无奈与愤慨,“其实,不管是生产大队长,还是公社主任。 本质上,都算得上是土霸王土皇帝之类的人物。 他们几乎一手把持着所有权力,哪怕有其他的干部,也会畏惧其权威而听命于他。 或者像刘书记这样,即便是一把手,强势不过赵铁锤,也只能明哲保身,对他做的事不闻不问。 熊县长,你想想看,连刘书记都没办法反应赵铁锤的事,下面的这些大队长和村民们,又如何敢呢? 赵铁锤来一句,我上面有人,你们去举报的话,我立马就知道是谁举报的,到时候我没事,反过头来把你给弄死。 熊县长,你认为,我们这些农民当中,谁敢冒着这样的风险,跑到县里去举报公社的主任呢?” 被林火旺这么一说,熊县长立马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 他的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沉重与自责。 的确啊! 他一直忙于县里的各种事务,没有真正深入到基层。 根本不知道,原来在基层,一个生产大队的大队长,一个公社的主任,会有如此大的权力和权威,能将底下的农民压迫到这般地步。 而底层的农民们,一没有文化,二也缺乏见识。 甚至很多农民根本都不知道,还可以到县政府去举报这些贪官污吏,一直以为连县政府的县长都是和这些公社主任相勾结的。 去举报和找死没有什么区别,只能每日都被迫处于这样的压迫与淫威之下。 熊县长此时感到无比的迷茫,甚至可以说是痛苦。 他万万没想到,在自己治下的白山县,竟然还有赵铁锤这般鱼肉百姓的贪官,这还是他一心想要建设好的新中国么? 怎么能允许这样藏污纳垢呢? 必须要将其扫进历史的垃圾筒里。 可是,这赵铁锤会只是个例么? 不!绝对不会是个例。往下的那些生产大队长们,说不定有更多的蛀虫,对农民群众的残害更加直接与隐蔽。 要如何将这些蛀虫们都给揪出来,让农民群众敢于勇于举报呢? 熊县长正发愁时,不经意间瞄到了林火旺那一张正直又有些稚嫩的脸,眼睛瞬间就是一亮,心中便有了计较,他对林火旺热情邀请道: “林火旺同志,我看你对这种现象了解和归纳得如此深刻。 能否和我一同押送这赵铁锤回县城,然后路上好好跟我说说,应该怎么去解决呢? 我想你的心里,肯定也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吧?” “这个……” 林火旺有些犹豫,他不是不想积极地献计献策。 只不过,他才刚向军方那献出了特种兵训练的方案,这边如果又说出一些超越时代的建议,会不会真的引发相关部门的过多注意呀? 毕竟,从最根本的资料上来调查,他就是林家沟的一个普通农民而已,除了和一些下放的知识分子交好,多看了一些书外,上哪学来的这些知识呢? “林火旺同志,你不是也想一起参与王团长他们对那刀疤刘的围捕么?难道你不想亲眼看到刀疤刘被抓伏法么?” 见林火旺还在犹豫,熊县长再一次热情邀请,并且冲一旁的刘书记和林水生都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们也开口来劝劝。 “哈哈!阿旺啊!你看熊县长都如此礼贤下士,请了你两次了。难道你非要学那诸葛亮,要刘备三顾茅庐才肯出山么?” 林水生笑着说道,还扯上三国演义的典故来了。 他的笑声打破了此时有些沉闷的气氛,试图以轻松的方式让林火旺答应下来。 毕竟,林水生也算得上是他的长辈和过来人了。 和一个县的县长打好关系,这不管是对他,还是对林火旺以后的发展,都是大有好处的啊! 林水生现在是巴不得按着林火旺的脑袋,让他点头答应下来。 “林队长说得没错。阿旺,你看熊县长都这么说了,肯定是迫切需要你给一些建议的。 你也别怕说错,尽管大胆的说,熊县长会自己做判断的。 不管怎么说,只要你提的建议里,有哪怕一点用得上用得对,那对整个白山县的老百姓们来说,都是好的。 说不定,就像这次鼠灾一样,就能多救不少的人命呢!” 刘书记不愧是公社的书记,说话劝人的水平,就比林水生强上不少。 他言辞恳切,目光中充满了期待,希望林火旺能为解决基层问题出一份力。 也正是由于刘书记这一番话,特别是最后那一句“能多救不少的人命”,让林火旺心中动摇了。 “是啊!我既然已经重生了,还管那么多做什么。 能多救一些人,改变他们的命运,都是功德,都没白回来这一趟。 而且,老子就是天生聪慧,所有的这些办法和方案,都是脑子里琢磨出来的,怎么着? 甭管谁来问谁来调查,就是我自己琢磨的。反正,咱又不可能是间谍和特务,随便你查……” 这么一想,林火旺的念头就比较通达了。 于是,林火旺没有拒绝熊县长的热情邀请,登上县里的吉普车,跟着一起押送赵铁锤回县城去。 此时的吉普车,在雪地上前行,速度不敢太快,时不时还会有点打滑。 而323团的团长王彪,则是立刻集合队伍,配合县里的武装部,开始立刻封锁全县的火车站和汽车站,包括各大交通要道。 过程是这样的,熊县长先到红星公社,打电话到县里,向县委书记说明了情况。 电话那头,县委书记认真地听着,不时回应着熊县长。 再由县委书记下令,派出县公安局和武装部的所有人员,埋伏在火车站和汽车站。 同时,赶来的323团战士们,则是前往县城往外的几条公路,进行全面的封锁。 说是封锁,其实还是要不着痕迹的,用一些临时检查作为理由,避免引起那刀疤刘的戒心。 战士们身着军装,神情严肃,在各个交通要道设卡检查,仔细盘查着过往的车辆和行人。 当然了……重点还是在火车站和汽车站,因为这是刀疤刘要逃亡外省的最佳方法。 而在赶往县城的途中,林火旺一路上,和熊县长提了不少建议。 熊县长像小学生听课一样,非常认真地拿着钢笔在本上飞快的记录着。 有时候林火旺说得快了,熊县长还赶紧喊他停一下,等他记完前面的再继续往下说。 下午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两人身上,映出他们专注的神情。直到吉普车开到了县政府,熊县长还是一副意犹未尽,又如饥似渴的模样,有点舍不得放林火旺下车。 “林火旺同志啊!你提的这些建议,简直是太好太妙了啊! 比如这个,定期组织县文艺宣传队,下到各个生产大队去唱大戏,别的不唱,就专门把这赵铁锤和林建国这种公社主任和大队长,被群众举报和伏法的故事给演出来。 妙!简直是太妙了。 你这就让我想起了,在抗日和解放战争期间,我们党在各地搞土地改革,靠的就是文工团排演的《白毛女》,一下就把农民群众全给争取过来了。 你这个办法,我回去就让县文艺宣传队去排演,我相信……很快县里的举报信箱就能被塞满……” 下了车,熊县长一个劲的还想和林火旺交流。他眼神中充满了兴奋与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基层风气得到改善的美好景象。 但林火旺却是摆摆手,笑着表示等下次有机会再聊。 然后,便登上王团长的车,飞快地朝着县火车站开过去。 军用卡车在公路上疾驰,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不过,像这样大辆的军用卡车,突然出现在火车站附近,还是比较扎眼的。 所以他们直接绕到火车站的后门,停在铁轨附近,再走到火车站的看台,由看台走到火车站楼上的办公区域。 这里已经被县委书记吴进忠,改造成了抓捕刀疤刘的临时指挥部了。 当林火旺和王彪一到,吴书记也是热情洋溢地上前来握手问好。 尤其是他看到林火旺的时候,更是双手紧握,感激道: “林火旺同志啊!我可都听熊县长说了,你的鼠灾预警方案,直接救了红星公社至少几千村民们的命啊! 挽回的损失也是巨大的。 谢谢!真的是太感谢你了啊! 发生这样大的鼠灾,我这个当父母官的,是要负责任的。 现在其他公社都损失惨重,唯独你们红星公社因为你的预警,而大大减少了伤亡。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啊!” 吴书记的眼神中满是赞赏与感激,他紧紧握着林火旺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吴书记,过奖了。我也只是把我知道的,尽可能说出来,希望对他人有所帮助罢了。” 今天林火旺真的是被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县长夸完书记夸,他在想是不是以后自己在白山县,就可以横着走了呢? “林火旺同志,你不用谦虚。你的事迹,其实在此之前,我还真有那么一点了解的。 你很好,没有问题,个人能力很强,思想作风和觉悟又过硬。 可能你不太清楚,前几时,东北军区的杨司令还专门打电话,托我秘密对你进行一个秘密调查呢!” 吴书记摇摇头说道,“当时我乍一看你的身份,只是一个林家沟的普通村民而已,怎么就劳烦一个军区司令亲自打招呼来调查呢? 但随着,我派去调查你的人回来的报告,就越是让我感到心惊啊!了不起啊!你小小年纪,就掌握了这么多的本事。 只可惜的是,调查的时候,我们也并没有将你预警鼠灾的事,认真的当作一回事。 否则的话,就可以大大的避免其他公社因鼠灾带来的损失了。说实话,这两天看到鼠灾对各个公社造成的损失,我那叫一个心痛啊!” …… 第68章 千算万算最终失算 听吴书记这么一说,林火旺心中也是释然。 这就正常了,自己突然献上特种兵的建设策划,上面怎么可能不好好调查一下自己呢? 其实,这也就是相当于后世你考上公务员以后的政审了。 果然,东北军区的杨司令,就亲自下令让吴书记来调查过他。 而如今和林火旺一见面,吴书记也是立马将这件小事告知了他,相当于变相的向林火旺进行示好。 林火旺自然乐得接受这样的“善意”,只不过前世他转业回白山县时,这位吴书记似乎已经调走了,所以林火旺对他并不了解。 “吴书记,感谢你对我的赏识。 不过,现在最紧要的,还是把那刀疤刘给抓捕归案。这个人非常擅长隐藏和防追踪,危险性极大。 这次如果抓不住他的话,便打草惊蛇,等他再度潜伏起来,下一次再抓他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林火旺有点担心,毕竟那刀疤刘的警惕意识这么强。县政府公安局和武装部如此大的动静,即便做了一些伪装,但依旧很可能已经被刀疤刘给看在了眼里。 那么……他还会出现么?林火旺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是啊!这个刀疤刘,我们县公安局通缉了十几年,还以为他早就冻死饿死在深山老林里了。 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敢跳出来为非作歹,必须要将他抓住。” 县委吴书记沉着有力地说道。他的眼神坚定,透露出一定要抓住刀疤刘的决心。 “只能看运气了,刀疤刘这头大鱼,上不上钩了……” 林火旺从窗户盯着下面的火车站大厅,眼睛眯着,看着一个又一个进站买票的旅客。 大厅里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充斥着整个空间。 林火旺仔细观察着每一个人的神情和动作,试图从中找出可疑之处。 一个小时过去,几个售票处,都没有发现可疑人员。林火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焦急,他知道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刀疤刘随时可能错过。 两个小时过去,依旧一无所获。 吴书记和王团长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焦虑,他们不时看向林火旺,仿佛希望他能想出新的办法。 第三个小时…… 反倒是县政府那边,熊县长急忙打来了电话,满脸喜色地告诉众人道: “好消息!那赵铁锤全都招了,他说给那刀疤刘安排的身份,是红星公社赵家屯去年底死的一个,还没来得及销户的村民的身份信息,叫做赵家栋。 然后开的介绍信,也是委托这个叫赵家栋的人,南下前往广州等地,采办一些物资。 赵铁锤交代,刀疤刘最有可能乘坐的火车是晚上七点的234号列车。” “太好了!熊县长,有了这样准确的情报。我们只要守株待兔便可。” 吴书记听到这个消息,也是精神一振,之前这么久的空等刚刚已经消磨了他太多的耐心。 他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仿佛看到了抓住刀疤刘的曙光。 “想着南下闯荡啊!这个刀疤刘,还真是一个人物。” 林火旺却是皱紧了眉头,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像刀疤刘这样谨慎的人,难道真的会按照和赵铁锤说的计划,坐晚上七点的火车南下么? 可是,即便对此抱有怀疑,林火旺也没有说出来,因为这只是他的一个想法,并且,除此之外,他们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搜查方法了。 然而……晚上七点,当234号列车已经从白山县的火车站台开走后,整个搜查追捕组,依旧是扑了一个空。 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失望的神情,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再看看时刻表,接下来也只有一列火车,还是由南往北,经过白山县,最终开往牡丹江的。 “吴书记,看来,是我们的动静太大。这个刀疤刘察觉到了危险,没来买票进站……” 团长王彪一脸遗憾地说道,“恐怕以他小心谨慎的性格,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肯定会找个地方继续潜伏下来了。” “可惜了!被他逃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吴书记也是叹了口气说道。 但这时的林火旺脑子里却一直在琢磨着,嘴上开始嘀嘀咕咕了起来: “按刀疤刘这么谨慎的性格,他是绝不可能让第二个人知道他接下来的行程和动作。 哪怕是对赵铁锤,他恐怕也都还会留一手。 而且,他没有杀死我,却对赵铁锤撒了谎,就更加不会信任赵铁锤,甚至可能早就料到,赵铁锤会被我们抓到然后供出他的行踪来……” “对!阿旺,你的推测很有道理。 刀疤刘若是这么简单的,就真按照赵铁锤所说的,在火车站等坐七点的火车离开,那就不是他了。 可是,我也想不出,他……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离开呢? 还是说,一直躲在哪里,等过一段时间风声过了,我们没有再封锁车站,他再走?” 王彪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和想法。 林火旺却是摇摇头,否定道:“不可能的!如果他早料到赵铁锤会被抓,就不可能再藏下去,更是会在今天非走不可了。” “嗯?怎么说?” 吴书记一时没转过弯来,奇怪道。 “因为造假的身份呀!赵铁锤一被抓,供出了帮他伪造的身份。 那么,我们只要将这份身份信息和介绍信的内容,发到各个车站的售票窗口,只要他一买票,我们立马就能……” 说到这里,林火旺的眼前却是突然一亮,来了灵感,立马叫道, “吴书记!快!快点! 马上打电话给这趟列车的下一站通化县的火车站打电话,问问他们的售票处,今天有没有卖给一名叫赵家栋的红星公社村民票。 以那刀疤刘谨慎的性格,他极有可能拿到假身份和介绍信后,第一时间就会先逃往临近的通化县,从通化县坐火车逃跑。 之前我们也都陷入了思维误区,认为他只会从本县的火车站逃,却没想到,其实从红星公社来我们白山县城,和去通化县城,距离其实是差不太多的。 就像我今天其实一直也都在疑惑,为什么我们明明也猜到刀疤刘会逃往红星公社,立刻就开着军车沿着到公社的路一直巡逻搜查。 但是,偏偏那刀疤刘还是安然无恙的到了公社,并且没有被我们军车上的战士们发现。 就在刚刚,我才想通了。 刀疤刘肯定走的不是大路,而是另外的小路,甚至…… 他极有可能先绕道其他的生产大队,再从别的生产大队到公社的。 所以…… 我便猜想,他八成是不会直接从我们白山县坐火车,而是故意布个疑阵,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他自己则是悄悄的,跑到隔壁的通化县去买票坐车……” “呀!还真有这个可能。而且,很明显他去通化县坐火车更安全啊!” 王彪也是兴奋了起来。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仿佛看到了抓住刀疤刘的希望再次燃起。 吴书记则不敢耽搁,马上用火车站调度室的内部电话,向下一站的通化县火车站打去电话,询问了一番。 电话接通后,吴书记语速飞快地说明了情况,听筒里传来对方的回应,他一边听一边点头。 不到五分钟,对面就传来了回复,吴书记听了立马瞪大了眼睛,对林火旺转述道: “有了!林火旺同志,通化站的站长和我说。他一和售票员说,售票员就回忆了起来。 因为她也很奇怪,为什么一个白山县的公社农民,会跑到通化县来买火车票和乘车。 而且对方将脸裹得严严实实的,跟得了麻风病一样。所以,当时她也多嘴问了一下,对方跟她说是刚好在这边走亲戚,就索性直接从这上车。 售票员看身份证明和介绍信都没问题,便卖票给他了。” “哈哈!好家伙!这刀疤刘还真把我们这么多人,当猴耍啊! 不过,这一下,被阿旺看出他的心思来。 我看列车时刻表,大概还有十分钟的时间,234列车才到通化县站。如果那刀疤刘真要坐这一趟车的话,现在应该已经正在检票排队进站台了。 吴书记,你马上电话乘警出动,一定要让他们提高警惕,这家伙非常危险!” 团长王彪这也是兴奋得直搓手,这么多年来,能让他都觉得如此棘手的犯人,可不多啊! 林火旺则是又赶紧补充道:“吴书记,你告诉通化站那边,不要在检票处和站台上抓人。 那两个地点人多眼杂,对方也会无比警惕,稍有不对劲,就会立刻逃走。 你叫他们马上联系列车上的乘警!让两名乘警先埋伏到车厢里,要两名身手比较好的铁路乘警,换上便服伪装成乘客,坐在那刀疤刘的旁边。 不要轻举妄动,一定一定要等火车开动的那一刹那,是刀疤刘心理从紧绷到突然放松的时刻。 在这个时候,突然暴起,两个人将他死死按住控制。必要的时候,可以开枪让他先丧失反抗的能力。 然后第一时间搜身,搜缴他身上的一切危险武器……” 对付刀疤刘这样的危险分子,林火旺不得不仔仔细细地交代道。 他的眼神坚定,每一个字都透露着对抓捕行动的谨慎与重视。 而此时,正如林火旺所料的那般,将脸裹得严严实实的刀疤刘,此时正志得意满地拎着一个大包,排着队进站,刚检完票走到了站台上等火车进站。 不过,进了站台后,他也没有放松警惕,而是非常谨慎地观察着四周的状况。 站台上,稀稀拉拉地站着十几名乘客,这年头不像后世的人口流动那么频繁,所以这一趟列车从通化站上车的乘客,总共也就十二三名。 刀疤刘其实从等车和检票的时候,就已经把这些乘客一个一个给排查了一遍,凭借着多年躲避追捕的经验,他觉得这些人几乎都不可能会是便衣警察。 再看看站台上的乘务员,他们各司其职,行为举止都非常正常,附近也没有警车的影子,更没有军车停靠,也不见任何警察和战士之类来围捕他的人。 刀疤刘微微松了口气,但依旧保持着警惕。 呜!呜!呜…… 当234号列车进站,那熟悉的绿皮火车缓缓驶入站台,车头冒出的热气升腾在空中。 刀疤刘看着这一幕,顿时心情一阵舒畅无比,感觉马上就要天高任鸟飞了。 “哈哈!什么林火旺啊赵铁锤啊!老子现在要走咯!我管你们三七二十一。 赵铁锤你现在被抓了么? 哈哈!我看你八成已经把老子给供出来了吧? 可惜!可惜! 老子才不傻,怎么可能从白山县的火车站上车啊! 至于那些笨警察们,就更是绝对想不到,我会在通化县这边买票上车咯! 老子要走咯!南下港岛,大把的花花世界等着我……” 刀疤刘在心里暗自得意,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与张狂。他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着即将到来的自由生活…… 第69章 正义永远不会迟到! 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沉甸甸地压在通化县火车站的上空。 昏黄的灯光在凛冽的寒风中摇曳不定,像是随时都会被吹灭,给站台披上了一层朦胧且诡异的光晕。 刀疤刘站在站台边缘,望着那列缓缓停靠的k234列车。 深吸了一口气,寒冽的空气顺着喉咙直灌进肺里,让他不禁打了个寒战,但此刻他的心中却满是劫后余生的兴奋。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条被困在浅滩多年的蛟龙,在白山县这个鬼地方憋屈了太久,如今终于要从通化县这个跳板一跃而起,南下入海,从此龙腾九天,彻底摆脱被追捕的噩梦。 这年头的绿皮火车,还不像后世那般拥挤得如同沙丁鱼罐头。 车厢内,灯光昏黄而黯淡,散发着一股陈旧的味道,混合着人们身上的汗味和行李的皮革味。 刀疤刘提着一个略显破旧的大包,里面装着他为数不多的简单衣物与几件对他来说还算重要的物件。 他并没有像普通乘客那样,一上车就急着去寻找自己的座位、安置行李。 而是选择靠在火车车厢连接处,这里相对较为隐蔽,他目光警惕地远远观察着自己座位附近的情况。 “嗯? 怎么回事? 我的座位两边,怎么有人?” 刀疤刘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是在火车到站前一个小时买的票。 当时,他特意趁着售票员不注意,偷偷塞了一角钱过去,满脸堆笑地拜托她帮忙看看有没有旁边也是空位的位置,毕竟晚上他想横躺着好好睡一觉。 售票员收了钱,态度也变得格外热情,给他的车票位置是16车23b,还信誓旦旦地告诉他,截至当时,23a和23c都是空的,让他尽管放心躺着睡。 然而此刻,刀疤刘却清楚地看到,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稳稳地坐在23a和23c的位置上。 因为是晚上的车次,又刚过完年,从东北入关的人本就稀少,这趟列车连一半都没坐满,周围还有不少整排空位,显然不存在买站票借坐的情况。 种种疑点,就像一把把尖锐的针,瞬间扎破了他心中那即将逃脱的美梦气球,让他警觉起来。 刚刚登车时那种海阔凭鱼跃的喜悦,顿时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头凉到脚的彻骨寒意。 完了! 他心中暗叫不好,那两人八成是便衣乘警,故意将他夹在中间,就等着瓮中捉鳖呢! 刀疤刘倒吸一口凉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后背的衣服也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疯狂思索着逃跑的方案。 此时,火车缓缓启动,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的吭哧吭哧声,在他听来仿佛是死神逼近的脚步声。 怎么办? 怎么办? 刀疤刘心急如焚,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 尤其是当他发现那两名大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交汇后又迅速低下头时,他更加笃定,这两人必定是便衣乘警。 “该死! 哪里出的问题?” 刀疤刘满心疑惑,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知道我会在通化县上车? 就算是赵铁锤被抓,他也不清楚我真正的行程呀!” 但此时,显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因为那两名便衣见刀疤刘迟迟不走到座位,其中一人便假装要去厕所,起身朝他走来。 只见这人身材高大,脚步沉稳,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刀疤刘的心上。 “不行! 我必须跑了,他们想要前后夹击我。” 刀疤刘当机立断,没有时间再思考更多,猛地一下推开连接处的车厢门,刺骨的寒风呼啸着灌了进来。 他毫不犹豫地抱着行李纵身跳下火车,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猎人逼入绝境的野兽,只能拼尽全力做最后的挣扎。 “站住! 不要跑!!” 那名便衣反应迅速,果断掏出手枪,第一时间朝着刀疤刘射击。 枪声在车厢里炸响,如同一声惊雷,打破了车厢内的平静。 砰! 这声枪响,在刀疤刘听来却如同丧钟。 整个车厢内,几十名乘客被吓得尖叫连连,原本还算安静的车厢瞬间炸开了锅。 乘客们纷纷惊慌失措地低俯身躲避,孩子们的哭声、女人们的惊呼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一团。 另一名便衣也飞速冲了过来,举起手枪朝着车门外连开三枪。 半空当中,溅起一道血花。 其中一枪击中了刀疤刘的右腿,他只感觉右腿一阵剧痛,仿佛被一把炽热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他吃痛之下,身体失去平衡,迅速滚到一旁。 外面是一处小山坡,厚厚的积雪像个巨大的缓冲垫,减缓了他下坠的冲击力,但右腿的疼痛却让他几乎昏厥过去。 仅仅几秒钟,两名便衣乘警便错失了最佳抓捕时机。 随着火车疾驰而过,他们只能恨恨地拍了下车厢,眼中满是不甘。 他们赶紧将情况汇报给列车长,列车长神情严肃,立刻通过铁路系统电话,将消息以最快的速度转达回白山县。 …… 等白山县的林火旺等人得知这个结果,已经是刀疤刘跳车半小时后了。 此时,白山县的火车站指挥中心内,气氛略显沉闷。 灯光有些昏暗,墙上的地图上还标注着之前的追捕路线。 “是个狠人啊! 这刀疤刘,竟然上了车还如此谨慎。 没直接去座位,察觉到不对劲立马跳车。” 团长王彪忍不住啧啧称奇,他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敬佩又有些无奈。 “难怪他能顺利逃亡十几年,这样的警惕性,估计睡觉都得睁一只眼。” 熊县长也是满脸遗憾,他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着膝盖, “不过,乘警们也并非毫无收获。 打中了他右腿一枪,他从火车上跳下去,受了这么重的伤,应该跑不远。 铁路系统那边已经联系了通化县的公安局和武装部,马上就会派人在方圆十里展开搜查。 天网恢恢,谅他插翅也难飞。” 熊县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但又隐隐有些担忧。 林火旺却缓缓摇头,他站在窗前,背对着众人,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说道: “难了!他这种人,只要没被一枪毙命,肯定会想尽办法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火旺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以他对刀疤刘这种人的性格作出了判断。 果然,后续的搜查正如林火旺所料。 即便通化县这边出动了近五百人,还带着十几只训练有素的警犬,在那片区域地毯式搜索。 警犬们在雪地上来回嗅着,警员们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藏身之处,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山洞、一处茂密的灌木丛,都仔细搜查。 然而,他们也只是在雪地上发现一滩血迹,却不见刀疤刘的丝毫踪迹。 那滩血迹在洁白的雪地上显得格外刺眼,就好像在无声地嘲笑搜捕队员们的徒劳。 林火旺也被熊县长强行留在县里,一方面继续给他讲讲相关经验,另一方面等待搜查刀疤刘的结果。 两天过去了,通化县的公安几乎掘地三尺,连附近几个村庄都挨家挨户地搜了个遍,村民们有的配合,有的抱怨,但搜捕行动依旧没有任何进展。 通化县公安局局长在电话里无奈地向熊县长汇报情况,熊县长听完后,神情沮丧至极。 他放下电话,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对一旁的林火旺说道: “真让他给跑了!真气人。 为什么好人总是多磨难,坏人却一次次这么侥幸逃脱。” 熊县长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无奈,眼中透露出一丝愤怒。 林火旺无奈地笑了笑,走到熊县长身边,安慰道: “或许这些坏人的存在,就是为了时刻提醒我们,正义从来不是轻易能获取的。 不过熊县长放心,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林火旺的声音坚定有力,仿佛给熊县长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可是我实在想不通,这个刀疤刘是怎么逃走的,到底躲到哪里去了呢? 阿旺啊! 刀疤刘还活着,对你威胁很大。 万一他潜伏回来找你报仇怎么办? 我知道你身手不错,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熊县长忍不住为林火旺担心起来,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又看向林火旺,想说些什么又止住了。 林火旺却是陷入了思考当中,他皱了下眉头,随后又释然道: “以我对刀疤刘这种人的了解,他不会冒险回来的。 而且,他和我并没有真正的仇怨。 他是受赵铁锤指使来杀我,和我本无瓜葛。 而且上次接触,他有机会掏枪,却选择逃走,说明他把自身安全看得最重。 既然已经逃脱,短时间内肯定不敢再回来。 只是,我也奇怪,他伤了一条腿,还能怎么跑……” 林火旺一边说着,一边陷入沉思,他的眼神专注,在脑海中构建着刀疤刘可能的逃跑路线。 说到这儿,林火旺突然瞪大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恍然大悟道: “我知道了! 我们都被思维惯性误导了,以为刀疤刘跳下火车就会往四周逃跑躲藏。” “嗯? 难道不是么? 阿旺,你想到什么了?” 熊县长立马来了精神,他停下脚步,紧紧盯着林火旺,迫切地想要听到答案。 这几天他为了追捕刀疤刘,愁得头发都掉了好几把,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连做梦都在带队搜捕。 “当然不是。刚刚我设身处地想,如果我是刀疤刘,伤了一条腿,又要面对地面追来的警察和警犬,不管往哪跑、哪藏,迟早都会被警犬追踪到。 我明白这个道理,刀疤刘不可能不懂。 所以,他唯一的自救办法就是……重新找一列火车爬上去。” 林火旺分析得头头是道,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空中比画着, “只不过,那么晚已经没有南下的火车。 我猜他肯定是先爬上一辆北上的火车,边养伤边躲藏,再找机会搭乘南下的火车离开……” 林火旺的声音冷静而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对哦! 我怎么就没想到,他可能重新扒上一列火车呢?” 熊县长如梦初醒,他一拍自己的脑袋,脸上露出懊悔的神色, “普通人伤了一条腿,肯定爬不上去,但刀疤刘可是攀爬高手,这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熊县长,你现在赶紧联系铁路系统,问问最近由南向北的火车清扫时,有没有发现大量血迹。 然后通知南下的火车,应该还来得及,让铁道部队重点排查。 刀疤刘外貌特征明显,露脸就是脸上刀疤加右腿瘸,不露脸就是右腿瘸加脸上包裹严实。” 林火旺理清思路后,赶忙让熊县长去和铁道系统沟通。 他的眼神坚定,语气急促,仿佛在和时间赛跑。 这个年代,铁道部堪称庞然大物,远非后世拆分后可比。 说把铁道部当作一个国家的规模,都不为过,甚至比一些欧洲小国还要庞大和完善。 铁道部有自己的学校、医院等各类机构设施,甚至还有自己的军队——铁道兵。 而熊县长要联系的,便是负责整个东北铁路局的铁道部领导。 熊县长立刻拿起电话,神色严肃地开始沟通。 电话那头,铁道部领导起初还有些犹豫,毕竟调动铁道兵进行排查不是一件小事。 但在熊县长的好说歹说之下,详细说明了刀疤刘的危险性以及此次追捕的重要性后,对方终于同意出动铁道兵沿路排查。 当天下午,果然有了发现! 北上哈尔滨的一趟货运列车上,某节车厢里真的出现了大量不明血迹。 那血迹已经干涸,在车厢的地板上形成了一片片暗红色的痕迹,很明显曾经就是有谁受了重伤瘫倒躲藏在这里。 “阿旺! 真被你说中了!” 熊县长激动得声音都变了,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满是兴奋和惊喜。 这一发现至少证明,刀疤刘没有凭空消失,也没有就地隐藏,很可能如林火旺所推测,还想着往南方逃窜。 如此一来,只要在南下列车上严密布防,抓住他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 “很好! 熊县长,现在就看铁道兵的运气了……” 林火旺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但他知道,还不能掉以轻心。 刀疤刘就是一只狡猾的狐狸,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敢保证能将他成功抓获。 林火旺这一等,又等了一天,终于从铁道部传来确切消息:抓住了! 接二连三逃脱的刀疤刘,终于在即将出山海关的一列火车上被铁道兵抓获,过程既巧合又惊险。 刀疤刘伪装成普通乘客,强忍着腿伤带来的剧痛,努力让自己走路时看起来几乎不怎么瘸。 他裹着脸,装作咳嗽伤寒的样子,好几次都巧妙地躲过了铁道兵的盘查。 每一次铁道兵走近,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他凭借着多年逃亡练就的镇定,一次次蒙混过关。 偏偏到出了山海关,刀疤刘换了另一列火车。 他觉得离白山县已经足够远,通缉令和消息不可能传到这儿,时间过去这么久,也没人会记得他脸上的疤。 而且入关后风雪小了,一直裹着脸反而容易引人怀疑,便将脸露了出来。 反正有人问起脸上疤的由来,随便编个理由就行。 可他万万没想到,由于林火旺对他行踪轨迹的精准推测。 加上熊县长全力沟通配合,整个东北铁路局出动了上千名铁道兵,沿线各路南下列车都在重点排查范围内,对他的各项特征牢记于心。 所以,当刀疤刘顶着脸上那道显眼的疤痕,大大方方登上这趟南下前往羊城的列车时,立刻被至少三名铁道兵盯上。 其中两名铁道兵见他走路不瘸,便摇摇头不再关注。 但经验老道的铁道兵李卫国,却敏锐地发现刀疤刘虽然走路姿势正常,但右腿每次用力时,身体总会不自然地轻微抖一下。 李卫国心中一动,他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悄悄跟了上去。 在车厢里,李卫国找了个机会假装不小心摔倒,顺势一脚踩在刀疤刘的右腿上。 这一脚下去,刀疤刘只感觉右腿的伤口仿佛被撕开一般,钻心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吃痛大骂: “你他娘的瞎了眼啊!” 就在他骂出口的瞬间,李卫国迅速反手抓住他的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他戴上了手铐。 大惊失色的刀疤刘,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暴露。 他急忙用另一只手掏出怀里的左轮手枪,朝着李卫国开枪。 枪声在车厢内响起,车厢里的乘客们立马陷入恐慌。 李卫国躲闪不及,右边肩膀中了一枪,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 但他强忍着剧痛,眼神坚定,不顾伤口的疼痛,拼尽全力拍掉刀疤刘的手枪,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把他的另一只手也铐上。 这时,听到枪声赶来的其他铁道兵和乘警,立刻一拥而上,将逃亡多日的杀人通缉犯刀疤刘彻底抓住。 刀疤刘像一只斗败的野兽,瘫倒在地上,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 “真是太不容易啦!” 熊县长听完铁道部的转述,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他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林火旺也不禁感叹: “终究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要是真让这刀疤刘逃走,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 “是啊! 阿旺,这次能成功抓捕刀疤刘,你绝对是首功。 没有你准确的推理预测,刀疤刘恐怕现在都到羊城了!” 熊县长喝了口桌上的热茶,乐呵呵地说, “铁道部说,今天傍晚就把刀疤刘押回白山县。 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火车站接一下呗! 嘿嘿,听说这刀疤刘一路上都在狂吼,非要见一见是哪个经验老道的警察算出他的行踪,他说他想死个明白。” 熊县长脸上带着一丝调侃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刀疤刘见到林火旺时那震惊的面孔。 “行! 那到时候,就让他死个明白。” 林火旺笑了,如果刀疤刘知道,他以为的经验老道的警察,就是前几天差点被他杀掉的林火旺,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林火旺想象着那个场景,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起来。 而就在他们准备动身去火车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电话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熊县长随意地接起电话,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他挺直了身体,连连说了好几个“是”,随后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兴奋地大叫: “这是真的么? 那真的是太好了!” 熊县长的声音中充满了喜悦,甚至有点难以置信刚刚听到的消息。 他挂了电话,林火旺便立刻好奇地问: “熊县长,什么大喜事,让你这么高兴?” “值得高兴!简直是太值得高兴和庆祝了。 不过,这不是我的喜事,是阿旺你的大喜事,天大的喜事!” 熊县长忍不住大笑,他几步走到林火旺面前,双手用力地握住林火旺的手。 “我的大喜事? 熊县长,你就别卖关子了。” 林火旺一头雾水,自己能有什么大喜事? 刚刚电话明显是市里或省里领导打来的,可他跟这两级领导一个都不认识。 要说是军区那边打来的电话,林火旺还勉强能搭上关系,毕竟自己这个正连级的军官身份,还是东北军区的杨司令特批的呢! 只不过,军区那边如果要嘉奖自己的话,肯定也是打电话直接到王团长那边,林火旺的身份就是挂在323团的。 而熊县长则是兴奋得猛地一拍林火旺肩膀,高兴地说道: “阿旺啊!好小子! 是你预警鼠灾的功劳报上去了,市里又报到了省里。 然后省里决定,将授予你省级抗灾救灾奖章,以及……推荐你参选全国先进个人的评比。这得是多大的荣誉啊!” …… 第70章 我记住你了!!! 这可是省级奖章啊! 更不用说,还有推荐全国先进个人的评选。 饶是林火旺重生前也没有获得过这样的荣誉,更不用说是在如此看重荣誉的年代了。 在这个时代,荣誉就像一面光辉的旗帜,代表着对个人成就的高度认可,能极大地影响一个人的仕途与社会地位。 一个县级优秀干部的头衔,就已经足够让赵铁锤这个公社主任不惜铤而走险,买凶杀人了。 可想而知,林火旺获得的省级抗灾救灾奖章,那含金量是何等之高。 “熊县长,你不会是在逗我吧? 这就给我省级奖章了?” 林火旺也是晃了晃脑袋,仍有些不敢置信,再次确认问道。 他的眼中满是惊喜与疑惑,毕竟这样的荣誉来得太过突然。 熊县长却是哈哈直乐道: “这种事我哪里敢拿来开玩笑的啊! 你知道刚刚是谁打电话给我的么? 是乔副省长,省长的话,还能有假? 估计过些天,你这奖章就会发下来了。” 熊县长的脸上洋溢着喜悦与自豪,仿佛获得荣誉的是他自己一般。 “乔副省长?” 嚯! 林火旺是真没想到,自己预警鼠灾的贡献,连副省级的高官都给惊动了。 这位乔副省长,林火旺上辈子倒是接触过几次,甚至有一次还接待他到本县来考察有关林业的一些产业的发展。 只不过,当时这位乔副省长已经升为了一把手书记了。 可以说,这位乔副省长也是一位为了人民辛劳一辈子的好官,最后据说病逝在了工作岗位上。 “对呀! 你可能没听说过,咱这乔副省长,可是抗战时的一员儒将。 而且还是书生从军,燕京大学毕业后,就加入了八路军打鬼子的。 后来解放了,就主动要求到地方上工作。 是真正的武能上马定乾坤,文能提笔安天下。 什么时候乔副省长能到咱白山县来考察考察,就好了,咱们也能见见这位英雄省长的真容。” 说起这位乔副省长,熊县长也是一脸的佩服,眼中闪烁着崇敬的光芒。 林火旺却在心里默默地接了一句: “会有机会的!” 是的! 根据林火旺后来转业回来的经历和了解,这位乔副省长后面几年的重点发展方向,都在于开发整个吉省的林业资源上。 白山县背靠长白山脉,林业资源丰富,也成为了乔副省长的重点考察对象。 最多的时候,曾经一年下来考察十三次,几乎每个月都来一趟。 “哈哈! 今天真的是双喜临门啊! 走,时间快到了,铁道部押送刀疤刘的同志应该快到了。” 熊县长心情非常不错,拉上林火旺坐上吉普车,就往火车站方向去。 同行的还有县公安局的两辆车,警灯闪烁,足见整个白山县对这次抓捕刀疤刘的重视程度。 很快,火车到站,呜呜的汽笛声在车站上空回荡。 足足八名铁道兵,神情严肃,押送着被铐着的刀疤刘。 这家伙实在是太危险了! 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如此能跑,让人不敢有丝毫懈怠。 “熊县长,我们可就将人交给你们了,麻烦你在这上面签个字。 这家伙实在是太滑头了。 刚刚在火车上,哪怕是铐着手铐,他都还时刻想要逃跑。 有一下还差点被他成功跳车,你们可一定要看管好来。” 带队的铁道兵队长,相当谨慎地交待道,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刀疤刘,仿佛只要稍一松懈,这家伙就会再次逃脱。 “嗯! 你们就请放心好了。 我们一定会对他严加看管,只要判决书下来以后,就立刻枪毙。 这样的罪犯,多留他们在世上一天都是多的。 非常感谢你们帮忙抓捕,真的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真的很难想象,如果这次真被他给跑了,就再也抓不到他了。” 熊县长签完字后,非常真诚地感谢道,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与坚决。 铁道兵队长也是哈哈笑道: “还是你们情报提供得好啊! 我们也没想到,这样的通缉犯,竟然敢如此大摇大摆的坐我们的火车离开东北。 差点被他得逞了,那可真的就是我们铁道兵的耻辱了。” 又寒暄了几句,完成了整个交接犯人的手续后,刀疤刘便被移交到了白山县公安局公安们的手上。 而那刀疤刘一下火车,看到熊县长和林火旺等人,立马眼神也是从疑惑慢慢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恍然大悟,在经过林火旺身边的时候,怒目而瞪,开口问道: “林火旺! 是你! 对不对? 一直是你在向公安和铁道兵,推测我的行踪走向的,对不对? 我早该想到会是你,就你那一双敏锐的眼睛,我只见过一次,就再也没办法忘记了。 该死的! 当时在林家沟,我就应该……直接掏枪出来打死你,然后再马上逃跑的。” 刀疤刘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仿佛要将林火旺吞噬。 林火旺却是微微一笑,耸耸肩说道: “刀疤刘,从你违法犯罪杀人的那一刻开始,就应该想到有被抓的这一天。 现在都已经晚了十几年了,被你多苟活了这么久。 法网恢恢,即便这次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这是你自己种的恶因,结的恶果。” 林火旺的声音平静而坚定,犹如洪钟般在刀疤刘耳边回响。 “哈哈哈! 真是好笑。 林火旺,如果没有你的话。 我早就已经逃走好几次了,就凭他们也想猜到我的行踪?” 被两名公安押着,刀疤刘非常不服气地说道,他的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只是我一直想不通,林火旺,你是怎么猜出,我会从通化县的火车站上车的? 竟然还提前安排了两名乘警便衣坐在我的座位旁……” “这很简单,任何人的任何行为,其实都是有迹可循的。 而观察他们在之前的类似情况下的行为,便可以进行推测。” 林火旺笑着卖弄道,他的眼神中透着自信。 刀疤刘却更加疑惑: “我和你就在林家沟那见过一次面,全程不到两分钟。 你……你怎么可能这么了解我的? 你究竟是通过什么类似的行为判断的?” 刀疤刘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中满是不解。 “刀疤刘,你还记得,你自己是怎么从林家沟逃走,然后回到红星公社的么?” 林火旺很有自信地说道, “你料到我们会派军用卡车来回在往红星公社的路上搜查。 所以,你必然是走的另一条前往公社的路,甚至可能,先到其他的生产大队,再往公社去。对吧?” “你……你怎么知道? 难怪! 难怪你能猜到我从通化县上车。 我……我输得不冤。” 摇摇头,刀疤刘现在反而释然了,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宿命感。 他的眼神中少了几分愤怒,多了一丝无奈。 “错! 你不是输给我。 而是输给了你自己,是你自己毁掉自己的人生,你若不杀人,不犯罪,又何必要如此处心积虑的逃避追捕呢?” 林火旺知道,像刀疤刘这样的人,哪怕到了枪毙的前一秒,也依旧是执迷不悟,不会认错的。 他们不会觉得自己有错,只会认为是运气不好,没有能够逃出去罢了。 “哈哈! 我记住这话了。 林火旺,你……很不错。 我也记住你了!!!” 在被公安押上车的前一刻,刀疤刘朝着林火旺放了一句狠话,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笑,顿时让林火旺皱起了眉头,浑身有些不自然了起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乌云般,悄然笼罩在林火旺心头。 “阿旺,你怎么了? 不会被他这一句狠话给吓到了吧? 放心! 如今他被抓捕归案,没两天法院那边就会判决出来,立马就拉出去枪毙了。 你又何必怕一个将死之人的狠话呢?” 熊县长笑着拍了拍林火旺的肩膀,让他尽管放宽心。 熊县长的笑声在夜晚的空气中回荡,试图驱散那一丝紧张的气氛。 但是,林火旺却依旧觉得有些不太正常,他总觉得这刀疤刘的状态有些太……淡定了。 这种淡定,不像是一个即将面临死刑的人该有的。 “难道说,他还有什么后手? 还能逃跑?” 想到这一点,林火旺自己都摇了摇脑袋,应该没有这个可能了。 刀疤刘已经被严密看管,似乎插翅难飞。 跟着熊县长回到县政府办公室,林火旺一路上却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刀疤刘的眼神和笑容,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挥之不去。 晚上住在县政府招待所里,林火旺翻来覆去睡不着。 房间里的灯光昏黄而黯淡,窗外的夜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不是认床,而是他一闭上眼睛,眼前就出现刀疤刘那一副狰狞笑容的面孔。 “我也记住你了!!” 刀疤刘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想着要报复自己么? 林火旺心里有疙瘩,被一个杀人犯这样明晃晃的惦记威胁,任凭是谁也不会舒服。 “难道是我想多了? 可总觉得有某些地方很不对劲……” 林火旺的脑子里,不停想着赵铁锤和刀疤刘两人之间的关系和样貌。 他们之间,似乎隐藏着一些尚未被揭开的秘密。 不知不觉地,林火旺睡着了。 他梦到自己领到了省级抗灾救灾荣誉,满心欢喜地回到了林家沟。 阳光洒在林家院子的大门上,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美好。 他迫不及待地推开林家院子的大门,想要让自己的娘和媳妇都好好看看这份荣誉。 却不想……一推开门,就看到母亲身首异处,被乱刀砍死在了院子里。 鲜血在地上蔓延,染红了地面。 赵大牛和赵菊花也死在了屋门口,他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在诉说着不甘。 里屋更是传来了妹妹和柳茹梦的惨叫声。 他疯了般地冲进去,却看到赵铁锤和刀疤刘正在奸污玩弄自己的妹妹和媳妇。 愤怒瞬间充满了林火旺的胸膛,他想要拿枪将他们都给突突了,却发现自己两手空空,一直背在身上的56式半自动步枪,却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刀疤刘的手中。 他爽完之后,竟然拿枪对着自己,那张恐怖的刀疤脸得意扬扬地说道: “我说过的,我记住你了!哈哈! 这一下,我们倒要看看,是谁先死的呀! 你这么牛有什么用? 能帮警察找到我的行踪,又能怎么样? 我不是照样逃出来了么? 再看看你,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你有什么用? 哈哈! 哈哈哈……” 随着刀疤刘那恐怖的笑声,林火旺急得冲上去要抢枪,却被他扣动扳机,突突几下中弹…… “不!” 林火旺一声痛苦的大叫。 瞬间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满身的冷汗,浸湿了他的衣衫。 即便瞪开了双眼,林火旺还是沉浸在那如此真实的梦境当中,身体一动都不敢动。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过了好一会,才摸了摸梦里中弹的位置,甚至还觉得有一股被子弹穿透的炙热疼痛。 那疼痛是如此真实,让他有些恍惚,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呼……” 长舒一口气,林火旺庆幸,还好这是一个噩梦而已。 而且,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钟,他才睡着半个小时不到,竟然做了一个这么长的梦。 以前林火旺不相信鬼神,但自从重生以后,他便改变了一些观点。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认为不会无缘无故做这样一个噩梦。 一定是在预示着什么! “难道说,刀疤刘真的有可能逃走? 还带着赵铁锤一起跑,甚至还想着到林家沟报复我的家人?” 目光凝视着黑洞洞的窗外,林火旺蹭的一下从床上爬了起来。 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亲自去探一个究竟。 脑子有一些杂乱的想法,林火旺想要尽快证实,他用招待所的电话,立刻拨打了熊县长家的电话。 此时的熊县长,才刚睡下,就被急促的电话铃声给吵醒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 “谁呀! 这么晚有什么事?” 有些不悦的熊县长,接了电话问道。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与不满。 “熊县长,我是林火旺。 我总觉得,那刀疤刘还能逃走。” 林火旺第一句话,便将熊县长的睡意都给吓没了。 林火旺的声音急促而紧张,仿佛在传递着一种迫在眉睫的危险。 “逃? 阿旺,说说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都已经被我们抓到县公安局的大牢了,还能怎么逃? 是不是这几天的追捕,让你的神经太过紧张了呀? 我们都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你也应该先好好休息一晚再说。” 熊县长又安慰他说道。 熊县长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但内心也不禁泛起一丝疑虑。 但是,林火旺却很坚决地请求道: “熊县长,能不能请你再陪我一起,到县公安局去看看?尤其是,我想查一些资料。非常重要!” 一般在小说和电视剧里遇到这种情况,往往是熊县长死活不肯相信,然后林火旺只能一个人铤而走险去当孤胆英雄自己调查之类的。 但是现实中却不会那么戏剧性,在林火旺强调这事非常重要后,熊县长也立马重视了起来,他沉吟了片刻后说道: “等我十分钟,到招待所找你。” 挂了电话,熊县长果然不含糊,穿上衣服就自己开着吉普车来到县招待所。 夜晚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吉普车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 林火旺早就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一上车,林火旺就直接开口说出了,自己一晚上没有想通的一个非常不对劲的疑点。 “熊县长,我今天回来就一直在想。 那刀疤刘逃亡这十几年,究竟一直躲藏在什么地方呢? 他难道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一个躲藏地点么? 否则以他的样貌,冬天还好,可以裹住脸不会显得那么突兀,其他时候怎么办呢? 他的吃穿用度都是怎么解决而不被人发现的呢? 还是说,他其实一直就躲藏在某个固定的地点,然后有其他人在照顾他,给他送吃的用的?” 林火旺的语速很快,他的眼神中透露出焦急与专注。 林火旺这个疑问一说出口,开车的熊县长也是猛然一惊。 是啊! 熊县长今天只沉浸于逃犯抓住的喜悦当中,并没有细想这背后刀疤刘逃亡十几年的合理性。 “咱们县的人口排查和管控,都非常严格的,经常还有入户检查。 这刀疤刘一定是有人一直照顾着他,不然早就已经被我们稽查的民警给发现了。 所以,阿旺,你的判断是……刀疤刘还有同伙? 而这个同伙,极有可能会来劫狱?” 熊县长眉头也皱了起来,看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端倪来。 熊县长的脸色变得凝重,他意识到,事情可能远比想象中复杂。 “是的!而且,一直照顾他的这个人肯定不是赵铁锤。 因为赵铁锤是红星公社的主任,他哪里有时间,一直照顾赵铁锤的吃喝呢? 但是,赵铁锤一定在这其中提供了物质上的帮助,比如说,提供粮食粮票,提供住所等等。 更重要的是,熊县长你想想看,赵铁锤在知道鼠灾之后,第一时间是到县城来向你邀功的。 那他是什么时候去联系那刀疤刘来暗杀我的呢? 在这整个时间段里,赵铁锤应该都没有离开过县城吧?” 林火旺又再一次大胆地推测道。 林火旺的思路清晰,他将一个个线索串联起来,试图揭开背后的真相。 “肯定没有!他找到我之后,就一直就住在县招待所,你的意思是……他一直藏在县城里? 藏在我的眼皮底下?” 嚯! 得出这样结果,熊县长整个人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样一个逃亡十几年的杀人犯啊! 也许就躲在他每天都要经过的某栋屋子里,随时都可能冲出屋门,然后对着你的脑袋就是开上一枪。 稍微想想,都足以让人毛骨悚然啊! “对! 我刚刚就在想,他凭什么有底气对我说记住我的话。 难道他就真的能在受了重伤的前提下,还能在看守森严的公安局大牢里逃出来么? 除非……” 林火旺眯着眼睛,说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猜测, “除非公安局里有他的人,这个人,就是一直以来照顾他的同伙! 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他能躲藏这么久,屡屡逃过各种搜捕和稽查,还有把握从牢里逃出来。” “什么? 不……不可能吧! 他一个逃犯,居然往县公安局里安插了人手? 阿旺啊! 这说出去怕是会被人笑掉大牙吧?” 熊县长先是震惊,然后立马否认了林火旺的说法。 熊县长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竟然可能发生在自己管辖的地方。 “可能不可能,只要一会到了公安局好好查一查档案,看看有没有来自红星公社的就行,尤其是赵家屯的。” 不说赵家屯还好,林火旺一说赵家屯,熊县长整个人惊得差点方向盘都拿不住了。 “什么? 赵……赵家屯? 不用查资料,我就知道,还真有一个。” 熊县长赶紧稳住方向盘, “他叫赵老六,是前些年红星公社推荐上来的优秀标兵。 经过公安局的考核后,正式入职,已经在县公安局里工作七八年了吧! 之所以我对他印象很深刻,是因为有一次,我到公安局里去见几个贪污犯时,就是这个赵老六给我开的牢门。 当时我还听公安局的严副局长说过,乡下公社推荐来的警察果然都更靠谱和更能吃苦。 局里别人都不喜欢管大牢,毕竟无聊环境又阴暗,甚至经常一年到头都要睡在值班室。 偏偏这个赵老六,从到县公安局的第一年开始,就主动提出接这个苦活,理由是他腿脚没那么利索,不喜欢往外跑巡逻什么的,反而喜欢安逸的活。 这一干就是七八年,从来都没有出过事,所以局里对他是非常信任的。 一般看管大牢同时至少要两个人的,这赵老六便算是常年占了一个名额,另一个名额才是局里的其他年轻民警轮流来。 经常年轻民警有事的时候,赵老六还会替他们打掩护,让他们溜出去一会,从来也没出过事。 所以,赵老六在整个县公安局里的人缘和名声也都非常不错……” 熊县长自己在说完这些话之后,就已经将所有的线索和情况都给串联了起来。 “阿旺! 该……该不会,那刀疤刘早就已经料到有被抓的这一天,所以提前安排赵老六去管县公安局的大牢了吧?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熊县长说出来,自己都不相信。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握着方向盘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林火旺却是不得不点了点头道: “极有可能,事实就是这样的。 这个刀疤刘果然是够谨慎和缜密,熊县长,快! 再开快一点,我怕现在他们已经逃出来了……” 不祥的预感越来越迫近,林火旺的心跳急速加快,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紧紧揪住他的心。 在林火旺的催促下,熊县长立马将油门踩到了底,吉普车如离弦之箭般在这黑夜的大街上急驰而去。 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街道两旁的树木飞速向后倒退。 不过,在快到公安局门口的时候,林火旺敏锐的发现,迎面竟然开过来一辆公安局的吉普警车。 “恩?阿旺,前面开过来一辆警车。我们要不要,喊他们停下来,一起回局里看看?” 熊县长边说,边用车灯闪了对面几下,意思是让他们停车。 但是!! 一瞬间…… 林火旺的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点,从公安局的方向开出来的警车? 该不会…… 立马,林火旺就将背上的56式半自动步枪给端了起来,摇下车窗。 …… 第71章 我找的就是那个大英雄林火旺! 天黑得跟墨似的,沉甸甸压在小城上头,寒风跟刀子一样,在大街小巷里呼呼乱窜,刮在脸上生疼。 “怪了! 前面那车咋不减速,还加速朝咱们冲过来了?” 正专心开车的熊县长,眉头一下子皱得紧紧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前面那辆飞速靠近的车。 他双手下意识把方向盘握得更紧,关节都因为用力泛白了,忍不住惊疑地喊出声。 林火旺眼尖,瞧见车窗外突然伸出一只手。 在昏黄灯光下,那手上握着的枪,泛着冷冰冰的金属光,黑洞洞的枪口,就像要吃人似的,在夜里看着别提多吓人了。 “熊县长! 快趴下!” 林火旺喊得跟炸雷似的。 同一时间,他动作麻溜地把56式半自动步枪伸出窗外,对着迎面冲来的警用吉普车,哒哒哒就是一阵猛扫。 枪火在黑夜里像一串串乱蹦的火花,一下子打破了夜里的安静,子弹“嗖”地飞出去,划破空气,响声尖锐得很。 “砰!” 对面那人显然被林火旺这突然开枪的举动打懵了,慌慌张张开了一枪,就跟受惊的兔子一样,立马把手缩回去了。 这一枪不偏不倚,正好把吉普车的一个后视镜打掉了,碎玻璃碴子跟霰弹似的往车里蹦,有块锋利的碎片划过熊县长的脸。 一道血痕马上就冒出来了,殷红的血顺着他脸慢慢往下流,在冷空气中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熊县长整个人跟被定住了似的,一下子愣住,眼睛瞪得老大,里头全是惊愕和难以置信,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气得大喊: “这些兔崽子,该不会是刀疤刘和赵铁锤跑出来了吧?” 他声音因为又气又惊,微微发着抖。 “就是他们!” 林火旺语气特肯定,一点不带犹豫的。 “呼”的一下! 两辆车跟两道黑色影子似的,擦身而过,林火旺手里的枪又喷出火舌, “突突”又开了两枪。 就凭他那好枪法,子弹精准地打中了开车那人的手臂。 子弹撕开空气,一下穿透衣服,血“哗”地从伤口喷出来。 对方的车跟突然发了疯的野兽似的,剧烈摇晃起来,不过很快又被副驾驶那人使劲稳住了。 借着晃眼的车灯,林火旺勉强看清了车上的人。 副驾驶坐着的,正是红星公社的主任赵铁锤,这会儿他脸扭曲得厉害,眼神透着股狠劲。 后座刚才拿枪的,肯定是刀疤刘,那道显眼的刀疤在灯光下看着更吓人了。 开车的这人,林火旺不认识,想来应该就是那个在公安局卧底八年,跟藏在黑暗里的毒蛇似的赵老六。 “快! 熊县长,掉头! 追上他们,不能再让他们跑了。” 林火旺这回是真急眼了。 要是放跑了这伙不要命的罪犯,说不定他梦里那惨不忍睹的场景就会成真,这伙人肯定会像恶狼一样扑到林家沟报复。 他眼神里满是焦急和坚定,双手紧紧握着步枪,指节都泛白了。 “该死! 他们还真越狱跑出来了?” 直到这会儿,熊县长还是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儿。 一个县的公安局,本应是保护老百姓的坚固地方,现在居然被犯罪分子偷偷渗透了。 在这紧要关头,这个藏得极深的赵老六,不光把两个重犯放出来,还胆大包天偷了公安局的吉普车。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整个白山县的脸都得丢光了! “今天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抓住他们! 毙了这几个混蛋!” 熊县长咬着牙,额头上青筋都暴起来了,眼神里冒着火。 他猛地一转方向盘,吉普车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弧线,轮胎跟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掉转车头后,他一脚把油门踩到底,吉普车跟离弦的箭一样,直追上去,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刚才夜里大街上突然响起的枪声,就跟往平静湖水里扔了块大石头,一下子把周围居民吓得够呛。 这年头,老百姓对抓特务、打击犯罪那可积极了,警惕性也高。 特别是住在县里的,大多是工人或者在县政府上班的,平时就特关注治安情况。 这会儿听到枪声,他们纷纷从暖和的被窝里爬起来,有的连厚外套都来不及披,就赶忙起来看咋回事。 接着,就有几个动作快的,跟离弦的箭一样,朝着县政府或者公安局跑去报告。 警用吉普车上,赵老六已经快不行了,脸白得跟纸似的,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额头滚下来,可他还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死死握住汽车方向盘。 不过,他两条腿就跟没了骨头似的,再也没力气踩油门。 原来,刚才林火旺那一枪威力太大,先像利箭一样穿过他胸膛,又打中他小臂。 血跟决堤的洪水似的,不停地往外流,很快就把他衣服洇红了,在冷空气中冒着带血腥气的热气。 赵老六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东西都影影绰绰的,好像蒙了一层雾。 “该死! 刚才那辆车到底啥来头? 咋一碰上咱们就敢开枪? 难道不怕误伤真公安么?” 副驾驶的赵铁锤,眼睛红通通的,气得大声咆哮,声音又尖又刺耳,因为又急又怕都变了调。 “老六! 你撑住啊! 等咱们逃出去,马上给你止血治伤……” 他一边喊,一边用抖个不停的手轻轻拍着赵老六的肩膀,想给他点力量。 后座的刀疤刘倒还清醒,眼神里透着股狠劲和决绝,说: “我认得那辆吉普车,是县政府的。 白天熊县长和林火旺就是坐那车去火车站接我的。 我猜,刚才开枪的肯定是林火旺本人。 那把56式半自动步枪我见他背过,这人太可怕了。 要是我没猜错,他恐怕是大半夜睡不着,怕咱们从公安局大牢跑了,所以连夜要去县公安局。 还好老六早点动手,把咱们放出来。 不然再晚半个小时,林火旺到了公安局,咱们就没机会跑了。” 没错! 林火旺觉得刀疤刘像狡猾的狐狸一样难对付,刀疤刘更觉得林火旺像克星,每次都能猜到他下一步干啥,简直就是命中注定的死对头。 “什么? 又是这个林火旺? 哼! 这次最好别让我们跑掉,不然我非杀到林家沟,灭他家满门。 他媳妇可是十里八乡最美的女知青,她爹还是开国将军呢! 老刘,到时候咱们好好玩玩……” 赵铁锤眼里闪着凶光,脸因为气疯了都扭曲变形了。 被抓这几天,他已经破罐子破摔,知道自己犯的罪是死罪,再被抓到肯定没活路,所以拼了命也要逃。 逃出来能藏就藏,藏不住就把心里的仇恨全发泄出来。 刀疤刘看向车窗后面,脸色一下子变得跟铁一样凝重,说: “先得看咱们能不能逃掉,林火旺又追上来了。 给他开车的,居然是熊县长。 妈的!这次就算死,我也要拉他们一个垫背,才值了。” 说着,他猛地又把手枪伸出窗外,也不仔细瞄准,就恶狠狠地朝后面“砰”地开了一枪。 “砰!” 没想到这一枪直接把后车的挡风玻璃打碎了,玻璃碎片跟雪花一样乱飞。 那颗子弹带着很大的冲击力,砰的一下,直接射进熊县长左边肩膀。 熊县长一阵吃痛,身体微微一颤,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豆大的汗珠马上从额头滚下来。 “唔!” 熊县长闷哼一声,林火旺听到声音,赶忙转头担心地问: “熊县长,你中枪了? 伤得重不重? 要不要换我来开车?” 林火旺声音里全是焦急和关心,眼睛紧紧盯着熊县长的伤口。 “没……没事! 这点伤算啥? 不过是打中肩膀而已。 我……我还能行。 看我怎么把这些混蛋撞下来。” 熊县长忍着肩膀的剧痛,咬着牙说,豆大的汗珠顺着脸往下滴,落到方向盘上。 他一只手紧紧握住方向盘,一脚猛地踩下油门,吉普车像发了怒的公牛, “嗖”的一下就追上前面的警用吉普车。 然后,他突然打方向,使出全身力气,狠狠地朝前车撞过去。 “嘭!” 大冷天的,其实两车速度都不算快,大概六十码左右。 但这一下剧烈撞击,产生的冲击力可不小,就跟两颗重磅炸弹在两车间爆开似的。 本就失血过多、快不行了还强撑着的赵老六,被这一下撞得直接休克过去。 整个车身像失控的陀螺,在雪地上疯狂转了几圈,伴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狠狠撞到一栋民房的围墙上。 围墙哪受得了这,砖石乱飞,尘土飞扬,在夜里弥漫开来。 熊县长这边也不好受,剧烈撞击让他整个人往前猛地一冲,肩膀上的伤口就跟撒了把盐,剧痛像电流一样瞬间传遍全身。 但他靠着顽强的意志力,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哪怕肩膀疼得他眼前发黑,短暂昏厥过去,可双手还是像钉在方向盘上一样,一直牢牢控制着方向。 所以,等车身停稳,车上的林火旺可没像前车上的赵铁锤和刀疤刘那样,被转得晕头转向。 车还没完全停稳,林火旺就跟猎豹一样,端着56式半自动步枪,麻溜地跳下车。 他双脚落地,溅起一片雪花,接着以最快速度朝着警用吉普车冲过去。 熊县长迷迷糊糊睁开眼,嘴唇哆哆嗦嗦,虚弱地提醒: “阿旺! 小……小心啊!” 可这会儿林火旺,眼睛死死盯着撞进墙里的警用吉普车。 大老远,他就隐约看到,车里三个人好像都晕过去了。 但他一向小心,啥时候都不会拿自己命开玩笑。 管你们是不是真晕过去呢! 靠近点后,林火旺毫不犹豫“突突突”先开了三枪。 一人一枪,够公平的。 不过从这个角度,林火旺最多只能打到他们腿上,不是要害。 “啊!” 驾驶位的赵老六又被痛醒,痛苦地大喊起来,声音在寒夜里特别凄厉。 副驾驶的赵铁锤也没想到,林火旺这么小心,气得大骂: “你这该死的瘸子,咋这么多心眼?” 紧接着,他手里不知啥时候多了一把警用56式手枪,抬手就朝林火旺开枪。 可距离远,他又在副驾驶位置,加上车身晃来晃去,根本打不到林火旺。 子弹连林火旺身体的边都根本沾不到,打到一旁溅起地上的雪花。 后座的刀疤刘好像已经死了,中了一枪,在后座一动不动,像是真没气了。 “对付你们这些畜生!不用可怜,也绝不能留手。” “突突!” 林火旺本来就没打算留活口,又开两枪,直接精准打中赵铁锤眉心。 赵铁锤身体像没了支撑的木偶,往后一仰,血跟喷泉似的从眉心喷出来,溅到车窗上,在昏黄灯光下看着怪吓人的。 可就在这时……一直装死的刀疤刘,突然像弹簧一样弹起来,直接从敞开的车门跳出来,手里左轮手枪。 “砰砰砰!” 对着林火旺连开三枪。 没错! 他忍着剧痛,中了弹还咬着牙硬撑着,就为等这么个反击林火旺的好机会。 “去死吧!” 刀疤刘脸因为恨得不行,都扭曲变形了,半空中还露出狂喜的大笑。 他从来没这么恨过一个人,这么想弄死一个人,也从来没觉得一个人这么可怕。 现在,他觉得林火旺终于要死在他手上了。 哪怕最后自己还是会被抓住枪毙,也觉得值了。 然而…… 让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林火旺打死赵铁锤的时候,就料到刀疤刘在装死等机会。 他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刀疤刘的动静,一看他跳出车窗,立马朝右边一个标准的翻滚躲避。 子弹擦着他身体飞过,在雪地上留下几个深深的弹坑。 “怎么可能? 你……你居然料到了,躲……躲开了?” 刀疤刘眼睛瞪得老大,里头全是不敢相信的惊愕,就像见了啥不可思议的事儿。 紧接着,哪还容他后悔遗憾,林火旺毫不犹豫扣动56式半自动步枪扳机。 “突突!” 两发子弹带着死亡气息,直接穿过他太阳穴。 刀疤刘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无力往后倒去。 “噗嗵”一声! 他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雪花。 他眼睛瞪得直直的,好像还有好多不甘和怨恨想说,可没机会了。 “呼!” 这下,林火旺才彻底松了口气。 他端着枪,小心翼翼又去警用吉普车上搜了搜。 赵铁锤死得透透的,赵老六居然还有口气,不过因为失血过多深度休克了。 他熟练地把两人武器收缴了,这才转身朝自己的吉普车这边走过来。 熊县长在车上把整个过程都看在眼里,一颗心一直悬着,忍不住为林火旺捏把汗。 这些犯罪分子太狡猾了,都到这地步了,还想着装死等林火旺靠近了突然开枪。 幸亏林火旺够小心警惕,换一般公安警察,肯定得吃亏。 “熊县长,两个被我打死了,还有一个估计也活不长了。 这是他俩的武器,你可得给我作证,我纯粹是自卫反击啊!” 林火旺嘴上说得轻松,熊县长喘了口气,才竖起大拇指夸他: “阿旺! 你真行! 太厉害了。 就凭这次抓罪犯,高低得给你记个二等功。 他们要是真从公安局大牢逃出去,我们整个白山县公安局都得受处分!” 林火旺笑了笑,摆摆手说: “这也是没办法,谁让赵铁锤和刀疤刘这么有心机,早早就安排人卧底公安局呢?” 然后,林火旺又赶忙关心熊县长肩膀上的伤,问: “熊县长,你伤咋样? 我先开车送你去医院吧!” “没事! 轻伤,死不了。 我得在这儿守着现场,一会儿公安局和武装部的人应该就来了。” 熊县长忍着疼,还真是轻伤不下火线,一边疼得直咧嘴,一边还硬挤出点笑容说。 “啪啪啪……” 周围突然响起一阵热烈掌声,原来是刚才那些动静,早把不少居民引出来看情况了。 好多居民刚才还亲眼瞧见林火旺咋英勇又小心地解决掉两个罪犯。 这年头老百姓就崇拜这样的英雄。 刚才枪战危险的时候,他们都趴在自家门边上,透过门缝或者窗户偷偷看。 这会打完了,就一个个都涌出来,围着林火旺鼓掌叫好。 “这位同志! 你枪法太准了。” “不得了啊! 这可是公安局的吉普车,这些罪犯胆子也太大了,连公安局的车都敢抢!” “这不是熊县长么? 咋受伤了,快点,有人去叫医生了没? 谁家有电话,快……快打电话给医院啊!” “刚刚我就打电话给公安局和武装部了。 奇怪了,公安局没人接电话,武装部回应说马上就来。” …… 热心的老百姓围过来,有人是看热闹,有人是来看看林火旺这个英雄,还有人关心受伤的熊县长。 林火旺感受着大家热切崇拜的眼神,还有关心他有没有受伤的热情,心里挺感动。 这年头大部分老百姓都特质朴。 可以说大家都恨坏人,看到坏人和逃犯,绝对敢一起冲上去。 不像后来,世道人心都变了,就算心里有正义感,大部分人也只能变得冷漠无情。 很快,武装部的民兵迈着整齐有力的步子赶过来了,公安局的人晚了好几分钟。 其中公安局的钟局长慌慌张张的,一路小跑着,低着头,声音有点抖,到熊县长面前汇报: “熊县长,是……是我们公安局失职,没想到这个赵老六,居然是潜伏在公安局的敌人。 今天晚上,他把一起值班的公安下药迷晕,就将赵铁锤和刀疤刘给放出来了……” “钟局长,这问题可严重了! 咱们革命队伍里,尤其是公安队伍里,居然混进这种危险分子。 还好这次有林火旺同志在,及时发现,拉着我一起追,不然真让他们跑了,咱们县的脸都丢光了!” 熊县长也顾不上身上的伤,就在雪地里,训了公安局长好几分钟。 寒风吹过来,带着雪花往人身上扑,熊县长因为生气,脸涨得通红,跟这冰天雪地形成鲜明对比。 直到医院的救护车闪着灯,呼啸着开过来,警笛声打破了夜里的安静。 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迅速跳下车,抬着担架朝熊县长跑去。 在大家劝说下,熊县长才忍着疼上了车。 可林火旺就不好走了,热情的群众把他围在中间。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对他的英勇行为赞不绝口。 武装部的领导一脸敬佩,拉着林火旺的手,问这问那,眼神里全是欣赏。 公安局的领导也凑过来,一边听,一边不停点头,对林火旺的警惕和果断佩服得不行。 林火旺站在人群中间,雪花落在他肩膀上,他耐心回答大家的问题。 虽然刚经历一场激烈枪战,身体有点累,但看到群众这么热情,心里特温暖。 反正一直到下半夜,林火旺才从人群里脱身,在公安局同志陪同下回到招待所。 这会儿小城已经安静下来,街道上除了偶尔巡逻的,基本没行人。 招待所的灯光在黑暗里看着格外温馨,林火旺走进房间,关上门,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他躺在床上,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事儿,心里感慨万千,慢慢的在疲惫中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林火旺都还没有完全醒,便被招待所外的说话声给吵到了。 原来是,住在招待所的一些来白山县出差的干部们,今天早上一起床,就听说了昨天晚上的新闻了。 而且是越传越离谱,说是一少年英雄,发现罪犯抢了公安的吉普车逃脱,硬是靠着一双腿追了上去,赤手空拳把持枪的罪犯给打死的。 林火旺听着这些离谱的传言,忍不住哑然失笑。 他简单洗漱一番,便出门准备去看看熊县长的伤势。 来到医院,病房里已经有不少人,熊县长正半躺在病床上,精神看上去还不错。 看到林火旺进来,熊县长笑着招呼他: “阿旺啊,你可算来了,今天外面传得沸沸扬扬,你都成大英雄啦!” 林火旺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熊县长,这传得太夸张了,我就是做了该做的事。您伤势怎么样了?” 熊县长摆摆手:“没事,子弹取出来了,养几天就好。这次多亏了你,不然还不知道要出多大乱子。” 这时,公安局的钟局长也在一旁说道: “林火旺同志,这次真得好好感谢你。 要不是你,我们公安局这次可就捅大娄子了。 局里准备给你好好表彰一番,这事儿上面也知道了,对你的评价很高。一个二等功是少不了你的了。” 林火旺谦虚地回应:“钟局长,大家都是为了维护治安打击犯罪,这是我们警民共同的责任。对了,赵老六情况怎么样了?” 钟局长神色严肃起来:“还在抢救,不过情况不太乐观。我们还指望着把他救醒,仔细录一个口供,让他供述究竟是怎么潜伏到公安局里来的全过程。 这次事件给我们公安局敲响了警钟,我们一定会彻查内部,绝不能再让这种事发生。” 正说着,县委的领导也来看望熊县长了。 领导们对林火旺的英勇行为也是赞赏有加,纷纷表示这是整个白山县的英雄榜样,要在全县范围内进行宣传。 林火旺一时间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可他心里却很平静,解决了刀疤刘和赵铁锤这两个潜在的威胁后,他晚上睡觉也能更安心一些了。 由于现在县里的乱子还不小,都在忙着善后处理。 关于林火旺的奖励和奖章暂时也没确定下来,林火旺想着出来这么多天,再待在县里也没什么事。 从医院出来后,便回到招待所收拾东西,准备回林家沟。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不速之客”闯进了招待所来。 “林火旺是在住在这里么?对!我找的就是那个大英雄林火旺……” 在房间里的林火旺,都听到了外面招待所前台,有人正大嗓门的喊道。 …… 第72章 他们怎么样,和我没有关系 听到这声音,林火旺居然觉得有点耳熟。 直到敲门声响起时,他才想起来,这好像是钟小军的声音。 就是当初在323团最初和他比试枪法,嫉妒他娶了柳茹梦的钟小军。 在林火旺之前,他可以说是整个东北军区,最年轻的正连级军官了。 尤其是在比武大会上的,钟小军的神射手之名,几乎是轰动全军,成为了各个旅团战士们的偶像。 直到林火旺的“横空出世”,才将他神射手的神话给打破了。 当然了,这也只是在小范围内传播,只有323团的那些战士们知道林火旺的厉害。 至于东北军区其他部队的战士们,依旧认为钟小军的枪法才是最厉害的。 不过,这对于钟小军本人来说,虽然是一次惨痛的打击,但也同时让他更加成熟起来。 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甚至在回到自己的部队之后,更加勤学苦练,将之前的一些锐气与傲气都给消磨了不少。 他的这些改变,都看在了他父亲钟震东的眼中,还说改天要专程来谢谢林火旺呢! 而对于林火旺而言,钟小军不过就是一个人生的一个过客而已,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却没想到,今天居然在白山县又遇上了。 打开门,看着一脸兴奋和热切的钟小军,林火旺笑着和他打招呼道:“你好啊!钟连长,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哈哈!林火旺!果然是你。 我今天早上一听到,什么缉凶英雄林火旺,我就有预感,肯定是你小子。 除了你之外,还有哪个叫林火旺的有这么厉害。” 一见到林火旺,钟小军就非常热情地一个熊抱,就像多年没见的老友一般。 “行了!行了!钟连长啊!咱俩也没有这么熟吧?你不用这么亲热。” 挣脱开钟小军的拥抱,林火旺倒是很直接地问道,“说吧!你来找我,有啥事?” 钟小军则是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立马绷起了脸,叫道:“我说林火旺同志!你要不要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呀?我们怎么就不熟了啊? 我是柳茹梦的哥哥,你是柳茹梦的丈夫,怎么着,你也得叫我一声哥吧? 加上在323团的时候,我拜你为师学打枪的,多少算你半个徒弟的。 以后嘛!我叫你阿旺师父,你喊我下小军哥,咱可以各论各的,成不?” 像钟小军这种,从小都是在大院里长大的子弟们,最看重的就是两个东西,一个便是关系,另一个便是脸面了。 他刚刚如此热情的和林火旺这个“大英雄”套近乎,林火旺却对他比较冷淡。 在他们这种群体的眼中看来,就是不怎么给面子。 也还好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钟小军的面子上还是挂得住,但心情已经不如之前那么美丽了。 他立马将柳茹梦给搬了出来,好歹小的时候,柳茹梦喊了他好几年的小军哥哥。 虽然没能最后将柳茹梦给娶回家,但是当一回林火旺的便宜大舅哥,还是够格的。 果然,提到了柳茹梦,林火旺的态度也明显好了起来。 他笑着摆摆手,问钟小军道:“行吧!有梦梦的面子在,勉强算你是个熟人。” “只是熟人么?你真得叫我哥,知道不?阿旺师父,梦梦小时候,不少大院的男生想要占她便宜欺负她,可都是我给挡下来的。 现在你娶了梦梦,这些情分,你得承!知道不?当初我可是替你挨了不少打呢!” 钟小军有些委屈巴巴的说道。 他只要一想起,自己当初信誓旦旦地决定非柳茹梦不娶,结果现在柳茹梦却下乡后被林火旺半路给勾搭走了,心就是一阵阵的痛,痛得都无法呼吸的那种。 但现在木已成舟了,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梦梦也是自愿的,而且这个林火旺还算有些本事,勉强算配得上梦梦。 就是林火旺这一副“拽拽”的样子,让钟小军颇有点无可奈何,偏偏自己在射击枪法上,还是他的手下败将,这上哪儿说理去啊! “还有这事?” 看到钟小军这一脸委屈又不甘的模样,林火旺也乐了,笑着说道,“如果是真的,小军哥,请受我一拜,感谢你那几年对梦梦的照顾。” 林火旺倒是恩怨分明,他开始对钟小军不假辞色,纯粹是因为他对这些大院子弟,从来就没有什么好印象。 不管是前世在军营里,还是后来转业以及下海经商,他碰到的不少二代们,一个比一个横,手里有点权力,就疯狂用来敛财。 利用父辈和家族的权力和荣耀,四处批条子,收钱给人办事等等,这将会是未来一些年,这些二代们活得最滋润,赚钱最容易的时代。 所以…… 其实从意识到重生的那一刻开始,林火旺便从心底里打定了主意,要离这些所谓的二代子弟们,要多远有多远。 不过就目前来看,钟小军这人还算不错,钟震东的管教很有效,钟小军算得上是比较纯粹的军人,也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和脑筋。 而且,目前也已经接受了,林火旺和柳茹梦在一起的事实,纯粹是心里还藏着一口气罢了。 “哎呀!你来真的啊!不敢当!不敢当!看来,你这人也不是那么难相处的嘛!” 钟小军见林火旺居然真的朝着自己拜了一下,也赶紧扶住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当时也是想把梦梦当以后的老婆来保护的,谁知道最后便宜了你呢!” 听他这么说,林火旺反倒问道:“那你觉得,梦梦跟着我,对么?” “啊?” 被林火旺如此一问,钟小军也有点茫然起来,然后很认真地说道,“这个问题,我问过我爸。我爸跟我说的是,梦梦跟着你,比跟我好。 反正呀!我爸还是看不上我,觉得我配不上梦梦呗! 不过就我目前看到的,梦梦跟着你,是开心的幸福的,我这个当哥哥的,也算是安心了。 总之,就是一句话,林火旺你要是敢对不起梦梦,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谢谢你,小军哥,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也请你放心,梦梦在我这里,会一辈子幸福的。 如果梦梦过得不顺心,我自己都不会放过自己的。” 林火旺也同样很认真地答复他道。 “那就好!你这话说得,才像个真男人。” 点点头,钟小军才将话题引向正题,问道,“你快跟我说说,昨天晚上,你真的是一个人大半夜凭一双脚追上吉普车,然后硬生生用手将车给拽停,再一脚把里面的逃犯给踹出来的?” “噗……” 听到钟小军这么说,林火旺可想而知,外面传的肯定更加离谱。 “你笑什么啊?我们一行人刚到白山县,到处都是你的英雄传说呢! 我刚说的这个版本,还是收着点的呢! 还有的说你一脚把吉普车给踹到墙上的,我们还专门跑到那堵墙去看了,那辆吉普车都还镶嵌在墙体里呢!” 钟小军撇撇嘴巴,“现在外面老百姓都快把你吹上天了。” “哈哈!真有这么离谱么?我一脚把吉普车给踹到墙里去?亏他们想得出来。” 林火旺笑着摇摇头,然后把昨天晚上追击的大概经过和钟小军说了一遍。 “阿旺师父!那刀疤刘,居然如此狡诈?你也是真厉害,只有像你这么警惕,才不会被他给暗算到。” 饶是现在听的是林火旺事后的复盘,但钟小军却依旧听得一身的冷汗。 试想一下,如果换作他是林火旺的话,恐怕早就已经在林家沟的时候,就已经什么都不管不顾的追了出去。 最后,毫无疑问,会倒在某一棵白桦树下。 然后刀疤刘便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之大吉,甚至是那赵铁锤抢功的事也不会败露,根本就不会有后面的种种追击。 更不用说…… 就钟小军那一根筋的脑子,完全就想不到,刀疤刘那缜密的逃窜路线。 “我也是运气好吧!多了一个心眼。” 林火旺点点头,又提醒了钟小军一句道,“小军哥,这些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你以后若是有遇到的话,一定要留神留神再留神,不要那么冲动的盲目追击。” “嗯!我记下了。这还真不是开玩笑的。 若是真中了逃犯的圈套,死得可就太冤了。” 钟小军知道林火旺是好意,便认真地记在了心里。 也正是因为林火旺这次的一个提醒,在不久的将来,还真就救了钟小军一命。 而就在这时,招待所楼下却传来了一阵非常不耐烦地喊声:“钟小军,你人死哪去了啊?去了这么久?你该不会是在吹牛吧?根本就不认识那个大英雄林火旺。” “来了!赵哥,我们马上就下来。” 听到这种根本没有尊严的呼喝声,钟小军竟然一点脾气都没有。 他急忙对林火旺笑着说道:“阿旺啊!这次和我一起过来的,有不少京城来的朋友。他们早上听到你的事迹,都很佩服你,想要见见你这个大英雄呢! 刚好我说我认识你,就打听了一下,然后带他们过来招待所找你。 你给我个面子,下去见见他们呗?” 似乎钟小军也看出林火旺有些不乐意,赶紧又补充了几句:“他们的背景都不小的,我跟我爸从沪上转到京城后,住的军区大院,才认识的他们。 他们每一个家的父辈,都不比梦梦家的来头小。阿旺,我觉得你认识认识他们,也是蛮有好处的。” “不好意思,小军哥,这种好处我不用,也用不着。” 林火旺却是皱着眉头,直接就拒绝了。 不说别的,就从刚刚那个所谓的“赵哥”,对钟小军的呼喝,那言语当中的嚣张本色,就是妥妥的作死的二代作风。 或许,这几年他们还能再嚣张和潇洒几年,但一旦到了八三严打,管你背景再大,管你关系再通天,只要违法犯罪,通通给你打掉,吃枪子去。 知晓未来历史大势的林火旺,可不想和他们这些麻烦有任何的沾染,一点好处不说,到时候别惹得一身骚出来。 说罢,林火旺便打算关门送客。 但钟小军却赶紧将门给挡上,露出了一脸祈求的可怜神情来:“别啊!阿旺师父,你就当帮哥一次,好不好?你也听到了,刚刚在下面,我是和他们吹牛说我和你这个大英雄的关系很好的。 要是现在连你都没办法请下楼去认识认识,我回去该多没面子啊! 本来,他们这群人就是从京城远道而来,我作为地主应该好好接待的。算看在梦梦的面子上,行不行?帮帮我。” “唉!” 见钟小军的姿态放得这么低,又把柳茹梦给搬了出来。 林火旺也很无奈,想着反正去见见人而已,也就心软答应了下来。 “行吧!不过我可先说好了。就下去和他们见个面,说几句话,我可不会像你这样,讨好他们这帮子人。 他们要是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和举动,我可转身就走,别怪我到时候不给你面子。” 披上了大衣,林火旺有言在先,便关了门跟着钟小军往下走。 “谢谢!谢谢!阿旺师父,见一下就行了。他们也是佩服你的英勇事迹,尤其是其中好几个女孩,向来最敬重和崇拜英雄,怎么可能还会为难你呢?” 钟小军见林火旺答应了下来,立马也是松了一口气,赶紧在前面引路。 是的! 别看钟小军之前的做派都是威风赫赫,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样子,但说白了,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团级军官的儿子,非常勉强的才能算个二代。 在沪上的时候,是靠在柳家的关系网络里,才不怎么被人看轻和欺负。 可后来转到京城军区后,钟小军的团长父亲钟震东根本就不够看,钟小军自然也都得夹着尾巴做人,什么人都不敢得罪。 他带着林火旺走下楼梯,只见招待所的一楼前台面前,站着打扮相当时髦的三男两女。 为首的一人,正是刚刚朝着楼上大声呼喝的“赵哥”,见到钟小军带着一个看上去脸非常嫩的年轻人下楼,立马脸上就露出不屑的表情来。 他走上前来,仔细端详了林火旺几眼后,就眯着眼睛,十分居高临下地质问他道: “你就是昨天追击逃犯的大英雄林火旺?你满二十岁了么?我看你……连毛都没长齐吧?有外面吹得那么神乎?我看是言过其实吧!” “我毛长没长齐,关你鸟事?” 对方如此出言不逊,林火旺自然也不惯着他,直接回怼道。 立马,这赵哥脸上就挂不住了,肉眼可见的脸色被气红温,指着林火旺叫骂道:“行行行!你算个什么东西啊?不就仗着运气好,抓到个逃犯而已。 外面老百姓盲目崇拜,把你吹上天,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当成大英雄了啊?” 而在他旁边,另外两个男的,则是象征性地上前拉了拉他。 其中一个瘦高个,打着圆场说道:“老赵,人家毕竟是缉拿逃犯的英雄,好好说话嘛!别把你在家那套搁这来。” 同时又笑着对林火旺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林火旺同志,老赵性子比较直,最见不得那些沽名钓誉的人,所以刚刚看你这么年轻,对你有所质疑,语气不太好,希望你能理解一二。” 然后,他又笑着开始介绍道:“我叫徐小东,这是赵蒙生和黄小力,那边两个女孩分别是陈静和许小云。 我们这一下过来,没其他什么意思,纯粹是听说了你的英雄事迹,刚好钟小军说他和你认识,便也想和你结识一下,交个朋友。” “好说!只不过,像你们这样上来就质疑朋友毛有没有长齐的做法,我觉得倒是挺新鲜的。” 林火旺笑了笑,其实他从看到这几人的着装以及长相,再到听徐小东介绍姓名,就知道他们的家世是真的不俗。 所以,林火旺不想结交,也不想真的得罪他们,只想着赶紧应付完,各走各路。 赵蒙生听到林火旺这话,气还没消,又呛声道:“呵呵!小东哥跟你客气几句,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也就是在这东北,要是在京城,就你这种土包子,便是立了再大的功劳,都没资格见我们一面的。” “老赵!” 徐小东见赵蒙生说话更过了,赶紧拉了他一把,然后回头看了一下那两名女生,对她们道,“小静、小云,你们一路上不是对林火旺这个大英雄挺感兴趣的么?怎么现在反而真见到了,一句话都不说?” “小东哥,哪有你这样的啊?我们只是敬仰英雄而已,不一定非要认识的。” 陈静是个很文静的女孩,看了一眼林火旺后,还有点羞涩地说道。 倒是另一个女孩许小云很爽朗的走上前,伸出了小手,对林火旺笑道: “你好!林火旺同志,祝贺你成功抓住了逃犯,荣立了一个二等功。我叫许小云,允许的许,大小的小,白云的云,希望可以和你成为朋友,革命友谊的那种朋友。” “许小云同志,你好!我叫林火旺,既然如此,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 对于这种爽朗大方的女孩,林火旺自然也刻薄不起来,伸出手来和她握了握。 但是如此一来,却是更让赵蒙生和另一个男生黄小力有些吃味了。 其实这事放在哪个年代都一样,自己带来的妹子,居然和一个自己看不上眼的男的如此说得来,心里又怎么可能会舒服呢? 由于有徐小东在这里压制着,赵蒙生想要找理由和借口冲林火旺发彪也不得行,于是便立刻任性地说道: “好了!现在大英雄也见到了,可以走了吧?我可是迫不及待想要进山打猎了。 我们不要在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好不好?” 很显然,赵蒙生是不想自己队伍里的两名女生,和林火旺这个“大英雄”再过多接触,索性说完后便扭头就走出了招待所的大门。 “抱歉啊!林火旺同志,我们下次有缘再见。” 徐小东非常有礼貌地和林火旺告辞,然后便带着几人出门去了。 如此一来,反倒是钟小军狠狠松了一口气,和林火旺说道:“吓死我了!阿旺师父啊!我刚刚真的是怕你和赵蒙生打起来。还好有小东哥在,也就只有他才压得住赵蒙生。 刚刚他说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赵蒙生就是嘴巴臭,其实人还行的,挺讲义气。” “行吧!小军哥,你快去吧! 他们怎么样,和我没有关系,反正以后也不可能再见面的。” 林火旺笑着摆摆手,表示并不会将这些事放在心上。 事实上,林火旺哪有那个闲心,和这些二世祖们有瓜葛啊! 时间不等人,他心中还一大堆规划好的事业要大干特干呢! 见这群“不速之客”走了,林火旺也回到招待所房间,整理了一下东西,退了房间后便准备到医院和熊县长告别一番,就回林家沟去。 …… 而刚刚从县招待所出来的赵蒙生,此时却是憋着一股气在胸口,冲那徐小东抱怨道: “小东哥,你刚刚为什么对那个林火旺如此客气?他不过就是运气好,抓到了逃犯罢了。 要是我们昨天晚上在,一样可以抓到,那被全城百姓歌颂崇拜的英雄,就是我们了。没什么了不起的。” 这赵蒙生随父亲从小练武打枪,体格也是相当健硕魁梧,自然有底气说这样的一番话。 徐小东却是扶了扶眼镜,笑着说道:“老赵啊!你的火气不要那么大,见这个林火旺,不过是一个小插曲而已。 你对一个陌生人,为什么一来就抱有偏见呢? 与人为善一点好,尤其是在异地他乡,可以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别忘了,我们这趟来东北,可是为了来见大诗人钟跃进的呢! 要是你对这林火旺如此刁难蛮横的事传出去,被钟大诗人听闻了,就不怕到时候人家闭门不见你?” “啊?这……我……我……是我鲁莽了。小东哥,你说这写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钟跃进,真的是这白山县某个公社的下乡插队知青? 他怎么就这么有才华呢?能写出这么美和有意境的诗歌来呢?” 刚刚对林火旺还一脸不屑和瞧不起的赵蒙生,一提到写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大诗人钟跃进,立马化身小迷弟,一脸的崇拜之情。 …… 第73章 白山县的特产是英雄吧! 冬日的阳光稀稀落落地洒在县城的街道上,虽是白天,却依旧透着丝丝寒意。 “那肯定是真的呀! 我表妹李英就在《诗刊》当编辑。 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还是她挖掘出来的,算得上是这钟跃进的伯乐。 根据她过年时和我说的,这个钟跃进就是白山县下面公社的一名插队知青。 甚至他还比我们小,今年才刚满十八岁呢! 我也是真没想到,一个十八岁的下乡知青,会这么有才情,写出如此振奋人心又唯美浪漫的诗篇来。” 徐小东裹着厚实的棉衣,哈出一口白气,很是郑重地说道。 一旁的黄小力跺了跺冻得有些发麻的脚,也是有些神往地问道: “小东哥,那你表妹李英什么时候来啊? 我都等不及想要见到这位大诗人了。 要不,你打电话,让她先把钟跃进在哪个公社哪个生产大队告诉我们。 我们先去拜访一下啊!” 被黄小力这么一说,其他几人眼前也是一亮。 街边的店铺里传出阵阵嘈杂声,偶尔有几个行人裹紧衣服匆匆走过。 连表面看起来最文静的陈静,也开口说道: “你们去打猎什么的,我是不感兴趣的。 我就是想来见一见我的偶像诗人钟跃进,最好是还能够和他合一张影,拿一张签名的照片。 那这一趟千里迢迢到东北来,就非常圆满了。 小东哥,要不你就打个电话给英子姐吧! 就让她先把钟跃进的地址,透露给我们一下吧!” 赵蒙生同样激动了起来,叫嚷了起来: “等见到钟跃进,我要让他也给我写一首诗。” “噗!” 许小云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的脸颊被冻得红扑扑的,取笑他道, “老赵啊! 要说那钟跃进见了我和小静这样的大美女,突然诗兴大发,写一首诗送给我们还差不多,他看到你一个粗糙的大老爷们,哪来的诗意呀! 还让人家这么大的诗人写诗送给你,你也不臊得慌啊?” “小云,你总是拆我的台做什么呀? 说不定,我和钟跃进一见如故惺惺相惜呢! 就像那什么……那首《赠汪伦》,人家唐朝李白那么大的诗人,不也写了首诗,送给了汪伦这个籍籍无名之辈么? 汪伦也是沾了李白的光,才靠着这首诗名留千古的呀! 说不定钟跃进送我一首《赠赵蒙生》,那就像《赠汪伦》一样能流传下去咯!” 赵蒙生边走边一脸臭屁地说道。 结果,陈静忍不住问他道: “赵哥,那你知不知道,汪伦是怎么把李白这样的大诗人请过去的呢?” “我又不是汪伦,我哪知道的呀?” 赵蒙生撇撇嘴,一脸无语地说道。 “我知道!” 许小云却是抢答道: “这汪伦是李白的忠实仰慕者,听闻李白游历至安徽泾县附近,便设计邀请他。 他在信中写道:‘先生好游乎?此地有十里桃花;先生好饮乎?此地有万家酒店。’ 李白就是被这‘十里桃花’和‘万家酒店’吸引,然后便欣然赴约。” 被许小云这么一说,立马赵蒙生就有点怂了。 他挠了挠头,头顶冒出些许热气,笑着说道: “我可没有十里桃花和万家酒店这样豪华的气派,看来呀! 想让大诗人钟跃进给我写一首诗,是不是有点不太实际了呀!” “哈哈! 老赵啊! 让你平时多看点书了,被这俩小丫头给糊弄了。” 黄小力闻言也是大笑了起来,说道, “那汪伦哪里来的十里桃花和万家酒店呀! 是有个潭叫十里桃花潭,有家酒店的主人姓万,叫万家酒店。 所以呀! 汪伦就是一个妥妥的骗子,是把李白给骗来的。 只不过,李白到了之后,发现上当受骗,也感念汪伦的奇思和好客。 最后走的时候,我估计是真的抹不开面子,或者说想要记录下汪伦诈骗自己的经历,才写了这一首《赠汪伦》的。” “我去! 原来是这样啊! 我就说嘛! 那你们说,我是不是也要骗一骗那个钟跃进,然后他被我这么一忽悠,也给我写一首诗?” 赵蒙生哈哈大笑地说道。 “骗他什么? 骗他说,你是黄花大闺女大美女么? 然后他一看到你,是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立马被吓跑了,哈哈……” 黄小力挤眉弄眼地说道,然后立马大家都笑得有些肚子疼了。 这时,钟小军才追了上来,他跑得气喘吁吁,呼出的热气在嘴边萦绕,一脸抱歉的对赵蒙生说道: “赵哥,真不好意思。 林火旺的性子就是比较直,刚刚多有得罪,你别放在心上。” 赵蒙生现在的心情正好,也就随意地摆摆手说道: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么? 只是没想到,那个林火旺的脾气倒是也不小,怼人的功夫也厉害。 看在他是立功的英雄的份上,我不跟他一般见识。” 听到赵蒙生这么一说,钟小军也是松了一口气,他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这寒冷的天气里,汗珠很快就结成了冰珠,然后问旁边的徐小东道: “小东哥,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呀? 要不直接到我345团驻地去吧? 你们想要打猎的话,从我们驻地上山就行,武器装备都有。” 徐小东却是摆摆手说道: “不急! 我们先在这白山县逛一逛买点礼品,等一下再到县医院去一趟,看望我爸的一个老部下。” “行! 我带你们到处逛逛吧! 这县城就这么点大,和咱们京城没法比的……” 见林火旺的事终于揭了过去,钟小军脸上也重新放轻松,然后便带着这五个二代在县城里随便逛了起来。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是些老旧的木门脸,偶尔有几家店铺挂着褪色的招牌,不过主要卖东西的还是供销社和百货商店。 …… 而林火旺则是从招待所出来后,就直奔县医院过去。 冬日的寒风呼呼地刮着,吹得路边的树枝“呜呜”作响。 “熊县长!哈哈! 今天感觉怎么样呀? 听医生说,你的伤口愈合的很快。 老当益壮啊!身体杠杠的。” 一到病房,林火旺便笑着和熊县长开玩笑道。 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水味,白色的墙壁略显斑驳。 经过这几天的并肩作战,林火旺也算是在这辈子重新和熊县长建立起了忘年交来。 只不过,这辈子由于他的出现,先连累熊县长肩膀上挨了一枪。 “哈哈!阿旺,你小子拿着东西这是……准备回林家沟去了?” 看到林火旺来了,熊县长原本还百无聊赖的表情,立马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半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有些陈旧的被子。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和林火旺就特别的聊得来。 如今看到他准备走了,倒是很有些舍不得起来。 “是呀! 出来这么多天,现在逃犯也都抓到了。 我可以安心回去了。 熊县长,你就好好在医院里养伤,别那么快出院。 至少住个一个月,得等彻底养好了才行,知道么?” 林火旺看他这一副无聊的样子,特意叮嘱了起来。 熊县长却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很认真地说道: “那哪里行啊! 这县里还一堆事呢! 还有,你教我的那些方法,我都迫不及待想要开始施行起来了。 最多再过五天,我就要出院了。 成天躺在这里,人早晚要躺废了的。” “你呀!就是闲不住的命。 人家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可是肩膀中枪,不好好养养,老了以后可麻烦了。” 林火旺笑着说道。 “老了就等老了以后再说呗!哈哈! 我现在可是干劲十足,绝不能把珍贵的光阴,浪费在这病床上。” 熊县长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林火旺说不过他,便又和他聊了些有的没的。 而就在这时,病房外闯进来一名公安干部,急匆匆对熊县长说道: “熊县长,醒了!醒了!” “小张!你慌什么。 好好说,什么情况? 是那个赵老六醒了是么?” 熊县长很是不满地训他道。 “是啊!熊县长,重伤的赵老六终于醒了。 但是我们要给他录口供,他却一个字都不说。还说……” 看了一下旁边的林火旺,公安小张犹豫了片刻才说道,“他说他只有见到林火旺同志,才肯交代问题。” “什么?哼!他一个潜伏在公安局的罪犯,还有什么资格提要求?” 熊县长闻言很是生气,“该不会还有什么阴谋吧?想要害阿旺?” “应该不至于,要不,熊县长我还是过去一趟吧! 想来那赵老六也是将死之人了,估计脑子里是有什么事想不通吧!” 为了让公安这边更好结案,林火旺还是起身,而且他也想要见见这位潜伏在公安局八年之久的内奸。 来到隔壁病房,林火旺便看到脸色苍白,无比虚弱的犯人赵老六。 他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几根管子,旁边的仪器发出微弱的“滴滴”声。 他一看到林火旺,立马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想要强撑着身体坐起来。 但是却被一旁的另一个公安给按了下去,并且严厉地警告他道: “好了!赵老六,现在林火旺同志已经来了,你可以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吧?” 赵老六喘着气,非常虚弱地说道: “我……我想先……先问林火旺同志一个问题,可……可以么?” 两名公安便齐唰唰转头看向了林火旺,征求他的同意。 林火旺点点头,走到病床前,问赵老六道: “我是林火旺,赵老六,你有什么疑问? 说吧! 不过问完以后,你必须要配合公安同志。” “好!我……我想知道,你……你昨天晚上,为……为什么会临时想到要往公安局去? 我们的计划本应该天衣无缝的,偏……偏偏碰到了你……” 赵老六的眼神里都是不甘心,目光中的执念相当可怕。 林火旺却是嗤笑了一声,对他说道: “难道你们觉得,我是无的放矢,突然心血来潮才到公安局去的么?” 赵老六立马惊道: “什么意思?你……你事先就知道,他们俩要跑的么?” “当然!而且,我还知道,你潜伏在公安局八年了。是赵铁锤走关系,把你给安插进去的。 为的就是有一天,刀疤刘可能被抓到公安局来,由你帮着一起逃跑。 我想,赵铁锤当初这么安排的时候,肯定想不到,他自己也会一起被抓进来。” 林火旺笑着抖抖肩膀说道。 赵老六则是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说道: “你怎么可能知道?你……你不过就是红星公社下面,林家沟生产大队的一个普通农民么?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么多?” “推理呀!这很难推断出来么? 而且,我还推出刀疤刘这么多年来,都是和你住在一起。 通过你公安身份的掩护,才屡屡从各种排查当中躲了过去。” 林火旺这么一说,赵老六眼神里的光,则是彻底暗淡了下来。 他不得不佩服地说道: “你……你说得对,刀疤刘这些年就是和我住在一个院子里。 平日里都是我出门,他锁在屋内,从来没有和其他人接触。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一直躲藏着,保住这条命。 这次要不是赵铁锤想要杀你,或许他还能一直躲下去。 也许,这就是命吧! 他想要杀你不成,最后反而我们都栽在了你的手上。 好了!我……我心里的结解开了,没有什么遗憾了。” 说罢,他转头看向公安小张,说道:“小张啊!你给叔录口供吧!这几年在局里,我也没少照顾你,你最后给我根烟吧!” “欸!” 小张叹了一口气,眼角甚至还有眼泪飙出来,非常不甘心地质问他道,“老六叔,为什么你要和犯罪分子搞在一起啊!你可是公安!是公安啊!” “没办法! 我欠他们的呗……” 接过小张递过来的迎春牌香烟,轻轻地啜了一口,才缓缓开始说道, “我从小在赵家屯长大,爹妈死得早。 是赵铁锤和刀疤刘带着一起长大的,没有他俩给我吃的,护着我,恐怕我这条命早就没了。 后来,刀疤刘越闹越大,我有点怕,就不敢跟着他,而是跟在赵铁锤这边,在公社里谋了个民兵队长的差事。 果不其然,刀疤刘犯事了,杀了人,被通缉。 赵铁锤很急,在县里托关系找了个屋子,把刀疤刘藏在了里面。 可是后来越查越严,又是特殊时期,赵铁锤便给我找了个关系,进了县公安局,顺道住进这屋子,和刀疤刘作伴。 以我的工资,还有赵铁锤时不时送点粮和土特产来,我们俩日子倒也过得去……” 赵老六徐徐地将前因后果,都给说了出来,公安小张奋笔疾书地在记录着。 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赵老六微弱的声音和小张写字的“沙沙”声。 …… 而另一边病房里,林火旺刚从熊县长这离开,便走进来五六个人,正是徐小东这些二代们。 “熊叔叔,听说你受伤了,我过来看看你。 这些都是和我一起从京城来的朋友。” 徐小东笑着走到病床前,放下一篮子刚从供销社买的糖果和糕点。 篮子里的糖果花花绿绿的,糕点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小东啊! 真是不好意思,老首长的电报我前几天就收到,知道你们今天过来。 但你看这情况实在是不凑巧,也没办法招待你们。” 看到徐小东带着这么多,明显看起来就是二代的子弟前来,熊县长也是一阵错愕。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白山县山沟沟的地方,又是大冷天,怎么吸引到这些顶级的二代来游玩呢? “无妨!熊叔叔,我们本来也没打算打扰您的。 这位是钟小军,在京城也住我们那一片大院。 他爸现在是345团的钟团长。 我们等一会跟着他回部队驻地就行。 正好,我们想着到长白山上去打猎玩呢!” 徐小东笑着说道, “这一下也是听说你受伤了,特意来看望一下。应该不要紧吧?” “没什么事,肩膀上戳了个小孔,过几天我就出院。” 熊县长爽朗的笑道,“对了!你们这是来长白山打猎?正好了!我认识一个厉害的猎人,和你们年纪差不多的,要不要介绍给你们。 毕竟,这冬天的大山,可是会吃人的。 哪怕你们的武器装备好,若是没有一个资深厉害的猎人带路,很容易出事的。” “厉害猎人么?好啊! 我们正愁这一点呢!” 徐小东也是惊喜地说道。 “行!那你们在病房里稍等一会,他就在隔壁病房,一会应该还会过来一趟。 我给你们引荐一下,他可是真了不得,小小年纪,本事可不小,是我们县的大英雄。” 熊县长是一点都不吝啬对林火旺的夸赞,尤其是现在,熊县长是真的有心帮林火旺引荐一下,想让他多认识一些身份不俗的二代。 多少也算是结一下善缘,以后说不定对林火旺有大的帮助呢! 可谁知道,他这话一说出口,旁边的赵蒙生却是立马笑了起来,说道: “熊县长啊! 我发现,你们这白山县的特产,不应该是人参鹿茸什么的,而应该是【英雄】吧? 我这大早上过来,耳朵都快听出茧来了,到处都是说的英雄英雄的。 哪来那么多英雄啊! 真的是,言过其实了吧!” “嗯?小东,这位是小同志是……” 熊县长好歹也是一县之长,尤其对方这般暗讽整个白山县,他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了。 徐小东立马瞪了赵蒙生一眼,然后赶紧和熊县长说道: “熊叔叔,他是赵蒙生……您应该听说过他的父母,尤其是他的妈妈,可是革命队伍里的老大姐了。 其实,他心不坏,就是从小有点被宠坏了,一张嘴特臭。 就刚刚早上,还和小军的一个朋友吵了一架呢!被我说了一通。” “赵蒙生!原来他就是蒙生啊! 他刚出生的时候,我们团和他母亲所在的部队正好一起过蒙山,我还抱过他呢!” 一听到对方的来历,熊县长立马也不在乎他刚刚说的话,反而哈哈直乐了起来。 “什么?您还抱过我?” 这一下轮到赵蒙生一脸不好意思起来了,毕竟对面病床上躺着的,是个小时候抱过自己的长辈,他气势一下就弱了下去。 “哈哈!是呀! 当时你母亲营养不良,生下来的你也是又小又黑,看起来和个小猴子差不多。 却是没想到,一转眼你就长这么大了。 大高个,怕是有个一百八十斤? 还是咱新中国的水土养人呀! 真好啊!你们生在一个好时代呀!” 熊县长忍不住感慨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林火旺也从隔壁病床回来,打算和熊县长最后告个别就离开的。 结果…… 一进病房,就看到了早上到招待所找自己的那一伙二代们。 赵蒙生等人是背对着病房门,所以没看到林火旺进来,还是熊县长开口指着门外笑道: “来了!你们看,我给你们说的大英雄,资深的猎人来了。” 众人转身一看,也都是一愣。 尤其是那赵蒙生,瞪大了眼睛,看着林火旺道: “我当是谁啊! 又是你小子呀! 看来你的本事不小,连熊县长都向我们引荐你,给我们当狩猎向导。” 徐小东则是十分客气地上前和林火旺握手道: “林火旺同志,看来我们还是挺有缘的,才分开就又见面了。 不是熊叔叔介绍,我们都不知道,你还是一名资深的猎手呢!” 陈静和许小云两名女生,也是眨眨眼睛,一脸好奇地往林火旺的身上看。 病房里的光线不算明亮,从窗户透进来的光在林火旺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让她们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些“英雄”的特质。 黄小力则有点不相信地绕着林火旺看了几圈,他的脚步在病房的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声响,问道:“你才多大啊! 就这身板,也敢称作是资深的猎手? 怕不是你在熊县长面前吹牛了吧?” 熊县长见状,则是立马帮林火旺解释道: “你们别看阿旺的身材不如你们魁梧,但是阿旺的枪法好,对山林里的情况也熟悉。 别的不说,我听说的,阿旺前不久,就一个人打了九头野猪。 甚至在山林里,和东北虎较过劲。 后来有狼群夜袭村庄,也是被阿旺一个人拿着一把步枪给打跑的……” 熊县长说这些的时候,病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为林火旺的英勇事迹添砖加瓦。 介绍完林火旺的战绩之后,徐小东和黄小力都心动了起来。 他们深知冬天上山打猎,不是轻松的事,山林中暗藏着各种危险,积雪可能掩盖陷阱,野兽的出没更是难以预测。 若是林火旺真有熊县长说的这么厉害,有他跟着,他们的安全至少是比较有保障的了。 而赵蒙生听到这些,同样也瞪大了眼睛,凑到林火旺的跟前,他身上的大衣随着动作摆动,一股淡淡的雪花膏气息随之而来,说道: “真的假的啊! 你一个人,打了九头野猪? 我听说,东北的野猪皮都是混着松脂和泥巴的,像铠甲一样,一般的步枪子弹,都打不进去的,得打眼睛和肚皮之类的要害才行。 行吧! 既然熊县长都说你这么牛,那算你有资格当我们的狩猎向导,到时候好好展示一下你的本事,让我们看看。” 然而…… 面对他们的话,林火旺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他直接拒绝道: “不好意思! 熊县长,我回林家沟还一堆事要忙,实在没有空陪几个小孩上山胡闹。 你这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告辞!” 说完,林火旺微微点头示意,转身就要离开病房。 …… 第74章 阿旺,好好爱我吧! 根本就没打算和这些二代们有过多瓜葛,林火旺留下这么一句话后,便转身离开了。 病房里的灯光昏黄,映照着他挺拔的背影,脚步坚定有力,“咚咚”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 他这一走,可把病房里剩下的这些二代们气得够呛。 “他刚刚说什么? 好像说我们是……是小孩?” 赵蒙生反应慢了半拍,直到林火旺都走了,才怒瞪着双眼,用脚狠狠地踹了一下墙,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病房的墙壁本就有些陈旧,这一脚下去,墙皮都簌簌落下些许。 “就是呀!这个林火旺,不是也才十八岁么? 比我还小一岁呢!凭什么说我们是小孩啊?” 黄小力也是一脸无语地说道,他气得在原地来回踱步,身上的军大衣随着动作甩动。 就连两名女孩,也同样皱起了眉头来。 陈静颇为不喜地说道:“这个林火旺好是奇怪,明明他自己年纪也不大。 偏偏一副老气横秋的语气,和我们说话。 总让我觉得,他像是我们父亲那一辈的人,在教训我们似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跺了跺脚,精致的皮鞋在地面上发出清脆声响。 许小云闻言也是狠狠地点点头: “我就说为什么他一出现,我就浑身别扭呢! 就是小静姐说的这种感觉,像长辈一样絮叨和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上满是不满。 “不带我们就不带呗! 用得着说我们是小孩么?” 徐小东也不高兴地对熊县长说道,“熊叔叔,谢谢你的好意,介绍林火旺给我们当狩猎向导。 不过好像人家看不上我们这些小孩,不屑于带我们上山呢!” 他微微皱着眉头,眼神中透着一丝愠怒。 “小东! 你们别误会。 阿旺这人,脾气是有一点的。 但刚刚说那话,估计是这几天和我聊得多了,才这么老气横秋的。” 熊县长也是一脸的无语,赶紧替林火旺找补起来。 不过,也是直到刚刚这一下,熊县长自己才反应过来。 原来林火旺才十八岁呀! 比眼前这些二代们都还小呢! 可这几天的相处,林火旺所表现出来的本事与稳重成熟,让熊县长不知不觉都把他当作自己同一辈的人去相处了。 以至于…… 如果不是刚刚赵蒙生率先抱怨一句,熊县长竟然本能的并不觉得,林火旺说的那话有什么问题。 这些二代们,在他的眼里……不就是一群闲着发慌到处玩的小孩么? 林火旺说的没问题啊! 但关键是…… 林火旺他自己也才十八岁,却喊一群二十岁边上的二代们小孩,这就显得相当滑稽与可笑了。 钟小军在一旁,紧张得身上都出汗了,心里头一阵无语了起来。 “阿旺师父啊! 你这……也太装了吧? 知道你看不起这些二代们,但也没必要,这么出口伤人吧? 说他们是小孩? 这一下完咯! 哪怕连其中最大度的徐小东,也把你给嫉恨上了。” 摇摇头,钟小军一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仔细想一想,钟小军其实也就释然了。 或许在他的眼中,和这些顶级的二代们搞好关系,对他以后的发展,甚至是对他父亲的发展,都会有天大的好处。 所以,钟小军从一开始就将自己的位置摆得很低,几乎是舔着这些二代,抢着帮他们安排一切。 但对于林火旺来说,他和这些二代们,既没有人情往来,又没有利益瓜葛,凭什么要惯着他们呢? 想理就理,不想理就冷淡处之,看着不爽就怼两句呗! 根本就用不着像他那样去讨好,更不用担心他们的报复什么的。 毕竟,林火旺就是一个林家沟生产大队的农民,你们这些顶级二代们,还真能跑到泥巴地来报复啊?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钟小军的内心其实也不再纠结了。 反而,有点羡慕起林火旺的不在乎和洒脱起来了。 钟小军回想一下自己的处境,虽然很骄傲地出身在了军人世家,早早地也在父亲的安排下,可以进入军队这个大熔炉当中。 不辱使命地学会了一身的本领,但从始至终,钟小军似乎都觉得,并没有真正的为自己而活过。 像是提线木偶一样,跟着父母安排好的路走了下去。 整个人的人格也是扭曲与缺失的,在普通的士兵战士们面前,他很骄傲很自信,挺着胸膛是他们的偶像神枪手。 可一旦回到京城,在这些二代们的面前,他竟然会不自觉地弯下一点腰,脸上带上谄媚的笑容来。 钟小军鄙视这样的自己,但却不得不一直成为这样的自己。 在今天之前,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扭曲”的自我,可现在看到林火旺如此洒脱的离开,钟小军是真的羡慕与……佩服。 任何能活出真我,不被那些条条框框给束缚住的人,都让钟小军觉得既不可思议又非常的羡慕。 不过…… 那些二代们,可不会像钟小军那样想,觉得林火旺这是活出真我的洒脱。 反而,他们认为林火旺一直看不起他们这些京城来的公子哥,觉得他们没本事才不愿意带他们上山打猎的。 所以…… 徐小东当即给几人鼓劲道: “不就是上山打猎嘛! 重要的是武器装备,至于有没有猎人向导,又有什么关系? 碰到再厉害的猛兽,我们几人一梭子过去,还能解决不了么?” 他眼神坚定,紧紧握着拳头,仿佛已经做好了与猛兽搏斗的准备。 “对! 小东哥,我们几人的枪法都不错的。 只要带足子弹,就是东北虎来了,我们也能给干趴下。” 赵蒙生立马兴奋地叫道,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跃跃欲试。 “小军,到时候就靠你了。 从你爸的团部搞点厉害的武器出来,我们上山把握就大了。” 黄小力立马将钟小军给拉了出来,说道。 钟小军前一秒还在那羡慕林火旺的洒脱,下一秒便立刻点头哈腰保证道: “没问题!来之前,我也和我爸说了这事。 反正团里都有训练消耗指标的,我们弄点武器装备,只要是在山上打猎用,没有用在别的地方,完全不成问题。” 他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就怕这些二代不满意。 “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徐小东很满意钟小军的表现,然后向熊县长告别道, “熊叔叔,你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以后,我们再来拜访。 我们就先走了,到钟小军父亲的345团的驻地去。 如果有事的话,我会打你们县政府的电话,到时候就要麻烦你了。” “那你们上山要多加小心,不可大意。 装备能多带就多带一些,尤其是要注意保暖和食物。 部队里如果有一些易于保存的干粮,不要嫌麻烦,多带点在身上再上山。 对了!我这里有一袋别人送来的红糖,你们也带去吧! 在极端的环境当中,红糖白糖都是最容易被身体吸收和补充体力的食物,关键的时刻能够救命的。” 熊县长见这些二代们,执意要上山打猎,也没有再劝什么,反复叮嘱了他们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将桌上别人送的一包红糖送给了他们。 那包红糖用牛皮纸包着,放在桌上格外显眼。 徐小东也没有客气,接了过来后,谢道: “行!熊叔叔,要是我们运气好的话,到时候送你一对熊掌尝尝,哈哈!” “好呀! 我等着呢! 你还真别说,我们县政府食堂,有个大厨做熊掌那是一绝。” 熊县长笑呵呵地将这些二代送走,但是当他们离开病房后,他脸上的笑容却是立马就收了起来。 转而摇摇头,一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和阿旺比起来,他们这些京城来的贵公子们,可不就是孩子么? 他们要是有阿旺一半的成熟稳重,就绝不会在这种时候想着上山打猎玩。 底下那些生产大队的农民们,在这冬天大雪封山的时候,哪怕再吃不上饭,也不敢冒险上山的啊!”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熊县长微微的叹息声在空气中回荡。 …… 再看林火旺这边,在县城的车站等到了去往红星公社的一辆拖拉机。 车站周围满是积雪,寒风凛冽,吹得人脸上生疼。 拖拉机“突突突”地冒着黑烟,声音嘈杂。 林火旺坐在拖拉机的后座,随着车身的颠簸,一路摇晃了快一个小时才回到红星公社。 第一时间,他就到公社大院里,找到了公社书记刘启盛。 公社大院里的建筑有些陈旧,墙壁上的石灰已经脱落不少,露出里面的青砖。 林火旺将抓捕刀疤刘和赵铁锤这些曲折的过程,简略地和他说了一遍。 “真想不到啊! 阿旺,这个赵铁锤居然如此处心积虑,帮助刀疤刘这个杀人犯隐匿了十几年的行踪。 关键是,他们胆子真的是太大了,把赵老六直接安排到了公安局里……” 刘书记听闻这些,都有点难以相信。 他坐在办公桌前,眼睛瞪得老大,脸上满是震惊的神色。 新中国都成立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有这种被卧底到公安局来的事,上一次他听闻,还是十年前县粮食局里揪出了一名国党遗留的特务。 “是啊!好险! 我也是昨天晚上,反反复复睡不着,做了个噩梦后,才想到这一点,立马喊熊县长和我一起去公安局的。 否则的话,就真被他们给逃走了。” 林火旺也是颇为感慨地说道。 他站在刘书记的办公桌前,身上还带着些室外的寒意。 “阿旺,你这次可真的是连着立了好几个大功了啊! 还有,你说的那个……叫什么集体经济,真的可以搞么? 现在开年了,要不你们林家沟生产大队先做一个示范?” 刘书记又拉着林火旺,聊了起来。 刘书记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上满是思索的神情。 “现在刚结束特殊时期,我想上面也在想着,如何提振我们的国民经济。 单纯靠生产大队的制度,出工赚工分的话,农民连温饱都是问题,更不用说改善生活了。 对于集体经济的想法,也不是我一拍脑袋想出来的。 而是看到我们公社和县里,都能有属于公社集体的屠宰厂和手工社什么的,县里更是有各种各样的大型工厂。 那为什么我们生产大队这样的小单位,不能够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也搞一些自己的经济产业起来呢?” 林火旺继续之前和刘书记提过的话题,也是为了自己接下来的动作,做一些铺垫和准备。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坚定,语气充满了自信。 刘书记也是拍手叫好道: “对!我这两天也是认真考虑了你说的,这并不违反上面制定的政策。 以生产大队为基础单位的集体经济产业,同样也是我们的公有制,不是资本主义。 这些集体经济产生的效益,是你们整个生产大队受益,完全没有问题的嘛! 而且,就如你所说的,你们依靠长白山脉,自然资源丰富,不管是做一些养殖还是种植产业,都非常的有搞头。 反正现在赵铁锤这个主任被毙了,新主任还没选出来,我这个书记就拍板定了。 你们林家沟生产大队,可以有自主产业经营的权力,先给我搞起来,给其他的生产大队打个样看看。” 刘书记越说越激动,双手不停地比划着,仿佛已经看到了林家沟生产大队繁荣的景象。 看到刘书记这么激动的样子,林火旺心中也是一片火热起来。 原先他在心里策划这些的时候,想过会有非常多的阻力。 比如说,生产大队里就有林建国这个生产大队长拦着不让搞,再报到公社这里,赵铁锤这个公社的主任必然也会搞破坏和阻碍。 更不用说,要是有人将这事捅到县里,直接举报他在农村搞资本主义,奴役农民干活,问题就更是大条了。 而现在……通过这段日子以来的一连串事件,林火旺非常成功地扫清了所有的阻碍。 林建国成了双腿截肢的废人,苟延残喘地剩下那一口气。 赵铁锤更是昨天晚上,被他一枪给爆了头,彻底领了盒饭。 县里就更不用说了,熊县长和他重新建立了忘年交的情谊,并且也深度认可了他的很多想法和观点。 甚至,熊县长本人都如饥似渴地向他取经,要如何将整个县的经济更好地盘活,让老百姓们的日子都更好一点。 林火旺可是实实在在地给他出了不少好主意,最关键的是,这些主意都比较符合当下的政治环境与政策,不容易被人攻讦。 这一聊就一下午,眼看着天快要黑了,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冷风从窗户的缝隙里灌进来。 林火旺赶紧提出告辞来。 刘书记想让他在公社歇一晚,林火旺急忙摆手拒绝,说道: “我这出来好几天了,家里的老娘和媳妇肯定都担心着呢! 我早点回去,她们睡得也更安心。” 然而,刘书记却是一下就拆穿了他,一副我懂的表情笑道: “阿旺啊! 我看你这是新婚燕尔,想回去钻媳妇的被窝了吧? 你呀!真是了不起啊! 柳知青这样又有文化又漂亮的女知青,多少男知青苦求不得,结果被你拐回家去了。” “哈哈!刘书记,怎么能说是拐呢? 是梦梦自己愿意跟我回家的。 我俩就是天生一对,前世有缘,没办法的哩!” 林火旺也不谦虚,大大方方地说道。 “算你厉害,我让文正开拖拉机送你回去。 你脑子里这么多好的想法,多教教我们家文正。” 将林火旺送出公社大院,刘书记便让人喊来儿子刘文正。 像林火旺这样有能耐的年轻人,他是真的希望儿子能多接触,多从林火旺的身上学习到本事的。 突突突…… 拖拉机冒着黑烟,从红星公社往林家沟生产大队开去。 天色越来越暗,道路两旁的树木在寒风中摇曳,发出“呜呜”的声响。 一路上,刘文正也好奇地打听逃犯刀疤刘的事,林火旺又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 直把刘文正惊得嘴巴张得老大,他万万没想到,几乎每天都能见到的公社主任赵铁锤,居然隐藏得如此之深。 更加想不到,那刀疤刘居然就是赵铁锤派去杀林火旺的。 当拖拉机开到林家沟生产大队的时候,天已经微微暗了下来。 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村子里的几缕炊烟缓缓升起。 林火旺想喊刘文正到家里去吃晚饭,刘文正却摆摆手,指着马上要黑下来的天,说要尽快赶回公社去了。 知道天黑下来,拖拉机在路上也危险,林火旺也就没有再留他了。 自己欢喜地直奔林家院子,一推开院子门就大喊了起来: “娘! 梦梦! 小雪! 我回来了。” “哥哥!” 林小雪的脚步最快,听到声音,便连跑带蹦地跑了出来。 一个跳跃就投入了林火旺的怀里,将他狠狠地抱住。 她身上穿着一件有些旧但洗得很干净的棉袄,小脸冻得红扑扑的。 “小雪这几天在家,有没有乖乖的啊?” 林火旺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这些天来能够明显地看到,林小雪的个子长高了不少,并且身上也有肉了。 实在是之前这些年,在张家吃不饱穿不暖,林小雪小小的身体,比起同龄的女孩都矮了一大截。 现在家里的条件上去了,可不得可劲地给她补一补了。 “当然有了。 我都有帮娘和嫂嫂干活的。 娘教我的针线活,我学得可快了。 以后哥哥的袄子要是破了,小雪给你补。” 林小雪伶俐地眨巴眨巴水灵灵的大眼睛,笑着说道。 “小雪很聪明的,这些天我也在教她认字,学得很快。” 这时,柳茹梦也笑着走了出来。 同样吃得好了,柳茹梦原本还有些消瘦的脸,也渐渐圆润了起来,整体的容貌长相,就更像后世的知名女明星高圆圆。 如果说,林火旺刚重生的那天晚上,柳茹梦还只有六七分像的话,今天乍眼一看,至少有九分像了。 尤其是,有了肉食的滋补之后,柳茹梦的脸色更加红润和白皙,之前那种略微暗黄的小麦肤色,彻底地被漂白了一般。 她穿着一件碎花棉袄,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显得格外温婉。 “阿旺,你回来了就好。 快来吃晚饭吧! 给你留着呢!” 林母也从屋内走了出来,笑吟吟地招呼着。 屋内透出温暖的灯光,这些天不管再晚,锅里始终都有热着一份属于林火旺的饭菜,林母就是担心儿子要是回来太晚,饿了肚子怎么办呀! 她身上围着一条有些补丁的围裙,脸上满是慈祥的笑容。 “娘!有你们在,真好。” 饶是重生之前,林火旺都活到将近七十岁,按理来说,心智已经算是相当成熟了。 却被眼前这一家人温馨的一幕,给弄湿了眼眶,心里面暖暖的,眼睛酸酸的。 回到屋里,林火旺吃到一碗香喷喷的野猪肉面。 这年头的小麦香气十足,揉出来的面条,都非常有嚼劲,加上那熬煮足足一个小时的野猪肉,林火旺是吃得满嘴生香。 屋内弥漫着野猪肉面的香气,让人感觉格外温馨。 而在林火旺大口大口地吃完面条后,媳妇柳茹梦却是将他拉到一旁,说起了一件事来: “对了!阿旺,你不在的这几天时间里。 我们知青大院里,有个女知青叫赵欢的,来找过你好几次。” “赵欢? 我不认识呀! 她来找我做什么?” 林火旺仔细回忆了一番,对这个女知青赵欢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尤其是面对柳茹梦那狐疑的眼神,急忙伸手发誓道: “真的! 媳妇,之前你自己也在知青大院住的呀! 应该知道的,我可从来都没有往那边凑过热闹。 就连你……我也是那天晚上,才第一次说上话的。” 他一脸诚恳,眼睛紧紧盯着柳茹梦,生怕她不信。 “你不要这么紧张嘛!我又没说你和她有什么……” 看到林火旺连忙发誓的样子,柳茹梦也是乐笑了。 她轻轻拍了拍林火旺的胳膊,眼神里满是笑意。 不过笑完之后,她还是很认真地说道: “我看她的样子,挺着急的。 尤其是,她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告诉你。 我问她到底是什么事,她也不说,还说只能单独告诉你一个人。 要不,你现在去知青大院那边找她问问?” 柳茹梦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 “不去!不去!我现在就想抱着我家媳妇睡觉……” 林火旺根本不把这事当一回事,更不用说,这么晚去知青大院找一个女知青,被人看到了,可就不清不楚了。 而且,那什么女知青赵欢,能有自己媳妇漂亮? 说着,林火旺便是一个熊抱,趁柳茹梦一个不注意,将她整个人给抱了起来,就往里屋走去。 “啊! 阿旺,放我下来。 你干什么呀? 娘和弟弟妹妹们,可都看着呢!” 柳茹梦立马娇羞红透了小脸蛋,一双小手轻轻地捶打着林火旺那炙热的胸膛。 她又羞又急,声音里带着一丝嗔怪。 林火旺可不管那么多呢! 面对妹妹小雪狐疑般看过来的目光,他龇牙嘿嘿一笑说道: “小雪乖,早点睡觉,自己用棉花把耳朵堵上哈! 哥哥又要给你嫂嫂治病了。” “啊! 嫂嫂的病还没好么?” 林小雪信以为真,面露担忧的神色来。 她歪着脑袋,眼睛里满是关切。 林母则是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然后用手指了指儿子林火旺,笑道: “阿旺! 你就别逗小雪了。 赶紧的去吧! 娘还等着抱孙子呢!” 林母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眼中满是对儿子儿媳的期待。 “嘿嘿! 娘,你们多担待着一点……” 林火旺被母亲这么一说,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了。 不过这个年代就是这样,谁家的条件都没那么好,哪怕是有分隔在不同的房间,隔音的效果也是非常差的。 有些人家里就更过分了,都是睡在一整个炕上,中间最多用帘子给你隔一下。 晚上时间一到,趁着小孩老人睡着了,立马帘子一拉,就开始办事。 “啊! 阿旺,你轻一点……” 柳茹梦是真的羞死了,她哪里经历过这些嘛! 在婆婆和弟弟妹妹们面前,被这样抱进来,却又有一种不一样的刺激。 尤其是刚刚阿旺也说了,这几天的时间,他真的是经历了生死考验,差点都回不来了。 柳茹梦又无比的心疼起,这个在自己最无助时将她从深渊拉出来的男人。 她紧紧地抱住林火旺的脖子,也是忍不住忘情地说道: “阿旺,好好爱我吧!” 屋内的气氛变得暧昧起来,煤油灯的光芒也似乎变得更加柔和。 …… 第75章 你要了我,就告诉你个大秘密! 清晨的阳光,轻柔地透过窗户纸的缝隙,洒在土炕上。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息,混合着杂粮粥的香气。 温柔乡其实是英雄冢。 林火旺伸了伸懒腰,觉得古人此话诚不欺我呀! 忙活了一晚上,这腰仿佛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这大早上的,从被窝里起来,林火旺看着脸色红润的媳妇柳茹梦,正端着一碗杂粮粥,笑盈盈地上前来。 土炕边的柜子上,摆放着几样简单的生活用品,一盏煤油灯安静地待在角落。 “醒啦?” 柳茹梦那娇羞的脸蛋,仿佛轻轻一掐就能滴出水来。 她穿着一件打着补丁却洗得干净的花布棉袄,站在炕边,眼神中满是温柔。 “嗯!” 林火旺甜蜜地点点头,接过媳妇递上来的粥,稠稠的,口感非常好。 粥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一碗喝下肚,整个人的精力就立马恢复了大半。 柳茹梦却是接过碗,又快步跑到厨房里,不一会又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什么上前来。 厨房不大,土灶台上摆放着锅碗瓢盆,灶膛里的火还在微微闪烁,映红了柳茹梦的脸庞。 “喝吧! 娘特地给你煮的,说得给你补补身子,别亏空了。” 将头埋在胸前,柳茹梦羞切切地说道。 “补身子的? 这是什么汤呀?” 端过来一看,林火旺立马便乐了。 只见汤里是一截圆柱型的狼鞭,闻着还有一股独有的腥骚味。 他立马捏了一下鼻子,说道: “咋个这么骚气啊!” 柳茹梦却是嘻嘻直乐地取笑他道: “那没办法,娘说没什么大料来盖住这股味道。 你就忍一忍,凑合的吃吧! 娘说以形补形,很补的。” “还不是你这个小妖精害的,昨天晚上我都说不来了不来了。 你竟然激我,那我可不得好好教训教训你啊! 让你知道知道,你男人不是孬种!” 林火旺说完,先是轻轻地咪了一口汤。 味道还行,母亲在汤里下了不少的野花椒,勉强能盖住一些腥味。 然而…… 当林火旺用筷子夹起那根狼鞭,一口咬下去的时候。 嚯! 那股子味道,直冲他的天灵盖,整个人都快要麻了。 一阵干呕,想要将口中的狼鞭给吐出来。 但一旁的柳茹梦却急忙叫道: “娘说不能吐的,得吞进去。 大补呢!” “额……” 林火旺想想也对,自己这日夜操劳,若是不好好补一补,过段时间就得被柳茹梦这小妖精吸干了。 于是,他才忍着腥骚味,快速地将这根狼鞭给嚼吧嚼吧几下吞咽了下肚。 最后再咕噜咕噜的,把一整碗的狼鞭汤也给灌进了肚子里。 “呼!爽!” 不知怎么的,吃的时候腥臊,但吞到肚子里以后,林火旺立马就感到肚子里有一股邪火开始慢慢的往上冒腾了起来。 果然,这年头野兽的鞭,威力都不容小觑啊! 这还只是野狼的,如果真搞到了东北虎的虎鞭,那一碗虎鞭汤下肚,怕是一个月那火都下不去了吧? “来!阿旺,擦擦嘴。” 柳茹梦很贴心地递上了毛巾,看着自己男人这心满意足的模样,她的心里也是暖洋洋的。 这样的生活,也挺好的。 即便一辈子都回不去那沪上的十里洋场,看不到那繁华的世界,又能怎么样呢? 守着自己的爱的人,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有吃有喝,不用为了生计而担忧,再……再给阿旺生几个孩子…… 啊! 不能想了。 柳茹梦觉得,自己再想下去的话,恐怕又要忍不住缠着林火旺了。 “梦梦,你怎么了? 脸怎么这么红? 生病了?” 林火旺擦完嘴之后,也注意到了,柳茹梦的小脸烫得通红。 “没……没什么! 就是刚刚在灶前帮娘烧火,热的。” 生怕被林火旺看穿心里的小心思,柳茹梦赶紧拿了碗就跑到厨房去了。 林火旺则是笑了笑,穿好衣服和鞋,朝着屋外走去。 屋外,阳光明媚,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连屋檐上的雪都化了不少,水滴答滴答地落下,在地上形成一个个小水洼。 在东北,过完年就可以开始盼春了。 林火旺看到妹妹林小雪和赵菊花在院子里,整理着一些捡来的榛子和各种蘑菇,倒是没看到赵大牛的身影。 院子里堆放着一些柴禾,旁边还有一个用树枝围成的简易鸡圈,一只母鸡在里面悠闲地踱步。 这只母鸡是林母特地和村民用肉换来的,之前她最大的愿望就想着养一只母鸡,能够每天下蛋,让一双儿女能吃得上新鲜的鸡蛋。 “哥哥! 你醒了? 吃早饭了么?” 一转头,林小雪看到林火旺,便立刻欢声笑语地跳到了他的身边来,挽住了他的胳膊。 “吃了! 刚你嫂子端给我了。 大牛呢?” 林火旺笑着问道。 “大牛哥,到队部去训练了。 不是你说的么? 狩猎小队的成员,不管你在没在,都要实行准军事化的训练和管理,每天都必须按计划进行训练么?” 林小雪理所当然地说道, “现在他们都是哥哥你的兵。” “对哦!这事我还差点忙忘了,大牛很不错。 他天生的感官敏锐,观察仔细,很适合当猎人。 只要再将体能和枪法给训练上去,绝对是山中的一把好手。 那你们继续忙,我到队部去看看他们的训练。” 点点头,林火旺便也没有闲着,直接往队部快步走去。 …… 另一边,林家沟生产大队的知青大院。 知青大院是废旧的地主大宅改造的,院子里的活动空间很大。 天气好的时候,知青们都是在院子里晒太阳,或者做一些运动和游戏。 今天一大早,公社的邮递员就来了一趟,送了不少的信件和包裹过来。 不过,这绝大部分的信件都是送给一个人的。 那就是男知青钟跃进,他收到的信件尤其多,并且拿到信以后还神神秘秘地躲了起来,自己一个人偷偷在屋里拆信看。 屋里摆放着几张大通铺,钟跃进的床铺在角落里,堆满了各种书籍和信件。 这就不由得让其他的知青,感到好奇与疑惑了。 “钟跃进平常的信也不少,因为很多女同学给他写信。 但今天这一次的信也未免有些太多了吧? 而且,我刚刚看到他打开了一个包裹,那包裹里面不是别的,也是一封封的信。” 一个男知青一边搓着冻僵的手,一边说道。 “啊?那就奇怪了啊! 谁会用一个包裹来寄这么多的信呀? 我怎么觉得,钟跃进最近有点神神秘秘的呀?” 另一个知青附和道。 他们站在大院的空地上,周围是一些简单的运动器材,像是用木头自制的单杠之类。 “他的那些信,宝贝得紧。 上次我就是翻褥子,找一张掉落的邮票。 不小心翻到了他的铺盖那边,钟跃进立马紧张得一把将我给推开。 搞得跟我想偷看他的信一样,就他和那些女同学肉麻的通信,我才懒得看呢!” 又一个知青撇撇嘴说道。 “就是!就是! 这钟跃进最近也不知道是哪吃错药了。 以前不是还一个劲的炫耀,把那些女同学写给他的信,都公开读给我们听么? 现在怎么藏这么紧啊!” …… 在知青大院外,男女知青一边活动玩着一些暖和身子的运动游戏,一边议论着钟跃进最近的不同寻常来。 知道真相的田进步,却是强忍着没插嘴,然后赶紧插着口袋往另一边小树林里走去。 小树林里的树木大多是松树,地上铺满了厚厚的松针,走在上面软软的。 但是,女知青这边却也有一人,嘴角扬起一抹轻佻的笑容,说道: “甭管这钟跃进干什么了,反正我看他这种偷偷摸摸的做派,就不像是做了什么好事。” “对对对!赵欢,你说的没错。 钟跃进该不会是干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事了吧?” “得了吧!你们怎么能这样毫无根据的去揣测,我们同在一个屋檐下的革命同志呢? 钟跃进同志几乎天天都和我们在一起,有什么机会和能力去违法犯罪? 按我来看,他估计是和哪个女同学,确定了恋爱关系了吧? 才会这样藏着掖着,很正常的。” …… 外面的知青们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屋里的钟跃进却是激动得不能自已。 因为,他今天收到的这些信当中,不仅有那些初高中同学寄来的,确认他是不是写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的大诗人的信。 更有一封从京城《诗刊》编辑部发来的信和包裹,包裹里都是编辑李英精心挑选的一些读者来信。 其实,对于这些读者来信,钟跃进看了一两封还挺激动和虚荣的。 但看多了,也就那样,没什么意思。 能让他真正激动的,是《诗刊》编辑李英在信中说,他申请到《诗刊》编辑部工作的事,主编正在慎重考虑,可能性很大。 大概率会在年后就给一个结果,编辑李英在信中也表达了即将能和钟跃进当同事而感到荣幸。 “太好了! 我就说嘛! 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的水平,是绝对能够引起《诗刊》杂志社编辑部的重视的。 哈哈!这一下我的苦日子到头了。 只要《诗刊》编辑部认可我,那把我一个知青从东北调回京城,还不就是一个文件的事?” 钟跃进心情可以说是美爆了,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估计只要《诗刊》编辑部年后开个会,编辑们都认可了他的文学素养和能力,那调回京城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了。 说不定呀! 这调令就已经在发往东北来的路上咯! 躺在大通铺的炕上,钟跃进又翻了翻那些读者的来信,心里就更美了。 在信中,这些读者都快要把他给吹上天了。 “钟跃进同志,我宣布,你就是我李小兰这辈子的偶像。 你的诗,像一束希望的强光,照亮了我灰暗的人生……”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这样的一首诗,能让我重拾对人生的希望。 钟跃进同志,这是随信赠来的一块钱,是我省吃俭用下来的,希望能改善你的生活条件,多多创作出更多更好的诗歌来。” “我是一名爱好文学的女青年,钟跃进同志,我知道这样贸然地写信向您表白,是非常唐突和礼貌的。 但是我无法压抑自己内心对你的喜欢,从你的诗歌当中,我能够感受到,你是一名如此富有才华与乐观精神的青年。 这正是我一直在追寻的理想人生伴侣,附上我的全身照片一张,如果你也对我瞩意的话,望回信!” …… 后面的这些信,是一封比一封让钟跃进张大了嘴巴。 原本他还以为,依旧是那些盲目对自己吹捧和崇拜的呢! 没想到,既有寄钱来的,还有寄照片来示爱的。 没有经历过这个年代的后世年轻人,根本就无法想象。 在这个时代,一名全国知名的作家或诗人,在那些爱好文学的女青年的眼中,是多么的有魅力和迷人的。 钟跃进美滋滋地拿着这张女青年寄来照片,有点痴痴地欣赏了起来。 别以为主动的女青年就长得不好看,恰恰相反,这年头越是敢主动的女青年,往往是越好看越有气质的。 正因为这样,她们才有这个信心和勇气,将照片和示爱的信件寄出去的。 照片里的女青年,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温婉又大方的鹅蛋脸,颇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气质。 因为是全身照,所以身材也看得出来,凹凸有致。 来信的地址是京城总政话剧团,加上这标志的身材和脸蛋,钟跃进一猜就知道,对方肯定是总政话剧团的演员。 搁从前,他这样普通平庸的下乡知青,哪里敢想和这样优秀漂亮的话剧演员有瓜葛啊! 但命运就是如此的玄奇,一首林火旺这个农民写的诗,被他剽窃发到了《诗刊》上,立马就给钟跃进平淡的人生,带来了种种的奇遇。 “太漂亮了啊! 我得给她回信,这……这要是能娶回家当老婆,我爸妈都能乐疯了。” 钟跃进咽了咽口水,完全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立马开始拿出纸笔来,开始给这位叫做龚雪的话剧女演员回信。 …… 另一边,林火旺来到队部,看到赵大牛带领着五十名狩猎小队的成员,正在刻苦的训练。 队部是一间宽敞的大屋子,旁边有一块空地,用作训练场地。 地上有一些简单的训练器械,像是用木头和绳子自制的障碍物。 他点了点头,并没有打扰到他们的训练进度,而是朝着队部里面走去。 正好,队长林水生和几个生产大队的干部都在,好像在商量着什么事。 屋里摆放着一张大桌子,周围围着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些生产大队的规划图和奖状。 一看到林火旺来了,林水生立马激动地叫道: “阿旺,你可算是回来了。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可就得派人到县里去找你了。” “哈哈! 水生叔,我昨天晚上回来的。 时间太晚了,就没有去你家打扰了。 想着今天到队部来,和大家汇报一下,最终这个刀疤刘事件的结果。” 林火旺也不客气,进了屋里,就脱下外面的大衣,挂在了墙上。 坐在林水生的对面,笑呵呵地说道。 “怎么样? 最终人抓到了么? 这个刀疤刘,手段是相当狠辣的。 若是真被他逃脱的话,以后我们整个林家沟都得提防着一点了。 要小心他随时可能回来报仇。” 林水生的面色有点沉重,他太清楚,有这么一条毒蛇潜伏在暗中,是多么防不胜防。 林火旺却是立马宽慰他道: “放心吧! 水生叔,刀疤刘已经被我亲手给毙了。 还有赵铁锤,也死在了我的枪下。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相信。 这赵铁锤和刀疤刘,居然在八年前就已经安排了一个卧底到县公安局……” 长话短说,林火旺简单地将事件复述了一遍之后,屋里的七八个干部,全都是一脸的唏嘘和惊叹。 “太可怕了! 没想到,我们革命的队伍当中,还混进来了这样的败类。 阿旺,幸亏有你在啊! 不然的话,还真被他们给逃了。” 林水生也是一阵后怕,是真没想到,那天被他客客气气引进村子里来的刀疤刘会如此可怕。 不过所幸,随着两人的身死,一切都已经终结。 “水生叔,我刚看你和其他干部,在紧锣密鼓的商量着什么。 是灾后帮扶的问题么?” 林火旺也不想再谈论刀疤刘的话题,便转移话题问道。 “是啊!阿旺,虽然我们林家沟生产大队的受灾情况最轻,但是大部分的村民们家里的存粮多多少少的受到了波及。 所幸有你帮了一部分,公社支援了一部分,加上我们自己生产大队的粮库里的存粮,勉强算是接济了起来。 现在我们商量的就是新的一年,生产大队开荒播种的任务安排了。” 林水生很是信任林火旺,和他细细地说着,今年开春后,整个生产大队的生产任务与安排。 “刚刚我们谈论的,和你组建的那五十人的狩猎小队有关。 本来村里的青壮就不多,你抽调了这五十人。 如果他们专门狩猎,不事生产任务的话,怕是今年的任务完成不了。” 林水生又补充说道。 林火旺点点头,解释道: “这个不用担心,水生叔。 这些狩猎小队的成员,只是在闲时上山一起捕猎。 农忙时还是必须要参加生产任务的。 而且,最终我会淘汰掉大部分人,作为狩猎预备队。 真正的狩猎小队成员,我争取控制在十到十五人的规模吧!” 说完狩猎小队的问题,林火旺又将自己的一些关于“集体经济”的计划和想法,同林水生沟通了起来。 “什么?阿旺,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即便有了熊县长和刘书记的默许,你确定能搞得起来么?” 林水生听完之后,也是一脸的惊叹。 他没想到林火旺居然如此大胆,竟然敢在生产大队里再另立一个山头来搞“集体经济”。 其实这说得好听一点,是林家沟生产大队的副业,搞出的“集体经济”,依旧是属于公有制体系下,村民们共同的财产。 但只要是明眼人都知道,这“集体经济”如果是林火旺独立搞起来的话,那本质上就是属于林火旺一个人的,生产大队只不过是挂靠单位而已。 “我有一定的把握,而且,这事对我们队里也是大有好处的。 水生叔,你现在当上了队长,也应该知道。 哪怕是丰年不减产,我们整个生产大队,抛除上缴的公粮,留存集体的,以及分给队员们的,真正可以用来卖钱的粮食,并不多。 我们这么大的一个生产大队,一年下来,能结余个两三百块,已经算是很了不得了。 但这样下去怎么能行? 连生产大队都富裕不起来,还谈什么让村民们都把日子过好呢? 我办这个集体经济,先做一些产业的试点,到时候就可以让家家户户都加入进来一起搞,我们统一来售卖,最后盈利再分给每家每户。 如此一来,依旧是公有制的集体经济,别人就是知道了,也挑不出什么理来。 但一旦成功的话,就能大大的改善我们整个林家沟生产大队所有村民们的生活条件。” 啪啪啪…… 在林火旺描绘的这么一副美好景象下,所有的生产大队干部,都不自觉地站起了身,用力鼓掌了起来。 “队长! 我看阿旺说的可行啊! 不能再这么穷下去了。” “就是啊! 管他什么公有制还是私有制,只要能让我们家家户户都吃饱饭,都吃上肉,就是好的制度。” “我们相信阿旺,你看阿旺自己进山打猎,就已经能够顿顿吃肉。 相信他的准没错,到时候,我们林家沟生产大队的年轻人,讨老婆也容易一些啊!” …… 干部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发表意见,几乎所有人都站在了林火旺这边,支持他把集体经济给搞起来。 “干!既然大家都是这个意见,那就没什么可犹豫的。 阿旺,你想怎么做,需要我们怎么配合,都尽管说。 别的不说,我们林家沟生产大队的所有干部,现在绝对是和你一条心。 如果有别的村民想不通或捣乱,你就和我们说,我们会去做他的工作……” 林水生也是下了决心,跟着林火旺一条道走到黑。 …… 而就在林火旺热火朝天和干部们交谈一番后,屋外的赵大牛却是急匆匆跑过来敲门喊道: “阿旺哥,有人找你。” “找我的?谁呀?” 林火旺开门出去,便看到一名打扮得略带妖艳的女知青跟在他的身后。 “是我!林……林火旺同志。 我是知青点的赵欢,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之前去过你家几次了,但是柳茹梦说你去县城了,一直没有回来。 结果刚好听人说你回来了,现在队部,我就赶紧过来了。” 赵欢的眼睛很大,有点勾人的妖媚,本身也是那种比较大大咧咧的女孩。 此时此刻,她看着林火旺的眼睛里,仿佛着了火一般。 “嗯! 是你呀! 我昨天回去的时候,有听梦梦提起过。 你找我有什么事? 就在这里说吧?” 林火旺微微皱眉,并没有将这个赵欢当一回事。 赵欢虽然薄有姿色,在那些女知青当中算得上是漂亮的了。 但这和林火旺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已经有媳妇了,自然要懂得避嫌。 “这里说话不方便,能不能……到那边的广播室去吧!那边没人。” 赵欢见林火旺对她的态度如此冷淡,脸上也有点小失望。 但是她并不气馁,指着一旁的广播室屋子,眼神当中带着哀求地说道。 广播室是一间不大的屋子,孤零零地立在一旁,周围没有什么遮挡,显得有些突兀。 “行吧!跟我过来。” 林火旺回头问林水生要了广播室的钥匙,然后开了门,带着赵欢走了进去。 广播室里摆放着一台老旧的广播设备,旁边还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墙壁上贴了一些宣传标语,因为年代久远,有些已经泛黄、脱落。 岂料,这赵欢一走进广播室,立马反手就将门给反锁住,然后猛的一下整个人扑倒在林火旺的身上,一把掀开自己外面的袄子,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的一片美丽风景。 “林火旺! 林火旺! 你要了我吧! 我爱你,我喜欢你,我想要当你的女人……” 赵欢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着实是将林火旺给狠狠吓了一跳。 饶是他两世为人,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疯狂和主动的女人。 他赶紧闪到一边,非常严肃地指着赵欢,警告她道: “赵欢,我不知道是谁派你过来的。 如果你企图用这种方式,污蔑我对你非礼什么的,那就打错了主意。” “不不不!林火旺,我……我真没有任何的恶意。 也没有任何人指使,我就是单纯的爱你,喜欢你,崇拜你。 你……你要了我,我……我就告诉你一个大秘密……” 赵欢急忙解释道,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与楚楚可怜,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袄子。 …… 第76章 东边不亮西边亮 突如其来的这么一扑,是着实让林火旺没有想到。 自己这是招惹的什么烂桃花啊! 女知青赵欢这是吃错药了么? 明明自己和她之前,一点瓜葛都没有。 怎么突然就像疯了一样,跑到自己面前来主动“献身”了啊! “赵欢,请你自重!不要再过来,再过来我就要大声喊人了。 相信你对自己的名节,也还是看重的吧! 你马上把衣服穿起来,我可以当作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林火旺很严肃地指着她,警告道。 “林火旺,你……哎呀!你真的是气死我了。” 赵欢看着林火旺这榆木脑袋的样子,气得牙痒痒的。 她非但没有按林火旺说的,把衣服穿好。 反而直接把裤子都给扒拉了下来,似乎下了狠心,一步步走到林火旺的面前,说道: “我知道自己没有柳茹梦那么好看,但是我长得也不差呀! 林火旺,我都这样不知廉耻的送上门来了,你为什么连正眼看我一下都不看? 难道说,我就这么不堪么?你就要了我吧! 我保证,什么陷阱和阴谋都没有的。 而且,你真的一点都不吃亏呀! 你要了我,我还能告诉你一个大秘密。 真的!你根本都不知道,你现在本可以有多有名。 像我这样的女知青算得了什么,你只要知道了这个大秘密,你什么样的女人会睡不到呢? 我敢保证,到时候,全国各地,你想睡什么样的女人,都能睡得到的。 而我只是单纯的想要成为你的女人,甚至我可以不求名分,我们就偷偷的,你有时间就来找我。 我这样的要求,难道还算过分么? 林火旺!林火旺!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我是如此真诚,你……你就要了我吧!!” 可以说,女知青赵欢这已经是彻底抛开了女性的尊严。 她和林火旺坦诚相见,甘愿什么都不要的委身给他。 可饶是这样,林火旺居然还一直在拒绝和躲着她。 “赵欢同志,请你自重!” 面对这样主动投怀送抱的赵欢,林火旺却是没有丝毫的动心。 反而无比的警惕了起来,毕竟前世他纵横商界的时候,就遇到过不知道多少次,竞争对手安排的女模特女明星来投怀送抱了。 你要真觉得对方楚楚可怜与真诚,然后一个动摇就睡了,那付出的代价将会是无比惨痛的。 在这种时候,林火旺根本就不会相信赵欢说出的任何一个字。 他谨慎地快步跑到门边,赵欢立马上来伸手要抓他。 却被林火旺毫不客气地用手一拍,赵欢手臂被林火旺直接给拍红了,一个吃痛,眼泪就落了下来。 “你……你怎么这么狠心,还打我!” 赵欢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呀! 平常村里的男青年,以及院里的男知青们,可是不少给他献殷勤,为搏她这个美人一笑的。 可现在她都这样赤条条的送到嘴边了,林火旺非但一口都不吃,竟然还打自己? “打你都是轻的,我现在要开门出去。你要是不想被外面的人看到身体,就立马躲到旁边去。 等我出去了,你自己把衣服穿好,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要是再纠缠着我不放,想要污蔑或者牵扯我什么,那就别怪我现在马上出去,喊所有人来看看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流氓。” 林火旺的语气非常严肃与果决,一丝幻想的可能都没有给赵欢,“你的衣服都是自己脱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的衣服都穿得整整齐齐。 而且,你觉得外面的干部和狩猎小队成员,是相信我说的,还是信你说的话呢?” 一通逻辑严谨的对话,林火旺直接就打消了赵欢脑子里在琢磨的诸多歪点子。 “我现在出去了!你自己考虑好,不要最后什么都没捞到,还坏了自己的名节。” 最后再警告一句后,林火旺便快速地打开门。 赵欢吓得赶紧躲到一旁,从门外看不见的角度。 “呵呵!” 林火旺留下一句嘲讽,便哐的一下将门给关上了。 “怎么会这样!死林火旺!气死我了!” 赵欢看到林火旺离开的背影,尤其是最后那一声“呵呵”,更是将她所有的自尊与所谓的心机和谋划都按在了地上狠狠地摩擦。 但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诚如林火旺所说的那样,即便她想要赶紧大喊大叫,污蔑林火旺对她非礼和图谋不轨,也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机会。 外面的那些干部和狩猎小队成员,压根就不会相信,更加不会帮她作证。 而她的身上,一点伤都没有,也没有被侵犯的痕迹,根本诬陷不了林火旺。 这个男人,是如此的有魅力,以及……滑得像泥鳅一样啊! 其实,赵欢刚开始对林火旺说的话,还真是出于真心的。 虽然她朋友寄来的那一本《诗刊》,被钟跃进和田进步给设计损坏了前几页内容,使得那一首足以轰动全国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没能被林家沟生产大队的知青们看到。 但是…… 赵欢收到可不仅是朋友寄来的包裹《诗刊》呀! 她同时收到的还有朋友寄来的信,在信里面,对方可是非常崇拜地谈起了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 对于大诗人钟跃进更是推崇到了无以复加,同样的,和赵欢描述着他所在下乡的地方,好几个公社的年轻男女们,都组成了跃进诗社,专门研读和探讨钟跃进的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还因为赵欢就在东北插队下乡,这位男同学,甚至还提出了,要在农闲的时候,和朋友一起坐火车过来,邀她同去寻找大诗人钟跃进。 当时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是在《诗刊》被撕的当天晚上。 赵欢整个人都惊呆了!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真被投稿到了《诗刊》去了? 而且还火遍了大江南北?成为了现在青年男女们,最喜欢和最推崇的诗歌了? 可偏偏…… 在《诗刊》上发表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并不是真正的创作者林火旺。 反而是……钟跃进? 在那一瞬间,赵欢都有些恍惚了起来。 这完全不对啊! 但稍微用脑子思考一秒,尤其是结合起白天钟跃进和田进步将《诗刊》损毁前两页的举动,她便立刻明白了过来。 小偷! 不!应该是大盗! 是文贼! 钟跃进非常无耻的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给占为己有,甚至还发表到了《诗刊》上,以他的名义。 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 第一时间,赵欢便想着,第二天要立马戳穿钟跃进的小偷行径,向所有的知青们揭发检举钟跃进的行为。 但是,躺了一晚上之后,赵欢却又……改变了这个想法。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她早就已经倒背如流了。 一晚上都在脑海当中不断的吟诵着,越读越觉得这一首诗实在是了不得。 不消说,将来一定会记录在整个中国的现代诗歌史上。 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作者,哪怕之后一首诗都不写,也会被奉为当代最著名的大诗人之一。 如果…… 赵欢此时的心砰砰直跳。 她想起男同学在来信当中所说的,无数知识女青年们,都渴望能够和这样的大诗人见上一面。 甚至毫不夸张的说,只要这位大诗人愿意的话,这些文学女青年们,是会无比甘愿的自荐枕席的。 所以…… 赵欢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心里就突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现在整个林家沟生产大队,除了钟跃进和田进步之外,恐怕只有她才知道这个真相。 趁着这个时候,她要是跑到林火旺的面前,和他这样的“大诗人”发生了关系,该会是多么值得骄傲和留念的事啊! 然后,自己再把钟跃进的行径告诉他,让他去申诉,抢回《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一首诗来。 这样一来,她赵欢就将会是林火旺的“大恩人”了吧! 没有她赵欢的揭发,林火旺能找回自己的诗,当上全国著名的大诗人么? 凭着这一份“恩情”,加上林火旺又和自己春风一度过。 到时候要求林火旺和柳茹梦离婚,自己再和林火旺结婚。 她赵欢可就是全国著名大诗人的正牌妻子了呀! 是多少文艺女青年们,都羡慕不来的。 更不用说,国家是绝对不会让这么一位才华卓绝的大诗人继续当农民的吧! 各种杂志社和文学机构,肯定会聘请林火旺前去当主编之类的工作。 到时候,自己便可以名正言顺地以林火旺妻子的身份,跟随着调动回到大城市生活。 未来的几十年来,只要自己牢牢的将林火旺这个大诗人给掌握在手中,她就是什么都不干,也不愁吃喝且生活优渥,还能够备受人民的敬仰和羡慕。 这便是女知青赵欢心里所打的如意算盘了,所以她才会三番两次的跑到林家院子来找林火旺。 哪怕柳茹梦在场,她也丝毫不惧,因为她觉得自己手里捏着的大秘密,是足以改变林火旺一生的。 只要自己透露给林火旺,他就可以成为全国著名的大诗人,从农民到大诗人的转变,这是多么大的恩情呀! 她就不相信,到时候柳茹梦还能和自己争得过林火旺? 然而…… 女知青赵欢是万万没想到,她所认为最容易的第一步,就已经走不下去了。 明明,在她眼中,只要是个男人,恐怕都巴不得能够和她上床吧? 可偏偏,林火旺却第一时间拒绝了她,并且还要求她自重。 赵欢只能装可怜装无辜,期待能够激发出林火旺心中属于男人对女人的那种保护欲来。 在她看来,只要林火旺要了她的身子,那么接下来的一切都会顺理成章,完全处于她的计划当中。 但是…… 林火旺却偏偏不像个男人,面对剥光的自己,居然一点都没有反应。 穿好衣服的赵欢,眼神非常恶毒地盯着已经走到训练队伍前面去的林火旺。 “好啊!林火旺,既然你如此无情的话,就别怪我,一直把这个秘密给捂住了。 你以为你在这么一个破生产大队里,整出一个狩猎小队,受到一些乡下干部的器重什么的,就很了不起么? 你根本就不知道,钟跃进偷了你的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诗歌之后,能够获得多大的荣誉和地位等好处。” 心中不甘的赵欢,当即决定要换一个思路和方向。 既然林火旺冥顽不灵,不肯接受自己的“好意”,那她就转头去找钟跃进得了。 只要没有人揭发钟跃进,那《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就是钟跃进写的,这个全国著名大诗人就是他钟跃进本人。 而且…… 赵欢顿时眼前一亮,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她觉得,只要自己把握住钟跃进的这个抄袭把柄,那岂不是比起林火旺来,钟跃进更容易被自己控制咯? 他要是不听话的话,就曝光他是抄袭一个农民写的诗。 东边不亮西边亮嘛!被林火旺那边拒绝了,赵欢便将主意立刻打到了钟跃进的身上。 “哈哈!林火旺啊林火旺。既然你不想当这个全国著名的大诗人,那你就继续当你的泥腿子农民吧! 反正我赵欢,是肯定要找一个全国著名的大诗人当丈夫的。” 心中打定主意之后,女知青赵欢便飞快地回到了知青大院里。 因为现在也没什么农活可干,大院里的知青们一个个懒散地在院子里边晒太阳,边玩着一些诸如跳格子呀之类的互动游戏。 赵欢急匆匆的跑回来,好几个女知青发现她的行色匆匆,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纷纷上前来询问一番。 赵欢却是摆手笑道:“没什么事!就是我刚刚去队部那里,看狩猎小队成员的训练的了。 你们还真别说呀!这些青壮们训练起来,看着还挺顺眼的,好几个长得还不错,挺帅的。特地回来,问你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呢! 而且我看到,林火旺也回来了,你们昨天晚上不是还在被窝里讨论说,这个林火旺自从不瘸了以后,是越长越好看了么?” “欢欢,真的呀?那我们可得去看看了。” “就是啊!反正待这里也是无聊,去看看他们训练也不错。听说这个狩猎小队,以后是属于整个队部的,捕猎来的肉食,我们知青其实也是可以分得到的。” “啊!真的么?那我可得去给他们好好鼓鼓劲了。他们训练得越好,抓到的猎物越多,岂不是我们能够吃到的肉就越多咯?” …… 女知青们的想法也很单纯,有帅哥看,将来又能有肉吃,反正无聊,自然都成群结队的往队部那边过去。 “咦?欢欢,你喊我们过去,你自己不去看了么?” 有女知青发现赵欢反而往院子里走去,便开口问道。 赵欢假装捂了捂肚子说道:“我那个来了,肚子有点难受,先不去了。你们快去看吧!不然一会训练都结束了。” 应付了这些女知青之后,赵欢看着院子里其他的男知青,也都没几个人注意到她。 便快步走到男知青的宿舍里面,果然看到钟跃进一个人趴在桌子那在写着什么东西。 赵欢故意悄悄地靠近过去,然后猛的一拍钟跃进的肩膀喊道:“哟!大诗人,这是又在创作什么要闻名全国的诗歌了么?” “啊?赵欢,你……你怎么进来的?” 钟跃进本来在全神贯注地,给那个叫做“龚雪”的总政话剧团演员写回信。 被赵欢从背后这么一吓,立马将桌子上的信给遮住。 尤其是转身看到还是女知青赵欢,就更是皱着眉头说道:“你一个女知青,跑我们这铺盖来干什么?这里还只有我一个人在,担心被人误会了,对你的名节可不好。” “有什么可不好的呀!我要是就想和你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呢?” 赵欢媚眼如丝地看向钟跃进,然后居然伸出了手朝着他的脸蛋摸了过去。 “呀!你干什么这是?” 钟跃进也是被吓了一跳,他虽然挺招女同学的喜欢,但是在这知青大院里,还从来没有一个女知青,和他走得如此的近与亲密的呢! 尤其是赵欢仗着长得不错,只在柳茹梦之下,一直以来眼睛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是谁也看不上的。 “我干什么?你躲什么躲呀!钟跃进,你不会真的以为,你的秘密没有人发现吧?” 赵欢吸取了在林火旺那里失败的经验,直接冲着钟跃进说起了主题来。 “啊?什么秘密?我没有什么秘密,你……你别乱说啊!” 钟跃进立马辩解道,同时他想起赵欢刚进来的时候,所说的那句话,登时脸色就变了。 “怎么样?还不坦白从宽么?要不……我现在就去找那林火旺,告诉他,他写给柳茹梦的那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被某些人无耻的用自己的名字,发表到了《诗刊》上了?” 单刀直入,赵欢说完这话之后,便立刻看到钟跃进的脸色刷的一下就被吓得惨白了。 钟跃进毫无骨气地立马就朝着赵欢给跪了下来,极力地哀求道:“赵欢……不!欢姐,你……你能不能帮我瞒着啊!不能说出去啊!说出去的话,我……我的名声就全毁了啊!” “哟!这一下你想起来要名声了呀!你抄袭林火旺诗歌去投稿的时候,会没考虑到这一点么? 你这个无耻的小人,也配被称为全国著名的大诗人?” 赵欢很是得意,看着钟跃进如此卑微恳求自己的模样,刚刚在林火旺那边被践踏的自尊心,立马就得到了补偿。 她居高临下,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对钟跃进进行着无情的批判。 “欢姐!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啊! 这个错已经铸成了,而且,《诗刊》杂志社的编辑给我回信说,年后就通过主编,把我也调回京城去,在《诗刊》当编辑呢! 这可是我能回城的最好机会了,你要是拆穿我的话,我……我就真回不了城了。” 钟跃进怕了! 上一秒,他还沉浸在成为全国著名大诗人,可以调回京城,享受无数文学女青年崇拜的美梦当中。 下一秒,这个美梦就好像肥皂泡泡一样,立刻就被赵欢无情地给戳破了。 现在他唯一的办法,就只能够祈求赵欢放他一马,帮他一起瞒着。 而赵欢听到他这么一说,眼前也是一亮,她也没料到,钟跃进居然这么快就能被调回京城去了。 那么…… 如果现在自己和他在这林家沟生产大队结婚了,岂不是可以一起被调到京城去了? 心里打定主意,赵欢的脸上却还是要装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说道:“你现在的认错态度是好的,但是造成的恶劣影响,已经发生了。 你知道么?现在全国可能有几千万的文学青年们,都认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是你写的,还把你当作偶像来崇拜呢! 结果你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偷,你说现在怎么办?作为知道真相的人,我是绝对不能视若无睹的。” “啊?那……那你是要揭发我么?赵欢,揭发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呀!你……你只要不揭发我,你想要什么?我只要能满足你的,都会尽量满足的。” 钟跃进一边说着,手却摸向了自己的裤兜里,那是一把小刀。 别看他现在态度如此卑微,但其实心里面却已经开始在做着最后的抉择了。 如果赵欢真的坚持要揭发自己,他可就不会再犹豫,一发狠心就会…… “钟跃进,你把我当作什么样的人了啊?会像那田进步一样,为了你这点好处,就昧着良心么?” 见钟跃进一步步进套,赵欢也是非常得意地说道,就好像自己是一个正义的使者般。 殊不知,在她转身继续说的时候,钟跃进已经将藏着的小刀从暗处举了起来。 “钟跃进,我跟你说,你这样的做法非常的恶劣,造成的影响已经是不可逆的了……” 赵欢还在继续自顾自地说着,但在她的身后,钟跃进持着小刀已然准备要戳向她的脖颈。 …… 第77章 进山打猎,蛮简单的事嘛! 知青大院的宿舍里,光线有些昏暗,角落里的蜘蛛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钟跃进!你这样的行为,也就是我,愿意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 换作其他人发现的话,肯定要直接举报你的。” 赵欢说着说着,图穷匕见,开始提自己的要求道, “这样吧!我觉得你这人还算不错,我们处对象吧! 你成了我男人,我当然会替你保守这个秘密了。” 赵欢站在钟跃进面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与渴望,她紧紧盯着钟跃进,仿佛要把他看穿。 “处……处对象?” 原本都已经打算要下手的钟跃进,听到赵欢这话,立马也是愣在了当场。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讶,万万没想到,赵欢竟然会向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来。 瞬间……他也明白过来。 这赵欢根本就不像她刚刚表现出来的,那样正义凛然。 她纯粹就是想要来沾自己这“大诗人”的光,她是想要嫁给一个全国著名的大诗人啊! 钟跃进心中暗自冷笑,觉得赵欢的心思太过明显。 “对!不仅要处对象,最好呀!我们领证。 怎么?钟跃进,你觉得我配不上你么?” 一个转身,赵欢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说道。 她双手叉腰,微微仰起头,试图用这种姿态来掩饰内心的紧张。 钟跃进则是赶紧将手中的刀子给藏了起来,然后陪着笑脸说道: “怎么会呢?我是太惊喜了,没想到我……我能入得了欢姐你的眼。” 钟跃进脸上堆满了笑容,可那笑容却显得有些牵强,他心里清楚,现在只能顺着赵欢,先稳住局面。 “这就对了嘛! 钟跃进,我跟你说。 既然你都已经投稿成功,当上了全国著名的大诗人。 就一定要学会好好的利用这个身份,林火旺那个土老冒不配当诗人。 只要我们一起离开林家沟,即便以后真有人提起说,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是林火旺写的,也绝对不会有人相信的。” 赵欢非常大胆,一边说着就一边上前挽起了钟跃进的手臂,开始憧憬着未来的美好生活了。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京城的繁华生活。 “我……我就是这么想的。 只要等我到了京城,在《诗刊》编辑部当上了编辑。 到时候,木已成舟,知道真相的也就是林家沟的这些知青。 即便他们真的去举报和告我,又能拿得出什么证据来呢?” 钟跃进这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因为发现赵欢和自己纯粹是一路货色。 而且,赵欢的姿色也还不错,钟跃进不由得喜笑颜开,没想到竟然还能因祸得福。 若是这赵欢真的铁了心要举报他的话,钟跃进刚刚手上的小刀便会毫不留情地刺进她的脖颈,然后立刻想办法处理好尸体和血迹。 虽然这样有很大可能被发现,但害怕东窗事发的钟跃进,当时真的是别无他法,只能选择这样铤而走险。 不过,现在他不用再冒险杀人了,还倒得了一个漂亮的对象。 “那你现在跟我出去,和大家宣布……我们之间的关系,最好,过几天我们就去生产队部领一个结婚证明。” 赵欢可不傻,既然已经在钟跃进的身上下了赌注,就必须一条道走到黑。 同时也不能够给钟跃进反悔的机会,一定要彻底将他和自己绑在一起。 她用力地拉了拉钟跃进的手臂,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心。 “成! 听你的。” 钟跃进刚从紧张的危机感中放松,快速地将小刀又藏回大衣的兜里,然后欢喜地拉着赵欢走了出去。 他拉着赵欢的手,对院外的知青们说道: “我要跟大家宣布一件事,我和赵欢同志正在搞对象,然后很快就会去领结婚证明。” 嚯! 这一突然的宣布,登时让院子里的这些男知青们,一个个都羡慕坏了。 女知青都被赵欢支开,去队部看狩猎小队训练,剩下的这些男知青当中,可是有不少是暗恋着赵欢的。 如今听到钟跃进和赵欢正式搞起了对象,甚至还要去领结婚证,顿时心里面都是酸溜溜的。 但是嘛! 心里再嫉妒,脸上总要笑着说着恭喜贺喜的话。 院子里,几个男知青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嘴里说着恭喜,可眼神中却难掩失落。 “跃进,以后我们可就是两口子咯!” 赵欢也心满意足地看着钟跃进,脑子里想的却是,不久以后就能跟着钟跃进到京城去,过上轻松又有社会地位的生活。 而钟跃进在安抚完赵欢之后,又悄悄回到了屋内,拿起刚刚没有写完的信,继续写了起来。 “龚雪同志:我很惊讶于你给我写信时的勇气,同时也倍感荣幸,我的诗歌能够让你如此的触动。 我本人是插队到东北长白山脚下的一名知青,我的感情生活是一片空白,所以,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你这炙热的情感。 不过所幸的是,我应该很快就会调回京城,加入《诗刊》杂志社编辑部。 到时候我们彼此之间空间上的距离,将不再是问题,我想在情感上的问题,我们有必要当面详细的聊一聊……” 钟跃进很会装,他很清楚对付龚雪这样的文艺女青年,是绝对不能够立马热脸贴上去的。 而是要保持着大诗人的高冷,同时暗中透露一下自己的单身状态,以及对她的示爱是有所考虑的。 写完信后,钟跃进又拿起龚雪寄来的那张照片,是越看心里越是兴奋与激动。 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这样的大诗人,就应该配这样漂亮的话剧演员嘛! 至于刚刚才确定对象关系的赵欢,钟跃进才不把她真放在心上呢! 反正现在就是先稳住她,避免她举报和捣乱。 只要自己回到京城去,到时候主动权还不是都在自己的手上? 钟跃进看着照片,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和龚雪在一起的美好画面。 …… 另一边,林火旺在摆脱了赵欢的纠缠之后,也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他站在训练场地旁,冬日的寒风呼啸而过,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也不傻,赵欢既然敢这样前来,还说有个“大秘密”要告诉自己,那肯定不会是无的放矢。 或者说,赵欢的背后,还隐藏着指使她这么做的人? 那背后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呢? 这个“大秘密”又会是什么呢? 林火旺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一边看着队员们训练,林火旺一边发着呆。 等再晃过神来时,却是看到知青大院的那几个女知青们,全都跑过来,像花痴一样看着队员们的训练。 甚至,她们还在互相议论和比较,哪个队员长得更好看,身体更强壮。 更过分的是…… 这些女知青们,还都时不时地朝着林火旺看过来,不少甚至抛起了媚眼。 训练场上,女知青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眼神在队员们身上游移,时不时发出一阵轻笑。 是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食补,有足够的肉吃,林火旺自己也下意识的开始锻炼。 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看起来瘦弱且其貌不扬的死瘸子了,而是精神容光焕发,身体颇具肌肉线条感的阳光大男孩,有为青年。 不得不说,这些女知青们一个个都有些后悔了。 当时看到柳茹梦嫁给林火旺这个瘸子,她们全都幸灾乐祸,觉得柳茹梦肯定是眼瞎了,才找这样一个男人。 但这段时间以来林火旺的变化,以及生产大队的变化,都让她们发现,还真被柳茹梦给淘到宝了,林火旺就是一块闪闪发光的金子呀! “唉!这柳茹梦怎么就这么好命啊! 长得那么漂亮也就算了,怎么找男人的眼光也这么好啊?” 一个女知青忍不住感叹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嫉妒。 “虽然说林火旺是村里的农民,嫁给他以后,就回不了城了。 但至少在这里能顿顿吃肉啊! 而且这林火旺怎么突然一下长得这么好看了啊?” 另一个女知青附和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羡慕。 “算了吧! 就算再给我们选择一次,你们能在林火旺还是瘸子的时候,就坚定的嫁给他当媳妇么?” 又一个女知青无奈地说道,轻轻地摇了摇头。 …… 林火旺远远地迎着女知青们炙热的目光看了一眼,就知道她们在互相讨论着什么了。 和前世自己参加那些高端酒会时,被那些主办方请来活跃气氛的嫩模们围观的情景差不多。 但林火旺对她们是真没意思,哪怕赵欢那样的主动投怀送抱,他都岿然不动,更不用说这些连赵欢都不如的女知青了。 林火旺微微皱了皱眉,心中有些厌烦,转身继续指导队员训练。 “或许,那赵欢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纯粹的想要傍上我? 然后从我这得点好处?” 林火旺摒弃脑海当中的杂念,开始指导起五十名青壮队员们的训练来。 经过这几天的训练,加上这些青壮本身底子就不错,还各有各的一些特长。 林火旺觉得,趁着农忙前,是可以带着他们到山林里面实战一番了。 “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吧! 大家的进步很大,所以我决定,明天早上带队上山。 主要是在半山腰的位置前后,这里有一些狍子和黄羊出没的踪迹,我们可以拿它们来练练手。 不过,因为枪械有限,明天我会向队部借十把民兵用的步枪,大家轮流使用……” 林火旺一说到可以进山实战,所有的狩猎小队成员都欢呼了起来。 毕竟,这几天他们冒着严寒,即便林火旺不在,也坚持刻苦的训练,就是为了能够尽快的进山打猎吃肉。 而林火旺也很重视这第一次带队进山,成功与否是关系到他在整个林家沟生产大队威信的。 所以,他特地降低了一点难度,选了一处记忆当中的黄羊与傻狍子的栖息地。 相比于野猪之类的猎物,危险程度会大大的降低。 毕竟这带出去五十个人,动静不小,真要碰到猛兽,林火旺也很难护得每一个人的周全。 队员们兴奋地交头接耳,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满载而归的场景。 “阿旺哥,太好了。 明天我们就能真正进山打猎咯!” 回去的路上,赵大牛难掩兴奋地说道。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别得意,进山好进,打猎可没那么容易呢! 哪怕你有枪在手,山里的情况是多变的。 猎物又不会乖乖地站在那给你当靶子,而且黄羊和傻狍子都是群居动物,有专门放哨负责警戒的成员。 所以,即便我们发现了它们的踪迹,也是很难靠近的。 一旦离得近了,被它们闻到我们的味道,立马就会跑得一根毛都不剩。 在这样的大雪天的山里,我们两条腿是跑不过它们的四条腿的……” 林火旺倒不是刻意给赵大牛浇冷水,而是和他强调了一下客观条件的艰苦。 林火旺拍了拍赵大牛的肩膀,神情认真。 后世人从课本与一些传言上,总是能听到“棒打狍子瓢舀鱼”之类的话,就刻板的认为,在东北地区物资丰富,没吃的话,随随便便进山去打猎就能扛头狍子什么的回来。 错! 大错特错。 东北的林业资源丰富没错,但那也只是相对而言。 你没点真本事,进山去打猎,最好的结果就是空手而归。 当初下乡来的多少知青,盲目自信进山去打猎,都再也没有回来。 山林里的情况复杂且多变,甚至很多时候都不存在“路”一说。 进山的时候,经验丰富的老猎人,都会沿途做好自己的记号,方便原路返回。 但那些愣头青一样的知青们进山,却是兴起着追着猎物跑。 最后哪怕真的打到了猎物,却彻底迷失在了白茫茫的山林当中,找不到回去的路。 困上个几天时间,弹尽粮绝之后,不是冻死饿死,就是被野兽给吃了。 “啊?阿旺哥,我知道了。 进山以后,一定不乱跑。 一切行动听指挥。” 一路听林火旺详细地讲述其中的凶险,赵大牛刚刚燃起的打猎热情,已经被浇灭了一半。 不过,他也并不气馁,因为对林火旺无条件的天然信任与崇拜,赵大牛心中还是无比期待明天第一次进山的狩猎之旅的。 赵大牛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 …… 而此时,在林家院子。 里屋的柳茹梦却是愁着一张脸,对着面前的信纸,嘟起了樱桃小嘴来。 屋内的墙壁有些斑驳,一盏油灯在桌上摇曳着,发出微弱的光,映照着柳茹梦忧伤的脸庞。 “为什么? 为什么妈妈会这样说我?” 柳茹梦轻轻咬着嘴唇,眼中闪烁着委屈的泪花。 “我并没有轻贱和委屈了自己啊! 阿旺是真的爱我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仿佛在向这寂静的屋子倾诉。 “阿旺虽然是农民,但他丝毫不比城里人差。 甚至,阿旺的谈吐和学识,我觉得都比得上一些老教授了。” 柳茹梦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她对林火旺的爱意丝毫未减。 “妈妈一定是不知道阿旺的好,所以才会觉得我委屈了自己。” 柳茹梦喃喃自语,似乎在为母亲的不理解找着借口。 “对!我现在马上写一封信,把这段时间,阿旺帮助整个公社的生产大队防治鼠灾,又帮县里抓到了逃犯,立的这些功劳,都告诉妈妈。” 柳茹梦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拿起笔,在纸上奋笔疾书。 “我是绝对不会和阿旺离婚的,哪怕爸爸平反后来接我。 我也不会离开阿旺的,要走就……就带着阿旺一起回沪上……” 柳茹梦的语气坚定,她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林火旺。 …… 柳茹梦手里拿着的这封信,是今天刚刚从邮递员那拿到的,从沪上她母亲那寄来的。 在和林火旺结婚之后,柳茹梦便十分开心的将自己结婚的喜讯写信告诉了远在沪上的母亲。 但是,她却没想到,今天接到回信里,母亲非但没有对她有丝毫的祝福,反而将她狠狠地数落了一顿。 说她不自爱! 说她眼光怎么能掉到地上去。 一个东北农村的农民,怎么配得上她这样的沪上大小姐。 最后在信里,母亲更是用非常严厉的语气,命令她接到信后,就立刻和林火旺办理离婚。 这让柳茹梦既感到生气又觉得十分失望,哪个女孩结婚不想得到父母的真心祝福啊! 父亲被下放,不知道具体的地址和信息,柳茹梦也只能写信到沪上给留守在家的母亲,倾诉自己在农村当知青的生活。 可母亲非但不理解和祝福她,反而还要怂恿她和林火旺离婚。 柳茹梦看着信,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心中满是委屈。 不过母亲的来信,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在信的末尾,母亲特别强调了,她已经想办法走动关系,正在帮父亲走平反的程序。 说不定过几个月,父亲就能平反回到沪上,甚至官复原职。 到时候,他们就会到林家沟来接她回沪上。 所以…… 信的最后一句话,母亲再次强调,让她必须马上去和林火旺办理离婚。 不然的话,到时候,想调她回沪上,恐怕都非常麻烦。 “要我和阿旺离婚,我……我宁愿不回沪上。 待在林家沟也很好的呀! 这里的生活,也不差的。 关键是娘在,有弟弟妹妹在,有我的阿旺在。” 柳茹梦心里头在和母亲赌气,她其实也很清楚,自己的母亲是一个典型的沪上女人。 眼光很高,瞧不起乡下人,自视甚高,觉得除了沪上,其他地方全都是农村和乡下。 这也难怪,母亲早年就是资本家的大小姐,外公家以前在法租界里可是有好几栋洋房,生意做得也很大。 母亲不止一次和她说过,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解放时没有跟随外公一家到港岛去,反而跟着她父亲留在了沪上。 结果碰到特殊时期被打倒了,这过得是什么样的鬼日子啊! 柳茹梦其实也心疼自己的母亲,从小锦衣玉食,被全家呵护长大的富家大小姐。 跟着自己父亲闹革命,好几次都被日本特务和国党反对派抓到了牢里,吃了不知道多少的苦头。 柳茹梦也知道,母亲在信里会如此生气和严厉,本质上还是因为心疼她,怕她嫁给一个农民吃苦,耽误了一辈子。 柳茹梦轻轻叹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我会告诉妈妈,我在这里很好,阿旺和他的家人,对我都非常好。 我没有吃苦,阿旺也不会让我吃苦的。 所以,我也绝对不会离开阿旺……” 按照这些想法,柳茹梦快速地写完了给母亲的回信,然后装在了信封里。 恰在这时,林火旺和赵大牛从外面回来了,她便赶紧将信给藏了起来。 虽然说夫妻之间要坦诚,不要有事瞒着对方,但是柳茹梦还是不想,让丈夫林火旺看到母亲的信,那样会伤到林火旺的自尊的。 柳茹梦把信藏好后,赶紧擦了擦眼泪,整理了一下情绪,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准备迎接丈夫。 …… 夜幕降临,在长白山脉更往前一段。 345团驻地,随着一声胜利的号角声响起,徐小东等人在八名战士的护送下,成功的从山林中凯旋而归。 营地外的空地上,篝火熊熊燃烧,映红了众人的脸庞。 赵蒙生手里拿着小号得意地吹着,尤其是看到队伍里抬着一只梅花鹿和一只傻狍子,还有十几只山鸡和兔子,那股兴奋劲儿更是难以抑制。 “哈哈! 小东哥,没想到,我们第一天进山,收获就如此之大。 这进山打猎,也蛮简单的嘛! 哪里有人说的那么难,还什么冬天的山神爷是会吃人的。 我怎么没看到吃人的山神爷啊! 也就是没有碰到东北虎和熊什么的,否则,我们这么多人,齐唰唰开枪射击,哪个挡得住嘛!” 吹完小号,赵蒙生又跑到队伍后面,和徐小东说道。 他脸颊红扑扑的,眼中满是兴奋与骄傲,仿佛这次打猎的成功全是他一人的功劳。 “是啊!小东哥,今天真是过瘾。 没想到打猎这么好玩,我打了三只野鸡一只兔子,我自己都没想到,能打得这么准。” 黄小力也满脸的兴奋,很骄傲地盘点着自己的战绩。 他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开枪的动作,仿佛又回到了打猎时的场景。 包括两名女生陈静和许小云,也都对今天进山打猎的体验,觉得十分满意。 陈静看着那只已经死得透透,被两名战士抬着的梅花鹿,却是不由得心生怜悯地说道: “这只小鹿好可怜呀! 它应该是饿了,出来找吃的,结果就被我们给打死了。” 陈静微微皱着眉头,眼中满是同情,她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对这只梅花鹿的遭遇感到十分惋惜。 “哎呀! 小静,你现在看这只鹿觉得它可怜。 等一会儿,烤鹿肉吃的时候,我敢保证,你吃得比谁都香。” 赵蒙生立马开玩笑说道。 他咧着嘴,笑嘻嘻地看着陈静,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这略显沉重的气氛。 “才不会! 我……我可不忍心吃小鹿的肉。” 噘着嘴巴,陈静立马反驳道。 她双手抱在胸前,脸上露出一丝倔强,似乎真的下定决心不会吃鹿肉。 许小云则是捂着嘴笑嘻嘻地说道: “小静姐最会口是心非了,上次去内蒙的时候,她还说绝对不会吃小羊的肉。 结果烤羊排上来了,吃了一块又一块,吃得比谁都多呢!” 许小云眼睛弯弯,笑个不停,她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给这寒冷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热闹的氛围。 “小云,不许说!不许说! 我……我又不知道那是小羊的肉,我是后来才知道的。” 红着脸,陈静立马就反驳道。 她又羞又急,跺了跺脚,试图为自己辩解。 “哈哈!好了! 你们别争了,我跟你们说,这鹿肉也算是东北一绝,烤起来鲜嫩多汁,鹿血更是补气的最佳圣品。 只可惜,打死这只鹿的时候,没有及时放血和收集起来。” 徐小东也是一身轻松和舒爽,早上要带队上山打猎时,他还紧张得不行,生怕进山以后遇到什么危险。 但今天从进山开始,就无比的顺利,他们只在山脚附近的林子里狩猎。 加上有团部派来的八名经验丰富的战士护着,他们可以尽情的各种狩猎,打野鸡打兔子。 至于那只傻狍子和梅花鹿,却是护卫的战士们发现并且打死的。 徐小东和赵蒙生两人也开枪了,枪法不行,没打中,还惊到了这两只动物。 是跟随来的战士们最后补枪才打死的,也就是这一点,让徐小东和赵蒙生觉得有点遗憾。 毕竟,上山打猎享受的就是这么一个狩猎的过程。 能亲手打中大猎物,那种成就感,绝对爆棚。 回到京城以后,吹出来也肯定是底气十足的。 徐小东微微皱着眉头,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他觉得这次打猎虽然收获颇丰,但没有亲手打到大猎物,总归是有些美中不足。 所以,在回到军营以后,赵蒙生撇撇嘴,在徐小东的耳边又小声地说道: “小东哥,干脆明天我们自己上山吧! 反正今天我们已经熟悉了这山上的路和环境,基本也没什么危险。 老这样麻烦人家战士,也不好,你说对不对?” …… 第78章 第一次带队进山,意外之喜! 长白山脚下,345团的驻地。 夜幕笼罩着营地,四周是连绵的山峦,在月光下影影绰绰,仿佛隐藏着无数的秘密。 篝火熊熊燃烧,噼里啪啦地响着,火星不时飞溅到夜空中,很快又消失不见。 火上架着的野味滋滋冒油,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弥漫在整个营地。 虽然没有后世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调料和做法。 但是单纯就这么刷点油烤着吃,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已经算得上是顶级的美味了。 营地内弥漫着欢快的气氛,大家围坐在篝火旁,享受着这难得的美食与惬意时光。 “哇!这鹿肉真好吃,又嫩又香。” 果然,刚刚还心疼可怜小鹿的陈静,现在吃得比谁都香。 她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脸颊鼓鼓的,手上还紧紧抓着一块鹿肉,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副陶醉的模样。 “小静姐,你看你这口是心非的样子。” 许小云也啃了一口烤鹿肉,笑嘻嘻地取笑她道。 许小云扎着两个马尾辫,在火光的映照下,脸颊红扑扑的,笑容格外灿烂。 “去你的!小云,我……我当时是真的可怜那只梅花鹿的。 但是现在……也没办法啊! 谁让它的肉是真的香,我心里其实还是很可怜的它的,但并不妨碍我享受这样的美食呀! 难道我不吃的话,它就能再活过来么?” 陈静这一嘴的歪理,和她平时文静不爱说话的性格,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她一边嚼着鹿肉,一边振振有词地说着,还时不时用手比划两下,逗得在场的人哈哈大笑。 顿时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作为他们这一行人的头,徐小东正啃着一狍子腿,津津有味地吃着。 看到陈静这副样子,也是乐着说道: “陈伯伯之前还反对你跟着我们出来玩呢! 他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么开朗活泼的样子,下次肯定不会再反对了。” 徐小东穿着厚实的军大衣,身材挺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他轮廓分明的脸庞。 是的! 因为陈静的母亲刚刚过世不久,让刚成年的陈静心灵备受打击,成天闷闷不乐,整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那时候,陈静的房间总是拉着窗帘,光线昏暗,她就静静地坐在窗前,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对生活的热情。 这可把她的父亲陈将军给心疼坏了,甚至找了国内为数不多的心理医生,来为陈静进行开导。 医生们坐在陈静对面,耐心地询问着她的感受,试图打开她的心结,但陈静总是沉默寡言,只是偶尔简短地回应几句。 但这是丧母之痛,心理医生尽力了,也没办法让陈静重新开朗起来。 然而……就在陈静逐渐因为悲伤而意志消沉的时候,好闺蜜许小云带着一本最新出版的《诗刊》,来到了家里看望她。 许小云轻轻推开陈静的房门,看到陈静蜷缩在沙发上,眼神呆滞。 她心疼地坐在陈静身边,翻开《诗刊》,轻声念起了那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一首开篇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像是一缕春风般,立刻将陈静那如死灰一般的心给唤醒了过来。 那一句句唯美而又充满希望的诗句,犹如润如酥的春天细雨,浇灌着陈静那干涸的心田。 陈静原本黯淡的眼神渐渐有了光彩,她坐直了身子,认真地听着许小云念诗,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将她立刻就从那沉痛的悲伤当中给拔了出来,陈静爱上了这首诗,更加仰慕能写出这首诗来的诗人钟跃进。 所以……当后来听说徐小东和赵蒙生等人,要到东北来玩一趟,顺便寻找写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大诗人钟跃进时,一向内向不怎么合群的她,立刻主动要求加入。 这使得她的父亲都一脸莫名其妙,觉得女儿这是转了性? 平常这些大院的浑小子们,喊她一起去什刹海溜冰,她一次都没有答应。 怎么这一次,跑东北那么远去,都没叫她,她知道后还主动要求加入了呢? 这冰天雪地的,东北那地也不是那么太平,民风还比较彪悍,陈将军自然是不允许自己的宝贝女儿冒这个险的。 然而……一向听话的女儿,这一次却来了一次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表面上答应父亲不去了,暗地里早就准备好了行李物品,等着时间一到,就悄悄地溜了出去。 先斩后奏地留下一封信,便跟着徐小东等人,坐上了北上的绿皮火车。 火车在铁轨上哐当哐当地行驶着,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陈静坐在窗边,望着远方,心中既期待又紧张,她不知道这趟旅程会带给她怎样的惊喜。 “出来玩,的确很能够放松心情。 其实比起这漫天的冰雪,我还是更想要到南方去一趟,去看看那宽广无边的大海。 就像钟跃进在诗里写的那样,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是多么美好的事啊!” 陈静一边吃一边笑吟吟地说道。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憧憬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海边,迎着海风,感受着春暖花开的美好场景。 这个年纪的女孩,就没有一个脑子里不是充满着各种唯美的幻想的。 所以嘛!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对年轻女孩的杀伤力,那叫一个大啊! 可以毫不夸张的这么说,自从《诗刊》将这首诗发表出来之后。 全国看过这首诗的女青年,保守估计都至少有五千万人,至少有八成都因为这首诗而“爱”上了大诗人钟跃进了。 陈静也不例外,她迫切地想要见到这位才华横溢的偶像诗人。 但是嘛! 就像之前她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心中对这位大诗人无比崇拜和喜爱,可真到了东北要见到了,又有点“叶公好龙”的不知所措起来了。 所幸的是,这两天住到 345团来,通过惊险刺激的上山狩猎,让她的心情又再次放松了下来。 加上现在嘴边滋滋冒油的美味鹿肉,是着实让陈静觉得,世界美好,人间值得。 营地周围的树木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也在为这份美好而舞动。 “行啊!小静,等下个月彻底开春了,咱们就坐南下的火车,到南方去看海吧! 去闽省,去岭南省,那里的海岸线和风景,据说都是很不错的呢!” 赵蒙生也是来了兴致,立刻就建议说道。 赵蒙生站起身来,手舞足蹈地描绘着南方的美景,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情。 “对对对!到南方去,听说现在南方也有点开始大变样了。 我爸说,国家可能正在计划着,从南方挑选一些城市作为试点,进行一些改革呢! 大量的机会在南方,我们正好可以过去考察考察嘛!” 黄小力为人就相对比较功利,紧跟着说道。 黄小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中透露出精明的光芒,似乎已经看到了南方的商机。 “是可以去一趟,南方那边,尤其是靠近宝岛的闽省和靠近港岛的岭南省,走私活动都非常的猖獗。 甚至在当地已经算得上是半公开化了,所以我们去那边的话,多带点钱,能买到不少国外的好东西呢!” 徐小东对这方面的了解比较多,笑着说道。 徐小东微微眯起眼睛,陷入了对南方的想象之中,嘴角微微上扬。 可是一谈起钱来,几人又都是苦着一张脸了。 许小云无奈地说道: “小东哥,我们哪有什么钱呀! 爸妈给的那点零花钱,早就花得差不多了。” 许小云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看着自己的手,仿佛在寻找着隐藏的财富。 “就是呀! 小东哥,我们可不像你,家里给你找了个清闲的工作。 又有钱拿,又可以出来玩。 我们都还是游手好闲的在家待业青年呢! 要是我们没京城的户口,早就被人当盲流送到乡下去咯!” 黄小力也是笑了笑说道。 黄小力半开玩笑地说着,脸上却带着一丝无奈,他心里其实也渴望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这个时候,倒是赵蒙生突然眼前一亮,建议道: “不是说,东北的山上全是宝贝么?像什么野山参,还有鹿茸啊!貂皮啊! 甚至是熊胆虎鞭,这些可能在东北不怎么值钱,要是真卖到国外去,可是值老鼻子钱了。 小东哥,我们反正都来打猎玩了,要不趁此机会,多待一些天,说不定能猎到几只老虎和黑熊什么的。 到时候,拿到南方去转手一卖,我们一行人游玩和买东西的钱,不就有了么?” 赵蒙生兴奋地搓了搓手,眼神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堆满金钱的宝库。 “好主意! 老赵你这主意靠谱。 反正我们干的也是没本的买卖。 枪和子弹都是团里的,只要我们猎到,就是赚到。” 黄小力立马也兴奋起来,吹嘘起来, “以我今天打到的野鸡和野兔的枪法,真要碰到东北虎和黑熊,猎杀它们也不是什么难事。” 黄小力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全然没有意识到潜在的危险。 “是吧! 如果我们几个人,能凭自己的能力,在东北的大山里猎杀一只东北虎。 嚯!回到京城以后,绝对能惊掉那些小王八蛋们的眼球咯!” 赵蒙生也是激动地说道, “小东哥,怎么样? 明天我们要不干脆,就自己上山好了。 总让人家派战士护卫着,感觉我们跟被看护的宝宝似的。” 赵蒙生看向徐小东,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希望他能同意这个冒险的计划。 “对啊! 小东哥,依我们今天上山的情况来看。 根本也没什么危险可言,是那些人描述得太夸张了。 还有那什么熊县长,把那个林火旺吹嘘得那么厉害,好像我们没他带着进山,就会有多大危险一般。” 黄小力撇撇嘴巴,也是很不服气地说道。他皱着眉头,对林火旺充满了不屑,觉得熊县长的夸赞言过其实。 “那倒是,那林火旺比我还小几岁。 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里去呢? 没有他在,我们进山不也一样收获满满。 只要手上有武器,那些野兽根本就不可怕,见到我们逃命都来不及的。” 徐小东也是点点头,认可了他们说的话,并且在考虑明天上山,如何委婉地拒绝团部这边派战士保护。 毕竟徐小东也是从小被人夸着长大的,心中自然也燃起了一股好胜心,想要证明自己不需要别人的保护也能在山里有所收获。 恰好,这个时候,钟小军带着他的父亲团长钟震东走了过来。 几名二代立刻站起了身来,徐小东笑着上前和钟震东握手说道: “钟叔叔,这一次我们过来,真的是太麻烦小军和你了。” 徐小东一脸恭敬,态度诚恳,对钟震东表示着感谢。 “哪里的话,你们几个将门虎子,来我这部队视察,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麻烦呢?” 钟震东也是哈哈大笑,和徐小东亲切地握手,同时还补了一句: “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刚入伍的时候,其实就在你父亲的部队。 当时我还是一个新兵蛋子,站岗时瞌睡了,被你父亲一脚给踹醒了的。” 钟震东回忆起往事,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笑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青涩的新兵时代。 “呀!还有这么一回事呀!” 徐小东也是一阵惊讶的表情,笑着说道, “我爸可没有和我说过。” 徐小东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他没想到父亲还有这样有趣的过往。 “哈哈!估计你父亲自己也不记得有这么回事咯!” 钟震东又说道, “还有一件事当初是让我印象非常深刻的,并且对你父亲无比佩服的。 当初中央红军刚到延安,狼狈不堪,严重缺乏补给,连过冬的棉衣都没有下落。 领袖是急得不行,问你父亲借两千五百大洋,你父亲二话不说直接翻倍给了五千大洋。 当时我们部队上有不少人很不理解,甚至跑去问你父亲,为什么对中央红军如此大方,慷慨解囊。 你父亲义正辞严地说,中央比我们更需要这笔钱,有了这笔钱中央才能度过难关,才能更好的领导整个中国的革命……” 钟震东缓缓讲述着这段历史,语气中充满了对徐小东父亲的敬佩之情,眼神中闪烁着光芒。 对于这一段历史,可能后世解密之后,加上一些自媒体的宣传,便很广泛的为人所知。 但在这个年代,革命战争时期的很多事都是秘闻,甚至很多当事人都懒于提起来。 连徐小东这个当事人的儿子,竟然都不知道当初的这一段辛秘。 所以嘛! 一群二代们听得津津有味,而钟震东也是故意用这么一些秘闻,立马就拉近了和这些二代小辈们之间的距离。 营地内安静下来,只有钟震东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大家都沉浸在这段历史的故事中。 “钟叔叔,我们很惭愧。 和我们父母那一辈比起来,我们……我们也太不能吃苦了。” 想起长辈们爬雪山过草地长征一路走来,又经历了九死一生的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徐小东也是深深地发出了感慨来。 徐小东低下头,脸上露出羞愧的神情,心中对父母那辈人的敬意油然而生。 “对呀!没有你们的牺牲,哪里换来现在的和平?” 赵蒙生也是胆气丛生说道, “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也想上战场去杀敌立功。 哪怕死在战场上,这辈子也都值了。” 赵蒙生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仿佛已经做好了上战场的准备。 “哈哈!好样的。 你们都是好样的,将门之后,就是不一样。 听说你们今天打了不少的战利品啊! 嗯!这狍子肉和鹿肉,冬天吃都很活血,补充血气,对身体好。” 钟震东笑着夸赞着他们道,眼中充满了鼓励和赞许。 赵蒙生倒是一点也不谦虚地说道: “钟叔叔,和上战场比起来,这打猎实在是太小儿科了。 我们今天满打满算,在山里也就待了一下午,遇到的猎物除了跑掉的一些黄羊,看到的梅花炉和狍子都打到了,还有一些兔子和山鸡。 这东北的大山真是不错,只要进山打猎,就能吃到肉……” 赵蒙生眉飞色舞地讲述着今天的打猎经历,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嗯!那也是因为你们枪法好呀! 在这长白山脉打猎,还真没有那么容易呢! 哪怕是资深的老猎人,都不敢太深入,里面危险得很呢! 其实,你们最好还是要找一名当地的老猎人带路比较好。 我们的战士也不经常上山,或许在枪法上比那些猎人们强,但各方面进山的经验,还是差上很多的。” 钟震东未免这些小年轻过于骄傲,轻视了进山的危险,所以这一下倒是非常慎重地说道。 钟震东皱着眉头,神情严肃,试图让这些年轻人意识到山里的危险。 岂料,赵蒙生还不服气地直接反驳道: “那倒是未必呢! 钟叔叔,就像我们从县里过来前,那个熊县长还介绍一个叫林火旺的猎人,要给我们当向导。 结果,人家还看不上我们,说我们是孩子胡闹。 切! 我们现在就证明了,上山打猎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们第一次上山就如此顺利和有收获。 那个林火旺要是在这里的话,看到我们打到的猎物,说不定还要反过来佩服我们呢!” 赵蒙生撅着嘴,一脸的不服气,对林火旺的轻视之情溢于言表。 “林火旺? 你们在县里碰到林火旺了?” 钟震东一听到林火旺的名字,也是立刻来了兴趣。 钟震东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对林火旺有着特殊的印象。 “咋了? 钟叔叔,你也认识这个林火旺? 他一个农民,怎么名声这么大?” 徐小东立刻就注意到了钟震东的语气不太一样,马上就问道。 徐小东好奇地看着钟震东,心中充满了疑惑,不明白一个农民为何能引起钟震东的关注。 “哈哈!是啊! 你们可别小瞧了这个林火旺,说来也是可惜了。 你们要是有林火旺带着一起进山,说不定收获会更多呢?” 钟震东笑哈哈地说道。 钟震东笑着摇摇头,眼神中透露出对林火旺的认可,仿佛在为这些年轻人没有和林火旺一起进山而感到惋惜。 “他一个山里的猎人,能有什么可让我们学的啊? 他的枪法再准,能有我们部队里的神枪手准么?” “就是呀! 钟叔叔,你怕是被他那什么英雄的头衔给糊弄了吧? 其实他那个人,言过其实,傲得很,真本事估计没多少的。” …… 几个二代当即就反驳了起来。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脸上满是不屑,对钟震东的话表示怀疑。 钟震东却并没有太较真,而是摇摇头说道: “林火旺的本事,等你们以后有机会,真正接触到他,才能够体会得到。 行了!你们年轻人继续玩吧! 我去查查岗哨……” 因为“特种兵训练”涉及到保密条例,钟震东回来之后,可是连儿子钟小军都没有说,自然也不会跟这些二代们,透露太多关于林火旺的详细资料。 但是,他的言语当中,都透露出对于林火旺的推崇与喜爱之情。 钟震东转身离开,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高大,他的话却在这些年轻人心中激起了波澜。 如此一来,就更是让徐小东一伙人心里不太服气起来了。 而在钟震东和钟小军离开之后,赵蒙生就更是 坚定了明天要独自上山打猎的念头,对徐小东说道:“怎么样?小东哥。明天我们就证明一把,咱们京城来的爷们,也一样可以征服这东北的大山。” “好!老赵,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明天我们一起再次上山,希望这次来个大家伙。” 徐小东今天晚上,也被激出了血性来。 尤其是听到钟震东说起自己父亲早年的那些光辉事迹,就更是心潮澎湃,想要证明一下,自己遗传的父亲“徐老虎”的纯正血脉。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林家沟生产大队,五十名狩猎小队的成员,早就已经准时集合在了队部前的训练空地。 林火旺很满意地看着这些人,和几天之前,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状态。 充分说明,这几天的训练,非常有必要和作用。 “大家记住,上山以后。最重要的只有两点,第一,一切行动听我指挥。第二,一切行动以安全第一为准。 山里的情况非常的多变,如果一旦遇到了兽群的话,我们就必须采取训练时候的应变措施,三人为一组进行背靠背的防御。 包括遇到的一些特殊的情况,走丢了,失联了,记得留下沿途的记号。 每个人身上,尽量携带一些能发出响声的物品,类似口哨之类的,方便失联的时候,发出声音求救……” 在最后强调了一番注意事项之后,林火旺便带着这五十人的狩猎小队往山上去了。 不过即便林火旺拥有丰富的经验,这也是他第一次带队,这些村里的青壮也是每一家的顶梁柱,林火旺可也得慎重起见,不能让他们出事。 所以…… 这一次也是从山脚往上走,目的地在半山腰的位置。 这里的树林还不是特别的密,但是猎物有不少。 至少,林火旺已经瞄准的有一个黄羊的聚集地,以及一个傻狍子的活动区域。 可谁知,这才刚进山,林火旺就遇到了一个意外之喜。 …… 第79章 捉飞龙,我可是专业的 清晨,凛冽的寒风如刀割般刮过,带着彻骨的寒意。 天空中,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 带着五十名狩猎小队的成员,林火旺才刚穿过那片拦在村口的密林。 他们正要往山腰过去,脚下的雪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却在此时,小路旁的雪地上,出现了一些零零碎碎的脚印。 正是看到这些脚印,林火旺这才突然眼前一亮,眼中瞬间燃起惊喜的光芒,无比惊喜地快步冲上前去。 他的身影在雪地里显得格外矫健,脚下溅起一片片雪花。 他仔仔细细地辨别了一番这雪地上的印记。 只见林火旺伏在齐膝深的雪堆里,那雪堆冰冷刺骨,寒意透过衣物直往身体里钻。 他却浑然不觉,指腹轻轻抚过松针间那串梅花状小坑。 这里的每枚脚印不过铜钱大,三趾前伸带蹼痕,步距二十公分,是只成年雄性花尾榛鸡,东北猎户都叫它“飞龙”。 所谓的“天上龙肉,地下驴肉”里的龙肉,指的就是这花尾榛鸡。 后世响当当的东北名菜“小鸡炖蘑菇”,其实最早用的不是小鸡,而是飞龙。 只因为后来飞龙成为了国家保护动物,这道让无数人垂涎欲滴的东北名菜,就此彻底消失在了历史尘埃当中。 与此类似的,还有“铁锅炖大鹅”,同样是“铁锅炖大雁”的简化版本。 没错了! 大雁后来也进了保护动物名录。 更不用说什么,烩熊掌、炖虎鞭之类的大菜了。 但凡有名且好吃的东北名菜,主要食材却被国家给保护起来了。 所以呀! 后世东北菜没落到,最终竟然只能靠“分量大”而闻名,这让广大的东北老铁们上哪说理去呀! “真没想到,今天一上山,运气就这么好。 发现了一窝的飞龙,如此一来,我的计划就要变一变了……” 林火旺很是兴奋,嘴里呼出的热气瞬间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 他仔细分析着一串的飞龙脚印,眼神专注而坚定。 更关键的是,在这一串脚印的附近,还有更多类似的脚印存在。 那些脚印或深或浅,交错分布在雪地上,明显是有一群飞龙就栖息在这附近,这对于林火旺来说,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呀! “大牛!” 看着这些飞龙的脚印,林火旺眼珠子一转,立马将赵大牛给喊了过来。 “阿旺哥,怎么了? 我们还继续往前走么?” 赵大牛也很疑惑,为什么走着走着好好的,林火旺会突然跑到路边的雪地里去。 他的脸庞被寒风吹得红扑扑的,眉毛上也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大牛,你看看,这些是什么?” 林火旺有心考校赵大牛一番,故意问道。 “是脚印!而且看起来,像是什么……鸟或者野鸡的脚印。 怎么了?阿旺哥,我们今天的目标不是去打狍子和黄羊的么?” 赵大牛有点疑惑问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子,凑近去仔细查看那些脚印。 林火旺却是笑着说道: “计划有变,这些脚印是一种叫做花尾榛鸡的鸟类,俗名就是我们所说的飞龙。 比起黄羊和狍子来说,更是可遇不可求。 我早就想要活捉一些回去,人工饲养培育起来。 没想到,今天一进山就发现了飞龙的踪迹。 大牛你再仔细看看这些脚印,还能看出一些什么信息来。” 林火旺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因为赵大牛天生对于细节敏感,尤其是在这种野外的环境,他的五官非常的敏锐。 雪地上的这些脚印,根本就逃不过他的观察,甚至他多看了两眼后,非常肯定地下了判断说道: “对了! 从这些脚印当中,应该有八只飞龙。 按照脚印的踪迹,它们应该是往北边的那一片红松林的背风坡去了。 不出意外的话,极有可能它们的窝就在那边。 阿旺哥,那我们今天任务是不是就改成活捉飞龙?” 那片红松林远远望去,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深沉。 松树的枝叶上挂满了积雪,宛如一个个巨大的白色蘑菇。 “嗯!黄羊和狍子什么时候都能打,目标也比较大。 但是这飞龙可不是经常能碰得到的。 今天如果不能一举将它们给活捉,一旦惊动了它们,立马就会换窝了。” 说着,林火旺又看了看跟着一起上山来的五十名狩猎小队成员。 这些队员们身上都背着猎枪,穿着厚厚的棉衣,在寒风中微微颤抖。 林火旺皱了一下眉头,说道, “我们的人太多了,很容易惊动飞龙。” 顿了一下,林火旺又补充道: “这样吧! 大牛,你选五个人留下来,今天就跟我们一起在这蹲飞龙。 其他人就先原路回村,等明天再按原计划上山猎黄羊和狍子。” 在电光火石之间,林火旺就做出了取舍。 要知道,即便现在是1977年,还在实行布票肉票的计划经济时代。 这飞龙的价值,就远超一般的家禽。 这时县供销社的猪肉都才八毛一斤,但这一对活的飞龙却可以卖到30- 50元。 甚至于,这飞龙的羽毛做成工艺品出口,还能赚外汇。 每一根尾羽加工好之后,可以卖到0.2美元。 林火旺在和大队长林水生阐述集体经济的时候,所举的一个非常重要的例子,便是建立起人工养殖飞龙的繁育基地。 当时林水生就提出了两大难题,一是活的飞龙非常难捕捉,通常都是猎枪打死的,吃现成的。 二是飞龙要怎么养? 怎么吃怎么住,怎么配种繁殖,这都是让人没有头绪的问题。 毕竟飞龙之所以能够创造如此高的经济价值,本质上当然是因为它的肉质鲜美,无与伦比,但更多的是因为物以稀为贵。 之前也不是没人想过人工饲养飞龙,可即便能抓得到活的,养着养着没多久就全都死光了。 这飞龙可和那些鸡鸭禽类不同,娇贵着呢! 但这些对于林火旺来说,都根本不是问题。 重生前他当林业局长的时候,亲自引进和抓的一个大项目,便是这飞龙养殖繁育基地。 巧了也是在红星公社的几个生产大队,进行的试点。 通过邀请几家著名农林类大学的禽类专家教授,摸索出了一套非常科学的飞龙人工养殖繁育技术。 当时,林火旺这个林业局长,可以说是带着几个干部,吃住都在飞龙养殖基地里,和当地的农民们一起,彻底地将飞龙养殖繁育的难点,都给吃得透透的了。 所以嘛! 这一世,只要让林火旺再抓住几对活的飞龙回去,那能够源源不断下金蛋的飞龙养殖繁育基地,便保证可以顺顺当当的给建立起来了。 “阿旺哥,好了! 其他人我都让他们先回去了。 这五人和我一样,感官都比较敏锐,擅长追寻猎物的踪迹和做陷阱。” 赵大牛按照林火旺的吩咐,将五人带了过来。 这五人身材壮实,脸上都带着质朴的神情,眼神中透着坚毅和专注。 林火旺点点头,然后便让赵大牛在前面顺着脚印带路。 “就在前面,阿旺哥,你看那积雪下拱起的一道蛇形凸痕,那些飞龙的脚印就从这里进去的……” 赵大牛有点兴奋地叫道。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在树枝上的鸟。 林火旺点点头: “没错!这是飞龙独有的雪道。 通常它们进出窝的通道,都是这样钻进半米来厚的雪壳当中,用它们的胸骨犁出一个保暖的通道来。 不出意外的话,这群飞龙的窝就在前面那个坡底下的积雪里。 而这四周有三个它们进出的雪道,我们先埋伏下来,不要被它们发现……” 确定了飞龙窝所在,林火旺反倒是不着急了。 他让赵大牛和另外五人都卧倒在雪地里,那雪地冰冷刺骨,他们却一声不吭。 然后从兜中掏出松脂来,让大家都先抹在身上。 因为这些松脂,可以很好的消除人类身上的气味,这样更不容易被这些野物们发现。 涂抹完毕之后,林火旺便让赵大牛先过去探探情况,说道: “大牛,你小心一点。 不要靠太近,大概就看看,现在窝里是什么状况,有几只飞龙在。” “好!我会注意的,阿旺哥,等我的好消息。” 身手敏捷的赵大牛,沿着一个弧线绕到了坡的下方。 他的身影在雪地里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移动着。 正好从这里的角度,可以看到飞龙窝里的一部分状况。 而林火旺则和留下的五人,开始准备活捉飞龙的一些套索陷阱。 原本他们上山,就带了不少的材料和工具。 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林火旺将包裹中的桦树皮拿了出来,那桦树皮泛着淡淡的黄色,质地坚韧。 他让几人全都拧成活套绳。 每一个套环直径十五公分,上面同样用松脂涂抹消除人造的气味。 一共做了十几个这样的套绳,林火旺让五人将套绳小心翼翼地安放在了,那几条进出飞龙窝的雪道口上。 距离飞龙窝不能太近,否则的话,一旦闹出动静来,窝里的飞龙保证全惊吓得四散而逃。 到时候只抓住一只,其他的全跑了,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这次要活捉一窝的飞龙,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很快,林火旺这边弄好了套绳,赵大牛也蹑手蹑脚地跑了回来。 “阿旺哥,搞清楚了。 窝里有两只大的飞龙,还有四只体型稍小一点的。 按刚刚的估计,可能还有三四只飞龙在外面没有归巢。” 赵大牛打探得很是仔细,转移位置,通过好几个角度几乎将飞龙窝里的情况都探查清楚了。 他的额头上微微沁出了汗珠,在寒冷的空气中很快凝结成冰。 “嗯! 很好,大牛。 在窝里的应该是母飞龙和刚刚成年的小飞龙。 出去觅食的是公飞龙,我们优先抓能产蛋的母飞龙。 一会儿,你们控制着这些套绳,听我的命令……” 经过一番计划的安排和吩咐之后,林火旺等人接下来便是在雪地里漫长的等待了。 因为现在才刚刚早上,外出觅食的公飞龙,恐怕没有那么快回来。 而窝里的母飞龙和小飞龙,却是耐不住寂寞,时不时的还会从窝里通过雪道跑出来。 成年的母飞龙体长三四十厘米,体重在一斤左右。 它们的头冠短羽呈棕灰色,在背部有栗褐色的横斑。 雄性飞龙的喉部是黑色的,而雌性的飞龙则是呈黄白色。 它们的爪是四趾,上面有鳞片状像龙爪一样。 而颈骨弯曲起来就像是龙骨一样,所以才会得名为飞龙。 当一只母飞龙咕咕叫着从巢穴中走出来,像闲庭散步一样,从雪道经过他们做好的套绳,赵大牛屏住呼吸,问林火旺道: “阿旺哥,这只抓不抓?” “不能抓!一抓的话,动静太大,剩下的飞龙保准全跑光。 再等一等,最好能等它们更分散一点,并且外出的公飞龙陆续回来……” 前世林火旺也经历过活捉飞龙的一幕,可以说是吃尽了苦头。 为了寻找野生飞龙的踪迹,在山里一转就是好几天。 找到了以后,布置陷阱和套绳,趴在雪里一潜伏就是好几个小时。 他深知飞龙的警惕性,但凡空气当中闻到一点陌生的气味,就立马会转头就跑,舍弃原来的窝。 所以,他们必须等到有十足的把握时,一次成功。 果然,他们的等待是有价值的,第一只出窝散步的母飞龙,有点类似哨兵的意思。 它出来溜达一圈后,安全回到窝里,其他的四只飞龙便也跟着欢快地跑了出来。 顺着雪道跑出来,在雪地上扑腾玩耍了起来,顺道啄一点树上落下来的松籽。 那些松籽散落在雪地上,像是一颗颗黑色的小宝石。 “出来了! 大家注意,先不用管那没回来的公飞龙。 眼前这两母四小,我们要是能抓住,就大功告成了。” 眼神紧盯着这六只飞龙,林火旺的心也是激动和紧张得噗嗵噗嗵狂跳。 他的手心微微出汗,紧紧握住手中的套绳。 “阿旺哥,要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 赵大牛等人,也是第一次参与这样的捕猎,同样是既紧张又兴奋。 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和紧张,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行动。 “一会儿我会稍微弄出一点声响来,这些飞龙生性谨慎和胆小。 感受到危险,第一时间就会立刻钻雪道躲回到窝里。 所以,我们就要在它们逃回雪道的第一时间,拉扯对应的套绳。 机会只有一次……大家必须要看好时机!” 几乎每个人的手上,都有两三个套绳机关,分别布置在三条雪道的不同位置。 大家都紧张得拉着手中的套绳,就等着林火旺一声令下,然后瞅准时机。 而林火旺更是时刻注视观察着这些飞龙的状态,手里拿着一截枯木。 那枯木上布满了裂纹,在寒风中显得格外脆弱。 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朝着几只飞龙所在的区域抛了过去。 噗! 枯木落在雪地里,发出一阵细微的声响。 但却足以让谨慎的飞龙立马被惊到,然后嗖的一下,疯狂地往雪道跑去。 “就是现在!” 林火旺瞅准一只跑进套绳的飞龙,立马将手中的绳子给拉紧。 “吱……吱……” 随着一声高亢尖锐的叫声,一只成年的母飞龙被林火旺成功的给套中了脖子。 同时,赵大牛等人手上的绳子也陆续收紧。 一只又一只的飞龙被套中,只有一只刚成年的小飞龙,慌不择路的躲过了套绳,然后飞快从雪道跑回了窝中。 “哈哈! 我套中了! 阿旺哥,我也套中了一只母飞龙。” 赵大牛无比兴奋的喊道。 他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手上两条套绳,很幸运的套中了一只。 而另外的五人中,只有三人套中,另外两人运气不好,没有收获。 “不错! 就剩下那一只逃走。 我们抓的这五只当中,有两只小飞龙是公的,够用了。” 林火旺仔细辨别了一下,立刻心中大喜。 他还真怕抓到的飞龙全是母的,那可就有些麻烦了,还得等那些公飞龙觅食回来再抓至少一只公的回去,才能配种。 现在抓的这五只飞龙,两只大的母飞龙,一只刚成年的小母飞龙,还有两只刚成年的小公飞龙。 林火旺立马安排带人上前,解开套绳,将五只飞龙,分别装进了两个带来的黑布袋里。 那黑布袋厚实而粗糙,飞龙在里面扑腾着,发出“咕咕”的叫声。 “大功告成! 现在我们马上下山去……咱们林家沟的飞龙养殖繁育基地,可以搞起来了。” 拎着布袋,林火旺是喜笑颜开,他是真没想到这集体经济最难的第一步,就这样轻松地迈出去了。 趁着天色还早,他必须要快点赶回村子里去,让大队长林水生赶紧召集村民们一起,将繁育基地先给简单的围起来。 现在活的飞龙是有了,就必须马上在村子里,弄出适合它们生存和繁育的条件来。 时间一旦拖久了,这些飞龙可就不那么容易成活了。 “快! 马上下山……” 带着赵大牛和五名狩猎小队成员,林火旺可以一刻也不耽误,立马下山。 回到林家沟,林火旺第一时间就跑到队部,来找大队长林水生。 这时林水生还正在和新的会计对账,发现生产大队的账上不仅没有钱粮结余,居然还欠着红星公社将近一百五十块的化肥钱没有结清。 “唉! 这个林建国,到底当的是什么家啊! 好端端的一个生产大队,日子被他过成了这样,年年都要欠公社的饥荒……” 饶是一向好脾气的林水生,也忍不住骂了一句,“开春的时候,肯定又要买化肥了。 欠公社的钱越来越多,现在让我们上哪找钱啊!” 林水生坐在破旧的办公桌前,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忧虑。 “是啊!队长,按咱们生产大队的那些田地,即便是没有遇到饥荒年,产量上去了,顶多也就在交完粮分完粮之后结余个百八十块。 要想还上公社的钱,恐怕得至少两三年的时间……” 新上任的会计林援朝,也是一脸发愁地说道。 他坐在林水生对面,手中拿着账本,不停地摇头。 “我看呀! 咱们林家沟生产大队,要想过上好日子。 还得看阿旺说的集体经济了。” 叹了一口气,林水生吧嗒抽了一口旱烟说道。 那旱烟的烟雾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会计林援朝却持怀疑的态度道: “队长,我劝你别抱太大的希望。 这集体经济,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起来的。 人家公社和县里的厂子,都还不少是亏本经营的呢! 就咱们这小小的林家沟生产大队,凭什么搞集体经济呀! 别的不说,就昨天林火旺说的那个人工饲养飞龙的项目,我就觉得是天方夜谭。 飞龙炖蘑菇,可是我们东北地道的名菜。 稀罕得很,可从来都没有听谁说过,可以在家里养活飞龙的。 我敢打赌,就那用来繁育配种的公母飞龙,林火旺都搞不来……” 这林会计话音才刚落,就听到队部大院外,林火旺兴冲冲地喊了起来: “水生叔!水生叔! 你们快出来,我捉到飞龙了。 快,用广播通知村民们出来干活,咱们快把飞龙的繁育基地给围出一块地来……” 林水生和林援朝两人先是一愣,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林水生快速站起身,推开那扇有些破旧的木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只见林火旺站在大院里,手里拎着两个黑布袋,布袋里的飞龙时不时挣扎一下,让布袋也跟着晃动。 赵大牛和另外五名队员站在他身后,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 林水生瞪大了眼睛,快步走上前,看着布袋问道:“阿旺,你……你真捉到飞龙了?” 林火旺咧嘴一笑,把布袋往上提了提,说道:“水生叔,那还能有假?你看,这里面有五只飞龙呢,两母三小,其中两只小的还是公的,足够用来繁育了。” 林援朝也跟着走了出来,他看着布袋,眼神中满是惊讶,但仍带着一丝怀疑:“这……这真的是飞龙?你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林火旺翻了个白眼,说道:“援朝叔,我还能拿这事开玩笑?你要是不信,打开袋子看看不就知道了。捉飞龙,我可是专业的……” …… 第80章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在队部那略显陈旧的屋子里,灯光昏黄,将墙壁上贴着的几张生产宣传画照得影影绰绰。 其他大队干部们原本正各自忙碌着手头的事,听闻林火旺抓到活飞龙,一个个眼睛放光,好奇地跟着凑了过来。 队部外,寒风凛冽,呼啸着刮过村庄,吹得院子里的树枝“呜呜”作响。 远处的山峦被白雪覆盖,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冷峻。 花尾榛鸡的飞龙之名,在整个东北那可是如雷贯耳。 平日里,谁要是运气爆棚搞到一只飞龙,那确实足以吹上一整年的牛皮。 这种山珍飞禽美味,拿去求人办事送礼,无疑是最好不过的珍品了。 只可惜,花尾榛鸡数量稀少,警惕性又高,山林广袤,它们穿梭其中,非常难打。 更不用说,是要捉活的了,那难度简直翻倍。 大家一听到林火旺抓了活的飞龙回来,还要建立人工饲养繁育基地,全都好奇又激动地围了上来。 新会计林援朝也无比兴奋,从林火旺的手里接过一个黑袋子。 这袋子有些粗糙,摸上去还有些扎手。 林援朝小心翼翼地打开一看,果然从里面露出了两只花尾榛鸡的脑袋来。 “是飞龙! 哈哈! 真的是飞龙,活的飞龙。 这可值老鼻子的钱了。” 林援朝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上一刻这林援朝还在屋内和林水生打赌说,林火旺绝对不可能抓到活的飞龙。 结果话才刚说完,林火旺竟然就真的拎着活的飞龙来了。 这可把林援朝给惊喜坏了,想来他已经有好几年没见到过活生生的飞龙。 上一次看到,还是跟着村子里的一名老猎人上山时,远远的看到的。 一旦稍微靠近一点,飞龙就会立马逃走,钻进那茂密得如同迷宫一般的树林里就根本追不上了。 他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有一天,能够在一个袋子里,看到这么多只活生生的飞龙。 “哈哈! 怎么样? 援朝叔,这回该信了吧? 如假包换,五只飞龙,三母两公。” 第一次出手,就成功猎到飞龙,林火旺的心情也是大好。 他站在屋子中间,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厉害! 阿旺,我真的是服了。 你咋就这么能耐呀! 老叔我这辈子谁都不服,但你阿旺这段时间以来,是真的绝啊! 本事大到没边了,连飞龙都能活捉得到。” 这林援朝竖起了大拇指,同样也开始幻想着,未来村子里若是真的将飞龙给养起来,会是一个怎么样的光景。 或许村子会变得热闹非凡,各地的商人都会慕名而来。 “真抓到了? 哈哈! 行! 阿旺,我马上就广播,让村民们都来一起建繁育基地。” 大队长林水生就更是兴奋异常了。 刚刚还在头疼,如何给生产大队增收的问题,结果林火旺立马就送来了解决方案。 这可得积极行动起来了,他可是太清楚这飞龙的娇贵,若是圈养不好,不出一个星期,就能全死光了。 而其他的干部也跟看稀奇一样,凑上来要去看那黑布袋里的飞龙。 “呀! 这就是飞龙呀! 真漂亮,和那些普通的野鸡就是不一样。” 一名干部凑近看着,眼中满是新奇。 “听说飞龙的肉那叫一个鲜呀! 和各种蘑菇一起煮,能把人的舌头都给馋掉了。” 另一名干部舔了舔嘴唇说道。 “是真的! 我小时候吃过一次,是我爹从林子里捡来的死飞龙。 那叫一个终身难忘,味道鲜极了,好吃!” 又一名干部回忆起往事,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神情。 “这么说,我们林家沟生产大队,以后就能养上飞龙了? 那可不得。 我到公社去过几次,看到过有人在黑市上卖飞龙,一只死的飞龙,都要卖十五块,别人还抢着买呢!” “十五块那是老黄历了,去年我到过一趟县里走亲戚。 听我亲戚说,这飞龙在省城才叫抢手呢! 甚至有人用三只飞龙走关系,就换来了一个进厂当工人的名额呢!” “嚯! 要真是这样的话,我们林家沟可要发大财了呀! 只要能繁育出来飞龙,根本就不愁没人买,价格可比养鸡养鸭之类的,至少贵上十倍……” 林火旺见大队干部们都如此激动,便知道第一个集体经济项目,选择养飞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决定了。 前世他当林业局长那么多年,还是相当懂这些底层干部和农民的心态的。 要是现在叫他们弄大棚种蘑菇,或者种植人工繁育人参之类的,他们保管都是抵触的心理。 但这飞龙却是东北一宝,哪怕没吃过没见过的人,也都听说过飞龙肉的鲜美。 这样的知名度,就确保了,只要繁育基地能将飞龙给养活,稳定的繁殖数量,就是妥妥的一个聚宝盆了。 “好了! 大家别凑过来了,飞龙胆小,本来被我们抓到就已经吓得缩起了脖子。 要是再被你们这么多人这样围观,怕不是要被彻底给吓死了。 大家跟我一起,先到队部的仓库里,去把一些需要用的建筑材料什么的,都给扒拉出来。 今天时间可不多了,抓紧在天黑之前,先围起简易的一块地来。” 热闹也看够了,林火旺便开始支使起这些大队干部们先干起活来。 队部仓库里堆满了杂物,有旧木板、生锈的铁丝、破损的竹筐等等。 大家在里面翻找着能用的材料,灰尘在昏暗中飞扬。 “好嘞! 咱队部仓库里,正好有不少材料,大家伙都抓点紧。 明年过年咱们能不能吃上肉,就看今年的干劲咯!” “就是咯! 人家阿旺都给我们整个大队指了一条明路,咱们可不能自己给自己拖后腿咯!” 这些干部们,没有一个觉得,被林火旺这个十八岁的娃子使唤,有什么不妥的。 隐隐的,林火旺在林家沟的威望比起之前的大队长林建国,都不遑多让了。 更不用说,之前林火旺为了预警和防治鼠灾所做的那些,更是让整个大队的人,都欠了林火旺一份救命之恩。 不一会儿,在大队广播那略带沙哑的声音号召之下,家家户户都跑了出来,四五百口人一起帮忙,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村子东边的一块空地,原本堆满了积雪和杂物,大家齐心协力将其平整出来,开始搭起鸡舍与围栏。 男人们负责搬运沉重的木材,女人们则帮忙递工具,孩子们在一旁帮忙捡一些小树枝。 然后,根据林火旺的指挥,给飞龙准备专门的沙浴池和松木栖架。 还用桦树皮给这五只飞龙,编织了三个巢箱。 桦树皮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摸上去有些光滑。 甚至为了保持着鸡舍的温度,林火旺还让人费了大力气,在这鸡舍的后面弄了个简易的锅炉房。 锅炉房用的是一些旧砖头搭建而成,一旦天气降温,通过这个锅炉房也可以调节鸡舍内的温度。 只不过,不如日后的那些现代化养殖中心般,可以精准的控制鸡舍里的温度和湿度罢了。 人多力量就是大,在全大队人忙活了三四个小时后,一个占地一百多平方的简易飞龙繁殖培育基地,算是建立了起来。 天空渐渐暗了下来,余晖洒在新搭建的鸡舍上,给它镀上了一层金色。 林火旺将五只飞龙给赶到了鸡舍里,它们便立刻吓得缩到了那三个巢箱当中,把脑袋埋进了铺在巢箱底部的稻草里。 而在刚刚林火旺也根据后世培育飞龙的饲料配方,给这五只飞龙,配出了这些天的口粮饲料来。 基础的饲料,是按照玉米粉40%+豆饼20%+松籽15%+骨粉5%的比例来搭配的。 这些谷物类,队部的粮库里都能找得到,而骨粉则是林火旺把打来的那些野猪和野狼的骨头,用石碾子给碾碎研磨得来的。 石碾子又大又沉,林火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骨头碾碎。 以这样的比例进行混合的基础饲料,对于这五只飞龙来说,简直就是美味大餐。 原本一只只还战战兢兢,吓得半死的飞龙,在闻到林火旺投放的饲料香味之后,立马就探出了脑袋来。 “咕咕……” 一只母飞龙率先走到食槽面前,瞪着眼睛,十分谨慎地看着里面的饲料。 然后,又非常警惕地朝着四周围看了看,它发现林火旺就在鸡舍门口盯着,立马又紧张得跑回了巢箱当中。 但是……它刚刚已经闻到了饲料的香味,加上饿了快一天的时间,实在是有些受不了。 于是乎,便大起了胆子,试探性地再次往食槽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一边走,它还一边用眼睛滴溜溜地观察着林火旺,似乎只要林火旺稍微有一点动作,它就会立马跑回巢里躲起来。 “都被我抓过一次了,还这么怕呀!” 林火旺笑着,就待在原地不动。 而是等那只母飞龙啄上几口饲料,品尝到了这前所未有的美味时,突然挪动了一下身体,往前靠近了几步。 “咕咕……” 这母飞龙立马吓得,直接跑回了巢中。 另外的几只飞龙,原本看母飞龙吃得这么香,也想要跟着出来的。 被这么一吓,则又全部躲了回去,在巢里瑟瑟发抖,发出悲伤的低鸣声,不敢再出来。 “真不经吓! 看来得耐着性子,和它们再多磨一会了。” 又往前走了几步,林火旺蹲在地上,身体距离飞龙的巢箱只有一米多的距离。 并且,他刚好就横在了巢箱和食槽中间,那些飞龙若是想要吃到食槽内的美味饲料,就必须得从林火旺身边绕过去才行。 一边是可怕的人类,一边是美味的饲料。 躲在巢箱里的这些飞龙,一开始还十分害怕,身体都颤抖着把脑袋埋在稻草里。 但是,隔了一会儿,它们发现林火旺并没有对它们有什么威胁,就又大着胆子试探性地往外伸出了脖子来。 尤其是再次看到那食槽内的美味饲料时,就更是蠢蠢欲动了起来。 不过,野生动物终究还是对人类天然的就警惕与害怕的。 几只飞龙不停地在巢箱里踱步走来走去,却是一只都不敢冒险走出来。 “呵呵! 真是胆小啊! 而且,你们很奇怪耶! 还就真认准了躲在巢箱里就安全了么? 未免有点自欺欺人了。” 林火旺继续和它们磨性子,然后抓起一把食槽内的饲料,朝着巢箱里轻轻撒了一小把。 “咕咕……” 五只本就饿坏的飞龙,立马一拥而上,将那一小把美味饲料瞬间就给吃光了。 “哈哈! 饿坏了吧! 所以呀! 别怕了,快出来吃吧!” 林火旺立马身体往后稍微让了让,使得巢箱内的五只飞龙,都可以清楚地看到那食槽内满满的全都是美味饲料。 这一下! 果然飞龙们崩不住了,也不在乎林火旺对它们有没有威胁了。 全都争先恐后地从巢箱里跑了出来,埋头到食槽里疯狂地吃起了美味饲料。 而就在这时,林火旺轻轻地抓起一只飞龙,竟然发现对方都没有怎么挣扎,而是还在伸长了脖子,去够那食槽里的饲料。 “看来真的是饿了啊!” 林火旺将它重新放了下去,使得嘴刚好能够得到食槽内的饲料,然后另一只手掏出一把剪刀来。 咔嚓一下! 林火旺便将这只飞龙翅膀的一边给剪残了,如此一来,这只飞龙扑腾翅膀的时候,就会失去平衡,根本就飞不起来。 而这只沉浸在美味饲料当中的飞龙,却是丝毫都不受影响,天大地大,现在难道还有比填饱肚子更大的事么? 于是乎,林火旺如法炮制,将其他的四只飞龙的翅膀,都给剪残了一只。 也只有这样,才能够让这五只飞龙安心的待在这个繁育基地里。 否则的话,哪怕现在的围墙有一人多高,飞龙也可以非常轻易地飞起来逃出去。 “咕咕咕……” 也不知道是这饲料的味道太好吃,还是这些飞龙的确是饿坏了。 林火旺在它们的身边走来走去,将它们抓起来又放下,它们就都已经完全不害怕了。 “适应得还真是快啊! 前世我足足是耐着性子训了足足三天,才能够到这种程度。” 对于这些飞龙的适应能力,林火旺还是觉得相当惊叹的。 也可能是这几只飞龙,在这个冬天并不好过,所以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安稳的有充足食物的地方,立马就适应了下来。 又在这鸡棚里待了快一个小时,直到外面的赵大牛喊他回家吃饭,林火旺才有点恋恋不舍的从鸡棚里走了出来,并且锁好了门。 鸡棚的门锁有些生锈,林火旺费了点力气才锁好。 “阿旺哥,那些飞龙怎么样了? 肯吃东西了么?” 林火旺一走出来,赵大牛就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 “嗯! 我配的那些饲料,非常合它们的胃口。 现在已经适应了鸡棚里的巢箱和食槽,并且也不怎么害怕我的存在了。” 边往家的方向走,林火旺边说道, “我准备将喂养飞龙的日常工作,交给小雪和菊花。 毕竟一开始要用我们自己人,才放心一些。 等扩大了规模以后,再逐步教给其他的村民。 从明天开始,就让小雪和菊花过来鸡棚这边,和这些飞龙先培养好感情来。 我会和水生叔说,到鸡棚来的每一天,都算她们俩的工分。” “哇! 那真的是太好了,我妹要是知道,她也可以凭借自己的劳动赚工分,绝对会高兴得睡不着觉了。” 赵大牛闻言,立马兴奋得大叫了起来。 对于他们这两个没爹没娘的孤儿来说,能有一个可以依靠自己双手来养活自己的机会,是多么值得高兴和庆祝的事呀! “大牛,放心吧! 只要我们勤劳起来,不仅可以吃饱饭,还能创造出更多的财富来。” 林火旺看着赵大牛那激动的模样,也是感慨现在这个年代,给普通人努力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 不过用不着担心,很快就会有改革的春风吹来,整个神州大地便会像融化的冰原一般,露出下面那肥沃的黑土地来。 只要肯用心下工夫,就能勤劳致富,获得超额的回报。 而另一边,在345团这边。 军营里,一座座营房整齐排列,五星红旗在寒风中烈烈作响。 今天一大早,二代们都没有睡懒觉。 昨天美美地吃上一顿野味,让他们每个人都兴奋非常。 今天他们谢绝了345团这边的战士保护,扬言要靠自己等人打到大货。 钟小军有些担心地说道: “小东哥,这不太妥吧! 毕竟山上的情况比较复杂,有团里的战士跟着。 即便有什么突发情况,我们也有一个保障。” 走出军营驻地的时候,钟小军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风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 但是,一旁的赵蒙生却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小军啊! 你都是当连长的人,怎么还这么胆小啊! 他们都说你是神枪手,昨天你也没有给我们露一手啊! 今天可不要再藏着掖着了,好好体验一下打猎的乐趣嘛!” “就是呀! 小军,我们昨天在这山上兜了一圈,什么危险也没有。 何必麻烦你们团的战士们呀! 而且,我们这里每个人,连小静和小云都是从小玩枪的,枪法都不差。 真有什么危险,我们能够应付的。” 黄小力也非常自信地拍了拍胸脯,目视前方的长白山脉,一副跃跃欲试的兴奋劲。 看那远处的长白山脉连绵起伏,白雪皑皑。 “那……好吧! 总之,冬天的山里,危机四伏。 我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钟小军知道说服不了他们,便只能应了下来,并且自己一路上提高警惕。 昨天其实他之所以一枪都没有打,一方面是尽可能将打猎的机会和乐趣,让给这些远道而来的二代们,另一方面则是时刻在警惕着四周山林里的情况,担心有猛兽潜伏在附近。 而在一旁的徐小东则是看出钟小军的担心,刻意停下来等了他一下,然后和他并肩一起走,宽慰他道: “小军,你放宽心。 我们就在昨天去过的那一片林子里转转,路上也都有我们昨天留下的一些标志。 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我向你保证,一旦发现危险,我们马上就撤离下山,行不?” “嗯! 小东哥,如果只是在那一片林子的话,一般是没什么问题的。 我们警卫连偶尔会上山打一些野味,不过也都只限于这一片山腰的位置。 毕竟再往深处的话,林子密了很多不说,也有许多野兽出没的踪迹。 而我们昨天打猎的那一片位置,因为附近有一处天然的温泉水源,所以时常会有一些黄羊、梅花鹿和狍子出没。 可以说是打猎练手最佳的位置了,只要我们就在那一片转,肯定会有不少收获的……” 钟小军说了这么多,主要还是希望他们满足于在这一片林子里转悠。 “嗯! 今天我们争取,靠自己的本事,打下几只鹿和狍子来。” 徐小东也是笑着应道,同时挥舞起手上的56式半自动步枪,朝着远处的林子里瞄准了一下。 “哈哈! 小东哥,今天我们三个比赛怎么样? 看看谁打到的猎物最多?” 精力最旺盛的赵蒙生,也是等不及了,一路顺着山路跑得飞快。 他本身身材就更高大,加上体力更好,可以说是一行人当中最魁梧的。 “好呀! 输的人,晚上负责烤肉!” 黄小力也大笑着叫道。 陈静和许小云同样也被带动了情绪,欢快地一路唱着歌。 她们的歌声在寂静的山林间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在枝头的小鸟。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昨天的那一片密林。 地上还残留着一些,他们昨天打猎落下凝固的鲜血。 那些血迹在洁白的雪地上显得格外刺眼,仿佛在诉说着昨日刺激惊险的狩猎场景。 钟小军拿着步枪,警惕着四周的山林,而其他的这些二代们却十分放松。 黄小力首当其冲,他的视力非常好,通过雪地竟然看到了林子里正躲藏着的一只傻狍子。 那傻狍子浑身棕色的毛,在雪地里显得有些突兀,正静静地啃食着树下的干草。 “哈哈! 我发现猎物了,看我的……” 生怕傻狍子跑了,黄小力抬手稍微瞄准就是一枪。 砰! 这一枪没打准,傻狍子受到了惊吓,立马朝着远处狂奔过去。 它的四条腿在雪地里快速交替,溅起一片雪花。 同样被惊吓到的,还有躲在其他树丛当中的一些野鸡还有松鼠。 野鸡扑腾着翅膀,慌乱地飞向天空;松鼠则迅速爬上树干,躲在树枝后面,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窥视着下方。 “哎呀! 老黄啊,你刚刚那一枪,就应该让小军打。 他是神枪手,肯定能打中的。” 赵蒙生一脸可惜地说道。 黄小力却摸摸脑袋道: “刚刚我手感不是很好,有点手生,下一枪,肯定中。” 于是乎,几人又按照昨天留下的记号,一路往林子深处走去。 林间的树木高大而茂密,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光斑。 地上的积雪被他们踩得“咯吱咯吱”响。 期间,黄小力的手感果然好了起来,接连打中一只兔子和两只野鸡。 那只兔子被击中后,在雪地里蹬了几下腿便没了动静;两只野鸡则从半空坠落,扑腾着翅膀掉落在雪堆上。 而赵蒙生手气也不差,居然被他打中了一只体型不大的黄羊。 这可把他给神气得,扛起了黄羊就是一阵炫耀了起来。 那黄羊软绵绵地挂在他肩上,鲜血顺着羊腿滴落在雪地上。 钟小军则是看到这只黄羊,便惊喜地说道: “黄羊都是成群活动的。 这只黄羊极有可能是落单走失的,而主要的黄羊群应该就在附近。 它们极有可能是来这边喝水,我们沿着这条路往温泉水源处走去,说不定还会有收获……” “好! 听小军的,要是我们今天一人打到一只黄羊,那可就要考虑考虑怎么扛下山咯!” 徐小东一连几枪都没有收获,所以这一下听说前面可能有一群黄羊,立马也来了劲,带头在前面开起了路来。 他用脚踢开路上的积雪和枯枝,为大家开辟出一条通道。 “哇! 一群黄羊么? 那我们接下来几天的烤羊腿,岂不是就都有着落了?” 赵蒙生同样兴奋地往前追去,他刚刚的战利品黄羊,暂时在雪地上挖了坑埋了进去,等回程的时候再给挖出来。 他用手在雪地里刨出一个坑,将黄羊放进去后,又用雪仔细地掩埋好,还在旁边插了一根树枝作为标记。 几人一路穿过密林往前,可就在快接近温泉水源的时候,钟小军突然脸色一变,大叫道: “停! 快停下来。 我们不能再往前走了,快……马上下山。” 他的声音急促而紧张,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突兀。 “啊? 小军,你说什么呀? 水源不就在前面了么? 为什么不能再往前走呀!” 赵蒙生一脸疑惑地转头问道。 他的额头上因为赶路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凝结成小冰晶。 “就是啊! 我们费了这么大劲,都走到这里了。 就想着多打两只黄羊的,咋就要回去了呢? 我也没发现有什么危险啊!” 黄小力同样不耐烦地说道。 他的嘴唇因为寒冷被冻得有些发紫,说话时呼出一团团白气。 倒是徐小东知道钟小军绝对不会无的放矢,便急忙问道: “怎么了? 小军,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小东哥。 你快看,这几个脚印……” 皱着眉头,钟小军拉着徐小东往旁边的雪地上看去。 只见雪地上有一排清晰可见的脚印,几乎有人巴掌那么大,是梅花形状。 脚印深陷在雪地里,周围的雪花因为融化又重新凝结,显得有些杂乱。 徐小东一看到这样的脚印,立马瞪大了眼睛,又惊又喜地叫道: “这……这该不会是东北虎的脚印吧?”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个八度,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兴奋。 在他们看来,打几只梅花鹿和黄羊这种食草动物,算得了什么本事呀! 要打就得打东北虎、熊瞎子和野猪王,那才是真正的打猎呀! 尤其是山中之王的东北虎,徐小东想着如果自己亲手打死一头东北虎,然后剥下虎皮送给父亲,那回到京城肯定立马引起圈子里的轰动。 尤其是,他的父亲在军中一向有着“徐老虎”的外号,再配上一张东北虎的虎皮,完全是相得益彰。 “什么?这里有东北虎出没?” 听闻声音,赵蒙生也立刻兴奋地凑了过来。 他俯下身子去仔细查看着雪地上的脚印,还时不时用自己的手掌去做一个比对。 越看就越是激动了起来,朝着一旁的黄小力也招呼喊道:“老黄,你快过来看啊!这里有老虎脚印,我了个乖乖,这么大一个脚印,这老虎恐怕得有五六百斤吧!” “哪儿呢?哪儿呢?我看看……” 黄小力闻声也凑了过来,瞪大了眼睛,盯着雪地上的脚印,兴奋地叫道,“真是老虎脚印啊!我们的运气也太好了吧?在这半山腰都能碰到东北虎?一般来说,东北虎都是出没在更里面的密林里的。” 陈静和许小云也好奇地跟过来,看着东北虎的脚印,忍不住都发出了感慨来。 “这老虎的脚印,还真就像一朵梅花一样。” “小东哥,怎么办?这里有东北虎出没,我们……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陈静有点害怕,怯声地说道。 徐小东和赵蒙生却是异口同声地说道:“不行!不能回去。” 黄小力也是点头道:“回去干嘛啊!这么好的机会,我们可是都有家伙的。这头东北虎碰到我们,算它的运气不好,今天我黄小力也要当一回打虎英雄咯!” “就是呀!小静,东北虎的确是这片山林里的王者。但我们手里都有枪,只要保持警惕,该跑的应该是这头东北虎才对。而且……” 眯着眼睛,徐小东很是得意地说道,“如果我所料没错的话,这头东北虎还受了伤……” …… 第81章 它跑了,快追! “嗯?小东哥,你怎么知道这头东北虎受伤的呀?” 黄小力好奇地问道。 徐小东却是笑着指向雪地上的另一处位置,说道:“你们看这一团胶状物质像什么?” 赵蒙生立刻将那东西给从雪地上抠了出来,拇指大小,甚至还带着一点血丝。 他立马就惊讶地说道:“这是东北虎伤口化的脓掉落下来的?看来小东哥说的没错,这头东北虎绝对是受了伤。” “太好了!如果这头东北虎受伤了的话,它肯定跑不远。而且,我们猎杀它的难度,将会大大降低。” 黄小力也立刻来了精神。 反而是一开始发出警告的钟小军,微微皱着眉头说道:“不行!小东哥,你上山之前答应过我的,一旦发现危险,就要马上撤离下山的。” “哎呀!小军,你那么怕死做什么? 这不是没有危险么?你看这又不是一头正常的东北虎,而是受了伤的东北虎,说不定本身就已经快死了呢?” 赵蒙生觉得钟小军实在是太胆小了,很是不屑地说道,“你要是真觉得怕,就自己先下山,反正我们是肯定不会下的。” “对!小军,我们好不容易来东北一趟。碰到这么好的一个猎杀东北虎的机会,要是不追下去,实在是太可惜了。” 徐小东也开口说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们的安危,但是现在综合判断看来,这头东北虎并不会对我们造成多大的威胁。 只要我们小心一些,绝对可以将它给猎杀的。 这可是猎杀一头东北虎,我想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拒绝这样的荣誉吧? 小军,你的枪法好,单兵素质应该是我们当中最高的。 我知道你两次上山一直都是在帮我们警戒四周的,所以我相信有你在,我们肯定能安然无恙的。” 不得不说,徐小东能够成为这些二代的核心。 不仅是因为他的父亲位高权重,更因为徐小东很懂得团结人,并且细心观察每个人的优缺点,然后加以利用。 “是啊!小军,我是女孩,我都不怕呢! 我还想当场看看你们怎么猎杀东北虎的,而且,我也会开枪。 我和小静从小都到靶场练过的,不仅可以保护自己,还能帮你们一起猎杀东北虎,绝不会拖后腿的。” 许小云也是一脸骄傲地说道。 倒是陈静有点犹豫地说道:“可这终究是在山上呀!东北虎可是山中霸主。” “哎呀!陈静同学,你要相信我们手中的枪。这可是枪!再厉害的霸主,我给它来一梭子,也得乖乖给我躺在那。” 赵蒙生说着,咔咔摆弄了两下手上的56式半自动步枪。 而原本态度非常坚定,要拉着大家下山的钟小军,心里便动摇了起来。 “小军,你看这东北虎的脚印,应该不超过两个小时。我们就顺着脚印追,一定可以追上它的。 到时候,就是它怕我们,而不是我们怕它了。” 徐小东说到这里,最后表明了一下自己强硬的态度说道,“如果你非要坚持下山的话,你就把小静和小云两个女孩带下山。我们三个会继续追击东北虎的。” “那怎么行?我的职责,就是保护好你们。 行吧!我觉得危险性也应该不大,只要我们小心谨慎一点。一头受了伤的东北虎,应该不成气候。” 钟小军也没法,最终还是被迫同意他们继续追击东北虎的大胆举动。 既然做好了决定,钟小军也利用自己跟山上猎人学会的一点野外知识,蹲下来对东北虎的脚印开始重新进行细致的分析。 “你们看,这东北虎的脚印有个明显的规律。它的右后脚的脚印和其他脚印比起来,就更浅得多。 这说明,它的右后脚绝对受了伤,还不轻。 由此也可以断定,这头东北虎的行动能力上,敏捷度绝对低了不少。 这样的东北虎在山林当中,是很难再捕捉到猎物的。 难怪它会出现在这靠近外界的山腰,恐怕是想到这里的水源附近,捕捉一些跑得不那么快的猎物……” 经过这么一番分析,钟小军也做出了一些安排的建议。 他对徐小东说道:“小东哥,进山打猎,最怕的就是两件事。一是遇到猛兽或兽群的围攻,二是在山里迷路。 所以,我们最好先进行好分工和方案预演,避免到时候手忙脚乱。 我主要负责总体的警戒和望风,察觉到危险的气息,我会第一时间给所有人发出警告和具体的信息。 赵哥和黄哥,你们俩负责前面开道,走路的时候,两人背斜靠着,时刻端着枪准备射击。 小静,你比较细心,就多注意观察周围的一些脚印与丛林变化。反正感觉到不对劲,就立刻提醒我们。 小云,你的任务最简单却也是最重要的,沿途做好标记,避免我们走得太深了,找不到回来的路。 为了保险起见,标记做两种。一种是在沿途的树上用小刀刻出痕迹来。 另一种就是这种用做记号的彩纸片,你每隔一段距离就塞进雪地里,留一小截在外面就行。 至于小东哥,你就做总的协调与领导,观察和确保每个人都各司其职,没有出现懈怠与问题。” 几人也知道这进山打虎,非同小可,便都认真听从了钟小军的安排与任务。 徐小东更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夸奖道:“小军,你不愧是在部队历练了这么多年,我就说嘛!有你在,我们肯定不会有事,而且还能打虎而归……” 于是乎…… 众人就按照钟小军的安排,寻着这东北虎的脚印,一路往密林深处追去。 越往前追,东北虎的脚印就越是清晰,由此可见,他们距离目标是越来越近了。 甚至于…… 负责在前面探路的赵蒙生突然一阵惊呼地叫道:“卧槽!我说这里怎么那么骚气,原来……那头东北虎居然在这里尿了一大泡啊!你们快来看,都结成冰了。” 众人上前一看,果然在一棵桦树底下,看到了一团结成冰的淡黄色液体,散发着一股味道非常浓烈的骚味。 钟小军上前用手摸了摸,然后皱着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有点惊喜地说道:“刚结成冰不久,我们要抓的大虫,估计就在前面了,最多不会超过五百米。” “真的?太好了!追了它这么久,一会逮住它,老子一定要狠狠给它来一梭子。” 赵蒙生更加兴奋起来,端着枪就朝着四周的丛林晃了晃。 就好像下一秒,就要狠狠地朝着东北虎扫射过去一般。 眼看目标可能就在前方,几人立马加快了原本已经有些疲惫的脚步。 不过,他们往里追了这么久。这里已经是渺无人烟的大山深处。 林子里几乎都没有了路,需要在灌木与丛林当中穿行。 他们几个男的还好,一来个子高,二来体力也强。 但是陈静和许小云这两个女孩,却是几乎一路边翻边爬过来的。 雪地上的虎脚印越来越明显,陈静和许小云却是累得气喘吁吁,摆手表示一定要休息一下了。 “好!我们就先在这里休息一下,东北虎极有可能就在附近了。甚至,躲在哪个树丛后面观察着我们。大家一定要警惕……” 徐小东也知道两名女孩体力恐怕到了极限,即便他再着急抓东北虎,也只能宣布先稍作休息一番。 而就在这时,他们才刚坐下,眼尖的黄小力却是立马浑身一凛,枪口第一时间甩到了右前方的树丛,然后第一时间开火并且大叫道: “在那里!东北虎在那趴着呢!” 瞬间! 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立马都端起了枪,同样立刻朝着黄小力指的方向扫射过去。 哒!哒!哒! 几把步枪冒着火光,枪声将林中的枝头上的许多鸟都给吓飞。 而刚刚黄小力开枪的位置,果然飞溅起了一抹血花。 然后众人便看到一只漂亮的带着虎皮纹的野鸡,扑腾着翅膀想要飞起来,却最终还是因为受伤太重而坠落了下来。 “呼!原来是一只野鸡啊!黄小力,你能不能别这么一惊一乍,看准了再开枪呀! 刚刚可把我给吓了一大跳,真以为是东北虎猫在那呢!” 赵蒙生看到野鸡后,刚刚浑身紧绷起来的肌肉,立马就松了下来。 但与此同时,又有难免有些失望。 “赵哥,黄哥这样的做法是对的。这可是在山里,察觉到危险的第一时间,开枪肯定是没错的。 只要别误伤到我们自己人,只要感觉有草丛里有异动,一定要先开枪。 毕竟这么近的距离,如果真被东北虎摸到我们跟前来,再开枪可能就晚了……” 钟小军很是认真地解释道。 “对!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还是保持高度的警惕好一点。” 徐小东也是点点头。 “哎呀!怎么会是一只野鸡呢?刚刚如果真是东北虎的话,肯定已经被我们打死了。” 黄小力也是一脸可惜地说道。 然后,他便走上前去,准备把这只野鸡当战利品捡回来,和之前打的几只串在一起。 然而…… 就在他距离野鸡尸体只剩下几步的时候,突然树丛当中猛地蹿出一道巨大的身影。 “黄哥!小心!快卧倒……” 始料未及,所有人看到突然从树丛里扑出的东北虎,全都惊呆了。 只有钟小军立马开口提醒,然后迅速地端起枪就打去。 砰!砰……砰…… 钟小军连开三枪,因为顾忌到黄小力,要避开可能误伤到他的角度。 所以这三枪并没有打中东北虎,而那头东北虎的目标……竟然并不是走过去的黄小力。 它这一下猛地蹿出来,竟然是直接叼着刚刚被黄小力打中的野鸡,然后立马转身就逃进了树丛当中。 在场的众人,直到东北虎的尾巴彻底消失在树丛当中,才缓过劲来。 “刚刚……刚刚真的是东北虎,对么?” 赵蒙生咽了咽口水,依旧没有从方才的那种近距离,看到如此庞然大物般的猛兽的震撼中缓过劲来。 “是真的东北虎,我们刚刚,和它距离不到五米。它真的是太……太大了!” 许小云吓得都有点说不出话来了,呼吸急促,然后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陈静也好不到哪去,刚刚那一瞬间,身体僵直不敢动,现在倒是双腿一软,整个人都站不稳瘫软下来。 “老黄,你怎么样?” 徐小东倒是这些人当中,心理素质最好的,他马上端着枪冲上前去,扶住僵在原地的黄小力。 而钟小军则是双手紧握步枪,时刻警惕着四周,随时准备再次果断开枪。 “大家都靠到我这边来,把枪拿好对着四周。虽然刚刚这头东北虎是冲着那只野鸡去的,但保不齐它一会儿还会杀一个回马枪。” 边保持高度的警惕,钟小军边对所有人说道。 “小东哥,刚刚……刚刚那头东北虎和我的距离就……就不到半米啊! 我甚至都闻到了它嘴巴里的腥臭味了,我……我是不是差点就死了?” 直到被徐小东搀扶着走回来,黄小力依旧还是两股战战,心有余悸的后怕着。 “嗯?什么味道啊!黄小力,你……你裤子怎么湿了,尿裤子了?” 许小云的鼻子很灵,皱着眉头指向黄小力的裤裆处。 黄小力却反而一点都不觉得羞,噘嘴说道:“是啊!老子就是被吓尿了,那可是东北虎啊!就在距离我这么近的地方,搁谁来也得尿呀!” 虽然尿在裤裆里很丢脸且难受,但此时的黄小力也没裤子换,只能强忍着。 而赵蒙生则是回顾刚刚看到东北虎的一幕,说道:“就是这头东北虎,右脚受伤了。它刚刚蹦起来的时候,我看到它的右脚处有个枪眼,化脓的那种。好像……脸上也被打了一枪……” “嗯!我刚也看到了,它受伤不轻。但即便是这样,居然在山林当中的动作,还能如此敏捷。 我们一定要小心,所有人都集中在一起,环顾四周……” 徐小东也是心有余悸,这些人都是跟着他来东北的,若是伤了残了死了,他回京城可怎么和他们的父母交代啊! 就刚刚那一幕,也幸亏那头东北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黄小力,否则的话,那一口咬下去,黄小力不死也得残。 念及这里,徐小东便已经恢复了冷静,之前想要打一头东北虎的豪情壮志,立马就被现实给打败。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立马对众人说道:“不行!这里太危险了。这还是一头受了伤的东北虎,我们端着枪都来不及应付,若真被它偷袭得逞,无论我们谁伤了死了,后果都不堪设想。 回去!必须马上回去!还好我们做了记号,现在按照记号原路返回。” 听到徐小东的这番话,精神高度紧绷着的钟小军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就怕这些二代们,看到东北虎更兴奋了,坚持要再追击,那可就麻烦了。 还好,徐小东是个冷静的人,在这个关口权衡了利弊,果断的选择了回程。 但赵蒙生却是个热血上头的,他很不甘心地叫道:“别呀!小东哥,这胜利眼看就在面前了。怎么就打道回府了啊?” “不行!这太冒险了。要是这山林里不止这一头东北虎呢?我们经不起任何的风险和意外。” 徐小东的态度非常坚决,严厉地对赵蒙生道,“赵蒙生,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既然是我带你们出来的,就一定要把你们安全地带回去。 你们也必须听我的,现在马上沿着记号,原路返回。” 说完之后,徐小东也有点愧疚地向钟小军道歉:“不好意思啊!小军,之前你就多次警告过我们的。 是我们太不知道天高地厚,认为手上有枪就什么猛兽都不怕。 刚刚那一下,说真的,我都快吓尿了。 这么近距离看到东北虎的时候,我真的是被震住了,完全反应不过来。 脑子想要马上端起枪扫过去,但身体却好像动不了一般,慢了好几拍。 现在我们必须回去,不能再冒险了,还要劳烦你继续为我们四周警戒……” “好说!小东哥,现在回去也来得及。刚刚我们一通枪声扫射,我想那头东北虎也应该知道我们是硬茬,肯定在躲着我们。 只要我们回去的路上小心一点,没多大问题的。” 既然徐小东这个队伍的头,已经意识到了危险。 钟小军反而不需要那么严肃了,笑着宽慰他道。 “我也赞成赶紧回去,至少……黄小力得回去换裤子啦!” 许小云也恢复了过来,还有心情开黄小力的玩笑。 黄小力其实心里也怕得很,刚刚是强撑着不敢提回去的话,现在既然徐小东都提了,他也秒怂地摸着脑袋说道: “就是啊!我们快点回去吧!至少今天收获还是不错的,老赵你独自打了一头黄羊,够你回京城吹牛逼的了……” “回去吧!蒙生,这里太吓人了。” 陈静知道赵蒙生还是有些不甘心,所以扯了一下他的衣服,小声地说道。 “行吧!行吧!回去就回去。人生嘛!谁不留点遗憾呢?这头东北虎,老子就当可怜它,放它一条生路。” 赵蒙生也借坡下驴,耸了耸肩,同意回去。 队伍达成了一致,便开始沿着之前留下的记号,一行人加快脚步准备下山回去。 然而…… 他们还没走几步,突然山林当中,就传来了一声骇人的虎吼声。 “嗷呜……” 虎山君!虎山君! 猛虎一叫,百兽臣服。 钟小军一听到这吼叫声,立马就叫道:“不好!这头东北虎,似乎缠上我们了。它这叫声,就是在挑衅我们,让我们有种别走的意思……” “什么?为什么啊!我们刚刚又没打中它。” 黄小力倒吸一口气,很是委屈地说道。 徐小东却摇摇头,皱眉说道:“这本就是一头受了枪伤的东北虎,刚刚我们开枪,它恐怕把我们和之前伤它的人,当作一伙的了。 它现在恐怕已经沿着我们的气味追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从树丛里蹿出来……” “高度警戒!” 钟小军端起枪,“我们快点下山!这头东北虎有点发疯,我们先逃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快!加快脚步。顺着这条路往前……” 这一幕还真是戏剧性,他们刚才是追着东北虎的脚印进的山林深处,现在却反而被东北虎嗅着气息追上他们。 树丛里,一道威武发狂的身影在闪现着,钟小军边跑边时不时的朝着后方的树丛开枪。 哒!哒哒…… 根本来不及瞄准,他只能凭借感觉,哪里的树丛动了,他便第一时间扫过去。 而这零星的枪声,混着树丛里东北虎的动静,立马便让这一场追逐游戏,变得更加的紧张与刺激起来。 赵蒙生和黄小力也是不敢懈怠,边往下跑,也边学着钟小军的样子,朝着后方的树丛开枪。 徐小东则是作为机动力量,一边护着两名女生,一边警惕着随时准备朝任意方向补上一枪。 “嗷!” 树丛里虎影频现,受了伤的东北虎更加失去了理智。 它刚刚撕扯完那只野鸡之后,填了一下肚子,却反而感到更加的饥饿难耐。 同时,听到了那让它厌恶的枪声,便将这些时日以来受伤的痛楚和折磨,全都转嫁到了徐小东这一群人的身上。 所以才会明知道他们这群人有不少枪,东北虎依旧摆明了车马追了上来。 “这东北虎是疯了么?我们都跑这么快了,一边开枪扫射,它怎么都不怕,还一直追着?” 徐小东头皮都麻了,他刚刚回头的一瞬间,都看到了那头东北虎从这一片树丛跳到那一片树丛中。 钟小军的枪法很准,但在这种情况下,也很难打中东北虎。 赵蒙生和黄小力两人就更不用说了,他们纯粹就是碰运气,在浪费子弹。 “不行!小东哥,这东北虎好像……是故意追我们,在……在消耗我们的子弹。” 连着开了十几枪,钟小军都没能打中东北虎,他便发现了这东北虎好像每次都是躲在树的后面,然后故意在一旁的树丛里发出一些响动。 如此引诱他们往错误的树丛开枪,然后它再继续跳着追上前来,躲在另一棵树的后面。 “这东北虎也是成精了,竟然这么聪明。那……我们怎么办?一会子弹和体力都被它消耗完,可就真的成了它砧板上的菜了。” 徐小东也急了,眼睛都红了。 “停下来,不能跑了。在运动中,我们更不是东北虎的对手。” 钟小军心理素质倒是很过硬,并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让所有人都先停下来,依靠在一棵大树下,然后每个人都把枪端了起来。 “一会儿听我的命令,大家猛然一起往一个方向扫。我就不信,这一下,五杆枪还能打不中它……” 钟小军脸色凝重,目光注视着刚刚后方的树丛。 而其他人则都是端紧了枪,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枪。 “十点钟方向,打!” 钟小军看到了机会,立马率先端枪扫去。 其他人纷纷跟上,连两个女孩也哒哒开火。 “嗷……” 追上来的东北虎是真没想到,这群人类竟然不逃了,反而“守株待兔”的端枪等着它。 一时不察,它想要再跳走,已然是来不及了。 雨点一般的子弹朝着它作为掩体的大树射来,虽然大部分都被树干挡了下来,但是依旧有一颗子弹嗖的一下打中了它的腹部。 “嗷!” 伴随着一声惨烈的痛叫,东北虎那疯狂报复的念头,也立马清醒了过来。 它这才重新认识到,眼前追击的这伙人类,手上可全都握着可怕的武器。 “打中了!好像是……是我打的。” 许小云是真没想到,自己随便开火,竟然真打中了东北虎。 “快!不要停,换子弹,再打!” 钟小军也是心中一喜,虽然并不是致命伤,但对于本就受伤的东北虎来说,又中了一枪肯定不会好过。 哒哒哒…… 又是枪林弹雨,把恢复冷静的东北虎给吓得够呛。 它在一瞬间就放弃了继续追击的打算,还是保命要紧,转头就要逃往密林深处。 “哈哈!它跑了,快追……” 看到东北虎受伤要跑,赵蒙生本能地端着枪追了上去。 他的两眼通红,心跳立马飙升到每分钟一百四十下以上。 这可是击杀东北虎的诱惑啊!由不得他不心动。 “等等我,一起上!” 黄小力也来了劲,生怕打虎的功劳被赵蒙生一个人混去了,立马也端着枪追了上来。 “不要追!快回来。” 钟小军大声地叫道。 徐小东也同样跑上前,想要将两人拉回来。 奈何,两人像着了魔一样,横冲直撞地往前追去。 “怎么办?小军?” 徐小东真的急了,回头问钟小军道。 “坏了!不能让他们单独追去,我马上跟上去。小东哥,你带着小静和小云,也赶紧跟上来。 我们的人千万不能分散,一旦分散,危险系数将大大增加。” 没时间多说,钟小军端着枪也快步追上前去。 徐小东无奈,只能也拉着两名女孩,追着他们三人往前。 “别跑啊!刚刚吓死老子了,有种你再出来啊?” 黄小力边追还边言语挑衅。 赵蒙生也不遑多让地叫道:“出来啊!你刚刚不是很牛逼么?现在出来,看爷爷不一梭子打死你。” 然而,就在他们觉得马上就要成为武松一样的打虎英雄时,突然脚下一空。 “啊!” 两人一声大叫,便连人带枪滚落到了一处山坡下。 …… 第82章 这个时候有个英雄出现该多好! 后面追着他们过来的钟小军也是始料未及,想要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同样一脚踏空,跟着他们一起滚落到了山坡底下。 好在,这个山坡不算太高,只有七八米,三人虽然被摔得头晕眼花,却并没有怎么受伤。 那赵蒙生被摔得头昏眼花,一个劲的抱怨着说道:“该死的!要不是这个坡,我们刚刚肯定就已经追到东北虎了。那头东北虎腹部又中了一枪,肯定活不了多久了。” 黄小力同样一脸可惜地爬起来,说道:“这一下我们掉下来,耽误了多少时间。那头东北虎恐怕早就已经跑远了。” 钟小军却是无奈地说道:“赵哥、黄哥,你俩还是先别想东北虎的事了。咱们还是好好看看,怎么样爬上去再说了。” 被钟小军这么一说,三人也是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他们其实是被卡在了一个高崖的中间位置。 往下还有十几米深的山谷,刚刚如果他们的惯性再大一点的话,恐怕还会继续往下摔。 那可就不得了啦!下面的树叉什么的,高度又达十几米,随随便便一下都得摔骨折,甚至可能被树枝给串起来。 “呼!这下面还这么高呢?看来,咱哥几个的运气还不算太差。” 赵蒙生倒是乐观,往下看了一眼后,便立刻笑呵呵地说道。 “还不差么?老赵,你自己看看,这往上至少得八米高吧!咱怎么爬得上去啊!” 黄小力却是抬起头,用手粗粗的量了一下高度,有点丧气地说道。 “怕什么!咱不是带着绳子来的么?而且,小东哥和小静小云就在后面。 有他们在上面协助,我们还怕爬不上去?” 说着,赵蒙生便将自己身上背着的绳子给卸了下来,上面还带着爪钩,可以很好的固定在悬崖凸起处或树干上。 “对!我先追来,小东哥他们就在后面。一会儿我们大喊几声,他们应该就能听到。” 钟小军也点点头,然后便朝着上方喊了起来:“小东哥!我们摔到坡下了。你们一定要小心,不要摔下来。” 黄小力和赵蒙生跟着朝上方喊了起来,主要是他们也怕,徐小东三人一不小心也掉了下来。 “小军!老赵!老黄!你们怎么掉下去了……” 还好,徐小东听到他们的喊声后,很小心的走到了坡边上,朝着下面张望着喊道。 “别管我们怎么掉下来的了,小东哥,现在我把绳子给抛上去,你注意点接着。” 因为绳子在赵蒙生这,所以即便上面有人,他们想要爬上去,还得将绳子先抛上去固定在树上才行。 “呀!这里好危险呀!他们从这么高的位置摔下去的啊!” 许小云往小看了一眼后,便赶紧缩了回来。 而下方的赵蒙生,则是吃奶的力气都拿了出来,狠狠地将甩钩给抛了上去。 噗! 高度不够,这可是八米多高,靠他这样甩钩子,顶多就抛到五六米的高度。 上面的徐小东根本就接不住,只能看着干着急。 “这样不是办法,老赵,你等一下。我拉着小静和小云,搭一个人梯,你再抛绳子,这样高度才勉强算够。” 见赵蒙生抛了好几次,顶多只能到六米左右的高度,徐小东便想办法道。 “那你们可得小心一点,别都掉下来了。” 赵蒙生也是急得满头大汗,抬头看着上方。 徐小东自己一只手抓紧旁边的一个树干,然后另一只手拉着陈静,陈静再拉着许小云。 这样往下探去,便差不多足以够到赵蒙生能抛得到的绳子高度了。 “快点!老赵,抛准一点。小云,你注意接……” 徐小东一个人要拉着两个女孩,自然有些吃力,急忙催促道。 “好嘞!看我的好了。” 赵蒙生见状也是瞄得准准的,一个抛掷,带着铁勾的绳子,朝着许小云的位置飞了过去。 啪! 许小云同样也是将门虎女,根本不像外表看起来的那么弱不禁风。 她一把就非常果断地将绳子给抓住了,立马笑道:“搞定!这对于我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可谁想,就在徐小东想要将她们都给拉上来的时候,突然脚下的雪地一松,整个垮了下去。 脚下没了支撑,他所紧紧抓住树干的那只手就算力量再大,也抓不住。 于是哧溜一下,三人也伴随着雪地的崩溃,全滚落了下来。 “啊!快……接住他们。” 赵蒙生立马也是惊得大叫。 下面的三人,赶紧连忙伸手去抓,这才保证他们没有再往下滚到更深的坡底去。 “啊!我……我们怎么也掉下来了?” 许小云吐了一嘴的雪渣,看着几人被困在这上下不搭的一个平台处,立马无奈地叫了起来。 陈静也是撇了撇头发上的雪,同样不知所措地说道:“这下该怎么办呀?我们……我们怎么上去啊?” 徐小东一脸懊恼地说道:“都怪我,刚刚应该找个更稳一点的位置。现在,连我们都掉下来了。再想爬上去,怕是……更不可能了。” “上去不行!恐怕,只能想办法往下走了。” 钟小军一直保持着冷静的头脑,他刚刚大概测算了一下。 往上八米,抛绳子想要钩住树干什么的难度,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往下大概有十二米左右,他们带的绳子差不多有十米长。 如果可以卡在这个平台的某个岩石缝里,然后往下坠,应该可以探到底。 “嗯!看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只能继续往下走了。否则的话,困在这里,我们就只能等死。” 徐小东认可道,同时他往下看了看,十几米的高度,下面同样是一片密林。 “可是,我们做的记号全在上面啊!不从上面走的话,我们怎么原路返回。” 许小云突然插嘴说道。 这个问题,瞬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呀! 在这茫茫的长白山当中,如果不按照做好的标记往回走。 下到这样的坡底,再想找到回去的路,简直和海底捞针没多大的区别。 “要不,我试试看能不能爬上去吧!” 安静了足足有快五分钟的时间,最后是赵蒙生搓了搓手掌说道。 “不行的!赵哥,这峭壁太陡了,而且上面都是冰雪,根本就没有一个你可以很好的着力点。” 钟小军却是摇摇头,否定道。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 赵蒙生不服气地就往峭壁上攀爬去。 然而,他才往上爬了不到一米,就没有抓手的地方,脚下一滑又狠狠地摔了下来。 “再来!我就不信了。” 赵蒙生天生就有一股子韧劲,摔下来一次,就又往上爬,再摔再爬。 直到徐小东看不下去,喊停道:“别爬了!老赵。往上走的这条路,肯定是不行的了。我们现在只能……往下寻找出路。” “不行呀!小东哥,这长白山脉绵延这么长,我们一旦偏离了原来的路。 朝着这边坡下走去,就更走不回去了。” 赵蒙生揉了揉摔疼的屁股,郑重其事地说道。 钟小军却是支持徐小东的决定,说道:“赵哥,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没有上面的人帮助,我们是不可能从这里爬上去的。 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趁着天还没黑,赶紧往下面寻找出路。” 经过一番纠结,最后一行人总算是达成了一致,将绳子拴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凸起处,然后一个接着一个的往山坡底下坠去。 钟小军第一个打头阵,他将枪背在身后,嘴上还叼着一把军用匕首,随时准备处理紧急情况。 好在这一路往下坠来,并没有多少的意外和变故。 在距离地面还有两米左右的位置,绳子就到头了,但钟小军的脚也距离地面不到半米,很轻松的松开绳子就跳了下来。 一落地,钟小军非常谨慎地弓起了身子,然后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察看是否有猛兽埋伏在附近。 同时,脚也一直往旁边的地面上跺了跺,他要吸取之前的教训,避免再次陷入雪堆或再往下坠。 而在他眼前的,却是一片人迹罕至的密林,几乎没有任何的人类活动痕迹。 林里有一些正在觅食的野鸡和松鼠,被突如其来的钟小军一吓,立马四散跑开。 “下面安全!赵哥,你们可以下来了!” 钟小军朝着上方喊道。 上面的赵蒙生听到后,便也非常麻利地抓着绳子往下坠了下来。 然后是钟小东等人,中途很顺利,没有再发生意外。 可当他们踏上了更加陌生的一片密林后,却是一个个又发起了愁来。 黄小力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梅花手表,有点着急地说道:“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再过一会天就黑了。怎么办呀?” 徐小东也皱紧眉头说道:“我们今天怕是得在这林里过夜了。” 钟小军也点点头道:“小东哥,我建议,咱们今天还是别再往前探路了。就在这里背靠着山崖安营扎寨,会更安全一些。” “嗯!我也同意。这前面的密林,看着就阴森。我们要是贸然闯进去的话,说不定进去就迷失在里面。 还不如等明天天亮了以后,再好好规划一下,怎么找路出去。” 一向胆大的赵蒙生,看了眼密林说道。 两名女生也是点头,只是许小云有些害怕地说道:“可在这里怎么睡啊!我们真的要在这野外待一晚上?” 钟小军却是把身上的背包给卸了下来,从里面抽出了一顶简易的军用帐篷,说道:“大家不用担心,以防万一,我的背包带了一顶帐篷。还有一些应急的物资。 我们部队进山执行任务的时候,偶尔也会来不及出来,所以在山上安营扎寨也都习惯了。” “行!正好,今天打的几只野鸡也都带着。至少咱晚上不愁吃的。 大家都把各自带来的物资和工具都拿出来,咱们清点一下,今天晚上女生睡觉,男的轮流守夜……” 徐小东看到钟小军准备的帐篷和工具,之前还有点慌乱的心,也稍微安定下来一点。 于是乎…… 这一群进山打猎的二代们,倒霉催的,东北虎没打上,被困在了保证的长白山的哪个位置,只能被迫在这里过夜了。 入夜,帐篷搭好了,篝火也升了起来。 上面串着四只香喷喷的烤野鸡,为了填饱肚子,他们也没顾不上这香味是不是会招来野兽了。 反正真要有野兽来了,他们手上也有枪。 而刚刚处于紧张自救阶段,大家齐心协力想办法时,并没有时间和精力追究什么。 现在安定下来,围着火堆吃烤鸡,两名女生却是眼眶红红的,有点哭鼻子的怪了起来。 “赵蒙生!都是你们,为什么要追东北虎。现在害我们落到这种地步,都不知道能不能找得到回去的路了。” 许小云啃着一只鸡腿,却是瞪了赵蒙生一眼,怪他道。 “就是呀!老赵老黄,你们俩真的是。我们将东北虎击退了,就赶紧溜便是。 你们胆子是真大,竟然拿着枪就追上前去。 万一那东北虎伤得不重呢?反身一扑,你们可就没了。” 徐小东也觉得两人今天的行动很鲁莽,借机要敲打敲打他们。 “我当时不也是一时冲动嘛!再说了,我们是亲眼看到的,那东北虎的肚子中了一枪。 要不然,它也不至于立马转身就跑的啊! 若不是刚好我们踩空跌了下来,说不定早就追上并且猎杀了那头东北虎呢!” 赵蒙生并没觉得自己做得有多错,他只觉得是运气不好。 听他这么一说,许小云却是没忍住直接就哭出了声音来:“呜呜!你怎么还想着杀东北虎啊!我们能不能活着走出去都成问题了呢!” “呸呸呸!小云,你可不准说这样的丧气话,我们肯定是能活着出去的。” 陈静赶紧捂住她的嘴巴说道,“说不定,团里看我们这么晚没回去,就派人上山来找我们呢?” 谁曾想,钟小军却是摇摇头,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恐怕不会,今天为了不让团里派来的战士跟着。我……我们和团里说,并没有上山打猎,而是去县里一趟。 就算我们晚上没回去,团里也只会觉得,我们是住在县里了。” “啊?这……这可怎么办啊?” 原本都停止哭泣的许小云闻言,就更是嚎啕大哭了起来,说道:“有没有人来救救我们呀!英雄,英雄在哪里啊?这个时候有个英雄突然出现救我们就好了……” …… 而此时,在林家沟生产大队。 林火旺正和家人美滋滋地吃完晚饭,在主屋的煤油灯下,他很耐心细致地和林小雪、赵菊花两个妹妹,说着该如何照顾和喂养飞龙。 林小雪虽然才七岁,但是却冰雪聪明,很多赵菊花都没听懂的操作与步骤,林小雪竟然只听了一遍就全记住了。 “哥哥!我都听懂了。只是我力气太小了,很多活,我怕是干不了。” 林小雪此时很是懊恼,为什么自己才七岁,为什么自己不能多为哥哥分担一些,连养飞龙这么简单的事,都不能做好。 林火旺却是安慰她道:“小雪乖!你现在还小,不着急!现在力气小,你可以靠聪明的脑袋呀! 我就是要你和菊花妹搭配起来,你将步骤和过程都记牢牢来,然后教菊花妹怎么干……” 赵菊花也是笑呵呵地说道:“是呀!小雪,刚刚阿旺哥说得那么快,我……我都没记住多少。明天还得靠你才行。” “这么说来,哥哥,我还是有用的,对么?” 林小雪这才重新高兴起来,然后兴致勃勃地将林火旺刚刚教给她的那些,全都原模原样地给复述了一遍。 “哥哥,我说的对不对?有没有记错的地方?” 林小雪很骄傲地问道。 “全对!小雪,你的记忆力,绝对是超乎常人的。哪怕是那些已经上了高中和大学的学生,都没有你记性这么好的。” 林火旺同样很是意外,看来自己的妹妹,可不是一个只会撒娇和吃睡的小花瓶,也有她自己的能耐所在呢! 谁知林小雪却是嘟囔着嘴巴说道:“小雪肯定得把东西记紧紧的,在老张家的时候,要是交代的事记不住,可是要被爹……不……是被老张头打的,还有那张大柱张二柱和张荷花,也都会打我……” 听到这话,旁边的柳茹梦却是心疼的一把将林小雪给搂到了怀里。 “可怜的小雪!不要怕。现在没有人再敢打你了。我和你哥哥,一定会护着你一辈子,不会再让人欺负你的。” 柳茹梦抚摸着林小雪的脑袋,真的不敢想象,她在那样的家庭长大,从小得是吃了多少的苦啊! 连这记忆力都是被迫打出来呀! 林火旺也是一怔,想起前世妹妹那么早就病逝了,心里也是一揪一揪的疼。 然而…… 就在这个时候。 突然屋外不远处的山林当中,传来一声东北虎的吼叫声。 嗷呜! 蹭的一下! 林火旺立马就从床上蹦了下来,把挂在墙上的56式半自动步枪给端在了手上。 …… 第83章 救命!救命啊!救命啊! “怎么回事?刚刚那是什么叫声,是东北虎么?好吓人啊!” 柳茹梦缩了一下身子,惊恐地说道。 林小雪也躲到了母亲的怀里,眨巴眨巴水灵灵的大眼睛,问道:“哥哥!这就是老虎叫么?” 林母则是赶紧将女儿给搂紧,同时紧张地看向林火旺,说道:“阿旺,你要做什么?不要出去!东北虎下山,非同小可啊!” “妈!没事,我先出去看看。这叫声我有点耳熟,说不定是老朋友。” 端着56式半自动步枪,林火旺又宽慰了柳茹梦一句,“梦梦!你们关好门躲在家里,我出去看看就回来。” “阿旺哥!我也要跟你一起去,这头东北虎是不是你上次打伤的那头啊?” 赵大牛倒是兴奋了起来,也拿起了队里配给他的步枪,跟了出来。 “嗯!八成就是它了。这吼声当中带着愤怒与难受,我想它应该受伤不轻。 否则的话,应该不会这样晕头转向的跑下山来。” 林火旺眯了眯眼睛,并没有拒绝赵大牛跟来。 毕竟,赵大牛在某些五官的敏锐性上,甚至比自己还细致。 再说经过这些天的训练,赵大牛的基本素质也追了上来。 他跟在林火旺的身边,非但不会拖累,还可以算是一个帮手。 尤其是,如果这回真的将东北虎给干掉,林火旺一个人可没办法将五六百斤的东北虎给扛回的。 “太好了!阿旺哥,你放心。只要让我跟着,我一切行动听指挥。绝不乱跑乱动。” 赵大牛满脸的兴奋,试想一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捕猎东北虎的机会啊! 哪怕是在山里打了一辈子猎的那些老猎户,恐怕都没能遇到几次这样的时机。 “走!村子里应该也有不少人被惊动了,不出意外的话,水生叔会把狩猎小队和民兵队都给叫起来。 村子里的安全应该不成问题,东北虎应该是不小心迷路到了山下来。 它胆子就算再大,也是不敢进村的。我们走快点,晚了说不定它又跑上山去了。” 前世当林业局长时,林火旺和同事一起救助一头受伤的东北虎时,就遇到过这样的情形。 遭遇迷路和伤痛双重打击的东北虎,会发出这样又愤怒又哀鸣的吼叫声来。 不过,它只要辨别好方向之后,就会立刻又潜入到深山当中去了。 毕竟,对于它们东北虎来说,人类还是很可怕的“双脚直立恐怖猿”的,特别是人类的村庄里,必然有不少手持枪械的民兵。 又没有什么大树和丛林当作掩护,东北虎下山到人类的村子里来,立马就成了活靶子。 所以…… 林火旺必须要加快速度,立马追击。 “大牛!你听觉好,判断一下,刚刚那一声虎叫,在大概哪个方向?” 来到村外的密林前,林火旺便让赵大牛来带路。 这也是带上他的重要原因之一,赵大牛的视力和听觉都是一绝,尤其是听声辨位的能力,更是让林火旺都觉得是老天爷赏饭吃,天生就适合干猎人这一行。 “这个方向,阿旺哥,距离我们可能有个一里地左右。在我们抓飞龙再往前一点的位置。” 仔细回忆了一番,赵大牛便肯定地答复道。 “好!这个距离不远,保持警戒,我们追上去。” 将枪背了起来,林火旺便健步如飞地在密林当中跑了起来。 赵大牛立马也跟了上去,虽然速度上落后林火旺一点,但也没有相差太多。 这夜里的林中,本就没什么光亮,两人竟然就靠着微弱的月光,便敢在林中穿行,的确是艺高人胆大。 许多栖息在林中的小动物,都被两人这样狂奔的动作给惊醒了,也乱作一团地朝着四周散去。 甚至于,林火旺都看到了,其中有两只飞龙,被吓得从旁边的窝里飞了出来。 只不过,现在林火旺可没有那个心思再去抓飞龙了,前面可是有个真正的大家伙在等着他呢! 为什么林火旺这么执着于抓这头东北虎呢? 一方面,是因为东北虎这种大虫也是很记仇的,那天林火旺伤了它,它必然也记下了林火旺的气味和特征。 倘若以后在山上打猎的时候,被它闻到气味,就很容易被它伏击,危险性非常大。 另一方面,也是机会难得,若是正常的东北虎,林火旺可不敢这样大半夜就去追击的。 这头东北虎受伤不轻,在力量和敏捷上都降了不少。是捕猎它最佳的时机。 更重要的是,林火旺的跛脚虽然强行掰正了过来,但上辈子柳国鹏是托了好几层关系,给他弄来一些虎骨酒,喝了快半年左右的时间,才彻底好的。 林火旺若是不能尽快弄到一些虎骨酒的话,他的腿还是容易落下一些病根的。 因此,从一开始进山打猎,林火旺就一直注意着有关东北虎的踪迹,想着自己打一头泡酒喝,彻底治愈跛脚。 综合这些原因,林火旺刚刚在听到那声虎吼时,就没有理由不立马追出来。 “到了!阿旺哥,应该就是这里了。你快看,东北虎的脚印,还有……血块……” 赵大牛惊喜地指着地上,说道。 他还是第一次距离东北虎如此之近,摸了摸地上老虎的脚印。 然后将那一块掉落的血块给捡了起来,冻得硬邦邦的,但还是透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腥味。 “还真又受伤了!” 林火旺很谨慎地观察四周,并且将手上的56式半自动步枪给端了起来。 接过赵大牛递过来的血块,仔细观察了一下。 血块的颜色很深,说明本身东北虎的身体里就有严重的炎症。 “看来,就是我之前打伤的那头东北虎。肯定是它又乱蹿到什么地方,被人又打了一枪。 所以,才会这样慌不择路的乱逃,差点都跑下山了,才赶紧又往山上跑。” 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后,林火旺心中就更是大定了。 一头接二连三受伤的东北虎,现在根本不可能再有性子埋伏他们。 恐怕远远地感受到人类的气息,都得吓得转头就跑了。 “脚印往这边去了,我们追!看它这双脚一深一浅,虚弱无力的样子,说不定等我们追到了,它自己就已经倒下了。” 林火旺也非常兴奋,他两辈子了,只救过东北虎,还没真正打到过呢! 反正现在还没出台《野生动物保护法》,这些野物都是随便打。 能打到一头东北虎,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一辈子值得夸耀的事了。 “嗷呜!” 而就在这时,山林里又传来一声东北虎的怒吼。 这一声和刚才不太一样,似乎是东北虎遇到了什么麻烦或者对手。 而随之而来的,却是另外一种野兽的吼声。 “呀!阿旺哥,那是什么声音?那东北虎是碰到什么了么?” 赵大牛也是一惊,这新的兽吼和老虎吼叫完全不同,更加沉闷与凶猛的样子。 “是熊瞎子!好家伙啊!这头东北虎的运气是真不好,熊瞎子现在可都是在冬眠,它是怎么把熊瞎子给搞醒的呀!” 林火旺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一头受伤的东北虎没什么好怕的。 但是,一头刚刚冬眠醒过来的黑熊,战斗力却是非常爆表的。 林火旺是真没想到,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竟然连着遇到两个大货,还撞在了一起。 “熊瞎子?那……那怎么办啊?阿旺哥,我们还追不追啊?” 赵大牛仔细辨别了一下,又说道,“我听距离,大概离我们有大半里地,在那个方向。半山腰的位置。 已经算得上是深山了,再往那边去的话,风险会很大。 还可能碰到别的野兽,我们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虽然赵大牛也非常想要亲自参与捕猎东北虎,但是他还是很谨慎的,自从上次在林中碰到野猪遇险后,他就成熟了很多,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冲动与热血。 “怕什么?大牛,你要知道。有熊瞎子和东北虎在,其他的那些野兽都不算什么。 它们此时比我们还害怕呢!早就已经四散逃去了。 我们小心一点靠过去,保持一个安全距离。好好欣赏一下熊虎大战,躲在暗处放黑枪就行。” 和赵大牛不同,林火旺很理性地分析完当前的状况后,反而更加兴奋了起来。 所以说…… 一个优秀的猎人,必须得是“胆大心细”的。 不能盲目的不顾危险去追踪猎物,同样也需要在经过合理的判断之后,抓住好的机会,果断追击。 有时候,机会就是这么稍纵即逝,一旦你犹豫或者退缩,就和你没有关系了。 而赵大牛的双眼也是炯炯有神,身体里的肾上腺素也因为兴奋而迅速飙升,跟在林火旺的身后,朝着前方继续快速追去。 …… 另一边,跌落到坡底的徐小东等人,在帐篷旁边生起三堆篝火。 吃饱喝足后,几人就蜷缩着躲到了帐篷里。 本来这个军用简易帐篷的设计,就是供两到三个人使用的。 现在他们一共有六个人,除了一个盯梢放哨的,其余的五个人全都挤在了帐篷里。 因为他们身上的军大衣质量都比较好,所以还是比较保暖的。 除了…… 白天尿了裤子的黄小力,不仅裤裆里尿结了冰,冷嗖嗖的,还散发出一股尿骚味,被几人给嫌弃死了。 “老黄啊!你这也太味了,要不……你赶紧脱下来,先放到火堆上烤干再说吧!” 赵蒙生第一个放哨,在外面故意捏着鼻子说道。 黄小力有点不情愿又尴尬地脱了下来,然后徐小东将外面的一件大衣脱下来给他,裹在了他的腿上。 两名女孩见状,都羞红了脸,也不好再说什么。 可以说,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已经没办法讲究什么男女大防和尴尬不尴尬的问题了。 黄小力则是既冻得难受,也一脸难为情地表情,哀声道:“唉!我们这真是自己找罪受,非要来这深山老林打什么猎。现在倒好了,要在这里过夜,明天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出去的路呢!” 他这么一说,两个女孩也都悲从中来。 陈静嘟着嘴巴说道:“其实我们想体验打猎的快乐,就在团里战士们的保护下,在外围打打就好了的。” 许小云同样丧气道:“我保证,这次要是能安全回去。我保证再也不跟你们来打猎了。太吓人了!碰到东北虎不说,现在还困在了这里,呜呜……” 徐小东同样反省了起来:“是我们太自大了。还是熊县长说得对,山里的情况多变,没有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带着,真的很容易出事。 我们昨天是比较顺利,所以才放松了警惕,认为进山打猎不算什么难事的。” 倒是钟小军比较乐观,说道:“大家别丧气!按照距离来说,我们现在所在的大概位置,应该也不算太深山。 距离我们团部的位置有点远,但应该离另一头的村庄和生产大队近一些。 说不定,我们可以从这边找到出路,先到有路有人的地方,再出去就简单了。” “嗯!小军说得对,我们不应该垂头丧气。今天先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才能有体力,继续探路找路。” 徐小东点点头,看看外面守夜的赵蒙生,又叮嘱道:“老赵,你一定要保持警惕。我们所有人的命都在你手里了。 你要是睡着了,被野兽摸上来,我们可就全完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帮老黄烤裤子呢!你们闻闻,就这腥骚的尿味熏着我,我能睡得着么?哈哈!” 赵蒙生倒是不悲观,他用几个木架子将黄小力的棉裤放在火堆旁烤着,然后抬头看看星空,再看看眼前的密林。 他反而觉得,这东北的大山里,真是充满着神秘与魅力呀! 别人都在后悔,不应该跑到深山来打猎。 赵蒙生却还在想着,今天如果没有跌落下来,是不是已经骄傲地扛着东北虎的尸体回团里炫耀去了。 “哼!别让我再碰到你,不然的话,老子好说歹说一定要当一回打虎英雄……” 然而…… 就在赵蒙生这么想的时候,突然远处一阵东北虎的吼叫声,立马就让他浑身一个激灵,赶紧端着枪站了起来。 “什么声音?是东北虎么?” 徐小东也吓得从帐篷里蹿了出来,但是他没有大衣,被冻得赶紧凑到篝火旁。 钟小军才刚有点睡意,被这一声吼叫,立马惊得也跟了出来,皱着眉头说道:“是之前那头东北虎,不过不用担心。听声音距离我们还是有点远的。 再说,我们这有火光有枪,它又受了伤,是不敢偷袭我们的。” “不过,我好像刚刚还听到其他野兽的声音,不知道有没有听错。” 赵蒙生很是敏感地说道。 “我没听到,可能在帐篷里。但东北虎的吼声倒是很明显的。 他们几个睡着了,还是别惊动他们了。还是保险起见,我们两个人一班岗吧! 我先和赵哥一起,等会换小东哥和黄哥。” 钟小军相当谨慎,即便判断出东北虎大概率不敢来偷袭他们,却依旧强化了一下守夜的方案。 “恩!我同意,还是小心一点好。” 徐小东点点头,然后拍了拍钟小军的肩膀说道:“小军,对不住!今天就应该听你的,不能冒进。” “说这话做什么?小东哥,当时的情况,我判断也可以追击的。毕竟是受伤的东北虎嘛! 只是谁都想不到,会掉到山坡下呀!” 钟小军看得出来,徐小东颇有些自责,他一直都是以老大哥的身份自居,但这次来东北,却并没有起到什么好的带头作用。 “就是嘛!小东哥,我们只是暂时运气不好而已……” 赵蒙生也笑着说道。 徐小东有点心事,所以也没什么睡意,三人就暂时围着篝火说起了话来。 …… 而当视角切换回林火旺这边,他却是已经巧妙地带着赵大牛,悄悄地靠近到了虎熊大战的现场。 他们也不敢靠得太久,距离个二十米左右,爬到了一棵树上。 看着前方不远的一处山岩洞穴前,一只狂暴的黑熊正在和受了重伤的东北虎对峙着。 一看到这种情况,林火旺便明白过来了。 刚刚肯定是这头东北虎,受伤太重,它也知道随便在外休息会有危险,便寻找到了这个山洞来。 岂料刚进去没多久,就遇到了在里面冬眠的黑熊。 黑熊陡然被人从冬眠中惊醒,自然是又怕又怒,尤其看到对方还是凶猛的东北虎,便立刻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东北虎也被黑熊的突然醒来吓了一跳,赶紧撒腿就跑出了山洞。 之后就出现了眼前的一幕,东北虎在雪地上小心翼翼地和黑熊对峙,不敢轻举妄动,想转身跑又怕黑熊追上来偷袭。 黑熊也是一样,刚睡醒的它整个熊还是懵懵的,看着眼前的东北虎,同样不知所措起来。 按理来说,敢打扰到它冬眠的一切生物,都要被它撕得粉碎的。 顺便还能补充一点身体的能量,吃上一顿冬眠结束的大餐。 但是…… 眼前的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是丛林里的百兽之王,名声比自己响得多。 战斗力上,黑熊也知道东北虎不好惹。 可偏偏现在东北虎就站在自己面前,似乎摆出随时要进攻战斗的姿势。 这也让黑熊不敢轻举妄动起来,本来冬眠醒来,它的身体和血液循环都还在恢复当中,战斗力还远远没有恢复到巅峰。 所以…… 这两头大货,正处在一个互相忌惮与试探的阶段。 刚刚那一吼声,一方面是要驱散附近可能存在的其他野兽。 另一方面也是在向对方挑衅,希望对方先出手,自己可以后发制人。 但目前依林火旺看来,它们恐怕还真打不起来,毕竟都是处于“虚弱”的状态,相当忌惮对方。 两人足足在树上观察了十多分钟,赵大牛有点待不住了,小声问林火旺道:“阿旺哥,它俩怎么还不开打啊!要是它们打起来,咱们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呀!” “你想得倒挺美,几乎不可能了。你看它俩都有想后退的意思,尤其是东北虎,腹部好像中了一枪,还时不时往外冒血呢! 估计再过几分钟,它就会试探地往后退了……” 林火旺观察得很细致,同时,悄悄地将56式半自动步枪给举了起来。 “那我们怎么办?” 赵大牛见林火旺举枪,也跟着兴奋起来,问道。 “我瞄那熊瞎子,大牛,你瞄东北虎。以我的枪声为号,我一旦开枪,你就立马跟上。” 林火旺之所以这么布置,是因为那头东北虎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用不着他动手。 反倒是黑熊,并没有受伤,只是刚冬眠醒来状态不佳而已。 正好抓住这个机会,在它的注意力都被东北虎吸引的时候,来个一枪爆头。 “好嘞!阿旺哥,就是我的枪法不是很准,要是打不中怎么办?” 赵大牛是既兴奋又有点担心。 “没事!它要是再跑,我们再追便是。它的伤势跑不远的。” 林火旺很有信心地说道。 同时,他也发现,东北虎要准备逃了,于是果断地扣动扳机。 砰! 黑夜的深山里,一声枪响格外的刺耳。 “吼……” 林火旺不愧神枪手之名,这一枪非常准,从黑熊的眉心打进去,直接给它来了一个精准的爆头。 黑熊只来得及哀鸣一声,笨重的身躯便立刻倒了下来。 砰! 赵大牛也立马跟上,朝着那东北虎打去。 他瞄准的是东北虎的身体,因为目标大,更容易中。 但是他的枪法本就是三流,中间又有一些灌木的遮挡什么的,晚上视野也不好。 最终,他这一枪并没有打在东北虎的身上,反而射在了它前面一米处的雪地上,溅起了一阵雪花来。 “嗷呜!” 东北虎大惊失色,立马转身就狂奔了起来。 它可真的是被吓坏了。 眼看着强大的敌人黑熊被人隔空射杀,然后紧接着一枪就打在了自己跟前。 这头深山里的王者,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骄傲与愤怒,立马夹着尾巴,忍着身上的剧痛,也不管是往哪个方向去了,先跑再说。 “哎呀!阿旺哥,我……我没打中。” 看到东北虎安然地逃走,赵大牛一阵自责地说道。 林火旺却没有时间安慰他,直接跳下了树,叫道:“大牛!快,跟我一起追!” “啊?好!” 赵大牛立马收了枪,跳下树去,跟着林火旺在林间狂跑了起来。 跑到黑熊倒下的地方,赵大牛又问了一句:“阿旺哥,那这黑熊的尸体怎么办啊?” 林火旺却是直接朝着东北虎逃窜的方向追去,说道:“就丢那甭管,一会再来收。先追东北虎再说,它估计快力竭了。” 瞄了一眼地上,林火旺发现,刚刚东北虎逃窜时蹦起来的那一下,估计用力过猛,腹部的伤口又蹦出了大片的鲜血来。 在这样的低温环境当中,它受这么重的伤,又失血过多,是绝对活不了多久了。 林火旺可不想被它跑得太远,到时候拖回村子里都是一个问题了。 “好!阿旺哥,你在前面追,我会一路留下记号的。” 心细的赵大牛知道,林火旺喊他一起追,不是真的要他追,而是要他跟着一路留记号的。 否则的话,就算林火旺拥有强大的野外生存经验,在这深山老林里,也是很容易迷失方向的。 而就是刚刚他们打出来的两声枪响,却正好被不远处守夜的赵蒙生和钟小军给听到了。 “是枪声!刚刚两声枪响,离我们不远……” 赵蒙生激动地跳了起来,叫道。 “对!没错,我也听到了。赵哥,快……把小东哥他们喊起来。” 钟小军也激动了,说道,“说不定!是团里的人来找我们呢!” “嗯!很有这个可能,毕竟,只要团里打电话到县里的招待所,没发现我们入住的话,说不定就猜到我们进山来了。” 赵蒙生说着,立刻跑到营帐里,将徐小东等人给叫醒了过来。 “怎么了?有什么情况么?” 徐小东刚刚和他们聊了一会,进来睡觉都不到十分钟,睡意朦胧地问道。 “有枪声!小东哥!刚刚我们听到了两声枪响。” 赵蒙生很是激动地指了一下枪声的方向,“是那个方向传来的,估计距离我们顶多就几百米吧!你说会不会是团里人找来了,放空枪给我们信号呢!” “有可能!我们马上也放两枪,回应一下。告诉他们我们的大概方位。” 徐小东立马也跟了出来,叫道,“然后,让小静和小云喊救命,女生的声音穿透力更强……” 黄小力和两名女生也被吵醒了过来,一听有人来救他们了,立刻就清醒了大半。 钟小军立马也往天上放了两枪,作为回应的信号。 砰!砰…… 这两声枪响之后,两名已经起来的女生,也是扯着嗓子开始朝着刚刚枪响的方向,也卖力地喊了起来: “救命!救命啊!救命啊……” …… 第84章 太好了!总算是得救了! 长白山脉,密林当中。 受了重伤的东北虎,正发了疯一般地在林间逃窜着。 尤其是,听到后面传来的追赶声,闻到了那令它无比恐惧的气味,便更是慌不择路地东蹿西逃了。 是的! 东北虎是记仇的,猫科动物的嗅觉也同样非常灵敏。 它早在第一次被林火旺打中的时候,就记住了他身上的气味。 只要有机会,它是绝对会沿着气味去找林火旺,狠狠的报复他的。 然而…… 它似乎等不到那一天了,现在闻到林火旺的气味,就更是和催命符一般。 尤其是联想到刚刚看到的,黑熊被一枪爆头,立马倒下的画面。 东北虎就更是吓得嗷嗷大叫了起来,惊得四周正在睡觉或活动的小动物,一个个也跟着四处乱跑了起来。 “强弩之末了!” 可着地上的血迹越来越多,林火旺知道,剧烈的运动让东北虎的伤口进一步撕裂和恶化。 不过,他还是不敢放松警惕,就算是马上就要死的东北虎,只要还有一击之力,便有可能拼死一搏,一口咬下他的脑袋来。 所以,林火旺并不是盲目的追,他故意和东北虎保持一定的距离。 这样做,目的就是拖着东北虎,利用恐惧逃窜,不停地消耗东北虎的体力。 所以…… 当林火旺放低速度后,紧跟其后的赵大牛,也慢慢的追了上来。 “呀!阿旺哥,你怎么慢了下来?” 赵大牛开始以为是林火旺的体力不支了,但转念一想,自己都还扛得住,阿旺哥比自己强不知道多少倍,又怎么可能追到这里就不行了呢? “不急!大虫没几下好活了。避免它死前疯狂反扑,我们保持一点距离,在后面吊着它就行。” 林火旺又再次叮嘱道,“你把记号做好,能不能找得回去,就看你的了。” “放心好了,阿旺哥,我一路都做足了记号。树上刻的一种,还有留下的一些线头。” 赵大牛边跑边拍着肩膀说道。 “嗯!那就好。对了!刚刚你开枪了么?我怎么好像有听到两声枪响。” 林火旺又问道。 “没有呀?阿旺哥,我一直追着你跑,哪有空开枪?不过,我好像也听到枪声了。” 赵大牛仔细回忆了一下,肯定道。 “真是古怪,难道说,这么晚在山林当中,还有别的人在捕猎?” 林火旺皱了皱眉头,这样寒冬的深山老林,又是大晚上的,还真没几个猎人敢在山上待着。 又联想起东北虎腹部的那一枪,林火旺猜测,恐怕这群人也是冲着东北虎来的吧?那一枪是他们打的。 不过现在不管怎么说,这东北虎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谁来都没用。 这可关系到他的腿脚能不能完全复原,不能留下后患的。 “阿旺哥,前面东北虎的脚步声,好像……停了下来。要小心了!” 赵大牛突然脸色一变,然后速度也慢了下来。 他的听觉非常敏锐,一直追着前面的东北虎,甚至都可以通过东北虎的动静声响,来判断它受伤的情况和逃窜的方向。 而这突然一下,东北虎的动静停了,赵大牛便立马想到,东北虎肯定是停了下来,要埋伏他们了。 “嗯!这大虫真的是成精了。都要死了,还想着报复我们。” 眯着眼睛,林火旺也停住了脚步,端着枪谨慎地在林间慢慢地往前走去。 “阿旺哥,我走前面吧!我把它引出来,你开枪……” 这时的赵大牛,浑身也是充满着兴奋与激动,已然忘记了要面对是人人恐惧的东北虎。 “行!大牛,你小心一点。这头大虫太狡猾了,如果看到我们都谨慎的慢慢走,肯定就不出来,转身再逃了。” 林火旺估摸着,东北虎的体力应该已经快到极限,伤口的破损与恶化,也让它不堪重负。 所以…… 它才会冒险躲藏在一旁,准备搞一个偷袭。 “嗯!阿旺哥,有你在,我肯定不会有事的。” 对于林火旺的枪法,赵大牛是百分百信任的。 他大步往前走去,就像刚刚追击的时候一样,枪是背在身上的,用来麻痹东北虎。 果然…… 又往前快五十步左右的距离,赵大牛突然感觉到,自己右前方一阵阴风袭来。 紧接着便是一股无比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当他转过头看去的时候,便看到一张血盆大口朝着自己脑袋咬了过来。 “啊!” 在这一刻,赵大牛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 想动却根本动不了,只能瞪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那血盆大口朝着自己覆盖而下。 在这一刻,赵大牛真的觉得,自己好像死定了。 他的眼前,都看到自己的太奶了,呼吸也停滞,半边身体感觉到麻麻的。 砰! 砰砰! 一枪命中东北虎的脑袋,另外两枪打中他的身体。 子弹的冲击力,夺走了强弩之末的东北虎最后的生机。 它不甘心的啪一下坠落在了雪地上,瞪得圆圆的虎眼,像铜铃一般大,至死都还在遗憾着,没能拉一个人类当垫背的。 “呼……死!死了?” 咽了咽口水,赵大牛此时才算是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深吸一口气,蹲下去想要摸摸东北虎的脑袋,却还是畏惧得不敢将手靠近过去。 “哈哈!你这头大虫,这回总算是死得透透的了吧?真是难杀呀!” 林火旺端着56式半自动步枪过来,笑着踹了一脚东北虎的脑袋。 然后关心赵大牛道:“怎么样?大牛,你没事吧?这大虫还真的是阴险,躲在那样一个昏暗的角落,有不少灌木挡着。 它若不是自己跳出来,我们就算是走到跟前,也不一定能发现得了。” “是啊!阿旺哥,我这一路走过来,也是够小心谨慎的。想要看看自己,能不能发现东北虎的踪迹。 却是没想到,它隐藏身形的本事这么强,不愧是林中之王呀!” 赵大牛也是心有余悸地说道,这回确保东北虎真的死了,他才大着胆子,摸了摸东北虎的脑袋,然后还……揪的一下,拔了一根虎须下来。 “哇!果然和我奶说的一样,东北虎的虎须又直又硬,都可以当针来使了。” 玩着手上的虎须,赵大牛像是发现了什么珍贵的玩具,有点爱不释手地藏进了兜里。 “呼!这大虫还真重,我估计,至少有快五百斤。” 林火旺想要抬一下虎尸,却发现根本就抬不起来。 所以还是庆幸,今天晚上带着赵大牛一起过来,至少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但是,今天又出了点意外,除了这头东北虎之外,还额外打了头黑熊当添头了。 那头黑熊可比东北虎重得多,至少六百斤往上。 现在林火旺就看着东北虎的尸体,琢磨着应该怎么样运下山为好。 甚至得考虑运两趟了,先分割出一部分来下山,将其他的藏好,等天亮后再带着狩猎小队成员一起来。 然而…… 就在林火旺这般思考的时候,突然又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枪声。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阿旺哥,怎么这么多枪声?难道说,是那些人也发现什么大猎物了?” 赵大牛一听到枪声,就立马激动了起来。 林火旺却是皱眉说道:“不对!这枪声你听,三短三长又三短。” “啊?这是什么意思呀?不都是打枪么?” 赵大牛自然不懂这其中的含义。 但是林火旺却是再清楚不过了,在野外不管是灯光还是声音,三短三长三短,意思便是“sos”,是紧急求救的意思。 “有人需要帮助了!这些打枪的人,肯定是遇到麻烦了。极有可能被困在什么地方。” 林火旺很认真地说道。 “不会吧?阿旺哥,这些人都有枪,还能遇到什么麻烦不成?” 赵大牛有些疑惑,在他看来,处于这样的密林当中,手里有枪,心中不慌。 哪怕是真遇到了猛兽,先给一梭子再说,只要不是像刚刚那样被突然偷袭,都还是有一拼之力的。 “哈哈!有枪也不是万能的呀! 尤其是在密林深处,如果没有做好记号,是非常容易迷路的。 我估计这些人,应该是迷失在林间,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林火旺有点犹豫,要不要去救这一伙人呢? 按理来说,这样的深山当中,碰到对方又有枪在手,危险系数可比东北虎大得多。 有时候你好心好意的去救人,最后反而把性命搭上的事可不少。 尤其是敢在这种时候,带着枪进林里来的人,本身的身份就不会太简单。 甚至有可能是某些藏在深山里的逃犯和特务,林火旺势单力薄,哪怕枪法如神,一旦碰到这样的一伙人,可就真的要阴沟里翻船了。 “谨慎起见!大牛,我们就当没听到枪声。” 思虑再三,林火旺还是狠下心来,不想为了陌生人的安危而去冒险。 所以,他便抽出了身上的小刀来,对赵大牛吩咐道:“大牛!我们趁着虎尸还没完全冻上,先把这一身老虎皮给扒了。然后再把虎尸给分成几块……” “好嘞!阿旺哥,要不你休息一下。我擅长干这个的,我爹以前在村子里早年是负责杀猪的,我跟着学过一些,知道怎么剥皮比较方便。” 赵大牛拿起锋利的刀子,就开始剥起了老虎皮来。 林火旺真没想到,赵大牛还藏着这么一手,要是换了他来,恐怕得忙活个大半夜,也不一定能这么完整的将老虎皮给剥下来。 而交给赵大牛,只花费了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便将一张较为完整的东北虎皮给扒拉了下来。 上面只有几个枪眼,而且眼都不算大,后面缝缝补补一下,大概率看不出来。 “太棒了!大牛,你这手艺不错,一会儿那一张熊皮也交给你剥。” 看着这张比较完美的东北虎皮,林火旺也是越看越喜欢。 只不过,从这张东北虎皮被剥下来之后,林火旺的心里已经为它找好了主人。 是的! 林火旺打算将这张东北虎皮,送给自己的岳父柳国鹏,当作他这个女婿的见面礼。 按照原本的历史走向,应该不到四个月的时间,柳茹梦的父亲柳国鹏就会平反,甚至官复原职。 然后第一时间便到红星公社林家沟生产大队来,要将柳茹梦给接走。 只可惜的是,前世柳茹梦惨死,柳国鹏只能将柳茹梦的骨灰给带了回去。 “柳伯伯,这一世,我终于没有辜负你,把梦梦给救了下来。 只是……你会愿意接受,我这样的一个女婿么?” 想到这一点,林火旺又有点头疼了起来。 他是很清楚柳国鹏的胸襟和眼界的,他是绝对不会歧视自己这个农民出身的泥腿子。 毕竟上辈子,自己不管是在军中发展,还是后来转业到地方,甚至是经商开公司,都受到了柳国鹏的不少照顾和打招呼。 有一次公司陷入到了绝境的时候,林火旺都还没有开口求助,柳国鹏就已经让华东地区的农行行长和他接触,授信了一笔两亿元的紧急贷款。 也正是这一笔贷款资金,帮助林火旺度过了难关,从此飞龙直上,成为了国内知名的企业家和投资人。 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林火旺揭发林建国害死柳茹梦的基础上。 柳国鹏也只是把林火旺当一个小友提携,真要让他接受自己这样一个农民女婿,他舍得让女儿跟着自己“受苦”么? “我觉得柳伯伯应该不会看不上我,只要我真心对梦梦好,他一定会认可我的。” 林火旺根据自己对柳国鹏前世的了解,心中其实还是有不少把握的。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抓紧这四个月的时间,在自己的身上多渡上几层金,避免柳茹梦到时候难做。 这张东北虎皮还只是见面礼而已,林火旺仔细回忆着柳国鹏平反之后的工作与单位,便知道自己还有更多的发挥空间可以去努力。 “阿旺哥,分好了!虎头一份,虎躯分成两份,然后就是四条虎腿。一共分成了六份,差不多每一份都七八十斤的样子。 我们一人可以扛一份下山,剩下的,要不就埋在雪里,做好标记,明天再带人来取吧!” 赵大牛真不愧是屠夫之后,这分割的手法是祖传的吧! “行!我们先把这些都扛到黑熊那边去,就藏在黑熊的洞里。那里有东北虎和黑熊的气息,短时间内,不会有其他的野兽敢靠近的……” 林火旺正说着,突然赵大牛敏锐的耳朵就动了动,瞪大了眼睛,叫道:“有人哭!阿旺哥,我听到有女人哭的声音……” “女人?你可别乱说。这大晚上的,还是深山里。” 以前的林火旺是无神论者,根本不信什么鬼神。 可现在自己都能重生了,按迷信的说法就是魂魄从四十年后回到了此刻。 那要说世界上真的有鬼的话,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呀! “啊!是真的。我听得真真切切的,还不止一个女人哭呢!还有……还有男的也在哭……” 赵大牛很肯定地说道,“不是鬼!哭的方向就是……之前打枪的方向。是那一伙人,他们当中有两名女的……” “这大半夜在山上迷路了,还带着女孩?这怎么可能?这又不是后世,那些个富二代旅友们,闲着没事干才会夜探雪山的……” 说到这里,林火旺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前两天碰到的那一伙人。 “该不会……是他们吧?还真有可能。钟小军的345团,就驻扎在那边的方向。 他们如果上山打猎的话,迷失了方向,是有可能跑到这边来的。” 仔细分析了一番,林火旺有点无奈地发现,还真有极大的概率,被困的这伙人是徐小东这群二代们。 “欸!算我倒霉了。既然知道是你们了,能救还是得救一下了。” 因为不知道他们那边是什么情况,林火旺是真怕他们挨不到明天早上,万一冻死饿死或被野兽吃了,那可就麻烦了。 毕竟,几人的家世不俗,个个父辈都是军中大佬。 一旦死在这长白山脉里,足够引起轩然大波了。 虽然这也和林火旺没关系,但念及他们的父辈为共和国建立了不世的功勋,林火旺还是决定救他们一命吧! “走!大牛,你耳朵灵,在前面带路。然后沿途还是做好标记,我们去救人。” 思考权衡了一番之后,林火旺吩咐赵大牛道。 “好!” 赵大牛也没问原因,开始顺着声音的方向边走边做记号道。 林火旺立马跟上,而那些分好的虎皮和老虎肉,暂时都先丢在这边。 附近的野兽,刚刚都已经被东北虎给驱赶吓走了,短时间是不会有野兽敢跑过来吃老虎肉的。 …… 而二代们的帐篷这边,此时的确是哭声一片。 原本大家听到枪声都以为是团里救援他们的人来了,一个个都兴奋非常,赶紧打枪发出救援的信号。 然而…… 求援的信号发出去这么久,对方好像就只再开了一枪之后,便再也没有什么动静了。 这种给了希望之后,又迟迟没有再次回应,让两名不停喊着救命的女孩,彻底的崩溃了。 “呜呜……我们为什么要来山里打猎啊!” “我不想死在这里,我还要回去见我爸妈呢!” “好冷啊!好黑啊!小东哥,我们真的会死在这里么?” …… 陈静和许小云毕竟是女孩,之前还能够凭借意志力扛着,没表露出这种崩溃绝望的情绪来。 可这突然从梦里被惊醒,经过这么一遭之后,又看看周围恐怖的环境,就再也扛不住了。 两女孩止不住的大哭起来,连带着黄小力和赵蒙生也被感染到,陷入了更深的绝望当中。 如果连团部出动,都没能找到他们的话,凭借他们自己,明天天亮后,真的能找回去么? 他们所带的物资和体力都是有限的,真这么耗上一两天,再找不到出路的话,就真的可能死在这山里了。 “行了!你们不要哭了,这不还没到那地步呢!反倒是,团部出动人来找我们了,就是好的预兆。 可能是我们离的有点太远,还是大晚上,所以刚刚的枪声,他们没有听到或找错方向了……” 徐小东还在找着靠谱的理由,希望能给大家一点希望与信心。 钟小军也劝大家道:“明天我们还得再找出路呢!我看大家还是先去睡吧!我再守会夜,如果还有动静的话,我再叫你们……”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听到“明天还得找出路”,陈静和许小云两个女孩,就更是哇哇大哭了起来。 黄小力和赵蒙生一脸死灰,身上的肌肉酸疼,今天这在山上奔波了一天,还摔了一次,着实让他们的身体也损耗了不少。 然而…… 就在他们士气低沉,无比绝望的时候。 前方那黑洞洞的密林里,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似乎有什么野兽,正从林里悉悉嗦嗦地跑过来一般。 “小心!该不会……是那头东北虎寻着气味找来了吧?” 赵蒙生第一个注意到密林里的动静,当即拿起了枪,吓得脸色都煞白了。 “大家注意!” 钟小军同样也紧张起来,枪口对着密林这边。 两个女孩也不敢再哭了,赶紧缩到了徐小东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而就是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林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喊声:“钟小军!你们还好么?” 呼! 是人的声音! 而且还喊着钟小军的名字。 瞬间! 所有人紧绷的神经,都松懈了下来,随即便是一阵狂喜了起来。 “是救援!来救我们的人。” 赵蒙生感动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太好了,是他们找过来了。总算得救了。” 黄小力也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连手上的枪都放了下来。 两名女孩更是没崩住,哇一下哭了出来,这是喜悦的泪水啊! 徐小东笑着上前拍了拍钟小军的肩膀,说道:“你们团的人靠谱!这么快就找到我们了。” …… 第85章 这东北虎本就是我阿旺哥的! 可钟小军听到这喊声,却是愣了一下,他第一时间就辨认了出来,这可不是他们团里的人。 而是他的便宜师父林火旺,他想不出为什么林火旺会出现在这里,但还是不妨碍他立刻回应地喊道: “阿旺师父!是我们,我们都在这里,暂时没事。” “阿旺?阿旺师父?” 徐小东瞪大了眼睛,然后就看到从密林当中走出来两人。 第一个人他们不认识,是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脸色黝黑,身上穿的袄子还破破烂烂的。 但紧接着走出来的人,他们所有人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不就在县城里,被老百姓们喊做英雄的林火旺么? 更是熊县长极力向徐小东推荐的打猎带路人,只不过当时林火旺根本不屑浪费时间带他们进山罢了。 而此刻…… 无比戏剧性的一幕便是,在他们身处绝境和绝望当中的时候。 给予他们希望之光的,却还是这个“大英雄”林火旺。 “卧槽!林火旺,真的是你?你……你这也太神了么?怎么知道我们遇险了?” 赵蒙生这回可不敢再小瞧林火旺了,立马就冲上前去,甚至捏了捏林火旺的手臂,确认他是真人,而不是鬼。 两名女生看向林火旺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之前还只是觉得,林火旺是个比她们都小几岁的“孩子”,只不过凑巧帮着抓到了逃犯罢了。 这个“英雄”的含金量其实比较有限的。 可现在林火旺却活生生的出现在她们面前,成为了拯救她们的那一束光。 那感觉却是截然不同,林火旺那一张帅气的笑脸,在火光的映衬下,却是深深地刻在了她们的心灵深处。 “小军哥!我在林里打猎呢!听到枪声,猜到是你们,就顺道过来看看。” 林火旺话说得很轻松,当然不会说,自己一开始是不打算过来的话了。 同时,他眼睛瞄向那几个二代,尤其是两个女生和赵、黄两人,明显都是刚哭过。 他不由得在心里摇摇头,这些二代们,真的是差他们父辈太多了。 碰到这么点挫折和困境,就哭成了这样。 关键是,林火旺看看他们的装备和处境,也并没有多“危险”呀! 甚至连军用帐篷都有,吃的也是烤野鸡,手上还有不少的枪。 都有这些条件了,等明天天一亮,不是分分钟走下山去呀! 用得着这样哭和绝望么? 林火旺心里想笑,但脸上肯定要忍住的呀! 明知故问地说道:“你们倒是好兴致,大半夜的住到山里来玩。” 一听到这话,徐小东也知道,林火旺是在给自己这些“孩子们”留面子了。 但他却不要这样虚伪的面子,直接戳破自己等人的处境说道:“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林火旺,我们是被困在这里的。从上面这个坡掉下来的,我们做的路标什么的,都在上面。 爬不上去的话,从这边要下山,更是犹如无头苍蝇。 幸好这一下碰到了你,我们可算是得救了。 所以,只好麻烦你,带着我们一起下山……” 徐小东这么一说,赵蒙生和黄小力也是臊得慌。 毕竟如果不是他们好大喜功地去追东北虎,他们根本就不可能迷路。 “行!没问题,你们是想现在下山,还是继续在这睡一晚,明天早上再下山呢?” 林火旺暗道不愧是徐老虎的长子,这徐小东还是有不少其父的大将之风的。 “当然是现在就下山了!” “对!我们现在就要下山,这鬼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待了。” “林火旺,求求你带我们下山吧!你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 一听林火旺选项里,竟然还有第二天再下山,两名女孩连忙走到前面来大喊道。 钟小军也是笑着说道:“阿旺师父,既然你都做好了沿路的标记。我们手上也有枪,不怕夜间的野兽。 他们在这山上都呆怕了,我们还是赶紧下山吧!” 说完,钟小军就快速回头去,将军用帐篷给收了起来。 而在这个过程当中,赵蒙生面对林火旺,那是相当尴尬的。 之前在县城的时候,还那样嚣张的对林火旺大呼小叫,没把林火旺的这个英雄和猎人当一回事。 结果现在呢! 连你的命都要靠人家来救,这大半夜的,要麻烦人家带你们下山。 赵蒙生只是性格乖张,有些自视甚高和脾气,但本质上一颗心还是红的。 他也知道此时自己该低头还是得低头,再说了,人家林火旺两个人就敢半夜在这老林子里穿梭着,的确本事让他心服口服。 所以…… 赵蒙生厚着脸皮凑上前去,给林火旺道歉道:“那个……林火旺,之前在县里招待所的时候,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把你这个英雄放在眼里。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早知道我们之前就再厚着点脸皮,求你给我们当向导了。 要是那样的话,我们追的大虫就不会跑掉了。” “是呀!林火旺,你当守山猎人多久了呀?对山上这么熟悉,有没有打到过大货呢?” 黄小力也借坡下驴,跟着过来一起,和林火旺套起了近乎来。 “我当守山人还不到两个月呢!连这把56式半自动步枪还是323团那边给我的,至于大货的话,今天之前顶多打点野猪和狼。” 林火旺倒是如实说道,也是想给这两名二代稍微留点面子吧! 前世他接触过不少这种二代,往往本事不大,面子却不小,经常宁愿冒着得罪人和一些损失,也要维护所谓的面子,纯属死要面子活受罪。 而听到林火旺这么说,赵蒙生和黄小力的自尊心倒是找回来了一些。 毕竟,林火旺这个专业的守山猎人也没打到过东北虎,自己两人可是差点就把东北虎给追杀到的,说出去还是很值得夸耀的经历。 很快,钟小军将帐篷又收进了背包,一行人便跟着林火旺往那密林当中走去。 有赵大牛留下的标记,林火旺带着他们,准备先到东北虎尸体的位置,把虎皮和东北虎肉先带一部分下山再说。 可是,徐小东看到林火旺一路走的路径,不是往下山的方向,反而向山上走去,立马又警觉了起来。 他拉扯了一下钟小军,小声问道:“小军,我们现在这好像……是往山上走呀!这林火旺会不会有……有什么问题?” 听到徐小东如此谨慎,钟小军也是哈哈一笑,宽慰他道:“小东哥,你就放心好了。谁都可能有问题,阿旺师父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我们就跟着他走便是,说不定是要绕一圈弯路呢!” 而走在前面的林火旺,其实也听到了徐小东的担忧,所以直接开口说道:“刚刚我打了一些猎物,现在得回去取一下。 你们既然要我带你们下山,自然得跟着我的节奏来。而且,最好帮我带一点猎物下山,我们两个人可拿不走那么多。” “呀!你真打到猎物了?打到什么呀?很多的样子啊!” 赵蒙生也是有点惊讶地问道。 “该不会又是野猪吧?那一头野猪就够重的了。其实那么重的野猪,不值得这么远扛下山的。” 黄小力撇撇嘴巴说道。 然而…… 当他们跟着林火旺走到虎尸这边时,却是一个个全都瞪大了眼睛。 “东北虎!这……这不是我们追的那一头么?” 赵蒙生脱口而出,因为他一看到虎头位置的伤口,以及腹部的那一枪伤口,立马就认了出来。 “敢情这头东北虎,最后死在了你的手上呀!林火旺,我们也不瞒你,这可是你从我们手上捡的漏呢! 看到了没有?这头东北虎的腹部一枪,就是我们打的。” 黄小力在震惊之余,似乎立马又有点找回场子来的感觉,指着东北虎腹部的枪孔位置,很是骄傲地说道。 许小云这一下也从队伍里站了出来,俏皮地举手认领道:“是我!是我打的呢!” 钟小军也生怕他们双方又因为东北虎尸体的归属,而产生什么纠纷,赶紧站出来说道: “阿旺师父,我可以证明,我们就是追着这头东北虎,才不小心跑这么深,还摔到了山坡下的。 只不过。最终这头东北虎是死在你的手里,就应该是你的战利品。 刚刚赵哥和黄哥,也就是那么一说,你别当真。” 而听到这话,一直没有说话的赵大牛,却是有些不爽了,直接开口嘲笑道: “什么呀!我阿旺哥稀罕从你们手里捡漏么?这东北虎本来就是我阿旺哥的。 你们追东北虎的时候,难道就没有发现,它本来就已经受伤的么? 看看那头上的弹孔,还有右后脚上的伤,都是我阿旺哥第一次进山时打的。 要是我阿旺哥没有将这头东北虎打伤,使得它的战斗力大减,你们恐怕早就已经一个个被东北虎给吃了。” 经过赵大牛这么一说,众人这才彻底回过味来。 原来,东北虎之前身上的伤,竟然是林火旺造成的呀! 而且,刚刚赵大牛说的话,他们知道也全都属实。 他们是见识过东北虎的厉害的,若是东北虎没有受伤的话,他们哪怕手里有枪,也极有可能被东北虎给埋伏偷袭到。 顿时,赵蒙生和黄小力就觉得尴尬死了,本来觉得可以借着这事,找回一点面子来的。 结果…… 却没想,面子丢得更彻底了。 为了缓解尴尬,又带了点自己的小心思,赵蒙生主动找林火旺说道:“林火旺,这虎头和虎皮卖给我怎么样?你开个价。” “对对对!林火旺,你打了这东北虎也没啥用。干脆全部卖给我们吧?我们凑点钱和粮票什么的给你。” 黄小力也是眼珠子一动,急忙开口说道。 到时候,只要带着东北虎的虎头和虎皮回京城,只要他们几个不说破,别人怎么知道东北虎不是他们打的呢? 可惜的是…… 林火旺很果断地摆了摆手说道:“不行!这头东北虎,我有用。如果下次还有打到的话,可以考虑卖给你们。” 下次? 呼…… 几人被拒绝了,又被林火旺给装到了,顿时更加尴尬地站在原地。 林火旺可不管他们,这虎皮他要送岳父,虎肉和虎骨要自己留着吃和药用,好好补补身体。 虽然说,这重生以来,他几乎顿顿都有野猪肉和狼肉吃,但这孱弱的身体,成长的速度却不是一般的慢。 林火旺的体力依旧有些跟不上,必须吃点大补的肉才行。 这东北虎的肉,至刚至阳,是最适合补充体质的大补之物了。 当然前提是,你的身体受得住,并且能够通过一些武功招式锻炼,将虎肉的威能给化解在身体肌肉里。 否则的话,就会虚不受补,身体内的气血太旺,轻则流鼻血天天一柱擎天睡不着觉。 重的话,甚至可能七窍流血,血管爆裂而亡。 所幸的是,林火旺现在的身体已经不弱,并且练的一手拳法,也是传承自一个老师父的古武,可以用来化解虎肉的威能。 “哎呀!那真的是太可惜了。” 赵蒙生摸了摸脑袋,然后自己给自己找台阶说道,“那你记得,下次还有这样的大货,就通知我们。” “行!那你们跟我来吧!” 林火旺自己扛起最重的那块虎躯,然后其他的几块,便由赵大牛和二代们帮着扛。 沿着赵大牛留的记号,回到了刚刚虎熊大战的地方。 当看到那直挺挺被一枚子弹爆头的熊瞎子时,赵蒙生几人却是再一次懵逼了。 “你刚刚,不仅打死了那头东北虎,还打死了这头黑熊?林火旺,你也太……太厉害了吧?” 黄小力已经彻底被林火旺给折服了,如果是他能够打死这虎熊的任何一头,绝对每天晚上睡觉都得乐醒。 回京城的时候,高低得借一辆三轮车来,载着东北虎或黑熊的尸体,绕着四九城逛上一大圈才行。 “这……这是黑熊啊!这么大只,也被你给干死了,就一枪?” 赵蒙生很谨慎地上前摸了摸黑熊那已经僵直的尸体,不可思议地说道。 他是真没想到,刚刚随口说的一个“下次”,竟然来得这么快啊! 然后他也是兴奋地问道:“那是不是,这头黑熊的尸体,就可以卖给我们了啊?” …… 第86章 当兵也没这么苦吧? 对于他们这些从小就在京城长大的二代们,看到东北虎的尸体就已经够兴奋的了。 却是没想到,在这里又看到了一头真正的黑熊尸体。 嚯! 这完整的被一枪爆头的黑熊尸体,所带来的震撼,可比之前被大卸八块的东北虎尸体来得震撼得多。 而且更让他们觉得兴奋和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些都是林火旺一个人做到的。 之前他们对林火旺这个“猎人”身份的看轻,和此时的震撼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赵蒙生立马态度上也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化身成为林火旺最忠诚的小迷弟了。 尤其是看着这头黑熊,心里那叫一个蠢蠢欲动呀! 要是能把黑熊连头带皮剥下来,运回京城去,送给自己的母亲,那该多好呀! “行!你们想要的话,没问题。反正黑熊尸体我留着也没用,你们按市价折合成钱和粮票给我就行。” 林火旺倒是很大方,反正他将黑熊尸体运下山之后,也要费心思找县里甚至是市里的饭店,去兜售熊掌,还不如整体打包卖给这些二代。 “那太好了。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阿旺……师父,你能不能也收下我当徒弟,教我怎么打猎呀! 这一次进山,我是真正领略到深山的危险与可怕。 但同时,我也感受到了大山的魅力,打到猎物的那种极致的爽感。 我想跟你学打猎,请阿旺师父收我为徒……” 说完,赵蒙生居然直接朝着林火旺跪了下来,还磕了一个头。 这立马就把所有人给惊到了! 谁也没想到,一向性格最桀骜不驯的赵蒙生,居然会拜一个之前他看不起的林火旺为师。 着实是让所有人感到意外,甚至包括林火旺,都觉得以赵蒙生这样的性子,肯在自己面前低头认错,就已经很不错了。 却没想到,他竟直接跪地就拜。 一旁的黄小力见状,也不甘落后,同样朝着林火旺跪拜了下来道:“阿旺师父,我也想学打猎,你也当我的师父吧!收下我吧!” 徐小东张大了嘴巴,看着自己从京城带出来的两个“小弟”,居然就如此“轻易”的被林火旺给收服了,相当的难以置信呀! 毕竟,哪怕是他自己,也经常有镇不住这两家伙的时候。 仗着家世和父母的宠爱,赵蒙生与黄小力,可以说是二代圈子里的闯祸王。 据说,赵蒙生的母亲,那位传说中许多红军将领口中的“老大姐”,也正头疼怎么教赵蒙生这么一个顽皮的“逆子”呢! 有人给她出了一个主意,将赵蒙生下放到军队去历练,参军入伍,是磨炼一个男人最有效也是最直接的方法。 只不过,这位老大姐担心军队的条件太过于艰苦,自己的宝贝儿子吃不消,才一直犹豫不决,没有下这个决定。 可以说,在四九城里,赵蒙生这样的顶级二代,除了徐小东从小带着他玩,可以稳压他一头之外。 其他的哪怕是一些家世更好的二代,赵蒙生都不放在眼里。 现在…… 竟然会对千里之外长白山脉下,生产大队里的一名守山猎人,如此的心服口服。 说实在的,不仅是徐小东,陈静和许小云全都傻了眼。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赵蒙生么? 黄小力却是个滑头的家伙,如果是要他率先下跪磕头拜师的话,他可丢不起这个人。 虽然他看到林火旺猎杀虎熊,心中也是无比的崇拜和激动。 但要拜一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林火旺当师父,面子上是无论如何都过不去的。 传回京城去,还不得被那些平常就和他不对付的二代们给笑死? 可现在不同了呀! 赵蒙生都跪了,自己再跟着拜师,一点都不丢人。 “哈哈!赵哥、黄哥,你们俩倒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啊!知道我阿旺师父身上的本事不少,这就拜师学艺了呀!” 钟小军也先是一愣,然后心中便是一阵大喜。 他可是早就拜林火旺为师了,那后入门的这赵蒙生和黄小力,按辈分来说,可不得喊他当师兄了。 但是,林火旺却让他俩快起来,摇头说道:“你们起来吧!我年龄还没有你俩大呢!你们拜我当哪门子的师父呀?起来!起来吧!” 知道两二代背后的家世不俗,可林火旺却是真没想有什么瓜葛。 所以便委婉地拒绝了他们…… 可两人倔驴脾气却是立马就上来了,尤其是赵蒙生,指着钟小军就说道: “这算什么呀!阿旺师父,你都可以收钟小军当徒弟。钟小军也比你大呀!我们俩,你也必须收下。” 说着,赵蒙生还信誓旦旦地承认错误道:“我为之前在县城招待所里,对阿旺师父出言不逊而道歉。阿旺师父,你就大人大量,收下我们吧!” “就是呀!阿旺师父,我们从四九城来一趟东北可不容易。就想好好学学这赶山打猎的技巧的,你就行行好,带带我们呗!” 黄小力也是言辞恳切。 对于他们这些“好玩”的二代们,你让他们拜一些德高望重的名师学习知识文化,他们嗤之以鼻,能溜则溜。 但你说要学打猎摸鱼,这些有趣的玩意,那他们还真的是来者不拒,不耻下问。 像赵蒙生前几年迷蛐蛐的时候,就向一名八岁的四合院小男孩棒梗求教,惹得其他二代哄堂大笑,赵蒙生却丝毫不以为意。 还引用了先贤的话“达者为师”回怼了他们,甚至因为这句“达者为师”还被好几家的长辈难得的夸了一句。 徐小东也是难得见到赵蒙生,对一件事如此感兴趣。 又想起之前追逐东北虎时,赵蒙生甚至将生死都置之事外,便也替他说话道: “林火旺同志,其实甭管什么师父不师父的,就让他们俩暂时跟在你身边学学呗!能学多少都是他们自己的天赋问题。 而且,他们也不白学,以后你要真碰上什么麻烦了。就找他们俩,保证能替你解决的。” “对对对!阿旺师父,你当了我赵蒙生的师父,以后要是有机会去京城,我带你吃喝玩乐一条龙,享受享受当京爷的乐趣。” 赵蒙生立马笑着接话道。 黄小力却更是务实地承诺道:“阿旺师父,我有个堂叔,就在春城担任要职。你若是真遇到什么麻烦,我帮你解决。” “阿旺师父,要不……你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他们吧!” 与听到这话,钟小军立马扯了扯林火旺的衣服,小声在他耳边说道:“黄哥的堂叔就是黄省长。” 林火旺闻言也是一愣,倒是没想到,黄小力家里和本省的牵扯关联这么大。 最后,综合考虑了一番之后,林火旺还是打算采纳徐小东的建议,对二人说道: “你们都比我大,也别称什么师父了。想学打猎的本事也可以,跟着我们生产大队的狩猎小队训练几天,看看你们的根骨和悟性再说。” 林火旺这么说,其实也是另一种变相的“劝退”了。 毕竟狩猎小队的训练教程是他亲自制定的,几乎等于后世的特种兵训练的一半强度了。 他可不相信,赵蒙生和黄小力两个二代公子哥,能够在这样的严冬下,坚持每天早上五六点起来,进行如此艰苦的训练。 而赵蒙生和黄小力却对即将到来的严苛训练,毫无所知,反而因为拜师林火旺成功,而立马欣喜地叫了起来。 “哈哈!那这头黑熊,就是我赵蒙生的师父打的了。其实也可以勉强算是,我和阿旺师父一起打的嘛!” 赵蒙生兴奋得要去拖那黑熊尸体,却发现冻僵后的黑熊尸体似乎更重了,他一个人的力气只能勉强拖动一点。 黄小力也是与有荣焉地说道:“老赵!还有我,这黑熊就是咱们师徒三人一起打的。” 然后,他还不忘回头叮嘱了一下陈静几人道:“你们可得给我们统一好口径呀!” “行行行!你们俩最勇猛,这黑熊就是你们打的,行了吧?” 许小云知道两人那虚荣的劲儿,也是笑靥如花地说道。 同时,她的眼睛余光看向林火旺,高大挺拔,还透露出一股京城那些二代男孩们,不可能具有的一种男子气概。 “唉!不过可惜了。这林火旺再厉害,也只是山里的一个猎户罢了。 在山上呼风唤雨,能和猛兽拼搏。但是下了山,他就是城里人嫌弃的泥腿子。 要是进了四九城,都得被称一声盲流。” 摇摇脑袋,许小云却是很快就将自己刚刚涌上来的一点花痴,给驱逐得一干二净了。 毕竟,在她的眼中,自己未来的丈夫,就算不能才高八斗出口成章。 至少也得是一名地地道道的城里文化人才行,这样才能有共同语言,可以一起吟诵诗歌,欣赏小说散文,感受艺术和人文之美。 要真找一个像林火旺这样“粗鄙”的乡下人,难道以后一辈子和他一起,就住在这长白山脚下,天天靠打猎为生么? 她可不要过这样的生活,这美丽的长白山,来玩个几天就已经够够的了,长住在这里的话,她会疯掉的。 “小云,你发什么呆呀!他们都已经将熊尸藏好了,明天白天再带人过来抬回去的。 我看你刚刚好像一直盯着林火旺看,该不会……你对他有什么心思吧?” 见许小云出神了好一会,陈静在一旁美目流转,取笑她道。 岂料,许小云明知道陈静是玩笑话,却还非常认真地回答道:“小静,你还别说。刚刚有一瞬间,我还真想过。要是嫁给这个林火旺,以后的日子会是怎么样的。 结果想了几秒钟,我就立马彻底否定了。 我许小云怎么会嫁给一个连诗歌文学都欣赏不来的猎户农民呢?” “猎户怎么了?农民怎么了?小云呀! 你的这种思想要不得的,我爸告诉我,咱新中国的成立,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广大的四万万人民。 而这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农民,我们是吃着农民辛辛苦苦种的粮食长大的。 当初打三大战役的时候,我们的后勤粮草,可都是这些你看不上的农民们,一个个都用手扛肩挑给送上来的……” 陈静同样也很严肃地回应了许小云。 许小云立马就知错道:“小静,我错了!我错了!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真没有看不起农民的意思。 只是,要我自己嫁给一个农民,我就是再喜欢这个人,也是不可能的。” “那倒未必!” 陈静却是一脸憧憬地反驳了她的话道,“如果是我喜欢的人,我才不管他的身份是农民还是工人呢! 哪怕他就是一个挑大粪的,我也愿意和他在一起。” “呕……小静,你用不用说得那么恶心呀!还挑大粪的呢!” 许小云立马就被逗笑了。 “小静,小云,你俩在磨蹭什么呀?快走吧!如果脚程快的话,等赶到林家沟生产大队,我们还能补上一觉。” 徐小东在前面催促道。 两女则赶紧背着自己的行李,追了上去。 “你俩聊什么呀?刚刚听到你们笑得那么开心。” 赵蒙生扛着一根虎腿,走在最前面,意气风发地回头问道。 许小云俏皮地说道:“刚刚呀!某个人说,想嫁给挑大粪的工人呢!” “什么?小静,你怎么还有这种癖好呀!” “哈哈哈……小云,你尽胡说八道。” “什么嘛!我说的是真的!是小静刚刚自己说的,如果是她喜欢的人,哪怕是挑大粪的,她也愿意嫁。” 许小云撇了撇嘴巴,边说还边偷瞄了一下走在自己旁边压阵的林火旺。 陈静则是羞红了脸,辩解道:“我是在举例子,告诉小云,真正的爱情,是不应该被身份差距和家庭所禁锢的。” “这点我同意小静的观点,爱情嘛!就是伟大而神圣的,怎么能被这些世俗的观念和差距,所阻碍呢?” 赵蒙生深以为然,从始至终,他都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我可不这么认为,至少,差距不能太大,否则根本就没有共同语言嘛!那又如何谈相互喜欢呢?” 黄小力立马就反驳道。 钟小军也加入了群聊,发表意见道:“我觉得嘛!喜欢一个人,也不一定非要占有和得到。只要她能过得幸福与快乐,就足够了。” “呀!小军,你这境界不低呀!看来是有经历……” “哈哈!我们这一群都没有谈过对象的人,竟然在这深山老林当中,妄议什么是爱情,真的是又古怪又好笑呢!” 徐小东也开朗地大笑了起来。 …… 而林火旺则不语,听着这些年轻的二代们的言谈,也感觉一切是如此的怪诞与荒谬起来。 自己这个四十多年后的人,重生回到1977年,竟然能和这些历史风卷残云下的二代们走在一起,听着他们的高谈阔论。 甚至还有两人要拜自己为师,这一刻仿佛有无数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起来。 …… 下山的路就比较顺畅了,有赵大牛做的双重记号,花费了将近两个小时,他们才从山里摸了出来。 等回到林家沟生产大队时,时间已然是下半夜两点多了。 林火旺并没有把他们带回自己家,而是将他们一行人带到了队部去,那里有两个仓库改装的招待房间。 经常上面有领导视察的时候,偶尔住宿就在里面。 把他们暂时安顿好之后,林火旺才带着赵大牛,用生产大队的推车,将虎皮虎头和那些虎肉,给运回了自己家。 林家院子,这么晚了,里屋的灯还是亮的。 直到听见外面院门打开的动静,屋里的柳茹梦才急忙推开屋门冲了出来。 “阿旺!” 柳茹梦担心了一整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索性就在屋里点着煤油灯,等着林火旺回来。 看到林火旺全须全尾的走进来,柳茹梦再也忍不住,冲过去就一把抱住了林火旺。 “对不起,梦梦,让你担心了。” 抱着怀里的柳茹梦,林火旺也是一阵心疼与感动。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呢? “柳姐姐,你快看,我们打到了什么?” 在后面跟着的赵大牛,立马将小板车给推了进来。 登时,那硕大的虎头就把柳茹梦给狠狠吓了一大跳。 “东北虎!阿旺,你……你们真的打到了?不愧是我的男人,你真厉害。” 柳茹梦又惊又喜,甚至还大着胆子上前去,摸了摸东北虎皮。 “这虎皮的料子真好,要是制成衣服,肯定很暖和。阿旺,要不我用虎皮,给你改一件里衬吧!” 此刻的柳茹梦满眼都是林火旺。 林火旺却笑着说道:“那可不行,这张虎皮,我是准备送人的。” “啊?这么珍贵的虎皮,你要送给谁呀?谁这么重要呀?” 连一向大方的柳茹梦,都有些舍不得地说道。 “当然是,我尊敬的岳父大人了。梦梦,明天你和娘把虎皮清理一下,然后就晒干收好来。 等将来哪天咱爸平反了,这张虎皮就是我这个女婿的一点心意。” 林火旺也没有瞒着,直接说道。 柳茹梦一听这话,也是羞红了脸,同时感动地说道:“阿旺,我代爸爸谢谢你。只是,爸也不知道被下放到什么地方去了,什么时候才能平反呀!” “放心吧!梦梦,这一天,不会远的。” 说着,林火旺一把将柳茹梦给抱了起来,就往屋里走。 同时还不忘抛下一句话给赵大牛道:“大牛!你把虎肉都搬地窖去,然后就赶紧去睡觉吧!刚路上交代你的事,可得记得哦!” “阿旺哥,你就放心好了。” 赵大牛也是狡黠地一笑,然后便推着小板车往地窖去。 …… 屋内,林母、林小雪和赵菊花,本来因为担心林火旺,也没睡安稳。 被他们回来的动静一吵,也全都醒了。 林小雪正想飞奔下去,迎接自己的哥哥凯旋而归,却被自己母亲给一把拉住了手。 “小雪,睡觉!” 娘的声音带着命令。 林小雪却愤怒不解地说道:“我哥哥回来了,我要去见哥哥。” “你哥有你嫂子在呢!要你瞎操心?赶紧蒙上被子睡觉,知道么?”林母再次强调道。 “可是,我……” 林小雪噘着小嘴巴,还想反驳,耳朵却听到了隔壁屋子里传来的声音。 “呀!哥哥也太……太辛苦了吧!大半夜出去打完猎回来,还要给嫂嫂治病?” 林小雪不由得心疼起了哥哥来,暗道难怪娘不让自己去打扰哥哥和嫂嫂。 还是让哥哥赶紧给嫂嫂治完病后,好再睡一觉吧! …… 清晨,天都才蒙蒙亮。 赵蒙生等人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睡在队部暖和的炕上,是彻底地松懈了下来。 可是,他还没睡几个小时,迷迷糊糊之中就被人给叫醒了。 “赵蒙生!起床了!” “黄小力!起床了!” 赵大牛的声音,在他们的耳边响起。 “谁呀!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呀!” 赵蒙生非常不爽地看了一眼手上的表,“这才五点钟,我才睡两个多小时。起来干毛呀!” 黄小力同样有起床气,恼道:“赵大牛!你来这里干什么?纯心找抽是不是?一大早的叫人起来吹西北风么?” “对!就是叫你们起床吹西北风的。” 赵大牛却是丝毫不怕两人,按照林火旺交代给他的话说道,“我们生产大队的狩猎小组成员,都已经到训练场地开始训练了。阿旺哥说,你们要是还想跟他学打猎的话,就马上起来,和狩猎小组的成员一起训练。” “什么?这么早起床训练?要死了呀!当兵也没有这么苦吧?” 赵蒙生瞬间就清醒了过来,看看赵大牛,又朝着外面看去。 果然看到狩猎小组的五十名青壮,已经开始在队部的空地上,开始今天的早训了。 “老赵,我们再睡会吧!实在是太累了……” 黄小力打了一个哈欠,便又躺了下去。 可赵蒙生却只是犹豫了一秒,然后立马掀开铺盖从炕上跳了下来。 “不!我赵蒙生说过的话,就要做到。我要跟阿旺师父学打猎,那这点苦算什么?” 说完,还特地踹了床上的黄小力一脚,叫道:“老黄!赶紧起来,别让东北老乡们,将我们两个京城爷们给看扁了呀!” …… 第87章 二等功与省级先进个人 “起来!老黄!快……” 憋着一口气,赵蒙生不仅自己飞快地从坑上爬了起来。 而且他还一把将重新睡下的黄小力给拉了起来,非常有干劲地说道,“你还想不想猎大货了呀!现在不好好跟着学本事,到了山上,又各种追不上,打不到。” “对!我这就起来。不就是训练嘛! 那些村民们能够坚持得下来,我们可是军人的后代,还能输给他们不成?” 黄小力也是个有骨气的,平时别看懒懒散散的。 关键时刻,还是有一股子傲气,哪怕现在真的很困很累,也跟着赵蒙生一起爬了起来。 “呀!还真起来了啊!” 赵大牛也十分意外。 其实,在他的眼中看来,这些京城来的二代公子哥们,一个个肯定都是吃不了苦的。 别说是赶早起来艰苦训练了,就是像昨天那样的爬山上下,都累得吭哧吭哧的。 林火旺昨天吩咐他来叫两人起床,跟着狩猎小队一起训练。 赵大牛并没有很当一回事,因为他认为两人肯定会拒绝的,哪怕真起来了,肯定也受不了这样的艰苦训练。 岂料,两人还真不一般,在挣扎了一番后,便意气风发地走了出来。 “好样的。” 赵大牛都忍不住佩服了他们一下,毕竟昨天晚上回来这么晚,两人实际上没睡几个小时。 加上身体的疲累,两人的状态此时应该是很不好的。 可是,当他们看到门前空地上,正在负重训练的那些狩猎小队成员之后,立马便咬牙跟着一起练了起来。 脚上绑上沙包,一脚一个,每一个五斤左右。 然后,腰上也要缠上一个沙包,大概十斤左右。 这便是林火旺初步给这些狩猎小队的成员们,进行的负重训练。 只要是开始训练,不管是什么科目,都必须要绑上这二十斤的负重才行。 之所以说是初步方案,那是因为后面还得升级和加码的。 就像林火旺给部队里的那些团长们,当时加的负重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二十斤。 直接就是翻倍的,两腿一边一个十斤的,腰上缠着一个二十斤的。 整体负重四十斤的情况下,还要进行各种越野与障碍的训练。 这就非常考验一个人的体力、耐力与毅力了,同时这样的训练,也可以让狩猎小队的整体素质,得到了一个质的飞跃和提升。 那可是在山上,负重上山是最基本的能力,单纯是一些打猎要用的机关与武器,重量就轻不了。 如果你连这点负重都坚持不下来的话,根本就没有资格当进山的猎人。 “好特么重啊!这训练还真不是普通人能忍受的……” 绑上沙袋之后,赵蒙生也收起了小觑之心,尤其是看到那些的狩猎小队们,一个个绑着沙袋,还十分轻松地跑圈和跳过障碍。 他就更是咬着牙站了起来,立刻加入到了跑圈的队伍当中。 “哎呀!老赵,你等等我呀!绑着这么重的沙袋,怎么跑啊?” 黄小力的块头没有赵蒙生那么大,个子也矮上五公分左右,所以绑着二十斤的沙袋,就显得吃力得多。 但是他也不甘落后,咬咬牙,同样跟了上去。 “一二一,一二一……” 跑圈的队伍,有二十多个人,是基础的训练科目,绕着这个队部前面的空地,跑上二十圈。 一圈一百米左右,二十圈其实也才两公里。 二十圈为一个回合,然后立马到另一边进行障碍越野。 障碍越野的项目就复杂得多了,有攀爬,有跳跃还有各种铁丝网障碍等等。 总而言之,是林火旺在部队里搞特种兵训练的弱化版本。 但即便是弱化版本,开始的那几天,还是将村里的这些狩猎小队成员们,一个个都给累得叫苦连天。 不过,只要挨过前三天,后面习惯了这种强度和节奏之后,身体会自动修复损伤和适应,肌肉强度也会跟着增强。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营养必须要跟上。 所以…… 林火旺付出的可不小,自己存货的那些肉,很多都贡献给了这五十名狩猎小队的成员了。 也正是因为肉的存货不多,林火旺昨天才急着拉着狩猎小队一起上山打猎的。 经过这些天的训练,狩猎小队成员的整体素质提高了不止一截,面对负重跑圈已经相当适应。 可是赵蒙生和黄小力却是第一次做这样的训练,还是在身体如此疲惫的情况下,自然就不那么好受了。 两人吊在队伍的后面,每一秒都想着要赶紧停下来,坐在地上好好休息一下。 可是看到前面的狩猎小队成员还在跑,就又不甘心,避免被人看扁,咬着牙继续跑。 而和他们俩睡在一屋的徐小东与钟小军,被吵醒后也睡不着了。 他们便跟着走出来,好好看看林火旺制定的这训练方法是什么。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也是佩服得紧。 甚至钟小军立马就看出了一点端倪来,他看着那些沙包和障碍越野道具,心中暗暗猜测道: “这不就是爸去秘密集训之后,所带回来的特种训练之法么?怎么林火旺也会? 我就说嘛!爸带回来的射击训练方法,怎么那么熟悉,原来是林火旺搞出来的呀! 不出意外的话,这特种兵训练方法,肯定也是林火旺弄的。 他怎么就这么厉害啊?不说别的,单纯是他搞出这样的训练方法,推广到全军的话,能极高的提升我们全军战士的战斗力啊! 就这一点,他对于整个军队战斗力的建设,就是一项大功啊!要个特等功恐怕都不为过了。” 钟小军这个内行看出了门道来,徐小东却是只看一个热闹。 尤其是见赵蒙生和黄小力两人,居然吊车尾,连狩猎小队里最瘦弱的那个村民都跑不过,急得哇哇大叫了起来。 “老赵!你干什么吃的,白长这么大个了啊!还说不丢咱京城爷们的脸,那还怎么跑在最后面啊?” “老黄!你行不行呀?平常不是就属你跑得最快么?还说整个大院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追得上你。 结果现在怎么就怂了啊?跑起来啊!跑到队伍的最前面,你们这样的表现,对得起自己父辈的荣光么?” 徐小东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看别人跑总是觉得很轻松。 这些话说得赵蒙生和黄小力两人心里就更窝火了,憋着一股劲,加快速度一下就超到了队伍前面去。 但付出的代价,却是两人最后的那点体力,极速地燃烧了起来。 好在,十圈很快就跑完了。 两人在跑完十圈的那一刹那,立马瘫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脸色都煞白,腿软得都快抬不起来了。 但是…… 一直跟在他们旁边跑的赵大牛,却急忙喊道:“起来!刚剧烈运动跑完,不能立马坐下休息的。阿旺哥说过的,得慢慢走一走。 而且,我们这十圈跑完之后,都是要去旁边的障碍越野的,你们……算了!我看你们还是算了吧!” “谁说我们算了啊?我们不比你们差,你们能行,我们就能行……” 原本已经彻底进入休息状态的赵蒙生,被赵大牛这么一激,立马又斗志昂扬站了起来。 虽然双腿还在打颤,但是依旧坚强地往障碍越野那边走了过去。 “老赵,等等我……” 黄小力一咬牙,也跟着站了起来。 就这样,两人几乎是凭借着惊人的毅力,在体力不支的时候,还进行了来回十轮的障碍越野。 好几次,两人都瘫在了障碍面前,一动都不想动。 但是,一看到赵大牛那嘲讽他们不行的嘴脸,立马又挣扎地爬了起来。 钟小军和徐小东在一旁全程看着,也不由得心生敬畏起来了。 “小东哥,他们俩从小都是这样么?不服输的劲还真是足啊!” 钟小军惊叹地说道。 “是啊!你别看两人成天不务正业,但其实内心有自己的骄傲。 只是,我们的父辈光芒太盛了,就搞得我们这些二代子弟,做什么都不容易出彩呀! 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一颗想要超越自己的父亲的心和劲头,但偏偏找不到任何的方法。 所以嘛!当他们俩,发现这样的训练,似乎能够让他们看到一些希望时,也就能坚持下来了……” 徐小东此时,竟然有一些些后悔,没有像两人一样,昨天拜林火旺为师,也进行这样的训练。 别看这样的训练很累,但只要是个男子汉,其实都会有这样的冲动,去征服这一个个训练项目的。 那种流完汗受完累之后,看着自己全程坚持下来达成训练,成就感绝对是爆棚的。 就像后世的人,一个个闲得没事干去健身房训练或跑步五公里十公里,都是在享受那种身体暴累后的成就感。 很快,屋外的这些动静,也把另一个房间里的陈静和许小云给吵醒了。 两女睡得还算不错,比他们晚了一个多小时才起来,稍微整理了一下面容,便也跟着出来看起了热闹。 “呀!那是赵蒙生么?这么拼呀!不得不说,他挥汗如雨的样子,还挺帅的。” 许小云不吝夸奖地说道。 同时,她还很会提供情绪价值,眼见两人又撑不住想要倒下的时候,大喊了一声:“赵蒙生!黄小力!加油!加油啊!你们是最厉害的!” 陈静虽然有点羞答答的,但是也跟着一起喊道:“加油啊!赵蒙生!黄小力!追上他们!!” 嚯! 要么怎么说,男人的动力是女人呢! 有了两女的呐喊与助威,两人拼着劲,一路燃烧自己的体力,居然将十轮往返的障碍越野完成得很不错。 在这些狩猎小队员当中,成绩也能算得上是前列了。 这就不得不说,两人的身体状况,因为从小营养都不差,时不时都有肉食吃,加上一直也都有锻炼,整体素质是比这些村民们好上太多的。 “呼……呼……” 障碍越野过后,总算可以短暂的休息了。 赵蒙生和黄小力满头大汗地走了过来,那种运动过后的自信与爽感,让他们的脸色又恢复了红润。 “小东哥,我觉得你和小军也得来试试。不得不说,阿旺师父琢磨出来的这一套训练方法,真的是太管用了。 虽然练的时候很累很累,几乎每一秒都想躺下。 但只要熬过这种疲惫感,身体就会进入到一种更舒爽又爆发的节奏当中。 现在结束训练以后,我都能感觉到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非常痛快的呼吸着……” 赵蒙生大口喝着,许小云递过来给他的水,脸上满是喜悦地说道。 黄小力也不甘落后,拍了拍胸脯说道:“我敢说,只要我们在这里训练上十天半个月,绝对可以成为一名合格的猎人了。” 徐小东也是大感欣慰地说道:“看来咱们这一趟东北是来对了,虽然目前还没找到大诗人钟跃进。但单纯是到这林家沟生产大队来,遇到林火旺这个奇人,就已经够本了。” 说起林火旺,陈静和许小云就是一阵张望地奇怪问道:“怎么回事?没看到林火旺的人呀?” 这时,跟过来的赵大牛就笑着说道:“阿旺哥在家抱着嫂子睡觉呢!他又不用训练,来这么早做什么呢?是他叮嘱我今天早起,来喊两位大哥起床的。” 赵大牛这憨憨的样子,尤其是说起林火旺抱着媳妇睡觉的话,脸上一红,给人一种特别实在的感觉。 “嫂子?不会吧!这林火旺都有媳妇了?” 陈静不可思议地说道,“他不是比我们还小么?才十八岁就结婚了?” “我的天呀!我还把他当一个没长大的孩子看,结果人家都结婚娶老婆了呀! 也难怪之前在县医院的时候,他喊我们是小孩。 可不是嘛!我妈就和我说过,没结婚的都是小孩,只有结过婚以后才是大人。” 许小云也是一阵惊讶地说道。 这时,钟小军就补了一句道:“是呀!阿旺师父结婚了,而且他的媳妇,其实你们也认识,并且见过的。” “啊?不会吧?我们认识的?谁呀?” 赵蒙生也是一阵好奇了起来,“在这东北的乡下,还能有我们认识的女生,真是古怪。” “对啊!小军,你这话就把我的好奇心给钩起来了。” 徐小东同样看向钟小军。 其他几人一样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同时脑子里在搜索着,究竟是哪个认识的女孩,嫁给了林火旺当老婆的。 钟小军也没有再卖关子,直接就说道:“柳茹梦,我父亲老首长柳伯伯的女儿。还记得我们家搬到京城去的那一年不? 和我们一起来的,就有柳伯伯和他的女儿柳茹梦,只不过他们待了几天之后,就回沪上了。 对了!赵哥,你当时看着梦梦妹妹还流口水了呢!说这个小姑娘怎么美得和洋娃娃一样,还拉着你妈的袖子说,以后要娶她这么漂亮的女孩当老婆的。” 经过钟小军这么一说,几人就全回想了起来。 那是大概六年之前了,特殊时期刚刚开始,军区的调动比较多。 钟小军的父亲就跟随着柳国鹏调动到了京城的军区来,柳茹梦和母亲也跟着过来了。 可没待几天,柳国鹏就被人举报有右倾问题,包括他老婆的资本家女儿的身份,更是被人到处告发。 京城算是待不下去了,他便马上申请回到沪上原军区单位去。 所以…… 柳茹梦一家待了不到半个月就走了,而钟小军一家却在京城一待就是好几年,直到后来再次外调到了东北军区这边。 而就是仅仅这十几天的时间,柳茹梦在京城的军区大院里,名气可就一下大到了没边。 毕竟,像这样十四五岁的小女孩,长得如此精致与漂亮可不多见。 特别是像赵蒙生和黄小力这样,当时刚十七八岁的半大小子,就更是一个个恨不得高中一放学,便跑到初中门口等着看柳茹梦放学了。 由于印象深刻无比,赵蒙生立马就想了起来,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大叫道: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柳茹梦嫁……嫁到了这东北的农村来了?还嫁给了林火旺?我的天!我不是在做梦吧?” 黄小力同样一副被人“横刀夺爱”痛苦表情说道:“当时柳家搬走的时候,我还天天撺掇着我老爹,让他也调去沪上军区呢!我妈说我得了失心疯,被小狐狸精给迷了眼呢!” “哈哈!柳茹梦嫁到了东北农村来,还嫁给了一个守山的农民。这消息要是传回京城去,不知道要让多少人心碎咯!” 徐小东同样印象不浅,虽然他岁数更大了几岁,但是哪怕是在他那个年龄阶层的二代子弟当中,也有不少对当初的柳茹梦惊鸿一瞥便久久难忘了。 陈静和许小云则是纷纷侧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来。 她们昨天才刚刚讨论过这个问题呢! 以她们这样的家世和身份,会不会嫁给一个农民呢? 结果…… 万万没想到! 今天就听到了这个消息,真的是太让她们觉得震惊的了。 赵大牛见众人这般的表情,心中却是有些不爽地说道:“你们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农民?看不上我们阿旺哥么? 不怕跟你们说,柳姐姐嫁给我阿旺哥以后,每天都是乐呵呵的,不知道有多幸福呢!” “大牛,你误会了。我们不是看不起农民,更加没有看不起阿旺师父。” 赵蒙生倒是陪上了好脸,笑着说道,“只是我们感到太意外了。是真没想到,柳茹梦下乡插队恰好在这里,还嫁给了阿旺师父罢了。” “对呀!大牛,你得给我们一个消化的时间啊!这也太……太奇怪了。我们认识的那个柳茹梦,居然嫁给了刚刚认识的阿旺师父。” 黄小力一时也没办法接受地说道。 “你们接受不了是你们的事,反正一会儿,柳姐姐会送吃的过来。她嫁给阿旺哥幸福不幸福,你们自己看就知道了。” 对于这些城里人,赵大牛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种“羡慕”。 反而觉得,自己当乡下人挺好的,自己养活自己,城里人都太娇气和矫情了,吃的还都是咱们乡下人缴的公粮。 “一会儿柳茹梦会过来?” 听到这话,赵蒙生和黄小力的脸色都变得不一样了。 “等等,我去烧点水洗把脸。” “我也去,好多年都没见着了。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还那么漂亮……” 尽管柳茹梦已经嫁给了林火旺,但他这两人依旧有一种紧张感与期待感来。 或许,这就是独属于白月光的那种念想吧! 虽然这年头的人,根本不知道白月光这个概念,但对于他们来说,年少时遇到过的惊艳的人,是足以挂念上一辈子的。 许小云却是把陈静拉到一旁,说道:“真是没想到,咱俩昨天的想法,竟然真有人这么做了。 你说这柳茹梦图的什么呀?她即便是下乡当知青,现在也已经有了返城的政策。 加上柳伯伯估计也快平反了,她难道就一辈子留在这里,跟着林火旺上山打猎? 换我……我恐怕,只要家里一平反,马上就会和林火旺离婚,回到城市里了。” “你这么无情呀?许小云,设身处地的想,那可是你心爱的丈夫。为了回城,就愿意舍弃爱人,甚至是离婚?” 陈静有些意外地看着许小云,摇摇头说道,“如果是我,我会想办法带林火旺一起离开吧!实在不行的话,那我就陪着他一起在这小山村里,也未尝不可。 其实,城里也不一定过得好,待在这里也不错呀!山上的风景也挺好,关键是有自己爱的人在身边呢!” “得了吧!小静,你就是太理想主义了。 农村有什么好的,缺衣少吃的。别的不说,就你最喜欢吃的大白兔奶糖,这里你想吃哪怕有钱,都买不到。 更不用说,你想看的那些报刊,都得到十几里外的公社才能买得到。 之前我看有人家里从国外回来,买的那种录像机,友谊商店里也有卖了。以后可以在家里看录像电影,就像国外的那样过现代化的生活。 你舍得陪一个农民在这里蹉跎浪费精彩的一生么?每天就是做饭干农活,洗菜洗衣,然后最大的娱乐活动,就是忙活着炕上那点事?” 不得不说,许小云是一个非常现实的女人,她说出的这些话也是针针见血,说得陈静又是面红耳赤,又是无话可说。 见她这副模样,许小云也是一脸得意地说道:“看吧!我说的是不是很有道理。虽然我也爱好文学,希望有那种纯粹又美好的爱情。 但其实我很清楚,爱情是虚幻的,是那些作家和诗人笔下的幻想,是骗人用的。 真正的过日子,就是现实无比的。没有物质的感情,是充满着争吵与烦恼的。 你等着瞧好了,别听那赵大牛说的那么轻松。 像柳茹梦这种沪上的大小姐,肯定是到了农村受不了苦,才被迫嫁给林火旺这个猎户的。 她一个知识青年,怎么会和林火旺这样的猎户农民有共同语言,产生所谓的爱情呢? 我们就等着看,她来的时候,一定看不出任何幸福的样子。 说不定,早就已经没有了小时候那张漂亮的脸蛋,在这农村待了几年,可能和普通的农妇没两样……” “不应该吧!小云,我觉得你说得有点太过分了吧!而且,我看那林火旺也挺不错的,虽然是农民出身,可是谈吐说话都很有素质,不比我们城里人差多少的。” 陈静还在为林火旺说话,狩猎小队成员们却一个个都轰动了起来,停下了训练,开始自觉排起了队来。 原来是,林母、柳茹梦、林小雪和赵菊花四女一起,推着队部的小车,上面两个大铁桶,将今天的早饭给送了过来。 只不过,送过来的路上,都已经凉了,甚至有些冻上了。 所以,到了队部,林母等人就赶紧把队部这边的火给生上,然后将这些吃食给重新加热起来。 顿时,一股肉香就飘散了出来,让所有闻到的人都食指大开。 柳茹梦笑着将一块块贴饼子递到排队的狩猎小队成员手中,然后又给他们一人舀了一碗汤。 尤其是在早晨刚升起的旭日的照耀下,柳茹梦的皮肤非常白皙,反射出的白光,整个人就像是天使一般,充满着善良、美丽等等所有美好的元素。 今天这汤可不得了,是用昨天林火旺带回来的东北虎肉给熬煮的。 只不过,她们来时,林火旺特意吩咐了,只能给他们喝汤,里面的东北虎肉是千万不能给。 “谢谢嫂子!” “嫂子,你今天又更漂亮了!” “哇!这真是老虎汤?我竟然喝到了老虎汤?” “不是吧?阿旺哥真打着东北虎了?” …… 狩猎小队的成员们,一个个都兴奋非常。 那可是东北虎啊! 可以说是任何一个男人至死的梦想,可以猎到一头东北虎,足以吹牛吹一辈子了呀! 赵大牛在一旁昂着脑袋,得意地说道:“昨天夜里,听到虎吼之后,我和阿旺哥一起上山,追了好几个山头,才把这大虫给干掉的。 而且,你们想不到吧!不仅是这头东北虎,阿旺哥还干死了一头黑熊。 一会儿训练完,大家一起上山,继续昨天没完成的实战训练,然后顺道把那头黑熊的尸体给运下来。” “一虎一熊?阿旺哥昨天连着打了两个大货?” “太厉害了吧!不愧是我们的阿旺哥,这汤真够劲,喝上一口,全身都是暖洋洋的。” “刚刚我还累得很,今天喝这一口汤,舒坦极了。” …… 对于林火旺的实力,尽管狩猎小队的成员们,早就已经心服口服了。 但是当听到林火旺一晚上,就干掉了一头东北虎和一头黑熊,简直和听天书一样,佩服得五体投地。 而赵蒙生和黄小力也是好好的洗了把脸,没有那么灰头土脸的模样,同样排着队来领贴饼子和虎汤。 当他们走到柳茹梦的跟前时,都有点羞怯的模样,不敢去直视柳茹梦的眼睛。 但是却难以掩盖,此时柳茹梦那充满着神彩的脸,笑靥如花,给人一种很梦幻又温暖的感觉。 “柳……柳茹梦妹妹,你还记得我们么?我是赵蒙生,他是黄小力。我们以前经常在十一中学门口堵着等你的……” 赵蒙生说这话的时候,带着那种小男生的扭捏感,又激动又有些担心对方根本不记得自己。 黄小力还赶忙补充了一句道:“有一次,海军大院的周为民想强拉你去看电影,是我们几个帮你打退他们的。” “哦哦哦!你是赵蒙生哥哥,你是黄小力哥哥,原来……我们家阿旺说的昨天被困在山上的城里人,就是你们呀!” 柳茹梦也想了起来,一阵意外与惊喜地指着两人说道。 而这两声“哥哥”,一下就让赵蒙生和黄小力两人骨头都酥麻了。 但一想到柳茹梦已经嫁给林火旺为妻,一口一个“我们家阿旺”,他们这心里头啊,就是一阵堵得不行。 陈静和许小云也凑了上来,对柳茹梦笑着说道:“梦梦妹妹,你还认识我们俩么?” “当然认识了!陈静姐姐,许小云姐姐,当初你俩还拉着我到什刹海一起游泳的,没想到你们也来了呀! 快来吃早餐,这虎汤很好喝的,冬天喝了暖身子。” 面对昔日的这些儿时伙伴,柳茹梦却是一点也没有扭捏或者是自卑,反而大大方方地展现出真实的自己来。 这便使得许小云难免有些失望,她觉得,此时看到柳茹梦,应该是面容枯槁,郁郁寡欢的农村妇女打扮。 岂料,现在的柳茹梦容光焕发,面色红润,看起来哪里像是嫁作人妇的样子,反而是一副饱受滋润,纯洁而又美丽的模样。 “怎么样?小云,我就说嘛!柳茹梦肯定是嫁给了爱情,不是像你说的那样,为了生活所迫,而委屈了自己的。” 端着虎汤和贴饼子走到一旁,陈静笑着对许小云说道。 许小云却依旧嘴硬道:“往后的日子还久着呢!我就不相信,柳茹梦以后能不后悔。或者说,我们等着看,等柳伯伯平反后,柳茹梦会忍住不和林火旺离婚回城?毕竟,林火旺就算打猎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山里普通的农民罢了……” 然而,就是许小云话音刚落,村口就滴滴两声,接连开进来好几辆吉普车,停在了村部前的空地上。 红星公社的书记刘启盛率先开门下车,然后就朝着第一眼看到的赵大牛大喊道: “大牛!阿旺呢?” “阿旺哥昨晚打猎很晚才回来,回来后又忙活了很久,这会还在家补觉呢!”赵大牛答道。 “哎呀!咋这个时候补觉? 快!你快去叫阿旺过来,他的二等功和省级抗灾救灾兼先进个人奖状和奖励都下来了,省里的领导可是亲自过来给他颁奖的……” …… 第88章 幸亏有林火旺的出现 这几辆吉普车突然进村,就已经足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了。 毕竟在这个年代,能开得起汽车的,无一例外不是政府的官员。 连公社一级都没有汽车,必须是县级以上的,才配备有汽车的。 而这一口气来了好几辆吉普车,显然这阵仗非常大,必然是有大事要发生的。 当公社的刘书记从车上下来,朝着赵大牛喊出这一番话后,所有人都惊呆了。 怎么回事? 林火旺居然得了这么大的荣誉? 二等功就不说了! 居然还有省级救灾抗灾奖章和先进个人? 这可不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奖励呀! 是省级的荣誉呀! 更不用说,刘书记口中着急的说着,有省里来的领导要给林火旺亲自颁奖呢! “大牛!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回去,把你阿旺哥叫起来啊!” 见赵大牛愣愣地站在那,柳茹梦赶紧上前拍了他一下,叫道。 她是见过世面的,知道这个省里来的领导,尤其是来颁奖的领导,肯定是不会小的。 至少也是副省一级的了,这样的大领导,为了表彰林火旺而下到基层来,这是多大的荣誉呀! “哦哦哦……我马上就跑去!” 赵大牛也才恍过神来,便赶紧一溜烟的跑回去。 “等等!你记得让你阿旺哥洗把脸,换好看点的衣服来呀!” 柳茹梦眼尖地看到,似乎还有记者跟着来,便立马向赵大牛补充喊道。 “知道了!” 赵大牛应道,然后立马人就跑没影了。 “梦梦啊!这……这些领导,都是来……来看阿旺的么?” 林母也非常激动,她活了一辈子,连公社镇上都没有去过,都是在几个村里过活。 这辈子之前见过最大的官,就是生产大队长一级,连公社的书记之前都没有见过。 结果这一下,来了这么多的当官的,据说还有省里的领导,这可把她给惊得不轻了。 柳茹梦赶紧扶住林母,笑着说道:“娘!你不用担心,这些都是大领导,来给阿旺颁奖的。 我们阿旺可厉害了,一下拿了好多的奖。 也是我们阿旺应得的,毕竟阿旺救了这么多人命呢! 这都是阿旺的荣誉,也是您的荣誉。谁让您生了阿旺这么好的儿子呢!” “我……我没做什么!是阿旺自己争气,他自己争气。” 这都还没有开始颁奖呢!林母就已经自我感动得不行了。 毕竟,天底下,又有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出人头地,获得他人和政府的认可呢? 在这个计划经济的年代,个人所能获得的最大成就和荣誉,全都是政府给的。 像女性要是能获得一个全国三八红旗手,那都无异于古代当上状元了,绝对是全国女性崇拜与学习的楷模,可以光宗耀祖进祖祠的。 而旁边的几个二代们,此时却是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全都愣在了那里。 “这是什么情况呀?这个林火旺,这么厉害的么?二等功?我……我堂哥之前部队训练负伤下来,也才一个三等功呀!” 徐小东直接就惊了,听到刚刚刘书记说的那些话,真的感觉到不可思议呀! 林火旺不过是一个山村里的猎户,怎么就……获得了这么多的荣誉呀! 难道说,就是在县里抓了一个逃犯,就值一个二等功了? “卧槽!阿旺师父真的是厉害了,二等功就不说了。那个省级的先进个人,这可是天大的荣誉呀! 搁咱京城,那些工厂里的工人,谁要是获得一个京城的先进个人,那是可以直接分一套干部房的呀!” 黄小力也是无比的惊讶,他也想不通,林火旺究竟是立了多大的功,才能够让省里的领导,都直接下来给他颁奖的呀! “看来,我们对阿旺师父的了解,还是不够多呀!我觉得,单纯凭他那天抓逃犯成英雄的壮举,是绝不可能获得如此多的荣誉的。 一个二等功已经是顶天的了,关键是这个什么救灾抗灾奖章,是怎么回事?难道说,林火旺还参与了什么抗险救灾的活动了?” 赵蒙生倒是更加敏锐,直接从那抗灾救灾的奖章入手,发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我阿旺师父果然不简单,一个别人梦寐以求的二等功,他就直接拿到手了。他才多大呀! 而且,忘了告诉你们了。其实阿旺师父早就不是农民身份了,他是东北军区司令部特批的正连级军官干部,和我的级别是一样的。” 听到林火旺得了二等功,钟小军也是与有荣焉,很是骄傲地说道。 “什么?林火旺还是军官?正连级?这……这不可能吧!他才不过十八岁呀!” 许小云第一个不相信地反问道。 她可是很清楚军队里的制度的,十八岁才刚得到参军入伍的资格,要想升到连长,就算你屡立奇功,没个三五年也是不可能的呀! “小军,你可不要乱说呀!军队里升官哪有那么容易的呀!我记得你这个正连级,还是在全军比武大会上,拿到射击冠军,立了三等功,才破格的吧?而且,你也是从副连升上来的。 阿旺师父,才十八岁。怎么就正连级了啊!” 赵蒙生再次惊讶道,因为母亲曾经说过,想让他下部队去锻炼一番的。 他便特别去研究了一下,入伍后,要怎么样快速地晋升之类的。 但越研究就越是心灰意冷,哪怕自己家世了得,母亲在部队里也有许多相识的军长司令什么的。 可真要下放到部队去,干上几年,撑死了也就干个连指导员。 想要像母亲那样,成为鼎鼎有名的将军,这辈子怕是没指望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赵蒙生一直也很抗拒下部队,每次母亲提起这事的时候,他就开始哎呀哎呀的诉苦和扮可怜。 现在听钟小军这么一说,赵蒙生可就坐不住了,林火旺再厉害,他怎么能厉害到十八岁就正连级呢? 而且,要说他立了这次的二等功,才破格给一个正连级军官的待遇,赵蒙生心里都会好受一点。 可是偏偏,按钟小军的说法,林火旺是在此之前就早已经是正连级的军官干部呀! 凭什么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不是正宗土生土长的林家沟生产大队的农民么? “真的!赵哥,我怎么可能拿这事来开玩笑呢?当时我也以为阿旺师父是个普通的猎户,根本不把他看在眼里。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人家打的是飞靶,还能靶靶十环,把我都给看呆了……” 钟小军信誓旦旦地说道,“当时,我爸还为了抢阿旺师父,和王团长都争起来呢!我这个正连级的指标,差点都被匀给了阿旺师父呢!” 说起那天被林火旺啪啪打脸的事,钟小军此时倒是一点惭愧都没有。 毕竟,输给这样一个大英雄能人,有什么可丢脸的呢? “什么?阿旺师父的枪法准到这种地步?那可是真正的神枪手了。难怪,他昨天可以如此精准的将那黑熊一枪爆头了。” 赵蒙生吞咽了一下口水,就更加惊讶与佩服起来了。 “我也要学!这样神的枪法,老赵,咱俩要是学会了以后,再参军入伍,是不是可以打遍军队无敌手了。” 黄小力同样跃跃欲试,男人嘛!就是佩服有本事的人,然后更迫切的期望自己也能掌握这样的本事。 “对对对!有这么一个好机会,一定要把阿旺师父的本事都给学来。 回去我就和我妈申请一下,在东北待上半年,跟阿旺师父好好学学。” 此时此刻,一向对生活提不起什么劲来的赵蒙生,突然就找到了人生奋斗和努力的方向了。 尤其是刚刚黄小力所说的,如果学会林火旺的这些本事,再去参军入伍,可不得一下技压群雄。 到时候,人家就不会在背后说自己是什么贵妇人不中用的儿子来镀金,而是会大大方方的称呼自己为那个女将军的将门虎子了。 是的! 不敢去参军的一个重要原因便是,赵蒙生也怕自己把母亲在军中的威名给丢掉了。 可要是在林火旺这里先学好了,再去参军入伍,可不得像钟小军那样,在全军区的比武大赛当中大放异彩,狠狠为自己的母亲争个光? 别的不说,比武立功,想提干的话,速度也会更快得多。 “哇!是真的么?原来林火旺这么厉害,十八岁就已经是正连级了。 那岂不是只要他愿意的话,到军队里去担任实职,很快就可以再往上晋升到营长、团长……甚至最后混个将军也不是不可能的了。” 许小云此时两眼都是放光,之前被她认为是普通山民的林火旺,居然还有这样的隐藏身份,着实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如果按这个标准来说的话,林火旺这样的身份,还真就配得上柳茹梦了。 倘若柳茹梦的父亲柳国鹏再平反回来,在军中要提携林火旺的话,他的晋升就会更快了。 有背景和没背景,说实在话,在军中的上限就差了非常多。 没办法,全世界都是这样,讲究人情往来与背景的。 “嘻嘻!小云,现在你还认为柳茹梦是下嫁了么?我倒是觉得,是柳茹梦眼光好,看中了林火旺这个潜力股了。 虽然林火旺不会吟诗作对,像那些风流文人一样风花雪月。但是他务实呀!本事又大。现在又有了军官的身份。 我倒是在想,如果自己有这么一个丈夫的话,人生也算得上是圆满了吧! 像我妈给我介绍的那些,一个个都是柔柔弱弱坐机关单位的,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就林火旺这种多好呀!给人满满的安全感,有这样的丈夫,根本就不怕被人欺负。 真要是再碰到前几年那种上门抄家的事,有他在,哪里还用得着怕那些小将呀!” 陈静的语气当中,充满着一种憧憬。她是切实经历过前几年的事件,至今都还是心有余悸。 所以,在她看来,找丈夫就必须要这种能给自己安全感的。 而不是像她见过的太多,急于撇清关系,自己丢下妻儿先跑的。 “小东哥,你快看。是熊县长,熊县长下车了。他不是还在住院么?为了给林火旺颁奖,都带伤来了?” 黄小力指着另一辆吉普车上下来的熊兴旺,对徐小东说道。 “还真是熊叔叔,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连省里的领导都来了,他作为县长,轻伤不下火线,肯定会想办法陪着来的。” 徐小东微微点头,然后又凝目看向后面的一辆吉普车说道,“就是不知道,省里下来的会是哪位领导呢?” 不过,他话刚说完,赵蒙生就立刻指着后面车下来的省领导,对黄小力大叫道:“老黄!快看,那是谁?那不是你叔叔么?” “卧槽!还真是,这林火旺也太牛逼了吧!他得个奖,我叔一个堂堂省长,都得跋山涉水过来给他颁奖呀?” 黄小力也是彻底惊呆了,尽管他知道自己的叔叔是在吉省任职,但是他知道对方可是日理万机,根本没空也不会来搭理他。 所以到东北来,黄小力甚至都没有和自己的叔叔打过一个电话的。 却没想到,叔侄俩居然还这在小山沟里,意外的重逢了。 真乃是造化弄人呀! 而刚下车的省长黄光同远远地一眼就看到,这边像个傻吊一样愣愣着的黄小力,也是一阵意外的表情。 嚯! 再看看黄小力周边的这些小辈们,他也大多都认得,立马就笑了起来。 他朝着黄小力他们招了招手,喊道:“小力!你们几个怎么在这里啊?过来说说话。” 黄小力则是立马一个激灵,毕竟他在家里,天不怕地不怕,连他老爹都管不住他。 但是唯独怕这个当省长的叔叔,对小孩那可是相当严厉,小时候甚至会拿藤条直接往背上抽的。 “走呀!小力,黄叔叔喊我们呢!嘿嘿……我们顺便和他打听打听,这阿旺师父,到底是立了什么样的大功,连省级先进个人都给他了。” 赵蒙生倒是不怎么怕黄光同,推着不太情愿的黄小力往前走去。 “黄叔叔好!” 徐小东作为一伙人的老大哥,自然率先开口介绍了起来,“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我们趁着东北大雪,来学学怎么打猎的。” “黄叔叔好!” 陈静和许小云也有点羞的开口喊道。 她们俩的父辈,和黄光同是老故交了。 “小静和小云,你俩怎么也来了?这东北的冬天,可是冷得很呀!我看还是这帮臭小子本事大,把你们两个女孩都给忽悠来打猎了。” 黄光同一边说一边瞅了一眼不说话的黄小力,问道,“怎么样?小力,你们打猎有什么成果么?还是说,纯粹来浪费子弹了呀?” 一被挤兑,黄小力倒是也不怂了,立马昂着头道:“怎么可能?我们收获大着呢!叔叔,说出来吓死你! 那些野鸡什么的小动物就不说了,我们……我们整个队伍可是打到了一头东北虎和一头熊瞎子呢!” 黄小力有点心虚又十分骄傲地说着,甚至为了佐证自己说的没错,还指着那一大锅的虎汤说道:“今天早上我们喝的,就是东北虎肉熬的汤,可香了。” “哦?这么厉害?连东北虎和熊瞎子,你们都打到了?该不是……” 黄光同指了一下钟小军,笑道,“该不会是让小军他们345团的整个团,陪你们一起上山打猎的吧?” 其实,这些小家伙们到东北来的第一时间,黄光同就已经接到京城那边的通知了。 不过他知道几人在东北也有不少关系,自己这个省长也不方便出面接待他们。 后来,是345团这边的钟团长打电话过来,汇报了一下几人的行踪和计划,他才略微放下心来的。 只是,他没想到,今天自己到林家沟来嘉奖林火旺,居然在这里碰上了他们几个,还真是凑巧了。 “没没没!黄叔叔,我们团就第一天派了几名战士,跟着我们一起进山熟悉一下路况,后来都是我们自己上山的。” 钟小军自然开口解释了起来。 赵蒙生却是笑着说道:“其实嘛!我们后来是跟着我们的师父林火旺一起打的东北虎和黑熊的,怎么样,厉害吧!” 他当然不会,把自己等人迷路被困这么丢脸的事说出来了,所以便含糊的这么说道。 “咦?你们的眼光倒是不错,拜林火旺当打猎的师父么?哈哈!我今天还就是给林火旺送奖章来的。” 听赵蒙生这么一说,黄光同哪里还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些京城二代什么本事,他会不清楚么? 不消说,那东北虎和黑熊,十成十都是林火旺打的。 这几个小子,就知道沾别人的光,来耀武扬威,吹自己的牛皮。 “叔叔,您这么大一个省长,还真亲自来给林火旺颁奖的啊! 他到底立了什么功,这么了不起?” 黄小力立马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黄光同却是很严肃和崇敬地说道:“这个林火旺,可了不得。立的大功,救了许多人的命。 你们也是晚来了几天,否则要是年前来,就能看到这边几个公社经历的惨绝人寰的鼠灾。 幸亏林火旺提早预警与防治,红星公社这边的损失最小。否则的话,至少还要有几千上万人死于非命。 你们说,就他所做的这些,直接拯救了至少几千人的性命,挽回了不下数十万的经济损失,值不值一个省级先进个人呢? 本来,我们省里还说,要将他推送到中央,参与今年全国先进个人的评选的。 但是后来有老同志发话,林火旺毕竟太年轻了,荣誉给太高了也不好。还是适可而止,留作他未来的进步空间,才作罢的。” 嚯! 几个二代,包括钟小军在内,听到黄光同说的这些林火旺的“贡献与成绩”,一个个也是目瞪口呆起来。 “阿旺师父好了不起,他怎么这么有本事,连鼠灾都能预警得到。” “救人一命都胜造七级浮屠了,阿旺师父这可是救了几千人。这功德还真是大啊!” “真没想到,林火旺这个年纪,就已经能够立下这样的大功来。” …… 几个二代正感慨时,林火旺却是姗姗来迟,和赵大牛一起赶了过来。 “阿旺,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通市的孔市长,这位是咱吉省的黄省长,今天可都是特地为了给你颁奖而赶来的呢!看看,你多大的面子呀!” 熊县长虽然带着伤,但却止不住脸上的喜悦之情,他为林火旺感到高兴。 这样一个大好青年,能够获得国家和政府的荣誉认可,而没有被埋没,是多么好的事呀! “林火旺同志!恭喜你,我代表通市,为你在抓捕逃犯过程当中的聪明才智与英勇无畏,进行嘉奖。这个人二等功,你实至名归。” 说着,通市的市长孔令星,将一个个人二等功的奖状,交到了林火旺的手中。 同时,一旁跟来的,吉省日报的记者便在一旁咔咔抓拍了下来。 紧接着,省长黄光同也拿着省级抗灾救灾奖状与省级先进个人,两个奖章递了过来。 “林火旺同志!好样的。你为防治鼠灾做出的贡献,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我们省委很多老同志,都听说了你的名字和事迹,无一不对你竖起大拇指称赞呀! 原本还要给你推送到全国评先进个人的,但老同志们说,还是算了,给你留下未来进步的空间,怎么样?你会不会觉得有些遗憾呢?” 黄光同上下打量着了林火旺这个“小英雄”,也是不敢相信,这小子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大的本事。 他是知道一些内幕的,包括林火旺直接接触均未那边的叶参谋,搞出的特种兵作战培训计划,更是惊动了老人家。 甚至,黄光同还亲自主持了,对林火旺身份和来历的鉴别行动,结果调查显示,林火旺绝无可能是境外势力培养的间谍或特务。 反而是林火旺这些年在村里接触的那些知识分子,传授了林火旺不少的学识和本事,最后又由林火旺自己去总结和归纳了出来。 可以说,尽管大部分人不敢相信,但事实就是,林火旺是天才,在军事训练和军事素养方面,简直就是天生兵王,无懈可击。 “黄省长过奖了,这个省级的先进个人,就已经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 我还年轻,未来还有许多可以努力的方向。 我感谢政府和组织对我的信任与认可……” 林火旺自然也是相当激动,哪怕是上辈子,他也没拿到过这样的荣誉。 拿着奖章,林火旺又和黄省长合了一个影。 “好!看这边镜头,黄省长,您稍微向林火旺同志靠近一点,对对对……好!咔嚓!” 负责拍照的是省报的王牌女记者钱淑珍,别看她也才二十三岁,却已经参与过省内非常多的重要报道。 不论是拍照技术,还是写文章的文笔,能力都非常的过硬。 这一次跟着省领导下乡来颁奖,钱淑珍也是颇为意外,居然遇见林火旺这样的传奇的少年英雄。 一路上她通过县长熊兴旺的转述,记录下林火旺一件又一件不可思议的事迹,就更是对他这个人感兴趣了。 所以…… 在简单的颁奖合影结束后,钱淑珍便立刻冲上前去,问林火旺道:“林火旺同志,我是省日报的记者钱淑珍,请问我可以对你进行一个个人专访么? 你的个人事迹非常值得提倡,加上这次的颁奖,我希望可以发一个长篇的通讯,将内容再完善丰满一点,让更多人认识到一个真实的英雄是如何成长和养成的。” 这个年代的颁奖主要还是一个荣誉,没有那么多的物质和形式,所以,在给林火旺颁完奖章之后,黄省长和孔市长便准备先行离开了。 黄省长走之前,冲着黄小力叮嘱了一句:“小力啊!你们在这林家沟和林火旺同志多学习学习还是不错的,不要自己瞎跑,知道么?山上情况复杂,一不小心被困就危险了。” “知……知道了!叔叔,你慢走。” 黄小力等人闻言,很是心虚,毕竟他们昨天就是乱跑乱撞,然后迷路被困在山上。 若不是恰好遇到了林火旺,恐怕现在还在山上瞎转悠着呢! “小力,你快看。跟你叔叔一起来的那个漂亮女的,省日报的女记者,正要给阿旺师父搞专访呢!” 赵蒙生一脸羡慕地看着林火旺这边,“你说咱俩什么时候,能凭自己的本事,也上一次报纸呀!” “一定可以的!咱们还年轻,先学好本事,未来又不是没有立功和表现的机会。” 黄小力也被刺激到了,发了狠心地说道,“反正我是下定决心了,不把阿旺师父的本事都学到,绝不离开林家沟。” “哈哈!好哥们,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有你陪着我一起吃苦,我也不孤单。” 赵蒙生也是哈哈大笑,和黄小力勾肩搭背了起来。 “这两小子,真有够癫的呀!” 徐小东看着他俩这样,是又好笑又佩服。 而陈静和许小云两个女孩,则是拉着柳茹梦在一旁瞎打听了起来。 “梦梦妹妹,我很冒昧的问一句,你和林火旺是什么时候结的婚呀?” “就是呀!梦梦妹妹,你到这里来插队,怎么突然就决定要嫁给一个当地人了呀?未来你难道不想返城了么?” …… 面对两女的疑问,柳茹梦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直接把自己下乡三年来遇到的那些困苦问题,以及当初被大队长林建国逼迫,差点就跳楼而亡的经过,详细地说给了二女听。 听得二女简直是咋咋呼呼起来,甚至听到激动处,都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我的天呀!梦梦妹妹,你……你真的好可怜啊!也是你够坚强,要是我的话,根本就忍不了三年。” “幸亏有林火旺的出现,不然的话,你恐怕就真的死了。” 两女唏嘘不已,同时心里是又同情柳茹梦,又禁不住开始羡慕起她来了。 英雄救美的桥段耶! 这完全和小说里一样,那么传奇又那么浪漫。 试问一下,哪个女孩不希望有这么一个英雄般的另一半呢? 而另一边,林火旺却并没有一口答应下记者钱淑珍要求安排的专访。 他笑着对她道:“对不起呀!记者同志,我们今天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恐怕没有时间给你专访。” “什么事这么重要呀?林火旺同志,我这可是要发在省日报上的人物专访。 你知道么?所有吉省的机关单位,都会订阅我们的吉省日报。 你一旦上了这个专访,影响力有多大,知道么?” 这个年代的记者,着实是非常牛逼的存在,甚至很多官员都不敢得罪记者的。 所以,钱淑珍也有点意外,林火旺架子还有些大,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就乐意地接受自己的专访,还借故有事进行推脱。 被她这么一质问,林火旺这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后世,现在的记者面子大得很,自己刚刚那么说,显然是没把这个漂亮的女记者当一回事。 索性…… 林火旺也逗逗她,对她说道:“记者同志,我们得趁着现在天亮,上山去打猎呢!不打猎的话,这么多人吃啥喝啥?这都要饿肚子了,你说这算不算大事啊?” “啊?这……你们没有粮食么?要靠打猎为生?” 钱淑珍显然也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城里人,被林火旺这么一忽悠,立马那刚刚长起来的记者脾气,也立刻收了起来。 不过,她也比较固执,这次跋涉这么远到乡下来,不弄到一篇满意的人物通讯,怎么会轻易地回去呢? 所以,她将小脸一倔,直接说道:“那行吧!既然你们要打猎没时间,那我就跟着你们一起上山,路上我一边问,你一边回答我,总行了吧?” “呼……” 林火旺也没想到,这个女记者如此执拗。 可他的话也放出去了,现在再拒绝她,似乎也不太合情理,便笑着应道:“行呀!只要你自己不怕辛苦,就跟着我们吧!” “革命工作,哪里有不辛苦的?怕辛苦,我就不当外采的记者了。” 钱淑珍见林火旺答应下来了,也顿时高兴地叫道。 …… 而此时,在遥远的京城。 《诗刊》编辑部的主编严辰和编辑李英,正提着一包行李,踏上了前往东北吉省的绿皮火车。 开启一段,亲自拜访写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歌的传奇诗人钟跃进的旅途。 …… 第89章 那小瘸子现在这么厉害了? 这年头,出趟远门是着实不容易。 很多人一辈子,连自己家所在的县都没有去过,更不用说是坐火车跨越上千里去另一个省份了。 现在可不兴什么南下打工什么的,大名鼎鼎的深圳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渔村。 要直到几年后,老人家在这里画了一个圈,一座未来世界级的大城市才会从这里拔地而起。 到了那个时候,全国各地的火车站才开始进入真正的繁忙业务当中。 而现在的京城火车站,就远没有后世的那么杂乱与拥堵。 能在这个时候坐上火车的,要么是出差的干部,要么就是一些来往探亲的人。 火车票也不便宜,像从京城到白山县没有直达的火车,得先坐到春城市再倒一班火车。 京城到春城市差不多一千公里,这时候的火车票价差不多是一公里一分五厘,所以从京城到春城的硬座票价是十五块,如果是硬卧的话,票价翻倍是三十块。 现在看起来好像很便宜,但在当时已经是相当贵了。 1977年的全国工资平均水平是576元每年,折合48元每个月。 但这是城镇职工,囊括了政府工作人员与企事业单位和工厂的收入水准。 以黄金的价格来论的话,当时的50元,相当于现在的7000元左右。 可对于农民来说,一年的收入平均下来才过百元,且大部分都是以实物结算。 真正能拿到手的现金,几乎是没有的,收成好且经济稍微发达的地区,农民一年还能拿到手大几十块。 但更多的地区,农民辛苦到头一年,却是一张毛票没赚到不说。 整个生产大队还得负债经营,向公社借贷才能度日。 可以说,这个年代的广大农民们,依旧挣扎在贫困和温饱线上。 辛勤的劳作,依旧换不来一家子的吃饱穿暖。 所以……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一张十五块的硬座火车票,往往相当于一名城镇职工一小半的月工资,是一名农民小半年的劳动收入。 那就是相当的昂贵了! 也就难怪,这年头想要探亲访友,成本高得吓人。 若是两地相距个几千公里,一来一回,一年的收入就搭在里面了。 “严主编!其实您没必要陪着我一起坐硬座的。您级别够,是可以坐硬卧的。” 编辑李英看着和自己一起挤到硬座车厢来的主编严辰,内心有点过意不去地说道。 这个时候的硬卧车厢,不是你有钱买票就能坐的,而是得有相应的级别,是领导干部才能购买的。 至于更高一等级的软卧车厢,要求就更严格和高了,非一般人能够享受得到的。 “这有什么?你们年轻人坐得了硬座,我这把老骨头也不弱咧! 再说了,我坐这硬座的话,一来一回,能省下三十块,就算是我自己的额外津贴了。” 主编严辰却是一点也不在乎地说道,其实就在这个硬座车厢里,也有不少人和他一样。 明明可以坐硬卧车厢,车票反正由单位报销,却偏偏选择坐硬座。 那省下来的票差,就是自己赚到的了。 对于许多人来说,还是相当划算的。 严主编这么一说,李英心里的愧疚感也减轻了不少。 的确严主编也不容易,他一个人上班,得养活一家老小,平常也是能省一点是一点。 “主编,我的表哥徐小东他们已经先一步到白山县。 他们也是钟跃进的忠实读者,非常喜欢《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的。 到时候,可以让他们和我们一起去找钟跃进么?” 火车况且况且的开动了起来,李英便和严主编说起了这事来。 “可以呀!这有什么,也算是给钟跃进先感受一下,读者见面会的感觉嘛! 对了!你这表哥好像身世不凡呀!是那位徐将军的孩子?” 很显然,主编严辰对李英的家世还是很清楚的。 没办法,这年头你要进国家单位,都是有政审的。 严主编作为《诗刊》的领导之一,对李英的家庭关系和结构,在入职的时候就知道的。 “是的,徐将军是我的舅舅。我表哥他们也有一个诗会,都是一些将门的后代,非常喜欢我们的《诗刊》。” 李英很骄傲地说道。 “那敢情好呀!说明我们《诗刊》的影响力不错,并且质量好。 要是每一期……哦不!但凡只要每一年有一名像钟跃进这样的诗人涌现出来,我们《诗刊》的影响力会更大的……” 说到这里,严主编又自嘲地笑了笑,补充道,“不过这谈何容易呀!好的诗人,就像是大海里的珍珠,需要人潜入到深海当中去挖掘出来,可遇不可求啊!” “主编,我相信!只要我们的《诗刊》坚持初心办下去,一定会涌现出越来越多优秀的诗歌作品。 会有越来越多像钟跃进一样卓越的诗人,写出一篇篇可以传世的诗歌来的……” 李英一腔热血地说道,同时她也一只手撑着下巴,在脑海当中幻想着,未来还会有一个又一个优秀的诗人被自己挖掘出来。 “我也相信,《诗刊》会越办越好的。” 严主编点点头,肯定地说道。 火车一路北上,车厢里并不像后世的绿皮火车那么拥挤,基本上不存在没有座位的人。 甚至有些位置还是空着的,毕竟这还在正月里,大部分的单位即便派员工出差,不着急的事也会等到农历二月再说。 所以…… 在这硬座车厢里,大部分其实都是从京城再返乡的知青。 就像前面提到过的,由于回家一趟的火车票不便宜。 许多下乡的知青,往往插队好几年,都没有回过一次家。 现在车厢里的知青们,大多都是家里条件不错的,父母双职工那种,一个月工资加起来都上百块,自然负担得起孩子回城的往返火车票。 像这种家境优越的知青们,往往也是重度的文学青年。 他们当中不少人坐火车无聊,都是拿着一本书在看。 行至半道的时候,突然有一名知青就激动得站了起来,高声对所有人说道: “同志们,我是京城前往哈城农村的插队的一名知青刘金锋。我最近看到一首非常棒的诗歌,引起了我内心深处的共鸣。 在这里,我想分享给各位。尽管我们彼此之间不认识,都是陌生人。 但在今天可以同坐一趟列车,就证明我们有缘分。 下面,我将朗诵这首由钟跃进写作的诗歌《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相信很多在座的朋友们,也都看过。 大家可以跟着我一起朗读,让我们一起感受一下,诗人钟跃进所描绘出来的春暖花开的美好景象……” 要是放在后世,谁在火车上突然这么“社牛”的站起来,旁人绝对像看精神病一样看着他。 但是这个时代却完全不一样,许多知青一听到他要朗诵《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也全都激动得站了起来。 “我也会背,《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写得太好了。我看到这首诗后,就发誓五年内,一定要去南方看一次海。” “算我一个,钟跃进真是我们下乡知青的楷模。在困苦的知青生活当中,他还能如此积极阳光的写出这样的诗篇来,并且将乐观的心态传达给每一名读者,他真的是太了不起了。” “听说钟跃进就是在东北插队的,不知道是在哪个公社,如果能够见上一面就好了。” …… 这节车厢一共也就才坐了三十多人,现在却有十几名知青都站了起来,要一起朗诵《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 随着十几个人齐声朗诵《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整个火车的车厢,好像行驶在诗意的海洋当中一般。 李英和严辰一下也跟着激动了起来,尤其是李英,眼眶湿润地对主编严辰说道:“严主编,您看到了么?这就是一首优秀的诗歌,所能传递的精神与能量啊!” “是呀!好的诗歌就是能直击人的心灵,可以历经时间的冲刷而一直流传下去的。” 严辰也是非常兴奋地说道。 任何一名文字工作者,不都喜欢自己写作或编辑的作品,可以像此时此刻一般,被随机遇到的陌生人所喜欢和朗诵么? “真希望钟跃进同志也在这里,他就可以真切地感受到,他写作的诗歌,是多么有力量的了。” 李英有些惋惜地说道。 “哈哈!李英同志,这样的场景,你觉得还会少么?说不定,等我们带着钟跃进回京城的火车上,就能再碰到呢!” 严辰笑着答道。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当最后一句朗诵完,整个车厢先是一片安静,然后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都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来。 啪!啪!啪! 在这阵掌声当中,所有人都仿佛忘记了长途乘车的不适与疲累。 “看到了么?李英同志,这就是诗歌真正的力量呀!回去以后,你可以把今天的见闻,写成一篇简单的通稿,我们可以附在下一期的《诗刊》上。 篇名就可以叫做《诗歌的力量》,你觉得好不好?” 主编严辰颇有感慨地说道。 “太棒了!主编,我现在就非常有感触,马上就写下来……” 一听到主编这么说,李英这个急性子也是等不及,立马就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将刚刚的感受都给写了下来。 甚至在文章的最后,还添加了一句话。 “亲爱的钟跃进同志,你知道么?你的诗歌,像今天这样,给大江南北的文学青年们,带来了多少希望与力量啊! 现在,我和主编正在前往寻找你的路上,我是多么的激动,可以见到像您这样优秀的诗人……” …… 火车突突的穿过群山与平原,开进了山海关,开往了那肥沃黑土地的东北三省。 而在林家沟生产大队这边,女记者钱淑珍为了采访林火旺,提出要跟着他们狩猎小队一起上山。 林火旺应允了,不过直到在去之前,他多了一个心眼。 让钱淑珍再等一下,他得带着两个妹妹去鸡舍那边,教会她们怎么养飞龙。 “飞龙?不会吧?是我知道的那种叫飞龙的野鸡么?” 钱淑珍闻言,立马惊奇地问道。 “什么野鸡,它有正式的学名的好么?是叫花尾榛鸡。” 林火旺白了她一眼,看来这女记者的知识储备也就一般呀! “对对对!是叫这个名字,之前我有听过,但是后来没记住,只知道天上龙肉,地下驴肉说的龙肉就是指的飞龙肉。 你们林家沟生产大队,这么能耐的么?连飞龙都能人工饲养了?” 果然,被林火旺这么一提,钱淑珍自己就先感兴趣起来了。 “要不钱记者,和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 柳茹梦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丈夫林火旺打的什么主意了。 肯定是想借着钱淑珍这个省报记者的身份,为将来林家沟飞龙养殖基地打响名头。 所以柳茹梦第一时间就和林火旺一起打配合,将钱淑珍的心思给勾搭到飞龙养殖基地去。 “好呀!好呀!我只吃过碗里的飞龙,真的飞龙长什么样子,我都还没见过呢? 正好我还带了相机来,给你们的飞龙也拍几张照片吧? 要是你们这个养殖基地的规模不错,我还可以向报社领导申请,给你们做一个飞龙养殖基地的专访,给你们打响一点知名度呢!” 这钱记者也是相当上道,都不用林火旺夫妻俩的引导,自己就主动说出专访来了。 “那敢情好呀!不过,我们的飞龙都是才抓回来的。人工养殖要出成绩,至少也要几个月以后。” 林火旺在前面一边带路,一边给钱记者介绍道。 而在这边和几个二代交流的熊县长,刚刚也听到一嘴,立马也追了上来,喊道: “阿旺!阿旺!你不厚道呀!你飞龙养殖基地都搞起来了,怎么不和我汇报一下呀?这可是你和我说过的,几个集体经济可行方案里,我觉得最有前途的呢!” “哈哈!熊县长,我这不是才弄起来,还没来得及和您汇报嘛!再说了,这也得弄成功了,才能往上报呀! 失败了,我们就默默的重来,总结失败的经验。” 林火旺看着带伤的熊县长,又补充了一句,“熊县长今天就别回去了,晚上给你熬点虎骨汤,正好给你补一补,伤口也能愈合得快一点。” “哈哈!刚刚我就听徐小东他们几个说,你打到大货了,还真的是打到东北虎了?厉害!厉害啊!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有口福咯!” 熊县长笑哈哈地追上来说道。 女记者钱淑珍一听,就更激动了,瞪着眼睛问道:“是真的么?林火旺同志,那你一会儿可以带我去看看你打的东北虎尸体么?我还没见过呢! 你真的是太厉害了,东北虎可是山林里最凶猛的野兽了。” “没问题!钱记者也可以留下来,也尝尝这百兽之王的滋味。” 柳茹梦直接替林火旺回答道。 这年头的女性,可以说是华夏历史以来,最独立和顽强的一代女性了。 她们可不像后世被洗脑的那些小仙女一样,这不能杀,那不能吃,可怜这个,可怜那个。 在这个年代,妇女能顶半边天,那可不是说着玩的,是真的顶。 随便找个工厂,进去看看,里面的很多苦活力工,都有不少是妇女。 钢铁厂里,甚至不少最顶尖的焊工都是女性。 许多妻子,因为丈夫工伤去世,为了一家人的生计,毅然决然顶岗到工厂里,干着男工人一样的重活,依然顽强的挺了过来。 所以这年代的女性,几乎不会可怜山上的这些吃人猛兽,与四害一样,这些山上的猛兽在她们看来,都应该全被扫光。 “呀!你们刚听到了么?阿旺师父还在这里搞了个飞龙养殖基地,那可是飞龙呀!咱们来东北之前,不是说过一定要吃一次飞龙炖蘑菇么?” 赵蒙生一听到飞龙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走!走!走!咱们也快点追上去看看……” “是啊!那可是飞龙,我们这两天打到那么多只野鸡,却是一只飞龙都没有看到。在山上也不多见的。” 黄小力也来了兴趣,撺掇众人一起跟了过去。 飞龙养殖基地的鸡舍,就在队部后面一些,走两步就到了。 当众人看到这才刚盖起来,但是却十分专业化的养殖基地时,都不由得更加好奇,住在这里面的飞龙会是什么样呢? “现在飞龙才刚抓回来一天,比较怕生。你们先在这外面等着,我把飞龙先从窝里赶出来活动活动。” 林火旺说完,又对两个妹妹道,“小雪、菊花,你们可以跟我进来。这些飞龙应该已经饿了半天,我昨天故意没留多少饲料。 你们跟着学怎么喂它们,这样让它们也熟悉你们的气味,以后就由你们来饲养它们咯!” “嗯!哥哥放心,我们会认真学的。” “阿旺哥哥,我们一定会认真的。” 随着林火旺带着两个妹妹进去,外面的二代们也颇为感慨了起来。 “梦梦妹妹,那个可爱的小女孩,是阿旺师父的妹妹么?她那么瘦弱,怕是都不到六岁吧?这么小就要负责养飞龙了?” 赵蒙生有些惊讶地问道。 “是呀!不过小雪今年七岁了,只因为从小在继父家里,吃不饱饭,才发育不良,看起来这么小的。” 柳茹梦又言简意赅地将林火旺兄妹二人,从小的遭遇说了一遍。 顿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唏嘘不已起来。 “这个老张家,也太不是人了吧?” “太可怜了啊!林火旺同志能够在这样的逆境当中成长,还学会了一身的本事,真的是太了不起了。” “真没想到,阿旺师父在几个月前,还跛着脚无家可归,要肩负母亲和妹妹的生计……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 包括记者钱淑珍在内,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此时此刻展现出如此意气风发状态的林火旺,在几个月前的生活,会是如此的悲惨。 由此,大家也更加钦佩林火旺,能够从逆境当中重生,成为了人人敬仰的大英雄。 “太有价值了!柳茹梦同志,你刚刚说的关于林火旺同志的经历,简直都可以拍成电影了。 我要好好记录下来,作为林火旺同志的专访内容。我是真没想到,林火旺同志还有如此励志的一段经历……” 记者钱淑珍怕忘了,赶紧掏出速记本,将刚刚柳茹梦说的那些全都给简单记录了下来。 而他们说话间,林火旺就已经在鸡舍里将那些喂养的注意事项,教给了两个小丫头。 可能是昨天林火旺的训练有效,亦或者是林火旺根据后世的配方弄出来的饲料,非常的符合这些飞龙的口味。 总之,林小雪和赵菊花两个小丫头,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让这些飞龙们对她们没有了敌意。 甚至于,林小雪都可以随便伸手去抓和摸这些飞龙了。 最后,飞龙都不是被赶出来的,而是两个小丫头一手抓一只给抓出来的。 花尾榛鸡的样子辨识度很高,翅膀展开还挺好看的。 所以,当两个小丫头抓着出来后,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这就是花尾榛鸡,外号叫飞龙,是吧?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嘻嘻!” 一向比较文静的陈静,居然发出了这么一声感慨来。 “呀!小静,你这一下,又不可怜它们了?” 许小云在一旁笑着打趣道。 “可怜什么?林火旺饲养它们,早晚也是要被吃的呀!而且,在这里可以安安稳稳的,不用担心被其他野兽袭扰,有吃有喝,它们也不亏呀!” 被陈静这么一说,其他人居然还觉得,挺有道理的呀! “阿旺,你有多少把握,能用这几只飞龙,就繁育成功?” 熊县长可不止吃过一次飞龙,所以刚看到,口水都差点流了下来。 赶紧咽了咽,然后走上前来询问林火旺道。 “八成吧!目前看来,这几只飞龙的性格很好,不怎么怕人。 如此一来,它们受惊而死的概率就会大大降低。 我们配比的饲料,营养丰富且均衡。等到河水化冻以后,再搭配一些小鱼小虾和虫子,肯定能够养得又肥又美。 只要这些都保证了,交配的时节一到,应该能够成功产蛋和孵化。 孵化一轮成功,我们的飞龙养殖基地就算是正式开张了。” 林火旺简单说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和过程,熊县长听了也是激情澎湃呀! 他猛点头说道:“一定要好好搞啊!这飞龙的营养价值高,味道鲜美。经济价值就非常的高。 现在一只母鸡都才卖两块钱左右,可是你知道飞龙一只卖多少么? 我们县政府食堂收购飞龙,一只标价是十五块人民币呢!” 被熊县长这么一说,在场的这些二代们也都是瞪大了眼睛吃了一惊。 “什么?这飞龙这么贵?” “我的天!一只飞龙,都可以买八只母鸡了呀!” “到底是有多好吃,能卖这么贵?” “飞龙卖这么贵,那这个养殖基地要是真的培育成功,岂不是要发财了?” …… 二代们也算是有见识的了,京城里的名厨名菜吃过不少,但听到飞龙的身价,还是忍不住唏嘘了一阵。 谁知这时,记者钱淑珍却又笑着插了一嘴道:“其实,熊县长说的价格,都算是老黄历了。我敢保证,白山县政府机关食堂,以这个十五块一只的价格,绝对近两年都没有收到过一只飞龙,对不对?” “钱记者,你倒是挺懂的呀!是呀!我们县政府食堂的小灶,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飞龙了。 主要是这飞龙数量太少了,一些山民们偶尔捕到一两只,也不会卖给我们县政府机关食堂,怕是在下面的公社早就已经被人买了。” 摇了摇头,熊县长倒是很诚实地说道。 “那可不!熊县长,你估计都不知道,在我们春城,一头活的飞龙能卖到多少钱。 首先,我跟你们说一下,我们报社年前社长花费了好大一番功夫买到的一只飞龙,还是冰冻的。 花了将近三十块呢!就这还是跟人打破头抢着买到的。 如果是活飞龙的话,没有个四五十块,估计都买不到。 这还是我们正经单位去购买,普通人想吃都没地买去。真要去一些鸽子市上买,价格更贵。” 钱淑珍这话就更是让二代们瞠目结舌了,他们这些京城来的公子哥们,怎么突然觉得,他们才是乡巴佬呀! 这东北大地,果真是奇珍异宝,地大物博啊! 一只野鸡,被叫了个外号“飞龙”,居然都能卖出天价来。 按钱记者说的,一只活飞龙卖到五十块的话,岂不是相当于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那还真的是金贵得不行! 赵蒙生甚至摸了摸口袋,心生感慨地说道:“小东哥,看来咱带的这点钱,想好好吃顿飞龙炖蘑菇,怕是都吃不起呢!” 徐小东也苦笑一声说道:“来时我只听人说,东北的飞龙炖蘑菇是一绝,却是没想到,竟然如此稀罕昂贵。” “那这么说来,林火旺办这个集体经济,养殖飞龙,要是成功的话,经济效益将会非常高咯!” 陈静两只眼睛放光,盯着那几只开始在雪地上蹦蹦跳跳的飞龙说道。 “那可不是么?一只飞龙就按二十块来算,他这里五只就一百块了。要是开始繁殖,飞龙生蛋,蛋孵化小飞龙,再生蛋再孵化,哇!那就有无穷无尽,吃都吃不完,卖都卖不光的飞龙咯!” 许小云笑着俏皮说道。 顿时又将在场的人都给逗乐了。 而钱淑珍不愧是省报的王牌记者,立刻就嗅到了其中蕴含着的商机与新闻价值。 马上就拿出了她的速记本,开始在上面快速的写写画画起来了。 …… 而在林家沟村子里,林火旺得了这么多奖,还被县长市长省长等等这么多大官一起祝贺的传闻,立马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播出去。 现在村里的村民们,都对林火旺抱有感恩之心,也都是真心希望林火旺能带领着他们,弄好狩猎小队和集体经济,让全村都过上顿顿吃肉不饿肚子的好日子。 所以,林火旺善有善报,能得到政府的奖励和认可,他们所有人都为林火旺感到高兴。 只不过…… 其中有一户人家,正好有人来走亲戚,也跟着听到这个消息,便好奇地问了起来。 “这林火旺是谁呀?怎么好像,你们整个村的人,都对他非常敬服啊!这么厉害,省长亲自给他颁奖?” 这个来走亲戚的林贵枝,是附近蚂蚁河公社林原庄生产大队的,正好正月过了,听说红星公社很多村子都遭了鼠灾,特地带着不少粮食赶回娘家林家沟来看一趟的。 却没想到,林家沟生产大队的受灾情况还好,并没有多大的损失。 倒是回来娘家这两天,一直听到村里人动不动就提到这个叫林火旺的人。 今天就更是夸张了,居然传言说好几辆吉普车开到村里来找林火旺,省长市长给他颁奖。 这简直就跟听天书一样,林贵枝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如此传奇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自己娘家这么小的村子呢! 结果,她这么一问,娘家的大哥就笑着说道:“林火旺你都不认得了?他们一家能到咱们村,还是你牵线搭桥的呢!” “我牵线搭桥的?我怎么不记得了?” 林贵枝也是一脸懵,认真的在记忆里搜寻着,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你这记性!忘了?七年前,你收了那老张家的五毛钱。就给他介绍了,你们林原庄生产大队的一个被休的妇女,还带着俩孩子的……” 被这么一提醒,林贵枝立马就想了起来:“我想起来,有这事,有这事来着。她那俩孩子,一个是瘸腿,一个才几个月大,就被那老林家休了赶出家门来。 我这不也是好心,给她介绍了一个安身立命的家么? 等等!你的意思是……那个林火旺,难道说,就是那个小瘸子?” “现在可不敢喊人家瘸子了,等你见了林火旺就知道了。一点看不出瘸腿的样子,现在还是我们村首屈一指的守山人,打的野猪和狼,肉都吃不完。 他们家现在修了上好的院子,茅房都修到屋里的那种,听说和城里人差不多,冬天一点都不冻屁股。 顿顿都能吃肉,还领着国家给的工资,一个月一百多块呢!据说是什么正连级,和公社的主任一个级别,厉害着呢! 啧啧!你当初可真的是引了一只金凤凰到我们林家沟来啊! 现在,林火旺要带着我们全村人,学打猎和集体经济,要让我们村人人都能顿顿吃上肉呢!” “真的假的?那小瘸子现在长大了,变得这么厉害了?” 第90章 咱们县出了个大诗人! 这些话,真的是把林贵枝听得一愣一愣的,因为两村距离实际并不远,翻两个山头就到的。 所以她几乎每年都回来两三次,看望年迈的父母,这次间隔稍微久了一点,半年多才回来。 可就这仅仅半年的时间,怎么她从小长大的林家沟,就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一般的变化呢? “那可不!别说你不相信了,我们全村人都跟做梦一样。嗖的一下,以前那个人人厌弃的死瘸子,一下就变成了现在的大英雄。 你是没看到,在生产大队部那,他能和县长称兄道弟,公社的刘书记都要向他讨教问题。 这两天带着我们全村搞起来个飞龙养殖基地,你猜怎么着,他真捉来了五只活的飞龙,两公三母。 我都不敢想,这些飞龙要是真像养鸡一样,生蛋下崽,一窝一窝发起来了,会有多卖钱啊!” 林贵枝的大哥,今年也五十多了,算得上见识不浅的年纪了。 却依旧对林火旺给林家沟生产大队,带来的这些变化,一个比一个更佩服。 “不得了!那可真是不得了啊!没想到,当初我随手撮合的一段姻缘。 这么说来,那老张家不是捡了个大便宜,白得了这么厉害的一个儿子? 不成!一会我得去老张家一趟,再问他们讨要点好处费。这么美的一桩姻缘,便宜死他们了。” 林贵枝撇了撇嘴絮叨着,她大哥却是哈哈一笑,赶紧阻止她道: “得了吧!还得了大便宜呢!那老张家也是作孽作的。有福不会享,人家母子三人多老实,这些年帮他们家干了多少的活,又没吃他们多少粮。 偏偏在这寒冬腊月把母子三人全赶出了家门,真是人贱自有天收。 他们笑话了林火旺七年的死瘸子,现在好了,一家全成了瘸子。鼠灾的时候,差点没被耗子给咬死……” 她大哥又讲了关于老张家和林火旺一家的恩怨,顿时就让林贵枝更加唏嘘感慨了起来。 “不得了!不得了啊!这林火旺当真是厉害到没边啊!这种情况下,都还能学到如此多的本事。 这老张家也是没命享福的,我要是有个林火旺这么厉害的儿子,今后那清福都不知道该怎么享咯!” 想到这个,林贵枝突然心里头似乎想起了什么,她便匆匆地赶紧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和大哥说道:“那个,大哥,我就不住了,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事,走咯!” “哎呀!大妹,不是说好了住满七天的么?怎么才两天就要回啦?下次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快了!说不定很快我就会再回来的……” 丢下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林贵枝就快步离开了林家沟。 …… 另一边,飞龙养殖基地。 五只飞龙被放出来之后,开始看到这么多人在,吓了一跳。 居然直接往林火旺的身后躲去,仿佛林火旺是它们的保护神一般,躲在他的身后就很安全。 也有一只飞龙,吓得赶紧展开翅膀想往外飞去。 但是,它的翅膀一边被林火旺给剪了半截,这就导致它才刚扑腾起来,就立刻摔到了地上。 “哈哈!阿旺师父,你也太损了吧!把飞龙的翅膀给剪了,难怪它飞不起来。” 赵蒙生乐了,大笑着说道。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不然的话,就这围墙可挡不住会飞的飞龙呀!” 熊县长点点头,认可道。 其他人也都一脸好奇地看着几只飞龙,毕竟这样近距离观察活飞龙的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呀!你们快看,那几只飞龙好像不怕我们了。竟然敢跑出来了……” 陈静一脸惊喜地看着,一只小飞龙,居然朝着她蹦跶了过来。 晃头晃脑的样子,可爱极了,她忍不住蹲了下来,伸出了手去想要摸摸飞龙。 但是,她手才刚伸出去,小飞龙立马就逃也似地跑回了林火旺的身后去。 “哎呀!真讨厌,我马上就要摸到它了。” 陈静一阵泄气地说道。 不过这时,林小雪却是奶声奶气地抓了一小把的饲料给她道:“姐姐,哥哥说,手上放一点饲料的话,它们就会来吃的,你就可以摸到了。” “呀!真的么?谢谢你,你叫小雪是么?你真的是太懂事了。你可以叫我小静姐姐。” 陈静接过林小雪手中的饲料,按照她说的那样,展开放在手心里。 果然,不一会儿,两只飞龙看到饲料,便立刻扑腾扑腾的跑过来吃了起来。 “嘻嘻!好痒呀!它们一啄一啄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 陈静轻轻地用一只手去摸飞龙的脑袋和羽毛,结果这一次,两只飞龙都没有逃走,专心致志地吃着她手上的饲料。 “哇!这么好玩的么?小雪,我是你小云姐姐。也给我一点饲料好不好?我也要玩……” 许小云立马也嬉皮笑脸地问林小雪讨要起饲料来,毕竟没有女孩不喜欢小动物,尤其还是这么讨喜的飞龙。 “诺!小云姐姐,给你。” 林小雪非常乖巧的送上饲料,同时一双大眼睛,也是颇为羡慕地观察这两位城里来的大姐姐。 她们的穿着和打扮,都和乡下的女人大有不同,也和嫂嫂柳茹梦不太一样。 这一切,都让林小雪觉得无比的新鲜与好奇。 赵菊花就没她这么胆子大了,她不敢多和陌生人说话,索性就拿着扫帚到鸡舍里,去清理昨天五只飞龙拉出来的排泄物了。 “怎么样?梦梦。这五只飞龙,只要养得好,就足够让整个村子里的人,过上不错的日子了。至少顿顿吃肉,是不成问题的。” 林火旺回过头来,牵着自己媳妇的手,很是自豪地说道。 “那是当然。我家阿旺想出来的办法,肯定能行。刚刚钱记者都说了,在省城飞龙更是有市无价。 我觉得,阿旺,我们第一批的飞龙如果培育出来,就可以先拿到省城去卖,定能卖一个高价。” 柳茹梦跟着建议道。 “是的!飞龙这种山珍飞禽,价格偏高,普通老百姓哪里吃得起。 都是事业机关和政府部门,以及一些厂子才买得起,用来招待贵宾的。 所以,我的打算,就是先由近到远。搞定我们县和市两级的政府部门和单位,还有那些厂子的领导。 其实就已经足够我们这点飞龙出货了,要等我们的飞龙繁殖得更多了。 上了规模,这养殖场至少再扩大个几倍,让一半以上的村民都开始养殖飞龙。 就可以把销路往省城和其他城市带了,到时候,飞龙将会成为我们林家沟生产大队独有的名片。 甚至,全中国的人,到东北来出差,只要想吃飞龙炖蘑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咱们林家沟。” 林火旺说的未来构想很大,让一旁的熊县长都忍不住兴起了雄心壮志来。 毕竟,按照林火旺的构想,只要第一批飞龙可以养殖成功,那完全就是可复制的产业了。 甚至不仅林家沟可以养,整个白山县都可以发展飞龙养殖业。 只不过,是否将飞龙养殖拓展到整个白山县,这样会不会影响林家沟生产大队的权益,熊县长还得好好考虑,以及和林火旺这个发起者商量才行。 而一旁的林火旺,似乎也看出了熊县长的心思,便故意引导性地说道:“熊县长,如果是以一个县的规模来长远规划。其实在白山县规划一个养殖飞龙的产业集群也是不错的。 毕竟,我们白山县,背靠长白山,山好水好,很多生产大队,其实都具备养殖飞龙的空间和生态条件。 再说了,飞龙这样的山珍就是消耗品,随着我们国家的经济发展好起来,未来各种上规格的宴请肯定会更多的。 到时候飞龙消耗起来,绝对是供不应求的,有多少飞龙都卖得出去,价格也会越来越贵的。” “这一点我当然知道了。只是,这养飞龙的法子是你想出来的,要是让其他公社的生产大队也跟着养,你们不是吃亏了吗?” 熊县长也有点心虚,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担忧来。 没想到,林火旺却丝毫不在乎这一点,笑着说道:“这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钱是一家赚不完的,共同富裕才是真的富。再说了,到时候我们林家沟生产大队,可以靠指导他们养殖,出售孵化的幼崽以及饲料给他们来变相赚钱呀!” “对哦!阿旺,还是你的脑子灵光呀! 林家沟生产大队可以做一条飞龙饲料的生产线,到时候所有养殖飞龙的生产大队,都从你们这买饲料。 你们把养殖飞龙的技术分享出去,却能赚到更多饲料的钱,还是源源不断的。 这将会是一条更稳定也更赚钱的路子呀!” 熊县长真的是服了,林火旺这脑袋瓜,怎么就如此多绝佳的点子呢?似乎所有的难题,在他这里都能找得到标准答案。 “没错,格局要放大一点。只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熊县长,我们现在要先把这一批的飞龙给养起来再说。” 林火旺适可而止,他也知道言多必失,过犹不及。 先消除一下熊县长心中的疑虑,再将未来可能开公司,做饲料厂推广飞龙养殖技术等等做一个先期的铺垫。 而且,林火旺可还有很多私货没说呢! 他可不仅只有养飞龙这一条赚钱的路子,只要一旦放开市场经济,改革开放,允许个人经商开公司,林火旺分分钟可以搞出更多的花样来。 现在嘛! 就先用林家沟集体经济来练个手,给手下人积攒一些经验罢了。 林火旺自己可不需要这些经验了,前世他已经摸爬滚打够了,现在又能预知未来的各种经济走向和熟知各种畅销的产品与广告,那是怎么玩怎么有的。 而林火旺与熊县长说的这番话,又被一旁的钱记者给听了去,她心中也暗暗咋舌。 她的父亲最近为了发展吉省的经济,可是讨教了很多大学教授,尤其是经济学的教授,平常也老是在家里说什么经济什么产业之类的话。 刚刚林火旺说那些话时的语气和内容,简直和她父亲回来描述的一模一样。 钱淑珍是真没想到,林火旺这个没受过什么教育的山村农民,居然能有媲美自己父亲讨教的大学教授的见识,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在飞龙养殖基地这里待了一会,林火旺也没有过多的耽误时间,又吩咐了柳茹梦几句后,便要开始准备上山了。 “怎么样?钱记者,我们这上山一时半会可下不来。山上的路况比较复杂,你还是再考虑考虑,跟不跟我们上山……” 回到队部,整合好狩猎小队,带起了装备,林火旺最后给了钱记者一次退出的机会。 钱淑珍却是桀骜不驯地说道:“林火旺同志,你别小瞧了我好不好?我周末没事的时候,也陪爸妈一起去爬爬山跑跑步的,没你们想的那么差劲。” 谁知,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周围立马轰然大笑了起来。 连陈静和许小云两个女孩,也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你们笑什么呀?我没说谎,我真的能爬山的。” 钱淑珍很不服气地再次说道。 陈静却把她拉了过来,小声告诉她道:“钱记者,你说的爬山,和我们马上要去的爬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怎么不同了?不都是山么?”钱淑珍疑惑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这个爬山,是真的要爬的。” 经历过昨天那么歇斯底里的经历,陈静现在已经可以很坦然地面对爬山这件事了。 只要别再掉进大坑或山坡迷路就行,累点就累点吧! 但是…… 钱记者显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等她跟着大部队一起进山后,立马便明白陈静刚刚话里的意思了。 “呀!你们怎么搞的,林火旺同志,你在前面怎么带路的啊?这哪里是路啊?” “啊!要从这里爬上去?这么高!怎么爬啊!” “这林子这么密,你们确定要从这里走么?” “不行了!不行了!我真的爬不动了,你们都是铁人么?这都一个多小时了,还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会么?” “我为什么要跟着来啊!为什么你们爬山,没路的呀?” “我……我真的走不到了!啊!什么,终于到了是么?这里是哪里……” …… 当硬挺着的钱淑珍,终于听到了停下休息的命令时,啪嗒一下就坐在了雪地里。 她感觉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一个没吃过苦的城里妞,哪里爬过这样的长白山,今天是真的长见识了。 其实,不仅是她,二代们一口气从山脚爬上来,也是累得不轻。 赵蒙生和黄小力这会倒是比较精神,或许是早上锻炼和虎汤的效果,居然体力比昨天还要好。 而此时,他们到的地方,就是昨天虎熊大战的位置。 林火旺让几名青壮到洞里,将昨天藏在里面的黑熊尸体给抬了出来。 “啊!熊……” 刚坐下来的钱记者,一转头就看到这么大一头黑熊,立马吓得往后翻了过去,一头扎进了雪堆里。 她的样子狼狈不堪,陈静和许小云赶紧将她给扶了出来。 “钱记者,不要怕。这头黑熊,昨天已经被林火旺给一枪打死了。 只是昨天太晚,我们人手有限,根本就带不下山去,暂时藏在这里。” 陈静耐心地和她解释道。 “什么?你们昨天不仅打了一头东北虎,还打了一头黑熊?” 钱淑珍再次张大了嘴巴,看了看在指挥赵大牛开始给黑熊剥皮的林火旺,觉得这个男人,年纪不大,却像是一本玄奥的书,真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在刷新自己的认知。 赵大牛手拿锋利的小刀,开始还有些生疏,毕竟他是第一次剥熊皮。 熊的生理结构,和猪还是有挺大区别的。 赵蒙生在一旁有些紧张地说道:“大牛兄弟,你可得给我担心着点呀!这熊皮保存得完整,价值才会更高的。” 在赵蒙生和黄小力看来,这张熊皮,可是他们回京炫耀战绩的关键性证据呢! 尤其是林火旺的枪法很准,只熊头这有一个小小的弹孔,一枪毙命。 如此一来,整个熊皮便可以完整的剥离下来,没有一丝一孔的额外破损和伤痕。 不过,当赵大牛熟悉了熊皮的厚度和柔韧性之后,他速度就快了起来,并且割得又快又好。 就这样,半个小时过后,一张完整的熊皮就被赵大牛给剥了下来,连着巨大的熊头,相当的骇人且壮观。 “赵蒙生、黄小力,你俩确定要买下这头黑熊是么?是单纯买熊皮带头,还是连着这些熊肉都买了呢?” 林火旺将两人叫到跟前来,问他们道。 这时,赵蒙生才摸了摸口袋,有些囊中羞涩地说道:“阿旺师父,我们这钱带的可能也不太够。还是就买个熊皮吧!够我们回京城炫耀的了。” “对对对!我们还打算在林家沟多待一段时间,好好练练本事呢!这些熊肉也放不了那么久,带回去早就坏了。” 黄小力也点头应道。 就这样,林火旺给了他们一个友情价,一百五十块钱,把这一身熊皮卖给了他们。 两人拿到这一身熊皮后,那叫一个激动和兴奋呀! 别看他们都二十啷当岁了,其实心性还没成熟,跟小孩一样好玩好炫耀,虚荣攀比心强得不行。 这让他们将熊皮给带回京城去,在二代子弟当中的地位,立马能拔高一大截了。 紧接着,林火旺便将熊肉分成了好多块,分别背在了狩猎小队的成员的身上。 人多就是好办事,根本就不怕战利品多带不回去。 然后…… 他们立马掉转方向,继续昨天没有完成的第一次狩猎。 来到黄羊和狍子可能的聚集地,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一群黄羊在雪中觅食,吃着长在一些岩石上的苔藓,以及树根旁的蘑菇。 黄羊是俗称,但有个冷知识却是大部分人不知道的,那便是黄羊其实不羊,而是一种牛。 林火旺也是后来当林业局长的时候,才仔细去了解过的。 黄羊,又称蒙原羚或蒙古瞪羚,是牛科原羚属的一种中型羚羊,因其外形与羊类相似而得名,但并非真正的羊类。 主要分布于蒙古高原及中国北方,包括内蒙古、吉林、甘肃、宁夏等地。 长白山这一片,也算是黄羊的一片栖息地,只不过数量不多。 后面到改革开放以后,就再也看不到黄羊这种品种的存在了。 不过,保护动物可不是林火旺现在应该考虑的。 在他的调度与安排下,狩猎小队的成员们,第一次出征狩猎。 对这群黄羊形成了包围之势,在林火旺的一声令下,分别瞄准了自己分配的目标,齐唰唰开枪。 砰!砰!砰!砰…… 十几声的枪响过后,林间的鸟兽惊作一团。 那群黄羊足有十几只,倒下了六七只,剩下的立马朝着远处狂奔而去。 尤其是几只小黄羊,林火旺特意让人避开它们打。 虽然…… 最后有人枪法不准,竟然瞄大黄羊,结果打到小黄羊身上,打死了一只小黄羊。 但总归是给这群黄羊留下了一些种的,林火旺并没有让人赶尽杀绝。 “太爽了吧!一次就猎杀了七只黄羊。比我们昨天单打独斗可过瘾多了呀!” 赵蒙生虽然刚刚没有开枪,但在一旁看得都热血沸腾起来。 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狩猎呀! 像林火旺一样,领导着一个训练有素的狩猎小队。 利用丰富的狩猎知识,寻找到猎物的栖息地,然后埋伏起来,瞅准时机,一声令下,狩猎小队集体开枪,满载而归! “阿旺哥!这只黄羊,最大只的,是我打死的。” 赵大牛吃力的拖着一只大概有一百五十斤左右的黄羊,骄傲无比地对林火旺喊道。 “干得不错!大牛,你的枪法进步很快嘛!” 林火旺夸了他一句后,又看了看赵蒙生和黄小力两人,问道,“你俩刚刚怎么不开枪呀!看不上打黄羊么?就想着打东北虎这样的猛兽?” “不是!阿旺师父,我俩就是想看看,你怎么指挥他们的。 黄羊我们昨天也打到过一只,还埋在山那边的雪地里呢!” 赵蒙生笑呵呵的解释说道,“我们这不还是学徒期么?要耐心下来学习学习。” “就是呀!阿旺师父,就这么埋伏打枪,可不是我们想学的,我们要学就学你怎么寻找猎物的踪迹,然后如何判断好开枪的方位和时机等等。” 黄小力也补充道。 “不错嘛!知道抓住问题的关键,行!那我就教你们一点真功夫。 看到了么?那边有一些脚印,看起来像是傻狍子的。 不过捉傻狍子有种特殊的方法,我们可以这样……” …… 一个下午的时间,林火旺以寻找狍子的踪迹和狩猎为例子,教会了赵蒙生和黄小力,以及狩猎小队的其他成员,一些在山上寻迹与掩饰自己气味和踪迹的方法。 最后不仅找到了这群傻狍子的老窝,打到了四只,顺路还遇到了一只野猪,也有近两百斤的肉。 眼看着天就要黑下来,林火旺才下令收工,整理收获,准备下山。 跟着上山的钱记者,一路都在疲惫的赶路,只有等到他们围猎和分解尸体的时候,才能休息那么十几分钟半个小时。 她哪里还有什么心气和力气,边爬山边给林火旺做专访呀! 她发现之前自己想的真的是太美了,也后悔死了,这个山,自己是真的非爬不可的么? 好不容易听到林火旺说,终于可以下山了。 但一看到要从这陡峭的位置,再经历一遍下山的流程,钱记者真的是累得都快要晕倒了。 她发誓,这辈子都绝对不会再来爬长白山了,不对,是任何山都不爬了,公园里的小山也不爬了。 …… 等他们回到林家沟,天都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但是他们的收获却是空前的丰盛,七只黄羊、四只傻狍子、一只野猪、十一只野鸡,还有带下来的黑熊肉。 山下林家沟生产大队的村民们,早就已经夹道欢迎,准备迎接狩猎小队第一次打猎的战果了。 当他们看到,一坨又一坨的各种肉,从狩猎小队成员的背上卸下来时,全都爆发出了震天响的欢呼声来了。 毕竟,在没有看到真正的成果之前,还是有不少的村民,对于林火旺成立狩猎小队是否有用存疑的。 林火旺自己可以打着猎物,这些狩猎小队也能训练成这样的合格猎人么? 如果不能的话,岂不是又糟蹋粮食,又浪费人力。 要知道,这些天狩猎小队吃的大部分粮食,都是从队部的公账里出的。 除了偶尔林火旺这边供应的一些早餐和肉汤之外,五十名狩猎小队的成员,食粮还是挺惊人的。 不过现在,看到打到这么多的肉食,再也没有一个村民的心里会有议异了。 “哈哈!阿旺,看来今天我留下来,是有口福了啊!沾你的光咯!熊县长就没这么幸运了。” 公社的刘书记混在村民们当中,哈哈大笑地走上前去,和林火旺打着招呼道。 是的! 熊县长毕竟带着伤,在和林火旺聊完之后,中午就坐车回县里了。 刘书记却在和大队长林水生聊一些事情,一直谈到了天黑,索性就不走了。 “欢迎呀!刘书记,今天运气好,打到了黄羊,一会儿我们直接在村口烤全羊吃。” 林火旺招呼起了狩猎小队的成员,在队部前面的空地上,直接就开始支起锅和柴火来。 村里的家家户户也都等着这一顿肉呢! 能帮忙的全都跑出来帮忙了,一个个看着那黄羊肉、狍子肉,馋得都直流起口水来了。 “水生叔,这是这次打猎行动中,他们每一个人的表现情况。你按照这个给他们计算工分吧! 然后打来的猎物,也由你按我们之前说好的比例,进行分配。 一部分,明天运往公社卖成钱。一部分今天晚上给大家开开荤,然后剩下的,就先存起来。 狩猎小队的成员,每人再按贡献,可以分一部分回家。” 林火旺的这一套狩猎分配方案,是早就已经琢磨好,也得到了大队部和狩猎小队成员们的认可。 所以,按这么分配,没有人会有异议。 …… 很快,香喷喷的烤羊肉,就把所有人的魂都给勾没了。 连累了一整天的钱记者,都瞪着眼睛,要趴也要趴在烤全羊的面前。 直到吃到一口香喷喷的烤羊腿后,钱记者才算是活过来。 她看着和家人在一起有说有笑,吃着羊肉的林火旺,美目流转,更觉得林火旺这个男人,身上充满着谜团和无与伦比的魅力。 …… 村里的知青们也沾了光,参与了这一场真正的盛宴。 不过,由于对林火旺的畏惧,钟跃进和赵欢两人却是躲到离他远远的地方吃。 两人一边吃着,一边开始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钟跃进,你说《诗刊》那边,到底什么时候发文件过来,把你调回京城呀! 你说好了要和我领证结婚的,什么时候去?” 赵欢催促着钟跃进道。 “嘘!要死啊!这事能这么大声说么?反正我答应你的,不会变就是。” 钟跃进嚼着美味的羊肉,想着过不久就能回京城,还能成为全国知名的大诗人。 尤其是,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话剧团女演员龚雪,他的小心脏就是噗嗵噗嗵狂跳了起来。 至于眼前这个“烦人”的赵欢,他可不打算真和她结婚,只是暂时用这个借口稳住她罢了。 “你说话可得算话,不然的话,你的那点破事,我分分钟给你抖落出来,让你什么好事都没了。” 赵欢似乎也感觉到钟跃进的不靠谱,但她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连身子都给了钟跃进,只能孤注一掷。 一旦赌赢了,她可就是知名诗人的妻子,这可是全国女青年做梦都想嫁的大诗人。 “放心好了,一旦文件来了。我先去京城办理相关的手续,然后立马就来接你。 你得跟我一起到京城去办结婚证,才能留在京城。 要是在这里办的结婚证,说不定我还得先和你离婚,才能再调到京城呢!何必搞得那么麻烦呢?你说对不对?” 钟跃进现在反正就是能忽悠赵欢一天是一天,他心里想的是女演员龚雪,对这赵欢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不过,他的心里也挺焦急着。 按理来说,这正月都过去一大半了,怎么京城那边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难道说,中间出了什么变故,《诗刊》杂志社又没办法把自己调回去了么? “应该不会!如果真出问题,那个编辑李英也会给我写信说明的。” 钟跃进每天都在这样安慰自己,其实他也是处在时时刻刻的煎熬当中的。 毕竟,他又不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真正的作者。 只要还没有彻底离开林家沟生产大队,钟跃进每时每刻都在担心被人检举揭发。 …… 而此时,白山县政府这边。 县委宣传部今天早上,就收到了一封来自京城《诗刊》杂志社发来的电报。 内容很简单,说是《诗刊》杂志社的主编严辰和编辑李英,公干前往白山县寻找会见在红星公社林家沟生产大队插队的知青钟跃进,火车将会在第二日中午时分到,麻烦请县里先联系一下钟跃进同志,请他第二天到县里来见面。 县委宣传部的部长葛玉今天刚好请假,白天没在办公室。 等傍晚回来一趟时,才看到这则电报。 她接到这个电报时,立马是一阵大惊,随即就是大喜过望。 她拿着电报赶忙跑到了县长办公室里,大声喊道:“熊县长!熊县长!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呀!” “葛部长,看你笑得这么开心。你们宣传部,是干出了什么大成绩了呀!值得这么不顾形象了啊!” 熊县长一点也不激动,因为在他看来,县里的宣传部就算再卖力,能干出什么成绩啊!又能有什么好消息呀! “大成绩!绝对是不得了的大成绩。” 葛玉得意洋洋地挥舞着手里的电报,对熊县长炫耀道,“咱们县出了个大诗人!你这个县长,怕是一直都不知道吧?” “啥?大诗人?谁?怎么突然一下就冒出来了?” 熊县长有点摸不着头脑,好端端的,自己治下就出了个大诗人?自己这个县长,还一无所知? “钟跃进!现在可是全国最知名,最被文学青年追捧的大诗人。” 葛玉将电报摆在熊兴旺的面前,对他说道,“最近火爆全国,激励了无数青年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就是他写的。 我看《诗刊》的时候,就知道这个钟跃进是一名在东北农村插队的知识青年。 却是压根没敢往咱们白山县上想,没想到,中奖的还真是咱们呢! 这可得大书特书一番了,咱白山县得是被文曲星砸到了,才能出这么一个大诗人吧!”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我读过,很不错,内容积极向上,催人奋进和乐观。” 熊县长也是脸上一喜,随便扫了一眼电报内容,“哈哈!没想到这好事一件接一件的来。咱们县里出了个林火旺这样的能人还不算,又接着出了个全国都出名的大诗人。 不过,人家《诗刊》杂志社早上就发来的电报,你怎么现在才给我呀? 这不是耽误事么?人家明天中午就到了,到时候要是看不到钟跃进怎么办? 看看,这钟跃进是哪个公社哪个大队的,马上打电话,让他明天早上赶早……哦不!派我的车,明天早上过去接。” “上面写了,这钟跃进是红星公社林家沟的知青。”葛玉有些心虚地说道,毕竟她是真的因为自己的事,把这封电报给耽误了。 “咦?又是林家沟?我刚扫了一眼,就觉得眼熟。哈哈!那更好办了。 林家沟的书记林水生我也熟,他们大队的电话线路也修好了。我这就打电话……” …… 第91章 仨瓜两枣就想打发我? 随着熊兴旺一个电话拨了出去,正哄闹一堂,吃着烤肉的林家沟生产大队部里,电话铃声刺耳的响了起来。 大队长林水生急忙跑去接电话,嘴里还啃着油水很多的羊屁股。 “喂!哪里?” 嚼着肉,林水生大声地问道。 “林水生是么?我是熊兴旺,哼! 你们林家沟生产大队,真的是好样的呀! 这么大的事,竟然瞒着我这个县长!” 熊县长故意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端着架子说道。 “呀!熊县长,您这鼻子可是够灵的呀!隔着十几里路,这就闻着味了啊!” 吃得正欢的林水生,还以为熊县长是知道今天林家沟打猎满载而归的事呢! 所以,才笑着解释说道:“这不是早上你在的时候,我们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打着肉回来。加上你又要回县城去养伤,所以没敢留你下来吃肉嘛!” “等等……你说的是什么事? 吃肉?什么肉? 你们这是在吃什么? 嚼肉么?好嘛! 你们林家沟今天是开荤了啊!故意趁我走了就开荤的是么?” 被他这么一说,熊县长这是隔着电话线,都闻出了林水生嘴里的肉香了。 在这个年代,饶是他这个县长,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多少肉。 虽然县政府的食堂经常有小灶,其他的那些干部们偶尔还能吃得上,但他这个县长总是以身作则,没有经常搞特殊化。 倒是这几天吃病号餐,顿顿都有鸡蛋和猪肉,是医院特地嘱咐,要给他加营养的。 现在听着这林水生嘴上嚼肉的声音,熊县长都忍不住吞咽起了口水来。 “哈哈!熊县长,首先说明,我们可不是故意的。您的身体要紧呀! 这是阿旺带队上山打的黄羊,烤起来吃,可美了。我们全村一起吃的,对了,刘书记没回去,他也在一旁吃得可开心了……” 林水生蔫坏,还不忘故意馋熊县长一顿。 “得得得!你少在我跟前显摆了。 言归正传,我要说的不是吃肉的事。 是有个天大的好消息,你们林家沟生产大队,出了个全国知名的大诗人,难道你这个生产大队长不知道么?” 熊县长舔了舔嘴唇,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 “啥?你说啥?全国知名的大诗人?我们生产大队?怎么可能嘛!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呀!是哪个?” 被熊县长这么一说,林水生也是惊了一下,更摸不着头脑了。 “就你们大队的知青里,一个叫钟跃进的出名了。成了全国知名的大诗人。明天《诗刊》的杂志编辑要在县里会见他。 你跟他说一下,明天早点起来,我会派县里的吉普车去接他。” “啥?钟跃进,那小子成全国知名的大诗人了?” 嘴里的羊肉都忘记嚼,林水生惊得瞪大了眼睛。 “是啊!难道说,这钟跃进的诗都发表了,风靡全国,他就没在生产大队里说过这事? 看来,这钟跃进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写诗发表这事了? 那林队长,这消息你自己知道就行,先别宣扬出去。等征得了钟跃进同志的同意之后,你再说! 你们林家沟生产大队,这回又要出大名了。到时候,新闻一报道,你们林家沟生产大队,就成为了这位大诗人的摇篮了。” 熊兴旺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其实仔细一想也正常。 毕竟特殊时期刚过去,前些年可是抓了不少的作家和诗人。 有些诗人写的诗里面,一些看起来比较正常的诗句,偏偏被吹毛求疵地认定为了宣扬走资派,立马就被打为了右派,必须接受批斗和劳改。 所以…… 熊兴旺其实,对于钟跃进没有主动向生产大队领导和公社领导,透露他写的诗歌公开发表的事,表示理解。 只不过,现在时代变了。 过去那一套胡乱批斗人的做法被推翻了,知识分子要重新站上历史的舞台。 从《人民文学》和《诗刊》的复刊其实就能看出,人民群众对于新的文学作品的渴望,有多么的迫切与激烈。 “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林家沟生产大队,居然同时出了两个这么有本事的人,以后绝对都是值得大书特书的大名人了。 哈哈!不过说起来,也是我白山县治下的呀! 林火旺这小子,脑子活,想法多,本事大,早晚干出一番大事业来。 钟跃进,就凭这一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以后在国内的文学诗歌史上,都有他的一席之地,算得上是大文豪了。” 挂了电话以后,熊县长还是不忘感慨了一句。 …… 而另一边的生产大队长林水生,却依旧还没有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 直到妇女主任跑过来叫他,他才反应过来。 “队长,你这是怎么了?谁打来的电话啊?难道是上面又有什么新的指示了?” 妇女主任问道。 “没啥!你瞎打听什么,就是熊县长打电话过来,问问今天打猎的收获情况罢了。” 因为记得熊县长说了,钟跃进的事,得询问他本人的意愿后,再决定是否要公开出来。 所以,林水生也没有大嘴巴的就说出去,随便搪塞了妇女主任两句。 他便快步走到人群当中,寻找村里的知青那一伙人。 “田进步!你看到钟跃进了么?他人在哪里啊?” 林水生看了半天,只看到田进步等人,并没有看到钟跃进的人影。 不过他也知道,田进步一向和钟跃进走得近,所以就询问他钟跃进的下落。 田进步见林水生这个生产大队长,在这种时候,居然特地单独来找钟跃进,立马就反应了过来,八成是钟跃进投稿成诗人的事,被林水生知道了。 不然的话,一个生产大队长,能有什么要紧事,单独专程来找一个男知青呢? 于是,田进步立马就殷勤地带着林水生去找钟跃进,边走边说道:“林队长,钟哥在前面那边,和赵欢在一起。您找他什么事呀?要不,您直接告诉我,我转告他就行。” “什么事都和你没关系,别瞎打听。带我去找他就行。” 林水生这话,虽然什么都没有透露,但田进步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性的信息。 由此田进步更加确认,林水生肯定是知道钟跃进的诗人身份,但是基于某些原因,并没有公开宣扬开来。 “钟哥!钟哥……林队长找你。” 心里开始琢磨起来的田进步,带着林水生找到和赵欢在一起的钟跃进,笑着说道。 “林队长?您找我有什么事么?” 看到林水生的一瞬间,钟跃进的心里还是往下沉了一下。 毕竟,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这钟跃进因为抄袭林火旺的诗歌,这两个月来一直都活得心惊胆战,随时都害怕事发。 所以,看到林水生一脸严肃地来找自己,便误以为是真被人举报了。 顿时,钟跃进的脸一下就煞白了,说话也有点不利索,两条腿也软了。 “嗯!钟跃进同志,你跟我到队部来一下。我有一些情况,需要向你具体了解一下。” 林水生面不改色,却是很正式的对他说道,然后就转身往队部走去。 “这……” 钟跃进心里就更怕了,但是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只能咬着牙,跟着林水生进了队部办公室。 而他一走,赵欢便挤眉弄眼地问田进步道:“老田!队长找跃进什么事啊?该不会……是他回城的调动真的下来了吧?” “我哪知道呀!再说了,钟哥的回城调动下不下来,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田进步看着这赵欢就讨厌,这婆娘居然也知道了钟跃进的秘密,还因此当上了钟跃进的女朋友,想跟着钟跃进一起回京城。 前两天钟跃进将这些告诉他的时候,立马就让他的嫉妒心爆棚了起来。 分明是他一直帮着钟跃进隐瞒这个秘密的,结果才拿到多少的好处呀? 不过是钟跃进随便丢过来的几块钱而已,而这赵欢却想着能和钟跃进结婚,然后跟着去当京城人。 这公平么? 凭什么呀! 赵欢却是没看出田进步心里的怨气,反而一脸兴奋和高兴地:“老田呀!怎么会和我没有关系呢?哼!等我和跃进领了结婚证,我们就是合法夫妻。 我是可以办理夫妻投靠,跟着他一起到京城去的。 到时候,他在《诗刊》杂志社当编辑,是全国闻名的大诗人。我就是大诗人贤惠的妻子,什么农活也不用干,就待在家里享福就行了。” 她说着自己脑子里憧憬的幻想,却是没发现,田进步两只手却已经攥成了拳头。 “是呀!你多爽,跟着钟跃进到京城去,享福!享大福咯!” 吐了一口气,田进步眼神又在赵欢的身上瞄了瞄。 想起下乡的时候,第一次看到赵欢时,被她迷得不要不要的,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勇气和她说过自己的感受。 却没想到,钟跃进凭借一首抄来的诗,不仅成为了全国知名的大诗人,居然还让这女知青当中,仅次于柳茹梦的赵欢,主动投怀送抱了。 他恨啊!他悔呀! 当初为什么不是自己第一时间想到,可以将这首诗抄来投稿《诗刊》的呢? 或者说,当时看到钟跃进要投稿时,就抢先他一步,自己给他钱收买他,让他把投稿的机会让给自己呀! 可现在再想这些,又能有什么用呢? 木已成舟,一切都已经晚了。 …… 生产大队部,林水生一走进办公室里,立马就从暖水壶里,给钟跃进泡了一杯热茶。 然后笑脸盈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赞道:“钟跃进同志,你真是好样的呀!” 这一拍,将还忧心忡忡的钟跃进吓了一跳,但一听到林水生说的是恭喜的话,钟跃进又立马放下了心来。 “全国知名的大诗人,你隐藏得可真的是太深了呀!要不是刚刚熊县长打电话给我,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有才华呀!” 林水生大夸特夸了起来。 倒是把钟跃进给整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可不是想来听这些夸奖的,他的重点都被林水生话里“熊县长打电话”来给吸引了。 所以,他赶紧谦虚地说道:“队长,其实就是一首诗而已。 过奖!过奖了!那个,熊县长为什么打电话过来呀?” “都在《诗刊》杂志上发表了,你还谦虚上了。能上《诗刊》杂志的,就是被国家认可的诗人了。 而且,熊县长还说你的诗,全国风靡呀! 不得了!除了林火旺,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出息的年轻人了。” 林水生一边说,还一边用他那粗糙的大手,不断地在钟跃进的身上摸来摸去。 这叫“沾文气”,等回去的时候,再摸给自己的小儿子。 钟跃进被他这么肉麻的摸得都有些头皮发麻了,赶紧再次问道:“那……熊县长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哈哈!是是是……差点正事都给忘了。 熊县长说,《诗刊》的主编明天会到县里来,就是来找你的。 所以,熊县长明天早上,会让县政府的吉普车早早的开过来,接你去县里。 让你早点做好准备,到时候吉普车会直接到知青大院去接你的。” 林水生刚说完这话,钟跃进整个人的脸上就是一阵狂喜的表情,想忍都忍不住。 “来了!真的来了!太好了,我能回京城了,我能回家咯!” 钟跃进忍不住大呼了起来。 “回京城?” 林水生随即也理解道,“也是!你都成全国知名的大诗人了,自然不可能再在我们林家沟生产大队当知青了。 说不定呀!这《诗刊》的编辑,就是来帮你办调动的了。 像你这样的文学才子,他们《诗刊》应该也很缺,可能调你去当编辑也不一定。 不过你放心,我们生产大队这里,是绝对不会卡你的。 你的政审和知青表现,我都会给你最好的评价。” 林水生也是聪明人,这种时候,当然要“讨好”“讨好”钟跃进这样的大诗人了。 “谢谢队长!我在林家沟生产大队的日子,也是相当快乐和舒适的。以后我的作品当中,也会多出现林家沟生产大队的。” 钟跃进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自己等待了这么久的调动,终于要来了。 而且,是《诗刊》的主编亲自到东北来找自己,这重视程度绝对是高度的。 不过,钟跃进虽然飘起来了,却还是充满着风险意识的。 他想到刚刚林水生来找自己的时候,一路上都很“守口如瓶”,便特意再次强调了一下说道: “那个,林队长,我写诗的这事,不是很想让大家都知道。所以……” “哈哈!这个呀!果然和熊县长猜的一样,他就说你比较低调。写的诗都这么出名了,还没有炫耀出来,说明不想让人得知。 所以特意叮嘱我,必须要征得你的同意,才能将这事公布出去呢!” 林水生笑着说道。 “对对对!还请林队长暂时为我保密吧!等我调回京城以后再说……” 钟跃进简直要爱死那个熊县长了,居然为自己考虑得如此周到。 同时,钟跃进心里也是有些后怕起来。 若是熊县长没有交代,林水生直接当众宣布了这样的好消息,自己不是立马就暴露了么? “行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早早的,要到县里去呢!” 林水生笑着答应了下来,看着林火旺离开的背影,再次忍不住感慨了起来。 自己这林家沟生产大队,还真是风水宝地呀! 这可是全国知名大诗人,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立马就一路小跑回家,然后拼命地往自己的小儿子身上摸来摸去。 …… 而当钟跃进回来之后,那脸上抑制不住的喜色,立马就让田进步和赵欢都看出了端倪来。 两人的眼睛也都是一亮,知道八成是钟跃进一直期待的那事,有了着落。 那赵欢先沉不住气,直接上前激动地问道:“跃进,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你的调动下来了?你是不是可以回京城去了?” “不是!不过,也差不多咯!” 钟跃进此时也是得意至极,并不吝惜和他们分享这事,说道,“《诗刊》的编辑明天到县里来,会有县里的车接我过去见他们。” “真的呀!太好了。我们的好日子终于盼来了。” 赵欢一听到这话,也是高兴得整个人都蹦了起来。 但旁边的田进步却是一脸阴沉了下来,眼前这两人越爽,他的心里就越不爽。 甚至在他看来,这一切本可以是他的,包括赵欢这个女人。 而现在…… 既然木已成舟的话,他是不是可以再谋取一些属于自己的利益呢? 他们俩得到了天大的好处了,难道就真想用那三瓜两枣就将自己给打发了? 自己可是为了他们,守着这么大的一个秘密呢! “不行!不能就这么便宜了这对狗男女!” 看着两人有说有笑地回知青大院,田进步心里的想法也慢慢浮出了水面来。 进了知青大院,男知青大炕这边,田进步一脸冷笑地将钟跃进拉到一边,趁着没人,直接开口说道: “钟哥!现在你算是赚大发了。靠抄林火旺的诗,居然可以提前回城,甚至在《诗刊》工作,成为全国文学青年崇拜的大诗人。 可我还要在这贫苦的农村里,为了那点工分,下地干活。 你说咱俩的命,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一听到田进步这么说,钟跃进的心就咯噔了一下,知道是他的心理不平衡了起来。 于是,他赶紧好言好语地劝了起来:“老田,你这话说的。咱俩不是好兄弟么?我能够回城,你应该为我感到高兴才对的呀! 而且,我回城了以后,也……也有你的好处呀……” 说着,钟跃进立马将身上所有的钱和粮票都掏了出来。 全塞到了田进步的手中,很慷慨地说道:“这些钱你先收着,多多改善改善自己的伙食。 等我回了京城,拿到了工资,每个月我都会给你寄一些过来的。 你是我的好兄弟,又这么帮我,我是不会忘了你的。” “谁稀罕你这么三瓜两枣的啊!钟跃进,你觉得我明天就跟着你,一起到县里去。 当着《诗刊》编辑的面,告发你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是抄袭的,真正的作者其实是林火旺。 那么是不是,你和赵欢现在憧憬的这些美好未来,全部都会变成镜花水月了呢?” 田进步的表情一下变得十分狰狞可怕起来,威胁钟跃进说道。 钟跃进也立马变脸,恶狠狠地瞪着田进步叫道:“田进步!你真要这么干的话,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我回不了京城,我也不想活了。 但我死之前,肯定拉你当垫背,你尽管试试看。” “哟!你还发狠了,想杀人灭口是么? 你有这个胆子么?钟跃进,我告诉你。 你们回京城吃香喝辣的,想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休想!” 田进步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被吓退的,更加强硬地说道。 反正,现在主动权在他这里,该担心害怕被拆穿的是钟跃进才对。 果然…… 田进步这么一强硬,钟跃进立马就像是纸老虎一样软了下来,咬着嘴唇问道:“老田!那你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想怎么样?我要怎么做,你才满意,才不去揭发我?” 这么一说,钟跃进基本上是等于举白旗了。 他在这一场谈判的角力下,已然是没有了任何有利的筹码。 无论田进步说出什么样的条件,都只能答应下来了。 “嘿嘿!早这样不就行了么?” 田进步得意地笑着说道,“我要的很简单,总共就两点。 第一,你和赵欢都好上了,我还没尝过女人的滋味呢!赵欢这个贱货,我其实刚下乡的时候,那时候柳茹梦还没来,我就看上赵欢了。 没想到,她是这种功利的女人。正好,你去说服赵欢,今天晚上让她给我睡一下……” “什么?这不可能,就算我答应你,赵欢也不可能答应的。” 瞪大了眼睛,钟跃进没想到,田进步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来。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赵欢不会答应呢?以我对她这种女人的了解。 她只要知道,要是不答应我的话,她跟着你去京城的梦就彻底成为泡影。 相信我,她是一定会答应的。” 田进步很有把握地说道。 “那……好吧!一会我去跟她提一下。” 钟跃进吐了口气,点头道,“那还有一个条件呢?” “还有一个条件,就是你回京城以后,成为了《诗刊》的编辑。 我不管你是花钱也好,还是走关系也罢。必须要在一年之内,将我从这里调到京城去。 我是一刻都不想在这农村待了,我要回城里,而且最好是京城。” 田进步再次提出了一个要求来。 “这……这更不可能了。我去《诗刊》,也顶多是当一个普通的编辑,又不是领导。 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能量,将你从东北的农村,调到京城来呢?” 钟跃进再次一脸为难地说道。 “老钟,你要相信。一名全国知名诗人的能量,等你回到了京城,多用你这个名头去跑跑关系。 难道还能认识不到领导干部么?你知道现在有多少文学青年和领导干部,都喜欢你的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么?” 田进步非常亲热地揽着钟跃进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现在,你去把赵欢喊出来吧!就说我在小树林后的那间破屋里,生着火等她了……” …… 第92章 钟跃进这个欺世盗名之辈! 从男知青宿舍走出来以后,钟跃进脸上的表情又是变了几变。 他来到女知青宿舍门口,敲门喊道:“赵欢!出来一下。” 屋内,其他女知青,其实也都知道了赵欢和钟跃进确定关系的事。 一个个都起哄着喊了起来。 “哟!赵欢,要不要我们都出去,给你们腾地方呀?” “这么冷的天,你们该不会是要去钻小树林吧?担心屁股都冻掉咯!” “赵欢,你跟钟跃进别搞出人命来哟!” “那事真的这么爽的么?赵欢,你也不跟我们仔细说说?” “赵欢,你小心这个钟跃进始乱终弃,提上裤子不认人,还是要尽早和他领了结婚证明才行。” “对对对!这种事,都是我们女的吃亏。爽都是他们男的爽去了,什么责任都不要负。 我们女的万一怀孕了,那可怎么办?赵欢,你可一定要小心呀!” …… 这些女知青当中,有的是嫉妒,有的是关心,有的是暗讽,有的是看好戏。 总之,在这样的环境当中,人其实都不会太单纯的。 所谓的善良,往往都是要有足够的物质生存才能够诞生和维持。 连饭都吃不饱,活要抢,吃的也要靠抢,人和动物一样天天要为了一点温饱去拼命,你跟我谈什么良善? 更不用说,这些女知青们,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善茬。 平日里互相嘲讽和挖苦的事,都没有少做。 “你们这一个个臭嘴,别瞎起哄了!不服的话,自己也去找男人呀! 隔壁的男知青还这么多呢?又不是没得找,是你们自己故作清高呗!” 赵欢可没有多理会这些女知青们,因为在她看来,自己已然和她们不是一类人了。 很快,自己就可以跟着钟跃进一起,调回京城,成为真正的京城人和文化人了。 她现在的心情可美了,尤其是刚刚听到钟跃进这么着急找自己。 便觉得,这么晚了,钟跃进一定是想好了,要怎么安排自己,说不定明天就直接领了证也不一定。 所以…… 她怼了这些女知青之后,便活蹦乱跳地跑到了门口,重重的将宿舍大门关上。 然后扭捏着身体,装出一副娇羞柔弱的样子,拉扯上钟跃进的手,问道:“跃进,这么晚了,你找我什么事呀?” “这里不方便,我们到大门口去说。” 钟跃进看了看女宿舍这边,大门居然开了一条小缝,是其他的女知青在偷看偷听。 他便拉着羞红了脸的赵欢,走到了大门口的位置。 “有件事,赵欢,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钟跃进故作为难的样子,说道。 赵欢却昂着头,笑着说道:“咱们都是实质的夫妻关系了,有什么不好说的呀!你快说吧!这天冷,外面不能待太久。” “那我就说咯?这可关系到,咱俩能不能回京城的大事。赵欢,我说了你可别怪我……” 钟跃进这才猛吸一口气,说道,“是田进步那个死人,他……他威胁说要告发我!” “什么?田进步!我早就看出来了,他这人的人品真的是问题。 还说和你是最好的朋友哥们呢!居然嫉妒心这么强,见不得我们好。” 赵欢一听到田进步要破坏他们回城的大计,立马就炸毛了。 “是啊!我真的是瞎了一眼,和这种人交朋友。” 钟跃进也是一副后悔不已的样子,懊恼道,“可是现在,我的秘密,他也知道。如果他明天跟着我去见那些编辑,当面举报,这可怎么办啊? 欢欢!我们就回不了京城了,所有的荣誉与好处,都没了啊!” “不行!绝不能让他坏了我们的大事。” 赵欢也不笨,她立马就意识到了什么,又问道,“不过,他如果想要直接举报的话,根本不可能这样明着对你说出来。 他是不是用这个举报来威胁你,要你答应他什么要求或好处?” “是……是的!” 钟跃进一副为难的样子,“可是,我不可能答应他的。” “干嘛不答应他呀!” 赵欢自动钻进了圈套,“跃进,你这个人呀!就是格局不够大,做事太过小心了。 你想想看,他田进步就那么点心眼,见不得我们好。 现在怕是想要向我们多要点钱呀!粮票呀!什么的。 我们都要回城了,到时候你在《诗刊》编辑部,吃的是国家的铁饭碗,还享受着各种诗人的荣誉。 还吝啬这些钱粮做什么呀?给他!全都给他。 我那里还有十几块钱,一会我也取来,全部给他都行。 只要暂时将他给稳住,等我们回城以后,就万事大吉了。” 赵欢说完这些话,发现钟跃进还是一直眉头紧锁着,便更疑惑道:“你倒是说句话呀!怎么?他要的好处,不是钱粮?那他要什么?他还想要什么?” “要你!” 钟跃进这才吐出了两个字。 “什么?要我?” “对!田进步说了,他……他从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你。他要你陪他睡一次,不然的话,就要举报我。” 钟跃进又将田进步的另一个条件也说出来,“而且,他的贪心不止于此,还说要我们进了京城以后,也想办法找关系,把他也调到京城去。 欢欢,你想想看,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一辈子都被他威胁了啊?他说什么我们连讨价还价都不行。” “这的确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个该死的田进步……” 赵欢眉头紧锁,然后突然一下,就恶从胆边生,说道:“要不!我们……把他给……杀了?” “什么?赵欢,这种事,怎么……怎么能做?我们怎么能杀人呢?” 钟跃进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一步步引导着赵欢,主动说出了这个话,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但是,他的表情却装作一副无比震惊的样子。 “怕什么?跃进,为了我们的未来。一切阻碍我们回城的障碍,都要除掉。 你不是说,这个田进步想要睡我么?还在那间破屋里生着火等我了? 他这完全是自己找死,我先假意过去,骗他脱了衣服。 在他完全放松警惕,以为可以和我睡的时候,我一刀扎死他。要是扎不死,你躲在一旁,随时准备来帮我……” 赵欢说这些话的时候,两眼放着光,嘴角扬起恶毒阴狠的笑容,“反正到时候将他的尸体一埋,这大雪天的,短时间之内,谁能找得到?又有谁会怀疑到我们的头上来呢? 只要一时找不到尸体,大队这边也只能把他当作逃跑失踪的人口,这年头偷偷跑回城去的知青又不是没有?” “这……这能行么?欢欢!这可是杀人呀!” 钟跃进装作一副软弱的样子,害怕地说道。 而赵欢见他这样,却是大包大揽道:“我来杀,你怕什么?你顶多就是帮我一起善后,防止他逃跑和埋尸体。这年头,死个把知青,算什么大事!” “那……那行吧!那这一下,我们可就真的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我们夫妻同心,一起回京。” 钟跃进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赵欢便立马亮出了藏在袖子里的一把匕首,这是她下乡以来,就一直藏在身上的。 钟跃进看到她的这把匕首,心中也是冒出一阵冷汗。 他是没想到,赵欢骨子里,会是这么狠毒和狠辣的女人,随身都携带着这样的凶器。 幸好他那天在赵欢的身后,没有那么着急的下刀子,不然的话,鹿死谁手还不得知。 一刀杀不死她,被她反过来刺伤也是有可能的。 两人计划好之后,赵欢便一副花枝招展的模样,来到了田进步说的那一座破屋里。 这座破屋也是早年荒废的宅子,院墙倒塌,里面的主屋也漏风。 不过倒也比较干净,因为知青们经常拿这个屋当一个玩耍的据点,经常有人过来稍微打扫一下。 田进步更早一步,在这里生起了一堆火,使得整个屋子没那么寒冷。 他还贴心的将自己珍贵的毛毯带了过来,铺在了冰冷的地上。 嘎吱一声。 听到外面的动静,正在火堆旁的田进步立马兴奋得搓了搓手站了起来。 果然,当他看到扭着大跨进来的赵欢时,便是两眼放光,舔了舔嘴唇,激动地叫道:“赵欢,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的。” “来!怎么能不来呢?你都那样威胁我们家跃进了,我不就只能糟践自己了。” 赵欢一副幽怨的表情,就更是让田进步这心里痒死了。 “哎呀!你这话说的,你陪钟跃进睡觉就行,陪我睡觉就是糟践了? 他钟跃进那大诗人的名声,是怎么来的,我们又不是不知道? 当时要是我拿去投稿,你早就是我的人了。 赵欢!欢欢!我见你的第一眼,就看上你的,只是一直都没有勇气和你表白的……” 一边说着,田进步就一边上手摸了起来。 赵欢边引诱着他脱衣服,也边慢慢的将自己的上衣脱了下来:“那你这样得到我,心就安了?咱们可说好了。今天我陪你睡一次,你不准去举报跃进。” “那肯定的!肯定的。” 此时的田进步,非常麻溜的自己把裤子都给脱了。 这大冷天的,哆嗦着点头应道。 “那你躺下,躺毛毯那,靠近火堆,这样没那么冷一点。” 指了一下毛毯那,赵欢也已经将外套脱下,然后去脱自己的棉裤。 同时,还不忘将里面的领子往下直接扯了下来,那一片光洁白皙的脖颈,立马让田进步的眼睛都给看直了。 这时候,还不是赵欢说什么,他都会照着做。 “老田!你就真这么喜欢我的么?” 哄着田进步光着身子躺了下来,赵欢慢慢地俯身下去,嘴里的热气就这么吹到田进步的脸上。 “当……当然了!欢欢,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为了你,我什么都肯做。” 田进步无比享受此时的感觉,他的嘴唇越发的干燥,身体也变得无比的躁动起来。 “那你……把眼睛闭上,我要脱衣服了,不准偷看。” 赵欢继续说道。 “好好好!我不看,那我……能不能摸呢?” “当然可以了!一会儿,你想怎么摸就怎么摸,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人家今天晚上,就是你的人。” 赵欢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将匕首给掏了出来。 田进步却不知自己死期将至,依旧闭着眼睛,咧着嘴,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好好好……欢欢,我一会肯定会好好疼你的。说实在的,还是我吃亏呢!你都不是第一次了,我还……我还是童男子呢……我……” 正做着美梦的田进步,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就感觉到脖子上的皮肤被尖刃刺破。 随即一股彻骨的痛,动脉被直接划开。 他瞪开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拿着匕首的赵欢,挣扎地想要去抓她,想要喊却痛得什么也叫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低吟的哽咽声来。 “啊……啊啊……你……我……” 鲜血喷溅了出来,足足有半米高,赵欢提前避了开来,不然还真有可能被溅一身。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田进步,要怪只能怪你太贪心。 我家跃进都给你那么多钱粮了,你还不知足,还想上老娘?凭你?也配? 今天老娘就送你上路,到了地下,不要怪我们,只怪你自己太贪心,记住了。” 用旁边的毛毯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这赵欢却是一点恐惧与害怕都没有。 而躲在一旁看的钟跃进,此时都忍不住一阵胆寒了起来。 赵欢这娘们,实在是有点太可怕了呀! 为达目的,是真的敢杀人的啊! 不过,这也正好,正合他的意。要是他来杀田进步的话,根本不可能这么轻松,能让田进步如此放松警惕。 “你们……” 不一会儿,田进步就彻底身亡了。 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说不出口来,带着无尽的不甘和悔恨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 “出来吧!跃进,他彻底死了。我们抓紧时间,挖个坑把他给埋了。” 将现场简单收拾了一番,尤其是那些血迹,都清理了一下,赵欢便和钟跃进一起,在这破屋的后院里,费劲巴拉的挖了一个坑,将田进步的尸体和所有带血迹的东西和泥块,都给埋了进去。 “终于好了!没……没想到杀个人,这么麻烦。” 赵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那表情就和杀只鸡没什么两样,一点杀人后的心理负担都没有。 “欢欢,这田进步死了,我们短时间内不会被发现和怀疑。但是得尽快离开了。” 钟跃进满脸愁容地说道。 “对!跃进,我等着你带我一起去京城。只要到了京城,一切都好说了。 你放心,等一下你回宿舍去,就和别的男知青说,田进步是一个人到山上去蹲点设圈套猎野味了。 到时候,就算田进步几天没回来,报了失踪,大家也会认为,他是在山上迷路,甚至是死在了山上,根本不可能怀疑到我们头上来。 这个破屋几年内不会有人来挖土建房,尸体不被发现,我们就没事。 等到时候被发现了,就更是一宗悬案,怎么也扯不到我们头上来的。” 赵欢在杀人之前,就已经将这一切都给想好了。 然后,便装作没事人一样,整理了一下衣服,回到了女知青宿舍里。 她回去以后,自然又难免被其他女知青调侃了几句,还夸了下钟跃进这么能耐,竟然两三个小时才回来。 钟跃进则就按照赵欢交待的那样,和其他男知青说,田进步到山里去碰碰运气了。 其他男知青也不疑有他,毕竟田进步一直都是这样的人,经常想一出是一出,大半夜出去下套捕猎的事,之前也干过好几次。 大家也都习以为常,以为他今天是被村里的狩猎小队刺激了,所以也临时起意出去的。 …… 与此同时,另一边,整个林家沟生产大队的村民们,今天晚上那叫一个狂欢呀! 多久没有吃到肉了,更不用说,是如此美味的烤黄羊肉和羊汤了。 在今天晚上,林火旺的个人声望,可以说是在林家沟生产大队的全体村民们的心中,完全达到了巅峰。 而对于徐小东、赵蒙生等跟来凑热闹的二代们,也算是真正体验到了什么是乡土生活。 “哇!小东哥,如果下乡当知青,是这样的生活,其实也挺不错的。 上山打猎还能吃到烤黄羊,比我们在四九城里的日子都潇洒啊!” 赵蒙生看着受到全村人爱戴和感谢的林火旺,心里也是一团火。 “别想太多,老赵,你首先要认清楚自己,其次你要认清楚阿旺师父。 不是谁都有阿旺师父这样的本事,在山上的时候,你又不是没有认真看,阿旺师父找猎物和围猎等等的那些技能,都不是我们一时半会能学会的。 更不用说,若没有之前对这些狩猎小队青壮的训练,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松的猎到这些猎物呢?” 黄小力在一旁笑着给他泼起了冷水道。 徐小东也是笑道:“是这个道理,你们又不是没有朋友下乡插队当知青。一旦下乡,到了生产大队,都是一视同仁的。 别人可不会管你的爸爸是谁,到了春耕的时候,全都得下地。 更不用说,秋天双抢的时候,那真的是能累死人的。 我好几个堂弟妹,每年都要写信回来诉苦。我几个叔叔婶子,都哭着鼻子来求我爸帮他们把孩子召回来呢!” “嘿嘿!那倒是,我只喜欢打猎,可不喜欢下田。” 赵蒙生也是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当林火旺笑着走过来,问他们今天吃得怎么样时,赵蒙生竟然有一种错觉。 明明林火旺比他还小好几岁,怎么面对林火旺的时候,就和面对自己父亲那样的长辈一般呢! “阿旺师父,小军说你的枪法非常神!明天给我们演示一下呗!” 赵蒙生现在已经完全是林火旺的小迷弟了,早没了当初在县招待所桀骜不驯的样子了。 “是呀!阿旺师父,小军说你可以打飞靶。我也跟着我爸去过几次军队,看过很多军队里打靶的神射手,但还从来没见过人打飞靶呢!” 黄小力也是一脸崇拜地说道。 “可以呀!如果你们想学的话,就在我们林家沟多待一些时日,我会把这些本事,都教给你们的。也希望……” 林火旺尤其看了看,明明比自己长几岁,却还一脸稚气的赵蒙生,说道,“也希望你们以后能将这些本事,发扬光大,干出一番大成绩来。” 是的! 其实,林火旺在见到赵蒙生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他来。 不出所料的话,不是今年就是明年,赵蒙生就会被他的“贵妇人”母亲,送到军队去锻炼了。 只不过,在原来的历史里,赵蒙生是个完完全全的“少爷兵”,即便一路当到连指导员,靠的也是笔杆子和嘴皮子。 后来对越自卫反击战爆发,赵蒙生刚被下放到底下的连队,却接到了要开赴战场的消息。 他的贵妇人母亲连忙打电话到前线,要求军长将赵蒙生给调回来,不想自己唯一的儿子到前线那么危险的地方去。 结果军长大怒,甚至在动员大会上,当面不点名的批评了赵蒙生,还说要叫他第一个绑着炸药冲上去。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之下,赵蒙生知耻后勇,在战场上更是因为战友们保护他而牺牲,激发了血性。 不怕死不怕难,最终载誉立功而归,没有丢他母亲的脸,彻底完成了自我的蜕变。 而对于林火旺来说,看到赵蒙生的时候,他就已经在琢磨着,要抓紧时间在特种兵训练方案当中,把丛林作战的一些要点和技巧,都揉合进去。 最好是,可以提前让一两支部队,在云南广西等边界的热带雨林当中,就先适应和掌握雨林作战的能力。 这样将来真的面对那帮白眼狼猴子的时候,就不会那么被动和吃亏了。 所以嘛! 对于赵蒙生和黄小力主动要求学自己的本事,林火旺当然也乐意之至。 学好了本事,说不定以后那部以他为原型的电影,就不再是悲怆基调的《高山上的花环》,而是妥妥的男频爽文模板的《南疆战神》了。 …… 在和赵蒙生等人聊了一会后,林火旺又跑去和生产大队书记林水生,以及公社书记刘启盛两人聊了起来。 谈的就是有关于飞龙人工饲养推广的问题,同时,开始考虑在林家沟生产大队开设一家飞龙饲料厂。 这样以后其他生产大队也想饲养飞龙,就可以按照林火旺制定的标准化流程,从林家沟生产大队直接进饲料就行。 他的这个想法,让林水生和刘书记都是眼前一亮。 他们是怎么也没想到,饲养飞龙可以变成一个镇的产业,甚至连制作飞龙的饲料,都可以成为一个附属赚钱的产业。 如此看来,只要林火旺的这一批飞龙真的能养起来,那这集体经济就真的很有搞头了呀! …… 夜慢慢的深了…… 二代们这边,陈静和许小云两个女生,则是靠在柳茹梦旁。 两人和柳茹梦聊得很投机,而且更加好奇,柳茹梦和林火旺的婚后生活是怎么样的。 “虽然我和阿旺结婚看起来非常的简单和草率,只是去生产大队长那领了个证就回来了。 但是,阿旺送了我一个特别的结婚礼物,是世界最好的礼物。” 柳茹梦聊着聊着,就说起了自己刚和林火旺结婚时的情况。 许小云立马就追问道:“什么礼物啊?梦梦妹妹,你不是说了,当时林火旺连家都没有,一家住在破院子里么? 可以说是真正的家徒四壁,那他还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送你呀?” “是啊!如果有值钱的东西,林火旺应该早就拿去换吃的了呀!还用得着全家一起饿肚子了。” 陈静也很理性地说道。 柳茹梦却一脸幸福且神秘地说道:“阿旺送我的这个礼物,是全世界最珍贵的。我想,任何一个女孩如果收到这个礼物,都会无比的幸福的……” 女孩们还在聊着,不过篝火已经撤去,时间不早了,村民们纷纷吃饱喝足回家休息去了。 林小雪和赵菊花跑过来打断了柳茹梦的话,喊道:“嫂嫂,娘喊我们回去睡觉咯!” “哦!好的,就来。” 话题便在这里戛然而止,柳茹梦就没有再说下去。 而陈静和许小云脑子里依旧长满了问号,想要知道柳茹梦口中,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是什么。 尤其是陈静,想到“礼物”,便立刻从自己的包里抽出了一本随身携带的《诗刊》来。 追着跑到了柳茹梦跟前,喊道:“梦梦妹妹,你和林火旺结婚,我们也没什么好的礼物送你的。 正好我带着这本《诗刊》,就当做是送给你和林火旺的结婚礼物吧! 这一期《诗刊》的主打诗,是一位新锐知青诗人写的,风靡全国,非常棒的一首诗,希望你会喜欢。” “《诗刊》呀!谢谢你,小静姐,听说《诗刊》复刊了,之前我也在知青大院的时候,也只是看别人到公社里去买过。 自己却是没有这个闲钱买的,真好!这恐怕是最新一期的《诗刊》了吧? 好的!我一定会好好拜读一下。” 柳茹梦很欣喜地收下了《诗刊》,陈静送的这个礼物,她是真心喜欢的。 本质上,她也是文学女青年,喜欢朗诵浪漫的诗歌,徜徉在诗歌的海洋里。 过去,她喜欢徐志摩,喜欢普希金,喜欢泰戈尔……喜欢许多许多中外诗人。 但是,现在她最喜欢的一首诗,却是自己的丈夫林火旺写给她的那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她觉得,这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一首诗,是独属于自己的一首诗。 回到家,林火旺却是还没有回来,柳茹梦便坐在油灯前翻开了这本《诗刊》。 然而…… 当柳茹梦翻开第一页的时候,想看看被陈静夸的本期主打诗究竟有多优美之时,却是整个人都怔住了。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瞪大了眼睛,柳茹梦甚至还揉了揉,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啊! 为什么? 阿旺写给自己的诗,会刊登在了《诗刊》杂志上呀? 还是本期的主打诗,可见这首诗是得到了整个《诗刊》杂志社的认可了。 “难道说,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不是阿旺自己写的,而是从《诗刊》上看到的?” 柳茹梦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不过随即就否认了自己的这个猜想。 因为这本《诗刊》是最新一期的,出版的日子还在林火旺和她结婚之后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呢! 再说了,林火旺那时连饭都吃不起,哪里还有钱去买什么《诗刊》呀! 那么…… 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林火旺写的诗,被人给剽窃了,还投稿到了《诗刊》去了? 柳茹梦立马扫了一眼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作者的名字。 “钟跃进!!!是他……” 柳茹梦瞪大了眼睛,心里无比的气愤了起来。 尤其是看到后面,还有《诗刊》杂志社一名叫李英的编辑写的诗歌赏析,那无比激情与激动的文字,对《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推崇至极,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可现在这些本该属于她丈夫林火旺的荣誉,居然被钟跃进这个欺世盗名之辈给抢去了。 《诗刊》一经发布,就是在全国各地发售的。 那岂不是说,全国人民都被钟跃进给骗了,都误以为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是他写的了? “可恶!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是阿旺写的,是阿旺写给我的。 我一定要想办法,澄清一切,将钟跃进钉在耻辱柱上,帮阿旺将这首诗的署名权给要回来……” 双拳紧握,柳茹梦气得高耸的胸脯一上一下,恐怕她这一辈子,都没有像今天如此生气过。 而就在这时,大门口吱呀一声,听声音是林火旺回来了。 柳茹梦立马拿着《诗刊》杂志,就跑了过去。 …… 第93章 感觉已经到了人生巅峰! 入夜,风雪就大了起来。 不过好在,马上就要立春了。 气温也比冬天的时候,稍微回升了一些。 很快,等冰雪化冻了以后,就要开始准备春耕了。 柳茹梦听到丈夫林火旺回来的声音,激动得拿着《诗刊》就往门口跑去。 “阿旺!阿旺!太过分了!” 气得柳茹梦两腮鼓鼓的,加上红扑扑的小脸蛋,看着格外惹人怜爱。 “梦梦,怎么了?谁招惹到我家梦梦了呀?” 林火旺笑着将她拥入了怀中,耐心地询问道。 夫妻之间就是这样,可以互相倾诉与依靠,一个家才能够越来越好,蒸蒸日上。 一旦夫妻之间隔心了,成天想着的是如何瞒着另一方,那这个家能好才怪呢!早晚得散。 “不是招惹我!是有人欺负你,欺负到你的头上来了。我们都还不知道呢!” 啪一下! 柳茹梦将手中的《诗刊》,递到了林火旺的手中。 “《诗刊》?这本杂志欺负了……我?” 突然被柳茹梦这一闹,林火旺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毕竟,他写《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都已经是两个多月以前的事情了。 而且他当时也是随口而为,拿未来天才诗人海子的代表作,在那些没见识的知青的面前,小小的装一个逼罢了。 这样的小细节,他自己都不太放在心上。 只不过是后来看柳茹梦真的对自己倾心了,林火旺也心里有愧疚,才会补上那么一句,这首诗当作给她的新婚礼物罢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居然被人“抢”去了。 当抱着疑惑的态度,林火旺打开了《诗刊》,看到第一页的主打作品,竟然就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时,他首先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嗯?怎么回事?难道说,我上辈子查的那些资料有误?这《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海子早在1977年就发表出来了? 不可能呀!这个时候的海子才13岁,虽然他很天才,15岁就考入了北京大学,但也不可能现在就给《诗刊》投稿,发表了这篇《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吧?” 林火旺再仔细查看了一眼作者名,看到是“钟跃进”后,这才恍然大悟过来。 敢情是那个叫钟跃进的知青,把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抄袭去投稿《诗刊》了呀! “哈哈!这个钟跃进,还挺会投机取巧的呀!恐怕被他混到好几块钱的稿费了吧!” 然而,在柳茹梦看起来天一般大的事,林火旺却是一笑置之,甚至还这般轻松地开起了玩笑来。 柳茹梦见他居然如此不重视,立马纠正他道:“阿旺!你还笑?这钟跃进抄袭你的诗呀!!剽窃了你的成果啊!” “是呀!我看到了呀!应该狠狠批判他一下,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明明是我送给我亲爱的梦梦媳妇的,他凭什么投稿到《诗刊》上的呀! 这首诗就应该属于我梦梦一个人的,不应该公布出去,这一下,所有人都看到这一首诗了。” 林火旺的某些思维,还是有些直男的。 所以一见柳茹梦反应这么大,还以为是她不高兴,诗歌上了《诗刊》,被更多的人看到,属于她的那种独属感就没了。 然而…… 柳茹梦听他这么一说,却是更气了,拍了拍旁边的桌子说道: “阿旺!你脑子平时都那么灵光,怎么现在一点都没转过弯来呀! 这是重点么?我还巴不得我家阿旺写的诗,被全世界所有的人看,被所有的人喜欢和崇拜呢! 重点是,钟跃进欺世盗名,他无耻的将这首诗署了他的名字了呀!” “我知道呀!刚刚看到了,诗人钟跃进嘛!后面还有一个叫李英的编辑,吹了半天的马屁,夸这首诗多好多好。” 林火旺继续笑着说道,他前世是纯粹的商人,虽然业余也爱好文学什么的,但是还真没把发表作品和署名权什么的,看得太重。 在他看来,这个钟跃进就是一个有贼心又有贼胆的普通知青罢了,偷了自己一篇诗,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用不着这么郑重其事的呀! 何况,在林火旺眼中,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本就不是他自己写的,是借用后世海子的名作,他从来就没有用自己名义发表出去的想法。 “那怎么能是马屁呢?阿旺,你写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值得这样的评价,甚至,我觉得她还没有完全解读到位呢! 因为,这个编辑李英,根本就不知道,这首诗是在什么样的场景下创作出来的,又是赠送给谁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柳茹梦那一脸的小骄傲,妥妥的就是一只傲娇的白小天鹅。 “哈哈!是呀!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是我写给我亲爱的梦梦的。 我觉得,应该写一封信,给《诗刊》杂志社澄清一下事实,并且告知他们这首诗的写作背景,对不对?” 林火旺知道,柳茹梦是怕自己吃亏,署名权被人抢了,所以也顺带就提出了解决方案来。 “对!就应该澄清事实,绝不能让钟跃进,把你的荣誉给享受了。 你知道么?阿旺。 今天小静姐把《诗刊》给我的时候,跟我说这首诗据说已经风靡全国了。 也就是说……钟跃进成为了全国知名的大诗人了呀! 而这一切,本应该是属于你的呀!你才是大诗人呀!” 柳茹梦越说越激动,噘着嘴巴,恨不得现在连夜就跑到知青大院那,把钟跃进这个无耻之徒给揪起来,狠狠批斗一番。 是的! 从小对于批斗感到恐惧的柳茹梦,此时竟然觉得,对付这些无耻的小人,公开批斗将会是一种非常解气的方法。 “一首诗,就能成为全国知名的大诗人了?” 被柳茹梦这么一提醒,林火旺的脑子里倒是灵光一闪了起来。 “当然了!也不看看,是什么水准的诗呀!阿旺,这可是《诗刊》第一次,用一个新诗人的作品,来当主打诗的。 还引起了如此剧烈的反响,虽然你只有《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一首作品,但是毫无疑问,你就是全国知名的大诗人了。 阿旺!我真为你感到骄傲和高兴!” 其实,对于柳茹梦来说,此刻的她是真觉得像在梦中一般。 自己怎么突然一下,就从那么悲惨的境况,立马变得如此幸福了呢? 回到自己两人的里屋,柳茹梦靠在林火旺火热的胸膛前,继续絮叨着自己的不满道: “不管怎么样!阿旺,你可别心软,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的。 而且,我怕单独这么写信去澄清事实的话,我们根本无凭无据,空口白话,《诗刊》杂志社是不会相信我们所说的。 只会觉得,我们是捏造事实,想要抢这一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 “嗯!有道理,那就得抓着这钟跃进一起到京城去一趟咯?那也太麻烦了。” 林火旺皱眉,“看来得想一个简单一点的办法了,如果实在不行,要不就算了吧? 就明天狠狠教训钟跃进一顿,《诗刊》那边就不去澄清了?” 在林火旺看来,为了这点“小事”跑京城一趟,多麻烦呀! 这年头出一趟门可不容易,成本也高。 而且,这次的“被投稿”事件,也启发了林火旺。 并不一定要等到改革开放以后,再开始有大动作呀! 现在商业上,虽然只能小打小闹的以林家沟生产大队,或者是红星公社的名义,来搞一些集体经济。 但是…… 可以从文艺上做一些突破嘛! 之前他没考虑到这一点,是因为现在即便是发表作品,稿费也没几个钱,顶多是积攒一些诗人或作家的名气罢了。 至于这个名气,林火旺是真没多看重。 因为在后世,林火旺重生之前,诗人都快成为骂人的一个名词了。 中国的文学,在八九十年代,就已经加速燃烧了它的芳华。 步入新世纪之后,物质和经济水平上去了,精神文明和文艺作品,却似乎像瀑布一样,疑似银河落了九天。 诗人这个称呼,更是被某知名作家的女儿,搞成了各种屎尿屁,简直是臭不可闻。 至于作家嘛!会稍微好一点。 毕竟随着网络越来越普及和发达,涌现出了大量的平民网络作家,诞生了无数奇思妙想的网络小说作品来。 虽然其中质量参差不齐,绝大部分作品都是糟粕,但却有不少的网络小说算是将中国文学的血脉续了那么一波,成为了新时代中国文学文化的代表之一。 甚至,当时林火旺在国外出差时,听国外的合作对象开玩笑的说,有些国外的瘾君子,沉迷于看中国的网络小说,反而把毒瘾都给戒了。 只不过,毒瘾戒了以后,陷入了更严重的小说瘾中,每天啥也不想看,就想等着这些手残作者的更新。 “写诗只有一些名气,带来不了太大的收益。反正现在没啥事可干了,我倒是可以试试写写小说什么的。 毕竟,这接下来几十年来,不管是国内国外,什么样的小说能火,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甚至凭借记忆,完全复刻抄出来,也完全不是什么大问题。 尤其是国外的一些文学作品,像什么《哈里波特大》、《冰与火的歌》之类西方玄幻作品,我印象还是挺深刻的。 这每一部都是世界级影响的作品,所赚得的收益可比一般做生意大得多,至少都是几亿美金呢! 对!抄洋鬼子的书,赚洋鬼子的钱去! 这多特么爽啊……” 想着想着,林火旺的思维就越来越发散。 可以说,在今天之前,林火旺的脑子里,规划的更多还是改革开放之前,如何积累自己的商业班底,然后等改革开放以后,可以个人经商和办公司以后,如何快速起步和国际化。 但现在,一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被抄袭发表,却立马又启发了林火旺,也不妨走一走“文抄公”的路,多抄一些后世的文学和文艺作品出来。 “对了!还有小鬼子的动漫作品,也不能放过这个好机会。别的不说,就那个什么《宠物小精灵》和《龙珠》两部动漫,各种版权和衍生品,在全世界各个国家都收割了不知道多少钱。 当时我公司名下一个产品,想要和皮卡丘搞个联名款,竟然要收我一千万美金的授权费,简直是把我当猪宰。 嘿嘿!这一世,小日子们,你们就做好,被我反向收割的准备吧!” 一想到可以这样收割小日子,包括之后小日子的经济危机,给它再狠狠的踩上一脚,林火旺的心里就无比的畅快和格外的期待了起来。 “嘿嘿……” 林火旺这由内而外的开心,就不由得笑出了声来。 柳茹梦听到后,不满地道:“阿旺!你诗都被人抄袭了,怎么还笑得出来呀?” 如果只是柳茹梦自己吃亏,她很多都可以不计较。 但现在,她却是坚决捍卫丈夫林火旺的权益道:“绝不能就这么算了!阿旺,这是属于你的诗歌和荣誉。而且,这首诗是你送给我的了。必须抢回来!!” “好好好!抢回来。” 林火旺也没法和柳茹梦分享,刚刚自己想到的那些兴奋而又令人高兴的事。 只好赶紧安慰安慰她道:“今天咱先睡觉,明天一大早,我们再琢磨琢磨,怎么更好的澄清和证明诗是我写的,并且狠狠地惩罚一下这个钟跃进。” 说着,林火旺那粗糙火热的大手,就非常不老实的动了起来。 “哎呀!阿旺,你……你不是早上才,现在怎么又……” 柳茹梦立马娇滴滴了起来,脸好像一颗红透的苹果。 浑身火热,心跳加快,却又微微张开小小的樱唇,媚眼如丝,看着眼前她所深爱的丈夫林火旺。 欲拒还迎! 这似乎是每一个女人,天生都会的技能。 却偏偏最能激起男人对其的征服欲来,更不用说,林火旺和柳茹梦已经算得上是两个月的“老夫老妻”了。 彼此对对方的身体,也已经十分熟悉了。 对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声呢喃,都能够最大程度的激发互相之间的情趣了。 呼…… 呼呼…… 外面的风雪更大了。 夜里冰冷,屋里却是一片火热至极。 “哎呀!阿旺,这虎肉这么厉害的么?” “啊!阿旺,明天不准吃虎肉了,知道么?” “嗯……算了!明天可以吃一点,唔……” “好了!真的要睡觉了,再不睡觉,天都亮了呀!” “我的好阿旺,我就要这么一辈子粘着你,一直这样,一直一直都不要分开……” “好难想象呀!我的阿旺,成了全国知名的大诗人!好棒呀!”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还没有看过海呢!阿旺,答应我,未来你一定要带我去看一次海,可以么?” “阿旺!阿旺……你怎么睡觉了呀?真是的……” “谢谢你!阿旺!谢谢你拯救了我的人生。” “你放心好了!阿旺,这辈子,不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的。就算是妈妈一定要我回去,我也要带着你一起走的……” “阿旺!我真的好爱你!好爱你……” …… 次日,一大早。 一辆吉普车开进了村,停在了知青大院。 这辆吉普车,是从县里来的。 司机小孙已经跟着熊县长来过好几趟林家沟生产大队,所以他轻车熟路。 而且他也接到了熊县长的吩咐,不能闹出大的动静来,毕竟大诗人钟跃进强调要低调。 所以,他停好车之后,就直接去知青大院男生宿舍那边敲起了门来。 咚咚…… 这么早,因为现在又不用上工,知青们几乎都要赖床到九点以后才会起床。 听到敲门声的他们,立马就不耐烦地朝着外面喊了起来:“谁呀!这都才不到六点,敲什么敲?” 立马,司机小孙就不敢敲了,赶紧停了下来,生怕一不小心,就违反了熊县长的吩咐,搞得太高调了。 而里面的钟跃进,也被这阵敲门声给惊醒了过来。 他倒是也没想到,这县里来的司机,居然这么早就到了。 现在差不多是五点五十多分,这么看来,司机怕不是四点多就摸黑从县里出发了? 钟跃进赶紧从床上起来,只不过这一次和他一向在这方面保持低调不同,他起床的动作特别大,还大声喊着:“不好意思呀!各位!应该是来接我的司机。我要回城了。” 蹭的一下! 原本都还带着困意,准备要继续补一觉的男知青们,立马就不困了。 “什么?钟哥,你不是开玩笑吧?你要回城了?” “怎么这么突然?还有……司机来接?之前也没听你说,你家里的背景这么厉害呀!” “就是呀!钟哥,你瞒我们瞒得这么严实?这都要走了,才跟我们说?都来不及和你来一个好好的告别呀!” …… 所有的男知青,全都齐唰唰起床,不可思议地看着钟跃进,把昨天早就打包的行李,提在手上就去开门。 “不仅你们没想到,我也没想到,来得如此突然。 其实也不是我家有什么背景,是我写的一些诗歌也往一些杂志社投嘛! 结果就有杂志社觉得我的文学水平还不错,特招我去当文学编辑呢! 也是昨天大队长接到电话以后,跑来告诉我的,还说今天有车来接我。 昨天太晚了,我就没跟大家说,怕你们知道了睡不着。 谁想到,今天早上接我的车,会来得这么早。” 钟跃进边往门口走去,边解释道。 而所有的男知青,则全是一脸羡慕不已地看着钟跃进,纷纷披上了大衣,要出来送他。 钟跃进一打开门,果然看到熊县长的司机小孙在外面等着。 他立马笑着递上一根烟说道:“司机师傅,您稍等一下,我再去女知青宿舍那边叫个人,是我的对象。我想带她一起走。” “好说!怪我来得太早了。打扰到你们休息,不着急,熊县长说的《诗刊》编辑们,就算正点也要十一点多才能到。” 司机小孙也是送上笑脸,十分客气地说道。 这时候开小车的司机,那可是几乎所有年轻人梦寐以求的岗位,更不用说这小孙是县长的司机了。 平常开着车出去,要多威风有多威风,脾气同样也是大得不行。 只不过,面对钟跃进的时候,他可不敢有任何的脾气。 这可是连熊县长都特意要交代他好生对待,是全国知名的大诗人呢! “那就劳烦你多等一会。” 钟跃进也很享受,这司机小孙对自己的态度,搁从前,怎么可能会给你一个普通知青好脸色看呀! 他快步走到女知青宿舍那边,敲门大声喊道:“赵欢!欢欢!快起来,拿着你的行李,接我们的车来了。” 哗啦一下! 女知青宿舍那边也被这一阵敲门声给惊到了,所有女知青也顿时不困了。 “赵欢,你快起来。你对象喊你拿行李,你们……你们这是要返城了么?” “我的天!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呀?你们这就要走了?太羡慕了呀!” “到底怎么回事呀?欢欢,难怪你对钟跃进如此死心塌地,是他帮你搞定的返城手续么?” “欢欢,你怎么就突然回城了呢!丢下我们在这里,呜呜,真是羡慕死我了。” …… 赵欢一听到钟跃进的叫声,也是立马从床上爬了起来。 红光满面,脸上都是喜色,立刻穿好衣服,将早就收拾好的行李包裹给提了出来。 “哎呀!其实也没什么,跃进比较上进。 你们也知道,他爱好文学,所以就向各个杂志社投递自己的作品。 正好被一个杂志社看中了他的文学素养和才华,就特地请他过去当编辑。 正好杂志社说可以带上家属,我……我不是跃进的对象么?就可以跟着一起去……” 赵欢按照钟跃进教她的说辞,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 听得这些女知青们,一个个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啊! 怎么这赵欢就如此好命呢? 不用再留在这东北农村受苦了,眼看着累人的春耕就要来了。 能在春耕之前回城,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呀! 而赵欢也非常享受,这些女知青们羡慕的眼神。 尤其是昨天她们那样嘲讽自己,觉得自己还没和钟跃进领证,就跟他睡了,多吃亏多轻贱,早晚要吃大亏被抛弃的话。 现在就是对她们最有力,伤害最大的还击。 “跃进,这么早呀!” 赵欢满心欢喜地走到了钟跃进的身边,钟跃进非常体贴地帮她把行李给拿了过来,笑着应道: “是呀!司机师傅来得早,咱们就早一点。说起来还真有些舍不得呢!在这里待了快四年的时间咯!” “嗯!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回来看看……” 说着,赵欢还装出一脸舍不得的样子,对几个女知青说道,“我到了京城,会给你们写信的。到时候我会去天安门,去故宫,去爬长城,会把感受写下来告诉你们的。” 听到这话,女知青们就更是牙痒痒,心里嫉妒得不行,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难受得紧。 赵欢就是要看她们这样难受,心里爽翻了天。 然后在全体男女知青的注目下,登上了县长的专车,心满意足的挽着钟跃进的手。 在这一刻,赵欢觉得自己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也不枉她孤注一掷,将身子主动给了钟跃进。 果然,钟跃进没有让她失望,返城的机会一到,就带着她第一时间离开这林家沟生产大队了。 “真是该死!这个钟跃进,凭什么呀?他哪来的才华,居然被他狗屎运一样,混了个杂志社的编辑?” “还有那个赵欢,凭什么回城呀!她不就和钟跃进上床了么?早说呀!早说和他上床能回城,我……我……” “可恶!马上春耕了,又要插秧,又要除草……呜呜!太苦了……” …… 即便这些知青们,即便来得晚的,也已经待了两年。 对于农村的这些农活,依旧是想起来就怕。 每次农忙的时候,那可真的是天天都腰酸背痛,手呀脚呀,几乎都要起泡和被割伤。 所以说,幸福往往是比较出来的,他们还得苦哈哈的留在这里干农活,而钟跃进和赵欢却可以回城,过上城里人的安逸生活。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一天……哦不!恐怕接下来半个月,他们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了。 …… 倒是吉普车上的赵欢,那叫一个欢天喜地,嘴笑得都快合不拢了。 “跃进,你刚刚是没看,她们几个昨天还笑我贱,笑我把身子给了你,肯定要被你抛弃了呢! 今天我就让她们好好瞪大了狗眼看看,我家跃进是绝对不会抛弃我,一个人回城的。” 坐在后座上,赵欢兴奋地说道。 随着吉普车开出村子,她的心仿佛在一瞬间就飞到了古老又神秘的四九城去了。 然而…… 吉普车才刚开出村口没几步路,钟跃进就突然对司机师傅小孙喊道:“师傅!你等等!在这里停一下,我们有事下车商量一下。” “哦?好!” 虽然司机小孙也有点奇怪,啥事这么神神秘秘的不能让自己听见。 不过想来对方是大诗人,熊县长都让自己听对方的,别瞎打听瞎问,所以他也就稳当的将车停在了路中央。 钟跃进便将赵欢拉下了车来,小声说道:“我们先对一下话,一会到了县里见了编辑要怎么说。 走远一点,到那路边去说,别让这司机小孙听到。 万一他知道了秘密,也像田进步一样来讹诈我们怎么办?” “对!跃进,到时候我们要怎么说呀?会不会对方因为我们没有领证,就不让我跟着你回城呢? 要不,我们等一下直接去公社领一下证吧!” 赵欢不疑有他,对于钟跃进,自从昨天晚上为了他杀了田进步之后,她就完全一心扑在了他身上。 “嗯!我也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欢欢,你过来一点,我跟你说一下,等到县里见到编辑你一定要……” 钟跃进故意将赵欢引到了路的另一边,这里距离停车的地方有十多米远了,而且正好是拐弯在司机小孙的视觉盲区。 并且,这路边往下,就是几十米高的悬崖。 钟跃进将赵欢引了过来后,用甜言蜜语使得她放松了警惕,然后突然猛的一推。 “啊!” 赵欢只来得及一声大叫,便整个人被钟跃进给推下了山崖。 而司机小刘那边因为汽车发动机巨响,根本就没听到赵欢的尖叫声。 直到几分钟以后,钟跃进一个人回来,他才奇怪地问道:“咦?钟跃进同志,你对象人呢?” “欸!她呀!刚刚跟我吵架了,然后气得说不跟我回城了。 你说这女人,脑子怎么跟浆糊一样呢! 我能带她一个人回城,就已经很不错了。 她非要让我帮她把下乡的弟弟也捞出来,我哪有那个本事呀! 结果,你看……她就一赌气,就不走了。自己跑回村里了,早知道就等开远一点再和她谈这事,我看她怎么走回去。” 钟跃进这一脸的愁容,气愤地抱怨道。 司机小孙也是乐了,笑道:“原来像您这样的大诗人,也会因为这种事而发愁呀!其实女人都一样,发起脾气来,什么理智都没有。 那我们现在?要不我开车回去,把她给你追回来?” “算了吧!不麻烦你了。 她正在气头上,就算是追到她,也不会上车的。 等一下,把接《诗刊》编辑的事耽误了,可就不好了。 这样吧!我们先去,反正我这次回城也不一定一次就能办成各种手续。 后面再来接她,也来得及,辛苦师傅了,我们先走吧!” 钟跃进摆了摆手,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道。 司机小孙也不疑有他,反正县长让他都听钟跃进这个大诗人的,他也根本不会往其他方面想,继续载着钟跃进往县里去。 “呼……” 见把司机小孙给糊弄过去了,钟跃进这悬着的一颗心,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刚刚他推赵欢下去的那一下,也是在内心挣扎了许久的。 虽然他的内心阴暗,这个计划昨天已经在脑子里计划了千遍万遍了,可真把赵欢推下去以后,他整个人浑身都在发抖。 足足在原地冷静了好几分钟,才彻底平复了下来。 现在他看着身后的大山,离自己越来越远,而自己又距离京城越来越近。 在不远的县城里,《诗刊》的两名编辑,即将会像朝见偶像一般,来瞻仰自己这个大诗人的真容,钟跃进的心就兴奋得就像是从动物园里放归出来的老虎一般。 张牙舞爪!无比野性! 他感觉……自己这完全已经到达了人生的巅峰了! …… 第94章 什么?林火旺才是大诗人!!! 哐当!哐当! 这时的火车很慢。 绿皮火车,还是烧煤的那种。 但是并不妨碍,绿皮火车将怀着梦想的人们,运输到了天南海北。 躺在椅子上睡了一觉起来,编辑李英去打了开水回来,拿出一些干粮,和主编严辰就这样简单的吃了点。 “李英同志,感觉怎么样?第一次出这样的远门,累不累?” 严辰笑着问道。 “不累!只要一想到,马上便能见到钟跃进同志,我的心情就无比的激动。” 李英兴奋地说道,毕竟这将近两个月来,她无数次在脑海当中幻想过钟跃进的样子。 更加无数次期待着,和钟跃进见面的这一刻。 “嗯!很好!年轻人,就是要这样富有激情。 现在我们的国家刚刚摆脱了暮气,正在朝气蓬勃的发展,就需要你们年轻人,有这样一股冲劲和干劲。 你是我们《诗刊》杂志社里最年轻的编辑,但说实在的,我却是最看好你。 其他的那些编辑们,大多本身就是著名的诗人和文人。 文人相轻这一点,你也是知道的,自古都是如此,不可避免。 他们对于一些来稿的评判和角度,往往会有失公允。 所以,像你这样纯粹的文字工作者,在我们《诗刊》当中将会发挥出特殊的作用来……” 严辰主编正好趁着这一次单独带李英出差,将平时一些不方便对她说的话和经验,好好在车上传授一番。 就这样…… 认真说话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列车开进了吉省,那白雪皑皑的风景,火车从山林之间穿梭而过。 看着底下的一个个小小的村庄,升起的袅袅炊烟,两边笔挺笔挺的各种树木,都是独属于东北人的一种浪漫。 “东北,真美!” 尽管无数次从文学作品当中,领略过东北景色的美感。 可当李英真正的坐在火车上,以一种匀速的目光掠过去时,所带来的震撼还是难以言表的。 毕竟…… 这个时候的京城,可不像后世一样,环境也治理好了,高楼大厦各种现代化也全都跟上了。 说白了,在这个年代生活在京城,真谈不上什么享受,反而还挺受罪的。 因为环境破坏的缘故,京城的沙尘暴非常严重,一旦到了黄沙天,屋外根本就没办法待人。 一斤风都有半斤沙子,出门一趟,就跟掉到土里一样。 这种情况,甚至到了2008年奥运会之前,才花大力气改善,你敢相信? 冬天的时候,京城就更惨了。 家家户户都靠烧媒炉子取暖,这就导致了燃烧产生的污染物,漫天飞。 整个京城的冬天,就没有一个好天气,漫天的都是乌烟瘴气。 在这样的环境当中工作和生活,其实人是很难会有好的心情与心态的。 所以…… 当李英和严辰看到火车窗外,这清晰无比的天空,还有树木与村庄,心中难免会有一些豁然开朗的激动之情。 这才是真实的世界,才是令人身心愉悦的景色。 很快,火车在春城一个短暂的停靠。 李英和严辰赶紧拿着行李下车,然后立马坐上了另一列前往白山县的列车。 过程不复杂,站内直接就换乘了。 毕竟,这个年代能坐得上火车的人不多,火车站都比较小。 又经过不到一个小时的晃荡,《诗刊》的两名编辑终于到达了白山县。 李英与严辰一到站,便看到在月台上,有人举着写着《诗刊》编辑的牌子,两人便立刻走了过去。 “同志您好!我们是《诗刊》的编辑,我是编辑李英,这是我们的主编严辰,请问您是白山县政府派来接我们的人么?” 李英礼貌地问道。 “对对对!李英同志您好,我是县政府宣传部的,这是司机孙师傅。 熊县长派我们来接你们,先到我们县招待所去。” 见找对了人,李英也是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那我们电报里说的钟跃进同志,你们找到了么?” “找到了!找到了!钟跃进同志,早上就已经由司机孙师傅,接到了县招待所住下来。 你们跟着我们,到了县招待所,便可以见到钟跃进同志了。” 宣传部的干事,笑着说道。 孙师傅更是拍着胸脯,骄傲道:“为了不耽误你们的事,今天早上四点钟我就起来,到林家沟去接的钟跃进同志呢!” “那真的是太好了!谢谢你,孙师傅。现在还劳烦您送我们到县招待所去。” 知道马上就可以见到心心念念的钟跃进同志,李英肉眼可见的,小脸立马绯红了起来。 同时,她的小心脏噗嗵噗嗵狂跳了起来,这是一种马上要见到偶像的那种激动与……羞怯。 …… 而另一边,钟跃进被接到县招待所后,开了一个干部单人间。 他一头躺在松软的棉被上,看着这干净而高档的房间,比村里的知青宿舍好不知道多少倍呀! “哈哈!我真的……真的做到了。 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威胁我了,等我到了京城,就算其他的知青写信到《诗刊》来举报我,又有什么证据呢?谁会相信他们的胡言乱语呢?” 关上门后,钟跃进一个人在房间里,兴奋得握紧了拳头。 而且,他丝毫不担心,田进步和赵欢两个人被发现失踪了。 因为他都已经做好了伏笔,田进步是进山没回来,极有可能死在了山里,这是所有人第一时间会想到的可能推论。 至于赵欢,知青那边都亲眼看到她和自己一起返城了,自然没人会来追究这事。 若是将来某一天,赵欢的家人找来了。 顺藤摸瓜,也只能得到司机孙师傅的口供,那也是赵欢和自己吵了一架后,然后自己单独回村,结果半路不小心摔下去了呗! 钟跃进通过缜密的谋划,将自己从两个人的死摘得那叫一个干干净净。 现在…… 他便迫不及待地用开水壶里的热水,擦了一把脸。 对着镜子,他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来。 是的! 他要干干净净的,去迎接属于自己新的身份,新的人生。 原本,他是想要亲自去车站迎接两位《诗刊》的编辑的。 但是,却被司机师傅小孙给阻止了。 他说县长吩咐了,让他好好在招待所里休息,好歹也是知名诗人,人家来拜访,就得端着一点架子,亲自去车站迎,算什么样子呢! 钟跃进想想也对,自己现在身份可不一样了。 而且,是自己的“诗”,让《诗刊》一下销量也提升了上去,影响力也爆发了上去。 《诗刊》是自己的伯乐,自己同样也是《诗刊》的“恩人”嘛! 钟跃进暗暗在心里告诉自己,见到编辑以后,一定不能太卑微,要把身份给拿捏住,把大诗人的气质给拿捏住才行。 咚咚…… 敲门声响起,钟跃进立马从床上弹了起来,赶紧跑到门口去开门。 他以为是是《诗刊》编辑到了,却不想开门看到的,却是本县的熊县长。 身上还带着伤的熊县长,今天一起床,便立刻赶往县招待所,特地来慰问他这个全国的知名大诗人呢! “熊……熊县长?” 钟跃进真是受宠若惊,这可是一县之长啊! 放古代,就是县太爷,一个县的土皇帝呢! 现在专门赶这么早,就为了专门来看望他呢! “钟跃进同志!你好啊!真的是没想到,你这样的大诗人,在我们县插队当知青,还如此的低调。 不是《诗刊》编辑找到我们,我们根本都不知道,是我们的工作失察啊!” 熊县长一进门,就乐呵呵地说道,还伸出手来,同钟跃进亲切地握手。 “没……没有!没有!熊县长,我……我我纯粹就是不想太……太过招摇。” 钟跃进咽了咽口水,赶紧回应道。 哪怕他再能装,毕竟也只是一个才十八岁的知青少年,面对熊兴旺这样有气场的一县之长,还是难免的开始局促和紧张的。 “恩!不错,你很谦虚很低调。这可是年轻人不多得的宝贵品质呀! 你也坐呀!不要紧张,我就是来看看你,一会和你一起,见见《诗刊》的编辑们。” 看出了钟跃进的紧张,熊兴旺反倒觉得,这才是正常的。 像林火旺那样十八岁就如此老练成熟,又掌握了那么多本事的妖怪,全中国能有几个呀! “嗯!嗯嗯!熊县长,我其实……其实就是写了一首诗而已,不算什么大的成就。” 嘴上虽然是这样谦虚的说,但钟跃进心里那是真的乐开了花来。 连一县之长,都对他这个“大诗人”如此礼遇,那等回到京城之后,凭自己的名气,还真有可能像田进步说的那样,结交到很多的达官贵人们呢! “哼!林火旺,别以为就你可以和那些二代们交好。等我回到京城以后,甚至那些老一辈的领导人,都是我的诗迷呢!” 这一下,钟跃进的内心是彻底膨胀了起来, 想到昨天林火旺和那些京城来的二代们,一个个称兄道弟亲热的样子,他自然是心有不甘。 现在熊县长对他的态度,倒是让他一下将信心找了回来。 和熊县长聊了一阵之后,钟跃进心里的紧张也慢慢的放松了下来,而且也真把自己摆在了全国知名大诗人的地位上了。 自己骗自己,潜意识中都已经觉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真是他写的了。 又过了一会儿,《诗刊》的两名编辑到了楼下。 编辑李英甚至都等不及前台服务员,帮她开好房间什么的,她将行李往旁边一丢,立马就问了钟跃进的房间号,飞也似地朝着楼上奔去。 “钟跃进同志!钟跃进同志!” 李英那像小白灵一样好听的嗓音,还带着一点标准的北京胡同音,在楼道里响起来的时候,钟跃进也从房间里一下站了起来。 “哈哈!看来是我们《诗刊》的大编辑们,都等不及要见到你这个大诗人了。 我今天也正是好运气,正好见证一下,你们这伯乐和千里马的第一次会见。” 熊县长也是站起了身,哈哈直乐地说道。 “钟跃进同志!” 李英快步来到房间门口,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里面的钟跃进。 此时脱掉了大衣,里面穿着一件发黄的毛衣和里衬,浓眉大眼,身高一般,一米七的样子,不算帅气,但也不丑,就是最普通的男知青的模样。 但是,李英已经反复期待了两个月之久,在心里都不知道给钟跃进已经上了多少层的滤镜了。 所以,一见到他,十分激动地伸出手来,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说道:“钟跃进同志!你好!我……我是给你写信的那个编辑李英,也是……也是挖掘出你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编辑李英。” “李英同志!你好!非常感谢你对《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欣赏与喜欢。 没有你的话,恐怕这首诗,很难这么快和全国人民见面。 你写给我的信,我每一个字都反复看了,情真意切,也给予了我极大的鼓励。” 钟跃进极力地使自己呈现出,一副憨厚真诚自信又阳光的文学青年的形象来。 “那封信,还是太短了,钟跃进同志,我想跟你说的话,真要写出来的话,恐怕有十万字那么多呢! 哈哈!今天算是真的见到真人了,真的难以置信,你这么年轻,就能写出如此优美和浪漫的诗句来。 往后还有如此漫长的人生,你的文学生命还很长很长,我们整个《诗刊》杂志社都非常欢迎你的到来,同时更加期待,你往后更多更好的作品……” 李英进入了状态以后,就和钟跃进有说有笑聊了起来。 甚至连一旁的熊县长都有点坐冷板凳,不过他也知道,这是他们文化人之间的谈话。 正好这时,主编严辰办好入住手续之后,也走了上来。 熊县长便和他开始亲切地攀谈了起来。 期待了这么久,不管是李英还是主编严辰,都有一堆的话和疑问,想要和钟跃进沟通。 足足聊了快一个小时的时间,都过了午饭的点,几人肚子咕咕叫,才笑着中止了。 由熊县长做东,在县招待所的小食堂里吃了小灶。 不过吃完饭之后回房间休息时,李英才拍了一下脑袋说道:“哎呀!我怎么将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呢!到了白山县,就得马上联系一下我的表哥他们,让他们快来招待所,见他们偶像大诗人钟跃进呀!” 于是,她赶紧到招待所的前台去打电话,转了几下,才转接到了345团的团部那。 “喂!我找徐小东……” 这是徐小东最后留给表妹李英的一个联系电话,这年头没有手机,联系人可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有时候甚至得好几天才能联系得上,很多事都是因为沟通不畅而给耽误了的。 李英通过345团那边得知,徐小东他们并不在团里,不过他们已经马上派人去通知了。 在徐小东他们得救的第一时间,为了防止345团那边认为他们失踪,就给那边打去了电话。 并且徐小东也告诉那边,若是表妹李英有打电话过来,立马就打电话到林家沟来联系他们。 所以…… 林家沟生产大队这边,赵蒙生和黄小力,再一次经历了早起的苦练,丢掉脚上的沙包,整个人的背后都被汗水给浸透了。 好不容易挨到了中午,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村部的电话却急促地响了起来,大队长林水生正好在,接起电话之后,立马就朝着外面喊了起来。 “徐小东!徐小东同志!你的电话,345团那边打过来找你们的。” “好嘞!马上来。” 徐小东刚还在取笑自找苦吃的赵蒙生和黄小力两人,然后便起身快步去队部接电话。 “喂……” 接了电话,徐小东立马大叫了起来,“真的?太好了!好好好!知道了!我们马上回去。” 然后,徐小东就飞也似地跑回二代们这边来,一向都是沉稳表情的他,第一次这么激动起来。 “咋了?小东哥,什么好事,看把你激动的。” 赵蒙生反过来笑他道,“要冷静!要沉着!每遇大事有静气,不是你教我们的么?” “哈哈!老赵,你倒是找到机会,就反过来教育起小东哥来。”黄小力乐得哈哈道。 徐小东却是不和他们一般见识,直接就叫道:“是钟跃进同志!我表妹李英已经到白山县招待所了,钟跃进同志就在那。他们刚刚还深入交流了一个多小时呢!” “啊!钟跃进同志!真的是他么?” 首先叫起来的不是别人,反而是陈静这个平时看起来最文静的姑娘。 然后是许小云,她立马站了起来:“快!不是还有一辆吉普车么?走!我们快回白山县去吧!” “对哦!那辆吉普车,是那个钱记者的。走!找钱记者去!我想她肯定也很乐意,采访一下风靡全国的大诗人钟跃进。” “哈哈!人家钟跃进愿不愿意给她采访,还是两回事呢!” …… 二代们激动不已,毕竟他们来东北这一趟,最大的意义和目地,就是为了见偶像大诗人钟跃进的呀! 只有钟小军比较无感,笑着说道:“你们也太夸张了吧?不就是一个诗人嘛!用得着让你们这些共和国的继承者们,如此激动和兴奋?” “切!小军,你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你知道现在钟跃进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有多火么?全国的文学青年们,就没有一个不佩服和崇拜他的。” 赵蒙生笑着说道。 “在京城,不知道多少诗社里,每天都至少要朗诵十遍以上《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呢!” 黄小力还挤眉弄眼地说道:“我不少铁瓷哥们,就靠着给女孩朗诵《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就赢得了芳心呢!你说厉害不厉害呢?” “啥?别人只是朗诵了他这首诗,就能追到女孩?这么厉害?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是有魔法么?” 原本还小觑和打趣的钟小军,彻底有点惊呆了。 许小云则是俏皮地说道:“不是魔法,而是文学的魅力,是诗歌的魔力。最最优秀和伟大的诗歌,才有这样的魔力。 我们反正是要马上去的,你去不去随便你。反正,如果你不去的话,我敢说,将来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们可是带了相机的,到时候能和这样的全国知名大诗人合影的,这样的机会,一辈子说不定就这一次了。” “去去去!当然要去了。我也要见见这位知名大诗人。” 钟小军立马就拜服了。 然后,二代们立马就找到了记者钱淑珍。 正好,钱淑珍早上的时候,就已经完善了对林火旺的采访初稿,基本也没什么事了。 听说他们竟然知道大诗人钟跃进的踪迹,立马也跟着尖叫了起来。 “哇!不会吧!钟跃进真是我们东北下乡知青?而且就是白山县的? 太棒了!太棒了!我这出差一趟,就挖到了两个人物专访,简直是太值了。” 钱记者也是工作狂,立马二话不说,喊上自己报社的司机,就超载着他们六人火速往县城去了。 …… 而另一边,林火旺忙了一晚上,居然这一次腰不酸也不疼,还精神奕奕。 夫妻俩都是一觉睡到了大中午,因为林小雪和赵菊花都要早起去照顾飞龙们,赵大牛也是赶早去训练。 所以除了林母外,也没有人打扰到两人的休息。 林母巴不得两人在床上多待会,好早日抱上孙子呢! 自然不舍得将他们给吵醒,直到日上三竿,冬天暖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晒到了林火旺的屁股时,才悠悠的醒了过来。 “呀!这怕不是都快十二点了?” 林火旺伸了伸懒腰,看到还甜甜睡在身边的柳茹梦,没忍住,上去一个小鸡啄米。 “嘤……” 柳茹梦舒服得嘤咛了一声,然后舔了舔嘴唇,似乎还没有被亲够的样子。 林火旺就又啄了一下。 柳茹梦这才被啄醒了,笑着说道:“早上好呀!我的阿旺。一大早,就想使坏?” “哈哈!梦梦,昨天是谁说的,不来了不来了,然后又拼命地说,再来再来的!” 林火旺毫不示弱地说道。 “啊!不许说!羞死了!不许你说了……” 柳茹梦立马羞得捂住了自己的脸,似乎这样就能够忘记昨天晚上那羞耻又幸福的一幕般。 “不说了!不说了!快起来吧!太阳都晒屁股咯!” 轻轻拍了一下柳茹梦那q弹的屁股,林火旺深吸一口气,觉得真的是幸福极了呀! 真的! 有时候幸福并不一定要有多么物质上的享受,单纯物质上的富裕,往往只会带来更加无尽的空虚感。 幸福就是,心里有那么一个值得爱与惦记的人,然后你们可以每天晚上开心的说晚安,早上又相视而笑的起床。 “起了呀!快来吃饭吧!娘都给你们留着呢!” 看着这小夫妻俩,新婚燕尔,感情如胶似漆,林母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呀! 在她看来,神仙般的日子也比不过自己现在咯! 现在她就盼着,送子观音,赶紧给自己家送来一个新生命吧! “娘!你真好。这面条真好吃!” 柳茹梦也是极会给别人情绪价值的,在家里也不懒,能做的事情绝对会第一时间就动手去做。 所以,她和林母这对婆媳的相处,那绝对是模范婆媳,从来就没有任何的争吵和不满过。 林母更是无比知足和贤惠的传统妇女,任劳任怨,能多做一分,就绝对不会有一分的偷懒。 “梦梦,你们喜欢吃,娘天天都给你们变着花样做。娘以前小时候,在娘家的时候,也是做一家子的饭哩! 会做的饭食可多了,以前是没条件做,以后慢慢做给你们吃……” 林母笑着看着儿子儿媳,心里一直都是暖暖的,幸福的感觉。 而林火旺和柳茹梦吃饱之后,柳茹梦就继续昨天的话题说道:“阿旺,我们现在就去知青大院,拿着这本《诗刊》,和那钟跃进亲自对质! 当时你给我写《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的时候,所有知青们都在场,他们可以做证 看那钟跃进怎么狡辩,有什么话可说,看他还敢不敢当着这么多人证的面,说《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是他写的。”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知青大院。” 林火旺也不反对,给钟跃进这样的无耻小人,一个狠狠的教训。 然而…… 当他们来到知青大院,要找钟跃进时,留守的知青却告诉他们,钟跃进一大早就被县里的吉普车接走返城了。 “什么?他返城了?怎么可能?他凭什么返城呀?” 柳茹梦立马就瞪大了眼睛,自己居然就晚了这么一步,早知道昨天晚上就应该连夜过来。 而女知青当中,有看柳茹梦不爽的,见柳茹梦居然也似乎在嫉妒钟跃进可以返城,便阴阳怪气地说道: “呀!怎么就不允许人家钟跃进自己有本事返城呢?他可是要回去当什么杂志社的编辑呢!是靠着自己的才华的。” 另一个女知青更是补充说道:“人钟跃进不仅自己返城,还把对象赵欢给一起带走了呢!” “赵欢?她什么时候和钟跃进搞起了对象来?” 听到这个消息,柳茹梦就更懵了。 离开知青大院才两个月,居然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而一旁的林火旺,听到“赵欢”两个字时,却是立马就将所有的事给串在了一起。 他嘴角笑了起来,敢情当初那赵欢拼命想要自己要了她身体,所要告诉的大秘密,就是这个呀! 结果她勾引自己不成,反而去勾搭钟跃进这个抄袭者,还真被她搞到了鸡犬升天的机会了? 柳茹梦也不笨,立马便也明白过来,钟跃进一定是利用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的影响力,才得到返城机会的。 所以,她也很干脆地将《诗刊》拿了出来,把真相告诉了所有的知青,说道: “钟跃进是凭本事拿到返城机会?这一点我同意。但是,他凭的不是自己的本事,而是我家阿旺的本事。 你们看,这《诗刊》的主打诗,便是阿旺那天写给我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结果,却被钟跃进偷偷抄下来,投稿到了《诗刊》,还是以他的名义投的……” 哗啦一下! 知青们瞪大了眼睛,纷纷将《诗刊》抢了过去看。 果然…… 这本《诗刊》他们其实很熟悉的,之前赵欢的同学就寄来一本的。 只不过,前几页被可恶的田进步给撕毁了,他们根本就没看到主打诗是什么。 现在一看…… 尼马! 居然真的是林火旺那天现场作诗写给柳茹梦《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立马,所有的知青都明白过来。 那田进步就是故意帮钟跃进打掩护的,故意搞破坏的,为的就是不让他们知道钟跃进抄袭的真相。 “太无耻了吧!这个钟跃进,竟然剽窃林火旺的诗去投稿。” “田进步呢?快把田进步找出来问问,他当时一定是受了钟跃进的指使,才那么做的吧?” “田进步昨天晚上就没回来,你们说……该不会,他也一样得了钟跃进的好处,跟着一起返城去了吧?不然的话,他会那么卖力帮钟跃进保守秘密?” “赵欢肯定也是知道这个秘密的,所以才突然傍上了钟跃进的。以前她可是和我们说过的,这些男知青,她一个都看不上,都土得要死的。” “不行!我们绝对不能让钟跃进这样无耻的人,还能享受到返城的机会,并且还得了一个全国知名大诗人的名头。” …… 知青们立马就开始骂了起来。 如果钟跃进真是凭自己的本事,他们当然无话可说,敢说点风凉话,都会被别人看做是嫉妒心爆棚。 但现在,钟跃进的马脚露了出来,底裤都被揭开,完全是一个无耻的抄袭者。 他们自然愤愤不平,表示一定要帮林火旺作证,去把钟跃进这个抄袭者,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对了!林火旺同志,钟跃进说过,是昨天林队长接了一个电话后,和他说什么……有杂志社的编辑在县里等他的。 我们赶紧去问问林队长,具体是什么情况,趁着钟跃进还没彻底离开东北……” “对对对!走!快去……” …… 哗啦一下! 都不用林火旺和柳茹梦怎么呼吁,这些知青们都非常乐意的跟着他们去凑这个热闹。 而到了队部以后,大队长林水生一听,居然这个所谓的大诗人钟跃进,是抄袭着林火旺写的诗,立马就怒了。 “我说这个钟跃进,怎么在队里这么低调呢!明明写的诗上了这么大的杂志,这么有名,还一点都没有宣扬出来。 敢情他是抄袭阿旺的诗呀!阿旺,你也太厉害了吧?武也行,文也行,什么时候居然会写诗了呀!” 林水生拍了一下林火旺的肩膀,佩服地说道。 “水生叔,昨天是谁给你打的电话呀?” 林火旺又问道。 “是熊县长,特地通知我,要低调一点,说钟跃进可能不想别人知道他写诗出名了。 对了!《诗刊》杂志社的两个编辑,正在县招待所那。 你们等着,我马上打电话,让公社派拖拉机过来,带你们去县里。然后我也会马上打电话给熊县长,把真相告诉他……务必不能让两名《诗刊》的编辑,不明真相的就把钟跃进给带回京城去……” 林水生立马做了应急预案,安排道。 …… 而此时在县招待所,钟跃进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正躺床上,美滋滋地回味着,刚刚编辑李英那满脸崇拜看着自己的小眼神。 “可惜了!我已经有了总政文工团的龚雪同志了,不然的话,这个李英编辑的姿色也是不错的。 她这么崇拜我,相信只要我随便勾勾手指头,对她表露出一些好感。 甚至今天晚上,她就会心甘情愿的来我房间,主动把衣服脱下来,求着我宠幸她的吧……” 钟跃进正做着这样的美梦时,又响起了敲门声来。 砰砰砰…… “钟跃进同志,你在午睡么?” 开口说话的声音,钟跃进听出来是编辑李英。 顿时,他的心就是一抽,竟然有些激动了起来。 “该不会!我都还没有什么表示,这李英就想要和我……像赵欢那样,提前和我发生了一点什么关系? 那更好了!既然是她主动,我就可以不负责,事后她也说不出来什么……” 抱着这样的幻想,钟跃进立马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果然,李英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门口。 而在她的身后,却是站满了人。 而且这些人,钟跃进还眼熟得不得了,这不是这两天在林家沟生产大队,和林火旺关系很密切的那些京城二代们么? 他们怎么来了?还是跟着这李英一起来的? 咦? 钟跃进发现,他们每一个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崇拜呢! 难道说…… 钟跃进立马明白了过来,敢情这些不可一世,看起来那么牛逼的二代们,也是自己的……诗迷呀! 哈哈哈哈…… 钟跃进差点都快要笑出来了。 这些人不是很牛逼么? 在林家沟生产大队的时候,恐怕都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自己这么一个普通的知青吧! 以他们现在这样的眼神和状态,估计,根本就没认出来,自己是他们刚刚待过的林家沟生产大队的一名知青。 在林家沟生产大队时,你们对我爱答不理。 现在县招待所里,你们却一个个视我为偶像。 这种极致的身份反差与感受,让此时的钟跃进的虚荣心简直是爆棚,爽到了无与伦比的极点了。 “钟跃进同志,真的很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休息了。这是我表哥徐小东,其他的这些,都是他的朋友,来自京城,都是老革命家庭出身。 他们全都是你的诗迷,非常喜欢你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这一次就是特地从京城到东北来,为了见你一面的。 所以……我也很冒昧,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带他们过来。 希望你可以和他们交流交流,让他们也感受一下文学诗意的熏陶……” 李英一边抱歉一边介绍地说道。 钟跃进却是装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温和模样,笑着说道:“没关系的!反正我也睡不着,大家请进。只不过,这房间比较小,大家就随便坐,坐床上也没关系。” 看着这一个个二代,身份和家庭背景可都是牛逼上天的。 若是以前在京城,就他钟跃进这样的胡同串子,哪怕努力八辈子,恐怕也没办法和这些顶级的大院子弟们坐在一桌吃饭吧! 但现在…… 他只不过抄袭了林火旺一首诗发表而已,立马摇身一变,成为了他们需要奔走千里才能见到的大诗人偶像。 “钟……钟跃进同志,你好!你好!我叫赵蒙生,我真的是太崇拜你了。你写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每个字看着都无比感动,充满了对大海的向往。 看了你的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就下定决心,今年过完年一定要去看一次大海!” 一走进来,赵蒙生就最先忍不住,拉着钟跃进的手,开始崇拜了起来。 “我的诗,能激发你对大海的喜爱,说明我的诗还算挺成功的。” 钟跃进很礼貌的回复,甚至还小小的端了一下架子。 能在这些大院子弟的面前端架子,还端得让他们心服口服,简直是爽得不行。 钟跃进都迫不及待想要回到京城去,回到那一条条胡同串里,找到儿时一起吹牛逼的伙伴们。 告诉他们,自己当初吹的牛逼,现在做到了,真的能让这些个牛逼轰轰的大院子弟们,握着自己的手,说着崇拜自己的话。 紧接着,黄小力、徐小东也纷纷向钟跃进表达了自己的敬仰崇拜之情。 说话都客气到了极致,完全就是那种对偶像的追崇。 倒是陈静和许小云两个女生,见到钟跃进之后,反而一句话都不敢说。 两名女生都是羞红了脸,胸脯一上一下,激烈的喘着气,咬着嘴唇,站在一旁,不敢主动去和钟跃进说话。 可是,她们又害怕错过了今天,就再也没有和偶像交流的机会了。 而在她们犹犹豫豫的时候,跟着一起过来的省报记者钱淑珍,却是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和钟跃进握手道: “钟跃进同志,我是吉省日报的记者钱淑珍,能不能由我对你进行一次专访呢?” “当然没问题!现在就可以,我有时间。” 钟跃进握着钱淑珍嫩滑的小手,也是一阵心潮澎湃起来。 “美!这钱记者也漂亮!还有那两个不敢说话的大院女孩,也漂亮。 哈哈!她们全都是我的诗迷,都崇拜我,就是都……都喜欢我呗! 肯定也是我只要勾勾手指头,就能搞上床来的了。 我的妈呀!我真的是太幸福了。 这还是这几个呀!等回到了京城,还有全国各地,崇拜我的女诗迷,得有多少呀?” 钟跃进激动得都有些不能自已了,越想越兴奋不已。 这才是真正的人生巅峰呀! “那真的是太好了,那……你们不介意,我在这里对钟跃进同志进行专访吧?” 毕竟是跟着别人来的,钱记者还是很懂规矩地问了一下徐小东等二代们。 “不介意!不介意!我们正好还能一起听听,钟跃进同志创作《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时,是什么样的背景和心态……” 徐小东是二代的头,自然代表大家发表了看法。 “那就好!那钟跃进同志,我刚刚在来的路上,就已经简单的列了一下采访您的提纲。 现在开始进入正式的专访,第一个问题,是什么促使你这样的一个下乡知青,开始进行诗歌文学创作呢?” 拿起小本子,钱淑珍这个省报的王牌记者,还真的是敬业,一秒进入了工作模式。 钟跃进就没有她这么好的素养了,毕竟也才十八岁,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没有露怯,已经算得上心理素质很好的了。 第一次面对这样的记者专访,难免有些紧张,还是如此漂亮的女记者,他的眼睛,一直都忍不住往钱淑珍的两个优点看去。 舔了舔嘴唇,才开口有些结巴地说道:“这个……这个嘛!下乡的日子,是……是比较无聊的,我们知青们就经常有读诗会,然后……” …… 一条一条问题,钱淑珍问得很专业,每一个问题都是比较有深意的。 但是钟跃进却回答得不是很好,非常平淡无奇,没有丝毫的亮点可言。 就钱淑珍这个记者来说,根本提炼不出任何有意义或者说是有新闻价值的内容。 无聊才写诗? 这算什么……什么创作理由呀! 喜欢大海,喜欢花,想要回城,才写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来? 这也太俗了吧! 怎么能跟《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读起来,给人的那种独特的意境与浪漫相提并论呢? 如果说,那些喜欢《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文学青年们,看到这篇新闻专访报道后,知道钟跃进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思念回城,才写出来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肯定脑海当中的那些美好幻想,都会立马破灭一半以上吧! 不过,有偶像滤镜的二代们,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陈静和许小云两个女生,都还在纠结,等一下要怎么和偶像大诗人钟跃进开口说话呢! 赵蒙生则是和黄小力在那激动的说着悄悄话来。 “老黄!我们刚刚来的时候,是不是太着急了。应该把阿旺师父和梦梦妹妹也拉来的。 阿旺师父估计不懂诗歌,带他来接受一下文化熏陶也是极好的。梦梦妹妹却是最喜欢诗歌了,如果让她知道,钟跃进这样的大诗人就在县招待所,她肯定会来的……” 赵蒙生有些遗憾地说道。 黄小力也是点点头道:“是呀!刚刚太激动了,走得太急了。忘记他们俩了,要不……现在我去招待所打个电话,让他们现在马上赶来,说不定还来得及呢!” “去去去!快去……” 赵蒙生也是笑着说道,“也让阿旺师父看看,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文学的领域上,他肯定就不行了。他打猎厉害,可人家钟跃进可是全国知名的大诗人,让他看看真正的文化人长什么样……” “那我真去咯!” 黄小力点点头,便溜出了房间。 这其实也是京爷们的习性,有好东西,那肯定得把好哥们都叫来一起分享呀! 就像京城那些大的纺织厂,里面的女工,漂亮的可不少。 谁要是发现了哪个车间的女工特别漂亮,厂花那种级别的,第二天保管会叫来一帮兄弟,骑着自行车就堵在人家厂门口等着看呢! 现在黄小力和赵蒙生也是打着这个心思,带林火旺这个便宜师傅,也见见世面,好歹钟跃进现在算得上是个全国名人了,不见白不见。 然而…… 当黄小力刚到招待所前台,要打电话到林家沟生产大队去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一阵突突突的拖拉机声音。 转头一看,居然是一辆拖拉机开到了县招待所的门口,而坐在最前面的两人,竟然就是他现在要通知的林火旺和柳茹梦。 黄小力立马就乐了,他赶紧放下电话,走到门口和两人打招呼道:“呀!阿旺师父,梦梦妹妹,你俩怎么知道我和蒙生刚想找你们呢?我刚刚在里面就想打电话回林家沟呢!” 然后,黄小力又看到了拖拉机后面坐着的十几名知青。 嚯! 这个超载! 也不对! 这年头哪有超载一说。 拖拉机就是贼能装,只要有落脚的地方,你就尽管站去,装十几个知青算什么呢? 后面要是再拉着几辆平板车,多少人也给你装来。 “咦?你们也在这里?难不成……你们是来拜见大诗人钟跃进的?” 看到黄小力在这,林火旺立马就乐了,笑着问道。 “对啊!你怎么知道?哦!我知道了,肯定是熊县长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你们的吧? 你和梦梦,还有这么多知青,也都是来见钟跃进的吧? 我跟你们说呀!刚刚钱记者在给钟跃进做专访呢!我全程都在旁边听着呢!还和钟跃进同志握了手呢! 你们这么多人进去可不成呢!钟跃进同志现在也得休息了,稍微跟着我,在走廊远远看一眼就得了,屋里是真的没站人的地方了……” 黄小力得意洋洋地说道,炫耀着他可以如此亲密的接触钟跃进同志。 岂料,被这些知青们听到了,全都轰然大笑了起来。 “欸欸欸欸……你们笑什么呀?嫉妒我是不是?” 黄小力有些摸不着头脑。 结果有个知青便叫喊了起来:“什么狗屁大诗人钟跃进啊!他就抄袭的,那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是林火旺同志写给柳茹梦的结婚礼物。” “对!钟跃进无耻至极,抄袭林火旺的诗投稿《诗刊》,蒙骗《诗刊》的编辑。我们就是要来举报他的……” “快!我们冲进去!《诗刊》的编辑和记者都在里面,正好让记者把钟跃进的无耻写下来,发到报纸上,让全国人民,都看到他卑鄙无耻的嘴脸……” 知青们群情激奋,直接把黄小力给说懵了。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跟前的林火旺,手指颤抖的指着他,声音都变得尖了起来,不可思议地叫道:“你你你……什么?林火旺你才是大诗人?那钟跃进是抄袭假冒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竟然是你写的????” 面对黄小力如此八级地震般的震惊,林火旺却是一脸淡定地耸了耸肩膀说道:“这首诗,不过是我当时即兴在知青大院,临时送给梦梦的而已,算不得什么好诗啦!” 嚯! 这话……装逼!装大逼了! 黄小力想吐槽都不知道怎么吐槽了。 这还不算好诗?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样的诗,都不能算是好诗,那什么诗才算好呀! 全国大几千万的文学青年们,这两个月,可都指望着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当精神粮食,反复的咀嚼呢! 结果,林火旺你这个始作俑者,却一副如此轻松的表情说这不是什么好诗。 行了! 你做个人吧! 装逼也不是这样装的呀! 而就在黄小力愣神的空档,那些知青们,就已经愤怒地冲进了招待所内。 大有之前那些红小将们的态势,把前台的服务员都吓了一跳。 不过还好,他们问到了钟跃进在哪个房间后,便立刻一窝蜂的冲了上去。 “钟跃进!钟跃进你在哪里……” “快出来!钟跃进……我们可算是找到你了……” …… 知青们的喊叫声,从楼道传来。 房间里,编辑李英却是笑着说道:“钟跃进同志,你看……是不是你的踪迹泄漏了出去。现在这么多的诗迷都找了过来,可怎么办呀?” 其他人也都以为,是狂热的诗迷们找来。 只有钟跃进,听出了这些人的声音,这这这……这些人不就是和他朝夕相处几年的知青们么? 他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呼吸急促,想要赶紧站起来逃跑,却发现两脚好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挪不动了。 “钟跃进!你这个欺世盗名之辈!《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根本就不是你写的!” “找到了!钟跃进在这里,记者和编辑也在。我们是和钟跃进一个知青大院的,我们证明,这《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根本就不是他写的……” “记者同志,编辑同志,我们证明,钟跃进是抄袭的,他根本就不会写诗,他写的那些东西,狗屁不通,根本不能叫做诗……” …… 在房间里所有人目瞪口呆之下,十几名男男女女知青,就这么鱼贯而入,一进屋就毫不客气地指着钟跃进,开始批斗了起来。 …… 第95章 正本清源,林火旺再出神作 其实这个世界上,很多我们自以为的事实,并非实际的真相。 许多表面光鲜之人,顶着的却不知道是谁的脸皮。 就如同此刻,钟跃进看到闯进来的这些知青伙伴们,已然知道东窗事发,整个人都颤抖得瘫软地倒在了地上。 “钟跃进同志!你怎么了?” 李英赶紧上前扶起了他来,同时斥责这些闯进来的知青们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无缘无故闯进来,还开口中伤钟跃进同志,污蔑他的诗歌是抄袭的?” 是的! 因为对钟跃进的滤镜太重了,直到此刻,她依旧觉得,眼前的这些知青们是故意来污蔑钟跃进的。 而她的这句话,却似乎是给了钟跃进一个救命稻草。 他把心一横,内心发狠道:“对呀!我为什么要害怕呢?只要我咬死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就是我写的。 这些知青们全都是嫉妒我可以回城,才如此无耻的虚构了事实来污蔑我。 说不定就可以蒙混过关……” 他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后,强硬地站了起来,狡辩道:“对!他们就是在污蔑我。李编辑,这些人都是和我一起在林家沟生产大队插队的知青们。 他们听说我可以靠写诗得到杂志社的工作,心里都不平衡,所以才这样污蔑我抄袭的。” 李英听钟跃进这么说,顿时也觉得合理了起来。 毕竟,这些知青也都是年轻人,年龄不大,因为嫉妒心,做出这样的荒唐事来,也是有可能的。 几个二代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场景给弄懵了。 赵蒙生瞪着眼睛,看看这些知青,又看看钟跃进,说道:“小东哥,看来这事,恐怕另有内情呀!我觉得无风不起浪,这钟跃进刚刚那害怕的样子,明显就是被人揭穿后的反应呀!” “对!我也看出来了,是编辑李英的一番话,让他看到了狡辩的可能。恐怕现在他就是在咬死不认咯!” 徐小东点点头,他们俩在京城的时候,见识可是多了去,那些顽主和佛爷,被人抓住的时候,大部分都是像钟跃进这样的神情。 “怎么这样呀!亏我还如此崇拜钟跃进,结果,他居然是抄袭的别人的诗?现在还死不认错么?” 陈静立马就一脸厌恶地说道。 “抄袭可耻!而且,这么美好的一首诗,怎么能……能和这样的无耻之徒的名字放在一起刊登出来呢?” 许小云也是一副作呕的样子,同时她也更加好奇了起来,说道,“那么问题来了,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究竟是谁写的呢?难道说,作者是这些知青当中的一员么?” 她这话一说出口,所有人都朝着这十几个男女知青们看了过去。 李英也似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钟跃进到底有没有抄袭,恐怕……现在已经不是她能够界定的情况了。 记者钱淑珍其实从刚刚对钟跃进的采访当中,就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 以她多年从事文字访谈的工作,也接触过不少的文化人,大诗人大作家都不少。 可是在和钟跃进交谈的时候,丝毫没有感受到他身上的“才气”。 这种平平无奇,不管是谈吐还是气质,都压根不像是能写不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样伟大诗歌的大诗人。 如今一看这些捶上门来的知青们,立马心里也跟明镜一般。 而且,她身为记者的新闻敏感性,也同样兴奋了起来。 这里面有大新闻呀! 如此知名的一首诗歌,背后居然另有隐情,钟跃进是抄袭者,那真正的诗歌作者究竟会是谁呢? 只要这篇访谈发出去,钱淑珍敢保证,一定会成为头版头条的,甚至轰动国内的整个文艺文学圈子。 而此时,眼前追赶来的知青们见钟跃进非但不低头认罪,还胆敢如此狡辩起来。 立马就有人高呼道:“钟跃进!你的脸皮真的是厚到这种程度,明明就是你抄袭了林火旺的诗,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是林火旺送给柳茹梦的新婚礼物。我们所有人当时都在场,可以作证的。” “对!编辑同志、记者同志,你们千万不要被钟跃进这个无耻的家伙蒙蔽了。” “林火旺同志就在楼下,马上就上来了。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就是他当时随口作出来的……” “对对对!我们当时都惊为天人,他一个农民,怎么可能作出这样的优美的诗歌来呢!全都被他给震惊到了。” “我们万万没想到,钟跃进会如此无耻,把这首诗占为己有,还发表了出去。” …… 随着知青们你一言我一嘴的将当时的场景说了出来,在场的所有人全都瞪直了眼睛。 因为这里除了京城刚来的编辑李英,其余的这些二代和钱记者,全都认识林火旺。 “不……不是吧?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是阿旺师父写的?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赵蒙生是彻底懵了,甚至还觉得脸上有点隐隐的疼了起来。 毕竟,从一开始,赵蒙生就先入为主的认为,林火旺在农村长大的,肯定是没文化的泥腿子。 就算身手好,会打猎,有许多点子,脑子好使。 可这文学素养绝对是不及自己这些京城来的子弟,他平常和柳茹梦一定在诗歌方面,没有任何的共同话题的。 甚至,刚刚他还想着让黄小力打电话回去,喊林火旺和柳茹梦,快点赶到招待所来见一见写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大诗人来。 结果…… 现在这个大诗人,就是林火旺本尊。 这也太……戏剧化了吧! “林火旺写出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徐小东整个人也麻了。 他在京城的二代圈子里,也算得上是优秀的子弟了。 可到了这东北来,却连一个山沟里的林火旺都远远比不过? 武比不过,连文都比不过,这还有天理么? 同样更加震惊的,还有那两名女生。 陈静倒吸一口气,咬着嘴唇,久久说不出话来。 许小云倒是晃了晃脑袋,然后又自己用手拍了拍,不可思议地说道:“太难以置信了!林火旺!竟然是林火旺写的?我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会是林火旺写的呀! 可叹我还嘲笑他给不了柳茹梦精神世界的满足,无法有共同语言呢!原来最傻的那个人是我呀!” 陈静这才幽幽地带着羡慕说了一句:“小云!这一下我可算是知道了,梦梦妹妹昨天晚上离开之前,那么骄傲与幸福地语气说的结婚礼物是什么了。 就是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呀! 我的天呀!如果有谁,也写这样的一首诗给我的话,我……我也会马上嫁给他的。” “我也嫁!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当结婚礼物。简直是太浪漫了。 完了!完了!小静,怎么办? 我好嫉妒!好嫉妒柳茹梦呀! 之前我还觉得,她嫁给了农村人,是下嫁。 肯定以后会因为没有共同的语言,会离婚会不幸福的。 可是现在,我刚刚却是在想,为什么嫁给林火旺的人不是我,为什么这首诗不是送给我的。 真的!如果可以得到这首诗,我……我真的什么都愿意付出的……” 许小云越说越激动,甚至情绪都有些崩溃。 不是这个年代的人,可能很难理解这些文学青年们,对极致的文学偶像与浪漫的这种追求。 其实可以类比后世那些疯狂追星的青春期女孩们,算是相似的道理,都可以为了自己喜欢的事物,癫狂到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地步。 “李编辑,你相信我,不要相信他们。让他们拿出证据来呀!拿出来呀!如果拿不出证据来,凭什么他们说《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是林火旺写的,就是他写的呀? 人多就有用么?那将来我再找一百个人来,说他们也亲眼看到我写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来,是不是又变成我有道理了呢?” 钟跃进继续狡辩了起来,他的面目狰狞,已经是在做最后一搏了。 “这……” 编辑李英虽然此时已经几乎相信,这些知青们的说法了。 可回头想想,钟跃进说的似乎也挺有道理的。 而且这么大的事,她这么一个小小的编辑,哪里敢做主来裁决呀! 于是,她赶忙说道:“你们稍等一下,我马上去隔壁房间叫主编过来。” 说完,她便赶紧挤了出来,猛敲旁边房间的门。 “严主编!严主编!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你快开门呀!” “怎么了?李英同志,慌慌张张的做什么呀?” 因为火车上的疲累,刚刚睡得很沉的严辰主编,并没有听到隔壁的吵闹。 这会被李英砸门吵醒,一边穿着外套,一边开门问道。 “是……是钟跃进同志,被举报说,《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是抄袭别人的。 真实的作者不是他,而是一个叫林火旺的当地农民。” 李英这一开口,可把严辰给吓得不轻。 “什么?这……这种事,你可不能开玩笑呀!李英同志!你知道么?这首诗现在的影响力有多大? 甚至,好些个国家领导人,都已经看到了。 前些天春节刚过的时候,就有一名副国级的领导人,特地打电话到我们《诗刊》的编辑部来,夸我们的《诗刊》复刊以后做的成绩不错。 能够挖掘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样高度的新秀诗歌来,给予了年轻一辈充满希望与幸福感的寄托。 要是这首诗歌是抄袭的话,恐怕将是我们建国以来,影响范围最大也最恶劣的一起抄袭案例了。” 身为文学界泰斗的主编严辰,深知这件事的严重性。 他不敢有丝毫的马虎,赶紧跟着李英来到了隔壁房间。 “严主编,我真的没有骗你呀!你看这些知青们,全都是来指证钟跃进抄袭的。” 李英此时也真的是无奈又慌张了起来,毕竟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是她先看到的,钟跃进这名新秀诗人,也是她挖掘出来的。 而现在钟跃进这个人身上,出现了抄袭的丑闻,她作为第一责任编辑,也拥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必须将事情弄清楚来!” 深吸一口气,李英深知这件事怎么也推不过去,甚至更不可能隐瞒下来,必须要找到真相才行。 “你们别吵了!主编来了。” 李英推开人群,将主编严辰带了进来。 严辰头发发白,戴着老花眼镜,一进屋来就急忙问道:“你们当中,谁是林火旺同志呀?” “主编同志,林火旺还在楼下没上来呢!” “对!林火旺和他的媳妇在楼下,没上来呢!我们忍不住先跑上来的。我们百分百确定,钟跃进就是个无耻的抄袭者。” “主编同志,您一定要将这首诗还给林火旺,不能让钟跃进再这样欺世盗名了。” …… 知青们看到能做主的人来了,就更加激动地说了起来。 “嗯!大家安静一下,事情的大概,我是了解了。这件事非常严重,我也一定会追查出一个真相来。” 说着,他又转身看向钟跃进,质问他道,“钟跃进同志,我在这里可以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如果你自己承认真的是抄袭林火旺的诗。 我们可以对你从轻发落,不追究你具体的责任,只把这首诗的署名权还给林火旺同志,你觉得如何?” 是的! 主编严辰还是给了钟跃进最后一次机会,然而钟跃进却依旧咬牙嘴硬。 毕竟,那天林火旺写诗的时候,就是即兴的,又不像后世一样有监控录像记录下来。 谁也拿不出证据,证明是林火旺写的,所以钟跃进咬死不放,说道:“是非曲直,自有公道。不是他们人多,就是他们有道理的。严主编,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就是我写的。 他们非要硬说是一个村里长大的农民写出来的,这不是笑话么? 林火旺一个农民,连初中高中都没有上过,怎么可能写出这么优美浪漫的诗呢?” “谁说农民就写不出诗歌来?钟跃进,你这是在岐视我们广大的农民同胞么?” 就在这时,走廊里却传来了柳茹梦义正辞严的声音。 她带着林火旺一路走进了房间,还有黄小力在旁边像护卫一样开道。 “柳……柳茹梦,你……” 钟跃进看到柳茹梦,以及她旁边的林火旺,就像是老鼠看见了猫一样,脖子立马缩了缩,心虚得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连身子都转过去了半边。 “钟跃进,你怎么能这么无耻? 明明就是阿旺写给我的诗,你拿去发表赚稿费也就算了。为什么要冒名顶替? 你如果用的是阿旺的名字发表,我还会感激你,帮阿旺扬名了出去,那点稿费可以当作你的辛苦费。 但是现在,你这种恶劣的行为,完全就是小偷,是盗贼! 我们已经报案了,一会儿县公安局的同志,就会过来。 钟跃进,你不要再负隅顽抗了,马上认罪是你现在对自己的救赎!” 嚯! 别看平常柳茹梦柔柔弱弱的样子,好像很好欺负一般。 但真涉及到林火旺的时候,她是分毫不让,这一脸肃杀的样子,刷新了在场所有人对她的印象。 而原本就已经心惊胆战的钟跃进,听到“公安局”三个字,立马紧绷的整个人,一下就崩溃了。 “我……我我我……” 他现在完全是骑虎难下了,想要承认错误,争取从轻发落。 可是……他为了霸占这首诗,都已经直接和间接弄死了两条人命了呀! 一诗两命!!!! 他还怎么回头呀! 而见他这副模样,主编严辰的心中其实也已经早有了答案。 他不再理会钟跃进,此时他不管承认还是不承认,也已经左右不了大局了。 相反,他十分好奇地看着,跟着柳茹梦这么漂亮的姑娘一起走进来的林火旺。 “你就是林火旺同志吧?听说《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是你写给这位漂亮姑娘的结婚礼物?” 主编严辰笑吟吟地看着林火旺。 林火旺也很敬重严辰这位文学界的前辈,立马谦逊地说道:“主编您好!拙作让你见笑了。其实创作背景挺简单的,当时梦梦要嫁给我,回知青大院收拾东西。 正好恰逢知青们的诗歌朗诵会,当时他们认为,梦梦跟了我以后,就彻底堕落了,再也接触不到诗歌和文学了。 我妹妹当时也一起过去,替我把牛给吹出去,说我这个哥哥会作诗。 这不……我就被赶鸭子上架,临时念了这么一首诗出来。” 听到林火旺如此富有传奇色彩的创作背景,主编严辰不由得拍手叫好道:“这是有感而发呀!林火旺同志,惭愧啊!我现在才算是真正读懂了你写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充满着乐观与希望,那勃勃生机,那对未来的浪漫与希冀……” 搞文学的就是不一样,联想能力和感情就是充沛。 而旁边的二代们,看着柳茹梦和林火旺这对“神仙眷侣”,简直都快羡慕到爆炸了。 许小云在一旁忍不住发出了感慨,推翻了之前她自己所有的言论道:“小静,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如果是这种情况,我哪怕一辈子不回城,就待在农村大山里过一辈子,我也愿意。简直是太浪漫了……” “你倒是想得美!《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样的诗,又能有几首呢!真的,好羡慕梦梦妹妹呀! 我想,等钱记者将这段故事写了发表出去之后,全中国恐怕所有的文学女青年,梦想都是嫁给林火旺,都会无比羡慕柳茹梦的……” 陈静略带幽怨地说道,看着林火旺的目光,闪着光又带着遗憾。 她的心里极度难受,因为她很清楚,以后但凡碰到合适的对象,自己肯定都会忍不住,拿他和林火旺这样的男人做比较了。 所以说…… 女人年轻时,千万不能遇到太过惊艳的人,会直接影响她日后的择偶观的。 所谓,见过雄狮的女人,又怎么肯再委身给猎犬呢! “卧槽!阿旺师父真的是太厉害了。 哈哈!等我回京城去以后,又有牛皮可以吹咯! 他们要是知道,写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大诗人,是我老赵的师父,恐怕得再次嫉妒死我咯!” 赵蒙生更加激动与兴奋,毕竟这个把月来,整个京城的青年们,就像是着了魔一样喜欢上《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 大家对这首诗作者的崇拜与敬仰,可不是后世那些追星粉丝那般虚荣与变态,而是真正的欣赏与追随…… 记者钱淑珍更是激动无比地在她的小本本上,快速记录着现场的情况,林火旺和主编严辰的对话。 以及,她那一双会说话的美目,不停地在林火旺的身上扫来扫去。 这个男人,真的是浑身上下,都充满着迷一般的魅力呀! 他是怎么能够,在那样的小山村里,写出这样优美浪漫的诗句来呢? 他的精神世界,又会是何等的丰富多彩呢? 钱淑珍都忍不住叹了一声气,昨天专访过后,她竟然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已经很了解林火旺这个人了。 结果今天,林火旺就再一次给她来了个大爆炸新闻。 他居然还有“大诗人”的一面,真是任凭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钟跃进,你哆哆嗦嗦做什么?还不认错么? 只要你认错,我可以代阿旺做主,原谅你的抄袭行为。不过你得用你自己的名义,在《诗刊》上发表道歉信,承认自己抄袭的行为。” 柳茹梦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死盯着钟跃进,再次说道。 可钟跃进却被她这样的语气,激得更加不服气道:“凭什么?凭什么我就要道歉和承认抄袭呀! 我偏不承认,你们又能拿我怎么着呢? 反正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是我钟跃进写的了。” 这时的钟跃进,已经算得上是破罐子破摔,死猪不怕开水烫。 他瞪着那些赶来揭发他的知青们,把心中的不忿和怒火都发泄了出来道:“你们这些臭知青们!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不就是嫉妒我可以凭这首诗回城么? 现在抓到我的把柄,就上赶着要把我再拉回来,回来继续和你们一起下田干活呗! 这一下,你们心里爽了吧!我的好事被你们搅黄了。” 然后,他又更加怒气冲冲地指着林火旺,叫嚷道: “还有你!!!林火旺! 凭什么?凭什么你一个农民,能写出这样好的诗歌来。 你一个农民,成天都在村里,拿这诗歌又没用?为什么就不能送给我呢? 你看看给我的话,我就能到京城去当《诗刊》杂志社的编辑,我就能被无数的文学女青年喜欢。 这首诗就该是我的呀!它就是我的呀!是我钟跃进写出来的呀! 林火旺,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一个农民,凭什么能写出这样的诗来呀! 它就是我的!是我的!除非……除非你还能在这里,现场写一首好诗来……” 此时的钟跃进,被紧张、害怕、恐惧与愤怒的情绪充斥着,整个人都有些癫狂了起来。 林火旺看着他这依旧执迷不悟的样子,只能叹了一口气,然后笑着开口说道: “钟跃进,其实你说的没错。我这样的农民,凭什么写出这样的诗来呢? 诗歌本就是情感的寄托与抒发,没有感情的文字,是不能称之为诗歌的。 你今天会这样,恰恰说明,你自始至终还是没有真正读懂《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 在这里,我正好还有另外一首一句话的诗,希望你听了之后,能有所醒悟吧!” 说着,林火旺便顿了一下,酝酿起情绪来。 在场的所有人,一听到林火旺又要作诗了,立马全都激动得不行起来。 尤其是没见过林火旺作诗的两名编辑,一名记者和一堆二代们。 他们有预感,今天又要见证一首伟大的诗歌的诞生了。 果然…… 就在沉吟片刻之后,林火旺对着癫狂状态的钟跃进念道:“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这首《一代人》,送给我们在场的每一名和我同龄的一代人……” …… 第96章 一诗两命,荒唐的时代 什么是黑?什么是白? 黑白之间的灰,又代表了什么? 按理来说,应该没有人会喜欢黑夜的。 却还是有那么多的人,蜷缩在黑夜之中,一边渴求着光明与希望,一边又害怕真的被光照到身上。 整个招待的房间里,在林火旺念出这一首顾城的《一代人》之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当中。 这首《一代人》,是朦胧派代表诗人顾城,将在几年以后写的一首短诗,发表在1980年的《星星》诗刊上。 现在却被林火旺在1977年就拿了出来,但时机也可以说是非常契合的。 因为这首《一代人》所表达的核心思想,就是对特殊时期的一种象征与隐喻,诗中用“黑夜”象征着政治高压与精神压抑的黑暗年代。 用黑色的眼睛,来双重表达,既是那年代黑暗侵蚀的产物,所谓被时代异化的视觉,又是代表着新一代青年们觉醒与反抗的象征,因为用黑暗赋予的这种敏锐感反过来寻找光明。 而最后这里的“光明”,就全然代表着这一代人此时所迫切需要的希望、理性与人性复归,算得上是真正体现了一代人对理想和真理的那种执着追求。 可以说…… 这一首《一代人》,在这个年代发表出来,甚至会比《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获得更多的认可与狂热的追逐。 毕竟,《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全篇都是美好与希望,是乐观与希望在蓬勃发展与追求极致浪漫的幻想。 但是《一代人》当中的黑暗、眼睛与光明,三重概念的层层递进,却是真实的将这被特殊时期耽误的一代人,甚至是上下几代人,都从一个泥潭当中拉了出来,赋予了他们看到光明与希望的能力。 不由得! 主编严辰眼眶湿润了,听到这一首才短短十几个字的短诗,他的脑海当中,瞬间回闪过特殊十年之间,自己被人打倒,下放,批斗,欺负,嘲讽,彻底否定,检讨,绝望,自杀…… 于无比黑暗与绝望当中,最后平反,回到热爱的工作岗位,重新拥抱文学,徜徉在诗歌的海洋,看到一幕幕百废待兴的景象。 他甚至无比震惊和疑惑于,为什么林火旺能用简简单单的十几个字,就将这样的一个浩劫年代,如此具象化了出来呢? 更加难得的是,这首诗没有述说苦难,却道尽了苦难,没有描述希望,却给满了希望。 诗中展现出来“寻找光明”的那种生命力,是能让所有读到的人,从一种灵魂根源当中,迸发出来的。 “太……太好了!太棒了!快!快记下来,这首诗,简直……简直是太赞了!” 一向善言的严主编,都无法用华丽的辞藻去评判和夸奖这首《一代人》了。 用最直白的“太好了”、“太棒了”、“太赞了”,才似乎能最直观的体现出对这首《一代人》的无上赞誉。 “不得了啊!主编,要是这首《一代人》发表在我们《诗刊》上,绝对能引发无数人的共鸣,更加能让目前还处于黑暗困苦当中的许多人,看到未来和生命的希望啊!” 编辑李英此时也是泪流满面,因为她的父亲也曾经在特殊时期被打倒,她还曾经跟着母亲住过一段时间京郊的牛棚。 还好,他们家平反得早,但却依旧对那段时期的记忆刻骨铭心。 而在场的这些知青们,就更加不用说了。 每一个人,都是这个时代的亲历者,都用自己的双眼亲自看到了,无数荒唐与绝望的事情在发生。 站在林火旺身边的柳茹梦,更是早已经泪流满面,她的双手紧紧的抓着丈夫林火旺的胳膊,嘴里呢喃着说道:“阿旺!这首诗,真好!” 倒是那几个二代们,感触反倒没有他们这么深。 毕竟,他们的父母地位非常之高,即便是在特殊时期也依旧在重要的工作岗位上。 虽然见过不少叔伯辈的被打倒,但终究不是亲历者,缺乏了一种身处黑暗的感同身受。 不过,这也并不妨碍,他们对于这首《一代人》的欣赏与推崇。 因为哪怕是在后世几十年的时间里,距离特殊年代都过去了很久很久,这首《一代人》依旧被每一代的青年们学习、朗诵、欣赏与推崇。 好的诗歌就像唐诗宋词一般,是历久弥新,可以穿越时间长河,感染与感动一代又一代人的。 “这首《一代人》写出来,还有谁敢怀疑林火旺的才华呢?还有谁能质疑《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不是他这个农民写出来的呢?” 徐小东也是颇为感慨地说道,“尤其是,这首《一代人》一旦再次在《诗刊》上发表出去,绝对会为林火旺带来空前的声望与名气。” 许小云更是补充说道:“之前我在家里朗诵《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时,我爸和那几个叔伯听到了,也觉得这首诗写得好。 不过,他们都觉得,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是面向年轻人的,是宣扬希望与美好,提振年轻的文学男女青年们,对于生命的热爱与向往的。 他们这些中老年人听了,不免有些伤悲,因为他们的青春不再咯! 可要是他们听到《一代人》这首诗的话,我估计,也一样会彻底征服他们这一代人了。 我觉得刚刚林火旺说的话不对,这首《一代人》,不止是写给我们这一代人的。 应该是写给经历过特殊时期的这一代人的,不管现在的年纪,经历过这一特殊时代,我们就都是同一代人。” “对!《一代人》啊一代人!我们这一代人,也算是中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代人了吧!” 陈静也发出了这样的感慨,世界风云变化,中华文明故国幽而复明,几乎都是在这短短的半个世纪发生的。 “不愧是我的阿旺师父,出口成章!也难怪这该死的钟跃进敢偷诗发表,就这首《一代人》,要是我写出来的,我一辈子都没有遗憾了。 我妈肯定要拿着这首诗,去那些老战友家一个个串门炫耀过去……” 赵蒙生也是无比羡慕又骄傲地说道,自己的师父阿旺写的,四舍五入之下,和自己写的也没多大区别嘛!荣耀与师父共享,回京城又有牛可以吹咯! 而瘫软在地上的钟跃进,这回也是彻底服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林火旺居然真的随口就来,一开口就是这种可以足以火遍全国的名篇诗句。 这特么还是农民么? 你跟我说,这样的林火旺,只上过小学? 钟跃进觉得,一定是老天爷给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怎么样?钟跃进,这一下你服了么?还抄不?要不要这首《一代人》,也让你发《诗刊》上去呀?” 黄小力上前踹了钟跃进一脚,耻笑着说道。 知青们也是一个个再次声讨起了钟跃进来。 “该死的钟跃进,这回知道了吧?人家林火旺上次写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不是偶然和运气,这就是实力和才气。” “就你还想靠人家的文学成果,去《诗刊》杂志社当编辑?就凭你肚子里的那点墨水,怕是没去几天,就会被发现端倪开除掉的。” “关键是,他还想带着那个赵欢一起回城,想得可真美呀!林火旺的一首诗,被他运用得,工作、老婆和名气都有了……” “咦?赵欢呢?怎么没看到赵欢呀?她不是跟着钟跃进一起走的么?为什么没有看到她” “对哦!刚刚我就在奇怪,好像少了点什么。原来是赵欢没在这里呀!” “哈哈!可能在别的房间吧!快去把赵欢找出来,让她好好看看,钟跃进真正的抄袭者的嘴脸。她肯定后悔莫及,看错人了吧!” “对对对!赵欢以为把身子给了这个钟跃进,就能够换来回城的机会,换来当京城人的未来,这下好了吧!打回原形咯!” …… 知青们很快就发现了,赵欢不在这里,于是便纷纷奇怪了起来。 不过他们主要还是想要看到,赵欢那从一脸得意嚣张,变成后悔痛苦的表情。 可结果一问编辑李英,李英却回答道:“我们没有见过你们口中的知青赵欢,见到钟跃进的时候,就只有他一个人在的。” 主编严辰突然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上前揪住钟跃进的领子问道:“钟跃进,还有个和你一起来的姑娘赵欢,她去哪里了?” “没……她没跟我来的。” 听到这话,钟跃进的脸色一下就变得更难看了,甚至双手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他的目光躲闪,磕巴地说道:“她中途下车回去了。” “不可能!我们就没见到赵欢回来。” “赵欢怎么可能会中途下车回来的,她早就巴不得和你一起去过城里的人的生活了呀!” “你把赵欢怎么了?赵欢人现在哪里?快说!” …… 知青们顿时也是大感不妙,因为这一切都太反常了。 林火旺也想起来,那个在队部广播室脱下衣服,要把身子给自己的心机女知青赵欢来。 他冷静地对一旁的黄小力说道:“你去楼下看看,公安局的人来了么?还有县政府的,没来的话,打个电话让熊县长把今天去接钟跃进的司机师傅喊过来。” 听到林火旺这么一说,钟跃进整个人更是彻底崩溃了,开始自爆式的大喊道:“我……我没有杀赵欢,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嚯! 这一个不打自招。 其实很多人的心理素质根本就不行,尤其是在干了杀人放火的勾当之后,就更是时时刻刻处于内心的煎熬和恐惧当中。 甚至于,很多人根本都扛不到公安局的审讯室,在被抓的时候就忍不住全说出来了。 钟跃进不过是个也才十八岁的下乡知青罢了,一听到林火旺又是喊公安局的人,又是叫熊县长的司机来对质,内心的那一点防线,立马就崩溃了。 “什么?赵欢掉下去了?掉哪里去了?” “钟跃进,你这个杀人犯,你是不是中途把赵欢推下了悬崖?” “太可怕了!钟跃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赵欢真是可怜,居然跟了你这么一个人面兽心的人。” “赵欢也太可悲了吧!本以为能顺利回城,当上京城人,结果却因此丧了命,真是瞎了眼了。” …… 知青们大感震撼,却又转过头来可怜起女知青赵欢来。 然而,钟跃进听到这些话,却又哈哈大笑了起来,指着他们一个个大骂道。 “你们这一群虚伪的人,刚刚还在嘲笑赵欢没得回城,现在又在可怜她。 你们真的是可笑!你们知道赵欢是什么样的蛇蝎女人么? 她才不可怜!她是杀人犯!你们知道么? 昨天晚上,她为了能和我一起回城,不被田进步威胁,把田进步都给杀了。 一刀捅进田进步的脖子,赵欢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哼!这样的蛇蝎女人,让她真跟着我回城,我天天晚上都睡不着,索性我就……把她骗下车,一下推到了崖下。” 钟跃进更加激动地说道,说出的话,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毛骨悚然起来。 大家万万没想到,赵欢居然也杀了人,竟然还有人因为这件抄诗案而丧了命。 而这时,公安局的同志也来了,熊县长和司机小孙,也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阿旺,我是万万没想到,《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居然是你写的。却是被这个无耻的钟跃进给抄袭去了。 亏我昨天还对他如此尊敬与崇拜来着,还为我们县的知青,能出这么一个大诗人感到骄傲。” 熊县长刚刚还在医院挂着瓶,拔掉针就立刻赶了过来。 “熊县长,这事闹的,我倒是宁愿一开始就没有写这首诗。” 林火旺将刚刚得知的一诗两命的内幕说了一下,熊县长也是又惊又怒。 他是真没想到,怎么为了一首诗,还能闹出人命来,而且还是两条人命。 荒唐!简直是太荒唐了啊! 而林火旺也是颇为无语,并且想到即将恢复的高考,不也同样有许多人冒名顶替其他人去上大学么? …… 第97章 命运齿轮转动,提前平反 林火旺看了一旁不停在本本上写着什么的钱记者,林火旺也是突然灵光一闪,对她说道:“钱记者,我这里有个想法,你要不要写一篇专题报道,揭露一下钟跃进这样冒名顶替作假的行为? 尤其是现在的各种证件和信息,有心人想要造假冒充别的人身份,伪造自己干部或军官的身份,都非常容易。 由此带来一些冤假错案,以及一系列的社会问题,足以毁掉不少人的人生的。 如果,我们可以通过把这一次钟跃进的案件,做成一个典型案例,发表在报刊上,甚至是推送到内参,让全国的司法系统和公安部门等等都起到一个警示的作用。 这样将来在验证身份方面,也能减少很多像钟跃进这样的投机分子。 更多受害者也能第一时间想到,是不是自己的身份或荣誉被人给冒领了呢!” 具备新闻敏锐性的记者钱淑珍,立马也是眼前一亮,肯定道:“对!我之前就听说,西北那边有人靠伪造各种文件,一路都当上了厅级高官了呢! 后来还是因为他太贪心,觉得这样升官太慢,想要继续伪造身份往上升,才被人戳穿的。 这还是暴露出来一个案例,那在我们整个国家,肯定还有许许多多类似这样造假冒充的案例。 这篇报道,我必须要好好写,说不定可以为国家和社会,做出更大的贡献来。” 受到林火旺的启发,钱淑珍的脑海里,其实已经有了这样一篇报道的初稿了。 她很清楚,这样的稿件如果可以公开发表之后,将会带来多大的影响力。 “钟跃进,现在我们正式对你进行拘捕,带我们去指认,你杀害赵欢的犯罪现场,以及赵欢杀害并且埋尸田进步的犯罪现场……” 公安局的同志,简单了解了一下前因后果后,立马将钟跃进给控制了起来带走。 钟跃进面如死灰,也不再挣扎了,因为他知道再挣扎也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他不后悔,他只怪自己的运气太差了,马上就要成功了,却偏偏……差了那么一点呀! …… “好险啊!我们《诗刊》杂志社,差点就招了一头狼回去当编辑。 林火旺同志,你有没考虑,到我们《诗刊》来当编辑呀?” 主编严辰见钟跃进被公安局的同志给带走了,也是狠狠地擦了一把汗。 谁又能想到,一首诗能害了两条人命,如果加上钟跃进自己的命,那就是三条人命啊! 不过好在现在真相大白,主编严辰也向林火旺抛来了橄榄枝。 屋里的那些知青们,再一次向林火旺抛来了羡慕的目光。 林火旺一个林家沟土生土长的农民,竟然有机会,到京城去当《诗刊》这种全国性影响力巨大的杂志社的编辑呀! “钟跃进这样的欺世盗名之辈,死不足惜!林火旺,你来我们《诗刊》当编辑吧! 我们《诗刊》里的编辑,除了我之外,全都是文学界的诗人作家,你和他们一定会有更多共同语言的。 说不定,多多交流能擦出更多文学上的火花,写出更多像《一代人》这样的好诗来。” 编辑李英却是义愤填膺,她之前对于这位“大诗人钟跃进”有多崇拜,此时就有多鄙夷和厌弃。 反倒是看向林火旺的眼神,都是闪着光的。 只不过,林火旺这么年纪轻轻的,居然就结婚了,这一点不由得让李英崇拜的目光当中,又略微的带上了一丝遗憾与失望。 而作为林火旺的正牌妻子,柳茹梦却紧紧地偎依在林火旺的身边,又有点担心地小声说道:“阿旺,只要给你正名了,你就是全国知名的大诗人。尤其是这首《一代人》再发表出去,便不会有人怀疑你的才华。 你……你要不,就跟着严主编他们去京城《诗刊》当……当一名《诗刊》的编辑吧!” 是的! 柳茹梦的心里也很是纠结。 尤其是在得知,钟跃进居然是因为林火旺的一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便可以回城,在京城当编辑,就更是惆怅了起来。 她既想要让林火旺活出自己的人生,展现他的诗歌才华,在文学领域上从事相关的工作,获得不一样的人生。 既然严主编他们都发来了邀请,柳茹梦觉得,自己作为他的妻子,不能那么自私,为了自己而去阻挡林火旺在文学的道路上勇攀高峰。 可是如果那样的话,林火旺就要离开东北,离开林家沟生产大队。 赵欢是没有任何家世污点的知识青年,和钟跃进结婚是可以跟着一起投靠回去的。 但她却是右派的女儿,林火旺恐怕都得和她离了婚,才能办调动到京城《诗刊》工作,更别提带她一起走的可能了。 岂料,她的这个担心,林火旺却是非常轻而易举地就给破除了。 “梦梦,你放心。我不会走的,你在这里,我娘和妹妹在这里,我的根在这里……是不会走的。” 说着,林火旺也笑着挽拒了主编严辰和李英道:“严主编、李编辑,感谢你们对我的赏识。但说实话,我对编辑的工作并不感兴趣。 但以后如果我还有作品的话,会向你们《诗刊》投递的。” “啊?那……那真的是太可惜了。” 编辑李英无比遗憾又失望的看着林火旺,又看着脸上展露笑颜的柳茹梦,心里是又羡慕又有点空落落的。 她原本以为,可以和写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大诗人,将来一起在杂志社共事的。 结果…… 却来了这么一个惊天的大逆转,心中的盼头失去了,眼神里的光彩都有些落幕了。 “话不要说得这么绝对嘛!林火旺同志,你现在还年轻,一直都生活在东北农村。 难道,你就不想到京城去看看?去过去红太阳所在的地方待一待? 京城的天安门、故宫和长城,还有许多文艺界的泰山北斗,都住在京城的,你如果到我们《诗刊》杂志社来工作,就有更多的机会,和他们交流,开阔眼界,对你以后的文学创作,会有极大的帮助的。” 作为过来人的主编严辰,却并没有像编辑李英那么容易放弃。 他很清楚,京城对于全国人民的吸引力,哪怕到了后世,京城的旅游业也是经久不衰的。 因为十几亿人,每个人要么不旅游则已,要旅游的话,想的都是总要到首都去一趟嘛! 而且,他也知道,现在林火旺是太年轻了,加上家就在东北,所以有恋乡情节,不愿意离开东北家乡,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不了!谢谢主编的好意,以后有机会我会再去京城的。但不是现在,我想多陪陪我的家人们。” 林火旺再次谢绝,而且语气非常的坚定。 严主编听到这话后,也点了点头,没有再强求,不过却还是保留了机会说道: “好!林火旺同志,我们尊重你的个人意愿。但是要是将来你想通了,可以随时给我们《诗刊》写信,我们会一直给你保留着编辑的岗位的。 也期待你更多的来稿,写出更多脍炙人口感动人的诗篇来。” 主编严辰又补充说道,“《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我们将会在下一期的《诗刊》上,做一个更正说明,署上你林火旺的大名,同时将前因后果简单讲述一遍。 同时,《一代人》这首诗歌,我们也将发表在下一期的《诗刊》上,我们这样的处理,你有什么建议么?” “可以的!不过,严主编,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吧!” 林火旺知道这年头,诗人的影响力和杀伤力。 所以自己既想要保留这种影响力,以便后面借力用,又避免对现在自己和柳茹梦的生活造成困扰,他便对主编说道,“我希望可以隐去我和梦梦的真实信息,发表时也都用我笔名。” 说着,他又掉头看向记者钱淑珍道:“钱记者,这篇报道,和前面的先进个人报道,也应该区分开来,尽量给我们都用化名。” “可以,没问题!这篇报道的重点,我也想放在警示相关单位和个人,注意身份造假和冒用身份的现象来。” 钱记者点点头,然后将这个注意事项记在了自己的小本本上。 周围的那些知青们,却是一个个都恨铁不成钢啊! 别人苦求不得,甚至要害人性命去抢的回城机会和编辑岗位,林火旺这个“傻瓜”居然说放弃就放弃。 这东北农村有什么可待,有什么可留恋的呀! 还有那诗歌署名,这么大的名气,是个人都巴不得用真名呢! 现在又不是鲁迅先生所在的动乱年代,发表文章什么的有砍头的风险,搞得鲁迅先生弄了几百个笔名出来。 “好的!林火旺同志,你想要用笔名来发表诗歌,我们当然会尊重你的想法。那你取一个什么笔名呢?” 主编严辰却是很能理解林火旺的做法,毕竟他可是太知道文人用笔名的重要性了。 甚至不同的笔名,发表不同风格类型的作品,反而会让自己更没有负担,思想也更放得开。 “就叫海子吧!好不好?” 这时,柳茹梦也插了一嘴,笑着说道,“阿旺,你第一首写给我的诗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激起了我对大海的向往。 当时我就在想,以后我给你生了宝宝的话,一定要在名字里取一个海字。 现在倒好,我先给你取一个笔名吧! 海子海子,大海的孩子,我想身为大海的孩子,享受广阔无比的母爱,一定会是一个很幸福的人吧!” “海子这个笔名不错!寓意也好。” 主编严辰也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林火旺。 其他的知青们也都无比羡慕地看向柳茹梦,竟然可以给林火旺这样的大诗人取笔名。 二代们也在琢磨着,“海子”这个笔名,听起来就很有逼格和文化的样子。 但…… 现场最震惊的人,却莫过于林火旺本身了。 因为“海子”正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真正作者的笔名呀! 按时间算来,此时的海子,还在安徽的农村,是一名十三岁的少年。 他是将在两年之后,十五岁考入北京大学的法律系,在大学期间才以海子这个笔名,来创作诗歌作品和发表的。 而现在,柳茹梦居然阴差阳错之下,给林火旺取了一个“海子”的笔名。 这种感觉,就仿佛是错乱的时空轨迹,在被干扰过后,又进行了某种程度的自行修正了一般。 又如何能不让林火旺这个重生而来的人,感到无与伦比的震惊呢! “怎么?阿旺,你要是不喜欢这个笔名的话,我们可以再取一个。不用一定采纳我的,我只是一个建议而已。” 见林火旺愣在那,柳茹梦还以为是自己取的笔名,林火旺不喜欢呢! “不用!就用海子这个笔名吧!我挺喜欢的,而且简单好记。” 回过神来的林火旺,却是一口咬定了这个笔名。 因为他觉得,这或许就是天意了吧! 而且,林火旺也想看看,自己先把海子这个笔名占了,把《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写出来。 会不会影响到原本海子的人生轨迹,改变他的诗歌创作理念和思想呢? 或许,就能彻底改变,海子最后卧轨自杀的命运了呢? “行!既然如此的话,林火旺同志,我们就用海子这个笔名,来在《诗刊》上发表你的所有作品咯!” 主编严辰点点头,将这事给确定了下来。 …… 而此时,在遥远的沪上,某个小弄堂里。 郭琳娴午睡起来,正端着马桶准备到弄堂外的公厕里去倒时。 突然一辆军用吉普车开进了弄堂口,在她的面前停了下来。 一名身着军装,虽然身体有点佝偻,却硬挺着的熟悉身影,从车上大步跨了下来。 “阿娴!” 这一声亲昵的叫唤,立马就让郭琳娴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国鹏!是你么?真的是你!你……你平反了?” 郭琳娴一阵尖叫,然后立马丢下马桶,整个人朝着丈夫飞扑了上去。 “是我!对!没错!我平反了,恢复工作了。比想象中更快一点。 都要多亏了老周呀!上面突然开始开展了一项特种军队训练任务,就想起来给老周插了个队先平反调去当总指挥官。 老周又想起了我来,见到首长时,提了一嘴我的事,然后我也平反了。 哈哈!我们的女儿梦梦呢?她是不是下乡插队去了?现在在什么地方?” 柳国鹏拥着妻子,爽朗的大笑道。 多年的被打压与繁重的劳动,并没有压垮他这位共和国将军的脊梁与精气神。 …… 第98章 离婚!一定要离婚! 八年了! 自从被打倒带走,下放到改造农场。 柳国鹏已经八年没有回到这个繁华的远东大都市,没有见到自己的妻子郭琳娴和女儿柳茹梦了。 多少次深夜梦回沪上,柳国鹏多想好好抱抱自己的妻子,却每每都是在抱上的那一瞬间,梦就醒了。 再睁开眼,又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又是劳动改造的农场。 不得不说,这样的折磨,哪怕是柳国鹏这样的军人,也一度想要放弃自己。 所幸的是,妻子和女儿,是他坚持下来的动力。 终于,在一切沉冤得雪后,迎来了胜利的曙光。 恢复了职级后,柳国鹏是第一时间,就坐军用飞机,从大西北飞回到了沪上。 过去住的军队大院小洋楼早已经被收回,柳国鹏多番打听之下,才知道自己的妻子被分配到了南京路的一个小弄堂里。 他马不停蹄,让司机开着军用吉普,就往这边赶来。 果然…… 刚到弄堂路口,柳国鹏一眼就认出了妻子郭琳娴来。 哪怕她也被安排在街道劳改,干一些常人不做的粗活累活脏活,但她却依旧保持着沪上女人的优雅与骄傲,那时尚感很强的毛领外套,盘卷起来的秀发下,那一张清冷又带着些许倦色的容颜。 柳国鹏没忍住,一下车就激动地抱住了她。 这一抱,他真的想了好久好久。 然后,他才是简单地阐述了一下自己的遭遇和平反的过程,最后着重询问了女儿柳茹梦的情况。 可一提到女儿柳茹梦,妻子郭琳娴的脸色就突然变了。 从刚刚的惊喜莫名,一下变得愁容满脸,咬着微红的薄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怎么了?阿娴,梦梦怎么了?” 看到妻子这副纠结难受的模样,柳国鹏的心也是往下一沉。 八年了,早就物是人非,可以发生很多事。 自己离开的时候,女儿柳茹梦还只是一个刚满十岁的小女孩而已。 他心情也变得沉重了起来,呼吸急促地说道: “阿娴,你不要瞒我。老实跟我说,梦梦到底是怎么了?她是不是生病了?还是……还是受伤了?亦或者是……” 最后一个可能,柳国鹏也不忍说下去。 他真的承受不了这样的结果,自己都能挺过来,就是为了活着回来见妻女的。 若是结果自己的女儿都不幸遇难了,那他的心……真的会痛到难以呼吸了。 “没……没有!没有!梦梦好着呢!老柳,你……你别瞎担心。” 郭琳娴赶紧安抚他道,因为她看到丈夫的眼睛都一下变红了。 “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梦梦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 柳国鹏一边跟着郭琳娴回到弄堂里,一边追问道。 沪上的这些小弄堂,里面的老房子其实和京城的四合院有异曲同工之妙。 都是原本宽敞舒适的居所,被人为的又给划分成了好多户人。 里面的每一户人都住得逼仄狭小,采光不好,通风不行,只能说勉强能够容纳人睡觉罢了。 郭琳娴将倒完的马桶放下,就放在床头旁边的位置。 因为,整个房间也不过七八平大,只容纳下一张床和一个破旧的衣柜。 还有一个用几块木板搭成的梳妆台,上面放着一面透亮的圆镜。 而这些就是郭琳娴这个曾经的沪上郭家的大小姐,如今的全部家当了。 原本还一直追问女儿下落的柳国鹏,看到眼前房间里的景象时,才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二话不说,红着眼眶将郭琳娴给再次整个抱在了怀里。 “阿娴,对不起!跟着我,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这些年,真的是苦了你。” 柳国鹏一边道歉一边承诺道,“放心吧!现在我平反了,上面正在给我们安排新的住房。这些年来给我补发的工资,也会尽快结给我们……” 是的! 对于这些平反的领导干部们,国家是有专门的筹委会,将这些年来欠发的工资,一次性补发结清。 同时,恢复这些领导干部的职位,让他们尽快的回到岗位上,继续为国家的建设与发展发光发热。 “真的?老柳,其实我什么也不要,我就要我们的女儿。你能不能快点找关系,给女儿发一个回城令,加上一些钱和票寄过去,让女儿快点回来?” 郭琳娴一听这话,也是笑着说道,“和你……以及女儿比起来,我受的这点苦,算得了什么呀! 至少,街道里,他们虽然看不起我是资本家的女儿,偶尔也批斗批斗我,但至少我有吃有穿有住。 干的活,说实在的,也算得上是轻松的了。 比起你在劳改农场里干的活,比起女儿在东北农村的挨饿受冻,我……我这也算是享福了。” “梦梦在东北农村插队是么?好!我马上叫人批一张回城令,把梦梦给调回来。” 说到这里,柳国鹏又觉察到一点不对劲来,追问道,“阿娴,你老实跟我说,梦梦在东北农村插队,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是这种表情和态度?一定发生了什么,是么?” “这……” 郭琳娴叹了一口气,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她……她结婚了。” “什么?结婚了?梦梦今年也才……才十八岁呀!什么时候结的婚?怎么这么早?嫁给了什么人?” 一听到女儿结婚了,柳国鹏这个当老父亲的,竟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也难以接受。 毕竟,他离开家的时候,女儿柳茹梦也才不过十岁而已,还是一个可爱天真的小女孩。 怎么一转眼,就结婚嫁人了呢? 关键是,他这个当父亲的,连女儿嫁给什么人都不知道,婚礼也没有来得及参加。 一句“女儿结婚了”,顿时让柳国鹏的心里满满的都是愧疚感与遗憾。 “就这几个月的时间,梦梦嫁……嫁给了东北农村的一个农民,还是个瘸子。家徒四壁的那种,我也是前不久接到她的来信,要我……要我可以的话,就多寄点钱粮给她,因为有一大家子需要养活,都吃不上饭了。” 说到这个事情,郭琳娴就忍不住开始絮叨和烦心了起来。 因为她此时收到的,是柳茹梦寄出来的第一封信。 那时候柳茹梦才刚嫁给林火旺,甚至都还没有和林火旺圆房。 知道林家这么困难,即便相信林火旺有本事让她们过上好日子,也依旧要想办法渡过眼前的难关。 但柳茹梦自己又没有什么能力赚钱,只能写信给沪上的母亲卖卖惨,希望母亲可以寄过来一些钱粮。 不过在信里面,柳茹梦其实也是基本上如实写了当前的状况。 甚至,柳茹梦都隐去了许多不好的事,比如被大队长林建国逼迫和骚扰之类的事,只把目前的困境和母亲说了。 像林火旺的跛脚,林母的病重,以及收养的两个孤儿,柳茹梦都一一说来,也是期待母亲能够看到她们这么困难,可以多支援一点。 但是在柳母看来,女儿这是过得什么样困苦悲惨的生活呀! 嫁给了农村的一个瘸子,还要帮他养母亲和妹妹,以及两个收养的孤儿。 这样的家庭,这样的日子,怎么可能好过呀? 能不饿死,就已经算得上是阿弥陀佛烧高香了。 郭琳娴不敢面对丈夫,因为她觉得是自己失责,在丈夫离开的这些年,没有将女儿给照顾好。 堂堂一个开国将军的女儿,最后居然嫁到了东北农村,丈夫还是一个没有文化的农民跛子。 也就难怪,刚见面时,柳国鹏询问女儿梦梦状况时,郭琳娴会如此难以启齿了。 “梦梦嫁给了一个农村的跛子?她是自愿的么?还是被人逼迫的?” 柳国鹏简单了解了一番之后,最关心的问题,其实还是女儿的婚嫁是否是自愿的。 “这个……梦梦倒是没有在信里说,应该是自愿的吧!我也不知道梦梦下乡以后,脑子是不是出了问题,怎么会自愿嫁给一个农民呢?” 郭琳娴依旧发愁地说道,“我在给她去的信里,除了给了一点钱粮外,还告诉她,一定要和那个跛子离婚。 然后就等你平反回来,就马上把她调回城里来。” “离婚?农民怎么了?阿娴,你不能用这样的想法去臆测。只要梦梦是自愿的,嫁给农民我觉得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相信女儿的眼光,即便是个没有文化的农民又怎么了?只要心地善良,踏踏实实本分做人,疼她爱她,就比什么王孙贵族都要强上百倍。” 让郭琳娴没想到的是,丈夫柳国鹏居然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他居然同意女儿嫁给农民,这还是亲爹么? “老柳,你……你是不是也被劳改傻了呀! 你以前不是那么疼梦梦的么?现在怎么会,看她嫁给一个农民,也无所谓了呢?” 郭琳娴一下脸色就变了,很严肃地质问道。 “不是无所谓,而是关于这一点问题,我在劳改的这八年时间里,早就想开了。 我觉得你也应该抛开心里面的成见,什么思想呀!什么阶级呀!什么身份呀! 往上数几辈人,谁家不是种地吃饭的农民呀? 再往上数个几十辈人,谁家又没出过王孙贵族呢? 你看看这动荡的十年来,多少所谓有思想有文化的人,变得多么的反动和残暴。 伟人也曾经说过,如果路线错误,知识越多越反动。 只要是梦梦自己的选择,是她喜欢的人,农民就农民,踏踏实实种地,老老实实生活,我觉得没什么不好的。” 说到这里,柳国鹏也是顿了一下,见妻子的脸色更加难看,又道,“我这可不是不爱女儿的表现,是充分地尊重她自己的选择。 难道,像你刚刚说的做法就对了么?什么逼迫女儿离婚,你这才是封建思想的荼毒,干预女儿的婚姻与爱情自由。 这样吧!我晚点会让人把女儿的回城令和钱粮送过来。 你写一封信加在里面,就说爸爸想她了,让她先回沪上来,让爸爸好好看看她。 如果可以的话,把她的丈夫也一起带来,我帮她好好把把关。 倘若真的人品可靠,是老实靠谱的庄稼人,对梦梦也好。 那我豁出这张老脸去,也想办法将他们一家都调过来。 但要真的只是贪图梦梦的身份或美貌,对梦梦也不好。阿娴,我也和你刚刚的主张一样,给她夫家一些钱财补偿,离婚!必须离婚!” “对!必须离婚!老柳,你这话说得,就合我的心意了。 我就说嘛!哪里有当父亲的,不疼爱自己的女儿,眼看女儿往火坑里跳的呢!” 郭琳娴的态度这才放缓了一些,不过又想到刚刚柳国鹏说的话,皱眉道,“怎么回事?你这刚到家,都不歇一晚,又要去哪里?” “唉!歇不得,没办法。现在国家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老首长能让我提前平反,自然也是有急处用得到我呀! 就我跟你说的老周,老首长那有一份绝密的特种军队培训方案。 具体的我就不跟你说了,涉及高级机密。 总之就是需要老周这个黄埔一期的高才生去把关和主持训练,但老周的年纪大了,精力有限,就向老首长推荐我当副手。 这不就来得及让我回家见你一面,马上就要赶回机场,直飞到训练基地去了。” 柳国鹏捡能说的简单说道,不能说的,是一个字也没有多说。 “飞?那就是距离沪上很远了?去哪里?不会又是边疆吧?” 郭琳娴的脸又马上黑了下来,久别重逢,这都八年了,好不容易将丈夫给盼了回来,难道在家过一夜的时间都没有么? 人家大禹治水才三过家门而不入,你不过一个小小的将军罢了,也能忙成这样? 再说了,人家大禹三过家门不入,但也丝毫没耽误人家妻子生娃呀! “不近!但具体哪里,真不能说。时间快到了,我得马上走了。这趟飞机不仅我一个人,让别人等我不好。 不过这次好的一点是,我还是有假的,半年能申请回来一趟。到时候女儿回来时,你提前跟我说,我会安排请假回来的。” 柳国鹏一脸愧色,看了看手表,只能抱歉地对妻子说道。 “那……那你到了地方,就赶紧给我个信。女儿这边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她离婚的……” 看着丈夫远去的背影,郭琳娴这心里的酸楚,翻涌了起来。 又看了看遥远的南方,不由得有些暗自后悔,为什么当初一定要执意为了这个“以身许国”的男人,留在大陆呢? 跟着父亲和哥哥他们去港岛不好么? …… 第99章 终于可以抬起头来做人! 人生是一个个的岔路口。 每个人都如是,毫无例外。 在每一个关键的时刻,做出了什么样的抉择。 其实,也就注定了你往后很长一段时间的人生。 几乎是所有人…… 都在后悔着当初的某些选择。 同样,毫无例外。 因为我们的目光,总是聚焦在已选择的当下。 而我们的脑海,却又都在幻想着当初没有选择的曾经。 总以为,当初如果换一种选择,现在是不是就会是不同的活法,就不会经受这般的苦累了呢? 但人生没有如果,看似有很多选择的岔路口,实则从结果往回看的话,每个人都是笔直的一条路。 这条路,连接了出生和死亡,路上有无数的风景,或好或坏,都只是与你有关。 郭琳娴从小的生活优越,思想进步,在民国时期上的教会女校,又请的正宗的外国使馆工作人员,到家里来教外文。 不管是英文、法文还是俄文,她都相当的精通。 更不用说,上海名媛们时常用来装逼的钢琴等乐器了,从小她也被父亲请了名师亲自上门教导。 按理来说,这样的民国大小姐应该寻找门当户对的富家大少,成就一段民国豪门强强联合的佳话。 但时局变化,命运无常。 在山河沦陷,国民被屠戮的战乱年代。 上海沦陷,郭琳娴与家人走散,眼看着就要被日寇的宪兵队从法租界强行给带走时。 一道像光一样闪亮的身影飞跃而出,砰砰砰几声枪响就将日寇的宪兵队给解决了。 这便是她和柳国鹏的初见,一个伪装成上海小开的中共地下党。 在救了郭琳娴之后,柳国鹏却没有丝毫的留恋,快速将她送回安全的法租界后,便飘然离去。 犹如武侠小说当中的救世大侠一般,他行侠仗义,不求回报,帅气得连离去的背影都让郭琳娴可以在晚餐没有胃口时就着下饭。 之后,郭琳娴便时常在遇到柳国鹏的地方闲逛,期待着能再次和他碰面的机会。 很快,命运再度光顾了她,法租界里出了个大案子。 日伪政府秘密商谈合作的几个高官,在百乐门被中共地下党当众枪杀。 地下党的成员中,大部分当场被宪兵队给击毙了。 但还是有少数负伤逃了出来,往各大租界当中躲藏。 郭琳娴就在这里,再次遇到了柳国鹏,一个负了伤,杀了两名日伪政府高官,被日本人四处搜捕的中共地下党。 “快跟我来!” 郭琳娴没有丝毫的犹豫,带着他上了自己家的斯蒂庞克牌汽车。 快马加鞭地赶回了家,将他暗暗藏在了自己的闺房当中。 柳国鹏中枪了,在左边肩膀。 她撕下他的外套和衬衣,看到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和嵌入肉里的子弹。 她哭了! 为他感到心疼。 “谢谢你!但我必须走,我在这里会连累你们家的。日本人现在连租界都敢明目张胆进来搜查的。” 恢复了一点神智的柳国鹏,执意要走,却被郭琳娴给死死的拉住。 “你救过我,我现在也要救你。我们一命还一命,你放心好了。我父亲是上海有名的银行家大商人郭安,日本人不敢来我们家搜的。” 郭琳娴一身英气地护住了他,甚至瞒住了自己家的所有人。 就这么将一个大男人,藏在自己的闺房里,也不让佣人进房来打扫。 甚至找借口自己身体不好,找了教会医院的医生,到家里来给他把子弹给取了出来。 足足两个月的时间,帮他把伤给养好了。 两个月的时间,会发生很多事,也能决定很多人的一生。 当柳国鹏毅然决然离开郭家,要重新回归组织怀抱,进行九死一生的潜伏刺杀任务。 郭琳娴的心也跟着一起去了,她主动在上海租界内,为柳国鹏打掩护、筹集资金。 甚至在柳国鹏的介绍之下,秘密加入了党。 直到又一次柳国鹏的身份暴露,长相也被日伪政府的特务机关所掌握。 他不得不退出谍战工作,从苏南撤退,一路乘火车回到延安。 在延安进入工农兵大学进修后,下到八路军政治部当参谋,然后是旅长、副师长、政委、师长、副军长,军长…… 直到解放战争的大反攻,他率军打进上海的那一刻。 第一时间,他跑到郭公馆去找她。 没想到,整个郭公馆的人都跑光了,乘坐轮船运着家私逃往了香港。 只有她,在临开船的那一刻,不顾父兄的阻拦,逆着人流跑回了郭公馆。 她哪也不去,就在这里,等着他。 因为他说过,他只要还活着,就一定会回来找她的。 当他身着解放军军装,跟着陈毅元帅一起,解放了上海这一座远东第一大城市。 在郭公馆里,再一次看到了那一抹让他魂牵梦绕的倩影时。 四目相对。 他们都笑了。 然后紧紧相拥在一起。 她觉得,自己赌对了。 他真的回来了,她年少时最美的梦,成真了。 那一刻,她无比的庆幸,没有跟随着父兄去香港。 她觉得,如果当时去了香港,她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 然而此刻…… 当历史长河包裹着粗糙的砂砾迎面冲刷而来,郭琳娴遍体鳞伤之下,无数个午夜梦回,都在扪心自问,自己的选择,真的对么? 今天,再次看到了丈夫。 那个挺拔的身影,已然没有了当初的英姿。 但在他抱住自己的那一刻,其实郭琳娴心里也知道。 她……从未后悔过! “欸!老柳,你这个冤家。我这辈子就是栽在你的手上的。 不过没有你的话,恐怕我早就已经死在了三十多年前的法租界前。” 恍惚一叹,数十年的光阴,在脑海当中也是一晃而过。 郭琳娴嗤笑了一声,看看自己这本应该用来弹钢琴的手,如今已经因为做粗活而变得粗糙不已。 对着镜子眨眨眼睛,然后稍微整理一下妆容,便提着菜篮开门往外走去。 似乎已经好久没吃过一顿正经的饭了,她准备好好做一顿饭,庆祝一下丈夫的顺利平反归来,即便这顿饭依旧只能自己一个人吃。 为了支援女儿的生活,她节衣缩食,把大部分节省下来的各类票证都换成了全国粮票和钱寄给了柳茹梦。 她都已经忘了,自己多久没吃过肉了,今年过年的时候,她给自己下了一碗面条,多加了点芝麻香油,好吃得都差点哭了出来。 今天好不容易,丈夫平反归来,离开时塞了一些票证和钱给自己。 她拿着肉票到供销社里,买了一块牛排,又到商店里买了一瓶宁夏产的葡萄红酒。 价格都不便宜,足够从前的她省着点生活花费三个月的了。 然而,这些对于三十多年前的她来说,却是日常再正常不过的食物罢了。 “老柳平反了,以后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了。梦梦也要回来了,我也不能再像从前那般抠抠嗖嗖的,得把梦梦的见识和格局也培养上去……” 郭琳娴已经不记得,多少年没亲手煎牛排了。 在回来的路上,她不断地在脑海当中回想着煎牛排所需的火候和时间。 毕竟,即便现在手头宽裕了,她估计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也只会买这一次牛排了。 下一次,或许要等女儿柳茹梦将那个农民跛子女婿带来的时候吧? 不!不能让她把人带到沪上来。 还想我煎牛排给这个骗了女儿身子的溺腿子吃?做梦吧! 临近家门,郭琳娴更加坚定了,绝不能让女儿被那个农民骗一辈子的想法。 却不想,快到家时,郭琳娴见到了几个讨厌的嘴脸。 “哟!郭大小姐这是又出门买菜呀!资本家的女儿就是不一样哟!阿拉一家人一年也吃不到这么多牛肉,郭大小姐一个人就吃这么一大块呢!” “你们看,篮子里还有红酒呢!资本家的女儿就是懂得享受哟! 这一瓶红酒怕是得要十几块钱,谁家好人花大半个月工资,买这么一瓶酒。” “我看呀!还是咱们街道的批斗大会力度不够大,这些资产阶级的余毒还在作祟,根本就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根源……” “就是啊!前几时不知道是谁还跑到街道主任那,哭得那叫一个伤心,说什么女儿在乡下插队要饿死了。 要预支一个月的工资和票证,寄去支援女儿的。 原来,不是女儿要饿死,而是你郭大小姐肚子里的资本主义馋虫想要吃牛排喝红酒了吧?” …… 是的! 这些沪上弄堂里的三姑六婆们,一直以来都看不惯郭琳娴的资本家大小姐做派。 平常没事就挤兑她,在各种场合欺负她。 这一下看到她居然在生活如此拮拘的情况下,还敢买牛排和红酒,当然立马就将她给拦了下来,一顿火力十足的输出。 往常,郭琳娴是真的躲着她们几个,低着头能走便走,走不掉就靠在墙脚随便她们怎么诋毁和辱骂自己。 等她们说饱了之后,再灰溜溜地回到自己落脚的小屋子里。 她不敢反驳,更加不敢反抗和。 因为她知道,自己是资本家的小姐,从出身上就是错误的,就是该被批判的。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自己哪敢跟这些纯正的工人阶级讲道理唱反调呀! 老老实实的接受批判,承认错误,才是唯一的生存之道。 然而…… 今天郭琳娴不想忍了,她也无需再忍了。 丈夫平反归来,他们家也不再是右派走资派,是组织承认的共和国功臣之家。 头顶上那些沉甸甸的帽子被摘走了,丈夫就是她现在最大的底气。 啪的一下! 郭琳娴将菜篮子往地下一放,然后冷冷一笑,便冲着几个泼妇全力开炮道: “资本家的女儿怎么了?我1942年就入了党,在上海被日占期间。 我从家里拿了至少十根以上的金条,支持了地下党在上海的潜伏情报工作。 我的丈夫柳国鹏,更是为了革命事业,先后受过三次枪伤,身体里至今还有一颗子弹的碎片没有取出来。 他是缔造共和国的功臣,是组织认可的共产主义战士,又岂是你们这些长舌妇可以非议的呢?” “再说了!我买牛排和红酒怎么了?既然政府在供销社和商店里提供这些商品,只要有票有钱就能买,有什么问题么?” “是!前几时我们家是非常困难,我需要寄钱接济乡下插队的女儿,所以我向主任预支了工资。 我又没偷没抢,我预支的工资也是我自己的劳动成果,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何况我真的寄给了女儿。 今天买这些的钱,是我丈夫柳国鹏给我的。 你们认得么?我的柳将军!他平反了!组织上已经把我们家的右派帽子给摘了,难不成,你们还敢再污蔑我么?” 嚯! 几个弄堂里的大婶,被郭琳娴彻底地给震住了。 她们从来没想过,这个被她们欺负惯了,从来不敢还嘴,娇娇柔柔的资本家大小姐,居然还隐藏着这么彪悍的一面。 更不用说,当听到郭琳娴说到柳国鹏平反的消息,她们一个个脸上的表情就凝固,然后彻底垮了下来。 “啊?郭……郭小姐,哦不!是柳夫人,你看我们这张臭嘴。都已经粉碎x人帮了,现在早不兴批斗人那一套了。 再说了,你一看就是人美心善,虽然出身资本家的家庭,可一颗心是红的,早就参加了革命工作,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对对对!柳夫人,偶尔改善改善伙食,应该的应该的。看你这脸瘦的,是要多补充补充点营养,吃点肉了。” “柳夫人,我们就不打扰你做晚饭了,刚刚真的是无心之失,你千万不要挂在心上啊!” …… 知道郭琳娴不好惹,几个大婶赶紧说完赔罪的话,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而郭琳娴今天终于昂着脑袋回到了家,一关门上门,却是立马扑到了床上,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老柳呀!这么多年,我们母女俩,可被人欺负惨了。 今天终于……终于可以抬起头来做人了。” 抹了抹眼泪,郭琳娴起身去煎牛排,闻着那牛肉散发出来的香气,深深吸了一口,忍不住呢喃了一句:“真香呀!” …… 而另一边,在林家沟生产大队。 随着县公安局押着钟跃进来指认现场,所有村民们看着从破屋后院里挖出来的田进步尸体,全都惊呆了。 谁能想到,这白白净净城里来的知青钟跃进,会是杀人凶手呢? 不过后来听说,是那个叫赵欢的女知青动手杀的人,还是一刀子割开了脖颈,就更是不寒而栗了。 林火旺和柳茹梦也在现场围观,当真看到田进步的尸体被挖出来,纷纷皱起了眉头来。 “阿旺!真的是太可怕了,那个赵欢居然为了回城的机会,把田进步给杀人灭口了。” 柳茹梦紧紧地靠着林火旺说道。 “为了一个回城的机会,都疯了!什么都敢干。” 林火旺也摇了摇头,然后赶紧带着柳茹梦离开了现场,回到了林家院子。 里屋,柳茹梦坐在书桌前,在纸上将林火旺今天写的那首《一代人》给誊抄了下来。 越看越喜欢,也越看越觉得林火旺一身的才气四溢。 其实,从第一次和林火旺接触时,他说的那些鼓舞自己坚强活下去的话,就已经让她觉得林火旺的不俗了。 只是,柳茹梦怎么也想不到,林火旺居然可以厉害到这种程度,随口吟作出的诗歌,就可以成为风靡全国鼓励万千知青的伟大诗篇。 “阿旺,我觉得你虽然没有答应到京城去当《诗刊》的编辑,但绝对不能因此而浪费你的创作才华。 以后你有什么灵感,就赶紧写下来……” 含情脉脉地看着林火旺,柳茹梦略带可惜的说道。 因为指不定之前林火旺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就有许多灵感爆棚的时刻,脑海当中涌现出来了诗歌,却并没有说出口和记录下来呢! 而林火旺看着如此崇拜自己的妻子,兴致顿时也来了。 他想了想,然后拿过纸和笔,边写边说道:“正好,最近几天我也想着,要把一个不错的故事写下来呢!” “故事?不是诗歌?难道说,阿旺,你还会写小说不成?” 柳茹梦更来劲了。 毕竟,在这个精神粮食匮乏的时代,任何一本小说,都足以让知青们反复翻阅和传播。 甚至各种各样的手抄本都层出不穷,吸引着青年们如饥似渴争相阅读。 “嗯!是小说,只不过,篇幅可能有点长……” 林火旺一边说着,一边写下了这本小说的名字。 “《亮剑》?” 柳茹梦眼前一亮,这个书名就引发了她的无限想象来,“剑?难道说,阿旺你这是要写武侠小说?” …… 第100章 催更!催更!你倒是快写呀! “李家坡战斗开始之前,李云龙正在水腰子兵工厂,和后勤部长张万和,磨着嘴皮子……” 《亮剑》的第一章第一段,当林火旺写在纸上的时候,却是立马就将一旁看着的柳茹梦给深深的吸引了进去。 “呀!阿旺写的不是武侠小说呀!而是……抗日战争的小说?” 身为将军的女儿,柳茹梦从小也不知道听自己的父亲说过,多少次惨烈的战斗场面了。 对于日寇的仇恨,也全都是深入骨髓里的。 所以…… 当看到林火旺写的小说《亮剑》竟然是抗日题材的,登时就全神贯注,一个字一个字跟着林火旺的笔触,眼前似乎徐徐展开了这一场关于李家坡围剿山岐大队的战役画面。 第一章开写的内容,非常别致。 是李云龙在和后勤部长张万和,讨价还价,想要给自己的独立团,多要点手榴弹来。 又是拉交情攀关系,说都是大别山来的老乡,又是激将法反讽老张肯定是从山西来的,这么死扣死扣的。 好不容易,终于让老张松口,愿意多拨给他们独立团十箱手榴弹。 但是老张也开口了,给手榴弹可以,事后得拿东西来换,别的不要,就想要把小鬼子的军官指挥刀。 “我当是什么宝贝,小菜一碟嘛,刀好办,冈村宁次的刀咱弄不来,弄把佐官的还不难。这样吧,你再给10箱,我顺手再给你弄个日本娘们儿来……” 土匪般作风的李云龙,立马就应了下来。 而且这彪悍又不羁的混账话,立马便让这么一个完全与众不同的独立团团长形象,跃然于纸上。 “呀!这个八路军独立团长李云龙,阿旺塑造得真好。 那个年月我们八路军的军官当中,尤其是一些优秀的指挥员,据父亲说,很多都是这样的作风。 但往往是这样的指挥军官,能打硬战……” 越看越着迷,而且柳茹梦生怕惊扰了林火旺的创作灵感和思绪,在旁边是一声都不敢吭,连呼吸都变得非常非常轻。 煤油灯的光不亮,柳茹梦又赶紧多添了一个,然后在摇曳的灯光当中,继续沉浸在了林火旺笔下的亮剑世界当中。 等看到,小鬼子的山岐大队横冲直撞地进入了我们八路军的根据地。 甚至一路逼近我们藏在山里的秘密军工厂时,柳茹梦惊得赶紧捂住了嘴巴,无比紧张了起来。 尤其是,在一线天险关的时候,看守关卡的那个连的连长,一枪都没放便吓得赶紧逃走,柳茹梦就气得牙痒痒的,恨不得立马拔枪将这样的懦夫给枪毙了。 再看到,李云龙的独立团,居然被旅长陈庚当作预备役时,柳茹梦同样忍不住感慨一声,好可惜,为什么不让咱老李上呢? 紧接着,日军的飞机轰炸,负责主攻的新一团,损失惨重。 柳茹梦的眼眶都红了,两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迫不及待地想要往下看去。 然而…… 就在这时,林火旺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说道:“行了!今天有点晚了,咱们睡觉吧!” “啊?这……这怎么就没了呢?阿旺,你再写点吧!我好想知道,我们八路军的部队,要怎么解决这个山岐大队呢! 小鬼子真的是太狂妄太残忍了,一路烧杀抢掠到我们的根据地,一定要将他们全给灭了,让他们付出代价!” 情感已经完全代入到《亮剑》小说里的柳茹梦,此时中断阅读,卡在这个关键的情节里。 就好像她不继续往下快点看的话,那山岐大队的日军就还嚣张的不断击退我们的八路军队伍。 “额……梦梦!这是我写的小说,你用不着这么较真和投入的。” 林火旺觉得,自己似乎有点低估,在现在这个时候,娱乐项目不发达,任何的电视电影和小说等等,都非常容易让人民群众代入进去,甚至是沉迷进去。 更不用说,林火旺写的还是抗日小说,在这时更加是全民对日本侵略者同仇敌忾的时代。 似乎还没有像《亮剑》这样的抗日小说出现,大家看的都是非常真实的《地道战》、《地雷战》等早期的抗日电影。 而且,其实这些电影都有一个特点,就是对于抗日战争的场面和人物,描写得都非常的正。 中规中矩的电影,虽然也能激起民众们对于侵略者的仇恨,如实反应出那一段屈辱的抗争史。 但是,当像《亮剑》这样更加真实,人物更加有血有肉接地气的小说出现,对柳茹梦而言,立马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吸引力。 “不要呀!阿旺,你再写点,再写一点吧!一定要把这个可恶的山岐大队给写死……” 柳茹梦摇着林火旺的胳膊,哀求着说道。 “不行!我太困了。而且脑袋懵懵的,咱先睡一觉,明天起来再写吧!” 不是林火旺不肯继续往下写,非要吊着柳茹梦的胃口。 而是他今天忙活了一天,经历了这么多事,刚刚又一口气写了大几千字,眼皮都上下打架了起来。 再加上,他今天真的也是临时起意,要将《《亮剑》这本小说写出来。 脑海当中关于《亮剑》的剧情内容,还必须要好好疏理一遍才行。 毕竟《亮剑》的小说,他也只看过一两遍,看得更多的还是《亮剑》电视剧,反正有一段时间,各大电视台都是轮番着放。 但凡只要换台看到在播《亮剑》,林火旺就都会停下来看上一集。 所以,林火旺也非常有信心,可以用自己的笔,将《亮剑》这本小说,近乎原原本本的给写出来。 而且就目前来看,柳茹梦这个唯一的读者,才看这第一章的区区几千字,就已经沉迷进去了,效果不错嘛! 林火旺是准备将《亮剑》投稿到现在发行量最大的期刊杂志《人民文学》上连载的。 毕竟整本《亮剑》小说的篇幅,虽然比起后世动不动几百万上千万的网络小说,算不上什么长篇,只有不到四十万字。 但是,在这个时候,四十万字的小说,已然算是篇幅很不错的长篇了。 即便一期两万字刊登在《人民文学》上,也足以刊登将近二十期了。 “好吧!阿旺,那你赶紧休息。养好精神,明天早上起来就马上写,好不好?” 柳茹梦见丈夫这一脸疲惫的模样,也很心疼他,赶紧给他揉了揉太阳穴。 “放心好了!梦梦,这本《亮剑》小说,你始终会是第一个读者。” 回头亲吻了一下柳茹梦那湿润的樱唇,林火旺反手将她给抱了起来,轻轻地放在了床上。 “唔!坏蛋,你不是说已经很累了么?怎么还……” “我说的累是精神累,想不出剧情来而已。但是身体又不累,这点体力活还是能干的。” “啊!坏坏坏!阿旺,你好坏……” “嘿嘿!我这么坏,那你还喜欢我不?” “喜……喜欢!你是我的男人,我不喜欢你喜欢谁呀?” “喜欢就好,那我就更坏一点给你看。” “呀!别……” …… 另一边,县里,公安局。 杀人犯钟跃进,在指认完现场,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后便被关押到了死刑犯的牢房里。 凄冷的夜,孤独的牢房里,钟跃进想到马上就要被枪毙了,这才后悔了起来。 为什么自己要去抢林火旺的诗呢? 明明就不是自己的东西,霸占了之后,哪怕真能回京当编辑,也会很快露馅吧! 自己居然还为了这些,而害了两条人命。 悔悟的钟跃进,觉得自己当时真的是,被猪油蒙了心。 然而…… 木已成舟,今天下午的时候,罪行就已经定了下来,枪毙的判决也发了下来。 他再后悔又能怎么样呢?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恨田进步恨赵欢,这两人贪得无厌,若不是非要赖着自己攀好处,会到这个程度么? 他也恨林火旺,好好一个农民,种你的地打你的猎,你好端端的写什么诗呀? 还写得这么好,让人看到了,怎么能忍住不抄的呢? 不过现在他不恨了,谁也不恨,只恨自己。 是自己守不住做人的底线,又怎么能怪外面的诱惑太多呢? 砰! 钟跃进终究因为内心的恐惧与绝望,没能等到真正执行枪决,而是一发狠心,猛地一下撞向了冰冷坚硬的牢房墙壁。 结束了他这短暂又罪恶的一生。 …… 第二天一大早,林火旺倒是精神饱满地起床,看着被自己折腾半死的柳茹梦,笑着给她盖好了被子。 然后,林火旺才到队部去,看看狩猎小队的训练怎么样。 今天他之所以起这么早过去,是因为他要亲自教导他们射击的技巧。 这年头连部队上,关于射击的技巧和教训,都不是那么完善。 战士练枪,绝大部分都是靠着天赋,一点一点去磨熟练度,去找射击时的感觉。 只不过,在靶场上射击,与实战当中的区别还是蛮大的。 更不用说是在深山老林中,和那些神出鬼没的野兽们对战了,对于射击的反应速度与精准度,都有非常高的要求。 来到训练场,狩猎小组的成员们都很卖力,身上负重沙包进行各种体能训练。 今天还加了一个攀高训练,也是林火旺在得知了徐小东等人的遭遇后,额外添加的。 为此,还在训练场的西北角,直接就挖了一个十米多深的坑洞。 专门用来模拟,一不小心掉下山崖时的自救措施。 他根据后世一些攀登专业设备的原理,也制作了不少绳钩组合设备。 林火旺到场之后,便将这些设备分发了下去。 跟着训练的赵蒙生和黄小力,登时对这些绳钩设备,那叫爱不释手呀! “老黄,当时我们要是带着这样的绳钩,你看这钩头的设计如此巧妙,可以抛这么高,绝对能够轻易地就钩中坑洞上方的树木或者是突起的石头……” 赵蒙生拿着绳钩,然后第一个报名要下到坑洞里,训练攀爬技巧。 黄小力紧随其后,不得不说,这两个二代的身体素质是真的好。 前两天他们还不如这些狩猎小队的成员,但今天已经追了上来,甚至有些项目上,他俩是远高于其他狩猎小队的成员。 “行!赵蒙生、黄小力,现在你俩就模拟掉落到坑洞内,身上背着一根这样的绳钩,应该要怎么样自救。” 点点头,林火旺对于赵蒙生和黄小力的训练,同样也严格与认真了不少。 他们毕竟能待在林家沟生产大队的时间不多了,林火旺也是迫切地想在他们离开之前,多多传授他们一些战场上实用好用的技能。 …… 而另一边,对训练不感兴趣的徐小东、陈静和许小云则是结伴到林家院子,找柳茹梦去叙旧和说话。 柳茹梦是个好媳妇,起来吃过早餐以后,就帮着林母一起收拾屋子。 他们来时,柳茹梦手上还有点活没干完,所以就让他们随便坐,无聊可以看看书桌上的书。 于是…… 俏皮的许小云走到书桌前,随手翻着林火旺之前从牛棚知识分子那拿回来的书籍。 却不想,这么多书她不看,却偏偏眼前一亮,拿起了昨天晚上,林火旺写完后,用一本《语录》压着的《亮剑》第一章初稿。 “咦?这是什么?《亮剑》?是故事小说?谁写的?” 许小云带着一丝好奇扫了一眼,但是当她将第一页给扫完之后,便又迫不及待地翻开了第二页。 “哇!这写得也太好看了么?是真实的八路军战斗历史么? 在386旅里,真的有这么一个厉害的独立团么? 这个叫李云龙的独立团团长,真的是太有特色了。 不知不觉,许小云便一下看完了这十几页几千字的稿子。 和柳茹梦一样,当稿子上的内容戛然而止,卡在日军山岐大队无比嚣张的打退一次又一次八路军队伍的冲锋,使得八路军这边损失惨重。 许小云的眼眶都红了,泪珠一大滴一大滴的落了下来。 转进来的徐小东见状,立马上前关心地问道:“小云,你怎么哭了?” “小东哥,我……我没哭,我这是着急,是感动的。 你快看看这篇《亮剑》,看样子是林火旺这个大才子的新作。 我的天!他一个农民出生,连初中都没有上,却又会写诗又会写小说,怎么这么厉害呀? 只是,这小说才写了几千字,太短太少了,这么点字,够谁看呀? 不行!现在林火旺在哪里,我要催更催更,让他赶紧去写接下来的内容呀!” …… 第101章 进步神速,飞龙产卵 相信在座的所有人,都能明白,那种看小说看到正精彩的时候,突然戛然而止的感受。 真是恨不得,立马将作者给绑到跟前来,拿着皮鞭狠狠地抽他几下。 写不完不准吃饭不准上厕所的那种…… 现在的许小云就是这样,心里像被猫挠了一样,痒得不行。 “哎呀!接下来怎么办呀?八路军怎么解决这么厉害的山岐大队啊! 那个什么旅长,怎么还不把李云龙的独立团给派上去呀?” 愁到这里的时候,许小云却是突然瞪大了眼睛,冲着在一旁看着别的书的陈静大叫道,“小静!这是你爸!是你爸呀!” 徐小东也被许小云这咋咋呼呼的叫声给惊了过来,好奇地问道:“小云,你到底在看什么书呀?这么激动的样子,还牵扯到了小静这边?你是在什么书里,看到关于陈叔叔的部分么?” “是呀!不是!不是……” 许小云一时激动,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陈静也笑着问道:“什么一会是,又一会不是呀?小云,你以前看书都很安静的呀!不会像今天这样子的。” “涉及到陈叔叔,难道是一些红色书籍?抗战方面的史料? 这林火旺的家里,藏书倒是不少呀!” 徐小东也是颇为惊叹地说道。 “不是呀!哎呀!这实在是太好看了,害得我都有些嘴笨了。 我的意思是,我刚刚的确看到了小静的爸爸陈叔叔,但却并不是在什么书上看到的。 而是一篇小说,不对!严谨一点说的话,应该是一篇小说的草稿,才写了几千字,但是却无比精彩,看得我热血沸腾,恨不得冲进小说里的战场里,和同志们并肩作战。” 许小云说得非常激动,眉飞色舞,顿时也把陈静和徐小东的好奇心给完全勾了出来。 “呀!小说的草稿?在这书桌上的,难道是林火旺或者柳茹梦写的么?” 徐小东凑过来,好奇地探脑袋道,尤其是看到稿纸上的字迹,便立马断定道,“这字体大开大合,气势磅礴,肯定不是柳茹梦写的。 但是林火旺也才十八岁而已,他怎么会……练得这样的一手好字呀? 如果没有事先知道的话,我都会以为,这是一名文学界前辈的字呢!一看就非常有底蕴,没有个几十年的沉淀,是绝对写不出这样的字来。” 陈静同样点点头,认可地说道:“这字体兼有柳体和颜体的风骨,同时形成了自己的风格,虽然说在水平上远达不到什么书法大家的地步,可对于一般人来说,随手的钢笔字能写成这样,已经算得上是很厉害了。” 许小云见两人拿着稿纸,反而在那研究起林火旺的字来,顿时就更是着急地喊道: “哎呀!你俩怎么搞的? 看内容呀!看字做什么呀! 这么好看的小说在面前,你们却只顾着欣赏字,真的是舍本求末。” “急什么呀!小云,不就是一本写抗日战争的小说嘛!有那么好看么?你刚刚说,还有些陈叔叔的地方?” 徐小东笑了笑,这才认真阅读了起来。 “是呀!里面写的386旅的旅长,就是陈叔叔呀!刚开始看的时候,我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等看完了,一回味,呀!还真是陈叔叔,立马脑子里就有了画面感了,哈哈!这种感觉还挺奇特的。” 许小云依旧很是激动地说道。 “哦?有写我爸的,那我可得好好看看。” 陈静也来了兴趣,等徐小东看完第一页的几百字后,立马也接了过来,从头开始看起。 倒是徐小东,刚开始看还一脸轻松惬意无所谓的样子。 但看完第一页的内容,那独立团长李云龙活灵活现的“土匪”样,也是第一时间将他给抓住了。 毕竟,以往他听父亲讲起过去抗日时的那些艰苦的日子,几乎都是伤痛与困难,是战士们的意志与牺牲。 那些仇恨与艰辛,我们的确是需要铭记。 但那毕竟不够生动与真实,会让人很有距离感和历史感,总觉得那并不是几十年前的事,而是镌刻在历史课本里,已经成为历史长河中遥远的故事。 一旦这样的距离感和历史感产生了,原本这些抗战故事的激励作用,也同样大大的减弱。 反倒是这本《亮剑》小说里,一开篇李云龙和后勤部长张万和讨价还价,甚至还开口说出要拿未来老婆换手榴弹的混账话,却是以一个独特的角度,一下拉近了徐小东和抗战的距离。 “日寇的山岐大队!好强!胆子真大,直插我们的根据地……” “不好!我们的兵工厂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了。” “还好,我们兵工厂有一线天的天险,有一个连的兵力守着,他们肯定一时半会攻不下来。” “什么?一枪都不放,这个连长就带人跑了?太可恶了!” “完了!小鬼子还特么有飞机支援,我们的战士损失惨重啊!” “怎么办?怎么办?小静!你爸怎么回事啊?放着李云龙这样的悍将当预备队不用?” …… 啪的一下! 徐小东看得也非常投入,尤其是看到李云龙的独立团,竟然被旅长当作预备队,更是一下气得猛拍桌子。 “啊?喂!喂!喂!小东哥,你看个小说,还怪起我爸来了呀?” 陈静也是觉得莫名其妙,笑着说道。 然而…… 随着她自己全神投入地往后看去,沉浸在战士们浴血奋战,却始终突破不了山岐大队的火力防线,一个接一个倒下时。 陈静也红了眼,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叫道:“不行!我要马上去县里打电话给我爸,问问他,为什么当时不派李云龙的独立团上呀! 搞什么呀!他还黄埔三杰呢!就这带兵作战的水平?” “就是嘛!我怎么说的,小静,你也觉得吧!就应该一开始把李云龙给派上去,绝对牺牲就能少一些……” 徐小东立马很认真地说道,然后顺手往下一翻,居然是最后一页,故事就在山岐大队逞威火力扫射,八路军战士付出巨大的伤亡,却始终无法突破的卡点上。 瞬间,一向沉稳的徐小东也忍不住骂娘了起来,“怎么回事?接下来的呢?为什么没了?特么的林火旺就才写了这么点? 他人呢?快把他叫回来继续写呀!卡在这么重要的关头,快把他叫回来写呀! 他早点写完,我们八路军战士也能少牺牲一点呀! 这个山岐大队太嚣张了,一定要全灭了他们呀!” 陈静看书更快,也几乎是和徐小东同步看完。 文静素雅的她同样也迫不及待地说道:“林火旺在大队部那训练狩猎小队,走!我们一起过去,喊他回来写。” “嘻嘻!你看看你俩,刚刚还笑我看本小说那么激动。 结果现在你们比我还激动哩!” 许小云捂嘴偷笑着说道。 “那我不是不知道,这小说这么精彩,写的内容这么令人激动么?” 陈静也笑了,“就是不知道,这小说要是给我爸看到,他会不会气得骂娘。” “这可是打小日子的小说,尤其是这个独立团的团长李云龙,塑造得非常有血有肉。 虽然目前他还没有率领部队上场战斗,我却已经在脑海当中期待了。 我敢说,山岐大队这根硬骨头,除了李云龙的独立团,别人肯定啃不下来。” 徐小东胀红了脸,依旧十分激动地说道。 而这时,柳茹梦却是帮林母干完了活,笑着走了进来。 见三人似乎在争吵着什么,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呀?这么激动。” “梦梦妹妹,我们都在讨论,你放在书桌上的《亮剑》小说呢! 怎么才这么点呀?到底是不是林火旺写的呢?真的是太好看了,我一下就看入迷进去了。” 许小云立马问道。 陈静也是笑着说道:“看到上面写到我爸时,我突然便有一种很出戏的感觉。但是立马又被激烈的战斗画面给拉了进去。” 徐小东点点头也附和道:“如果这《亮剑》真是林火旺写的,那他真的是太了不起了。 这样的文笔,和画面塑造能力。 我敢保证,他把这篇小说投稿到《人民文学》,一定会比他写的诗歌更火的。 毕竟诗歌终归是小众,大多是我们这些年轻人喜欢。 但是,像《亮剑》这样的小说,绝对是老少皆宜,好比电影《地道战》一样,全中国谁不爱看打鬼子呢!” 许小云又补充说道:“好看是好看!就是字数太少了,我们刚刚还说,一起去训练场把林火旺给拉回来,继续写。” “嘻嘻!” 柳茹梦看到三人这抓耳挠腮,像昨天晚上自己一样,迫切想看到后面内容的样子,也是笑着说道,“这篇《亮剑》是阿旺昨天晚上回来时,突发灵感想写的。 昨晚我就坐在他旁边,他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我就一个字一个字的看。 当时我也是看得可着急了,但阿旺写到这里就累了,也说要仔细想想后面怎么写。 所以,我可比你们多煎熬了一个晚上呢!” “还真是林火旺写的,那就好。我还真怕,是你们不知道从哪获得的残篇手稿呢! 那可就想看后面的都不知道上哪去找咯!” 徐小东笑着说道。 “那我们现在?” “去训练场呀!那还用说。” “就是!就是!难道你不想看到后面的?” “把纸笔带去,让他就在队部写,不写完这一章,不让他吃午饭。” “同意!” “严重同意!” “不能再同意了。” …… 嚯! 恐怕这是柳茹梦这辈子唯一的一次站在别人的立场上,来针对自己的丈夫了。 催更!催更走起! 谁让林火旺写的《亮剑》真的是太好看了。 …… 另一边,训练场这。 林火旺将自己总结出来的射击技巧,尽数都教给了狩猎小队的成员们。 不过,他们摸枪的时间本就短,要一下消化林火旺的这些经验,根本不可能,至少要在未来半年一年的实战当中,不断总结和进步。 倒是跟着一起训练的钟小军、赵蒙生和黄小力三人,进步非常神速。 钟小军就不用说了,原本就是部队的神枪手,经过林火旺的多次调教过后,现在甚至有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架势了。 赵蒙生与黄小力两人,在京城的时候,就经常跟着父辈去部队的靶场里玩枪。 对于手上的56式半自动步枪并不陌生,但是上手以后,却做不到林火旺和钟小军那般挥洒自如。 打静态靶的时候,成绩在部队里只能算是勉强中上,一般能在八十环以上。 但是经过一早上林火旺的单独调教之后,静态靶直接稳在了九十五环以上。 甚至动态飞靶,也可以做到百分之四十以上的命中率。 “哇!我又打中了,飞靶耶!阿旺师父教的瞄准法和提前量法,真的是太好用了。 这要是上了战场,我是不是有成为神狙手的潜质呀?” 又打完一轮,赵蒙生那股骄傲感油然而生,摸着手中的步枪,真的是恨不得下一秒就冲到战场上,大杀特杀。 黄小力也是一样,他性子更沉稳得多,训练的效果也比赵蒙生更好一些。 砰!砰! 当他第一次飞靶百分百命中,也忍不住立刻大叫了一声:“哇!我全中了!老赵,看到没?你这一下才中了八个飞靶。我是十靶全中耶!” 林火旺看着欢欣鼓舞的几人,仿佛已经看到几年后,两人在南疆战场上大杀四方。 “阿旺师父,赵哥和黄哥的家里,要是知道他们被你培养得如此优秀,估计都要感动得上门给你送锦旗咯!” 钟小军意气风发地背着56式半自动步枪,对林火旺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站在林火旺的面前,他总有一种天然的渺小感。 仿佛站在一个巨人的身旁,尽管这个巨人目前还在蛰伏,但钟小军很坚信,阿旺师父的本事总有一天会惊爆全世界的。 “其实我的作用很有限,也是他们两个底子好。 就像你一样,原本就掌握了大部分的技能。只要我稍微拨乱反正传授你们正确的瞄准和判断的技巧,就是厚积薄发的迅速提升……” 林火旺倒是没有居功自傲,毕竟他所掌握的,可是后世特种战队里,不知道用多少条人命堆出来的实战训练经验。 而就在这时,林火旺的妹妹林小雪无比激动地从飞龙养殖基地跑了过来,边跑边激动地喊道: “哥哥!哥哥!生了!生了!飞龙生蛋了……好多好多蛋呢!” …… 第102章 还写了陈叔叔,那必须得看看了 飞龙产蛋了? 听到这个消息,林火旺都是一愣。 因为根据前世的养殖经验来看,飞龙一般是在三月底到四月才是繁殖期。 可是现在才刚刚二月底,竟然就已经开始产蛋了。 如此一来,等于说飞龙的繁育时间,就能大大的缩短了。 “你们继续练着,我到飞龙养殖基地那去看看。” 林火旺有点激动,跟着妹妹林小雪,就快步来到了养殖基地。 这回林火旺踏进养殖基地,几只飞龙见到他都不再害怕,甚至还有一些亲昵了起来。 似乎,它们已经知道,林火旺是不会伤害它们的,甚至还能给它们带来美味可口的食物。 它们想的没有错,林火旺一进来,就抓了几把饲料,撒在了几只自由活动的飞龙的身边。 一看到美味可口的饲料,几只飞龙就飞快地开始啄食了起来,那悠闲自在的样子,几乎完全放松了警惕性。 “哥哥!这飞龙一点也没有你说的那么难养呀!和我们家养的那几只鸡差不多啊!” 林小雪也是插着小腰,非常骄傲地说道,“只要给它们吃食,又清理好巢里的卫生就可以了。 今天早上我和菊花姐姐来清理的时候,就看到产了七八个蛋了呢! 哥哥,是不是飞龙又可以孵出更多的小飞龙来了呢?” “对!它们愿意在我们搭建的巢穴里生蛋,就说明我们给予了它们足够的安全感,能让它们安生的繁育后代。 这也说明,我们的飞龙繁育,已经取得了初步的成功。 现在只要等这些飞龙蛋都孵化出来,就跟养鸡一样,完全没有什么难度了。” 林火旺也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同时他看着这些优哉游哉的飞龙,也思考了起来。 为什么前世他转业回地方以后,不管是抓捕野生的飞龙,还是人工繁育飞龙,都是困难重重呢? 甚至当时抓回来的飞龙,关在鸡舍里,完全是不吃不喝,给再有营养再美味的饲料,那些飞龙都是无动于衷。 最终居然大部分都生生的饿死了。即便活下来的这些,那也是相当的矫情,动不动就生病和死亡。 哪怕是繁育的时候,产蛋也是一颗一颗非常金贵的产,哪里会像现在这样,一晚上几只母飞龙就产了八九颗蛋。 “我转业回地方,再到开始飞龙养殖方案,那都是十多年后,九零年以后的事了。 那时的飞龙都快被吃绝了,野生的飞龙已然变成了濒危物种,列入了国家保护动物名录。 可能,那时候的飞龙品种,已经和现在的这些完全不同。 因为大量的捕猎而变得胆小易死,适应新环境的能力也变弱了……” 经过一番深入的分析,林火旺觉得应该是这样的原因。 如今的长白山脉里,飞龙的数量虽然说不算多,但也绝对不少。尤其是深山当中,完全是自然生态,没有被人类过多的盗猎。 许多飞龙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人,自然也无从谈起多么的害怕人类和人类的环境。 所以,现在的飞龙和普通的野鸡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只要确定没危险了,胆子也大,适应环境的能力也强,繁殖能力也更强得多。 “这样品种的飞龙,真的是太适合人工养殖了。 如果真能够像养鸡鸭一样这么容易,规模很快就能上去了,飞龙立马干成了白菜价。我得好好控制一下节奏和规模,一边扩大养殖规模,一边扩大市场规模,要一直保持供小于求……” 和现在计划经济时代成长起来的普通人不同,林火旺作为后世知名企业家大商人,考虑什么问题的时候,都会先从市场经济的角度去想。 主要也是现在国内的市场封闭,一切都还是计划经济为准,国家统一生产与调配,完全没有个人经营工厂和公司的基础条件。 林火旺唯一能做的,便是依托着林家沟生产大队与后面的长白山,做一些农副产品方面的生意了。 就这,还得靠在林家沟生产大队集体经济关系当中,类似《大江大河》里,雷东宝以小雷村的名义办各种电线厂那般。 “阿旺哥哥,这个本子上,是我记录下来的,每一只飞龙每天大概吃多少饲料,在外面玩大概多长的时间,还有互相之间打闹的情况……” 赵菊花拿出一个本子,上面歪歪曲曲地写着一些字,以及一些图画。 是的! 赵菊花虽然十一二岁,但是会写的字有限,大部分还是到林家之后,柳茹梦教她的呢! 所以,很多不知道怎么写怎么表达的地方,赵菊花就用自己能看得懂的符号和图画来替代。 “呀!菊花妹子,你还真是……先天养殖圣体呀!” 林火旺都忍不住用后世流行的网络用词感慨了一声,因为即便大部分他看不懂,但是也很清晰地看出了赵菊花的记录思路。 之前在交代两个妹妹照顾飞龙之前,林火旺怕她们年纪小,记不住那么多,只说了飞龙的一些习性和如何喂养。 根本就没有指望她们还能同时做记录与分析,却没想到,赵菊花是无师自通,在林火旺根本就没有吩咐的前提下,自己摸索出了这些记录的方法来。 “好!很好呀!菊花妹子,你就继续这么记录下去。写不来的字没关系,你只要记录的符号和内容,自己能看得懂就行。 等一段时间之后,再让你柳姐姐教你正确的整理成册。 你要多观察这些飞龙的习性,可能和我之前说的有些出入。记录它们求偶,活动,以及一些特殊的习惯。 尤其是,如果发现有的飞龙状态不太好时,要第一时间记录下来并且通知我……” 林火旺很是惊喜,没想到这赵家兄妹俩,都是天赋异禀,各有擅长的地方。 由此也可见,其实每个人都应该深入挖掘一下自己的特长与潜力。 不要因为在读书或者某个方面不行,就全面的否定了自己。 读书厉害,科研工作做得好,是人才是天才是国家的栋梁。 但如果我们擅长养鸡养猪,精通其他一些技能,同样也能靠勤劳的双手养活自己,一样是国家的中流砥柱。 …… 而就在林火旺惊喜的“视察”养殖基地的时候,柳茹梦带着几个二代找到了训练场来。 “小军哥,阿旺人呢?” 柳茹梦看到训练场里,并没有林火旺的身影,便将钟小军给叫出来问道。 钟小军擦了擦满头大汗,才说道:“刚刚还在这呢!是小雪妹妹说飞龙产蛋了,阿旺哥激动的跑过去看了。” “呀?飞龙产蛋了?这才几天时间呢!太快了吧!那我也过去看看,顺便把阿旺叫回来继续写《亮剑》。” 说着,柳茹梦便对徐小东几人道,“你们在这边等着吧!我去找阿旺。” “好!梦梦妹妹,你快点回来。我们可等不及要看了呢!” 许小云嬉皮笑脸地催道,“这回,非得让林火旺把李家坡的战斗写完才行。” “什么战斗?小云,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呢?” 同样休息走过来的赵蒙生,模糊的听了一耳朵,好奇地问道。 许小云便很是激动地手舞足蹈形容道:“《亮剑》!是林火旺写的小说,昨天晚上刚写的,实在是太好看了。我和小静以及小东哥,早上看了以后,简直是欲罢不能,这不就来催林火旺继续写接下来的了。” “啊?阿旺师父还会写小说呢!那可得好好看看咯!只不过,不就是描写战斗的小说么?能有多好看呀?你们这反应,可是夸张了哦!” 赵蒙生虽然喜欢舞刀弄枪,从小就是个顽皮捣蛋的男孩。 但是,他家里的藏书可不少,平日里没事待在家的时候,都是读书为乐的。 所以,他看过的小说真不在少数,尤其是有不少俄文小说的翻译版,列夫托尔斯泰和高尔基的著作,赵蒙生都几乎全看完了。 即便是这些苏联的文学巨匠写的小说,赵蒙生也只是觉得有些新奇,以及所承载的革命思想比较沉重罢了。 无聊时还能看看,一旦有乐子的时候,他才懒得看这些长篇大部头的小说呢! 因此,他觉得许小云刚刚形容的有些太夸张了。 他承认阿旺师父有才华,出口成章,写的诗歌也是脍炙人口,足以风靡全国。 可小说和诗歌又不一样,再好看还能让人像着了魔一样,看不到后面的内容,就欲罢不能起来? “喏!老赵,你不相信的话,自己看看吧!嘿嘿!可别怪我们没提醒你哦!看完以后,抓耳挠腮的想要继续看后面的,那种难受的感觉,可不好受哦!” 徐小东却是笑着,将林火旺的《亮剑》初稿,递了过去。 “切!小东哥,老赵我好歹是从小博览群书,从来就没有一本书能让我这般沉迷的。这才几页纸呀!” 大言不惭的赵蒙生,一边接过稿纸,一边心里有点毛毛的。 因为徐小东、陈静和许小云三人看自己的眼神,都有种很戏谑的情绪在。 徐小东还冲黄小力说道:“小力,你要不也看看?” “不了!不了!我从小就不爱看书,看到字就头晕。让我看看电影还行,看小说?只能睡觉前睡,催眠用的。” 黄小力却是笑着摆手道。 然而…… 就在下一刻,快速扫过第一页内容的赵蒙生却是发出了一声惊叹:“卧槽!这个李云龙写得好呀!” 然后紧接着又是大笑道:“好家伙!第一次听说,用老婆去换手榴弹的,还是未来的老婆。” 继而,赵蒙生再次懵逼的大叫道:“我去!小静,这386旅的旅长不就是你爸么?好家伙!阿旺师父真敢写呀!也不怕你爸拿炮轰他。” 听到赵蒙生的这些惊呼,哪怕根本不喜欢看小说的黄小力,好奇心也立马被勾了起来。 他抢过赵蒙生已经看过的那些页,也瞪着眼睛,仔细地看了起来:“见了鬼,我倒是要看看,这《亮剑》是什么样的小说,居然能让老赵一连这么多个卧槽,里面还写了陈叔叔,那必须得看看了。” …… 而此时,在遥远的沪上。 柳茹梦的母亲郭琳娴,如同往常一样,到街道办去报道,从事一些打扫里弄之类的杂活。 像她这样被打为右派的知识分子,在街道里一般是没有什么人敢主动亲近和交朋友的。 只能和那些同病相怜的右派们交际,反正大家都一样,也不怕再被连累什么的,反而有共同话题。 往常郭琳娴每天来报道,心情都跟上坟一样沉重。 但是现在得知丈夫平反了,自己平反的程序,丈夫那边也已经在帮忙操作。 很快,她也能摆脱老右的身份,成为一名政治地位上正常的普通人了。 所以,今天郭琳娴的心情就特别好,到工作岗位上时,脸上都是挂着笑脸。 加上,昨天郭琳娴买牛排和红酒,好好怼了一番几个邻居的事传了出去,大家其实都知道,她的丈夫平反了,她自己也马上要沉冤得雪。 连一向对她严苛的街道办主任,今天对上郭琳娴的时候,也是一副好言好语的样子,不敢再给她安排什么重活了。 “郭大姐,真好!你们终于迎来了胜利的曙光。” 和郭琳娴一同干活的妇女中,有一名叫做庄彻的高级摄影师,她原先是在青鸟照相馆工作,热爱电影与文学,特殊期间被打为“走资派”和“反革命”,后与丈夫一起被勒令打扫里弄。 她的丈夫叫龚苑东,是上海鸿翔时装公司的橱窗设计师,擅长美术与书法,却因“海外关系”在特殊期间受到冲击。 他们一家和郭琳娴也是邻居,后来又一同被打倒,所以关系一直很不错,两位母亲也算得上是闺蜜了。 见郭琳娴丈夫平反,同样也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是呀!不容易呀!我看你们也快了,按我看,你们的问题根本就不是什么大问题。很快就也能平反的……” 郭琳娴的心情好,安慰着他们道。 而就在这时,龚家的女儿龚雪拎着一包行李,特地跑到里弄来,和母亲告别道:“妈!话剧团那边发电报来催我了,得赶今天的火车回京城去了。” …… 第103章 我有喜欢的人了! 突然出现的龚雪,登时就让郭琳娴感到眼前一亮。 这一年多没见,龚雪这丫头长得是越来越可人漂亮了。 “小雪呀!你这才在家没待几天,怎么就又要走呀? 你一个小姑娘的,离家这么远,也是不容易啊!” 看到龚雪,郭琳娴就想到自己的女儿柳茹梦了。 而且,自己女儿比龚雪还不容易。 好歹,龚雪还是在总政的话剧团,正式的军队编制,吃饱穿暖一点问题都没有。 柳茹梦则是下乡当知青,干的都是农活,吃的也都是粗粮,一年怕是连一次肉都吃不上。 “郭阿姨,听说柳叔叔平反了。真好!那是不是,不久后,梦梦妹妹也会回沪上了呀?” 龚雪展颜一笑,也是颇有点想念柳茹梦这个漂亮的小妹妹。 三年前,柳茹梦去插队的时候,才刚满十五岁。 龚雪也是看着这个漂亮的妹妹长大的,当时也颇为担心,柳茹梦下乡会扛不住。 “是呀!老柳已经着手帮梦梦弄知青回城令了。 说不定呀!下个月梦梦就回来了,你怎么不多待一段时间。 在这弄堂里,梦梦和你的感情是最好的。” 郭琳娴也是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有机会的,团里有新任务了。我得赶紧回去参加彩排,时间紧任务重,不能在家多待的。” 说着,龚雪又和母亲交代道,“妈!你们在家要照顾好自己,我省下来的津贴都放在你的抽屉里了。 不要舍不得吃舍不得喝,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欸!妈知道了。就是……小雪呀!你今年都二十四岁了,妈这心里着急呀!你这个人问题……” 提到这个,龚母庄彻是真的一脸愁容。 然后她正好看到一旁的郭琳娴,便赶紧趁机问道:“郭大姐呀!你们家老柳好歹是个开国将军。 如今平反后官复原职,是不是又要回京城工作了呀? 或者说,你们认识的很多军官的家庭,应该有不少都是在京城吧? 你看我家小雪的这条件也不差,还在总政话剧团,也是军人身份。 能不能……帮我物色一些年龄合适的小伙子呀?” “你想给小雪找对象呀!这敢情好呀!小雪的外貌和工作都这么出色,我要是让老柳介绍给那些有儿子的老战友,恐怕他们得乐疯,能打起来咯!” 郭琳娴一听这话,心思也动了起来。 因为龚雪的外貌和气质,哪怕以她挑剔的眼光来看,也绝对是顶尖的。 甚至,自己的女儿柳茹梦,和她比起来,都要逊色不少。 如果能够帮龚雪在京城那些将门当中,寻到一段好的姻缘,也是大好事一件呀! “真的?其实,我们的要求也不高。 我跟你说这话,也不是要攀什么高枝。 只要对方人品好,家庭条件过得去就行。” 龚母也是真的急得不行,因为龚雪的年纪是真的不小了。 这年头的女孩,不领结婚证,十三四岁家里摆个酒席就结婚的都不少。 到了二十岁还没结婚的,就会被不少人背地里喊成老姑娘了。 更不用说,龚雪已经二十四岁,至今连个对象都没有谈过。 弄堂里的邻居们,早就在背后说七说八了。 甚至,还有人传谣言,说什么龚雪肯定是被话剧团里的什么领导给看上了,霸占着当情人,不准她结婚之类的话。 龚父和龚母又是被批斗的身份,根本不敢和这些人争辩什么,每次听到这些对女儿诋毁的话,只能暗暗躲着避着,回来默默流眼泪。 同时,他们也不希望,女儿龚雪被自己连累,盼着她嫁得越远越好,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嗯!嗯!庄妹儿,都是当娘的,你的心思我晓得的。” 紧握着庄彻的手,郭琳娴也是感同身受,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筛选着,要为龚雪介绍哪几个条件合适的青年才俊了。 然而…… 就在这个时候,表情有些纠结的龚雪,赶紧阻止道:“郭阿姨,不……不用麻烦的。真的不用帮我介绍对象。” 郭琳娴以为龚雪这是害羞,便笑着摆手道:“不麻烦!不麻烦的。而且这也是大好事,阿姨乐意。”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真的没必要再给我介绍对象了。” 龚雪俏脸一红,不得已下,还是说出了心里藏着的秘密。 这一下,把龚母和郭琳娴都给吓了一跳。 龚母立刻惊喜地问道:“真的?你这个死丫头,这样的大好事,还瞒着我和你爸? 你可知道,我和你爸这几年来,为了你的婚姻大事,可是伤透了脑筋呢! 快说说,你喜欢的这个对象,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做什么工作的?你们是怎么认识的?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呀?” 嚯! 龚雪就知道,自己一旦坦露出这个秘密,就一定会被母亲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一连串的问题,直接就让龚雪有些招架不住。 不过,她还是心里甜甜地一笑,然后开口很骄傲地说道: “妈!我喜欢的人叫钟跃进,是一个诗人。在《诗刊》上发表过诗歌的大诗人。 不过,我还没有和他见过面,只通过一次信,他给我回信了。 信里他说,很快就会调回京城,在《诗刊》工作当编辑。 到时候就会和我正式的交往的……” 是的! 在年前回来的时候,龚雪就收到了钟跃进寄来的回信。 信里面的感情也非常的炙热,让龚雪有了一种恋爱的感觉。 回家来的这十几天时间,她的心里也是时时刻刻盼望着,回到京城以后,就能和钟跃进真正见上一面。 本来,她是想等和钟跃进真正见面后确立了关系,再和父母坦白这事的。 只是没想到,母亲会让郭阿姨给自己找对象,龚雪情急之下,才提前说了出来。 然而…… 龚雪本以为,自己的这一段主动追求而来的感情,能得到母亲的祝福。 却不想,龚母一听这话,脸上的喜色立马就坠了下去,怒容爬了上来,当即否定道: “不行!小雪,你怎么会这么天真?才通过一封信,连面都没见过,就……就说什么喜欢? 你知道对方的人品好不好,长相好不好么? 他家里的情况怎么样,这些你一概不知,怎么就……就跟人好上了呢?” “妈!我虽然和钟跃进没见过面,但是,我从他的诗里,感受到了他对生命的热爱,他一定是一个很好很善良的人。” 面对母亲的不理解,龚雪还企图好好和她解释一番。 但一旁的郭琳娴却也插嘴说道:“小雪,不是郭阿姨要打击你。先不说这个钟跃进究竟有没有骗你,他到底是不是著名的大诗人。 就算是的话,自古文人多风流,最是薄情的也是读书人。 你只是凭他写的诗歌,就觉得已经了解他,喜欢上他。 其实这种感觉是最大的错觉,你最多只是喜欢上他的诗歌而已。 喜欢诗歌,和喜欢上写这首诗歌的诗人,其实是两码事。 你不能冲动,一定要辨别好自己的感情。 哪怕真的想和他发展关系,也一定要保持理智,按部就班的接触和了解对方……” 因为也是从小看着龚雪长大的,郭琳娴说了这么多,算是尽了长辈的一个提醒的义务。 龚雪虽然有些恋爱脑,此时满脑子都是那个给自己来信的钟跃进,但她从小对郭琳娴这位有才华的沪上大小姐身份的漂亮阿姨,就非常崇拜与有好感。 所以,对于她提出来的忠告,还是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有些道理。 她点点头,对郭琳娴道:“郭阿姨,妈,你们放心。我自己会认真分辨的,刚刚我也只是和你们说,我有这么一个喜欢的人。 至于,要不要和他正式接触交往,以后会不会和他结婚,都还未可知呢! 回到京城以后,我会好好考察他的……” “这就对了!小雪,你别怪妈话多。 老话说得好,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女人的婚姻,就是拼上一辈子幸福的豪赌。 你自己一定要擦亮眼睛来。” 龚母又叮嘱了龚雪一堆话,才恋恋不舍的放龚雪离开。 直到看见女儿坐上了去火车站的公交车,才悻悻地对郭琳娴笑了笑说道: “郭大姐,你刚刚说的对,那些文人就没几个靠谱的。 从民国以来,那些知名的作家和诗人,有几个不风流和抛妻弃子的呀?” “是啊!嫁女儿这事,也是撞大运的……” 说到这里,郭琳娴的心里就有点堵得慌。 她想到自己的女儿柳茹梦,下乡三年时间,眼看着就可以回城了,怎么就……就嫁给了一名山村里的农民呢? 只不过,为了自己的脸面,她可没敢把这些话说给龚母听,所以只能自己堵在心里。 而今天规劝龚雪的这些话,也刺激着郭琳娴自己,要尽快落实好女儿离婚回城的事。 …… 另一边,龚雪乘坐公交车到了火车站以后,登上了从沪上开往京城的火车。 看着窗外飞速往后的风景,龚雪的心情又忽然一下变好了起来。 “钟跃进同志,我回京城了。你在信中所说的,回京见面的事,我一直期待着呢!” 一手托着下巴,龚雪一边开始畅想着,和偶像大诗人钟跃进见面的场景,会是怎么样的呢! …… 而林家沟生产大队这边,林火旺被柳茹梦从飞龙繁殖基地叫回来以后,就被所有人死死盯着,被迫坐在了大队部办公室里,拿着钢笔开始继续写《亮剑》的第一章内容。 前世从来没有当过职业作家的林火旺,此时也算是真实的体验了一把作家被催更的感受了。 开始的时候,他写好一页,就会立马被柳茹梦接过去,所有人一起如饥似渴的看。 到后来,大家都等不及了,尤其是看到李云龙被旅长终于派上了场,并且决定采取土工作业的方式,来突破山岐大队的火力线…… 所有人都围在了林火旺的身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写出来。 “痛快啊!炸死山岐大队这些小鬼子们。” “李云龙真是个汉子,居然敢提出,要和山岐大队的鬼子军官一对一决斗。” “可惜那个鬼子军官是个怂包,当了缩头乌龟。” “你们都想错了,李云龙这是借机给土工作业的战士们争取时间呢!” “冲上去了!李云龙的独立团土工作业逼近了小鬼子们,已经够手榴弹投掷的距离了。” “太好了!这还是李云龙从后勤部张万和那连哄带骗来的十箱手榴弹呢!真应该多给他一点……” “丢出去了!炸!炸死这些小鬼子们。” “全死了!这么多手榴弹,投掷精准。哈哈!让这些小鬼子们嚣张……” “呼!李家坡的战斗终于结束了,可惜最终李云龙还是没能和山岐鬼子军官决斗,对方直接被手榴弹给炸死了。” “小静,你爸真是的,早派李云龙上去早就结束战斗了。 非要拖到伤亡惨重,白白牺牲了那么多的战士。” “就是呀!小静,不是我们要说陈叔叔的坏话。这场战斗牺牲这么大,他是有责任的。” …… 几个二代们,看完林火旺写完了第一章,李家坡的战斗在李云龙的独立团进攻下,落下了胜利的帷幕,一个个都痛快极了。 只不过,在回头看到陈静的时候,难免吐槽了几句。 令人惊奇的是,陈静居然没有反驳,反而噘噘嘴巴说道:“回去我就找我爸问个清楚来,他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噗! 刚放下笔的林火旺,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赶紧阻止道:“陈静同志,别!千万别!我这写的是小说呀!小说啊!顾名思义,内容有艺术加工的成分,不一定就是真实的历史情况啊! 包括李云龙这个独立团的团长,我也是……综合了很多抗日将领的原型和经历创作出来的。” 柳茹梦也是噗嗤了一下乐了,笑着说道:“小静姐姐,我们都有点太投入和较真了。 阿旺写的《亮剑》是小说,我们看个乐呵就行,千万别太当真。” “嘻嘻!谁让他写得这么好看,我也有点奇怪,他都没见过我爸,结果里面写的寥寥几句,却把我爸的形象都给真实的勾勒了出来……” 陈静的这一番话,显然是对林火旺写作水平的极大肯定了。 “对对对!林火旺同志,你这本《亮剑》写得非常好,内容也是积极向上的。 一定要继续写下去,然后发表出去,让更多人看到。 我建议你发表到《人民文学》进行连载刊发……” 徐小东依旧有些心潮澎湃地建议道。 “嗯!我是有这个打算的,整本书大概四十万字,等我凑够十万字了,就寄给《人民文学》。” 林火旺点点头,这本来就是他的打算。 昨天晚上刚开始写的时候,他还有些不自信,毕竟他脑子里的确有整个《亮剑》的故事,但是真要重新写一遍出来,自己的文笔和行文,能不能写出原作者的神韵来呢? 但看看今天这几个将门之后的二代,都看得这般如痴如醉,林火旺立马就有了信心。 有了信心的结果便是,林火旺奋笔疾书,二代们也全都废寝忘食地继续跟着追看《亮剑》的实时更新。 直到天都黑了,在林家院子,林火旺还点着煤油灯赶着稿子,一整天的时间,用钢笔足足写了三万多字。 …… 而此时远在省会吉省的印刷厂里,正加班加点的赶印着第二天早上要发出的《吉省日报》。 头版头条,是一则足以轰动全国的爆炸性大新闻。 《一诗两命!李鬼横行警钟鸣》 …… 第104章 影响扩大,被《人民日报》转载了! 第二天,一大早。 《吉省日报》新鲜出炉。 随着邮递员投递到各个单位和个人的家中,头版头条的《一诗两命,李鬼横行警钟鸣》,立马就第一时间吸引了所有看报者的目光。 吉省省政府办公楼里,许多干部上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泡一杯浓茶,然后拿着今天的《吉省日报》先看看。 “咦?老周!你看今天的省报,怎么还有错别字呀?一尸两命,写成了一诗两命,这新来的编辑还是记者,怕是文化程度不高啊!” “哈哈!还真是呢!不过有点奇怪啊!如果是错别字的话,这么明显,在主编那就过不去,更不用说后面还有校对和审核呢!” “也是!我再往后看看,还真不是错别字,是真因为一首诗而导致两条人命没了……” “一首诗要了两条人命?这什么诗呀?哟!《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这几时我家闺女天天都在家声情并茂的朗诵的就是它。” “这也太可怕了吧!这个叫钟跃进的知青,为了抢一首诗的署名权,最后居然害死了两个人。” “那个赵欢也是活该,心思如此歹毒,被钟跃进一个挑唆,就杀了田进步……” …… 一时之间,整个办公室里都热闹了起来。 这个时候的人们,娱乐节目本来就少,身边的八卦也不多,好不容易从报纸上看到这么一桩离奇的案子,自然都兴奋地讨论起来,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尤其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在《诗刊》发表出来之后,热度就一直在全国各地发酵了起来。 只要是个文艺青年,几乎就没有不喜欢《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的。 同样的,《诗刊》上标明的作者钟跃进,也成为了他们追逐和崇拜的偶像。 甚至不少人,都把对钟跃进的这种崇拜和敬仰之情,写成了信寄到了《诗刊》杂志社编辑部,要求他们转呈给诗人钟跃进呢! 结果…… 现在却从报纸上,看到了这样的报道,一个个都被惊得目瞪口呆起来。 “不会吧?钟跃进是抄袭的?那真正的作者是谁呀?一个东北农村土生土长的农民?怎么报道里,也没提他的具体信息呀!” “很难想象,一个文化程度不高的农民,能写出这样优美的诗句来。真想见见他,这样的农民诗人,才更加可敬。” “钟跃进真是欺世盗名之辈,搞得我都恶心我自己了,居然崇拜了他两个月的时间。” “还好一切都真相大白了,省报的记者也真是厉害呀!居然能调查得如此深入,将案件的细节全都还原了。” “你们好好看看标题,这个冒名顶替的事件,其实是在给我们敲警钟呢! 如今特殊时期结束,国家百废待兴,许多档案和文件都有缺失。 一些不法分子,就非常容易通过伪造文件和信息,假冒他人的身份,或者捏造一些高干子弟的身份来行骗。我们这些政府的政务机关,一定要好好把关……” “对!局长说得对,这起一诗两命的案件,不仅是一个典型的社会案件,更应该引发我们相关部门的启发,严查一些冒名顶替的情况。 同时,要避免今后在一些重大事务上,因为疏忽检查,而让不法分子钻空子的风险。” …… 才一个早上,今天省报的这篇《一诗两命,李鬼横行警钟鸣》文章,算是彻底火了。 报社的周社长,一脸喜色地跑到编辑部来找记者钱淑珍,告诉她道:“小钱呀!恭喜你呀!刚刚我接到省宣传部那边的电话,说你的这篇《一诗两命,李鬼横行警钟鸣》文章,写得非常好。 将现实案件与警示意义相结合,充分揭示了目前社会上存在的一些典型的假冒身份问题。 省宣传部那边,已经选中这篇文章,投稿到中央的内参刊物上了。 那边说了,有极大的可能被内参选中。啧啧!这可是了不得啊! 那是内参呀!中央的领导不一定每天都看《人民日报》,但是内参却都是必看的呢! 小钱啊!你这一下是真的要出名了,还有你准备的另一篇关于林火旺的个人先进事迹的文章,也写得很好,打算什么时候发呢?” 一连串的夸奖,让本就业绩优秀经常被夸的钱淑珍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而且,连她也想不到,这篇文章真的能被内参所收录,这对于一名记者来说,可以说得上是最高光的时刻了。 连国家领导人都能看到你的报道,并且引发重视。 甚至因此还能促进一些国家的法案或法律落地,简直就是功德无量的大好事呀! “周社长,其实我也是运气好,到林家沟生产大队去采访的时候,碰巧遇到这件事罢了。 而且,将这次的案件,作为一个警示案例的想法还是林火旺同志教我的呢! 在我看来,林火旺同志拥有非常敏锐的新闻触觉,思想层次也很有高度,如果能让他到我们省报来当编辑或记者的话,就好了。” 说出这话以后,钱淑珍自己都有些没底气。 周社长也是笑着说道:“我倒是也想呀!像林火旺这么有才华的年轻人,谁不想要呢? 可你不是也说过么?林火旺拒绝了京城《诗刊》的编辑岗位邀请,还会看得上咱们省报? 不过我有预感,这个年轻人以后的成就绝对不低,自然身上的新闻就不会少。 你可以和他长期保持联系,说不定每年都能给你出几篇像这么有影响力的文章呢?” 周社长也不是吃干饭的,在革命时期,就在延安负责过我们党的一些宣传口工作,自然对于新闻和媒体的敏锐性很足。 “好的!周社长,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关于林火旺的采访文章,如果主编审过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就明天发呗! 正好等明天的报纸出来以后,我一起寄给林火旺。 他在林家沟生产大队,真想看报纸,都得到公社里才有。” 钱淑珍笑着点点头道,脑海当中也不知不觉浮现出了林火旺的身影来,回响着他那天在招待所房间里念出来的那一句《一代人》来。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她再一次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个林火旺究竟肚子里是有多少的才华呀! 一定是满腹的锦绣文章,才能够随口一吐,便是这般的佳作。 不过,为了保护林火旺的个人隐私,以及确保《诗刊》下一期的神秘性,钱淑珍在报道当中,并没有提及林火旺的真名。 只用了他的笔名“海子”来替代,关于《一代人》这首诗的具体内容也没有提及。 而是做了一个预告,告诉所有看到报道的读者们,在下一期的《诗刊》上,主打诗将会是海子的一首新诗《一代人》,让大家敬请期待。 这一下,让这些吉省的文学青年们,一个个又兴奋和激动了起来。 “原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真正作者是一个叫海子的农民,他又出新诗了,叫《一代人》,下一期的《诗刊》就能看到了。” “真的?我太喜欢《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了,这个钟跃进真该死,这么好的诗要是被他给霸占去了,就真的玷污了这首诗。 《一代人》会是什么内容呢?和《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一样令人温暖和心生向往么?” “刚好我存够了钱,下一期的《诗刊》我一定会买,因为有我最喜欢的大诗人海子的新诗……” …… 像这样的对话,今天随着《吉省日报》的投递出去,在整个吉省境内,比比皆是。 大家都通过《一诗两命,李鬼横行警钟鸣》的报道,知道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诗歌后面的创作背景和真相。 对于钟跃进的唾弃! 对于林火旺笔名“海子”的更加崇拜。 尤其是,当大家从报道中得知,这是一首送给海子妻子的结婚礼物时,就更是让所有的文学女青年们彻底羡慕死了。 “海子的妻子,真的是太幸运了。能嫁给海子这么有才华的诗人。据说,她也不差,被誉为最美女知青。 一名下乡最美女知青,和一名才华横溢的农民诗人的结合,用《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当作结婚礼物。 哇!想想就让人觉得浪漫不已呀!” “好可惜呀!海子居然结婚了。那我岂不是没机会了。我都打算亲自下乡去一趟,寻找《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作者呢! 不过还好我之前没去,不然可能这次报道就变成了《一诗三命,李鬼横行警钟鸣》了。” “这篇报道来得很及时,现在真的很多冒名顶替的人。尤其是我们这些知青,有些人的回城名额好像就被人顶替了……” …… 才不过一天的时间,这篇《一诗两命,李鬼横行警钟鸣》报道,在吉省内所引发的影响,就是巨大的。 不管是政府干部,还是企事业单位,或者是一些能看到《吉省日报》的知青们,都从这篇报道当中,看到了应该要“警示”的部分,并且引发了思考。 而像这样有代表性的文章,第二天影响力就扩散出了吉省,直接辐射到了全国范围内。 因为《人民日报》第一时间进行了转载,也刊登在了第二天的头版头条,一字未改,标题也还是非常吸睛的《一诗两命,李鬼横行警钟鸣》。 如此一来,随着当天的《人民日报》发出,钟跃进彻底被全国文学青年们,深深地钉在了耻辱柱上。 而林火旺的笔名“海子”,则是正本清源,成为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真正的唯一作者,成为了全国文学青年们的偶像诗人。 甚至,因为他农民的身份,更增添了一丝神秘色彩来。 什么样的农民,才能写出这样浪漫的诗歌来呀! 一个如此有才华的农民,这反差感更是让许多文学女青年们痴迷起来。 她们无比羡慕海子的妻子,能收到这样一首诗当结婚礼物。 …… 京城,总政话剧团。 龚雪刚昨天晚上的火车刚到,休息了一晚上后,神采奕奕地先跑到了门房大爷那,想要问问有没有自己的来信。 “咦?小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又在等你那大诗人情郎的来信呀?” 在门房那张望的龚雪,被话剧团里的好闺蜜张蓉拍了一下肩膀,调戏般的笑道。 关于和大诗人钟跃进通信,并且互有好感的事,龚雪谁都没有告诉,只和闺蜜张蓉提起过。 张蓉当时也是一阵惊叹和羡慕,毕竟她也是文艺女青年,对于《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喜欢得不行。 不过,她就没有龚雪这么大胆了,居然敢这么直接的寄照片和信,向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表白。 在这个保守的年代,龚雪的这种做法,是非常容易让人诟病的。 张蓉很钦佩龚雪的勇气,还提出到时候钟跃进回京城了,陪她一起去看看大诗人长得什么模样。 所以,今天一大早来话剧团,看到龚雪焦急地在门房那,张蓉立马就猜到,她肯定是在盼钟跃进的来信。 “哎呀!蓉蓉,你这是要吓死我呀!” 龚雪回头一看,笑着说道。 “怎么样?有来信么?他不是说,年后就会调回京城,然后给你写信约见面么?” 张蓉很是八卦地问道。 龚雪却是一脸失望地摇摇头道:“没有来信,看来,他还没那么快回京吧!我再等等吧!” 这样的等待是非常熬人的,饱含着希望,却又遥遥无期。 然而,这个时候,张蓉却瞄了一眼门房大爷那,今天新到的《人民日报》,尤其是一眼看到了头版头条的标题《一诗两命,李鬼横行警钟鸣》,立马感兴趣地叫道: “秦大爷!《人民日报》给我看看呗!” “蓉丫头,拿去!你眼神不错,今天这《人民日报》的头版报道可有意思了。因为一首诗,害没了两条人命,其实准确的说,应该是三条人命……” 门房秦大爷扶了扶老花眼镜,一边笑着将《人民日报》递了过来。 …… 第105章 有个天大好消息要告诉你 “一首诗,害了三条性命?” 听到门房秦大爷这么说了以后,不仅是张蓉更加好奇了,连龚雪也凑了过来。 可不看不知道,一看龚雪眼睛立马就瞪得老大。 张蓉也失声叫了出来:“钟跃进?小雪!这这这……这不就是给你回信的钟跃进么?”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呢?” 龚雪心跳加快,瞳孔放大,呼吸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是真的!这可是《人民日报》,上面的报道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张蓉急忙扶住龚雪,然后继续说道,“你看,这钟跃进还杀了人!是杀人犯。为了霸占《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他竟然做了这么多丧心病狂的事来。” 龚雪将报纸抢到了手上,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看过去。 直到几分钟之后,她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然后两眼茫然地将《人民日报》给放了下来,口中喃喃地说道:“这是真的!这竟然是真的。” “小雪,你……你这是怎么了呀!” “你别这样啊!小雪!你这样的话,我看到好害怕的!” “不至于的,小雪,你都没有和这个钟跃进见过面,没必要因为他……” …… 张蓉赶紧搀扶着龚雪进去,一路说着这样安慰的话。 可是,龚雪这心里却还是一阵堵得慌。 “蓉蓉,你说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居然是这样的骗子。 你知道这两个月来,我的心里是有多喜欢他么? 我天天晚上都是想着他,以及读着《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才能睡着的。 可是这一下,他就变成了杀人犯。 我喜欢的人居然是一个杀人犯,我……我都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呀! 而且,我前天上火车之前,还和我妈坦白了呢! 告诉她我有了喜欢的人,是个大诗人。 当时我妈和邻居阿姨,都警告我一定要多个心眼,一定要辨别清楚对方的人品好坏。 可笑的是,我还觉得她们是少见多怪,认为她们是太过保守和警惕,根本就不懂我对钟跃进的爱…… 但是现在,我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了,我都不知道回去怎么和我妈说这件事。” 龚雪不停地反思自己,但心里头就是很堵很堵,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自己呢? 张蓉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八字都没一撇的事情,龚雪还真敢告诉家里。 看着闺蜜这么痛苦的样子,张蓉的脑筋一动,突然想到了一个特别的角度来开导她。 于是,将她拉到一旁的剧团更衣室里,说道:“小雪,我觉得你这么想是不对的。其实,你喜欢的人,根本就不是钟跃进呀!” “嗯?怎么说?” 龚雪被张蓉的话一个警醒,也眨眨眼睛看着她。 “你想想看,你是怎么喜欢上钟跃进的?是不是因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呢? 说白了!你就是通过《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被诗人的笔触和传递的思想所感动,从而产生了喜欢诗人的情绪来的,对吧?” 张蓉详细地解释道。 “对对对!是这样的。其实,我也很难相信,自己写出去的信,会有回应的。 当时只是一时冲动,就做出了那个决定的。” 龚雪点头道。 “那就对了嘛!你喜欢的人,一直都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的作者,那钟跃进是个冒名顶替的杀人犯,和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没有丝毫的关系。 所以,你根本就不用为了这件事而感到苦恼或者说是……难堪才对。 那钟跃进是冒认了诗人的身份,然后企图来骗你,和你谈对象的。 也幸好他的阴谋,早早的就被人给识破了。 否则的话,他要是真调回到了京城来,和你见了面,那时候你才是结结实实的受害者了。 所以你现在根本不必烦恼什么,反而应该是高兴,庆幸钟跃进在回京之前,就已经被人给揭穿了。” 张蓉自己说完这些话,都有些替龚雪后怕了起来。 因为,依她所看到的龚雪陷入恋爱的样子,届时钟跃进回京,恐怕他说什么龚雪都会听,提出任何的要求,龚雪都不会拒绝的。 到时候木已成舟,钟跃进的杀人犯身份被揭露出来,龚雪怕是自杀的心都有了。 “呀!蓉蓉,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 还好!还好!我并没有真的被他骗了什么。 而且,你说得很对。我所喜欢的人,一直都是写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大诗人。 这个大诗人,不是钟跃进,而是……海子! 这海子,应该是他的笔名吧! 真可惜,连他的真名,我都不知道叫什么。 并且,报道上说,他已经……” 说到这里,龚雪刚刚才恢复一点神采的目光,又立马暗淡了下来,“他已经结婚了!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就是他送给妻子的新婚礼物。天呀!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浪漫的事呢? 难怪我读到《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时候,就有一种由内而外的幸福感。 海子的妻子,真的是太幸福,也太幸运了吧!” “是呀!试问一下,哪个女孩,不希望嫁给这样浪漫的一个大诗人大才子呀! 哪怕他是一个农民的身份,可看看他写的诗,这样的新婚礼物,比什么金银首饰还是三转一响,都更能让人铭记一辈子。 更不用说,现在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发表在《诗刊》上,全中国的女孩们,恐怕都在羡慕海子的妻子了。” 张蓉也是一副花痴的模样说道,“如果有谁能给我写一首这样的诗,哦不!不需要这样的水平,有十分之一水平的诗歌,我都会毅然决然的嫁给他的。” 是的!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纯洁而又……疯狂! 相亲介绍的,条件大差不差,就可以上午认识,下午就去领证。 笔友认识的,也可以千里迢迢赶来见个面,然后领证结婚。 所以,张蓉口中所说的,一首诗就把自己给嫁出去的话,丝毫不夸张。 甚至可以说,是这个时代很多文学女青年脑海当中的美好幻想呢! “是啊!什么时候有人能够为我,也写一首这样的诗歌呢?” 叹了一口气,龚雪虽然不再纠结自己和钟跃进的关系,却又陷入了另一种情愫当中。 只不过,这种情愫她可不敢再和张蓉敞开心扉的分享了。 因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作者海子,是明确有妻子的有妇之夫了。 这年头,惦记上一名有妇之夫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是会被人骂狐狸精,骂不要脸的。 “好了!小雪,咱就别想这么些不切实际的事吧!不过话说回来,你长得这么漂亮,如果那海子没有结婚的话,我还是会建议你,再寄一封表白信过去试试的。 但现在人家都结婚了,全中国的女性都没有机会咯! 走!咱们彩排去吧!这一次的新话剧,团长可是很看重的……” 张蓉一边说笑着结束了这个话题,一边拉着龚雪离开了更衣室。 只不过,她话中所说的“再寄一封表白信过去试试”这话,又是让龚雪浑身一凛,竟然真的有这样的一股冲动呢! 毕竟,她对自己的身材和样貌是非常有信心的。 至少,不管是她自己,还是所有她认识的人,都没有见过比她还好看的女孩。 但是,终究龚雪还是守住了自己心里的底线,她觉得还是将这份喜欢和崇拜,深深埋在心里就是了。 …… 而吉省这边,第二天的《吉省日报》头版头条的报道,就是对林火旺这个先进个人荣誉的专题报道。 后世的新闻里,报道这些先进人物,一般也就是政企机关会关注一下,并不会掀起多大的舆论和波澜来。 可是放在现在,这样的省级荣誉,可非同寻常。 像这样抗灾救灾的先进个人,就更是会受到全民爱戴和崇拜的英雄人物了。 于是,在各大政企单位的办公室里,昨天才议论完那个杀人犯钟跃进,今天大家又纷纷对红星公社林家沟生产大队的农民林火旺,展开了热烈的讨论来。 甚至于,吉省内已经有不少的政府机关和企事业单位工厂什么的,准备要发函给红星公社,邀请英雄林火旺同志前来发表代表先进性的演讲交流了。 红星公社这边,电话和电报都忙得很。 自从林火旺的事迹见报之后,就不停的有省内的机关单位打电话和发电报来沟通。 这时的电话机,还不像后世那样,有先进的交换机,一部电话只要有对方的号码想打到哪去都行。 现在的电话,都是靠人工插拔来接通电话的。 这也就导致了,像红星公社的电话,顶多只能沟通本县系统内的电话机。 只有县里有限的几处电话机,才有更大的权限,可以往省内其他地方甚至是国内其他城市拨通长途电话。 因此…… 很多电话打不到红星公社的单位,索性就直接发了电报过来。 “刘书记,又来了一封电报。是春城化工厂的,这可是厅级单位,邀请林火旺这周末去做演讲交流的。” “刚刚县里的玻璃厂也打电话过来,问林火旺同志明天有没有空,到玻璃厂来交流一下呢!” “我这也记了五六个厂子和单位,都是想邀请林火旺同志去交流的。” …… 红星公社的书记办公室里,听着底下这些办事人员的汇报,书记刘启盛是既欣喜又头大。 欣喜的是,林火旺做出的这些贡献,终于传扬了出去,英雄之名,在整个吉省内可以说是响当当了,对他个人来说,自然是好处多多了。 头大的却是,如此多的单位要邀请林火旺去演讲交流,这可就有点难安排过来了。 而且,深知林火旺低调谦虚的个性,刘启盛都觉得,林火旺怕不是会全部拒绝,然后一次交流演讲都不去。 所以,他也不敢贸然替林火旺就答应下来,只能让手底下的干部们回复,会尽量协调与沟通,一旦确定了具体的时间再通知他们。 看着手上这一摞对林火旺的邀请名单,上面每一个单位的级别,都比他这个小小的红星公社大,刘书记能不头疼么? 他赶紧把自己的儿子刘文正叫来,喊道:“文正啊!你快去林家沟,把林火旺给请过来。这一下,他可是出了大名咯!到处都有单位请他过去做汇报演讲呢!” 说着,刘书记还把这些邀请名单,递给了儿子刘文正看了看。 “呀!这么多单位?林火旺真了不起。” 刘文正瞪着眼睛,惊叹地说道。 同时,他也为林火旺感到高兴,自己有一个这么出名的朋友,他的脸上也有光不是。 “更了不起的,你恐怕还不知道吧?” 刘书记笑着看看自己的儿子,然后偷偷说道,“你这两天没看报吧?《人民日报》都转载了我们《吉省日报》的那一篇《一诗两命,李鬼横行警钟鸣》,其实说的就是我们红星公社林家沟生产大队的知青钟跃进。 而他所抄袭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不就是你这几时囔囔着,最喜欢的诗歌么? 对!没错!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就是林火旺写的……” 听父亲这么一说,刘文正也赶紧去翻了一下旁边的《人民日报》,然后更是目瞪口呆,随即欣喜若狂地叫了起来:“哇!爸,《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居然真的是林火旺写的。这可是我的偶像诗人呀! 哈哈!我居然已经和我的偶像诗人成为朋友了,竟然还不自知……” “行了!别傻乐了。快去接林火旺过来,我得好好和他商量商量,这汇报演讲的事。” 刘书记也乐得,自己的儿子和林火旺这么优秀的年轻人多来往。 …… 而此时,在距离林家沟生产大队不远的蚂蚁河公社林原庄生产大队。 前些日子从娘家林家沟回来的林贵枝,在家琢磨了几天后,终于来到了林火旺生父林福贵的家门前。 她冲着正在院子里砍柴的林福贵叫道:“他福贵叔,我这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听不听?” …… 第106章 只要听我的安排 “天大的好消息?你莫要欺我,这年头能有什么好消息呀!还天大的。” 林福贵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语气非常不善。 “哟!他福贵叔,你这是什么态度呀!我好心好意来给你报喜,真是好心被当作驴肝肺,你听不听?不听的话,你肯定后悔一辈子。” 林贵枝也是没好气地说道,她真没想到,林福贵对自己会是这样一副态度。 “有屁就快放。当初要不是你把桂珍介绍到林家沟去,我现在能沦落到这副田地?” 啪一下! 林福贵用力劈开一截柴火,心里就更是窝着一肚子的火了。 当初因为妻子张桂珍生的第一个孩子林火旺是跛脚,然后一直好多年怀不上,再怀上后生的又是女孩。 加上林福贵那时候和同村的寡妇付小凤搞到一起,便被她教唆着,以这个为借口,一气之下和张桂珍离婚,连两个孩子都给赶了出去。 最后林福贵算得上是如愿娶了寡妇付小凤,可婚后这付小凤立马本性毕露。 她好吃懒做,带着两个孩子在家里作威作福,欺负林福贵和林家二老,使得整个林家的日子也是苦不堪言。 这种时候,林福贵就想起前妻张桂珍贤惠的好来了。 他想要再离婚,把贤惠的前妻接回来,但是却听说张桂珍被林贵枝介绍到林家沟嫁人去了。 连带着自己的儿子和女儿,都喊别人叫爸。 然后,他的这个想法,又被现在的媳妇付小凤,以及继子林国忠和继女林国美知道了。 就更是将整个家闹得鸡犬不宁,以至于林家二老愣是没挺过那个冬天,纷纷撒手人寰。 林福贵心里那个后悔呀!想要摆脱却没得办法,天天被压榨着干活,还没有一个好脸色看。 所以…… 这一下看到林贵枝,他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 总觉得,要不是林贵枝将前妻张桂珍介绍到了林家沟,他当时就能赶紧再离婚,把前妻接回来了。 “切!他福贵叔,还记恨着那事呀! 你这倔驴脑子怎么就不会转呢? 这他娘的关我什么事呀? 你怎么就不想想,当初要不是你自己被猪油蒙了心,把他们娘三赶出去,能落得现在这个下场么? 当时我要是不把他们娘三介绍到林家沟去,他们能有活路么?” 林贵枝看着这只会“窝里横”的林福贵,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她为了讨要一些好处,自然也将这个气给压了下来,对他再次说道: “今天我来,就是有关于你儿子林火旺的好消息要告诉你。你听不听?” “林火旺?一个瘸子,能有什么好消息? 难不成,是干活死了,大队里有赔钱?” 一听到这话,林福贵的眼珠子也立马转了起来,惊喜地问道。 “你瞧瞧你,说的这是人话么?” 林贵枝真的是无语了,是真没想到林福贵这么没有人性,能把那种事和好消息联想在一起。 “什么人话不人话的,老子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手上能有点闲钱,偶尔去买包烟抽抽,买点地瓜烧喝上两口。” 林福贵这正自嘲地说着,屋里的付小凤便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她狐疑地看了一眼林贵枝之后,瞪眼道:“贵枝妹子,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家串门呀?老林,你就是这样干活的?晚上还想不想吃饭了?干活是用手,不是让你用嘴的!” “是是是!我不说了还不行么?” 林福贵不敢反驳,赶紧抡起斧头继续劈了起来。 林贵枝则是笑着对付小凤道:“小凤姐,我这可是来给他福贵叔报喜的。有个好消息,你们听不听?给我五毛钱,我就告诉你们,绝对不亏。” “天杀的!林贵枝,你想钱想疯了是吧? 我们家哪来的好消息,居然能值五毛钱这么多……滚滚滚!你想发骚去别的地方发,别冲着我家老林。还好消息呢!骗谁呢!” 付小凤却是一点都不相信,急忙驱赶林贵枝道。 林贵枝心中虽然厌恶,但她也是唯利至上,想要赚这一点辛苦钱,便又耐心地解释道: “真的!你先把钱给我,如果这消息不值五毛钱,马上就还给你,怎么样? 我敢保证,你们利用好这个消息,绝对能大赚一笔。别的不说,至少赚个几十块是轻轻松松。 运气好的话,还能搞个细水长流,月月都有进账呢!” 林贵枝循循善诱地说道。 这一下,倒是将付小凤的贪心给勾了起来,她眼珠子一转,便从兜里摸出了两张两毛的,一张一毛的,然后有点舍不得的交到了林贵枝的手上。 “有这么好的事?那你说说看!这是五毛,要是狗屁不值,马上还给老娘。 不然的话,我带着全家人天天去你家门口骂街。” “包你满意的,只是……你还得承诺一点,要是你们真能靠这个消息搞到钱。不管搞到多少钱,都得给我十分之一,成不?” 林贵枝同样也是贪心,见付小凤上钩了,立马加码道。 “哟!看来这消息还真是挺值钱的,行行行!要是真能搞到钱,给你十分之一就给你十分之一。” 付小凤见这林贵枝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而且还如此郑重的要求分后续的收益,心里就更痒痒了起来。 因为这就代表着,林贵枝带来的这个好消息,八成还真的有价值,能搞到钱的。 而在一旁的林福贵,却是一点话语权都没有。 自从付小凤出来之后,一句话都不敢插,只敢一边劈柴,一边偷偷听着两女的谈话。 “那可就说好了哦!” 林贵枝得到自己满意的承诺后,便笑着开口说道,“你们怕是不知道,他福贵叔的儿子林火旺,现在可了不得了。 在我娘家林家沟,可是把之前的大队长林建国都给斗了下去。 而且据说吃上了国家饭,一个月上百块工资和各种票呢!比那些厂里的工人,拿得都要多。 前些天更是因为预警了鼠灾,成为了远近闻名的大英雄,连省里的大领导,都亲自跑到林家沟来给他颁发荣誉奖章呢! 是什么省先进个人,虽然不是大队干部,但大队长都听他的,现在整个林家沟都听林火旺的呢! 他还有一手厉害的打猎本事,上山一趟,就能拉回一千斤的野猪肉。 现在家里是顿顿吃肉,日子好得不行。 你们说,他福贵叔有一个这么争气的儿子,这下半辈子还愁什么呀? 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值不值五毛钱?” 林贵枝带来的这些消息,把付小凤和林福贵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因为她话里说的这些事件,完全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林福贵放下斧头,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道:“你唬我的吧?我那跛脚的儿子林火旺,正常走路都费劲,还能上山打猎?还能吃上国家饭?” “就是!就那死瘸子,能有这本事?让林家沟生产大队的大队长都听他的? 林贵枝,你这要骗我们的钱,也得编个靠谱一点的故事吧?” 付小凤也是怀疑地说道。 “真的!我骗你们干嘛?年后我回林家沟,亲眼看到和听到的。 那林火旺的跛脚早就治好了,现在长得高大威武,一手枪法指哪打哪,还帮生产大队训练什么狩猎小队呢! 你们不相信的话,就自己亲自去一趟林家沟看看。 我可跟你们说,一定要好好谋划一下,这林火旺身上的油水多着呢! 你们要是搞好了,下半辈子都不愁了。” 林贵枝信誓旦旦地说道。 但,林福贵却是有点蔫了,叹气道:“就算是真的,又能有什么用呢?当年是我把他们母子三人赶出去的。 现在他们又嫁给了你们林家沟的老张家,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了呢?” “你傻呀!他福贵叔,那林火旺就是你的亲儿子,这一点不管他娘改嫁几次,都是不会变的。 当儿子的,还能不管老子咯?光是吐沫腥子就能淹死他。 而且,还有一个更大的好消息,你们要不要听?再给五毛钱,我就把这个更关键性的消息,告诉你们。” 林贵枝再次伸出了手来,也是吃准了这夫妻俩的贪心,肯定无法拒绝。 果然,付小凤二话不说,就拿出一张整的五毛钱,递到了林贵枝的手中,道:“快说!还有什么好消息?贵枝妹子,只要你能帮我们要到好处来,肯定少不了你那一份的。” 这话就说得林贵枝心里舒坦,接过钱便继续说道:“有个更大的好消息就是,那老张家也是有眼无珠,像他福贵叔一样,在几个月前也把林火旺和他娘一起赶了出来。 等于说,林火旺现在是带着娘和妹妹单过,和老张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老张家见林火旺一家发达了,还想上去攀扯,结果碰了一鼻子的灰。” “呀!这就好了呀!桂珍现在岂不是独身?” 林福贵一下惊喜地大叫了起来。 “林福贵!你胆子又大了呀!你想干什么? 他张桂珍独身不独身,关你什么事? 好呀!你是想要旧情复燃是吧? 要不要我到屋里去上吊,给你们俩腾位置?” 瞪了林福贵一眼,付小凤恶狠狠地说道。 “不……不是这意思。小凤,我是说,没有了老张家人当阻碍,我们不是更好从我儿子林火旺的身上给咱们家捞好处么?” 林福贵赶紧辩解说道。 “这还差不多。” 付小凤又问林贵枝道,“贵枝妹子,那你说,我们应该怎么样向林火旺要好处呢?总不能,就这么上赶着到林家沟去吧?林火旺的心里,肯定还嫉恨着被他爹赶出家门,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给我们好处呢?” 这付小凤倒是不傻,心里精明着呢! 林福贵也是发愁地说道:“就是呀!怕是林火旺都不会认我这个爹呢!” “所以呀!这就要讲究一个方式和方法,没有两把刷子,我也不敢要你们后续好处的十分之一呀! 你们放心,只要听我的安排,肯定能拿到好处。他林火旺是想给也得给,不想给也得给……” 林贵枝也是工于心计,一步一步将林福贵和付小凤引入了自己的设计当中,然后才把自己准备好的计划对二人细细说了起来。 …… 而在林家沟这边,林火旺这几天的时间里,要么是在家里写《亮剑》,要么就是带着狩猎小队上山去打猎。 尤其是为了扩大飞龙的规模,趁着现在这些飞龙的品种和习性都非常适合人工培育和圈养,林火旺又捉了好几窝的飞龙,公母都有,立马便让原本显得空空荡荡的飞龙养殖培育中心,变得热闹了起来。 这些新捕捉而来的飞龙,开始的时候,都非常的抗拒和害怕,甚至还有些也闹起了绝食来。 可是,当它们发现,这里还有这么多的同类,并且饲料如此美味,也没有任何的天敌与危险后,立马就安生了下来。 或许,在这些飞龙们的眼中,这个养殖培育中心,简直就是天堂了。 尤其是母飞龙更是感到无比的安逸与快乐,扑腾扑腾的就开始狂下蛋起来。 果然,任何的生物族群,只要在食物充足,又富有安全感的环境当中,就会充满着繁殖后代的欲望。 在飞龙养殖中心,林火旺看着日益增加的飞龙蛋,已经快有上百颗,脸上也是乐开了花。 成年飞龙,数量快达到四十只了,几乎就没有不适应的。 现在连蛋也快上百颗,只要等孵化完成,形成一个良性循环,数量不断增多,飞龙的人工养殖可以说就初步达成。 “阿旺!阿旺!公社打来电话,刘书记说,你上报出大名了。现在约你去做演讲汇报的单位非常多,他已经喊刘文正开拖拉机来接你,到公社去好好商量一下,要怎么安排……” 大队长林水生气喘吁吁的跑到飞龙养殖中心,把这个消息告诉林火旺。 “呀!钱记者的效率不错,这么快就上报了。这年头的先进个人,含金量可是很高的。 我不好好利用一下这个荣誉,岂不是白瞎了?” 林火旺也是有些意外,在他预想当中,至少也要等个十天半个月,自己的先进事迹才能上报的吧! …… 第107章 柳国鹏的震撼 “阿旺啊!我就说,你的未来不可限量的吧!省级先进个人,不说别的,要是其他人凭这一项荣誉,就足以到公社或者县里去当干部了。 你自己有没有这个想法呀!以你和熊县长的关系,你就是想到县里的部门去,也应该没问题了吧?” 大队长林水生,也是满面笑容。 虽然他知道林火旺已经有了一个正连级的军官身份,但他那只能算挂个职。 这和政府部门的正当干部职位怎么能比? 而且,凭借林火旺的能力与才华,只要吃上这碗公家饭,之后还怕不能步步高升,以后也当县长甚至省长都未可知呢! 不过林水生想得很美,林火旺却是笑着摆手道:“水生叔,我要是真到县里去当官了。咱林家沟的发展怎么办呢?” “呀!还真是。” 林水生赶紧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笑着说道,“就是!就是!阿旺,你就留在我们林家沟,发展集体经济,把我们村先带富裕起来再说。 你看看那些飞龙,啧啧!等小飞龙都孵化出来了,长大以后,得能卖多少钱呀! 咱们生产大队欠公社的那百来块钱,算个鸟啊!” 提到这个,林水生也是笑逐颜开了啊! 想当初刚过完年的时候,他还和大队的会计和妇女主任几个,为了欠公社的一百多块钱,而发愁。 结果转头林火旺将飞龙养殖基地办起来,又捉来了这么多的飞龙。 别的不说,现在只要拿一对活的飞龙到省城去,立马就能换来至少一百块钱。 那巢窝里的一颗颗正在孵化的飞龙蛋,在林水生的眼中,可就是一张张行走的大团结钞票呀! “水生叔,飞龙养殖基地还只是我们集体经济的第一步。 接下来,我们要把饲料厂先搞起来。这次刚好我到县里,甚至是省里其他的单位去做演讲汇报,到时候我看看,从哪里给咱们生产大队,化缘几台制作饲料的机器来。” 收拾了一下,林火旺又叮嘱小雪和菊花两人好好照看孵蛋的飞龙,便跟着林水生往队部走去。 “对对对!饲料厂要是办起来了,那就更加红火了。刚开始,我们还不理解,你为什么要向刘书记承诺说,将养殖飞龙的技术,传给其他的生产大队。 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不仅是可以带动其他生产大队脱贫致富,关键是……咱们生产大队也能靠饲料和配方,从中获利。等于多一条发财的路子。” 林水生颇为感慨地说道。 “是的!单纯靠养殖飞龙,又能赚多少钱呢?反倒是饲料厂这条路,可以持久的走下去。 以后不仅是飞龙的饲料,像猪饲料、鸡鸭饲料等等,都将会是我们林家沟发展的重点。 水生叔,我相信很快上面就会放开政策,饲养家禽,让更多人吃上肉,将会是即将面临的大趋势。 到时候,饲料的缺口就会非常大……” 林火旺很小心的透露出一些未来的大势,分析给林水生听。 他这也是在提前做一些伏笔,避免到时候林水生等人一时接受不了,反应不过来。 而在改革开放之初,饲料这一行业,绝对是大有可为,甚至可以说……是一项非常有前景,又低风险的好产业。 新希望集团的刘永好兄弟俩,就是靠着做饲料起家,后来甚至一度成为国内的首富。 东北生产粮食,工业化程度也高,此时工人素质普遍也优于南方,在林火旺看来,扎根东北发展,基础条件是真的比南方更好得多。 只可惜,东北的一些特性,以及南方开始大力政策改革推进,又靠近港岛等等便利,使得东北这个共和国的长子,不可避免的开始衰落了。 不过,林火旺觉得,现在自己重生而来,改变东北老工业区,利用好东北工业的底子,一切都还来得及。 甚至,只要打通和依靠大连港,发展好国际贸易,未尝不能和南方的那些经济特区城市争一争长短。 是的! 林火旺想要干的事业很多也很大。 可现在,他却是位卑言轻,只在林家沟这个小小的生产大队,说话还有点用,有一点自主性。 想要影响到整个东北的工业大局,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但是…… 现在就有一个好机会,或者说是很好的切入点了。 林火旺被评为省级先进个人,就代表着他受到了省里的认可,在整个吉省就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任何一个单位,都不能小觑他这个省级先进个人,因为这代表着组织的认可。 相反…… 他们还得上赶着,花费公款请林火旺来汇报演讲,要用林火旺的先进事迹,来刺激和鼓舞单位的员工或工厂的工人。 而这,就是林火旺一直在谋划和所要争取的机会。 从想起可能发生的鼠灾开始,林火旺就想着借用防治鼠灾带来的声望,使得自己获得一定的荣誉,可以在一些厂子或单位开始刷脸刷声望。 从而能为后面更多商业上的操作,提供更多的便利和可能。 毕竟,林火旺可是清楚的记得,后来东北各个省份的那些老工业区的很多厂子,要么直接破产停摆,要么就是低价被一些关系户给收购了。 林火旺想要重振东北老工业区,整合这些厂子的资源和熟练的工人们,自然得有些身份和荣誉在身。 否则到时候,那些濒临破产的厂长们,政府的领导们,拿什么来相信你呢? 甚至于,你连见到他们的机会都不会有。 现实可不是那些成天意淫的网络小说,主角只要王霸之气一放,各种厂长和领导都会相信你臣服你,各种银行贷款送上门来。 事实上,改革开放之后,虽然百废待兴,私营经济开始遍地开花。 但真想要从零开始,做出一家伟大的公司来,难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尤其是这个时候,私营企业想要拿到银行贷款,那难度简直是堪比登天了。 所以为什么南方的私营经济能那么活跃和快速成长呢? 很大一个原因,也是因为同样私营经济难拿银行贷款,可南方有各种各样的集资会,包括南方一些氏族的团结与互助,都能够提供类似银行的贷款和金融服务,帮助企业度过一些资金的风险期。 不过对于现在的林火旺来说,谈这些还为时尚早,只不过他的心里有一盘大棋,正在慢慢地展开。 生产大队部内,林火旺和林水生并没有说那么多未来的事,而是非常务实的谈着,接下来如何扩大飞龙基地的养殖。 毕竟,飞龙的数量多了,单靠林小雪和赵菊花这两个小姑娘,可照顾不过来。 林水生开始着手让妇女主任,组织村里的妇女们,轮番到飞龙基地帮忙,向林小雪和赵菊花学习如何饲养和看护飞龙。 突突突…… 拖拉机的声音进村。 还伴随着刘文正那激动地呼喊声:“林火旺!林火旺!哈哈!我来咯!你小子,可是真的是藏得够深的呀!” 拖拉机停在了队部前的空地,却并没有熄火,刘文正直接跳了下来,欢快地跑到队部里。 一看到林火旺,就上前一个熊抱,激动地拿出了三份报纸来,说道:“啧啧啧!我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写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的大诗人,居然就在我身边啊! 你知道我有多喜欢这首诗么?当初第一次看到这首诗的时候,我还在想,只有像我这般能够看懂这样伟大诗歌的文艺青年,才配得上柳茹梦呢! 没想到!好家伙!这首诗原来就是你写给柳茹梦的结婚礼物呀!” 刘文正很是激动地说着,林火旺却是注意到,他拿来的三份报纸当中,两份是《吉省日报》,还有一份却是大名鼎鼎的《人民日报》。 登时,林火旺也不免激动了一下,抢过报纸说道:“怎么还有《人民日报》,咦?还真的是,钱记者的报道,被《人民日报》转载了?” 大队长林水生也是瞪大了眼睛,无比惊喜地叫道:“是哪一篇报道?这可是《人民日报》呀!岂不是全国人民都看到了?” “是涉及钟跃进杀人的那篇,看来,上面应该是看到了,弄虚作假,伪造身份这种现象的普遍性,以及所带来的严重危害。” 林火旺心中相当吃惊,这简直是意外之喜呀! 这时的《人民日报》,含金量可比后世大得多,几乎就是代表着真正上层的政治风向了。 既然钟跃进冒名顶替的事被《人民日报》转载曝光了,就一定会引起诸多相关部门的注意。 像后世经常被提及的,高考录取后被冒名顶替的问题,一定也会大大的减少。 即便被冒名顶替了,也绝不会像原来时空那般容易糊弄过去。 无形当中,林火旺知道自己这也算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将会在今年恢复高考后,拯救多少人的人生。 “岂止于此呀!你的先进事迹上报后,整个省内,多少的单位打电话发电报来邀请你去演讲汇报呢! 赶紧的,跟我到公社去,我爸是急得团团转,要赶紧找你来商量呢!” 刘文正热情的拉着林火旺,林火旺让林水生帮忙回家说一声,然后便坐上刘文正的拖拉机,突突突的往公社去了。 …… 而此时,在南方岭西省的某处深山老林里。 下了军机后,辗转了几次奔波,柳国鹏才终于见到了他口中将他捞出来提前平反的“老周”。 “老柳啊!不容易啊!真的是太不容易了啊!咱俩算起来,得有快十年没有见面了吧?” 一下车,满头白发的周力平,就是激动的快步上来,紧紧的将柳国鹏给抱住。 “老周,我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活着再见到你。咱俩这老伙计,老了老了,居然还能够再次搭班子。” 柳国鹏也是双眼湿润,心中的酸楚在这一刻,彻底地释放了出来。 “是啊!我也没想到,这都半只脚踏进棺材里了。还能有机会,为国效力。” 松开柳国鹏,周力平目光坚毅,然后笑着说道,“这一次首长交给我们的任务,那可以说是相当的艰巨的。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柳国鹏却是啪嗒一个立正和敬礼,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哈哈!你这老小子,我就知道,找你来和我搭档,准没错。累不?要先休息一晚上,还是说……跟我去看看,目前的训练成果?” 周力平指着柳国鹏,哈哈大笑地问道。 “不用休息,老周,我也迫不及待想要看看,我们国家自己培养的特种兵将会是什么样的。” 柳国鹏摆摆手,脸上满是激动。 这一路上,他是一边赶路,一边查看一些上面给的绝密资料。 在这些资料当中,明确的指出了,我国的特种兵训练培养的重要性,应该要怎么样培养,最终培养出来的效果是怎么样的。 看得柳国鹏那叫一个热血沸腾起来,试问一下,有哪个将军,不想带着一支能上天入地,个个身怀绝技的军队呢? “老周!这个特种兵的培训手册和纲要,究竟是什么人制定的呀? 此人真的是相当了得呀!这几天我一直都在研究这个纲要,相当的精辟,以及里面强调的训练方法与原则。 我看了以后,那叫一个手痒呀! 毫无疑问,只要按照上面的方法去训练,绝对能训练出一支适应各种地形作战,且战斗力卓越的无敌之师来啊!” 一边朝着训练场地走去,柳国鹏却一边发表着自己的感慨。 周力平也是认可地点点头,说道:“是呀!老实跟你说,我刚平反被召到京城,在老首长的面前,看到这一份纲要的时候,比你还激动与兴奋。 当即,我都没等老首长开口,就主动请缨,要负责这一支特战部队的培养与训练了。 并且当时我也向老首长提出了,和你刚刚一样的问题,这样的价值万金的特种作战部队培养纲要是出自谁人之手,你猜老首长怎么说?” “难不成?是从国外获得的么?苏联?还是米国?” 柳国鹏也是目光凝重,猜测道。 “不不不!不是从国外获取的,就是出自我们国内天才之手。而这个天才,你知道么?才刚刚十八岁啊!”周力平忍不住再次感慨道。 “什么?不可能吧!十八岁?都还只是个孩子,这是谁家的将门虎子啊!” 柳国鹏倒吸一口凉气,一听到这天才刚十八岁,也是陷入了深深地震撼当中。 …… 第108章 披荆斩棘,任重道远! “哈哈!十八岁怎么了?有志不在年高呀! 我们古有甘罗十二岁拜相,霍去病十七岁一战封侯,二十一岁封狼居胥。 谁规定的十八岁就不能做出这样的特种部队作战规划纲要来呢?” 周力平看到柳国鹏这般吃惊震撼的模样,心里头还是有些小爽的。 因为,当初他在老首长的面前,知道这一真相的时候,也同样是如此表情。 “老周,你真没开玩笑?如果这是真的话,那可一定要将这位十八岁的军事天才给请过来。 我得好好的和他讨教讨教,不聊个三天三夜,我都觉得亏得慌啊!” 柳国鹏也是真心的钦佩起来。 “会有机会的,不过得等我们真正将这支特种作战部队给训练起来。 到时候邀请这位十八岁的军事天才,前来检阅一下,看看我们的训练,是否达到他所设计的标准,能否让他觉得满意。” 周力平也是点点头,然后两人又上了一辆车,一路看到了一个相对比较开阔的营地。 “诺!你现在看到的,就是我们第一批培养训练的一千名特种作战精英。 根据《关于我国组建特种作战部队的几点建议与纲领》当中的标准,从全军各个部队当中,精心挑选出来的。 更有十个从东北调来的团长,他们可是在那位十八岁军事天才的手底下特训过的。 根据他的方法,对这一千名作战精英,进行了一个多月的全面训练……” 来到作战营地,周力平非常详细地向柳国鹏介绍着,这一个月左右的训练成果。 听得柳国鹏那叫一个热血沸腾起来,毕竟,从纸上看到的《关于我国组建特种作战部队的几点建议与纲领》,终究还是领悟不够深刻。 要真正看到这些训练后的特种精英们,在作战时候的具体表现,方能体现出特种作战训练的必要性和重要性。 “纲要上不是说,会有对抗演习的么?老周,什么时候来一场,让我过过瘾,也更能深入的了解咱们接下来要做的事。 你让我来当副手,总得让我先全面了解一番吧!” 看着这些特种精英们,柳国鹏的眼睛都直了,恨不能现在亲自下场指挥他们痛痛快快打一场大战。 “急什么?你今天刚到,可以先熟悉一下建制,演习早就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吃过午饭,下午就开始,红蓝双方的对战。 红方就是我们这一千名特种作战部队,而蓝方则是岭西军区的常规机械化部队。 这回也可以算得上是,我们特种作战部队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实战,看看威力吧!” 周力平说着自己也激动了起来,毕竟也训练了一个月了,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 “好呀!这种演习的方法好,就能明显的看到,特种作战部队,和常规机械化部队之间的区别与优势了。” 听到这种演习模式,柳国鹏更是眼前一亮。 这也是林火旺写在《关于我国组建特种作战部队的几点建议与纲领》当中的,首次将后世的红蓝双方对战的演习模式给引入,周力平作为特种作战部队的总训练教官,也觉得这种模式非常好,自然就采纳使用。 …… 吃过午饭后,全军戒备。 柳国鹏和周力平来到了制高点指挥部的位置,底下则是红蓝双方开始进行实战演习。 演习核心设定,是模拟“敌后斩首行动”。 前面也说了,红方就是一千名特种精英部队,而蓝方则是岭西军区的常规机械化部队,装备有最先进的59式坦克和步战车,人数为红方5倍。 红方的任务是需在48小时内突破蓝方三道防线,摧毁指挥部并“俘虏”指挥官。 柳国鹏则是可以全程观摩战术细节,并参与蓝方指挥决策。 下放这么多年,柳国鹏再一次走上指挥作战的岗位,那叫一个激动呀! 不过,周力平却是在指挥部里笑着说道:“老柳呀!你可别高兴得太早咯!现在的作战和我们那个时候可是天差地别了。 科技发展得太快了,很多新式装备的应用,都能让你目不暇接,根本没有反应的能力呢! 你可得悠着一点,一会别被打击得自我怀疑起来。” “放心!老周,胜败乃兵家常事,再说了,我指挥蓝方失败得越惨,不就正好说明,特种作战精英的建设,越有必要么?” 柳国鹏倒是不担心这一点,他已经走到沙盘前,开始摩拳擦掌,进行紧张的排兵布阵起来了。 当初不管是解放战争,还是后来被拉到朝鲜战场上,柳国鹏都可以说是一员悍将。 甚至可以说,他所带领的那个师,就有一点特种作战的意思在里面。 在朝鲜战场上,反复的在敌后进行穿插,干扰美军的一些视线和情报,让其错误的估算我军主力的位置。 甚至于,柳国鹏好几次带领着不足千人的部队,直接绕过敌方的大部队,直接实行了敌后斩首,端掉对方的指挥部,或者是中途拦截下对方的运输补给车。 这也是为什么,在接手组建这特种作战精英部队的第一时间,周力平就向老首长要人,要的就是这个骄兵悍将柳国鹏了。 红蓝双方演习的战场,安排在一处地形复杂的雨林附近。 这里既有开阔的平原地带,又有密林和悬崖,地形的复杂性,对红蓝双方都造成了极大的困扰与挑战。 但这也是从最大程度上,模拟了真实发生战争时,可能遇到的复杂地形。 演习的时限是四十八小时,所以,下午的这段时间可以说是风平浪静。 双方似乎都在紧张的排兵布阵,只在局部地方稍微展现了一下肌肉,有过短暂的接触与交火。 因为人数和装备上占了优势,所以柳国鹏采取的战术就是集中火力和人数优势,先稳步推进,利用坦克和战车做掩护,挤压红方的活动空间。 临近夜幕降临,他的这个方法非常有效,红方的生存空间,已经被压缩了将近一半。 大多数都被逼到了雨林里,这些地形坦克和战车开不进来,所以才让红方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虽然获得了局部和暂时的优势,但是柳国鹏却是没有放松哪怕一根神经,在夜间依旧坚守在指挥部,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而接下来,红方开始的夜间反击,便真正的震撼到了这位战场上的悍将。 红方进行的是三阶段递进式战术冲击,第一阶段便是夜间渗透。 白天边打边撤时,进行了土法科技侦察。红方从多方位用风筝搭载镜片反光装置,模拟的是现代无人机侦察,绘制了蓝方布防图。 然后便是夜间的无声渗透,用自行车链条改造的攀岩爪钩翻越悬崖,全身涂抹泥浆降低热辐射,模拟红外伪装,在雷区布置铃铛报警系统,模拟的是现代传感器。 这些都是林火旺在《关于我国组建特种作战部队的几点建议与纲领》里结合当前的一些科技和装备,提出的几点建议内容。 尤其是红外伪装,蓝军这边装备的是一些从苏联进口而来的被动式红外检测仪,在当前的条件下算得上是非常先进的探测装备,可以在夜间对指定区域的活体生物入侵进行预警。 但是,红方却通过涂抹泥浆的方式,轻松地躲过了这些被动式红外检测仪的预警,反而从蓝方最意想不到的方位进行了渗透潜入。 紧接着,渗透进来的红方特种兵,就开始了心理震慑。 当蓝方哨兵突然发现战壕边缘插着红方留下的木牌,上书“已渗透12人,阵亡率测算83%”,实际红方仅派出3人完成标记,对蓝方进行了心理战欺骗。 类似的木牌出现在了蓝方布防的多个区域,一时之间,让蓝方这边的多名基层指挥官摸不清头脑,真真假假分辨不清,只能拉响高度警戒的警报。 连柳国鹏这个总指挥官,一个晚上也是瞪着眼睛,随时听从情报进行指挥,眼睛是一下也不敢闭,生怕下一秒自己的指挥部就会被偷袭给端了。 而就是经过这一番第一阶段的夜袭侵扰,红方这边只出动了不到一百人,就将整个蓝方的阵营闹得人心惶惶,一整个晚上休息不好。 于是,到了第二天白天,红方就化被动为主动,开始了第二阶段的协同突袭。 这个协同突袭,也是林火旺将超越这个时代的协同战法给独家引入到特种精英作战的理念当中来的。 东方发白,天一亮。 红方休整一晚上的大部队,就立马开始了电磁干扰突防。 先用柴油机改装简易电磁干扰器,瘫痪蓝方坦克电台,同时爆破手用化肥炸药,模拟c4炸毁重要的桥梁和枢纽路段,直接就分割了蓝方的装甲部队,使其首尾不能兼顾,无法及时的调动兵力和救援。 然后突破小组,快速锁定了蓝方的指挥部。 占领制高点,狙击小组使用改造的56式半自动步枪,加装自制8倍镜。在800米外击碎指挥部窗台上的花瓶和沙盘上的标志,展示其超视距精准狙杀。 更有突击组从后面的山崖天险突入,用烟雾弹和石灰粉袋遮蔽视线,10秒内控制全场,直接突袭蓝军指挥部,彻底完成了斩首行动。 直到被红方的突击小组闯进来,柳国鹏整个人都还是一脸懵的状态。 他是万万没想到,不到一千人的红方特种精英,居然可以用如此高效与迅猛的方式,突破五倍于己方的现代化机械部队防线。 红方那边的指挥官,正是当初亲自到323团向林火旺请教的副师长洪涛。 他啪的一个立正,向柳国鹏敬礼说道:“柳首长好!我是特种作战训练团的团长洪涛,这一次的演习任务阶段性完成,请柳首长检阅。” 说着,洪涛还拿出了一张手填的图表,上面记录士兵突袭时心率变化,最高180次/分钟、动作耗时,破门1.2秒,射击0.7秒/目标,强调“科学训练减少无效损耗”。 这些都让柳国鹏切身感到了震撼,体会到了特种作战部队的真正厉害之处。 他放下表格,上下打量了一下洪涛,然后又问道:“洪团长,我听你刚刚说的,演习任务阶段性完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斩首行动完成之后,还不算结束,接下来还有演示?” “是的!请柳首长接着往下看,并不是每一次的斩首都能百分百成功,也并不是每一次完成斩首行动后,我们的士兵都能够成功突围……” 语气沉着,目光坚毅,洪涛紧接着,便让红方的士兵进行扛压测试,故意“暴露”伤员,引诱蓝方追击至沼泽地。 红方的特种精英在齐腰深的冰水中潜伏4小时,用芦苇管呼吸,最终反杀追击小队。 接下来,又展示了被俘红方士兵遭模拟审讯,泼冷水、强光照射等,却用摩尔斯电码传递假情报,引导蓝方指挥部进入预设雷区。 以及最后的一个震撼收尾展示,红方最后3人背负40公斤装备,完成20公里山地奔袭,抵达终点后立即进行移动靶射击,命中率达到95%以上。 这一连串的震撼演习结束,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原先约定好的演习时间是四十八小时内,红方却是用了不到三十个小时,就进行了斩首行动、抗压测试与终极营救等等的行动。 期间所展现出来的单兵素质、多兵种配合、装备改造、心理战等等,都让柳国鹏忍不住感慨,现代战争的打法,已然将他老派的思维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怎么样?老柳,这只是训练一个月的成果。缺点和漏洞其实还很多,而且,目前你看到的对战的蓝方,只是我们自己的常规机械化部队。 如果一旦和他国的部队开战,尤其是美苏这样的超级大国。 他们的科技水平,先进的装备,以及强大的武器和远程打击能力支持,都会让我们的特种精英部队举步维艰。 别的不说,就之前你看到的,涂抹泥浆应对红外设备检测的方法。 也就只能应对苏联前几代的被动式红外设备检测仪,根据我们的情报,目前国际上最先进的主动式红外检测装备。 不仅可以做到小型化,进行单兵装备,而且红外检测的敏感度也非常之高。 哪怕我们的士兵身上裹着厚厚一层的泥浆,也会发出微弱的红外线感应,被检测到……” 彻底结束演习,作为总教官的周力平,深深地握住了柳国鹏的手说道,“所以,接下来我们的任务,也是要披荆斩棘,在这份《关于我国组建特种作战部队的几点建议与纲领》的指导下,结合最新的科技与装备成果,武装起我们的特种作战部队,任重而道远啊!” …… 第109章 刷刷名望先铸金身 对于柳国鹏来说,离开指战员的位置,已经这么多年了。 能够重新回到热爱的岗位上,他其实就已经很知足了。 更不用说,还能参与到,国内的特种作战部队的训练当中。 柳国鹏就更是信心满满,不惧怕任何的艰难险阻。 “老周,你放心。我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长期奋战的心理准备。 这是一条全新的路,趟出去之后,将会使得我国在特种作战方面的实力,赶超那些世界强国。 当然,我知道这很难。但总得有人去做不是? 我们不下这番苦功,将来吃苦头的,就是我们的子孙。 我们这一代人,争取把该打的仗都打了,把该吃的苦都给吃了。 这样,我们的后代子孙就不用再像我们一样,忍受霸权国家的欺凌了。” 柳国鹏的眼睛是红的,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亲眼目睹的,帮助自己部队掩护的那些老乡们,整个村整个村被日本鬼子给屠戮一空。 但是他们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像乌龟一样躲在山里面,看着村里尸横遍野,然后被一把火给烧得干干净净。 “是啊!老柳,我也很庆幸。国家还能给我这把老骨头一个机会,再为子孙后代们做点什么。 放心吧!我们已经秘密请一些国外回来的军事家们看过了,这份《关于我国组建特种作战部队的几点建议与纲领》,哪怕是放在苏美两个超级强国,里面的战法和概念,也都是领先的。 我们唯一欠缺的,就是一些先进科学设备的装配罢了。 而且,现在不止是我们岭西特种部队兵团在秘密训练。 我偷偷给你泄露一点,还有西北、东北、东南、西南等四个方位,根据不同的地形,进行训练的特种作战部队。 年前在东北那边,咱们这位十八岁的军事天才,就帮助我们秘密培养了一百名团级以上的干部。 其中大半都散了出来,成为了这几个特种兵团的骨干。 我们这两把老骨头,只要把控好大方向,并且帮助他们进行资源调配,以及训练的安排即可。 我的身体你是知道的,估计也撑不了几年了,大部分的重担,都要落在你的身上了。咳咳……” 周力平说着又咳了几下,脸色有点苍白,勉强地笑了笑。 “老周!放心吧!我的身体还行,这几年在农场里干活,我也是时时刻刻在锻炼自己的体魄,磨炼自己的意志。 就是希望有一天,还能重新被国家启用。 你就好好康养,把控着大方向,具体的这些事,我熟悉一下,就能马上接手。” 柳国鹏经过这两天的深入了解之后,更加痴迷于这一套特种兵的训练方法。 同时,他的内心,也将那位十八岁的军事天才,给捧到了天上去。 他多次向周力平询问此人究竟是谁,可是连周力平都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因为老首长将此人的身份信息也进行了最高等级的加密。 “唉!看来,只有等到我们将岭西特种部队给训练出来后,才能有幸见到这位少年天才呀!” 收起这些杂念后,柳国鹏也是一个工作狂,立刻就投身到特种部队的建设与训练中去了。 他首先,把这一次红蓝双方演习的所有资料都给整理了出来。 有专门的战场记要员,将这一次演习双方的那些表现和决策步骤,都给记录了下来,方便结束演习后指战员进行复盘与分析。 柳国鹏先自己进行了深入多角度的分析,然后结合《关于我国组建特种作战部队的几点建议与纲领》列出了一系列的优化方案来。 他不愧是从抗日战争,打到解放战争,又打到朝鲜战争的常胜将军。 拥有非常丰富的战斗经验,以及复杂战场的突围与斩首经验。 在纲要的理论指导下,充分结合实践经验,很快就把这一套优化方案拿了出来,几乎是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新的工作岗位当中。 …… 而另一边,林火旺跟着刘文正到了红星公社。 走进书记办公室里,刘书记立马就笑脸迎了上来。 “阿旺啊!你现在可是全省人民都耳熟能详的大功臣大英雄了。” 刘文正将这两天登记的邀请单位表格,递了上来,“你瞅瞅!从春城到各个县市区域,足足有一百多个单位,真诚的邀请你这个省级先进个人,前去演讲汇报呢!你看看,这要怎么安排好?” “一百多个单位?怎么会这么多? 之前刘哥和我说的,不是几十个么?” 林火旺接过来一看,好家伙,还真的是密密麻麻,这么多单位,来头看起来也都不小。 “可不是么?他去接你的时候,才五十多个。 结果就这两三个小时时间,我这公社的电话,都快要被人打爆了。” 刘书记也是苦笑了一声,“按我说,这种汇报演讲,也都是做表面功夫。没什么很大的实际意义,要不你就全推了吧!就在我们县的几个单位,做做样子得了。” 不得不说,刘书记是个绝对的务实派。 在他的眼中,这些什么先进人物的演讲汇报,并没有什么鸟用,完全是一种形式主义。 所以,他给林火旺的建议,是能推就推,免得来回奔波还受累。 但林火旺一听这话,赶紧摆手道:“书记啊!你这想法可不行,怎么能剥夺这么多单位的干部和工人们,聆听我这个先进人物先进思想的受教育的机会呢?” “嗯?阿旺,你这是怎么了?转了性了? 之前的你不是一直说年轻人要低调一点,不要太显着功劳么? 怎么?现在才开始年少轻狂,感受到出名带来的好处咯?” 闻言笑了笑,刘书记倒是有点看不懂林火旺了。 按理来说,他和林火旺深入交流过好几次,很了解林火旺不是那种贪图虚名的年轻人。 怎么一上新闻报道,就转了性呢? “当然了!都已经出了名,为什么不好好享受一下,出名带来的好处和便利呢?” 林火旺却是微微一笑,很不客气地坐在了刘书记的面前,指着这上面的一个又一个的单位说道: “你看看,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吉省化学工业公司、吉省铁合金厂、吉省碳素厂、吉省拖拉机厂…… 这么多牛气哄哄的单位,平常要是我拿着咱们红星公社的介绍信上门去,人家怕是鸟都不鸟我吧? 现在他们上赶着请我去汇报演讲,这么好的机会,书记,你说我能错过么?” “呀!阿旺,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有一个这么好的机会,你岂不是,可以很轻易的就认识和接触到这些厂子的厂长书记什么的? 你是不是打算,以后通过这些厂长书记们,打通售卖飞龙的渠道呀? 毕竟,这些大厂的招待费用高,是这些山珍海味的主要消耗大户呢! 你们生产大队的飞龙养殖,现在可以说是干得有声有色,很快就能看到成果了。 的确是应该为了销路而去走走关系了,正好你有这么一个好机会,不错不错,很不错嘛!” 以刘书记的眼光的局限性,之前还真没想到这一点,经过林火旺这么一提醒,这才恍然大悟,并且认可林火旺的做法。 林火旺却是笑了笑,说道:“就是这样的,书记,我通过这一通的汇报演讲,以后养的飞龙就是再多,也卖得出去了。” 表面上,林火旺是这么说,认可刘书记刚刚的猜测。 实际上,林火旺心里早就已经乐开了花。 卖飞龙?那才多大点生意呀! 林火旺压根就看不上,那才赚几个钱呀! 看看这名单上的厂子名单,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这可是以后大名鼎鼎的一汽集团呀! 搁现在,也是国内汽车工业的老大哥,解放牌大卡车,就是春城一汽生产的。 还有那么多重工业和轻工业的厂子,林火旺是真想不到,自己一个省级先进个人,就这么有牌面,能让如此多的厂子主动邀请。 只要他先通过这一次的汇报演讲,和这些厂子里的高层都混个脸熟。 以后不管是和这些厂子进行业务往来,还是真的要收购这些厂子,进行私营化改革与经营,林火旺至少靠刷自己这张脸,就能轻松地出入这些厂子,并且和厂里的高层领导对上话。 要知道,后世放的那些年代剧里,主人公刚开始创业做买卖的时候,那叫一个惨呀! 各种国营大厂,根本就看不起你这私营经济的小公司小厂子,完全不会给你合作的机会,甚至你没有公家的介绍信,连人家大门都进不去。 往往是需要经过好一轮的波折与诚意的努力,才能打动某个厂里的中层领导或高层领导,然后尝试的给他一个机会合作看看,最终才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继而获得更多的订单。 这便是不久改革开放以后,无数先驱生意人的普遍写照。 原本林火旺也是打算这样从零开始,到时候卑微的去和一些国营厂子合作之类,再开始慢慢做大。 可现在…… 只要这次刷脸刷得好,日后方便少不了。 趁着改革开放之前,多刷刷名望,先把自己的金身给塑造起来。 “对了,不仅是这些国营大厂,还有各地的政府,也是照例对你这个先进人物,发出去汇报演讲的邀请的。 别的地方无所谓,但是我们自己县里,你是必须得去的。 熊县长早上第一个打来的电话,问你明天上午方便不?方便的话,就明天上午在县政府的大礼堂里,给全县的干部,做一次先进性的演讲汇报。” 刘书记笑呵呵地又和林火旺说道。 “没问题!那我一会就上县里去,正好我也有点事和熊县长汇报一下。” 林火旺点点头,然后又对旁边站着的刘文正说道,“就是要辛苦刘哥开拖拉机送我到县里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刘文正现在已经完全成为了林火旺的小迷弟了,尤其是,刚刚路上听林火旺提前剧透了下期《诗刊》上将会发表的《一代人》时,整个人更是陷入了一种莫名的震撼当中。 如果说《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是带着年轻人对爱情与人生的美好希望,那么《一代人》就是从沉重的现实当中汲取养分,奋力的去开出一朵叫做光明的花儿来。 “阿旺,你太厉害了。我也要向你学习,努力钻研知识,提高自己的文化素养。争取也能写出好的诗歌来。” 前往县里的路上,刘文正朝气蓬勃地说道。 林火旺倒也乐得见到他这样,自己能够给人带来动力与希望,也是一件美好的事。 不过,想到接下来马上就会恢复高考,他也顺带提醒了刘文正一声:“刘哥,你难道就真的这么一辈子给公社开拖拉机么?你好像也是高中毕业的。就没想过上大学?” “想呀!怎么会没想过呢? 可之前工农兵推荐上大学时,我的条件本来是符合的。 但我爸不是公社的书记么?他清高,所以我就得避嫌。把工农兵推荐上大学的名额让给了别人。 作为补偿,他送我去学了拖拉机,成为了公社的拖拉机手……” 一路上,刘文正也打开了话匣子,把自己这简短又枯燥的经历,娓娓道来。 “既然刘哥你还有一颗想上大学的心,倒不如现在开始,再把高中的那些课本找出来,好好复习一下。 说不定我们国家什么时候,又重新恢复高考上大学了呢? 我觉得,国家发展肯定是需要持续的人才,靠工农兵推荐上大学,显然不是正确的遴选方法。 高考迟早是要恢复的,你现在开始复习,就比别人早占得先机呢!” 面对刘文正,林火旺也不怕什么所谓的泄露先机,因为他的这些分析也都是有理有据。 包括此时,恢复高考的政策还没有颁布下来,很多感受到一些风向的知青们,都已经纷纷开始提前准备高考复习了。 这便是特殊时期结束之后,整个国家开始欣欣向荣的征兆。 …… 而此时,在遥远的沪市。 柳茹梦的母亲郭琳娴,也通过丈夫的关系,彻底平反。 到原单位那边沟通和提交材料的时候,正好单位里也清理出了一些寄给她的信。 而更关键的是,这些寄给她的信,居然大多是来自港岛。 郭琳娴赶紧将这些信收好,然后飞快地跑回自己家里,将门反锁住,才敢小心翼翼地将这些信给拆开。 …… 第110章 一大利器! 这个年头,有海外关系,其实是很忌讳的一件事。 甚至,身边一些不对付的邻居什么的,一旦发现和告发你有海外关系,轻则丢工作被批斗,重则还要关起来仔细审问,看你是不是那边派过来的特务间谍。 郭琳娴在动荡之前,靠着擅长外语,是在沪市的翻译局工作的。 也幸好是在翻译局,往来的一些国际信件比较多,所以郭琳娴收到一些港岛来信,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倘若是在普通的单位里,有国际信件寄来,立马就能引起轩然大波。 而此时郭琳娴拿回来的这些信件,却是从1974年开始,陆陆续续到今年都在不断寄过来的。 地址是港岛,落款是有她的父亲郭乐天,还有她的几个哥哥。 看到他们的名字,郭琳娴就已经先忍不住,红了眼眶。 毕竟都是血脉至亲,分隔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能见上一面。 突然有消息传来,又怎么可能不激动和落泪呢! 擦了擦眼睛,郭琳娴再次确保自己家的门关紧了,才走到梳妆台前坐下,一封一封的将信给拆开。 其实,在建国后十几年,她也收到不少父兄的信,描述的也是他们到港岛之后的状况。 那时的港岛还非常乱,他们郭家举家搬迁过去,虽然带了不少的金银细软过去,却依旧需要处处小心和提防。 而在六四年以后,郭琳娴也察觉到大环境的不对劲,便已经中断和港岛那边的信件往来了。 她在最后一封信中也说明了,让父兄这几年尽量不要寄信过来,等风向好一点的时候再寄。 所以…… 当郭琳娴按照时间顺序,翻开第一封信,便是1974年寄来的一封。 这封是父亲郭乐天写的,信中充满着对她的思念和担忧,怕她在这边受苦,吃住不好,希望她可以找机会到港岛来。 并且,在信中父亲表明,如今的郭家在港岛也算得上是站稳了脚跟,与四大家族的郭得胜家族、永安百货的郭家一同并称为,港岛三郭。 虽然不如前两者那么出名,但是在房产与金融领域,还是展露了不少头角,积攒了不少的家底。 “真好!爸爸,只要你们在港岛过得好,那就好!那就好!” 边读信,郭琳娴就已经边哭花了脸。 这些年来,她其实也很担心,港岛那么乱,各种势力盘踞,自己的家人又携带不菲的财富,会不会被这些势力当作肥羊给宰了呢! 还好!父兄在港岛真正立足了下来,全家都安然无恙,她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然后,便是几个哥哥的来信,无一不是在述说着对她的想念,期望她找到机会就到港岛来。 甚至,原本都不愿意接纳柳国鹏的几个哥哥,在信中也同意,只要郭琳娴愿意来港岛,他们愿意接纳柳国鹏,承认他这个妹夫。 而且,在这些信中,几个哥哥大篇幅的述说着现在的港岛是如何如何的发达,是真正的东方之珠,是自由贸易港,充满着机会和财富,无比的繁荣与文明。 夹在信里的,还有不少照片。 有他们的全家福,也有很多港岛的风景与城市风貌的照片。 比如夜晚的维多利亚港,太平山上的别墅群,以及深水湾的郭家别墅等等。 他们精心挑选的这些照片寄过来,目的自然很明显,就是要让小妹动心,然后到港岛来找他们。 “港岛啊港岛!当初在建国后,我没有拉着老柳一起找机会去港岛,真的是……真的是后悔死了。” 原本郭琳娴就比较“崇洋媚外”,认为国外的月亮比较圆。 如今看到在大英治下的港岛,发展得如此繁荣与发达,心里自然就更加神往了起来。 “必须让梦梦早点回来,然后,找机会带着梦梦一起去港岛。 我已经错过这么多年了,不能再让梦梦也被耽误下去。 她有她的青春年华,不能这么耗在国内。到港岛去,有她的舅舅和外公的帮助,她的人生会比我更加精彩和辉煌的……” 郭琳娴看着照片里的港岛,高楼大厦,灯火辉煌。 这才是她梦想当中的城市,梦想当中的生活呀! “回城令昨天就已经寄出去了,不知道梦梦什么时候能收到,什么时候能够回到沪上了呢!” 放下这些信件和照片,郭琳娴又想起了女儿来。 然而,她的身边却连女儿现在样子的一张照片都没有,只有女儿十四岁时拍的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柳茹梦甜甜的笑容,天真而浪漫,看得郭琳娴的心却一阵阵的疼起来。 自己的女儿才十八九岁呀! 就被乡下的一个农民给强娶了。 大好的青春年华,绝对不能一辈子都被东北的黑土地给耽误了。 …… 另一边,林火旺坐着刘文正的拖拉机到了县里。 县长熊兴旺的伤还没有好,依旧是带伤工作。 林火旺到的时候,他在办公室里,面对着一堆文件正头疼着呢! “熊县长,忙着呢!” 林火旺敲了一下门,才走了进来。 “阿旺,你来了。明天的汇报演讲都准备好了,在县里的大礼堂。到时候,全县的干部都会来听你这个省级先进个人的演讲,有准备稿子么? 你这个大才子,应该就不用我让秘书给你写一个了吧!” 熊县长原本皱着的眉头,看到林火旺,立马就舒展开,哈哈笑着说道。 “不用稿子,反正就是随便说几句嘛!宣扬一下正能量,鼓舞一下干部们,在自己的岗位上,敬业爱岗,无私奉献嘛!” 林火旺随口就来,毕竟前世当林业局长的时候,汇报和开会没少发言,这些套话那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宣扬正能量?恩!这个说法,很新鲜呀! 成!那我就不用担心你汇报演讲的事,听说邀请你去汇报演讲的单位不少呀? 正好,你准备一份演讲稿子,就能通用了。 我跟你说,这些找你汇报的单位,一个个都是土财主,尤其是那些省里直属的厂子,全都富得流油。 到时候肯定不会让你这个先进个人白白演讲的,那赠品礼品,绝对让你两只手都拎不过来。” 熊县长颇有经验地说道。 然后他又指了指办公桌前的这些文件,揉了揉太阳穴说道:“阿旺啊!你看看,这么多下面公社打上来的报告,要我多批农机多批粮食的。 幸亏年前有你预警了鼠灾,否则这报告上的数量起码还要翻一倍。 去年是饥荒年,今年也不好过呀!气象部门那边已经预警了,今年的降水量,同样低于平均水平。 可想而知,大部分的生产大队,还是会因为缺水的问题减产。 即便是那些靠河的田地,到时候担水浇水也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 因为之前和林火旺几乎是无话不谈,算得上是忘年交。 所以,熊县长自然而然地将刚刚在烦的这些问题,随口向林火旺吐槽担忧了起来。 而林火旺一听到这话,也是乐了,笑着说道:“熊县长,我之所以提前来县里找你,还真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嗯?怎么说?阿旺,难道说,你有能解决干旱的办法?” 一听到这话,熊兴旺蹭的一下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双目炯炯地看着林火旺,熊兴旺激动得就一把将他的手给抓住了。 “熊县长,你先别激动。我也只是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而已。” 林火旺赶紧笑着拍了拍熊县长,然后才说道,“既然我们北方这几年多大旱,那为什么不动用力量,给每个生产大队的田地附近,都修几口井呢? 这样的话,通过地下水来缓解旱情,就可以保证农作物的产量了。” 原本还以为林火旺会有什么好主意的熊兴旺,一听到他说的想法是“挖井”,立马就苦笑着摇了摇头。 “阿旺啊!你的这个想法,还真的是一点都不成熟。 挖井取水,这么简单的方法,我们难道都不知道么? 只是,你知道挖一口井的成本有多大么? 哪怕由我们县里统一找钻井队来打井,并且每次都能找到合适的位置,在浅表层就打出水来,那都至少需要两三百块一口井。 这花钱都还是其次,关键是费时间呀! 这种敞口井,由钻井队搭配人工挖掘,最快也得八到十五天的时间,才能钻出一口井来。 这底下可是这么多的生产大队,田地也都是分布开来的。 假设一个生产大队,需要打五口井,才能保证旱时的用水。 那一个公社底下二三十个生产大队,就至少要打上百口井。 我们一个白山县,底下可是有着三十多个公社呀! 这就是三千多口井,你说说看,这哪打得过来,上哪搞这么多资金和人力呢? 而且,就算打了这么多井,旱灾来时,每一口井也都需要人力一桶一桶的从井里打上来。 其实并不比从河里挑水来得轻松多少,没办法从根本上解决取水的问题……” 这一连串的话说下来,熊县长却是又唉声叹气了起来。 一县之长,听起来很威风,和古代的县太爷一样,掌管着一个县几十万人的命运。 但实际上,坐在这个位置上,才真正知道其中的压力与不容易。 县财政账上,总共每年就那么点钱,但需要花钱的地方这么多。 到处的民生都需要改善,还有各种灾祸需要去振济。 挖井救灾的这个想法,也不止一次在县委大会上,有干部提出来。 但是,谁不知道挖井取水可以解旱灾呢? 可关键是…… 就县里的这点财政,一年又能挖多少口井呢? 挖这种井的效率和效果,其实也并不明显,属于劳民伤财之举。 而在熊县长长篇赘述的时候,林火旺并没有打断他。 耐心的等他说完之后,才笑着说道:“熊县长,你说的那种是传统的敞口井。的确成本高效率低,我刚刚说的是一种叫做压水井的新型灌溉用井。 简单的说,这种井就专门为了灌溉取水而设计的。打的孔就这么大,然后用钢管放下去固定,上面用压力水泵取水,只要简单的压几下,水就能自己上来。 哪怕是一个七八岁的孩童,也可以轻松的压力取水。 这样的一口井打下来,估计可以控制在一百块内的成本,时间也只要两三天。” “什么?竟然还有这种井?阿旺,你说的是真的?你是怎么知道这种压水井的?” 熊县长再度激动了起来,因为如果林火旺说的都是真的,那这样的压水井,绝对是农业灌溉的利器。 不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就能够方便快捷的取用地下水来灌溉作物,对于农民来说,简直就是神迹一般的存在。 “熊县长,我也是听以前下放牛棚的几个老教授们说过的。 当时他们看到我们生产大队灌溉挑水,就说过如果打几口压水井,就能轻松的解决灌溉问题,还能节省大量的人力。 我听他们说,这种压水井在国外已经有了上百年的历史了。我们国家在五几年的时候,也引进过苏式手动泵压水井。 后来洛阳第一拖拉机制造厂在1964年的时候,仿制成功了这种压水井。 就我们吉省,在1971年的时候,在榆树县就试点安装了20口压水井。只不过后来可能因为动荡的原因,没有普及下去,最后不了了之了。 我也是这两天在家里翻书,发现那些老教授当时留下的压水井的介绍和手稿。 想到这两年咱们白山县都是天旱,所以想着可以靠打这压水井来缓解旱灾……” 一边说着,林火旺一边从自己的军绿色斜跨包里,掏出了一叠的图纸来。 他嘴上说是那些下牛棚的老教授留下的,实际上却是林火旺自己这两天赶制出来的。 前世当林业局长的时候,他就主持过白山县的压水井普及工程,通过县财政的补贴,在全县打了差不多两千口压水井,大大的提高了农作物的灌溉效率。 根据当时他们统计的数据,平地的灌溉效率提升四倍,山地的灌溉效率更是提升了八倍之多。 玉米的亩产也从一百八十公斤,提升到三百一十公斤。 可以说,这压水井若能在东北三省都开始普及开来,绝对是提升这一大片黑土地粮食产量的一大利器。 …… 第111章 先进人物的分量! 毫无疑问,当林火旺将图纸等资料,都摆在了熊县长的面前。 他立马就被上面的机械构造和成本核算,给彻底吸引住了。 建造成本:镀锌钢管6米,每米8.2元,数量两根,总价98.4元。 铸铁泵体,23元每套。橡胶密封件,1.5元每个,需要四个,计6元。 人工费(两名技工三天时间),1.2元每工日,总计6工日,计7.2元。 总计打一口压水井的成本为134.6元。 远远低于打一口敞口井的成本,即便整个县打一千口压水井,花费也就十多万。 “好好好!太好了!阿旺,你可真的是我的福星。哦不!是我们白山县的大福星呀! 有了这压水井的方案,今年咱白山县绝对不会再干旱减产了。” 小心翼翼地拿着这些资料,熊县长开心得就像是一个孩子般。 从刚刚的满脸愁容,到现在的意气风发,前后才短短十分钟的时间。 他将这些资料放在办公桌上,拍了拍说道:“趁着现在冻土还没化,我马上召开县委常委会,商量一下,从哪里挤出十几万来打井。” “哎呀!熊县长,用不着这么着急的。” 林火旺却笑着摆摆手说道。 “怎么能不急呀!春耕在即!这可不是一口井两口井,而是一千口井呢! 阿旺!宜早不宜迟呀!我们早点准备,井早点打好,夏秋两季就不怕旱灾来了……” 熊县长也是个急性子的务实派,很严肃地强调道。 林火旺却指了指资料上的成本,说道:“现在这个压水井的成本,还是太高了。得想办法再降一降。” “降?还能降?你看这材料的成本都是硬性的。人工成本才七块多!还能怎么降呀? 阿旺,你做得已经够好了,你又不是神仙。 这成本压缩得够极限了,我们县的财政就算是再紧张,也要努力挤出这十几万来……” 熊县长笑着说道,如今最大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剩下就是筹钱和具体施工打井,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大问题。 没钱大不了就向上面哭穷,如果能让省里专门拨划一个专项资金,就更好不过了。 “山人自有妙计!总之,熊县长你可以先筹措资金,但是……不用着急去购买材料什么的。” 林火旺却是狡黠的一笑,心里早就已经有了一系列的主意和计划。 只不过,事情没有办成之前,林火旺是不习惯先说出去的。 古代就有“事以密成”的说法,在还没有着手干的时候,就先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和计划说出去,一方面容易泄了自己干事的劲,毕竟说完就会有一种已经做完的感觉,再着手去做时,就不够踏实和耐心。 另一方面,提前说出自己的想法,容易被人捷足先登或者是搞破坏。 虽然林火旺知道熊县长是肯定不会坏自己的事,但他却还是在说完这些后,便离开了县政府大楼,住到了县招待所去了。 …… 第二天,县大礼堂。 县里的干部和几个厂的厂长副厂长都来了,济济一堂,下面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首先说话的是书记和县长,他们都简要的阐述了一下林火旺同志的光辉事迹,尤其是加了那段林火旺抓逃犯的机智与勇敢,引得底下的干部们都是一阵热烈的鼓掌。 这年头大家对于英雄和先进个人的崇拜,那可是实打实的。 不管是在政府机关,还是在工厂里,大家都争优创优,非常爱惜荣誉的。 林火旺之前抓逃犯,就已经成为了白山县的传说,是大家心目中的大英雄。 如今他又以省级先进个人的荣誉,正式在大礼堂给全县干部汇报演讲,就更是成为了底下年轻干部们的偶像与学习的对象。 尤其是许多刚参加工作的年轻女干部们,一个个看林火旺的眼睛,都绽放着爱意的光芒来。 这年头,要是能嫁给一个省级先进个人或劳动模范,那绝对能被街坊四邻给羡慕死。 别以为这些荣誉只是一张奖状,更多的好处,却是实实在在的。 像什么单位里,如果要分房,能不给你这个有省级先进个人的家庭先分么? 包括像现在的这种汇报演讲,都是有礼品和辛苦费拿的,还能在各级领导的面前露脸。 以后升迁和各种单位福利什么的,还能少得了? 可以说,在物质和条件都不丰富的七八十年代,这种组织授予的先进头衔和荣誉,那绝对是相当了得的。 所以…… 等轮到林火旺上台的时候,底下的年轻女干部们,鼓起掌来才叫一个热烈呢! 甚至有一位蓄谋已久的女干部,自己准备了一束花,在林火旺刚登台时,就离开座位,拿着捧花走上台去,大大方方地献给了他。 “林火旺同志!你真棒!祝贺你获得省级先进个人的荣誉称号。感谢你为我们白山县做出的贡献。” 说完,这位女干部还主动伸出了双臂,要和林火旺来一个友好的拥抱。 “谢谢!作为白山县的一份子,这是我应该做的。” 林火旺还能怎么样,面对如此热情的女干部,他也只能回馈一个热情的拥抱了。 而底下的那些女干部们,看到有人这么干了,立马就效仿了起来。 又一名女干部竟然更过分,拿着一封自己写好的信,冲上了台来。 “林火旺同志,我非常钦佩你的勇敢,也感谢你为我们白山县做出的贡献。 这封信是我写给你的,对你的英勇事迹的感悟,希望你能收下。” 说完同样要了林火旺一个拥抱,才恋恋不舍的下台去。 这一下,连着两个女干部上台“示爱”林火旺,底下的熊县长可是满头的黑线。 眼见好像还有女干部跃跃欲试,他立马从位置上站起身来,回头厉声地说了一声: “好了!其他的女同志就不要上台了,让林火旺同志,好好给我们汇报一下先进思想。” 果然,熊县长一发话,其他的女干部们,才不甘的按捺住了上台去的冲动。 林火旺却是在台上微微一笑,然后说了一句化解尴尬的俏皮话道: “熊县长说得没错,各位女同志,你们不用担心。 就算你们不上台来送我花或信,我也一样会把先进的思想传递给你们的。 当然,男同志们也是一样,学习先进思想,不分男女,不论先后。 我可没有那个本事,说话的时候,声音只选择性地传到女同志的耳中……” “哈哈哈……” “太好笑了!这个林火旺同志,口才了得。” “单就这段话,今天来这听演讲就值了。” …… 这个时代的演讲汇报,通常都是比较严肃和认真的。 林火旺这种类似脱口秀一样的风格,立马就让大家哄堂大笑,氛围马上便轻松了起来。 熊县长也是乐了,他知道林火旺的思维和口才不一般,却没想到他站在台上演讲,却是有如此本事,三言两语就能调动观众们的情绪来。 “大家笑了么?笑了就对了! 既然省里授予了我这个先进个人的荣誉,多多少少说明,我这个人的思想还是进步的。 大家来听我分享先进思想,不应该绷着一张脸那么严肃,就应该要笑着听,这可是提升自己思想的大好事嘛! 我的一些功劳功绩,前面书记和县长已经夸过我了,我这里就不浪费时间再自己夸自己了。 毕竟那说起来,三天三夜可能都说不完咯!” 几句话一个包袱,林火旺的演讲轻松自然,语言幽默又风趣。 在有趣的同时,却并不低俗,同时结合了时代特性的思想教育目的。 哪怕底下不少上了年纪的老干部,也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来。 “其实,我个人是觉得,自己没资格站在这里,给在座各位久经工作考验的干部和领导们做汇报演讲的。 套用一句老话,你们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米还多。我一个才十八岁的娃娃,有些人可能觉得我毛都没长齐,能讲出什么大道理来呢? 但是,伟人说过,我们年轻人就是早上初升的太阳。 所以我也想用我这刚刚升起的太阳光,给大家伙在这冰雪天气下暖暖身子。 我想说说,一个人的思想,如何才算得上先进呢?在各自革命工作的岗位上,如何才能发挥出先进的思想来,干出一番成绩来呢? 我想,这也应该是在座的很多人,心中的疑惑。 实际上,不管什么岗位,做什么样的工作。 我认为,做好这几点,就一定可以出类拔萃,从平凡当中干出非凡的成绩来。 首先,要多观察。观察自己的工作内容,观察他人的工作内容,观察即将可能发生和工作相关的事件。 只有多观察,才能有所发现,有所发现才能有所作为。 就像这一次的鼠灾爆发预警,我就是在日常的工作生活当中,多加观察,才发现了异常。 其次,要多总结。观察是信息的摄取,你观察得再多,获得的信息再多,却并没有对这些信息进行有效的提取和总结,那只能是无用功。 只有不断的总结这些信息,总结过往的经验,才能够总结出一套自己的处事方法和原则来。 最后,就是要多实践。观察得再多,总结得再好,不去做,一切依旧是零。 我们不能当夸夸其谈的空想家,而是要当脚踏实地的实干家……” 有了前面的那些铺垫,几乎整个礼堂的干部们,都在认真听着林火旺的演讲汇报。 他讲得也非常浅显易懂,不过就是传授一些工作上的方法论罢了。 这些在后世,再普通和烂俗不过的岗位培训和传销式激励,在现在却是如此的新颖和有效。 全场都似乎在屏住呼吸认真听,生怕错过林火旺说的任何一个字。 直到林火旺最后笑着鞠躬致谢道:“非常感谢各位领导和同志们,大家听我一个小辈在这啰嗦了半天。 我的汇报演讲到此结束,希望能对大家有所启发。” 啪啪啪…… 啪啪…… 掌声非常的热烈,所有人都真心的为林火旺精彩的演讲汇报,而疯狂地鼓起了掌来。 就连许多原本心高气傲的老同志们,也都微微点点头。 觉得像林火旺这样的年纪,能总结出这样的一套办事思想来,着实也是不容易的。 熊县长更是主动起身上前,拍着林火旺的肩膀感慨道:“好家伙!阿旺,我看,你就应该从政,要不要考虑来我们县政府上班呀?不说别的,就你这口才和文笔,单在办公室写公文,都能写出花来呢!” “不了!不了!熊县长,谢谢你的好意。我也就是这三板斧而已。这些话,说起来轻松,其实我想了一晚上呢!” 林火旺照样恢复谦虚的样子,笑着摆手道。 然后是坐在前排的其他县领导,也纷纷凑上来,和林火旺亲切的对话。 不过,林火旺对这些县领导并不怎么感冒,礼貌的应付了一下后,那几名县里主要厂子的厂长,才是他想要结交和认识的重中之重呢! “林火旺同志,我是县屠宰厂的张维民,你的演讲非常好啊!我也想请你到我们屠宰厂去汇报演讲一次,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啊?” “还有我们机械厂,几百名员工,迫切需要你先进思想的激励和鼓舞呀!” …… 林火旺立马热情的上前和几个厂长一一握手,这里有屠宰厂、机械厂、塑料厂、玻璃厂等,可以说是整个白山县的支柱产业了。 这也是林火旺仗着自己先进人物的分量,才能如此平等的和这些大厂长们,握手交谈。 搁一般人,恐怕连这几个厂长的面都见不到。 熊县长也看出来,林火旺对这几个厂长这么热情,肯定是有什么小九九的,于是便顺水推舟,邀请几个厂长也留下来,一起在县政府的小食堂里吃午饭。 …… 而另一边,红星公社的邮递员,骑着自行车来到林家沟生产大队。 将一堆信件交到了队部,大队长林水生正准备便让人一一将这些信件分发送了出去。 只不过,在拿信的时候,突然眼前一凛,看到了一封从沪市寄来的,收信人是柳茹梦的信。 这封信可不薄,林水生随便用手一摸,便知道这里面肯定夹带着不少的粮票和钱。 …… 第112章 肚子有动静了么? “呀!这一次,柳知青家里寄来的钱粮这么多?怕是……平反了吧?” 林水生非常敏感,因为他记得,之前柳茹梦刚到的时候,沪上家里还会经常有钱和粮票寄来。 不过,数量也都非常有限,信封并不厚,顶多就几张钞票和粮票,一摸就知道。 后来柳茹梦的信就越来越少了,即便有信,里面的钞票就一张两张。 林水生从这样的信件变化中,也能猜得出来,柳茹梦家里的情况也是越来越差了。 不然的话,不至于连给女儿的资助都要断了。 而现在这一封信,里面夹带着的钱粮这么多。 毫无疑问,柳茹梦那个当大官的父亲,肯定是平反了。 林水生是听说过这个政策的,平反后的那些官员和干部们,都会补发这些年欠下的工资的。 那可是一大笔钱,也就不难理解,这寄给女儿柳茹梦的信里,夹着这么多钞票了。 “阿旺还真是一个福星呀!和他沾边的人,都能走运。” 想到这里,林水生也真心为林火旺感到高兴。 柳家平反了,林火旺作为柳家的女婿,自然也有了一个大靠山呀! 虽然,林水生不知道柳茹梦父亲具体的一个级别,但是从档案的资料上来看,那绝对是小不了的。 但是,林水生稍微又一琢磨,心便唰的一下往下沉。 “不对!不对!柳家的平反,对阿旺来说,可不一定是好事呀!听说沪上人的眼光都非常挑剔。 看其他地方的人,都觉得是乡下人。我们这……可是正宗的东北农村了,他柳家会看得起我们阿旺么?” 不由得,林水生也有点忧心忡忡起来了。 索性,他也不让其他人去送这封信了,而是自己亲自拿着往林家院子走去。 …… 而此时在林家院子,柳茹梦正和林母在其乐融融的做着家务。 林母在用一些棉花缝一床新的被子,柳茹梦则是在林母的教导下,学着织毛衣,想给林火旺织一件穿在里面的毛衣。 这不天已经开始暖和起来,冰雪都化冻了,柳茹梦就想着让林火旺可以穿上自己织的毛衣。 和一般家庭里的婆媳互相看不顺眼不同,林母看着贤惠又漂亮有气质的柳茹梦,那叫一个欢喜,心里头都跟吃了蜜似的。 尤其是看到柳茹梦的大胯,更是恨不得将这个儿媳妇捧在手心里呵护。 “娘!你看我这样对不对?我想在这里,给阿旺缝一个旺字。” 柳茹梦将毛线拿过来,求教着林母。 “对对对!就这样缝,梦梦,你真聪明。一学就会,我家阿旺,真的是上辈子积德行善,才娶了你这么一个好媳妇。” 林母轻轻摸着柳茹梦的手,满脸的慈爱。 而且在林母的眼中,是柳茹梦到了他们家,一切才都变好起来的。 也许在外人看来,林家现在的好日子,都是林火旺打拼出来的。 可是林母却觉得,是柳茹梦这个福星媳妇带来的。 要不然为什么,从那天儿子风雪当中将柳茹梦领回家来,日子就一天比一天更好过了呢? “娘!您别这么说,我反而觉得,是我前世修的福分,才能碰到阿旺这样好的丈夫。 老实说,我是真觉得自己配不上阿旺的。 阿旺这么有本事有才华,成分也好,而我却是老右的女儿。只不过长得稍微漂亮一点而已,其他的一无是处,你看我好多活都干不明白。 这个家要是没有娘在,靠我可撑不起来,阿旺回来可没热饭热菜吃呢!” 柳茹梦也是一点架子都没有,非常真诚地说道。 而且,她言语当中的歉意也是发自内心的。 这些天家里的很多活,主要还是林母在做,她只能打打下手帮帮忙。 不过,柳茹梦也一直在学着做,可别小看这些家务活和农活。 城里人来一时半会可没那么容易学会的,柳茹梦虽然当了三年的知青,但干活一直都是混着的,根本就干不清楚,还每次都把自己搞得很累。 所以,她也总觉得自己干活很笨,在家里是很没用的那个。 “哪个新媳妇不是这样过来的呢?梦梦,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林母和蔼地说着,正好这时院子外面就响起了大队长林水生的叫声。 “柳知青!柳知青!有你的信……” 林水生敲了敲门,看着林火旺修建的林家院子,也是忍不住羡慕起来,当时建起来耗费的人力成本和材料可不少呀! “我的信?” 柳茹梦一听到这话,立马放下了毛线,便欢快地出门去。 这年头能给她寄信的人,除了自己的父母,还能有谁? 吱呀一声! 打开院门,柳茹梦从林水生手中接过信的时候,也是惊了一下。 这么厚这么沉? 又看了一下寄信人地址,是沪上母亲寄来的。 她便向林水生道了声谢之后,便赶紧回自己屋里拆信去了。 而林水生则是笑着走了进来,冲里面的林母喊道:“老嫂子忙不?不忙的话,出来我们溜几步,说点话?” “大队长找我这个妇道人家,说什么话呀?” 林母嘴上虽然是这么说,但脸上却是笑盈盈的,然后两只手在身上抹了抹,便快步走了出来。 搁从前,像她这样的家庭妇女,在家里都没有什么地位,怎么可能还能被一个大队的大队长这样重视和单独谈话呢? 她跟着林水生走出院子,林水生才往后看了看,周围没别的人,便小声地问林母道: “老嫂子,这阿旺和柳知青结婚,也小几个月了吧?” “那可不,我刚刚还和梦梦说这事来着,说我们家阿旺,能娶到她,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呢!” 林母笑着答道,然后又立马意识到,林水生这话里有话。 她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问道:“他水生叔,你问这话的意思是……” “也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问问……” 林水生说着,又往后看了看,然后才指了指肚子问道,“那柳知青的肚子,有动静了么?” …… 第113章 一边亲情,一边爱情 “肚子?肚子能有什么动静?” 林母一时半会,还没有反应过来。 林水生倒是急了,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说道:“孩子啊!柳知青怀上阿旺的孩子了么?” “啊?是这事呀!应该……没……没有吧?” 林母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前几天,才看到儿媳妇柳茹梦处理月事。 她作为过来人,自然便知道,柳茹梦现在是不可能在怀孕的状态的。 而林水生闻言,又是拍大腿又是惋惜道:“那完了!完了!完了!你这个标致的儿媳妇,要没了。” 听到这样的话,林母顿时也是大惊失色,立马就抓着林水生的手臂,急忙问道:“他水生叔,你可得把话说清楚来。什么就完了?我儿媳妇怎么就要没了啊?” “哎呀!你怎么……怎么还没琢磨清楚呢! 刚刚我给柳知青送进去的信,你总看到了吧? 那么厚的一封,肯定是她家里人平反了,日子一下就好起来了。 否则,能给女儿寄这么多的钱粮来么?” 林水生摇摇头,叹息地说道。 “那又怎么了?亲家平反,我们一家都会很高兴的呀!”林母毕竟是农村妇女,脑子没有那么灵光。 “是啊!她家里平反了,人家可就不是普普通通的下乡女知青了。 说不定什么时候,一个回城令,就能马上回到大上海去了。” 林水生伸出食指,很认真地说道,“所以我刚刚才问你,柳知青怀没怀阿旺的孩子。 这种情况,恐怕只有孩子才能把一个女人的心给拴住了。 否则,人家本来就是城市里的人,还是大上海的高干子女,又怎么肯跟着你们家,在这乡下吃苦呢?” “在我们家,梦梦可没吃苦。我们家好吃的都紧着她呢!” 林母一听这话,就有些不高兴了。 搁她的眼里,柳茹梦现在的日子,怎么能叫吃苦呢? 吃饱穿暖,还有疼她的丈夫,宠她的婆婆,也不用她干什么重活,这怎么能叫吃苦的日子呢?是她一辈子求都求不来,神仙般的日子呢! “这不一样!老嫂子,人家城里人追求的日子,不是吃穿用度,人家有更高的精神追求,想要过的日子,是要住楼房,开汽车,甚至出国去的日子,咱们这些乡下人,想都想不到的。” 林水生说着也激动了起来,叹气道,“这种事,我听说,就咱们白山县,就出了好多起。 下乡的男知青和本地女娃结婚了,结果家里好起来了,找关系把他调回去。 他二话不说,立马就和乡下老婆离婚,甚至连孩子都不要,连夜就上火车回城里去了。 你就说,咱们这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下,哪能拴得住城里知青的心呀! 不过,我倒是听到一个女知青,嫁给大队会计家的儿子,生了一男一女,最后硬是拒绝家里帮调回城,留了下来。 所以,我才会这么着急,亲自过来送这封信,就是要问问你,柳知青有没有怀上阿旺的娃。 依我看,没有这个娃,柳知青八成是不会留下来了。” “啊!!!” 林母听大队长林水生这么一分析,立马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这可怎么办呀?他水生叔,我家阿旺对梦梦可是情根深种的。 这要是梦梦真的执意要走,怕不是阿旺的半条命都会跟着被抽走了?” 林母的脸色煞白,她太清楚,自己儿子对柳茹梦的感情了。 原本她是不相信,放着这么好的日子不过,柳茹梦怎么可能离开自己的儿子。 可林水生说的那一大堆,她都不怎么听得懂的城里人真正的追求,立马就让林母有些吃不准了。 “唯今之计,老嫂子,你得赶紧想办法。趁着柳知青还没走,赶紧让她怀上阿旺的娃。 你得给阿旺耳边吹吹风,这些天晚上多……多来几次,卖卖力啊! 这牛不耕田,哪来的收获呢?” 林水生立马就出主意道。 可林母一听到这话,却是登时苦笑地摇摇头道:“这事哪还用我吹耳旁风呀!我家阿旺……天天晚上,那田都能犁好几遍呢!” “那咋还没有娃呢?你看咱大队的年轻人,哪个不是结婚没两个月就怀上的。好多刚生完,就又怀上了……” 林水生也是奇怪地问道。 “唉!我这不最近也在为这事发愁的么?你说我这个当娘的,咋可能不盼着抱孙子呢? 眼看着他俩圆房都这么久了,肚子咋就一点动静没有呢?莫不是,我家阿旺,或者柳知青身体有什么问题?” 林母咬着嘴唇猜测道,同时脑海当中的回忆也涌了上来,“当初我生完阿旺的时候,身体也虚得不行。好几年都怀不上娃,后来是听人搞了个偏方,一连吃了半年,才又怀上小雪的。” “对对对!老嫂子,那你还记得这个偏方么?快把药熬起来,帮柳知青好好补补身子,尽快怀上阿旺的孩子才是。” 林水生连忙拍手说道。 林母也若有所思地点头道:“方子我记得,当时的草药,还是我自己上山采的呢!如今这雪也化了,我晓得怎么做了。劳你费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阿旺可是为咱林家沟生产大队付出了这么多,我当大队长的,当然也得紧着点他的事了。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这事可得上心呀!” 林水生说完之后,两手一揣便回生产大队部去了。 林母回到家后,却是左思右想,都是坐立难安。 最终还是坐不住,和屋内的柳茹梦说了一声,便匆匆忙忙地拿着篮子上山去采药了。 …… 而在刚刚拿到信封之后,柳茹梦是迫不及待回到里屋。 在书桌前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将里面所有的东西都给拿了出来。 一封五页纸的长信,一堆钞票和全国粮票,还有一张邮电局的汇款收款凭证和回城调令。 柳茹梦没去管这些钱票,直接先拿起母亲写的信看了起来。 果然…… 信里的第一句话,母亲就兴奋地向她分享了,父亲柳国鹏平反的好消息。 包括岗位恢复,继续留在部队里工作,而且还是从事保密等级很高的重要工作。 然后是多年来的工资补发,总额都将近两万块了。 所以,这一次母亲特地给她寄来了两百块钱,足足二十张大团结,还有一百斤全国粮票,把信封塞得鼓鼓囊囊的。 母亲在信里的原话是,让柳茹梦现在就拿着这些钱去和夫家谈。 把这些钱和票都给他们,当作是离婚“赎身”的代价。 在她母亲看来,这些钱和票,够东北乡下的农村人,娶好几次老婆的了。 而那一张汇款单,则是足足有五百块之巨,信里母亲让柳茹梦将汇款单藏好,找空去邮局换成钱取出来或存进存折里。 这些钱不要让夫家知道,自己留着以备后手使用。如果夫家胃口太大,两百块也不能满足,不肯放她离婚离开的话,再把这五百块拿出一部分来给他们。 反正,这五页纸的信里,有三页纸都在教柳茹梦怎么样离婚,怎么样从夫家逃离。 并且语句当中还充满着对乡下人的不屑与鄙视,纯粹就认为乡下人就认钱认好处,只要给足了代价,柳茹梦肯定能够成功离婚的。 最后就是那一张回城调令,是通过柳国鹏的关系,以沪上电影制片厂演员剧团发出来的。 以柳茹梦的外形特征和家庭关系,很轻易的就在沪上电影制片厂获得了一个演员的职业。 母亲还在信里催她快点回沪,尽快打点好一切,母亲非常的思念她,迫切地想要见到她。 是的。 整整五页信纸里,母亲没有一次正面提到柳茹梦的丈夫林火旺,而是不停地在催促她离婚,教她怎么和夫家谈离婚的事和代价。 看完这五页信的内容之后,柳茹梦的却是一脸的愁容了起来。 “真好!爸爸平反了,也回到了他所热爱的岗位上,继续报效祖国。 但是,妈妈为什么非得让我和阿旺离婚呢? 没有人逼我和阿旺结婚的,我是完全自愿和他结婚的。 阿旺对我这么好,我是绝对不会和他离婚的。我们说好了,要一辈子在一起的,永远都不分开的。 可是,妈妈又是那么的想我,希望我能回到沪上……” 一边是母亲,是亲情,一边却是丈夫,是爱情。 柳茹梦的心乱如麻,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协调好两边的关系。 尤其是看着手上的回城调令,这是多少下乡知青们梦寐以求的呀! 过去三年的知青生涯当中,柳茹梦也是一样,经常都做梦梦到父母平反后,第一时间带着回城的调令来接自己。 可如今回城调令真的来了,柳茹梦却又根本不想回去了。 幸福总是来得如此之快,柳茹梦很感恩现在的生活,觉得一直这样下去,陪在林火旺的身边,就很好很好了。 只是…… 自己又要如何面对爸爸和妈妈呢? 他们也爱自己,迫切想要见到自己的呀! 一时没想好应该如何自处的柳茹梦,赶紧把钱票等都先放回信封里,然后把信封藏在抽屉的最里面,夹在两本书之间。 …… 而在县城这边,林火旺妥妥的是县里午餐的座上宾。 今天不管是县长也好,还是书记也罢,都得陪着他这个省级先进个人吃饭。 能和林火旺坐在一桌的,那都得是县级领导,还有几个大厂的厂长。 白山县没有什么重工业,不像其他的东北城市,连拖拉机卡车什么的都能生产。 唯一叫得上名号的就是几个机械厂,但也都是给其他重工业城市大厂做配套的。 倒是白山县本地有好几个养殖中心,饲养的猪和羊不少。 像县屠宰厂的规模虽然不大,每天宰杀的肉猪都能在五十头左右。 林火旺这回就是先瞄准了屠宰厂的,这年头的官场酒桌文化,远远没有将来那么盛行。 所以除了一开始大家一起敬了林火旺一杯之外,林火旺之后也就再喝了两三杯地瓜烧。 之后,大家就是各聊各的,吃吃菜聊聊天。 林火旺自然就举着酒杯,坐到了屠宰厂的张厂长这边来。 “张厂长,久仰大名。我敬您一杯。” 林火旺很谦逊地举着酒杯,笑着说道。 “不敢!不敢!林火旺同志,你可是我们白山县的大功臣,一个鼠灾预警,拯救了多少无辜的生命。 连我们屠宰厂,也间接因此受益呢! 要没有你的预警,怕是受灾更严重,今年都没有额外的粮食用来饲养肉猪肉羊了,我们屠宰厂就得歇菜了。” 张维民也是笑着举杯应道,他的眼珠子一转,也是一个人精。 他知道林火旺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和自己亲近,必然是有什么事求上自己了。 作为屠宰厂的厂长,张维民对这一套实在是太熟了。 连县长书记想吃肉的时候,都得找他跑关系,搞些不要票的肉来。 所以,张维民理所应当地在心里认为,林火旺这位思想先进的同志,也是来找自己走后门,给他搞点肉的。 省级先进个人嘛! 这个面子不管怎么样,也得给呀! 更不用说,诚如他刚刚话里说的,林火旺真的是间接让屠宰厂也避免了一场危机。 所以…… 张维民在心里也快速盘算着,无偿给林火旺搞半扇猪应该差不多。 他要是肯付钱买的话,可以再不用肉票,最多再平价卖他两头猪。 这便是他心里的底线了,或者说是林火旺这个省级先进个人的面子和分量,就是值两头半猪。 可别觉得这很少,人家县长和书记的面子过来,每次顶多给他们五斤十斤肉,就已经是顶天了。 然而…… 林火旺在跟他絮叨了几句场面话后,终于开口说正题时,却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 “张厂长,咱县屠宰厂这每天杀的猪和羊可真的是不少呀!那是不是,每天需要处理的骨头,数量也不少呢? 不知道,这些骨头,你们都是怎么处理的,我们林家沟生产大队如果想买的话,按什么价格呢?” …… 第114章 不会下蛋的母鸡 “骨头?” 屠宰厂的厂长张维民都懵了。 这些年来,托关系找他要肉要内脏,甚至是要猪毛的都不在少数。 还是头一次,有人开口问他要骨头的。 而且…… 还是打算用钱买的。 “对!就是骨头。张厂长,你们县屠宰厂,每天屠宰的时候,应该都能剔出不少的骨头来吧? 我们林家沟生产大队想把这些骨头都买来,有多少要多少,猪骨头还是羊骨头都可以。” 林火旺笑着肯定答复道。 而他们两个的讨论声,也吸引了旁边的其他干部们。 “呀!林火旺同志,你们林家沟生产大队买骨头干什么呀?老张厂里的骨头,那可都没人要,每次都要运出去掩埋的。” “就是啊!偶尔可能有些人,拿骨头回去熬汤什么的,可那才用几根骨头呀!” “难不成,你们是为了那骨头上一点没有剔干净的肉沫?那我劝你们别打这个主意了。 他们屠宰厂的那些屠夫们,刀工都是了得的。几乎不会让骨头上留有什么肉沫的。 那些剔下来的大骨,比老子的兜都还干净呢!哈哈哈……” …… 面对众人的调侃和质疑,林火旺却是神秘一笑,嘘了一声道:“各位大厂长们,你们可别笑话我们农村人没见识呀!我们呀!就觉得这大骨头是好东西,拿来有大用呢! 至于是什么用,暂时先保密,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了。” “哟!林火旺同志,你对我们这些革命同志,也还搞保密这一套呀!” “就是啊!我想破脑袋,也没想出,你拿这骨头能有什么用。还用什么钱买呀!你和老张说一声,老张直接给你们每天送过去,还省得他们挖坑埋了呢!” 众人都知道林火旺不会信口雌黄,他既然敢这么说,那肯定就是找到了骨头的价值所在。 于是,大家都纷纷看向了屠宰厂的厂长张维民,看他会如何应对林火旺的请求。 而此时的张维民,其实也有些为难了起来。 如果林火旺刚刚没有说出“有大用”的话来,他是完全可以真的免费给的,毕竟屠宰厂要处理这些没用的骨头,其实也是需要人力成本的。 免费送给林火旺,对屠宰厂也是省力的好处。 但现在林火旺明着说拿骨头有用,他可就不能再白送了。 这要是万一被人举报他徇私,拿国有资产作人情,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不白送,要收钱的话,他的心里其实也过意不去。 明明是不值钱的骨头,也许林火旺开口说要花钱买,只是一个客套话呢? 自己真开口要钱,岂不是……不给林火旺的面子? 不过…… 在张厂长为难的时候,林火旺却是率先开口道:“张厂长,我看呀!你也别纠结要卖我们多少钱了,要不……这样吧! 县屠宰厂给我们林家沟新成立的一个集体经济供应骨头,我们这个集体经济里,给屠宰厂百分之五的股份,怎么样? 以后这个集体经济赚的利润里,按年给屠宰厂结算。” “这个主意好呀!林火旺同志有大智慧。” “对对对!老张,这样的话,你们屠宰厂可是占了大便宜了啊!用一些没什么用的骨头,占一个集体经济的5%股份。” “万一以后林火旺同志这个厂子做大做强了,说不定这5%的股份,都比你们整个屠宰厂都值钱呢!” …… 这些能当上厂长的干部,显然都不是泛泛之辈。 他们从林火旺及时开口为张维民解围,以及提出了这么一个再恰当不过的解决方案,都看出了,林火旺肯定对这事,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说不定,老早就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拉着屠宰厂给供骨头的事了呢! 这些个老狐狸们,一个个心里都跟明镜一样。 像林火旺这样厉害又有心计和手段的年轻人,他们是真恨不得拉回家里当女婿的。 只可惜,林火旺已经结婚了,他们只能羡慕和嫉妒,指望不了自己的家族后辈中能有像他这样的能人。 “哈哈!行!太行了!林火旺同志,那就按你说的来。 我们屠宰厂这边保证,每天屠宰完毕之后,将没用的大骨头,全都给你运到林家沟生产大队去。” 原本还发愁的张维民,此时也是乐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要不,下午就到屠宰厂去汇报演讲?顺便我们签个合同?我来的时候,我们生产大队长已经把公章给我了,委托我全权代表了。” 说着,林火旺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还从兜里把生产大队的章给带了出来。 嚯! 这一下,大家就更加确定,林火旺这小子,怕是早有准备了。 不过,这样的准备和心机,却并不会讨人嫌,反而会让这些上了年纪,阅尽人事的厂长们无比欣赏。 这要是自己厂里有这么一个年轻人,调来当秘书的话,那工作得能轻松多少呀! “好!我们屠宰厂的两百多名员工,翘首以盼呢!林火旺同志,你就按上午这样说,非常好!令人大有收获啊!” 张维民对林火旺的印象也是大好,和他使劲的握了握手。 “那就多谢张厂长的成全了,您连我们这个集体经济做什么都不知道,便如此相信我。 今天您给我们一个信任,明天我们就还您一个惊喜。” 林火旺也是紧握张厂长的手,笑着说道。 借助省级先进个人的头衔和荣誉,这一场谈判比林火旺想象当中容易不知道多少倍。 他要这些屠宰厂的骨头,自然是为了接下来,开饲料厂准备的了。 不管是现在飞龙饲养繁育基地用的特制饲料,还是将来要扩充的其他牲畜饲料,骨粉都是其中必须要添加的营养成分。 把县屠宰厂给绑定住,自己的饲料厂就不会缺骨粉的来源了。 当然了,现在县屠宰厂的规模还太少了,供应饲料厂初期发展还行。 等到后面饲料厂的销售范围,覆盖整个市,甚至是整个省和东北,那么林火旺就要寻找更多的屠宰厂来进行合作了。 到了那个时候,这些无人问津的大骨头,再也不会是没有价值的废品了。 其实,按最大化利益来说的话,林火旺完全可以不说这么多,然后靠着自己的荣誉套近乎,免费从屠宰厂拿骨头的。 可这样一来,完全是因小失大,格局太小,只看重眼前的利益。 屠宰厂早晚有一天会发现,你们林家沟生产大队,免费拿我们的骨头去磨骨粉,掺在饲料里卖钱,赚了大钱。 到时候,张厂长会怎么想?哪怕他大度,可屠宰厂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其他的管理层,甚至是和他有过节的,都会拿这事做文章。 如此一来,张厂长为了避嫌,就必然会断了林家沟饲料厂的大骨供应了。 即便这个时候,林家沟饲料厂再开口说我们不白要,花钱买还不行么? 对不起!还真不行了。 人家张厂长要是再和你们合作,以什么价格卖这些骨头呢? 现在用钱买了,那以前白给的那些,又怎么算呢? 这些可都是令人头疼的问题,和会引发的麻烦。 更不用说,这事传出去的话,林火旺再想和其他的一些厂子合作。 所有的厂长们,都会多一个心眼,怕被你占了便宜,怕落得像张厂长一样进退两难尴尬的境地。 更大的可能便是,为了避免可能的坑和麻烦,直接拒绝和你合作。 反正,在官场上,大家最奉行的一条准则就是,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深谙此理的林火旺,自然不会为了眼前的一点利益,把日后更多的机会与可能给断送了。 反而…… 他刚刚提出的骨头换股份的方案,不仅显现出他的格局之大,以及眼光的深谋远虑。 更加会在林家沟饲料厂大获成功的时候,成为当地的一段广为流传的美谈。 包括屠宰厂的张厂长,也会因此而受益,被人称赞眼光好与格局大。 同样的,林火旺紧接着再与其他的厂子进行一些合作的时候,便会犹如神助,各个厂子巴不得和他开展一些合作。 林火旺“厚道人”的形象,也会更深入人心,这一点在改革开放之后,私营经济开始腾飞的时候,简直就是进出各厂最好的通行证了。 …… 吃过午饭之后,下午林火旺如约前往屠宰厂进行了演讲汇报,汇报之后,代表林家沟生产大队,在张维民的厂长办公室,签下了长期合作与供应骨头的协议,其中约定了,只要县屠宰厂给林家沟生产大队一直提供大骨,就一直享有5%的股份分红权。 是的! 林火旺这里也做了一手风险隔离,给的是股份分红权,而不是股份所有权。 当然了,在这个时候,所有的经济体都是公有的,不管你是县里的厂,还是公社的厂,还是生产大队开的厂子,不都是国家的么? 股份的所有权和分红权,其实没多大区别。 但是,这一点在未来却是至关重要的。 包括个人在集体经济当中的作用与股份,这些都是伴随着改革开放和经济腾飞,而出现的一笔烂账。 许多知名的企业,因为这样的所有权不明晰而导致,地方政府与企业管理层争权夺利,最后没落下去的例子,简直是数不胜数。 …… 另一边,在林家沟生产大队,林家院子。 直到天快黑了,林母才满心欢喜地提着篮子从山上回来,篮子里满满的,挖了不少的草药。 “娘!山上危险,您怎么能一个人上山呢?您要挖什么草药,告诉阿旺,阿旺让狩猎小队到山上训练或打猎的时候,帮你挖呗!” 柳茹梦下午一直没看到林母回来,心里可担心坏了。 眼看着天要黑了,婆婆要是还没回来的话,她可就得赶紧让赵大牛带着狩猎小队去山上找了。 所幸,林母回来了,还带回了这么多的草药来。 不过,看着这些草药,她又有些疑惑了起来,试探性地问道:“娘!您怎么突然想起去挖草药了啊?是……您感觉身体不舒服么?如果不舒服的话,我们明天还是去县里医院看看吧? 单吃这些草药可不行,得让医生看看,抓西药吃才好得快。” “没事!梦梦,你别担心,娘这身体好着呢!天天都吃得饱饭,还有肉吃,能有什么毛病啊!” 林母却是笑了笑,然后指了指柳茹梦道,“这些草药,是采来给你和阿旺补身体的。” “给我和阿旺的?” 柳茹梦被林母这么一点,然后她看了一眼,这些草药里,似乎有益母草之类的,对女性身体健康和生育能力有益的草药,立马心里就明白了几分。 毕竟,这两个月来,林母也是不止一次旁敲侧击的问自己,有没有怀孕的事了。 农村人结婚一般两三个月,肯定都能怀得上的。 要是半年一年没怀,肯定就是哪有问题了,新媳妇走在村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说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了。 其实,柳茹梦自己又何曾没有过这方面的焦虑呢? 这两三个月来,她和林火旺那事的次数可不少。 而且,她能明显感觉到,林火旺强壮和厉害得可怕,他的身体怕是一点问题都不会有的。 反倒是她,刚下乡插队的那一年,根本就不懂东北的冬天会这么冷,甚至还有一次不小心在冰面上踩落了水。 虽然事后被人给救了上来,但下半身却在冰水里泡了好几分钟,生了一场大病。 柳茹梦的心里也有些害怕,可能是那一次的冬天落水,把自己的身子给冻坏了? 要是自己的身子坏了,不能给林火旺生儿育女,那可怎么办呀? 在这个年代,一个女人最大的价值,其实就是生育能力,甚至在南方重男轻女严重的地方,一个女人嫁过来,生不出儿子来,就是没用的废物呢! 看着婆婆开心的拎着草药到厨房去,柳茹梦的心却是又紧了紧,咬着嘴唇暗暗道:“我……我该不会真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吧?” …… 第115章 是时候开一波伤痕文学的潮流 柳茹梦忧心忡忡,她是知道,女人的身体也是很娇嫩的。 尤其是生育方面的能力,特别怕寒怕冷,一旦冻坏了身子,甚至可能终身不孕的。 晚饭的时候,看着林母在饭后端来的热气腾腾的草药汤。 柳茹梦没有丝毫的拒绝,赶紧咕噜咕噜喝了下去。 她也希望,林母给的草药有效果,能让她早日怀上和林火旺的爱情结晶。 “呀!娘,你给嫂嫂喝什么好东西呀?小雪也要喝。” 没心没肺的林小雪,见嫂嫂有额外的一碗汤喝,立马也吵要了起来。 林母却是瞪了她一眼,说道:“吵什么吵!你嫂子身体不好,娘这是熬了草药,给她治病补身体的。你身子好好的,多吃点饭和肉,还堵不住你的嘴呀!” “啊?嫂嫂,你……你可得快快好起来呀! 不然的话,我哥每天晚上给你治病治得,你叫的声音太惨了。 要不是娘和我说,是哥哥给你治病,我都以为哥哥在里面打你呢!” 林小雪很是天真地关心起柳茹梦来。 尤其是这个“治病”的说法,差点让柳茹梦将入口的汤药都给吐了出来。 她忍住笑,对林小雪好好说道:“谢谢小雪。嫂嫂没什么事的。等你长大以后,就懂了。” “什么意思呀?嫂嫂,该不会,我长大以后,也会得病吧?” 林小雪立马瞪大了眼睛,有点惊恐地说道,“那到时候,哥哥是不是也要像给嫂嫂治病那样,来给我治病啊?我不要!我才不要呢!嫂嫂叫成那样,肯定很痛的吧!” 噗! 这一下,柳茹梦是真没忍住,吐了一小口药。 她红着脸,都不知道该怎么和童真的林小雪解释这事了。 还是林母笑着过来岔开话题道:“小雪,这事等你长大以后再说。你快给娘说说看,你们养的飞龙怎么样了?听说在孵化小飞龙了?” “是呀!是呀!娘,哥去县城前和我说了,最快可能还有七八天,就会有小飞龙破壳而出了。 只要将这一批的小飞龙养大,我们的培育繁殖中心就算是成功了。 这些天可把我和菊花姐姐累死了,还好教会了不少村里的婶子和姐姐们。 哥哥说,以后我和菊花姐姐就不用干活了,专门指挥她们,盯着她们干就可以了。 她们做得不对的地方,要及时指出来……” 一说起自己的工作,林小雪那叫一个自信与骄傲。 她今年不过才七岁而已,却可以独当一面,和赵菊花一起,将那么多的飞龙给照顾得好,的确是很值得骄傲的。 赵菊花也在一旁补充说道:“这些飞龙的确会比鸡鸭更娇气一点,还有点小脾气。胆子也没有鸡鸭那么大,但是阿旺哥哥说了,多养几代下来,应该就会和普通的家禽差不多了。” “小雪,菊花,你们真是厉害呢!看来阿旺没有选错人,他选你们的时候,我还和他抱怨过。 让你们两个这么小的姑娘,去做这种事,村里大把的闲人呢!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你猜他怎么和我说的?” 柳茹梦也乐得把话题给引开,“阿旺说,他一看就知道你俩行。而且,他最信任你们俩,你们先掌握好技术,才能够传授给村里的其他人,不然他可不放心呢!” 被这么一夸,两个女孩脸上笑得跟绽放的花朵一般,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 今天林火旺没有回村,住在县里的招待所里。 柳茹梦独守空床,夜都深了,却还是睡不着。 心里有事,时不时想起沪上的父母,时不时又摸了摸不争气的肚子。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柳茹梦就下定了决心,对林母道:“娘!我今天到县里医院去检查一下,中午可能就赶不回来了。” “检查?好好好!是得好好检查一下的。” 林母闻言,心中也是大喜。 至少,这个时候,柳茹梦愿意为生孩子的事上心,就证明了她是不愿意离开这个家的。 到了生产队部,当柳茹梦和大队长林水生说要到县里去一趟时,林水生却是立马紧张了起来。 不过,当他看到柳茹梦并没有带什么行李和包,几乎是空着手去的,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毕竟…… 这年头知青偷偷逃走回城的事,可以说是屡见不鲜的。 更不用说,柳茹梦家里平反了,八成也给她已经弄好了回城令,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去了。 “行!我让人赶驴车送你先到镇公社。正好阿旺昨天晚上打电话回来,说已经和县屠宰厂谈好了合作。 昨天就先送了一批骨头在公社,我让人去拉回来一些。” 林水生应允道。 于是,柳茹梦和几个青壮,就这么坐着驴车晃悠晃悠地往公社去。 到了公社,她等到一辆去县里的拖拉机,又跟着拖拉机辗转到了县里。 她首先到县里的邮电所,把母亲给的五百块的汇款单取了出来,存成了一张存折。 然后,才直奔县医院,挂了个妇科的号做检查。 而今天的林火旺却是照样忙着演讲,早上跑两个厂子,下午跑三个厂子,算是先把县里的邀请都给应付了。 期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波澜,同样是借机和几个厂长与厂领导搞好了关系,为日后可能的合作打好基石。 直到太阳快要落山,林火旺谢绝熊县长再拉他睡一晚的盛情邀请,直奔车站这边,已经两天没见着自己家媳妇了,他可想家哩! 谁知…… 刚到车站这边,林火旺就看到了熟悉的一道倩影。 只见柳茹梦一个人有点落寞的靠在等车的椅子上,长发披下来,却无法阻挡她绝美的容颜。 在夕阳的余光照耀下,白皙的皮肤,衬托着粉红的樱唇,真乃是秀色可餐啊! 林火旺悄悄地从背后靠近,然后猛的一下,将她整个人抱住。 “啊!” 柳茹梦被吓了一跳,大叫了起来。 直到感受到是林火旺熟悉的气息后,才努起嘴巴嗔怪林火旺道:“阿旺!你想吓死我呀!” “哈哈!是你想吓我才对吧?怎么不声不响的跑到县里来接我了啊?你怎么就知道,我今天会回家呢? 要是我没有回来,你岂不是要白等了?” 林火旺并没有想太多,只觉得是媳妇太想自己,所以故意等在这里,给自己一个惊喜的。 而他的这一番话,也让柳茹梦到嘴边的一些话又咽了下去,然后展颜一笑道: “是呀!我就有预感,你今天肯定会回家的。如果你没来车站的话,就肯定是在招待所住下了,我就去招待所找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攥着的检查单往兜里更深处塞去。 “不愧是我的好媳妇,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媳妇!” 林火旺吧嗒一声,亲在柳茹梦的脸上,然后又将她整个人给抱了起来,转起了圈圈。 立马吸引了周围好多人的目光,但他可不在意这些。 自己的媳妇,还不能抱了? 柳茹梦则是羞得叫道:“好了!好了!阿旺,快放我下来。这里这么多人呢!成什么样子。” “嘿嘿!媳妇,我这不是两天没看到你了么?想你呀!难道说,你就不想我了?” 林火旺才不管那些,居然还有点小孩气地说道。 其实,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林火旺自己心里也是一阵意外。 毕竟,前世他重生之前,都已经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 所以说,在心爱的女人面前,男人至死是少年。 柳茹梦则是更羞了,嘴里呢喃一声道:“才分开两天就这么受不了。那以后要是分开很久呢?” “不可能!媳妇,除非我死了。不然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和你分开的。”林火旺立马严肃道。 柳茹梦却是赶紧:“呸呸呸!说什么死不死的。阿旺,你不许死。要死也至少要死在我后面,我先死,你才能死,知道么?你一定要好好的,长命百岁!” “对对对!我们都不能死,我们还要儿孙满堂,长命百岁,看着重孙,重重孙给我们磕头呢!” 林火旺笑盈盈地看着妻子,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两人就这么在旁人的羡慕下,在县车站公然打情骂俏。 直到回红星公社的拖拉机来了,两人上了车,路人的这份恋爱狗粮才没了。 辗转到公社,又回到林家沟生产大队,已然天都黑了。 但是,林火旺一回来,徐小东和赵蒙生几个二代却是立马又围了上来。 “阿旺师父,你可算回来了。赶紧的,《亮剑》最后的几章呢?你马上写,我们马上看。 赵刚死了,李云龙呢?这也太惨了一点吧!” 赵蒙生激动地说道。 “林火旺,你这后面写得,太沉重了。” 徐小东也是摇摇头,又想看,又怕看下去。 陈静和许小云两个女孩,却是带着一点乞求的目光说道:“林火旺,你这是来骗我们的眼泪的,能不能别把李云龙写得那么惨呀!” 面对他们的要求,林火旺却是无奈地摆了摆手,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叠稿子道: “诺!《亮剑》后面的所有内容,都在这里了。正好这两天在招待所休息的时候没事干,就把剩下的都写了。” 几人接过稿子后,便争先恐后地到队部的办公室里去看了,毕竟外面还是有点冷的。 至于林火旺,当然是挽着自己媳妇的手回家温存去咯! “阿旺,其实我觉得,刚刚静姐和小云姐说的没错。你把李云龙的结局写得太惨了,而且,有点太敏感了。 虽然现在特殊时期刚刚过去,你写的这些内容,也的确是现实当中有发生过的。 但真被你这样毫不遮掩的写出来的话,我怕《人民文学》收到你的投稿都不敢发出来……” 在路上的时候,柳茹梦就已经将《亮剑》的后续稿子都给看完了。 无疑,看完《亮剑》的所有稿子后,柳茹梦的心情是很沉重的。 一方面是因为《亮剑》最后的结局,让人有一种胸闷的感觉,感受到一种时代的一粒尘埃,狠狠地压在身上的无奈感。 另一方面,柳茹梦也是担心,林火旺这样写的话,会导致《亮剑》这本非常好的军事小说,反而发表不了。 “是啊!但是如果你们让我改掉结局的话,那这本小说,就不能叫《亮剑》了。李云龙也就不是李云龙了。” 林火旺点点头,他虽然是凭借着记忆复现了《亮剑》这本小说,但是几乎大体内容和细节都没有改变,结局自然更不可能随意去更改了。 但正如妻子柳茹梦所说的那般,现在特殊时期刚结束,他写这样的小说,是没有任何一个杂志敢刊登的。 难道说,这赶稿写出来的《亮剑》,就要压箱底,等到过几年,对于特殊时期没那么敏感,再拿出来发表? 那样岂不是违背了林火旺写《亮剑》的初衷了?他可是算好时间,要提前发表出来,扩大自己在文坛的影响力,同时用这本《亮剑》拉拢一批老一辈人的好感的。 “是啊!阿旺,李云龙最后如果不用自己的生命亮剑,反而屈服和隐忍下来,这本小说就不配叫亮剑了。 看来,只有等到,我们整个国家的民众意识,开始反思特殊时期,你的《亮剑》才有可能发表……” 柳茹梦也是无奈地摇摇头,惋惜道。 而就是柳茹梦的这句感慨,又让林火旺眼前一亮,有了主意。 他笑着将柳茹梦整个人给抱了起来,说道:“梦梦,你真的是我的福星!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阿旺,你放我下来先。你又想到什么好办法了啊?” 柳茹梦也是惊喜道,自己的男人怎么能这么优秀?再难的问题,在他面前,似乎早晚都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就是你刚刚说的呀!让大家都开始反思特殊时期呀!而且不是等,为什么要等呢?我们要想办法,让大家开始主动的反思特殊时期……” 林火旺激动地说道,心里却是已经做好了打算,是时候由自己来率先开一波伤痕文学的潮流了。 …… 第116章 这不是我的《伤痕》 刚开始着手写《亮剑》的时候,林火旺其实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毕竟,在他看来,前世《亮剑》都能正式出版,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然而…… 他有点忽视了,现在可是1977年,远不是后来都梁写《亮剑》时候的社会及舆论环境。 特殊时期刚刚结束,许多文学期刊,也都才刚刚恢复刊印。 在这种时候,大家对于舆论风向和社会走向,都还处在一个小心翼翼的阶段。 毕竟,从那个年岁过来的,每个人都怕一不小心,又被人突然扣上一个帽子,再次打到牛棚,那可就是真的惨咯! 所以…… 被柳茹梦这么一提醒,林火旺也知道,他现在若是将《亮剑》直接投稿到《人民文学》。 恐怕《人民文学》的编辑们,即便是再喜欢这本《亮剑》,也绝对不敢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将它发表出来。 林火旺仔细回忆了一下,似乎对于特殊时期的反思,就是从伤痕文学开始的。 只不过,历史上的伤痕文学潮流,现在还远远没有开始呢! 得等到今年的年底,刘心武的《班主任》这篇小说在《人民文学》第11期上发表,才算得上是掀开了反思特殊时期对人民造成伤害的伤痕文学序幕。 《班主任》里的宋宝琦,这个被劳教的“小流氓”,误将《牛虻》读作“牛亡”体现知识断层。 首次揭露特殊时期的文化专制对青少年的精神摧残,引发“救救孩子”的社会共鸣。 然后等到1978年的时候,卢新华的短篇小说《伤痕》发表,才标志着集体对特殊时期的反思。 《伤痕》故事的主线其实很简单,讲的是知青王晓华因母亲被诬为“叛徒”断绝关系,九年后归家发现母亲已逝。 但却能引起无数读者的共鸣,因为太多人有相似的经历与遗憾了。 尤其是王晓华的母亲临终前用血迹在《毛主席语录》扉页写下“盼团圆”,这样的细节更是带给人一种感官上无比的震撼。 这篇《伤痕》发表后,收到7万余封读者来信,同名话剧在全国巡演300余场,足见其影响力。 也就难怪这个阶段反思特殊时期的文学作品,会被冠以伤痕文学的名称了。 时间不等人,林火旺自然等不到,伤痕文学自然风靡起来。 所以,他和柳茹梦一回到家,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上床。 今天反而又坐在了书桌前,拿起了钢笔来。 “嗯?阿旺,你?怎么不来?” 柳茹梦有点意外。 按理来说,两人已经两天没见了。 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两日都算得上一年半没见了,怎么他一点都不心急了呢? 弄得柳茹梦心里痒痒的,羞答答地凑上前去,看到林火旺居然又在奋笔疾书了起来。 她不敢再打扰林火旺,而是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阿旺这完全是才思泉涌呀!刚刚写完一部《亮剑》,现在又马上开了一本新的小说《伤痕》。 就是不知道,这《伤痕》讲的是什么样的故事呢?” 这一回柳茹梦学聪明了,可没有凭借书名来乱猜小说的内容。 而当她随着林火旺的笔触,看着他写的居然是特殊时期的故事,还是一名下乡知青,和母亲划清界限的情节时,立马是又震惊又……忍不住泪流满面了起来。 柳茹梦觉得,这故事写的,好像自己的经历一般。 只不过,和故事里的主角不同,她并没有选择和母亲划清界限,而是坚定地站在母亲一边,和母亲一起上台被人批斗,被丢菜叶和罚站。 但是,柳茹梦所看到和知道的,就有许多人像故事里的这个知青一样,选择和自己的父母划清界限,甚至反过来更加报复性地批斗起他们来。 一字一句…… 柳茹梦觉得自己看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小说,而是一个个真实的带着血的经历。 “阿旺写得太好了!” “这完全就是我们这一代知青的写照!” “那种和父母决裂的悲剧,简直难以想象。” “不管是真的决裂还是假的,都是本不应该发生的呀!” …… 直到看到最后,主角九年后归家,发现平反后的母亲已经去世,她却没有能见上母亲一面,那种后悔与痛苦,犹如一根根细针,疯狂地扎进了柳茹梦的心里。 她突然好害怕起来。 她怕自己也像主人公一样,见不到母亲的最后一面。 不知不觉,林火旺坐在书桌上写了快两个小时,终于将这篇将近七千字的《伤痕》给写完了。 而柳茹梦就这么站在他的旁边,一动不动的看了两个小时,泪流满面,心里同样是五味杂陈。 “呼……” 写完稿子的林火旺,放下了钢笔,长舒了一口气。 回头一看,却发现自己的媳妇柳茹梦,哭得跟个泪人一样。 他急忙安抚她道:“梦梦!你怎么了?就算这个故事是悲剧,也用不着,哭得这么伤心吧?” 谁知不说还好,一说柳茹梦就立马扑到了他的怀里。 “阿旺,我想我妈妈了。” 就这么一句话,林火旺什么也不问了,赶紧将她抱得紧紧的。 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再度安抚她道:“梦梦,你想妈妈的话,那就找时间回沪上去看看她吧!如果觉得方便的话,我就陪你一起去,不方便的话,你就自己先回去。” 林火旺考虑得还是很周到的,他太清楚沪上人的特性了。 哪怕柳茹梦的母亲再开明,恐怕也接受不了,自己的女儿突然嫁给了一个东北农村的农民吧? “嗯!阿旺,你真好。” 柳茹梦点点头,咬着嘴唇。 她知道林火旺的好意,心中十分感动。 夫妻之间就是这样,很多事根本不需要讲出来,一个眼神一个简短的话语,就足以完成普通人那样长篇大论的沟通。 “傻瓜,你是我的媳妇。我不对你好的话,对谁好呀?” 怀抱着柳茹梦,犹如抱着一只受伤的小鹿,林火旺十分心疼地将她又抱得更紧了一些。 柳茹梦也很享受这种深深被爱的感觉,她的情绪稍微收回来了一些,擦了擦眼泪。 却是发现,刚刚自己的泪水都有点撒到了稿纸上,晕开了一些字迹,急忙去帮林火旺整理稿子。 “阿旺,稿子的字都模糊了,明天我帮你抄一份吧!这份手稿我们留着,我想要,可以么?” 柳茹梦很珍惜地拿着这一份手稿,认真地说道。 “当然可以,你是我媳妇,连我都是你的,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林火旺想当然地说道。 “可是,阿旺,傍晚的时候,我才和你说,《亮剑》后面涉及到特殊时期的故事,不会有杂志敢冒风险给你出版的。 怎么你马上就又写了一篇《伤痕》来呢?” 柳茹梦将稿子收好后,很是疑惑地问道。 林火旺却笑着做了一个投掷的动作,答道:“梦梦,你这就不懂了吧!我这叫投石问路。 为了能让我的《亮剑》顺利发表,我先写一些短篇的关于特殊时期的小说,情节也并没有像《亮剑》当中涉及得那么严重。 这样一来,杂志社出版的可能性就高了。 而只要这样的作品一多,就能形成一股反思特殊时期的潮流。 自然能引起上面的重视,从而彻底给予文艺界具体的指导,什么样尺度的特殊时期文学作品能够发表,什么样的不能。 到时候,我的《亮剑》便可以顺势而出了。” 林火旺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柳茹梦的两只眼睛都发着光,看着眼前这个运筹帷幄,充满着才华与智慧的男人。 “阿旺,你真的是太聪明了。而且,只要你的这篇《伤痕》发表出去的话,立马就能引发更多的伤痕类型的文学作品创作。 到时候,你就是这一类文学作品的开山鼻祖了呀!” 柳茹梦很是激动,不提她本身就是文艺爱好者,就是林火旺创作的这篇《伤痕》本身就对她的触动很大,她也真心的希望,这篇《伤痕》可以被更多的人看到。 “嗯!我的想法的确是这样的,明天你誊抄好稿子后,我们就到公社把稿子寄出去,希望能赶上下一期的《人民文学》刊登。 不过,这不是我的《伤痕》,我觉得,这应该是我们这一辈人共同的伤痕。” 林火旺点点头,然后又瞅了瞅刚刚还梨花带雨的柳茹梦。 真的是满满让人都是保护欲,人生得妻如此,还有什么遗憾的呢? 猛的一下! 柳茹梦都还没有准备好呢! 林火旺便将她给抱了起来,直往床上走。 毕竟两天没见到媳妇了,这些天吃的虎肉虎血什么的,那可是热得很啊! “啊!阿旺,你干什么呀!人家这……这正感动着呢!” “那我放你下来?” “恩?不要!” “不要什么?是不要抱着你,还是不要放你下来?” “不要不要嘛!” “女孩子说不要的意思,就是要……” …… 夜里的油灯晃荡了起来,春色却是怎么关也关不住…… …… 第117章 《一代人》发表!再引诗坛震撼 摇晃的床,哼吟的声。 这是人类最美好的瞬间。 然而,外面屋的林小雪却又嘟囔起小嘴来。 “哥哥又给嫂嫂治病了,怎么还没治好呢? 我长大以后,一定要当医生,当中国最厉害的医生,帮嫂嫂把病彻底治好……” 因为这事,一颗小小的萌芽种子,在林小雪的心里落地生根。 林母在一旁听到,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呢喃了一句:“傻丫头呀!不过,如果能当医生也是不错的,救死扶伤,也为社会做出贡献。” 然而,林母转念一想柳茹梦的身体问题,心里又是一阵阵的发起愁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采来的那些草药,按照之前的药方,给柳茹梦熬的药,到底能不能管用呢! 目前看来,柳茹梦和自己儿子的感情,那叫一个如胶似漆。 但终究人家是城里人呀!还是大沪上的。 家里的亲生父母一个召唤,哪个当女儿的不想回家去呢? 看着女儿林小雪,林母想到这里,又忍不住有些自责与愧疚了起来。 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要是真的靠孩子,将本不愿意留下来的柳茹梦,强行绑在了这东北农村里,这未免也不是一种残忍的绑架。 “唉!算了!算了!我这又是操着什么心呢? 再说了,我操心也没用呀!随他们去吧! 这个媳妇要是真留不住,也怪不得人……” 林母知道,自己想把柳茹梦强行留下的想法,很是自私。 毕竟她自己也是有女儿的人,当娘的谁会想让自己的女儿到偏远的农村去受苦呢? 将心比心,林母也能感受到,柳茹梦母亲时刻盼望着她归家的急切心情。 …… 而另一边,生产大队部这边。 几个二代看完《亮剑》最后的几万字稿子,却是一个个心情都久久不能平静。 两个女孩也挤在男生这边的房间里,互相讨论了起来。 “李云龙也太惨了吧!不过,说起来,我所知道的一些叔伯,也……” 陈静的情绪有点低沉,叹着气,没敢说下去。 “可惜了,《亮剑》这部小说,林火旺写得真的是太好了。但就这个结尾,便注定了,它发表不出去了。” 徐小东年纪最大,自然懂得最多,考虑得也是最全面的。 加上他们家有一些文艺界的亲戚,自然就更加清楚,意识形态上的尺度和管控了。 “什么嘛!《亮剑》这么过瘾的小说,就因为一个结尾,就不让发表了?那多可惜啊! 小东哥,你们家不是有人在宣传口的么?要不,你去说说情?” 赵蒙生大大咧咧地说道,他这样的性格,讲的就是快意恩仇,痛痛快快,最喜欢李云龙这样的角色了。 “没用的,这种事,又不是我说的算,甚至,我那个亲戚也说得不算。” 摇摇头,徐小东苦笑一声道,“我们其实应该庆幸,林火旺写出了这部《亮剑》,并且我们都看到了结局。” “那要不……让阿旺师父换一个结尾呢?光明一点的。” 黄小力擅长变通,便建议道。 但许小云却是立马打断道:“不可能换的,黄小力一看你就是没有认真看书的。 这部小说的名字叫什么?叫《亮剑》呀! 李云龙最后就是用自己的生命亮剑的,你把结尾改了,这还是《亮剑》么?” 陈静也是补充说道:“在没有看到林火旺写的结尾时,我也一直在猜测,李云龙最终的命运会是怎么样的呢? 有过无数种的猜测,这几天我不也和你们都说过么? 可当看完林火旺写的这个结尾之后,我便知道,除此之外,《亮剑》绝不会有其他可能的结尾了。 这就是《亮剑》真正的结尾,才能让这部小说,前后文形成一个真正的统一。” 听到陈静这么说,其他几人也是沉默了,大家都深以为然。 “算了,不谈论这个了。反正我们把《亮剑》看完了,至于能不能发表,是林火旺头疼的事了。” 徐小东看大家的情绪都不高,立马转移话题说道,“我们来东北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老在这里打扰别人,不太好。虽然我们都有给钱,但是……这钱也快花完了,是不是该回京了呢?” “这就要回去了?我跟着狩猎小队上山,还没有过瘾呢!我还想着自己亲手猎杀一头东北虎呢!” 赵蒙生一听到这话,立马就泄了气。 他这么好玩的性格,是一点也不想回京城的。 虽然在这里,每天一大早就要跟着起来去训练。 但是他过得很开心很充实呀! 别的不说,体能和射击等等技术,那提升得是飞一般的快。 以至于,原先对参军入伍相当抗拒的赵蒙生,此刻竟然生出了一丝期待感来。 这要是到了部队里,以他现在的体能和技术,怎么着也得混个新兵第一,把那些老兵都给先打趴下再说。 “再玩几天吧!这眼看着雪都化了,到时候上山,猎物更多呢!” 黄小力也是用乞求的目光,看向徐小东。 “不行!你们家里已经拍了好几封电报来催了。我要是再不把你们带回去,他们就得杀过来了。” 说到这里,徐小东又看向陈静,“尤其是你,小静!你本来就是偷着从家里跑出来的。我们真得回去了,我可扛不了这么大的事。” 其他二代们,顿时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顿时就更提不起劲来了。 “我已经让人帮我们买了明天的火车票了,明天早上和林火旺他们告别一下,我们就走!” 徐小东没有再和他们商量什么,而是直接通知道。 “这么快啊!我的大东北,我会想念你的。” 赵蒙生生无可恋地说道。 “老赵,想来我们下次再一起呗!反正阿旺师父在这里,我们随时都可以来。” 黄小力却是更乐观一点,笑着说道,“再说了,咱们这次来东北,开了这么多的眼界,又认识了阿旺师父,还能带回去一张完整的熊皮。 可不得好好的去吹吹牛,长长脸啊!让那些平常嘲笑我们的小子们,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对对对!咱们这些天,可是绑着几十斤的沙袋训练的呢!回去一定狠狠胖揍那些小混蛋们一顿。” 说到这个,赵蒙生可就来了劲,又补充道,“还有阿旺师父的大诗人身份,嘿嘿!我们说出来,还不得把他们给羡慕死了。咱俩可是大诗人门下的高徒呢!” 而其他人看着这一对活宝的样子,也就没有那么伤感一些了。 …… 第二天一大早,二代们就在队部等着和林火旺告别。 林火旺听到他们要走的消息,也是带着柳茹梦过来送他们。 “阿旺师父,你就是我一辈子的贵人。来东北能遇到你,蒙你传授我这么多本事,真的是值了。” 赵蒙生居然毫不客气地,跪了下来,砰砰砰给林火旺磕了三个响头。 “阿旺师父,我也一样。” 黄小力没多说废话,同样跟着磕了三个响头。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对师父的感恩,一点也不丢脸。 “林火旺同志啊!你写的《亮剑》太好看了,只是可惜,结尾的问题,以现在国内的政治风向,出版几无可能。” 临别时,徐小东也是遗憾地和林火旺说道。 “嗯!我也了解这一点,不过事情总有办法解决的。” 林火旺没有说太多,只是挥手和他们告别。 看着渐行渐远的驴车,林火旺也是忍不住感慨了起来。 他原本是不打算和这些二代们有什么瓜葛的,但冥冥之中,还是互相产生了羁绊来。 所幸的是,这几个二代都是根正苗红,之后也都是行得端坐得正,没有依靠父辈的荣耀与地位,去为非作歹,牟取非法的利润。 林火旺还是很乐于交这样的朋友,甚至可以在日后发展起来后,再拉扯他们一把。 而一旁的柳茹梦看着他们的离开,心里竟然有些落寞了起来。 她想远在沪上的母亲了,再看看林火旺,她想向林火旺坦白母亲来信的事。 可是,她又害怕,林火旺因为母亲在信里一直提的离婚,而对她的母亲有意见。 “梦梦,下午我也得收拾一下,到县里去。 熊县长打电话过来,说省里一些重点单位和厂子,邀请我过去做演讲汇报。 这些都是推脱不了的,而且我也有一些自己的打算。 恐怕这一次去,要好几天才能回来了。” 守着这么漂亮的媳妇,林火旺也不想离开家呀! 但没办法,好男儿志在四方嘛! 这一次省级先进人物的机会,很是难得,足以让林火旺心中的商业计划,提前开始展开人脉的结识。 算得上是,林火旺个人计划的一枚助推剂了。 “嗯!阿旺,你放心去吧!家里都好,我会照顾着的,在家等你回来。” 柳茹梦就是那种最温柔的贤妻良母型,软软的声音,甜甜的笑容,又再一次让林火旺忍不住,将她深深搂在了怀里。 …… 而另一边,今天正好是新一期《诗刊》发表的日子。 因为有了之前《人民日报》上的报道预告,大家都知道,这一期的《诗刊》上将会刊登大诗人海子的新诗作。 书店和邮电局的门口,一大早就有人在那排队要购买《诗刊》了。 他们可以说是汲取了上一次的教训,《诗刊》太火了,印数又有限,去晚了是有钱都买不到。 一开门,这一群文学青年就冲进去,掏钱要买最新的《诗刊》。 然后,拿到《诗刊》的文学青年们,全都出迫不及待地翻开了第一页,要看看这一期海子的最新诗作。 果然,被放在了主打诗的位置上。 连着两期的主打诗,都是同一个诗人的作品,这在《诗刊》创刊以来,还从来没有过呢! “《一代人》!同志们,大诗人海子的最新作叫《一代人》,而且,全诗竟然只有一句话。 我念给你们听啊!你们听着…… 《一代人》,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我的天啊!你们听到了么?就这么一句话的诗,却如此有深意有诗意。 又和《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是完全不同的意境,简直是太棒了。 我只能说,这不愧是海子写的诗啊!” 一名刚拿到《诗刊》的男青年,激动不已的高声朗诵了起来。 而其他的人,就好像被施了魔法定身一般,愣在原地,深深感悟着《一代人》这首一句之诗的内涵与魅力。 “太好了!这首诗写得真的是太棒了。诗名也好,一代人,这完全是在写我们这一代人对光明的追逐与求索啊!” “海子是懂我们的,他不仅在《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当中,懂我们对美好的向往与追求,给我们营造了浪漫的春暖花开。 这一次,又用《一代人》来启发和鼓励我们,要勇敢的去追求光明。深陷黑暗与泥潭当中,算不得什么,这些都会成为我们追求光明与希望的动力。” “是啊!《一代人》真的是在写我们的,之前的报道不是说了么?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是海子送给他妻子的新婚礼物。 那我便觉得,这首《一代人》就应该是海子送给我们这一代青年们的礼物,大家说,是不是?” “对对对!这是海子送给我们的诗,你这个解读,真的是太好,太贴切了。” …… 这个年代的文学青年们,他们纯粹,他们高尚,他们怀揣着梦想,他们憧憬着未来,他们有着从苦难当中结出花与果实来的奇妙能力。 未来扛着新中国疯狂追赶世界强国的,也正是这一代朝气蓬勃,又充满着干劲的年轻一代。 他们就犹如《一代人》当中所写的那样,从黑夜当中来,用黑夜赐予的黑色眼睛,一辈子都在努力寻找着光明的未来。 是他们自己的未来,也是整个国家光明的未来。 …… 而随着在各地的书店和邮电局里,林火旺创作的《一代人》被频繁的高声朗诵,他的名声再一次传遍全国,成为了无数文学青年们梦想的偶像与灯塔。 同样的,《一代人》发表,便又在诗坛引起了强烈的震撼。 …… 第118章 海子是一名优秀的诗人 之前林火旺的那一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就已经是让国内刚刚复兴的文艺界感到了震惊。 毕竟,在特殊年代刚刚结束的时候,大家的心情都是相当的沉重与战战兢兢的。 像《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样充满着希望与阳光的文艺作品,是真的不多见。 尤其是对于文学青年的杀伤力,是可想而知的。 之后,更是因为钟跃进的事件,使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知名度更上一层楼。 因为牵扯到了这样的造假案件,甚至还因此害死了两条人命。 引起了上级相关部门的高度关注,从而对国内的许多身份造假案件,进行了一系列的彻查活动。 普通的民众可能感受不是很明显,但是国家上层那边,却是实实在在的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牵扯出了上千件各种各样的身份造假案件。 说出来可能都没有人相信,连一些看起来身份非常正常的高官,查下去之后,居然都是被人冒名顶替了的。 如果林火旺知道这些的话,他恐怕并不会感到有多惊奇。 因为在后世的时候,就已经爆出了相当多的这一类身份造假案子来。 在后世的抖音等自媒体平台上,也有很多博主专门分享这些早期的造假案件来。 其夸张程度,真的是令人瞠目结舌的。 在现在这个年代,普通老百姓造假难度还是相当高的。 但是那些接触过机密文档,知道文档格式和用纸的,就可以很轻易的伪造公章,通过异地查询资料不方便等原因,轻松的给自己造上一个任命书,然后堂而皇之的到其他省份去当官。 荒谬吧! 这年头就是这样荒谬。 后世那些冒充军官等身份招摇撞骗的,也是一脉相承,利用国人迷信官方身份,进行各种骗局的造假。 不过…… 如今,因为林火旺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事件,钟跃进这种造假冒充身份的行为,引起了全国范围内的机关重视。 无形当中,就会使得后来的那些造假者们,造假的成本大大提升,成功率也是大大降低。 就这一点而言,《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和林火旺的功德就是无量的了。 更不用说,马上就要恢复的高考,不知道有多少人的高考成绩与录取的大学,是被人冒名顶替的了。 有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警醒,各个大学在核实入学身份的时候,也会多几道门槛和验证了。 话再说回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影响力虽然大,但是它所表达的思想与内涵,也并不是被所有人所接受和承认的。 因为其过于乐观和浪漫的笔触,反而使一些文学界里刚刚从牛棚平反的老学究们,看着内心非常的膈应。 他们的确不否认,《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优秀,所营造出来的希望与生机,是迎合了现在年轻人的那种浪漫心态的。 但是,就文学成就上的影响力,这些老学者们,却是认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有些言过其实了。 颇有一种,世无英雄,使竖子成名的意思在里面。 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嘛! 总是本能的对一些情情爱爱的东西有所抵触,林火旺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里,虽然没有明着说什么情什么爱。 但是文学青年男女们,自然而然就代入到了其中浪漫的情诗部分。 尤其是报道当中曝光出来,这首诗原来是诗人海子送给妻子的新婚礼物,就更是让无数的文学女青年们羡慕不已了。 过年期间,京城甚至还爆发出了好几起,男青年冒雪在女青年家楼下,高声朗诵《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求爱的离谱事件来。 关键是…… 特么还真的成功了! 试问一下,哪个文学女青年,能拒绝一个男生冒着严寒与风雪,在你的窗台底下,不顾脸面,深情表白呢! 立马引起了更多文学男青年的效仿起来,京城的那些大爷大妈们,都特么耳朵都听起茧子来了,连他们都会背《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了。 所以嘛! 这也导致,有一批老派文人们,对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从一开始的无感,到后面相当反感了起来。 用比较贴切的例子,就类似两千年左右,年轻人听周杰伦歌曲时,那种癫狂状态,在长辈们眼中的形象一样。 尤其是某郭姓大佬,作为当初新诗运动的旗手,他当时就不太喜徐志摩他们新月诗派的风格。 现在又看到了海子的这一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自然有一种天然的厌恶感。 加上今年很多文坛老人们,平反回归,郭大佬便在文坛上公开批评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好几次。 借此来彰显了一番自己的存在感,以及影响力吧! 不过,另一位比他地位更高,时任作协主席的巴老,却持反对意见。 巴老作为中国现代文学奠基人之一,反而是对《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评价非常之高。 他认为,诗歌是心灵的火焰,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很好的表达出,当代青年们,对于美好未来的向往。 同时,另一位文学泰斗钱老,同样对《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赞赏有加。 原本钱老是对新诗并不感冒的,他更欣赏古典文学,曾言新诗如用旧瓶装新酒,终觉不称。 可是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在《诗刊》上看到海子发表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立马就犹如在冬日里掠过一缕春风,感觉到无比的舒适与清晰。 《诗刊》的编辑们,也是没想到,自己等人选出来这首主打诗,居然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力。 连文坛的大佬们,都为了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而互相争辩和站立场起来了。 不过…… 这还不算完! 当这一期的《诗刊》发布,林火旺的第二首诗歌《一代人》再次占据主打诗的位置时,在京城的这些文学巨匠们当中,又引起了不一般的震撼影响来。 “郭老!郭老!这一期的《诗刊》出来了,我觉得你必须要看看。” 此时的郭沫若已经是风烛残年,按照正常的历史发展,1978年就将去世。 他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正闭着眼睛晒着这早春的太阳,却被一个弟子李文和的吆喝声给吵醒了。 “文和啊!慌慌张张的叫什么呀?《诗刊》上的诗有几首能看的呀?乌烟瘴气的,现在的年轻人,哪里知道什么叫做诗?” 微微睁开眼,郭老拍了拍扶椅,并没有很重视弟子的话。 “这一次不一样,是那个海子,又出新的诗了。我觉得,他这一次的转变非常之大。 就像您老说的,之前他写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美则美矣。 但是我觉得本质上,终究还不是男欢女爱那点事,格局太小了。 可这一首《一代人》真的不一样,我看了以后,真的非常有共鸣的。 我猜想您也应该会有同样的感觉,所以第一时间就赶紧给您送过来了。” 李文和是郭老的一个学生,在文学立场上和他保持高度的一致,所以在郭老晚年的时候,经常给他送来许多杂志与期刊,并且互相讨论。 被他这么一说,郭老也睁开了眼睛,慢悠悠地说道:“拿来我看看。上次我还因为这首诗和巴老、钟老吵了一架呢!我倒是要看看,这个海子还能写出怎么样有深度的诗来。” “这首诗就一句话,却非常的震撼人!” 李文和将《诗刊》递了过去,激动地说道。 “哦?一句话的诗?倒是新鲜呀!” 翻开《诗刊》,依旧是主打诗的位置,郭老一眼扫过去。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嚯! 砰砰…… 他的心脏猛然跳动了几下! 瞳孔瞬间放大。 脑海当中,无数的记忆疯狂地涌了过来。 新文化运动! 新青年! 推广白话文运动! 北洋混战! 北伐战争! 国共合作! 日寇入侵! 国共二次合作! 双十协议! 解放战争! 开国大典! …… 他的人生,一段段片段飞快地从脑海当中掠过。 像放电影一样。 那山河沦陷的黑暗,无数的知识分子和爱国之士们,在黑暗当中,求索着各种各样的救国之策。 有人被骂汉奸,有人被指为卖国贼,有人一世英名从此殆尽…… 光明终究还是来到,历史却已经沉淀下来,等待后人再去探索和评说了。 “郭老!郭老!您怎么了?” 李文和有点被吓到,因为郭老拿起《诗刊》之后,整个人就怔在了那,一动不动,连眼珠都似乎没有眨一下。 于是,他赶紧推了推郭老,关心地问道。 “没……没什么。” 郭老赶紧吐出一口气,眼睛却是紧紧盯着这简短的一句之诗。 “怎么样?郭老,这首《一代人》,还是能勉强入您的眼吧?” 李文和见郭老没事了,才又提起这首《一代人》。 “好诗!好诗啊!这个海子,我之前算是……骂错他了吧!他算得上是一名优秀的诗人了。” 没有什么辞藻华丽的褒奖,也没有进行多深刻的分析,郭老只是简单地感慨了这么一句。 但是对于李文和来说,却是相当震撼的。 这可是郭老呀! 在和巴老、钟老的争执当中,都从来没有改变过自己的立场与说法的。 在此前的一个月时间里,他三番两次的否定了海子的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现在却因为这一首《一代人》,而扭转了对海子的态度,并且盛赞海子是一名优秀的诗人。 可想而知,这首《一代人》,在郭老的心目当中,评价该是何其之高啊! “那……郭老,您要不要给《诗刊》那边,写点什么呢?” 李文和试探地问道。 “嗯!是该写点什么了。看了这首《一代人》,我突然就感觉我这一生,也挺……挺没意思的了。” 摇摇头,郭老自嘲地笑了笑,然后直接道,“我老了,不想拿笔了。你去书房拿笔出来,我念,你帮我写吧!” “好嘞!” 李文和赶紧拿来纸笔。 “《一代人》是一首好诗,海子是一名优秀的诗人。你就这么写吧!” 郭老说完,李文和也是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 他疑惑道。 “够了!” 郭老却说道,“具体的赏析和解读,自然会有别人去写。我只觉得它好,便够了。” “嗯!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李文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便离开院子,亲自将这张纸送到《诗刊》杂志社的编辑部去。 …… 另一边,巴老和钟老正在作协的大院里,做着一些筹备工作。 毕竟,作协这样的组织,今年才刚刚恢复过来,可以说是百废待兴,很多基础工作需要他们去主持和筹备。 而就是在这时,作协的工作人员,也将新一期的《诗刊》给送了过来。 “哟!《诗刊》来了,老钟,你要看看不?就是不知道,这一期的《诗刊》上,还有没有像上一期《面朝大海,春暖花开》那样的佳作了。” 巴老豁达乐观,说起话来自带一种笑感,能让听的人不自觉得心生愉悦。 “看看呗!《诗刊》的编辑们,水平都是相当不错的。加上现在咱们国家也算得上是文艺复兴,不管是《诗刊》还是《人民文学》那边,每个月收到的投稿,数量都在暴涨。 前天我和《人民文学》那边的编辑们聊天,他们告诉我,今年打算再扩招一个编辑室,至少再招十名编辑,不然的话,根本处理不完每个月投递的稿件呢!” 钟老也是哈哈笑道,作为文坛大家和前辈,他也乐得看到国内的文学繁荣和爆发。 “那我们就把手上的活先放放,一起看看《诗刊》呗!尤其是这一期的主打诗。 我倒是很好奇,有了上一期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珠玉在前,《诗刊》这一期的主打诗,会放一首什么样的诗上去呢?” 巴老笑呵呵的犹如一尊弥勒佛,轻轻翻看《诗刊》后,立马惊疑了一声:“《一代人》?又是海子的诗?” …… 第119章 把郭老也给征服了? 有些文字,直击心灵。 对于巴老来说,他是国内文学界的泰斗。 现在又肩负着作协主席的职务,正在和钟老一起,已然是准备要以文学领域,开始对特殊年代进行一定的反思潮流。 而就在这时,看到了林火旺写的《一代人》。 仅仅就这么一句话,便让两人都陷入了一种心灵的震撼当中。 和郭老一样,两人都沉默无语了好一阵。 在他们的脑海当中,闪现过那一段段山河破碎的黑暗日子。 无数的中国人,在黑暗之中求存,不管陷入了什么样的绝境当中,都一直在渴求和寻找属于中国的光明未来。 不知道多少的鲜血和生命,无怨无悔的换来了新中国成立的这一天。 “唉……” 随着巴老的一声叹息,钟老也从回忆当中晃过了神来。 “好诗呀!这个海子,真的是有大才。” 巴老忍不住再度感慨一声。 钟老也点了点头道:“原本我以为,他写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是个积极乐观向上的青年,可能从小也没有吃过什么苦。 但是现在看到《一代人》之后,我才知道,之前对《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解读,又有些肤浅了。 能写出《一代人》的海子,又岂会是一个只追求浪漫情怀的多情少年呢? 《一代人》写得好啊!写的是一代人,又不止是这一代人。 巴老啊!要不去封信,问一问《诗刊》,这位海子究竟是何方神圣,能不能请他到京城来,和我们京城的文人们,好好交流一下呢?” “嗯!我刚刚也有这样的想法。毕竟,不管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还是这一首《一代人》,影响力绝对是特殊时期之后,首屈一指的文学作品了。 别的不说,最近我都已经听到不少笑话了。 好些咱们老友的孩子,用海子的这一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追到了对象呢!” 巴老哈哈一笑,“不消说,海子已然像过去的徐志摩一般,成为了这一代青年男女们崇拜的对象了。” “说句良心话,我觉得徐志摩可不如海子。” 钟老却是摇摇头,“你拿徐志摩和海子比,是侮辱了海子。” “也是,成长环境本就不同。思想深度也不一般。我倒是也挺想见见海子的,这个年轻人,如果真的只是东北农村的一个农民的话,那这才华当真是天生的,天赋异禀。” 巴老说完之后,便拿起了笔,从桌上找了一页信纸写了起来。 写完之后,他又停笔问钟老道:“你要不要也写两句?如无意外的话,这些话也会刊登在下一期的《诗刊》上的。” “这种好机会,我是不会错过的。让我琢磨琢磨,怎么写?《一代人》这首诗,虽然文字简短,但是却如此有力……” 稍作思考之后,钱老也下笔如飞,写下了自己的话。 然后,巴老才叫人来,将信封递给他道:“你现在马上,将这封信,送到《诗刊》编辑部去,就说是作协这边的意见。” 来人不敢耽搁,拿到信之后,便立刻骑上自行车,往《诗刊》编辑部大院飞快赶去。 …… 而巴老写完这封信后,却还是有些意犹未尽,忍不住对钟老感慨道:“老钟呀!你看写诗的人里面,就已经有了海子这样的年轻天才。 我们作协这边,写文章的,却依旧都是那些老人。《人民文学》这边有点不够努力呀!这都复刊多久了,怎么一篇有分量的文章都没有呢?” “是啊!我最近又翻了翻《人民文学》复刊的这些期,好文章倒是不少。 但大多都是老生常谈,文学价值有,但思想价值却不多。尤其是时代价值,更是欠缺。 新意寥寥,让人提不起什么劲来。我看是时候,我们亲自到《人民文学》那边去督军一段时间了。 不然的话,咱作协的牌面都没了,还怎么样引导全国的文学爱好者和作家们呢?” 钟老恢复岗位以来,心里也是相当着急的。 毕竟这十年来,国内的文艺事业,几乎是停滞不前的。 多少的作家,多少的文学爱好者们,可以说都是在黑暗当中孤独的前行。 如果还不能够有一篇好的作品,来将时代的序幕给打开的话,作协的工作将会非常的艰难。 “嗯!你说的有道理,我看也是《人民文学》的刊登方向有问题,他们太过于保守了。 或许在老稿当中,有不少充满新意的文章,但他们不敢刊登罢了。 走!按你说的,明天开始,到《人民文学》去督军,我们也再过一过当初当一线编辑看稿的瘾来。” 巴老也是乐呵呵地说道,其实他心里也为中国的文学和作家们,觉得着急不已。 …… 而此时,《诗刊》编辑部里,却是一片热闹。 新的一期《诗刊》发出去了,反响那叫一个非常热烈。 因为《诗刊》年后也装上了电话,所以在《诗刊》杂志上印了编辑部的电话,以便一些热心的读者,可以打电话来咨询或提意见。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今天早上新一期《诗刊》刚发布,编辑部里的电话就没有断过,全都是打电话想要和大诗人海子说话的。 负责接电话的副编辑田间,嘴巴都说干了,一遍又一遍的解释,海子是投稿的诗人,不在编辑部,没办法和他们通话。 让他们可以通过写信的方式,寄到《诗刊》编辑部来,他们会择优转交给诗人海子的。 “呀!严主编,你快找个人来替我吧!我真的是……喉咙都快要冒烟了。全是来找海子的。” 副主编田间一阵抱怨道。 主编严辰却是笑着说道:“这才热闹嘛!看来我们海子的《一代人》,再次获得了成功,得到了广大文学爱好者们的认可嘛!” 这个结果,严辰其实在白山县招待所里,第一次听到《一代人》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 有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铺垫,加上《一代人》这首诗的独特性,绝对会给广大的诗歌爱好者们带来更大的心灵震撼的。 “田副主编,要不我来接一会电话吧!” 编辑李英赶紧接话道。 毕竟,林火旺这个大诗人,可是她挖掘出来的。 她总觉得,这些电话应该是她来接,免得劳烦副主编田间。 可哪知田间一听这话,又突然不用她帮了,笑着说道:“算了!还是我来吧!听到这些读者们夸海子,夸《一代人》,夸我们《诗刊》,我这心里也挺爽的。” 是的。 他们这些文学工作者们,辛辛苦苦筹备一两个月,出的一期杂志,最终想要听到的,不就是读者们喜欢和热爱的声音么? “这还得是多亏了我们的李英同志,没有她挖掘出海子这个天才诗人,我们的《诗刊》能有现在这么火爆么?” 主编严辰再度夸赞起李英来,搞得李英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可是很谦虚,也很有自知之明的,自己作为一名编辑,能碰到林火旺投来的诗稿,那纯粹就是运气好。 相信任何一名编辑,只要看到《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样质量的诗,都绝对不会埋没了的。 不过,从白山县回来以后,李英通过家里的关系,也得知在文学界里,那些大拿大佬们,对海子的诗歌,可以说是呈两极分化的口碑。 于是…… 她又有些担心地对主编严辰道:“可是,严主编,我听说……郭老对海子的诗很有意见。已经不止一次的在多个场合,对《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提出了批评。 而且,那些文学男青年们,拿着《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去……去追女孩,造成的社会影响也不是太好。 你说这会不会对海子本身起到一定不好的影响呀? 我们要不要在下一期的《诗刊》上,发表一些声明什么的,帮海子澄清解释一下呢?” “嗯!这个问题,我最近也注意到了。 其实,其他的事都好说,像什么男青年拿这首诗去求爱。这又不是诗的错,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写得太好,能让女青年动容,难道还有错了?” 主编严辰也是很慎重地说道,“只是郭老那边的态度就不好说了。毕竟你们也知道的,郭老在文学界的地位。 哪怕巴老和钟老,坚持认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是一首好诗,也没办法阻止郭老对这首诗的不喜与批评。 而且,如果郭老真的要针对海子的话,那……海子的麻烦,会很大的……” 主编严辰这话刚说完,整个编辑部里的所有编辑,都齐唰唰地看了过来。 他们的表情也都不轻松,大家在为海子感到担心。 毕竟,特殊时期才刚过去,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有人因言而获罪呢! 像海子这么有天赋的诗人,如果真的因为一首诗引得郭老不快,从而惹祸上身的话,可以说真的是国内文学界的一大悲哀了。 可偏偏,最怕什么,就来什么。 编辑部里正一片死静的时候,院子外面突然响起了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中音喊叫。 “有人么?这里是《诗刊》杂志社编辑部吧?我是郭老的学生李文和,郭老让我送一封信过来。” 李文和的声音刚在院子里响起,编辑部里所有人的脸刷的一下全都白了。 “完了!完了!主编,该不会是……郭老看到我们又把海子的诗放在主打诗的位置,特意写信来警告我们了吧?” 副主编田间面色苍白地说道。 李英也是气不过地说道:“我们《诗刊》杂志社的编辑们,都一致的认为,海子写的诗是好诗。他郭老就算是再权威,怎么能因个人的喜好,来干涉我们《诗刊》的选稿呢?” “李英同志!这些话,你在这里说说便是。一会那李文和进来,可不要多嘴,知道不?” 主编严辰也是如临大敌,赶紧瞪了一眼编辑部里的其他编辑,意思是让他们也要管好自己的嘴。 “李文和同志,进来吧!我们编辑部在这边。” 打开门,严辰朝着李文和笑着招手道,“然后小心地问道,郭老这是对我们《诗刊》杂志社编辑部有什么指示么?” “没什么指示!就是郭老今天看到你们《诗刊》上的主打诗《一代人》之后,有些不吐不快的话吧!” 李文和将信封递了过去,然后便告辞道,“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郭老的话,就在里面,你们自己看吧!” 等李文和一走,编辑部里的所有编辑又都吵了起来。 “郭老太过分了吧!就算真不喜欢海子的诗,也用不着这样啊?我估计呀!他在信封里写的话,一定是威胁我们《诗刊》杂志社编辑部,以后不准再刊登海子的诗了。” “主编,我们绝对不能妥协!大不了,我们把官司打到作协去,作协不行,我们就打到文联,打到国院去……” …… 主编严辰却是厉声说道:“都安静下来!还没有看到郭老的信,你们一个个这么激动做什么?” 虽然严辰也认为郭老的信里,不会是什么好话,但还是要控制一下编辑们的情绪的。 李英有点低沉地上前说道:“严主编,海子是我带出来的诗人,真要是郭老有意见的话。我就亲自登门去向他道歉和解释吧!” “李英同志!没必要这样。我们还是先看看,郭老在信里说了些什么吧?若是他真要刁难我们,刁难海子,我们再想对策吧!” 一边说着,主编严辰一边拆开了信封,拿出了里面的信纸。 原本以为会是长篇大论的斥责和警告,却没想到,打开之后,竟然只有简单的两行字。 “《一代人》是一首好诗!海子是一名优秀的诗人。” 主编严辰无比激动地念出了这段话来,然后更加激动地大叫道,“同志们!郭老没有怪我们,更加没有斥责海子,而是认可了《一代人》这首诗,也认可了诗人海子!” “啊?真的!太不可思议了。郭老为什么突然改变了对海子的看法啊?” “应该是《一代人》这首诗太厉害了吧?把郭老也给征服了?” “对对对!《一代人》单看就一句话,那种给人心灵上的震撼,绝对是无与伦比的呀!” “太好了!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海子已经得到了国内主流文学大家的亲口承认了啊?” “这还不算吧!毕竟作协主席是巴金老先生的,而且钱钟书老先生也还在……” “这两位老先生,不是也欣赏喜欢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么?” “可他们对《一代人》还没有说是什么看法呢?” …… 就在编辑部争论的时候,作协那边送信的人也到了。 他在门口张望了一下,朝里面喊道:“同志,这里是《诗刊》杂志编辑部么?我是中国作协的,特地送巴老和钱老写的信过来……” …… 第120章 可惜海子结了婚 院子外的一声呼喊,顿时就让编辑部的所有编辑们,全都齐唰唰站了起来。 “是作协那边来的信?” “还是巴老和钟老都写的?” “太难得了吧!一天之内,三位泰斗,都为了海子的这一首《一代人》写信而来?” “其实也难怪,这首《一代人》虽然不如《面朝大海,春暖花开》那么丰富和浪漫,但却反而能够用一句之诗,就引发许多人的共鸣。内涵丰富啊!” “我第一次看《一代人》的时候,你们知道么?我半夜流了一晚上的泪,但是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看到阳光从窗户射进来的那一瞬间,我又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希望!” “是的啊!《一代人》这首诗,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能让你立马想起人生最灰暗的时刻,但是却又不会让你一直沉湎在过去的悲伤当中。 希望!对!就是希望!光明与希望,是这一首《一代人》给我们所有人带来的……” …… 编辑部内,大家虽然还没有看到巴老和钟老的信,却纷纷开始说起,自己对《一代人》这一首诗的额外感慨起来了。 之前他们虽然都有讨论过《一代人》这首诗的文学价值,但是毕竟他们都是这么熟的同事,大家多少会将真情实感给隐藏一些。 可是现在,都忍不住,把看到《一代人》这首诗第一时间的反应和感受,全都给吐露了出来。 “这首诗是真的好呀!” 李英看到这一幕,心里也是一阵暖暖的。 脑海当中,突然就浮现出林火旺当初在招待所里念出这一首诗的那画面来。 当时是下午,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他的脸上和身上。 林火旺整个人,是那样的金灿灿,发着光,就这么永远地住到了她的心里面去了。 《一代人》啊! 不由得,李英也有点悲伤了起来。 像林火旺这样才华横溢的大诗人,自己能够有幸结识,已经是滔天之幸了。 她不敢奢求更多了,只是心中对于林火旺的妻子柳茹梦,有无限的羡慕与……一点嫉妒吧! 下乡!当知青。 居然都能碰到这样天才的农民诗人。 李英不由得都有些后悔了,当初父母托关系,帮她找到《诗刊》这样的工作,从而避免了下乡。 她觉得,自己会不会像柳茹梦一样,反而失去了一个结识一辈子优秀的另一半的机会呢? “哎呀!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呢?林火旺这样的农民诗人,恐怕全中国都只有他一个吧! 我这简直就是异想天开,难道说,我不在《诗刊》工作,下乡去当知青的话,就能遇到林火旺这样优秀的男生了?” 耻笑了一声自己的幻想,李英又将目光聚焦到现实当中。 主编严辰已经到院子里,从作协的工作人员手中将信给接了过来。 “哈哈!刚刚郭老的信,让我们大家都好生紧张了一下。 这一次是巴老和钟老的信,大家就不用紧张了。 但是,激动还是要激动的,这可是咱们国家近代最有名的两位文坛泰斗呢! 我们《诗刊》所刊登的主打诗,能够得到两位泰斗的认可。也从侧面说明了我们《诗刊》的成功,是我们编辑部的成功,没有让大浪将金子给埋没了,我们终究还是把金子给淘出来了。” 说了一番激动的场面话之后,主编严辰打开信封,从里面掏出了两页信纸来。 同样两名文学泰斗也是惜字如金,一人就写了一句对《一代人》的评价。 巴金巴老写的是:“用两行诗完成了一代人的精神自传,是中国新诗史上的微型史诗。” 而钱钟书钱老则是写道:“在语言的炼金术中,将政治创伤转化为美学震撼。” 这两句话的评价,都将《一代人》的文学价值与精神价值,都推向了又一个高度。 “好呀!真的是太好了,下一期我们要不就做一个《一代人》的专题吧! 再约上一些现代诗人,做一些关于《一代人》这首诗的解析与赏析。 附上郭老、巴老、钟老三人的评语,绝对够分量了。” 副主编田间也是无比的激动,反复地看着两位文坛泰斗的评价,心中有无限的感慨,顿觉自己这个《诗刊》副主编当得光荣至极,可以见证这样的历史时刻。 “李英同志,你看到了吧!这是巴老、钟老,对海子《一代人》的高度评价。 包括刚刚郭老的那一封信,我建议,我们留一个副本,然后把原稿,都寄给海子吧! 还有一些读者的来信当中,你也选出一些来一同寄去。你意下如何?” 主编严辰,将这两封信,交到了李英的手中,笑着说道。 “好呀!这简直是太好了,我相信林……哦不!海子知道《一代人》得到了文学泰斗们的高度认可后,绝对也会开心得不得了。” 李英非常郑重地接过信纸,心里一阵澎湃激昂。 一直到下班回到家里,她的精神依旧激动不已。 连母亲喊她吃饭,她都有些心不在焉。 “什么事这么出神呀?李英同志!你妈喊你吃饭了呢!” 李母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笑着问道。 “啊?妈!我正想事情呢!”李英回过神来,有点嗔地说道。 “哟!到底是想事情,还是想男人呀! 小英,你从东北回来以后,妈就发现,你经常这样发呆。 你老实告诉妈,是不是看上谁家的大小伙了呀? 你放心!妈绝对支持你自由恋爱,只要你确定下来,妈厚着这张脸皮,去帮你上门提亲,绝对帮你把如意郎君给娶回家来,怎么样?” 李英的母亲,也是在文化口工作的,所以说起话来,没一般家长那么严肃,反而更加活泼和俏皮。 “妈!你连自己女儿的玩笑也开啊!” 李英白了母亲一眼,然后才说道,“人家是在想工作上的事呢!就之前闹得风风雨雨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被人抄袭,真正的作者是海子。 现在海子又出了一首新诗《一代人》,没出版之前我没有和您说,现在您可以自己看看,这首诗写得简直太好了。” 说着,李英就将最新一期的《诗刊》,递到了母亲的面前。 “还是主打诗?这个海子挺厉害的嘛!居然能得到你们《诗刊》编辑部全体的认可。 就这一点,就不容易呀!我看看,这第二首诗《一代人》,能有多好?” 老实说,《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李母欣赏是欣赏,却并不觉得这首诗能被捧得这么高。 只能说,这个时代的青年男女们,需要这么一首浪漫的诗歌出现,用来在禁锢的时代当中,寄托他们对爱情与人生美好的追求与希望罢了。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是应运而生,带着几千万甚至是上亿青年男女的憧憬,自然能够得到认可与狂热的追崇。 但是…… 当看到这一首《一代人》,李母立马整个人的身体都绷直了。 “黑色的眼睛……寻找光明……” 呼! 李母怔住了。 她这个年纪的知识分子,哪一个不是从那些黑暗的日子里过来的呢? 许多甚至都曾经打入日伪机关内部,每时每刻都过着随时可能暴露的日子,却依旧无怨无悔为心中所追求的光明而奋斗着。 李英出生在建国后,长在红旗下,根本就没有经历过那段日子。 李母也很少和她提及过,自己在敌后谍战的种种艰辛与危险。 只要不提不想,仿佛那段黑暗的日子,就真的已经不存在了。 可现在却因为这一句之诗,李母脑子当中的记忆,仿佛决堤的水坝,全都涌了出来。 唰的一下! 李母的泪水淌下,像是两条小溪。 李英见状都愣住了,急忙喊道:“妈!妈!你怎么了?你咋哭了啊!” “没……没事!妈就是想起了一些人和一些事。” 赶紧擦了擦眼泪,李母忍不住感慨道,“好诗!《一代人》是一首好得不能再好的诗了。” “是吧!不仅是我们这么说,郭老、巴老和钟老都这么说,还特意写信过来表扬评价呢!” 李英抱着母亲,这才想起来,曾经听别的叔叔伯伯们提到过,母亲曾经在沪上潜伏过几年,一同作战的战友们几乎都牺牲了,母亲也被关进了76号监狱,最后是历经千辛万苦才被营救出来的。 她没有再问母亲关于那段日子的故事,因为新中国的成立,就已经给无数个像这样的故事,一个美好的大结局。 当鲜红的旗帜飘扬在这片天空,革命的号角吹响在神州大地,一切的过去的黑暗都将过去,一切将来的光明都将来到。 “妈!你觉得写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和《一代人》的海子,怎么样?” 鬼使神差的,李英问了母亲这么一句话。 “好呀!这样的天才诗人,据你说还是个农民,了不起!能在这样的环境当中,写出这样的诗篇,是真的了不起。” 李母理所当然地夸道。 而听到母亲夸奖林火旺,李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比自己被夸了还开心还高兴。 …… 另一边,总政话剧团。 一大早,龚雪就迫不及待,买到最新一期的《诗刊》,然后躲在后台仔细地看了起来。 “呀!这么早?小雪,你看什么呢?这么偷偷摸摸的。该不会,是哪个男同志给你写的情书吧?” 闺蜜张蓉突然出现在龚雪的身后,立马将她给吓了一跳。 “吓死人了!蓉蓉,什么情书呀!我这是最新一期的《诗刊》。” 看到是闺蜜张蓉,龚雪就大大方方地将《诗刊》递了过去。 “咦?上次看那个《人民日报》的报道上说,海子会在下一期的《诗刊》上发表新诗,对不对? 就是这一期,你看到了么?” 张蓉也感兴趣地接了过来。 “嗯!诗名《一代人》,真的是很好很好的诗。” 龚雪感慨地夸赞道。 “哦?很好?有多好?比《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还好?” 张蓉一边翻开,一边说道。 “不一样的好,但如果真要论起来,《一代人》的确比《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更有精神内涵,也更……能直击人的灵魂。” 龚雪想到自己的父母,还有许许多多在特殊时期被打倒的人,若有所思地说道。 “就一句话啊!倒是挺有深意的,但我可能思想觉悟比较浅吧!我还是更喜欢《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张蓉从小生活优渥,父母哪怕在特殊时期,依旧是身居高位,所以对这首《一代人》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共鸣。 反而,她这样的女生,更吃《面朝大海,春暖花开》那一套,现在她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一定要去看一次南方的海,在春暖花开的时节去。 “蓉蓉,你说……我……我要不要写信给海子呢?” 攥紧手中的信纸,龚雪红着脸,十分犹豫地问道。 “写呀!干嘛不写?我从小认识的那些朋友,好多都给海子写信了呢! 不过,她们写的这些信,都只能寄到《诗刊》杂志社编辑部。 最后由编辑部的编辑们先挑选,才能寄到海子的手上。 你想想看,全国现在喜欢海子诗歌的人这么多,恐怕得有几千上万封信要寄给海子。 最后能选一百封信到海子的手上,都算是多的了。 所以,我知道是这样以后,也懒得写。毕竟写了还不知道能不能被海子看到呢!” 摇摇头,张蓉很是无奈地说道。 她才不愿意,自己写的信被无关的编辑们先过目一遍呢! 但她又忽然想到什么,立马瞪着眼睛问龚雪道:“等等!我想起来了,小雪,你是不是有海子真正的通讯地址?可以直接寄信给他的?对不对?” “是……是的。那个钟跃进不是和海子是一个生产大队的么?他给我寄的信上,就有地址。 是吉省白山县红星公社林家沟生产大队,我想按照这个地址寄过去的话,肯定能到海子的手上的。” 龚雪说着又叹一口气,遗憾地说道,“可惜的是,海子……海子是结了婚的……” 第121章 天大的机会真的来了 是的呀! 龚雪一想到海子结了婚,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酸楚感。 明明她和海子素不相识,只不过是通过他的诗歌,喜欢上他罢了。 这种喜欢,她很理智的告诉自己,只不过是崇拜而已,并非什么男女之情。 可她的心里,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都会在胡思乱想起来。 也就是和最好的闺蜜张蓉,她才会吐露这样的心声,否则她真的要被这种不正当的情愫给憋死了。 而张蓉也显然不是一般等闲女子,她颇为不屑地说道:“怕什么呀!只是结了婚,又不是死了。写!小雪!你赶紧写信,就像上次给钟跃进写信那样,再附上你的一张照片呗!” “不行!不行!他有妻子了,我这样做,不道德。” 龚雪拼命的摇头。 “哎呀!他老婆肯定没你漂亮,小雪,我觉得……你是有机会的,嫁给这样的大诗人耶!一辈子都不会有遗憾了。 我要是有你这么漂亮,我肯定主动出击的。” 张蓉的思想简直前卫得有些夸张了,龚雪不敢苟同,说道:“蓉蓉,你这些话说着玩没关系。我只当是玩笑,但真要让我去破坏别人的家庭,是万万不可的。 不过,我还是会听你的,给海子写一封信,表达一下对他的崇拜与喜欢。 但是照片是肯定不会寄的了,仅寄一封信,让我自己心里没有遗憾吧!” “行吧!随你。反正我是觉得,海子一个农民出身,能有这样的才华,是真的很了不起。 能够认识这样的才子,就算不能喜结连理,但可以互通书信,成为朋友,也是很不错的。” 张蓉笑着说道,然后见龚雪坚定了写信给海子的决心后,她自己的心思也涌动了起来。 早上的话剧排练结束之后,张蓉便看到龚雪在休息室里写信。 等到傍晚下班时,张蓉便主动提到这事,问龚雪道:“小雪,你给海子的信写好了么?写好的话,我帮你投递吧!免得你还要特地跑一趟。” 张蓉是京城本地人,每天都是骑自行车来上班,路上经过好几个邮电局的投递筒。 而龚雪则是住在总政话剧团的宿舍里,离上班的地方就几步路,如果要寄信的话,至少得走一里多路。 “好呀!那就辛苦你了。中午刚写好的,我想,把自己心里的话说给海子听,也就没有遗憾了。” 龚雪不疑有他,便将写好的信封,交给了张蓉。 “就是要这样嘛!要有我们年轻人的冲动风范,不要畏畏缩缩的跟老婆子一样。” 张蓉开玩笑道。 “你才老婆子呢!”龚雪俏皮地说道。 “行了!那我走了,保证帮你及时投递。” 骑上自行车,张蓉往回家的路去,在一个绿色邮筒前停了下来。 但是,她却并没有直接将龚雪的信塞进去,反而是小心翼翼地撕开封口,然后从包里拿出了一张龚雪送给她的照片来。 “小雪呀!身为你的好闺蜜,我也就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你要是不塞照片的话,哪怕你的情信写得再动人,那些臭男人,也没几个会真的动容的。 但是只要有了这张照片,那一切结果就会截然不同了。” 张蓉没有去看龚雪信里写了什么,只是帮她将照片放进去之后,便再度把信封的封口粘上,投递到了邮筒中。 “哈哈!不知道我今天的这个举动,会不会阴差阳错,撮合了一段姻缘呢?” 对于龚雪来说,不写这封信,心里意难平,而对张蓉而言,不帮龚雪塞一张照片进去,她恐怕晚上都会睡不着。 在她看来,海子这样的才子,就应该配龚雪这样的绝代佳人的嘛! …… 而在遥远的大东北吉省,林火旺可是忙得马不停蹄。 作为省级先进个人,在这个年代,那绝对是天大的荣誉,是全省干部和工人们学习的对象。 这几天的时间,林火旺主要就是应本县和市里一些单位与工厂的邀请,前去做汇报演讲。 讲话的大体内容,和他第一次说的差不多,细节部分根据不同的单位和厂子,做了一些灵活的修改罢了。 每到一处,林火旺都会受到当地领导的热情招待。 这样的待遇,可不是谁都有的,而省级先进个人,到哪里都有这样的牌面。 再大的领导过来,都得握紧林火旺的手,称赞一声:“林火旺同志,你是我们学习的楷模啊!” 而在这些天的转悠当中,林火旺也是收获满满。 周围几个县市的重点单位和工厂,他都将生产的产品类型与规模等摸得一清二楚,甚至还和厂里的领导班子建立了不错的私交。 当然,林火旺表面上的说辞,还是林家沟生产大队,正在饲养一批人工养殖的飞龙,希望到时候和这些厂子建立合作往来。 这些厂领导们一听到飞龙,立马都馋得要流口水了。 这可是真正的山珍,有钱都经常买不到的美味,自然也乐得照顾林家沟生产大队的生意,甚至不少厂长,当场就把采购科的科长喊了过来给林火旺认人。 并且向林火旺承诺,林家沟生产大队的飞龙养殖基地,有多少飞龙,他们照单全收。 呼…… 连着这样讲了四五天,等回到白山县招待所里,林火旺也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熊县长听说他回来了,笑着来串门,坐在招待所房间的椅子上,问道:“怎么样?阿旺,感受到先进个人这个荣誉所带来的荣光了吧?” “感受到了!我还是得好好感谢一下,领导们之前及时中止帮我申报全国劳模和先进个人的想法。 不然的话,我还不得全国各地的跑去做演讲汇报呀! 你要是不去的话,人家会说,你不给他们学习先进思想的机会……” 林火旺喝了口茶,笑呵呵的开玩笑道。 “哈哈!你小子,等着吧!别的不说,就你们林家沟生产大队的飞龙养殖基地,听说最近的进展很不错啊! 飞龙蛋产了不少呀!很快就能孵化出来了吧? 要是真像你说的,在这一两年时间里,可以带动一片的生产大队,都养上这种肉质鲜美的飞龙。 那这成就可真了不起啦!到时候拉动一片经济发展,成为我们白山县的一张鲜亮的招牌,我亲自到省里,问省长他们,给你申请全国劳模……” 熊县长的心情可是真不错,林火旺到处跑的这几天,他可是悄悄的跑去林家沟生产大队,调研过好几次呢! 每次看到基地里那些悠哉得像走地鸡一样,根本不怕人到处走的飞龙,他就是满心的火热。 现在林家沟生产大队的成年飞龙,都是野外抓来的,就已经有如此的驯化程度。 那等这一批人工孵化,从小都在人工环境里长大的飞龙成熟了,岂不是一代比一代更不怕人,更适应人工养殖的环境了? 那如此一来,规模化批量养殖人工飞龙,就真的完全可以实现了。 不说飞龙的肉质鲜美,是难得的珍馐,可以在餐桌上卖上高价。 就说飞龙那鲜亮的尾羽,是可以当作工艺品出口赚外汇的,每一根完整漂亮的尾羽,出口可以换来一美金左右呢! “老实说,熊县长,我也没想到,这飞龙居然这么好养。还以为要经历一番波折呢! 不出意外的话,今年下半年,就可以在附近几个生产大队先推广。 等到明年初,便可以在全县的公社推广,争取用两到三年的时间,将我们白山县变成全国飞龙之乡,一年能出栏个千万只以上的飞龙。” 林火旺习惯前世做报告时的夸口了,倒是把熊县长给惊了一番。 “一年上千万只?嚯!你还真敢想啊!就算到时候飞龙的价格下来了,只卖十块钱一只的话,千万只飞龙,也得上亿人民币了啊! 我了个乖乖!我们白山县,现在一年的生产总值才几千万人民币,你养个飞龙,就……就想把整个县的生产总值翻两倍?” 熊县长也是笑了笑,感慨了一番林火旺好大的口气。 林火旺却是摆摆手说道:“你等着看吧!我有没有吹牛,到时候见分晓。” 说到这里,林火旺又问道:“对了!熊县长,压水井的方案,你提交上去了么?市里和省里怎么说?还有,省里几个厂子的演讲邀请,我准备过两天就到春城去。 到时候,正好和他们谈谈,这压水井关键部件的制造,让他们给我们成本价,能省一点是一点嘛!” “市里的意见是,尽快搞,多搞。拿我们白山县当一个试点,如果效果确实好的话,就会在整个市的所有公社全面推广开来。 而省里则是给我们拨了一笔五万的专项资金,剩下的要我们县里自己筹措了。 不过这已经非常好了,如果你到省里那些机械厂和钢厂去演讲汇报的时候,还能再帮我们谈一点优惠下来,说不定只要七八万,就能彻底解决压水井的问题。 那剩下的二三万,我们县里完全可以负担得起了。” 熊县长提到压水井也是激动得很,因为这个想法的提交,他获得了市里和省里领导的双重肯定与表扬。 因为这压水井并不是一个新鲜事,之前就有不少地方进行了试验试点,效果都挺好的。 只是后来多是雷声大雨点小,明明试点都搞得不错,偏偏没有大规模的继续推广开来。 这其中,或许也有时代的原因,真正想干事的人,哪怕干的是绝对正确的事,还是被反对派给阻拦了,使得很多好的政策和方案,就是迟迟落不了地。 这一次,由白山县这边重提了压水井的普及问题,省里也是相当的重视,直接就先拨了五万的专项资金。 “太好了!省里重视的话,压水井的项目,至少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而且,拿着省里支持作为理由,我去那些厂里演讲汇报时,要优惠就可以大刀砍下去了。 嘿嘿!熊县长,我不怕跟您先交个底,说不定呀!这省里拨下来的五万,咱都花不完,还有剩呢?” 林火旺盘算了一下,自己之前的计划,再次做了一些调整,的确会比之前想的条件与效果更好得多。 “哟!那我可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说着,熊县长又拿出了一封邀请函来,很郑重地交到林火旺的手中道,“对了!这个给你,是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的邀请函,请你三天后到厂里去做先进演讲汇报的。” “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那不就是一汽么?也专程邀请我去汇报演讲?还搞得这么正式,都发了这么精致的邀请函呀?” 听到这个鼎鼎大名的厂子,林火旺也不由得来了精神。 “你倒是想得美!一汽这样全国的大厂,虽然也挺重视你这个省级先进个人的,但是专门为你一个人开这个大会,怎么可能嘛! 这一次算你赶上了,一汽那边有个日本代表团过来交流和参观。 一汽那边听说你的汇报演讲反响很不错,所以也把你的汇报演讲,安排在日本代表团参观的一环当中。 他们的厂领导,还特地打电话到我这里,让你务必要抽出时间过来,而且要好好准备一番。 可不要让那些日本人看笑话了,展现一下,我们新中国先进个人的风采……” 熊县长好一番嘱咐,林火旺却是什么都没听进去,唯独听到了“日本代表团”,两眼立刻放光了起来。 他的心里砰砰砰激动无比了起来:“这个时候,到春城来参观的日本代表团……不会错了!肯定是林同春老爷子一行人,机会来了!我等待的天大的机会真的来了……” 原本林火旺对这个机会,其实并不抱什么希望的。 因为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是根本接触不到林同春为主的日本代表团的。 即便强行去碰瓷认识,对方也根本不会搭理他。 但是现在却不一样,省级先进个人给他带来的这一次机会,足以使得他获得再合适不过的契机了。 …… 第122章 为伟大复兴提提速呀! 这个林同春是何许人也呢? 一般的普通人,可能还真的从来没有听说过。 但如果是在日的侨胞们,或者是福省的福清人,必定会对他的大名如雷贯耳。 林同春1925年出生,父亲在他五岁时就去日本谋生,九岁时和母亲一起被父亲接到日本。 从小跟随着父亲做服装面料的生意,后来又进入不动产和百货业务,之后在娱乐行业和国际贸易上也有所涉猎。 他是旅日华侨领袖、企业家、慈善家,更是促进中日友好的使者,推动中日文化交流,促成了多项友好的项目。 他从贫寒中崛起,成为海外的华商领袖。更是情系故土,捐资超亿万支持家乡教育与公益。 简而言之,说他是华侨在日第一人,都丝毫不为过。 更难得的是,他一直是心系祖国,拳拳爱国之心,是用一生去践行的。 前世林火旺在深圳从事服装厂和玩具厂的时候,想要打开日本市场时,就曾经通过中间人的引荐,结识了当时已经七十岁高龄的林同春。 之前有提到过,林火旺的服装厂和玩具厂,想要获得任天堂旗下热门动画游戏ip形象皮卡丘的授权,对方居然开出了好几千万的天价。 最后还是由林同春老爷子出面撮合商谈,才将价格降到了千万以下。 华商想要在日本做生意,如果能得到林同春老爷子的引荐和帮助,那绝对都是事半功倍的。 而林同春也在日竭尽所能地帮助国内的企业,引进日本先进的生产线和技术,促进国内的产业升级与发展。 中日邦交得以正常化,林同春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而且,林同春在日也积极的宣传华夏文化,扩大华人的影响力,为在日的华侨争取合法的权益等等。 林火旺仔细回忆了一番,这一次林同春率领的日本代表团访问吉省做交流,似乎主要的目标就是吉省的春城第一汽车厂。 是应吉省政府之邀,希望能将日本丰田汽车的一些生产线与先进的技术,引入到春城一汽,整体提升我国的造车能力。 尤其是汽车的三大件,我国的几大汽车厂,现在大多沿用的都是苏联已经淘汰的五六十年代的老发动机等技术。 不仅耗油高、噪声大,而且不利于轻量化和用在家用车上。 所以,这几年和国外发达国家的关系缓和之后,国内的几大汽车厂就一直在寻求着引进技术的出入。 可以说是各地的政府,都在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联系几大世界知名的汽车企业,希望能够获得先进的技术进行改进。 像日本的丰田、德国的大众、美国的福特等大厂,都应邀到国内来考察和调研过。 只不过,当他们看到我们几大汽车厂的发动机技术时,一个个都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因为实在是太落后了,和国外已经不是代差的问题了,而是全面落后,他们已经淘汰的一些技术,都比我们现在掌握的最先进技术好得多。 而正是因为这一点,这些国际上的汽车大厂,一方面小觑我们的造车实力,另一方面又在琢磨着怎么用落后的技术卖给我们大价钱。 这一次丰田参观一汽,同样也是打着这样的心思。 可笑的是,林同春还以为丰田这边是充满诚意要和国内合作的,所以才会如此热情的帮着牵线搭桥的。 只可惜的是,丰田的胃口太大,提出的条件苛刻又贪婪,最终吉省一汽这边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答应的。 以至于一汽被耽误了这么多年,直到八十年代中期,才和德国大众开启了合作,通过全散件组装,逐步实现当时的奥迪100的国产化。 当然关于这些,全都是后话了。林火旺就算是重生者,再自大也没办法,在这个时候,就涉足到汽车制造行业。 别说国内现在私营经济还没放开,就是八十年代后期,改革开放的春风吹得正劲时,国内的造车牌照也全都是国营大厂,私营经济民营个人小厂,想要造汽车?做梦去吧! 哪怕是最早要造车的吉利等企业,一开始也全都是无证经营,在没有造车牌照的前提下,就开始大着胆子造小汽车。 当时吉利的创始人李书福说的一句大胆的名言便是,造车不就是一个沙发配四个轮子嘛! 足可见当时的民营企业家们,是多么敢想敢干,关键是最后还特么真的干成了。 “这真是一个神奇又疯狂的时代啊!” 想到这些种种,林火旺自己也不由得热血沸腾起来了。 既然在这改革开放的浪潮之中,曾经无数优秀的民营企业家,都能克服千难万险,最后扛起了国产制造的大旗来。 没道理,自己带着重生的经验和对未来的先知,会改变不了国内各个领域的积弱? 我辈重生人士,就应该为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提提速呀! “熊县长,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帮忙……” 思虑了一番之后,林火旺很认真地说道。 “我们这么熟了,什么帮不帮的,你开口,我能做到的,肯定给你做好。我要是做不到的,我就找人来帮你做好。” 熊县长此时和林火旺,可以说是真正续上了前世的忘年交。 基本上,对林火旺比对他老婆还亲昵,什么心里话和计划,都会找林火旺来商谈和交流。 既然如此,林火旺也丝毫不客气了,他说道:“熊县长,我希望你帮我找到这一次日本代表团成员的资料。然后再给我开一份身份证明文件,我想到省会春城的图书馆和一些大学的资料室里,查一些资料,看一些书……” “我当是什么事呢!好办,正好这一次接待日本代表团的省政府办公厅的副厅长郑超是我的旧相识,一会我打个电话,你到了春城直接找他要资料。 至于说,你想去查资料的话,我先给你出一份县政府工作需要的证明,然后,再让郑厅长给你开一张身份证明,那样你想去什么大学或图书馆,都可以说是畅通无阻了。” 熊县长也没有追问林火旺要这些的目的,只要林火旺有用,他就帮着干,他信任林火旺不会做出损害国家和人民的事来。 “好!那就谢谢熊县长了。另外,这几天的演讲汇报,我就先推了。我得好好准备一下。” 送走熊县长之后,林火旺一刻也没歇着,带着自己简单的行李。 先到县政府拿到熊县长开的证明,然后就立刻从火车站坐车前往省会春城。 …… 第123章 《伤痕》震惊《人民文学》编辑部 同一时间,京城,朝内大街166号。 《人民文学》杂志社编辑部,主编张光年一直忙于《人民文学》复刊后的各种管理和疏理工作。 直到最新一期的《诗刊》出来好几天了,他才从手下的编辑桌子上看到《一代人》这首诗。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静静地再次读了一遍,张光年依旧觉得内心的震撼不减。 他是诗人、文艺理论家,也是作协的副主席,被誉为“新时期文学复兴的关键推动者”。 著名的《黄河大合唱》,就是他创作的组诗,由冼星海谱曲,成为了中华民族抗战精神的象征。 他在五六十年代,历任中央戏剧学院教育长、文化部艺术局副局长,以及《文艺报》主编等等重要的文艺战线岗位。 但是却在特殊时期,被批为“文艺黑线人物”,遭受了迫害。 在去年1976年才刚刚平反,恢复了工作,主持了《人民文学》的复刊。 就个人的文学成就,他远不如巴金、钱钟书等造诣高。但是他在推动《人民文学》的复刊,选择文章刊登突破思想禁锢上做出的贡献,却是有目共睹的。 尤其是后来刘心武的《班主任》就是由他力排众议支持发表的,才由此开启了“伤痕文学”的潮流。 所以…… 《人民文学》的主编张光年或许对《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并不怎么感冒,可是当他看到《一代人》的时候,却是止不住双手颤抖,难得的发出了感慨来。 他自己也是诗人,爱写诗,更爱读诗,尤其是读到能产生共鸣的诗歌时,更是身体与心灵一同震颤与激动。 “这首《一代人》,好啊!真的是写得太好了。” “主编,这首《一代人》是海子写的,当然好了。过年期间,海子写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都已经不知道帮着京城多少半大小子追到对象了。 不过,我也是真没想到,海子还能写出如此有深度又简短凝练的诗来。 不简单!一个农民出身,能写出这样的诗句来,用才华横溢来形容,真的不为过了。” “据说郭老、巴老和钟老,都给《一代人》写了很高的评价。下一期的《诗刊》还会专门开一个专题来赏析这首诗,把三位文学巨匠的评价都贴出来呢!” “《诗刊》这一次算是出了大风头了,据说了老人家都看到,并且亲自夸奖了几句呢!说什么新时代有新气象。 主编,咱们《人民文学》也得加把劲,争取也开创一个文风潮流出来。” “咱《人民文学》作为作协的亲儿子,要是复刊这么久,都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文章,那也太跌份了吧?” “来稿倒是不少,其中也不乏一些文笔不错的。但大多数看着都令人打瞌睡,没几篇小说能看的,散文更是……形散神也散。 主编,你是作协副主席,要不你和作协的那些大作家们,约一下稿吧!相信,有了大师们文章的加持,先栽下梧桐树,说不定就能引来凤凰筑巢呢!” …… 面对编辑们的抱怨,主编张光年也是相当的无奈,好文章又不是河边的鹅卵石,去就有得捡,想捡多少就捡多少。 真正的好文章,无异于在沙里淘金,得寄托于时间与运气了。 他恢复工作后,复刊《人民文学》,自然也是想着干出一番成绩来,给国内的文坛带来新气象的。 奈何特殊时期刚结束,敢向刊物投稿的文人本就不多,更不用说是写一些比较跳脱和“离经叛道”的内容了。 而就在这时…… 院子外面有人急忙跑进来喊道:“主编!主编!快!巴老和钟老来了。” “什么?这二老怎么来了,大家快准备一下。这是来视察我们工作的呀!” 张光年赶紧吩咐了一下编辑们,然后自己起身到门口去迎接。 “巴老、钟老,你们过来,怎么不打电话提前说一声啊!” 张光年笑着说道,“这是搞突然袭击呀!” “光年啊!你呀!你呀!我们还信不过你么?” 巴老摇摇头,指了指他,笑道,“我们就是坐不住,寻思着《人民文学》复刊以来,我们还没过来转转呢!” 倒是钱老快人快语,直插主题道:“《诗刊》的那首《一代人》,你应该也看过了吧?什么感受?” 一听到这话,张光年立马就明白了,二老来《人民文学》的深意了。 他点点头,应道:“很优秀的一首诗,写出了我们这一代人的执着与追求。” “是啊!你刚平反不久,应该对这首诗的体会更深刻。所以,我们过来,就是想要问问你这个《人民文学》的主编。 在《人民文学》的这么多来稿当中,能不能也找出有类似精神内核的文章来呢? 特殊时期,知识分子们可以说是都吃够了苦头,国家的发展也被迫停滞不前。 我觉得我们整个国家和民族,都应该要深深反思一番。 自然,要先从我们文艺界开始了,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文章,正好发在新一期的《人民文学》上,给广大的文艺工作者们,打一个样?” 巴老也是十分郑重地说道,他这几天和钟老,以及其他几位文学界泰斗商量了过后,决定就从《人民文学》开始着手。 二老的这话,也算是说到了主编张光年的心坎上了,但他也发愁呀! 对于二老的心思,他又何尝不想呢? “不瞒你们说,我刚刚还在和编辑们说呢!能不能从来稿当中,也找出有《一代人》这样精气神和精神内核的文章来。 但这太难了,特殊时期刚过去,谁敢明目张胆写这样的文章寄来发表呀?” 摇摇头,张光年这边还在和二老诉苦呢! 结果编辑部里,却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惊叹声来,编辑们纷纷兴奋的大喊了起来。 “主编,快来!这篇小说写得太好了。” “找到了!找到了!主编,找到能对标《一代人》的文章了……” “快来!主编,你进来快来看看啊!” …… 第124章 我都要把梦梦给带回来[三千好看加更] 编辑部里面传来的一阵轰动,立马让院子里的巴老、钟老和张光年三人,也都跟着激动了起来。 “咦?光年啊!看来我们今天来的正是时候呀!” 巴老摸了摸下巴,哈哈笑道。 “不过,能和《一代人》的精神内核比肩的文章,可不是随口喊喊就有的。” 钟老倒是更理智,他可不觉得,那么久都没有出一篇,偏偏他们来的时候就有。 主编张光年自然也不敢托大,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说道:“不管怎么样?您二位既然来了,这篇文章究竟怎么样?还是由您二位来评判一下吧!” 他请二老先进去,然后里面的编辑便迫不及待地将文章递了上来。 文章名《伤痕》,总共七千字左右,二十张左右的稿纸。 “巴老,这篇《伤痕》是……” 审稿的编辑刚想说什么,就被主编张光年给打断了,叮嘱他道,“不管你有什么话,都等二老看完之后说,不要干扰到他们的判断。” 被主编这么一说,编辑们顿时就赶紧将嘴给闭上了。 大家静静地等着,看二老在那一先一后的看着稿子。 巴老先看,看完第一页后,就交给了旁边的钟老。 “嗯!” 巴老刚开始的时候,看得很快,但是后面就越看越慢,眉头也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大家看到巴老这副模样,心也跟着提了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兆头呀! 倒是钟老这边,紧跟着一页一页看下去,却是越看越快。 到后面只能等着巴老看完这一页,他再马上接过去看。 钟老的表情,倒是自始至终没有什么变化,一直是笑吟吟的模样。 十分钟以后,巴老终于看完了整篇《伤痕》,然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仿佛什么人生大事完成了一般。 然后,他又忽然看到了最后一页的署名,立马瞪大了眼睛,有点不可思议地叫道:“竟然是他写的?” “谁写的?我们作协的成员么?” 还没看到最后一页的钱老也凑了过来,直接先看最后的署名,立马跟着惊叹道,“是海子写的,真的么?还是说,恰好笔名都叫海子呢?” 主编张光年连一点稿子还没看,就被这个消息给惊到了。 他立马转头去问那几个审稿的编辑道:“这篇《伤痕》是海子写的,刚刚你们怎么不说?” “主编,是您说不能说话干扰二老的判断的。” 那编辑委屈地说道。 “马上查一下,这封投稿的地址,是不是来自东北吉省。写《一代人》的海子就是吉省人,如果这封信的投稿地址也是吉省的话,那八九不离十了。” 张光年立马让编辑去查一下信封上的投递地址。 “对!没错,地址是吉省白山县红星公社的林家沟生产大队。是海子,是那个写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和《一代人》的海子。” 编辑去证实了之后,也是激动地说道。 其他的编辑也都齐唰唰站了起来,纷纷议论道。 “真是那个海子,也是,他能写出《一代人》来,再写出《伤痕》,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这篇《伤痕》,我刚刚粗粗看了一遍之后,就觉得非常的压抑。仿佛再次经历了那个时代一般。” “是啊!《伤痕》的题目取得就好,伤痕伤痕,从那个时代过来的一代人,谁的身上没点伤痕呢?” “就是这个尺度问题,里面主角的母亲,完全是被那个时代迫害的。母女之间的误会,以及最后的遗憾,都让人的心里非常的难受。 上面会允许这样的文学作品发表出来么?恐怕,发出去会出大事吧!” “嗯!这个不好说啊!很多人有类似的经历,甚至是更惨的经历。这篇《伤痕》如果发表出去,一定会引发无数人的共鸣,就怕造成不好的社会影响。” …… 能在《人民文学》当编辑的,哪个手底下没几把刷子呀! 首先,他们就得对政治风向非常敏感,什么样的文章可以被发表,什么样的文章,写得再好,也得给它退稿,不适宜在公开读物上发表,他们心里其实都很有数的。 像《伤痕》这样,如此直接的抨击了特殊时期,用这样的悲剧与遗憾,表达出人民对特殊时期的憎恨与痛苦。 这种情感的冲突,太直接了。 真要是引发大规模的社会问题,别说是《人民文学》了,就是作协这边都交待不了。 于是乎…… 在场的所有编辑,都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作协主席巴老。 主编张光年可以说是现场唯一没看过《伤痕》的,他听到大家讨论得如此激烈,赶紧也拿起稿子,快速的一目十行的看去。 巴老则是沉吟了片刻后,说道:“各位编辑刚刚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我们虽然一直都在寻找,能够反映和反思特殊时期的文学作品。 希望可以从文学上,对特殊时期做一个批判和总结。 但是这一篇《伤痕》的角度与笔触,太过于真实了。 刚刚我看的时候,这心都还跟着一起痛了一下。 由此可知,真有这样类似经验的读者群众们,看到这篇《伤痕》,该会是有多难受和共情。” 说到这里,巴老就又停了下来,看向一旁的钱老问他道:“钟书,你觉得呢?《伤痕》就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作品,但是……” “没什么但是的,巴老,既然我们一直在找这样的作品。现在这样的作品恰好出现了,为什么还要有这个顾虑那个顾虑呢? 我们不是说好了么?一定要在国内的文艺领域,树立新风,将过去的歪风邪气全都给净化。 出!这篇《伤痕》就放在新一期的《人民文学》,马上发表,越快越好。 你们怕什么社会影响不好,为什么会不好? 这篇《伤痕》,就是把大家的伤痕都给写出来了。 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或者大家不知道的事? 我们选出一篇文章来发表,还怕这篇文章的影响力太大么?难道不是应该越大越好么?” 一连串的反问,钱老也是很干净利落的将在场包括巴老在内的所有人,都给说服了。 “对!一定要发表。我等的就是这篇《伤痕》了,甚至,我认为之后所有对特殊时期进行反思的文学作品,都可以以伤痕为名,统称为伤痕文学了。” 终于追上大家进度,看完整篇《伤痕》的主编张光年,反倒是意气风发,非常果断地说道。 巴老也是眉头展开,笑着点头道:“光年是《人民文学》的主编,那就听他的,发出去。如果有人有意见,让他来作协找我,就说这篇《伤痕》是我们作协审核通过的,必须发表出去的。” “好!有巴老做我们的后盾,我们什么都不怕。” “太好了!这篇《伤痕》发出去的话,我敢说,一定会比海子的两篇诗歌的影响力更大。” “那肯定的呀!诗歌才那么点字,这篇《伤痕》,可是足足七千字,讲述的故事几乎横跨了特殊时期的十年啊!” “这个海子真的是太有才了,诗歌写得如此浪漫与震撼,连小说也这般擅长,他真的只是一个农民么?” “以前我不相信有天才,现在我信了,这个海子才十八岁,写出的文字如此老练与真实……” …… 编辑部的编辑们,对林火旺的《伤痕》,一致好评。 又有巴老和钟老这两个坚实的后盾,主编张光年大笔一挥,两天后的《人民文学》最新一刊,把第一篇文章往后挪一下,将《伤痕》放上去。 大家都很期待,《伤痕》在《人民文学》上发表之后,会在全国各地引发怎么样的轰动来。 要知道,《人民文学》的发行量,复刊以后就一直是三百万册以上,远胜于《诗刊》,影响力也更是两个量级的。 …… 与此同时,在沪上。 外事局下的翻译处,通常被人称作翻译局的单位。 柳茹梦的母亲郭琳娴,在平反之后,就回到了原单位翻译局上班。 甚至为了补偿她,还上调了她的级别,成为了翻译处的副处长。 不过她的业务能力也是真的强,不仅精通英语和俄语,连日语和韩语都擅长,甚至还在自学一些小语种,比如意大利语和波兰语。 这也使得原本好几个老员工,见她这个以前被批判的对象,当上了副处长很不服气,可见识到她的实力之后,一个个都心服口服。 花了几天的功夫,郭琳娴终于将单位的事给捋顺了。 因他们家之前住的别墅郭公馆,目前还有租户在,组织上正在进行腾退,所以郭琳娴也先谢绝了单位安排的其他宿舍。 而是依旧每天回到那个小弄堂里,住在那只有十几平米的房间里。 当然不想搬走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她怕女儿返城回来后找不到自己。 每天只要一下班,她就立刻早早的骑车回家去,盼望着能在家里看到女儿的身影。 三年了! 除了第一年下乡过年的时候,女儿回来一次,之后她便和女儿柳茹梦整整两年未见了,通信也只有几次。 今天,又一次回到冷冷清清的家中,郭琳娴没有看到女儿的身影。 不由得,她的心里面就更焦急了起来。 “按理来说,梦梦早就收到我寄给她的信了。为什么还不回来? 难道说,因为信里塞的钱太多,中途被公社或生产大队里的干部给截了? 还是说……梦梦舍不得乡下的婆家?不肯回城? 不行!我不能再这么盲目的等下去。明天我就请假买票,去一趟东北,无论如何,我都要把梦梦给带回来……” 长夜漫漫,孤枕难眠,郭琳娴翻来覆去睡不着,便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 第125章 不能生孩子的女人,还能叫女人么 第二天,一大早。 郭琳娴就赶到了沪上翻译局,和处长请了几天的假,并且说明是要到东北去找女儿。 处长自然也理解她多年没见女儿的心情,立马就准了假,并且让她不用着急回来。 不过一听她要买的火车票,是先要到春城再转车的,处长立马就眼前一亮。 他说道:“郭处,你要是没那么赶的话,要不顺便出一趟差?” 郭琳娴疑惑道:“处长,什么意思?难道说,咱们沪上翻译局,还有到东北出差的活?” “是呀!昨天下午刚接到了,正好是东北吉省春城政府那边发过来的协助,让我们找几名日语翻译。 说是日本来了一个代表团,访问的是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人数还不少,所以这一次的日语翻译,那边可能不够用。 反正你都要去东北一趟,刚好春城也在你的路线上,要不……你就兼个出差?到时候,这车票钱什么的,也都给你报了。还给你算个出差补助。” 处长非常小心地陪着笑说道。 虽然郭琳娴表面上是他的副手,但他可是知道,人家的丈夫,是开国将军,现在已经平反恢复工作了。 “日本代表团么?我的日语倒是可以。只不过,这时间上……” 郭琳娴刚想推脱,处长却是笑着摆手道:“时间上无所谓的,郭处,又不是你一个人过去。日翻科的小周和小刘也会过去。 你就当个带队的,带他们一起过去。到时候,你有空的话,就跟着一起去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看看,没空的话,就让小周和小刘他们自己去。” 很显然,处长这么安排,并不是真的想要让郭琳娴出差干活的,而是变着法子,要送好处给她,让她这一趟看女儿的旅程,既不用请假,路费什么的,还有公费报销。 听到这里,郭琳娴先是一愣,然后才是会心的一笑,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多少年了,自从她被打倒之后,工作上的事,只有坏事难事找上门,哪里有什么好事轮得到她呀! 可现在平反后,各种待遇又都找上门来。 倒是让郭琳娴有一种非常魔幻般的感觉,原本局促阴暗的世界,一下就变得开阔与晴朗起来了。 中午吃过饭后,都不用郭琳娴自己去买票,日翻科的小周和小刘,就已经主动将票送到她的手上,并且亲切地和她说起了话来。 “郭处长,本来我们俩要出这一趟远差,心里还挺担心害怕的。毕竟现在东北那边据说还挺冷的,我们人生地不熟,又只是小小的科员,怕那边对我们也不重视。 这回好了,有您这位处长带队,我们心里可就有底了。” 周卫国是个典型的上海男人,为人精明,说话好听,但是性格是相当软又没有很大主见的。 也就是俗称的,上海男人怕老婆,其实不能这么说,人家这叫尊重老婆,倡导男女平等,细腻顾家,追求生活品质。 “对呀!郭处长,这次据说来的代表团成员有几十人。算是中日邦交正常化之后,比较大的一次非正式官方的访问了。” 刘晶是外地女孩,因为苦学日语,加上有军官叔叔在上海,才得以调动到上海外事处的翻译局来。 她很珍惜这个工作,所以为人处事上都是处处小心,谁谁都不得罪。 所以这一次出差东北的好机会,她凭借好人缘才获得的。 她眨眨眼睛,看着这位日常表情冰冷,态度高高在上的郭副处长。 听说,郭副处长是刚刚平反的,早年是大资本家的女儿,又嫁给了一位开国将军,自己本身精通英语和俄语,还有日语韩语等小语种也相当擅长。 可以说,在刘晶的眼中,郭琳娴完全是偶像和传奇一般的存在。 因此今天早上听说,这次的东北出差,将会由郭琳娴带队,她就更是兴奋激动地笑出了声来。 不过如今站在郭琳娴的面前,被郭琳娴那非常有压迫感的目光注视着,她还是相当紧张的,两只手捏着裙摆。 “嗯!火车是下午三点的,一会吃过饭。我们都回家整理一下行李,两点半在火车站集合,一起出发。” 点点头,郭琳娴也没有和他们过多说话,现在她的心里装着的都是自己的女儿。 她是多么希望,可以一下瞬移过去,来到女儿的身边,将她从那泥潭一般的农村给拔出来的。 …… 另一边,林火旺来到省城之后,直接联系了省政府办公厅的副厅长郑超。 熊县长早就已经打过了招呼,加上林火旺省先进个人的名声,可以说是在整个吉省还是很有知名度的。 郑厅长在办公室里接待了林火旺,一听他想要进省图书馆,和各大高校的图书馆档案室里查资料,便疑惑道:“林火旺同志,难道你是想要自己对压水井的设计再进行改进么?老熊和我说过,压水井的方案是你提出来的。 我觉得你不用那么费心,你送来的那些图纸和方案,已经非常完善了。 我们省里设计院的科学家们,经过了统一的论证,你的方案和想法,是非常可行的。 省里也会出资金,对你们白山县进行大力支持的……” 然而,林火旺却是笑着摇摇头道:“郑厅长,我查资料不是为了压水井的事,而是另有大用。 不过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所以就先不在你面前卖弄了。 就是要辛苦你,给我开几张证明,不然的话,我贸然过去,人家把我当特务抓起来可就不好了。” “嗯!行!你小子现在的名声都传到省政府来了,之前黄省还说,要不是你不想离开白山县,他都想把你调到身边来当秘书了。” 因为欣赏林火旺的才华,郑超说话也不避讳什么,快速地让人开好了证明,交到了林火旺的手中。 “多谢郑厅长,以后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林火旺接过证明,这一下心里也落定了。 有了省政府办公厅开的这些证明,整个省内他想去哪里去不得?可以说完全是畅通无阻了。 “行!你小子脑子里的点子多,老熊最近两个月和我打的电话,每一次都在说你又给他出了什么好点子,都快要把你夸成了当代孔明了。 以后我在省政府要是遇到难事,第一时间就找你这个诸葛亮出出主意。” 郑超笑着将林火旺送了出去,林火旺则是拿着证明,开始抓紧时间,穿梭在各大图书馆和档案室中。 …… 另一边,白山县,县医院。 柳茹梦拿着检查单,再次来到医院进行复查。 她的心都完全揪了起来,如果这一次复查再有问题的话,就是给她作为女人的身份判下了死刑。 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人,还能叫女人么? …… 第126章 竟是这等沽名钓誉之辈 “柳茹梦!进来!” 当被护士喊到名字的时候,柳茹梦慌忙地走了进去。 十分钟以后,柳茹梦失魂落魄地从妇科诊室走了出来。 这时候的医院科室还不像后世那样,会尊重患者的隐私,将门关得好好的,医生和你说的话,只有你自己能听。 刚刚柳茹梦在里面和医生对话的时候,门口等着的那些妇女们,全都听到了。 所以…… 当柳茹梦一脸落魄的离开之后,这些妇女们立马就八卦了起来。 “呀!这么漂亮一女孩,没想到竟然不能生?” “真是可惜了呀!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已经嫁人了吧!自己一个人来的医院,八成呀!是不想让夫家知道。” “那可不,要是被她的婆家知道了。肯定要被婆婆赶出家门的。谁会要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呀!” “就是!就是!趁早离婚,然后让儿子再找。不然这家里的香火断了,可就对不起祖宗了。” “也不知道是哪家人,遭了这样的大霉,娶了一个不会生孩子的女人,这不是亏到姥姥家了么?现在娶个媳妇,可不容易。” “感觉这女孩,还想瞒着夫家呢!欸!不过这种事,怎么可能瞒得下去呢?一年两年没生也就算了,要是三年五年生不出来,到时候连带夫家都要成为整个村的笑柄……” …… 这些妇女们的议论声很大,刚走到楼梯拐角的柳茹梦,停住了脚步,全都听在了耳中。 然后她…… 眼泪就刷的一下,两行流了下来。 靠在楼梯处,无声地呜咽了起来。 “阿旺!对不起!对不起!我这肚子,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 “阿旺!我是不会下蛋的母鸡,你……你还会要我么?” “阿旺!我的阿旺!可是,就算你要我。我也没脸赖在你们家,我……我给不了你一个孩子,我就不是一个真正的女人。” …… 柳茹梦都忘了自己是怎么回的林家沟生产大队,直到下了拖拉机,看到村头的生产队部时,才赶紧擦了擦眼角,平复一下心情。 只不过,回到林家院子后,柳茹梦还是十分心虚地低下了头来。 “梦梦,你说去城里买布料,买回来了么?” 林母也觉察到柳茹梦的异样,不过她也没有点破。 她知道柳茹梦肯定是借着买布料,到县里的医院去检查了。 如今看她这一脸颓丧的表情回来,林母心里便猜到了七八分。 但是她也没有说什么,都是苦命人,又怎么好再往柳茹梦的伤口上撒盐呢! 在这一瞬间,林母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能生就不能生吧! 女人又不只是生育的工具,她自己淋过雨,又如何忍心去撕开柳茹梦的伞呢? “买……买回来了。我还多买了点,给我们家一人做一身衣裳,正好春天来了穿。” 柳茹梦咬着嘴唇,将买的布料给搬了进来。 林母贴心的接了过去,然后就轻轻将她给搂在了怀里,见她浑身都有些颤抖了起来,心疼得不行,在她的耳边说道: “梦梦啊!你有事别憋在心里,娘看着难受啊! 真要是不能生,咱不生便是,怕什么?女人又不是一定要给男人生孩子的。 老天爷不给,那又能有什么办法?又不是我们女人的错。 你也别怕阿旺会因此而嫌弃你,他要是敢嫌弃你,娘就打断他的腿。” “娘!娘……娘啊!可是我……我真的很想给阿旺生孩子,有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宝宝……” 被林母点破,柳茹梦的眼泪和情绪,就再也绷不住了。 犹如决堤的河坝,整个人都扑在林母的身上,大声地哭喊了起来。 “傻孩子,这种事不由人。我在原来林家,生了阿旺后那几年,生不出娃来,受了不知道多少的打骂。 女人苦啊!但是你放心,在我们家,不会苦着你的,也绝不会因为你生不出娃,而对你不好的。 不是还有小雪么?你生不出来,以后让小雪嫁人以后,生一个过继给你和阿旺,一样的嘛!” 林母竭尽所能地去安慰柳茹梦,可对于柳茹梦来说,她倒是宁愿听林母像普通婆婆一样,骂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因为林母对她越好,她心里的愧疚就越深,就越是难受。 她叹老天爷怎么如此不公平,阿旺这么好的人,自己为什么不能给他生个一儿半女呢! …… 另一边,从上海到长春的火车上。 原本郭琳娴是处级干部,订的是卧铺票的。 但临上火车之前,她居然鬼使神差地让人把卧铺票换成了硬座,和周卫国、刘晶两人坐在了一起。 这一下,立马便让周卫国和刘晶有些受宠若惊起来了。 “郭处长,您这没必要为了照顾我们。和我们坐硬座呀!” 周卫国上车之前,还在劝。 刘晶也是惶恐地说道:“是啊!郭处长,处级干部是可以坐卧铺的。这路途毕竟有点远,得三十多个小时,才能到呢!您要不还是去卧铺,会舒服一些。” “你们别劝了!我呀!也不是为了你们才改的硬座,而是想要切身体会一下,当年我女儿坐硬座下乡插队当知青的感受。” 郭琳娴笑着摆摆手,然后提着自己的包就利索地上了火车。 而这么一说,也瞬间拉近了她和两名属下之间的距离。 尤其是,他们也知道郭处长是到东北去看女儿,在火车上便也以她女儿为话题,相互交谈了起来。 “您女儿下乡三年了呀?就回来过一次,那是挺久没见的了。 不过也可以理解,来回一趟的车票钱可不便宜,再加上这三十多个小时的路途。” 刘晶摇摇头,说道,“我的一些同学下乡知青,几乎都没有回过家。就是因为车票钱都没有。 有个别还是扒火车,逃票回来的呢!那样子就和乞丐差不多。” “当知青不容易啊!郭处长,这次您亲自去东北接,您女儿一定会感动死的。” 周卫国也是笑哈哈地说道。 而接下来的旅途,因为都被困在车厢里这样的小空间里,无形当中上下级的那种威严感,也消弥在了相互的谈话当中。 火车行至第二天下午的时候,车厢里一些明显是从城里返回农村的知青,看到过了山海关后的东北平原,立马也是群情激奋了起来。 这年头,知青们一激动,就会“啊”一声,开始念起了诗来。 果然…… 坐在位置上昏昏欲睡的郭琳娴,被一个男知青突如其来的一句“啊!从明天起……”给惊醒了。 “嗯?这首诗,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啊?” 郭琳娴不由得惊疑了一声。 旁边的刘晶,连忙解释道:“郭处长,这首诗您耳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都已经火了好久了,是刊登上《诗刊》上的主打诗,诗名叫《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作者是海子,非常厉害的一名现代诗诗人。”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我记得……” 说到这里,郭琳娴瞪大了眼睛,浑身一凛,顿时就有些不困了。 因为她的脑海当中终于想了起来,她是怎么什么地方看到过这一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了。 信! 没错! 就是女儿写给自己的信里面,她说她的丈夫林火旺虽然是个农民,但却非常有才华,在他们结婚的那一天,还临时兴起,现场作了一首诗当作结婚礼物送给了她。 在给母亲的信里,柳茹梦非常骄傲与自豪的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给完完整整的誊抄了下来。 她希望母亲能够看到的是林火旺的才华与对自己的爱,而不是他农民的身份。 当时看到信以后,郭琳娴也是被小惊了一把,毕竟《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的水平还真的是挺不错的。 甚至于,郭琳娴当时都有一种,帮林火旺翻译这首诗成英文、俄文、法文等等语种,发表到其他国家的文学刊物上的想法。 不过一想到,自己的女儿,被一个农民用这样的一首诗给骗了身子,她的心里又有些不痛快。 加上她从小见惯了民国的那些风流文人们的做派,就更不觉得,会写诗作词,算得上什么样的优点。 反而是一个男人花心的特质,试问一下,自古以来,那些文人骚客,写诗……尤其是情诗写得好的,有哪个不风流,又有哪个不花心呢? 身为母亲,她可不想自己的女儿,嫁给这样一个花心又风流的人。 可是现在,她居然在火车上听到这首,据女儿自己说,是丈夫林火旺临时写出来,送给她当结婚礼物的诗歌。 这可不对劲啊! 郭琳娴立马就得出了一个更加让她难以接受的结论来,林火旺是抄袭的诗歌,明明是那个大诗人海子写的诗,发表在《诗刊》上的。 林火旺沽名钓誉,把别人的诗当作自己的,还非常装腔作势的在自己女儿面前说是临场发挥作出来的诗。 这岂不是说明,这个林火旺比她想象当中更糟糕,连人品都有问题,恐怕经常干这种事,用知名大诗人的诗歌,去哄骗涉世未深的女孩。 “真没想到啊!梦梦嫁的人,竟是这等沽名钓誉之人。 还好我来了这一趟,还好我发现得早。 很好!我来时还在琢磨着,要如何说服梦梦跟我回上海呢! 这一下,现成的理由不就来了。连给梦梦的结婚礼物,都是抄袭别人的诗歌,他还能有什么真心?谈什么真爱? 只要我向梦梦当面揭穿林火旺这个伪君子,梦梦认清他的真面目,绝对会毅然决然地和他离婚,然后跟着我回上海的。” 这么一想,郭琳娴刚刚愤怒的心情,反而变轻松和高兴了起来。 毕竟,木已成舟,自己的女儿已然被那个该死的林火旺骗了身子结了婚。 现在对她而言,最好的结果,就是赶紧带着女儿,永远逃离东北。 这个现成的理由送上门来,的确是让郭琳娴心中的烦恼去了一半。 连带着,她对这个叫海子的大诗人,也有了一些好感。 于是,她又问刘晶道:“小刘,这个大诗人海子,还有其他的诗歌发表出来么?念来听听。” “咦?郭处长,海子现在这么有名,您当真之前没有听说过他么?” 刘晶也是有些吃惊,毕竟以海子现在的知名度,稍微有点文化的人,应该都要知道的呀! “我不是最近才平反的么?一直忙着疏理生活上的事。” 郭琳娴微微一笑,这两年来她的生活也拮据了起来,该变卖的一些首饰什么的,也卖得差不多了。 哪还有钱买《诗刊》和《人民文学》这样的刊物来陶冶情操啊! 而平反后的这些日子,更是单位和家里两头忙,更没有那个机会接触到海子的诗歌了。 “哦哦哦……也对!不过,海子除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外,还有另外一首刚刚发表的诗歌,叫做《一代人》。 这首《一代人》写得也非常好,虽然整诗就一句话……” 刘晶这样的文学女青年,按照后世对粉丝的评级来说,那绝对是海子的死忠粉,自然也乐得向郭琳娴介绍了起来。 “哦?一句话的诗?倒是有意思,念来听听。” 郭琳娴的好奇心也被吊了起来,追问道。 “《一代人》,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刘晶立马声情并茂地朗诵了起来。 而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是让郭琳娴整个人都怔在了那里。 和无数被打倒后又平反的知识分子一样,郭琳娴也从这首《一代人》当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这十年来,甚至是建国以来的,乃至从出生以来的经历与苦难,都刷的一下,白驹过隙般从脑海当中闪现。 苦难,是人生的财富。 但是没有人会真的希望,自己的人生真的堆满这种财富。 “郭处长,郭处长……” 刘晶见自己念完后,郭琳娴就这么怔在原地,甚至眼泪都从眼眶当中溢了出来,赶紧推了推她叫道。 “没……我没事!就是听了这首《一代人》,想起了很多过去的事情。 这首《一代人》,真的是一首好诗啊!比《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还要好。 海子这个大诗人,真的了不起。能写出这样的诗来,说明他的确是一个有文化有思想有深度的人。” 郭琳娴毫不犹豫地给了诗人海子,一个极高的评价。 同时,更为女儿柳茹梦的丈夫林火旺而感到不齿,竟然将海子的诗歌用在欺骗自己女儿的感情上。 …… 第127章 请问你是日本人么? 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坐落在这座城市的一隅,仿若一座工业巨擘,是共和国最重要的汽车生产基地。 厂区外,高大的围墙绵延环绕,墙面上刷着鲜艳的标语,彰显着时代的精神。 围墙边,几棵粗壮的杨树矗立,繁茂的枝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这里,是解放牌卡车、红旗轿车的诞生摇篮,也是整个吉省最为骄傲的工业制造厂,承载着无数人的希望与梦想。 知晓这几天将会有日本代表团前来参观和交流,整个一汽的厂区提前三天就沉浸在忙碌之中。 清晨的阳光洒下,工人们早已开始了大扫除和整理。 宽阔的厂区道路上,扫帚划过地面,扬起些许灰尘,又缓缓落下。 车间的窗户被擦得透亮,反射着刺眼的光。 机器设备被仔细擦拭,每一个零件都被检查、归位。 各车间主任也被统一召集到会议室进行培训。 会议室里,灯光明亮,墙上挂着生产计划图表。 领导们严肃地交代这些车间主任,让他们好生传达给底下的工人,禁止私自和外宾搭话。 如果是外宾主动问话,必须要有礼貌,不跌份,体现共和国工人阶级的风采。 此时的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占地面积超过三百公顷,规模宏大。 一排排整齐的厂房如队列般排列,烟囱高耸入云,偶尔冒出几缕淡淡的青烟。 正式工人数量超过三万人,可谓是国内有数的大厂了。 虽对比国外那些汽车厂,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不管是在技术还是规模上,都远远比不上。 但自从特殊时期结束之后,整个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在厂长霍庆云的带领下,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厂内的宣传栏上,贴着为平反冤假错案而奔走的事迹,以及开展工业学大庆活动的照片。 “比学赶帮超”劳动竞赛的标语随处可见,激励着每一位工人。 在这样的氛围下,工厂迅速地将年产汽车数量,恢复到了特殊时期之前的将近六万辆。 这一次,厂长霍庆云更是为了推动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的技术升级,费尽心思。 他辗转联系到著名的爱国华侨林同春先生,通过林先生,向日本的丰田汽车和三菱重工等大厂,发出了相互参观和交流的邀请。 这一次,是丰田汽车和三菱重工派代表来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这边参观和交流。 下个月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这边也会组织代表团,前往日本的丰田汽车和三菱重工进行考察和交流。 然后,便会在这样相互考察的基础上,进行衡量与磋商,以引进日本先进的汽车生产线,尤其是发动机方面,实在是落后太多了。 以此才能对解放牌卡车和红旗汽车,都进行重大的改革和升级。 因此,厂长霍庆云对这一次的日本代表团访问,非常的重视,提前半个月就开始进行规划和安排。 厂长办公室里,布置得简洁而庄重。 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摆在中央,桌上整齐地摆放着文件、图纸。 墙上挂着工厂的全景图和一些生产指标图表。 “霍厂长,日本代表团前来参观的路线和规划,都在这张表上了,您看看还有没有要添加或修改的?” 秘书走进办公室,将办公室那边拟定的行程规划表轻轻放在桌上。 厂长霍庆云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眼神专注地拿过规划表仔细地看了一下。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然后,他便拿起了胸前的钢笔,在纸上划过,将原本安排在第二天的一个行程项目给提到了第一天的下午。 “这个省级先进个人林火旺的汇报演讲,听说挺有意思的。 挪到第一天下午吧! 给日本代表团们提提劲,也让他们看看我们华夏的优秀青年是什么样。” 霍庆云一边说着,一边将调整后的规划表递给秘书。 省内的这些大厂之间,几乎都有合作与交流。 前些天,霍厂长就听底下配套产业的一些厂子的厂长提到过,这个省级先进个人林火旺的演讲汇报,干货不少,讲得也幽默有趣,与一般先进个人的汇报演讲大有不同,非常值得一听。 这年头大家讲究的就是一个凑热闹,文体活动的枯燥,也使得各种先进人物的演讲,文工团的演出,变得非常受欢迎。 霍厂长这才琢磨了一下,立马发出了邀请函,让林火旺到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也来演讲汇报一番,而且是选在日本代表团来参观的时候。 大致上也有借林火旺的演讲汇报,来展现一下,共和国年轻人风采的目的。 “好的!没有其他改动的话,明天日本代表团到的时候,我们就这么安排了。” 秘书点点头,拿出笔做好标记后,便确定了下来。 …… 而此时的林火旺,却依旧奔波在各大图书馆和资料室。 吉大图书馆,一栋古朴的建筑,静静地矗立在校园一角。 周围绿树成荫,偶尔有几只鸟儿在枝头跳跃、啼鸣。 这年头别看国内和国外的交流看似不多,但那指的却是民间普通的老百姓。 但对于这些大学图书馆和资料室,里面可是定期会收录不少国外的许多期刊和报纸。 只要持有特定的阅读证,是可以申请到图书馆的外文资料馆来查询相关的资料的。 林火旺走进图书馆的外文资料馆,里面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的味道。 一排排书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各类外文书籍、报纸和期刊。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书架上,形成一片片光斑。 林火旺想要找的,便是一近几年来,日本的一些报纸与期刊,希望能够通过这些资料,再结合自己后世的一些记忆做一些安排和部署。 他坐在桌前,桌上堆满了各种报纸和笔记本。 面对夹杂着汉字与日文的报纸,林火旺看起来却是丝毫障碍都没有,一边看还一边在笔记上进行誊抄起来。 前世林火旺的经商轨迹是,从林业局停薪留职下海后,第一桶金是通过林业系统认识的这些人脉,将东北的一些特产,比如长白山人参、木材、皮草等转卖到深圳以及港岛。 不过因为一开始经商,缺乏经验,明明可以卖高价的这些东北特产,却被中间商狠狠压价,倒腾了大半年,也只是赚到了一个辛苦钱罢了。 但也正是汲取了这个经验,并且看到蓬勃发展的深圳速度,他便决定来到深圳发展,筹措了一笔钱,开了一家服装厂。 从东北招那些失业的工人,仿造国外的牌子做服装的板型,然后参加广交会,将服装卖到全世界各地去。 当时会外语的翻译可都是高级人才,正统的国营大厂都没有多少会外语的,更不用说是林火旺这私人经营的小服装厂了。 但是,林火旺自己会外语呀! 从部队推荐上大学后,他学的就是英语,虽然那时候上学全是哑巴英语,会认会写不会读,但林火旺不怕说,胆子大,用蹩脚的英语,一来二去在广交会上就和一些国外的商人建立了合作,打开了服装销往国外的路线。 由此,林火旺更加重视外语,不仅在工作之余,疯狂地恶补英语的口语,还因为看到广交会上有许多日本商人,便又自学了日语。 果然在接下来几年的广交会上,林火旺带领着他的小服装厂,一路披荆斩棘,获得了许多外商的订单。 服装厂做大之后,林火旺便不满足于此,他积极寻求突破,在几次出差日本的时候,感受到了日本漫画和动漫的威力,尤其是各种授权的玩偶和产品。 他深入研究了一段时间后,购买大量的日本顶级授权,彻底进军日本市场,也是狠狠收割了一波日本的肥宅们,大赚了一笔。 再往后便是国内的家电行业异军突起,各种电子厂里全是三班倒,机器都干冒烟了那种。 林火旺也瞅准时机,将手上的资金归拢了一下,也开了一家电子厂。 起先是给一些厂家做代加工和组装,后面开始引入生产线,自己做一些低端的芯片加工与手机组装。 反正就是跟随着时代,吃着红利,慢慢的壮大,尤其是在山寨手机横行的年代,林火旺的电子厂那叫一个吃得满嘴流油。 直到后来华为崛起,林火旺更是毅然决然带领自己的几个电子厂,加入到了华为的供应链当中。 也正是后面这些年的经历,让林火旺深深体会到,一个强大的祖国的重要性,更加体会到,帝国主义的狼子野心。 国内的各项产业发展得再好,如果不能真正的自主自强,被别人一卡脖子就歇菜,那就是绝对的虚假繁荣。 而且,几大国外的资本主义国家,是早就从改革开放时期,便开始对国内的产业和经济进行了布局与挖坑控制。 林火旺觉得自己既然重生一次,就一定要让国内的各领域发展,少走弯路,让帝国主义少吸中国的血,让中国制造更早的傲立在世界之巅。 当然了,现在的林火旺还太过弱小了,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只有满脑子的各种计划而已。“原本我还想着,是不是要找机会,先到港岛去一趟,利用未来的见识发点财,先积累第一桶金。 现在看来,是上天赐给我的好机会,得先从小日子这狠狠捞一笔。” 看着吉大图书馆里藏着的近几年来的日本报纸,林火旺嘴角微微一笑,把其中一些重要的内容给摘抄了下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突然走过来一名长相甜美的女生,试探性地靠近他,用日语问道:“请问你是日本人么?” …… 第128章 爸爸带你见见世面去 日本人? 正全神贯注查阅资料的林火旺,冷不丁听到这声用日语发出的问话。 换做平日里,在这国内的土地上,倘若有人被问是不是日本人,那无疑是极大的冒犯,等同于被骂了祖宗。 他必定会立刻怒怼回去:你才是日本人,你全家都是日本人。 然而此刻,对方用日语发问,而且这日语水平,林火旺一听便知绝非普通中国学生所能企及,那是带着浓郁正宗神户地区的口音。 这显然表明,这个女孩大概率是土生土长的日本人。 如此情形下,再骂人家全家是日本人,确实就显得不合时宜了。 林火旺缓缓转过头看向她,映入眼帘的是一名打扮得十分俏丽且时尚的女孩。 她的妆容精致,却仍难掩其中带有樱花风格的独特痕迹。 他礼貌地微微露出笑容,回应道:“我是中国人,不是日本人。” 林火旺并没有用日语回答,他心里清楚,既然这个女孩能够出现在吉大的图书馆,那必定是懂得汉语的。 “是这样啊! 实在不好意思,我看你一整天都在翻阅日语的报刊杂志,还以为你也是日本人呢!” 女孩带着歉意,微微鞠了一躬,随后自我介绍道,“我叫小林惠子,中文名是林惠,是来吉大留学的日本华侨。 我看你面生得很,不像是我们吉大的学生呢。” “嗯!我叫林火旺,不是吉大的学生,只是碰巧今天来这儿查点资料而已。” 林火旺轻轻点了点头,内心并不打算和这个日本留学生有过多交谈。 只不过,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这年头吉大居然就有国外留学生了? 要知道,当下高考尚未恢复,吉大自身招生依旧是通过工农兵推荐上大学的模式。 难道现在就已经开展与国外大学的合作留学项目了? 林火旺对这方面的政策并不是十分清楚,虽心中存疑,但也只是稍作思索,并未进一步深究。 但这边的小林惠子听闻林火旺的回答后,反而对他愈发感兴趣,紧接着问道: “林火旺君,我看你查阅的全是日文报纸资料,难道说,你也懂日文吗?没错吧!刚刚我用日语问你是不是日本人,你明显是听得懂的,对吧?” 实际上,小林惠子来到吉大学习,也才仅仅半年时间。 在过去的这几年里,她的父亲林同春一直致力于推进中日邦交友好,频繁穿梭于中国大陆和日本之间。 尤其是近两年来,国内局势逐渐清晰明朗,他将这些变化一一讲给家中的几个孩子听。 小林惠子今年十九岁,原本在早稻田大学攻读东亚历史。 她的母亲是日本人,她算是中日混血,自幼便对中国的历史和人文怀揣着浓厚的兴趣。 所以,当听到父亲林同春提及可以申请前往一些中国的大学留学,亲身去体验中国的生活时,小林惠子毫不犹豫地第一时间向父亲提出了这个想法。 经过一番细致的考察与研究后,小林惠子放弃了最初的选择——北京大学,转而挑选了距离日本更近的吉林大学。 来到中国后,一切都让她感觉既新鲜又熟悉。 流淌着中国人血脉的小林惠子,走在春城的街头巷尾,心中满是亲切与熟悉之感。 然而,当进入吉大开始正式学习后,小林惠子心中渐渐涌起一丝失望。 学校的老师们水平相当不错,彼时的吉大,已经有众多高水平的教授在平反后重新回到教学岗位。 他们所传授的中国历史与文化知识,相较于小林惠子在早稻田大学所学,更为广博且富有深度。 聆听了中国教授们所讲授的文学与历史课程后,小林惠子情不自禁地用“小国寡民”“弹丸之地”来形容自己自幼生长的日本,内心由衷觉得日本整个国家的格局与泱泱华夏大地相比,实在是相差甚远。 而让她深感失望的是吉大校内这些工农兵大学生的素质与水平。 她满心疑惑,为何中国国内能够进入大学学习的学生会是这样的水平呢? 有些学生甚至连一些常见的汉字都认不全,稍微生僻一点的字,他们的认知程度竟然还不如她这个日本人。 所以,小林惠子在学校里几乎没有什么朋友,一方面是因为她日本人的身份,另一方面则是能够与她畅快交流的同学实在太少。 更不用说在吉大校园里,几乎找不到懂日语的学生。 正因如此,当她在图书馆偶然看到林火旺在认真翻看日文杂志和资料时,自然而然就激动地走上前去与他攀谈起来。 岂料,林火旺的注意力依旧牢牢锁定在手中的日文报纸上,并不太愿意与她深入交谈下去。 “我确实懂一点日文,现在我想通过这些日文报纸,了解一下当下日本本土的情况。” 林火旺语气平淡地说完,便又低下头继续看起报纸。 “你要是想了解日本的情况,完全可以问我呀? 我家在神户,东京和北海道一带我也经常去,我之前就读的大学是早稻田大学,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呢?” 小林惠子热情满满地说道,可林火旺只是礼貌性地点点头回应道:“有听说过,是很不错的大学。 不过,我现在得走了,咱们有机会再聊吧!” 说着,林火旺将资料整理收集好,合上自己的笔记本,便打算返回招待所,进一步完善项目计划。 他面带礼貌的微笑,与小林惠子告别。 “啊?你这就要走了吗? 林火旺君,能否告诉我你的工作单位呢? 我要到哪里才能再找到你呀?” 小林惠子见林火旺真的要离开,顿时流露出失落的神情,赶忙追问道。 “我只是个农民,并没有工作单位。 若是有缘,我们自然还会再见面的。” 林火旺并不想与这个看似无关紧要的日本留学生有过多瓜葛,虽说小林惠子长得确实漂亮,一双眼睛仿佛会说话般勾人,这不禁让林火旺联想到前世去过的一些日本风俗店。 即便放在后世,以小林惠子这般甜美可爱的相貌,在日本成为一名偶像歌手想必也绝非难事。 但这与他又有何关系呢? 两人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一面之缘罢了。 之后就如同两条短暂交叉的直线,在交汇之后,便会各自朝着不同方向延伸,渐行渐远,不会再有交集。 “农民?谁会相信啊! 中国的大学生都不见得会日语,一个农民居然会日语? 这中国人是在骗我这个日本人吧! 真讨厌,难道是我长得太可怕了吗? 为什么这个林火旺君,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好好看过我呢? 难道他和其他中国人一样,对日本人依旧心存憎恨和歧视? 可是从他的话语中,以及他学习日文、了解日本的举动来看,又感觉不像是这样啊!” 小林惠子一脸郁闷,生无可恋地从图书馆走了出来。 来到校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早已静静等候在那里。 身着黑色制服的司机,满脸笑意,殷勤地快步上前,为她打开车门,并用日语恭敬地说道: “惠子小姐,您的父亲刚刚下飞机,已经住进了省政府安排招待的南湖宾馆,我们现在过去吗?” “父亲来了?太好了!现在马上过去,我都好久没见到父亲了,正好想他呢!” 听闻父亲来到春城,小林惠子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 她跟随车子来到紧邻南湖公园的南湖宾馆,一下车,便脚步匆匆地朝着8号楼走去。 这南湖宾馆占地面积达86公顷,园内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十栋别墅式建筑,建成于1958年,无疑是春城用于招待外宾的最高级别宾馆。 宾馆内部配备了先进的独立供暖系统,24小时不间断供应热水。 今年经过翻新改造后,还特意增设了充满日式风格的榻榻米房间。 宾馆贴心地配备了专业的日语翻译人员,提供正宗的日式餐饮服务。 外围的安保工作更是重中之重,由吉省公安厅警卫处负责,从外到内精心设置了三道警戒线,全方位保障外宾的人身安全。 小林惠子并非第一次来到南湖宾馆,上次父亲林同春来吉省洽谈此次访问相关事宜时,她就一同前来过。 她至今仍对南湖宾馆的特色菜“飞龙炖蘑菇”和“烩熊掌”念念不忘,上次品尝过后,她就觉得自己之前在日本吃的那些东西简直不能称之为菜。 “父亲!你终于来看我啦,我还以为你把我这个女儿丢在中国,给忘掉了呢!” 一推开房门,小林惠子便如乳燕归巢般热情地扑进父亲的怀里,娇嗔地噘着嘴巴撒娇说道。 “怎么会呢? 我们家的惠子小姐,既美丽又善良,父亲怎么可能会忘了你呢?” 林同春微笑着,宠溺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接着说道,“你在吉大的学习情况怎么样呀? 你身上流淌着华夏的血脉,从根源上来说,我们都是中国人。 虽然我们现在生活在日本,拥有日本国籍,但千万不能忘记自己的祖先。 我相信,在学习了中国的历史和文化之后,你会对自己的身份有更深刻的认同感。” “是的,父亲! 尤其是中国的历史,那浩瀚的上下五千年,有着数不尽的精彩王朝和传奇故事。 每次上历史课的时候,我仿佛都置身于教授们所描绘的历史画卷之中,沉醉不已。 中国古代的君王与臣子们,个个英明神武且气节不凡,他们所经历的那些战争与谋略,实在是让人惊叹不已,佩服得五体投地。 相比之下,日本的历史就显得太过单调和狭隘了。 以前我读日本历史的时候,还觉得日本的战国时代英雄辈出,风云激荡。 可与中国的战国和三国时代一对比,日本的战国时代简直就像是村子与村子之间为了争夺地盘而进行的小打小闹,实在是太没意思了。” 见到父亲后,小林惠子便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感受倾诉了出来。 “嗯!中国的历史伟大而辉煌,我们的祖先曾经缔造了世界上最为强大的民族和国家。 但可惜的是,近代以来,我们遭受列强的侵略与瓜分,从世界强国的巅峰瞬间沦为列强的殖民地,受尽屈辱。 所幸的是,上天降下伟人,带领中国人民历经艰难险阻,将中华民族从生死边缘拯救出来,建立了新中国。 虽然新中国成立后历经诸多波折,但如今一切都在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 我们虽然身处日本,但作为华夏子孙,你要时刻铭记,一定要尽自己所能,为中华之崛起贡献力量。 这一次,我就是为了促成日本丰田、三菱重工与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的合作,明天我要带领日本代表团前往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参观。 你一会儿给学校打电话请个假,也跟着一起去,爸爸带你去长长见识,好好领略一下这个时代中国工人阶级的独特风采……” …… 第129章 抄作业都能抄错的日本人 “哦?真的么? 进工厂去参观?” 一听到这话,小林惠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她原本就对中国的工厂充满好奇,此刻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持。 “当然,而且是中国最大的汽车制造厂。” 林同春笑着点头,眼神中满是对即将参观之地的自豪与期待。 “太好了! 爸爸,你知道么? 我来中国这半年以来,也好几次想要去看看,中国的工厂到底是什么样的。” 小林惠子兴致勃勃地说道,“中国一直宣传工人阶级当家作主,我就特别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如此。 只可惜,每次我想去这些厂子里参观的时候,总是被拦在了外面。 似乎,他们对这些厂子的保密等级很高。 不说我这个外国人了,就是普通的中国民众,没有特别的允许和通行证,门卫也根本不可能放他们进去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仿佛在诉说一件无比遗憾的事情。“尤其是这个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我在吉大校园里,就经常听同学们提起过。 许多我们吉大的学生,毕业之后最想要被分配到的厂子,就是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了。” 小林惠子继续说道,“听说,中国的工人,只要从进厂开始,终身就不用为了生活发愁了。 只要好好工作,厂子会包揽每一个工人的吃穿住行,包括小孩的养育和教育,还有医疗方面。 所以,吉大的学生,都削尖了脑袋,想要被分配到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 即便进不了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其他的一些工厂,也是这些大学生们希望被分配到的单位。” “是呀!在中国,没有资本家,工人阶级不是被剥削的对象。 他们有一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就是工人是工厂的主人。” 林同春感慨地说道,“在中国的工厂里,哪怕是一名学徒工,他也是骄傲的,把工厂当作了自己的家。 这样的精神,其实也很值得我们钦佩和学习的。 尤其是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目前正在开展的学大庆模式,全厂的工人,都是干劲十足,和日本这样资本主义制度下的工厂,是截然不同的。 你来中国不仅要学中国的历史和文化,还要着眼当下,看到中国社会主义的优越性才行。 明天我们就可以深入到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当中,看到当代中国工人的风采了。” 和这个小女儿许久未见,林同春也是有一肚子的话,他和小林惠子谈着最近日本国内的事,以及在中国其他地方看到的见闻。 而小林惠子对父亲也是充满着崇拜,毕竟从小她就知道,自己的父亲是靠着勤劳的双手,几乎从一无所有,在日本建立起了偌大的基业。 现在更是为了撮合中日两国的建交,以及利用日本国内的先进技术,来改进改良中国的工厂,而做着巨大的努力。 父女俩正聊得火热,随行的秘书轻轻走上前来,礼貌地提醒他们: “林先生,惠子小姐,可以前往一号楼的餐厅用餐了。” “耶!又能在南湖宾馆吃饭了。 父亲,今天是吃什么菜呢? 有飞龙炖蘑菇么? 还有烩熊掌,我都已经馋了好久了。” 一说到吃晚餐,小林惠子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她的眼神中满是期待。 林同春却是笑着敲了敲她的小脑袋,说道:“我们家的惠子小姐,看来是一只小馋猫呀! 熊掌和飞龙,可不是随时随地都有得吃的,必须要山上的猎户有杀死黑熊和抓到飞龙才行。 很遗憾,今天宾馆没有收购到熊掌和飞龙。 但是却有一道你没有吃过的新菜,我想应该也是符合你的口味的,肯定能让你大快朵颐。” “什么新菜?父亲。我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我们快往餐厅去吧!边走边说。” 原本听到没有飞龙炖蘑菇和烩熊掌之后,小林惠子还一阵无奈的失望,但立马又听到父亲说有一道自己没吃过的新菜,顿时又两眼放光,充满了期待。 两人边往外走,林同春边说道:“这一道菜可了不得,叫做铁锅炖大雁,也是东北的一道名菜,非常好吃。” “大雁?是天上飞的那种大鸟么? 我学过的唐诗里,就有许多描写大雁的。 没想到,在东北,大雁还是一道名菜呀!” 小林惠子好奇地问道。 到了餐厅,只见一道又一道的中国美食被端了上来,色泽诱人,香气扑鼻,小林惠子的口水真的忍不住流了出来。 毕竟,她在学校里吃食堂,都是最普通的菜肴,甚至连油水都不是很够。 偶尔到校外的国营餐馆里去打打牙祭,厨师的水平也是时高时低。 唯有这南湖宾馆里的厨师水平,据说都是国宴水准的,每一道菜,都讲究一个色香味俱全,好看又好吃。 尤其是吃到最后一道大菜铁锅炖大雁的时候,菜刚一端上来,那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小林惠子闻着香味,就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刚刚还因为吃了前面不少菜,而有点饱的肚子,小林惠子立马觉得自己又能配着铁锅炖大雁再吃一大碗米饭了。 然而,就在小林惠子吃得正香的时候,却听到周边其他用餐的日本人,用一种非常嘲讽的语气在贬低着宾馆准备的这些餐食。 “铃木君,你看中国人的食物,如此粗糙的丢在一个锅里乱炖。 竟然还会吃大雁这样的野生飞禽,剁成这样的大块,完全是野蛮人的吃法。” 一个瘦高个的日本人说道。 “是啊!小野君,突然好想念我们故乡的寿司、生鱼片和拉面,那才是真正的人间美味。 中国人的食物,都太粗糙和野蛮了。” 另一个稍胖些的日本人附和道。 这两人一边嘲讽着,一边却又不停地夹着大雁的肉往嘴里送,吃得很香。 小林惠子最恶心这种说一套做一套的人,而且这些人目的很明显,就是故意瞧不起中国的美食。 她立马就看不下去了,正好最近她跟着吉大的教授,学了一些唐史,便立刻站了起来,和这几名日本代表团的代表争论了起来。 “不好意思,请问你们,如果真的觉得中国的食物不好吃的话,为什么你们还津津有味的吃了这么多呢?” 小林惠子用非常纯正的日语,理直气壮地质问他们。 铃木健太郎,丰田汽车的海外技术统括本部长,面对如此没有礼貌的问话,立马也是满脸不悦了起来。 他十分轻蔑地用筷子敲了敲菜盘,说道:“这位小姐,我想你刚刚肯定是看错了。 这么难吃的东西,甚至都不能称之为菜肴,我们怎么可能吃得津津有味呢? 刚刚我们不过是肚子饿了,才勉为其难地吃一些罢了。 你也是我们日本国民,这些胡乱用锅炖出来的东西,怎么能和我们的寿司、刺身和拉面比呢?” “铃木君说得对,我们的日本的刺身与拉面,就是人间美味,中国的菜肴是远远比不上的。” 小野寺犬子也在一旁附和了起来,他是丰田汽车的东亚战略室长,这一次也是带着特殊的使命,前来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考察的。 面对两人的自大与对华夏美食的诋毁,小林惠子却是戏谑地嘲笑了一声,说道: “你们两个真的是太无知了,太丢日本人的脸了。 你们所谓的刺身也好,拉面也罢。 都是唐朝时候,日本的遣唐使从大唐学回去的。 人家中国人早就已经不吃生鱼片,发展出了味道更加绝美的八大菜系,民间更是有无数的美食做法,各种食材都有烹饪的方法,可以说是无所不包,无所不容。 你们却为了诋毁而诋毁,枉顾事实的说这些菜不好吃?” 小林惠子的声音很大,立马便让周围的那些日本代表团成员,都纷纷围了过来。 而她的父亲林同春却是微笑着继续吃着碗里的菜,并没有丝毫阻止女儿的意思。 铃木健太郎被小林惠子这么当面指责无知,顿时羞恼了起来,说道:“那是过去了,现在我们日本更强大,中国落后,中国菜就是难吃。” “盲目的自大,只能助长你的骄纵。 我再送你一点最近我才听到的,特别好笑的历史小知识吧! 你们知道为什么日本人,大多都是罗圈腿么?没错!是长期跪坐导致的。 那你们是否知道,这个跪坐的姿势和习惯,也从遣唐使从大唐学会去的呢? 那为什么中国人就不会罗圈腿呢? 或许你们会说,现在他们又没有跪着坐,所以才不会。 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古代的中国人,哪怕跪着坐,也一样不会罗圈腿。 因为……他们并不是像日本人一样真的跪坐在自己的脚上。 而是有一种叫作支踵的独脚凳,坐在屁股上,由于有衣服盖着,从外表根本就看不出来。 这样跪坐着多久都不会累,更加不会罗圈腿。 日本的遣唐使就没搞明白,把错误的跪姿给传了回去。 那个支踵虽然也带了回去,但是却被误当作是盛菜用的了,是的,就是我们现在用来盛生鱼片的那个餐凳。 连这么简单的抄作业都能抄错,反而将所谓的跪坐当作一种精神毅力修炼,你们说可笑不可笑? 就这样,你们还有什么资格,来评判华夏的美食?” 第130章 我们这叫不叫有缘? 在小林惠子这么一番有理有据地论述下来,在场的所有日本代表们全都惊呆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从小到大一直习惯的跪坐,居然是这样的来历。 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日本人统一的罗圈腿,竟然是因为他们的祖宗作业没有抄对。 “你……你满口胡说八道,有什么证据? 你身为日本人,却如此污蔑日本祖先,帮着中国说话,你难道不感到耻辱么?” 铃木健太郎恼羞成怒,指着小林惠子就责骂道。 小林惠子却是丝毫不怕,笑着怼回去:“我的身体里,一半日本血脉,一半华夏血脉。 从小虽然是在日本长大,但是现在我在吉大学历史。 从中国的历史当中,我才真正领略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大国风范。 别看日本现在暂时更加繁荣,是发达国家。 可那都只不过是建立在美帝国主义的刻意扶持下的。 换言之,人家美国人将日本本土都炸了一个稀巴烂了,却依旧在日本享有太上皇一般的待遇。 这难道不是应该让所有的日本人感到耻辱的地方么? 转观中国人,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面对美帝的入侵,毅然决然开启抗美援朝,硬抗联合国军,将美帝军队赶回了三八线外,取得了朝鲜战争的胜利。 他们敢在谈判桌上对美帝说不,而我们日本呢? 美国大兵在日本本土干的那些肮脏事,你们怕是连提都不敢提一下吧?” 又是一番激烈的言语,小林惠子将在场的所有日本人,都说得羞愧得低下了头来。 铃木健太郎想杀了小林惠子的心都有了,他怒红了眼,瞪着小林惠子道:“八嘎!你到底是谁? 如此出言不逊,是谁允许你跟着代表团来的?” 而这个时候,林同春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脸上依旧带着微笑,说道:“铃木君,这位是小女小林惠子。 她不是代表团的成员,只是被我送到吉大来学历史罢了。 你觉得小女说的这些话,有什么不妥么? 可有一句是假话? 如果有的话,请指出来,我立马让小女向你真诚的道歉和赔偿。 但如果全都是真话的话,小女说的这些话,又怎么能说是出言不逊呢? 日本现在虽然发达,但你我都很清楚,没有美国的扶持,可能有现在的繁荣么? 如今中美关系缓和,中日也开始邦交正常化。 我们这一次的代表团,根本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促进中日的友好与交流么? 如果你们还不能认清楚现实和责任,在明天的考察活动当中,依旧像刚刚在餐桌上那样,端着所谓的大日本帝国的傲慢,看不起中国的一切。 那我觉得,你们还是不要进厂考察了,明天就可以坐飞机回日本吧!” 林同春一站出来,所有的日本代表们,都立刻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 毕竟,这一次的代表团团长是林同春,也是他一手促成了这些交流。 日本的外务省非常看重和中国的关系改善,来时也是特地嘱咐过丰田汽车和三菱重工两家企业,要向中国相关企业提供必要的帮助与扶持的。 铃木健太郎不敢得罪林同春,只能发挥日本人擅长认错的特质,立马低头鞠躬道:“嗨!您教训得是,是我们的认知出了问题。 我们一定会端正态度,好好的完成这一次的交流考察活动的。 刚刚我对惠子小姐的失礼,表示最诚挚的抱歉,希望惠子小姐不要放在心上……” 小林惠子也是深知,日本就是这么一个嘴上真诚道歉认错,但心里千万个不服的虚伪德行,便笑着用一句中国圣贤的古话原谅他道: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是不会和你计较的。” 之后,便再也没有“苍蝇”敢在小林惠子的耳边吵吵了。 她非常愉快的和父亲一起吃完晚饭后,便回到客房里去休息了。 “哎呀!真的觉得日本人越来越讨厌了,可是偏偏,我怎么也是一个可恶的日本人呀!” 晚上睡在宾馆的床上,小林惠子就噘着嘴巴,非常无奈的抱怨了起来。 然后思绪乱飞,又不自觉的在脑海当中,浮现出今天在吉大图书馆里碰到的林火旺。 “中国的那个男生,倒是挺有意思的。 自称是一个农民,却连日语都看得懂。 而且,他到图书馆查看那么多的日文报纸,是想要做什么呢?” 想着林火旺的古怪行为,小林惠子这才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而夜有所梦,日便有所见。 第二天,小林惠子跟随着日本代表团,乘坐大巴车缓缓驶入一度觉得十分神秘的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 厂区门口,装饰着色彩鲜艳的欢迎标语,红底黄字,格外醒目。 进厂后,只见夹道欢迎的一些工人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工作服,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身上散发着一种日本人身上不可能有的精气神,小林惠子忍不住有些激动和亢奋了起来。 “这就是中国的工人呀!” 小林惠子轻声感慨着。 就在这时,小林惠子正透过车窗向外张望,却突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他!竟然骗我说自己是农民,原来是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的工人呀!嘻嘻!他昨天肯定以为和我不可能再见了,还说什么有缘再见。 当我不懂汉语里的客套话么? 就是不想再和我碰面的意思呗! 不过现在又遇到了,那我们这叫不叫有缘呢?” 小林惠子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她看着车窗外的林火旺,心里泛起一阵别样的情绪。 大巴车缓缓前行,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身影,直到被其他景物遮挡。 “惠子小姐,你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坐在旁边的一位日本代表团成员好奇地问道。 “啊,没……没什么。” 小林惠子回过神来,有些慌乱地回答道。 她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心思,尤其是这些自大又狭隘的日本同胞。 此时,大巴车已经停稳,代表团成员们纷纷下车。 小林惠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跟在父亲身后,接受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领导们的欢迎。 一些欢迎流程之后,这些厂领导们,便提出先带日本代表团成员们,看看车间与工人们的工作状态。 小林惠子也十分好奇,中国的工厂,和日本的工厂会有哪些不同呢? 跟随着众人,小林惠子好奇地踏进了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的生产车间。 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不绝于耳,工人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而有序地工作着。 明亮的灯光洒在各种大型机械设备上,反射出金属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味,这是工业生产特有的气息。 小林惠子注意到,这里的工人们虽然忙碌,但脸上都带着一种自豪和满足的神情。 他们专注地操作着机器,对代表团的到来似乎并没有太多惊讶,仿佛这只是日常工作的一部分。 “爸爸,你看他们,每个人都对自己的工作充满了热情。不像日本国内工厂里的那些工人们,工作的时候,木讷得就像是机器人一般。” 小林惠子低声对林同春说道。 “是啊,这就是中国工人的精神风貌。 他们把工厂当成自己的家,为国家的建设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林同春微笑着回答,眼中透露出赞许,越来越庆幸自己将这个小女儿,送到中国的留学了。 才区区半年的时间里,就极大的增强了小林惠子对华夏血脉的认同感,以及对中国的好感。 就在这时,厂长霍庆云和几位工厂的领导便开始进行详细的车间介绍。 霍庆云身材魁梧,穿着整洁的工作服,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欢迎各位来到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希望你们在这里能有一次愉快而有收获的参观交流。” 霍庆云用汉语说道,旁边却是吉省政府派来的日语翻译,正同步着用日语进行翻译。 他的发音标准,让在场的日本代表团成员们不禁微微点头。 随后,霍庆云开始带领代表团参观工厂的各个区域。 他们首先来到了卡车生产线,一辆辆解放牌卡车的零部件在传送带上有序地移动,工人们熟练地进行着组装工作。 “这就是我们的解放牌卡车生产线,目前年产量已经接近六万辆。 虽然和国际先进水平还有差距,但我们一直在努力追赶。” 霍庆云介绍道,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小林惠子看着那些忙碌的工人,心中不禁想起了昨天在图书馆遇到的林火旺。 她心想,说不定他就在这条生产线上工作呢。 参观过程中,日本代表团的成员们不时地提出一些问题,霍庆云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铃木健太郎看着那些正在组装的卡车,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霍厂长,我看你们的生产设备似乎有些陈旧,这会不会影响产品的质量和生产效率呢?” 铃木健太郎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 “确实,我们的设备在技术和先进性上比不上贵国。 但我们的工人凭借着精湛的技艺和高度的责任心,保证了产品的质量。 而且,我们也在积极寻求技术升级,这也是邀请各位来交流的目的之一。” 霍庆云坦然地回答道,丝毫没有被铃木健太郎的态度影响。 小林惠子在一旁听着,心中对霍庆云的回答暗暗叫好。 她看着铃木健太郎那副自命不凡的样子,忍不住又想起了昨晚餐桌上的争吵,总觉得这铃木健太郎始终是不怀好意的样子。 接下来,代表团又参观了红旗轿车的生产车间。 与卡车生产线不同,这里的环境更加整洁,工人们的操作也更加精细。 “红旗轿车是我们国家的骄傲,它代表着中国汽车工业的高端水平。 我们一直致力于提升红旗轿车的品质和技术含量。” 霍庆云介绍道。 小林惠子看着那些崭新的红旗轿车,心中涌起一股敬佩之情。 她知道,在日本,汽车工业已经非常发达,但中国能在相对落后的条件下发展出自己的汽车品牌,实在是不容易。 参观完生产线后,代表团来到了会议室,进行技术交流和讨论。 会议室里,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周围整齐地排列着椅子。 墙上挂着工厂的发展历程图和一些荣誉证书。 霍庆云首先介绍了工厂目前的技术现状和面临的问题,希望日本方面能在发动机技术、生产工艺等方面提供帮助。 铃木健太郎和小野寺犬子等人听着,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一旁没说话的林同春却注意到,他们虽然表面上在认真听,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犹豫。 “霍厂长,我们理解你们的需求。 但技术转让涉及到很多方面的问题,我们需要回去和公司高层进一步商讨。” 铃木健太郎说道,语气有些敷衍。 “当然,我们也知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我相信,通过我们双方的努力,一定能够找到合作的切入点。” 霍庆云说道,目光坚定地看着铃木健太郎,知道这些日本人肯定不会那么轻易的松口,还需要更多时间来磨一磨。 他笑着对众人道:“中午大家就在厂里食堂吃个便饭吧!下午的时候,可以一起观摩一场我们厂里学习先进人物的报告会。体验一下我们的中国特色演讲汇报。” …… 而他们这些重要人物们,在会议室里进行洽谈的时候,小林惠子可是没有资格进去的。 所以,她便在得到厂长霍庆云的允许之后,便随意的在厂区里逛了起来。 说是随意,其实她也是带有某些目的的。 尤其是,在一处花圃后面,她看到了那一个害她昨晚没睡好的身影,便立刻快步跑上前去,猛的一拍对方的肩膀叫道: “林火旺君!没想到吧?我们今天又见面了。这一下,总能证明我们有缘分了吧?” …… 第131章 他竟然是我的偶像! “是你?” 在这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当中,看到昨天才偶遇的小林惠子。 林火旺既有些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尤其今天是日本代表团到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来参观,他猜想小林惠子,应该是哪个日本代表的女儿,所以才能跟着一起进厂。 否则的话,像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这样的国家级重点大厂,外国人是绝对禁止入内的。 “对呀!林火旺君,没想到吧!我们的缘分,这么快就到了。 昨天你还说,我们有缘就能再见。 这一下,你可以告诉我,怎么样才能联系到你了吧?” 说到这里,小林惠子又是俏皮的一笑,说道,“其实你不说,我其实也已经有办法了呢!你肯定是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的工人,我只要到厂里就能找到你了。” 见小林惠子,把自己误会成了厂里的工人,林火旺也忍不住嘴角上翘,然后摇头道:“那你可就猜错了,我和你们一样,今天是受邀到厂里来的。 我的真实身份,没有骗你,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民而已。” “什么嘛!林火旺君,到了这种时候,你还在欺骗我么?” 小林惠子明显有些不相信,她来中国已经一段时间了,自然很是清楚,中国的户籍制度是非常严格的。 乡下的农民没有正当理由和介绍信,是没办法到城市里来的。 更不用说,是到这样管理森严的工厂当中了。 林火旺说他是受邀来的农民,可是一个制造汽车的工厂,邀请一个农民来厂里做什么呢? 这么拙劣的谎话,小林惠子可不会相信。 不过,就在她疑惑的时候,身后又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对她说道:“惠子小姐,林火旺说得没有错,他的的确确是一个地道的农民。” 听到这声音,小林惠子惊喜地回头一看,然后立马甜甜地叫道:“钱姐姐,怎么是你?好巧呀!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你。” 挺着两个大优点的钱淑珍,笑着走上前来,对小林惠子和林火旺说道:“今天有你们日本代表团到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考察的大事件,怎么能少了我这个省报的王牌记者呢?” “原来是这样啊!” 小林惠子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然后看了看林火旺又看了看钱淑珍,疑惑道,“钱姐姐,你认识林火旺君么?” “当然!我还给他写过人物专题报道呢!一会下午的时候,他还要上台演讲汇报。 所以,我敢肯定,他真的是一名地道的农民。对了!地道这个词,你可能不是太能理解,意思就是真实且纯粹。” “你给林火旺君写过报道?你写的文章我大多都有在报纸上看过……呀!我就说,林火旺君的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原来是那篇省级先进个人的报道?” 被钱淑珍这么一提醒,小林惠子也是立马想了起来。 顿时,看向林火旺的眼神又变得不一样起来了。 她无比尊敬地将嫩滑的小手伸到林火旺的面前,敬佩地说道:“林火旺君,我从报道上看到,你凭一己之力,预警了大规模的鼠灾,救了成千上万的普通农民免受灾害。 实在是太伟大了,你是当仁不让的大英雄。” “客气了!惠子小姐,我只是做一些我应该做的事罢了。” 林火旺握了握她的小手,谦虚地说道。 “下午的演讲汇报,原来是你来讲的。我之前还不打算去听的,现在看来,是必须要去听听你这个大英雄的分享咯!” 小林惠子美目流转,在林火旺的身上,感受到了完全不一样的中国男生的气质。 学校里的那些男生,见到她要么是满脸的憎恨,要么就是一种窥视和好奇却不敢勇敢上前打招呼的怯懦。 这让小林惠子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几乎没有交到任何一个中国男生为朋友。 只有几个同专业的女孩,偶尔和她还算得上是聊得来。 倒是昨天在学校图书馆里碰到的林火旺,让她有一种截然不同的新鲜感来。 如今,又知道林火旺是上了报纸,救了无数人的大英雄。 那种女孩对英雄的崇拜与爱慕感,立马就占据了她那略显幼稚和单纯的大脑。 “林火旺君,对不起,昨天你说自己是农民之后,我还一直以为你是在敷衍我,骗我……” 小林惠子还想和林火旺多说几句,但会议室这边的谈话结束,准备安排厂里招待会餐,林同春远远地朝着小林惠子喊道:“惠子!快过来,准备去餐厅了。” 被父亲一召唤,小林惠子只好遗憾地朝着林火旺鞠躬抱歉道:“不好意思!林火旺君,我父亲喊我去吃饭了。下午到大礼堂,我会认真听你的演讲的。再见!” “惠子小姐,再见!” 林火旺微微点头,也是礼貌的告别。 而等小林惠子走了以后,刚刚一直没有再说话的记者钱淑珍,便一脸坏笑地问林火旺道:“行呀!林火旺同志,这才多久没见,你竟然已经和日本华侨少女搞在一块去了。” “钱记者,我记得记者的职业操守,是要尊重事实进行报道,不能随意歪曲事实,编纂不存在的新闻,对吧?” 林火旺故意很认真严肃地表情,回怼了一句。 钱淑珍一阵意外,然后捂嘴笑着道:“林火旺同志,你不用这么严肃。放心!我不会给柳茹梦告状的。 不过我发现,你还真的是一个万人迷耶! 你看那个惠子小姐,在不知道你就是诗人海子的前提下,就已经如此的‘迷恋’你了。 如果她知道你就是她痴迷崇拜的诗人海子,又会是何等崇拜你呢?” “嗯?她也喜欢我写的诗呀?” 林火旺倒是有些意外,毕竟小林惠子是个日本人。 “当然了,惠子小姐来中国半年多了。本身在日本的时候,中文水平就很不错。 是吉大的历史系的留学生,她刚来的时候,我就是采访她才结识的。 你写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和《一代人》,她都能看得懂,并且感触同样也很深。 她知道那篇报道是我写的以后,曾经好几天到报社来缠着我,要我将你的身份和通信地址告诉她,她想要给你写信,和你这个大诗人当笔友呢! 不过,没有你的允许,我可没有透露给她。” 钱淑珍一副邀功的表情,笑着看向林火旺,“你该不会怪我没有给她吧?让你少了一个和樱花少女崇拜者的通信机会?” 林火旺是真没想到,这个钱记者不仅人美身材好,性格还如此跳脱,被她这般“调戏”下,只好耸耸肩说道: “钱记者,你开心就好!” 这副无奈的表情,加上这句“你开心就好”。 立马就将钱淑珍给逗乐了,她和林火旺边往食堂走边说道:“反正现在小林惠子也算认识你了,还觉得自己是你的朋友。我觉得,你不应该瞒着她,你就是海子。这样,显得你对国际友人不够真诚了。 毕竟,刚刚我听惠子小姐说,她觉得你昨天说自己是农民,是骗了她,还一直耿耿于怀来着呢!”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林火旺笑道。 “只阐述部分事实,是一种更高级的撒谎方式哦!” 钱淑珍和林火旺走进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的食堂,有食堂的工作人员,引导他们去吃小灶。 他们都是属于厂里的邀请宾客,只不过和日本代表团的外宾待遇还是不一样,吃饭也是隔开的。 饭菜质量很可以,有肉有菜,油水也很足。 肉类以猪肉和鸡肉为主,还有一道酱牛肉,反正林火旺是吃得挺香的,大厂的后厨手艺还真是挺不错的。 和他们一桌的,还有其他受邀与工作人员,林火旺听其他人的谈话当中,竟然有两名是来自上海外事办翻译局的翻译。 立马也感兴趣了起来,坐过去和两人攀谈闲聊。 “二位同志好,刚听你们说,是从上海过来的?给日本代表团当翻译的?” 林火旺很是直接的上去搭话,既然能和他们坐在一桌吃饭,两名翻译也不敢小觑林火旺,双方开始礼貌的交谈起来。 “同志你好,对!我们是从上海外事办翻译局过来的。因为这一次日本代表团的人数比较多,吉省这边的日语翻译就不够,所以我们就临时过来出趟差,救个场。” 周卫国伸出了友好的右手,自我介绍道,“我叫周卫国,这位是我的同事刘晶。” “周同志、刘同志,你们好!我叫林火旺,是受邀下午在大礼堂演讲汇报的。” 说到这里,林火旺又轻轻地在桌下踢了踢记者钱淑珍。 “嗯?” 钱淑珍有点古怪地看向林火旺,暗道这小子踢自己脚是几个意思呀? 和自己偷偷调情? 呸呸呸! 钱淑珍赶紧将自己脑子里想到的脏东西给抛出去,都怪自己这几时老是跑到老舅的长影厂里偷看那些内部观赏的美国译制片。 不过,她也是冰雪聪明,看到林火旺如此热情的和两名日语翻译搭讪,立马便猜出,林火旺肯定是有什么地方要用得着这两个翻译。 那么,他踢自己,是想让自己做什么呢?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电光火石之间,钱淑珍却是立马就会意了。 人在通常这种时候,自己夸耀自己是一种很不谦虚又很没有说服力的行为,所以往往此时需要一个捧哏来侧面帮吹嘘一下。 嚯! 钱淑珍很快就领略到林火旺的意图,是又好笑又有些期待林火旺想干什么,自然就立刻上前配合着笑脸介绍道: “两位翻译同志好,我是吉省日报社的记者钱淑珍。在你们面前的林火旺同志,不仅是我们吉省先进个人,还是一位大诗人。 他写过的诗歌,想必你们肯定都有看过和听别人经常朗诵过。” 说到这里,钱淑珍故意顿了一下,转头看向林火旺。 果然看到了林火旺对她一脸欣赏和夸奖的表情,立马就知道,自己做对了,这小子就是需要自己来捧臭脚的。 “诗人?林火旺同志还是个诗人,真了不起!不知道你写的是什么诗?” 周卫国还在这猜呢! 一旁的刘晶却是猛然惊喜地哇一声叫了出来:“不会吧!难道说,林火旺同志,你……你是海子?写《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和《一代人》的那个大诗人海子?” 是的! 刘晶都不知道把《人民日报》上关于诗人海子的报道,看过多少遍了,尤其是其中描述《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创造背景,是送给新婚妻子的结婚礼物,简直浪漫到了骨子里。 她这样的文艺女青年,是最吃这一套的了。自然也记起来,那篇文章报道,好像就是眼前的记者钱淑珍写的。 所以,当记者钱淑珍出现,又点明了林火旺的诗人身份后,刘晶便立刻想到了大诗人海子。 “什么?大诗人海子?” 周卫国也没忍住叫了出来。 顿时,周围一桌人,甚至旁边几桌的宾客,都齐唰唰朝着林火旺看了过来。 大诗人海子的名号,现在放在全中国都是响当当的呀! 但凡有点文艺细胞的人,在这几个月时间里,肯定都反复被《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给洗耳朵了。 “我的笔名,是叫做海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和《一代人》是我写的。” 林火旺点点头,承认了身份。 顿时,这个小食堂就成了追星现场了。 在这里吃的,除了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里宣传部的干部、各报社的记者、省政府和春城的一些工作人员外,还有十名日语翻译,此时此刻全都齐唰唰地将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林火旺的身上。 眼神里全都是震惊、崇拜与惊喜的表情,然后大家迅速地朝着林火旺围了过来。 翻译刘晶听到林火旺承认了身份,更是忍不住再次捂着嘴,惊呼了起来:“海子!真的是海子!他竟然是我的偶像大诗人海子……竟然能在这里见到海子,我太幸运了!这一趟出差真的是太值了!” …… 第132章 我要狂赚日本人的钱! 哗啦一下! 大家全都围了上来。 这年头虽然没有什么追星的说法,但那些电影里的演员、著名的作家和诗人,同样会受到老百姓的狂热追捧和围观。 简单点说,这就是名人效应。 看个稀奇,回去以后也是和人吹嘘的资本。 “林火旺同志,我太喜欢你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了。有一次我老婆生气了,我声情并茂地念给了她听,她一个从来不读诗的人,竟然感动哭了,也不生气了。” “我更喜欢你写的《一代人》,林火旺同志,我是刚平反恢复工作的,每次读你的《一代人》,都忍不住潸然泪下,写得太好了。” “林火旺同志,希望你再接再厉,创作出更多人民群众喜欢的诗歌来。” “对!林火旺同志,我们真诚的希望,在每一期的《诗刊》上,都能看到你的作品刊登……” …… 原本吃过午餐,厂里还在招待所给每一个宾客都开了房间,让他们可以短暂的午休一下的。 但是,当他们发现了林火旺这个大诗人后,全都围着他激动不已,谁也没有去房间午休的念头。 “这小子,之前我一直以为,他是低调谦虚的年轻人。没想到,搁这里给我装了一波大的呀!” 钱淑珍也没想到,这些工作人员和嘉宾们,对林火旺会如此狂热。 林火旺倒好,笑着热情应对,似乎非常享受这一过程,立马就将钱淑珍给晾在一旁了。 “切!” 钱淑珍只能两只手抱在胸前,气得更是鼓胀胀的了。 不过她没注意到的是,林火旺对其他的人都比较敷衍,反倒是对周卫国、刘晶等这十名日语翻译,特别的亲切与上心。 甚至,他都还认真问了一下,这十名日语翻译的个人情况,包括姓名和工作单位等等。 “林火旺同志,今天能够认识你,真的是太幸运了。可惜了,带我们来的郭处长有事出去了,否则的话,她一定也会非常激动能见到你的。 在来的火车上,她被你的《一代人》这首诗,感动得不行呢!” 翻译刘晶在离开餐厅的时候,有点遗憾地和林火旺说道。 “刘晶同志,不用遗憾。这些天我都会在春城,你的那位领导要是回来的话,可以到省政府对面的那个招待所来找我……” 林火旺留下自己的住所地址,便也和钱淑珍离开餐厅,准备往小礼堂那边过去了。 这时,钱淑珍才噘着嘴巴,对林火旺说道:“林火旺同志,刚刚被那么多诗迷们围着,是不是特别爽呀?” “哈哈!钱记者,刚刚真的多谢你了。帮了我大忙。” 林火旺笑着感谢道。 “那你准备怎么谢我呀?不过,林火旺同志,你今天非常反常耶!” 钱淑珍一脸古怪地看向林火旺。 “以后肯定有大新闻给你,独家的那种。不过,你觉得我反常,怎么说?”林火旺道。 “之前我觉得你应该是不在乎名利的,为人也很低调。怎么今天突然变成这样了?难道说,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你就变了?” 钱淑珍说着,仔细地盯着林火旺的眼睛看。 “这是个秘密,现在还不能跟你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林火旺没有透露自己的计划,而时间也不早了,他来到大礼堂后,和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这边的一些宣传科的工作人员开始沟通着,一会演讲的流程,以及大致演讲的内容。 …… 很快,礼堂里就坐满了人。 前排是厂里的领导和日本代表团,后面则是黑压压的工人代表。 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毕竟是个好几万人的大厂,自然不可能所有的工人都来听林火旺的演讲汇报。 所以,只有部分优秀的工人代表,获得了这个机会。 首先是厂长霍庆云的一番讲话,比较官话,主要就是介绍了一下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曾经出现过的先进个人和劳模等事迹。 然后,便是引入到了林火旺的个人介绍与贡献,最后在一阵掌声当中,林火旺笑着走上了台,对着话筒开始了他已经讲了好多遍的汇报演讲内容。 带着幽默和一点小智慧的风格,林火旺的演讲立马就赢得了台下的一阵阵鼓掌和欢笑声。 日本代表团的成员们,却听得比较一头雾水,他们当中大部分人虽然都会点汉语,但却懂得不多,听得也不是很懂。 若不是每个人附近都有一名翻译在做简单的同步翻译,他们怕是一点都听不懂。 “爸爸!你觉得这个林火旺的演讲怎么样?” 坐在林同春身旁的小林惠子,看着台上侃侃而谈的林火旺,问自己的父亲道。 她并没有和父亲提起,自己认识林火旺,就想看看,以父亲的眼光,是如何评判林火旺这个人的。 “口才不错,不过说的这些内容,并没有很大的营养。本质上,和中国官方的一些官员们正式的激励讲话没有什么区别。 这个年轻人很聪明,将这些正确的废话,用幽默风趣的话语包装了一下,使得工人们既听得津津有味,觉得有趣,又能从中有所感悟。” 林同春毕竟是人生经历丰富的商场大亨,可不像普通工人或厂领导,那么好忽悠。 他用一种非常客观且理性的角度,评价了林火旺的演讲汇报。 但是他的这个答案,女儿小林惠子却似乎并不满意,努了努嘴巴道:“什么嘛!我明明觉得他说得很有趣很有深度呀!这个林火旺君,一看就是一个很有思想很有责任的人。” “嗯!那倒是,否则的话,他也不会被吉省政府评为先进个人了。” 林同春点点头,认可道。 不过,他也并没有将林火旺当作一回事,毕竟这种国内评的劳模和先进个人等荣誉,在他的眼里,算不得什么。 一场演讲下来,林火旺引起的全场掌声,可比那些厂领导的讲话多得多。 厂长霍庆云听了也是连连点头,边对旁边的厂领导们说道:“同志们呀!你们听听,林火旺同志的演讲水平很高呀!我们的工人同志们,以前听我们这些老家伙们的讲话,一个个都困得想打瞌睡。 可现在林火旺同志的讲话,却能让他们捧腹大笑的同时,汲取到革命思想,获取更大的动力,投入到社会主义的建设当中去。 值得我们好好学习一番呀!以后会上的讲话,都要言简意赅一点,并且风趣简洁,增加趣味性……” 其他的厂领导,连连称是,看向林火旺的目光也变得不一样起来。 这年头,只要你会识字写字,都能在村大队当文书的。 像林火旺拥有这样的口才和思想,绝对是这些厂领导眼中的香饽饽。 他们甚至都开始琢磨着,如何去邀请林火旺,到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来,给他们当个办公室的秘书什么的,以后专门给他们写演讲稿之类的。 而林火旺的演讲一结束,厂长霍庆云便立马迎了过去,非常热情且亲切地握着他的手,夸赞道: “早就听说林火旺同志的汇报演讲,非常有特色,都值得买票来听的。 今天一听,果然非同凡响呀!受益良多!受益良多! 刚刚我还在和我们厂的那些领导干部们说,以后开大会的演讲稿子,就要对标林火旺同志的这一次。” “霍厂长,你这也太抬举我了。我还年轻,说的这些不过都是一点拙见罢了。” 林火旺和霍厂长寒暄了几句之后,便凑近来,小声地问霍厂长道:“我这里有一个小请求,希望霍厂长能答应。” “哦?林火旺同志请说,只要是我们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能办到,又不违反组织原则的,我保证帮你办好。” 霍厂长非常大气地拍着胸脯说道。 “我听说,这一次日本代表团里,有一名日本华侨林同春先生。我想借您这里的一间办公室,和林先生谈一谈,可以么?” 林火旺很是慎重地提了出来。 但是,霍厂长刚刚还笑吟吟的脸色,此刻却是变了,为难地摇头道:“林火旺同志,林同春先生虽然是日本华侨,但也是外宾。你应该知道,我们国家和外宾接触,管控得很严格的。 你没有正当的理由,我是不好让你和外宾接触,更不用说是单独在一个办公室里交谈了。” “我知道,也理解。那……就请霍厂长也一起来听听怎么样?至于理由嘛!其实也很简单,我想借助林同春先生的力量,我要狂赚日本人的钱……” 林火旺斩钉截铁地说道。 …… 第133章 我笑只笑自己的无用 噗! 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的厂长霍庆云,听到了林火旺说了这么一句夸张的话,没忍住笑了出来。 “怎么?霍厂长,你是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的么?” 林火旺微微皱起了眉头来,但是转念一想,其实也可以理解。 毕竟是在70年代末,连改革开放都还没有开始,自己就夸下海口说要狂赚日本人的钱,谁相信自己反而才有问题。 “林火旺同志,你还年轻,对日本这个国家也缺乏了解。但是,我就跟你说一件事吧!” 霍厂长还是非常重视林火旺这个省级先进个人的,所以小声地和他解释道,“我们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在国内算得上最大的造车企业了。 但是,就坐在我们这两排的日本代表团里,那个铃木健太郎,他所在的丰田汽车,却是全世界都有数的汽车巨头。 人家一天生产的汽车数量,可能就比我们一年都多。 你再看看我们国家,有几个普通人能买得起私人汽车呀! 请注意,我说的是私人汽车。像我这个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的厂长,工资已经够高,职务也是普通人无法企及的了吧? 但我一辈子的工资加起来,可能才勉强能买得起一辆红旗汽车。 可在日本,一个普通人努力工作一年的时间,攒下的工资,就足够他买一辆二手汽车。 如果想要新车或豪华品牌的汽车,可以用一年的工资去申请贷款,以后慢慢再还。 林火旺同志,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打击你。 而是要让你看清楚现实,日本比我们发达和繁荣太多了。 这一次的中日友好交流,我们厂都得上赶着送钱给人家丰田汽车,求着他们把先进一点的发动机生产工艺卖给我们。 可就是这样,有钱赚,人家还爱答不理,根本不想卖给我们呢! 更不用说,我们整个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我思来想去,都没有什么值得日本人购买的,想赚日本人哪怕一日元,都难啊! 现在你跟我说……你要去狂赚日本人的钱? 我刚刚的笑声,不是笑你的年少无知,也不是笑你的少年轻狂。 相反,我认为中国青年们,都要有像你这样的志向,去赚外国人的钱,为国家创造财富。 我笑只笑……自己的无用!笑我们这些老一辈工业人的无用啊! 在生产线前奋战了一辈子,却没有为你们这些后辈打下一个先进工业的优势,反而是这么一个烂摊子。 我知道,未来肯定会有无数青年们,像你一样,满腔热血和激情,想要去赚日本人的钱。 但他们转头一看,我们国家最发达的汽车工业,到日本连人家二三十年前淘汰的技术都不如。 唉!林火旺同志,你说可笑不可笑?” 这一番既自嘲又自省更自责的话语,也把林火旺给说沉默了。 是啊! 建国将近三十年了,国内从一片工业废墟当中,建立起了完整的工业体系。 其实,我们已经够牛逼了,这前仆后继的两代工业先驱和科学家们,付出的是他们青春与热血。 奈何,与世界发达水平,还有至少二三十年的差距。 这是他们的错么? 这怎么能是他们的错呢? 他们已经拼尽全力去追赶了,将这个距离尽可能的缩短了。 我们这些后辈,不应该去抱怨,更不应该失望,最应该去做的……是从先辈们手中接过这一棒,然后继续追下去。 想起后世我们成为全世界唯一一个工业门类齐全,每一个行业都能做到全世界顶尖前几水平的工业大国。 林火旺是真的感触太深了,他没有和霍厂长做过多复杂的解释,而是再次恳求道:“霍厂长,我明白你所说的这些。但是,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用省级先进个人的名誉做担保。只要我能和林同春先生详谈,就能狂赚日本人的钱。” “这……你确定?” 霍厂长原本以为,自己说了这么多的肺腑之言,可以暂时在不伤林火旺自尊的前提下,让他打消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是,却没想到,林火旺却依旧坚持,要和林同春这个日本华侨商界领袖,单独会面商谈。 “我确定!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 林火旺非常认真地点头道。 “这件事,我是真做不了主。和外商沟通,而且你并没有相应的职务与正当理由。 这样吧!我一会儿先问一下林同春先生,他如果愿意见你的话,我再打电话请示一下省政府那边。 你别见怪,现在虽然特务少了,但并不是没有,我得向省政府那边报备一下。” 霍厂长做出了让步,愿意给林火旺一个机会。 林火旺立刻感谢道:“可以的!辛苦霍厂长了。” …… 而另一边,红星公社大院内。 从沪上赶来的郭琳娴,风尘仆仆地拿着介绍信,走进了公社书记刘启盛的办公室内。 “郭……郭处长,您好!您好!真的是。什么风将您吹到这来了啊!我对柳将军可是久仰大名的,他平反之后,身体可好?” 刘书记一看到介绍信和来人,那叫一个激动和兴奋。 毕竟,柳国鹏的名声,在东北这一片其实也还是挺响的,当初他跟着林帅的四野打过锦州。 而郭琳娴这次下来,也完全没有隐藏身份的意思,为的就是壮大一下自己的声势,免得下面的一些公社主任或书记,不重视自己。 “刘书记您好,我想问问,我女儿柳茹梦的回城令早就已经寄过来了。为什么迟迟没有回沪上呢? 我在沪上等了许久,都没有见她回来。所以这才一时心急,正好单位有一趟公差到吉省,就顺道过来看看,想着将我女儿给接回去。” 郭琳娴也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明了自己的目的。 刘书记当即大惊,立马将知青办主任给叫了过来,问道:“老周,你查一下,郭处长的女儿柳茹梦,有没有来办理过回城手续?根据郭处长所说的,她应该是早就收到了回城令的。” …… 第134章 这有什么不好处理的呀? 老周赶紧去查,不一会回来说道:“书记、郭处长,我查过了。柳知青的的确确没有来办理过知青回城的手续,我看……” 说着,他又忐忑地看了一眼郭琳娴道:“我看要么是回城令并没有到达柳知青的手中,要么就是柳知青还……还没来得及办理吧!” 其实,这后面一个可能性,老周主任算是说得委婉了,意思就是柳茹梦压根不想办理回城。 不过在郭琳娴听来,反而是第一个可能性会大一点吧! 毕竟,她寄来的信封比较厚,正常人一摸就知道,里面肯定夹着不少钱和粮票。 搞不好还真有人中饱私囊,将自己寄给女儿的信给截了呢! 这种事别说是在基层公社和生产大队了,就是在城里也不少,单位里的门房和通讯处,私自将员工的信和包裹给截了下来的。 于是,郭琳娴立刻皱眉道:“刘书记,能不能劳烦你,打一个电话到林家沟生产大队,让生产队长转告我女儿柳茹梦,让她来公社一趟! 但不能说是我来看她了,只让她先来一趟便是。” “这个没问题,我们的电话可以打到生产大队一级,我马上打。” 刘书记心里也忐忑,因为他也觉得,会不会是信被截了,没到柳茹梦的手中。 否则的话,哪有知青不想回城的啊? 他见过太多,那种前一秒刚拿到回城令,然后立马就来公社知青办,连夜办理了回城令,买晚上的火车就回去的了。 这事可大可小,将军女儿的信,都有人敢截,他发誓,要是查出来,一定好好整顿一下风气。 一个电话打到林家沟生产大队,刘书记按照郭琳娴的吩咐,也没说是什么事,就让大队长林水生赶紧用驴车拉柳茹梦来公社一趟。 “单找柳知青去?是阿旺那边有什么事么?” 林水生放下电话之后,也是有些疑惑。 事情有些反常,刘书记亲自打这个电话,处处透露出一丝的不寻常。 不过,他还是快步跑到林家院子,将柳茹梦给请了过来。 “这么着急忙慌到公社去?队长,刘书记没说是什么事么?” 柳茹梦也是觉得古怪,坐上驴车的时候,再次问林水生道。 “真没,你先去看看,或许是阿旺有事找你呢!” 林水生看着柳茹梦坐着驴车离开的背影,心中却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似乎……柳茹梦这一去,就不会回来了一般。 很快,柳茹梦坐着驴车到达红星公社大院,一下车她却是整个人都愣住了。 因为在公社办公楼的门口,一位穿着讲究,容貌风韵犹存的妇人就站在那,痴痴地看着她,两行眼泪流了下来。 “梦梦……” 妇人突然大叫了一声,然后就朝着柳茹梦奔了过来。 柳茹梦同样也没有崩住,眼眶里噙满了泪水,同样也是大步朝着母亲跑去。 “妈!妈妈……” 时隔两年,柳茹梦再次抱住瘦弱的母亲,闻着她那熟悉的气息,简直好像是做梦一般。 “梦梦!这两年,让你受苦了。” 摸了摸女儿的脸,看着女儿比两年前好像又高了一些,但郭琳娴依旧还是心疼不已。 “妈妈!我好想你,天天想,夜夜想。终于将你给想来了……” 扑在母亲的怀里,柳茹梦喜极而泣道。 “傻闺女,妈也想你。我和你爸平反以后,就一直盼着你赶紧回到沪上来。 可是我给你的信,你难道没有收到么?否则为什么收到回城令还不回来?” 带着女儿往里走,郭琳娴却是疑惑地问道。 柳茹梦闻言却是脚步一停,面露难色说道:“妈妈!信我是收到的,回城令我也拿到了,只是……” “只是什么?你难道不想马上回家么?不想再看到爸爸妈妈么?” 郭琳娴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接连问道。 “不!妈妈,我做梦都在想你和爸爸。只是……” 柳茹梦终于还是说出了口来,“只是我在这里也有一个家,我跟您写信说过的,我嫁人了,嫁给了一个叫做林火旺的当地农民。” “果然,你还真为了这个林火旺,连爸妈都不要了?” 原本因为和女儿重逢,而满脸喜色的郭琳娴,又被女儿这么一句话给气到了,立马脸色就是一变,厉声地说道。 “不是的!妈妈,我怎么会不要你们呢?只是,我还没有想好,要如何处理这个问题。” 柳茹梦低下了头来,跟着母亲走进了书记办公室里。 里面的刘书记见气氛不是很好,赶紧忙称还有事要出去,将办公室里的空间让给了她们母女二人。 “处理?这有什么不好处理的呀? 梦梦,妈妈在信里不是在信里教过你了么? 拿钱给你的婆家,告诉他们,用这些钱,再给林火旺娶过一个老婆。 然后你和林火旺正式离婚,跟着我回城。我就不信,他们会不答应?” 郭琳娴相当强势,两只手插在腰间说道。 然而,柳茹梦听到“离婚”两个字的时候,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当即条件反射式的叫道:“不!妈妈!我绝对不会和林火旺离婚的。我爱他,他也爱我。你不能这样蛮横的拆散两个相爱的人。” “爱?一个乡村长大,没有什么文化的农民,哪里值得你爱的?”郭琳娴很是不屑的说道。 “妈妈!我跟你说过的,阿旺不是普通的农民,相反,他还非常有才华。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那首诗,就是他写给我的结婚礼物,我很喜欢,我认为那是世界上最好的结婚礼物了。” 柳茹梦据理力争地说道,她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贬低她的阿旺,即便这个人是她的妈妈,也不行。 可谁知,郭琳娴听到《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后,却是立马哈哈大笑了起来,指着柳茹梦道: “梦梦啊!你就是太单纯了,太容易被男人骗了。我今天到白山县的时候,特意先去书店里,买了上一期的《诗刊》,你自己看看吧!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就是这本《诗刊》的主打诗,是大诗人海子写的。 你的丈夫林火旺,不过是把《诗刊》上看来的诗,背了一遍送给你,居然还恬不知耻地说是他自己写的。 你看到了么?这种人,人品本身就有问题,不值得你爱。乖乖!听妈妈的话,和他离婚,回沪上,以我女儿的容貌与学识品性,一定可以找到让你满意的如意郎君……” …… 第135章 爆爆爆!身份三连爆 人类的偏见,是一座很难逾越的大山。 所以,当柳茹梦的母亲郭琳娴,从一开始觉得林火旺绝对配不上自己女儿时,便对林火旺存在了极大的偏见。 包括……她原本并不歧视农民,觉得农民、工人、商人、教师和公务员等等,都是一样的劳动人民。 但真涉及到自己的女儿身上,要让自己的女儿,嫁到农村去,嫁给一个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时,她便对农民存在了偏见。 作为一名母亲,她是绝对不想女儿吃苦受苦的,甚至最好嫁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可以时时刻刻看到她,才是觉得最安心的。 来之前,她还担心,自己很难说服女儿。 不过幸而在火车上,就发现了林火旺的虚伪嘴脸,盗用别人的诗歌来送给自己的女儿当结婚礼物。 郭琳娴觉得,这绝对是突破女儿道德底线的行为,只要女儿知道真相,一定会毅然决然的和林火旺离婚的。 然而…… 在她洋洋得意地揭露完这些真相之后,却意外的发现,女儿柳茹梦,竟然一点都不为所动。 她疑惑问道:“梦梦!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一点都不愤怒呀?这可是你在信里,最引以为傲的结婚礼物啊!林火旺造假,他是偷了大诗人海子的诗呀! 他倒是眼光很不错,偷的是海子如此有才华的诗人的作品。也难怪能把你感动得以身相许了。” 柳茹梦原本听母亲诋毁林火旺,她还有些生气。 可现在听母亲一边诋毁林火旺,又一边在夸林火旺的另一个身份海子,倒是顿时使得柳茹梦很是哭笑不得起来。 “妈妈!你真的觉得海子很有才华么?” 柳茹梦笑着问道。 “当然了!虽然你妈我对那些文人墨客一向没有什么好感,但是海子这个大诗人,却和他们不一样,写出来的诗歌都很有思想深度。 他的作品能在《诗刊》上发表,而且是连着两期作为主打作品,足以说明他的才华和能量了。 我听同行的下属说,海子的诗歌,在你们年轻人当中,现在是最受欢迎的,是现在最新最热的潮流呢!” 郭琳娴被柳茹梦引导着,狠狠地将海子给夸了一通。 其实她会这么夸,也是为了形成一个对比,让女儿更快的认清楚现实来。 可偏偏,柳茹梦又继续追问道:“妈妈!如果说是海子这样的大诗人来追求我,想要和我结婚,你说我们应该不应该答应呢?” 郭琳娴也是一愣,没想到女儿会这么问,不过转念一想,这是女儿在考虑离婚之后,回到沪上再婚的问题了啊! 她是不是在担心,离婚之后,是二婚的身份,不好再找人家了呀?所以才会这样问? 郭琳娴心中一喜,赶紧顺着话说道:“当然应该答应了。梦梦啊!妈跟你说,虽然说女人的头婚最值钱,但现在都是新社会了,不讲究过去的那一套贞操烈女的道德观了。 再说了,只要我不说你不说,悄悄的帮你把婚离了。回到沪上以后,你在咱们家的户口本上,写着的就是单身未婚状态。 到时候,别说是海子这种诗人了,让你爸出面,给你多找一些适合年龄的青年才俊,你可以慢慢挑,够你挑花眼的。” 见母亲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柳茹梦也不打算再瞒着她了。 她轻轻地将那本《诗刊》,放到母亲的手上,说道:“妈妈!既然你都同意我嫁给海子,那还为什么要我和阿旺离婚呢?” “嗯?梦梦!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该不会……林火旺就是那个大诗人海子?” 被女儿这么一说,前后再联想一下,郭琳娴顿时瞪大了眼睛,惊讶地叫道。 然后,她赶紧摇头否定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梦梦!你一定是在逗妈妈,对么?或者说,是那个林火旺一直在骗你? 他说他的笔名叫海子,你就真相信了么? 这年头,各种冒名顶替多了去。你还是太单纯了,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不是的。妈妈,你稍等一下,我去找一下报纸。” 见母亲这一副状态,柳茹梦便知道,母亲肯定是没看到《人民日报》上刊登的钱记者揭露钟跃进的文章报道。 刚好,刘书记的办公室里,都放着以往的报纸。 柳茹梦很轻易地就找到了那一张,递给了母亲说道:“妈妈!你看看,之前阿旺就是被这个叫钟跃进的男知青给抄袭诗歌了。 他还因此,害了两条人命。最后正本清源,调查清楚了,还了阿旺一个公道。 而且……阿旺绝不可能冒充海子这个笔名的,因为……” 说到这里,柳茹梦可是相当自信又幸福地说道:“因为海子这个笔名,就是我帮阿旺取的呢!妈妈,我这么说,你还会觉得,阿旺在骗我么?” “这……连海子的笔名,都是你取的? 林火旺真是写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和《一代人》的那个大诗人海子?” 这一下的信息量有点大,而且完全颠覆了来之前,郭琳娴所掌握的那些信息和情况。 她赶紧扶着自己的额头,摆了摆手说道:“等一等!让我缓一缓,梦梦,妈妈得好好理一理思绪,让我好好的想一想……” “妈妈!你快坐下。慢慢想,不着急哈! 这几天,阿旺作为省级先进个人,到省里的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做演讲汇报,正好不在家。 不然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他赶紧来见见你这个丈母娘了。” 柳茹梦笑着对母亲说道,言语在无意当中,又透露出了林火旺的另一个身份来。 “什么?他不是一个农民么?怎么有资格去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做汇报演讲啊?省级先进个人?你没开玩笑吧! 要获得这样的荣誉,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得为国家做出巨大的贡献才行的啊!” 郭琳娴再次被震撼。 柳茹梦却接着说道:“是啊!阿旺救了成千上万人的性命,不仅是省级先进个人,还荣获了二等功。而且,阿旺还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在王彪叔叔的团里,挂职了一个正连级干部的军官身份呢!” …… 第136章 妈妈!我要和阿旺离婚 什么? 大诗人海子! 省级先进个人! 二等功臣的正连级军官! 随着柳茹梦将林火旺的身份,一个又一个的爆出来。 她看到自己母亲的脸上,那惊愕的表情越来越夸张了起来。 柳茹梦的心里却是美滋滋的,看来自己选的男人,比母亲想象中还要厉害得多嘛! 这一下,看来母亲是绝对没有理由,劝自己和阿旺离婚了吧? “他……他不是还不到二十岁么?怎么就……就正连级军官干部了?这完全不符合规章制度流程的呀!” 郭琳娴在震惊过后,又冷静下来质疑道。 “妈妈!不会有错的,不信你可以去问王叔叔。阿旺的正连级军官身份,也是东北军区特批的。” 柳茹梦非常肯定地说道,“怎么样?我的阿旺,还算入得了你这个丈母娘的眼吧?你现在还要棒打我们这一对鸳鸯么?”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火旺现在是要文采有文采,要身份有身份,要功劳有功劳,要荣誉有荣誉,自己还能说什么呢? 郭琳娴回想一下,她说看到过的。 这被批斗的几年,别说是像林火旺这样的省级先进个人了。 就是一个街道的劳动模范,那尾巴都得翘到天上,高人不止一等。 “这个林火旺,真这么优秀?那你们现在……还是住在林家沟生产大队?” 郭琳娴顿了一下,又追问道。 “是呀!阿旺可厉害了,找人修了房子。现在村子里的人都羡慕我,冬天都不用出门去上茅房,可以在屋里上厕所。” 柳茹梦很骄傲且自豪地说道,“妈妈!我们在上海弄堂里的小屋,都还得天天去倒马桶呢!” 她说这些话的本意,是想告诉母亲,自己现在住的条件也不差。 可却不想,这话却又立马刺激到了郭琳娴。 毕竟,在她一辈子的人生轨迹当中,从小都是锦衣玉食,最屈辱最落魄的几年,就是被赶到小弄堂住所来的这几年。 她的脸立马就是一绷,说道:“怎么?梦梦,你是嫌妈妈带着你吃苦了,是么?” “没有呀!妈妈!我只是想和你说,阿旺没让我吃苦。我们现在天天都有肉吃呢! 您也就是现在来看我,要是前几个月过来,只能看到一个面黄肌瘦,营养不良,随时都可能晕倒的女儿。 是阿旺这几个月,用肉食帮我把亏空的身体给补过来的。” 柳茹梦撒娇一样的摇着母亲的手臂,恳求地说道,“妈妈!阿旺真的对我非常好。你等见过阿旺以后,便知道了。他真的是一个好男人,好丈夫。” “你呀!这才刚嫁过去,就已经一直在帮他说话。” 郭琳娴也是摇了摇头,感受到女儿的决心,心也是往下一沉,知道要再强行劝女儿和林火旺离婚,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而且,她从女儿的身上,又看到了自己年少时的影子来。 当初的自己,看到柳国鹏再次到上海来找自己的时候,不也是毅然决然地留了下来,放弃了和父兄一起去港岛的机会么? 她回想那时的自己,同样也是意气风发,对柳国鹏充满着爱与信心,相信这个男人可以给自己带来一辈子的幸福与爱。 可后来呢! 郭琳娴自己的眼神都有些迷茫了,她都有些判断不来,现在的自己,是后悔当初了呢?还是没有呢? 在没有平反之前,她有无数个瞬间在想,当初若是乘船离开上海,自己的命运会是怎么样的呢? 但那样的人生,没有柳国鹏,没有他们爱情的结晶柳茹梦,她又觉得哪怕再纸醉金迷,也是没有意义的。 她叹了一口气,又问柳茹梦道:“唉!咱娘俩看来都是一样的命。当年我抛弃了去港岛的奢靡生活,选择了你爸爸,留在了刚刚解放的上海。 而现在,你又要放弃和我回上海的机会,留在农村,和林火旺在一起。 难道,你真的满足现在这样的生活么?平平淡淡的,在什么都没有的农村,给林火旺生儿育女,就像千千万万的农村妇女一般? 算了!算了!这是你自己的人生,妈妈不管怎么样,也还是尊重你自己的选择。 总体来说,你和妈妈一样,眼光还是很好的。林火旺虽然是个农民身份,但本身还是很优秀的,和你爸爸当初一样……” 然而…… 郭琳娴都已经在心里说服了自己,放弃让女儿跟林火旺离婚了。 柳茹梦却好像突然换了一个人般,瞪红了眼睛,隐约有些抽泣和哽咽了起来。 “梦梦!你怎么了?妈妈不是都说了么? 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妈妈做这些也都是为你好,但你如果坚持自己要走的路,妈妈还是会支持和帮助你的。” 看到女儿这副模样,郭琳娴就更是难受得紧,急忙将她给搂到了怀里。 可就是在这个时候,柳茹梦哽咽着一字一句地在她的耳边说道:“妈妈!我……我要和阿旺离婚,然后,你带我回上海去吧!” “啊?” 郭琳娴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刚刚听到话。 分明在几分钟之前,女儿一直都在夸耀她的丈夫有多优秀,用尽了浑身解数,要自己这个当妈的成全他们么? 怎么现在反而…… 郭琳娴彻底有点懵了,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她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听错了? “妈妈!我要回上海,我要和林火旺离婚。” 柳茹梦的声音更大了,带着哭腔。 郭琳娴这才确定,自己刚刚没有听错。 “为什么?梦梦,你……你怎么突然一下就改变主意了?妈妈都有些,有些没反应过来呢! 你不是说,你非常爱林火旺,林火旺也同样真挚的爱着你么? 现在妈妈也尊重你的选择,你为什么还……” 郭琳娴的话还没有问完,柳茹梦却是彻底放声大哭地说道:“妈妈!我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我不能生孩子,我……我给不了阿旺孩子,我……只有我和他离婚了,他才能娶别人,才能有孩子啊!” …… 第137章 快去把林火旺叫回来 是的! 原本已经说服了母亲,柳茹梦的心情是格外美丽的。 甚至,脑海当中都已经想着,等林火旺回来之后,带他见见自己妈妈的画面。 可是…… 母亲一句“生儿育女”,却是立刻揭开了柳茹梦心里最深的伤疤了,立刻就让柳茹梦破防了。 是啊! 生儿育女。 自己能给阿旺生儿育女么? 不!不能啊! 自己都不是完整的女人了,又怎么可能为他生儿育女呢? 而明知道身体有这样的缺陷,她又怎么可能……拖累林火旺呢? 哪个男人不想有属于自己的孩子呢? 给不了林火旺孩子,柳茹梦还算什么好妻子呢? “什么?梦梦!你再说一遍。你?你不能生?为什么?去认真检查过么?” 郭琳娴差点尖叫了出来,她连忙追问女儿道。 柳茹梦则是一边哭,一边点头道:“妈妈!我查过了。是……是先天性子宫发育不良,以及输卵管堵塞,不可能怀孕的。” “不!不会的。梦梦,你怎么会不能生呢? 我们回上海,妈带你去大医院检查和治疗,一定可以治好的。 如果上海不行,我们就去港岛,去找你外祖父和舅舅们,去港岛最好的医院。 港岛要是还不行,我们就去美国,那里有全世界最好的医院。” 将女儿死死地抱在怀里,郭琳娴也哭得稀里哗啦了起来。 她深知,在这个时代,一个女人如果没有生育能力的话,真的不算是一个完整的女人。 “嗯!嗯!妈妈,我跟你回上海。只是,在回去之前,我……我要和阿旺离婚。” 抿着嘴,柳茹梦又补充说道,“而且,你千万不要和阿旺说,是因为我不能生的原因。” “为什么?你不想他知道?” 郭琳娴皱眉问道。 “是的。我怕……我怕阿旺知道后,就不肯和我离婚了。” 柳茹梦哽咽地说道。 “这……” 郭琳娴还想再问,却又闭上了嘴。 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答道:“好吧!梦梦,不管你做出怎么样的决定,妈妈都会坚定地支持你的。” …… 而另一边,在林家沟生产大队。 送走了柳茹梦之后,大队长林水生,那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所以,在柳茹梦走了一会之后,他也不放心的紧跟着就赶到了公社来。 在公社的大院里,看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书记刘启盛。 他立马上前,拉住刘启盛问道:“刘书记,我们村的柳知青呢?” “在里面呢!” 刘启盛也是很意外,林水生怎么追来了? “她在里面见什么人?是不是她家里来人了?” 林水生单刀直入,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来。 刘启盛也没有再瞒着,点头说道:“嗯!是的。柳知青的母亲来了,她的父母都平反了。 你可知道,柳知青的父亲,是柳国鹏将军呢! 啧啧!之前我还真没注意到这一点,只知道她是右派家庭下放,没想到来头这么大呢!” 听到这话,林水生的心就咯噔了一下,暗道坏了。 如果来的是柳茹梦的父亲,说不定这事还有所商榷和缓和的余地。 毕竟,柳茹梦的父亲柳将军,可是真正的农民出身,一路打拼出来的将军。 他如果和林火旺见面,一定会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 但这一下来的是柳茹梦的母亲,林水生便觉得这事悬了。 “怎么?林队长,人家母亲来看女儿,你怎么这副表情呀?” 刘书记笑了一声,调侃道,“你这是怕柳知青,向她母亲告你这个大队长的状?” “开什么玩笑!我怕什么呀!刘书记,我是在替阿旺担心呀!” 叹了口气,林水生才说道。 “替阿旺担心?有什么可担心的呀!阿旺的丈母娘来了,他应该高兴都来不及呀!攀上了这样的家庭,加上阿旺自己也有本事和成绩,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 刘书记理所应当地说道。 毕竟,在他看来,林火旺本身就是正连级军官干部,又有省级先进个人和二等功在身。 只要老丈人家稍微提携一下,这还不是平步青云节节高升么? “还不可限量呢!也要人家瞧得上咱们这些农村庄稼户啊! 刘书记,你又不是没见过,知青回城离婚抛妻弃子的呀! 我怕就怕,柳茹梦被她的母亲一劝,会和我们阿旺离婚,然后离开回上海去了。” 林水生忧心忡忡地解释道。 刘书记一听,脸色也顿时难看了起来:“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看柳知青的母亲,好像就是这个意思呢!” “那这事就难办了啊!阿旺现在哪里呀?快……刘书记,快去把阿旺给叫回来啊!” 林水生只知道林火旺到各个单位去演讲汇报,却不知道他现在跑省城那么远去,所以只能让刘书记去喊人。 “我也不知道呀!后面的演讲汇报,都是县里宣传部安排的了。” 刘书记顿时也是急得团团转起来了。 人家阿旺正为了组织的荣誉,在各单位辛苦的演讲汇报,结果一回来,家没了,老婆跑了,这叫什么事呀! 自己身为公社书记,肯定得帮林火旺守好他的大后方啊! “那就赶紧打电话找县里,让县里去叫阿旺,一定要让阿旺尽快回来。 我怕晚了,柳知青的母亲,会直接把柳知青就给带走了……” 这大队长林水生话还没有说完,公社办公楼里面就跑出来一人,他对着刘书记大喊道: “书记!书记!你快来一下,那个郭处长要……要给她的女儿办离婚手续。柳知青要和林火旺离婚,我这……我这是办还是不办呀? 这林火旺也没来,办离婚手续,至少也得夫妻双方都在场吧! 可是,那郭处长却说没关系,让我直接给办了就是。 我就说,我得请示一下书记你的意见才行……” 户籍办的工作人员,一脸无奈又为难地说道。 林水生和刘启盛两人一听这话,也都是大脑轰的一下,这最怕发生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 第138章 第138章 你要单独和外商接触? “什么?真提离婚了?” 林水生急得满头大汗。 “不应该呀!柳知青我接触过几次,我对她是了解的。她对阿旺的感情是真挚的,怎么会……说离婚就离婚啊?” 刘书记也皱起了眉头,心里也是堵得慌。 林水生却是摇摇头,说道:“刘书记呀!这年头,什么事是说得准的呢? 人家可是上海来的,家里又是那条件。 怎么可能让女儿在我们这乡下吃苦呢?” “去去去!林队长,你这话说得就不讲良心了。别人不知道,你林队长还不清楚么? 柳知青自从跟了阿旺以后,有吃过一天的苦么?我可是到林家院子去看过的,那肉存的,比我们公社的仓库都还多呢! 这年头哪怕是省里的领导,也没办法天天都这么大口大口吃肉吧? 她柳知青回上海去,是回到了大城市,但还真说不好,能有这么惬意的小日子过?” 刘书记也是颇为义愤填膺地说道。 那些天和林火旺促膝长谈下,也算得上是忘年交,所以现在碰到这种事,相当为林火旺觉得不值。 “那能有什么办法呢?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人家的母亲都从上海杀过来,柳知青自己可能是不愿意的,但拗得过她母亲么?” 林水生也是叹了一口气,表示十分无奈,然后又对刘书记说:“我们在这干着急也没用,还是赶紧打电话给县里的熊县长,让他联系阿旺吧!” “对对对!这是正事,林队长,你去打电话。我这边就……就硬拖着吧!我去和柳知青母亲说,阿旺这个丈夫没来,是不能办离婚手续的。” 一咬牙,刘书记便转身回去,决定要好好拖住柳茹梦,直到林火旺赶回来。 …… 而另一边,在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 林火旺的演讲汇报,可以说是获得了满堂彩。 不说别的,就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里的那些女职工们,一个个都是桃花眼一般盯着林火旺。 长相这么板正,口才又这么好的帅小伙,还是省级先进个人,搁谁谁不爱呢? 甚至,不少家里有女儿的厂领导,也打起了林火旺的主意。 在林火旺和霍厂长说完话之后,就都凑上了前来。 “林火旺同志呀!你的演讲非常好啊!我冒昧问一下,你的个人问题解决了没有啊?” “如果没有的话,我家女儿正好和你差不多年纪,她最是钦佩像你这样的青年才俊了……” …… 不过这些领导注定要失望了,林火旺面对他们的热情招揽,只能抱歉地说一句自己已经结婚,他们便是悻悻而归。 “呀!林火旺同志,你是真的受欢迎。刚刚我在底下,也听到不少厂里的职工在议论。 谁要是家里招你这么一个女婿,怕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记者钱淑珍笑着上前来,和他攀谈了起来。 “哪有这么夸张,大家不过是基于对政府和组织的信任。政府颁发的先进个人荣誉,总不会差,对吧?” 林火旺耸耸肩笑道,露出了洁白的两排牙齿,光彩耀人,一时之间让钱淑珍都有些神情恍惚起来了。 “你倒是挺能掰扯的。不过,刚刚你和霍厂长聊什么呢?我看霍厂长还挺激动的。” 钱淑珍又好奇地问道。 “也没什么,我想和日本代表团的林同春先生单独聊点东西,正和霍厂长申请呢!”林火旺道。 “你要单独和外商接触?” 说到这个,钱淑珍也是皱起了眉头来,“这可是犯纪律的,你可得小心点。你现在正当红,所谓人红是非多。 担心别人告你的状,说你私自接触外商,揭发你是间谍特务之类的。” 这几年来,钱淑珍可没少见到这样的案例。 尤其是有外商代表团来,就更要注意,千万不要乱接触瞎接触,容易被人抓成把柄。 “恩!谢谢关心,所以我才会先请示霍厂长,霍厂长就帮我向上面再请示一下。 若是上面同意了,还得林同春先生本人也答应和我会面,才能安排。” 点点头,林火旺也知道钱淑珍这是担心自己犯错误。 “那就好!只要上面应允了,别人就说不出什么来。不过你要是想和林同春先生沟通,还可以……” 说到这里,钱淑珍又突然戛然而止,因为她想起来,林火旺似乎还不知道小林惠子就是林同春的女儿。 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先别和林火旺说吧! 既然他已经让霍厂长去申请会面了,就没必要和他说这个信息,免得对他的判断和行事造成影响。 若是林火旺没能被允许和林同春见面的话,她倒是可以和他透露一下,通过小林惠子与林同春间接沟通。 “还可以什么?钱记者,你难道有别的渠道?”林火旺好奇地追问道。 “那可不?我好歹也是省报的记者,手上的人脉关系和资源不少的。 你以后有什么难事,大可以来找我。大事帮不上,小事完全没问题的。” 钱淑珍笑着应道。 而这个时候,小林惠子也从人群当中找了过来,远远地就喊道:“林火旺君,钱姐姐!” 跑到跟前来,小林惠子笑眼弯弯,带有一种日本女孩独有的那种可爱感,称作卡哇伊女孩。 “惠子小姐,怎么样?林火旺同志的演讲精彩么?”钱淑珍看向她,问道。 “精彩!太精彩了。虽然林火旺君说的是向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的职工们传授,如何做好本职的办法。 但在我看来,这其实就和我们日本的一些优秀企业家,宣讲一些经营管理的经验一般。 林火旺君如果经营公司的话,一定也会是一名优秀卓越的企业家的。” 小林惠子怕是彻底中了林火旺的毒,一看到林火旺,心就噗嗵狂跳不止,小脸红扑扑的,在漂亮可爱的基础上,又额外平添了一抹娇羞。 连钱淑珍这个女人看到小林惠子对林火旺崇拜的样子,都忍不住要心动了。 她不禁在心里感慨,林火旺还真是个君子,小林惠子这样明显的爱慕,他都能无动于衷,平常心对待。 …… 第139章 究竟是什么目的呢? “惠子小姐,你给的评价太高了。” 林火旺很是谦虚地点了点头,但其实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毕竟,他现在的心思,全都在霍厂长那边。 如果霍厂长向上申请,没有获得批准的话,那林火旺这段时间做的准备,可就白费了。 甚至,他还要改变自己的一个发展方向,恐怕又要像之前盘算的那般,先下港岛,再图谋日本那边的市场。 因为现在还没有开始改革开放,擅自这样接触外商,是很容易像钱淑珍说的那样,被扣上通敌等罪名的。 而且,林火旺的这一系列的计划,也必须要得到国家的肯定,省政府的支持,才能够开展的。 操作起来的难度,也不是一般的大,只能说林火旺凭借现在省级先进个人的身份,来提前赌一把的。 赌赢了,那就是一个天胡开局,接下来应对各种大势和机会时,就能够更加从容。 赌输了也不要紧,反正他也不会失去什么,等过两个月天气暖和了,就南下港岛寻找机会。 因为心里挂着这件大事,以至于,林火旺和小林惠子的对话,都是被动式“恩恩恩”“哦哦哦”的应付。 钱淑珍在一旁当电灯泡,都为林火旺感到着急。 “这小子,刚刚在台上不是挺能说的么? 怼我的时候,嘴皮子也相当利索的呀! 怎么面对小林惠子这样的一个大美人,却这般心不在焉? 看来这小子是个妻管严,在外还是挺守妇道……哦不!男人不能这么说,应该说……男德?” 钱淑珍这么想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钱姐姐,你笑什么呀?” 小林惠子被她的笑声打断,奇怪地问道,“是我问的问题,很可笑么?” “不不不!惠子小姐,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些好笑的事来罢了。你们继续,继续……” 钱淑珍赶紧摆摆手,双手交叉放在大优点前。 而就在这时,霍厂长的秘书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找到林火旺说道:“林火旺同志,我们霍厂长请你过去一趟。他说你刚刚的申请,得到了批准。” “太好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林火旺心中狂喜,然后赶紧向小林惠子和钱淑珍抱歉道:“不好意思!惠子小姐,钱记者,我先失陪一下。” 说完,林火旺便快步跟着厂长秘书,往旁边的厂办楼过去。 “钱姐姐,林火旺君这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么?看他的样子,非常开心呀!” 一直盯着林火旺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线中,小林惠子才回过头来,和钱淑珍说起了话来。 “是呀!他刚刚其实一直在担心这件事,所以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点点头,钱淑珍还特意帮林火旺解释了一番。 “我知道的,他都没有和我说几个字,都是我在说。不过,也无所谓的。 能和林火旺君多说几句话,就挺好的。” 笑起来眉眼弯弯,小林惠子这一副淑女甜妹的模样,让钱淑珍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她没忍住提醒她道:“惠子小姐,我再向你重申一遍,林火旺可是结过婚的,他有妻子了。” “嗯!我知道的。谢谢钱姐姐的提醒,我也只是单纯的爱慕像林火旺君这样英雄般的男子。 他是我来中国之后,看到的最有魅力的中国男人。 我的父亲曾经还希望,我能在中国找到人生伴侣。 只可惜,或许是时间上有些不对,林火旺君居然已经结婚了。 所以,我只能将这当作一个美好的念想吧!” 小林惠子倒是很坦诚地说道。 钱淑珍却是无奈地摇摇头,心里想着,要是你知道林火旺就是你所崇拜的大诗人海子,恐怕……会更狂热的爱慕了吧? …… 而这一边的林火旺,快步来到厂长办公室里。 秘书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林火旺便推门走了进去,果然在里面看到霍厂长和坐在沙发上的林同春。 “霍厂长好!林先生好!” 林火旺很有礼貌地问好,保持着一种年轻人的谦虚与恭敬。 “林火旺同志,我把你的需求和省政府外事办的同志汇报了。他们说没问题,可以安排这一次的会见。 不过,需要由我在现场做一个见证,你不介意吧?” 霍厂长笑着说道。 “没关系的,霍厂长,我的本意也是这样。” 林火旺点点头,然后走到林同春的面前,伸出了手来,恭敬地说道:“林先生,我对您的事迹敬仰已久。今天能够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哦?林火旺同志,你听说过我?从哪里听说的呀?” 林同春对林火旺的态度,却并没有多热情。 反而是抓住林火旺客套的话语,进行了详细地追问。 毕竟,在他看来,中国大陆内地信息闭塞,林火旺这么一个在农村长大的农民孩子,怎么可能听说过自己的名号。 可不想,林火旺却是信手拈来地说道:“林先生,您作为华人在日本的翘楚,九岁东渡日本,沿街叫卖布料起家,之后更是创立了中央实业株式会社,与福建同乡创立“旅日福建同乡恳亲会”推动华侨社群整合。 现在更是为了促进中日友好,组织日本代表团来访……” “年轻人,不错呀!难怪你要大费周章的申请和我会面,看来你是的确做了一番功课的。 你的演讲汇报,我刚刚也有认真听。在你这个年纪,能有这个水平,的确算是挺了不起的。 刚刚霍厂长也和我详细说了一番,你的那些功劳和功绩。 看在你救了那么多村民们的性命上,我是挺愿意给你这个机会单独见一面。 只是我很疑惑,你这么急切地要见我,究竟是什么目的呢?” 林同春很是慎重地审视着眼前的林火旺,问道。 既然他这般快人快语,林火旺也就单刀直入,对林同春说道:“林先生,我知道您在日本生意做得很大。是日本华侨当中的领袖级人物,所以我想要你帮我,在日本开公司赚钱,大赚日本人的钱!” …… 第140章 出去!你给我滚出去! 前一世,林火旺在九十年代,要进军日本市场的时候。 就经人引荐,和林同春先生,有过一次非常愉快且友好的会谈。 在那次会谈之后,借助林同春的商业网络,林火旺迅速打开了日本市场,赚到了不菲的利润。 而那一次的会谈前,林火旺是仔仔细细地,对林同春的个人生平和商业布局等等,做了详细地了解。 也知道,林同春的性格上沉稳老练,和他交谈的时候,不要说那些虚的,事前要做好充分的材料准备。 所以…… 基于对林同春的了解,林火旺刚刚的谈话,就是毫不避讳的先点出,自己对他是有过了解的,然后再说出自己的目的来。 但是…… 林火旺似乎有些忽略了,时代的差异性。 在听到林火旺想到日本开公司赚大钱的目的后,林同春刚刚本就严肃的脸色,就更是绷直了起来。 他先是叹了口气,劝林火旺道:“年轻人!你有激情,有理想,有抱负,这是好事。 但是,这个世界很复杂,不是你仅凭一腔热血和信心就能把事情做好的。 我知道,你可能是从一些报纸或其他渠道,看到了我从小东渡日本后,一步步将事业做起来。 所以想要效仿,对不对? 但是作为过来人,我摸着良心告诉你。即便是现在的我,抛除掉所有的资本积累和人脉关系,再在当下的日本白手起家,从头再来,都很难再取得现在哪怕百分之一的成就了。 你知道么?这几年来,我看到太多东京大学毕业的优秀人才,开的公司不到几个月就倒闭了。 连日本本土这么优秀的人才,他们都不敢保证一定能赚大钱。 你连日本都没有去过,语言沟通都不畅,对日本的社会关系与习惯等等,都一无所知,是绝不可能赚到钱的。” 林火旺当然有料到,林同春肯定不会那么容易被自己说服,便从自己的背包中,拿出了准备好的一些资料和计划案,递到了林同春的手中。 “林先生,我知道在您的眼里,说出刚刚那一番话的我,是相当的年少轻狂和异想天开。 但请你看看我的这些企划案与资料,我曾经也自学了一些日语,然后通过国内图书馆资料室里的日本报纸等,也对日本国内的情况,有了大概的了解。 我想要在日本开一家漫画杂志公司,你可以看看我的计划与预算……我希望可以获得您的帮助。” 但是。当林火旺要将资料递过去,林同春却是一副疲惫的模样摆摆手道:“不必了!小同志,你的企划案就算是做得再好,我也不会帮你的。 日本就那么好么?真的!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好。 既然你是这么优秀的人才,政府也授予了你先进个人的荣誉称号,你为什么不留下来建设自己的国家呢? 把你的这些心思和聪明才智,用在实处,建设我们自己的国家,不好么?” 被林同春这么一质问,林火旺自己也愣住了。 他觉得自己有些失策了,因为现在的时间和时机不对。 现在刚刚结束特殊时期,国内的思想还不够开化,改革未至,连国外的这些爱国华侨们,对国内民众的认知也还是停留在过去。 林同春越是爱国,他就应该是越痛恨和不喜,那些国内优秀的人才,移民跑到其他国家去经商和生活。 可能在他的眼中看来,林火旺这样的行为,还真和叛国没什么区别了。 人家政府刚给了你先进个人的荣誉,承认了你对社会对国家的贡献,转头你就跑日本去了,为人家的经济和发展开公司做贡献? 从这个角度来看,刚刚林同春和他说的那些忠告的话,都算得上是很客气的了。 而林火旺虽然意识到这一点,却也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他企图说服林同春道:“林先生,我认可你刚刚说的话。我们国家优秀的人才,的确应该留在国内建设自己的国家。 但是,请您看一看我准备的这些资料和企划案。我想到日本开公司,也同样是爱国的一种方式。 并且,我在日本所能发挥的作用,会比留在国内更大得多。” “你不要再说了!说一千道一万,你不就是想要通过我的关系到日本去么? 你这样的年轻人,我见得太多了。包括我回家乡福清,也多的是亲族小辈,求我带他们到日本来发财。 我最后劝你一次,把你的心思和能力,用在正道上,用在建设祖国上。” 林同春更加严厉地警告林火旺道,看那个表情,显然是已经动了真火了。 连一旁的霍厂长都看出不对来,赶紧上前来劝道:“林火旺同志,既然这个事,林先生不同意。我看呀!你就不要再提了。” “可是……霍厂长!我……林先生,您先看看我的企划案,就看一眼。看完之后,若是您觉得我真的是异想天开的话,我就不再强求。” 林火旺依旧不放弃,再次恳求道。 但是,他这般执着的模样,却是更加惹恼了林同春,他指着门口,怒道:“我已经好言相劝了,你还是贼心不死。出去!你给我滚出去。 省政府给你的省级先进个人,真的是白瞎了。你真的要好好反省一下!” “这……” 林火旺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僵。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林同春会对自己的提议如此的排斥。 没理由的呀! 按照他上辈子对林同春的了解,他是非常乐意于帮助国内的同胞在日本开展生意,赚日本人的钱的啊! “别这这这的了。林火旺同志,我也要批评你了。本身这事就是你要求林同春先生的,现在只是人家不同意罢了。 你不要再执着了,日本有日本的好,我们国家也有我们国家的好。 你为什么一定要去日本呢?留在我们国内,同样可以充分实现个人的价值的。” 为了避免林同春再次发火,霍厂长也是板着脸,一把将林火旺从办公室里推了出来,劝着他说道。 第141章 将会由我一个人完成 领先时代一步,是先驱。 但如果领先时代太多步,那可就是先烈了。 为什么我们古代讲究事成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呢? 就是因为,恰当的时机真的太重要了。 被霍厂长硬生生推出办公室,林火旺自己也反思了起来。 的确,这个时候的国内外环境,和他正式下海做生意的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大有不同。 而且,林火旺估计,肯定是林同春刚刚经历了类似的什么事情,才会对自己提出的到日本去开公司,那么的觉得反感。 事已至此,林火旺也知道,没办法再强求了。 自己给林同春留下的第一印象,够坏了,很难通过短时间的努力去反转。 “林火旺同志,我在这里劝你一句。你少年得志,但不能坐井观天,觉得自己天下第一,干什么都行。 就像刚刚林同春先生所说的,你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凭什么到日本去就能赚大钱呢? 人呀!还是得务实一点最好。希望你经过这件事,好好反省,好好找好自己的定位与价值所在。 我们这大好的社会主义山河,就等着你们这些年轻有为的才俊们去建设呢!” 虽然强硬的将林火旺给推出来,但是霍厂长还是对林火旺这样的年轻人,很是赏识,并且希望他可以痛定思痛,经历挫折而不倒,反而更上一层楼,思想上变成熟一些。 “嗯!好的。霍厂长,谢谢你。也给你添麻烦了。辛苦你一会儿和林同春先生说一声,是我冒昧打扰了。” 点点头,林火旺也没有再坚持死缠烂打,夹着自己的资料,便转身离开了厂长办公室。 “是个汉子,此子以后的成就,应该不可限量。” 看着林火旺果断离开的背影,霍厂长也是颇为意外,他以为林火旺至少还得和自己再求情几下的。 这种拿得起,放得下的性格,绝对是能做大事的。 转身回到办公室,霍厂长便笑着对林同春道:“林先生,刚刚林火旺同志,让我代他向你真挚的道歉。不过,我还是挺奇怪的,为什么你连他的企划案都不看一下呢?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这样的年轻人么?” 林同春却是摇摇头,说道:“霍厂长,你应该也知道。我这次来东北之前,去了一趟老家福清。 这一趟回去,说是衣锦还乡也不为过。家里的乡亲们,对我都很热情也很好。 不过就是有一点,大家都想要我带着去日本闯荡一番。 就像林火旺这样的年轻后辈,我就碰到不下二十个了。 每一个都是在我跟前高谈阔论,要去日本开机器厂,要去日本做工程,要去日本干嘛干嘛。 我听着真的是哭笑不得,就好像只要我将他们带到日本去,他们就能立马变成商业大亨,就能迅速赚取海量的财富一样。 我只能说,现在的年轻人,都是好高骛远。 在这个年纪,不想着先充实自己的知识,培养相应的能力。 反而都想着一步登天,自己当老板做生意,哪有那么简单呀! 为此,我还和几个堂兄弟闹得有些不愉快起来。 他们觉得我自己发达了,就眼睛朝天看,瞧不起他们这些穷亲戚,连伸把手拉一把都不肯。 我还能怎么办呢?于是,只能和他们说,带这些年轻后辈到日本去,没有问题。 包括签证和费用什么的,我都可以负责,甚至可以担保,让他们在日本获得绿卡永住。 但是有一个前提,他们到日本以后,得先在语言学校学一年日语。 然后,有学习天赋的,就继续上高中,考大学。没有学习天赋的,就到我的布料厂里当工人,或者是百货大楼里当售货员。 在他们开始赚工资之前的所有花销,我都全包了。 可你知道么?我才刚说完这个方案,那几个堂兄弟就更是跟我彻底翻脸了。 他们说,他们是想让自己的孩子到日本去,跟我一样当大老板大商人的,不是去当工人和售货员的。 说我这是骗孩子们过去当苦力,是居心叵测……” 说到这里,林同春更是哭笑不得,对霍厂长道:“霍厂长,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理这样的事呢?” “这……” 霍厂长听到这些,也是无奈地摇摇头道,“清官难断家务事啊!做生意经商,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啊!他们一个个只看到林先生你风光的一面,但背后付出了怎么样的辛苦和代价,只有您自己知道。 要搁我在你的位置上,我也肯定是左右为难。 带也不是,不带也不是。左右都要挨埋怨,不值当不值当呀!” “是这个道理吧!所以,刚刚我听林火旺说话的口吻,简直和我那些个子侄一模一样。 霍厂长,之后你再碰到林火旺,也代我和他说一声抱歉吧! 这个忙,我真没办法帮他。他若真是一个有抱负的青年,就好好留在国内,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报效祖国吧!” “恩恩!我会转达的。其实,林火旺归根结底,还是一个不错的同志的。” 霍厂长点点头,应了下来。 …… 而走出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办公楼的林火旺,虽然想清楚自己被拒绝的原因,但神情上难免还是相当的落寞与失望的。 “林火旺!林火旺!” 记者钱淑珍却是带着小林惠子,一直等在这里,看到他一脸不高兴的模样走了出来,便笑着迎上前去。 “咦?钱记者,你还没回去呀!” 林火旺点点头,和她们打招呼道。 “怎么了?林火旺君,似乎……你要办的事,并不顺利的样子。” 小林惠子眨巴眨巴水灵灵的大眼睛,对林火旺的情绪变化,也是捕捉得相当细微,当即关心地问道。 “嗯!可能是我太心急了吧!没关系,一点小问题。” 林火旺并没有说太多,只是善意地对着小林惠子笑了笑。 但越是这样的“强颜欢笑”,越是让小林惠子有一种心疼林火旺的感觉。 钱淑珍似乎也看出了这一点,当即揭穿了小林惠子的身份,对林火旺道:“你是不是找林同春先生办事没办成?要不,你和惠子小姐说说吧! 你还不知道吧?惠子小姐,就是林同春先生的女儿,亲生的哦!” “嗯?什么?真的么?” 林火旺顿时一阵惊喜,他倒是一直没往这方面去想。 没想到,林同春居然将自己的女儿,放在中国的吉大留学。 这一下,就能完全说得通,为什么现在高考还没恢复,国内几乎也没有国外的留学生,可偏偏林火旺会在吉大遇到小林惠子了。 以林同春的地位和能量,和东北的几个省政府的关系也非常不错,安排自己的女儿来吉大留学,多多了解华夏母国的历史和文化,完全是能做到,并且说得通的。 而小林惠子一听到林火旺是找自己父亲办事,也是来了精神,当即笑着应许道: “林火旺君,是的!我的父亲是林同春,我的母亲是日本人,所以我是中日混血。 我父亲的脾气可能不是很好,或许他也是不太了解林火旺君,因此暂时没有答应您的请求,我替父亲向你表示抱歉。 不过,你可以把诉求再和我说说么?说不定,我可以回去和父亲仔细地解释一番。” 小林惠子非常开心,因为可以帮助到林火旺,让她更加有存在感了一些。 “好!其实也不是大事,我想要在日本开一家漫画杂志公司,希望得到你父亲的帮助。 不过,他可能觉得,我是异想天开,只想着靠这个点子移民日本。 所以他并不赞成我的提议,连我准备好的资料与企划案都没有看。” 说着,林火旺便将包里的资料和企划案,都交到了小林惠子的手中,道,“惠子小姐方便的话,请帮我将这些资料再交给你的父亲。希望他可以认真看一看。 如果看完这些资料后,他依旧觉得,我的想法是不切实际的,那我也就认了。 但倘若他觉得,我的企划还是有一定的价值,希望他可以再给我一次会见面谈的机会。” “开漫画杂志公司?天呀!林火旺君,难道说,你在吉大图书馆查的那些资料,就是为了了解现在日本的社会情况以及漫画市场么? 据我所知,日本的漫画市场现在可以说是相当繁荣,处于百花齐放,专门连载漫画的杂志可是不少,也涌现出了许多优秀的作品来。 恕我冒昧,你一个从来没有踏足过日本本土的中国人,想要凭借一腔热血,去做一本主打日本市场的漫画杂志,恐怕……是真的不太可能成功的。 难怪我的父亲一听你的想法,连企划案都不愿意看了。 不说别的,就算我父亲真的资助你把漫画杂志开起来,也不大可能有知名的漫画家,将辛辛苦苦创作的漫画投给你这么一个不知名的漫画杂志的。 而精彩的漫画内容,是一本漫画杂志的生命力,你拿不出精彩好看的漫画,这样的漫画杂志是毫无价值的……” 即便心中对林火旺大有好感,小林惠子也是实话实说地“狠狠打击”了林火旺一番。 不过,林火旺早就已经料到,她可能会提出这样的质疑,直接摊开漫画杂志企划案说道: “这一点我是考虑到的,所以,企划案上也提到了。前期没有漫画投稿时,所有的漫画策划将会由我一个人完成……” …… 第142章 哦?那就再给他一次机会 “什么?” 小林惠子也是一愣,被林火旺的话给惊到了。 “林火旺君,你没有说错话吧?你知道一本漫画杂志是多厚么?一期的话,大概能够有两百到两百五十页纸,正反面加起来就至少是四百页的内容。 通常需要连载二十部左右的漫画作品,每部漫画作品连载一话,大概在二十页左右。 在日本,为了这么一期漫画杂志的出版,一个杂志社,至少需要养着几十名漫画编辑,以及各种后勤人员。 这还不包括投稿的几十甚至上百名漫画家,有时候甚至因为漫画稿的拖延,还导致这些周刊漫画杂志不得不延期个一两天发行。 而你现在却说,这一本杂志,将近二十部漫画作品的内容,将会由你一个人来完成? 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爸爸会不同意帮助你了。 你这完全是……请原谅我用汉语当中的一个很不礼貌的成语来形容,就是白日做梦。” 小林惠子在日本上高中的时候,班级里的许多男生,都有购买《周刊少年jump》这个漫画杂志的习惯。 所以,很清楚一本漫画杂志的规格与内容,由此也更是觉得,林火旺是真的对这方面只有片面的了解,才会如此大放厥词。 记者钱淑珍也是无奈地笑道:“林火旺同志啊!别说是这种周刊漫画杂志了,你看看,我们省报社就养着多少人呢! 每天为了一张报纸的新闻,多少人忙上忙下的呢! 你就凭一个想法,便想在日本创办一个漫画杂志。的确是异想天开,有点自不量力了。” 的确,一个人创办一个杂志,搁任何人眼中,都是不可能做到的。 除了……郑·童话大王·渊洁之外。 林火旺之所以会有这个想法,也是在获取了林同春率日本代表团来访的消息后,结合郑渊洁在后世一个人创建《童话大王》杂志的事迹,而打算试试在日本搞漫画杂志的。 说到这里,钱淑珍又指着林火旺,对小林惠子揭露道:“惠子小姐,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林火旺同志还有着另一个更加让你着迷的身份哦!他就是写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和《一代人》的大诗人海子。” “什么?林火旺君,我最喜欢《面朝大海,春暖花开》里的唯美与极致浪漫主义了。 前段时间,我一直纠缠着钱姐姐,想让她带我去见大诗人海子的。 却没想到,竟然在吉大的图书馆里和你偶遇了,你就是海子。” 听到这话,小林惠子简直是惊喜莫名。 她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崇拜的海子,与现实爱慕的林火旺,居然重叠在了一起,是同一个人。 不过在短暂的惊喜过后,小林惠子依旧是有些遗憾地说道:“林火旺君,虽然我认可你的才华和文采。但写诗和漫画,应该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文艺形式。 你想要一个人创办和包揽漫画杂志社的工作,这个想法实在是太疯狂,也太不切实际了。” 林火旺闻言点点头,他能理解两女的震惊与不相信,所以指着企划书,对小林惠子说道:“惠子小姐,刚刚你说的那些情况,我都从报纸上了解过,并且写在了企划书里。 包括杂志的成本与利润,预计的销量,广告收入等等,我都做了一个大概的计划。” “嗯?你还真的清楚这些?那……林火旺君,你就更不应该夸下这样的海口了。 一个人承包一整本漫画杂志的漫画策划?别说这不可能,就是你能做到,这也太冒险了。 你怎么能确定,你策划出来的二十部漫画,能够获得日本漫画读者群体的喜爱呢?” 仔细翻看了一下林火旺的企划书,小林惠子心中就更是震惊了。 因为企划书做得非常漂亮与标准,盈利的模式和预期的利润,也都相当可观。 一般的日本漫画杂志社,一本漫画的定价在250日元左右,各项成本占一半,杂志社的利润能在40-50%之间,只要销量上去,有火爆代表作漫画,就能活得很滋润。 毕竟,现在是七十年代,漫画在日本才刚刚时兴十几年,远没有到达后世的巅峰期,甚至影响力一直龟缩在日本的本土,并没有在全世界打出日本漫画文化的名声来。 而林火旺在他的企划书当中,创办的漫画杂志社成本可以压缩到20%左右,毕竟所有的漫画都是他自己策划的,并不需要支付给漫画家稿费,以及养大量编辑的工资。 所以,整体的利润率就可以达到70%以上,甚至在林火旺的预期当中,这本漫画杂志可以很快突破百万销量,甚至达到千万级别的销量。 那么一期周的利润,就可以达到恐怖的175日元单本,千万销量就是17.5亿日元。 按照现在的官方汇率,此时的100日元,相当于人民币5元,那达到千万销量的漫画周刊收入,便是6750万人民币。 这是何等的天文数字呀! 要知道,这是周刊啊!一个月得出四本,也就是说,如果一切如林火旺所预估的千万销量,一个月的收入就是70亿日元,折合3.5亿人民币的收入。 这已经不能用暴利来形容了,抢银行都没有这么快。 钱淑珍也凑上前来看了一眼,当即就笑喷了出来,对林火旺道:“林火旺同志,你还真敢想呀!在日本做出一本销量千万级别的周刊漫画杂志,要每个月从日本赚70亿日元? 你知道我们国家现在的外汇储备是多少么?才9个多亿美元。你一个月要是真赚70亿日元的话,就是两千多万美元,一年下来三亿美元,就是三分之一个国家外汇储备啊!” 因为钱淑珍前不久专门采访过国家外汇管理局,所以很清楚如今国家外汇紧缺的现状。 一折算成美元来衡量,并且和国家外汇储备做比较的话,立马就更能体现林火旺所描述的漫画杂志的暴利了。 “林火旺君,你确定……要将这份企划书交给我爸爸看么?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虽然你的企划书写得非常专业,里面的数据和依据也非常的详实。 但是这个利润率和预期收益,实在是太过可怕了。 以我对爸爸的了解,他看到之后,依旧会认为你在信口开河的。除非你能证明,真的可以一个人包揽一本漫画杂志的策划,以及确保漫画内容是日本读者所能接受和喜爱的……” 小林惠子的表情有些痛苦,她想要帮助林火旺,却发现似乎自己的能力也有限。 即便帮他递交这份企划书,结果也是不会改变的。 林火旺却是依旧十分自信地说道:“惠子小姐,请你帮我递交企划书给林同春先生。在他看完之后,告诉他,我有办法证明自己有这个能力。” “嗯?真的?我爸爸最讨厌的就是眼高手低的空想主义者。如果你能够拿出实际行动来证明,我想他会改变想法,很乐意支持你的。” 小林惠子也是露出了意外的惊喜表情来,她将林火旺的企划书和资料重新收好,然后便对林火旺说道:“我爸爸应该还在里面的办公室,你们在这里稍等一下。” 说完,小林惠子便急匆匆地跑进了场区的办公楼里。 咚咚…… 林同春还在办公室里和霍厂长聊着天,就看到女儿来到了门口。 “惠子,你再等一下。我和霍厂长再说几句话就走。” 林同春还以为,女儿是来催他的呢! 却没想到,小林惠子直接走了进来,将林火旺的资料和企划案递了过去。 “爸爸!请你认真看看这些,可以么?” “这些是?刚刚林火旺带来的资料?惠子,你怎么和他认识的?他居然求到你的头上来了。 没有用的,他就算再托一百个人,我也还是一样的态度,让他死了这条心吧!” 摆了摆手,林同春脸上更加厌恶了起来。 他没想到,林火旺居然为达目的,如此不择手段,竟然都利用到自己女儿的头上来。 不过,小林惠子还是强硬的将资料塞了过去,说道:“不是你经常和我说的么?伟大领袖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为什么现在连林火旺的企划案都不看,就这么盲目的下了论断呢? 爸爸!你必须看,我答应林火旺的,一定会让你看到这些企划案和资料的。 另外跟你说一下,林火旺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大诗人海子。 他是我的偶像,写出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和《一代人》这样伟大诗歌的大诗人。 爸爸你之前不也说过么?写出《一代人》的海子,是一个有才华又有洞察力和思想深度的人。 你是很欣赏他的呀!那为什么不试着给他一次机会呢?” 在小林惠子一半撒娇一半讲道理之下,林同春也是转怒而笑,摇摇头说道:“哦?林火旺就是大诗人海子,这一点我倒是怎么也想不到。 刚刚他进来的时候,怎么不表明他的诗人身份呢? 既然是我女儿的偶像诗人,那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我倒是要看看,他如此坚持要做的企划案,究竟写的怎么样……” …… 第143章 七天制作一本杂志 终于,在小林惠子的请求和说服之下,林同春打开了林火旺的企划案。 岂料,刚翻开这本企划案,林同春整个人就一下看入迷了进去。 与小林惠子不同,林同春自己就是在商海沉浮这么多年的。 一份企划案是纸上谈兵的夸夸其谈,还是结合实际的字字珠玑,他几乎扫一眼就能分辨得出来。 而林火旺的这一份资料详实,成本利润核算严谨,盈利模式可持续,利润非常可观的企划案。 在林同春的眼中看来,简直就是一位国色天香的美人,那是越看越顺眼,也越看越上瘾。 尤其是当看到最后一页,按照70以上利润率,以及上千万销量的规模来计算利润,竟然可以达到一个月70亿日元,林同春都忍不住一声惊呼了起来。 “夸张!太夸张了。” 深吸一口气,林同春又没忍住,翻到企划案的第一页从头再看一遍。 “嗯?看来这林火旺的企划案是真的有点东西呀!” 一旁的霍厂长也来了兴趣,看到林同春这反常的表现。 尤其是,这一份刚刚看不上眼的企划案,现在居然想看第二遍。 他便也立马凑上前去,想要瞄上一眼。 而小林惠子见状也是有些意外,没想到父亲是真把林火旺的企划案给看到心里去了。 她也耐心地等在一旁,等父亲将企划案看完第二遍再说。 可没想到,这第二遍看得比第一遍还要慢得多,甚至林同春的目光会一直停留在某一页,或者某一项数据上,嘴里呢喃着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一旁跟着看的霍厂长,也是时不时的倒吸一口凉气。 等到林同春再次翻到最后一页,彻底看完第二遍之后,才忍不住问道:“林先生,这什么漫画杂志,在日本这么赚钱的么?就这一本漫画杂志,比我们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还要赚钱啊!” 林同春也是感慨了一声说道:“漫画产业,的确是日本现在的一个新兴行业。不过,目前并没有林火旺企划案所预计的这么赚钱。 据我所知道的,目前日本销量最大的漫画杂志是《周刊少年jump》,销量大概在三百万到四百万之间,利润率最多也只有50%吧! 林火旺所预计的70亿日元利润,那是建立在千万销量和70以上利润率的基础上的。” 尽管林同春这样说,霍厂长也还是倒吸一口凉气道:“那也够可怕的呀!难怪林火旺这小子,刚开始找我的时候,就跟我说,他是要去日本赚大钱的。 当时我还在想,什么样的钱叫大钱呢!敢情他瞄着都不是十万百万,是冲着亿为单位赚大钱的呀! 现在的年轻人,是真的敢想呀!像我这样的老骨头,就是做梦都不敢这样幻想。” “哈哈!霍厂长,不得不说,林火旺写的这份企划案很有水平。 之前可能是我有些低估他了,至少我手下的大学生们,都没有几个能做出如此完备和可行性的企划案来。” 林同春笑了笑,此时已经是改变了观念,言语当中透露出了对林火旺的赞赏来。 “那你的意思是,林火旺的这份企划案可行?你也打算支持他?” 霍厂长也是惊喜道。 但是林同春却摇了摇头,说道:“他的企划案很好,但有个致命的问题。就是他上哪找这么多优秀的漫画作品呢? 如今的日本漫画市场,已经被《周刊少年jump》为首的几家大漫画杂志社给包揽了。 顶尖的优秀漫画家,都和这些杂志社签约,不会再给其他新的漫画杂志社供稿的。 没有好的漫画作品,林火旺的所有企划案就算是弄得再完美,也是犹如空中楼阁,水中泡影一般,一碰即碎。” 然而就在这时,小林惠子插话说道:“爸爸!这一点不用担心,林火旺说了,他会一个人包揽所有的漫画策划的。” “什么?这不可能!惠子,林火旺是人不是神。在日本本土,就算是再优秀的漫画家,同一时间能够构思出一本畅销爆火的漫画,就已经是非常厉害了。 林火旺要一人包揽二十部左右的漫画,即便他再天才,也绝无可能的。” 林同春摇头否定道。 但小林惠子却继续为林火旺争取道:“那爸爸能再见他一面,由他亲自和您阐述么?他说他能向您证明,他是有这个能力的。” “好!既然我刚刚已经看走眼了一次,便再给他一次机会。我倒是要看看,他如何证明这一点。” 点点头,林同春在看完这份企划案之后,已经彻底扭转了对林火旺不好的第一印象。 毕竟,这些资料和企划案,一看就是下了大功夫的。 如果是只会夸夸其谈,没有丝毫内在本事的年轻人,连这份企划案的百分之一都做不出来的。 “好!他就在外面,我马上叫他进来……” 小林惠子闻言,也是欢快地转头就跑出去。 “林火旺君!林火旺君!爸爸愿意见你了。” 略有点焦急等待的林火旺,听到小林惠子的好消息,便也笑着快步走上前去。 “非常感谢你,惠子小姐,是你帮我争取到了这一次宝贵的机会。我会记得你对我的帮助的。” 只要林同春肯再见自己,林火旺便知道,他一定被自己的那份企划案给打动了,事情起码有了八分的把握。 “林火旺君,你太客气了。这些都是你自己努力争取到的,爸爸也是看了你的企划案之后,赞不绝口的。他甚至承认了之前对你是看走了眼呢!” 带着林火旺再次来到厂长办公室,小林惠子甚至比林火旺本人还要激动。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只要一想到,自己所爱慕的林火旺君,马上就能得到父亲的认可,就有一种别样的情愫。 “林先生好,很高兴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感谢你再次给了我机会。” 林火旺依旧是谦虚又自信地伸出了手,和林同春握了握说道。 “林火旺同志,你想要创办漫画杂志的企划案,我仔细看了。可行性非常高,利润也很可观。 但就是这个漫画的数量和质量,你如何保证呢?如果你想依靠我的力量,在日本本土帮你拉拢和挖别的杂志社的知名漫画家,那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 第一我并没有这个能量,第二即便真能挖,面临的漫画家违约金,都不是一个小数目,对于一个新的漫画杂志社来说,是承担不起的。 如果说,像刚刚惠子所说的,你要一个人承担所有漫画的策划,这更是不可能的……” 林同春双目炯炯地注视着眼前的年轻人,似笑非笑,又有点看不透林火旺。 而林火旺则是直接从包中又拿出了几页纸来,对林同春说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其实我在做企划案的时候,就已经先构思好了二十部不同题材的漫画来。 林先生,你可以先看看这些漫画的简要概述。” 而林同春也是一阵意外,没想到林火旺还有准备的后手。 他也没有废话,直接拿到手边,仔细看了起来。 只见这几张纸上,写着《北斗神拳》、《龙珠》、《圣斗士星矢》、《城市猎人》、《美少女战士》、《犬夜叉》、《数码宝贝》、《神奇宝贝》、《中华小当家》、《海贼王》、《火影忍者》、《进击的巨人》、《死亡笔记》、《钢之炼金术》、《全职猎人》、《灌篮高手》、《幽游白书》、《鬼灭之刃》、《寄生兽》、《名侦探柯南》。 这二十部日本动漫,可是林火旺绞尽脑汁,从记忆当中筛选出来的。 也亏得他当初为了做动漫玩偶等ip衍生的生意,特意将日本动漫历史上,比较有名的绝大部分动漫都看了一遍。 重生而来的他,记忆力也是好得出奇,前世但凡看过的文学作品和动漫什么的,现在回想起来,都是历历在目。 所以,这几天的时间,林火旺也是将这挑选出来的二十部动漫作品,每一部都做了一些简单的人设和剧情概要。 即便是林同春这个年纪不看漫画的中年人,看到这些动漫的设定和概要之后,也忍不住眼前一亮,一下就被吸引住了。 他敏锐的商人第六感,立马便能预感,如果这些漫画真的按照林火旺的想法给画出来,至少有一半的能大火。 “如果我愿意提供必要的帮助,林火旺,你打算怎么办你的漫画杂志呢?你本人可以长期呆在日本主持杂志社的日常工作么?” 林同春没有再谈论漫画的内容,而是直接询问林火旺这些关键性的问题。 林火旺也是早有准备,反倒摇头说道:“林先生,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到日本的本土去。我只需要你帮我在日本做一个空壳的杂志社当掩护,然后所有的内容由我在春城这边产出,每一期完成之后,再送到了日本去刊印。” “嗯?” 他沉吟了片刻之后,又问林火旺道:“明天我将带领日本代表团进京访问,大概七天之后回到春城。我希望可以看到这份名单上的漫画作品。” 听到这话,林火旺知道,这是林同春已经认可了自己,要做最后一步的成果检验了。 这和他预估的差不多,算了一下时间,他咬咬牙,向林同春郑重承诺道:“不如这样,林先生,七天后你从京城回来,我把第一期的样刊给你如何?这样我们的合作,就能迅速开启!” …… 第144章 要你马上回去一趟 七天时间? 制作出一本杂志的样刊来? 疯了吧! 哪怕是正规杂志社的半月刊,其实很多内容,都是之前攒下来。 有时候,甚至还是来不及,要因此延期发布的。 更不用说,一个正规的半月刊杂志,不管是文字还是动漫的,都是有一堆的编辑,以及更多的作者来供稿的。 可现在,林火旺单枪匹马,就自己一个人,竟然敢夸下这样的海口。 而且还是在林同春并没有这样要求的前提下,他自己说出来的,不得不说,的确让林同春再次见识到了什么叫“艺高人胆大”。 “林火旺,你确定么?” 林同春这一次,倒是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小觑林火旺了。 因为他已经看出了林火旺的不同来,在林火旺的身上,他看到一股自立自强自信之气来。 和当初他刚到日本时,独自到街上去卖布一样。 他就是憋着一股这样的气,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成功,一定能够出人头地一样。 如今…… 他在林火旺的身上,也看到了这样的自信。 在霍厂长都一脸不相信的表情下,林同春却再次上前和林火旺握手道:“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如果七天之后,你能拿出漫画杂志的样刊。 我一定会全力助你,在日本开设属于你的漫画杂志公司。” “好!一言为定。林先生,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林火旺此时也是双目炯炯,他果然没有选错人,依托自己前世对林同春的了解。 只要取得了他的认可和资助之后,互相之间的合作,是完全可以彼此信任的。 这其实也是林火旺当前身份的一个巨大弱点,他要是想要不移民到日本,就在日本开设这样的漫画杂志公司,撷取大量日本本土的利润,那就必须要有一个非常值得信任的代理人。 毫无疑问,林火旺选择了林同春,帮助自己代理这家漫画杂志公司,甚至是后续所有其他动作获得的利润。 这一点,对其他人来说,都是很难将这么一大笔财富,放心的交到林同春手上的。 但林火旺前世对林同春足够了解,知道这位日本华侨领袖的人品,以及他后续为祖国做出的种种贡献。 至少,目前来说,林火旺找不到比他更值得信任和能提供帮助的人了。 “行!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惠子,我们走吧!” 最后朝着林火旺笑着点点头,林同春便想着要带女儿小林惠子离开了厂长办公室。 岂料,小林惠子却低着头委婉地拒绝了父亲,用日语说了一句:“父亲!您先离开吧!我还想和林火旺君再待一会。” 听到这句话的林同春,表情也是为之一滞,然后露出了一丝少有的怪笑,然后才点点头,径直离开了。 霍厂长则在他们走了以后,一脸佩服地冲林火旺伸出了大拇指道:“林火旺同志啊!你今天算是让我真正见识到了,什么才叫年轻人的胆色和自信。 只不过,你此前根本就没有接触过报社杂志方面的工作,真的有把握,七天之内,做出一本质量合格的漫画杂志?而且,还得是日文的。” 听到这话,林火旺也是笑着摇摇头道:“单纯靠我一个人,肯定是做不到的。 哪怕我自己会一点日语,也把这些漫画故事都琢磨出来了,也根本来不及画出来的。” “啊?那你还这样夸下海口,林火旺君,我爸爸是非常讨厌言而无信且信口开河之人的。” 小林惠子听到林火旺这么说,也是皱起眉头劝告道。 不过,她这也是关心则乱,并没有细细去琢磨林火旺刚刚话里的意思。 倒是一旁的记者钱淑珍笑着拉着她的手说道:“惠子小姐,林火旺的意思是,他一个人完不成,肯定是要找帮手的。” “对!钱记者,霍厂长,不知道你们谁有认识春城电影制片厂的领导?我想要借春城电影制片厂的人手一用。” 林火旺单刀直入地问道。 霍厂长一听就知道林火旺打的什么主意,笑着道:“林火旺同志,你这回还真的是问对人了。哈哈!我虽然也认识春城电影制片厂的厂长和副厂长,但是只是泛泛之交,要让他们出动厂里的人手来帮你的话,恐怕不容易。 但是嘛!你旁边这位钱记者,只要她开口,我敢保证,春城电影制片厂的领导,一定会鼎力相助的。” “嗯?钱记者?你有关系?” 林火旺颇为意外地看向钱淑珍,然后露出一个笑脸,“看来这事得麻烦钱记者了。” 原本林火旺的打算,是想通过熊县长介绍的省办公厅的副厅长郑超帮忙引荐的。 其实也并不需要多硬的关系,只要能见到春城电影制片厂的领导层,他就有把握说服他们帮忙。 不过这一下有钱记者现成的关系,不用白不用。 钱淑珍被林火旺这么一看,也只能无奈地耸耸肩说道:“你的运气真好。春城电影制片厂的厂长是我二舅。我可以带你去见我的二舅,至于怎么说服他,就靠你自己的本事了。” “那就多谢钱记者了,时间有限。不如我们现在就出发?刚好春城电影制片厂离这不远……” 林火旺刚说完,厂长办公室的电话铃便响了起来。 霍厂长接了一下,然后脸色便突然一变,电话都还没挂,对林火旺叫道:“林火旺同志,是你们县的熊县长打电话过来。说是有非常紧急的事要你马上回去一趟,你要不自己过来听?” “熊县长?” 林火旺琢磨了一下,县里应该没有什么大事的啊! 就是一个压水井的问题,他等把杂志的事先搞定,再去敲定具体的几个厂子,也来得及啊! 熊县长会因为什么事打来电话呢? 拿起听筒,林火旺说道:“熊县长,是我。发生什么事了?” 熊兴旺电话里语气也很焦急,直接开口道:“阿旺!你现在赶紧回来一趟吧!柳知青的母亲来了,看样子是要把她给带走了。” 为了避免林火旺回来时,太过担心和焦急,熊兴旺并没有提到柳茹梦要和他离婚的细节。 “什么?梦梦的妈妈来了?好!那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林火旺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 现场的几人,也看出来“事情不小”,霍厂长便关心地问道:“怎么样?林火旺同志,你要是着急回去的话,我让厂里的司机开车送你回去。” “那就多谢霍厂长了。” 紧急时刻,林火旺也没有和霍厂长客气。 然而…… 当霍厂长打电话到厂车队那时,却听到今天因为日本代表团过来,现在汽车都派出去了。 一个汽车制造厂,此时居然恰好没有合适的汽车用,也真的是太巧了一点。 “不好意思!林火旺同志,我们厂的车现在都有任务在。要不我联系人帮你订回去白山县的火车?可能就会稍微慢一点。” 霍厂长相当抱歉地说道。 而这个时候,小林惠子却突然插嘴道:“林火旺君,我有车,我可以送你回白山县。爸爸在这里给我留了一辆车和司机。” “好!那就谢谢惠子小姐了。” 林火旺点头致谢,然后就跟着小林惠子快速下楼。 “等等我呀!我也跟你们去看看。” 意识到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钱淑珍这个记者自然忍不住要凑凑热闹了。 …… 而另一边,红星公社,柳茹梦在做了决定之后,整个人身上的气质,似乎都变了。 “柳知青,不是我们不给你办离婚手续。而是,如果林火旺没来的话,你们这个手续就算办了离婚,也是不作数的。” 公社书记刘启盛,一脸为难地对柳茹梦说道。 柳茹梦闻言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应道:“也好!那就等阿旺回来,我会亲口和他说的。” 是的! 原本柳茹梦的打算,是这样悄悄和林火旺办了离婚手续,然后就跟着母亲回上海去。 可现在被刘书记这么一说,她也转念一想,觉得如果自己不当面和林火旺说的话,他怕是心里会一直放不下自己的。 是的啊! 她的阿旺,就是这么重感情善良的人。 想到之后要硬着心肠,和阿旺说出那些伤人的话,柳茹梦的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 “那敢情好,柳知青,郭处长,我们刚刚已经打电话到县里,让熊县长帮忙联系了阿旺。 只要联系到阿旺,他就会马上赶回来的。 不过现在天色已晚,就算林火旺连夜赶回来,也得明天早上才能到。 要不……你们到公社的招待所去住一晚?” 刘书记陪着笑脸建议道,不过他此时的心里,也是默默祈祷着,及时赶回来的林火旺,能够让柳茹梦回心转意。 柳茹梦也点点头,对母亲道:“妈妈!你在招待所住一晚吧!我……我回林家沟生产大队,收拾东西。” 岂料,郭琳娴却是摇摇头,拉着她的手说道:“梦梦!妈妈跟你回林家沟生产大队去,妈妈也想看看,你生活过三年的地方,是怎么样的。” …… 第145章 女儿真的顿顿吃肉 突突突…… 随着天色暗了下来,柳茹梦带着母亲郭琳娴,坐着公社的拖拉机回到了林家沟生产大队。 同行的还有生产大队长林水生,他一路上嘴巴都说干了,尽是说林火旺的好话。 但是嘛! 郭琳娴却是不为所动,只是礼貌地应付着林水生的话。 “郭……郭处长,真不是我偏袒阿旺。像阿旺这样的好后生,你打着灯笼都没地找去的。” 当拖拉机开到队部门口,林水生从拖拉机上下来之前,还在极力地夸着林火旺。 郭琳娴也是佩服林水生的执着,笑着对他说道:“林大队长,你的意思我已经了解的非常清楚。我不否认林火旺是一个优秀的年轻人。 要不然的话,我的女儿也不可能看得上他,对吧? 但是,你们眼中的优秀,和我眼中的优秀,可能还是两码事。 再说了,现在梦梦已经做了决定,要和林火旺离婚,跟我回上海去。 我尊重并且支持女儿的决定,所以,你就不用再说了。我们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最后,也感谢你们林家沟生产大队的村民们,对我家梦梦这三年来的照顾。” 郭琳娴这一番话说下来,倒是也让林水生忍不住汗颜了起来。 毕竟,柳茹梦过去这三年,在林家沟生产大队过的日子,可算不上多好。 甚至还被之前的大队长林建国多番逼迫,差点就失身甚至是被逼死。 “郭处长,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说了。只是希望,你们可以再好好考虑考虑。 那……你今晚是跟着柳知青回林家住,还是住在我们队部的招待房间呢?里面都打扫过的,被褥什么的也是干净的。” 林水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能尴尬地问道。 “谢谢!不用,我跟梦梦回去吧!我也想看看,她口中林火旺为她修建的屋子,是怎么样的。” 郭琳娴点点头,便和林水生告别,母女俩朝着林家院子回去。 “这东北还真挺冷的,不过空气却是很好的。不像咱们上海弄堂里面,一大早起来,闻着都是一股倒马桶的尿骚味。” 脚踩在这乡村的石子路上,郭琳娴反倒是难得觉得一阵心旷神怡。 此时雪基本上都化得差不多了,旁边的一些树干上也抽出了新芽。 这是春天到了,万物都处于一种竞相勃发的状态当中。 从小都是在上海长大,几乎没有去过乡下生活过。 乍一到这地道的东北农村,难免有一些新鲜感以及好奇。 看着东北风格的房子一座座,和京城的那种四合院又是大有不同。 沿路走来,因为已经是傍晚时分,她们娘俩便看到了不少出外采野菜,或者是趁河水化冰去捞鱼的村民们回来。 “呀!柳知青,这位是你的母亲吧?看起来这么年轻漂亮,难怪能生出你这么标致的女儿来。” “柳知青,你母亲从大上海来的,看着就是洋气呀!别嫌弃咱们这小村子……” …… 大家都热情地和柳茹梦打起了招呼来。 而当郭琳娴跟着女儿,走到林家院子前时,才真正体会到,女儿信中所说的“阿旺给我盖了一座大房子”的感受。 刚刚路上看到的其他村民的房子,大多要么没有院墙,要么都是矮破的院墙,从外面直接看到了里屋,里面也是破破烂烂,各种修修补补的。 但林家院子却是崭新的高墙大院,门前还修了一条水沟。 院子也很大,不仅有地窖,还养着好几只鸡鸭,见到来了生人,立马就咯咯咯叫了起来。 里面的赵大牛和赵菊花一听到动静,立马就迎了出来。 “柳姐姐,你回来了!” 赵菊花看到跟在柳茹梦身边回来的郭琳娴,立马也甜甜地叫了一声,“柳妈妈好!” 赵大牛同样略带拘谨地问好道:“柳妈妈好!我叫赵大牛,这是我妹妹赵菊花。我们都是柳姐姐和阿旺哥从破庙里救回来的,不然的话,我们早就饿死冻死了。” “嫂嫂!” 林小雪也跳了出来,她倒是更活泼一些,也没有丝毫的见外,直接就跑到郭琳娴的身边,仔细打量了一下,点点头说道:“嫂子的娘真漂亮!难怪能把嫂子生得这么漂亮。” 说完,她回头埋怨了自己母亲一声道:“娘!都怪你不够漂亮,不然我也能和嫂子一样漂亮哩!” “你个死丫头,娘年轻时也是个大美人的。” 林母也笑骂着走了出来,然后赶紧将郭琳娴给请进来道:“亲家母来了,快……快到里面坐,我们这乡下简陋,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啊!” 而大家听到她说的这句玩笑话,也都乐得笑了起来,一下便将气氛给活跃了起来。 郭琳娴也没有任何端着的架子,进门就握着林母的手喊“老姐姐”,感谢道:“梦梦这些日子以来,多亏你们家的照顾。 她信里的跟我说,到你们家来,是一天苦都没有吃过。还顿顿都有肉吃,哪怕我在上海,最近这几年,一年都难得吃几回肉呢!” “梦梦是我们林家的媳妇,我们对她好是应该的。而且,像梦梦这么贤惠又漂亮,还有文化的儿媳妇,我们上哪找去。 我总是和别人说,梦梦嫁到我们家,是我们家阿旺几世修来的福分呢! 我就托大喊你一声老妹了,你们回来还没吃饭吧?正好起锅来一起吃。” 拉着郭琳娴的手,林母带她来到厨房,看着这挂在房梁上的腊肉,还有锅里正煮得热气腾腾的狼肉汤。 郭琳娴是真的相信,女儿在信里所说的,顿顿有肉吃的话了。 毕竟,她们今天回来可是突然袭击,林母可不知道她今天会来。 说明这锅里煮的,都是他们日常所吃的,女儿在这没有吃苦,真的顿顿吃肉。 等香喷喷的地瓜饭盛出来以后,配上蒸熟的腊肉,以及热腾腾的狼肉汤,郭琳娴觉得这是近几年来她吃得最美味的一顿饭了。 以至于,她吃的时候,都有点狼吞虎咽的着急了。 再看看旁边同样在吃饭的赵家兄妹和林小雪,吃有吃相,气定神闲,明显日常就是吃这些,所以并没有像她这般急。 …… 第146章 这个林火旺了不得呀! 傍晚时分,暖黄色的煤油灯光在屋内晕染开来,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散发出阵阵热气,让整个屋子都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冒着腾腾热气,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亲家母,多吃点。 不够的话,锅里还有。 或者,我给你下一碗面条吧!” 林母看着郭琳娴吃得很满意的样子,脸上洋溢着质朴的笑容,眼神里满是热情,高兴地说道。 屋内的墙壁上挂着几幅简单的画,有些已经微微泛黄,墙角处摆放着一些农具,虽然陈旧却被收拾得整整齐齐。 地上是泥土地面,却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不不不! 不用,我吃饱了。 味道很好! 刚刚你们说,这汤是狼肉汤?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狼肉呢!” 郭琳娴摆了摆手,动作优雅,将筷子轻轻放下,用手帕擦了擦嘴角,表示自己已经吃饱了。 “妈妈!那一次狼群来袭,阿旺一个人杀了几十只的狼,所以我们吃狼肉都吃了一冬天了。 这些腊肉是野猪肉,也是阿旺打来的。 可以说,凭阿旺的本事,只要这座大山里还有野兽,我们就根本不愁肉吃。” 柳茹梦脸上满是自豪的神情,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讲述着一件无比荣耀的事情。 外面窗户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而在这时,林小雪也插了一嘴说道“嫂嫂!你早说你娘会来,我和菊花姐就弄一只飞龙回来炖蘑菇吃了。” “飞龙?飞龙炖蘑菇么? 我小时候在上海大饭店吃过一次,据说当时是从东北空运过来的活飞龙,蘑菇也是东北林里产的,味道非常鲜美,我吃了一次之后,一辈子都忘不了。” 听到“飞龙”,立马就激起了郭琳娴那藏在脑海当中的记忆了。 郭琳娴的思绪飘回到多年前,那时她都还没有成年,张少帅到上海租界来游玩,在上海大饭店请一些上海名流来吃饭。 饭店里装饰奢华,水晶吊灯璀璨夺目,餐桌上摆放着精美的餐具。 食材全是东北空运过来的,厨子也是随身带来的,做的都是地道的东北大菜,有虎肉、熊掌、狍子肉,以及这道鲜美无比的飞龙炖蘑菇。 其他的菜也好吃,但吃过以后,郭琳娴早就忘了是什么感觉了。 偏偏是这一道飞龙炖蘑菇,可以说在她看来,是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道菜,没有之一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郭琳娴都觉得,恐怕这辈子都不太可能再吃上一道飞龙炖蘑菇。 毕竟,飞龙在东北本地都属于非常珍贵,难以捕捉的野味。 可现在,经过林小雪和赵菊花的介绍,郭琳娴没想到,自己的好女婿林火旺,竟然有这个本事,把飞龙都给捉回来,人工饲养培育起来。 “梦梦,这飞龙养殖培育中心,真的可以好好搞。 凭飞龙这鲜美无比的滋味,养出来根本就不愁卖的。” 郭琳娴都忍不住有些激动了起来,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要是能供给京城、上海这样大城市的饭店和餐厅,一定能卖个好价钱的。” “妈妈!阿旺也是这么说的,而且,不仅是我们生产大队要养飞龙。 阿旺预计今年下半年,就要在整个公社的生产大队,都推广飞龙的养殖技术,让整个红星公社都能靠飞龙养殖赚到钱,改善农民的生活。” 柳茹梦非常与有荣焉地说道,语气里满是对丈夫的钦佩。 “整个公社? 林火旺愿意把飞龙种和养殖飞龙的技术,教给其他的生产大队?” 郭琳娴闻听这话,也是一脸意外,微微皱起眉头,然后劝道,“梦梦!你应该和阿旺说说,这种独门的生意,自己做就好了,为什么要传给别的生产大队。 到时候,一旦数量过多,相互竞争起来,反而自己失去了优势,卖不上高价。 就自己养一些,市场独供,想卖多少钱,还不是我们说的算?” “妈妈!阿旺说,一家富不如家家富。 他说对于一个家来说,一个人吃饱不算什么,要让家里每个人吃饱,每个人都顿顿吃肉,才算本事。 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只有一部分人吃饱穿暖富裕起来,也不算什么,要家家户户的生活都好起来,实现共同富裕,才是我们真正的社会主义国家。” 柳茹梦这一番阐述,立马便把郭琳娴给说愣了。 郭琳娴没想到,一个农民出身,看起来没有多少文化的林火旺,竟然会有如此崇高的理想和思想。 她呆呆地看着柳茹梦,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梦梦,这些话,真是林火旺说的?” 郭琳娴郑重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 “是啊!而且,妈妈你说的那些可能发生的情况,阿旺也都考虑到。 飞龙的繁育技术,归根结底是掌握在我们林家沟生产大队的。 别的生产大队要养殖飞龙,都要来我们这里购买幼苗,以及我们林家沟生产大队饲料厂的饲料。 阿旺研究出来的独特的饲料配比,是飞龙最喜欢的,而且其中的骨粉,阿旺已经和县里的屠宰厂签订了合同,独家供给我们……” 柳茹梦事无巨细地,和郭琳娴说起了林火旺的作为,更加让从小在商贾家庭长大的郭琳娴,觉得无比的震惊。 饭后,屋内的灯光依旧柔和,柳茹梦走到一旁的柜子前,轻轻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林火旺写作的《亮剑》小说,递给了母亲看。 一向不怎么喜欢看这些的母亲,却是一下就看了进去,入迷得不行。 “这个林火旺了不得呀! 梦梦,之前他对飞龙产业的规划,眼光和格局都非常高,还提前布局了饲料厂的后手,多头赚钱,就足以说明他有非常高的经商天赋。 还有这《亮剑》小说,写得太好了,文采斐然,对人物的刻画入木三分。 虽然我还没有看完,但已经被其中的抗战故事和主角李云龙时刻牵动着内心了。 我敢保证,这本《亮剑》只要能发表出去,一定会像林火旺的诗歌一样,在全中国爆火的。” 说到这里,郭琳娴竟然有些可惜地问柳茹梦道,“梦梦!现在妈妈真的相信,你嫁了一个好男人。 林火旺很优秀,他配得上我的女儿。 可你现在要和他离婚,你……你真的想好了么?” 是的! 林火旺的优秀,连眼光挑剔的上海丈母娘,此刻都已经认可他了。 “妈妈!正是因为阿旺这么好,所以我……我才不得不和他离婚的呀!” 柳茹梦再次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脸上满是无奈与痛苦,“我不能害得他们林家无后。 像阿旺这样优秀的人,他也应该有自己的孩子……而这些,我给不了他。” …… 而另一边,夜幕笼罩着大地,天空中繁星点点,偶尔有流星划过,却无人欣赏。 林火旺坐着小林惠子的丰田汽车,一路从省会春城往白山县赶来。 路程虽然只有不到三百公里,但这个时候的路况可不好,道路坑洼不平,两旁是连绵的山脉,在夜色中影影绰绰,像是沉默的巨兽。 加上又是晚上,开车估计得六七个小时才能到。 一路上,车内灯光昏暗,钱淑珍很识趣地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将宽敞的后座留给了林火旺和小林惠子。 而小林惠子则是脸红心跳的坐在林火旺身旁,三人一路是边聊天边看着沿路的风景的。 车窗外,树木飞速后退,偶尔能看到远处农舍里透出的点点灯光。 钱淑珍向林火旺询问,上山打猎都遇到了哪些猎物,小林惠子也是津津有味地听着,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少女的惊叹与崇拜声。 林火旺则是讲述着这几次带队上山打猎的趣闻,尤其是那次追击东北虎,却因此还顺手干掉一头冬眠醒来的大黑熊的经历。 “林火旺君,难道面对这些野兽的时候,你都不会害怕的么?” 小林惠子听到精彩和惊险的地方,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好奇地问林火旺道,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好奇与担忧。 “怕!人类面对野兽的时候,本能上肯定是会怕的。” 林火旺并没有像一般人那样,强行说“不怕”之类的话,反而笑着解释道,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但是,我们怕这些野兽,其实它们更怕人。 尤其是手上握有武器的人,所以几乎在山里只要枪声一响,这些野兽就会立刻遁逃。 然后,就轮到我们这些猎人来追捕它们了。 手里有枪,心中不慌。” “对了!林火旺,你之前说的飞龙基地怎么样了? 我还等着你们办好了,给你们做一次专访。 等上了省报,相当于免费的广告宣传。 全省的大小单位和厂子,都知道你们林家沟生产大队饲养了人工飞龙,肯定会纷纷向你们求购的。” 钱淑珍又补充说道,转头看向后座的林火旺,眼神里满是期待。 “没问题,钱记者,有你这么卖力地帮我们做宣传。 到时候,你们家的飞龙,管够!” 林火旺也是大方的承诺道,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小林惠子这个日本人,却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惊讶地问道 “飞龙?龙肉? 我的天呀! 龙不是传说当中的神兽么? 根本不存在现实当中。 可是为什么,钱姐姐,你会说林火旺君的村子里,已经开始养飞龙了呢?” 听小林惠子这样一番惊讶,林火旺和钱淑珍立马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钱淑珍赶紧给她科普解释道“惠子小姐,我们刚刚说的飞龙,并不是真的龙。 而是一种俗称飞龙的野鸡罢了。 这种野鸡的味道非常鲜美,是难得的山珍野味……” …… 汽车在晃荡,夜幕也慢慢降临,除了司机之外,在车上的几人说着话,说着说着,就有点昏昏欲睡起来。 副驾驶的钱淑珍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头微微歪向一边,呼吸均匀。 林火旺旁边的小林惠子身子软软的,也就这么靠着林火旺。 林火旺自己这几日来,整理查询资料,做企划案,也是夜以继日,本身睡眠就严重不足。 在车上这样的氛围中,同样也困得不行,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到一具软软香香的身子靠在自己怀里。 他没想太多,本能的以为是自己的妻子柳茹梦,便立刻上手整个揽在了怀里,然后嘴巴顺势就凑了过去。 “呀!”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小林惠子,一下惊醒过来,但是才刚来得及惊讶一声,她那香甜的樱桃小嘴,就被林火旺那火热又厚厚的嘴唇给封住了。 同时,还有一双粗糙又炙热的大手,猛地一下伸进了她的衣服里来…… …… 第147章 可能这就是命数吧! “唔!!” 从来没有和一个异性这样接触的小林惠子,整个人都短暂的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晕眩当中。 又是刚从睡梦当中惊醒,她的大脑短路,身体却发出了愉悦的信号来。 理智告诉她,这是不对的,必须马上阻止林火旺的这种行为。 但是,她的身体却有点发软,表情也逐渐有些陶醉了起来。 原来…… 接吻是这么美好的一件事呀! 他厚厚的嘴唇,身上那令人难忘的气息,霸道而又充满着一种男人的野性。 小林惠子再次闭上了眼睛,她在想,这一切可能就一场梦吧! 不然的话,林火旺君怎么可能会亲吻我呢? 可这样的梦,又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让人有些流连忘返了。 她真的希望,这样的梦……可以不用醒来。 然而…… 在林火旺疯狂的索取亲吻下,小林惠子有点喘不过气来。 大脑一下就清醒了过来,她很清楚的知道,现在不是做梦,是真真实实发生在车上。 “唔!林火旺君,你不能这样……” 小林惠子赶紧将林火旺给推开,使了很大的劲,才勉强挣脱开来。 然后,林火旺便一头栽在了座位上,手还紧紧地抓住小林惠子的细嫩如葱的手臂,嘴里呢喃着:“梦梦!你真调皮,连亲都不给亲……好了!睡觉睡觉,不闹了……” “梦梦?” 这时,小林惠子才彻底反应过来了。 “梦梦应该是林火旺君妻子的爱称吧!” 突然,小林惠子的心里,就从刚才的又惊又喜,变得有些失落了起来。 “原来,林火旺君,是把我当作了她的妻子了。他现在的样子,应该是……很累很累吧! 刚刚他也说了,这些企划案什么的,是他这几天的时间里,跑了好多的图书馆,才赶出来的。 他的脑子,应该累得够呛了。” 看着这样呼呼大睡的林火旺,小林惠子不由得又有些心疼起他来。 甚至都忘了刚刚那样的“非礼”,以及内心的失落。 尤其是见林火旺的脸直接就贴在座椅上,这样的姿势明显会十分不舒服,醒来肯定脖子都要酸疼半天的。 “唉!林火旺君,你要是……要是没有结婚,该多好呀!我一定会勇敢的向你表达我的心意的。 可是现在,你和你的妻子,一定是非常相爱的吧! 我……我只能献上自己最真诚的祝福,真的,我希望像你这样有才华的英雄,一定要一辈子幸福呀! 而我只要远远地看着你,偶尔可以从朋友的口中,或者报纸上,看到你的消息,我也会觉得很幸福的。” 叹了一口气,小林惠子却很珍惜这样能和林火旺短暂相处的时光。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前排的位置,发现司机正在专心的开车,记者钱淑珍也睡得很沉。 便大起了胆子,两只手轻轻地将林火旺的脑袋抬了起来,然后就枕在了自己的腿上。 感受着林火旺的重量,还有他的气息,这所有的一切,都让小林惠子觉得如此的舒适与迷恋。 “呼……梦梦!你的身上好香呀!腿也软软的,真舒服……” 半睡半醒状态的林火旺,真以为自己身边的女人是妻子柳茹梦,便舒服的又蹭了蹭,脑袋更往里转了一圈。 这样的姿势,就相当于林火旺是整张脸都埋在了小林惠子的肚子上。 他鼻尖正对的位置,就是小林惠子的肚脐,呼出来的热气,就像是蒸气一般,让小林惠子又烫又痒,心跳不断的加快了起来。 “林火旺君,或许以后,我们再也不可能有这样亲密无间的机会了。 就让我这一次,好好守护你的睡梦吧!哪怕你只是把我当作是你的妻子……” 小林惠子在心里纠结了半天,但低头看到林火旺那棱角分明的脸庞时,又忍不住轻轻地将细嫩的小手抚摸了上去。 林火旺的面庞有些粗糙,他的皮肤并不是很好,这样的触感,让小林惠子既心疼又心动,轻轻地抚过去,犹如一股清风般,让林火旺觉得既舒适又安心。 …… 而这个时候,一直强打着精神在开夜车的司机,其实也是从中间的后视镜看在了眼中。 不过,作为司机的本分,他并没有开口说什么,而是默默的开着车。 …… 另一边,夜深了。 柳茹梦和自己的母亲郭琳娴躺在床上,两母女小声地聊着天,谈着心。 “梦梦,你会不会怪爸爸妈妈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三年的苦。” 郭琳娴一直很内疚,若不是他们是右派,家里唯一的孩子柳茹梦是不用下乡的。 “妈妈!我知道这不是你们的问题,你和爸爸都没有错。是这个时代的原因,大家都没办法避免的。 而且,这三年虽然过得很困苦,甚至……甚至好些时候,我都想要了结自己的生命。 但真的挺过来之后,我才真正理解了那一句话。 当苦难已经成为过去的时候,苦难就不再是苦难,而是人生最难得的财富。 对我而言,就是这样的。妈妈,三年的下乡生活,让我从当初的柔弱小女孩,快速成长起来。 我知道没有人再替我遮风挡雨,一切都要依靠我自己。 我变得更加坚强,也更加能够观察人心。 而且,若是没有下乡的话,我又如何能够遇到阿旺这么好的丈夫呢? 这辈子,能够嫁给阿旺一次,我已经觉得很幸福很足够的了。” 柳茹梦笑着说道,甚至将过去一些不敢在信里和母亲提的事,现在都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 包括,有些知青怎么强行拉着她,想要和她处对象,大队长林建国多次威逼和胁迫他,甚至那一次都已经撕破了她的衣服,要强行将她给侵犯。 当时,柳茹梦是真做好了,跳下楼去以保清白的打算。 幸亏林火旺的出现,才阻止了一切悲剧的发生。 这些都让郭琳娴听得惊心动魄,且后怕不已。 她哭了,泪如雨下,轻轻抽泣着,将女儿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梦梦!对不起!梦梦!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 郭琳娴边哭边感慨道,“那真的是要好好谢谢林火旺了。若是没有他将你给救了,爸爸妈妈怕是真的再也看不到你了。” “是呀!妈妈,阿旺说人心就是这样的,哪里都会有恶人,也哪里都会有好人。 我碰到了像林建国这样的恶人,是我的运气不好,但同样的,也碰到了阿旺这样的好人,就是我的运气好起来了。 反正在我看来,能够遇到阿旺,是真的将我一生的好运气都给用掉了。 所以,我也很遗憾,不能给他生孩子。可能这就是命数吧!” 柳茹梦现在反倒已经比较释怀了,她就是这样的个性,一旦做了决定之后,便不会再轻易改变了。 “你真的想好了?要不……还是让妈妈来做这个恶人吧! 明天林火旺要是回来了,我就坚决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这一点你放心,妈妈可是上海人。上海的丈母娘挑女婿的错,那可是几箩筐都可以数不完的。 然后,你跟着妈妈回上海去,妈妈找最好的医生给你治病。 如果能治得好的话,你也还可以……回来和林火旺再续前缘呀! 反正错的都是妈妈,是妈妈嫌弃他是农村人,嫌弃他是泥腿子。 这样,你们的复合就有挽回的余地的……” 郭琳娴的考虑还是很周到的,作为真正的过来人。 她是太担心女儿会后悔了,因为从她的角度感受,柳茹梦对林火旺的情根,是真的已经深种了。 一如当初自己和柳国鹏一样,哪怕是冒着可能和家人永远见不到的风险,她也坚决地留在了上海等他。 “不了!妈妈,我了解阿旺的,除非我亲口和他说决绝的话。 否则的话,他是不会向任何人妥协与认输的。 而且,以他的本事,他更会向妈妈你证明,你的任何要求,他都可以达到的。 他呀!就是这么一个自信到狂妄的人。 他呀!就是我柳茹梦的丈夫,是我的男人,我一直为他感到骄傲和自豪的。” 说着说着,柳茹梦眼泪就滚落了下来,沾湿了枕巾,看得母亲郭琳娴那叫一个心疼。 再次紧紧将柳茹梦给抱在怀里,安慰她道:“我的好梦梦!你怎么……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来,昨晚很晚才睡着的母女俩,便闻到了一股无比鲜香的味道。 郭琳娴最先反应过来,立马瞪圆了眼睛,惊喜地叫道:“飞龙炖蘑菇!这是飞龙的鲜香。我不会闻错的,梦梦,醒一醒!你婆婆她们,给我们煮了飞龙炖蘑菇呢!” 呼吸着这东北乡村清新自然的空气,郭琳娴真的觉得,这里比那散发着城市恶臭的大上海,要好不知道多少倍了。 “妈妈,我婆婆她们一家就是这样,心地善良,时时刻刻都在为别人考虑。 就像当初我刚到林家的时候,向婆婆他们提起,要接赵家兄妹俩过来一起过日子。 他们都没有丝毫的反对,立马就同意了。 当时仅有的几斤粮食,大家也一起煮来吃。 这换在其他的农家,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不缺粮食的时候,可能都愿意做一些好事善事。 但在自己家都缺粮吃不上饭的时候,还愿意同意收留赵家兄妹俩,就足见阿旺一家的心性纯良,是可以值得托付的人家。 当时我对阿旺也没有什么认识和情感,单纯是觉得他为人好,他母亲和妹妹也好,才……才愿意委身给他,当作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可在接下来的接触当中,我发现阿旺真的一点一点的拼凑起,我脑海当中对伴侣的完美形象来。 甚至,比我想象当中的还要出色和完美。 在他当众读出那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时候,我就已经彻底沦陷了。 仿佛他真的站在温暖海风吹拂过来的大海边,捧着一大束的鲜花,向我动情的告白一般……” 笑着起床,穿好衣服,柳茹梦最后留恋般的看看这屋子里的摆设。 “也不知道,我走了以后,阿旺……阿旺一个人睡,会不会习惯?他……他什么时候才肯再娶过媳妇呢?” 柳茹梦细心地将被子叠好,便带着母亲走了出来。 “嫂嫂!郭阿姨,你们醒了?快来尝尝,飞龙炖蘑菇,这些蘑菇都是我和我妈上山捡的,里面还有两颗小小的灵芝呢!香得嘞!就等你们来吃了……” 在外屋学认字的林小雪,立马就冲上前来,邀功似地说道。 “谢谢小雪,你们真的是有心了。还特意这么一大早,去捉了飞龙来炖给我妈妈吃。” 对于林家的好意,柳茹梦也坦然接受,带着妈妈一起坐了下来,品尝起鲜美的飞龙炖蘑菇起来。 “恩恩恩!就是这个味道,梦梦,这飞龙炖蘑菇,和我小时候吃到的味道,一模一样。甚至还更鲜更好吃,可能是食材更加新鲜的缘故吧!” 郭琳娴此刻喝起汤来,都直接拿起碗,一点也没有了大家闺秀的家教。 “亲家母,一会我再让人宰两头飞龙,等你回去的时候带走。” 林母笑吟吟地看着她们吃,心里也是高兴极了。 毕竟,她也是知道的,柳茹梦的家里背景很大,她的母亲更是从小锦衣玉食的,自己这农村乡里,哪里有什么能够招待得了对方的东西。 幸亏儿子找人养了这么多的飞龙,总算是上得了台面的美味。 “不用了!不用了!这飞龙珍贵得很,你们不是还要留着配种和扩大养殖的么? 能给我宰杀一只来吃,已经是太破费了。” 郭琳娴赶紧摆手拒绝,然后有说有笑的,一边和林母唠着家常,一边享受着山珍美味。 聊的时候,郭琳娴也发现,林母虽然文化水平不高,很多地方认知也十分有限,但是她的心地非常善良,整个人慈眉善目,宛若一尊降临人间的菩萨一般。 也就难怪,女儿会在信里说,他有一个全世界最好的婆婆了。 …… 第148章 我柳茹梦确定要和林火旺离婚 同时,另一边。 县里的招待所里,林火旺也舒展了一下身体,从床上爬了起来。 晃了晃脑袋,这才记起来。 昨天大半夜到白山县,已经很晚了,往乡下去的路更窄更小,司机还不熟悉路况,所以比较危险。 便决定在县招待所住一晚上再说,林火旺和司机一间房,钱淑珍和小林惠子一间房。 等他们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大早上了。 “昨天在车上的时候,我好像……梦到梦梦了,还亲了梦梦的……” 摇摇头,林火旺有一些模糊的记忆。 他去敲了敲钱淑珍和小林惠子的房间门,然后便下楼去给她们买了早餐。 “惠子小姐,起床了。” 钱淑珍推了推熟睡的小林惠子,嘴角却是闪过一丝笑容。 昨天虽然在车上的大多时候,她也睡着了。 但她中间醒来的时候,往后面一看,却惊讶地看到,林火旺睡在了小林惠子的腿上。 这可不同寻常呀! 难道说,他们两个有什么? 等到了招待所里,钱淑珍睡得就比较轻了,结果半夜就听到了小林惠子在那说着梦话。 什么“林火旺君,不可以”、“对不起,林火旺君,我们最好保持距离”之类的话。 “林火旺同志啊!你还真的是太招女人了。还好你早早的就结婚了,不然得祸害多少无知少女呀!” 钱淑珍笑着将小林惠子叫醒,然后就去穿衣洗漱了。 “钱姐姐,早上好呀!” 伸了个懒腰,小林惠子似乎想起了晚上做的梦,立马是俏脸一红,有点心虚地试探问道,“钱姐姐,我……我昨天晚上睡觉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梦话呀?” “梦话?有么?我睡着了,什么也没有听到呀!” 钱淑珍故作糊涂地说道。 不过,她从小林惠子的这些反应当中,其实也看出来了,似乎一切的是小林惠子这个怀春的少女,自己在单相思罢了。 昨天林火旺睡在她的腿上,八成也只是一个巧合。 但是话说回来,钱淑珍觉得即便是自己,在小林惠子这个年纪,遇到像林火旺这样长相帅气,又如此有才华的青年才俊,怎么可能控制得住不心动呢? “别说是惠子小姐,就是我……哎呀!该死!我都比林火旺大好几岁了,是他的姐姐辈。” 赶紧洗把脸,钱淑珍也想把脸上的俏红给洗去。 但是人就是这样,越是不想自己在脑子里想什么,往往这些事情就越是拦不住,一个接着一个蹦了出来。 “要死了!这个林火旺,总跑到我脑子里来干什么!” 晃晃脑袋,钱淑珍便索性开门想出去走走。 却不想,一打开门,就碰到林火旺提着香喷喷的早点正打算敲门呢! “钱记者,早上好呀!给你们买了早点,东北大馒头,还有大肉包。” 林火旺又说道,“我们抓紧点,就在车上吃吧!快点处理完事情,我们时间紧迫,还得回春城准备弄杂志呢!” 在林火旺看来,这次回来应该没什么大事,不就是丈母娘来见女婿,自己只要好好表现,获得丈母娘的认可,不就行了么? 别的不说,就自己大诗人的身份,省级先进个人等等的功勋和身份亮出来,这个上海丈母娘的眼光,哪怕再高,还能看不上咱? 所以…… 林火旺的心情是急切的,却并不怎么担心。 稍微整理了一下,一行人就又上车准备开往红星公社去。 在车上,小林惠子吃着林火旺买来的大肉包,吃得可香了。 她的小脸红朴朴的,坐在车上,有意和林火旺拉开一点距离,却又时不时的朝着他偷看一眼。 很快,车开到了红星公社的队部。 书记刘启盛看着一辆不认识牌子的小汽车开进来,连忙上前,发现下车的是林火旺,还跟着两个漂亮的女孩,就更是一愣。 他认出其中一个是省报的记者钱淑珍,但另一个更漂亮的女孩,却是从来没有见过。 不过,现在这不是重点,他赶紧将林火旺拉到一边,小声地对他说道:“阿旺啊!你总算是回来了。你可得好好想想办法,柳知青要跟你离婚呢!” “梦梦要和我离婚,应该是因为我岳母的怂恿吧!” 林火旺早预料到这一点,毕竟上海丈母娘的挑剔是世所公认的,尤其瞧不起外地人和农村人,更不用是外地的农村人了。 “具体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看柳知青本人的态度,可是很坚决的。” 刘书记的表情很严肃,“你们别回林家沟,万一吵起来,在村里影响不好。我打电话,让林大队长告诉她们,你在公社等她们。” 作为公社的书记,刘启盛的考虑还是很周到的。 乡下的那些长舌妇们,口水是能淹死人的。 “好!那我们就在公社等梦梦她们来。” 林火旺想想也是这个道理,然后就回头对小林惠子和钱淑珍说道:“我在公社等梦梦她们过来,你们要不要先去公社逛逛。尤其是惠子小姐,应该难得下到乡镇来,可以见识见识我们东北农村乡镇的乡土风情。” “行!我带惠子小姐去,阿旺你自己处理好家里的事。然后处理完,我们再一起回去……” 钱淑珍会意过来,知道林火旺这是支开她们,自然也配合着带着小林惠子走出了公社的大院,到处闲逛去了。 …… 而林家沟生产大队这边,大队长林水生接到电话后,便跑到林家院子通知了柳茹梦。 “正好,妈妈,我等一下将行李收拾收拾,就到公社去。手续办完后,我便跟你回上海。” 柳茹梦听到消息,先是身体一震,然后才很坚决地说道。 “真做好决定了?” 郭琳娴最后向她确认道。 “嗯!” 点点头,柳茹梦便默默回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了。 全程林母都看在眼里,她也似乎早就读出了柳茹梦要走的意思,但她却一句话都没有说,没有卖可怜,也没有强行挽留。 只是在看到柳茹梦跟着郭琳娴走出林家院子时,无奈又似乎解脱地叹了一口气。 “娘!嫂嫂,嫂嫂是不是跟她妈妈回上海去,不会再回来了呀!你刚刚怎么不拦着她呀!” 哪怕是林小雪,也看出来了,红着眼眶,问着自己的母亲。 “小雪!娘也不知道。你嫂嫂本来就是城里人,能嫁到我们家这些日子,已经是我们的福分了。 现在她要回去过城里人的生活,我们又怎么能拦着呢?” 林母摇摇头,摸着女儿的脑袋,轻声说道。 “那哥哥呢?嫂嫂走了,哥哥怎么办?哥哥不是没有媳妇了么?” 噘着嘴巴,林小雪为哥哥担心道。 “这都是命!你哥哥在公社等着她们呢!” 林母极目看向远方。 …… 突突突…… 坐着公社刚好路过的拖拉机,柳茹梦和母亲郭琳娴很快回到了公社大院。 林火旺则算好了时间,听到拖拉机的声音后,便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果然…… 他看到拖拉机上坐着自己的漂亮媳妇柳茹梦,旁边是一名和她有七分像,但年纪更大,风韵犹存的妇人郭琳娴。 “梦梦!妈……” 一开口,林火旺就非常自来熟的称呼郭琳娴一声“妈”。 郭琳娴先是一愣,然后也没有开口反对。 毕竟,林火旺和女儿柳茹梦连结婚证都扯了,按理来说的确是应该叫她一声妈的。 “行李我来拿。” 从柳茹梦的手上拿过行李,林火旺还想去牵她的手,将她抱下来。 却不想,柳茹梦并没有搭理他,而是冷冰冰地说了一声:“我自己会下来。” 说着便绕过林火旺,自己撑着旁边跳了下来。 “嗯?” 顿时,林火旺便感觉到大大的不对劲。 空气当中仿佛掠过一阵冷风,让林火旺的心突然感到了一股寒意。 “你就是林火旺吧!走吧!到公社,把你和梦梦的离婚手续办一下。” 郭琳娴同样也对林火旺不假颜色,说道。 “妈!现在国家提倡的是婚姻自由,不能您一句话就让梦梦和我离婚吧? 我们自由恋爱的,彼此很相爱。我知道您可能看不上我是农村人,生活条件可能也不如城里那么好。 但是,我一定不会让梦梦吃苦的,并且很快也会想办法,带着梦梦回到大城市去的。 妈!你应该对我先做一番了解过后,再说吧!” 林火旺说出心中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但岂料这个时候,柳茹梦却开口说道:“林火旺,是我坚持要和你离婚,和我妈妈没有关系。” “什么?为什么?梦梦,为什么你要和我离婚?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么?” 林火旺万万没想到,妻子柳茹梦会这样和他说话,是她提出来的离婚? 他突然感觉心里一痛,好像被柳茹梦狠狠地从背后插了一刀般。 “阿旺!柳知青!郭处长!这大冷天的,有什么事到屋里说,在院子里算什么回事呀!” 一直在一旁观察局势的刘书记,见势不对,赶紧吆喝了一声。 “走吧!林火旺,到里面边签手续,边说吧!” 郭琳娴说着,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是在给她勇气和底气。 林火旺则是被这突然袭击,搞得有些失魂落魄起来。 “不对劲!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以我对梦梦的了解,她是绝不会跟我离婚的呀! 即便是她爸妈逼她回去,她也绝对会据理力争的。为什么会……会突然一下,对我如此冷淡起来? 我又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林火旺经商做生意时的智商很高,但真到处理家庭关系时,这管情商的脑子,就有点不够用了。 他明明就发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愣是找不到问题的关键所在。 而此时在院子外面,记者钱淑珍和小林惠子其实并没有走远。 她们逛了一下公社的几个店面,再往东边便是驻扎的军营,不让人靠近。 她们便无聊地又转了回来,恰好在这个时候,两女在院门口就听到了,柳茹梦亲口说要和林火旺离婚的话来。” “钱姐姐,我……我刚刚没有听错吧?刚刚那个就是林火旺君的妻子么?她?她为什么说要和林火旺君离婚呀?” 小林惠子都愣住了。 她完全想象不到,拥有一个像林火旺这样优秀的丈夫的柳茹梦,为什么还会想着要离婚呢? 如果是她的话,都恨不得天天黏在林火旺的身上,怎么都不肯下来的那种。 “我……我也不知道。她就是林火旺的妻子柳茹梦,也就是我写在报道里的。林火旺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就是为她写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柳茹梦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之前是如此的恩爱,为什么突然一下,就要闹到离婚的地步呢?” 看到几人进去,钱淑珍的好奇心也驱使着她和小林惠子,快步跟了过去。 户籍办内,林火旺看着工作人员拿出来的离婚手续材料,攥紧了拳头,再次问柳茹梦道: “梦梦!你是遇到了什么事么?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解决的。 我们夫妻之间,有困难,是要一起面对的。 为什么执意要和我离婚啊?你是想回上海么? 你可以和妈回上海住一段时间,毕竟离开家这么久了。 但是也没必要离婚吧?你住一段时间再回来好不好?你如果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你就说出来,我可以改。” 面对林火旺如此真诚又卑微的恳求,柳茹梦的心在滴血,却不能有丝毫心软的表现。 她呼吸急促,两只小手攥得死死的,才发了狠地用刻薄的语气说道: “我柳茹梦确定要和你林火旺离婚!你知道么?我根本就不爱你,不过是当初为了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才嫁给你的。 而且,当时如果不嫁给你,我也吃不上饭了。 我嫁给你这些天,你待我是很好。但我一个上海来的富家小姐,怎么可能和你一个泥腿子农民有什么共同语言呢? 这些天我不过是强颜欢笑,凑合和你在一起过日子的。 现在我家里平反了,我爸爸是开国的将军,我妈妈也是资本家的大小姐。 我怎么可能一直嫁给你这样的东北农民呢? 以前是没办法,我只能每天假装和你很恩爱的样子,取悦你,好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 现在我妈妈来接我了,我就不用再假装下去了。 林火旺,你听懂了么?别真的以为我对你有多喜欢多爱。 我们从真正认识到现在,也才几个月时间而已。 不过现在离婚你也不亏,毕竟我也陪你睡了那么多次了……” …… 第149章 我能有什么办法呀! 不得不说,有的时候,人的语言比刀子都更加的扎心。 柳茹梦此时说的每一个字,真的都好像是尖刀一样,狠狠地扎进了林火旺的心里。 怎么会这样? 林火旺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柳茹梦,为何会觉得如此的陌生呢? 她的说每一个字,像是假的,又听起来那么的真实。 难道说,柳茹梦这几个月来,一直都在和自己在演戏么? 她会是这样的人么? 不可能呀! 如果柳茹梦是这样自私的人,是这样非常会演会装的人,那她又怎么可能一直帮助赵家兄妹俩呢? 林火旺是和柳茹梦同床共枕的夫妻呀! 这几个月来,他对柳茹梦的身心了解,可以百分百确定,她绝对不是这样的女人呀! 然而…… 此时此刻! 林火旺所听到的,又是从柳茹梦亲口说出来的话。 是她的声音! 听起来,却如此的陌生。 林火旺宁愿相信,这就是南柯一梦。 或者,柳茹梦是在逗自己,下一秒就会突然笑颜展开,说一句“我的傻阿旺,我这是在和你开玩笑的”。 然而…… 林火旺看看柳茹梦的表情,又看看她的母亲郭琳娴,再看看旁边的刘书记。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柳茹梦真的要和自己离婚了! 她甚至还……看着自己的目光,和她的母亲一样,充满着一种嫌弃。 “不!梦梦!你相信我,我一定会给你,所有你想要的生活的。 我马上就和日本的华侨开展合作,在日本开设漫画杂志,到时候可以赚很多很多的钱。 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我都可以给你的。” 林火旺不死心,做着最后的努力想要挽回。 他本不是舔狗的性格,但是柳茹梦是他上辈子一辈子的悔恨,这辈子好不容易重生归来,将她从死亡的边缘给救了回来。 他又如何能够甘心,这样回到自己手上的珍珠,就这样再次遗失了呢? “没有用的。林火旺,哪怕你说破大天去,我对你没有一点点的爱。 甚至,有时候睡在你的身边,我都觉得很是恶心。 再说了,你吹牛也要实际一点吧!就你还和什么华侨合作,还做什么杂志社。 即便你真的能做成,一个杂志社,又能赚多少钱呢?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柳茹梦今天和你的婚是离定了。” 说罢,柳茹梦不再看向林火旺,而是径直就走到了刘书记的面前,将自己的名字,签在了离婚的手续上。 “柳知青,你难道不再考虑考虑么?阿旺真的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后生啊!” 刘书记也是相当的震惊与惋惜。 他是真没想到,柳知青平日里和善亲切的面具之下,竟然会是一个这样的嘴脸? 这些城里来的知青,还真的是一个比一个更可怕啊! 之前就有知青钟跃进,为了抢夺林火旺的一首诗,而害死了两条人命。 现在这个柳茹梦,为了可以离婚和母亲一起回城,居然要抛弃对她有救命之恩的林火旺。 “还考虑什么呀!刘书记,你难道没有听见,我女儿已经说了么? 她连睡在林火旺的身边,都觉得会恶心。 如果之前不是真的因为生活困难,又怎么可能嫁给当时还是瘸子的他呢?” 母亲郭琳娴也跟着上前说道,然后冲林火旺道:“林火旺,你要是一个男人的话,就赶紧签字吧!我家梦梦真的对你没有一点感情,你这样拖着她,又有什么意义呢? 至于说,梦梦这几个月来,在你家吃的喝的,我都会补偿给你们的。 这一千块,足够支付梦梦在你们家的消耗了。” 说着,郭琳娴就甩下一叠钱,全都是大团圆十块的大面值,足足有一百张呢! 这一笔钱,在当时真的可以算得上是巨款了。 “这么多钱?” 刘书记看着眼睛都直了。 知道郭琳娴是城里来的郭处长,平反了,背景深,却是没想到,一出手就甩出了一千块钱,作为林火旺的补偿。 实打实的说,这对于林火旺来说,还真的就不吃亏了。 之前他也调解和处理了好几起,类似的知青回城的矛盾与纠纷。 说实在的,你也真不能说,就是谁对谁错。 许多知青下乡之后,是真的没有什么本事,靠自己赚工分的话,绝对是要饿死的。 无奈之下,才会和当地的农民结婚,获得额外的照顾和口粮的。 可后来困难度过了,一旦家里平反,或者获得了返城的机会,他们的心就会第一时间飞回城里的家。 好多知青返城,甚至是偷着骗着对象来签的离婚手续,然后立马就一走了之。 别说是什么金钱上的补偿了,有的走之前,还要将家里的钱财或粮食搜刮一下,当作路上的路费呢! 和这些忘恩负义的知青们比起来,柳茹梦母亲拿出了一千块作为林火旺的补偿,凭良心来说,是真的足够弥补了。 换作其他的农户,拿着这一千块钱,都足够娶上十个老婆的了。 “怎么?林火旺,嫌少么?那我可以再给你一千块。这些钱,在你们农村,够娶多少老婆了。 你就放过我们家梦梦吧!她真的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 郭琳娴又甩出了一千块钱来,林火旺却是怒着将这些钱全都撒到地上。 他瞪着郭琳娴,字字铿锵地说道:“不准你用钱来侮辱我和梦梦的感情。收起你的破钱!” 然后,他便转向柳茹梦,无比认真地问她道:“梦梦!我最后问你一遍,是不是真的要和我离婚?只要你说是,我不会再纠缠着你,也不会拖着你。 我会放你自由,让你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追求属于你的幸福。” 双目炯炯,林火旺死死盯着柳茹梦的眼睛,只要她有一丝的犹豫与柔情,他就绝对不会签字,会立马拉着柳茹梦,就回林家沟生产大队去。 可是,下定决心的柳茹梦,也是真的狠下了心了。 她耻笑了一声说道:“林火旺,你不要再对我抱有什么幻想了。我刚刚已经说了,之前对你的感情,全都是为了生存,不得已装出来的。 现在我能够回家了,我很感谢你们一家这几个月对我的照顾,但我真没办法和一个不爱的人一直生活在一起。 你签字吧!不要耽误了我和妈妈赶回上海的火车。” 这最后的一番话,仿佛对林火旺判了死刑,把他全身的力气都给抽空了。 “好!” 林火旺说出这个字的时候,牙齿都快要咬碎了。 然后拿起钢笔,在同意离婚的手续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呼……” 眼见林火旺真的签下了名字,柳茹梦的母亲郭琳娴,也算得上是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柳茹梦的身体有点颤抖,但是又强忍了下来,脸上挤出了笑容,上前挽住了母亲说道:“妈妈!现在离婚手续也办了,我们走吧!” “嗯!梦梦,你放心好了。妈妈回上海,一定会给你介绍很多,门当户对,又有文化,和你有共同语言的青年才俊的。” 说着,母女俩便非常泰然自若地走出了户籍办的办公室。 “阿旺!你……你怎么真的舍得将柳知青给放走呀?哎呀!错过了这么好的一个老婆,你以后……你以后还能看得上我们这些乡下的女孩么?” 刘书记也是拍了拍桌子,一脸叹息地说道。 “错过?人家要离开,我……我还能强留她么?不如放她自由吧!” 闭上眼睛,林火旺的眼角有泪珠滚落下来。 浑身上下,一种命不由己的无力感,席卷而来。 重生以来,他都非常的胜券在握,几乎每一件事都在他的把握当中。 即便偶有偏差,也是无伤大雅。 他觉得,这一世,他绝对能把所有想要的,都牢牢地抓在手上,帮助祖国变得繁荣富强,让全国人民少走几年的弯路,让华夏民族再度屹立在世界之巅。 可是…… 现在却连自己心爱的人,都守护不住。 或者说…… 如果柳茹梦刚刚说的全都是真心话,林火旺悲催的发现,自己一直都只是一个小丑罢了。 柳茹梦从来就没有喜欢上自己,自己对她不过就是一个救命之恩。 “罢了!这辈子,我能将她救回来。其实就已经完成了上辈子的遗憾了。 本来,我救她的时候,也没有奢望她能嫁给我的呀! 那天夜里,在破败的林家破院门口,我就和她说过的。 哪天她真的想要走的话,自己是可以离婚的。 原来……她一直都是清醒的,只有我,始终沉浸在这个编织的美好的梦里罢了。” 林火旺无奈地靠在办公室的桌子上,脑子里一片混沌,想了很多,又什么都不想去想了。 …… 而门外,躲在外面的记者钱淑珍和小林惠子,全程都将柳茹梦和林火旺的对话,给听在了耳中。 记者钱淑珍听到柳茹梦说的那些话,简直是气得肺都快要炸了。 要知道,当初她可是全程采访了林火旺和柳茹梦的爱情故事,还写成了报道,发表在了省报上,甚至还被《人民日报》给转载了呀!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让无数青年男女们喜欢的诗歌,就是他们爱情的伟大见证呀! 可是现在呢? 柳茹梦却为了回城的机会,这样伤了林火旺的心,和这样优秀的林火旺毅然决然地离婚了。 这不仅打了林火旺的脸,也打了她这个省报大记者的脸。 换做现代人的话来说,柳茹梦的这一举动,足够让记者钱淑珍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小林惠子同样也是边听边大受震动,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里面这个漂亮的不可方物的女孩,震惊于她怎么能对林火旺君说出这样绝情的话呢? 她不理解,如此优秀的林火旺君,为什么就得不到柳茹梦的亲睐呢? 而且,柳茹梦都已经嫁给林火旺君为妻了,为什么不能做到从一而终呢? 中国人的观念当中,不是都非常讲究忠贞,讲究女子守妇道么? 虽然小林惠子对妇道的文化,并没有深入的研究,但是隐约也能感受到,柳茹梦的这些做法,非常的不妥。 尤其是看到林火旺那一脸痛苦的表情和样子,就更是让小林惠子的心也堵得跟糊上了一吨水泥一样。 “钱姐姐,怎么……怎么办啊?林火旺君好像特别难过。我们能不能帮帮他?” 小林惠子看着那母女俩要出来了,立马扯了扯钱淑珍的衣服,可怜巴巴地说道。 “林火旺自己都没办法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呀!你又不是没有听到,那柳茹梦要走的心,如此的决绝,谁能劝得了她回心转意呢?” 钱淑珍却是摇摇头,无奈地说道。 而这个时候,柳茹梦母女俩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柳茹梦一眼就认出了钱淑珍来了,她甚至还装作没事人一样,笑着和她打招呼道:“钱记者呀!这么巧,你又到县里来做采访的么? 我马上就要回上海了,以后恐怕很难再见到了。” “是呀!你马上就可以回你的大上海,当你的阔小姐阔太太去了。恭喜你呀!” 钱淑珍咬着牙,讽刺地说道。 小林惠子却是鼓起勇气,对柳茹梦恳求道:“柳茹梦小姐,你难道不再考虑考虑么?离婚这样的人生大事,不要如此匆忙的决定呀! 林火旺君,真的是一个非常好非常好的男人。我虽然才认识他几天的时间,但我的感觉一向是很准,他一定会是一个好男人的。” “这位是?日本来的?” 柳茹梦听到这话,有些惊讶,上下打量了一下小林惠子,问钱淑珍道。 她没想到,林火旺出去才几天的时间,居然就认识了一名这么漂亮的日本女人。 而且,看她和钱淑珍同时出现在这里,想必昨天晚上是和林火旺一起到的县里。 不过从她刚刚的话中,才认识林火旺几天的时间,柳茹梦又排除了这个日本女孩和林火旺有关系的嫌疑。 …… 第150章 妈妈!我是一个坏女人了! “是!柳小姐,她就是刚刚林火旺所说的,日本华侨的女儿。我们都可以证明,林火旺很快就能和日本方面达成合作,开办一家属于他的漫画杂志社的。 我想……你是不是可以给他一个机会呢?万一他真的成事了呢?不就可以给你所有想要的生活了?” 钱淑珍很不齿此时的自己,居然为林火旺这小子去当一个说客,还是说服他的老婆不要跑路。 但她其实也很不忍心,看到林火旺如此伤心和难过。 要是自己动动嘴皮子,能够将柳茹梦给说服,她觉得这也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 岂料柳茹梦却根本不为所动,直接开口说道:“钱记者,你刚刚也看到的呀!我和林火旺已经签完了离婚手续。 准确的说,我和林火旺现在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所以他的事情,你说给我听做什么?我一点也不关心了。 对不起,我们赶时间,失陪了。” 此时此刻,从柳茹梦口中说的这些话,每一句都不像是她能说出来的。 但是每一句,却又都是实实在在从她口中说出的。 “你……柳茹梦,你知道么? 全国有多少文学女青年,做梦都想嫁给大诗人海子,也就是林火旺么? 你信不信,我只要再写一篇报道,把今天你和她离婚的事报道出来。 会有无数的文学女青年,甚至比你漂亮得多的,哭着喊着要嫁给林火旺。” 钱淑珍也真是被柳茹梦给气到了,立马叫住了她,威胁地说道。 柳茹梦闻言也是一怔,随即反而笑着对她说道:“请便!我倒是希望,你真的可以写出这么的一篇报道。我不介意的!也想看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不要的林火旺真有那么抢手?” 说完这话,柳茹梦便不再回头,径直和母亲一起,离开了公社,然后坐着公社的拖拉机,前往县里坐火车了。 “什么?气死我了!这个柳茹梦,简直是……简直是太目中无人了。 什么叫……他不要的林火旺啊! 林火旺有这么差么?林火旺的才华,可是现在年轻一代当中,最顶尖的了好吧? 别的不说,就我们报社,多少没结婚的女记者和女编辑,做梦都想要嫁给林火旺呢!” 钱淑珍何时受到过这样的气呢? 她胸前的两个大优点,一上一下的,两手叉腰,要不是还有些素质在身上,刚才保准就像是泼妇一样,冲到柳茹梦的跟前,狠狠地骂她一顿了。 “钱姐姐,这个柳小姐,看来是真的不会回头了。 我真的很奇怪,为什么她就看不到林火旺君身上的优点呢? 像刚刚她所说的那些,什么林火旺君是农民出身,和他没有共同语言,这些……都好牵强呀! 在我的眼里,林火旺君是如此的闪耀,这和他是不是农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也和林火旺君畅谈过,他的知识,他的眼界,他的谈吐与幽默,是我所见过的男生当中最优秀的呀!” 小林惠子也是一脸的迷茫,特别是刚刚柳茹梦最后所说的“我不要的林火旺”,让她心里非常非常的不舒服。 “有什么可奇怪,有些人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眼无珠呗!” 钱淑珍瞪着眼睛,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一篇报道,她绝对是写定了。 她要将这个有眼无珠,敢抛弃林火旺的女人,给狠狠地披露出来,让全国人民都来评评理,林火旺娶了这样一个忘恩负义的婆娘。 她离开林火旺,不是林火旺的损失,而将是她一辈子最大的损失。 “那现在我们呢?钱姐姐,我们进去安慰一下林火旺君吧!” 小林惠子也是泪眼汪汪,看着办公室里的林火旺,快步上前,将他轻轻地抱在了怀里。 而此时的林火旺,也是双目失神,他想不通,他怎么也想不通。 他的肢体都有些不受控制,整个人处于一种懵懂的状态当中,沉浸在内心专注的思考与琢磨着。 对外界的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什么画面也看不到。 只感觉到,有一对柔软将自己包裹住,然后是一双温软的小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脑袋。 “林火旺君,你不要难过了。过去的,就让她过去吧!” 将林火旺扶到了一旁的长椅上,小林惠子也没在意什么男女大防,直接就这么将林火旺抱在了怀里,不停地安慰着他。 倒是将一旁的刘书记给看得一愣一愣的,他对紧接着走进来的记者钱淑珍问道:“钱记者,这个女孩是……她怎么这么抱着阿旺啊!” “哎呀!刘书记,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这么多。你看林火旺这样,我真的怕他被打击到,最后得了失心疯之类的,那就麻烦了。” 钱淑珍进门之后,看到林火旺那双目无光的状态,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 因为她之前到省精神病院去采访,就碰到过好几例这样失心疯的病人,全都是受到的打击太大,一时半会没有办法接受,最后神志不清起来了。 她是真怕,林火旺这么有才情的一个人,因为这一次和柳茹梦的离婚,一下就丧失了斗志,甚至是神志。 “啊?那……那可怎么办呀?我们红星公社,可离不开阿旺呀! 好几个项目,都等着阿旺的指导和开展。我们还指望他带着我们整个红星公社的村民们一起过上好日子呢!” 刘书记也是关心则乱,连忙喊道,“要不要我去把卫生院的医生都叫过来看看?” 钱记者却赶紧阻止了他,摆手道:“千万不要!就这样,让惠子小姐在这里,先安慰安慰他吧! 这个时候最怕的就是,还有外在的刺激,再次刺激他的心神,那可就再也救不过来了。” 抿着嘴巴,钱淑珍也是摇摇头道:“林火旺也是用情太深,否则的话,不会被伤得这么深的。 就是不知道,他这样什么时候能够恢复过来了。” “这……也是孽缘呀!谁能想象得到啊,柳知青会是这样的人呢?” 刘书记也是一脸无奈地说道,同时想起刚刚钱记者在门外威胁柳茹梦的话,赶紧劝道:“钱记者,关于柳茹梦和林火旺离婚的事,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写上报道了。 我这也是为了你好,那柳知青家里的来头可不低的。她的父亲,是开国将军柳国鹏,你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友情的提醒了一下钱淑珍,刘书记觉得,她应该会很识实务的,放弃写这个报道的想法。 然而…… 钱淑珍还偏偏不受这样的威胁,她冷笑了一声说道:“开国将军之女又如何?我钱淑珍报道新闻,从来就不怕这些。我还偏就要写呢!我还偏偏就要告诉全中国长得漂亮条件好的女青年们知道,海子又单身了,被抛弃了,让她们都快来好好安慰海子吧!” “你呀!你呀!” 刘书记见她如此执着,也是没办法地摇摇头走了出去,将办公室留给了他们这两女一男。 …… 而另一边,柳茹梦和母亲郭琳娴,拿着行李,坐着拖拉机到县里去。 恰好,开拖拉机的就是刘书记的儿子刘文正。 他这两天也听父亲在说,柳茹梦要和林火旺离婚的事。 自以为是林火旺的铁杆哥们,刘文正觉得,他绝不能看着林火旺家破人亡而自视不理。 突突突…… 开着拖拉机,刘文正这正琢磨着要怎么样开口劝,却听到了后面柳茹梦突然憋不住,一下轰然大哭的声音来。 “呜!呜!妈妈!妈妈!我真的……真的很舍不得离开林家沟,舍不得离开阿旺。 柳茹梦一直憋着这股情绪,直到拖拉机离开了公社的地盘后,她才哇的一下扑在母亲的怀里。 “梦梦啊!既然已经做了这样的决定,就不要再回头,也不要再多想了。 回到上海后,妈妈先给你安排一个工作,然后我们慢慢看病,调理身体,好么?” 郭琳娴也是心疼地摸着女儿的头。劝道。 “可是,刚刚我说的那些话,会不会太狠了。 我看到阿旺,他好难受,好难受的样子。 但是,我如果不这么说的话,阿旺肯定不会同意离婚的。 我伤了他的心,伤得很重很重。 他现在一定真的以为,这几个月来,我对他所有的一切,真的是在演戏。 妈妈!我现在是一个坏女人了……” 柳茹梦抽泣着说道。 “梦梦!这是你自己做的决定,你也是为了林火旺好,不是么?” 郭琳娴此时,真的也是不知道应该要怎么样安慰自己的女儿了。 刚刚她也没想到,女儿居然可以装得这么冷酷无情,说出来的那些绝情的话,连她这个当妈的都无比震惊。 这些话,怎么会是自己纯良的女儿说出来的呢? 不看其他任何的背景的话,单纯听女儿说这些话时的语气,是个人都会觉得她是一个绝情和忘恩负义的坏女人的。 “是!我只有这样,才能让阿旺彻底忘记我吧!他这么好,不应该在心里一直惦记着一个坏女人。” 深吸一口气,柳茹梦也不哭了,抹了抹眼泪。 突然转过头去,无比贪婪地看着红星公社的方向,怔怔地,怔怔地……就想要再多看他一会儿的样子。 “柳……柳知青,虽然我不知道你和阿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既然你这么舍不得阿旺,为什么……为什么还要真的离开呢?” 憋了一路的拖拉机手刘文正,最终也还是忍不住开口劝道。 “刘大哥,我是故意这么做的,不然的话,阿旺肯定不会同意和我离婚的。 求你不要把这些和他说,好么? 我……我检查出来,不能生育。我不想这么拖累阿旺,所以才想和他离婚,回上海去。 这样,阿旺就可以没有心理负担的去找过媳妇……” 柳茹梦心里憋着这件事,其实也很辛苦的。 所以,恰好这次开拖拉机的是刘文正,她也就敞开心扉,将内心的秘密和他吐露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啊!” 听到这个理由,刘文正才觉得一切都合理了起来。 毕竟,在这个年代,女性不能生育的话,绝对是最大的缺点和丑闻了。 谁会娶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人呢? 哪怕你长得再好看也不中用,是一定会被婆家嫌弃,被周遭邻居时时刻刻当作笑柄的。 而对于当家的男人来说,娶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也是奇耻大辱,出去走在街上都是如芒在背,觉得所有人都在笑话他。 柳茹梦如果是因为这样的理由,而主动选择离开林火旺,那……刘文正都说不出什么不对来。 他心中准备的很多说辞,还有安慰的话,在这一刻,完全失去了作用。 一路沉默着,刘文正载着柳茹梦母女来到了县里。 柳茹梦向刘文正谢过之后,便带着母亲到火车站去买票。 原本郭琳娴是打算带柳茹梦先到春城,和自己的两个手下同时会合,等这边春城的工作处理完之后,再一起回上海的。 可现在看柳茹梦的状态不太好,她也不想再多耽搁了。 在火车站买票的时候,就打电话到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让人转告手下的周卫国和刘晶二人,自己先回上海了。 让他们完成这边的工作之后,再自行回上海,顺便可以在东北多玩几天也没关系,当作是单位的福利了,难得来了一趟东北。 然后,她便和女儿柳茹梦,坐上了到春城的火车,晚上再转乘火车回上海。 此时此刻的女儿柳茹梦,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郭琳娴迫切地想要带着女儿,回到上海,这个她从小长大的故乡,希望以此能抚平她心中的伤疤和痛。 “梦梦!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妈妈都会支持你。 但是妈妈也希望你,不要用这些痛苦来惩罚自己。 我们应该向前看,我们回上海,郭公馆很快就能腾出来,还给我们了。 走!去看看你小时候最喜欢的房间和院子,看看门口的那一棵大榕树还在不在……” 在火车上,郭琳娴紧紧抱着女儿,像小时候一样安抚着她。 …… 第151章 四部漫画砸开日本大门 火车呼呼开走! 就像是时间一般,永远不会回头。 柳茹梦看着车窗外飞速退后的景色,脑海当中回想起这三年来的知青生涯,简直就和做梦一样。 从今天以后,自己和林火旺的命运,恐怕再也没有了交点。 不过,她不后悔。 因为爱,他们在一起。 现在也是因为爱,她和他分开了。 “阿旺,我希望你能很快很快的就忘记我这个坏女人。 但是,我会一辈子都一直一直一直记得你的。 你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也是全世界最好的丈夫。 我会一直在远方默默的祝福你,你一定要一辈子都幸幸福福,开开心心的,好么? 我是你的女人,一辈子都只会是你的女人。 你放心好了,即便妈妈给我介绍再多再优秀的对象,我的心里也只有你一个,我的身子也只会属于你一个人的。” 平静下来的内心,柳茹梦手里却是攥着妈妈带给她的那本《诗刊》,上面的主打诗,正是林火旺写给她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再次一字一字的读起这首诗,柳茹梦又仿佛看到了那一天在知青大院里,林火旺握着自己的手,第一次念出这首诗的时候。 而这首诗里的内容,这里的每一句话,似乎又像是预兆着今天这样的结局一般。 “妈妈!我们以后能搬到南方去住么?我想住在一个,能面朝大海,看春暖花开的屋子。” 转头看向母亲,柳茹梦笑着问道。 “当然可以,梦梦。” 紧握女儿的手,郭琳娴其实心里很清楚,女儿恐怕会一辈子都放不下林火旺这个人了。 终究…… 女儿走上了一条和自己完全不同的路,当初她为了爱情留在了上海,和柳国鹏成了亲,生下了女儿,经历了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还一直在一起。 而女儿却是为了爱情,忍痛离开了林火旺,然后这一辈子,就多了一个再也解不开的心结了。 …… 另一边,在红星公社。 林火旺一直在办公室里,待了足足有两个小时,才算是稍微缓过来了一点。 等他恢复了一点感官之后,才猛然发现,自己居然靠在了小林惠子的两团柔软之上。 顿时,他非常不好意思地赶紧起身,然后抱歉地说道:“惠子小姐,对不起!我刚刚也不知道怎么了,什么感觉都没有。 不知不觉就……就靠在了你的身上。请你见谅!” “林火旺君,没事的。刚刚你是太伤心了,我可以理解的。 如果这样能让你稍微好受一点话,你可以再靠一会。没关系的! 我们不是朋友么?朋友之间就要互相帮助的。” 小林惠子甜甜地一笑,看到林火旺恢复过来,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毕竟,刚刚钱淑珍说的那些话,什么精神病,什么神志不清,实在是有些太吓人了。 像林火旺这么有才华的青年才俊,如果真的因为这样的打击,而一蹶不振,甚至是神志不清,那将是多么遗憾的事呀! “不用了!惠子小姐,刚刚我已经非常的冒犯到你了。” 林火旺的脸也有点火辣辣的,然后又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来。 “怎么样?林火旺同志,虽然你经受了感情上的打击,但是革命工作,是不是还要继续呢? 刚刚就在你被惠子小姐帮助的时候,我用公社的电话,给我的舅舅打了个电话,他明天早上刚好有时间。 你如果也确定现在可以回春城的话,我就再给他打个电话确认下来咯! 否则的话,再约他的话,怕是得一两天之后了。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你的漫画杂志计划,还来不来得及呢?” 钱淑珍很实际,她刚刚也思考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决定,采取让一个人忘记感情创伤最好的办法,就是想法子赶紧让他忙起来。 人一忙起来,也就没空再去考虑那些个情情爱爱,受伤不受伤的问题了。 “有!有时间!你可以马上和你舅舅确认一下。我们现在就赶回春城去吧!” 果然,林火旺一听到这样的正事,立马就振作了起来。 他的眼神当中,重新有了些神采,握紧了双拳,颇有一点化悲伤为力量的架势来。 小林惠子也是很意外,钱淑珍这三言两语,就让林火旺重新振作了起来。 她也不自觉地上前,握紧了林火旺的手,说道:“林火旺君,我支持你。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请你一定要跟我说。” “当然有了!惠子小姐,刚好你对中日两国的文化都有深刻的了解。 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帮我一起统筹着那些日语的翻译,将漫画的对话旁白等内容,翻译成适合日本读者阅读的日文。” 林火旺似乎立马就切换成了工作模式,对小林惠子说道。 “好呀!没有问题。林火旺君,我会尽一切努力帮助你的。 我也很期待,你所列出来的那二十部漫画,画出来会是怎么样的故事呢!” 小林惠子甜甜的一笑,就是那种小鸟依人的样子,让任何男人见了,都忍不住想要将她给揽进怀里。 而钱淑珍在一旁见证着这一幕,突然有一种,想要狠狠撮合一下小林惠子和林火旺的冲动。 但想着林火旺才刚和柳茹梦离婚,自己就说出这样的话,似乎……非常不适合。 而且,她能感受到小林惠子对林火旺的爱慕,但是却并没有觉察到林火旺对小林惠子有什么感觉。 更多的是,在林火旺的眼中,小林惠子就像是……妹妹一样,一个晚辈的那种感觉。 等他们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时候,书记刘启盛就走了过来,邀请他们一起到公社食堂去吃午饭。 边吃饭,刘书记也是边安慰起林火旺道:“阿旺!这种事,遇上了,就是难免的。安慰人的话,我嘴笨,也不太会说。 但是,就是希望你能振作起来。日子还要过下去,你家里还有娘和妹妹,还有我们这一整个公社的农民们,等着你带着过上好日子呢!” “嗯!刘书记,道理我都懂的。 我会尽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的,最近我在忙活一件大事。 等这事忙完之后,我会回来,开始将飞龙养殖的技术,推广到其他的生产大队去。 饲料厂也会正式开始运转起来,那咱们公社的这个飞龙产业链,也算是初步搭起来了。” 点点头,林火旺也是无私地将自己接下来的想法和计划,说给了刘书记听。 “太好了!阿旺呀!你是不知道,下面那些生产大队的大队长们,听说你们林家沟生产大队,都开始能养飞龙了。 一个个都求到了我的头上了,希望你们能尽快分享技术和飞龙种苗给他们呢!” 刘书记等的就是林火旺的这些话,虽然他是公社的书记,但底下每一个生产大队的自主权很大的。 如果林火旺这边不愿意的话,他也没办法强迫林家沟生产大队将飞龙的养殖技术共享出来的。 “嗯!飞龙养殖基地这边,已经有小飞龙孵化出来了,说明我们的技术是可行,且足够成熟的了。 接下来,只要经过几个周期的培育之后,飞龙的养殖便可以全面扩大。” 在和刘书记又商谈了一些飞龙养殖的技术分享问题后,林火旺也吃完了午饭,再次乘坐着小林惠子的丰田汽车,开回春城。 这会是吃过午饭后就走,大概能在六七点之前到达春城,还能赶上在春城的饭店,吃顿热乎的晚饭。 要知道,这年头所有的饭店都是国营的,所以和那些事业单位一样是准点下班的。 规定是晚上八点就下班,实际上你七点多过去的时候,也肯定是吃不上热饭的。 因为厨师早就已经下班回家了,留下服务员在这里准备收拾那些还在吃的客人的碗筷什么的。 而且,这年头国营的饭店,是真没什么服务水平可言的。 服务员都是铁打的编制,大多每天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表情,管你来不来吃饭呢! 按她们的想法,最好一桌客人都别有,就可以不用干活了。 这也就导致了,服务员的态度太差脾气火爆,时常会和顾客产生冲突,结果大打出手,闹到派出所去的事屡见不鲜。 以至于,后来有些饭店里,还专门出了一个非常离谱的告示语【不得随意打骂顾客】,用来警告店里的服务人员。 你们就说离谱不离谱,荒诞不荒诞。 …… 不知道为什么,往往回程的路,总会觉得比去程更觉得快一些。 去的时候,遥遥无期,路途好是漫长。 但回来的时候,却总是给人很快就到的感觉。 路上,小林惠子和钱淑珍,总会找一些好玩的话题,来活跃车里的气氛。 尤其是小林惠子,她拿着林火旺写的那些漫画的梗概,询问他这部漫画大概说的是什么样的故事,那部漫画打算讲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内核。 林火旺也正好和她详细地说了起来,毕竟他一个人是真的忙不过来,需要一个好的帮手,帮他协调很多工作。 恰好,小林惠子精通中日双方的文化和语言,现在自己再把这些漫画的内核精神和主要故事先单独告诉她。 之后,她再帮自己去协调和调整那些画手和翻译们的工作,自然就不容易偏离了这些漫画的原意了。 “这一次的漫画杂志样刊,我不打算像《周刊少年jump》这些日本本土的漫画周刊一样,一口气连载二十部漫画,每部漫画又只上一话的内容。 而是打算在一起漫画杂志上,只上四部漫画。 但这四部漫画,每一部都上五话的内容。 这四部漫画,我选择的是《北斗神拳》、《龙珠》、《美少女战士》和《神奇宝贝》。 刚刚我已经和你们大概说过这四部漫画的内容,你们觉得怎么样?” 林火旺之所以会这样决定,就是想要快速用第一期就打开日本漫画的市场。 普通的漫画杂志,之所以一期要上二十部不同的漫画,就是因为对市场的把控不行。 必须多上一些漫画种类,让市场自然的挑选和淘汰。 那些受欢迎的漫画,就能长长久久的画下去,而不受读者喜欢的漫画,则可能连载个几期,就会被强行结尾了。 很不巧,林火旺手里的这些漫画创意,全都是经过日本漫画市场……甚至是全世界漫画市场考验过的,每一部都是妥妥的畅销王,甚至每一部都比较老少皆宜,不仅是杀遍东亚文化圈,连欧美文化圈里,都在狂热追捧这些漫画。 而每一期每一部漫画更新五话,和日本本土的那些漫画杂志比起来,又很“量大管饱”。 尤其是他新杀入这个市场,读者只看一话的话,很难会一下被勾住。 倒是一口气给了五话的内容,基本上的漫画读者,都会被这四部漫画给吸引到了。 “林火旺君,你真的是天才。我太喜欢你构思的这个《美少女战士》的漫画了。据我所知,日本本土的漫画杂志当中,还从来没有一部漫画是以少女为主角,而且,还是可以变身与战斗的少女战士。 这简直有点颠覆我们的想象了,而且,你里面还设计了那么漂亮的变身服装,以及招式。 我想只要你这个漫画在日本发表之后,一定会引来万千少女的追捧的。” 小林惠子最钟爱《美少女战士》这部,尤其是当听到林火旺讲到,每一名美少女战士在变身之后,都会身着漂亮的战服,获得超能的力量,就更是两眼发光,恨不得自己就成为里面的美少女战士。 “《美少女战士》这一部漫画,的确是专门为女性读者而专门设计的,里面还有帅气的燕尾服假面,可以说是符合所有少女对完美情人的幻想。” 说到这里,林火旺又问坐在副驾驶的记者钱淑珍道,“钱记者,你也说说看,你的看法,更喜欢哪一部漫画呢?” “要我说,你刚说的那部《北斗神拳》才有意思呢!你也是真的敢想呀! 核战争爆发之后的废墟当中,一个少年靠着北斗神拳,开始了对抗各种强大的敌人,保护弱小的民众。 英雄救美,惩治恶霸。在我看来,的确是很老套的故事,但……想想就很刺激很有感觉……” 钱淑珍笑着说道,还做了一个打拳的姿势。 林火旺一看就知道,钱淑珍这骨子里,肯定是暴力因子的。 “林火旺君,我不怎么喜欢《北斗神拳》,但是《神奇宝贝》这个漫画,我也很好奇,你所说的各种各样可爱又萌的神奇宝贝会是什么样的呢? 如果形象上,的确像你说的那么惹人喜欢,我想一定也会让许多日本的女孩喜欢上的。 就是那个《龙珠》我有点没办法理解,孙悟空不是中国四大名著当中的《西游记》里的么? 被你放在这部《龙珠》的漫画当中,好像有点不伦不类的感觉。” 小林惠子又补充地说道。 钱淑珍也在一旁附和道:“对对对!我也不能理解这个《龙珠》漫画,一个叫孙悟空,长着尾巴的人类孩子,和一堆人一起去寻找和抢夺能实现人愿望的七颗龙珠的故事,感觉不怎么样啊!” 面对两人的不解,林火旺也没解释太多,她们又怎么会知道,《龙珠》这部漫画,可是日本历史上最卖座的漫画之一,后来更是席卷全世界,漫画、动画、周边和影视的收益加起来,超过三百亿美元呢! 而《神奇宝贝》,在日本被称作《精灵宝可梦》,所带来的所有收益,更是超过一千亿美元。 林火旺就是要用这四部世界最顶级的漫画,狠狠地砸开日本漫画市场的大门,然后疯狂的捞小日子的钱! …… 第152章 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丰田汽车驶在东北的原野上,早春的天气还是寒得有些彻骨的。 但是,车上几人的聊天却是一片火热。 尤其是为了让林火旺尽可能的减少离婚带来的影响,钱淑珍和小林惠子都不约而同的,和林火旺聊着漫画杂志上的事。 而林火旺也是如此,他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柳茹梦会如此执意要和自己离婚。 最终,他还是觉得,这里面必定有蹊跷或者苦衷的。 只不过…… 现在的时机不对,柳茹梦并没有和自己言明这其中的原因. 所以,林火旺收拾好自己的内心,也打算不去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就当柳茹梦是回上海陪父母住一段时间吧! 林火旺也知道,自己的上海岳母,从根子上肯定是会嫌弃自己的农民出身。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自己按照计划,将商业帝国给缔造起来,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人敢再小觑自己呢? 更不用说…… 林火旺还有一张底牌,那就是自己的岳父柳国鹏。 他太清楚岳父柳国鹏的为人和人品了,只要自己能见到他,和他深入的畅聊一番,也让他看到自己的诚意与实力,他完全没有理由阻拦自己和柳茹梦的感情。 甚至于,岳父柳国鹏会成为他再次追求柳茹梦的强大助力之一。 不过……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火旺又有了一点疑问起来。 在他的记忆当中,柳家来接柳茹梦回去的人是柳国鹏,并不是柳茹梦的母亲郭琳娴。 时间上也是在几个月之后,和现在的情况,完全对不上呀! 林火旺琢磨了半天,琢磨着可能是柳茹梦的母亲先平反的,然后又收到了女儿的信,这才提前过来接她的。 仔细回忆了一番,林火旺记得,柳国鹏平反之后的工作,是回到了之前工作的京城军区,担任大军区的副司令来着。 到那个时候,柳茹梦和母亲郭琳娴,不出意外的话,也肯定会随军到京城的军区大院去工作和生活的。 所以嘛! 这其实和林火旺自己的计划并不冲突,年底老人家大手一挥,全面恢复高考的时候,林火旺会凭借着自己前世积累的知识与记忆,再加上临场突击一下高考的基础知识,应该可以考个不错的大学。 到时候,直接报京城的大学便是。 林火旺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到京城去找老婆了! 其实,林火旺是不太想浪费时间去高考和上大学的,但毕竟现在这个年代还太早了。 一来是户籍的严格管理,如果没有正当的理由,林火旺想要去京城和上海这样的大城市,根本连火车都上不了,需要介绍信和合理的身份。 要想长期待在京城,要么是考上京城的大学,要么就是工作上的调动。 虽然,凭借林火旺在诗歌和文学上的成就,《诗刊》杂志社是肯定愿意,给林火旺一个工作调动的名额。 但一旦林火旺接受的话,就不得不去《诗刊》杂志社上班了,会占用他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了。 二来林火旺是经历过改革开放浩浩荡荡的时期的,虽然说这段时间,国内的商场上,英雄和能人辈出,犹如过江之鲫一般,你方唱罢我又登场。 许多完全没有学历的草莽英雄也是比比皆是,不是一定要上了大学,才能创业才有出息的。 但这是后世总结这个时代的时候,为了衬托这些成功的草莽英雄才这么说的。 实际上的情况却是,在这个年代,你有干部身份,有大学生的文凭,不管是走关系还是办事,都会比那些所谓的“农民企业家”,方便和快捷上好多倍。 别的不说,就林火旺现在的身份,已经可以和吉省内绝大多数的厂长们一桌吃饭,相互认识一下。 以后要做生意的话,首先一点,踏进这些厂区的大门,和厂长喝喝茶,批点货,甚至是先货后款都不是不可能的。 所以嘛! 林火旺觉得,这个大学还是要上的,尤其是还得上个好大学。 因为,校友会的资源也是非常强大的,不管是以后做生意的网络,还是要招揽能人手下,有一个好大学当背书去认识和结交那些历史上的能人,都会事半功倍。 上辈子林火旺是从一个小小的服装厂和电子厂开始经营起来的,就狠狠地吃过招不到人才的亏。 特别是电子厂后期需要太多半导体方面的人才,做一些创新与改革,林火旺足足是十顾茅庐,加上开出了市场价五倍的薪资,才好不容易请来一名燕大毕业的博士,开发了一款杀手级的芯片和主板,才抢占下电子市场上的一杯羹的。 不管你承认不承认,在2020年之前,名校背景与光环,绝对是非常管用的。 …… “林火旺君,我觉得,按照你的想法。这四部漫画,在一本漫画杂志上推出。 是有一定几率,可以打开日本漫画市场的。 那这本漫画杂志,你有想过,叫什么名字么? 类似现在日本最有名的漫画杂志,叫做《周刊少年jump》,每一期的销量就可以达到三四百万之多。” 讨论了一会之后,小林惠子便突然问到漫画杂志的名字来。 “对哦!林火旺,一定要取一个响亮的名字。狠狠地让那些小日子们开开眼,感受一下来自我们东方大国的文化震撼与魅力。” 说到这里,钱淑珍又补充道,“对!你应该在漫画当中,多加入一些我们中国文化的元素。” “嗯!这一点我也充分考虑到了,后面每一部漫画当中,都会植入我们的华夏五千年的文化的。 包括,我还在策划一部专门以介绍中国美食为主的少年厨师历险故事《中华小当家》,不过这需要查询的资料就比较多,等我们的漫画杂志彻底打开市场后,可以再推出来。 至于漫画杂志的名称,我也想好了,就叫做《龙jump》,怎么样?” 林火旺说出了自己的备选名字,两女听了之后,也都是纷纷眼前一亮。 “《龙jump》?不错!这个名字非常中国,林火旺君。神秘的东方巨龙,一直是中国对外的象征形象。 你取这样的一个杂志名称,而且,你现在要推出的四部漫画当中,不管是《龙珠》也好,还是《北斗神拳》,都带有很浓重的中国文化色彩,《龙jump》非常符合这本漫画杂志的特性。” 小林惠子点点头,非常认可道。 钱淑珍也笑着说道:“《龙jump》这名字很不错,林火旺加油,一定要让小日子们好好感受一下,咱东方龙的厉害,哈哈!” 但是听了两人的话,林火旺却摇摇头道:“虽然漫画杂志的名称叫《龙jump》,可我却并不打算,一开始就公开,这本漫画杂志是来自我们中国人手笔的事。” “为什么呢?林火旺君,我觉得在日本,是有一大批对中国汉唐文化非常痴迷的群体的。 如果他们知道,这本《龙jump》是中国人办的漫画杂志,一定会更加感兴趣买来看的。 而且,在全是日本人办的漫画杂志当中,突然发行了一本中国人的漫画杂志,这也算得上是差异化的经营策略,很容易就引起漫画迷们的注意和购买吧!” 小林惠子闻言却是非常的不解,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倒是钱淑珍被林火旺这么一提醒,点点头说道:“惠子小姐,我倒觉得,林火旺说得对。一开始还真别说这本《龙jump》是来自我们中国。 我想他应该怕的是,日本本土的文化界人士的抵制和下绊子吧!” “对!” 林火旺点点头,“如今的日本,虽然二战失败之后,在美国人的帮助下,经济开始快速的繁荣复苏。 但是,他们在文化上,始终还是相当的不自信的。 毕竟,我们中国华夏泱泱上下五千年的文化,自汉唐以来,他们全都是派遣使者过来当孙子学习的份。 日本的考古学搞半天,连他们自己的历史都搞不清楚,编了一堆的神话来自洽。 日文想要极力的摆脱汉字的影响,却搞成了不伦不类,最后依旧不得不夹带着大量的汉字才能正常使用。 在这样又自负又自卑的状态之下,日本的文化界,将日本的漫画视为日本文化崛起和向全世界输出思想的主要形式之一,又怎么可能容许我们中国人的办的杂志,在日本大放光彩呢? 也许一开始,我们的《龙jump》发布出去,还不会激起什么反对的声音。 但凡我们的《龙jump》开始大火,就必然会有一堆的日本学者和官员们跳出来,要制裁和封禁我们的漫画。 只要他们愿意,可以找出我们漫画当中各种违禁和不适合发布的内容,因为标准掌握在他们的手中。 惠子小姐,这也是为什么,我需要你父亲的帮助与合作。 我们必须要假装这本《龙jump》就是一本纯粹的,日本本土漫画家们画出来的漫画杂志。 等我们的影响力真正扩大出去,每一部漫画都拥有了大量的漫画死忠迷之后,就不用再担心被日本的文化学者和官员们针对与制裁,那时候就可以看准时机,再将《龙jump》真正的身世曝光出来。” 因为小林惠子也不是外人,林火旺相信林同春,也自然相信小林惠子。 更重要的是,林火旺从现在开始,也是在考察小林惠子,希望将她培养成《龙jump》真正的经理人,让她成为未来日本的漫画女王。 所以,林火旺才会将自己大致的一些想法说给了她听。 而前排副驾驶的钱淑珍,却是没忍住惊喜地大叫一声:“妙啊!林火旺,你这是学当初的日本鬼子,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哈哈!等那些日本鬼子们,为他们日本能诞生出如此多好看的漫画,而感到无比自豪与骄傲的时候。 你再直接自暴身份,告诉他们,所有他们喜欢的这些好看的漫画,全都是来自中国,和日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哈哈哈哈……一想到那时候,全日本的漫画迷们,全都傻眼的表情,我就忍不住想笑啊!” “呀!林火旺君,你这一招,实在是有些太……太损了……” 作为日本人,小林惠子虽然有华夏血统,但还是会有一种日本羞耻感。 不过,她考虑到林火旺说的那种被打压和封禁的情况,也还是忍不住点点头说道:“不过事实也的确像林火旺君所说的那样,如果不从一开始就隐瞒漫画是来自中国。 极有可能,在刚开始有些火爆的时候,就会被紧急叫停和封禁了。 日本本身在漫画当中的尺度,并不会做特意的要求,但若不是本土的漫画,恐怕审查的尺度就会严格上许多。 不得不说,林火旺君,你仅通过一些日文报纸上的新闻,就能对日本本土的一些态势和情况,如此的了解,并且制定出相应的对策来,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是的! 小林惠子自从来了中国之后,她体内的华夏血脉,就开始逐渐觉醒了起来。 越是学习中国的文化和历史,她就越会感觉到,日本从国家到民族,都充满着一种“虚伪”。 就像日本人看起来谦卑与礼貌的各种“礼数”一般,全都是浮于表面的功夫罢了。 内在的日本,一直是一头龇牙咧嘴,随时准备冲上前来,狠狠对外咬上一口的凶猛小兽。 本事不大,野心不小,但却非常善于抓住机会。 没办法,由于日本的岛国特性,物产稀缺,许多国内必备的发展物资,全都需要靠高价进口。 这就导致,整个日本民族的特性上,就有一种紧迫感和危机感,他们必须非常努力,才能够在大国的夹缝和斗争当中,生存下去。 “不过,日本这个国家,还是不能小瞧的。依我的预见,日本国内的各个产业,尤其是轻工业和高科技半导体行业,很快就会迅速的崛起。 就经济而言,日本紧跟着美国爸爸的步子,很快就要成为全世界第二了。 而我们国家,还处于贫困线上,亿万的农民挣扎的求存,连饭都吃不饱。 我们的肩上的担子,还很重……” 一想到马上就会迎来日本如日中天的将近二十年黄金发展时间,林火旺就攥紧拳头,眯着眼睛,琢磨着……如何抢夺一番,日本的这波国运。 …… 第153章 算不算是打到日本本土去 “林火旺君,你的预感非常的准确。我的父亲也是这么说的,他已经从他的商业合作伙伴那里,能够感受得到。 日本本土的各行各业,都迎来了非常高速的发展。 所以,我的父亲才会快速的布局和进入,日本的不动产行业。 他说只要日本的经济发展,人均收入也飙升上去。 那么未来日本的房价,将会一直涨,高到一个现在难以想象的程度。” 点点头,小林惠子对林火旺的这一番话,高度认可,并且更加欣赏和崇拜起林火旺来。 她无法想象,林火旺这么一个,连日本都没有去过的中国农村人,怎么能够对日本的经济会有如此前瞻的判断呢? 和自己父亲这样的商业大亨的看法一致,足以说明林火旺超前的商业思维与判断力。 前排的钱淑珍,闻言却是一阵不爽起来:“凭什么啊?明明我们中国才是二战的战胜国。 为什么日本这个战败国的经济,反而得到了飞速的发展和复苏啊?” “没办法!谁让人家抱着美国好爸爸的大腿呢?美国战后向日本转移了诸多的产业和市场订单,借助日本廉价的生产力,进行了技术的转移和升级。 不过美国人这么做,终究也会被日本反嗜一口的。 等廉价的日本货充斥在美国的各大超市和商场当中,将价格高昂的美国货全都逼死的时候,美国的工厂会大面积的倒闭,工人大量的失业……” 说到这里,林火旺就没有再说下去了。 毕竟,在外人看来,以他此时的身份和认知,能够了解和推断出这些结论,已然是足够惊人了。 林火旺说这些给两女听,也不是为了随口装逼,而是他想要进一步在两女面前树立自己的个人形象,对未来的把握与商机的判断。 如此一来,才能够让两女信任他,未来更加毫无保留的帮助他完成自己商业帝国的缔造。 “林火旺君,其实我们也不用灰心。日本虽然现在占据了一些发展优势。 但是,我相信中国的底蕴更加深厚,在这样的文化熏陶之下,中国人的智慧和勤劳苦干,绝对是远胜日本人的。” 小林惠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学习了许多华夏的王朝历史之后,她总有一种日本国是兔子尾巴长不了的预感。 毕竟,中国上下五千年,王朝和文化的兴衰更替都是不间断的。 中国人民更是充满智慧又吃苦耐劳的优秀民族,每一次经历苦难与王朝倾覆,就会立刻迎来另一个大一统的王朝,以及更为强盛的民族和国家的复兴。 而且在不知不觉当中,小林惠子已经将自己当作是中国人的一份子了。 其实说来也没错,按照父亲这边的血统来说,小林惠子完全可以算做是中国人。 三人一直畅聊了一个下午,直到天色微暗,才到达了省会春城。 幸好这时的饭店还没有关门,三人加司机,在饭店里饱餐了一顿之后,林火旺依旧入住在省政府旁的招待所。 然后,又麻烦小林惠子的司机,送他回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一趟。 日本代表团今天还有一些参观事宜,明天才会正式起程前往京城进行参观和交流。 而林火旺过来的目标,不是那些日本代表团的成员,而是政府配给他们的那些翻译。 今天不来的话,那些翻译们恐怕明天就要离开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回到原单位报道去了。 来到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的招待所,林火旺通过之前饭桌上的了解,很轻易地就找到了这十名日语翻译的房间号。 他先去找从上海外事办翻译局来的两名日语翻译,男的叫周卫国,女的叫刘晶。 两人的房间是住对门,所以林火旺先敲了周卫国的门。 周卫国一开门,见来人竟然是大诗人海子,立马就激动了起来。 “海子同志,你……你怎么来了?我真的是受宠若惊啊! 我们下午的时候,还商量着,要不要趁着现在没事,去省招待所那边找你呢!” 周卫国也是妥妥的一个文学男青年,这几个月正痴迷于林火旺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 只不过可惜的是,他用《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追女孩这一招有点晚了。 好多女孩都已经对《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产生了抗性,毕竟漂亮的女孩,一天能有好几个男孩对着她,有感情的朗诵起《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听多了可就不容易感动了。 “周卫国同志,我听说你们的翻译任务已经完成了。想着你们也有时间,就过来串串门。 之前刘晶同志不是说过么?你们有一个领导也跟着过来,也喜欢我的诗,想要见见我的,对不对?” 林火旺找了这么一个借口,然后又明知故问地说道,“刘晶同志呢?她住哪个房间?是和那个女领导住在一起么?” “很遗憾,海子同志,我们领导先回上海了。刘晶同志就在对门,你等着,我去敲门。” 周卫国一敲对面的门,刘晶探头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林火旺,立马就爆发出了激动的尖叫声来了: “海子!你是大诗人海子。你是专门来找我的么?” 和许多文学女青年一样,刘晶一看到《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就已经爱上了。 不仅是爱上这首诗,还对写出这首诗的大诗人海子,有一种从心底的喜爱与崇拜。 搁在现代,就是小女生对喜欢明星的那种狂热的崇拜与热爱。 所以,也不能怪刘晶此时的表现会过于激动和夸张。 是个女生,突然打开门,就发现自己最喜欢的明星在门外专门等着你,能不激动和惊呼么? “是呀!刘晶同志,我们又见面了。你们毕竟来我们东北一趟不容易,我也想尽一尽地主之谊。 翻译任务完成了,你们接下来是什么打算呢?是马上回上海,还是能在东北多玩几天呢?” 林火旺试探性地问道。 “原本我们是想明天下午就回上海的,虽然处长和我们说,好不容易来一趟,可以在东北多玩两天,就当公费旅游了。 但是,我们这人生地不熟,出去玩还浪费钱,想着还是早点回去好了。” 说到这里,刘晶那金光闪闪的眼睛,又盯着林火旺说道,“但是现在海子同志你来了,能不能带我们到处逛逛呢?” 是的! 刘晶也想着,能和海子多待一会,要是真能被海子当客人朋友一样对待,带着到处去游玩一番,等回到上海后,和自己的那些姐妹们,绝对是能好好吹上一顿了。 周卫国也是这个想法,但他的面皮比较薄,可不敢像刘晶这样直接提出来。 所以,当刘晶这么说了之后,他也赶紧一脸期待地说道:“对对对!海子同志,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就麻烦你带我们到处玩玩。” 一听到两人这话,林火旺的心里就有底了。 他立马就邀请两人道:“正好!我这有一项工作,和春城电影制片厂合作的。你们要不要一起参观一下春城电影制片厂,同时,如果可以的话,帮我一点小忙,做一些日文的翻译工作。 当然了,我也是会付给你们相应的报酬……” “春城电影制片厂?是拍电影的地方么?” 周卫国从小就是一个电影迷,但凡是单位和街道有放电影,哪怕看过无数遍的地道战什么的,他都第一个扛着板凳就去看。 一听到还能到春城电影制片厂参观,他立马两眼都直了。 而刘晶也没意见,主要是能和海子同志待在一起,去哪里干什么,又有什么区别呢! “那太好了!海子同志,如果还能帮上你的忙,那就是我们的荣幸。” 刘晶立马也同意了下来。 “那正好!你们是不是还认识其他的日语翻译?就这几天给日本代表团翻译的那些同志们,人多力量大,他们应该也是住在招待所里,我们把他们一起叫去呗!” 林火旺顺势非常自然地说道。 这年头的同志们,大多非常纯良和热心的,哪里会有林火旺这么多的心眼。 所以,周卫国和刘晶也立马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三人就把其余的七名翻译给找了过来。 就集合在了周卫国的房间里,他们也都和周卫国刘晶两人一样,为能够见到海子,以及帮上海子的忙,而感到无比的荣幸。 趁着翻译们都到齐,林火旺便像在车上和小林惠子与钱淑珍那样,将四部漫画开始的大致情节与内容,以及故事脉络和表达的思想,向他们都口述了一遍。 这些翻译们学的是日文,平常就经常帮政府的各个部门,翻译来自日本最新的报纸和杂志,以及一些专业的内容。 所以…… 他们对于日本的漫画产业,并不陌生。 但全都惊讶于,林火旺一个中国人,竟然想要做一本日文漫画杂志,甚至还想要打到日本的本土市场里。 刚听到林火旺这个想法的时候,他们都觉得,林火旺一定是疯了。 即便他们承认,林火旺在诗歌上的成就和才华很高。 可是,你写诗写得再好,和漫画有什么关系呢? 更不用说,林火旺是想要凭一己之力,就做出一整本的漫画杂志了。 然而…… 当林火旺细细地和他们说起《龙珠》、《北斗神拳》、《神奇宝贝》以及《美少女战士》这四部漫画的具体内容时。 所有人……都沉迷进去了。 林火旺就像是一个口才绝佳的说书人一般,将四部漫画的开篇五话内容,大致说了一遍。 每一个故事,都是如此的与众不同,却都是一个崭新的充满着吸引力的世界。 在林火旺的描述之下,每一个角色都是如此的鲜活和精彩。 和之前在车上正好相反,这些日语翻译们,全都表示最喜欢《龙珠》这个故事。 尤其是《龙珠》当中所展现出来的各种,新奇的科技产品。 比如扔出一个胶囊,就能变成一辆汽车,变成一套房子。 这样的想象力,让这些常年接触日文报纸和杂志的翻译们,都忍不住惊叹不已起来。 “海子同志,你策划构思的这四部漫画,每一部都非常的精彩。一定会在日本本土大火的。” “对对对!我专门帮省政府翻译一些日文的报纸,在上面也看到,日本的漫画市场,每一年都在扩大。 那个什么《周刊少年jump》漫画杂志,发行量每一期都快突破四百万了。 但上面的漫画,远没有海子同志你策划的这么精彩。” “海子同志,我们真的可以为你的漫画杂志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么?太好了!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上的打到日本本土去呀?” “对对对!加我一份,反正日本代表团的翻译活动刚结束,单位也说给我放两天假。” “明天什么时候到春城电影制片厂去啊?海子同志,你的这些稿子有先出来么?我们可以连夜就开始先翻译的……” …… 不管是精彩的漫画内容,还是林火旺要办漫画杂志打入日本本土的豪言壮语,都让在场的十名日语翻译,全都热血沸腾了起来。 甚至他们都已经开始马上分工了起来。 刘晶率先举手说道:“海子同志,我是女生。平常翻译的一些报道和新闻,也都是关于日本女性和民生方面的内容。 所以《美少女战士》这部漫画,应该由我来翻译,会更符合日本女性的口吻。” “我来翻译《北斗神拳》吧!我老家是河南的,小时候村里都是教功夫的。对于功夫上的一些描述和术语,我觉得我能够把握得更好。” “我想翻译《龙珠》,小悟空真的太可爱了。这个《龙珠》的世界里,涉及的不少是高科技的产品,像一些什么悬浮汽车啊!都是科技和机械的日文词汇,我擅长这个。 我平常专门是给一些厂子,翻译日文机器的说明书的……” “《神奇宝贝》里的宠物小精灵们也非常萌,我们经常翻译的是,日本的一些地理和生物类书籍。 我想,由我和我的同事翻译这些小精灵的名称和招式,应该会非常符合日本本土读者的感官……” …… 第154章 丫头!我看你是发春了! 这是最坏的时代! 也是最好的时代。 在这个时代,绝大部分人,其实都很纯粹。 纯粹的好,也纯粹的坏。 有的时候,害一个人的理由,可能只是为了一袋棒子面。 有的时候,倾尽全力去帮一个人的理由,也只不过是这能为国争光。 现在的人,恐怕很难理解,在那个时代的很多人很多事。 而那个年代的许多人许多事,也都已经掩埋在了黄土之下,再也不为人知了。 在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的招待所302房间里,林火旺和这些翻译们说完这几个漫画的故事之后,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 但是他们却一个个都亢奋得不行,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分配起各自的工作和分工起来。 在这个年代,他们作为外语翻译,其实是比较早睁眼看世界的一批人。 他们可以正常的接触到,日本的所有报刊和杂志,他们也必须要了解到真实的日本国内的情况,包括经济、军事、文化,甚至是各种小众领域的突破与成就。 因为只有他们这些翻译先了解到真实的情况,才能够将这些翻译给政府里做决策的领导人们。 所以…… 比较悲哀的是,他们越是了解到这些真相,就会对自己国内的状况,越觉得难受与绝望。 想想看,现在的日本,人均一天的收入,就可能是国内一个农民一年的劳作呀! 更不用说,日本国内任何一个普通的市民,都可以用钱买到所有自己想要的科技产品与服务。 可是国内占绝大多数的农民群众们,想要买点什么,都还要凭票,一年到头辛苦劳作,想要给孩子换一身新衣服,就必须要想办法搞到布票才行。 在日本小孩,上课回来之余,拿着父母给的充足的零花钱,到路边的书店或报刊亭里,买到最新出版的漫画杂志,徜徉在漫画世界的想象力海洋当中的时候。 我们的中国小孩呢?上学前要早早的起床去打个猪草,放学回来以后,还得抓紧时间,赶紧喂猪做饭等等。 这还是仅仅从最简单的民生领域上的对比,更不用说是科技和经济领域了,在场的这些日语翻译们,平日里大多都是寡言少语。 不是因为他们不喜欢和人说话,天性如此,而是他们真的怕祸从口出,怕一开口就和身边的人说起日本的繁华,说起我们国内和日本的巨大差距,说起这样令人感到绝望的经济鸿沟啊! 在这个年代,你要是表露出这样的情绪来,是有大麻烦的啊! 但……不说的话,事实就不是如此么? 他们时常是感到痛苦的,作为国内可以睁眼看世界的这一批人,他们反而宁愿自己不要看到这些。 …… 然而,在今天。 他们居然惊讶地发现,在我们国内,也有这么一个人,他的脑子里,居然有如此多的奇妙幻想。 他所策划出来的漫画,单听一听就无比的吸引人。 对于日本国内社会十分了解的日语翻译们,一致都认为,林火旺一旦将这一本日文漫画杂志做出来,绝对是能横扫整个日本漫画界的。 到时候…… 就是一个中国人做的漫画杂志,制霸整个日本的漫画界。 单纯就这么想想,便能让十名日语翻译们,全都兴奋到失眠呀! “海子同志,你别说什么报酬不报酬的事。做这么有意义的事,我们就是贴钱,我就是冒着被单位开除的风险,我都要帮你一起做下去。” 一位上了年纪的日语翻译,大概快有六十岁的老大爷,将眼镜取了下来,重重地握了握林火旺的手,言辞无比恳切地说道。 “海子同志,这位是章秋白老先生。可以说是我们国内日语翻译界最厉害的大家了。 他早年就是在日本留学的,后来抗日战争爆发了,他便回国加入了党组织,一直都在东北进行敌后的特工运动,配合我们党破获了非常多的日文情报。 后来他又呼吁国家,在吉省开了一家日语翻译学校,为的就是要培养出更多了解日本的学生,帮助国家更深入了解日本,才能对付日本。 只可惜的是,特殊时期,因为章秋白老先生的早年留日经历,被人告发和报复打倒了。 幸好前几年平反了,章秋白老先生便回到了我们吉省的外事翻译局,担任日语翻译方面的权威处长。 你的《一代人》,老先生在单位的时候,就非常喜欢。我们一天都能听他朗诵十几遍呢!” 一名吉省的日语翻译,知道林火旺不认识章秋白老先生,立马在旁边和他解释道。 林火旺一听这名字,立马就回想了起来,章秋白老先生可是鼎鼎有名的爱国知识分子了。 甚至于,他对日文的很多研究和造诣,丝毫就不比日本本土的一些学识大家来得差。 倘若自己的漫画杂志,有章秋白老先生的加入,在很多日文的翻译上,绝对是可以做到,比真的日本漫画杂志还要真的。 毕竟…… 林火旺自己的日文是属于半路出家的,可以进行简单的听说读写,但真要让他完完全全去完成所有漫画的对话和言语创作,还是比较勉强的。 所以,林火旺需要借助这些日语翻译们的力量,他将中文的角色台词和描述写出来,由他们翻译成生动活泼的日语,方便日本读者的阅读。 “章老先生,有您的加入,真的是太好了。要不,我们暂时成立一个日语翻译小组,就由您担任组长,可以么?” 林火旺紧握着章秋白老先生的手,也是颇为激动地说道。 上辈子他学日语的时候,就听说过章秋白老先生的经历和故事,但可惜的是,同为吉省人,后来却没有缘分一见。 章秋白老先生,在一九八八年的时候,就因为积劳成疾,没有按时饮食,患上了胃癌去世了。 林火旺觉得,现在开始,只要章秋白老先生加入到自己的团队当中来,保证他一日三餐好好吃饭,难道还保证不好么? “太好了!林火旺同志,你的这个想法非常好。不过,如果我们只是做一期这样的漫画杂志,临时由我们十个人帮你,是没有问题的。 但据我所知,你的这一本漫画杂志,是打算长期在日本以周刊的形式进行发表的。 那……就一定需要一个长期的,值得信任的日文翻译团队,以及漫画团队,来辅助你进行创作了。” 吃过这方面亏的章秋白老先生,微微皱起了眉头,对林火旺说道,“虽然说现在的政策上比较宽松了,对这方面的审查,没有像过去那么严格了。 但你一个没有任何相关职务的普通人,组织这样的一个日文翻译小组,要是被有心人举报,你是会有大麻烦的。”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不过,章老先生,我已经和日本代表团方面的爱国华侨林同春先生达成了合作。 只要他认可了我们的第一期漫画杂志,我们就可以在国内吉省,组织一个团队或者说是单位,专门来做这样的一本漫画杂志。 到时候,我会通过省政府那边,获得一个临时的单位许可,合理合法的做这一项工作。 省政府办公厅的郑超副厅长,也很支持我的这一项工作,到时候可以通过他的关系,拿到临时单位的审批许可。 后续只要我们在日本本土做出影响力来了,自然而然,其他的所有问题,都不再会是问题。 等后期国内放宽了对文化出版部门的管制,我们甚至可以成立一家自己的杂志社。 把之前在日本国内发布的这些漫画杂志,重新在国内也刊发一遍……” 现在的林火旺,虽然是著名的诗人,深得在场所有人的喜爱,但是他还是得放出一点自己的底牌来,才能够说服这些翻译,帮自己做事。 毕竟,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一家老小,也都经历过特殊年代。 你想让他们帮你做事,至少要给他们一些底气吧?不能让大家成天提心吊胆地帮你,生怕下一刻就会被人给抓进去了。 “好好好!如此一来的话,我就不用担心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明天我还会带二十个日文翻译学校的学生过来,学着帮忙一起翻译这些漫画台词和描述,怎么样? 如果后期可以的话,就从这些学生当中,挑选出合适的人选,加入到你的漫画杂志社来。” 章秋白老先生笑着说道,还给林火旺带来了更好的消息。 “那真的是求之不得了。章老先生,你看看我现在,可以说除了脑子里的这些漫画想法和创意,简直是一穷二白。 不瞒您说,就这画漫画的画手,我都得明天去找春城电影制片厂谈呢! 借用他们厂里画电影分镜的导演,以及制作动画的那些画手们。” 林火旺很是坦诚地说道,反而让在场的这些日语翻译们,更觉得他的真诚。 这个年代就是这样,人格魅力大于一切,而此刻林火旺就是向在场的所有人,展现着他无与伦比的人格魅力来。 原本林火旺还想着回省政府招待所那边睡的,但翻译们实在是太热情了。 并且,他们当中也有不少人,脑子里的想象力和学识,相当不错。 林火旺一边快速地将四部漫画的前五话内容,给写出来。 一边让他们边看边提建议,同时,也会采纳一些他们认为修改后会更佳的部分。 不可否认的是,这四部漫画都是日本漫画的巅峰之作,但每一部在开始连载前,都是比较匆忙并且有些瑕疵的。 林火旺这算得上是对它们回炉重造,将一些不合理和明显不符合逻辑的部分给完善,同时加入一些比较隐晦的中国元素。 这些翻译们也同样是大呼过瘾,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参与到此等大事当中来。 …… 另一边,省政府家属宿舍里。 赶了一天路,回到家的钱淑珍,却并没有马上休息。 洗了个澡,舒缓了一身的疲惫之后,她又立马伏身在案头上,开始快速把脑海当中构思的报道文章写出来。 她的母亲苏雨见状,却很是不悦地走到跟前来,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叫道: “我说钱大记者,这都快晚上十一点了。 你还要工作写稿子?这省报是给你一个人开的呀?就你一个记者供稿了,是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明天我就要打电话和你们报社的社长好好聊聊了,得给我女儿加工资了。 哪有这样的,把你一个女孩,当好几个人来用。” 苏雨算得上是半老徐娘,保养得很好,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五十多岁的人。 她微微蹙着眉头,对唯一的这个女儿,很是发愁。 工作!工作!成天就知道工作。 姑娘家家的,都已经快要二十五岁了。 明明生得如此好看,身材这么棒,胸前一对大优点,羡煞了多少旁人呀! 可是偏偏,那么多优秀的男青年,主动来和钱淑珍接触,都被她那伶牙俐齿给劝退了。 苏雨是真的发愁呀! 在这个大部分农村姑娘家十七八岁都结婚生孩子的年代,钱淑珍都二十五岁,可真的算得上是老姑娘了。 省政府大院里,不知道有多少家属,背地里在说着他们钱家女儿,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不然为什么这么大还不找婆家。 “好了!好了!妈,我知道了。 马上就写完了,我这不是……又有突发的情况么? 要给林火旺再紧急写一篇专访出来,我觉得肯定又能够被《人民日报》转载的。” 一提到林火旺,钱淑珍嘴角就扬起一抹难得的笑容来。 而母亲苏雨看到她这么一笑,心里头也是咯噔了一下,暗道不好起来。 知女莫若母啊! 自己的女儿从小是什么样,她会不清楚么? 从来都没有对一个男的如此关心和上心过,平常在家里,哪怕是家里有什么好事,也从来不会像现在这般笑出声来。 林火旺!林火旺! 竟然又是这个林火旺! 苏雨仔细回想了一番,似乎每一次女儿在家里提起这个林火旺的时候,都有一种别样的开心和自豪感。 完了! 苏雨试探性地敲了敲女儿的脑袋,开玩笑地说道:“丫头!你这么忙,不是为了工作吧?我看你是发春了啊!成天嘴上挂着的就是这个林火旺林火旺的……” …… 第155章 无法拒绝的合作条件 “啊?妈,你乱说什么鬼话啊!什么发春发春的,那么难听。被别人听去了,还以为你女儿是不知廉耻成天在家想男人的荡妇呢!” 听到母亲这话,钱淑珍的俏脸就是一红,两个大优点上下跳动了一下,赶紧否认道。 “哟!我说,你钱大记者,还怕被人说呀! 你知道不知道,你妈我的老脸,都快被你丢光了。 你看看省政府大院里,谁家的姑娘到了二十五岁,还没有嫁人的呀? 你又不是长得丑,见不得人,明明老娘给了你一张这么漂亮的脸蛋,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利用起来呢? 我可不怕你在家里想男人,就怕你一点都不想呢! 不过,你想谁都可以,这个林火旺,你不能再想了。 妈看你这苗头很不对劲,和这个林火旺接触得太多了。 要知道,林火旺可是结过婚的人,你可千万不能去破坏人家的家庭。 我们钱家可不能干出这样的事来呀!” 苏雨一看女儿的这架势,立马就知道,自己猜的怕是八九不离十了。 其实仔细想想也正常,像她女儿这样,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要家世有家世,要文化有文化,工作还是在省报社,什么样的男生才能入她的眼呀? 她的眼光高着呢!除非是像……林火旺这样,充满着诗人的才情,还有那传奇般的经历,才能够将女儿给征服。 此刻,苏雨就在可惜,这个林火旺要是没有结婚该多好,虽然年纪比自己女儿小六岁,但好歹也算得上是很般配。 关键是,女儿看对了眼,自己可就不用再为了她的终身大事操劳了么? 岂料,钱淑珍闻言,却是立马气愤地说道:“妈!你可别说这事了,林火旺今天离婚了。” “什么?离婚?怎么会离婚了呢?” 正发愁的母亲苏雨,立马瞪大了眼睛,有点不可思议起来。 毕竟,在这个年代,离婚可不像后世那么常见。 一旦结婚,基本上都是一辈子的,谁家要是离个婚,都能被半个镇子的人念叨好几年,孩子也会被人从一年级一直嘲笑到上初中。 “唉!还不是那个柳茹梦,她家里平反了,她妈妈来接她回去了。 她为了回城,以及……可能她本身就不爱林火旺吧! 说了很多绝情的话,把林火旺的心伤得可不浅。 两人今天在公社办了离婚的手续,那个柳茹梦说她从一开始,根本就不喜欢林火旺,嫁给他也只是为了吃饱饭。 妈,你说说看,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呢? 需要林火旺的时候,就和林火旺扮演恩爱夫妻。现在不需要林火旺,想要一脚将他踹开了,便一个好脸色都不给,拍拍屁股就回大上海去了。” 钱淑珍是越说越生气,她把刚刚写好的稿子,递给母亲,“你看看!我打算明天交给主编审核一下,不过我没有将柳茹梦的真实姓名暴出来就是了。” 而苏雨先是听女儿说了一番,又完整的将报道文章看了一遍之后,才唏嘘地叹了一口气,摸着女儿的脑袋说道: “淑珍啊!这种事,其实也不算稀奇吧! 很多夫妻之间,哪有那么多情呀爱呀!大多不都是凑合在一起过日子的么? 日子平常,普普通通的时候,哪怕有裂缝,也会很快黏合在一起。 但一旦出现大的变故,自然便会很快分崩离析。” “可是我不理解,之前柳茹梦和林火旺那么恩爱呢! 妈!你是没有看到,林火旺签字离婚时的手,都是颤抖着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心也好痛好痛,很心疼他。 他是多么善良又有才华的一个人呀!为什么老天爷要让他经历这些呢?” 说着,钱淑珍也难受得靠在了母亲的怀里,倾诉道。 “林火旺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不过,淑珍,妈和你说真的。你不要和他过多的接触了,你把握不住的。” 苏雨这话说得比较隐晦,但钱淑珍一听就知道母亲是什么意思。 她赶紧矢口狡辩道:“妈!你想哪里去了。我和林火旺就是……就是普通朋友而已。 倒是,今天日本代表团的那个著名华侨林同春的女儿小林惠子,对林火旺真的是情根深种了。 你是没看到,她看林火旺的那个眼神,简直是要化成水了。” “看来这个林火旺的女人缘,不是一般的旺。那你就更不用为他担心了,走了一个柳茹梦,他还会有其他的缘分的。” 又拍了拍女儿的脑袋,苏雨这算是再次给女儿一个警告吧! 尽管她也认为林火旺是个不错的女婿候选,但毕竟刚刚离过婚了。 钱家的女儿,怎么可能嫁给一个二婚男呢?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钱家的脸往哪里放呢?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还不行么?您和咱家那位钱书记一样,成天满嘴都是大道理。 不过,我这还真有一件事,需要帮帮林火旺的。明天我要到春城电影制片厂去找二舅,到时候要是二舅不肯帮忙,我可就要说,妈你都同意的了。” 在外干练的省报大记者钱淑珍,此时一副小女儿状态,在母亲的怀里撒着娇说道。 “你呀!自己有天大的事情,都从来不求我们。现在反倒是为了林火旺的事,居然会去麻烦你二舅?” 苏雨再次意外地说道。 “那不一样!林火旺这次干的是大事,我也想参与其中。反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林火旺可了不起了。” 虽然钱淑珍和林火旺当面的时候,会经常说一些怼他和损他的话,和他斗斗嘴玩,但在家里和父母每次提起林火旺,却是差点就把他夸到天上去了。 …… 第二天,林火旺从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的招待所里醒过来。 十名翻译却是早就已经整装待发,等着他了。 是的! 大家比他还兴奋,甚至,已经有不少的翻译稿子都搞好了。 翻译当中,不少人是黑着眼圈,估计昨天晚上都是熬夜弄的,兴奋得一夜都睡不着的那种。 林火旺也被大家的这种情绪所感染了,所以立马就打电话联系钱淑珍。 钱淑珍家里是有电话的,单纯这个配置,就知道她家世是不简单的了。 “喂!恩!林火旺呀!好……我也正准备出发了。那我们在春城电影制片厂门口见吧!到时候我带你们进去,没事,不用预约,我老熟了。” 挂了电话之后,钱淑珍那叫一个欢呼雀跃,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嘴里还哼起了歌来。 餐桌旁,一家之主钱书记看着女儿这般欢快地走出去门去,也是一脸疑惑地看着妻子,笑着问道: “咱家的钱大记者,最近是怎么了?满面桃花,这么开心呀!是谈对象了么?” “老钱啊!这事……复杂着呢!” 苏雨却是摇了摇头,“我反正是管不了的,你这女儿,有她自己的主意呢!你别成天管着省里的一摊大事,家里的什么事都不管了啊!” “我倒是想管,可这女儿小时候是爸爸的小棉袄,长大了以后可就和我隔着心咯! 我这早出晚归的,一个月她都不见得和我能说上十句话。 上次和女儿聊得比较多,还是她作为省报记者,到省政府去采访我的时候呢! 一口一个钱书记,喊得那叫一个正式,搞得我反而有些不自然起来。” 钱书记笑着喝了一口粥,然后又很认真地说道,“现在上面的风向马上就要变了,老人家开始筹谋着,如何复苏国内的经济。 以后我恐怕会更忙了,全国的经济要想开始调度腾飞起来。我们东北三省是老大哥,不仅要做好自己的发展规划,还要想办法,帮助其他落后的省份,压力……不小呀!” “知道你忙!自己要更注意身体,知道么?” 苏雨也是心疼地拍了拍丈夫的手。 毕竟这个时期各省的父母官们,每一个都肩负着大几千万人的生计问题。 国内现在到处都缺钱,都缺设备,都缺人才,可上面又要求这些各省的头头们,想办法给变出来。 你说难不难?你说压力大不大? …… 春城电影制片厂门口,林火旺等人才刚到一会,钱淑珍也赶了过来。 不过,小林惠子今天没到,她请了一天的假,今天有很重要的考试,得在吉大参加考试,就没有过来。 人群中,原本还有些担心的章秋白老先生一看到钱淑珍,立马就知道事情妥了。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么?钱淑珍的二舅就是春城电影制片厂的厂长苏云。 而钱淑珍的父亲,就更了不得了,在吉省只要有钱淑珍出马,还真没有什么难办的事。 “哇!来了这么多人呀?都是……那天给日本代表团的日文翻译么?” 钱淑珍一看到这些眼熟的人,立马就想了起来。 她对林火旺竖起了大拇指,没想到春城电影制片厂这边还没有搞定,林火旺就已经先把日文翻译全都招揽了过来。 不得不说,林火旺的人格魅力是杠杠的,放在古代的乱世,高低肯定是个大手一挥,就能拉起成千上万人跟着造反的主。 “大家听了我的漫画杂志计划,都非常激动和感兴趣,愿意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林火旺笑着答道。 “成!那都跟着我走吧!进去直接找我二舅谈就行。反正,他们春城电影制片厂最近也没有什么活,那些画师闲着闲着,不如帮帮你的忙呗!” 有钱淑珍带着,之前还拦着林火旺一行人,没有提前约不让进的门卫,立马就给放行了,连登记都不需要。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钱大小姐带进来的人呢! 他们一行人直接往里面的行政办公楼走去,钱淑珍非常轻车熟路的带着他们到厂长办公室。 一路上,碰到许多春城电影制片厂的工作人员,全都热情地和钱淑珍打起了招呼来。 “哟!钱大记者,又来找你二舅呀!” “带了这么多人,钱记者,你这是要干嘛呀?” “嘿嘿!钱记者,你该不会是带这些人来厂里,看最近才到的那部美国片吧?里面有亲嘴的那个。” “那你可得动静小一点,让你二舅知道了,非得拿扫把把你给赶出去不可……哈哈……” …… 由此可见,钱淑珍可真的算是这春城电影制片厂的常客了。 而且还是那种,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办公室随便进,各种禁片随便能看的那种。 目前而言,国内的几大电影制片厂当中,京城电影制片厂、沪上电影制片厂、峨眉电影制片厂、长安电影制片厂,还有这春城电影制片厂,是国内电影界人才的汇聚中心。 春城电影制片厂更是集合了整个东北的电影人才,在特殊时期之后,由厂长苏云带领着,推动了春城电影制片厂的复苏,直接从年产量三部电影,恢复到了十部以上。 林火旺上辈子和电影文艺界,并没有什么交集,也不认得这位带领春城电影制片厂重新焕发生机的厂长苏云。 不过,抛除掉钱淑珍的关系,他还有一份让苏云根本无法拒绝的合作条件。 那便是他藏在包里的两份小说稿子,一份是前段时间才刚投出去的《伤痕》,另一份则是辛苦写了大半个月的《亮剑》。 不说别的,就凭借这两份小说稿子的质量,以及后续真发表出去的影响力。 苏云若是一个想要干大事的电影厂长,必然会求知若渴,迫切的希望林火旺能够将这两本小说的电影授权给他们春城电影制片厂,拍成电影出来。 这个时候,国内的文艺界,还没有什么电视剧的说法,各大电影厂一年能拍几部电影出来,就已经是非常了不得了。 像电视剧这样动辄二三十集的篇幅,绝对是这些电影厂长们现在想都不敢想的事。 但林火旺目前想要找能画漫画的人才,还真的只能从这些个电影厂中想办法。 可惜不是在上海,不然的话,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可是国内鼎鼎大名,连日本动漫大师宫奇俊都得跑来朝圣取经的圣地呢! …… 第156章 大可放心,《伤痕》发表 春城电影制片厂的规模并不是很大,所以一下来了这么多的外人,也是狠狠吸引了一波大家的目光。 尤其是现在刚刚结束特殊时期,厂里的工作是千头万绪。 厂长苏云正筹备着,要好好大干一场,拍几部能够拿奖的电影,好好证明一下春城电影制片厂的实力。 所以…… 不少春城电影制片厂的职工们,远远地看到这么多人来,都猜测会不会是厂长又有新动作了呢? 而此时,厂长办公室里的苏云,却是蹙眉抚额,一筹莫展的样子。 就因为最近上影、京影、西安影等几个大厂,都已经开始筹备新的影片,甚至是为了1979建国三十周年庆礼准备的。 可自己这春城电影制片厂却还是捉襟见肘,一点头绪都没有呢! 这年头,其他的技术人员,厂里都不缺,像什么导演呀美术师呀演员呀,都多了去。 但却偏偏缺好的编剧和剧本呀! 我们国家的文艺事业,因为特殊时期的干扰,直接停滞了十年的时间。 许多知名的作家和剧作家们,都被打进了牛棚,下放到了改造农场去。 被样板戏统治了将近十年的文艺事业,此刻也的确是需要迎来一场彻头彻尾的革新才行。 只是…… 这好的故事,好的剧本,去哪里找呢? 没有一个符合当下国情的好故事,他们春城电影制片厂就算是有再多的人手,也拍不出来呀! “实在不行的话!估计得向作家协会那边求助了,看看巴老那边,有没有发现什么好的稿子,或者是请哪个著名的作家,亲自到厂里来,磨一个剧本出来……” 琢磨来琢磨去,苏云揉了揉太阳穴,想出了这么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来。 而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从外面被敲响。 咚咚! 苏云抬头看去,发现刚勉强解决了一件头疼的事,却立马又来了个头疼的人物呀! 不过,他可不敢这么说出来,而是笑着道:“淑珍呀!怎么今天有空,来看二舅啊!” 说完之后,苏云便又注意到了,跟在钱淑珍背后的林火旺,以及一堆的日语翻译。 尤其是其中,他一眼就认出了翻译局的章秋白先生。 之前译制一些日语电影的时候,他们春城电影制片厂专门和章秋白先生有过合作与接触。 所以,厂长苏云立马就又奇怪起来,自己这个大记者外甥女,怎么会和章先生一起过来的呢? “二舅!怎么?看你的样子,不是很欢迎我呀?” 钱淑珍笑着上前,然后向他介绍起身边的林火旺道,“这位是大诗人海子,真名是林火旺,就是我之前写的被《人民日报》转载的报道里的主人公。” “嗯?原来是大诗人海子呀!久仰大名,你写的《一代人》非常不错,我的很多老朋友们,都非常欣赏你的这首诗歌呢! 没想到,今天海子能大驾光临我们春城电影制片厂,真的是让我们春城电影制片厂蓬荜生辉呀!” 这年头,诗人和作家的身份还是非常吃香的,尤其是平反之后,对于知识分子的尊重,迅速的回升。 像苏云这样的文艺界从业人员,就更加清楚,能在《诗刊》上发表主打诗的诗人,这个分量是有多重了。 “苏厂长,你好!今天冒昧让钱记者带着我们前来,实在是有个不情之请,希望能够得到苏厂长和春城电影制片厂的帮助。” 林火旺知道这年头的领导,其实都不太喜欢绕弯和客套,有事都是单刀直入的直说的。 加上又有钱淑珍这一层关系,林火旺也就一点客套都没有,开口就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我们想要制作一本漫画杂志,急需具备美术功底的画师帮助。 在我们吉省,也就是春城电影制片厂有足够的美术人员了。” “漫画杂志?这是什么东西?” 苏云并不太清楚漫画是什么东西,毕竟在国内并没有类似的产物。 倒是后面跟着进来的章秋白老先生笑着说道:“苏厂长,其实就和我们国内的连环画差不多的。只不过,漫画是日本特殊的叫法,他们用几个格子将故事场景分开,又有点类似电影的分镜图。” “日本的漫画?章老,你们这些都是日文翻译么?你们一起过来的,莫非是想要制作日本漫画杂志不成?” 苏云皱了一下眉头,他可是从特殊时期过来的,知道这事的严重性。 “对!不过苏厂长你不要紧张,我们这也是做一个尝试,和爱国华侨合作的。 并且,之后也会向省政府相关部门报备,不会涉及到任何的政治风险的。” 林火旺知道这事可大可小,必须要在第一时间让苏厂长消除政治上的恐惧,不然的话,他怎么可能为了你一个陌生人,而冒险去犯错呢? “是啊!二舅,你问那么清楚干嘛?反正厂里的美术人员,都没有什么活。 你就把他们借给林火旺七天,帮他把漫画杂志给先做出来呗!” 钱淑珍对自己的二舅说话,就比较随意了,直接就开口提要求道。 “我是厂长,当然要对厂里的工作人员负责了。你们要借多少美术人员?还要借七天这么久?” 一听到这话,苏云又皱起了眉头。 他虽然是厂长,但并不代表着,他可以随意的支配厂里的这些员工的。 况且,现在要做的还是额外的事情,并不是厂里既定的拍摄任务。 林火旺这时也站了出来说道:“人手自然是越多越好,苏厂长,我们要做的是一本漫画杂志,大概两百页左右。 加上我必须先给他们培训两天,教会他们怎么画漫画,每一部漫画的风格和人物都是怎么样的。 所以,前期肯定比较慢。但只要这第一期漫画杂志搞好了,后面我们可以长期合作的。” “你还想要长期合作?不行!不行!我们厂里有自己的拍摄任务,怎么可能长期把美术人员,借给你弄什么漫画杂志。 林火旺同志,我看你还是另寻高明去吧! 要是被人向上面告我这个厂长,如此不务正业,我可兜不住。” 原本还有所考虑的苏云,一听到林火旺后面想长期搞,立马就摆手拒绝道。 “二舅!你干嘛说得那么绝对呀!连我的面子都不给么? 先试一下嘛!我们这漫画杂志,是要卖到日本去的,赚日本人的钱,为国争光的。 你怎么能说是不务正业呢?” 钱淑珍装出一副不高兴地样子说道。 苏云倒是笑着哄她道:“淑珍,你别闹。这是厂里的工作,又不是二舅一个人可以做主说得算的。” “你个大厂长,你说得不算,那谁说得算呢?”钱淑珍可不听他的忽悠,继续怼道。 而这个时候,林火旺便从包里拿出了那一篇《伤痕》,递给了苏云道:“苏厂长,你要不要看看我写的这篇小说。我打算用它,换你厂里的美术人员使用七天的时间,怎么样?” “小说?你不是写诗的么?还会写小说?” 听到小说两个字,苏云立马就来了精神。 毕竟,他最近这几天,就把以前一些知名作家写的小说,翻来覆去的看,愣是没有找到适合能拍的。 现在林火旺主动送上门来的小说,他没理由不好好看一看。 “二舅,谁说写诗的就不能写小说了。” 钱淑珍也有点意外,林火旺居然藏着一个后手,虽然她没有看过林火旺写的小说,不过还是很挺林火旺道。 “行!那我就先看看,你们到隔壁的会议室休息一下。” 拿过稿子,苏云倒是有点迫不及待了,“如果这篇小说符合我们能拍摄的标准,林火旺同志,我可以做主,全厂的美术人员,随便你用七天。” 说完,他便立马聚精会神地看起了这一篇《伤痕》起来。 …… “林火旺,你什么时候写的小说呀!都带来了,怎么也不先给我看看呀?” 来到会议室等待,钱淑珍假装有点不高兴地对林火旺说道。 “我这还有一部,你看不看?那部是短篇的,我这一部是长篇的。” 林火旺很巧妙的转移了话题,掏出了《亮剑》这部小说的稿子。 “看!当然看,这么厚?得有几十万字吧?亮剑?难道你写的是古代用剑大侠的小说?” 拿过稿子,钱淑珍一看到标题,也惯性地以为是武侠类的小说。 可当一眼扫过第一页的内容时,她才一阵惊呼道:“抗战类的小说?呀!你写的这个独立团的团长李云龙,很有个性嘛!而且是……很讨喜的那种,和我们印象当中,八路军军官军纪严明的刻板印象,完全不同啊!” 钱淑珍的眼前一亮,然后立马就沉浸在了《亮剑》的小说世界当中了,跟随着主角李云龙一次次的打鬼子,爽得不行。 不过,她才刚看完第一章,隔壁的厂长苏云,就激动的拿着《伤痕》的稿子跑过来说道:“林火旺同志,你的这篇《伤痕》写得太好了。是我们正在找的那种,能反应现在时代气息的作品啊!” “那就好!苏厂长,我可以授权你们将《伤痕》拍成电影。” 林火旺也松了一口气,笑着点头道。 但是苏云却又摇摇头,补充说道:“我认为这篇《伤痕》写得非常好,符合时代气息,尤其是表现出了特殊时期,对普通人造成的伤害。 只不过,拍摄上没有难度,就怕……怕出来之后,上面觉得这个题材太敏感,不允许播,那岂不是白费功夫了?” 是的! 这年头的文艺工作者们,是真的被整怕了。 做什么都是缩头缩脑,生怕再被人抓住把柄,狠狠批斗一番。 春城电影制片厂的厂长苏云,虽然非常欣赏《伤痕》这篇小说,心里也无比迫切地希望能将它拍成电影,在大银幕上播放出来。 但是,这里面的风险是真的不小。 能不能拍?拍出来审批能不能过?审批过了,有没有可能又突然被叫停,不准播呢? 但凡有一个环节没过去,那这部费尽心思去拍出来的电影,就白费了。 不过,林火旺早就考虑到这一点了,他笑着上前,对苏云说道:“苏厂长,我觉得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我已经将《伤痕》这篇小说,投稿到了《人民文学》。 按时间上看来,不是这一期就是下一期,《伤痕》就能发表《人民文学》上了。 你想想看,《人民文学》可是作协旗下的杂志,是文艺战线的最前沿,是完全传达和代表国家宣传意志的载体。 只要《人民文学》上能刊登我的《伤痕》,是不是就代表着,将《伤痕》拍成电影,也完全没有问题了呢?” “呀!你已经投稿《人民文学》了?那的确是这样,只要《人民文学》发表了,我们就敢拍。 谁要是敢说审批不过,题材有问题,我就让他们去作协找巴老好好掰扯掰扯去。” 苏云见状也是大喜。 毕竟,这时的作协还是非常有权威和力量的。 《人民文学》这样的刊物,在文艺界的影响力也是巨大的。 只要《人民文学》能刊登出来的文章,立场和题材就绝对是过关的。 “而且,万一这一篇《伤痕》过不了的话,我还有部长篇的《亮剑》,是军事题材,写一名抗日的独立团团长的故事。 虽然后面也涉及到特殊时期的内容,但拍电影完全可以将前面建国前的内容,截取下来拍出来。” 说着,林火旺不顾正看得入迷的钱淑珍,一把将《亮剑》的稿子扯了过来,递给了苏云,让他来看。 “哎呀!谁啊!林火旺,你干嘛呀! 我正看得过瘾呢!快把我的《亮剑》还给我,我还想看李云龙怎么解决这次的危机呢!” 钱淑珍一阵不爽,这种你正在看非常精彩的小说,却突然戛然而止,简直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而苏云见外甥女这副表情,立马也更感兴趣了,对林火旺递过来的《亮剑》小说,也是抓起来就快速看了进去。 “咦?这八路军独立团的团长李云龙,很特别啊!这样的个性,太讨喜了。” “哈哈!这要是拍成电影,绝对和以往所有的抗战类型的电影,都截然不同。” “棒!太棒了!这本《亮剑》如果能拍成电影的话,绝对能在影史上留下一笔。” …… 一目十行的看过去,厂长苏云可以说是彻底被《亮剑》里的李云龙给吸引了。 国内拍的那些抗战电影,苏云每一部看了没有上百遍也有几十遍了。 还真没有一部电影,是描述像李云龙这样的主人公的。 他此刻是绝对的心潮澎湃,巴不得马上就开始召集人马,将《亮剑》这本小说立刻拍出来。 别的不说,将《亮剑》作为1979年建国三十周年的献礼之作,绝对会在一众电影厂当中拔得头筹的。 …… 另一边,千里之外的京城。 《人民文学》杂志社编辑部,经过这些天的最后校稿和审核。 最新一期的《人民文学》交付到了印刷厂,一本本带着独有油墨香味的《人民文学》,出厂之后又随着邮电局的车辆,运往了全国各地的邮局和书店。 而这一期的《人民文学》,放在首页的主打小说,赫然便是作者海子的《伤痕》。 是的! 有了作协巴老和钱老的背书,《伤痕》虽然涉及到特殊时期的一些描写,但却依然被《人民文学》采纳了,并且放在了主打小说的位置。 不过,随着《伤痕》的正式发表,除了林火旺这个作者本人之外,其他人根本想象不到,《伤痕》将会在国内引起怎么样的文学狂潮。 《伤痕》将激励无数的文学爱好者和作家们,创作出许多以伤痕文学命名的文学流派作品来。 林火旺的笔名海子,也将彻底成为我国伤痕文学的开创者。 …… 第157章 海子新作!好!好!好! 每一个时代,都有一个时代的眼泪。 当我们翻开历史课本的时候,无数人的人生都被凝缩成为了其中的一两句话。 可真正处于其中的人,他们的伤痕与痛楚,往往只是来自于历史的一粒尘埃罢了。 人类总是这样,感性的时候,会因为一点点的小事而感动落泪。 但理性起来时,看着历史画卷上的千万人的悲剧与痛苦,也只会感叹一声滚滚长江东逝水罢了。 特殊时期。 在后世没有经历过的年轻人眼中,不过就是历史的一部分,就是车轮在走直线的时候,偶尔拐了一个弯罢了。 可对于亲历者们而言,却往往有着一辈子都难以释怀的伤痕。 所以…… 当最新一期的《人民文学》发售出去之后,无数刚刚平反回来,回归到工作岗位上的知识分子们,看到了这一篇《伤痕》,全都怔在了那。 京城,某部委大院。 刚恢复领导岗位的某位花甲老人,上班的时候,随手买了一本刚出的《人民文学》,准备上班无聊的时候好好看看。 可刚在办公室坐下,翻开第一篇《伤痕》的时候,却是整个人都……深陷入了其中。 伤痕啊伤痕! 一下将他身上的伤疤全都给揭开了。 只不过,他和故事当中的主人公不一样,他是平反回来之后,发现自己的儿女全都已经因各种原因过世了。 如今孤家寡人的他,哪怕从最难的时候挺过来了,却似乎又失去了所有的精神寄托。 他犹记得,刚知道平反的时候,是多么的喜极而泣。 可回到了京城后,从街道办主任那里知道,自己的儿女都去世了时,又是哭得如此的癫狂。 特殊的动荡,一种说不出来的宿命感。 在看到《伤痕》这篇小说之后,彻底地在他的心里引燃了起来。 “好啊!这篇《伤痕》写得太好了。特殊时期,让多少人的骨肉分离,让多少人陷入一生的悔恨当中啊! 这篇《伤痕》真的是写到了我的心坎里去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悲剧,而是一个时代的悲剧……” 放下《人民文学》后,老人却再也不想往下看其他的文章小说了。 他久久不能平静,脑海当中将这十年来所经历的一切悲剧与苦痛都给过了一遍。 然后立马下定了决心,拿出了稿纸和钢笔,随着笔尖在纸张上沙沙沙的划过,用一字一句,去重现自己这十年来逝去的光阴。 …… 而以上这样的场景,不仅是发生在部委大院这样的高级干部身上,还有许许多多此时依旧还处于劳改农场,处于农村基层的知识分子们。 他们憋着的十年,终于有人用一篇小说给说了出来,简直是在为他们这个群体在发出了声音来呀!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写出这篇《伤痕》小说的作者,竟然是写出《一代人》来的大诗人海子时,就更是彻底成为了海子忠实的书迷了。 在基层,一本《人民文学》往往都是大家一起凑钱买来的,回去之后,你看完之后我再看,谁有空谁看。 往往纸张都要被翻到皱起泛黄,有些好的文章,还会被翻上无数遍。 而这一期的《人民文学》,单就《伤痕》这篇小说,就快要被翻烂了。 大家都纷纷愤恨主人公和母亲划清界限的冷血,却又在最后感慨,主人公后悔了,母亲却已经去世了,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无法弥补了。 时代的裂痕,就这么彻底地凝固在了那,成为了个人永远的伤痕。 人们常说一万个人眼中,就有一万个哈姆雷特,一本小说从不同的角度去切入观看和思考,往往有不同的感悟。 《伤痕》也是一样的,不同经历的人,看到《伤痕》之后,都能从里面不同的角色,看到自己的影子。 有的人觉得,自己是那个和母亲决裂的主人公,有的人却认为,自己是那位被打倒伤心欲绝的母亲。 但最终毫无疑问的是,《伤痕》火了,成功了,甚至刚发售第一天,就有激动的京城书迷们,跑到了《人民文学》杂志社的编辑部来。 主编张光年都愣住了,《人民文学》复刊以来,上面发表过的稿子不少,精彩好看的小说也比比皆是。 但从来就没有一篇小说,能够像《伤痕》一样,如此迅速地引发轰动的效应来。 “海子呢?海子在编辑部么?他写的《伤痕》太好了,我们要见海子。” “编辑同志们,写出这篇《伤痕》的作者海子,和写《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和《一代人》的大诗人海子,真的是同一个人么?” “《人民文学》的编辑们,你们的眼光真的是太好了。这篇《伤痕》写得太棒了,我看着太感动了,真想当面见见海子呢!” “我可以给海子写信么?请你们编辑部将海子的通信地址给我吧?我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和海子说。” …… 和诗歌的短小精悍不同,一篇《伤痕》,大几千字,里面所能描述和阐述的内容,让读者们对海子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他的文笔真好,他写出来的故事,怎么就会如此的真实和动人呢? 感受着围在编辑部门口的这些狂热读者们,主编张光年也只能赶紧呼吁他们冷静下来,说道: “大家不要激动!我在这里,可以肯定地告诉大家。写《伤痕》的海子,和大诗人海子,就是同一个人。 海子用他朴实无华的笔触,写出了这么一个充满着时代伤痕的故事。 不仅是得到了我们编辑部所有编辑的一致认可,甚至连巴金巴老和钱钟书钱老,都对这篇《伤痕》赞赏有加。 不过,大家也不要太盲目追捧。这就是一篇小说而已,作者海子本人肯定也不希望生活受到打扰。 大家想要给海子写信,可以先寄到我们编辑部来,我们会选择一些给海子寄过去的。” 与《诗刊》不同,《人民文学》这边还从来没有处理过如此热烈的读者回应呢! 而这些读者们知道作者海子和大诗人海子,是同一个人之后,就更是兴奋不已起来了。 因为他们当中不少人,本身都是海子诗歌的爱好者。 见编辑部这里,得不到海子的通讯地址什么的,他们这些读者们也没有马上散去,反而就在编辑部门前,开始互相交谈和讨论了起来。 他们谈论海子的诗歌,推崇《伤痕》里的悲剧式结局。 而恰好这一幕,就被闻风赶来的《人民日报》记者一个快门给拍了下来。 毕竟,这已经算得上文学界现象级的轰动事件了。 海子的一篇《伤痕》,彻底的从诗歌转型到了小说创作,并且可以说是刚出道就到巅峰,得到了巴老和钱老这样的泰斗的认可,简直是全国文人作家们,梦寐以求的成就了。 …… 而此时,还是那个小院落,慵懒的郭老正躺在椅子上晒着太阳。 弟子李文和急匆匆的拿着一本最新的《人民文学》闯了进来,喊道:“郭老师!郭老师!海子又出新作了。” “嗯?” 原本在假寐的郭老,也是立刻瞪开了眼睛,从摇椅上坐了起来,腰背挺得绷直。 “快!文和啊!拿给我看看……” 郭老伸出手去,接到的却不是料想当中的《诗刊》,反而是一本《人民文学》。 “怎么回事?不是《诗刊》么?你刚刚喊的,不是海子出新作的么?” 郭老一阵迷糊问道。 “是海子的新作,只不过,不是诗作,而是一篇叫《伤痕》的小说。您老快看看,写得真的很不错。” 李文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一脸憨厚地说道。 “小说?海子好好的诗歌不写,竟然跑去写小说。他这个年纪,正是写诗的时候,写什么小说呀!” 一听到是海子写的小说,郭老就有点失望。 不过,还是翻开了目录,发现海子写的《伤痕》就在第一篇,立马就又提起了兴趣来。 毕竟,《人民文学》那些编辑们的水平和眼光,他是很清楚的。 能够放在每一期第一篇的文章,是一定要由主编张光年点头才行的,必然是有点东西的。 “海子的小说《伤痕》,竟然可以入得了张光年的眼?那可得好好看看了。” 郭老立马收起了小觑之心,然后在老北京和煦的阳光下,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李文和也不敢打扰郭老看书,就安静地等在一旁。 等了好一会,郭老一口气看完《伤痕》之后,仿佛经历了一遍书里主人公的“伤痕”,仰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样?郭老,海子的这篇《伤痕》,写得不错吧?刚刚我听人说,都有一群激动兴奋的读者,把《人民文学》的编辑部给围了呢!” 李文和笑着在一旁说道。 “好!不错!真不错!” 郭老点点头,说道,“论文章结构,他写得并不怎么样。再看辞藻华丽,也只是朴实无华,平铺直叙。 可偏偏是这样的笔触,才能写出如此真实和动人的故事。 《伤痕》能够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只因为他写出了无数人真实的人生呀!” 说到这里,郭老又来了兴致,朝着李文和招手道:“文和呀!拿纸笔来,我这手痒了,想给《伤痕》写篇评析,一会你给《人民文学》送过去吧! 然后再看看,能不能帮我要一下海子的通讯地址。 如此有趣有才的小友,若是每次都只能隔空神交,简直是犹如隔靴搔痒,人生一大憾事啊!” …… 与此同时,另一边,总政话剧团。 龚雪喜欢诗歌,每一期的《诗刊》都会买。 但是,《人民文学》的售价更高,而且里面经常大多都是一些她不大喜欢的散文之类的,所以她却只是偶尔无聊找书看时,才会买上一本。 早上路过报刊亭的时候,龚雪只是注意了一下,新一期的《诗刊》有没有出来,并没有在意刚刚上架的新一期《人民文学》。 可当她来到话剧团时,却发现几乎整个话剧团的人,都似乎在议论着一篇叫做《伤痕》的小说内容。 “唉!开始我觉得这个主人公很可恶,竟然和自己的亲生母亲决裂,划清界限,这是人能干得出来的事么? 可是看到最后,又为她感到无比的悲哀,甚至有些同情她了……” “是呀!你还真别说。这种事我就亲眼看到过几次,我有几个同学的父母是右派,被打倒的。 当时我的同学还上台亲自揭发自己的父母呢!就为了不被连累,还瞎编乱造了一些证据。 不过,现在她们长大了以后,全都悔不当初,和书里的主人公一样……” “你们说,如果主人公的母亲没有去世的话,她回来以后,又该怎么面对自己的母亲呢?她的母亲,会彻底原谅她么?她又会怎么救赎自己呢?” “这谁说得准呀!不过我身边就有类似的案例,早年和父母决裂,划清界限,但后来父母平反后,又认了回去,还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吧!” …… 听到她们讨论得热火朝天,龚雪自己却有点格格不入了,奇怪地问闺蜜张蓉道:“蓉蓉,她们这说的是什么呀?” “呀!小雪,你还不知道吧?” 原本也在和别人讨论的张蓉,立马将龚雪拉到一旁,塞给她一本《人民文学》,催促道: “赶紧看看吧!你的心上人全新的大作,小说《伤痕》,写得简直是太好了。” “什么?什么心上人!蓉蓉,你可别乱说话。” 被张蓉这么一说,龚雪立马就脸红心跳,还好周围其他的同事们都在专心说话讨论,并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这边。 “海子呀!我是真没想到,海子不仅是诗歌写得美,连写起小说来,也这么的让人身临其境,仿佛跟着主人公一起经历了一生……” 张蓉说着,指了指《人民文学》目录上的第一篇《伤痕》说道。 “啊?真……真是海子写的?那我先看看。” 一看到真是海子的作品,龚雪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立马拿起《人民文学》,往旁边的台阶随便一坐,就目不转睛地看了起来。 …… 第158章 全是一级美术师,杀鸡焉用牛刀 不看不知道,一看就彻底看进去了。 甚至看完整篇《伤痕》之后,龚雪还怔怔地站在原地,总觉得自己就是那小说里的女主人公一般。 她的父母也被打为了右派,只不过没有小说里面那么惨而已。 只是父母的工作性质变了,成为街道清扫的工作人员。 而她因为出众的外表,被总政的话剧团给选上了,也没有受到家庭成分的多少波及。 但是,龚雪犹记得,当初一群人闯进家里的时候,也曾经逼着她和妹妹要和父母决裂来着。 龚雪都不敢想,要是当时不懂事的自己和妹妹,也像小说里的主人公一般选择了和父母划清界限,她现在会有多后悔和内疚。 “小雪!小雪!你怎么了? 看个小说而已,你的表情这么认真做什么?” 张蓉推了推龚雪,她才回过了神来。 “哦哦哦……真好!我是说,这篇《伤痕》写得真的是太好了。” 龚雪紧紧握着《人民文学》,感慨地说道。 “当然好了,也不看看是谁写的。小雪,要不大家怎么会说,你到现在还没有找对象,肯定是眼光高呢! 嘻嘻!她们肯定想不到,你的眼光能高到这种程度,只有海子这样的大才子,才入得了你的眼,对不对?” 张蓉又笑着调戏龚雪道。 龚雪却是俏脸一红,赶紧低下头来,嗔了张蓉一句:“蓉蓉,你……你别这么说。人家海子都结婚了。我……我只是他的一个仰慕者而已。” “是哦!仰慕者,仰慕到天天心里都惦记着呗!” 张蓉又打趣地说道,却是真正说到了龚雪的心坎里,更是羞得不敢见人,整个脸都火辣辣的一片。 而张蓉还不作罢,继续追问她道:“怎么样?上次你给海子写的信,有回信了么?算下来,过去好些天了。他应该早就已经收到,才对呀!” 张蓉是真的很关心龚雪的,尤其是上次瞒着龚雪,悄悄地将她的照片给放了进去。 她很想知道,海子若是看到龚雪这么漂亮的照片,会不会心动呢? 如果他有回信的话,肯定就是心动了吧? “没!还没呢!蓉蓉,你不要……不要再拿我开玩笑了。我真的只是……只是仰慕海子的。 他是有妻子的人,而且他和她的妻子,还如此的恩爱。 我们不能做不好的事情,就像你上次说的,如果我在信里夹了照片去,他的妻子若是看到了,一定会认为我不怀好意的。 唉!要怪只能怪,我没有这个命和缘分罢了。” 其实,不消张蓉提醒,自从上次的信寄出去之后,龚雪几乎天天都往传达室大爷那里跑好几趟。 就是想要第一时间,看到海子的回信。 然而…… 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同时,龚雪也多少觉得,自己这样惦记别人家的丈夫,是一件非常不道德的事,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都会在内心谴责自己。 “什么命不命的!小雪,反正我是觉得,这世界上,什么事都必须要靠自己努力去争取才行。 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你不去拿,就会被别人给抢去的。” 张蓉倒是嘻嘻哈哈地说着她的歪理,而话剧团的这些同事们的声音,却是一下停了下来。 龚雪和张蓉也赶紧闭上了嘴,知道肯定是团长来了。 果然…… 扭过头去一看,团长和两名副团长今天破天荒的一齐出现在这里。 大家立马就严肃了起来,知道今天肯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或宣布。 团长率先开口说道:“演员同志们,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到今天的《人民文学》,上面一篇写得非常好的小说《伤痕》。 刚刚我和两位副团长,在办公室里看了以后,突然想到,如果我们以《伤痕》这本小说创作一部舞台剧,会不会非常有亮点和特色呢?” 哗啦一下! 团长一开口,爆出了这么大一个消息。 顿时所有的演员们都炸开了锅,毕竟大家刚刚还在议论《伤痕》的内容呢! “团长,我觉得非常好,而且《伤痕》里面的人物不复杂,场景也不多,非常适合舞台剧。” “我报名!团长,我觉得我可以演里面的主人公王晓华……” “团长,我们刚刚都还在讨论《伤痕》里的内容呢!我觉得改编成舞台剧非常棒,符合当下的时代特色,肯定会大受欢迎的。” …… 众人纷纷开口赞成,有的人抓住机会,立马就毛遂自荐了起来。 都是一个话剧团的演员,谁也不比谁差,大家都想当女主演。 不过,团长却是走到龚雪的跟前,对她说道:“龚雪同志,我和两位副团长,一致觉得,你的形象非常适合演《伤痕》里的女主人公王晓华,不知道你自己觉得怎么样?你对这个人物是否有自己的理解呢?” “啊?我?让我演王晓华?” 龚雪一向是不争不抢的性格,在团里老老实实本分完成任务的。 却是没想到,这个大家抢破头的女主角,竟然真的像天上掉馅饼一样,落到了她的头上来。 “小雪!你还愣着干什么啊?快答应下来。” 张蓉都替她着急,赶紧推了一下她。 “团……团长!我愿意,我愿意演王晓华。不瞒您说,我和小说里的王晓华是有类似的经历的,只不过,我并没有她那么悲惨罢了。 但是,刚刚我看《伤痕》小说的时候,是真的与她产生了精神上的共鸣。 让我演的话,我有把握演出王晓华这个角色的精髓的。” 龚雪两眼十分热切地说道,她心中却是在想,如果能够出演《伤痕》的话剧,会不会更有机会和原作者海子接触到呢? 比如说,总政这边,也许就会发出邀请,让海子亲自过来指导一下话剧里的一些剧本编排和表演情况呢? “嗯!很好。龚雪同志,既然你自己也有这个意愿和信心,那就先这么定下来。 就由你出演《伤痕》里的王晓华,剧本我们会让团里的剧作家们改。 在剧本还没有出来之前,你要好好的多看几遍《伤痕》小说,仔细琢磨主人公王晓华的心理变化和命运……” 团长非常果断地就定下了主演,倒是让其他的同事们,对龚雪是羡慕又嫉妒。 没办法,谁让龚雪天生一副好脸蛋呢? 别说是总政话剧团里,就是整个解放军文艺系统里,也没有几个女兵能比龚雪更漂亮了。 “太好了!小雪,我收回刚刚说过的话,天上还真的是有馅饼掉下来的。 谁让你天生丽质呢!很多东西,即便你不争不抢,凭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蛋,别人也会主动送上门来的。” 等几个团长走了以后,张蓉立马跳到了龚雪的身边,冲着她挤眉弄眼地说道。 而龚雪的心里也是美滋滋的,比吃了蜂蜜还要甜。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是这样,即便对方什么都不知道,但自己只要能和他有任何事情关联上,都会觉得如此的美好和开心。 能够出演海子小说的女主角,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觉得高兴的呢? “海子,我一定会演好王晓华的。希望有一天,真的能被你看到……” 龚雪攥紧了自己粉嫩的小拳头,暗暗在心里说道。 …… 另一边,春城电影制片厂。 林火旺拿出的《伤痕》和《亮剑》两篇小说,已然是彻底将厂长苏云给征服了。 别的不说,就以林火旺写小说的才华和能力,苏云这个大厂长都得想方设法,抱紧他的大腿呀! 随便给自己写几篇小说,这不是一年拍电影的计划任务就有了么? 自己厂里要是有这么一个有名有才华的作家坐镇,哪里还用得着把头发都快想秃了,都不知道该拍什么样题材的电影呢! “林火旺同志,走!我带你们去见见,我们厂里的美术人才,不是我吹,整个东北有数的都在这里了。 也就是我们厂没有动画电影的计划任务,不然的话,我们真不比上海动画电影制片厂差多少,我们也能轻轻松松做几部动画电影出来的。” 厂长苏云满面春风地带着林火旺等人,往美术制作组那边走去。 “我们厂里的美术人员分为三大类,一是电影美术师,主要负责的场景设计、道具绘制、分镜草图。 第二类是宣传画师,他们主要承担电影海报、工农兵宣传画创作,像《激战无名川》的电影海报那样,擅长宏大场景与政治主题表达。 第三类便是动画创作组,我们长影在1950-1960年代曾参与木偶动画制作,比如《皇帝梦》。 但是现在我们的动画业务基本停滞,仅存少量原画师,主要也在帮忙做一些宣传画师的工作。” 因为前段时间,厂长苏云才刚刚对厂里的这些人才,进行了一个系统化的梳理,所以现在给林火旺等人介绍起来,就是如数家珍。 说话间就到了美术工作车间,这里有二十几名学徒画师,以及七八名老画师。 大家看到厂长苏云来了,也都表示尊重的立刻停下了手上的活,纷纷走了过来。 “刘师傅!史师傅!王师傅!还有其他的各位同志,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这位是著名的诗人海子,真名林火旺,今天来我们厂里,就是想要做一本面向日本市场的漫画杂志,需要我们美术人员的协助。” 苏云言简意赅地说道,又向林火旺介绍起这作为骨干精英的三位师傅,依次介绍道: “这位是刘学尧,我们长影的元老级美术师,参与过《桥》、《上甘岭》等三十余部影片的美术设计。 他非常擅长宏大场景的写实描绘,创作风格强调的是环境的真实性与叙事的逻辑性。 比如在《上甘岭》中通过长白山外景来重构朝鲜战场,展现出将地域特色转化为电影语言的能力。 还有这位,史维钧师傅,国家一级美术师,他的作品都是擅长融合水粉画技法与电影思维,在《五朵金花》中用明快的色彩表现云南风情。 我想他的这种风格,对你们的漫画场景的设计应该非常有参考价值。 至于王子伟王师傅,他可是在历史类题材上的美术大家,不管是什么朝代的服饰细节,他都能够精准把控。 像《开国大典》、《直奉大战》这两部重大历史题材影片的美术设计,都是他的精准把控,将历史人物的造型进行百分百还原,其中对军阀服饰的精准描绘,在整个国内都没人做得比他更好了。 还有这些都是他们带出来的徒弟,本身进厂的时候,都是有着一些美术功底的。 这些人,我全部都交给你,随便你用,尽管用……” 原本林火旺对这些美术人员都是不甚了解的,但经过苏厂长这么一介绍,林火旺立马暗暗记了下来。 这配置,好像稍微有点豪华了啊! 全都是国家一级美术师呢! 说实在话,拿他们这些都可以称作艺术家的画师们,去画漫画,简直是有种杀鸡焉用牛刀的感觉。 不过现在也没办法,林火旺手上可是一兵一卒都没有,自然是要想办法东拼西凑,先组一个临时能用的团队出来呗! “刘师傅、王师傅、史师傅,那接下来七天,可就要麻烦你们了。我们这个漫画主要是面对日本市场的,一共四部漫画,下午我会集中给大家普及一下,什么叫漫画,应该要怎么画,我们的漫画又是什么内容和主旨风格的……” 林火旺很客气地对三位师傅说道。 然而,他却没想到,都有了苏厂长的面子在,三位师傅却对他一点好感都没有。 带头的刘学尧师傅甚至直接冲他冷哼一声说道:“你不用麻烦我们。我们是不会帮你画什么日本漫画的,哪怕是苏厂长开口也没用。 我们是春城电影制片厂的员工,只做我们本职上的一些工作。 你这什么狗屁的日本漫画,另寻高明去吧! 我们三个老骨头,在日伪满国的时候,都宁愿捡垃圾讨饭吃,也绝不给日本人干活。 现在中国人民都已经彻底站起来了,就更不可能了……” …… 第159章 漫画模式,征服老师傅们 原本现场还算轻松的气氛,被三个老师傅这么一说,顿时就变得有些僵了起来。 厂长苏云的面子上,非常过不去,立马上前,对刘师傅说道: “刘师傅,你这样的思想觉悟要不得。 现在讲究的是……是中日友好邦交,前两天还有日本的考察团到我们春城来参观考察呢! 你不要再用以前的老派思想去考虑问题了,好不好? 而且,这怎么就不是组织上的任务呢? 人家林火旺同志,也是请示过省政府那边的,可以尝试着以这种形式,对日进行交流的嘛! 再说了,林火旺同志,也不会白让你们帮忙的,会给你们发相应的津贴。 对于我们春城电影制片厂也是有好处的,林火旺同志的两篇小说,会给我们厂改成电影……” 厂长苏云吧啦吧啦说了这么多劝慰的话,但是三个老师傅却是一点都不买账。 “我呸!老子稀罕那点津贴么? 当年鬼子拿着金条请我出山,给伪满政府做各种装饰,老子表面上答应,晚上就连夜跑路了。” 王老师傅呸了一声,无比厌恶地说道。 史师傅同样摇头摆手,对苏云道:“苏厂长,你别说了。就是有天大的好处,我们也不会为日本人干事的。你让这位林火旺同志,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 我们怕一会儿忍不住,直接上手打他这个大汉奸一顿。” “哎呀!你们三个倔驴,怎么就……怎么脑筋就一点弯都不会拐呢?这怎么能等同于给日本人做事了呢?” 苏云真的要被他们给气个半死,其实也是他接手春城电影制片厂以来,普遍遇到的问题。 春城电影制片厂的员工们,几乎都是老资格了,反正是铁饭碗,压根就不把厂领导放在眼中,眼里只有自己的活。 而跟着林火旺来的那些日文翻译们,见状也都是皱紧了眉头。 他们没想到,这些画师老师傅们,竟然性格如此的刚烈。 钱淑珍更是抓紧林火旺的手臂,问道:“林火旺,这下可怎么办呀?” 林火旺拍了拍她的手,然后笑着走到三位老师傅的面前,说道:“三位老师傅,真的有天大的好处,也不干?” “不干!你滚吧!别想用金钱来收买我们。” “对!看你年纪轻轻的,就是没有经历过抗日的时期。日本鬼子哪里有什么人性呀! 哼!现在要是让我再看到日本鬼子,我非得上去咬两口……” “我全村的乡亲,都被那些日本鬼子给杀了。你现在要我给日本人干活卖命?门都没有!” 三名老师傅对林火旺是怒目而视,气得牙痒痒的,仿佛回到了当初抗日时期一般。 林火旺却也不恼,笑着摇摇头道:“那就可惜了。本来这漫画杂志办起来,不仅可以大把大把的赚日本人的钱,还能够让日本人的小孩全迷上我们的漫画,无心学习,毁掉他们一代又一代。 我们更加可以在漫画当中,加入不少我们想要灌输给日本年轻一代的思想,彻底地瓦解日本国内的军国主义。 可惜了!我们这么伟大的打到日本本土的计划,却因为你们三个……而要夭折了。” 说完,林火旺就一副转身要走的样子。 但那三个老师傅听到林火旺这么说,却是立马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改变。 他们两眼放光,急忙冲上前去将林火旺给拦了下来。 “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你做这个漫画杂志,不是帮日本人做事的?而是要赚日本人钱的?” “什么样的漫画,真的可以灌输思想给日本的年轻一代?我们要做的就是这个么?” “只要能害日本人的事,没话说,不给钱,倒贴钱,我都要干。林火旺同志,你快把事情说清楚来,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们三给你赔罪……” 在场的众人就这么看着,林火旺刚刚的一席话,直接切中了要害,说到了这些老师傅的心坎里。 从一开始老师傅们宁死也不干,到现在追着林火旺倒贴也要干。 “几位老师傅,我大概简单和你们说一下吧! 现在日本出现了一种讲故事的新形式,叫做漫画。可以说不仅是风靡了整个日本,还将会由日本传到全世界,成为日本对外输出文化的重要形式。 其他国家的人,都会通过日本的这些漫画,来了解日本,甚至是了解我们中国。 到时候,日本的那些漫画家们,在漫画里随便怎么诋毁侮辱我们中国,扭曲历史等等,就更容易对全世界的人民造成误导,也扭曲了我们中国在世界上的形象。 而且,领袖说过,宣传和舆论阵地,如果我们不去占领,那么就会被敌人占领去。 所以…… 我也是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便想着我们能不能也办一本漫画杂志。 用我们的漫画故事,去冲击日本的漫画市场。把日本的那些漫画杂志都给逼死,用漫画攻占整个日本,让日本人只能看我们的漫画杂志呢? 到时候,日本人不仅要接受我们漫画里的观点和思想输出,还要大把大把的给钱我们呢!” 嚯! 林火旺这么一说,可是真的将三个老师傅彻底说兴奋了。 “干!妈了个巴子的。年轻的时候,我没能真正扛着枪上战场去杀日本鬼子。 这老了老了,如果能用你说的这个漫画,攻占下日本的年轻人来,也算是为国做贡献了。” “林火旺同志,只要你保证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们三这条老命卖给你都行。” “对!绝不能让日本鬼子占领了舆论高地,说吧!你要我们怎么做,只要我们能帮得上的,义不容辞。” 不仅是这三个老师傅,他们的二十多个学徒们,也同样跟着一起亢奋了起来,纷纷表示要加入“攻占日本”的漫画计划当中。 “好!很好!师傅们,现在不着急,也到了饭点的时候。 我们先去吃饱饭,下午我好好和你们讲解一下,这漫画是怎么一回事……” 说到这里,林火旺也算是戛然而止,卡了一个点。 因为已经说服这些老师傅们帮忙,他的目的达到,便不用那么着急,把所有的事都抖落出来。 包袱嘛!都是要一个一个解开的。 …… 而前往食堂吃饭的路上,厂长苏云是真心佩服林火旺,朝他竖起了大拇指,小声夸赞道:“林火旺同志啊!还得是你厉害呀!这三个老师傅,可以说是我们厂里最难搞的了。 你连他们都能说得动,不愧是才华横溢的诗人和作家。 你放心,你的漫画杂志,我们春城电影制片厂全力支持。” “那就多谢苏厂长了,而且我可以跟您先透露一点。后面如果我们的漫画杂志真的火了,最好我们春城电影制片厂要赶紧招一批做动画的学徒。 将来这些连载的漫画,同样可以做成连载的动漫……也就是动画片。 到时候卖给日本的那些电视台播放,能赚更多的钱。” 林火旺也是给苏厂长画起了大饼来。 苏厂长一听这话,也是两眼放光。 这能做出动画片来,还卖到了日本去,这不妥妥地扬我国威,妥妥的政绩么? “好!我觉得这事能成。只要你们的漫画杂志搞起来了,我马上就去招人。” 苏厂长也被说兴奋了,吃饭的时候,还一直挨着林火旺聊个不停。 以至于坐在林火旺另一手边的钱淑珍,愣是一句话都没有插进去,都有些吃醋起来了。 很快,吃过饭,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来到美术生产车间。 林火旺像一个讲课的大学老师一般,拿着粉笔,在美术生产车间的大黑板上,开始写写画画了起来。 不过,刘师傅一开始就提出了疑问道:“林火旺同志,我有点搞不清楚。你说的日本漫画,和我们国家的小人书,有什么区别? 如果它们是类似的东西,就靠在日本卖小人书,能达到你之前所说的那种影响力和效果么?我怎么有点不太相信啊!” 面对刘师傅的质疑,林火旺直接摆事实和数据,张口就说道: “去年日本的漫画杂志年发行量达到了七亿册之多,平均他们每个国民年消费六本。 在他们的便利店、电车等场景甚至形成了“站着看漫画”的文化,而我们的小人书限于新华书店借阅。 我们中国的小人书集中于历史演义如《三国演义》、民间神话故事如《大闹天宫》等等,缺乏现代生活题材。 往往都是偏低幼的读物,也就是说小人书大多都是给孩子看的。 可是日本的漫画不一样,已经完全摆脱了“低幼化”的标签。 几乎是可以覆盖整个年龄层次,有少年向、少女向、青年向等等。 他们的漫画题材多种多样,可以是未来科幻机械战甲,也可以是都市情感职场写实,甚至可以充分发挥想象力,随便画点天马行空的故事和物种,也会有足够多的人喜欢……” 在林火旺的一番科普下,三个老师傅总算是明白了漫画是一个什么样的艺术形式。 而那些美术功底不错的学徒们,一个个也都兴奋了起来,觉得这种漫画形式,非常适合故事的创作和表现。 “日本漫画采用多格分镜,通过特写,如《铁臂阿童木》中阿童木眼睛占满一格、全景切换构建节奏感,而我们的小人书每页单幅画面缺乏连贯动作表现。 简单的说就是,日本漫画更像是电视或电影,通过一帧一帧重要的连续动作,加上人为的脑补,将故事场景呈现出来的。 而我们的小人书则更像是一页一页的插图集合在一起,却主要通过一段段的文字去进行故事的描述,类似于说书人的那种模式。 并且,日本的漫画,可以通过速度线,如人物奔跑的拖影、拟声词(如“ドカン!”爆炸声)实现时空压缩,单页可呈现从拔剑到斩击的全过程,远胜小人书的静态叙事。 这样的画面感和冲击力,就是漫画所蕴含的独特魅力了。 下面,我给大家做一个小小的示范吧! 各位不妨想象我们不是在画连环画,而是在纸上拍电影!比如就画一个工人师傅赶火车的场景。 小人书可能需要三页:第一页站台全景,第二页人物奔跑中景,第三页火车离站远景; 但按日本漫画的分镜法,一页就能解决:左上角时钟特写(7:58),中间人物挥汗奔跑(速度线+‘咚咚’心跳声),右下角火车轮局部(蒸汽喷出‘噗嗤’拟声词),读者自然感受到紧迫感。 这种‘视觉压缩’技术,能让我们漫画用一半篇幅便传递出双倍信息量!” 或许刚刚林火旺枯燥的讲解,大家听了都只是一知半解。 但是,当林火旺用实际的案例来详细展示,什么是漫画模式后,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一种拨开迷雾见青天的豁然开朗。 “哈哈!原来这样就是漫画呀!和我们电影的分镜图其实很类似的。” “对对对!只要多加一些连贯的内容,以及把简单的台词加上去,一页四格不同的画面……” “嗯!这样的形式的确不错,虽然漫画里并没有将所有的信息场景给画出来。 但是,读者看去的时候,脑海当中自然便能自动脑补出整个画面,甚至是过程来。挺神奇的。” …… 三个老师傅全都是国家一级美术师,还是在那个战乱的年代成长起来的。 可想而知,他们自身的美术造诣有多高。 并且,他们又在春城电影制片厂工作这么多年,对于电影拍摄的手法和画面感之类的,也已经是非常的在行。 所以,当林火旺将漫画模式的所有规格形式和秘密,都展现出来以后,他们超高的悟性,不仅马上就领会到了漫画的精髓,更是已经开始在脑海当中构思着,更多更棒的画面表现形式来了。 包括那些学徒们,一个个也都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起来。 他们在春城电影制片厂工作了这么多年,几乎都只能是打打下手,毕竟一年拍的电影就那么几部,老师傅们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哪有他们真正上手的机会呀! 但是这漫画却是不一样,一本杂志的内容,可是足足有两百多页。 而且这种漫画形式,也对他们非常有吸引力。 所以,实际上,林火旺比预想当中更加顺利,就“收服”了春城电影制片厂的这些技术顶尖的老师傅们。 …… 第160章 回到沪上,夹带的信 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是会有的。 而此时春城电影制片厂的这些画师们,经过将近十年的“荒废期”,每一个也都像是被晒干了以后的海绵。 听到林火旺讲解的这些关于漫画的原理,构图,特点等等,都是如饥似渴地吸收着。 而且这些人能够成为三位大师的学徒,那资质上可都是不俗的。 林火旺讲一点,他们就能类推出更多点来。 因为林火旺前世为了玩偶厂研究过日本漫画ip,看过大量的这些漫画和动漫,现在的记忆力又超级好。 所以,有这么多画师愿意学习,他便倾囊相授,把看过的那些漫画的许多技巧,表现形式,以及要创作的四部漫画的大概内容和情节都笼统的讲了一遍。 “哇!这《龙珠》的世界,这么神奇的么?车和房子都可以封印在小小的胶囊里面,还可以轻而易举的藏在口袋里,然后要用的时候,丢出去就是?” “《神奇宝贝》这个点子也太棒了吧!只要将很多现实存在的动物,变得更可爱一点的形象。 创造出几十甚至上百种不同的宠物小精灵来,还有精灵球的设定,我觉得只要画出来,没有小孩子不爱看,没有小孩子不幻想着,也成为神奇宝贝训练家吧!” “《美少女战士》这个才绝呢!伟人都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 现在的那些电影和动画里面,根本就没有多少是真正为了我们女性服务的。 《美少女战士》这样的题材,肯定能够获得无数女性的喜欢。 而且,这里面的每一名美少女战士,变身后的服装,都应该画得非常华丽好看,甚至可以把很多我们古代服饰里的凤纹什么的,加上去。” “我倒觉得《北斗神拳》设定在末日之后的世界,少年靠着北斗神拳行侠仗义,里面可以融合不少我们的中国功夫啊!” …… 林火旺一口气说到了大半夜,而这些画师和翻译们,也互相讨论和分组起来了。 几乎都不用林火旺进行协调组织,翻译们和画师们自由组合成了四组,按照他们自己感兴趣的部分,分别负责了《龙珠》、《美少女战士》、《北斗神拳》、《神奇宝贝》这四部漫画。 “林火旺同志,你看看,大家的创作热情非常之高啊!” 厂长苏云也一直陪在这里,全程将林火旺的这些计划和教学都给听了下来。 他就更加对林火旺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同时他也意识到,刚刚林火旺所说的,可以将这些漫画变成动画片的想法。 如果真能这么做,并且出口到日本的本土电视台去播放,无疑是我们国家文化战线领域的一大胜利啊! “是啊!苏厂长,也要多谢你的配合和帮助呀!我觉得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以他们为班底,就在咱春城电影制片厂的编制下,组成一个漫画工厂。 收益方面,我会以一定的价格,支付给咱们春城电影制片厂。” 林火旺也没想到,除了一开始的抵触之外,之后这些画师和翻译们,能够合作得如此融洽。 所以,他也便做好了,长期用这一批人的打算。 只不过,目前国内连一家私营企业和公司都没有。 个人是绝对不允许经营公司的,一切的经营活动,都必须要放在集体经济下面。 至少都得有一个挂靠单位才行,林火旺便想着把漫画工厂挂靠在春城电影制片厂里。 原因有三,第一是苏云这个厂长靠谱,而且根据历史上的表现,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都稳定的担任着春城电影制片厂的厂长,带领春城电影制片厂复苏繁荣了一阵。 所以,苏云这个的厂长近几年之内不会变动,那对于林火旺来说,能减少很多后续的麻烦。 第二就是苏云的身份是钱淑珍的二舅,有这么一层关系在。加上林火旺承诺会将自己写的一些小说,特供给春城电影制片厂改成电影,以及后续的动画制作外包等等。 可以说是私人关系加上利益捆绑,合作的基础是相当的牢靠了。 第三便是林火旺再也找不到这么合适的合作对象了,比春城电影制片厂在技术和条件上更好的,全中国恐怕只有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了。 可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现在的腕可是很大的,并且每年都承接着国内动画电影制作的重要任务。 即便林火旺带着诚意上去求合作的话,人家不一定鸟他,即便因为他著名诗人的身份接待了,也不一定能够有这个人力和时间腾出来帮他。 综上而言,林火旺觉得,没有比春城电影制片厂更合适的合作单位了。 而以当前国内的工资水平,这样的合作,林火旺几乎是零成本了。 只要漫画杂志卖到日本去,随便卖出一些销量,就够这边的漫画工厂运转几年的了。 “好!太好了!林火旺同志,你不提,我刚刚也想提来着。 因为你这是漫画杂志,不是一锤子买卖。 之前你也说了,如果漫画卖座的话,就要一期一期的做下去。 这可是周刊,等于一个月要出四期呢! 你放心!我马上可以启动招人的程序,给三位老师傅多招一些学徒来。 我们厂现在的计划任务也不多,完全不影响他们制作漫画。 只要他们将人带出来了,形成了固定的班底了。 我们就可以再进行下一步,动画片的制作合作了。” 对于林火旺提出的合作,苏云那也是求之不得啊! 他执掌春城电影制片厂,首先想的就是要做出一点成绩来,其次便是尽可能扩大一下春城电影制片厂的规模。 毕竟,和其他几家电影厂比起来,春城电影制片厂已经好些年没有招新人了。 而在这个年代,任何一个厂子,只要你有招工的话,不管是官面上,还是私下来,这个招工的名额给哪个单位,给哪个个人,也都是有不少权力和好处的。 苏云虽然不贪图这点好处,可是如果你一个春城电影制片厂,常年不招人的话,也不像话,没有新鲜血液补充,同样也很难受到上级的重视。 能够用这种模式,和林火旺达成这样的合作,简直是一举多得。 更有个意外之喜,就是林火旺本身是有名的诗人与作家,一旦双方合作关系密切,他写的那些小说,自然不可能交给春城电影制片厂以外的电影厂去拍了。 “好!那我们就说定了。” 林火旺也非常热切地,和厂长苏云重重地握了握手。 而身边的那些画师和翻译们,也是连晚饭都只匆匆吃了一点,便忙不迭地凑在一起,开始进行四部漫画的试画了。 学徒们分成了四个组,每个组五个人左右,配两名日文翻译。 三个美术大师,则是作为总的方向把控和指导,对四个组画出来的漫画,从风格到表现力上,进行统一的指导和调整。 大家伙干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哪怕夜深了,也一个个都奋战在这漫画工厂车间里。 搞得林火旺都不得不,向苏厂长申请,加一些行军床进来。 累的人可以先躺着休息休息,总之这七天的时间,哦不,应该只剩下五天多一点了。 这五天的时间,要将四部漫画的前五话给保质保量的赶出来。 …… 而另一边,从东北回上海的火车,经过慢慢悠悠的晃荡, 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上海火车站。 一下火车,柳茹梦就闻到了小时候,上海十里洋场的那种都市喧闹的气息。 郭琳娴没有搞特殊化,不让单位派专车来接。 两母女就这么拎着行李,一起从出站口,挤公交回家去。 回到的家,是被打倒后分配的弄堂小居。 柳茹梦是在这里度过了自己的青少年的,之后便下乡去了。 “哟!郭处长,你这是出差回来了呀!这是……这是梦梦么?真没想到,梦梦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亭亭玉立啊!” “大家快来看啊!郭处长家的梦梦回来了,小姑娘现在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呀!” “梦梦下乡也马上三年了,去的时候,还是个小囡囡,现在回来已经是大姑娘了。” …… 弄堂里的这些上海大妈们,一个个都凑上了前来,嘴上说的可都是漂亮话。 这让柳茹梦竟然一时半会,还有些接受不了。 毕竟,在她离开这个家,下乡去之前。 他们对自己一家,可不是现在这种谄媚的嘴脸。 当时父亲刚被打倒下放,母亲也被收到社区去干活,刚搬到这里来住,周围的这些邻居躲他们家都跟躲瘟神一样。 还有不少大妈们,成天盯着她母亲,资本家大小姐长,资本家大小姐短的嘀咕。 可现在却一个个全都变了嘴脸,那一个个叫“郭处长”叫得一个亲热呀! 而经历了十年人情冷暖的母亲郭琳娴,也已经看透了这些事,同样也笑着礼貌地应付着她们。 “是呀!正好去东北出差,就把我家梦梦给接回来了。” 郭琳娴微笑着点头应道。 而那些大妈们,看到柳茹梦这婀娜的身姿,红润有血色的脸庞,也是一个个感慨了起来。 “郭处长啊!你家梦梦下乡三年,看来是享福去了啊! 我亲戚家的小子,下乡每年回来,都跟饿死鬼投胎似的。面黄肌瘦,据他说,都没有一天吃得饱饭的。 再看你家梦梦,肯定一点营养都不缺,估计吃得比我们在上海吃得都好。” “对对对!要不是经常吃肉的人,哪里有这样好的气色啊!” 该说不说,这些大妈们的眼力还真的是尖,一看柳茹梦的气色,就知道她在乡下的生活水平是什么样的。 同时,也立马有大妈打起了主意来,朝着郭琳娴打听了起来:“郭处长呀!你家梦梦今年也十八了吧?小姑娘亭亭玉立的,是到了嫁人的时候了。我娘家有几个外甥,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是厂里的三级工,要不要介绍给梦梦看看啊?” 岂料,郭琳娴这都还没来得及回应。 柳茹梦就抢先一句答道:“多谢赵阿姨,不过我肯定是配不上你家外甥的。毕竟我从乡下回来的时候,刚和乡下的丈夫离了婚。” 嚯! 就连郭琳娴都没想到,女儿竟然一回来,在这弄堂口就把离婚的事给说出来。 其他的邻居老阿姨们,也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脸上是颇为不可思议的表情。 但是随即她们又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似乎心中都有了一些猜测。 只不过,碍于郭琳娴母女俩还在这里,便只是眼神相互交流,没有明说出来。 “梦梦!” 郭琳娴也被女儿的话,打得有点措手不及。 赶紧推了她一把,拉着她快速回自己的家去了。 等母女俩走了以后,那些上海老阿姨们,才立马凑在一起八卦了起来。 “我就说嘛!她一个小姑娘下乡,还能吃得满脸红润的回来。肯定是嫁给当地生产大队长的儿子了。” “就是!就是!你们刚没看到,那郭处长的脸立马就难看得不行。哈哈!怕不是这几天下乡去看女儿,知道女儿嫁给当地的农民,气得都肝疼。” “可惜了咯!本来这梦梦的出身多好啊!爸爸是开国将军,妈妈是资本家小姐。 偏偏自己守不住,下乡吃不了苦头,嫁给当地的农民了。 现在即便回到上海来,也是个二婚的破烂货,不值钱咯!” “刚我还想把她介绍给我外甥呢!还好她们没答应,梦梦年纪小单纯,把真相说出来。 要不然,她们瞒着结过婚的事,我们又没办法到东北乡下去调查,谁知道这些呢?” …… 而郭琳娴一进家门,就立马把门反锁住,有些生气地质问柳茹梦道:“梦梦!你刚刚为什么要把离过婚的事,说出去?姆妈还要脸的。而且你以后还……还怎么嫁得出去啊?”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是事实嘛!姆妈,你也别给我介绍了。我自己不能生,就算你把我嫁进再好的人家,最后还不是要被嫌弃和赶出家门的。” 说着,柳茹梦就紧紧地挽住自己母亲的手臂,对她说道,“我就一辈子守在姆妈的身边,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你呀!你呀!我真的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被女儿这么一撒娇,郭琳娴也是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然后就赶紧去收拾东西和下厨,两母女还没吃晚饭,郭琳娴便打算下点挂面来吃。 而柳茹梦则是回到了这小小的房间里,看着唯一的一张床,一切都还是几年前的样子没有变。 但是她这个回来的人,却完全大变样了。 如果是半年之前,能够回到上海,回到姆妈的身边,柳茹梦恐怕做梦都会笑醒。 可现在离开了东北,离开了那个小小的林家沟生产大队,那个温暖的林家院子,那个紧紧拥着她的怀抱。 柳茹梦却很难受,抿着嘴,强行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没有哭出来。 为了排解心里的情绪,柳茹梦选择让自己忙起来。 她赶紧将行李给放下,一件一件的拿出来。 仅有的几件衣服,还有些……书稿。 是的! 林火旺写的《伤痕》也好,《亮剑》也罢。 亲笔书稿,都被柳茹梦给带回来做了纪念。 之前在家无聊的时候,柳茹梦将《伤痕》和《亮剑》帮林火旺抄写了好几份备着。 因为他们也不敢百分百保证,《伤痕》能在这一期的《人民文学》上发表。 “阿旺,你的这两篇小说的稿子,我会一直留在身边的。 以后每次想起的时候,我就把它们拿出来从头看一遍。” 坐在桌子上,柳茹梦翻着两份稿子,却一不小心,从《亮剑》的稿子里掉落下来一份夹带的信。 “这封信?对了!好像是……是前几天,邮递员送来的。从京城那边寄过来的,收件人写的是海子。 应该是阿旺的读者通过编辑部知道地址后寄来的,不知道阿旺的真名,就用海子当收件人。 当时我收到信后,随手放在书桌上,等阿旺回来自己拆开看的。 什么时候被我夹在《亮剑》的书稿里带了过来呢? 等等!这封信的寄信地址是……京城的总政话剧团?寄件人的名字是……龚雪? 怎么这么眼熟啊?” …… 第161章 《伤痕》大火,海子真被伤了! “姆妈!” 不知道为什么,在东北的时候,柳茹梦说着普通话,也很自然地喊母亲为“妈妈”。 但一踏进上海的土地,她便自动切换成上海话,亲切地喊着“姆妈”。 “怎么了?面条一会就好。饿坏了吧?再等一下下就可以的啦!” 郭琳娴有点宠溺地回头看了一眼女儿,切好的腊肉丝,一大把一大把的放进锅里。 这毕竟是女儿回家以后,自己给她煮的第一顿饭,没有肉吃怎么能行? “不是的啦!姆妈。我是想问你,对门龚家的小雪姐姐,你之前写信跟我好像说过,她是不是在总政话剧团当话剧演员的呀?” 柳茹梦边说边将信封翻转过来,对着橘黄的白炽灯看了看,里面好像是有一封信,一张照片,还有一团黑糊糊的什么东西。 “对!人家小雪很有出息的啦!不仅人长得漂亮,本事也不小。参军以后能歌善舞,自然就被话剧团选上了。 阿拉过年的时候看到她,她也一点派头都没有,恭恭敬敬地喊我郭阿姨的啦!” 郭琳娴边煮面边笑着说道。 “看来,这封信还真是小雪姐姐写的了?她竟然和阿旺认识?这世界也太小了吧? 不对!她应该不认识阿旺。否则的话,她就不会写“海子收”,而是会写“林火旺收”了。 写“海子收”的唯一理由,就是她应该是通过阿旺写的诗歌才知道他的。 然后又不知道为什么,恰好知道了我们所在的林家沟生产大队,所以写信过来。” 脑海当中这般推测了一番,柳茹梦反倒更加好奇了起来。 “真没想到,龚雪姐姐也是阿旺的诗迷。她肯定是以读者的身份给阿旺写的这封信吧! 可惜了,被我不小心给夹带到上海来了。 等明天再买张邮票,寄回去给阿旺好了……” 心中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柳茹梦却又忽然十分好奇,小时候看起来美得不可方物的龚雪姐姐,会给自己的丈夫林火旺写信说些什么呢? “要不?我就撕开来看看吧!” 柳茹梦突然兴起一个念头来,“虽然说,私自看别人写给阿旺的信,不太好。 但是之前编辑李英带来的那些读者来信,阿旺都让我随便撕开帮他看,捡重要有意思的再念给他听。 这封信虽然是小雪姐姐写给阿旺的,但本质上不也是一封读者来信么?阿旺是允许过我帮他看读者来信的。” 在内心这么一番说服自己后,柳茹梦便果断地撕开信封,将里面的信纸给抽了出来。 而随着信纸的抽出,信封里刚刚那一团黑糊糊的东西就跟着照片一起掉落了下来。 柳茹梦捡起来一看,竟然是一朵精致的冰凌花标本,怪好看的。 照片上的人果然是漂亮的小雪姐姐,这张照片应该是在京城的哪个景点照的,还穿着绿色的军装,威武又飒气。 将冰凌花标本收好,柳茹梦这才展开信纸,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海子同志: 展信安。 昨日又没忍住,拿出《诗刊》再次研读您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我在总政排练场的后台反复读了几遍。 油墨印得有些晕染,那句“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的“明”字缺了半边,倒像是被晨雾浸湿的月亮,平添几分朦胧的美。 您给爱人的这首结婚礼诗,当真是极好的。我演过曹禺先生的《北京人》,见过太多浓烈的誓言,却不及您笔下“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这般清澈透亮。 排演间隙,又听到几个小同志围着争论你这首诗里的“春暖花开”是否暗喻特殊时期的结束。 我望着窗外已经快化完的薄雪,忽而想起您在《一代人》里写的“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原来最深沉的爱,是要把光明揉碎了赠予对方。 过年后在《人民日报》上读到您和爱人的报道,想象着她举着和你的结婚证明,和你一起走在长白山的冰天雪地上,眼角眉梢应该尽是暖意吧! 想来那句“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该是您亲手为她砌的屋檐。 莫嫌我唐突。前日团里排新戏《白桦林记事》,导演让我揣摩“暗恋者独白”的戏份,我竟把您的诗句缝进了台词里。 当念到“而我只愿面朝大海”时,恍惚瞧见您和爱人并肩走过的雪地,脚印像两行并排的诗,容不得旁人添半个标点。 随信寄上我手抄这两首诗,抄写《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时,我很是惭愧,竟然幻想着,若是你的这首诗要是写给我的,该多好啊! 而抄写《一代人》的时候,却又像听到你在激励我,让我去寻找属于我自己的光明。 可是,一个见过耀目烈日的女人,又怎么可能再看得上点点星光了呢? 随信夹着我制作的一朵冰凌花标本。这花只在雪将化未化时绽放,晶莹剔透得叫人不敢触碰,恰似某些注定要深埋心底的情愫。 愿您与爱人岁岁常欢愉,年年皆胜意。 此致 革命的敬礼! 总政话剧团龚雪 1977年2月26日夜】 信纸为总政话剧团信笺,字迹娟秀,泪痕在“冰凌花”处晕开后又用熨斗小心烫平。 “这真是小雪姐姐写给阿旺的信啊!” “她写得真好,把……把一个少女的暗恋情愫,写得如此动人又悲伤。” “真难想象,她连阿旺的面都没有见过。就凭阿旺写的两首诗,就……就爱上了他?不过,这算真正的爱么?” “唉!看这信上的泪痕,估计小雪姐姐,从报纸上看到阿旺已经结婚的消息,肯定是狠狠哭过一场的吧!” “还有她这誊抄的两首诗,看来她是真的透过诗歌,喜欢上阿旺了……” …… 怔怔地,拿着这一封信,柳茹梦脑子里也是乱七八糟的。 “梦梦!梦梦!你看什么呢?那么出神?面条好了,快来吃吧!” 直到母亲喊了她好几遍,才赶紧回过神来,急忙将信给藏在了身后。 “哦哦!姆妈,来了。” 柳茹梦面对母亲的目光,竟然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去。 从小知女莫若母,郭琳娴便一边吃着面条,一边问道:“你刚刚手上看的什么信呀?看得那么入神?” “没……没什么,哎呀!姆妈,这个腊肉好香呀!你亲手做的腊肉就是不一样。” 柳茹梦赶紧扯开话题道。 郭琳娴却是笑了一声说道:“这腊肉可不是我做的,是副食品商店买来的。别想转移话题,说,刚刚看的东西,是不是和林火旺有关? 你的心里还在想着他,对不对?” 柳茹梦羞愧得点了点头。 郭琳娴却又继续说道:“梦梦啊!姆妈回来的火车上,是怎么和你说的。既然已经做了离婚的决定,就不要再牵挂着了。 你以为今天你故意在她们面前说“离婚”的小心思,我会看不出来? 囡囡啊!你就这么心甘情愿地为林火旺一辈子这么空守着?” “姆妈!别说了。我有自己的想法。” 柳茹梦出奇的没有和母亲争论,而是默默地低下头来吃着面,泪水就这么大滴大滴地落在了面汤里。 郭琳娴见状,也没敢再说下去,只是叹了一口气。 然后母女俩就这么静静地吃面,也不知道吃的是面,还是这个时代的……伤痕。 …… 第二天一大早,柳茹梦从床上醒来,却习惯性地往旁边摸了摸。 但很可惜的是,摸了一个空,枕边人已然不会再在。 “起床了?姆妈得到单位报道去。早饭给你做好了,在桌上,吃完你可以自己上街逛逛去。 这么久没有回上海了,变化虽然不大,但也值得一逛。” 母亲郭琳娴说了几句,便匆匆出门赶去上班了。 柳茹梦慢悠悠地吃过早饭,看着这周围一切熟悉的摆设与环境,竟然有一种三年知青生涯,犹如梦幻泡影一般的不真实感。 仿佛自己的丈夫林火旺,是梦中的一个人物,现在梦醒了,所有一切踪迹就消失不见了。 “对了!龚雪姐姐写的那封信。” 柳茹梦翻开抽屉一找,果然还在那,似乎就证明了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再真实不过的了。 将信和照片再次藏好,柳茹梦带上一些钱和粮票,便像母亲说的那般,出门去走走。 1977年的大上海,洗去了民国的那一股浮华,却是染上一层人民民主专政的红色。 走在大街上,柳茹梦看着一路匆忙骑着自行车去上班的人群,浩浩荡荡,蔚为壮观。 这年头能骑自行车去上班的,可都不是一般人呢! 没有自行车的,路途近点就腿着去,路途远还得赶公交电车。 柳茹梦没有坐公交,她喜欢一路走在熟悉的上海街道上。 远远地看到一处报刊亭,不知道为什么,柳茹梦有一股冲动。 加快了脚步,冲上前去,但来到报刊亭面前,却又有些犹豫了起来。 “小姑娘,怎么了?要买什么报纸或杂志呀?我这什么都有,《诗刊》、《人民文学》、《人民日报》、《沪上日报》、《萌芽》等等。” 看管报刊亭的老大爷,笑着问道。 “最新一期的《人民文学》出版了么?” 柳茹梦咬着下嘴唇,才开口问道: “出了!出了!昨天刚出的。我跟你说,这一期的《人民文学》可真了不得。 就那个大诗人海子,你知道不?写《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和《一代人》的。 原来,人家不仅是大诗人,还是大作家呢!能写小说的。 刚好《人民文学》这一期上,就有他写的一篇叫做《伤痕》的小说。 看过的人,都说写得那叫一个好啊!把特殊时期对普通人的迫害,给写得那叫一个淋漓尽致。 买一本吧!姑娘!我一看你,肯定就是喜欢海子的,对不对?” 为了卖出一本《人民文学》,老大爷也是夸夸其谈的说道。 殊不知,当他说到那一句“我一看你,肯定就是喜欢海子的”,柳茹梦那像水莲花一般娇羞的脸,立马就红成了一片。 “行!那就来一本《人民文学》吧!” 听到林火旺的《伤痕》果然在最新一期的《人民文学》上发表了,柳茹梦的心里,也是真为他感到高兴。 果断地买了一本,然后边走边翻着看了起来。 “《伤痕》在第一篇?是主打的文章。看来,《人民文学》的编辑部,对阿旺的《伤痕》评价肯定不是一般的高。” 柳茹梦是既高兴又失落。 高兴的是自己的阿旺,又再一次出大风头了,一切都像他预料当中的那般,果然《人民文学》对于描述特殊时期的小说,没有封禁不采用。 失落的却是,这么值得高兴的是,自己却不能陪在林火旺的身边,和他一起庆祝一番。 这种复杂的情感,随着那一行行早就已经看过的文字,让柳茹梦的内心,又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波澜来。 《伤痕》啊《伤痕》! 每一个人看到,都会看到不同的《伤痕》。 每一个人在不同的时候看到,又有可能看到不同的《伤痕》。 再次抬起头来,柳茹梦发现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 看着这车水马龙的上海街头,这里算得上是现在全中国最繁华的路段了。 但这里越是热闹非凡,柳茹梦的心里就越是感到一阵孤寂的冰冷。 这一刻,她真的宁愿,自己回到那个东北的小山村当中,守着一个院子,等着自己的丈夫归家。 …… 随着《人民文学》在全国各地上架,几乎全中国的文学青年们,都看到了上面的这一篇主打文章小说《伤痕》。 引发的轰动与共鸣,从京津地区,向两湖两广,甚至是边疆地区蔓延开来。 许多地方的宣传部门也注意到这一点,上面也提醒各地方,要有序引导目前出现的这一股《伤痕》情绪。 是的! 上面调研下来,立刻将《伤痕》小说,引发的诸多下乡知青、下放人员等等知识分子们的情绪亢奋,称作《伤痕》情绪。 毕竟随着《伤痕》的大火,有的知青在农村根本再也待不住了,也不管什么处分不处分,身上有没有钱,扒上火车就要回家。 有的下放人员,本来就在排队等着平反,也因为《伤痕》这本小说,再也按捺不住对亲人的思念,甚至偷偷的跑回了家。 更有不少群情激奋的青年们,以学习研讨《伤痕》为由,在各个单位聚集起来,似乎要搞出什么大事一般。 这些消息,传到了《人民文学》的编辑部来。 主编张光年那叫一个如坐针毡,立马拿着这些消息资料,跑到作协那去找巴老和钱老。 “巴老!钱老!救命咯!” 张光年跑来的时候很是着急,但一进作协大院,看到巴老和钱老气定神闲地在院子里晒太阳,就立马又定下了心来。 “怎么了?光年,我猜你肯定是为了《伤痕》的影响而来的吧!” 巴老也是快人快语,从来不卖关子。 钱老同样是笑着说道:“我们这作协的电话,早上也是被各个单位的人给打爆了。想必《人民文学》编辑部的电话也是一样。 我说光年啊!你就应该像我们作协一样,把电话线一拔便是,就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了。” “巴老,钱老!你们说得轻巧呀! 能打电话过来的,那级别可都比我更高。 一接通电话,就是劈头盖脸的问责。 质问我们,这样的文章,怎么能发表出去呢?闹出事情来,算谁的责任?” 张光年也是红着脸,无奈地说道。 巴老却是笑呵呵地说道:“一篇小说而已,能闹出什么事情来呢? 要是真闹出了大事来,那也绝对不是小说的问题。 想当初,新文化运动时期,也有人怕发表的小说和文章闹出事情来,结果……这些人自己就先没了。” 钱老同样点头,倒是说得更直白道:“光年,你放心吧!这事谁来都不好使,我俩给你镇着。反正有人问起来,就说巴老和我,都请示过上面。 老人家说,像《伤痕》这样的文章和小说,是可以发,大胆发,多多发。 有了这话,你还怕什么?应该怕的呀!是那些人自己吧!” “啊!这……这么大的消息,您二老也不知道先和我通个气。 害我一早上在编辑部里,听到电话铃响,这心肝都是颤着的呢!” 张光年这才放下了心了,然后笑着也拿了一把躺椅来,在巴老和钱老的身边躺了下来。 “哟!你小子,干嘛啊这是?不回《人民文学》编辑部了啊!” 巴老乐呵地说道。 “哎呀!巴老,也让我享受享受这作协大院的阳光嘛!回去听那些电话,烦着呢!让他们自己着急去……” 张光年也是嘿嘿一乐,说道。 …… 而与此同时,在吉省这边。 经过主编和总编的审核,《吉省日报》今天的头版头条上,刊登了记者钱淑珍写的人物采访报告稿子《时代的伤痕,回家的知青》。 是的! 钱淑珍在没有看到过林火旺写的《伤痕》之前,却是不约而同的在写这一篇报道的时候,标题当中用了伤痕两个字。 在报道中,她义愤填膺地讲述了,大诗人海子是如何被女知青妻子抛弃的。 特别是柳茹梦那天,在红星公社户籍办公室里说的那些绝情的话,几乎都被钱淑珍一字不落地给写在了报道里。 只不过,在报道当中,钱淑珍没有提及林火旺和柳茹梦的真名。 然后在报道的最后几段,她又借用了海子和妻子的这个案例,来揭示在当前这个知青大批量返城的时代背景下。 那些和知青们结婚的当地农民,又应该怎么办呢? 知青们可以一走了之,回到他们从小长大的城里,开始全新的人生。 但被他们抛弃的另一半呢? 海子被抛弃不是个例,各地都有大量和当地人结婚的知青,为了回城,而狠心将农村的老婆孩子丢下。 这样的伤痕,是时代伤痕,也是许多人穷极一生都难以抹平的伤痕。 …… 第162章 全中国最可怜的人 在吉省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春日的风裹胁着丝丝凉意,吹过大街小巷。 路边的树木,叶子已经所剩无几,干枯的树枝在风中瑟瑟发抖地努力抽着新芽。 不得不说,在吉省,海子已然成为了一个文化符号。 他的名字,就像冬日里的暖阳,温暖着无数人的心灵。 尤其是对于吉省的广大知青而言,寻找海子的行动始终未曾停止。 在各个人民公社和生产大队,一间间略显破旧的知青宿舍里,时常传出女知青们热烈的讨论声。 许多痴恋海子的女知青,满心怀着憧憬,哪怕路途遥远,哪怕条件艰苦,一个县一个县的公社找过去,只为能寻找到自己心中偶像海子的踪迹。 虽然在报道当中,显示海子已经结婚了。 可对这些早已陷入自己美好想象中的女知青们来说,海子结婚与否,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影响。 她们心中满是美好的幻想,其实最本质的期望,不过是能够亲眼见海子一面,能与他握握手,甚至拥抱一下,如此便足以让她们的青春不再留有遗憾。 说白了,在任何一个时代,青春期的女孩大多都是如此。 后世的那些追星女孩们,做出的追星狂热之举,更是夸张到足以登上新闻。 就比如说那个痴恋刘德华的女孩,为了追星,不惜倾家荡产,甚至父亲为此付出生命,都未能让她彻底醒悟。 甚至那些媒体,还将刘德华架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仿佛他不见女孩一面,不给她一个交代,就不是一个好偶像。 至于迈入各种真正意义上的偶像当道的时代,更是会涌现出各种各样行为极端的粉丝。 林火旺以海子为笔名发表的两首诗,在全国范围内引发轰动,再加上《伤痕》这部小说的大火。 放在后世,这已然等同于国民级的顶流明星。 而且这种出名,比后世那些明星的名气更具含金量。 因为海子是以文名著称,归根结底,他是文化人,是知识分子。 追捧这样的明星,是国家鼓励的,甚至家里的家长们,也都鼓励孩子们向海子学习。 然而…… 就是这样一个被全民追捧的超级文化名人海子,却在他的第一篇小说《伤痕》发表之后,传出惨遭知青妻子抛弃的新闻。 嚯! 这消息就像一颗超级重磅炸弹,一下子将海子再次推到了风口浪尖。 由于钱淑珍的这篇报道,首发在吉省日报上,最先做出反应的,自然是吉省的这些知识青年们。 在吉省的一处知青点,几间土坯房错落分布,周围是一片枯黄的草地。 知青们聚在院子里,看着手中的吉省日报,气愤不已。 “太可恶了! 海子当初真的是……真的是所托非人。 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忘恩负义的贱女人啊!” 一个女知青涨红了脸,愤怒地说道。 “对!就是贱人。 海子给她写了这么唯美浪漫的诗歌《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她怎么能狠心和海子离婚的啊?” 另一个女知青也跟着附和,眼中满是不忿。 “你们看看,这报道上她说的那些话,简直是……我看着都难受。 海子那么的爱她,结果她却说,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为了吃一碗饱饭而演出来的。 这还是人说的话么? 还说海子也睡了她这几个月,现在离婚又不亏。 气死我了! 这是亏不亏的问题么? 她把自己的身体也想得太轻贱了啊! 她完完全全把海子对她纯粹的爱,给玷污了!” 又一个知青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报纸。 “这种女人,根本就不配谈爱。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写给了这种人,绝对是这首诗最大的污点了。” 有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海子现在一定很伤心,很难过吧! 从《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当中,我们这些外人,都能感受到,海子对妻子的爱,是那么的纯粹,那么的浪漫,那么的充满着诗情画意。 真的是太可恶了! 海子为什么要娶这样一个女人呀? 她要是娶的是我,该多好啊! 我一定会一辈子都好好的疼他爱他伺候他的……” 一个女知青眼中闪着泪花,满是心疼。 “不行!我实在是太生气了。 而且,这篇《时代的伤痕,回家的知青》,只是发表在我们的《吉省日报》上,那岂不是说,其他省份的广大人民群众,根本都看不到,还不知道海子被这个贱女人无情地给抛弃了啊!” 一位戴着眼镜的男知青,紧皱眉头,语气中满是愤慨。 “是哦!就是不知道,这一次《人民日报》还会不会转载这篇《时代的伤痕,回家的知青》呢? 如果不转载的话,那这件事,就仅限我们吉省人民知道了。” 旁边一位扎着马尾辫的女知青,担忧地说道。 “绝对不可以,我一定要让这个贱女人的行径,让全中国人民都知道,让她不管生活在哪个城市,都羞愧得无地自容。” 一名身形壮硕的男知青,握紧了拳头,神情坚定。 “对对对! 要不,大家都买一张今天的《吉省日报》,然后寄到《人民日报》社编辑部去。 集体请愿,请求《人民日报》转载这篇《时代的伤痕,回家的知青》吧?” 人群中有人提议道。 “没错!这绝对是一个好办法。 只要像我们这样寄信的人多了,《人民日报》肯定要考虑到我们的民意,就会有很大的概率,将这篇文章报道给转载出来的。” 另一个人也点头赞同。 “行动起来吧!同志们!我们绝对不能放过这个抛弃了海子的无耻女人。 绝对不能让她安稳又舒服的回到城市里,一定要让她受到全国人民的斥责,让她的良心一辈子都不好过……” 随着有人这么一呼吁,原本囊中都比较羞涩,几个人才凑出几毛钱来买《吉省日报》的知青们,全都纷纷把口袋给掏空。 在街边的报刊亭旁,寒风呼呼地刮着,报刊亭的窗户玻璃被吹得哐当作响。 “大爷!《吉省日报》来一张!” 一位知青急切地说道。 “我也要一张《吉省日报》,” 另一位知青紧跟其后。 “你们别跟我抢,我有津贴! 让我买吧! 大爷,把剩下的所有《吉省日报》都给我包圆了。 我不仅要寄到《人民日报》社去,我还要寄到其他各省的日报社编辑部去,以及各种专业报刊的编辑部。 这样的话,被转载的可能性就会更大。 只要每多一个省份的日报转载了这一篇《时代的伤痕,回家的知青》,那么就会有多一个省份的人民,知道海子妻子……呸!是前妻的恶劣行径。” 一个穿着军装样式外套的知青,大声说道。 “对对对!这个方法太好了,大家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就一起找各种杂志和报纸的编辑部地址,然后买邮票,写请求转载的信给这些编辑部。 同志们!快动起来吧! 海子不跟她计较,我们可不能轻易地放过这个女人……” 类似这样的场景,发生在吉省大大小小报刊亭,甚至是一些政府部门的单位里。 在政府部门那略显陈旧的办公楼里,走廊上灯光昏黄,偶尔有几个人影匆匆走过。 办公室里,工作人员们也在热议着此事。 大家都喜欢海子的诗歌,都曾经羡慕和祝福海子和妻子的爱情与婚姻。 然而…… 现在这个该死的女人,抛弃了海子,等同于亲手打破了千万知识男女青年们,对于爱情的所有幻想和憧憬了。 尤其是男同胞们,那叫一个替海子心寒。 连海子这样优秀又出众的大诗人,都被如此无情的抛弃了,实在是出乎了他们所有人的意料。 在这个寒风凛冽的季节里,吉省的大街小巷都弥漫着一种对海子的同情,以及对其前妻行为的愤怒情绪。 人们似乎想要通过各种方式,为海子讨回一个公道,让那个抛弃他的女人,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每一个讨论声,每一次购买报纸的举动,都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在这个有些寒冷的日子里,将人们心中的义愤越燃越旺。 …… 而作为海子本人的林火旺,却对钱淑珍写的这篇《时代的伤痕,回家的知青》报道,完全是一无所知。 这几天的时间,他都和漫画工厂里的这些画师与翻译们,几乎都是吃住在一起。 画师和翻译们,还有在轮流休息睡觉什么的,林火旺却要紧盯着四个组,休息的时间几乎是没有的。 因为,在场的这么多人,只有他知道最终成品的《龙珠》、《美少女战士》、《北斗神拳》和《神奇宝贝》是什么样的。 尤其是开始的几天时间,他是这边盯几眼,就跑到那边去盯几眼。 只要风格和内容上,出现一点偏差,他就立刻矫正,并且细细地和他们讲述一遍,为什么要这样画,这样画的好处是什么样的。 当然了,三位大师有自己的一些见解,许多都是非常棒的。 毕竟,在日本本土上,这四部漫画说实在的,画工和开始的故事设定上,都多少是有些粗糙的。 经过林火旺和三位大师的通力合作起来,林火旺可以百分百保证,新的《龙珠》、《美少女战士》、《北斗神拳》、《神奇宝贝》,一定会在保持原版的风格、特征、精华与吸引力前提下,制作更加精良,故事节奏更紧凑,爽点更突出。 妥妥的,林火旺这是走日本人的路,让日本人无路可走了。 现在日本本土的诸如《周刊少年jump》上连载的那些动漫,乍看还可以,但只要和现在林火旺的《龙jump》的这四部漫画相比较起来,简直是粗糙得惨不忍睹了。 只要日本的漫画读者们,看习惯了《龙jump》上的精良漫画,又怎么可能再去看其他的漫画杂志呢? 如此一来,林火旺也可以倒逼这些日本漫画杂志,在画质和制作上,都投入更多的成本去力求画面的精致,会大大的提升他们的运作成本。 而在故事内核与创意比不上《龙jump》下,画面的精致度也落后,又不得不砸钱提升,只会是加速这些日本漫画杂志的死亡进程了。 “哇!这个……这个就是皮卡丘的样子么?真的超级可爱啊!它是……是老鼠还是兔子呀?怎么看着这么萌啊!” 隔了一天再次来到春城电影制片厂内的漫画工厂,记者钱淑珍看着刚完稿一话的《神奇宝贝》,就已经彻底沦陷了。 第一话的内容很简单,就是来自真新镇的少年小智,即将要开始他的神奇宝贝训练家之旅。 但是,却因为昨天晚上太兴奋睡不着,而导致睡过了头。 等他急匆匆赶到大木博士的实验室,想要领取属于自己的神奇宝贝时,却发现,原先想要的妙娃种子、小火龙、杰尼龟,全都已经被人给领走了。 迫于无奈之下,小智只能拿上大木博士还没有完全驯服的一只特别的神奇宝贝皮卡丘。 黄色的身体,闪电形状的尾巴,腮上还有两团红红的小圆点,眼睛黑溜溜的,然后糯糯地叫上一声“皮卡……丘”,简直就是萌到了每个人的心里去了。 反正在皮卡丘的形象画出来,经过林火旺的几次意见指导修改,和林火旺印象当中的皮卡丘几乎没有区别。 漫画工厂的那些女画师和女翻译们,全都两眼放光,被皮卡丘如此可爱的形象给萌化了。 记者钱淑珍刚刚进来看到的第一眼皮卡丘,都激动得大叫了出来。 而之后,她再看到小火龙、妙娃种子和杰尼龟,更是被这几个萌萌哒的神奇宝贝给彻底征服了。 “林火旺!这一下我真的相信,你说这部《神奇宝贝》,能够征服全世界所有的孩子,这话绝对是一点折扣都没有。 甚至,我还要加上一句,这里面包括所有女孩子,全年龄段的那种。 只要是个女人,怎么可能不喜欢这种萌萌的小动物啊!很能激发女人的母爱好不?” 迫不及待的钱淑珍,成为了这部《神奇宝贝》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漫画读者。 尤其是,看到小智和皮卡丘从一开始的勉强凑合在一起,皮卡丘一点都不认可小智,再到小智为了保护受伤的皮卡丘,被一堆的烈雀追着跑,最终重伤之下,使出了十万伏特的绝招来。 “呜呜!好感人啊!林火旺,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这种神奇宝贝和训练家之间的情感羁绊,简直是太直击人心了。 尤其是对小孩子来说,看了真的会很感动和很入迷的。 我看了都非常想要拥有这么一只皮卡丘了,它让我想起了我家小时候养的一只土狗大黄。 可惜后面的大黄,误吃了老鼠药,被人给毒死了。” 放下漫画稿子,钱淑珍知道林火旺的漫画杂志,绝对会大获成功的。 如果四部漫画,都是《神奇宝贝》这样的水准,那么《龙jump》将在日本的漫画市场上大放异彩,真正的大杀四方。 “哈哈!钱记者,你别看现在漫画稿子才这么点。 但这几天的时间里,我们和林火旺同志,真的是改了又改,进行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林火旺同志称作头脑风暴的讨论。” 一名女画师李由晴,虽然顶着黑眼圈,却无比激动地说道。 她正是《神奇宝贝》的主画师,像皮卡丘和杰尼龟等等形象,都是她画出来的,几乎和林火旺想象当中的差不多,只要稍微修改一些细节就可以。 而里面的漫画故事情节,也是她根据林火旺的口述,进行了适当的拓展与侧重点,在林火旺看来,比起原作来,更加的热血与感人。 “哇!我现在就恨自己既不是日语翻译,又不是画师,不然我也可以帮上忙,也可以加入这么有意义的大事中来。” 钱淑珍是相当遗憾地说道。 不过与此同时,她也有点心虚地看向林火旺。 此时她写的报道《时代的伤痕,回家的知青》,已经发表出去好两天了。 造成的影响,非常非常之大,仅在吉省,就已经让《吉省日报》卖脱销了好几次,印刷厂几次加印。 所有的报刊亭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怪事,怎么会有人一沓一沓的买日报呢? 买一张不就行了?买那么多一模一样的日报,难道真的都用来回家糊墙么? 而与之对应的,便是邮局的邮票也是卖到了脱销。 他们惊奇惊奇地发现,很多青年男女,是一版一版的买邮票,然后当场就贴在信封上,一沓一沓的将信给寄了出去。 这些信的地址,都是各省的日报编辑部。 这样异常的情况,立马就被汇报了上去,又下达到了《吉省日报》的编辑部里。 总编和副总编都只能无奈地将这些现象,告诉了记者钱淑珍。 钱淑珍这才知道,自己这可真的是把天捅了一个大窟窿,造成了这么大的意外影响。 但她并不后悔,也不怕,因为她都是根据事实去报道。 她就是要把柳茹梦那恶心的嘴脸,曝光在全中国人民雪亮的眼睛之下。 凭什么她可以得了全部的好处,然后就一走了之呢? 凭什么她可以潇洒的回到大上海去享福,把林火旺给抛弃了。 凭什么她还要在走之前,还给林火旺来了一个万箭穿心呢? 因为是带着这样的情绪去写的报道,钱淑珍的这篇《时代的伤痕,回家的知青》,比起她其他的文章,都带有更强烈的个人情绪和感情色彩。 这种情绪,通过文字,也强烈的感染了每一个看到的读者们。 现在影响虽然很大,但是上面也没有说这是坏的负面影响呀! 毕竟…… 一直在省城生活的钱淑珍,最近也感受到了,随着回城知青越来越多,城里的环境也变得更加复杂和恶劣了不少。 时常都能听到抢包抢钱的案子,还有不少知青回城后无所事事,开始聚众赌博和打架。 而钱淑珍的这一篇《时代的伤痕,回家的知青》,正好切中了“回家的知青”这一热点,也算是为上面解决知青问题,提供了一个非常鲜活和典型的案例。 只是…… 这个报道一发,林火旺差不多已经成为了全中国最可怜的人了。 至少在吉省,至少都有一大半的人,在可怜诗人海子了。 “呼!还好现在林火旺没出过漫画工厂,根本就不知道,外面成千上万的知青们,想要为他好好出出气了呢! 不过,忙起来也是不错的。林火旺把心思都投入到了漫画杂志的制作当中来,就不会想那些伤心的事了。” 钱淑珍看着在四个漫画小组各种忙活的林火旺,心才稍稍安下来一点。 而林火旺也的确像钱淑珍所看到的那样,压根就没有心情和时间去管其他事了。 或者,他本能的,也是想让自己变得非常忙起来。 只要忙起来,就不会再去想柳茹梦,就不会再在脑海当中回响起那些刺透人心的伤人话语。 林火旺重生后的记忆力非常好,看过的这些漫画和动画,都记得一清二楚,连那些剧情的细节,还有角色的形象,几乎都是分毫不差。 “辛苦了三天!总算是步入正轨了。” 看着二十多名画师们,对于四部漫画的精髓已经领悟得差不多,林火旺的心里也是充满着成就感。 虽然从本质上来说,他是在抄袭后世的日本漫画,但在这个基础上,也是有极大的优化和二次创作的。 融入了更多的中国元素,以及一些潜移默化的思想影响。 “哈哈!到时候,日本整个国家,从七十年代以后出生的孩子,看的全都是我们中国生产的漫画和动漫……” 一想到这里,林火旺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快进时间,早点看到这样的一幕。 殊不知,此时在外界,已经有无数的青年们,为他这个天才大诗人海子鸣着不平,要为他讨回一个公道呢! 就像钱淑珍想的那样,林火旺此时恐怕已经是全中国最可怜的人咯! …… 第163章 我这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啊 四个漫画奋战小组,《神奇宝贝》其实是最难的。 因为要在一开始,就将至少几十只不同的神奇宝贝形象,都给确定下来。 这要是在真正的日本漫画杂志社,至少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去磨。 毕竟,每一个神奇宝贝,都必须要保证既在现实当中能找到类似的一些原型动植物,又要超出这种动植物本身,开发出萌点和可爱有特色的地方。 不过这对于林火旺来说,却是最容易作弊和加速的地方。 毕竟,所有神奇宝贝的形象和设定,都在他的脑子里。 他只需要假装思考一番,然后描述给画师们听,他们画出来以后,林火旺再对比着脑子里的形象,让他们一点一点修改出来便可。 更重要的是,林火旺之所以将《神奇宝贝》提到一开始来发布,其实也是埋得一个重要伏笔。 《神奇宝贝》拥有其他漫画没有的一个独特优势,那就是非常方便用来做成游戏。 其实真正的历史上,任天堂是先有了《口袋妖怪》这款游戏,火了以后,才将它做成了漫画和动画的。 不过现在林火旺先把《神奇宝贝》的漫画做出来,将这些神奇宝贝的形象,全都灌输到了全日本,甚至后续全世界小孩的童年记忆当中。 这样,在他将来涉足半导体、游戏机等产业的时候,就会因为《神奇宝贝》这个巨大的文化游戏ip而占据巨大的优势。 此为后事,按下不表。 就目前而言,虽然累了好几天,林火旺却对目前的进度非常之满意。 只要渡过一开始艰难的磨合期之后,四个漫画小组的画师们,速度是成倍成倍的提升。 只要确定好每一个漫画的人物形象和风格,接下来画剧情和故事,还不是信手拈来的事? 那十名日文翻译,这些天也全都是吃住在春城电影制片厂里。 有些请不下来假的翻译,还是最终由春城电影制片厂的厂长苏云,以春城电影制片厂的名义,向该翻译所在的单位,发去了协助翻译工作的公函,这才搞定了他旷工的问题。 这便是林火旺要选春城电影制片厂合作的一个重要原因,许多在普通人看来,无比困难的问题,人家只需要写个公函,再盖一个章,就能轻轻松松的解决。 要不国人对公务员和事业单位的迷恋,为什么会一直持续到2025年依旧不退烧呢? 就是因为……公权力的厉害啊! 单位之间,很多问题,只要是公对公,都很好解决。 但你若是一个私人或个人企业,想要去找公家单位做一些合作什么的,那真的是往往比上西天还要艰难。 各种的资料要填,各种的说明要写,各种的保证和单据要提供。 甚至当你忙完这所有的一切之后,人家递交上去,回来就是一句简简单单的“我们领导觉得这事不能做”,就将你所有的努力与汗水给抹杀了。 …… “《北斗神拳》的进度最快!因为内容最粗暴和简单,情节节奏也够快。 《龙珠》的进度次之,主要是给他们解释里面的很多未来科技装备,需要充分的开发他们的想象力来。 《美少女战士》的变身服装,和我前世看过的,有很大不同。但明显,更多的中国元素,而且更好看得多了,没有完全的西化。 《神奇宝贝》最难搞了,现在已经画出了五十个左右的神奇宝贝形象了。 只要这些形象和属性设定确定了下来,后续的情节和内容,也可以像其他的三部漫画一样快了。” 撑着脑袋,林火旺很累很累,站在《神奇宝贝》这个漫画组的后面,看着看着,居然就这么站着就睡着了。 “林火旺同志,你看看,这一画里,皮卡丘的动作会不会显得过于活泼了?” 画师是知道林火旺一直在她的身后看着画的,所以画完以后,便回头问了一句。 结果,看到林火旺站着都睡着了,立马也是心疼地赶紧小声地喊了旁边的人来。 “老李!小周!你们快看过来,林火旺同志睡着了。我的天!我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可以站着睡着的。 你们快搭一把手,轻轻地抬着他,放到旁边的行军床上去睡吧!” 女画师十分心疼地,这几天她也是累得够呛,但是和林火旺一比,这点累算得了什么呢? 大家听到动静,全都一脸敬意地看着站着睡着的林火旺。 记者钱淑珍更是,赶紧拿起脖子上挂着的海鸥牌相机,咔嚓给林火旺来了一个特写。 “这个画面好啊!以后等《龙jump》能够曝光是咱中国的漫画杂志时,我一定会卯着劲,跑日本去发一篇专题报道的。 标题就叫做《龙是怎么诞生的》,配上林火旺这一张站着睡着的照片,一定会非常的震撼人心的。” 钱淑珍目光炯炯地说道,看着这整个漫画工厂的所有人,都在如此努力的为《龙jump》这本漫画杂志拼着命。 《龙jump》真的是想不成功都难呢! …… 另一边,京城,《人民日报》编辑部。 这几天邮箱几乎都要爆了,一堆又一堆从吉省寄过来的读者来信,简直是要把编辑部的这些编辑们给震撼到了。 因为,他们寄来的信,几乎都是一个模子。 里面是一张《吉省日报》,首当其冲的内容便是钱淑珍的一篇《时代的伤痕,回家的知青》。 然后附的一封读者来信,便是迫切地希望,《人民日报》能够转载这篇《时代的伤痕,回家的知青》文章,要求《人民日报》,真正聆听一下人民的声音。 嚯! 好家伙! 这年头的读者都这么牛逼的么? 竟然来信,用如此强硬的语气,要求《人民日报》刊登他们希望的内容。 这恐怕在几十年后的人们眼中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可思议和不切实际。 可偏偏…… 这年头的各种报社,还真的都是这样,尽可能的聆听人民的声音。 人民喜欢什么,需要什么,他们就刊登什么。 即便是《人民日报》也不例外,虽然上面大多都是一些重要的新闻和社论,传递的是国家层面大的方向和政策风向。 但它都叫《人民日报》了,能不听听人民真正的声音么? 如果只是一两封来信提出这样离谱的要求,编辑们大可视而不见,不去理会。 可是,当一百封,一千封,甚至是上万封这样的信堆在了《人民日报》的编辑部里,本身就已经是一件很震撼人的新闻事件了。 “这……这怎么回事啊?这个大诗人海子的影响力,居然会如此之大。” “对啊!他离一个婚,居然一整个吉省的人民都在为他打抱不平。” “呵呵!真的只有一整个吉省么?你们有点太乐观了。昨天还都是吉省的信,今天你们看看,这些信,已经有很多是其他省份来的了。 我刚刚听说《闽省日报》、《汉中日报》、《沪上日报》、《岭南日报》等十几个省份的日报,全都转载了《时代的伤痕,回家的知青》这篇文章了。 现在那些省份的读者们,也同样被号召了起来,要往我们《人民日报》编辑部寄这样的信了。” 《人民日报》社的一名主编,哭笑不得地随手拆开一封,寄信地址是上海的信。 果然,从里面拿出了一张报纸来,正是转载了《时代的伤痕,回家的知青》这篇文章的《沪上日报》。 主编晃了晃《沪上日报》,笑着对大家说道:“各位同事!看来啊!咱们《人民日报》如果不转载《时代的伤痕,回家的知青》这篇文章的话,就是不听人民的呼声,无视民意了。 咱们这小小的编辑部办公室,很快就会被这些信给彻底堆满了。” “哈哈!主编,我从一开始就说了嘛!咱们《人民日报》是一定要尊重民意的。 赶紧转载吧!不然的话,咱《人民日报》都要失去民心咯!” “转载吧!我把明天本来准备发在头版的那篇社论给撤下来,改转载《时代的伤痕,回家的知青》。” “就是嘛!咱《人民日报》,也为大诗人海子鸣一次不平。要是再不转载,等所有省份的日报都转载一次了,咱《人民日报》也没啥必要转载了。” …… 这个时候《人民日报》的编辑们,都是又红又专,三观正得很。 只是之前顾虑到会不会扩大化影响,才一直压着没有转载《时代的伤痕,回家的知青》这篇稿子的。 可现在一看这架势,转载不转载,这影响已经都扩得足够大了。 而且似乎不转载的话,事情会扩得更大啊! 所以嘛! 经过编辑部的一致同意,《人民日报》将在明天的头版头条上,正式转载《吉省日报》记者钱淑珍的文章《时代的伤痕,回家的知青》。 …… 第二天,当《人民日报》在全国铺开,《时代的伤痕,回家的知青》这篇文章,真正全面覆盖到全国范围内。 大诗人海子被离婚的重磅消息,彻底引动了全国青年们的愤怒情绪。 大家纷纷为大诗人海子感到愤愤不平,甚至有些知青跑到街上大喊大叫了起来。 所幸的是,在当地有关部门的控制下,并没有发生什么恶性事件。 只是,海子前妻的恶名,彻底在全中国扩散了出去。 钱淑珍发这篇文章的目的,终于达到了。 这是她的文章,第二次被《人民日报》转载,第一次是因为林火旺,第二次还是因为林火旺。 在《吉省日报》的编辑部里,当总编拿着今天刚油印出来的《人民日报》,当面恭喜钱淑珍的时候,钱淑珍却没办法像以往那样笑出来。 “总编,林火旺本人还不知道,我把他离婚的事,写成了报道呢! 你说,他知道了以后,会不会怪我呢? 毕竟,在他的心里,应该还是很爱很爱他的妻子的。 现在我却被她的妻子的行为曝光了出来,让她被全国人民唾骂。 而我这个报道的始作俑者,却因此又获得了《人民日报》转载的荣誉。 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一直在利用他来获取爆点的新闻,谋求自己的荣誉呢?” 钱淑珍很是纠结地说道。 此时,她竟然有一丝后悔,觉得不应该写这篇文章,更不应该如此莽撞的一冲动就发出去。 “淑珍!你忘了当记者的原则了么? 不要顾虑那么多,你只要做到真实报道,本着良心去做采访,就没有什么可再去担心的。 况且,你在报道当中,也已经隐去了两个当事人的真实姓名,这也算是充分保护了他们的隐私的。” 总编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勉励道,“继续加油啊!我看你就干脆守着那个林火旺吧! 我有预感,他就是一个新闻鸡!” “新闻鸡?什么意思呀!总编,你又在给我打哑谜。” 钱淑珍有点疑惑地问道。 “新闻鸡,不断的下蛋啊!每一个蛋里,都是能让你被《人民日报》转载的大新闻啊!哈哈!我有预感,这个林火旺,肯定不会闲着,估计现在离婚了以后,有更多的精力,在干什么大事呢!” 总编的这一猜测,钱淑珍听了以后,心中也是暗暗大惊。 暗叹人家不愧是能干到省报总编的,单纯这预感就很有两把刷子呀! 林火旺现在就是在干大事,干一件天大的事。 一旦干成了,绝对是能将日本这个恶心的邻国,给搅动得天翻地覆。 …… 而在这个时候,京城总政话剧团里。 《人民日报》转载了《时代的伤痕,回家的知青》这篇文章之后,话剧团里这些海子的诗迷们,一个个也真的是全都气炸了。 “岂有此理啊!海子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要如此伤他的心?离婚就离婚!还要说这么多玷污爱情的话。” “不行了!不行了!我气得肺都肿了。这可是海子啊!是写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给她的海子啊!为什么她如此不珍惜,回城就真的那么重要么?” “回城当然重要,很多知青为了回城,忍痛和爱人离婚,我都可以理解。 但是偏偏,你们没看报道么?海子的前妻说的那叫人话么? 什么从来都没有爱过他,只是为了吃饱饭,才嫁给他的。 这这这……这真的是完完全全辜负了海子,玷污了神圣美好的爱情。我……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你们发现没有?在今天看到这个报道之前读《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是一种感受。 现在我们再去读《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绝对又是另一种感受了。 我怎么觉得,海子在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里,就已经……已经预见了自己和妻子的结局了呢?” “是啊!真有这种感觉。之前就觉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非常的唯美,浪漫,面朝大海多好啊! 可现在读起来,倒真的像是海子对前妻离去的那种追忆与……祝福……” “呸!就这种女人,还给她祝福个头啊!” …… 话剧团的同志们,争吵着不可开交。 龚雪赶到单位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 她一般是没有看《人民日报》的习惯的,因为大多时候,都是非常枯燥的社论和政策风向。 她不需要看,也根本看不太懂。 所以当她在排练室里,听到大家在讨论海子离婚的事时,整个人都好像被雷击中了一般,瞬间就呆滞在了原地。 “小雪!小雪!” 张蓉见状,急忙上前来,摇了摇她,问道,“你没事吧?” “没……没事!蓉蓉,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他们都在说,海子和妻子离婚了啊!” 龚雪有点不敢相信地问道。 “是真的!你等一下,我给你拿报纸。《人民日报》上都转载刊登了,还能有假? 你看看!不过可是要千万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呀!我看了都气人啊!估计你看了以后,会更气得想打人了……” 张蓉递上一张《人民日报》,说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是感情很好,很恩爱的么?” 龚雪接过《人民日报》,看到上面这篇《时代的伤痕,回家的知青》,却是逐渐红了眼眶,然后泪水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 “这也太欺负人了,海子!海子!他现在一定难受死了吧! 他可是情感如此细腻的人啊!你看《面朝大海,春暖花开》里,他对爱情的向往,他对爱人的守护与祝福。 可是为什么,要让他受这样的伤?” 龚雪的泪水,都将手上的《人民日报》给沾湿了。 “是啊!小雪,我就奇怪了。怎么会有女人,不愿意和海子携手度过一生呢? 你看看,咱们剧团里,十个女演员里,只要你去问,保准十个都愿意立马舍弃下这里所有的一切,跟着海子到乡下去,携手诗意般的一生。” 张蓉说着,又推了推龚雪,问道,“你上次不是给海子写信了么?到底有没有得到他的回信呢?” “啊?完了!” 一提到信的事,龚雪立马就是脸色大变了起来。 “什么完了?小雪!不就是一封信么?有什么可完了的?”张蓉不明所以地说道。 “是真的完了呀!蓉蓉,我给海子的信里面,还一直在……在羡慕和称赞,他们神仙眷侣一般的爱情与婚姻呢! 你说……他要是刚好在被妻子离婚抛弃之后,看到我信上写的这些暖色。 我我我……我这岂不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了啊? 我真该死啊!为什么要写这些话呢? 难怪……难怪他没有给我写回信,看到我信的时候,八成也气得一下将信给撕得粉碎了吧?” 龚雪一脸无奈又后悔的模样,痛苦地说道。 不过,张蓉却在一旁,心里琢磨了起来:“海子离婚了呀!那岂不是说明,我的小雪有机会了? 也不知道,上次小雪寄的信,海子到底有没有收到,并且看到自我塞进去的小雪照片呢? 像小雪这么美的女人,哪个男的看到会不动心啊! 就算像小雪刚刚猜的,海子会气得将信给撕了。 但这么美的美人照,他会舍得撕么?肯定会留着的。 之前可能海子还顾忌到有妻子和婚姻在,不会主动联系小雪。 说不定……现在离婚了以后,看到小雪照片的时候,就起了心思了呢?” 不由得,张蓉的内心,也暗暗的有了某种期待了起来。 …… 而在吉省春城这边,吉大校园内。 几天没有看到林火旺,小林惠子上课都是频频走神,以往那种如饥似渴学习中华文化的兴致,不知道丢到哪去了。 直到课间的时候,听到班上的同学们在议论着,大诗人海子离婚被抛弃的新闻。 小林惠子才突然一个惊醒,瞪大了眼睛,抢过同学的报纸扫了两眼:“钱姐姐的文章写出来了?还……还上《人民日报》?那岂不是,真的全中国的人都知道,林火旺君离婚了?也都知道了那个柳茹梦的恶劣行径?” “海子真的太可怜了。” “就是啊!他现在肯定很难受,很需要人安慰吧!” “真可惜,我们虽然知道海子是咱吉省人,但具体是哪个县,什么公社的,一点线索都没有。 否则的话,我们学校就应该组织一个慰问团,去好好的安慰一下海子。” …… 身边同学们的讨论,使得小林惠子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惠子同学,你去哪里?马上就要开始下一节中国古代历史的课程了,不是你最喜欢的么?” 班长见小林惠子快步往教室外走去,急忙提醒她道。 “不好意思!班长帮我向老师请个假,我要去见一个特别重要的人。” 小林惠子毫不犹豫,丢下一句话,就快速跑出了教室。 然后,她来到办公楼这边借值班办公室的电话,打给了父亲留给自己的司机。 “马上到学校西门来接我!” 小林惠子呼吸有点急促,脸颊微红,小小的胸脯一上一下,颇具清纯少女感。 如果林火旺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一定会立马让画师们再改一版稿子,按照小林惠子的样子,再创造一个新的美少女战士。 …… 第164章 麦子熟了几千次,人民万岁第一次 另一边,京城,某不可名说的地方。 《人民日报》的影响力,可真不是盖的。 “这个海子?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是不是……就是之前和叶家小子一起搞出特种兵训练制度来的那个林火旺?” “对的!还有之前的《伤痕》这部小说,也是他写的。您老觉得非常不错,指示巴老他们说,这一类文章,可以发,大胆发,多多发。” 秘书在一旁非常恭敬地回答道。 “嗯!这是个好孩子啊!” 对面则是感叹了一声,让秘书都有些意外地张大了嘴巴。 因为,之前类似的情况,都说的是“这是个好同志啊”。 结果今天说的却是“孩子”,这其中的区别,以及亲疏感可是大有不同了。 于是,秘书小心翼翼地请示道:“要不要,这事我让人去好好查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算了!不要瞎操心了。也没多大事。 感情上的挫折,也许是强大一个人最好的磨刀石呢? 而且,在我看来,这个海子也绝对不会是因为儿女情长,就变得英雄气短了。” 摆了摆手,然后老人家便又低头翻看了一本《诗刊》,读起了上面的诗句来。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好呀!光明呀!我们一定会找到的。 麦子熟了几千次,人民万岁第一次。这一次,我们一定会让人民一直万岁下去的……” …… 而在某大院,赵蒙生从东北回来的这段日子,那可是过得相当潇洒又风光。 回到家的第一时间,他便将那一张新鲜的熊皮给展示了出来,送给了自己的母亲。 顿时…… 可以说是轰动了整个大院。 向来有着被惯坏了之称的调皮捣蛋王赵蒙生,竟然跑了一趟东北,真成了硬汉了啊? 居然连黑熊这样的猛兽,都给一枪毙命了? 关键还很有孝心,熊皮送给了他的贵妇人母亲,垫在工作的椅子上,那叫一个霸气又舒适保暖。 就因为这一张熊皮,赵母是真的在单位上狠狠长了脸,真心为自己这操碎了心的儿子感到骄傲了。 当然了,大院里的年轻人里面,不少人都在怀疑,赵蒙生这张熊皮,并不是他自己打的,而是花钱买回来的。 虽然有黄小力为赵蒙生证明,赵蒙生自己也厚着脸皮说,自己在东北拜了一个非常厉害的猎人师父,这熊皮是自己和师父一起打到的。 但是大院里充满精力又爱较劲的这些子弟们,哪里肯轻易承认这一点呀! 一旦认可了赵蒙生真有猎熊的本事,那他们以后无论是打架还是吵架,可都要实实在在弱上一头了。 更为关键的是,这样的名声传出去,赵蒙生立马会成为这京圈里二代们有数的老大级别。 于是乎…… 几个家世丝毫不弱于赵蒙生的二代们,集体跑到赵蒙生家门口,发起了挑衅来。 “明明是花钱买来的熊皮,也好意思拿出来充英雄啊!” “赵蒙生!你妈把那熊皮吹得神乎其神,什么一枪毙命,枪法好像她之类的。 你要真有猎熊的本事,咱们靶场上见,怎么样?你要是能把我们几个都比下去,我们就承认你的本事。” “对对对!赵蒙生,空谈吹牛谁不会啊?要是我改天跑东北去一趟,买了张东北虎皮回来,是不是也可以吹我能够猎杀东北虎了呢?” …… 赵蒙生被几人这么一挑衅,哪里还沉得住气呢? 更何况,在林火旺那跟着猎人小队特种训练了一段时间,他回来以后,那叫一个手痒脚痒,正缺这么一个机会,好好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呢! 的确,这头黑熊严格上来说,真不能说是他猎来的。 林火旺猎杀黑熊在前,他们拜师在后,连那牵强的关系都很难拉上。 但是,赵蒙生是真的一点都不心虚,因为他在东北的的确确是学到了真本事呀! 也就是后面几次进山的行动里,没有碰到东北虎和黑熊这样的猛兽。 不然的话,现在的赵蒙生,是真的有把握,和林火旺一样,靠自己的本事,猎杀一头大货的。 “和他们比!老赵,咱哥俩这回历练归来,也该好好的整一整这京城的规矩了吧?” 黄小力同样等着这么一个机会,他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在部队里立了好几次的功,年纪轻轻的就已经是团级以上。 所以,黄小力也一直想要狠狠证明一下自己。 其他的不说,至少要把京城这些二代纨绔圈给整合一下。 “嘿嘿!老黄,走!给他们整一个,狠狠亮瞎他们的狗眼。” 赵蒙生坏笑着,跟着这几个二代到西郊门头沟那边的靶场去。 消息可以说不胫而走,几人的这次私下约斗,算是京城顶尖二代之间的比试了。 能收到这个消息的,全都跑来看热闹了。 像上次一起去东北的陈静、许小云和徐小东,一听到这事,也全都心急火燎地往门头沟靶场赶了过来。 “小静,小东哥,赵哥和黄哥他们这是要闹出多大的动静来啊!” 许小云招呼着陈静和徐小东道。 “哈哈!他俩回来这么多天,能憋着这么久才开始闹事,我觉得已经很不错了。 这养气的功夫,也有了一半的水准了。 听说,还是对方主动上门来挑衅的。 你们放心好了,这一次咱们就等着看老赵和老黄大杀四方吧!” 徐小东倒是一点都不为两人担心,他后来看是见识过两人训练后的本事的。 虽然只是这么短的时间,可对于二人的提升是质上的飞跃。 尤其要对付的,是这些嘴上本事更显大的京城纨绔们呢? 而且,更主要的是,徐小东等一些年纪更大的二代们,其实已经意识到,京城一些大院子弟们越来越过分了。 年纪大些的,更成熟,也有了是非观,知道事情的轻重,有些虽然行为过分,但多少有个度,有点忌惮。 但是…… 偏偏是那十六七岁到二十多岁的二代,尤其是当家里老幺的,上面有父母疼着,中间有哥姐护着,在京城这地面上,那叫一个横行霸道。 做事没有分寸就不说了,行为还相当乖张,动不动就将家里父母的名头吹嘘出去。 他们这些人,已经相当为二代这个群体蒙羞了。 虽然也惊动了一些长辈或者年纪大点的兄长出手教训了一番,但治标不治本,这部分的纨绔越玩越没有顾忌。 特别是最近返城的知青多了,这群人大多无所事事,在街面上甚至还和一些佛爷等三教九流的人混在一起,将整个京城的治安状况,闹得那叫一个乌烟瘴气。 徐小东意识到这些问题,并且有心想联系几个同龄且在京城身居关键职位的发小,一起来管管这事了。 但是,这事也缺乏一个契机,以及一个能够领头肃清风气的年轻二代。 很显然…… 赵蒙生和黄小力二人,就是这么一把恰逢其会的好刀。 徐小东对二人从小就了解,虽然两人都傲了一些,平常也没少捣蛋。 但他俩本质不坏,讲良心,做事也论规矩,和街面上那些纨绔们,完全不同。 只不过,在去东北之前,两人是空有嘴上的本事,手上的功夫上不了台面,根本就没有震慑二代群体的能力。 可现在不同了! 林火旺的集训,效果是真的好。 才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让两人像脱胎换骨一般。 这不…… 靶场上的射击比赛刚开始,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 因为…… 当对面几人的靶都打完了,大部分都是九十多环,甚至有一人直接一百环满分时,赵蒙生和黄小力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下,直接玩起了飞靶。 砰!砰!砰…… 虽然赵蒙生和黄小力两人没有林火旺的本事,能够每一靶都命中飞靶的红心。 但是两人打飞靶都是弹无虚发,每一发都至少打中了八环以上。 对面的纨绔见状是又惊又气不过,立马又耍赖,要和两人比起腿脚上的功夫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在现成的场地,来个一公里障碍越野。 结果就更不用说了! 赵蒙生和黄小力哥俩这身上的沙袋,可是没有白绑的。 两人健步如飞,翻越障碍的时候,更是一气呵成,丝毫没有任何的阻碍。 那流线的身形,矫健的步法,以及两人之间的配合,都让在场看热闹的所有人目瞪口呆。 而更惊爆所有人眼球的,却是…… 当他们都跑到了终点后,那些纨绔们过了几分钟才姗姗来迟,还一个个气喘吁吁的模样。 就在此时此刻,赵蒙生和黄小力相视一笑,敞开了裤腿和衣服,原来他们的身上都还绑着负重的沙袋呢! 两条腿,一边一个五斤的沙袋,腰上绑着十斤的沙袋。 也就是说,两人刚刚负重二十斤,都还非常轻松地赢得了这个一公里的障碍越野。 尤其是当他们将身上的三个沙袋解下来,啪的一下丢在地上时,那几个纨绔的脸色煞白,这一次是真的心服口服了。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狠人呀! 这是日常生活和行动,都习惯的绑上二十斤的沙袋进行负重训练啊! 狠!实在是太狠了。 经此一战,赵蒙生和黄小力,算是彻底地在京城的二代圈子里,奠定了绝对的地位。 那些在外面再嚣张再跳的二代们,现在只要碰到赵蒙生和黄小力,都得低下脑袋来,赶紧恭恭敬敬地喊一声“赵哥”和“黄哥”来。 徐小东也是借着这个机会,上前和两人说了几句话。 两人也是心领神会,然后拱手对在场这样一个特殊的群体说道: “今天蒙各位自家兄弟,看了一场笑话。 如果能让大家有个乐呵,倒也是值了。 只是有些话,今天在这里算是不吐不快。” 赵蒙生解下迷彩作训服往地上一掷,军靴碾着沙袋向前几步,脊梁骨挺得笔直如松。 他目光扫过全场纨绔子弟,嗓音里带着东北风雪淬炼出的金石之音: “弟兄们看看这沙袋!五斤绑腿十斤缠腰,我跟老黄在东北零下三十度钻老林子时,连睡觉都套着这身铁甲。 我们拜的师父说……” 他忽然抬高声调,震得几个缩在后面的纨绔一哆嗦,“穿军装的不把骨头炼成钢,战场上就得让父辈的血白流!” 人群里有人讪笑想接茬,却被赵蒙生刀锋似的眼神逼退。 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胸膛上两道狰狞疤痕:“上个月追猎孤狼,这畜生爪子离心脏就差半寸。 知道我当时想什么?要是我赵蒙生折在畜生嘴里,旁人就真可以光明正大地冲着我妈笑话起来……看呐,果然娘们教出来的就是个废物!” 黄小力适时地也插了一句话道:“死不可怕!怕的是死的没有价值,没有意义,没人记住。 咱们这些人的父辈,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当年踏着多少这样的尸骨,才把红旗插遍九州?如今有些人倒好……” 他戟指几个面色发白的纨绔,“拿父辈军功章当护身符,在四九城里充混世魔王!算什么好汉?” 赵蒙生此时,却是突然从裤袋掏出个铝制酒壶,拧开盖子朝天泼洒,浓烈的高粱酒香顿时弥漫靶场: “让你们闻闻这酒香!上个月在东北,我们回来之前,去拜访过当年东北抗联时的老兵,他们给咱们喝的是埋了二十年的关东烈酒。 他们说当年打小鬼子那会儿,庆功酒里泡着的都是碎弹片!” 说着,赵蒙生的眼眶泛红,酒壶狠狠砸在水泥地上发出巨响,“现在街面上那些佛爷混混,给各位递的什么酒?全特么的都是掺着迷魂药的马尿!” 这话一说,在场便有好几名纨绔心虚得赶紧低下了脑袋来。 而赵蒙生的声音却是陡然转厉:“上个月在西单胡同,两个穿将校呢的崽子,拿气枪打碎国营商店玻璃!保卫处逮人时,他们怎么说的?我爸是某某军长!” 他忽然笑起来,笑声里就像是浸着冰碴子:“等哪天监察组的铡刀架脖子上,诸位是打算哭着喊爹,还是像条汉子把腰杆挺直了?” 黄小力也解下武装带拍在一旁的水泥桌上,牛皮扣环上的五角星闪着冷光:“从今往后,但凡我黄某人在四九城听见谁打着父辈旗号作奸犯科……” 他五指缓缓收拢,将武装带攥得咯吱作响:“不用等公安上门,老子先替各位老爷子清理门户!” 赵蒙生忽然大步走向场边武器架,抄起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凌空甩了个枪花。 金属碰撞声里,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咱们父辈用这杆枪打下的江山,不是让败家子拿来糟践的!下个月开始,我跟老黄就在这门头沟靶场开特训班……” 枪托重重顿地,惊起一群麻雀,“是爷们的,就来跟我学点真本事;是孬种的,继续窝在八大胡同当蛀虫!” 风卷着硝烟掠过门头沟,七百亩靶场鸦雀无声。 几个被点过名的纨绔低着头,皮鞋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弹壳。 忽然便听到有人摘下贝雷帽,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 这记脆响像道惊雷,劈开了京城纨绔圈浑浑噩噩的天。 …… 第165章 你真成女版陈世美了啊! 其实,对于这些二代纨绔们来说,他们整日这样拉帮结派,在京城的地块上各种为非作歹。 一方面是因为家里的背景和家里人的骄纵,一直宠着帮着,才会使得他们如此的目中无人,什么都不怕。 反正惹出了事情来,自然会有帮着平息。 但更大的一方面,还是这些二代纨绔们精力太旺盛了,很多成天都无所事事,加上又是年轻热血,肯定不可能成天窝家里看书什么的,当然要出来搞事情了。 所以…… 刚刚徐小东和赵蒙生几人商量了一下,就做出了这么一个决定。 先狠狠的教训一下这些二代纨绔们,让他们真正知道一下自己的实力。 对付他们,必须要先全面的压服,然后他们才会肯听你好好说话。 尤其是,赵蒙生和黄小力,刚刚的那一番话,用大家父辈们的荣誉来压。 毕竟,这些纨绔们这一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父辈们的荣耀。 但同样的,这也是这些纨绔们一辈子都无法逾越的天堑了。 每一个当儿子的,其实一辈子第一个大的愿望,都是要超过自己的父亲。 对于普通人家的子弟,要实现这一点,往往并不难。 许多人刚成年,所取得的成就,就已经超过了自己的父辈。 可对于他们这些纨绔二代们来说,从他们出生下来,有自我意识开始,就明白了,这一辈子想要超过自己父亲的荣耀,恐怕是几乎没有可能了。 是的! 这样的家庭环境,固然是让无数人心里面无比羡慕的。 可当他们逐渐长大,对自己的人生有了展望时,却会发现,可能一辈子都要活在父辈的羽翼阴影之下了。 所以,他们当中的许多人,往往都会自暴自弃,从根本上不思进取,混吃等死。 …… 而现在,赵蒙生等人,准备在这西郊靶场,开设一个特训班,就是为了狠狠地练一练这些纨绔二代们颓废的内心。 因为他们自己也是这样状态下过来的,所以很清楚,应该要如何打磨他们。 “赵哥!成!我第一个报名。” “对!你说得对,我们父辈的荣耀,我们绝不能让他们蒙羞。” “其实我也知道,走在外面,很多人看起来是怕我们家里的势力,实际上却都在骂我们是纨绔,看不起我们仗着家里的势力。” “同志们!我们必须要证明一下自己了。让所有人都看到,什么叫将门虎子。 我们父辈们可以,我们照样也可以啊!” “蒙生!对不住啊!我们之前就是看不惯你,原本和我们一样是纨绔,怎么突然一下,变得这么厉害了呢! 如今一看,真的是心服口服。你去一趟东北,是真的学到了本事来了。” “我们愿意学!蒙生,只要你们愿意教,我们就听话,我也想让我爹刮目相看一番。” …… 这些纨绔二代们,普遍都有一种父辈荣耀感在身上。 如今赵蒙生让他们重新看到了希望,自然一个个也都决定要痛改前非,靠自己的努力去提升实力。 “好!这样才对嘛!才算是个爷们。” 赵蒙生看着大部分的二代们,都踊跃报名,心里也是豪气顿生。 黄小力则更为理智一点,对他们说道: “你们有这个信心和决心,是好事。但是我们可先把丑话说在前面了。 我们的这种特训,比去部队里当兵还要苦呢!你们一个个都养尊处优,可别受不了。” 显然,黄小力这话一说,纨绔们当中立马就有人不服了起来。 “苦怕什么?我们怕的是没有方法没有希望。既然你们去东北都能受得了,我们都在家门口,还有什么苦吃不了?” “对对对!赵哥、黄哥,既然你们都能坚持下来。尽管放马过来训我们吧!谁要是坚持不下来中途退出,谁就是狗娘养的。” “我们都说好了,谁坚持不下去,谁就是孬种,谁就是狗娘养的。” …… 要不怎么说,激将法从古至今,一直都能流传下来呢! 就是这么直接且有效,哪怕对方明知道你在激将,也会忍不住顺着发誓跟上来。 “好!既然你们有如此的决心,那我就让人去申请,将这西郊靶场的营地给清理出来。 明天你们一个个把行李都给背过来,咱们就搞个封闭式军事训练,怎么样?” 赵蒙生握紧了拳头,身上竟然有了一种大将之风。 看来,他身上的基因,在东北的特训当中,被林火旺给彻底唤醒了。 徐小东在一旁也是笑着点头,虽然说,这个主意是他想出来的。 但是,他却一点也没有想去抢这个风头。 和他的父亲一样,他的性格上,同样是属于比较内敛,比较不居功,干实事的。 而且,他也认为,自己的年纪和在场的这些纨绔们,差距还是比较大的。 大部分这里的纨绔,都是十五六到二十三四的。 正好是赵蒙生和黄小力这两个二十三四的年纪可以带的。 倘若由自己这个将近三十岁的老大哥来带的话,感觉年龄差距就有点大了,交流起来隔阂也会更大。 “小东哥!怎么样?我们刚刚这番表现如何?这些王八蛋就是贱,一定要先被我们给打服了,才愿意听话的。” 等将这些纨绔二代们都驱赶回家后,赵蒙生一脸骄傲兴奋地对徐小东说道。 “不错!蒙生,咱们这么一搞,可以说是帮着上面解决了一个头疼的大问题。 最近我爸就经常在家里说起过这些事,京城地面上的这些二代们,越来越放肆。 老人家那边也听到不少荒唐事,发了好几次的火了呢!” 徐小东笑着点头说道,“上面一些叔伯们,是真没想到什么好的办法来。毕竟他们自己的孩子什么德行,他们会不知道么? 不下重手,根本就不管用。可真要下那个重手,谁又能舍得呢? 也有不少家想着,直接送到军营里去,好好锻炼锻炼。 但又怕他们吃苦,加上他们不一定愿意去……” 客观描述了一下这背后的原因,徐小东的心里还真是佩服起远在东北的林火旺来。 居然这么有办法,能搞出这么一套训练的方法来,将赵蒙生和黄小力都训练得如此有素质。 现在再由赵蒙生和黄小力当教官,把京城的二代圈子都给好好整顿一番。 不管最后的成果怎么样,只要把这些二代们约束起来,全给关这里来训练,就是于国于民于他们自己的一件大好事了。 “哈哈!还是我们师父教得好啊!” 赵蒙生同样也想到了林火旺,虽然在东北林家沟生产大队那些天的训练,非常的辛苦。 每一天都有坚持不下去想要放弃的冲动,但是咬着牙坚持下来之后,不仅是身体和各项技能的提升,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心志和毅力上的一种磨炼。 赵蒙生也真切地体会到了,自己母亲当初长征时,爬雪山过草地时的那种艰难和坚持。 可以说,当初红军长征的这种磨炼,磨炼出来的是真正的革命意志。 “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师父。这才离开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真的好想他呀!好想在林家沟生产大队的日子啊!” 黄小力居然这么感性地说道。 但是,却被一旁的许小云给一下戳穿了,说道:“小力哥,我看你呀!真正想的是在林家沟生产大队的伙食吧! 天天都有肉吃,各种野味,吃得那叫一个满嘴流油啊!” “哈哈!小云,看破不说破,好不好?给我留点面子嘛!” 黄小力也是哈哈大笑了起来,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嘴里似乎回味出了一股香喷喷的烤肉味来。 是的! 说出来可能都没人相信。 他们在林家沟生产大队时吃的,比现在回京城吃的家里的伙食,好上不知道多少倍呢! 当时他们狩猎小队进山,每天都有不少的收获。 山羊和野猪野鸡是最多的,除了上交给生产大队的大部分,狩猎小队自己的伙食,肉食从来都是不会少的。 尤其是,林火旺从县里买来的一些香料和卤料,处理之后的野味,一点腥味都没有,完全都是满满的肉香。 赵蒙生和黄小力能够一直坚持下来,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这美味的伙食了。 哪怕白天训练再累再苦,晚上的时候,没有什么疲惫是一顿香喷喷的烤肉解决不了的。 “也不知道,现在林家沟生产大队怎么样了?不知道他们的飞龙饲养基地,有没有成功。 还有,林火旺写的《亮剑》,到底能不能成功的发表呢?” 陈静也是边走边说道。 徐小东立马接话道:“小静,我觉得《亮剑》发表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了。 你们应该没有看到上一期的《人民文学》,林火旺用笔名海子在上面发表了一篇《伤痕》小说。 这篇《伤痕》小说造成的影响力非常之大,引发了一波《伤痕》情绪,甚至是……引领了一批文化界关于伤痕文学的争论。 最后甚至还引起了老人家的重视,给这一类的文章定了性。 老人家认为,这一类对特殊时期的反思,是正确和有必要的。 因此,这一类伤痕文学,可以发,大胆发,多多发。 所以…… 我觉得,应该距离林火旺投稿《亮剑》不远了,也绝对是可以在《人民文学》上发表的!” “哇!那真的是太好了。《亮剑》这么好的小说,要是不能发表,只有我们几个看过,那可就太可惜了。” 赵蒙生也是叫好道。 不过这个时候,陈静又忧心忡忡地说道:“不过,现在林火旺的情况,恐怕不太好啊! 今天出门的时候,我买了一张《人民日报》,上面……上面有一篇文章叫《时代的伤痕,回家的知青》。 是那个《吉省日报》的记者钱淑珍写的,在我们走了以后不久,柳茹梦和林火旺离婚了,还说了……很多伤人的话……” “什么?梦梦妹妹和师父离婚了?怎么会这样?” 赵蒙生也是大惊地叫道。 “不可能吧!会不会是假新闻啊!我们在的时候,你们又不是没有看见,梦梦妹妹和师父有多恩爱。 说他们是模范夫妻都不为过,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离婚了呢?” 黄小力也理智地分析道。 “对!我早上来的时候,也看到了这篇文章。觉得里面有一些很不合理的地方呀! 上面说,柳茹梦是为了回城,才和林火旺离婚的。 这明显就不对呀!柳叔叔现在平反了,哪怕不使用手上的权力,按照规定,柳茹梦也是可以回城的,甚至不用离婚,把林火旺一起接过来,也不是多大的问题。 再看上面那些柳茹梦说的话,太反常了,她怎么说出这么多伤林火旺心的话呢?” 徐小东也是开口分析道,最后下结论说道,“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或者说,一定还有我们所不知道的内情在。” “可是现在,好像事情也闹得很大。你们也知道,林火旺的笔名海子是多有名气。 当初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让全国的青年们,都羡慕海子和妻子的爱情。 现在却以这样的离婚收场,许多人都接受不了,差不多全国各个省份的日报都转载了这篇报道,大家都在骂柳茹梦呢!” 陈静也是叹了一口气说道。 “还好,报道里并没有写出真名来。否则的话,柳茹梦现在即便回到了上海去,也绝对不安生的。” 徐小东最后还是很理智地说道,“你们几个嘴巴也要严实一点,不要将林火旺和柳茹梦的个人信息泄露出去。 其实说白了,就算真的有问题,也是他们两个人感情上的问题。 我们这些外人,怎么插手都是不恰当的。 现在关键的是,你们俩把这个西郊靶场的队伍给拉出来。 我去向上面打报告,特批你们场地和一批训练的设备,老赵、老黄,你俩可得好好争气一次咯!” “放心吧!小东哥,我们一定不会辜负期望的。” 赵蒙生握紧了拳头,十分有把握地说道。 …… 而另一边,当《沪上日报》和《人民日报》上都刊登了钱淑珍的《时代的伤痕,回家的知青》,整个上海各大单位里的干部们,也都纷纷议论了起来。 “你们看,这报道里说了。海子的妻子,是从上海插队到东北的知青。那岂不是说,她现在回到了阿拉上海来了?” “海子的妻子是上海人?我呸!真丢阿拉上海人的脸……” “郭处长,你的女儿也是到东北插队回来的,你问问她,知不知道这个海子的妻子。 要是知道她家在哪里,我都想上门去好好骂骂这个贱女人了……” …… 外事办的翻译局里,郭琳娴今天来上班,就听到了如此多关于此事的议论。 这些同事都在纷纷声讨着报道里的海子前妻,觉得她丢了上海人的脸,怎么能干出这么忘恩负义、薄情寡义的事来呢? 上海人虽然经常给人小气、精明和计较排外的印象,但本质上上海人是十分要面子,在乎自身名誉和荣誉的。 尤其是当发现有个别上海人的行为,玷污了整个上海人的风评,就会非常团结一致的声讨起来,甚至大有将其开除出上海户籍的意思。 “我还没看过这篇报道,具体的内容不太清楚,先不予置评。” 面对同事们的讨论,郭琳娴真的是又气愤,又有些哭笑不得起来了。 因为,她知道写这个报道的记者,也是气不过,也是好意,写出来的这些内容,并没有丝毫的夸大事实,全都是她所看到和听到的。 可真正的事实,郭琳娴又没办法去说明和解释,只能够一早上,面对着同事们一个个对自己女儿的诋毁,既不敢反驳,也不能赞同。 “唉!这都叫什么事啊!这一下倒好了,我家梦梦是真成了女版的陈世美了,被全国人民指着鼻子骂。 也还好,这记者还算是有良心,没有将梦梦的真名给写出来。” 郭琳娴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两份报纸上的报道,只能摇头苦笑起来了。 而这个时候,有手下办公室的属下过来报告道:“郭处长,刚刚东北春城那边的春城电影制片厂发了电报公函过来,要求上次跟你一起过去的刘晶和周卫国两名同志,进行一些日文翻译协助的工作,还要再待大概五六天的时间。” “好的!电报放这里,我知道了。这情况不影响,反正目前单位里的一些日文翻译任务,我们都还应付得来,任务不是很重。 周卫国和刘晶两人在日文翻译上的能力,能够得到春城电影制片厂的认可,也是我们上海外事办翻译局的荣誉。” 郭琳娴点点头,并没有将这件事挂在心上。 因为像这种不同单位之间的协助,在现在可以说是很普遍的,郭琳娴也是习以为常了。 这种情况尤其是在一些大型的工业领域,会更加的普遍。 在建设大三线期间,许多东北和沿海的工业,都集体的迁往了内陆地区。 工业发达的一些省份,往往也会派出一些工厂的骨干,前往工业落后的一些地区,帮助其建立一些化工厂、钢铁厂、机械厂等等。 这样的情况,在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都是很难看到的。 中国人民的团结与互助,是建立在我们上下五千年的浩荡历史与优良传统下的。 ……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的时间,郭琳娴急匆匆地跑回家去。 一到家,就先将门给关上,然后把两份报纸拍在了女儿柳茹梦的面前。 “梦梦啊!你看到了没有?报纸上都把你说成什么样了。” 郭琳娴是又气又心疼女儿,又有哪个当妈的,愿意看到女儿背上这样负心人的坏名声呢! 岂料柳茹梦却是一脸无所谓地笑着说道:“姆妈!这报道里,又没有点出我的名字来,无所谓的。 而且钱记者也是爱护林火旺,那天在红星公社的时候,我也是故意和她说那些话,激她写出这篇报道来的。 因为只有这样,阿旺或许……才会更方便重新找过一个妻子吧!” “可是这样一来,你真的成了女版陈世美了啊!” 郭琳娴痛心疾首,同时又从包里拿出了一些资料摆在了柳茹梦的面前。 “这些是什么?” 柳茹梦又拿起来看,问道。 “这两天我替你去问的,上海第一医学院附属妇产科医院,可以说是现在上海治疗妇科问题最权威的医院了。 我帮你联系了院里最有名的几个专家,这几天过去看看,做一次全面的检查,弄清楚你的身体究竟是什么问题。” 郭琳娴很是心疼女儿地说道。 她说的这家上海第一医学院附属妇产科医院,便是现在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也就是被称作红房子的全国最著名最权威的妇产科医院。 这“红房子”医院历史悠久,是在1884年,美国传教士兰华德(leland)和妻子兰马利亚(maria leland)在上海创办的“西门妇孺医院”。 这家医院最初为两层西式建筑,因外墙涂成红色,屋顶为红色坡顶,就被上海当地的百姓称为“红房子医院”。这一称呼沿用至今,成为其标志性昵称。 在后世,全国各地各种不孕不育的夫妻,各种求医未果之后,最后的希望,就是这座红房子给的。 仔细地看了一下手上的这些资料,柳茹梦的两眼突然也有了光来。 她的双手颤抖了起来,对母亲说道:“姆妈!我的身子,真的能治好么?” “梦梦!你要相信,现代医学的力量。我托人初步咨询过了,你的这种问题,并不是完全不能解决的。 但是具体得看更详细的检查结果……” 看着女儿这副模样,郭琳娴也是将她抱在了怀里。 只不过,如果女儿的身体真的治好了,具备了怀孕的可能。 那依女儿对林火旺的感情,他们之间的关系,又要怎么处理呢? …… 第166章 对不起!我的心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国内,这几天的时间。 文艺界可以说是相当的热闹,从一开始海子发表的《伤痕》,引发了《伤痕》情绪和伤痕文学的热潮。 再到后面《吉省日报》上发表的《时代的伤痕,回家的知青》,将诗人作家海子的悲惨的感情经历给曝光出来。 引发了几乎是全国范围内,对海子的同情与对他妻子的声讨。 一时之间,沸沸扬扬。 在知识分子和青年们当中,按后世的话来说,那就是妥妥的热点头条了。 …… 然而,在祖国的南疆。 这里却并不像国内那样太平与安宁,近半个月来,居住生活在这里的边民们,已经遭遇了好几次的袭击与骚扰。 自从1975年,在我们国家的帮助下,安南赶走了美国鬼子,实现了国内南北方的统一之后,便开始骄傲自满,北与大毛熊进行了亲密的接触与合作起来,丝毫不把我们这个在他们困难时,伸出援手的邻居放在了眼中。 相反,他们自以为有了靠山以后,便开始目中无中,有意的在南疆边界开始制造一些摩擦与冲突起来。 到了1977年,这个势头就更加明显了起来。 近半个月以来对我边民造成的一些袭扰与伤害,造成了两人死亡,十几人受伤的恶劣后果。 这消息,传到了正在南疆集训的特种兵营里。 啪! 作为南疆特种兵训练营总指挥的周力平,用力将这些资料拍在了桌子上。 “岂有此理!这群忘恩负义的猴子,以为现在找到了大靠山,就急着向新主子表忠心了啊!” 周力平十分愤怒,目光如炬。 而在总指挥营里的其他军官们,也同样是义愤填膺。 “周老总,这不正好是我们实战练兵的大好机会么?” “对对对!周老总,咱下面的战士们,听说了这件事,一个个都纷纷要求请战呢!” “维护国家利益,坚决驱赶来犯之敌,不就是我们这些军人的天职么?”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们特种作战训练营,也磨合了这么久。是时候亮出来,狠狠地痛击来犯之敌了。” …… 这些带兵的军官们,一个个也是嗷嗷叫着要请战。 这些天又进行了一些红蓝双方对抗,特种作战营这边的表现,一次比一次好。 每一名战士,都迫切地希望能够通过实战,来再一次检验自己的战斗力。 “老周!你先不要发火。大家也先不要激动。 我们肯定得先请示上面,对这种情况,是怎么样一个定性呢?” 柳国鹏倒是更冷静得多,他虽然也皱着眉头,心中愤慨不已。 但是他知道,这种敏感的事件,是必须要严格听从上面的指挥,一切以国家利益为先,以大局为重,不能凭借一腔愤怒,就私自采取行动。 周力平却是很慎重地说道:“目前我们国家刚刚结束特殊时期,和北边的关系也不好。 国际上的两极大国,正处于一个非常胶着的角力阶段。 说白了!不管是安南猴子,还是我们国家。 都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罢了! 上面对我们的要求,是一定要谨慎处置,灵活应对,大原则上是不能引发大规模的冲突与摩擦。” 一听到这话,连柳国鹏都笑了起来。 “哈哈!那不就好办了么?灵活!灵活!我们最知道怎么灵活处置了。” 柳国鹏说完之后,面色就立马严峻了起来。 他对其他的军官们说道:“这个命令可是不好下的,不仅是我们要担责任的问题。 事关我们的国威,更关乎我们特种作战营的一个训练成果。 之前的演练看起来一切都不错,但真到了实战,是骡子是马,就真得拉出来遛遛才知道了。 我现在就问你们一句,有没有信心?” 唰的一下! 全体在场的军官,立马立正敬礼,气势恢宏地喊道:“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好!很好!那就马上通知部队,一级作战准备,按三号方案进行武力和队形配置。 请注意,我们的大原则是,保护我们国家的边民财产安全。 这一次,只是我们的一次常规巡逻演习,只不过配发的全都是实弹,一切按实战进行配置。 我们不主动挑起任何的冲突,严格遵守不开第一枪的原则。 但是若遇来犯之敌,坚决消灭!听清楚了么?” “保证完成任务!” 唰的一下! 接到了命令和方案之后,所有的军官立马气势汹汹地下去布置了。 周力平却是笑着指了指柳国鹏说道:“老柳啊!你还说我呢?看看你自己,一听说有战可以打了,比谁都更加激动和亢奋起来。 “哎呀!老周,这是演习!再强调一遍,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一次,咱们也是在自己的国家境内,进行实弹的军事演习。 只不过,要是这个时候,有一些不长眼的安南猴子不小心闯进了我们的演习区域呢! 我们只能很遗憾的通知他们,被我们误伤了,但这是他们咎由自取呀!谁叫他们没事跑我们这来呢?哈哈哈……” 赋闲多年的柳国鹏,这一次可是真的兴奋了。 在解放前,他就是军中有名的悍将,打起仗来那个作风是相当英勇的。 如今手下有这么好的一支特种作战部队,就更是宝刀配英雄,得好好发挥一把了。 …… 而此刻,在东北,春城,春城电影制片厂。 专心制作漫画的林火旺,还不知道,自己种下的一颗小小的因果,正慢慢的在南疆这边长成了参天的大树,改变了一些历史上的走向。 “林火旺同志!” 厂长苏云再次前来视察情况的时候,将林火旺单独拉了出来。 他将一张《人民日报》和《吉省日报》递了过去,说道:“你看看!这是我那外甥女的报道,她有没有在胡说八道啊?我怎么觉得,你被她写得贼惨了。” 看了一下上面的报道,林火旺也只能无奈地摊摊手说道:“苏厂长,钱记者虽然在文章里,夹带了不少个人的感情色彩。但是事实上基本属实。 我现在就是一个,被老婆抛弃的可怜男人。所以啊!只能将全部的精力,都投身到了工作上了。” 听到林火旺还有心情开玩笑,厂长苏云也放下了心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大丈夫何患无妻呢?再说了,这也不是你的问题。 那位女知青错过了你,只能说,是她没有这个福气。” 说到这里,苏云突然就想起自己这个大龄未婚脾气还古怪的女记者外甥女来。 眼珠子转了转,将林火旺又拉到另一边,试探性地问道:“林火旺同志啊!你觉得,钱淑珍同志怎么样啊?” “钱淑珍同志?挺好的呀!” 林火旺一愣,然后很中肯地评价道,“钱记者工作勤勉,文笔不错,是一名非常优秀的记者。” “额!林火旺同志,我说的不是这个方面。”苏云再次委婉地提示道。 “苏厂长,你放心。我不会因为钱记者将这事报道出来,而对她有什么看法的。 况且,她又没有把我们俩的真名写出来,也算充分地保护了我们的隐私。 记者嘛!只要报道忠于事实,不要杜撰乱写就行。” 林火旺以为他说的只是这个事,但苏云却是直接抓住他的手,然后小声地问道:“林火旺同志,我是说……你觉得淑珍这个人怎么样?她今年已经快二十五了,还是独身一人呢! 也不处对象,我和她的母亲可都操心死了。” “啊?苏厂长,你这是要撮合我和钱记者么?” 林火旺连忙摇头说道,“这不合适!真不合适。虽然我和钱记者之间也挺有共同话题的。 但是,仅限于一般朋友之间的。再说,我这刚刚离婚,已经是个二婚男了,钱记者还是黄花大闺女,我配不上钱记者的。” “哎呀!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你离婚又不是你的错,你要是觉得淑珍还可以,我去做她父母的工作。 反正在我眼里看来,林火旺同志,你是相当优秀的,就算是配天王老子的女儿,也是绰绰有余。 你千万不要因为这一次离婚,受到了感情上的挫折,就妄自菲薄起来啊!” 厂长苏云也是一个急性子,直接就给林火旺交了一个底。 林火旺却还是有点无奈地摇摇头道:“苏厂长,谢谢你的好意,这么看得起我。 不过,说实话,我这刚离婚,心里也还堵得慌。真的不会考虑再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钱记者很好,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条件也不错。 只是我的心里,再也容纳不下任何人了,只能说声抱歉了。” “是这样的啊!行!我知道了,看来是我乱点鸳鸯谱了。” 点点头,厂长苏云也表示理解。 然后又对林火旺道:“对了!刚刚门卫那边来报,有个自称是小林惠子的日本女孩,要到我们春城电影制片厂来找你。确定是你认识的么? 我让门卫将她请到了主楼的会议接待室去了,如果你不认识的话,我再叫人将她给赶走。” “惠子小姐来了?我认识的。可能她是着急想知道漫画工厂这边的情况吧! 等一下,我过去接她过来……” 林火旺擦了擦手,也没太顾忌形象,就这样头发乱乱,一身邋遢的往春城电影制片厂主楼会议接待室去。 而厂长苏云看到林火旺这副样子,也是无奈地笑了笑,暗自说道:“这还真是一个痴情的呆子呀!不仅对淑珍不动心,连这个漂亮的日本女孩,估计他也并没有丝毫的男女方面的想法。” 是的! 之所以刚刚厂长苏云,会如此突兀的以新闻报道为切入点,来试探林火旺对外甥女钱淑珍有没有意思,就是担心这突然到来的小林惠子,来一手捷足先登了。 作为舅舅,他自然要先为自己的外甥女考虑了。 万一刚好林火旺离婚后的这点空窗期,就被一个日本女人给抢了去,那可就真的是冤枉又遗憾咯! 不过现在看来,林火旺是真的没有心思考虑男女之事。 苏云也就随他去了,不然的话,他好说歹说,得赶紧再将自己的外甥女钱淑珍给叫过来,按着她的脑袋将她和林火旺撮合成一对。 …… 春城电影制片厂,接待会议室内。 小林惠子满脸的忧愁,抿着嘴,又透露出一股紧张感来。 “好几天没有见到林火旺君了,不知道他现在的状态怎么样了。 希望漫画杂志的制作一切顺利,不要再为他添堵了啊!” 小林惠子今天穿的是一身比较靓丽的裙装,国内没得卖的那种,从日本带过来的。 虽然因为比较单薄,带着一丝寒意,但她总是想在林火旺面前,展现出最美的自己。 “惠子小姐!” 不一会儿,林火旺就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过来。 林火旺推开接待室木门时,门轴发出细长的吱呀声。 小林惠子正对着一旁的玻璃窗户哈气,指尖无意识地在起雾的窗上画着圆圈。 听到响动她猛然转身,裙摆旋出樱花般的弧度,却在看清来人时僵在原地。 “林……林火旺君……” 她声音有些发颤,带着无比的心疼。 面前的男人头发蓬乱如鸦巢,衣服领口歪斜地翻出毛边,袖口还沾着青黑墨渍。 最让她感到心惊的是那双眼睛……原本是那么的炯炯有神,充满着令人惊艳的少年感。 可现在再看过去,林火旺的双眼有些黯淡无光,充满着红色血丝,颧骨也突了出来,整个人身上的精气神仿佛一下被削去了九成。 一时没忍住,小林惠子咬着嘴唇冲上前去,想要紧紧地将林火旺给抱住,却发现林火旺本能的往旁边躲了躲,她才收住了自己的动作,有点尴尬地问道: “林火旺君,怎么几天没见,你……你变得如此的憔悴起来? 还在因为和柳茹梦离婚的事伤心么?林火旺君,我认为你真的不能这样因为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红了眼眶,小林惠子抿着嘴唇,非常认真地对林火旺说道。 “惠子小姐,谢谢你的关心。不过,你可能有些误会了。 我不是因为伤心过度,才这么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 实在是,这几天太赶了,我们所有漫画工厂的人,都来不及休息。 不过索性,成果还不错,走吧!我带你过去看看……” 林火旺笑着说道,然后便带小林惠子过去。 在他的眼中,精通中日两国历史和文化的小林惠子,又是日本籍的华人,将会是他在日本最好的一个漫画杂志代理人了。 “原来是这样啊!林火旺君,那我就放心了。” 小林惠子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还是觉得,林火旺一定是死要面子强撑着说没事吧! 以他对柳茹梦的深情,受了这样重的情伤,又岂是几天的时间就能完全不受影响的呢? 不过,小林惠子也没有再深究说穿,反而像个小女人一样,静静地跟在了林火旺的身边。 她也是第一次来到春城电影制片厂,尤其是看到这么多颇具中国特色的电影制作厂房时,就更是一阵惊叹了起来。 “林火旺君,我真没想到,有一天还能看到中国的电影工厂。你看这些厂房里,堆放了好多的电影道具。 咦?这里面的那些服装,似乎是……日本关东军的服装,还有一些和服之类的。” 路过一处服装堆放屋时,小林惠子惊讶地指着里面说道。 林火旺点点头应道:“是的!这些服装都是电影道具。应该这个屋子里的都是日本服装,拍一些抗战电影用的。” 说到这里,林火旺又想起了漫画工厂里,三个美术大师对日本人的仇恨。 他便提醒小林惠子道:“惠子小姐,一会到了漫画工厂,我会强调你的中日混血的华裔身份。 不过,我们有三位德高望重的美术大师,早年家里都是被日本侵略者给迫害了,他们对日本人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所以,一会可能会说一些比较冒犯的话,或者对你的态度不好,还请见谅。” “放心吧!林火旺君,我来中国已经大半年了,很清楚这方面的事情的。 而且,我现在根本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日本人,我的父亲是中国人,我就是中国人。 只不过我们入了日本的国籍,生活在日本而已。我们的心,都是中国心。” 小林惠子非常真诚地说道。 “那就好!走吧!漫画工厂就在前面了。” 林火旺带着小林惠子走了进去,只不过大家都在聚精会神的完成任务,并没有几个人注意到门口来了陌生人。 “哇!林火旺君,大家工作都很认真,很卖力啊!” 小林惠子看到里面忙碌的景象,也是忍不住惊叹了起来。 不过,她的声音,却是立马引起了三个老师傅的注意。 “日本人?谁把日本人给带进来的?” “是个日本娘们,你们看她穿的裙子,就是日本和服改造过来的。我太眼熟了。” …… 林火旺赶紧摆手解释了起来:“几位师傅!不要误会,小林惠子小姐的父亲,是在日的爱国华侨。她本身也在我们吉大学习中国历史,算是认祖归宗的中国人,不是日本人了。 我们《龙jump》打入日本的计划,在日本本土上的发行与宣传活动,都要由小林惠子和她的父亲完成的。 所以,大家不用对惠子小姐有什么敌意,她也是我们的同志,是我们这一项绝密工作的一份子。” “原来是这样啊!惠子小姐,只要你的心是中国心,向着我们中国人,帮助我们中国人,你就是我们的同志。” “对对对!吓我一跳呢!差点手里的美工刀就飞出去了。原来是自己的同志呀!误会误会了。” “的确是这样,我们想要在日本本土发行漫画杂志,还会造成很大的影响力,没有他们帮助,恐怕将会是寸步难行的。” 几位老师傅也是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小林惠子的同志身份了。 小林惠子得到了认可,也是非常高兴地朝着所有人鞠躬道:“感谢大家对我的认同,我会非常努力,把大家的劳动成果,发挥出最大的效用来。 让我们的《龙jump》成为全日本,甚至是全世界最畅销的漫画杂志。” “走!惠子小姐,带你看看你心心念念的《美少女战士》漫画,目前已经画好了三话,效果非常不错。” 林火旺先带着小林惠子走到了《美少女战士》的漫画组面前。 当小林惠子看到上面的各种美少女战士的造型,以及这新颖的故事内容,立刻就入迷了进去。 不得不说,《美少女战士》作为日本最知名的少女漫画,其杀伤力是非常恐怕的。 小林惠子一口气看完了所有的《美少女战士》漫画,依然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求知感,非常想要知道,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呢! “太棒了!林火旺君,我敢百分百保证,单单这一部《美少女战士》,就能让我们的《龙jump》,成为日本畅销漫画杂志了。 所有的日本少女,都会疯狂的爱上这部《美少女战士》的。” 小林惠子非常激动地说道。 “再看看这部《神奇宝贝》吧!” 林火旺笑着带她来到《神奇宝贝》漫画组,结果小林惠子一眼就被皮卡丘的形象给彻底征服了。 甚至于,比起刚刚看到《美少女战士》更加激动,几乎是目不转睛的将《神奇宝贝》已经画完的三话内容给看完了。 “哇!不得了。这……这部《神奇宝贝》,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 里面的每一个神奇宝贝精灵,都非常的可爱。而且,不仅是小孩子们会喜欢,我觉得没有任何人能拒绝拥有一只如此可爱的神奇宝贝精灵吧?” 即便小林惠子在此之前,就已经通过林火旺的口述,大概知道了这四部漫画的内容和主旨,以及主要的吸引力点。 但真的看到漫画实体内容之后,才知道,自己还是远远低估了这四部漫画的品质,低估了林火旺的才华。 其他的两部漫画《龙珠》和《北斗神拳》,小林惠子就没有那么感兴趣了。 因为这两部漫画,主要也是开发给男孩看的,里面充斥着的功夫和暴力因素,并不适合所有的女孩。 “呼……” 从漫画工厂当中参观出来,小林惠子的心情一直没能平静下来。 但她看向林火旺的眼神,就更是犹如两朵桃花沾在上面了。 尤其是在林火旺送她出去的这路上,小林惠子不断地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加着油。 终于…… 在临近厂区门口的时候,小林惠子突然勇敢地开口说道:“林火旺君,我……我真的很……很喜欢你。我知道我这么说,显得非常的唐突。 但是,我是真心喜欢你,想要……想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我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中国成语里说的什么趁虚而入,但是我……我是真的不想要看到你,一直为上一段感情,变得如此的颓废和伤心。 我不介意,你……你把我当作她的替代品,只要能让我代替她来喜欢你和爱你照顾你。 可以么?林火旺君,惠子对你的心是真的。” …… 第167章 这个林火旺可不简单! “恩?” 听到小林惠子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林火旺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他虽然在感情方面,比较不太擅长,但又不是没有感觉的木头人。 其实,不管是记者钱淑珍,还是小林惠子,对自己特殊的情愫,林火旺其实都是能够感受到的。 但是…… 林火旺可不敢将这些都当真,觉得是自己充满着魅力,让这些优秀的女性都喜欢上自己。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他身上所谓的魅力,不过是身为重生者,抄袭而来的一些诗歌和小说,展现了自己的才华罢了。 的确,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是很容易让这个年代的文青少女们,陷入到疯狂的暗恋当中的。 只不过,让林火旺意外的是,这小林惠子和自己总共才见过几面,认识不过几天的时间,对方居然就如此大胆且热情的,当面向自己告白了。 “惠子小姐!我很感谢你对我的青睐。 你是一个非常好的女孩,长得漂亮,家世也好,且精通中日两国的文化。 可以说,我身边能够接触的女孩,你算是最优秀的那一类了。” 没办法,林火旺生怕太过于生硬的拒绝,会让小林惠子的内心受挫。 毕竟是在这个年代,哪怕是小林惠子这个日本长大的女孩,当面向一个男生主动告白,是一件多么需要勇气的事。 而小林惠子的汉语水平虽然不错,但对中国人的这种先扬后抑的手法,还有些不是那么敏感。 她一听到林火旺先把自己夸了一番,心中便是一喜,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立马就闪着不一样的神采。 然而…… 林火旺却继续很认真地说道:“但是,惠子小姐,我们认识才几天的时间,一起相处的时间如此短暂。 你觉得,你真的了解我么?其实,你扪心自问,你对我的所有喜欢和感情,不过是我的一些诗歌所带来的错觉吧! 你喜欢的是那个写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海子,而不是真实世界的林火旺。 用你们日本人的话来说,这就是诗迷对偶像的一种情感罢了。 现在你要将它升级成为男女之间的感情,首先我觉得这是你的一时冲动,其次,我们对彼此也根本不够了解,是完全没有发展男女感情的基础的。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和柳茹梦虽然办理了离婚的手续。 但是,我的心里一直都是她,也只有她。 我很了解她,我知道那天她和我离婚说的那些话,绝对不是出自真心的,她肯定是有什么我所不知道的苦衷罢了。 所以,现在我们只是彼此暂时分开,她回上海和亲人团聚,我留在这里,完成一些我既定的事业。 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会再次相见,并且重新生活在一起的。 惠子小姐,我这么说,你能够明白么? 我的心里,只有柳茹梦一个人,不会也无法再容纳其他任何的人了。” 哗啦一下! 林火旺将这一番真挚的心里话,明明白白地和小林惠子说了个通透。 小林惠子这才领会到,林火旺这是一边照顾着她的面子,一边拒绝了她,而且拒绝得非常的果断与绝对,没有给她留下丝毫的幻想空间。 刷的一下! 小林惠子就难过得,一大滴一大滴的泪珠,就落了下来。 晶莹剔透,是如此的纯真与美好。 她甩了甩脑袋,然后又重重地向林火旺鞠了一躬,说道: “谢谢你,林火旺君。我知道,你说的这些话,很有道理。 我对你的确还不够了解,甚至都不知道,你对柳茹梦这般的深情。 也很感谢,你能如此明白的和我说明白。 对你的感情,我会一直放在心里的。 我很抱歉,今天如此唐突的对你造成了困扰。 在此,我也祝愿,你能够早日和柳茹梦破镜重圆。” 说完这些话之后,小林惠子便快步地跑出了春城电影制片厂的大门。 她的人在前面跑,眼泪却似乎形成了一条线,牵在了身后。 出了春城电影制片厂大门之后,便猛地一下拉开丰田汽车的车门,坐进后座。 “小姐,去哪里?” 司机也感觉到有点势头不对,小声地问道。 “开车!” 小林惠子并没有说目的地,只是轻声地说了两个字。 “好的!” 司机也知道,惠子小姐在哭,她应该是被伤了心,所以发动了汽车,自己做决定,往吉大的方向开去。 …… “唉!这么看来,今天我算不算,拒绝了两名漂亮的女孩呀?” 看着丰田汽车离去的车影,林火旺也是自嘲地说了一句,“梦梦啊!你到底跟我玩的是哪一出呀?不要逼我追妻到上海哦!” 摇了摇脑袋,林火旺又想起那天柳茹梦说的那些狠心话。 当时他是真的被柳茹梦给说懵了,那天的柳茹梦,让他觉得是如此的陌生,仿佛真的如她所说的那般,她一直都在伪装,装作很喜欢自己的样子。 但经过这几天的忙碌,林火旺的脑子也越来越理智,仔细分析了之后,得出了两个结论来。 要么是柳茹梦的母亲,不准她和自己在一起,强行用诸如什么断绝母女关系当威胁,使得柳茹梦不得不用这种方式来逼自己离婚。 要么就是柳茹梦自己身体的原因,她可能因为不能生育,而愧对自己,所以才用这种方式离婚。 林火旺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自己和柳茹梦同房这么久了,次数都快要上百次了。 都没有采取任何的避孕措施,怎么就始终没有怀孕呢? “很大概率,梦梦应该是查出自己不能怀孕,所以觉得愧对于我,想用这种方式离婚,说些恶心我的话,让我心里不再念着她。” 回到漫画工厂的时候,林火旺心里也已经有了大概的答案了。 …… 而另一边,司机将小林惠子送回到吉大校园后,便立刻打了长途电话,到京城的钓鱼台国宾馆。 “喂!是小姐出什么事了么?” 刚回到宾馆的林同春,接到女儿司机的电话,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毕竟,一般时候,即便是小林惠子有一些什么状况,司机也不会这么急切地和自己打电话,通常都是等到晚上的时候。 “老爷,刚刚小姐哭了。她到春城电影制片厂去找林火旺,回来的路上,就哭了,而且哭得很伤心。” 司机如实说道。 “惠子去找林火旺,然后哭得很伤心?” 林同春很了解自己的女儿,一听到这前因后果,立马就叹了一口气,说道,“应该是惠子的表白,被林火旺给拒绝了。” “表白?可能真是这样的。 在春城电影制片厂门口,惠子小姐和林火旺说了好一会的话,然后就哭了。”司机又补充道。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没什么关系。惠子还有什么异常情况,你再打电话跟我说。” 挂了电话,林同春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自己这个天真善良的女儿,都快要二十岁了,似乎还是第一次动心呀! 只不过,这个动心的对象…… 林同春随手就翻了翻旁边的《人民日报》,上面的报道,正是钱淑珍写的《时代的伤痕,回家的知青》。 “林火旺,就是这个海子。 惠子还是太着急了一些,林火旺才刚被抛弃离婚,这个时候表白,如果林火旺真的答应和接受她,我反而要强烈反对了。” 再次将报道拿出来,仔细看了看,林同春心中反而有些期待了起来,暗道,“也不知道,林火旺的漫画杂志搞得怎么样了。 若是他真的能拿出一两部比较精彩的漫画来,我就是拼尽全部的身家,也会助他把漫画杂志在日本本土上搞得红红火火的。” …… 同一时刻,在距离国宾馆不远的一处四进四合院中。 徐小东回到家,将今天在西郊靶场上发生的事,都告诉了父亲徐还东。 “小东,你做得很好。这些爪子都没有长出来的狼崽子们,就得好好的训练一下。 正好,也可以发泄他们多余的精力。 只不过,这个赵蒙生,还真是让我大感意外啊! 原本我一直认为,他这辈子顶多就是个纨绔,仗着母亲的一些余荫,混吃等死。 现在看来,你们这一趟的东北之行,让他和黄小力两人,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呀!” 徐父拍了拍徐小东的肩膀,笑着勉励道,“场地和装备这些,我会吩咐人去安排。前面你就让赵蒙生和黄小力两个去管这些纨绔们,你在后面做好监督就行。 这事要是办好了,你的那些叔叔伯伯们,都得欠你个大人情呢!” “有点夸张了。爸!我是真的看不下去,一个个都是将门之后,却成天做一些丢父辈脸的事。 包括之前的赵蒙生和黄小力,我都有点羞与他们为伍。” 徐小东笑着摸了摸脑袋,尽管他快三十岁了,但是在父亲的面前,永远都是孩子。 “一点也不夸张。他们这些大老粗们,打仗或许是一把好手,但基本上对自己的孩子太过宠溺。 尤其是现在二十岁前后的这一批,都是家里的老二老三,压根就没有吃过什么苦。 他们现在看到长歪了,也想管,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稍微打几顿,就要死要活的。不然就是离家出走,在外面借着父母的名头,搞七搞八,最后还是得当爹妈的去收拾烂摊子。” 徐父说着说着,又忍不住感慨了起来,问徐小东道,“对了!小东,你之前说过,你们在东北遇到的那个能人,叫林火旺对不对? 就是他将赵蒙生和黄小力给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还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教给了他俩一身的本事?” “对!爸!你或许还不知道,这个林火旺,就是最近非常火的大诗人大作家海子。 我真的很难相信,在那么一个偏僻的东北山村里,会有林火旺这么有才华有能力的人。” 徐小东又补充说道,“我们在林家沟生产大队的时候,还看了一部林火旺写的抗日战争小说《亮剑》,写得真的是太棒了。 里面的独立团团长李云龙,在他的身上,我看到了不少叔叔的影子。 尤其是王叔叔,当初他好像就是独立团的团长,直属上级也是小静的爸爸陈叔叔。 爸!等以后林火旺的这部《亮剑》连载了,你一定要好好看看,真的是写得太好看,太过瘾了。” “《亮剑》?写的是我们八路军抗日的故事?那倒是值得好好看看。只不过,有你说的这么精彩么? 我们可都是亲自经历过这段历史的,他要是写的不符合当时的历史情况,我们看着可就别扭死咯!” 徐父哈哈一笑,然后又说道,“不过,这个林火旺,可不是表面这么简单哦! 他还有更厉害的另外一面,是你们所不知道的。” “什么?爸!不会吧?林火旺都这么厉害了,他还有什么藏着掖着的本事啊?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快说!快说!” 徐小东瞪大了眼睛,是真没想到,父亲除了从自己这边,还从其他的渠道了解到了林火旺更不为人知的厉害一面。 “具体的方面,是一级军事机密。在京城恐怕都只有不到三十个人知道。 我要是告诉了你,那可就真的是泄密了。” 徐父故意卖着关子,说道,“不过,我可以和你说的一点是,老人家也知道他,并且还亲口说过,林火旺一个人,抵得过三个师。” “什么!什么!” 徐小东一连说了两个“什么”,可以说是彻底被震在了当场。 一级军事机密! 这已经可以说是军事方面,最高的保密级别了。 更不用说,老人家的一句“一个人抵得过三个师”。 徐小东的脑海当中浮现出林火旺的身影,怎么也想不到,远在东北农村的他,竟然会得到老人家的如此赞誉。 他究竟是做了什么样的贡献,具备什么样的能力,才能够获得这般殊荣呢? “哈哈!小东,是不是惊到了。 你老子我当初知道的时候,也是被吓了一跳。 这个林火旺可真的是个好小子啊! 具体的爸不能跟你说,但你要清楚的是,以后林火旺的事,你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如果没有什么需要你帮的话,你没事就多往他身边凑一凑。 这样的人才,是不会低调的,将来也必然是会干出一番大事业来的。 更为关键的是,不要因为林火旺的年纪而轻视了他。 这一点,其实你就远远不如赵蒙生和黄小力两个。 你看看他们两个,明明比林火旺大五六岁,都可以丝毫不顾面子地拜林火旺为师。 而你呢?我猜你在东北的时候,肯定一直都端着老大哥的架子吧? 即便和林火旺交谈和说话的时候,也依旧是将他当作一个厉害的农民猎户之类的看待吧? 哪怕是看了他写的诗歌和小说,钦佩和仰慕他的才华,你也始终没有放下自己一直端着的架子吧?” 一连几次的质问,徐父将徐小东问得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憋了半天之后,徐小东才吐了一口气,老实的承认道:“爸!你说得对。其实回来以后,我都一直有在后悔。当初我要是也和赵蒙生他们一样,拜林火旺为师,参加猎户小队的训练。 现在是不是也能像他们俩一样厉害,也能有林火旺这么一个厉害的师父呢! 是的!我也意识到,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 之前我还不是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错过。 现在是您刚刚点醒了我,是我的架子,是我的一些成见,是我死要面子。” 徐小东也没有逃避回答,在父亲面前,非常真诚地总结了自己的问题。 “嗯!小东,你能意识到这一点,并且承认自己的问题,已经很不错了。 人生就是这样,其实很多时候,真轮不到去拼什么天赋,在仅有的几次重要抉择面前,做了正确的选择,才是最重要的。” 说到这里,徐父目光突然看向了南方,然后握紧了拳头,说道,“最近可能就会有一些好消息传来了,和林火旺有关的,他的一些贡献,也许马上就能立下奇功了。” 其实,徐父也是今天上午的时候,才在一场保密程度极高的会议上,得知了这些消息的。 也是从南疆的消息上,从逆推回一些关于林火旺的情报。 当时在会议上的他,也是足够震惊,国内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军事上的天才了。 在这样的年纪,竟然可以设计出如此适合现代化特种军队建设的方案来,这不是人才,什么才是人才? …… 南疆,入夜。 中国的国土上。 这里的边民们,近些日子真的是生活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尤其是一到晚上,他们家家户户,经常都只能躲到隐藏的地窖当中去休息睡觉。 就是怕,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林中就会钻出一群安南的士兵来,进村进行破坏和扫荡。 白天进山去劳作和采药的时候,也要多多注意,有时候看到远处边界线外有安南的士兵巡逻,都得赶紧下山。 饶是如此,近半个月以来,这里已经发生了不少恶性的骚扰事件,有的村民拿起家里留存的武器进行反抗,反而受伤或身亡。 安南那边的士兵们,却大摇大摆的干完这些坏事,趁着我们的人来之前,迅速地钻进了深林当中。 他们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以及雨林作战的优势,很快就将我们追击的人给甩了开去,等跑回了安南的地界上,遵守不侵犯他国领土的中国士兵,便对他们无可奈何。 就是因为这一点,我们的守规矩,反而让对面越来越嚣张了起来。 他们派出来骚扰的人数,也一次一次的增加,做出的举动,也一次一次的更加过分。 前几天,将几名老乡家耕田的牛给打死了,老乡拿着猎枪要和他们拼命,也被他们开枪击中,一死三伤。 而今天夜里…… 又有十几股的安南部队,差不多每股五六十人这样,悄悄地从边界线渗透了进来。 他们接到上面的指令,就是尽可能的在边界线上的村落制造更多的摩擦和事件。 挑战我们大国的权威,同时最好是能逼着我们的人,追到他们国家的领土上并且发生了武装冲突。 如此一来,他们便可以因此作为借口,和我们再发生更大程度的冲突,或者通过外交手段,装成受害者和弱者,向我们索取更多的好处。 只不过,我们的军队,军纪严明,并且严格遵守国际法。 每次追击,都是当国界线为止,并没有追到对方的领土上。 如此一来,安南方面没有了勒索我们的借口,便变本加厉,企图用更激烈程度的骚扰,来激怒我们。 “你们都听着,这一次任务的目的,非常简单。闹出动静来!越大越好。 让这些自大的中国人好好看看,我们安南一点也不比他们差。 当初没有他们的帮助,我们也一样可以赶走美帝。 现在我们独立自由了,在整个亚洲,我们国家的战斗力,都是响当当的。 连世界第一强国,都在我们这里碰了一鼻子的灰呢!” 一支潜入的小队,队长正和队员们说着这一次的任务。 “还有一点非常重要,如果你们被中国人的军队抓住了。不管受到什么样的酷刑,都绝对不能承认,你们是安南的正规军队,只能说自己是逃兵,或者雇佣兵,知道么? 即便你们承认是正规军,我们这边也不会承认你们的,知道了么? 不过大家也放心,中国军队的雨林作战不行,地形也不熟,只要发现了中国军队出现,立马往雨林里面一躲,往家里跑,他们绝对撵不上的……” 夜幕之下,这十几只小队,五六百安南士兵,越过国界线,开始准备对边界的十几个村庄开始袭扰。 但是,他们所不知道的是,这一次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一样,这一次……是真正的有去无回之旅。 …… 第168章 南疆风云,全部歼灭 那坡村,一个靠近安南的壮族小村落。 全村不过才两百多人,世代生活在这里。 入了夜,村长在喇叭里喊着,让所有的村民们都赶紧回到屋子里,紧锁家门,谁来也不要开。 并且详细讲述了一些,安南人伪装成边民,骗人开门的事件案例。 所以…… 天一黑,村子里就是一片安静。 大人们早早的将小孩子们给叫了回来,然后一家子藏在了屋里挖的地窖里,几乎和当初小鬼子来扫荡时一样了。 然而…… 即便那坡村的村民们,都如此防护自己了。 但是在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村子里唯一的一口水井突然发生了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紧接着,村外的一片片田地也燃烧了起来,那里可是有很多才刚刚插下去的秧苗的啊! 更过分的是,接下来又是几个燃烧弹,竟然直接往村里面住人的房子丢了过去。 一队几十名的安南士兵,干完这些之后,看着一座座冒起火的房子,笑得前俯后仰了起来。 “该死的安南鬼子!竟然放火烧村……” 不远处,埋伏着的特种兵团战士们,远远地看见这一幕,气得咬牙切齿。 “大家注意隐蔽!然后快速往三点钟方向运动,那伙安南鬼子已经暴露了。 他们放完火之后,绝对是往南边撤退的。我们先敌一步,阻敌于国界线之前,上面的命令,全部歼灭,一个不留!” 连长一声命令,特种战士们一个个全都嗷嗷地动了起来。 他们这一队人,已经埋伏在这里快八个小时了,果然发现了安南鬼子的踪迹。 …… 像类似分散开来隐蔽埋伏的队伍,足足有四十多处。 有的直接藏在村里,有的是在村外,更有的是守在安南鬼子最有可能出没的国界线附近。 没有办法,因为我们需要守护的村落太多了,事先也不知道安南鬼子会从哪个方向突袭骚扰。 之前的一些普通军队,就是这样将兵力集中在几个点上,往往扑了一个空。 即便偶尔碰到一两股安南的士兵,人家一看到你的主力部队在,立马就掉头回国,根本就不和你纠缠,没有丝毫主动开打的意思。 他们只会像黑暗角落里的小丑一般,趁着夜幕来骚扰我们的边民,炸毁水井,烧毁村落,破坏山林和田地,简直是可恶至极。 而之后,普通部队也将人手分散开来,以连级为单位,在一些村落附近驻扎守护。 刚开始的时候,的确起到了一些震慑的作用,那些捣乱的安南鬼子们一来,看到我们的士兵,立马撒腿就往雨林里跑,压根就追不上。 但到后面驻扎的点被他们的哨兵给摸清了,他们就专门挑那些没有士兵驻扎的村落,进行更加过分的骚扰。 等我们的士兵追上去的时候,人家早就已经逃回雨林里了。 一旦进入雨林,我们的人必须特别的小心,否则就有可能在雨林里栽一个大跟头,被他们偷袭和暗算。 因此,安南鬼子们非常的得意,认为我们中国军队对他们没有丝毫的办法。 但是…… 今天却是截然不同,埋伏在各处的特种部队,在发现安南士兵的第一时间,就展开了行动。 砰!砰!轰! 埋伏在村子里的特种部队,一发现安南鬼子的影子,还没有等他们开始造成破坏,便开始分三面包抄。 装了夜视瞄准的远程射击手,第一时间干掉了对方的指挥官。 然后,更是有重火力压制,手榴弹直接远抛,就往安南士兵堆里丢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这些安南士兵完全搞不清楚头脑。 他们不敢再想着怎么搞破坏,加上指挥官第一时间被干掉,立马拔腿就往边界线跑。 但是,既然已经发起了进攻,我们的特种作战部队,又怎么可能让他们跑得掉呢? 三面包抄,边包边打。 这区区几十个人的小股队伍,压根就不够这一支特种作战部队打牙祭。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被全部歼灭。 村子里的壮族同胞们,全程看着,我们的部队犹如天军下凡一般,完全是零伤亡,快速地将这些常年骚扰他们的安南部队给全部歼灭了。 …… 而埋伏在村子外的部队,也是采取同样的方案,在发现安南部队搞破坏之后,立刻采取了行动。 采取了赶、堵、截、灭四个步骤,在那些搞了破坏还洋洋得意准备回家的安南士兵们,最放松警惕的时候,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砰!砰!砰…… 又是全歼! 因为从一开始,上面的命令就是如是。 …… 最狡猾的一些安南士兵,反侦查能力非常之强。 还没有靠近村子的时候,就已经从一些细微的现象发现了不对劲,知道恐怕有中国军队在埋伏。 他们第一时间放弃了骚扰,立刻朝着国界线退去。 我们这边的特种作战部队,发现不对劲,立马果断率队进行追击,并且喊话让对方马上放下武器投降。 “报告团长!对面非但不投降,还胆敢冲我部反击。我部准备全歼敌军。” 拿着步话机向上面汇报了一句后,这位特战连长,便端着步枪大喊一声:“同志们,杀!让这些安南鬼子们,尝尝我们的厉害。” 冲锋的口令一出,特种作战部队的战士们,一个个就像是天神下凡一般。 安南士兵吓得魂飞魄散,急忙逃进了雨林当中。 是的! 他们跑进了熟悉的雨林当中,距离他们自己的国家,也不过才几里的路了。 在他们看来,进入了雨林,便是进入了安全区。 中国的军队,不可能追进来的,即便追进来也讨不了好。 然而…… 让他们完全想象不到的是,今天遇到的这一群中国士兵,竟然比他们更加擅长雨林作战。 一进入雨林中,中国士兵们并立刻化整为零,以三三二的队伍,快速从雨林当中追击和扫荡过去。 这些从小在雨林生活的安南士兵,到死也想不到,为什么会有一名中国战士,从天而降,从他路过的树上猛的一下跳了下来。 …… 激战! 单方面压倒式的歼灭。 一共十八支潜入到中国境内的安南骚扰部队,全部都被歼灭在了国界线之前。 其中大部分都是逃到了雨林当中,被我们的特种作战部队赶上之后,全数歼灭的。 许多的边民们看到了这一幕,都纷纷大声欢呼了起来。 这些骚扰了他们这么久,害他们成天胆战心惊的安南士兵,终于被狠狠地消灭了。 …… “周老总!成了!柳总来电,全灭了!十八股敌潜部队,一共六百一十八人,全数歼灭。” 指挥部的参谋接到了前方的战况,立马欣喜地汇报道。 “好!” 啪的一声! 周力平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咱们南疆特种部队,第一次实战出手,就立下了大功!那我军伤亡情况怎么样?” “二十三个战士轻伤,五个战士重伤,没有战士死亡。大胜!是真正的大胜! 而且,我们还是在安南人擅长的雨林作战当中,对他们进行了碾压式的歼灭战。” 参谋兴奋地大叫了起来,这样比例的战损比例,简直可以说是奇迹。 不过,也只有这样,才能够说明,特种作战部队的整体作战素质,对付普通士兵来说,绝对是碾压式的实力。 “很好!你马上拟出具体的战报来,然后发到京城军委去。那边可是也正着急着呢! 这一次,我们也是费了很大功夫,才套出情报,知道安南人今晚有大量的部队混入进行骚扰的。 若是没有取得成绩,可就真的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哈哈!总算没有辜负期望,今天一战,咱们南疆特种部队的大名,响起来咯!” 周力平心情畅快无比,毕竟这段时间来的特训,他所背负的压力也是巨大的。 …… 京城,某某办公室里。 很多大佬今天都没有回家,特意聚在这里,等着最新的消息。 实在是没有办法,最近国际上的局势也是非常的紧张。 各方都在给中国方面施加压力和影响,包括美帝和日本方面,现在都想要和中国搞好关系,以给苏联方面带来压力。 所以,苏联这方面便拼命拉拢安南这个小弟,希望靠给安南好处,来狠狠地震慑一下中国。 这就使得我们颇为难受和憋屈了,夹在中间,还不断的被安南恶心,偏偏又拿安南没有任何的办法。 还好…… 因为林火旺的提议,在国内培养了好几支这样的特种作战部队。 依托不同地区的地形,进行了有针对性的训练和改革。 果然,这一次就派上了用场。 在安南那边的情报显示,今天安南方面,会派出十八股部队,进入中国境内进行骚扰。 所以我们这边,也立刻让南疆特种部队,进行了相应的应对。 大佬们一直都在等着,等着前方的战报。 从晚上六七点,一直等到了快十一点的时候,会议室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快接!” 所有人都望着接电话的那个人,面色紧张,企图从他的表情变化上看出情况来,但是又特别担心是不好的消息。 不过,这样的担心,也只不过持续了一秒钟不到的时间。 接电话的那位将军便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握紧了拳头,大叫道:“打得好!打得好啊!大胜!就是要这样的大胜!全歼!太棒了!太棒了!” 哗啦一下! 倾刻之间!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是一阵欢呼了起来。 “痛快啊!全歼了?了不得啊!这南疆特种部队,是谁在带的?对对对!是周柳配,对吧?他俩是老搭档了。” “这一下,看安南猴子还敢再嚣张否?犯我国土者,虽远必诛。” “哈哈!你们想象一下,如果真的都被我们全歼了的话,那岂不是,他们连回去报信的人都没有了?” “对对对!你们说,我们要不要主动发一封电报,通知安南那边一下,告诉他们,你们派出来的十八股部队,全留下来吃席,回不去咯!” “哈哈哈!老方,还是你够损的呀!” …… 原本严肃的会议室,此时一片欢声笑语。 尤其是当接电话的将军继续说起战损比,我们的南疆特种部队,无一人死亡,只用二三十人受伤的代价,就歼灭了对方六七百人。 这样的战绩,真的可以用碾压来形容了。 和之前的普通部队,追击到雨林当中,损兵折将,还没有什么战果进行对比,就更加体现出了南疆特种作战部队的厉害了。 …… 徐家,徐小东从卧室当中出来,看了看时钟,已经要十一点了,怎么父亲还在客厅里抽着烟,没有丝毫想要睡觉的意思。 “爸!很晚了,你不要熬夜,去睡吧!” 徐小东提醒关心道。 但是徐父却是摆了摆手,指了指电话说道:“我在等电话。” “等电话?” 一听到这话,徐小东立马就来了劲,急忙问道,“是你今天和我说的那一件奇功有关,对么?和林火旺有关?” “嗯!应该差不多,现在已经有结果了。” 徐父这话才刚说完,电话也铃铃铃响了起来。 他眼疾手快,立马接起来,放在耳边一听。 然后,他的脸上也露出了狂喜的表情来。 “哈哈哈哈……” 放下电话,徐父立马朝着徐小东喊道:“小东!快点!快点!把我藏着的那一瓶茅台拿出来,我们父子俩好好喝上一杯。 大胜!大胜啊!哈哈哈哈…… 我们大胜了呀!小东,我跟你说呀! 这次的大胜,是真的长我们的底气啊!” “大胜?哪里?爸!是哪里又打仗了么?” 徐小东也是一脸惊喜,将茅台和杯子找了出来。 “嗯!南疆那边,安南一直挑衅我们。就是希望我们忍不住,和他们进行大规模的边境冲突。” 品了一口美美的茅台酒,徐父露着牙齿笑道,“我们的边民被他们骚扰得都无法正常的生活和生产,但是今天,他们潜入的十八股小部队,总计六七百人,被我们的部队全歼了。 你说说看,这算不算大胜?我们只受伤二三十人哦! 我想,明天国际上的报纸上,应该都不敢报道我们这样的大胜。 因为这会给那些美西方国家,一个深深的震撼,吓得他们尿裤子了哟!” “什么?爸!我……我没有听错吧?我们只受伤了二三十人,就全歼了敌方六七百人,这也太……太不可思议了吧?” 徐小东闷了一口茅台,那辛辣的味道在喉咙里回荡着,但是心情却无比的豪爽快意了起来。 因为,他之前几天,一直也听父亲在发愁安南这方面的事务。 这样的骚扰,不仅有损我们大国的威严,更为我们边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带来了严重的祸患。 如今被如此雷霆一击,相信安南方面,绝对要好好的老实上一段时间了。 并且有了这一次的大胜,我们边民和军队的信心也会急剧提升,不会再在雨林的作战当中,对安南方面形成天然的畏惧感了。 不过想到这里,徐小东想起下午父亲说起,这一件奇功还和林火旺有关,又是事关一级军事机密,徐小东就更是大为惊叹了起来。 “爸!爸!这次的大胜,是不是真的和林火旺有关啊?他……他怎么这么厉害? 这样的事件,怎么……怎么又能和在东北的他扯上关系了啊?” 徐小东大为震撼,又大为不解地问道。 然而,徐父却是不能泄漏,只是神秘的一笑,说道:“你只要知道,如果没有林火旺的话,我们根本不可能有这一次的大胜。” “啊!这……这岂不是决定性的因素?” 不问则已,问了之后,徐小东就更是大大的震惊了。 …… 而在春城电影制片厂,林火旺忙活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今天将四部漫画都全提上了正轨,画师们对于风格和角色上的理解,全部都符合原来的设定。 所以,林火旺今天早早的就在行军床上睡着了,得好好的将这些天缺的觉给补回来。 然而…… 就在他才刚入睡两个小时,临近十二点的时候,厂长苏云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漫画工厂来。 “林火旺同志!林火旺同志!快!快去接电话。” 苏云也是满头大汗,他原本在家里睡得正香,结果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给吵醒了。 他心里是有不爽的,拿起电话的态度也不是很好。 可是,当对方一报身份,苏云立马态度就端正了。 而且,他很疑惑,因为对方这样高的级别,竟然是专程打电话给他,询问林火旺同志现在什么地方。 苏云不敢怠慢,立刻汇报,林火旺现在就在春城电影制片厂里。 于是,电话里让他立马叫林火旺来听电话,表示十分钟以后,会打电话到春城电影制片厂的厂长办公室去。 啧啧! 苏云当了春城电影制片厂的厂长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接到来自这么高级别的电话。 他哪里还敢有所耽搁,急忙连跑带爬的,从宿舍区跑到了林火旺的漫画工厂这边。 将迷迷糊糊的林火旺给叫醒了之后,苏云喘着气,催促着他快一点:“赶紧的啊!林火旺同志,对方说十分钟之后就打电话过来的,你再不快点,来不及了。” “什么电话啊?这么晚打过来。能不能不去啊?” 林火旺还是有点起床气的,打了个哈气,有点消极的穿上衣服。 “这……这样的一通电话,怎么能不接呢?林火旺同志,这里我不能透露什么。你赶紧的,快点去,快点去啊!” 苏云拉着林火旺就跑,一看时间,似乎只剩下三分钟了。 林火旺也是一阵奇怪,能让苏云这个厂长,都如此紧张的电话,究竟会是谁打来的呢? 紧赶慢赶,大概九分钟的时候,他们来到了春城电影制片厂的厂长办公室。 苏云看着自己办公室的这个电话,从来没有一天,像现在这样紧张过。 他不断的看着手上的手表,几乎是每隔几秒钟就看一遍,焦急地等待着这个电话打过来。 果然…… 在十分钟准点,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苏云第一个时间拿起了电话:“喂!我是春城电影制片厂的厂长苏云,是的!对!林火旺同志现在就在我的身边,好,我马上让他来接电话……” 双手捧着话筒,苏云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起来,非常恭敬地递到了旁边林火旺的手上,充满羡慕又敬意地对他说道:“林火旺同志,快接,老人家要和你直接通话!” …… 第169章 真正的千金一诺 老人家的电话? 要和自己直接通话? 林火旺上一秒还是迷迷瞪瞪,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 一听到这话,立马整个人就精神了起来。 他赶紧揉了揉眼睛,有点不相信,这是真实发生的。 林火旺怀疑自己还在梦里,不然的话,怎么可能老人家这么晚,突然打电话给千里之外的自己呢! 那可是老人家啊!!! 上辈子,林火旺之所以能够发家致富,可以说根本原因还是托了老人家的福。 无数的中国人能够摆脱贫困和饥饿,也都是多亏了老人家呀! 对于林火旺这个年代的人来说,经历了八九十年代之后,才真正能够感受得到老人家的伟大所在。 而如今,林火旺却有这个荣幸,和老人家直接通话。 哪怕他是一个重生者,都觉得有点过于……离谱了。 “林火旺同志,就愣着干嘛啊!快听电话啊!” 一旁的厂长苏云见状,也是急得赶紧推了推林火旺。 “哦哦……” 林火旺连忙接过话筒,然后赶紧提高声音说道,“首长!您好!我……我是林火旺。” “林火旺小同志呀!哈哈!最近我的耳朵里,可没有少听见你的名字哩! 你呀!很了不起。为国家做出的贡献,非常大。 知道你最近可能心情不是很好,特地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就在今天晚上,我们南疆的特种作战部队,以二三十名战士受伤的代价,全歼来犯的六七百名安南入侵士兵。” 老人家的话语当中,带着川渝口音,听起来有点困难,但是却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而林火旺听到这样的大好消息,立马也是大叫一声:“好!真的是太好了!太棒了!” 是的! 前世林火旺入伍的时候,就一直听说,我们南疆边界的战士们,被安南那边当猴耍。 他们骚扰我们的边民,我们却拿他们没办法。 小部队出动,他们东藏西躲,大部队围歼,他们却立马遁逃到了雨林地形当中,我们是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以至于,整个1977年,安南方面制造冲突1040起,1978年入侵更是高达2000余人次,死伤中国边民数十人,造成的财产损失不计其数。 结果现在,因为林火旺的提前介入,为部队提供了特种作战的一些方案。 国家也在南疆这个位置,特地训练了,擅长雨林地形作战的特种作战部队。 这一次,出动的就是这一把利刃,果然一下就将安南猴子的狗头给斩了下来。 在现在这样严峻的国际形式之下,中国这样的大胜,不仅仅是提升了战士们的士气,更重要的是直接就提升了我国在国际谈判桌上的话语权和重要性。 “林火旺小同志呀!这一场大胜,你的功劳很大,至少能占70%。 若是没有你的特种作战部队培训方案,我们的部队,可是要一直吃大亏的。到时候,不仅要死不少人,还要丢脸丢话语权。” 老人家笑呵呵地在电话里说道,毫不吝啬各种夸奖之词。 林火旺却是不好意思地赶紧推脱道:“不不不!首长,我这只是出了一些点子罢了。 起关键作用的,还是我们的人民子弟兵们。 是他们的英勇无畏,果敢杀敌,才赢得的胜利。” “哈哈!你就不要谦虚了。这一次的胜利,你就是首要功臣。说说看,你想要什么样的奖赏,只要我们能做到的,都可以满足你。” 心情大好的老人家,这就金口一开,要对林火旺论功行赏起来了。 林火旺真的是受宠若惊,这可是老人家要奖赏自己啊! 而且,老人家的许诺,那可是他能力范围之内,都可以做到的。 在整个中国,这样的许诺,恐怕现在还没有第二个人得到过吧? 旁边一直悄悄偷听电话的厂长苏云,整个人都彻底被惊呆了。 老人家专程打电话给林火旺,就已经够超出苏云的认知了。 结果,电话里老人家专程褒奖了林火旺,还夸他是一场战斗胜利的首要功臣。 这特么都不算,老人家居然让林火旺随便提要求要奖赏。 这一幕,不由得让厂长苏云联想到,林火旺策划的四部漫画里面,那部叫做《龙珠》的,里面的主角孙悟空不就是要收集七颗龙珠,然后召唤神龙就可以向神龙许愿,可以实现任何的一个愿望。 所以现在…… 在苏云的眼中,活生生的就是一个“林火旺召唤神龙实现愿望”的现场啊! 这可是老人家啊! 林火旺许什么愿,会实现不了啊! 砰砰砰…… 连苏云这个旁观者,都紧张万分地看着林火旺,想要知道,他究竟会向老人家许什么样的愿望。 不过,让苏云失望的是,林火旺直接笑着拒绝道:“首长,我做的这些,不是为了要什么奖励和回报的。我只希望看到我们的国家,更加繁荣和富强,我们的人民都衣食充足,幸福生活。” “哈哈哈哈……你这个小同志,思想觉悟也太高了。成!既然这样的话,给你的这个奖励,暂时先搁着。 等你什么时候,有要求了,你直接找我,我保证说话算话,给你兑现。” 老人家也知道,一时之间,让林火旺提什么要求,他恐怕一来是不敢提,二来也是不知道提什么。 所以,便采取了这种形式,相当于给了林火旺一张随时可以兑现的空白支票。 不得不说,这比林火旺现在直接提出某个要求,更有用价值得多。 毕竟,这是老人家的千金一诺啊! 哪怕林火旺一辈子都不用这个承诺,也是无上的荣耀以及……庇护金身。 “那就多谢首长了,如果以后我还有一些于国于民有利的建议,我要怎么样提交给首长您呢?” 林火旺很聪明,借着这个机会,正好要一下能间接联系到老人家的方式。 “嗯!等一下,我让秘书给你一个号码和地址,你可以打电话到这个号码,或者寄材料到这个地址。 时间不早了,林火旺小同志,我代表党和国家以及人民,感谢你为这一场大胜战的付出和贡献。 祝你今天晚上,睡一个好梦。” 说完,老人家就将电话给了他的秘书,秘书报了一串特殊的电话,并且告诉林火旺,拨号的时候应该说哪些秘语才能接通,同时给了他一个秘密的京城信箱地址。 …… 第170章 大国之威不容挑衅! 听到老人家秘书报的这些内容,虽然林火旺自认重生后的记忆力几乎过目不忘,但还是赶紧从苏厂长的工作笔记上撕下一张纸,快速用他的钢笔给记了下来。 苏厂长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哪里敢有什么意见呀! 毕竟,林火旺现在可是和最高权限的电话通着话,他这么一个小小的春城电影制片厂的厂长,算个屁啊! “好的!谢谢您,刘秘书。” 挂了电话,林火旺也是长舒一口气,浑身紧张的肌肉,立马就松弛了下来。 是的! 别看他刚刚和老人家对话的时候,也是对答如流,思维逻辑都在线。 但实际上,他的心里也是紧张得要命,两世为人,他都不敢奢望能够和老人家直接对话。 毕竟,上辈子哪怕他成了国内比较成功的大企业家,距离那政治权力最中心的一圈,也还是有不少的差距的。 可是…… 重生才不过半年多时间,自己竟然就引起了老人家的注意,甚至得到了老人家的嘉奖和一个承诺。 不得不说,谁来谁都得开心得小迷糊一下。 “林……林火旺同志,我……我没有在做梦吧!你刚刚是在和老人家通话,对不对?” 厂长苏云也是神色一松,咽了咽口水,问林火旺道。 林火旺倒是被他说的这话给逗乐了,笑着指了指电话,说道:“苏厂长,还是你亲自把我从梦里给拉起来接电话的。你现在问我这是不是梦?” “啊哈!我这不是也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么?那可是老人家呀! 若不是电话是从省政府那边直接打到我家里的,我还真以为是骗子逗我玩呢!” 苏云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指着林火旺手里的那一页纸,羡慕地说道,“林火旺同志,这张纸,你可得好好保管住呀!关键的时候,是能救命的。” 是的! 对于苏云这个年纪的人来说,他们经历过太多的坎坷和历史了。 尤其是在动荡时期,有些人就是因为手里握着一些人的人情和承诺,在非常危险的时刻,一个电话打过去,立刻就能转危为安。 “嗯!我知道。不过今天这通电话的事,苏厂长你……” 林火旺话还没说完,苏云就立马保证道:“你放心!林火旺同志,我知道这事得保密,绝对不会向外透露的。” “那就好!苏厂长,今天晚上的这通电话,你就当没有听到过。” 拿着这一页纸,林火旺便潇洒地离开了厂长办公室,回去继续睡大觉去了。 而厂长苏云看着林火旺离开的背影,心中就更是忍不住感慨了起来:“难怪!难怪这小子看不上淑珍,原来他的心这么大的啊! 关键是,这小子的本事也大得没边呀! 今天晚上,刚刚老人家在电话里说的什么胜利,究竟是哪里打仗了呀? 这小子明明这几天都在我们春城电影制片厂里,日以继夜地赶着漫画稿子啊! 这打了大胜仗,和他有什么关系啊?还百分之七十的功劳都是他的?” 饶是厂长苏云不相信,可这些话是老人家亲口在电话里说的,那还能有假? 人呀!最苦恼的就是,只知道部分的事实。 至于最关键的那部分真相是怎么样的,任凭苏云抓耳挠腮,都想不透。 …… 而此时,在遥远的邻国安南。 我们国内从前线指挥部到最高层,都已经开始喝庆功酒了。 结果他们的前线指挥部,却还在不断地呼着电台和对讲步话机。 “呼叫!呼叫!总台呼叫陆战第一到第十八小队,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立马汇报你部此时的位置坐标和任务完成情况!” 联络兵正在疯狂地发出信号,但是很遗憾的是,他发出的这些联络信号,就好像石沉大海一般,一点回应都没有。 “怎么回事?出发之前不是和这十八个小队长们都说过么?进了中国境内,不要大意,要注意和总指挥部联络,每隔半个小时联络和回应一次的呀!” 边界军总指挥文向前皱着眉头,十分不满意地说道,“我就说,这些北方军里的刺头不够听话,连军令都不听了,看回来以后,我怎么处罚他们。” “文将军,请息怒。我想,应该是他们在中国境内,遇到了什么麻烦吧!暂时还没来得及和我们总指挥部进行联络。” 一旁的参谋,立马就为那些小队长们说情。 安南虽然统一了,但是南北双方在军中的较量和争权,却是才刚刚开始进入白热化。 文向前是南方军里的代表人物,如今带着一部分的亲信,调到了北方来和中国对峙,自然会百般挑这些北方军的刺了。 “麻烦?天大的笑话。中国的军队战斗力的确是强,但这是在雨林地形。 只要我们的陆战军,及时撤回来,他们就只能放弃追击了。 如果他们敢追来,就要做好损兵折将的准备了。” 文向前很是不屑地说道,“如此简单的任务和战术,他们如果都执行不好的话,回来我也是一样要将他们枪毙的。” 参谋则赶紧求情道:“文将军,我看一切还是等前方十八个小队,有消息传来再说吧!” 然而…… 他们足足等了一夜,电台还是一阵静默,什么消息都没有。 那被他们派出去的北方军十八个小队,犹如泥牛入海,再也没有传回来任何的动静和消息了。 直到东方发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文将军,猛的一个起身,然后立马叫嚷了起来:“联络站,快……有消息了么?” “报告将军!没……没有……十八个小队,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联络兵红着眼,一晚上没敢睡,生怕错过任何的消息。 参谋也被吵醒,惊得立刻站了起来。 “混蛋!他们该不会……集体投靠中国去了吧?不然的话,哪怕是一时不察,被中国人追击围堵,也不可能十八个小队,都没有一点消息呀?” 文向前此时也意识到,事情有些反常起来了。 以往他组织的那些部队前去中国边界骚扰,都是无往而不利,中国人拿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办法。 可是现在,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不由得让他想到了那些部队叛变的可能了。 参谋则是极力地否认道:“将军!不可能的。我们的战士,都是忠于我们安南的,绝不可能投靠中国人的。” “那你告诉我,他们这么多人,为什么一点音讯都没有呢?总不可能全被集体歼灭了吧? 你觉得有可能么?就凭借中国人的雨林作战能力,就是六百头猪放进雨林里,中国人也没办法全给抓住吧?” 啪的一声! 文将军愤怒地猛拍桌子,质问几个北军的参谋道。 “这这这……” 就在这个参谋无言以对的时候,突然门外有另一名南军的参谋急匆匆地大喊着跑了进来。 “不好了!将军!大事不好啊!” 那名参谋的手中,赫然拿着一张全是中国字的《人民日报》。 “慌什么?能有什么了不得事发生啊?” 正在气头上的文将军,教训起自己的手下参谋道。 毕竟,自己带来的南方参谋,如此慌慌张张莽撞的样子,丢的可是他这个将军的脸。 然而…… 手下的参谋却是哭丧着脸,挥舞着手上的报纸说道:“将军!将军!你快看看,这是我们获得的,中国今天早上刊印的《人民日报》,上面的头版头条。” “嗯?我看他们的新闻做什么?” 文向前虽然很不乐意,但还是拿过来扫了一眼。 此时的安南,也是刚刚废除汉字不久,大部分人只要识字,有点文化,都是认得汉字的。 文向前拿起《人民日报》一看,立马整个人都呆住了。 只见《人民日报》的头版头条上写着《大国尊严不容挑衅,我人民子弟兵全歼安南骚扰部队》。 很长的一则标题,但是每一个字,都好像是穿心的子弹一般,朝着文向前射来。 “这这这……这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做到的?那可是六百多名,极其擅长雨林和山地作战的安南陆战士兵啊!” 瞪大了眼睛,文向前即便再不相信,看到底下正文描述的细节,却是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派出去的十八支骚扰部队,真的全被中国方面给全歼了。 “什么?将军!我们的部队被全歼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中国军队根本没有这样的实力啊!” “难怪我们一直没有收到任何回应,因为他们已经被中国军队全歼了。” …… 作战指挥室里的参谋们,一个个脸色全都煞白了起来。 自己这个指挥部派出去的作战部队,结果却要从邻国的报纸上,才知晓最终的状态和结果,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啊! 这个消息只要传到上面去,他们这作战指挥室的所有人,都要被问责。 更为关键的是,昨天晚上十八个部队都被全歼了,造成的影响可不仅仅只是兵员的损失。 而是安南在国际局势上的重要性与可利用性,刚刚投靠的苏方会怎么看他这个小弟? 口气吹得很大,可以在南方牵扯着中国,对其造成诸多骚扰和阻碍。 结果转头就被人一口气歼灭了十八支骚扰部队,这算得上哪门子的本事了啊! “完了!如果这新闻上所说的……全都是真的,那就真的完了。” 啪的一下! 文向前瘫倒在了椅子上,他知道,一旦安南这边丧失了雨林作战的主场优势的话。 面对中国军队的强悍武力,压根就不会是对手的。 别说是紧接着没办法再向从前那般,随心情高兴,随时往中国边界派遣骚扰部队了。 就是之前真的发生大规模的冲突时,安南的军队即便往更腹地的雨林地带退,所带来的优势,也不可能再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了。 “快!把这次的事件,紧急上报给黎书记!必须重新考量,和中国方面的较量与关系。” 满头大汗的文向前,经过一番深度的思考之后,立马让联络站那边赶紧发电报。 可惜…… 已经晚了! 安南都城那边。 中国的《人民日报》一将这次的大胜,大肆报道出来以后,几乎全世界都知道了,中国这次对安南的小规模边境冲突,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大胜。 安南黎书记这边,看着各种他国媒体对此次事件的评论与猜测,整个人气得都发抖了起来,大发雷霆地骂道: “文向前在前面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局面?中国人的军队,怎么可能做到全歼我部的? 我们部队的雨林作战能力,是全球最强的,连美国大兵进了雨林,性命都已经不属于他们自己了。 中国人是怎么做到的,能将我们六百多名英勇强悍的战士们给全歼的?” 然而,事实就是摆在眼前,既然中国方面都敢将这事刊登在《人民日报》上,就绝对是经得起推敲和查证的。 而就在这时,文向前的电报才姗姗来迟。 “什么?竟然是真的。连他们也是从《人民日报》上知道冲突结果的?废物!全都是废物!”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着,但他的心里也知道,要重新衡量某些东西了。 …… 而在中国国内,《人民日报》将这一则打了大胜仗的新闻刊登出来,立马也是引来了全国人民的欢呼与沸腾。 毕竟,之前报纸上,已经小范围的开始报道,关于安南对我国边界进行小规模骚扰的消息。 这些报道都强调了,安南士兵擅长雨林作战,进行小规模的骚扰后就立刻撤回国内,使得我人民子弟兵们,完全是对他们束手无策。 防也防不住,打也打不了,追也不敢追。 广大的民众,都是痛骂白眼狼,同时也无比同情和心疼边民们被安南部队骚扰和破坏。 现在好了,咱们的人民子弟兵再次出马了,犹如神兵天降,直接把那些安南猴子们,全部歼灭,大长我大国之威。 只不过,欢呼雀跃的全国人民,压根就不会知道,这一场历史上本不存在的胜利,居然是由东北某个农村的农民林火旺所造成的影响间接带来的。 …… 第171章 你得好好感谢林火旺 所有的战争,归根结底,都是民族的战争,是意识形态的战争。 而所有的胜利,也都同样会反过头来,壮大己方的意识形态。 安南方面,想要靠对我国进行牵制和骚扰,以谋求苏方的一些支持,彰显其在南亚的战略地位与实力。 就像十几年前印度想做的那样,只不过很可惜的是,当初的印度失败了,眼前的安南也被我们这一次迎头很很重击了一下。 京城,大街小巷。 胜利的消息传来,许多人拿着报纸,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身边的人。 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的人民子弟兵,在南疆再一次捍卫了我们的大国威严。 赵蒙生和黄小力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热血沸腾了起来。 他俩正卷着铺盖,骑着二八大杠,往西郊门头沟靶场营地去呢! 毕竟,他们已经说好了,要将这一群二代纨绔们给练出一个样子来的。 “太厉害了!老黄,你听到了么?咱们的部队,以0死二十多伤员的代价,就拿下了安南骚扰部队,全歼了对方六百多人啊!” 停下车来,买了一份《人民日报》,赵蒙生那叫一痛快啊! “真解气!这两年来,我就一直听我爸说,南疆的问题很头疼很难搞。 安南这个白眼狼,一点都不念着我们的好,现在更是想要拿骚扰我们,去老大哥那边换好处。” 黄小力也是握紧了拳头,突然有点遗憾地说道,“要是我们也在这次的战场上,该多好呀!男子汉大丈夫,人生在世,就应该建功立业,保家卫国。” “是啊!我后悔了。老黄,前几年我妈叫我当兵去的时候,我就不应该怕吃苦不去。 如果当时我去了,说不定,现在你就能在报纸上看到我威武的身姿了。” 赵蒙生也是哈哈笑道,“不过现在也不晚嘛!等我们将这群王八蛋给训练出来,我就和我妈说,我要去南疆。 我敢肯定,这群安南猴子们,这一次吃了大亏,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卷土重来,继续保持他们在老大哥那边的一个战略地位形象的。” “你说得对!就目前的国际形势而言,对我们非常的不利。 所以,我们现在和美日的关系开始改善,就是防止老大哥这边,对我们动什么歪心思。 我爸说上面也难啊!又要维持国际关系,稳定周边局势。 又得开始大力发展国民经济,让老百姓都富起来,真的是太难了。” 黄小力点点头,也是有点忧心起来。 因为他的父亲,近两年也从军队方面的职位,转到了地方上,所以在家里开始谈论和考虑的,更多都是经济发展和地方治理上的问题了。 就像他的叔叔在吉省一样,主政一方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长辈们为了这个国家,都快操碎了心。结果,我们这些小辈们还不体谅,还闹出这么多肮脏事来。 所以啊!老黄,我们替长辈们,先把这些小的给收拾了。是不是也算解决了他们后顾之忧啊!” 骑着二八大杠,赵蒙生和黄小力就到了西郊靶场。 今天一大早,就已经有相关的工作人员,接到了通知,将这边靶场和训练场的宿舍与营地给整顿了出来。 甚至,还给这里的食堂配上了手艺不错的厨师。 不得不说,上面的人对这些纨绔们,也是苦其已久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能收拾和收容他们的赵蒙生,他们也是巴不得赶紧扫清一切障碍,将这些祸害们,全都给关进来了。 “赵哥!” “蒙生哥,我来向你报道了。” “小力哥,你们可得好好教我们。” …… 初到营地,二代纨绔们,也都是一阵的新鲜劲。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父辈们都是戎马一生,对于军营,他们也都是有着天然的向往。 只不过,他们大多是老二和老三,家里的哥姐大多都被送到军队里去了。 所以家里大人,大多就舍不得再将小的送去了。 现在好了! 在家门口,就有这么一个训练的基地,将会实行准军事化的管理。 “很好!看来你们都不是孬种!” 赵蒙生看着这陆陆续续来的二代纨绔们,差不多有快一百五十人了。 昨天闹事和看热闹的那些,几乎全都来了。 “能跟赵哥学本事,我们不来是傻子了。” “对对对!如果能学到赵哥身上一半的本事,我们就值了。” “我昨天回家和我爸说了这事,他也是举双手赞成我来的。还让我和赵哥说,尽管随便训和随便打呢!” “哈哈!我爸也是这么说的,还说我这个小王八蛋怎么突然开窍了呢!” …… 二代纨绔们,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个个都嘻嘻哈哈的,以过去那套“哥们”间相处和说话的方式交流着。 然而,赵蒙生和黄小力却不惯着他们。 “全体都有!限你们十分钟之内,把自己的行李和宿舍收拾好,然后到这边空地来集合。 晚到的人,做俯卧撑,晚到一秒钟做一个!听到了么?” 嚯!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料到,这才刚到,赵蒙生就来玩这么狠的。 对于他们这些,在家里最受宠的二代来说,普通日常都在做的一些收拾行李床铺的活,他们大多可都不会。 更不用说,要十分钟之内完成所有的内务了。 但是,他们看到赵蒙生这么认真的表情,也赶紧撒腿就拿着行李去抢宿舍抢铺位了。 十分钟后! 赵蒙生看着表,发现二代们居然还都准时回来集合了。 估计都是怕迟到要做俯卧撑,所以一个个随便收拾了一下行李就跑来了。 赵蒙生嘴角微微一笑,然后便命令道:“全体都有!现在所有人标准俯卧撑,一百个!马上开始!” “啊?赵哥,我们都准时到了,怎么还要俯卧撑啊!” “你玩我们呢!赵蒙生,我们都完成了你所说的,十分钟之内集合了。” “搞什么呀!这刚来给我们下马威是不是?” …… 二代们一个个都不服气起来了,他们性子从小就是天老大地老二自己老三,压根就没真正服过谁。 桀骜不驯,是他们共同的个性。 但是,现在赵蒙生要训的就是他们的桀骜不驯。 他笑着对他们道:“一百个俯卧撑,就是你们的第一个训练科目。 我只是说,迟到的每迟到一秒,需要做一个俯卧撑。而这一百个俯卧撑,是你们本就要训练的,废话什么!马上开始! 不想做的,我不勉强,那你就不适合我们的训练,可以马上再卷铺盖走人!” 赵蒙生指了指大门口,现场却没有一个人动,反而全都刷的一下趴了下来,开始做俯卧撑了。 男男女女,这些穿着绿色军装的二代们,开始了人生转变的第一课。 紧接着,俯卧撑做完,赵蒙生又安排上了五公里越野,第一天就要好好的磨一下这些二代们的性子。 …… 而在不远处,好几个上面派来的观察员们,拿着望远镜观察着这一切。 “哟!真没想到,这些淘气包们,还真被赵蒙生给收拾了啊!” “的确,挺意外的。没有一个人当逃兵的。” “这还只是第一天呢!等后面真正上了强度,我估计,至少有一半人得哭着喊着要回家了。” “那就拭目以待吧!这两天还真是好消息频传啊!安南那打了大胜仗,这些小崽子们,又老实被关在这里了。舒服啊!” “哈哈!那你可得好好感谢感谢东北那个神秘的林火旺同志了。老大姐宠了赵蒙生二十多年,没想到被这个林火旺不到一个月就给改造好了。 有了赵蒙生搞定这些家伙,你们公安口的工作,也会容易得多了吧!” “是啊!你是不知道啊!这两年我管京城这地界的治安,真的是头都大了。 下面的人,将这些家伙们给抓了过来,还没有开始怎么审问呢! 他们家里就派人过来说情了。 有时候,是被厂区的保卫队抓去了,我还得帮他们捞人去。 虽然说,高低不过是一点打架斗殴,年轻人那屁大的点的事。 但是造成的影响却十分恶劣,而且不能这么任其下去,否则肯定后面要酿成大错的……” …… 这几名观察员,有办公厅的,也有京城公安局的,还有军委的,都是这几年深受这些二代纨绔们所害的部门。 眼前这几人,每一个都帮里面的那些二代们,擦过不知道多少次屁股咯! 这一下,看到了初步成效,他们对上面也有差可以交了。 赶紧回去好好汇报一番,同时也将赵蒙生和黄小力两人的功劳给报上去。 …… 另一边,吉省,春城电影制片厂。 昨天晚上兴奋和纠结了一晚上,没怎么睡的厂长苏云,早上顶着红血丝的眼睛,来到了办公室。 他打开秘书放在桌子上,最新的《人民日报》,第一眼看到头版头条的标题,便立刻瞪圆了眼睛。 胜利! 大胜仗! 这就是老人家昨天电话里和林火旺说的大胜仗啊! …… 第172章 全力配合林火旺同志 对于苏厂长来说,昨天晚上受到的震撼,他又不能够和任何人提及。 心里面早就已经憋得不行了,今天早上,又看到了《人民日报》上报道了这一次对安南的大胜,苏云的心里就更难受了。 身边有这么一位不为人知的大英雄,可谁都不知道,只有他知道,这种感觉,既觉得荣幸又憋得慌。 “不可思议啊!这样规模的边界冲突,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一场小型的战争了。 林火旺同志,明明都在我们厂里,究竟是怎么样,对这场战争,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了呢?” 仔细将《人民日报》上的报道看完之后,苏云心里的疑惑,反而更加盛了。 因为单看林火旺现在所有的条件和信息,和几千里外的安南战争,风马牛不相及啊! “厂长!厂长!好消息!大好消息啊!” 这时,办公室外,就有厂里的编剧田业敲门激动地跑了进来。 他的手里,也拿着一张今天的《人民日报》。 “怎么了?” 苏云正色问道。 “厂长,你也看到了吧?《人民日报》上,我们对安南的大胜仗啊! 你觉得,我要是写一个电影剧本,就以这一次的大胜为模板,是不是非常棒? 只是,我不太了解这一次战争的细节。 要不,你给我开个出差条,我现在马上动身到南疆那边去采访,积累素材……” 编剧田业非常的激动,他早上刚看到这一则《人民日报》的报道时,就有了这个想法。 越想越觉得可行,而且这事还得赶紧动身,免得被其他的电影厂给抢了先。 “嗯?你真想把这场胜利写成电影剧本?” 苏云也是一愣,不过仔细一琢磨,似乎也是不错的想法。 “对啊!厂长,之前的新闻你也看到过。我们南疆边界,被安南那边一直骚扰,丝毫办法都没有。 但这一次,可以打出如此漂亮的反击战,绝对是有不为人知的内情的。 而且,这种前后境况的反差,以及我人民子弟兵的全歼行动,非常符合电影的节奏,凸显出我人民子弟兵的英勇无畏的。” 编剧田业握紧了拳头,恨不得现在马上就飞到南疆去。 而听了田业这话,苏云都有点忍不住差点笑出声来了。 什么不为人知的内情呀! 这跟前不就有个知道真正内情的么? 只不过,这内情有点吓人,苏云也不能明说出来,关键点就是现在还在咱厂里的林火旺吧! 但细细一想,这次的全面歼灭战,的确是很典型,也很有价值和意义。 厂长苏云便大手一挥,直接给他批了一个月的时间出差南疆,并且开好介绍信。 “你等一下,再去会计那领五百元的经费。记得,采购一些我们吉省的特产带过去,慰问一下前线的战士们。” 这时的电影厂,还不用自负盈亏,全是上面的拨款,所以资金还是很充裕的。 编剧田业大喜过望,立马就拿着各种批条和介绍信,马不停蹄地离开了。 而就在这时,他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苏云接起来,一听那边的声音却是愣了一下。 “二哥!那个林火旺,是不是还在你们厂里?” 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钱淑珍的父亲,吉省的钱书记。 “钱书记!是!林火旺同志还在我厂里。” 苏云也有自知之明,钱书记跟着妻子喊自己二哥,他一般可不敢直呼他的名字。 “嗯!好的。我知道了。昨天晚上从中央打来的电话,你一定要保密。 林火旺同志,是在中央挂了号的,我们省里也得到了老人家的指示,对他要格外关照和爱护。” 钱书记很郑重地说道。 许多内情和细节,苏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但作为吉省的金角大王,钱书记可是从刚开始林火旺展露头角的时候,就已经关注到他的了。 几个月前,林火旺提出的特种兵建设方案,虽然是由东北军区这边提交到军委那边的。 但是,在对林火旺进行被调查的时候,省里是过问了一下的。 毕竟这事关注面这么大,连老人家都注意了过来,省里又怎么可能不仔细将林火旺查一个底朝天呢! 最后政治和背景上,确定了林火旺的确是一点问题都不可能有,只能说他一方面自己是军事和文学领域的天才,另一方面,应该归功于林火旺和那些下放的教授学者们学到的本事。 之后,林火旺提前预警了鼠疫,救了这么多的人的事迹,再次上报到省里,更是让几乎所有省政府的高层,都对林火旺这个小同志赞赏有加。 所以,省里才会在全省范围内,对他进行嘉奖,评选为省级先进个人。 昨天晚上,中央的一个电话,先是打到了省里,用非常紧急的态度,询问林火旺同志现在哪里,让他马上接电话。 省里也不敢耽搁,马上进行各种问询调查,最终得知林火旺这几天一直在春城电影制片厂里。 因此,才有了昨天晚上那一通紧急电话,同时也让林火旺在钱书记等省里的头头眼中,更加重视了起来。 “关于林火旺同志,和你们春城电影制片厂的一些合作事谊,我们省里是全力支持的。 也请你们春城电影制片厂,提供一切必要的帮助,全力配合林火旺同志。并且定期写成果报告。” “好的!钱书记,我们春城电影制片厂对于林火旺同志的这次漫画杂志合作项目,也非常的看好。 我们厂里的三位美术大师,以及二十名美术学徒,也对这些漫画充满着热情和干劲。 我们保证配合林火旺同志,如期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之后,苏云心里也是十分庆幸,前几天林火旺到厂里来寻求合作的时候,自己并没有强硬的拒绝了。 “这个林火旺,真是了不得。连钱书记都这样发话了,他在省里,可不是横着走么? 而且,他本身就是如此知名的诗人和作家,我们春城电影制片厂,可一定要抱好他这个大腿呀! 未来超越北影厂、上影厂,还不是指日可待?” 苏云越想越激动,在这办公室里,也是根本坐不下去。 索性,又出门溜达到了漫画工厂来。 上一次,苏云来的时候,只是视察了一下大家的工作状态和热情,并没有看具体的漫画成果。 但这一次,因为这两天屡次被林火旺给震撼到了,所以他也很好奇,究竟林火旺费了这么大的劲,弄出来的四部漫画,效果会是怎么样的呢! 真的有人,可以凭借漫画,就打进日本本土的市场去么? “林火旺同志,你们的漫画完成得怎么样了?” 苏云走进漫画工厂,想到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按照约定,林火旺必须七天完成一本漫画杂志的所有内容。 “苏厂长,这两天的进度,比我想象当中更快。 不过还是要归功于,咱春城电影制片厂的美术师傅们,技术过硬,理解到位,而且,还如此辛苦的陪我一起熬夜赶……” 林火旺对外示人的形象,总是非常的低调与谦虚。 不过,他说的也都是实话。 他脑海当中的确有完整的四部漫画的情节和思路,但是,若没有像春城电影制片厂里的这些美术人才配合,是绝无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的。 “好啊!太好了!那能让我先睹为快一下么?” 苏厂长见林火旺的进度并没有落下,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同时更加期待看到成品的漫画了。 “当然可以!苏厂长,这边这些,是已经完成的漫画的中文版,我们同时做了中文和日文两个版本。” 林火旺拿出了一叠已经做好的漫画,递了过去。 “哦?中文版放在国内发行么?我们春城电影制片厂其实也有自己的发行渠道的。” 苏云眼前又是一亮。 “按这四部漫画的尺度,目前在我们国内发行,还是够呛的。 文化部门那边,就过不去的。 不过,倒是可以到港岛和东南亚等地区发行。 这个我后期有一些想法,现在暂时还没办法实现就是。” 林火旺说一半留一半,然后就静静地等着苏云看完这些漫画。 苏云也点点头,拿起漫画,本想着快速地随便瞄两眼,反正大概知道这四部漫画说的是什么内容便可,这样他要是突然被省里叫去问话,也有的放矢,能说出个一二三四五六来。 可是…… 当他翻开第一本《龙珠》漫画的时候,却是立马就陷了进去。 少年孙悟空和伙伴们寻找龙珠的冒险之旅,这是对任何一个有热血的男人都存在致命的吸引力的。 苏云这个春城电影制片厂的厂长,可是看过很多普通民众看不到的国外大片,眼界应该说已经算不低了。 但是,他也没想到,少年冒险的故事,还可以是《龙珠》这样的。 尤其是,当看到上面写到“天下第一武道会”的时候,更是热血沸腾了起来。 “好啊!太好看了!林火旺同志,《龙珠》这部动画,如果把一些比较低俗的情节给删除掉,还是可以在国内发行的吧?” 一口气看完《龙珠》的前几话,苏云的两只眼睛都是放着光的。 甚至,他思考了一会,更是建议道:“要不干脆将《龙珠》直接做成动画片吧!我们春城电影制片厂完全有这个实力来承制的……” 林火旺也没想到,这部《龙珠》会得到苏厂长如此的高度认可。 不过他转念一想,日本本土的那些漫画杂志,连载的漫画一开始都是需要经过市场的试水和读者的认可后,才能够长期稳定下来连载的。 等连载到一定买期数,积累了足够的读者,才会开启动漫化。 可以说,从漫画开始发表,到动漫制作,以及动漫播出,是一个相对漫长的过程。 但如果…… 林火旺推出的《龙jump》,可以动漫和漫画几乎先后同时放出的,那所造成的影响力和效果,绝对是会对其他漫画杂志进行碾压的效果。 …… 第173章 我的天!他真的做到了? 计划没有变化快,时来天地皆同力。 原先林火旺的想法,就是和春城电影制片厂进行深度绑定合作的。 如果可以同步开启漫画的动画化的话,动画是绝对比漫画的传播更广的。 不说别的,只要在日本的东京电视台的黄金时间,播放出这几部漫画改编的动画,绝对是要一下爆火的。 漫画的传播,需要时间的沉淀,需要不断的有漫画读者的反馈。 这部分的漫画读者,阅读漫画的周期长,要求高,反馈也会延迟。 而动画则是截然不同,电视媒体作为传播的媒介,具有其他诸如报刊和书籍所不具备的即时性优势。 所以…… 后世才有那么多的电视剧和明星,突然就一夜爆火了。 因为电视台的播放,是面向全国的,尤其是像春晚这样收视率几乎是全民级别的,更是可以因为一个节目,就迅速捧红一个人。 后世的小沈阳爆火,就是非常典型的例子。 甚至于,新闻联播后的广告,都能成为八九十年代,国内产品的最佳宣传途径。 电视传播的即时性,可以让一个人、一款产品,今晚播出,明天就火遍大街小巷。 按照林火旺原本的计划,至少也得等到自己的漫画杂志《龙jump》连载个半年左右的时间,四部漫画都有较高的日本国民度后,再开启动画改编的。 可是现在,春城电影制片厂的厂长苏云,居然主动提出了动画化的合作,对于林火旺来说,绝对是求之不得的。 “可以啊!苏厂长,如果你认可这四部漫画的话,我们可以马上就开启动画化。” 林火旺很欣然的就答应了下来,但是又有些许顾虑地问道,“只是,苏厂长,我现在毕竟只是个人的身份。你们春城电影制片厂,可以和我这样的个人开展合作? 要不要,等日本华侨林同春先生认可了我们的漫画杂志《龙jump》之后,再由你们春城电影制片厂和他代表的日方进行合作呢?” 考虑到现在国内现在根本就没有私人的营商环境,林火旺颇为担忧地说道。 毕竟,这个时候,还有不少人的观念留存在几年前的,你举报我我举报你,见不得别人好,瞅见一点什么事情不对,就立马转头写匿名举报信去的。 林火旺可以不为自己考虑,但是苏云作为春城电影制片厂的厂长,他要是私自动用厂里的资源和自己进行这种动画项目层次的合作,万一被一些春城电影制片厂的其他领导层举报到省里,苏云这个厂长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毕竟,这可是类似于进行电影拍摄一样的动画制作,规模和动用的人力与资源绝对少不了的。 和现在林火旺暂时借用春城电影制片厂的画师们帮助搞漫画杂志,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不用!林火旺同志,我也不怕跟你透露。 刚刚省里的钱书记给我电话了,他非常肯定地通知我,省里对你现在正在进行的漫画项目是全力支持的。 你需要什么,我们春城电影制片厂就有义务配合,倾尽资源的帮助你一起完成。 所以,你不用顾虑和担心是不是合规的这一点。” 苏云也是有野心的,要不然后来的历史走向里,他也不会凭一己之力,将春城电影制片厂带出了一段时间的辉煌来。 不说其他的因素,哪怕省里没有这个叮嘱,苏云只要今天看了林火旺已经完稿的《龙珠》、《美少女战士》、《北斗神拳》和《神奇宝贝》这四部漫画的初稿后,也能够判断出其具备的巨大的商业价值的。 “原来是这样,那我真的是要找时间,好好感谢一下钱书记对我的支持。” 听到这个内情,林火旺也点点头,转念一想这也符合逻辑。 毕竟,连老人家都给自己打电话,还让自己随便提要求,并且留下了紧急时刻联系的方式。 就不可能像一些小说里写的那样,最高层都注意到你嘉奖你了,底下的省里会对你一无所知,而是等你被欺负了,一个电话打到最高层,再来打省里的脸。 这就有点太假了,林火旺知道自己应该是从进入老人家的视线中时,省里就肯定把自己查了一个底朝天了。 现在估计更是把自己作为重点保护和帮助对象,这个支持力度还是很不错的。 林火旺也可以免除了很多合规不合规的顾虑,更不用怕有小人以后因为眼红来举报自己了。 甚至于,知道日后改革开放风向的他,更是可以率先配合政策,扛起改革开放的大旗,注册第一家国内的私营公司。 越想,林火旺就越有些想入非非了。 实在是上次提的特种兵培养方案,给他带来的好处和惊喜,实在是太多。 于国于民于己,都是大大的有利。 “行!苏厂长,那就麻烦你,从现在开始就开始多招一些拥有美术和动画功底的职工。 我们进行动画化还需要不少时间的磨合,尽快提上议程的话,后面的进度也可以快速推进了。” 林火旺也没有扭捏,知道这时代的干部和官员,大多都是实干派,合作的时候,不要那么多假客套和试探,直接告诉对方,自己希望他怎么做便可。 “好!没问题,咱吉省美术动画方面的人才,还是很多的。交给我吧!我马上把招工申请,先打到省里去,咱春城电影制片厂说来也好多年没有招人了。” 苏云乐呵呵地说道,对于他这个厂长来说,和林火旺取得动画化合作的意向,简直是一举多得了。 紧接着,苏云又看了其他三部漫画的初稿,虽然他对《美少女战士》和《神奇宝贝》并不怎么看得懂,没看出这两部漫画吸引人的点在哪里。 但是《北斗神拳》倒是把他看得热血沸腾,试问哪个中年男人,年轻的时候没有一个英雄梦呢! 而对于漫画工厂的三个大师和二十个学徒,以及十名日文翻译来说,这六天可以说是高负荷的运转,超额的完成了漫画任务。 当天晚上的时候,全部的工作,就已经完成了。 甚至于,三名美术大师,还额外花费了精力,给《龙jump》制作了精美的杂志封面和封底。 正面是一条黄金色的中国龙,龙背上是一长溜的各种各样可爱的神奇宝贝小精灵。 而一旁空白的地方,有脚踏筋斗云的小悟空,还有变身之后的美少女战士,底下是《北斗神拳》里的主角。 如此一来,封面就非常有机的将四部漫画的主要角色给融入了进去。 并且,无比契合了《龙jump》的刊名,这条黄金中国龙,也就是《龙珠》里能够帮人实现愿望的神龙。 “好!太棒了!几位大师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啊!” 林火旺拿着最终成品出来的《龙jump》样刊,真的是爱不释手。 虽然说,这四部漫画的创意和内容,都是他借用重生者的优势作弊,剽窃后世日本漫画家的劳动成果。 但是,经过他和漫画工厂团队们的努力,里面的内容和画风又有了不少的改变,而这种改变绝对是巨大优化级别的。 不仅是因为里面加入了许多中国文化的元素,更是将原著当中一些比较低俗和不良的思想给剔除掉了,包括对中国的一些有意和无意贬低和恶意。 总之,《龙珠》、《美少女战士》、《神奇宝贝》和《北斗神拳》这四部漫画,在保留了原著的核心吸引力情节设定下,在画风、故事节奏和精神内核上,都有极大的提升。 林火旺可以百分百保证,只要在日本本土漫画市场一推出,绝对足够引爆所有的漫画读者的。 工作结束,林火旺自己掏腰包,让苏厂长在春城电影制片厂的食堂,给大家摆了一个庆功宴。 甚至,还打电话,让赵大牛送来了五只珍贵的飞龙。 “哇!林火旺君,你……你竟然能搞得到飞龙这么珍贵的食材。” 小林惠子也来参加了庆功宴,尤其是在餐桌上看到了飞龙炖蘑菇这道东北名菜,立马就食指大动了起来。 自从那天对林火旺表白以后,小林惠子经过短暂的伤心,也暂时将这事彻底埋在了心里。 事后她反而觉得很庆幸,自己爱上的这个男人是如此的衷情,并且毫不滥情。 他才刚刚失去了挚爱,又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爱上自己这个陌生女人呢? 小林惠子不断给自己打气和加油,并且看了很多国外的爱情小说,以此来激励自己,只有努力争取和耐心等待的爱情,才会收获最美味的果实。 所以,今天听到漫画杂志完工后,小林惠子便又跟没事人一样,来到了春城电影制片厂的漫画工厂,参加了庆功宴。 “惠子小姐,飞龙的确是很难捕捉的一种野味。并且,它们比较怕人,想要人工培育它们也不容易。 不过,我已经在我所在的生产大队,建立了一个飞龙培育养殖中心,开始稳步的培育养殖飞龙。 你觉得,如果这种鲜美的飞龙肉,出口到日本的话,会不会受欢迎呢?” 林火旺夹了一根飞龙腿到小林惠子的碗里,笑着问道。 “当然!一定会受欢迎的。林火旺君,日本菜真的是难吃得要死,根本都不能称之为料理。 中国菜才能叫做美味佳肴,飞龙炖蘑菇,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中国菜之一。 如果能够进口到日本国的话,那些没有见识的日本鬼子一定会大开眼界,口水都流下来的……嘻嘻……” 小林惠子一边美滋滋地吃着,一边开起了自己的玩笑,她来中国这么久,经常听到大家喊她日本鬼子日本鬼子的。 开始的时候,她还以为,这是一个非常可爱的爱称。 毕竟,在日本人的习惯里,习惯将女孩叫做什么什么子,也是一种可爱化的称呼。 所以,他们耳中听到的“日本鬼子”,并不会像我们中国人认为的那样,觉得这是骂人的话,反而会觉得有点萌和可爱。 但,小林惠子在了解了,日本侵华战争时干的那些畜生事时,对日本鬼子这个称呼就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她已经在大部分时候,将自己看作是中国人,会用日本鬼子来表达对日本人的厌恶。 “哈哈!惠子小姐,我们中国有八大菜系,以及各种地方特色和小吃,数不胜数的。 有机会的话,我会再制作一部专门介绍中国美食的漫画,叫做《中华小当家》,到时候你就能更系统的了解和看到,中国的地大物博,什么叫真正的中国美食。” 林火旺一边说,也在一边观察着小林惠子。 见她现在面对自己的样子,还是比较自然的,并没有普通中国女孩那种表白失败之后的尴尬与羞怯。 不过这样也好,林火旺觉得应该自己那天说的话,让她想通了吧! 毕竟,他也不想伤一个妙龄少女的心,女孩对男孩的爱慕与暗恋,都是像幽静的丁香一样,散发出一股甜甜的幽香,需要人去好好守护而不是破坏的。 林火旺做不到守护,就只好尽量做到不去破坏。 只要小林惠子自己能想通这事,不再在感情上对自己放不下和纠缠便可以了。 但他又岂会知道,花季少女往往最能隐藏的,便是自己那不敢示人的感情呢? 因为她们非常害怕被喜欢的人拒绝,所以哪怕是表白都会是各种暗示和小心翼翼。 害怕表白失败之后,心中的念想就被彻底泯灭了。 而小林惠子在林火旺这里碰了一次壁之后,是真的害怕彻底见不到和接触不到林火旺,所以才会竭尽全力,在林火旺的面前,恢复之前的模样,装作对那天的表白被拒毫不在乎的样子。 可是,从春城电影制片厂回到住处后,小林惠子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内心却又无比落寞和寂寥了起来。 “林火旺君!对不起,我的心里还是无法完全放下你。不过请你放心,我爱你,与你无关。 我其实衷心的希望你,可以和你的妻子重归于好,可以一辈子幸福的生活……” 小林惠子抿着樱桃小嘴,正惆怅的时候,房间里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她接起来一听,是父亲林同春打过来的。 “惠子!还没有睡呀?我明天就回吉省春城,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日本本土一趟?你妈妈肯定想你了。” 林同春这一次的京城之行,有点不太顺利,所以声音当中也透露出了一些疲惫感。 也正是因此,才会在这样的深夜,打电话和女儿说话。 “恩!爸爸,我也想妈妈了。正好最近的课程也不紧张,我也想请假回日本几天吧!” 小林惠子想着,回日本几天,和妈妈说说心事,或许能缓解一下番现在的这种情愫的煎熬吧! “好!那我给你在回日本的飞机上留座位。” 林同春点点头,然后又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对了!惠子,那个林火旺的漫画杂志做得怎么样了呀?这么短的时间,他怕是连一部漫画都没有做好吧?” 也不怪林同春会这样“小看”林火旺,他只是按照正常的思维逻辑去推测的。 毕竟,在日本,一家漫画杂志的编辑部加漫画家,得多少人,才能攒出一本漫画杂志的稿子来。 林火旺就一个人,又是临时去组建团队来做漫画杂志,在他看来七天做出一本漫画杂志的,简直就是不可能实现的痴人说梦。 然而…… 当他以为,能从女儿的口中,听到诸如林火旺已经放弃做漫画杂志的想法,或林火旺才刚搞出几页漫画初稿的话时。 小林惠子的语气却是突然变得活泼而热烈了起来,激动地说道:“爸爸!你一定想不到,林火旺君,真的把漫画杂志的样刊制作了出来。” “什么?我的天!他真的做到了?不可能!绝不可能。惠子,是他告诉你的,还是你亲眼看到的? 这么短时间做出来的漫画杂志,肯定很粗糙,也许故事性上不错,但绝对比不上日本本土那些老牌的漫画杂志的。” …… 第174章 在商言商,是我在给你机会 对于林同春来说,虽然他并没有在日本从事文化相关的行业。 但商业上的逻辑都是相通的,日本的漫画杂志,已经发展了二三十年的时间,算得上是相当成熟的产业了。 人家如此专业的漫画杂志社,加上一堆资深的漫画从业者们,都没办法做到的事。 林火旺一个中国人,完全没到过日本本土,却在七天时间……哦不!这应该算是六天了,就做出了漫画杂志样刊来。 说实话,即便这些漫画比较粗糙,但只要故事尚且过得去,林同春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和林火旺的合作,并且在日本漫画界找人来一起运作,帮他把这几部漫画给再优化和精雕细琢一番的。 因为,但凡只要是做过生意的人,都很清楚。 在生意场上,行动力是非常重要的。 哪怕你有什么牛逼厉害的创意和想法,没有行动力,只停留在脑海里构思,和嘴上说给别人听,却根本不去做不会做,那一切都是零。 相反,执行力强的人,哪怕其他的能力差一点,却往往总能获得不错的成果。 因为执行力强,他可以不断的尝试,不断的试错和总结经验,反过来提升自己的能力,和提高成功的机率。 在林同春看来,不论其他的,林火旺能在七天时间里,在中国这样的营商环境下,组织起一套能做漫画的团队来,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更不用说,七天的时间里,把一本杂志样刊给搞出来。 “爸爸!你错了。林火旺君的《龙jump》,连载在上面的四部漫画,都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好看。” 小林惠子就听不得父亲低估林火旺,立马就用很严厉的语气,对他的看法,进行了纠正。 甚至,一连用了这么多个“非常”。 “哈哈!真的么?惠子,连你都给了如此高的评价。看来,林火旺的漫画,果然征服了你呀!” 林同春还是第一次,听到女儿,在自己面前,帮一个男人这样认真的辩解起来。 “爸爸!惠子说的都是实话而已。” 小林惠子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红,有点火辣辣的,尤其是听到父亲说起“征服”两个字。 她的心里也是暗自神伤了片刻,可不是么?自己不就是被林火旺君的才华给征服了么? “行!你现在说得再天花乱坠,也说服不了爸爸的。爸爸得眼见为实。我们明天见!” 挂了电话,林同春靠在钓鱼台国宾馆的房间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 刚刚因为和女儿通话,而暂时忘记的那些烦心事,却又立马涌了回来。 这几天,他带着日本代表团,参观了京城的一些汽车厂和机械厂,目的也是,为了帮京城的这些厂子,引进日本丰田等大厂的先进生产线和技术。 然而…… 前面两天的参观,都还好好的,丰田和三菱重工等日本大厂的代表人员,详细的记录了目前,京城这些国营大厂的各项技术指标,并且频频点头。 但是到了后两天,工业部那边派出了代表官员,来进行具体谈判的时候,铃木健太郎和小野寺犬子等人,却又开始像在春城一样,到处找借口和理由起来了。 甚至于,他们还毫不客气地将中国目前拥有的汽车生产线和机械加工生产技术等等,贬低得一文不值。 先狠狠打压了一番之后,他们才露出了尖利的獠牙。 他们拿出了一套改进的生产线和方案,并且宣称是日本丰田和三菱重工最新的技术。 要价非常之高,并且提出了极度苛刻的附加条件。 第一,中国方面只有使用权,没有维修权与所有权,不能擅自拆开机械和生产线内部研究和维修。 任何对生产线的移动和腾挪,都必须报备日本方面,得到同意才允许移动。 否则的话,生产线的各个机械内部都会安放相应的感应元器件,擅自挪动便会罢工停止运转。 第二,机器和生产线出现故障之后,必须报修到日本,由日本丰田和三菱重工总部派专门的维修师过来维修。 所有维修所需要的配件,也都要从日本进口购买。 维修师的所有机票差旅薪酬都必须由中国方面的工厂支付,并且维修时不允许中国人在场偷看,防止技术外泄。 第三,中国方面进口该套生产技术和生产设备后,就必须放弃相关方面的研究。如果一旦发现中国还在进行研究,日本方面将立刻收回这些生产线,进行强制报废。 …… 嚯! 这些条款,每一条,都跟当初的丧权辱国条约一样。 新中国成立,中国人民都站起来了。 谁还惯着他们呀!当即工业部的领导,脸都快气黑了,还算修养不错,注意国际影响,没有马上破口大骂,只是转身就离开了。 而夹在中间作为介绍人的林同春,就更是无比尴尬和自责起来了。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都已经通过日本外务省打了招呼,他们也表示愿意真诚的和中国达成相关的技术交流活动和援助。 却不想,丰田和三菱重工这边,派出的代表,却似乎早就已经预谋好的。 不仅附加的条件如此苛刻与荒谬,林同春也看出来了,他们所谓的会提供最先进的生产线,也完全是在扯淡,其中有一种压花机,林同春自己的厂里就在用,已经是二十年前即将要被完全淘汰的落后技术了。 狼子野心啊! 日本这些恶毒的企业,妄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既能出售落后的生产线从中国赚到大量的外汇,又能够通过附加条款,锁死中国在工业化方面的领域研究。 “唉!看来是我看得有些乐观了,以为日本左翼势力登台,底下的这些日本企业,也会配合着一起,友好的对中国进行技术援助。 他们这完全是在阳奉阴违,哪怕日本外务省的政策是好的,像丰田和三菱重工这样的企业,用这种方式完全就是来恶心人的。” 抽了一根烟,林同春最终在烟灰缸里将其按灭,无奈地叹气道,“看来时机还没到,只能回去再想想办法了。” …… 第二天,林同春飞回了东北春城。 下了飞机的第一时间,他便坐车来到了春城电影制片厂。 “爸爸!” 早早的赶过来的小林惠子,在春城电影制片厂的门口,一把热情地抱住了父亲,“旅途辛苦了!惠子很想你。” “我亲爱的惠子小姐,爸爸也想你。” 点点头,拍了拍小林惠子的肩膀,林同春也看到了后面的林火旺以及苏云等人。 “林先生,欢迎来到我们春城电影制片厂。我们春城电影制片厂是国内知名的电影厂,曾经出品过非常多优秀的国产电影。 这一次,我们和林火旺同志通力合作,制作出来的漫画杂志样刊,效果是出奇的好。” 苏云作为地主,自然是热情的上前,和林同春亲切地交流。 林火旺也在一旁笑着说道:“林先生,七天时间,不负所望。请跟随我们一起,参观一下我和春城电影制片厂一起组建起来的漫画工厂吧!” 上一次面对林同春,林火旺的确有不少的压迫感,以及内心的一种急切感。 毕竟,林同春的出现,算得上是意外之喜,可以让林火旺的许多想法,提前几年进行布局。 也可以说是在当前中国社会体制下,一个让林火旺开始曲线进行经营活动的契机和突破点。 尤其是,可以通过林同春,直接打通日本的市场,从日本市场着手,开始林火旺的经济活动和商业帝国缔造。 因为看到了巨大的前景和利益,林火旺上次面对林同春的时候,就显得过于急功近利了。 但是这一次,他经过几天的忙碌和细思,也想通了很多关键。 像之前想的,完全事先假定林同春会因为“爱国”而无条件帮助自己的想法,是非常错误的。 人家是爱国侨胞没错,但他对自己又不了解,对自己要做的事也没有必要的认知和把握,凭什么你林火旺几句话和描绘的前景,就投大笔的钱来帮你呢? 归根结底,林同春再爱国,也还是一个商人。 既然是商人,就要在商言商,只有你对别人有所价值体现的时候,你才有资格向对方提合作与要求。 否则的话,就只是祈求对方单方面的一个施舍了。 所以…… 林火旺这一次彻底摆正心态,准备像重生之前正式的商业谈判一样,今天和林同春好好的谈一次。 “不错啊!林火旺,你能找到春城电影制片厂,并且说服苏厂长进行合作,就足以证明,你的个人能力非常厉害。” 一路往漫画工厂走去,林同春笑着和林火旺攀谈了起来,“我看出了你有一定的能力。但这些能力,能否真正的在日本市场得到验证,谁也说不好。 林火旺,在没有看到你的漫画杂志样刊之前,我想要听听你怎么说服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呢?” 眯着眼睛,林火旺对于林同春的这个问话,丝毫不意外。 上辈子和林同春合作的时候,相谈甚欢,聊到最后林同春也是问了林火旺相同的问题。 只不过,当时的林火旺,已经积累了不少的资本和行业经验。 他直接将自己服装厂、玩偶厂和电子厂等等的数据,以及行业前景规划等等,如数家珍般的讲述了出来。 尤其是自己准备如何打入日本市场,用什么样的营销手段,说一半藏一半,最终得到了林同春的认可。 但是今天,林火旺的处境和身份不同,手底下也并没有任何值得拿得出手的工厂或商业成绩,而漫画杂志的赚钱逻辑和商业模式,他之前在企划书里,也已经详细讲述了。 他知道,林同春现在想要听的,绝对不是这些。 而且考虑到之后在日本的各种活动与合作,现在已经做出了漫画杂志样刊的林火旺,也不想在林同春的面前,把自己的位置放得过低。 实际上,在看到漫画杂志样刊成品后,林火旺心里就已经有了足够的底气,把自己放在和林同春等同的位置上了。 所以…… 稍微思考了几秒钟的时间,林火旺便非常干脆果断的对林同春说道:“林先生,我们在商言商吧!这一次我其实并不是要找你合作的,而是,我在给你机会,一个赚大钱的机会。” …… 第175章 唇枪舌剑,步步为营 贪婪是任何商人的本性,也是所有商人的天敌。 在进行商业谈判的时候,双赢往往是最佳的结果,而双赢逻辑本质的背后,不是在分蛋糕,而是要想办法将蛋糕给做大。 林火旺此刻面对林同春这个日本华侨商业大佬,已经有点找回了前世自己进行商业谈判时的状态了。 即便自己目前处于一个相对弱势的地位,但是他手里拿着的漫画杂志样刊,是他的第一层筹码,脑子里的一些未来秘密和趋势,是他的第二层筹码,最关键的是,他对商业上的敏感性与超群的经商能力,是他的第三层筹码。 外人不知,但他自己深知,自己具备这样的三层筹码,只要将舞台和空间展开,那自己未来的高度,将会不设上限。 春城电影制片厂,漫画工厂工作间内。 当林火旺对着林同春说出了这句话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林同春,他真的是万万没想到,明明是林火旺有求于自己,他竟然还如此大的口气。 给自己一个赚大钱的机会? 好家伙! 即便是在日本本土,那些狂妄的想要创业的年轻人,来找到自己的时候,也不敢这般夸下海口。 但是,偏偏林火旺又不是那种只会动嘴的空想家,看着眼前的漫画工厂工作间,林同春扫了一眼之后,便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 过去的一个星期,林火旺就是和那些画师们,在这里日以继夜的奋战。 而一旁的小林惠子和厂长苏云,也都是瞪大了眼睛。 他们都是知道林同春的身份地位的,日本代表团来访,哪怕是国家外交部那边,对林同春都是礼遇有加,对其非常的尊重。 可到了林火旺这边,他居然真的“在商言商”,这是要以一个平等的商业合作伙伴的身份,和林同春正式谈生意了? “林火旺君,不愧是我喜欢上的男人。居然如此有魄力,在这样的情况,以他如今这样的条件,都敢向我的父亲提起了挑战。 他现在的样子,真的好像,向风车发起冲锋的唐吉诃德啊! 只不过,我并不觉得林火旺君是小丑,相反,他是世界上最威武最勇敢也最智慧的骑士。” 从小在日本长大的小林惠子,终究还是沾染了不少日本人精神上的一些特性。 比如说,日本人向来就有“以小克上”的这种传统,再比如说近几十年来,日本因为被美国原子弹轰炸和占领后,对美西方国家的一种盲目崇拜与畏惧。 综合此间种种,此刻对林同春发起平等商业谈判的林火旺,在小林惠子的眼中,就更是魅力无限,不是一个自不量力的狂徒,反而是那勇敢无畏冲锋的骑士。 “唉!这个林火旺,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虽然这几部漫画质量确实很高,如果真的如同他的计划,能够在日本本土上发表出去,一定会有所成绩的。 但是,你就算漫画再好,也不应该在没有出成绩之前,就如此恃才自傲呀! 像林同春这样的大商人,他赚钱的产业很多,又不缺你这一个漫画杂志帮他赚钱。 他帮不帮你,都只是他的一选择而已。 而对于林火旺来说,如果林同春不帮你的话,你很难再找到这么合适的合作对象了。 想用这种方式,来在谈判当中,拿到更多的利益和筹码,林火旺的想法和思路是不错,但是却用错地方了,太心急了啊!” 苏云也是老谋深算,一眼也看出来,林火旺不是真的狂傲,而是作为谈判的一个小技巧罢了。 然而,在他的眼中,林火旺的这种手段,只不过小技,一点小聪明而已。 在没有更多的底牌的前提下,这么做的效果并不大。 毕竟,林同春这边也知道,林火旺想要在日本做漫画杂志,除了和他合作,别无他法。 所以…… 林同春也很好奇,究竟林火旺是还有其他的什么底牌么?才敢这样和自己谈判。 于是,他依旧没有看四部漫画,直接再问林火旺道:“林火旺,可以展开说说么?这是一个怎么赚大钱的机会? 就凭这一本漫画杂志么?或许你还不了解日本。 即便你的漫画内容很精彩,后面也涉及到,印刷成本,刊物打通关系的公关成本,发行的成本,以及其他的一些隐性成本。 就像你的策划书里面计算的那般,必须要销量达到大几百万,甚至是上千万以上,才能算是赚大钱。 而这样的销量,并不是短时间内可以迅速达到的。 一年的时间,估计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但在此之前,我若是要和你合作的话,在印刷厂和发行渠道上的投入,就绝对不下于一亿日元的投资。 你要知道,哪怕是对于我,这都不是一笔小的数目。” 林同春同样也“在商言商”起来。 他虽然是知名的爱国华侨,可那也是个生意人。 捐助祖国的一些教育事业什么的,他可以毫不计算成本与回报。 但涉及到做生意上,他却是绝无可能做亏本或者利益不多的买卖。 所以,他再次指了指漫画杂志的样刊道:“按照我刚刚说的这些投入,估计整个漫画杂志想要拿回一亿日元的投资成本,乐观的估计,都可能需要一年的时间了。 你打算给我多少的股份和分红呢?如果只有百分之三四十的话,那我收回成本的时间,就得三年左右了。 这样对我来说,只能算是一点小钱吧!还需要占用我这么大一笔的资金。 老实说,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这笔生意对我的吸引力非常有限……” 摊了摊手,林同春也充分发挥了一个商场老手的必要素质。 不看漫画杂志样刊,是先排除漫画的精彩和优秀,对自己的谈判与判断造成的影响和干预。 同时,他一边夸大投入的成本之大,一边尽可能说明漫画杂志的收入周期之长,回报率之低。 一大一小之下,便会让人觉得,这漫画杂志的生意似乎也不怎么样呀! 再在最后,略微提了一下股权上的分配。 将数值很巧妙的用百分之三四十,明着传达出了,若是真的想要合作的话,他至少得占更多的股份,甚至需要超过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控股权。 厂长苏云闻言,都不由得紧紧皱起了眉头来。 他觉得,林火旺被这一套连招打下来,怕是根本就招架不住了。 毕竟,林同春在日本白手起家,本身对于商机的敏感性,以及商业谈判的老练程度,绝不是林火旺这个毛头小子可比了。 “爸爸好厉害!这一套话术下来,林火旺君又该怎么样应对呀!” 小林惠子则是在一旁听着,又崇拜自己的父亲,又担心起林火旺来。 但是…… 林火旺面对林同春这般“温和”的咄咄逼人,却是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林先生,我想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我并不想就漫画杂志这个项目,和你进行股份上的合作。 我只是想要请你作为我暂时的代理人,帮我在日本进行这本《龙jump》漫画杂志的全面运作而已。” 这一席话开口,林火旺可以说是来了一招釜底抽薪。 直接从问题的本质上,绕过了刚刚林同春设下的所有限制与难题了。 是的啊! 我从根本上,就不给你股份,不是要和你合作开公司赚钱,只是让你帮我代理运营罢了。 那你跟我谈什么投入大和回报小的问题呢?更不用说是什么占股多少的争议了。 饶是林同春这样的商场老鸟,也被林火旺这一招,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他没想到,林火旺居然还有这么一手。 在他看来,这妥妥的就是以退为进了,直接就用不合作,来倒逼自己寻求合作。 是的! 林同春眯着眼睛,他在猜测林火旺内心真正的意图。 这场商业谈判博弈的关键,林同春觉得,关键所在就是自己对于这个漫画杂志前景的判断上。 林火旺如此有信心,也是判断出,自己很看好他的漫画杂志。 但只要,自己表现出了强烈的投资意向,那林火旺就会占据一定的主动权,开始在股份的分配上进行拉锯,其他的问题,自然就淡化了。 “哼!倒是有些小聪明,算是给我设下了一个陷阱。用不合作逼我寻求合作,进而谈股份分配和利益划分。 那我先前所说的所有投入和回报的问题,都将会被浓缩到股份上。 林火旺这一招,算是彻底扫清眼前复杂的状况,想把我专心的拉到单纯的股份谈判的战场上。” 点点头,林同春虽然自以为看透了林火旺的招式,却依旧对他的成熟与城府,表示十分的认可与欣赏。 毕竟,若是在日本,哪怕是丰田、藤原等等大家族的二代子弟,在林火旺这个年纪,连在谈判桌上说话,都还磕巴呢! 哪里会有如此精彩的手腕与表现呢? 但很可惜的是…… 林同春只要看透了林火旺的用意,并且不那么心急的要介入漫画杂志这个生意,他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尤其是,他深知林火旺的底细,只是中国一个没有任何根基,甚至是连自己财产都没有的农民。 他话里说得很满,是请自己在日本帮他运营漫画杂志,那你运作的这些资本哪里来呢? 林火旺故意忽视这些条件和问题,但林同春可不会被他如此轻易地忽悠,继续把他拉回到了投入成本上的问题来。 他冷哼了一声,笑着说道:“没问题!如果只是让我帮你代理运营漫画杂志,完全没有问题。 那你必须要准备好一亿日元的启动资金,并且我们要商谈好一定的代运营的费用。 林火旺,你知道一亿日元是多少么?按照现在官方的一个汇率,日元和美元是260比1,相当于是四十万美元,日元和人民币是差不多150比1,那也相当于六七十万人民币。 你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概念么?哪怕是我在日本的会社,想要一下子拿出一个亿日元的现金来,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 第176章 疯狂!太疯狂了! 直击要害! 林同春没有急着表明想投资入股的想法,而是顺着林火旺的话说下去,让林火旺拿出运作的资本金来。 那可是六七十万人民币呀! 哪怕是在往后的八九十年代,谁家要是有个上万块,都可以被称作“万元户”,被人人羡慕了。 那时的万元户,比现在的百万富翁的含金量都更高。 毕竟,这一万块在八十年代的京城,都可以买未来价值几亿的四合院了。 而现在是1977年,此时全世界的货币,都还没有经历后世几次的通货膨胀,可以说不管是哪个国家的钱,都是相当值钱的。 像林同春这样在日鼎鼎有名的华侨富豪,估计身家资产现在最多也就五百万美元左右。 这还是包括他的所有会社公司和固定资产等等的价值,真要他抽调公司可以用的资金流水,哪怕算上抵押贷款什么的,短时间之内,他能拿出一百万美元的现金,都已经算得上很不错了。 毕竟,在这一年,中国整个国家的外汇储备,都才9.52亿美元。 所以,在这个时候,一亿日元也就是四十万美元,真的是一笔巨款了。 林同春可以保证,林火旺是肯定拿不出这么一大笔钱来的。 如此一来,主动权就还是回到了他自己的手中来了。 小林惠子和苏云在一旁,都是十分紧张地听着,两人之间的唇枪舌剑。 即便小林惠子心中很希望,林火旺可以“战胜”自己的爸爸,但是从客观的角度上来说,她是知道的,林火旺没有丝毫的胜算。 但这无掩他的优秀,在林火旺这个年纪,能够做到此种地步,就已经是人中之龙了。 “六七十万人民币啊!别说林火旺没有这么大一笔钱,就算是他真的有……这样一大笔钱,你也换不成日元或者美元,投资到日本的市场上去啊! 国家现在的每一分外汇,都无比的宝贵,全国各个单位和厂子,都在申请外汇使用,或出国考察,或进口设备……” 苏云也是叹了一口气,身为春城电影制片厂的厂长。 他今年已经向省里申请了两次外汇额度,只要五千美元,购买一些国外的最新影片的拷贝录像,却直接被拒绝,省里回复外汇宝贵,要用在更紧需的地方。 “林火旺同志,我觉得你做漫画杂志,毕竟是在日本本土上,需要林同春先生的帮助,要不还是采取股份制公司的形式,和林同春先生合股经营吧!” 看出谈判关键和凶险的苏云,知道这个时候,如果林火旺主动低头开口寻求股份合作,就会彻底落入下风,丧失主动权。 所以,他便及时开口,算是给了林火旺一个台阶,使得这一次的谈判,他输也不会输得那么难看吧! 然而…… 这个时候,林火旺却是微微一笑,丝毫没有踏上厂长苏云给的台阶。 反而点了点头,对林同春说道:“林先生,我确定!将投入至少四十万美元作为《龙jump》的启动资金,同时,也将给予你四十万美元的报酬作为代理运营的费用,你的意下如何?” “嗯?四十万美元启动资金?还有四十万是代理费?” 林同春被林火旺这话,也是唬得一愣一愣的。 开口就是四十万美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林火旺是真正的亿万富翁呢! 苏云和小林惠子更是皱紧了眉头,因为林火旺说的这些话,已经太脱离实际了。 这可是八十万美元啊! 这个年代,谁要是拥有这么大一笔现金,在任何一个国家,都可以算得上是大富翁了。 毕竟哪怕是在资本主义国家的美国,在七八十年代的将近一百万美元,真的算是社会上层的百万富翁了。 “哈哈!林火旺,看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我好好谈吧? 我还以为,你是在锻炼自己的谈判技巧。 可像这样毫无事实根据的信口开河,已经完全脱离了谈判的本质了。 假设我真答应你了,你现在能拿得出这么多钱来么?” 林同春是又好笑又好气地说道。 “不能!” 林火旺摊了摊手,很诚实地说道。 “不能?那你刚刚说的这些,岂不都是废话么?一点也经不起推敲。是在逗我玩么?” 林同春这一下是真的怒了,看来林火旺一直知道他自己在说什么,这不是完全把他当作猴来耍么? “林先生,请别误会。我绝对没有耍你的意思。 虽然我目前没有这么多钱,但是我打算,用这本漫画杂志的样刊,向你进行抵押,借十万美元的本金。” 说到这里,林火旺顿了一下,将漫画杂志递了过去说道,“你可以否认漫画杂志的盈利的周期与规模,但是这四部漫画的价值,我想……怎么着也超过十万美元了吧?” “你要问我借钱?十万美元?你想做什么?” 林同春再次一愣,完全没想到,林火旺还有后招,这一环接着一环,显然早就已经是考虑好的了。 他也收起了怒气,眯着眼睛端详着看着林火旺打量道:“难不成,你是想要这借来的十万美元,赚到开漫画杂志社的本金么?” “对!” 林火旺坦诚地说道,“我现在的确没钱,但是我有一个快速赚钱的机会。十万美元,一个月后,赚够开漫画杂志社的钱。 而我要给林先生的佣金,也是这么一个机会。你也拿出十万美元,跟着我一起操作,就能赚到至少四十万美元。” “什么?你疯了么?一个月内,赚四倍的利润?在这个世界上,哪里有如此赚钱的生意? 除非你到赌场去赌博差不多,但如果真的是赌博,你血本无归的几率几乎是百分百。 这和让我把钱丢水里,有什么区别?林火旺,我不可能答应你这么离谱的要求的。还是谈谈合伙股份经营漫画杂志吧!” 听了林火旺如此疯狂的言论,林同春也是直摇头。 疯狂! 太疯狂了! 林火旺的脑子,真的是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作为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林同春,最基本和核心的商业逻辑便是,以合适的商业模式,赚取合适比例的利润。 在他的眼中,任何的暴利行业,要么犯法,要么风险无限高,要么既犯法又风险无限高。 今天和林火旺的这场谈判,真的是每一步,都出乎他的预料。 林火旺的口气,也是越来越大,说的话更是越来越离谱了。 “林火旺同志,你要慎重一点呀!” 苏云也是颇为无语了,搞半天,林火旺竟然想要向林同春借钱来赚钱。 这逆天的操作,他这辈子都没有见到过。 反倒是小林惠子双眼一亮,心中暗道,林火旺君果然还有底牌,他如此自信的模样,想必心中一定是真的有赚大钱的方法。 所以…… 小林惠子见父亲如此果断的拒绝,立马站了出来,为林火旺说话道:“爸爸!既然林火旺君说有这么一个机会,为什么我们不能听一听,试一试呢?” “惠子啊!你知道现在赚钱有多难么?” 林同春有些哭笑不得,女儿在这种时候为林火旺说话,不用说,八成心都是林火旺的了。 林火旺却也开口说道:“林先生,我知道你的顾虑。现在不如先看一下我们的漫画杂志样刊吧! 我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向你借款,这漫画杂志就是我的抵押物。 很简单,你觉得这漫画杂志的前景值十万美元,就借款给我。倘若我归还不了本金,这漫画杂志,乃至后面办的漫画杂志归属权都是你的。 如此一来,虽然在你看来,我的风险是无限高。但你自身的风险却是零,甚至,不管结果如何,你都是赚的。 至于,你自己是否同样投入十万美元,和我一起进行操作,就取决于你自己了。 但我愿意给你的佣金,就是这一次操作的机会……” 林火旺徐徐地将自己的想法说出,这一下林同春是真的被说服了。 毕竟,林火旺把所有的风险,都揽到了身上,他这边是稳赚不亏的生意,为什么不干呢? 不过,究竟能不能干,现在的关键,就是要看这漫画样刊的质量如何了? “嗯!” 林同春没有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后,便翻开了这本漫画的样刊看了起来。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漫画的封面。 黄金色的中国龙,加上各种各样可爱的神奇宝贝小精灵,非常的抢眼。 单从这漫画的封面上判断,林同春就敢肯定,放在书店和报刊亭当中去售卖时,绝对是鹤立鸡群,一下就将其他的漫画杂志周刊给比了下去。 对于孩童来说,鲜艳的颜色和可爱的角色形象,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林同春自己是做布料和百货店生意的,自然非常清楚这一点,货品如何选品和陈列,才能吸引顾客的目光,以及引起他们购买的兴趣。 很显然,眼前的《龙jump》样刊,就极其优秀的做到了这一点。 还没有翻开里面,林同春就在封面上仔细端详了好几分钟。 他甚至,连上面的每一个神奇宝贝精灵形象,都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 是的! 他不愧是老牌商人,一看这些可爱的精灵形象,不说漫画能不能火,就是单纯将它们的形象做成玩偶的话,绝对能够卖爆。 不过,他现在先按耐住心思,开始翻开里面看起了漫画来。 第一部漫画就是《神奇宝贝》,毕竟这一部算得上是老少皆宜,并且漫画杂志的主要用户,也是青少年为主。 第二部就是《美少女战士》,吸引的是女性漫画读者。 第三部是《北斗神拳》,《龙珠》放在最后。 四部漫画,都有五话的篇幅,可以很好的一下让读者代入到故事世界当中去。 果然…… 林同春一看就也跟着入迷了,哪怕是《美少女战士》这部漫画,他这么一个中年男人居然也看得津津有味起来。 漫画里所展现的那种日本东京的那种都市感,真的让林同春很难相信,这竟然会是林火旺一个中国少年所构思策划出来的。 更不用说,《神奇宝贝》和《龙珠》更是奇妙构思,光怪陆离,却又让看的读者充满着期待感。 “好!这四部漫画,简直是可以对所有年龄段的日本人通杀了。别说是十万美元了,哪怕是一百万美元,只买下《神奇宝贝》里面所有精灵形象的独家授权,用来制作玩偶售卖,都是绝对大赚的……” 林同春看完漫画杂志之后,心态便也发生了彻底的改变,甚至还有些庆幸,刚刚在和林火旺谈判时,没有提前看完这漫画杂志的样刊。 …… 第177章 带祖国母亲薅资本主义羊毛 站得高,自然就看得远。 对于林同春这样的商界大佬来说,他看完这四部漫画之后,所能看到的商机和前景,和苏云、小林惠子等人看到的,是截然不同的。 其他人,顶多能看到漫画的火爆,看到漫画杂志以后的销量节节高升,最多再畅想一下改编成动画动漫之后,卖给电视台播放,还能再赚一笔钱。 但是…… 林同春却从这四部漫画当中,看到了许多衍生品大爆的可能性来。 不提其他三部,单纯就《神奇宝贝》这一套,里面上百个漂亮又可爱的宠物小精灵形象,就无比契合现在的玩偶市场。 林同春是到过美国的迪斯尼考察过的,作为全球最大的动画公司,从本世纪初以来,凭借米老鼠和唐老鸭这些动画里的玩偶,每一年都能获得海量的利润。 甚至,迪斯尼根本都不需要辛辛苦苦的自己去开制造工厂,只需要将这些动画形象授权给各种产品工厂,比如玩偶工厂、文具工厂等等,签的大多都是分成合同,等于说,这些工厂每卖出一件产品,都在为迪斯尼赚钱。 当时在美国看到这种商业模式的时候,林同春是完全被震撼住了。 这就相当于,一部爆火的受众广的动画作品,里面的动画角色形象,将会成为像印钞机一样的财富密码,源源不断的赚十几年甚至是几十上百年的钱。 林同春自身就经营有布料厂、玩偶玩具厂,以及百货公司等等。 所以,他太清楚,这四部漫画背后的实际价值了。 倘若真的是一进春城电影制片厂,就先来看这四部漫画的话,林同春都不敢保证,刚刚他和林火旺谈判的时候,能保持这么好的定性了。 毕竟,任凭是谁,看到这么一座金山出现在面前,也不可能保持平静呀! 只不过…… 现在林火旺提出的条件,却并不是同意他入股,一同进行漫画杂志的运营,反而是想要让他来代理。 这就让林同春心中十分苦恼了,他沉吟了片刻之后,竟然主动的对林火旺提出了请求道: “林火旺,不得不说,你策划出的这四部漫画,水平非常高。 不用等发售,我就可以保证,在日本的本土,是一定会火爆起来的。 所以,我不想代理运营你的漫画杂志,而是要入股。 所有的启动资金,我都可以垫资提供。甚至,还可以再借给你十万美元,怎么样?” 在绝对的利益驱使下,林同春在极短的时间,就改变了自己的立场和态度了。 林火旺似乎也预料到他的这个反应,不过却摇了摇头,没有答应,笑着说道: “林先生,你对这四部漫画的高度认可,我很高兴。但是,我还是刚刚的那个合作方案,您可以再好好考虑一下吧!” “真的没得商量么?林火旺,你或许不知道这四部漫画的真正价值,我可以详细的和你说说,我对这四部漫画后面的规划……” 林同春本能的觉得,林火旺出身在中国东北农村,是不可能知道迪斯尼赚钱的那一套的,所以打算拿这些后续的操作和思路,来打动林火旺。 是的! 攻守之势易也。 苏云和小林惠子在一旁,都有点没有反应过来了。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呀? 刚刚不还是林火旺对林同春有所求,林同春一副高高在上,要多方考虑的态度么? 怎么现在,反而变成了林同春要求着林火旺让他入股了呢? 而林火旺似乎也知道林同春想说什么,提前说道:“林先生,我知道你名下有百货公司和玩偶玩具厂。你代理我们的漫画杂志,其实并不妨碍,后续我们通过这些漫画人物和宠物小精灵形象,进行知识产权上的合作。 就类似美国迪斯尼的唐老鸭和米老鼠等形象,可以通过大量的衍生产品,来赚取更多额外的利润。” “你竟然知道迪斯尼赚钱的模式?不可思议!林火旺,我还以为,你并不知道这一点呢!” 林同春再一次被林火旺的言论给震惊到了。 毕竟,对于他来说,在去美国考察之前,他都不清楚迪斯尼赚钱的背后根本逻辑和核心价值。 和现在这个世界大多数普通人一样,都以为迪斯尼就是一个纯粹做动画逗小孩子开心的公司罢了。 可林火旺这个身处闭塞中国的农村娃,竟然知道这么多,甚至还能将迪斯尼的赚钱模式,复制到自己的身上来。 “对!其实,《神奇宝贝》这部漫画,我策划的初衷,也是想要创造一部,可以大量输出知识产权产品的漫画来。 只要漫画火了,就可以改成动画,以动画的形式输出到全世界,到时候全世界的人民都喜欢上了我们的宠物小精灵。 那么,他们买的各种日用品或文具玩具上,都可以印上我们的宠物小精灵形象。 将会有大量的各种产品厂商,求着和我们合作,求着帮我们赚钱。” 林火旺说话的语气非常的肯定,在言语当中,仿佛就已经带着众人,看到了不久的将来,各种各样印着皮卡丘等宠物小精灵形象的商品,摆在了全世界各个商店的货架上。 而林火旺之所以毫无保留的说出了漫画的ip运营思路,也是为了彻底打破林同春心中对自己最后的一点小觑之心。 必须强行把他拉到和自己平等的视角,将来的合作,才会更加的公平与对等。 “不得了呀!林火旺,我不得不再次向你道歉。之前还是小瞧了你,没想到你的知识涉猎这么广,并且……早就已经做了这么多的后续规划。” 林同春也没有再端着架子了,反而真挚地向林火旺道歉。 不过,他也并没有马上答应下林火旺的借款要求,反而更加感兴趣地问道: “既然你不接受入股的话,我想问问,你真的有把握,十万美元,一个月之内,赚到四十万美元么? 可以把你打算怎么做,跟我大概说一个方向么?” “不行!林先生,除非我们先签好借款与合作的协议。否则的话,请你原谅,我的赚钱策略,必须要保密的。” 在商言商,林火旺虽然相信林同春的人品,但原则性的问题,还是要有所保留的。 “嗯!应该的。那请你给我一天的时间考虑吧!包括我调集资金,也需要时间。 明天下午,我再给你答复,可以么?” 林同春客客气气地询问道。 “没问题!林先生,希望我们可以合作愉快。” 最后,林火旺笑着伸出了手,和林同春友好的握手告别。 “林火旺君,你……你真的好厉害啊!我也见过好几次爸爸的商业谈判,却从来没有看到过他,态度转变如此之快的。” 临走之前,小林惠子也悄悄地凑到林火旺的跟前,小声的说道。 “惠子小姐,那也是因为,你爸爸的眼光好,知道我们的漫画杂志有前景。” 林火旺并没有骄傲,谦虚地说道。 直到他们父女俩离开,厂长苏云才有点激动地向林火旺伸出了一个大拇指,感叹道: “厉害啊!林火旺同志,今天我算是真正见识到了所谓的商业谈判了。 好几次我真的很想,把你拉到一旁,劝说你赶紧同意林同春先生的条件呢! 没想到你一直都能扛着,甚至,最后你看到了么?哪怕你坚持说不接受入股,林先生也没有说要放弃合作的意思。” “苏厂长,这不是我的本事。是大家的本事呀!” 林火旺指着外面等待结果的那些画师和翻译们,说道,“是大家一起的努力之下,完成了这么优秀的漫画。你也看到了,林先生是因为看到了我们的漫画之后,态度才发生了彻底的改观的。” 前世经商的几十年时间,林火旺就学会了,做人要低调,做事要高调,再大的功劳,都要知道是“集体的成果”,照顾到其他付出者的情绪和价值。 果然,苏云也很意外,林火旺这般的人情练达,更加觉得林火旺的未来,绝对是不可限量的。 只不过,想到林火旺刚刚说的借十万美元用来赚钱的事,又有些担心地说道: “林火旺同志,你真有办法,用十万美元一个月时间赚四十万美元?该不会,是要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吧?” “苏厂长请放心,绝对合法。而且,我们这是去薅资本主义的羊毛,利国利民的。” 林火旺笑了笑,他自己也没想到,重生后竟然这么快就有机会,可以在国际期货市场上狠狠赚一笔了。 重生之前,他上过北大的mba总裁班,课上就有系统性地学习过国际期货交易的历史与大事件。 当时教授这一门课的是国内的期货大拿胡俞越教授,同时还是一名资深的网络小说迷。 所以,当时在课上,胡教授便创新性的提出,如果在座的这些总裁们,有幸穿越回到了七八十年代,应该要如何利用国际期货交易,来赚取第一桶金呢! 这样新颖的模式和小组任务,让当时上课的这些总裁们,都提起了学习的兴趣。 林火旺也是一样,课后便立刻查询了详细的关于七八十年代,国际期货市场的各种大事件和历史。 结果就发现,在七八十年代的期货市场上,绝对绕不开的就是美国的亨特家族,炒作白银期货的典型案例。 不过,在亨特家族炒作白银之前,他们是在1976年初,先拿芝加哥期货市场的大豆期货,练了一下手,想要试探一下,美国政府对于期货市场的控制力和容忍度。 结果他们轻轻松松的,将大豆期货的价格拉高,最终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就获利超过一亿美元。 并且事后,美国政府虽然愤怒于亨特家族操纵市场的行为,却因为亨特家族的所有操作都是钻了法律法规的漏洞,完全合规的,美国政府拿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攫取了大量的投机利润。 也正是因为这一次大豆期货市场的轻松获利,亨特家族才下定决心来大干一把,筹集了大量的资金,在几年的时间里,就把全世界的白银现货给几乎一扫而空。 再加注白银期货,疯狂抬高白银价格,准备狠狠地大赚一笔。 自从重生以后,林火旺一开始的打算,就是要抓紧这几年的时间谋求发展和赚钱。 等着后面几年,跟着亨特家族炒作国际市场上的白银期货,悄悄的赚一笔大的。 但是现在遇到了林同春,又机缘巧合下,有了这么一次机会。 林火旺便琢磨着,是不是可以先赶上亨特家族炒作大豆期货的这一趟顺风车呢? 所以…… 林火旺才会在和林同春谈判的时候,不提入股合作的事,而是直接以漫画杂志作为质押,向林同春借十万美元的炒期货本金。 只要在三月份买入大豆期货合约,价格在七美元/蒲式耳,杠杆率是7%左右,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里,就会被亨特家族给炒高到十美元/蒲式耳的最高点,再马上抛出去,转手就能获利超过四十万美元。 之后,大豆的价格就会急转直下,不着急用钱的话,甚至还可以再反手一波做空,再赚一笔。 而林火旺在想着自己赚钱的同时,还没有忘了咱现在苦逼狂缺外汇的祖国母亲。 前两天不是拿到了一个老人家秘书给的神秘地址么? 林火旺昨天便将这个炒作大豆期货的好机会,以及大致的策略,都用比较模糊和委婉的语气与方式,写成了一个方案。 通过邮局寄到了这个神秘的地址,然后又发了一个电报给老人家的秘书,告诉他这是自己通过查看诸多国际上的报纸,发现的一个商机,把握很大,希望国家可以好好利用这个机会,薅资本主义的一次羊毛。 至于,老人家能不能收到这份方案,最后又认可不认可,愿意不愿意冒险拿出一批外汇来操作一下,就不是林火旺可以保证的了。 …… 第178章 我们保证林火旺同志没有问题 人生最大的风险,是不去冒险。 对于一个国家而言,也是同样的。 敌对国家是绝对不会坐看你平稳发展的,他们会死盯着你,不断的骚扰你,不断的给你的发展制造诸多的障碍。 就像此时的中国,不说内忧外患,至少在外部的环境是不够稳定与安全的。 夹在两个超级大国当中,我们国家又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本身对内的发展与民生,负担就已经很重了。 不过所幸的是,这一次在对安南的骚扰战当中,打出了雷霆的一击。 立马就在国际舆论上,掀起了巨大的浪花来。 原本一直叫嚣的安南这一方,也没有了声音。 在他们背后支持的老大哥,同样也开始重新考量起和我们国家的关系与态度问题来。 但是…… 这些局部的优势,也只是短暂的。 大国之间的较量与权衡,从来都不会仅仅靠一两个角度和战场上的表现来决定。 京城这边,一片喜气洋洋。 毕竟这一次对安南的局部胜利,算得上是近期以来的大好消息了。 然而…… 老人家坐在办公室里,却依旧是捏着烟,有点眉头紧锁。 刘秘书手里捧着一堆的材料,走了进来,却不敢打断老人家的思绪。 直到好半会,老人家手里的烟烧到了手上,他才一个激灵,赶紧把手上的烟屁股给丢到烟灰缸里。 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等了一会的刘秘书,笑着朝他指了指说道:“你进来怎么都不叫我的?” “这不是看您思考入神了,怕打断您的思绪。” 刘秘书笑着将材料都抱了上来,放在了桌子上。 “没什么可思考的,就是一个字……钱!” 摇摇头,老人家也是站起身,用手指点了点刘秘书刚刚抱过来的这些资料,笑道,“你这娃娃!信不信我不用看,都知道你抱来的这些资料里,一大半都是来要钱的。而且还是外汇,要的是美金哩!” 刘秘书也是苦着脸笑道:“您老真是料事如神,最上面那份,是外交部申请的出国培训与资料购置,数额不多,五万美金。 然后下面是几个大的化工厂,想要申请一些大型设备进口的外汇配额。金额从一百万美金到两千万美金不等。 后面还有些,是文化部的书籍购置、机械部那边的技术引进,七七八八的,我刚刚算了一下,要了小一个亿美金呢!” “你看看!你看看!都是来要钱的吧!” 老人家说着,也笑着翻了翻口袋,“可我这也是两手空空,仅有的那点外汇,怕是一下就要被掏空了。” 不得不说,这就是目前国内的实情。 外汇非常非常的紧缺,仅有的这些外汇,还是用粮食出口、各种矿产,甚至是石油出口等等换来的。 在价格上,也被那些国际上的买家,给压得非常低。 我们出口的都是这些原材料,低附加值,而进口的却都是那些高附加值的机械和技术。 并且卖方一看买家是中国,立马价格又飙升上去,完全是把中国当冤大头。 可是偏偏,形势比人强,我们不买的话,根本就没地方买去,又是急缺的技术或设备,再大的亏也得含着泪吃下去。 “都批了吧!然后再想想办法,咱还有什么能卖的,都拉到国际市场上去……” 翻了翻这些申请,老人家倒是大方地大手一挥。 “好!我再去盘点盘点,不行的话,就原油再卖一些。大庆那边现在干劲很足,石油产量节节高,已经是我们重要的创汇来源了。 还有东北的木材,日本方面的需求也很大,只是价格压得有些低。他们知道我们急需外汇,甚至还提出用日元支付,我们这边坚持收美元,他们又压了一成的价格。 稀土资源这边,煤炭工业部是不建议我们再多卖了。因为我们的价格,完全是在贱卖。 并且,稀土资源本身就是重要的战略资源,我们要是卖多了,以后产量下降了,自己的很多研究都供不上了……” 刘秘书又一件一件的汇报了出来,也幸亏他记忆好,但每一件事都是足够让人头疼的。 但是归根结底,一个国家的发展,最重要的不就是钱么? 没有钱,拿什么谋发展呢? 而今年整个中国外汇储备才9亿多美元,就刚刚那一下,老人家就批了快一个亿美元,加上之前花的那些,外汇估计都快见底了。 历史上也正是因为大力发展经济,消耗了太多了外汇,导致后面几年几乎都是入不敷出,中国的外汇储备完全就是负的了,一欠好多年的那种。 …… 而在东北春城,回到国宾馆的林同春,立刻就是一个国际电话,打回了日本会社总部。 马上让自己的会计,进行一下资产盘点,让他汇总一下,目前会社可以动用的资金换成美元的话,一共有多少。 大概一个小时以后,会计把具体的数目给报了过来。 一共是一百万美元,如果急需的话,用会社的资产或股权进行银行抵押,还能再贷出一百万美元来。 只不过这样的做的话,对于林同春自己的中央实业株式会社的经营来说,会有资金流上的风险。 不过,今天林火旺的表现,实在是让他觉得惊喜和……惊艳。 既然林火旺都宁愿将漫画杂志抵押给自己,也要借这十万美元去进行操作,林同春敢很肯定地判断,林火旺的赚钱路子,一定是十拿九稳的。 这也是他在进行商业合作上的一种直觉,什么样的合作伙伴靠谱,接触过几次,他就能做出正确的判断来。 “还有一个非常大的风险,就是林火旺是中国公民,他如果同我合作的话。他的身份是个很大的问题,他靠谱不靠谱,或者说……中国政府觉得他与我的合作靠谱不靠谱呢?” 基于中国特殊的政治生态,林同春心中虽然已经非常意动和林火旺的合作,但是却还是要给这一次的合作上一个保险。 于是乎…… 他立马联系了省政府这边,和钱书记约了个晚餐,进行了友好的会面。 “钱书记,对于林火旺这个同志。你们省政府的了解有多少,我知道现在中国还没有开始允许私人开设公司,进行商业经营。 那如果林火旺与我合作,会不会涉及到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的问题呢?” 在席间,林同春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钱书记却是直接一锤定音地告诉他道:“林先生,请你可以放一万个心。我们保证林火旺同志没有问题,并且对林火旺同志和你的商业合作,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和帮助。 林火旺是我们国家的优秀青年先进个人,虽然我们现在还不允许私人开设公司,进行商业活动。 但是,林火旺和你在漫画杂志上的合作,你可以和他按日本的公司法进行洽谈嘛! 毕竟,几乎所有的商业活动,都是在日本的本土上,我们国内只是简单的进行漫画的制作罢了。 在这一点上,我也吩咐了春城电影制片厂的苏云厂长。让他以春城电影制片厂的名义,和你们后面在日本开设的漫画杂志社进行合作。 所以,这中间并没有涉及到任何,林火旺在中国设立公司或进行商业活动的实质现象。并不违反我们国家的任何规定。” 在来之前,钱书记就已经将这一连串的问题和关系,都让秘书给梳理好了。 所以,面对林同春的疑惑,自然是对答如流。 不过,林同春解了一惑之后,又提出了另一个让钱书记都觉得棘手的问题来。 他笑着说道:“那如果是林火旺想向我借钱,然后还想着用我借他的钱去赚钱,并且带我一起赚钱。政府能为他借的钱,做担保么?” “什么?林火旺问你借钱了?他要借多少?他要这些钱做什么?在国内又花不出去。” 钱书记也是一愣,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苏云那边还没有上报过来给他,所以他并不知道这事。 “是的!林火旺问我借十万美元。让我也投十万美元,说能带我一个月赚四十万美元。” 林同春刚说完,钱书记差点一口饭就喷了出来,瞪大眼睛,反复问道:“多少?林先生,你说多少?林火旺问你借十万……还是美元? 他说能带你用十万美元,一个月赚四十万美元?恕我直言,这也有点太离谱了。美元哪里是这么好赚的呀!” “嗯!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十万美元一个月赚四十万美元,回报率高到离谱。 不管是谁在我面前这么说,我都会一律将他当作骗子给轰出去的。 但是,这是林火旺说的,我觉得他这个人很靠谱,不像是会信口开河,把做不到的事情这么郑重的说出来。” 林同春一脸认真地说道。 “这……那林先生,你的意思是,你打算借给林火旺这十万美元,并且跟着他一起赚钱?” 钱书记觉得这实在是太疯狂了,那可是十万美元呀!更疯狂的是,林火旺居然说一个月能赚四十万美元。 “不!我不会借给林火旺十万美元。” 林同春摇摇头否认道。 钱书记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还好!我也觉得,这么大一笔钱,林先生你应该慎重考虑。 虽然刚刚我代表政府向你担保,林火旺同志绝对是个好同志,本质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但是,他毕竟还是年轻,可能心高气傲,夸下这样的海口。你可不能真相信了他,到时候钱打了水漂,找我们政府,我们也没钱的,现在哪哪都缺外汇……” 然而,钱书记这话还没有说完,林同春却是微微一笑说道:“不不不!钱书记,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我不借林火旺十万美元,而是打算借给他一百万美元,并且自己也投入一百万美元,好好大干一场。 既然我已经认定林火旺这个人靠谱了,为什么要放过这个赚大钱的好机会呢? 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要么就不和他合作,要么就要玩一把大的。” …… 第179章 林先生,这事太大了 成功的商人,之所以成功。 往往就取决于,他们在某些绝佳的机会到来时,拥有敏锐的感官和勇气,可以异于常人的孤注一掷。 当林同春说出要借给林火旺一百万美元的时候,钱书记都瞪大了眼睛,呼吸有些急促了起来。 “不不不!林先生,这笔钱太大了。我想你应该再慎重考虑一下吧! 林火旺同志,虽然是我们政府认可的先进个人,在个人的人品和身份上,是绝对不会有问题。 可你要是将如此大的一笔钱,都押在了他的一些猜测和计划上,这真的是太冒险了。 他要是真亏了钱,他拿什么还给你呢?” 这可是一百万美元呀!钱书记自己都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吉省的省政府一年能获上面批的外汇美元,也才几百万美元啊! 连这都是为了底下一些大厂申请的,但每一次外汇管理局那边都是叫苦连天,天天都喊着外汇要见底了。 而林火旺只是一个单纯的个人,林同春就敢借给他一百万美元,连他用来做什么,投资什么方向,怎么赚钱都还不知道,就做出了决定。 疯狂! 这一刻,钱书记才真正了解到了,马克思在资本论里所说的,商人逐利的特性,以及他们对于风险的无视。 “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我认为,钱书记这是一个大好机会。 所以,我不仅是会借给林火旺一百万美元,还会自己再投入一百万美元,让他一同帮着操作。” 又是一句语不惊人死不休,林同春这又一百万美元,让钱书记的呼吸更加急促了起来。 他紧皱着眉头,沉吟了片刻,说道:“不行!林先生,这事太大了。我必须向中央上面报告才行的。虽然说,这是你自己的钱,我们无权干预你怎么做。 但是,这两笔钱太大了,你真的放心交给林火旺这么个才……才十八岁的青年同志么?” “钱书记,我是综合考量过的。风险和收益往往是成正比的。 况且,在我看来,这一次应该没有什么风险。 你可以向上报告的,我来的时候也问过林火旺,他不介意我和政府这边进行沟通,以及向你们透露他的这次投资行为。” 林同春一边说着,心中也一边更加佩服起林火旺来。 哪怕是他自己,在林火旺这个年纪,最多也就是在日本的街头兜售自己的布料,慢慢的积攒自己的原始资本,为后面开设布料厂做一些准备。 但林火旺就已经敢向资本市场,伸出大胆的触角,想要截取天价般的利润了。 是的! 从林火旺提到一个月赚四倍利润的时候,林同春便已经隐约猜到,林火旺肯定是想从国际的资本市场上进行投资。 像林火旺这样优秀有经商头脑的年轻人,必然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好机会,否则,他不可能将如此优秀的漫画杂志都抵押给自己,来搏这个赚钱的机会的。 并且,退一万步来说,哪怕这两百万美元全亏了。 林同春的中央实业株式会社,也只是有些伤筋动骨,不会有破产的风险。 反而是,若是得到林火旺几部漫画的所有授权,他的玩偶厂和玩具厂,绝对可以借助这几部漫画,赚回几百万甚至是几千万美元的利润。 有这样一条后路保底,林同春觉得自己没什么可怕的。 而且…… 他现在反倒非常期待,想要看看,明天林火旺知道自己要借给他的不是十万美元,而是一百万美元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和表情呢? 同时,林同春也隐约猜到了,林火旺愿意透露这个消息给政府,八成也是抱着爱国之心,想让国家也借此机会赚一笔。 从这一点上来说,林火旺的做法还是非常得林同春的赞赏的。 他猜测,林火旺肯定也有其他的渠道将这个投资方案策略给报了上去。 只不过,吉省这边还被蒙在鼓里罢了。 林同春觉得,如果真如自己猜想的这般,那就更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 林火旺可能坑自己,但绝不可能坑国家的,除非他不想在国内生活了。 “林先生,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决定,那……我们也祝愿你和林火旺同志的这一次投资,取得成功。” 吃过饭,钱书记也没有再劝。 因为他也知道,像林同春这样成功的商人,是不会因为自己这个外行人的三言两语,就改变主意的。 而且,从现有的一些资料和情报当中,他也深刻了解到这个林火旺同志的不俗,和中央上面的联系似乎也非常紧密。 就是不知道,中央上面,知道不知道林火旺给林同春策划了这样的投资方案和策略呢! 所以…… 他一回到省政府,还是立马就让秘书联系中央那边,迅速地将林火旺和林同春的这个情况,给汇报了上去。 “是的!刘秘书,我看林先生的态度,非常的坚决啊!并且,对林火旺的这项投资,非常的好看。” 钱书记如实汇报着,刘秘书则一边听着,也是一边惊讶得张开了嘴。 对于目前的国内来说,每一笔外汇,都是弥足珍贵的。 有时候,多一百万美元,说不定就能多完成一个产业的技术升级呢! 而现在,林同春竟然要将两百万美元,都砸在林火旺的身上,着实是让刘秘书都觉得惊讶与意外。 “好的!钱书记,这事我们知道的,林火旺向我们报备过,是提到过有这么一个投资方案。 他有什么方面的需求,你们目前先尽量配合他。老人家说过,有时候步子可以迈得大一点,给这些年轻人多一点的机会。 哪怕犯了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刘秘书表面平静地笑着说道,但内心却是真的被林同春要给林火旺身上压两百万美元的手笔给惊到了。 “老人家要是知道,林火旺这还没隔多久,又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来。 估计呀!又得好好夸上他一通了……” 挂了电话,刘秘书都可以想象得到,老人家知道之后的讶异表情来。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很晚了,老人家睡着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刘秘书,并没有将老人家给吵醒。 而且,前两天他也收到了林火旺发来的电报,有一份绝密的投资方案,正从东北邮寄到京城那个秘密的地址信箱里。 刘秘书知道,恐怕这就是林火旺给林同春准备的投资方案吧! “这个林火旺同志,难道连金融投资都很擅长么?不知道,他寄来的方案,会是什么样的呢?” 加上今天晚上,吉省钱书记送来的消息,刘秘书得知林火旺自己也打算带着林同春一起赚一笔,就更加好奇起来了。 …… 第180章 就当是投石问路吧! 入夜。 回到国宾馆的林同春,心情却是难得表露出了激动的一面,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坐立不安的样子。 小林惠子见到父亲这副状态,也是好奇地问道:“爸爸!看来您这是真的准备要答应林火旺君的借款要求了?” “是的!惠子,我非常看好这个年轻人。不管是他的才华还是眼光,我敢说绝对是整个世界上,都绝无仅有的存在。” 不得不说,林同春在女儿面前,毫无避讳,直接给了林火旺一个极高的评价。 “真的么?爸爸!我可从来没有听到过你这样夸一个年轻人的。” 小林惠子与有荣焉地笑道。 “哈哈!惠子,这一次的机会难得。爸爸也想好好的赌一把,我看好林火旺这个年轻人。 如果赌赢了的话,将会成为我这一辈子最骄傲的一次决定。” 林同春握紧了拳头,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在日本拿着所有的积蓄,打算开自己的布料行那一次决定。 小林惠子则更是两眼笑得像月牙弯弯,肯定地点头道:“我相信爸爸的眼光,也相信林火旺君的能力与才华。” …… 而另一边,林火旺则依旧是和画师、翻译们一起,住在春城电影制片厂内的招待所里。 虽然杂志样刊已经做出来了,但这只是第一期,如果一旦在日本本土刊印发表的话,就得半周出一期了。 到那个时候,林火旺就不能再像现在这般,临时弄一个草台班子就开干。 必须要有一个稳定的,可持续的画师和翻译团队。 画师方面,林火旺不用担心,春城电影制片厂的苏云厂长,已经可以算是自己人。 他都偷听到中央打给自己的电话,林火旺相信,都不用自己提,苏厂长便会将一切自己所需的条件都给搞好的。 倒是这些日语翻译,都是这次为了接待日本代表团,而从各单位抽调过来的。 尤其是,还有两名来自上海外事办翻译局的同志,周卫国和刘晶二人,在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之后,林火旺觉得二人对于漫画的理解能力非常强。 他们翻译的一些日文表达,非常符合日本读者的习惯与感官。 但人家是上海人,难道放着大好的上海户口和那么好的单位不要,肯转到东北来工作么? “周卫国同志、刘晶同志,你们的假期是不是也到了,得回上海去了?” 和其他人交流完之后,林火旺单独将两人叫到了自己的房间,问道。 “是呀!林火旺同志,真的很感谢你,这几天真的是让我们大开眼界了。 真是可惜,我们必须得回去了。即便这边发了借调函,时间也快超了。” 周卫国也是很激动又遗憾地说道。 在他看来,能接触到林火旺这么优秀的人,还参与到了这样的漫画杂志当中来,实在是他的荣幸。 刘晶同样点点头说道:“林火旺同志,很遗憾。我们也想要继续留下来,将这四部漫画一直跟着做下去。 但我们的单位毕竟是在上海,家人也都在上海……” 是的! 两人其实也都知道,林火旺单独和他们谈话,是想要挽留和邀请他们加入《龙jump》漫画杂志的团队的。 只是在当前这个时代,他们是绝无可能因此而离开上海的。 “好的!没关系,我知道了。 只是比较遗憾罢了,希望你们回到上海之后,也依旧可以精神饱满的继续投身在翻译事业上。 但是这一次我们的翻译任务,是有保密级别的,所以你们回到上海之后,不允许向任何人提起本次任务的具体内容的。” 林火旺点点头,并没有强求他俩留下。 但还是强调了一下纪律,让二人要对这一次的漫画翻译任务进行保密。 “这个你放心,林火旺同志,我们做翻译的,经常参与的都是一些涉密的翻译任务,这里面的规矩都是知道的。” 周卫国保证道。 刘晶却还是有些恋恋不舍地问林火旺道:“林火旺,那这本漫画杂志里的漫画,什么时候才能在我们自己国家发行呢? 不能再参与《美少女战士》和《神奇宝贝》的翻译制作,真的是太遗憾了。 也意味着我没办法再看到接下来他们的冒险故事了……” “放心吧!会在国内发行的,而且我觉得这一天,应该不会远的。 甚至,你们还能够从电视上看到这些漫画改编的动画片呢?” 林火旺拍了拍刘晶的肩膀,勉励说道。 他知道,两人已经买了第二天一大早回上海的火车票,其实就是去意已决了。 不过,好在画师们却是一个个战意熊熊,根本就不觉得疲累。 甚至连林火旺说的明天休息一天,都认为太浪费时间了。 几乎只要林火旺一将后面的大概故事情节构思好,情节纲要写出来,这些画师们便全都迫不及待地开始画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这本《龙jump》如果真能做起来,那绝对是我重生计划外的意外之喜了。 漫画产业能作为日本的闻名世界的支柱产业之一,未来前景绝对是不可限量的。 就是不知道,林同春是否真的认可《龙jump》的价值,并且愿意借我十万美元进行大豆期货的操作呢?” 夜深了,躺在床上,林火旺内心其实也有些许的忐忑。 毕竟,既然他看到了炒作大豆期货获利的这个机会,他就绝不想轻易的错过。 只是现在的条件太局限了,以他的身份,除了能接触到的林同春之外,压根就没有第二种可能,支持他到国际期货市场上,进行大豆期货的买卖操作。 同时,林火旺也在想,京城刘秘书那如果拿到自己写的投资方案,最后能送到老人家的面前么? 老人家会认可么?下面的那些负责国家外汇管理和投资的专家们,会相信和采纳自己的方案么? 哪怕林火旺是具备先知能力的重生者,现在也根本拿不准,这么高级别的决定和决策了。 只能说,他的这一举动,就当是投石问路的一步。 就算这一次,国家方面没有采纳他的方案进行大豆期货的投资,那么下一次他再进行白银期货投资的时候,总该相信了吧? …… 而此时,在南疆某军用机场。 南疆特种作战部队,好好开了一个庆功会之后,作为副总指挥的柳国鹏,迫不及待地登上了回上海的军用飞机。 在黑夜的长空,划出一道长弧线,直奔灿烂的东方明珠而去。 …… 第181章 我不怕!你怕不怕? 第二天,天朗气清。 来自上海的两名翻译人员,周卫国和刘晶一大早便离开了春城电影制片厂,踏上了前往上海的火车。 而就在两人离开没多久,林同春的丰田汽车再一次开进了春城电影制片厂来。 是的! 原本说是今天下午给林火旺答复,林同春一大早起床就有点等不及了。 在接到日本本土的电话后,知道中央实业株式会社的会计已经和银行方面做了信贷额度沟通,随时可以抵押借款出一百万美元的现金来。 林同春便立刻带着女儿小林惠子,赶到了春城电影制片厂来。 “林火旺君!太好了,你知道么?爸爸答应借钱给你了。” 在漫画工厂的工作室里,一见到林火旺,小林惠子便没忍住,将这个好消息亲口告诉了他。 “真的么?说明林先生的眼光足够好,相信我的投资眼光。” 林火旺笑着点点头,然后朝着林同春感谢道,“林先生请放心,你借给我的十万美元,我保证很快就能归还的。 并且,只要你也拿出十万美元,跟着我一起操作,至少能收获四十万美元的利润。” 可谁知,这个时候,林同春却摆了摆手,对林火旺说道:“林火旺,你错了,我并不打算借你十万美元。” “嗯?” 原本心中已经松了一口气的林火旺,突然一愣,暗道莫不是林同春临时又反悔了? 那就真的可惜了,如此好一个赚钱机会,自己怕是要错过了,这可是四十万美元的利润,足够开启《龙jump》的漫画杂志运营了。 不过,林火旺才失落几秒钟,林同春却笑着说道:“因为我要借给你一百万美元,并且自己也投入一百万美元,全部按照你的投资策略进行操作。 怎么样?林火旺,你敢不敢接受这样的挑战呢?” 嚯!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上一秒还因失望而往下坠落的林火旺,立马就被一股气浪给冲上了天。 一百万美元! 如果启动资金有一百万美元的话,那赚四倍的利润就是四百万美元了。 在现在不管哪个国家,再有钱的家庭或家族,四百万美元,都绝对是一笔不菲的巨款了。 之前哪怕林火旺前世对林同春有比较深的了解,也只敢开口问他借十万美元来操作。 钱当然是越多越好,收益就会跟着水涨船高的呀! 但是,林火旺是真怕,他要借的钱太多,林同春会有顾虑而直接拒绝。 所以,他才选择借十万美金,只求这一波将运营漫画杂志的先期投入给赚到手再说。 可谁曾想,林同春比林火旺更大胆,直接就是一手王炸砸了下来,几乎是把手上能抽调的资金都集中了过来。 两百万美元! 已经是林同春这大半辈子所打拼下来的,大半个家业了。 林火旺深吸一口气,问林同春道:“林先生,你说的是真的?难道你就不怕,我把你这两百万全亏光了?” 哪怕是前世从商大半辈子的林火旺,都不得不佩服林同春,至少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林火旺处于林同春这个处境和位置,是绝不会有如此魄力,孤注一掷的相信一个才认识没几天的十八岁中国农村少年的。 “我不怕!你怕不怕?” 林同春又笑着反问道。 “我也没什么可怕,既然林先生愿意相信我,我自然会给你最丰厚的回报。” 看到林同春此时的笑容,林火旺便知道一切都妥了。 他把林同春请到旁边的办公室去,连小林惠子都没有带,单独和他一个人秘密洽谈了起来。 “林先生,这份投资方案,你可以先大概过目一遍。 这便是我准备以小搏大,用十万美元撬动四十万美元利润的方法。 只不过,现在我们的本金翻了十倍,利润自然也翻了十倍。” 将早就准备好的投资方案,递到了林同春的面前。 林同春也是迫不及待地翻看一看,瞬间就是眼前一亮。 果然…… 和他所料的不差,林火旺就是想要从国际资本市场上,捞一笔快钱。 “大豆期货?芝加哥期货交易市场?” “7%保证金!全买入五月以后的大豆期货合约……” “现在是七美元左右的价格,还有三美元左右的上涨空间?” “价格到十美元左右,开始抛售!获利至少四倍! “抛售大豆合约之后,顺便还可以再做一手空,再赚一笔……” …… 看着手上这一份,林火旺步步为营,甚至精确到每一个时间和价格点的投资方案。 林同春更是暗暗心惊,哪怕是日本东京交易所的王牌交易员,恐怕也不敢有如此大的口气,拿出一份保赚400%利润的投资方案吧? “林火旺,这些信息,你都是从什么渠道得来的? 你如何判断,大豆期货会涨的? 根据我的了解,你连国都没有出过,平时也大都是待在底下的公社和生产大队。 你有什么途径能获取到国际上大豆期货市场的信息呢?” 林同春微微皱起了眉头,问道。 “很简单!我是在各个学校图书馆查阅资料,准备做漫画杂志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上面一些关于大豆价格波动的消息。” 林火旺显然也是早有准备,“基于前几个月的大豆市场波动,以及一些关于美国亨特家族的新闻动态。 我得出一个结论,亨特家族正在暗中炒作大豆期货。他们打算将大豆期货炒高,然后再出手,从中狠狠赚一笔。 所以,这大豆期货价格上涨本质上的内在逻辑,其实是背后有亨特家族这个庄家在炒作。 根据我从报纸上了解到的,这几个月来的大豆价格变动以及亨特家族动向,他们至少已经投入了大几千万,甚至是上亿美元去囤积现货大豆,以及大豆期货合约。 而我们只要投个几百万美元,搭个便车,想要赚钱,还不是轻轻松松的? 只要不贪婪,不赚最后一笔利润,在亨特家族准备收网之前,我们先平仓跑路,利润自然有保证。 通过我的计算,他们的收网价格大概就是在十美元附近,所以我可以精确计算出,我们做多大豆期货的利润空间有差不多四倍……” …… 而就在林火旺详细和林同春,具体解释如何进行大豆期货交易投资获利时。 一份从东北春城寄到京城某特殊单位的包裹,一到京城,便被火速送往了xx办公室。 在早上刘秘书上班之前,就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 第182章 一个字!就是干! 清晨,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政府办公楼的外墙上,折射出一片金黄。 微风轻轻拂过,路边的花草微微摇曳,仿佛在向这座庄严的建筑致敬。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位卑未敢忘忧国。 不知道为什么,刘秘书今天踏进办公室来的时候,脑海里就浮现出了这样的两句话来。 办公室内,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文件架上堆满了各类文件,墙壁上挂着几幅地图,显示着国家的广袤疆土。 “这个林火旺,还真是有点本事。 分明什么资源都没有,靠着一张嘴皮子,就能说服林同春这样的大商人,在他的身上押注两百万美元。” 走进来的时候,刘秘书依旧想着昨天接到的来自吉省的消息。 他的脚步踏在略显陈旧的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依然有些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在他这个位置,每天汇总过来的消息非常多。 文件桌上已经堆积了厚厚的一沓文件,其中自然不缺乏一些出乎意料的惊人消息,但很久都没有像林火旺这样能震惊到他的了。 “也不知道,今天林火旺给的投资方案能到么? 如果到的话,我正好一起带着去找老人家。” 刘秘书坐在位置上,椅子发出一声轻响。 他翻了翻送进来的这些文件和包裹,纸张摩擦发出沙沙声。 办公室的窗户半开着,能听到外面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果然眼前一亮,看到了从吉省发出的这一份文件袋。 文件袋有些褶皱,边缘还带着些许路途上的灰尘。 他立马上手拆开,然后颇为期待地翻看了起来。 “竟然是……是大豆期货!好家伙!林火旺居然瞄上了国际期货市场的大豆交易了?” 刘秘书也是学经济出身的,所以才会被老人家提拔为几个秘书室的秘书之一,专门负责一些和经济相关的政策与业务文件沟通。 所以,他一打开这份投资方案,就目不转睛的直到看完,简直是眼都舍不得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内容。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他翻阅纸张的声音。 直到十几分钟之后,刘秘书才两眼闪着光芒,心中有一种抑制不住的激动。 “好!太好了! 我是真没想到,林火旺仅靠在吉省查到的一些国际上的报纸,就能做出这样的推断来。 而且,还是有理有据,非常的让人信服……” 刘秘书的屁股已经坐不住了,立马就拿着林火旺的这一份方案,立马去找老人家了。 …… 此时的老人家,还是在办公室里审议着一些需要用大钱的项目。 办公室布置得简洁而庄重,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摆在中央,桌上堆满了各类文件和报告。 旁边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墙边挂着几幅字画,给这严肃的空间增添了几分文雅。 国内现在可以说是百废俱兴,许多停滞的研究和领域,都必须要砸重金,才能够重启。 老人家看着这些报告,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那些科学仪器,百分之九十以上,我们国内都没有办法生产,必须进口国外的。 更不用说,大量的化工生产线,国外是翻几倍卖给我们。 钱啊!钱啊!钱啊! 老人家这才刚起来没多久,被这些要钱的报告,看得直揉起了太阳穴来。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映出他疲惫但坚定的面容。 咚咚…… 这时,刘秘书激动地敲门进来。“小刘,今天早上吃蜜了?看你嘴上合不拢的样子,有什么好事?” 老人家笑着问道。 他的笑容温暖而亲切,让紧张的氛围缓和了许多。 “首长,好事! 真的是大好事。 吉省的林火旺同志,寄来了一份投资国际市场上大豆期货的方案,我看了一下,非常具备可行性。” 刘秘书将方案资料递上,但也不敢说太多自己的见解,以免影响老人家的独立分析与思考。 他站得笔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他的那些看法和想法,都得等老人家先看完以后,再说出来。 “哦?这个林火旺小同志,居然还懂国际金融? 知道国际上的大豆期货生意? 他倒是一个全才啊!” 一听到是可以搞钱的方案,老人家立马也来了劲。 他身体微微前倾,接过方案,开始仔细地翻阅起来。 窗外的鸟鸣声偶尔传来,仿佛也在关注着这份方案。 他仔细的翻阅了起了林火旺的大豆期货投资方案,也是越看眼睛越是有神。 最后看完以后,兴奋得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大叫了一声: “好呀!太好了。 这真是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过来了。 林火旺发现的这个商机,相当有价值。 小刘,你立马将中国人民银行外汇管理处的同志,以及国内几位研究国际金融和期货的经济学专家,都请过来。 我们马上全盘分析一下,林火旺提供的这个方案……” “好嘞!我马上去通知。” 既然老人家都称赞林火旺的方案,刘秘书也不需要再过多解释和说明什么了。 他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接下来,最重要的是,得到这些经济学专家们的建议和认可。 这时候,国内还没有成立专门的外汇管理局,所有的外汇资金,都是由中国人民银行来统一管理的,下设一个外汇管理处。 半个小时后,外汇管理处来了一名处长和两名副处长,还有国内的三名经济学专家。 我国在国际市场上的一些期货交易,大多是在这些经济学专家的指导下,由外汇管理处出资进行操作的。 三位处长分别是,刘洪儒处长、张德胜副处长和曹达华副处长。 三名经济学专家分别是,厉教授、常教授和吴教授。 六人走进会议室,会议室里摆放着一张长桌,周围环绕着椅子。 墙壁上挂着一幅世界地图,上面标注着一些重要的经济区域。 六人都显得有些拘谨了起来。 不过老人家和蔼可亲的模样,摆了摆手,让大家都坐下来。 然后,便将这份方案,递给他们六个,让他们先轮流看完再说。 首先看的是刘洪儒处长,看的时候,就连连发出了惊疑声来。 他的表情随着阅读不断变化,时而惊讶,时而兴奋。 立马便让其他几人,有点抓耳挠腮,迫不及待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方案,如此了得。 另外两名副处长看的时候,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又喜又惊的那种。 他们的眼神在文件上快速移动,时而停下来思考片刻。 等到三名经济学家们看的时候,他们的眉头就皱得更深了。 他们的表情严肃,不时在纸上记录着什么。 等大家都看完了,老人家才敲了敲桌子,问他们道: “怎么样? 你们觉得,这一份大豆期货投资的方案,有没有可行性呢?” 事先,不管是老人家,还是将六人叫来的刘秘书,都没有向他们透露,这份投资方案,究竟是出自谁的手笔。 所以,六人也都默认,这样的投资方案,肯定是国内某个专业的单位拿出来的。 刘洪儒处长先开口了,肯定道:“首长,我觉得这份投资方案,非常具备可行性。 我现在烦恼的是,我们应该投入多少的外汇本金,进行大豆的期货买入。” 另两个副处长,同样也都是点头,他们几人成天都是发愁不够钱用,大部分时候都是只出不进,想进账一点外汇,可是太难了。 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能薅资本主义羊毛的机会,他们又怎么可能会错过呢? 但是,三位经济学家却是齐齐反对了起来。 厉教授摇头说道:“首长,首先我要承认,这份方案出的非常有水平。 至少我是没办法,从纷杂的那些报道当中,总结归纳出这么一个投资的机会的。 但不得不说的是,国际期货市场,瞬息万变。 保证金又是,价格稍微有些大的波动,立马就会血本无归。 如今我们国内的外汇又如此宝贵,我不太赞同,凭借这样一个推测出来的方案,就去冒险的。” 另一名吴教授,也点头认可道“其实最近国际市场上的大豆期货价格,我们也关注到了。 现在是7.2美元蒲式耳,其实较年初的5.15美元蒲式耳已经上涨了超过了40%。 我觉得即便真如这份报告方案当中所说的,这是由美国亨特家族坐庄操作的一次期货套利。 大豆期货的价格,也已经是在高位,继续上涨的空间不会太多。 反而是要谨防随时可能的暴跌,我不知道这份报告的作者,凭什么敢断定,大豆期货的价格巅峰是在10美元蒲式耳左右。 但这就是一场赌博,我们现在进场的话,有很大概率,是沦为被亨特家族收割的那部分……” 最后一名专家常教授,同样表示担心说道:“期货市场,行情是瞬息万变的。 我们目前在做的,也只是一些起伏波动比较稳定的产品,大豆最近的涨幅,已经引发了国际炒家们的注意了,甚至有不少炒家已然开始对大豆价格进行了做空。 因此我也觉得,我们现在进场,投重金去赌大豆价格会继续飙升,是非常不明智的。” 三位专家一说完,外汇管理处的三位处长可就坐不住了。 他们可是天天琢磨着,怎么一块美元掰开成两块花呢! 好不容易,这里有个能搏一搏的机会,怎么可能被几位专家的一通分析,就轻易放过呢? 刘洪儒处长立马反驳道:“三位教授,我觉得你们刚刚说得没有错。 正是因为大豆价格已经较年初暴涨了,才充分佐证了,这份报告方案里面,亨特家族操纵大豆市场的真实性。 既然如此的话,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劲,调集了如此庞大的资金,难道就为了赚这区区的上涨利润空间么?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我们的话,肯定会继续抬高大豆的价格。 并且这时候有空头进场了,也将成为他们绞杀和收割的对象。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呀! 我们不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去操控市场,却可以搭便车赚一把。 而且,我们的体量小,到时候我们随时想要抛都可以快速抛完,远比亨特家族更加轻装上阵啊!” “首长!我们的外汇,都是大量贩卖粮食和矿产资源来的,每一分都来之不易,不能这样拿来赌博呀!” 厉教授一阵痛心疾首地大叫道。 “厉教授,有的时候,一些风险是必须冒的。 我们现在的外汇真的很紧张,不赌一把,根本不够用啊!” 刘处长却是表情坚毅,非常果断地说道。 “你要是赌输了,岂不是更不够用了?”厉教授的脸都涨红了。 “那也得拼一把看看呀!” “不能拼! 要稳扎稳打……” …… 好一番激烈的争辩之后,最终抽着烟,眯着眼睛的老人家,啪嗒一下,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最后一锤定音道: “好了!好了!莫要吵了。 你们双方都承认这份报告写得专业写得好,那我们就不能浪费了我们同志的一片心意。 没看到这个机会也就算了,但既然有看到,一个字,就是干! 外汇管理处那里,暂时拿出一千万美元,按照方案上的方法,马上进行大豆期货买入交易。” …… 第183章 你们放开胆子干,责任我来担 一千万美元? 哗啦一下! 老人家的一锤定音。 反倒是将在场的所有人都给吓了一跳。 包括刘秘书在内,知道老人家有这个赌一把的决心,但是顶多觉得,拿个小几百万去搏一搏的。 三名处长和经济学专家们,争论的基础,也都是要不要投几百万美元去赚一笔。 可谁知道,老人家的胃口可真的是不小呀! 一开口,就是要出一千万美元。 顿时…… 在场的争论声也停了下来,甚至连刚刚还在和三名专家争论的处长们,都齐刷刷望向了老人家。 “首长!要不……我们再讨论讨论?斟酌一下?” 刘洪儒处长咽了咽口水,表情也是颇为艰难地说道。 之前他之所以,十分支持赌一把。 是觉得,弄个几百万去赌,就算真赌输了,血本无归,也顶多是比现在再难一丁点罢了。 一旦赢了,手头这可就宽裕上不少了。 可是,要真投个一千万进去,输了的话,可就要比现在难上太多了。 一千万美元,可以解决非常多国内急需资金的项目了。 “要慎重一些啊!首长。这要是真的能像方案里说的那样,赚四倍以上的利润,就……就真算是个奇迹了。” 另两个处长,也都是表情难看地说道。 三个经济学专家,更是皱紧了眉头,想要开口,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毕竟,众所周知,老人家一向就是以魄力著称。 一句“狭路相逢勇者胜”,就足够说明一切了。 “哈哈哈……你们这是怕了?还真是巧了!写这个方案的人,做的事就是要化不可能为可能,干就干个奇迹出来。” 笑着摇摇头,老人家食指朝着几人,轻轻点了点,意味深长地说道,“我跟你们讲,中国要发展,就必须要改革。中国要发展,就必须要放开手脚去拼搏去赌。 只要对人民有利的,只要是我们的同志辛苦琢磨出来,能够赚钱的方案。 我们就要勇于尝试,不怕失败。 就好比我们当年推翻三座大山的时候,如果抬起头一看,被三座大山的巍峨给吓到,就永远迈不动第一步,永远只能继续拿着锄头,流血流汗,为那些封建地主们干一辈子的长工。 只有看到困难看到阻碍,鼓起勇气去推翻它们,才能获取最后的胜利。” 这一番话说出来,在场的所有人,都有点自惭形秽起来。 是呀! 他们刚刚考虑问题的时候,都只看到了阻碍和困难,思虑过多,想到的是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特殊的十年,就像是一串沉重的镣铐,至今还束缚住了许多人的思想。 老人家原本心中也只是预计投个五百万,试试水,能赚就赚,赚不到就当听个响了。 但看到他们六个人的争辩时,却感觉非常之不好。 如果连他们这些单位的顶级决策者们,都是如此保守的思想,没有了勇于进取的精神。 那下面的人,就更是只想着明哲保身,不做不错,整个国家,还怎么样大跨步地前进呢? 所以…… 老人家综合考虑之下,才会大手一挥,直接拿出一千万来试水大豆期货交易。 这不仅是对林火旺的信心,更是想要激起面前这些人的信心和勇气来呀! 几人也感受到了老人家的用意,一个个也都是羞愧难当了起来。 毕竟坐到了他们的位置上,思考问题的时候,就已经不能只从自己本身出发,更要考虑整个国家的国策和状况。 “首长,既然如此,我也赞同这一次投资大豆期货,博取获利。 只是,我很想要知道,是哪位经济学大拿,给出了这次的投资方案? 我有很多的问题,想要向他请教一下。 尤其是,他是如何从报纸上,将几件毫不相关的事件联系起来,最终得出了亨特家族在操纵大豆期货市场的结论的。” 厉教授那一双充满求知的眼神,在他看来,能写出这份投资方案的,绝对是世界级别的顶级经济学家了。 “是啊!首长,此人具备的国际化视野,以及对价格波动的敏感性,绝对是世界顶级水准的。 我们何不将他请来,由他亲自操控这次的大豆期货交易呢? 我们几个,也正好向他好好学习一番啊!” 吴教授同样也求知若渴,建议说道。 岂料,老人家摆摆手道:“人家能给这么一份投资报告,就已经是做出了大贡献了。 在上面也给出了具体的指导性建议和步骤,我们难道按部就班地进行投资都不会了么?” 这话一说,三个经济学专家,更是面红耳赤,没什么话可说了。 不过,他们通过老人家的这些话,隐隐约约推测出,恐怕给出这个方案的顶级经济学家,不是咱国内大陆的人。 要么就是美苏方面的顶级经济人才,要么就是目前在港澳的一些同胞。 总之,对方的来历神秘,地位应该不低,所以在国内怕是都只是和老人家单线联系,都不便向他们透露具体的身份。 “行了!你们的负担也不要太重,思虑过多是伤身的。 同志们啊!工作重要,身体更重要。 有了好的身体,才能够更好地为国家做贡献。 这一次的一千万美元投资,就这么定了。 请相关的同志,严格按照投资方案上的指导进行相关的大豆期货投资。 三位专家就同步跟进,记录相关的数据和反馈。 我觉得,这是我们国家探索国际期货贸易的一次很好的实践。 具体的得失,暂且不论,真的要是亏了,就当花钱买个经验。 你们放开胆子干,责任……我来担。” 最后这一番话说完之后,在场的所有人,也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有什么比得到了老人家,如此的器重与信任,更让人觉得精神振奋的呢? 当他们从办公楼中走出来后,顿时就有一种天高任鸟飞的畅快感。 今天的京城,也难得头顶上出现了一大片的蓝天白云。 冬日以来的那种灰蒙蒙感,就像是陈腐的旧社会一般,一去不复返。 …… 第184章 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首长,真投一千万啊! 您这是不是有点,有点过于信任林火旺了啊!” 刚刚那些官员和专家在的时候,秘书小刘没敢插嘴说话。 办公室里,此时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阳光透过窗户,在地面上投下一块块明亮的光斑。 但等他们走了以后,刘秘书就犹疑地说道。 他微微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担忧,双手不自觉地在身前交握。 “是的!我信任林火旺同志,就像信任当初抗日和解放全中国时,浴血奋战的每一名战士一般。 在如今对全国的经济建设上,又何尝不是一场又一场的硬仗要打呢? 如果我们对自己的同志都不能足够的信任,这仗……还怎么打下去?” 老人家的目光突然又变得凝重起来,虽然他此生打过无数场仗,但却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般感到扑面而来的压力。 他望向窗外,远方的天际似乎隐藏着未知的挑战。 办公室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战争时期的旧照片,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峥嵘岁月。 …… 而另一边,上海。 早春的上海,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大地上。 军机降落,巨大的轰鸣声在机场上空回荡。 早有一辆吉普车恭候在机场。 车身军绿色的漆有些地方已经微微泛白,但依旧透着一股威严。 “首长好!” 司机朝着柳国鹏敬了个军礼,他奉命来接这位大名鼎鼎的柳将军。 司机身姿挺拔,眼神中透着敬重。 “嗯!我妻子现在住在哪里? 女儿回来了么?” 上了车,柳国鹏便也心急地问道。 他刚刚打了大胜仗,立下了一个集体一等功,自然也是迫切地希望,回家和妻女分享喜悦的。 他的脸上洋溢着兴奋,身体微微前倾,似乎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家人。 “报告首长,因为郭公馆还没有腾退整理出来。 郭处长也拒绝了单位安排新宿舍的好意,依旧住在原处。 您的女儿柳茹梦同志,已经回上海一段时间了。 目前,组织还没有为柳茹梦同志安排工作,只是依郭处长的意思,向上海话剧团那边询问过几次,看柳茹梦同志是否适合当话剧演员。” 来之前,司机就已经将这些情况给打听好了,就以备柳国鹏问起来。 他目视前方,有条不紊地汇报着。 “嗯!梦梦回上海了,太好了。” 柳国鹏说来也已经近八年没有看到过女儿了,离开时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现在肯定长得亭亭玉立,真是一眨眼的时间就长大了啊! 同时,柳国鹏在心里也觉得十分亏欠,自己这是完全缺失了女儿最需要父亲的青春成长期。 他靠在座椅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 很快,吉普车开进了弄堂里。 弄堂狭窄而悠长,两边是密密麻麻的石库门房子。 因为今天是周日,大部分人都在家休息,没有去上班。 这年头能坐上汽车的,可都是大人物,寻常人家有个自行车骑,就已经是条件很不错的了。 所以,当吉普车直接开到了弄堂里来,那引擎声和喇叭声,立马就吸引了许多街坊邻居跑出来看。 “妈妈!是汽车,吉普车。 什么时候我能坐一坐这样的汽车,就好了。”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拉着母亲的手,眼睛亮晶晶地说道。 “这是什么大人物,到阿拉这小巷弄来了啊!”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拄着拐杖,好奇地张望着。 …… 一个个探头探脑地往外走了出来,尤其看到是军用绿吉普,就更是纷纷议论了起来。 弄堂里一时间热闹非凡,充满了叽叽喳喳的声音。 屋里,柳茹梦和母亲郭琳娴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房间不大,摆放着简单的家具,一张旧木桌,一把椅子,靠墙是一张床。 她们倒是没有出门去看热闹,郭琳娴笑着说道 “梦梦!这些人真是没见过世面,一辆吉普车而已,有什么好稀奇的嘛!” 她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似淡定,实则也有一丝好奇。 “姆妈!你别说,听到这吉普车的声音。 我……我都想出去看看了。 以前每次爸爸从部队回来的时候,就是坐着吉普车到家门口。 我只要一听到吉普车的引擎声,哪怕是在午睡,也会立马第一时间蹦起来,跑出门去,跳到爸爸的怀里。” 想到父亲柳国鹏,柳茹梦便有些哀思爬上了脸,问母亲道,“姆妈,爸爸到底去哪工作了呀? 为什么连具体的地址也没留,我们怎么给他写信什么的啊? 他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我……我都好久好久没见到他了,我想爸爸了!姆妈!我想爸爸了……” 她坐在床边,眼睛里闪烁着泪花。 “梦梦,快了!快了!你爸爸说有假期就会回来的。” 郭琳娴赶紧安慰女儿说道,但她的心里,又何尝不想自己的丈夫呢? 她轻轻拍着女儿的肩膀,眼神中满是温柔与思念。 然而…… 就在这个时候,屋外邻居们的惊呼声就立马响了起来。 “是郭处长的爱人柳将军。” “真的是柳将军回来了,不得了。 早就听说郭处长的爱人是开国将军,今天算是真开了眼。” “快!快去告诉郭处长,柳将军回来了。” …… 柳茹梦一听外面的喊声,也是瞪直了眼睛,然后立马惊喜地大叫道 “是爸爸! 姆妈,真的是爸爸回来了。 我要去接爸爸。” 说着,她就像是小时候一般,立马蹦了起来,满心欢喜的跑出门去。 她的脚步轻快,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时代。 果然…… 一出屋门,就看到停在小巷口的吉普车前,站着的那位,身穿绿色军装,挺拔又伟岸,是她永远依靠的父亲柳国鹏。 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坚毅的轮廓。 “爸……” 一声潸然泪下的大叫,柳茹梦像小时候一样,朝着父亲怀里冲了过去。 “梦梦!你是我的梦梦,我的梦梦都长这么大了啊!” 柳国鹏轻轻抱着怀里的女儿,嘴都快笑得合不拢了。 这么多年来,他无数次在脑海当中想象着女儿长大后的模样,今天可算是真的见到了。 他的眼中满是慈爱,用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 “爸爸!这么多年了,我真的好想你。 我们一家人,今天终于团聚了。” 柳茹梦感受着父亲熟悉的怀抱,喜极而泣地说道。 她紧紧抱着父亲,仿佛生怕父亲再次离开。 “是呀!苦尽甘来,梦梦,我们一家人终于又团聚了。走!妈妈在屋里是吧? 我有个大好消息和你们分享。” 柳国鹏在邻居们的注目礼下,拉着女儿的手,回到这狭小局促的小房间里来。 邻居们的目光追随着他们,充满了羡慕和赞叹。 “老柳,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一看到丈夫,郭琳娴就一副怨气满满的样子。 上次平反回来,总共就才见上几分钟就又匆匆离开了。 任凭是谁,心里也会觉得酸楚的。 她站起身来,眼神中带着一丝嗔怪。 “阿娴!对不起。 是我让你们担心和牵挂了。” 柳国鹏笑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奖章来,对她们说道,“不过辛苦都是值得的。 看到了么? 这是我平反后立的第一个军功章,集体一等功。” 他的脸上洋溢着自豪,将奖章递到妻子和女儿面前。 柳茹梦一脸崇拜和骄傲地看着父亲,擦擦眼泪,笑着夸道:“爸爸!梦梦从小就知道,你是大英雄大功臣。”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敬佩的光芒。 “不错!不愧是我的男人,你才平反这么短的时间,就立下这么大的功,不容易啊!” 郭琳娴知道丈夫的工作是军事机密,但从这次的立功情况,也已经隐隐能猜到了些什么。 她只是感叹,丈夫以身许国,自然对于自己的小家,就只能聚少离多了。 她接过奖章,仔细端详着,眼中满是欣慰。 “那可不! 虽然我不能和你们细说,但这一次,我所在的部队,是真正的狠狠扬了一次国威。” 柳国鹏哈哈笑道,非常骄傲地拍了拍胸脯。 他的笑声爽朗,充满了自信和豪迈。 不过,就在这时,他看看屋子里就女儿和妻子两人,顿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地问道: “等等!怎么……怎么只有梦梦一个人回来了。 刚刚进来时,我就觉得哪里不对。 原来是,没看到梦梦的丈夫,我的好女婿,他人在哪里? 阿娴,我走之前,不是交待你,把女婿一起带回上海来让我看看的么? 我这次急匆匆请假回来,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看看我的好女婿呢!” 柳国鹏发现,自己这话说完,不管是女儿还是妻子,都在躲避他的眼神。 于是,他又质问道:“怎么?女婿没来? 还是说……来了之后,你又把人给赶回乡下去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柳国鹏的语气就变严肃起来了。 他眉头微皱,眼神中透露出疑惑和不满。 他是知道自己妻子身上,依旧有着一些小资产阶级小姐的秉性的,自视甚高,瞧不起乡下人。 而郭琳娴也知道自己丈夫的德行,索性直接开口道:“梦梦的丈夫林火旺没来上海,我去接梦梦回来时,梦梦就和林火旺离婚了。” 她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些无奈。 “离婚?为什么要离婚? 阿娴,是不是你逼梦梦和他离婚的? 我之前不是说过么? 先把女婿带到上海来,我好好的考察一下他的人品。 只要人品好,其他一切不是问题。农民!是农民又怎么了? 谁祖上三代不是农民的? 再说了,人家在梦梦困难的时候,伸出了援手。 我刚刚一看梦梦的状态,就知道她嫁过去并没有吃什么苦。 可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让梦梦和林火旺离婚,这不是……这不是妥妥的忘恩负义么? 不行!梦梦,我现在马上联系专机,你和我一起,到东北去,把你丈夫给接到上海来,爸爸支持你和林火旺复婚……” 柳国鹏越说越激动,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急和气愤。 …… 第185章 爸爸!是我配不上阿旺 从枪林弹雨中闯过来,为中国最底层的广大农民,拼出了一个新中国来。 到后来,发现自己的妻子竟然因为女婿是农民,而逼迫女儿和他离婚。 柳国鹏觉得,这绝对是一个天大的讽刺。 但妻子郭琳娴却是不慌不忙,从一旁拿出了一张《人民日报》,递到了柳国鹏的手上。 “老柳,你先别着急。看看这个再说。” 郭琳娴递上报纸,柳国鹏一看标题,先是一愣,然后立马仔细地一行一行的看了下去。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 原本就生气的柳国鹏,就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只不过,这一次他发火的对象不是妻子,而是自己的女儿柳茹梦。 他啪的一下,将报纸拍在桌上,询问女儿道:“梦梦!这报纸上说的都是真的?你……你为了回城,所以才和林火旺离婚的? 不!不可能呀!我和你妈妈说过的,可以将林火旺一起接过来的。 你不需要和他离婚的呀!为什么还要这么做?还说了……说了那么多令人反感的话?” 愤怒下的柳国鹏也并没有失去思考,他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蹊跷。 毕竟,自己的女儿,虽然多年没见,他还是很清楚的,绝不是那种忘恩负义又薄情寡义的女孩。 “爸爸!” 叹了一口气,柳茹梦只能无奈地点点头道,“报纸上说的都没错,那些话也全是我亲口和阿旺说的。 因为我……我不这么说的话,阿旺估计是不肯和我签字离婚的。 我……我不能拖累阿旺,是我配不上阿旺。 我的身体不能生育,我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 阿旺很爱我,他要是知道是这个原因,是肯定不会和我离婚的。 可我不想阿旺连一个自己的亲生孩子都没有啊!” “什么?梦梦!你的身体怎么会出问题的?回上海去大医院看了么? 小地方的医院,容易误诊的。梦梦,你这么做也有点太冲动了。 如果真如你所说的,林火旺是一个好丈夫,你就更不应该,用这种欺骗的手段去和他离婚。 你也难受,他也伤心。唉!你们这事闹得,真的是……” 知道真相之后,柳国鹏也是既无奈又心疼女儿。 “看了!昨天和姆妈去医院看了。” 说到这里,柳茹梦的眼泪又刷刷刷地流了下来,“医生说,我的这种情况,是先天子宫发育不良,加上输卵管堵塞,几乎……几乎没有怀孕的可能。” 是的! 在郭琳娴找了好些关系的安排下,母女俩到红房子医院里,好几个专科医生都看了。 但情况是真的不容乐观,就目前国内的技术,是没有办法治愈柳茹梦这种程度的不孕症的。 “为什么会这样?梦梦!是爸爸妈妈的错,没有给你一副好的身体。 不怪你!不怪你!可是,就算你不能生育,也……也完全没有必要,和林火旺离婚。 他如果真的爱你,肯定不会嫌弃你的,你们可以抱养一个孩子的。” 对柳国鹏来说,他的观念还是比较开放的。 柳茹梦却摇摇头说道:“爸爸!我就是知道阿旺绝不会和我离婚,所以才用这样的办法。 这辈子,我能和阿旺做这几个月的夫妻,已经是我的福气了。 我不会再拖累他的,他人这么好,这么有才华,他值得拥有更好的妻子,拥有自己的孩子,拥有一个正常完美的家庭。” 说完,柳茹梦便擦了擦眼泪,强挤出笑容对柳国鹏说道:“爸爸!其实,我这样也挺好的。姆妈说过,生孩子可痛了。 而且女人一生孩子,就容易变老。 我就这样,以后也不再嫁人,就守在你和姆妈身边一辈子,当你们一辈子的孩子,多好呀!” “傻孩子!唉!你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摇摇头,柳国鹏也知道,这是女儿安慰自己的话,于是更加心疼地将她给搂在了怀里。 原本,他还打算亲自飞东北去,好好考察一下林火旺这个女婿的,顺便跟他解释一下,女儿和他离婚的真实原因。 可现在看女儿这副决心,他也知道,还是不要去打扰那个林火旺为好。 只有母亲郭琳娴在一旁,眼神当中闪现出了一丝狡黠的目光来。 …… 而另一边,东北吉省春城。 春城电影制片厂,当林火旺和林同春说完大豆期货交易的细节后。 林同春就更是兴奋了起来,他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商人,非常清楚美国那些玩弄资本的家族,是如何在背后兴风作浪,通过金融和期货套利的。 如果真的能够像林火旺这样,提前捕捉到,美国这些大家族的投机动态,然后也提前埋伏进去,跟着搭便车,绝对是稳赚不赔的。 毕竟,像亨特家族这样操纵大豆的期货市场,他们事先就得投入至少上亿美元,提前将市面上的大豆现货和期货囤积起来,造成市场紧缺的表象。 而按照林火旺的投资方案,他们却并不需要做这些前期的准备工作,反正跟在亨特家族屁股后面操作就行。 只要数额不要太巨大,分散账户,伪装成几十个甚至上百个散户投资者,就不容易引发亨特家族的警觉。 然后,在价格达到差不多高点的时候,又在亨特家族抛掉之前,先一步脱手离场。 这就相当于,是亨特家族在替他们打工了。 “好啊!太棒了。林火旺,你的这份投资方案,有理有据,是通过种种市场上的细微表现和新闻,推测出了亨特家族炒作大豆期货的行动。 我们的合作,可以马上达成。我立马就回国宾馆,打电话回日本,让人将两百万美元,全购入芝加哥期货市场的大豆合约……” 此刻的林同春,那叫一个心潮澎湃呀! 能在美国人的资本市场上,收割财富,绝对是一件非常令人值得骄傲的事。 甚至,基于日本本土的那些日本人,现在对美国人的天生恐惧感,林同春一旦完成了这一次的收割获利,只要稍微透露出去,绝对又能在日本的商人当中,获得巨大的威望。 “林先生,关于这份投资方案,我也有发到京城去一份。 就是不知道,京城那边会不会采纳我的建议。 如果京城那边也采纳了我的建议,并且投入了资金在芝加哥的大豆期货交易当中。 那我们的策略就要稍微灵活一点,毕竟我们这两股资金入场,必然也会引发一些变化。 但是总体上的趋势是注定的,毕竟亨特家族投入了数亿美元的资金,绝不会因为我们这几百上千万美元的入场,而提前退场。 而一旦快要达到十美元的止盈线时,我们立马就抛单离场。 反手可以再买入六月以后,大豆期货的空单,做空大豆期货。 这样一来,等亨特家族开始抛售大豆期货后,大豆价格便会立刻急转直下。 市场从供不应求,变成供大于求,造成市场恐慌性抛售。 我们的空单就能再次获利一轮……” 因为非常了解这一段时间的芝加哥期货市场,林火旺非常有信心地说道。 在别人眼中看起来,诡异莫测的期货市场波动,完完全全是林火旺手上的提款机了。 当然了,如果没有林同春提供的初始资金和投资途径,林火旺就是空守着金山而一点也没办法。 “很好!那这段时间,我会让国宾馆那边,给你留一间房。那里房间的电话,可以拨往日本。 我每天早上九点,和下午三点,会打电话过来,将最新的市场价格变动告诉你,并且听你的意见指挥。” 说完大豆期货投资的事,林同春又问林火旺道,“那漫画杂志这边呢?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在日本本土上发行呢? 而且,我得提前给你办理一个日本的假身份。 毕竟日本人还是非常排外的,哪怕是我这样入了日籍的华人,在他们眼中也还是外人。 你办《龙jump》漫画杂志,最好还是伪造一个日本人的身份。 否则的话,在《龙jump》还没有完全火起来,就会被其他的几大漫画杂志以各种理由和借口给联手封杀了。” “嗯!林先生,我也是这个打算。而且,一边等大豆期货的交易利润交割,一边等我这边再做好下一期的《龙jump》,就可以开始启动《龙jump》漫画杂志在日本本土的进攻了!” 林火旺此刻是目光如炬,仿佛已经看到了日本本土的那些漫画杂志,被自己的《龙jump》杀得哀鸿遍野,片甲不留了。 这些漫画杂志有高昂的支付给漫画家的成本,还必须要时刻给漫画家催稿,否则漫画家就可能拖延交稿,或者交上来的稿子质量不好。 并且,林火旺利用春城电影制片厂的这些美术师们,从画工的精湛程度上,对日本的那些漫画家们就是降维打击。 一旦日本本土的漫画读者们,都看习惯了林火旺《龙jump》上精装修般的漫画画面,再看原来的那些日本本土漫画杂志,就像是毛坯房一般,根本就没法再容忍地看下去了。 更不用说,这几天,春城电影制片厂的厂长苏云,已经开始大量招人,准备要开始将《龙珠》、《北斗神拳》、《美少女战士》和《神奇宝贝》这四部漫画给进行动画化了。 …… 第186章 大陆的魄力这么大? 相见时难别亦难。 春城机场,林火旺送林同春和小林惠子上飞机回日本。 小林惠子眼眶红红的,恋恋不舍地和林火旺招手。 “林火旺君,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飞机开始滑行,小林惠子看着窗外坐着丰田汽车离开的林火旺,轻轻地咬着下嘴唇。 这一切,都被林同春看在了眼中。 他笑着拍了拍女儿的肩膀,问道:“惠子,你觉得林火旺怎么样?” “很……很好呀!爸爸,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我?” 羞红了脸,小林惠子似乎也知道父亲是怎么想的,却故意这样问道。 “因为我在考虑,如果招林火旺当我们家的女婿,好不好呢?不过貌似他已经离过一次婚,有过一个妻子了。 不行!不行!这样的二婚男人,怎么配得上我们的惠子小姐呢!” 林同春也故意一副认真考虑的样子,然后摇头否定道。 如此一来,小林惠子就更是着急地喊道:“配得上!怎么会配不上呢!爸爸!你自己也看到了,林火旺君如此有才华和眼光。 你都肯……肯押两百万美元在他的身上,还不放心,把女儿也押在他的身上么?” “哦?这么看来,我们家的惠子小姐,是已经把自己的心,押在林火旺的身上了?” 林同春见把女儿的真心话给逼了出来,立马笑哈哈地说道。 “啊?哎呀!爸爸,你这是在套我的话。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小林惠子更是羞得小脸,像是迎风的水莲花,娇嫩得能滴出水来了。 “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不喜欢林火旺咯?”林同春继续逗女儿道。 “没!我……我其实很喜欢林火旺君,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中国男人很不一般。 后来知道他便是写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大诗人海子,我就更加崇拜他,对他倾心了。 只不过,当时知道他已经结过婚,我……我心里就挺难过的。 但我也真诚的祝福他,可以和他的妻子,幸福的生活。 结果……谁知道,他是才和妻子离婚的。 他的妻子真的很过分,不珍惜他也就罢了,还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 飞机飞上几千米的高空,小林惠子也是在这狭小的机舱里,向父亲敞开了自己的心扉。 将怎么认识林火旺,又是如何对他倾心,怎么心疼林火旺被抛弃等等,说了出来。 毕竟,她从小和父亲的感情就很好,几乎是无话不谈,父女之间没有什么隔阂。 而等小林惠子再次说到,和林火旺表白被拒的场景时,小林惠子又有些神伤了起来。 林同春却安慰女儿道:“惠子,被拒绝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 相反,爸爸觉得,你能够勇敢的表达出自己的感情来,至少不会让自己有所遗憾,对么? 同样的,中国人对感情一向是十分慎重的。 林火旺才刚离婚,你觉得在这个时候,他需要一个人的宽慰和替代妻子的位置。 相反,林火旺即便真的也有些喜欢你,但在这个时候接受你的话,他自己的良心也会觉得不安的。 一个好男人,绝不会把你当作另一个人的替代品。 中国有句古话很有道理,叫做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爸爸也不能给你什么有用的建议,只是希望,你如果真的喜欢林火旺,认准了他,那就不要放弃。 再回到中国的时候,可以多和他在一起,培养彼此的感情,让他更深入的了解你,并且爱上你。 这样一来,一切就是水到渠成了。” “真的么?爸爸!我……我真的还有和林火旺君在一起的机会么? 而且,爸爸你这么说,是支持我和林火旺君在一起? 爸爸!你真的是太好了。你真的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原本低落的心情,被父亲这么一说,小林惠子的心里顿时就是一阵春暖花开。 她挽着父亲的手,笑着说道:“爸爸!我还以为,你会因为林火旺是农民,家里穷,而……而看不上他呢!” “傻孩子,一个人真正的财富,并不在于眼前手里的钱财有多少。 而是在于他脑子里装的财富有多少,别看现在林火旺还是个中国东北的穷小子,可能全身上下,连一千人民币都没有。 但是,我敢说,不出十年,林火旺绝对将会是这个世界上最有钱的那一类人。” 林同春目光炯炯,很肯定地说道。 小林惠子听到这话,也是忍不住捂住了嘴巴,惊道:“爸爸!你对林火旺君的期望,也太……太高了么?” “高么?我甚至还觉得,可能低估了林火旺呢! 别的不说,就这本《龙jump》,如果真能按照他的预计经营下去。 就足够让他成为全日本最有钱的人了。” 林同春又笑着开玩笑对小林惠子道,“所以爸爸现在也得加倍努力了,否则的话,就是我连累了惠子小姐配不上林火旺咯!” …… 随着飞机落地在日本神户,林同春一下飞机,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中央实业株式会社。 中央实业株式会社的财务会计,已经按照林同春的吩咐,早就将两百万美元分别打入了一百多个国外的资金账户。 然后就等着林同春回来,一声令下,立马买入了芝加哥期货交易市场五月份的大豆期货。 价格正好是7.2美元,这几天处于一个平稳的盘整价格,上下波动只在几美分的幅度。 “很好!买入了这些大豆期货,如果一切真如林火旺的计算,预期的盈利将会非常可观。” 林同春也是第一次,将如此大笔的资金投入到了期货市场上。 毕竟,他之前的经营理念,一直是坚持实业,杜绝一切冒险的投融资和金融杠杆。 这一次是真的被林火旺给打动了,说实在的,真把钱投进去了,他心里也还是紧张的。 不过…… 在他刚全部买进不到一个小时,芝加哥期货交易市场上,开始出现密集的大批量小股买盘。 对方采取的买入策略,和刚刚林同春差不多,分散成几百个小账户,每个账户里的买入资金也只有几万到十万美元不等。 只不过,这一批买入的资金总量更多得多。 哗啦一下! 涌入的资金,一下便将芝加哥期货交易市场的大豆期货价格给拉高了上去。 林同春买入时是7.2美元,他买完以后,毕竟两百万美元砸下去,略微上涨到了7.3美元。 而两个小时后,那一大批神秘的买盘资金也都上车之后,大豆期货的价格却是一下被推向了7.8美元。 不过是一个下午的时间,大豆期货交易的价格就暴涨了8%左右的幅度,瞬间将市场上的一些看跌大豆期货价格的空头给拉爆了。 这样的涨幅直接相当于过去一周的大豆期货涨幅了。 “哟吼!威廉,你快看,大豆又涨了。看来,是有不少同样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进来抢食咯!” 在美国纽约的华尔道夫酒店,最顶层的总统套房内,尼尔森·亨特正举着香槟,对自己的弟弟威廉·亨特说道。 “这个世界上的聪明人还是不少的,他们现在入场,正好也帮我们助推大豆期货的价格。 至于他们能不能及时止盈离场,就看他们能否控制住心中的贪念了。 反正,我们这次的盈利已经快达到一亿美元了。 如果再涨到十美元附近,进行分批抛盘,整体盈利便可以超过三亿美元了。” 威廉·亨特也是得意洋洋地说道。 自从几个月前,两兄弟将目光瞄准期货市场,就一直在筹谋着更大的动作。 大豆期货市场,不过是他们的小试牛刀罢了。 目的就是为了测试美国政府对于期货市场的掌控力,以及这种期货套利模式的可行性。 一旦被他们摸清楚模式之后,他们便会投入更大笔的资金,开始直接做多白银期货。 这可是白银,贵金属,其体量绝对不是大豆这样的农产品可比的。 在亨特兄弟的预期里,大豆期货操纵之后,获利最多也就是几亿美元的级别。 但要是换成白银期货的话,那获利可就是要翻上十倍,甚至是百倍,那将会是一笔震撼世界的巨大财富。 只不过,目前而言,准备操纵白银的方案,只有他们兄弟俩知道,哪怕在家族里也是绝对的机密。 并且,他们已经先以一些珠宝公司和工业加工的名义,从期货市场上,囤积了不少的现货白银,然后运往瑞士进行保存。 只要大豆期货交易最终获利落袋为安,他们便会立刻开启白银期货的炒作与推高,造成全世界的白银荒。 …… 而此刻,在港岛,霍家。 沙宣道大宅,这座被称作石头庄园的别墅庄园,是霍家老爷子霍英栋七年前以一百万港币购得。 而在五十年后,这座霍家大宅市值将超过25亿港币。 这栋别墅庄园占地广阔,拥有欧式城堡建筑风格,背山面海,配有上千平方米的大草坪,地理位置优越。 傍晚日落,海面上波光粼粼,一辆平治轿车驶进庄园。 长子霍震挺下了车之后,快步朝着父亲的书房走去。 咚咚…… 敲了几下门,霍震挺一走进来,便急着向父亲询问道:“爹地!我刚刚看到,我们公司准备的那些海外账户上,突然开始疯狂买入芝加哥的大豆期货合约。 总额已经将近一千万美金了!大豆期货的价格这几个月已经是不断上涨,处于历史高位了。 我们这个时候杀进场去,风险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霍英栋却是笑着抬头看了看长子霍震挺,说道:“这一千万美元不是我们的钱,只是借我们的账户买入罢了。” “嗯?什么人这么大的面子,竟然能劳爹地的大驾帮他操作期货交易。” 霍震挺先是一愣,然后立马好奇地问道。 霍英栋却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右手的食指,朝着天上指了指。 霍震挺立马浑身一震,瞳孔瞪大,然后深吸一口气,发出感慨道:“不会吧!爹地,大陆的魄力这么大?这可是一千万美金啊!一下全丢到大豆期货市场里了?” …… 第187章 中央背后有高人啊! 霍家,港岛最顶级的豪门。 在新中国刚成立的时候,祖国最困难的时刻,霍老爷子不顾被英美打压的后果,坚持为我们国内输送购买了诸多紧缺的物资。 这也使得,霍家原本在港岛的断涯级别第一世家的地位,被后来的那些所谓的四大家族给追了上来。 不过,霍老爷子始终没有后悔,即便后来遭到了港英政府的调查和打压,甚至被迫卖出了许多港岛中环的大厦以及公司,也始终和祖国站在一起。 因为,霍家从上到小,都是一颗红心,始终铭记自己是华夏子孙,是炎黄血脉。 所以…… 后来霍老爷子去世的时候,受到了国葬礼遇,足以说明,他对整个国家做出的巨大贡献。 同样的,因为这几十年来霍家的贡献,中央这边对霍家也是充满着信任。 老人家本身和霍老爷子的私交也非常好,这一次的期货交易,因为涉及到在美国芝加哥期货交易市场上的账户问题,国内的相关部门,可没有这么多不被美国政府追查的匿名账户。 所以,经老人家的指示,外汇管理处的同志,联系了港岛的霍家。 希望这一笔一千万美元的资金,由霍家出面,进行分散账户,投资在芝加哥期货交易市场的大豆期货交易上。 而霍老爷子对于中央这边的任何要求,不管能不能做到,不管困难不困难,都是一律先答应下来,排除万难也要去完成的。 更不用说,只是代为炒作大豆期货,这对于拥有港岛诸多产业的霍家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本来,霍家长子霍震挺是不会注意到这些大豆期货交易的,毕竟是霍老爷子亲自安排下去,知道内情的人并不多,只有总公司的财务和投资部的经理知道。 是霍震挺这几日被其他的一些豪门子弟,怂恿着想要去投资一些国际期货,才查了一下自己霍家的账户上,期货的交易与盈利情况怎么样。 这才发现,居然就在今天下午,霍家一直没有动用的数百个期货交易账号,竟然统一开始买入了芝加哥期货交易市场的大豆期货。 如果只是一两个账户,买入几百万美元,霍震挺都不会觉得有什么稀奇的,毕竟总公司的投资部,养着非常多的经济专家,经常会进行一些原材料在期货市场的对冲交易,来降低风险。 但是,这样分散成几百个账户去购买,就必然是有内情了。 首先对外便是在刻意隐瞒这场交易,尽可能的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对内的话,霍震挺作为长子,这笔一千万美元的投资,他连一点风声也没听到,说明老爷子连他都瞒着了。 这便使得霍震挺更加感兴趣了起来,在回来的路上,特地就让人整体的查了一下,国际上的大豆期货价格,近半年的一个走势情况。 不查不知道,一查霍震挺就被狠狠吓了一跳,半年内涨幅都快百分之八十了。 这样高的涨幅,说明此时的大豆期货价格已经是在高位上了。 按常理来说,大豆期货已经很难再往上涨,很快就会回落才对的。 可为什么,自己家老爷子还如此莽撞的一下砸进去一千万美元做多大豆期货呢? 不过,当听到老爷子亲口说,这是大陆那边官方委托的操作后,霍震挺心中的疑惑才解开大半。 是的! 自己霍家一般是不参与如此高风险的投资,仅有的一些期货交易,也都是带着对冲风险或者一些政治目的的。 可是…… 霍震挺又更加疑惑了起来,自己霍家的投资策略算保守的了,大陆应该是比霍家更保守的才对啊! 怎么偏偏,这一次,大陆官方会拿出一千万美元的巨款,悄悄潜入芝加哥期货市场,来炒作大豆期货呢? 似乎是看出了儿子的疑惑,霍英栋笑着对他说道:“震挺啊!你思考问题的时候,碰到疑惑的点,不应该顺着去想,而应该反过来琢磨。” “反过来?爹地,你的意思是。 我顺着想,大陆这么保守的投资策略,为什么会冒这样的风险,投资已经是高位的大豆期货。 感到疑惑,就应该反过来想,大陆官方如此保守的投资策略,都敢砸下这么一大笔钱投资大豆期货,说明……他们判断出,这并没有多大风险,反而是大赚一笔的好机会?” 被老爷子一点拨,霍震挺可以说是豁然开朗。 “对!老人家亲自和我通过电话,根据他们某位专家同志的判断,这一次国际市场上的大豆期货,是被美国亨特家族炒作起来的。 目前还没有到高位,此时进场,依旧有一杯羹可以分。” 霍英栋也没有瞒着长子,开诚布公地说道。 霍震挺却是瞪大了眼睛,深吸一口气,感慨道:“原来如此,美国的亨特家族,一向以投机赚钱著称,善于把握和营造许多以小博大的暴利机会。 但是,他们的行动也非常具备隐蔽性。 往往都是要等到,他们获利离场之后,才会将事情的始末给曝光出来。 大陆官方这边,竟然有人这么早就看出,亨特家族的投资动态,并且抓住了这么一个搭便车的机会。 不得了啊!爹地,中央背后有高人啊!” “是的!以往我们都觉得,大陆的消息闭塞,对国际市场和局势的了解不够深刻。 尤其是对西方的资本游戏,认识上非常的浅薄。 但是,这一次的大豆期货,如果真如他们所预期的那般,你知道说明了什么吗?” 霍老爷子又考校起了霍震挺道。 “爹地,以大陆的整体经济环境和教育背景,短时间内我认为是很难培养出,具备国际化视野的经济人才的。 所以,若是这次大豆期货真的获得巨利,只能说明,大陆方面从外招揽到了高人。 极有可能,这个高人,是从美国来的,非常熟知华尔街的那一套资本游戏。 甚至于,对于美国的诸多家族和财团,都十分的了解。 有这样的高人帮助中央做经济决策和投资,大陆的经济发展,未来恐怕是不可限量啊! 我们霍家本来就和大陆关系好,我想是不是未来几年可以加快和内地的经济合作。 港岛的人工人力价格也是逐年上涨,我们的许多工厂利润也已经是十分微薄,是时候迁移到大陆的沿海地带……” 霍震挺不愧是霍老爷子最看重的长子,这一番分析,也可以说是见微知著,一下就判断出了内在的一些重要信息,以及未来的一个趋势走向了。 “不错!你能清楚的看到形势的变化,以后霍家交到你的手上,我也放心了。 震挺啊!你要记得,我们霍家永远是中国人,不管生意做得再大,都要以国家为重。 没有国,哪有家?旧中国百年积弱,新中国却一雪前耻。 我们霍家绝对不能目光短浅,为了一点眼前的利益得失,而做出对不起国家的事来,知道么?” 霍英栋再次劝戒道。 “我知道的,爹地。我一直以您为榜样,把国家利益放在第一位。 最近正好有一些朋友想拉我一起搞期货投资,爹地能不能联系一下大陆官方,介绍这位高人给我们认识认识呢? 如果有这样的高人指点,以我们这些人家里的能量和资金,肯定可以在期货市场上大干一场的。” 霍震挺本想让父亲引荐一番的,却不想霍英栋闻言却是勃然大怒,猛拍了一下桌子道:“你要玩期货?你玩什么期货?我之前是怎么告诫你们的。 我霍家子弟,是绝不能涉赌的。今天你被几个狐朋狗友三言两语,就说服下场去搞期货,是不是明天就能被他们拉到奥岛的赌场上,挥金如土了呢?” “爹地!这……这不算赌呀!期货投资,也是正经的投资啊! 我们霍家不一直都有在做期货对冲么?这次更是帮大陆官方买了大豆期货。 我也想试试自己的能力,看看能不能在期货市场上,有所作为的。” 霍震挺十分委屈地低头,为自己争辩道。 但是,霍英栋却是一点都不近人情地说道:“没得商量!在我看来,期货就是赌博。你根本就不知道,那些跳动的价格数字下,藏着的是什么样的吃人恶魔。 还有,离那些叫你投资期货的狐朋狗友远一点。记住一点,我们霍家,所做的所有生意,永远都是要立足实业。 只有实业,才能救国,只有实业,才能创造工作岗位,才能带动经济的发展,才能强国兴盛啊!” “爹地!我……我知道了,那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莫名其妙又被教训了一通,霍震挺其实心里还是挺不服气的。 挑战父亲的权威,超越父亲的成就,恐怕是每一个男性一生的首要目标。 霍震挺也是这般,有一个如此成功的父亲,对他来说,好比一座大山一直压在面前,他想要卯足劲翻过去,让世人看到他霍震挺自己的本事。 可为什么偏偏,每次自己一有点什么雄心壮志,想要大干一场的时候,就被父亲的一盆冷水给浇灭了呢? 心中大感无奈和无趣的霍震挺,开着车来到九龙半岛尖沙咀的一间酒吧,和那些约好的豪门子弟们聚在了一起。 “霍大少,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啊?之前我们提的投资国际期货的想法,怎么样?你找老爷子批了么?能给你多少启动的资金?一千万美元还是一个亿美元啊?” 举起一杯威士忌,港岛三大郭家之一的郭乐天家族的长子郭志强,笑着上前问道。 …… 第188章 你这是把我往死路上送啊! 原本心里就无比郁闷的霍震挺,一听到郭志强提起这事,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了。 “强哥!老爷子说,期货是赌博,不准我们霍家子弟涉猎。 我能有什么办法?还是你们玩吧!我就老老实实的,管理家里的那些公司和工厂吧!” 一口闷了一杯,霍震挺一脸颓丧的模样,丝毫不符合他霍家大少的派头。 霍震挺是1946年生人,今年刚好三十而立,但近些年来却屡屡不顺。 感情上就不消说了,自小和赌王长女何超英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一度被外界视为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 但最终还是因为家族商业利益的冲突,两人分道扬镳,何超英被迫与殡葬业富商萧百成联姻,霍震挺遗憾的错过了这段感情。 之后,霍震挺便似乎有些自暴自弃起来,喜欢在娱乐圈里寻找刺激,做一些符合霍家大少身份的荒唐事。 在前几年,和邵氏女星陈思佳有过短暂的恋情,虽然两人是低调的恋爱,但在港岛这屁大点的地方,这么多的记者和媒体,自然没多久就被曝光了出来。 后来因为陈思佳总是出演大尺度的恐怖片而出名,霍老爷子放言绝不可能让这么一个戏子进霍家的大门。 所以…… 霍震挺又不得不和陈思佳分手,之后继续在娱乐圈里猎艳。 今年正好看中了新晋港姐朱玲玲,可以说是一见钟情,便对其发起了热烈的追求。 按照历史正常的发展的话,霍震挺将会在1978年和朱玲玲结婚,霍家更是为朱玲玲豪掷千万打造“世纪婚礼”,朱玲玲从此也成为了霍家的门面担当,为霍震挺生下霍启刚、霍启山和霍启仁三子。 所以…… 处于当前这种状态下的霍震挺,上有霍家老爷子压着,中间有霍家公司内的诸多元老的掣肘,下又在感情上一直十分不顺。 他就迫切的希望寻找到一个好机会,向家里,向父亲,向公司里的元老,向整个港岛的市民们证明,他霍震挺是年轻有为的,即便不依靠霍家的资产和资源,也能打拼出一番事业来的。 这不…… 前些天,和郭志强等人玩在一起时,就听他们说起期货市场的造富神话来。 保证金7%左右,就能撬动一大笔的期货单子,随便上涨几个点,就是一半的收益。 在霍震挺这个年纪,这样的处境,听到这样的“内幕赚钱消息”,又怎么可能不心动呢? 只可惜的是,霍老爷子的威压太重,直接开口否定了霍震挺炒期货的想法,他也只能一个人喝着闷酒了。 “哎呀!霍大少,期货和股票一样,都是正经的金融圈的投资。霍老爷子这是有偏见,怎么能把期货和赌博画等号呢! 我看,你要不跟我们多了解了解,国际上期货的买卖规则和获利情况,回去再和老爷子好好说说呗!” 郭志强并不气馁,继续好言好语地劝说起霍震挺来。 同时,他使了个眼色,旁边的另外几个豪门子弟,便也端着酒杯围着霍震挺,开始游说起来了。 别看郭志强和霍震挺这些二三十岁的花花公子们玩在一起,实际上,他都已经五十多了。 只不过,因为家里的老爷子还在,他没什么当家做主的机会,甚至因为能力问题,家族的那些公司里,也只担任了一个没有任何实权的董事。 所以,郭志强日常也就只能,凭借着郭家的一点小名头,和港岛的这些阔少们厮混在一起,干一些比较见不得人的勾当。 比如这一次,郭志强便是伙同另一波人,瞄准了霍家大少,想要诓骗他通过他们的渠道来炒所谓的国际期货。 到时候,随便伪造一些行情,骗他说钱都亏光了,便可以将所有钱都黑下来。 但是,让郭志强没想到的是,之前都说得好好的了,霍震挺说回家去和老爷子申请一下,批个几千万美元来搞期货,还是不成问题的。 结果…… 就这? 郭志强看霍震挺那怂样,便知道他这个霍家大少,和自己在郭家一样,什么实权都没有,还要一直被人盯着。 等到夜深酒散,郭志强也喝得半酣,回到郭家位于浅水湾的别墅,却是蹑手蹑脚的推开门,要快步摸黑回自己的房间去。 然而…… 大厅的吊灯却在这一刻,突然亮了起来。 唰的一下! 郭志强便看到,自己的父亲郭乐天,还有二弟郭志明都在客厅沙发上等着自己。 “又跑哪去喝酒了?” 郭乐天低沉又充满威严的声音,问道。 “爸!我……我这都是生意上的交际,正当应酬。今天,对了!今天我是和霍家大少霍震挺他们一起喝的。 霍家,您总应该知道的。我们聊了些生意上的事,就晚了。” 别看郭志强五十多了,在外也玩得花口气大,但回到家里来,在父亲郭乐天的面前,和犯了错等挨训的小学生,没什么两样的。 “哼!生意上的事,你能有什么生意?别把人家霍家大少给带歪了。说说看,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郭乐天眯着眼睛,审视着这个不成器的大儿子。 “我……我们聊了国际期货交易。爸!你可能没注意到,随着各个国家之间的贸易更加紧密。 不仅是包船王他们的航运生意好到爆,国际上的期货市场,也非常的活跃。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能拿出一大笔钱来,专门做国际期货投资的话,肯定能大赚的。” 低着脑袋,郭志强只敢微微抬起一点头皮,观察老爹郭乐天的态度变化。 他把用来忽悠霍震挺这些富家子弟的说辞,也顺口说给了自己父亲听。 “嗯!期货的确是个新鲜玩意,但它不同于股票,风险大得多。 股票涨跌都还在一定可控范围之内,哪怕跌得再低,一股的股权是不变的。 但是,期货玩的是保证金制度,稍微一个波动,你的所有本金就被行情给卷没了。 你既然最近看好国际期货交易,那你倒是说说看,最近国际市场上,哪个品类的期货交易波动比较大……” 郭乐天的态度不急不缓,一副考校儿子的模样。 而郭志强听到这话,却是暗中叫苦不迭,因为他压根就没怎么研究期货市场,说来说去都是那几句车轱辘话,哪里知道什么真正的期货行情呀! “这这这……爸!我也是刚开始研究期货的,主要就看看黄金、白银什么的……” 郭志强慌里慌张,含糊其辞地说道。 郭乐天一看就知道,郭志强是外强中干,内里是一点墨水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叹道:“罢了!罢了!你也五十多了,要有出息,早就出息了。 今天特意等你回来,是你小妹从大陆来信了。 我和志明商量了一下,还是要将你小妹一家人给接到港岛来。 她们在大陆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尤其是我的外孙女梦梦,身体还不好,得来港岛就医。 我和志明生意上都很忙,走不开。所以,到大陆接你小妹来港岛的事,就交给你了。” “啊?什么?去大陆? 不不不!我不去。爸,就算我再没出息。 也是你的亲儿子,是你的长子呀! 你怎么能如此狠心,把我往死路上送啊!” 一听到要去大陆,郭志强立马吓得赶紧跑上前来,一副可怜的模样半跪在郭乐天的面前。 “你说的都是什么话呀!大陆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你小妹一家也平反了,她嫁的那个柳国鹏,现在据说在军队里也身居高位。 一切的手续和打点事宜,我们都会给你办好。你不用担心那么多,只管回上海去,把你小妹和梦梦接来便是。” 郭乐天真是对自己这个大儿子,失望透顶。 又没什么能力,又贪财好色,又贪生怕死。 一直没说话的老二郭志明也是开口说道:“大哥!现在家里的生意出了些问题,我们几个生产家电的工厂,受到了日本货的冲击,现在订单每个月都在掉。 爸得坐镇港岛,我得跑东南亚一些国家,去拓展一下业务,看看能不能拿到一些订单。 不然我们那些生产出来的小家电,卖不出去的话,堆积下来,损失将会非常大。 所以,家里信得过的人,只有你了,由你去接小妹来港岛,是再好不过的。” “我不去!你们说得天花乱坠的,找这理由那借口的,不就都是不敢回大陆么? 我怎么知道,现在大陆还枪毙不枪毙资本家啊! 要是我一回去,人家一翻档案。原来我是老上海资本家郭家的老大,立马给我抓起来,砰来一枪,那我冤不冤啊? 我回去就是自投罗网啊!” 不管父亲和二弟怎么说,郭志强都坚决摇头不愿意回大陆。 逼得郭老爷子也是没办法,直接指着他骂道:“你去澳门赌博的胆都有,去到处玩女人的胆都有,让你回大陆接个妹妹的胆都没有?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一个混蛋呢?” 说罢,他甩出了一张支票,叫道:“这里是十万港币支票,你要是去接你小妹,它就是你的了。 你要是坚决不去的话,我也不勉强。那以后你每个月两万港币的开支用度也停了,反正你都不把自己当郭家人。” “啊?爸!你这是把我往死里逼呀! 算了!算了!去就去吧!要死就死了。 不过首先说,我可不是为了你给的十万港币,我是念着兄妹之情,迫切的想要接小妹来港岛的……” 看到支票,郭志强就是两眼放光,立马捡了起来藏进了兜里,笑着说道。 …… 第189章 男儿何不挂吴钩 1977年的港岛,人口刚刚超过四百五十万。 吸纳了许多来自大陆的移民,本地的出生率也是直线上升。 这时的港岛,正处于一个经济腾飞,各项数据飞速增长的时代。 普通员工的月薪,在这时就已经达到了一千五百港币,中产阶层的收入会更高。 这时港岛的房价已经随着居民的增多,开始供不应求,快速上涨了起来。 1975年的时候,港岛的房价还是230港币每平方尺,在1977年就已经攀升到了354港币每平方尺了。 物价方面,大米是两三港币一斤,猪肉大概六七港币一斤,生活成本之高已经开始凸显。 不过,对于像郭志强这样的富二代来说,却根本不用担心什么生活开销的问题。 每个月,郭老爷子给他一家子的开销是两万港币,额外有用钱的地方,可以再申请。 比如孩子的教育费用、旅游费用等等,每个月郭志强都还能从老爷子那拿一两万港币。 郭家浅水湾的别墅很大,一大家子住在里面都还绰绰有余。 郭志强作为长子,今年五十二岁,生有两子一女,也都住在郭家主宅别墅里。 拿到老爷子给的十万港币支票,郭志强心中一乐,知道这是个肥差事。 别看他平日里以郭家大少的身份,和港岛那些富二代们一起勾肩搭背,开的车也是一辆皇冠,好像很威风的样子。 但实际上,他的兜常常比脸都干净,经常都是去蹭一些party,然后想着一些歪门邪道的搞钱门路。 而且,他还不敢太打着郭家的名号,在外面招摇撞骗,否则被老爷子逮着了,绝对是要关他的禁闭的。 所以…… 这次老爷子出手如此大方,一口气给了十万港币的支票,的确让郭志强的心里好一阵得意。 以至于他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都是吹着小口哨,美滋滋的模样。 “强哥,什么事这么开心呀?” 妻子严美娟穿着睡衣,上前帮他脱去外套,问道。 “老爷子刚给了我个差事,到大陆去接我小妹来港。嘿嘿!跑一趟给我十万港币的跑腿费。” 从兜里掏出支票,郭志强得意地炫耀道。 “跑一趟大陆就给十万港币,强哥,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我可听说,大陆那边,抓到资本家可是要枪毙的。” 严美娟一脸担心地说道。 郭志强却是摇摇头,笑她道:“妇道人家没见识,就会道听途说。有空你多看看新闻报纸吧! 上面都已经写了,大陆结束了特殊时期,现在更是欢迎港台同胞回去考察和投资呢! 我回去接自家小妹,能有什么事? 只不过,刚刚我在下面老爷子面前装出害怕的样子,不然他怎么舍得给我这十万港币当好处费呢?” “原来是这样,强哥。那现在有钱了,能不能……送富城去学跳舞呀?他很喜欢唱歌跳舞的。就上次我跟你说的跳舞培训班,还兼教唱歌的。” 严美娟小心翼翼地说道,她口中的富城,便是他俩的小儿子。 “学个屁!一个舞蹈培训班,一个月要五千港币,他们怎么不去抢? 睡觉!睡觉!老子明天就要去大陆了,警告你别吵我。” 郭志强随便应付了妻子几句,然后连澡都不洗,带着一身的酒味,躺在了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而妻子严美娟则是叹了一口气,一脸失望的推开门,来到旁边小儿子的房间。 “妈咪!妈咪!怎么样?爹地答应送我去学跳舞了么?” 小儿子富城兴奋地冲上前来,这么晚没睡,便是想等着父亲回来,由妈妈去帮他问学跳舞的事。 严美娟怕孩子失望,只能点点头应道:“你爹地同意了!” “耶!太好了。我能学跳舞了,以后我要当亚洲舞王,我要当大明星,我还要学唱歌……” 富城今年十二岁,马上就要上国中了。 乌黑的头发从中间分开,面庞棱角分明,妥妥的就是一个大帅哥。 “不过,你爹地马上要到大陆去一趟。得等他回来,再带你去舞蹈室报名,知道么?” 摸了摸儿子的脑袋,严美娟说道。 “知道!知道!妈咪!你最好了。爹地也好!肯出钱让我去学跳舞,等我以后成了大明星,就攒钱给爹地开公司。哦耶!” 兴奋的小富城,在母亲这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小富城那叫一个开心。 只是,母亲严美娟关门离开的时候,再次叹了一口气。 …… 另一边,京城。 门头沟,西郊靶场,训练基地。 天才刚蒙蒙亮,随着一声军号响起。 刷刷刷…… 一百多名二代们,全都整齐划一的快速起床,整理个人内务。 在五分钟之内,全都整整齐齐的集合到了训练场上。 “立正!稍息!立正!向右转,五公里,准备……跑!” 赵蒙生是一名严厉的教官,经过这几天的特训,这些二代们也已经初见雏形。 虽然身体素质和训练效果还没达到,但是纪律上却是已经能够做到令行禁止,像真正的军人一样了。 “老赵,我们的训练效果很不错。几个长辈们这两天偷偷过来看,回去以后都在圈子里夸我们俩了呢!” 黄小力笑嘻嘻地在一旁说道。 “别得意!距离将他们练成材,还远着呢!你可别忘了,我们从东北离开时,阿旺师父对我们的教导。” 赵蒙生坚毅的面庞,透露着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成熟感来。 “知道!知道!阿旺师父说了,我们这一类人,既然生在这样的家庭里。 就必须承担起特殊的使命来,而不是为国家为人民反添负担。 你看看,现在我们把这些捣蛋鬼们都集中在一起,好好训练一番,就是妥妥的为民除害了。” 黄小力说完之后,又悄悄地对赵蒙生道:“我爸已经帮我报了下半年的入伍名额,估计最快六月就进部队了。你怎么想的?你妈肯放你去么?” “嗯!我妈给我找好了,南疆那边的一个军,军长是她的老熟人,我妈曾经从死人堆里将他背出来的。 而且,近来南疆不安稳,安南对我国的挑衅一直在不断的扩大范围。 我妈和我说,早晚必有一战。她原本是不想让我到前线的部队去的,但是我一听有战打,可不依她,还偏就要去南疆呢!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我们跟着阿旺师父,学了这一身的本事,要是不到前线去建功立业,岂不是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 第190章 但是我不想给钱 “有仗打?我去!” 此时,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赵蒙生和黄小力所在的训练场上。 地面的青砖被照得发亮,墙角的几株不知名野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一听到赵蒙生这么说,黄小力也立马激动了起来,原本坐在一旁小板凳上的他,一下子站了起来,双脚稳稳地踩在地上,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连忙道: “那我今天也回去,和我爸说,我也要去南疆的部队。我俩当战友吧!一起打安南那群白眼狼。” “可以呀!老黄,我可跟你说,南疆那边有一支特殊的特种作战部队,这次的战果就是他们干出来的。” 赵蒙生微微仰起头,目光坚定而自豪,背后的小院那有些陈旧但却充满岁月感的土墙,墙头上还长着几株狗尾巴草。 “他们当中的每一个人,都经过特殊的训练,没有一个比我们差。而且经过相互协作,小队任务等等,在战场上发挥出来的作用,是空前强大的。” 赵蒙生继续说着,眼神中透露出对那支特种作战部队的向往。 “我就是要去加入这支特种作战部队的,你回去记得和你爸说清楚来。” 赵蒙生又一脸骄傲地说道,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旁边的黄小力也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膛。 “我去!老赵,你够可以的呀! 有这么大的消息,居然瞒我到现在。” 黄小力也是激动了起来,他来回走了几步,脚下的青砖发出轻微的声响。 如果可以加入到这样强大的部队当中,这本身就是值得吹嘘一辈子的战绩了。 …… 而在距离他们不远的长安街,街边的法国梧桐高大而挺拔,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一片片光影。 某处神秘的办公小楼里,楼体是灰白色调,看上去庄严肃穆。 人民银行外汇管理处的相关工作人员,从昨天一千万美元的资金投入到大豆期货市场后,就全都焦虑不安。 办公室里,文件资料堆满了办公桌,墙上挂着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仿佛每一秒都在催促着人们。 他们一天要打好多次电话,询问现在的大豆期货价格。 是的! 虽然钱是投到霍家的持有的账户代为投资,但是最终的买入卖出决定权,还受在大陆外汇管理局这边。 几个处长坐在会议室里,眉头紧皱,会议桌上铺满了文件和图表,天花板上的吊灯散发着有些刺眼的光。 这几名处长给下面的命令是,严格按照给出的方案来操作,但如果真的面对不可知的市场风险,也要适时的果断斩仓离场,减少损失。 这可不就把下面的人给愁坏了,在交易的时间段内,办公室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工作人员们坐在各自的办公桌前,几乎每隔十分钟,就要打电话询问价格,以及向上汇报。 他们的脸上满是紧张与担忧,额头上时不时渗出细密的汗珠。 倒是在东北春城的林火旺,躺在国宾馆那柔软舒适的大床上格外舒适的醒来,床铺洁白如雪,房间布置得温馨典雅。 窗户半开着,微风轻轻吹过,薄纱窗帘微微飘动。 林火旺这一觉舒舒服服,安然得很。 一天两通电话和林同春沟通一下价格和市场波动,然后便是跑到春城电影制片厂。 林火旺主要的任务,就是指导后续的漫画杂志的内容。 不管是美术师团队还是翻译团队,他们之间的配合,以及对漫画内容的领悟,都是越来越契合,几乎都不用林火旺怎么校正了。 …… “嘿!林火旺同志,你这是要去哪?” 下午,阳光暖暖地照着,林火旺刚从春城电影制片厂出来,门口的道路有些坑洼,路边还堆着一些杂物。 就碰到骑着自行车,过来找他的钱淑珍。 春风吹拂,阳光明媚,街边的柳树垂下嫩绿的枝条,随风摆动。 阳光下,钱淑珍的两个大优点,也随着晃荡了几下,还真是颇为扰乱人的心神。 不过还好,林火旺的道行很深,没有被这个迷人的女妖精给晃了神。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清澈而又狡黠,笑着对她道: “这么巧?钱记者。我打算到吉省通用机械厂去一趟,正好你来了,带我过去呗!” 说罢,林火旺毫不客气地跳到钱淑珍的自行车后座上。 自行车微微晃动了一下,钱淑珍下意识地抓紧了车把。 “哎呀!林火旺同志,我说你这个大男人。 让我一个女同志带你,好意思么?” 钱淑珍是又无奈又好气地说道,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午后的阳光。 “男女平等啊! 女同志怎么了? 我可一点也没小瞧你们女同志。 走吧!钱淑珍同志,革命事业需要你的时候,你怎么能找借口退缩呢?” 林火旺笑着说道,他的笑声在街边回荡,惊飞了路边电线上停歇的几只小鸟。 “就你的歪理多! 那你说说,好端端的,你跑到吉省通用机械厂去干嘛?” 钱淑珍骑着车,车轱辘在有些坑洼的路面上滚动,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这么载着林火旺,她的嘴角竟然洋溢着一丝幸福满足的笑容来,街边的野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似乎也在映衬着她此刻的心情。 “喂!钱淑珍同志,你可是给我写专访报道的记者。 怎么能忘了,我可是省级先进个人。” 林火旺坐在后座,身子随着自行车的晃动而微微起伏,路旁的杨树高大挺拔,枝叶沙沙作响。 “各单位现在发函让我去做汇报演讲的,可是多了去。” 林火旺继续说着,“我去吉省通用机械厂,当然是做汇报演讲的了。” 钱淑珍却并不傻,反呛道:“那找你做汇报演讲的单位多了去,你怎么偏偏今天去吉省通用机械厂呢?” 她边说边扭头看了林火旺一眼,发丝在风中飘动,“我可是听人说,你现在架子大得很,都推了十几家省里单位的演讲汇报了。” 语气带着一丝调侃,路边的电线杆上挂着的标语在风中猎猎作响。 “偏偏今天去吉省通用机械厂,肯定有你的小算盘在响,对不对?” 钱淑珍说完,又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路上偶尔有几个行人路过,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 毕竟通常都是男同志带着女同志,看到钱淑珍骑车带着林火旺这个男同志,自然会觉得古怪。 “嚯!钱淑珍同志,你可以呀! 不愧是省报的王牌记者,这份观察和分析的能力,都快成我肚子里的蛔虫了啊!” 林火旺也高看了钱淑珍一眼,的确是被她猜出来了。 自己之所以选吉省通用机械厂去做汇报演讲,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便是要帮白山县采购压水井的零部件了。 “嘻嘻!那你先别说,让我来猜一猜……” 钱淑珍一边蹬着自行车,一边说道,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你选的是机械厂,那肯定是对机械方面有所求。 你个人肯定没这方面的需求,那毋庸置疑,就是为你所在的白山县或者是红星公社咯!” “是不是……” 说到这里,钱淑珍也顿了一下,然后很肯定地说道,“是最近被省农业厅大力赞赏的压水井工厂和计划,对不对? 我看省里的报告说,你们白山县,准备在上半年,一共打一千口压水井,用来缓解旱情,是么?” 钱淑珍说完,期待地等着林火旺的回答。 呀! 还真被她给猜到了,林火旺点点头,应道“是的!按照我们之前的计算,一口压水井的成本在一百三十元人民币左右,一千口井的话,就得至少十三万元的成本。 我们白山县可不富裕,即便有省里补助的一部分,也很难凑齐这些钱。” 林火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所以,你就自告奋勇,借着先进个人的身份,来吉省通用机械厂化缘来了?” 钱淑珍笑着说道,笑声清脆悦耳,然后继续说道:“你倒是打的好算盘。不过我个人认为,你的这种行为成功的可能性太小了。吉省通用机械厂是国营大厂,是国有资产。 哪怕你和厂长书记的关系再好,他们也不可能损失国有利益,免费给你们打造压水井的零件。” “没什么不可能的。 钱淑珍同志,要不要我们打个赌。” 林火旺一脸自信,此时自行车经过一片树荫,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我不仅要他们免费帮我们白山县打造一千口压水井需要的零部件,还要他们送我林家沟生产大队饲料厂全套的机器和设备。” 林火旺说得斩钉截铁,非常肯定。 钱淑珍却是瞪大了眼睛:“我可不信,你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让一个国营大厂,白白送你价值十几万的零件和设备呀!” “那就拭目以待好了。” 林火旺目光坚定地说道。 …… 很快,到了吉省通用机械厂。 工厂的大门略显陈旧,门口的两个石狮子静静地蹲在那里,见证着工厂的变迁。 和之前的那些先进个人演讲汇报一样,林火旺也是受到了厂领导的热烈欢迎,领导们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随后他们走进吉省通用机械厂的大礼堂。 大礼堂的墙壁有些斑驳,屋顶的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 下午两点,工人们陆续进场,底下坐满了黑压压的一片人。 工人们穿着蓝色的工作服,有的在小声交谈,有的在整理自己的帽子。 普通人面对这样的场景,还要发言,肯定已经两股战战的紧张起来了。 但是林火旺却是十分习惯的坐在话筒前,说着已经讲过几十遍的个人汇报。 他的声音清晰响亮,在礼堂里回荡,礼堂的窗户开着,微风吹进来,轻轻拂动着窗帘。 效果很好,底下的工人们时不时就爆发出笑声和掌声。 工人们的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有的还在互相交流着,对林火旺的演讲表示赞赏。 工厂的领导们也非常满意,这种语言轻松诙谐,内容又积极向上的演讲汇报,就应该多多搞。 领导们坐在前排,不时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 同样的,跟着林火旺来的钱淑珍,被安排在前几排的位置。 她坐在那里,看着林火旺在台上侃侃而谈,那份自信又从容的样子,心也不由得一颤。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欣赏,又夹杂着些许疑惑。 不知道为什么,看这小子是越看越顺眼,几天不见他,心里就非常不得劲。 但有时候,就像刚刚那样,看到他的样子,却又有点来气。 她微微咬着嘴唇,心中思绪万千。 好不容易,等林火旺的汇报演讲结束,轮到领导们发言做总结什么的了。 林火旺讲完走下来,台下便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随后领导们走上台。 林火旺一脸轻松地下台,坐在了钱淑珍的旁边。 “林火旺同志,你的演讲很棒,赢得了吉省通用机械厂全体厂职工们的高度认可和赞扬。” 钱淑珍轻声说道,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他们的厂领导,似乎也对你很喜欢。 但是,这可不代表着,你就能从他们这白拿设备。” 说着,钱淑珍指着台上正在发表讲话的厂长孙吉宝道,“这孙厂长可是省里这些国营大厂当中,出了名的铁公鸡。”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又带着一丝调侃说道:“别说是白给你设备了,就是其他厂在机械厂下了订单的货,没付完全款之前,压根就不让你拉走。 想要在吉省通用机械厂赊账都是一种奢望,更不用说是白给你了,压根就不可能的。” 钱淑珍说完,看了看林火旺,似乎在等待他的反应。 因为之前钱淑珍采访过这位孙厂长,所以对于他的一些事迹还是非常了解的。 在那个年代,所有的厂都是国家的,公家单位之间,经常都是你欠我的,我欠你的,赊点账先拿货这种事太平常不过了。 可是偏偏,就是这吉省通用机械厂的孙厂长,对这一块三角债的问题,管得非常严。 甭管谁出面,不给钱凭什么给你货? 没钱就别来订货,管你是什么单位。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吉省通用机械厂在经营上也出现了一些问题,近几年来,工厂的生产倒是节节高,可就是产品积压,除了统购统销的一些任务之外,其余的一些产品,销量并不好。 工厂的仓库里堆满了积压的产品,角落里落满了灰尘。 甚至有一段时间,孙厂长迫不得已,给厂里的工人们轮流放假,以减少产品的生产效率。 “哦?那看来他是一位非常负责的厂长咯! 绝对是那种以厂为家,时时刻刻为全厂利益考虑的好厂长啊!那我就更有把握了!” 林火旺笑着说道,他看着台上的孙厂长,眼神中反倒透露出一丝欣赏。 “啥?林火旺,你是不是没听清我说的话? 孙厂长是铁公鸡,一毛不拔的那种。” 钱淑珍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林火旺的话。“就这,你还更有把握让他送你设备?真是异想天开。” 钱淑珍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她真的越来越看不透林火旺了,真不知道他的这份自信来自哪里。 难道说,是近来一直这么顺利,使得林火旺盲目自大,真以为只要他开口要求,别人就一定都会答应他的请求么? 钱淑珍心中充满了疑惑,她紧紧盯着林火旺,希望能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 不一会儿,孙厂长讲完话之后,这一次的先进个人演讲汇报便算是结束了。 孙厂长走下台来,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厂长孙吉宝笑着来到林火旺的跟前,脸上堆满了笑容,非常真诚地感谢他道:“林火旺同志,你刚刚的演讲真的是说得太好了。 我觉得有时间,一定还要再请你来一次,给我们的工人好好再上上课,做做思想教育。” 孙厂长的声音洪亮,态度十分热情。 “客气了! 孙厂长,大家都是为革命事业做贡献嘛!” 林火旺谦虚地说道,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 而这时,孙厂长就又开口说道:“本来啊!我们是想留你在厂里吃顿便饭的,但是……钱记者应该很清楚的,我们厂的饭菜是出了名的难吃。” 孙厂长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头。“所以,我们厂就不献这个丑了,不留你们在这吃饭活受罪了。” 嚯! 听到这话,林火旺都愣了一下。 他到几十个单位和厂里去做演讲汇报,哪一个不是车接车送,丰盛的接待餐安排起来的啊! 他心中有些惊讶,没想到孙厂长会这样说。 这吉省通用机械厂没派车来接自己也就算了,竟然连一顿饭都要省? 林火旺看着孙厂长,心中五味杂陈。 一旁的钱淑珍倒是没忍住笑出了声来,心中笑林火旺道:“看看吧!孙厂长这个铁公鸡,连顿饭都舍不得请你吃。 你还指望他能白给你十几万的设备和零件啊?” 钱淑珍用手捂着嘴,小声地笑着。 不过,林火旺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立马面不改色地说道:“吃不吃饭无所谓,就是我这次过来,同样代表我们白山县,和孙厂长有一笔订单要谈。 我们白山县准备打一千口压水井,需要的零部件,想要委托吉省通用机械厂来打造。孙厂长觉得怎么样?” 林火旺说完,静静地等待着孙厂长的回答。 “一千口压水井的零部件? 那可真是不少!好啊!太好了! 我们厂正缺订单呢!” 孙厂长一听到是送上门来的订单,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像这样的订单,我们当然没问题了,多多益善,多多益善。 有多少我们就接多少。” 孙厂长兴奋地说道,双手不停地搓着。 然而,林火旺的下一句却是: “孙厂长,这一千口压水井的订单可以给你们,但是……我不想给钱……” …… 第191章 你们想不想赚外汇? 不想给钱? 嚯! 林火旺这话一说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此时,吉省通用机械厂大礼堂内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凝固,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起来。 吊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映照着众人或惊讶或不满的脸庞。 尤其是吉省通用机械厂的这些高层领导们,谁不知道自己家厂长是个铁公鸡,将整个吉省通用机械厂经营得可以说是,铁板一块,一点吃公家便宜的空子都不让人钻的。 他们平日里跟着孙厂长,对厂子的管理风格再清楚不过,此刻听到林火旺如此大胆且狂妄的言论,心中皆是诧异。 结果你林火旺一来,居然开口就说“不想给钱”,这不是故意找不痛快的么? 钱淑珍在一旁也是为林火旺提起了心来,她站在礼堂的一角,听着周围的人群中传来阵阵低声议论。 她没想到林火旺还真敢在这种情况下,提出不给钱的痴心妄想来。 她微微皱眉,眼神中满是担忧,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 果然…… 孙厂长的脸刷的一下就黑了下来,他站在原地,身形挺拔,表情严肃。 他很不客气地说道:“林火旺同志,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我们吉省通用机械厂是国营大厂,职工五千多人,不说缴纳给国家的税利,就是我们这厂里的工人们,都要钱养活。” 孙厂长的声音在礼堂内回荡,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们这么大的厂子,怎么可能白白给你们打造设备和零部件呢?” 他说得很严肃,因为这涉及到厂子利益的事,容不得半点人情和马虎。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撞击着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其他的副厂长和厂领导,也都是纷纷开口说了起来。 “林火旺同志,你是省先进个人不错。 但是打秋风也不能打到我们头上来呀!” 一位戴着眼镜的副厂长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责备。 “我们也知道你们搞的这个压水井项目,利国利民,可要让我们白白给你们打造零部件,损失的可就是我们厂的利润了。” 另一位身材微胖的厂领导摊开双手,一脸无奈地说道。 “除非你们让省里发函,这些成本让省里承担去,我们就无所谓。” 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领导跟着附和道。 “对对对! 林火旺同志,刚刚的话,你最好收回去。 我们也当没听到,免得伤了和气。” 又有人赶紧劝说道。 …… 对于这些厂领导来说,他们之前的确也都碰到过,不少像这样来打秋风的。 只不过,别人顶多是厚着脸皮,为一些公社或生产大队,要一些淘汰或有瑕疵的机械工具之类的,价值不大,顶多几百上千块,给也就给了。 可林火旺这一开口,就是要一千多口压水井的零部件,单纯生产的材料成本都得要七八万,更不用说整体销售价值在十几万了。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关乎着厂子的切身利益,他们自然不会轻易答应。 然而…… 面对众人的质疑声,林火旺却依旧是一点都不着急,他站在原地,神态自若。 礼堂的地面是有些陈旧的水泥地,他的双脚稳稳地站在上面。 他笑眯眯地看着孙厂长,然后不咸不淡地问道:“孙厂长,据我所知。 咱们吉省通用机械厂的经营状况,目前似乎不是很好啊! 工人们的排班,好像都排得不是太满。” 林火旺的声音不高,但在这安静下来的礼堂内,却清晰可闻。 “林火旺同志,我们厂的经营情况好得很,用不着你多操心。” 孙厂长眉头一皱,立刻反驳道,“再说了,哪怕我们厂的经营状况不好,工人没活干,也不能白给你们干活啊! 这工钱不算,连材料都贴给你们,再大的厂子也贴不起啊!” 孙厂长提高了音量,情绪略显激动。 “我劝你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吧! 别说是我们吉省通用机械厂了,就算是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家大业大,也经不起这么造呀! 给你们一个白山县免费,要不要给其他的县城免费呢?” 孙厂长一连串地说道,目光紧紧盯着林火旺,甩了个脸色道:“真要这般,还不如你们上报到国家,让国家统一发函来,我们就免费给你造。” 诚然孙厂长这话说得很不客气,但却是也非常明白,公是公,私是私。 他可不会拿全厂工人的生计问题,来做人情什么的。 之前因为听到林火旺给合作订单的喜悦,此刻也是荡然无存,白白有所期望了。 而林火旺也是吊足了孙厂长等人的胃口,笑着又说道:“孙厂长,我想你们是误会我了。 我刚刚说不想给钱,又没说是要让你们厂白干白送。 你们厂想不想赚外汇? 我有办法不仅能让你们厂的产能充分发挥出来,并且能让你们赚到大量的外汇。” 林火旺的眼神中透着自信,他很清楚,只要抛出了赚外汇这个饵,就没有一个厂长不会上钩。 “什么?林火旺同志,你说的是真的么? 如果真像你所说的,能让我们厂赚到大量的外汇。 别说是十几万的设备零件了,就是上百万的,都完全没有问题,我们都送!” 听到林火旺这话,孙厂长立刻就转怒为喜,是真的兴奋起来了。 他原本严肃的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神情,眼睛里甚至都闪烁着光芒。 从特殊时期结束,一直到改革开放的前二十年。 国内什么最缺? 当然是外汇了。 人民币只能在国内有购买力,到了国际上,是没有国家认可的。 我们国内的厂子想要进口一些高尖端的设备,一些零部件,全都是要耗费宝贵的外汇。 尤其是那些大厂,几乎全都是耗费外汇的大户,随便进口一条生产线,就是几百万甚至是上千万美金。 可偏偏,我们这些耗费大量外汇的国营大厂,所生产出来的产品,大多都只能在我们国内售卖和使用。 放到国际市场上,压根就没有什么竞争力,赚不来外汇呀! 所以在这段时期里,能够生产产品,从国际市场上赚来外汇的厂子,全都是大爷,全都是香饽饽。 有时候甚至为了赚外汇,哪怕亏本都可以卖,只要赚来的是外汇,国家会给你出口换汇补贴。 孙厂长去年下半年的时候,也是瞄准了赚外汇这条路,想要向上面申请先进口一条国际上相对先进的生产线,生产一些国际上比较有销路的一些轴承等零件。 用来缓解目前吉省通用机械厂的困境,通过赚外汇来盘活整个厂子。 然而…… 现在国内的外汇实在是太少了,别说是给他一个小小的吉省通用机械厂了,就是整个吉省能分配到的外汇都没有多少。 黄省长还亲自跑到吉省通用机械厂来,劝他还是算了吧! 宝贵的外汇,是怎么也轮不到他们厂的。 可是现在,林火旺却突然提出,有办法帮他们吉省通用机械厂赚取外汇,怎么能让孙厂长不激动万分起来呢? 所以,他当即就一反常态,无比大方地向林火旺许下了承诺。 “好!孙厂长的话,这么多领导同志替我作证,到时候你们可不能赖账哦!” 林火旺笑着说道,他环顾了一下周围的领导们,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 说着,林火旺还冲旁边有点发愣的钱淑珍说道,“钱记者,你也记下来。以后这一段可以写进新闻里呢!” “啊?哦哦哦……不是! 林火旺同志,你真的有帮吉省通用机械厂赚外汇的办法?” 钱淑珍是真的很意外,她站在那里,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是万万没想到,林火旺之前所说的那些大话,还真不是无的放矢的,而是早就有了准备和底气的。 “那是当然,不就是搞个产品赚外汇嘛! 我这里正好就设计了一款,国际领先的产品,并且不需要多先进的生产线,我们吉省通用机械厂就能做。” 林火旺十分自信地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份设计图纸来,递到了孙厂长的面前说道:“这是一份高压锅的设计方案! 孙厂长,我们可以找个办公室,你让技术科的同志们过来,一起讨论一下,这个产品方案的可行性。” 林火旺将图纸递过去的时候,手指微微用力,很明显在传递着一种坚定的信心。 …… 第192章 给了只能下金蛋的鸡! 高压锅? 这是什么锅? 造出来就能卖到国外去? 吉省通用机械厂的这些领导们,听着也是一头的雾水。 大礼堂里灯光有些昏暗,众人面面相觑,表情中满是疑惑。 毕竟,他们吉省通用机械厂生产的大部分,都是机械配件,多是钢材铝材之类的零部件。 工厂的车间里,机器整日轰鸣,锻造的火花四溅,生产的都是那些大家伙或者精密配件。 一部分是配合军工厂的零件,有着严格的质量标准和保密要求,生产过程严谨且规范。 一部分是类似拖拉机厂和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配套的零部件,这些零部件的精度要求高,是保障大型机械正常运转的关键。 还有就是民用的一些农具或机械工具,吉省通用机械厂也都有不少锻造车间专门打造。 这些民用产品虽然技术含量相对没那么高,但胜在量大,满足着周边地区农业生产和日常生活的需求。 像这一次白山县要求的压水井所使用的零部件,吉省通用机械厂造起来,也是轻而易举的。 凭借多年积累的技术和成熟的工艺,生产这些零部件就如同家常便饭。 但是…… 这造锅,吉省通用机械厂之前还真没造过。 不是说造不出来,而是…… 有点杀鸡焉用牛刀的意思。 平常车间里面的工人们,倒是会偶尔偷偷用一些废弃的钢材废铁什么的,打一些烧饭的锅和菜刀。 那都是利用工作之余的边角料,权当是给自己家里做些实用的物件。 可你要说,造出来的锅,能够出口赚外汇? 在场的这些吉省通用机械厂的领导们,打死他们都不相信的。 毕竟,能赚外汇的厂子,在他们眼中看来,那生产出来的产品得是有多厉害的呀! 必然是技术含量超高、国际市场上供不应求的高端产品。 如此一想,刚刚燃起希望的孙厂长,热情立马也被浇灭了一大半。 周围的气氛又变得有些沉闷,大家都觉得林火旺的想法太过异想天开。 不过孙厂长看林火旺也不像是会随意信口雌黄,拿这么大的事开玩笑的人。 他心中虽然疑虑重重,但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 所以,他立马就喊了厂办的工作人员道:“快!马上将咱们厂技术科的所有骨干,对了,还有各车间的老师傅们,七级以上的钳工焊工等等,全都给叫过来,到厂办大会议室。马上!” 孙厂长的声音很是果断,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 哗啦一下! 厂办的十几个工作人员,立马四散开去,迅速到各个科室和车间去叫人了。 他们脚步匆匆,穿过工厂的走廊,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掩盖不住他们急切的呼喊声。 不一会儿,便消失在各个拐角处。 然后,孙厂长才一脸笑呵呵地样子,对林火旺道:“林火旺同志,我孙吉宝一个唾沫一个钉。 只要你给我们厂找到一个赚外汇的路子,我保证,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孙厂长虽然表面上还维持着笑容,但眼神中还是透露出一丝怀疑。 钱淑珍在一旁赶紧扯了扯林火旺,小声道:“林火旺,你到底有没把握啊? 这个什么高压锅,我都没听过是什么东西。 真能卖国外去赚外汇? 不行你就赶紧认个错,可别等闹大了之后,人家技术科的同志们否了你的方案,就更丢人了。” 钱淑珍一脸担忧,她凑近林火旺,压低声音,生怕周围人听到。 “放心!我设计的高压锅,绝对是目前国际上都领先的技术。” 林火旺拍了拍钱淑珍的肩膀,语气坚定,眼神中充满自信。 然后便跟着孙厂长等厂领导,带着高压锅的生产技术方案朝着厂办大会议室去。 他们沿着工厂的道路前行,路边的宣传栏上贴着一些生产标兵的照片和生产进度表,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 不一会儿,吉省通用机械厂的技术人员和车间老师傅们,全都集中到了厂办的大会议室。 上百人黑压压的挤在大会议室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又期待的气氛。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小声地议论着这个从未听过的“高压锅”。 总工和几个技术科的骨干,倒是表示有听说过高压锅这个东西。 总工吴刚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说道:“厂长,高压锅说白了,就是一种通过密封设计,使内部气压达到一点五到两个大气压,从而提升锅内水的沸点,使沸点可以达到130摄氏度以上。 如此一来,便可以使得高压锅的热效率达到大大的提升,在锅内高温高压的环境,可以加速食物分子的运动,既能缩短一半以上的烹饪时间,又能节省能源。” 吴刚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试图让大家更直观地理解。 孙厂长一听这话,立马也再次激动了起来,问道:“这么看来,高压锅真是个好东西咯? 那怎么之前我们国家没有厂子生产这种锅呢?” 孙厂长眼睛一亮,仿佛又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有啊!怎么会没有? 厂长,就我们东北沈阳的那双喜压力锅厂,在1964年就已经开发研制出我们首款的铝制高压锅。” 吴总工随即便说道。 “嗯?沈阳就有专门生产高压锅的厂子?” 闻言,孙厂长的眉头就又皱了起来,“人家都已经生产十几年的压力锅了。 我们现在才开始生产,能有优势么?还出口到国外?” 孙厂长的担忧不无道理,毕竟市场已经有先行者,想要从中分一杯羹并非易事。 另一个副厂长也疑惑地问道:“吴总工,按你刚刚所说的。 既然高压锅的优点这么明显,又能缩短煮东西的时间,又能减少能源的损耗。 那怎么我们这边百货商店和供销社,都没见有卖的呀? 按理来说,是用铝制的锅,再贵也贵不到哪里去啊?” 副厂长的问题说出了大家心中的疑惑,众人纷纷点头。 吴总工一听这话,也是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因为这高压锅有个致命的缺点,让人根本就不敢用。” 吴总工无奈地摇了摇头。 “什么缺点? 有这么多的优点,有点小缺点应该也没什么大碍吧!” 孙厂长也是好奇地问道。 吴总工继续说道:“因为高压锅的密封性太差,安全阀门容易失效,一个不慎就会引发爆炸。 整个锅爆炸开来,相当于一个手榴弹的威力。 双喜牌高压锅投入市场以后,出了不少的事故,所以……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吴总工说得一脸严肃,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寂静。 嚯! 被吴总工这么一说,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头皮一紧。 大家是真没想到,他口中的致命的缺点,是真的特么致命呀! 仿佛都能想象到那高压锅在厨房爆炸的可怕场景。 孙厂长也是头皮发麻,这明明是厨房用的锅,结果却变成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炸弹,难怪没人敢买来用了。 “林火旺同志,你刚刚也听到吴总工所说的。 这高压锅安全性太差了,哪怕我们厂能造出来,也肯定和双喜牌高压锅一样,在国内都卖不动,更不用说是出口到国外了。 要是因为我们出口的高压锅,在国外出了事故,造成了外国人的人员伤亡,那可就把我们国家的脸都丢了。” 孙厂长一脸泄气地说道。 他说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满脸的失望。 然而,林火旺却笑着将方案摆到吴总工等人的跟前,说道:“吴总工,你们可以看看,我所设计的这一款高压锅。 通过增加弹簧式安全阀,再到易熔片保险装置,形成三重压力保护系统,便可以彻底杜绝了高压锅易压力失控爆炸的致命缺点。” 林火旺不慌不忙,语气笃定,像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笑着说道。 “什么?林火旺同志,你没开玩笑吧? 你的方案,真的可以杜绝高压锅爆炸的缺点? 沈阳的双喜压力锅厂,可是好几十个技术员,研究了十几年时间,做了好几种的方案,都没办法完全杜绝了高压锅爆炸的缺陷,只能在一定程度上,降低爆炸的几率。 你的方案要是真能做到这点,那绝对是革命性的改进啊!” 原本并没有很当一回事的吴总工,立马就两眼放光了起来,迫不及待地看向林火旺的方案。 他身边的那些技术人员们,也立马抢着上前,凑过来看林火旺的这一份改进后的高压锅生产方案。 大家你推我搡,都想第一时间看看这个神奇的方案。 经验丰富的吴总工,只稍微扫了几眼,便立马发现了林火旺所设计的三重防爆措施的巧妙和可行性。 以至于,吴总工忍不住激动地对厂长孙吉宝喊道:“厂长!厂长! 林火旺同志的这个高压锅改进方案,太棒了! 真的是太棒了。 如果他真的将这个方案给我们厂生产高压锅,那……那就等于说是给了只下金蛋的鸡啊!” 此时的吴总工兴奋得满脸通红,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 第193章 小日子们,咱慢慢玩 上一世,林火旺在深圳开的电子厂,那可以说是什么赚钱就做什么。 彼时的深圳,到处都是林立的厂房,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工业蓬勃发展的气息。 林火旺的电子厂就坐落其中,周围是嘈杂的机器轰鸣声和工人们忙碌穿梭的身影。 从最早期只能够做一些小的电容和塑料外配件,再到后面,可以生产一些小的家用电器。 电子厂内,最初那简陋的生产线上,工人们专注地摆弄着细小的电容,旁边堆积如山的塑料颗粒等待被加工成外配件。 随着时间推移,厂房里增添了新的设备,逐渐能够制造出简单的小家电,简陋的车间内摆放着初具雏形的收音机、小风扇等产品。 再到后面的 vcd、dvd,还有山寨手机的生产,林火旺的小小电子厂,可以说是伴随着国产电子行业的发展,而慢慢壮大起来的。 当涉足 vcd、dvd生产时,工厂的规模明显扩大,新的生产车间里,先进些的设备有序运转,工人们熟练地操作着,将各种零部件组装成成品。 而山寨手机生产阶段,更是一片繁忙景象,手机零部件摆满了工作台,工人们争分夺秒地组装,包装好的手机一箱箱堆放在角落,等待运往各地。 在这期间,林火旺的电子厂因为是小小规模的民营厂,那些拥有大学文凭的理科大学生们,根本就不屑于来他的厂里当技术员。 毕竟,他的电子厂只是一个小作坊的规模,周围环境略显破旧,与那些大厂气派的办公区形成鲜明对比。 如此环境,对于心高气傲、手持大学文凭的理科大学生来说,自然缺乏吸引力,他们宁愿在大城市的大厂里谋求一份职位,也不愿屈就于这个小小的民营厂。 所以,林火旺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拉着几个老技术工,购买大量其他公司的小家电什么的,拆开来研究,然后开始山寨仿造。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林火旺的脑子里,几乎是存着许许多多小家电的制造原理和设计图。 经过无数个日夜的钻研,那些拆解研究的经历深深地刻在了林火旺的脑海里,各类小家电的线路图、构造原理如同烙印一般清晰。 像高压锅这种还只是小意思,他脑子里还有未来先进的日本进口电压锅的山寨设计图,拿出来都足足能领先现在日本二十年以上的技术。 在林火旺现在的记忆里,那先进的日本进口电压锅设计图,细节之处无比清晰,每一个部件的功能和构造都了如指掌,其技术之先进,足以让当下的日本电器制造业都为之惊叹。 更不用说,其他的类似电饭煲、微波炉、循环扇、吹风机、空调、彩电、复读机、学习机等等这些小家电的关键性技术。 这些电器的关键技术在林火旺脑海中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知识体系,电饭煲的精准温控技术、微波炉的高效加热原理、循环扇的独特风道设计、吹风机的恒温技术、空调的节能制冷制热技术、彩电的高清显示技术、复读机和学习机的语音处理技术等等,应有尽有。 这些电器,其实现在在国外已经相当普遍了,只不过大多都是功能差,能耗大,造价售价都特别高。 国外的电器市场上,陈列着各种功能有限、能耗颇高的电器产品,它们的价格标签让普通消费者望而却步。 那些笨重的冰箱、耗电量大的洗衣机,虽然在市场上占据一席之地,但随着科技发展,其劣势逐渐凸显。 类似德国、美国的电器制造大厂,后来就是被日本的各种廉价电器厂商给冲垮了。 曾经辉煌的德国、美国电器制造大厂,厂房高大却略显陈旧,而日本新兴的电器厂充满活力。 日本厂商以其廉价且功能相对实用的电器产品,如潮水般涌入市场,逐渐侵蚀着德美大厂的市场份额,让那些老牌大厂的市场占有率不断下滑。 日本的电器制造业,也是借着八十年代全球贸易的东风,迅速地在国际上打出了名声,并且掠夺了大量的利润。 八十年代,全球贸易蓬勃发展,日本电器厂商抓住机遇,将产品推向世界各地。 集装箱满载着日本电器驶向各个港口,日本电器的品牌在国际上的知名度不断提升,大量的财富流入日本企业的口袋。 因为日本国内经济一片繁荣景象,商界人士在豪华的会议室里高谈阔论,狂妄地喊出买下美国的口号,仿佛日本的经济实力已能主宰世界。 最终,便被他们的父上美国反噬,签下广场协议,日元升值,各种产业的出口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压,从此日本原本腾飞的经济,一落千丈,彻底沦为了美国经济的附庸。 日本的工厂外,货物堆积如山,却难以出口,企业纷纷面临困境。 曾经繁华的商业街变得冷清,经济泡沫破裂,日本经济从此一蹶不振,只能完全依附于美国经济体系。 但不得不说的是,在七八十年代,日本的各种家用电器和半导体,的确是全球最强的。 在那个时期,日本的家用电器和半导体产品以其精湛的工艺和先进的技术,在国际市场上独树一帜。 商场里,日本的彩电画面清晰,半导体收音机音质出色,吸引着世界各地的消费者竞相购买。 不过…… 现在有了林火旺这个变数,一切可就变得不一样咯! 而此刻,林火旺站在吉省通用机械厂内,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晒得人暖洋洋的。 “嘿嘿!小日子们,你们且放心。我这肚子里好货还多了去!咱慢慢玩……” 重生而来的林火旺,知道自己脑子里装的这些跨时代的技术和原理发明等,在这个年代拿出来,绝对是对小日子本国那些电器厂商的降维打击。 别的不说,单这个高压锅的三重防爆安全设计,原理就是林火旺抄袭了九十年代,日本厂家最新研制出来的技术。 原理上的技术不难,但难的是整合了这些技术,应用在了高压锅上。 周围的技术员们围过来,看着图纸,虽然原理似乎并不高深,但如何将这些技术完美整合到高压锅上,却是个难题,而林火旺这个农民出身的非技术人员,竟然做到了。 所以…… 当吴总工看到林火旺设计的高压锅防爆设计后,就好像看到了什么至宝一样,两眼放光,拍手称赞了起来。 “没想到啊!这些技术原理,还能用在高压锅的防爆上。” 吴总工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他已经看到了这项技术应用后的美好前景。 “太巧妙了呀!原来的惯性思路,是如何加强高压锅的锅体材料和密封性。可是林火旺同志的这个思路,却是另辟蹊径,直接从源头上将高压锅爆炸的可能性给掐灭了。” 一名技术员也对林火旺的设计思路赞不绝口,在他看来,这绝对是一种突破传统的创新型技术。 “太棒了,你看他设计的气阀。这样非但效果更好,甚至连成本也会降低不少。” “制造这样一个高压锅,材料上的成本,恐怕连十块钱都不到吧!并且不需要什么高超的生产线或技术,就我们厂里的高工就能手搓出来。” “如果能上一个生产线,将锅体和气阀等零件,都批量生产的话,那……生产效率将会非常惊人。” “完全没问题呀!锅体的形状又不复杂,我们现有的好几条生产线,虽然老旧,但稍微改一改的话,绝对可以改装成高压锅的生产线。” …… 技术科的其他技术员们,一个个也都是兴奋非常起来。 毕竟,他们在吉省通用机械厂这么多年,基本上是空有一身本事,却没有找到能够发挥的地方。 吉省通用机械厂的机器设备虽然整齐摆放,但大多陈旧。技术员们每天面对这些老设备,心中的抱负难以施展,空有一身技术却无处可用。 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研究这几条老生产线,解决各种故障和问题。 平日里的工作,都在昏暗的资料室里,翻阅着已经泛黄的老生产线说明书,努力寻找解决设备故障的方法,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着这样单调的工作。 像新开发一款产品的创造性工作,几乎是没有的,毕竟谁也承担不了开发新产品失败的风险。 加上,之前几年,因为备战的原因,军工方面的订单又非常多,吉省通用机械厂压根就没有多余的产能,去开发什么新的民用产品。 这便导致,现在吉省通用机械厂需要一个新的拉动产能的产品,一时半会压根就搞不出来。 但现在林火旺拿出了这么一份高压锅的改进设计图,立马就引燃了所有技术科技术员的创造热情起来了。 甚至,孙厂长都还没有发话,已经有技术员,找到了在场来的高级钳工和高级焊工等,拿着设计图纸和他们商量了起来。 车间里,技术员们拿着图纸,匆匆走向高级钳工和高级焊工,脸上带着兴奋与急切,与他们围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如何将设计变为现实。 “王工,你看一下,一个小时之内,能不能搞出这个锅体来。” 一名技术员满脸期待地看着王工,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势必要在一个小时内搞出锅体来。 “张工,这个阀门,我们做的阀门和它类似,只是这里和这里改了一下设计。马上搞一个出来看看怎么样?” …… 第194章 这绝对是暴利啊! 一旦发挥了主观能动性,工作的效率那可以说是蹭蹭蹭翻倍的。 林火旺看着技术员们和高工们,已经开始激烈地探讨起方案来。 看着众人积极投入的样子,他知道,自己的设计图已经成功点燃了大家的热情。 他便笑着对孙厂长说道:“孙厂长,这高压锅能不能行,一会等他们拿出一个样品来,就知道了。” 吴总工也是乐得屁颠屁颠地说道:“厂长!这绝对是下金蛋的鸡呀!按我说啊!咱以后干脆专门生产这样的高压锅算了。 吴总工兴奋地搓着手,在孙厂长面前来回踱步,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掩饰不住,对高压锅的前景充满了无限憧憬。 “就算不能出口,只卖我们国内的话,每个家庭配上一个,你想想看,这都得卖多少出去呀?” 吴总工伸出手指,在空中比画着,试图让孙厂长想象那庞大的国内市场,语气中满是激动。 “咱们厂所有的工人,所有的生产线都干冒烟了,怕是也应付不来了吧!” 吴总工夸张地说道,脑子里已经在想象着厂子订单如雪片般飞来,工人们忙得不可开交的场景。 “真的?哈哈哈!吴总工,那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呀!赶紧的,带着他们下车间去,争取下午就将样品高压锅给造出来。” 孙厂长脸上之前的愁容也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急切,他拍了拍吴总工的肩膀,催促着他们赶紧行动。 “对了!看看百货商店还是哪里,能不能找一口双喜牌的高压锅来,到时候我们两口高压锅做一个对比看看效果。” 动身前,孙厂长又马上补充道,他想要通过对比,更直观地展现出他们设计的高压锅的优势来。 此刻的孙厂长也是笑逐颜开,乐得嘴角都快要歪了。 毕竟,这段时间,他可真的是为整个厂子日后的生计发愁的。 在厂长办公室里,孙厂长曾无数次对着财务报表唉声叹气,厂子的未来一片迷茫,如今林火旺带着高压锅改进方案的出现,才总算是让他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而在真实的接下来历史上,吉省通用机械厂的确又挺了几年,后来在八十年代改革开放的浪潮下,改制没有成功,最终只能宣布破厂,工人失业下岗,工厂地皮被人给收购整合了。 但现在有了林火旺的高压锅改进方案,结果必然将大大的不同。 林火旺也跟着大家一起,来到了一车间,看着这么些高级工人,和技术员一起,开始完全从零开始,通过他的设计图纸,手搓一个高压锅出来。 一车间内,机器轰鸣,工人们各就各位,高级工人熟练地拿起工具,技术员在一旁仔细指导,大家参照着林火旺的设计图纸,认真地制作着高压锅的每一个零件。 人心齐,泰山移。 车间里弥漫着团结协作的氛围,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仿佛没有什么困难能够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 更不用说,是这么一个小小的高压锅了。 很快,不到一个小时,车间里热火朝天地大干一场,便生产出了两套高压锅的零部件来了。 当这两套高压锅零部件整齐地摆放在工作台上,便宣告着这阶段性的胜利。 “厂长!容易!太容易了。这高压锅除了技术上的原理巧妙之外,根本没有什么技术门槛。” 吴总工兴奋地跑到孙厂长面前,挥舞着手臂,大声汇报着,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我们的工人,制作起来也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 后期还可以改进生产线,进行批量化的生产。” 吴总工兴奋地将打造高压锅的细节汇报道,“每一口高压锅,不计算人力成本的话,单纯物料方面的成本,纯人工打造应该在九块钱左右。” 吴总工拿着刚刚核算好的成本清单,递给孙厂长,手指着上面的数据,详细地讲解着:“如果上生产线的话,物料成本可以节省两块钱,只要七块钱。” 吴总工进一步分析着上生产线后的成本优势,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对成本的把控心中有数。 “再按照我们厂的人工成本加进去的话,生产线每生产一口高压锅,大概是九块多一点。 即便算上我们的机器折旧成本与合理的利润,我们的出厂总成本也不到二十块。 但在国内的话,这样一口高压锅,卖三四十块是非常合理且有竞争力的。 出口的话,我不知道国外的高压锅卖什么价格。 但肯定不便宜,一旦国外市场认可我们吉省通用机械厂的高压锅,还真的如林火旺同志所说的那般,外汇大把大把任我们赚了啊! 厂长!这……这绝对是暴利啊!咱们厂要发了啊!大发!” 吴总工一边说着,一边脑海当中也是在憧憬着,未来出口创汇,那一箱箱高压锅运往国外,换来大量外汇的场景。 而当吴总工激动地将两口高压锅放在孙厂长和林火旺的面前时,孙厂长也兴奋地上前亲自将零部件给拆下来看看,又组装了起来。 而这时,之前被孙厂长派出去找双喜牌高压锅的工作人员,也幸不辱命,带着一口全新的双喜牌高压锅回来了。 “厂长!这口双喜牌高压锅,是省供销社仓库里五年前的存货了,当时他们听说双喜牌高压锅爆炸,炸死了人以后,就再也不敢卖了,一直丢在仓库里。 工作人员一边将高压锅递给孙厂长,一边气喘吁吁地汇报着。仓库里阴暗潮湿,这口高压锅在角落尘封多年,如今终于重见天日。 我好说歹说,让他们送给我们,他们硬是不肯。最后,可是花了足足三十五块,才从他们手里买来的。 据他们说,原价要卖五十块呢!” 工作人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补充说道,不停地强调这口高压锅原本价格的高昂。 车间的灯光下,将双喜牌高压锅与厂里自制的高压锅放在一起,对比十分明显。 双喜牌高压锅个头略小,锅身的漆面有些黯淡,线条也不够流畅,显得笨重而粗糙。 “好!走!到安全测试车间去,好好测测咱们厂的高压锅,和双喜牌高压锅,看看实际的效果怎么样……” 孙厂长眼中满满的期待,大手一挥,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测试结果。 他深知,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产品测试,更是厂子未来发展的关键契机。 立马就让人拿着这三口高压锅,往安全测试车间去。 …… 第195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吉省通用机械厂,安全测试车间。 当三口高压锅,都放在了测试台上,底下燃起火焰开始烧起来。 技术员和高工们,都紧张地躲在安全距离外,看着三口高压锅的反应。 记者钱淑珍,也拿出了相机来,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双喜牌的高压锅,十分不稳定。估计再烧个几分钟,就会出现问题了。” 吴总工眼神凝重,让所有人退到安全距离外,他可是看过报道的,这高压锅要是真爆炸了,飞出来的碎片都能够把人给伤到的。 所以,所有人都是躲在很远的位置,前面有小墙阻挡着。 “这双喜牌的高压锅有致命的安全问题,还卖这么贵的价格。难怪经营不下去,但凡知道高压锅缺点的人家,谁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呢?” 孙厂长也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测试台那边,只见三口锅的水都已经烧开,开始往外疯狂的喷着蒸气。 但是很明显,双喜牌的高压锅已经有些不稳定了,甚至连锅身都开始有些颤抖起来了。 “快!大家再往后躲躲,小心,高压锅要爆了。” 见状,吴总工也是赶紧让众人再往后退一退。 “有这么夸张么?吴总工,我们都已经躲到这么远的地方了。” “就是呀!不就是一口锅么?又不是真的手榴弹。” “吴总工也太小题大做了吧!一个高压锅,真能炸到这里,就真比手榴弹还厉害了。” …… 然而,这些人话音刚落。 砰的一声! 巨响! 然后众人便看到高压锅的碎片,咔咔砸到了面前阻挡的墙上,甚至在墙上都砸出了一道道的小坑。 哗啦一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被这高压锅的爆炸威力有些吓到了。 谁也没有想到,小小的一个高压锅,在承受不住压力爆炸之后,竟然有如此的破坏力。 但凡他们距离再近一点,或者面前没有这堵矮墙作为安全防护的话。 那崩出来的高压锅碎片,肯定是要伤到几个人的。 这一下! 刚刚小看爆炸威力的那些高工和技术员们,一个个都是面面相觑,话都说不出来了。 “啧啧!这样的高压锅,难怪没有大规模在百货商店和供销社里卖了。 别说普通人压根没这么多钱买,就算是真有钱,也不敢买这么一个危险的家伙回去呀! 这要是在狭小的厨房里,真的爆炸了。厨房里的人,绝对无一幸免。” 孙厂长也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他都不敢想象,若是自己厂生产出这样会爆炸的高压锅,恐怕他连一天安心的觉都没有了。 天天都得提心吊胆,连电话响了都不敢听的那种,因为生怕一接电话就是一起严重的事故。 “太可怕了!林火旺,你发明的高压锅,如果真的可以避免这样的爆炸事故。 那绝对是功德一件了,也可以将高压锅给普及下去了。” 钱淑珍也瞪大了眼睛,然后立马想到,自己家的杂物房里,好像就有一口这样的高压锅。 自己家就用过一两次,然后便被妈妈给彻底藏起来,不敢用了。 “大家都看到了吧?这传统的双喜牌高压锅,只要烧的时间过长,或者是零部件出现一些问题,就非常不稳定,极其容易引发爆炸事故。 这样的事故,都比我们工厂的一些机械事故,要严重得多。 你们想想看,若是你的母亲或妻子,正在厨房用高压锅煮东西的时候,突然砰一下爆炸开来,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吴总工也总结说道,“现在就看看,我们刚刚按照林火旺同志设计的改进原理,制作出来的高压锅,表现得怎么样。” 众人闻言,也都纷纷朝着还正在火上烧的两个高压锅看去。 只见这两口刚刚由高工们手搓出来的高压锅,此时的表现依旧十分稳定,泄气阀上正在嗤嗤冒着热气,但是锅体却没有一丝的倾斜和晃动。 为了测试这一次的高压锅,刚刚孙厂长还特地让人,从厂里的厨房里拿来了三个大猪肘子。 刚刚爆炸的那个双喜牌高压锅,里面的猪肘子碎片,都已经炸得到处都是。 可是,厂里做出来的两口高压锅,现在却是开始嗤嗤地往外冒着香气。 直到又烧了十几分钟,两口高压锅的表现依旧非常稳定,没有丝毫要爆炸的迹象。 吴总工一脸狂喜地上前,将火给关了,然后打开泄压阀,两口高压锅便以更快的速度,开始泄掉锅内的压力。 直到两分钟之后,压力泄完,,吴总工迫不及待地将两口高压锅都给打开。 哗啦一下!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顿时闻到了肉香四溢。 两口锅里的猪肘子,都已经被炖得非常烂,那股子肉香飘散开来,顿时让所有人都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咽了咽口水。 “成功了!成功了!厂长,我们厂的高压锅成了,你看看,这里面的三道安全防护措施,都起到了作用。 几乎是百分百防止了爆炸事故,有了它们,高压锅是绝对不会失控爆炸的。” 吴总工拿着锅盖,指着上面的几道措施机关,对孙厂长兴奋地叫道。 “好啊!太棒了。有了这口高压锅作为我们厂的主打产品,我们厂就能被彻底盘活过来了。 再也不用怕订单不够,再也不用怕产品没有销路了。” 孙厂长也乐得跟个孩子似的,然后立刻激动地握住了一旁林火旺的手,感激道:“林火旺同志,谢谢你!真的是太谢谢你。你真的是给我们厂送来了一只能下金蛋的鸡,我代表吉省通用机械厂的五千多名工人,感谢你的救厂之恩呀! 不瞒你说,之前我们厂的产品,都已经过时了。 除了统购统销的一些订单,基本上很难再拿到别的订单了。 这几年都靠着省政府那边给的财政支持,才勉强能够将工人们的工资和福利待遇支持着了。 今年省政府也给我们厂下了最后的通牒,如果还不能够想办法自给自足,就要考虑关停或者是合并我们厂了。” 说到这里,孙厂长也是有些汗颜地说道:“我们厂是真的困难呀!所以刚刚很……很不好意思,连顿好饭都不敢留你们吃。 但是现在,有了这不会爆炸的高压锅,我们厂有救了。 一会我就吩咐食堂,把仓库里的肉,都可劲的造,今天给五千多名工人都开开荤。 林火旺同志,你们也留下来,好好吃吃我们吉省通用机械厂的伙食。 之前说我们的食堂出了名的难吃,那是厨子没敢放油放肉,当然不好吃了。 其实,我们厂的厨子手艺好着呢!唉!就是食堂的预算有限……” 孙厂长这一阵汗颜之后,又对林火旺郑重承诺道:“林火旺同志,你且放心。有了这高压锅的设计方案,我们厂这回可真是赚大了。 你们白山县要的那些零部件什么的,我们全包了,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就多谢孙厂长了,我再给你一个建议,现在就可以将这两口样品高压锅,一口送到京城的商务部门去,让他们帮忙联系是否有外商看得上且需要的。 另一口就送到全国供销总社去,让他们好好测试和使用一下。 只要将这两条销路都给打通,咱吉省通用机械厂的高压锅,你就可劲造,干冒烟了造,都还是供不应求的。” 达成此行的目的,林火旺又笑着提出了自己的一个要求道:“另外,孙厂长,我这里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我们吉省通用机械厂后面产能上去以后,可以捐一千口高压锅,给我们守卫在高海拔地区哨所的战士们。” “嗯?捐高压锅给这些边疆哨所,自然是没问题的。只是,林火旺同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孙厂长有些没太懂,为什么要专门挑这些边疆哨所来捐。 但是一旁的吴总工却是立马明白了过来,给孙厂长解释说道:“厂长,是这样的。林火旺同志说的边疆哨所,都在高海拔的地区,比如说藏南地区,喜马拉雅山脉的那些哨所,普遍的海拔都在四五千米以上。 在这些哨所里,海拔高气压就低,用普通的锅煮东西的话,水的沸点就达不到一百度,有的地方甚至只有七八十度。 这样的水温,是根本煮不熟米饭的。那里的战士们经常就只能吃夹生饭,包括各种菜和肉,也很难煮熟煮透。 但是如果有了我们这一款高压锅的话,战士们的吃饭问题,就能彻底解决了。 高压锅不仅是可以加快食物的烹煮,更重要的是,不管是在海拔多高的地方,大气压强都影响不到锅体内的气压。 所以,可以很轻松地将锅内的水加热到一百三十度以上,不管是煮肉还是煮饭,都轻而易举。” “原来是这样啊!那必须捐,一千口高压锅太少了。我们要捐就捐五千口高压锅。 按照刚刚我们核算的成本,一口高压锅,充其量就是不到十块钱的物料成本而已。 五千口高压锅,才五万块罢了。为了我们战士们能吃上一口热乎的米饭,这点钱算什么,我们多出口一些高压锅,就立马赚回来了。” 这一刻,被几乎所有吉省大厂领导们笑称为最铁的铁公鸡的孙厂长,真的是大方得不像样了。 是的啊! 作为一厂的厂长,他不吝啬一点,吉省通用机械厂早就已经垮了。 但一旦厂子有了出路,只要是该花钱的地方,他是一点都不吝啬的,比任何人都更加大方。 “太好了!孙厂长,那我就替千千万万边防哨所的战士们,谢谢你捐赠的高压锅了。” 林火旺也十分感激地和孙厂长握了握手,上辈子在特种训练营的时候,林火旺就听一些从边防哨所过来的战友们说过这问题。 所以,当初他的小电子厂出厂的第一批稳定的高压锅,其中的大部分,都被他捐赠到了边防哨所去了。 这一次,他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可能,看看孙厂长愿不愿意捐。 倒是没想到,一向被称作铁公鸡的孙厂长,会如此慷慨的答应了下来。 一旁的记者钱淑珍,这时也才理解了,之前林火旺听说孙厂长是铁公鸡时,反而觉得这事有谱的前瞻了。 因为,孙厂长的铁公鸡,是对公家负责,对厂里工人们负责的表现。 这样一名尽职尽责的厂长,自然会抓住一切可以让厂子起死回生的机会,定会十分重视林火旺提出的新型高压锅。 傍晚,整个吉省通用机械厂里可以说是一片欢腾,偌大的食堂里,飘散的全都是肉香。 工人们也都听说了,厂里找到了一个王牌的产品来生产,以后的日子绝对会越来越好过。 顿时,大家的干劲和热情一下就上去。 小食堂里,林火旺看着一桌的美味佳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 孙厂长却是大快朵颐,笑着说道:“林火旺同志,钱记者,你们吃呀!尽管吃。你要的那些一千口压水井的零部件,我们厂保证三天的时间,就全给你打造好。 到时候用我们厂的卡车,给你直接送到白山县去……” 是的! 一千口压水井所需要的零部件,听起来很多,但对于吉省通用机械厂这样五千多工人,几十个锻造车间的大厂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 钱淑珍也赶紧在一旁,用小本本记了下来。 同时,她看向林火旺的眼神,也闪着高度赞赏的光芒。 她是真没想到,看似完全不可能的白嫖压水井的任务,真被林火旺给完成了,还是向最铁公鸡的孙厂长要来的。 这个男人,身上真的有一种,无与伦比的魔力。 似乎,他永远都那么的自信、聪慧、天才与有魄力。 …… 而另一边,大上海。 这两天因为父亲柳国鹏归来,柳茹梦的心情也好上了不少。 但是,一旦夜深了,她的心里却又变得空落落的。 只不过,她不是为自己感到哀叹,而是为了千里之外的林火旺所担心。 “欸!也不知道阿旺现在怎么样了。” “没有我在,阿旺……阿旺一定难受得紧吧!” “家里还有那么多的虎骨酒和虎血,阿旺可别再喝了。喝了的话,身体会受不了的。” “依阿旺的性格,哪怕我说了那么多绝情的话,恐怕他……也不会再找的,这可怎么办啊!” …… 柳茹梦又想起那一封被自己误夹带回上海的信,心中又是懊悔不已。 “都怪我!怎么就把小雪姐姐写给阿旺的信给带来了。不然的话,阿旺看到小雪姐姐的信和照片,他们俩说不定可以发展一下关系。 小雪姐姐这么漂亮,又是话剧团的演员,虽然说比阿旺大一些,但……他们俩还是很般配的。 关键是,小雪姐姐本身就对阿旺很是仰慕。要不,我再将小雪姐姐写给阿旺的信,寄回去给阿旺?” 睡不着,柳茹梦又将龚雪写给阿旺的信给翻了出来。 反复看了看,却又皱起了眉头来,暗道:“小雪姐姐将对阿旺的爱慕,写得如此直白。反而不好,毕竟阿旺现在心里还是我,她写得这么直接,阿旺肯定为了避免她深陷,要么不回信,要么会非常干净利落的回信,劝说她不要沉迷于他……” 想到这里,柳茹梦又摇了摇头。 她很了解林火旺,知道这封信哪怕寄回去给他,也绝不可能牵起龚雪和他之间的红线。 然而就在这时,柳茹梦看到母亲还在书桌前奋笔疾书地写着什么,便叫唤了一声道:“姆妈!你怎么还不睡觉?工作上的事,不要太劳累了。” “没事!梦梦,你先睡。姆妈还得改一些俄语翻译的文本。我们翻译局里的一些年轻同事,经验还是太缺乏了。 翻译讲究的是信达雅,本质是一定要在内容和语气上都尽可能忠实于原意的。 有时候,看起来差不多意思的一句话,翻译过来的语气和用词稍微有点出入,其实表达的情绪和内容就会完全变样的。 我得好好给他们把把关的,不然这些文件再传上去以后出了问题,可是要闹笑话的。” “原来是这样……” 柳茹梦点点头,可是突然脑海当中就是灵光一闪,母亲的这一番话,虽然是随口说着工作上翻译的问题。 却是一言惊醒了梦中人,给了柳茹梦一个大大的启发。 她再次靠在床头,展开龚雪写给林火旺的那封信,小心脏噗嗵噗嗵的狂跳了起来。 心中一个非常大胆无比的念头,油然而生。 “要不……我仿造小雪姐姐的笔迹,按照她这封信的大概意思,给阿旺写一封信。但不会这么明显表露出爱慕的心思。 尤其是,利用阿旺比较有同情心,善于关心帮助他人的品格,把小雪姐姐的身世和处境写惨一点,引发阿旺的关注和帮助,先帮小雪姐姐和阿旺成为笔友……” 这个念头一旦兴起,柳茹梦便再也按捺不住。 反正自己已经确诊,再也不可能怀孕了,又怕阿旺为了自己,一直拖着,甚至终身不娶,柳茹梦便决定不如就干脆给小雪姐姐和阿旺做一次红娘。 把他们俩撮合在一起的话,至少自己是很放心的。 …… 第196章 你们这叫盲目崇拜! 或许,绝大部分女生的心里,都有一种撮合别人的红娘心态。 尤其是看到那种,一看就非常般配的两人,就巴不得一边磕糖一边拼命撮合他们在一起。 要是最后他俩没在一起的话,准会比当事人更觉得遗憾万分。 哪怕…… 其中的一方,是自己的丈夫。 柳茹梦此刻就是这样的心态,一想到丈夫阿旺离开自己之后,和自己从小认识和崇拜的龚雪姐姐在一起,她的心里非但没有一丝不好受,还觉得……特别的般配。 “小雪姐姐那么漂亮,又是话剧演员,更有涵养。比我可好太多了……” 说干就干,原本内心落寞的柳茹梦,仿佛找到了新的人生方向和生活寄予。 她从地上拿起一个小木凳,就这么借着白炽灯光,拿着钢笔,在床上写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场景还是相当的奇妙。 母亲郭琳娴在书桌上埋头干着翻译工作,女儿柳茹梦,却在床上,帮别的女人给自己的丈夫写信。 而且,柳茹梦还得时不时朝着母亲的方向瞥一眼,生怕她突然杀过来,看到自己写的这封信,可就得被羞死了。 “亲爱的海子同志……哎呀!我这样写,有一种……好羞耻的感觉呀! 不过不管了,我要站在小雪姐姐的角度上写,又要写出一种暗中的情愫,不能太明显,要激发起阿旺的同情心和保护欲……” 一边写着,柳茹梦又仿佛回到了林家沟生产大队,回到了那一座林火旺专门为她建起来的林家院子。 不由得,眼泪就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 落在了信纸上,柳茹梦赶紧擦了擦,然后看了一眼母亲的方向。 见她还在熬夜认真工作,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写了一半的信,却是没有心思再写下去了。 她准备,等明天母亲去上班以后,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再好好的构思措辞。 “阿旺,我好想你呀!” “阿旺,你现在过得好么?” “阿旺,你有想我么?” “算了!阿旺,你还是别想我了。” “我把你骂得那么惨,我是个坏女人,你别想着我了,你……值得拥有更好的人生伴侣……” …… 藏好信,柳茹梦躺在床上,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再次陷入了整个人空荡荡的状态当中。 …… 第二天,母亲去上班了。 柳茹梦便再次将那封只写了一半的信给拿了出来,断断续续的,将它给写完了。 然后,又找来信封,将之前龚雪的照片给放了进去。 只是…… 现在又有个问题,应该要怎么样,将这封信寄给林火旺呢? 从上海寄过去? 那肯定就得穿帮呀! 念及此,柳茹梦脑海当中,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那便是红星公社书记的儿子刘文正,经常公社的邮递员赶不及时,都会让拖拉机手刘文正顺带着帮他送信和包裹到下面的生产大队,他和邮递员好像还是初中同学。 想到这么一层关系,一个近乎完美而不会穿帮的计划,就在柳茹梦的脑海当中成型了。 于是乎,她把之前龚雪的信封拿了出来,把自己写的信和照片装了进去。 然后又拿出一个信封,写了一封给刘文正的信,把事情原委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拜托他帮忙。 最后,把这些信封和信,全都装在了一个大信封里,收件人写的就是红星公社的刘文正。 做完这些之后,柳茹梦才松了一口气,趁着母亲中午下班还没回来,赶紧出门找个邮筒,将信给寄了出去。 远远地,一边往回走,一边看着绿色的邮筒,柳茹梦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正一点一点的,将心爱的丈夫,推向了另一个女人。 但是,她不后悔,只要阿旺能幸福,她哪怕背负着一世的骂名,一辈子孤苦伶仃,也值了。 …… 另一边,白山县。 由林火旺提出的开挖一千口压水井方案,年后由县长熊兴旺在常委会上提出,强力推行,并且向省里提交报告和申请,得到了高度的赞扬和支持。 县里的头头脑脑们,这一开春就打算大干一场。 不管是为了自己的政绩,还是为了整个白山县各个生产大队的农民们,都要尽快把这一千口压水井给打出来。 然而…… 这开春化雪都过去十几天了,县里却是一点动作都没有。 虽然说,县财政也不宽裕,但省里补贴了五万块,再挤一挤经费,怎么着先打个四五百口压水井的费用是有的啊! 但每一次,报告打到熊县长那里,熊县长却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让底下的人不要着急,压水井的事情,他自有安排。 可这事压得了一天两天,却没办法这么一直压下去。 这不…… 眼看着各个生产大队已经着手开荒,但这么重要的压水井事宜,却一点也没有开始准备和安排。 几名副县长便和农业局的同志们,一起堵在了县长熊兴旺的办公室门口了。 没办法,他们的心里着急呀! 都说春雨贵如油,对于旱情突出的地区,如果在春天播种之后,能够通过压水井给予充足的水分,立马当年的收成涨个40%以上,是板上钉钉的。 要是不知道压水井这么好的法子也就罢了,分明是熊县长自己上个月在常委会上,无比卖力的宣扬着花重金打压水井的好处。 怎么偏偏,现在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呢? “熊县长,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这压水井究竟什么时候开始打呢?” “对对对!熊县长,我们能等,但地里的庄稼可等不了啊!早一天让庄稼们喝上压水井的水,就能多增加一些产量啊!这可都是粮食,都是老百姓的命啊!” “是钱的问题么?熊县长,我可问过财政局的老赵,他说省里专门拨款五万压水井补助,还有你让财政局预留了五万块当压水井的专项资金的。 这些钱够先打六七百口井了,咋不赶紧开始呢?你真的是要急死我们了。” …… 这个年代,能在县级单位当干部的,大部分都是当初转业到地方的革命军人。 他们一心为公,根本不怕辛苦,怕只怕自己没本事给老百姓们谋福祉。 所以,眼看着一个这么好的办法,能明显增加田里的产量,真的是巴不得马上撸起袖子就没日没夜的去跟着打井弄水。 县长熊兴旺看到激动的众人,也是一阵苦笑了起来。 他摆了摆手,对他们说道:“我知道你们很着急,但请你们先别急。 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我又何尝不想马上将预计的一千口压水井给打起来呢? 但是,现在得统一听安排统筹不是?计划和方案是好的,但也要一点一点的实施,按步骤来。” “不是!熊县长,咱们县除了书记,就是你最大了。压水井又是你提议的,我们不都是听你的安排和统筹么? 这……这还要等什么安排呢?省里不也已经将补贴的资金打来了么?难道说,还要给我们派个钦差大老爷来,专门督办这事?” 农业局长立马就不爽了,以为是省里要下派什么干部专门来抢这功劳,所以一直要等他来组织? “要来抢功劳也可以啊!给我们县带个几万块来,这功劳我们双手奉上。但别耽误我们事呀!要来就快点来。” “就是!就是!咱们才不稀罕什么功劳和升官呢!只要能让田里的庄稼早点喝上压水井的水,就是拴头狗来当领导,我们也认了。” …… 熊兴旺是真被几人的话给逗乐了,不过细想一下,又觉得大伙的话相当的讽刺。 虽然这一次不是有人来抢功,但这种现象却并不新鲜。 “你们别乱想,省里没有这个意思。是林火旺同志让我们先不要轻举妄动,等他来统筹安排。” 所幸,熊兴旺便和他们几个摊了底牌,说道。 “嗯?原来是林火旺同志啊!那没事了。我们信他,毕竟这压水井就是他提出来的。” “对对对!林火旺同志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一听说是林火旺的安排,这几个副县长和农业局的同志,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熊兴旺顿时就又好气又好笑地逮着他们问道:“我说你们这一个个的,怎么一听是林火旺的话,就如此放心了啊?多一句话都不问了? 难道说,我这个县长,还比不上林火旺的权威?” “哈哈!那可不么?熊县长,咱说老实话。俺老王这辈子见过那么多有本事的人,还从来没有见过,像林火旺同志这样文武双全,又一心为公的。” “对对对!老熊啊!你别看林火旺同志年纪小,但我识人无数,就林火旺同志办起事来,真还比你这个县长靠谱得多。” …… 被几人这话一激,熊县长也来了脾气。 他便直接告诉几人道:“你们啥也不懂,就瞎几把的说相信林火旺。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盲目崇拜! 林火旺这小子,可是和我说,让我先别管压水井零部件的事,他会去搞定。 你们晓得他说的搞定是啥意思不?他这是要去省里打秋风呢! 想靠着他那省级先进个人的脸皮,从那些大厂里帮咱白山县化缘来价值十多万的压水井零部件呢!” 嚯! 这不说不知道,熊县长这么一说,在场的几人立马也全都愣住了。 这个年代的十万块,比后世的一个亿怕是都更值钱了。 哪怕是省里的那些国营大厂,谁敢随随便便地就送出价值十多万的零部件出来啊? 众人顿时都是一阵沉默了下来,知道刚刚说的话有些太满了,的确像熊县长说的那般,有点盲目崇拜林火旺了。 “熊县长,还是你说得对,林火旺同志虽然已经非常有才干了。但是,要想从省里国营大厂化缘化到十几万的设备,这真的是比登天都难……” “那可不!这不是几百块几千块,是十几万呀!别说林火旺同志只是一个省级先进个人,就是省长亲自发话,没有政府红头文件,那些厂长们也不敢擅自做主啊!” “熊县长,我看不是我们盲目崇拜林火旺同志,而是你吧? 我们刚刚是不知道林火旺同志去干嘛了!但你是知道的啊!你怎么就任凭他年轻不懂事胡闹呢? 做这些无用功,白白浪费时间啊! 要是一开始就拿钱去订压水井的零配件,现在怕是都已经打好几百口井了。” …… 说明内情之后,县长熊兴旺发现,自己竟然又被属下们讨伐了一遍。 他真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无奈地说道:“这不是林火旺同志,过去展现出来的本事太大了。我也是心存一丝美好的幻想嘛! 万一,我是说万一林火旺同志,真能搞来免费的压水井零配件,哪怕只有几十套一百套,我们也是赚大发了,不是?” “得了吧!熊县长,我听说,现在省里那些国营大厂,一个个日子也都不好过呢! 他们的任务更紧,利润更低。好些厂自身都失去了造血能力,完全靠着省里的财政补贴才挺着的。” “对呀!这些国营大厂也不容易,和我们白山县又非亲非故,哪能凭借林火旺同志的三寸不烂之舌,就给我们占这么大便宜呢?” …… 听到几人的絮叨,熊县长也觉得是这么一个道理,琢磨了一下,也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耽误了农耕的天时就不好了。 于是,他深思熟虑后说道:“好吧!那我现在就打电话,和林火旺同志知会一声。告诉他,别辛苦的去打秋风了。咱们就用县财政的钱先干起来……” 拿起电话,熊兴旺正打算拨打林火旺留给他的省里招待所的电话时,突然县政府大院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卡车的轰鸣声来。 然后便听到门卫小李欢天喜地跑上楼来,一边喘着气一边喊道:“熊县长!熊县长!林火旺同志回来了,他带着好几卡车的压水井零部件回来了……” …… 第197章 咱亏大了啊! “什么?” 啪嗒一下! 熊兴旺手里的话筒掉落了下来。 县长办公室里的众人,也全都是一脸兴奋和狂喜地叫出了声来。 “林火旺同志真打来了秋风?” “我了个乖乖!还好几卡车的零部件,怕不是至少有几百上千套吧?” “熊县长!这回咱白山县可真的发了啊!快……我们一起下去看看,林火旺同志搞来了多少压水井的零部件。” …… 熊县长都还没恍惚过来,其他人就齐唰唰跑下楼去了。 “哎!我说你们这些人,倒是等等我啊!我可是县长耶!” 笑着抖了抖上衣,熊兴旺也快步追了下去。 他的心里也是一片火热,是真没想到,林火旺这小子,真的做到了。 而楼下,政府大院里,真的是齐唰唰的停着十辆大卡车。 每一辆卡车上面,都是满满当当的各种压水井的零部件,装着的都是镀锌钢管、铸铁泵体和橡胶密封件等等。 一辆大卡车上,大概能装三十套左右的压水井零部件,这里十辆大卡车,可就足足三百套了。 跟着押车回来的林火旺,一下车看到熊县长等人匆忙跑下楼来,也是大笑着朝着他们拱了拱手说道:“熊县长,在下幸不辱命。这里是三百套的压水井零部件设备,是吉省通用机械厂送给我们的。” 嚯! 熊县长和围观的那些县政府工作人员,一个个全都惊呆了。 刚刚在下楼的时候,他们脑子里想的,是林火旺能拉来一百套压水井的零部件,就已经是非常了不得了。 结果…… 下楼看到十辆大卡车,听林火旺一说,足足有三百套。 这幸福简直是来得有些太突然了。 “阿旺!阿旺啊!你真是好样的。好样的啊!我代表我们白山县几十万父老乡亲,谢谢你了。” 熊县长真的是激动过头了,双手都有些颤抖地上前,狠狠地握住了林火旺的手。 “熊县长,你这说的哪里话,我也是咱白山县的一员,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自然也要为自己的家乡出力了。” 林火旺毫不居功地说道,今天这三百套压水井零部件,可以说是吉省通用机械厂工人们大干特干赶出来的。 知道现在春耕的时间宝贵,林火旺便立马请吉省通用机械厂的卡车帮忙一起给送了过来。 而这时,跟着过来的记者钱淑珍,也抓住了好时机,咔嚓一下按下快门。 将画面定格在了林火旺和熊兴旺握手的瞬间,背景就是白山县的政府大楼,还有这十辆大卡车。 这样的画面反差感,着实是有些震撼人心。 不消说,又一篇精彩的通讯报道有了。 “等等!林火旺同志,你说什么?你是说……这三百套压水井零部件,全都是吉省通用机械厂送的?这不可能吧!” 有一名副县长听了林火旺的话,立马有些疑惑地问道,“我有亲戚就在吉省通用机械厂当车间主任的,之前还听他们说,他们厂现在日子不好过。厂长都变成远近闻名的铁公鸡了。 怎么到了你这,变得这么大方了啊!这三百多套压水井的零部件,至少也值个三四万块啊!就这么说送就送了?” “对啊!阿旺,你倒是说说看。人家吉省通用机械厂凭什么送给我们三百套压水井的零部件啊!” 熊县长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毕竟中国人终归讲究一个无功不受禄,莫名其妙突然送上门来的好处,还是要第一时间搞清楚背后的原因为好。 林火旺却是笑着摆摆手说道:“其实,吉省通用机械厂送我们的,并不是三百套压水井零部件,而是一千套。 只是他们目前刚刚就赶出来三百套,我便让他们先送来。后续还有七百套,会陆续送来的。” 哗啦一下! 林火旺这话一开口,白山县的大小官员们,就更是被再次震撼到了。 三百套还不算,还有七百套? 林火旺同志这也太狠了吧? 打秋风可着吉省通用机械厂一家薅? 人家自己可还困难着呢! 可谁知,林火旺还没仔细解释,跟来的一名吉省通用机械厂的副厂长,却是笑着上前和熊县长握手细说了起来。 “熊县长,你们好!我是吉省通用机械厂的副厂长叶炳仁。刚刚林火旺同志说的没错,我们厂将赠送一千套压水井的零部件给你们白山县。 不过,你们可别觉得,我们厂吃了多大的亏。 就像刚刚这位副县长说的,我们厂现在的情况是真的困难。我们厂长是每一分每一厘,都恨不得精打细算。 但是,林火旺同志给了我们厂一件能赚外汇的产品高压锅,保管能让我们厂起死回生,甚至一跃成为省里的创汇大户呢! 为了感谢林火旺同志,厂长大手一挥,答应赠送这一千口压水井的。” 经过叶副厂长的一番解释,非但没有化解白山县大小官员的震撼,反而犹如波涛一浪胜过一浪般,再次将所有人给雷得不轻。 “什么?林火旺同志,发明了一个什么锅,这么厉害的么?还能赚外汇?” “这……这岂不是说,这一千口压水井,并不是人家白送的。本质上,应该算是林火旺个人赚回来的?” “那肯定的啊!不然人家吉省通用机械厂这样的国营大厂,会是傻子么?白送你十几万的零部件。 绝对是林火旺同志送给他们的高压锅设计生产方案,所能产生的价值,远远大于十几万的。” “不得了!真是不得啊!林火旺同志,也太厉害了吧?一个发明,难道还能值上百万不成?” …… 听到众人的赞叹,叶副厂长也毫不客气地笑着承认道:“的确是我们厂占了大便宜,别的不说,以我们厂的产能,这样一口品质和质量卓越的高压锅,一年至少能创汇几十上百万美金呢!” 这年头,政府机关里谁都知道外汇宝贵,别的不说,单纯听到这几十上百万美元的外汇,白山县所有的官员们,口水都差点流了下来。 熊县长更是赶紧把林火旺拉到一旁,有点严肃又痛心疾首地说道:“阿旺啊!这样的好东西,你咋……你咋就给了外人呢?换这些压水井的零部件,咱亏大了啊!要是咱县里自己的厂生产的话,多少压水井也赚回来了呀!” …… 第198章 我林火旺的媳妇只有一个 不得不说,熊县长还是很有些高瞻远瞩的。 尤其是听到对方副厂长这么一番解释之后,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啊! 他觉得,林火旺这是纯粹用一座金山,换来了几碇金子罢了。 这一千口压水井的零部件材料,虽然是目前白山县紧缺的,但完全可以用钱去买啊! 何必用这么宝贵又厉害的高压锅技术方案去换呢? “阿旺啊阿旺!你还是太年轻了。这回真是亏大了。” 熊县长再次叹了口气,颇为可惜地说道。 但是,林火旺却摇摇头,对熊县长道:“熊县长,其实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你要考虑到,我们白山县的厂子,规模都很小,技术也不过硬。 能和人家吉省通用机械厂比么? 同样的一个高压锅方案和技术,我给吉省通用机械厂,一年说不定能为国家赚了五百万甚至一千万美元的外汇。 但要是就只藏在我们白山县,偷偷摸摸的生产和赚外汇,一年的产能,顶多就赚个几十上百万美元。 我觉得那样做,才是真正的亏大发了。” 哗啦一下! 林火旺这一席话,说出来之后,整个人的格局立马就蹭蹭蹭上去了。 在这一众白山县的干部们面前,林火旺的形象变得无比的光辉和伟岸了起来。 熊县长也是瞪大了眼睛,如芒在背,被因为林火旺的这一席话,而觉得羞愧难当,且无地自容起来。 是呀! 他熊兴旺的确是白山县的父母官,得站在白山县的角度上考虑问题和利益得失。 但对于整个国家呢?对于现在正无比缺乏外汇的国家而言。 一款能赚外汇的产品,当然要发挥出它最大的能效功用来了。 若是仅在白山县的这些小作坊里生产,质量合格率更低不说,所能出口和赚来的外汇也会少得多。 熊兴旺一阵汗颜,知道原来林火旺不是不明白其中的道理,而是他内心有更大的考量和格局罢了。 “看到了吧!熊县长,这就是林火旺同志的高尚情操。 知道这高压锅技术,给我们吉省通用机械厂才是利益最大化。 不仅能救活我们这么一个五千人的大厂,还可以充分的释放生产力,用来赚外汇……” 吉省通用机械厂的副厂长叶炳仁,也是对林火旺的格局,充满了真心的佩服。 林火旺却是笑了笑,赶忙也谦虚地说道:“其实我也没有考虑那么多,只是觉得,咱吉省通用机械厂的孙厂长,是个干实事的厂长。 我把高压锅的方案技术交个他,也放心,知道他不会辜负我的期望,将利益最大话。 而且,孙厂长还答应给边防战士们捐赠高压锅,这样能让这些守卫着祖国边疆最可爱的人们,也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不要再吃夹生饭了。” 随着林火旺又将孙厂长做出的这些承诺公之于众,可以说是一举打破了孙厂长那铁公鸡的刻板印象。 白山县的干部们闻言,也都纷纷称赞,并且若有所思起来了。 身为党的干部,人民的公仆,他们每天在工作岗位上的辛劳,是否真的起到了作用,干到了实处呢? 和林火旺一比,和孙厂长一比,他们知道自己做的还是远远不够的。 “熊县长,我们现在就发动起来吧!将全县的干部们,都叫来。集中力量办大事,争取早日把这些压水井给弄好……” 一名副县长,被熏陶得也是干劲满满,立马就向熊县长发出了倡议来。 “对!熊县长,时间不等人。我们要抓紧时间打井呀!” “大干特干起来,林火旺同志都如此辛苦的将压水井的材料给弄来了。我们也不能落后,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将压水井都给打好。” …… 听到干部们的主动请缨,熊县长也是激情满满。 立马就让办公室的干部们动起来,召集全县的干部一起,带着这些压水井的材料,分组下乡。 “这真是一个火红的纯真年代呀!” 而林火旺看着现在的干部们,几乎都是一心为公,心里也是着实感动。 他为生在这个时代,而觉得幸运与自豪。 …… 而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白山县可以说是发起了轰轰烈烈的一月千口井的运动。 县政府各部门,除了留下必要的工作人员外,其余所有干部,都被编排下乡,包括县里许多工厂的技术工们,也是一起下乡参与到打井的工作任务当中。 一个月要打一千口井,那就是平均每天要打三十多口井。 压水井的零部件材料,三四天内就全部从省会春城的吉省通用机械厂运来了。 白山县的打井运动,也是进行得如火如荼。 林火旺倒是没有参与到这一份热闹当中去,毕竟这大半个月时间,他可真的是忙得够呛了。 从第一天交接给县政府三百套压水井的零部件后,林火旺便让叶副厂长和白县长直接交接这些事宜。 他则是回到林家沟去了,得赶紧让大队长林水生将饲料厂的地盘什么的,都给整出来。 毕竟吉省通用机械厂答应给的饲料厂的机器,再过几天也都会运过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林水生,也是惊喜莫名,瞪着眼睛不敢相信地说道:“阿旺,我没听错吧!几万块的机器设备,人家说送就真送了? 哈哈!那可真是太好了。你是不知道,现在飞龙的养殖规模,我们还能用人力来碾磨骨粉饲料什么的。 一旦上了规模,尤其是像你说的,让整个红星公社这么多个生产大队,都开起飞龙的繁育中心,每天消耗的饲料可就不在少数了。 有了这些机器设备,只要原料充足,就是养再多的飞龙,我们也不怕了。” 紧接着,林水生又带着林火旺,看了一下现在的飞龙养殖繁育中心,已经又扩大了好几倍。 后来狩猎小队又依葫芦画瓢,抓了快上百只的飞龙,加上新出生的小飞龙也不少。 目前,整个林家沟生产大队的飞龙养殖繁育中心,竟然已经有了大大小小差不多五百多只的飞龙了。 其中,成年飞龙两百只不到,刚孵化不久的小飞龙足有三百多只。 单这些飞龙每天吃的饲料,所要消耗的粮食,都不在少数呢! 那些不会下蛋的成年公飞龙,林水生就准备等着林火旺回来,然后卖到县里和省里去。 至于母飞龙和小飞龙,都还继续养着,后面卖给其他生产大队,将飞龙繁育的技术引到他们那边去。 一切,都按照林火旺的规划和构想进行着。 前世他没能在白山县搞大的飞龙产业链,林火旺觉得这辈子应该会十分轻松搞定。 …… 而从生产队部离开之后,林火旺终于回到了自己阔别已久的家里。 “哥哥!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嫂嫂走了,你……你不要太伤心。 还有小雪呢!小雪会陪着你的。” 院子里的林小雪,一看到哥哥林火旺回来,立马就扑了上来。 这段日子以来,她听村里人说,嫂嫂柳茹梦抛弃了哥哥,独自回上海城里去,林小雪就知道,哥哥的心里肯定难受得紧。 她想要去省城找哥哥,去安慰哥哥,陪陪哥哥,可娘不让她去。 所以,林小雪就只能在家里又焦急又无奈的等着,等着哥哥回来。 “小雪乖!哥哥没事的。 你嫂嫂只是先到城里去,晚点哥哥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就会去城里找她的。” 林火旺笑着安慰了一下妹妹,他知道这丫头心思从小就重,特别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的那种。 “恩恩!哥哥,我就知道,嫂嫂一定不是像村里说的那种抛弃哥哥的坏女人。 而且,嫂嫂的病肯定还没治好吧?哥哥,你可得快点,追到城里去,给嫂嫂治病,再把嫂嫂给带回来。” 林小雪见哥哥的样子,并没有多伤心,也就放下了心来。 林火旺则是走进屋内,看着在厨房忙活的母亲,便笑着说道:“娘!我回来了。” “回来了!阿旺。” 林母见到儿子,也是笑逐颜开,但想到柳茹梦的事,又有点忐忑地说道,“那梦梦的事……” “娘!你老实告诉我,梦梦是不是有去县里医院看过能不能生孩子方面的事?她的身体,是不是有这方面的问题?” 林火旺一看母亲这样子,便知道她定是知道些什么。 林母也是无奈地点点头道:“阿旺,你也别怪娘。梦梦的身体不好,应该是没办法生孩子的。 她肯定是去县医院查过的,所以才会……才会这样故意狠心和你离婚的。 欸!再说,人家是城里的金凤凰,又怎么可能一直在我们这乡下山沟里窝着呢! 走了也好!阿旺,咱们家和梦梦的缘分也就到这了。 你也别伤心,好好收收心,以后有合适的对象,再谈谈吧!” 这些天来,林母也是想了很多很多。 她还是比较务实和自卑的,知道自己家这条件,哪怕儿子有能耐成材了,但哪能和人家柳将军比呀! 但林火旺听到母亲这话,却是没太在意,笑着对她说道: “娘!你放心。咱家和梦梦的缘分,断不了。等过段时间,我再把梦梦给你追回来,信不信?” “你呀!梦梦都对你说了那些个绝情的话,人家都传回村里来了。 你也一点都不在意?还心心念念想着她,要把她追回来?” 林母也是一阵意外,自己的这个儿子,让她越来越有一股陌生感。 “有什么可在意的呀!梦梦是因为爱我,想要说狠话,让我忘记她,不再留念她。 当时我的确有点……怎么说呢!有点既不相信,又心里难受。 唉!只是我难受的是,梦梦对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恐怕比我更加难受吧!” 林火旺看着空荡荡的里屋,又笑着说道,“反正梦梦也很久没回上海的家了,咱就当梦梦回娘家陪她爸妈了。 娘你记得,我林火旺这辈子的媳妇只有一个,就是梦梦。 您老的儿媳妇也只有梦梦一个……”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林火旺十分贪恋的待在了林家沟的家里,窝在母亲的身旁。 因为他知道,恐怕很快他就没有这么多清闲的时间,能陪伴在母亲左右了。 时不我待,随着自己事业版图的一点一点拼凑,很快就会成为一艘巨大的航母,开始登临世界舞台,扬帆启航了。 …… 第199章 云中谁寄锦书来 父母在,不远游。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往往却都是等到后悔莫及的时候,才真正理解了这六个字。 多少功成名就的人,每年清明时节,也只能来到父母的坟头上,叹上一句“子欲养而亲不待”。 在我们没钱的时候,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可当我们真正有了充足的钱和权势的时候,却又往往会去追忆那些曾经逝去的往昔,去拼命的想要抓住,那些金钱买不回来的东西。 林火旺很庆幸,庆幸他是带着重活一世的感悟回来的。 看着母亲在煤油灯下纳鞋底,看着妹妹林小雪和赵菊花在一旁学习认字,看着赵大牛累了一天呼呼大睡…… 这样平凡而普通的画面,对林火旺而言,却是又如此的难得。 只有上了年纪的人,才知道这种亲人之间的温馨,是多么的幸福。 毕竟,年轻的时候,谁不是想着要到外头去闯荡闯荡大风大浪呢? …… 白天,林火旺跟着两个妹妹去喂喂飞龙,或者随着狩猎小队上山去打几枪。 回来就写点漫画剧情稿子,吃着母亲亲手做的饭菜,这小日子简直不要太舒坦。 只是有点可惜,晚上的被窝是冷的,只能自己慢慢捂热了。 那泡的虎骨酒和虎血,也是不敢再去喝了。 …… 等县里的干部带着挖井的队伍,来到林家沟生产大队。 林火旺也跟着村民们一起去看热闹,看着一口又一口的压水井成功在田间打了出来。 那清甜的井水,哪怕是一个孩童,也能非常轻易地压几下就取出来。 村民们一个个也都是拍手叫好,有了这几口压水井,整个村的田地就再也不用担心旱灾的问题了。 平常灌溉也无需那么辛苦的去远处的河里挑水,干起农活来也能省大力。 而当林家沟的村民们,从县里干部们的口中得知。 这方便又省力的压水井,是林火旺设计并且去省里国营大厂要来的零部件材料时,一个个又都惊为天人。 “阿旺真是太厉害了吧!这岂不是,整个县的农民,都得承阿旺的恩情了。” “这可是一千口压水井啊!这在灾荒年,多一口这样的井,就能多收多少粮食,多救活多少人啊! 阿旺真的是功德无量,咱们林家沟真的是出了一个圣人了。” …… 在一通村民们的夸赞声中,林小雪那叫一个骄傲,她是眼见着,自己的哥哥从人人都瞧不起的死瘸子,一步步成为全村人都敬重和夸赞的存在。 而林火旺自己却并没有在夸赞声中迷失自我,他看得很清楚。 村民们还是那一波,之前瞧不上自己的是他们,现在沾自己的光夸自己的也是他们。 你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赢得别人的尊重和敬畏。 也不能说这些村民们就是坏或没人情味,在灾荒年,能帮你一手的是情分,不帮你的是本份。 所谓穷生恶胆,富长良心。 很多道理和是非,你也是没办法真的去细究的。 …… “阿旺!阿旺!你回来了呀!快,这里有你的信和包裹……” 就在林火旺从人群中退出来时,远处传来了一阵呼喊声。 林火旺循声看去,是红星公社书记的儿子刘文正,正朝着自己挥手呢! “阿正,怎么今天是你来送信和包裹呀?邮递员又偷懒了?” 林火旺笑着走上前去,从他的手上接过自己的信和包裹。 “那可不!这小子,成天就知道偷懒。看我正好路过,便把这些信和包裹都塞给我了。” 刘文正说这话的时候,稍微有点心虚,没敢直视林火旺的眼睛。 然后立刻又转移话题地说道:“阿旺,你写的那篇《伤痕》,真的是太精彩了。 你知道么?现在各个刊物上,已经出现了不少仿写你《伤痕》的作品了。 你写出了《伤痕》来,大家才知道,可以把特殊时期的故事,用这种形式写出来,而且还能刊登发表。 有个叫刘心武的写了篇《班主任》,也非常有意思,讲的是特殊时期对孩童们的迫害和影响。 你知道么?现在这一类文学作品,都被大家统一称作伤痕文学了。 这一下,你可真的算得上是开宗立派,成为了文学界里伤痕文学的开派祖师了。” “哈哈!哪那么夸张,只是我的《伤痕》刚好领了个头罢了。” 林火旺谦虚地摆手说道。 “你的影响力也是最大的呀!你看看那一个重重的包裹,是从《人民文学》编辑部寄来的,我看里面八成都是读者来信。 嘿嘿!要不是我现实就认识你这个海子真人,说不定,我都会作为书迷写信给你呢!” 刘文正说着,又指了指另外递给他的那封信疑惑道:“还有这封信,上面写的落款是海子收,而不是林火旺收。 看来,也是……你的诗迷写给你的信?我看落款是京城的总政话剧团。这人怎么知道你的地址呢?” “咦?这封信倒是特殊。按理来说,诗迷书迷写信给我的话,也都是寄到杂志社编辑部的啊! 我的地址没几个人知道,这信又是从京城寄来的……喔!我知道了,八成是那几个小子……” 林火旺被寄信的地址误导,登时觉得,可能是赵蒙生他们这几个二代寄来的信吧! 故意用“海子”当收信人罢了。 “行!阿旺,那先这样。这么多信,你回家好好看吧! 我还得送信到知青大院去,有空再来找你畅谈文学……” 见成功的将林火旺对这封信的好奇给勾了起来,刘文正便找借口准备开溜了。 林火旺也不疑有它,挥手再见。 在回去的路上,林火旺便将那封单独的信给拆开了。 一打开,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张照片。 林火旺先看到那张照片,却是立马瞪大了眼睛,无比眼熟。 “这……这不是八十年代最著名的女演员龚雪么? 她演的《大桥下面》,是多少这个年代青年男女们不可磨灭的青春记忆啊! 对了!我记得她在演电影没出名的时候,就是总政话剧团的演员来着。 难不成,这封信还真是这么有名的女演员,给我写的?” 再翻开信一看,林火旺便确定了下来。 他是真没想到,历史误打误撞,竟然让后面几年红遍全国,成为国民女神存在一般的女演员龚雪,成为了自己的忠实粉丝了。 只不过…… 林火旺看信里的内容,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来。 信中,龚雪一边表达了对林火旺才华的钦佩,一边又在向林火旺诉说着生活和家庭的困苦。 尤其是,她家里的父母被打倒还没平反恢复工作,自己年纪又大了,面临着父母的催婚。 在剧团里的工作也不顺心如意,离家又远,时常惆怅和抑郁。 总之,但凡一个男的,结合那张照片,看着这封充满着哀怨的信,都会不由得心里一软,赶紧想着怎么去安慰这个漂亮又可怜的小姑娘的。 可惜的是…… 碰到的是重生回来的林火旺。 他还真不吃这一招,尤其是看到这信上的内容,林火旺第一感觉便是扑面而来的绿茶味。 文字之间,有点做作了! 林火旺没想到,能演出《祭红》、《大桥下面》的女演员龚雪,写给自己的信,会这么绿茶? 这分明就是在明里暗里的勾引自己嘛! 虽然信里一个“喜欢”和“爱”之类的话都没有,但说的那些事,还不是想求自己的关心和安慰? 读懂了这些信息,林火旺一方面心里还是有点虚荣心小得意一下的的。 毕竟,龚雪可是几乎所有六零后七零后的梦中女神。 多少男青年们,在电影院里看了她的《大桥下面》,便一遍又一遍的跑到电影院去花钱看,只为了再多看几眼心心念念的龚雪。 而就是这样的“国民女神”,以这样的姿态写信给自己,表面上是要和自己当笔友,相互沟通交流,实际上却是馋自己的身子。 这放在前世,林火旺是想都不敢想的。 另一方面,林火旺却在看信的时候,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媳妇柳茹梦。 “梦梦啊!你看到没?外面可是这么多倾国倾城的漂亮女妖精惦记着你丈夫呢! 你再不回来的话,我就要被这些女妖精给抢走了……” …… 第200章 不!我不去港岛 白山县的压水井,打得如火如荼。 很快就干出成绩来了,连带着附近的县市也看到了风向,齐刷刷的跟着学。 要么勒紧裤腰带,从县里各单位和厂子的财政当中,节省出钱来打压水井,要么就也是向上面哭穷,让省里下发专项资金。 因为之前省里给白山县批了几万块钱,自然也不能厚此薄彼,只要打报告上来的,一律也都根据县人口的多少,给两到四万的专项压水井补助资金。 这一下…… 立马也就跟着带动了,整个吉省的那些机械厂,可以说是加班加点的,制造压水井的零部件。 不过,这并不包括省会的吉省通用机械厂,孙厂长他们帮白山县造完一千口压水井的材料后,就发动全厂的力量,投入到了高压锅的生产当中去了。 首批的高压锅生产出来,一部分直接捐助到了各个海拔高的边疆哨营,一部分则是由国家的商务相关部门,送到了友好的一些中亚国家,以及现在缓和关系的日本、韩国与美国去做试销。 嚯! 不试不知道,一试之下,这些国家的民众对于我们中国出产的高压锅,那叫一个爱不释手。 尤其是中亚有些国家的地区,也是处于海拔比较高的地理位置,不用高压锅的话,压根就煮不熟米饭。 但之前使用的那些高压锅,技术上都有缺陷,很容易在密闭性上出现问题,甚至导致爆炸。 这就使得他们使用高压锅的时候,都要提心吊胆,一旦发现零部件有些许问题,就再也不敢用了。 可中国的高压锅,不仅外观更加高级和美观,而且使用起来有三重的泄压防护,绝对不会有爆炸的风险,立马就赢得了这些中亚国家的欢迎。 甚至是在日本国内,中国产的吉省牌高压锅,从一开始摆在百货商店里无人问津,到后面有人尝试着买去使用,结果口碑爆棚,一下就引发了日本国内的民众们购买的风潮。 可以说,是使得日本国内例如东芝、松下、日立等家电厂商颜面尽失。 他们这些大厂生产的高压锅,竟然都不如中国一个连名声都不显的小厂的产品? 这些大厂的研究员们不信邪,也购买了吉省牌高压锅,然后拆解开来仔细研究了起来。 结果不言而喻…… 他们不敢相信,在他们看来科技落后、民众愚昧的中国,竟然能够利用这几个简单的科学原理,就设计出如此巧妙的三重防爆措施,打造出如此完美的家用高压锅来。 甚至有几家日本厂商,非常无耻的立马准备仿造中国高压锅的这三重防爆措施,并且想要抢先一步,申请这三重防爆措施在日本国内的专利。 然而…… 当他们去申请专利的时候,却惊讶无比的发现,不仅是日本国内该项专利已经被注册申请,而且连美国的专利也在申请流程当中。 他们若是想要生产类似原理的防爆高压锅,根本无法绕过这已经申请的专利,唯一的办法只能是向专利方购买授权了。 “可恶!这不可能,中国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聪明的了?他们连专利都知道?不是说,中国国内并没有任何的专利法么? 为什么他们生产的高压锅,会在我们日本国内和美国注册了专利呢?” 日立公司小家电部门的主管小田次郎,在碰了一鼻子的灰之后,十分无奈地抱怨道。 而当他让人找关系,去深究这高压锅专利背后申请的厂商时,却发现居然是中央实业株式会社。 关于防爆高压锅的专利,是由中央实业株式会社替中国方面一名叫做林火旺的中国人申请的。 然后,这个专利目前仅授权给了中国的吉省通用机械厂生产。 “小田课长!既然我们花了这么大的功夫,查到了这个叫林火旺的中国人,才是高压锅专利的真正拥有者。 我觉得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从林火旺的手中,将这一项专利的所有权购买下来。 高压锅的潜力非常之大,附加值高不说,而且我们可以很好的做营销,争取让每一个家庭都至少备上一口我们的高压锅。 你想想看,这在全世界范围之内,将会是多大的销量和利润呀!” 手下也是急功近利地向小田次郎建议道。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这个狡猾的中国人,竟然借助他人之手,在我们国家注册了专利。 马上派人到中国去,和这个林火旺接触。 想必像他这样犹如井底之蛙的中国人,根本意识不到这个高压锅专利,最后能带来多大的利润。 只要我们多给一点钱,甚至可以许诺,帮他移民到我们的日本国来。 我想……他绝对会非常乐意的将高压锅的专利卖给我们的。” 小田次郎十分有信心地说道。 因为这两年开始,已经有非常多的中国人,走线偷渡到了日本来打黑工。 尤其是闽浙一带,通过在日的亲戚和同胞的帮助,很容易就偷渡到日本,谋得一份生计。 即便是最简单的体力活,比如搬运工和服务员之类的,一个月赚的钱,都是十倍百倍于在国内辛辛苦苦赚工分。 所以…… 这个年代的日本人是无比骄傲和狂妄的,尤其是当他们看着,中国人辛辛苦苦远渡重洋到日本来当搬运工和服务员,赚到那点微薄的薪水,反而欢天喜地的模样。 日本人就更加从骨子里无比轻视中国和中国人民,压根不认为中国有一天将会追赶上日本。 小田次郎就是将林火旺当作这样“没有见识”的中国人,在他的眼中,只要拿出一万美元放在林火旺的面前,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赶紧在转让专利权的合同上签下名字的。 “不!这么好的发财机会,我得亲自去才对。为什么要让林火旺将专利卖给公司呢?卖给我个人……岂不是……更妙?” 一想到这里,小田次郎就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立马换人给他订飞中国的机票,以日立公司高管的身份,向中国方面申请入境考察和投资。 …… 而此时,在遥远的中国上海。 柳茹梦这几天,却是天天在家里盼着来信。 只要一听到外面街道传来邮递员那清脆的自行车铃声时,她总会第一时间就跑出去,问问有没有自己的来信。 但是一天一天的失望而归,直到第五天的时候,才收到了一封从东北寄来的信。 “呼!终于来信了,真的很好奇。阿旺收到那封信的反应,又会写一封怎么样的回信呢? 阿旺的文采这么好,说不定会附赠小雪姐姐一首诗也不一定呢! 嘻嘻!等我看过以后,确定没问题了,再发回去给刘文正,让他再从东北寄给小雪姐姐……” 是的! 柳茹梦心里的那点小心思呀! 就是想要亲眼推动和见证着,自己的丈夫爱上另一个女人,成就一段良缘。 然而…… 当她拆开刘文正寄来的信封时,却是瞬间就更加失望无比起来。 因为信封里只有刘文正寄来的一封短信,并没有夹带着林火旺寄给龚雪的信。 刘文正在信里说,林火旺接到那封信之后,并没有任何的回信。 甚至,刘文正都旁敲侧击地问他为什么不回诗迷的信,林火旺却只是笑着说,没什么好回的。 “哎呀!哎呀!榆木脑袋!阿旺,你真是一个榆木脑袋。 小雪姐姐的照片还不够漂亮么?你那么聪明,应该也能看出信里对你的暗藏秋波吧! 可是为什么你就不动心呢?你为什么……为什么要为我这么一个不会生孩子的女人,守什么守呀!” 看到这里,柳茹梦是又好气又想哭。 她气林火旺的无动于衷,也哭林火旺的无动于衷。 这样……让她又怎么能安下心来呢! 就在柳茹梦琢磨着,应该怎么样再次撮合龚雪和林火旺的时候,突然门外响起了母亲激动的声音。 “梦梦!梦梦!快……快出来。你大舅舅来了!你大舅舅来啦!” 郭琳娴十分激动地喊着。 屋里的柳茹梦却是赶紧先将这封信给藏起来,然后才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快步跑出屋去。 只见外面一名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有点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跟在母亲的身边,和她长得有六七分像。 “大哥!这就是我女儿梦梦,柳茹梦。” 郭琳娴非常热情地招呼着大哥郭志强,又对女儿柳茹梦道,“梦梦!你这孩子,还不快喊人。这是你大舅郭志强,是你外公收到我的信,专程派大舅来接我们去港岛的。” “什么?去港岛?不!姆妈!我不去港岛……” 一听到母亲这话,柳茹梦本能的心里就是抗拒。 待在大陆,即便是在上海,柳茹梦觉得至少和林火旺相隔不远,寄信火车都能到。 真要去了港岛,那可便算得上是真正的天各一方了。 而且,她想要撮合龚雪和林火旺的事还没有眉目,又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 第201章 涨了!涨了!暴涨! 此刻,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上海弄堂的青石板路上。 弄堂里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几家的烟囱正袅袅升起炊烟。 柳茹梦站在自家门口,听到大舅郭志强说要带她们母女去港岛,毫不犹豫,在她听到这话的第一瞬间,便非常果断地一口回绝了。 “梦梦!你怎么这么傻呢?你看看现在,别人家求爷爷告奶奶的,就想着去港岛或出国呢!” 郭琳娴一脸焦急,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弄堂里的风轻轻吹过,撩动着她鬓角那染过风霜的发丝。 “多少人把京城和上海的房子给卖了,凑点路费跑出去的。现在你外公派大舅来接我们了,你真是……有福不知道享!反正等去了港岛你就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文明社会和现代社会了。” 郭琳娴是真的快要被女儿给气死了。 她心想,下乡三年,女儿是不是脑子都瓦特了呀! 一旁的大舅郭志强,站在这略显陈旧的弄堂里,身旁是斑驳的墙壁,墙皮有些脱落。 恍惚之间,就好像回到了民国的上海滩一般。 而他在见到柳茹梦的第一眼,就立马惊如天人起来了。 美! 太美了! 自己这个外甥女,不仅是外表长得美。她站在这有些简陋的环境中,身上却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灵动,清丽脱俗,典雅中又带着清新的别致感。 总之,郭志强在港岛玩过那么多女人,甚至是一些小的女明星,都从来没有感受到过柳茹梦身上的这种气质。 而且,他感觉到,柳茹梦的这种气质还特别的上镜。 倘若能够踏入港岛的演艺圈,绝对能够一朝走红,成为港岛有数的女明星的。 “发了!发了!真没想到,小妹的女儿长得如此标致啊!” 郭志强心中暗自狂喜,眼神中闪过一丝算计。 “这么一来,我就更得让小妹劝梦梦去港岛了。等到了港岛,我就成立一家演艺经纪的皮包公司。 就带着梦梦去和电视台签约,去拍电影,火了以后,可以签约品牌代言等等。 完全等于手里握着一个会下金蛋的鸡呀! 而且,她们母女俩刚到港岛,我就给梦梦安排这么光鲜亮丽的工作,她们谢我都来不及呢! 哪里会跟我计较利润的分成,到时候象征性一个月给他们几千上万块,剩下的不全都是我的了……” 嚯! 郭志强这个当大舅的,在见到柳茹梦的第一眼,都已经想好要怎么利用她来赚大钱了。 “姆妈!反正我觉得在上海就挺好的了。” 柳茹梦依旧固执己见,噘着嘴巴拒绝道。 她的身后,是自家那扇略显破旧的木门,门上的油漆已经剥落了不少。 周围的邻居们也看热闹似的,一个个全围了上来。弄堂本就不宽敞,一下子被这么多人挤满,显得更加拥挤。 不过,他们的目光却是几乎都停留在港岛来的郭志强身上。 “呀!港岛来的大富豪,就是不一样。看他那头上的发型,身上的西装,笔挺笔挺的。是什么洋品牌吧!” 一个穿着朴素的大妈,眼神中满是羡慕,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人说道。 此时,阳光正好照在郭志强的身上,将他那身西装的光泽衬得愈发明显。 “我跟你们说呀!这郭家在解放前就是有名的资本家。后来逃到港岛去了,人家都不知道是拿着多少箱的黄金过去的,日子能差得了么?” 一个大爷摇着蒲扇,煞有介事地说道。弄堂里的风带着些许闷热,吹动着大爷手中的扇子。 “就是!当初这郭处长也是脑子瓦特了。好好的跟家里人去港岛享福不去,非要痴情等着她家老柳。” 另一个阿姨接过话茬,脸上带着一丝惋惜。 “但人家现在想去港岛,不还是有的是机会么?哪像我们这些小家小户,想出国都没有一点门路哩!”一个年轻人无奈地叹着气。 “这梦梦也是和她妈当年一模一样,有这么好的机会去港岛,怎么就不开窍呢?窝在我们这有什么出息。” …… 街坊们你一言我一语,声音在弄堂里回荡。这些指指点点,让母女俩也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郭琳娴立马拉着女儿道:“好了!好了!梦梦,去不去港岛的事,我们再说吧!赶紧招呼你大舅进屋去。你这孩子,都还没叫人呢!” 郭琳娴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她看着略显局促的女儿,眼神中带着一丝嗔怪。 柳茹梦则是小脸微微一红,赶紧冲郭志强叫道:“大舅好!欢迎你重回上海。”她的声音清脆,在这弄堂里却显得有些微弱。 “好好好!梦梦,你妈妈在信里就一直夸你长得好看。你外公和二舅也都非常想念你们母女俩。这次特地派我来接你们,可是给我下了死任务的,一定要把你们都接过去的。” 郭志强装出一副慈祥的模样来,他毕竟也五十多岁了,头发些许花白,加上脸上故作憨笑,倒也有几分长辈的那种亲切感来。 他站在门口,背后是弄堂口透进来的光,身影被拉得有些长。 “听到没有?梦梦!你自从出生后,外公外婆都没有见过你。难不成,你还要让他们两个老人家,路途遥遥跑回上海来看你么?” 郭琳娴一边说着,一边带着郭志强往屋里走去。 小小的屋子,只有一扇不大的窗户,阳光透过窗户,在地上形成一块不规则的光斑。屋内的家具摆放得很紧凑,一张旧木桌,一把破椅子,还有一张床。 “大哥!屋里小,你先凑合坐床上吧!” 郭琳娴也是有些局促地说道。 看到屋内空间如此狭小,都没有从前郭公馆郭琳娴主卧的一个卫生间大,郭志强这个当大哥的,终于忍不住动容的心疼起小妹来。 “小妹,你……你们这么多年,就一直住在这么小的屋子里?” 郭志强这回是真的堵着一股气,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非常坚决地说道,“那还有什么好想的呀!明天就跟我回港岛。 大哥可以和你们保证,咱家在港岛的别墅,虽然不如上海郭公馆那么大,但也差不太多。 而且还是靠海边,有自己的沙滩和码头。你和梦梦到了港岛,生活一定会比在这里好千倍万倍的。” 他这一番话,倒没有任何的私心了。毕竟是血浓于水,看着从小被自己父兄三人宠大的小妹,居然过了几十年这么困苦的生活,郭志强心里也是发酸得紧。 而郭琳娴也感受到了大哥的心意与难过,赶紧强挤出笑容来解释道:“大哥!政府那边,已经开始在腾退郭公馆的住户和驻扎的机关单位,等都解决了,就会将郭公馆还给我们的。 而且,人嘛!睡觉总共就占一铺床的位置,房子要那么大做什么,想打扫都打扫不过来呢! 新中国可是不许养家奴保姆什么的,我还是住这小屋子舒服,也温馨。 你放心,我们没吃什么苦的。一切都挺好的。老柳现在也官复原职,成天就在部队忙着呢!” 然而…… 说着说着,郭琳娴的眼眶又忍不住红了起来。她嘴上说着没事,脑子里却是结结实实地将这些年不容易的日子,全都给过了一遍。 而挽着母亲手臂的柳茹梦,也感觉到她说话时颤抖的身体。 这一刻,柳茹梦的内心也动摇了。她想着,要不干脆就随了姆妈的心愿,跟她一起到港岛去吧!或许,这样也可以彻底断掉,和阿旺的所有联系。 …… 而此刻,在庄严的京城零环内。 阳光洒在某栋红顶白墙的小楼,楼前的松柏郁郁葱葱。小楼周围环境静谧,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楼里,十几名外贸与金融相关的工作人员,正在疯狂地打着电话,打探着各方的数据,然后立刻汇总上去。 他们的办公室里,文件资料堆满了桌子,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旁边的另一个房间里,三名教授和三位处长,也都是一个个面色紧张,呼吸有些急促。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墙上挂着一幅世界地图,地图上有几处被红笔圈了起来,这些都是世界上大豆出口的主要产地。 因为今天,大豆期货的价格,突然一个猛涨。 从之前缓慢上涨到8美元/蒲式耳,今天一开盘,就在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急速跳涨到了8.5美元/蒲式耳,这是一下爆涨了6%。 按照国家队之前买入的一千万美元,7%的保证金杠杆,平均上车价格在7.5美元,此刻已经赚了足足一美元/蒲式耳的差价了。 期货交易的规则就是,能用少量的资金,撬动大量的订单。 有些人可能不太了解,这里做一个简单的例子解释。 国家队按一千万美元的本金投入,7%的保证金杠杆,放大后,相当于一千万美元可以购买一亿四千两百二十八万美元的时价大豆期货合约。 当时的买入平均价为7.5美元/蒲式耳,国家队一共买入了约一千九百万蒲式耳的大豆合约。 现在每蒲式耳上涨了一美元,那么国家队此时所持的大豆合约的价值大致约为一亿六千两百万美元。 相较之前的一亿四千两百多万美元,足足上涨了差不多两千万美元。 若此时交割的话,连本带利收回差不多两千万美元,利润一千万美元。 这才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一千万美元就变两千万美元了。 嚯! 不算不知道。 一算之下,整个红顶小楼里的工作人员都沸腾了起来。 要知道,国家的外汇宝贵,一千万美元的外汇收入,那得出口多少的粮食,多少的原油和木材等等,才能换得来啊! 这一千万美元,又可以购买多少国家现在急缺的机械与设备呀! “快!把这个好消息,速报老人家办公室去。” 厉教授兴奋得一拳头砸在了红木桌上,然后又扶了扶眼镜,很郑重地对其他几人道,“诸位!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利用期货市场,能为国家赚取上千万美元的外汇,这在国内怕还是首例啊! 现在我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抛售这些大豆期货订单的问题了。 见好就收,能有这一千万美元的额外收入,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你们也都知道,期货市场的价格是瞬息万变。 万一再拖下去,价格又跌了一些,那都是国有资产的损失啊!” 厉教授的声音很是有些激动,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嗯!老厉说得有道理,这毕竟是一场赌博。我们输不起,见好就收,算得上是明智之举。” 吴教授也点点头,十分认可厉教授的想法。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中透着谨慎。 毕竟,这可是国家最为宝贵的美元外汇呀!总共就没多少,能多赚一千万美元,已经非常可以了。 但常教授却皱了一下眉头说道:“现在就卖?我看不妥吧!之前老人家给我们的指示,可是严格按照方案来的。 方案上说,最高价格可以看到将近10美元/蒲式耳的。如果现在就卖了,后续没赚到的利润,不也是国有资产的损失么?” 常教授的表情严肃,他看着面前的资料,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处长刘洪儒也面色严峻地肯定道:“既然还没有达到方案里设定的卖出价格,我们就再等等。我看还是会涨的。” 他站在窗前,阳光照在身上,说话时的身影显得格外坚毅。 另外两个副处长,也并没有被暂时的胜利,冲昏了头脑。 他们表示,既然把消息都报到了老人家办公室那,就等着看上面的决策批复意见嘛! 而在不远处,老人家正在制定着一系列改革开放的前期规划与政策,办公室里摆放着整齐的文件和书籍。 刘秘书接到电话后,也是一阵激动地敲门进来报喜道: “首长!涨了!涨了!暴涨啊!就在刚刚,我们外汇管理处的同志和专家们电话汇报,大豆期货价格已经涨到了8.5美元/蒲式耳,我们的账面盈利已经超过一千万美元了……” …… 第202章 马上打电话给林火旺! 蹭的一下! 老人家立马也跟着激动的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一千万!一千万美元!首长,林火旺同志给的大豆期货操作方案,已经赚了一千万美元了。” 秘书小刘也是无比兴奋地说道。 “好呀!太好了。林火旺这个小同志,还真的是很有两把刷子的嘛!” 夹上一根烟,老人家便立刻支使小刘道,“走走走!过去看看。慰问一下辛苦的同志们。” “是的!首长。刚刚我在电话里,都听到那边的欢呼声了。 听他们说,是今天突然一下爆涨上去的。之前的涨幅都是比较小的。” 秘书小刘也是边说边在前面引路。 距离不是很远,走路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办公室里,三个教授和三个处长,都还在为了要不要抛单的事争执不清的时候,老人家突然从门口走了进来。 “抛什么?咱们这口肉还没有吃饱呢!” 在门口听到众人的争论,老人家却是哈哈大笑着直接下了定论。 “首长好!可是这期货市场的行情,真的是说不好的。我们真应该见好就收的……” 厉教授还是有些担心,再次建议了一句。 “莫要说了。我们要相信我们同志的方案和判断嘛!并且,你所说的期货市场行情的变化,是建立在没有前期调研和判断依据的前提下。 可我们的同志,有他自己的判断,并且现在的行情,也证实了我们同志判断的正确性。 那么,我们又有什么理由不相信自己的同志呢?” 老人家的这一番话,顿时便让厉教授几人,完全没有了再反对的理由了。 “首长,我们处的意见也是,坚持持有。等到方案预设的接近十美元的价格再抛售。 不过,我个人觉得,可以保险一点,将目前的情况告诉制定方案的同志。再听听这个同志的建议,最好是将这位同志请过来,和我们一起并肩作战吧! 毕竟现在资金规模太大了,我们……我们是真的担不起这个亏损的责任啊!” 处长刘洪儒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当面和老人家建议道。 两位副处长同样点头附和道:“首长,这位同志既然能制定如此有前瞻性的投资方案,正是我们需要的人才啊!” 而三位教授同样也都翘首以盼,用殷切的目光看着老人家,希望他能够将这位厉害的同志请过来,让他们可以好好请教一番。 可谁知…… 老人家却依旧是神秘的笑了笑,摇头说道:“提出这个方案的小同志,不在京城。你们就别想这事了,不过一会我会打个电话当面问问他,之前制定的方案价格,还能不能沿用。有没有新的应对策略。” “那真的是太可惜了。首长,我代表我们中国人民银行外汇管理处,无比真诚地期盼,能有这样擅长国际金融操作的同志加入啊!” 刘洪儒处长颇为遗憾地说道。 “好的!我会转达给这位小同志的,只不过,他的志不在此。 这次其实是他自己的投资计划,不瞒你们说,他个人按照这个方案都投了一百万美元呢! 咱们只能算是搭了人家的顺风车罢了!” 老人家看了看在场的三位教授,笑着再透露了一些关于林火旺的情报。 尤其是这句“投了一百万美元”,立马便将在场的所有人都给震惊住了。 “什么?他……他个人投了一百万美元?那岂不是现在至少都赚了上百万美元了?” “不是!他到底是什么人?真的是我们的同志们?怎么可能私人拥有一百万美元?” “我们国内不是不允许私人持有外汇么?难道说,首长所说的这位小同志,是港澳同胞么?不然的话,根本没办法解释呀!” “对对对!应该是港岛的同志,而且首长说他是小同志,那说明年纪应该不大。 极有可能是港岛四大家族某个有见识的晚辈,说不定就是给我们账户操作的霍家呢!” “这就说得通了嘛!人家是港岛大家族出身,说不定还是国外名牌大学毕业的,见识和胆魄自然比我们强了……” …… 听到教授和处长们的言语议论,老人家还真有些哭笑不得。 他没想到,自己的几句话,居然会把他们误导成这样。 不过,他琢磨了一下,也不好再去澄清,不然就凭林火旺的才华和现在干出的成绩,恐怕会让这些处长和专家们,更加无比汗颜了。 倒不如,就让他们误解成是港岛世家的年轻人,别打击他们现在的心气了。 毕竟,现在中国正是用人的时候,每一名专家学者都是宝贵的。 真要把他们的心气神都给打击没了,在以后改革开放的经济政策制定时,指不定要出什么问题呢! 然而…… 就在他们说说笑笑的时候,旁边办公室里突然爆发出了大阵的喧哗声来。 紧着就有人快速跑到这边办公室,大喊道:“刘处,不好了!跌了!大豆期货合约开始跌了。” “跌就跌嘛!不是刚涨了0.5美元上去么?跌一点下来,也是正常的调整。” 因为有老人家在这里,刘洪儒也是稳着自己的身形和状态,一副平静地样子说道。 但是,来人却是一副哭丧着脸的表情喊道:“不是跌一点!是大跌!!大跌!一下跌了一美元,好多刚买进来的一下就爆仓了。” 哗啦一下! 这么一说,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连老人家的表情,也是微微动容了起来。 他急忙问道:“那我们的大豆合约呢?现在是赚还是亏?有没有爆仓?” 一旁的厉教授便及时地接话说道:“首长!我们买进的的价格比较低,现在跌了一美元,恰好就是我们买进的成本价左右。基本上算是不亏不赚吧! 只是,刚刚赚的一千万美金,一下就又跌没了。 欸!要是刚刚我们抛出去了,见好就收,该多好啊!” 他的这话,立马让几个处长脸色都不好看起来。 毕竟,刚刚他们三个就是坚决按照方案价格行事,不主张止盈抛售的。 可现在价格立马就掉了下来,损失的一千万盈利,谁来承担这个责任啊? 毫无疑问,如果老人家真的要追究下来,这个责任肯定是要三个处长来承担了。 处长刘洪儒却是当机立断,立马站了出来,承认错误道:“首长,都怪我!刚刚贪心了,并且错误的判断了形势。应该要听厉教授的,赚了一千万美金就赶紧抛的。请您处分我吧!” 另两个副处长,也赶紧跟着站出来。 “我们刚刚也不赞成抛售,不是刘处长一个人的责任,请首长也处分我们吧!” 一时之间,办公室内的气氛变得紧张又严肃。 老人家却是猛吸一口烟,然后哈哈笑了一声,用手往下压了压,对他们说道:“你们都搞得这么严肃做什么?我们干这一票之前,不是都说好了么? 让你们放手去干,不要有什么心理上的负担。 就算是真的要有人承担责任的话,就由我担着呀! 不要这么紧张嘛!期货市场交易,有赚有赔,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再说了,我们现在不是还没亏么?只是之前赚的都还了回去而已,又没有损失,不要动不动就提责任啊处分呀! 这些会成为我们很多同志们,冲锋陷阵时的枷锁啊! 我们现在就是要摸着石头过河,要允许我们的同志犯错误,不犯错误,又怎么能汲取失败的经验呢?” 老人家的这一番话说完之后,在场的所有人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但是,责任的事谈完了,那眼下这些大豆期货合约,又要怎么办呢? 吴教授犹豫了一下,率先建议道:“首长,我估计这8.5美元/蒲式耳的价格,应该就是大豆期货被炒到的最高价了。 现在跌下来了,恐怕还会一直往回跌,我们必须要及时止损。赶紧将这些大豆期货卖出去,不然就真的要亏钱了。” 厉教授也同样认可道:“或许是那位同志的预判出现了一点偏差吧!他判断的是10美元巅峰,实际上可能就涨到8.5美元。 我们既然错过了最佳盈利卖出的价格,现在赶紧卖还来得及,避免了亏损。” 这个时候,三个处长都不敢再说话了。 因为以他们的立场和职位,这个时候不管是赞成卖出,还是反对卖出,都十分的被动了。 “这个事的话……” 老人家闻言,也是紧皱着眉头。 而这时,隔壁房间又传来了消息。 “刘处,大豆期货市场,开始出现了恐慌。一下多出了好几倍的卖盘,价格又降了0.2美元/蒲式耳。我们……我们亏了好两百多万美元了。” 嚯! 这一下,三个处长都有些坐不住了。 就犹豫了这么一小会儿,怎么就亏了两百万美元了啊? 这要是再跌下去,很快一千万美元就要彻底跌没了呀! “首长,要不……我们还是及时止损吧!就当花钱买个教训,现在才亏两百万美元,总比全亏完了好。” 刘洪儒终于也扛不住了,毕竟这一次方案的总指挥是他这个外汇管理处的处长。 即便老人家说不追求任何人的责任,但他自己心里这关是过不去的,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国有资产,宝贵的外汇在自己手上产生重大的损失。 “莫要慌嘛!再等等看。” 老人家却是目光如炬,一点也没有被这亏损两百万美元的消息给吓到。 “不能等了!首长,再等就亏完了。” “现在这么多单子抢着卖,我们哪怕现在马上下指令全卖出,也不一定都能以现在的价格卖出去啊!” “首长!我们还是赶紧卖吧!” …… 三名专家和三名处长,急得像无头苍蝇一样。 而老人家却是正襟危坐,眯着眼睛,指了一下旁边的电话机,对秘书小刘说道:“小刘!你马上打电话给林火旺!我要和他通话!” …… 第203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同一时刻,港岛,霍家。 宅邸主体是一栋欧式风格的建筑,米白色的外墙在阳光照耀下散发着柔和的光,高大的落地窗明亮而洁净,透过窗户能清晰看到屋内精致的布置。 书房内,厚重的实木书桌摆放中央,上面堆满了各种财经资料和文件,一旁的地球仪在灯光下反射出金属的光泽。 密切关注着国际大豆期货交易的霍英栋,正坐在书桌后的高背椅上,神情专注地看着一份报告。 这时,手下来报,大豆价格今日猛涨又暴跌。 大儿子霍震挺在书房的一角,正对着一张宽大的桌子汇总着今天的价格资料。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和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霍震挺一边整理资料,一边心有余悸地对霍英栋说道:“爹地!你说的没错,这期货市场,真的像赌博一样。” “价格好像过山车,一下猛涨,一下又暴跌。” 他微微顿了顿,继续说道,“早上的时候,大陆那边的账户,盈利已经超过一千万美元了。” “不过,我们并没有接到他们那边要抛售的指令。” 霍震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所以,现在就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所有的盈利又都还了回去。” “最后,到现在这个价格,还反而亏了两百多万美元进去。”他眉头紧皱,脸上满是担忧,“看这样子,大豆期货的价格还会继续往下跌,我们要不要……帮大陆那边赶紧平仓止损呀!” “混账东西!这也是你能做主的么?” 霍英栋脸色立马一变,严厉地教训儿子道,“我们只是帮大陆方面弄一个隐蔽的渠道来炒期货,所有的买入卖出,都得听大陆那边的指令。” “我知道你是好心,想帮大陆方面止损。但是,你想归想,绝不能越权,这是原则问题。”霍英栋的眼神坚定,不容置疑。 “爹地!我知道了,我这也是着急呀!” 霍震挺有些委屈地说道,“我们自己知道,这次炒大豆,全都是大陆方面自己的主意。” “可外界不知道呀!要是以后传出去,说我们霍家帮大陆炒期货,亏了几百上千万美元。我们的脸往哪放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嗯!这些不用你考虑。不过我也奇怪,大陆方面,为什么还舍不得抛售呢?” 霍英栋微微皱眉,陷入沉思,“很明显,大豆的价格被人炒到了巅峰,然后又暴跌下来。估计,还会继续跌回去年的日常水平。” “大陆方面再不抛的话,是有可能真的一千万美元都赔光的。” 他虽然十分关注着这笔交易,但是毕竟也才一千万美金,对他而言算不得多大的资金。 只不过,他很好奇,大陆这边最近的变化很大呀!不仅是动起了炒期货的念头,甚至还如此沉得住气,价格都跌破成本价了,还是无动于衷,一副完全不怕亏的架势。 …… 同样的,日本本土。 中央实业株式会社位于东京繁华地段的一座现代化写字楼内,透过公司宽敞明亮的落地玻璃,可以俯瞰到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和忙碌的人群。 这一个多星期以来,公司社长林同春,每天工作的重点都是在关注大豆期货的价格波动上。 他的办公室装修豪华,真皮沙发柔软舒适,墙上挂着几幅昂贵的艺术画作。 然而此刻,林同春无心欣赏这些,甚至于,连公司各方面业务的正常运转,都是交给秘书和下属,自己根本就无心去管理。 炒过股票的朋友,大都有类似的体验。 将自己的大半积蓄买了某支股票之后,天天上班都恨不得每秒钟刷新一次股票的价格,看看自己赚了还是赔了。 如果今天赚了不少,那个心里头就是美滋滋,顿时觉得这破班不上也罢,小爷靠着投资理财赚的都比上班多得多,一天就赚够一周甚至一个月工资的收入。 但如果是赔了,特别是赔得还不少,就更是整个人无精打采。一想到辛辛苦苦上一个月的班,都不够一个早上亏的,这破逼班更是一天都不想上下去。 不得不说,炒股炒期货这样的投资,心态真的是太重要了。 “哈哈!涨了!还是暴涨!不得了啊!本金已经翻了一倍多,我和林火旺都赚了一百三十多万美元了啊……” 早上爆涨的时候,林同春那叫一个春风得意,他兴奋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立马就打电话到春城的国宾馆,想要第一时间将赚钱的大好消息告诉林火旺。 然而,宾馆的工作人员,却告诉他,林火旺已经离开了春城。林同春这心里就有点不太美了呀! 有了这么大的好消息,林火旺却不知道,这怎么能行呢?于是,林同春便打电话给自己的女儿小林惠子,让司机带着她,直接下乡去找林火旺,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父亲!我现在就出发,不过最快也得晚上才能到林火旺君那。” 小林惠子也是满心欢喜,丝毫不觉得路途遥远和颠簸。 她前几天就知道林火旺回林家沟生产大队去了,正发愁没什么借口到乡下去找他呢!这不父亲的一通电话,就可以让她光明正大的让司机开车带着她去找林火旺。 丰田轿车,从省会春城开出,司机因为已经去过一次白山县,所以也算得上是轻车熟路。 知道惠子小姐这是急着要去见情郎,那是出了春城主街道,就开始猛踩油门狂奔起来。 …… 然而…… 丰田汽车才开出去没多久,林同春脸上的喜色立马就垮了下来。 “跌了!怎么可能?为什么会跌?”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还没有涨到十美元呢!怎么能往下跌呢?” 林同春开始焦急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跌了0.5美元,把早上涨的都跌没了啊!” “又跌了!又跌了0.5美元,把这三天涨的又都给跌没了啊!”“还在跌?还有这么多的卖单,怎么办……已经快接近成本线了。再跌就真的没赚了……”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关节都泛白了。 …… 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林同春的心就像过山车一样,一下从高点坠落到了低点。 他的双手颤抖着,不停打电话查询着最新的芝加哥期货交易市场的大豆期货价格。 当大豆的价格跌到了他们买入的成本价7.3美元/蒲式耳时,林同春整个人的脸色煞白,嘴唇发抖,屁股已经完全坐不住了。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双手握拳,深深地呼吸,皱紧眉头。 “抛不抛?要是再跌下去,怎么办?”他喃喃自语,眼神中满是纠结。 “林火旺的确是预测准了,大豆期货的价格是会涨的。可现在已经涨完了,开始跌了,我……我们要是不卖的话,再跌就有亏光的风险了啊!”“可是林火旺预计能涨到十美元的呀!现在才涨到8.5美元就开始跌了,这不正常啊!要是还会再涨回去,我反而卖了,就……就真亏大了……” 林同春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各种念头在脑海中不断碰撞。 …… 无数种念头在内心交织着,林同春一会想着一定要果断卖掉,一会又无比害怕一卖就又涨上去了。 分明是“买”和“卖”这两个无比简单的交易动作,却反而成为了世界上最纠结与复杂的事。 不管是哪个决定,林同春此刻竟然都觉得,不是他自己有资格下的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啊!是林火旺让买的大豆期货,必须问问他的意见才行,我不能擅自做主……” 林同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立刻打了越洋电话到了吉省的省政府那边。 “钱书记么?您好!我是林同春呀!现在我这里有非常非常紧急的事务,需要马上联系到林火旺同志。 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用最快的速度,让我和林火旺同志通上电话?他所在的生产大队不是有电话么?能不能转接过去?” 面对林同春这位著名爱国华侨的请求,百忙之中的钱书记也是颇为惊讶,居然就为了远在林家沟生产大队的林火旺通电话? 不过,他也很为难地说道:“林先生,很抱歉。我们国内的通讯基础设施建设还非常的落后。” “下面生产大队虽然有电话,但都是单线连到所在人民公社的。”他耐心解释道,“我们正常的电话转接,最多只能转到县这一个层次。” “那怎么办?能不能帮我想办法,我真的十万火急,必须马上和林火旺通话。” 林同春话语当中焦急的语气,也让钱书记更加好奇了起来,究竟林火旺的身上有多大的秘密和魅力啊! “林先生,你先别急。你看这样好不好?我这边马上打电话到白山县政府,让他们立马通知林火旺同志,赶到县政府来接电话。只要林火旺同志到了县政府,我立马就给你去电话。” 钱书记提出这个方案之后,林同春那边也只能暂时同意了下来。 毕竟这已经是最快能联系到林火旺的方案了,他只能默默期待,在这期间,大豆的价格别再往下跌太惨了。 而钱书记这电话才刚放下,办公室门外立马就有秘书敲门叫道:“钱书记!刚刚有中央来电,刘秘书打来的,说……说老人家要亲自和林火旺同志通话,让我们马上找到林火旺同志,让他接电话。” “什么?中央也来电!老人家也要和林火旺通电话?这这这……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了啊?” 这一下,钱书记就更懵了,林同春找林火旺还可以理解,毕竟他们之间有个什么漫画杂志的合作项目,在省政府也是挂了个号的。 可是,老人家再一次如此着急的打电话过来,也是如此急切的语气,点明了要“马上”和林火旺同志通话,这其中的意味,可就非常耐人寻味了呀! 怎么全都是在找林火旺的呀!而且听两边的语气,这事可绝对是小不了的。 但是,钱书记可没有时间去细细琢磨这些,不管是林同春的请求,还是中央的要求,他可都一刻不敢耽误。 赶紧拨通了白山县政府办公室的电话,县长熊兴旺一接起来,钱书记立马就急迫地说道:“熊县长,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动用多少力量,马上用最快的速度找到林火旺同志,让他来你办公室接听电话……” …… 第204章 金融的本质是反人性的 大洋彼岸,美国纽约的华尔道夫酒店。 作为亨特家族这一代最杰出的两位继承人,尼尔森·亨特和威廉·亨特正无比志得意满地看着电视上的金融新闻报道,那就是他们自己的杰作。 是的! 今天纽约电视台的金融报道,一直在芝加哥期货交易所里,现场直播了这一场大豆期货价格跳水的盛况。 基于前几个月亨特兄弟暗中悄悄将大豆期货的价格给拉高,使得期货市场里,但凡闻到一点腥味的金融鲨鱼们,都知道了有人在炒高大豆期货。 所以,在这几天大豆期货依旧持续走高的趋势下,许多小的投资者们就蜂拥而至,企图跟着庄家狠狠地分一杯羹。 当然,也有另一群做空的投资者们,认为大豆期货的价格已经差不多要到顶了。 这种人为炒高的情况绝对不会持久,必然会在达到顶峰之后,便立马狂跌,一泻千里的那种。 所以,这样一来,对于这些习惯做空牟利的投资者们来说,做空大豆期货便大有可为。 这便导致,近一个月来,大豆期货市场的交易非常的频繁。 做多做空的势力你来我往,换手率也非常之高。 但他们哪里会知道,幕后真正的黑手,是美国臭名昭著的亨特家族呢! 靠着提前的谋划与布局,以及雄厚资本的兜底,亨特家族的亨特兄弟俩可以说是牢牢的将大豆期货的价格波动,控制在他们的手心当中。 像他们这样在资本市场吸血的巨鳄,又怎么会容许别人搭自己的便车,跟着大赚一笔呢? 所以…… 他们凭借着对金融市场的强大掌控力,调集资金,在今天先极速拉高了大豆期货的价格。 砰的一声! 先将这段时间买入的空头,全都给爆单了。 来不及补齐保证金的空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豆期货的价格猛的一下,涨了上去。 而那些之前就买入大豆期货的多头投资者们,则是一个个开始在芝加哥期货市场里,开起了香槟来。 毕竟,这样的一个猛拉猛涨,几乎让他们这些进场的人都赚了50%以上利润了。 而尝到甜头的他们,非常笃定的认为,大豆的价格远不及此,肯定还会继续往上涨的。 于是…… 这些获利的多头投资者们,非但没有及时卖出获利离场,反而抓紧时间筹措资金,又加把劲的买入了大量的大豆期货合约。 是的! 每时每刻都在上涨的大豆期货价格,让他们陷入了一种贪婪的癫狂当中。 买!买!买! 买到就是赚到! 现在多买一点,后面就能暴赚更多。 尤其是在大家都因为大豆价格上涨,而疯狂买入的时候,你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了。 “威廉!哈哈!你看看,电视里这些挥舞着钞票,争红了脖子要买入大豆期货的人。 像不像上次我们跟着远洋捕鲸船,捞上来的那一网成千上万的沙丁鱼呢?” 尼尔森·亨特大笑着说道,对于他们这样的金融大鳄来说。 都有自己的贵宾室和电话专线,买卖期货根本不需要到期货交易现场去,只要一个电话,便有一个十几人的经纪人团队,严格的按照他们的指示去进行期货的买卖操作。 “沙丁鱼很渺小,但数量众多,所以……可以成为更多大型鱼类的供养食物。 尼尔森,你可别小瞧了这些沙丁鱼们,如果没有他们的话,我们的财富又要从哪里去获取呢? 只不过,他们的表现实在是太无趣了。一点让人惊喜的表现都没有。 为什么他们总是这么傻呢?涨了就疯狂的买,一旦下跌,又开始疯狂的割肉卖……” 摇摇脑袋,威廉·亨特也是既无奈又可笑地说道。 “没有办法,金融的本质就是反人性的。他们若不是遵循着这样的人性规律的话,我们又如何能获利呢? 正好这一次我们用大豆期货练一练手,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便可以真正着手开始操纵全球的白银市场了。 我亲爱的兄弟,那可是白银呀!真正的财富。 只要这一单成功的话,我们亨特家族将会在整个世界的金融史上,都留下璀璨的一抹亮光。” 尼尔森·亨特拿起手中的鸡尾酒,和威廉·亨特轻轻碰了一杯之后,便拿起电话拨通了期货经纪的号码。 “杰夫,是我!现在可以开始抛了。按原计划,打到七美元。让跟着我们上车的小可爱们,好好见识一下,金融市场的残酷……” 挂了电话之后,尼尔森·亨特便饶有兴趣地在电视机面前,准备看看交易所里那些此时兴奋癫狂,却马上要陷入绝望痛苦当中的人们。 “七美元!尼尔森,你太狠了。他们会跳楼的。” 威廉·亨特笑着耸了耸肩,然后也静静地盯着电视画面看。 果然…… 不一会儿,刚刚还一路高歌猛进,暴涨的大豆期货价格,立马就开始跳水起来。 “跌了!大家别慌,肯定是技术性调整,大豆的价格都涨了这么久了,跌一点点也是应该的。” “对对对!现在要是卖了,岂不是亏了?都知道弹簧吧?先往后压一下,后面能弹得更高的。” “大豆期货背后肯定有大炒家的,他们把大豆的价格炒高,是不可能允许它掉下来的。肯定会托上去的。” …… 面对大豆期货价格往下跌,刚开始的时候,这些投资者们还能够冷静对待,进行各种专业话术上的自我催眠和安慰。 但是当大豆期货价格猛跌回暴涨前的8美元时,他们全都慌了起来。 “卖!我再不卖的话,保证金就全亏完了。那可是我刚刚抵押房子借来的钱啊!” “不能卖!你现在卖了,就真的亏了。再等等,等涨回去了,不就好了。” “真的能涨回去么?万一再跌,怎么办?” “不可能再跌的,都已经跌了这么多了。” …… 一部分投资者,没扛住这样的跌幅,忍痛割了肉,损失了至少50%的资金。 但更多的投资者们,却是依旧对大豆市场存在信心,认为背后有庄家在炒作,一定会再拉起来的。 他们哪里会知道,正是因为有庄家在操盘,才更会进行反复的震荡,一涨一跌,把你们这些想要跟风投机的人全给亏光。 哗啦一下! 当大豆期货价格又往下跌到7.5美元的时候,芝加哥期货交易所里已经是哀声一片了。 因为他们大多入场的价格,都远远高于这个价格。 在他们想要赶紧卖出止损的时候,却发现价格已经跌破了他们成本的7%,保证金全都亏完了,一个个兴奋投进来的投资者们,全都血本无归。 然而,即便如此,大豆的价格还在继续往下探。 亨特兄弟可不满足于,将这几日进场的空头和多头爆杀,还有之前也看准风向跟进来的一些的多头。 他们就是要将价格杀到7美元,然后逼这些多头也割肉离场。 “快!卖了,我的全都卖了。一单也不剩,该死的,早知道刚刚在8.5美元的时候就卖了。现在卖我还要亏三万美元……” “哦!上帝,你怎么不告诉我,8.5美元就是大豆期货的巅峰价格呢?现在完了!全完了。我的保证金只剩下一半了,快卖出去,再不卖的话,估计会跌回年初 6美元了……” …… 看着犹如瀑布一般,一泻千里的大豆期货价格,投资者们心中仅存的那点期望已经荡然无存了。 他们恐惧得一个个争相卖出手上仅有的那些合约,甚至为了防止被爆仓,完全是抢着挤到窗口,以低于当前价一点的血亏价马上清仓。 砰! 电视机的画面镜头一转,出现了无比血腥的一幕。 有人从一旁酒店高楼上跳了下来,穿着笔挺的西装,打着领带,本应该是一名成功的金融人士。 但是却在今天的大豆期货价格波动当中,赌输了一生的财富和信誉。 砰!砰!砰…… 紧接着,又是好几连跳。 不知道是不是第一个跳下去的人,给了后面的人勇气。 电视台的记者,立马让摄像师将镜头对准这刺激又血腥的画面。 可想而知,如此震撼又刺激的画面,一定会让收视率立马暴涨的。 这一刻…… 芝加哥期货交易市场里,一片死静。 所有的投资者们,看着外面地上的尸体,脸色苍白,心也是拔凉拔凉。 虽然这些死的人不是他们,但他们却觉得就是他们自己。 而这个消息,也在几分钟之后,传到了大洋那一头的京城。 “首长,刚刚……刚刚纽约电视台报道的,芝加哥期货交易所门前,因为投资大豆交易失败而破产的投资者,接二连三的从高楼上跳下,交易所门前全都是尸体……” 当负责接电话的工作人员,将这则残酷又现实的消息说出来之后,整个办公室里的气氛也是一下就降到了冰点。 办公室内,墙壁上挂着几幅严肃的字画,灯光有些昏暗。大家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听到这个消息后,都愣住了,似乎连时间都凝固了。 众人此时仿佛看到了一只名叫资本主义的可怕巨兽,正张着血盆大口朝着他们猛地扑过来。 …… 第205章 别人恐惧时就要贪婪 这样的噩耗传来,立马就让本就不轻松的众人,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 办公室里,灯光昏黄,墙壁上的白色涂料在岁月侵蚀下微微泛黄,几幅老旧的地图和伟人画像挂在墙上,似乎也被这沉重的气氛压抑着。 老人家也是眉头紧皱,双目炯炯地盯着在场的所有人。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众人的心思,洞悉他们内心的担忧与纠结。 其他人都不敢再说话了,哪怕是秘书小刘,有心想要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 却同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比较合适。 毕竟,在这种情况下,美国那边自杀的投资者消息传来,未免不是让我们自己这边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最终…… 沉默了漫长的十几分钟之后,还是老人家率先说道:“大家看看吧!这就是资本主义害人呀! 很明显,这一次的大豆期货市场,就是被无良的资本家给暗中操纵的。 这些在资本市场上投机的投资者们,反而成为了这些资本家的猎物。 把他们都榨干了,完全没有了价值,他们也失去了生的希望。 其实嘛!这种事大家应该也不陌生的。 在解放前的大上海,纸醉金迷,不也有许多人因为炒股票一夜暴富。 同样的,有更多的人,因为炒股票而倾家荡产跳楼的。 连我们的那个老对手蒋校长,早年不是也在上海炒股票,赔得个底掉?” 办公室的角落里,一台老式的电风扇静静地立着,扇叶上落满了灰尘,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是啊!资本主义害死人呀!” “对!马克思说过,这些资本家,都是在榨取工人的剩余价值,是整个国家和社会的吸血虫。” “资本不从事生产,却拿走了生产经营活动里最丰厚的一部分利润。 还好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实行按劳分配的公平制度。” “首长!那我们这个大豆期货,要不还是抛了吧?现在只亏一半,及时抛掉的话,还能拿回五百万美金的。” …… 比较沉闷的气氛被打破,厉教授便立刻就建议道。 其他人,包括之前一直坚定要按林火旺方案执行的刘洪儒处长,此时也是满脸的焦急,希望老人家可以下命令马上抛售大豆期货订单。 但是…… 此时此刻,老人家却依旧是面不改色,指了指面前的电话说道: “等电话!要相信我们同志的判断啊! 同志们啊!你们难道没有看到方案上,早就已经写了,幕后操盘的庄家亨特兄弟,极有可能会利用反复震荡价格的方式,将投资者给亏损逼出的么? 我们的同志连这个都预料到了,就更应该相信他的判断了。” 老人家的这一番话,便仿佛是一根定海神针,立马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冷静且理智了下来。 厉教授和吴教授更是赶紧去翻看方案,果然在上面看到了这一段话。 之前他们研究方案的时候,虽然也看到过这段话,但只是将这些话当作是类似“股票有风险,入市需谨慎”的套话罢了。 但在此时此刻,再次看到这样的一段话,他们就更是不得不佩服起制定这套方案的同志了。 “首长,那我们就再等等。反正都已经亏了一半了,如果这时候抛盘离场,再涨起来的话,可就真的太亏了。” 厉教授看完之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又莫名有些期待了起来。 “这就对咯!你们要记得,以后我们国家对外改革开放的话,是会逐步从不同行业开始的。 最终一旦金融行业对外开放,你们可就是我们国家的中坚力量,要抵御像亨特兄弟这样的金融投机者的攻击呀! 你们看看,现在强如美国这般,它的期货市场却依旧不够健全,被亨特兄弟找到这样的方法,来操控市场价格,利用大资金的垄断和归集作用,来反复套利。 那些资金规模小的投资者,就只能沦为被收割的韭菜……” 趁着这个机会,老人家觉得给这些教授和官员们上一课还是很有必要的。 如果能够通过这次的投资,让他们对于金融市场的风险与投机套利行为,有了一个深刻的认知的话,哪怕这一千万美金全都亏了,也是值得了。 “你们不要有心理负担,我早早的就说过的嘛! 亏就亏掉咯!当交学费咯! 现在咱们在化工和机械领域,交的学费还少么? 那些资本主义国家,把那些本要淘汰掉的老掉牙的生产线和设备,高价卖给我们。 我们还得上赶着抢着要! 这是为什么?就是因为我们落后呀! 落后就要挨打,不想挨打就要咬紧牙关,砸锅卖铁地追上去才行。 这道理在金融领域,也是一样的。 我们国内的金融市场更加脆弱和稚嫩,根本就经不起外资的任何摧残。 所以我们国家想要富强,也该轮到金融领域交交学费了嘛!” 原本心中纠结和担心的众人,因为老人家这一番话,真的犹如拨开乌云见日,一下就明朗了起来了。 等于说,将他们从赌徒的心态当中给拉出来,强行把他们按在了国家金融市场政策维护者的角度上去看问题。 如此一来,他们的心里对亏损和盈利的得失心就没那么重,反而能够更客观和全面的去观察和思考,整个金融期货市场的运转规则与相关的漏洞。 …… 而另一边,东北吉省白山县。 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这片黑土地上,积雪在阳光的照耀下渐渐消融,化作一汪汪清澈的雪水,顺着乡间小道缓缓流淌。 县长熊兴旺这些天来,跟着下乡去打井。 可以说是身体力行,带着所有的党员干部们一起,一个公社一个公社的落实打造压水井。 这好不容易搞得差不多,回县政府来办公。 却突然一下,接到了来自省里钱书记的电话。 这对他来说,本就是有些受宠若惊的。 毕竟他一个县长,离省里的书记还隔着好几级呢! 更不用说,当钱书记直接开口说,老人家要直接和林火旺通话,让他马上把人找来。 熊兴旺就更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过,等他想再次确认一下的时候,钱书记却已经将电话给挂掉了。 县政府的办公桌上,文件堆积如山,一部黑色的老式电话机静静躺在那里,刚刚的电话似乎还带着一丝余温。 “我了个乖乖,这阿旺又做什么大事了? 连老人家都给惊动了?会不会是这次压水井的功劳? 不应该!因为压水井就是我们县在做,我们还没完全做好,事迹都没往上报呢! 省里和中央根本就不知道压水井的完成进度。” 熊兴旺一边赶紧拨红星公社的电话,一边琢磨着。 等电话一接通,他也对着那头的红星公社刘书记叫道:“刘书记!你马上派人去林家沟生产大队,接林火旺到县里来,十万火急!!” 刘书记接到电话后,也不明所以,但知道这事重要,也马上打电话到林家沟生产大队,让他们马上通知林火旺到公社来。 就这么一级传一级,没办法,这时的电话系统就是这么落后的,很多地方都还是单向或单线联系的。 同时,为了节省时间,刘书记还让自己的儿子刘文正马上开拖拉机往林家沟生产大队方向去。 这样一来,林火旺坐着驴车从林家沟来公社,拖拉机从公社过去,半路就能接到他,加快点速度。 而正在村里陪妹妹们养飞龙的林火旺,看到大队长林水生心急火燎地跑来,还说上面紧急喊他去县里接电话,心里便立刻有数了。 林家沟生产大队,几间土坯房错落有致地分布着,烟囱里冒着袅袅青烟,一群孩子在空地上嬉笑玩耍,远处的田野里,还有一些农民在劳作。 “这么急?肯定是期货市场的价格有变动了。 要么是中央那边打电话问我建议,要么就是林同春那有点拿不住了……” 林火旺判断得很精准,因为他记得,原先的历史发展当中,亨特兄弟就用了反复震荡价格的手法,将很多空头和多头全都给逼死了。 不过,价格不会跌破七美元,所以林火旺压根就不担心。 并且,他在给两边的方案里面,都明确的写明了这个可能性,并且叮嘱,一定要拿住,至少要等到九点五美元以上,才可以抛。 但是嘛! 炒过股的都知道,一旦天天面对的涨涨跌跌,都是成千上万的利润,哪里还有多少人能真正冷静的思考,严格的执行既定的策略呢? “走!水生叔,马上送我去公社。” 林火旺拍了拍手上沾的小飞龙的绒毛,便快步跟着林水生离开。 坐上驴车快速赶往公社,还没到半路,就碰到了刘文正开着拖拉机来接。 换乘拖拉机之后,都没有在公社停留,直接上大路往县里赶。 同样的,拖拉机还没走到半路,又碰到了县里的吉普车来接。 也是这紧赶慢赶,加上现在雪化了路好走了,一个半小时左右的时间,林火旺便赶到了县里。 “哎呀!阿旺啊!你可算是来了。 省里钱书记是真的每隔十分钟就给我打一次电话,问我你来了没呢!” 熊兴旺早早的就在县政府大楼门口等着了。 县政府大楼外观朴实无华,墙面的红砖有些已经斑驳,大门两侧的石狮子默默守护着这里,见证着岁月的变迁。 “在哪里接电话?” 林火旺也没废话,知道这架势,肯定是中央那边等得非常着急了。 他也怕中央的投资动摇了,拿不住,反而因此亏了钱。 立马三步并作两步跑,朝着县政府大楼内跑去。 “就在我办公室,钱书记说了,你来了,就马上给省里打电话,他再帮你转接到中央,是……是老人家要亲自和你通话。” 熊兴旺追在后面,气喘吁吁又兴奋地说道。 “嗯?” 林火旺一个回头,也是又惊又喜。 他虽然料到肯定是中央要问他关于大豆期货的事,但却没想到,竟然会是老人家亲自来问。 不由得,林火旺更是加快了一点脚步。 叮铃铃! 刚跑到县长办公室门口,里面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熊县长的秘书在这里一直守着接电话的,当他看到林火旺迈步进来时,便惊喜地朝着电话里喊道:“钱书记,林火旺同志来了。我把电话给他……” 林火旺接过电话,便笑着说道:“钱书记,不好意思!我来得有点晚。” “不晚!不晚!林火旺同志,我现在把电话转接到中央,你耐心等待一下,老人家要亲自和你通话,你一定……一定要好好表现啊!” 听到林火旺的声音,钱书记也是松了一口气。 至少这个任务,到他这里算是完成了。 他赶紧让人把电话转拨到京城去,不一会就接通了。 “喂!是林火旺同志么?我是首长的秘书小刘,现在首长要和你通话……” 秘书小刘接通电话后,便立马将话筒交到了老人家的手中。 林火旺不由得腰背一挺,声音也严肃起来,立马喊道:“首长好!我是林火旺。” “恩!林火旺同志,想和你打一通电话,还真的是不容易呀! 你知道现在大豆期货是什么价格么?” 老人家也没有急着问林火旺要怎么办,反而这么问道。 “具体我没关注,但既然您亲自和我通话,说明应该情况不是很好,大豆期货的价格,估计刚经历一轮暴涨暴跌,现在应该在七美元左右吧!” 林火旺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电话那头,因为办公室里很安静,这时的老式电话声音又很大,所有人都听到了林火旺的判断,竟然如此精准,一个个心中都是佩服不已起来。 尤其是三名教授,更是不敢相信,林火旺如此稚嫩的声音,听起来明显就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啊! 而且,刚刚他们一路听刘秘书转电话喊人的碎片化信息,得知这个写出大豆期货投资方案的林火旺,居然住在吉省下面一个叫林家沟生产大队的村里。 这这这…… 完全打破了他们之前对这个“同志”的认知,原以为会是港岛豪门里名校毕业的公子哥。 结果却是…… 东北山沟沟里的一个小农民。 实在是太颠覆他们的认知,也太让他们感到惭愧了。 他们这些自诩熟知西方经济的大教授,却比不上林火旺这个连大学都没上过的小年轻。 “好!很好!林火旺同志,现在的情况,和你预料的差不多。 目前大豆期货的价格,跌到了7.2美元左右,再往下跌一些,我们的一些订单都有爆单的风险了。 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要怎么做?是抛售止损,还是继续持有呢?” 当老人家向林火旺问出这话时,在场的所有人也都跟着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林火旺的回答。 毕竟,他的回答至关重要,关系到上千万美元的外汇损失呢! 岂料,电话那头的林火旺沉吟了片刻后,却是轻声地问道:“那个,我问一下,首长。我们国家的外汇储备还有多少呢?” “嗯?你这个小同志,是什么个意思?” 老人家也愣了一下,然后便猜到了林火旺想要干什么,笑着问道。 “我的意思很明确。金融的本质,资本的游戏,本就是反人性的。 在别人恐惧时,我们就要贪婪一点。 我的建议是,趁着现在价格被亨特兄弟刻意打压下来,我们就应该毫不犹豫的将所有的外汇储备都砸下去,狠狠地吃他一个满嘴流油……” 第206章 狠狠地惊我们一下 外汇全押上? 嚯! 林火旺这一句话,真的是将整个办公室里的人都给吓了个半死。 真是有够大胆的呀! 虽然说,现在国内的外汇储备是真的不多。 但是,每一分一毫外汇,可都是能够在各行各业,发挥着巨大的作用的。 如果真的就这么一下全押下去了,要是输了的话,后果…… 不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能够承担的,哪怕是老人家,也不敢如此冒险的将所有的外汇储备都给押上去。 但是,电话里的林火旺,却说得如此果断而轻松。 仿佛,这并不是上千万美元级别的赌注,只是街头巷尾的小赌小闹罢了。 “首长,要慎重呀!这位林火旺同志,毕竟……毕竟年纪轻,见识……浅……” 厉教授在一旁听着,真的是要被林火旺的胆子给吓死。 他急忙小声地提醒着也出神的老人家。 毕竟,这也是他作为国内顶尖经济学教授的职责。 他自诩是经济学的内行人,金融和期货也都在他的研究范围之内。 可这些天所经历的真正的期货实操,也真的是将他给折磨得够呛了。 一如后世国内无数的经济学教授一般,在课堂上讲什么证券投资学之类的,侃侃而谈,说起各种股灾和大牛市,一副指点天下的模样。 实际上,他们几乎所有人都曾经非常自信地拿着积蓄下场炒股。 在他们眼中,自己是学这方面的教授,还能炒股赚不到钱么? 结果不言而喻,亏得连裤衩都快没了。 经济学,其实永远都是一门滞后的学科。 是做事后总结规律和反省用的。 经济学若想真的做到前瞻和实用性,所需要的眼光和谋略胆识,其实已经超出了一般经济学者的范畴了。 在场的几个教授,哪怕心中不愿意,但也不得不承认,电话那头年轻的林火旺,在期货方面的认知和知识积累,其实是远超他们的。 “你不要说话,我再听听林火旺同志怎么说。” 老人家更加全神贯注,对着话筒问道,“林火旺同志,我们国家的外汇很宝贵,现在能动用的也不多。 你老实和我说说,如果真的再押进去,你有几分把握不亏!” 嚯! 老人家这话问得好,并没有问有几分把握能赚钱和赚大钱。 他的底线其实一直都是不亏,或者少亏一点。 这样相当于花费一点点的学费,就能够让国内的相关人员都实操一遍,亲自经历一下期货市场的吃人不吐骨头。 包括现在林火旺要求的全力加仓,在老人家看来,赚钱还真的是其次,更重要的是,锻炼一下眼下这个团队的见识和胆识。 而林火旺听到老人家这话,结合前世所了解的老人家的胆魄和见识。 他便也不再谦虚,更加没有藏着揶着,直接夸下海口说道:“百分百!首长,我所说的是百分百赚钱。 我给的方案,并不是单纯的靠运气来炒大豆期货。 是经过科学的信息收集,对亨特家族的意图,进行了周密的分析之后得出的结论。 就目前而言,亨特家族至少投入了四到五亿美金,进行操作大豆期货市场。 他们的手中,有着比我们多十倍百倍的大豆期货合约。 不管从哪个角度上来说,他们是绝不可能任凭大豆期货的价格这么低的。 必然还会有一次拉高的机会,他们才好出货盈利。 毕竟,之前的反复震荡,已经洗掉了不少人。 而我们现在完全可以十分轻松的就搭上这一趟便车,好好赚一波了。” 有了林火旺这一波分析,老人家原先还有些犹豫的目光,立马变得坚定不移起来。 他转头看向外汇管理处的处长刘洪儒,问道:“刘处长,你去查一下,我们现在可以灵活动用的外汇资金,还能拿出来多少。” 嚯! 老人家这一开金口,在场所有人是又惊恐又有些兴奋起来了。 惊恐的是,老人家真的相信林火旺的话,要拿外汇去赌一波了,真要是输了的话,原本紧张的外汇,就会更加捉襟见肘。 但他们更兴奋的是,可以见证共和国第一次如此大规模的进行期货投资。 不管结果如何,单纯这一次的经验,就能够让他们对国际期货市场的认知更上一层。 未来不管是继续在国际市场上,帮助国家投资期货交易,还是组建国内自己的期货交易市场,都能积累无比宝贵的经验。 “首长,刚我们查了一下。现在我们国家的外汇储备是一亿两千多万。 但大部分暂时都没办法动用,或者马上要支付出去的。 能够立马转账到港岛账户,进行期货交易的,只有两千万美金左右。 是否现在马上就打电话联系港岛那边,帮我们汇入到那几百个期货交易的账户当中呢?” 刘洪儒的声音都有些微微的颤抖了,这可是再次拿着两千万美金去赌一把呀! 这么一大笔钱,真的是好大一笔钱呢! 而老人家闻言,也是笑着对电话那头说道:“林火旺同志,你听到了么?我们还能动用两千万美金。 你确定,全买入大豆期货么?” “我确定!首长,百分百确定。而且,我们的动作得快一点了。 按照亨特家族的操作规律,在把那些跟风的投资者都震荡出去,造成了市场抛售的恐慌之后。 他们也会开始准备大笔的吃进多头的订单,迅速拉高价格了。 我们想要吃到更多的肉,就必须抢在他们前面,赶紧买入……” “好!林火旺同志,我信任你,国家信任你。 这一次,就让我们好好看看,你的判断,对不对。” 有了林火旺如此肯定的回答,老人家也没有再犹疑,直接对刘洪儒等人说道:“就这么办吧!联系港岛那边,两千万美金,全部以最快的速度,买入大豆期货。” “是!我们马上联系。” 刘洪儒等人也是激动万分,立马吩咐底下的人进行联系和操作。 …… 港岛,霍家。 书房里,霍英栋和霍震挺父子俩,一直都在密切关注着大豆期货的价格。 看着价格一路从八点五美元,掉到了七点一美元的低谷。 饶是经历过港岛股灾的父子俩,也都忍不住唏嘘了起来。 “刚刚我猜到大豆期货会降,但没想到,会狂跌这么多。 还好大陆那边的买入价格不高,否则的话,现在已经爆仓了。” 霍英栋说着,又问了一下旁边的管家道,“恩?我们家的电话线路有没有问题?为什么今天一个电话都没响?大陆那边也还没打电话过来么?” “老爷!电话是通的,就是没有电话过来的。” 管家验证了一下电话线路,便恭敬地回答道。 霍震挺却皱眉头说道:“爹地!该不会是大陆那边,压根就没有拿这笔期货投资当一回事吧? 他们可能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大豆期货的价格,掉成这样,所以……才没有任何的反馈吧! 要是他们早知道涨到八点五美金,怕是第一时间通知我们要全部卖掉了。 同理,他们要是知道价格跌成这样,怕是跌到一半的时候,就会让我们卖掉了。 肯定是大陆那边的信息可能不畅,没接收到今天大豆期货的价格变动。 你说我们要不要主动打电话和他们再沟通一下?” “不可能的!这笔交易,是那位亲自交代的,底下的人也不可能不重视的。 而且,一千万美金对我们家来说,都不是小数目。 大陆那边有多缺外汇,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投了一笔之后,就当作不存在呢?” 眯着眼睛,霍英栋却是若有所思地说道,“我觉得,这一次大陆那边布局大豆期货的高人,是真的相当有水准,非常厉害,所以才能如此沉得住气。” “什么嘛!爹地,我倒不这么认为。 都已经跌到这种程度了,还不知道抛售止损。 这个高人,我看也不怎么样嘛! 就算不卖,也得打个电话和我们沟通一下,说不定我们这边有什么消息呢?” 霍震挺还没有后世那么沉稳,并且想在父亲面前多表现一些自己的独特看法和见解。 但是,霍英栋却不认同他的说道,笑着指了指电话道:“你信不信,这个电话不响则已。一响的话,大陆那边肯定会狠狠地惊我们一下的。” “惊我们一下?爹地,我觉得你还是有点太神话大陆那边了。 我又不是没到大陆去过,虽然说沿海地带已经有了一些变化和改观。 但总体来说,大陆还是落后的。 这个落后不止是指经济和建设上,更是思想上的落后。” 霍震挺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此时的他依旧有一种港人本质上对大陆的那种优越感。 “那我们就等着看!一会儿电话响了,你去接吧!可以全权代表我。” 霍英栋没有过多和儿子争辩,反而笑着说道。 结果,话音刚落没多久,电话铃声便急促地响了起来。 霍英栋朝着霍震挺使了个眼色,霍震挺便上前拿起听筒:“喂!这里是霍家,我是霍震挺……是!我父亲就在旁边,我能全权代表。 什么?你们……你们不抛?反而还要再买两千万美金?现在马上?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么?现在大豆期货价格一直都在跌啊!” …… 第207章 再次暴涨!一波狂赚五千万美金 挂掉电话之后,霍震挺整个人都还是难以置信。 父亲霍英栋却是笑着说道:“怎么样?大陆的手笔,大不大?惊到了么?” “太……太不可思议了。大陆这边,凭什么认定大豆期货还会再涨?” 霍震挺一边说着,一边马上打电话去进行相应的安排。 “嗯!大陆那边的钱打过来了?这么快! 那还等什么,马上按照他们的吩咐,分散成几百个账户,用最快的速度马上买入大豆期货。 然后买完以后,实时电话反馈给大陆那边……” 霍震挺有条不紊地安排完这些之后,才松了一口气,继续和父亲说道:“爹地,如果这波大陆方面赌对的话,他们可就赚大了。你说我们……我们要不要跟风买一点?” 他刚说完这话,霍英栋就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道:“我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期货本质就是赌博。 哪怕现在大陆如此笃定的再次买入两千万美金,实际上也是在赌。 只不过,他们有我们所不知道的信息来源罢了,赢面很大。 我们虽然也可以跟着下注,搭个便车赚一笔。 但是,震挺,你有没有想过。 你赚了这一次快钱之后,还能好好经营公司业务做生意么? 下一次,当别人告诉你有个好机会在期货市场赚一波,绝对是内部消息,非常靠谱。 你会不会动心?你能保证每一次消息都真的靠谱么? 哪怕是靠谱的消息,你能保证全程都拿得住,扛得住压力不抛么?” 一连串的灵魂质问,顿时让霍震挺哑口无言起来了。 “所以呀!震挺,炒股票和期货,本质上和你去澳门赌场有什么区别呢? 赚快钱和吸毒一样,是会上瘾的,是百分百磨灭一个人的正经的斗志的。 爹地不是在拦着你赚钱,而是在拦着你心里的赌性。” 一番语重心长的话说完之后,霍英栋又对他道,“我们霍家,一辈子只要赌一次就足够了。 赌我们的祖国繁荣昌盛,未来有的是金山银山留给你。” “爹地。我知道了,是我错了。你放心,我不会丢你的脸的。” 霍震挺也被父亲这番话,给深深地震撼到了。 同时,联系起父亲这几十年来,默默为大陆所做的这些事,不计个人的损失,心中更是无比的钦佩和崇拜了起来。 “好了!接下来,和大陆的大豆期货沟通,都交给你了。 你好好学着吧!大陆那边是真的有高人,有机会,你好好结识一下这位高人。 比你赚一千万美元都更值得的。” 霍英栋这么一说,霍震挺心中也更加对大陆这个神秘的高人,心驰神往起来了。 …… 而在京城,办公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了起来。 老人家和林火旺通完电话后,又勉励了大家几句,便云淡风轻地离开,去忙其他的事了。 厉教授紧皱眉头,心中还是一阵担忧地说道:“刘处长,这次投入这么大。我真怕……” “没什么可怕的,厉教授,我觉得首长说得对。 要相信我们的同志,而且我觉得林火旺同志分析得很有道理。 等着看吧!大豆期货价格肯定会涨上去的,胜利是属于我们的……” 这时的刘洪儒,和厉教授等人不同,心境上是真正完成了一种莫可名状的蜕变的。 “好吧!既然是首长的命令,我们肯定会坚决执行的。 不过,整个过程,我们专家组会全程记录下来,事后进行分析,为日后做数据上的积累。” 厉教授也没有再纠结,立马和其他几个教授,投入到了繁忙的工作当中。 …… 白山县这边,林火旺挂了电话之后,立马铃声又响了起来。 不出意外,是省里的钱书记。 “林火旺,你别挂电话,我让人给你转接到日本。 林同春先生也有紧要的事,要马上联系你。” 钱书记倒是没把林同春的事给忘了。 “哦!好的。辛苦钱书记了。” 林火旺也点点头,和他料想的一样,林同春那边肯定也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不过,以他对林同春的了解,既然他一开始就相信自己的眼光和方案,就绝不会在没有自己的建议之前,便开始抛货。 即便抛,他也只可能抛属于他的那一百万美元,而不会动自己的一百万美元。 果然…… 电话一接通,林同春就心疼地说道:“林火旺,现在已经跌到七点一美元,我们要不要抛掉呀?减少一点损失。” “林先生,其他的我不能和你多说。只是,刚刚也有人问了我同样的问题,我问他那还有多少钱,现在可以全部再买入。” 林火旺说得很隐晦,但是林同春一听就明白了。 这个人还能是谁呀! 肯定是咱伟大的祖国母亲啊! 林火旺都敢让国家全部买进,投入至少都是千万美元计了,那他自己这一百万美元,算什么呢? 一瞬间,林同春的心就定了下来。 他也是做过大生意的人,心性立马也体现了出来。 “好好好!那我就放心了。别的没什么事,不过我也拿不出更多的钱来投了。 这一百万美元到最后能赚一笔,已经很知足了。” 日本这边,挂了电话以后的林同春,心中却又不禁涌起了惊涛骇浪来。 “林火旺刚刚虽然没明说,但是,中央那边肯定投了不少钱进去。 他是得有多大的把握,才敢让中央这样投入。 中央又是何等的信任他,才敢冒这样大的险啊!” 林同春是越琢磨越觉得,林火旺此子非同凡响,心中对他更是无比的欣赏。 “咦?等等!好像……我之前就让惠子去找林火旺了。 不过从春城到白山县,路途不近,惠子现在应该还没到。 唉!惠子的眼光倒是不错,只是……她是否有这个福份呢?” 长长叹息一声,林同春心中是既欣喜又有些担忧了起来。 …… “林火旺同志,你可真的是太了不起了。连老人家都亲自打电话给你。” 熊兴旺虽然刚刚避嫌在门外,但是只要知道林火旺是和老人家直接通话,就足以证明,林火旺的能量已经触及到中央了啊! “熊县长,接下来一周的时间,我怕是要打扰你了。 上面找我的话,都会打你这个电话。 我就住在旁边的县招待所里……” 刚刚挂电话之前,老人家那边为防万一,也是让林火旺最近最好要保持联系。 “恩恩!应该的,应该的。阿旺,你可真是我们白山县的骄傲。 一看就知道,你在帮国家干大事。” 熊县长知道一些事不该多问,是绝对不会问的。 但禁不住他心里高兴呀! 而等到晚上的时候,林火旺和熊兴旺在县政府食堂喝了几杯,刚回到招待所,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丰田汽车的喇叭声。 打听到林火旺住在县招待所的小林惠子,下了车一路欢快的小跑进来。 “林火旺君!林火旺君!” 从前台那问到了林火旺的房间号,小林惠子便快步跑过去敲门。 “惠子小姐,你怎么来了?” 林火旺打开门,也是一阵惊讶道。 “林火旺君,你帮我父亲赚了这么多钱,父亲特地让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的……” 小林惠子丝毫不避讳地走进林火旺的房间里,像一只身体轻盈的小燕子一般,在林火旺的面前转了个圈,笑着说道。 “哦!是这事呀!” 林火旺一听,就明白了过来。 肯定是林同春在大豆猛涨的时候,打电话让小林惠子来找自己的。 恐怕,小林惠子此时还不知道,大豆期货的价格已经暴跌了呢! 于是…… 林火旺便故意装作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唉声叹气地说道: “惠子小姐,你……唉!你恐怕有所不知,大豆期货的价格,后来又暴跌了……我们不仅没有盈利,还亏钱了……” “啊!怎么会这样?” 小林惠子立马瞪大了眼睛,脸上的愁容瞬间就涌了上来。 “是呀!我和你父亲应该都亏了几十万美元了。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唉,惠子小姐,是我害了你们家。” 林火旺摇摇头,一副懊恼的样子说道。 “不!不要这么说,林火旺君,你……你的判断是没有错的。 之前不是赚了么?只能怪……怪我爸爸太贪心,没有在赚钱的时候,把大豆期货都给抛出去。 不能怪你,回去我就和爸爸好好说说,这事责任在他。” 小林惠子非常果断地这么说道。 瞬间,就把林火旺给逗笑了。 他还想再装一装的,但小林惠子这一波卖爹卖得太快太果断,害他实在憋不住笑了。 “林火旺君,你笑什么?难道说,刚刚你说大豆期货亏惨的话,是骗我的?故意逗我的?” 小林惠子鼓着生气的小脸道。 “不不不!惠子小姐,大豆期货暴跌,是事实。” 林火旺赶紧解释道。 “那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呢?都亏了这么多钱呢!” 小林惠子脸上又是一片哀愁。 “不用担心。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当中,很快……大豆的价格就会再涨上去的……” 就在林火旺和小林惠子说这些话的时候,美国那边的芝加哥期货交易市场,大豆期货的价格再次发生剧烈的波动。 原本投资者们纷纷抛售的大豆期货合约,突然一下涌进了大量的买单来,开始疯狂的吃进这些大豆期货合约。 价格一下就从刚刚的七点一美元,肉眼可见的往回上升。 七点三美元/蒲式耳,蹭的一下,又跳到了七点五美元/蒲式耳。 这还不够…… 又过了半天的时间,涨势连藏都不藏了,开始接连跳了上去。 一天的时间之内,就直接从之前的低谷七点一美元/蒲式耳,又涨到了八点七美元/蒲式耳。 京城这边的办公室里,接二连三响起了惊呼声来。 涨得太快了,这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最开始投入的一千万美元,接着又投入的买入价更低的两千万美元。 总共三千万美元,在这一波涨幅的助攻之下,竟然账面上的盈利达到了恐怖的五千万美元…… …… 第208章 可恶的小日子! 国际金融市场上,可以说是哀嚎一片。 之前炒作大豆期货的,不管是多头还是空头,几乎都被亨特兄弟给血洗了一遍。 结果,等绝大部分人手里的期货合约实在扛不住,亏损卖出后,大豆期货的价格又偏偏涨了起来。 纽约华尔道夫酒店的总统套房内,亨特兄弟正举着香槟,看着自己持有的大豆期货合约越来越多,就像是金子一点一点垒成了金山。 尼尔森·亨特笑着说道:“金融市场真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场,那些人不是没有看到我们在做庄。 也不是没有看到,我们在刻意打压大豆期货的价格,但是他们手上没钱了。 就相当于战场上的士兵没有了子弹,没办法补充保证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爆仓。” 威廉·亨特也是摇了摇头说道:“这一次我们闹的还是有点大,跳楼了这么多人。 不过也正合我们的意,我们加快推高收网吧! 到时候看看,联邦政府是什么态度。” “无所谓!反正我们家族已经聘请了最好的律师团队,足够保障我们的合法权益。 毕竟我们的所有操作,都是在期货市场的金融规则下完成的。 美国的那些大法官们,除非是脑子真的进水了,否则是不可能判我们输的……” …… 然而,就在亨特兄弟俩正志得意满的有说有笑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尼尔森·亨特接起电话一听,原本嘻嘻哈哈的表情,立马变得严肃了起来。 “你说什么?市场上,有不少隐蔽的散户,也在抢筹码,大量买进期货合约么?” 尼尔森·亨特眯着眼睛,十分不悦地说道,“查!给我发动一切力量,认真查一查,究竟是什么人,敢来鲨鱼的嘴里抢食。” 挂了电话,尼尔森·亨特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 威廉·亨特却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劝说道:“怎么了?尼尔森,我的好兄弟。我们的心胸应该豁达一点,大头我们都吃了,一点小零嘴,也该施舍出去。 不然的话,单纯只有我们盈利的话,美国政府的反对力度,就会更大了。” “切!我怕美国政府针对么?我们亨特家族,吃的就是金融这碗饭。 我们又没有违规,他们能拿我们怎么办? 只是在这个时候,敢跟着我们买进的,着实是有点胆子大呀!” 尼尔森·亨特语气不善地说道,“只可惜,这一次我们没有时间再腾出手来对付这些小虾米了,他们入场的时机把握得很好。” …… 而在白山县,招待所里。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林火旺看着灯光下的小林惠子,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少女的独特美感。 “林火旺君,爸爸和我说,你和他说过的,希望我将来可以帮你管理漫画杂志的事业,是么?” 微微低着头,含着胸,小林惠子靠在书桌旁边,不敢和林火旺对视。 “恩!是的。因为我觉得,惠子小姐,既精通日本的社会状况和文化,又了解我们中国的文化。 你来当这个漫画杂志社的社长,一定可以很好的对内容进行审查和挑选。 同时,惠子小姐也是我所信任的人,将漫画杂志交到你的手里,我会很放心的。” 林火旺倒是没有多想,实话实说道。 毕竟,以他重生之前的记忆,林同春一家都是非常爱国,人品又好,对钱财看得很淡的著名华侨。 前世他虽然没有接触过小林惠子,但也听说过她,在中国留学之后,终身未嫁,一直在国内最贫困的地区,做着资助失学女童的伟大事业。 像她这样一个善良又漂亮的女孩,用一生去践行着心中的善念与理想。 老实说,林火旺自己都做不到这一点,自然心中对小林惠子是十分钦佩的。 “真的么?林火旺君,真的非常感谢你,对我如此的信任。 惠子会努力的,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涨红的小脸,微微隆起的小胸脯,小林惠子的心是噗嗵噗嗵非常激动的狂跳着。 她很清楚,林火旺将要创办的漫画杂志社,未来的价值和影响力会有多大。 而林火旺竟然愿意将这样一笔巨大的财富托付到自己的手上,怎么能不让小林惠子既感动又觉得倍有压力呢! “哦!对了。惠子,将来我们的漫画杂志社盈利了。 我准备设立一个基金会,专门用来资助国内的贫困区域的失学女童的。 你在中国留学这些日子,应该也进行过一些田野调查吧! 国内很多家庭的想法,依然停留在女孩子读书无用,早晚要嫁人的落后观念。 但实际上,很多女孩子明明可以通过读书改变自己的命运,甚至改变家庭的命运。” 林火旺说到这里,立马就发现了小林惠子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甚至于,小林惠子一个激动,猛的一下在林火旺的脸上亲了一口。 “林火旺君,你……你真的是太善良,也太伟大了。 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还是说,我们俩如此心有灵犀么? 去年十月份的时候,我跟随着一些同学,下乡去进行调查。 就发现了这一点,那些女孩,很多才五六岁,都要帮着家里干很重的农活杂活。 男孩还能到学校里去上学,但绝大多数的女孩,却连认字识字的机会都没有。 有点勉强上个一二年级,三年级就被叫回家干活,甚至是……嫁人! 天呀!我真的很难想象,这些都还没有完全发育好的女孩,竟然都已经开始被许配给人为妻。 所以…… 林火旺君,我内心原本的想法,是希望可以一直留在中国,尽自己的所能,去帮助千千万万的农村女孩的。 只是没想到,你……你的漫画杂志都还没有创办起来,竟然就已经想到,用来回馈祖国,帮助这些失学女童。 你实在是太伟大了!” 是的! 此时此刻,林火旺在小林惠子心目中的形象,无比的高大和伟岸。 刚刚她亲林火旺的那一下,完全是情不自禁,并非基于男女之爱的感情,而是一种无比钦佩的崇拜感。 “惠子小姐,你太夸奖我了。我只是尽可能,去做一些对国家对人民有用的事罢了。 本质上,我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国人。” 林火旺摸了摸脸庞上,还有点湿的印迹,笑着说道。 “对不起!林火旺君,刚刚我……我实在是太激动了,所以才……才冒犯了你,没经过你的允许,亲了你。” 看到林火旺摸脸的动作,小林惠子更是脸上火辣辣的,暗道自己这样会不会显得非常的轻浮,让林火旺君觉得自己是个很随便的女人呀! “没关系,下次注意就好。 时间不早了,惠子小姐,你也应该要早点休息了。” 被小林惠子这么一亲,林火旺心中并无什么邪念,反而是想到自己的妻子柳茹梦。 而林火旺这样委婉的下了逐客令,小林惠子也识趣的鞠躬告辞道:“实在是打扰到你了,林火旺君,请你晚上务必要休息好。我们明天白天再见。” 等小林惠子走了以后,林火旺躺在床上,想着远在上海的妻子柳茹梦,这才渐渐进入了梦乡。 …… 而在上海,弄堂里。 大舅郭志强住在了涉外宾馆,今天和柳茹梦母女俩好好的说了一番,郭家如今在港岛的情况。 当然了,他的主要目的,也还是劝说柳茹梦跟着一起到港岛去。 但是,很遗憾的是,柳茹梦依旧不为所动。 不管他将港岛说得多么的繁华与现代化,柳茹梦都坚持要留在上海。 最后,母亲郭琳娴也只能折中,准备自己先跟着大哥到港岛去,之后再想办法把女儿柳茹梦给“骗”过来。 “梦梦,你和妈老实说,你是不是心里还一直想着那个林火旺,所以才不跟姆妈去港岛的?” 躺床上,母女俩谈着心。 柳茹梦却是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静静地反问了一句:“姆妈在二十多年前,不也是选择没去港岛。” “我……我那不一样。” 郭琳娴有心反驳,却发现心里虚得很,根本没有足够的底气去说服女儿。 “姆妈,我留在上海,是还有点事想要做完。 你给我点时间好么?我……等我把想做的事完成了,就到港岛去找你,好么?” 柳茹梦最终也给了母亲一个定心丸,这才让母亲终结了这个话题。 …… 第二天一大早,母亲就收拾好行李,跟着大舅坐上了飞往港岛的飞机。 柳茹梦在虹桥机场,看着飞机起飞之后,既如释重负,又开始对母亲想念了起来。 “姆妈,你终于踏上了二十多年没有去的港岛。 而我……留在这里,却是要把自己的心事给了结。” 回到家的柳茹梦,又开始拿出信纸和钢笔,凭借自己对林火旺的了解,继续以龚雪的身份,给林火旺写信。 …… 而在京城,《人民文学》杂志社,自从林火旺的《伤痕》发表之后,收到了从全国各地投来的成千上万的稿件。 这些稿件大多都是模仿《伤痕》的风格或故事,写出了在特殊时期,人们所受到的迫害。 稿子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人民文学》编辑部向首都的各大高校求助。 请高校里的那些教授们一起,帮忙挑选稿子。 不得不说,大浪淘沙,只要沙子够多,就能产出金子来。 不少后世非常有名的大作家,此时都给《人民文学》投稿,像刘心武的《班主任》,还有其他一些伤痕文学的代表作品,都因为林火旺的《伤痕》而提前问世。 连听到这些消息的巴老和钟老,都忍不住赞叹一声,海子开启了国内《伤痕》文学的潮流,是《伤痕》文学真正的开山鼻祖了。 …… 港岛那边,霍家父子俩在书房里议事。 截至今天早上,霍家帮大陆控制的那几百个期货账号,才将两千万的买单给吃完。 霍震挺粗略一算,按照目前的上涨到八点七美元的价格,大陆的账面盈利已经突破了五千万美元。 “爹地!了不起。真的是太了不起了。 大陆那边的高人,真的是太厉害了。 我们的期货操盘团队,都在感慨,这两千万美元的加仓,简直是神来之笔呢!” 霍震挺也是红光满面,虽然不是自己赚钱,但心里一样充满着兴奋。 “是呀!不得不说,还是老人家有魄力呀! 昨天后来我又和大陆通了个电话,好些个大陆的专家学者,都反对再加仓的。 是老人家一言而决,才将其他声音给压下去的。 这可是五千万美元的盈利,这么短短的时间里就赚到,其实也是……在别人的碗里抢来的。” 霍英栋若有所指地说道。 “爹地,你是说美国的亨特家族么?大陆给的投资报告上是这么猜测的。 我后来动用一些我们的情报网络去查,这一次的大豆期货风波,好像还真的是亨特家族在背后捣鬼的。 据说,美国的联邦调查局,已经开始对亨特家族进行调查取证了。” 霍震挺说到这里,又有些担心道,“我们帮大陆操纵的那些账号,会不会也有问题?” “怕什么?” 霍英栋却是哈哈大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操纵的这几百个期货交易的账号,全都是用日本国公民的户头开的,最后资金又会洗上几遍再回港岛。 美国联邦调查局又不是神,他们查不到我们头上来的。 论洗钱,还是我们中国人厉害的。” “那就好!爹地,我倒不怕美国联邦调查局,毕竟他们想制裁我们,也得讲究证据,并且我们这次才帮大陆赚多少,大头都是亨特兄弟们赚去的。 我只是担心,亨特兄弟发现背后是我们,甚至顺藤摸瓜知道是大陆在炒作大豆期货获利,就容易被他们报复,甚至引发国际舆论的危机……” “嗯!你考虑的这一点,倒是更周全。所以,等抛单之后,这些账号也全都丢了,不再启用。 让他们来一个死无对证,下次再找一批东南亚的账号来操作就是……” 霍英栋点了点头,嘴角微微笑,显然是对大儿子的成熟感到欣慰。 …… 而正如霍震挺所担心的那样,在纽约的亨特兄弟,还真的发动情报网络力量,去查这些几百上千个跟着盈利的期货账号。 毫无疑问,查到最后,绝大部分的账号竟然都是来自东方的日本。 “日本人!可恶的小日子,这些小矮子们,当真是他们,敢从我们的嘴里抢食,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尼尔森·亨特啪的一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眼神阴狠地痛骂道。 …… 第209章 反手做空! “什么?日本人!” 威廉·亨特也是一脸瞧不起日本人的表情,笑道,“尼尔森,倒也不意外,近些年来,这些小矮子们,倒是捞了不少钱。 在日本国内,已经崛起了不少规模不小的财阀。 这次的事倒是提醒了我们,在太平洋那边的岛国,有头猪已经养得很肥了,是时候过去杀一杀了。哈哈!” “是的!哈哈!这一次,估计有大概四千万美元左右的资金,跟着我们做多盈利。 不过大头还是我们的,我预估,再推高半个月左右的价格,达到十美元就可以陆续开始抛了……” 尼尔森·亨特点点头,脸上现在倒是一副轻松惬意的样子。 “嗯!市场的容量差不多也就这个程度了,毕竟只是大豆期货罢了。 等过一段时间,我们开始布局白银,那才是真正美味的大餐。” 威廉·亨特笑着应道。 而在亨特兄弟二人的操纵下,大豆期货的价格,居然还在持续缓慢的走高。 芝加哥期货交易市场里,一片叫骂声不已。 尤其是这两天被迫割肉离场的那些投资者们,一个个都是后悔不已呀! 他们若是当时再去借点钱,再挺上一天,就能立马迎来转机了。 可惜……没有如果。 资本市场的机会,总是稍纵即逝的。 而资本市场里的投资者们,从他们过往的这些交易历史当中,所能汲取到的经验,又会反复的将他们带到各种各样的后悔决策当中去。 正如此时再次开始缓慢上涨的大豆期货,明明都已经是高位了,依旧有许多投资者们闻着血腥味就砸钱入了场。 “背后的庄家又开始拉高了,我们只要在最高点之前抛了,就有得赚。” “对!跟着庄家走,这一次,我不贪心了。只要赚个零点五美元的涨幅,就马上抛,一点都不留。” “上次亏了我30%的本金,这一次,我一定要赚回来。别人说什么我都不会抛了,砸锅卖铁也要跟到底!!” ……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性格,但绝大多数的人性都注定了,他们在投资的时候,会被贪婪与恐惧所左右。 连着十天的时间,大豆期货都在缓慢上涨。 第十天,已经涨到了九点四美元。 京城的神秘小楼,办公室里,几个专家和处长们,都是一脸兴奋又憔悴的模样。 是的! 因为和美国的时差,他们都是晚上盯价格走向,白天补觉。 可偏偏,因为晚上的涨幅,赚到的账面盈利,又让他们根本就兴奋得睡不着觉。 “快赚一个亿了吧?刘处,这可是一个亿的美金呀!” “按照这个涨幅,今天应该就能赚到了。大豆的价格真的是疯了,你们看送来的美国的报纸,上面的美国经济学教授都预计,大豆的期货价格,最终可能涨到十五美元呢!” “如果真涨到十五美元,我们这……这三千万美金的本金,岂不是要赚疯了啊!还不得赚好几亿美金了啊!” “那个林火旺同志,真的是太了不起了。他一个人比一座大型的国营工厂都还赚钱啊!” ……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像打了兴奋劲一样,收集着所有能找到的国际上关于大豆期货的新闻和分析。 账面上的盈利,让所有人对每天的期货开盘,都充满着期待与希望。 在这期间,老人家也来过几次,听到的都是好消息,看着越赚越多的账面盈利,他也打电话和林火旺沟通了几次。 不过,林火旺都是笑着让他们继续持有,保持联系,汇报价格。 这就更加助长了几个专家教授和处长们的信心了,连林火旺同志都说还能继续持有,那没道理抛呀,有钱不赚是傻子。 然而…… 当价格涨到九点六美元的时候,三千万的本金收益突破了一个亿。 整个办公室内,数十名工作人员,都欢天喜地的在庆祝着。 电话铃声却响了起来,是林火旺打过来。 “刘处长,现在的价格是多少?” 林火旺淡定地问道。 “林火旺同志,我们正打算打电话给你,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呢! 大豆期货的价格,已经突破到了九点六美元/蒲式耳了。 我们的账面盈利,已经破一亿美元了。 一亿美元都有了,两亿美元还会少么?哈哈,你真是我们国家的大功臣呀!” 刘处长哈哈大笑地说道,虽然黑眼圈很重,但却丝毫不妨碍他的精神头。 “九点六美元了?” 林火旺听到这个价格,却是沉吟了片刻,然后果断地下了命令道,“可以了!现在开始,陆陆续续,将手上持有的大豆期货交易,全部抛掉!” “啊?什么?林火旺同志,你……你说什么?没有搞错吧?现在就抛么?” 刘处长这边的笑声戛然而止,包括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听到刘处长的话,也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怎么回事?刘处长这是和……和那位林火旺同志通话么?是他让抛的么?” “现在抛?那太吃亏了啊!人家美国的报纸上,最权威的机构和专家都说了。 是因为今年包括美国和墨西哥等等几个产大豆的国家,全都遇到了自然灾害,大豆极度的减产,所以价格会一路走高的。” “是啊!我这几天整理的几十份国外的报纸,上面全都说了,大豆价格十三美元是至少的,甚至可以达到恐怖的二十美元。” “美国华尔街同样也是给出了投资建议,让广大投资者可以放心买入大豆期货合约,上涨的空间还很大……” “现在抛掉,太可惜了。至少等到十三美元嘛!这中间可是好几个亿的美元利润啊!” “不能抛……林火旺同志之前的判断很精准,他自己也说了,是因为他看了很多国外的报纸和资料分析的。 可现在,他在东北那边,又没机会接触到这些国际上的新闻报纸和资料,所以他的判断,肯定是不准确的。 不像我们,天天都能拿到最新的国外新闻报纸,我们拿到的,才是第一手的资料……” …… 连日来的涨幅,以及各种报纸信息的轰炸,已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认为,大豆的期货价格上涨绝不仅于此,还有大量的上涨空间呢! 但是,林火旺却是非常坚定地对刘处长继续命令道: “刘处长,我再说一遍!现在,马上,抛掉所有的大豆期货合约,然后……把资金归拢一下,在大豆价格涨到九点八美元左右的时候,立马……反手做空!” …… 第210章 华尔街全都疯了! 哗啦一下! 当林火旺说出,全部资金再反手做空时,整个办公室里的人都不淡定了起来。 刘洪儒处长更是瞪大了眼睛,非常严肃地说道:“林火旺同志,这……这可是一个多亿美金呀!你知道这是多大的一笔钱么?” “我当然知道,而且你们也应该很清楚,如果没有我的方案的话,就没有这一笔盈利。” 林火旺已经感受到,电话那头的这些人,已经迷失在了疯狂上涨的数字游戏当中。 所以,他不管是说话的语气还是话语的内容上,都非常的强硬。 他这一番话,立马就让刘处长无话可说,并且恢复了一些理智起来。 但是,在他身边的这些专家教授们,却全都已经陷入了那些媒体新闻信息的陷阱当中了。 厉教授马上大叫了起来:“刘处长,不能抛!更不能反手做空呀! 我们现在已经赢利了一个多亿美金,但是现在整个市场都在抢大豆期货的合约。 很快,大豆期货的价格,就会突破十美元,然后是十三美元,十五美元。 你算算看,到时候我们能多赚多少钱呀! 赚三个亿,五个亿,甚至是十个亿美金,都完全不是问题。” 吴教授和常教授,也都红着眼,在一旁也着急的说了起来。 “要是真的反手做空的话,等大豆价格持续涨上去,我们就会立马爆仓的。” “就算卖了,止盈就好,千万不能反手做空,风险太大了。 现在整个美国的期货投资者们,都在抢购大豆期货合约呢! 价格还远远没有涨到头,这个时候我们要是真的重仓做空,完全是在找死,把钱往水里丢啊!” …… 其他的那些工作人员,压根没有资格插嘴,但同样一个个心急如焚,生怕刘处长真的听林火旺的,立马就抛光大豆期货。 虽然这一场交易结束之后,不管自赚了多少钱,都是国家盈利的国有资产,和他们个人是没有什么直接利益关系的。 但是,能够帮国家赚一个亿,还是赚五个亿十个亿,这个意义和荣誉,却是完全不同的。 现在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是夜以继日,激情无比的忙活着,就盼着等最后赚了十个亿美金以后,立下一个集体一等功,这事足以成为一辈子的荣誉和谈资。 而且,他们所收集到的海量的新闻报纸和资料,全都表明着,大豆期货的价格,是还会继续上涨的,又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能赚到手的钱,就这么飞走了呢? “林……林火旺同志,你可能不太了解现在的情况。 我们第一时间拿到了每天国外的那些主流财经报纸,上面的分析和消息,都显示大豆将大量减产,未来全球将大豆荒,大豆期货的价格绝对会节节拔高的……” 对于林火旺,处长刘洪儒心中还是非常佩服和敬重的。 所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最简短且有效的话语,将现在的情况告诉林火旺。 岂料,林火旺闻言,却是冷笑一声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更应该早点抛了。 按你们拿到的消息,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大豆期货赚钱,只要不傻,都会去买大豆合约咯! 那所有人都赚钱,谁亏钱呢?” 嚯! 林火旺这一句直击心灵的质问,瞬间让处长刘洪儒整个人一个透心凉,一种无与伦比的恐惧感席卷而来。 “谁亏钱?是啊!所有人都涌进来买大豆期货,大家账面上都在赚钱,那最后谁亏钱呢?” 想到这一点,处长刘洪儒就感觉心口一空,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的信息。 但一旁的厉教授却非常强硬地对刘鸿儒道:“刘处长,你可不能听林火旺同志的。 至少这事,他没这个权力做主的。 我看还是赶紧让人,去把首长喊来吧! 这件事太大了,我们任何人都负不了这个责任的。 只有首长来了,让首长来做决定吧!” 厉教授是真的怕,刘洪儒一个冲动,就被林火旺给说服了。 反倒是把老人家叫来,厉教授有足够的把握,能够说服老人家。 毕竟,现在国内多缺外汇呀! 而老人家在十几天前,都能有魄力赌一把,现在的情况更是一片大好,没有理由不继续赌一把大的呀! 继续持有,坐看大豆期货合约的价格涨到天上去,然后赚个几亿甚至是十几亿美元。 不得不说,厉教授对未来的幻想是相当的美好。 “我的方案不变,即便老人家来了,刘处长也请把我刚刚说的,转述给他。” 电话那头的林火旺却是笑了笑,丢下一句话便挂了电话。 他很清楚,这样重大的事项和决定,他说这些已经足够了。 再说多,也无益。 并且,林火旺相信老人家的眼光与魄力,知道以老人家超乎常人的观察力与决策力,应该能从现在疯狂的大豆期货投资市场当中,看到危机。 而刘处长闻言,也觉得有道理。 涉及到这么一大笔资金的决策,谁也不敢担这么大的责任。 所幸就是为了方便决策,这里离老人家的办公地点不远。 他们派人马上去请老人家,不到二十分钟,老人家迈着矫健的步伐,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怎么样?我听说,你们已经为国家赚了一个多亿的美金呀!” 老人家最近的眉头都松快了不少,一方面是因为对改革开放的规划,有了不少的眉目和想法。 另一方面,便是期货投资小组这边不断传来的好消息。 这赚外汇的速度,比国内所有的大型工厂加起来的都还要多呀! “报告首长!大豆期货的价格已经要接近十美元了。 林火旺同志来电,要我们马上抛掉手上所有的大豆期货,然后再反手做空……” 处长刘洪儒一字不落地将林火旺刚刚说的那些,都汇报给了老人家。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不敢插话,只能一脸焦急地看着老人家。 三个教授更是急得好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们都是学西方经济学的,在他们的眼中看来,没有比现在更标准的利好局面了。 而老人家听完这些之后,却是毫不意外地笑着说道:“那就听林火旺同志的,按他说的来办。”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透露出老人家对林火旺绝对的信任。 “首长,这可是一个多亿美金呀!大豆的价格,真的还会继续往上涨的……” 厉教授真急了,赶紧将心里准备的那一通说辞都洋洋洒洒地说了一遍。 老人家也不急,笑着听完之后,又问旁边的另外两个教授道:“吴教授、常教授,你们呢?也是这个意见么?” “首长!是的。我和厉教授已经对收集到的这些消息,进行过非常严密的分析了。 市场现在的发展,价格的上涨,也完全符合我们预测的模型呀! 美国和墨西哥等国遭受的旱情,使得大豆减产,这是非常多报纸上都公开报道的。 据世界粮食署最新的预期,今年五月到八月大豆的产量,将会比往年同期减产50%以上。 这将使得大豆期货合约的价格非常轻易地就翻倍……” 吴教授说得有理有据,非常令人信服。 常教授也在一旁补充道:“并且市场上已经形成了抢购大豆期货合约的投资风潮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大豆期货的价格,是不可能掉的。 我们手上的这些合约,只要一卖,保管马上就被人买光的。 这些投资者们又不是傻子,不赚钱的话,怎么可能疯狂的买呢?” …… 对于三名教授的分析和论据,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是深以为然的。 毕竟,他们这十几天来,所看到所有新闻消息,都能得到这些结论。 但是,老人家的眼神却是睿智的。 直接击穿了现象,看到本质,笑着问三人道: “那你们怎么解释,林火旺同志所说的,所有人都赚钱了,谁在亏钱呢? 包括之前那一波上涨和下跌,美国的亨特家族手里肯定持有着大量的大豆期货合约,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将这些合约砸向市场呢?” 嚯! 老人家这话一说,三个教授都愣住了,哑口无言。 “这……首长,这次情况和之前不一样的。 这次是真的有事实依据的,大豆减产是实打实的,那么多报纸都报道了……” 厉教授还想据理力争。 但是老人家却又轻蔑的一笑道:“国外的报纸都是真的么?他们还报道我们国内一片水深火热民不聊生呢! 资本家想要赚钱,是没有下限的,会使尽一切肮脏下作的手段。 花钱去买一些假新闻报道,是很难的事情么? 那可是资本主义社会,是大大的言论自由呢!他们的报纸上是可以明目张胆的说假话的,可自由咯!” 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都被老人家的这一番玩笑话给震住了。 他们可没出过国,更加没敢往报纸上有假消息假新闻这方面想。 毕竟…… 在国内,谁敢在《人民日报》上发表假的新闻和文章呀! 但是,国外是真的敢,新闻报纸上打虚假广告,虚假新闻,恶意贬低政敌等等。 那可是资本主义社会,新闻报纸都是私人传媒集团的,只要有人给钱,啥都敢给你报道出来。 “所以呀!同志们,我们要相信林火旺同志的判断。 别人恐惧时我们要贪婪,但当别人贪婪时,我们就要开始恐惧了。 出货吧!刘处长,打电话给港岛那边,趁着现在大家都在抢购大豆期货合约,陆续放出货……” 又是老人家一锤定音,在场的人,再也没有人反对。 反而这一盆冷水浇下来,让所有人都一种如梦方醒的错愕感。 是呀! 身在局中,他们根本感受不到危险逼近,反而觉得价格还能再不停地涨。 但一旦抽身出来,认真回顾大豆价格上涨的所有脉络,就像极了被人为炒作起来的了。 “这……这真的是被亨特家族恶意炒作起来的价格么? 那……那他们会在什么位置收网出货呢?是现在么? 我们如果没有及时出货的话,大豆价格是不是又马上会跌回去了?” 厉教授浑身大汗,目光有些呆滞,靠在一旁的书桌上,呼吸急促地喃喃自语道。 不过,他们这些人的想法和意见,此时都已经不再具备参考性了。 刘处长坚决执行老人家的命令,让人马上电话沟通港岛霍家的期货操盘团队。 …… 同一时刻,美国的华尔街更是一片沸腾。 大豆期货被炒作起来,便有许多华尔街的经纪们去拉投资客来投资大豆期货。 包括本身一些投资和证券公司,也被这诸多利好的消息给套进去了。 他们也注入了不少的资金,去抢购芝加哥期货市场上的大豆期货合约。 这也就导致,水涨船高,大豆期货合约供不应求,价格在近十天时间里,一路被推高。 而早买的那些投资机构和投资人们,都已经赚了30%以上,被账面上的盈利蒙蔽了双眼,现在更是到处借钱,要继续买入大豆期货合约。 …… 港岛,霍家。 霍震挺近十天来,几乎其他家族生意都没顾上,完全跟着期货操盘团队,在研究美国芝加哥的期货市场。 尤其是近些天,他看到大量的资金,从华尔街流入到芝加哥期货市场,大量买入了大豆期货合约。 “爹地!大陆这次真的是赌对了,不知道要赚多少钱了。 华尔街全都疯了,在疯狂抢购大豆期货合约。 根据美国专家,还有我们自己聘请的那些专家们的分析,全球大豆市场紧缺,大豆价格还会继续上涨,远远不是现在的水平……” 霍震挺正在书房里和霍英栋侃侃而谈时,一个紧急电话打了进来。 霍英栋接了以后,脸色微微一变,然后回道:“嗯!就按大陆方面的意思去办,全部抛掉,然后在他们指定的价格做空。 做空的时候,从我们集团的资金当中,抽出五千万美金,也跟一下……” …… 第211章 我们怕什么呢? 什么? 大豆期货的行情这么好,大陆那边怎么就要抛了呀? 有钱不赚?这明明至少还能再涨几美元价格上去的呀! 霍震挺瞪着眼睛,一脸懵。 而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大陆这边不仅要抛光大豆期货,还要转手全部资金做空。 这这这…… 霍震挺觉得这也太……太冒险了吧! 不对! 在涨势这么好的时候,还去做空,这已经不是冒险了,完全是在找死呀! 可是,自己的爹地,非但没有对大陆的决策与做法觉得奇怪,反而还破天荒的要跟注五千万美金做空。 霍震挺是万万没想到,之前还劝自己不能涉足期货赌博的父亲,竟然自己转头就砸五千万美金下场了。 “嗯!就这样,大陆方面有任何的操作命令,都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 挂了电话,笑吟吟的霍英栋看着发愣的大儿子霍震挺,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震挺!说呀!怎么不继续说呀! 华尔街那边怎么了?都在抢着买大豆期货是吧? 那很好!太好了呀!” “好?爹地,华尔街都在看好大豆期货会上涨。 我们跟着大陆做空,是要亏钱的啊!” 霍震挺一脸疑惑地看向父亲。 “大陆投一亿三四千万美金做空都不怕亏,我们怕什么呢?” 霍英栋笑了笑说道。 “可是……爹地,之前你不是不让我碰期货,说期货是赌博么?”霍震挺有点委屈地说道。 霍英栋却摆摆手道:“保证赚钱的投资,怎么能叫赌博呢?震挺,你这是被乱花渐欲迷人眼了。 你看到的那些利好消息越多,就越说明大陆抛货再做空的策略是正确的。” “为什么这么说,爹地,那些报纸可全都是权威的金融报纸。 而且,连华尔街的金融机构,都看好大豆的价格上涨啊!” 霍震挺有点不服气地说道。 可霍英栋姜还是老的辣,直接点明道:“你看到的都是表面消息,是幕后庄家想要你们看到的。 你想想看,哪一次港岛股灾前,不是各种利好,不是连街头的大妈们都知道要把养老钱拿到股市去钱生钱。 你难道忘记我最早向你介绍股市操作的时候,就告诉过你一句话。 当所有人都觉得买股票能赚钱时,你就得马上跑,速度跑……” “这……我……我懂了!爹地。你的意思是,大豆期货的价格,很快就会暴跌了。” 霍震挺也是惊得一身的冷汗出来。 虽然他一块钱大豆期货都没买,但却又仿佛真的经历了一次重仓期货后的死里逃生一般。 “不是我的意思,是大陆那位高人的精准预测。 我们拭目以待吧!既然是赚美国佬的钱,我们不赚白不赚嘛! 丢五千万美金,看看能跟风赚多少。” 随手就是五千万美金,霍英栋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单纯就这么一份气度,就让儿子霍震挺心中无比的仰慕与向往。 他在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达到父亲这样的沉稳与格局呀! …… 大洋彼岸,华尔街。 那些股票期货经纪们,不停地拿着报纸和各种资料,去说服投资者将资金交给他们去投资期货理财。 尤其是最近涨疯的大豆期货,更是成为了明星产品,用来招揽新客户,是再好不过的例子了。 比如某某客户,前天才在我这买了一万美金的大豆期货合约,才两天时间就赚了两千美金。 这可没有丝毫的吹嘘成分,是实打实能够拿出来的业绩报告。 所以,这些股票期货经纪们拉客的时候,也是相当有底气的。 毕竟,他们确实帮客户赚到钱了,腰杆子自然就硬起来。 而只要一个客户在这里赚到钱了,他们立马就会回去工作的公司大肆吹嘘和宣传一番,所带来的新客户就是源源不断的。 所以,这些股票期货经纪们现在压根就不愁没有新的客户。 他们反而发愁的是,抢不到大豆期货合约的单子。 现在芝加哥期货市场上的大豆期货合约有多热门呢! 基本上是,一放出来,价格差不太多,立马就会被人吃下去。 完全就是一副买到就是赚到的架势。 也正是因为如此疯狂的市场,才让原本很多能看出大豆价格被人炒高的投资者们,也渐渐迷失在了其中。 他们知道背后有庄家,在通过各种方式炒高价格,但他们却始终觉得自己是聪明人,入场之后,绝对能在暴跌之前套现跑路。 金融市场就是这样,只要进场的人,都是默认自己会赚钱能赚钱,不是那个最后接盘兜底的傻子。 但往往,绝大部分人,都成了韭菜,被人割了一茬又一茬。 每天所密切关注和打探的消息,都是别人故意放出来的。 每天一寸一寸细细研究的k线图,也都是操盘手故意做出来的。 所以…… 在这种情况下,当市场上突然涌现出一批大豆期货合约的卖单时。 这些投资机构和投资者,根本没脑子去考虑,这是不是庄家开始卖单套现走人了,而是生怕自己抢不到,抢不多,因此少赚钱。 是的! 不仅是大陆这边,林火旺让林同春持有的那些大豆期货也全卖出,并且做空。 真正操盘的亨特兄弟,将大豆期货的价格,炒到九点五美金左右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调整方案,慢慢的向外卖出了。 只不过,亨特兄弟手里的大豆期货合约太多,一下肯定不能全放出去,要慢慢放,才能利益最大化。 也正是因此,亨特兄弟现在几乎所有的精力,都忙着把手上海量的货先出了。 他们花费巨大的代价,制造舆论和消息,连华尔街的很多金融机构,都被他们骗了,甚至还帮他们背书大豆价格会涨,拉来了更多的韭菜投资者接盘。 长达半年的一个布局和投资,将在这个月彻底收网获利了。 …… 而这一切,已经不关林火旺的事了。 他挂掉那一通电话之后,便和熊县长提出了告辞。 然后,搭着小林惠子的丰田顺风车,前往省会春城。 毕竟,很快大豆期货投资的收益就将到账,《龙jump》马上就可以办起来了。 现在除了之前做好的一期内容,林火旺留下的故事和后续情节,也只再画了两期的杂志。 因为《龙jump》是周刊,更新的要求很大,林火旺必须回春城去指导漫画团队,至少要做出五期以上的《龙jump》漫画杂志来,才勉强够用。 否则一旦开始发刊连载,狂热的漫画迷们,不能准时看到下一期的漫画,对初创的《龙jump》将会是不小的冲击,也会让漫画同行们严重怀疑《龙jump》的实力。 …… 第212章 越有文化就越反动 美国,一个自由而民主的国家。 似乎这一形象,从冷战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是被去全世界所共知了。 这一点,的确是非常的恐怖,美丽灯塔的形象,是通过无数的美国宣传工具而达成的。 像美国出品的一些电影,以及一些新闻宣传,都让全世界其他国家的人民,对美国有一种特别的向往。 这也使得美国这个移民国家,在一次次的人才争夺当中胜出。 尤其是对华裔的吸引,可以说是巨大的。 从一战开始,美国的许多杰出的科学家和工程师,实际上科研成果的背后,大多都是华裔人才的努力。 只不过很可惜的是,这些华裔科学家们的光芒,因为皮肤和种族的歧视,往往被埋没隐藏了起来。 只有像钱学森、杨振宁这样为数不多的顶级大佬,得以在全世界扬名。 更多的华裔科学家们,他们的劳动成果,往往都只能变成美国那些科技产品与军工产品的一个个代号。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些华裔科学家们的杰出与优秀,才使得我们在特殊时期结束之后,美国立马就向中国的高端优秀人才,伸出了橄榄枝来。 在八九十年代,出国留学成为了一种潮流,以及一种人上人的体现。 尤其是能够留在美国,拿到绿卡,在国内一些被收买和洗脑的公知们口中,几乎就成为了成功与人生巅峰的象征。 所以才会有后世网络上所说的,清华北大这些的顶级的学府,全都是帮美国培养人才的预备营。 就像此时…… 林火旺跟着小林惠子的车,先是来到了吉大的校园当中。 他们才刚刚下车,就已经听到远远的,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争吵和哄闹声来。 原本林火旺是不打算凑这个热闹的,但是当他听到人群当中,爆发出了一阵高昂的炫耀声后,就有点忍不住了。 “你们知道什么?美国虽然是资本主义,但人家的民主是写在宪法里的,人民拥有完全的言论自由。 甚至于,任何一个公民,都可以在报纸上刊登辱骂批评总统的言论。 单纯这一点来说,我认为,美国这个国家,就是人类文明之光,是人类真正意义上的自由社会与国家……” 这一番高谈阔论,是一名身穿不伦不类西服的男生,在教学楼前的花圃上,激动又骄傲地叫道。 而在他的身旁,则围着一群崇拜者们,以及一些反对者们。 崇拜者们听着他所说的这些,一个个都附和与憧憬了起来。 “张朝阳说得对,为什么美国能够成为和强大的苏联对抗的超级大国。 当初二战的时候,没有美国的原子弹投放在日本本土。 我们的抗日战争,都还不知道要打多少年呢! 现在我们和北边的关系紧张,美国又朝我们抛来了橄榄枝。 我觉得,我们应该废弃掉之前的什么美帝国主义的说法。 美国就是美国,一个民主自由而强大的国家,我们中国更应该和美国搞好关系,才能对抗苏联的霸权。” “这一次我们学校难得有公派美国留学的机会,张朝阳师兄不愧是我们学校外语系的第一名。 真羡慕他呀!听说到了美国以后,哪怕是去餐厅里刷盘子,一个星期赚的,都比国内一年赚的都要多。 而且,这赚的是美金,值老鼻子钱了。” “这算什么?要是能留在美国,拿到美国的绿卡,成为美国人,那才厉害呢! 人家一个美国大学生一年能赚好几万美金呢! 换成国内的人民币,一年就是十几万呢! 别的不说,只要去美国干上一年,随便寄点钱回来,就足够我们的家人在国内活一辈子的了。” “那我也一定要好好的表现,争取明年被推荐到美国去留学。像张朝阳师兄一样,奔向美好民主而强大的美国。 反正我在国内是待够了,没劲得要命。” …… 这些张朝阳的崇拜者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立马就将旁边的反对者们给激怒了。 “你们这些崇洋媚外的美帝走狗,亏你们还是工农兵推荐上的大学。 美帝有什么好的,我爸就是在抗美援朝的战争当中被美国鬼子给打死的。 这才过去多少年呀!当初的血海深仇,你们就忘了么? 还是说,你们本来就是数典忘祖没有一点民族荣誉感的狗汉奸?” 一名明显岁数比较大的学生,义愤填膺地说道。 在取消高考的这些年来,上大学不需要考试,而是通过工农兵推荐上的大学。 简而言之,就是你在村里或单位表现好,就能被举荐上大学,甚至每个公社都有相应的名额。 所以,来上大学的不仅是有适龄的学生,还有不少三十多岁年纪的中年人。 有些中年人甚至都已经是单位里的领导级别,依旧被单位推荐来上大学,深造学习。 “就是说嘛!当初我们抗美援朝,死了多少人。 现在美帝给你们一点甜头,邀请你们到美国去留学,你们就一个个像哈巴狗一样,这也是美帝好,那也是美帝好。 还一个个都激动得抢着要当美国人,真的是把我们中国人的脸都给丢光了。” “你们这群美帝的走狗,真的要是再打起战来,绝对是当汉奸的……” …… 被这些反对的学生们一讨伐,张朝阳这群人也不干了,立马就跟着吵了起来。 “我去美国,是学校公派的,是因为我的学习好,我的成绩是我们系最好的,我的英语也是最好的。 不派我去美国派谁去?而且,我阅读了大量关于美国的新闻报纸和杂志资料等等,我所了解到的真实美国,就是我刚刚说的那样。 承认别的国家比中国更强大,有那么难么? 我向往更加强大的国家,希望获得更好的生活,得到更好的学习环境,提高我个人的能力和文化,有什么错么?” 张朝阳不愧是英语系第一名的学霸,一开口就将刚刚反驳他的那些学生们怼得哑口无言。 见这些人没话可说,他就更是嚣张地指着刚刚支持他的那些学生们,又道: “还有,你们批评他们做什么?他们在祝贺和恭喜我,并且以我为目标,要努力学习,这又何错之有呢? 哪像你们,不过就是嫉妒我能够被公派到美国,才会如此气急败坏地来攻击我们。 说白了,你们就是见不得别人好,阻挠其他同学进步。 都什么年代了,还玩污蔑人和贴大字报那一套么? 你们有这空闲,还不如勤学苦读,多多提升自己的文化知识和涵养。 争取早日也像我一样,获得这样宝贵的机会,能够被公派到美国去,过上更好的人生……” 不得不说,张朝阳不仅是学习好,还非常懂人心,是个极其聪明的人。 因为,他也看出来了,攻击他的这部分人当中,的确是很有一些人,是嫉妒他得到了去美国的机会。 他便着重攻击他们,将他们一个个说得面红耳赤,低着脑袋不敢抬头。 而支持张朝阳的那些同学,见状也是重新抖擞了起来。 “我就说嘛!他们就是嫉妒张朝阳师兄,自己没本事,还不允许别人厉害么?” “这可是国家和学校派张师兄出去的,国家都没觉得张师兄有什么问题,你们瞎叫唤什么啊?” “就是!就是!如果张师兄这样去美国公派留学,就是汉奸走狗,那人家钱学森大科学家,还是在美国留学后生活多年归国的呢! 你们就是纯粹的嫉妒,见不得别人好,见不得别人比你们有文化呗!” …… 在这么一通的反击下,再也没有人敢站出来说张朝阳的不对。 然后,张朝阳便再次开始大书特书美国有多好,到了美国以后,自己就能过上神仙般的日子了之类的话。 而就是在这个时候,林火旺着实是气不过,带着小林惠子,快步走了过来。 在张朝阳最志得意满,受到众人恭维羡慕的时候,开口笑着说道:“美国现在的确是比我们国家更强大,但那是因为美国大发战争财。 在一战二战的时候,到处卖军火和物资,从全世界各个国家掠夺了大量的财富。 包括你刚刚所说的,其他的西方国家,也全都是祖祖辈辈做海盗起家。 他们的强大,他们的财富,他们的人民现在过的好日子,全都是以我们这些被殖民被掠夺的国家的苦难而成就的。 你们这样羡慕和崇拜美国的强大,本质上,不就是在羡慕打家劫舍的强盗么?” 嚯! 林火旺这话,一石激起千层浪。 顿时就让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朝着他投了过来。 之前被张朝阳给说得羞愧低头的那些同学,立马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个个都鼓掌为林火旺叫好起来。 “说得好!这位同学,你怕不是学历史的吧?对西方那些国家的发家历史这么了解。 没错,我之前也了解过,西方所说的什么狗屁的大航海时代,不就是全球殖民当强盗的时期么?” “美国据说早些时候,更是欧洲流放那些罪犯的不毛之地呢! 所以说,现在你们眼中所崇拜的强大的美国人,实际上都是强盗和罪犯的后代……” “张朝阳你去美国留学,这是要去强盗的文化么?” …… 因为林火旺突然的出现,张朝阳脸上得意洋洋的表情,瞬间就冷了下来。 他眯着眼睛,瞪了林火旺一眼,然后毫不客气地对林火旺质问道: “这位同学,敢问你是哪个专业的呀?你刚才说的这些话,有真正的依据么? 而且,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也是美西方国家们从前的历史罢了。 我们古代还是封建社会呢!帝王将相,地主和乡绅也一样不把老百姓当人。” 张朝阳思路非常清晰,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林火旺,仿佛巴不得要在这里,和林火旺展开一场酣畅淋漓的辩论。 尤其是,当他看到,跟在林火旺身边的女孩,竟然是历史系那边最漂亮的女孩,日本来的华裔留学生小林惠子,就更加燃起了心中的妒火了。 他心里琢磨着,若是自己能够狠狠地将林火旺给打压下去,让他无话可说,甚至反过来认可自己的观点,是不是连带着旁边的小林惠子,也会对自己崇拜起来,成为自己的追随者呢! 如此一来,他也许在出国之前,有机会和小林惠子这么漂亮又有气质的女孩,来一场美丽的邂逅。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林火旺面对着张朝阳的质问,却是一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说道: “我不是吉大的学生,更加连大学生都不是。我只是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的一名普通的农民罢了。” “什么?你连大学生都不是,好意思说这些话么? 没上过大学,你也配谈论我们这些文化人的事? 恐怕你刚刚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你在乡下,听那些被下放的臭老九们吹牛瞎扯的吧! 就这点道听途说,怎么好意思在我们这一群有文化的大学生中间说出来现眼的呢?” 一听到林火旺如此诚实的说出农民的身份,张朝阳心中也是一阵大喜,觉得这次在小林惠子面前露脸的机会肯定有了。 自己一个堂堂大学生,而且还是吉大英语系的第一名,难道文化还不如林火旺一个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巴子么? “什么嘛!他竟然只是一个没文化的农民?我看着他和小林惠子一起走过来,还以为他们是一起的,都是历史系的大学生呢!” “估计只是巧合,小林惠子可是历史系那边最漂亮的女孩,还是日本来的华裔。 不知道多少男生暗地里偷偷地喜欢她,想要和她表白,却都自卑的不敢迈出那一步呢!” “人家据说家里是经商的,她父亲早年就去日本发了大财的。 我爸是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的工人,之前和我说,前些时候那个来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考察的那个日本代表团,就是小林惠子的父亲撮合的呢!” “说来也是,小林惠子这样的家世,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们吉大的学生呢? 更不用说,这不知道从哪突然蹦出来的没有文化的农民了……” …… 面对这些讥讽和看热闹的嘲笑,林火旺却是丝毫不在乎,也没有为自己“没有文化”的头衔做任何的辩解。 反而,剑眉星目朝着那张朝阳狠狠一瞪,指着他毫不客气地说道: “有没有文化,只是用来衡量一个人知识多少的标准。 你们在场的这些大学生们,试问一下,你们哪一个不是吃着我们农民种的粮长大的? 你们能够上大学,靠的是什么?还不是我们这千千万万的中国农民,种地种出的粮食,养活了你们这些不事真正生产的所谓文化人。 是呀!你们学习了我们农民根本不懂的文化知识,却不思为国贡献,为广大默默无闻的农民发声,反而嘲笑起种粮养育你们的农民来。 诚然!伟人说的没错,文化是个好东西,但如果人本身就错了,越有文化就越反动,造成的破坏力,对国家和人民的危害,反而就越大!” …… 第213章 何为强大? 哗啦一下! 林火旺的这一番话,尤其是那句“越有文化就越反动”,立刻就让在场的所有大学生们都骚动了起来。 “你……你胡说什么?按你这么说,我们努力学习文化知识,还是错误的咯?” “我们吃的粮食,的确是农民种出来的。但是国家发给我们的商品粮,是我们努力学习的报酬。 本质上,和农民是没有关系的,你别胡乱掰扯。” “你一个农民,就知道瞎扯一些大道理,现在又乱给我们这些大学生扣帽子。 我倒想问问你,你的居心到底何在?” …… 不得不说,林火旺这话的攻击范围有些广了。 基本上将这些在场的大学生们,全都给骂进去了。 不过,他就是故意的,他看着这些崇洋媚外的大学生们就是来气。 其实更气的还是往后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那些拼搏努力辛辛苦苦考上大学的大学生们。 全都是祖国人民勒紧了裤腰带,万里挑一的优秀人才。 结果全被美帝西方国家们,一顿忽悠,就留在了美国,为他们做贡献去了。 后来美国崛起的硅谷,半导体和互联网技术与市场独步天下,吃下往后几十年红利,疯狂吸血全世界,背后若是没有千千万万的华裔工程师们,是绝对做不到的。 每次一想到这些,林火旺就一股莫名的火,以至于后来林火旺开的公司里,只要是海归来应聘,一律都不要。 据格力的董大姐说,这些出国留学的海归大多都有被策反过,可不是什么善茬和好人。 “说的太好了。林火旺君,你刚刚的这一番话,真的非常的振奋人心。 我们的祖国现在如此的需要人才,但如果这些有文化有知识的大学生们,却不能端正自己的态度和品行。 他们的文化越高,站的岗位越重要,以后产生的破坏力,自然也就越大了。” 小林惠子却是丝毫不在乎周围人的眼神,坚定地站在林火旺身边,为他叫好道。 立马,就让在场的很多大学生们,对林火旺更加好奇与羡慕起来。 “呀!他和小林惠子真的认识,而且,你们看看,小林惠子真的是一脸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这人到底是谁呀?以他的谈吐和知识文化来说,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农民。” “没见过,如果是我们学校的大学生,我肯定会眼熟。” “我有点眼熟,之前好像我在图书馆见到过他。但他好像还真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当初他进图书馆的时候,用的不是我们学校的借书证,而是一个盖章的批条……” …… 而作为事件主人公的张朝阳,此刻被林火旺几乎是指名道姓地针对,当然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尤其是看到自己心仪的小林惠子还站在林火旺身边,他就更是妒火中烧,心中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再次朝着林火旺发起了攻击道: “这位林火旺同志,你知不知道,祸从口出这个成语呢? 就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已经将大量的知识分子给得罪了。 什么叫反对?什么叫破坏性? 谁也不能够擅自去做界定,你能说我出国留学,就变得反对和对祖国有破坏性么? 这完全是你个人的臆想罢了,说白了,你只是一个只敢躲在阴暗角落里,用这些肮脏的思想,说些所谓光明正大又正义的废话来指责别人罢了。 相反,我就很坦坦荡荡,我向往和羡慕美国的强大,我要去美国学习更加先进的文化和知识。 这是祖国和人民交给我的光荣任务,是不容任何人来玷污与污蔑的。” 啪啪啪…… 张朝阳这么义正辞严地一说,现场就响起了一通的掌声来。 林火旺却是冷哼一声,直接说道:“好一个向往美国的强大,那我就好好告诉一下在座的各位,何为真正的强大。 真正的强大,不是仗着有厉害的军火和霸权,就去欺凌别的国家以及掠夺全球的财富。 真正的强大,不是照样吸血国内的人民,不断充盈的却是资本家的财富。 是的!我不否认你刚刚所说的,美国如今在世界上的霸权地位,以及美国人民现在的确过着不错的日子。 但是,当你真正睁开看世界的眼睛时,就不难看到,美国在全世界干的那些肮脏事,在国内又是如何压榨着他的人民的。 真正的强大,是要以身作则,行正义之师,强大的军事力量是用来维持世界的和平与稳定,是来防卫自己的疆土。 真正的强大,是要让自己的人民生存的有尊严有信仰,不被资本家所压榨。 真正的强大,是你们这些有知识有文化的大学生们,都将自己所学到的这些知识文化,用来建设我们社会主义的国家,而不是学得越好,越优秀,就越往海外跑,越往美国跑,最后建设的都是别人的国家。 我知道你会说,你学成之后,想要留在哪里哪个国家,是你自己的事。 但你有想过没有?国家培养你们这一个大学生,需要多少个农民供养粮食呢? 将来,你们学成之后,没有回国报效,反而留在美国,为美帝国主义造枪造炮,将来如果中美之间再发争端,那打到我们祖国的枪炮当中,就有你们的一份贡献啊! 我不反对优秀的大学生公派留学,但请你们端正好自己的态度。 的确,因为你们优秀,所以国家选你们出国留学。 但最终还是国家培养了你们,给了你们这个机会,而不是美国给你们的机会。 你们要报效的,是我们中国人自己的国家呀! 你们又如何有脸,在这里炫耀自己出国的机会,大谈美国有多好多强大,甚至以后要留在美国当美国人。 可悲呀!如果连你们这些最优秀的人才,都不回来建设我们的祖国,又何谈我们中华民族的崛起与复兴呢? 同学们!同胞们! 醒一醒吧!美西方国家将来对大家的宣传洗脑和渗透,会更加的强烈与隐蔽,大家一定一定要提高警惕! 身为中国人,中国强大起来了,我们才能挺直腰杆,才能真正有尊严的活着!” …… 第214章 负心多是读书人 啪!啪!啪! 这样的一番话,立马就引起了全场的掌声。 哪怕是之前支持和崇拜张朝阳的一些同学,此时也是一边羞愧一边鼓起了掌来。 如果是在十几年后,或者哪怕只是几年后,林火旺的这一番“爱国言论”,绝对会被人反讽和鄙夷的。 从八十年代开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爱国就成为了一种很羞耻的情感了。 鼓吹国外,贬低国内,成为了很多知识分子博取眼球和名声的不二法宝。 不过,现在是1977年,那些国外的妖风才刚刚吹入国内。 在大学校园里刚刚开始蔓延,这里在场的大学生们,骨子里还是长在红旗下的爱国好青年。 所以…… 林火旺的这一番言论,立时就引发了他们内心的思索与反思起来。 “你……你简直是胡言乱语,少拿爱国的那一套来绑架我们。 搞得我们国家不强大,是我们这些大学生的问题一样。 难道说,我不出国,我一直留在国内,国家就能强大起来了?” 张朝阳气急败坏,指着林火旺叫嚣道。 “是呀!一两个大学生的确改变不了什么。 但是,如果我们每一代的大学生,每一代的知识青年们,都努力奋进,为祖国的强大和中华民族的崛起而读书,又何愁我们的国家强大不起来呢?” 林火旺没有丝毫的退缩,直指张朝阳的内心道,“像你这样崇洋媚外,迫切地想要到国外给美帝当走狗的汉奸,恐怕从骨子里,就没打算回来的吧!” 之所以,林火旺会管这么一摊闲事,并不是毫无来由的。 这年头想要出国的大学生,比比皆是,出国之后不回来的更是一大堆。 但这些大学生,顶多是为了实现个人的美好生活,而选择留在美国,出卖自己的智慧和劳力,在美帝那混一碗饭吃罢了。 可张朝阳却不一样,这货出国之后,在美帝那混得是风生水起,尤其是以帮助美帝的一些公司和机构,针对和限制国内的各种产业为傲。 别的不说,就林火旺前世听到的一件最让人扼腕痛惜的事件。 便是关于东北的野生高产大豆苗,就是这个张朝阳,带着美国四大粮商的专家,以合作交流的名义给搞走的。 最后,反而是abcd这四个大粮商,掌握和培育出了高产大豆的技术和育种,反过来高价卖给中国的农民们不说,还做了种种的限制。 在后面更是上演了一出大豆期货的好戏码,把国内的豆油厂商,九成都给搞死了。 以至于,后来我们国内老百姓们吃到大豆油,全都是高价进口国外的。 包括大豆的一些衍生品,诸如制作饲料所需的豆粕等等,都被国外的四大粮商控制着。 这就相当于说是,我们国家的粮食命脉,有很大一部分,因为张朝阳这个狗逼的家伙,丧失了自主的权力了。 因为这货和搜狐创始人是同名,还同为吉省人,所以林火旺重生前对他是非常有印象的。 只不过…… 万万没想到,林火旺重生之后,竟然还真在吉大的校园里碰到了他。 并且,还是马上要出国留学的张朝阳,在这里高谈阔论,想将这些学弟学妹们也给引入岐途。 那还得了? 林火旺既然碰到了,肯定是不能放过的。 想起上辈子因为张朝阳所带来的损失,林火旺没有当场一枪毙了这龟孙,就是碍于这是在大学校园里。 不过,林火旺才此时心中一琢磨,登时就有了办法,能让这龟孙没办法出国留学。 “你不要污蔑我!我可是想着,学成之后,回来报效祖国的。 我还要准备出国的一些资料,以及收拾行李。懒得和你这样没有见识与文化的农民一般见识。” 被林火旺彻底说破心事,张朝阳便心虚地抛下一句话,就赶紧跑着离开了。 而林火旺和小林惠子,却被一干同学们给包围在了中间。 “林火旺同志,你……我认得你。是省报上面报道过的获得先进个人的同志,对不对?” “你好厉害呀!而且,我觉得你刚刚说的那一番话非常好,非常的解气。 现在学校里崇洋媚外的同学,越来越多了。 大家都觉得国外的资本主义社会更好,对国内的很多现状,非常的排斥与厌恶。 出国的名额,在各个系都快要抢破头了。” “林火旺同志,你说我们的国家,还能强大起来么?不说像美国和苏联那么强,能不能追上英国和法国,或者是德国和日本这两个战败国呢?” “现在流行一句话是,国外的月亮更圆更亮。难道说,我们中国就真的这么差么?” …… 这些迷惘的大学生们,好不容易逮住了林火旺这么一个“明白人”,便都纷纷将心中的疑惑与不解说了出来。 林火旺也是好言好语的和他们交流,让他们要保持信心,可以出国留学,但一定要保持一颗真正的中国心。 现在国外的确是比国内发达许多,在很多科技领域,是远远领先国内的,但是这个差距将会在大家一起的努力下,不断的缩小。 华夏之崛起,在于我辈青年。 匆匆交流一番之后,林火旺便跟着小林惠子离开,准备前往春城电影制片厂。 “林火旺君,你刚刚和同学们交流的时候,真的是太睿智和渊博了。 显得你就像是一名资深的大学教授一般。 尤其是那些女同学们,你有没有注意到,她们看你的眼神当中,都充满着爱慕与崇拜。” 小林惠子在车上,笑嘻嘻地对林火旺说道。 “这很正常,大学生正是求知的时候,他们对于一切新鲜的事物,对于一切比他们拥有更多见识和文化的人,都会抱着崇拜和学习的态度。 这是非常好的一点,毕竟没有对知识和未知的渴望,就失去了前进的动力了。” 林火旺笑着答道。 “你这话听起来就很有道理。对了!刚刚那个离开的张朝阳,你说他将来会对国家造成重要的危害?这是真的么?” 小林惠子又有点担心地问道。 “我说的是,他这种人出国深造,将来是肯定会帮着外国来损害我们国家的权益的。 就类似……抗日战争时期的日伪军,那些翻译官一样,都是带路党,为了自己的利益,帮着国外的公司来盘剥我们的国家。” 林火旺此刻,目光如炬,然后便对司机说道,“师傅!我们先不去春城电影制片厂,你拐一下,到春城下面同安公社的一个叫石沟子生产大队去。” “那是哪里?林火旺君,我们为什么突然要到那里去。” 小林惠子很是奇怪地问道。 林火旺却是故作神秘地微微一笑道:“一会你就知道了!” 司机查了一下地图,找到了这个石沟子生产大队后,便开着丰田汽车急驰而去。 这石沟子生产大队,不是别处,正是那张朝阳下乡插队且入赘的地方。 林火旺之所以知道,也是前世在做一单生意的时候,遇到一个从石沟子生产大队出来的老板,他就说起过这张朝阳干的混账事。 原来,张朝阳在这石沟子生产大队插队的时候,肩不能扛,手不能挑,吃不得苦,工分赚得也少。 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时来运转,被大队长的女儿给看上了。 大队长的女儿王翠花长得五大三粗,是个彪悍的东北娘们。 但张朝阳为了活得轻松一点,当即答应了入赘王家。 从此以后,他都不用下地,负责辅助会计记工分。 大队长还时不时补贴他们小俩口,甚至一年都能吃上好几次的肉。 后面石沟子大队更是有一名推荐上大学的机会,但要求的是未婚青年。 知道这个机会的时候,张朝阳立马就给王翠花父女俩下跪赌誓。 只要离婚并且推选他去上大学,他将来上了大学出来,成了人民干部,在省会春城安家落户,立马就将王翠花给接过去复婚享福。 王翠花父女俩也是信了张朝阳的邪,不仅真和他离婚,给了他推荐上大学名额,还在他上大学这四年期间,各种补贴他,寄钱寄粮票寄土特产。 而张朝阳也只是每年抽空回去一趟,安一安王家父女俩的心罢了。 至于后来,张朝阳获得留学的资格到美国去读书,就更是将这个消息瞒着王家父女俩。 直到他都走了几个月,王家父女俩左等右等都等不到毕业的张朝阳来接王翠花,这才找到学校来,知道他跑美国去了。 之后更是没有了张朝阳一丁点的消息,王翠花却因坚信张朝阳会回来接她,而终身未嫁,脑子还精神错乱成了疯子。 所以…… 现在林火旺让司机开车直接去石沟子生产大队,就是要将张朝阳去美国留学的“大好消息”告诉王翠花父女俩的。 哐当!哐当! 连着开了四个多小时的大路,然后又转了两个小时的石头路,这辆丰田轿车终于开到了山沟里的石沟子生产大队。 这时已经快要傍晚了,天开始黑了下来。 村里那些春耕的村民们,陡然间听到了车响,一个个都好奇地跑到村头来看个稀奇。 这年头,绝大部分人是没怎么出过村,一辈子都没有见过汽车的那种。 尤其是那些小孩子们,看到块头这么大,轰轰响还冒着尾气的丰田汽车,全都又好奇又害怕的围在旁边看着。 林火旺从车上开门下来,便笑着问在场的村民们道:“老乡,我们是从省会春城来的,我们找你们的大队长王国生,他家在哪里呀?” “找我们大队长呀!他就在后头,一会就会过来了。 我了个乖乖!你们是从春城来的的呀!那得好两三百里路吧! 这车……真漂亮!你们能开得起车,是不是高级干部呀! 小同志,看你年纪轻轻的,就当上干部了?” 村民们对林火旺的眼神里都是敬畏,觉得林火旺肯定是省里的干部。 同时,他们也非常的好奇,这样的大人物,到他们这个小山村里来,做什么呀! 而等小林惠子也跟着走下车来时,在场的所有村民们,就更是看呆了。 以小林惠子此时的穿着装束,一身纯白的连衣裙,简直是将在场的所有村民们的眼睛都给看直了。 他们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穿得这么时髦和好看的女人。 “大队长!大队长!快去村头那,有个省里来的干部和一个长得好像仙女一样的女孩,开着漂亮的小汽车来找你呢!” 有好事的村民,便立刻往田间跑去,大声地通知了大队长王国生。 “爹!是不是阳哥回来了啊?他成干部了?” 听到这话,旁边的王翠花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的丈夫张朝阳。 但是,王国生却是立马否定道:“村里的人,还能不认识张朝阳那小子么? 再说了,哪怕张朝阳毕业出来工作,一开始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干部身份,哪里配得起汽车呀! 走!我们快去看看,说不定是省里来的什么重要任务呢!” 作为村里的大队长,王国生还是有些见识的。 知道这肯定是从省里专车直接开过来,定然是有什么大事,耽误不得。 王国生赶紧擦了擦手,便一路小跑了过来。 “林火旺君,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山村呀!你来找他们的生产队长,究竟……是有何贵干呢?” 对中文的成语还不是那么纯熟的小林惠子,在这里用了一个不太恰当的“有何贵干”,倒是一下将林火旺都给斗乐了。 “的确是有点贵干,一会你等着看好了。” 说着,林火旺从兜里掏出了两张十块的大团结。 看到远处跑来的大队长王国生后,便笑着脸迎了上去。 “同志,我就是石沟子生产大队的大队长王国生。你就是省里来的同志? 有什么吩咐,你们尽管说,我们石沟子大队的全体队员,都会配合。” 王国生的思想觉悟一直都是很高的,对于上面的任何命令,都是百分百完成的。 他这辈子干得唯一的一件,比较损公肥私,利用职权为自己谋利的事,恐怕就是将推荐上大学的名额,给了女婿张朝阳了。 不过,按照当时的选拔标准,因为给的这个名额是吉大英语系的学习机会,要求是至少会一些基础的英语。 在石沟子生产大队,会英语的知青,总共也就那两三个人。 所以,如果按照正常的程序,张朝阳干活卖力一点,表现好一些,也有很大可能,是选上张朝阳的。 “王队长,你好你好!我澄清一下,我不是什么省里来的干部。 我们其实是从吉林大学来的,我们是受了张朝阳的嘱托,特意赶过来一趟的。” 林火旺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周围那些村民们的表情和反应。 果然,当他们听说,是张朝阳嘱托林火旺他们来的时,一个个都立马唏嘘的叫了起来。 “张朝阳,不就是队长家的女婿么?” “对对对!就是他,一个小白脸,那么大个男人,连挑个担都不会的。我印象很深,要不是入赘到队长家,他都得饿死。” “这小子能读书的,看来这一下,是上了大学发达了。这是特地派人来接翠花到省里享福了?” “我看保管是这事吧!翠花也盼了四年了,这下终于修成正果了。” “这么看来,张朝阳这小子还是不错的。说话算话,是个男人。没白瞎了咱队长一家,对他这么好。” …… “是张朝阳叫你们来的?” 王国生也是一阵惊喜的表情,毕竟越是到四年之期,他的心里就越是打起了鼓来,生怕发生了什么意外,自己的女儿可怎么活呀! “啊!是阳哥叫你们来接我的吧?太好了!我可以到城里去当城里人了。 呜呜!我就知道,阳哥是不会辜负我的……” 追上来的王翠花,正好就听到了林火旺说的这些话,立马就又哭又笑了起来。 村民们也的都在为王翠花感到高兴,可见王国生在村里的名声和威望一直很不错。 然而…… 这个时候,林火旺却遗憾地摇摇头,掏出那两张大团结,交到了王翠花的手中道:“你就是王翠花同志吧!这是二十块钱,是张朝阳同志托我带来交给你的。 他马上就要出国留学,到美国去了。 以后可能就不回来了,所以他让我把二十块交给你们,说这二十块当报答你们对他的收留之恩的了。” 嚯! 原本现场一阵喜气洋洋的气氛,被林火旺这一番话,瞬间就给石化了。 尤其是王家父女俩,完全就懵逼了。 这怎么和他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呢? 什么二十块? 什么出国留学? 四年大学,还没读完么? 还跑到美帝国主义去了? 甚至……以后可能都不回来了? 这还了得! 他张朝阳可是王家的赘婿呀! 虽然已经办了手续离了婚,可那不是为了上大学办的手续么? 四年的承诺,马上就要兑现了,怎么能说走就走了呢? 哗啦一下! 王翠花最先憋不住,一双粗壮的手臂就要朝着林火旺抓来,被林火旺轻松的躲了开去。 她随即就啪一下坐在了地上,哭了起来:“不可能!不可能的!你一定是骗我的的。我阳哥说过的,会来接我去当城里人的,会和我复婚的。 他说过的,这辈子只有我这么一个女人的。他是绝对不会抛下我的……” 王国生也是一脸铁青,瞪着林火旺和小林惠子,又看了看这一辆没见过的丰田小汽车,若有所思起来。 周围的村民们,更是一下就炸开了锅来,纷纷出言声讨起张朝阳不是人来。 “怎么能这么干呢?这张朝阳,亏我刚刚还夸他言而有信呢!” “出国?去美帝国主义?他这不是妥妥的叛逃么?” “这种小白脸,我就说他靠不住吧!当初,队长家的翠花要和他离婚的时候,我就说这事不靠谱了。这小白脸一看就是陈世美一样的人……” “那这下可怎么办啊?要是在国内工作的话,咱们还能上门去闹。 可这下都要跑美国去了,那可怎么找啊?” “等等!这不是还没出国么?队长!翠花妹子,你们要不赶紧上省城去,找那张朝阳问个明白呀! 你们一家子那几年,给张朝阳这小白脸补贴了多少呀!他就想用这二十块把你们给打发了?想得美!” “对对对!队长,必须去找张朝阳这小子问一个清楚来啊!咱石沟子生产大队,从来就没有被人欺负了而不讨个公道的事……” “队长,你们要不去的话,就真的被这小子给跑了。” …… 听到村民们七嘴八舌的出主意,在地上哭闹的的王翠花也立马不哭了。 她蹭的一下爬了起来,抹干了眼泪,对父亲说道:“爹!我要去省城找阳哥,我不相信他会抛下我。我要找他问个清楚来。” “好!爹陪你一起去,找这个张朝阳问清楚来。这小子要是真敢抛弃你,老子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让他不得好过!” 啪一下! 王国生一把丢下手中的锄头,狠狠地说道。 恰在这个时候,林火旺便又要强行将二十块递给王国生道:“王队长,这二十块你们先收着。想找张朝阳问清楚也行,要不要搭我们的车回去?” 是的! 林火旺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只要王家父女俩到省里一闹,品行有这样问题的张朝阳,留学的名额是绝对没了。 岂料王队长并没有接受林火旺的好意,他还颇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了!不了!同志,你们的小轿车金贵,我们这些乡下人,会把你们的车给弄脏的,更没这个福气坐。 我们有驴车,我们赶着到公社,然后坐班车去省城。 我以前去过省城,知道路怎么走……” 其实,在刚刚知道这件事的一瞬间,身为父亲的王国生,就已经在心里计划好要怎么做了。 他说完这话这之后,一只手便悄悄地摸了摸藏在腰间的一柄锃亮的弯刀。 …… 第215章 柳茹梦的两头骗 看到王国生的这个小动作,林火旺的心里也是一惊,忍不住感慨一下,咱大东北果然是民风彪悍呀! 不过如果因为张朝阳这样一个小人汉奸,而搭上王国生的命,那可不值当。 所以,林火旺也适当的劝了一句说道:“王队长,你一定要冷静,什么事都可以解决和处理的,不要一时气上头。” 可岂料,林火旺的这一句劝慰的话,倒是让一旁的王翠花瞬间蹭的一阵火气上来了。 她立马将心中的害怕与不满,对着林火旺这个“外人”发泄了出来。 “什么好好处理?阳哥就是我的男人,我要怎么处理? 他现在毕业了,就应该带我到城里去生活的。 是不是……就是你们这些城里人,把他给带坏了,所以才让他有了出国的心思,要撇下我的……” 噗! 林火旺也是真没想到,自己只说了这么一句话,竟然还会“引火烧身”。 不过,其实也不能怪王翠花,她的思想比较单纯,并且之前被张朝阳给忽悠了好几年。 在她的眼中,张朝阳和她的感情一直是非常好的。 张朝阳和她离婚到城里去上大学,也是为了之后他们一起到城里的美好生活。 而现在张朝阳变心了,肯定是进城上大学以后,被城里人给带坏的。 没办法,这时的农村人,思想单纯也更容易变得有些偏激。 尤其是,王翠花又看到站在林火旺身边,漂亮得不像样子的小林惠子。 她的内心就不由得一阵自卑,继而联想到,城里的女大学生,肯定很多都是这么漂亮的。 自己的丈夫张朝阳天天面对这些漂亮的女同学,怎么可能不被勾引而变心呢? 说不定,他想要出国,就是和小林惠子这样的漂亮女学生一起约好了共同出国呢! “是你们!一定是你们把我的阳哥给教坏的。 呜呜!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说过要和我在一起一辈子,还要和我生一窝崽子的。 四年了!我等了他足足四年了,他本来马上就要回来的……” 王翠花一边说着,一边越说越气,甚至把旁边的小林惠子都变成了假想敌。 她恶狠狠地瞪着小林惠子,似乎下一秒就要上前去撕扯她。 “翠花!你要干什么?” 关键时候,王国生立马叫住了自己的女儿,呵斥她道,“不要瞎猜瞎想!尽丢人!给我回家去,收拾一下东西,一会和我赶驴车到公社,搭班车到县里,再转车去春城!” “爹!我就是气不过,阳哥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就变坏的……” 王翠花哭哭啼啼的,却拗不过自己的父亲,猛跺了一下脚,就跑回了家。 “同志,让你看笑话了。 没办法,我家翠花,将张朝阳那小子,真的看得比她自己的命都还要重。 其实我从一开始也知道,这张朝阳不是什么好鸟。 但奈何我家翠花非他不可,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的。 唉!两位同志,其实我也知道你俩肯定不是张朝阳嘱托来的。 但还是要谢谢你们,把张朝阳要出国的消息告诉了我们。 我也知道你的意思,放心吧!我们去这一趟,只为讨一个答案和公道,我不会让那个畜生好过的……” 王国生长吁短叹了一声,然后便也转头离开快步回家收拾东西去了。 “对!队长,不能放过张朝阳这个混账。” “这个王八羔子,真当我们石沟子的人好欺负么?” 不仅是王国生,连在场的这些村民们,一个个都是义愤填膺的,想要一起到省会去找那张朝阳来算账。 而林火旺的这一操作,也是让一旁的小林惠子惊得目瞪口呆。 她是真没想到,林火旺竟然葫芦里卖的是这个药。 竟然不知道怎么就找到这石沟子生产大队来,还知道那张朝阳和王翠花的关系。 “行了!既然他们不坐我们的车,惠子小姐,这天马上就要黑了,我们还赶紧走吧!” 笑着拍了拍小林惠子的肩,林火旺招呼她赶紧上车。 “哦哦!好……” 小林惠子这才从刚刚的震惊当中回过神来,坐回到车上后,才好奇地问林火旺道,“林火旺君,你是怎么知道那张朝阳的事啊? 尤其是,他竟然为了上大学,抛弃了结发妻子王翠花。” 面对小林惠子的疑惑,林火旺其实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绝佳的借口。 他笑着说道:“之前我不是在吉大的图书馆里查资料么? 就有听到这个张朝阳,在和别的同学炫耀他之前的知青经历。 说他之前娶的老婆是队长的女儿,长得奇丑无比,要不是为了少干活,压根不会娶她。 后来还假意骗她离婚上大学,他还说这次申请出国的名额,只要下来了,就立马偷偷的出国,不告诉他们。 所以,今天听到他在学校里高谈阔论,我才气不过,怎么能让这种人品有问题的出国留学呢? 这种人越有文化,造成的破坏就越大。 我也是灵机一动,想着把他出国的消息,告诉王家父女俩。 一方面,不让他们被蒙在鼓里。 另一方面,你等看吧!王家父女俩只要闹到学校去,张朝阳的留学名额,肯定保不住了……” “原来是这样,林火旺君,你的记忆力真的是太好了。 偶然偷听到的对话,都能将其中的信息记得如此的清楚。 而且,你这个办法真好,像张朝阳这样良心大大滴坏的人,就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小林惠子此时更是两眼冒星星,崇拜地看着林火旺。 “没办法!十年浩荡,下乡的知青千千万,像张朝阳这样的绝对不在少数。” 摇了摇头,林火旺也是无奈地说道。 丰田汽车在路上开着,因为已经很晚了,夜里开车不安全,他们便在县城的招待所暂时休息一晚。 而另一边,在遥远的魔都上海。 母亲去港岛之后,柳茹梦便一个人独自在家。 她伏案在书桌前,拿着几页稿子,反复的斟酌,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写。 一封是以龚雪的名义,写给林火旺的。 另一封,则是以林火旺的名义,写给龚雪的回信。 嚯! 好家伙! 拿起信纸一看,柳茹梦自己都佩服自己了。 不仅是模仿两人的笔迹都有七八分像,更重要的是,她对两人都相当了解。 模仿两人的语气和想法,写出来的信件内容,柳茹梦自己都有些错乱了,仿佛真的是两人在隔空通信了。 “阿旺,我就不相信了。我这样写,还不能替龚雪姐姐拨动你的心?” 一直写到夜深,柳茹梦才非常满意地抚平两封信,然后又装进同一个发往东北吉省白山县红星公社的信封。 做戏做全套,这两封信都是要委托刘文正给寄出去的。 …… 第216章 到底谁特么在卖? 自从下定决心开始,要当这个红娘。 柳茹梦也算是和丈夫林火旺较上了劲,她就不相信了,面对龚雪这样漂亮又主动女孩的崇拜与追求,已经和自己离婚的林火旺,能不动心? 虽然最终林火旺真动心的话,她的心里肯定会有一些小小的失落感。 但她已经有所预料,就是要好好成全龚雪和林火旺的。 “阿旺,龚雪姐姐,你俩很般配很般配的。 龚雪姐姐和阿旺以后生的孩子,一定会既漂亮又聪明的。” 躺在床上,柳茹梦心里感到的是一阵充实。 …… 而另一边,林火旺躺在县招待所的床上,却是又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梦梦,你现在上海,在做些什么呢?” 看着苍白的天花板,林火旺眼前仿佛浮现出了妻子柳茹梦的笑颜来。 “不对!如果按照前世的工作调整,梦梦的父亲柳国鹏,此刻应该已经是平反后调往京城军区当副司令的。 家属也会随迁到京城的军区大院里,梦梦现在应该是在京城。 唉!现在的京城,环境可真的是差透了。 天气干燥,风沙又大。 好像已经开始有些缺水了,京城的地下水就是在七八十年代开始被抽空的。 然后,才开始建水库和调水的。 还好现在冬天已经过去了,京城房子的取暖也是大问题,不如东北这边农村烧炕那么方便。 对了!还有上厕所的问题,也不知道梦梦他们住的军区家属房,有没有独立的厕所。 唉!大概率是没有的,那就得挤又脏又臭的公共厕所咯?” 知道京城环境与住所恶劣的林火旺,又不由得心疼起柳茹梦来。 “梦梦!你放心,等着我。很快我就会考大学到京城去。 到时候,我炒期货的收益,做杂志的收益也都会到账。 即便只能暂存在日本,也能想办法划拨一部分过来,给咱俩在京城买栋小楼,重新装修一下……” 人的思绪一旦开始发散起来,就是一发不可收拾。 林火旺越想越远,也越想越多,甚至都已经在考虑,以后到国外把柳茹梦不能生育的病治好之后,生下的孩子取什么名字好了。 就这样,林火旺想着想着,便进入了梦乡当中。 …… 凌晨,万籁俱寂。 林火旺房间的屋门,却从外面被人用钥匙打开。 蹭的一下! 睡觉也保持警觉的林火旺,立马就惊醒了过来。 不过他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继续装睡,只眯开一点眼睛看着门口的方向。 “嗯?怎么是惠子小姐?她到我的房间来做什么?” 林火旺有点吃惊,想起刚刚登记完身份和信息之后,小林惠子好像又下到前台去了一趟。 怕就是那个时候,小林惠子找借口问招待所的前台,多要了一把他房间的钥匙。 可在这样的深夜里,小林惠子这么一个柔弱的女孩,处心积虑地偷偷溜到自己的房间里来,做什么呢? 听着小林惠子蹑手蹑脚走到床边的声音,林火旺的鼻子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地清香。 “林火旺君!林火旺君!你睡着了么?” 小林惠子有点怯生生地试探问了一句。 林火旺却是没有答应,他知道如果自己这个时候醒过来,小林惠子肯定就有其他的理由和借口,掩盖她半夜跑过来的举动。 比如什么不敢一个人睡,房间里有老鼠什么的。 “林火旺君,看来你是真的睡着了。” 长长舒了一口气,小林惠子就这么轻手轻脚的,在林火旺的身边躺了下来。 “对不起!林火旺君,我……我实在是太想念你了。 虽然这两天都是和你待在一起,但是我……我却控制不了心中的感情。 我想要紧紧地贴在你的身边,我很确定自己对你的感情,我的身体也很享受和你亲密接触的时候……” 就这么靠着林火旺,小林惠子一边诉说着自己的情愫,一边抿了抿粉嫩的樱唇,然后朝着林火旺的嘴唇贴了上去。 “唔!” 小林惠子快速吻了一下,就赶紧分开,生怕一个亲吻将林火旺给亲醒了,那样就不得不结束能和林火旺躺在一起的美好时光了。 “真好!林火旺君,你的嘴唇真软,很好亲,很舒服。 我真的很羡慕你的妻子柳茹梦,可以和你名正言顺的睡在一起,享受你的恩爱。 但是,我更加的讨厌她,为什么要离开你,让你如此地伤心,还要说出那些绝情的话语。 如果可以的话,林火旺君,我真的……真的甘愿成为柳茹梦的替代品。 只要能陪伴在你的身边,成为你最亲密的人,我又何惜成为一个替代品呢?” 轻声细语的说着,小林惠子的声音非常软侬,颇有江南小女子的婉约,身体又做小鸟依人状,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向自己所爱的人,倾诉着那种爱而不得的愁绪与相思。 林火旺不是圣人,同样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激情的热血男儿。 在这种时候,被这样温柔漂亮又善良的女孩,用这样的情愫绕指柔,心里也是不由得那么一软。 他的手就没忍住,不由得轻轻地将小林惠子给抱在了怀里。 “呀!林火旺君,你……你醒了?” 正出神的小林惠子,却是突然吓了一跳。 林火旺自己也吓了一跳,被自己这下意识的举动惊到,然后赶紧补救般的呓语道:“梦梦!你别走……” “呼!” 这句梦话一说出口,小林惠子立马也长长松了一口气。 但是她又更有些难受起来,为林火旺而感到难受得紧。 “林火旺君,她把你伤得那么重,你为什么还……还这般惦记着她呢? 连在梦里,都这般的……对她不舍……” 似乎心里也在为林火旺鸣不平的堵着一口气,小林惠子突然也紧紧地将林火旺给抱住。 她学着柳茹梦说话的语气,在林火旺的耳边,轻声又柔情地说道:“阿旺!我是梦梦,我不走,我就睡在你身边,让我好好爱你,好不好?” 哗啦一下! 原本心和身体就躁动的林火旺,在妻子柳茹梦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本就憋得紧。 这一刻,就好像一堆干柴里落了一点火星,蹭的一下就燃烧了起来。 加上小林惠子更是扮演柳茹梦的身份,又借林火旺是在梦中“迷糊”的状态…… 屋里很黑,窗户外的月光只照在窗台的位置,散落着一丝丝朦胧的美感。 …… 清晨,天还没亮。 小林惠子一夜未眠,趁着林火旺没有醒过来,恋恋不舍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只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当她离开关上房门的那一刹那。 林火旺的眼睛也是蹭的一下睁了开来,意味深长地看着门口小林惠子离开的方向。 昨天晚上的干柴烈火,虽然在最后的关头,林火旺并没有突破那一层禁制。 但是,之前那些没忍住的动作,还是让他的内心,深深地对柳茹梦产生了愧疚感。 同时,他也觉得,自己这样把小林惠子当作了妻子柳茹梦的替代品,对她本身也是十分不公的。 好在有一点是,小林惠子一直以为他还在睡梦当中,所以也不至于今天两人见面会觉得尴尬。 关于小林惠子对自己的这一片少女的怀春,林火旺看得很清楚,也明确拒绝过。 但是,他也知道,似乎自己拒绝得越狠,反而……起到的效果却是反的。 …… 简单收拾了一下,林火旺和小林惠子,又跟着司机开车回到了春城。 林火旺简单和小林惠子告别之后,便直接前往春城电影制片厂,再一次和漫画小组的成员们,进行内容上的构思与碰撞,不停完善后面几期的内容和剧情。 而小林惠子回到吉大校园之后,却是满面春光,开心得一连好几个蹦蹦跳跳的动作。 甚至,时不时,小林惠子还会轻轻地拥抱一下自己,就是两只手交叉抱着自己的肩膀。 她似乎是在回味着,昨天晚上林火旺将自己抱得紧紧的那种亲密感。 虽然有点可惜的是,昨天最后的关头,可能是林火旺还在睡梦当中,并没有真实的和她发生了男女那方面的关系。 但是那炙热的亲吻,紧紧的相拥,甚至是他那双火热又粗糙的大手,在自己身上轻轻游走时的滚烫,都足以让她这样未经人事的少女,兴奋和期待好些天了。 “唉!和林火旺君在一起的时间,为什么就过得如此的飞快呢? 下一次,究竟用什么样的借口,去找林火旺君呢? 还有什么样的机会,能和林火旺君再一起睡在外面的招待所呢? 天哪!以前我嫌弃的这种破旧的县招待所,现在……竟然心中会有如此的期待……” 绯红的小脸蛋,伴随着掠过树梢的春风,小林惠子此时此刻,真的好像是一朵正在缓缓绽放开来的娇羞水莲花。 …… 而此时此刻,在大洋彼岸的大美利坚合众国。 纽约,华尔道夫酒店。 大豆期货的炒作,已经到了最后的高潮了。 价格已经被亨特兄弟俩,经过几个月的努力,炒到了九点七美元左右。 这个价格,算是他们心中非常完美的预期价格。 并且,最为关键的是,由于他们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和资源,把大豆期货的媒体热度给炒作起来了。 所以…… 整个市场对于大豆期货的预期,完全还是持续往上涨的这么一个状态。 期货市场上完全是供不应求,零星一些卖出的大豆期货订单,完全都要靠抢能抢得到。 这样的状态,简直是他们开始抛售手中大量大豆期货合约的绝佳时机。 “威廉,开始吧!收获的季节到了!” 尼尔森·亨特笑着说道。 “哈哈!只要我们慢慢的出货,市场上的那些傻子们,就会疯狂的抢着买,认为这些合约的价格,还能够继续上涨一倍甚至两倍……” 威廉·亨特也是哈哈大笑地说道。 然而…… 当两人打电话和操盘手团队进行沟通的时候,对方却反馈,最近两天的时间,市场上的卖盘其实并不少。 从一开始的一天几百手,再到一天上千手,比起之前一周,大豆合约的卖出量,几乎每天都在增多。 “怎么回事?该死!都特么是谁在卖? 他们这样抛,我们再抛的话,市场会一下蹦掉,是个人都知道是有主力在抛货了。” 原本打算抛货的尼尔森·亨特,此时的心情却是糟糕透了。 “是那些日本人!尼尔森,还记得之前和我们一起抢着抄底的那些账户么? 背后全都指向日本这个国家,该死,他们的嗅觉怎么会如此敏锐。 原本我还想着,等我们全部卖出大豆期货合约之后,再转手做空,卖出大量的空头合约,把价格一下砸下去。 让这些日本人的单子都砸在手中的……” 威廉亨特此时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眯着眼睛,恶狠狠地道,“结果这些可恶的日本人,竟然一点都不贪心。 还不到十美元的价格,为什么就急着抛了呢? 混账!他们现在正在抛,我们就……就不能抛,甚至还得……投入资金,托着一点价格,给市场信心……” 亨特兄弟俩因为手中有天量的大豆期货合约,所以他们绝对不能在最高点卖,而是要趁着市场热情高涨的时候,一点一点往外放的。 这个放的量不能太多,得控制在一定的量。 结果,中国大陆和日本这边,都开始在抛,亨特兄弟这边反而不能再抛了,这就让他们特别难受了。 而中国大陆、港岛霍家和日本这边,抛完自己手上的之后,又转头把赚到五六倍资金,狠狠地砸到了空单去。 又相当于开始抛出大量的大豆合约,就更是让亨特兄弟俩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根本不敢去抛手中海量的订单,更没办法去做空。 “该死!该死!这些该死的日本矮子,我们这是替他们做了嫁衣,他们什么风险都没有,什么炒作的成本都没有付出,就……就赚了这么多的钱……” 亲自操盘托着市场价格的尼尔森·亨特,此时已经是气急败坏,满嘴诅咒着那些可恶的日本人。 …… 第217章 这城里是真的好呀! 资本都是嗜血的。 亨特兄弟俩,耗费了如此大的劲,将大豆价格给炒作起来,背后必然是要吃下巨大的利益。 而市场上绝大部分的大豆期货合约,都握在他们的手上。 相当于,他们垄断了这个供应,形成了卖方市场,马上就要在高位进行套现了。 只不过,让他们不爽的是,收获的季节里,拿着篮子来摘果子的,却不止是他们。 这些追根溯源到日本的账户,正在逐步卖出手头上的大豆合约。 亨特兄弟却没有别的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卖得差不多了,自己这边也再开始慢慢地往外抛。 “现在这些小日子,实在是太过于嚣张了。 敢到我们的虎口夺食,下一次,我们到日本的金融市场去走一遭。” 尼尔森·亨特一边操作着期货的卖出,一边在心中暗暗制定起报复日本方面的计划。 对于他们这些金融家族来说,操纵资本,利用资金的优势,哪怕是针对一个国家金融市场,都可以合理合法的截取到大量的投机利润。 而当他们开始大量卖出大豆期货时,整个大豆期货的价格,往上涨的速度立马就放缓了下来。 市场的热度没有减,但买到大豆期货的接盘散户却越来越多。 然后,亨特兄弟也同步开始小范围的做空大豆期货。 这样一来,大豆期货的价格就从缓慢的上涨,开始快速地往下跌。 华尔街的那些金融券商们,最先闻到了危机的味道。 但是,他们却不打算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诉那些还在不断涌入大豆期货投资的散户们。 因为,如果没有散户们接盘的话,他们自己手上的那些大豆期货又如何出货呢? “该死!亨特兄弟真的是该死,他们告诉我们,至少会让大豆的价格涨到十八美元/蒲式耳的。 我们预计,他们夸大其词,是准备到十二或十三美元/蒲式耳抛的。 结果,他们一到十美元美元/蒲式耳,就开始抛了……” “快!我们也抓紧抛,趁现在还有九点二美元/蒲式耳的时候,抛掉我们多少有点利润,不至于亏损。” “现在还有不少新的散户涌入进来,快!马上发出一些关于大豆期货的研报,就说这是技术性调整,大豆期货跌一些,是为了给更多人上车机会。” “等我们的货卖得差不多了,再立马出财报,对了!可以联合一些农业方面的专家,经过多轮的论证,今年的大豆虽然减产,但是对全球的大豆供应,还是能有基本保障的。” “如果可能的话,我们也马上投入一些资金,做空大豆期货……” …… 哗啦一下! 黑夜里的华尔街,像一头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吃人魔兽一般。 每一个金融公司,都有背后的情报网络,也都有自己的决策机制。 他们才不管散户的死活,最重要的是确保自己的利润。 反观期货市场上的那些散户们,此刻正兴致勃勃地看着大豆期货往下掉了一下。 许多不怎么懂期货,刚被忽悠进来的投资者,立马就高兴地买入接盘。 毕竟,在他们看到的诸多权威的机构报告当中,对大豆期货的预期价格,都是至少十五美元/蒲式耳以上的。 此刻在十美元以下上车,哪怕只涨到十二三美元美元/蒲式耳,他们也能赚到本金好几倍的利润了。 然而…… 就在这些散户投资者们,做着马上就要发大财的美梦时,大豆期货的价格在一两天的时间里,开始迅速的雪崩起来。 …… 港岛,霍家。 霍氏父子俩,这两天可以说是亲眼见证了一场期货市场上真正的雪崩。 大豆期货的价格,从巅峰的十美元美元/蒲式耳,第一天跌到了九美元美元/蒲式耳。 第二天便开始有机构恐慌性的出逃,以及一些高位上车的投资者直接被爆仓。 大豆期货的价格被一下按到了七点八美元/蒲式耳。 “爹地!刚刚得到的消息,芝加哥期货市场上,有将近两亿美元的大豆期货合约爆仓了。 又有十几个投资者,从几十层的高楼上跳了下来。” 说这话的时候,霍震挺的声音也都是颤抖着的。 他还是第一次参与到这样的全球性的金融时间当中,并且真正见识到了,金融战争的杀人不用刀。 “我们跟着大陆做空的那五千万美元资金,现在已经变成一点五个亿了。 这赚钱的速度,实在是太……太恐怖了一些……” 霍震挺是既兴奋又有些害怕。 利用金融赚钱,实在是太让人着迷,又太令人恐惧了。 几天的时间,就赚一个多亿美金,这种快钱赚得连霍家都有些把持不住了。 “怎么?哈哈!这回知道大陆真有高人了吧!” 霍英栋却是目光如炬,笑着对儿子说道,“震挺,你看这就是我不让你炒期货的原因。 没有足够的实力,你哪怕带再多的钱进场,也只能像那些从楼上往下跳的绝望投资者一样。 成为金融巨鳄们的捕食对象。 但你也要谨记,一旦遇到好机会,就必须要把握住,不要犹豫和害怕。 该出手时就出手……” 霍英栋看着已经三十出头的大儿子,实际上是抱有很大的期望的。 他的子女不少,但几个儿子当中,就大儿子最像他,比较有可塑性。 “爹地!我知道了。 这一次我的收获很大,我也在反思自己。 那……现在我们的这些期货空头,什么时候抛掉呢?” 霍震挺也是颇有所思地问道。 “我们为什么要伤这个脑筋,跟着大陆那边操作就行了。 大陆那边现在的整体盈利,应该已经快要四个亿美元了吧? 老人家这次的手笔可真是不小。 而且,大陆拥有了这个神秘的金融高手指点,以后这国际上的金融风云都可以插上一脚。 美国的华尔街,还有那些藏在背后装神弄鬼的金融大家族,有的是跟头要栽咯!哈哈哈……” 霍英栋的笑声非常的爽朗,他纵横港岛和世界贸易这么多年来。 可以说是受了不少这些金融资本家的气,别的不说,单纯是一些资金往来和汇差的问题,就被好几个金融资本大家族给拿捏过几次。 为了保证交易的正常进行,每一次都不得不捏着鼻子从自己的蛋糕里,割出一块给对方。 他们是真正的吸血鬼,利用资本垄断的强势地位,在全世界吸血。 “爹地,我有个想法。” 这个时候,霍震挺又一脸兴奋地说道。 霍英栋一脸慈爱地笑着说道:“你说说看,想要怎么做?” “等这次大豆期货彻底告一段落,我想北上一趟,亲眼去看看咱们祖国的京城是什么样的。 可以的话,我还想认识一下,这位神秘的金融高人,像他当面求教一些问题。” 霍震挺一脸谦逊地说道,并不是那种故作姿态的样子。 “嗯!” 霍英栋点点头,十分认可他的想法道,“我也正有这个想法。 大陆这边,正在谋划着要改革要开放。 但是他们实在是太穷了,可以说是什么都缺。 急需外来的资本和技术,将大陆的各个行业和领域都给带动起来。 老人家和我商量,能不能组织一支北上的港商团队,到大陆包括京城上海在内的各个城市和地区进行考察……” 说到这里,霍英栋又摇了摇头道,“可惜的是,我从去年底到今年的年初,和包船王、郭家、李家等等沟通了一下这方面的意思。 但他们总是这推那推的,看来还是对大陆的成见以及制度十分害怕。” “那是自然,不了解的大陆的人盲目害怕,而真正了解大陆的又会更加害怕。 毕竟,我们这些人按照大陆的定义,可是实实在在的资本家呢!” 霍震挺这一番话,也是把霍英栋给逗乐了。 他摸了摸下巴,然后笑着说道:“资本家和资本家,还是不一样的。 老人家和我说过,我们可以是民族资本家,也可以是红色资本家嘛! 为什么一定要当那种黑心的资本家呢?” …… 而此时在春城这边,吉大校园门口。 赶了一天多的路,王国生和王翠花终于来到了吉大的校门口。 父女俩可以说是风尘仆仆,一路坐车颠簸,中间还换了好几趟的车,从乡下来一次省城,着实是不容易。 而一进到城里,王翠花就觉得什么都是新鲜的。 她以前最多就到过公社,在她的眼中,这个世界最繁华的地方,就是公社的供销社了。 里面真的是什么好东西都有,有钱就能买到,好得不得了。 可今天下了班车之后,王翠花才真正的领略到了,什么叫做“城市”。 虽然,此时的春城没有后世那么多高楼大厦和现代化建设。 但仅凭那一片一片的厂房规划,以及规整密集的民房街道,还有那沿街的各种商铺,尤其是看起来就比供销社高档不知道多少倍的百货大楼,就更是让王翠花看得眼花缭乱了起来。 “爹!难怪阳哥来了城里就不经常回村了。 这城里是真的好呀! 我还是觉得,阳哥不会辜负我的,他说过的,会让我也成为城里人,带我过上好日子的……” 在校门口以学生张朝阳家属的身份登记进来之后,王翠花也是新奇地探在探脑,看着这美丽的吉大校园。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眼尖的王国声就看到了在远处的图书馆台阶上,有一个男子正在快步追着一名穿着花色连衣裙的女孩。 这男子,就算是化成了灰,王国生也认得他,就是他的入赘女婿张朝阳。 …… 第218章 翠花!走!带你丈夫回家 “是阳哥!爹,我看到阳哥了。” 同样的,王翠花也一眼看到了张朝阳。 她立马就满心欢喜地叫了起来。 可早就看出不对劲的王国生,却是拉了一把兴奋的女儿,说道:“翠花啊!你可千万别太着急,那张朝阳看起来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做,我们还是在这里溜达溜达,等会吧!” 同为男人,王国生太懂此时张朝阳的行为意义了。 肯定是对那个穿花色连衣裙的女孩有意思,正苦追不舍呢! 王国生心里是一边恨得牙痒痒的,一边又害怕女儿看透后伤心。 “不!爹,我现在就要去找阳哥,我实在是等不住了。 我一定要向他问清楚来,当初办离婚时说的话,还算数不。” 倔强的王翠花,又不是傻子,岂会看不到那名漂亮的花色连衣裙女孩呢? 但是,她并不服输,虽然自己没有对方漂亮,可她王翠花才是张朝阳明媒正娶的老婆呀! “唉!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去吧!去吧!我们费劲巴啦的来这,还不就是为了把事给搞清楚来么?” 摸了摸腰间的弯刀,王国生叹了一口气说道。 “嗯!爹,你放心。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都会接受的。” 毕竟经过了一天一夜的冷静,王翠花没有了之前的那股冲动。 她昂首挺胸,快步朝着吉大图书馆那边跑了过去。 而此时的张朝阳,几乎所有的心思,都用在追寻眼前这女孩的脚步上。 “连静,你等等我嘛! 我们一起去图书馆看书,我的英语好,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 毕竟,我们马上要一起去美国留学,到了外面,更要相互帮助了。” 张朝阳看着眼前的连静,心里是一阵痒痒的。 这可是吉大物理系有名的大美女,也是刚刚获得的出国留学机会。 张朝阳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沦陷了。 可以说是想尽一切办法要来接近她,尤其是听说连静的英文并不是很好时,他便觉得机会来了。 托人打探连静每天主要的行踪路线,特意埋伏在这图书馆,一连好几天都是,像狗屁膏药一样,和她同进同出。 在外人看来,两人俨然就像是热恋期的情侣一般,每天一起来图书馆努力学习。 但是,连静却对张朝阳一点都不感冒。 尤其是在前天张朝阳被林火旺揭穿了内心的小心思后,连静就更觉得张朝阳是一个十足虚伪的小人。 “张朝阳同学,请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我的英语虽然不够好,但是我自己会努力,不必麻烦你,谢谢!” 连静连头都没有回一下,非常礼貌的谢绝了张朝阳的好意。 但奈何张朝阳的脸皮是真的厚,恬不知耻地凑近过来,笑着说道:“瞧你这话说的,我们是同学嘛! 同学之间的互相帮助,哪里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而且,帮助你提升英语成绩,也能巩固我自己的不是……” 张朝阳和无数的男生一样,在哄女孩追女生的时候,脑子总是转的比什么都快。 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而周围来来往往的同学们,看到连静这个大美女和张朝阳凑在一起,又纷纷朝着张朝阳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毕竟,又能出国留学,又能和这样的大美女接近,张朝阳可以说是吉大校园里男生中的佼佼者了。 然而…… 就在此刻,楼梯下传了一声更加甜腻的声音:“阳哥,阳哥!你好些日子没有回家了,人家好想你呀!”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原本脸上挂着阳光笑容的张朝阳,登时浑身一颤。 他回头定睛一看,立马又是惊出了一身冷汗来,惊恐地问道:“翠……翠花……你怎么来了?你怎么会到我学校里来的啊?” 这话带着五分的惊恐,两分的担心,以及三分的愤怒。 而连静听到王翠花这不同寻常的喊声后,也是好奇地停下脚步,回头仔细地看向王翠花。 只见,王翠花穿着一身非常简朴的大红袄,上面在边角的地方,还打着几个小补丁。 身材在女孩当中显得魁梧,手臂很粗,脸上黑峻峻的,眼睛却惊奇的亮。 扎着两个麻花小辫,又显得王翠花身上有一种别样的青春活力。 感受到王翠花和这张朝阳的关系似乎不一般,想要彻底摆脱张朝阳纠缠的连静,立马就笑着问道:“张朝阳同学,不介绍介绍,这位姑娘是你的什么人?” “啊?这……” 有心想说不认识王翠花的张朝阳,却是涨红了脸,急忙又在想着其他的措辞和借口。 但王翠花却是当仁不让地上前,一把挽住了张朝阳的手臂,一副宣誓主权的模样叫道: “我是阳哥的媳妇,阳哥说过大学毕业后要接我来城里的……” 嚯! 王翠花这话一说出口,登时把周围所有路过的大学生们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呀!这女孩原来是张朝阳的媳妇?” “不是吧?张朝阳都结婚了么?不是一直说他自己没有对象的么?” “他怎么可以这样?有媳妇了,还到处追求漂亮女生。 我们系的王小菲,就被张朝阳追求过,差点就答应他了。” “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呀?亏我还一直崇拜他,觉得他学习努力,能够被选中公派出国……” …… 在这个火红的纯洁年代,人们对于道德的要求还是很高的。 虽然说肮脏事照样不少,可是一旦曝光出来,就会受到大家一致的道德谴责。 饶是张朝阳这样的厚脸皮,被众人指指点点之后,也立马恼羞成怒了起来。 他指着追上来的王翠花,立马恶言相向道:“王翠花,你……你什么意思?” 说着,张朝阳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对周围的所有同学们喊道:“同学们,大家不要相信这农村来的泼妇的一面之词呀! 我和她早就已经领了离婚证四年了。 当初我是下乡知青,她爹是我们生产大队的大队长。 是她看上了我之后,通过他爹的权力逼着我倒插门当他们家的上门女婿的。 原本我以为我的一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被她给糟蹋和毁了。 幸亏,通过我自己的努力,获得了推荐上大学的机会。 有了这一条出路之后,我不屈服于她爹的权力淫威下,毅然决然地提出要和她离婚,追求属于自己的人生。 在我的不断抗争之下,才终于如愿以偿。 那都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 王翠花,我们四年前就离婚了,你现在却跑到学校里来污我的名声,究竟是什么居心?” 哗啦一下! 张朝阳不愧是演技派,这么一番扭曲事实,但却揉进了部分真相的谎话,却立马博得了在场几乎所有同学的同情心。 “什么嘛!我一看这女的,就不像什么好人。 原来是仗着她爹是队长,逼张朝阳入赘她们家的呀!” “就是啊!这和逼良为娼有什么区别啊?” “该死,就她这样,还想张朝阳带她当城里人享福?想得可真美呀!” …… 听到张朝阳这般扭曲事实的话,王翠花是又气又怒又心痛。 她咬着嘴唇,极力地辩解喊道:“大学生同志们,不……不是这样的。 我们家没有逼着他入赘,你们不要相信他的话……” 张朝阳却是立马打断地问道:“王翠花,你就说,你爹是不是大队长? 我们离没离婚?” “是!我爹的确是大队长,我们四年前也确实离婚了,可那是你主动提出来的啊……” 王翠花一时着急,更是语塞和慌乱了起来。 但她的这副表现,在旁人看来,反而更像是她的谎言和居心被人看破。 “我当然要提出离婚了,不然的话,我哪能上大学,哪能获得如此多的新知识和新思想。 如果没有我自己当时的勇敢一搏,现在的我还被你们父女俩圈禁在农村当种猪呢!” 张朝阳表演得淋漓尽致,一副声泪俱下的控诉,让之前对他还有意见的同学们,也瞬间对他充满了同情与钦佩。 同情他的悲惨经历,又钦佩于真正敢于抗争的勇气。 而张朝阳心中却也是一阵暗喜,同样佩服自己处理危机的能力。 原本被王翠花找到学校来,是一件非常麻烦又危险的事。 但他反而通过这样一番扭曲事实的辩解,反而用这段经历重新塑造了一下自己的正面形象。 “还好这一次就王翠花自己一个人来,对付她这个大傻粗丫头,我有的是办法。 要是她爹王国生来了,可就真麻烦了……” 这边张朝阳心中正庆幸和窃喜当中。 被人群围着指指点点唾弃的王翠花,却是眼中含泪,心更是痛得无法呼吸。 她也不想再辩解,甚至觉得,再怎么辩解,也根本没有意义了。 自己一直深种情根的张朝阳,居然会这样说她,这样想她,这样污蔑她,这样急于摆脱她。 一直以来支撑着王翠花的信念,在这一刻可以说是瞬间崩塌了。 倒是躲在人群后面,冷眼看着一切发生的王国生,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他上前轻轻地拨开围观的大学生们,然后猛的几个跨步,来到张朝阳的跟前。 在他一瞬间无比惊恐的表情下,先是伸手一把扯下他的裤腰带,露出他的万恶之源来,然后抽出弯刀,干净利落的手起刀落。 咔嚓一下! 血流如柱。 王国生却是一把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秽物,然后丢到自己女儿王翠花的怀里,说道:“翠花!走!带你丈夫回家,埋起来,就当他死了。” …… 第219章 兴奋得都跳起来了! “啊!杀人了!” “快跑呀!杀人了……” …… 突然出现的王国生,以及他这样过激的行为,立马将在场这些大学生们全都给吓得四散而逃。 “我的……啊!我的……还给我……” 下体剧烈的疼痛,那张朝阳痛苦地捂着下体嚎叫着。 “快!报公安。” 连静虽然很讨厌这张朝阳像狗屁膏药一样,成天黏着她。 但碰到这种情况,她也不能坐视不理。 而且,这突然出现的王国生,同样长得身材魁梧,面相凶狠,是那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长相。 连静担心王国生再发狂伤人,便大着胆子,指着他叫道:“你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持刀伤人? 你现在犯法了,知道么?我奉劝你冷静一点,就待在原地,等待公安前来,不要再伤害任何人了。” 王国生却是一点也不怕,他用自己的衣服,将带血的弯刀给擦了擦,然后非常轻松地笑了笑,把弯刀给收回了腰间。 他对连静说道:“这位女同志,我是翠花的爹。也是这畜生的前岳父。 是的!这畜生说的没错,我们家翠花和他的确是已经离婚的。 该是我亲自送他们去公社办的离婚手续,然后又亲手把推荐上大学的机会,给了他。 看看现在吧!这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父女俩的。 当初他当知青插队的时候,肩不能挑手不能抬,让他干点轻松的活,也还要偷奸耍滑。 工分不够,饭都吃不饱。要不是我家翠花看上了他这张小白脸,硬磨着我撮合他们在一起,他能有今天? 今天这一刀,我们王家和这畜生算是彻底的了结一切关系了。 你们放心,我不会跑的,我就站在这里,等公安来抓我。 你们也别怕,你们都是好孩子,是有知识有文化的大学生,是国家未来的栋梁,我伤你们任何人,都是国家的损失,都是罪过……” 原本四散而逃的大学生们,听到王国生说的这些话,立马就停住了脚步。 这一下,他们才认真地了解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顿时…… 一个个都义愤填膺了起来,看向地上哀嚎的张朝阳,一点同情和可怜都没有,反而咬牙切齿,觉得他就是咎由自取。 “学校给这种人出国学习的名额,真的是白瞎了。” “就是!现在我真的相信,那天那个林火旺同志的话,知识越多越反动,品行不端,造成的破坏就会越大。” “人家王家父女俩,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收留了他。结果,上了大学以后,他就急着想撇清一切关系。 真的是个人渣,王爹爹干得对,这种畜生人渣,就应该这样阉了,不能让他再祸害别的姑娘家了。” “这张朝阳可恶是可恶,但那王爹爹伤了人,一会公安来了,肯定要被抓了。” “够血性,这才是咱东北爷们呀!哪里有女儿被这样欺负了,当爹的还无动于衷的呢?” “王翠花同志,一会公安来了,我们都会帮你们父女俩作证的,是这无耻的张朝阳先辜负你们的。” “对对对!法理不外乎人情,这张朝阳就应该受到这样的惩罚的。” “对了!赶紧去报告学校,发生了这样的事,也必须让校领导们知道。 这个张朝阳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就他还想毕业,还想去国外留学?” …… 这些人不愧是大学生,脑子就是活,立马三言两语地站在王家父女的角度上,帮着想办法起来了。 “爹!呜呜……” 而手里拿着那肮脏东西的王翠花,刚刚那一下,整个人都懵了。 直到大学生们重新围上来后,才彻底地清醒过来。 同时,她也意识到,自己父亲帮她出气,可能要面临牢狱之灾,立马就哭着紧紧抱住他。 至于那肮脏的东西,王翠花看着就恶心,立马就朝着旁边的花圃丢了过去。 正巧这时一只游荡在吉大学校的黄狗兴奋地冲了过来,这年头野狗看到这样带腥味的肉,无异于是美味佳肴,立马叼着就跑。 “啊!我的东西……我的东西……” 痛苦的张朝阳,还想要挣扎着爬起身来去追。 但他跌跌撞撞的又摔了个狗吃屎,再抬起头的时候,哪里还有那只大黄狗的身影啊! 想必他的东西,已经三两下进了狗肚子里了。 “呜呜!我的东西,没了……没了!真没了。我成太监了!啊!我变成了一个太监……” 捂着血流不止的地方,张朝阳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癫狂了起来。 毕竟,是个男人恐怕都受不了这样的屈辱与身体缺陷。 更不用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当众给阉了。 张朝阳不疯才怪呢! 而此时的王翠花,却已经丝毫不关心这个渣男畜生怎么样了。 “爹!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值得的,真的不值得的。 就刚刚那一下,其实我都已经想开了。 他在心里原来是这么想我们的,在我们家的那些日子,全都是装出来的,我是真的被恶心到了。 但是爹啊!你这样做,下半生可就毁了呀!” 王翠花虽然之前是个恋爱脑,一直幻想着,能和大学毕业的张朝阳,幸福地生活在城里。 可当她这一下认清楚现实之后,心里就无比的担心自己的父亲了。 “怕什么?值!怎么会不值呢! 这畜生毁了我女儿的上半生,我就毁了他的下半生。 至于爹嘛!老骨头一把,有什么可怕的? 这口气爹要是不出的话,一辈子气都不会顺的。 翠花,别为爹担心,爹犯了法,就要配合政府处理。 一会爹跟公安走,你就老老实实坐车回家去。 逢年过节有空的时候,来看看爹就行……” 王国生那一脸的横肉里,挤出了一丝笑容来,是又难看又有点吓人。 但是,王翠花却哭得更是稀里哗啦起来。 很快…… 校门口方向,两名公安骑着自行车飞快地赶了过来。 甚至在下车的时候,他们的手枪都掏了出来,还上了膛。 对着王翠花父女俩,大喊道:“把手举起来!我们是公安,是谁伤人的?伤的人在哪里?” 面对两名公安,王国生主动的将手举起来,配合自首道:“公安同志,是我伤的人。这小子欺负我闺女,我把他那话给割了,就是这样。 我自首,争取政府的宽大处理,这就跟你们走……” 作为大队长,王国生和公安民警打过不少交道,所以也很熟悉他们的流程。 “这事发生在吉大校园里,还必须等学校的领导过来。 受伤的这个,赶紧给送到医院去。对了,他那话呢?如果还能找到的话,听说……还能给接上去?” 一名公安谨慎地收起了手枪,然后对另一人说道。 “对啊!各位同学,你们谁看到这……这个伤者被割下来的那话了?” “公安同志,我看到了,刚刚被狗给吃了。” “啊?那估计就没辙了。” 公安摇摇头,然后一人拿出手铐,将王国生给铐住。 另一人,邀请几名男生一起,将疯癫的张朝阳给控制住,准备送他去医院。 只不过,这几名男生都是一脸嫌弃和厌恶,顺道将前因后果,都和这名公安给说了一遍。 “该!这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只割了他那话,算是便宜他的了。” 公安同志听了之后,也是疾恶如仇,“这个情况我们了解到,会帮那位王爹爹申请宽大处理的,毕竟是事出有因。” 紧接着,吉大学校的领导也姗姗来迟。 看到现场一片血,然后又了解了一番事情的经过,他们当即就组成了事故处理小组,配合公安同志进行案件的审理与处理工作。 同时,介于张朝阳此人的品行不端,吉大教务处立马就取消了张朝阳的出国留学名额,以及毕业证。 此事立马就在吉大校园里传了开来,然后又在整个春城传播了出去。 这年头,虽然没有后世的网络那么发达,但是这种非常猎奇的八卦,传播起来的速度,丝毫不比后世差。 才不过小半天的时间,大半个春城,就都知道吉大学校里,有个男大学生,忘恩负义,被老丈人给割了那话,成了全中国最后一个太监了。 …… 《吉省日报》,记者钱淑珍听到这个八卦后,立马就骑着自行车,先是前往吉大校园里,第一时间采访了那些在场的学生。 然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公安局,想要采访到行凶的王国生。 不过可惜的是,案件正在审理当中,公安局方面拒绝了钱记者的采访,王国生被单独关押了起来。 而这个消息…… 同样也传到了春城电影制片厂,漫画工作室里,林火旺正和美术师们一起在食堂吃饭,就听到了关于这事的八卦。 “割了?真割了?” 林火旺先是一愣,然后又笑了起来。 果然王国生的那把刀,是真的将张朝阳给割了,只不过割的不是脑袋,而是男人的那话。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只能算得上伤人,没有杀人,不至于判死刑。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事已经引发了整个春城的舆论,明显王国生父女俩是占大义和道理的,博得了广大人民群众的同情。 单纯这一点的话,法官在量刑判刑的时候,就会酌情考虑宽松处理。 “对了!出了这么大的事,钱记者肯定是要去采访的吧? 我问问她,是一个什么情况。” 吃过饭,林火旺便用厂里的电话,拨打了报社的编辑部。 果然…… 钱淑珍刚从公安局碰壁完回来,情绪有点不高,毕竟没拿到第一手的资料,她这个报道就没法写。 在吉大校园里采访到的那些内容,大多都是学生的口述和道听途说,东一块西一块,完全不能还原事实的真相。 恰好这个时候,电话铃响了,接电话的编辑朝着钱淑珍喊道:“钱记者,你的电话,来接一下。” “我的电话?” 走过去,钱淑珍便“喂”了一声。 “钱记者,我是林火旺。” 林火旺自报家门。 听到是他的声音,钱淑珍刚刚还颓丧的表情,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 “哟!大名鼎鼎的大作家大诗人海子,怎么突然想起我这个小记者来了呀?” 钱淑珍嘴上说着酸酸的话,但是心里还是惊喜且美滋滋的。 “我这不是料到钱记者可能遇到难事的,特地送上良策……” 说着,林火旺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自己在其中起到的一丁点推动作用说了。 同时,林火旺最后强调道:“我原先的本意,只是想让王家父女俩,到吉大来闹一闹。 你知道的,只要闹出事来,调查后确定这张朝阳的品行是有问题的。 那么,他出国留学的资格,是肯定要被取消的。 只是我没想到,那王国生如此的偏激,动了刀子。” “干得漂亮呀!林火旺同志,我不得不说,真的很佩服你的脑子。 怎么能想到这么好的办法来呢?如果是我面对张朝阳这样的人,要眼睁睁地看着他这种人,获得去美国留学的资格,然后又留在美国,靠着出卖祖国的利益过上好日子,那……真的会难受和后悔一辈子的。” 钱淑珍也听入了迷,尤其是在她听到林火旺的分析,这些人品不好的留学生,以后会成为美国了解和针对我们国家的帮手,她就恨得牙痒痒的。 “对的。所以,钱记者,我打这一通电话就两个目的。 第一个,是把我了解到的事情真相,都告诉你,让你可以如实的写出新闻报道来。 第二个,就是我刚刚说的。我希望能借这一事件,由钱记者你在报道当中追加讨论的观点。 国家派出去的这些留学生,要加强审核,对他们的品行要深入的调查。 而且更要警惕这些学生出国留学后不归国……” 林火旺一边说,钱淑珍就立马拿过旁边的笔和纸,非常认真地记录了下来。 每每听到林火旺直击要害的观点后,都是忍不住拍手叫好了起来。 等挂掉电话,已经是大半个小时以后了。 而钱淑珍面前的小本子上,记得密密麻麻都是林火旺刚刚所说的要点。 “钱记者,这是谁打来的电话啊?我怎么看你一脸春风的样子,这是有了大新闻大线索了?” 刚刚接电话的编辑,也是一脸好奇地问道。 “保密!嘻嘻!这回要是运气好的话,我还能上一次内参……” 作为钱书记的女儿,钱淑珍的政治敏感性可不低。 从林火旺说的这些话当中,她就提取到了非常关键的信息。 那就是“留学生”,还有“公派出国”的政策。 因为这也是从今年开始的,之前和美西方国家的关系恶劣,留学只有前往北边苏联的名额。 表面上看今天的这个案子,是一个比较市井的故事,负心汉抛弃妻子,奔向自己的前程的陈世美式新闻。 但实际上所要引起重视的,是公派留学的人选如何分配。 像现在这样,都是按照学习和成绩,以及相关专业的教授和老师的推荐。 如此一来,虽然大多选的学生都是能力上非常优秀的。 但在人品上,在将来归来建设祖国的问题上,却反而会造成更大的破坏和影响。 这也是真实历史上,我国公派留学所要经历的一个过程。 最开始大家觉得,美帝国主义都是水深火热,人民都是被资本家压榨的。 去留学是学习知识的,学完就赶紧回来建设社会主义新中国的,鬼才想留在美国不回来呢! 所以,也就没有加太多的限制和考察。 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留学生在国外玩失踪,毕业取得学位之后,就被美国相关部门说服或买通,留在了美国,放弃中国国籍,获取了美国的绿卡。 这才使得国内的教育部门,开始重视起公派留学的审查和限制了。 而现在…… 有了今天的这事,加上林火旺的提醒,钱淑珍便打算以此为引,写一篇报道,将公派留学可能产生的一些危害和后果预测写出来。 如此一来,发表出去之后,若是能得到相关部门和领导的重视,也是大功德一件。 在无形当中,就能够避免更多像张朝阳这样的留学生,最后成为汉奸带路党,对我国的各个领域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嘻嘻!谢谢你喽!林火旺同志,这个选题方向,真的是太棒了。 你可真的是我的福星。我一定会好好写的,争取再上内参……” 编辑部办公室里,所有的编辑都已经下班回家去了,钱淑珍却挑灯夜战,丝毫没觉得累,开始将林火旺给的所有消息和资料,整理成报道。 …… 而在遥远的京城,总政文工团。 排练完这一场话剧之后,龚雪也是疲累得松了松筋骨,整个人显得非常的有气无力,精神头相当的不好。 “小雪,你最近是怎么了啊?人都憔悴了很多。” 好闺蜜张蓉在一旁,有些担心地问道。 “没……没什么。就是最近情绪有些低落,感觉什么事都不能让我提起劲来。” 勉强地笑了一声,龚雪摇了摇头,也是很敷衍地说道。 张蓉却好像瞬间懂了,立马挤眉弄眼地问道:“我说小雪呀!你这是……求而不得,辗转,吾寐思服呀! 怎么了?心里还在想着那个大诗人大作家海子呀?” 被张蓉一语道破了心事,龚雪也是刷的一下红着脸,然后噘着嘴巴,很是无奈地叹气道: “我想着他有什么用呀?我寄给他的信,都已经这么长的时间了,却好像石沉大海一般,一点动静都没有。” 张蓉立马也是奇怪道:“是上次我帮你带去投的信么?不应该呀!但凡是个男的,看到你那么漂亮的照片,也绝不可能不动心不回信的呀! 难道说,是海子没收到你的信,或者,他的回信出了问题丢了? 要不……你再写一封信寄过去吧!” “不写!上次写的那封信,我就已经够……够丢脸了。 在没得到海子的回信之前,我……我真的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写呢! 你看看,人家刚被妻子抛弃离婚,我的信里反而写祝他们夫妻恩爱之类的话。 哎呀!我真的是笨死了,干嘛要写那些话,不是徒惹海子伤心和讨厌嘛! 或许……他就是因为这样,才不给我回信的……” 说到这里,龚雪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立马瞪着眼看向张蓉道,“等等!蓉蓉,你刚刚说什么?什么照片?我没有往信封里夹放照片的呀!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啊?我刚刚有说照片么?没有的,一定是你听错了。” 张蓉立马便发觉,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改口否认道。 “不对!你就是说了的。蓉蓉,说……是不是你把我的信做了什么手脚呀?” 龚雪看到张蓉那一脸心虚的样子,立马就猜到了。 “嘻嘻!小雪,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嘛! 你想想看,你就单纯写一封信过去。 那海子从编辑部收到的信,估计都要用麻袋装了。 哪里那么有耐心每一封都看和都回呀! 但是,如果加上你漂亮的照片,那可就不一样了。 是个男人,哪里有不爱漂亮女孩的呢? 我给你加上一张照片,是大大的增加了海子给你回信的机率的。” “可是……可是现在即便你加了照片,我也没有收到海子的回信呀!呜呜……” 龚雪也没有怪张蓉,鼓起了腮,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和张蓉朝着外面走去。 “那就没办法了。或许呀!是你们俩真的没有缘分吧! 也可能是,你和之前那个钟跃进的通信,把这个缘分给消耗了。” 张蓉这刚想开导自己的闺蜜龚雪想开一点,少了一个海子,还有千千万万的男同胞嘛! 可就在这时,门房的秦大爷却是远远地看到龚雪和张蓉两人走来,立马就拿着一封信招呼着龚雪道: “小龚!小龚!你的信,从东北寄来的……” 一听到这话,原本神情黯然的龚雪,立马兴奋得都跳起来了! …… 第220章 大赚一点五个亿 哪个少男不多情? 哪个少女不怀春? 相信每一个人,在青春懵懂的时候,都有过这样的一个时期。 期待着每一次和暗恋喜欢的人见面,异地的话,便会珍惜与期待每一次的来信。 一如此时的龚雪这般,在信寄出去之后的每一天,都不厌其烦地跑到门口传达室,询问门房秦大爷,有没有自己的信。 每一次秦大爷问她,是不是搞对象了呀! 龚雪都会低头羞涩地否认道:“不是对象,只是……只是一个笔友而已。” 是的! 在龚雪的心里,暂时只是将自己放在和“海子”笔友的位置上。 别看她长得这么漂亮,团里追她的那些男演员不少,甚至不少高干领导,要将自己的子侄介绍给她。 但是,面对“海子”时,她这个别人眼中绝对优秀的女神,心中却是相当的自卑。 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话剧团演员,可人家“海子”可是全国有名的大诗人大作家呀! 一开始,她只期盼着,海子能够收到她的信,就足够了。 人家毕竟有妻子了,有幸福的家庭,自己只是单纯的表达一番崇拜的情愫便是。 但是后来,她又奢望了,期盼着能够收到海子的回信,更加带上了一点点小小的奢求,或许自己可以成为,帮助他走出情感痛苦的那个人。 她为海子鸣不公,她又心疼这样受伤的海子。 可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够等待着他的回信。 只有海子也确定给她回信了,这一段“笔友”的关系,才算是真正建立成功了吧! “快给我!秦大爷,快把信给我……” 开心得一蹦三尺高的龚雪,欢呼雀跃地冲到了秦大爷的面前。 “你这妮子,还说不是谈对象了?不过你这对象可不称职呀! 这都多久了,才来了这么一封信。就这还把你高兴成这个样子。” 秦大爷也是笑呵呵地看着这个貌若天仙般的女孩,他可是太清楚,龚雪在团里的地位了。 不仅团里好几个领导,对她特别看重,想要将她介绍给自己的子侄。 就是几次演出之后,不少京城的高干子弟,都会慕名到总政文工团来,想要和龚雪交交朋友。 这些高干子弟们,为了打探关于龚雪的消息,可没少给门房的秦大爷塞烟的。 不过,秦大爷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大部分的时候,都是直接回这些不务正业的高干子弟,让他们甭打这个主意,人家龚雪已经有对象了。 在秦大爷的眼中,龚雪长得这么漂亮,工作也好,想要嫁进高干家庭,有的是给她挑的,只要她点个头就行。 所以…… 当秦大爷发现,龚雪竟然一直在盼着外地来信,心里自然也不由得酸了酸,暗道真不知道是怎么样幸运的小子,能摘下龚雪这么美的花朵。 “谢谢秦大爷,他能给我回信,我已经非常非常高兴了。” 此刻的龚雪,却是丝毫都没有身为女神的矜持。 她无比宝贝的将信给接了过来,但却并没有马上撕开来看。 而是小心翼翼地藏进了背包里,打算回到单位宿舍以后,郑重地在书桌前拆开好好看。 “哎呀!小雪,你干嘛把信藏起来呀!快,拆开来看看嘛! 到底是不是海子写给你回信啊?里面……都写了些什么啊?会不会有情话呢? 还是说,他可能也给你写了一首诗?” 一旁关心龚雪的张蓉,也立马坏笑着八卦了起来。 还装做要去抢她包里信的样子,龚雪连忙跑开,笑着说道:“不给看!不给看!这是海子回给我的信,只能我自己看,嘻嘻……” “小气鬼!不看就不看。不过,你俩这红线被牵起来,可有我的一份功劳哦! 要不是我给你塞了漂亮美美的照片,人家海子说不定以为你是个丑八怪,才懒得给你回信呢!” 张蓉也是真心为龚雪感到高兴,毕竟这些天来,她可是每天都看着龚雪一副心不在焉和憔悴的模样,怪心疼的。 “是是是!蓉蓉,还是你想得周到。” 龚雪心中也是欢喜地说道。 “那……将来你们要是真结婚了,可得好好谢谢我。” 张蓉俏皮地说道。 “什么结婚啊!蓉蓉,你又在逗我……” 龚雪俏脸一红,心却噗嗵噗嗵地狂跳。 一路往家里走去的路上,脑海当中一直也都在回荡着,刚刚张蓉所说的话。 结婚? 自己真的可以和海子在一起么? 这是她绝对不敢想的事,而且,如今在龚雪的眼中,海子还是一个非常虚幻且不切实际的代名词,她连海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呢! “这封信很薄,而且只有信纸……” 快速跑回单位宿舍,龚雪连口水都没喝,立马就坐在书桌前,将信封拿了出来。 但是一摸厚度,又难免有了一丝失落。 海子并没有给她寄照片过来,小心翼翼地撕开之后,只有薄薄的一页信纸。 【龚雪同志: 见信如晤!首先,感谢你对我诗歌的喜欢。我也很高兴,你能将我的诗歌用在话剧表演当中。 其次,你给我寄的照片很漂亮,已珍藏。 最后,祝好!工作顺利。 此致 革命的敬礼! 红星公社海子 1977年3月15日】 非常简短的一封信,写得语气还很官方。 没有像张蓉开玩笑说的什么情话,更加没有附赠诗歌。 龚雪的心里虽然有些失落,但却依旧难掩被“偶像”回信的激动与高兴。 “也对!如果海子的回信,也像钟跃进那般殷勤与热情,反而……证明他的心术不正。 而且,他才刚刚结束一段失败的感情与婚姻当中,恐怕还深陷其中,甚至对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是排斥的。 像现在这样就很好了呀!我已经和他建立起了通信的笔友关系,只要互相之间有了交流,之后慢慢的交流感情,互相更加了解对方,才有无限的可能嘛!” 处于恋爱状态下的女人,其实是很傻很天真的,只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甚至还会不停帮男的找借口,脑补出许多理由来。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女孩总是会被渣男骗,总是会愿意相信渣男各种明显是骗她们的借口与理由。 “亲爱的海子同志,这是我收到的,你的第一封回信。 不管之后的结果如何,我都会珍藏一辈子的。 不过,我还没想好要怎么给你写回信。 因为我现在的心情很激动,天呀!今天晚上,我肯定要失眠了。 等我好好斟酌过后,会再次给你写信的……” 反复将这封简短的来信看了好多遍,龚雪才恋恋不舍地收了起来。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果然真的失眠了。 她在脑海当中想着,在东北的广袤的大地上,海子的背影,落寞而伤心,行走在融化的雪地上,渐渐地远去,真的是让人格外的心疼。 …… 而在距离龚雪宿舍十几公里外,神秘的红砖小楼里,却是传来了一阵阵欢呼的惊喜声来。 “抛光了!刘处长,我们持有的大豆期货,全都抛光了。” “不可思议!赚钱了。我们真的赚钱了,而且是赚了大钱!” “快算一算,一共赚了多少钱?” “最后一笔大豆期货合约,卖出的价格是九点三美元。 我们最开始投入一千万美元,后来又投入两千万美元。 粗略估计,大概最后的本金加利润,达到了一点八亿美元,赚了足足有五倍那么多,赚了一点五亿美元。” “天哪!我们就这十几个人,这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赚了一点五亿美元?” “咱国家今年的总共的外汇储备,都不到十亿美元啊!我们这就赚了一点五亿美元……” …… 这一个个熬了快一个月大夜的干部们,此刻是真的激动,顶着熊猫眼,将最后汇总的数据,报给了刘洪儒处长和专家组们。 “想不到呀!难怪国外那么多人炒股票买期货,原来干金融,真的这么赚钱呀!” 处长刘洪儒也是满脸喜色地说道。 但是厉教授却还是不得不提醒道:“刘处长,金融赚钱容易,亏钱同样也是一瞬间的事。 我们赚的这些钱,其实都是那些在期货市场亏的美国投资者们的钱。 而且,我们这一点五个亿,不是还没落袋为安么? 按照那位林火旺同志的吩咐,和首长的指示,现在已经全数做空大豆期货了。 万一这大豆期货再涨起来,我们有可能又亏回去了。” 吴教授却比较乐观,在一旁笑着说道:“厉教授,我觉得这一点你就不用担心了。现在市场上都在抛大豆期货合约了,我想肯定是背后的亨特兄弟在发力了。 我们买入的这些空单,现在又已经开始盈利了。 只要价格再继续往下跌,我们这一点五个亿美元的空单,再翻个几倍也不是问题……” 叮铃铃…… 而这时,首长办公室的电话也打了过来,秘书小刘向他们转达了老人家对他们取得成绩的祝贺,并且勉励他们再接再厉,在接下来的空单博弈当中,再创佳绩。 …… 第221章 哟!我这就成了千万富翁了? 得到了首长的肯定与嘉奖,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兴奋不已。 但是,处长刘洪儒却忍不住感慨了一句道:“其实功成不在我们,若不是有林火旺同志的全程指导,加上他的坚持。 单纯靠我们自己操作的话,八成在大豆期货第一次开始跌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抛掉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别说现在这样大赚一点五个亿美元,甚至还要亏上大几百万美元。 所以,仔细想想,我们真的没有什么好值得庆贺的。 相反……我们必须要好好反思一下。 这一次的大豆期货操作交易的过程当中,我们决策的依据,以及被市场上消息左右情绪的那些过程。 我希望,在座的所有人,好好总结一下自己这整个周期的情绪和心理波动,写清楚理由来。 这将会成为,我们国家将来参与到国际期货贸易,以及国内期货市场建设最重要的一手资料……” 刘洪儒不愧能当上外汇管理处的处长,在短暂的喜悦过后,他所看到的反而更多是己方这些人的不足。 他有很清楚的认知,知道这一次最大的功臣就是林火旺,没有林火旺的话,哪怕方案给他们了,只靠他们操作是要亏钱,甚至是亏大钱的。 而被他这么泼了一盆冷水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立马冷静了下来。 尤其是专家组的几个教授,更是若有所思地频频点头。 “这位林火旺同志,对于金融市场真的很有天赋。并且他的决断力,是我们这里任何一个人都没办法比拟的。” 厉教授也是感慨万千道,“等这一次的期货交易彻底结束后,我们专家组将向首长申请,请这位林火旺同志,来给我们好好上上课,大家觉得怎么样?” “我同意厉教授的提议,刚刚我也犯了教条主义的错。 觉得这次的期货交易全程都是我们在盯着,我们理应占一大份的功劳。 但刘处长这么一说,我就又惭愧了。 的确,如此看来,我们非但没有功劳,连一点苦劳也差点起到拖后腿的作用。 同志们呀!亏我们刚刚还那么一副沾沾自喜的样子,大家都要好好反省一下。 这是杀人不见血的资本市场啊! 一定要时刻保持警惕,适应市场的变化……” 吴教授也是痛心疾首地总结道。 那些原本心里还有些不服气的干部们,此刻也都纷纷低下了脑袋来。 是啊! 他们仔细一想,之前他们那么辛苦,收集和整理的市场信息,关于大豆期货还会继续上涨的新闻与数据,不正是那些资本家们处心积虑安排的陷阱么? 就这一点而言,他们越辛苦越勤勉,所掉进去的信息陷阱就越多。 方向错了,越努力前进,反而会离成功越远。 不得不说,这个年代,能够被高层重用的这些干部,首先能力上就是出类拔萃,其次思想上觉悟也同样很高。 失败不气馁,成功不骄傲。 在不断的努力和总结当中,为新中国的建设,默默无闻的一直添砖加瓦。 日后的中国能够复兴和崛起,和这几代人的吃苦耐劳与无私奉献,是脱不开关系的。 而就在众人一阵沉默反思的时候,办公室的门从外面被推了开来。 秘书小刘引着老人家,来到办公室慰问众人,身后的工作人员还抱着几箱北冰洋汽水呢! “首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刘处长也是一阵意外,赶紧迎了上去。 他以为刚刚电话里,秘书小刘已经传达过首长的嘉奖了。 却没想到,老人家还在百忙之中,亲自过来一趟。 “我当然是要来感谢一下,咱们的功臣们了。来来来!现在天气热起来了,喝点汽水嘛! 这北冰洋汽水,老牌子了,以前我们闹革命的时候,还是北平制冰厂生产的……” 老人家说着,自己就先端起了一瓶北冰洋汽水,笑着对大家说道,“大家都喝,都喝呀!我就以汽水代酒,敬我们的功臣们一下。” 所有人都兴奋非常的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北冰洋汽水,能被老人家敬一杯感谢,这得是多大的荣耀。 不过,在喝完一口之后,处长刘洪儒还是非常诚恳地和老人家汇报道:“首长,这次最大的功臣不是我们,而是林火旺同志。我们向他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刚刚,我们还在总结得失,几位专家教授的想法是,等期货交易都结束了,能不能请林火旺同志,给我们再上上课?” “这事我可做不了准咯!咱们这位林火旺同志,也是个大忙人哩! 他手上的事,可一点都不少呢! 到时候看林火旺同志的时间吧! 这事你找小刘协调,他能联系到林火旺同志的。” 老人家笑呵呵地说道。 毕竟,这一次大豆期货交易,没有亏钱不说,还居然赚大了。 是着实出乎他的意料的,在他看来,就是拿点钱出来,在金融期货领域试一试,交点学费也没关系的嘛! 但是,这一下真赚大了,心里还是蛮爽的。 尤其是现在国内这么缺外汇,各行各业都等着外汇购买设备和技术谋发展呢! “接下来的做空,你们也要听从林火旺同志的建议。该卖的时候,就不要犹豫了,我们赚的,也已经够多了嘛!” 又勉励了大家几句,老人家便又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手指夹着一根烟,眯着眼睛,慢慢吸着,嘴里却是很有意思地嘟囔着: “林火旺这个小同志,还真是蛮厉害的嘛!厉教授那几个专家,可是心高气傲的主。 这一次的大豆期货交易,却是将他们几个教授彻底折服了。 我看这林火旺同志的水准,都足够到大学里当教授的了。 是该想想办法,让林火旺同志多发挥发挥余热。我看请林火旺同志来上课的主意,很可行,小刘,你觉得呢?” “是这样的,首长,刚刚我还接到港岛那边来的电话。 霍家这边,也表露出对我们这次期货交易背后指点的高人的钦佩。 霍英栋先生表示,希望能够在近期,组织一支港岛投资商团队,北上来京城进行投资考察。 到时候,希望能够私下会见一下,在幕后指点期货投资的高人,也就是我们的林火旺同志。” 秘书小刘说完之后,也笑了一声道,“听霍先生的意思,他似乎以为这个高人,是类似钱学森钱院长这样从海外归来的华裔金融专家。 若是霍先生知道,林火旺同志只不过是东北农村的一个农民,会作何感想呢?” “哈哈!农民怎么了?我们这个国家就是建立在工农联合的基础上的。 农民才是供养我们国家的基石,反而是我们国家亏欠农民的太多了。” 老人家说着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叹了一口气道,“广大农民做出的贡献,是我们大刀阔斧改革和推进现代化的底气,但最后取得的成果,又一时半会很难惠及到农民群体的身上。” 顿了一下,老人家又指示道:“你可以回复港岛霍家,港商来京考察的事宜,非常好。 让他可以放开手脚的帮我们在港商群体当中宣传,要让更多的港商看到我们大陆的诚意以及潜在的商机。 鼓励港商来大陆进行投资,同时,你要对接好日期和行程,有进展了随时和我汇报。 至于霍先生要见林火旺同志的问题,到时候再看吧!” “好的!首长,我都记下来了。” 秘书小刘练得一手好速记,老人家刚说完话,他便已经将所有内容都用速记符号,记在了手上的小本本上。 而就是他的这个小本本,近几个月来,关于林火旺这个名字的记录,那是越来越多,也越发显得重要。 …… 而在东北春城的林火旺,则是几乎完全沉浸在了漫画工作组的工作当中。 直到几天后,小林惠子欢快地跑到春城电影制片厂来找他。 “林火旺君!快跟我去国宾馆接电话,爸爸有很重要的事找你。” 匆匆而来的小林惠子,穿着一件斑斓的连衣裙,宛如一只漂亮动人的花蝴蝶。 而漫画工作室里的林火旺,却是有点蓬头垢面不修边幅的样子。 尤其是,林火旺的手上还沾着花花绿绿的颜料。 听到小林惠子这么说,林火旺便知道,差不多是到了大豆期货交易要彻底清仓离场的时候了。 他笑了笑,到一旁的水龙头去洗了下手和脸,便笑呵呵地跟着小林惠子离开。 “林火旺君,这些天你们如此辛苦。《龙jump》已经完成了几期了呀?我真的是超级期待的。” 丰田车上,小林惠子很是惬意地靠在林火旺身边坐着,两只眼睛放着光芒,充满着期待。 “差不多快十期了,并且,苏厂长那边也招募了大量的美术学徒,开始进行几部漫画的动画化。” 林火旺很是骄傲地说道。 因为他投入的心血和心思,使得这几部漫画,脱离了单纯意义上的抄袭原著,不仅优化了漫画连载时粗糙的部分,更是加入了不少中华元素和思想。 “那真的是太棒了。我们这样的充分准备,相信《龙jump》在日本本土发行的时候,一定会一炮而红的……” 小林惠子说着,仿佛已经看到,日本大街小巷,电车上,学校里,都能看到大量的年轻人、中年人,甚至是老年人,手里捧着《龙jump》漫画杂志,看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对于这一点,林火旺也是相当有信心的。 如果他搬出了这么多顶级的漫画,还针对性的改良了,这都不火,简直是没天理了。 很快,丰田车开进了国宾馆,林火旺跟着小林惠子来到房间里。 小林惠子拨通了日本那边的电话,喂了一声后,便将话筒交给了林火旺。 “林先生,我是林火旺。现在大豆期货的价格怎么样?掉到多少了?” 林火旺接起电话,便笑着问道。 “掉到六美元了,已经是年初之前的价格,也是大豆期货常年保持的一个常规价格了。 我们要不要清空我们的空单了呀?林火旺,你知道我们的一百美元现在值多少钱了么? 之前做多的时候,一百万美元就翻了超五倍,达到了五百多万美元。 转手做空,截止到目前为止,如果现在清空离场,我们每个人都将拿回两千多万美元……” 林同春的声音非常激动,甚至还有些颤抖。 也难怪,容不得他不激动呀! 就炒一个期货,前后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林火旺就帮他赚回了一个身家来了。 而林火旺却丝毫都不意外这样的暴利,笑着说道:“哟!看来还不错嘛!我这就成了千万富翁了?” …… 第222章 大哥!港岛真好!真好啊! 两千万美元! 或许,在后世经过互联网泡沫,以及各种通胀货币疯狂贬值之后,世界首富都是几千亿美元的身家,这两千万美元算不得多大的钱。 但在1977年,像什么后来的世界首富比尔盖茨和巴菲特,都还没有在财富榜单上露脸呢! 这时可以在公开渠道搜索到的世界首富还是个盖蒂石油公司的保罗盖蒂,总的净资产也不过是二十亿美元。 而大名鼎鼎的洛克菲勒家族,现在的净资产统共也才十亿美元,排在全球第四的位置上。 由此就可见,这时候的美元还是非常值钱的。 全世界那些优质资产的价格,其实也还不算很贵。 林火旺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就白手起家,靠着漫画杂志,从林同春那借来的一百万美元,转眼就在期货市场上翻身赚到了两千万美元。 嚯! 这要是流传出去,绝对会成为世界金融史上的一段传说了。 “火旺啊!我们现在要抛了么?” 林同春的心情依旧是十分激动,基本上这一个多月来,他是没有一天睡过好觉的。 包括他自己中央实业株式会社的业务,都没有心思去管理,一门心思的关注大豆期货的价格走向。 “抛吧!虽然价格可能还会再往下探一些,但空间有限了。 并且,早抛早获利,现在赚到了这些钱,林先生,我想我要开漫画公司的钱,应该足够了吧?” 林火旺笑着说道,“而且,我给你的这份代运营的报酬,也足够了吧!” “够了!够了!实在是太足够了。 这可是两千万美元呀!火旺啊! 你知道我这一个多月都是怎么过来的么? 我整个人的思想,都快要被你给搞乱了。 要知道,我这人,一生拼搏努力,在日本创下的这些家业,真要是都换成钱来计算的话,都达不到两千万美元。 可是,你一个月的时间,就帮我赚到了两千万美元。 这几天我都有些精神恍惚了,甚至经常在想,金融这么赚钱的话,那我们这些商人,如此辛苦的干实业,意义又在哪里呢?” 电话那头的林同春,也算得上是心理素质强大的了。 但饶是他这样经过大半生风里雨里打拼的实业家,赚到这一笔巨大的快钱之后,都完全无心干实业了。 所以说…… 难怪后世国内那些在a股上市的公司,尝到了收割股民,资本市场的甜头之后,就不好好干公司业务了。 实在是,快钱赚到手软,谁还愿意去赚辛苦钱呢? 有了重活一世经验的林火旺,自然非常理解林同春此时内心的感受。 他当初在股市上赚到第一笔钱的时候,也同样有这样的感觉。 当财富变成了数字,当金钱的增加是时时刻刻随着这数字的跳动,而猛涨时,任何人都会抑制不住飘起来的心态。 “林先生,其实你这种心态,要不得。实业是金融行业的基础,并且金融行业赚钱是真没有这么容易的。 我们这一次,不过是占得了一点先机和运气罢了。 谁又能保证,一直有这样的机会和运气呢? 而且……” 林火旺又刻意提醒林同春道,“而且,林先生应该在持有这些大豆期货的时候,也有无数次想要赶紧卖出的念头吧? 是不是但凡你没那么相信我,或者被那些媒体和新闻的消息给误导,提早卖出,就赚不到这么多钱了。” 嚯! 林火旺的一言惊醒梦中人,电话那头的林同春,回想起这一个多月来,犹如地狱一般的日子。 真的是每时每刻,都在经受着各种煎熬。 生怕卖了就涨,又怕不卖还会继续跌。 若不是一直有和林火旺电话沟通着,林同春真的无法确保,自己会不会在中途只赚一点点就提早卖掉离场了。 “呼……” 一番思索之后,林同春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点头应道,“火旺,你说得对。想靠金融赚钱,不仅是需要有本钱,还得有像你这样的能力与定力才行。 我是真佩服你呀!这么多钱放在我这炒期货,竟然一点都不关心也不担心,每次都是我急得不行的来找你。” 苦笑了一声,林同春是真的有些迷糊了。 和林火旺比起来,到底是他是大商人大富豪,还是自己是呀? 怎么自己紧张得要死的这些投资,林火旺却可以如此淡然淡定呢? 林火旺却开了个玩笑道:“林先生,这些原本就不是我的钱,我本来就是个光脚的,我怕什么? 哈哈!你如此紧张,是因为这些投入的钱,全都是你出的呀!哈哈……” “是这样的么?哈哈哈……有道理!有点道理。哈哈!” 林同春知道,林火旺故意这么说,也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吧! 所以,他也不纠结这个问题了,开始和林火旺讨论起,这些钱的去向和应用问题。 “火旺,老实说,你开漫画杂志,五十万美元就足够启动资金了。 剩下的钱,你想要怎么处理呢?就目前来说,我恐怕没办法将这么一大笔钱给你汇到国内去。 国内目前还没有开通个人的外汇账户吧? 再说,这些钱你存在国内的话,也压根没有地方花。” 林同春说起了这个非常实际的问题。 林火旺却早就有了准备,笑着说道:“日本国内帮我留一百万美金,兑换成日元,用于《龙jump》杂志的创建和日常开销与运营。 剩下的美金,林先生帮我在港岛的汇丰银行开设一个账号,存进去就行。 过一段时间,我会找机会到港岛去一趟吧!” 在开始炒大豆期货的时候,林火旺就已经做好了盈利后资金的规划与使用了。 现在距离日本国内的经济腾飞以及房价飙升,还有些年头,所以资金要是都放在日本国内,实在是太浪费了。 再说,之后《龙jump》杂志绝对是在日本国内的吸金利器,他丝毫不用担心,将来不够资金在日本国内炒楼炒房。 反倒是港岛这边,现在可是有大量的物业和公司,绝对是抄底的好机会。 大名鼎鼎的李黄瓜李+诚,可就是靠着这几波港岛房产地价的低谷期,成功抄底,才挤身成为了后来的华人首富,实现了资产的多层跃迁的。 但现在既然林火旺重生回来了,有了这么一大笔启动资金,又怎么肯放过港岛接下来的好机会呢? “行!火旺,你的《龙jump》杂志现在筹备得怎么样?已经出到第几期了? 我这边早就让人帮你联系好了,通过收购一个差不多快破产的小杂志社,全面改组成新的《龙jump》,大概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就能完全整合成功。 你要不要有空也到日本来一趟,我会让中央实业株式会社这边,给你发一个邀请函来考察……” 林同春说到这里时,林火旺却是摆了摆手道:“我暂时不会离开祖国大陆,日本那边的事,林先生就全权帮我处理,我对你很放心。 后面惠子小姐回日本之后,可以让她来接管整个《龙jump》,我的经营理念和想法,也和她深度沟通过了。 等后面有机会,我再到日本去一趟吧!包括你帮我办的日本假身份,也是需要用来掩人耳目的……” 对于要不要出国去日本一趟,林火旺之前就考虑得很清楚,是绝对不能现在出去的。 一来,他要谨防亨特兄弟的情报网络。自己靠着重生的先知,才能够从亨特家族这只金融巨鳄的口中抢下一块肉来。 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追查这些空单背后的资金来源和走向的。 最后必然查到日本的本土上,甚至连林同春都能被他们查出来。 但林同春有大商人的身份作为掩护,投入也不过初始的一百万美金,并不会过于引起亨特兄弟的注意。 可如果是自己这么一个名声不显,来自中国大陆的农民,就实在太反常了。 极有可能,会让亨特兄弟的情报网络,和大陆分散的大笔投资大豆期货的资金联系在一起。 林火旺可不敢小瞧这些搞金融的资本家的情报网络,只要有钱,什么情报他们会弄不到呢? 所以,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林火旺最近至少半年要特别的低调,财更加不可外露了。 第二,便是国家这方面,恐怕也不会轻易地放林火旺离开大陆本土的。 毕竟,林火旺才展示了自己超凡的金融嗅觉和能力,帮助国家在大豆期货当中,斩获了超额的利润。 试问这样的人才,老人家都亲自过问和赞赏了,谁敢冒着林火旺“外逃”日本的风险,批准他出国呢? 更不用说,上面也知道林火旺也同样借着大豆期货交易,赚了一大笔钱放在日本的林同春那里,这时若是林火旺提出去日本,的确会很容易引起猜忌的。 毕竟,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始改革开放,一切风向都还在保守与开放之间徘徊与摆动当中。 …… 而另一边,港岛。 柳茹梦的母亲郭琳娴,在港岛机场下了飞机之后,踏足在这一片资本主义控制的土地上,顿时眼睛都快要看直了。 尤其是,当她坐着郭家派来接人的平治轿车,一路穿行在港岛的内环街道上,周围高耸的大楼,繁华的街道,简直是让她完全目不暇接起来了。 “大哥!港岛真好!真好啊!” 一向文学素养丰富,足以担任多种语言翻译的郭琳娴,此时激动得反而词穷,只能用如此朴素简单的语言来表达了。 …… 第223章 那我今天要吃两大碗米饭 “哈哈!小妹,不瞒你说。当初从上海离开的时候,我这心里,还真的是相当的舍不得的。 毕竟当时的上海,那可是亚州远东明珠呀! 别的不说,就外滩那十里洋场,就百乐门的繁华,还有各个租界里面的灯红酒绿。 大哥我那是真的爱呀! 咱从小就在大上海长大的,哪里会看得上港岛这么屁大点的地方呢?” 坐在宽敞的平治轿车后排,郭志强就笑呵呵的和妹妹郭琳娴介绍道,“但是后来,一到港岛,我也是和现在的你一样,眼前就是一亮。 还真的是不一样啊!那时候的港岛,虽然还没有现在这么多的高楼大厦。 但是,却已经开始显现出一个自由之港的超级活力来了。 别的就不说了,单纯是那走在大街上的女人,就洋气得很。 街上的鬼佬也很多的,洋妞更是不在话下。 嘿嘿!你大哥我原本心里的思乡之情,立马就没了。 从此以后,港岛是我家,去特么的大上海……” 不得不说,郭志强说的这些都是真心话。 他这种人,哪里过得爽,哪里能潇洒,哪里就是他的家乡。 郭琳娴听到大哥这话,心里不由得有些别扭,微微皱眉地说道:“大哥!港岛真有这么好么?能让你刚来就忘记了上海。” “好!当然好了。刚刚你自己不也欢呼了起来么? 以后,你就慢慢能体会到了。港岛实在是太棒了,当然如果能再有钱一点,就更棒了。 在这里,没有什么是用钱买不来的。按你们大陆的话来说,这就是万恶的资本主义,哈哈哈哈……” 郭志强很是得意地,在车上一路和小妹说着港岛的一些风土人情,以及一些和大陆迥然不同的习惯与现象。 不得不说,在港岛混了这么多年,算得上是资深花花公子的郭志强,倒是对港岛各处都了解得很,并且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绘声绘色,更是使得郭琳娴一脸的憧憬了起来。 车开到了郭家位于浅水湾的别墅,一下车,郭琳娴就爱上了这里的海景与海滩。 “大哥,这就是我们在港岛的家么?真漂亮!” 没有哪个女人,能够抵挡得了一座靠海的别墅。 要不然的话,林火旺所写的那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也不会火遍全中国了。 郭琳娴从车上迈步下来,两眼放光,脚踩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看着别墅门前站着的佣人与管家,以及从屋里听到响动而跑出来的父亲郭乐天、二哥郭志明等人,真的觉得好像是在做梦一般。 “小妹!愣着干嘛,爹地和志明都出来了。” 郭志强看着傻愣愣的郭琳娴,笑着推了她一下。 郭琳娴这才恍过神来,立马快步朝着父亲奔了过去。 “爸爸!” 一别几十载,当初的妙龄少女,如今已经年近半百了。 郭琳娴同样也看到当初正值壮年的父亲,此时同样也是垂垂老矣,满头的白发,苍老的脸上,一笑起来都是难看的褶子。 “小娴!小娴!你真的是我的小娴啊!多少年了,爸爸真的是日也盼夜也盼,盼着有一天能再见到你……” 一把将跑过来的郭琳娴给抱住,郭乐天也是老泪纵横。 这么多年了,他真的无数次后悔,当初就是绑也应该将女儿给绑来的。 谁能想得到,当初的一别,就已经跨海经年,骨肉几十年不能一见。 “爸爸!是女儿不孝,当初太任性了。只顾着自己的感受,却……却置家庭亲情于不顾。” 郭琳娴的心中,也是百味杂陈。 说后悔嘛!她是有一些后悔,却又不完全后悔。 简而言之,就是爱情和亲情难以两全。 不管选择哪一边,最终付出的代价都是巨大的。 人生就是这样的在每一个选择的分岔路口,不管你怎么选都会有遗憾。 “好了!好了!不说了。小娴,来,进屋来。 看看爸爸给你准备的屋子,这么多年来,一直都空在那里等着你来呢! 还有,你肚子饿了吧?爸爸特意请了港岛最好的厨师,能做你最喜欢的淮扬菜的,做了满满一桌,全是你爱吃的菜……” 这么多年没见女儿,郭老爷子的心里有一堆的思念要诉说。 但最后到了嘴边,又全变成了这些絮絮叨叨的家常话。 郭琳娴则是泪眼模糊,心里同样也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又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她点了点头,应道:“好!爸爸!那我今天要吃两大碗米饭。” 嚯!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出这句“两大碗米饭”,立马就让郭老爷子更是一副老泪纵横的样子了。 他犹记得,自己家这个小囡囡,平日里吃饭最挑嘴了。 饭桌上若是没有她喜欢吃的菜,最多就吃半碗米饭。 只有菜肴比较符合她心意的时候,才会吃上一整碗的米饭。 倘若碰到她开心得不得了的时候,自己家的小囡囡就会无比兴奋和开心地伸出两根手指头,傲娇地喊一声“爸爸!我今天要吃两大碗米饭”。 就这一句话,立马将郭老爷子拉回了几十年前的上海老洋房当中。 回到了那个,儿子女儿才刚成年,战火虽然纷飞,但却依旧脚踏故土的日子。 “爸爸!你不要哭了,哭了伤身体。小妹平安回来,是大喜事,我们应该高兴才对的呀!” 二哥郭志明赶紧劝着老爷子,怕他哭累了身体。 “好好好!是喜事,大喜事。 两大碗米饭,我的囡囡真的回来了。走!咱们一家人团聚吃饭去。” 抹了抹泪,郭老爷子便搂紧女儿的胳膊,进屋里去了。 而跟在老爷子旁边一起出来迎接郭琳娴的,还有郭志明的妻儿与郭志强的妻儿。 尤其是郭志强的小儿子郭富城,眨着一双贼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位从来都未曾见过从大陆来的姑母,好奇又惊艳。 等郭琳娴和老爷子进屋了,郭富城才赶紧小声地对母亲说道:“妈咪!我小姑母虽然穿着打扮有些土气,但是人长得好漂亮呀! 听说我还有个小表姐,怎么没跟着姑母一起来?若是小表姐长得像姑母的话,一定是貌若天仙的大美人的。” “你个小滑头,刚刚你姑母来的时候,你也不会上去问个好。 这时候就说七道八的,都什么时候了,想什么小表姐呀! 你还想不想学跳舞,想不想以后当大明星了呀? 赶紧趁着你爹地回来了,让他给钱让你学跳舞……” 严美娟立马敲了一下儿子的脑袋,催促他道。 她可是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兜里有点钱,不是去喝酒找女人,就是买马赌博。 这一次她可是听说,老爷子特意给了他十万港币的报酬去接小妹回来的。 要不赶紧趁着他兜里还装着这笔钱,问他要来,过两天保准一下就花光了。 “哦哦哦……” 郭富城也知道这才是正事,立马拦住一旁的郭志强,伸手要钱道:“爹地!你答应过我的,给钱让我学跳舞。” “你一个大男人,学什么跳舞?花那冤枉钱做什么?走开!走开!你个败家玩意,成天想学这学那,你怎么不说学开飞机?正好让你爷爷给你买一架啊!” 郭志强看见这小儿子就烦,每次都想着各种理由从他兜里掏钱。 “不嘛!爹地,妈咪说你答应我的,等你从大陆回来,就给我钱,让我去学跳舞的。” 郭富城一听到被拒绝,立马就瘪嘴哭闹道,“爹地你总是这样说话不算话,以前你还说过,要开一家演艺公司,捧我当演员,以后当大明星的呢! 所以我才想要学跳舞和唱歌,因为以后一定要当大明星的,到时候我就能赚很多很多的钱,孝敬爹地妈咪了。” “嗯?” 原本都很不耐烦,想要快步一走了之的郭志强,听到儿子这么一说,立马心头就活络了起来。 “对喔!虽然这一次,小娴的女儿柳茹梦没跟过来。 但早晚都是要来的,到时候,与其把她介绍到别人的演艺公司,赚钱还要分一道,不如我自己开一个演艺公司。 而且,我从现在开始成立演艺公司,表面上的目的,是要捧自己的儿子,等柳茹梦来港岛了,她们母女俩总要工作和赚钱吃饭吧? 我再勉为其难的收下柳茹梦,一切就这么顺理成章,就算老爷子知道了,也不能说我什么,我这还是帮衬自家晚辈呢……” 心里这么琢磨明白之后,郭志强立马就对儿子郭富城,换了一副面孔,笑着上前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 “富城,谁说爹地说话不算话的呀! 你爹地我早就已经看出,你从小就具备艺术天赋,早晚能成为大明星的。 只是以前你还太小,要专心学业,知道么? 现在看来,你年龄也差不多,心智也成熟了。 真要想好了,走演艺这条路的话,爹地等一下就去注册一家演艺公司,专门用来捧你,怎么样? 你想学什么跳舞唱歌啊!学!那些什么培训班,我们通通都报……” …… 第224章 大陆那边更是赚爆了! “真的么?爹地!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爹地。” 小郭富城还是第一次,从自己爸爸的口中,获得如此的重视。 要知道以往每一次,他提出类似的请求时,都会被爸爸不屑一顾地随口就给拒绝了。 连在一旁的妈妈严美娟,也是一脸难以置信的意外。 她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的丈夫,问道:“强哥!你……你今天怎么了?没吃错药吧?还真要为富城开一家演艺公司?”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为我自己的儿子开一家公司,捧他当明星,就是吃错药了? 不是你们母子俩成天闹着,要学这学那,以后当大明星的么? 我现在如了你们的愿,你们反倒有意见了?” 郭志强自然不会将内心真实的想法说出来,说完就丢下母子俩,快步地朝着屋里面走去。 他心里可想得美呢! 今天小妹归来,老爷子肯定开心,趁着这个机会,把给小儿子富城开演艺公司的想法和老爷子说一下,说不定还能拿到一笔启动资金呢! 反正,能薅一点是一点,老爷子这人,只要自己干的是正经事,只要他的心情不错,给钱还是相当爽快的。 别墅大厅内,郭琳娴第一次来到这个陌生的家里。 奢华的装饰,处处都充满着金钱的味道。 郭琳娴很是疑惑,因为在上海的时候,郭公馆内的装潢虽然也不错,但老爷子一向是比较低调且简约的。 这豪奢风格的装修,压根就不符合自己父亲的审美。 “爸爸!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不喜欢这般富丽堂皇的家。 你说过的,家就是要温馨要温暖,要像个家,而不要像百乐门一样,看着豪气十足,实则败絮其内了。” 抬头张望着整个屋子,郭琳娴好奇地问父亲道。 郭老爷子却是笑了笑,指着那水晶大吊灯,还有各种墙壁上挂着的西方油画说道:“港岛和上海不同,这里归鬼佬管。资本主义嘛!一切都是向金钱看齐的,所谓先敬罗裳后敬人。 在这里如果不买别墅,不装修成这样,别人是会看不起你的。 哪怕你有钱,人家也会说一句,不愧是大陆来的土包子。” 说到这里,郭老爷子便摇了摇头,说道:“以后你慢慢就了解啦!港岛并不像许多人想象的那么好,这里实则充满着血腥与黑暗,吃人更加不吐骨头呢!” 听到父亲说的这些话,却又让郭琳娴深感疑惑了起来。 大哥说港岛棒得很,有钱可以为所欲为。 爸爸却说港岛充满着血腥与黑暗,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初到港岛的郭琳娴,一时不知道该听谁的了。 “来来来……小娴,看看,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菜。 动筷子!吃一吃,有没有你小时候的味道……” 在餐厅落座,一大家子十几个人,郭老爷子却是独宠小女一人,向他展示着桌上美味的淮扬菜。 “这是……清炖蟹粉狮子头,我小时候最喜欢吃的了。肉质鲜嫩,入口即化,蟹粉的鲜香融入其中,味道醇厚。 太好吃了!爸爸,我真的以为,这辈子都吃不到这样的美味了呢!” 夹了一个狮子头,郭琳娴细细地品味一番,却是满口生香,记忆一下就被拉回了在老上海的小时候。 “哈哈!你满意就好。还有这个,扒烧整猪头、松鼠鳜鱼、文思豆腐、白汁鮰鱼,这些可都是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呢!” 看到女儿吃得如此香,郭老爷子是既高兴又心疼。 其实他不用问也知道,女儿在大陆这些年肯定吃了不少的苦。 而在场的其他郭家人,也都好奇地看着,这位素未谋面,从大陆来的姑母,是怎么做到吃得既优雅又快的呢! …… 而此时,在沙宣道的霍家大宅。 这座石头庄园里,霍震挺在指挥着期货操盘团队,彻底清空了所有的空头大豆期货合约之后,兴奋得快步飞奔向父亲霍英栋的书房。 “爹地!爹地……” 霍震挺难掩心中的激动,推开门就没忍住地大叫道,“yes!我们赚大了!这回真的是赚大了。” “注意养气!震挺,你这养气的功夫,还不到家。 才赚这些钱,就让你难以自持。 你说以后我要是将整个霍家的产业,都交到你的手中,你能震得住么? 会不会每天晚上,都紧张又兴奋得睡不着觉呢?” 霍英栋摇摇头,半开玩笑地对霍震挺说道。 可霍震挺却依旧是喜笑颜开地叫道:“爹地,我也很想喜怒不形于色,但实在是按捺不住这激动的心情了啊! 你知道我们一共赚了多少钱么?跟着大陆投了五千万做空,就这短短的不到十天的时间里,就赚了将近三倍,赚了一亿五千万美金呀! 这比抢银行都来得快啊!期货交易,真的是吓死人啊!” “哈哈!现在你知道了吧!我不让你炒期货,就是因为这里面的高杠杆代表着高风险。 你只看到我们十几天的时间,五千万美金赚了一亿五千万美金,但是同样的投入,我们若是输的话,五千万美金可能一天的波动就彻底赔光了。” 哪怕是霍英栋,听到一亿五千万美金的盈利,也忍不住动容了起来。 然后,他也略显激动的问道:“做空之后,我们这边都赚了一亿五千万美金,那大陆那边呢?最后的收益是多少?” “爹地!大陆那边更是赚爆了!说出来绝对是要吓死个人呢!就在刚刚,我们清空所有的大豆期货空头合约之后,扣除了各种交易费用后,汇总了所有的账户。 统计了一下,三百五十七个账户,一共回款给大陆五亿四千三百多万美金。 如果扣除大陆分两次投入的三千万美金的本金不,大陆这一次的盈利总额便是五亿一千三百多万美金。 我的天啊!爹地,你看看,大陆这赚得才叫狠呢! 三千万美金的投入,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赚了五亿一千三百多万美金。 每年大陆通过我们港岛这边,往外卖的那些货,总共也才赚五六亿美金吧? 可是就这一个月的时间,炒点大豆期货,就赚了五亿多美金,真要是说出去的话,绝对能吓死一大片人……” …… 第225章 赚大钱不一定是好事! 五个亿美金? 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霍英栋,都没忍住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不过他养气的功夫不错,面色依旧不变,只是眉头微微舒展,在书房里踱来踱去了几下。 “怎么了?爹地。大陆赚了这么多的钱,你怎么好像,并不是特别高兴的样子呀?” 看到父亲这副模样,霍震挺就有些不解了。 他知道自己的父亲,一向都是心系祖国,但凡只要祖国发生一点不好的天灾人祸,就会愁得一晚上睡不着。 而只要大陆那边有什么喜事,父亲也同样会高兴得举杯痛饮。 明明现在大陆赚钱,这是大大的好事呀! 为什么父亲会愁眉不展呢? “震挺,你是不是觉得,赚钱就是好事,赚了大钱,就更是大好事呢?” 霍英栋驻足,靠在窗边,问道。 “这……难道不是么?爹地。赚钱不是好事,难道亏钱才是么?” 霍震挺越来越迷糊了。 他到了这个年纪,刚过而立,还没有到不惑之年。 又因为从小都是成长在霍家的庇护之下,哪里经历过什么人间的风霜。 所以,他想问题的时候,总是过于简单和表面了。 因此当霍英栋听到霍震挺的这个回答之后,也是难免叹气了一声,随即也开导自己道: “也怪我,对你的要求有点太高了。 二代二代!不管是对一个国家还是一个家族而言,向来不能要求太高。 不求你开拓进取,守成有余就行了。 不过其中的道理,我还是要向你讲明白的,希望你自己能多悟一悟了。” 这一番下定论,霍英栋也算是“看透”了大儿子的潜力了。 但是霍震挺自己却有些不服气起来了,他也板起了脸来,对霍英栋道:“爹地!我也想好好听听,为什么赚钱了反而不一定是好事。” “呵呵!你应该听说过,祸福相依这个说法吧?” 霍英栋迈着步,走到霍震挺的面前,郑重地说道,“大陆这一次,以小博大,三千万撬动了五个多亿美金。 你想想看,对于大陆现在处于如此缺钱的阶段。 金融期货被证明了这么赚钱,你觉得,大陆下一步会怎么办?” “这还用说,赶紧再加把紧,把赚来的钱再投进去,继续炒期货啊! 三千万变五个亿,那再投五个亿,甚至是十个亿下去,岂不是立马变几十个亿美金? 有了这些钱的话,大陆想要改革的投资问题,不就立马迎刃而解了么?” 因为霍震挺一直被霍英栋授权,联系大陆方面的工作,包括帮助大陆方面出口原材料,以及进口一些高精机械等等。 所以,霍震挺一直都很清楚,大陆缺钱缺到了什么程度。 很多时候,大陆方面急需进口某些机械或材料,但是外汇局那边又已经没钱了。 霍震挺往往都只能请示一下霍英栋之后,从霍家的公账上,先划拨一部分的无偿借款,先帮大陆方面进行采购垫付。 最多的时候,霍家为大陆方面,垫付了足足有两三个亿美金的货物,最后拖了两三年才还清。 也就是霍家了,愿意一直这样不计较个人得失的帮助大陆。 倘若换做港岛其他的商人,恐怕早就已经把大陆欠钱不给的事,嚷嚷得满世界知道了。 所以嘛! 大陆穷! 这是整个港岛,都人所共知的。 许多做贸易的公司,一听说是大陆方面采购货物,要么就不做这一单生意了,要么就是提高价格,然后还要求你大陆方面先预付全款才肯。 而老人家正是经历过这些种种,才最终下定决心,一定要在西方的封锁当中,狠狠地砸开一个口子。 我们要搞改革开放,我们要发展自己的经济,我们要完善所有的产业,我们要拼命疯狂的赚钱…… 穷啊!真的是穷怕了啊! 后世的那些零零后,根本就理解不了,这个时候的中国人有多穷有多自卑。 霍震挺正是深刻的理解这一点,才会非常肯定地推测,大陆方面在这一次的期货贸易当中赚爆了之后,一定会加大对这方面的投入,以期获得源源不断如此丰厚的回报。 “恩!你能看出这一点来,说明我平日里交给你的那些和大陆打交道的工作,你并没有应付事。” 霍英栋点点头,认可道,“大陆穷怕了,有能赚钱,还是能赚大钱的方法,不可能不用。 所以我才说,这次赚的大钱,对大陆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呀! 就像我之前告诫你的,一个人如果习惯了赚快钱之后,就会丧失了认真工作和干实业的斗志的。 更别说是一个国家了,大陆那边虽然人才济济,海外的有识之士也在不断的回国报效。 但想一直在金融市场上捞金,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想法。 大陆现在想搞改革,想要开放国内的市场和经济,如果真的将仅有的这些外汇,都大胆的冒险花在炒期货上。 一旦被美西方国家发现端倪,调集资本进行围剿,你知道下场么? 哪怕大陆的那位高人,再有先见之明,再能分析和预测,都是没有用的。 大陆只能血本无归,甚至还要面临西方国家的指责,指责大陆以国家资本去扰乱西方的资本市场……” 呼…… 不听不知道,霍震挺乍听之下,也是被狠狠吓了一跳。 这几时他脑子里,成天想的都是不停往上蹦的数字,琢磨的是赚多几倍,总共赚了多少亿美金的事。 却没想到,国与国之间的博弈与针对,以及国家和个人不同,尤其是对于一个大国而言,一个和平稳定发展的环境才是最最重要的。 “爹地!是我错了。 我怎么就考虑不到这一层呢? 明明你刚刚说的这些,关于大陆的处境,我全都知道,甚至了解得比你更加细节。 但你不说的话,我压根就没想到这方面的问题。 而且,你刚刚料定的没有错。 大陆方面负责联系我们的刘处长和厉教授等专家,已经在清仓之后,电话里和我们沟通,让我们再准备一批期货和股票的账户用来操作。 他们的五亿美金资金,也全都放在我们港岛的银行里,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提转到大陆外汇管理局的账户里。” 霍震挺也是面色严峻地说道,“看他们这个意思,肯定是不止于此,接下来还会进行频繁且大量的国际期货交易。” “对的!大陆的官员和学者当中,也有不少的激进派,属于急于求成的。 尤其是在取得一定成绩之后,他们讲究的是撸起袖子大干快干,高歌猛进。 这种时候,往往就需要有人,好好的泼一下冷水。 不然的话,贸然之下,所造成的损失,绝对不小。” 说到这里,霍英栋又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地说道,“震挺,看来我们组织港商北上的代表团,必须要尽快启动了。 到时候,我会亲自面见老人家,力陈这其中的弊端。 金融之利,水舟之覆也。 你马上去安排一下吧!就按照我们之前商量的那样,先办一场酒会,邀请港澳两地叫得上号的华商,碰碰头,好好探一探他们的口风吧!” …… 第226章 真正的国之功臣啊! “好的!爹地,完全没有问题。 之前你吩咐下来以后,我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 正好,我们霍家从加拿大定的游艇到了,我想就借着这个由头,在游艇上开个派队吧! 一方面能够掩人耳目,避免那些英资企业过早察觉。 另一方面,也能让他们看到我们霍家的实力与决心。 就是,是否要邀请大陆方面的人呢?比如新华社驻港分社的? 如果邀请他们的话,会不会就显得有点太敏感了? 但若是不邀请他们,对那些港商而言,又不够郑重……” 一直作为父亲霍英栋的副手,其实霍震挺在很多方面,又有些优柔寡断,自己拿不定主意,还容易错估形势。 所以,霍英栋也看到了这一点,并没有直接给他答案,笑着用手点了点他道:“这一点,你自己决定。其他,按计划安排就是。” 听到霍英栋这话,霍震挺也有点恍然大悟,立刻点头道: “好!爹地,我知道了。 新华社驻港分社合适不合适过来,我说的又不算,得看他们自己,对不对? 所以,我只要正常将请帖发到新华社驻港分社就行。 把情况说明,大陆这边觉得他们合适过来,自然就会派人前来赴宴。 若是他们认为不宜这个时候露面,肯定会打电话过来婉拒。 因此,爹地,这事压根就不用我来为难和斟酌。” “你总算开了点窍,以后机灵一点。随着大陆越来越开放,西方与大陆的很多冲突点,都会在我们这小小的港岛上体现。 你应该也发现了,近两年来,港岛的各种情报贩子越来越多了。 美国的中情局,英国的军情六处,苏联的克格勃等等,都纷纷往港岛渗透。 你手脚麻利一点,做事尽量不要留什么尾巴。 还有,身边的保镖多带一些,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霍英栋很是严肃地交待道。 “我知道的,爹地,在港岛还没人有这个胆子,敢对我们霍家人下手的。” 霍震挺倒是很自信,说完之后,便很利索地出门做事去了。 …… 而在遥远的京城,神秘的红色小楼里。 当港岛那边最终操盘抛单,把最终三百多个账户盈利汇总过来,整个办公室里都是一片寂静。 五个亿美金啊! 一个多月的时间里! 用三千万美金就赚到了? 尽管他们每天都盯着大豆期货的价格,每天早中晚都会将总的盈利仔仔细细的计算一边,并且记录在工作日志当中。 但是,当这些财富数字,真正抛出去变现,成为实实在在银行账户上的现金时,对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是能够直击灵魂的震撼。 而经过了前面的一遭,他们也都知道,自己等人的功劳,充其量就是一个苦劳罢了。 真正有功于国家的,是那位远在东北的林火旺同志。 他的一个主意,出的一个方案,便让国家一个多月时间里赚了五亿多美金。 放眼此刻的全中国,恐怕没有谁的功劳,能有林火旺这么大了吧! 在这一刻,林火旺这个名字,深深地印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脑海当中,恐怕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同样的,大赚五亿美金的好消息,第一时间也传到了老人家的办公室。 此刻,老人家正在办公室里,和廖公就港岛和港商的问题,聊得正起劲。 一个电话打过来,老人家接完电话之后,便立刻大笑了三声,忙不迭的从抽屉里掏出一包熊猫牌香烟,自己夹上一根,然后立马递给廖公一根。 “哟!什么大好事呀?值得这么高兴,还给我发烟?” 廖公乐呵呵地问道,也将烟嘬在了嘴上。 老人家划起了一盒开封火柴,眯着眼睛给两人的烟都点上,然后相当享受的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 廖公同样陪着一根,笑呵呵又期待地看着老人家,等着他开口说好消息呢! 共事这么多年,廖公是非常了解老人家的。 一般的好消息,那绝对是喜不形于色的。 只有天大的好消息,才能让老人家乐成这样,这抽上的一根烟,既是庆祝烟,也是冷静烟。 又嘬了嘬,半根烟都快点完了,老人家才抿着嘴向廖公炫耀道:“廖公呀!咱又赚钱了。” “哟!我当是什么大好事呢! 是不是外贸哪里又打通了呀? 瞧把你给得瑟的,你看看港岛一年的港口吞吐量,咱们要追赶还远着呢!” 廖公嘴上这么说,但脸上却也跟着挂满了喜色。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老人家却是神秘一笑道:“哪个拿外贸上赚的钱来说事哟!老子这是又趟了一条发财的门路,而且是发大财的。搞金融期货赚钱哟!” “金融?期货?不会吧?胆子够大的呀!拿国家的外汇去炒期货?” 一听到这话,廖公原本的喜色也立马收住,反而有点愤怒地蹭一下站了起来,对老人家说道:“首长!你跟我说,究竟是哪个居心叵测的家伙出的馊主意?拿国家的外汇去炒期货,狼子野心,亏他想得出来。” “哎哟!廖公!廖公!坐下!好好说话嘛!这不是赚钱了么?又没亏钱。你冤枉人家小同志了。” 老人家笑着劝廖公道。 廖公却不买账地板着脸说道:“首长!你是不知道,帝国主义的花招很多的。 你怎么就知道,这不是美帝的阴谋呢?知道我们缺钱缺外汇,便派人潜入过来,出谋划策让我们通过炒期货赚钱。 然后,故意让我们赚点小钱,等我们乐得屁颠屁颠,准备投入更多的外汇,赚更多钱的时候,就彻底地围堵我们的资金。 要警惕资本家呀!按我说的,现在就应该马上将这个出馊主意的家伙给抓起来,好好审问一番,八成是别国派来或收买的间谍。” “廖公!廖公!莫要激动。 这可不是小钱,我可不相信,帝国主义会拿这么一笔钱来当诱饵的。 而且,这位小同志,组织上考察过了,非常的可靠。” 老人家看着廖公生气发火的样子,竟然还觉得很有趣地说道。 “不是小钱?那能有多大? 首长啊!咱现在是缺钱,可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被几百上千万美金给收买的啊! 根据我们的情报,单纯就美国每一年给中情局活动的经费,就是上亿美金呢!他们拿出几百万美金来博取我们的信任,完全是可能的。” 廖公还在坚持地说道。 但是老人家却伸出了五个手指头,乐呵呵地说道:“不是几百万美金,也不是几千万美金。零头的一千三百多万美金我就不说了,这次一个多月炒大豆期货的行动,赚的总利润足足是五个亿美金,而我们前后也才投入了三千万美金。” “就算是五个亿美金,也不能……等等!你说多少?五个亿?还是美金?” 廖公的眼睛一下就突出来了,愣了一下之后,才咽了咽口水说道,“快!带我好好见见这位小同志……哦不!是国之功臣啊!这是真正的国之功臣呀!” …… 第227章 要多多爱护林火旺同志 上一秒还在怀疑,这个出谋划策炒期货的家伙肯定是居心叵测。 但是下一秒,当听到这一次的期货盈利达到了恐怖的五个亿美元时,廖公也完全按捺不住了。 那可是五个亿呀! 国家得卖多少的粮食,卖多少的石油,才能赚这么多的外汇啊! 而这些外汇美元,又可以为国内引进多少的设备,多少的技术呀! 别的不说,就现在全国上下都缺的化工厂的生产线。 五百万美元可以大概建设一座中型的化工厂,足以供应大半个省份的化肥和化工用品使用,大大的提升老百姓的物质丰富度和生活质量。 五个亿美元,要是全用来引进化工厂的设备的话,足以完成目前所需的所有化工设备的进口了。 可以说,就这一笔进账,让本来入不敷出的外汇管理局,大可以来者不拒,对国内那些各个部门来要钱的头头脑脑们,都大放起来了。 廖公这个时候,负责的是外交和统战方面的工作。 常年都要接触到外汇美元等等,连他的部门去申请外汇资金使用的时候,外汇管理局那边也都是捉襟见肘。 刘处长等人,经常也向廖公这边诉苦,希望廖公在联合国和国际银行那边,都可以发发力,多争取一些外汇贷款和补助来。 尤其是在中国重新恢复在联合国的席位以后,国际地位上的提升,以及国际的交流也多了,花钱那更是如同流水一般,外汇哗啦啦的往外流。 当然了,交流多了,赚钱的机会自然也有了不少。 尤其是近年来,中国在军火武器方面的销售,在国际上还是拉到了不少的单子。 虽然这些单子大多数都是亚非拉一些落后的国家,购买的多是中国淘汰的一些二战时期的那种落后装备。 低价走量,也是为国内的一些老旧装备,进行一波清库存。 至于利润大的那些高端武器,比如导弹、坦克、飞机什么的,中国货在这个时候,压根就卖不出去,根本得不到国际上的认可。 廖公也曾经尝试向非洲、中东等国家,推销这些重型的高端武器,却每次都很遗憾的两手空空而归。 话扯远了,此时的廖公可以说是我国外交方面的重要头脑人物。 不过从今年往后,廖公主要的工作方向,都将会集中在港岛方面。 按照正常的历史进展,明年廖公便会成为国院侨办主任,以及港办主任,全权负责了港岛方面的关系与事务。 其实,现在这方面的工作,也几乎是他一个人在总领负责的。 有关的事项,他是直接到海子里和老人家当面汇报的。 就像今天他来汇报的,便是港岛那边的一些反馈。 包括霍家那边积极靠拢过来,并且提出要组织一波港商投资团,到大陆来考察的事谊。 说白了,还不是中国大陆缺钱了,只能向港澳这些有钱的自家亲戚伸伸手,开放市场,让你们投钱进来,当第一波吃螃蟹的人,互补互益。 可以说,廖公也算得上天天在和钱打交道的了,除了要维持好侨胞的关系与舆论外,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搞钱搞钱再搞钱。 只有拉来足够多的投资,才能够为国内这一滩死水一般的经济,注入充足的活力。 只要将死水搅动起来,凭借着中华民族的聪明与才智,以及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勤劳的双手是能创造出巨大的财富来的。 “哈哈哈……廖公啊!你呀!你呀! 也是个见钱眼开的势力眼啊! 之前还一口一个居心叵测的间谍喊着,一听到赚了五个亿美元,立马就称他是国之功臣了啊!” 老人家也是乐了,吧嗒又抽了一口烟,笑着说道。 “首长啊!你又不是不当家,怎么会不知道,现在外汇有多紧张。 别说是多五个亿美元了,谁能给拉来一百万美元的投资,都是咱们国家大大的功臣。 不要说什么君子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鬼话,现在咱们国家什么情况? 要想发展,要想人民过上好日子,就得我们这些“君子”亲自拉下脸、弓下腰去跑钱要钱。 反正我这张老脸也是不要的了,只要能拉来钱,什么都值了。” 廖公也是嘿嘿笑着,又问道,“对了!首长,你还没说呢!这个小同志,是个什么情况啊? 莫非是哪个归国的侨胞,在金融方面有着特别的天赋? 不过,也不对劲呀!侨胞这边的工作,一向都是我负责的。 不可能我都不知道的这么一个天才,反而能把主意都出到了海子里来呀!” 听到廖公这话,老人家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说起来,此人你也算得上认识。前不久的时候,你还当着我的面夸过他呢!” “嗯?不可能呀! 我所认识的侨胞当中,根本不可能有如此擅长金融领域的。 欸!不瞒你说,我们的同胞做生意往往是一把好手。 海外,尤其是东南亚方面,华侨巨富不少,做橡胶、水果、塑料等等起家的很多。 但是,这些侨胞在金融领域,却经常吃亏。 外汇的变动,金融风波,股票与期货,都是美西方国家,掠夺劳动人民的工具。 要是我们国家真有这么一位,擅长金融领域的专家在,那可真算得上是一位金融界的定海神针了。 就上次会议上,我提到过的,我是坚决反对,在改革开放的进程当中,将我们国家的金融领域也全面对外开放的。 首长啊!你想想看,国外的金融股票期货什么的,发展了多少年了? 我们国家才多少年,把当年上海十里洋场的时间算上,总共也没几年。 更不用说,我们国内连一点金融领域的后备人才都没有。 这个时候,将金融领域完全开放出去,岂不是让狼入羊群?任凭西方资本随意的掠夺牟利么?” 这一番话,廖公也是说得痛心疾首的。 因为现在国内对于改革的呼声,是相当的极端的。 许多人都主张说,完全向西方国家看齐,既然要开放的话,就要全面开放,不能犹抱琵琶半遮面,开一部分,又关着大部分。 你这样算什么开放,怎么能让人放心来大陆投资呢? 而廖公就坚决反对这一点,他是有见识的,也到过不少的西方国家。 是能够在西方国家的繁华外表下,看到其底层的老百姓是如何被剥削的,社会上升的通道,又是如何被这些资本家们把控和封死的。 若是连绝大部分的民生和金融领域,都全面开放了,那还算得上是社会主义国家么? 我们无产阶级工农联盟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天下,岂不是又如此轻易的拱手送给的资本家们了? “嗯!廖公,我也赞成你的想法。 我们是要改革,而不是全面的变革。 若是都变得和美西方的资本主义制度一样了,岂不是颠覆了我们自己?辜负了老百姓们赋予给我们的权力?” 老人家也是颌首认同,又继续说道,“你还记得一个多月前,你非常激动地来我办公室里,给我声情并茂地朗诵了一首诗么?” “一个多月前?哦!我想起来了,是的,我朗诵的诗是刊载在《诗刊》上的《一代人》。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虽然只有一句,却相当有深度的一首诗。 看到这一首诗的那一刻,我仿佛瞬间被拉回了革命胜利之前,几度入狱的那些日子。 真的是黑暗与痛苦,却又充满着希望……” 廖公这正感慨和回忆着的时候,突然回过神来,然后立马瞪着眼睛,看向老人家,问道,“等等!首长,你提这事,该不会……不会吧?你说的那个提议买期货的,是诗人海子?” “对!就是这个海子,他的真名叫做林火旺,是东北吉省白山县红星公社林家沟生产大队的一名普通农民。 怎么样?我的廖公啊!你想得到吗? 就是这么一个来自小山村的林火旺同志,一个方案帮我们赚了五个多亿的美金。” 老人家也是乐呵呵的介绍着,这感觉就像是父母在对外夸赞自己家争气考上名牌大学赚了大钱的孩子一般。 “哟!还真是他啊! 有才!有能力!更有胆魄啊! 他……我看报道上说,他不是才十八岁么?怎么就懂得这么多啊? 连国际上的金融期货都知道?还能准确的预测到大豆期货要涨? 了不起啊!这种人才,首长,可一定要好好重用一番,英雄出少年,提拔人才,必须要不拘一格。” 廖公也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更是痒了起来,恨不能马上就见到林火旺这个少年英雄。 “少年有志,不在年高嘛! 根据我们的调查,林火旺家庭出身贫困,但却穷且益坚,跟着不少下放的老教授们,学习了不少知识文化。 也是他的天赋了得,居然在筹备漫画杂志的时候,查询到了不少资料,从而做出了大豆期货的判断。 连我们的专家教授们听说了,都认为这是神乎其神,林火旺同志有着极其敏锐且准确的金融嗅觉……” 老人家还是第一次这样夸赞一名年轻人,廖公也是颇为意外的听着,没想到百忙当中的老人家,竟然能够如此清晰的将林火旺大半年来,一件件突出的事迹都如数家珍一般的道了出来。 预警鼠灾、提出特种兵建设方案、抓逃犯、写诗写小说闻名全国、提议修压水井、和日本华侨合作搞漫画杂志、提出方案炒大豆期货…… 这一件件事,哪一件放在普通人的身上,不是石破天惊的大事啊! 可偏偏这些大本事,全都集中在了林火旺一个人的身上。 简直了! 廖公身为老革命,家世不俗,交友广阔,从民国开始就见惯了各种天才大师。 但像林火旺这样的天才和全才,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甚至于,他都有些觉得,老人家是不是有些在夸大和美化了。 世界上,真会有如此厉害的人物,才十八岁耶! 他难道是传说当中的生而知之者么? “怎么样?这位林火旺小同志,廖公,你觉得他还有可能是间谍或敌对势力安插或策反的棋子么?” 老人家说完之后,口都有些干了,拿起旁边的浓茶,咕噜咕噜了喝了大半杯。 “首长啊!这林火旺同志如果真是敌对势力的间谍,那我倒希望,他们多安插一些这样的间谍吧! 单林火旺一个人给我们国家的做出的贡献,就是完全不可估量的了。 不愧你老亲口说林火旺一个人能抵三个师,丝毫不夸张,甚至……随着林火旺同志在不同领域上发挥的重要作用,说不定以后你还得再加上几个师呢!” 廖公哈哈大笑地说道,然后便提出了一个不情之请道,“首长,我想见见这位林火旺同志,可以么? 刚好,港岛的一些问题的处理上,我也想听听咱们家这位天才的想法和意见。” “呀!我们的廖公,这是要不耻下问了?” 这回轮到老人家意外了,他放下茶杯,问道,“他人可是在东北,你过去的话,会耽误港岛那边的行程么? 刚刚你不是还说,时间紧任务重,饭都不和我吃,谈话结束之后,就要马上飞上海再转港岛的么?” “哎呀!这能一样么?港岛那边的事情再重要,还能有见这林火旺同志重要? 你看看,人家一个投资方案,就帮咱们赚了五个亿美金。 孰轻孰重啊!港岛那边再重要,也要缓一缓。 我得向林火旺同志问问计,说不定还真能解决港岛这边棘手的一些问题呢!” 廖公也是急性子,心中想到什么方案与对策,就急匆匆的想去施行。 “行行行!廖公要见,岂有不见之理?” 老人家也是乐了,指了指旁边的秘书小刘道,“你自己去找小刘安排,反正注意一点,你过去不要给林火旺同志带来麻烦。” “这个不用你说,而且,你们也得注意。不要压榨得太狠,变得伤仲永了。林火旺同志还小,要多多爱护,给他成长的空间嘛!” 廖公也是哈哈笑道。 …… 第228章 明天可以见到廖公了! 乱花渐欲迷人眼! 繁华的都市,迷乱的又岂止是人的心智呢! 港岛的繁华景象下,是无数从大陆过去的新港人,用勤劳双手创造出来的财富。 这时的港岛,还没有成为后世那个,只靠金融和旅游业支撑的世界经济金融中心。 港岛的码头,还有一些工厂,都容纳了数以万计的工人。 在大陆还没有改革开放的时候,港岛的制造业还是挺不错的。 只不过,随着连年的港岛物价上涨、房价上涨,工人的工价也得跟着上涨,使得后面港岛的制造业是迅速地衰败了下去。 内地的招商引资,便宜的地价和人工,一下就将港岛的制造业全给虹吸了过去。 内地的打工狂潮,所带来的却是港岛大量工厂倒闭,无数的工人们失业,反倒是码头的生意越来越好,房地产也开始异常的繁荣了起来。 港岛这颗东方明珠,也开始朝着一个畸形的方向,进行着经济和民生上的转型。 “小妹!漂亮吧!这就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中环也是整个港岛的中心,有空你可以多去逛逛。 那里有整个亚洲的第一高楼康乐大厦,这是你在大陆绝对看不到的震撼景象。 对了!你来港,爸爸给了你多少钱呀?你要是不够钱用,就和大哥说,大哥虽然开公司花销大,但是手头还是有点钱的。” 郭志强带着自己的小妹熟悉港岛的情况,在维多利亚港看着夜景,试探地问道。 昨天他可是亲眼看到,父亲将小妹叫到书房里,然后给了她一张支票的。 也对!小妹独自一人,孤苦伶仃的在大陆这么些年,父亲心里肯定也是心疼和急于想要补偿她的。 所以…… 给她的那张支票上的数字,绝对不会小。 “谢谢大哥!爸爸给我写了一张两百万港币的支票,让我随身零花用。 但是我哪里用得着这么多钱,暂时又是住在家里,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这么一大笔钱,我可不敢拿,就又还给了爸爸。” 郭琳娴倒是很淡定地说道,拒绝了父亲两百万港币的赠予,却好似一件非常稀松平常的事情一样。 听得大哥郭志强的心里直流血,恨不得立马就大叫,小妹那两百万港币你不要,大哥要呀!你再去找爸要来,投资给大哥的公司好不好呀! 郭志强原先想着,小妹肯定能从父亲那得到一笔钱,自己就又可以用帮她理财和保管,或者投资等等名义给弄到手一部分的。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啊! 郭志强就想不通了,怎么天底下会有不爱钱的人? 自己爸爸给的钱,干干净净,来历清白,拿着也没有任何的代价,怎么就不要呢? 当然,他肯定不能这么说的,反而要假装一副长兄关心的模样道:“小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那些钱,是爸爸对你的亏欠和补偿。 不管你花不花,你只要把这钱接过来,爸爸心里头这么多年的心结,是不是就少了一些呢?” “哦?” 郭琳娴倒是没想到这一点,点点头,有点惭愧道,“大哥!还是你想得周全,我是真没考虑到这一点的。 不过,我也跟爸爸说了,就拿几千港币现金暂时用。 以后我在港岛的花费什么的,自己会赚的。 毕竟,明面上,我是从上海翻译局那边申请工作调动,调到港岛的新华社来的。 已经都约好了,明天我就去新华社驻港分社报道。 另外,我会俄语、日语、英语和一些法语德语,昨天我问过二哥了,在港岛做翻译也非常的赚钱。 要想大富大贵,像你们一样赚很多钱,我可能不太行。 但是我相信,我要养活自己,还是没问题的。” “额……是是是!小妹你从小就聪明,尤其是在语言天赋上。 爸爸以前给你请的那么多洋人老师,不管是美国的还是德国的,苏联的还是法国日本的,你都能很快的掌握一门新的语言。” 郭志强表面奉承着,心里却是一直在埋怨小妹怎么会如此自强。 明明老父这么疼她,要给她钱花,她偏不要。 真是同爹不同命啊! 自己想要点钱,都千难万难,小妹不要钱,父亲却硬要塞。 “好了!大哥,这晚上也怪凉的。海风吹着,倒是让我有点想念上海了。” 抛除掉刚到港岛时,被这高楼大厦和繁华景象所震撼,郭琳娴不过一天多的时间,就对港岛有点去魅了。 “这就回去了?要不要我再带你去中环逛逛?那里晚上也很热闹的……” 郭志强还想多和小妹套套近乎,但郭琳娴还真没这闲情逸致。 她摆摆手,对郭志强说道:“大哥!我明天还要起早去新华社驻港分社报道,想早点回家休息。” “那……好吧!反正,小妹,你有什么需要,随时和大哥说。 爸爸和二弟他们忙生意上的事,几乎都抽不出身来,我算是比较清闲的。 你不用和大哥客气,我们都是一家人。” 郭志强开的是一辆皇冠,打开门让郭琳娴坐进了后排,然后自己再跑到前拍去开车。 只不过,坐在驾驶位上,郭志强却是一脸的心有不甘。 原本他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能从小妹这搞点钱的。 郭琳娴却哪知道自己大哥的这点花花肠子呀! 在她看来,郭家在港岛也算发展得不错了,那大哥作为家里的长子,怎么可能缺钱呀? 她又岂知道,郭志强早年来港岛时,竟然挪用了公司马上就要付出去货款,到澳门去赌,最后输了个精光不说,还欠了上百万港币的高利贷。 郭老爷子也是通过这件事,真正看透了这个不成器的大儿子,才会转而把重心都用来培养二儿子当接班人。 至于大儿子一家,只能靠每个月领生活费度日,休想沾手家里公司的业务了。 “港岛虽好,但是……怎么却没有一点家的感觉了呢?” 回到了郭家别墅,郭琳娴躺在柔软的席梦思床垫上,看着这偌大的带独立卫浴的房间。 却没有预想当中的那种兴奋和激动,以及对这些物质条件的惊喜。 “算了!来都来了。我想这么多做什么。爸爸和大哥二哥都在这里,这里也是我的家。 等以后将梦梦接过来,她看到这么大的房间,还有窗外的海景沙滩,肯定会喜欢的。” 晃了晃脑袋,郭琳娴倒是开始期待起明天到新华社驻港分社去报道,因为负责和她联络的同志告诉她,明天大名鼎鼎的廖公也会到场。 那可是廖公呀! 民国的时候,郭琳娴就从报纸上,看到了关于廖公的种种事迹,心里就一直暗暗佩服和崇拜这位革命先驱。 可以说,除了有数的那几位外,廖公绝对算得上是郭琳娴最崇拜的偶像。 而且因为廖公从事的是外交和侨办的业务,前段时间刚平反后的郭琳娴,还想着要不要托一下关系,凭借自己会多门外语的技能,从上海外事办翻译处调到廖公负责的侨办和港办去呢! 谁曾想到,为了来港岛,而特地通过新华社做工作调动,郭琳娴把工作关系转到了新华社驻港分社来,反而阴差阳错的正好也成为了廖公的下属了。 “民国时,一直敬仰廖公,却未尝能够一见。现在时隔几十载,终于能得偿所愿了……” 带着这样的期待,郭琳娴这位民国翻译才女,伴着窗外撒进来的港岛的月光。进入了梦乡。 …… 第229章 割鸡后续 1973年,港岛的天际线已然被一座巍峨建筑改写。那便是有着亚洲第一高楼之称的康乐大厦,也就是后世的怡和大厦,这座楼身姿挺拔,高达两百米。 站在大厦脚下,仰头望去,楼顶仿佛直插云霄。 阳光洒在大厦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大厦的外立面线条简洁流畅,彰显着现代建筑的独特魅力。 周围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与这座宏伟的大厦共同构成了一幅繁华的都市景象。 这在大陆的老百姓们看来,是绝对难以想象的。 在他们的认知里,什么样的楼,可以高两百米呀! 彼时中国大陆最高的建筑大厦,便是广州的白云宾馆,高 120米,共 34层。 大陆和港岛,虽仅一水相隔,但文明和现代化的发展程度,看上去却像是隔了一个世纪一般。 白云宾馆在广州的城市轮廓中已然算得上是显眼的存在,它矗立在市区,周边是错落有致的街道和建筑,人们在其周围来来往往,或忙碌于工作,或悠闲地生活。 然而,与港岛那高达两百米的康乐大厦相比,差距一目了然。 更不用说,远在遥远的东北吉省,所谓的现代化摩登城市,和这里似乎一点都不相关。 当林火旺埋头苦干了这些天,总算是暂时忙完了漫画杂志的事。 他从灰蒙蒙的春城电影制片厂当中走出来,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看着整个春城市区。 这里大多是低矮的楼房,墙体有些斑驳,街道也不算宽敞,路上行人的穿着大多朴素。 偶尔有几辆自行车穿梭而过,发出清脆的铃铛声。 林火旺再联想后世春城到处拆迁改造,一栋栋大楼和现代化的小区拔地而起。 那时候,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夜晚灯光璀璨,车水马龙,与眼前的景象截然不同。 这巨大的反差,让他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此时的大陆居民们,谁也想象不到,未来的三四十年,整个中国大陆会真的像一条苏醒的巨龙那般,带着十几亿的人民腾飞起来。 当然了,有些人是占据在龙头的位置飞得激情飞得爽,但大部分的人都吊在龙尾巴当动力充牛马。 但好歹也是飞起来了不是? “算一算!马上就要改革开放咯!春风快点吹来吧!先富带后富……哟哟!多我一个先富怎么了!” 哼哼唧唧的林火旺,一边念叨着,一边来到春城火车站。 火车站的建筑有些陈旧,墙壁上的涂料已经脱落了一些,露出里面的砖石。 候车大厅里人来人往,嘈杂声不绝于耳 林火旺在售票窗口前排队,这时坐得上火车的人不多,普通人可能从出生到现在,都还没有坐过火车出过远门呢! 林火旺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买好票离开。 只等了十几分钟时间,终于轮到他了,他买了张最近的开往白山县的火车。 离家这么多天了,他也有点想娘和妹妹了。 想着很快要恢复高考,自己也要考到京城去上大学,见娘和妹妹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他心里也有些古怪的滋味。 人这一生,究竟为什么而活呢? 为自己?为家人?为国家? 为享受?为理想?为大义? 林火旺晃了晃脑袋,他还真不敢去想太多,越想就越觉得自己的肩膀上沉甸甸的。 这时,一阵嘈杂的议论声传入他的耳中。 “咦?你听说了么?春城吉大校园里,那个割了负心汉那话的王国生,好像被判刑了。” 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中年男人说道,他的脸上带着几分好奇。 “判多长时间呀?按我来说,就那张朝阳干的糟践事,王国生就是宰了他都不为过。这判啥刑呀!法官是不是欺负咱农民啊!” 旁边一个大爷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不满。 “嘘!别瞎说,杀人得偿命,伤人也得坐牢。咱国家是讲法的,不过还好,据说有个记者把这事写了出来,还上了报纸。 最终影响力很大,法官也酌情轻判了。就判了三年缓刑,连牢都不用坐,相当于回家好好反省去……” 另一个年轻人赶忙解释道,他的神情显得有些得意,似乎对这件事很了解。 “这就对嘛!你说要这么判的话,我就觉得,咱这法律还真是挺特么公正的。”大爷点了点头,脸上的不满稍微缓和了一些。 “那你们谁知道,那个被割了鸡的张朝阳怎么样了么?”中年男人又好奇地问道。 “不晓得呀!就这当代陈世美,据说被学校开除了之后,就不见人影了。”年轻人摇了摇头。 “刚被割了鸡,怕是这一下,还在家里躺在炕上养着吧!”大爷调侃道。 “该!就这样的陈世美,忘恩负义,活该当太监……”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 火车上嘈杂,大家说着的正是前几天发生的“割鸡事件”。 林火旺一直埋头在春城电影制片厂,自从给省报记者钱淑珍提供了一些消息和想法后,就没太关注这事了。 没想到,在火车上听到了事情的后续,结果还不赖。 因为现在我们国家的刑法还没有出台,可以说在 1977年,没有系统的成文刑法典,判案依据主要是党和国家的政策、法令以及一些单行法规。 同时也会参考革命根据地时期的司法经验和实践惯例等。 例如,对于一些犯罪行为的认定和处罚,会依据当时发布的关于“三反”“五反”等运动的相关政策和规定来进行判断和裁决。 此外,在民事案件方面,也会依据一些有关婚姻、土地等方面的政策和法规来处理。虽然没有统一的刑法典,但司法实践也在不断探索和积累经验,为后来刑法典的制定奠定了基础。 所以……这时的法官判决,弹性的空间就比较大了。 所谓的法理不外乎人情,也容易受到案件真实的具体情节和前因后果的影响。 以及舆论方面的倾向,都会成为法官最后判刑的依据和参考。 像王国生的这个案子,若是普通的打架斗殴蓄意伤人,造成了这样严重的后果,至少是六年大狱起步的。 而当整个春城都在讨论这个案子,并且都在为王国生的行为叫好时,法官就不得不好好考虑了一下民意和民情了。 最终,在经过慎重的考虑之后,法官给出了三年缓刑的判决,可以说是最好的结果了。 …… 第230章 这怎么会是梦梦的笔迹? “挺好的!恶人有恶报,好人没遭罪。这才是司法的意义所在嘛!” 下了火车,林火旺的心里也是松快了不少。 之前他还颇有些担心,会因为自己的干预,而使得原本没事的王国生,被枪毙或坐一辈子的牢呢! 又坐上从白山县到红星公社的班车,林火旺这一路颠簸,辗转换车的行程,其实便是这个年代人们出远门的标准流程。 只要不是生活在省会这样的大城市,尤其是住在农村的农民们,基本上你要去一趟别的城市,都是好一阵折腾,赶车换车,路上能耗费你大半的精力。 哪里会像后世,高铁几乎都是县县通,想去哪里旅游,只要坐车到高铁站,基本上就能快速直达。 等林火旺在红星公社下车时,天都已经黑了。 不过现在雪早就化了,到林家沟生产大队的路况还算不错。 林火旺归家心切,便直接找到红星公社刘书记的家里,因为他记得刘书记家是有自行车的。 “阿旺?你啥时候回来的?来来来!陪老叔我喝一杯……” 正是晚饭的时候,林火旺登门时,刘书记一家正在吃饭呢! 刘文正看到林火旺到来,也是惊喜地招呼道:“阿旺,好些天没见了。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赶紧进来吃点。我娘今天蒸了大白馒头呢!” “行!刘书记、文正哥,那我就不客气了。先吃点,晚点你们自行车借我用一下,我回林家沟。” 和刘家父子俩都熟得很,林火旺也没跟他们客气。 上桌就是有说有笑的,吃着喝着。 末了酒足饭饱后,刘家父子俩送林火旺出门。 “阿旺,喝了酒,路上担心点。要不,还是让文正开拖拉机送你回去吧?” 刘书记有些担心地说道。 “书记放心。总共没喝二两酒,这路我熟,小心点骑,没事的。这不还有你给的手电么?看得到路的。” 林火旺挥了挥手,准备骑上车告辞。 然而,就在这时,刘文正却是欲言又止地上前,最终还是在林火旺就要离去的那一刻,开口提醒道:“那个……阿旺!这段时间你没在家,有些信到了,是我送到你家去的,你记得要看呀!” “知道了!谢谢文正哥。不过,读者来信那么多,我哪有那时间看,有空再看吧!” 林火旺并没有当一回事,事实上他也真没什么兴趣看那些读者来信。 刚开始看的时候,还有些虚荣心和好奇心,但看得多了,几乎每一封的读者来信,内容都是大同小异的,没啥意思。 “那可不行!阿旺,你得看……至少,就上次我给你送信时,那封来自京城的读者的信。 这是她写来的第三封了,我觉得,你还是得好好看看,然后回给人家,才算礼貌吧!” 刘文正也是心里着急,生怕林火旺回去真的看也不看那些信,包括这封柳茹梦假冒龚雪写的信。 那岂不是就耽误了柳茹梦的计划了么? “行吧!行吧!回去我会看的。难得你这么上心。” 林火旺没做他想,骑着车就蹬回了家。 等他回到林家沟生产大队时,几个弟弟妹妹早就睡了。 倒是娘还在床前纳着鞋底,老人家总是闲不下来的。 尤其是当妈的,往往脑子仿佛是双核处理器,他们经常能够一边看电视,一边织毛衣或看别的什么活。 “娘,我回来了。你怎么还不睡呀?” 林火旺悄悄推门进来之后,看着床上纳鞋底的母亲,笑着说道。 “人老了,觉少。反正睡不着,就起来干点事。这人呀!手里头总要有点东西忙着才好,不然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看到儿子回来,林母也是眼中一喜,慈爱地招呼他过来。 “来!阿旺,你试试看这鞋合适不。” 用嘴巴将线头咬断,林母把鞋往林火旺的脚上套去。 大小刚刚好,林母便眼角弯弯,非常满足地笑道:“成!过两天完全弄好了,阿旺你就穿上。” “娘!不早了,别这么辛苦。赶紧睡了!现在我可是领国家工资的,有的是钱,咱家的钱都花不完,用不着这么节俭了。 没鞋穿,可以到公社或县里的百货大楼去买的。 改天有空了,我带你和妹妹他们一起,去县里的百货大楼买衣服鞋子,好好添置添置些衣物。” 林火旺可不敢告诉自己的母亲,现在的他已经是坐拥两千多万美元财富的大富豪了。 那样怕是会把母亲给吓得够呛,而且说那些也没什么意义,反而会因为这么大笔的钱,让母亲心里为自己担心起来。 毕竟,特殊时期才过去没几年,被打成资本家大财主,那可不是开玩笑的,是要人命的呢! 所以…… 林火旺就只说了一下部队给他发的工资,连级干部,一个月小一百的工资和各种票证,一家人可劲花都花不完的。 “不去!我不去!你们也别去。 那百货大楼里里卖的衣服鞋子,也就是占着一个好看而已,一点都不够暖和。 哪里有娘做的好,花那冤枉钱做什么?阿旺,这些钱咱都攒下来,多攒点,以后你还要再讨媳……” 本能的说到这里,林母赶紧停了下来,看向林火旺的表情。 她生怕,提起这种事,会伤到儿子。 岂料林火旺却是一点也不在乎,笑着拍了拍母亲的肩膀道:“娘!你放心,我林火旺还怕讨不到媳妇么? 再说了!您的儿媳妇不是已经有了么?就是梦梦呀! 你放心好了,我很快就会把梦梦再找回来的。” 安抚了母亲几句后,林火旺也有些困意,便洗了把脸回里屋准备睡觉了。 只不过…… 刚坐下来,林火旺便看到了床头书桌上,放着的几个包裹和一封信。 包裹里都是《诗刊》和《人民文学》发来的读者来信,而那单独的一封信倒是有点乍眼。 “哦?看来文正哥说的没错,京城那个叫龚雪的话剧女演员,果然又给我来信了。” 林火旺拿起信封一看,果然又是京城话剧团寄来的…… “咦?等等!这封信上的邮戳怎么有点奇怪?好像少了从京城发出的盖章……” 一眼明察秋毫,林火旺又慢慢地撕开信封,打开里面的信纸看了起来。 越看他越觉得,这信纸上的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连忙翻开抽屉,从里面找来妻子柳茹梦为他誊抄的《亮剑》稿子,拿着里面的字和信纸上的字,进行了对比。 只见虽然两份稿子里的笔迹截然不同,但是林火旺却敏锐的发现了,两种完全不同的笔迹,却在某些笔画的写法上,有着惊人相似的习惯。 就比如所有带“土”的字,土字偏旁的最后一横,林火旺知道自己妻子柳茹梦写这种横时,会有一个习惯性的小小回钩。 一般人不注意看的话,包括柳茹梦自己,可能都发现不了这一点。 但是林火旺却清楚地将这个小细节记在了心里,所以也就难怪他刚刚看“龚雪”来信时,会越看越有一股熟悉的感觉。 现在再进行精细的比对后,林火旺就更加肯定了,这封信和书稿,绝对是出自同一个人手中,就是他的妻子柳茹梦写的。 虽然柳茹梦已经极力在模仿另一种笔迹,但这种笔画上习惯的小小细节,却是出卖了她。 “我去!还真是这样,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为什么龚雪写给我的信,是……是梦梦的笔迹呢?” …… 第231章 柳茹梦,你这个傻女人 东北的春天,空气当中也还带着一丝的凉意。 原本还有些困意的林火旺,看到这一封信之后,却是彻底地精神起来了。 认出了妻子的字迹特征之后,整个人又好笑又好气。 “柳茹梦,你这个傻女人。原来你打着的是这样的主意呀!” 对上了! 一切都对上了。 林火旺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些短视频里,对龚雪这个女演员的介绍,犹记得她就是来自上海的。 再联想起,之前猜测柳茹梦离开自己的理由可能是不能生育,林火旺再迟钝也猜了出来。 自己的傻老婆,居然还想着给自己当红娘,暗中撮合自己和女演员龚雪。 “我就说嘛!人家龚雪是总政话剧团的演员,很快就会演电影开始大红大紫了。 怎么可能,会对自己这么一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的人,表达爱慕呢? 不用想,肯定是梦梦在两头骗。 指不定龚雪那边收到我的信,也是一封热情洋溢的求爱表白信呢!” 苦笑了一声,虽然只是在一起生活了几个月的时间。 但是林火旺和柳茹梦其实对彼此都十分的了解,这就是真心相爱的两个人。 在一起的时候,互相敞开心扉,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和弯弯绕绕,自然很容易就摸清楚对方的性情和想法。 只不过,林火旺最近这两个月,实在是太忙了。 这些事情又不能够往后推,还都是非常的紧急的。 占用了他大脑太多的思考空间了,以至于在收到龚雪第一封信的时候,林火旺没有发现这一点,也没有想到这方面去。 这个年代的中国女性,其实是处于一种既开放又保守的年代。 保守是指的一些封建余毒还在这些女性的身上有所体现,比如柳茹梦觉得自己不能生育,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女人,就不配当林火旺一辈子的妻子。 在她看来,自己主动的离开,是最好的体面,也是对两人的感情,做一个最好的收场。 反正坏名声都是她这个坏女人担着了,不耽误林火旺之后再找过媳妇。 而开放的一面,却是在于,国家赋予的婚姻自由,可以离婚等等的政策,也让一部分的女性,摆脱了传统女性那种一嫁就是一生,嫁鸡随鸡的观念。 随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来,八九十年代的女性开放起来,更是足以让西方人来了,也会觉得太辣眼睛。 要不然的话,在八十年代,也不会来这么多次严打了。 打击了不少黑恶势力,还有的就是对于男女风气往不可控制方向发展的一种强力的遏制。 以至于后面有些矫正过枉了,“流氓罪”让无数男性都风声鹤唳,有些轻佻的小年轻,甚至可能因为对女孩吹了个口哨,就被举报耍流氓,直接吃了花生米。 不要觉得这些事很夸张很魔幻,像是编出来的一样。 实际上,这些不仅是现实,还不是个例。 当时有一句最高指示叫做“可抓可不抓的抓,可杀可不杀的杀”,也只有这样的下猛药,才能够彻底的把当时已经演变到很坏的一些社会风气给压下去。 “按这封信上的邮戳来看,梦梦肯定是还没有去京城。 否则的话,她就不用这般掩饰,直接从京城的邮筒里寄出来即可。 只是,她这样两头骗的话,似乎还有一点解释不通啊! 她怎么拦住我写给龚雪的信,以及……拦下龚雪写给我的信呢? 这中间必然要有一个中间人帮忙……” 仔细一思考,林火旺的脑海当中立马就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刘文正!” 林火旺想到刚才在刘书记家出来的时候,刘文正还很反常的一直催自己要给女读者回信。 “原来是这样的啊!也难怪了。梦梦在这里认识的人不多,基本也都是村里的知青。 在公社这边,恐怕就是刘文正和她见过几次了。 而且,文正哥这人比较正直,说谎都会脸红的。 刚刚在他家门口和我说话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他喝酒上头了呢! 敢情是他在起着中转站的作用呀! 那么,不用猜,梦梦一定将前因后果都告诉了他,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帮这个忙的。 正好……明天到公社去诈他一诈……” 如果林火旺没有重生,凭借现在浅薄的阅历,根本就想不到这一层。 但是,后世看过那么多的文学小说和电视电影,柳茹梦的这种“两头骗”,完全就是狗血剧情了。 烂大街的那种,除了一开始写这个桥段的那些作家外,后面谁写这种桥段,不被读者打出屎来都奇怪了。 “得嘞!看来八成是我的出现,又带来了一些蝴蝶效应。 要么是梦梦的父亲柳国鹏平反后,并没有调到京城军区去当副司令,要么就是梦梦没有跟着去京城的家属院,还留在上海。 现在她爸爸妈妈都平反了,日子应该会很好过。 只是,梦梦如果真的是因为身体的问题不能生育的话,就一定要早发现早治疗才行。 国内怕是没什么指望了,最好是到港岛或美国去……” 躺在床上,林火旺想着自己的傻媳妇,想着想着就打起了呼噜来。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听说林火旺回村的大队长林水生,满脸喜色的抽着一杆旱烟,早饭都没吃就登门来报喜了。 “阿旺!阿旺……起来了没?你回来的正好,咱生产大队的饲料厂,今天算是正式成立了。 你这个大功臣,赶紧的,麻利的穿上衣服一起来……来那什么剪彩呢! 县里的熊县长都来了呢!刚刚还一直在夸你……” 林水生并不知道林火旺在外干了那么多的大事,但他清楚,阿旺是个有本事的娃,将来的成就绝对不会被圈在小小的白山县。 所以,趁着林火旺还在林家沟生产大队时,要多留一些林火旺和村子的印记才行。 “饲料厂这就建起来了?这么快的么?我记得那些机器都才运过来才大半个月吧!” 林火旺迷糊的睁眼起床,穿上衣服时也是一愣。 不过转念一想,也算正常,是他的思维有些固化了。 总是把后世开厂的那些经验,不自觉得代入进来。 开个工厂再快没三个月半年,怎么可能正式成立投厂呢? 哪怕是深圳速度,需要解决的土地、政策、三通一平和机器流水线安装、招工等等问题,都不是一两个月能够解决的。 但是…… 现在可不是后世,还是纯正的集体经济时代。 只要是集体的决定,集体要干的事,发动群众一起,也没什么政策不政策的问题,更没有像拆迁之类的利益牵扯。 加上这种饲料厂对于厂房场地的要求,非常的低,林水生也早就让人平整土地,后续机器一安放好,就立马砌墙搭屋,速度自然就快。 这里面最难的,其实还是通电的问题。 1977年,全国各地还有非常多的地方,连电都没有通。 吉省现在还算得上是东北老大哥,工业化程度在全国靠前,但是林家沟生产大队这里的电,也只是拉了一根电线,供广播、电话和一些生产队部的简单照明使用。 毕竟,这时的电力也非常的稀缺,每家每户也都还是点着以前的那种瞎眼的煤油灯,谁也舍不得花钱去拉电线点电灯。 而饲料厂所需要的这些机械,耗电量在后世或许算不上什么,但却会让这时的农村电路捉襟见肘。 一台粉碎机,-作用是将玉米、豆粕等原料粉碎成合适的粒度。 功率就得10千瓦左右,还有搅拌机和制粒机和提升机这些,基本上功率也是在10千瓦左右。 这些设备想要同时运转的话,整体的功率至少都要达到五十千瓦才行。 就为了这个,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林家沟生产大队的大队长林水生,是三天两头就跑县里的供电局。 但是,这时的供电局服务态度,可不是后世的国家电网可比的。 人家牛气得很呢! 哪有电哪没电,就是人家说得算的。 一般城里的人家,想要拉扯电线用上电灯的话,除了正常的申请和物料费用之外,还必须偷偷塞一点好处费。 否则的话,你就慢慢排着等着吧! 更有甚者,在让电工给你装电线的话时候,会故意做点手脚,到时候别人家点电灯都没什么事,灯泡半年一年一换。 就偏偏你家的灯泡,三天两头就烧掉。 所以…… 林水生连跑了三趟供电局,都碰了一鼻子的灰。 这县城里用电都紧张呢! 你一个下属人民公社的生产大队,这么屁大点的单位,竟然要申请拉一条五十千瓦的用电专线? 开什么国际玩笑! 知道一条这样的专线,建设的成本多少么? 你们一个生产大队,能用多少电啊?得多久才能把这拉线的成本赚回来呀! 哪怕林水生说破嘴皮子,甚至还拎着两只飞龙,去给供电局的局长送礼,都没能谈下来。 最后,也是不得已,拉扯着林火旺的大旗,找到了县长熊兴旺这里来。 一听是林家沟生产大队要办饲料厂,熊县长顿觉是自己的疏忽,最近一直在忙压水井的事,把这摊子事给忘了。 他立马就指示下面的供电局,调集一切的人力,优先帮助林家沟生产大队,建好用电的线路。 有了一县之长的发话,不消三天,一条五十千瓦的工业用电专线,就直从供电站拉到了林家沟生产大队。 而当林火旺跟着林水生一起来到饲料厂这边时,却是非常意外且震惊地远远看到,在熊县长的身边,跟着一名他相当眼熟的日本人。 …… 第232章 前世仇人,冤家路窄 “小田次郎?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火旺压根就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够看到前世最大的仇人之一。 小田次郎,前世林火旺碰到他的时候,还是在九十年代了。 当时林火旺刚刚经营小电子厂,除了接一些组装的外包工作外,也特别看重国内的小家电厂。 所以,林火旺通过别人的引荐,想要从日本的一些知名家电厂商当中,购买一些专利技术和生产线来生产。 毕竟,在七十年代以后,日本厂商可以说是独步全球的家电行业。 各种小家电方面的技术和专利,同样也是又多又好。 然而…… 林火旺的噩梦就在这个时候开始,好不容易赚了点钱,全都赔了进去。 当时的小田次郎已经是日立集团的副总裁级别,同样的,他也是一名中国通。 所以,日立集团就全权任命他,作为处理集团内落后生产线和专利技术给中国企业的负责人。 简而言之,林火旺当时被他忽悠得,花了大价钱,引荐了几条有问题的生产线和专利技术。 生产的一些家电,问题很多,质量非常堪忧,被不少消费者找上门来退货,经销商也都纷纷来要赔偿。 若不是当时有贵人相助一波,林火旺的商业帝国就已经彻底崩塌了,哪里还有后面的辉煌和东山再起呢? 出了这样的事,林火旺在解决完麻烦之后,就跑到日本要去起诉日立公司和小田次郎。 要告他们卖给自己有问题的生产线和专利产品,奈何对方既然敢这么做,就是早已经做好了一切应对法律风险措施。 林火旺在日本费了一大笔律师费之后,却依旧一点赔偿都拿不到,甚至还被日立集团反起诉赔偿名誉损失费。 在日本搞得一身疲惫和伤痕的林火旺,之后都对日本市场和公司有了阴影。 后面是经人介绍了林同春,作为引荐,才敢花钱去购买日本的那些动漫ip。 因此…… 林火旺对于小田次郎简直是恨得牙痒痒的,前世哪怕后来取得了不俗的商业成就。 却也是鞭长莫及,没办法好好报复一下日立集团和小田次郎。 但是……现在嘛! 机会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么? 眯着眼睛,林火旺自从看到小田次郎的第一眼开始,就放慢了脚步,脑海当中开始疯狂的思索了起来。 “小田次郎虽然是个中国通,但是,他的眼界一向是非常高的。 前世和他接触的时候,他就说过,他到中国来,都只去京城、上海和广州这样的大城市。 对于中国的三四线城市,完全是不屑一顾的。 那么,为什么小田次郎此时又会出现林家沟生产大队呢? 这里甚至连县都算不上,恐怕只有一个理由了。 他找到这山沟沟来的唯一可能,就是冲着我来的。 必然又是由我引起的蝴蝶效应,牵扯到了小田次郎,将他给吸引了过来。” 仔细在脑海当中回忆了一番,林火旺记起来了,当初小田次郎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就非常骄傲地说他当初就是从日立的小家电部门起家的。 在七十年代末的时候,就已经是日立小家电部门的相关负责人了。 “小家电么?我重生以来,和这有关的,对历史和科技发展做出改变的,恐怕就只有……高压锅这个项目了吧!” 距离小田次郎还有十多米的时候,林火旺的脑海当中蹦出了正确的猜测。 “呵呵!吉省通用机械厂那边,孙厂长已经和我报过喜,这高压锅出口非常畅销,尤其是在日韩两国。 一进入该国的市场,在消费者们认识到了这种高压锅的优越性后,立马就卖爆了。 完全是供不应求的状态,甚至有不少日韩的厂商,主动联系找上门来,寻求专利授权什么的……” 不用细想,林火旺就知道,这小田次郎是奔着自己手上的高压锅专利来的。 虽然,林火旺授权给吉省通用机械厂生产,但最终专利是握在自己手上的。 而且,当初林火旺让林同春帮忙注册专利时,林同春就有问过他,是用真名注册,还是用化名呢! 林火旺想都没想,就让林同春大胆用他的真名和真实信息来注册。 不是林火旺想出名或者不知道低调和隐藏身份,而是他借此在下一步闲棋和暗棋。 这属于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正如前面提到的,林火旺很清楚,七八十年代开始,日本几大厂商在全世界横扫的小家电产品。 可以说是,无比的吸金,占据了全球绝大多数的小家电市场。 而林火旺下这一步闲棋的目的,就是要想一个办法,把日本小家电的名声,在全世界范围之内,彻底地给搞臭了。 这样的话,只要操作得当,国内的改革春风一吹,各种家电厂会将会获得更大更多更好的外贸环境。 只不过,林火旺万万没想到,第一个被他钓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前世的仇家小田次郎。 这一下好了,国仇家恨一起报。 …… “阿旺,哈哈!你小子,不是说这些天都在省城潇洒么? 怎么人反而瘦了这么多?” 熊县长一看到林火旺,便热情地打起了招呼来。 而跟在熊县长身边的小田次郎,却是一听到阿旺的称呼,立马就转头看了过来。 他的眼神非常的尖利,扫过林火旺身上的时候,却又马上变得“和善”了起来。 这就是日本人的虚伪,他们可以当面对你非常的礼貌,又是鞠躬又是下跪的。 但是到了背后,捅你一刀的人,往往就是他们。 阴险、狡诈,还有过于程序化的那一套礼貌,都是林火旺对于日本人的刻板印象。 但现在,在小田次郎的身上,可以说是体现得淋漓尽致了。 他分明早就已经将林火旺给深入调查了一遍,但此时却还是装作一副不认识林火旺的模样。 “熊县长,这位同志,你不介绍一下么?” 小田次郎有点口音的中文,竟然还知道称呼用“同志”这两个字。 “熊县长,这里怎么有个日本人呀?” 林火旺一听到小田次郎说话,立马也假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然后赶紧说道,“这最好别被我们村里的村民们知道,不然的话,那年纪大的老人,说不定要扛着锄头杀出来呢!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趁着我们一个不注意,就把这个日本人给敲了闷棍。” 听懂林火旺说的话,小田次郎的脸色立马就变了变。 毕竟,中日的血海深仇,他这个中国通可是再了解不过的了。 之前他来过两次中国,但都是去的京城和上海这两座大城市。 而即便是这两座中国最大的城市里,人民对于他们这些日本人的态度,都不够友善。 小田次郎便更加不敢去想,其他城市,甚至是农村下面的中国老百姓,对日本人会抵触和仇恨到什么地步。 现在又听林火旺这么一说,当即脖子也是一缩,觉得发凉。 熊兴旺则是立马瞪了林火旺一眼,朝他使了个眼色说道:“阿旺!净胡说,现在讲的是中日友好,邦交正常化。 人家日本友人来我们中国,是来考察和投资的。” 说着,熊兴旺便立刻将林火旺给拉到了一边,小声地对他道:“阿旺,这一大早的,你这嘴能不能别这么损呀! 我们白山县好不容易来了个外商考察投资,要是真被你这一嘴给吓跑了,你就是县里的罪人。” 林火旺则是笑了笑,反问道:“熊县长啊!咱白山县啥样,你自己心里没有点数么? 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值得人家一个日本人,千里迢迢专程跑来送钱给你?” “不是白山县,具体来说,是你们林家沟生产大队。 懂了吧?飞龙!全东北独一份,只有你们这可以人工繁育和饲养。 这位小田次郎先生,早年小时候和父亲一起来过东北,那时候的伪满州国,吃过咱们正宗的飞龙炖蘑菇。 所以,一直念念不忘,现在有这个机会再到中国来,便想着是不是可以将这么美味的飞禽进口到日本本土。 多方打听之下,才找到我们这来的。 原本人家看我们白山县破破烂烂的样子,又听我说,还要到往下的村子里去,都摇头表示算了不去了,是我好说歹说,才拉着他来看看的……” 熊县长一副很不容易的样子,“接下来,可得你好好使使劲了。能不能谈下这单生意,让飞龙给我们赚外汇,那才是你林火旺的本事呢!” “哦哦哦!原来是冲着飞龙来的呀!” 林火旺听清楚后,笑着点头道,“熊县长你放心,咱们林家沟生产大队,保管好好招待这位日本友人。” 转头再次朝着小田次郎看去,林火旺便很善意地冲他笑了笑。 小田次郎也立马回了一个笑容,但是他的心里却是对林火旺充满着鄙夷,暗道:“哟西!就是这样一个嘴上连胡子都没有的毛头小子么? 住在这样破烂的山村当中,恐怕他这辈子连一百美元这样的大钞都没有见过吧! 现在中国的工人,一个月能赚五十人民币,都算得上高薪了。 农民更是一年连一百块人民币,都很难赚到。 高压锅的专利在林火旺这么一个农民的手里,哈哈!真的是天助我也。” …… 第233章 国家派大内高手保护我了!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好处送上门来的。 要么是陷阱圈套,要么便是需要利益交换。 这小田次郎,费了这么大的功夫,从日本飞到中国,又找到白山县这么一个小小的县级市来。 他为了掩饰自己真正的目的,避免引起中国官方这些干部们的疑心,便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借口。 也还算他下了一番心思的,通过一些关系,将林火旺表面上的这些资料与情况,都查了一个底朝天,知道和了解到他的一些事迹。 其中就有这个飞龙养殖繁育基地,是林火旺在林家沟生产大队,进行的一项商业化繁育养殖野生动物的尝试。 小田次郎便觉得,从这方面下手,博取林火旺的好感,然后再顺势提出购买高压锅的专利,便完全是水到渠成的事。 如今见到了林火旺真人,小田次郎立马就又被林火旺年轻又“稚嫩”的外表给欺骗了。 觉得这完全就是一个中国贫穷落后农村长大的单纯技术天才,就林火旺这点见识,能见过多少大钱呀! “哈哈!说不定,连十万美金都用不着。现在的中国,一万人民币对任何个人来说,都已经是巨额的财富了。” 心念及此,小田次郎甚至都有点压制不住心中的狂喜,嘴角扬起了一抹得意的微笑。 他走上前,非常礼貌地对林火旺伸出右手道:“林火旺君,我在来的路上,就听熊县长提起过。 你是非常杰出厉害的猎人,是你巧妙的抓住了这些飞龙,然后摸索出了人工繁育飞龙的方法。 真的是太厉害了!如果没有你的话,像这样的山珍美味,中国的普通人根本没有机会能够轻易尝到。 更不用说,我们日本国的国民了。 现在我有一个切实可行的想法,能不能在你们的飞龙基地繁育成功,且扩大规模之后,将至少一半以上的飞龙产量,出口到日本呢? 我会专门成立一家食品进口公司,和你们签订国际贸易合同,进口新鲜或冻品的飞龙。” 小田次郎和林火旺打交道,非常符合日本人一贯的尿性。 先是礼貌的态度,然后是提出让对方无法拒绝和心动的利益来。 前世林火旺和他接触的时候,就是狠狠吃了这个亏,误以为小田次郎是对中国非常友好的日本左派,各种技术和设备转让服务,都考虑得非常的周到。 这些前期无比热情的服务态度,极大的让林火旺放松了警惕。 林火旺笑眯眯地看着小田次郎,不得不说,日本这个国家,能够用这么快的速度,在战后跻身成为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经济体,不是没有原因的。 是千千万万个像小田次郎这样的日本商人,够狡诈够能屈能伸,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就像现在这般,明明小田次郎是“身份尊贵”的外资商人,是日立集团小家电部门的部长,却能够对林火旺这么一个中国农村的农民,这般热情和友好。 而熊县长显然也被小田次郎伪装的外表给欺骗了,还真以为,这货是为了“飞龙”而特意找来的呢! 见林火旺对这位远道而来的外商,感官与态度似乎不是很好,还笑着打起圆场。 林火旺当然也要给熊县长这个面子了,笑着和小田次郎握起了手,装出一副非常激动的样子说道: “太好了!小田先生,真是没想到啊!我们这飞龙都还没有出栏,没有正式对外售卖,您就已经找上门,欢迎欢迎,我们非常欢迎你们外商给我们送钱……哦不!是帮我们打开市场和销路……” 听到林火旺同样也殷勤了起来,熊县长便在一旁松了一口气。 但是,一直默默跟在熊县长和小田次郎旁边的一名平头干部,却是目光闪着精光,默默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嗯?这个人……” 林火旺也感受到了这名平头干部的眼神,非常的熟悉和犀利。 他一边和小田次郎说话,一边走近一些,仔细观察了一番这个平头干部。 立马就判断出来,此人绝非普通人,手上的茧,那是用枪磨出来的。 还有这个站姿,一看就是随时准备处理突发事件的姿态。 毫不夸张的说,林火旺在他的身上,嗅到了非常危险的气息。 他甚至觉得,凭借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和身手能力,对方要是突然发难动手的话,林火旺只有三成的把握能够躲过去。 如果对方没有丝毫顾忌的全力一击,林火旺心中一沉,觉得自己那是八成要凉的。 “大内高手!” 不由得,林火旺的脑海当中,就浮现出了这样的四个字。 前世他也只是部队里拔尖的特种兵战士,并没有真正接触到高层。 虽然知道在我国重要领导人的身边,都会有这样千挑万选出来的“大内高手”当保镖。 但是,他现实当中,却是一个也没有见过。 没想到…… 今天跟着这个日本鬼子小田次郎来的平头干部,居然会给自己“大内高手”的感受。 “熊县长,这几位干部怎么这么面生啊?不是县里的吧?” 在和小田次郎说话的间隙,林火旺便装作毫不在意地问了熊兴旺一句。 “哦!这些呀!是省里新成立的一个部门招商办,安排跟随小田次郎先生一起过来的干部。 别说是你了,我也不认得。 你不用管他们,这次招商的主体是我们白山县,他们是陪同而已,做一些服务和接待的工作,保证小田次郎先生的安全……” 熊兴旺笑着说道,因为刚刚小田次郎和林火旺的谈话当中,已经画了不少的大饼。 什么一年进口百万只飞龙,创汇千万美金之类的话。 这可不得了呀! 现在国内最缺外汇,熊县长也正愁着,县里的那几个工厂,想要更新换代,进口国外更加新进的机器,根本就申请不下来。 上次去省里开会,黄省长亲口承诺过的,谁要是能够发挥主观能动性,在不申请上级大力帮助的前提下,开展创办能够创汇的企业,绝对记头功,而且可以优先使用这些外汇。 之前林火旺和他提到这飞龙产业的时候,熊县长顶多也就是敢想一下,飞龙的羽毛,作为工艺品出口到国外去。 只不过,这羽毛能有多少呀! 也不值钱,哪怕卖得再多,一年也创不了多少的外汇。 可现在…… 如果真能像小田次郎画饼说的那样,将白山县发展成为全国唯一且最大的飞龙养殖基地,一年出口上百万只的飞龙肉,那妥妥的是一个创汇的大进项啊! 往后,自己县里那些企业要更新换代设备,需要的外汇可就有着落了。 “省里招商办的工作人员?” 听到熊县长这么说,林火旺心中便大概有了一些底气了。 其他那几个男女干部,应该是招商办的,但是这名眼神犀利的平头干部,绝对是如他所想的“大内高手”,应该隶属与“国安”之类的部门。 “说来也对!这小田次郎通过专利打听到我,肯定还会在国内利用他所能找的到的情报网络,对我进行一定程度上的摸底与调查。 嘿嘿!他不调查还好,一查我……肯定要碰到高压线滴!所以,上面的首长,这不就派了个大内高手来,一边盯着这小田次郎,一边保护我了。” 林火旺没忍住坏笑了一声,他已经想清楚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了。 嚯!嚯!嚯! 这是上面怕咱出事,国家都派大内高手来保护我了? …… 第234章 你居心叵测,我就下手挖坑! 如此一来,他的心中就更有底气了。 他带着小田次郎等人,先是参观了飞龙的养殖繁育基地,然后又是进行了林家沟生产大队饲料厂的剪彩仪式。 在这期间,小田次郎的态度,那叫一个谦卑,并且只要一有机会,就是逮住林火旺就一阵猛夸。 还说,如果林火旺这样的人才,是出生在日本的话,绝对会是誉满全国的少年神童的,收获大量的名利,一辈子都不需要发愁。 中午在林家沟生产大队的队部食堂吃饭的时候,小田次郎更是夸下海口说,如果林火旺想要到日本去发展,他可以作为引荐人,帮他搞定去日本的签证和身份。 听到这些话,熊县长就在一旁微微皱起了眉头来。 他也隐隐有些感觉到,这个小田次郎的目的不纯呀! 似乎是有点,专门冲着林火旺这个人来的啊! 只不过,此时的林火旺,和小田次郎完全是一副相谈甚欢的状态,他也不好在这个时候,插嘴说一些“伤感情”的话。 但是,熊县长准备吃完饭之后,把林火旺单独拉过来,好好的做一做思想工作。 一定不能让林火旺被资本主义的思想给腐蚀了,咱社会主义国家的大好青年,怎么可以被资本主义给拉拢过去呢? 而在这个过程当中,那名平头干部,也一直用余光关注着这边。 “林火旺君,你放心。你们这个飞龙养殖繁育基地,非常有前景,你们尽管放开手脚的扩大规模。 将来有多少飞龙出栏,我这边都可以吃得下的。 只是可惜,你们现在还是初创阶段,满足不了我们日本国内的大量需求。” 前面的铺垫足够了,饭后小田次郎便将林火旺拉到了一旁继续聊道,“所以呀!这个合作,恐怕不会这么快。我就想问问,你的手上,有没有别的一些什么项目或者说是……专利之类的,我们可以深入合作一番的?” 嚯! 听到小田次郎这么说,林火旺就知道,对方图穷匕见,真正的獠牙露了出来。 “专利呀!当然有了,小田先生,你应该听我们熊县长说过的。 我这里有一口非常棒的压水井设计方案,就这个春天,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在我们白山县,熊县长带人打了一千口这样的压水井,极大程度的缓解了,我们东北地区,春季可能的一些旱情。 我想这种防旱利器,你们日本国应该也需要吧?” 林火旺故意装傻的,把之前的“压水井”专利图纸拿出来说事。 小田次郎被林火旺说得有些烦躁,但是却还是按压住内心的情绪,继续笑着诱导林火旺道: “林火旺君,压水井对于中国这样落后的农业国家,肯定是非常好的防旱利器。 但是我们日本国在农业种植上,早就已经用上了非常多的现代化灌溉机械,我们的水利修得也非常的完善,已经不需要这种落后的压水井技术了。 我是想问问看,你这里是不是有其他的一些……比如说,像普通老百姓,家家户户都能用得上的家具电器、厨房厨具之类的专利呢?” 小田次郎继续循循善诱道,同时,他的目光也瞟向了周围。 有点担心,省里招商办跟来的那些干部们。 毕竟,林火旺不知道那高压锅专利所能带来的财富,省招商办的这些干部,还能不知道么? 他当然要避开他们来说,免得他们一开口,就坏了他的好事。 “这种啊!小田先生,你该不会……是想要来买我手上关于高压锅的专利吧? 听说,我设计的这种新型的三重防爆高压锅,由吉省通用机械厂生产的,在你们日本的本土,卖得很不错呀!” 林火旺此刻也是不装了,笑着揭开了小田次郎的真实目的道。 “对对对!林火旺君,不瞒你说,我作为日本日立集团小家电部的部长,近期看到你们吉省通用机械厂生产的高压锅,非常的畅销,便想着能不能由我们日立公司,在日本国内授权生产呢? 毕竟你们中国生产的高压锅,要运到我们日本国来,这个运费贵,流程也麻烦不是?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高压锅再畅销,赚的钱也都是被吉省通用机械厂收去,最后进了你们国家的外汇管理局。 似乎……和林火旺君你并没有任何利益上的关系吧?” 小田次郎眯着眼睛,放低了音量。 他也发现林火旺似乎是装傻的和他兜了半天的圈子,顿时就明白,林火旺不像他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单纯和好骗。 但是嘛! 这样似乎对他更有利,林火旺在看破他心思的前提下,还愿意和他绕这么些弯子,不就说明他想买高压锅专利,是有戏的么? 而林火旺做这么多的把戏,在他看来,目的其实很简单,不过是为了多要点价钱罢了。 所以,小田次郎也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接背着其他人,从上衣的兜里掏出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支票来,交到林火旺的手中道: “林火旺君,这是一张十万美金的美国花旗银行支票。 不记名也没有时间限制,不作废。 你可以在全世界任何一家花旗银行兑现……” 但是,让小田次郎感到意外的是,面对十万美金的巨款,林火旺却是撇撇嘴巴,非常不屑地说道: “才十万美金,就想买高压锅的专利权? 小田次郎先生,是不是有点低估了这高压锅专利价值呀? 我怎么听说,就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我们吉省通用机械厂出口的高压锅,就在日本拿到了价值百万美元的外汇回款。 你这才十万美元,啧啧……太少了……” “少?林火旺君,那吉省通用机械厂赚到的外汇,还要扣除成本呢!而且,也都是归你们国家所有。 这十万美元,只要你和我签署了专利买卖的合同,就是完全属于你个人的。 而且,我可以再加上一个条件,就像吃饭时说的那般。只要你有需要,我可以协助你移民到日本来,成为我们日本人,拿着这十万美元,你可以潇洒的在日本的本土上过一生,好好的当一个富家翁,不好么?” “嗯?你能帮我搞到日本身份?” 林火旺装作一副感兴趣的样子,小田次郎便心中也是一喜,知道这事有戏了。 但转瞬,林火旺又摇摇头,说道:“其实十万美元,对我来说,已经足够多了。 我也想卖给你,但是,你也知道的。 这高压锅已经在吉省通用机械厂生产,专利虽然表面上注册的是我的名字,但是,实际的使用权是国家的。 我若是私自转卖给你的话,你知道的,这个下场可不会太好。 所以啊!我是真想赚这一大笔钱,却……赚不了,也不能赚……” 叹了一口气,林火旺故意做出一副非常失望的模样来。 小田次郎也是皱紧眉头,然后开始跟着抨击道:“所以说呀!林火旺君,我觉得,你就应该先跟着我移民到日本,然后再把专利卖给我,这样你们国家总管不到了吧?” “这样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不想离开我们国家呀!我的家人都在这里呢! 小田次郎先生,你还是断了这个心思吧!高压锅的专利,我是不可能卖给你的。” 摇摇头,林火旺先是彻底断了小田次郎的这个念头。 “这样啊!那……那真的是太可惜了。 十分遗憾,没能和您达成合作。 但是,林火旺君,我们之后还可以有很多合作的可能。 这是我在日本的电话,你不管什么时候想通了,愿意来日本生活,都可以通过你们国家的国际专线电话,打我的这个电话。 不管我们能不能达成合作,我和林火旺君都是相见恨晚的朋友。 我愿意为了林火旺君更好的人生,尽自己的一份力。” 递上自己的名片,小田次郎也没有气馁,反而在态度和加倍的谦卑与友好。 “小田君,能够认识你,真的是我的荣幸呀!” 林火旺接过名片,然后也是一副好像被感动的样子,又突然好像想起什么,补充说道: “高压锅这个专利,我是肯定不能卖给你的。但是我手上还有其他的家用电器的设计方案,连专利都还没有申请的,不知道,你这边有需要么?” 时机已到! 林火旺就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圈套,放出了一个口子来了。 但是,听到林火旺提到的是家用电器的设计方案,小田次郎并没有提起多大的兴趣来。 毕竟,他可是日立集团的小家电部门部长,业务专精的就是这些家电。 日立的小家电虽然不是日本最顶尖的,但是各种家电的技术,放眼全球,也还是第一梯队的。 至于中国国内的家电技术,不是小田次郎小瞧,而是目前在中国的国内,普通老百姓的家里,压根就没有什么家用电器。 绝大部分的地方,连电都还没有通,又何谈什么家用电器呢? 像林家沟生产大队,只有队长等几人的家里,有拿来照亮的手电筒,勉强算得上是家用电器了。 即便是这样,那手电筒一般都舍不得拿出来用,因为电池很贵,用完就没了。 作为行业资深人士,小田次郎很清楚,任何家用电器的方案,都必须要基于大量的使用和推广下,才能够持续的改良和改进。 中国连家用电器的使用土壤都没有,哪里能设计出什么像样的家用电器来呢? 之前林火旺能涉及出三重防爆的高压锅,小田次郎虽然感到十分意外,但并没有超出他的认知。 而且这三重防爆的原理,并不难,只是没有人想到可以这么结合起来弄。 但是…… 看看眼前这个才刚通了五十千瓦工业用电的林家沟生产大队,小田次郎可不觉得,林火旺真能拿出什么了不起的家用电器设计方案呢! “林火旺君,我们日立集团的家用电器,涵盖了几乎所有的品类。 而且,我们聘请了非常多专业领域的博士等专家,为我们开发和改进这些家用电器。 所以,我想在你看来,十分了不起和珍贵的家用电器设计方案,极有可能是我们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淘汰的了。” 虽然话语当中带着谦卑与客气,但是小田次郎的语气当中却透露出一丝日本人的孤傲和不屑来。 然而,林火旺却是笑了笑,又说道:“那为什么,你们日立集团有这么多的博士和专家,还要远道而来,如此拐弯抹角的想要购买我的高压锅专利呢? 难道,你们连这么多复杂的家用电器都可以设计和做出改进,会搞不定一高压锅防爆问题么?” “这……” 林火旺这话,倒是将刚刚还一脸骄傲的小田次郎给卡无语了。 他尴尬地笑了笑之后,又辩解道:“正是因为我们的专家们,都在着手解决更难的问题,所以才没有时间去解决高压锅这么简单的防爆问题。” “哦?既然如此的话,那我这个能够超快煮熟米饭,将煮饭时间缩短至十五分钟,并且可以让米饭更加口感软糯的电饭煲专利。 就只能留着,等以后我们国家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提升,能够买得起电饭煲后,再拿出来用了……” 林火旺这话一说出口,小田次郎的眼睛都瞪直了。 十五分钟快速煮熟米饭? 还能让米饭更加的软糯? 小田次郎的心脏砰砰砰狂跳,真要能造出这样的电饭煲来,岂不是要卖爆? …… 第235章 林火旺同志,你糊涂啊! 日本和中国一样,大部分都是以米饭为食。 甚至更有过之而无不及,中国北方的大部分地区和西北等地,还有以面食为主粮的。 而日本岛内的民众,几乎都是吃米饭的。 所以,在日本如何煮好一锅米饭,那可是家庭主妇相当重要的一项技能。 在过去,电饭煲还没有发明出来的时候,能将米饭给煮熟,而不是夹生饭,就已经是很不错的能力了。 倘若,能够精准的控制火候和水,将米饭煮得又香又软糯,绝对算得上是一项足以用来谋生的技能了。 按照后世日本民众的说法,那特么就得叫做“米饭仙人”了 所以…… 随着科技的进步,日本人是最早想办法改进做饭的器具的。 比如,1923年,三菱电机就开发出了世界上第一台电饭锅的原型。 只不过,这时的电饭锅,主要是为了方便船上的船员们做饭使用的,并没有用在普通的人家,而且,效果也不是非常好。 直到1940年到1950年代初,三菱电机和松下电器等公司,才推出了内置加热线圈的家用电饭锅。 只不过,这个时候的电饭锅,只能算得上是辅助做饭的帮手,还无法做到全自动做饭,仍然需要人工的监控,在恰当的时候断电。 倘若一时不察,忘记关电源的话,就会引发电饭锅过热,甚至引起火灾等严重的后果。 所以,这个时候的电饭锅也并没有在日本的本土上,进行大批量的普及。 直到1955年的时候,日本的东芝公司推出了世界上第一台真正意义上的家用全自动电饭煲,它采用了双层锅的结构,利用了水蒸气的原理,实现了自动煮饭。 从而解决了做饭过程当中,最令人头疼的温控问题。 自此,电饭煲才算得上一项成熟的家用电器,开始迅速的走进日本的千家万户,解放了许许多多连米饭都做不好的日本家庭主妇。 后续,东芝和松下等公司,不断的改进电饭煲。 给电饭煲加上了定时的功能,还简化了结构,提高了煮饭的效率。 但,饶是如此,到了1977年,即便是日本国内最好的东芝电饭煲,煮一锅合格的米饭,也至少需要25-30分钟的时间。 这对于此时特别讲究工作效率的日本人来说,依旧是一个比较漫长的等待时间。 尤其是,不少日本的家庭主妇,经常会因为忙活其他的家务,而忘记了做米饭。 等到其他的菜之类的都做完,家人也回来了,却发现最重要的米饭没有做。 由此,即便马上就洗米下锅,用电饭煲煮米饭,最快也还要等上二十多分钟才能吃上。 这一点,小田次郎自己就感触颇深。 他的妻子是个马大哈,经常是等到他下班到家以后,才记起来没做米饭。 因此,小田次郎往往回家以后,都要很晚才能吃上米饭。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家妻子用的日立电饭煲,煮出来的米饭,味道和口感都不怎么样。 所以…… 当林火旺刚刚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他所设计的电饭煲方案,能达到快速蒸熟米饭,以及将米饭口感进一步提升软糯时,小田次郎才会一下激动起来。 “你没在开玩笑吧!林火旺君,为什么我会觉得难以置信呢? 看看你们这可怜的乡村,寻常的百姓家里,连电线都没有拉,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家用电器。 但是,你却如此自信地和我说,你发明了一种电饭煲的新方案来。” 真的是由不得小田次郎如此质疑,因为他这几天所看到的中国城市和农村的一切基础条件,和林火旺表现出来的能力,形成了一种非常强烈的撕裂感。 按理来说,这样电器化普及率低的土壤里,是不可能长出像林火旺这般擅长电器设计的天才呀! 林火旺也知道,小田次郎的怀疑都是合理的,他也不做过多的解释,摊了摊手道: “小田君,不管你是否相信。 事实就是,我的手上,就有这么一套方案。 我甚至可以提前和你透露一些细节,我是利用两种不同金属之间的膨胀系数不同,而达到一种特殊的【双金属片动态控温系统】。 按照我的设计,可以将煮饭的温度,精准的控制在微压力的103摄氏度,这是米饭最佳的糊化温度。 如此一来,煮米饭的速度,比你们日本传统的那些电饭煲,可以快上40%以上。 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小田君。” 此时此刻的小田次郎,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盛气凌人的高傲感。 尤其是林火旺将背后的原理说出来之后,小田次郎就更加信服了。 因为,他在日立的小家电部这些年,就不止一次,有科学家提出,利用类似的原理,来实现对电饭煲煮饭温度的精准温控。 但是非常的遗憾…… 日立集团,养了这么多高学历和能力的材料科学家们,花费了这么多年的时间,却还是没有找到一个恰当的材料,来组成这样的双金属片动态温控系统。 就和任何人都知道,只要推力足够,就能够将火箭送上太空一般。 背后的原理简单,但要如何去实现呢?却是0到1之间最艰难的一步。 所以…… 当林火旺能准确说成利用这样的原理来实现该功能,小田次郎就已经相信了大半。 更不用说,林火旺还描绘出了,实现这样温控之后提升的效率,更是把小田次郎给馋得马上要流口水了。 “林火旺君,你说的是真的么? 这……这提升40%的煮饭效率,还能保证软糯的口感。 这意味着,只要我们能生产出这样的电饭煲来,市面上的那些电饭煲,不管是松下还是三菱,全都得丢到垃圾堆去了。 有十五分钟就能煮好饭的电饭煲,日本的家庭主妇们,是绝对不会再花钱去买半个小时才能煮熟饭的电饭煲的。 对!即便白送都不要……时间就是金钱,日本的主妇们,也是讲究效率的。 这代表着,她们以后即便忘记做米饭了,也可以在十几分钟的时间内,弥补这一过错……” 越想,小田次郎就越觉得激动万分。 这样的电饭煲,绝对是任何一个企业的家电部门,都梦寐以求的专利方案。 只要将这样的电饭煲造出来。压根都不需要投入太多的广告营销费用,日本的主妇们,都会抢着来购买。 而且,不仅是日本,东南亚、美国、欧洲等等,现在以米饭为主食的人们,也变得越来越多了。 去年的时候,日立集团就已经打开了美国的电饭煲市场,每年的出口量都不算少。 日本家用电器的名声,在近几年来,已经在全世界都声名鹊起了。 “怎么样?小田君,这样快速煮饭的电饭煲,你们日立集团,真的不需要么? 唉!如你所见,我也是偶然的机会下,研究出了这样的电饭煲方案。 但是,我们国家的现状,压根就用不上这样的电饭煲。 普通的老百姓,都是用柴火灶煮米饭,压根没有人会浪费宝贵的金钱,去买只能用来煮米饭的电器。 甚至很多城里人,即便买得起,也用不起。 我们国家的用电,现在对于普通人来说,电费是相当高昂的。 我去省城的时候,就见过不少干部的家庭里,明明家里有着从你们日本进口来的电饭煲,但他们家却依旧靠烧柴火灶做饭吃。 只有在极个别的日子里,才会用电饭煲做一顿饭。” 林火旺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小田次郎的表情。 见他的呼吸急促,脸色微微涨红,就知道他是真的动心了。 “对对对!林火旺君,这样先进的电饭煲方案,连我们日本国内的那些企业,都没有做出来。 你真的是天才,甚至于,你的这个电饭煲设计方案,比之前的高压锅方案,会更加有价值。 一个家庭,可以没有高压锅,但是绝对不能没有一个方便快捷做饭的电饭煲。 我敢保证,只要我们的这款电饭煲量产出来,是一定能够让所有的日本家庭都备上一个的。” 小田次郎说着,似乎也发了狠心,又从衣服里掏出了一张支票,两张支票叠加在一起,递给林火旺道:“林火旺君,这里是二十万美元的支票。我想要购买你手上的电饭煲方案。不知道,是否愿意割爱呢?” “二十万美元,就想买这样先进的电饭煲方案么?小田君,你认为,我既然能发明出这些方案,会不知道它们真正的经济价值么?” 林火旺冷哼了一声,却是没有给小田次郎什么好脸色。 甚至还表现出了一丝被轻视和低估的怒气,小田次郎则立马鞠躬道歉,表示诚意道: “林火旺君,我给你的二十万美元,并不是全款。 而是要购买您这一项电饭煲专利的预付款,只要您的方案,如您所说的那般,可以实现40%以上的效率进步。 我会在实现量产之后的一个月内,再打给您三十万美元。 一共五十万美元,你觉得怎么样?” 这一次,狡诈的小田次郎也按捺不住,拿出了他最大的诚意来了。 而这五十万美元,可不是日立公司出的呢! 在来中国之前,小田次郎就把所有的存款都取了出来,甚至还抵押了自己家的房产,套出了一大笔的资金。 他将这些钱,全都兑换成了美金,存在了花旗银行当中。 为的就是这一次的中国行,可以用私人身份购买下林火旺手中的高压锅专利。 他一共就带了这二十万美金,算得上是他能拿出来的全部身家。 或许有人觉得,小田次郎这么做相当冒险。 但实际上,这内在的利益却更是大得吓人。 小田次郎原先的打算,便是在二十万美元的价格之内,从林火旺手中买过来高压锅的发明专利。 然后,转手就利用职务之便,用隐蔽的方式,将这个高压锅的专利,转卖给日立公司。 而且,还不是那种一口气买断的转让专利,是按年授权来的。 一年授权十万美金,只要授权两年,立马就赚回来了。 更不用说,这可不是独家授权。 在卖给日立公司授权之后,他还可以卖给松下电器、三菱、索尼等等这些公司。 甚至还有美国和欧洲的那些厨房用具企业,一家一家卖去,这个高压锅专利,简直就是下金蛋的鸡,保守估计至少都能为他带来数百万美元以上的专利授权费用了。 虽然现在很可惜,高压锅的专利,被中国政府这边盯得很紧,林火旺根本没办法私自转卖给他。 但是,因祸得福,东边不亮西边亮,林火旺却拿出了一项更让他心动,利益更大的电饭煲发明专利。 和高压锅比起来,电饭煲的价格更高,应用更广,蕴含的利润自然就更高了。 如果真能拿下林火旺手里的电饭煲专利,小田次郎一辈子都不用愁了,甚至只要转手一卖,立马就能变成千万富翁了。 这样的大好事,狡诈的小田次郎,又怎么可能以公司的名义来购买呢? 当然是自己私底下买了,后面再进行各种商业运作嘛! 所以,一旦小田次郎心里的这些贪欲被林火旺勾搭起来了,他的戒备心就立马降低了下去。 这也是为什么,后世国内那么多人会被非常低劣的诈骗电话诓骗大量的金钱。 一是因为恐惧,诈骗份子用了太多公检法机关的套路和身份,导致受骗人在恐惧下失去了正常合理的判断。 另一个就是利用了人的贪欲,贪小便宜吃大亏这话,亘古不变。人一旦觉得有利可图,往往就会无视风险,甚至自己虚构出许多理由来。 “五十万美金,这个价格倒还是合理。” 点点头,林火旺表现出满意的笑容来。 小田次郎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看了看四周后,有点着急地问道:“那这个方案,林火旺君,你什么时候给我呢? 而且,我必须要验证一下你的方案初步有效,才会给你钱。 这也是你们中国人所说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另外,这个电饭煲的方案,你申请了专利了么?” “小田君不愧是中国通,汉语说得好,连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样的俗语也知道。 这电饭煲的方案,我没有申请专利。 这样吧!小田君,你可以先回春城的国宾馆里等着。 我先收你十万美金的定金,然后过两天,我把方案完善一下,再交到你的手中。 你可以打电话让日本国内的专家,验证我的方案是否可行。 可行后,再把剩下的十万美金支票给我。 之后,你们拿这个方案,可以自己去申请专利……” 林火旺将心中早就准备好的计划,说给了小田次郎听。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合作愉快。” 这话正好说到小田次郎的心坎里,综合考虑了一下,他并没有发现这里面有任何的陷阱和风险。 于是,他很大方的抽出一张十万美金的支票,交到了林火旺手里,并且和他深情地拥抱了一下。 “合作愉快!小田君。” 林火旺笑着收下了钞票,然后立马就发现,周围一道道的目光朝着他扫了过来。 不仅有一直关注着的熊县长,还有省招商办的那几个干部。 尤其是那个平头干部,目光犀利,甚至还透露出一丝担忧来。 但是他也没有贸然上前来,似乎一直在克制着什么。 和林火旺这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是又是随时可以出手反应的安全距离。 “哈哈!林火旺君,我这一趟中国行,最大的收获,就是交了你这么一个天才朋友。” 小田次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心情瞬间就是大好。 接下来也没有什么好考察的了,小田次郎非常满意的乘车离开了林家沟生产大队。 只不过,小田次郎先走了,熊县长和招商办那个平头干部,却并没有离开。 是招商办的其他干部,陪着小田次郎回省城去的。 …… “阿旺!阿旺……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直到汽车开走之后,熊县长才没忍住,急忙将林火旺给拉了过来。 那名平头干部也在,熊县长也没有顾忌,直接就开口问道:“阿旺!你刚刚和小田次郎在那叽里呱啦,到底在商量着什么呀? 我可看到,他给你了你一张好像是支票一样的东西。 这是要收买你,还是干什么? 阿旺啊!虽然我刚刚和你说要维持中日友好,不要对日本投资商人有什么偏见。 但是,本质上,这些日本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指不定,这个小田次郎,就是带着任务来的日本间谍,也不一定。 阿旺,你还年轻,这里面的水很深,你把握不住的。 你可千万不能犯错误呀!” 可以说,熊县长是眼看着林火旺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一个长辈了。 他对林火旺的欣赏,是发自内心的,早就已经将林火旺当作是自己家的后辈子侄一样关心了。 所以,他是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林火旺踏上错误的不归路的。 虽然现在查得没过去那么严了,像什么有海外关系的,一律先关起来审查一番。 但是,像林火旺这般,明目张胆的收了日本人钱的行为,还是非常非常危险的,必须要弄一个清楚来的。 倒是跟在旁边没有说话的平头干部王飞洪,此时一脸的平静。 他下来的时候,是接到了首长的亲口交代的。 对于林火旺同志,要给予充分的信任。 以保护为主,调查为辅。 更重要的是,当林火旺同志有任何的需要时,都要以他的意见为主,想办法给予最大程度的帮助。 “熊县长,没你说的那么可怕。 我和小田先生谈得很是愉快的,之前我不是帮吉省通用机械厂设计一款高压锅么? 就是给咱们县换来那些压水井零件的高压锅,在日本卖得非常好。 这个小田次郎,就是闻着味来的。 他妄想用低价,从我的手里,将高压锅的专利给买过去,然后自己在日本转卖给那些厂家,好赚一笔大大的差价。” 林火旺没有丝毫隐瞒地说道。 “哦?高压锅!还真他娘的值钱呀! 可惜了,当初要是我们县争气一点,有那么一两家的重工业厂的底子在,这高压锅就自己产了。” 熊县长一阵惋惜,叹道,“日本人居心叵测,竟然打着的是这个主意。亏老子还对他那么热情,以为他要在我们白山县做什么大的投资呢!” “是呀!熊县长,日本人就是这么阴险的。 他们的很多目的和计划,都不会明着来,而是暗地里悄悄的。 不过这一次,小田次郎失算了。他以为我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妄图用低价来买高压锅的专利。 我直接就回绝了他……” 林火旺瞄了一眼旁边的平头干部王飞洪,说道。 “干得漂亮!阿旺,这高压锅现在可是吉省通用机械厂的王牌产品,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创汇上百万美元。 可千万不能卖给日本人,那对我们国家的损失可就大了。” 说到这里,熊兴旺又疑惑了起来,问道,“不对呀!阿旺,你要是没有卖给他高压锅的生产专利。那……那小田次郎为什么给你支票?你还收得如此自然?” “熊县长,我没把高压锅的设计专利卖给小田次郎。但是我准备卖给他一个电饭煲的设计方案,这十万美金,是他给的定金,我们约定好,两天以后,我把电饭煲的设计方案给他送过去。” 林火旺说着,便将十万美金的花旗银行支票给掏了出来。 “什么?你卖给了他什么?电饭煲?这是什么东西?也是一种锅么?” 熊县长刚松了一口气,立马就又悬了起来,急忙劝道,“阿旺!你可不能真糊涂了啊!对方既然肯花这么多钱买,说明你的这个设计方案,价值绝对是远远超过这些的……” “嗯!熊县长,我设计的电饭煲,就是一种专门用来煮米饭的锅。 与现在日本已经有的电饭煲比起来,能够减少40%以上的时间煮好一锅饭,并且味道更好,口感更软糯。 小田次郎也正是看好这一点,才愿意出钱来买的……” 这一下,林火旺话还没有说完,旁边的平头干部王飞洪,却是不淡定了。 他忍不住上前开口道:“林火旺同志,你糊涂啊!你发明出比日本都更先进的电器,怎么能……怎么就能这么草率又轻易的卖给日本人呢?” …… 第236章 给日本企业挖个巨坑! 王飞洪,在大内高手当中,排名在前十。 经常跟随着老人家一起出使国外,像港岛和澳门,还有日本,他也跟着去过几次。 后来港岛拍的一部电影叫做《中南海保镖》就是以他为原型的。 所以,王飞洪这一次下到吉省来,一方面是盯着小田次郎,另一方面也可以说是老人家的眼睛和耳朵,特地来看一看林火旺这位小同志的。 王飞洪到过这么多国家,对于电饭煲这个家用电器并不陌生。 甚至于,老人家到访日本的时候,参观松下电器生产车间的时候,对方的负责人还十分骄傲地向老人家展示,他们最新的松下电饭煲,只要将米和水按刻度线上的标志放下去之后。 插上电,按下煮饭的按钮,后续根本不需要人在一旁看着,在短短的二十分钟时间内,就能煮好一锅香喷喷的米饭。 当时随行的那些中国使团的人员,包括王飞洪在内,之前都没有见过电饭煲,简直是惊为天人。 也正是从那回去以后,中国的友谊商店里,进口了不少日本松下电器的电饭煲。 那次的出访日本,不仅是对老人家的感触很深,就是王飞洪这个随行的保镖,都深感中日两国之间的差距,绝对是巨大的鸿沟。 怕是到他死的那一天,都没办法看到中国的科技和民生赶上日本了。 尤其是,那松下电器的负责人,那无比自豪和骄傲地宣布,这款松下电饭煲,是全球做饭时间耗费最短的型号,只要短短的二十分钟。 可是现在…… 眼前的林火旺,却发明出了一款,只需要十五分钟便可以做出一锅米饭的电饭煲。 比松下电器如此这般炫耀的二十分钟,还要缩短了足足五分钟的时间啊! 当初要是老人家到访日本的时候,能够带上这么一个十五分钟就做好饭的电饭煲,那松下电器的人,肯定全部都要惊掉下巴了吧! 然而…… 林火旺却说要将这项厉害的方案,卖给日本人小田次郎。 这就容不得王飞洪不动容,忍不住开口劝说了起来。 “王同志!你先别激动,我会和阿旺好好说的。 毕竟,阿旺现在还年轻,他不知道人心的险恶。更加不清楚,日本人的歹毒。” 一看王飞洪都开口了,熊县长赶紧劝了他一句,意思是再给林火旺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熊县长虽然不知道王飞洪的具体来历,但是知道他是中央直接派下来的,便猜测到,肯定是和林火旺有关。 毕竟,之前林火旺都能直接和老人家通电话了。 可以说,林火旺已经入了中央高层的眼了。 作为林火旺的“长辈”,他可就更要看好他,千万不能让他走错路。 “阿旺,你听我的。不要把方案卖给日本人,明天就到春城去,把这十万美金的支票还给小田次郎。 你还年轻,又这么有能力,赚钱的机会,以后有的是。 可不能让日本人得了大便宜去啊!” 熊县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说道。 他是真的怕,这位京城来的王同志,突然一言不合,就将林火旺给扣起来,带到京城去审了。 国家安全无小事,熊县长可不认为,林火旺能和老人家通电话,就真的身上有免死金牌呢! 所以…… 熊县长此时可紧张了,等于说是在帮林火旺求情呢! 倒是林火旺本人,一点都不在意。 他已经猜出了王飞洪的身份,并且知道他来这里,保护自己的目的更大一些。 而且,他也正好,借王飞洪的口,将他这么做的目的,上达天听一点。 “王同志是吧!你先不要激动。 你看看我们国家现在的这个状态,就算我不把电饭煲的技术方案卖给日本人,留在手里,我们的老百姓,也用不上的。 顶多就是像高压锅一样,找一个厂子能制造出来,卖到国外去赚外汇吧!” 林火旺说得很轻描淡写,但实际上,却是在观察王飞洪的表情。 王飞洪眉头微微一皱,也冷静下来了一些,点点头道:“林火旺同志,你说的这些现状,我也明白。 包括上面的首长,又何尝不知道呢? 来之前,首长也和我说了,要充分尊重你的意见与自主权。 不能为难你,还要为你提供必要的帮助。 只是,我……我个人觉得,这么好的电饭煲方案,卖给日本人,真的是糟践了。 当初我和首长到日本的时候,松下的人……” 王飞洪也没有再用苛刻的语气和林火旺说话,反而像朋友之间一般聊天,说到了松下电饭煲的那件往事。 “呀!阿旺,原来你发明的这个电饭煲这么厉害啊? 连日本松下这样的企业,都搞不定的,被你给搞定了?” 之前对于这电饭煲有多厉害,熊县长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 但是松下电器这个厂商,别说是在日本了,就是在全世界,可都算得上是大名鼎鼎的了。 连松下电器都做不到的十五分钟煮好饭,林火旺发明的电饭煲方案却可以做到。 熊县长顿时就更加热血沸腾起来了,为林火旺拥有这样的聪明才智而感到无比的骄傲。 “王同志,熊县长!你们放心好了。 我这脑子里,还有更先进的电饭煲方案呢! 等我们国家的经济发展起来了,老百姓们都用得起电饭煲了,自然会把这个更好的方案拿出来。 至于我要给小田次郎的方案,其实另有玄机。 表面上看起来,这电饭煲的性能,煮饭的速度,是比之前日本产的任何电饭煲都更好。 但是……我会在这里的设计方案当中,埋下一个巨坑。” 因为这里都不是外人,林火旺信任熊县长和王飞洪,所以便将自己设计的想法告诉了他们。 “我的设计方案当中,设计了一个电磁共振炸弹。 这是一个很难以被发现的隐藏设计。 温控片的u型臂长故意设计为11cm,这是110hz频率下的机械共振长度。 因为美国电网的频率为60hz,其二次谐波为120hz,接近110hz 当电饭煲接入美国的110v/60hz电源或欧洲220v/50hz电源,温控电路的继电器通断会产生100-120hz谐波,激发u型臂共振。 这样的共振会导致焊点每月松动0.1mm,6个月后黄铜片脱落,直接短接加热电路。 而在短接后,就会导致加热盘持续工作,温度突破300c,融化内胆的聚四氟乙烯涂层,它的分解温度为260c,将会释放有毒氟光气。 并且,高温会引发锅底铝合金基材与云母绝缘层反应,产生氢气,最终引起电饭煲的大爆炸……” 熊县长和王飞洪两人,听到林火旺说到,电饭煲会引发爆炸时,两个人都傻眼了。 “这这这……我了个乖乖!这不就是一个做饭的锅么?还能引发爆炸?” 熊县长深吸一口气,有些难以置信。 “林火旺同志,虽然你说的那些话,我大部分都听不懂。 但是我大概是听出来了,你给日本人的这个方案,是要害他们的,对吧? 你……你这是在给日本人挖一个大坑啊!” 王飞洪也是瞪大了眼睛,然后若有所思地说道。 “对!我给的这个电饭煲方案,表面上看,的确像我同小田次郎介绍的那样,具备绝对的优越性。 但是,我在里面暗中做的手脚,却可以让每一个电饭煲都变成一个会爆炸的手榴弹。 还是不定时爆炸的,在日本的本土上,基本上还都是正常的。 因为日本的电压不在这个引爆的范围之内,所以只有等到日本企业,大量生产这种电饭煲,并且出口到欧美国家以后,才会开始陆续大规模的引发爆炸。” 说到这里,林火旺的目光也一下从那种“纯良”的清澈,变得犀利了起来。 “王同志,请你将这些话转达给首长。日本现在的家用电器,在全世界都占据了大量的份额。 我的这一招,算得上是阴招,主要目的,就是败坏日本电器生产企业,在欧美的名声。 只要爆炸引发得足够多,保管日后日本的电器,在欧美国家,绝对是人人喊打,没人敢再买。” 林火旺两手抱胸,非常有信心地说道。 他的这个方案,可不是空穴来风。 是完全参考了后来1982年美国ge电饭煲爆炸召回事件,将其中的一些设计进行了一些改动,便等于是给日本企业埋了一个巨大的坑。 “好家伙!阿旺,我……亏我刚刚还说你年轻,涉世未深,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却是没想到,你这狠起来,比日本人都狠啊!” 听了林火旺的这些计划,连熊县长都忍不住对林火旺竖起了大拇指来。 而王飞洪也意识到这事的严重性,立马转头对熊兴旺说道:“熊县长!这件事,事关重大。林火旺同志,信任我们才将这些计划告诉我们。 还请你一定要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 等这里的事情结束,我会马上回到京城,将此事当面汇报给首长的。” 是的! 王飞洪太清楚这件事的重要了,他甚至都不敢打电话回京城转告这事。 毕竟,现在的电话,哪怕是专线电话,都还是人工转接,中间有太多的环节,很容易被人钻空子,进行窃听。 “嗯!王同志,我也是担心泄密,所以请你当面把这些告诉老人家。” 林火旺点了点头,这个坑日本企业的计划,林火旺在做高压锅专利的时候,就已经偷偷埋下了伏笔。 只是他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所以,他还根本没来得及,将电饭煲的方案设计出来。 时间不多,他便赶紧告辞回家去,坐在书桌前,仔仔细细地回忆着这个“炸弹电饭煲”的方案设计。 其实最核心的元件,就是要采用「双金属片动态控温系统」,由殷钢(膨胀系数0.02x10??/c)和黄铜(膨胀系数19x10??/c)焊接而成的u型温控片。 能做这个控温系统的材料很多,但能够如此精准控制的,只有这个组合。 所以…… 林火旺只要记得殷钢和黄铜这两个关键的材料,后面其他的设计,都算不上什么难的。 而像“炸弹电饭煲”这样的坑,林火旺还准备了另外两个。 一个是电热水壶,另一个是静音风扇。 都有类似的坑埋在里面,等小田次郎购买了这个方案,回到国内后,林火旺便会让林同春在日本国内的电器行业,放出风声去。 林火旺可不相信,整个日本电器行业,只有一个利欲熏心的小田次郎。 只要再来两人,将这两项带着巨坑的电器方案回到日本,被日本的企业制造出来,销往全世界去。 那么……日本电器企业的名声败坏,就指日可待了。 …… 而在遥远的港岛,郭琳娴第二天一大早,从偌大的豪华主卧当中睡醒。 端坐在梳妆台上,细致的给自己画上淡淡的妆容。 她的妆容十分得体,又不显得过分的矫揉造作。 毕竟她是内地过来的,今天还要到新华社驻港分社去报道,更要注意自己的形象。 “爸爸!早啊!” 下了楼,郭琳娴和在餐厅吃早餐的父亲郭乐天打招呼道。 “小娴!快坐下吃早饭。 听说你今天要去新华社驻港分社报道,以后都在那边工作了么? 距离我们家可有一段距离,一会我让司机开车送你过去。” 郭老爷子看着已经四十五岁的女儿,足足有二十七八年没见了,这心里就是一阵唏嘘和感慨。 早年在上海的时候,忙着做生意,忙着应付各种军阀头子,他本身就没有怎么顾着家里,每天回到家,和女儿总共都说不上几句话。 后来更是一隔这么多年,再看到女儿却已经是错失了她绝大部分的青春时光。 看着如此成熟装扮的女儿,郭老爷子的心里真的是越加的愧疚起来。 “不要!爸爸,千万不要。 我是去新华社驻港分社上班,要是让别人看到,你用平治轿车送我过去,这算怎么回事呀? 我听说,港岛的那些记者可是厉害得很呢! 而且,我来港岛之前,和单位的领导谈过的。 他们知道我的身份比较特殊,特地交代过,让我在外处事要低调一点。 免得给驻港机构,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爸爸!你真的没必要觉得愧对我什么,反而是女儿不孝,当初的任性,害得你们为我担心了这么些年。” 一边吃着早餐,郭琳娴却是一边宽慰这自己的父亲。 “好吧!大陆那边的考虑,也的确是周到一些。 像我听说,你们新华社驻港分社驻港机构的工作人员,都是不允许单独外出的。 至少都要两人同行,并且每个人回来以后,还要写很详细的外出记录的。” 郭老爷子也是淡淡地说道。 “是的!因为我的家庭特殊,又有父亲你的名头在,所以我才可以如此快速的调动到这边港岛来。 那些规矩对我也没有什么束缚力,但我总得自觉一点吧!不能让人诟病。” 说完这些,郭琳娴便提着一个非常简朴的素色包,出门坐公交到新华社驻港分社的办公地点去了。 看着外面的海景和沙滩,郭琳娴还是难掩此时的心情激动。 因为马上就能够在新华社驻港分社,看到自己多年来的偶像廖公了。 富人区有一个比较明显的缺点,就是一般建在距离普通住宅区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并且距离公交车上车点也很有一段距离。 是的! 因为有钱人压根就不会坐公交车,港岛的公交巴士也都是私人运营,是要赚钱的,自然不会在这些富人区设点了。 富人们自己出入,全都有私家车,就算是偶尔没有开车出来,也都是做的士回去,怎么可能和普通人一起挤巴士呢? 所以…… 郭琳娴走了十几分钟后,才到附近的普通住宅区,等到了一辆开往九龙的小巴。 这时的新华社驻港分社,地址是在九龙尖沙咀弥敦道172号3楼。 一路坐着小巴过来,路上郭琳娴很是体验到了一番,港岛市民们上班时的日常。 大部分的港岛民众,都是在工厂或码头上班,还有一些是在餐厅酒店当服务生。 写字楼里的白领,算得上高薪的职位了。 大部分是做金融或者外贸的,这时的港岛,已经开始初显世界金融中心以及自由购物中心的势头了。 许多国际上的大公司,都有在港岛设立分公司,作为亚太地区的一个总部。 所以,港岛的中环地区,写字楼的价格一直是居高不下的。 而握有港岛大量优质物业和地皮的那些英资公司,诸如置地集团和九龙仓等等,资产规模都非常的可观。 “港岛的街道,好多车,好繁华呀!”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车的郭琳娴,看着小巴窗户外川流不息的汽车,都有些看呆了。 直到司机提示弥敦道到了,她才回过神来,赶紧整理一下裙摆,然后下车。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内地才能发展得像港岛这样……” 下了车,郭琳娴按照地址,找到172号,往上朝着三楼走去。 这时的新华社驻港分社规模还很小,作为内地官方设置在港岛的一个新闻业务部门。 实际上,担任的却是实际上的内地发言喉舌的位置。 三楼不大,办公室只有五六个,此时已经到了上班的时间,来来往往穿梭的工作人员,从打扮穿着举止上,郭琳娴就能非常明显的分辨出他们是来自内地。 “这位小姐,这里是中国新华社驻港分社,请问你有什么贵干?” 一名工作人员,看到郭琳娴走了进来,便礼貌地用有些蹩脚的粤语问道。 郭琳娴虽然会多门语言,但是却并不会粤语,她愣了一下之后,便用普通话问道:“我是郭琳娴,我是来这里工作的,今天喊我来报道。” “哦哦!那你跟我来,到梁社长的办公室去。” 工作人员领着郭琳娴往里去,而刚刚周围路过的其他人,便又纷纷议论了起来。 “这人是谁呀?穿着这么时兴,又口口声声说到我们这上班的。 该不会,咱们社现在也招港人了吧?” “不应该的!咱们社怎么可能招港人,哪个不是从内地各个单位调过来的精英。” “我看她的样子,还有说话的语气,像上海那边过来的啊! 我前几天给社长整理资料的时候,社长说过,最近会从内地上海翻译局那边,给我们翻译科这边调过来一个新科长呢!该不会就是她吧?” …… 说话的几名翻译科干部,脸色也都不怎么好看。 因为,他们前任翻译科的科长,在一次外出的时候,趁人不备偷偷跑了。 这可是非常严重的事件,社长梁威霖都因此受到了上面的处分。 而他们翻译科的这些普通干部们,就更是被梁社长狠狠的一顿批,怎么一个大活人都能跟丢的啊! 他们也委屈呀! 整个科室一起申请的外出,带头的领导就是他们的科长呀! 还不是科长说什么,他们就得听什么呀! 最后科长将他们给支开,自己跑了,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是的啊! 在内地的时候,这些能被调到港岛的干部们,一个个生活和身份都是相当优越的。 面对普通工人和农民的时候,走路往往都是昂着头,到哪都有一种人上人的骄傲。 可到了港岛以后,一下被这花花世界给冲击到,以往的所有骄傲,在这里是一点用都没有,反而成为了他们自卑的来源。 绝大部分的到港干部,刚来的时候都会无比羡慕港人的生活,也渴望外面的这种花花世界。 所以,也就难免,少部分党性不强的领导干部,会被境外势力个腐蚀以及脱离队伍了。 …… 咚咚…… 社长梁威霖办公室里,他听到敲门声,头都没有抬,就轻声说了一声:“进!” “社长,这位小姐是今天要来报道的郭琳娴同志。” 带郭琳娴进来的干部,介绍完之后,便自觉地关门出去。 而梁威霖一听到郭琳娴的名字,态度立马就变得热情了起来。 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秒钟笑容就洋溢在整张脸上,上前和郭琳娴激动地握手道:“郭处长啊!可算是将您给等来了,哎呀!是我的工作疏忽,应该派一辆车亲自过去接你的。” “哪里的话,梁社长,我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享受的。 您是我的领导,怎么还能让您去接我呢?” 郭琳娴很清楚,梁社长对自己这么热情,三分看的是丈夫柳国鹏的面子,还有七分则是自己父亲郭乐天郭大亨的身份。 她很知趣的摆低姿态,将自己的档案与资料,都递了过去。 “都是革命同志!哪里有什么上下级之分,领导不领导的呀! 郭处长,你在上海外事办那边,是副处级别的领导岗位。 到了我们这新华社驻港分社,可就得委屈你当一个翻译科的科长了。 不过你放心,我们新华社驻港分社是高职低配,你的职级非但没有降,还提了一级,是处级。” 一边随手翻看着郭琳娴的档案,梁社长一边非常热情且亲切地介绍着。 “好的!梁社长,我一定会在岗位上努力发光发热的。 翻译也是我的老本行,我会英语、俄语、日语、韩语等等。 有一些重要和紧急的文件,随时交给我……” 郭琳娴也习惯性地做出努力工作的保证来,“麻烦你带我到翻译科去,认识一下我们一起工作的同志。” “好!以后就是一条战线上的革命同志了,港岛的形式近来不是很乐观。 我们的工作量很大,工作强度也很强。 尤其是你们翻译科,拿到的资料很多,保密级别也非常高。 我们没办法依托外面的翻译机构,只能由你们几人秘密完成……” 一边说着,梁社长一边带着郭琳娴,认识了翻译社的驻港干部。 翻译科的人数算是各科室当中比较多的了,一共九个人,包括郭琳娴这个科长的话,就凑了个整。 三个英语翻译,两个朝鲜族的韩语翻译,还有一名日语,一名俄语,一名法语和一名德语翻译。 而其他的科室人数可没有这么多,大多是三到五个人,工作强度反而更大,大部分从事的其实还是传统的情报工作,危险性也很大。 到了工作岗位,郭琳娴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的状态。 今天她的主要工作,就是熟悉下属的这些翻译们,以及整个工作的流程,特别是保密等级与翻译的时效性,还要去记忆一些特殊的代码和密码本。 直到快下班的时候,郭琳娴记完又一本密码本后,才突然想起来,自己今天可是期待着和廖公见面的呀! 怎么这都马上天黑了,梁社长还没有通知她? 于是,郭琳娴收拾了一下手头上的工作,借着汇报的劲,敲响了梁社长办公室的门。 咚咚…… “进来!” 梁社长抬头一看,是郭琳娴捧着一堆文件进来。 他又笑着问道:“郭科长,怎么样?第一天工作,主要是熟悉一下流程,不要太劳累。下面的人,都还听你的话不? 如果有那些不听你话,胆敢阳奉阴违的,你把名字报给我。” “没有!社长,大家对我都很友善,积极帮助我熟悉工作的流程。 我这里整理的是,我们新华社驻港分社收集到的外文情报后,第一时间要做的一些转译流程。 我觉得这里和这里的几个流程,过于繁琐了,可以这样简化一下……” 郭琳娴先把工作上的事,好好的汇报了一遍之后,又不经意地提了一句道:“梁社长,之前你和我通电话的时候,不是有说……今天好像,廖公也会到港,和我们分社的工作人员见面交流工作的呀!” “哦!这事呀!郭科长,真的是抱歉。 我这忙起来,就忘记和你说了。 昨天我就接到了廖公的电话,他那边临时有事,要去见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所以,来港的事就延后了。 不过你放心,廖公现在是侨办和港办的主任,我们的港岛可是廖公的主战场,他以后会经常来港的。 尤其你还是这么优秀的多语种翻译,以后你想要见他的话,机会多的是……” …… 第237章 我全都知道了! 廖公没来呀! 听到这话,郭琳娴难免心里一阵失落。 毕竟,她已经期待了这么久。 甚至于,这是她从少女时期就奉为偶像的革命家呀! 不过,既然是能让廖公改变既定行程,要去见的人,想必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人吧! 和这样重要的人比起来,自己见廖公,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已。 “好的!梁社长,下次廖公要来的话,一定要和我说哦!” 从社长的办公室里走出去,郭琳娴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整理好东西,一天的工作结束,她也感觉到相当的充实。 至少…… 换了一个生活的环境,她的心却并没有被浮躁的港岛所带偏了。 组织上能将这些涉秘的文档都交给她,也充分说明了,对她的信任。 这种被信任的感觉,还是非常好的。 甚至,足以弥补,郭琳娴这十年来所受到的不公待遇。 “中国这么大!没有人付出,没有人牺牲的话,怎么会越变越好呢? 错误的路,走了不要紧,关键是得知道回头。只要最终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我们的国家,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坐着小巴回家,郭琳娴看着灯红酒绿,看着车水马龙,心情又忽然平静了下来。 …… “小妹!怎么样?听说你今天去上班了呀!大陆那边给你开多少工资啊? 听说你的级别不低,工资一定很高的吧?” 回到家里,大哥郭志强便找话题故意和郭琳娴聊了起来。 “我的工资?今天倒是没问。不过,大家都是按照国内的职级标准发工资的。 我在国内大概是拿一百二十块左右的工资,现在升了一级,大概能拿快一百五十块吧! 驻港的话,应该会多一些港币的津贴,但肯定是不多的。” 郭琳娴倒是没有对工资的多少在意,但是郭志强等人听到这个数字之后,一个个都有些不可思议了起来。 “小娴!你没有开玩笑吧!你在大陆可是处长级别的干部啊! 真按级别来算的话,岂不是相当于我们港岛的警务处的处长了?怎么才拿一百多块啊? 这点钱,够干点什么呀!外面吃顿像样的饭,就没了。” 郭老爷子知道内地的工资低,生活水平不高。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竟然会低到这种程度。 连自己女儿职级这么高的干部,都只能拿这么一点钱。 “不少了!爸爸,我们内地和港岛比不得。而且,这些钱在内地也算得上是高收入了。 内地的物价也低,也不是全指着工资生活的。 单位还会发放一应的生活物资,而且大陆人不用买房,单位会分房,生病上学也都不要钱,正常日常生活的话,并没有多少需要花钱的地方。 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一个月拿四五十块工资,就能很好的养活一家三四口人了。” 郭琳娴笑着说道。 但她的这些话,却还是带给了郭家人很大的震撼。 小小年纪的郭富城,更是凑了上来,问郭琳娴道:“姑姑,我不是还有个漂亮的表姐么?你怎么不把她也带到港岛来呢? 爹地要捧我当大明星,特地注册了一家经纪公司呢! 表姐要是来了,也可以到我们的公司来,当艺人当明星,能赚很多很多钱的。” 这话,是郭志强引诱郭富城说的。 他今天去注册了演艺经纪公司,签的第一个艺人,就是自己的儿子郭富城。 同时也是大出血,给郭富城同时报了舞蹈班和声乐班。 不过这些他觉得都是做做样子,为的就是营造一个局,让郭琳娴知道这事,然后更进一步的将柳茹梦给叫到港岛来。 所以,在和儿子相处的时候,郭志强就不停地给他灌输,如果表姐柳茹梦也一起来的话,你们姐弟俩都可以成为大明星。 果然,他的这话,也引起了郭琳娴的注意和一些想法。 “大哥,富城的外形挺不错的。还有他的性格也爽朗,自身够努力。是个当明星的好苗子……” 郭琳娴摸了摸郭富城的小脑袋,“而且,今天我也了解到。港岛现在不少的电影和歌唱明星,身份和地位都还不错。 和以前上海滩的那些不同,甚至还有一大堆属于他们自己的影迷和歌迷,影响力也不小。” “是啊!小妹,现在港岛的普通市民们,告诫自己的孩子出人头地的方式,就两个。 一是努力读书,第二个就是参加选美或各种演艺比赛。 努力读书考上好的大学,以后坐办公室当白领,赚普通工人几倍的工资。 而如果通过选美或比赛成为明星的话,那以后就能上电视演戏,唱歌出唱片,还能收各个品牌的代言费,赚的钱,却是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巨额财富了。 小妹,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觉得你家梦梦的外在条件非常好,可以来港岛试试看当电影明星……” 话说到这里,郭志强就没有敢再往深入地说下去,怕老爷子听出异常来。 果然,他才说这些,老爷子就已经冷哼了一声,非常不高兴地说道:“阿强!你开个演艺公司,培养一下富城,我不反对。 但是小娴家的梦梦,是女孩,不要淌这个浑水,知道不?” “女孩怕什么呀!爸爸,你也太小心了。梦梦是我们郭家的外孙女,你还怕有人欺负她么?” 郭志强立马强硬地回答,以显示自己心里没鬼。 然后,他又看向郭琳娴,笑着说道:“不过,小妹,我也就是刚好聊到这里,随口这么一说哈!” “没什么,大哥,刚好我在上海,给梦梦安排的工作,也是到上海戏剧团去的。 如果梦梦有到港岛来的话,总要有一门自食其力的生计本事吧! 当电影明星的话,是不差的。只不过,我们梦梦怕是没有这个本事……” 笑了笑,郭琳娴也没太将这事放在心上,只当是大哥说笑间的闲谈。 …… 而另一边,东北林家沟生产大队。 林火旺闷头将电饭煲的方案设计出来之后,便又收拾了一些行囊,准备到省城去一趟了。 不过,在去省城之前,他先到了红星公社。 直奔刘书记家,找到了正准备出门去上班开拖拉机的刘文正。 “咦?阿旺,你怎么来了?是要坐拖拉机么?” 刘文正笑着和林火旺打招呼道。 但是林火旺却是笑着指了指刘文正道:“好你个刘文正,竟然和梦梦合起伙来糊弄我啊!我全都知道了,那封哪里是什么诗迷寄来的信呀! 分明就是我家梦梦写的,她也实在是装不下去了,梦梦在那封信里面可是都告诉我了……” …… 第238章 真相大白!此爱至死不渝 “啊?你全都知道了?” 被林火旺如此突然袭击一番,刘文正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的。 他还真以为,是柳茹梦在信里面,把一切都告诉了林火旺。 “瞒我瞒的好惨呀!说说看吧!你和梦梦,是怎么串通的? 正好我要去县里,你开拖拉机送我吧!” 如此没有难度,林火旺只不过这么轻轻一诈,刘文正就全都给招了。 “行行行!你们俩夫妻,闹得这么一出,反倒整得我里外不是人了。 我也不想瞒着你呀!是你家柳茹梦来信说不要告诉你的。 欸!真的。阿旺,我真的是太羡慕你了。 娶了柳茹梦这么贤惠的女人当媳妇,我要是有你的这个福份,就是让我下辈子当牛做马,我都乐意呢!” 刘文正边走边说道,“其实,柳茹梦和你闹离婚,坐我的拖拉机去县里的时候,就已经在路上,把她要和你离婚的真实原因同我说了。 只不过,她要求我保密,我才……其实我也有过很多次,想要偷偷和你说的。 因为,我也不忍心看到你们这样的天作之合,却因为柳茹梦不能生育的事,而生生的拆散了。” “梦梦果然是因为不能生育,才和我离婚的。这个傻梦梦啊!真的是。 告诉你这个外人,都不告诉我这个当丈夫的。” 林火旺终于亲耳听到了真相,心中一根紧绷的弦,总算是彻底断开了。 “阿旺,你这话说的,这怎么能一样呢? 这种事,反而是告诉你这个当丈夫的更不好。 等等!你刚那叫什么话啊! 什么叫我这个外人呀? 难道说,你没把我当朋友么? 还有……你刚刚说的话,你现在才确定,柳茹梦和你离婚的真实原因? 她在给你的信里没说?不对!她……她还是以那个龚雪的名义给你来的信,又怎么可能,在这样的信里,和你交待所有的前因后果呢?” 哗啦一下! 刚到队部的刘文正,智商突然一下就回来了。 他立马知道了,林火旺从一开始就是在诈自己。 可结果,自己根本就经不起诈,立马便将事实都给交代了。 “哈哈!是的呀! 刘文正同志,你应该庆幸,还好你生在我们这个和平年代。 不然的话,若是在战火纷飞的年代。 啧啧!就你这警惕性,组织上哪里敢把重要的任务和情报交给你呀?” 林火旺看到刘文正这一脸懵逼又清醒过来的样子,也是乐的说道。 “哎呀!哎呀!那我……那我这岂不是误了柳茹梦的大事了啊?” 一脸懊恼的刘文正,摇了摇脑袋,指了指林火旺道,“谁让你这么狡猾狡猾的啊!真的是防不胜防啊!” “得了吧!开拖拉机吧!一会到了县里,你老实的将梦梦现在上海地址给交出来。” 林火旺坐上拖拉机,在突突的声响当中,大声地说道。 “你要地址干嘛?给柳茹梦写信? 那你可不能说,这些都是我跟你说的,得是你自己猜出来的。” 刘文正手握拖拉机把手,说道。 “本来就是我自己猜出来的。写信做什么,我要发电报,打电话!” 林火旺笑着说道。 …… 很快,到了县里,林火旺拿着刘文正给的上海的地址。 立马就拿着地址,来到邮电局这里,给这个地址发了一封纸短情长的电报。 内容就是简单的一句话。 【真相大白!此爱至死不渝。等卿速回电。】 这个年代发电报,可是按照字数收钱的,价格贵到离谱。 普通的电报三分钱一个字,而林火旺发的是加急电报,价格就要七分钱一个字,十个字起发。 所以,大部分人不是急事,压根都不会奢侈到发电报。 即便是万不得已需要发电报,也都是用极其简单的话语高度概括内容的。 而这年代只要你有地址,发出去的电报,就会由当地收到的邮电局的邮递员,在短时间内快速将电报快速地送到对方的手中。 …… 发完电报之后,林火旺就守在邮电局的电话机面前,来回踱步着,一副极力淡定又很是紧张和期待的模样。 把邮局的工作人员,都给看笑了。 他们可都认识林火旺这个大名人,但以往看到他的时候,都是一副成竹在胸,果敢英雄的模样。 还是第一次,看到林火旺有如此的一面。 “林火旺同志,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和我那个毛头女婿第一次上门来的时候一样。哈哈!” 一位老大姐,笑着说道。 林火旺回她道:“嘿!您这话说的还真差不离,现在我就跟那毛头女婿一样,等着我媳妇从大上海给我打电话呢!” “真的哟?那肯定得紧张啊!不过你可有得等了。 这电报虽然是立马收到,但找人可得好一会。 这一来一回,没个一小时,这电话肯定是不会响的。” 老大姐笑着帮林火旺计算道。 “得嘞!我就乐意等,已经好久没听到我媳妇的声音了。” 抿了抿嘴,林火旺眼睛却是紧紧盯着面前的电话机。 也幸亏这年头打得起电话的人不少,林火旺记得,再往后几年,进入八十年代之后,但凡有个电话的地方,往往都是一长串人在排队打电话。 那年代,你就算啥都不会干,找个居民区,随便开个小店,再办一个电话机,单收电话费赚的钱,就顶得上好几个人的工资了。 当然了,这能把电话机办下来,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可不是你有钱就能办下来的,没关系的话,就得慢慢排队等着。 …… 上海,弄堂里。 邮递员挥舞着一封电报,骑着自行车,扯着嗓子喊道:“323巷,柳茹梦,加急电报!人在家么?” 屋里,柳茹梦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加急的电报? 柳茹梦第一时间心抽了一下,她担心是爸爸那边出事,或者是妈妈那边有事。 否则的话,如果是普通的事,写信就行,用得着发加急电报么? 柳茹梦赶忙快步跑出门,甚至连鞋子都才穿上一只。 “我是柳茹梦,是我的加急电报么?哪里……哪里打过来的。” 柳茹梦呼吸有些急促,神色慌张的问道。 “哦!签收一下。我看看,是东北吉省白山县打过来的电报。这里是电报的具体内容,你自己看吧!” 邮递员让柳茹梦签完字之后,便骑车离开了。 而柳茹梦听到“东北”两个字的时候,原本担心的心情,瞬间又变成了另一种情感。 “东北?这……” 柳茹梦一手拿着电报,一手轻轻地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胸脯。 咬着下嘴唇,慢慢地拆开电报信封,抽出里面的电文一看: 【真相大白!此爱至死不渝。等卿速回电。】 哗啦一下! 看到这则电文的内容,柳茹梦瞬间就崩不住了。 是他! 真的是他! 是她的阿旺! 真相……大白! 阿旺真的……都知道了么? 他对自己的爱,是至死不渝的啊! 可笑的是,自己却一直这般逃避与……自作聪明。 自己离开他,是如此的痛苦与难受。 阿旺想必也是一样的吧? 自己为什么,要把一个如此爱自己的人,伤得这么的深呢? 还偏偏是……打着为他好的旗号呢? 唰的一下! 这一瞬间…… 柳茹梦的泪水,模糊了双眼,口中呢喃着:“阿旺!阿旺!我的阿旺……对不起……对不起……” 然后,她就疯也似地跑向最近的邮电局去。 …… 第239章 姆妈!我想去港岛了 天若有情天亦老! 人生如果是一条路,其实每个人注定都是孤独的行人。 只有少数的幸运儿,能够搭伙上一个,能让你一路不觉的闷和痛苦的伴儿。 看到信的那一刹那,柳茹梦后悔了。 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傻。 又不是不了解阿旺是怎么样的人。 为什么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自己没有了他,这辈子会再幸福么? 他没有了自己,身边陪伴的是别的女人,难道就会快乐了么? 自己明明自诩是新时代的女性,却还是被所谓的“孩子”与传宗接代给束缚住了。 真正的爱情! 连生死都可以不顾。 还在乎这些做什么呢? “阿旺!你等着我……我现在就想要听到你的声音……” 奔向邮局的柳茹梦,又激动又后悔,又洋溢着一种……被至死不渝的爱情所宠爱着的幸福感。 是的呀! 两个相爱的人,隔着千山万水,却还可以如此心心相印。 柳茹梦也没去想,林火旺究竟是如何发现的真相。 就像是你打开了一个礼物盒子,看到了最喜欢最想要的那个礼物,你不会去猜想,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想要的。 而是满心满眼都想着,我要马上见到他,我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我要把我的爱也全部释放出来,将他紧紧的包裹住。 人之所以区别于动物,很大程度上,男女之间的这种超越血缘关系的爱情,是非常重要的一点。 最早只是因为繁殖繁育后代而结合的关系,却能演变为,两个独立的个体,超越空间和时间,甚至是生死的一种情感维系。 只要想一想,就会觉得,这种感情是相当的不可思议的。 所以说…… 当后世被各种欲望所物化了的婚姻与爱情,被冠冕堂皇的用各种彩礼、房子、票子所捆绑与要挟,又是显得多么的可笑。 这是对于爱情的亵渎。 这是对于人类的情感的玷污。 这更是在否认人类超越动物的万物之灵的存在。 …… “你好!我……我要打电话!长途,转接到东北吉省白山县邮局……” 气喘吁吁地跑到了邮局里,柳茹梦咬着薄唇,头发有些凌乱。 但这副模样,却是美得有点让人发癫。 邮局的几个工作人员,还是第一次看到像柳茹梦这般漂亮又充满着一种出尘气质的女孩。 这年头,打电话的人都不多,更不用说是打这样的长途电话了。 中间要经过好几次的转接,不管是麻烦程度上,还是电话费上,都足以让一般人望而生畏。 柳茹梦拿起话筒,焦急地等待了两分钟之后,对面那边终于传来了林火旺惊喜的声音。 “梦梦!” 在白山县邮局的林火旺,听到电话铃响的一刹那,就立马抓了起来。 “是我!阿旺!是我!是我!是我!” 一连说了四个“是我”,天知道此刻的柳茹梦,心里是何等的柔软如酥,又浸透了一丝丝的蜜糖,润到了心田当中,在听到林火旺喊自己的那一刻,浑身上下都是一种晕乎乎的幸福光圈。 “梦梦,你……你把我骗得好惨呀!” 林火旺也笑了,浑身都有劲了。 这是自己的妻子,自己穿越了几十年的时间,再次回到一九七七年,救活的那个可爱女人啊! “对不起!阿旺,我……是我太傻了。” 柳茹梦咬着嘴唇,轻声地抱歉道。 “不要说对不起,梦梦,我也知道,你肯定是为了我好的。 但是嘛!能不能不要把我当傻子耍呀! 这么狗血和蹩脚的理由耶! 不能生孩子又算得了什么大事呢? 只要有你在身边,要不要孩子,又能怎么样? 如果需要或者喜欢孩子的话,我们可以去领养一个呢!” 林火旺暂时还不知道柳茹梦具体的身体状况,所以只谈论最坏的结果,表示自己即便去领养一个孩子,也是可以接受的。 而柳茹梦听到林火旺这话,刷的一下,更是泪水就犹如两条小溪般流了下来。 在这个年代,计划生育都还没有开始全面严格落实,大家都是以能生多生为荣。 尤其是女人如果不能生育的话,你再有能力,再漂亮,都是被婆家嫌弃,被街坊邻里指指点点的存在。 而且,这年头的男人,娶老婆大部分的需求,也是为了传宗接代,在他们的眼中看来,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人,娶回家来不是浪费粮食么? “阿旺!你真好。” 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你真好”。 说真的,不管是小说里,还是电视电影当中。 那些感动瞬间说的辞藻华丽的倾诉话语,在现实当中是几乎不可能复现的。 因为人的脑子,如果真的被感动所占据了所有空间时,是压根没有那个思维去想什么形容想什么表达的。 只有骗人的渣男,才会在营造感动场景的时候,事先准备好一个又一个排比句用来敲开女孩的心门。 真正激动感动的时候,就是大道至简。 所有的喜欢和情感,都将汇聚成一句简单而又直白的表达。 我想你了! 我爱你! 你真好! 你别走! 我跟你走! 等我…… 此刻的林火旺,也是如此,他的文采很不错。 若是平常和柳茹梦打情骂俏的时候,他可以一句又一句的朗诵起,各种华丽的爱情诗句与篇章。 但是现在的他…… 真的! 就像他前世看的《鸡毛飞上天》当中,男主角陈江河寻找了女主骆玉珠多年,最终在一次火车上隔着车窗,看到另一列火车上的骆玉珠的那一刻。 他失声了! 激动得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但是扭曲又惊喜的表情与五官,却是能让任何人看到都为之浑身一震。 是的啊! 若不是真心相爱,怎么可能爱到这般的痛入骨髓。 林火旺此刻的大脑,也是一片空白。 他真的恨不得,马上长上翅膀,飞到上海去。 “梦梦,等我。我……我现在就去上海。” 这一刻,林火旺已经在脑子里规划着,是想办法坐飞机,还是坐火车。 “阿旺!别……太折腾了。” 柳茹梦心疼他,这年头奔波一趟,可不容易。 “我想见你!现在!马上!” 林火旺的声音却是不容置疑。 “我来!我想回来,就是不知道,这个家,还有我的位置么?” 柳茹梦娇羞的声音,淡淡地传来。 “有!当然有!是你,一直都是你。梦梦,还是等我去接你吧! 这一路长途跋涉,你一个女孩过来,不安全。” 林火旺心里美着呢! 想着马上就能见到自己的媳妇,嘴角都洋溢着不一般的笑容。 旁边的邮局工作人员,不小心听到这小俩口的情话,也都不好意思的红着脸赶紧走远一点。 之后,他们又在电话里聊了很多很多。 柳茹梦也敞开心扉,和林火旺说了自己身体的情况。 先天子宫发育不全,加上输卵管堵塞。 单这两点病症,在现今的医疗水平下,真的算得上是“绝症”,完全断了柳茹梦生孩子的念想。 但是林火旺可是重生归来,后世的时候,他天天打开电视,都被各种治疗不孕不育的医院广告洗脑。 像柳茹梦的这两种情况,的确是有些麻烦,但却也是比较好治的。 别的不说,只要进行试管婴儿技术,先在体外培育好胚胎,再移植到子宫当中,就可以让他们拥有自己的孩子。 所以,林火旺很认真地和柳茹梦说道:“梦梦!你要有信心,你的身体,很健全。只是有了一点点问题罢了。 我们国内没办法治,但是港岛或美国,是有更先进的医疗手段,可以帮助你调理身体,成功受孕的。 这个……我也是听林同春先生说过的,他所在的日本,也有类似的技术,帮助许多患有不孕症的女性,重新拥有了当母亲的可能。” 为了增加可性度,林火旺又将林同春扯了出来。 毕竟,人家是日本的华裔大商人,知道这些先进的技术,就显得合理得多了。 “真的么?阿旺!那真的是太好了。” 听到这话,柳茹梦的心中又起了一些心思。 不过,她这一次,没有再自作主张了。 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林火旺道:“那……阿旺!我能不能晚一点去东北找你,我想要去港岛一趟。 就像你所说的,港岛的医疗技术也很先进,可以调理好我的身体。” “去港岛?梦梦,要不再等等?我之后也有要去港岛一趟的计划。 现在你一个人去港岛的话,很不安全的。” 林火旺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可是很清楚,这个年代的港岛,那也是相当的乱的。 各种社团古惑仔,街头各种砍人,都是司空见惯的事了。 而且,港英政府的治理也都是表面功夫,本质上都是维护英资企业的利益,华人在港岛其实就是二等公民。 林火旺可是很清楚自己媳妇长相的杀伤力,她到港岛去的话,那妥妥的就是港姐的候选人。 女人一漂亮,就很容易引发他人的觊觎。 林火旺不可能让自己的女人,独自前去港岛,陷入险境的。 再说了,这从上海去港岛,还要在港岛的医院里治病检查,其中的花费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呢! 虽然知道岳父岳母平反之后,肯定是补了一大笔的工资,可能都有上万块。 但这一笔钱,在国内算得上是大钱,可到了港岛,哪怕按照官方的汇率兑换成港币,也经不起几次医院的检查。 感受到林火旺的关心和担心,柳茹梦却是笑着让林火旺放宽心道:“阿旺,你不用担心。我不是一个人去的,姆妈已经先过去了。 我外公一家,在解放前就搬到港岛去,而且……听姆妈说,外公一家在港岛还是很有钱和地位的。 上次姆妈去的时候,就催我一起过去。 但我……我放心不下你,所以一直没有去。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到港岛的安全和花费问题。” 夫妻之间,百分之九十九的矛盾,都是源于沟通不畅。 很多事情,只要将心里的话说开了,就不会有所谓的心结。 “原来是这样!那可以,梦梦,你就通过你外公的关系,到港岛去。 我也会尽快找机会过去一趟,到时候去找你。” 听柳茹梦这么一说,林火旺这才放下心了。 他们又聊了好久,直到邮局的工作人员都有些看不下去,提醒他们电话费很贵的,他们才纷纷舍不得的将电话给放了下来。 一结算,林火旺这边,竟然付了一百二十块的电话费。 柳茹梦那边也差不多,长途电话本来就贵,不过上海这边的邮局电话费会相对更便宜一些,只付了九十多块。 这里就要强调一下了,这年头……一直到两千年以前,我国的电话都还是双向收费的。 打电话要交费,接听电话的那边也要收费。 还好柳茹梦出门的时候,急匆匆的抓了一大把钱,从兜里掏出来算了算,勉强刚好能交完电话费。 噗次! 柳茹梦摸了摸空空的口袋,想着打个电话花了这么多钱,就有点想笑。 明明是无比相爱的两个人,却要闹这么一出。 甚至…… 自己还要当起红娘,给阿旺介绍下一任妻子,真的是荒谬而又可笑呀! 从邮局出来之后,柳茹梦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用剩下的毛票买了车票,坐车到上海外事局去。 就是她母亲郭琳娴工作的单位,母亲离开之前叮嘱过她,如果有什么急事,可以到这边来给她打电话。 外事局的电话,是可以打到港岛那边去的。 柳茹梦之前也来过几次外事局找母亲,像她这么漂亮的小姑娘,门房的大爷们,看一眼就印象深刻了。 所以也没有拦着他,只是和她点头笑笑,柳茹梦也回了礼貌的笑容,然后便径直走到外事办翻译处的办公楼层。 找到了母亲之前的直管领导,提出了给母亲打电话的请求。 并且,对方还把郭琳娴现在工作的新华社驻港分社的办公室电话号码给了她。 拿起电话,拨号出去之后,柳茹梦的心也是砰砰跳,等了好一会,电话那边才传来了母亲郭琳娴的声音: “喂?” 听到母亲的声音,柳茹梦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姆妈!是我!我想去港岛了……” …… 第240章 主打的就是一个信任 “梦梦?你终于想通了?真的是太好了。” 干了一天翻译工作的郭琳娴,听到女儿的声音,立马激动地差点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毕竟,她知道自己女儿也是个认死理的。 之前,自己和大哥都那样劝她了,却依旧态度坚决的说不来港岛。 没想到,这才几天的时间,女儿就已经改变了态度。 “是的!姆妈,我想尽快到港岛去。请你帮我联系安排一下吧!” 柳茹梦笑着说道,其实她又何尝不想和母亲在一起,何尝不想去看看,从来没有见过的外公和一干亲戚呢? 从小她算是比较在孤独当中长大的,同龄的大部分孩子,他们都有七大姑八大姨,各种兄弟姐妹。 柳茹梦自己是独生女不说,父母这两头都没有什么亲戚。 他们不管是住在上海还是去北京的那两年,柳茹梦压根就没有走亲戚的这种概念,平常最多就是和大院里的那些同龄孩子一起玩耍。 “好好好!梦梦!你肯来就好。 其他事你不用管,我会来安排。 你知道么?这一次姆妈过来,外公没有看到你,还觉得非常的遗憾呢! 你外公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人,他看到你,一定会非常的开心的,你也会喜欢他的。” 和女儿又说了几句之后,郭琳娴便开心地挂了电话。 放下手头上还没有完成的一些工作,她舒展了一下身体,也到了下班的时间。 以往她还会加班加点,今天就偷个小懒吧! 工作先放一放,锁上办公室的门,便下班回家去。 她要将女儿要来的好消息,告诉自己的父亲。 …… 与此同时,吉省白山县这边。 林火旺放下电话之后,便又马不停蹄地搭班车前往省会春城。 他要将手上的这一份电饭煲改进方案,送到国宾馆给小田次郎。 不得不说,林火旺设计的这一份电饭煲方案,是真的在现今的程度上,进行了非常大的改进。 日本的任何一家家电企业,只要知道有这份改进方案,都会愿意出高价来购买专利的。 …… 春城的国宾内,林火旺到的时候,已经天都黑了。 而小田次郎在国宾馆里等待的这一天多时间,也完全是度日如年的。 他是激动的,时刻盼望着早一点看到林火旺的电饭煲方案。 但是心中又难免有些担心,害怕林火旺是在吹牛说大话,压根就没有这样的方案。 就是在这种患得患失的状态当中,小田次郎听到了房间里的电话响,是国宾馆的工作人员告诉他,前台有个叫林火旺的人来找他。 “来了!真的来了!林火旺君,哈哈!没想到,这一次,我没有买到高压锅的专利,反而因祸得福。 和电饭煲的方案比起来,高压锅的专利,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要让全日本……不!是全世界都用上这一份电饭煲的方案。 那样的话,即便我自己不生产,专门卖这项专利,都能一辈子不发愁咯!” 激动的小田次郎,三步并做两步,快速来到了国宾馆的前台。 看到林火旺果然拿着一个档案袋,嘴角的笑容就完全压抑不住了。 “林火旺君!你果然守信,这么说来,电饭煲的改进方案,你真的带过来了? 快!快让我看看……” 都等不及到房间里,小田次郎立马就盯上了林火旺手上的档案袋。 “小田君,我们中国人是非常守信的。 我说了,会将这份电饭煲的方案卖给你的,你不用过多的担心。” 林火旺也知道,小田次郎是有多重视这份档案。 他将档案袋递了过去,小田次郎便迫不及待地拆开,然后目不转睛地就在这旁边的沙发上看了起来。 看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沉浸进去了。 小田次郎也是东京大学电机专业毕业的,所以对于林火旺写的这些技术原理和方案,基本上都是看得懂的。 “原来是这样!采用了这两种材料,就可以达到精准的温控。 妙呀!林火旺君,你真的是一名电器设计的天才啊! 走!现在就到我的房间去,我们马上打电话,给我日本国内的同事,我会让他们马上测试一下这两种材料的膨胀系数和效果……” 看了林火旺带来的这方案之后,小田次郎就更是兴奋得胡子都快飞起来了。 是的! 从原理和方案上来看,林火旺设计得效果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现在只要经过可行性的测试和报告,就可以完全确定,林火旺的方案是有用的。 那么一来,世界上第一台可以在十五分钟之内做好米饭的电饭煲,就要诞生了。 “没问题!小田君,你们可以马上进行试产,先做出几台这样的电饭煲来,测试一下,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而且,这样做出来的米饭,不仅快速,味道应该会更加可口软糯。” 林火旺笑着说道,跟着小田次郎回到房间里。 他的脑海当中,想到的却是前世,小田次郎那么坑了自己一道之后,也非常礼貌的邀请自己去房间里喝茶。 一边喝茶,还一边非常得意嚣张的给自己上课。 说什么商业竞争就是这样的,只能怪你自己没有眼光没有技术,分辨不了什么是商业陷阱。 这种用阴招害了人之后,还来冠冕堂皇的给对方上课教训一顿,当时就让林火旺气得想要上前将小田次郎给狠狠打一顿。 林火旺自己也万万没想到,自己前世没有报成的仇,会以这种方式,在这一世回敬到小田次郎的身上。 可以说是,历史的回旋镖了。 小田次郎此时却是再也没有对林火旺的怀疑,拿着方案,在房间里,拨打了日本国内的话,吩咐了一遍之后,对面就已经拿着一些参数,去做材料上的检测了。 “小田君,那剩下的十万美金呢?” 林火旺伸手,同时说道,“而且,我们是不是也要签订一份正式的转让协议呢?” 谁料,这个时候的小田次郎却摆了摆手,说道:“不急!你这个方案又没有注册专利,我们没必要签什么协议嘛! 等确定真的可行了之后,我再将剩下的钱支付给你,我们是朋友不是么?主打的就是一个信任嘛!” …… 第241章 有花堪折直须折 信任? 我去你妈了个巴子的。 和你一个日本奸人,讲什么信任啊! 林火旺表面笑笑,心里却是把小田次郎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一遍。 上辈子他就是因为太相信这小田次郎,差点就翻不了身了。 不过,这也正如了林火旺的意,他才不想和小田次郎签任何纸质上的合同或协议呢! 要是真签了,到时候出事了,对方还可以拿着这个协议来甩锅。 现在嘛! 正好利用小田次郎的贪心与狡诈,自己也狠狠地摆他一道。 “对对对!信任嘛!小田次郎,我觉得我们俩真的是特别的有缘。 你可以不远万里的到中国来找到我,按照我们中国人的说法,我们俩真的是前世修来的缘分呢!” 林火旺和小田次郎笑着握手,说道。 “那是当然的。林火旺君,我们日本人是非常守信的。 请你放心,只要我们这边验证了,这个方案是可行的。 剩下的十万美金支票,也会立马奉上。并且后续的款项,也会陆续地给你送来。” 小田次郎笑得两撇卫生胡都翘了起来,但是心里却在笑林火旺这个中国的农村娃,还是太过于天真了。 不过,小田次郎还是多了一个心眼,想着林火旺这么厉害,会不会后面还可以与他有更多的合作呢? 倘若林火旺的手上,还有别的电器改进方案,自己就为了省这几十万美金,而错过了更多的方案,岂不是捡了芝麻却丢了西瓜么? 所以,眼珠子一转,小田次郎又竖起大拇指夸起了林火旺来:“林火旺君,一个高压锅,一个电饭煲。 单纯对这两种厨具的改进,就足以体现出你超出常人的天赋。 就是不知道,你的手上还有没有其他电器的改进方案呢? 如果有的话,干脆一并卖给我算了。 就像你所说的,这些现代化的电器,在你们中国根本就普及不了。 以你们中国的经济发展状况,不是我看不起你们,怕是二十年后,都不一定家家户户都用得起。 不如把方案卖给我,我们日本的电器厂商,可以将它们卖到全世界所有的国家去……” 说这些话的时候,小田次郎一边观察着林火旺的表情与动作。 林火旺自然也知道,这小田次郎打的是什么主意,便故意装出一点心虚的模样来。 最后,才咳可咳,有些尴尬地说道:“小田君,不瞒你说,其实不管是高压锅的专利方案也好,还是这电饭煲的改进方案。 其实都不是我自己单独搞出来的,而是以前下放在我们生产大队的一些老教授老学究,他们无聊没事研究出来的。 不过,他们精力有限,也就总共弄出了这么点东西来。 比如之前的压水井图纸,都被我收了起来,最近才拿出来用的。 这电饭煲的方案卖给你了,我这真的就被掏空了。” “哟西!原来如此,我就说嘛! 林火旺君,像你这个年纪,如果能够独自设计和开发出这样的方案来,简直是太可怕了。 不过,你能够看得懂这些方案,并且整理出来,就已经是这方面的天才了。 相信你将来也可以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设计出更多电器改进方案来。” 小田次郎听到林火旺这话,并没有什么意外。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认为,这些方案不可能是林火旺一个十八岁的农村孩子能设计出来的。 而现在看来,林火旺的手上,是真的没有别的方案了。 否则的话,他现在肯定会急着一起卖给自己的。 如此一来…… 他就不用担心之后的问题了。 “行了!小田君,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不打扰你休息了。 明天这个时候,我再过来,到时候,你们日本本土那边,应该已经能验证好方案了吧?” 林火旺一脸真诚地问道。 “当然!我们日本企业的效率非常高的。林火旺君,我们明天再见。” 将林火旺送出门之后,小田次郎脸上的笑容却是再也压不住了。 关上房门,他再次拿起林火旺给的电饭煲设计方案,心里真的是乐开了花。 其实,以他自己的专业能力,从理论上看,已经百分之九十九肯定,林火旺的这一套改进方案,绝对是可行的。 所以…… 他甚至都不想等日本那边的验证结果,在林火旺走后,立马便拿起宾馆房间的电话,给自己定了一张晚上回日本的航班,然后就开始快速整理起自己的行李。 …… 至于从宾馆出来的林火旺,却是拐了个弯,直接到了省政府那边,往钱书记的办公室一屁股坐下。 “林火旺同志,你小子呀!真的是……怎么说你才好呢! 我都想不到,表面上看起来,这么老实可靠的同志,竟然心里这般的蔫坏啊!” 钱书记亲自给林火旺端上了一杯刚泡好的龙井茶,然后也是一脸坏笑地说道,“刚刚就在你进门来之前几分钟,机场那边的消息传来,小田次郎已经定了晚上飞日本的机票了。 看来,真的是被你猜对了。这个日本鬼子是压根不想向你支付后面的钱款了。” “那是自然的。日本鬼子什么德行,我们还能不知道么? 不过这也正合我意,他若是真想老老实实的买方案,硬要和我签转让协议,我还得想办法怎么糊弄过去呢!” 林火旺喝上钱书记亲自端来的茶水,轻轻地品了一口后,说道。 他的这个计划,在告诉了王飞洪之后,他便连夜从省城飞京城,到老人家的办公室去汇报了。 然后今天早上,老人家办公室的刘秘书,又一个电话打到了钱书记的办公室。 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以及重要性,和钱书记强调了一遍。 并且,代表老人家的意思,要求钱书记这边全力配合林火旺的行动计划,同时盯死日本人小田次郎。 钱书记刚听到这个计划的时候,也是愣了一下,是真没想到,林火旺还能这么坑日本人。 科学上的事情他不懂,但是他从这个计划的实施程度上,可以推断出,只要计划成功,以后日本的电器产品,在国际上的口碑将会非常差。 即便日本人想要扭转这样的差口碑,也要付出非常大的宣传代价去做公关。 这对于即将要进行改革开放,兴建工厂,引进各种电器生产线的中国来说,无疑是一个非常大的利好消息。 办公室里,钱书记再次仔仔细细地端详着林火旺。 这个比自己女儿还小的农村小子,怎么就一下能卷动如此多的风云事件呢? 关于西南方向特种兵训练营的事,钱书记也是略知一二。 倒是炒大豆期货的内幕,钱书记并不知晓,也不知道林火旺一个主意,就帮国家赚了五亿多美元。 否则的话,钱书记的态度,恐怕会从现在的比较“平视”一下变得“谄媚”起来了。 毕竟,现在哪个省不缺外汇呀? 甚至有不少省份的主官,都巴不得天天上外汇管理处那去堵门,哪怕能多要来一二十万美金,都能多干很多事。 真要是让钱书记知道林火旺有这般搞外汇的本事,他绝对要将这小子,当菩萨一样供起来了。 “林火旺同志,你说……我们要不要演习演真一点?派人到机场去拦截一下? 不然的话,是不是让这小田次郎觉得有些得手太容易了呀! 还有,他答应的还有十万美元,你是不是不打算要了? 那多可惜啊!我们出面,帮你要回来,你……我们二一添作五,五五分,怎么样?” 嚯! 林火旺正品茗呢! 被钱书记这突如其来代“土匪”做派,差点给呛到。 “钱书记,你打算怎么要呀?” 林火旺擦了擦嘴角的茶水,笑着问道。 “这还不简单?直接晚上就在机场把他拦着,假装从他行李里搜出那份改进方案,然后就不让他走。 着急的又不是我们,是他小田次郎。 最后,小田次郎想走的话,肯定必须证明这份方案,不是什么机密,而且是他正当从你这购买来的。 如此一来,你不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再拿那十万美元了么?” 别看钱书记长得一脸正气,就和电视剧里那些老干部们一样的气质。 但是,这为了搞外汇,心里的坏水,也同样是一倒一大杯。 连林火旺听了这话,也是连连佩服称赞道:“行!那就按钱书记你说的办,我配合你们就是。而且,这再要来的十万美元,就不要什么二一添作五了。 全都给咱省政府,算是支持咱们省的经济建设了。” 不过是十万美元而已,林火旺在期货市场上一顿操作猛如虎,靠着林同春那边借鸡生蛋,都赚了两千万美元了,自然不把这十万美元放在眼中了。 而且,他本身就是吉省人,上辈子不管是从政还是创业,吉省这边对自己的帮助还是很大的。 所以,回报一下自己的家乡,还是没啥问题的。 关键是,这十万美元,就能博得钱书记这个地方主官的进一步欣赏与好感,对于林火旺来说,绝对是稳赚不亏。 “好!林火旺同志,要么我怎么说,你的觉悟就是高呢!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马上就让人去安排。” 钱书记也是展颜大笑,然后美滋滋地开始打电话布置了起来。 …… 另一边,春城国宾馆里。 小林惠子如同往常一样,会定期开个房间,然后用宾馆里的电话,和远在日本的父亲打电话沟通。 “爸爸!你那边的情况最近怎么样了呢?帮林火旺君做漫画杂志的事,有进展了么?” 电话接通,小林惠子第一句话,却是想着帮林火旺询问漫画杂志社的进度。 听到这话的林同春,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惠子呀!以前你打电话给爸爸的第一句话,就是很想爸爸的呀! 现在怎么变成帮林火旺问事情了呢? 看来呀!在你的心里,林火旺的分量,是不是要比爸爸更重了呢?” “不是这样的。爸爸,我只是着急这件事。 林火旺君说过的,这个《龙jump》是想要交给我来打理的。 我当然不能辜负了林火旺君,对我的信任了。 而且,林火旺君不是也帮爸爸赚了大钱么?我们家更应该尽心尽力的帮林火旺君,将漫画杂志办好。” 俏脸一红,小林惠子却是非常理直气壮地这么说道。 “是的!是的!我家惠子是个懂得感恩的女孩子。 只不过,惠子,你怕是不知道,林火旺帮我们赚了多少钱吧? 唉!真的是,爸爸都不知道,应该要如何感谢和报答他为好了。” 林同春也看透了女儿的小心思,便故意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道。 “很多么?爸爸!之前林火旺君说的,不就是赚够开杂志社的钱么?五十万美元?还是……难道说,赚了上百万美元了?” 小林惠子却是还不知道,林火旺的大豆期货交易操作,总共帮林家赚了多少钱,还以为是之前林火旺说的数。 “是两千万美元!两千万哦! 惠子,爸爸从小开始经商创业,一直辛辛苦苦在日本干到现在,总共的身家都不值两千万美元啊! 可是,林火旺却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就用一百万美元,帮我们赚到了两千万美元。 这一个月,你知道爸爸是怎么过来的么?简直和做梦一样。 我真的想象不到,世界上还有这么容易赚到的钱,真的是全托了林火旺的福。” 林同春一副颇为感慨地语气说道。 电话这头的小林惠子,却是整个人都惊呆了。 两千万美金啊! 比自己爸爸经商多年的总资产都还要多得多。 林火旺君,竟然这般厉害。 比自己想象当中,还要厉害百倍了啊! “惠子,你还在听么? 你说,爸爸应该怎么样报答林火旺的好呢? 可是,除了帮他在日本办好漫画杂志社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的了呢!” 林同春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突然笑了笑,转个话题道,“要不!惠子,你说爸爸收林火旺当女婿怎么样?把你嫁给他当妻子?你愿意么?” “啊?爸爸!你……你在乱说些什么呀!怎么突然……突然就这么说,我和林火旺君,没……没有那层关系的。” 突然被彻底点破,小林惠子心中既羞涩又有些高兴与激动。 “惠子,不要犹豫!犹豫就会错过。 中国有一句很好的古话,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既然你对林火旺有感觉,爸爸也认可这个优秀的年轻人。 而且,林火旺现在也是离婚的状态,你们之间,又有什么阻碍呢? 为什么你不勇敢一些,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呢? 不要等到,将来林火旺的身边有了别的女人,或者是和他的前妻旧情复燃了,你就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了。” …… 第242章 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有花堪折直须折! 莫待无花空折枝! 非常有诗意的一句话,使人读起来的时候,每个字都充满着一种深深的遗憾感。 “真的是这样的么?爸爸,我……我要主动一点,抓住这个机会?” 这个时候,被父亲这么一说,小林惠子也有了一些危机感起来。 毕竟,像林火旺这么优秀的男人,怎么可能不吸引女人呢? 别的不说,就是省报的记者钱淑珍,小林惠子就经常感觉到,她看林火旺的眼神有些不正常,似乎像自己一样。 不过还好,最近钱淑珍和林火旺的接触不多,反而是自己,经常会借口漫画杂志社的事,跑去找林火旺。 “对了!今天林火旺君也到春城来了,还和我约好一会在漫画工作室那边见面。 我要不要像爸爸说的那样,精心打扮一番,和林火旺君彻底地表明了我的心意呢?” 挂了电话之后,小林惠子的心很乱。 像有一只小鹿,在里面疯狂地乱撞了起来。 “可是,上一次在宾馆的时候,我们都……都已经睡在一起,都那样了。 但最后,他还是没有冲破那一层阻碍。 是不是他的心里,还有着什么样的顾忌呢?” 小林惠子虽然还是个黄花闺女,但是却不是不懂那方面的事情。 有时候,她甚至真的想林火旺不要那么负责任,可以渣男一点。 不是都睡着了么? 不是都已经将自己当作柳茹梦了么? 为什么就不可以再进一步呢? 偏偏这样不上不下的样子,让自己如此的牵肠起来。 “不过,爸爸说的也不错。 如果错过这个机会的话,我可能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了。” 咬了咬嘴唇,小林惠子在一番斟酌和考虑之下,下定了决心。 她快速回到了自己的住处,然后换上了自己最满意的连衣裙。 然后忐忑又欢喜地来到了春城电影制片厂的漫画工作室这边。 “惠子小姐来了?呀!你今天真的是太漂亮了吧!” “不用说!肯定今天林火旺同志会来所以,惠子小姐刻意打扮了一番。” “哈哈!惠子小姐,你和林火旺同志,真的是郎才女貌。不是说林火旺同志离婚了么?我觉得你们俩也挺般配的……” …… 小林惠子到漫画工作室的时候,林火旺还没过来。 她和漫画工作室的画师与翻译们,都已经非常熟悉了。 他们也当然早就看出,小林惠子对林火旺的心思,自然也都好心的想要帮这对金童玉女牵牵红线。 “真的么?希望我这么穿,林火旺君会喜欢。” 被这么一通夸奖之后,小林惠子心里美滋滋的,同样也增强了她要向林火旺表明心意的勇气。 …… 很快,林火旺忙完省政府的事情之后,便来到了春城电影制片厂的漫画工作室这边。 打开工作室的门,林火旺第一眼就看到了穿梭在各个工作小组的小林惠子。 她穿着的白蓝相间的连衣裙,就像是一只漂亮的花蝴蝶,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林火旺都看得有些呆了,毕竟小林惠子和自己的媳妇柳茹梦,是两种完全不同气质的女人。 “呀!林火旺君,你来了?” 还是小林惠子先发现在门口发呆的林火旺,笑着上前,轻轻地拉着他的手。 如此主动,如此热情。 林火旺不禁,将手往后一抽。 瞬间…… 林火旺也明白了,小林惠子今天特意的打扮,还有这般主动的心思了。 很多女人,总会说,自己家的男人很木,很不懂风情。 其实,那是要看对谁了。 哪里有木的男人呀!只不过很多男人看懂了,却故意装傻看不出来罢了。 林火旺一眼就看出了小林惠子对自己的心思,顿时,一股愧疚之心就涌了上来。 尤其是那天晚上的事,林火旺承认,是自己有点没忍住了。 虽然最后还是止于礼,却不得不说,那样的举动,肯定是给了小林惠子一些错误的信号了。 于是…… 林火旺也没有走进工作室,反而又反手将小林惠子给拉了出来。 “惠子,你出来一下,我……我有个好消息要和你说。” 林火旺的表情很严肃。 搞得小林惠子的呼吸也急促起来了,她的小胸脯,一上一下,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地花香,特别的美好与清纯。 “是么?林火旺君,我很高兴,可以成为你的倾听者。 不过,让我好好猜一猜,你说的好消息,是不是在期货市场上,和我爸爸一起,赚了一大笔钱呀!” 小林惠子努力使自己的表情与语气,都显得正常一些。 但是,她的眼神里,盯着林火旺的那种光芒,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了的。 而林火旺却要迎着这样爱慕与崇拜的目光,去说出最伤人的话来,的确是对小林惠子太过残忍了。 他笑着点了点头道:“对!这是其中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我也希望能在第一时间,和你分享。 毕竟,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对不对?” “好……好朋友?对……对的。” 听到“好朋友”三个字,小林惠子立马就有点不好的预感了。 但是,事已至此,她又能怎么样呢? 林火旺也没有过多的拉扯,直接笑着对她说道:“就在今天,我和梦梦通电话了。原来我们之间是有误会的,梦梦的身体检查有问题,她不能生孩子,所以……就想了这个办法和我离婚,要离开我。 现在我们把一切误会都说开了,很快,梦梦就会到东北来找我,我们就会复婚了……” 咔嚓一声! 听到林火旺说的“复婚”两个字,小林惠子后面的所有话,都再也听不到了。 她的脑袋轰的一声,好像炸开了一般,她的世界……有一种缓缓崩塌的寂灭感…… 第243章 我爱你,与你无关 快刀斩乱麻! 长痛不如短痛! 神女有意,襄王无情。 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 林火旺知道,小林惠子是个好女孩,自己之前的做法,的确是有渣男的嫌疑。 而且,之前的态度,也给了小林惠子一些所谓的“希望”。 他虽然明确的拒绝过小林惠子一次,但是之后两人的相处当中,气氛又有些过于暧昧了。 对于这一点,林火旺的确是需要好好反省一下。 毕竟,他哪怕有着两世的学识经验,但本质上身体还是一个刚十八九岁的热血青年呀! 荷尔蒙就决定了,当有异性向他表示好感的时候,他自身也是会展现出愉悦和积极的态度。 这一点,无论男女,其实都是难以避免的。 这便是人类身上的动物性,像饥饿要吃饭,困了要睡觉一样,是属于生物的本能。 古语有云“食,色,性也!”,便是这般道理。 但是,这不能成为男人沾花惹草朝三暮四的借口。 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人有道德,有伦理,有责任的约束。 而不能单纯凭借着生物的本能去行事,真若那样的话,又与畜生何异呢? “恭……恭喜你!林火旺君,我……我真的是太为你感到高兴了。” 哽咽了半天,小林惠子硬从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来。 她是真没想到,父亲在电话里才和她叮嘱的话,却是一语成谶。 错失了时机,现在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只能微笑。 开口祝贺。 心中的那份苦涩,却像是在咀嚼放了很多天的茶叶一样。 “惠子小姐,谢谢你的祝福。 我想你也一样,会找到属于你的,最正确的另一半的。” 林火旺心中也不好受,他能够从小林惠子的表情上,读懂她心里的一切想法。 但是,此时的他,最好的处理应对方式,却是要装作什么都看不出来。 只是一个朋友…… 向她分享自己失而复得的婚姻,向她表达自己对爱人的那份深情。 唯有这样,才能让她彻底地死心,把那份才刚刚生根发芽的爱情禾苗,扼杀下去,埋进土壤里,当作肥料,以滋养下一份不期而至的爱情。 想到这里,林火旺觉得自己这么做,其实和当初柳茹梦狠心与自己离婚时,又有何异呢? 对小林惠子来说,实在是太过残忍了。 “好的呀!谢谢你,林火旺君。 我觉得,我将来也一定会,找到一个和林火旺君一样帅,一样有才华,一样深情的好男人的。” 连着说了三个“一样”,小林惠子每说一次,就吸一次鼻子。 她抿住嘴,泪水在眼眶当中打转,心里有千言万语,却再也说不出口了。 “好了!我……我学校里还有事,先回去啦!你快去看看美术师傅们画的漫画吧!我还等着,帮你把《龙jump》做成全日本、全亚洲甚至是全世界最大最知名的漫画杂志呢!” 笑着说完这些话,小林惠子转身,挥手告别,是向林火旺告别,也是向她的一部分青春说再见。 “再见!惠子小姐。” 叹了一口气,林火旺也是摇摇头,心中但愿小林惠子可以从这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当中走出来。 说到底,还是自己“渣”了呀! 就是不知道,身在日本的林同春大佬,知道自己伤了她女儿的心,又会做何感想呢! 再次推门进入漫画工作室,林火旺再一次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经过这将近两个月来的磨合,整个画师和翻译团队,都配合得非常好。 尤其是在林火旺好几次纠正了画风之后,他们基本上都能领会到林火旺给出剧情和情节的正确表达了。 而且,在确定了合作事宜之后,春城电影制片厂的苏厂长,同样也开始大量的招收画师类的学徒进厂。 这就不得不多亏了,五六十年代的扫盲运动了。 虽然后续的高等教育被耽误了,但是我国的文盲率大幅度的降低,新生的这几代会识字且有点文化,出人才的比例便大幅度的提高。 林火旺在苏厂长招来的这些画师学徒当中,还真的是发现了不少天赋不错的青年男女。 他们看到林火旺给出的漫画样刊之后,全都两眼放光,是真的热爱和喜欢这些漫画。 并且,他们动思维和想法,也会比现成的那些画师更加活泼与天马行空一些。 林火旺也很欣喜地看到这一点,只要将这些后备的人才培养起来。 不仅是春城电影制片厂里的动画电影制作没有问题,就是后面大幅度提高漫画的产出,也不会有什么压力。 …… 而另一边,小林惠子从春城电影制片厂出来之后,泪水就绷不住,犹如决堤一般在丰田车的后座上哭了出来。 司机也不敢问,只能默默的开着车。 将小林惠子送到学校之后,才赶紧去打越洋电话,把这事紧急汇报给了在日本的大老板林同春。 “惠子又哭了?还哭得如此伤心? 看来,事情没成功呀!可惜了。” 林同春却是并没有多紧张,而是觉得有些可惜罢了。 一方面,他欣喜于女儿现在的执行力,面对感情上的问题,没有拖泥带水,是真的行动了起来,去求得了一个确切的结果。 另一方面,他是真的太喜欢和欣赏林火旺这个年轻人了。 不管是林火旺的才华还是胆识,都当得上林同春赞叹一声“人中之龙”。 而且,林火旺也姓“林”呀! 如果真的娶了女儿小林惠子,生的孩子姓林,不也等于变相的半个“入赘”了。 更为重要的是,自己的女儿,对林火旺似乎也是情根深种呀! 如此这般郎情妾意,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嘛! 林同春这几日来,是怎么想怎么觉得美,都恨不得亲自冲回中国来,提着自己的女儿给林火旺送上门去咯! 只不过,现在看到了结果,的确是妾有意,但是郎却未必有情。 罢了!罢了! 强扭的瓜,未必就甜。 自己单纯的女儿,能经历这么一次情感上的挫折,其实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林同春只能感慨,自己和林火旺挺有缘,但是缘分却不够深,达不到翁婿的程度。 而回到了学校的小林惠子,却是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吉大的图书馆。 那个熟悉的位置,自己和林火旺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外语杂志与资料角,依稀,她再一次看到了林火旺的身影。 再一晃晃脑袋,那里哪有什么人呀! 小林惠子嗤笑了一声,却又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随手从外文杂志上拿下一本杂志。 一看居然是一本德文杂志,若是英语,她还略知一二,但是对德文却是一窍不通。 正想要放回去,再随便找一本杂志来解闷时,却不小心瞥见这本德文杂志内似乎有人用铅笔做了翻译。 于是,好奇的小林惠子便随手翻开一页,上面刊登的是一名德国女诗人kathinka zitz【卡森喀策茨】写的一首诗。 小林惠子看不懂德文,但是当看到有人翻译出来的中文诗名时,却是当场就愣在了那里。 诗名叫做《我爱你,与你无关》。 …… 第244章 这个福气,你要不要呢? 唰的一下! 小林惠子的眼泪就簌簌直流。 最真挚的感情,遇到了最感人的文字。 最青春的华年,却遇到了最惊艳的人。 “我爱你,与你无关。 即使是夜晚无尽的思念, 也只属于我自己, 不会带到天明。” 一句句读轻声的读出声来,小林惠子咬了咬嘴唇。 “也许它只能存在于黑暗。 我爱你,与你无关。 就算我此刻站在你的身边, 依然闭着我的双眼。 不想让你看见, 就让它只隐藏在风后面……” 相信很多人,都有这样的经历。 在人生的某个阶段,经历了感情上的创伤,恰好这时会听到某首歌,或看到某首诗,完全契合此时内心的状态。 “我爱你,与你无关。 真的啊! 它只属于我的心。 只要你能幸福, 我的悲伤, 你不需要管。” 诗很长,但最能直击小林惠子心灵的,却是这最后一句。 “我的悲伤,你不需要管……” 再次呢喃着这一句话,小林惠子瘫软的身体,却忽然好像一下找到了某种力量了一般。 “是呀!林火旺君,我爱你,与你无关。今天你和我说那些话时,你的愧疚,我是感受到的。 但我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怪你,因为这一切,都不能怪你。 真的要怪的话,只能怪你太有吸引力了。 而我也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在图书馆里遇到了你。 尽管现在的我,感觉到很悲伤和难受,但这也同样与你无关。 我想……既然现在的我,没办法彻底将你放下的话,那我就……就继续爱着你吧! 我爱你,与你无关。就像之前那样,我会默默的爱着你,不让你……知道。 这样的话,我应该也不会那么难受了吧!” 人有别于其他动物,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人会骗自己,甚至会沉浸在自己营造的某种幻象和情感当中。 一首《我爱你,与你无关》,似乎为小林惠子那无处发泄与躲藏的内心,找到了一个理想的庇护所。 或许,每个人在受伤的时候,也都需要这样的自我安慰与退路吧! …… 而另一边,在国宾馆这边。 小田次郎火速的收拾完行李之后,便在守着电话焦急地等待着。 虽然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但是只要再获得一点确认的话,他便可以完全确定,自己的人生,要乘上高速飞机,直接起飞了。 下午三点多,电话铃声急促的响了起来。 小田次郎迫不及待地接了电话,立马就问道:“田中君,怎么样?我给你的那两个金属参数,你帮我确定了么?效果怎么样?” 电话那边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并且详细地罗列了一系列的数据,几乎和林火旺给出的方案里的预期数据,是一模一样的。 这就充分地证明了,林火旺给出的电饭煲改进方案,不仅是在理论上可行,实际上的应用也将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太好了!太棒了!哈哈! 这一次的中国之行,真的是太惊喜了。 从此以后,我的人生,将会是简单模式了。凭借这一项专利,我就能快速的积累起财富来……” 挂掉电话,小田次郎没有丝毫的耽搁,将林火旺给的电饭煲改进方案没,藏在了行李箱的最里面,然后退了房间,出了宾馆便直接往春城机场赶去。 殊不知,他前脚才刚出宾馆,下一秒,省政府办公楼里,钱书记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螳螂出动了是吧?好的。那让机场那边好好演,不要演得太假了,一定要真实一点,知道么?别让人看出破绽来。” 钱书记也是大喜过望。 一方面,是通过小田次郎的仓促离开,可以印证林火旺的这个“阴狠”的计谋,已经算是成功了一大半。 另一方面,也是激动于,马上可以亲自为省里进账十万美元,这可不是一笔小钱,能解决很多的大问题的。 放下电话,钱书记又问一旁的秘书道:“小张,林火旺同志现在什么地方?这出好戏的最后,还是要由他来收场的。” “应该是在春城电影制片厂,林火旺同志最近来省城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制片厂里,忙着他的漫画杂志的事。” 秘书小张出声答道,他的心里也是暗暗佩服起林火旺来。 才不过十八岁的年龄,就干出了这么多的大事来,得到了钱书记这样的高层的关注,以后的成就还得了? “嗯!行。也不用太早惊动林火旺同志,大概傍晚五点左右的时候,你让人去接林火旺同志到机场,给那位日本友人小田次郎解围。” 吩咐下去之后,钱书记就搓了搓手,露出了一副财迷的表情来。 也不能怪钱书记,这可是十万美金呢! 而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从外面被人推了进来。 秘书小张首先转过身去,表情和态度非常不好,下一秒就要开口训斥的那种了。 毕竟,这可是钱书记的办公室,整个吉省,哪个敢这样不敲门不问一声就直接推门进来的呀! 这往小了说,就是无组织无纪律,一点也不尊重钱书记。 往大了说,甚至可以说你是居心叵测,擅闯钱书记的办公室,是想要趁没人窃取什么机密文件么? 但是嘛! 一看到来人是钱淑珍之后,秘书小张立马就换了一副面孔,笑着打招呼道:“钱记者,你这个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到省政府来了呀!” 钱淑珍却是笑着挥了挥手中的一份报纸,说道:“我再忙,能有咱们的钱书记忙呀!我给老钱送报纸来的。” 听到这话,秘书小张就知道自己要避嫌了。 对钱书记道:“书记,那我就先出去忙了。您吩咐的事,耽误不了。” “嗯!你去吧!我正好也有话,要和淑珍说一下。” 钱书记点点头,等秘书小张出去之后,才换上了和蔼的笑容,对女儿道,“你这妮子,我这办公室,全省也就你一个人敢这样闯进来了。” “嘻嘻!爸爸,我这不是替我妈来侦查一下。 看看呀!你有没有在这办公室里,藏着什么漂亮的女干部。” 因为办公室里没别人,钱淑珍也笑着开起了自己父亲的玩笑。 钱书记则是哭笑不得地说道:“你这张嘴呀!可别乱说话,真传出去,你爸爸我还怎么干这书记呀!” “诺!看看这个,我又上内参了哦! 钱书记是不是也要发挥一点积极的作用,在我们吉省,带头支持一下中央的指示呀! 我看最近我们省一些和日本与美国的交流活动,也是相当的频繁。 这里面参与的人员,是不是最好都好好再审核一遍? 不仅是要看个人的能力与才学,更要注重人品。 不能再出一个像张朝阳这样的败类了,老百姓知道了,那是要寒心的。” 拿着内参报纸,钱淑珍倒是很认真地和父亲说道。 钱书记接过来认真看了看,虽然女儿的这篇报道,他之前已经看过很多遍了。 但现在上了内参,后面是有一些评价和讨论的,这里面就代表着中央对这篇文章报道的态度与支持力度。 果然…… 他在后面看到了不少中央的专家学者,开始借此反思两点。 一是国内的人才选拔制度,目前来说,很多时候都只考虑到了才,而忽视了德。 这就给了许多品德上有问题的人,一个可乘之机,让道德败坏之辈爬上了学术与权力的高位。 二是向国外输送留学与交流考察人才的项目,如何保证我们输送出去的优秀人才,最后能回归报效国家,而不是反被资本主义国家给拉拢。 上面有不少专家的观点,让钱书记看了以后,眉头紧皱了起来。 “淑珍啊!倒是又被你找到了一个好角度,提出了如此尖锐的问题。” 点点头,钱书记对自己这个女儿,还是非常满意的。 虽然没有从政,但却在报社里,发挥出了更大的效用,同样也是为人民服务,处在记者的位置上,更能做好监督政府和官员的作用。 要说唯一不满意的,就是姑娘家家的,眼看着都要奔着二十五岁去了,却连个对象都没有。 其他政府大院里的同龄女孩,很多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嗨!爸爸!这篇报道,其实也不能完全归功于我。 我原本是听了这么一个八卦新闻,当一个普通的社会新闻去采访的,主要报道的点,也是在张朝阳的忘恩负义上。 这样的新闻,顶多在我们省报占一个二版的篇幅,就很不错了,我觉得不会有什么深度。 但是,林火旺却启发了我,是他让我从这两个角度,着重去描述现象并且总结和提出问题的。 我写完之后,提交给主编,主编又拿给总编看,一下立意就深刻了……” 钱淑珍毫不客气地将功劳,归到了林火旺的身上。 并且,在说起林火旺的时候,他整个人浑身都好像发光了一般。 钱书记注意到了这非同寻常的一点,立马就打断女儿,问道:“那淑珍呀!你觉得林火旺这名同志,怎么样呢?” “好呀!林火旺同志,才华出众,能力过人,又甘于奉献,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年轻男同志了。” 钱淑珍对林火旺,那是丝毫不吝啬任何的夸奖与赞美的。 钱书记闻言,却是摇摇头说道:“是啊!这林火旺同志,什么都好。就可惜有一点,年纪轻轻的,就离婚了,成了一名二婚男。” “喂!我说老钱,你这人怎么还带有偏见呢? 又不是林火旺自己要离婚的,是那个柳茹梦太无耻了,竟然一直以来,对林火旺都是虚情假意。 她这样的做法,和那个可恶的张朝阳有什么区别啊! 林火旺是无辜的,他是受害者,他能有什么错? 他那么爱柳茹梦,那么深情,最后却换来了这么一个伤心的结果……” 钱淑珍越说越激动,不仅是对柳茹梦有意见,甚至对自己父亲的语气都不善了起来的。 “那按你这么说,林火旺这样的二婚男,再找一个老婆,那是相当轻松的,不会被女方嫌弃咯?” 钱书记见平常一向精明的女儿,现在如此轻易地进了自己的套中,忍着笑问道。 “肯定的呀!这有什么可嫌弃的,谁要是再嫁给林火旺,那绝对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钱淑珍没多想,理所当然地说道。 钱书记则是抓住时机,猛地一下问道:“那这个福气,你要不要呢?” “有这福气,谁不要谁是大傻子。我当然要了……” 钱淑珍这时才反应过来,被自己父亲套了话。 她立马绯红了脸,一副娇嗔的语气,瞪了父亲一眼道:“爸爸!你……你在胡说些什么话啊!” “我可没乱说,都是你自己说的呀! 怎么样?林火旺同志,政治过硬,能力出众,长相也是相当帅气。 我的宝贝女儿,看上他了没有呀? 要不要,爸爸找一些中间人,帮你们俩牵线搭桥一下呢?” 这年头结婚,还是比较讲究这个“媒人”的,尤其是有个德高望重的人做介绍,一般这两个人的事,就差不多等于成了一半了。 “不……不要!我才不要呢!爸爸,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 钱淑珍的脸,一下就红到了耳根,小心脏也是噗嗵噗嗵乱跳了起来。 或许,在此之前,她并没有深入的这么想过,自己和林火旺之间关系的可能。 但现在被父亲在这办公室里点破了,她也忍不住开始对这种可能性的幻想起来了。 …… 第245章 黄雀计划启动 有人说,人的一生会遇到 8263563人,会打招呼的是 39778人,会和 3619人熟悉,会和 275人亲近,但最终,这些过客都会消散在人海。 虽然,这话有点鸡汤以及扯淡,但是细细一想,还是不无道理的。 每个人,基于自身的条件和活动范围,能够接触到的其他个体,都是非常有限的。 哪怕是在后世互联网和手机移动互联网如此发达,每个人每天能够接触和认识的人,也都还是非常的有限。 更不用说,在此时的1977年,在这个比较闭塞的年代,大部分民众的活动范围,都只局限于自己的生产大队或者公社。 一辈子见过和认识的人,可能就那几百一千人,并且大部分人都是类似的个体,毫无特点。 像钱淑珍这般,出身在高干家庭,自身又是受过高等教育,干的还是记者这样特殊的职业。 她见过的人,那可比一般人多得多。 自然而然,她的眼光,在这个年代,可以说是高得没边了。 她也不是说,没有给身边能接触到的男性,一些接触和发展的机会。 奈何,这些男性自己不争气呀! 外在条件就不说了,就他们的思想和思维,都太过于局限了。 而且,大部分都是贪图自己的家世与美貌,谄媚的态度让她觉得非常的恶心与反感。 今年还不到二十五岁的钱淑珍,放在后世,都还算不得上剩女。 可在这个年代,女孩结婚嫁人都很早,钱淑珍已经属于每年过年,都会被亲戚朋友们拎着耳朵催婚的对象了。 钱父钱母,当然也着急得不行。 但是,他们的眼光也高啊! 更不想因为胡乱凑合,而害了女儿的一生。 所以说…… 钱书记好不容易看好了林火旺这个好同志,当然也是趁热要给自己女儿介绍。 并且,从女儿表现出来的态度来看,她对林火旺同志,也是颇有好感的嘛! 这一回,郎有情,妾有意,还能不成么? 林火旺同志,可是被组织上高度认可的,不管将来是想从政还是从商,前途绝对是无可限量的。 是的! 作为吉省的头头,钱书记是深刻的领悟上级首长想要改革开放的精神。 并且,也已经着手在吉省做一些试点,他知道,不出意外的话,在未来几年,国内的经济体制,是肯定会发生一系列翻天覆地的改革与变化的。 民营经济将会重新登上中国的历史舞台,成为我们国民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 拥有这般灵活头脑和能力的林火旺,绝对会趁着这个机会,大干一场的。 更不用说,钱书记本身就非常看好,林火旺和日本华裔商人林同春一起搞的这个漫画杂志。 按照后世的话来说,林火旺同志在钱书记的眼中,除了是“二婚男”这一点比较减分外,其他的条件绝对是妥妥的优质男了。 前两天晚上,在家里床上的时候,钱书记还和妻子就这个问题讨论了起来。 钱母也做了最终的表态,认为林火旺这个“二婚男”的标签,无伤大雅,并不是林火旺自己的过错,于他的人品无碍,当钱家的女婿,是绝对够格的。 所以…… 钱书记也才会趁着今天的这个机会,在女儿的面前提起这事来的。 “爸爸!我的事,你……你不要乱插手。就……就算我真的对林火旺有意思,你这贸然的找人去撮合,肯定要把他给吓跑的。 再说了,其实我……我很清楚,林火旺的心里,还是爱着他的前妻的。 我……就算是主动去向他表明心意,也是没有什么机会的。” 摇摇头,钱淑珍最终还是拒绝了父亲的好意。 而且,她说着话的时候,还保留了一部分呢! 那就是最近和林火旺接触最密的小林惠子,长得甜美可爱,家世也好。 温柔可人的小林惠子,应该是每个男人都渴望去保护的那种类型吧? 哪像自己这么强势,一点女人味都没有。 如果自己是林火旺,也会选择小林惠子的吧! 所以,又何必自取其辱呢? 就当一个普通朋友,偶尔有所交集,一步步的看着林火旺同志,变得越来越优秀,也是不错的嘛! “不是!钱淑珍同志,你可是省报的大记者。文笔才华和长相,哪一样配不上林火旺呀? 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呢?这一点,爸爸就要批评你几句了。 事在人为,你不去努力一把,怎么就轻言放弃了呢?” 看到女儿这么一副“颓颓”的样子,钱书记就有点来气,这可是自己的女儿呀! 平常不是眼睛都看到天上去了么?咋对上林火旺之后,连一点“傲气”都没有呢! 当父亲的,哪里见得了女儿这样呢?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 但钱淑珍却没有被父亲的激将法激到,笑着摇摇头说道:“老钱啊!不是你女儿不争,而是……感情这事,其实往往真的只有先来后到,有些事,有些人,是争不来的。” 说完,钱淑珍便离开了钱书记的办公室。 “这个林火旺同志啊!” 女儿都这么说了,当爹的还能怎么样呢? 笑着摇摇头,钱书记也只好放弃了招林火旺为婿的想法,心中也是叹为可惜。 不过嘛! 钱书记现在的心思,还是在那十万美金上。 不得不说,自从林火旺这名小同志进入了他的视线当中,伴随而来的都是一个又一个的好消息和好事。 小田次郎以为拿捏吃定了林火旺,但是又怎么会想到,一张大网正朝着他捕了过来呢! 颇有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意思,所以,钱书记将这十万美元代计划,称为“黄雀计划”,而小田次郎就是那只不知死活又自以为是的螳螂。 刚刚接到国宾馆的那边的消息,小田次郎这个螳螂出动了,那么针对他的“黄雀计划”自然便也随即启动。 端坐在位置上的钱书记,仿佛已经看到十万美金在向自己招手,这和白捡的有什么区别。 …… 第246章 八嘎!你们凭什么拦我? 春城机场,一架从日本东京降落的波音707客机,缓缓降落。 自从1972年,中日邦交正常化之后,中日之间的文化、经济和民间交流,就已经逐步开始多起来。 尤其是东三省,不仅是地缘上距离日本更近,而且当初伪满州国的时候,遗留在中国东三省的日孤也不少。 许多日本孤儿被中国当地人收养,到了这个时候,也都长大成人。 他们在日本的父母,也趁机来寻,不少都被带回到了日本本土去了。 在1974年以后,中日之间的航班就已经正常化了。 主要服务于,和日本方面的公务与外交人员,同时也有少部分的日本人,通过航班来往中国。 比如,上面所说的那些日本孤儿们,他们在中国还有养父母,经常一年也会回来一两次看望他们。 此时…… 从波音707上,走下了几名穿西装打领带的日本中年男人。 其中一名,叫做中村宁次,正是在侵华战争时期,留在东北吉省的一名战争孤儿。 后来他被作为工人的养父母收养,在五年前日本父母找来的时候,跟着一起回到日本去了。 他的父母可不是泛泛之辈,父亲是如今松下电器的副社长中村一郎。 所以他回到日本国内之后,便也顺理成章的进入到松下电器工作,由于有父亲的提携,很快就升职成为了厨房家电部门的副部长。 这一次,回到中国吉省,他不仅是要顺路来看望一下养父母,更重要的是,前来春城的吉省通用机械厂,商谈着关于高压锅专利的授权制造事宜。 没办法,吉省通用机械厂的高压锅三重防爆技术,非常的先进,并且有专利的保护。 这使得,日本那些厂商的所有高压锅系列产品,全都卖不动了。 毕竟,有更好更便宜的中国高压锅在,傻子才会去买日本本土的高价高压锅呢! 而其他几名和他同一架飞机的日本人,也大多是抱着和他一样目的而来的,日本各大电器厂部长级别的技术骨干和商务代表。 面对这样的激烈竞争,中村宁次却一点也担心,因为他有着其他日本商务代表们不具备的优势。 是的! 就是他的养父母,都正好是吉省通用机械厂的工人。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中村宁次才争取到这一次出差中国的机会,势必要拿下中国高压锅技术的专利授权。 …… 现在的长春机场,不像后世建设的那么完备和好看,整个机场的候机大厅,和车站其实并没有什么两样。 只不过,没有车站那么嘈杂和熙熙攘攘,毕竟这年头能坐得起飞机的人是真不多。 大部分都是高级干部,才有坐飞机的资格。 而此时也压根没有什么正式的安检一说,也没禁止带一些像打火机一样的危险物品上飞机。 不过,还是会有派出所的公安同志,常驻在机场,处理一些突发事件,偶尔也会例行对一些旅客的行李进行搜查。 小田次郎急匆匆地赶到了机场,他要乘坐的飞机,正是这一架刚刚到达的波音707,只要休整加油之后,这架波音707客机就会开启返航,从中国春城飞回日本的东京。 下了车,来到机场的候机厅时,小田次郎摸了摸放着林火旺电饭煲方案的行李箱,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奸笑来。 “林火旺君,真是对不起了哦! 我这是有急事要急着赶回日本,可不是故意不给你结算那十万美金的,纯粹是我忘了而已。” 刚走进机场大厅,小田次郎就看到了一群眼熟的日本人从到达口的位置走了进来。 那群日本人也显然看到了小田次郎,便不约而同地快步朝着小田次郎走了过来。 “小田君,没想到,你的动作更快啊!不过,你这么快就要回去了?难道说,是高压锅的专利得手了?” 一名来自三菱电器的商务代表,笑着和小田次郎打起了招呼,实际上却是想打探一下小田次郎这一次的收获。 “哪里的话,三浦君,我可不是为了高压锅的专利来的。 那东西,现在是中国吉省通用机械厂的王牌产品,是下蛋的金鸡,是不可能卖给我们的。 我这一趟可以说是两手空空,白来一遭,我劝你们还是跟我一样,马上回日本好了,不要再浪费这个时间了。” 摇了摇头,小田次郎还是很懂得韬光养晦的,尽管心里得意非凡,却还是装作一副非常失意地模样说道。 而他的这一番话,也的确让在场的这些日本商务代表们脸色不太好看起来。 他们其实还是更希望,从小田次郎的口中,听到他成功买到专利授权的消息的。 毕竟,又不是要独家授权,只要小田次郎能够买到授权,自己这边问题肯定也不大,就能完成公司交代的任务了。 然而…… 小田次郎都无功而返,他们要想成功的机会,也不会太高。 中村宁次也是皱起了眉头来,又上前问小田次郎道:“小田君,敢问你是向吉省通用机械厂询问购买高压锅专利授权的,还是向专利的实际持有人林火旺询问的呢?” 听到这话,其他日本的商务代表,也全都再次燃起了希望,看了过来。 是的! 能被派到中国来的商务代表,都得到了消息的来源。 真正持有高压锅三重防爆专利的,不是中国的吉省通用机械厂,而是吉省一名叫做林火旺的“神秘人物”。 而小田次郎听到中村宁次这么问,心里也是冷笑一声,然后毫不遮掩地答道:“当然是直接找专利持有人了,只可惜,对方说了,在中国的体制下,他手里持有的高压锅专利,是根本没办法卖出授权代。 所以,我劝你们,不要费那个功夫了。” 说完这话,小田次郎便转身离开的,前往登机口的位置去候机。 他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尤其是想看看,到时候,这些人找到林火旺的时候,发现林火旺手里唯一的一份,有着巨大价值的电饭煲改进方案,被自己先一步给买走了,会是如何的嫉妒与羡慕。 “这个林火旺,究竟是什么人?看来真的不是吉省通用机械厂的技术工人。 难怪我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至少不会是厂里的老技术工。 也可能是这几年新调来的技术专家,等我回爸妈家里打探一下,就知道了。 如果从林火旺的身上没办法突破的话,就从厂里谋求授权。 这个小田次郎亏他还是一个中国通,却没能真正了解中国的国情,完全搞错了方向……” 中村宁次闻听这话,眉头也皱了起来,开始不断思索着,谋划着相应的策略。 他在中国生活了这么多年,若不是被亲生父母接到了日本去,现在恐怕也已经接了养父母的班,到吉省通用机械厂里上班了。 从小就在厂区宿舍长大,中村宁次对厂里的相关情况,算得上是非常熟悉了。 尤其是技术科的那些高工们,以前经常做一些好玩的玩具,哄着他们这些小孩玩。 中村宁次很有信心,凭借以前掌握的这些信息,再对厂领导许以重利,绝对能够拿到高压锅的专利授权。 …… 而另一边,小田次郎拎着行李才刚坐在候机的位置上,就发现了今天机场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公安的数量,明显更多了一些。 并且在对一些国际航班的旅客,进行了频繁的开包搜查。 “不好!八嘎,竟然要开包搜查?绝对不能让他们搜到这份电饭煲的改进方案。” 小田次郎不知道这次的严格搜查,是不是针对自己的行动。 但是无论如何,他还是要尽量不让这份电饭煲方案被搜到和曝光。 若是被中国政府知道,自己从林火旺这里买到了一份更先进的电饭煲方案,极有可能不让你带出境的。 所以…… 见势不对的小田次郎,便提起行李,就要往厕所的方向快步走去。 是的! 他想要先避一避,等这些检查的公安走了以后,再出来候机。 毕竟,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一直待在这里的话,迟早要被公安搜到。 然而…… 当小田次郎一动身,便立刻有两名公安朝着他快步跟了上来。 小田次郎也觉察到这一点,于是他立马变换了方向,朝着更近的出口方向,再一次加快了脚步。 但是,后面的公安却是直接跑到了他的前面,将他给拦了下来。 “这位日本友人,请你等一下,开包配合我们的检查工作。” 一名公安直接上前,非常严肃地对小田次郎说道。 另一名公安则是要准备动手,开包检查小田次郎的行李。 小田次郎立马就急了,赶紧护住自己的行李,然后怒不可遏地骂道:“八嘎!你们凭什么拦我?更加没有任何的权利和资格检查我的行李。” …… 第247章 小田君!你走那么急做什么? 作为前来中国投资的日本商人代表,小田次郎是很清楚。 所以…… 他对这些公安们也是丝毫不客气,直接就爆了粗口,并且拒绝让他们检查自己的行李。 然而…… 小田次郎没想到的是,这两名公安,却是丝毫不给他面子。 其中一名,甚至直接扇了他一个“嘴巴子”。 “跟谁八嘎八嘎的呀!这里是中国的地盘,你开口侮辱中国公安,就该给你点厉害尝尝。” 啪的一个大嘴巴。 立马就把小田次郎给打懵了。 这和他来之前,听到的相关情况,完全不同呀! 怎么中国的公安还敢打他?就不怕引起外交事件么? 而打他的公安,其实也是得到了上面的授意,他们很清楚这一次小田次郎是来干什么勾当的。 他是绝对不敢闹大的,甚至还有点“偷鸡摸狗”。 所以,压根就不用怕他会“告状”什么的,看他不爽,可以直接上手教训一下。 这样也很有助于后面更好的“吓”他。 “我是日本人,你们……你们这样动手打人,我抗议!抗议!” 小田次郎肿了半边的脸蛋,非常气愤地叫道。 “你的抗议无效。而且,我打的就是你们这些狗逼的日本人。 现在,马上,打开你的行李,让我们检查。 谁知道你的包里,是不是偷了我们国家的什么古董出去。 我们可是接到了上面的严查命令,有一批珍贵的古董和文物丢失,极有可能,就是被你们这些日本人给偷运到国外去的。” 一名公安故意这么说道。 小田次郎闻言之后,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暗道,原来是查古董和文物走私的呀!不是针对他的,那他就没必要这么紧张了。 于是,他也很配合的将行李打开,让两名公安检查。 包里除了一些衣物和旅行用品外,并没有其他特别的物品。 直到一名公安,在他行李最底下,翻出了林火旺给的那一份电饭煲改进方案时,小田次郎的神色也有点紧张起来。 “这是什么?” 一名公安,假装不经意地拿起来问道。 “这……这是我们公司最新研发的电饭煲技术方案。” 小田次郎按捺住心中的紧张,故意淡定地扯谎道。 谁知公安却是立马起了疑心,反问道:“胡说!你们日本的公司,写的技术方案,却是全用我们的汉字。 我虽然看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符号,但是,这些字我还是认得的。你明显是在说谎,现在马上跟我们到审讯室去一趟。” “不……不是这样的。” 小田次郎立马就被吓到了。 他没想到,中国的公安如此警觉。 生怕事情越闹越大,只能被迫赶紧承认地说道:“公安同志,我刚刚说错了。这份方案,的确是我们公司最新的电饭煲设计方案,但却不是我们日本人设计的,而是从一名中国人的手中购买来的。 这并不涉及到你们的什么国家安全和机密,而且,也是我正规花钱买来的。” 说这话的时候,小田次郎是颇为心虚的,他就在赌,这些一线的公安民警,不懂这份电饭煲方案的价值和重要性。 只要能蒙混过关上了飞机,那一切就万事大吉了。 岂料,两名公安早就已经得到了上面的授意,哪里会如此轻易地就放过小田次郎呢! 他们装作一副不懂,却又准备深究的样子说道:“这事我们不能听你的一面之词,我看,还是要把你的这份方案给扣下来,等我们交给上级审查一下再说。” “公安同志,这不妥吧!我这一会就要飞回日本去了,你现在把我的方案扣了,我回日本怎么交差,而且你们审查没问题了,又怎么还给我?” 小田次郎是真的急了,赶紧套近乎地说道,“现在都提倡中日友好了,你们怎么能这么为难我这个日本友人呢?不就是一份电饭煲的设计方案嘛!通融一下,通融一下。” “你的中国话倒是说得挺好,行吧!那你得把卖你这份方案的人叫来,给你做一个证明,我们就可以放你走。” 公安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这一下,就轮到小田次郎再次难受了起来。 因为,他对林火旺那是不辞而别,就为了想不付剩下的十万美元。 可现在被公安卡在这里,要想今天晚上飞走,还真就必须把林火旺给请过来。 “怎么?如果你没办法找人来证明,那我们必须要扣下这份方案,甚至……还要限制你离境。” 公安进一步逼紧,小田次郎捂着肿胀的脸,最终只能叹了一口气道:“有有有!公安同志,我能……我能!就是要辛苦你们,帮我去找一下人,他叫林火旺,应该能在国宾馆找到他……” 被迫,小田次郎说出了关于林火旺的相关信息,然后便由公安这边打电话出去,帮他找人。 在这么一通忽悠恐吓下,小田次郎没有丝毫的怀疑,此时的他只希望林火旺能够快点赶来。 自己算是花钱销灾,把那十万美元给出去吧! 而省政府办公室的钱书记,也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秘书小张笑着说道:“钱书记,这小田次郎还真的是怂,被我们的公安打了一巴掌,什么脾气也没有,都不敢伸张。 现在我已经通知了林火旺同志,他正乘车赶去机场,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就能见到小田次郎了。” “好!看来我们的黄雀计划进行得不错。这十万美元,是囊中之物了。” 钱书记成竹在胸地笑道。 …… 而接到消息,赶到机场的林火旺,看到一边脸肿得像包子,还老老实实蹲在一旁的小田次郎,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匆忙上前,还装作一脸关心的表情道:“小田君,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要回日本去啊?你走这么急做什么?” “林火旺君!你可算是来了。你快向公安同志们,证明一下,那份电饭煲改进方案,就是你卖给我的。 对了!这是剩下的十万美元,你快收下……” 此刻的小田次郎,看到林火旺及时出现,真的是比亲妈还亲。 …… 第248章 什么?廖公要见我? 噗! 林火旺是真没想到。 这小田次郎,如此轻易就服软了。 一点挣扎都没有了,立马就将十万美元拱手送上。 之前面对自己时候的狡诈,在我们的铁面的公安同志面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搞得林火旺还有很多说辞,都没发挥的余地了呢! 他笑着对两名公安同志说道:“公安同志,我证明,这份方案是我卖给小田次郎的。 他获得这份方案也付给了我应有的报酬,并不存在任何的问题。” “好的!林火旺同志,有你的证明,我们就放心了。” 两名公安也简单地和林火旺打个照面,便离开了。 “呼……” 看到两名公安离开,小田次郎才算得上是如释重负。 “林火旺君,我是紧急接到公司的命令,所以才一时着急,没来得及和你告别,要赶回日本的。” 小田次郎转头向林火旺解释了起来。 其实,他心里刚刚也在后悔,为什么要为了节省那十万美元,而把自己陷于险地呢? 等这份电饭煲的改进方案带回日本,十万美元又算得了什么呢? “是这样的呀!我还以为,是小田君不想付给我剩下的十万美元呢!我们之间可是互相信任,连合同都没有拟的呢!” 林火旺故意开玩笑道。 小田次郎则是哈哈笑道:“怎么会呢?林火旺君,才不过十万美元而已,我代表的可是日立公司,这点钱算得了什么。 而且,合同是必须拟的呢! 只不过这一次过来的仓促,我没有得到公司高层的同意,不能和你私自拟定合同。 等我回到日本以后,证明了你的方案确实可行,就会立马带着合同,和剩下的三十万美金来和你签合同。” 小田次郎恢复了镇定之后,便继续笑着给林火旺画饼。 林火旺哪里会不知道他的小心思,但是却并没有戳破。 而小田次郎想起刚刚碰到的那些日本同僚们,又故意向林火旺透露道:“对了!林火旺君,这几天可能会有不少日本电器公司的商务代表来找你,和我一样,问你要高压锅的专利授权,你可得小心应付,这些人不像我这么讲道义与信任的。 他们为达目的,什么手段都能使得出来。” “哦?还有这回事,那真的是多谢小田君的提醒了。” 林火旺得到这个消息,心中却是一喜,他正琢磨着,要怎么将消息散布出去呢! 又和小田次郎说了会话,就到了他登机的时间了。 “林火旺君,我们后会有期。你是我在中国唯一的朋友。” 临走前,肿着脸的小田次郎,还很真诚地给林火旺鞠了一躬。 林火旺等他上了飞机之后,却是呸了一口在地上。 最恶心的就是日本人的这种虚伪了! …… 手里拿着十万美元的支票,林火旺在机场里,找到刚刚那两名公安同志,由他们开车带自己直接前往省政府。 “哈哈!林火旺同志,今天真的是托了你的福,咱也过了一把痛打日本鬼子的手瘾。” 说话的这位公安,正是刚刚赏了小田次郎一巴掌的公安。 平常他们俩也是巡视机场这条线的,接触的外国人不少,尤其是日本人,最近几年的来往是相当频繁。 而且这些日本人,往往对着中国人非常有优越感,成天一副欠抽的样子。 可偏偏上面的命令是,一定要维持好中日友好的关系。 甚至是在中国人和日本人发生冲突的时候,还要求他们尽量将事情低调处理,经常都只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让中国百姓吃了不少亏。 但是今天,却有个可以光明正大教训日本人的机会,是真让这名公安给爽到了。 “哈哈!不客气,要我说,你就应该左右各来一巴掌,对称一点,才够漂亮嘛!” 林火旺也是乐道。 而关于那份电饭煲的改进方案,两名公安也知道纪律,不该问的绝对不多问。 送林火旺到了省政府办公楼之后,便向林火旺握了个手,就又回去了。 林火旺则是带着十万美元的支票,还没走到政府大院,就看到钱书记和张秘书等在楼下了呢! “哈哈!林火旺同志,恭喜你凯旋而归呀!” 钱书记笑哈哈地迎了上来。 “不负所望,还是钱书记你们这黄雀计划制定得薅呀! 不然的话,像小田次郎这么狡猾的日本人,肯定会找诸多的借口,不想付我这剩下的十万美元的。 有两名公安在旁边镇着,小田次郎,自己心里有鬼,也压根不敢闹大,只能默默的将十万美元主动送到我的手上咯!” 林火旺将十万美元支票,交到了钱书记的手上,也算是为家乡的建设做出贡献了。 钱书记接过十万美元支票,手也激动的抖了抖。 这可是十万美元啊! 平时求爷爷告奶奶都要不来的,现在一天不到的时间就赚到了。 而且林火旺自己也收了十万美元,总共可是二十万美元,这赚钱怎么好像喝水一般容易呀! 钱书记不由得再次高看了林火旺一眼,此子将来必是人中之龙啊! 只是可惜了,自己的女儿钱淑珍,放着这么好的一个良婿,怎么就不知道狠命去争一争呢? “林火旺同志,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有了这十万美元,我们可以多做很多有益于国家和人民的事了。” 钱书记让小张秘书将十万美元的支票收好后,便和林火旺热情地握了握手。 “这是我应该做的,毕竟我也是吉省人嘛!” 林火旺很是谦虚地说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情,钱书记,我就先回去了。” 岂料,这时钱书记却是抓紧了林火旺手,笑着说道:“那可不成!林火旺同志,你还有一项重要的任务呢!我也是刚刚接到的秘密通知,有位大人物慕名而来,想要见你呢!” “什么大人物啊?” 林火旺也是一愣,问道。 钱书记却是凑上前去,在林火旺的耳边轻轻地了一声。 “什么?廖公要见我?” 林火旺闻言,也是惊了一下。 …… 第249章 当得人杰,廖公问道 风雨飘摇,神州蒙难。 百年屈辱,亡国灭种。 天降伟人,星火燎原。 前仆后继,视死如归。 一扫寰宇,众志成城。 …… 在整个人类的历史上,就从来没有过一次,像这样的一群人,为了崇高的理想,为了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民,义无反顾的反抗与奋斗的。 他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只在乎革命的成功。 无数人倒在了胜利之前,但是他们的信念与信仰却没有倒下。 他们始终相信,革命是一定会成功的。 而廖公则是这群人当中的佼佼者,是真正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 数次入狱,饱受敌人的摧残,却并没有动摇他坚定的信仰。 林火旺是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样历史传奇般的大人物,竟然要专程到东北来“拜访”自己? “是的!林火旺同志,你没有听错。廖公已经在国宾馆等着你!我们省政府的专车送你过去。” 钱书记也是颇为羡慕地看着林火旺,说道。 在林火旺的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成就,以及获得上面诸多的关注,全中国能有几个年轻人做得到呢? 可惜啊! 这么优秀的年轻人,不能纳入自己家来当女婿,着实是相当可惜呀! “好好好!我马上过去。谢谢钱书记。” 林火旺虽然之前和老人家都通过电话,但是却也难掩马上要见到廖公的激动心情。 但凡只要了解过那段历史的,都会对廖公的生平与经历,无比的佩服与敬仰。 这种记载在历史书上的重要大人物,真的来到了面前,着实让林火旺很难淡定下来。 坐上省政府的专车,到了国宾馆下车,林火旺还专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这才在国宾馆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来到廖公所在的房间。 咚咚…… 林火旺礼貌地敲门,里面的廖公也早就接到电话,知道林火旺马上就到。 他快步上前,打开门看到林火旺的时候,便爽朗的大笑了一声,和林火旺亲切地握手道:“林火旺同志,真的是久仰你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少年英雄,才气冲天呀!感谢你为国家做出的巨大贡献。” 嚯! 廖公这一开口,就把林火旺给夸上了天,弄得他还真的挺不好意思起来了。 在这样的历史人物面前,林火旺哪怕再有本事,也得夹着尾巴收起来。 和他们那一代人,在战乱年代,为国家为民族为人民做出的贡献比起来,自己现在所做的这些,简直是微乎其微。 所以,林火旺也是非常真诚地谦虚道:“廖公您过奖了。我只是尽自己的能力,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谈不上多大的贡献。 我们现在能有这样和平与有尊严的生活环境,都是你们这些无产阶级革命家们打出来的。 没有你们,我们是没有这般安稳的日子过的。” “说得好!林火旺同志,或者……我更想叫你一声大诗人海子。 你写的《一代人》真的是太好了,当初我看到你这首诗的时候,差点以为是某个和我一起做过牢的狱友写的呢!哈哈……” 廖公将林火旺给请进了房间,甚至还亲自给他泡了一杯茶,开玩笑地说道。 “惭愧了!廖公,《一代人》写得仓促,也只有一句话。不同的人看到,会有不同的理解,能入廖公的眼,是这首诗的荣幸。” 林火旺有点心虚地抿着茶水。 而廖公却是摆摆手,很认真地道:“林火旺同志,在我面前,你不用过于谦虚。 虽然你的年纪小,习惯于在我们老一辈的面前低头自谦。 但是你的能力很大呀!我们党用人一向是不以年纪较长短,但凭本事论英雄。 看看我们长征期间、抗日期间,十几岁的团长,二十多岁的司令,比比皆是。 我今天专程到东北吉省来,一方面是听老人家说起了你的这些事迹与贡献,按捺不住好奇,想亲眼见见你这位少年英雄。 另一方面,也是目前我的工作上,碰到了一些棘手的问题,想要向你取取经的。” 廖公也是快人快语,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会见林火旺的目的。 其实,他昨天就已经到吉省了,却并没有急着找林火旺。 而是根据目前所记录的一些,关于林火旺的资料和情报,用自己的方式,又对林火旺进行了更深入的调查与考察。 包括和不限于,在一些本地干部的陪伴下,暗中到红星公社与林家沟生产大队的实地去了一趟。 廖公的工作态度是非常严谨的,并且他一直以来所从事的革命工作领域,都在告诉他,看问题看人都不能只看表面。 不过,他越这样详尽的调查,就越是更加心惊起来。 他没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些简报上的描述,非但没有高估与吹捧林火旺,反而还是远远低估了他。 一个跟着母亲到继父家的跛脚少年,却能在如此艰苦的环境当中,坚持学习和奋斗,最终战胜了诸多困难与阻碍,不仅带着母亲和妹妹过上好日子,还帮助生产大队、公社、县里、省里,甚至是国家,解决了更多的难题。 这样的林火旺,当得起一句“人杰”。 1908年出生的廖公,因为父亲的原因,从小不知道见过多少那个年代的天纵奇才,在民国那个天才大师辈出的年代,像林火旺这般能于卑微处境中,逆袭创造奇迹的少年,都不多见。 所以…… 在排除了对林火旺的疑虑之后,廖公是更加迫切地想要好好见见林火旺,并且向他不耻下问地请教一些问题。 林火旺也是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廖公居然如此看得起他,专程跑这么远来当面请教自己问题。 他当然也不敢真的托大,笑着说道:“廖公尽管问,小子知无不言。只是若是有说得不对的地方,廖公多海涵,我的见识和经验毕竟有限,仅供一点参考罢了。” 廖公却是摆摆手,说道:“林火旺同志,你太谦虚了。你既然能从仅有的一些外文期刊杂志和报纸当中,推断出了大豆期货未来的价格走势,以及其中的获利机会,这就已经彰显出你非凡的洞察力与思维思考能力了。 若不是老人家说过,像你这样的好苗子,我们应该多提供阳光和雨露,给足自由生长的空间,我都想把你专门调到身边来当秘书咯!” …… 第250章 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来 嚯! 能被廖公这样称赞,林火旺心里还真的是有点虚荣的窃喜。 所以,他当然也要对得起廖公对自己的高看,当即笑着露了一手道: “廖公,如我猜的没错。您这一趟专程来找我,想问的应该是关于港岛方面形势的问题吧?” 啪! 林火旺这话刚说完,廖公就激动地鼓起了掌来,一脸喜色道:“我就说嘛!林火旺同志,我来找你准没错的。 我都还没有直言,你就已经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了。 来来来!说说看,你对港岛的局势,有什么看法么? 我跟你说,现在我成了港办主任,接手了这么一大摊子的事。 又要搞好联合统一战线,很多之前的工作线也都断了,许多关系要重头再搞。 真的是千头万绪,一时之间是相当的让人头疼的。” 一提到港岛方面的问题,廖公脸上就是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事的确是比较棘手。” 林火旺闻言,也是点点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廖公可能有些高看我了。你看我一直都在家乡这一块转,唯一能了解外界消息的,就是最近在一些图书馆里看到了一些外文的报纸和新闻资料罢了。 廖公要是就港岛的情况,来问我应该要怎么办,我怕是没办法给出有价值的建议了。” 哪怕林火旺脑子里,有着港岛为来几十年发展的重大事件和节点的详细信息,但现在还是要装作一副不了解的样子。 不然的话,首先他自己就会再次被深度怀疑,你一个东北农村娃,从哪知道这么多事的呢? “也是。是我有些想当然了。 你怕是对港岛几乎是一无所知,是我太心急了。 不过,没关系,我来的时候,就已经让人整理了一份目前港岛上各大英资财团和华商的详细资料。 还有港岛目前的格局分布,以及民间的一些知名人士的态度……” 说着,廖公便拿出一叠厚厚的资料,递到了林火旺的手上。 “廖公考虑得真是周到,正好我近来也没什么大事。正想好好研究一下港岛,然后过段时间到港岛去一趟呢!” 接过廖公给的资料,林火旺的心里也是乐开了花。 有了廖公给的这些资料,他将来暴露出来,对港岛的了解,以及对那些英资公司和财团的围剿,都将会顺理成章的了。 这可是廖公亲自给自己背书的天然掩护,简直是想瞌睡就有人送来枕头啊! “哦?你是考虑去港岛发展么? 我听首长说,你这一次也借鸡生蛋,应该在日本利用大豆期货赚了一大笔钱,对不对? 如果这笔钱,转移到港岛进行投资的话,我也觉得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途径。 毕竟,华人在日本经商的困难程度,还是要远远高于在港岛的。” 对于林火旺的反应,廖公也是一阵惊喜。 因为如果林火旺这样的人才到了港岛,哪怕是独立经商,没有在这边担任职务,都能起到不少的关键作用。 “是有这个打算,我已经让林同春先生,帮我把盈利的大头两千万美金,转到了港岛的汇丰银行账户上了。” 林火旺也没有对廖公有所隐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打算道,“而且,林同春先生给我弄了一个日本华裔的假身份,算是他的一个侄子。 不出意外的话,我将会用这个身份,到港岛去开公司。” “好!太好了!林火旺同志,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像你这样,可以打入到华商内部去的自己人。 明面上,只有霍英栋霍先生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至于其他的港岛华商,目前都在看形势。 即便有不少心向祖国,但现在港岛毕竟还在英国人的管辖下,他们不敢冒着得罪英国人风险,和我们过于接近。 而英国人对于霍家的打压已经持续了二十多年,使得霍家能发挥的统战作用,一直都在港督政府的严密监控当中。 如果这个时候,你能够成功的在港岛立足,成为商界的新贵,在接下来的几年时间当中,起到带头的作用。 那我们驻港相关部门的很多工作,将会更好的开展了……” 廖公是越说越激动,他是真没想到,林火旺自己的打算,都已经考虑到他的前面去了。 而且,他更加震惊的是,年纪轻轻的林火旺,居然仅靠着大豆期货一战,就收获了两千万美金的天量财富。 不用说,凭借他的第一直觉,就知道林火旺绝对是一名比霍家霍英栋更加厉害的搞钱高手了。 “所以,廖公,以后在港岛我们要是碰见了,可不能叫我林火旺同志了。” 林火旺的想法和廖公不谋而合,便也开玩笑地说道。 “是了!是了!哈哈!林火旺同志,你放心,你现在的身份保密等级,已经是最高等级了。 在我们内部的保密档案当中,明面上你有一套简单的资料档案作为掩护的。 一旦有人通过特殊渠道,想要打探你的情报与消息,都会触发我们的警报。 就像这一次,那个日本日立公司的商务代表小田次郎,他第一次动用特殊关系,来查你的情报,我们的人就已经警觉了。 在没有惊动小田次郎的前提下,还除掉了我们内部一些潜藏的鼹鼠。” 经过廖公这么一番阐述,林火旺也惊讶地发现,原来小田次郎的事,这里面还有廖公在背后的安排。 两人在宾馆的房间里,一直聊到了深夜。 最后,廖公是相当不舍地放林火旺离开,握紧了他的手,勉励道:“林火旺同志,在你的身上,我看到国家的希望,民族的希望,我们……港岛见!” …… 而在另一边,小林惠子今夜却是彻底地失眠了。 她在吉大的学业也完成得差不多,原本为了能在林火旺身边多待一段时间,还刻意延长了某个课题的研究。 但是现在…… 望了望窗外,小林惠子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决定,尽快回到日本去吧! 从床上爬起来,小林惠子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衣物与行李,点点滴滴,就像是把在中国的这些美好的记忆,一点一点打包回日本一般。 “再见了!林火旺君,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回日本去了,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把《龙jump》打造成全世界最厉害的漫画杂志……” …… 第251章 林水生的保证 第二天,春城机场。 小林惠子提着行李箱,旁边送行的人是记者钱淑珍。 “惠子,你这都要回日本了。怎么不告诉林火旺啊?好歹让他也来送送你呀?” 钱淑珍看着眼前,带着淡淡忧伤的美丽可人儿,都有些不忍心地说道。 “算了吧!钱姐姐,我和林火旺君注定是有缘无分。 就这样以朋友的身份处着,挺好的。 最近我读到了一首德国女诗人的诗,写得真好,《我爱你,与你无关》。 我会坚守自己心里的这份感情的,但我不会再对林火旺君造成困扰的。 或许呀! 什么时候我自己就想通了,就放下了,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小林惠子在来的路上,倒是毫无隐瞒的,告诉了她,自己准备向林火旺表白时,却听到林火旺复婚的消息,然后一切的感情线,就戛然而止了。 “这不怨你,谁能想到,林火旺真的要和柳茹梦复合了呢?” 钱淑珍也是一脸的落寞,觉得真的是世事难料。 然后脸上也有点火辣辣的,庆幸自己没有听信父亲瞎出的主意,不然的话,自己才是真正的丢脸了。 “钱姐姐,你是我在中国,除了林火旺君外,最好的朋友。 以后有机会的话,到日本来找我,我一定会好好款待你的。” 临上飞机,小林惠子朝着钱淑珍挥手告别。 钱淑珍则是看着小林惠子的背影,嘟囔起了嘴巴,道:“哎呀!这个林火旺,真是一个香饽饽。柳茹梦啊柳茹梦!但愿你这一次,要好好珍惜林火旺,不要再伤他的心了,否则的话,我就…… 哼!我就再写报道,将你好好骂一顿,下一次,我是绝对不会再笔下留情了。” 送完小林惠子,回到了报社,钱淑珍却发现,自己的情绪也怎么都不得劲。 明明是小林惠子表白无望被伤了心,然后远走回日本,为什么她会有一种“兔死狐悲”的难过呢? “钱记者,主编安排任务了。白山县的采访报道,就是你之前追的飞龙养殖的那条新闻线索。 你比较熟,主编让你准备一下,出发到红星公社去采访呢!” 在钱淑珍发呆的时候,一旁的同事提醒她道。 “哦哦哦……白山县,红星公社啊!” 听到这熟悉的地名,以往非常积极的钱淑珍,居然有些抵触了起来。 她本能的也想要逃避,想离林火旺越远越好。 这可能就是明知道面前是沼泽,不想越陷越深,却偏偏身不由己。 “咋的了?钱记者,这个新闻你不是追踪了挺久么? 据说,现在红星公社已经开始,在其他的生产大队推广飞龙的养殖了。 这可是大新闻呀!算是我们吉省农业集体经济发展的一个特例了……” “钱记者,你和这白山县真有缘,好多大新闻,都是从这里出来的。” “对啊!真羡慕钱记者,报道那个林火旺的事迹开始,就上了两次内参……” …… 同事们叽叽喳喳的声音,钱淑珍两耳已经听不到了。 她收拾了一下,死就死吧!然后联系单位的吉普车,准备再次下乡往白山县红星公社去。 …… 而另一边,省城的事情一了,林火旺也回到了林家沟生产大队。 目前村里的情况也是一片大好,压水井打好后,大大的节省了挑水灌溉的人力,并且再也不用担心因为天旱没雨,而导致的粮食减产。 另外,就是村里的狩猎小队,收获颇丰,几乎每次出动,都能带回不少的肉食。 一部分肉食,分发给了村民们,让家家户户都能时不时尝到肉味。 另一部分肉食,则由队长林水生,运到了红星公社,要么卖给了供销社,要么卖给了323团。 这就使得原本拮拘的生产大队,手上有了不少的节余,不仅还掉了欠公社的钱,还可以购买大量的生活物资,分发给了广大村民们。 许多人家,已经好几年没有添一件新衣了。 这不,今天大队长林水生,就用队部的结余,将供销社里的花布全都给包了。 用驴车拉回了林家沟生产大队,每家每户都扯一些布料,回去可以做几身漂亮的新衣裳。 “阿旺啊!你看看,我们林家沟生产大队,能有现今这般景像,全都是你的功劳啊!” 林水生满脸喜色,指着前来领布料的村民,非常骄傲且自豪地对林火旺说道。 “水生叔,什么都是虚的。能让咱们村的每家每户,都过上好日子,才是实实在在的。 饲料厂现在是办起来了,但是如何正常的运转和监管,就是你们这些生产队干部的责任了。 之前那林建国的所作所为,我们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如果我们现在的干部,还有像林建国那般,利用手上的一点权力,就损公肥私,那我就是出再多的主意,咱们乡亲们的日子,也是好不起来的。” 面对意气风发的林水生,林火旺尽管对他是很放心的,还是提了一个醒。 “那是自然的。阿旺,你说的这话在理。我林水生今天就在这里向你保证了,要是我……或者是队里的任何一个干部,出现了贪污腐败等问题,你就……你就唯我是问。 咱的日子眼看着就要好起来了,绝不允许任何一个蛀虫,啃食我们的劳动成果。” 对于这个问题,林水生也非常认真且严肃地向林火旺保证道。 他是太清楚,眼前的局面,真的是来之不易。 现在的林家沟生产大队,可不像以前那般,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穷山沟了。 相反,林家沟生产大队,拥有自己的狩猎小队,飞龙养殖繁育基地,以及更加轰动周围生产大队的饲料厂。 这都使得,林家沟生产大队比红星公社都还更威风了起来。 在红星公社刘书记的倡导下,各大生产大队,都纷纷到林家沟生产大队来取经,并且把飞龙生产繁育技术,也引到了他们自己的村里。 由此,就又给林家沟生产大队,带来了两笔大头的收入。 飞龙技术的引入购买,以及长期的飞龙饲料的购买。 …… 第252章 有钱真的是好啊! 一开始,关于飞龙养殖技术的外流。 林家沟生产大队的这些干部们,没有一个是理解的。 站在他们的角度上,自然是觉得,只有自己生产大队养飞龙,这样的独门生意,才是最赚钱的。 一旦教会了其他的生产大队,他们都跟着养飞龙了,自己的优势不就没了么? 不过,后来林火旺带着他们将饲料厂给搞起来了,又教会他们,如何输出养殖技术,再用饲料厂来持续赚钱。 使得后面饲养飞龙的生产大队,本质上都为林家沟生产大队赚钱。 他们养的飞龙越多,需要的饲料就越多,林家沟生产大队就越赚钱。 毕竟,飞龙饲料所需要的最佳配比之类的,全都掌握在林火旺的手中。 其他的生产大队,想要自己制造飞龙的饲料,一来是不知道飞龙最佳饲料的配比,二来是制造饲料的骨头,也被林火旺提前和屠宰厂合作给垄断了。 这就是林火旺的先见之明,虽然说现在都是集体经济,但是也保不齐一些生产大队起一些歪心思,到时候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那是相当恶心的。 所以…… 从一开始,林火旺做这个计划的时候,就和大队长林水生商量过的,要把核心的技术把握在手中。 飞龙养殖的疾病治疗和防御、饲料的配比,繁殖孵化的温度湿度控制等等,都是不外泄的。 即便那些生产大队也将飞龙苗给养大,想要自己孵化飞龙蛋而不到林家沟生产大队来买苗,成功率也没有这么高。 …… 而就在林火旺和干部们说得正欢时,一辆吉普车直接开到了队部面前的空地。 林火旺眼很尖,认了出来,是省报的那辆吉普车。 不用说,车上下来的,绝对是咱们挺着两个大优点的王牌记者钱淑珍了。 “呀!林火旺,你们生产大队,今天怎么了?过节呀!给每个人都发布做新衣裳啊?” 一下车,钱淑珍就收起了一脸的忧郁,像往常一样,满脸笑哈哈地朝着林火旺打着招呼道。 “钱记者,你怎么来了?” 林火旺也如同往常一样,和他亲切地交谈道,“生产大队赚钱了,改善改善我们村民的生活,让大家都做两件新衣服呗!” “真好!刚刚一路过来,我就看到好几个生产大队的驴车,从你们这运了饲料过去的。 听说,现在已经是十家生产大队,从你们这里进了飞龙苗,同样开始了飞龙繁育养殖了? 今天我过来,就是报道这事的。 不仅是我们报社很重视,省农业厅也是下了文件的,准备拿你们生产大队这事当典型,开始鼓励发展农村的集体经济呢!” 钱淑珍一说起工作,就是滔滔不绝,但是一双美目,却是紧紧盯着林火旺。 心中忍不住暗叹一声,该死,林火旺怎么感觉又变好看了,整个人这般有气质,哪一点像个农村长大的孩子啊! “嗯!和我们预期的差不多,不过真正要出成果的话,还是要等第一批的飞龙大量的出栏,卖到大城市的餐桌上,甚至是卖到国外去,才是初步的成功。” 林火旺点点头,然后邀请钱淑珍道,“走吧!钱大记者,你也已经很久没来我们的飞龙基地看了吧?让你看看现在的规模……”” 一边说着,林火旺边一边带钱淑珍去视察一下飞龙基地了。 …… 而另一边,京城。 老人家看着面前摆放着的财物报表,是这一次大豆期货操作之后,最终的一个收益情况。 “五个多亿美金!这么多,竟然真的赚了这么多。” 老人家虽然早就知道了具体的数字,可当最终的结果呈现在面前,还是难免有些激动的。 “咱终于有钱了啊!有钱真的好啊!多出这么些钱,咱们可以多干很多的大事……” 目光如炬,老人家那叫一个眉开眼笑。 说白了,恢复工作这段时间以来,千头万绪的各种问题,最本质的其实还是一个字,那就是“钱”。 百废待兴之下,到处都是要用钱的地方。 可是偏偏,国家实在是太穷了啊! 再多的钱,你除以一个十亿人,就少得可怜。 所以这个年代,有一个流传非常广泛的动员标语,叫做“集中力量办大事”。 听起来,这句标语,非常的正能量,非常的有激情和智慧的样子。 但其实却是一种无奈之举呀! 要是真有足够的力量足够的钱,何必集中什么力量啊! 完全可以四面开花,多管齐下,用最快的速度,建设好社会主义现代化。 “首长!你看看,那些部长和厂长们,消息就是灵啊!知道咱们赚了一大笔外汇,这申请外汇的报告又多了不少……” 秘书小刘送了一叠特批申请报告,笑着说道。 老人家这次却没了之前的发愁模样,而是笑着用手指了指,开玩笑地说道:“这些人呀!都是属狗的,狗鼻子能不灵么?不过,好钢还是要用在刀刃上。 之前我还一直在犹豫,目前我们的国家,有没有这个能力,重启高考,让更多的年轻人可以踏上高等教育的殿堂。 毕竟,教育乃是一国之本。只有我们的后备人才越多,将来国家的建设才越有希望啊! 现在有了这么一大笔钱当后盾,我觉得没什么可再考虑的了。 小刘,你草拟一下通知,这周末组织相关人员,召开科学与教育工作座谈会,我们好好聊聊恢复高考的事……” 嚯! 老人家这一言,犹如春天的炸雷一般,将秘书小刘都给惊到了。 恢复高考! 这是何等的大事呀! 小刘没想到,在这么一个平凡的下午,他又见证了一次关键的历史事件。 而远在东北的林火旺,也绝对想不到,他通过大豆期货帮助国家多赚了这五亿多美元,将会引发一系列的蝴蝶效应。 这第一件影响比较大的,便是事关恢复高考的事宜。 原本这次的科学与教育工作座谈会,应该是在八月份举办的。 现在才不过五月初,就已经被老人家提前给提上了议程。 毕竟,要多养那么多的大学生,可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但老人家现在兜里装着五亿美元,有钱了,魄力当然就更大咯! …… 第253章 人才是关键! 人穷志短,马瘦毛长。 如果连生存都成问题的话,提什么尊严与教育,绝对是扯淡。 建国初期,强敌环绕,我们很难,很难很难。 但是再难的日子,我们都已经挺过来了。 现在日子开始一点点好起来了,一切都步入了正轨。 甚至如果从林火旺的上帝视角来看,整个中国都即将迈入改革开放的这一条高速快车道上。 所以…… 从老人家的角度上来看,新中国恢复高考制度,重新建立起有序的人才培养和选拔的机制,绝对是迫在眉睫的大事。 “好的。首长,其实重新开启高考制度,已经有不少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进行过倡议与提案的。 群众们的呼声也可以说是相当的高,毕竟现在这种推荐入学的方式,太过于主观,在某种程度上,也不够公平。 更加没办法保证,进入大学当中学习的生源的优质。” 秘书小刘一边记录着老人家的命令,一边也适当地提出一些自己的想法来。 “小刘!你说得对。 人才!人才是关键。 我们国家想要发展,经济想要腾飞,没有足够的人才,怎么能行嘛! 别的不说,就拿这一次的大豆期货,一把赚了五个亿美金。 要是没有林火旺这个人才,你说可能么? 别看我们的一些专家,水平也都还可以。 但是,五根手指,都还有长短呢! 专家们擅长的是理论研究,实际金融市场上的操作,不一定能行的。 为了保证,我们国家以后在每一个领域,每一行都能行。 我们必须要有足够多的人才,以及人才后备军。 科学!知识!文化! 这些才是第一生产力。 上山下乡搞了这么多年,的确耽误了不少人。 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 积攒了多少对知识渴望的青年们呀! 我们这一次,就要开始重启高考,把像林火旺一样的人才,重新都挑选出来……” 老人家说得铿锵有力,在他的眼中,似乎已经看到了在不远的将来,几十万上百万的大学毕业生,投身到国家的各个领域和行业当中。 “好的!首长,我马上就去安排会议,通知相关的与会人员。 另外,首长,这里还有一份,是厉教授和外汇管理处联名打上来的报告。 他们希望您能考虑一下,让他们专门成立一个,和外汇管理处平级的外汇投资处……” 秘书小刘又递上来一份申请提案,老人家接过来,稍微扫了几眼之后,便笑了笑,没有说话,把这份提案给拍在了桌子上。 跟在老人家身边这么多年的秘书小刘,自然看一眼,就明白了老人家的想法。 立马也没有再多嘴,老老实实地退了出去,进行相关的会议安排了。 而办公室内的老人家,却是点起了一根特供熊猫烟,笑呵呵地说道:“五个亿美金。林火旺同志,你对国家是有大贡献的。 搞得我一时半会,都不知道该怎么花咯!” …… 而在不远处,外汇管理处。 厉教授等人,这些天经过好好的休息,整体的精气神立马就恢复了过来。 而且,因为这一次立的大功,不少其他的部门,也都知道他们为国家赚了五个亿美金的外汇。 各种褒奖与吹捧,可以说是接踵而来。 毕竟,对于林火旺的身份和功劳,都是处于严格的保密等级当中。 所以…… 对外的说辞,都把功劳归功到了外汇管理处以及几位专家教授团队当中了。 这一下,那可是相当的牛了。 在其他的部门与工厂,都只能伸手向国家要大量的外汇的时候,他们这几十号人,却可以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帮国家赚五亿美元。 这是什么概念啊! 大部分的部级领导知道这一消息的时候,都激动得一个晚上睡不着觉。 第二天,大家纷纷赶紧让部里统计一下,哪些地方要用外汇,赶紧报上来,然后立马递交了上去。 咱国家有钱了,那可不得赶紧打申请要钱,先到先得嘛! 同时,所有这些领导级别的干部们,也都盯上了外汇管理处和几名专家了。 甚至有些,还打起了自己的小心思,琢磨着,是不是能从这一次赚外汇的团队当中,挖几名专家,或者哪怕是普通干部过来。 说不定,就能把赚外汇的秘诀给一起带过来了呢? 天天向上面伸手要钱,哪里有自给自足赚外汇来得爽呢? 所以嘛! 不用猜,厉教授等专家们,这些天也没完全闲着。 各个部门的领导们,都打着各种名义和关系,请他们到自己的单位来演讲和交流,好酒好菜,前呼后拥的超高规格待遇。 然后又旁敲侧击,想让这些专家教授们,把工作关系转过来。 或者,即便不行,过来挂名当一个顾问什么的也是可以的。 这可把厉教授等专家们,一个个都吹捧得有些飘飘然了。 所以…… 他们再次聚在一起的时候,却是不谋而合地决定,向上面递交申请,争取将这一次大豆期货交易获利的经验消化,然后再接再励,为国家多多赚外汇美金。 不得不说,整个外汇管理处和专家团队,是真的意气风发,信心满满的。 当然了,他们也对整个大豆期货操作全过程,做了充分的科学分析与复盘。 他们承认,林火旺在这一次的大豆期货操作当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但是他们也不差呀! 只要他们吸收了这一次的经验,在价格涨上去的时候,不要那么轻易的满足就抛掉,同样在价格掉下来的时候,也别恐慌的马上就抛。 然后,再在差不多高点的价格,陆续清仓获利立场,最后还可以适当的来一次做空,反复获利。 整个过程不就是这样的么? 事后来看,也没什么了不起和可神话的呀! 只要掌握了这个期货的涨跌规律,全世界的外汇市场,就是他们为国家赚外汇的提款机。 到时候别说是五个亿美金了,要赚五十亿美金,上百亿美金,还不是都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么? …… 第254章 高考!高考!真的来了! 百废待兴,这时的工作效率,那可以说是相当的快。 上午老人家才交待下去的,下午海子里的会议时,就聚集了不少科学和教育界的专家了。 还包括各大高校的校领导,以及文化界的一些名流。 他们临时被通知,前来参加“科学和教育工作座谈会”,而且还是老人家亲自主持的。 不得不说,这次的座谈会,着实让广大的知识分子们,好好的激动了一番。 “听说这一次的会议,商谈的是要恢复高考的事宜。咱们可算是等到了春天了啊!” “从老人家恢复工作以后,我就猜到会有这一天的。一会我们可得好好的发表看法和建议,咱们国家耽误了十年了,不能再被耽误下去。” “对对对!只是现在国内的经济情况,负担得起么?按我们的看法,当然是马上恢复高考最好,招生人数越多越好的。但也要考虑一下实际情况……” “嗯!估计也没那么快,今年开会讨论,拟定相关的细则,再下发通知,考生们备考,最快高考……我估计也得明年了吧!” “的确是这样的!政策先行,然后再落实,哪有那么快。不过,这样一来也好,我们教育部这边,也有充足的准备时间。” “既然上面请我们来商讨恢复高考的事,就说明经济上应该是较为宽裕了吧!能够在教育上多投入一些了。” “那可不!听说最近外汇那边赚了一大笔呢!我们部里原本打算今年派去美国考察的人数,只有五个人。 昨天部长大笔一挥,将人数扩充到了十个人,据说就是向上面又申请下了一笔外汇。” …… 会议开始之前,聚集在一起的知识分子和领导干部们,互相之间先开起了小会,开始交流着各自的情报和意见。 而厉教授等几位专家,也在开会的邀请名单之列。 他们听着周围知识分子和干部们的讨论,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呢! 在他们看来,能有今天的这一次恢复高考会议,以及你们这些部门能多申请下外汇资金使用,还不是归功于他们这次赚来的外汇。 站在这群人当中,他们颇有一点鹤立鸡群的骄傲。 直到老人家出场,摆了摆手,让大家都坐下来,座谈会正式开始,他们才跟着严肃认真了起来。 老人家倒是状态很放松,表情也是笑哈哈的,简单地说明了一下关于恢复高考的想法后,便让大家各抒己见,畅谈想法。 于是大家便纷纷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从恢复高考的时间、报考的条件、录取的条件、录取人数、开考时间等等,进行了一项又一项细则上的确定。 起初老人家的想法,其实也是明年执行新教育制度,今年做准备的。 但是,查全性等人建议立即恢复高考,人才建设梯队,迫在眉睫了。 老人家也是稍作考虑之后,立刻就当场拍板,决定那就在今年恢复高考。 再提到办学经费的问题上,教育部那边就大倒苦水了,表明他们向财政部要钱的时候,那叫一个难呀! 今年的教育部的财政预算本来就不多,如果要恢复高考的话,向各大高校的拨款,肯定也要大幅度的提升。 以及,现在考进来的大学生们,他们的待遇怎么样呢?免费入学,每个月的津贴水平呢? 一系列的问题,在座谈会上被提出来,全都是非常务实的建议。 如果按照真实历史上的这场会议,是应该发生在八月四号到八月八号,足足开了五天的时间。 为什么呢? 明明是挺简单的一件事,并且几乎所有人都赞成恢复高考,怎么还要商讨这么久呢? 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字“钱”。 真实历史上的1977年,我国的财政赤字已经非常严重了,外汇也是见底,老人家可以说是咬着牙,各种砸锅卖铁的要来兴办教育的。 所以,那五天的讨论,主要就是在“钱”上进行精打细算。 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 当时那么困难的时候,老人家都能大手一挥,给予大学生们相当不错的生活待遇。 现如今有了这么大一笔外汇进账,这次的座谈会,就没必要进行多余的拉扯与斟酌了。 老人家直接拍板了下来,只要是通过高考进入大学学习的大学生们,都是等同于国家干部的身份,不仅学费全免,每个月还能领取饭票伙食补助以及津贴。 这一下,可把在场的知识分子们都给狠狠惊到了。 这么大手笔? 那可是几十万的大学生呢! 这样的津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看来,国家是真的有钱了啊! 听到这里,厉教授等人更是一阵骄傲洋溢在胸腔里。 最后,这次的座谈会可以说是快速又圆满的结束。 会议确定了,恢复高考后以“自愿报考,统一考试,择优录取”为原则。 去掉了“单位同意”这一条硬性规定,可以说是彻底地给数百万的知识青年们,一次鱼跃龙门,改变命运的机会。 而当这一次的会议结束之后,在场的这些知识分子和领导干部,在散会后,立刻就将这一最新的政策指示给小范围的传播出去了。 一时之间,京城各大书店和黑市上的高考复习资料,立马就洛阳纸贵起来。 各种小道消息开始在青年群体当中流传了起来,又以京城为中心,向附近的区域和省份流传了出去。 高考!高考!真的来了。 许多怀揣着希望的知青们,更是在繁重的白天劳作之后,还挑灯夜读,开始狂补起落下的高中文化知识。 …… 海子里,座谈会结束之后。 厉教授等人倒是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有序的离开。 而是找到老人家的秘书小刘,询问关于他们递上去的那一份申请的情况。 他们心急呀! 毕竟,这赚钱的事,耽误一分一秒,那上下都是几万美元的损失呢! 早一点投钱再去期货市场赚钱,就能多赚一些,对国家的帮助得有多大呀! …… 第255章 三千万美元还嫌少? 就这一群“功臣”们围了上来,秘书小刘心里便是暗道不好。 他是很清楚老人家对这事的态度,没有明确表态,那就是觉得不行,不看好这事。 但是,偏偏这一群专家们,此时携着“大赚五亿美元”之威而来,秘书小刘也不好明着打击他们。 或者换一种说法,小刘觉得,他要是明着和他们说,首长不看好你们在期货市场能赚钱,要么他们不相信,要么就是把他们的自信心给打灭了。 所以…… 此刻的小刘,也是颇为难做,不知道应该要如何回答他们的追问。 “刘秘书,是不是这几天,首长都在考虑恢复高考的事?所以还没来得及看我们的提案啊?” “对对对!刘秘书,要不现在刚好首长也有时间,我们进去和首长直接说吧?” “这事可耽误不得呀!我们现在就研究期货市场,发现……这个石油期货,也是有搞头的呢!” “对对对!还有白银、黄金等贵金属的期货,涨跌幅度,也都有不少的利润呢!” “按照我的计划,我模拟了一下这两天的黄金期货。如果这两天我有可操作的资金,投一个亿美元下去,现在至少已经赚了三千万美元了……” …… 是的! 这些专家们,也还是有两把刷子,并不是盲目自大并且无的放矢的。 他们知道这一次大豆期货,不管是从计划方案,还是后面的买卖控盘上,都是完全听从林火旺的意见和指导的。 所以…… 他们这几天,各自都以自己的专业能力,选了一些期货的品种,进行了一种模拟的操盘。 结果显而易见,他们大部分的人,都选对了方向,甚至还写下了相关的经验报告呢! 而刘秘书听他们这么一说,也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暗道,难道说这些专家教授们,真的从林火旺的经验当中,领悟出了精髓来了? 这可是大事呀! 一个林火旺,就能帮国家赚五个亿美元。 要是这里的专家们,每一个都有林火旺一半的本事,给国家赚个两三亿美元,那可就真的不得了啦! 所以…… 刘秘书也做不了这么大事的主,而是请他们稍等一下,自己进去和首长说一声。 “哈哈!老厉,我就说嘛!咱们要讲科学,摆出具体的数据来。让首长知道,即便是我们操盘,也能够大赚的。” “对对对!我们之前就是得失心太重,被仓位的盈亏给蒙蔽了心智,只要保持冷静的思考,就一定能够把控好买卖的时机。” “一会见到首长,大家一定要把各自的经验和想法都说出来,让首长信任我们,拿到了操盘的资金,我们才能真正证明自己。” …… 这些专家教授们,毕竟心中有着一股傲气。 他们佩服林火旺,却更想超过林火旺,证明自己。 …… 屋内,老人家开了这么长时间的会,也有些疲惫了。 他喝了一口浓茶,见秘书小刘兴冲冲地进来,便笑着问道:“让我猜猜,是不是厉教授他们,让你来的?” “首长!您还真的是料事如神呀!就是厉教授他们,还是为了外汇期货投资的事。 而且,我看他们也不是无的放矢,做了充分的经验总结和模拟……” 秘书小刘细细地将刚刚厉教授等人的话,和老人家转述了一番。 但是,老人家却没有丝毫的意外,并不觉得,厉教授等人的这些总结经验,以及模拟操盘能获利的报告,能有多大的说服力。 不过,最终,他沉吟了片刻之后,还是点点头,说道:“既然他们如此坚持,你就请他们进来吧!上一次学费没交出去,看来这一次,还是得多少交点……” 听到老人家的话,秘书小刘也是颇为古怪地眨了眨眼。 这分明就是老人家不看好他们,却……又要给他们一个机会? 这不是白白浪费钱么? 不过,刘秘书出去以后,却不敢这么说,而是谨言慎行地说道:“厉教授,首长请你们进去。” “哈哈!刘秘书,我就说嘛!首长听到我们总结的经验,一定会看好我们的。” 厉教授意气风发,其他的教授和专家,同样也都心跳加快。 试问一下,能够站在这个地方,谁不想好好的建功立业,为国家做出贡献,将来流芳百世呢! 只要细想一下,在以后的历史书上,有这么一页上写着。 1977年,在国家内外交困,财政困难的时刻,以xxx和xxx为首的专家教授,自发向上申请组织了国际期货投资处,在数年的时间里,累计为国家赚取外汇数百亿美元,成为了我国改革开放最强有力的资金后盾。 嚯! 甭管你多大官,多大的学者,最后能混到这么一段话,那就真的是一辈子都值了。 所以说…… 这些专家教授们,从根本上也没有什么坏心思,不过是急功近利了一些嘛! 老人家自然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请他们进来之后,并没有说什么打击他们的话。 而是摆了摆手,对他们言简意赅地道:“你们想为国家争创外汇的决心,我已经感受到了。 不过,现在国家到处都要用钱,这五亿美元,我也是有用处的。 能给你们的钱不多,这样吧!之前我们投资大豆期货,总共动用了三千万美元。 这次我也给你们三千万美元,就按你们的意思,成立一个外汇投资处的临时单位,组织关系就挂在外汇管理处那,可以合并办公,继续像上次那般操作。” 一听老人家同意了,并且愿意给钱了,大家心中都是一喜。 但是,厉教授一听才给三千万美元,顿时就觉得有些美中不足起来,他便张口想要再争取一下,道:“首长!三千万美元的话,是不是有点少?我们可……” “三千万美元还嫌少?我们的厉教授,现在的胃口可真不小。之前你们就能靠三千万美元,给国家赚了五个亿,我相信你们……这一次,一样可以的……”老人家笑哈哈地说道。 …… 第256章 老人家再次来电! 额! 老人家恰到好处的这一句话,立马就让厉教授什么话和理由,都说不出来了。 而且,老人家刚刚的话里,可是说的“你们为国家赚了五个亿”,突出的是他们这群人的功劳。 但他们实际上自己很清楚,主要的功劳都在林火旺的身上。 倘若,他现在还嫌三千万少的话,岂不是就在承认,自己这么多人是真的不如林火旺咯? 那如果是那样的话,还有什么底气来要求首长多给钱呢? 所以…… 听到老人家这话之后,厉教授心中也是一阵发狠,立马代表众人保证道:“首长放心!我们一定会不负期望,用这三千万美元,再给国家赚五个亿、十个亿,甚至更多的外汇。” “对!首长请放心。我们有把握的!” “为了支援国家建设,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 这年头,大家都不缺乏激情。 尤其是得到了这么高的一个赞许和舞台,他们一个个都恨不得,天天趴在办公室里研究期货市场呢! “好!你们的决心很好,那我就期待着,听到你们的好消息了。” 老人家点点头,笑着勉励着他们。 只有一旁的秘书小刘,轻轻地摇了摇脑袋。 等送走了厉教授一行人之后,才回过头来,问正在吸烟的老人家道:“首长!我有点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想不通,我为什么不看好他们?还是觉得,我给他们钱,是丢水里了?” 老人家倒是一脸轻松地问道。 “都想不明白!” 秘书小刘此刻,说话倒是没有顾忌,毕竟厉教授他们已经走了。 他缓缓地将心中的疑惑说道:“我首先不明白的一点就是,为什么这么多的专家教授,对国际期货市场的判断,都不如林火旺一个东北乡村的农民呢? 然后,是首长既然不看好他们,为什么又愿意给他们三千万美元呢? 这可是三千万美元啊!能够帮多少个工厂引进设备呢! 最后我想不通的是,林火旺同志这么厉害,按理来说,就应该把他给招到京城来,好好的带领这些专家教授,多多给我们赚外汇嘛!” “哈哈哈……小刘呀!你把事情,想简单咯!” 老人家闻言,倒是摁灭了烟头,好好给他上上课,说了起来。 “我们要站在一个国家的角度上想问题,而不是站在某个人,或者某个群体的角度上。 我们缺外汇么?缺,不管赚再多的外汇,在一个国家的面前,都是非常缺的。 赚多少都是不够用的。 林火旺同志是个好同志呀! 我们现在看到的是,是他帮助我们在期货市场上赚外汇的能力。 可是,他这样的聪明人,可不仅只有这样赚钱的能力呢! 甚至可以说,将他用在单纯赚这种钱的事上,是一种浪费呢? 只是我们现在缺乏外汇,才会觉得,能赚外汇的人才,都是我们所紧缺的,是要高度重视的。 但我们赚钱不是目的,而是实现我们最终目的的一个手段和过程罢了。 包括,我刚刚说的,让厉教授他们拿三千万去练手的事,根本上也不是为了钱上的得失,而是为了真正帮我们培养起相应的外汇投资人才……” 老人家说的这些话,对于秘书小刘来说,已经算得上是高深了。 小刘似懂非懂,但知道首长肯定有其特殊的用意。 虽然这些话,他没怎么听懂和理解,但是从老人家的话当中,他听出了林火旺同志相当重要和厉害的意思。 果然…… 在说完这事之后,老人家又掏出一根烟,慢悠悠地点上之后,又笑着说道:“说来,林火旺同志帮我们赚了五个亿美元,我还没亲口和他说一声谢谢呢! 再说,今天讨论定下了恢复高考的事宜,我也想听听林火旺同志的看法。 小刘,你去拨号,我要和林火旺同志通话。” “好!我马上去。不过,估计没那么快能找到林火旺同志,上次拨通电话后,都得过一个多小时,才找到人。 首长,要不您先去吃晚饭,找到人之后,我再叫您。” 秘书小刘很贴心地说道。 “不要!我就在这等着,抽根烟,清醒清醒脑壳。” 摆摆手,老人家嘬了一口烟,淡淡地说道。 秘书小刘不敢有所耽误,立马就用办公室的专线电话,开始摇人。 叮铃铃! 电话先是直接打到了吉省政府,钱书记亲自接的电话。 “刘秘书!是!是我!什么?老人家又要和林火旺通话?好好好!我马上找人。 他昨天还在春城呢!今天的话,应该是回白山县了。 半个小时,你半个小时后再打过来,我转接到白山县政府办公室去。” 已经有过两次类似经历的钱书记,是既吃惊又不意外。 挂了电话之后,立刻就把电话打到了白山县的熊县长办公室去。 “钱书记!是我!什么?又是找林火旺?老人家要和他通话?我了个乖乖!好好好!我马上派人去找……” 熊县长也是再度被惊了一下。 然后,便先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下面红星公社,让公社的刘书记确定一下,林火旺现在是否在林家沟生产大队。 毕竟,林家沟生产大队虽然有装电话,但是这电话是单线直连红星公社的,打不到别的地方,也只有红星公社能打进来。 林家沟生产大队的队部内,接到电话的干部,立马放下电话,就跑去飞龙繁育基地找林火旺。 此时的林火旺,正带着记者钱淑珍在扩大升级后的飞龙繁育基地里逛着。 钱淑珍看着一只只不怕人的飞龙,还有刚孵化出来可爱的小飞龙,那叫一个喜欢。 “林火旺,没想到这飞龙长得这么可爱漂亮,肉还这么的鲜美好吃。 你们得多多努力啊!现在的飞龙价格太贵了,普通老百姓根本吃不起。 等你们大规模饲养飞龙成功,价格要是只比普通的鸡鸭贵上一些,那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可就有口福咯!” 钱淑珍一边记录着相关的信息,一边笑着说道。 林火旺却是摇摇头道:“钱记者,你可不能代表平头老百姓。短时间内,我们的飞龙,还真是老百姓吃不起的。 而且,我判断,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像飞龙这样的价格昂贵的奢侈食材,将会很有市场,消费的主体不仅会有公家的政府单位和工厂等,后面还会有国内富起来的人……” “富起来的人?” 听到这话,钱淑珍也是两眼放光。 她开玩笑地问道:“那包括不包括你自己呀?林火旺同志。” 林火旺也乐了,说道:“我不算!因为我现在已经富起来了。哈哈!” 钱淑珍一阵无语地问道:“那你能透露一下,你现在有多少钱么?也让我知道知道,怎么样才算得上富裕。” “那不能说。说出来的话,怕你羡慕死。” 林火旺正和钱淑珍这说笑着,队部的干部就急匆匆找了过来,喊道:“阿旺!阿旺!快……有找你的电话,公社刘书记打来的,说有非常紧急的电话,让你马上赶到县里去……” …… 第257章 有没兴趣到大学来? 正和林火旺相谈甚欢的记者钱淑珍,看到这个架势,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火旺同志,没想到你身上没个一官半职,但是这个官架子却是已经先起来了啊? 都有专人来喊你接电话了呀!谁这么大面子,敢让我们林火旺同志赶去听电话啊?” 对于眼前的这种场景,钱淑珍是真有点莫名的熟悉感。 从小到大,父亲每次难得抽出时间陪她们母女俩的时候,经常就是被秘书又给喊走接电话了。 “这么着急的电话?” 林火旺第一时间,也是激灵了起来。 想着大豆期货的收益,应该已经完全落地了。 这个电话,八成是老人家亲自给他打来的。 “嘿嘿!咱这好不容易重生一次,可算是好好露脸了。连着接到老人家好几次电话,这份殊荣,可不容易呢!” 林火旺心中激动又自豪,其实他自己也没想到。 处于偏远东北乡村的自己,还可以起到如此重大的作用和影响。 哪怕他是重生者,刚开始想的,也是要步步为营,目前打好一些基本盘,后面等改革开放了,再一点一点的做大自己的公司和产业。 可现在倒好,机遇到来,只要把握住,一下就直达天听。 不仅是自己赚到了第一大桶金,起步一下快了至少好几年,更是帮助国家也大赚一笔。 “钱记者,刚好这里你也参观得差不多了。我就跟你们报社的吉普车,到县里去呗!” 和钱淑珍这么熟了,林火旺也没有和她客套,直接就开口说道。 “哟!你倒是不客气,行行行!林火旺同志,走吧!请上车!” 钱淑珍也是笑了笑,还做出一个很恭敬的请的姿势来。 她从侧面,看着这个充满着魅力的男人,心中也是忍不住感慨了起来,一种“恨不识君未娶时”的遗憾感,也是满满的填满了大优点。 乡间的路虽然不够平坦,但是坐在吉普车上,体验还是比日常的驴车好上太多了。 报社的司机在前面开,林火旺和钱淑珍一起坐在后排。 这年头还没有安全带这种措施,司机突然一个拐弯,钱淑珍就顺势整个人靠到了林火旺的身上。 大优点duangduang地跳动了几下,瞬间让钱淑珍满脸绯红了起来。 林火旺倒是坐怀不乱,并没有往其他地方多想,赶紧将钱淑珍扶好,关心道:“怎么样?没有伤到吧?” “没……没事!” 低着脑袋,钱淑珍的心里却又忍不住想骂林火旺是一个榆木脑袋,一点也不解风情。 难怪,那么漂亮又可爱的小林惠子,都被他给逼着跑回了日本去了。 可是…… 偏偏! 钱淑珍还没办法明着说啥,因为倘若林火旺真的在这种情况之下,一边和柳茹梦复合,一边又和小林惠子搞暧昧,她才会真正看不起林火旺呢! 女人啊! 就是这么矛盾的综合体。 一方面,又希望自己喜欢上的男人,也能爱上自己。 另一方面,又希望她能够专情不滥情。 可偏偏,这个男人又有了家室。 唉! 钱淑珍扭过脑袋,不去看林火旺,而是盯着窗外一片片往后滑去的白桦林,心里涌起一阵阵莫名的惆怅来。 女人是感性的,而且这种感性,那是完全不受自己脑子控制的。 晃了晃脑袋,钱淑珍用眼角的余光,又偷偷地看了林火旺一眼。 夕阳的光辉打在他的身上,是那么的好看,浑身上下都似乎有一种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光辉感。 …… 很快,到了县里。 有了专车就是好,直接便将林火旺给送到了县政府。 此时天已经开始暗了下来,再往省城赶回去不安全。 所以,钱淑珍便打算,陪林火旺接完电话之后,便在县里的招待所开个房间住了下来。 “熊县长,这么着急,哪里来的电话呀?” 虽然心中早有答案,林火旺走进办公室以后,还是笑着问熊县长道。 熊县长笑而不语,而是伸出右手的食指,往上面指了指。 立刻,林火旺便知道,和自己预料的一样了。 倒是跟在林火旺身边过来的钱淑珍,看着一头的雾水,接个电话而已,两人这是在打什么哑谜呀! 而熊县长也看到了跟来的钱淑珍,笑着迎道:“钱记者也来了呀?是来采访飞龙养殖的?” “是呀!熊县长,要不是跟着我们报社的吉普车,林火旺同志能这么快赶过来么?” 钱淑珍凑上前去,问道,“到底是什么电话啊?这么神秘兮兮的呀?” “这个我可不好说,走!钱记者,我们先出去,把办公室让给林火旺同志接电话。 我也刚好有点想法和你聊聊,好好报道一下,我们县的飞龙养殖产业,以及这个压水井的实际功效,当一个试点。” 说着,熊县长就将钱淑珍给支了出去,然后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钱淑珍就更加好奇了,到底是谁打来的电话,这么大的来头,连听一下都不行? 出了办公室,钱淑珍便再次问熊县长道。 熊县长却是摊摊手道:“具体的我不能说,但刚刚可是钱书记打电话过来,说让林火旺同志来接电话的。 钱记者,你想想看,能让你家钱书记当传话筒的,会是什么来头呢?” 嚯! 这么一说,钱淑珍立马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吉省,肯定是没有这样一号人物的,加上刚刚熊县长指上面的姿势,钱淑珍一下就明白了过来。 “知道了吧!这就对了,钱记者,你要真想知道的话,回家问钱书记。” 熊县长是知道钱淑珍的家世,所以和她说话也是相当的小心。 而钱淑珍则是内心受到震动的同时,嘴上不忘嘟囔一句:“这个林火旺,本事是越来越大了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怕是要飞到天上去了。” …… 县长办公室里,林火旺则是坐在电话机面前,等着来电。 因为这通电话,是从京城转到省里,再从省里转到县里来的。 这年头的长途电话转接,就是非常的繁琐和麻烦的。 经常一通电话,得提前好几个小时沟通,在准点的时候接通。 尤其是这种从中央打来的重要电话,各级政府就更是不敢懈怠。 叮铃铃! 又等了几分钟,电话铃声响起。 林火旺马上拿起话筒:“喂!我是林火旺。” “林火旺同志,我是首长的秘书小刘,现在首长有话和你说。” 秘书小刘确认了对面是林火旺后,便将话筒交到了老人家的手上。 “林火旺同志!” 老人家熟悉的川音传来。 “我在!首长好!” 林火旺本能的立正站好,就差敬个标准的军礼,说一句“为人民服务”了。 “好好好!托你的福,最近我是好得很,连睡觉醒来的次数都少了。 这通电话打来,有几个目的。 首先,要感谢你为国家出谋划策,大豆期货的投资,我们赚了五个多亿美元,你功不可没。” 老人家的声音简洁而有力。 “首长,这是我身为共和国的一份子,应该做的。也感谢组织上对我的信任。” 听到“五个亿”的盈利,林火旺心里也是美滋滋,比自己赚了五个亿都开心。 他太清楚,这一大笔钱,对现在的中国意味着什么了。 在外汇如此紧缺的这几年,多一百万美元,也许都能改变一些厂子或产业,以及大量工人的命运。 “是呀!很多人在这过程当中,对你的方案并不信服。 但是,最后的结果证明了,你是对的。林火旺同志,以后还希望你能够再接再厉,为国家继续出谋划策。” 老人家点点头,又说起下一件事道,“你让小王带回来的计划,我知道了,也支持你。放开手脚去做,有什么困难和需要,就找你们的钱书记,他会配合你的。 你把这个计划叫做【河豚计划】,我觉得很是贴切嘛! 河豚好吃,但是却有毒。如果他们不能识别出毒在哪里,就盲目的烹饪吃到肚子里,是要死人的。” “好的!感谢首长的信任。请首长放心,我有很大的把握,让这个毒发挥出最大的效用来。” 再次得到老人家的认可,林火旺心里也是相当的激动,尤其是这个【河豚计划】,他准备的那些有致命缺陷和隐患的电器方案,将会陆续通过日本的电器厂商进行投放,坑死他们。 如此一来,一方面拖垮日本的经济外贸出口,使得日本电器的信誉在国际上进一步的降低。 另一方面,也是借此为马上就要腾飞的国内制造产业,插上一对助力的翅膀。 日本电器让出来的这些份额,将会更早更快的被国内的家电厂商们占据。 “嗯!你考虑得很深远,我知道你是在为国内的电器出口进行提早的布局。 十分难得,你有这样的高屋建瓴的战略目光。 林火旺同志,还有最后一件事。 今天我刚刚召开了教育和科学座谈会,正式准备恢复全国高考,给予更多年轻人凭本事考进大学的机会。 你呢?有没有兴趣到大学来?” …… 第258章 历史与大势都正在改变 老人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要免试录取自己上大学么? 那和现在这种“工农兵推荐上大学”有什么区别? 以这种形式获得上大学名额,在后面是很容易被“鄙视”的,也很难结交到后来那一批批凭真本事考上大学的“风云英雄”和人才们。 毕竟,因为人才缺口,这第一届考上大学的大学生们,几乎人人都是天之骄子能得到重用的。 所以,林火旺可是早就做好了准备,要在恢复高考之后,凭借自己的本事考上大学的。 林火旺稍微一琢磨,便立刻在电话里谢绝了老人家的提议,说道: “感谢首长的抬爱,不过既然高考要恢复了。我还是想要凭借自己的能力,堂堂正正的考上大学。” 老人家听到林火旺这话,也是一愣,然后立刻笑着摆手道:“林火旺同志,你怕是理解错我的意思了。 我刚刚邀请你到大学来,不是当学生的,而是来当老师,当教授的。 以你对经济金融的理解,完全是有能力开班授课的。到北大来当个经济学的教授,还是可以的。 就连我们的那些经济学专家们,都迫切地希望你能到京城来,给他们好好上上课呢!” “啊?” 这一下,是真将林火旺给惊到了。 他是真没想到,老人家居然想让他到大学去当教授。 这怎么使得呢? 虽然以他目前的学识和能力,还真当得起一个教授的名头。 但是,实际上现在的身体,才十八岁,明面上只上过小学五年级而已。 首长居然要叫他去北大当教授? 林火旺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 “林火旺同志,你不要妄自菲薄。师者一道,一向是达者为先。 你既然有这份学识和能力,就应该更好的发光发热,传播出去,帮助我们国家,培养出更多具备国际化视野的金融人才。” 老人家似乎看得到林火旺的错愕,笑着劝道。 “不行!不行!首长,我今年还不到十九岁,上学都只上到小学五年级。 让我这样的去上大学都不能服众,更不用说,去当教授上课了。” 林火旺连忙婉拒道。 “你不要谦虚嘛!我说你够格,哪个敢质疑你的能力? 谁要是说你没能力当这个教授,让他也先赚个五亿美金来看看?” 老人家这是在力挺林火旺,显然对他不是一般的看好。 但林火旺有自知之明,自己现在的学识和能力,也是占了重生者的优势。 更主要的是,自己的年纪太小,真要当上北大的教授,那绝对是严重挑战学术圈的。 哪怕有老人家在背后撑腰,林火旺也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他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劝老人家饭要一口口吃。 于是,林火旺赶紧再次辞让道:“首长,饭要一口一口吃,要不我还是先从学生做起?既然国家都恢复高考了,我就努力学习,争取考上北大。 先成为北大的学生,再当北大的教授,可好?” “你呀!行吧!组织上还是尊重你个人的意愿的。 那我们可说好了,等你考上北大的时候,就一边在北大当学生,一边当教授吧! 这个教授的位置,我让人给你留着。 你不用担心那些有的没的问题,北大最厉害的几个经济学教授,到那时说不定会对你更加佩服得五体投地,都要抢着当你的学生呢!” 老人家目光长远,今天厉教授、吴教授等人过来,他就已经差不多看到他们接下来的结果了。 “行……行吧!首长,那我努力考上北大。” 林火旺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否则,现在被一纸调令,拉到京城去北大当教授,就彻底打乱了林火旺自己所有计划了。 “那就说定了。林火旺同志,预计第一届高考初步将会定在八月或九月,等你考上北大,我们京城见。” 老人家说了这么久电话,加上之前的会议,有点疲累了。 又和林火旺聊了几句家常后,便挂了电话。 一旁等候的秘书小刘,是真的倒吸一口凉气。 他是真没想到,首长看重林火旺,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将一名十八岁,只上过小学五年纪的农民,提拔成北大的教授? 刘秘书都不敢想象,要是林火旺真答应下来,会在国内的教育圈子里,引起多大的风波。 还好林火旺拒绝了,不然的话,刘秘书可要头疼如何去协调各方的关系,以及在不泄漏一些机密的前提下,为林火旺做出一些合理的官方解释了。 “怎么?小刘,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过于看重林火旺这个小同志了?” 觉察到秘书小刘的异常,老人家起身笑哈哈地问道。 “是……是有点。” 小刘如实答道。 “非常时期,就要行非常事,用非常人。小刘,墨守成规,是成不了大事的。 对个人是这样,对一个国家,更是这般。 我看到面前,有非常多的阻碍,所以,我们得用一些非常人,冲破阻碍,才能迎来更大更广的发展空间和未来。” 老人家目光坚定地说道。 …… 另一边,林火旺挂了电话之后,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和这样的伟人通话,哪怕对方的态度一直非常的温和,林火旺的压力依旧不小。 放下话筒的那一刹那,林火旺发现自己的后背都是汗。 “重生这一世,我最开始的想法,不过是想弥补遗憾,拯救自己的家人和爱人。然后就是复制前世经商的成就,安稳的当一个富家翁,衣食不缺,给自己家人们好的物质条件就好。 却没想到,无形当中,我却改变了这么多事,还得到了伟人的欣赏和青睐……” 站在原地,林火旺足足发了十几分钟的呆。 脑子里不断地思考着,自己重生而来,对国家和世界带来的影响与改变。 不知不觉当中,整个世界的历史的走向和大势,都在因林火旺而发生了偏移与改变。 …… 而另一边,在日本东京。 小林惠子回到日本这两天的时间,立马就投入到了繁忙的工作当中。 开始着手帮助林火旺组建《龙jump》漫画杂志社,通过父亲林同春这两个月来收集到的资料和做的准备。 小林惠子经过权衡之后,决定用收购即将破产的漫画杂志社方式,来更好的完成《龙jump》的组建。 “爸爸!明天帮我约《明日漫画周刊》的几个股东,我决定收购他们在东京的办公场所和所有资产……” 全身心投入到工作当中的小林惠子,开始展现出一种职场女强人的气质来。 这点改变,连从小看着她长大的父亲林同春,都倍感意外。 他知道女儿在中国,感情上被林火旺所“打击”了,肯定会有所改变。 可这完全像换了一个人,也有点太夸张了吧? 不过就生意上的事,即便是自己的女儿,他也得就事论事的来。 “惠子,你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这个《明日漫画周刊》可算不上一个优质的资产。 虽然在前几年,曾经风光过,销量杀到了前十。 但是,几个股东争权夺利,经营不善,存在大量的亏空。 厉害一点的漫画主笔和编辑,几乎都跑光了。停刊之前的几期,甚至做起了成人向的色情漫画。 剩下的那些编辑和漫画主笔,非但不是优质资产,甚至还是拖累,欠他们的工资和解雇他们的赔偿,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林同春也是深入了解过《明日漫画周刊》这个杂志社的经营状况,所以很慎重地和小林惠子说道。 小林惠子却是非常理智地摆出了几个理由来:“爸爸!首先,我们若是要从零开始,组建一个漫画杂志社,拓展漫画发行的渠道,哪怕愿意砸点钱,这个流程都至少要几个月的时间。 但若是收购《明日漫画周刊》的话,直接将杂志改个名字,所有的渠道都直接沿用,能节省大量的时间。 其次,《明日漫画周刊》的那些缺点,在我们这里根本不算什么问题。 有林火旺君在春城的漫画工作室,我们根本不需要任何的漫画编辑和主笔。 最后,因为我们的《龙jump》本质上是来自中国,所以按林火旺君的意思,前期一定要尽可能隐藏这一层身份。 所以,收购一家面临倒闭的漫画杂志,可以很好的起到掩人耳目的作用。 还有很关键的一点是,我看好《明日漫画周刊》自身的一些资产,包括他们现在的办公大楼,以及后面的一片空白地皮。 林火旺君和我说过,未来随着日本经济的发展,东京的土地将会非常的值钱。 他给我的策略便是,《龙jump》漫画杂志社只要赚到了钱,就想办法换成东京的土地或房产, 《明日漫画周刊》拥有的这些地皮,是当年东京政府扶持漫画产业特批给他们的,将来一定会是一笔不错的优质资产。 单纯是这些地皮,我们只要将收购价格压下去,就不亏……” …… 第259章 河豚计划启动! 七八十年代的日本,可以说是战后日本的高光时刻了。 在美国的扶持下,日本国内的经济异常的繁荣。 加上日本人“拼命”的架势,使得日本产的家电、汽车、半导体等等产品,几乎是畅销全世界。 老牌的美国和欧洲的电器和汽车产业,都被日本打得节节败退。 由此带来的,便是日本对外的贸易顺差迅速的扩大。 单纯是对美国的贸易顺差,就已经超过了一百亿美元。 这就代表着,日本开始赚全世界的钱,日本国内的各个行业也因此得到了刺激与繁荣。 整个日本在七八十年代,都是一副欣欣向荣,充满着自信的社会面貌。 所以…… 作为日本最大最重要的城市,东京的地价自然也是与日俱增。 结合这些种种,小林惠子对于林火旺说的,日本东京的地价和房价还会翻着翻往上涨,完全是深信不疑的。 所以,这家《明日漫画周刊》杂志社,在小林惠子的眼中,可以说是相当优质的一个资产。 “惠子,收购一家漫画杂志社,并不在我们之前和林火旺商议的范围当中。 所以,如果你确定要这么做的话,我会打电话,和林火旺确定一下。 如果他认可你的做法,那你就放手去做吧! 从你刚刚分析的几个方面来说,收购《明日漫画周刊》,的确是目前很不错的一个选择。” 听完女儿的分析,林同春也是点了点头。 毕竟,之前他和林火旺说好的漫画杂志社方案,是建立在“资金”不那么充裕的前提下。 可是现在,林火旺都已经是千万美元富翁了,单纯把这次从大豆期货交易当中盈利的零头拿出来,都够组建和投资一家杂志社了。 自然而然,是有资格换一种玩法,直接收购一家成熟的漫画杂志社,来一出“夺舍重生”。 “好的!爸爸,那你尽快打电话给林火旺君吧!我……我去忙了。” 听到父亲提到林火旺的名字,还说要给林火旺打电话,小林惠子立马就有了一种逃避的心理。 这很不寻常! 在林同春看来,往常所有的和林火旺有关的消息,小林惠子都会无比热切的关心以及……参与。 若是在一个月之前,她绝对会主动要求揽过和林火旺打电话沟通的任务。 但是现在,却这般刻意的逃避,不由得让身为父亲的林同春,心中一阵唏嘘和心疼起来了。 并且,也让他心里有了想法,给林火旺打电话的时候,必须要就女儿小林惠子的问题,向林火旺问一个明白。 …… 而此时在东京的另一处建筑物当中,回来已经好几天的小田次郎,兴奋得几个晚上没怎么睡了。 从中国回来以后,小田次郎拿着林火旺的方案,立马找来了自己私交非常好的一些电器工程师。 这里面有日立电器的,也有其他电器公司的工程师。 在有了初步论证可行的理论依据之后,小田次郎让几名工程师,用最快的速度,制造出了第一台“速熟电饭煲”的原型机来。 “小田君,究竟是什么人,构思如此巧妙?利用这个原理,造出了如此优秀的电饭煲。” “原型机组装成功了,小田君,我们是不是现在马上煮一锅米饭看看?” “我也有点迫不及待了。如果真的能在十几分钟的时间里,煮好一锅香喷喷的米饭。 那这个【速熟电饭煲】一定会在全日本,甚至是全世界都卖爆的。” “小田君,如果最终的效果真的可行,你从日立辞职吧!新开一个公司,专门生产这个【速熟电饭煲】,我们都愿意加入你的公司。” …… 几个电器工程师们,也都纷纷迫不及待,想要见证一下【速熟电饭煲】的效果了。 他们很严谨的论证了林火旺给的方案,里面的设计非常的巧妙且合理,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的问题。 现在就等着,最后的实际使用测试了。 小田次郎也是顶着黑眼圈,无比激动的,在【速熟电饭煲】的第一台原型机当中,加入了大米和水。 然后一只手去打开电源开关,开始煮饭,另一只手则是掐着一个计时的怀表。 突突突…… 通了电之后,【速熟电饭煲】里的米饭开始快速被煮熟。 十分钟过去,淡淡地米饭香味,就已经从【速熟电饭煲】当中飘了出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贪婪地吸着这米饭的香气。 他们的心情同样无比激动,因为他们知道,一件具有跨时代意义的电器,将在这里诞生了。 日本的那些家庭主妇们,早就希望有一款,可以在十几分钟时间里,就快速做好米饭的电饭煲了。 “真的!这竟然是真的。值,太值了。我只花了二十万美元,就买到了这样的电饭煲方案,真的是太值了。” 小田次郎按捺着激动的心情,眼睛却是死死地盯着电饭煲上的指示灯。 啪! 当一声干净利落的脆响发出,便标志着【速熟电饭煲】已经将米饭给做好了。 小田次郎立马按下了怀表,周围的工程师们纷纷激动地看了过来。 “怎么样?小田君,多长时间?” “太快了!这怕不是还不到十五分钟吧?比我们预料的还要短。” “太伟大了!这样的电饭煲,一定会成为市场的爆款的。” …… 在工程师的催促下,小田次郎一看怀表,自己也是惊呆了,忍不住尖叫了起来:“十二分钟五十三秒,连十三分钟都不到,就能煮好一锅米饭!发了!我要发了!哈哈!我要发财了……” 不到十三分钟的时间,就将一锅米饭给煮熟,在这个年代,的确是相当不可思议的事。 这要求电饭煲在温度的控制和热效率的提升上,达到一个非常精准和高效的程度。 在没有电子芯片控制的前提下,单纯靠机械几乎很难达成这样的准确温控。 但偏偏,林火旺提供的方案里,通过两种金属的膨胀系数,却巧妙的达成了这一点。 这种巧思与妙用,让在场的这些日本工程师们,无不啧啧称奇。 “快!打开电饭煲,我们好好尝尝看,这【速熟电饭煲】煮出来的米饭,究竟好不好吃……” 小田次郎乐得合不拢嘴,打开电饭煲盖的一瞬间,那热腾腾的饭香,丝毫不比那些煮了半个小时的电饭煲差。 甚至,当所有人吃上这刚煮出来的米饭时,都觉得比普通的米饭,更香更糯更可口。 “成功了!小田君,你带来的这个【速熟电饭煲】方案,完全可行。必须马上申请专利。” “我们专门组建一个公司,来运营【速熟电饭煲】方案吧!我们可以不自己实际生产,但却可以做出方案来,卖给日立、松下等等电器大公司……” “小田君,你绝对是天才。能想出如此绝佳的方案来,靠着这个方案,你这辈子都不用再发愁金钱上的事了。一定会大赚特赚的。” …… 在一众工程师们的吹捧下,小田次郎整个人都飘飘然了起来。 不带丝毫的犹豫,第二天,小田次郎立马就向日立公司提交了辞呈。 然后,他自己成立了一家小田电器株式会社,开始在日本国内,以及美国、欧洲等全球范围内,注册【速熟电饭煲】的专利方案。 另一边,是抓紧委托生产出一批【速熟电饭煲】的原型机来,然后开始走访日本的各大电器厂商,兜售他的【速熟电饭煲】专利方案。 如此一来,小田次郎自己不需要大规模建厂来生产电饭煲,却可以借着日本的这些电器厂商们,把【速熟电饭煲】卖到全世界去。 而这些电器厂商,在见识到了小田次郎演示的十三分钟做好一锅米饭后,都纷纷动心,立马表示要高价独家收购小田次郎的【速熟电饭煲】专利方案。 毕竟,尽可能缩短电饭煲做饭时间,一直是这些电器厂商们在努力的方向。 现在有现成的方案在,他们自然想要独占,然后将其他竞争对手给远远甩下。 然而…… 身在日立电器工作了这么多年的小田次郎,又如何会不懂这些电器厂商们的急迫呢? 他才不会傻乎乎的将专利独家授权,而是和每一家生产电饭煲的电器厂商都谈了不同的合作方案,谋求的是更大更长久的利益。 尽管这些电器厂商,对于小田次郎的狮子大开口,非常的愤怒与不甘。 但是,在这样断代般的电饭煲改进方案当中,他们如果不跟进的话,就等于是将市场拱手让给了竞争对手。 所以…… 对于小田次郎来说,手握着这么一份独家的专利方案,简直就是一个香饽饽。 他的目标,就是让日本所有的电器厂商,都购买他的专利方案,采取的是按出货量分润的模式,要让所有的电器厂商都为他赚钱,出厂的电饭煲越多,他赚的钱就会越多。 把【速熟电饭煲】卖到全世界,让日本制造成为全世界都叫得响的硬实力。 …… 第260章 中国人真是鼠目寸光 不得不说,日本这个国家,国土面积虽然小,但是国民的野心却一直都不小。 但凡只要给他们机会,他们就会拼了命的崛起。 小田次郎在谈好了几家电器厂商之后,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下,一年至少上千万的【速熟电饭煲】的出厂量。 而他所制定的专利授权费用,就是按照出厂量来收的,每一台【速熟电饭煲】,生产的厂家都必须要向他缴纳两美元的专利使用费。 嚯! 两美元听起来不多,只占电饭煲售价的二十分之一所有。 但是,积少成多,每年日本的电饭煲出货量都是几千万台以上的。 如果全都使用了小田次郎的专利,那么他每一年就可以舒舒服服的躺赚几千万甚至是上亿美元的专利费用。 和这样巨额的利润比起来,当初支付给林火旺的二十万美元,简直就是九牛一毛了。 “林火旺君啊!你真的是我的幸运神。不过可惜了,我们之间的交易,完全没有任何的合同与痕迹。 将来你哪怕看到了【速熟电饭煲】的巨大利益,也没有丝毫的办法。 专利已经由我申请注册,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包括剩下的那些费用,你也休想从我这里再拿到了。 可恶的中国人,若不是为了这个方案,我又岂会白白被打了一巴掌……” 心情舒畅的小田次郎,想起那天登机前的惊险时刻,被中国公安打了一巴掌的屈辱,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百倍千倍的从其他中国人的身上给报复回来。 甚至于…… 小田次郎想着,等自己赚了几千万上亿之后,再到春城去一趟,还要专程到林火旺的面前,亲口告诉他,他的这份【速熟电饭煲】的方案,帮助自己赚了多少钱。 “哈哈!到时候,林火旺君的表情一定会非常的精彩吧! 中国人就是鼠目寸光,手里拿着如此有价值的电器方案,却压根没想着怎么将利益最大化。 我只给了二十万美元,就满足了,真是没有见过世面。 所以,中国这个国家,彻底的没有希望,将来也注定要沦为我们大日本帝国的陪衬……” 内心极度膨胀的小田次郎,脑子里已经开始各种自大的幻想起来了。 …… 而另一边,在中国吉省春城。 作为中国工人的养子,中村宁次回到养父养母家里已经好几天了。 他特意带了不少松下电器的产品,来“孝敬”养父养母的。 “爸!妈!你们看,这个叫做电饭煲,插上电就能用。将米饭和水放里面,就能做饭了。” “还有这个,是我们松下产的收音机,非常好用。放电池和插电,两用的。” “这是电风扇,我们松下电器产的,可不是你们中国那些垃圾电器厂可比的。” “要不是行李限制,我高低得再给你们搬一台彩电和一台电冰箱来。 让你们也好好体会一下,什么才叫好日子。 中国实在是太穷了,这是人过的日子么? 我到了日本之后,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生活。” …… 在养父养母的面前,中村宁次是一脸的优越感。 待在他从小长大的工厂宿舍里,却满眼都是嫌弃和鄙视的目光。 “狗蛋啊!你带回来的这些电器,太贵重了。而且我们也用不着,我们老两口子,用不来这些……” 刘大勇看着养子带来的这些电器,却是急忙摆手说道。 妻子孙桂蛾同样嘟囔道:“狗蛋啊!你买这么些电器,得花多少钱啊!你还没娶媳妇吧!日本娶媳妇,是不是比我们中国也要贵许多? 你得把钱多攒下来,赶紧娶一房媳妇的好啊!你的日本亲爹亲妈咋也不着急呢? 实在不行,要不要在我们厂里给你找一个?” “八嘎!” 听到养父养母喊自己的小名,中村宁次立马本能地骂了一句,然后意识到不对后,赶紧又换了个语气道,“爸妈!你们能不能别再叫我的小名?叫我现在的日本名字,我叫中村宁次。” 但是,养父母却并不买账。 “你那日本名,太长又难记。哪有狗蛋叫得顺口。再说了,我和你爸都叫了几十年,哪里改得过来。” “就是!你看看你,回日本去,按理来说,到你亲爹亲妈那,也是一件骨肉团聚的好事。 但是你这动不动就“八嘎”“八嘎”的叫,实在是难听。 也就是现在讲究中日友好,像过去,我们都不敢对外说你是日本种,不然你早就被人给打死了。” 说到这里,刘大勇又忍不住感慨了起来。 当初他捡到中村宁次的时候,其实也是犹豫过的。 明知道是日本人的孩子,对日本人的恨意,让他有一瞬间,想要用石头将这孩子给砸死。 但最终看这孩子这么小,心中的良知不忍,便将才几岁的中村宁次给捡回来家,当自己的儿子养了这么多年。 “爸!妈!日本人怎么了?唉!你们中国人真的是鼠目寸光,你们知道现在日本人的日子过得有多阔绰么?” 看着昔日的爸妈,中村宁次非常庆幸自己是日本人,还找回了日本父母的身边。 否则跟着这样没出息的中国养父母,只能过着那一辈子窝囊的日子。 “日本人过得有多阔绰,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至少,咱们现在吃得饱穿得暖,日子一天天好过起来。 中国这么多人,能过成现在的日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狗蛋呀!你虽然是日本人,但在中国这么多年,也是中国人种的粮食养活的人。 你可不能忘本啊!你也算半个中国人的……” 刘大勇意味深长地说道。 “爸!我知道的。这不是一有时间,就回来看你们嘛!” 说到这里,中村宁次立马狡黠地一笑,又套话道,“最近我听说,咱吉省通用机械厂又支楞起来了呀?转型生产一款高压锅,卖得非常好,还出口创汇了,对不对?” “嘿嘿!那可不么?要不怎么说,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呢! 咱孙厂长就是有办法,你是不知道,最近两个月,咱们厂里的食堂伙食,都是顿顿有肉了。 我和你妈的工资,一个月也涨了十块钱,把其他厂都给羡慕死了……” 刘大勇非常自豪地说道。 这个年代的工人,是真的以厂为家,以厂为荣的。 厂子的荣誉和成就,是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的。 “这么了不起啊!可是我怎么听说,这高压锅的技术,不是咱厂里的技术搞出来的呀? 爸!你知道这是咋回事么?谁这么大的本事啊?搞出了这么厉害的高压锅来的。” 中村宁次笑着搭话问道。 刘大勇自然也不疑有它,直接笑着说道:“那可不!咱厂里要是真有这么厉害的技术工,怎么可能沦落到之前那样,差点都要倒闭了。 我跟你说,狗蛋,这世界上真的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你肯定想不到,这高压锅的技术,是一名比你还小得多的年轻人搞出来的。 他叫林火旺,是省里评的先进个人。 那一次来我们厂做先进事迹的演讲汇报的时候,机缘巧合之下,就给了我们厂一个高压锅的生产方案。 啧啧!当时你爸我就在场,还真的是神了。 现场由几个高工打造出来的高压锅,煮出来的肉是又香又快,而且,非常的安全,压根不会引起爆炸。 这不,我们厂立马就加大马力,全速生产这高压锅。国内虽然能买得起的人不多,但是出口到国外却是赚了不少外汇。 就你们日本那边,我们的高压锅也卖了不少呢!” “林火旺?果然不是我们厂的。 竟然还是省里的先进个人?这份量可不轻呀! 不过,现在高压锅的生产权是在吉省通用机械厂。 只要我说服了孙厂长,把高压锅专利授权给我,那林火旺就算是专利的权利人,又能怎么样? 中国可是讲究集体和组织的,小田次郎在林火旺那铩羽而归,就是没找对方向,不知道直接来吉省通用机械厂找关系……” 中村宁次眼珠子一转,心中便有了主意。 他假装有些激动地说道:“爸!真没想到,林火旺的一个高压锅的方案点子,就能让咱厂子起死回生。 亏我这一次,还从日本松下电器那,拿了不少的产品方案过来,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对咱吉省通用机械厂有所帮助呢! 现在看来,应该是不需要了吧!” “咋不需要呀!狗蛋,难得,你都成了日本人,还不忘本。知道从小是厂里把你养大的,现在有能力了,当然要回报厂里了。” 刘大勇听中村宁次这么说,立马也高兴了起来。 毕竟,中村宁次是日本种的事曝光出去后,他其实没少被工友们排挤和嘲笑的。 尤其是中村宁次回日本去后,工友们都说他们养的是一只白眼狼,不可能再回来了。 现在听到中村宁次说到这里,刘大勇的内心便是一片火热起来。 他就要向他们证明,他老刘家的刘狗蛋,就算去了日本,成了日本人,也依旧没有忘本,不仅会不远千里回来看他们老俩口,还会竭尽所能来帮助厂子。 “走走走!狗蛋,爸带你去找孙厂长,你把你说的那些什么方案都给带上……” …… 第261章 图穷匕见 不得不说,今天对于刘大勇来说,真是一个喜庆的日子。 养了二十多年的养子刘狗蛋,被日本的亲生父母接去四五年了,还没有回来看过他们一次。 甚至连一封信都没有寄来,等于说离开去日本以后,就杳无音信了。 这就导致,刘大勇夫妻俩,在厂里这几年更加抬不起头来了。 大家都说,他们养了一只白眼狼,还不如养一只狗来得能感恩呢! 尤其是,其他一些收养了日本孤儿的家庭,时不时能收到养子从日本寄来的信和钱,还有一些日本的稀罕物件。 两相对比之下,刘大勇心里那个憋气的呀! …… 而今天中村宁次真的回来了,还大包小包拎了不少好东西,登时是让刘大勇夫妻俩,大涨面子。 因为是住在工厂的宿舍区,左邻右舍全都是工友,很多还是同个车间的。 大家都跟看热闹一般,围在刘大勇家的门口,看着中村宁次一副“荣归故里”的模样。 这一下,刘大勇可以说是真正的扬眉吐气了。 他拉着儿子中村宁次,就往外走,边走边大声地喊道:“狗蛋呀!你不愧是我们老刘家养大的,知道养恩大过天。 这下不就特意回来,报答我们老两可不说,还带来了日本的先进技术,要报答厂子……” 嚯! 刘大勇这话,就是故意说给工友们听的。 大家一听这话,也是一个个唏嘘不已起来。 “哎哟!老刘,我还真的是看走眼了。没想到,狗蛋真是好样的,没有忘本。” “咱厂子因为生产高压锅,已经彻底好起来了。若是再来几种日本的先进技术,岂不是更要发达了?” “我说你们别狗蛋狗蛋的叫,人家现在是日本人,有日本名字,叫什么中村宁次。 中村呀!你到日本这几年,娶媳妇没有啊?之前你不是和我们家小红玩得不错么? 我家小红也还没有嫁人呢!要不要考虑考虑我们家小红,她不介意嫁到日本去的……” “哟!芳婶,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响啊!之前你不是坚决反对小红和狗蛋来往的么?现在怎么立马变了一副脸。” “狗蛋!我家小娟也长大了,你要不要考虑考虑啊?小娟长得可比小红漂亮得多……” …… 一时之间,工人们将刘家父子俩都给围住。 刘大勇那是一脸的喜色与骄傲,撇开众人,又装作很严肃地说道: “得了吧!现在我家狗蛋,是日本松下电器的部门经理,那可是大官,真论起来,比我们厂长都不遑多让。 哪还看得上你们这些小家小户,没有见识的女儿。 让开!让开!我得带狗蛋找孙厂长去,真要耽误了我们厂的大事,你们谁担得起?” 刘大勇这么一说,周围的工人们,果然都纷纷让开了一条路来。 一个个都羡慕不已地看着父子俩离开,他们也是万万没想到,小时候在这里干啥啥不行,连接班都成问题的刘狗蛋,回到日本之后,居然变得这么有出息起来。 特别是,发达之后没忘本,还懂得回中国来看养父母,甚至连带着厂子也能跟着受益。 这就完全不落人话柄了,尤其这两年东北这边去过日本公干出差交流的人不少,回来将日本繁华发达的景象一描述,自然是引起一阵阵羡慕。 …… “哈哈!狗蛋,你真是爸的好大儿。这回你是真替爸妈长脸了。张老三他们几个,在你去日本的头几年,还一直跟我打赌说,你肯定不会再回来的。 我就呸了!我养的儿子,我自己能不知道是什么品性么?” 刘大勇满面红光,走起路来,都是两脚生风,自豪得不行。 “爸!你养育了我这么多年,我肯定不能忘了你和妈的。 前几年是实在抽不出时间,你看我又要学日语,又要熟悉日本那边的工作。 这次正好也是公司有些事务来公干,我就赶紧申请顺道来看你们了。” 中村宁次嘴上说得满是真诚,但心里却是充满着鄙夷与不屑。 他才不愿回到这个落后的国家来,要什么没什么,他从小过得那都叫什么苦日子呀! 刘大勇夫妻俩还当真以为,收养了自己,给点吃的喝的,就是多大的恩了啊? 中村宁次心中不禁冷笑,若不是他俩有利用价值,他这次回中国来,压根都不想看到这两个老不死的。 很快…… 中村宁次就被刘大勇带着,来到了厂长办公室。 这个年代,工人可是工厂的主人,见那些厂长或干部,是一点都不虚的。 甚至资格老的技术工,站在那可比厂长都牛气得多。 而刘大勇就是工厂里比较厉害的六级焊工,孙厂长对他也是颇有印象,一见到他前来,还带着一名西装革履的年轻人,立马就笑着上前,礼貌地说道: “刘师傅,你怎么来了?快坐!坐坐!这位是……” 刘大勇也对孙厂长这态度,非常地满意,笑着点点头,然后很骄傲地说道:“孙厂长呀!这是我的养子刘狗蛋啊!你不记得了?小时候有次还把你办公室的玻璃给砸了的。” 中村宁次在一旁再一次听到“狗蛋”这个名字,内心又咒骂了一遍刘大勇这个老不死的。 不过,面对孙厂长,他还是摆出一副日本人标准的谦逊礼貌态度,对着他鞠了一躬,笑呵呵地说道: “孙厂长,你好。我现在叫中村宁次,在日本松下电器的家电部担任副部长。 小时候我太调皮捣蛋了,没少让你们这些厂领导费心的,实在是抱歉!” “呀!” 孙厂长一看到架势,这才突然想起来。 之前好像是有听说过,刘师傅家收养的儿子,原来是日本遗孤,在后来七三年中日交流的时候,被日本来的父母给寻回去的。 现在看来,是这刘狗蛋从日本回来了呀! “不错!不错!刘狗蛋,真没想到呀! 小时候,你那么邋遢和调皮。 回到日本去之后,一下就有模有样起来了。 松下电器,那可是大企业啊!你能在里面担任家电部的副部长,这可了不得呀!” 孙厂长也是颇感欣慰,虽然中村宁次是日本人,但毕竟从小都是在吉省通用机械厂里长大的,多少也算得上是厂里的子弟了。 自己厂里的子弟,能有这般出息,他这个厂长,还是非常开心的。 “是呀!孙厂长,狗蛋现在是真的出息了。而且这次回来,也是专程想要来报答咱们厂的。” 刘大勇挺着胸膛,非常自豪地说道,“他从他们那个什么松下厂里,弄来了一些技术方案,准备送给我们厂呢!” “哦?” 孙厂长一听,还有这种好事? 看来,最近厂子的确是时来运转了,先是有林火旺送了高压锅的专利技术,现在又来了个刘狗蛋,从日本带来了新技术。 他立马也是更加热情了三分,对中村宁次道:“狗蛋,你真是好样的。不愧是我们中国人民教育出来的,你带了什么技术方案来的啊?” 中村宁次心里恨得牙痒痒的,但脸上却是能装出一副礼貌又乖巧的模样,笑着说道: “孙厂长,我给你们带来一款机械定时器的技术。相信我们吉省通用机械厂,只要有这项技术的图纸,就能马上生产出来。 这种机械定时器的应用非常广阔,应该比国内其他厂家生产的精度更准,也更耐用,成本也会更低……” “真是机械定时器的技术方案?那可太好了。我还担心,你拿出来的技术方案,太过于高端,我们压根就生产不出来呢! 这个机械定时器好呀!各种各样的机械装置或家电,都是能够广泛使用的。 以前我们厂有几个技术员,也曾经想要攻克一下这个产品,造出来的机械定时器,要么是精度上不行,要么就是不耐用。 而偏偏,现在国内的各大厂家,对于机械定时器的需求,越来越大了。 特别是一些对精度要求高的军用机械部件,要的机械定时器,都只能专门花费外汇,专门从国外进口。 如果我们厂也能生产出,精度足够的机械定时器的话。虽然不能直接创造外汇,却是可以变相地帮国家省下大量的外汇。” 作为一家机械厂的厂长,孙厂长也是半个技术出身。 他很清楚,高精度的机械定时器,对于一个国家的基础工业,有着多么重大的作用。 往小了说,这种机械定时器,能用在电风扇、洗衣机等家用电器上,往大了说,像一些军用卡车、坦克、潜艇等等一些军用设施上,也有非常多的部件需要采用这样的机械定时器。 但偏偏,我们国家一些大厂制造的机械定时器,精度和质量上,并不能完全过关。 大量的军用设备,需要依靠进口国外的高精度机械定时器,才能够正常运转。 如今,中村宁次竟然拿着这么关键且重要的技术方案送上门来,如何能不让孙厂长心花怒放呢? 但是,孙厂长有些高兴得太早了。 中村宁次见这一项技术方案,果真是吉省通用机械厂需要的,便立马图穷匕见,笑着开口道: “孙厂长,这份机械定时器的技术方案,我已经将全套的图纸和原理都带过来了。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马上就可以拿出来,赠送给我们吉省通用机械厂。 只不过,我这边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希望孙厂长能够答应……” …… 第262章 这么多日本人求着被坑? 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乍一听到这话,孙厂长先是一愣,然后心中立马便释然了。 看了一眼旁边的刘大勇,孙厂长便觉得,中村宁次是想要帮自己的养父谋求一些福利什么的,比如说提干或者提职级工资什么的。 所以,孙厂长立马笑着答应道:“应该的!应该的!狗蛋啊!没想到你是这么有孝心的孩子,你的要求尽管提出来。 我们厂子里能办到的,绝不含糊。毕竟,你给的这份技术方案,那可是为厂子做了重大贡献的。 我们理应该给予你养父母更多的帮助和照顾的……” 一旁的刘大勇听到这话,也是忍不住,笑得嘴都快要歪了,但还是装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教训中村宁次道: “狗蛋!你这孩子。我们当工人的,讲究的是奉献精神。 你咋一口一个要求呢?怎么能向组织提要求呢?” 然后又对孙厂长说道:“孙厂长,你看这孩子,来之前也没和我提这事。 要是我知道的话,绝对不允许他提的。” “哎呀!无妨!无妨!这也是狗蛋对你们俩口子够孝顺啊!” 孙厂长摆了摆手,然后看着中村宁次,说道:“说吧!你的要求是什么?” 中村宁次却是表情严肃了下来,说道:“孙厂长,我们松下电器非常佩服贵厂生产的高压锅,拥有三重防爆技术。 所以,这次派我来,是真诚的希望,通过赠予这项机械定时器的技术,能够换来三重防爆高压锅在日本的授权生产。” 说完,中村宁次还特意鞠了一躬,言辞恳切地又道,“希望孙厂长能够同意,未来我们两家厂商,也可以进行更多友好的技术交流。” 哗啦一下! 听到这话,孙厂长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从小在吉省通用机械厂长大的刘狗蛋,竟然是冲着高压锅专利技术来的。 他所提的要求,不是什么托厂里多照顾养父母,而是要高压锅的技术授权。 一瞬间,孙厂长脑子里的警戒线就拉响了。 因为在前些天,省政府那边就已经叮嘱过他,但凡是到厂里来,要求授权高压锅专利的外国商务代表,尤其是日本的商务代表,都要小心应对,立刻上报,按照省里给出的方案来处置。 孙厂长刚刚就因为这中村宁次,是从小在厂里长大的日本遗孤,便没往这个方向去想。 万万没想到,对方还真是冲着高压锅专利技术来的。 当即,孙厂长就板起了脸来,语气非常不善地说道:“高压锅技术是我们厂现在吃饭的家伙,你死了这条心吧!不可能授权给你们日本人的。 刘狗蛋,不对!你现在是日本人了。 你的名字叫中村宁次,这次回到中国来,主要就是冲着我们的高压锅技术吧?” “是的!孙厂长,你不要拒绝得如此果断呀!为什么不多考虑考虑呢? 我带来的机械定时器技术也不差,非常适合于你们厂。 而且,我们只要在日本生产的专利授权而已。 日本的厨房用具市场这么大,你们吉省通用机械厂又没办法完全占据高压锅这个品类,为什么不合作合作,皆大欢喜呢?” 中村宁次这话刚说完,孙厂长就啪的一下打在桌子上,非常愤怒地说道:“合作?老子在抗日的时候,就是死也不和日本人合作。 你现在想要让老子当汉奸?没门!” 而一旁的刘大勇则更是气得脸色煞白,他当即啪的一巴掌打在了中村宁次的脸上。 怒气冲冲地骂道:“日你娘个狗娘养的。老子把你养这么大,又心甘情愿地让你回日本去享福过好日子。 没想到,你这不回来则已,一回来就想撬走我们厂命脉一般的高压锅技术? 我说你小子怎么会如此好心,还跟我说要送技术给厂里,我呸!老子真的是白养你这么多年了。” 本以为中村宁次回来,是能给自己长面子的。 但现在这情况,刘大勇觉得,自己都没脸见工友们了。 “爸!孙厂长!我觉得你们应该好好考虑考虑,就是普通的专利交换合作罢了。 被你们说得,什么当汉奸,那么严重。” 料到这个结果的中村宁次,却是表情很平静,挥了挥从包里拿出的机械定时器技术方案,希望孙厂长可以改变主意。 “滚出去!没这个可能。” 孙厂长非常果断地再次拒绝。 刘大勇也燥得慌,拉扯着中村宁次就走出厂长办公室。 “孽障!你这个孽障,你滚回你的日本去吧!从今以后,我就当没有养过你这个孽障。” 从厂长办公室走出来,刘大勇真的是后悔万分,当初就不应该从死人堆里,将这个日本孽种给捡回来,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年的粮食。 “爸!你当我愿意回到这片贫穷的土地么?你们的眼界真的是太小了,从来就没有看过真正繁荣发达的国家是怎么样的。” 中村宁次却是一点也不生气,继续笑着说道,“而且,我相信,我这一次回中国来,绝不会空手而归的。” 说完,中村宁次便潇洒地离开,刘大勇看着他的背影,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而办公室里,孙厂长从窗户那见中村宁次离开之后,立马就打电话给副厂长李德茂道:“老李!刚从我办公室出去的刘狗蛋,现在是日本松下电器的家电部副部长中村宁次。 这次也是为了高压锅专利来的,我已经拒绝了他。 现在该你出马了,按照之前上面交代好的,注意演技要好一点,不要露馅了。” “好嘞!日本那边终于来人了呀?老子早就想好好整整这些日本人了。” 李副厂长一听到这话,立马就激动了起来。 他立马又向孙厂长,细细地了解了一番中村宁次的情况,便笑眯眯地快步追了出去。 同时,孙厂长挂了电话之后,立马又将电话打到了省政府办公室,向钱书记的秘书,汇报了这事。 岂料,他才刚汇报完,外面秘书又来汇报,说是有好几个日本来的商务代表,想要见孙厂长谈一些合作。 “嚯!刚送走一个,又来了一堆?这么多日本人求着被坑? 林火旺同志这坑,挖得可真的是够深的。 不过,能坑日本人的话,就是一个好坑。” 孙厂长也是笑眯眯的,让秘书将那些日本人,一个一个轮流请到办公室来。 不出意外,果然…… 接触了这些日本人,和刚刚的中村宁次是一样的目的。 表面上谦逊有礼,提出赠送一些好处或专利技术,根本目的,就是想要换取吉省通用机械厂的高压锅专利使用权。 毫无例外,孙厂长都用非常强硬的态度,拒绝了他们所有人。 这些日本电器厂商的商务代表们,没有达成最终的目的,一个个都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厂长办公室。 而在他们离开后,厂长立马又打电话给其他的副厂长或厂领导,让他们紧急去联系和沟通这些日本商务代表,一个人负责一方,不要搞混了。 …… 而这些副厂长追上去之后,就和李副厂长一样,追到了中村宁次,笑着攀谈了起来:“狗蛋啊!我是你李叔,不记得了呀?” “李叔啊!当然记得了。小时候,我闯了祸,你还帮我说过好话呢!” 中村宁次见身为副厂长的李德茂追上来,心中便是一动,认为高压锅专利的事,是不是有戏了。 李德茂却是继续搭话问道:“怎么刚刚孙厂长发了这么大的火?我看你从厂长办公室出来,也被你爸训了一顿。你们谈什么了?” 顺势,中村宁次就将刚刚的事说了一遍,并且强调了一下,他带来的机械定时器技术有多好。 李副厂长立马便一副心动的样子问道:“狗蛋,这高压锅的技术,厂里是高度重视的,是我们全厂职工现在还有饭吃的底气。 肯定是没办法授权给你们松下电器的,但是嘛!如果有类似的新技术方案,你们要不要?还用这个机械定时器技术来换,怎么样?” “嗯?类似的新技术方案?” 原本心中有些失望的中村宁次,一听到这话,马上就又活络了起来。 “要啊!为什么不要?李叔,难道说,咱们吉省通用机械厂这么厉害?又研制出了其他改进版本的家用电器了?” 中村宁次立马又追问道。 “哎呀!我们厂哪有那个技术,但是,你应该也知道,高压锅技术是那个林火旺弄出来的吧! 我知道,他手上还有别的技术。 只不过,这些技术以我们国内厂子的底子,很难制造,并且国内造出来,也不好卖出去。 他之前还托我问问,有没有什么国外的厂子的渠道,能把这些技术给卖个好价钱呢!” 李副厂长说着,又小声地说道,“我可以给你牵线搭桥,只要你把机械定时器的技术给我。我上交到厂里,那我的功劳贡献可就大了。 至于你和林火旺怎么谈,以多少钱买下他的技术,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可以!可以!如果真的是和高压锅三重防爆技术差不多价值的新技术,完全可以,李叔,快……求你帮我引荐一下这位林火旺同志……” 中村宁次一阵大喜,甚至于,心里已经有更多的小九九开始打了起来。 原本以松下电器的名义,来交换高压锅专利,即便成功了,好处也全是公司的,自己顶多就得一点奖金什么的。 但如果,那个林火旺手上,真有像高压锅一样的专利,自己以私人的身份偷偷买到手,转手卖回日本国内,那价值可就大了去了。 …… 第263章 一坑又一坑,坑坑不一样 人的贪念,是通往地狱的钥匙。 尤其是当这个口子一打开,中村宁次就再也按捺不住脑子里的幻想。 原本,他作为日本战后的遗孤,从中国返回日本之后,一直都有低人一等的感觉。 家中的其他兄弟姐妹,非但没有对他有情感上的亏欠和补偿,反而嘲笑他是在中国长大的土包子。 哪怕亲生父母对他给予了更多物质上的补偿,也弥补不了,他内心的一种自卑与不甘。 他觉得自己不是纯粹的日本人,在中国长大的这些年,对他来说是一段非常耻辱的经历。 因此…… 他之前和养父刘大勇说的话,倒是不假。 到了日本之后,他真的是摒弃了之前在中国的那种吊儿郎当,反而非常努力的学习日语和熟悉松下电器的业务。 为的就是要努力证明自己,让家里的其他兄弟姐妹,对他刮目相看,向亲生父母证明自己。 而这一次回中国来的差事,却是给他带来了意外之喜。 回到国宾馆之后,中村宁次甚至激动得一晚上都睡不着,无比期待着,明天由李副厂长带领着,去会会这位传说当中厉害的能人林火旺。 …… 同样的,和中村宁次抱有类似想法的那些日本电器厂商的商务代表们,纷纷做起了发财梦来。 而林火旺这边,却是接到了省政府这边反馈过来的消息。 钱书记亲自给他打的电话,哈哈笑着问道:“林火旺同志啊!我可真的是佩服你的钓鱼技术。 你要知道,这次和吉省通用机械厂接触的日本厂商的商务代表,足足有五人。 你有足够的这方面的技术方案么?我可是帮你约了他们,明天一个一个谈。 你打算每项技术,收他们多少钱呢? 我们省政府可是出力的,这个外汇的话……” “哈哈!钱书记,你这是吃到了上次的甜头。 放心!这次的几个方案,我照样每个卖他们二十万美元,爱要不要,有的是人要。 咱们二一添作五,我拿一半,剩下的都算我个人捐给省政府,为我省的社会主义建设做贡献了。” 林火旺很清楚,现在省里有多缺外汇。 而且,自己通过这种方式赚外汇坑日本人,没有省里配合,压根就不可能成功。 所以嘛! 适当的将利益分出去一些,也没有什么。 他也知道,钱书记这般“厚脸皮”来和自己要好处,也不是为了他自己个人。 这些捐给省政府的外汇美元,可和后世的那些什么红十字捐款用途不同,将会实打实的用在实处。 “好好好!林火旺同志,你的觉悟非常高。 你放心,我会专门让省政府办公室这边,给你出具一份捐款证书,证明这些美元外汇,都是你个人捐赠给省政府的。 只不过,现在的社会环境你也知道。 你赚这些美元,以及捐赠给政府的事,还是要低调一点处理,不能报道出来,为你扬名那些。 反正,你有什么想法,就大胆的去干,只要是对人民有益的事,我们省政府,是你最大的靠山。” 面对林火旺的慷慨,钱书记也丝毫不小气,直接就放言,愿意给林火旺背书。 “些许浮名而已,钱书记还是要替我保密方为好。 毕竟,现在大家赚的工资都才几十上百块。 我这坑一个日本人,就赚十万,还是美金外汇,容易被人嫉妒咯!” 林火旺心情也是顿时大好。 虽然,他现在已经可以直达天听,获得了老人家的认可和褒奖。 但是,毕竟家就在吉省,能得到钱书记亲口的这种靠山承诺,这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安全保障。 这对于林火旺,在即将到来的改革开放浪潮当中,有上下两层的绝对保护了。 哪怕别人再眼红,去举报他投机倒把什么的,也不用担心。 到时候,捐款几十万美金的证书一亮出来,就是绝对的金身保障。 “嘿嘿!看来今天晚上得加班了,把我知道的那几个电器方案的坑给写出来。 还好,上辈子为了做小家电,仔细研究了这些……” 林火旺挂了电话之后,就在省政府招待所的房间里,开始奋笔疾书了起来。 …… 而另一边,钱书记挂了电话以后,也是满脸的喜色。 这个电话,他是在家里的书房打给林火旺的。 加上他刚刚激动时,声音有些大了,在外面客厅的妻女听到之后,也是颇为意外。 毕竟,像钱书记这样的高位,一向都是喜怒不形于色。 她们已经多久没有听到,钱书记在打电话的时候,这么激动,而且还笑出了声来。 “爸爸这是碰到了什么大好事了啊?以往每次回家打电话,都是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然后就又要熬夜工作……” 钱淑珍一边吃着母亲切的水果,一边嘟囔着说道。 “你呀!还不知道么?你爸最近可是发了大财,弄到了不少外汇呢! 政府有了钱,烦人的事,自然就少了呗! 不出意外,你等会问问,肯定还是和外汇有关。” 钱母知道一点点内幕,便笑着说道。 同时,看女儿最近也是春光满面的样子,又旁敲侧击地问道:“对了!淑珍啊!你最近是不是又跑乡下去采访了啊?感觉怎么样啊?” 她没有直接问是不是去采访林火旺,而是点了一下“乡下”。 钱淑珍闻言,俏脸就已经先是一红,然后非常随意地撇嘴道:“是啊!去了一趟,反正……就那样呗!没啥特别的。” 听到女儿这种敷衍的态度,钱母其实心里已经猜到了大半。 毕竟,以女儿“工作狂”的特性,以往自己哪怕不问,她都能把一次小小的采访工作,和自己唠个老半天。 这次自己都主动问了,她却三言两语就带过,必然就代表这里面有玄机了。 钱母于是又进一步问道:“是不是采访那个林火旺呀?你觉得他这个小同志怎么样?” “啊?妈!我采访的是白山县下面公社的飞龙养殖,和……和林火旺没关系的。 什么我觉得他怎么样啊?人家是个好同志,组织上都认定了的呀!还给了先进个人,用得着我来评价么?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睡觉了。” 钱淑珍生怕再被母亲追问下去,拍了拍手,赶紧逃回自己的卧室去。 而这时,钱书记才满面红光的从书房里出来,正好听到母女俩的谈话。 他也只能笑着摇摇头,劝妻子道:“你呀!别乱点鸳鸯谱了。林火旺是个好同志,但是可惜呀!和咱家没啥缘分。” “什么叫没缘分?你不是挺看好这个小同志的么?还说,上面很看重他。 难道,这样优秀的男青年,你都看不上?那你还想要怎么样的啊? 咱家的门楣有那么高么?我就想要淑珍早点有个归宿,管他是农民还是工人,人品好是最重要的。” 听到丈夫这么说,钱母还以为是丈夫看不上林火旺,认为林火旺配不上自己家,便故意生气地说道。 钱书记一听,却是笑着摆摆手,说道:“你这理解有严重的偏差,我有看不上林火旺的意思么? 反而呀!我倒觉得,是咱们家……配不上林火旺啊! 你是不知道……就上次那十万美金外汇,就是林火旺帮赚的。 这一次,恐怕他还要给省政府再捐五十万美金呢! 你知道这五十万美金是什么概念么? 咱们就是领一百年的工资,都没这么多钱呢!” “啥?五十万?还是美金?这林火旺怎么这么能耐啊? 而且,这么多钱,他真舍得捐给你们省政府?他是不是傻呀!自己留着多好。” 听到丈夫这么一说,钱母脸上也是无比的震惊。 对这个年代的人来说,哪怕是省里的高干家庭,几千上万块,就已经是不得了的巨款了。 更不用说,是五十万美金了。 “你当人家真傻呀!他自己本身就留着一半,捐一半的。 而且,这五十万美元的真金白银捐给我们省政府,他以后在咱们省,只要不杀人放火犯罪,还不得横着走? 当然,我也相信林火旺同志的人品,是不会做出任何有害于人民和国家利益的事来的。” 钱书记也是一阵唏嘘,他当了一辈子的官,还真的从来没有遇到,像林火旺这个年纪,就想得如此通透,如此舍得的年轻人。 钱母是真的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响才轻声地问道:“老钱,你的意思是……林火旺才十八九岁,自己兜里就赚了有五十万美元了?” “现在还没有,明天过后应该就有了。” 钱书记其实还藏着些情况没说,那就是林火旺在日本借林同春的资金炒大豆期货,肯定也是赚钱的。 但究竟赚了多少钱,他却并不清楚。 “我了个乖乖!真的是人不可貌相,这林火旺,年纪轻轻。 真是可惜了!我是明显感觉到,咱家淑珍,对这林火旺有意的。”钱母感慨了一句。 “别想了!淑珍和我说了,林火旺要和前妻复婚了。 还有,林火旺的事,你别大嘴巴出去乱说。 这年头,政策上,其实还是不太允许,他这样光明正大的赚外汇的。 只不过,上面默许了,算是回报林火旺为国家做的大贡献……” 拉着妻子回到房间里,钱书记很认真地叮嘱道。 …… 而另一边,钱淑珍在自己房间里,靠在床头,却是不自觉的从床头抽屉里,拿出了一沓照片来。 这些照片,无一例外,拍的都是林火旺。 有的是新闻采访时,对林火旺的正面照,但更多的,却是她在和林火旺相处的过程当中,偷偷的按下照相机的快门记录下来的。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林火旺的时候,还是采访他成为省级先进个人。 那时候,看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小子,毛手毛脚的。 没想到,一眨眼,林火旺的名气和成就却是越来越大。 “真是冤家,钱淑珍,你不能再想这个家伙了。 真的不能再想他了,连小林惠子都拿不下他,被逼着回日本去了。 你又何德何能呢?默默的祝福他和柳茹梦幸福便是。” 啪的一下,钱淑珍下了狠心,将手上的这些照片,直接放到另一个有锁的抽屉里,然后锁上之后,把钥匙给藏了起来。 …… 第二天,春城国宾馆的一处接待会议室里。 林火旺带着几份方案早早的就过来了,他事先也已经和吉省通用机械厂的几个领导进行了沟通。 然后,就等着他们一个一个,把小日子的商务代表带过来谈判便是。 第一个带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李副厂长带来的中村宁次。 “狗蛋呀!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林火旺同志。 我们厂的高压锅方案,就是他研发出来的。 你和他好好谈谈,他手上好东西可不少呢!” 李副厂长很鸡贼,将中村宁次带过来之后,便避嫌的离开了。 中村宁次看到林火旺如此年轻,顿时心中就是咯噔一下,本能地觉得他不靠谱。 可是当林火旺将一份“改进版燃气热水器”的方案,递到他的面前时,中村宁次整个人两眼都放光了。 “林火旺同志,这……这份方案真的有你上面说的那种效果么? 你打算卖多少钱?我要了!我要了!” 激动的中村宁次,连说了两遍“我要了”。 林火旺则是直接伸出了两个手指道:“二十万美金!概不议价,你应该知道,这一次不止是你一名日本电器厂商代表过来。 你不买,我自然会卖给其他厂商。” “买!我买。只不过,我有两个要求。” 中村宁次已经被贪念给占据了心智,加上有其他厂商的竞争急迫感,连价都不还,直接提要求道: “第一,我必须要先把方案传回日本,验证是否可行,确认你的方案没问题后,我再跟你交易。 第二,我们之间的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没必要立合同什么的,反正你的这份方案也还没有申请专利。” 嚯! 林火旺一听他的这两个要求,就知道这中村宁次,也和小田次郎打着一样的心思,是准备个人私吞这个方案。 难怪连价都不还呢! 和这种专利方案,拿回日本国内后,可以带来的巨大利益比起来,二十万美金的购买费用,完全是毛毛雨。 不过,这也正如了林火旺的意,他可不想和他们签什么转让的合同呢! 最好的就是不留任何的痕迹,到时候产品出事了,锅全是小日子的。 “可以!不过,你的现金支票必须先开给我。 否则的话,我怎么知道,你把方案传回日本之后,是不是立马就拿去注册专利,那我拿你就没办法了。” 林火旺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中村宁次想了想,便答应了林火旺的要求。 他从公文包当中,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支票本,写了一张二十万美元的支票递给了林火旺。 这二十万美元,差不多也是他的全部身家了,是亲生父母对他的补偿。 而林火旺收到支票后,才将方案交给了中村宁次。 中村宁次立马迫不及待地回自己的房间,打电话回日本,准备找人来验证这份“热水器改进”方案的真实性。 只要把方案里的几个关键技术进行验证就八九不离十,不需要多少时间。 …… 房间里的林火旺收到第一笔钱之后,便打电话,让吉省通用机械厂的领导,再把下一位“大冤种”带进来。 于是乎…… 林火旺又把一份份带坑的电器改进方案,以二十万美元的价格,卖给了这些商务代表们。 真是一坑接一坑,坑坑不一样。 这些电器包括“电熨斗”、“电磁炉”、“电热水壶”、“电吹风”,全都设计了类似电饭煲的那种,在日本本土的电压、水质或气候环境没问题。 但一旦出口到美国、欧洲、东南亚、中东等国家的时候,就会引发各种各样的问题,导致电路短路着火,甚至引发爆炸等严重的事故。 这种问题,是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被发现和发作的。 等到开始有事故发生的时候,这些改进版本的电器,以日本厂商的能力,至少都在全世界卖了几百上千万件了。 而这些日本商务代表,也不是每一个都像中村宁次那么有钱。 他们虽然一口答应下林火旺的价格和条件,但却还是要立马打电话回日本去各种借钱。 对于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发财好机会,他们可以说是贪婪得倾家荡产,让家人各种去借钱和贷款。 硬凑出了这二十万美元来,才将林火旺的方案拿到了手。 而当他们像中村宁次一样,将方案传回日本国内,找自己信任的人去验证方案后。 一个个都心潮澎湃,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就更是欣喜若狂,已经幻想着凭借这个专利方案,成为亿万富翁的美梦了。 …… 林火旺则是和他们钱货两清后,便拿着支票,快速前往省政府,将支票全都递给了钱书记。 为了避免这几个日本人事后冻结支票,让钱书记利用政府的关系,快速将支票先兑换成美金出来。 一半如实捐给了省政府,另一半林火旺则直接让省政府外汇管理部门,直接打到了他在港岛的汇丰银行账户。 钱书记也是暗暗心惊,知道林火旺在港岛的汇丰银行都开有账户,其实也没有过多的惊讶,知道肯定是林同春帮他开的。 但由此也可以推断出来两点,一是林火旺通过大豆期货交易,肯定没少赚钱。 第二便是林火旺下一步的打算,该不会是要去港岛发展吧? 这一下,钱书记可就有点发愁了。 林火旺现在在他的眼中,可是实实在在的“财神爷”,还是能赚外汇的那种。 这样的“财神爷”怎么能轻易的放跑呢? 所以…… 在处理完那些支票之后,钱书记也是语重心长地询问林火旺下一步的计划,道: “林火旺同志啊!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虽然我们国内还没有放开个人经商成立公司之类的政策,但是,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呀! 你要不要,先试试在我们省里,以集体经济的名义,先经营一家公司或工厂出来? 等到时候,个人成立公司的政策出来了,再从集体经济,转成你个人的,怎么样?” 钱书记是知道上面的政策风向的,这些放开只是时间的问题。 所以,他才敢如此大胆的给予林火旺这样的承诺。 林火旺也是吃了一惊,他没想到,钱书记敢担着“国有资产流失”的风险,来帮自己做这样的担保和操作。 不过仔细想想,这种状况在未来几年,还是相当普遍的。 个人开厂往往是拿不到相应的资格和合法手续,大部分都要挂靠在集体经济下面。 比如《大江大河》里面,杨巡的贸易公司,为了能够合法经营,只能挂靠在小雷村的集体经济下。 这就导致后面会有一个权责归属的问题,严格意义上来算的话,杨巡经营贸易公司,就是属于小雷村集体经济的,利润也得上交给小雷村,而不是像他这般每年交一点挂靠费。 但从事实上来看,杨巡经营的贸易公司,只是借了小雷村集体经济的一个合法资质而已,并没有占用小雷村其他任何的资源和利益。 所以,这里不存在什么侵吞国有资产或集体资产的事实,若是因为挂靠的关系,就把杨巡自己的劳动成果,全都充归集体所有,那就又绝对是惘顾事实了。 而当时在小雷村的村书记雷东宝没出事之前,都可以一力保证杨巡的贸易公司正常运作,劳动成果不用上交集体。 林火旺现在可是有钱书记的亲口保证,那他就更可以放开手脚来大干一场,而不需要顾忌这顾忌那了。 这种局面,比林火旺刚重生时所预期的,简直是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只不过…… 现在开厂开公司,对林火旺来说,还有些太早了,不是恰当的时机。 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面对钱书记如此热情的邀请,林火旺只能抱歉地说道: “钱书记!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目前还真忙不过来,暂时没有要建厂开公司的打算。 不过,我想请钱书记帮我找个省城的高中,我想要读书……考大学……” …… 第264章 茹梦到港,瞬成团宠 噗! 钱书记是万万没想到。 林火旺竟然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和想法来。 上高中,考大学?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你林火旺同志,都已经取得了现在这般的成就,还用得着上什么高中呀? 就算是想上大学深造,凭借你现在的功劳,别的不论,单纯是省级先进个人的荣誉,你就是想上清华北大,省里也足够资格推荐你直接去上的。 在停止高考的这些年,推荐入学的制度,使得许多在工作岗位上取得了劳模、先进个人、优秀干部等荣誉的工人干部和知青农民们,都获得了推荐上大学的资格。 所以说…… 钱书记对于林火旺的这一番言论,才会觉得非常的奇怪。 再说了,林火旺目前的职级已经是正连的干部身份,已经走在不知道多少人的前面。 压根就没有任何的理由,再去上高中。 而且…… 钱书记突然眼前一亮,思索起林火旺说的“考大学”三个字。 他试探地问林火旺道:“林火旺同志,你这话里的意思,难道说,国家要重新开启高考了么?” “是的!钱书记,我不想靠着推荐上大学。 但是,上大学继续深造学习,又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和想法。 所以,我希望钱书记能够在不违反组织原则的前提下,帮我联系一所春城的高中。 能让我获得高中学籍和未来的高考资格,以及专心学习高考科目的机会。” 林火旺的话说得很是诚恳,因为这实际上,也算得上是他两辈子以来的遗憾与心愿吧! 前世每年到六月的高考季,看着街上送考的家长们,电视上各种对高考的新闻直播。 林火旺心里都会很唏嘘,遗憾自己当年没有参加高考上大学。 正好,重生后,改变了命运,林火旺也想切身体会一番高考的感觉。 至于说,为什么一定要找个高中上呢? 一来,是为了有个高中生的身份,获得参加高考的资格。 二来,也是了掩人耳目。哪怕林火旺现在的知识底蕴和积累,稍微复习一下,足以应付现在刚刚恢复的高考,取得不错的成绩。 但肯定要演一演,就像之前画漫画去查资料一样。 “生而知之”者,可是会引起更多的怀疑与调查的。 林火旺可以表现得足够聪明才智,让上面看到自己的能力与价值。 但必须要有一个至少说得过去的理由,或者说是知识和能力的来源嘛! “国家真的要恢复高考了?那真的是太好了。 用高考的制度来选拔人才,让更多的人拥有进入大学深造学习的机会,我们国家才能有越来越多的人才……” 钱书记也是有些激动了起来,坐在他这个位置上,这些年来更能体会到,人才的缺乏与宝贵。 尤其是技术型的人才,几乎省里的所有工厂,都急缺。 有时候一两个厉害的技术工,甚至能让原本亏损的厂子,立马就扭亏为盈。 就像这次林火旺对吉省通用机械厂的帮助一样,一款高压锅的改进设计方案,立马就带来了一年至少上百万美金的外汇收入,直接救活了一个几千人的大厂。 这年头工人是一点都不缺,人口也多,要多少工人都能招多少,缺的是有更深度价值的技术工。 不过在感慨恢复高考的政策时,钱书记又再一次对林火旺另眼相看起来。 毕竟,连他都还不知道,关于恢复高考的相关消息,林火旺却提前获悉了准确的结果。 不用说,肯定是京城那边最高层告诉他的。 由此可见,在老人家的眼中,是何等的器重林火旺呢! 而且,照这么看的话,老人家也是希望林火旺能够考上大学,继续深造,然后为国家做出更大的贡献来吧! 既然如此的话,林火旺有这样的要求,钱书记又怎么可能不尽力满足呢? 他立马笑着说道:“林火旺同志,推荐你上高中这事,完全符合组织程序。 以你对国家的贡献,推荐你上清华北大这样的顶级大学,都是没问题的,何况是高中呢? 我们春城有三所比较不错的高中,春城第66中学、春城第十一高中,还有吉省实验中学。 我现在让人找来这三所中学的资料,你可以认真看看,考虑上哪一所高中,我们都是可以安排的。” 说完,钱书记就让秘书小张,把三所中学的资料,摆在了林火旺的面前。 林火旺假意翻看着三所高中的资料,前世他在春城有几套房子,还帮好几个战友的孩子走关系,上这三所顶级高中,又怎么会对它们不了解呢? 春城第66中学,便是后来非常有名的东北师大附中,前身可追溯到一九四六年的松北五省联中和长春三中。 特殊时期改名为“春城第66中学”,按照正常历史发展,将会在明年,也就是1978年恢复原名“东北师大附中,成为教育部直属学校。 可以说在全国范围内,东北师大附中,都算得上是最顶级的高中了。 然后便是春城第十一高中,前身是一九四五年成立的“东北民主联军干部子弟学校”,属于历史的惯性,一直都是吉省干部子弟就读比例最高的学校。 像饰演亮剑的著名的演员李幼斌,就是1974年毕业于春城第十一高中的。 最后是吉省实验中学,是建国前吉省第一所公办中学,在七十年代吸引了较多的公务员和知识分子家庭子女,但干部子弟的比例略低于十一高。 著名的演员沙溢就是省实验中学毕业的。 林火旺假装思索了半天之后,便选择了春城第十一高中,对钱书记道:“钱书记,我看就春城第十一高中吧!麻烦你们替我安排一下。” “没问题,小张会帮你做好一切的手续,并且亲自带你去学校,和十一高中的校长交代一下。” 钱书记的工作做得很细,又认真叮嘱了一下秘书小张后,便由小张开着省政府牌照的车,立马就带林火旺到春城第十一高中报道去了。 …… 而另一边,港岛机场。 一架从中国大陆上海起飞的波音飞机缓缓降落,柳茹梦坐的是靠窗的位置。 她刚刚在半空当中,俯看着港岛这颗真正的东方明珠,也是被维多利亚港的繁华给深深震撼到了。 不是这个年代的人,压根就没办法体会到。 那种城市两极分化的割裂感,分明在柳茹梦的眼中,上海已经是中国最大最现代化的城市了。 然而…… 和此时的港岛一比,上海的所谓现代化,真的算得上一个笑话。 上海外滩的那些洋房,以及租界内的建筑,都是风雨飘摇了快百年的世纪初的产物了。 哪像港岛的这些高楼大厦,规划好的现代交通,各种招牌与霓虹灯。 走下飞机,柳茹梦还有些眩晕的感觉。 拎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慢慢地走下飞机,柳茹梦还是有些手足无措的。 但是,她漂亮的面孔以及清纯的气质,却是一下就吸引了同下飞机的绝大多数男性的目光。 “小姐,你是第一次来港岛么?要不要我帮你拿行李,你要去哪里,我有车,正好可以送你……” “这位小姐,你有家人来接么?没有的话,我可以帮你叫的士。” …… 好几个男士凑上来套近乎,他们在飞机上,就已经注意到了柳茹梦。 天然去雕饰的容颜,穿着的是带着老上海风格的藏蓝色旗袍,使得柳茹梦整个人非但没有一点大陆妹的土气,反而衬托出一种民国小姐的贵气来。 毕竟,这件藏蓝色的旗袍,可是自己母亲年轻的时候,找上海霞飞路上最有名的旗袍裁缝量身定做的,足足花费了五十块大洋。 如今穿在柳茹梦的身上,却是丝毫都不过时。 加上她那略带迷茫的眼神,瞬间就能让身边的人梦回一九三零年的上海滩。 “谢谢!我的家人会来接我。” 柳茹梦礼貌的开口谢绝,这吴侬软语般的上海话,就更是让在场的这些男性们,一个个眼睛都瞪直了。 在他们这些已经开始往来于大陆和港岛之间的港岛男人们来说,大陆妹又叫北姑,印象当中就是土土的,即便脸蛋长得好看,气质上也是乡下没见过世面的那种感觉。 他们在这些北姑的面前,那是相当有优越感的。 哪怕他们在港岛的工资只能是中下层,却完全有那个自信提出要包养长得不错的北姑当情人二奶什么的。 而且,这时的港岛才刚刚废除一夫多妻制不久,甚至这一点对于豪门来说,压根就不生效,人家该娶姨太,还是会二三四五六房的娶。 所以,这年头许多逃港的大陆人,男的几乎都是去码头当搬运工,女的要么去当纺织工、服务员,要么从事特殊行业去马栏。 还有一些,就是吃不了苦,又长得不错,被港岛的有钱人包养了起来,为他们生儿子。 许多后来所谓“荣归故里”的逃港妹,回到家乡之后,多风光多有钱,其实大多都是在港岛帮那些年纪大的有钱人生了儿子。 而眼前的柳茹梦,分明也是大陆来的北姑,却让在场的这些西装革履的港岛精英男人们,一个个都升起了一种配不上的自卑感来。 …… 第265章 《亮剑》投稿!再惊京圈 像一阵风,从这些港岛男人的身边吹过。 他们全都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闻着空气当中或有或无的那股香气。 看着柳茹梦那纤细有致的身材,藏蓝色的旗袍,或许在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都会成为他们脑海当中最美之物的代表吧! “哇塞!刚刚走过去的那个妹真的是正点啊!真的是北姑么?” “就靠北呀!我敢说,她要是去竞选港姐的话,至少是前三名。” “看她那样子,应该真的是从大陆来的。可惜了,有家人来接,不然的话,我一定用我的马自达载她一段路。” “切!你就一辆马自达,有什么可炫耀的。人家有钱人,开的都是平治、劳斯莱斯、宾利、宝马……” …… 而柳茹梦一路看着标志,朝着出口走。 她从小跟着母亲学习英文和法文等几种外语,所以对于港岛机场的这些标志,并不陌生。 在出口处,大舅郭志强、表哥郭富友、表姐郭富珠、表弟郭富城、二舅郭志明、表哥郭敬亭、表妹郭敬珠、表弟郭敬安等,以及母亲郭琳娴都已经翘首以盼地等着她了。 “梦梦!我的囡囡!” 远远地看到女儿,郭琳娴就立马激动地冲了上去。 柳茹梦看到母亲,也是兴奋地挥手叫道:“姆妈!我在这里。” 而在场的表兄弟姐妹们,则一个个在看到柳茹梦的瞬间,全都惊呆了。 “爹地!这……这就是我的表妹柳茹梦?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这一下,我是真的相信你们的话,奶奶生前肯定是顶级的大美女。 要不然的话,姑姑和表妹也不会都如此漂亮。” 郭富友今年二十五岁,是郭志强来港后生的大儿子,从小都在港岛长大,连上海话都只会听不会说。 他有着和绝大多数本土港人一样的毛病,鄙视大陆人,觉得他们又穷又土和没素质。 但是,看到表妹柳茹梦的一瞬间,已经算是瞬间扭转了他对大陆人的一切坏印象了。 “哇!太好看了。表姐太好看了,爹地,你真没骗人。 像表姐这么好看的女孩,都可以去竞选港姐了。” 郭富城也是两眼放光,他年纪小,但是眼光却是很毒辣,普通长得好看一点的女孩,在他眼中就是普普通通。 而二舅郭志明这边的几个表兄弟姐妹,也都是非常意外。 原本他们以为,看到的柳茹梦,将会和他们印象当中北姑一样。 是个举止非常谨慎,穿着朴素的女孩。 却没想到,穿着藏蓝色旗袍的柳茹梦,简直比他们在电视上看过的任何电影明星都还要漂亮。 “爹地!表姐的旗袍好漂亮呀!这就是你们说过的,上海顶级裁缝做的么? 我也想要这么漂亮的旗袍呢! 和这旗袍比起来,那些百货大楼里卖的裙子,简直是难看死了。” 十六岁的郭敬珠,刚刚上高中,正是小天鹅蜕变的阶段,知道爱美和攀比。 原本今天她是十分不乐意来接这位大陆来的表姐,认为这是浪费时间的事,还不如在家睡大觉,看看日本进口来的漫画书好玩。 却没想到,眼前看到的表姐柳茹梦,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土气,更是让她这位港岛豪门之女,都自惭形秽起来。 “不公平!爹地,为什么奶奶漂亮的基因,全都遗传给了姑姑这一脉呀! 我们这边……也就富城那小子长得还算帅气。” 郭敬亭刚二十出头,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 可偏偏他的长相有点不太令人恭维,塌鼻子,小眼睛,嘴巴还有点外翻,算是遗传了郭老爷子百分之八十的缺点长相了。 “就你话多,你们这些当哥哥的,还不赶紧上前去,帮表妹拿行李?” 郭志明敲了一下大儿子的脑袋,然后说道。 几个兄弟姐妹便纷纷凑上前去,开始热情的和柳茹梦交谈了起来。 尤其是几个表姐妹,更是直接趁机就上手去摸了一下,柳茹梦身上旗袍的材质。 那种顺滑的手感,高级的质感,立马让她们心中兴起也要拥有一件的冲动。 “梦梦,这是你大舅郭志强,之前你见过的。 这是二舅郭志明,这些是你的表兄弟姐妹。 大舅家的郭富友、郭富珠、郭富城,二舅家的郭敬亭、郭敬珠、郭敬安。 还有舅妈和外公在家里等着我们……” 郭琳娴非常开心地给柳茹梦介绍着亲人们,时隔几十年,血缘的力量,还是让柳茹梦很快和表兄弟姐妹们打成了一片。 要么怎么说这世界,从本质上就是看颜值的呢! 原本对上柳茹梦,很有优越感的这些表兄弟姐妹们,如今却是都围在了柳茹梦的身边,叽里呱啦地带着“讨好”的感觉,和她说话。 柳茹梦也没有感觉到表兄弟姐妹们,有丝毫看不起她或嘲笑她的意思。 啧啧! 开什么玩笑。 柳茹梦这一身藏蓝旗袍,加上美貌与气质,对这些港岛孩子们来说,完全也是一种降维打击。 而大舅郭志强则最是激动,当场就朝着柳茹梦竖起了大拇指,夸道: “梦梦啊!这才多久没见,你是越来越漂亮有气质了。 我觉得你来港岛,直接当电影明星,都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大舅刚好为了培养富城这小子,开了一个演艺经纪公司。 你要不也在我们自己家的公司签个合约,到时候,大舅带你演电影成大明星,怎么样?” 郭志强这话一说出口,连二舅郭志明都点点头,应和道:“梦梦,你大舅这话说得倒是不错。你非常有当明星的潜质,就这两年评选的港姐,我觉得都没有一个有你漂亮呢!” 其他的表兄弟姐妹,也是纷纷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他们这个年纪,正是追星的时候。 一想到,自己的表姐妹,要是能够成为港姐,甚至是真正风靡全港的大明星,那说出去多有面子啊! 在学校里,那还不得横着走呀! 倒是母亲郭琳娴比较冷静,笑着说道:“梦梦,你大舅的提议可以考虑。 不过你才来港岛,对这里一点也不熟悉。 可以好好想一想,对什么感兴趣,想要从事什么样的工作。 或者干脆,到新华社驻港分社来,和姆妈一起当翻译也不错。” 是的! 郭琳娴压根就不担心女儿的生计问题,自己的女儿有多大的能力,她再清楚不过了。 不说别的,就现在新华社驻港分社,她手下的那些翻译,就没有一个比得上自己从小教导起来的女儿。 这一点,也倒是大舅郭志强失算的地方。 他原本以为,郭琳娴母女到港岛来,肯定是要为生计发愁,会着急找正经的工作。 可他们这些大陆来的,连粤语都不会说,在港岛哪里有什么谋生的技能呢? 却是万万没想到,郭琳娴母女虽然不怎么会说粤语,却是会更“高级”的英语。 是的! 其实在这个年代,港岛大部分的民众说的虽然是粤语。 但是,鬼佬们使用的英语,却是最上流的语言。 会说英语的话,不管你其他条件怎么样,都能找到比较高薪的工作。 而真正港岛富豪圈里,却有一大批富豪是来自浙江、上海一代。 会宁波话、上海话,也都是要混港岛上流社会,非常好的敲门砖的。 柳茹梦非常礼貌的和大家打了招呼之后,便跟着大家一起回郭家去了。 一路上,坐在平治车上,她也像自己的母亲一样,看着窗外的港岛景象,脑海当中想的却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大上海。 两地之间的对比,天与地的鸿沟,同样引起了柳茹梦心中天翻地覆一般的变化来。 …… 与此同时,在京城,《人民文学》编辑部。 这一段时间,可以说是真正的将《人民文学》的编辑们给累得半死了。 没办法! 谁让林火旺开启了国内的“伤痕文学”潮流呢? 这个题材又那么写实,有什么的素材和内容可以写。 无数的稿件,从全国各地飞一般的寄到了《人民文学》的杂志社。 一篇又一篇的刊登了出去,编辑们却是早就已经审美疲劳了。 毕竟嘛! 写特殊年代的伤痕,无非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种事情呗! 第一个写的林火旺,能够引发巨大的轰动。 第一批跟风写的作家们,也能够获得比较好的评价。 但是,写得多了,却是没有什么新意可以挖掘了。 连作协的几位大佬,也觉得这伤痕文学都快要横扫整个中国的文坛了。 几乎现在是个叫得出名来的作家,手里都写了几篇伤痕文学。 “唉!又是一篇伤痕文学,我最近都看吐了呢! 不过写得还是不错的,放在下一期刊登吧!” “得了吧!现在我们《人民文学》算是不错的了。 你们看看其他的那些杂志,几乎全部都是伤痕文学投稿。 我们还有其他的一些稿件,以及一些大家的作品可以刊登。” “咦?你们快看……这是……这是海子又来稿了! 哎呀!怎么被我放在这么后面,大家快来看看,海子这次好像寄了一个长篇小说过来了,书名叫《亮剑》……” …… 第266章 大俗大雅,吾弗如也! 对于《人民文学》社的编辑们来说,海子的来稿,绝对是每一个人都想要先睹为快的。 所以,当有编辑说,收到海子最新来稿的小说《亮剑》时,包括主编张光年在内的所有编辑,全都聚拢了过来。 “呀!真的是海子的稿子,太好了。原来海子这么久没有来稿,是在憋这么一泡大的呀!” “去去去!说的什么话啊!怎么能这么形容呢?简直是有辱斯文。” “《亮剑》?海子这是要写什么小说,这么厚,字数不少吧?” “抗日小说!天哪!海子居然又转型了,不写《伤痕》那样的伤痕文学,转而写起了抗日战争期间的小说,说的好像是一名八路军独立团团长的故事……” “快快快!你赶紧看,拆开来,大家一起看,速度快一点。” …… 在第一个发现的编辑看完第一页之后,大家就开始抢着看了起来。 盛名之下,自然没有虚士。 林火旺的笔名海子,已经不是当初投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时籍籍无名的新人了。 如今的海子,可以说是中国新生代文学圈当中,最负盛名的诗人和作家。 不管是他的诗歌,还是他写的小说《伤痕》,都获得了绝大部分文学领域专家们的肯定与认可。 更不用说,广大的文学青年们,对于海子的狂热追捧,更是让其成为了大众偶像。 “好呀!太棒了。我是真没想到,以抗日战争为背景的文学创作,竟然还能写出这般的新意来。 快意恩仇,这个独立团的团长李云龙的形象,简直是太……太生动了。 而且,我是查过资料的,知道在我们八路军的干部队伍当中,是有不少像李云龙这般带着匪气,却一心抗日,能打硬仗的指战员的。” 第一个看到《亮剑》的编辑,看完一个大章之后,大呼过瘾,丝毫不吝啬对《亮剑》的赞美之词。 他这般一说,后面还没轮到《亮剑》第一章的很多编辑,立马心里将像是被挠了一样,痒得不行,急忙探着脑袋过去。 幸得,这些编辑日常审稿,都是一目十行,看稿的速度非常快。 很快…… 大半本的《亮剑》,在《人民文学》编辑部里传阅完毕。 是的! 为了保险起见,林火旺并没有将一整本的《亮剑》给寄出来,只寄了大半本,剧情大概在李云龙等人上军校那里,还没有涉及到后面敏感的剧情。 哗啦一下! 第一个看完这些内容的编辑,那叫一个神清气爽,猛拍了一下桌子,叫嚷了起来:“了不起!真是了不起啊!海子这本《亮剑》绝对又能引领一次文学狂潮。 真是难以想象,他才刚以《伤痕》小说开辟了伤痕文学。 现在,我敢肯定,只要他的《亮剑》发表出去,立马又能引领一次抗战小说的亮剑文学风潮来。” “太棒了!上一次,海子发表的《伤痕》,使得全国各地的杂志期刊,现在刊登的稿子,十篇里面有八篇都是伤痕文学。 这一次,我们《人民文学》将再次走在全国文学杂志的前列,再次以海子的《亮剑》引领新的潮流。” “主编!主编你快发表一下意见呀!海子这篇《亮剑》,能不能刊登?” …… 所有的编辑,都将目光聚焦到了主编张光年的身上。 张光年则是恋恋不舍地放下最后一页稿子,笑容满面地说道:“如此精彩卓绝的稿子,当然要刊登了!刚好新的一期就要刊印了,马上撤下一篇稿子来。 将《亮剑》的第一章,就放在新一期《人民文学》的第一篇上。 哈哈!这一次我们《人民文学》又要大出风头咯!” 不过这个时候,却有编辑谨慎地提出了一点疑问道:“主编,可是海子的这篇《亮剑》看起来,还没有完全写完呀! 这要是我们刊登出去了,他后面的内容迟迟没有寄过来,或者寄过来的内容,问题很大,那怎么办?” “切!你担心这个做什么?那可是海子呀!海子让我们失望过么?” “就是了!既然海子将稿子寄给我们,就是对我们《人民文学》的信任。我们可不能辜负了海子的信任,更加要相信海子。” …… 最后,依旧是主编张光年一锤定音道:“海子的稿子,必须发,马上发!” 不仅如此,张光年立马就让在场的这些编辑们放出风去了。 几乎是一个下午的时间,整个京城的文艺圈,都知道了大诗人大作家海子又要发新作了,而且依旧是让整个《人民文学》编辑部都觉得震撼的新类型作品。 哗啦一下! 消息又从京圈传了出去,电话电报齐发。 一天的时间之内,全中国有点影响力的文艺工作者们,都知道了海子发新作的消息,就在下一期的《人民文学》上。 立马就将大家的好奇心给勾了起来,业内纷纷在猜测,继《伤痕》之后,海子的新作品会是什么样的文学形式呢? 诗歌?小说?散文?戏剧? 消息传到作协大院,巴老和钱老也借此笑谈了起来。 “巴老,这个海子真是了不得。寻常文人,往往是十年磨一剑,一辈子能有那么一两篇有代表性和影响力的作品,就非常了不得了。 可是你看看,《伤痕》才发布多久呀!海子又来新作了。 看张光年放出来的消息,定然质量不俗,否则他不敢这么肆意的将牛给吹出去的。” 钱老倒是很清楚,这是《人民文学》主编张光年的一点小聪明。 将期待拉高起来,到时候《人民文学》新一期的销量肯定又能再创新高了。 巴老也是哈哈笑道:“所以我就说嘛!将《人民文学》交给张光年来打理,是找对人了。 海子是个好同志呀!之前的《伤痕》发表,就启发了我们无数的文艺工作者们。 这段时间内,涌现出来的伤痕文学,就有不少的佳作。 所形成的影响力,也反作用于主流的意识形态了。 前些天,我和老人家聊天的时候,就提到过这件事。 我们这些文艺工作者们,应该要清楚明白一件事,创作是要为思想为意识形态服务的。 通过我们笔下的文字,去阐述我们的思想和理念,去反应和表达社会上的一些现象,去抗争存在的那些不公,这才能赋予作品更深度的意义与职能。 像海子同志,就是在这方面做得非常棒的诗人与作家。 老人家点名表扬了海子,我们作协下一步的重点工作,就是要引领我们的作家,着眼当下,展望未来,用笔下的文字,为社会主义的建设,多做思想上的引领……” 巴老看得更加透彻,钱老听了也是连连点头称是。 …… 而另一位文学泰斗郭老,听闻到海子又出新作后,也是心痒难耐。 他想要马上看到海子的新作品,但《人民文学》的新一期,还要在几天以后才发行。 所以…… 按捺不住的郭老,竟然直接喊来了两名学生晚辈,让他们陪着自己一起到《人民文学》杂志社编辑部去。 咚咚…… “张主编!郭老来了。” 当郭老的学生,敲开《人民文学》编辑部的大门。 里面的主编张光年和一干编辑们,立马有些受宠若惊起来。 毕竟,这两年随着郭老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他几乎都窝在小院里养病,从来不出门。 连人民大会都托病没有去参加,可今天却亲自登门到《人民文学》来拜访,如何能不让编辑部的众编辑们大惊大喜呢! “快!郭老,快快有请,里面请。” 张光年其实心里很清楚,郭老绝对是被海子的新作给吸引来的。 但是,他却还是要装一下腔调的,请郭老在编辑部内坐好后,才笑吟吟地递上茶水问道:“郭老大驾光临,不知道所谓何事?是否是对我们《人民文学》编辑部的工作,有什么重要的指示?” 郭老则是摸了摸下巴的胡须,笑了笑说道:“光年,你这是明知故问。我这是闻香而来,海子新作的香味,已经飘满四九城,可否先端上来,让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家,先品尝品尝呢?” “郭老说笑了,您的身体,那是要长命百岁的。” 见郭老直叙来意,张光年也不藏着揶着,让人直接拿来海子的手稿,把《亮剑》这篇意义非凡的抗战小说,展现在了郭老的面前。 “《亮剑》?这是……一本抗日战争时期的小说?有意思!真有意思!海子的创作,似乎没有瓶颈,风格多变,天马行空……妙哉!妙哉啊!” 就这样,郭老在《人民文学》的编辑部里,先是一阵夸赞之后,便立刻沉迷进《亮剑》的故事世界当中去了。 而所有的编辑们,也都没敢乱动,就这么静静地陪着郭老,整个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众人的呼吸声,以及郭老翻书页的沙沙声。 一直到天都黑下来,郭老才一副仿佛过了半个世纪般,缓缓放下书稿后,再次赞叹了一声:“《亮剑》之妙,大俗大雅,吾弗如也!” …… 第267章 连锁反应,龚雪到东北 嚯! 郭老看完《亮剑》之后,给出了如此高的评价,也是在众人的意料之外,却是情理之中。 “光年呀!你们《人民文学》真的是捡到宝了。从新文化运动开始,包括港台那边一些作家的小说,我也看了不少。 但是,像《亮剑》这般让我心潮澎湃,如此打动我的,真的非常非常少。 看了《亮剑》之后,我也才发现,原来抗战类型的小说,还可以这般书写。 我不如他呀!听说海子今年才十八九岁,真乃是天纵奇才,你们一定要好好培养,多多刊登海子的作品。” 郭老又是一番长篇感慨,主编张光年乐呵呵地答应道:“郭老说得对,但是我们哪有那个资格培养海子啊! 我们整个编辑部的同志们,只希望海子同志,能够保持这样的创作激情,多多产出佳作给我们投稿。 不瞒您老说,海子同志的作品,现在可算得上是我们《人民文学》销量的保证呢!” “哈哈哈……好好好!你们有机会,把海子同志邀请到京城来嘛!我很渴望和这样有才华的年轻后辈,好好的交流一番。” 郭老心情大好,身体也似乎变得硬朗了不少。 拉着编辑部的这些编辑们,都好一通聊,直到夜深才离开。 …… 第二天,消息传得就更不得了啦! 《人民文学》的主编张光年,算得上这个年代,深谙炒作宣传之道的推手了。 一则关于郭老大赞海子新作的小道消息,再次在京城的大小胡同,各个单位里流传了起来。 “老王!你听说了么?郭老亲自跑到《人民文学》去看海子的新作,结果赞叹不已,甚至说自己不如海子呢!” “海子?哪个海子?这么厉害?连郭老都佩服他?” “不是吧?你连海子都不知道?前段时间,你还用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和你媳妇表白来着呢!这就忘了?” “呀!是那个海子啊?那他的新作,必须得看啊! 看了他写的一首诗,就让我追到我媳妇,值到姥姥家咯!” “那你后天可得起早点,到书店或邮局门口去排队,这次《人民文学》肯定会再次卖爆,一刊难求的……” …… 类似这样的对话,在京城大大小小的单位里,比比皆是。 而在总政话剧团,龚雪刚到单位,正在换衣间里脱下外衣,就被闺蜜张蓉来了一个突然袭击。 “呀!小雪,你怎么又大了?吃什么了?” 张蓉一脸惊讶地抓了抓,嬉笑道。 “你个女流氓,哪有你这样的。羞不羞啊!” 龚雪绯红了双颊,嗔了一句。 “嘻嘻!我再不摸,以后等你嫁给了大诗人大作家海子,我可就摸不着咯! 现在趁你还只属于我一个人,我一定要摸个够,摸够本。” 张蓉说着又伸出了恶魔之手,龚雪连忙躲避开来。 “嘿嘿!不让我摸?那我这有个大消息,可就不告诉你咯!”张蓉故作威胁地说道。 龚雪却是俏脸一抬,傲娇地道:“谁要听你的那些小道消息了?经常都是一些脏了我耳朵的八卦。” “这次保证不脏!而且,还是你绝对想要知道的消息,关于海子的,你要不要听?” 张蓉一说完,龚雪的双眼就是一亮,立马接话道:“快说!海子怎么了?” 一边说着,龚雪一边将胸脯往前一挺。 张蓉这才笑着得逞道:“还能怎么了?海子这样的大诗人大作家,有他的消息时,当然是他又出新作品咯! 这一次,海子的新作,动静可就更大了。 还没有刊登出来,就引得郭老亲自到《人民文学》的编辑部去先睹为快。 据说,郭老看完之后,赞叹不已,评价非常之高……” 将从家里爸妈口中听来的消息细细说给龚雪听,张蓉发现龚雪身上那股骄傲劲,就好像她自己是海子一般。 “怎么样?这个消息没让你吃亏吧?” 捏了捏,张蓉又问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最近你吃什么补品了,长这么大。” “哪……哪有?我……我还不是吃食堂,又不像你,那么多零嘴。” 龚雪俏脸微红,低着脑袋,看着脚尖说道。 “不是因为吃补品的话,那……难道是少女思春,二次发育了。看来是想那位海子同志想的吧?” 说着,张蓉便开玩笑地指了指自己的小馒头,说道,“那我也要想海子,你不会吃醋吧?” “哎呀!蓉蓉,你越来越不正经了。” 龚雪真的是败给了张蓉,赶紧换好了衣服,对她道,“不和你开玩笑了。今天团长要找我,说是有一项外调的工作找我呢!我得赶紧过去一趟……” “外调?难道说,又有制片厂,请你去拍电影? 小雪,你就好了,长得这么漂亮,形象这么好。 以后肯定可以成为优秀的电影演员的,我就不行了,形象普通了点,也就在咱们剧团混混。” 张蓉顿时也是颇为羡慕地说道。 “恩!应该是有制片厂找过来,不过,我也得先看看剧本才知道自己能不能胜任。” 龚雪说完之后,便往团长办公室走去。 咚咚…… 敲门进去,团长也才刚到办公室一会,见到龚雪来了,便笑吟吟地上前,恭喜她道:“龚雪同志,恭喜你呀!《万水千山》电影上映了,效果非常不错。 这不,又有制片厂特意找到我们剧团来,要邀请你担任电影女主角呢!” “啊?团长,真的是找我演电影,还是女主角?我……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胜任。” 龚雪心中也是一阵惊喜,虽然她不是第一次拍电影了,但是之前要么是演的配角,要么就是像《万水千山》这样,是演了三年的话剧搬上了大荧幕。 现在一下要她担任电影女主角,龚雪还是很有些压力的。 “龚雪同志,你不要妄自菲薄。你的演技实力,我们全剧团的同志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这一次,是春城电影制片厂的邀请,请你主演电影《祭红》,这里是剧本,你好好看看。 这个剧本还是挺有难度的,你得一人分饰祖孙三代,对你的确是有一定的挑战……” 团长将厚厚的剧本递了上去,但是龚雪的注意力,却是完全放在“春城电影制片厂”上。 她忍不住脱口而出:“春城电影制片厂,春城?是东北吉省的春城么?” “对呀!你在《万水千山》当中的表演,得到了春城电影制片厂的苏厂长的高度认可。 这一次,他们筹拍《祭红》,苏厂长可是亲自点了你的将,对你非常的看重呢!” 团长鼓励她道,“年轻人,不要怕困难。剧本你带回去好好看,这两天之内给我答复,要不要接拍电影《祭红》。” “不用等两天,团长,我去!我愿意去春城拍电影。” 满脸的惊喜,连剧本都没看,龚雪就满口答应了下来。 “咦?龚雪同志,你这态度转变得有点突然呀! 行!那我就替你答复春城电影制片厂那边了,剧本你回去好好看。 最近团里的演出和排练,你就不要参加了,回宿舍去好好准备一下,过几天就到春城电影制片厂去。” 团长笑着叮嘱道。 而龚雪拿着剧本从团长办公室里走出来之后,便立马像一只欢快的小鸟般,花枝招展,满脸笑盈盈地回到排练的舞台那边去了。 张蓉见她这么美滋滋地回来,立刻就凑过来问道:“呀!这是……电影剧本?小雪,你真的要外调去拍电影了啊!去哪里啊?” “东北!吉省,春城。” 龚雪没忍住,直接就说了出来,“蓉蓉!海子就在东北,就在吉省。我想借着这个机会,去见一见海子,你说……好不好?会不会太突然了呢?” “哇!去!当然要去了。 突然就突然呗!有什么不好的啊? 给海子一个大大的惊喜,有你这么漂亮的女读者,千里送……鹅毛,来看他。 我要是海子的话,肯定乐得屁颠屁颠的了。” 张蓉甚至比龚雪更加兴奋地说道,“小雪,我跟你说,这就是冥冥之中,你们的缘分呢! 要不为什么,偏偏是春城电影制片厂来找你拍电影呢? 就是老天爷要让你们凑一块呢! 你信不信,等你到了东北,哪怕你不主动去找海子,说不定海子就神奇般的突然一下出现在你的跟前呢?” “哪……哪有这么玄呀!蓉蓉,我有点紧张。 要是真见到海子,我……我该对他说些什么呀? 我们目前还只是……通过一两封信的普通笔友而已。” 想到这里,龚雪其实内心还是有点失落的。 自从上次收到那封信之后,海子就再也没有给她来信了。 她是多么渴望,能用文字,多多和海子进行思想与灵魂上的沟通呀! “哎呀!你有什么可紧张的,我要是长得像你这么漂亮,早就请个假,直接冲到东北去找海子了……” 张蓉这种直爽的京城大妞,最看不惯龚雪这上海女人的小扭捏了,立马给她鼓劲道:“你信我的,到了东北后,一有时间就去找海子。不要再搞什么朦胧委婉了,直接按住海子同志,用坚定的语气告诉他,你想要和他结为革命同志,共伴一生,问他愿意不……” …… 第268章 低调入学 “蓉蓉!你怎么这么说?我……我可不敢!!” 一脸哀思的龚雪,却是赶紧摆了摆手,噘着嘴巴说道。 “哎呀!你真的是傻,你不敢的话,可有的是人敢。 你知道全中国有多少女孩,把海子当作梦中情人么? 她们是连接触到海子的机会都没有,否则的话,哪里还轮得到你呢? 你想挤都挤不进去呢! 反正,我言尽于此,小雪,你一定要把握好这一次去东北的机会。” 看着那犹豫不决的龚雪,张蓉真的是快要气死了。 她若是有龚雪这样的条件,早就飞到东北去,主动的把海子这个大才子给收入囊中了。 “真的……要这样么?” 张蓉的话,让龚雪一早上都心神不宁。 回到宿舍后,她翻开《祭红》的剧本,开始细细地看了起来。 《祭红》的剧本里,以程家三代人的经历为主线,讲述了他们在烧制祭红过程中与恶势力的斗争,以及在时代变迁中的悲欢离合,展现了陶瓷艺人对传统技艺的坚守和对正义的追求。 看到这祖孙三代人的这种坚守,无形当中,给予了龚雪一种榜样的信念。 对于那未知的东北春城,龚雪顿时充满了期待与希冀来。 …… 而另一边,林火旺在钱书记的秘书小张的带领下,来到了春城第十一高中。 春城第十一高中的校长张国华接到电话后,直接就到校门口候着迎接。 一看到省委牌子的吉普车停下,张校长立马就上前笑脸相迎道:“张秘书好!这位想必就是林火旺同志吧? 荣幸!荣幸!省级先进个人,能来我们十一高中上学,是我们十一中的荣幸。” “林火旺同志,这位就是十一高中的校长张国华同志。张校长,这位是林火旺同志,钱书记特别吩咐过的,你可得好好照顾好林火旺同志。” 张秘书看了看校门,然后笑了笑对林火旺说道,“林火旺同志,我就不送你进去了。有张校长在,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和他提,他都会尽可能满足你的。” “这是必须的,张秘书,您尽管忙去。林火旺同志在学校里的有我看着,保证照顾好。” 张校长立马认真地保证道。 林火旺则是赶紧笑着谦虚道:“张校长,其实您不用多么照顾我。我就是来上学的,你把我当普通的学生对待就行。” 此时正好是下午上学的时间,周围不少同学路过,朝着这边探头探脑地好奇看起来。 尤其是,看到平日里挺横的校长,竟然对林火旺如此客气,纷纷在猜测林火旺是什么来头。 “我估计,八成又是哪个高干子弟转来我们学校读了。你们看刚刚送他来的那车,是省委的牌子呢!” “这就难怪了,咱学校里被塞了这么多的干部子弟,把一个好好的学校,搞得乌烟瘴气的。” “嘘!别乱说话,要是被那几个混世魔王听到了,还不把你拉过去打一顿?” “许他们乱来,不许人说?他们这些人,还不是为了躲避上山下乡,才跑我们学校来上学的。” “唉!明年我们就毕业了,现在听说,不安排下乡了。推荐上大学就那几个名额,我们可怎么办啊?” “就是!工作也没有,我爸妈离退休还早着,更不可能去接他们的班了。 以前总是怕上山下乡,觉得到农村去,肯定是要吃苦的。 现在倒是好了,连下乡都是一种奢望了。” “得了!这不也正合一些人的意,不用下乡,可以待在家里,混吃等死呗!” …… 周围这些议论的学生,大部分都是高三的毕业生。 他们当中的绝大部分人,毕业之后的去向,都还是一个未知数。 所以,对于他们来说,未来是相当的迷茫的。 林火旺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话,笑了笑,然后拉着张校长道:“张校长,这里人太多了,我们还是先回你办公室,再好好聊聊吧!” “行!林火旺同志,你是省级先进个人。我看,过几天就安排你,给我们全校师生,都传达一些先进精神怎么样? 我听说,你在省委机关,还有好几个大厂,都做了相关的演讲,反响非常好啊! 现在既然到我们学校来上学,没道理不给我们的老师和同学们上上课的……” 边往办公室走去,张校长边十分客气地说道。 这年头就是这样,但凡你只要拿到一个劳模或先进的荣誉,其他人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都必须得佩服和崇拜你。 以劳动为荣,以先进为傲。 要是谁敢诋毁伟大而光荣的劳动人民,立马就会迎来众人的鄙视与口诛笔伐。 “没问题!张校长,等我熟悉了学校里的情况后,找时间就开个讲座。” 林火旺并不排斥这样的讲座,反正他的演讲稿,早在肚子里滚瓜烂熟了。 而且,他来上高中,为的就是刷个身份和存在感的,办个讲座也是正合了他的心意。 “那另外,林火旺同志,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我们学校来上学的目的是……” 这年头能当上校长的哪个不是人精呀! 他一看林火旺来上学,就立马察觉出了不对劲来。 要不然,这好端端的一个省级先进个人,都够资格直接保送上最好的大学了,跑回来上个破高中,有什么意义呢?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大秘密。 而有秘密,就有利益,张校长轻轻掩上办公室的门,立马就向林火旺非常礼貌的旁敲侧击起来了。 林火旺又岂能不知道,这张校长肚子里的打算呢? 不过,这马上就要恢复高考的事,现在也算不得什么大秘密了。 估计,京城那周边已经传开了,很快就会有正式的文件下发到全国各地。 所以,林火旺也就非常直截了当的和张校长透露道:“张校长,不瞒你说。我托关系来上高中,就只有一个目的。想要通过高考,考上心怡的大学。” “哦!原来你是想要参加高考……等等!什么?高考?林火旺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高考要恢复了么?” 听到林火旺的话,张校长整个人也是大惊失色。 …… 第269章 我就是来好好学习的! 恢复高考? 这个消息,连他这个高中校长都还不知道,张校长没想到林火旺却先一步得知了。 这可是一个大大的好消息呀! 毕竟,没有高考选拔上大学的政策,高中的教育几乎都不被重视。 甚至于,学校里的老师都得夹着尾巴做人,不然反而会被学生痛骂臭老九,拎出来单独批斗。 尤其是在春城第十一高中这样的干部子弟学校里,那些干部子弟就更加嚣张跋扈,丝毫不把老师放在眼里。 反正,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就是混完高中后,家里就会给安排工作,或者推荐参军上大学之类的,所以他们是更加的有恃无恐,丝毫不把老师放在眼里。 但是一旦真的恢复了高考,那之前的推荐上大学的制度肯定就取消了。 高考选拔人才,就必然会成为最好的一条出路。 到那时,这些干部子弟也得傻眼了,想要上大学的,就必然要好好学习准备高考。 老师的地位与威严,自然也就能跟着提升。 “林火旺同志,你放心在我们学校复习。 这样吧!我把你安排在高三(2)班插班,这个班的各科老师,都是我们学校最好的一批。 而且,不管你在学习上有任何的问题,都可以尽管提出来,我一定会安排最好的老师来教你的。” 因为林火旺带来的这个好消息,张校长也是心情大好,看着林火旺如此好学和有上进心的样子,更是越看越顺眼。 “那就麻烦张校长了。” 林火旺点点头,表示感谢。 然后,张校长便亲自带着他,来到了高三(2)班的教室。 这时的高三(2)班正在上一节数学课,讲课的是一名六十多岁的老教师,连胡子都白了。 张校长敲门打断道:“刘老师,请先停一下。我给你们班带来一名插班的学生。” 说罢! 张校长就让林火旺进去,坐在了空座上。 因为林火旺要求低调一点,所以张校长并没有过多介绍林火旺的情况,只把他带到教室后,便径直离开了。 林火旺今天也是临时过来,什么都没有准备,空着手坐在了倒数第三排的一个空座位上。 同桌是一名同龄的漂亮女孩,披肩的长发,眼睛很大,胸前鼓囊囊的,林火旺侧目看了她一眼,顿时觉得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同学你好,我们是不是见过?” 林火旺坐下来后,便小声地问道。 对方却是瞟了林火旺一眼后,便摇摇头,继续专心地听刘老师讲课。 而在旁边的几个男生,却是立马笑得炸开了锅。 “卧槽!笑死我了,这新来的也太老土吧!想和钱淑娟搭讪,竟然用那么蹩脚的理由。” “钱淑娟能理他才怪呢!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别以为是校长带来的插班生,就能在咱们班拽起来。” “就是嘛!咱这班上一半人,都是校长带来插班的。 不过,这家伙看起来很是面生,但又好像见过。你们谁有印象,是哪个衙门口的子弟啊?” “被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点印象。就是怎么也想不到,总觉得见过,这丫长得还不错。” …… 说话的都是最后两排的男生,黄小敏、张爱军和孙进步。 他们留着时兴的长发,身上穿着的衣服都是夹克或是绿军装,故意打扮得很老成的样子。 而他们口中的钱淑娟,正是和林火旺同志的那个女孩。 “原来你叫钱淑娟?那我知道了。” 林火旺一听这名字,立马就知道,肯定是大记者钱淑珍的妹妹了。 难怪……这一对大优点,是一脉相承的呀! “喂!你们能不能别吵了啊?好好听课行不行?” 钱淑娟似乎被他们的话吵得没办法听课,立马板起脸来,转头对后面两排的男生训道。 “呀!娟姐,是我们吵么?明明是那小子想占你便宜。我们为你打抱不平呢!”孙进步委屈的说道。 “就是啊!娟姐,这小子刚来,就和你套近乎,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一会下课,我们替你好好教训教训他。”黄小敏立马伸出了拳头道。 “娟姐,这破数学课有什么好听的呀?反正我是一个符号都不认得。 我妈都说了,数学这门课,只要我加减乘除不会算错,以后买菜算账够用就行。 学那么多也是浪费脑袋瓜的……” 张爱军也是乐呵呵地说道。 …… 这几个毛头小子,毫不在意林火旺就在前面听着,嘻嘻哈哈地说道。 林火旺看得出来,这几个小子是既怕钱淑娟,又都从不同程度上喜欢和钱淑娟说话。 “你们自己不想学习可以,但请不要影响其他想学习的同学。” 钱淑娟狠狠瞪了他们一眼,然后又侧目对林火旺十分不善地说道,“还有你,别以为凭关系能转到十一中来上学,就有多了不起。 你要是不好好学习的话,就趁早滚蛋,别白瞎了这么好的机会。” 很显然,钱淑娟和那几个男生一样,也认为刚刚林火旺那一套“话术”,是想要快速和钱淑娟认识与交谈。 林火旺从她的态度与语气上,能够看出来,钱淑娟对这样的行为,非常的厌恶。 而对方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火旺自然也不会再多嘴去解释什么,我是认识你姐姐钱淑珍的之类的话,那样只会让人觉得,你是一个借口理由不成,又再找了别的借口。 所以…… 林火旺只是微笑地点点头道:“好的!谢谢提醒,我就是来好好学习的。” 嚯! 林火旺这脸不红心不跳,直接迎着钱淑娟问题的回答,当即让钱淑娟一愣,然后哼了一声,甩脸别过头去。 几个后排的男生,也先是一愣,然后立马爆发出了笑声来。 “哟!我听到了什么?我就是来好好学习的。啧啧啧!这小子的脸皮真是厚。” “可不是么?说得跟谁到这来,不是为了好好学习一样。” “真以为这样说,就能博得娟姐的好感么?” “一会下课,好好给这小子上上规矩。” …… 这几个男生,都是高干子弟,一向行事随意且霸道,压根不将普通的学生放在眼里。 也就是钱淑娟的背景能压他们一头,有钱淑娟在的时候,他们不敢放肆。 而他们在下面大声交谈说话,讲台上的老师,却更是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甚至于,刘老师都不敢去提醒他们,让他们安静一些。 他可是很清楚,这几个男生的家庭背景都不简单。 就是家里背景最差的张爱军,父亲也是省公安厅的副厅长。 所以,对于这些调皮捣蛋的高干子弟,各科老师其实都是管不了也不敢管。 林火旺没有带书来,但听着黑板上,刘老师在讲三角函数的相关题目时,脑子里曾经学过的那些数学知识,便一点一点的在脑海当中重新集结了起来。 等于说,林火旺来这十一高中上学,本质上并不是要学什么新的东西,而是要好好巩固和复习一下本就掌握的知识。 所以,他跟随着刘老师一步步非常详细老练的讲课,也是听得津津有味,收益良多,时不时的点点头,应一声“恩”。 可就是他如此真实的听课状态,却让一旁的钱淑娟更加皱眉厌恶了起来。 “一个连书都没有带的插班生,他真听得懂三角函数?还装得如此煞有其事,真会装,真虚伪。” 不由得,钱淑娟便将自己的凳子,往旁边又挪了挪。 “黄哥,瞅见了吧!娟姐也是相当不爽新来的这小子。” 张爱军小声地说道,“一会下课,修理他,给娟姐出出气。” 黄小敏立马点头道:“正好,挺久没松松筋骨了。拿这小子练练手。” 孙进步也是乐呵呵地说道:“这学校里不长眼的人越来越少了,咱哥几个,来上学都没啥意思。” 而这些话,自然也被林火旺和钱淑娟给听去了。 林火旺无动于衷,并不在意。 他都两辈子为人了,又怎么会和这些青春期的叛逆少年们一般见识呢? 倒是钱淑娟听到他们几个要修理林火旺的盘算,立马便转过头去,警告几人道:“你们又想打架欺负人是吧?不怕我告诉你们家里么?” “哎呀!娟姐,我们这不是开玩笑的么?只不过是想给你出出气,这新来的小子,你也烦他的,对不?” “就是啊!娟姐,我们这是帮你,你咋还怪上我们了。” …… 几人嬉皮笑脸地和钱淑娟解释着,林火旺却是看了一下手表,突然想起来,四点的时候,早就约好要和日本那边通话的。 所以,他也顾不上现在是上课时间,直接起身就要离开教室。 “喂!你去哪里?” 钱淑娟也被林火旺突然的举动惊到,本能的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瞪着他道,“现在还是上课时间呢!” “哦!不好意思,我有点事要先回去,帮我和接下来几节课的老师也说一下。” 林火旺说完,同时和正在上课的刘老师也说了一声抱歉,便径直离开了高三(2)班的教室。 啪! 正在兢兢业业上课的刘老师,被林火旺如此不重视课堂,不重视老师的行为也给气到了。 自己的课,就那么无所谓么? 随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么? 一把年纪的刘老师,很想要狠狠发一通火,甚至将林火旺给强行留下骂一顿。 但一想到,林火旺是校长亲自带来的插班生,他就又怂了,只能把气出在手上的粉笔上,狠狠地按在黑板上,断成了好几截。 …… 第270章 《亮剑》发表,火遍全国! 嚯! 看到数学刘老师的怒火,班上的同学们立马就跟看热闹一样,全都起哄的叫了起来。 孙进步和黄小敏等人,更是得意洋洋地向钱淑娟炫耀了起来。 “娟姐,看到了没?刚刚那小子,肯定是听到我们要修理他,所以赶紧提前跑了。” “那样子一看就是个胆小鬼,不过他倒是不怕老师,这一下直接把老刘头给惹了,我估计,老刘头说不定会向校长告状呢!” “娟姐,明天他要是还敢来学校的话,我们三个就把他给堵在班级门口,问问他今天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连课都敢不上。” …… 钱淑娟却是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但是,想起刚刚林火旺离开时说的话和态度,却是一点都不像被这几人给吓跑的意思。 而且,又仔细回想了一下林火旺的长相,她还真觉得有点面熟,却硬是想不起来,林火旺是谁家的孩子。 …… 另一边,林火旺离开春城第十一高中之后,便直接往国宾馆去。 四点钟准时,宾馆房间里,小林惠子的电话打了过来。 因为现在日本那边的漫画杂志社,林火旺全权交给了小林惠子来处理,所以,林同春便也乐得,都由小林惠子来和林火旺沟通。 小林惠子也是公事公办,没有参杂任何个人的感情。 她将收购漫画杂志社的想法,和林火旺进行了深入的沟通。 “可以!完全没问题,这个价格,我们捡大便宜了。 惠子,你就按照这个思路,大胆去做吧! 收购已经成熟的漫画杂志社,也能让我们《龙jump》漫画,快速地铺开和推广……” 林火旺很认可小林惠子的做法,又在如何宣传《龙jump》以及开始在日本以及国际上注册相关动漫人物与形象的专利版权,进行了一番交代。 “好的!林火旺君,请你放心。惠子不会辜负你的信任,我敢保证,不到一年的时间,我们的《龙jump》就会成为全日本最畅销的漫画杂志。” 听着林火旺熟悉又好听的声音,足足讲了快一个小时,小林惠子最后保证道。 “嗯!那就拜托惠子小姐了。后面有合适的机会,我也会到日本去一趟的。” 林火旺点头认可道。 “真的么?林火旺君,那我在日本等着你。” 挂了电话,小林惠子的心又变得空落落的了。 但是,一想到能和林火旺在日本再次见面,小林惠子浑身上下又充满了干劲。 她发誓,一定要将《龙jump》尽快推出,干出成绩来,到时候让林火旺眼前一亮。 于是乎…… 小林惠子便立刻开始联系《明日漫画周刊》目前最大的股东藤原阶一,约好时间明天到《明日漫画周刊》去拜访他,洽谈收购事宜。 “好的!惠子小姐,那么明天我们再详聊。” 挂了和小林惠子的电话,藤原阶一立马面露喜色。 因为,他的《明日漫画周刊》已经快要破产了。 这个时候有冤大头上门来收购的话,他便可以成功套一笔钱顺利脱身了。 至于说,小林惠子看重的《明日漫画周刊》在东京的几处地皮,当初都是以很低的价格按东京市政府对文化漫画产业的扶持拿到的。 至今也都还没有进行开发,因为藤原阶一手上没钱,盖不了楼。 单纯这个地皮而言,其实目前的市场价值并不高。 加上,《明日漫画周刊》这几年欠下的印刷厂的钱、员工的工资、发行渠道的回款等等,足足有四五千万日元。 按照资产负债表来计算的话,现在的《明日漫画周刊》已经是严重的资不抵债,资产哪怕将之前的漫画的版权按市价计算,全部加起来,顶多也就四千多万日元的价值。 是的! 像《明日漫画周刊》这样的小漫画杂志社,之前因为出过一部爆款漫画,所以得以存活下来,拥有一定的销量,最高达到过二十万册的周销。 但是,当这部漫画完结或者说是丧失了吸引力后,《明日漫画周刊》的销量就会呈现断崖式的暴跌。 在停刊之前,《明日漫画周刊》的销量已经跌到了可怜的一周才卖出去五百多册。 这样差劲的销量,连书店和报刊亭的老板,都懒得将这种垃圾漫画杂志摆在显眼的位置了。 而漫画销量不行,杂志社工作人员的工资、印刷费用、渠道商费用等等,却是一直固定有的费用。 哪怕现在停刊了,《明日漫画周刊》杂志社只要一天没有破产,都必须要支付杂志社编辑们的工资。 所以…… 对于藤原阶一来说,《明日漫画周刊》现在是妥妥的烫手山芋。 别说是有人肯出钱买了,就是能白送出去,他也乐得赶紧送上门去。 …… 而对于《明日漫画周刊》的现状,其实小林惠子早就已经通过一些商业调查机构,了解清楚了。 得到了林火旺的授权之后,小林惠子便立刻启动了收购《明日漫画周刊》的计划。 甚至,小林惠子还让人放出风去,刻意营造出一种“富二代凭兴趣创业”的“人傻钱多”的架势来。 这些动作,按照林火旺教她的话来说,就是在立人设。 加上后续收购《明日漫画周刊》这么一个失败的马上要破产的漫画杂志,大大的降低日本本土漫画杂志社的警惕心。 也为后面爆火之后,开始借势疯狂推广与宣传《龙jump》漫画杂志,做一个前期的铺垫与反差感。 小林惠子听完林火旺的这些推广手法和计划之后,更是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 而同样对林火旺佩服得五体投地的,还有京城的文艺圈子。 第二天,当新一期的《人民文学》刊印出来。 早就翘首以盼的各大作家和文学青年们,立马就将书店和邮局里刚运来的《人民文学》给抢购一空。 大家不约而同,翻开目录,找到海子的《亮剑》,就立马目不转睛地拜读了起来。 “好看!太好看了。这独立团团长李云龙,实在是写得太好了。” “真他妈解气,打死日本鬼子,竟然还想偷袭我们的根据地……” “咦?后面怎么没了呢?就刊登这么一点?够谁看啊?” “真没想到,抗日类型的小说,还能够这么写。这团长李云龙,是有原型的么?” “对对对!我是研究党史军史的,看这李云龙的时候,就觉得非常眼熟,和一位姓王的将军经历,相当的类似。” “我也想起来了,这位将军可了不得。不过,我看军史介绍的时候,怎么就没有看《亮剑》这么带劲呢?” “不愧是海子呀!又出新作,新的类型小说,太好看了。我猜很快就会涌现出一大批抗日类型的小说了。” “那才好呢!看得过瘾,而且这是长篇小说,多出点才好呢!海子真厉害,刚创出了伤痕文学流派,现在又要创个抗日的亮剑流派出来了……” …… 看完《亮剑》的读者们,几乎都是一水的好评。 毕竟,不管是《亮剑》的题材还是主角李云龙的人设,那都是相当的讨喜,说一句老少皆宜,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大家唯一的不满,就是《人民文学》刊登节选的内容,太少了,压根就不够看。 …… 作协大院里,一向老成持重的巴老和钱老。 在看完《人民文学》刊登的《亮剑》后,双双抬起头来,对视一眼之后,都是露出了惊喜地表情来。 “这真是海子写的?不可思议!他分明才小小的年纪,却能驾驭如此多重题材和文风。 《亮剑》的文笔老辣,而且对人物性格的塑造,非常的到位。 可见海子对人的观察之细致,非常人可比啊!” 巴老摸着胡须,无比欣赏地说道。 钱老同样笑哈哈地道:“我看更关键的还是这个题材,给了我们那些作家们,又一个新的创作思路了。 连我看了李云龙打鬼子,心里都是一阵畅快和解气。 就是太短了,巴老,要不……咱到《人民文学》编辑部去道个喜?” “哈哈哈……想一块去了。听说老郭前两天就一口气看完了《亮剑》的所有稿子。 走走走!咱们也过去一饱眼福。” 巴老说完,便迫不及待,和钱老一起往《人民文学》编辑部去。 …… 而随着《人民文学》在全国发售,《亮剑》立马就火遍了大江南北。 这一次的火爆,甚至还比之前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一代人》以及《伤痕》更火爆,覆盖面更广。 因为,前面这些诗歌和小说,在这个年代想看懂是需要相当的鉴赏门槛的。 会买《诗刊》和《人民文学》的,也大多都是那些文艺青年们。 《亮剑》却是实实在在的通俗小说,里面讲的就是所有中国人喜闻乐见的抗日故事。 甚至出现,知青买了《人民文学》后,在村子里将《亮剑》读给不识字的村民们听,就像古代说书人一般,使得独立团团长李云龙的大名,提前了几十年响彻了神州大地。 …… 第271章 要相信我们的国家 林火旺在春城目前的住所,搬到了春城电影制片厂的招待所里。 然后在国宾馆那边,偶尔为了接电话,也申请了开放的资格。 昨天和小林惠子通完话之后,林火旺是直接回的春城电影制片厂这边。 从春城电影制片厂的道具库房里,倒是被他翻出了不少高中的各科教材来。 晚上又到漫画组那边,指导了一些工作。 同时有个好消息,苏厂长特地跑来告诉他的。 春城电影制片厂新招了一批将近一百名动画制作学徒,已经开始进行简单的培训,预计大概三个月到半年以后,就可以初步进行尝试,将《神奇宝贝》、《美少女战士》、《龙珠》和《北斗神拳》四部漫画,进行动画化了。 而且,因为林火旺通过林同春那边,预付了一笔外汇美金到了春城电影制片厂,作为委托漫画和动画制作的佣金费用。 使得春城电影制片厂原本紧张的经费,不仅一下得到了缓解,还非常有盈余。 “多亏了你呀!林火旺同志,我们春城电影制片厂这边,会全力配合你这边的工作进度。 除了你的这四部漫画进行动画化之外,我们春城电影制片厂今年还有几大电影计划,决定提前上马。 一个是我们原本就打算明后年经费到了,才开拍的电影《祭红》。 另一个就是你的两部小说,《伤痕》我们是已经定下来要拍的了。 至于《亮剑》的话,等《人民文学》那边发表出来之后,我们也马上组织编剧进行剧本改编。 但由于《亮剑》的体量很大,一部电影恐怕拍不完,我们打算花三到五年的时间,拍《亮剑》三部曲或者五部曲。 你的意下如何?” “挺好的!苏厂长,《人民文学》那边,我寄过去的稿子,算时间应该也快要发表了。 我记得,明天好像就是《人民文学》新一期刊印发表的日子,可以看看,不是在这一期就是下一期。 至于《亮剑》的影视化,我觉得五部电影勉强能容纳下亮剑的内容。 最好是可以像国外一样,在我们国内也拍出电视剧来,就是一部电视剧可以达到十集,甚至是二十集的体量,每一集四十分钟左右。 这样的电视剧,可以在电视机上播放,采用每天一集或两集的方式定时播放。 如此一来,老百姓们就可以足不出户,就看到最新的影视作品了……” 趁着这个机会,林火旺就给苏厂长好好的介绍了一下,电视剧模式的大势所趋。 听得苏厂长一愣一愣的,毕竟林火旺说得有些太过于魔幻了一点。 “林火旺同志,你的这个想法,我觉得非常的好。 但好像就是有些太……太超前了吧? 电视机这样贵重的电器,哪怕是最便宜的,也得上千块,连我这个厂长都得一年的工资。 普通的老百姓家,谁买得起电视啊? 而且,买得起也用不起啊!现在的老百姓连点电灯的电都舍不得花钱,哪还肯为电视机花电费呢?” 苏厂长啧啧摇头,由于时代的局限性,哪怕极尽他的想象力,也根本想象不到,日后电视机和各种用电器走进千家万户的场景。 “时代总是在进步的嘛!苏厂长,要相信我们的国家,对我们国家的经济发展有信心。 既然国外都能做到,人人的家里有电视、冰箱和洗衣机等电器。 以后我们中国的老百姓家里,也一定会有。 我们的老百姓这么朴实和勤劳,他们凭什么不能过上更好的现代化生活呢?” 林火旺没有解释很多,只是笑着对苏厂长这么说道。 苏厂长闻言也是点点头,认可道:“对!林火旺同志,你说的话,真的是太提气。 就是嘛!我们中国人民勤劳奋进,就应该要过上好日子的。” …… 送走苏厂长,林火旺独自躺在床上的时候,也是目光坚毅地说道:“中国人民,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这一世有我在,一定会比前世,更快更早过上更好的日子……” …… 第二天,一大早。 清晨,露珠晶莹。 空气很是清爽,沁人心脾。 林火旺背着包,从厂里借了一辆自行车,嘴巴叼着一个春城电影制片厂的大肉包,便赶着到春城第十一高中去上学。 这种感觉很奇妙,前一世,林火旺后来由部队推荐上军校的时候,已经是二十三四岁了。 从来就没有感受过,在十几岁的年纪,充满青春活力的去上高中的这种感觉。 越是靠进春城第十一高中,林火旺便看到越多赶着去上学的高中生们。 背着书包,有说有笑,十六七岁的年纪,一个个都对自己未来的人生,充满着希冀。 “年轻,真好!” 感受一下自己年轻有活力的身体,林火旺忍不住感慨一声。 毕竟重生之前,他的身体已经衰老,各种疾病也找上了门来,想进行激烈性运动都不行。 路过报刊亭的时候,林火旺原本想要停下来,买本《人民文学》看看自己写的《亮剑》是否在这一期发表。 却不想,才刚靠近报刊亭,就已经听到报刊亭的售货员在那扯着嗓子喊道:“不要再挤了!各位同志,我进的二十本《人民文学》,全部都已经卖出去了。 大家要买的话,得等明天了。我紧急要求进一百本,明天大家就可以来买了。” 而围着的同志们,听到这话之后,一个个都无比失望地吐槽了起来。 “什么嘛?《人民文学》这么好看的杂志,你怎么才进二十本呀?” “就是啊!听说这一期,《人民文学》上又刊登了海子的最新小说。” “对对对!刚刚我看了一眼,叫做《亮剑》,是一本写打小日本鬼子的小说,非常非常好看。” “打小鬼子的小说?那敢情好呀!我就喜欢看打日本鬼子,地道战、地雷战我都看了几百遍了。” …… 林火旺从旁边缓慢的骑过,听到这些讨论声,嘴角微微一笑,便知道《亮剑》妥了。 果然,只要是在中国土地上,你写打鬼子的故事,大家就没有不爱看的。 更何况,在此之前,文艺形式上都是样板戏,大家看了几十年的老故事了。 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写过抗日的小说,《亮剑》绝对是对了百分之九十九中国人的胃口的。 “咦?我记得,好像……《亮剑》里演李云龙的李幼斌老师,就是春城人啊! 而且,他好像就是我现在上的春城第十一高中毕业的,现在是在……春城话剧团当演员的。” 提到《亮剑》,林火旺就不由得想到了李幼斌老师。 只不过,这时的李幼斌才刚刚二十岁出头,表演功底也不知道怎么样。 后来演过一系列的电影,林火旺记得印象最深的一个电影里面,李幼斌老师演的是一个帮忙拉帮套的老实人。 “也不知道,苏厂长真要筹拍《亮剑》的时候,会找什么人来演李云龙呢?” 一路瞎琢磨着,林火旺就骑到了春城第十一高中的门口。 门房是个有眼力的,知道林火旺昨天是省委的吉普车直接送来的,便立马笑脸迎了上来。 “同学,你的车就停我这,我给你看着。” 林火旺笑了笑,道了一声谢,便将自行车交给了他,然后往高三(2)班的教室走去。 而这一幕,正好被后面的孙进步给看到了。 “切!来头不小嘛!连门房老张都拍他的马屁? 但是,不管你来头多大,在我们几个面前,老老实实给我趴着! 春城第十一高中不允许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孙进步立马快步追了上去,至于另外的两人,黄小敏和张爱军早就已经到了教室,在门口等着林火旺呢! 他们三个可不是什么善茬,尤其是在钱淑娟的面前,更是一个个像开屏的雄孔雀那样,争相想要表现一下。 既然昨天钱淑娟表现出,对林火旺这小子的厌恶来。 他们这三个青春期荷尔蒙爆棚的小子们,当然要好好的教训一下林火旺,让他知道知道,在高三(2)班上学读书,什么人能惹,什么人惹不得。 果然…… 当林火旺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便立马发现了苗头有些不对劲。 班上不少同学都靠在走廊准备看好戏,而昨天出言不逊的黄小敏和张爱军,却是非常嚣张地堵在了班级教室门口。 他俩一脸倨傲地看着林火旺,黄小敏指着林火旺笑着说道: “哟!你小子胆子还挺大的,今天还敢来上学啊?” 张爱军更是不客气地冲林火旺说道:“小子!老实过来,吃我们俩一人三拳,就放过你。不然的话,有你的苦头吃。” 看到两人这副“校霸”的模样,林火旺非但不恼,反而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搞笑。 没想到,自己这次重生,才刚体验到上学的滋味,连校园霸凌也要完整的体会一回啊! 在他的眼里,这些青春期孩子们幼稚的想法和斗狠示威的方式,真的是太天真和搞笑了。 …… 第272章 海子可是我的偶像! 有句话说得非常棒! 年轻的时候,谁不是傻逼呢? 是的! 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悟。 青春的感悟,就是当你随着年纪逐渐增加,回想起当初十几岁时的种种想法和做法,都会忍不住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但与此同时,又会无比怀念那个时候。 因为,那个时候的你,是真正的具备无数的可能。 就像此时林火旺看这些春城第十一高中的学生们,其实在他的眼里,都是具备无限可能和未来的孩子。 哪怕是此刻刁难他的张爱军和黄小敏,也不过是仗着家世好,调皮一些的二代罢了。 他并不想和他们发生什么冲突,因为这样很掉价。 摆了摆手,林火旺笑着对他们道:“让开吧!我来上学是为了好好读书的,没空陪你们这些小孩玩。” “卧槽!黄哥,他说我们是小孩?说得跟他自己多大一样。” 张爱军闻言立马就气了。 这年纪的男生,最不爽的就是被人当小孩看待。 黄小敏也是怒不可遏地握紧了拳头,直接就朝着林火旺的面门砸了过去道:“你特么才是小孩。” 然而…… 让黄小敏和张爱军目瞪口呆的是,面对黄小敏的正面进攻,林火旺却压根没费什么劲,往旁边一躲,黄小敏就打了个空,还因为用力过猛,摔了一个踉跄,脑袋砸到旁边的梁柱上。 眼见林火旺继续往教室里走,张爱军也大喊一声就朝着林火旺屁股狠狠地踢去。 但林火旺却连头都没有回,猛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张爱军的一脚就踢空了,直接一个劈叉落在地上,疼得他嗷嗷叫唤了起来。 “哈哈哈……” “我去!新来的这小子,会身法啊?” “笑死我了!黄小敏和张爱军这模样太好笑了。” …… 围观看热闹的同学们,立马就被逗乐了。 他们原本预期想要看到,是林火旺被张爱军和黄小敏两人围殴的。 却没想到,会看到如此滑稽的一幕。 林火旺甚至连手都没有出,只是灵活的左躲右闪,便让张爱军和黄小敏两人吃了这么大的憋。 而此时,从后面追来的孙进步,却是在上楼梯的时候,碰到了钱淑娟。 她看到孙进步气喘吁吁地追上来,立马就意识到不对劲,将他给拦了下来问道: “孙进步,你这么赶干嘛?离上课还十分钟呢!” “啊?没……没什么呢!” 孙进步也是一愣,赶紧撒谎道。 “没什么?不可能!等等!你们是不是要对付新来的那个同学? 我跟你们怎么说的?不要恃强凌弱,你们仗着家里的背景,这么欺负同学,非常不好。” 钱淑娟这话刚说完,就远远地听到,自己班级方向传来了痛苦的惨叫声。 孙进步听声便是一乐,对钱淑娟说道:“娟姐,你和我说这些没用。我们几个也是为了帮你出气的呀! 你听听,肯定是黄哥和张哥出手了。 你放心,我们就是给这小子吃点苦头,闹着玩玩,不会伤到他的。” “你们……太过分了!这里是学校,不是你们斗殴欺负人的地方。” 皱着眉头,钱淑娟立马往教室快步跑去。 孙进步则是笑嘻嘻地跟上去,想着自己这都还没出手呢! 然而…… 当两人赶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看到地上痛叫的却不是林火旺,反而是黄小敏和张爱军两人。 钱淑娟愣了愣,立马拉过旁边的一个同学问道:“他俩这是怎么回事?刚刚……新来的那个同学,打他们了?” “没……没有呀?是他俩要打新来的,结果,新来的躲开了,他们就这样的了。” 一旁的同学一解释,钱淑娟也是哭笑不得。 孙进步追上来,看到这副景象,赶紧将地上的卧龙凤雏给扶了出来。 “老孙,你赶紧的,把那小子给揪出来,狠狠打一顿!太可恶了。” 揉着脑袋的黄小敏,非常气愤地叫道。 “你怎么这么慢啊?老孙,刚刚你就应该和我们一起,将他给围起来打。” 张爱军也是龇牙咧嘴,一脸抱怨地说道。 “那小子这么厉害?还没出手,你俩就已经伤了?” 孙进步也是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而钱淑娟则是大方的走了进去,有点好奇地问林火旺道: “同学!你还没介绍一下自己呢!你叫什么名字? 昨天为什么那么匆忙的离开教室,连课都不上了呢? 你不是说,要好好学习的么?” 见识到林火旺的身手之后,钱淑娟更可以肯定,林火旺昨天绝不是被三人给吓跑的。 她顿时对林火旺更加感兴趣起来了。 “认识一下!我叫林火旺,钱淑娟同学,我想省报的记者钱淑珍应该是你的姐姐吧!你俩长得挺像的。” 林火旺笑着伸手,自我介绍道。 目光却是不经意之间,掠过钱淑娟的大优点。 “你认识我姐姐呀?难怪你昨天说我眼熟。钱淑珍是我堂姐,是我大伯的女儿。” 钱淑娟这才恍然大悟地说道,但是突然又立马瞪大了眼睛,指着林火旺道,“等等!刚刚你说你叫什么?林火旺?你是获得了省级先进个人的那个林火旺同志?” 经过钱淑娟这么一提醒,进到教室里的其他同学们,也都纷纷认出了林火旺来。 毕竟,这年头的劳模和先进分子,曝光度和知名度,比起后世的那些明星来都是不遑多让的。 林火旺的先进事迹,可是上了省报的。 这年头没啥娱乐活动,家里或单位有报纸的,都会将报纸带回家,这些高中生每天无聊的时候,都会看家长带回来的报纸。 把很多人物事迹采访,当成故事来看。 上次白山县的鼠灾事件,对于这些城里高中生们来说,也算得上是一件新鲜事了。 还有后面林火旺抓逃犯的报道,也让他们对这位省级先进个人,留下了比较深的印象。 只不过这时报纸上黑白的照片,辨识度没有那么强,他们昨天见到林火旺的时候,并没有认出来。 而今天林火旺自报姓名后,所有人都知道了,新来的插班生,竟然是省级先进个人。 这可了不得啊! 省级先进个人,这样的荣誉,可以说是这年头人人都渴望的“评优”了。 黄小敏、张爱军和孙进步全都懵逼了。 尤其是黄小敏,可是在家里好几次听父亲提起过这林火旺的大名来。 张爱军用手肘捅了捅他道:“黄哥,你爸黄省长,好像今年正月的时候,亲自跑乡下去颁发奖状,就是给这个林火旺的,对不对?” “是……是有这回事。我爸还说,要我向林火旺学习。人家和我同岁,出身家庭非常艰苦,却能取得了这么大的成绩和荣誉。” 黄小敏说着,有一种吃了苍蝇的难受感。 孙进步同样瞪大了眼睛,疑惑道:“不是,我有点没搞懂。这林火旺一个省级先进个人,都完全有资格推荐上大学了,还跑我们这高中来干嘛?” “人家不是说了么?要好好学习的。不过,我看报道上说,他才念到小学五年级。 连初中都没上,跑来上我们春城第十一高中,他上得明白么?” 张爱军明显还是有些不服气的,这个年纪的男生,是很难对同龄人服气的。 “我看呀!肯定是假惺惺来做个样子的,到时候再混一则新闻报道呗!” 见惯了这种事的黄小敏,撇撇嘴说道,“说不定,他就是上两天课,来个记者拍几张照片采访一下,写一篇《省级先进个人不忘初心重回校园艰苦学习》的新闻呗!” “有道理!黄哥,还是你懂这里面的门门道道。” 孙进步立马拍起了黄小敏的马屁来。 与此同时,孙进步为了缓和一下教室里有些尴尬的气氛,立马从书包里掏出了一本刚买的《人民文学》。 “黄哥、张哥,你们快看看这是什么?我今天就是为了买它才来迟的。” 指着《人民文学》,孙进步大夸特夸道,“这一期的《人民文学》上,刊登了大作家海子的最新小说《亮剑》,是写抗日的故事的,非常好看和精彩。 报刊亭那都抢疯了,我还是花了两倍的价格,才从另一个手里买来的。” “什么?又有海子的作品了?快点让我看看。海子可是我的偶像。” 黄小敏一听到海子就激动了起来。 张爱军同样兴奋地说道:“要不像之前那样,找个人到讲台上读出来吧!这样大家都能欣赏到。” 他说的时候,同时朝着孙进步使了使眼色,看向了钱淑娟的那边。 孙进步立马会意,将《人民文学》递到了钱淑娟的手里,笑着说道:“娟姐,我们的大班长!要不就辛苦一下你,反正还没上课,到讲台上,将海子的新作《亮剑》给读出来呗!” “真是海子的新作?” 钱淑娟也是两眼放光,立马接过了《人民文学》,扫了一眼目录后,便大方地说道,“好!正好第一节课就是语文课,我们就向老师申请一下,就用来欣赏海子的大作。” …… 第273章 林火旺同志,久仰大名!! 中国的诗歌与文学小说,从七十年代开始,就爆发出了璀璨的光芒。 八十年代到达巅峰,诗人和作家,是这个年代可以说是最耀眼的宠儿。 紧接着九十年代,文学开始迅速衰落下去。 反之取而代之的,却是各种各样的影视明星和歌星,成为了青年们的追求与偶像。 林火旺很有幸,重生回到了这个文学最好的年代。 其他的不说,就目前他写的几首诗歌和小说,便已经足以奠定他在中国文坛新生代绝对第一人的地位了。 更为难得的是,当《亮剑》一发表出来,林火旺就已经不是纯文学性的作家代表了。 《亮剑》的通俗性,便注定了林火旺的笔名“海子”,将伴随着《亮剑》火遍大江南北,成为中国最为人熟知的作家。 高三(2)班的教室里,林火旺看着满怀激动心情的钱淑娟,正快步走到讲台上去朗读《人民文学》刊登的《亮剑》。 而教室里其他的同学们,同样也是一副翘首以盼的表情,竖起了耳朵来。 “这个年代,真的是纯粹呀!哪怕是最调皮捣蛋的黄小敏三人,也有自己的文学爱好和追求……” 林火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笑了笑,看着听课都没这么认真的三人,此刻板正地坐在位置上。 “李云龙已经和张部长纠缠了两个多小时了,不为别的,就是想多弄点边区造的手榴弹……” 随着钱淑娟那带着英气又好听的声音,将《亮剑》里的情节故事缓缓地道来。 整个教室里安静一片,所有人都是全神贯注地专心听着。 他们从来没有听过这样风格的抗日小说故事,还有这般带着“匪气”特征的独立团团长李云龙。 可偏偏,这个李云龙又非常能打战,身上具备一种“亮剑”精神。 迎难而上,身先士卒,勇敢拼搏…… 这样具有人格魅力的八路军指战员,着实是让教室里的这些青年学生们着迷。 “咳!咳!” 不过,当小说才读到一半的时候,第一节课的语文老师张秀丽推门进来。 原本想要发火的她,看到在讲台上读小说的是班长钱淑娟,立马就把训斥的话,改成了咳嗽声。 钱淑娟却是转头一看,笑着对张秀丽道:“张老师,你来得正好。我正给同学们读最新一期的《人民文学》呢! 你看看,这第一篇就是大作家海子的新作小说《亮剑》,非常的好看,故事很特别。 我觉得,干脆,第一节语文课就由我把这篇《亮剑》读给同学们听,然后大家一起来分析和欣赏《亮剑》吧!” “钱淑娟同学的提议非常好! 我很赞成,大作家海子据说就是我们吉省人。 我为我们吉省能诞生这样的大诗人大作家而感到自豪和骄傲。 所以,大家也有必要,好好拜读一下海子的新作。” 张老师摆出一副非常认可的态度,点了点头,然后就让钱淑娟继续读下去。 而她自己,则是坐到了林火旺的旁边。也就是坐在了钱淑娟的位置上,跟着一起听了起来。 “那天下午,山崎带着队伍走了四十多里山路……” 钱淑娟讲得声情并茂,紧张气氛瞬间在教室里蔓延着,大家都很激动,也都对日本侵略者恨得牙痒痒的。 连语文老师张秀丽听了一会,也跟着入迷了进去。 然而,她却惊讶地发现,整个教室里有一个人压根就不在状态。 正是坐在一旁的林火旺,居然在她的语文课上,拿出一本高中数学书,十分旁若无人地快速翻看了起来。 是的! 就是快速翻看…… 每一页停留的时间,估计也就是十几秒钟,便立刻往后面翻去。 这是看书么? 这是学习么? 更像是在装模作样。 顿时,张老师心里开始不悦了起来。 但碍于现在台上的钱淑娟正讲得非常投入,教室内的气氛很好,张老师不想贸然打破,所以暂时压着火气没有发作。 不过,她也发现,林火旺是个生面孔,应该是这两天转来的插班生。 同样注意到这一点的,还有最后排的张爱军、黄小敏与孙进步三人。 “黄哥,你看那林火旺还真不愧是省级先进个人,装先进都装到咱高中课堂上来了。 肯定是觉得老师坐在旁边,就胡乱找了一本书,装作非常认真看书的样子。” “笑死我了。这家伙一看就是文盲吧!有他这么看书的么? 而且,在语文课上看数学书,张老师鼻子都快要气歪了。” “这回我相信报道上说的了,这林火旺就是农村出来的,只上过五年级。 他拿的可是高中数学书,我们都看不太懂,他却一页一页翻得老快了。 还真的是会表现,可惜咯!张老师不吃这一套……” …… 三人暗笑,都等着一会看林火旺的笑话呢! 他们可是很了解张老师的,不愧是教语文的,一张嘴损起人来,压根一个脏字都不带,便会将你说得无地自容。 课时过半,讲台上钱淑娟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非常遗憾地说道:“同学们,《人民文学》上连载的《亮剑》,到这里已经全部念完了。” “啊?怎么就没了呢?正听到精彩的地方呢!” “太好看了吧!这《亮剑》和我之前看过的任何一本小说,都是完全不同的。 我就没看过这么精彩的小说,非常吸引人……” “真没想到,抗日战争时期,我们八路军当中还有这么厉害又有意思的独立团长。” “完了!完了!我已经完全被《亮剑》的故事给吸引了。 《人民文学》好像是月刊啊!那我们岂不是要等到下个月,才能够看到《亮剑》接下来的故事了啊?” …… 教室里,同学们几乎无一例外,都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哪怕是语文老师张秀丽,也是猛的一下,非常不舍地从《亮剑》的故事世界当中抽离了出来。 “张老师,《亮剑》我已经读完了。下面就请您来组织我们的同学们,一起来分析和鉴赏《亮剑》吧!” 钱淑娟非常有礼貌地说道,将讲台这个主场,还给了张老师。 张老师则是一脸严肃地走到了讲台上,然后慷慨激昂地问道: “同学们,大作家海子写的这部小说《亮剑》,好不好看啊?” “好看!” 教室里的同学们,异口同声地应道。 “是呀!我也觉得,《亮剑》这部小说,完全颠覆了以往抗战题材的文学作品。 塑造了李云龙这么一个,个性鲜明,爱憎分明,充满人格魅力的八路军指战员。” 张老师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用更加严厉的声音道:“然而,就在钱淑娟同学,如此声情并茂地为我们大家朗读这么精彩的故事时,却有一名同学,在下面小动作非常多,拿着一本高中数学教材,假模假样的翻看着。 首先他的这种行为,就是不尊重正在读故事的钱淑娟同学,其次不尊重我这个语文老师。 最后,更是不尊重他手上的数学教材。 他这样看书,能学进去什么东西? 他的父母,将他送到我们高中来,就为了让他在课堂上这样胡乱翻书的么?” 哗啦一下! 众人听张老师这么一说,立马转头看向了后排位置的林火旺。 大家当然都知道,张老师说的这个人就是林火旺。 张爱军更是在这个时候,站起来友情提醒起张老师道:“张老师,你可不能这样说人家。人家不是普通的学生,是昨天校长亲自带过来的插班生,是省级先进个人呢!” 可不说还好,一说这话,张老师立马更加生气地拍了一下讲台上的桌子,怒道:“校长带来的又怎么样?背景再大,在这个教室里,就是我的学生。 还省级先进个人呢!如此会装腔作势,谁知道他这个省级先进个人,有没有什么水分……” 但是…… 气到这里,张老师却忽然好像触电了一般,立刻瞪大了眼睛,瞬间换了一种语气,问道: “等等!张爱军,你刚说他是省级先进个人?那他是不是叫林火旺?” “是呀!张老师,你应该也看过那个报道,还是钱淑娟同学的堂姐钱淑珍记者发表在省报上的。” 张爱军幸灾乐祸地补充说道。 黄小敏和孙进步也等着看,林火旺被张老师赶出教室的好戏。 然而…… 当张老师确认了林火旺的身份后,立马整个人换了一张嘴脸。 严肃的表情,变成了和煦的春风一般,热情无比地快步小跑到了林火旺的跟前,主动地握紧了林火旺的手,然后一脸崇拜地说道: “林火旺同志,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真是没想到,您都有了这样的成就,还肯屈尊到我们春城第十一高中来上学。 我收回刚刚那些不敬的话,是我不了解具体的情况。 请原谅我,现在我真的是有点太激动了。 林火旺同志,我真的是太喜欢你,太崇拜你了。 真的是像做梦一样,我何德何能,可以当您的语文老师啊?” …… 第274章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李云龙了! 哗啦一下! 语文老师张秀丽这突然的变脸,完全放低了姿态,几乎是“跪舔”林火旺。 立马让全班的同学们,都惊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起来。 而林火旺立马便明白了,眼前的语文老师张秀丽,肯定是知道自己“海子”的身份。 否则的话,单纯凭借本身省级先进个人的身法,是绝不可能让张老师如此屈尊的。 并且,这张老师看来是相当的懂事,知道林火旺的身份要保密,在刚刚的那些话当中,并没有透露出任何的线索来。 所以,林火旺也很给张老师面子,笑着说道:“张老师,你太抬举我了。就像您刚刚说的,不管我是谁,在这教室当中,就是您的学生。 您该怎么管就怎么管,我是您的学生,就得听您的。” “不敢!不敢!真的不敢。 林火旺同志,以后在我的语文课上,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能够亲眼见到你,已经是我莫大的荣幸了。 对了!我的爱人叫黄有志,是个日语翻译。” 张老师最后低声提了一句。 林火旺听到“黄有志”这个名字时,立马就明白过来了。 原来,张老师的爱人,正是他组建的漫画工作室团队当中的一员,原是省翻译局日语翻译处的翻译。 估计是黄有志回家以后,和自己的妻子偷偷说过,林火旺就是海子的秘密。 这也就难怪,张老师一听到林火旺的名字,态度便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而且,应该黄有志也有叮嘱妻子,千万不要向外透露林火旺的身份,所以张老师刚刚虽然非常意外与激动,却并没有提及任何有可能曝光林火旺身份的关键词。 “原来张老师是黄老师的爱人呀!那我们也算是自己人了。 张老师没必要这么拘谨,就把我当普通学生看待便可。” 林火旺笑着点头道。 张老师也略微收起了那恭敬的态度,笑着答应道:“以后还请林火旺同志多多提点我家老黄。” 就这样,偌大的教室里,同学们看着张老师和林火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完全惊呆了。 尤其是张爱军、黄小敏和孙进步三人,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林火旺竟然和语文老师张秀丽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在? “真晦气!这林火旺真是农村来的么?怎么还认识张老师的爱人啊?” “有古怪!就算他认识张老师的爱人,张老师也没理由对他这么客气啊?” “这叫客气?就差没给林火旺下跪了。” “得了吧!人家是省级先进个人,咱们认栽吧!斗不过他的。” “呸!他这个省级先进个人,还是我爸颁给他的。我会斗不过他?” …… 三个省内的顶级二代,那叫一个不甘心啊! 看着林火旺的眼神,更像是看着妖怪一样。 怎么这家伙的身份,就跟洋葱一样,剥掉一层,还有一层啊! 鬼知道,他还有几层身份没有被剥下来。 至于钱淑娟同样也是一脸懵,因为她刚刚都有点想要站起来,帮林火旺向张老师求情说几句好话了。 毕竟,就算她再讨厌和看不惯林火旺,他也是自己堂姐报道过的先进人物,能帮就帮一下咯! 可谁知道,人家林火旺压根就不需要她帮忙,张老师听到他的名字后,立马就变换了低姿态。 “林火旺!林火旺!他究竟有什么了不起的啊? 要说身份背景的话,黄小敏的爸爸是黄省长,也没见张老师对黄小敏有过什么好脸色啊? 难道说,林火旺的来头更大? 不对!一定不是背景之类的原因,肯定是林火旺自身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 偷偷侧目看了一眼旁边的林火旺,钱淑娟就更是觉得,他是如此与众不同,如此神秘莫测。 …… 另一边,吉省春城话剧团。 二十一岁的李幼斌,虽然在剧团里已经上了三年的班,但依旧是属于一个“新人”。 剧团里各种打杂的活,他为了好好表现,都是抢着干。 利用勤奋好学这一点,李幼斌很是从一些剧团里的老演员身份上偷师到表演的技巧。 同时,李幼斌的积极表现,也被剧团的领导看在了眼里,都觉得他是这几年新进剧团年轻人当中,比较有可塑性的。 这不…… 今天一大早,李幼斌又像往常一样,第一个来到剧团,拿起墩布,就开始拖起表演的舞台来。 舞台的地面很光滑,上方是好几个大功率的聚光灯。 不过,这些聚光灯平常是舍不得开的,因为费电。 只有有领导莅临参观的重要演出时,才会将聚光灯打开。 李幼斌进团三年,一直都是打杂和演一些不起眼的小配角,连台词都没有几句的那种。 每每看到其他的演员,站在聚光灯下,成为主角,说着一长串台词的时候,他心里是那般的羡慕。 同时,也激发起他内心的斗志来。 他相信,凭借自己的努力,三年不行,就五年,五年不行就十年,自己一定能够成为担得起主演的好演员。 一边勤快地拖着地,李幼斌一边在内心给自己鼓着劲。 人嘛! 从本质上来说,全都是靠着“希望”苟延残喘的生物。 这个“希望”的定义,比较广泛。 可以是一生为之奋斗的理想。 也可以是一个想见而没见成的人。 甚至可以是某个马上就要寄到的快递。 人生因为有了希望,才会变得有意义和精彩。 生活也正是因为有了希望,才不会因为日复一日的重复,而觉得乏味与难度。 “呼……” 擦了擦汗,李幼斌看着被自己拖得锃光瓦亮的舞台地面,心里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而在他干完活之后,剧团的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也都陆陆续续的到了。 他们早就习惯了李幼斌赶早来清理干活,见怪不怪,甚至觉得这是李幼斌应该做的份内事。 平常,这些演员们到剧团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拿出剧本开始背台词,串角色。 然而…… 今天李幼斌却发现,好几个主演手上拿着的不是剧本,而是一本杂志,叫做《人民文学》。 “《人民文学》?这本杂志我好像听人说过,是国内现在文化水平最高的杂志。 很多有文化的作家,都往《人民文学》上投稿。 我了个乖乖!能够在《人民文学》上发表文章的,莫不都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这发表出去,全国人民都看得到呢!” 李幼斌也很感兴趣地往前凑了凑,想要看看,是什么样的文章或故事,能够让几个勤奋排练的主演们,会这般着迷进去。 “《亮剑》?抗日的故事?” 不看不要紧,李幼斌本打算就在这旁边瞄上一眼,却是一眼陷了进去,再也抽不出来了。 随着一行行文字,一段段情节在李幼斌的脑海当中浮现出画面来,他几乎完全沉浸在《亮剑》的故事世界当中。 直到将《亮剑》的第一章看了大半,团长过来布置任务时,大家才纷纷将手里的《人民文学》给赶紧收起来。 李幼斌自然也就跟着没得看了,但他的心里,却是跟猫爪子挠一样,迫切地想要看到接下来的剧情。 甚至于…… 李幼斌冥冥之中,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他怎么觉得,这《亮剑》当中描述的独立团的团长李云龙,看起来如此的亲切和舒服呢? “太他娘的爽快了!难怪这篇《亮剑》能被选入《人民文学》刊登出来。 写出来的故事,是真的好呀! 这个李云龙,哎呀!李云龙这个名字,怎么听怎么好听。 我爸妈当初怎么给我取这么一个名字,要是取个名字叫李云龙该多好呀! 云从龙,风从虎! 李云龙,真是一个好名字……” 上面团长在训话呢!李幼斌的心思却早已经不知道跑到九霄云外了。 他的嘴里不停小声嘟囔着“李云龙”这个名字,好不容易等到团长交代完排练的任务后,李幼斌心中却有一个非常迫切的想法。 他拉过刚刚拿着《人民文学》和他一起看的一位主演,问道:“你说这《亮剑》主角李云龙的名字怎么样?是不是挺响亮好听的?” “那可不!这名字一听就很霸气,给人一种人中之龙的感觉。” 对方不假思索地说道。 李云龙闻言,立马大喜,然后握紧拳头地说道:“我也这么觉得,这名字贼他妈的好。 你帮我向团长请个假,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 “小李,你去哪?这马上就要排练了。听说,今天还有春城电影制片厂的厂长过来挑演员的,这个节骨眼上,你请什么假啊?” “我有非常重要的事,必须现在就去做。” 李幼斌却不管那么多,他的性格也是风风火火,撂下一句话便跑出剧团,骑着自行车先是回到自己的宿舍,取了户口本,便往最近的派出所赶去。 啪的一下! 来到派出所,李幼斌便将自己的户口本拍到了公安民警的桌前,说道: “同志!我要申请改名字,把李幼斌改成李云龙。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李云龙,李云龙就是我了!” …… 第275章 就应该当大明星的呀! “改名?你这名字挺好的呀?为什么要改?” 派出所的民警听到这话,都有些不太能理解。 毕竟,这年头来改名的人并不多。 而且大部分也是给小孩改名,成年人改名之后,麻烦的事不少。 更关键的是,大部分成年人来改名,都是因为爸妈取的名字太低俗和难听,想改一个文雅一点的。 像什么狗剩、狗蛋之类的名字,的确是不太好听,要来改名是情有可原的。 可李幼斌这名字,那可是取得相当有文化的,派出所的民警自然不太理解。 “警察同志,我是看了《人民文学》上刊登的小说《亮剑》。 我觉得里面的独立团长李云龙,和我特别像。 所以,我想改名,以后我就叫李云龙了。” 李幼斌信誓旦旦地说道。 倒是将派出所里的几个民警都给逗乐了。 “不是吧?李幼斌同志,你这也太儿戏了吧? 看了一篇小说,觉得里面的角色和自己像,就改成一样的名字? 那改天你再看了别的小说,是不是又要改一次名字了呢?” 民警同志很郑重地再次告诫他道,“姓名对每一名公民都是非常正式和重要的,你要改名字,一定要考虑清楚。” “甭想了,我考虑得很清楚。民警同志,帮我改吧!” 李幼斌再次表达要改名字的决心,最终民警还是拗不过他,帮他办理了改名的手续。 拿着新的户口本和身份证明,李幼斌那嘴笑得快咧开了。 “小周,这都叫什么事啊!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事,看个小说就改名。 这什么小说,有那么好看么?” 一旁的老民警在李幼斌走了之后,也是乐呵呵地八卦道。 “老王同志,这个叫《亮剑》的小说,我还真知道。 早上路过报刊亭的时候,一堆人围在那抢着买《人民文学》,就为了看《亮剑》这个小说。 对了!老王,你之前不是很喜欢诗人海子么?这《亮剑》就是他写的新作品呢!” “什么?海子写的?那我可得好好看看,你先看着点,我到外面的报刊亭去瞅瞅,有没有《人民文学》卖……” …… 毫无疑问,经过这大半年来的发酵和传播。 林火旺的笔名“海子”,已经在祖国的大江南北,相当有知名度了。 有的人喜欢海子的诗歌,有的人喜欢海子写的小说。 哪怕是对文学不感兴趣的普通老百姓,也经常听周围的人提起“海子”这个大诗人大作家,耳朵都长茧了。 …… “嘿嘿!大家看看,从今以后,咱老李就叫李云龙了。” 回到剧团里,李幼斌将改完名之后的户口本,在剧团同事们的面前现了现说道。 “啥?小李,你急匆匆跑出去,就是去改名字了呀?” “哈哈!真改成李云龙了?就离谱。小李,你这样擅自把名字给改了,你爹知道了,还不把你的屁股给打开花了?” …… 剧团的老演员们,都挺喜欢李幼斌这个勤奋好学的后辈,所以纷纷开起了他的玩笑来。 李幼斌却不在乎,笑着说道:“咱老李也不管那些,就知道,这《亮剑》小说里的李云龙,和我是一样一样的,不改这名字,今天晚上都睡不着觉咯!” 这事还传到了剧团长的耳朵里,倒是让改了名以后的李幼斌,在团长这里又增加了不少印象分。 …… 另一边,港岛。 郭家别墅庄园,柳茹梦坐着郭家的平治轿车。 一路看着繁华的港岛街道,外面的车水马龙与高楼大厦。 越是接近郭家,柳茹梦的心反而越是一片平静。 和母亲的感受不同,柳茹梦知道港岛肯定比内地更繁华。 但是,对于这些外在的物欲,柳茹梦看得很淡。 在她看来,能吃饱肚子,有地方住,就够了。 最重要的是,能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 否则,就是给她再奢侈的锦衣玉食,再豪华的别墅庄园,她都不稀罕。 所以…… 当柳茹梦从平治轿车上走下来,看到面前豪华的别墅庄园时,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清冷,并没有多大的震撼与羡慕。 这副高冷女神的神色,搭配着藏蓝色旗袍的装扮,顿时衬托得郭家的那些堂兄弟姐妹们,反而更像是乡下人一般。 “不得了!不得了!原先在上海见到梦梦的时候,我就觉得,她来港岛肯定能成明星。 现在她真来港岛了,这气质,这长相,再加上我们郭家的家世,她就是港岛的顶级名媛啊!” 郭志强在一旁都看呆了。 郭琳娴却是热情地带着女儿,往别墅主栋过去,边走边说道:“梦梦,你还没见过你的外公呢!一会可得亲昵一点,你外公也想了你好多年了。” “知道了!姆妈。我也想外公的。” 虽然柳茹梦从小只是在母亲的口中,听闻了许多外公在上海滩打拼的事迹,并没有真的见过外公。 但是,一直以来,在她的心里,也都是惦记着这位了不起的长辈。 客厅里,听到外面停车的动静,郭老爷子也是激动得驻着拐杖往外走来。 当他看到和女儿郭琳娴一起走进来的柳茹梦时,顿时瞪大了眼睛,眼眶湿润,嘴巴失声,双手颤抖地抛开拐杖,想要去抱柳茹梦。 他的嘴里激动地喊着:“阿秀!阿秀!是你么?真的是你么?阿秀……” 是的! 此时的柳茹梦,这副藏青色旗袍的装扮,简直和她的外婆年轻时一模一样。 也就难怪,郭老爷子一时之间,会如此的失神。 “爸!这是梦梦,是我的女儿,您的外孙女。 她长得的确挺像妈年轻时的样子……” 郭琳娴上前扶住父亲,然后笑着说道。 “梦梦!梦梦!外公在死之前,能看到你和你妈妈来港岛,已经没有遗憾了。” 擦了擦眼眶的泪,郭老爷子乐呵呵地说道。 “外公!梦梦也很想你,你才不会死呢!你会长命百岁的。” 终究是血浓于水,看到眼前这位白发满头,走路摇摇晃晃的老人,柳茹梦心里也是一酸。 “好好好!外公要努力活到一百岁,还要看到你结婚生子,抱重外孙呢!” 郭老爷子高兴地说道。 但这话,却一下勾起了柳茹梦的伤心事来,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哀愁,然后又笑着说道: “会的!一定会的。” 紧接着,便是整个郭家这个大家族的聚餐。 在这个越来越“颜值即正义”的时代,郭家的这些三代子孙们,是压根没办法将柳茹梦和“大陆北姑”给联系在一起。 反而,柳茹梦的英文说得比他们都还要溜,甚至还会说法语和一些日语。 顿时,让这些港岛的豪门子弟,自惭形秽得抬不起头来。 …… 晚餐后,大哥郭志强便有些按捺不住心思,再次悄悄找到了小妹郭琳娴。 “大哥,你找我什么事?” 郭琳娴今天心情非常好,接到了女儿,她便开始研究港岛的这些医院,准备挑个最好的医院,帮女儿调理好身体。 “阿娴啊!大哥这不是担心你们母女俩,刚到港岛,手上钱不够用嘛! 你有没有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 不好意思拿爸爸的钱,大哥给你钱,就不要客气了嘛!” 说着,郭志强倒是非常舍得下血本,直接拿出一张五万港币的支票,要塞到郭琳娴的手中。 “不不不!大哥,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 我连爸爸给的钱都不要,更不能要大哥的钱了。 而且,我不是在新华社驻港分社工作么?我有工资的。” 郭琳娴笑着摆手道。 “你那点工资,能顶什么用?现在梦梦也来港了,你不是还琢磨着,要给梦梦找医院治病么? 港岛的医院治病可是很贵的,随便一个手术都要大几千上万块的。 阿娴,你的工资应该是负担不起的。” 抓住了郭琳娴的软肋,郭志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说道。 “这……” 郭琳娴之前倒是没想到这一点,可现在被大哥一提醒,好像手术费的确是一个问题。 她的工资,撑死了一个月就是几百块港币,加上一点津贴,对于天价的手术费来说,绝对是杯水车薪。 于是,她也只好叹了一口气,说道:“大哥,实在不行的话,到时候我就问爸爸借点钱,以后慢慢还吧!” 作为独立女性,郭琳娴认为,自己既然嫁出去了,就不能随便要父亲的钱。 借住在郭家,就已经是她的底线了。 但这一下是为了女儿的身体,郭琳娴没有办法之下,也只好问自己父亲借钱付手术费了。 “其实没这个必要,阿娴,梦梦的手术费,她完全可以自己赚到的。” 郭志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立马乘胜追击地说道。 “自己赚?梦梦什么工作经验都没有呀?她小小年纪就下乡去了。 在乡下都是干的农活,在港岛能有什么用? 不过,我从小倒是教过她一些外语。 我之前的想法,也是让梦梦和我一样,在新华社驻港分社当翻译,倒是也能赚一些工资。 只不过,这工资……比较有限。 要么,就让梦梦到港岛的那些公司里去当翻译,港岛的工资应该会多一些……” 郭琳娴琢磨了一下,很认真地说道。 但是,郭志强却是一副怒其不争地样子说道: “小妹!你真是糊涂啊! 梦梦有这么好的样貌形象,干什么翻译啊! 就应该当大明星的,你知道现在港岛的那些歌星和影星有多赚钱么? 咱郭氏珠宝前一阵请了一个女明星来代言产品,才一天的功夫,就给了二十万港币的费用呢! 咱家梦梦可比她漂亮多了,你让梦梦签约我开的演艺经纪公司,我保证,最多一年的时间,梦梦就能靠自己赚到手术的费用……” 郭志强图穷匕见,在小妹郭琳娴的面前,再次提出让柳茹梦当大明星的想法来。 …… 第276章 不用上台去 “当大明星?” 郭琳娴再次听到这话,微微皱起眉头,最终还是摇摇头道,“还是算了吧!大哥!再说了,爸爸也不会同意,让梦梦去演艺圈的。” “爸爸懂什么呀!他就是老古董一个。 还以为现在的明星,是民国时期上海滩的戏子呢! 现在的明星,已经很有社会地位,受到不知道多少人的追捧。 别人想当明星都没有这个条件,咱家的梦梦,天生就是当明星的美人胚子,不当明星多可惜啊!” 郭志强还想继续说服郭琳娴。 但郭琳娴却十分坚决地说道:“还是算了吧!大哥,爸爸已经明确说过,郭家的女孩是不能涉足演艺圈的。 你的演艺公司,应该要好好的培养富城,我看他是蛮有天赋的。” “那个臭小子,有什么天赋的。爸爸说的是郭家,梦梦又不姓郭……” 郭志强握紧了拳头,心里也是难受得紧,怎么连这都说服不了小妹呢? 最终沟通无果,郭志强只能一脸丧气地回自己的房间去。 一推开门,就看到小儿子郭富城在那练习跳舞。 并且,一看到父亲郭志强回来,立马兴奋地展示道:“爹地!你看,我这跳的是迪斯科舞,现在最流行的。 我以后一定能成为大明星,成为港岛舞王,成为亚洲舞王的!” “跳什么跳?跳你妈个头!滚开,老子最烦你了。 就你长这b样也想当大明星?滚一边去,不要做白日梦了。” 心情不爽的郭志强,一把推开儿子郭富城,然后自顾自地去洗澡了。 “妈咪!妈咪!爹地这是怎么了?他前几天还夸我跳得好,要捧我当大明星的。 呜呜!怎么今天就这么说我……” 被父亲伤了心的小郭富城,立马跑到母亲那边哭哭啼啼地委屈道。 “乖!阿城,你爹地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肯定是今天生意上的事不顺,所以才心烦的,和你没有关系的。 你乖,别跳了,自己去看看书吧!” 郭母说完之后,叹了一口气。 她又何尝没看出来,丈夫开这个演艺经纪公司,加上送儿子去学唱歌跳舞,都是做的一个样子给小姑子郭琳娴看的。 为的就是将长相倾国倾城的柳茹梦签到演艺公司来,捧柳茹梦当大明星来赚大钱。 “可是……我们的阿城也很棒的。强哥,阿城跳得真的很好的,我相信他能成大明星的……” 她的这些话,只敢自己偷偷在心里说,却是不敢和丈夫郭志强说。 …… 而另一边,虽然外公郭老爷子给柳茹梦准备了一间非常大的公主房。 但是,柳茹梦却还是选择和妈妈郭琳娴睡在一张床上。 “姆妈,刚刚大舅喊你出去说什么了?怎么感觉你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呢?” 柳茹梦看到母亲皱起的眉头,轻声地问道。 “没什么,你大舅不是开了一个演艺经纪公司么? 他想要签你当艺人,培养你当大明星。” 郭琳娴苦笑了一声,说道,“其实,我哪里会不知道大哥的真实想法呢? 从小他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人,却偏偏没什么本事,还贪心。 前两天,二哥都已经和我说了。 大哥刚到港的那两年,差点将整个郭家都给折腾没了。 从此以后,家里的主要产业,都是二哥在搭理。 你外公根本不准他碰家族的生意,他便自己在外面瞎折腾。 就这样,也没少打着郭家的旗号去坑蒙拐骗,最后都是你外公和二舅帮他擦屁股。 这回他开演艺公司,表面上说是为了培养阿城的。 但我又何尝不知,他真正的目标是你呢!” “是我?大舅就这么想捧我当大明星?” 柳茹梦也是一愣,她倒是和大舅接触不多,对他不够了解。 “何止啊!梦梦啊!你要记住。 港岛现在还没有回归,是资本家的地盘,什么东西都是明码标价的。 美貌也是有价格的,你知道我来的这么多天,经常跑到那些渔村和码头去调查,看到最多的是什么吗?” 摇摇头,郭琳娴叹息一声说道,“很多从内地逃港来的人,其实过的日子也并不好。 许多长相还不错的女孩,甚至在港岛从事的那种行业……” “姆妈,是不是港岛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繁华现代,也只是少数人才过得起豪奢的生活。 大部分的底层老百姓,其实过的也是苦日子?” 柳茹梦闻言,也非常不适的皱起眉头。 “资本主义社会就是这样,财富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 不过,不管怎么说,港岛终究也还是给了不少底层人机会的。 努力工作,勤奋认真,还是能赚到钱,肯定比我们内地是好多了……” 这一夜,郭琳娴和女儿敞开心扉,将这些天到港岛之后的所见所闻所想,都一一告诉了女儿。 …… 吉省,春城。 春城第十一高中,高三(2)班教室里。 语文课结束之后,全班的同学们,都像是看着怪物一般,盯着后排的林火旺。 班长钱淑娟更是直言不讳地问林火旺道:“林火旺同学,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张老师对你会如此客气和……崇拜么?” 林火旺却是笑着说道:“可能是张老师,对我的品格和能力都比较欣赏与佩服吧! 而且,我和张老师的爱人也认识,工作上有一些交集。” 林火旺很模糊地说道,但是在别人听来,却是相当的装了。 张爱军、黄小敏和孙进步三人,更是相当的不爽快,琢磨着一定要让林火旺狠狠丢一次脸。 正好…… 接下来的课,是数学课。 昨天林火旺就是在数学课上,毫不顾忌数学刘老师的面子,直接旷课离开了教室。 “黄哥,刚刚那林火旺不是在语文课上看数学书么? 正好,一会数学课上,刘老师如果提问的话,我们就说……林火旺知道,让刘老师点他上讲台去做题目。” 孙进步眼珠子一转,便想到了一个坏主意。 “这个办法好呀!叫他那么会装,才上过小学五年级的乡下农民,也好意思来我们高中上课? 他懂我们高中的数学么?保管一会儿让他在全班同学面前,狠狠丢脸一次。” 黄小敏也非常赞同地说道。 大多数男生,在青春期的时候,都是这么的幼稚。 打架、斗殴、讲义气、要面子。 在喜欢的女孩面前,耍威风装帅。 上台写不出题目,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丢脸,在他们看来,就是相当没面子的事。 不一会儿,上课铃响起。 数学刘老师揣着教案走了进来,一进教室他的目光,便率先锁定在了林火旺的身上。 昨天林火旺的径直离开教室,的确是让刘老师的面子上挂不住。 平常那些有背景的二代子弟,都没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旷课离开。 所以…… 今天看到林火旺在,刘老师心里也憋着一股火气。 “上课!” 刘老师翻开课本,便开始延续昨天的教学进度,讲起了三角函数的相关公式和计算例题来。 “嗯!关于三角函数的计算,在现实当中也有不少的例子,相当的实用。 比如说这一题,如果我们想要测量一座楼的高度时,测得站在距离高楼底部30米的地方,对楼顶的仰角是60度角。 那么,靠这两个已知条件,你们谁上台来计算一下,这座楼的高度是多少?” 教室里,一到提问的时候,往往同学们都会自觉的赶紧低下头去,不敢看台上的老师。 毕竟,一旦不小心,眼神来了一个深情的对视,八成就要被叫上台去做题目了。 而就在前排许多同学,都不敢抬头,生怕被叫做题的时候。 后排的孙进步突然高声叫道:“刘老师,新来的林火旺同学说这道题非常容易,他会。” 哗啦一下! 孙进步这么一喊,其他的同学便纷纷回头看了过来。 然后,不少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他们都看出来了,这肯定是孙进步等人在整林火旺呢! 否则,正常人谁敢在教室里,这么嚣张的说老师出的题目简单啊? 这不是找死么? 刘老师也正愁没有借口,好好的让林火旺知道知道什么叫尊重老师。 正好,借机让他上台来做题目,好好的挫挫他的锐气。 于是,刘老师便点头道:“既然如此,林火旺同学,这一道题,就请你上台来做吧!” “刘老师,我证明,林火旺同学,刚刚没说过这话。” 作为林火旺的同桌,钱淑娟第一时间站起来,还了林火旺一个清白。 刘老师略显尴尬的说道:“不管说没说,林火旺同学,你是新来的同学,老师也想了解一下你的数学水平。上台来做一下这一道题目吧!” 这个时候,林火旺却站起神摇头道:“刘老师,我看就不用上台去了吧!” “怎么?不会是吧?没关系的。林火旺同学,你就上台来,试试看嘛!” 听到林火旺这么说,刘老师心中一喜,以为是林火旺不会,准备和自己服软了。 可是,岂料林火旺这时却是笑着说道:“虽然我刚刚没有那么说,但是孙进步同学说得对,这道题是真的太简单了。 我不用上台到黑板上去做,直接口算就能得出答案来……” …… 第277章 恢复高考!全国知青都疯了! 噗! 林火旺这一句“简单”和“不用上台”,立马就引起了整个教室里的哄堂大笑起来。 坐在后排的孙进步更是没忍住,嘲笑道:“林火旺同志,现在可不是几年前了,不讲浮夸风了。 这可是我们高中的三角函数问题,班级里有把握做出这种题目的同学都不多。 而你不过是一个才上过五年纪的小学毕业生,竟然敢如此大放厥词,说这道题很简单? 啧啧!这一下,我算是大概清楚,你的省级先进个人,是怎么来的了。 说不定啊!也是你这样夸海口说大话,忽悠来的吧?” 孙进步这话一说,教室里的同学们,也都纷纷表示认可。 毕竟,对于这个时候的高中生来说,因为考试成绩也没啥用,都没有认真的学习课本上的知识。 这种原本初中就应该会的简单三角函数问题,一个班上大半的人,都是一知半解。 钱淑娟同样微皱着眉头,对林火旺这般狂妄自大的态度,觉得十分反感。 分明刚刚她都还帮着林火旺圆场,好让数学刘老师不再刁难他的。 结果,他自己反而一头撞了过去,这一下,她可不管了,反正丢脸的人是林火旺自己。 刘老师同样也是被林火旺给气笑了,他是真没想到,这个新来的林火旺,口气这么大呢! 于是,他用教鞭敲了敲黑板,说道:“行啊!那你不上台来,倒是用口算给我算算看。如果你真会做的话,老师就服你。” 岂料…… 刘老师的话音刚落,林火旺便直接开口道:“这道题是非常经典的一道,利用三角函数计算建筑高度的例题。 首先,直接构造一个三角形,以观察的位置为a点,高楼为bc长的线段。 这样一来,a点距离高楼底部b的距离就是三十米,角∠bac=60°。 在直角三角形abc中,tan60°等于线段bc比ab,所以楼高bc就等于30根号3,简单口算一下,约等于51.96米。” 嚯! 林火旺一口气,没有丝毫停顿,无比丝滑的将题目的做法步骤都给说了出来。 甚至是最后约等于的楼高,都给出了一个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值。 立马就将全班同学,包括刘老师给震住了。 “不……不会吧?这小子真会数学啊?” “假的吧!估计他就是胡乱说一通的,你们谁懂这一题的,是他这样做的么?” “我也不知道呀!等看看刘老师怎么说吧?不过我看刘老师也愣住了,八成……林火旺回答正确了。” “这……这怎么可能?我们这些高中生都不会的题目,林火旺这个小学生竟然会?那我们高中生的脸往哪放啊?” …… 尤其是后排的孙进步、黄小敏和张爱军三人,更是像看着怪物一样盯着林火旺。 黄小敏第一时间,感觉到不对劲,轻声说道:“哥几个,这林火旺太邪门了。我看,咱们还是认栽吧!别惹这家伙了,根本就斗不过他。” “我看也是。黄哥,刚刚咱俩要收拾他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小子的身手非常敏捷。 比我们省公安厅的一些好手,都不遑多让的。 虽然他只是一味的躲着我们,并没有真的出手。 但我敢肯定,只要他略微出手的话,咱俩的骨头绝对是要散架的。” 张爱军也回过味来了,甚至心里还有些后怕起来。 孙进步也是咽了咽口水,说道:“可是,按你们这么说,这林火旺都这般厉害了。 他跑我们春城第十一高中来做什么呀?” …… 而坐在林火旺旁边的钱淑娟,她也是瞪着眼睛,一脸惊奇地看向林火旺。 她是会做这一题的,所以当林火旺说到一半的时候,她便知道,林火旺做对了,而且他的数学功底绝对不弱。 “这个林火旺,原来他是真的会。 但是,就算他会这一题三角函数,也没多了不起啊!用得着这样自大的说这题简单么?” 眨眨眼睛,钱淑娟看着林火旺,好像看着一个谜团般。 “对了!淑珍姐采访过他,我想了解他的话,直接回去问淑珍姐不就行了么?” 此时此刻,钱淑娟对林火旺燃起了浓厚的兴趣来。 她真的非常好奇,以林火旺这样的一个家世,他是在什么样的条件下,自学了数学的呢?他还有哪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而讲台上的刘老师,同样是懵了一下,然后扶了扶眼镜,略显尴尬地点点头,肯定道: “不错!不错!林火旺同学,你的回答是正确的。 这一道三角函数求楼高的问题,在现实当中,是经常被用到。 不过……” 说到这里,刘老师似乎为了挽回面子,又说道,“不过这道题,就像林火旺同学说的一样,是属于三角函数当中的基础题。 既然林火旺同学,对三角函数方面的数学知识,掌握得不错。 那我就再出几道题来考考你,看看你的真实水平,到了什么地步……” 是的! 刘老师毕竟还要教高三(2)班的数学,怎么能让一个学生,凌驾在自己头上呢? 所以,他必须要用数学难题,将林火旺的这一份自信和狂妄给打压下去。 所以…… 哒哒哒…… 拿着粉笔,刘老师就又在黑板上接连出了三道难度更高得多的三角函数问题,甚至还有数形结合,将三角函数与几何问题结合在一起的大题。 这些题目,哪怕是班级里成绩最好的钱淑娟,看了都倒吸一口凉气,皱起了眉头来。 “这三道题目,第一道还好,建立一些坐标点,计算角速度,就可以推导出来。 但是后面两道题目,连我都只有一点头绪,想要做出来,恐怕至少得思考和尝试半个小时以上……” 钱淑娟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来,知道刘老师出这三道题目,目的太明显了,就是要难住林火旺。 但是嘛! 林火旺却并没有将这三道数学题放在眼里,前世从部队上大学后,学的大学里的高数和线性代数,比这可难多了。 在他眼里,这种典型的三角函数应用题,完全就是拐个弯然后套公式就行了。 于是乎…… 刘老师满头大汗地出完题目后,林火旺便拿着粉笔,直接在黑板前,快速的板书答案起来。 “呀!他真的会做么?” “这可是刘老师出的难题,班上怕是没一个人能做得出来的。” “了不起!你们看,林火旺第一道题已经解出来了。” “这么快?他都不用思考的么?我连这三道题的题目都还没看懂,他就已经做好一题了?” …… 班级里这些高中生们,大多都是在混日子等毕业的。 像什么语文政治之类的学科,还会学一学,但是数理化这么难的科目,上课时大部分人却都是听着想瞌睡了。 如今看到林火旺这么一个插班生,竟然可以如此流畅快速地写出数学难题的答案来,他们竟然心里都开始自惭形秽起来了。 刘老师则是像发现了什么宝藏一般,也不在乎之前的生气和尴尬了。 直接就站在林火旺的背后,看着他快速地一道一道的解题,却丝毫不敢出声打扰到他。 一直等到林火旺最后一题都回答完毕之后,刘老师才忍不住鼓掌叫好都:“正确!完全正确!林火旺同学,老师要向你道歉。 之前以为你说那题简单,是狂妄自大。现在看来,你的数学功底非常扎实。 恐怕连这三道题目,在你眼中都算不得什么吧? 厉害!真的是太厉害了。以你的水平,压根就用不着来上高中数学课了。 你站在这讲台上课的资格都是足够的了。” 刘老师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在课堂上,发现像林火旺这样的数学好苗子了,所以一时爱才之心兴起,对着林火旺是夸个不停。 教室里的同学们,也真的是被惊得有些无语了。 之前语文张老师就被林火旺给“收服”了,怎么数学刘老师也没逃过同样的下场呢? 而林火旺在这个时候,反而谦虚了起来,笑着摆摆手道: “刘老师,我这其实就是在班门弄斧,之前我跟着村里下放的一些老教授们学过一些数学,就斗胆摆弄一下。 以后还要请老师多多指导,让我更能系统化的学好高中数学。” 林火旺说这话,还真不是客套化。 他现在会的数学知识,很杂很多,并且大多数都是高等数学,对于数学基础的一些题目,倒是有些模糊也拿不准。 三角函数这些知识,是因为在大学高数当中,也有不少运用,所以林火旺记得比较清楚罢了。 他到高中来学习,自然是希望可以快速系统化的过一遍高考范围内的数学。 但教室里的所有人,都搞不懂,林火旺说这话的真正意思和目的是什么。 系统化的学好高中数学? 现在又没有高考,哪怕你在高中考得再好,最后不都是和大家一样,拿着同样的高中毕业生证书么? 至于说毕业后的工作去向,又不看你上学考试的成绩,而是看你家里跑的关系,使得劲怎么样。 “好好好!难得林火旺同学如此好学,只要你肯学,我肯定倾囊相授的。” 刘老师听到林火旺这话,也是非常欣慰,然后指着班上的同学们说道,“你们呀!要多向林火旺同学学习。 别以为学这些知识文化没有用,钱财之类的身外之物,是能用完或被别人偷走的。 但是,学到你们自己脑子里的知识文化,却是别人怎么都拿不走的。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大用场了呢? 唉!等你们以后真正走上工作的岗位上,就会后悔当初在学校里学的不够认真,学会的知识太少了……” 就这样,刘老师感慨了一阵之后,便开始激情满满的上课讲了起来。 而其他的课上,林火旺的表现也是差不多,展现出了对每一门学科的深入掌握,哪怕是一些不熟悉的科目,他也依靠自学能力,快速地学习到了精髓。 高三(2)班的科任老师们,都非常惊讶,班上突然转来了一位如此优秀又好学的插班生。 …… 但是,等又过了一天后。 当一则关于恢复高考的公告通知,发表在了《人民日报》上时,这些科任老师们立马就完全明白过来了。 这个林火旺,应该是得到了内部消息,所以先一步插班到了春城第十一高中来,准备要参加马上恢复的高考。 而在这一则恢复高考的公告发出后,就好像在深水里投入了一颗炸弹,一下惊起了百米巨浪来。 春城第十一高中的校长,却凭借着从林火旺那里知道的先机,提前便将省里新华书店的许多教材和教辅资料,几乎全都给包圆了。 他还美其名曰,帮新华书店清一清这些没人要的教材资料。 结果…… 在《人民日报》刊登恢复高考公告后,不知道多少人第一时间冲到新华书店去抢高考复习资料,却发现空空如也,早就已经被人搬空了。 等下一批新印刷出来的资料的话,至少要等上十天半个月了。 而《人民日报》上所刊登的恢复高考的时间,却是定在了八月中旬,现在是五月中旬,等于说,留给这些想要参加高考的人复习的时间只有三个月而已。 尤其是那些下乡的知青们,他们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是真的要疯了! 既高兴疯了! 又……急疯了! 高兴的是,高考制度的恢复,等于给了全国知青一个真正翻身的机会。 只要考上了大学,就可以凭实力进城读大学,毕业以后自动就拥有了国家干部的身份,国家还会包分配工作。 这对于完全看不到人生希望的下乡知青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但是,另一方面,知青们也是急得不行。 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复习准备高考,这一时之间,让他们上哪找高考的复习资料呢? 而且,大部分的下乡知青,都在乡下待了好几年时间,多久没学习了。 之前学的知识,也大多都忘干净了,陡然之间,要再开始学习和准备高考,这难度……也太大了。 …… 第278章 林火旺竟然就是海子? 清晨,微露。 一大早,春城第十一高中。 今天是真的热闹非凡! 不仅是高中在校的这些学生,办公楼那边,校长和教导主任办公室里,真的是客人络绎不绝。 不用说,这些知道消息后,前来拜访的,都是想要赶紧将自己家的孩子,塞到春城第十一高中来学习的。 这里面,甚至都不乏一些,早就给孩子工作都安排好的政府官员们。 春江水暖鸭先知啊! 现在安排的工作,哪怕是一些知名工厂的工人,哪里有考上大学来得有前途呢? 这可是老人家钦点的第一届恢复高考生,说一句“天子门生”,也丝毫不为过。 特别是这些本身就在政府工作岗位上的官员们,更加清楚,现在整个国家,是有多缺人才啊! 不缺人!不缺工人! 就缺有知识文化的干部啊! 要不然,老人家也不会下这样的决心,重启停了十多年的高考制度啊! 只是…… 整个国家的教育和学业,都被荒废了这么多年。 说句不好听的,在整个吉省,拥有比较高水平教学能力的高中,都没有几所。 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如果能够将孩子送到春城第十一高中这样的好高中,拥有各科老师的辅导和帮助。 绝对是能够争分夺秒地追赶复习的进度,将绝大部分人都远远地甩在身后。 …… 所以…… 春城第十一高中成了香饽饽,平日里,随便打个招呼就能进的那批人,现在甚至连校长室都挤不进去了。 高三(2)班,林火旺刚好到教室,就立马被同学们给围住了。 “林火旺同志,国家恢复高考了,你知道么?” “我的天啊!林火旺同志,难怪你要到我们学校来重新上高中,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高考要恢复了啊?” “还有三个月就高考了,我也想考上大学,但这……怎么来得及啊?” “就是啊!整个高中,这么多门课。三年都学不好,更不用说是三个月了。” …… 一早上,整个高三(2)班都是闹哄哄的。 这些同学们的心思也都乱了,如果像之前那样,大家毕业以后,都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去联系单位上班,倒是没什么。 可现在,三个月后就要高考了。 考上大学以后,无疑就是人中龙凤,是天之骄子,未来的前途完全不可限量。 考不上大学的话,只能走老路去上班和工作,当一名社会主义最普遍的螺丝钉。 而且,现在的工作形势,他们其实都很清楚,工作岗位也非常紧张,大量的知青开始返城游手好闲。 连普通的工作都非常抢手,更不用说是一些清闲的好工作了。 “黄哥,这林火旺绝对是有内幕消息的。不然的话,连你都不知道要恢复高考,他却能提前知道。 果然,我们真的惹不起他……要不,去向他道个歉,求个和?” 张爱军见这架势,也是非常的识时务地说道。 黄小敏却是像蔫了一般,拉住了张爱军,然后小声地说道: “得了吧!我们算哪根葱啊!招惹得起人家么?配么?” “咋说这话呢?黄哥,再怎么说,你也是……黄省长的儿子啊! 这林火旺到底是有多大的来头,连你也……也觉得不配惹他?” 听到这话,张爱军和孙进步,可以说是真正的惊到了。 黄小敏却是再次将声音放下,轻声说道:“早上看到恢复高考的报纸时,我也是被惊到了。 第一时间和你们一样,觉得林火旺必然是有了内部的消息。 所以,我就去问我爸,这林火旺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是在京城有天大的背景么? 你们猜猜,我爸是怎么说的?” “京城的背景?不可能吧!黄哥,这林火旺不是报道过么?就是土生土长的吉省农民啊!” “对啊!他要是在京城有天大的背景,还会在我们东北窝着么?” 两人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黄小敏却是笑着摇摇头,然后手指了指天上说道:“我爸也没跟我多说,他只说……让我狗眼擦亮一点。不要去招惹林火旺,老人家这两个月可是连着给林火旺打了两个电话来请教问题呢! 知道不?老人家亲自打电话给他,向他请教问题呢!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分量么? 别的不说,单纯是我把这些话告诉你们,都已经差不多涉及到泄密了。” 其实,黄小敏知道的内情更多得多,却压根没办法说出口。 真要说出来,自己和父亲都有麻烦的。 严格来说,他父亲将林火旺的一些情况告诉他,已经涉及到了“泄密”了。 “什么?老人家亲自给林火旺打电话请教问题?假的吧!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啊!” “就是啊!黄哥,他才十八岁。 不就是靠一个预警鼠灾,救了不少人,才得到省里的重视和奖励么? 单纯凭这样的功劳,也不至于被老人家这般关注啊?” 两人咽了咽口水,毕竟,黄小敏提到的这些,已经完全超过了两人的认知程度了。 但是,黄小敏却没办法再给他们解释了,反而是拿起了一本《人民文学》,再度翻看那一篇《亮剑》,用手指敲了敲上面的作者名“海子”。 “海子?黄哥,你是说……林火旺是……是海子?” 张爱军瞪大了眼睛,浑身都被震到了。 海子可是他最喜欢最崇拜的大诗人和大作家啊! 他是真没想到,竟然有一天,可以和海子成为同学,这是何等的幸运,何等的荣幸啊! 孙进步同样被惊得无以复加:“不会吧?但是,这么一说的话,一切就能解释得通了。 难怪语文张老师,突然一下,就改变了对林火旺的态度,还对他如此恭敬和崇拜。 如果林火旺是海子的话,就全都合理了啊!” “行了!你俩知道就行了。别往外说,赶紧想办法,和林火旺搞好关系吧! 这对我们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个机缘啊!” 黄小敏能将“海子”的身份告诉他俩,已经是极限了,毕竟林火旺是“海子”的这个情况,并不在保密等级当中,很多人其实都知道。 …… 第279章 团结一批人 呼…… 当黄小敏将林火旺就是“海子”的秘密,告诉了张爱军和孙进步二人后,他俩对林火旺的态度便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 “黄哥,走走走!我们去向林火旺同志道歉,真诚的道歉!” 张爱军一向脸皮最厚,如今知道自己的偶像海子就是林火旺,就在眼前,又如何能忍得住不上前挽回一下形象呢? 所以,中午下课的时候,张爱军拉着另外两人,单独找到了林火旺。 “林火旺同志,真的抱歉。 你刚来的时候,我们对你抱有偏见和敌意,总想要给你难堪。 希望你能原谅我们的鲁莽,我们也想跟着一起,好好学习,变得更加优秀,靠着自己的本事考上大学。” 张爱军率先说道。 他这话一说出口,立马就让在场的高三(2)班同学们,一下全都惊呆了。 一向是校园霸王的张爱军,竟然会向林火旺低头,还说出了要“好好学习”这样不符合他人设的话来。 “对对对!林火旺同志,我们为之前的冒犯,真诚的道歉。希望你不要在意,以后我们保证痛改前非。” 黄小敏也同样跟着说道。 孙进步也是一脸热忱地说道:“林火旺同志,我们一定向你好好学习。” 嚯! 不明所以的同学们,看向林火旺的目光,真的是越来越奇怪了起来。 究竟这林火旺的身上,有什么样的魔力。 接连征服了好几个科任老师不说,连这霸王三人组,都被林火旺给折服了。 钱淑娟也是瞪大了眼睛,凑上前去,敲了敲黄小敏三人的脑袋,奇怪地问道: “你们三个,今天究竟是吃错了什么药呀?昨天不是都还吵着闹着,要给林火旺好看,好好教训一下他的么? 今天就好像变了一个人,对他这么恭敬礼貌做什么? 难道说,你们知道了什么,我不知道的情况么?” 是的! 钱淑娟从小就和这三个家伙认识,对他们的性格和人品,怎么可能不了解呢? 如果林火旺身上不是有着什么大秘密,能够彻底折服他们三个,是绝不可能让他们如此心服口服的。 “娟姐,瞧你这话说的。我们三个纯粹是佩服林火旺同志的才华和能力。 我们为自己之前的想法和行为,觉得羞愧,所以来认错,这还有错?” 张爱军笑嘻嘻地凑上来说道。 黄小敏同样也是眨眨眼睛笑着说道:“看来娟姐还不知道呢!反正嘛!我们三个,最崇拜最佩服的人,就是林火旺同志了。” “佩服?崇拜他?” 钱淑娟越来越迷糊了,但同样也越来越肯定,林火旺的身上藏着什么大秘密。 看到他们这副样子,林火旺也笑了,索性也不藏了,直接开口说道:“行了!钱淑娟同学,他们三个知道我的笔名是海子了。” “这算什么,他们就算知道你的笔名是海子,也没必要对你这么……等等!林火旺同学,你说什么? 你的笔名是什么?海子?你是海子? 你就是那个写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一代人》、《伤痕》和《亮剑》的海子?” 钱淑娟听到林火旺亲口承认是海子后,整个人也是轰的一下炸了。 周围的同学们,同样是猝不及防,完全就没想到,那红遍了全国的大诗人大作家海子,竟然会是他们的同班同学。 而现在林火旺也暂时无所谓公开自己是海子的身份了,并且,这也是他有必要的在小范围公开,提升自己的社会地位和影响力。 其实,昨天晚上的时候,黄小敏的父亲黄省长就专程到宾馆来,找他聊了聊一些想法。 特别是拜托林火旺,好好帮他管教一下黄小敏几个二代,在学校里不用对他们客气。 林火旺自然是满口答应了下来,并且同意黄省长回去之后,将自己的一部分信息,有限的告诉给了黄小敏。 如果林火旺没记错的话,黄小敏、张爱军和孙进步三个二代,在后面的几十年里,在政商军三个领域,都颇有成就。 而且,他们也算得上是东北吉省二代当中,少数的一些,没有辱没了父辈荣光的了。 要知道,后面反腐倡廉开始大力开展的时候,东北这边,不知道落马了多少的贪官污吏。 林火旺也非常痛恨,后世互联网上的什么“投资不过山海关”之类的段子。 但实话实说,从八十年代东北的国企改革开始,东北的各种风气就被彻底地给带坏了。 官僚作风非常严重,裙带关系以及贪腐问题,就是从这个时候,成为了东北几个省份一直摆脱不了的标签了。 这也是林火旺想要到春城第十一高中来的一个原因,他记得春城第十一高中这几届挺多的二代,不少后面位置都坐得比较高。 如果自己可以影响和改变这部分人,是不是可以为后面,改变东北三省整体的营商环境,提供更多的助力呢? 毕竟,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必须是要尽快开始着手干的大事。 不然的话,等到改革春风一吹,遍地都是机会和黄金,又没有足够的人和力量去节制的话,这股风气就再也杀不住了。 所以…… 林火旺必须要从这春城第十一高中开始,把自己的身份地位和影响力,都先扩散出去。 东北,可是他未来展望当中,一个重要的基本盘呢! “哇!海子,林火旺就是海子。天呀!我竟然和海子是同学。” “我不是在做梦吧?昨天我们还一起瞻仰欣赏了海子的《亮剑》,原来海子一直就在我们当中啊!” “难怪昨天林火旺听《亮剑》的时候,面无表情,一点波澜都没有。我还以为,他是清高得不像样,连《亮剑》都打动不了他。 敢情这《亮剑》,就是人家自己写的呢!” “这就说得通了,语文张老师铁定是知道林火旺就是海子。不然昨天,怎么可能那么崇拜他……” …… 高三(2)班的同学们,立马就像沸腾的水一样,全都围了过来。 班长钱淑娟赶紧维持了一下秩序,喊道:“同学们,不要这么激动。林火旺是我们的同学,你们想什么时候看他都可以。 不过,大家还是要注意,不要将林火旺同学是海子的消息,大肆宣扬出去,不要给林火旺同学,带来过多的困扰。” 钱淑娟嘴上喊着同学们不要太激动,但距离林火旺最近的她,内心却是最激动的了。 “哼!难怪,昨天我去问堂姐,林火旺到底有什么背景和身份的时候,她会那么戏谑的看着我,又偏偏不告诉我。 原来,林火旺就是海子啊!那我岂不是,好几次都在堂姐的面前,表达出对海子的崇拜与喜欢。 甚至还在海子离婚的新闻报道出来之后,和堂姐说过,那个女人真是有眼无珠,换作自己的话,巴不得当海子的老婆……真是丢死人了。 也不知道,堂姐和林火旺熟不熟,会不会把我的这些丑态告诉林火旺啊?” 心里这么想着,钱淑娟的脸却是红成了一片。 连跟林火旺说话,都有些语塞结巴地道:“林……林火旺同学,真没想到。和你同……同桌,我很幸运……很荣幸。” “我也很荣幸,钱淑娟同学。” 林火旺笑着答道。 看这小妮子如此意外又羞涩的样子,林火旺便知道,肯定她堂姐钱淑珍,并没有告诉她,自己的身份。 而林火旺也知道,自己都自爆身份了,单纯凭钱淑娟刚刚的那一声警告,班上的同学是不可能保守秘密的。 果然…… 很快! 下午的时候,整个春城第十一高中的学生,都知道了。 新转到高三(2)班的林火旺,就是火爆全国的大诗人大作家海子。 前来高三(2)班瞻仰他的人,比比皆是,尤其是那些芳龄少女们,更是怀着一颗春心跑来。 甚至不少女孩,还精心准备写了信,想要递交给林火旺。 但是却几乎都被钱淑娟给拦了下来,没给好脸色的劝退了这些痴心妄想的女孩们。 林火旺则是问校长要了一份在校的学生名单,美其名曰,是想帮春城第十一高中组建一个高考突击班。 实际上,他是凭借超强的记忆力,从这些名单当中,找到了不少后世能够在东北政界有影响力的人员名单。 虽然他们此时只是自己的一名高中生小迷弟,但是嘛! 过个十几年,他们可都是跺跺脚,东北都要震三震的人物呢! 这也是林火旺上次送走赵蒙生他们几个红二代后,仔细琢磨了一番后想通的道理。 人是社会性动物,压根就不可能单打独斗。 之前他不希望和这些二代有所牵扯,想要很纯粹的靠自己的能力,干出一番大事业来。 但最后,结合上辈子的经历,还是觉得自己的想法依旧有些太天真了。 不想靠关系网络去打拼,和没有关系网络,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就拿现在的林火旺来说,在不知不觉当中,内心想着不靠关系的他,不也直接关联上了最顶级的老人家的关系么? 借此,在省里,和钱书记与黄省长,以及下到县城里的熊县长,不都是他所结交的关系么? 有这些关系在,他才能够在整个吉省里行走自如,不管办什么事,都有相当的助力。 这也使得林火旺更加明悟,这些关系的存在,就像菜刀一样,是利器。 你不用的话,坏人和贪官就会用,他们用来贪腐与牟利。 还不如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多结交这样的关系网络,团结一批一心为公,真实为民的官员,将权与利结合,最终实惠落到社会的基建和老百姓的福址上,不是更好么? …… 第280章 大手笔的春城电影制片厂 团结一批人! 说难听一点,是官商勾结。 但那是为了牟取私利的前提下,若是不论官员还是商人,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发展经济,为了民生福址。 那这就是招商引资的一段佳话,就是互惠互利,就是一心为公为民为了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 当然了! 很多的官商勾结,在明面上,都是打着这样冠冕堂皇的幌子。 林火旺此时要做的事,就是为了将来,狠狠打击这一类的官商勾结,还大东北一个天朗气清的营商环境。 所以…… 很快! 在恢复高考的热度下,又新进来了不少的插班生。 林火旺则是帮着春城第十一高中的校长和校领导一起,组织了两个高考突击班,每个班六十人左右。 当然了,这个班上,可不仅都是二代子弟,还有不少是林火旺有印象的,未来非常有“进部”的寒门子弟。 钱淑娟也是目瞪口呆,看着林火旺曝光自己身份之后,在春城第十一高中搞出了这么多的大动作来。 她也不傻,看出了林火旺的一些“结党营私”的意味来。 “林火旺同学,你这样帮助大家复习高考,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私下里,钱淑娟悄悄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林火旺却是抬头看看蓝蓝的天空,笑着说道:“我想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一些。我想让我们的人民,过得更幸福一些。我想让我自己的人生,也更加有价值一些。” 嚯! 这三个“一些”,直接就是给钱淑娟小优点同志,上了崇高的价值观。 立马就让钱淑娟为之前猜想林火旺目的的一些想法,内心无比的羞愧了起来。 “我支持你!林火旺同志,如果我们国家多一些像你一样心底无私的人才,肯定会变得更好的。” 钱淑娟两眼闪闪发光,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才认识几天,却无比闪耀的男人。 …… 下午放学回到家,钱淑娟立马跑到了大伯家,正好看到钱淑珍也下班回来。 她鼓着两腮,堵在了堂姐的自行车前,噘嘴埋怨道:“好嘛!淑珍姐,你明明知道林火旺就是海子,为什么不跟我说?害我……害我差点都丢大人了。” “哈哈!怎么了?小娟,你能和大诗人大作家海子当同桌,就偷着乐去吧!有什么可丢人的。 看来,林火旺那小子,在学校里公布了身份了? 你给我说说看,这小子在学校里,都干了些什么?有没有去撩拨长得漂亮的女孩子呀?” 钱淑珍看到堂妹这副模样,也是乐了,开玩笑地问道。 钱淑娟却是很当真,严肃地反驳她的话:“淑珍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林火旺同学呢?他很有才华,很了不起,理想也非常崇高的。 你刚刚这么说,玷污了他的形象。你得向他道歉……” “噗!还我向他道歉?切!你才认识这小子几天啊?就这么向着他,帮他说话了?” 摇了摇头,钱淑珍倒是有些为自己的堂妹担心起来咯! 林火旺的魅力,可不是一般女孩能够抵挡的。 像这样的大才子,全国只此一份,是这个年代文艺女青年,无论如何都抵挡不了的超级魅力。 “我虽然才认识林火旺几天,但是他的所作所为所想,都让我十分佩服。他今天在学校里,向校长建议,帮着组建了高考突击班……” 于是,钱淑娟将这些和堂姐细细说来。 倒是立马又刷新了钱淑珍的一些认知,内心也奇怪了起来:“林火旺这小子,不是不太喜欢和我们这些二代们纠缠在一起么?现在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他的观念呢?” 因为之前林火旺和京城赵蒙生那些二代们相处时,钱淑珍也是在场的。 她可是明显感觉到,林火旺对二代们的一种疏远感。 直到后面,将赵蒙生和黄小力二人收下为徒,教他们特种兵的训练方法后,才略好一些的。 但是现在…… 林火旺竟然主动到春城第十一高中去上学,并且团结了这么一批人。 不由得也让钱淑珍多想了起来,觉得林火旺所图甚大啊! 可当钱淑娟说出了林火旺告诉他的“三个一些”之后,钱淑珍也被震撼到了。 她没想到,林火旺是这样想的,甚至谋划到了未来和以后,这是为国家,为东北,提前培养廉洁能干的人才和关系网络啊! “他真的才十八岁么?怎么就和千年的老狐狸一样? 不过,他真的以为,靠这样的方法,就能达成他想要的效果么?个人的力量,是真的非常有限的,即便你是……海子。” 钱淑珍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冥冥之中,却也期望着未来能够看到,林火旺在这时撒下的种子,结出果实来。 …… 而另一边,春城电影制片厂。 相比于其他的单位,今年可以说是相当的朝气蓬勃。 整个厂区,上到厂长副厂长,下到摄像、导演、演员、工人们,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因为今年厂里所有职工的工资,几乎都上调了一级,并且各种福利也增加了不少。 这待遇,比起一些当红的大厂,都是丝毫不差。 原因便是,春城电影制片厂的预算非常充足,不仅有省里财政拨下来的款,还有他们靠着与林火旺漫画工作室合作,获得一些预付款。 这可都是赚来的外汇,第一期,林火旺就大手笔的让林同春,给春城电影制片厂打来了十万美元的预付款。 每一期的《龙jump》,林火旺向春城电影制片厂支付的合作劳务费用就是一万美元。 这点钱,或许在日本的那些漫画杂志社看来,根本就微不足道。 但是,对于春城电影制片厂,这十万美元却是一笔大钱。 这还不算马上要开始的“动画制作”费用,这将是春城电影制片厂更大一笔外汇收入。 所以…… 在如此充足的预算之下,春城电影制片厂的苏厂长,也同样是大手一挥。 今年多个项目并举,开拍《祭红》、《伤痕》、《亮剑》,前两部是电影,《亮剑》则是采纳了林火旺的建议,开拍成为电视剧,预计要拍二十集。 这可不得了啊! 在目前的中国,还没有这种形式的电视剧开拍。 各大电影厂,预算有限,能拍的题材也有限,都是以拍摄主旋律的电影为主。 这时候都还是计划经济,哪怕是电影厂的厂长,也不能够私作主张去做大的变革。 春城电影制片厂的苏厂长,可以说这一次,也是顶着很大的压力,想要干出一番成绩来的。 当然了,他最大的支撑,就是和林火旺合作给的美元外汇了。 有这部分外汇收入做保证,省政府文化厅那边,也是非常痛快地通过了苏厂长的变革申请。 尤其是,这两天《亮剑》在《人民文学》上发表,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就更是让春城电影制片厂开拍《亮剑》连续剧,彻底扫清了一些不同意见的障碍。 …… 傍晚,夕阳余晖。 春城火车站,一列从京城驶来的绿皮火车,缓缓进站。 春城电影制片厂的苏厂长,带着几名厂领导,直接就在站台上准备接人。 他们要接的人可不少,有从北影厂借来的一些摄影师、导演、后期,还有不少他们相中的演员,比如从总政话剧团借调过来,作为电影《祭红》与《伤痕》的女主角的龚雪同志。 对于女主的人选,苏厂长可是翻看了不少电影作品之后,才选中了演过《万水千山》的龚雪。 不仅如此,在准备《亮剑》剧本的时候,苏厂长还打算,让龚雪在《亮剑》当中,演李云龙的第二任老婆田雨。 如此一来,龚雪同志千里迢迢赶来,才值得。 而龚雪也是在上了火车之后,才知道,自己竟然被苏厂长如此看重,居然有三个女主角的角色由她来演。 火车上,北影厂的资深导演,对龚雪也相当的喜欢,勉励她道:“龚雪同志,你一定要把握好这一次的机会。寻常的女演员,想要演一个电影的主演,那可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更不用说,是同时三部电影的主演都由你来。由此可见,春城电影制片厂的厂领导,是多么的看重你。 不过也难怪,你的外在条件,真的很好。 我也看过你演的《万水千山》,你的演技也非常的过关。 这一次,我们搭档一起努力,将《伤痕》这部电影拍好。” 是的! 这位从北影厂借来的大导演,和龚雪配合拍摄电影《伤痕》。 而《祭红》与《亮剑》的导演,却是另有人选。 一口气开拍这样规模的三部戏,消息传出去之后,全国的那些电影厂,都不得不倒吸一凉气,感慨一声,春城电影制片厂真的是大手笔啊! “我这是在做梦么?我演一部电影,就已经……有些忐忑没把握了。现在要我演三部……真的可以么? 不过,另外两部,是海子的作品。我……就算不行也得行……” 下了火车,踏在春城的土地上,龚雪心中暗暗地告诉自己道。 …… 第281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每一个时代,都有每一个时代的文艺形式。 其实不管是诗歌、小说还是电影,本质上都是在表达着一个时代的精神寄托。 能够在当前时代流行的文艺作品,都是从极大程度上,反应了这个时代,人民群众最根本的精神需求的。 而电影作为全民最喜闻乐见的艺术形式,在这个年代,不管是在高层,还是老百姓当中,那可是相当有分量的。 这时的电影行业从业者,不管是从导演、摄像到演员,个顶个都足以被称作一句人民艺术家的。 因为这时候拍电影,完全没有后世那种功利和投机,整个电影的剧组,从上到下就只有一个目标,如何将这部电影拍好,拍成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样子,拍出这个时代所要展现的精神风貌来。 所以,后世的人回看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的这些电影,第一个感觉,便是电影里展现出来一种纯真与淳朴。 甚至还会觉得许多场景的拍摄,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比如拍摄一些战争场面的时候,那可是电影厂真的找到了军区方面帮忙配合,甚至最高的记录,有出动几十万的军队协助拍摄的场景。 这在后世,完全是不敢想象的一个成本,但在这个年头,电影厂要拍摄一部电影,其实所花费的成本并不高。 一般的电影,在十万到二十万之间就能很宽裕的搞定。 只有一些需要采用特殊场合、道具,以及耗费胶卷的电影,成本才会稍微大一点。 哪像后世拍电影,啥都还没有呢!先把演员的工资算一下,好嘛,几个亿就出去了。 这年头演员的工资,都是各自的原单位发放的,电影厂顶多再给一些津贴罢了。 就像龚雪现在从总政话剧团被春城电影制片厂借调过来拍摄电影,她的组织关系和工资,依旧由总政话剧团那边按月发放。 只不过,额外春城电影制片厂这边,按天数给她每天三元的一个伙食和拍摄津贴。 就这在当时,已经是算多的了。 像后来拍摄《庐山恋》大火的女主角张喻,在一九八三年,从北影厂借调到上影厂拍摄《明姑娘》期间,就由上影厂支付每个月两百元的一个额外津贴,作为张喻的外借报酬。 和龚雪一起来的那位北影厂的大导演,人家每天的津贴也才五块钱。 这位大导演的来头,可真的是不小呢! 他名叫陈怀凯,或许新生代的年轻人,对他的名字数相当陌生。 但他的儿子,或他儿子的儿子名字,一定不会陌生。 他的儿子叫陈凯哥,孙子叫阿瑟,但凡关注一点国内娱乐圈,应该都不会陌生。 而陈怀凯本人,却可以说是实打实的老艺术家,建国前就已经是资深的电影行业从业人员,建国后更是拍摄了《杨家将》、《小兵张嘎》等诸多广为人知的优秀电影作品。 可以这么说,当前国内最顶尖的导演,必然有陈怀凯一个位置。 春城电影制片厂的苏厂长,会亲自到火车站来接人,绝大部分的原因,都是为他而来。 所以…… 当龚雪下车后,看着一大堆人朝着自己这边热情地过来,也是被吓了一跳,赶紧往导演陈怀凯的旁边本能的躲了躲。 陈怀凯却是笑着,宽慰她道:“龚雪同志,别怕!他们就是来接我们的春城电影制片厂的同志们。” “哦哦哦!真好。他们直接到站内来接我们,就免得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到方向了。” 龚雪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就看到,带头的春城电影制片厂苏厂长,直接热情地握紧了陈怀凯的手,热烈的欢迎道:“陈导,可算把你给盼来了。你能来支援我们春城电影制片厂,是我们的荣幸啊!” “苏厂长,这话说得就太客气了,天下电影厂是一家。况且,你们让我指导的是海子写的《伤痕》,我真的是求之不得呢!” 陈怀凯也是一番感慨,因为他自身也拥有着类似的被下放的经历,住了几年的牛棚。 第一次看到《伤痕》这篇小说的时候,他的眼泪根本就止不住。 “那看来我们这是……情投意合,一拍即合咯?陈导,你放心。《伤痕》的剧组和剧本,全权由你来把控,我们春城电影制片厂这边只提供资金和协助。 希望我们的合作,可以将海子同志的《伤痕》,完美的呈现在大荧幕上。” 苏厂长也是哈哈大笑,松开了陈怀凯手,然后才看向一旁的龚雪,也是热情地握手欢迎道:“龚雪同志,欢迎你到东北来。你的演技非常好,我们也希望在这三部电影作品当中,看到你的出色表现。” “请苏厂长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组织的期望。” 龚雪同样也被这份热情给感染,立马保证道。 这个年代就有一点非常好,公对公的单位打交道,彼此之间的交流和合作,都是相当的友好与顺畅的。 本着大家都是革命同志,加上这年头压根就没有什么利益纠纷,都是为了完成工作的共同目标奋斗,所以哪怕是天南海北不同地方的同志都不会有多大的问题。 这一点,在东北工人的身上,体现得犹为明显。 东北老工业区,既是共和国的长子,也是全国工业发展的摇篮。 从建国后开始,东北向全国各省份的重点工业输出技术工人援助协建,就一直没有断过。 后面建设三线的时候,更是从东北抽调了一批又一批的工人老骨干。 所以…… 哪怕是从小在上海长大,后来又去京城工作的龚雪,来到了春城,一下火车就能够感受到一股浓浓的东北工业风。 空气当中,闻着的都是工厂飘散出来的煤炭和化工味。 毕竟,这年头饭都吃不饱,国内的厂子压根也不会去考虑什么工业废气排放的问题。 因此像春城这样的工业大城,空气当中常年都飘散着不那么好闻的气味。 本地人倒是习惯了,但是外地人一来,大多都会忍不住掩着点口鼻,不大能接受这种刺激性的气味。 “不好意思呀!这是我们春城的特产,空气里都是工业的味道,哈哈!闻着闻着就习惯了……” 苏厂长请京城来的众人上车,笑着说道。 龚雪微微掩着点口鼻,上了车之后,却是一路四处张望着。 这就到了东北,距离海子越来越近了。 说不定…… 突然哪一下,海子就蹦到自己的面前来呢! 只是…… 龚雪有点遗憾,海子没有给她寄来照片。 她除了知道海子的具体地址,是白山县红星公社的林家沟生产大队之外,其他的一无所知。 海子长得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呢? 没有照片的话,哪怕海子真的从她的面前走过,恐怕都认不出来。 “不着急!我在东北拍电影,三部呢!恐怕得半年一年的时间了。其中两部,还是海子的作品,还能见不到他么?” 龚雪安慰着自己,心中满怀着期待。 毕竟,这年头作家的地位非常高。 一般作品被拍成电影,作家本人是肯定要到现场来给剧组做一些指导性意见的。 几辆接人的吉普车,开回了春城电影制片厂。 众人下车后,却是难免有些失望。 因为春城电影制片厂的历史悠久,建筑和厂区都比较老旧。 包括居住的宿舍条件,也只能说是一般吧! 从京城来的诸位,还以为东北工业发达,经济发展得好,来这里拍戏,待遇会更好得多呢! 龚雪倒是不在乎这些物质上的条件,她将自己的行李搬进了春城电影制片厂的员工宿舍。 带她来的一位女同志,笑呵呵地说道:“龚雪同志,我们这条件简陋,你多担待着一些。” “大姐!都是革命需要,而且有单独的房间,开水和厕所都齐全,已经是很好的住宿条件了。” 龚雪一边整理着床铺,一边笑着说道。 然而…… 就在这个时候,带她来的大姐,却是一句话,让她整个人激动得差点都要蹦起来了。 只听这位大姐侃侃而谈道:“我们厂原本人不多,这一层宿舍楼都空挺久的了。多亏了大作家海子,帮我们厂揽了大活,招了不少新人进来,空置的宿舍楼才陆续启用的。 你们这些京城来的同志,还真别嫌弃。连人家大作家海子,住的屋也和你们一样。 诺!海子就住在你对门这间,听说你是要演他的作品,那可得和他好好沟通交流一番呢!” “什么?大姐,你……你说什么?海子同志,就住在我对门那一间宿舍么?” 哗啦一下! 幸福来得真的是太快太突然了! 前一刻,龚雪还在那踌躇担心着,害怕这一次到东北来个半年一年,结果却依旧连海子的面都见不到。 结果下一秒,就从大姐的口中,获悉自己居然就住在海子的对面? 瞬间…… 龚雪看这简陋的小屋子,是哪哪都顺眼得不得了啊! “是呀!是厂里分配给海子同志的,只不过,海子同志之前不怎么住在厂里,偶尔来过夜休息一下吧! 最近倒是听说海子同志,在春城第十一高中上学,所以这个宿舍就成了他常住的居所了。 这不……马上要傍晚五点了,应该过不了一会,海子同志就放学回来了……” 大姐非常自然地笑着说道,可她又岂会知道,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响鼓锤一样,狠狠地敲打在了龚雪的心房上。 …… 第282章 玩得一手金屋藏娇啊! “啊?海子马上就要回来了?” 龚雪听到这话,立马就是一急。 然后,她便赶紧从行李当中,将自己的洗漱用品给找出来,捧起了脸盆来,急问大姐道:“我们厂的澡堂在哪里?我……我坐了这么久的火车,想要赶紧去洗洗。” 是的! 刚刚在镜子里,看到自己坐了几天火车,略显疲惫和憔悴的样子,龚雪才不想将这样的第一印象留给海子呢! “也是!坐火车老累人了。走!龚雪同志,我带你去澡堂子。 不客气地和你说,我们厂澡堂的搓澡工,那叫一个地道和利索。 绝对能把你浑身上下的多年老泥都给搓下来,老爽了!” 大姐说的这话,又立马让龚雪这个南方妹子面红耳赤起来了。 虽然京城的澡堂文化和东北差不多,也要泡澡搓澡,但龚雪一向面皮薄,是从来没有叫过搓澡工的。 她到澡堂里洗澡,都是快去快回,在那种所有人都于水雾当中赤裸相见的场景,她还是会羞得把头都低得低低的。 不过,现在可是马上要见到日思夜想的海子了啊! 要是真像大姐说的,顶着一身多年的老泥,多不礼貌呀! 所以…… 龚雪被大姐热情地拉着一起进澡堂后,也是把心一横,点头道:“好!大姐,你帮我叫一下搓澡工……” “这就对了嘛!来咱大东北,哪能不好好体验一下,东北特色搓澡呢? 跟你说,我给你找个老娘们来,那手劲大的,搓下你一层老泥的时候,真是比上炕干那事都爽,头皮发麻的那种……” 大姐是结了婚的四十多岁妇女,说话虎着呢! 倒是又把龚雪这二十多岁黄花大闺女,给说得两颊通红。 而当龚雪进了澡堂,将周身的衣物一脱,带她进来大姐,也是立马两眼都亮了起来。 “龚雪同志,你们南方人就是白啊!关键是,看你瘦归瘦,可是该有肉的地方,也一点都不少啊? 难得的是,还长这么漂亮,难怪咱苏厂长要把你从京城大老远给请过来拍电影……” 大姐将龚雪好一阵夸,然后就给她找了个四十多岁,五大三粗的东北老娘们来搓澡。 龚雪有些奇怪地听从命令,趴在水池边的椅子上。 然后…… 嚯! 哟! 哎呀! 咝…… 噢! 啧…… …… 一阵云蒸雾气之后,龚雪当真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从澡堂当中走了出来。 她的面色红润,感觉身上掉了几斤泥的样子,整个人都松快了许多。 东北搓澡,果然名不虚传啊! 而快步回到自己房间的龚雪,先是立马将门反锁关上。 然后,第一时间,拿出了眉笔和化妆用的腮红等等,对着屋里的小镜子,就开始快速的描了起来。 化完妆之后,龚雪还不满足,又对着带来的几套衣服,精心地挑选了起来。 最终,选中了一套淡黄色的连衣裙,中规中矩却又能衬托出龚雪这种江南女子的婉约与温柔来。 这年头女同志们的着装,其实都是大差不差,稍微性感一点的衣服,都是绝对不允许的。 诸如连衣裙之类的,已经算得上是百货商店里,能买到的最时髦与暴露的女装了。 像柳茹梦穿的那种旗袍,现在想买都买不到,几乎都是解放前的一些裁缝大师手工作品。 “我记得,海子在《伤痕》里写过,女主角就曾穿着一身淡黄色的连衣裙……”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龚雪总体上,还是很满意的。 而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以及对面开门的钥匙声。 龚雪没忍住,直接就打开门兴奋地喊道:“海子同志,你回来……” 却不想,对面正在开门的不是海子,而是一位漂亮的女同志。 龚雪当场就愣在了那里,倒是正在开门的钱淑娟被吓了一跳,赶紧回头向她解释道: “这位女同志,你好。我是林火旺同志的同班同学,受他所托,拿着他的钥匙,到他房间里,取一份复习资料。” “林火旺同志?这……难道就是海子的真名么?” 龚雪也回过神来,赶紧也掩饰一下自己的慌乱与惊愕,点点头道:“哦哦……我还以为,是……是他回来了呢!那……你忙你的……” 此时的龚雪,真想找个地缝给钻进去,暗道自己刚刚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呢? 为什么不先开个门缝,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海子回来,然后再出去打招呼呢! 这一下…… 被海子的那位女同学看到自己这副样子,回去和海子一说,哎呀,太丢人了啊! 简单的打个招呼后,龚雪就赶紧逃回了自己的房间,将门给关上。 她喘着粗气,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懊恼地说道:“龚雪呀龚雪!你这么多天都等着盼着,现在千万不要着急了啊!” 可一想到刚刚开门的那个海子女同学的容貌和气质,龚雪的心也是咯噔了一下。 “那个女同学是怎么回事?海子为什么会把钥匙交给她? 她长得真漂亮,气质也好。 怕是和海子的关系,不一般吧? 而我……连海子的真名,也是刚刚才从这位女同学的口中得知的……唉!” 女人一旦恋爱脑,陷入到一段恋爱当中,就会变得非常被动和自卑。 她们往往会有一种卑微到尘埃里的感觉,觉得自己配不上对放,又成天疑神疑鬼,怀疑对方接触过的每一个女性。 而龚雪所不知的是,在她猜测钱淑娟和海子的关系时,钱淑娟快速地从林火旺的房间里取走复习资料后,也是同样在猜测,这个住在林火旺对门的漂亮女同志,究竟和他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能住在春城电影制片厂职工宿舍的,应该是厂里的正式工。 她又长得这么漂亮,肯定是女演员了。 两人还是睡对门,刚刚听那女同志的称呼……挺热情的……” 骑着自行车快速地往春城第十一高中赶去,钱淑娟却是又赶紧晃了晃脑袋,暗骂自己道,“钱淑娟啊钱淑娟!你管那么多闲事干嘛?那个女同志和林火旺是什么关系,关你什么事呀? 现在你的目标,就是高考! 赶紧复习各科的文化知识,争取高考能够考上一个好大学。” 是的! 在学校里组建了高考突击班之后,林火旺倒是不吝啬的将自己的一些学习方法分享给了他们。 中途又想起,自己这两天列的一些复习的提纲什么的,正好忘在了春城电影制片厂的宿舍里。 于是,他便让钱淑娟跑了个腿。 却不想,这么简单的一个跑腿,居然让钱淑娟和龚雪给碰在了一起。 是嘛! 林火旺自己都不知道,龚雪竟然到东北了,还住在春城电影制片厂,甚至就在自己的对面。 此刻的林火旺,在黑板上,很是好为人师的,给高考突击班的同学们,讲着高考数学复习的一些重点内容。 不一会,钱淑娟有点没好气的拿着复习资料来了,甩在了林火旺的面前。 “呀!娟姐这是怎么了?吃枪药了?” 林火旺这两天也跟着黄小敏他们,直接喊钱淑娟为“娟姐”。 感受到她的情绪不太对,林火旺便调侃地问道。 “我怎么了?我能怎么呀! 林火旺同志,真没想到啊!你这一手金屋藏娇玩得挺高明的呢!” 钱淑娟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林火旺面前,会这般阴阳怪气地说话。 林火旺却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疑惑道:“金屋藏娇?我藏什么娇了?娟姐,该不会,你在我房间里,发现了女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房间里,连只母蚊子都没有,怎么可能有女人呢?” “房间里是没有,但是房间外面就不知道咯!” 钱淑娟也没好意思明着说。 林火旺却是笑着道:“房间外面的女人,那可就多了。而且,又不是我能管得了的? 娟姐,是不是在春城电影制片厂,看到了不少漂亮的女演员呀?” “切!我才不屑看呢!” 白了林火旺一眼,钱淑娟咬了咬下嘴唇,也没在这事上再和林火旺斗嘴了。 毕竟,她和林火旺认识不过几天的时间而已,有什么资格去干涉别人的私生活呢! 倒是她的这些言谈举止,让林火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他现在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高考复习和传授上,也没有太在意。 一直在学校里忙活到了大半夜,林火旺才慢慢悠悠地赶回了春城电影制片厂的宿舍里。 这一回,龚雪可以说是学聪明了。 她吃过晚饭之后,就一直在房间里等着,生怕错过海子回屋的时间。 靠在门旁边,竖起耳朵,一直聆听着外面走道的动静。 直到快九点的时候,才终于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脚步声,还有拿出钥匙串的声音。 “来了!” 龚雪的心砰砰狂跳。 然后,她轻轻地打开了一点门缝朝外看去。 果然…… 看到一位身材高大,样貌英俊的男同志,正在开着对面房间的门。 这一刻…… 龚雪可以百分百确定,他就是海子,是自己通信的笔友,是自己内心无比崇拜的大诗人大作家。 哗啦一下! 她屏住呼吸,打开门后,一个箭步就冲上前去,却不想…… 太过激动之下,两脚不知道怎么就绊住了,然后身体自然就失衡,整个人朝着林火旺扑了过去。 …… 第283章 幸福的烦恼 多年特种兵的直觉,使得林火旺在日常的生活当中,都保持着十分的警觉。 所以,当身后的房间门打开的第一时间,林火旺便已经发觉并且警惕了起来。 只不过…… 林火旺万万没想到,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不是什么杀手刺客,而是千里迢迢从京城赶过来的龚雪。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龚雪一开门,竟然就朝着他生扑了过来。 “嗯?这是玩得哪一出?” 林火旺一个转身,也来不及多想,立马上前伸出双手一接,便将龚雪整个人给抱在了怀里。 “你是龚雪同志?你怎么会到春城电影制片厂来的呀?还住在我的对面?” 林火旺也没玩什么,我没认出你来的戏码,而是非常严肃果断地问道。 “啊!林火旺同志,我……我知道说出来你肯定不相信。 但是,请你相信我,我刚刚真的只是想开门和你打个招呼。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脚不听话,就……就这么拌倒了……” 此时此刻的龚雪,偎依在林火旺的怀里,整个脸都红透了。 她的小心脏砰砰地狂跳,像有一只小鹿在心里乱撞一般。 嘴上笨拙地怪着自己的脚,心里却又默默地给自己的脚记上了一等功。 林火旺却是干笑一声,说道:“我不是问这个,我知道你刚刚是绊倒的。我只是问,你怎么来春城电影制片厂了啊? 说来也真是有点缘分,负责宿舍分配的大姐,偏偏把你的房间,安排在我的对面了?” “这……这我真不知道。林火旺同志,我也是接到了春城电影制片厂苏厂长的邀请,让我来出演《祭红》、《伤痕》和《亮剑》三部电影的女主角的。 至于,宿舍的安排,我真的没有刻意让大姐帮我安排的。 我还是……还是已经到了宿舍,大姐才和我说,你住在我对门呢!” 龚雪这说话的声音,是越说越小声,就和母蚊子似的。 因为,她自己说出来,都觉得不太可信,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巧的事呢! “那你……知道我是海子了?” 林火旺并没有深究,看着龚雪那“笨拙”自证的可爱模样,又笑着问道。 “是的!你……你刚刚认出我来了?是……是通过我的照片,对不对? 海子同志,你应该还……还记得我吧?我们通过信的。” 低头羞涩犹如水莲花一般,龚雪这种是纯纯的天然大美女。 在七八十年代,龚雪可以说是女明星当中的第一人,尤其是在演了《大桥下面》之后,更是在全国爆火。 恐怕只有演《庐山恋》的张喻和后来演女儿国国王的朱琳,能够和她一比了。 用后世娱乐圈的话来形容,龚雪就是这个年代女明星的顶流。 “当然记得,你长得这么漂亮。” 林火旺直言不讳,要怪也只能怪自己的媳妇柳茹梦,还冒用自己的名义,去给龚雪写暧昧的信。 这一下,有点难收场咯!自己得想办法,帮媳妇圆回来,并且在不伤害龚雪的自尊心的前提下,想办法让龚雪对自己死心和放弃。 “能得到海子同志的夸奖,我……我很荣幸。” 龚雪也没有自谦,因为她觉得那样很假。 从小到大都被各种各样的人夸漂亮,她其实已经对这种夸赞,早就免疫了。 可偏偏,今天夸她漂亮的人,是自己的心上人海子。 顿时就有一种……如愿以偿的轻飘飘感。 “我写的作品,能由你这么漂亮的女演员,来演绎其中的女主角,也是我的荣幸。” 林火旺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说道。 “你的每一个作品,我都有反反复复的看。海子同志,我是你的忠实读者,你写的诗歌和小说,真的是太好太棒了。” 追星成功的龚雪,也是丝毫不吝啬地展现对林火旺的崇拜与喜欢。 那眼神里的秋波都快要溢出来了,顿时也让媳妇久不在身边的林火旺,浑身一种说不来的感觉。 他知道不能再聊下去了,这深夜里,宿舍的楼道,孤男寡女,可危险着呢! 所以…… 林火旺笑了笑,便指了一下宿舍门说道:“那个……龚雪同志,我忙了一天回来,现在想去休息了。你应该也是今天刚到吧? 那也早点休息,革命工作一定要有好的身体。” “好的!好的!海子同志,我……我拍摄这三部电影,会在春城电影制片厂估计至少大半年的时间。 以后我们多多交流,可以么?” 龚雪虽然是上海女孩,却也没有南方妹子的那种扭扭捏捏。 或许是被张蓉这个京城大妞给感染了,说话也是直来直去,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和目的。 林火旺还能说啥呢?当然只能礼貌地点头应道:“当然可以!我们来日方长,关于我作品里的这两个女性角色,我们日后详细的探讨和深入交流。” 说完,林火旺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关上屋门的那一刻,林火旺也难免喘了一口粗气,然后自嘲地笑了笑说道: “这可是龚雪啊!未来十年内,国内最火最漂亮的女明星呢! 不知道是多少男青年的梦中情人,刚刚却这么阴差阳错之下,被我抱了一下。” 闻了一下手上,还有龚雪身上的淡淡的香皂香味。 林火旺又不禁怪了一下远在港岛的媳妇柳茹梦:“梦梦啊!你倒是好,自己一走了之也就算了。居然还给我招惹来这么一个大麻烦……” 关上门,躺在床上的林火旺,也不是没想过,和龚雪同志实话实说。 坦言,之前和她通信的是自己媳妇假借名义,想要撮合他们两个…… 但……这样残忍的事实,又让林火旺难以说出口来。 尤其是在刚刚,龚雪那满眼秋波都能淌出水来的状态下。 欸!这真是一个幸福的烦恼…… 另一边,龚雪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同样也是胸前一起一伏,激动的心情久难平静。 “是他!真的是他!海子! 真没想到,他不仅文章写得好,那么有才华,而且人还长得这般英俊高大。” 龚雪的一颗芳心,在这一刻,是真正的彻底沦陷了。 如果说之前,对着海子的诗歌和小说,龚雪只是从精神层次上,进行一种柏拉图式的精神暗恋的话。 那么现在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林火旺的气息,甚至被他那么强有力的胳膊环绕着,龚雪就再也忍不住,彻底地由心到身,都深陷在了对海子的痴恋当中了。 她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坐在了书桌上,展开一封信纸,就开始给远在京城的闺蜜张蓉写起来信来。 “亲爱的的蓉蓉: 今天我刚到春城,住进了春城电影制片厂。 我没有想到,东北的空气比我们京城还要差, 但是,更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你猜猜,我住进了春城电影制片厂的宿舍后,对们的邻居是谁? 是他!是海子! 天呀!我从来没有想过,老天会如此的眷顾于我。 或许你说得对,是因为我争取来了这一次的机会,老天爷才会将我们的缘分,再一次纠缠在了一次。 今天我看到他了,甚至……甚至还被他抱了一下。 看到这里,请你不要误会。 我并不是真像你说的那样,一见面就迫不及待地向海子投怀送抱。 这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看到他的瞬间,我真的是太激动了。 所以,手脚恐怕有些失调,便直接朴向了他。 原本我以为,他会躲开,让我摔上一跤。 毕竟,谁碰到这种情况,都会本能的朝着一旁闪开的。 但是,他却在转身的第一时间,接住了我……哦不!是抱住了我。 蓉蓉,真的,我被男人抱了。 好奇怪的感觉,很温暖很可靠很踏实的那种。 真想一直在他的怀里,可我当时的心情是格外的混乱的。 惊喜与尴尬,当然,是惊喜多于尴尬的。 在他的怀里,我羞于与他对视,心里像在打鼓一样。 我赶紧解释了一下,我是真的被绊倒的。 我真的很害怕,害怕海子会把我当成,有心机的坏女人。 但是我自己又有那么一点点的心虚起来,因为我的确……的确是很窃喜,自己能够住在海子的对面。 我也确实一直在房间里等着,等着海子回来时,假装突然开门和他偶遇的。 蓉蓉,你说我这算是有心机么? 但不管怎么说,今天我觉得是一个好的开始。 海子还夸我漂亮了,他似乎很认可由我来出演他小说当中的女主角。 他还和我说,日后和我深入探讨小说情节与女主角的人物特点呢! 天呀!蓉蓉,我真的很难诉说,此时此刻激动又高兴的心情。 我给你写这么一封信,也是想第一时间,让你知道我的开心与幸福。 我觉得你说得很对,自己的幸福,就要自己努力去把握。 接下来和海子的相处当中,我一定会听你的,更加主动一些的。 因为我发现,海子的身边,真的不缺漂亮的女生。 今天还有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学生,到他的宿舍来取东西。 海子竟然放心将钥匙交给她,可见和她的关系,一定不一般。 就这件事,让我一个傍晚都有些闷闷不乐着。 不过还好,晚上被海子那么一抱,我觉得我可以开心一个月了。 最后,蓉蓉,等着我更多的好消息吧!” 哗啦一下! 写了这么一封长长的信,把心里的那些话都写出来,龚雪整个人才觉得好多了。 …… 第284章 廖公到港,点名要见你! 古人形容有情人分别时,总喜欢用“天各一方”。 按照这个说法,如今的林火旺和柳茹梦,也的确是一南一北,天各一方。 自古以来,距离都可以说是杀死许多感情的一个致命杀手。 但从另一个层面上来说,如果连这样的距离分隔,都冲淡不了你们之间的感情,那只会让你们之间的情感,更加的情比金坚。 身在北方的林火旺,没有被送上门来的美女演员给迷乱了心智。 同样的,初到港岛的柳茹梦,更加没有被港岛的物欲横流给迷惑了心神。 在她的眼中,这些资本主义社会的高楼大厦和各种享乐,都和她没有什么关系。 她到港岛来的目的就是两个,一是来看看母亲和外公等亲戚,二便是希望能够港岛的医院,将自己的病给治好。 和母亲几乎是说了一晚上的话,到了清晨才睡着。 等柳茹梦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说实在的,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睡得安稳了。 从东北离开的这些天来,她每天晚上几乎都梦到了她的阿旺。 然后便是哭醒了过来,每每醒过来的时候,母亲也已经去上班了。 那种整个房子里,就剩下自己的一个的寂寥感,又加重了她对林火旺的思念。 “你醒了?梦梦。洗漱一下,一会就等直接吃午餐吧!” 母亲郭琳娴看到女儿醒过来,笑着提醒道。 “姆妈,你今天不用去上班么?” 柳茹梦疑惑地问道。 “今天是周日呀!在家休息一天,然后下午陪你到处去逛逛吧!” 郭琳娴对女儿来港的表现,非常的满意,甚至是比自己都还好。 毕竟,自己刚到港时,被那些高楼大厦给迷惑了,从心底认为资本主义社会的发展,远比社会主义好得多。 但是,当她后来从一个更加客观的视角,去探索和调查,这高楼大厦,繁华商业的背后,是多少底层老百姓的被压榨的血汗时,郭琳娴就对港岛的资本主义有了一个更深的见解。 这个时候,可能就会有杠精来说了。 人家港岛就是再资本主义,再压榨底层的工人,现在不也比你们大陆那些吃不饱饭的农民好上多少倍。 要不然的话,每年会有那么多人冒着生命危险来逃港么? 类似这样的话,郭琳娴这些日子以来,听到过不少。 尤其是自己的两个哥哥,包括他们的孩子,都是以一种港人高高在上的态度,来和她这个大陆人说话,言语当中都是满满的优越感。 从表面上来看,这话一点问题都没有,甚至还很有道理。 反正,摆事实讲数据,港岛的人均收入,就是大陆的十倍以上。 那些在大陆可能都要饿死的农民,只要跑到港岛来,立马就能靠自己勤劳的双手,吃上饱饭,赚到钱,甚至还能寄回大陆,接济家里。 单纯从这一点上来看,港岛真的是天堂,比大陆好得多,任何人都无法反驳。 但是…… 这并不是资本主义就优于社会主义的有力证据,也完全不能用来证明,大陆的政策和社会制度,就是落后的。 因为,这样的比较,压根就没有考虑到深层次的历史原因和事物的客观发展规律。 大陆的面积是港岛的多少倍,人口又是港岛的多少倍。 大陆建国的时候,又是如何的强敌环绕,怎样的一穷二白? 在短短的不到三十年时间里,大陆人民就在党的领导之下,推翻了三座大山,人民彻底当家做主,把所有腐朽的封建的反动的压迫的全都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里。 甚至,我们国家是这个地球上唯一的一个打遍所有强国的国家,让强大如美帝与苏修,都对我们束手无策的国家。 单纯是这一点,港岛能比么? 换言之,过去的这些年,我们国家是从一穷二白的毛坯状态,在疯狂的打地基,建基础。 营造好稳定的外部国际环境,安定好内部政治格局和形式,才能够开始快速发展经济与民生。 身处在这个时代的人,像被蒙蔽住了双眼,他们只愿意看到和相信他们想相信的事物,却看不穿历史,也看不到未来。 反而…… 郭琳娴在对港岛的民生,进行了一番深入的了解之后,便对祖国大陆的未来,更加有了信心。 这就是知识分子和知识分子之间的区别,有些知识分子,但凡只要看到一点不公与腐败的现象,就立马哭天喊地地叫着中国要完,喊着这社会有多黑暗多绝望。 但是,我们绝大多数对国家有信心的知识分子,却是能够真正的透过现象看到本质,看到我们正生机勃发的祖国,看到我们正拼命崛起的民族脊梁们。 …… 午餐时,郭老爷子非常慷慨的递给柳茹梦一张支票,上面是十万港币。 数额对他来说,并不多,也远远弥补不了这么多年,对外孙子缺失的关爱。 但是,柳茹梦却丝毫不在意上面的数字,便笑着推托道:“外公,我不能要你的钱。我和姆妈能够住在家里,已经是非常麻烦你们了。 我们需要钱的话,自己有手有脚,会去赚的。怎么能要你的钱呢?” 柳茹梦这一番话说得,顿时让在座的那些表兄弟姐妹们,一个个全都羞愧得低下了脑袋来。 平日里,他们一个个都巴不得编各种各样的理由和借口,或者讨好自己的外公,好从他的手上要一点零花钱来的。 可是,现在眼前这个从大陆来的表妹柳茹梦,却面对十万港币的巨款,一点都没有心动,没有丝毫犹豫的就还了回去。 刚看到这一幕时,他们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觉得柳茹梦是不是傻呀?有钱要,为什么不要?不要白不要啊? 反正,老爷子又不缺钱,这点钱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啊? 但是,当他们听到柳茹梦口中说出的这一番话时,都有廉耻心的他们,顿时就有些无地自容了起来。 郭老爷子也是一阵意外,女儿郭琳娴不要自己的钱,他还能够理解和想到。 毕竟,女儿从小就是这种倔强又自立的性格。 可外孙女柳茹梦也同样如此自立,是真的让郭老爷子是又意外又惊喜。 他也没有再勉强,收回支票后,赞叹道:“好呀!梦梦,外公真没想到,你和你母亲一样,如此的自强自立。 但是,你们要记得,外公永远是你们母女坚强的后盾。 只要你们有用钱的地方,一定要和外公开口,知道么? 这里毕竟是港岛,不管做什么,都是要花钱的。” “好的!外公,谢谢外公。” 柳茹梦笑着答道,至始至终都没有因为“失去”那十万港币的支票,而有丝毫的懊悔。 郭老爷子见状,也是借机敲打了一下其他的孙儿们,笑着说道:“你们看看,梦梦说她有手有脚,需要钱,可以自己去赚。 你们呢?从小到大,都是靠家里给钱。 在商场里购物,去旅游去玩,花钱的感觉是不是很痛快和轻松? 你们也有手有脚,是不是也应该去尝试一下,怎么样才能赚到钱呢? 你们知道不知道,码头上的工人们,辛辛苦苦干一天,搬上万斤的货物,也就赚个二三十块港币。 就这,还买不了你们刚刚吃的那一个高档三明治呢!” 如果是在往常,这些孙子孙女们,八成是把老爷子的话当耳旁风的。 但是,经过柳茹梦刚刚拒绝十万港币的一遭,他们也一个个都陷入了自我反思当中。 “行了!爸爸,他们和我们怎么能一样呢?从小锦衣玉食惯了,每天的开销都不少。 又怎么可能体会到,一文钱难死一好汉的感觉呢? 来港岛这些天,我也算看得很透彻了。 这里既是天堂,也是地狱。 穷人有穷人的活法,富人有富人的活法。 他们天生下来,就是郭家人,是富人。 实在也没必要,让他们去按穷人的思维和想法生活。 只要他们当中有人能够接好班,将郭家现有的产业给维持下去,至少兄弟姐妹一辈子的吃喝是不愁的。” 郭琳娴笑着打圆场说道。 岂料,她这么一说,郭老爷子倒是更生气了,拍了拍桌子道: “生下来就是富人?还真就是让他们投了个好胎咯! 人家都说,富不过三代。尤其是他们这种天生富贵命的,最容易败家了。 阿娴呀!我们是管不了他们了,还是你这个当姑姑的来管一管吧! 我看你把梦梦教得就很好,郭家的三代,我看也要交给你来好好管教管教。” “爸!我……我这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我来管教他们几个,别的不说,两位嫂嫂都不会答应的。 而且,他们几个也都长大了,我这个姑姑说的话,也不见得会听的。” 郭琳娴连忙推脱道,她可不想接这个差事。 对于郭家内的事,什么都不管的话,她还能够以女儿的身份,陪伴在父亲的左右。 但一旦牵扯过多的话,郭琳娴很清楚的,兄弟姐妹都没得做,两位哥哥说不定还以为,她是来争家产的呢! 而就在这时,餐厅的电话响了起来。 管家一接,便立马对郭琳娴道:“大小姐,是找你的。新华社驻港分社那边打来的。” 郭琳娴立马起身过去,接电话道:“我是郭琳娴。” “郭处,请您赶紧到分社来一趟。廖公到港了,点名要见你呢!” …… 第285章 我也是受人所托! “什么?真的么?” “太好了!好的!好的!我马上就过去!” 听到这个好消息,郭琳娴差点都激动得蹦起来了。 不得不说,在这个年代,廖公的个人人格魅力,远比后世的顶级明星加起来,都强太多了。 尤其是对郭琳娴这个民国长大的富家大小姐,廖公是绝对的元老级别偶像了。 不止于此,连郭琳娴的父亲郭老爷子在年轻的时候,也是多次听闻廖公父子的大名的。 所以…… 挂掉的电话后,郭琳娴便激动地对父亲说道:“爸爸!廖公来港了,而且点名要见我呢!” “廖公!那可真的是不得了。快!别耽误了,阿娴,让家里的司机送你去。不要让廖公久等了。” 郭老爷子也是又惊又喜。 廖公的级别,真要较真来算的话,可比现在的港督都要大呢! 并且,随着大陆开始逐步开放,并且着手解决港岛问题,廖公的身份和地位,可以说对于港人来说,也是一个既神秘又高不可攀的位置。 郭老爷子虽然来港也快三十年了,生意涉及诸多行业,但是都不算是顶尖的。 在港岛的这些华人世家当中,只能算得上是二流水平。 简而言之就是,像郭家这样的华人富商家族,在港澳没有一千家也有几百家。 统战价值上,自然就比不上四大家族那样的顶尖华人世家了。 相反,如果能够借助女儿的关系,搭上廖公这一条线,在政治立场上彻底倒向大陆的话。 郭家反而能够从大陆的手上拿到许多生意上的订单,这一来一往之下,生意想要做得更大,压根就不是问题。 “好!爸爸,顺便我也把梦梦带去。我想让梦梦也留在新华社驻港分社,干点翻译的工作。” 郭琳娴这一下,也没有推脱。 虽然说如非必要,郭家的那几部专车,她是能不坐就不坐的。 但这不是急着去见廖公么?郭琳娴也就不拘小节了。 而从小就熟知民国历史的柳茹梦,自然也很清楚,廖公是什么人,如今又是拥有着如何显赫的地位。 她也跟着有些激动地说道:“姆妈,我……我也可以见到廖公么?你带我去见廖公的话,会不会过于冒昧了呀! 毕竟,廖公也只是点名说想见你一个人的。” “那有什么?你来港,也是向上面打过报告的。廖公现在是港办主任,自然对我们母女俩的情况,是清楚得很的。 他说要见我,我要是不带你过去,反而会显得奇怪了。 梦梦,你就安心跟着姆妈过去。 廖公这样的大人物,那都是记载在将来的历史书上的,咱们能见上一面,都是了不得的经历呢!” 郭琳娴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让女儿也增长见识的机会。 她说的话也着实没错,这些从民国时期活下来,并且一直战斗到现在的革命功勋们。 当真是见一面就少一面了,能见到一面都足以成为日后和自家子孙诉说回忆时荣光的时刻。 这里说句题外话,就像笔者的大姨,在年幼时作为红卫兵代表,一路搭火车进京,在广场上见到了千古伟人教员。 每当她说起当初的这个经历时,我们这些后辈们,都会无比的羡慕和向往。 而且也会间接的产生了一种非常魔幻的历史撕裂感,那个永远活在所有中国人心中的红太阳,我所认识的大姨,竟然亲眼见到过。 四舍五入之下,也相当于我间接见到了呀! 总之,对于柳茹梦来说,当她被母亲拉着坐上了郭家的平治轿车时,整个人都还是晕晕乎乎的,有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 …… 而当柳茹梦母女俩离开之后,郭家的餐桌上,那些小辈们,却是一个个都疑惑奇怪了起来。 “爷爷!姑母这是要去见什么人呀?廖公?我不记得咱们港岛有什么富豪家是姓廖的呀?” 老大家的郭富友,一脸奇怪地问道。 “你呀!和你那不争气的爹一样,脑子里就只有钱。你上中学的时候,历史有好好学么?连廖公都不知道,一点文化都没有。” 听到这话,郭老爷子原本还不错的心情,就气不打一处来。 商人做生意,越是把生意做大,就越会意识到知识文化和科学的重要性。 小打小闹的生意,的确是可以凭借着冒险和胆大,去拼去闯出来的。 可是一旦盘子大了,一旦涉及的产业多了,一旦管理的资金多了。 掌控的人却没有相应的知识文化,或者说,没有去招聘与信任有相应能力的手下,那么之前凭借运气和胆魄拼来的家业,转瞬之间就又会还归到市场去了。 所以,郭老爷子对家里的这些子孙,从小学业上的要求,都是相当的严格的。 但奈何子孙虽多,但几乎都是不争气,上着顶级的私立学校,在学业上却都是懈怠疲懒。 “大哥!你连廖公都不知道,真是可悲。廖公的父亲,是国党元老,而廖公自己又是革命志士,屡遭国党反动派的迫害,却一直不改革命之志。 现在廖公负责的就是侨办和港办,说他是大陆在港岛的港督,一点都不为过……” 老二家的郭敬亭倒是侃侃而谈说道,他今年二十一岁,前两年刚考上了港大,算是郭家三代里,最会读书的了。 “听到了没有?好好和敬亭学学,多学点知识文化,不会吃亏的。” 看到郭敬亭,郭老爷子才算是有点安慰,然后又非常语重心长地对诸多孙子孙女们说道: “爷爷知道你们对大陆缺乏了解,一说起大陆就是落后与贫穷的印象。 但是,你们要知道,我们所有港岛人的根,都是在大陆。 我们都是从大陆漂洋过海过来的,你们要相信,大陆的穷困,都只是暂时的。 港岛不过是弹丸之地,大陆迟早会远远地超过港岛,甚至超过世界上绝大多数所谓的发达国家。 所以,你们不要瞧不起大陆,不要有小觑之心,不然的话,你们是会吃大亏的……” 这些郭家的孙子孙女们,对爷爷的这一番话,表面上唯命是从,但是内心却是和绝大多数的港人一样,压根就不认同。 等大陆追赶上港岛,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呀? …… 另一边,柳茹梦和母亲郭琳娴,坐着郭家的平治轿车,很快就到达了新华社驻港分社,位于九龙尖沙咀弥敦道172号的三楼。 “姆妈,我……我有点紧张,一会见到了廖公,我该说些什么?” 柳茹梦虽然从小跟着父母,也见过一些开国将领叔伯,但一来那时还小,二来这些叔伯和廖公还是有明显的区别的。 “你不要紧张,廖公没问你,你就不要说话。问你的话,就如实回答便可。” 郭琳娴笑着这么和女儿说,实际上,她自己的心里也是相当的激动。 带着柳茹梦直接来到会客室,社长梁威霖正在里面和廖公泡茶说话。 郭琳娴平复心情,敲了敲门。 咚咚咚…… 梁社长这才笑着起身,说道:“进来吧!郭处长,快快快,廖公原本都要回去休息了,听说你们母女俩已经到港了。 便说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先见你们一面再说。 行了!那我就腾腾地方,你们聊……” 介绍完之后,梁社长便笑着离开了会议室。 端坐在里面的廖公倒是没有起身,笑着示意郭琳娴母女俩,道:“郭琳娴同志,是我考虑不周,让你们急匆匆的赶过来,快坐下休息一下吧!” “没……没有!廖公,您要见我,我就是在再远的地方,也会马上赶过来的。” 郭琳娴略显紧张的拉着女儿,坐在了廖公对面的沙发上。 柳茹梦很乖巧地跟着坐下,抿着嘴巴,一双好奇地大眼睛,却是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廖公,和自己在书上看到的廖公形象,进行着对比。 “郭琳娴同志,这些年,你和柳国鹏同志很不容易。组织上是有愧于你们的,如今到港岛来工作,你们有什么困难的话,可以尽管向组织提出来。” 首先,廖公便表示了歉意。 郭琳娴急忙摆手道:“廖公,这……这些算不得什么。大环境如此,我……我也只是偶尔会在想,当初如果跟着我父亲和哥哥们,一起到港岛来,生活会是怎么样的。 但是现在苦尽甘来,再仔细回想一遍,哪怕再来一百次,我应该也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坚定地和我家老柳在一起的。” “好呀!是呀!苦尽甘来,你们要相信,我们国家的甜头,还在后面呢!” 说着,廖公就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递到了郭琳娴的面前,道,“这里是一百万港币的支票,是组织上对你们的补偿。你先收下,当作在港岛的生活用度。” “什么?一百万港币?” 正聊得好好的,郭琳娴被廖公这突然而来的大手笔,给彻底惊到了。 哪怕是对港岛的一些家族,一百万港币也不是小数目了。 郭琳娴是非常清楚,内地现在是相当缺外汇的。 就新华社驻港分社这边的运转运作资金,那都是相当紧张的,一块港币都要掰开当两块来花的。 组织上怎么可能,为了给她补偿,而直接拿出了一百万港币呢?这明显不合理,也不现实。 郭琳娴连忙拒绝道:“廖公,这钱我们不能要,也没有这个需要。还是把这个钱,用在国家更需要的地方吧!” 这时候的人,就是这般的高洁与崇高。 放在后世,绝对会被人骂“圣母”和“傻叉”,有钱都送上门来了,不偷不抢,干嘛不要呀? 和那些能贪一点公家东西都好的家伙比起来,这时候的许多国家干部,那是真的一心为公为国为民。 别说是贪污国家的公款和资源,就是他们自己每个月领的一点工资,往往除了自己非常节俭的吃穿用度之外,剩下的全都填到了工作当中。 柳茹梦在一旁,也有点被惊到了。 这可是一百万港币呀! 拿到手的话,在港岛立马就是一名令人人羡慕的百万富翁了。 不过,柳茹梦也没有贪恋这些钱,对于母亲的拒绝,也觉得是理所应当的。 廖公却是笑着摆摆手,说道:“这钱啊!你今天是必须要收下的。” “为什么?廖公,如我所料不错的话,这一百万港币,绝不可能是组织给我的吧?” 郭琳娴也是直言不讳,说出了心中的怀疑。 廖公也没有再隐瞒,直接就点点头,笑着说道:“我就说瞒不过你的,其实,我这次见你,也是受人之托,把这一百万港币亲自送到你的手上的。 那人就是怕你不愿意接受,所以要求我假借组织的名义补偿给你们。 我跟他强调,一说是组织给的,你更不会接受,而且肯定能猜出来的。” “受人之托?廖公,这……这是什么人?出手这么大方?而且,为什么要给我们这么一大笔钱?” 听到这话,郭琳娴也是完全愣住了。 她实在是想不到,自己能有什么样的故识,会有这么大的财力和面子,能委托廖公来给自己送钱,还是一出手就上百万港币。 “哈哈!他对你出手,是肯定要大方的了。郭琳娴同志,我个人的意见是,这笔钱你大可收下,想怎么用想怎么花都可以,不必要有丝毫的思想负担。 至于这个人是谁,恕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说这话的时候,廖公又神秘地笑了笑,看了一眼旁边的柳茹梦。 “啊?真要收下么?要不……廖公,这一百万港币,我就做主捐给组织。 我们新华社驻港分社也是严重缺乏资金的,如果有了这一百万港币的话……” 郭琳娴也是有点懵逼,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好事,就像是天上掉馅饼一样,让她觉得相当的梦幻。 不过,在她说出要将钱上缴给组织时,廖公却是立马严肃地打断了她的话,道: “郭琳娴同志,我们组织是有些暂时性的困难。但现在已经不是几十年前了,真的再也不需要我们的同志和干部,完全抛弃个人的生活和家庭,全都奉献给组织。 我们当初那么多的仁人志士,抛头颅洒热血,为的是什么? 为的还不是,和平后,解放后,我们的子孙后代,我们的人民,我们的干部,都能过上好日子么? 这钱,你就赶紧收下,安心的用和花吧! 行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你的思虑不要太多。” 说完这些话,廖公也不容郭琳娴的质疑,硬把支票塞给了她,便起身戴上帽子离开了。 留下郭琳娴和柳茹梦面面相觑,看着手上这一百万港币的支票,竟然像烫手山芋一般,不知道如何是好。 …… 第286章 上哪去找这个李云龙啊! 无奈之下,郭琳娴只能拿着支票,找到了梁社长。 “这……这可是一百万港币啊!” 梁社长看着这张百万港币的支票,那绝对是两眼放光。 但是嘛! 新华社驻港分社就算是再缺经费,也不会打这一百万港币的主意。 毕竟刚刚廖公就已经很明确地说了,这一百万港币,就是受人所托,给郭琳娴个人的。 “郭处长,既然廖公都这么说了,这一百万港币,你就安心收好吧! 之前听你说,带女儿来港岛,也是为了给她治病的吧! 你不愿意用家里的钱,这港岛的医院治病价格可以说是天价了。 随便一个检查下来,你一年的工资都不够的。 这一百万港币,你就用来给女儿看病吧! 想必这位肯赠予你百万港币的神秘人,应该也是你多年的故友。你把钱花在女儿身上,也是应当应份的。” 经过梁社长这么一说,郭琳娴一想,也的确是这么一个道理。 这一百万港币,绝对算得上是及时雨了。 否则的话,她得想办法额外和女儿接一些港岛其他大公司的翻译工作,赚上几个月甚至一年的钱,才足够去医院做检查和治病的。 只是…… 从社长办公室走出来,郭琳娴在脑海当中,将自己这辈子认识的所有人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也想象不出,除了自己的父亲之外,还有谁会有这么大的手笔。 而她的父亲,又不认识廖公,更加不可能通过廖公之手给自己钱花了。 “姆妈,这一百万港币,你想到是谁给的么?” 在回去的车上,柳茹梦也是好奇地问道。 郭琳娴摇了摇头,皱眉道:“我把认识的人都过了一遍,我想会不会……是你爸爸那边认识的人呢?” 是的! 郭琳娴极尽想象力去猜,也只敢往自己丈夫那边的关系网络去想。 她万万不会想到,会是自己女儿身上的关系。 没办法,柳茹梦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 柳茹梦认识的人,她都知道和认识。 当然,除了女儿离开她,到东北下乡的那几年。 可是,那么贫穷的地方,怎么可能有人,能够一出手就是百万港币呢? 而柳茹梦也是压根没往林火旺的身上想,她隐约也知道,林火旺和在日华侨林同春一起办漫画杂志社,以后肯定是能挺赚钱的。 但再赚钱,也是在将来,现在的林火旺,是绝不可能有这么多钱的。 即便有钱,凭林火旺的身份,又怎么可能接触到廖公这样的顶级大佬呢! …… 而另一边,东北春城。 春城电影制片厂,因为今年的任务多时间紧,所以整个电影厂内的人员全都动员了起来。 编剧部门,加班加点的对三部电影的剧本,进行精细化的修改。 尤其是《亮剑》,要拍成二十集的电视剧,更是在中国的电影电视史上的头一遭。 单纯是《亮剑》的体量,就相当于拍五六部电影的了。 所以,导演选角这边,也是紧锣密鼓地四处开始选《亮剑》的主要演员起来。 其他的演员都还好说,符合形象和要求的一抓一大把。 哪怕是女主角田雨的候选女演员,苏厂长都不止准备了龚雪一位,足有七八位女演员符合要求。 最终苏厂长也是为了降低成本,以及看好龚雪的容貌与演技,才让她能者多劳,担起了《亮剑》女主角的戏份来。 最让苏厂长头疼的,是《亮剑》主角李云龙的演员,前期立项已经快半个月了,还没有一点着落。 苏厂长和一干选角的导演,把这几年各个电影厂拍的电影,反反复复的看了几遍。 里面的一些男演员,却没有一个,能让他们有一种……他就是李云龙的感觉。 期间,也发函动用关系,让一些演员到春城来,亲眼看看和比较,却都是不尽如人意。 最主要的一点,就是现在绝大部分的电影演员都过于正了。 特别是这些演主角的男演员,都是一板一眼的,缺乏李云龙身上的那种豪迈的匪气。 “苏厂长,八一电影制片厂去年拍的那部《南海风云》里,演“于化龙”的那个男演员唐国强,怎么样?” 正发愁琢磨的时候,一位副导演便提议道。 苏厂长却是很果断地摆手,否定道:“唐国强这个男演员是不错,演戏很正,样貌也出众。 但就因为他这种太正的样貌和气质,更加不适合演李云龙,压根演不出李云龙的那种匪气和豪气来。” “那怎么办?我们看了那么多的男演员,都不符合。总不能……总不能真让我们去找个当过土匪的人来演吧?” 有导演急得乱说话道。 却不想,偏偏是他这么一提醒,在场就有个副厂长急忙道:“对了!要不,我们去春城话剧团找找?前阵子,我去看他们排练的一出剿匪的话剧。 里面不少演土匪的男演员演技和形象都不错。 说不定就有符合我们要求,演出李云龙的那种感觉呢? 其中有一个叫李幼斌的小演员,演的一个小土匪,挺有意思的。 就是他的年纪有点小,才刚二十岁出头……” “行吧!死马当活马医,过去看看吧!对了,海子同志今天是不是学校放假,他在厂里么?把他也叫上,一起去话剧团看看,选选角。 他是原作者,李云龙就和他的崽一样,他说没问题才行……” 苏厂长点点头,然后便让人去喊林火旺。 今天不用上课,林火旺的确是窝在厂子里。 在漫画工作室那边,看着一页页漫画,以超越原著的质量,从自己的手下诞生出来,林火旺这心里也是成就感满满的。 尤其是想到,马上《龙jump》就要发出首刊来,狠狠地收割一波小日子,心里就充满着期待感,爽到没边。 而这时,苏厂长派的人到了,非常礼貌地对林火旺道:“海子同志,苏厂长让我来喊你,一起去春城话剧团选角呢! 欸!就你写的那个《亮剑》啊!李云龙这个角色,厂长和导演们琢磨来琢磨去,都觉得已知的演员当中,都没有能够演得好李云龙的,还得你来拿主意呢!” …… 第287章 这角色必须是我的! “演李云龙的演员呀?嚯!这个难度还真的是不小……” 一听到这话,林火旺也摸了摸脑袋。 因为,在他的脑海当中,李云龙的人选和形象,完全就已经固定了下来。 非李幼斌老师莫属呀! 为什么后世那么多的抗日剧都有翻拍的,像什么《雪豹》就拍了两个版本,但是《亮剑》却没有人敢翻拍呢? 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没有男演员敢来挑战这个李云龙的角色。 实在是李幼斌老师的李云龙演得太经典了,这么多年来,那么多个电视台,轮番重播《亮剑》,全中国的老百姓都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 李幼斌老师的李云龙形象,简直是太深入人心了。 以至于,后面林火旺看李幼斌老师演的其他戏时,明明李幼斌老师演得挺不错的,却往往还是觉得,他就是李云龙,就是那个满口喊着“这回要干一票大的”的八路军独立团团长。 “是呀!这不我们苏厂长他们,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 毕竟,这《亮剑》的拍摄周期最长,其他的演员和服化道,都已经基本上就绪了,独独这个主角李云龙,迟迟定不下来。” 跑来喊林火旺的,也是春城电影制片厂的一个资深场务,从小就跟着爸妈在春城电影制片厂里干活,所以对电影拍摄的各项流程和进度,都非常熟悉,对春城电影制片厂也非常有感情。 这个时候的工人们,和后世被“资本家”压榨的工人,真的可以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个体了。 这时的工人们,是真正的做到了“以厂为家”的。 “以厂为家”这话放在后世,挂在工厂的墙上,都会被人嘲笑是作秀和搞笑。 可在见过以后的三四十年时间内,工人们在我国的社会地位和生活物质条件,可以说是最好的。 不管是堪比一座地级市的大型厂区,还是普通的小型工厂,只要你入了厂,成为了光荣工人当中的一员。 那么,你的生老病死,厂里几乎完全就给你承包了。 上班有工资,结婚就分房,生了孩子,工厂就有自己的托育所,甚至是幼儿园、小学、初中。 大一些的厂区,自己就有商店、医院、电影院等等,夸张一点来说,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一辈子都在这个厂区里学习、生活和工作,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厂长等厂领导,权力也不像后世那么大,虽然是做着厂子的领导工作,但是当家做主的却是工人自己。 对厂长不满意,你可以直接堵到办公室去,可以写举报信举报。 谁拿多少工资,享什么样的待遇,也是明明白白非常透明的。 就算是生了重病,也不用担心没有钱治,厂子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所以…… 后面的国企改革,才会如此的艰难,诞生那么多的悲剧。 国营大厂的福利待遇太好,但是后续的盈利与利润,根本就保证不了企业的正常运转,更不用说是给工人的待遇了。 时代的巨轮滚滚碾压了过来,开遍中华大地大大小小的国营工厂,和数以千万的国企工人,便成为了时代的弃子。 以至于,后面黄宏在春晚的小品中喊出那一声“我不下岗谁下岗”时,多少工人家庭在大年夜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啊! “有改革,就会有阵痛!就会有利益的损失一方,尤其是我们东北三省,属于老工业区域。之前有多辉煌,往后要改革,就会有多难……” 看着在带路的电影厂子弟,还有周围那些刚被招进厂来做动画的画工,哪怕是林火旺这个重生者,也觉得要平稳改革东北工业,是一件非常棘手和头疼的事。 …… 很快,林火旺赶了过来,却不想龚雪等人也在一旁。 苏厂长非常热情地拉着他的手,给他介绍道:“林火旺同志,来来来!介绍给你认识一下,这位是龚雪同志。京城来的上海女孩,在总政的话剧团工作。将会出演你的《伤痕》和《亮剑》。看看,是不是非常符合你小说里的女主形象呀!” “龚雪同志,你好啊!” 林火旺笑着伸出手,装作一副不认识的样子。 龚雪也是忍住笑意,很正式的和林火旺握了握手,说道:“海子同志,能出演你写的小说改编的电影,是我的荣幸。” “还有这位,陈怀凯导演,人家是来自北影的资深大导演。将会执导你的《伤痕》,以及和我们厂的另一位导演一起,导演二十集的《亮剑》。” 苏厂长又将一旁的陈怀凯导演,介绍给了林火旺。 “嗯?陈导?” 林火旺是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陈怀凯导演。 前世就一直听说这位大导的大名,却没想到,这一世居然这么早就有所交集。 “海子同志,你写的《伤痕》,真的是写到我的心坎里了。 这一次,是我听说春城电影制片厂要开拍你的作品,立马就毛遂自荐的。” 陈怀凯因为也才平反不久,所以,对林火旺的《伤痕》那叫一个相当的感同身受。 而且,由于林火旺掀起的伤痕文学,也使得他们这部分曾经被打倒的老右们,获得了更多的社会共情,平反后的待遇也跟着提升了不少。 这些可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自然陈怀凯这个大导演,对林火旺是充满着感激加崇拜的激动心情的。 “陈导,你太抬举我了。 我写《伤痕》,也不过是顺应了时代罢了。 即便没有我的《伤痕》,也会有其他人写出类似《伤痕》的作品来的。 能够有你导演我的《伤痕》和《亮剑》,我那是相当放心了。” 花花轿子人人抬,林火旺也笑着肯定了一下陈怀凯的导演水平。 苏厂长见这么其乐融融的氛围,也是招呼了一声道:“走走走!现在《亮剑》剧组快凑齐了,就差一个主演李云龙了。咱们一起到春城话剧团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说罢,春城电影制片厂的厂车开了过来,大家坐上车便浩浩荡荡的前往春城话剧团。 …… 而春城话剧团这边,也早就已经接到了电话。 团长立马将团里的这些男演员,给叫到了一起。 “一会儿,春城电影制片厂的领导会过来挑演员。你们都给我表现好一点,能不能去演电影,上大荧幕,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团长这话一说,底下这几十号男演员,立马就激动了起来。 他们很多人演了一辈子的话剧,还从来没有演过电影呢! 这年头,整个中国,这么多个电影厂,一年才能拍几部电影呀! 而这些电影,基本上都会在全国各地,城市以及农村,轮番播放好多年的。 能在电影里露个脸的话,那可以说是相当值得骄傲的一件事。 今后在电影院里,带家人朋友去看的话,脸上是倍有光的。 春城电影制片厂那边,也没有具体和这边说,是为什么题材的电影选演员,只说是选男演员。 就是想要看看,这些男演员临场的自然反应,而不是刻意准备后的表演。 所以…… 这些男演员们,互相之间也都纷纷猜测了起来。 “春城电影制片厂的电影,那可一般都是大制作的。不知道这次是拍什么,女演员不知道漂亮不……” “我可听说,春城电影制片厂现在可有钱了。三天两头食堂都吃肉呢!真要能进春城电影制片厂拍电影,单纯食堂的伙食都值了。” “不知道春城电影制片厂还招演员不?要是这次能被选上拍电影,说不定组织关系都能转到春城电影制片厂去呢!” “我有个小道消息,听说春城电影制片厂和海子同志的关系非常好。我有朋友说,在春城电影制片厂经常看到海子同志呢!说不定,这一次春城电影制片厂就是要拍海子同志的作品呢?” …… 这年头,单位的组织关系,是非常重要的社会身份纽带。 绝大部分人,从分配工作之后,几乎一辈子工作单位都不会变的。 想要调动组织关系,那可是相当有难度的。 李幼斌在人群当中,倒是一点都不激动也不兴奋。 因为他是个才入团三年的小演员,平常在剧团里,都是演一些配角,像什么土匪、帮众之类的,更多的时间都是在打杂,搬搬道具什么的。 连这春城话剧团里,他都捞不到一个男二号三号来演,还怎么敢奢望去演更高端得多的电影呢! 李幼斌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这种好事,咋可能落到他的头上来呢? 要不是团长说了,团里所有的男演员,都要过来准备被挑选,他宁愿回休息室里多猫一会觉。 不过,自从他改名“李云龙”之后,整个人顿时就觉得有些不一样了。 平常走路,都带着一股风,想象着自己是威风八面的八路军独立团团长。 连剧团里其他的男演员,都经常调侃地喊他为“李团长”了。 “李团长,过来挪一下这个桌子。” “快来一下!李团长,把这几个道具送回道具室。” “李团长,一会你客串一下死在地上的日本鬼子。” ……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剧团的团长呢! 等了稍微有一会,春城电影制片厂的车才开了过来,停在了剧团大楼的楼下。 众人从玻璃窗往外看下去,心中也是羡慕不已。 春城电影制片厂不愧是国内知名的电影大厂,自己厂就有公车,像公交车那么大,一下可以装十几个人呢! “呀!你们快看,那个女的,好漂亮啊!是春城电影制片厂的演员吧?” “还真是,漂亮得不像样。好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只是,春城电影制片厂漂亮的女演员,我都眼熟的。这个没见过,难道是新招的?” “哇!要是能和这样漂亮的女演员演对手戏,真的是死了都值了……” …… 在众人的吆喝声当中,李幼斌也好奇地探头看去。 只不过,他的目光,并不在漂亮的女演员龚雪身上,反而看向了和厂领导走在一起的林火旺身上。 “咦?那个年轻人,什么来头,看起来比我还小,怎么能和春城电影制片厂的头头脑脑走在一起呢?” 李云龙在剧团里打杂,自然一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尤其注意这些细节。 他深知,能和领导并排走在一起的,身份地位都不会低。 更不用说,是如此一个年轻人,能和春城电影制片厂的领导相提并论。 结合之前听到过的一些传言,那他的身份,岂不是立马呼之欲出了? 李幼斌立马瞪圆了自己的牛眼,顿时来了精神,心中狂呼道:“他是海子!是的!他一定是海子,不然的话,谁能在十七八岁的时候,就有资格和一个电影厂的领导走在一起呢? 那岂不是说,这一次来挑选演员,是真的要拍海子同志的作品了? 他的诗歌两首,肯定没办法拍,要拍的话,只有可能是《伤痕》和《亮剑》。 该不会……真要拍《亮剑》吧?那……那会不会有可能是找人来演李云龙呢?” 哗啦一下! 李幼斌的内心,只要这么一想,立马就是掀起了狂风巨浪起来。 如果是其他的角色,他是真的压根一点想法都没有。 但若要说,是《亮剑》里的李云龙角色,他顿时就涌起了一股“舍我其谁”的气势来。 “我就是李云龙!除了我,谁演得了李云龙啊! 不行!我得想想办法,李云龙必须要我来演,我必须演李云龙。” 心中抱着这样的想法,李幼斌立马撒腿就往道具室跑去。 其他的男演员见状,急忙喊道:“李团长,你跑哪去啊?这个时候尿急?” 更有人笑着说道:“该不会是看人家女演员长得漂亮,没忍住,跑厕所去干坏事了吧?哈哈哈……” …… 他们又岂会知道,李幼斌正在努力想要抓住,能够改变自己命运的巨大机会。 他快步跑到道具室来,凭借着平日里在整理道具的熟悉度,快速地翻找出了一身八路军的团长军装来。 …… 第288章 哟!还真是那个老李呀! 剧团门口,赵团长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苏厂长,各位厂领导,真的是有失远迎啊!欢迎到我们话剧团来指导工作。” 从级别上,话剧团就比电影厂低了好几级,赵团长自然将姿态放得很低。 因为他们也算是同一个系统的,赵团长还想着打好关系,以后说不定有机会调到春城电影制片厂去呢! “赵团长,打扰你们了。电话里刚刚也说了,我们这次过来,就是专程为一部电影挑选男演员的。” 苏厂长指着旁边的林火旺笑着说道,“这位就是海子同志,我们即将开拍海子同志的《伤痕》和《亮剑》两部作品。其中《亮剑》更是要拍成二十集的电视剧形式,目前缺少里面的主演人选。” “什么?海子同志。真的是海子同志。久仰!久仰啊!海子同志,你的每一部作品,我都有看,我是你的资深读者啊!” 一听到海子的大名,赵团长那叫一个激动,立马上前双手紧握林火旺的手,这一份热忱是完全演不出来的。 “赵团长,谢谢你的喜欢。我会创作出更多更好的作品来的。” 林火旺也是非常谦虚地回应着。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写诗写小说的原因,就是因为往后二十年左右的时间里,中国的文人地位和影响力,是相当吃香的。 有一部全中国人耳熟能详的作品的作家,基本上这辈子吃喝就不愁了。 单纯这半年的时间以来,林火旺就感受到了,诸多因为他作品名气而带来的便利。 “苏厂长,大家里面请,我已经把团里的男演员都喊了过来……” 赵团长在前面带路,整个春城话剧团并不大,主要就是这一栋楼的地盘。 两个排练用的舞台,加上几个道具室和化妆室,规模上和大的剧团完全是没法比的。 算上行政人员,整个春城话剧团的人员编制,都不到两百人。 “同志们!这位是春城电影制片厂的苏厂长,还有其他的厂领导和导演同志。 还有这位,我要特别隆重介绍一下,是写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一代人》、《伤痕》和《亮剑》的大诗人大作家海子同志。 这一次,就是为了海子同志的《亮剑》挑选演员……” 哗啦一下! 赵团长这话一说,下面立马就炸开了锅来。 那些男演员们,一个个也都是眼神火热地看向台上的林火旺。 这可是闻名全国的大诗人大作家啊! 平常只在报纸的报道上能看到的,现在竟然亲眼看到了。 更加令他们惊喜的是,这次真的是给《亮剑》挑演员。 《亮剑》有多好看,有多火爆,他们能不知道么? 真要能在《亮剑》当中出演角色,那可一辈子都够吹嘘的了。 “海子的名气,真大啊!” 台上的龚雪,对于男演员们的变化,感受其实是最明显的。 因为,她其实早就习惯了,出门在外,吸引男同志的目光了。 可是刚刚那些原本还一眼都不眨,眼神好像盯在自己身上的男同志们,现在全都弃她而去,紧盯着林火旺不放了。 毕竟,漂亮的女演员多的是。 但全中国,却只有一个海子。 “很好!陈导、王导、刘导,还有你们几个选角导演,海子同志,看看这下面的男演员,好好挑挑,有没有能演李云龙的?” 苏厂长点点头,然后便吩咐大家去挑选了。 众人走下台去,对着这些男演员,像菜市场挑菜一样,仔仔细细地观察和挑选。 甚至包括龚雪,也被叫着,下去看看这些男演员,有没有和李云龙气质形象符合的。 然而…… 很遗憾的是。 这几十号的男演员,老少都有,但在形象上和李云龙吻合的,却是一个都没有。 要么是长得太正,要么就是太邪乎,一看就是反派坏人。 要找一名带着匪气和正气兼顾的八路军独立团长人选,真的是太难了。 “苏厂长,没有……” “我也没看到,苏厂长。” “唉!看来今天又要失望而归了。” …… 几个导演看完回来,唉声叹气地摇头道。 苏厂长其实也没报很大希望,毕竟,全国有名有姓的那些男演员,他们都已经挑了一遍,找不到满意的。 怎么可能在这么一个小小的春城话剧团就轻易找到呢? 所以,苏厂长便也只能笑着对赵团长说道:“很抱歉,赵团长,大家看了一圈,还真的没有找到符合演李云龙的男演员,我们就先告辞了。” 然而…… 就在这时,突然从门口一声大喊:“他娘的,咱老李还没来,你们怎么就要走了呢?” 嚯! 好大的口气! 众人寻声看向门口处,却又是猛然一惊。 只见一名身穿八路军军装,满脸褶子,浑身匪气的“李云龙”,赫然立在了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把道具手枪。 “李……李幼斌,你好大的胆子。这么多领导在这里,你自称什么老李。” 赵团长立马开口训斥李幼斌。 岂料这时的李幼斌,真真的就像被李云龙附体了一般,笑着上前说道:“赵团长啊!咱老李已经改过名了,不叫李幼斌了,户口上的名字就叫李云龙。” 随即,他便大大方方地来到林火旺和苏厂长一行人的面前,转了一个身,亮一个相,说道: “各位领导,海子同志,你们是要挑李云龙的演员吧?依我看,甭找了。就用我吧! 我看那《亮剑》的时候,就觉得,李云龙就是我,我就是李云龙。 立马第二天就把户口本上的名字,都改成李云龙了。 你们看我这扮相,还凑和吧!” 嚯! 还真别说。 看到李幼斌出场的第一时间,包括苏厂长在内,春城电影制片厂的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 顿时,那《亮剑》小说里的李云龙,就有了具像化的形象。 而一旁的林火旺,心里则更是一阵惊喜地乐了起来。 “哟!还真是那个老李啊!没想到,他这个时候,就已经混到了话剧团里了? 还能如此巧的碰上,除了稍微年轻了一点外,活脱脱就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旅长的李云龙啊!” …… 第289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春城话剧团的众人,之前可能还没觉得。 但是,当此时看到李幼斌穿着八路军的军装,还有浑身上下的那一股匪气,也都不由得一个个浑身一震。 有人甚至都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这就仿若从书中走出来的李云龙本人啊! “好啊!太好了。赵团长,这就是我们要找的李云龙啊!” 苏厂长眼前一亮,笑逐颜开地对旁边的赵团长说道。 赵团长也是一脸懵逼,对这个一向低调谨慎的小年轻李幼斌,印象完全颠覆了。 颇有点不好意思地对苏厂长说道:“苏厂长,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这小李……真……真符合你们的选角要求么?” “符合!符合!简直是太符合了。” 苏厂长非常肯定地说道。 同时,旁边的那些春城电影制片厂的导演们,同样是跟捡到宝一样夸了起来。 陈怀凯导演同样点点头,认可道:“像!不对!应该说,他一出来,李云龙的人选,就不用考虑其他人了。 就是他的年纪有点小,书里的李云龙至少是三十岁以上的年纪了。 不过,他长得比较老相,稍微化化妆,这一点倒不是什么问题。” “陈导说得有道理,现在就看……海子同志,你怎么说呢?” 大家都一致认可了,但是他们说得其实都不算。 《亮剑》原著的作者海子还在这里呢! 只有他觉得行,才是真的行呢! 苏厂长这么朝林火旺一问,现场原本嘈杂的声音,全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林火旺的身上。 尤其是此刻的李幼斌,更是紧张得满头大汗,手心里也全都是汗。 对于他来说,这一次能够有勇气演这么一出,来博取出演李云龙的机会,算是耗尽了他所有的胆气了。 所以,李幼斌又大着胆子,走到林火旺面前再次表决心道: “海子同志,我是真觉得自己就是李云龙。 那天第一次看到《亮剑》的时候,我就跑派出所把名字改成李云龙了。 求求你,给咱老李这么一个机会吧?试试看吧!如果试戏以后不满意,再把我换掉,我无怨无悔。” 见大家都看过来,老李自己又这么说了,林火旺也没有再兜圈子,笑着点头认同道: “我也觉得你可以,只要演技再打磨打磨,就完全是书里的李云龙了。” 哗啦一下! 有了林火旺这一锤定音,不用说,李云龙的人选算得上是彻底定下来了。 李幼斌更是高兴得咧嘴大笑道:“太他娘的好了。照这么说,咱老李,也要演电影咯!” 是的! 从刚刚在道具间里换上八路军的军装后,李幼斌就告诉自己,从现在开始,为了更加契合李云龙这个角色,自己的所有言行举止,都要贴着李云龙的性格去完成。 包括已经连载的那一部分《亮剑》章节内容,李幼斌可是将李云龙说过的所有话,都熟记在了心里,非常熟悉李云龙的说话风格和方式。 这便是那个时代的演员,真正能被称作表演艺术家。 许多老艺术家们,为了演好一个角色,是像做研究一样,查文献,跑调研,天天模仿天天学的。 像央视拍《红楼梦》时,就特意将所有的演员召来封闭式学习清朝的礼仪和文化等等。 “哈哈!太好了。 这一下,李云龙的人选定下了。我们的《亮剑》就可以开拍了。 赵团长,谢谢你们春城话剧团,让我们找到了这么契合的演员。” 苏厂长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可以说,没有谁比李幼斌更适合演李云龙的了。 而龚雪则是旁观了这一切,看着连苏厂长这样的一厂之长,最后选角,都得看林火旺的脸色才最后拍板。 林火旺今年才十八九岁啊! 自己像他这么年轻的时候,才刚刚进总政的话剧团,完全是个打杂的小透明演员一个呢! 她的芳心乱颤,眼睛不停地想要看林火旺,却又害怕被别人发现,时不时便赶紧低下头来,两只嫩白的小手,局促不安的抓在一起。 林火旺倒是没太注意龚雪的反应,他又和苏厂长,在春城话剧团的这些男演员当中,挑选了几个特型演员。 毕竟,《亮剑》的场面比较宏大,剧情的时间跨度也大,需要的演员数量可是不少的。 单纯靠春城电影制片厂的那些演员,是远远不够的。 就目前而言,苏厂长已经联系了东北军区的后勤保障团,让他们负责提供一些拍电影需要的枪支、服装、弹药,甚至是坦克和飞机当作必要的道具。 同时,东北军区这边也表示,必要的时候,可以出动一个师到两个师的军队,配合《亮剑》当中的战争场面拍摄。 而《亮剑》在《人民文学》上一经发表,可以说是一炮而红,成为了全民关注且热捧的抗战小说。 李云龙这个极具个人特色的独立团长,形象也无比深入人心,甚至好几个军区“首长”都抢着说,这李云龙完全是按着他当原型来写的。 很快…… 借着《亮剑》的热度,春城电影制片厂要开拍《亮剑》电视剧的消息,也在整个东北文艺界不胫而走。 首先是好几个军团的话剧团和文艺队,向春城电影制片厂这边推荐了不少演员。 这些演员的演技都很不错,而且天生自带军人气质,正好填补了春城电影制片厂当中,演将校军官人选不足的弱点。 然后,便是一些东北三省一些县市的局团和文艺宣传队,不少人打听到这事后,向单位开了一张介绍信,就自己跑到春城电影制片厂来毛遂自荐。 这年头就是这样,很多机会,要靠自己去争取来的。 只不过,唯一的限制就是最好要争取到原单位的支持。 不然的话,你连介绍信都开不出来,压根都出不了县。 这不…… 接下来的这几天,春城电影制片厂门口,可以说真的是人满为患。 原本还担心演员不够的苏厂长,这回该头疼怎么筛选踢人了。 毕竟,这么多东北籍的演员,都是怀着一腔热忱而来,就这么将他们打回去,多少有点伤人心。 所以…… 在参演的人选都差不多齐了之后,苏厂长便索性交待了门卫那边,不管是什么单位来头的演员,都告诉他们人收满了,不需要了,让他们哪来的回哪去。 即便如此,每天还是有不少人赶来,在门卫那磨呀磨,最后没法子,才灰溜溜的离开了。 这天,林火旺下课回来,骑着自行车在厂门口,却是看到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在门卫那软磨硬泡地喊着。 “我说大哥!咱从铁岭那么远的地方来一趟,是真不容易。 你就行行好,放我进去吧?好歹给一个表现的机会……” 带着东北口音的语气,是一个看起来才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人。 “你跟我说没用,我们厂长说了。现在演员都收满了,你就算是再优秀,再有活,也没用。 一律不收,请打道回府吧!” 门卫还是统一的说辞,并没有被他的话语给打动。 “我不一样!真的,大哥,东北二人转,听过没? 要不,我就在这里给你表演一个?你要是看得高兴了,就放我进去好不好?” 这人还不死心,还真就在门卫这里跳了起来。 顿时,吸引了一大堆下班的厂职工围了过来。 “哟!这唱得还真不错。” “一看就是曲艺团的吧?二人转会唱的人不少,但是能唱得这么正宗的,可是要功夫的。 这小子年纪不大,功力不浅呀!” “不过可惜,咱们这是电影厂,要他这个唱二人转的也没用呀?” “这小子来错地方了,应该去省曲艺团那试试,说不定能混个稳定的编制呢?” …… 都是搞文艺工作的,春城电影制片厂的职工当中,识货的人不少。 而混在人群当中的林火旺,听到这熟悉的二人转和声音,也是有点不可思议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再次看清这人,心中不由得乐了: “哟!这不是本山大叔么?哈哈!我就说嘛!铁岭来的,声音还这么耳熟,还得是本山大叔。 也对!算时间,赵本山和我差不多大。 这几年好像还没进铁岭县剧团,只在一些公社的文艺宣传队里混一混。 后来凭借着一手二人转,在东北慢慢的唱出了名声来的……” 对于往后三十年的中国人来说,赵本山绝对是一个忽略不掉的喜剧代表人物。 甚至当时还有一句话叫“无赵本山不春晚”,没有赵本山小品的春晚,压根就没有那年味了。 似乎后来的春晚,也是从没有赵本山之后,开始变得越来越不好看了。 林火旺前世也是有赵本山的小品都必看,看着他这一张脸,就觉得格外的亲切。 是真没想到,重生一世,还能遇到本山大叔青春版。 这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既然遇上就是缘分,林火旺便笑着走上前去,对门卫说道:“算了!人家既然来了,就让他进去试试呗!” …… 第290章 来了个冤大头 周围的春城电影制片厂职工们,都看得热闹,甚至不少人拍手叫好。 赵本山也唱得很兴奋,毕竟这么多专业人士给自己捧场呢! 只是可惜,他就是唱得再好,门外也没允许他登记进厂。 这期间,也不是没有其他人为他求情,甚至有个曲艺组的副导演开口,却依旧被门卫以厂长的命令给挡了回去。 正当赵本山心灰意冷,真打算回铁岭去的时候,林火旺这个脸嫩的年轻人站了出来。 “这位大兄弟,谢谢你帮我说话。不过,你还是别费这个口舌了,咱也别为难门卫兄弟了。 是厂长的命令,他也没办法的……” 岂料,赵本山这话还没说完。 之前一直严厉拒绝他的门卫,反而笑着反驳他的话道:“嘿嘿!这位铁岭来的小兄弟,你这话可说错咯! 你看这里这么多人,但他们所有人的分量加起来,都不如你眼前的这位。 他既然开口了,我当然不敢拦着你。 有他给你说情和担保,你就已经一只脚迈进了我们春城电影制片厂咯!” “啥?这么厉害的么?” 顿时,赵本山是既惊又喜,快速上下打量了一下林火旺。 有点不确定地说道:“难道,这位兄弟是……是厂长?或者其他厂领导? 可是这也太年轻了吧?你这看着还没有我大呢!” 林火旺笑笑没说话,门卫却是抢着说道:“他不是厂长,却比我们厂长可有名和厉害得多。 你不是冲着《亮剑》电视剧来的么?那你总应该知道《亮剑》是谁写的吧?” “什么?他……他是海子?大作家海子?” 瞬间,知道林火旺身份的赵本山,有种想要当场下跪膜拜的冲动。 对于此刻还籍籍无名的他来说,海子这样闻名全国的大作家,简直和“神”一般。 “海子同志啊!真没想到,今天还能见到你这样的大名人。 我这是走了什么样的狗屎运,您还替我说话,真的是太谢谢了。” 赵本山赶紧擦了擦自己的手,然后紧紧握住林火旺的手,激动又兴奋地感谢道。 林火旺则是憋着笑,总觉得听本山大叔说“谢谢”,这味道真不对,好像有什么大坑一样。 他微微笑着回应道:“没什么,举手之劳。也是看你的二人转唱得挺不错地。 要不,我在《亮剑》的电视剧里加一个二人转的表演剧情,把你加进去,也算是在全国范围内,弘扬一下,咱们东北二人转文化。” 原本的《亮剑》小说里,是没有这样的剧情的。 但是,林火旺觉得,加一场戏也是未尝不可的。 比如说,加在李云龙第一次结婚时,来一个二人转演出助兴,之后才是被日本特工队抄了家。 这种喜气与悲剧的交加,就像是水和火一般,产生了激烈的戏剧冲突。 一下就把整个《亮剑》的剧情高潮,冲到了攻打平安县城的高潮剧情上,也挺好的。 “谢谢!太谢谢了。海子同志,如果真的可以在《亮剑》电视剧当中演出二人转,我……我我……我真的谢谢你八辈祖宗了……” 本山大叔还真是一个天生带喜感的人,他这么一本正经地说道,却把周围几十名春城电影制片厂的职工们,都给逗得哈哈大笑。 林火旺也乐了,然后带着他进厂,厂长还没有下班,他便将赵本山带到了厂长办公室,把自己刚刚的想法和他说了。 “咦?林火旺同志,你的这个想法挺不错的。 而且,替我们打开了一条新的思路。 《亮剑》拍摄出来之后,是一定会在全国范围内的播放的。 往电视剧里多塞一些,我们东北特色的文化,也算是对东北文化的一种宣扬和传承呀!” 苏厂长也是频频点头,对林火旺的建议,非常地赞同。 于是乎…… 在赵本山那满眼泪水的感动下,他算是被春城电影制片厂给正式收编。 给了一个临时的编制,就挂在春城电影制片厂的曲艺组下。 目前给他的活,就是让他自己找搭档,然后编一段适合在李云龙大婚时,唱的二人转表演。 至于其他的时间,赵本山自己申请,要在《亮剑》剧组里打杂,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顺便仔细地学习电影电视剧的拍摄。 “海子同志,真的是太感谢你了。大恩不言谢,以后但凡有用得着咱老赵的,千万不要客气。” 看着赵本山兴奋地领着生活物资和宿舍的钥匙,住进了春城电影制片厂的宿舍,林火旺当真有一种很魔幻的感觉。 这可是赵本山啊! 中国当之无愧的小品喜剧之王。 更是……某种意义上的东北王。 遥想在后世,林火旺不止一次听家乡的生意合作伙伴们说过,本山大叔在东北的影响力和地位。 但凡只要你能找到本山大叔,那么在东北这地界遇到的麻烦事,就不算个事。 本山大叔知会一声,立马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许多明星到东北演出,碰到麻烦时,都是拐弯抹角赶紧找关系联系到本山大叔来解决的。 …… “原本的历史发展当中,本山大叔好像……后来是加入到了铁岭县剧团,和春城电影制片厂并没有什么交集的。 不知道,我这一出无心之举,会不会改变本山大叔日后的人生发迹轨迹呢?” 今天为赵本山说话时,林火旺也没想太多。 如今夜深人静,躺在床上,林火旺倒是挺好奇,之后引发的蝴蝶效应,会在赵本山的身上,发生什么样的影响呢! …… 而另一边,日本东京。 《明日漫画周刊》的社长办公室里,今天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整个《明日漫画周刊》漫画杂志社,人心浮动,差不多上百号的员工,无所事事地聚集在了一起,看着停在楼下的豪车,纷纷开始讨论猜测了起来。 “我打探到了,刚刚上楼的那位小姐,是中央实业株式会社的大小姐小林惠子。 他的父亲林同春,是有名的百货大亨,在零售业方面经营得相当不错……” “啊?一个做零售行业的家族子弟,来我们《明日漫画周刊》做什么?难不成,她真的要收购我们?” “完了!我原本想着,是我们《明日漫画周刊》能被其他的周刊收购和合并的。 那样说不定,我们欠的那些薪水能发放完毕,甚至还能够涨薪呢! 可是现在,一个外行人要收购我们。八成是冲着我们《明日漫画周刊》的那些地皮来的吧? 到时候将地皮一收,我们这些编辑和画手,全都给解聘了。 天呀!失去这一份工作之后,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们还是赶紧去其他的杂志社应聘吧!” “想要用我们《明日漫画周刊》的那些地皮去盖百货大厦么? 那她就等着被整个日本看笑话吧?真是来了一个冤大头咯!” “怎么回事?不是说,我们《明日漫画周刊》名下的那些地皮,很值些钱么?” “那是你们不知道东京政府的政策,这些地皮是低价批给文化相关的产业。 当初为了鼓励漫画杂志社的成立,东京市政府将一些原本廉价的土地,几乎白送的价格,卖给了我们这些杂志社。 但是,前提的要求,就是作为文化相关的产业,并且杂志社必须要一直经营着,还有最低的发刊要求。 不得断刊,一旦断刊半年以上,东京市政府将会无条件得收回这些土地……” 一名《明日漫画周刊》的元老级别的员工,侃侃而谈地说道。 他从创刊开始,就跟着社长藤原阶一,甚至很多土地的手续,还是他去跑的。 所以,他对这些地皮的性质和使用限制,那是相当的了解的。 若是这些地皮,真有那么大的价值的话,早就社长藤原阶一转卖或者银行抵押贷款了。 就是因为这些地皮的使用限制多,想要完全获得这些地皮的所有权,必须要将《明日漫画周刊》的销量,做到全日本前三,并且维持至少半年以上的时间才行。 别说是现在的《明日漫画周刊》了,就是最巅峰时期,拥有两本火爆漫画连载的《明日漫画周刊》,销量最多也只冲到了全日本前十而已。 所以说…… 在如今《明日漫画周刊》已经严重资不抵债的时候,如果有人只看表面的一些资料和数据,认为《明日漫画周刊》名下,拥有这些如今价值不菲的地皮,是可以捡漏的资产的话,那可就是真正的踏进了一个大坑当中来了。 而现在…… 和《明日漫画周刊》社长藤原阶一联系了好几次的小林惠子,便成为了他们所认为的这个不明真相的“冤大头”了。 办公室内,藤原阶一咽了咽口水,看着眼前年轻漂亮,又充满着一种知性美的小林惠子,谄媚地笑了笑说道: “惠子小姐,价格上真的不能再让了。虽然我们《明日漫画周刊》表面上看起来,是资不抵债,濒临破产的窘境。 但是,你看看,这些在东京开发区的地皮,可是价值不匪啊! 根据现在的资产报告评估,单纯是我们获得这些政府政策性扶持地皮,就足以价值五亿到十亿日元……” …… 第291章 等着被全日本看笑话吧! 《后汉书·李恂传》有云“人之弃履,孤之裘也”。 原意是别人丢弃的鞋子,在我看来就像是裘衣一样珍贵。 一如此刻的《明日漫画周刊》,在藤原阶一看来,就是无比烫手的山芋,巴不得马上就甩卖出去。 但在小林惠子的眼中,《明日漫画周刊》却是蕴含着巨大利润潜力的宝藏。 其实,她这已经是第三次和藤原阶一进行正式的商谈收购的事宜了。 藤原阶一的态度上非常的积极,但是对价格的让步上,却咬得非常死。 因为…… 藤原阶一也是吃准了,小林惠子专程找来,肯定是抱着一定要拿下《明日漫画周刊》的决心。 他太了解这些会社的家族二代了,刚刚成年,就急切地想要向家族里的长辈,证明自己的眼光和能力。 好不容易看上了一个目标,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 所以…… 藤原阶一第一次给小林惠子的报价,是一亿日元。 经过一番拉锯战般的讨价还价之后,第二次洽谈的时候,藤原阶一将出让《明日漫画周刊》的价格,降到了七千万日元。 而这第三次的商谈,藤原阶一也是摆出了一副最后一次让部的底线价格。 五千万日元。 只要小林惠子出到这个价格,他便可以做主,说服所有的股东,以这个价格把《明日漫画周刊》的全部股权都转让给她。 相应的,小林惠子便可获得《明日漫画周刊》杂志社的所有资产,以及承担目前的所有负债,加上日后的经营责任。 “藤原君,我的年纪虽然小,但是,你可不能因此而轻视了我。 我既然是奔着你们《明日漫画周刊》来的,当然是委托第三方,将《明日漫画周刊》的资产负债情况给查得差不多了。 你所说的那几块地皮,的确是在《明日漫画周刊》的名下。 但是,这些地皮,是你们八年前成立《明日漫画周刊》的时候,东京政府以极低的优惠价格出让给你们的……” 说到这里,小林惠子便非常自信地笑了笑,伸出了一根手指头道,“这三块地皮,你们购买时的成本,总共加起来,也还不到一千万日元。” 藤原阶一却不慌不忙地说道:“是的!惠子小姐,我们购买地皮时的成本,的确很低。 但无可否认的是,现在这三块地皮的实际价值,却是翻了几十倍。” 说着,藤原阶一便拿出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资料来。 这是一份房地产开发和宣传的方案,指着上面的房产价值预估,对小林惠子说道: “如今东京市政府,正在抓紧对这一片开发区,进行地铁的建设,以及商业和居民区的开发。 就在我这三块地皮的旁边,已经有两个大型的商业地产项目开始启动。 旁边的这个大型居民小区,面积加起来,还不如我三块地皮大。 但是,开发出来的房地产价值,已经超过了十亿日元。 如今,不算我们《明日漫画周刊》的其他资产,单纯是这三块地皮,你五千万日元买去,保管是只赚不亏,天大的便宜呢!” 藤原阶一是老牌商人,说话滑头得很,专门挑好听的话说。 小林惠子从小跟在父亲身边,也见识不少的商业谈判,自然不会上藤原阶一的当。 她嗤笑了一声,用手很严肃地敲了敲桌面道: “藤原君,你用开发好的房产价值,来对未开发的地皮进行估值? 这未免显得你太业余了吧? 再说了,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三块地皮还没有完全属于《明日漫画周刊》杂志社。 根据你们八年前和东京市政府,签订的优惠地皮购置协议当中的约定。 只有当你们的漫画杂志,发行量都到全日本前三,且维持半年以上的时间,才能永久获得这三块地皮的所有权。 否则的话,十年之后,东京市政府便可以无偿收回这三块地皮。 所以…… 现在这三块地皮看起来价值不菲,实际上却是空中楼阁和泡影罢了。” 小林惠子这一番话,直接把藤原阶一《明日漫画周刊》的老底都给揭开了。 所以,藤原阶一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有些恼羞成怒地拍案而起怒道: “四千万日元!不能再低了。不管在这三块地皮上,附带有什么样的限制和条件。 目前的状况就是,这三块地皮,就是登记在《明日漫画周刊》名下的资产。” 见他怒了,小林惠子也是笑了,摊了摊手,不慌不忙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是没有再商谈的余地了。 藤原先生,我可是带着充分的诚意来的。 既然你不是诚心想要出售,我也就不打扰了。 反正,这几年来,东京新成立的漫画杂志社很多,要倒闭的也不少,我顶多再费点时间去转一转吧!” 说完这话,小林惠子也是非常果断地就起身,直接往会议室门口走去。 “等等……” 如此一来,原本还想狠狠宰小林惠子一顿的藤原阶一,立马就坐不住了。 小林惠子的脚步停住,等听他最新的报价。 藤原阶一额头冒汗,咬牙切齿地喊出:“三千万日元,不能再低了。” 哒哒…… 小林惠子的高跟鞋,继续响起,伸手打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两千万日元!这是最后的价格了,惠子小姐,价格再低,我还不如直接送给你算了。” 此刻的藤原阶一,再也没有刚开始时候的那般嚣张。 小林惠子停住了脚步,却是回头直接说道:“一千万日元,你再拖下去,每个月至少有两百万以上的开支债务增加,越往后,可就越不值钱了。” 这一下,彻底地击碎了藤原阶一内心的防心。 他彻底地低垂下了脑袋,说道:“成交。惠子小姐,不得不说,你真是得到了林先生的真传,太能砍价了。 我们《明日漫画周刊》,好歹是创刊八年的老牌漫画杂志社,你以一千万日元的低价买去,绝对是赚大发了。” 听到这话,小林惠子也是笑着回头,从包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收购合同。 “当然要赚了。没有愿意做亏本的生意,既然藤原先生已经同意一千万日元的转让价,那就在这收购意向书上签字吧!” 小林惠子表面上云淡风轻,内心却同样也是按捺不住的激动和兴奋。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进行独立的商业谈判。 有一点,那藤原阶一猜想得倒是没错。 此时的小林惠子,的确是迫切地希望通过这一次的收购,来充分地向家族、向父亲、向林火旺证明自己的能力。 是的! 林同春能够在日本将生意做大,不仅是靠着他本人出色的商业能力。 还因为,他娶了一个日本大家族德川家的妻子,获得了妻族那边的一些帮助。 但也因此,林同春在德川家那边,是相当被看不起的。 哪怕他近些年来的百货生意做得有声有色,却依旧被德川家这样的贵族看不上眼。 小林惠子从小跟着父母,每次回德川家的时候,都能感受到来自母亲那边的舅舅们的不屑和鄙夷的目光。 好像他们这一家,都是因为依附于德川家,才能获得富足的生活一般。 所以…… 小林惠子要向德川家那边证明,即便是不靠德川家,自己和父亲也能干出一番大事业来,以后甚至做得比德川家的产业更大得多。 她绝对要把父亲在德川家受过的那些白眼和屈辱,全都百倍千倍地给还回去。 …… “看来惠子小姐真的是有备而来啊!” 藤原阶一苦笑了一声,在收购意向书上签上了字。 “那是自然,中国有句古话,事不过三。 这是我们的第三次洽谈,刚刚有句话我也是诚心说的。 如果还没有谈妥的话,我是真的会果断离开,并且另外选取收购目标的。” 小林惠子非常大方地笑着说道,“我也要祝贺藤原先生脱离苦海,摆脱《明日漫画周刊》这个亏损的无底洞。 现在交易达成,藤原先生可以好好安排整顿一下《明日漫画周刊》的事务,我将会在三天之后,带人前来接管。” 说完这话,小林惠子便收起协议,非常潇洒的离开了《明日漫画周刊》杂志社。 看着小林惠子以胜利者姿态离开的背影,刚刚上一秒还表现出十分失意表情的藤原阶一,却是嘴角咧开一抹阴险地笑容来: “一千万日元,的确是贱卖的价格。但是,哼!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臭丫头。 手段上,的确是有一些。 能把价格压到一千万日元,也算是把握得恰到好处。 再低的话,我也不可能卖。 不过,真以为这三块地皮,有那么好拿到手的么? 等着吧!就《明日漫画周刊》已经烂到骨子里的口碑和内容,你从接手的第一天开始,就要开始陷入持续亏损的噩梦当中咯! 还真想凭此大赚一笔呀!真的是太天真了。 哈哈!全日本都会等着看你的笑话的……哈哈……” …… 第292章 成功收购!下马威! 嚯! 当小林惠子意气风发地,从会议室当中离开后,整个《明日漫画周刊》杂志社,立马又炸开了。 “走了!走了!你们说,那个惠子小姐,和社长的收购谈判,成功了么?” “我看应该是成功了吧!你没看到么?她走的时候,嘴角都是笑着的。” “那是不是,以后我们《明日漫画周刊》,就属于小林惠子小姐了呢?” “不知道,欠我们的薪水,什么时候能发下来。 我们是应该找前社长藤原阶一要呢?还是等着这位小林惠子小姐收购完之后,付给我们呢?” …… 是的! 这些《明日漫画周刊》杂志社的编辑和画手们,人均都被拖欠了两三个月的薪水了。 藤原阶一不是付不出这些钱来,就是一直以资金周转困难,故意拖欠着。 杂志社唯一的一些现金流,都被他以各种手段给掏空了。 现在剩下来的全都是各种债务,就是想着把这个烂摊子,全都留给后来的收购者。 所以…… 当藤原阶一从会议室当中走出来之后,立马就被职工们给包围了起来。 “藤原社长,我们《明日漫画周刊》是不是被你给卖了呢?” “我们的工资呢!应该结一下了吧!” “欠了三个月的薪水,藤原社长,我们家已经没有钱支付房租和水电费了。” “藤原社长,请你给我们一个准信吧!我们《明日漫画周刊》,是真的被小林惠子小姐收购了么?” …… 关乎自己饭碗的问题,这些编辑和画手职工们,都焦急地等社长藤原阶一给一个明确的结果。 藤原阶一则是一肚子的坏水,故意装作一副伤心和为难地样子,摆了摆手,开始演戏起来。 他首先非常诚恳地朝着所有职工,一个真诚无比的九十度深深鞠躬,然后非常自责地说道: “嗨!是我藤原阶一有负诸位,有负我们共同的漫画梦想。 《明日漫画周刊》,被我以一千万日元的超低价格,贱卖给了小林惠子小姐。 请大家原谅我的怯懦和退却,实在是无法再负担杂志社的开销和运转了。 对此,我也非常的难过与不舍。 不过比较庆幸的一点的是,我刚刚咨询过小林惠子小姐,她收购之后,会继续将漫画杂志办下去。 虽然我的漫画梦想到此为止了,但是诸位的漫画梦想,还是可以继续的……” 有了藤原阶一这么一番盖棺定论,在场的所有职工们,就更加的骚乱了起来。 “真被收购了?那个小林惠子才多大,还是个女人,她真的懂少年漫画么?” “完了!完了!还谈什么漫画梦想呀?我有预感,那个女人接手我们《明日漫画周刊》后,绝对活不过半年,就会彻底倒闭了。” “那工资呢!藤原社长,你还没说工资的问题呢?拖欠的工资呢?” “就是啊!你不是卖了一千万日元么?正好用来支付我们的工资,完全够的。” …… 在一番簇拥下,藤原阶一赶紧摆了摆手,再次用无比诚恳地声音说道: “工资的问题,大家可以等小林惠子小姐,正式接手《明日漫画周刊》后,向她索要。 她将全权负责《明日漫画周刊》的所有债务,反正惠子小姐的背后,财大气粗,有的是钱。 在这里,我还有一个建议……” 见把所有人的情绪都激发了出来,藤原阶一开始往外倒坏水了,故意痛心疾首地说道: “原本,我在年初的时候,就想要给诸位涨工资的。 毕竟,我们杂志社的工资水平,在全国的杂志社当中,还是处于低位的。 只可惜的是,杂志社的运营状态一直不好,我没能将这个想法付诸于现实。 不过,这一下好了!惠子小姐接手之后,我认为,大家可以就这个情况,和惠子小姐提出涨工资的要求来,完全是合情合理的。” 哗啦一下! 涨工资耶! 任何一个打工人,想必都不会拒绝吧? 更何况,前社长藤原阶一也说了,他原本就想给大家涨工资的,本身工资在行业里就不算高薪的。 顿时,原本因为拖欠工资,而心生不满的一些职工,立马就喜笑颜开,并且激动了起来。 但,还是有一些比较清醒的员工问道。 “就算我们提了要涨工资,她不答应,我们也无可奈何呀!” “对啊!又不是我们说涨,就能涨的。小林惠子小姐刚接手杂志社,我们就要求涨工资,会不会不太好?” …… 藤原阶一立马就换了一副嘴脸说道:“她只用了一千万日元的低价,便收购了我们《明日漫画周刊》,完全是捡了大便宜。 省下了那么多的钱,给大家涨涨工资,又能花多少钱啊? 如果她连这点格局和慷慨都没有,你们大家又何必顾忌她的面子和感受呢? 我认为,若是小林惠子拒绝了你们涨工资的请求,你们可以商量好,集体辞职。 《明日漫画周刊》没有了你们的支持,绝对是要彻底停摆了。 一时半会之间,小林惠子绝对招不到这么多合适的人来用。 到时候,断刊时间一旦超过时间,她所看好的那三块地皮,就会立刻被东京政府回收。 这对她来说,才是巨大的损失。所以,只要大家团结一心,以辞职为条件来谈判,她是一定会给大家涨薪的。” 嚯! 藤原阶一的这一招,还真的是十足的阴招。 他是前任社长,之前他所最怕的莫过于此,一直都在有意识的分化社里的员工,防止他们联合在一起,用辞职要挟涨工资。 现在站在另一个角度,他却如此积极地给所有职工出了这么一个阴损的主意来。 顿时…… 这些之前老实劳碌的牛马们,立马就被点醒了。 面对藤原阶一的时候,他们本能的惧怕和服从。 但是,若是新收购入主的小林惠子,这么一个外来户,他们可没有丝毫的顾忌了。 正如藤原阶一所说的,整个《明日漫画周刊》的内容,都是靠着他们才能搞起来的。 小林惠子怎么可能真的同意他们辞职呢? 如此一来,意识到自己等人重要性,他们心中的贪婪之欲便蹭蹭蹭涨了起来。 “既然她非我们不可,那我们可得要一个好价格,至少得涨薪50%才行。” “对对对……不能再让资本家压榨我们了。我们的劳动创造出如此多的价值,必须得到应得的报酬。涨薪至少要在百分之五十以上才对……” …… 一时之间,《明日漫画周刊》的所有员工,都兴奋非常地吼叫了起来。 仿佛,他们已经从一家濒临倒闭的漫画杂志社员工,连薪水都发不出来,摇身一变,就成功获得了百分之五十涨薪。 而为了能更有把握获得涨薪,这些职工们立马团结了起来。 他们纷纷把手头上重要的工作和环节,进行了材料上的汇总。 就等着,小林惠子来接管公司的时候,狠狠给她一个下马威。 让她明白,自己等人的工作有多重要和关键。 缺了他们,《明日漫画周刊》就会彻底停摆,想要再复刊就是完全不可能的。 …… 藤原阶一看到这些职工们,被他如此一煽动,就将之前积累的所有矛盾和怨气,都转移到了小林惠子身上去,心里也是大呼痛快与过瘾。 之前谈判时,被小林惠子压着打的憋屈,这一下算是撒出了气来。 “八嘎!真以为我的便宜,这么好捡的么? 嘿嘿!我就等着看,你经营一年的时间,能亏出多少钱来。” 乐滋滋地藤原阶一,此刻完全是一身轻松地离开了《明日漫画周刊》,离开了这个他执掌八年的老牌漫画杂志社。 熟不知,这被他视为泥潭,时刻想要甩掉的包袱,将在一年不到的时间里,迅速成为了全日本,乃至全世界的漫画圣地。 …… 而另一边,小林惠子拿着收购协议,交给了专业的收购律师团队,花费了两天的时间,彻底地将《明日漫画周刊》的相关事宜,全都给处理完毕。 一千万日元,打到了藤原阶一等股东的账户里。 《明日漫画周刊》在这一刻,彻底属于了小林惠子。 当然了,表面上是小林惠子的,实际上却是她替林火旺代持的。 一查账,的确也像小林惠子了解过的那般,《明日漫画周刊》已经是资不抵债了。 不算那三块地皮,《明日漫画周刊》的各种债务和欠款,达到了将近六千万日元。 而《明日漫画周刊》的不动产和各种资产,包括之前出版的漫画的版权价值,加起来,也才只值五千万日元左右。 等于说,刚花了一千万日元收购的小林惠子,立马又得拿出将近六千万日元,来填平《明日漫画周刊》的各种债务。 毕竟…… 这些债主们,一听说《明日漫画周刊》被原股东出售了,便纷纷都出现来索债了。 不用说,消息能传得如此之快,肯定也是藤原阶一在背后使坏。 甚至,在他的煽风点火下,整个日本的漫画界,都听说了这次收购,并且,都等着看小林惠子的笑话呢! 都已经如此病入膏肓的一家漫画杂志社,还想着能把它给盘活? 简直是太天真了! …… 第293章 八嘎!马上叫林同春那个混蛋接电话 不得不说,日本这个国家,能够成为中华民族的心头大患,还是有一定的道理和实力的。 归根结底,就是日本国的地理环境导致的。 小国寡民,资源匮乏,就得不断的为了枯竭的资源,而想着向外拓展和侵略与发展。 哪怕是二战战败之后,日本陷入了短暂的萧条之后,又借助朝鲜战争,为美国及联合国军做后勤,迅速积累了一大批的军工企业和技术。 同时,有美国这个太上皇在,压榨日本劳动力和产能的同时,也给日本带来逐渐恢复和经济繁荣发展的契机。 通过美国的市场,日本的三菱重工、松下、本田等等企业,直接将商品贸易做到了全世界的市场。 经济繁荣,物质丰富之后,带来的必然是精神文化的进一步发展与传播。 日本漫画的这种形式,从二战之后,就作为一种全新的文化形式,在日本国内快速传播起来。 刚开始的时候,漫画还是像中国的小人书一样,是低幼化的一种儿童文化产品。 但是随着七十年代的一部动画电影《宇宙战舰大和号》上映,直接创造了当年的票房神话,两个多月超过两百七十万人观看,票房收入更是达到了恐怖的二十一亿日元。 这标志着日本动漫读者群体迅速地从儿童,转向了成人化转变。 同时,这样庞大的经济效应,也让日本的文化省看到了,漫画作为一项经济支柱产业的潜力。 所以从六七十年代开始,日本各级政府都采取了不同的鼓励文化产业,尤其是漫画产业的激励措施。 像《明日漫画周刊》这样,获得政府低价土地供应的漫画杂志社,不在少数。 只不过,这些附加的条件,并不是一般的漫画杂志社能够达到的。 漫画杂志社的喷涌而出,也使得这一个行业在繁荣发展的同时,竞争也异常的激烈起来。 一个小小的书报刊上,往往每一期都会运来几十甚至是上百本的各种漫画周刊。 在这样的繁杂的选择之下,一般的漫画杂志,是很难杀出重围的。 即便有些偶尔出了爆款漫画的杂志,在连载结束之后,没有找到新的接力漫画,就又会立刻泯然于众人。 因此…… 就像后世写了几百万,甚至上千万字的网络小说一样。 但凡只要一部漫画爆火起来,漫画杂志社便会开始无限地向漫画作者和画手们施压,要求他们不断的开拓故事的篇幅。 原先可能只有一百话的篇幅,但是却只能连载不到一年的时间,但因为漫画杂志社的生存压力,漫画作者们就被迫衍生剧情,甚至最后能达到一千话以上。 像后来风靡全球的《海贼王》,从一九九七年连载开始,已经超过了一千话的内容了。 可以这么说,一部爆火的漫画,在日本发达且成熟的漫画产业催化下,就是一头不断下金蛋的母鸡。 一部漫画,综合杂志出版、ip开发、周边衍生等等,多年获得利润,甚至不低于一家老牌的优质大型企业。 只不过…… 现在是一九七七年,整个日本漫画产业,也只是处于一个刚刚繁荣的开端。 大部分的漫画作品,它的利益和利润点,都尚且集中在漫画杂志的出版销售利润上。 至于后面的动画化和ip开发,各种周边产品的制造和销售,都还没有形成成熟的产业链。 对于东京的老牌家族来说,漫画杂志产业,相比起汽车、机械、白色家电比起来,完全是不值一提的小产业。 所以…… 当东京的德川家族,听说他们家族内一个不成器的华裔女婿,家里的小女儿,收购了一家快要倒闭的漫画杂志社,还被行业内嘲笑时,立马就觉得面子上很是挂不住了。 德川家端,严格上来说,应该是林同春的大舅哥了,也是这一代德川家族的话事人。 他在一次高端的晚宴上,听到竞争对手藤原家的人说起过这事。 藤原家旁系的藤原阶一,把《明日漫画周刊》这个大坑,转让给了拥有德川家血脉的小林惠子。 “德川君,看来你们德川家高贵的血统,被那个华国人给污染了呀! 小林惠子小姐的眼睛是不是瞎的呀?这分明是一个亏本的无底洞。 之前我们的阶一,想要将《明日漫画周刊》白送出去,都没有人愿意接手的。 没想到,还是惠子小姐,慧眼识珠哦!一千万日元上赶着去接手。 哈哈哈!想必,肯定是你们德川家族,手眼通天,已经打通了关系。 可以让东京政府无视之前的土地优惠政策,把这三块地皮,悄悄的收入囊中?” 藤原家的藤原二雄端着红酒杯,一脸嘲笑地对德川家端说道。 第一次听说这事的德川家端完全是一脸懵逼,等他彻底搞清楚是什么状况的时候,回到家后却是大发雷霆。 因为堂堂的德川家族,压根就不屑于为了那几块小小的地皮,而去动用政治关系,私下改变一些政府的政策法规,而谋求到便利。 可偏偏,因为小林惠子和德川家族的这个关系存在,使得不少上流家族,都认为,要么是小林惠子真的傻得可以,明知道是个大坑还跳进去,要么就是德川家已经如此“饥不择食”了,为了一点地皮,让旁系的子弟来干这种事,还干得如此的高调。 不管是哪个猜测的可能,都让德川家端无法容忍和接受。 所以大半夜回来,他便立马一个电话打给了林同春,准备将林同春给狠狠地骂一顿。 毕竟,他认为小林惠子才二十二岁,年纪这么轻,哪里有可能单独主导去收购一家漫画杂志社呢? 后面必然是受到了她的父亲林同春的指使的。 叮铃铃! 大半夜的,家里的电话急促的响起来。 第一个接电话的,是林家的管家。 管家是个非常有资历的日本大妈,这大半夜的被吵醒,自然心情也是不够愉悦的。 然而…… 当她一听到,电话里的人自称是德川家端时,立马魂都快要惊掉了,急忙大喊了起来:“林先生,林先生!电话!是从德川家打来的电话,是德川家端先生。” 听到她这么一喊,别墅里其他屋的人,也都被纷纷给吵醒了。 尤其是那些日本佣人,更是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眼神当中充满着羡慕。 他们在林家工作,早就听说了,林先生是德川家的女婿,林太太原名是德川静子,乃是这一代德川家掌舵人的亲妹妹。 只不过,干了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一次,看到过有真正的德川家的人来家里坐客。 甚至,连德川家打过来的电话,几乎都没有听到过。 所以…… 他们当中的不少人,也就不免会将林家和德川家的关系传闻,当作是以讹传讹的绯闻吧! 但是,这大晚上管家的一声大吼,却是让所有的日本佣人们,都再一次肃然起敬起来。 这可是德川家族,曾经的德川幕府啊! 说它是日本的第一家族都不为过。 虽然说,在明治维新之后,德川幕府彻底倒台,但却依旧被授予了公爵的头衔,成为了仅次于皇族的贵族“华族”。 之后,德川家族更是担任贵族院议长等重要职务,诞生了多位有名的政治家和外交家。 直到一九四七年战后,日本新宪法的颁布后,像德川家这样的华族贵族制度被废除,爵位也被废除,德川家族才在普通人的视角当中被贬为了庶人。 但是,这可是统治了日本长达两百六十多年的家族,其底蕴和对日本民众的一种威慑力,是不可估量的。 不说别的,就是日本最有名的富士山,都是人家德川家族的家族私产。 直到前几年,也就是一九七四年,德川家族才在天皇的协调下,将富士山的产权转交给了日本东京政府。 在此之前,日本东京政府每年都需要缴纳巨额租金给德川家族。 如今,德川家族还保留着管理权和优秀开发权,入股大量富士山的旅游项目。 所以…… 对于日本的普通民众来说,德川家族可以说是仅次于天皇皇族的一个顶级世家了。 像后面的藤原、源氏、平氏和橘氏,不管是在名声还是影响力地位上,都是远不如德川家这头瘦死的骆驼的。 至于,靠着美国工业扶持而崛起的三菱重工的岩崎家族,松下电器的松下家族,索尼的盛田和井深家族等等,在商业上或许举足轻重,但在身份地位上,是远远不能和这些曾经的华族贵族相提并论的。 而管家大妈之所以会发出那样的尖叫声,不仅是德川家族的余威,更因为德川家端在表明身份之后,便怒气冲冲地吼道: “八嘎!马上叫林同春那个混蛋接电话。” 不得了啊! 这可是德川家的怒火啊! 管家一边往楼上跑去喊人,一边满头大汗,心里无比担心,若是林家真的惹怒了德川家,受到了报复,说不定都要被赶出日本,赶回中国去了。 那么……自己这份轻松容易的管家工作,还能不能继续保住啊! …… 第294章 九牧林家你知道什么意思么? 原本平静的林家,被这一通深夜电话,给闹得有点家宅不宁了起来。 小林惠子也被惊醒,穿着粉红色可爱的睡衣,打开房门走到了客厅。 这时,她也看到,父亲、母亲和几个哥哥,都面色凝重的走了出来。 父亲林同春拿起客厅的电话,表情相当严肃地用日语说道: “德川阁下,我是林同春,请问有什么指教。” “指教?呵呵!我可不敢当。林桑,我早就说过,你们中国人就是虚伪至极。 之前你要迎娶静子的时候,是怎么跟我说的? 说你迎娶静子,完全是因为爱她,而不是因为她是德川家的女儿。 但是后来呢?还不是打着我们德川家的招牌去招摇撞骗么? 如今,我没想到,你的虚伪更上一层楼。 竟然用你女儿小林惠子的名义,借我德川家的势,就为了东京的几块烂地皮,把脸都丢得全日本人尽皆知了。” 德川家端的声音当中,带着怒气与嘲讽。 林同春听闻之后,却是面不改色,非常沉稳地说道: “德川阁下,你的指责完全是无中生有。包括之前的那一次,也并非我刻意要借着你们德川家的名头获利。 而是,对方在刁难我的时候,认出了静子来,询问了静子和德川家的关系,这才放弃了继续为难我的企业,给了我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罢了。” “这有区别么?口口声声说要靠着自己在日本闯下一片基业的中华男儿,如果没有我们德川家的庇佑,你早被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德川家端依旧是不屑的语气,从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深夜里,非常地刺耳。 整个大厅里,气氛非常的压抑,尤其是林同春的几个子女,脸色都非常难看。 即便电话对面训斥他们父亲的人,是他们的亲大舅,却依旧握紧了拳头,为父亲愤愤不平着。 这时,林同春的妻子,德川静子却是一把抢过了电话来,怒斥对方道: “大哥,不允许你这样说我的丈夫。 他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一个依靠着自己,白手起家,打拼下偌大家业的厉害的男人。 在我的眼里,他就是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 我们德川家里的这些男人们,如果不靠着德川家的名声和基业,谁能比我的林同春君更有出息呢? 还有,这一次,惠子收购《明日漫画周刊》的事,全部都是她一手操持的。 不管是之前,还是以后,我们都不会借用德川家任何的资源和名声的。” “静子,你又何必这般冲动? 我的意思是,你们想要借用德川家的名声也没有关系。 但是,至少要先和我打一个招呼吧? 德川家的名声,是真正的贵族名声,不能被你们用来撷取那一丁点的蝇头小利上。 这样,我会在贵族圈里,被群嘲的。 不就是东京偏远开发区的三块地皮么? 静子,只要你开口,愿意回来看我们年迈的父亲一眼,我可以保证,明天就让东京文化省和土地管理所修改政策条例,惠子的《明日漫画周刊》漫画社,可以无条件完全获得那三块地皮的所有权。 你身上可是流着我们德川家无比高贵的血统,下嫁给林同春这个中国来的乞丐,简直是太便宜他了。 父亲当初也都是为了你好,你为什么不能原谅他呢?如今他已经中风在床,就想再见你一面……” 好不容易听到了妹妹的声音,德川家端立马语气就柔和了下来。 并且,他也开出了非常丰厚的条件,期望这个叛出家门的德川家小女儿,能够回归家族,让想念她的老父亲见上一面。 而在一旁听到大舅开出的条件,德川静子的几个儿女,都有些着急了。 小林惠子更是一马当先,直接上前就抢过话筒,巾帼不让须眉地对着大舅就开喷道: “这位德川阁下,请你注意你的言辞。 德川家所谓的贵族血统,和我们林家的中国九牧林氏比起来,简直是不值一提。 您知道九牧林氏的意思么?这指的是,我们林家的祖上,曾经家族当中,在同一时间有九个人官至州牧,掌管一州之地。 日本这样的弹丸小国,知道中国的一州之地有多大么? 我们林家,同时掌管九个像日本一样大的一州之地,那是何等的声望显赫,盛极一时。 所以,要是以血统来论,我妈妈嫁给爸爸,根本就不是下嫁,而是高攀了。” 小林惠子一脸骄傲地说道,她这次去中国留学,学的还是中国历史,就专程调查史料,狠狠地研究了一下自己九牧林家的家谱和传承。 当知道整个林家始祖入闽之后的历史,九牧同朝的辉煌等等,小林惠子也是大为震撼的。 如今亲口将这些辉煌的血脉历史,说给一向看不起她父亲的大舅听,心里头也爽透了。 “呀!我们林家的祖上,原来是如此风光的么?” “我还真不知道,父亲怎么也没有说过这些,小妹是从哪里知道的啊?” “小妹去中国留学,难道说,亲自去调查了我们祖先的历史与事迹了么?” “如此说来,我们林家可比德川家的血统高贵多了。德川家的那些狗崽子们,还在我们面前,装什么装? 之前大舅和二舅家的几个表兄弟,还在公开的场合羞辱我们是德川家之耻,说什么我们的身体里流着德川家的血,是德川家难以洗刷的耻辱,我呸……我还嫌脏呢!” …… 林同春的四个儿子,辈份按照辈份排行的楹联“克师有道上达圣贤则为公卿宏昭帝采,聿迪人伦懋修孝友斯同伯叔大展天常”,“同”字辈后,便是伯字辈。 所以取名依次为林伯振、林伯兴、林伯中和林伯华,取“振兴中华”之意。 最大的林伯振今年已经三十二岁了,是林同春的左膀右臂,替他料理中央实业株式会社的主要事务。 二儿子林伯兴三十岁则无心商业,专心学术,是美国斯坦福大学计算机系毕业的高材生,刚刚博士毕业回到日本,想要凭借所学研究,在半导体领域有一番成果。 三儿子林伯中二十七岁则是喜好音乐,毕业于美国伯克利音乐学院,擅长钢琴和小提琴等西洋乐器的演奏,大学时还曾经在学校里和几个黑人同学,组建了重金属乐队。 四儿子林伯华二十五岁,反倒没有三个哥哥那么耀眼,没有出国留学,就读于早稻田大学,学的也是非常符合校名的农业科学。 不过即便这四个儿子,都如此的高知,却没有一人仔细研究和调查过,自己林氏先祖的来历和身份事迹。 如今,听到最小的妹妹如此娓娓道来,也似乎一下觉醒了血脉里的力量和荣光。 林同春也是眼前一亮,从小他也听村里的叔伯们说什么祖上显赫,说了一些关于九牧林氏的传闻什么的。 但是,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好汉不提当年勇”。 后代混得不怎么样,都是羞于谈及祖上的荣光的。 只有等取得了一定的成绩,可以光宗耀祖了,才会大肆祭祖归宗。 林同春自认还到不了这个能光宗耀祖的地步,所以,一直以来也没怎么和自己的孩子谈论什么林家祖源,回中国老家祭祖的种种事宜。 却是没想到,最疼爱的小女儿,却把这些姓氏传承都给调查得一清二楚,比他自己知道的都还要详细和完整。 “惠子,有你这么和长辈说话的么? 你不要被林同春给带坏了,你身上是有着德川家高贵血脉的。 说服你的妈妈,让她带着你们兄妹五人回来。 我可以做主,赐予你们姓德川的资格。 有我们德川家的帮助,你收购的那个《明日漫画周刊》,也完全不用担心。 你外公也想要见你们,回来吧!孩子们!回到德川家,才是真正的认祖归宗。” 被小林惠子怼得无可反驳的德川家端,便反而放软了点声音,想要拉拢和感化小林惠子。 但是,小林惠子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她义正辞严地说道:“德川阁下,想必是年纪大了,耳朵有点不好使了。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们林家的血脉传承,比你们德川家,不知道高多少倍。 还有,我所收购的漫画杂志社,也用不着您操心。相信在不远的将来,你会真正地正确认识它的。” 说到这里,小林惠子便回头看看父母和哥哥们的表情,然后俏皮一笑,对电话里的德川家端很不客气地说道: “还有最后一点,看来德川家的教养真不怎么样?你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打搅到了我们全家人的休息,却没有因此而向我们有任何抱歉的表示,这是很不礼貌的。 所以,也请恕我现在挂断你的电话了。” 咔嚓一下! 小林惠子非常果断,说挂就挂。 听到嘟嘟嘟挂断提示音的德川家端,简直是一脸懵。 在整个日本,敢这样无礼的挂他的电话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却没想到,竟然被妹妹的女儿,这么一个黄毛小丫头给羞辱到了。 可是偏偏,对方牙尖嘴利,他全程是一点好都没有讨到。 “很好啊!林桑,你真是养出了一个好女儿。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林家,在日本能干出多大的事业来……” …… 第295章 这是日本大和民族的英雄! 七八十年代的日本,一片欣欣向荣。 可以说是战后日本最高光的时刻了,经济上依靠着美国,达到了一种史无前例的繁荣景象。 而这种经济上的崛起,催生了诸多日本家族新贵。 这便使得像德川家族这样的老牌贵族,面对底下不可控制崛起的新式家族,产生了巨大的不屑不满与嫉妒。 可是偏偏,他们这些老牌家族的生存方式,往往都是依靠单纯的土地收租和房产等传统行业。 虽然收益稳定,却很难获得飞跃式的发展,偏偏家族子弟大多都是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日本的诸多钢铁、汽车、家电、半导体、材料等等企业腾飞。 这一次的酒会碰面,其实也是德川、藤原、源氏等等几个老牌家族,为了如何解决与新式家族和产业的争端与矛盾才举办的。 德川家端本就心情不佳,眼看着德川家的地位与财产规模,在整个日本肉眼可见的下降。 现在又因为小林惠子的投资事宜,被几大老牌家族拿来当笑话说。 最后这一通电话打过去,想要呈呈威风,逼迫妹妹带着孩子们回归德川家族,却又在小林惠子这个晚辈那吃了憋。 可以说…… 德川家端放下电话的那一刻,整个人都不好了。 却又只能愤愤不平地在心里,诅咒着林家倒大霉,最后要哭着求着,靠着德川静子回德川家来求助。 然而…… 就在德川家端这么得意地幻想着,准备回房间睡觉时。 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他以为可能是林同春打过来道歉或求饶的电话。 但是,一接起来,却听到对面传来了“高贵”的英语,立马就肃然起敬地点头哈腰应道: “嗨!亨特先生,能接到您的电话,是我的荣幸。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德川先生,很抱歉,这个时间点,你们日本应该已经是深夜了吧?这么晚打扰到你了。” 电话那头,是尼尔森·亨特,嘴上虽然说着礼貌而抱歉的话,但是语气上却是一种居高临下,主人对待奴仆的那种态势。 德川家端却是站得端端正正,对着电话笑脸谄媚道: “往常这个时间,我已经入睡了。难怪今天我一直迟迟没办法入睡,原来是冥冥之中感应到,能够接到亨特先生的电话。 再说了,就是我在睡梦当中醒来,能够接到亨特先生的电话,为您效劳,完全是我的荣幸……” 日本的国民老百姓们,很难想象,作为德川家族的话事人,德川家端竟然会对人有如此低姿态的时候。 但是,如果他们知道,对面是美国人,还是美国的顶级财阀家族的话,就又不会觉得有任何的奇怪了。 美国人是日本人的太上皇,这一点,是五星上将唛克阿瑟将军,在日本践踏出来确立的。 德川家族和亨特家族,在六十年代的时候,有过一些东京产业上的合作。 并且,德川家族也是委托了亨特家族,将一部分的家族财产,存入到了美国的银行与基金当中代为保管和经营。 可以说,德川家族和亨特家族,既是合作的关系,又有点“主仆”的意思在。 德川家的人,在亨特家族面前,天然就矮了一头,丝毫不敢得罪亨特家族这些美国人。 而尼尔森·亨特也是相当享受,日本人这种卑躬屈膝的态度。 践踏他人的尊严和人格,无疑是充满着一种虚荣的爽感。 更不用说,践踏的是日本顶级贵族的话事人的尊严了。 尼尔森·亨特紧接下来,也是丝毫不客气地训斥起德川家端道: “荣幸?是呀!德川先生,我这正好有一件重要的大事,需要你去帮我调查。 就是你们这些可恶的日本人,表面对我们美国恭敬尊崇。 暗地里,却用如此卑鄙的方式,盗取我们美国人的财富……” 叽里呱啦一顿地说。 尼尔森·亨特便将这一次大豆期货的交锋当中,被许多化整为零的日本账户偷偷跟着赚了好大一笔钱的经过,和德川家端详细地说道。 听闻到这一金融内幕的德川家端,简直是被震惊到了。 “什……什么?亨特先生,您没有说错数字金额吧? 你是说……我们日本国这边,有人利用大豆期货的涨跌,从你们亨特家族的手上,盈利暴赚了七八亿美金? 这不可能吧!如果真有这样的事,必然会在我们日本国内,引起轩然大波的。 我也完全没有听说过,有哪个家族或企业,突然一下获得了大笔的美金外汇收入…… 会不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呢?” 德川家端疯狂地运转大脑,几乎是将日本知名的家族和企业,近几个月来的情况和表现全都过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他实在想象不到,究竟是什么样的日本家族,敢有这样的胆量,去美国爸爸那“偷钱”。 “绝对不会错的!你们日本人,实在是太狡猾了。 将这些交易,隐藏在几百上千个小额的账户当中。 以为这样我们就查不出来了么? 我们追溯这些资金的流向,最终涉及到你们日本国内将近两千个不同的期货贸易账户。 之后我会让人,将这些账户的信息,传真给你。 你不是一直强调,在日本,你们德川家就是仅次于天皇的家族么? 现在,轮到你证实你们能量的时候了。 把幕后的人找出来,准备迎接我们亨特家族的怒火和报复吧!” 尼尔森·亨特相当愤怒地说道。 实在是,这一次大豆期货交易的最终战果,远低于他们预期的收益。 原本这一次在期货市场上,借大豆期货这个品种,进行小试牛刀,为后续的白银期货炒作做准备。 亨特家族埋伏了大半年的时间,动用的资金超过五亿美金,预期的收益至少是十亿美金以上的。 但是,这中间被好几次的打乱了节奏,并且对方比他们更加提前卖出和提前做空,完全截取了属于他们的大半利润。 以至于最后一结算,亨特家族总共的盈利也才不过五亿多美金。 大半的利润,都被这一两千个日本期货账户给蚕食了。 为此,亨特家族这边也是动用了不少情报关系,才调查到这些资金流向,然后锁定了这两千多个日本的期货账户的。 并且在调查的过程当中,他们发现这些日本账户的痕迹非常的少。 而且都是第一次启用的期货账户,显然这背后的人从一开始就是打定了隐匿行踪的心思。 资金流的走向,也就截止到这些日本账户后,便全部都断了。 单纯凭借亨特家族的情报,追查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后续的资金追查和幕后主使的调查,都得通过这些日本账户再去汇总与追踪。 所以…… 不甘心的亨特家族,才会让尼尔森·亨特打电话联系德川家族,动用德川家族的力量,在日本本土进行调查。 “亨特先生,请你放心。对于亨特家族的损失,我们深表遗憾。 一定会竭尽所能,帮助你们揪出这背后隐藏的小偷的。” 德川家端的内心大为震撼,但是语气上还是一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等彻底挂了电话后,他才瞪着眼睛,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嘴里嘟嘟囔囔地用日语说道:“嗦嘎!究竟是什么人?如此的了不起? 美国人玩金融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华尔街的证券和股票基金机构,可是能凭空从全世界抢钱的。 亨特家族更是其中玩弄金融工具的大行家。 但是,我大日本国中,却有人能够从他们的虎口中夺食。 实在是太了不起了,是我大日本国大大的英雄。 这些可恶的美国人,仗着军事的强大,这么多年来,剥削了我们日本多少的财富。 能够从他们口中狂赚五六亿美元,这是我们日本大和民族的英雄呀! 还想让我帮你们找到这些英雄的信息,做梦去吧? 哈哈哈……随便糊弄一下你们便是。 不过,我们德川家真的需要这样,在金融行业上,拥有强大能量的合作伙伴。 所以,查还是要查的……” 看着传真机上,一叠又一叠的资料从大洋彼岸传过来,德川家端的心情也是瞬间好起来了。 难得在一整天的糟烂心情下,终于获得了一个不错的好消息。 这对于德川家族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机遇了。 只要能够交好如此有金融手段的幕后之人,德川家的那些资产,又何必交给亨特这样的华尔街金融家族去打理呢? 日本人就是这样,前倨后恭,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 他们对美国人的确是骨子里畏惧和害怕。 但那是因为,现在美国的军力强盛,是世界两极之一的霸主,甚至还在日本本土有驻军基地等等。 对于美国的强大,他们恐惧与敬畏,发自骨子里的崇拜。 但是,只要一有机会,日本人则会毫不客气地反咬一口,狠狠地将美国主人撕成碎片。 …… 而就在尼尔森·亨特的电话打出去不久,港岛这边的霍家。 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一通急促的铃声却将熟睡中的霍老爷子霍英栋给吵醒了。 他急忙接起电话,这个放在他卧室床头的电话,是非紧急情况打不进来的。 …… 第296章 继续跟着喝口汤 霍老爷子卧室的电话一响,基本上是能影响霍家的大事。 就住在霍英栋隔壁的大儿子霍震挺,也是非常敏感地立马醒了过来。 “爹地房间的专线电话响了?出什么事了?” 霍震挺赶紧起床,穿上衣服,然后就往父亲的房间走去。 但是,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敲门的手又停了下来。 “爹地现在肯定在接这个重要的电话,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打扰到他。 还是先等等,等他接完电话,我再敲门进去的好。” 就这样,霍震挺心里略微有点忐忑不安地站在父亲的房间门口等着。 因为霍家的消息网络和来源,非常的广泛,但凡大陆、港英、英国本土,甚至是美国和日本等国家发生一些什么大事,霍家都是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所以,霍震挺颇有点担心,会不会是大陆对港政策有变? 毕竟,他的父亲和大陆高层关系是非常好的,一旦政策有变,必然会第一时间通知的。 而房间里,霍英栋接到电话后,眉头却是紧紧地蹙在了一起。 他耐心地听对方说完之后,只淡淡地回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然后,他才挂掉电话。 走到窗户边,抬头看看天上的明月。 霍英栋才冲着房间的门口说道:“震挺,进来吧!” 他知道,这通电话响了,大儿子肯定忍不住要来探个究竟的,不然绝对睡不安稳。 “爹地!刚刚那通电话……” 霍震挺推门进来,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没什么大事。” 霍英栋却是面不改色,然后淡淡地说道,“就是美国的亨特家族,在全力追查,在大豆期货上获利的账户,以及资金流向罢了。” “什么?我们做得如此隐蔽,他们难道追查到我们的头上来了么?” 听闻是这事,霍震挺心头一震。 他可是很清楚,亨特家族的睚眦必报,以及他们和诸多国外的杀手组织与恐怖组织之间的关系。 若是被亨特家族知道,这些账户的背后是霍家为大陆那边主导的,必然会迎来亨特家族心狠手辣的报复。 哪怕是霍家,面对亨特家族的报复,也必然要付出非常惨痛的代价的。 岂料,他的这副慌乱表情,霍英栋看到之后,却是十分厌恶地训斥道: “你怕什么?才多大的事,就算查到我们头上来,又能怎么样? 难道,就允许他们利用金融手段,玩资本游戏赚钱,我们就不行么?” “可是,爹地,我们其实都知道,这是从亨特家族的虎口上夺食的。 我们和大陆那边多赚的,就是亨特家族少赚的。 这可不是小数目,亨特家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霍震挺也正色说道。 “那倒是,你可知道,亨特家族在黑市上悬赏。知道大豆期货幕后插手之人的情报,价值一千万美金。 不过,我们事前的准备很充分,收尾干净,他们查不到我们头上的。 所有的线索,都将在日本那边断了。” 转过身来,霍英栋的目光死死地盯住儿子霍震挺,然后又说道:“这一次虽然没事,但是却是给了我们一个警示。 和这些西方强盗做生意也好,投资股票期货也罢。 一定要做好对方随时翻脸掀牌桌的准备。 哼!玩不起,就来这一手赖的,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是……是的。爹地,我知道了。以后和西方国家做生意,一定会谨慎的,都要留有后手。” 霍震挺对于这一点,也是感触良多。 想着当初如果不是做了几手隔离,而是直接用霍家名义,帮大陆操盘这些期货账户的话,现在恐怕已经被亨特家族兴师问罪来了。 “行了!这么晚,你回去继续睡吧!游艇马上到港,你那些请帖记得多送点出去,多多益善,但是注意控制影响。 虽然是在港英政府的眼皮底下搞,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但是面子上总要过得去,知道么?” 又交待了一句,霍英栋便摆手让霍震挺出去了。 等霍震挺走了之后,他才坐在电话机面前,又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等了好一会,对面才有人接起来。 “我是霍英栋,有情况反馈,能帮我接首长么?” 霍英栋压低声音说道。 “首长批阅文件,刚刚才睡下。” 对面很为难地说道。 “很重要的情报,时机很重要。” 霍英栋话很短,但信息量却非常高。 对面接电话的人,也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 然后低声地说了一句:“稍等。” 电话微微被放下,然后不到两分钟,霍英栋便听到了电话那头略微咳嗽了几声。 紧接着,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霍先生啊!别人的电话可以不接,你的电话,一定要接。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情报吧?” “是的!首长,刚刚我们的情报显示,亨特家族,一方面疯狂打探幕后之人。 另一方面,他们将矛头指向了日本,并且已经调集资金,要做空日元的汇率,准备从日元上把损失先赚回来。 时间上,应该就是这两天的,所以我们的时间也不宽裕,得尽快想办法搞一批日元来在高位卖掉……” 霍英栋将自己的想法,细细地说完。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之后,才缓缓说道:“霍先生,你这又是在想方设法地帮我们赚钱呀!非常感谢你的情报和建议,我会马上转达给我们这边外汇管理局的相应工作人员的。” “不客气,首长。如今国内发展艰难,我也是心急如焚。 不日将会让犬子组织一下,港澳商人代表团,到京城来考察投资。 我们霍家,包船王还有另外几家不方便明着来的港岛家族,都是拳拳之心,心向祖国的。” 霍英栋再次真诚地说道。 电话那边也是颇为感慨地感谢道:“谢谢你们,霍先生,有你们这些爱国人士,不计个人得失的付出与奉献。 我们是一定能将中国,打造成为屹立在世界之巅的国家,让我们的人民,过上真正富足的好日子。” …… 挂掉电话之后,大陆这边也是立刻就火速行动了起来。 有老人家的特事特办,一路绿灯,外汇管理局、财政部和诸多“管钱”的部门,联手开始,十分低调的连夜在国际金融市场上,以贵重金属黄金、白银,和一些优质的资源矿产作为抵押,贷款借入了大量的日元。 然后,转头就悄悄地全换成了美元。 国家出手,那可不是一般的手笔。 一晚上的时间,直接搞到了一百多亿日元,换成了四亿多美元。 …… 而在大洋彼岸,尼尔森·亨特在给德川家端打完电话后,便立刻开始让手底下的人行动起来了。 国际上诸多媒体,立马就出现了不少唱衰日本经济的新闻。 好几名经济学家,言之凿凿地说日本现在国内的经济过热,通胀严重,日元汇率偏高。 “威廉,你等着看吧!之前的损失,我要让这些小日子们,全都给吐出来。” 尼尔森·亨特,笑着对威廉·亨特说道。 对于他们亨特家族来说,攻击一个国家的货币汇率,然后从中获点利,是再“正常”不过的金融手段了。 “哈哈!小日子近些年来,也是出息了。他们的各种商品,几乎都充斥在我们美国的各种百货商场中。 是时候要他们出一点血了,而且之后,我们还要向美国的国会提议,得搞点什么制裁,限制一下小日子的企业和商品了。” 威廉·亨特也是点点头,说道。 但,他们兄弟俩所不知道的是,这一次由他们做局去搞日本汇率,大陆这边就又悄悄跟在后面喝了一口汤。 …… 而对于这些“国际大势”,窝在春城读高中的林火旺,却是一无所知。 不过,这天他到国宾馆房间里,给小林惠子打电话的时候,却是收到了好消息。 “林火旺君,一千万日元,我们已经买下了《明日漫画周刊》的所有股权。 包括那三块地皮在内,以及《明日漫画周刊》的所有过往漫画作品版权和发行渠道,都是我们的了。” 小林惠子非常兴奋,有点“邀功”式的和林火旺汇报道。 “太棒了!惠子,前几期的《龙jump》,我已经派人送去日本了。 你那边整顿好《明日漫画周刊》后,就可以开始马上发第一刊了。 我们的《龙jump》,绝对能在日本漫画市场上,一炮而红。” 林火旺对于小林惠子的表现,非常的满意。 《龙jump》连载的四部漫画,后续的数量和质量,都非常的稳定,并且有保证。 现在基本上,林火旺已经可以当一个甩手掌柜了。 只要将后续的故事情节脉络和大纲,给到漫画创作小组那边,出来的成品,基本上都能让林火旺满意。 “对了!林火旺君,我还有一件事要向你汇报……” 小林惠子感受到林火旺的欢喜,便又笑着说道,“你写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和《一代人》,还有《伤痕》小说,我都帮你翻译成了日文,然后投稿给了我们日本的几本国民文学杂志了。” …… 第297章 这个魔改非常巧妙! “嗯?” 林火旺听到这话,倒也是惊疑了一声。 “怎么了?林火旺君,难道你觉得这样不好么? 是我自作主张了,我只是想要,让你的诗歌和小说,能够在日本也发扬光大。 让日本文坛那些鼠目寸光的所谓学者们,好好看一看,大国的诗人是怎么写诗的。” 感受到林火旺不一样的反应,小林惠子心中便有些忐忑了起来。 毕竟,说到底,她还是没有经过林火旺的允许,就擅自将他的诗歌转载投稿到日本的文学刊物上了。 原本,她是想要给林火旺一个惊喜的。 但倘若林火旺本就不想把诗歌发表到日本的话,她这样岂不是画蛇添足,平白无故给林火旺添堵了么? 顿时,小林惠子就有点自责了起来,想着下次还是要先跟林火旺君打一个招呼,听听他自己的意见再说的。 不过,林火旺却是笑了笑,说道:“你别担心,没多大的问题。只是,我觉得,日本的文坛,还有那些杂志编辑社,恐怕是不会刊登我这么一个华夏诗人的诗吧? 就算真的能刊登出来,估计也不会受到怎么样的好评。 他们会从各种角度上,找我诗歌和小说当中存在的问题的。” 对于这一点,林火旺是深有感触。 前世他主做日本市场的一些文化ip类产品,然后就很惊奇地发现,中国的一些诗歌和文学作品,包括后来兴起的一些网络文学,都很难传到日本来,即便传过来,也非常难流行起来。 究其根本上的原因,首先,就是因为国内并没有专门做文化出海的团队和公司。 所以,庞大的中国近现代文学,真正能被翻译到日本或者其他国家的作品,大多都是一些比较正统的传统作家的作品。 以及,这些翻译的水平,真的不敢恭维。 翻译的“信达雅”三重原则上,他们能够勉强做到“信”这一关,就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了,没有曲解了原作者的原意。 更多的翻译却是擅自加入了一些自以为是的观点或者情节,大大的将原作品的一种整体感给撕裂了。 这样的文学作品翻译过去,自然不容易得到好的反响。 当然了,更重要的一点是,文化上的自信和传播,源于经济实力和国力。 现在的日本,连美国这个干爹,都快不放在眼里了。 他们对自己民族和的自信,可以说是极度膨胀和自负的。 而在这个时候,中国却是相对来说,贫困穷苦至极的一个国家,压根就不被他们放在眼里的。 所以…… 这些日本的文学杂志社,又岂会刊登来自中国诗人的诗歌投稿呢? 前世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和《一代人》等诗歌,也是在2000年以后,才被陆续的翻译到日本本土,在一些小的杂志社上作为引荐和发表的。 可想而知,这些来自中国的诗歌,在日本的文坛和文学爱好者当中,连一点水花都没有引起,完全是泯然于众人的。 所以…… 当小林惠子说道,将他的诗歌作品翻译成日文,进行杂志社投稿后,林火旺是微微一吃惊,然后便觉得肯定是一点影响力都不会有的。 岂料…… 小林惠子听闻这话,却是一脸得意地笑道:“林火旺君,你说的这种情况,我当然是知道的了。 我就是在日本长大的,知道现在的日本人,有多看不起中国,看不起中国的文人。 所以……我并没有在投稿的时候,说明诗人海子,是来自中国。” “咦?这就有趣了。 也就是说,杂志社的编辑们,在选稿的时候,就会误将你的这一份投稿,当作是一个普通的日本诗歌爱好者的投稿来处理了?” 林火旺一想,这还真的是一个好办法呢! 而且,用这样的形式,似乎后面也可以狠狠地打脸一些,完全瞧不上中国文人的日本文坛领袖什么的。 “对的!林火旺君,正是因为如此,就在今天早上,我便接到了好几家杂志社录稿通知的电话了。 你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和《一代人》,将会在日本最顶级的文学期刊《新潮》、《群像》、《昂》和《文学界》上刊登发表了。 你知道么?原本一篇稿子,不能同时投给多家杂志社的。 我偏偏就将这些稿子,都投给这些杂志社。 他们打电话说愿意刊登的时候,我就说明了情况,他们竟然为了刊登你的稿子,而选择……可以和其他杂志社,一同刊登你的稿件诗歌呢! 这将是何等的荣耀呀!被这么多杂志社的编辑们,全体认可。 我想……如果他们知道,海子是中国人的话,就肯定没有这样的待遇,甚至会想尽办法,将你的稿子给雪藏起来呢!” 小林惠子说得非常激动,因为最近通过越来越多所谓日本上流社会的言行举止,她是更加看清了,日本这个国家和民族天生的劣根性。 她甚至因为,自己身体里,流着一半日本人的血,而感到羞耻。 不过幸好,中国人是讲究父系传承的,她的父亲是中国人,那她就是中国人。 现在虽然是顶着日本的国籍,但是小林惠子觉得,以后自己一定会嫁给中国人,获得中国国籍的。 “原来是这样,那岂不是说,我的这两首诗歌,在日本的文坛上,即将获得不错的反响咯?” 话都说到这里,林火旺自然是非常清楚,小林惠子说的这些,代表着什么。 不过,他又想到自己写的那篇《伤痕》,疑惑地问道:“诗歌的翻译还好说,惠子,那《伤痕》呢?我写的明明就是中国的特殊时期的故事,你是怎么翻译的? 日本的那些编辑们,一看就知道,这是中国背景的小说,难道不会引起怀疑么?” “嘻嘻!林火旺君,我有那么笨么? 自然,我是将你的《伤痕》进行了一定的改编的。 日本也活跃着许多左派群体的,我写的就一名女学生,为了和自己左派思想的母亲划清界限,而故意离家出走。 等到母亲的身份和蒙受的不白之冤被洗清了,她才后悔莫及的回到母亲的身边,发现母亲已经去世了。 我进行了一番符合日本现在国情的修改,也算得上是,对现在日本左派思想浪潮,和右翼分子的一种对抗与冲突的反思……” 不得不说,小林惠子在中国学历史的这一年多时间来,是成长了非常多。 不仅是思想上的,更重要的是,对中华民族身份的认同。 “这个魔改,非常的巧妙啊!” 经过小林惠子的这么一提醒,林火旺也才想了起来。 七八十年代的日本,经济上傲视全球,同样也使得思想上非常的开放和兼容并蓄。 尤其是,战争后的那一代人成长起来后,发展和传播了更多的左派思想。 连我们伟大的教员,在日本都有大量的追崇者和实践者。 甚至,还有一波非常激进的左派人士,组建了日共游击队,在北海道一带,希望复刻中国的革命,发起对日本自下而上的共产革命。 只可惜的是…… 日本国内右翼的力量太强大了,尤其是日本的军国主义思想,以及那些老派贵族们,几乎把握着整个日本的经济命脉和财政大权。 北海道游击队经过几年顽强的反抗,想要和当时的苏联以及我国求助,却难以获得实质性的帮助,从而这一点星星之火,最终被泯灭在了北海道的山林当中。 林火旺也是在后世将近2002年的时候,才听一些日本的合作渠道商,说起过这方面的传闻,十分惊讶,原来在日本的国内,也爆发过这样的革命呀! 同时,心中也无比的可惜,感慨若是当时,中国不是那么的困难,苏联也能在和美国的对抗当中,腾出一只手来,给予这点星星之火一些支援的话,是不是之后的日本,那狗皮膏药旗上的红日,会彻底换成更加鲜红的赤红了呢? 这绝对是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只可惜,历史没有如果,车轮向前碾去的时候,地上的痕迹已经没有办法再更改了。 但是…… 既然,命运给了林火旺这个重生的机会,又让他有了在日本发展的一个非常好的合作伙伴和契机,似乎……也可以往这一方面进行布局和筹谋一下了。 说不定将来的某一天,也能让赤色渲染那个岛国。 不由得,林火旺的心也跟着兴奋和激动起来,对小林惠子夸赞道: “惠子,你做得非常非常好。 我想,我的这篇《伤痕》,经过你的魔改后发表出来,一定会获得日本左派思想进步人士的大力推崇吧! 所以,我想请你在日本国内,帮我注意这些左派思想人士的动态和情况。 必要的时候,可以从我们的杂志社盈利当中,给予他们一些资助和帮助。” “关注左派人士?” 小林惠子顿时也是眼前一亮,听林火旺这么一说,冰雪聪明的她,立马也明白了过来。 “林火旺君,你的意思是……你想资助,日本国内的赤色革命么? 前些天,我也的确听爸爸谈论过,日本国内的一些思想进步人士,在宣扬马列主义。 甚至不少人,已经开始往日本的各大工厂当中,发传单进行宣传,要在工厂内组织成立工会,维护工人们的合法权益,拒绝资本家们的过度剥削……” 小林惠子在中国吉大留学的时候,可是也着重选修过政治课的呢! 又岂会不知道,工农联合的力量呢? 而且,熟悉中国近代史的人都知道,中国的革命,也是从工人当中发动起来的,然后才是围绕着农村包围城市,团结广大被地主剥削的农民,形成了工农联盟,最终才顺利的推倒了三座大山的。 “是的!惠子,所以按这样看来,我们的《龙jump》办成功之后,可以再办一个左派期刊,专门将国内的一些先进的思想,传递到日本去。” 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实际上,林火旺的心中,却是有更大的想法在酝酿着。 只不过,这些想法不好贸然在电话里说出来。 毕竟,这是跨洋电话,八成都有上面的人在时刻监听着。 一般的生意往来和商业秘密,林火旺无所谓,可以在电话里和小林惠子说,不在乎被上面的人听去。 但是这突然想到要筹谋的计划,有点太大了,林火旺真的害怕,将上面的人都给吓到呢! 并且,事不密不成,林火旺也不想这么快地把自己的想法泄露出去。 等到自己布局完成得差不多,有七八分的把握,他想的是当面向老人家好好汇报一下。 这可是一项大任务,同样也是功在千秋的大功劳呀! 日本这个中国向来的世仇国家,如果可以用这种方法从内部将他们彻底地给瓦解了,那绝对是能让林火旺的族谱单开一页,被全国人民永久牢记了。 而小林惠子也猜到了林火旺所图甚大,很多话不方便在电话里说,便默默地又聊了几句之后,便将电话给挂了。 但是,挂了电话之后,小林惠子的内心同样是久久不能平静。 她很庆幸,自己到中国去留学,能够碰到林火旺如此优秀的人。 甚至,她都生出了一种,此生能够认识林火旺,和他一起共事,将来做出一番番的大事来,已经是死而无憾的了。 可与此同时,她又有些遗憾与不甘,这样的男人,被自己碰到了,难道真的就这么眼睁睁的放过他了么? 哪怕真的做不成他的妻子,就不能短暂的成为他的女人么? 想到这里,小林惠子一张俏脸也是微红了起来。 她又不由得想到那一天的夜里,她摸黑进入到林火旺的房间,都已经和他坦诚相见,却止步在了最后一步上。 可惜!可叹!又有些……可恨。 现在身处日本,连看一眼林火旺都成为了奢望,小林惠子就痛恨当时的自己,为什么还紧抱着女人的矜持,就不能再主动一些,林火旺恐怕就再也控制不住来拒绝自己了。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小林惠子知道后悔可惜是没用的,但在心里却暗暗地下了一番决心。 只要再有一次这样的机会,她是绝对不会再放过的。 …… 第298章 三炮而红,火爆日本 第二天,日本。 各大报刊亭和书店,售卖着这一期的各种报纸和文学期刊。 一名准备赶电车去上班的日本上班族武藏由木,是非常传统的文学爱好者。 他不喜欢看那些小孩们才看的漫画,偏爱像《新潮》、《群像》这样的传统文学刊物。 在上面,他能够看到一些,让自己的思想更为启迪的文章。 今天他习惯性的在等电车的时候,从旁边的报刊亭里,翻看着最新一期出版的《新潮》等文学刊物。 “咦?这篇《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写得真好啊! 如此唯美的场景和充满希望的笔触,每一个字都洋溢着对生命的赞美与希望。” 武藏由木一眼翻看到这篇《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便非常“贪婪”的读了好几遍。 然后才迫不及待地往下翻看,因为刚刚看目录的时候,他知道后面还有两篇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作者海子的作品。 一篇是《一代人》,一篇是《伤痕》。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念到这一句话的诗,武藏由木立马就有一种整个人被升华的感觉。 “妙!太妙了。这首诗,虽然只有一句话,却道出了一种,让我也说不明白的感受。 这种感受,就像是种子被埋在土里,经过无数个日夜的压抑与努力之后,终于破土而出,以新嫩的绿芽,看到外面精彩光明的世界,那一瞬间的感受……” 就这一句话的《一代人》,却让武藏由木站在那呆呆的,几乎十几分钟的时候,双目充满神采却又略显呆滞的一动不动。 直到报刊亭的老板井下久人喊了他一句:“先生!先生!这位先生,你怎么了?电车刚刚都已经过了。” “啊?电车刚过了么?不好意思。我刚刚看这一首诗,真的是看得太入迷了。 我想到了很多东西,这首诗真的是写得太好了。 对了,后面还有一篇是这个作者的作品。这本《新潮》我买下来了,一会坐电车上看……” 武藏由木非常热情地掏出钱来,买下了这本《新潮》杂志,同时和报刊亭老板说道:“老板,再有人来买杂志,你一定要推荐《新潮》给他。 就是上面这个作者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和《一代人》,非常的好。” 说完,武藏由木看到下一趟电车缓缓进站,便赶紧拿着《新潮》,硬挤了上去。 报刊亭的老板井下久人却是有些莫名其妙起来,反复确认了一下,武藏由木刚刚拿走的杂志,的确是《新潮》,没有错。 他便无比古怪地疑惑道:“不对呀!之前一位女士也和我说过类似的推荐语,只不过,她所说的作者海子的这两篇作品,都是刊登在《群像》上的呀?” 说着,老板井下久人还一副非常严谨的态度,翻看了一本最新一期的《群像》,果然在上面的目录上,就看到了关于作者海子的作品。 第八页《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海子,第九页《一代人》海子,第十页《伤痕》海子。 老板也是倒吸一口气,像《群像》这样全国著名,具有权威代表性的文学杂志,是不大可能在同一期,刊登某个作者的多篇作品的。 一般一期上一篇,然后隔一期再上一篇,这才是均衡刊登的规律,也避免出现一些长期霸占版面的作家。 售卖各类期刊杂志多年的老板,太清楚这些文学杂志的刊印潜规则了。 然而…… 这个叫海子的作者,却能让《群像》打破这一规则,专门为他一个人,刊登了三个作品。 真是……前所未见的啊! 老板井下久人无比好奇,到底海子写的诗歌是什么样的啊?真的如此好么? 翻开一看,井下久人也愣住了。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还好,这时日本的经济正在螺旋上升,不乏许多新派诗歌的诗人,将一些具有希望和美好意味的诗歌,写得非常的动人与迷人。 虽然和《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比起来还差不少,但这一类诗歌,井下久人看得并不少,见怪不怪了。 可是,像《一代人》这样,于黑暗当中烫出一抹光亮来的诗歌作品,却是能直击人的心灵的。 “妙!写得太妙了,难怪刚刚连着两名顾客推荐海子的诗歌了。” 老板井下久人正在感慨的时候,又一名顾客,放下钱买走一本《文学界》后,对他说道: “老板!你今天可以多推荐推荐《文学界》这本杂志。新一期当中,刊登了一名非常厉害的诗人的作品。 这个叫海子的诗人,写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和《一代人》,真的是非常好,非常值得一看的。” “等等!这位顾客,你……你是不是说错了呀?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和《一代人》,分明是刊登在了《群像》杂志上的呀? 你怎么偏说是在《文学界》呢?” 老板井下久人这一下就更加迷糊了,他立马将手上刚刚在看的《群像》杂志递了过去,指着目录上的海子作品名称,对他说道。 对方看到之后,也是愣了一下,然后随手将自己手上的《文学界》也翻开目录页,递过去说道: “真是古怪啊!老板,你看我这边,《文学界》上,明明也是海子的作品。 难道说,是《群像》和《文学界》都刊登了海子的作品了么?” “呀!还真是这样啊!等等……刚刚有个顾客和我说了类似的话,说《新潮》上也刊登了海子的作品。” 老板立马再找来一本《新潮》,翻开目录一看,果然不得了,上面真的同样刊登了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一代人》和《伤痕》这三篇作品。 于是乎…… 老板井下久人和这一名顾客,齐唰唰瞪大了眼睛,有点不可思议地将这三本日本国内顶尖的文学杂志摆在一起。 “这是真的?这个海子,这么厉害的么?什么样的背景啊! 竟然让国内三本顶尖的杂志,都刊登了他的作品?” 老板井下久人隐隐约约觉得,这特么是有大事要发生了啊! 而周围准备看书的顾客,也看到了这神奇的一幕,三本不同的文学杂志,不约而同的刊登了同一个作者的三篇作品。 “呀!我还从来没见过,《新潮》、《群像》和《文学界》刊登同样的作品呢!” “就是呀!这三个杂志,一直都是互相竞争的关系。 往往,这个杂志力捧的作家,其他两个杂志,几乎就不会再刊登该作家的作品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说,这个海子真的是有天大的背景么?” “能让三个处于竞争关系的杂志,同时刊登他的作品。 如果这个海子没有什么背景的话,只能说,是他的作品实在是太赞了。” …… 于是乎,今天井下久人的报刊亭上,《新潮》、《群像》和《文学界》这三本杂志,全被一抢而空了。 同样的场景,发生在日本大大小小不知道多少个报刊亭和书店摊前。 在这一天,数以千万计的日本文学爱好者,被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给吸引,被《一代人》所震撼,更被《伤痕》所感染。 在三本顶尖杂志的力捧之下,海子这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作家,在日本的文坛,简直像是丢下了原子弹一般,哦……比美国还厉害,一下丢了三颗的那种。 轰!轰!轰! 海子三炮而红。 许多上班族们,在等车的时候,看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和《一代人》两篇诗歌,然后又在电车上看完了《伤痕》。 等到了公司,在上班的时候,却是和同事一起激烈地讨论起了海子在文坛的异军突起,互相讨论着《伤痕》里面女主角的命运轨迹和左派思想的优越性等等。 日本国内的文坛,也完全是炸开了锅。 那些著名的诗人和作家们,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三本顶级的杂志,会同一天刊登出同一个作家的三篇同样的作品来。 所以,第一时间,就有不少眼红的日本诗人和作家,开始仔细研读海子的三篇作品,然后开始吹毛求疵地找问题,紧接着便是刊登在一些报纸和杂志上,对海子的作品进行炮轰。 当然了,有反对者,就有拥护者。 毕竟,海子的三篇作品,在小林惠子的完美“信达雅”的翻译下,非常契合现在日本年轻人的那种小资感觉。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更是一下成为了,青年男女互相表达爱意和传递情感的一种方式。 甚至于,连日本的那些海滨度假村的生意,也因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发表,而一下爆涨了好几倍。 小林惠子从父亲公司的办公室里走过,都能看到不少职员拿着这三本杂志在那膜拜瞻仰海子的作品,心里顿时就兴起了一种莫名的自豪感来。 在她的这么一番助推之下,新派诗人海子及其作品,可以说是真正的火爆了整个日本。 …… 第299章 海子是日本文学界的新星 “《面朝大海》中‘从明天起’的复沓句式,将希望与幻灭编织成双重奏,这是战后日本未曾有过的纯粹诗意”。——国民诗人谷川俊太郎。 “黑夜赋予眼睛的不仅是寻找光明的使命(《一代人》),更是对战争创伤的无声控诉,这首俳句般精炼的短诗,其力量不亚于广岛纪念碑”。——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大江健三郎。 “当海子这名年轻诗人用‘黑色眼睛’解构意识形态桎梏时,日本的大部分诗人和仍在消费主义中沉睡。这两首诗足以唤醒我们的文学良知”——文艺评论家辻邦生。 …… 一九七七年的日本文坛,正处于新生代与老一辈文人的交替阶段。 新生代的绝大部分诗人作家们,都因为日本的经济快速发展,过于优越的物质环境,使得他们的作品,充满着的都是浮华而又肤浅的思想。 由此一来,老一辈的那些作家和评论家们,对于整个日本的文坛,是充满着未来的担忧的。 这样繁荣的经济,对于所有的日本国民来说,无疑是一个盛世。 但对于日本的文坛来说,却无异于一场大灾难。 没有足够的苦难与挫折,是很难成就伟大的文学作品的。 纵观古今中外,几乎所有可以留名青史的文学作品,都是在作者的人生低谷期成就的。 苦难促使人类思考与反省,文学的灵感种子,也只能在苦难的土壤当中,开出绚烂的花朵出来。 所以…… 当一堆眼红海子名声大噪的日本文人们,在各大报刊上,发文对《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和《一代人》以及《伤痕》进行批判的时候。 日本文坛的几个大佬级别的文人,立马就毅然决然地站了出来,以非常坚决的态度,发表了评论,力挺海子到底。 嚯! 如此一来,可不得了呀! 不管是大江健三郎,还是谷川俊太郎,在日本的文坛上,都拥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他们这样的大师一开口,几乎可以说是一锤定音了。 其他的宵小之辈,哪怕再不满海子出名,却不得不承认,海子这一颗文坛的新星已然升起,得到了最权威的认证。 《新潮》、《群像》和《文学界》三本最顶级的文学杂志编辑部,更是对自己选出来的作品,寄予了非常大的希望。 之所以三家杂志,会摒弃前嫌,愿意一同发表这三篇作品。 一方面是不希望,如此重要的作品,被其他两个竞争者刊登,而自己没有刊登。 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能够通过对海子作品的重视,来提振日本文坛的信心与希望。 他们的编辑部主编,也都纷纷发文,呼吁日本的作家和诗人们,向海子这一颗文学界的新星学习。 多发表带有思想和精神的作品,而不要成天沉湎于物质上的挥霍与欲望,显得非常的肤浅和可笑。 …… “惠子,简直是太难以置信了。你看看,这两天的新闻和报纸,有关海子的部分,我都买来了。” 林同春拿着一大叠的报刊,走进了女儿小林惠子的办公室,啧啧嘴巴说道,“很难想象,林火旺这么一个中国人,他的作品,却能在日本文坛,引发如此轰动的效应。” 关于林火旺在国内文坛很火的轰动效应,林同春是非常清楚的。 但是,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女儿将林火旺的作品翻译到了日本,还能够得到如此高程度的认可。 这也完全颠覆了他对日本文坛的刻板印象,因为日本是一个表面看起来开放,但是本质上比中国还要守旧和封建的社会。 不说别的,只要是纯粹日本人的会社公司当中,上下尊卑的等级是非常森严的。 有一个笑话就是,连层层上报的一些签字文件,签的字都要一层给一层鞠躬呢! 而且,日本的每一个领域,都属于一个非常严格控制的“圈子”,外人想要融入这个“圈子”当中,那是相当的困难的。 更不用说是林火旺这么一个外国人了,按照常理来说,他的作品在投稿的这一关,就会被日本的编辑给卡住了。 一看你是中国人,哪怕你的稿子质量再好,也会被先入为主的印象给拒绝掉。 “咦?不过,怎么有点奇怪,为什么这些报纸上,都称海子为日本文学界的新星呢?” 再仔细一看这些报刊杂志上的评论,林同春便有点古怪地问道。 小林惠子却是噗嗤一笑,说道:“爸爸!这是因为,我在投稿的时候,并没有说……海子是中国人呀! 是那些编辑们,以惯性的思维崛,都用日文投稿的,投稿地址也是东京的地址,必然是日本的作者呀!” “哈哈哈哈……” 一听到女儿这伶俐的回答,林同春便大笑了起来,指着她说道,“你这是暗度陈仓啊!等这些日本的文人学者们,夸了老半天,到头来,发现夸的是一名中国人。 我真的很想看看,这些人的脸色会有多难看。” “应该快了吧!我没有刻意隐藏笔名和内容的翻译,相信,只要影响力再大一点的话。 估计有一些注意到中国国内文坛发展的日本文人,应该能发现,日本的这个海子,其实就是中国的海子。 只不过是将作品给翻译过来罢了,到时候,我也想看看,他们会如何处理呢?” 小林惠子也是一脸坏笑地说道。 或者说,这也是她给日本的文坛挖的一个坑。 你们现在尽管吹捧,吹捧得越高,那么之后海子的身份曝光了,你们不想认可也得认可了。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海子的作品,在没有日本文坛的刻意阻碍之下,是实实在在地被日本的年轻人接受并且喜爱的了。 别的不说…… 就现在外面的大办公室里,林同春的中央实业株式会社的办公职员当中,几乎所有人在这两天都看过海子的两首诗。 而且,还有不少人,已经能够将这两首诗给背下来了。 更不用说,今天早上东京电视台,在日本的几个海滨度假区进行采访,非常激动地报道,因为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使得海滨酒店和浴场的生意,连着翻了好几倍。 如今,日本的海滨酒店,简直可以说是一房难求,房价更是超过了过年时候的两倍。 “奇迹!真是一个奇迹。 惠子,一首诗就能够带动一个产业的销量翻倍增长。 看了早上东京电视台的新闻,不由得让我想起林火旺和我说过的文化ip产业了。 之前,我还对他的那些观点持怀疑态度。 毕竟,他跟我说,想要用漫画产业,支撑出后面的服装、玩偶、游戏,甚至是地产和乐园旅游等产业,做得比美国的迪斯尼更大更广阔。 当时我真觉得,他的想法非常的大胆,有点天方夜谭了。 但是现在看来,他的一首诗,都能够将海滨酒店的生意,提升到了一个国民关注的高度。 那么……我们《龙jump》上那么多好看的漫画,必然也是可以,支撑起一条真正的文化ip产业链的。” 林同春也是颇为感慨地说道。 他作为这个时代优秀的商人,其实商业头脑和眼光,已经是同时代的佼佼者了。 但是,和林火旺这个重生者比起来,他的眼光和想法,还是有不少的时代局限性,压根就没办法想象得到。 在未来随着科技文化的发展,自媒体的兴起,一个什么作用都没有的labubu玩偶,都可以卖到几万块,甚至是几十万块。 而作为日本的支柱产业,漫画的整个产业链经济效益,是可以直达全球几百个国家,每年几百亿美金的销售额的。 …… 第300章 全新的房产开发模式 “爸爸,你要相信林火旺君。我觉得,他厉害得有点不像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 他所有的想法,都是如此的笃定与正确的。 他和我说,日本的经济开始快速腾飞发展,东京作为整个日本最繁荣的地区,房价必然会迎来一个巨大的腾飞期。 所以,我们自己的中央实业株式会社是不是,也可以开始进军房地产行业了呢? 刚好,爸爸跟着林火旺君,从大豆期货那赚了一大笔钱,五千万美金足够进行东京一大块地皮的开发了。 而且……林火旺君还教给我一个非常好的方法……” 小林惠子将这两天和林火旺通电话的一些收获,悉数告诉给了父亲林同春道,“因为日本的地产行业,现在是在螺旋式的上升。 所以,我们完全可以,靠这手上的五千万美金,去撬动更多的资金和资源。 比如,用五千万美金,去购买几块核心区的地皮。 然后再用这些地皮去银行贷款出来,进行初期的建设。 打好地基之后,便可以开启大量的宣传,打造第三代住宅模式,作为宣传的噱头和概念,售卖楼花和期房,将资金回笼。 这样一来,我们手上的钱又回来了,继续开始购买地皮。买了地皮,再抵押银行贷款,进行建设,建设差不多再卖楼花……” 嚯! 林同春这么一听,立马就被女儿的话给惊掉了下巴。 他万万没想到,明明是实业的房产开发,居然玩出了极其恐怖的金融杠杆操作来。 “这……这样操作的话,惠子,岂不是……我们只要有一笔启动资金拿地皮。 便可以无限循环下去,不断的在银行贷款,不断建设,不断拿地皮,规模一直扩大,效益会非常的恐怖的。” 林同春两眼都有些花了,他快速地在心里计算了一下。 因为现在的日本也是鼓励各大行业的发展,经济的繁荣,使得银行的贷款利率非常之低。 尤其是做实业的,没有抵押物,纯靠公司商誉的贷款,都非常好做。 更不用说,小林惠子转述的林火旺建议的模式,每一次的抵押都是有实实在在的地皮和地产项目的。 这样的抵押贷款,比那些皮包公司的概念贷款,不知道靠谱多少倍,是银行非常支持且喜欢的贷款类型。 “是的!爸爸,刚听到林火旺君介绍这种地产开发模式的时候,我也是愣住了。 我是真没想到,林火旺君都没有来过日本,却对这一套房产开发和贷款的模式,如此的精通,并且一眼就看出了其中可以利用的点,不断的复制和扩大规模。” 小林惠子也是无比佩服地说道。 林同春仔细思考了一番后,才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这种模式扩大地产规模的话,在过去可能不太行。 因为之前的日本国民也不富裕,没有那么多人有钱买房。 大部分人都是习惯住在古老的一户建当中,他们的收入,也完全支撑不起高昂的房屋贷款。 但是现在却不同了,日本的经济是上升期,战后的年轻一代刚刚成长起来。 这是一个好时代啊!日本的大学生一毕业,就有非常多的公司扛着钞票到学校抢人才。 反而是现在东京的房子不够用了,想要买到一户到公司上班近,并且居住条件好的房子,还真的是不容易。” 看了一眼外面工作的那些职员们,林同春笑着说道:“就我们公司的这些职员,最近两年我就一直听他们在议论和抱怨,每天坐电车到公司,路上耗费了太多的时间。 租住在公司附近的话,房租又太高,能买的房子又都老旧,有的连空调都没有,还没有空间安装。 倘若,在我们公司附近,购买一块地皮,进行房地产的开发,绝对能够吸引这些年轻人购买的。” “是的!爸爸,还有一个最核心的模式,是林火旺君让我务必要转告给您的。 我们中央实业株式会社是以做百货大楼为核心业务的,所以,我们未尝不可将百货大楼进一步的进行升级。” 小林惠子又笑着说道,因为林火旺说的那些计划和概念,对她而言,都有点太超前了。 所以,她向父亲诉说的时候,也是要一步一步来,等父亲接受了上一个概念和想法后,再马上抛出下一个。 “嗯?林火旺还有建议?升级?百货大楼还能怎么升级? 我们中央实业株式会社的百货大楼,在整个日本,都已经可以算得上是比较豪华与新式的了。 前几年的时候,你不是和我一起,到美国去进行考察了么? 我们目前引进的一些物流和供应链的管理方式,都是向美国的一些百货龙头企业进行学习的。 效果也非常好,减少了物流方面的损失和时间耽搁,更压低了整体的进货价,以及增加了资金的周转效率。” 林同春又有些疑惑了起来,毕竟,从他的视角看来,中央实业株式会社的百货大楼模式,已经算得上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模式了,林火旺还能有什么招进行改进呢? 难道说,林火旺改进之后的模式,能比美国人的更加先进么? “商业广场!” 小林惠子抛出了一个新的概念,然后直接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进行画图示意道,“爸爸!传统的百货大厦,非常的单一,一层一层的,售卖的商品,也都是我们自己洽谈和进货的。 但是,如果我们将立体的百货大楼,做成像这样环形的商业广场呢? 你请看!广场的地下两层是停车场,一楼是珠宝钟表和一些快速便捷的餐饮店,二楼是服装和超市,三楼继续放一些服装品牌以及儿童游乐区,四楼是高端的餐饮和电影院……” 嚯! 不得了啊! 当小林惠子将商业广场的示意图画出来,并且进行一层一层的详细讲解后,林同春整个人彻底被震惊了。 “这这这……这样的商业广场,林火旺是怎么想出来的啊? 如果说,东京真的有这样的商业广场,一定能够吸引非常多的人前来逛的。 你看,这规模,一个广场内,单纯服装店就有几十家,还有餐饮店也有几十家。 能陪伴孩子游玩,也能在超市购物,还能在电影院里观看最新上映的电影。 可以说,任何一个家庭或个人,他的一切商业需求,都可以在我们这样的商业广场当中解决了。” …… 第301章 林火旺才是我的大贵人啊! 怦怦怦…… 林同春的心脏狂跳着,他实在无法想象,这样巨大的商机,竟然如此轻易地就到了自己的手上。 “不止如此,爸爸,你说……有这么一个功能齐全,种类繁多,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商业广场建设在旁,那么附近的房产价值,会是几何呢?” 最后,小林惠子再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了。 轰! 这一下,彻底将林同春的大脑给炸宕机了。 “是了!是了!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 这才是林火旺真正的杀招啊! 如果单纯只拿地开发房地产的话,我们这个模式,虽然也可以无限的复制下去。 但是总体上的利润,反而会比那些老老实实依靠自己资金开发房产的开发商们低。 因为他们不用承担如此大量的循环抵押的贷款的利息,毕竟大家房产售卖价格必然是差不多的,利润也是一样的。 可是…… 如果我们的房产开发,都是围绕着我们的商业广场进行的话。 差不多位置的地皮,我们的房产有商业广场加持的话,卖出的价格,就能比其他房地产开发商,多出几成,甚至是一倍的利润啊! 他们卖二十五万日元一平,利润率是20%的话,就是五万日元一平的利润。 但是我们有商业广场的加持,在每一平米的单价上,就可以卖到三十五万日元一平,我们的利润率却可以高达42%以上,单平利润达到十五万日元,是他们的三倍以上利润。 加上我们的不断抵押扩大规模的资金利用率,这……这发展速度,简直不可想象。 只不过,这个模式可行的唯一大前提,便是房价一直上涨,购房群体不断壮大。 我们开发的房产,能够快速地销售出去,否则一旦砸在手上的话,这个模式就会像雪崩一样,彻底崩盘。” 林同春这么说着,身体都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简直不敢想象,像这样的模式,只要成功开发几个周期,获利将会何等的天文数字啊! “是的!爸爸,林火旺君和我说,这种模式目前在全世界都还没有人实践过。 因为,目前的条件不允许,各个国家和城市,都没有能满足启动这种模式的经济条件。 只有当下的日本,经济高速腾飞,房地产至少有将近二十年的高速发展,才能将这个模式玩转,并且席卷天量的财富。” 说完这些,小林惠子才开始说起正事来,对父亲非常正式地说道,“所以,现在开始,林同春先生,我代表中国的林火旺先生,向你发起合作请求,双方各出资两千五百万美元,共建东京龙广场房产开发有限公司。 林火旺先生占股60%,我小林惠子作为职业经理人,占股5%,您林同春先生占股35%。 请问您对这样的合作模式,是否同意?” “同意!求之不得啊!” 看着一本正经和自己商业谈判的女儿,林同春心中却是一阵狂喜起来。 一方面是惊喜这样的投资与合作机会,另一方面,却是对女儿的成长,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 只不过是去中国留学了一年,结识了林火旺这个人,改变竟然如此之大,甚至对于商场上的各种商机判断都如此的果断与准确。 “好的!那么林同春先生,我代表林火旺先生,祝贺我们的合作成功达成。” 说着,小林惠子还非常正式地伸出左手,和父亲林同春握了握手。 这时,她才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林火旺寄过来的商业计划书,里面有关于刚刚所说的房地产模式和商业广场发展运营模式的详细资料。 即便是面对自己的父亲,小林惠子也是公对公,在父亲没有答应合作之前,不会将更具体的操作细节展示给他。 “那按照这一次的合作计划,林火旺的想法是,将这个商业广场,取名为龙广场么?” 林同春拿起这一份详细的商业计划书翻了翻,越看越是心惊。 甚至,在他的眼中,这一份商业计划书绝对是跨时代的杰作,是只有拥有着透视整个时代的超前眼光,才能够策划出来的。 单这一份商业计划书,林同春觉得至少都价值一个亿美元了。 倘若,这一份商业计划书,被东京的那几个老牌房产开发的家族得去了,他都不敢想象对方能凭此赚多少钱了。 当然了,前提必须是他们认可并且严格按照林火旺的计划去执行。 但大概率的,这些老牌家族缺乏发展和创新的眼光和决心,即便这样超绝的商业计划书放在他们面前,也不会被重视和执行的。 “是的!龙广场,林火旺君和我说,希望从日本开始,将我们的龙广场,开遍全世界各地。 这里面,还包含着和《龙jump》的联动。 像东京的龙广场,我们就至少得建设两家,龙广场全球旗舰广场,以超大的地块,融合进龙漫画的各种元素,形成漫画世界和现实的联动。 在这里,林火旺君还提到了一个新词,叫做二次元。 他将漫画世界,称作二次元,他相信,随着我们的《龙jump》的火爆,必然有大量的日本青少年,从精神世界就堕入我们的二次元世界的……” 小林惠子一番详细的阐述过后,更是在林同春的脑海当中,勾勒出了一幅比美国迪斯尼乐园,更加庞大的文化结合地产的产业模式来。 “这……惠子,凭林火旺的这一份商业计划和想法。我们出同样的钱,他只占60%的股份,我们父女俩却占了40%,他会不会太吃亏了一些啊?” 林同春很有自知之明,如果是普通的商人,一看占股的比例,出同样的钱,自己才占40%,肯定心里会觉得吃亏和不爽的。 但是,林同春却很清楚,有这一份超出时代眼光的商业计划书在,出资的多少完全就是无足轻重的。 最关键的是这个商业计划书,按林同春自己的估算,这份商业计划书,就算是估值两亿美元,都不算过分。 按两亿美元的估值的话,自己出两千五百万美元,能占个10%的股份就算很不错了。 可林火旺却给了他和小林惠子一共40%的股份,足见林火旺对他们父女俩的信任与厚道。 小林惠子也早就猜到,父亲会这么说,并转达了林火旺的回答道:“爸爸,你不用觉得拿这么多的股份,内心不安。 林火旺君和我说,您是他人生的贵人,这些都是你应该得的。” 听到这话,林同春却是一脸惭愧地摆了摆手,说道:“不不不!不能这么说。虽然说,我到中国去访问,给予了林火旺才能发挥的机会。 但是,从他目前给予我的回报上来说,已经早就抵消了我的这点作用了。 相反,我觉得,林火旺才是我的大贵人。 短短几个月时间,林火旺的帮助,使得我们的资产翻了几倍,连未来的发展也变得无比耀眼和充满希望了啊!” …… 第302章 廖公的电话 经过林同春和小林惠子父女俩的这么一番对话,可以说,彻底奠定了林火旺在林同春心目中“神人”一般的形象。 “爸爸,我们现在可以开始着手准备龙广场地产公司的相关成立事宜了。 明天我将全面接手《明日漫画周刊》漫画杂志社,然后便可以在那三块空置的地皮上,进行全球第一家龙广场的建设。 同时,我们想办法,再将附近的那些地皮都给拿下,能拿多少拿多少……” 将林火旺具体的下一步计划,告诉了父亲之后,小林惠子同时也在父亲的身上,看到了一种久违的干劲。 “没问题!这样的话,我们的启动成本是最少的。 只是,那三块地皮的话,若是不能在两年之内,让《龙jump》成为日本销售前列的漫画杂志,可是要被东京政府给收回的。 我们现在就建设的话,万一到时候被收回可就……” 林同春说到这里,小林惠子却笑了笑,指着一旁《龙jump》的样刊,挑了挑眉毛,说道:“爸爸!你觉得呢?” “哦哦!是我多虑了,有这些漫画在,《龙jump》不拿第一,都对不起林火旺花费了如此多的心思了。 那我就放心了,马上安排下去。 刚好你的四个哥哥现在都在国内,你现在都这么能干了,也得将他们给用起来。” 林同春说完之后,便美滋滋地出去,开始各种紧锣密鼓的安排起来了。 其实,这样的合作组合,可以说对林火旺来说,是百利无一害的。 毕竟…… 林火旺目前个人是无法出国到日本来的,并且,即便到了日本,人生地不熟,一点关系网络都没有。 别说是经营房地产开发公司了,就是让他跑那些批文和关系,去注册公司和获得竞拍资质这些,林火旺都是完全搞不定的。 哪怕是现在手里有一大笔钱,想要靠自己单打独斗,不仅干起来费劲,而且还往往事倍功半。 而将这些交给林同春父女俩,可就完全不同了。 林同春在日本国内打拼了这么多年,尤其经营的还是供销非常复杂的百货大楼和布匹服装类行业,足见林同春在日本国内,有不少自己专属的人脉关系和商业网络。 通过这一层层网络和关系,再开展地产上的生意,不仅会比较顺手和通畅,更不会引起日本国内那些地产开发商的警觉。 而等他们开始警惕,并且想要跟风龙广场这种模式的时候,会发现一步慢步步慢,想要赚钱已经来不及了。 甚至于…… 当他们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梭哈跟上时,会发现日本的经济就要开始崩溃,房产更是一吹就倒。 这些后来的房产开发商和买房的日本民众们,会彻底跌入日本失去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这个深坑当中。 这就是林火旺身为重生者,最大最无解的杀手锏。 可以站在一个绝对的凌驾于时代和历史的高度上,对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国家与企业,进行更高维度的布局和挖坑。 …… “林火旺君,爸爸同意了我们的合作协议和股权分配了。 并且,今天下午已经开始注册东京龙广场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大概月底的时候,新公司的一切基础配备都能就绪了。” 当天晚上,小林惠子便将白天和父亲林同春的谈话,一五一十地和林火旺汇报道。 林火旺听这话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什么叫“爸爸同意了我们的合作协议”啊! 小林惠子将他划作了“我们”,顿时又让林火旺的内心有些亏欠了起来。 惠子小姐,真是个好女孩啊! “很好!惠子,谢谢你,真的是辛苦你了。 在日本的一切商务事务,都要劳烦你代劳了。 尤其是漫画杂志社,一旦开始刊印发售,所要面临的问题,将会是非常多的。” 林火旺很清楚,一本全新的国民级漫画杂志,想要在日本的本土杀出来,可不仅是要漫画的内容精彩呢! 那么多老牌的漫画杂志社,绝对不会坐以待毙,肯定会想尽办法来阻挠这个新生力量的崛起的。 “不辛苦,林火旺君,我现在觉得人生特别的充实,未来特别的有希望。 不像我到中国留学之前,感觉到非常的迷茫。 我的几个哥哥,都有非常高的学历,并且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领域与事业。 但是我却没有,正因为我这样的迷茫,父亲才将我送到中国去学习,他就是希望我可以在这里,找到人生的方向与希望。 很幸运,我找到了,并且还能够在你的指导和帮助之下,坚定地走下去。” 说到这里,小林惠子又忍不住和林火旺透露道,“而且,我还想要靠自己的能力,向德川家族证明,我和我爸爸能行,一定会将德川家族给超过的……” 是的! 小林惠子把德川家族和自己家的关系,简略地和林火旺说了一遍。 惊得林火旺瞪大了眼睛,惊叹道:“真没想到,林同春先生,竟然是德川家的女婿啊! 德川家在日本的势力和财力,都不可小觑。想要超过他们,惠子,我们可有很长的路要走了。” 林火旺对德川家的了解,其实并不多,但是……有一点他印象非常深刻,那就是在后来新媒体非常盛行的时候,他刷到过视频,提到过日本的富士山都是人家德川家的。 包括之前东京有非常多的土地,都是德川家的家族私产,只不过在日后的发展当中,逐步卖出了而已。 “嗯?德川家拥有诸多的东京土地?” 想到未来的日本房地产动荡,林火旺心里“坏水”便叽里呱啦地晃荡了起来。 “怎么了?林火旺君,德川家族是日本的老牌贵族,号称天皇之下第一家族。 他们在东京核心区域发展了这么多年,早就兼并了非常多的地皮。 只不过,目前他们的这些地皮,大多都是建设私人的住宅,以及少量的高楼大厦,并没有发挥出多大的作用来。 你是有什么想法么?” 小林惠子也算是比较了解林火旺,一听到他的语气,便知道,他心里有了一些主意。 “当然了!惠子,你回去可以找第三方的公司,对德川家的土地资产拥有情况,进行一个摸底排查。 将他们拥有的地皮,划分为几个等级。 这些正好为我们所用,还可以给他们挖下一个大坑。 能够将这样一个几百年的豪门大族,亲自推进深坑再埋起来,未尝不是一件非常值得纪念且痛快的壮举啊!” 该死的德川家族,敢打电话来威胁我的惠子小姐,林火旺可不会跟他们客气呢! “好!林火旺君,我听你的,明天就马上让人开始调查。” 小林惠子说完,又汇报道,“对了!还有你让我关注的,日立、松下电器等几家电器企业。 根据我们的情报显示,他们已经将从你那买来的专利,进行了日本和美国以及国际上主要国家的专利注册。 并且,下面的工厂开始建模生产,估计在月底的时候,第一批量产的这些电器就会下线开始在日本的本土售卖了。 如果日本本土的销量不错,市场的接受度高的话,这些电器企业,便会开始出口到美国,然后便是欧洲、中东和东南亚地区……” 这便是林火旺给日本的主要电器企业,挖的那些坑。 他给的那些电器专利,在能耗和功能上,都会比目前日本电器厂商的同类产品,拥有巨大的优势。 凭借着这些优势,他们将很快将市场上的竞品给挤压死,然后横扫全球市场,快速出口到世界上的其他主要国家。 别看这些不起眼的家用电器,价格不高,但是利润率和销售市场却是相当可观的。 举个例子,一个电饭煲出口卖三十美金,能赚十五美金左右,单纯是美国市场,一年就能卖上几百万到上千万的年销售量。 单品单市场的利润率,就可以达到一亿美金了。 所以…… 日本的家电厂商,在七八十年代,是真的凭借眼花缭乱的各种家用电器,直接霸占了欧美主要国家的厨房和家庭,截取了不知道多少的利润。 “很好!你密切关注一下,尤其是最新购买电饭煲技术的日立电器这边。 我估计,他们生产的电饭煲样品,已经进行了足够的安全性测试。 估计,最近就会开足马力,大量宣传和生产。” 林火旺又和小林惠子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可以说是开始远程围观日本电器厂商们的这一场新品狂欢了。 “嘿嘿!暂且让他们兴奋和高潮一段时间,等到半年以后,这些电器出口后大量开始爆雷,就是整个日本电器产品的口碑末日……” 挂了电话,林火旺躺在国宾馆的床上,揉了揉自己的两边太阳穴,也是觉得有些乏累了。 最近不仅要巩固和学习,高考的那些高中各科知识,更要遥控日本的这些生意和策划,对他而言,的确是用脑过度了。 而就在他正准备要睡觉的时候,宾馆房间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这个房间是林火旺长期包下来,固定使用的,所以别人有事找他的话,都会打这个房间的电话。 不过,知道这个房间电话的人也没几个,主要就是日本的林同春和小林惠子父女俩,其次便是京城那边了。 所以,这电话一响,林火旺刚刚才放松一点的精神,立马又紧绷了起来的。 他接起电话,深吸一口气:“喂!我是林火旺,你是哪里?” “林火旺同志,我在港岛,向你问好啊!” 电话里传来了廖公非常爽朗的笑声。 …… 第303章 京城一半的官,都得欠你人情呢! “廖公!!” 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林火旺嘴角也是扬起了一抹笑容来。 算时间,廖公现在应该已经是在港岛了。 而且,这个时候打电话给自己,想必是肯定有了一些和自己相关的消息要说。 在港岛的话,那肯定就是和柳茹梦母女有关了。 “林火旺同志,你最近怎么样啊?高考恢复的政策在全国颁布了,听说你最近,在积极地备考呀? 我在这么遥远的港岛,都听说你闹出了不小的动作,还给春城第十一高中规划上了高考重点班啊!” 电话里,廖公的语气,就好像是和熟人唠家常一般,非常的和蔼可亲。 林火旺笑着答道:“力所能及,做一点事罢了。反正我自己也是想凭借高考去上大学的。” 廖公却是打趣说道:“以你的水平,还用上大学么?老人家可是亲口和我说,都想调你去北大当教授,被你拒绝了呢!” “我何德何能,去北大当学生都勉强,让我当教授,真的是老人家抬举我了。” 林火旺赶紧摇摇头,谦虚道。 “你呀!什么都好,就是太谦虚了。没有一点年轻人的热血和朝气呢! 别的不说,就你目前取得的这些成就,随便哪一点单拎出来。 京城的那些二代们,每一个都能吹出花来,你信不信?” 廖公又侃侃而谈道,“对了!你有听说么?赵蒙生和黄小力两人,在京城针对那些二代们,搞了一个特种军事训练营出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他们还定期出动,巡视京城的治安。整个京城的治安,都因此好上了不少。 那些被赵蒙生训练过的二代们,从京城的小捣蛋,摇身一变,反而成为了整治者,效果显著。 管治安的几个老家伙们,还特意给他们的军事训练营,颁发了一个集体三等功,可把他们给乐得。 他们知道,这里面是你在起作用,对你的评价,可是很高啊!” “咦?这么有成效的么? 我倒是没有太关注这方面,赵蒙生他们也没有给我说。 不过,京城作为我们国家的首都,天然的政治中心,的确汇聚了太多的高官,以及高官子弟。 这些位高权重的高官子弟,自然从小成长的环境和氛围,会让他们有着高人一等的感觉。 因此而导致的各种社会治安问题,肯定会让京城的执法者非常头疼。 所以,我当时就建议赵蒙生他们回到京城以后,从这方面入手,好好的用这些军营手段,整顿一下京城的二代们。 当然了,这个方法,也就只有赵蒙生他们去执行,才合适。 毕竟,他们自己也是从小纨绔过来的,很清楚这些兔崽子们是怎么想的,以他们现在的能力,也能轻松拿捏他们……” 林火旺也很欣慰,自己给赵蒙生他们指的路,他们有去实践,并且效果还不错。 从另一方面来说,林火旺的这一举动,引发的连锁反应和效果,无形当中其实也是救了不少的二代 不然任凭他们这样无法无天的胡闹下去,再经过几年的演变,一个个心思变坏,被人教坏,堕落犯罪等等。 等到严打来临的时候,甭管你老子是多大的官,给共和国做过多大的贡献,王子犯法都与庶民同罪,一颗花生米是少不了的。 不过即便如此,这些人当中,肯定还有一些人的本性难移。 当改革的春风吹来,全国的经济开始腾飞,人民的生活水平提高,各种商业活动增加,计划经济的漏洞与套利机会摆在这些特权阶级的面前,他们该动心思的,估计还是会控制不住手的。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了,林火旺也不是那些人的保姆,没那个闲心去替他们的爹妈操心。 就是赵蒙生几人,林火旺也只是略微提点一下,之后他们的人生道路,依旧是需要他们自己负责的走下去的。 “嗯!在这件事上,京城有一半的官,都得欠你一个人情呢! 他们教不好的孩子,被你这样的方法,给训练得有些规矩了。” 廖公又开玩笑地说道,“以后到京城去,谁敢难为你,你就让赵蒙生把他家孩子给拉出来打一顿就好了。” “噗!廖公,没想到,您开玩笑的水平,也这么高啊!” 林火旺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顿了一会,林火旺才没忍住,询问廖公道:“廖公,我拜托你的事……” “哈哈!我还以为你不在意呢!放心吧!办好了,那笔钱交到了你岳母的手上了。 你小子真是好运气呀!柳将军的女儿,长得真的是太漂亮了。 按我说,港岛的那些女明星,就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柳茹梦的。 她也到港岛了,目前和你岳母一起,都住在郭家清水湾的别墅里。 你大可以放心了,郭家在港岛虽然不是顶级的豪门,但也是二线偏上的。” 廖公又详细地说了一番,给钱那天,郭琳娴的推脱与拒绝。 “廖公,如果你如实和她说,这钱是我给的。 恐怕,我岳母更是一百个不情愿收的。” 林火旺虽然和郭琳娴只见过那一面,但是从媳妇柳茹梦的诸多描述当中,还是很清楚郭琳娴是怎么样的性格和为人的。 是那种民国大小姐特有的骄傲与小资,上海人的那种骨子里的傲气,更是在她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的。 她又怎么可能接受,一个自己看不上的女婿的钱财资助呢? 况且,林火旺觉得,即便是廖公这么说了,郭琳娴也不会相信的。 毕竟,前不久,她还在穷乡僻壤的东北农村见到自己这个农民女婿。 又怎么可能一下拿出一百万港币给她呢? “你呀!对你这个上海岳母,了解还是够深的啊! 不过,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么?什么时候和柳茹梦同志复婚呢? 连老人家都在关注你的个人问题呢!还说如有必要的话,他可以亲自出面,和柳国鹏将军与郭琳娴女士解释一下的。 毕竟,你为国家做了这么大的贡献,国家也得想办法让你的小家也幸福美满吧!” 廖公说得很认真,其实心里也有点可惜,若是林火旺没有结婚的话,自己那个孙女…… …… 第304章 林火旺的锦囊妙计 “让首长们费心了。不过这事,我和梦梦已经通过气了。 她想要等到身体上的问题治好后,再和我复婚,否则的话,她的心里一直都会有一个梗在的。” 林火旺也是非常诚恳地说道,“我给的那一百万,主要也是担心,他们到了港岛之后,没有足够的资金去医院看病。” “这你可小看了郭家不是?郭老爷子即便不如霍家、包家,身价也有几个亿港币的。 给外孙女治病的钱,还是出得起,也愿意出的。” 廖公立马就反驳林火旺,笑着说道。 林火旺却摇摇头说道:“梦梦和我说过,她妈妈早年一意孤行留在大陆,几乎和郭家决裂。 现在到港岛去,是绝对不愿意多花郭家的一分钱的。 愿意住在郭家的别墅里,也只是为了弥补这些年来,没有在父亲膝下尽孝而已,想要多多陪伴他一段日子的。 即便外公有主动给钱,她们母女俩,也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像我岳母这么自强自立的女性,肯定会想办法自己赚钱的。” 听到林火旺这么一说,廖公也是不由得赞叹道:“这点你还真没说错,你岳母之前就有打报告上来。向组织申请,在业余的时间里,给一些港岛的公司翻译文件,赚取一定的兼职收入的。 当时我们看到这个申请,也是不由得有些心酸起来。 林火旺同志啊!我们国家还是太穷太落后了啊! 连你岳母这样的高知分子,我们都给不起足够她自身价值的报酬。 你知道么?新华社驻港分社,所有人员的平均工资,都只有港岛人均工资的一半。 就这还是我向国内特别申请下来的,所以,我才说,你这一次对国家的贡献特别大。 五亿美金的外汇,能解决国内多少领域多少单位多少的麻烦事啊!” 说到这里,廖公也是忍不住一阵感慨了起来。 这夸得林火旺都有些不好意思来了,他只是提供一个方案,是老人家坚定的让人执行这个方案,才能赚这么多的。 在这么大的事,这么大笔资金上,信任自己这么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林火旺觉得,这份功劳,主要还是老人家的。 “对了!差点都忘了,还有个正事要和你说呢!” 廖公和林火旺也是聊嗨了,他真的很少和年轻人这样畅聊,毕竟现在不管是国内还是港岛的年轻人,能够和廖公如此惬意和自如对话的,几乎是没有的。 “廖公请说!是关于港岛的问题么?”林火旺也认真了起来。 “嗯!目前国际局势动荡,苏联和美国的竞争越来越激烈了。 英国这边自然也没有闲着,对于我们想要收回港岛的想法,英国那边的反应非常的激烈以及强硬。 还有港岛这边的豪门势力,同样也对我们收回港岛的计划,产生了不少的抵触。 甚至,已经有一部分居心叵测之人,买通了不少港岛的媒体,开始有意的抹黑我们,甚至造谣我们内地收回港岛之后,会彻底地泯灭掉港岛的经济和民生。 这使得很大一部分的港岛市民,对我们内地也产生了相当大的抵触心理。 唉!说到底,终归是我们内地在港岛的影响力和话语权都太低。 目前的港岛舆论,对我们非常的不友好。 港英政府也借着这所谓的“民心”,一直拒绝和抵触和我们的谈判。 加上,他们和阿根廷那边的马岛归属权争端问题,同样对港岛这边产生了影响。 不少港岛的华人豪门,有彻底倒向英国那边的倾向……” 对于林火旺这位经过考验的革命同志,廖公也没有什么可瞒着的,将目前自己遇到的一些现状困难都进行了简短地说明。 林火旺听闻之后,也是略微皱了皱眉头。 虽然,他是重生者,当然知道港岛的问题不是问题,最终港岛还是会如约如愿地回归到了祖国的怀抱里的。 但是…… 这只是在归属权上最终不是问题。 可实际上,因为我们在七八十年代,为了回归而进行了大量的让步与妥协。 才会导致之后的港岛问题多多,从文化、教育和经济上,港岛在回归后都大大的低于所有人对它的期望。 特别是谣言造成了很多中产阶移民逃港,以及后续港岛的教育荼毒了新一代的港人,造成了一系列非常恶劣的影响。 现在既然林火旺重生而来,当然要在能力范围所及,好好的整顿整顿港岛一番了。 不过,面对廖公的“问病”,林火旺当然不会理所当然地立马就给“开药方”了。 那未免会显得他太神了一些,身在东北,连港岛的事务都了如指掌。 这就是林火旺再可靠,廖公估计都还要再申请对林火旺同志一轮更严格的背景调查了。 “廖公,对于港岛的情况,我也只是从你给的资料上,有些片面的了解,并不全面。 还有那些豪门家族的具体状况,就更是得亲自去接触才知道了。 估计只能等我到港岛去,亲自细细了解一番后,才能找到解决港岛问题,打开有利局面的方法来。” 林火旺谦虚地这么说道。 廖公也不意外,他其实也没抱多大的希望,能从林火旺这马上就得到什么锦囊妙计。 他沉吟了片刻又说道:“不过,最近我们拜托霍家牵头,准备组织一批港商到京城来做投资考察。 你觉得这个方法,怎么样?让他们切实的看到我们内地的诚意,以及现在京城的发展状况。 或许能打消一些这些港商们的疑虑,也能为国内多拉一点外资的投资。” “嗯!这是一个好办法,不过,得注意低调和保密。避免刺激到港英政府的神经。” 想到前世发生过的一些事,林火旺又补充道,“廖公,到时候不妨可以提出一个方案。由内地牵头组建一家中华华贸联合公司,让这些有意向内地投资,但是心中有所顾虑的港岛豪门们,投资入股。 这样一来,他们只是分散资金入股的股东,面对港英政府那边的盘查和询问时,也可以理直气壮的坦言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商业行为。 如此便比他们单独以家族公司的名义,在大陆进行投资活动,风险上小得多了……” 廖公一听到林火旺的这个提议,也是不由得浑身一震。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啊! 他怎么之前就没有想到呢? 嘿嘿!果然这一通电话没有白打,还真从林火旺这获得了一个锦囊妙计咯! …… 第305章 妙!这一招更妙 毫无疑问,每个人的处事最根本的原则,都是趋利避害的。 但是,当个人利益和国家与民族的利益产生冲突的时候,若是罔顾国家的利益,只为保全自己的利益,那么这样获得利益,只是小利,是很难在之后继续保全的。 没有国,哪里有家?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呢? 从抗日战争当中走过来的许多老一辈大商人,是非常清楚这一点的。 多少当初的大商团,投靠了日本人当了汉奸与走狗,最后的下场,不言而喻。 然而…… 即便是有这样的前车之鉴了,那些逃到港岛的华人大族,却一个个都还没有完全醒悟。 把同根同源的大陆排为外人,担心害怕被没收财产,反而将一直以来就排挤和剥削华人的港英政府,当作是自己人。 这一点,在后世有一系列非常可笑的案例,说的就些无限向往着英国资本主义社会的港人们。 他们辛辛苦苦的拿到了英国的移民资格和护照,花费了大价钱跑到了英国本土去生活与工作。 结果发现,依旧被排斥排挤,原本在港岛都是从事着高薪的知识分子工作,到了英国人家却什么都不认,想要生存下去,只能干最底层的工作。 包括英国颁发给港人的护照,同样也是被区别对待,人家从头到尾,压根就是将港岛作为一个殖民地而已,而你们港人,却对港英政府那么的死心塌地。 这就属于港人没有认清楚现实,不能完全认知到英国殖民者的本质,硬舔对方。 所以…… 针对这一些港人,林火旺其实心里有一套自己的方案和逻辑,本质上就是要彻底地撕碎港英政府,乃至整个西方阵营,在这些港人心中的美好滤镜而已。 就像马上接下来要改革开放的八十年代,国人开始睁眼看世界,看到的往往也都是西方国家,刻意营造出来要我们看到的一切美好景象。 造成了“国外的月亮比较圆”,“外国的空气更清新”,宁愿在国外刷盘子,也不愿意在国内坐办公室的奇葩状况。 前世林火旺看到这种状况,那叫一个痛心疾首,尤其是和他同一辈的这一批考上大学的高知分子们。 被国外的新闻和媒体洗脑,明明国家辛辛苦苦花费巨大的代价培养出了他们这些大学生,最后往往最优秀的那一批,都输送到了国外,为国外的企业和科研机构做了贡献。 更可恶的是,这群润到国外的殖人,反过来还天天要阴阳和讽刺我们国内的经济发展。 并且,国内一旦有一些经济上和科研上的突破,最先对真实性产生怀疑和攻击的,往往还就是这一批人。 因为祖国现在发展得越好,国内的经济和科研进步的越快,就会显得他们当初的选择是多么的错误。 …… 当然,从当前的世界格局和经济发展状况上来说,林火旺也不得不承认,国外发达国家的经济和生活水平,现在的确是远超国内一大截的。 个人发展向往美好的生活,本没有错,但是将自身的利益放在祖国之前,甚至以损害祖国的利益,来讨好国外的反华势力,来满足自己的个人利益,就是绝对不可原谅的了。 …… “林火旺同志,你的这个建议,非常的好。我们这边会进行仔细的考量,看看怎么计划安排一下。 只是,有一个问题就是,我们以往的每一次类似的动作,都是让港岛的霍家或者是包家帮忙配合的。 现在港英政府便将这两家盯得非常紧,如果这一次组建新公司来内地进行投资,再由他们牵头的话,一定会从一开始就被港英政府各种的阻拦和设卡的……” 对于林火旺的好主意,廖公给予了高度的肯定,但是,在具体实施的过程当中,却又会有更大的难点。 实在是,中央在港岛没有人了呀! 爱国的港商不少,但是敢于和港英政府明着对着干,不怕港英政府制裁的港商,可就不多了。 想到这一点,林火旺却是微微一笑说道:“廖公,我倒是有个绝佳的人选。” “哦?什么人?你不是对港岛的那些豪门贵族,并不了解么?” 廖公这一下也疑惑了起来。 “小林天望。” 林火旺笑着说道。 “小林天望?日本人?还是日本华侨?林火旺同志,之前我怎么就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呢?难道说,是林同春那边联系的?” 廖公有点糊涂了,脑子里感觉这里面有点蹊跷,但却一时之间想不到是怎么回事。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廖公,这个小林天望,是林家帮我安排的一个日本身份,算是一名在日华侨。 以后我在日本和港岛的资产,都会以这个名字的身份操作。” 林火旺这么一说,廖公才恍然大悟起来。 “妙!这一招更妙了。 林火旺同志,如果按照你的这个安排的话,甚至是港英政府也找不到一个攻击的借口了。 毕竟,发起这个联合公司投资的发起人,连港人都不是,而是一名日本人。哈哈哈哈……” 有了林火旺的介入,可以说之前的一个“死局”,就彻底地被盘活了。 廖公越想越觉得非常的巧妙,同时一名日籍华人在港岛的崛起,并且全力支持国内的经济发展,也可以为霍家和包家等爱国港商,分摊港英政府的火力。 而港英政府自我标榜港岛是世界最自由的贸易港,也不能无缘无故地对日籍华人在港的投资和资产进行制裁,只能够按照港岛的商业规则进行一定的制衡罢了。 恰恰,以林火旺经商方面的天才,最不怕的就是这些规则下的阻碍和制衡了。 挂了和林火旺的电话之后,廖公也是激动地睡不着觉了。 他连夜伏案在书桌前,非常激动地将林火旺的这些计划和安排,都给先写了出来,落实在了书面上。 “厉害啊!林火旺同志,真的是大才呀! 他偏安一隅,却又似乎将整个世界的大势都掌握在了手中。 下次回京城的时候,得好好的和首长说说,像林火旺这样的大才,应该纳入到国家的决策人才团来。 大事上,必须要听一听林火旺同志的意见先。” 廖公之所以在党内的美名流传,就因为廖公一家三代人,都是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从来不戴有色眼镜看人,从不会因为背景、理念的不同,而丧失了客观判断的立场。 但凡只要是对国家对民族有利的人和观点,廖公都举双手无条件的支持的。 …… 第306章 人心不足 而林火旺这边,在和廖公打完电话之后,躺床上也畅想着,不远的将来,需要忙活的事情,可真特么是太多了啊! 但是,老子乐意啊! 重生一世,如果只是为了自己的吃喝享乐美女环抱,林火旺现在就可以轻松实现了,还不用担任何的风险。 可是,那样的人生,对得起自己的重生么?对得起身为华夏子孙的荣耀么? 尤其是有了上一世的记忆,知道国家在这接下来几十年的复兴艰难之路,林火旺就更是迫不及待,想要将这条路变得更加平坦,更加缩短缩短再缩短。 …… 第二天,日本,东京。 《明日漫画周刊》杂志社编辑部,一百多名编辑和画手,以及杂志社签约的十几名漫画家,全都到齐了。 因为今天是杂志社正式进行所有权交接的第一天,前任老板藤原阶一一脸笑吟吟地率先赶到,看着以前的这些下属们,也是前所未有的好脸色。 他对众人鞠了一躬,说道:“跟着我一起的这些年,诸位辛苦了。很遗憾,接下来我不能再和大家并肩作战了。 但是没有关系,大家现在算是傍上大腿了。 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和大家透露一下哦! 你们的新老板,小林惠子小姐,还有一层隐藏的高贵身份。 她是德川家族的外孙女! 没错,就是大家所知道的那个德川家。 巅峰时期,东京有一半的土地,都是德川家的。 跟着这样的大老板,大家何愁《明日漫画周刊》干不起来呢? 而且,可想而知,拥有如此厚家底的德川家支持,小林惠子小姐一定会给大家更好的工资待遇的。 希望大家在小林惠子小姐的手下,继续努力的工作,将《明日漫画周刊》发扬光大。” 对于这些场面上的漂亮话,藤原阶一说得是比唱得都好听。 而他唯一的目的,其实就是拉高员工们的期望值,让他们向小林惠子大胆的提出涨薪的要求。 从而进一步的挑拨小林惠子和杂志社职工们的关系,最好是闹得一个不欢而散。 等这些职工们真的都提辞职离开了,看小林惠子怎么样盘活《明日漫画周刊》。 盘不活《明日漫画周刊》,那三块地皮可就真的要被东京政府给回收了。 到时候不管是真的回收,还是德川家出面去搞定关系,结果都是一样的。 小林惠子和德川家,都会成为东京圈子里的笑柄了。 …… 不过老实说,小林惠子和德川家的关系,藤原阶一这个藤原家的旁系,之前可是不知道的。 也是这两天,主家那边找到了他,向他透露出了这些内幕,他才十分震惊地接受了这一事实。 同时,这也是给了他一个向主家献殷勤和露脸的机会。 只要自己挑拨成功,让德川家丢了大脸,主家那边会给自己相当大的奖励,介绍他去做一些房产开发的项目。 而底下的这些员工们,听到藤原阶一的介绍,也全都跟着兴奋了起来。 “不可思议,我们竟然能和传说当中的德川家有所交集。 这一下,我们对外是不是可以很骄傲地宣布,自己是在为德川家工作呢?” “我从小就无比仰慕德川家,看过许多关于德川家传奇的故事。 听闻,德川家对待仆人的待遇是十分宽厚的。 我们成为了德川家的职员,这工资至少得也得翻倍才是。” “对对对!我们这一下算得上是时来运转了,大家一会好好的表现,说不定小林惠子小姐一高兴,真的给我们的工资大涨呢!” …… 在六七十年代,德川家在整个日本的声望还是不错的,许多日本的平民都以认识德川家的人为荣。 能够在德川家的企业当中打工,也成为了他们高人一等的炫耀资本。 只不过,当小林惠子脚踏着酒红色的高跟鞋,戴着黑色墨镜,一副职业女性小西装打扮地带人走进来时,他们所有人都看呆了。 “好美啊!小林惠子小姐,真的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老板了。” “德川家的基因果然与众不同,能在这样的美女老板手下工作,我简直是太幸运了。” “快!大家表现好来,欢迎新老板,让她看到我们的精神面貌……” …… 瞬间,这一百多号职员们,立马分列两队,笑脸相迎,对小林惠子接手《明日漫画周刊》表示无与伦比的欢迎。 “嗯?看来这些职员们,倒是比较识实务,并没有要对我接手杂志社,有什么意见。” 扶了扶墨镜,小林惠子心里也对这些“老油条”职员们有所改观。 原本,她的想法是,将这些现有的职员们全部裁撤,重新招一点新手慢慢培养就行。 毕竟,说白了,这边的漫画杂志社,只要一个运转的空架子和资质就行了。 几乎所有的漫画杂志打造流程,都在中国的吉省春城完成了。 不过,看这群老员工们,态度上的表现还是不错的,小林惠子便打算暂时先留着他们,以观后效。 所以…… 当在办公室内和藤原阶一彻底进行了交接之后,小林惠子便带着人,出来向所有的职工们宣布: “诸位老员工们,我是你们的新老板小林惠子。以后《明日漫画周刊》就由我来管理和运营了。 希望我们在今后的合作当中,可以保持愉快的氛围。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大家之前欠的工资,将会在今天之内,全部补发到位。 并且,每一位员工的薪资,将在原来的基础上涨5%。” 是的! 小林惠子在中国学习历史,还是学会了不少御下的手段。 知道要收买人心,要宽以待人,这样属下才肯为你卖命的工作。 尤其是战国春秋时期的中国历史,里面各个诸侯们对门客的待遇,那叫一个掏心掏肺,而门客也是死心塌地的为其赴汤蹈火。 然而…… 小林惠子没有考虑到的是,中国的这些历史和手段,用的前提是,对象是中国人。 这群小日子们,却是人心不足,当他们抱着无比高的期望,陡然听到涨薪只有5%时,一个个原本欢天喜地的脸色,立马就垮了下来。 “才百分之五?这是在打发乞讨者吧?” “我们辛辛苦苦努力为《明日漫画周刊》工作这么多年,现在换了新老板了,涨薪才百分之五,明显是在敷衍我们啊!” “还说什么德川家的外孙女,如此的小气,怎么能干成大事呢?” “不行!我们的涨薪至少是要百分之五十的,我们都不求翻倍的薪水了,只要求涨百分之五十,过分么?” “对对对!必须反对,必须涨薪百分之五十。否则的话,就休想让我们为她尽心工作。” “听说德川家的仆人,工资都比东京的平均工资高一大截呢!我们这些正经的职工,反而不如奴仆的工资待遇高。” “必须要提出异议,大家一定要统一态度,不能被她的小恩小惠所收买。 想要用区区百分之五的涨薪,就收买我们这么多人的人心,简直是痴心妄想。” “亏我刚刚还夸她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老板呢!没想到,她的心眼,却如此的小,连高一点的工资,都不愿意给我们……” …… 第307章 我们慌什么?该慌的人应该是她! 哗啦一下! 一时之间,下面顿时闹作一团,没有一个职工对这百分之五的涨薪是满意的。 的确,如果没有之前藤原阶一的挑拨,哪怕是不涨工资,能够保住这个工作,还能把之前的欠薪都给拿到,他们也应该心满意足了。 可偏偏藤原阶一事先给他们画了大饼,还渲染了小林惠子和德川家的关系。 自然这区区百分之五的涨薪,就无法让他们满意了。 “哈哈!我这一招,还真的是阴损啊!现在我倒是要看看,这小林惠子能有什么办法了。 真正的进退两难了,要么你就大幅度提高运营杂志社的成本,将这所有职工的工资,都提高百分之五十以上。 要么,你就得面临着这么多职工的不满,出工不出力,甚至直接辞职威胁,整个杂志社彻底停摆的危机了。” 藤原阶一在一旁冷眼旁观,嘴角阴狠地笑道。 甚至于,他的内心早就已经规划好了下一步计划。 如果小林惠子被迫给员工们涨薪了,他还会继续挑拨这些员工当中的一部分,尤其是负责杂志社关键运营的副主编和主编,让他们继续私下找小林惠子要求涨薪,否则就不干。 这样前面都已经妥协一次的小林惠子,无疑大概率还是会妥协。 藤原阶一对这些初出茅庐的世家子弟,实在是太了解了。 他们迫切地希望在短时间内,干出一番成绩来,习惯性地一出事情,就用钱来摆平。 而只要小林惠子答应了这部分职员再次涨薪的要求,藤原阶一又会将这消息透露给其他的职员。 如此一来,觉得不公的其他职员,同样也会再次抗议和强烈要求涨薪。 “想从我手上讨便宜,下辈子吧!最后的结果,一定是这家杂志社彻底地倒闭,地皮被收回,留下一地的鸡毛和……笑话!” 藤原阶一一边笑着一边赶紧从后门开溜了,反正他都能猜到结果了,也就懒得留在这里继续看好戏了。 他这样快速溜走,也是在极大程度上避免了,小林惠子把他再拉出来顶锅的可能。 毕竟,杂志社刚刚交接就出这种事,很多世家子弟,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把前任老板拉出来解决问题。 藤原阶一马上开溜,顺便还吩咐了自己办公室的秘书,只要是有人打电话过来,一律都说他正在外面出差,这几天都没有时间。 …… 而在《明日漫画周刊》大办公室内,面对涨薪情绪汹涌的职员们。 小林惠子却是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笑着朝着他们摆了摆手,然后耐心地问道: “诸位先安静一下,你们这样七嘴八舌地说话,我根本就听不清,能不能派出几名代表,将你们的诉求仔细地说说呢?” 有了小林惠子这个“解决事情”的态度,大家也都安静了下来。 在他们看来,小林惠子一个外行,刚刚接手杂志社,只能倚仗他们,别无他法,是绝对不可能拒绝他们涨薪的要求的。 所以…… 他们将主编和一名副主编推举了出来,作为和小林惠子谈判的人选。 主编田间健人振振有词地说道:“惠子小姐,如你所见,我们杂志社的职工,几乎都是在漫画行业工作了七八年的老员工了。 他们拥有着丰富的行业工作经验,他们理应获得足够的工资报酬,用来养家糊口。 目前的薪资水平,远远低于我们的才能付出,所以我们要求涨百分之五十的薪资,非常的合乎情理。” 面对这话,小林惠子却是嗤之以鼻地笑道,反问道: “既然你们觉得自己的才能付出,没有得到应有的报酬。 那为什么在我接手这家杂志社之前,你们没有向前任老板藤原阶一提出来呢?” 被这样一质问,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是一滞。 田间健人也是卡了一下,然后才有点心虚地说道:“那是因为,前任老板藤原阶一在的时候,杂志社的经营已经不太好,资金流都断了。 我们没有提出涨薪,是本着要和杂志社有难同当,共渡难关的。 这是我们这些员工们职业精神与高尚品格的体现。 但是现在,我们《明日漫画周刊》被惠子小姐你收购了。 你又不缺钱,背靠着德川家这样的大家族,自然不能再压榨我们的工资薪酬水平了。” 哗啦一下! 不愧是当主编的,田间健人的脑子转的就是快。 这么一通说辞,不仅完美的解释了,为什么之前不提涨薪,还顺便衬托了一下,这些职员们的工作态度与职业道德。 立马就赢得了所有员工们的热烈鼓掌。 副主编树里次郎更是乘胜追击地说道:“惠子小姐,恐怕你还不知道吧?其他的杂志社,听说我们《明日漫画周刊》被收购了。 都纷纷开出了更高一倍的薪资,要挖我们过去呢! 我们正是考虑到,和《明日漫画周刊》的感情,才一直没有答应。 可是没想到,你连百分之五十的薪酬,都不愿意给我们涨,这实在是太伤我们的心了。 你可知道,一旦我们跳槽到其他的竞争对手杂志社去,你这只剩下空壳的《明日漫画周刊》,压根连正常运转发刊都是不可能的了。” “对对对!前天还有少年刊来挖我,给我涨一倍薪资呢!” “要不是在这里工作习惯了,有感情了,我早就跳槽了。” “惠子小姐,你得好好珍惜我们这些有职业道德的好员工……” …… 不管到底有没有挖人这事,底下的职员们,那叫一个纷纷大叫着附和了起来。 他们大有一种,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你不给涨薪的话,是你的损失,我们出去可是涨得更多哦! 这话一出,众人便觉得,绝对是对小林惠子的杀手锏了。 她就是不想涨薪,也必须给涨了。 然而……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小林惠子的脸上,却是丝毫都不慌,她反而笑着问众人说道: “首先,我很感谢,大家对《明日漫画周刊》如此有感情。 但是,要很遗憾地通知大家,从我接受开始,《明日漫画周刊》就会彻底地停刊。 所以,我也不希望,大家将难得的珍贵的感情,寄托在一件本就该消失在历史的垃圾身上。 其次,我有点不明白的是,既然你们一个个都标榜自己是拥有七八年行业经验的优秀老员工。 那么《明日漫画周刊》又是因为什么而倒闭的呢? 我实在很难说服自己,再用高薪去聘请你们这些,把一家好端端的漫画杂志社给干倒闭的职员们……” 嚯! 小林惠子这些话,真的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顿时就将在场的所有职员们给说得面红耳赤起来了。 毕竟,前任老板藤原阶一在的时候,几乎每天早上来开会,都是疯狂地骂他们是一群垃圾,做不出好的内容漫画来,《明日漫画周刊》迟早要被他们给拖死了。 如今正应验了他的这话,他们又如何有脸,厚着脸皮说自己是优秀的行业老员工呢! “惠子小姐,你说这些话也太难听了吧?反正,没有我们的话,你压根就没办法运转杂志社的。 不管你是要继续运营《明日漫画周刊》,还是开新的漫画杂志,我们都是必不可少的。 你少用这些话来压我们的薪酬,我们都已经统一好了立场,必须涨百分之五十的薪酬,然后每年10%的涨薪幅度,这些都要写进接下来的聘用合同当中,保障我们的权益。 没有任何商谈的余地,你接受我们的条件,我们就留下继续好好为你工作。 不接受的话,我们所有人会统一立场,马上辞职!留给你的,只有一个空壳的杂志社,所有的后果和损失,都要由你自己一力承担! 到时候,你再后悔请我们回来,可就不是涨百分之五十的薪酬这么简单的了。” 主编田间健人有点恼羞成怒地说道。 其他的职员们,同样高声地呼应道。 他们就是吃准了,小林惠子刚接手杂志社,绝不可能接受他们全都辞职。 可是,小林惠子今天过来的时候,其实是已经做好了,将所有员工都裁撤换新的准备的。 她一路上想的,都是要如何好言好语,甚至多给点补偿,让这些员工们心甘情愿地离开的。 现在可好,他们自己给自己挖坑,小林惠子连借口都不用想了。 她嘴角微微一笑,做出一副非常可惜的表情,然后高声说道: “既然如此的话,大家有更好的前程,有那么多其他的杂志社出高薪挖你们,我又怎么可能耽误大家呢? 旁边这位松间绘里香小姐,是我的秘书,大家可以把辞职信打印出来,交给她。 我祝愿大家在新的杂志社,干出一番更大的成绩来。这里庙太小,容不下诸位这些大佛。” 哗啦一下! 小林惠子这话一说,在场的所有人都彻底懵逼了。 “不是吧?她……她怎么敢,这是在……在逼我们辞职了么?” “怎么办?这一下我们彻底玩脱了。真的要辞职么?辞职了怎么办?现在找工作也不容易啊!” “我刚刚是瞎说的,哪有杂志社来挖我啊?一听说我在马上倒闭的《明日漫画周刊》工作的,压根就不想要。” “完了!完了!这小林惠子,实在是太不知轻重了。没了我们,她的杂志社,是要彻底完了的。 她怎么敢的啊!一定是虚张声势,她就是故意这么说,拿捏我们不敢辞职的。” “对!大家不要怕她,她就是在赌我们不敢辞职的。 我们慌什么?该慌的人应该是她!只要我们实打实的将辞职信交到她的手上,她立马就会慌得不行……” …… 第308章 林同春,都是你害的! 尽管不少的职员心中已经开始恐慌起来了,但是,在主编田间健人的一通忽悠下,他们还是决定再赌一把。 众人纷纷回到工位上,气愤地写下了辞职信。 “惠子小姐,看来他们是真的下定了决心要辞职了。” 作为小林惠子的秘书,松间绘里香还有些担忧地说道。 不知道具体内幕的她,还以为刚刚也是小林惠子的策略,用辞职来逼这些职员们妥协的。 可是现在,当第一名职员的辞职信交上来之后,松间绘里香的脸色就开始不好看起来了。 她连忙跑到小林惠子的办公室,开始汇报起来。 而松间绘里香的这个慌乱的状态,被这些职员们看到了之后,更是欢欣鼓舞,立马传递回去,让大家赶紧把辞职信全都交上去。 到时候,木已成舟,她想要再请他们回去工作的话,就至少得涨薪一倍以上才愿意了。 “诸位,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了。我们辞职,大不了没了这个工作,但是她却要损失掉一间刚刚收购的杂志社和准备大展宏图的事业。 孰轻孰重,我想惠子小姐心里是再清楚不过的。 只要我们所有人坚定地抱团,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在主编田间健人的鼓动下,一些原来并不打算写辞职信的员工,也纷纷在涨一倍薪酬的诱惑下,果断地写下了辞职信。 “怕什么?他们全都辞职,是我巴不得的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绘里香,你什么话都不要说,也不要挽留他们,只管闷头收下他们的辞职信,然后全都批准即可。” 小林惠子也没有透露太多,随手打发了松间绘里香出去。 而几乎是一早上的时间,这一百多号员工以及画手,全都将辞职信递交了上来。 他们交完辞职信后,便十分潇洒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出门去了。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自己给自己放几天假罢了。 他们坚信,用不了两天,小林惠子就会扛不住,然后一个个打电话或亲自登门求着他们回去上班了。 到时候,可是有着德川血统的大小姐亲自请他们回去工作,这经历吹嘘出去,足够威风很久了。 在他们的认知当中,《明日漫画周刊》不能失去他们,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一般。 很快……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除了小林惠子自己带来的一名女秘书,两名会计和一名处理法律合同事务的律师外,偌大的《明日漫画周刊》办公大楼,已经是空荡荡的了。 主编田间健人一脸阴狠地就坐在公司大楼对面的餐厅里,一边吃着烧鸟和拉面,一边得意洋洋地和身边的副主编树里次郎说道: “等着看吧!黄毛丫头一个,她以为是从大家族出来的,所有人都得怕她和惯着她么? 她大大低估了,运营一个漫画杂志社的难度。 哪怕她真的能从市场上雇用新的员工,一时之间,也很难上手,更不用说是马上开始发刊的。 而且,她刚刚做了一个更加错误的决定。 她竟然要停刊《明日漫画周刊》,想要新发一本漫画杂志么? 虽然说,现在《明日漫画周刊》的销量不太好,但至少曾经是热门的漫画杂志。 在广大的漫画读者眼中,是有不错的知名度的。 贸然就放弃这样一个成熟的漫画杂志招牌,而瞎搞乱搞一个新的杂志出来,完全就是自以为是昏招。” “田间君说得对,其实这一次换了大老板,对我们来说,才是真正的大机遇。 只要这个小林惠子碰了壁,吃了亏,她就得花费大价钱来请我们回去主持大局了。 到时候,要多少的工资,甚至要一些股权,还不是我们说的算了。” 树里次郎也是做着这样的美梦,美滋滋地抿了一口清酒。 …… 与此同时,回到自己的别墅住宅的前任老板藤原阶一,才刚刚将手伸进女仆的大优点当中,就接到了主家打来的电话。 “嗨!家主大人,我是藤原阶一。是的,刚刚我已经完成了和小林惠子的交接。 从现在开始,《明日漫画周刊》的股权,已经全部移交过去,她就是这家杂志社的老板了。” “嗯!干得不错。小林惠子是德川家外孙女的消息,你放出去了么? 呵呵!这一次德川家的颜面,会彻底扫地的。” 电话那头的藤原家主,非常得意地说道。 “如您所料,我不仅将这事透露出去。而且,还挑拨员工们向她涨薪……” 紧接着,藤原阶一非常得意地将自己的壮举详细地说了出来。 “哟西!不愧是我们藤原家的子孙,你的这一招,可以说是完全拿捏住了小林惠子对《明日漫画周刊》的掌控了。 她只要答应了涨薪,那么这些老员工就会像人身体里的顽疾一样,直接将《明日漫画周刊》快速地带向死亡的深渊。” 听到了藤原阶一的这些汇报,藤原家主这边都已经想好了,之后碰到德川家那些人的时候,要怎么样好好的嘲笑一番了。 他们这些后面晋升的贵族,是巴不得将德川家这个“王者”的光芒,彻底地给扒个干净的。 但凡是任何能够有损德川家威严的事,他们都会损人不利己的去干去传播。 …… 而德川家这边,德川家端从那天晚上和林家不愉快的沟通过后,也一直关注着《明日漫画周刊》的收购进展。 不是他非要关心这个旁系,他在意的其实是德川家的面子。 当派出去的探子,姗姗来迟地向他汇报着今天《明日漫画周刊》杂志社内发生的冲突,德川家端猛地一拍面前的红木桌子。 “八嘎!不可理喻。林同春是怎么教的?这样的昏招也不阻止么?” 作为德川家的家主,他处理过不少类似的冲突和事件,算得上是经验老辣了。 所以,一看到小林惠子这样的处理方式,那叫一个痛心疾首啊! 一家企业可以失去部分的员工,甚至是一些重要的员工,但是绝对不能一口气失去所有的员工啊! 面对这样的情况,最好的办法,是一边用涨薪安抚住这些员工,一方面快速地招聘寻找替代的员工,然后平稳的开始一部分一部分的替换。 结果看看,这小林惠子做了些什么啊! 在他眼中看来,简直是愚蠢至极,接受了所有员工的辞职申请,那你的杂志社怎么运转? 真以为招聘是那么容易的么? 哪怕马上就能招来人,要开始复刊的话,起码也要等上几个月的时间了。 支撑一本漫画杂志至少要十几部漫画,之前的那些漫画已经断刊,人员也流失了,要是重新开发十几部漫画,这得付出多少的时间和人员准备呀? “完了!我德川家真的要成为全日本的笑柄了。 林同春,都是你害的。你养出来的好女儿,就这样的手段,那天晚上竟然敢对着我喊出那么大的口气来? 可笑!真的是太可笑了!” 猛地瘫倒在来自中国的古董太师椅上,德川家端无奈地摇摇脑袋,对林同春这个妹夫更是恨得咬牙切齿起来。 …… 第309章 我要替你媳妇看着你 对于日渐没落的德川家来说,因为一个不被承认的女婿家,而被其他家族嘲笑,简直是不可容忍的。 所以,德川家端毫不客气地再度将电话打到了林同春那里。 “喂!林桑,你知道你们是在做什么吗? 难道说,这就是你们对德川家的报复么? 要让德川家,成为整个东京的笑柄么? 还是说,你以为通过这样的方式,可以用德川家的名声,逼迫我主动帮你们摆平三块地皮的事?” 德川家端怒不可遏,语气上也是颐指气使地教训道。 林同春闻言,却是反而哈哈笑了起来,对他说道:“德川君,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们德川家,同时太小看了我们林家了。 惠子有她自己的处理方式,我一直坚定地相信,她做的都是对的。 而且,我们林家也今时不同往日,已经很明确地和你说过的,我们绝不会占你们德川家的一点好处与名声的。 你若是担心我们连累你们德川家的名声,大可以直接对外宣布,我们家和德川家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我的妻子也早就已经改了姓,嫁给我之前,她是德川静子,但是现在,她的名字叫做小林静子。 所以,德川君,我敬你是静子的兄长,才会这般好好和和你说话,否则的话,我大可以不再接你的电话。 不说别的,单凭你那不是人的父亲,当初对静子做的一切,就绝无可能获得我们的原谅。” 说到这里,林同春的情绪也立马激动了起来。 意识到对面说话的,毕竟还是德川家的家主,林同春又放缓了语气,对他说道: “总之,你若是以静子兄长的身份,和我们家的成员进行亲情上的沟通与交流,我们还是欢迎的。 绝不会参杂任何的利益因素,我不会阻止孩子们认你这个大舅的。 但是,倘若你以德川家家主的身份,想要在我们林家发号施令,想要左右我们的人生和抉择。 很抱歉,这绝无可能。 你们德川家的荣光,我们林家人,也消受不起。” “林桑!你听我说,当初我父亲的做法的确是非常不对。 但是,他这么做,也纯粹是为了静子好的。 当时的你,不过是一个在街头贩卖布头的小商人而已。 跟着你,静子能有什么样的好日子?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难道还不肯原谅一个马上就要入土的老人么?” 德川家端也意识到,林同春和家族里的那些族人不一样,根本没有必要和义务听他的命令。 所以,他的语气也弱了下来。 想起病榻上苟延残喘的父亲,那最后的心愿,就是想要得到女儿的原谅,德川家端也只能低下头来,和林同春好言好语地说道。 “什么老人?我们绝不会原谅这样的畜生。 打着为女儿好的理由,就能将女儿迷晕之后,送到陌生男人的床上么? 呵呵!你们成天说着什么德川家的荣光和名誉之类的。 你们日本人真的是虚伪到了极点,我和静子,是至死都不会原谅他的。 如果你再提起这件事的话,我也不会再接你的任何电话了。” 啪哒一下! 林同春便将电话给挂掉了。 而在一旁,他的妻子小林静子,却是上前来,安抚地摸了摸丈夫的手臂。 对他轻声细语地说道:“我亲爱的丈夫,请不要为过去的事情烦恼了。 我的大哥,就是这么一个固执而又愚孝之人。 反正我已经和家族决裂了,不再是德川家的人。 你和孩子们,千万不要因为德川家的事,而委屈了自己。 我们只管,做我们真实的自己就好了。” “静子!我痛恨我自己,为什么当初不能再勇敢一点,直接带着你离开德川家。 不然的话,你也不会……不会被那样糟蹋了。” 林同春握紧妻子的手,可以说是非常痛心疾首。 “这也许就是命运的安排吧!如果不是经历了那么一遭,或许……我们还没办法像现在这样成功的厮守在一起吧!” 想起当初那一段不堪回首的经历,小林静子整个人身体都紧绷了起来。 是的! 当初她和毛头小子林同春,在东京的街头偶遇。 林同春向她非常积极卖力地推销着,自己家产的花布,希望她可以买一些。 而德川静子听着这个日语口音很重,但是却无比热情的小伙子的话,也感觉到十分新鲜。 于是,她买了一些他带来的布,并且约定明天还会来买。 两人就这么一来二去,经常一起说话,逛公园,加深了解。 德川静子也对这个来自中国,一人肩负着一个家庭开支的林同春,有了莫名的好感。 然而…… 德川家的女子,天生就要肩负着,家族联姻的任务。 早早的,德川家主就已经将德川静子许配给了左藤家的下一代继承人。 当得知德川静子居然和街头上的华人移民有染时,德川家主暴怒,直接将她给关了起来,禁足不允许她再出门了。 而林同春压根就不知道,每天来找自己聊天买布的漂亮女孩,居然会是日本东京鼎鼎有名的德川家的小姐。 左等右等,足足等了一个多月,他都没有等到德川静子再来。 正当林同春无比失落的时候,一名德川静子的女性朋友,给他带来了消息。 德川静子马上要被迫结婚,嫁到左腾家去了。 她托友人给林同春带来口信,要他带着她离开东京,甚至是逃出日本,远远地离开德川家。 林同春整个人被这消息惊得都快要炸了。 他没想到,这些小说话本里的公主与平民相爱的情节,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德川家的小姐,对于日本的普通平民们来说,可不就是公主一般高贵的身份么? 他迷迷糊糊地在指定的时间,来到德川府的后门,接到了令他日思夜想的德川静子。 然而…… 就在德川静子拿出准备好的钱财和盘缠,要和林同春一起永远的离开时,林同春犹豫了。 因为他的父母和兄弟姐妹,都在日本,一旦他带着德川静子不顾一切地离开,他们怎么办呢? 林同春希望德川静子给他一天的考虑时间,他先带着德川静子回家见过自己的爸妈。 最终,在得到了父母的支持之后,林同春准备和德川静子到港岛去生活和发展,远离德川家的掌控范围。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天时间的耽搁,德川家就派人找上门来,直接强势的把德川静子给带了回去。 林同春勇敢的反抗,却只能换来一身的伤。 而被拉回府的德川静子,宁死不屈,表示绝对不会嫁到左藤家的,此生只嫁林同春一人。 为此,大发雷霆的德川家主却是立马上了手段,迷晕了自己的女儿,把她丢给了左藤家的左藤加鹰。 他很传统的认为,女人只要失了身,必然会从了这个丈夫,不再会想其他的男人。 所以,他这是故意要让生米煮成熟饭,强硬地撮合女儿和左藤加鹰的。 然而…… 左藤加鹰也不是好忽悠的,他早就听闻德川家的小姐德川静子,和外面街头的华人混混有染,早就已经不纯洁了。 如今看到德川静子躺在自己的床上,他便打算亲自探索验证一番。 结果…… 一番云雨之后,并没有落红。 左藤加鹰便认为,传言属实,德川静子压根就是一个街头荡妇,身子早就已经给了那个华人小子了。 实际上,并不是所有的女子第一次都会落红,有些女子的生理结构注定了,她们第一次是不会落红的。 恰好,德川静子就是这种情况,使得左藤加鹰得了便宜,还勃然大怒。 看着床上依旧昏迷的德川静子,他大手一挥,直接让门外的几个家族保镖也进来一起尝尝鲜。 然后,他自己则是理直气壮地跑到德川家主的面前,去讨一个说法。 德川家主也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居然连身子都给了华人小子。 这样不洁的女儿,的确是将德川家的脸给丢光了,更加没办法光明正大地嫁到左藤家去了。 即便知道左藤加鹰将女儿丢给了保镖,德川家主为了掩盖住家族的丑闻,也只能假装不知的将这一门婚事给退了。 醒过来的德川静子,知道真相以后,数次寻死都被救了过来。 最终德川家主没办法,只好劝她,反正现在她也嫁不出去了,不如就去跟那个华人小子吧! 当然,前提是那个华人小子不会嫌弃她是残花败柳之身。 德川静子没脸再见林同春,依旧是想要寻死。 最后还是现在的德川家主,德川家端把林同春找来,并且告诉了他事实真相。 “我们家是有错,是我父亲将小妹害成了现在这样。 但是,主要的责任还是在你,如果不是你和小妹厮混的话,她会这样被怀疑么? 不过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小妹已经被伤到这种程度,没有了求生的希望。 希望你可以去好好劝劝她……” 德川家端说完这话,就被林同春给干了一拳。 “混账!你们德川家还舔着脸说自己是什么贵族?简直就是畜生!” 无比心疼德川静子的林同春,立马冲进了德川家,直接将她给抱回了家里。 “林同春君,你……你不会嫌弃我么?我……我的身子太脏了。” 德川静子到了林同春家里,却依旧是抬不起头来,每天都在疯狂地清洗着自己肮脏的身体。 林同春却无比惭愧和心疼的抱紧她,说道: “对不起!静子!是我对不起你。如果那一天我没有犹豫,果断地带你离开日本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你不脏!你一点都不脏! 脏的是那些人,你在我的心里,永远是最纯洁最美丽的。” 至此,德川静子才泪流满面的放下了心中唯一的芥蒂,整个人扑到了林同春的怀里。 从此以后,世界上再也没有德川静子这个人,只有林同春的妻子,小林静子。 也正因为这样,林同春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德川家的人。 想要让林家的这些孩子认回德川家,想都别想。 …… “真好!这么多年了,孩子们都长这么大了。 林同春君,若是没有你的支持,我恐怕早就已经……已经活不下去了。 也没办法,为你生下这么多优秀的孩子。” 回顾自己的一生,小林静子颇为感慨地说道。 “静子,就像你说的。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你也不要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我们一家人,开心幸福地在一起,就是最好的。” 生怕妻子又想起不好的回忆,林同春赶紧岔开话题说道:“对了!惠子在中国,喜欢上的那个男生,你知道是谁么?” “那个男生?我怎么会知道呢?亲爱的,我又没有去过中国,更不认识其他的华人。” 小林静子一脸奇怪地看着丈夫,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问出如此奇怪的问题来。 林同春却是笑着,从一旁拿出一本《文学界》杂志,对妻子说道:“这几天,你不是一直跟我说,日本出了一名文学新星,是个天才诗人么?” “什么意思?亲爱的,你是说,这个诗人海子,就是惠子喜欢的对象? 可是,他不是中国人么?怎么会在日本发表诗歌的? 我看这些日本报纸上的评论,都说海子是日本人,还夸他是日本文学界的新星和希望呢!” 小林静子也是瞪着眼睛,张着小嘴,十分讶异地说道。 “海子的这些诗歌,早就已经发表在了中国的《诗刊》和《人民文学》上了。 这上面的,都是我们的宝贝女儿惠子翻译成日文后,投稿到日本各大文学杂志的。” 林同春一说完,小林静子就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哇哦!真的么?我们惠子的眼光,真的不赖呀! 能写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样的浪漫诗歌的海子,一定会是一个疼老婆的好男人的。 你们什么时候,将海子大诗人,带到日本来,让我见一见呢?” 看到妻子这么一阵惊喜的模样,林同春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海子好是好!但是,只可惜和我们的惠子有缘无份呀! 你可知道,这篇《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就是海子写给他的妻子的。” “妻子?海子有妻子了? 我的天!我们惠子喜欢上了一名有妇之夫了么?” 小林静子轻轻捂住了自己惊讶的小樱唇道。 “是啊!是不是很可惜,虽然后来海子又和妻子离婚了。 我们的惠子很勇敢地又努力争取了一次,但是,结果貌似并不好……” 摊了摊手,林同春笑着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你这么一说,我倒更是好奇了。 这个海子究竟是什么样,他的妻子又是什么样,竟然连我们惠子这么优秀的女孩,都能被无情的拒绝了。” 说到这里,小林静子也是一脸幽怨地替自己的女儿惋惜道,“我可怜的惠子啊!难怪现在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事业上。” “哈哈……” 林同春笑了笑,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要是让妻子知道,现在整个林家,都要依靠在林火旺的规划和盘算下去经营,你的女儿和丈夫,可以说都是在给林火旺打工,不知道小林静子又会做何感想呢! …… 而另一边,春城。 《祭红》正式开拍,搭景在春城郊区的一处公社里。 龚雪几乎每天都要早起,晚上又是拍到很晚才回来。 因为这是关于传统烧瓷的故事,里面有非常多的专业术语,台词也更加难记。 龚雪一人更是要分饰演三个角色,自然这精力上耗费的就比普通的演员多得多了。 有不少的演员,觉得这样来回跑麻烦,干脆直接住在了公社的招待所里了。 龚雪却偏不,只要一想到,每天就算是再晚回来,就能睡在距离林火旺只不过几米距离的地方。 她的心里,就被填得满满的,甜甜的。 特别是早起的时候,听到外面开门的声音,她也会立刻冲出去,和林火旺互相道一声“早”,那便是她一天当中,最开心的事情了。 …… 这一天晚上,龚雪又忙到很晚才回到春城电影制片厂。 但是,回到宿舍的时候,正要拿钥匙开自己的房间门,却听到了从林火旺的屋里,传来了女人说话的声音。 “呀!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女孩,留在林火旺的宿舍里?” 一时之间,龚雪的心里,好像醋坛子被打翻了一般,那叫一个难受呀! 她来春城电影制片厂这么多天了,都还没有被林火旺邀请进过房间一次呢! 怎么偏偏,现在都快晚上九点了,还有女孩在林火旺的房间里,和林火旺有说有笑的呢? 回到自己的房间,龚雪是越想越委屈,自己千里迢迢从京城赶过来,难道就是……就是这样的一个结果么? 可是,她和林火旺,是什么关系呢? 充其量,不过是写信互相认识的笔友罢了。 整个中国,仰慕林火旺才华的女孩,不知道有多少呢! 自己能够和他通信,再亲眼看到他,甚至是住在他的对面房间,已经是够幸运的了。 之前她是非常满足的,也想着慢慢和林火旺增进感情。 可现在林火旺房间里的那个女孩,却让龚雪整个人都灰暗了下来。 “不行!这么晚留女孩在宿舍里,可是很容易出事的。 我作为林火旺的……朋友。必须要提醒他一下。” 打着这样的心思,龚雪在脸盆前先洗了一把脸,用毛巾将擦干后,才推门出去。 咚咚咚…… 龚雪急促地敲着林火旺房间的门,里面传来林火旺的声音:“谁呀?” “是……是我,龚雪。” 龚雪有点心虚地说道,原本想着的振振有词的话,现在却是一句都说不出口。 吱呀一声! 门从里面被打开,林火旺看着外面略微低着头的龚雪,笑着问道:“龚雪同志,你拍完戏回来了?有什么事么?” “没……没什么事。就是听到你房间里有说话的声音,知道你还没睡, 我……我……” 一时之间,没想到什么好的理由,龚雪急中生智地说道,“我对《亮剑》当中的田雨这一角色,还有几点没搞清楚,想要问问你的。” 女人说谎的时候,音量通常是比较低的。 但是,一旦被人反驳或质疑的话,又会猛地一下拔高音量的。 林火旺笑着邀请她道:“行!那你进来,我们详细聊聊吧! 刚好,省报的钱记者也在,就是在为《亮剑》拍摄电视剧来采访我的。 没办法,白天我要上课,还有一些别的工作,只有这晚上才挤得出时间来。 你是《亮剑》的女主角之一,正好也可以将你的一些感受和想法,和钱记者聊聊,然后她会加在采访报道当中。” 林火旺邀请龚雪进屋,龚雪果然看到,里面端坐着的是吉省的省报记者钱淑珍。 她笑着晃动着胸前的两个大优点,然后站起身来,热情洋溢地和龚雪握了握手道: “龚雪同志,你好呀! 我是真没想到,咱们林火旺同志,在对门还藏着你这样漂亮的女同志呢! 难怪,我之前一直要求晚上到他宿舍来采访,他始终拒绝我呢! 原来,是怕金屋藏娇被我发现了啊!” “没……没有的事。钱记者,我和林火旺同志的关系很……是很纯洁的革命同志关系。” 原本一副想要“兴师问罪”模样的龚雪,被钱淑珍这一番反客为主,反倒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行了!钱大记者,龚雪同志脸皮薄,你就别逗她了。 再说说看,你还想了解《亮剑》电视剧拍摄的哪些内容呢? 目前,因为是电视剧拍摄,周期非常长,预计要拍摄差不多一年的时间。 龚雪同志同时要拍三部戏,每天也都是早出晚归。 《亮剑》剧组那边,她的戏份还没到,目前是在忙着《祭红》电影的拍摄……” 林火旺在一旁帮着害羞的龚雪打着圆场。 而龚雪则是听到,林火旺对她的行程工作安排,都如此了解,也是心中一暖,觉得林火旺对自己还是蛮关心的。 “原来是这样啊!行!我了解的都差不多了,时间不早了,我要先回去了。” 说着,钱淑珍还特意凑到林火旺的耳边,叮嘱道,“林火旺同志,你媳妇不在,我可要替你媳妇好好看着你哦!” 说完,钱淑珍便拉着龚雪的手往外走道:“龚雪同志,要不你送送我吧!正好我在路上也还能再向你了解了解《亮剑》女主角田雨的一些情况。” “啊?好……好吧!” 刚进林火旺的房间,都没有待两分钟的龚雪,有些失望地被钱淑珍给拉了出来。 林火旺其实很清楚,钱淑珍要和龚雪说什么。 但这样正好,那些他不方便说,不好伤到龚雪的话,正好由钱淑珍这么一个第三人去说。 于是乎…… 大大咧咧的钱淑珍,拉着有点羞怯的龚雪,走在春城电影制片厂的宿舍楼下。 “林火旺同志有妻子的事,你应该知道吧?” 钱淑珍率先打破了沉默。 “知……知道!可是后来不是离婚了么?还是,还是钱记者你亲自写的报道。” 抬起头,龚雪却是用一种倔强而又坚定地眼神看向钱淑珍。 她很清楚,钱淑珍会这么问,显然是看出了自己对林火旺存在的心思。 都是女人,谁又不了解谁呢? 龚雪同样也从钱淑珍对林火旺的态度和语气当中,感受到了钱淑珍对林火旺的好感。 “是我写的报道没错,但也存在一定的事实偏差。 当时的我没有了解清楚状况,林火旺的妻子柳茹梦,和他离婚是有苦衷的。” 钱淑珍又补充说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他们又复合了。虽然还没有正式复婚,但是误会已经在电话里解除了。” 而龚雪听到这话,却是浑身一震,宛如被一盆凉水从头到脚泼了一遍。 复合了? 林火旺和他的妻子复合了。 那岂不是,她一点机会都不会再有了么? 然后,龚雪又想起,刚刚钱淑珍提到的,林火旺妻子的名字,就更是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什么?你说什么?林火旺的妻子叫什么名字?柳茹梦?来自上海的知青,是么?” 听到这熟悉的名字,龚雪觉得,怎么会这么巧呢! “是啊!柳知青是来自上海的,而且,她的父亲还是开国将军。” 钱淑珍却是并不知道,龚雪和柳茹梦从小就认识。 她今天之所以会拉龚雪出来单独说话,也是想要好言好语劝退她,避免她的大好年华,再浪费在林火旺的身上。 “真是梦梦!” 如果说刚才龚雪还心存侥幸,觉得也许是同名同姓。 那么现在从钱淑珍的口中证实,父亲是开国将军的柳茹梦,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了。 “我竟然喜欢上了梦梦的丈夫?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心里又失落又震惊的龚雪,直到将钱淑珍都送到厂门口,依旧不敢相信这样的巧合。 然后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地回到宿舍里的。 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蒙的,泪水就不由自主地从眼眶滑落了下来。 …… 第310章 反正我怎么做都是错! 躲在门后的林火旺,看到龚雪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间后,这才安下了心了。 “钱大优点……啊呸!钱大记者,还真是从来都不会让我失望的。 她应该已经和龚雪说明了,我和梦梦复合的事了。 她是一个好女孩,不应该因为我而被耽误。 希望,这一次同时拍摄三部戏,能让她尽快地走出来吧!” 心中感慨了一声,林火旺也倒头就睡去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复习,林火旺对于这第一届高考,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龙jump》漫画杂志这边,也没什么需要他操心了。 所以…… 空出时间来,林火旺也开始准备,以小林天望的身份,到港岛去一趟了。 自己的媳妇自己疼,这么久没见了,还是怪想的呢! …… 第二天,林火旺一大早,就先到春城第十一高中,和校长说明了一下情况,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 然后,又是在春城电影制片厂这边,将导演和编剧们都喊了过来,把一些注意事项,以及对剧情情节把握不准的地方,再一起过一遍。 “林火旺同志,你……你这是要离开多久呀? 没有你给老李我讲戏,我这心里总不踏实啊!” 李云龙一听林火旺不在,心里也是没底,慌得不行。 毕竟,他现在只是一个完全没有拍戏经验的新演员。 之前的几场戏,有林火旺在一旁教他,他演得就非常的带劲。 林火旺一不在,他就老出状况,总觉得演得不是很到位。 为此,浪费了剧组不少的胶卷,李云龙心里觉得是相当的自责。 这年头,拍戏的大部分成本,都是在胶卷上。 尤其是好的胶卷,很多都是靠进口的,是用一卷少一卷。 哪怕现在的春城电影制片厂,因为林火旺的合作,财大气粗,但是所有的导演和演员,看到胶卷被浪费,都是格外的心疼。 “没事,我去去就回来。你现在的演技已经打磨得不错了,很像那回事了。 你反正就记得,李云龙就是你,你就是李云龙。 不要畏畏缩缩的,拿出李云龙这个独立团团长的样子来。” 林火旺笑着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历史兜兜转转,即便自己提前将《亮剑》给写出来。 这个演李云龙的戏份,终究还是要落在他的身上呀! 化化妆,演技再磨炼一下,其实和后世那版《亮剑》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林火旺同志,等一等……” 而就在林火旺准备要走的时候,又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将他给喊住了。 “哟!本山啊!怎么样?来春城电影制片厂这些天,还习惯么?有什么困难,可以和我说,也可以直接找厂长反应。” 林火旺差点将赵本山给忘了。 自己将他给介绍到春城电影制片厂来,只来得及在《亮剑》里给他单独额外加了一场戏,其他的都还没有怎么安排呢! 赵本山一听这话,却是赶紧摆手道:“没……没有困难!没有任何困难。厂里待我太好了。 咱厂的伙食,绝对是东北最好的了,几乎顿顿都有肉吃,这是什么神仙一般的日子呀! 就是我……我这过得有点不够踏实啊!” “哦?怎么不踏实法啊?好好跟我说说看。” 林火旺笑着问道。 赵本山这才有点扭捏地说道:“就是……我这成天在厂里,也没啥事干的。你给我排的那场戏,昨天就拍完了。 一遍就过,我想再发挥发挥,也没有机会了。 然后,我也就是打打杂,哪里要充人头的演员,再去顶一下。 我总觉得,就这样,一个月拿四十块钱工资,太不踏实了。” “原来是这事啊!” 林火旺却是秒懂赵本山的小心思。 他这不是嫌太闲了,而是觉得没有被重用,没有发挥自己才能的空间。 只有庸才才会甘心于摸鱼偷懒,真正有野心的人,时时刻刻都在找着表现的机会。 林火旺很清楚,赵本山的心很大,别看现在表现得这么谦逊低调。 实际上,他的心里,装着整个东北,甚至整个中国呢! 也就是现在这位将来的小品之王,还没有找到自己正确的路子罢了。 “嗯!这样吧!你先把搭档整好来,你以前不是在东三省都串联表演过么? 反正现在你的戏也过了,你就去把你以前的搭档找来。 在春城电影制片厂,我给你组一个赵家班,怎么样? 你们可以先自由发挥,组织你们的二人转表演,以及一些你认为的舞台表演形式。 把基本功先练扎实,形成确切的一些节目。 后面我会想办法,把你们推荐上更大的舞台的……” 林火旺直接就给赵本山画了一个大饼,将赵本山都给惊到了。 “赵……赵家班?林火旺同志,你这是要……要重用我的意思么? 真的可以让我自己拉一班人来春城电影制片厂?” 赵本山真的不敢相信,林火旺竟然有这么大的口气和权力。 他都不在春城电影制片厂担任任何的职务,居然可以如此随意地对自己的工作进行安排。 “当然!前提是,你找来的人,得手里头有绝活才行。 而且,也不怕跟你说吧! 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想到,可以打造一种全新的艺术形式,叫做小品,区别于相声和话剧,是一种在舞台上进行表演的喜剧形式。” 林火旺直接开诚布公地说道,“我很看好你,有这方面的潜力。你可以朝着这个方向去努力,至于其他的,你都不用管,我会解决。” “谢谢林火旺同志,我……我一定不会辜负你对我的肯定和期望的。” 赵本山听得一愣一愣的,然后立马热泪盈眶地感激道。 伯乐啊! 他觉得自己就是那匹一直被人埋没的千里马,今天终于碰到了能赏识自己的伯乐了。 而且,他听林火旺刚刚说的那些话,心头也是立马火热了起来。 没错! 之前他在排演二人转的时候,就在琢磨着,能不能有一种其他的艺术形式,在舞台上,给观众们展现更多的表演内容呢? 东北人的幽默感,几乎都是天生的。 他们希望舞台上的表演,能给观众们带去更多的欢乐。 现在被林火旺一言点醒梦中人,这种叫做“小品”的艺术形式,不正是他所一直想要追寻和探索的么? 看着林火旺离开的背影,赵本山暗暗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干出一番成绩来,才能不辜负林火旺对他的如此器重。 …… 另一边,港岛,霍家。 经过几天的震荡,日元汇率完全被亨特家族玩弄在股掌之间。 最后还是经过日本政府官方的调停,亨特家族怒赚一大笔之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放了日元汇率一条生路。 由日本政府出手,重新稳定了日元兑美元的汇率稳定。 亨特家族从中牟利至少四亿美元,中国大陆方面也是早早布局,获利差不多一亿美元。 这些损失,自然就得由日本的那些出口企业来承担了。 在日元汇率剧烈波动的时候,他们的出口利润也受到了巨大的影响。 霍震挺拿着最终的战绩报告,也是相当得意地和父亲说道: “爹地!这次我们给大陆提供的情报,让他们赚了一个亿美元呢! 我们自己投入得不多,只赚了五千万美元。” “嗯!不错!现在是非常时机,能多一亿美元,对大陆的帮助都是非常大的。” 霍英栋笑着点点头,显然对这个结果也很是满意。 但是…… 紧接下来,霍震挺说的话,却是又将他给惹火了。 “爹地!另外,大陆方面,又重新开始进行期货方面的投资了。 这一次,他们拿出三千万,在伦敦期货市场,做贵重金属的投资,目前是看多的。” 霍震挺兴致勃勃地说道,“我准备从我们的家族投资基金当中,把这次汇率赚到的五千万,也跟着大陆方面进行操作。” 啪! 霍英栋闻言,却是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瞪着他道:“我不是说过了么?不让你碰期货的。” “我这是跟着大陆投资的啊!爹地,你不是说过了么? 注定会赢,就不叫赌博啊!” 霍震挺一脸委屈地说道。 “你觉得这一次,大陆还是包赢的么?” 霍英栋却是摇了摇头,有点失望地看着儿子。 “难道不是么?上次我们可是一起见证过,大陆那位神人的手笔啊! 他都能够提前预测到,亨特家族对大豆期货的操作。 这一次投资伦敦期货交易市场的金银贵金属,也必然是有消息来源的吧!” 霍震挺只自顾自说着他自己的判断。 但是,霍英栋却直接点出了话语当中的漏洞道:“大陆现在又不缺钱了,如果真的是包赢的投资,会只投三千万美金?而你胆子倒是更大,竟然想着跟投五千万美金?” “这……之前那次,大陆一开始不也只投了一千万美金么?后来才加大投资的,我觉得,这次应该是如出一辙。 所以,为什么我们不一开始就跟注呢?” 霍震挺说得振振有词,甚至还期待收到老父亲的夸奖。 谁知,霍英栋却是长叹一声说道:“你这样武断的判断,我又怎么放心,以后将事业全都交给你呢!” 霍震挺一听,立马就不服气了,有点小脾气地说道: “爹地!你这……这到底是要怎么样啊? 我不是一直都很听你的话么? 你让我别投资期货,别玩股票。 我一直都老老实实的,顶多是用自己的一些零花钱去做一些尝试,并没有动用家族大笔的资金。 后面你却又说,跟着大陆投资,不会有错,我不也都照做了么? 可现在你又说我这样不对,对我很失望。 你就行行好,明白一点告诉我,到底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啊!” 是的! 霍震挺很幸运,生在了富可敌国的霍家。 但是,霍震挺也很倒霉,有一个如此英明神武的父亲。 在父亲的荣耀光环下,霍震挺总觉得自己怎么做,都不如父亲,都会被父亲挑出不是来。 所以,他就更加想要向父亲证明,自己能行,自己也有能力,自己不比你差,自己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 …… 第311章 是时候让他栽一栽跟头了 每一个男人,第一个崇拜的对象,通常都是自己的父亲。 而当他成年之后,想要超越的第一个对手,也是自己的父亲。 霍震挺大学毕业之后,就雄心勃勃地想要回到港岛,干出一番大事业来。 一开始,他是不想在父亲的公司上班和帮忙的。 因为他觉得,这样的情况下,即便自己做出了成绩来,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觉得,这是他自己的能力。 但是…… 拗不过父亲的权威,他失去了自主权,只能够天天窝在父亲的眼皮底下。 几乎他所有的商业行为,都是在父亲的叮嘱下完成的,压根都没有任何的自主性。 这样的日子,和提线木偶,又有什么区别呢? 每一次,霍震挺好不容易想到一个不错的商业计划时,充满雄心壮志的和父亲商量,希望能够得到他的支持。 但是得到的结果,却都是痛斥他好高骛远,没有脚踏实地,总是想着一步登天。 霍震挺心里就特别的不服气,他可是霍英栋的长子呀! 当然要找一些能够一鸣惊人的大项目了,那些路上小摊贩都可以想到和做到的商业计划,自己再去做,即便成功了也没什么了不起。 又能有多少的利润,多少的搞头啊! 所以…… 霍震挺就觉得,父亲肯定是一直在刻意打压自己,他就像是狮群里的狮王,压制每一个可能威胁到他狮王位置的雄性成年雄狮。 尤其是这一次,再一次被父亲否定,霍震挺内心压抑许久的那些怨气,全都一股脑的撒了出来。 “爹地!我一九六八年,从美国的南加州大学毕业以后,原本是想留在美国华尔街创业的。 但是,你喊我回港岛来发展,我听了。 你让我当霍兴业堂置业公司的董事,我也当了。 我就像是你的提线木偶一样,你让我往东,我就往东,你让我朝西,我就朝西。 对于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奉为圭臬。 我想着,我这样好好表现,努力上进,就一定会得到你的认可。 可是我觉得我错了,即便我做好了充分的计划和方案,但真正摆到你面前之后,依旧被你全盘否定。” 霍震挺越说越激动,口沫横飞,原先那些压在心底,不敢和自己父亲说的话,全都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你就是怕我超过你,是不是?我在国外学到了先进的企业管理经验。 你不让我实际掌权操作,我学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你总说,让我像公司的那些董事叔叔们多多学习。 我向他们学什么呀?他们一个个连大学都没有上过,学他们喝酒吃饭应酬么?还是学他们在办公室上秘书啊?” “爹地!爹地!你们老了,你们这一代人,就是占了时代的红利。 在港岛还没有完全被开发的时候,抢先一步,把生意做大了而已。 可是,到了现在,企业做大了,就一定要用科学的企业管理方法去治理的。 一定要选贤用能,而不是任人唯亲。 呵呵!再说了,全公司还有比我更亲的么?你也不用我啊? 爹地!请你放手好么?我能行的,我长大了!你的震挺已经都三十多岁了,不再是一个孩子了啊!” …… 就这样,霍震挺猛倒苦水,霍英栋脸色平静如水,静静地听他说完这些话。 然后,抿了一口茶水,目光如炬地盯着他,叹了一口气说道: “震挺!爹地是真不知道,原来你的心里,是这样想的。 你压抑了这么久,为什么不能明着和我说呢?” “我哪敢啊!爹地,你不知道你发火生气起来的样子,有多吓人。 其实不仅是我,弟弟妹妹们,一样不敢和你说真心话,平常都巴不得躲得你远远的呢! 反正,他们觉得有我顶在前面,你也不会要求他们在商业上有多大的能力和作为,安心享受生活就行。 可是,我倒是想要接你的班啊!你都不让我有实际上手操作的机会,我又怎么证明自己的能力呢? 再这样下去的话,我这个霍氏集团的太子爷,在集团里一点威信都没有,以后怎么服众啊?” 痛心疾首,霍震挺今天也算是彻底豁出去了,把平常没敢说的话,全倒了出来。 “嗯!你说的也的确是有道理的。 震挺,我不是不让你上手,也不是我要贪权。 而是你说的那些计划和方案,真的是一听就知道漏洞百出,问题多多,根本就不可行。 就好像,小婴孩学走路的时候,明明前进一步就是深沟了,我还不拦着,眼睁睁看着你掉下去吧?” 霍英栋简单地辩解了一句后,也自省道,“不过说到底,还是我的问题。 我是太怕你受到挫折后,一蹶不振了。 这样的例子,港岛好几个豪门都出过了。 以至于这几年,反而将你的锐气给磨没了。 说来也是,没有摔倒的经验,又如何能够更好的学会走,学会跑呢?” “爹地,是我的语气太重了。我知道,你肯定也是为我好。 集团上上下小,都知道我是指定的接班人。 但是,他们在背后,我知道的,就有不少人,嘲笑我是一个无能的太子,躺着等接班的那种。 我是真的,真的很想证明给他们看的。” 霍震挺握紧了拳头,向父亲表达自己的决心。 “嗯!你还能有这样冲劲肯定是好的,罢了!罢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成长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越早放手,代价越小。” 霍英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真的?那……那我可以动用那五千万美金,跟大陆那边一起炒期货了?” 霍震挺立马惊喜地叫了起来。 “如果你觉得这样做是正确的话,爹地允了。 只不过,你记住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霍英栋点点头,应道。 “太好了!爹地,你放心好了。这一次,我也不是盲目的跟从大陆那边的投资策略。 我是有团队,收集资料进行考察过的。 中东那边摩擦不断,局部冲突导致的战争,就会引起国际金银的价格上涨的。 最近港岛的一些金店,金价也跟着涨了不少。 按这个趋势下去,我们只要建仓做多国际金银的期货价格,必然会斩获颇丰的……” 叽里呱啦,兴奋的霍震挺,和自己爹地说了一大通,他所谓的技术性和资料分析。 这其实也是刚开始炒股或炒期货的新手,统一的一个德性。 他们迷信的一些指标或资料,其实说白了,还不是那些大资本,为了吸引你建仓去买他们指定的股票,而刻意放出来的消息么? 按照往常,霍英栋肯定是会在儿子侃侃而谈到一半的时候,就强硬的打断他,并且让他回去好好反省,别成天做这些暴赚的白日千秋梦的。 但是现在,知道儿子一直以来如此的压抑,自我感觉完全没有自主权,霍英栋还能怎么办呢? 当然只能说,用五千万美金,给儿子上一堂天价的教训课了。 “五千万美金就交给你了,要怎么炒期货,都随你的主意。 但是我有两点条件,你必须答应我。” 霍英栋最后总结地说道。 “别说两点,爹地,你就是一百个条件我都全部答应。” 三十多岁的霍震挺,一激动起来,说话和小孩一样。 “首先,你必须向我承诺,不管这五千万美金,最后是赚了还是亏了,都要保持平和的心态。 赚了很多,不要迷失在盈利当中。 全亏光了,也不要气馁,从此完全否定自己。” 霍英栋伸出一根手指说道。 “没问题!爹地,我知道你的意思,宠辱不惊嘛! 我在商学院上课的时候,教授也讲过的,投资非常考验一个人的心态和心理。 我又不是没见过钱,我答应你,不论输赢,都会保持住理智的心态的。” 霍震挺非常轻松地保证道。 “第二点,如果这一次你亏了,必须给我好好的检讨反思。然后按部就班的,准备接集团的班,不要再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了。可以么?” 霍英栋目光炯炯,再次说道。 “行!爹地。我对接集团的班,没有任何的意见。 只是,我想在此之前,向你,向那些叔伯们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 不然我辛辛苦苦出国这么多年,在南加州大学岂不是白学了?” 今日的一番抗争,得到了父亲的“认可”,霍震挺顿时觉得一身轻松。 在他看来,上一次跟着大陆都能够豪赚上亿美金。 这一次,国际局势更明朗,金银等贵金属价格,马上就要飙涨上去,是绝对没有理由亏的。 在父亲书房里,做了保证之后,霍震挺便无比松快的离开了。 “傻小子!” 霍英栋却是笑着摇摇头,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世界上哪有保证赚钱的生意啊!所有人都看得到的机会,就不是机会,而是陷阱啊!” 说完,霍英栋直接拿起电话,拨给了自己的期货操盘团队,直接命令说道:“盯紧伦敦期货交易所的贵金属品类,划拨一个亿美金资金,全部做空。” 直到此刻,霍英栋才真正明白,前些天和老人家在电话里沟通过的,为什么老人家明知道那些教授专家们这一次要碰得头破血流,却依旧愿意拿出三千万美金给他们当学费了。 “钱没了,还可以再赚。但是亏钱的经验,却往往比这些亏掉的钱,更加宝贵啊! 宠子爱子护子,实际上等同于杀子。 是我对震挺太过寄予厚望了,是时候让他栽一栽跟头了。” 霍英栋长叹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 第312章 疯狂的日本厂商 港岛,真正的东方之珠。 当初英国人入侵清朝,看上的原本是位于浙江的舟山群岛。 但是,清政府不肯割让,最后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位于广东沿海的港岛。 更为可笑的是,当时的条约都签好了,清政府在京城的官员们,压根都不知道港岛是在什么地方。 慈禧老佛爷一看地图,港岛是这么一点点的土地,还荒无人烟,便嘲笑洋鬼子们没有见识,既然要这破地就给他们吧! 熟不知,港岛得天独厚的良港条件,成为连接东西方的重要枢纽。 英国人到了港岛之后,便开始大量的开发,甚至是填海造陆,充分发挥了港岛自由港的贸易作用。 而且,随着不断有南下逃难的国人来到港岛,填充了港岛的廉价劳动力。 英国佬们,更是躺在勤劳的华人们头上,赚到了大把大把的银圆。 也正是因此,英国本土才会对港岛如此重视,每一届的港岛总督,都是英国女皇亲自任命,千里迢迢从英国前来就职的。 港督府内,作为第二十五任港岛总督,麦理浩从一九七一年十一月上任,至今在港岛已经将近六年了。 在他的任上,致力于社会行政改革,一九七四年的时候,就创立了廉政公署的前身总督特派廉政专员公署,也就是我们经常在港片里听到主角们威风凛凛的拿出证件喊的“icac”。 当时成立这个廉政公署的契机,是外籍总警司葛柏涉及贪腐案,并且还在案发后逃离港岛,引发了整个港岛的民怨。 麦理浩便顺势任命百里渠爵士进行调查,之后便接纳其报告当中的建议,成立了廉政公署,第一任廉政公署的廉政专员,便是前民政司的司长姬达出任。 最终贪腐的总警司葛柏被引渡回港岛受审,麦理浩成立的廉政公署也就借此成功的树立了威信。 除了这个,麦理浩还推动了民生建设,推出了“十年房屋计划”,解决了港岛一百五十万人的住房问题。 以及,他在任上,推动了港岛地铁、维多利亚海峡海底隧道的等基础建设。 可以说,麦理浩这个二十五任港督对港岛的贡献,是相当的大。 而此刻,他却在港岛总督府内,愁眉不展,显得非常的心事重重。 “哦!亲爱的,你这是怎么了?从上一次,和大陆的那位大人物见过面之后,就再也没有看到你笑过了。” 麦理浩的妻子邓丽娉,递上一杯美式咖啡后,关心地问道。 “是呀!真是该死。令人发愁的事,太多了。” 接过咖啡,不顾咖啡的温度烫嘴,麦理浩呼呼的一饮而尽,然后才啧啧嘴巴说道: “该死的中国人,他们想要收回港岛。英国本土那边又不愿意放弃,现在压力全给到我这里来了。 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们距离广东这么近,不开玩笑的说,只要中国人一个不高兴,他们就能一个小时的时间内,占领我的港督府。 说不定,我们两个会成为英国历史上,第一位在任上被攻陷和处死的外任总督和总督夫人。” 不得不说,麦理浩有着非常理智的判断。 他非常清楚,中国人的强大以及收回领土的决心。 他可是参加了二十多年前,鼎鼎有名的朝鲜战争。 麦理浩庆幸自己参战时,美国和中国已经开始调停了。 但是为数不多的几次战斗,都让麦理浩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天兵天将。 那悍不畏死的中国士兵,从天而降,充满着强大的战斗力,即便一个营连减员高达百分之六十以上,都丝毫不会崩溃,反而会爆发出更强大的战斗力。 疯子! 这群中国人,绝对是十足的疯子和可怕的战争机器。 按照一般的战争学理论来说,任何国家的军队,只要伤亡程度超过百分之三十以上,军心就会开始涣散,士兵的战斗意志开始被瓦解。 但是恐怖的中国人,他们的军队战斗力简直是爆表,即便一个团就剩下最后的一个排了,依旧可以爆发出可怕的凝聚力和战斗力。 从朝鲜战场上捡了一条命回到英国后,麦理浩给自己立下了一条铁律规矩,那就是永远不要和中国人为敌。 那种对中国人的恐惧,是刻在了骨子里的。 所以…… 麦理浩是担任港府总督时间最长的总督,在他任上的这十年时间,港岛的经济和民生发展,都取得了非常长远的进步。 他的夫人邓丽娉,也一直致力于港岛的慈善事业。 甚至还干出了挪用公款去弥补慈善事业亏空的荒唐事来。 如今听到丈夫说到港岛的归属权问题,也是拉扯了一下他,说道:“这事不是我们能管的,还是让英格兰岛上的那些大人们去头疼吧!” “是呀!亲爱的,原本我也不想管的。那位老人找我的时候,我都是含糊其辞,表示会将这些情况,转达给首相和女王陛下的。 但是,偏偏他们也不安分,现在又想在港岛的这些华人家族当中搞出动静来。 若是真被他们光明正大搞起了串联,将这些华商家族都给拉拢过去,我这个港督的面子岂不是颜面扫地了?” 麦理浩非常无奈地说道,“霍家从加拿大订购了一艘大游艇,可以说是港岛有史以来最大的豪华游艇了。 准备过几天开到公海上开派对,邀请了港岛非常多的华商家族。 根据军情九处的密报,霍家实际上就是代表着大陆那边,开始秘密拉拢华商家族。 作为港督,我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串联成功……” 说到这里,麦理浩也是相当地发愁,“但是,这个干预的尺度上,又很难把控。 我要是公开出面去制止霍家的行为,又显得小题大做,因为拿捏不到他们的把柄。” “亲爱的,你何必这样烦恼呢?中国人有一句话叫做以夷制夷,说的就是用我们这些洋人的办法来制衡我们自己。 所以说,你又何必自己去伤脑筋呢? 我们又不是没有交好的华人富商,你直接让李家和利家出面,帮你打探一下这一次游艇排队的虚实不就成了? 然后适当的时候,让他们从中作梗。 那说到底了,就是他们华商之间的争斗问题,和我们港英政府没有关系。 而我们需要付出的,不过是原本就要拉拢李家和利家的一些许诺罢了。” 夫人邓丽娉的这番话,可以说是一语惊醒梦中人,立马让麦理浩拨云见日。 他猛地在妻子的嘴上亲上一口,然后大笑地谢道:“亲爱的,你真是我的幸运星。太感谢你了,给我出的主意,简直可以说是完美。” 说罢,他便立马拿起电话,首先拨打了李嘉城的号码。 “李先生,恭喜你呀!你的长江实业,竞标成功了地铁公司中环站上的物业开发权。 连老牌英资的置地公司,都成了你的手下败将。” 总督麦理浩亲自打电话给李嘉城,恭喜他在刚刚结束的地铁物业竞标中获胜。 李嘉城在电话那头,也是相当激动,毕竟此时的他才刚刚展露头角,他的长江实业就是凭借这一次的地铁竞标一炮而红的。 从此,李嘉城在港岛的地产大亨传奇,才算得上是正式上了牌桌。 这几时打电话来恭喜的人不少,但是李嘉城万万没想到,连港府的总督大人麦理浩,也会亲自给他打来贺喜的电话。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已经足以代表华商,进入到总督大人的视野观察当中了。 当然了,李嘉城也不会天真的以为,麦理浩总督打电话给他,就单纯为了祝贺他而已。 祝贺只是一个由头,后面必然会有正事要说。 所以,李嘉城在欣喜之余,也是非常上道地主动问道:“总督大人,我这不过是取得一点点小成绩罢了。不知道,您打电话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吩咐我的么?” 李嘉城这厮将姿态放得非常低,尽管现在的他凭借着表妹妻子上位,掌管长江实业,已经是港岛的亿万富翁了。 但是,他对外所展现出来的个人形象,永远都是谦卑低调。 面对港英政府的官员,更是永远一副“巴结”的姿态。 “李先生,那我就直说了。我想你应该也收到了请帖,过几天霍家购买的新游艇到港。 霍家邀请你们这些著名的华商开游艇派对,我是相当感兴趣的,但是可惜没有接到邀请。 所以,李先生在游艇派对结束之后,可否到总督府中一叙,给我好好描述一下,这港岛第一豪华游艇,是有多与众不同呢!” 这话说得既委婉又直白,李嘉城这个人精一听就懂了。 他也很清楚,港岛霍家的颜色一直都是红的。 港督麦理浩,这是要让他当探子呀! 眼珠子一转,李嘉城内心稍微犹豫了片刻后,便满口答应了下来: “当然没问题了!总督大人,派对结束之后,我会第一时间到总督府来,和你分享一下,派对上见到哪些漂亮的美女。 只是,到时候您可要担心,别让我们的谈话,被夫人听到了。” 李嘉城也是话里有话地说道。 “当然不会!李先生请放心,这纯粹只是我个人的一点爱好和兴趣罢了。 我们私下里的聊天,不会被任何人知道的。” 点点头,麦理浩也清楚,李嘉城这种唯利是图的商人是最上道的了。 挂了电话,李嘉城便目光阴狠地瞪着窗户外面,冷笑了一声说道:“不吐点好处出来,就想让我当汉奸?想得美! 到时候,若是游艇派对上,真的有大消息。 我肯定不能随随便便便宜了麦理浩,怎么着也得卖一个好价钱才对。” 同样的,总督麦理浩挂了电话后,也是淡淡地说道: “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这些华人富商,就没有一个简单的。” 然后,他又以同样的理由,拨通了利家的电话。 利家作为老牌的港岛四大家族,可以说是响当当的港岛传奇了。 以鸦片贸易起家,第一代利家掌舵人利希慎一九二八年在中环威灵顿街遭到暗杀,家族产业便由其妻子黄兰芳和长子利铭泽接管。 之后他们才抛弃掉原来的鸦片交易业务,专注在地产开发上。 像铜锣湾利园山的街道规划及物业建设,都是利家操盘完成的。 利家和港英政府的关系非常之好,利铭泽更是被英国政府授予了obe和cbe勋衔,以及太平绅士的称号。 所以…… 利家这边接到电话之后,答应得比李嘉城可果断得多。 或者说,从本质上,利家比港英政府更加在意,大陆对于港岛的态度,担心大陆收回港岛之后,对利家之前的一些生意,进行倒查与追究。 因此在和大陆的关系与消息打探上,利家一直都与港府保持一致。 这一次,霍家如此大张旗鼓地利用游艇开派对,想要串联华商,也让利家这边颇为不安。 他们也想借此机会,一边向大陆那边探探口风,一边又能用大陆这边的消息,来讨好一下港英政府。 …… 而另一边,日本东京。 因为这几天日元汇率被亨特家族狙击,致使出口受创,许多日本出口大企业的损失惨重。 日本外务省向美国方面,提出了抗议,却被无视和驳回。 在美国爸爸面前,日本这个小矮子,受了任何委屈,都得自己打落了牙往肚子里咽。 于是乎…… 几大日本家电企业,联合起来,准备开启大规模的,向欧美倾销廉价电器的策略。 尤其是松下、日立、索尼、夏普、东芝等公司,纷纷亮出了自己公司新研制出来的新产品。 甚至有些产品的安全质量检测期都还没有过,就开始着手准备量产。 他们要用比美国本土电器厂商更低的价格,占领整个美国的电器市场。 日本政府为了鼓励出口,鼓励日本企业去抢占世界其他国家的市场,也推出了种种的优惠政策,进行出口退税以及一些补贴。 顿时,整个日本的电器生产厂商,都像疯了一般,工厂开足马力的生产。 工人三班倒,依靠较为廉价的劳动力,和生产的规模效应,把电器产品的成本极大的压缩了下来。 然后…… 这一个个集装箱的日本电器,就通过跨海货轮,运送到美国,运送到欧洲各国,运送到东南亚,运送到中东各国去。 只不过,他们所不知道的是,这些跨海贸易的家用电器当中,有不少都是林火旺所埋下的雷。 …… 第313章 感觉真是棒极了 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经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这是出自奥地利作家茨威格的《断头王后》。 日本,东京。 电器厂商们,正在开足马力,研制全新的更好用的家用电器。 工厂里,机器运转的轰鸣声,那就是财富的声音。 日立公司率先打响了这第一炮,新研制开发的“快熟电饭煲”,已经开始在报纸和电视广播上,打起了铺天盖地的宣传。 “快熟电饭煲”,非常言简意赅的产品名,主打的宣传标语就是十五分钟做好一顿美味可口的米饭。 嚯! 这一下,可算是真正惊动了东京的这些日本贵妇们了。 “十五分钟就能做好一顿米饭?这绝对不可能。哪怕是事先泡好的米,加的热水,也没可能用这么快的时间,就能煮好米饭。” “田中太太说得对,我家里用的还是美国进口的电饭煲,最快也得二十三分钟才能煮好一顿米饭,而且煮出来的米饭,也不够松软可口。 日立公司的宣传,我觉得极有可能只是一个噱头罢了。 十五分钟之内煮好一顿米饭,这样的米饭,先不说好不好吃了,能煮熟,能吃么?” “我也觉得,这样追求速度煮出来的米饭,肯定是夹生饭。 我若是在丈夫回家的时候,递上的是这样一碗夹生的米饭。 绝对会被怀疑是否是称职的家庭主妇了。” “唉!不过这日立公司,也绝对是抓住了我们这些家庭主妇的一个痛点了。 我每个月都有好几次,忘记将米饭做下去。 结果每次家人回来之后,又要再等将近半小时的时间,才能够吃到米饭。” “还有,现在的那些电饭煲,做的米饭,真的不如我们以前用柴火烧出来的好吃。 要是真有一款电饭煲,能像日立公司宣传的这般,煮熟米饭速度又快,又松软可口,那真的是太棒了。” …… 一群家庭主妇,围在日本东京最大的百货电器商场里,看着日立公司偌大的宣传广告牌,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不过,对于她们来说,用过的电饭煲可以说是相当多的了。 很多都是宣传的时候,夸大其词,尤其是一些电视上的广告,将煮好的米饭,拍得颗颗分明,香气环绕,让人看着非常的有食欲。 但实际上,绝大多数的电饭煲,煮出来的米饭,不是太硬了,就是太软了。 这是因为,此时的电饭煲几乎都缺乏稳定的温控系统,煮米时的发挥非常的不稳定,在时间和效果上,都是差强人意。 有经验的家庭主妇,还可以通过严格控制煮米的水的比例,来使得煮出来的米饭,相对来说可口松软。 但是,一般的家庭主妇,就没有这个本事了,她们只能加到一个大概的水位,然后就看电饭煲的自行发挥了。 在后世再简单不过的用电饭煲煮饭,现在着实是让日本的这些主妇们觉得头疼。 …… “小田君,看到了么?我们的广告一打出来,反响是非常强烈的。 在东京的这些家庭主妇当中,是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只不过,她们几乎都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样完美的电饭煲。” 日立公司广告宣传部长上津玄田,非常得意地向小田次郎介绍道。 小田次郎则是一脸兴奋地说道:“按这样的热度来看,只要等我们的速熟电饭煲一推出市场,立马就能席卷太太们的厨房了。” “是啊!到时候,小田君,你可就立马能够成为千万富翁,甚至是亿万富翁了。 真的是羡慕你呀!去了中国一趟,就淘到了真正的宝藏啊!” 上津玄田无比羡慕地说道。 他作为小田次郎在日立公司里,不多的至交好友,非常清楚小田次郎这个“速熟电饭煲”的技术来源。 只不过,小田次郎回到日本之后,立马以个人身份成立了全新的公司,并且用新公司申请了日本国内,以及包括美国在内的国际专利。 继而,光速从日立公司辞职,再用新公司社长的身份,和日立公司商谈专利授权的事宜。 毫无疑问,日立公司的高层,在见识到速熟电饭煲的样机之后,也被深深地震惊到了。 他们立马就看到,这背后蕴含的巨大商机,并且开出高价要向小田次郎购买速熟电饭煲的独家使用权。 而心中早就已经有所打算的小田次郎,又岂会被这几百万美金的高价购买打动呢? 他开给日立公司的价码是半年的独家使用权,三百万美金加每卖出一个速熟电饭煲,就得再支付给他两美元的专利使用费。 而只要过了半年之后,小田次郎就可以再将这项专利,授权给其他的电器公司进行使用。 嚯! 日立公司的高层,显然是不会答应这样苛刻的条件。 但是,当小田次郎转头开始接触松下电器等企业的时候,日立公司立马就软了下来,赶紧再次找到小田次郎,进行深入的合作事宜商谈。 最后,是将独家使用权提高到八个月,然后四百万美金的授权费和每件两美元的专利使用费。 小田次郎非常满意这个结果,单纯是一次性的授权四百万美金,就足以让他实现财富自由了。 更不用说,那每件两美元的专利使用费,以及,八个月后他可以再将技术,转卖给松下、东芝、三洋等等十几家同样做电器的日本企业。 这其中能赚的钱,真的是海了去。 单纯日本境内,保守估计都能卖出去几千万个速熟电饭煲,一个两美元的专利费用,直接就过亿美元了。 更不用说,出口国外之后,更是大把的外汇可以任凭他赚到。 所以说……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这话,诚不欺人。 只要你能领先当前的生产力技术,开发出领先时代的产品,那么在这样的产品技术革命更替当中,就能吃到最肥美的一块肉。 “哈哈!上津君,你放心,这其中也是少不了你的好处的。 很感谢你在日立高层磋商的时候,站在我的立场上,为我争取到了很不错的价格。 还有这些宣传标语,都能很大程度上的刺激到速熟电饭煲的销量。 到时候,我还会给你有所回报的……” 一边说着,小田次郎非常慷慨的将一张十万美元的支票,送到了上津玄田的口袋里。 像这样的支票,他这段时间,可是送出去了将近十张。 这也使得,速熟电饭煲成为了日立电器集团内部,未来一年内的主打产品了。 单纯总部给宣传推广部这边的广告预算,一年就高达五百万美金了。 工厂正在加大马力囤货,预计一年之内,要卖出去至少一千万个速熟电饭煲。 以每个速熟电饭煲在日本国内八千多日元的售价,折合三十多美金,这可就是三亿美元的销售额了。 因为知道在八个月后,小田次郎又会将专利授权出去。 所以,日立公司是打算趁着这八个月的空档,彻底的猛攻,直接占领所有日本太太们的厨房的。 “放心好了!小田君,你就等着在家数钱好了。总部这边是非常重视的,也是我们日立今年最看重的一款产品。” 收到支票后,上津玄田也是非常满意。 随着这几天来的疯狂宣传推广,几乎整个东京的太太们,都知道了日立速熟电饭煲的大名了。 所以…… 当下午开始正式开卖的时候,各大电器行内,都挤满了前来购买的日本太太们。 开始的时候,这些太太们,还持怀疑和观望的态度。 但是…… 当展台上现场计时,用日立速熟电饭煲开始煮米饭,当着所有太太的面,真的只用十三分钟多一点,煮出了一锅松软可口的米饭时,在场的日本太太们,全都疯狂了。 “我要!我要!太棒了,这样的电饭煲,是我梦寐以求的。” “刚刚我看他们加水的时候,也没有刻意精准的用量杯,只是差不多到那一条线上就可以使用了啊!” “这米饭比我在一些饭店里吃到的,用柴火烧出来的,都更加美味啊!” “如果我能够在家用电饭煲,做出这样的米饭来,我的丈夫一定会夸我贤惠的。” “天呀!有这样的电饭煲的话,我们再也不用为煮不好米饭,而感到头疼了。” “十三分钟!你们刚刚没有注意到么?那个用来计时的表上,最后停在了十三分钟四十秒。 天呀!这样一来,哪怕我在丈夫进门的时候,才想起来忘做米饭了。 马上开始用速熟电饭煲煮,都绝对来得及了。” “日立公司,真的是太伟大了。而且,这样厉害的速熟电饭煲,也只卖八千日元而已。” “快!给我来一个,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用它来做今天的晚饭了。” …… 日立速熟电饭煲的出现,绝对是在第一时间,就解决了日本主妇们在厨房做饭的两大痛点了。 一是煮饭的时间太长了,往往在忘记做米饭时,压根就来不及快速煮好。 二是煮出的米饭不够好吃,放水难以精准的控制,日立速熟电饭煲可以很好的解决这一问题,自动控水,只要放的水差不太多,都能煮出松软可口的米饭来。 一时之间,几乎东京所有电器商店的日立速熟电饭煲,在一个小时的时间之内,就被这些家庭主妇们给抢购一空。 甚至于…… 后来许多街头巷尾听到消息,赶来的太太们,发现空荡荡的展台,连一个电饭煲都没有了,她们生气得直接就拨打了日立公司的售后电话,进行投诉。 而投诉的内容,竟然是因为日立缺货,害他们不能第一时间买到这样神奇而强大的速熟电饭煲。 “疯狂!疯狂!真的是太疯狂了啊!” 上津玄田在接到电话之后,立马一脸兴奋地对小田次郎道:“小田君,你猜猜看,我们在东京备的这些货,一下午的时间,卖出去了多少呢!” “五千个?” 小田次郎也没敢猜太多,毕竟,这才是第一天开售,宣传推广也才刚刚开始,口碑也还没有开始传播。 “哈哈!五千个?你也太过于保守了吧? 你知道我们东京备货多少么? 足足三万台的速熟电饭煲,结果在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全都卖完了。 这销量也太恐怖了吧! 而且,还有大量没有买到速熟电饭煲的太太们,打我们的电话投诉呢! 也就是说,这三万台的销量,只是我们备货的极限,而不是太太们购买力的极限。 现在,总部那边已经开始紧急调货了,原本要送往大板的一些货全都被调了回来,先把东京这边的市场应付一下再说。” 上津玄田的这话,顿时就让小田次郎也是惊住了。 一个小时,就卖了三万台速熟电饭煲,等于说他个人又进账了六万美金的收入啊! 这赚钱的速度,简直是比抢银行都快啊! 并且,随着口碑的发酵,日本的这些家庭主妇们,会一传十十传百,甚至衍生成为,你不买一台日立的速熟电饭煲,就不是一个好的日本太太的现象。 之前的这种现象,是在烤箱等西式电器出现的时候,一下就风靡了日本东京的太太圈。 现在,轮到了日立的速熟电饭煲了,绝对可以在最快的时间,席卷整个东京太太圈。 …… 而这样的一幕,被其他的电器厂商们看到了,也都心痒痒的,恨不得将自己准备推出的新技术的电器,也立马推向市场开卖。 事实证明,这个时候的日本,经济充满着无限的活力,民众们的消费力也非常之强,他们的手中有钱,只要有合适的商品,都会毫不犹豫的下手购买。 “一小时三万速熟电饭煲,这销量也太惊人了吧!爸爸,好像单纯是我们在东京的百货公司,就已经替日立卖了将近五千台速熟电饭煲了吧?” 看着收集和统计来的情报,小林惠子是真的不敢想象,这速熟电饭煲竟然会如此地受欢迎。 “亏了啊!” 看到这些数据,一旁的林同春却是忍不住感慨了起来,“林火旺这一招,我怎么感觉,亏得慌啊! 惠子,你看看,要是这电饭煲的技术,没有卖给那小田次郎。 而是由我们在日本建厂来生产的话,这得多赚多少钱啊? 这样的技术,可是独家垄断的啊! 至少可以卖二十年,在专利保护期之内,只要我们不授权出去,其他的厂商,都不可能复制得了。” 林同春是站在一个商人的角度上来看,这一项速熟电饭煲的技术,是无比贴合市场需求的,完全可以创造出更大的经济效益来的。 “爸爸!林火旺君和我说过,如果只是想要赚钱的话,他有一百种一千种办法的。 但是,他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这样,他想要的是,为我们国家的发展,创造一些真正的契机, 不然的话,以现在日本的经济和工业能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他预计,要不了几年的时间,日本将会成为这个世界上仅次于美国的经济强国,世界上的第二大经济体。 并且日本的工业产品,将会横扫全世界……” 小林惠子说这话的时候,也透露着一丝担忧的语气,“按这样下去的话,在我们中国的旁边,有这么一个自古以来都觊觎着我们的强国,是多么危险的事啊! 我们中国想要发展自己的工业,日本这一头强大的拦路虎,是必须要除掉的。” “嗯!从这个角度上来说的话,如果一切真的能够按照林火旺的计划进行的话,只用这几种新型产品的专利挖的坑,便可以让日本的电器在全世界的口碑暴雷,那反而是赚大了啊!” 林同春想到这个角度,也是认可地点了点头道。 “是啊!这是林火旺君为祖国做出的牺牲,用这些产品,彻底打掉日本的电器出口,甚至还有可能直接涉及到其他的一些日本制造的口碑呢!” 小林惠子也是越说,越加的佩服起远在中国的林火旺了。 从来没有一个人,让小林惠子觉得如此的高深莫测,原来林火旺在做出高压锅专利的时候,就已经率先想到眼前的这一步。 并且更加恐怖的,一切接下去的发展,都没有逃脱林火旺的预言。 “这样一来的话,现在日立公司笑得有多欢,等到真正暴雷出事的那一天,哭得就有多惨咯!” 林同春是太清楚,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之后,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和损失了。 当初他刚刚起家的时候,赚了一笔小钱后,被人骗了,进了一批劣质的染料。 至使他染出来的一批布料,不仅会褪色,还会引发严重的皮肤过敏。 幸好他及时发现了之后,马上召回了那些有问题的布料。 可即便如此,也让他在好几个城市的口碑急转直下,还被几个过敏严重的消费者告到了法庭上。 最后是花费了重金和解,才没有引发完全的口碑崩盘。 即便如此,他的布匹生意,也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才慢慢的再将口碑积累起来的。 所以说…… 倘若真如林火旺所说的那般,日立的速熟电饭煲出口到美国和欧洲等地后,开始陆续暴雷,甚至造成了严重的事故。 那所面临的赔偿和追责,将会是非常恐怖的。 特别是美国那边,很多律师甚至会嗅着金钱的味道,免费为那些消费者打官司,一起来平分这天价的赔偿款的。 而只要这样日本产品暴雷的新闻,一件接着一件,那么就会导致日本的工业产品,在整个西方国家丧失公信力,成为劣质的代名词。 这一经历,其实中国制造在日后的几十年时间,一直都是背负着这样的不好的名声。 导致,国外的老百姓们,一听到made in china,就觉得质量不好。 直到2020年以后,中国制造被中国创造所取代,中国出口各种各样物美价廉,又富有创新力的产品之后,西方阵营的那些国家们才迟钝的发现,中国产品已经深入他们生活当中的点点滴滴,并且是如此的好用且廉价了。 …… 从公司回到家中,小林惠子便第一时间,拨打了林火旺的电话,将日立速熟电饭煲开卖的消息,告诉了他。 “下午的时候,日立公司紧急又调来了十万台日立速熟电饭煲。 卖得非常非常的火热,根据我们情报来源,日立总部那边的统计数据。 第一批三万台全卖光。 第二批十万台卖了六万。 也就是说,开售第一天,东京地区就卖出了九万台的日立速熟电饭煲了。 原本还在犹豫是不是要彻底提高产能的日立总公司,已经下达了命令给东京和北海道的工厂,要增加十条生产线,全力生产速熟电饭煲了。 并且,日立公司也加大了广告推广上的投入,在北海道、大阪、京都、名古屋、神户等等城市,加大了宣传力度。 晚上东京电视台,也报道了东京太太们抢购日立速熟电饭煲的新闻了……” 小林惠子绘声绘色地向林火旺讲述着,今天看到的一切。 林火旺也是略微吃惊,没想到,在一九七七年日本的购买力,就已经如此惊人了么? 这可不是一天买几百上千台,而是足足九万台速熟电饭煲啊! 看来,单纯是今天晚上,就已经有九万个日本家庭,吃上了由日立速熟电饭煲做的米饭了。 林火旺竟然有点后悔,怎么没有筹备得更完善一点,想方设法在电饭煲的内胆材料上,再动一动手脚,搞一些慢性中毒之类的。 不过这样一来,会不会有点太过于反人类了呢? 但一想到后世,日本政府连核废水都不怕,都可以给民众们食用,自己搞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其他厂商呢?日立的电饭煲都已经出来了,其他厂商的产品,应该不远了吧!” 林火旺笑了笑说道,这种亲眼看着自己埋下的坑,开始一个个开花结果,最后砰的一声爆炸开来,感觉真的是棒极了。 …… 第314章 港岛之行,势在必行 或许是,前世的千百次回眸,才会换来这一生的一次擦肩而过。 小林惠子听着电话里,林火旺的声音,她的芳心,在一阵悸动当中,某种幸福感,洋溢了全身,犹如一股暖流,从自己的身上直贯而下。 对她来说,似乎已经无需再奢求太多了。 能够这样时不时和林火旺打电话汇报一下,商业上的经营情况,聆听他的声音与见解,也让他能实时知道自己的近况,这一切就足够了。 有时候,陷入爱情当中的女人,是真的很卑微,却又很幸福。 她们不在乎外人的眼光,也不在乎最终的结果,享受当下,能在爱的人的身边,就足够了。 “林火旺君,目前我们只看到了日立厂商的大动作,其他厂商,根据情报显示,也都已经开始疯狂备产,并且联系外贸出口方面的订单了。 通过你提供的技术,这些日本电器厂商,改进了现有的热水器、烧水壶、电熨斗等等电器设备。 这些设备在性能上的提升非常大,以至于,日本政府这边,已经有想法,在美国本土开一次日本电器推介会……” 近些日子来,小林惠子可是一刻都没有闲着。 她通过林家在日本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关系和情报网络,打入到了这些日本电器厂商的内部,甚至包括日本政府的商务省和科技省方面,打探到了相当多的情报。 甚至,在促进这些厂商加快生产,减少验证安全性环节上,也做了相当多的工作。 一切,都按照林火旺周密的计划进行着。 以目前日本或美国,对于电器的质量和安全性检测的标准来说,几乎是检查不出来,林火旺埋下的这些坑。 并且,这些坑大多都要在日本本土外的电压条件下半年以后才会爆雷,所以即便日本方面有意识的进行耐用性的测试,也是完全查不出问题来的。 换言之,这个巨坑,日本厂商是踩定了。 “很好!按照这个时间进度,日本企业的商誉,将会在一年之后开始陆续爆雷,然后在两到三年之内,彻底地丧失海外市场的信任。 而我们想要扶持国内的电器化厂商的出口,就必须要从现在开始,就引入一些先进的生产线了。” 林火旺一想到这个问题,其实也比较头疼的。 打掉日本厂商的海外市场,是非常容易的,但是要想让国内的生产厂商,承接和吃掉日本丢掉的市场份额,却是难上加难了。 首先,第一个就是国内厂商的技术层面上,普遍落后国外两到三代,将近二三十年的技术代差。 即便有林火旺的全力扶持和帮助,那些先进的生产线,如何购买和安装到国内来,都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目前,虽然还在和以美国为首的西方阵营的蜜月期,但是美国对于中国还是非常警惕的。 许多先进的生产线和技术,都依旧是在禁运当中。 其次,就是中国制造在海外是一点知名度都没有的。 包括一系列的商业化运销网络,也都可以说是一片空白。 这年头中国出口最多的就是粮食和原材料,并且往往都会被那些出口商给狠狠压价,吃亏得很。 我们在国际贸易上,是完全处于一个被动落后和吃亏的地位。 林火旺想要短时间内改变中国的这种外贸出口的处境,几乎是不可能的。 “林火旺君,请你不要泄气。或许,我们可以走另一种方式,进行曲线救国。 我记得之前美西方对国内的禁运更加严格,我们国内依旧依靠许多爱国的港商,进口到相当多的药品和机械设备的。 现在未尝不能用这样的方式……” 小林惠子一直都知道林火旺的一颗拳拳爱国之心,所以也刻意查阅了大量这些方面的资料,做了许多幕后的工作。 而经过她的这么一提醒,林火旺也想了起来,改革开放初期,我们正是借用港岛的便利,大力在广东沿海地带,开展“三来一补”的政策。 具体展开来说,三来一补,指的便是来料加工、来样加工、来件装配和补偿贸易这四种外商直接投资形式的总称。 可以说,是我国改革开放初期创立的一种企业贸易形式。 主要由外商提供设备、原材料和来样,并且负责全部产品的外销。 而中方提供的是土地、厂房、劳力,双方以工缴费结算,对企业各负连带责任。 这种贸易形式曾对中国吸引外资、引进技术、促进出口创汇等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快速推动了中国经济的发展。 当然了…… 上面说的这些重要作用,不可否认,但本质上这还是国外资本对国内的一种价值压榨。 因为中国内地的土地便宜、工价便宜,三来一补的形式,使得这些外资,大大节省了成本,提高了利润率和产品的市场竞争力。 说白了,还是我们国内不争气,要技术没技术,要产品没有产品,最后只能出人出土地厂房,给外国人打工。 最后,在打工的时候,偷学技术,培养工人,升级自己的技术等等。 在改革开放初期,就有不少的老同志,看到这种情况,潸然泪下。 觉得是资本家在中华大地上,又卷土重来了,压榨了我们新中国的人民。 但是,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的确算得上是无奈之举了。 否则,人家外资凭什么来你中国内地投资建厂呢? 没有充足的利润,谁愿意来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冒险投资呢? “三来一补的这种形式是好的,中国内地方面,只要专心做好用工这一块就好。 不用操心产品的技术和销路,以及利润率上,说白了就是做代工。 但是这样一来,利润被外商大量的撷取了。 如果由我率领一批爱国的港商承担这个角色呢?” 微微皱眉,林火旺的心中也逐渐有想法慢慢成型。 因此,这一趟港岛之行,更是势在必行,要尽快了。 毕竟,日本那边的布局已经步入正轨,留给林火旺这边的时间,最多只有一年左右了。 …… 第315章 《龙JUMP》横空出世 “惠子,你的想法非常正确。所以,我最近有考虑,到港岛进行一次考察。 包括我账户里的钱,大多都转到了港岛的汇丰银行当中。 或许,这一次到港岛,还会有更大的机遇……” 林火旺对小林惠子,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着。 毕竟,他的所有家底,林家那边都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好的!没有问题,林火旺君,港岛的汇丰银行那边,按照你的要求,先期转过去了有大概两千万美元的资金。 是以你日本的身份小林天望开的账户,我们在港岛也有专门成立了一家理财公司,为你服务。” 小林惠子又补充说道,“关于和我们林家合作的地产公司,资金的投入问题,我父亲说了,前期的投入不用实缴。 因为没有购买地皮的费用,第一次开发的地皮,就用《明日漫画周刊》的三块地皮进行。 所以,这两千万美金,你在港岛可以自由支配。 日本这边留的五百万美金,足够地产公司和杂志社的前期运转了。 至于后期的话,我有信心,只要我们的《龙jump》漫画杂志推出,就是一个造富神话……” “那是当然,《龙jump》的潜力无穷。惠子,我相信你,很快就会成为日本公认的漫画女王了。” 有小林惠子当自己的大管家,林火旺是相当的放心加上省心。 “前期的问题基本上都解决了,《明日漫画周刊》的职员全都以最低的代价离职了。 最近我又重新从招聘市场上,招聘了一批漫画市场运营人员,准备工作就绪。 第一期的《龙jump》已经交付给了印刷厂,各大漫画销售渠道,也已经进行了前期的沟通。 虽然说我们的《龙jump》完全没有名气,但是我们第一期给出的销售返点比别的漫画周刊更高二十个点,相信他们为了更高的利润,会将我们的杂志放在显眼的位置的。 同时,我们和东京电视台也开始进行了初步的磋商。 他们对于我们提供的《神奇宝贝》漫画改的动画片,非常的感兴趣。 东京电视台的台长,看了样片之后,甚至亲自出面表示,愿意一口气支付二十集的费用,并且在黄金时间段播出。 就是这个购买的价格,太低了。以及,他们要求签独家协议……” 以上汇报的,就是小林惠子最近几天,通过收购《明日漫画周刊》后,在漫画杂志上的进展了。 林火旺是相当意外,连东京电视台这边,小林惠子都已经进行了磋商和引进,这可以说是相当不容易的。 毕竟,现在的日本,电视台绝对是非常高端的单位和产业。 电视节目的制作成本很高,电视广告的费用也非常之高。 而能在东京电视台的黄金时段,播放《神奇宝贝》的动画,无疑是对《龙jump》会起到一个巨大的广告效应的。 只是,这个时机必须要拿捏得好。 林火旺沉吟了片刻后,吩咐道:“价格方面低一点没关系,毕竟我们现在还没有任何的名气,人家愿意购买和播放,已经是对我们质量的认可了。 但是,独家签约是不可以的。 一旦签约了,我们就被动了。 这样吧!你直接和东京电视台那边说,我们前十集白送,不用他们付一分钱。 但是,之后的价格,就要看收视率来重新拟定合同了。 并且还必须要答应我们一点,动画播出的时间和频率,要配合我们的漫画杂志。 同时,在动画片结束的时候,打一次《龙jump》的广告……” 林火旺这些从后世总结而来的电视广告上用烂的套路,在如今却是相当的新颖。 比如非常有名的《蓝猫淘气三千问》,据说就是一分钱不要,白送给全国各地的电视台随便播放。 人家压根就看不上,电视台播放时购买版权的费用,而是在各种ip衍生产品上,疯狂的开始营销和赚钱。 电视播出以后,《蓝猫淘气三千问》的名气大到没边。 几乎当时中国的每一个小朋友,都看过这个动画,并且印象深刻。 包括家长们,也都觉得这个动画对小朋友们非常友好,又有趣又能学习到相应的科学文化知识。 所以…… 之后不管是书包、文具还是玩具,《蓝猫淘气三千问》相关的产品,都卖得非常火爆。 在这些衍生品上赚到的钱,远比动画的授权费用,要高得多了。 唯一可惜的是,后来据说是被竞争对手恶意举报了,使得流行一时的《蓝猫淘气三千问》一瞬间又在全国范围内彻底销声匿迹了。 对于林火旺这种“白送十集”播放的意图,小林惠子听完之后,同样也是眼前一亮。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为什么一定要纠结于电视台对动画的购买价格呢? 这又和普通的商品不同,压根就不是一锤子的买卖。 只要对自己的动画有信心,先让电视台免费播出,观众们看了前面的十集,喜欢和迷上了,还怕电视台后面不购买播放权么? 到时候,有无数的观众强烈要求电视台播放《神奇宝贝》的动画,主动权立马就回到了《龙jump》这边来了。 你不买,有的是电视台想买。 到时候一集想要卖多少钱的授权,还不是自己这边说得算了? …… “既然电视台这边没有问题,我们的《龙jump》就可以马上发售了。” 小林惠子的心情也是格外的激动,毕竟这本《龙jump》漫画杂志,也是她的心血,眼看着一点一滴做出来的。 先期刊载的四部漫画,每一部都是精品,对如今日本的漫画市场,绝对是巨大的冲击。 更重要的是,小林惠子也是迫切地希望,盘活漫画杂志社,让那些看不起她这个女人的小日子们,好好擦亮了狗眼看看,她是如何一步跨越,成为全日本,乃至全世界的漫画女王。 …… 另一边,小林惠子的父亲林同春,动作也非常之快。 自从他从小林惠子的转述当中,知道了林火旺的地产计划,便立马野心勃勃的成立了新的地产发展公司。 同时,第一步就是通过《明日漫画周刊》这边的授权,开始对东京那三块地皮,开始进行相应的资质备案和开发前的准备了。 这一消息,自然也立刻传到了相关人员的耳中。 尤其是东京的这些贵族们,他们对商业上的事,其实是半懂不懂,又凭借着身份,占据了不少好的行业和商机,喜欢对其他的公司商业行为,进行指手画脚的评论。 所以,在他们的眼中看来,林同春这个德川家的女婿,实在是有些毛手毛脚,只知道贪便宜,一点格局都没有。 尤其是藤原家这边,自从藤原阶一把《明日漫画周刊》卖给了小林惠子之后,关于《明日漫画周刊》的任何举动,都有专人盯着,然后汇报给了藤原家主这边。 “家主!确定了消息的来源,《明日漫画周刊》已经正式废止旧的杂志名,改名为《龙jump》,他们还在市场上招募了一些新手员工……” 听到手下这个消息,藤原家主立马就笑得快要岔气了起来。 “愚蠢啊!原本有不少名气的杂志名不用,非要用一个新的杂志名。 如此一来,想必他们连之前的一些连载漫画,也全都放弃了? 说来也对,不放弃也没办法。毕竟,画之前漫画的漫画家和画手,全都被小林惠子给赶出去了……” 摇了摇头,藤原家主又问道,“林同春那边呢?难道就看着他的女儿胡来么?德川家也没有干预么?” “没有任何的干涉!据说,德川家主暴怒,甚至亲自打了问责电话到林家。 但是,结果怎么样,就不得而知了。 我们的情报范围,只能够到这种程度。 但是我们在紧盯林同春的时候,有了意外的发现。 他竟然开始注册了房地产开发公司,并且对《明日漫画周刊》之前的三块地皮,进行了资质上的测绘与开发准备。 看起来,不像是做做样子而已,是真的打算开发那三块土地了。” 手下又继续报道着。 藤原家主更是一愣之下,哈哈大笑道:“现在我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德川家一直不认这个华人女婿了。 如此愚蠢,没有远见,三块地皮才到手,就着急进行开发。 他难道就如此笃定,漫画杂志一定能冲出重围么? 还是说,他已经得到了德川家的承诺,可以搞定土地的问题?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就开始开发,就会陷入到无比的被动当中。 德川家真是招了一个蠢货女婿啊! 要是之后,地皮保不住的话,他前期的这些房产开发投入,完全就替东京政府做了嫁衣啊?” 对于这些商业规则,无比熟悉的藤原家主,啧啧嘴巴,心里却是已经开始盘算着,要怎么样拿这事来取笑德川家了。 甚至,他同样想好了,用什么样的手段,阻止德川家干预东京政府的土地政策,总之是绝对不会轻易地让林家拿到这三块地皮的永久所有权的。 …… 同样的,东京的其他漫画杂志社,也收到了有关《龙jump》的消息了。 “不是吧?《明日漫画周刊》的所有画手,不是都跑光了么?怎么他们还可以这么快出新的漫画杂志?” “不一定马上就能出吧?只是改了一个名字罢了。 呵呵!口气还挺大,敢用龙来杂志名字。 不过依我看,他们招的那些新人,都是负责杂志社的经营性运转的。 连一个漫画相关人员都没有,一个画手也没有,他们上哪找漫画家来画呢?” “对!因为《明日漫画周刊》的事件,我特意关注了最近东京的这些画手的市场,并没有发现,有哪些知名的画手,被人高价挖走。” “所以说……《明日漫画周刊》这一招,完全是在自欺欺人了。 改名《龙jump》的话,会使得他们在漫画市场上,更加没有知名度,新上的周刊,想要打开局面的话,难度上会困难数倍的……” …… 是的! 这些东京老牌的漫画杂志,压根就没有将小林惠子当做自己的对手。 只是,因为小林惠子有德川家的背景,他们才勉强多看了一眼罢了。 至于说…… 之前从《明日漫画周刊》离职的那些员工们,他们其实也不急着找新的工作。 因为他们非常有自信,觉得小林惠子绝对是离不开他们的。 对于《明日漫画周刊》来说,他们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明日漫画周刊》了,如果小林惠子还想要继续延续之前的几部还勉强有点人气的漫画,就必须将他们重新招回来才行。 可是…… 当他们看到《明日漫画周刊》重新招了一些运营的员工,却没有招漫画相关人手的时候,一个个都有些懵了起来。 “怎么回事?小林惠子是在搞什么鬼?她到底是想不想要将《明日漫画周刊》给经营好来?” “你们猜我打探到了什么?《明日漫画周刊》改名了啊! 小林惠子绝对是疯了啊!之前的那些漫画,难道她都要抛弃不要了么? 毕竟也累计了不少的读者啊? 她想要从头开始的话,却一个画手都不招,这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呢?” “改名了?改了什么样的名字啊?小林惠子根本就不了解我们漫画市场,她能想到什么样的好名字啊? 这些世家子弟,就是不把钱当钱,凭借一个想法一腔热血,就无比莽撞的闯到了一个行业当中来,自以为是的能干出一番成绩来……” “改了一个很奇怪的名字,《龙jump》,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呢! 从来就没有这样名字的漫画杂志,她究竟是想要针对什么样的漫画市场呢?” “我敢打赌,这个小林惠子,不到一个月就彻底干不下去了。 或者说,她就是再坚持三个月,也不见得能将第一刊的漫画杂志给做出来。 要知道,一本漫画杂志,得有多少部漫画来凑呢! 她现在哪怕花费大价钱,也没办法找到这么多新的漫画的……” …… 第316章 首刊五十万册?谁给她的自信! 1977年的日本,漫画文化已经不仅仅局限于少年,已然逐渐成为了一种国民文化。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漫画,就要属1968年创刊的《周刊少年jump》了。 在《周刊少年jump》上最出名的漫画作者,此时有1970年就开始在《周刊少年jump》上连载《哆啦a梦》的藤子·f·不二雄,也就是常被我们大陆漫画读者称作“机器猫”的动画。 还有石森章太郎的《假面骑士》、本宫广志的《柔道一直线》等等著名的日本国民级漫画。 也是基于这些精彩的国民级漫画的存在,《周刊少年jump》的销量,从一九七零年以后,就开始直线的攀升,在一九七七年时,已经可以达到全日本两百万册每周的恐怖数字了。 这时的漫画杂志售价一般是在250日元一册,按汇率来说,差不多也就是一美元左右。 如此计算,单纯是一周的销量,就使得《周刊少年jump》的一个月进账一千万美元了。 而这个数字,到了八十年代,随着更多精彩的漫画井喷,以及漫画文化的更加全民化,《周刊少年jump》的销量突破了三百万册每周。 除此之外,像《周刊少年magazine》和《周刊少年sunday》,也都是此时日本国内销量排名前几的漫画杂志。 它们的周刊销量,虽然不如《周刊少年jump》的两百万册那么恐怖,但是至少也都是几十万册到一百万册的体量。 因此…… 对于他们这些漫画业界的人士而言,《明日漫画周刊》这么一个即将要倒闭,发行销量都不足一万册的漫画杂志社,压根就是不具备任何的威胁性的。 更不用说,现在还是由小林惠子这么一个外行人接手,一出手就是昏招连连,让人看了都想笑。 …… “小林社长,根据我们目前收集到的信息,东京市内的这些漫画杂志社,对于我们更改了杂志名,都表示非常的不屑,认为我们这是一个昏招。” 原《明日漫画周刊》杂志社,现在的《龙jump》杂志社内,小林惠子一脸笑眯眯地看着旁边的秘书松间绘里香汇报着。 “不用理会他们,他们越是轻视我们,最后损失就会越大。 林火旺君说得没错,日本人在没被打服之前,都是傲慢得不行。 只要我们用销量来证明了实力,那么整个日本的漫画界,都会在我们的脚下颤抖……” 小林惠子嗤笑了一声,然后翻看着桌上的宣传推广计划。 秘书松间绘里香又继续汇报道:“印刷厂那边再次向我们确认,是否首刊的册书是五十万册。他们觉得我们是不是多加了一个零,一般新刊印的漫画杂志,销量都能够破万,就已经算是不错的成绩了。 他们连五万都觉得多,是真的被我们的五十万册首印册书给吓到了。” “也太小看我们了吧?你跟他们说,五十万册是确定要的量。还要随时准备好加印,我预计,至少还要加印三十万册才够,甚至还不止呢! 要对我们的四部漫画有信心,日本现在的漫画,没有一个能打的,估计只有不二雄的《哆啦a梦》还能抗衡一下,其他的那些漫画,根本就比不过我们。” 其实说这些话,小林惠子都已经是较为保守的预计了。 她非常清楚《神奇宝贝》等四部漫画的吸引力,而且,林火旺选得非常恰当,男女老少,几乎都能被这四部漫画所覆盖。 她清楚得记得,林火旺说过,第一册漫画要是推广出去,整体的销量没有超过一百万册,就算是失败了。 这对于小林惠子来说,压力也是挺大的,她虽然对漫画的质量很乐观,但毕竟是首刊,宣传推广必然没有那么到位的。 不过,她的预估,八十万册绝对是板上钉钉的,而且……她也已经和东京电视台那边谈好了。 一旦《龙jump》的销量爆了,就立马开始播放《神奇宝贝》的动画,为《龙jump》的发售再次加码。 “好的!小林社长,我会完整的转达到印刷厂那边的。 另外,这两天我接到了很多已经离职的员工打来的闻询电话。 他们开口索要两倍的工资,希望我们求着他们回来继续工作。 还扬言说,您现在这样的操作都是在乱来,根本不可能将杂志社起死回生……” 松间绘里香再次说道,最近她也的确是有点烦,之前离职的那百来号老员工,一个个还端着架子,好像杂志社非他们不可一般,要高薪将他们给请回来。 “这些苍蝇,不用理会。以后你都不用和他们多说话,直接挂了电话就行。 等到我们的首刊出来了,他们会真正意识到,和我们的差距,是断代级别的差距。 原本他们还可以勉强,在我们《龙jump》杂志社内混一混资历。 现在嘛!既然都出了这个门,再想进来是绝不可能的了。” 小林惠子想起那天,这些员工联合起来,要给自己下马威,提出辞职的场面,就觉得好笑。 再对比一下,中国工厂的那些以厂为家,哪怕拿着微薄工资,也愿意全心全意为了工厂的荣誉与产量而拼搏奋斗的中国工人,她就更加深深厌恶日本这个资本主义国家。 “林火旺君,你的理想,就是我的理想。 我们一定会实现的,在日本赚多多的钱,然后反哺到祖国,提升祖国的工业能力……” 一想到这里,小林惠子又是浑身充满着干劲。 这如林火旺写的《一代人》那般,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这一刻,小林惠子内心有所感悟,已然不那么厌恶自己日本国籍的身份了。 她闭着眼睛在想,或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让她用日本人的身份,更好的辅佐林火旺君,从而更好的从日本将先进的工业技术和资本,输送回国内。 “还有一件事,三块地皮的使用权,我们《龙jump》杂志社,也已经和林同春社长新成立的东京龙广场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合作使用协议。 林社长那边,也上报到了东京土地管理署,开始设计和开发这三块地皮的功能规划。” 松间绘里香也是颇为激动地说道。 她是从林同春的中央实业株式会社派过来的,原本还以为,跟着大小姐到一个小小的漫画杂志社,远不如在中央实业株式会社那边有前途。 却没想到,大小姐干的每一件事,都可以说得上是“惊天动地”了。 只不过,现在一切都还布局在了暗处,还没到“石破天惊”的时候。 “嗯!爸爸的动作很快,我们也不能落后了。林火旺君那边,也等着我们漫画杂志销量起来之后的资金反哺……” 点了点头,小林惠子提起林火旺的时候,并没有避着松间绘里香。 作为她的秘书,背景可靠且忠诚,以后和林火旺的合作,很多都要通过松间绘里香去操作和完成,这一点上她既然要用松间绘里香,就不可能瞒着这一点。 所以,在从父亲的公司里,将松间绘里香调到身边的时候,小林惠子就已经先一步,将这些公司的股权和后面的实控人是来自中国的林火旺这些内幕,全部都先告诉了松间绘里香。 当时听闻这些的松间绘里香,也是无比的意外和惊讶。 在她的印象当中,中国一直是一个古老、封建又落后的国度,那里的人民连吃饱饭都困难,怎么可能诞生一名如此有远见和才学,以及拥有庞大资本的天才少年呢! 对于这个神秘的“林火旺”,松间绘里香在脑海当中,也充满着无限的崇拜与向往。 连小林惠子如此才华与美貌加家世于一身的大小姐,面对林火旺的时候,都是如此的仰慕与卑微。 …… 而就在松间绘里香和小林惠子汇报的时候,《龙jump》漫画杂志的首刊预印五十万册的消息,也像一个重磅炸弹,在整个日本的漫画界突然一下爆了开来。 几乎所有漫画杂志社的社长,都惊呆了。 “首册就敢刊印五十万册?这个小林惠子的胆子真的是太大了,一册的印刷成本即便再压缩,也要五十日元以上,这里至少就是两千五百万日元的印刷成本……” “胡闹!这小林惠子,难道真的仗着是德川家的外孙女,就如此乱来的么?她才接手《明日漫画周刊》几天啊?立马就能攒出一本漫画杂志的漫画来?这绝不可能。” “笑死我了!五十万册,谁给她的自信?最后能卖出一万册都不错了,周刊能卖出五十万册的漫画杂志,在全日本都不超过十家。” “有钱人家的孩子创业就是这般,压根就不考虑实际。只有摔了重重的跟头之后,才知道学会谦逊和小心……” …… 正如之前的藤原阶一所预言的那般,当《龙jump》首印五十万册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小林惠子和她《龙jump》漫画杂志,立刻就成为了全日本漫画界的笑话了。 大家都在笑她的自不量力,笑她的胡作非为,笑她没有自知之明。 但是…… 在印刷厂这边,当一册册的《龙jump》从印刷线上下来之后,现场的一名工人在轮班休息的时候,随手拿起一本印刷残次品,胡乱地翻了几页后,瞬间整个人都着迷了进去。 …… 第317章 空前盛况,《龙JUMP》真的火了! 东昇印刷株式会社,位于东京都江区东区龟户5丁目22番地。 这里是东京湾北侧的填海工业区,1970年代随城市扩张新建的印刷厂,设备较新,主打高速轮转印刷。 因靠近东京港,纸张进口成本较低,常承接面向全国的杂志批量印刷。《龙jump》首刊的五十万册中,有40万册在此厂印刷,其连夜生产时的机器轰鸣曾被附近居民投诉“打破了隅田川的黄昏宁静”。 长川鱼亮人是东昇印刷的一名普通印刷工人,平日里也喜欢看一些漫画杂志。 所以对于他来说,在印刷厂工作的话,便有不少便利的地方。 印刷的时候,很多残次品杂志,除了被回收销毁之外,他们这些印刷工人们,也会时常带一些回去,消遣的时候随便翻翻看的。 这一次的加班任务来得比较突然,长川鱼亮人原本打算,趁着休假,带自己的妻儿到北海道去看海的。 因为最近那一首非常火爆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诗歌,他的妻子已经嘟囔过好几次,想要到海滨去渡假了。 而比较可恶的是,根据他在北海道的同学电话里传来的消息,整个北海道的海滨度假屋,价格已经翻了两倍不止了。 所以…… 这一次的加班任务,长川鱼亮人果断第一个报名,他向妻子解释,正好拿这一次加班的费用,支付全家前往北海道海滨度假屋的费用。 劳累了一晚上,等到东方既白,长川鱼亮人才换班在一旁坐下休息一会。 等缓一口气后,再换下工作服,回到自己家去补上一觉。 可谁知道,就是这么坐下一会休息的空挡,他随手拿起的一本残次品《龙jump》,却是整个人完全看入迷了进去。 等到其他的工友喊他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过去了。 “长川君,你这是怎么了?加班结束,还不回去?还在这里看……看漫画?这漫画杂志都没有听说过,这是首刊,一来就印五十万册,在我们厂就印了四十万册。 我听上面的部长说,这个《龙jump》漫画杂志,八成就只能印这一刊了,印完就倒闭了。 五十万册,压根就不可能卖完的,一定会血亏的。” 一名工友笑着拍了拍长川鱼亮人的肩膀,调侃地说道。 但是长川鱼亮人却是一脸认真且激动地笃定道:“不会亏的!一定能卖完的,别说是五十万册,我觉得哪怕是一百万册的《龙jump》,也一定会卖完的。” “开什么玩笑,长川君,我又不是不了解这些漫画杂志。现在我们日本国内卖得最火的漫画杂志,就《周刊少年jump》,也才两百万的销量。 可人家这是积累了十几年的读者,还有各种大火的漫画在。 这个《龙jump》,压根就没听说过,据说是一名贵族大小姐的游戏之作,玩玩而已的。”工友又很随意地说道。 可是长川鱼亮人却是直接将手中的《龙jump》塞到了他的手里,说道:“这本《龙jump》漫画杂志当中,只有四部连载的漫画。但是每一部都非常的新颖和好看,不信你自己看看,绝对精彩。 这么精彩的漫画,我相信,只要一旦刊印的话,是绝对能够造成轰动的效应的。” “真有这么好看?长川君,你是不是有点夸大其词了啊?根据我们部长所说的,那位大小姐,之前压根就没有接触过任何和漫画有关的行业啊! 就这么一个门外汉来做漫画杂志,一来就能风靡整个日本?这也太夸张了吧?” 对方一脸怀疑地接过漫画,但是当他翻开之后,却是一下就被《龙珠》的开篇故事给吸引了。 七颗神奇的龙珠,收集齐之后,就可以召唤神龙,实现愿望。 好神奇的设定啊!主角叫孙悟空?这和中国的《西游记》好像又有点像。 这是什么样的世界啊?未来科技,胶囊当中就能变出一辆汽车来? 哗啦一下! 不仅是这名工友,其他换班准备回去的工友见状,也都纷纷跟着过来看了起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不得了。 《龙jump》里的四部漫画,每一部都是如此的新颖,如此的吸引人,让人看了以后,立马就欲罢不能。 直到四部漫画的所有内容都看完了以后,这些印刷厂的工人们,从各自的反应当中就已经看出来了,这本《龙jump》的漫画杂志,一定会大火特火的。 “我的天呀!这《龙jump》也太厉害了吧?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其他的漫画杂志,每一期都有十部以上的漫画,但是它才四部了。 就这四部漫画,就足够了啊!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 我看……我们的加班恐怕不会只是这简单的两三天。只要《龙jump》一火爆起来,必然又要加印了。” “太棒了!我已经太久没有看到这么精彩的漫画了,而且一来就是四部。《龙jump》一定会火爆的,不说别人,我都会买一本收藏起来的。” …… 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 对于这些印刷厂的工人们来说,哪些漫画杂志能火,他们往往比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漫画编辑们更早一步知道。 首先,就是他们本身每一个人,都是阅片无数……啊呸!是阅书无数。 这些漫画和书籍,在外面的报刊亭或书店里的售价或许不菲,但是对于他们这些印刷工人们来说,却是想拿就拿。 一些残次品更是经常被一麻袋一麻袋地装回家,所以他们每个人的家里,都堆放着许多流行的漫画杂志。 对于各个漫画杂志中最火爆的作品,这些工人们可以说是如数家珍。 一部漫画能不能火爆,他们这些工人们随便扫上几页,就能够说出一个七七八八来。 同样的,他们的眼光也变得无比的挑剔了起来。 一般读者看起来津津有味的一些漫画,在他们看来,却是味同嚼蜡,一点新意都没有。 所以,当《龙jump》漫画杂志横空出世,这些印刷厂的工人们稍微一看,就立马惊为了天人。 一下子,《龙jump》就首先在印刷厂的工人群体当中,火爆了起来。 甚至,有按捺不住想看接下去故事的工人们,跑到部长的办公室里,询问是否有《龙jump》的下一期。 “《龙jump》的下一期?开什么玩笑。这是周刊,第一期都还没有发售出去,怎么可能印下一期。 而且,这《龙jump》完全是乱来,五十万册卖不完,就要破产的,压根不可能有第二期的。” 刊印部的部长小田久山,看着好几个工人进门来询问《龙jump》的第二期,便是阴阳怪气地笑道。 可是,这几名工人却是齐声地说道:“《龙jump》太好看了,小田部长,我们必须要做好加印的准备了。” “什么?五十万册还不够他们卖的么?还加印?你们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了。” 小田久山很是不屑地说道,觉得这些工人们没有见识。 但是,当越来越多的工人涌进来,并且将《龙jump》递到他的面前时,他也不可思议地被深深地吸引了。 “不……不可能!这本《龙jump》怎么会如此好看? 该死!我之前应该自己先看一遍的,那样就不会造成这样的误判了。 我们只承接了四十万册的印刷,不然的话,五十万册,我们全都给包圆了。” 小田久山同样也看到了《龙jump》的潜力,之前他的确是小瞧了小林惠子,甚至连样刊看都不看一眼。 不过现在也是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他放下《龙jump》之后,立马就打电话到《龙jump》杂志社去,想要主动要求加印。 只可惜的是,现在时间还太早,《龙jump》还没有人上班呢! …… 而当东昇印刷厂下线的《龙jump》,源源不断地运往日本全国各地,摆到各个书店,这本日本历史上注定要载入史册的伟大漫画杂志,便正式开售。 东京地铁站旁的一处书店,由于小林惠子给出了更加优惠的提成销售优惠,书店的老板也很乐得,将《龙jump》放在了更显眼的位置。 当然,最显目的位置,是要留给了漫画杂志的销售冠军《周刊少年jump》了。 毕竟,每次发刊日,来书店购买杂志的一半以上顾客,都是奔着《周刊少年jump》来的。 除了摆放位置上的操作,小林惠子还派人给每一家书店,都布置了不少《神奇宝贝》的海报。 是的! 这年头日本还不流行这些,但是由林火旺提议,小林惠子去执行挑选了皮卡丘、小火龙和杰尼龟等可爱的神奇宝贝,印制成了精美的海报,贴在了书店的墙壁上。 如此一来…… 每一个进入到书店的顾客,第一眼就被这些可爱的神奇宝贝给吸引了。 “老板,这些海报上的是什么动物啊?好可爱啊!” “咦?之前还真的没有见过,这是地球上真实存在的动物么?应该不是吧?怎么看都像是漫画里的角色啊!” “难道是新出的漫画里的角色,真的好可爱啊!老板,是哪个漫画杂志里的啊?快推荐一下啊!” …… 连书店的老板们,都有些意外,这些海报的宣传推广作用,会如此的明显。 于是,他们也急忙将《龙jump》给摆出来推荐道:“是这本新创刊的《龙jump》,之前的《明日漫画周刊》改版的,里面的漫画都是全新的,你们要不要试试看?” 毕竟是一本全新的漫画杂志,里面的漫画故事都是新的,连书店的老板推荐起来,都没有什么底气,只是让顾客们试试看。 可是岂料,这一看之下,就彻底引爆了整个书店里所有的顾客了。 “哇!可爱的神奇宝贝,真的是《龙jump》里的呢!这是一个可以收服可爱的神奇宝贝,然后进行训练家对战和冒险的故事,好新颖的设定,好好看啊!” “不止是《神奇宝贝》,还有《龙珠》,还有《北斗神拳》。哇!还有这个非常适合我们女孩看的《美少女战士》,里面变身后的服装真的是太好看了。” “我要一本《龙jump》,太好看了……” “快快快!老板,我上班要迟到了,赶紧给我也拿一本《龙jump》来,我要在电车上看……” “太好看了!从来就没有看过这么精彩的漫画,时间紧迫,老板,钱在这里了,这本我拿走了。” “本来今天想要买《周刊少年jump》的,现在看来,还是《龙jump》更值……” …… 第318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仅仅是一个早上,《龙jump》漫画杂志以其独特的艺术风格和引人入胜的故事内容迅速走红,深受这些上班族中的漫画爱好者喜爱。 杂志中的作品元素新颖而繁多,从《龙jump》的热血冒险到《美少女战士》的时尚浪漫,满足了不同读者的口味。 更为突出的是,《龙jump》以其高质量的印刷和精美的封面设计也为其增色不少,使得《龙jump》在漫画市场上异常火爆,一下就成为漫画迷们热议的焦点。 在此之前,日本的这些漫画杂志,因为要赶工期和数量,漫画的画面质量,那叫一个惨不忍睹,谈不上任何一点的精致感。 但是,《龙jump》杂志里的四部漫画,全都是在中国的春城电影制片厂经过了细细的打磨,每一页漫画内容,都无比的精致细腻。 这可是一级美术大师加持过后的漫画,道一声艺术品都不为过。 吃惯了糟糠的日本漫画读者们,哪里见过这样的细糠啊! 这一点在《神奇宝贝》这一部漫画上,体现得尤为明显。 原本日本的这些漫画,都是以简单明了的线条和人物,来快速地表现故事情节的递进的。 几乎所有的日本漫画家,都觉得将精力浪费在场景和人物的精雕细琢上,是一种无效的努力,只要内容故事情节够精彩就行。 毕竟,画一页精致的漫画,耗费的精力足以多画好几页情节内容了。 所以…… 这时的日本漫画,用一句“粗糙”来形容,这是绝对不为过的。 漫画读者们也都将这样的漫画形式,当作习以为常的了。 但是…… 陡然之间,打开了《龙jump》这本与众不同的漫画杂志,就仿佛让他们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不管是《龙珠》里面各种各样新式的未来科技产品,还是《神奇宝贝》内一个又一个萌萌哒的宠物小精灵们。 亦或是《美少女战士》当中,每一名美少女战士身上穿着的漂亮的融合了华夏服饰元素的时装,都在这16开的漫画杂志上活灵活现了出来。 这种第一次看到精致漫画的震撼,是带有一定冲击力的,这些日本的漫画读者们哪里经得住,顿时一个个都老老实实地掏钱买下了《龙jump》的第一期。 “老板,还有没有《龙jump》,刚刚我正在看呢!就被人给买走了……” “什么?没有了?你这书店是怎么开的啊?这么好的漫画杂志,为什么不多进一点啊?” “进了一千套都卖光了?这怎么可能?这么多人买的么?那你赶紧再进点货啊?我傍晚带同学来一起买……” …… 因为这《龙jump》是首次发刊,书店的老板往往都是偏保守的,不敢进太多的货。 可是,谁曾想,《龙jump》会如此火爆呢? 尤其是在早晨这一段上班上学的高峰期,那些等车的上班族和学生们,更是消费的主力军。 他们几乎都是翻看了几页《龙jump》之后,就立马爽快地掏钱买下了。 这些书店老板们,最多的也只赶进一千本《龙jump》,结果不到半小时,就全被抢购一空了。 至于那些只进了一两百本《龙jump》漫画的书店,售罄几乎都是在一瞬间的事。 之后,这些老板便纷纷赶紧打电话到《龙jump》杂志社,要求马上补货。 …… 《龙jump》杂志社,上班时间是早上八点半。 但是今天是第一天发售,所以小林惠子便要求大家八点前就得到公司。 尤其是运营部门,主管着《龙jump》杂志的印刷库存和补货物流,在前一天,小林惠子就郑重其事的交代,要做好应付今天爆火缺货的准备。 对于这一点,运营部们的十几名新招来的员工,却是有点不以为然。 所以…… 刚到岗的时候,一个个打着哈欠,在那有些无所事事地议论了起来。 “小林社长是不是有点过于乐观了?我们不过是一本刚刚发售第一期的漫画杂志,竟然首印五十万册,就这还怕缺货?” “一天卖五十万册?这绝对会是漫画界的神话了。可惜,我认为这是不可能的。” “是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之前在《周刊少年jump》待过,哪怕是他们的两百万销售也是七天慢慢消化的,第一天最多也只能卖七八十万册。 这可是咱们日本销量第一的漫画杂志,《龙jump》才发刊,怎么可能一天就卖掉五十万册呢?” “小林社长还让我们提前上班,她这是预计,在八点半之前,就会有书店之类的售罄?然后打电话过来要求进货?” “唉!你们知道外面那些漫画杂志的同仁们,都是如何嘲笑我们《龙jump》的么?说我们将会成为全日本第一家,只发售第一期就倒闭的漫画杂志呢!” “嘿嘿!大家不要那么悲观嘛!咱们小林惠子社长,可是德川家的外孙女,以德川家的家底,至少能支持她一年半载的……” …… 很显然,这些新招进来的运营部员工们,本身对《龙jump》的信心都不是很足的。 他们不少人,都是抱着试一试的念头来应聘的,更主要的是,冲着小林惠子是德川家外孙女的这个名头来的。 当然了,他们当中的不少人也做好了,干不了几个月就倒闭的心理准备。 只不过…… 他们的议论还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阵急促的铃声给打断了。 “喂!是的!我们这里《龙jump》的杂志社,我是运营部部长云中直人……” 运营部的主管云中直人拿起电话,很随意地说道。 但是,电话那头却传来了东昇印刷株式会社刊印部部长小田久山急促地声音说道: “我这里是东昇印刷,我是刊印部的部长小田久山。云中部长你好,我们东昇印刷请求能加印《龙jump》杂志,请你们将后续的加印任务都交给我们东昇印刷吧!” “嗯?小田部长,我没有听错吧?你们东昇印刷,主动要求加印我们《龙jump》杂志?” 云中直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毕竟之前他在沟通几家大的印刷厂的时候,原本是想要将五十万册都交给东昇印刷的,也免得多线沟通。 但是,东昇印刷这边却担心《龙jump》卖不出去堆货的风险,一方面要求提高预付款比例,另一方面却是只愿意最多承担四十万册《龙jump》的印刷任务。 可是…… 现在这才过去两天的时间,东昇印刷这边却是主动要求加印,这简直有点颠覆了云中直人对这些印刷厂的固有观念。 “对!没错!云中部长,你们的《龙jump》真的是太棒了。 其实我六点、七点、七点半的时候,都给你们打过电话,只是一直都没有人接。 可算是等到你们上班了,请你们务必将加印的任务交给我们东昇印刷。” 小田久山的态度非常的诚恳,和之前沟通的那种傲慢截然不同。 “我……我们后续的确是有差不多三十万册的加印任务,但是这也要等我们首日的销售情况出来之后,才能决定是否加印的。” 云中直人依旧是有些保守地说道。 小田久山却是打断了他的话,立马斩钉截铁地说道:“云中部长,不要等了!我敢保证,《龙jump》是一定会火爆的。现在不加印的话,会跟不上爆火的销售的。 这样吧!请你将后续三十万册的加印任务交给我们东昇印刷,这部分的加印册数,我们不需要预付款,愿意先印后款……” “这……您稍等,我请示一下我们小林社长。” 挂了电话,云中直人无比震惊地对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说道:“大家说,这是怎么回事?我们都还没有得到销售的反馈,结果印刷厂那边,反而愿意无预付的帮我们加印。” “部长,这……这实在是有些太不可思议了。难道说,印刷厂那边比我们更早得到消息么?” “等等!电话来了,应该是销售那边的情况……” …… 这边电话刚挂,立马又有电话打来,而且还是一连串,整个办公室里的五部电话全都响了起来。 “喂!是的,这里是《龙jump》,你们书店三百本卖完了?好的!请你提供一下地址,我们马上让人送过去。” “你好!《龙jump》,你们也卖完了?好的!还有五千本?这么多?好的!马上让人送……” “这里是《龙jump》,也是来进货的?一口气要八千本?不好意思,我得查一下库存,目前还有,马上让人送过去。” …… 哗啦啦! 原本无比清闲的运营部职员们,立马忙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飞快地开始联系各地仓库的库存,然后立马调货。 可第一批首印总共都才五十万册,原先分配到各大书店的货,就已经占三十万册了,库存的二十万册备货,在接了几十通电话之后,立马就告急了。 但是,要货的电话,还是源源不断地打进来,运营部的员工们都急了,只能赶紧将他们的需求数量都记了下来。 看到这种情况,云中直人哪里还用再去请示社长小林惠子啊! 他赶紧拿起电话,就给东昇印刷的小田久山回拨了过去,甚至更加大胆地说道: “小田部长,我们的销售反馈过来了,异常火爆。你们那边可以马上开始加印了,三十万册不够,再印……五十万册!!” …… 第319章 日本漫画界全都轰动了! 首印五十万册! 这才开售一个多小时,就已经先销售了三十万册! 对于整个日本漫画界来说,这绝对都是一个无人可以超越的记录了。 好作品的传播力,就是如此的恐怖。 在东京的各趟电车上,许多买到《龙jump》的上班族,在车上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而挤在他身边的其他人,也跟着一起瞄到了《龙jump》上的漫画内容,只看了几眼,同样被深深吸引到了。 毕竟,像《龙jump》这样精致的漫画画工,是日本其他的漫画杂志,绝无仅有的。 更不用说,其中新颖的故事设定和情节内容了,简简单单就是男女老少通杀的存在。 东昇印刷那边拿到了五十万册的加印订单,立马就开动马力,疯狂印刷了起来。 而这加印五十万册的消息,却是比火爆的消息,更先一步传递到了那些刚刚上班的漫画杂志社的编辑部当中。 《周刊少年jump》的编辑部内,这些可以说是业界最顶尖的漫画从业人员,在得知《龙jump》再次加印五十万册时,一个个先是一惊,然后便狂笑了起来。 “不会吧?究竟是谁给《龙jump》杂志社信心的啊?他们真以为能第一期就卖出百万销量么? 那五十万的首印量,恐怕一年都卖不完,还敢再印五十万册?” “就是啊!东昇印刷那边也是疯了吧?居然不怕《龙jump》赖账,就敢给他们加印?” “也就是小林惠子有德川家的背景在,否则换一个无名之辈,东昇印刷绝对要对方全款打到账,才敢加印的。” “啧啧!中国有句古话,叫做无知者无畏,小林惠子贸然闯进我们漫画圈子里来,这次恐怕是真的要撞得头破血流咯!” …… 作为业界第一漫画杂志,《周刊少年jump》的这些编辑们,有着自己的骄傲与自信。 他们自认为,全日本现在最优秀的一批漫画家,都被他们笼络在旗下了。 小林惠子靠着仓促之间,不知道从哪拼凑起来的漫画,集成一本杂志,能有什么品质呢? 这样临时拼凑的漫画杂志,有人买,才怪呢! 然而…… 就在他们嘲笑完《龙jump》,准备全身心投入新一期《周刊少年jump》的筹备工作时,却是有同事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挥舞着一本封面精致的《龙jump》漫画。 “快……大家快来看看,《龙jump》的首刊吧!” 来人叫野村雄比,他气喘吁吁,到公司的时候,其实已经迟到了。 这也不能怪他,上班路上,在报刊亭上看到《龙jump》时,一看入了迷,就忘记了时间。 “野村,这种垃圾杂志有什么好看的啊?啧啧!你的品味也真的是太差了,竟然还买了一本回来, 哈哈!我猜啊!会不会最后《龙jump》杂志的销量就只有你这一本……” “野村,你也太把《龙jump》当一回事了吧?还真把它当作我们的对手了? 我们可是全日本第一的漫画杂志,怎么能如此掉价,把一本刚刚首刊的漫画杂志,当作对手呢?” “说说看,野村,《龙jump》的首刊当中,有几部漫画啊?临时拼凑的话,我猜,小林惠子绝对凑不齐十部漫画的。” …… 说完,他们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些嘲笑,是基于他们对自己的绝对自信,以及对小林惠子的不屑。 然而…… 野村却是喘着气,答道:“你……你们别小看了《龙jump》,它的第一期虽然只有四部漫画……” “什么?才四部漫画?啧啧!你们看看,看来我都还高估了《龙jump》,认为他们至少能凑个七八部呢!没想到才四部。” “这也不能怪小林惠子,如此短的时间内,她能凑到四部漫画,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不过,单纯靠这四部漫画,啧啧!质量上怕是惨不忍睹,没办法吸引到读者的。” “我说什么来着?小林惠子这个外行,还想来我们漫画界分一杯羹,这回成为笑柄了吧?” …… 在一众嘲笑声当中,野村雄比却是涨红了脸,狠狠地将《龙jump》拍在桌子上,大声地喊道: “你们够了!还要目光短视到什么时候?能不能好好看看这本《龙jump》。 你们知道现在外面的书店里,已经是一本难求了么? 我这一本《龙jump》,差点都被别人抢过去结账购买了呢! 《龙jump》虽然第一期只有四部漫画,但是每一部,都是我们《周刊少年jump》比不上的绝对精品。” 一时之间,野村雄比的声音,把《周刊少年jump》编辑部的所有人都给震住了。 “不……不会吧?野村,你是在开玩笑吧?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对!野村,一本刚发刊的漫画杂志,不可能这么火爆的。” “四部漫画,再好看……也不可能好看到这种程度吧?” “我不相信!我来看看……” …… 顿时,编辑部里的这些日本顶尖编辑们,纷纷凑上前来,翻开《龙jump》开始看了起来。 首先就是精美的封面,《龙珠》与《神奇宝贝》的角色,加上彩色的封面,使得整本杂志的质感,就在一众的漫画杂志当中鹤立鸡群。 翻看之后,就更了不得了,新颖的设定,精彩的情节,精致的画面,立马就拿捏住了这些已经非常挑剔的漫画编辑们。 “《龙珠》,集齐七个就能实现愿望,好精彩的设定……” “怎么就没了呢?下一部是……《神奇宝贝》?这是什么设定?可以收服宠物小精灵?冒险?精灵球?好有趣的世界……” “哇!《美少女战士》这一部,绝对会是无数少女最喜欢的漫画了……” “《北斗神拳》,我才看了几页,就感觉到无比的热血沸腾!!” …… 这些编辑们都是漫画业界的行家,但却依旧被《龙jump》的四部漫画给震惊得,恍如在梦中一般。 看之前,他们觉得,再好看的漫画,能有多好看。 看了以后,他们真是忍不住拍手称绝,原来漫画还可以这么画。 更不用说,那无比精致的画技,对于日本的这些漫画杂志,简直可以说是降维打击了。 …… 不仅是《周刊少年jump》,这一早上,几乎所有的日本漫画杂志社编辑部内,都被《龙jump》的震撼与恐惧给深深笼罩住了。 他们完全不敢相信,这样精致又精彩的漫画杂志,竟然会是由小林惠子这个完全的外行人搞出来的。 尤其是,《龙jump》将之前《明日漫画周刊》的编辑部所有员工,都给开除了呀? 他们又没有新招编辑部成员和漫画家,究竟是从哪里搞来的这四部精彩绝伦的漫画啊? 不得不说,这一天,全日本的漫画界都轰动了。 《龙jump》横空出世,啪啪啪啪,给了所有日本漫画杂志狠狠地一巴掌。 …… 田间健人,原《明日漫画周刊》的主编,今天可以说舒舒服服睡了一个难得的懒觉,九点多才起床。 懒洋洋地吃了点早餐,他便走出门,打算到最近的书店里,买一本今天发售的《龙jump》。 走到书店面前,他的心情非常不错,因为他已经在幻想着,一会看到的《龙jump》,内容惨不忍睹,销量也惨淡不已,然后小林惠子便会低声下气地打电话过来,恳求他再回杂志社来主持大局。 “老板,给我一本《龙jump》,对了!这是一本新发售的杂志,以前是《明日漫画周刊》,改过名字的。” 田间健人生怕老板不知道《龙jump》这本漫画杂志,还特意解释了一句。 岂料这时,老板却是非常熟练地说了一句:“没有《龙jump》,你先看看别的漫画杂志吧!” “没有《龙jump》?” 听到这话,田间健人都差点要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啧啧!这么惨的么?连书店都懒得进货,那《龙jump》的内容究竟是有多烂啊? 小林惠子这回,看她还怎么维持她那骄傲的嘴脸。 这次就算她亲自登门来请我回去,至少也要开出三倍工资才行了……” 田间健人心中正无比爽快地这么想着时,突然旁边急匆匆跑来几人。 他们一跑到书店门口,就急忙开口叫道: “老板,你这有没有《龙jump》?” 老板听到这话,只能惋惜地说道:“没有了!我进了一千本,都卖完了。补货至少要等到下午才能到,你们可以等下午再来。” “什么?又没有?我们都跑了五家书店了,全卖完了。” “就是啊!我刚刚在电车上,瞄了一眼旁边人看的《龙jump》,那部叫《龙珠》的漫画,实在是太好看了。 可惜,我还没看完,对方就下车了。所以我一下车,就赶紧找书店买……” “我也是,我看的是《神奇宝贝》那部漫画,也是同乘电车的人手里的《龙jump》。里面的皮卡丘真的好可爱啊! 哎呀!你这书店为什么不多进一点《龙jump》,要等到下午啊?好难等啊!” …… 原本还在沾沾自喜的田间健人,听到几人和老板的对话,整个人都瞬间懵逼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原来刚刚老板说没有《龙jump》,不是没进货,而是进的货都卖完了。 这才早上十点钟啊! 就这么一家小小的书店,进了一千本《龙jump》,全都给卖完了? 那整个东京多少家这样的书店和报刊亭,整个日本又有多少家? 那些匆匆跑来的漫画读者们,可是接连跑了五家书店,《龙jump》都是售罄的状态。 这这这……啪嗒一下! 田间健人一下坐倒在地上,他真的是不敢想象,就这一早上,《龙jump》在全日本的销量会有多少了。 这……这怎么可能啊? …… 第320章 厉害!简直是太厉害了 漫画,作为日本文化崛起的一项标志性产业。 从七十年代开始,日本漫画正从“手冢治虫时代”的全年龄向,开始逐步转向了更加细分的少年、少女市场。 而《龙jump》首刊所刊载的这四部漫画,正好是契合这一大趋势。 尤其是在少女漫画还未在少年杂志中占据重要地位的前夕,率先推出了《美少女战士》这样一部拥有着时尚元素的少女漫画。 可以说是一下就将全日本的少女漫画市场,给收入了囊中。 在这时一本新创刊的漫画杂志,首刊销量若能达到十万册,已属“不错表现”,若突破二十万册,则会被视为“黑马”,拥有冲击前十销量的潜力。 而《龙jump》只不过一早上,就已经将各大书店备货的三十万册先期消耗一空。 剩下的库存二十万册,几乎是在一小时之内,就被各大书店给抢订一空。 等于说,一上午的时间,五十万册的销量,是板上钉钉的了。 嚯! 这是什么概念? 可以说完全创造了一个日本漫画界,首刊发售的断涯级别的记录了。 之前首刊最卖座的漫画杂志,也不过销售了二十六万册,就这数字还是掺了不少的水分的。 所以…… 只要是日本的漫画界从业人员,有一个算一个,都非常清楚这五十万的首刊销售量,代表着什么。 更何况,这五十万的销量,只是库存的极限,而不是《龙jump》读者们购买热情的极限。 作为《明日漫画周刊》的前主编,田间健人此刻大脑已经陷入到了完全的混乱当中了。 眼前发生的这一切,真的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了。 怎么会有人,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从一个完全的外行,将一本新刊给做到首销五十万册以上呢? “假的!一定是假的!” 田间健人还想要自欺欺人一番,但是越来越多跑到书店来问《龙jump》的读者,却是再次将他内心最后的一点侥幸给彻底击碎。 “到底《龙jump》的第一期,刊登的漫画是有多好看啊?能让这么多只是在电车上瞟了几眼的漫画读者,如此趋之若鹜?” 被迫接受了这一事实之后,田间健人也无比好奇了起来。 奈何,现在书店里的《龙jump》全都卖了出去。 料想其他的书店也是大概的情况,所以田间健人并没有到处乱跑,就守在眼前的这间书店跟前。 直到下午一点多的时候,书店老板新订购的两千本《龙jump》,才姗姗来迟。 而此时,书店门口早就已经排起了长龙。 足足有一两百人,为了能够第一时间买到《龙jump》的补货,有的和公司请了假,有的甚至直接旷了工。 “疯了!这些人真的是疯了。难道说,为了看一本漫画,连工作都不顾了么?” 听着周围这些等待购买漫画的上班族兴奋地交谈,田间健人是真的有一种,仿若在梦中的感觉。 “到货了!大家不要挤,一个人最多买三本,不能多买,不然后面的人买不到了。” 老板的嘴角都乐开了花,看着书店门口排起的长龙,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盛况了。 上一次还是《周刊少年jump》的某一部热血漫画大结局的那一刊,全日本足足卖出了将近三百万的销量。 当时排的长龙比现在还要长,单那一天他这一个书店就卖出了八千册《周刊少年jump》呢! 而现在,看到店前的长龙,老板顿时便觉得,进的两千册《龙jump》有点少了。 不过,他后悔也没用,他打电话到《龙jump》杂志社订货的时候,现有的库存就已经不足了。 想要多订的话,剩下的货,只能明后天到了。 “怎么才三本啊?我可是要帮半个公司的同事代购的。” “对啊!我老板特许我来排队,也是为了帮十几个同事来的。” “三本就三本吧!反正拿回去以后,大不了将四部漫画拆开来,轮着看……” …… 虽然老板规定了一人只能买三本,但是却丝毫没有减低这些人购买的热情。 田间健人看着排在他前面的顾客,一买到手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打开来,翻到他们戛然而止的那一页,然后目不转睛地看了起来。 “真有这么好看?那岂不是,小林惠子真的成功了?她到底上哪找来的四部漫画?动作居然如此之快? 这么仓促的时间里,画出来的漫画,就算剧情和设定故事好,画面上也应该是很草率和敷衍的吧?” 带着这样的种种疑惑,田间健人付钱购买了一册《龙jump》。 可刚拿到手,这精美的封面,一条巨龙横在了整个封面当中,各种各样可爱的宠物小精灵,一看就让人的心萌化。 田间健人便立马知道,自己刚刚的猜测,恐怕是大错特错了。 这本《龙jump》首刊,画制上非但一点都不敷衍,反而精美得不像话。 他迫不及待地翻看里面的内容,一眼就看了进去,《龙珠》的故事,老少皆宜,而且从一开始就非常吸引人。 田间健人这一下,算是彻底理解了,为什么这些在电车上蹭漫画看的读者们,会如此疯狂了。 好看! 真的是太好看了! 这部《龙珠》,简直是太棒了。 还有后面《北斗神拳》、《神奇宝贝》和《美少女战士》。 也就是《美少女战士》这种少女向的漫画,田间健人没有很大的兴趣,但是《美少女战士》的画面却是非常精致,即便对剧情情节没有太大感觉,但是看着漂亮的女性角色,性感和时尚的服装,田间健人都觉得眼睛感受到了相当的愉悦度。 “厉害!简直是太厉害了。小林惠子小姐,真的是深藏不露啊! 这样精致绝顶的漫画,任何一部都可以称作日本国内的顶级漫画了。 而她却一口气拿出了四部来,这显然不是在短时间之内能够造就的。 她是早有预谋,起码筹备了一年,甚至几年的时间,有一整个庞大的漫画制作团队在背后帮她制做这四部漫画。 不然的话,根本无法解释,她从哪里弄来的这四部顶级的漫画……” …… 第321章 后悔莫及 “火了!《龙jump》绝对要火了。” “《周刊少年jump》的地位,岌岌可危了。” “小林惠子绝对不是一个门外汉,相反,她绝对非常懂漫画。” “这四部漫画,横空出世,绝对在整个日本漫画历史上,都将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 坐在书店的台阶上,田间健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一口气将《龙jump》全看完。 脑海当中无限感慨,然后突然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赶紧大叫了一声:“八嘎!我真是一个傻子,现在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得赶紧回……回杂志社去啊?” 是的! 此时此刻,田间健人无比的后悔。 如果前几天没有一时冲动辞职,那么现在,《龙jump》获得的所有成绩和荣誉,必然也有自己一份啊! 哪怕他没有参与到《龙jump》内容的任何部分,但是只要他留在杂志社内,他的地位就是主编,对外来说,《龙jump》就是从他手上诞生的啊! 首刊五十万册的销量啊! 而且,今天还没有结束,加印还在持续,远远不止这个成绩。 这样的荣誉! 这样的成绩! 足以青史留名啊! 原本这一切,都可以和他形成一个强相关的。 可是现在…… 所有的一切,都和他完全没有关系了。 甚至于…… 从《明日漫画周刊》离职的时候,他为了让小林惠子更丢脸更后悔,之后复职的时候,拿到更多有利的待遇,还特意在业界对小林惠子这个行外人,大贬特贬。 几乎国内漫画界的从业人员,都知道他们这些《明日漫画周刊》的老员工,全都离职了。 原本,大家都在看小林惠子的笑话。 可现在呢? 田间健人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们这些离职的员工,反而成为了真正的笑话,大笑话。 “不!还可以挽回。一定还能够挽回的。 《明日漫画周刊》可是我奋斗了七八年的漫画战场,我要回到我的位置上去。 是的!一定会有我的位置的,这份荣誉,必须有我一份。” 激动的田间健人,平日里哪怕是生病去医院都吝啬得舍不得打车,现在却焦急地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然后飞快地往《明日漫画周刊》杂志社,哦不,现在应该是《龙jump》杂志社的办公楼赶了过去。 …… 然而…… 当田间健人下车以后,却发现聪明人远远不止他一个。 整个《龙jump》杂志社的门口,黑压压的全都是人。 他在其中,看到了非常多熟悉的面孔。 几乎之前和自己一起离职的那一百多名老员工,全都一脸渴望地赶了回来。 还有许多他有点眼熟,却不怎么认识的面孔。 他隐约想了起来,这些人当中,不少是文化产业报类的记者,有些却是其他的漫画杂志社的编辑。 “这是……这些编辑们,是想来跳槽么?该死!我们的位置才腾出来了,这就被惦记上了?休想!” 一看到这架势,田间健人的危机感大盛,他立马招呼着自己之前的那些属下们。 “田间主编,你终于来了。我们可都等着你主持大局呢!” “就是啊!田间主编,我们当初可是听了你的话,才主动离职的,现在你必须代表我们再去和小林社长谈谈了。” “对对对!我们可以不要求了倍的涨薪了,就之前的百分之五十涨薪条件就可以,只要她答应,我们立马回来上班。” “想什么呢?还涨薪,你们没看到么?我都看到好几个《周刊少年jump》的编辑和画手想来应聘了。 刚刚我还听到他们在说,如果能够参与到《龙珠》的创作当中,就是不拿工资都可以……” “快点吧!田间主编,你代表我们去和小林社长商量一下吧? 只要让我们回到杂志社上班,参与到《龙jump》的四部漫画来,我们怎么着都行的。” …… 谁都不是傻子,《龙jump》一发刊,展现出来的潜里和前景,是让全日本漫画行业从业者们都眼红的地步的。 他们这些自以为可以拿捏小林惠子的前员工们,现在是真的慌了神。 不仅没办法回到工作岗位,还有可能成为整个日本漫画界最大的笑话了。 “放心!大家请放心。 我们毕竟是老员工,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之前《明日漫画周刊》是如何运转的了。 他们这些新来应聘的,哪里有我们的优势? 再说了,之前小林社长就打算留下我们的,还愿意给我们涨薪的。 只要我们这一次表明了态度,真诚的想要留下来,相信小林社长,是巴不得我们再回来的。” 在手下们面前,田间是一点都不会落下面子的。 他很有自信地带着众人,往《龙jump》杂志社的大门走去。 然而…… 现在《龙jump》的大门是从里面紧闭着的,因为来“骚扰”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自从早上《龙jump》一炮而红,陆陆续续赶来的读者、编辑等等,全都被拦在了外面,谁也进不去。 两名新请来的安保,守在里面,将玻璃门反锁,一脸表情严肃,任何人都不能放进来。 “你们知道我是谁么?赶紧的,将门打开,我可是之前的主编。 现在要进去,和小林社长商量回来继续当主编的重要事宜。 你们要是耽误了我的事,担待得起么? 最好趁我还没生气,赶紧把门打开。” 被两名安保给拦在外面,田间健人面子上有点挂不住,指着玻璃门后威胁了起来。 但是安保却非常礼貌地无视他的威胁,笑着说道:“不好意思!我们小林社长亲自发话的,今天就是首相来了,也不要开门。更何况,是你们这一伙乌合之众。” “什么乌合之众?你说话嘴巴放干净一点。等我当回了主编,我第一件事,就是让人事科将你给开了。” 田间健人真的是被气到了,双手狠狠地砸着玻璃门。 然而,这换来的却是里面安保的一脸鄙视,完全没有要放他们进去的意思。 “田间主编,进不去啊!那怎么办啊?要不,你赶紧给小林社长打电话吧?” “对对对!田间主编,快打电话吧?多说点好话。 是你撺掇我们离职的,你必须负责到底。” “就是啊!我看你们还是主动承认错误,和小林社长说,全都是你们几个主编和副主编带头闹事的。 和我们这些普通的编辑与画手,又有什么关系呢?” …… 一看田间健人出马,依旧被拦在了外面,这些老员工们也全都慌了。 他们立刻想要和田间健人撇清关系,心里也在琢磨着,等一下真的见到了小林惠子之后,要怎么和她解释,以及表达忠心。 只可惜的是,当田间健人跑到附近的电话亭,拨打里面的办公电话时,却一直都是忙音。 等好不容易打通了社长室的电话时,接电话的也不是小林惠子,而是她的秘书松间绘里香。 “我是松间绘里香,小林社长的秘书……” 松间绘里香好听的声音传来,田间健人现在却是一点欣赏的意思都没有。 他语速很快地喊道:“松间小姐,我是田间健人,我……代表老员工们来和小林惠子表态,我们愿意回来继续上班的。 请你让安保放我们进去,我们可以好好谈谈的。” 这一刻,田间健人的姿态,无比的卑微,语气上弱势到了极点,甚至生怕松间绘里香没有听完他的话,就啪嗒一下将电话给挂了呢! “田间先生呀?对不起!我们《龙jump》已经不再需要招聘主编和编辑等员工了。 请你转告那些离职的老员工们,可以放心大胆的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前往其他更好的杂志社求职吧!” 松间绘里香很是平淡地说出这些话。 但是砸在田间健人的身上,却好像一锤一锤的重鼓般,直接宣布了他的死刑。 “不!不要挂电话。松间小姐,据我所知,你们这段时间,并没有招到合适的主编和编辑啊! 为什么不需要编辑了啊? 现在……现在全日本,还有比《龙jump》更好更有前途的漫画杂志社么?” 说到这里,田间健人拿着话筒,几乎都快要跪下来了,带着哭腔对松间绘里香恳求道,“我求求你了,松间小姐,我真的很需要这些工作。 其他人你们不管没关系,但是我呢?我可是资深主编啊! 之前《明日漫画周刊》可全都是我一手打造和运营的,让我回到《龙jump》来吧? 我可以不当主编,就让我当一个普通的编辑,可以么? 甚至……我……我可以不涨薪,就拿之前的工资。 松间小姐,之前说要辞职,真的不是我的本意。 是那些员工们,贪得无厌,他们怂恿着我作为代表提出来的,我原本就是不同意这事的……” 这一刻,人性的劣根性,体现得淋漓尽致。 那些跟到电话亭来的老员工们,听到田间健人如此不要脸的话,立马一个个都怒红了脸。 “田间健人,八嘎!你在胡说什么?你竟然为了自己的职位,把事都怪到我们的头上?” “明明就是你自己带头要辞职的,我们都是信了你的邪。八嘎!我打死你这个混蛋……” …… 哗啦一下! 愤怒的老员工们,一下将还在打电话的田间健人给拉了出来,随即无数的拳脚,像雨点一般砸在了他的身上。 …… “田间先生,你还在么?” 松间绘里香问了几句,没有回应之后,就挂了电话。 一旁的小林惠子却是笑着站在玻璃窗外,指着下方路边的电话亭,说道:“前几天辞职的时候,一个个还趾高气昂地想要我去求他们回来。 现在你看看他们这副样子,绘里香,此情此景,我可以教你一个非常贴切的中国俗语。 狗咬狗,一嘴毛。 就是眼前这个场景的意思……” “狗咬狗,一嘴毛?哇哦!小林社长,这个形容,真的是太贴切了。 看他们这副争斗的样子,实在是太像是狗咬狗了。” 松间绘里香也是眼前一亮,笑着说道。 “好了!不说这些,加印的任务怎么样了? 按目前的趋势,五十万册,估计明天一天就会卖完。 必须再次加印,东昇印刷的产能已经拉满,就多找几家印刷厂,钱不是问题,甚至我们可以全款预付……” 此时的小林惠子身上,一股真正的女强人的气息,腾空而起。 在此之前,虽然小林惠子对《龙jump》的信心十足,但是一切都还没有真正实现,终究心里面的底气不是那么的足。 但是现在首刊爆火,对小林惠子的信心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加持。 就在刚刚,她在办公室里,接到了许许多多的祝贺电话。 日本国内几乎大一点的漫画杂志社,社长都专程打了电话过来祝贺。 甚至,有些漫画社的社长,还语气非常诚恳的想要探求一下合作,希望能够在他们的漫画杂志上,也同步连载《龙珠》等四部漫画。 对于这样“无理”且“过分”的要求,小林惠子自然是强硬地拒绝了。 他们的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响,这四部漫画的精彩,正是《龙jump》打出名气的底气和保证,又怎么可能授权给其他的漫画杂志社呢? 还有许多电话,是日本漫画界著名的一些漫画家,以及漫画评论员们。 他们迫切地想要知道,这四部漫画都是出自哪个漫画家之手。 因为在《龙jump》的首刊上,目录里只有四部漫画的名字,却没有关于四部漫画作者的任何署名。 这对于漫画杂志来说,是非常反常的。 作为漫画家来说,谁不想一炮而红,扬名立万啊! 可现在,《龙珠》等四部漫画,是真的火爆了。 然而,这里面任何一部的漫画作者是谁,都无人得知。 小林惠子自然也早就预备着这样的提问,她笑着对这些漫画界的元老们说道,等时机到了,自然会公布出这四部漫画的署名的。 至于其他的电话,也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好消息,来自四面八方的祝贺。 曾经许许多多看不起小林惠子,认为小林惠子是中日混血,非常低等的那些同学故旧们,现在却都特意打电话过来,表达对她无比的推崇。 …… 第322章 德川家端懵逼了 二战后,日本虽然是战败国,却没有一点战败国的觉悟。 其实,按照波次坦公告的内容,中国完全是可以合理合法的向日本驻军,并且占领日本本土的。 只不过,因为当初解放战争的时期,国党方面放弃了美国的邀请,使得我们中国一直没有行驶日本驻军的权力。 然而…… 就是这样,在日本国内,对于华人那是相当的鄙视。 即便是一些已经移民取得日本国籍的华人,也永远都是低人一等。 从小小林惠子虽然上的都是贵族学校,但是她也是能明显感受到,那些同学们看自己的异样目光。 就因为她的身体里,有一半华人的血统,不是纯正的日本人。 以前不懂事的时候,小林惠子还因此嫌弃身体里的华人血统,觉得就是它害得自己不能完全融入到日本同学的圈子里。 当她将这些疑惑说给父亲听的时候,父亲却是非常严厉地告诉了她,华人的血统不可耻,反而比所谓的日本血统,高贵不知道多少倍。 父亲给她讲中国的历史,说了徐福东渡日本,说了中国的强汉盛唐,说了现在日本的文字和服装等等各方面的习俗,包括建筑上的风格,都是学习的中国。 中国不仅是东亚这些国家的宗主国,更是在此前几千年以来,地球上唯一算得上文明的国家。 是因为西方列强无耻的用坚船利炮打开了中国的大门,才让一向强大的中国,沦为了半殖民地半封建的国家。 但是…… 现在中国强大了起来,父亲又给她讲了日本的侵华战争,讲了中国的抗日战争,讲了日本人惨无人道的南京大屠杀,讲了四万万同胞,如何团结一心,在科技与装备都落后的艰苦条件下,打赢了这一场抗日战争的。 更有之后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企图在朝鲜半岛,扶植和建立一个对抗社会主义阵营的统一韩国,却被刚刚成立的新中国志愿军直接一口气差点打到了太平洋。 这一切,这种种…… 都大大颠覆了小林惠子的认知,她这才意识到,中国是有多伟大,自己身上的中国血统,是有多高贵。 华夏子孙,炎黄血脉。 使得她对中国这个从来没有踏足的祖国,充满着好奇与敬仰。 再次回到学校里,小林惠子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种自卑,再也不会面对日本同学而抬不起头来。 甚至,她还团结了其他的华裔同学,把父亲对她说的那些关于中国的一切,都激情澎湃地向他们转述一遍。 “是真的么?惠子同学,为什么我们的爸妈没有说过这些? 他们一直都对中国避而不谈,他们甚至以中国为耻辱……” “对呀!如果中国真的这么厉害,这么伟大。为什么我们的爸妈要带着我们到日本来呢?” “我看报道上,说中国是贫穷而落后的国家,那里的人民,连每天吃饱肚子都是一种奢望的。” …… 当时正是中国三年自然灾害时期,面对这些华裔同学的质疑,小林惠子虽然内心也有所迷茫,但是却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 我们的国家是一个多灾多难的国家,但是我们却从来没有被灾难彻底地打倒,而那些没有打倒我们的灾难,最终却会使得我们的民族和国家,变得更加的强大。 在中西方的神话当中,同样面临着大洪水的侵袭,西方的神话中,想到的只是造一艘大船诺亚方舟来逃离,但是我们的祖先,却可以人定胜天,大禹治水,以人力去抗衡洪水天灾。 疏通水道,终将我们的神州大地,驯服成一片片沃土与良田。 西方神话中,火种是普罗米修斯偷到人间的,而我们中国的神话,却是燧人氏钻木取火。 我们还有“后羿射日”、“夸父追日”、“愚公移山”等等,无一不是以人力去面对强大的大自然。 拥有这样神话的民族,怎么可能不伟大,怎么可能不强大呢? 当小林惠子将这些说给那些华裔同学们听了之后,她看到了他们眼神当中的光芒。 日本的同学们,也无比惊讶于,他们所没有听说过的中国。 虽然之后,他们还是一如既往地要排挤和取笑这些华裔学生,但是以小林惠子为首的这些华裔同学们,却是再也没有因为自己的华夏血脉而觉得自卑了。 …… 而今天,小林惠子用《龙jump》向那些看不起她的同学们,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和价值。 那些许久没有联系过的日本同学,一个个打听到《龙jump》杂志社的号码,都纷纷打电话过来祝贺。 日本人的虚伪与慕强,在这一刻,可以说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绘里香,把杂志的销售情况,汇报给林社长了么?” 将电话话筒拿起来,放在一边,小林惠子不想再接这样虚伪的电话,然后回身问秘书松间绘里香。 “一个小时之前,我就已经将销售盛况,汇报给了林社长。 而且,即便我们没有汇报的话,相信林社长也会从其他的渠道,了解到这一情况的。 刚刚我收到了消息,已经有十多家文化属性的报纸,正在撰写关于我们《龙jump》横空出世,一炮而红的新闻报道。 更有五家东京知名度最高的报纸,想要约和小林社长您的专访。 东京电视台那边更是打了三个电话,就想询问我们,是否可以在今天晚上就将《神奇宝贝》的动画先播出呢? 之前他们一直没有答应的广告时段,也立马松了口。愿意在动画播出之前给三十秒广告,动画播出之后,再给一分钟的广告时间,用来免费宣传我们《龙jump》杂志……” 拿出笔记本,松间绘里香将一件又一件事,非常流畅地汇报道。 “不着急!林火旺君说过,电视台这样的宣传方式,就是核弹,必须要在适当的时候用出来,效果才会最爆炸。 目前我们的曝光力度已经足够了,相信明天,那些报纸的报道,肯定会让我们的销售更上一层楼。 而我们的产量还远远跟不上,动画宣传,可以再缓两天。 一张一驰,方为王道,压着东京电视台那边,跟他们说,等我们的信号……” 端坐在老板座上,小林惠子却是非常的淡定,已经颇具大将之风。 虽然她当上《龙jump》杂志社社长才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但是她对于整体大局的掌控,却是易如反掌。 因为现在发生的这一切,都在林火旺的预料当中,在小林惠子将日本这边发生的情况,通过电话汇报给林火旺后,他便能准确说出,接下来日本这边可能的一些反应。 包括那些老员工们以辞职离职作为威胁,都在林火旺的预料当中。 …… 中央实业株式会社,社长办公室。 林同春今天早上,也同样是早早的就到了公司。 刚开始的时候,他并没有坐在办公室里,而是坐在了门卫室,和安保一起,看着陆陆续续赶来上班的员工。 这一举动,搞得安保和来上班的员工们,都莫名有些紧张起来。 纷纷以为公司有什么大动作,但他们哪里知道,林同春如此反常,都是想要看看,自己公司这些来上班的员工当中,有多少人会在上班的途中购买《龙jump》漫画杂志。 结果,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几乎每五名员工当中,就有一人手上拿着《龙jump》杂志。 这个比例,在中央实业株式会社已经算得上是相当恐怖了。 因为这是一个老派的实业公司,年轻人还是较少的。 然后,回到办公室之后,林同春又打电话到了一些熟识的公司去,问问他们那边的情况。 毫无疑问,几乎东京所有的大公司当中,刚刚到公司上班的年轻人们,都拿着《龙jump》,开始讨论着里面的漫画剧情。 紧接着,林同春办公室的电话,便开始铃铃铃响个不停。 许多生意上的合作伙伴,都开始纷纷打听林同春和《龙jump》的关系。 不少人听说《龙jump》是林同春的女儿小林惠子创办的,都纷纷开始套近乎,并且表示愿意出大价钱,在《龙jump》上给自己公司的产品打广告。 嚯! 金额一说出口,林同春都吓了一大跳。 这价格,可比在电视上打广告,都还要贵得多了。 一本小小的漫画杂志,竟然真的有这样的威力? …… 同样的,在德川家族的豪华祖宅中。 德川家端刚起床不久,正享受着貌美女仆的喂食服务时,却一连接到了好几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都是一阵恭喜的漂亮话。 德川家端都有些懵,自己家族最近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啊? 何来的恭喜之说呢? 但是,当听到对方提到了漫画杂志,提到了小林惠子之后,他更是彻底懵逼了。 这个被他看不上的漫画杂志,以及完全不看好的流着华夏血脉的外甥女,竟然真的将漫画杂志干成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他们盘下这家漫画杂志,难道不是为了那三块东京地皮么? 怎么还真的去经营漫画杂志了啊? 而且看起来,经营得还……还相当的成功了啊?” 一连接了好几个电话,德川家端云里雾里,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一般,如此的不真实。 …… 第323章 当然要听我这个家主的 “家主!索尼、三菱、日立等好几家大公司,都打电话过来,想要和我们进行合作呢!” 在德川家端还一脸懵的时候,家族办公室那边的管家,又急匆匆地跑过来汇报道。 “他们要和我们合作?有什么可合作的? 我们现在主要都是一些地产方面的生意,和这些制造厂商,没有多大的交集啊!” 德川家端皱了一下眉头,疑惑道。 “是这样的,家主,这些厂商想要在我们的杂志上打广告,扩大他们产品的知名度……” 管家一本正经地说道。 “杂志?我们德川家哪来的杂志啊?还做宣传?他们是不是搞错了?” 德川家端话说到这里,然后立马瞪大了眼睛,反问道,“等等!你刚刚说的杂志,该不会《龙jump》这本漫画杂志吧? 连这些大厂都给惊动了么?这本漫画杂志,很火么?” “火爆!真的非常的火爆。家主,据说现在东京的年轻人,都疯狂地爱上了这本《龙jump》漫画杂志了。 就像当初喜欢《铁臂阿童木》一样,疯狂追捧着《龙jump》里的漫画呢!” 管家同样也是非常激动地说道,“惠子小姐真的是太了不起了。我打听过了,现在东京的漫画圈里,几乎每一家的社长,都带着人,一页一页的去研究《龙jump》的漫画呢!” “什么?竟然真的有这么火爆?” 德川家端也是难以置信,因为在他的印象当中,小林惠子还是一个孩子啊! 明明才大学毕业,只不过到中国去留学了一年,什么实在的工作经验都没有,怎么就突然将一家马上要破产倒闭的漫画杂志社,给带到了如此高度呢? “是真的!家主,要不……我现在就去给你买一本来看看? 这一回,惠子小姐,可真的是给我们德川家族长脸了。 近几年来,我们德川家的那些子弟们,惹祸闯事的不少,能够在各行各业展露头角的,却是一个都没有。 人家藤原家、源氏家、左藤家等等,都有干得不错的青年才俊……” 管家也是心累,作为德川家的大管家,他非但没有很大的自由和自主权,反而成天要给德川家的这些子弟们擦屁股,真的是恨死这些招惹麻烦的纨绔子弟了。 而听到管家如此夸奖小林惠子,德川家端的脸上却是火辣辣的一片,之前他还一脸笃定,小林惠子一家是在给德川家丢脸的呢! 结果现在反过来,德川家还要沾小林惠子的光呢! “也好,你去买一本来。 我倒是要看看,她的漫画能做到什么程度。” 德川家端也放下了架子,然后又连着接听到了一个又一个的电话。 有藤原家的,有源氏家的,几乎东京这些有名望的大家族,听到消息之后,都阴阳怪气地打来了祝贺的电话。 听着他们那酸溜溜的语气,德川家端的心里,竟然还莫名的爽快。 而他也是足足等了快两个小时,管家才拿着一本明显被人翻开过的《龙jump》,匆匆赶了回来。 “怎么去了那么久?买一本杂志而已,用得着这么长时间么?” 德川家端的耐心的确有点被磨光了,实在是因为太多电话打过来,不停吹捧小林惠子做的这本《龙jump》,所以他就更想要知道,《龙jump》到底刊登了什么样的漫画。 “家主,这可怪不得我啊!我开车连着去了九家书店,《龙jump》全都已经卖光了。 这一本,还是我从路边一个正在看的路人手上,花十倍的价格,才强行买来的呢!” 管家递上了《龙jump》,德川家端接手一看,却是立马就眼前一亮。 杂志的封面首先就充满着视觉冲击力,一条巨龙横跨整个封面,然后是四个漫画主角同框,悟空、月野兔、小智+皮卡丘、健次郎,配色鲜艳,标题“龙jump”以火焰字体呈现,副标题“改变漫画的四次元冲击!”。 角角落落里,巨龙的身上,又站着各种各样可爱的宠物小精灵角色。 然后,德川家端又迫不及待地打开漫画内容,立马就沉迷地看了进去。 《龙珠》:开篇以少年形态的孙悟空寻找龙珠、遭遇布玛的冒险,融合中国元素与奇幻战斗,画风明快,分镜冲击力强。 《美少女战士》:首话以月野兔变身、对抗妖魔的少女战斗场景切入,强调“爱与正义”的少女美学,在少年杂志中罕见,可以说完全颠覆1970年代少女漫画多为纯恋爱的传统。 《神奇宝贝》:第一话描绘小智与皮卡丘的相遇,宠物养成+冒险的世界观,轻松治愈又充满探索欲,填补“萌系冒险”题材空白。 《北斗神拳》:开篇即展现健次郎的硬派格斗、末世背景与“你已经死了”的经典台词,黑暗美学与暴力美学结合,对标《明日之丈》但更具视觉冲击。 …… 德川家端这个完全不看漫画的中年人,明明翻开之前,告诉自己,只是单纯看一下,小林惠子做的漫画是什么,是怎么样的。 结果,一看就是一两个小时,直到将最后一页翻过去盖上,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这薄薄的一本漫画杂志,不敢相信,竟然会带给自己如此奇特的体验。 四部漫画,就像四个不同的世界一样。 这本漫画杂志,打破了次元壁,将他代入这四个精彩绝伦的世界当中。 只可惜的是,即便这每一部漫画都连载了超过十话以上的内容,但是却远远不够看。 越是精彩的漫画,就越是看不够,每一话后面,都会留下一个吸引人的勾子,真的是让人欲罢不能。 “下面呢?下面怎么没有了?” 每看完一部漫画,德川家端都是一副怅然若失的表情。 直到看完所有,才着急地问管家道:“有没有办法,弄到下一期?看到后面的内容?” 管家很无奈地摆摆手道:“家主,很抱歉。我没有这个能力,而且……现在印刷厂都在印刷这第一刊的内容。 下一刊还得您亲自去问小林惠子小姐,看她们《龙jump》是否已经准备好了样刊。” “这……让我去问惠子?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要是让她知道,我这个德川家的家主,她的大舅,也着迷于她创办的小小漫画杂志,我的颜面在哪里?” 摆了摆手,德川家端却是压根舍不下这样的面子。 然而…… 他刚打算将管家给打发出去,电话又响了起来,一接起来,却是藤原家的家主藤原二雄。 德川家端很是奇怪,明明刚刚藤原二雄都已经祝贺过了,又打电话来,有什么猫腻?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却是,藤原二雄这一次打电话过来,语气却并不是之前的阴阳怪气,反而一脸诚恳地说道: “德川君,我为之前的轻浮而道歉。 惠子小姐打造的这本《龙jump》,实在是太精彩了。 我刚刚一直沉迷在这四部漫画当中,但是每每看到精彩的地方,却是戛然而止。 这心里面犹如被猫抓一般,真的非常希望,能够快点看到后面的漫画内容。 所以,无奈之下,才打电话前来打扰,希望德川君能够不计前嫌,让惠子小姐先将后面的漫画内容给我看,可以么?” 嚯! 德川家端是真没想到,和自己斗了一辈子的藤原二雄,竟然为了能看到《龙jump》下一期的内容,居然对自己如此低声下气。 “这……我没听错吧?你一个堂堂藤原家的家主,竟然沉迷在一本少年人看的漫画杂志当中?” 德川家端有点心虚地问道,顺便带着一丝取笑的情绪在其中。 但是,藤原二雄却一点都不以为耻地说道:“这有什么?德川君,我猜你肯定没有看《龙jump》漫画,里面的世界有多精彩,你根本就体会不到。。 所以,希望你可以满足我这个愿望,让惠子小姐把后续的漫画内容,先让我过过瘾吧?” “你这个要求,我可能……” 德川家端刚想拒绝这个要求,却听到电话那头的藤原二雄说道:“德川君,该不会你这个德川家的家主,也拿不到后面的漫画内容吧?小林惠子不认你这个大舅的话?” “怎么可能?惠子是我的外甥女,身体流的是我们德川家高贵的血统,当然要听我这个家主的。 不就是《龙jump》后续的内容么?你等着,我马上就让惠子送过来。” 说完这些“大话”,德川家端立马就将电话给挂了。 在一旁全程目睹了一切的管家,却是憋着笑,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直到德川家端自己反应过来,然后立马苦着脸问管家道:“你说现在怎么办?真的要我这个堂堂的德川家的家主,去问一个小辈要东西么? 可是我之前还在电话里,明着说根本不看好她的漫画杂志啊!” 管家也只能无奈地说道:“家主,这……这我也没有办法。要不,你还是回绝了藤原家主吧?或者编个谎话,就说第二期的《龙jump》还没有画出来……” …… 第324章 德川家颜面扫地 腐朽的旧王朝,终究是会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的。 昏聩的封建世家,也必然会被新兴的政商家族给取代的。 像德川家族这样的老牌世家,如今所固执的大多都是为了保持一些颜面。 但不得不说,目前卖德川家族面子的政商也依旧不少。 德川家端可不想被藤原家看扁,但是要他去向一个之前看不起的小辈提请求,却又是万万拉不下面子来的。 所以…… 管家的这番借口,倒是正合了他的心意。 于是…… 他立马就回拨了藤原二雄的电话,然后非常霸气地说道:“藤原君,我刚刚立马打电话问了一下惠子。 她受宠若惊地表示,会满足我的一切要求。 但是,很遗憾的是,她刚接手《龙jump》杂志社,第一期的内容,都还是紧赶慢赶出来的。 后面的内容,连她自己都还没有看到。 所以呀!你还是慢慢等着吧! 第二期《龙jump》一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哦?是这样的么?那真的是辛苦德川君了。唉!这样看来,还是看不到后面的内容啊! 不过想来也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就攒出了《龙jump》的四部漫画,实在是了不起。 后续的内容,看来只能慢慢等待了……” 藤原二雄也不疑有它,一脸遗憾地挂了电话。 这时,德川家端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然后夸奖管家道:“你滴主意,真的是大大滴好。这一下,我既不用打电话给惠子,又不会在藤原面前落了面子。” “主要还是家主机智,想来惠子小姐的漫画杂志,组建的那么匆忙,即便您真的打电话过去要第二期的内容,她就算是想给,也拿不出来的。 家主又何必徒劳,去打这个电话呢!” 管家也是相当给面子,搭了个台阶让德川家端下来。 “哈哈!对对对!不过惠子为我德川家露了这么大的脸,我这个当舅舅的,肯定也要好好奖励她一番。 这样吧!你帮我约一下,刚刚那说的索尼、三菱等厂商的代表,我可得好好帮惠子把把关,替她商谈一下广告事宜。” …… 然而…… 德川家端哪里会知道,此时的《龙jump》漫画杂志社,已然成为了整个东京漫画社最大的香饽饽。 并且,小林惠子面对一些杂志社酸溜溜的质疑,公开表示,《龙jump》杂志不是草台班子,也不是临时组建和发刊,而是准备充分,制作精良,目前已经制作了至少十刊的后续内容。 哗啦一下! 这个劲爆的大消息,在第二天日本发行量最大的报纸《读卖新闻》和第二大的《朝日新闻》上被报道了出来。 立马震惊了无数的漫画从业者们,以及让许许多多的漫画爱好者们,一阵狂喜起来了。 毕竟,任凭是谁,看到了这么精彩的四部漫画,都希望可以快点看到后面的内容。 而最害怕的就是,漫画连载得好好的,突然就断更断刊,后面内容没了,看不到了。 所以…… 当知道《龙jump》漫画杂志社,居然已经准备好了后续的至少十期的漫画内容,怎么能不让这些漫画爱好者们疯狂呢! 于是乎…… 一堆迫切想要看到后续漫画内容的读者们,疯狂地开始给《龙jump》漫画杂志社写信或打电话。 他们的诉求非常简单,希望《龙jump》漫画杂志,可以从周刊改为半周刊。 如此一来,他们一周就可以买到两期的《龙jump》杂志了,一个星期能看到两倍的漫画更新量,那简直可以说是最幸福的事了。 藤原家的大宅当中,家主藤原二雄看到报道上的这个消息之后,先是一愣,然后立马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电话,拨打给了德川家端。 “莫西!莫西!德川君啊!我好像记得,你昨天和我说,惠子小姐组建《龙jump》太匆忙,所以后续的第二刊,还在紧张的筹备当中,根本没办法抢先看到,对么?” 藤原二雄故意挖坑问道。 德川家端才刚起来一会,并没有看到最新的报纸新闻,理所当然地点头应道: “那是当然了。否则的话,我这个亲大舅,肯定能第一时间看到的。” “呀!真的是这样么? 可是我怎么看报纸上的采访,《龙jump》的准备非常充分啊! 小林惠子坦言,已经准备好了超过十期的《龙jump》内容,不用怕供不上漫画。” 藤原二雄立马哈哈大笑地讥讽道,“该不是,你这个当大舅的,都打不通小林惠子的电话吧?” “什么?这……这不可能!我……我昨天可能是说错了。 你等着,如果真有这么多后续的内容,我肯定是能问惠子要来的。 先不和你说,我问问具体的情况……” 匆忙挂掉电话后,德川家端已经是臊得满脸通红。 他先是连忙让管家送来最新的报纸,果然看到《朝日新闻》上的报道。 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知道自己昨天的话,恐怕要被藤原二雄取笑了。 不过,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这时候,德川家端也顾不上自己德川家主的尊严,以及之前对林家父女放的狠话。 他连忙拨打《龙jump》杂志社,小林惠子社长的电话。 然而…… 嘟嘟嘟…… 一直是忙音! 德川家端都无语了,自己这个德川家主,平日里的事务也没有这么繁忙的啊! 怎么连着拨了半个小时的电话,才终于打通了。 “莫西!莫西!这里是《龙jump》杂志社,我是小林惠子小姐的秘书松间绘里香,请问您是?” 接电话的是秘书松间绘里香,这声音一出来,顿时就让德川家端觉得有点被侮辱了。 自己好歹是德川家的家主,主动打一个晚辈,电话排了半个小时才打进去不说,结果接自己电话的还只是一个秘书助理? 所以,德川家端没好气地说道:“我是德川家端,让惠子接电话,马上!” “德川先生!好的!好的!您稍等。” 在林同春的中央实业株式会社干过几年的松间绘里香,自然知道德川家端是什么人了。 而且,她也比较清楚,林家和德川家的恩怨纠葛。 一听到对面是德川家主,她的肝都颤了几下,哪里还敢有所耽误,立马着急地对小林惠子道: “小林社长,电话!德川家主的电话,语气有些不好,要你马上接电话呢!” 而正在一旁看数据反馈文件的小林惠子,却是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嘴角一丝讥讽的笑容,对松间绘里香道: “就和他说,我不在!然后挂掉电话就行。” 松间绘里香顿时脸色更加难看,指着敞开的话筒道: “小林社长,你刚说的话,对面肯定听到了。这还怎么说……” “说就是!” 小林惠子却丝毫不觉得尴尬,完全不将德川家端这个德川家族的家主放在眼里。 而电话那头的德川家端原本心情就不好,听到这些对话,立马更是肺都快要气爆了。 等松间绘里香拿起电话,还想亲口将“小林社长不在”的话,讲给德川家端听时,却发现电话已经挂断了。 “怎么办?小林社长,德川家主怕不是生气发火了!” 松间绘里香有点担心地问道。 “那又如何?他有发火生气的自由,我也有不接电话的自由啊! 行了!这几天事情这么多,忙得要死。 哪有空理会这些闲杂人等啊!” 嚯! 小林惠子这口气,要是真传出去,简直是会将一大半的日本人都给吓死了。 这可是德川家族的家主啊! 在小林惠子的口中,却变成了上不得台面的“闲杂人等”。 “可恶!八嘎!八嘎牙路!惠子,我可是她的大舅啊! 怎么能如此不尊重我这个长辈?” 德川家端气得要死,却是拿小林惠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偏偏在这个时候,管家又一脸遗憾地凑上来,说道:“家主,索尼、三菱那些大企业……” “是他们的代表来了么?行吧!以他们的身份级别,也就只配在第二等宴会厅招待他们,你领他们过去吧! 我晾他们半小时以后,再过去……” 德川家端眯着眼睛,收起刚刚的气态,端着架子很是得意地说道。 然而…… 管家却是无奈地说道:“不……不是的!这些企业并没有派人过来。 他们说……没必要和我们德川家谈了,《龙jump》那边的广告部,已经开招标会了,还问……问我们知道不知道这事。 我说不知道,他们就彻底不理会我了……” “什么?惠子怎么搞的?开广告招标会这么重大的事项,竟然敢擅自做主?谁给她这个权力和胆子的啊?” 德川家端更是暴怒,他还准备,凭借《龙jump》爆火的势头,好好的压一压这些新兴企业家一头呢! 结果现在除了颜面扫地之外,什么好处都没有捞到。 管家赶紧弱弱地提醒了德川家端一句:“家主!惠子小姐的《龙jump》,并不是我们德川家名下的企业和资产啊! 我……我们对其没有任何的约束力和……和权力的……” …… 第325章 静子!父亲他知道错了! 昨日因,今日果。 这个世界,不是一场电影,某个故事播完就没有了。 整个世界,是一部巨长的没有剧终的连续剧。 哪怕是第一集毫不起眼的一丁点伏笔,都有可能造成后世巨大的因果动荡。 就像中国历史上,在西楚霸王自刎乌江后,抢到项羽一条大腿的一名姓杨的将士杨喜,被汉王刘邦封为了赤泉候。 这也是后世鼎鼎有名的弘农杨氏,最后一路高光,世袭罔替,最终巅峰时期,开创了隋朝,成就了一代帝王霸业。 德川家族的奠基德川家康,同样也是在日本战国时代,依附于强大的织田信长,通过隐忍和战略联姻,成为了织田信长最重要的盟友,积累了军事和政治的资本。 后面在织田信长死了之后,德川家康又在和丰臣秀吉的博弈中保持独立,最后通过“关原之战”击败反对派,成为了日本实际的掌权者。 开启了长达三百多年江户幕府统治时代,一直到明治维新之后,才退出了日本政坛的最高舞台。 可以说…… 一直传承到德川家端父亲这一辈,德川家是真的开始没落了。 所以…… 当时的左藤家族,在日本军国主义政府当中,还是拥有巨大的势力与声望,德川处生才会如此急切和不顾后果的,将自己的小女儿送出去联姻。 他的这个做法,说白了,就是想要效仿先祖德川家康和织田信长之间的联姻。 而等到德川家端彻底接手了德川家,才知道原来从小就一直引以为傲的家族,竟然已经千疮百孔到了这种地步。 若不是还靠着出售东京大量的地产地皮,整个家族的正常开销和运转,都几乎要难以维持了。 加上后来日本战败后,政府更是为了一些战争赔款与发展资金,从他们这些大家族的手里,强行敛财了一波,德川家更是元气大伤。 远远不如表面上看到的那么风光了,德川家端想要重振家族,却也是有心无力。 他所做的一切努力,也不过是让德川家这只瘦死的骆驼,再延缓一段时间彻底腐败消散罢了。 这近十年来,他倾注家族资源,在家族的那些后辈身上却一点希望都看不到。 多少的资源和金钱被浪费,却是连一家像样的企业都没有做起来。 万万没想到的是,几乎没有消耗任何德川家资源的小林惠子,却不声不响地突然就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原本,这也应该是德川家共享的荣誉的,现在却使得德川家,完全成为了笑柄。 …… “父亲!看到了么?这就是惠子做出来的漫画杂志,据说已经突破一百万册的销量了。 索尼、三菱等等大企业,都争着抢着想在上面打广告!” 来到内庭一间高档豪华的护理病房内,德川家端看着瘫痪在床上的父亲德川处生,叹了一口气说道。 “阿巴!阿巴……” 瘫痪三年的德川处生,在两年前就因为咽喉癌,已经完全丧失了说话的能力,激动的时候,只能像哑巴一样,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来。 “父亲,你不要着急!我知道你的意思,想要看看静子和惠子,对么? 我也做了努力,但是……她们没有原谅你,实在是你当初的所作所为,太过分了。 我知道,你也是为了家族的复兴。 但是,这样毫无底线,以子女为代价,就真的是对么? 你看看现在我们的德川家,都已经乌烟瘴气到了什么地步?” 深深反思了一晚上的德川家端,此刻也是一脸死灰地说道,“我想……属于我们德川家的时代,是真的过去了。我们又何必再挣扎呢? 父亲,要不你就真诚地给静子她们认个错吧?就用旁边的纸笔写下来,我会让人用摄影机录下来,播放给静子她们看。说不定,她们还会原谅你,原谅我们德川家……” 啪! 一说到这个,德川处生就立马怒得一挥手,把旁边的水杯给打翻在地。 然后,他艰难地用笔在一旁的纸上写道:“休想!” 一看到这两个字,德川家端的面孔也是陡然一变,狰狞了起来,抓住父亲的领口叫骂道: “看吧!看吧!你自己又是一个什么混蛋样?口口声声说为了家族,可以牺牲任何人。 但是现在,让你向女儿外孙女认过错,就那么难么? 呵呵!你知道么?现在《龙jump》是如何的炙手可热,如果可以吞并进我们德川家的资产里,再借助我们的资源彻底做大。 整个日本的漫画界,我们德川家就可以完全垄断,同样可以利用漫画,制作出许多关于我们德川家历史上的英雄事迹,这对我们德川家,是多大的提升。 为了我们德川家,你就不能牺牲一下,你那可怜的做作的自尊?” 啪的一下! 瘫痪在床受了这么多年折磨的德川处生,也被一向孝顺的儿子的话,给震惊到了。 他泪流满面,表情痛苦而挣扎,然后在纸上沙沙沙写道:“好吧!为了德川家。” “这就对了嘛!父亲,看来你依旧是那个令我尊敬的父亲。为了德川家,就没有什么不能牺牲的,没有什么不能忍的。 林桑一家人,还真的妄图和我们德川家彻底切断联系么? 不不不!既然娶了我们德川家的女人,就必须为我们德川家的复兴崛起而做奉献。”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德川家端也是笑着离开了父亲的护理房。 …… 然后,在安排人用索尼摄像机记录下父亲认错的一幕影像之后,德川家端立马就派专人,将录像带送往林家,给自己的妹妹,从前的德川静子,现在的小林静子。 估算着录像带差不多快要送到了,德川家端便一副假惺惺地面孔,拨通了林家的电话,听到果然是妹妹静子接电话,便无比诚恳地说道: “静子!父亲他知道错了。请你原谅他,可以么?我让人送过去的录像带上,就是他自责悔悟,无比诚恳真心地向你道歉的画面。 请原谅这么一个八十多岁高龄老人,还瘫痪在床,咽喉无法发声,只能用这种艰难的书写形式,向你表达他最真挚的歉意……” …… 第326章 首长!好消息!好消息啊! 有些错误,犯了就注定是没有弥补和被原谅的可能。 有些道歉,说了也并不代表真心的悔过与内疚。 林家客厅,小林静子一边看着录像带里,那个衰老虚伪的面孔,正虚弱的拿着笔,假惺惺地写着道歉的话。 另一边听着电话里,德川家端虚伪的劝慰。 直到德川家端说完了之后,小林静子才淡淡地一句:“好的!我知道了。” “知道了?然后呢?静子,你什么时候回家来看看父亲呢?” 德川家端内心有种不祥的预感,立马追问道。 “我没有父亲,何来的看?” 小林静子的语气很是平静。 “你怎么能这样?父亲已经落下脸面来,和你这样道歉了。 当初的事情,你为什么还耿耿于怀呢? 而且,这件事又不是父亲的错?要不是你早早的就和林同春有一腿,丢了处子之身。 现在,你早就已经是左藤家的主母夫人了。” 德川家端一发觉小林静子的态度还没有改变,立马就又气恼了起来。 是的! 直到今天,德川家的人依旧觉得,是小林静子先将处子之身丢了,害整个德川家蒙羞的。 听到这话,小林静子情绪才略微激动了一些起来。 不过,她也不想和德川家端太过纠缠,只是冷笑一声说道:“是呀!都怪我,所以我自愿离开德川家骄傲的门楣,和德川家不再有关系。 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打电话过来,打扰到我和我的家人了。” 啪嗒一下! 小林静子挂掉了电话,德川家端却是愤怒而无力的一把就将电话机给摔到了地上。 “八嘎!反了!反了!真以为,离开德川家以后,你就天高任鸟飞了么? 要知道,两百年前的日本,还是我们德川家的天下。” 可是说完狠话之后,德川家端又无奈地发现,现在的德川家,想要好好刁难一下小林惠子的《龙jump》,还真的不是那么容易了。 如果是在《龙jump》没有爆火之前,德川家端随便找一些东京政府相关部门,很容易地就能让《龙jump》的发行和印刷受阻。 但是偏偏,现在《龙jump》博得了如此大的关注,销量也破了百万以上,甚至成为了日本文化高层深度关注的对象。 德川家端再想通过私交关系,去耍一些手段,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了。 毕竟,小林惠子背后的林同春也不是平民老百姓,在东京政府内的关系网络也不少。 自己只要一插手,对方立马就能知道,并且反制。 而且更关键的一点是,现在的德川家有点“四面楚歌”的意思。 同为老牌贵族的那些家族,在抱团排挤德川家。 新兴的那些政商世家,又对德川家十分警惕。 德川家端想要找一个强有力的帮手,一时半会都找不到。 “咦?对了!上次美国亨特家族那边,让我帮忙找的幕后之人。 之前因为要保护住这位日本的民族英雄,我并没有让手底下人多卖力的去找。 现在倒是可以,将这位英雄给找出来,以我德川幕府的名声,与其合作一番……” 想起之前的这件事,德川家端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他立马将管家叫了过来,吩咐他发动人手,要在最短的时间,查出幕后之人。 …… 而此时在林家,挂了电话之后的小林静子,却突然一下情绪就崩溃了。 她抱着沙发上的抱枕,呜呜地哭了起来。 在里面听到动静的林同春,急忙跑了出来。 一把将妻子抱在了怀里,心疼地问道:“静子!静子!你怎么了?” 然后一扭头,就看到了电视上正在播放的录像带,德川处生那瘫痪的样子,在写着道歉的话。 顿时,他就眉头紧皱,恶狠狠地说道:“这个老畜生!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 静子,你放心。我和孩子们永远站在你这边,是绝对不会原谅德川家的。” “谢谢你!我亲爱的丈夫,能遇到你,是我一辈子的幸运。 其实我也知道,真正让德川处生低头的,不是我,而是惠子。 我听得出来,大哥打电话来的意思,就是为了惠子的《龙jump》漫画杂志。” 小林静子说着说着,眼睛就亮了起来,“我真为惠子感到骄傲,身为女子,却能够干出这样的一番伟业来,真是了不起。” “是呀!我们的女儿的确是了不起,不过,这背后之人,才是真正了不起呢!” 林同春更是感慨地说道。 “是你跟我说的那个中国人,也是惠子的心上人吧! 我也真的好想见一见,这位林火旺君。” 小林静子也是一脸感慨地说道。 …… 与此同时,整个日本,都因为《龙jump》的横空出世,而掀起了新一轮的漫画阅读狂潮。 发售第一天的早上卖了五十万册,下午也卖了五十万册,都是一扫而空。 原本,所有人都认为,第一天的一百万册,可以说已经是《龙jump》的巅峰了。 第二天的销售,肯定会开始回落了。 但是…… 《龙jump》发售的第二天,东昇印刷加印的五十万册,也在第二天闻讯而来读者们的抢购狂潮当中,一小时多就售罄了。 疯狂! 简直是太疯狂了! 日本的漫画从业者们,虽然预料到《龙jump》肯定会很卖座,但是却没想到,会以每天一百万册的速度狂销。 而且,这一百万册,只是加印的极限,而不是《龙jump》售卖的极限。 好在小林惠子这边,对《龙jump》的信心很足,昨天除了让东昇印刷那边加印了五十万册外,也让其他的印刷厂也加印了五十万册。 只不过,这部分的加印还没有那么快运达全国各地,得等到下午才能运到。 而在这一阶段,各大日本的主流报纸,也疯狂报道了《龙jump》大火大卖的盛况。 当然了! 这和小林惠子的主动宣传,甚至暗中给了很多大报宣传经费有关。 炒作! 没错! 这就是林火旺传授给小林惠子的宣传秘籍,甚至还特意安排了一些在后世看起来特别狗血的桥段。 《朝日新闻》:两名漫画读者,为了抢购书店里最后一本《龙jump》,竟然大打出手,最后引来警察,双双因为扰乱治安,被抓进了警察局。 《读卖新闻》:《龙jump》爆火之下,有黄牛排队购买大量《龙jump》杂志。 最后竟然以平均每本加价五倍的天价,卖给了急需的读者。 《日本经济新闻》:前有诗人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带动海滨度假经济,后有《龙jump》漫画杂志火爆日本,一书难求。 索尼、三菱、日产等等诸多大公司,正积极寻求和《龙jump》的广告合作,最高的次封广告位,甚至炒到了五百万日元一期,文化产业大有可为。 …… 在这一则则炒作的新闻当中,日本的普通国民们,惊奇地发现,一本从来就没有听说过的新漫画杂志,竟然一下变得如此有名气。 所以下午新到的五十万册《龙jump》,也毫无悬念的一售而空。 甚至有许多看到“黄牛加价”新闻的年轻人,特意排队购买了多本《龙jump》,然后也学着加价卖给了后来没买到的人。 这时的黄牛经济,不管是在日本还是世界上其他的国家,都还不怎么盛行。 所以,当日本的普通民众们发现,就这么普普通通的一本《龙jump》杂志,自己买的时候多买几本,然后转手卖给其他人,就能赚来一天的伙食费。 哗啦一下! 一传十,十传百。 使得《龙jump》的抢购销售就更火爆了。 而越多人抢购,一人卖一大堆,就导致后面真正想买的读者越买不到,就真的不得不去问这些“黄牛”们高价购买了。 尝到甜头的“黄牛”们,自然就又加大了力度和规模,反正《龙jump》囤在手上,也不愁卖不是? …… “就是这样的,惠子小姐。现在印刷厂那边,还在问我们,要不要继续加印呢! 已经卖出去两百万册了,但是市场上,依旧是供不应求,黑市上甚至一本《龙jump》可以卖到一千日元,是我们售价两百五十日元的四倍……” 松间绘里香也是一脸震惊地说道。 她听说过一些纪念钞票和邮票,可能会被疯抢,因为是限量发行的有收藏价值的纪念品。 却没想到,自己公司做的漫画杂志,竟然刚发刊就火到被人疯抢加价的地步了。 “印!既然有市场,为什么不印,不过最多就再印一百万册吧! 一共三百万册,远超我们之前的一百万册预期了。 相信林火旺君也一定会满意这样的成绩的,关键是在后面的持续性上。 不能一下把杂志的稀缺性都给薅光,按林火旺君的话来说,就是先要用几期的时间,把这一群专业的黄牛给培养起来。 黄牛们吃饱了,才会更卖力的帮我们抢购和推《龙jump》……” 看着蹭蹭蹭上涨的各项数据,以及许多报纸媒体自发的宣传,小林惠子这一下算是彻底将心放在肚子里了。 她想要马上打电话,将这里的盛况告诉林火旺。 但是看看销售在两百万册,她就想着再等一等,等到明天破三百万册的时候,再给林火旺君一个惊喜。 …… 可她能等得住,《周刊少年jump》漫画杂志编辑部的编辑们,却是一点都坐不住了。 “怎么样?今天《龙jump》还卖得那么好么?我看报纸上,有人都加价五倍都要买啊!” “我承认这四部漫画的确非常好看,但是也不至于要加钱买的地步吧?” “如果《龙jump》还像昨天那么卖座的话,就是两天卖了两百万册。 而我们的《周刊少年jump》却受到《龙jump》的冲击,这一期到现在,都才卖了一百八十万册,没有突破两百万册。 之前的每一期,即便第一天发售没有超过两百万册,第二天也肯定能破的……” “消息来了!你们快看,《龙jump》今天早上一小时内,售空五十万册,下午新到的五十万册,更是在半小时内全部售空。 连日本最偏僻的乡村书店,也没有例外,许多年轻人专程守在书店门口。 甚至有人一口气就买了一百本……” …… 嚯! 他们这些漫画杂志从业人员,什么样的漫画盛况没有看到过。 但是却真没看到,读者购买漫画杂志,还需要抢的地步了。 更加没有看到过,有人像来进货一样,一口气买了一百本漫画杂志,然后转手卖给其他读者来赚高额的差价的。 关键是,还真被他赚到了啊! 这世界……怎么突然一下,变得如此魔幻了呢! 在场的这些漫画编辑们,一个个都面如死灰,因为他们很清楚,日本漫画杂志第一的宝座,恐怕已经从现在开始,实质性地被《龙jump》给夺走了。 “我们《周刊少年jump》的销售记录,是一期最多卖到两百九十二万册。 这还是在一年多前,借着热门漫画完结的热度呢! 可按照现在的这个趋势,《龙jump》极有可能第一期就打破我们的记录啊?”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龙jump》就算再厉害,也才第一期,前面完全没有老读者的积累,怎么可能有如此庞大的销量?” “《龙jump》真有这么火么?我怎么收到的消息却是,好几家报纸,都是收了《龙jump》的钱,故意这么报道的呀!” “对!我在《朝日新闻》的朋友,也和我说,《龙jump》是给各大报纸塞钱宣传的。真是阴险小人,玩这种招数……” …… 《周刊少年jump》的编辑们一个个都嚷着不可能,但是每个人的心里,其实都是心知肚明。 即便《龙jump》这第一期破不了他们的记录,第二期第三期也绝对不是问题的。 甚至,已经有不少心思活络的漫画编辑和画手们,打算下班后立马就到《龙jump》去投递简历,改换门庭了。 …… 与此同时,中国,京城,海子里的红墙内。 老人家正悠闲地在躺椅上,晒着下午的太阳。 秘书小刘却是拿着一叠资料,无比兴奋地一路小跑了过来,嘴里头喊道: “首长!首长!好消息!好消息啊!” …… 第327章 他们是来报喜的! “嗯?” 正晒着太阳的老人家,一听到小刘激动的语气,立马就瞪开了炯炯有神的眼睛。 不过,他却是站起身来,先摆了摆手,道:“小刘,你先别开口。让我来猜一猜,是什么好消息。 首先,若是国内的一些情况,即便是突发的,你也不会如此失态,毕竟大部分情况,都在预料之内,尤其是好消息。 所以,我想,这个好消息应该是境外的吧?而且,是相当意想不到的。 是不是日本那边,林火旺同志搞的漫画杂志,真的搞出了点名堂来了呀? 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神了!首长,您还真的是会能掐会算啊!被您算准了,就是林火旺同志搞的《龙jump》漫画,首刊发售了,成绩非常好。” 小刘也是一惊,是真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首长就已经猜到了。 “哈哈哈……可想而知的事,从他开始搞这个漫画的时候,我就在等着这一刻呢! 我们中国人搞出来的文艺作品,能够在日本大放光芒,也是扬我国威的大好事啊!” 老人家闻言,也是乐得哈哈大笑道。 然后,他又说道:“成绩非常好?难道说,真的像林火旺同志报告的那样,达到了百万册以上的销量?那可就真的了不得啦! 日本才多少人口啊!整个日本能达到百万销量的杂志,恐怕都不多吧?” “对对对!首长,又被您猜中了。 但是,说出来恐怕还是得吓您一大跳呢! 刚刚您说的一百万册销售,那只是第一天发刊的成绩罢了。 今天是第二天,又卖了一百万册。印刷厂印的,都不够卖,据说明天还会加印一百万册。 如果全都卖得完,那可就是三百万册的销量了啊! 一本《龙jump》漫画杂志在日本的售价是二百五十日元,折合美金差不多一美金。 如果林火旺的《龙jump》真的能卖到每期三百万册,就是每一周进账三百万美金啊! 一个月,可就能达到恐怖的一千两百万美金了啊!” 秘书小刘的数学显然是不错的,对数字也很敏感,那是越说越激动。 老人家闻言也是眼前一亮,惊诧道:“还真是,小小的一本漫画杂志,竟然能这么赚钱? 林火旺这个小同志,还真的是了不得啊!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 看来困在我们国内,的确是真的委屈了他。 犹如龙行浅滩,大大的束缚了他经商赚钱的能力。” “是啊!首长,不止如此,刚刚我还偶然从日本传来的报刊资料当中,发现了另外一个更好玩的现象。” 秘书小刘顿时坏笑了一声,说道,“林火旺同志的笔名海子,以及他写的那些诗歌与小说作品,不知道被谁给翻译投稿到了日本的文学杂志上了。 不得了啊!立马就受到了日本三大主流文学杂志的统一追捧,海子这个笔名,一下就成为了日本现在文学领域最具潜力和知名度的诗人与作家了。 首长,你说要是日本人要是知道海子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会不会气疯了啊?” “哈哈哈哈……还有这种事? 那还用说,肯定是林火旺同志自己搞出来的事。 这个小同志呀!赚钱和搞事都是一把好手,这回日本人的脸面,怕是都要丢光了。 不过,这事还是要尽量晚一点被发现的好。毕竟,林火旺同志的《龙jump》还得多多赚日本人的钱。 他们现在的经济发展得好,各种外贸出口,靠着美国大哥罩着,日货销向了全世界。 林火旺同志的眼光很精准,知道日本人有钱,就可着日本人坑,赚的钱再来发展我们自己的国家……” 老人家说着又问道,“最近林火旺同志是不是在申请到港岛去一趟啊?” “对!报告前两天就打上来了,下面有些同志,还担心林火旺是想要……借机出国移民,想要卡一卡他的申请。” 秘书小刘有点小心翼翼地说道。 “胡闹!乱弹琴。像林火旺这样的好同志,是已经经过组织严格的调查与考验,并且为国家做出了巨大贡献。 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和他们说,我给林火旺同志担保,如果林火旺同志都有问题的话,我来负责!” 听到这话,老人家那是相当的生气,甚至说了这么重的话。 “知道了!首长,我也是这么和他们说的,所以,林火旺的赴港请求,昨天就批下去了。 只不过,林火旺是打算用林同春给他的日本身份到港的,需要我们这边帮他做一些掩护。 还有,港岛廖公那边,也有在和林火旺沟通。 港商赴京代表团,以及联合公司投资的事,廖公那边也打算采纳林火旺的建议,由林火旺化名的小林天望,来撮合这件事……” 拿着小本本,秘书小刘又将这些情况,一件一件地说清楚来。 听完这些,哪怕老人家见多识广,也不得不感慨一句:“林火旺同志年纪轻轻,目光倒是相当的长远。他考虑得很周到,这样的做法,既不会触碰到港英政府的敏感区域,又能够为我们后续的港岛回归和谈做一些必要的铺垫,扩大我们在港岛的影响力。” 对于林火旺向廖公提出的这些建议,老人家也是颇为赞赏。 毕竟,在这个时期,我国的外交环境虽然有所改善,但依旧在国际上是比较孤立无援的。 尤其是面对英美这样的强国,许多纠纷与谈判,都是相当棘手的。 国内能够处理外交方面问题,对国际形势能够正确判断和处置的人才,也是非常非常紧缺的。 而在这个时候,外面又是传来一阵小跑,秘书小刘赶紧跑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没几分钟,秘书小刘又是满面红光激动地跑了进来,对老人家说道: “首长!又有好消息。是厉教授和吴教授他们,在伦敦期货市场投资的贵金属期货,赚了! 三千万美金的本金,现在已经快要翻倍了,赚了两千多万美金了。 他们是来报喜的,还说总结了一套国外期货金融市场的运行规律,准备编成大学教材,为我国培养出更多擅长金融与期货投资的金融人才呢!” …… 第328章 三百万销量!破记录了 才不过大半个月的时间,将三千万美金赚到五千多万,在国际期货市场上,也算得上是足以自傲的成绩了。 但是,听到这个大好消息的老人家,脸上却是并没有多大的波澜,笑着对秘书小刘道: “行吧!那就让这几只喜鹊进来吧!” 说这话的时候,老人家还微微摇了摇头。 这倒是让秘书小刘有些疑惑不解了起来,心中开始疑惑道:“首长一开始的确是不看好这些教授们的期货投资,但依旧还是批了三千万让他们去自由操作。 可是现在,明明教授们都赚了不少钱啊!首长怎么却是一副这样的态度呢? 一下赚了两千多万美金耶!这可不是小数目,难道不应该高兴么?” 带着这些疑惑,小刘将厉教授几人给请了进来。 “刘秘书,怎么样?听到我们赚了这么多,首长是不是开怀大笑了啊?” 厉教授挺胸抬头,走起路来身后都是带着风。 “是……是挺高兴的。” 刘秘书还能说啥,只能附和着应了一声。 几人走进院子里,厉教授首当其冲,上前一本正经地向老人家汇报道: “首长,我们没有辜负你的期望。您交到我们手上的三千万美金,没有损失,倒赚了两千多万。 国外期货市场的规律,被我们把握住了。我们正在编写相关的教案…… 同时,我们希望,可以将更多的外汇资金交给我们操作,这样我们便可以在国外的金融资本市场,为国家赚取更多的外汇……” 吴教授略微没那么外向一些,但此时也是相当自信地向前一步,同样保证说道:“首长,我们经过这两次的实战,对于国外期货市场的规律与规则,基本上掌握得差不多了。 我们只要在合适的点位买进和卖出,就可以获得丰厚的利润……” …… 老人家没有多说话,而是先笑着看几个教授的侃侃而谈。 等他们把话都说完之后,老人家点头褒奖了他们一句:“很好!你们干得不错,那就回去再接再励。既然这三千万美金交到你们的手上,就是完全让你们自由发挥的,盈利暂时不用上交,你们继续按照你们的方法去操作吧!” 三个教授,一开始听到老人家的褒奖,心里都挺开心的。 但是听到后面,却是越听越不对劲啊! 老人家除了口头上的褒扬,后续的话,并没有对他们提的几个诉求,有任何实质性的回应可。 三个教授也是人精,立马就听出了老人家潜在的意思,依旧是不看好他们的投资能力和策略。 否则,就应该将更多的外汇资金,交到他们的手上操作的。 厉教授心里有些小怨气,之前他们没有独立操作的经验,要谨慎起见,没交给他们过亿美金的大笔资金,可以理解。 但是现在他们都已经将三千万美金,成功的运作投资成了五千多万,几乎要翻一倍了,难道还不能证明他们的能力么? 厉教授不明白,为什么林火旺一个农村出来的十八岁半大孩子,都能让老人家为了他而孤注一掷。 自己这几个大教授,反而不如林火旺了呢? 所以…… 厉教授深吸一口气,最后做了一番努力道:“首长,能不能再拨给我们两个亿美金……哦不!一个亿美金也行。 我愿意立军令状,保证能让这一个亿美金至少翻倍。” 其他两个教授,看到厉教授如此有决心的模样,也是惊了一下。 但是…… 看向老人家的时候,他却是笑着摆摆手,说道: “不是我不给你们更大的发展空间,是这些资金都有用处了。 你们现在手上也有五千万美金了,也是半个亿了。不要贪心嘛! 饭要一口一口吃,一口吃不成胖子。 等以后国家手头宽裕了,再多给你们批点本金。” 老人家都这么说了,厉教授也没得法子,只能悻悻地离开。 秘书小刘送完几个教授之后,反过头来,十分疑惑地问老人家道:“首长,您这是……依然不好看厉教授他们?可他们都赚钱了啊!” 老人家笑着点了点秘书小刘道:“在赌桌上赚到的筹码,只有落袋的那一刻才真正属于你。 而一个迫切地想往牌桌上疯狂加注的赌徒,是注定会输得一无所有的。 不管是什么投资,其本质都是反人性的,需要的是异于常人的理智与分析。 但是你看他们几个,赚了两千多万,就急匆匆的想要建功立业,这个心态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 “真是这样的么?” 秘书小刘似懂非懂,觉得老人家说得很有道理,但又说不出来,这个道理在哪里。 “行了!今天的好消息够多的了,你去把各省送上来的财政预算拿来……” 老人家伸了伸懒腰,笑着说道。 …… 而另一边,林火旺从春城辗转回到了白山县。 县长熊兴旺听说他回来了,立马从让人派车将林火旺请到了县政府办公室来。 “阿旺啊!你快来看,这是红星公社那边送来的数据。飞龙养殖,搞得那叫一个红红火火啊! 这可是要多亏了,你们林家沟生产大队带的好头,还有对飞龙育种的技术,无私的分享。” 熊县长这些日子的心情,那叫一个大好。 尤其是到红星公社各个生产大队视察飞龙养殖厂,每到一处,看到活蹦乱跳的一窝窝飞龙,就仿佛看到了一座座金矿一般。 “熊县长,这不还得是县里领导的好么?下面这些生产大队,如果没有县里的特别批款支持,也建不起飞龙养殖厂,买不起飞龙种苗,买不起饲料……” 林火旺也不居功,而且他说的也是实话。 林家沟生产大队,的确是做到了飞龙养殖厂的模范带头作用,但是其他的生产大队,可没有林火旺这样的灵魂人物在主持大局。 甚至,不少生产大队和之前的林家沟生产大队一样,队内几乎没有什么资产,拿什么资本来办飞龙养殖厂啊! 是熊县长带领县农业养殖局的领导干部,一个生产大队一个生产大队的跑,收集他们面临的困难,了解他们的需求,然后联合县财政局,挤出了一批款,特批给这些生产大队,开展飞龙的养殖试点工作。 毕竟,飞龙厂房的建设,飞龙种苗的养成,从投入到收获变现,最快也得半年以上的时间。 如果没有县里的财政资金支持,普通的生产大队,压根搞不起来。 就是买饲料的钱,都维持不下去。 如此一来,林火旺所构想的飞龙经济产业圈,完全就是空中楼阁。 即便林家沟生产大队建起了飞龙饲料厂,其他的生产大队也压根买不起饲料,飞龙养殖的产业,是肯定要胎死腹中了。 幸好,这个年代的干部们,可能没有什么出色的才能与远见谋略,但却大部分都是一心一意为了老百姓的。 白山县幸而有熊县长这样的好县长,所以当有好的项目诞生时,才能够快速而靠谱的落地。 倘若换一个后世那种不靠谱的县长,哪怕再好的项目与产业,也只会变成他纸面上的政绩夸耀,而不能落地,成为老百姓们实实在在的致富创收项目。 “熊县长,这次过来,我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林火旺品了一口熊县长珍藏的好茶,缓缓说道,“我有事需要离开一段时间,我家里那边的情况,希望你帮我留意一下。 下面红星公社的刘书记那里,我也会打个招呼。” “就这点小事?没问题。阿旺,你有什么重要的事,尽管去办。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都有我在。” 熊县长自然是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林火旺相信熊县长的人品和承诺,又和他小叙了一会后,就直奔红星公社回去。 到了红星公社,同样也是先找到刘书记,和他沟通了一番。 快天黑的时候,才坐着刘文正的拖拉机,往林家沟生产大队赶回去。 “阿旺,你就尽管放心去吧! 现在整个红星公社,谁不知道你是个狠人啊! 不说别的,林家沟生产大队的狩猎小队,全是你培养出来的狠角色,谁还敢那么不长眼,来找你家的麻烦呢?” 路上,刘文正让林火旺尽管宽心。 林火旺也是点点头,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 林家沟生产大队已然成为了他个人掌控力最强的“私人小王国”,村里现在没人对他不服,且都指望着他带着全村一起发家致富,过上更好的日子呢! 谁敢和林火旺作对,就是和全村过不去。 生产大队长林水生更是完全仰仗林火旺出谋划策,才能够将村里的几个集体产业给捣鼓出来的。 回到家中,林火旺又和母亲妹妹交代了一话,然后才拉着赵大牛到一旁,吩咐道: “大牛!我得出去一趟,短则一个月,长则两三个月才能回来。 家里你可得给我守好了,知道不? 可别再像以前一样软蛋被人欺负,咱现在手上有家伙在,开枪不要犹豫!” “阿旺哥,你放心好了。我赵大牛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欺负的软蛋了,你是出去找嫂子么?” 赵大牛倒是也不笨,一下就猜到林火旺出去的用意。 “嗯!所以你要看好家。还有,狩猎小队的那些小子,也不要落下训练,回来我要考你们的。” 拍了拍赵大牛的脑袋,林火旺也是很欣喜,从前那个瘦弱可怜的小怂包,已经成长为现在这般勇敢无畏的男子汉了。 安顿好了家里的事,林火旺连行李都不用收拾,便又急匆匆地赶回了省会春城。 毕竟,家里的这些衣服着装,是显然和港岛那边格格不入的。 所以,林火旺决定轻装上阵,到了港岛以后全部买新的。 好歹现在也是千万美元富翁了,而且随着《龙jump》杂志的火爆大卖,他的身价和资产,也是开始分分钟往上暴涨的。 “算时间,这两天应该是《龙jump》首刊发售的日子了。 不知道实际的销售能达到多少,希望可以突破一百万册吧! 毕竟是首刊,哪怕我给惠子支了这么多宣传推广炒作的招,能两三天时间达到百万册,就算很不错的了。 等首刊读者的口碑发酵之后,后面的几期就可以向两百万,甚至是三百万目标进发了。” 在去机场之前,林火旺先到了国宾馆这边,拨通了日本小林惠子那边的电话。 而此时在日本的小林惠子,却是拿着一组数据反馈,惊喜得无以复加。 就在这时,林火旺的电话打了过来,她马上迫不及待地报喜道: “林火旺君!三百万!三百万册!我们的《龙jump》销售破三百万册了。 破记录了!整个日本,单刊销量最多的是我们《龙jump》,首刊即破最高销售记录,我们真的是太了不起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销量破多少?三百万?这么夸张的么?” 林火旺也是着实被吓了一跳。 他是很清楚这年代日本人的购买力,但也是真没想到,《龙jump》刚创刊,就能取得这么大的关注度和销量。 或许,是他以未来的理念,有点低估了那些炒作手法的效果,以及《龙珠》、《美少女战士》、《神奇宝贝》和《北斗神拳》对于现在日本漫画读者的震撼与吸引力。 “是的!林火旺君,我们成功了。破记录了!就像你之前跟我说的,我要成为日本的漫画女王,我们要将日本的漫画市场,牢牢地拿捏在手上。” 说这话的时候,小林惠子那是一脸的霸气,仿佛此时她真的是戴上了金色皇冠的女王一般。 而在这位女王的电话那头,却是另一位掌控一切的至高国王,正在对着忠臣于他的女王发号施令道: “不错!看来一切比我想象当中进展得更加顺利,如此来看的话,就没必要压着了。 惠子,趁热打铁,你在明天的《朝日新闻》上发一则声明。 为了回馈三百万漫画读者的期待,《龙jump》将改为半周刊,一周发双刊。 并且,《龙jump》将会在港岛、蛙岛等地区,发行中文版《龙jump》,在韩国发行韩文版本,在美国、欧洲等地区,发行英语版的《龙jump》……” …… 第329章 惠子小姐,我们港岛见 真理永远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一个国家想要对外进行文化输出,就必须自身是“强国”,才能够在外被认可。 像盛唐时期的中国,就是万国来朝,汉文化成为周边国家最为追捧的潮流。 但是当中国没落,美国崛起后,美国以好莱坞为代表的电影文化,几乎是占领了全世界的电影产业市场。 经济效益还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一种文化和意识形态输出。 在美国的好莱坞电影当中,美国永远是人类的灯塔,是世界的文明中心,是自由意志的国度。 在好莱坞电影里呈现出来的无数科技与现代化,人文关怀,善良与勇敢,正义战胜邪恶,几乎正面形象的角色,全都是美国人,反派则由其他敌对种族或国家的人来担当。 这样的电影往外一输出,哗啦啦不仅是在中国境内,培养了一堆的慕洋犬,世界上其他的那些国家,也一样被收割了大量的高知分子,纷纷在学业有成时,选择了留学和移民美国生活。 简而言之,美国好莱坞电影起到的作用,不仅是每年从全球的电影市场当中,收割了多少亿的票房。 更重要的是几十年来,潜移默化的作用,让无数全世界各国最顶尖的人才,趋之若鹜地奔赴到美国这个人类的灯塔国度。 从而非常好的补充了美国本土人才与人口不足的劣势,从而帮助美国在和苏联的冷战当中,屡屡占据了主动和领先的地位。 甚至不少苏联科学家,也因为这些文化输出而被策反逃难移民到了美国。 而且…… 最为可悲的是,面对美国人的这一套文化输出,直到2020年后,我国对其依旧束手无策,依旧是有大量的国人,认为在美国生活有多美好。 林火旺前世,也是深深地领略到了文化产业作为意识形态输出的恐怖效果。 所以这一世重生,自然不能够坐以待毙,必须要从另一个层面上,打破美国的文化输出特权。 其中很重要的一环,便是日本的漫画产业。 这可以说是日本除了轻重工业之后,文化类唯二的产业支柱了,另一个自然就是更为大名鼎鼎的成人影片。 弱国无外交,同样的弱国也无文化输出。 如果这些漫画,林火旺真的是在国内出版并且企图对外进行输出,是没有几个国家愿意合法的帮你在本土出版的。 但是,换在日本就截然不同了。 有了美国干爹的保驾护航,不管是日货还是日本的文化产业,都可以畅通无阻的在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进行出版和发行。 《龙jump》在日本本土的火爆,也早就让其他国家的一些出版商,像鲨鱼闻到血腥味一样,第一时间找上了门来。 所以…… 面对林火旺的命令,小林惠子也是笑着说道: “林火旺君,除了我们自己已经准备好的英文版、简体中文版和繁体中文版,韩文版和泰语版,昨天都已经有韩国和泰国境内的新闻出版商来和我洽谈来。 马来语版、法语版以及意大利语版,今天也有好几家出版社过来谈合作的事宜。 之前我还觉得,没必要这么着急,可以等到我们的口碑和销量再发酵一下,再谈的时候对我们更有利。” “没这个必要,些许蝇头小利,对我们来说,可以让渡。 惠子,你应该将目光放得再长远一点。 你想想看,对于日本政府来说,一本在本土卖了三四百万册的漫画杂志的分量,与一本在除日本本土外,全世界范围内,能卖个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漫画杂志,哪个分量更重呢? 为什么日本政府在近十年来,疯狂地扶持日本的漫画产业,甚至可以以如此低价的地皮作为补偿条件,吸引大量的投资商,开设漫画杂志,吸引和培养漫画人才呢? 就是因为日本政府,从美国好莱坞产业当中,看到了文化产业的意识输出功能。 我们必须要趁着其他漫画杂志还没有反应过来,并且日本政府还没有来得及对我们《龙jump》进行约束与威逼时,迅速地扩大自身的影响力。” 林火旺以超前的眼光,再次矫正了一下小林惠子的经营策略。 小林惠子闻言,也是眼前一亮,恍然大悟道:“林火旺君,我明白了。就像在唐朝时,为什么我们中国的皇帝,会大肆的封赏和鼓励各国的遣唐使,并且让他们将汉字和各种典籍带回去。 就是像我们现在做的这样,意识文化形态的输出。 当时的日本、韩国以及东南亚等国家,对于中华文化,是迷一样的推崇与痴迷的,而且压根都不敢与中国这样的天朝为敌……” 这一刻,小林惠子才真正明白过来,自己崇拜的林火旺君,究竟在下一盘怎么样的文化大旗。 她的内心受到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她是真的想象不到,林火旺君在外人看来,分明就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小人物”。 却一直在为中国这么大的一个国家,谋划着当前的利益,以及未来十年,甚至几十年的利益啊! 这样的谋划,若是没有林火旺君亲自的指点出来,哪怕是小林惠子这个亲手执行者,都看不出来。 “是的!惠子,你想象一下。 等到五年后,甚至是十年后,当我们的《龙jump》代表日本漫画,成为了全世界最流行的漫画文化。 其中的无数本漫画里的意识形态,输出的实质上是中国的意识形态,宣扬的是中国的道德文化观念,抨击的是日本的军国主义与纳粹思想。 再在一个恰当的时候,向全世界公布,《龙jump》当中的所有漫画家,都是来自中国的春城电影制片厂。 哈哈!想必全世界都会彻底傻眼了,而在那一刻,之前全世界误以为是日本文化和日本的价值观,都会全数被我们中国所取代……” 林火旺说着,自己都先激动了起来。 小林惠子更是握紧了拳头,信誓旦旦地说道:“林火旺君,你的雄心壮志,我一定会全力辅佐你完成的。 目前面对采访时,我对外宣称,这四部漫画,是出自四个不同的日本漫画家之手。 只不过为了避免外界对他们的打扰,这四部漫画家暂时拒绝署名,将会在适当的时候,公布他们的身份。 日本的那些新闻报道当中,还夸赞这四位漫画家,是淡薄名利,一心一意沉迷于创作的艺术家呢!” “哈哈!就是这样,让日本媒体,继续这样捧下去。 现在将我们《龙jump》捧得越高,甚至当作日本漫画界的台柱子,后面他们就会恨不得将所有吹捧过的报道都撕烂。” 说到这里,林火旺又换了个话题说道,“行了!《龙jump》漫画杂志的事,交给你,我非常的放心。 关于盈利的部分,就像我之前所说的,一部分投资到东京龙广场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和你父亲一起,将以《龙jump》为主题的龙广场商业模式,迅速地在日本本土各大城市推广起来。 另一方面,盈余的资金,开始疯狂购置日本的地皮,注意,要非常隐蔽的。 等于说,这部分地皮的购置,和龙广场那边属于一明一暗,你可以大量注册公司或假借他人的名义,进行代持购入。 争取在十年之内,我们成为日本东京第一大地皮地产持有者。 最后再拿出一部分,分批购入日本股市上被低估的那些股票。 尤其是一些半导体和工业公司,然后是地产公司,同样要在暗中进行……” 这么一番战略部署之后,林火旺顿时觉得浑身都松快了一些。 毕竟,这些方案和部署,在他的脑子里可以说是构思了好一段时间了,可以说是他脑子里绝密的计划。 如今向小林惠子吐露了出来,由她来具体的执行,林火旺便可以将这些放一放,去深度思考和计划其他方面的策略。 小林惠子则是快速地用笔,快速地记录下林火旺的部署,然后点头应道: “林火旺君请放心,我都记下了,会严格按照你的部署行动。还有,你的小林天望身份和护照都已经准备好了。 按照之前的安排,你从广东宝安县到港岛后,会有人接应你,并且帮你包装和安排小林天望的身份。过几天,我也会以发行《龙jump》繁体中文版为契机,前往港岛。” “嗯!有你们的安排,我很放心。那么……惠子,我们港岛见!” 林火旺很满意地说完,便挂了电话。 “呼……” 这一通电话,非常重要。 可以说,是将林火旺对日本产业未来十年的安排,起到了一个总体纲领的作用。 而且,这一方案要实施起来,难度其实是非常大的,以至于在遇到林同春和小林惠子之前,林火旺压根就没敢这么去考虑。 之前他所计划的,只是借助赚到的一些资金,从日本的股市和房地产市场上,赚上一大笔钱而已。 哪里敢奢望,可以在1977年就开始在日本部署着漫画这样的文化产业,甚至成为其中的执牛耳者呢! 都要多亏了“小林惠子”这个灵魂人物,基于前世对林同春一家的深入了解,林火旺是可以绝对信任他们的。 只不过,每次想到小林惠子看自己那略带幽怨和倾慕的眼神,林火旺又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内心道: “惠子小姐,我们港岛见……到时候,介绍梦梦给你认识吧……” …… 第330章 爹地!我会证明自己的 美国,华盛顿。 亨特兄弟最近或许是走了霉运,计划了那么久的大豆期货投资,被人暗中截取了超过一半的利润不说。 关键是,对方是早有预谋,不管是进场还是最后盈利离场,都是在暗中隐藏了身份,首尾清理得非常干净。 亨特兄弟却是明目张胆,通过家族资产办公室,公开的对如此多的期货账号进行控制。 同时,他们发动自己家族的力量,营造一些农业新闻和利差利好,对大豆期货的价格,起到了操控的作用。 所以…… 当这一次大豆期货交易,美国和全世界各地受到巨额损失的那些投资人,将亨特兄弟给告到美国政府那,指控他们操控市场,并且进行坐庄,收割中小投资者,盈利超过十亿美元。 嚯! 这可是一九七七年的十亿美元啊! 相当于后世的百亿美元不止了,美国政府闻到这么一块美味的大餐,又怎么可能不动心呢? 虽然说美国是资本家控制的国家,一切利好的政策,都是为了资本家的便利。 但也正是这种资本的弱肉强食,使得即便是资本本身,也可能被更大的资本,或多个资本的联合进行绞杀。 如今…… 亨特兄弟便面临着美国政府的公开批评和指控,对于他们操控大豆期货市场,盈利超过十亿美元的事实,同样也引发了更多家族的觊觎与嫉妒。 面对这些官司和麻烦,亨特兄弟俩真是泥巴掉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们是真的很想站出来,发表公开的声明,他们真的没有赚到十亿美元那么多,顶多就五亿美元而已。 但是…… 这样的声明,他们发出来还不如不发呢! 只是咬牙切齿地痛恨,那个躲在暗处的臭老鼠,悄悄的,没有担任何的坏名声,便将六七亿美元都给装进了口袋里。 不过,对于亨特家族来说,这点麻烦和官司,其实也算不得什么。 毕竟,他们既然敢干这么一票,也是早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美国是一个讲法律的地方,而法律同样也是有空子可钻,可以被强大的律师团队给歪曲的。 在高薪聘请的法律团队的周旋下,美国政府即便有心要处罚亨特家族,却没办法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找到他们真正操控市场的证据。 最终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亨特兄弟俩,从法庭上从容的无罪释放。 而从法庭当中潇洒地走出来,脸上挂着笑容的尼尔森·亨特,却在坐上林肯加长轿车的时候,立马变了一副面孔。 “那些该死的政客!还有贪得无厌的陪审团,都是吸血的蝙蝠。那可是五千万美元,我们前后忙活了半年时间,他们却动动手指头就赚到了。” 威廉·亨特同样也是一脸愤愤不平地说道:“若不是我们花了两千万美元的天价,请了这个律师团队,那该死的美国政府还想罚我们两个亿美元的罚款呢!” “最可恶的,还是小日本那边该死的臭老鼠,偷取了我们大半的成果。 日本德川家族那边,怎么说的?查到了么?” 尼尔森·亨特又问道。 “他们说尽力查了,但是很多线索查到后面都断了。对方的势力似乎很强大,甚至可能是……日本政府在操纵的,否则,以德川家在日本的势力和情报网络,不可能查不到。” 威廉·尼尔森非常认真地说道,“不过,我们也从日本的汇率市场上,赚回了一些损失来。 日本政府估计是自知理亏,一点屁都不敢放。” “哼!这一切都还只是开胃菜而已。这次的大豆期货实验,已经证实了,我们的方法,在期货市场上是大有可为的。 接下来,我们就可以开始全力操作白银期货,这一次,一定要做得隐蔽一些了。 不要再被那些该死的老鼠,闻到金钱的味道。 因为这一次,我们的目标可不仅仅是几亿美金,而是要百亿美金,我们要垄断全球的白银市场。” “是的!最近我们收购白银的动作稍微大了一点,导致国际银价上涨了不少,连带着金价也涨了些。 这对于我们后面大量收购白银现货,很不利,大大提升了后面收购的资金成本。” “那还不简单么?马上抛掉一些白银现货,把盘砸下来一点,顺带赚点差价,等价格被砸下去之后,我们再开始悄悄低价接盘……” …… 就在这么一辆加长林肯的车厢内,一场对于全球白银期货的操纵决定,又轻松地达成。。 而此时,在英国伦敦的期货交易所,关于贵金属几个版块的交易,是近一个月以来最火爆的。 尤其是随着南非银矿塌陷,以及墨西哥银矿开采公司股东闹矛盾等等利好消息传来,白银期货的价格,一路飙涨。 金银的价格,一般都是有连动相关,毕竟都是资金用来避险的贵金属。 所以,白银每上涨1%,黄金就上涨了0.5%左右。 那些在市场风向刚开始时,就迅速地捕捉到,并且购买了白银黄金期货的投资者,可以说是赚得盆满钵满了。 大半个月的时间内,他们的盈利就高达50%到90%,这样的高额盈利,又会反过来促使黄金和白银的交易更加的火爆。 资本市场就是这样,追高杀跌,越是上涨越是买不到,就越多人上赶着买,越是下跌越是下跌的,反而越没人要。 而此时,在伦敦期货交易市场大厅的vip大户室内,霍震挺正春风得意地叼着一根巴西雪茄,看着面前显示屏上,一直在往上跳动的白银价格。 “哈哈!还好我这一次,没有再做爹地的乖儿子,而是勇敢地做了一次自己。 我的判断,果然是正确的,跟着大陆那边的专家,投资白银和黄金贵金属,我的五千万美金,马上就要变成一亿美金了。 大半个月的时间,就赚了五千万美金,港岛的那些家族二代当中,谁能有我这般本事? 等这消息传回港岛,下一期那些财富报刊的头版头条,就是我霍震挺的,给我一个“点金胜手”的称号,不为过吧?” 其实,在半个月前,得到父亲霍英栋的允许,拿着五千万美金可以自由投资,霍震挺内心也是相当忐忑的。 毕竟,这是他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所以,他的准备工作,是真的做得很足的,购买了大量的内部消息和情报,全世界各大银矿找线人。 果然发现了一些端倪,不仅是表面上这些所有人都能从报纸上知道的,什么银矿事故、股东矛盾等等消息。 更重要的是,霍震挺敏锐的发现,有人在暗中大量的偷偷购买大量的现货白银。 这一非常精准敏锐的消息,更加佐证了大陆那边投资的正确性。 甚至,霍震挺甚至有了更大胆的猜测,会不会在暗中大量购买白银的,就是中国大陆政府本身。 嚯! 不联想不知道,一联想在一起,这不全都完全对路了么? 而霍震挺也不愧是霍英栋的嫡子,同样拥有着相当大的魄力。 确定好这些情报之后,毫不犹豫,立马将五千万美金砸在了以白银为主的贵金属期货上。 随后…… 白银价格果然开始领涨,霍震挺立马亲自飞到了伦敦期货交易市场坐镇。 亲眼看着投资暴涨,霍震挺心里那个乐啊! 这和他以往的任何一次商业行为和投资都不同,是他脱离了自己父亲的操控和建议,完全靠自己的判断和能力。 当本金瀑涨百分之五十的时候,他就迫切地想要打电话告诉自己的父亲,向他好好地证明一下自己。 然而…… 他抑制住了。 毕竟,他可是霍英栋的大儿子啊! 将来是要完全继承整个霍家的,又怎么可能格局如此下,才赚了两三千万美金,就像个叼到骨头的小狗一样,跑回主人面前摇尾邀功呢! 霍震挺的心很大,他的目标是两亿美元,等到自己的五千万美元彻底翻番再翻番,达到两亿美元的时候,他会堂堂正正地回到霍家,让老爷子彻底对他刮目相看。 然而…… 就在霍震挺眼看着投资的白银期货市值,已经达到九千九百八十多万美元,马上就要破亿的时候,突然整个伦敦期货交易市场上,出现了一股恐慌的声音。 “快看!有人在抛白银现货……” “大量的白银现货,正在被抛出。快……交易员,快把我刚刚挂的白银买单给撤了啊!” “对对对!我的也要撤,啊?已经成交了么?完了!这一下,我立马就亏了三个点啊!我也卖,马上就卖出……” “大家别慌啊!这估计是某个囤积了一批白银的公司,看着价格高,才抛出来变现的。不会影响整个市场的……” “就是啊!这才多少卖单,怕什么?你们看,有大户进场了。刚刚那些卖出去的白银,马上就被人接单,价格回涨了一些……” “啊!马上又有卖单了,这一次是一万手……” …… 第331章 资本市场就是的无情 这时的英国伦敦期货交易所,虽然还没有全自动的电脑竞价报价等系统,但是通过大屏幕上实时的交易信息,价格变动可以说已经是非常及时反馈的了。 刚开始有大批白银期货和现货抛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大量的恐慌和抛售。 甚至还有不少人,因为之前没有抢到筹码,看到有人抛出一些来,立马就吃掉。 毕竟,在现在白银黄金一路上涨的行情上,能多抢到一些白银期货合约,就多赚一份的钱。 可是,当一批白银吃掉后,立马又有一批抛出来。 吃掉一批,又来一批。 更可怕的是,这个数量越来越多,仿佛对方有无穷无尽的白银一般,你吃掉多少,他就会抛出更多来。 这一下,市场就不淡定起来了。 像霍震挺一样,手里握着大把白银期货的投资商们,立马就慌乱了起来。 毕竟,期货合约都是加了好几倍杠杆的,只要价格下跌过头,就会被强制清仓了。 “霍公子,白银已经在半天的时间内,往下重挫了快五个点了,我们手上这么多货,抛不抛啊? 不抛的话,再跌下去一点,我们的盈利就全没了。 要是明天继续是这个行情,爆仓也不是不可能啊?” 手下操盘的期货经纪人,用纯正的伦敦腔英语,有点急迫地询问霍震挺道。 霍震挺内心也是略微有些慌乱的,但是他还是沉住了气,发狠道:“不抛!为什么要抛?这一定是主力故意抛货,想把价格压低一点再多多吸货的。 我们这个时候要是害怕风险而抛掉,就中计了!反正我们进场时的价格还有一定空间,扛着……” 是的! 综合所有的情报来源,霍震挺觉得白银没有理由会往下跌的。 现在有人抛货的现象,非常的不同寻常,他始终相信自己的直觉,有人在背后一直默默的收购白银现货,肯定是想要大赚一笔的。 如今抛货压价格,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把想搭顺风车的小鱼小虾先赶下车去。 但是,他的这些话,却并没有让期货经纪人信服。 对方非常认真地说道:“霍公子,之前白银连续缓慢上涨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本就不是正常的行情。 如今有人大量抛货,我想肯定是先我们一步知道了什么内幕消息,才会急着在高位抛盘的。 我们要是真的死扛着,是真的会爆仓,血本无归的。 不如趁着现在还有点赚头,赶紧也抛盘跑路。” “没必要,现在的盈利只有一千多万美金,我要赚这点小钱做什么?” 霍震挺眯着眼睛,也是下定了决心说道。 …… 同样的,大陆这边。 白银价格下跌的电话,也是每隔十分钟打过来一个。 厉教授等人的脸色,一阵苍白,因为在过去的短短两个小时之内,他们的盈利,就已经缩水了一大半。 之前大概已经赚了三千万美元了,现在却只剩下六七百万美元。 甚至于,他们都还没有来得及商量做出反应,白银下跌的速度,真的是太快了。 “老吴,怎么办?之前你不是做了分析么?如今整个国际各大工厂,对于白银的需求都是与日俱长的么? 加上不少银矿出了事故和股东分歧,白银供应不足,就应该是上涨的啊? 怎么现在跌了啊?还是一下暴跌这么多? 一下午的时间,跌去了我们快半个月的盈利。” 厉教授的脸色很不好,说话甚至都有一些颤抖了起来。 这才刚刚在老人家面前自夸自耀了一阵,还等着赚到一个亿美金后,再去向老人家可邀功呢! 而从这样的顺风顺水,到白银暴跌,不过是几个小时的时间。 吴教授脸上也是一点血色都没有,有点颤颤巍巍地说道:“要不?我们趁着现在还有点盈利,马上抛了吧!至少本金保住了,对上面有个交代。” “不行!现在不能抛。现在抛了的话,我们前面的辛苦不是完全白费了么? 你们难道忘记了,之前我们炒大豆期货的时候,不也是一样么?遇到了中途下跌的行情,只要扛住这一波行情,就能再次迎来逆势的上涨啊?” 厉教授提起之前的经验,也是让另外几个教授,也都找到了一些心理安慰。 “这么说来,也是不无道理。如果真的是像上次大豆期货那样,有人在背后坐庄,肯定是不希望有人搭便车的。故意压低价格,赶我们下车,是极大的可能。” 常教授也是点点头,对此表示认可。 于是乎,三人教授组一致决定,再观察两天看看行情的情况。 然而…… 压根都用不了两天的时间,随着越来越多的抛盘丢出。 之前上车的那些中小投资者们,也一个个恐慌得相继抛了出去,形成了一种出逃的踩踏,价格越来越低。 而越来越低的价格,又继而使一些高杠杆的投资者被强行平仓,抛盘又更多了。 这就有点类似于雪崩,只要一处位置开始崩塌,就会形成大面积连环的崩塌。 “厉教授,伦敦的消息,我……我们的合约到危险线了,要不要平仓?现在平仓,可能就才亏五百万美金……” “不行了!厉教授,马上就要到强制平仓的危险线了,我们抛不抛?再不抛,三千万美金就归零了。” …… 随着如此高密度的下跌爆仓消息传来,厉教授等人也再也扛不住了。 “抛!快抛了吧!怎么会跌这么多的啊?跌得这么快?” “对对对!赶紧抛了,现在别想着赚了。能回来一点本钱就多回来一点。” “完了!完了!为什么会这样?早知道,我们赚两千多万的时候,就收手啊!” …… 对着电话下达了抛盘的命令之后,三个教授都像是浑身的力气被抽空了一般,瘫软地靠在椅子上,紧张地等接受最终的结果。 很快,两分钟之后,伦敦的电话打过来,反馈说三千万本金,最终抽身回来的大概还有六百万美金。 “呼……” 听到这个结果,厉教授可以说是面如死灰。 其他两个教授的状态,也不怎么好。 三千万美金的本金,只剩六百万美金,等于说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们三个就亏损了国家两千四百万美金。 嚯! 这可是一九七七年啊! 给国家造成了如此巨大的损失,还是外汇资金的损失,三人太清楚,这是怎么样的罪责了。 “老厉,我们这……” 吴教授刚要说话,厉教授却是把手一挡,然后说道:“你们别说话,一切都是我的问题。是我个人贪功冒进了。 这些损失和你们没关系,一会我会写报告交代问题。 我会注明,在盈利两千万的时候,你们两个主张抛售,是我坚持要继续持有,博取更大的利润的。 所有的责任,都由我一人承担。” 其实,在刚刚挂掉电话的几秒钟时间内,厉教授就已经想好了一切,完全断掉自己的一切后路,把罪责都揽在他自己的身上。 “不行!老厉,不管是什么结果,都是我们三个一同决策的。怎么能让你一人承担后果呢? 反正,如果你非要这么写报告的话,我是不会同意签字的。” 常教授率先反对道。 吴教授也同样是深吸一口气道:“老常说得对,这些钱是我们一起亏的,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担责呢? 报告还是我来写吧!我们三个一起承担这次损失的责任。” “糊涂啊!你们两个,还不明白么?我揽下这个责任,是因为你们么? 不!我是为了我们国家的金融业啊! 如果我们三个都完蛋了,以后谁把这些惨痛的经验和教训,传承下去呢? 牺牲我一个,你们俩再好好干,一定要吸取这次惨痛的教训。 唉!看来老人家是真正有先见之明的,他不支持我们继续炒期货赚外汇,恐怕就是看到了资本市场的无情与反复了。 可叹,我们自以为掌握了期货涨跌的规律,实际上却依旧是被资本玩弄的一个棋子罢了。 怪我们太天真,也太急功近利了,这都是血泪教训啊!” 一甩手,厉教授仿佛在和另外两个教授做了诀别,“我现在就去找首长汇报和检讨,你俩好好的,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要为我报仇。” 说完,厉教授就离开了办公室。 常教授和吴教授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也是万般不是滋味。 再看看桌子上,他们熬了多少个夜晚,写出来的一摞摞分析报告,真的像是一个巨大的笑话一般。 …… 而同样的,伦敦期货交易所,大户室内。 期货经纪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提醒霍震挺道:“霍少,快点做决定了。你的本金已经快亏完了,马上全爆了。” “补仓!我要补仓!你等会,我要打电话给我爹地……” 拼着一口气的霍震挺,拨通了家里电话。 “喂!” 霍英栋的声音一响起。 霍震挺就急切地喊道:“爹地!白银跌了,我损失惨重。我要补仓!再给我五千万美金!” …… 第332章 林火旺同志怎么说? 港岛,霍家大宅。 接到儿子霍震挺从伦敦打来的电话,霍英栋其实一点都不意外。 甚至于,他本身也一直在关注着国际白银期货市场的价格趋势。 “震挺,五千万美金,我可以给你补仓。但是,你真的考虑清楚了么?” 霍英栋没有像以往那般,一口就拒绝儿子的冒险行为,只是再次确认一遍。 不过,就是这样一问,便让刚刚上头的霍震挺,整个人彻底冷静了下来。 “等一等!爹地,我……我再好好想一想。” 虽然说五千万美金,对于霍家来说,算不得多大的钱,之前大豆期货还赚了一大笔呢! 但是,对霍震挺自己来说,他却是再次对自身的判断,产生了动摇。 “好!等你想好了,再给我打电话。我说过的,这一次,会一直支持你自己的想法。 但前提是,必须是你自己真实的想法,经过理智的思考后的决定,而不是一时冲动。” 挂了电话,霍英栋便立刻打给了大陆那边。 对于他来说,五千万美元,和一个亿美元,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给儿子五千万美元去长个教训,再给五千万美元,说不定还能再长一个更大的教训,对霍英栋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不过,他毕竟是商人,平白亏钱肯定是不爽的。 所以,想起大陆的期货高人,霍英栋自然赶紧拨了个电话去大陆。 …… 伦敦,期货交易所。 霍震挺在大户室来回踱步着,他在等消息,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终于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霍少,打探到了。之前传出来的南非银矿发生事故,其实只是一点点小小的塌方,当天就已经疏通,并没有影响产量。 然后,南美那边的银矿股东闹矛盾,也已经解决了。甚至其中一个股东,看银价这么高,将囤的一批银锭全抛了出来……” 刷刷刷…… 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狠狠砸了下来。 立马就将霍震挺想要一跟到底的雄心烈焰给浇灭了。 “那……霍少,我们还补仓么?或者说,剩下的全抛了?” 下面的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抛了吧!止损,能回来一点是一点了。”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霍震挺脸色苍白,仿佛一下老了好几岁,曾经意气风发的那颗奋斗之心,彻底地被打败了。 几分钟之后,抛售后的信息汇总过来道:“霍少,我们的货全都抛出去了,最终只回款八百万美元。” 下面人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出,深知这位霍公子是有多大的雄心,现在受到这样的打击,肯定会大发雷霆的。 然而…… 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霍震挺面对如此大的亏损,五千万美元,只剩下八百万美元,却淡然地笑了笑,摆手说道:“行了!都结束了,辛苦大家了,订晚上的机票回港岛吧!我……我有点想家了。” …… 京城,海子里。 某一间红房子内,秘书小刘看到了拖着沉重步伐过来的厉教授,连他都能看出来,恐怕是厉教授他们的期货投资出了问题。 所以,小刘也很识趣,上去直接关心地说道:“厉教授,首长正在接电话,您稍等一会。” “好!” 厉教授现在早没了之前的意气风发,看着红房子的大门,再抬头看看瓦蓝瓦蓝的天空,顿觉一切都似乎如此美好,却又和他再也没有关系了。 …… 而在屋子里,老人家接到了霍英栋打过来的电话,笑呵呵地说道: “霍先生,看来我们都一样,家里都有这样的‘败家子’。但是,这不见得是什么坏事嘛! 我们损失的只是一些金钱,但收获的经验和成长,却是更加难得的。” “是啊!首长,其实给震挺这笔五千万美金的时候,我就已经料到今天的情况了。 俗话说,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 他一直怨我不给他自主的机会,所以这一次索性就让他一次性的耍个够。 想必日后肯定会更稳重一些了,只是希望他的信心没有被彻底打垮。 这点损失,算得上什么嘛!我年轻的时候,全副身家压在了一船货上,结果沉船了,我还不是又卷土重来了?” 霍英栋也是一脸轻松地笑道。 “霍先生,你这个心态就非常好。难怪你能将生意做得这么好。 想必我这边投资的几个教授,这次也要跌得一个鼻青脸肿咯! 我也是要他们多多积累经验,赚钱的经验要积累,亏钱的经验,同样也要好好积累一些。 国际资本市场是风云莫测的,一味的顺风顺水,迟早是要跌大跟头的。” 老人家依旧笑呵呵地说道。 这时,霍英栋才开口说出来意道:“恩,这次就是让他们好好涨涨经验的。但是,我们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就这么打水漂了也不好。 咱们的那位高人是怎么想的呢?关于白银期货的投资,现在还适合补仓入场么?” “哈哈!霍先生,你这是来问计的。行!一会我帮你问问,说不定我们能再薅一笔资本主义的羊毛。” “好!那我就等您的电话。” 霍英栋很恭敬地挂了电话,然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即便已经到了他这个地位,每次和这位通电话的时候,都依旧好像面对一座巍峨厚重的大山一般。 而他刚挂了给大陆的电话,就立马听到了管家的消息,说道:“老爷,大公子已经定了机票回港了。” “恩?” 霍英栋倒是有些意外,自己的儿子竟然真的放弃补仓了。 “这样也好,震挺这样的性子,是拿捏不住这种偏财的。老老实实来接霍家的班,是他最好的选择。” 点点头,霍英栋顿时觉得,这样的结果也是不错的。 …… 而另一边,老人家放下电话后,秘书小刘才敲门打扰道:“首长,厉教授来了。” “恩,让他进来。” 老人家一点都不意外,将厉教授叫了进来。 “首长,我来认错……” 厉教授一走进来,就带了必死的决心,将所有的责任和错误,都揽在了身上,详细地说了他们炒白银期货这段时间的操作细节和内心动态。 老人家全程微笑着听着,等厉教授好不容易说完之后,便微微点头应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恩?” 厉教授陡然抬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老人家,弱弱地说道,“那个……首长,就这么叫我回去了?” “不然呢!还要留你吃饭么?今天可没做你的饭。” 老人家笑着说道。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对我的处分呢?您怎么不处分我?亏了国家这么多钱,我……我真的是罪孽深重。” 满心愧疚的厉教授,甚至都给自己扣上了“罪孽深重”的帽子。 这一点,真的不是他夸张。 在现在这个年代,给国家集体的资产,造成了重大的损失,那就是社会主义的罪人。 “什么罪孽深不深重的啊!厉教授,要是我们的革命工作真的都要这样追责的话,同志们还怎么开展工作呢? 投资嘛!就是有盈有亏的。 盈利了,我们不骄不躁,再接再厉。 亏损了,也不要气馁和自责,总结经验,汲取教训便是。 相信你们经过这一次教训,应该能明白,资本市场就是这般无情,也没有丝毫道理可讲。任何游戏,包括资本游戏在内,最终都是人和人之间的博弈。 其他任何的规律,都有可能是对手故意制造出来的……” 老人家一番发人深省的话,立马让厉教授豁然开朗起来。 但是,这毕竟可是亏了两千多万美金啊! 厉教授还是觉得有些不甘心,问道:“那首长,我们亏的那些钱呢?” “这你们就不用管了,那个……小刘……” 老人家笑着朝秘书小刘招了招手。 “首长,我在,有什么吩咐?” 秘书小刘赶紧打起精神来,拿着小本本准备记。 “小刘,你打电话问问林火旺同志,看他怎么说?” 老人家一副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 但是,在厉教授看来,却是立马心里一紧,暗道:“那位林火旺同志又要出手了么?可是我们都已经亏成这样,白银价格都跌到这地步了。 怕是那位林火旺同志来了,也没有办法了吧? 恐怕当初首长不支持我们擅自投资,都是林火旺同志早有预料了?” 随着秘书小刘将电话拨出去,厉教授也将心提了起来。 想起当初自己几人,只不过跟随着林火旺的策略严格执行,为国家赚到一笔滔天巨款,就飘得有些找不着北,认为期货市场上赚钱是多么轻而易举的事。 结果看看现在,现实给了沉重的一击,哪怕老人家不追究他们几人的责任,他们自己心里也是万死难辞其咎。 再看看人家林火旺同志,明明为国家做了那么大的贡献,却丝毫不居功自傲,连京城都没有来,一直窝在东北的基层,深藏功与名。 和林火旺的贡献与品行一对比,厉教授整个脸都臊得通红。 …… 第333章 他把自己当诸葛亮了 一个人之于社会和国家的价值,往往才是这个人所存在的真正意义所在。 尤其对于我们中华民族来说,向来就有“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之说。 在封建王朝,一个君王或大臣,不管生前做过多少荒唐事或者评价有多不端,只要他最终是以“殉国”的方式结束一生,那么后代历史对他的评价都会提上一个档次。 哪怕到了近现代,多少已经移民国外的华人华侨,宁愿散尽家财,也要为祖国的抗战和复兴贡献自己的力量。 就像后世短视频兴起时,一个非常让人热血沸腾的梗,街头采访年轻人,要是战争来临,怕不怕上战场去打日本鬼子。 有一个年轻人非常干脆利落地答道“打小日本,那还犹豫什么?打日本死了,族谱都能单开一页”。 由此足可见,中国人爱好和平不喜欢战争,但是却从来不畏惧战争,甚至有一种“病态”荣誉感,追求为保卫国家而牺牲。 厉教授作为新中国后培养起来的知识分子,一直以来的理想,也都是通过自己的所知所学,为国家的经济发展做出贡献。 前段时间的期货获利,让他激情澎湃,看到了一条,可以快速为国家赚取外汇的捷径。 这可是足足让他激动得,好几个晚上都睡不着觉的,脑海当中一直都在模拟着,如何操作,如何赚钱。 可是今天…… 所以美好的幻想,都在一瞬间破灭了。 也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厉教授才从之前那个“为期货而癫狂”的状态当中,恢复回理智的心态。 在刘秘书接通电话的这一瞬间,厉教授脑海当中,不断回想着,从自己被召到这个任务组,听到林火旺这个名字第一次开始。 似乎每一次,林火旺都是对的,连老人家都是非常信任他的建议和想法。 自己等人,当时还不服气,差点酿成了大错。 从头到尾,林火旺就没有错过,他为国家做出的贡献,抵得上多少大型工厂多少年的利润了。 …… “首长,吉省那边说,林火旺同志已经离开吉省,在前往港岛的飞机上了。” 小刘秘书有点遗憾地说道。 “这样啊!那就等等再说,等他到了港岛,安排他和霍先生见个面。” 老人家点点头,说道。 但是,小刘秘书又补充了一句,说道:“不过,钱书记办公室那边说,林火旺同志在上飞机之前,留下了一个信封。 说如果是我们中央这边有急事打电话过来,就拆开信封,把里面的话读给我们听。 首长,你说……我们这算不算是急事呢?要不要让办公室的同志,打开信封呢?” 听到这话,原本一脸严肃的老人家,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来,手指了指电话机说道: “林火旺这个小同志啊!他这是把自己当作诸葛亮,给我们留下了救命用的锦囊了。 那我们就看看,他是不是真像诸葛亮一样料事如神。念!让他们拆开信封,把林火旺留给我们的每一个字,都念出来……” 这么一番对话,也立马让一旁陷入自我反省和沉思的厉教授,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尤其是林火旺这么一番“故弄玄虚”留下的信封,更是让厉教授觉得,这世界上,不可能有人这么神吧? 难道说,林火旺真的预料到,他们会炒白银期货亏钱了? 然后,他还能提出现在最好的补救方法? 瞬间…… 整个房间里溢满了好奇心,刘秘书得到了老人家的准话后,对着电话那边说道: “首长说了,请念林火旺同志留下的信。” 对面立马传来撕开信封的声音,然后是抖开纸张的悉嗦声。 “刘秘书,林火旺同志在信封里只写了一句话。 白银现货和期货低于6美元每盎司,有多少买多少。” 瞪! 听到这话,刘秘书整个人眼睛都瞪圆了。 竟然真被林火旺给预料到了啊! 老人家见刘秘书这架势,也是来了精神,抓了他手臂一把,问道:“快说,林火旺说什么了?” “首长!林火旺同志留的信封里说,白银不管是现货还是期货,只要价格低于六美元每盎司,就有多少买多少。” 刘秘书说出这话来,自己都觉得相当不可思议。 因为京城这边和林火旺的联系,都是他负责的。 他可以保证,自己压根就没有将厉教授等人,拿一笔钱正在继续炒期货,而且炒的是白银等贵金属的消息告诉林火旺。 所以…… 是林火旺自己猜出了,京城这边在炒白银期货,而且他都料到肯定会亏钱了。 嚯! 这一下,连老人家也吃了一惊。 真没想到,林火旺还当真是一个小诸葛,料事如神,字字珠玑。 “服了!首长,我……我真的彻底服了。林火旺同志,真的是太神了。 他不仅猜到我们在炒白银期货,更是判断出我们肯定会赔钱。 现在更是直接给出了一个白银可以获利的临界价格,林火旺同志,绝对是一个神人。” 此时此刻,厉教授内心的震撼,可以说是无与伦比。 这种感觉,对于他这样的无神论者来说,相当的不可思议。 “哦?厉教授,那依你看,我们可以按照林火旺同志的意见去进行投资么?” 老人家脸上虽然惊叹,但是很快就恢复如常,转头询问起厉教授来。 “当然可以!” 厉教授此刻,几乎已经成为了林火旺的绝对信徒了。 他无比肯定地说道:“就不说林火旺同志,在大豆期货价格上的精准预见性。单纯他能料到我们炒白银,还亏钱这一点上。 就足以说明,他对整个国际上的期货市场,以及……人心……有着无可比拟的把握。 如果我们连林火旺这样的同志,都还不能信任的话,那还能相信谁? 首长!我建议,立马组建完善的相关投资小组,就像上次我们投资大豆期货一般,开始对白银期货进行建仓投资……” 说完这些话,厉教授原先颇为暗淡的眼睛里,又突然有了光芒。 是啊! 他在这被震惊的一瞬间,也彻底想通了。 既然自己没有那个能力为国家赚钱出谋划策,勉强去做了,反而害国家亏了钱。 那就干脆自知之明一点,完全相信林火旺,跟着林火旺干,林火旺说啥就是啥…… …… 第334章 林火旺也太神了吧! 看到厉教授态度的改变,老人家也是笑哈哈地点了点头,然后的对秘书小刘说道: “那就这样吧!这事就由厉教授牵头,小刘你搭把手,全力协调配合一下。 上一次,林火旺同志给了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豪赚的这几亿美金,对于国内的经济建设,是起到了巨大的作用了。 而且,对于国际关系上,我们口袋里有钱了,说话声音自然就大了。 不用怎么看别人的脸色,不然啊!人家又卡你这又卡你那,有苦都没地方说去。” 老人家颇为感慨地上前握着厉教授的手,说道,“厉教授,你们这些知识分子,就是后辈们的引路人,是下一代的指路明灯。 所以,你们一定要加油,失败不怕,试试错没问题的。 我们国家就是再穷,一些该交的经验学费,还是交得起的。 最关键的是,你们一定要越挫越勇,总结经验。 不要让学费白交了,更加不能失去了自信心。 说到底,我们还是对你们这一代知识分子,有所亏欠的。 你们当中不少人的心里,有一些怨言,我也是知道的。 但是没得法子啊!这个国家这么大,我们又是在初期发展阶段,什么都没有,什么都要靠自己勤劳的双手去创造。 自然肯定就有人要吃亏,就像我们这些马克思主义者,哪个当初不是把头别在裤腰带里为整个国家和人民,谋一个前程呢? 我们只谈奉献和付出,不谈收获和回报。 这是我们心甘情愿的,这是我们毕生的理想和信念。 但是,要我们按照这个标准来要求你们这些这知识分子,来要求更加广大的工人和农民,那肯定是不行的。 人都有七情六欲,都有自己的亲人,都是贪图享乐福利的。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事,就是让我们将来的子孙,可以不必再谈什么奉献和付出,每个人都能够自然而然地享受到社会主义的幸福人生,通过拼搏和努力,用汗水去打造自己个人的人生理想。” 一番慷慨陈词,老人家将厉教授说得那叫一个热泪盈眶。 厉教授立马板正身体,对老人家保证道:“首长,我也是一名光荣的党员,我在入党的时候,也曾经宣誓过,要为实现共产社会奋斗终身的。 一如您曾经说过的,我们不怕打战,是因为想把所有的战都在我们这一代人打完,后辈子孙就不用再打。 同样的,我们不怕奉献不怕付出,也是想要在我们这一代人,将所有的基础都给打好,把和发达国家的所有落差,都给追上去。 这样我们的后代子孙,才不用像我们这么小辛苦……” …… 厉教授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从那座红房子里走出来的。 只是紧张兮兮等在办公室里的吴教授和常教授等人,看到厉教授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样回来,立马就凑上去问了起来。 “老厉,你见到首长了么?他怎么说?” “我说老厉,看你这架势,首长没有……没有处分我们?” “快说话啊!老厉,你赶紧说,到底怎么样了?你这是想要急死人啊?” …… 而厉教授则是将所有之前打探到的关于白银期货的消息,全部又都给翻了出来。 然后迅速地一个接着一个,去做标记,去找特征值和共同点…… 旁人看得有些不明所以,都觉得厉教授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咋回事?难道说,上面给的处罚太重,老厉精神失常了?” “说不准啊!人受到特别大的刺激以后,行为是肯定会反常的。” “可是,你们快看,老厉找出来的这些资料,全和白银期货有关。可是,我们的货全都抛出去了啊? 而且,后面的价格也证明了,幸亏我们跑得快,不然的话就是血本无归。 你们看看,现在白银期货的价格,已经掉到5.6美元每盎司了。” “依我看,这还远远不是白银的下跌的价格极限,我查了一堆资料,几年前白银的最低价,竟然只有两美元每盎司。 连现在价格的一半都不到,所以白银的价格,应该还会继续往下探,甚至说不定都会掉到1美元呢!” …… 看着厉教授如此反常的行为,众人是又有些担心,又更加好奇了起来。 但是,他们也都不敢再贸然去打扰到厉教授了。 直到半个小时以后,厉教授从一堆的资料当中,单独地找出了十几份报纸和资料,摆放在一起,然后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靠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看看吧!大家过来,看看这些资料,能发现些什么问题。” 见大家都围着自己,厉教授很轻松地一笑,指着那叠整理好,并且做好标记的资料。 “老厉,你这学会卖关子了啊!” “看来你不是疯了,而是有大收获啊!” “快!大家快看看,我估计……老厉是有新发现,我们要来活了。” “那敢情好啊!亏了白银的两千多万美元,我恨不得立马一雪前耻。” …… 几个就教授和助手,立马拿起厉教授整理的文件资料,仔仔细细地对比着看。 “咦?这银矿矿难的消息,是一系列的报道,可明显看着,就像是被人刻意安排的。连续七期跟踪报道,但其实一直都是很模糊的言辞,并没有确凿的证据和数据,点明南非的银矿会因为这一次的矿难减产多少。” “还有这几则关于国际上各大工业国,白银年消耗量同比大涨的新闻也是一样,没有给出具体的有说服力的数据,而是引用了一些不知道什么来头的机构的分析报告。” “这一则南美的银矿股东分歧争吵,倒是有理有据,甚至将每一个大股东的姓名和公司都罗列了出来。 但这恰恰又说明了更深层次的问题,之前的市场上出现白银上涨的这些消息,都是有心人给故意放出来的。 拉高了银价,然后高位抛盘,先赚一笔,再了拉爆一些像我们一样的小投资者。 如此一来,对方这么干的目的,就显而易见了。” “对!和上次的大豆期货操盘手法,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变得更加隐蔽了。 他们就是要把银价给打下来以后,再从低位开始吸筹。你们看这一张图,是伦敦期货交易所白银期货今天的成交量。 抛盘很多,价格也一路缓慢下降,但是却一直都有买盘在暗暗吸筹。 他们买得很谨慎,并且精确地控制着价格慢跌的幅度……:” …… 能够被选到这里来的专家和学者,哪个不是天资聪慧的人中之龙啊! 对于他们来说,很多时候,缺乏的只是一定的经验和工具。 如今有厉教授将这些资料证据,都关联到了一起,这些教授专家们,自然一眼也看出了其中的操盘阴谋了。 “对!关于我们这一次亏损两千多万美元的白银期货投资,首长并不追究,但希望我们可以汲取教训,多多积累经验。 同志们啊!首长从一开始,就抱着给我们交学费涨经验的想法。 我们就绝不能辜负是首长的期望,要对得起党,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人民。 这一次,一如大家看到和想到的,白银期货再一次有人开始操盘,应该是企图复制上一次大豆期货获利的局面。 而林火旺同志早就对此有所预料……特意留下了一封信……” 紧接着,厉教授便将自己怎么低着头跑到首长面前认罪认罚,但首长并不追究,以及后面林火旺的信封等等细节过程,说给了在场的这些教授专家们听。 “呀!林火旺同志,难不成是神仙下凡?不然怎么如此能掐会算?” “注意措辞!什么神仙下凡?我们唯物主义者的眼中没有神仙。” “我这不是一个比喻么?你们说,林火旺同志怎么就这么神呢?他怎么就知道,我们肯定会忍不住去投资白银期货,然后亏钱他也知道……” …… 和厉教授刚听到时的震惊一般,在场的专家教授们,也全都被林火旺的“未卜先知”给惊到了。 而由此所带来的重要消息,白银的价格6美元每盎司,就是一个价格锚点。 厉教授非常果断又意气风发地说道:“就像上次林火旺同志给出的大豆价格一样,林火旺同志一定是认为,这一次的白银期货行情,会比上一次的大豆期货更加漫长和反复。 对方既然在大豆期货交易当中,被我们悄悄的搭了便车。 这一次必然不会像上一次那么死板,肯定会想办法反复震荡行情,让我们这样想搭便车的投资者,不敢继续跟且无从获利。 林火旺同志指出的6美元每盎司,应该就是对方会反复震荡拉升和抛盘的均衡点。 我们接下来一边收集有用的情报,一边根据林火旺同志的指示,在六美元每盎司附近,高卖低买!不断的堆积手里的筹码……” 在走回办公室这边的时候,厉教授就已经在内心全盘策划好了接下来自己的动作,如何贯彻林火旺同志那一句话的指示。 “老厉,真的要干这么一大票么?那……上面这一次会给我们拨多少经费啊?” “就是啊!上次给了我们三千万美金,被我们亏得就剩下几百万了。这次,恐怕只能给我们一两千万了吧?” “没关系,一两千万美金,就一两千万美金吧!你们胃口也别太大,真当国家的钱不是钱啊? 只要我们操作得好,一两千万美金也可以慢慢翻上去的。” …… 众人听到厉教授的分析和策略之后,也都恢复了信心,迫不及待地想要继续在期货投资的市场上,大展拳脚,一雪前耻。 而厉教授心里也没有底,只是摆了摆手说道:“大家放心好了,老人家亲自点名,让刘秘书全力协调与配合我们这一次的工作。我想,给的资金量,按这个力度,至少不会比上一次的三千万美金少吧!” “成!有三千万美金的话,我们有信心,很快就能将上次亏的钱,先赚回来。” “感谢组织的信任,我还以为,这一次又要被打回牛棚,再也没有翻身之日了呢!” “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汲取教训,不能再大意和麻痹了。” …… 然而…… 就在众志成城的时候,主管投资账户资金的小组成员小赵,突然接到了资金变动的电话,拿起来一听,整个人都惊呆了。 “钱……钱来了!” 小赵挂掉电话,整个人都还是处于一副懵逼的状态。 “到账了?这么快?首长还是很信任我们的。” “多少钱啊?小赵,三千万?还是五千万?” “你想得倒挺美,要是真有五千万美金的话,我做梦都会笑醒的。” “你们知道我们上次赚钱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多少个部门和厂子跑中央来要钱么?各种拉人脉找关系,首长可是批出去一堆必要的花费,恐怕现在是真的剩不了多少外汇了。” …… 厉教授也是满脸期待地看向小赵,刚刚和刘秘书分别的时候,他只是口头上承诺说,投资所需的资金,将会尽快打到投资小组的专属海外账户上。 但具体什么时候到账,总共多少钱,厉教授也没有细问。 而小赵则是在所有人的注视目光之下,整个人都快要蹦起来的大叫道:“两个亿!两个亿美金啊!这一次,上面给我们两个亿美金的本金,用来投资白银期货……” 哗啦一下! 整个办公室,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竟然会有两亿美金这么多。 他们想过三千万,想过五千万,甚至奢侈一点,想着能有八九千万美金。 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上面竟然一口气拿出了两亿美金的外汇,这恐怕已经是国内除了必要使用外,能拿出来的几乎所有的美金外汇了吧! 办公室里,静悄悄一片,所有人都是心跳加快,咽了咽口水,感觉到一股极其强大的压力和责任,就这么突然悬在了办公室顶上,悬在了他们每个人的头上。 …… 第335章 阿旺!我一定会为你生孩子的 谁能想到,上面会如此支持他们。 哦不!不应该说是支持他们,而是相信林火旺同志的判断。 这一刻,办公室里的诸多专家和教授们,心里面是五味杂陈。 有激动,有兴奋,有惊叹,有羡慕,有嫉妒,有期待…… 而对于这些人的表情与内在想法,此时的厉教授反而是最清楚和了解不过的了。 因为,他自己就可以说是,经历过他们所有人的这种状态。 在大家依旧处于震惊当中时,厉教授咳了咳,然后拍了一下桌子,激昂地说道: “同志们!同志们看过来。 听到了么?国家是如此的信任我们。 我们不能辜负国家对我们的信任。 这样吧!今天大家就抓紧时间回一趟家,该把衣服和个人用品带来的,都带来。 该向家里交代吩咐一些事的,也赶紧说两句。 恐怕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是没时间走出这栋楼了。 最后,我再强调一下纪律和保密的问题,保密等级是绝密。” 厉教授动员过后,刷刷刷所有人都立马收拾东西,往家里赶去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种马上要打大战的兴奋,跃跃欲试的表情。 开玩笑,这可是两亿美元本金啊! 上次的大豆期货,也才几千万美金起始。 啥时候打过这么富裕的战呀! 要是真错过这样规模的金融战斗,对他们来说,那才是一生之憾啊! 而等众人几乎都走完了,吴教授和常教授却是不着急地先走了过来。 吴教授长舒一口气,然后笑着和厉教授握手道: “老厉啊!这一下午可把我们紧张得呀!真怕你这一去,就真的回不来了。” 常教授同样唏嘘地说道:“看来现在果然和之前不同了,允许咱们犯错和积累经验。 如此一来,咱们也要解放思想,敢想敢干起来。才能对得起组织的信任。” 厉教授却是满面春风地说道:“其实我们也没有错,首长的意思很明确,我们是发展中国家,我们的金融市场还很脆弱,我们的人才储备和经验都非常稀缺。 相当于,我们还是小学生,西方国家都是大学生,是研究生是博士了。 以我们现在的经验和力量,怎么去和人家博弈呢? 还不是西方国家盘子里的菜? 但是,天可怜见,给我们送来了林火旺同志这样的天才。 他对国际金融市场的预测,几乎是算无遗策。 所以…… 我们现在要做的很简单,在林火旺同志的大方针政策下,严格的执行和……学习。 就像刚刚我按照林火旺同志的指导思想,去从一堆资料当中找线索,立马就找到了。 我们要很明确地看到自己眼光的局限与不足,虚心地接受和吸收林火旺同志的指导……” 此时此刻的厉教授,和上午时候相比,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吴教授和常教授彼此对看一眼,也是颇为感慨,才不过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内,厉教授就已经成为了林火旺同志最忠实的信徒了。 不过,经过种种“神迹”一般的预测和操作,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等人在林火旺同志的面前,真的和跳梁小丑没有什么区别。 亏他们之前,还信誓旦旦,信心十足地想要在半年之内,用实际行动干出超出林火旺的上次大豆期货的盈利。 结果却亏得一塌糊涂,差点全赔光。 “老常、老吴,就让咱们一起努力,争取花个几年时间,靠着林火旺同志的指导,在国际金融市场上,狠狠地闯一番。 积攒好经验,给国内的大学,编出一本世界上最好的,最符合中国国情的经济学教材来。” 厉教授很是豪气地说道。 “好!让我们一起努力!” 这一刻,三个中国未来顶尖的经济学教授,真诚地将手握在了一起。 …… 与此同时,在港岛,郭家的浅水湾别墅。 来到港岛也有一些日子了,柳茹梦在几个表兄妹的陪伴下,港岛的一些知名的景点和商业中心,都逛了一遍。 然而,对于这些资本主义的繁华商业,柳茹梦却虽然也大感惊叹,但是当她再逛到港岛的那些平民屋和杂乱的街道后,这样鲜明的贫富差距对比,又让柳茹梦心中感慨万千。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句诗,也在此时的港岛,有了具象化的体现。 不要以为,这时候大陆人逃港就都能获得身份、工作与收入,从此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其实,大部分这年头逃港的大陆人,很多语言不通,或者没有一技之长,只能去干苦力,或者去卖肉。 还要面临港岛这边,混乱的街头环境,工资被层层蛇头克扣不说,还有各种社团来骚扰收保护费。 甚至是这个时候的港府,下辖的警司同样是各种黑暗,成为社团的保护伞,压榨港岛底层的老百姓。 真正看到了这些的柳茹梦,自然也对港岛的繁荣“去魅”。 傍晚,母亲郭琳娴下班回来,兴奋地拿着一份资料,找到女儿柳茹梦。 “梦梦,你看这是什么?我给你约了明天玛丽医院的苏菲医生,她可以说是港岛最权威的妇产科医生了。 哪怕是在英国本土,也是排得上号的权威。 相信有她的诊治,是一定可以治好你肚子的毛病的。” “姆妈,谢谢你。不过,明天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好了。 你还要工作,就不要为了我请假了。我一个人能行的。” 翻看着关于玛丽医院和苏菲医生的资料,柳茹梦的心情也逐渐激动了起来。 如果真的能够治好自己肚子的问题,具备怀孕的条件,自己就可以给心爱的阿旺生孩子了。 她就是一个完整的女人了。 “不行!姆妈不放心,你对港岛人生地不熟。 而且,你也知道的,港岛还是很乱的,你一个人去,能行么?” 郭琳娴很严肃地说道。 “放心吧!姆妈,我会让外公的司机送我去。 我知道港岛乱,不会拿自己开玩笑的,有外公的司机在,不会有事的。 而且,我会英语,粤语也学了大半,基本的交流和沟通是没有问题的。” 柳茹梦拍了拍母亲的手背,说道。 听到这话,郭琳娴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而柳茹梦之所以想自己前去,也是不想让母亲过于担心。 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她都不想再让母亲有愧疚感。 …… 第二天,一大早。 柳茹梦就坐上了郭老爷子的专属坐驾,一辆平治w123,也就是后世在大陆鼎鼎大名的奔驰轿车,在港岛现在叫做“平治”而已。 这辆车去年才发售,在港岛的售价大概是二十万港币,差不多合三万美元,抵得上铜锣湾一套不错的房子了。 算是港岛中等富豪的首选座驾,也是商界新贵们的身份象征。 “爸!我刚刚看到,表姐坐上爷爷的车出去了。” 在二楼窗口,郭富城看到楼下的情况,立马向父亲郭志强汇报道。 “嗯?小妹母女俩,不是一向都不接受父亲的金钱和其他便利支援的么? 怎么今天梦梦会坐老爷子的车出去?这是有什么大事么?” 郭志强干正事不行,但是各种歪门邪道的感觉,倒是都挺看得准的。 他立马走下楼去,看到老爷子在餐厅喝咖啡,就上前直接问道:“爸!梦梦坐你的车,这是要去哪里?” 郭老爷子却是微微抬头,瞟了他一眼后说道:“关你什么事?上楼继续睡你的觉去。” “不是!爸,你这……干嘛老是拿有色眼镜看人啊! 我这不是关心一下梦梦,有什么错? 梦梦是我的亲外甥女,我还能害她不成?” 郭志强一脸没好气地说道。 岂料,郭老爷子却是冷哼一声,直接不给情面地怼他道: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搞那个演艺经纪公司,真实的目的是什么? 你是真想培养富城的么?之前连个舞蹈培训班的钱,你都不舍得给他出,你说说看,你咋就突然转了性,专门为富城开了家公司呢?” “我这……我这不是看到了富城身上的潜力了么?想要好好培养一下他的。” 红着脸,郭志强非常勉强地狡辩道。 “得了吧!在我的面前,收起你的小心思。 而且,你也别觉得不公平,觉得我偏心。 公司的事务,全都交给了老二。 我是给过你机会的,而且还不止一次。 是你自己不争气,我是不可能将产业都交到一个“败家子”的手上的。 按我说,你就老老实实地蹲家里,当个富家翁,吃喝不愁,不行么? 非要成天捣鼓你的那些歪门邪道,我看着就心烦和来气。” 郭老爷子啪一下,将咖啡杯置在桌上,褐色的咖啡撒了出来。 郭志强吓了一跳,脖子一缩,然后撇了撇嘴巴,还嘴硬地说道: “爸!我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我是真的想踏踏实实沉下心来干事业的。 可是你们现在都不相信我了,我拿什么来证明啊?” 说完一赌气,他就灰溜溜地爬上楼去了。 …… 很快,柳茹梦坐着平治轿车,来到了玛丽医院门口。 这里位于港岛南区,是港岛大学医学院的教学医院,也是当时港岛最具声誉的公立医院之一。 从车上走下来,柳茹梦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迈上了台阶,攥紧了拳头,心中暗暗发誓道: “阿旺!我一定会治好我的病,我一定会为你生孩子的。” …… 第336章 世间竟然有如此绝色! 走进玛丽医院内,柳茹梦这才深深感受到,现代化医院和内地老旧的苏式医院的巨大区别。 干净明亮的医院大厅,只要有病人稍显踟蹰,穿着天蓝色制服的导诊护士便会快步上前,语气温和地询问需求。 对于现代人来说,已经是老式的硕大电子屏滚动着各科医师信息与出诊时间,挂号机前,志愿者正手把手教老人操作,取代了内地医院常见的长长队伍。 走廊地面光可鉴人,却闻不到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反有淡淡的香薰萦绕。 诊室门是磨砂玻璃的,门上电子屏实时显示“就诊中”或“候诊”,避免了内地医院里众人围堵诊室的尴尬。 里面的候诊椅是软包的,间隔着小圆桌,上面放着绿植和杂志,完全不像记忆里硬邦邦的长椅排得密不透风。 连指示牌都做得像商场导览,清晰又温和,让病人和家属心里的焦灼都立马淡了几分。 柳茹梦按照指示标志,来到了妇产科诊室, 看了一下自己取的号,前面还有三位,便在一旁的候诊椅上坐着等。 只不过…… 自从柳茹梦一走进候诊大厅,立马就吸引了在场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 不仅是陪妻子或女朋友来看病的男士,就连那些女士也同样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叹地看向了柳茹梦。 港岛人来自全国各地,美女不少,但是像柳茹梦这般漂亮级别的,可以说是少之又少了。 更不用说,柳茹梦天生自带一种清冷孤傲的气质,更是使得她的颜值增添了一种生人勿近的威慑感。 “看什么看?看你个痴线啊!每次叫你陪老娘来看病都不来,这次来了,就顾着看妞啊?” 啪一下! 在众人都看呆的时候,一个陪着老婆来看病的中年男人,被老婆一巴掌打在脸上。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其他的女士也反应过来,纷纷回头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老公或男朋友。 “看一眼嘛!这位小姐这么漂亮,我看都可以去竞选今年的港姐了。” “港你妈个头的姐,漂亮什么漂亮?这么年纪轻轻地,就来看妇产科,肚子也是平平的,肯定不是怀孕产检,那就一定是染了脏病。 说不定啊!压根就是一只不知廉耻的鸡……” …… 面对这些目光和讥讽的话语,柳茹梦其实在内地的时候,早就已经习惯了。 现在即便听得懂这些人说的粤语,却也懒得去和他们争辩理论些什么。 反而直接走到诊室门口,故意用英文询问实习医生道:“请问我前面还有几个人……” 嚯! 柳茹梦一开口,就是她母亲郭琳娴从小教给她的,正宗的伦敦腔贵族口音的英文范。 立马就让那些还在用粤语恶意揣测议论柳茹梦的长舌妇们,立马心虚且识相地闭上了嘴。 “听到了没有?人家说英文的。哪个地方的鸡,能说这么正宗的英文?” 有男士立马就开口说道。 “那……那也说不定呀!我听说,有些鸡就是专门高价去学英文,好服务那些洋鬼子,拿高价呢!” 却还有女士嘴硬地狡辩道。 但其实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在港岛粤语不过是普通老百姓之间的通用语言。 真正上流社会的华人,说得更多的是江浙一带的方言,比如上海话、宁波话等。 而更加让人肃然起敬的,就是能说出一口纯正流畅的伦敦腔英文。 走进商场里,但凡你能说出一口流利的英文,里面的服务员小姐,面对你时都会立马恭敬地微微弯下腰来。 并且,只要会流利的说英语沟通,在港岛要找一份高薪的工作,压根就不是什么难事。 同样的,诊室门口的实习医生也立马对柳茹梦肃然起敬起来。 这是一名华人女孩,胸前的铭牌写着她的姓名叫周惠如,应该是刚刚从港岛大学的医学院毕业。 听到柳茹梦带着伦敦腔的英文,立马笑脸说道:“女士,你的号码前面还有三个人,不过如果你等得着急的话,要不先到里面来坐着?” 实习医生周惠如说的也是英文,但却是远远没有柳茹梦的流利,口音也是很普通的港岛腔。 而她刚刚说的这话,其实明显就是在向柳茹梦示好,想要给她加塞的插队的意思。 不过,柳茹梦却笑着摆摆手道:“没关系,里面有点闷,反正就剩下三个人了,我就在外面等等吧!” 实习医生周惠如也颇为意外,她原本以为,在显示屏上明显标有叫号顺序的前提下,还来询问自己,目的不就是为了插队么? 结果,柳茹梦却反而拒绝了她。 于是,她便又用英语和柳茹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女士,你的英语说得实在是太棒了。几乎和我的老师玛丽博士的口音差不多,难道说,你是从小在伦敦长大的华裔么?” 是的! 周惠如家境条件不错,父亲是贸易公司中层,母亲是中学老师,算得上港岛的中产了。 从小家里就为周惠如找了英国人当外教,专门教授英语。 但是,周惠如的口音还是比较明显,对话上也没有那么自然和流畅。 所以,她听到柳茹梦开口的那一瞬间,心里是羡慕坏了。 并且,想当然地就认为,柳茹梦肯定不是港岛本地人,只有从小生活在英国伦敦,才能说出这般正宗的伦敦腔。 柳茹梦却是笑着摆摆手,直接英文说道:“很抱歉。你猜错了。我从来没有去过英国本土,就连港岛也是第一次来。 我从小是在中国上海长大的,刚来港岛不久。” 柳茹梦倒也没有说谎,可在周惠如听来,却是如此的不可思议。 “中国上海?我的天呀!难道说,中国上海的英文老师,比港岛的还厉害? 不可思议!为什么我听说过的,是在中国内地,人们连饭都快吃不饱了,怎么还……还能学英文?” 不仅是周惠如,外面候诊的人群当中,有能听得懂英文的便将两人的对话给实时翻译了出来。 候诊的众人们便也同样震惊不已,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英语又说得如此溜的天仙般的女孩,竟然是一名从大陆来的“北姑”。 这彻底颠覆了,他们所有人对“北姑”的固有印象。 而男士们的目光却又光芒闪烁着,心里似乎开始盘算着什么起来。 如果柳茹梦是英国籍或者港岛籍,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动歪心思的。 但柳茹梦是从大陆来的话,即便她会说英文又怎么样呢? 大陆来的,不都穷怕了么? 他们身边认识的不少人,都用很少的一笔钱,包养了一个,甚至好几个大陆来的“北姑”。 而像柳茹梦这样的绝色,若是真能花上一笔钱包养个一两年,那简直是太值了。 柳茹梦也很清楚,自己坦言从大陆来的背景,立马就会被人“看不起”。 那她偏不喜欢掩盖这一点,更加不在意别人歧视的目光。 因为她亲爱的阿旺告诉过她,终有一天,我们会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会让全世界的人,都羡慕出生在中国的中国人。 “周医生,我们内地虽然现在很落后,但那是因为我们建国时间还太短,没有足够的发展时间罢了。” 柳茹梦不卑不亢地说道,“还有一点,我并不觉得会说英文,乃至伦敦腔的英文,是什么多了不起了不得的事。 说英文和说中文、说粤语、说上海话一样,不过都是一项语言技能罢了。 会说英文,比不会英文的人,就一定高贵? 港岛是我们中国人自己的土地,结果在港岛说英文,就能高人一等,说粤语就低人一等,要是说内地国语,就更是要被人鄙视瞧不起。 这真是我来港岛以后,看到的最荒谬的事。” “这……女士,不得不说。你说得很有道理,也让我感到了羞愧和难堪。 但是,很遗憾的是,在港岛的风气就是这样,会说一口流利的英文就等于说是半只脚迈进了港岛的上流社会。” 周惠如也是面露尴尬地说道。 而恰好这个时候,前面的三个病人也看完了,叫号机叫到了柳茹梦的号码。 “好了!女士,到您了。刚刚您的一番阔论,让我颇有启发。” 在周惠如的引导下,柳茹梦走进了里面的诊室,见到了里面一头金发的苏菲博士。 “请进,柳……美丽的柳茹梦女士,请问你的身体哪里不舒服?” 苏菲博士乍一看向柳茹梦,也被她的高颜值给惊艳了一番。 西方人的审美和中国人,差异还是很明显的。 但是,柳茹梦的长相和身材,却是完美地契合了东西方审美的统一。 特别是今天柳茹梦穿的还是一身白色的旗袍,清新淡雅,出尘不俗,让见惯了各种欧美美人儿的苏菲博士,也是忍不住眼前一亮。 世间竟然有如此绝色! 而柳茹梦则是如实地拿出了自己在上海医院的检查结果和诊断书,非常迫切且诚恳地说道: “苏菲博士,我请求您帮帮我,圆我一个做母亲的梦!” …… 第337章 这真的很难评啊! 今年五十四岁的苏菲博士,是毕业于牛津大学医学院的妇产科权威。 英格兰皇家医院高薪聘请都被她所拒绝,只因为她的爱人是一名港岛人,她也深深地喜欢上了港岛这一颗东方明珠,所以才会决定和爱人一起在港岛定居。 玛丽医院也是花费了大价钱,才从港岛的几家医院当中,将苏菲博士给抢到了手。 和其他的洋人医生不同的是,苏菲博士对于华人并没有任何歧视,不管是中国人还是英国人,在她眼中只有一种人,那就是病人。 因此,苏菲博士的口碑也非常好,还带出了不少的华人学生,在港岛各大医院的妇产科当中,都有她的得意门生。 并且她也代表亚洲地区,参加一些国际妇产类的学术会议,在《柳叶刀》上曾经发表过多篇,关于女性不孕方面的权威文章。 柳茹梦的母亲郭琳娴,也正是在查阅过诸多妇产方面的英文文献之后,才最终选定苏菲博士,为自己的女儿看病。 “柳女士,从已有的上海医院的病例和检查上来看,你的问题应该是幼态子宫,加上输卵管堵塞。 但是具体的问题,还需要在我们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后,才能够确诊。 另外,我想请问一下你的月经情况,上次月经是什么时候,月经规律么?” 看了柳茹梦带来的那些病例和检查报告之后,苏菲博士扶了扶眼镜,很郑重地问道。 “苏菲医生,我的月经一直很不规律,时有时无,有时候来一天,第二天就没了。 一般是三十天,但偶尔在半当中的时候,也会突然来一点……” 柳茹梦将自己的月经情况,详细地告诉了医生。 不过说着说着,自己也有点脸红了起来,因为她想起了,自己和林火旺圆房的那一次,不正是因为月经来了,才戛然而止么? 结果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就发现月经竟然就结束了,所以后来才会义无反顾地情之所至,把自己给了林火旺。 所以…… 柳茹梦是一直知道,自己的身子不太正常的。 只是她没想到,居然会如此严重,影响到了自己生育能力了。 “对了,苏菲医生,之前我还有一次在寒冬腊月里,不小心掉到了冷水河当中。 会不会,也因此导致了一些问题?” 柳茹梦又补充着说道。 一听到这些,苏菲博士的脸色就更加严肃了起来,点点头道:“女性的生育能力其实是很脆弱的,就目前而言,你的子宫肯定是先天发育不良,需要后续的持续治疗。 就要看我们拍个片看看,到底发育在什么样的程度。 不过你有月经的话,至少不是无可救药的始基子宫,后续可以采用激素治疗,刺激你的子宫继续发育。 至于输卵管堵塞的问题,也有办法解决。 就是这个治疗的费用和时间,你要做一个心理准备,肯定不是短时间内能治好的。 行了!我给你开了一些检查,你先去抽血、取尿还有拍片……” 在苏菲医生的一番安慰下来,柳茹梦是既欣喜又有些担心。 欣喜的是,港岛的医生果然大不一样,看到自己这么棘手的状况,并没有像上海的医生那样,直接就给判了“死刑”。 但是她又担心,这刚兴起的希望,后面检查结果出来后,又是没办法治,反而会彻底磨灭她的所有念头了。 带着这种忐忑的心理,柳茹梦将所有的检查都做完了,便坐在候诊区,焦急地等待着化验和检查的结果,然后再去找苏菲医生复诊。 …… 之前看热闹的那些病患和家属们,见到柳茹梦这么一番愁眉苦脸的病美人模样,自然又议论纷纷起来了。 “你们看,我说的没错吧!这个北姑肯定是染了脏病,不然干嘛要做这么多的检查……” “就是!别看她长得漂亮,越漂亮的女的,床上去过的男人越多,肯定染了不少脏病。 看她那一脸发愁的样子,不会是得梅毒什么的了吧?” …… 女人们向来都是不待见比自己漂亮的同性,嘴上是一点都不留德。 哪怕是在场的一些男性想要为柳茹梦说话,自己家娘们一个瞪眼,就赶紧闭上了嘴巴。 倒是这时,有个打扮时尚,身上穿着名牌,戴着墨镜的中年女性,突然站了起来,义正辞严地痛斥这些长舌妇,道: “闭上你们的脏嘴,才不过第一次见面,有你们这么给人泼脏水的么? 大陆来的怎么了?往上数两代,我们谁不是从大陆逃难过来的? 大家都是中国人,谁也不比谁高贵。 再说了,来医院当然是看病的了,你们就没病了?没病来医院干嘛?” 嚯! 这样一番怒怼,倒是立刻让那些议论的妇女们,纷纷乖乖地闭上了嘴。 然后,刚刚“仗义执言”的中年女性,就非常自然地坐到了柳茹梦的身旁,摘下了墨镜,一脸真诚地用英文向柳茹梦道歉道:“真是不好意思,部分港岛人的确是这样,瞧不起大陆来的。 但那大部分指的都是在港岛本地出生的新港岛人,像我们这些年纪大一点,都是早年从大陆过来的,就不会有这种错误的观念。” “没事,谢谢你,其实我并不在意的,他们怎么看怎么说,是他们的自由。” 柳茹梦也礼貌地点点头,用英文说道。 “你的英文说得真好,很正宗,比我好多了。若不是你自己说,谁也猜不到,你是来自大陆的。” 说着,对方又友好地伸出了手,自我介绍道,“认识一下!我叫田慧珍,你可以叫我阿珍,或者我的英文名珍妮。 我是宝丽金唱片的经纪人,专门挖掘一些长相或声线不错的年轻人,捧他们当明星的。” “阿珍姐你好,我叫柳茹梦,很高兴认识你。” 柳茹梦微微一笑,倒是也不反感在等待的时候,有个说话解闷的人。 而田慧珍看着柳茹梦手里拿着的一堆检查回执单,便问道:“冒昧问一下,柳小姐,你这是……得了什么病?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啊?是不是得花很多钱治?” 柳茹梦也没有瞒她,直接说道:“我的情况其实比她们议论的更惨得多,我倒是希望自己得的是一些性病,那样至少还比较有治愈的可能。 但可惜我是天生的子宫发育不全,是幼态子宫,现在就只能等检查结果出来,看看有没有治疗的方案……” 对着田慧珍这么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柳茹梦倒是敞开心扉,难得的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和感受说给她听。 “阿珍姐,你觉得像我这样,能算是一个真正的女人么?” 柳茹梦微微低着头,眼眶有点红红地说道。 “这……” 听完柳茹梦的这些阐述,饶是有所准备的田慧珍也微微张着嘴巴,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要知道,像柳茹梦长得这么漂亮,还如此有气质,再加上一口正宗的伦敦英语,在港岛的上流圈层,绝对是最有魅力最耀眼的女人。 可现在,这般令人惊艳的柳茹梦却在怀疑自己算不算一个真正的女人。 嚯! 田慧珍都差点自嘲的笑出声来了,这么漂亮的柳茹梦如果都不能算女人的话,这世界上就没有女人了。 但是转念一想,柳茹梦天生没有生育能力,这可是女性的最主要的繁衍功能和性征。 一个连孩子都不能生的女人,真的算女人么? 男人娶老婆,最根本的不就是为了传宗接代么? 想到这一点,田慧珍也是一脸苦笑,这真的是很难评啊! …… 第338章 你的演技不错!但他们不行 作为宝丽金唱片公司的星探经纪人,田慧珍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 她见过的美女不少,但像柳茹梦这样美到不可方物的,气质又如此独特的,却是不多。 更不用说,柳茹梦还有不能生育的先天疾病。 一瞬间,田慧珍的内心便开始更加火热起来了。 绝美的容颜! 独特的气质! 大陆出身…… 又身患先天疾病。 嚯! 这要是用媒体报纸稍微一炒作,绝对无比吸睛,能够吸引大量的粉丝。 作为演艺经纪公司的星探,她可不就一直想要找到这样的“明星”捧起来么? 于是…… 田慧珍立马循循善诱地说道:“茹梦,你怎么能这么想呢?虽然说生育是女性的天职,但现在全世界都在讲女性的解放,讲人类的现代化。 我们祖国大陆的伟人不也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么? 我们女人不是生孩子的机器,我们也应该有自己的事业和理想。 不能生孩子又能怎么样?你照样能活得比绝大多数的女人更加精彩。” “可是,我如果不能生育的话,就不能和我爱的丈夫,一起拥有自己爱的结晶。我就觉得,非常对不起他。” 柳茹梦虽然觉得田慧珍说的有些道理,但她心中对生育的执念,一直考虑的就不是自己,而是对林火旺的亏欠。 她可以接受自己单身,自己一辈子没有孩子,但她却不想林火旺因此而绝后,抱憾终身。 而田慧珍一听到这话,也是心里咯噔了一下,惊道:“你……你都有丈夫了?你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啊!才不到二十岁吧!” “嗯!马上十九岁,我们结婚大半年了。就是因为我不能生育,我们暂时……暂时离婚了。” 柳茹梦说着,声音都有些低沉了下来。 田慧珍立马就抓住这个空档,开始大肆抨击道:“茹梦,因为你不能生育,就和你离婚?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你又何必处处替他考虑呢?” “不不不!阿珍姐,不是他要和我离婚,是我主动和他离婚的。 不过我们现在误会已经解开了,想着等我在港岛的医院治好了身子,能怀孕了,再回大陆和他复婚的。” 柳茹梦很坦诚地说道。 田慧珍闻言也是唏嘘地说道:“其实,茹梦,按我说来,能娶到你,已经是那个男人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就算你不能生孩子,又能怎么样? 如果你真觉得亏欠他,不如从另一方面努力。” “哦?哪个方面?” 柳茹梦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在自己身上多投资啊!港岛的女人,那些富太太们,每年投资在身上的钱都不知道多少呢! 那些美容院美发店,可是都赚疯了! 当然,你已经够漂亮了,不需要在这方面投资。 所以……你应该提升自己的名气和地位。 男人都是一个死相,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要的就是新鲜劲,还有要征服欲望。 什么护士、老师、女警啊!明星啊! 不同的职业光环,都能让男人拥有不一样的满足感。” 田慧珍这么一个中年妇女,说起这些来,倒是头头是道。 柳茹梦微微张着小嘴,又有点害羞,又若有所思地认真听着,然后问道: “阿珍姐,那你的意思是,我要怎么样提升自己呢?” “像你这么好的条件,当然是要去当明星了。你不是觉得,生不了孩子,亏欠丈夫么? 那你就从另一方面补偿他啊!让他娶一个闻名全港的大明星,这对男人来说,是多有成就感的事啊! 要不要考虑一下?刚好我们公司最近就在计划,捧一些普通人当明星的。 尤其是……今年的港姐评选还在进行中,你要是和我们公司签下经纪合约的话,我们公司可以捧你当港姐的。 你想想看,到时候,你再和丈夫重逢的时候,已经是风靡全港的香港小姐,你丈夫还不爱你爱得要死,哪里还管你能不能生孩子啊?” 图穷匕见,田慧珍抛出了自己的目的,极力地诱惑着柳茹梦和她签经纪合约。 柳茹梦也被她的话所吸引,点点头问道:“我要是成了香港小姐,真的能够弥补我不能生孩子的缺陷么?” “那是肯定的啊!那可是香港小姐啊!茹梦,以你的条件,再加上我们公司的力捧和炒作,今年的香港小姐,非你莫属的。 今天我们能碰上就是缘分,要不……一会看完病,你就跟我们回公司,我们签个合同。 你看病不也需要大笔的钱,我现在就可以做主,公司可以在签完合同以后,先预付给你二十万港币……” 田慧珍继续循循善诱着。 却不想,这个时候,柳茹梦却突然“清醒”了一般,笑着说道:“阿珍姐,那是不是签完合同以后,我就要一辈子替你们公司赚钱了呀? 你们不会白白捧我当了香港小姐的,也不会那么好心预付给我二十万港币这么大一笔钱。 想必后面都要加倍从我的身上赚回来的吧!” 听到这话,田慧珍的脸色也是刷的一下就变了。 她颇为尴尬地说道:“茹梦,你这是说得什么话?我们这是互惠互利。公司签约艺人,花钱捧红你们,为你们打造专辑,拍广告,涨名气,这些都是要花费巨资的。 之后你有了名气,为公司赚钱,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的确,但我不接受这样的“压榨”和“不自由”。我看报纸上,港岛的一些所谓演艺明星,还要被公司逼着去陪酒什么的。 一旦违约的话,就会被公司告,赔得倾家荡产。 再者说,我们家长辈也不允许我们家的女性,进入演艺圈。” 说到这里,柳茹梦又顿了一下,说道,“最后,我一向不喜欢和心机城府太重的人谈合作。” 听到这话,田慧珍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起来。 她沉默了一会后,才叹了一口气,有点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啊?我自认所有的言行举止都很自然的呀!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柳茹梦却是指了一下候诊室的其他人,说道:“你的演技不错,但他们的演技却不行。不过,你最大的破绽,却是在频繁的跟踪我。” “这你都发现了?我一直是远远地看着,从来没有靠近过你。 只是这一次,见你到玛丽医院来,才想要和你接触一下的。 茹梦,虽然我想要接近你的方法有些极端,但是我也是为了要签下你,要捧红你的啊! 自从前几天,在维多利亚港见到你第一面的时候,我就彻底为你所着迷了。 你知道么?像你这样长相和气质,拿下今年的香港小姐,是真的有很大把握的。 有我们宝丽金唱片在背后发发力,你一定会成为港岛最红的女明星的。” 田慧珍叹了一口气,再次尝试努力道。 原来,她今天在这里,可不是和柳茹梦偶遇。 而是这几天的时间,田慧珍一直都在暗处跟踪着柳茹梦,甚至连晚上都派人守在浅水湾别墅群外。 早上发现柳茹梦到了玛丽医院后,田慧珍便立马也藏在了候诊的人群当中。 在柳茹梦进去看病的时候,用钱收买了这些候诊患者,让她们故意开口奚落和贬低柳茹梦,嘲笑她大陆妹北姑的身份。 然后,她田慧珍再仗义执言地出现,博取柳茹梦的好感,从而创造一个自然而然交谈了解的契机。 作为资深的星探,田慧珍用这样的方法,是着实让一些要签的素人对她无比信任,放松了警惕,然后稀里糊涂,就和她签了条件苛刻的经纪合约的。 “你既然跟踪了我几天,应该知道,我外公是谁。他是严令家族里的女孩,不能进演艺圈的。 阿珍姐,你死心吧!也不用再跟踪我了,但是……刚刚和你聊了一聊,也让我的心情好了不少,思维也更加开阔了一些。 你说的香港小姐,我倒是有了一些兴趣。 或许,当我真的成为了万众瞩目的香港小姐时,我的丈夫,也会因此而获得不一样的体验和成就感吧!” 柳茹梦微笑着说道。 她在林家沟的时候,林火旺可是也教了她一些简单的防身术,以及一些大大提升她观察力的技巧。 也正是因此,柳茹梦注意到,这几天一直有这么一个中年女人,远远地跟着自己。 虽然对方不停地变换着装束和造型,几乎一直是隔着远远地观察自己,柳茹梦却依旧记住了她。 直到今天在候诊室这里,田慧珍主动靠上前来,导演了这么一出戏,柳茹梦便也就干脆和她好好聊一聊了。 “柳小姐,你真要去竞选香港小姐的话,胜算真的很大。 不过我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值得让你这样的女人,如此的痴迷,如此的为他着想?” 田慧珍很惊讶于柳茹梦的观察力,以及她的思维。 但是,更让她觉得不可思议地是,能够将一切事情,想得这般通透智慧的柳茹梦,竟然愿意为了一个男人,而做出如此多的牺牲和努力。 “他呀!是世界上最好也最厉害的男人。阿珍姐,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听到他的名字响彻整个世界的。” 说完这些,柳茹梦抬头看了一下诊室门口,实习医生招手喊她,应该是检查的结果出来了。 “行了!阿珍姐,我得去接受一下命运的审判了。今天和你的聊天很愉快,谢谢你对我的启发。” 起身,柳茹梦深吸一口气,然后大步走进了诊室内。 “苏菲医生,怎么样?我的检查结果如何?我的子宫,还能再次发育么?” 柳茹梦紧张地问道。 苏菲博士则是拿着检查结果,很郑重地说道:“结果还不错,你的子宫虽然先天发育不良,但也就是一般程度的幼态子宫。 所幸你还没满二十岁,身体还在发育和生长当中,我们可以通过一些激素疗法,再度刺激你的子宫进行发育,直到它发育成正常有生育能力的子宫为止。 还有你输卵管的堵塞问题,也只有一边堵塞,另一边是通的。 堵塞的那边,也可以做疏通。 这些都是好消息,但也有个不好的消息。 就是基于这些条件加在一起,即便你的子宫再次发育到了接近正常的状态,你怀孕的机率也会比普通人小很多。 而且,你要做好长期治疗这个心理准备,我们采用的治疗是偏保守的治疗,将整个治疗周期拉长为两到三年的时间。 三年后,你可以尝试怀孕,而在此之前,你必须和丈夫禁止房事……” …… 第339章 我就是要参选香港小姐 “什么?要这么长的时间么?” 听到苏菲博士的嘱咐,柳茹梦是既庆幸又有些忐忑了起来。 自己的子宫,还有救。 只不过,这个治疗的时间,也太过漫长了一些吧! 两到三年的时间,注入激素,促进子宫的再次发育。 这样的治疗手段,在中国大陆上海,是完全做不到的。 目前上海的医疗技术和环境,压根没有涉及到这方面的研究与条件。 甚至,就是临近的日本和韩国,医疗水平也做不到这一点。 在全世界范围之内,目前能够制定幼态子宫再次发育的治疗方案的医生,不会超过十个人。 恰好,苏菲博士就是其中之一。 毕竟这样未发育成熟的子宫,导致的不孕症,哪怕在几十年之后,依旧是相当有难度,全中国也只有几个医院有把握治疗。 “是的!并且,目前来说,这样的治疗方法,在全世界都是最先进的。 我在爱尔兰做过两例成功的案件,一例治疗的周期为三年,之后同房了一年半的时间,才怀上的孩子。 另外一例治疗了两年半,但是怀孕却依旧困难重重,到第七年才怀上。 后面陆续在英国本土和港岛,大概做了十例,成功率在50%左右吧! 你的情况还算比较好,主要是你的年纪小,现在注射激素的话,子宫的发育还来得及……” 苏菲博士很耐心地说道,“还有,就是这个治疗费用,有两个方案。 一个是平价一些的,但是药物和激素的风险就高一些,三年下来的诊治费用,大概在二十万港币左右。 还有一个方案则是全部药物都从英国本土空运过来的,三年下来的诊治费用,恐怕要超过五十万港币。 这费用不是一般人家庭能够负担得起的,柳小姐可以回去之后,和家人商量一下,认真考虑。” “好的!苏菲医生,我会尽快和家人商量好之后,来和您确认治疗方案和时间的。” 告别苏菲医生,走出诊室,柳茹梦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她笑靥如花,都等不到回郭家,直接在医院里的公共电话那,就拨通了新华社驻港分社的电话。 “喂!我找郭琳娴女士……” 柳茹梦一只手拿着话筒,另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心跳噗嗵噗嗵跳得极快。 “郭处长,您的电话,给您转接过去了。” 新华社驻港分社那边,郭琳娴点了点头,拿起电话,正色道:“喂!我是郭琳娴。” “姆妈!是我,我……我在玛丽医院。我的病有得治,苏菲医生说,我的身体条件算不错的……” 柳茹梦激动得一口气,将苏菲医生的嘱咐简单的转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郭琳娴,也是立马激动得站了起来:“真的么?太好了!梦梦,治!哪怕花再多的钱,只要能治好你的病,我们都一定要治。 三年的时间,算不得什么。你今年才十九岁,三年后也才二十二岁,正是大好青春年华,以后的人生路还长着呢! 我们一定要好好配合医生的治疗方案,把身体养好来。” “知道了!姆妈,我就是高兴,忍不住要赶紧和你说的。” 柳茹梦笑着说道。 “恩恩恩!姆妈也想第一时间听到这个好消息。晚上我会早点下班回去,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郭琳娴满心欢喜地挂掉了电话,心中一直悬着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毕竟,之前上海的医院没办法治疗柳茹梦的不孕问题,就让郭琳娴一直都是忧心忡忡。 现在好了,只要能治,钱对于她来说,并不是大问题。 不说别的,大不了为了女儿,去向自己父亲借一些。 更不用说,手上还有那个神秘人通过廖公转赠的一百万港币呢! “这笔钱!” 从上了锁的抽屉里,拿出这张百万港币的支票,郭琳娴攥紧了手,暗道: “既然是廖公转交的,并且让我们尽管用,绝对不会有问题,那……为了给梦梦治病,该用就用了。” …… 而柳茹梦从诊室出来之后,那个宝丽金的星探田慧珍,依旧不死心地默默跟在后面。 她听到了柳茹梦和母亲的电话,便立刻上前恭喜道:“柳小姐,我是真的为你感到高兴。这是我的名片,这一次我是真的带着真诚的心,希望你可以考虑往演艺圈发展的。 你不用现在拒绝我,我只请求你将我的名片带回家,放在抽屉里。 将来若是某一天,改变心意了,请第一时间联系我,可以么?” “好吧!阿珍姐,我也挺感谢你,今天的对话,对我的启发挺大的。” 点点头,柳茹梦便笑着和她告别。 出了医院,直接坐上了郭老爷子的平治车,司机缓缓地开了出去,平稳地声音问道:“柳小姐,我们是回浅水湾别墅,还是有别的行程?” “先不回去,忠叔,你知道香港小姐的比赛么?” 柳茹梦坐定后,问道。 “当然知道了。每一年的香港小姐评选,现场直播,都会引发全港的民众在家守着电视机看呢! 而每一届的香港小姐,可以说都是代表着我们港岛最漂亮最有气质的女人了。 也是每个港岛男人的梦中情人,谁要是能娶到香港小姐,绝对是非富即贵,哪怕是亿万富豪,也不一定能够俘获芳心呢!” 司机忠叔想当然地回答道。 听到忠叔的这个回答,柳茹梦的眼神更是一亮,又问道:“如果能够娶到香港小姐,这个男人是不是会成为无数人羡慕的对象呢?” “那还用说?柳小姐,您这么说,是想?” 司机忠叔也意识到,今天的柳茹梦,和往常截然不同。 “那你肯定知道要参选香港小姐,要在哪里报名吧?麻烦你开车带我过去。” 柳茹梦微笑而自信地说道。 “呀!柳小姐,不会吧?你……你这是要报名参选香港小姐?以你的气质和姿色,真要参赛的话,怕是今年的香港小姐,真的是非你莫属了。” 忠叔是相当意外地说道。 “对!我就是要参选香港小姐!” 柳茹梦很是坚定地说道,“我也要提升自己的价值和名气,才能配得上我的丈夫!” …… 第340章 人生只如初见 香港小姐,是由港岛无线电视台,我们大陆观众们所熟知的tvb主办的。 1977年已经是第五届香港小姐了,所以不管是在举办的流程还是知名度上,都已经非常的成熟和出名了。 可以说算得上是整个港岛一年一度的全民盛事了,也成为了无数贫民女孩,趋之若鹜,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改变命运的一条捷径。 按照香港小姐的报名参赛惯例,通常是需要参赛者填写报名表,并且附带相关资料,若参选者未满十八周岁,还需要填写家长或监护人资料并由其签署。 同时要提供身份证及护照的副本、近照等等,然后通过邮寄或者现场报名点递交至tvb无线电视台。 不过,忠叔毕竟只是一个开车司机,也没有亲戚或朋友报名过港岛小姐。 他所知道的,便是tvb公司的地址,听说许多幻想靠竞选香港小姐而一夜成名的女孩,都会亲自跑到tvb去提交报名表。 明明通过邮寄报名表就可以,这些女孩却更想要亲自递交,幻想着在交报名表的时候,就率先获得tvb高层的赏识。 同时,也有不少的狗仔记者,以及一些星探长期蹲守在tvb大楼的门口,期望可以率先发现一些香港小姐的有力角逐者。 …… 所以,司机忠叔在得知了柳茹梦想要报名香港小姐,便立刻掉转方向,朝着九龙塘广播道开了过去。 广播道这边又被港人亲切地称为“五台山”,因为巅峰的时候,有五座广播台和电视台争霸。 同样,这里也是全港岛最容易遇到明星的地区。 当郭家的平治车停在了广播道77号,港岛无线电视台大楼外,立马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来。 毕竟对于普通人来说,平治豪华轿车,已经是他们一辈子的追求了。 能开上这么一辆豪华轿车的,无一不是港岛的富豪圈层。 tvb大楼是黄色的主墙面嵌深红色的半圆柱,风格比较简约,属于现代主义建筑,楼前立有“香港电视广播有限公司”的招牌。 好几个狗仔记者,一看到平治轿车停下,立马就拿起了相机来,想要抢拍一两张照片,看看今天是哪个港岛富豪,跑到tvb来“喝下午茶”了。 “下午茶”这个委婉的说法,其实是有着肮脏的内涵的。 那些演艺界的大明星们,在普通民众们看来,是何等的光鲜亮丽,衣食无忧,随便拍个广告,就是至少几万块港币入账,赚钱是要多轻松有多轻松,名利双收。 然而…… 在那些真正的大富豪的眼中,这些演艺界的明星,不过是卖笑的戏子而已。 随便他们招招手,就可以轻而易举地从tvb大楼带上车,去喝“下午茶”。 然后,“下午茶”又从下午喝到了晚上,第二天早上,再由司机默默的将人给送回家去。 对于这些蹲守的狗仔们来说,这实在是再熟悉不过的套路了。 但凡只要拍到一次,就足够第二天报纸上当头条的娱乐版花边新闻了。 “这辆平治,好像是郭家的车。” 有个记性不错的狗仔记者,开口说道。 “郭家?哪个郭家?半山那个,还是浅水湾那个?” “是浅水湾那个,半山那个,人家出门开的都是劳斯莱斯呢!” “切!那没啥好拍的了,郭老爷子的为人,就算是来tvb,也是为了洽谈正经的广告等生意了。” “那要是来的不是郭老爷子呢!听说他的大儿子郭志强,可不是个正经的富二代,玩得花呢! 不过这家伙名声臭是众所周知的了,就算拍到他玩女明星,也没啥意思,别说是头版了,就是把他的花边放在二版夹缝里,我都得被主编骂成狗头。” “那郭家那个老二呢?据说能力很不错,也正当年。会不会是他想来玩女明星了?” “如果是郭家老二的话,还有点看头。快按快门,人下来了……” …… 一堆狗仔记者,立马对着停下的平治轿车按下快门。 咔嚓!咔嚓! 闪光灯亮起…… 让刚踏步下车的柳茹梦,骤然有些惊慌了起来。 倒是司机忠叔早料到这个情况,赶紧下车去,用后背稍微挡住了一点这些狗仔们的镜头,然后笑着对有些慌张的柳茹梦说道: “柳小姐,不要怕。这就是一些拍花边新闻的狗仔记者罢了。 既然你已经决定要报名香港小姐,就无所谓被他们拍到了。 相反,他们拍到你,登报之后,还能增加你的知名度的。 不过还是要意思意思,挡一下的。” 听到忠叔的解释以后,柳茹梦也定下了心来,然后非常大方的踏步往里走。 在场的狗仔记者们,则全都是惊呆了,一个个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睛之后,又赶紧调整好相机角度,疯狂按快门,好多拍几组照片。 直到柳茹梦消失在tvb大楼门前,他们才如梦方醒地互相交流了起来。 “我的天!刚刚我看到了什么?那个旗袍美女!真的好像天仙下凡一般。”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人啊?对了!刚刚有说,这车是浅水湾郭家的,难不成,这女孩,是郭老爷子新娶的小老婆不成?姿色如此卓绝……” “也可能是郭家老二新娶的二房吧!反正不可能是郭家老大,就他那臭名声,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女人?” …… 狗仔记者们,一个个激动得议论纷纷了起来。 对于屁大点的港岛,却有几百家报刊杂志,自然竞争起来是相当的激烈,不炒作,不夸大博眼球,压根就不会有买你的报纸。 甚至好几个狗仔记者,脑海当中都已经浮现出了一些非常吸睛的大字标题了。 比如《郭老爷一树梨花压海棠,老牛吃嫩草》、《郭家绝色新妇亮相tvb,有大动作!》等等。 不过,就在他们瞎想连连的时候,却是有狗仔眼尖,看到走进tvb大楼的柳茹梦,居然朝着大厅里最醒目的香港小姐报名处走了过去。 “丢你老母的!不会吧!她是去报名香港小姐的。” “咦?还真是啊!该不会,她是郭家的小辈吧?但是,郭家的几个小辈要是有这么漂亮,恐怕早就已经传出来了。” “就是呀!谁不知道,郭老爷子长得惨不忍睹,子孙几乎都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点都不能看啊!” “那还真的是古怪,她又是从郭家的车上下来的,会是什么身份呢?” …… 不管外面的狗仔记者做如何猜想,tvb内的工作人员们,却是在柳茹梦一推门进来的时候,就全被瞬间吸引了眼球。 “好美!而且还非常有气质,敢在港岛穿旗袍出门的人可不多啊!” “这也太好看了吧!呀!她是来报名我们的香港小姐,我仿佛已经看到了冠军的归属了。” …… 柳茹梦按照指示,在报名处领了资料表格,正在填写着自己的相关资料。 而报名处的几名tvb工作人员,却是一个个都被柳茹梦的颜值与气质给彻底征服了。 要知道,他们作为香港小姐项目组成员,见过的那些美女,可以说是不计其数了。 但是像柳茹梦这般气质卓绝,颜值逆天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更不用说…… 当他们看到柳茹梦提交的报名表上,写着擅长“中、英、法、日、俄等多国语言”时,更是一个个嘴巴张大得能够放进一颗鸡蛋了。 “我没看错吧?这位柳茹梦小姐,才十九岁,来自大陆上海,竟然如此多才多艺。 她是语言天才么?一个人就会这么多门外语,这是打娘胎生下来,就开始学的么?” “你们看她填写的通讯地址,是……浅水湾的郭家,虽然比不上半山的郭家,但在港岛,也算得上是一方富豪了。 可她又是姓柳,难道,是郭家新进门的媳妇么?或者,是外孙女之类的。之前怎么没有过消息,郭家还有这般天仙般的人物。” “连郭家这样富豪之家出身的,都来参加我们的香港小姐。今年的香港小姐,一定会比之前的四届都更爆炸!” …… 几人看着柳茹梦填完报名表后转身离开,一个个心里都是唏嘘不已。 就像早上在医院里,田慧珍看待柳茹梦一样,是越看越稀罕,这是叠了多少层的光环啊! 郭家背景,大陆过来的,绝世容貌,独特气质,还会多国语言。 原本料想竞争会无比激烈的香港小姐,在这几名工作人员们看来,从柳茹梦递交上报名表的那一刻开始,结果就已经是注定的了。 而当柳茹梦一从tvb的大楼里走出来,之前拍照的那些狗仔记者们,立马就像闻到了肉一样,疯狂地拿着录音设备冲上来采访。 “小姐,请问您的芳名,还有,刚刚是去报名参加香港小姐的竞选么?” 一名狗仔抢先问道。 柳茹梦看了一眼旁边护着她的忠叔,知道既然已经选择了高调露脸,就可以不用躲,借此机会,先把自己的名气给打出去。 所以,她也非常落落大方地点点头,承认道:“是的!我叫柳茹梦,刚才提交了报名表,希望可以通过报名审查,获得后续决赛资格。” “柳小姐,你太谦虚了。以你的容貌气质,今年的香港小姐一定是你的。 不过,请问柳小姐,你和郭家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郭老爷子的平治轿车,会亲自送你来报名?” 另一名狗仔记者,立马又问了一个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 “这是我外公的车,我和我的母亲,刚从大陆到港岛来投奔我的外公。” 柳茹梦看似非常诚实地答道,但其实已经是相当聪明的,用这种方式在这些记者们的面前,很深刻的立下了自己的人设。 而这些记者也会通过笔下写出的报道,将自己立的人设,传递给千千万万的港岛市民。 “柳小姐,既然你的外公都是买得起平治轿车的大富豪,为什么你还要抛头露面来参加香港小姐的竞选呀?” 联系起和郭家的关系,这个记者就提出了一个相当尖锐的问题。 柳茹梦却是早有准备,故作为难地说道:“外公的钱是外公的,和我们母女俩,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我要靠自己的努力赚钱,赚很多的钱。” “太了不起了!柳小姐,和你比起来,港岛的那些富二代们,简直是太羞耻了。” “柳小姐,能说说为什么你要赚这么多的钱么?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 这样简单的采访,一下就被柳茹梦掌控了节奏。 看似她一直在疲于应付记者刁钻的采访问题,但实际上却是柳茹梦在回答上一个问题的同时,故意抛出了一些信息,引导这些记者们问出柳茹梦想让他们问的问题。 “很抱歉!这事关我个人的隐私,不便多说。总之,我需要很多钱,用来治病。 所以,我会加油的,成为全港岛最耀眼的女人。” 嚯! 说出这话的时候,柳茹梦整个人全身,仿佛绽放着某种光芒一般。 在场这些狗仔们的嘴可绝对是够毒够尖锐的,但面对这样的柳茹梦,却一个个都“恶毒”不起来了。 尤其是柳茹梦透露出“赚钱治病”的原因后,狗仔们当中,居然有人差点忍不住,要将兜里的钱都掏出来给柳茹梦了。 直到柳茹梦离开坐上平治轿车,这些狗仔们都还依旧有些不可思议,郭家一家从上到下,长得都是歪瓜裂枣,怎么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貌若天仙的外孙女来了呢? 而在tvb大楼的楼上,霍震挺刚从伦敦飞回港岛,就被父亲霍英栋派到tvb来商谈下个季度的广告赞助事宜,尤其是关于香港小姐的总决赛直播赞助广告。 邵逸夫手下的广告部经理,是相当的难缠,倚仗着香港小姐是全港独一档的电视节目和全民盛事,在广告赞助的价格上一点都不让步。 这都已经比去年上涨了50%,他们还不满足,居然妄图将广告价格在去年的基础上涨80%以上。 “休想!我们霍家再有钱,也不是冤大头。张经理,你要是再死守着不让步,这个广告谁爱赞助谁掏钱,反正我们霍家是绝对不会再掏一分钱,绝对不会……” 态度非常坚决的霍震挺,说完之后握拳走到了大玻璃窗前,本能地往楼下看了一眼。 嚯!这不看不要紧。 一看他整个人都惊呆了,双眼死死地盯着楼下那一道身着旗袍的绝美身影。 …… 第341章 《龙JUMP》风靡港岛 有的时候,有的人,只要看上一眼,就会彻底沦陷。 一如此刻,在楼上看到楼下柳茹梦离开身影的霍震挺,整个人都怔住了。 两眼痴迷地看着这道倩影,连身边的广告部经理余文正连着喊了他几句,都没有听到。 “霍大少,今年广告的行情就是这样。如果你们霍家不能接受的话,那我也只能说一声抱歉了。 要不是念在霍家这两年对香港小姐的支持,比这个价格更高一些,外面都大把的公司要来投呢!” 经理余文正见霍震挺看着窗户外,没反应,又上前大声喊了几句,“霍大少!霍大少!” “啊?哦哦哦!余经理,其实,广告费上涨,是现在的行情,我也理解。 只不过,这百分之八十太多了,要不这样,我们一人退一步,百分之七十怎么样? 我也不再杀价,让你也能向邵老板和利老板有个交代。 不过你得帮我一个忙,楼下刚刚离开的那个穿旗袍的靓女,帮我搞清她的所有状况和消息。” 霍震挺转过身来,笑呵呵地说道。 “靓女?还是穿旗袍的?” 余经理有点古怪地凑到窗户旁往下看去,但是这时柳茹梦已经坐着平治轿车离开了,哪里还看得到半点身影。 这可就让他有点为难地说道:“霍大少,这……我连人都没有见着,可不敢跟你打包票。” “人是从你tvb大楼走出去的,你现在不知道,下去问手下人打听一下,还不是轻而易举?” 霍震挺这一下,倒是不急不恼,直接在一旁又坐了下来,端起咖啡慢慢悠悠地喝了起来,说道,“我就在这喝会咖啡,二十分钟时间,如果能够拿到那个靓女的资料,马上签合同。” “好!霍大少,你稍等,我马上下去问问情况。” 原本内心还有点忐忑的余文正,认为这样“盲目”的,没有任何有效信息的去查一个女孩的背景来历,还要在二十分钟之内,会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但他才刚下到一楼,立马就有负责报名处的下属,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拿着一张报名表,激动地叫了起来: “余经理,大好事啊!今年我们香港小姐的收视率和热度,绝对大有保证了啊! 你快看看这个女孩,一定会是今年香港小姐最有利的竞争者。” “嗯?我看看……” 余文正也好奇地拿起报名表,仔细地看一下。 大陆来的,浅水湾郭家外孙女? 精通这么多门外语,是个才女啊! 嗯?身患先天疾病? 参加香港小姐,为的是多赚钱,不愿意用外公家的钱? 再一看照片,嚯! 虽然只是黑白照片,但这容貌已经让余经理立马惊为天人了。 他想到刚刚霍震挺的表现,当即就询问道:“就这个柳茹梦柳小姐,是刚刚亲自来交报名表的么?她……是不是穿着旗袍来的?” “咦?余经理,你刚刚也看到了么?要不然,你怎么知道,她穿着旗袍?” 下属奇怪地问道。 这一下,余文正立马就大喜过望,拿着报名表就往楼上跑。 “呀!余经理,报名表你不能带走啊!” “我先用一下,一会给你送回来。” 余文正挥了挥手,然后立刻坐电梯回到六楼广告部办公室。 而正在这里等得有点心烦的霍震挺,已经连着喝了两杯咖啡了。 咖啡因的兴奋感,掩盖不了他内心的那种悸动。 从小就出身霍家豪门的霍震挺,从十六七岁开始,身边就完全不缺女人。 各种各样的女人,他都经历过,也将男女欢爱之事看得非常的淡。 觉得这事就和抽烟喝酒一样,不过就是身体的一种需求和消遣而已。 哪怕是再漂亮的女人,在他的眼中,都完全被物质化了,和一个漂亮的花瓶,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所以…… 也正是因为这种感觉,即便家里一直催着他结婚,他却并没有多大的念想。 毕竟在他的眼中,没有一个女人值得他步入神圣的婚姻殿堂。 但是,今天却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往下第一眼,是不经意地看到柳茹梦的那一眼,就让他整个人有了一种春暖花开的感觉。 霍震挺第一次有了,想和一个女人守着过一辈子的冲动。 俗话说,商场失意,情场得意。 霍震挺当即就觉得,或许老天爷让他在伦敦期货市场铩羽而归,为的就是要及时赶回港岛来,遇到这个让他一眼心动的命中天女了。 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才过去十五分钟。 霍震挺见余文正回来了,立马惊喜地站起身问道:“怎么样?余经理,问到了么?” “问到了!霍大少,你自己看看吧! 你说巧不巧,这个柳小姐,正好就是来报名参加今年的香港小姐的。 如果她知道,霍大少您是本年度香港小姐最大的赞助商,肯定会很乐意的和霍大少认识一下的。” 余文正十分殷勤地递上了柳茹梦的报名表说道。 “哦?她真的是来参加香港小姐的? 那今年的香港小姐,如果不是她的话,连我都要怀疑,你们tvb是有黑幕的了。” 迫不及待地接过余文正手中的报名表,霍震挺看到上面黑白照片的第一眼,就激动地喊出了声来,“是她!就是她了。柳茹梦,浅水湾郭家的外孙呢?她有这层身份,居然还跑来参加香港小姐?” 越看柳茹梦的报名表和资料,霍震挺就越是心惊与心动。 在他的印象当中,郭家虽然在资产的体量上,远远不如霍家。 但也是在建国前就移民到港岛的富商家族之一,前些天发游艇邀请函的时候,霍震挺还亲自到郭家的公司,给郭老爷子送邀请函呢! 只是…… 霍震挺回想起郭老爷子的长相,是打死他也不愿意相信,郭老爷子会有柳茹梦这般貌若天仙的外孙女的。 “怎么样?霍大少,资料我给你搞来了。我们的合同,可以签了么? 而且,到时候香港小姐的决赛评选现场,作为最大的赞助商,你们是有投票权的。 这些都是电视直播,由全港民众们见证的……” 余文正之后说了些什么,霍震挺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他快速地签完了广告合同之后,便风风火火地离开了tvb大楼,嘴里不停念叨着柳茹梦的名字,从今天以后,其他任何的女人,再也进不了他的眼了。 …… 而柳茹梦却并不知道,她只不过是亲自来tvb大楼递交上了一份报名表,就深深地吸引到了一位港岛的顶级豪门大少了。 回到了车上,一向寡言少语的忠叔却是难得的多说了几句道:“柳小姐,你刚刚和那些狗仔记者们说了这么多,明天估计好几个报纸的头版花边新闻都是你。 只不过,这些狗仔们很会扭曲事实,报道是怎么吸引人怎么写,到时候说不定有一些不好听的话,你看到了,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忠叔!我晓得的。我也不是第一天到港岛,前些天我就买了很多报刊和杂志来看。 港岛的记者就是这样,他们不这样写,报纸根本就卖不出去的。 而且,现在的我想要出名,还偏偏就要借助他们胡说八道的能力呢! 这世界上哪里有又想出名,又不被人议论和编排的好事呢?” 柳茹梦微微一笑,倒是想得非常通透。 或者说,她从小在母亲的教育下,就是活得非常通透的一个女子。 下乡后几年的时间,面对无数觊觎的目光,都还能保全自己的清白,就足见她的情商和智商之高。 只可惜的是,在原本的历史当中,那天晚上她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羊入虎口,最后以死明志,保全了清白。 其实,柳茹梦又何尝不知道,林建国对她的歹念呢! 只是她真的撑不下去了,一心寻死罢了。 所幸,林火旺的及时出现,改变了所有的悲剧。 “但是,柳小姐你得注意了。老太爷是不喜欢家里人抛头露面的,尤其是家族当中的女子,跑到演艺圈去发展,是会惹得他恼火的。” 忠叔又小心地提醒了一句。 柳茹梦却笑着说道:“我相信外公会支持我的,我有自己的想法。即便外公不支持我,我也会这么去做的……” 很快,平治车开回了浅水湾的郭家别墅。 柳茹梦刚进门,就看到了郭家几个小辈在那跑来跑去,争抢着一本漫画杂志。 “郭敬安,我警告你!马上把杂志还给我,不然的话,我就把你在学校的糗事说给爹地妈咪听……” “不给!不给!我正看到小智抱着受伤的皮卡丘狂奔逃命呢!太精彩了,等我看完了,再还给你。” “想看自己想办法去买啊!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从我同学那高价收了一本《龙jump》来的。 这可是日本最火的漫画杂志,在日本刚一推出,就卖出了三百万的销量。 咱们港岛的中文版《龙jump》,据说只印了三十万册,一早上就被人抢光了……” …… 第342章 火旺到港,廖公亲自来接 正在争抢的,是柳茹梦二舅家的郭敬珠和郭敬安。 柳茹梦一听到《龙jump》杂志还有皮卡丘等熟悉的名词后,立马也是两眼发亮了起来。 这不正是丈夫林火旺和她说过的,和日本华裔富商林同春,一起合作搞出来的漫画杂志么? “臭小子!看脚。敢抢老姐我的漫画,真是活腻了。我可是要成为美少女战士的。” 郭敬珠一个扫堂腿,将弟弟郭敬安给“斩于马下”,立马把漫画杂志给抢了回来。 然后自己坐在一边,翻到后面《美少女战士》的内容,津津有味地又看了起来。 郭敬安则是一脸可怜又无奈地凑上前去,眼巴巴地等着姐姐将《美少女战士》看完,抓耳挠腮心痒难耐的模样,让柳茹梦看着都觉得有些滑稽好笑。 不过,看到两个弟弟妹妹,因为自己丈夫制作出来的漫画,如此的痴迷,柳茹梦的心里还是十分骄傲与高兴的。 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凑上前去,好奇地询问二人道:“敬安、敬珠,你们看的这是什么书啊?有这么好看么?还要用抢的?外公不是经常说敬安你不爱读书的么? 这要是让外公看到,你和敬珠抢书看,还不立马买一屋子的书给你看?” 郭敬安听到柳茹梦这一番话,倒是也脸红了一下,然后笑嘻嘻地说道:“茹梦姐,此书非彼书。学校里发的那些课本,哪里有漫画杂志好看啊! 你是大陆来的,没听说过漫画这个东西也正常。 但是在我们港岛,还有其他亚洲国家,漫画可是非常流行的,我们学校里的同学们都在看呢! 不过,我们港岛的漫画都很粗糙,不是很好看。我更喜欢看日本的漫画,好多新意和新题材,看着让人热血沸腾,心生向往,好像沉浸在了里面的漫画世界一般。 要是爷爷真能搞一屋子的漫画书给我看,我宁愿一辈子在里面看不够,才不要出来上学呢!” 郭敬安比郭富城的年纪都还小,今年不过十三岁,刚刚小学毕业上中学,正是叛逆的时候。 “你们这些男生,品味不行。就爱看我们港岛那些打打杀杀的漫画,我班上的那些男生,看的那个什么《小流氓》,我瞄了几眼,难看死了,画得还那么简陋。 哪里有《龙jump》上的漫画好看啊!尤其是这部《美少女战士》,我决定以后高中毕业后,也要当一名惩恶扬善的美少女战士。” 说着,郭敬珠倒是非常大方,将手中的漫画杂志《龙jump》,递到了柳茹梦的手中,笑着说道:“茹梦姐,你看看这个《美少女战士》,我敢保证,你绝对没有看过这么精彩的书。一看保准入迷,我真的是太佩服画这个漫画的作者了。 只是可惜,这一期内容太少,一下就看完了……” 柳茹梦也很配合地接过《龙jump》杂志一看,果然和自己之前听阿旺说的一样。 只不过,柳茹梦并没有亲眼看过《龙jump》的样刊,只是听林火旺后来描述的一些关于这四部漫画的叙述。 如今亲眼见到了发售的刊物,尤其是上面的神奇宝贝们,比她想象当中的更加的可爱。 随便翻了翻,漫画的制作,相当的精美,故事情节也非常的吸引人,难怪可以风靡日本,传入港岛后,更是让所有港岛的学生都沦陷了。 “茹梦姐,能不能先给我看啊?我太想知道接下来,小智和皮卡丘会怎么样了。我也好想成为神奇宝贝训练家,这漫画里的神奇宝贝都好可爱,还可以收进精灵球内耶!” 郭敬安眼巴巴地看着柳茹梦手里的《龙jump》,弱弱地说道。 “行!给你吧!” 柳茹梦笑着递过去,然后又问他们道,“这本《龙jump》漫画杂志,真的在整个港岛,都非常火么?” “当然了!茹梦姐,我举个例子吧! 以前港岛的学生们,迷的都是金庸的武侠书,成天发癫一样,在课间大喊什么降龙十八掌、九阴白骨掌什么的,打来打去,争什么学校的武林盟主。 但是这两天,《龙jump》火了以后,就变成了各种收服神奇宝贝,还有《龙珠》的什么龟派气功,《北斗神拳》里的招式也不少。 更让我笑喷的是,好多女生也跟着发疯了一样,指着人喊什么“代表月亮消灭你”……” 郭敬珠笑着说道,“刚开始的时候,我看我的那些朋友们,捧着《龙jump》漫画看,也在笑她们幼稚,都是高中生了,还这么痴迷漫画书,有什么劲儿。 直到今天下午,我同学和我打赌,如果我看十页漫画不入迷的话,就帮我写一个星期的作业。 我这才勉为其难地拿起来,翻看了起来。 结果不看还好,一看就停不下来,别说是十页了,看到第三页的时候,我就被完全《美少女战士》给吸引了。” 紧接着,郭敬珠还向柳茹梦介绍《龙jump》在日本本土有多火爆,直接打破了日本漫画杂志的单期销售记录,破了三百万销售的大关,各大报纸媒体疯狂报道呢! “成功了!我就知道,阿旺想做的事,就一定能够成功的。” 柳茹梦听着这一个个好消息,心里也是与有荣焉,真心地为自己的丈夫感到高兴。 …… 而另一边,司机阿忠回来之后,就直接到郭老爷子的书房里报告了起来。 “老太爷,事情就是这样的。柳小姐的病能治,还有她下定决心要参选香港小姐的事,我也和她强调过您不喜欢家族成员和演艺圈有所瓜葛的……” 阿忠说完之后,便抬头看看郭老爷子的脸色变化。 让他意外的是,郭老爷子竟然没有丝毫的不悦,而是一脸惊叹地问道: “阿忠,你确定梦梦在和宝丽金的那个星探聊完之后,整个人的状态都一下变了?” “是的!老太爷,我在一旁默默跟着保护柳小姐,亲眼看到,小姐知道香港小姐这事后,整个人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呢! 她还说,是要为了她的丈夫才去报名的,她要让她的丈夫娶到全港岛男人都想娶的女人……” 阿忠如实地说道。 郭老爷子也是更好奇了,点点头,喃喃道:“我也听阿娴说过,梦梦在大陆下乡到农村的时候,被迫嫁给了东北农村的一个农民。 可是,阿娴和我说了,在她带梦梦离开东北回上海的时候,就已经先和这个农民离婚了。 为什么梦梦都到了港岛,心里还想着这个东北的农民? 还是说,梦梦的心已经另有所属?她所说的丈夫是另有其人?” 想到这里,郭老爷子又摆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只要梦梦自己喜欢和乐意,她做什么,我这个当外公的,都会支持她的。” 听到这话,阿忠也是一阵惊叹,果然如柳茹梦说的那样,郭老太爷还真的支持她所做的一切。 …… 傍晚,港岛机场,一架从吉省春城飞来的飞机,缓缓地落地。 这时大陆和港岛的通航还是很受限制的,这架吉省飞来的飞机,也是经过特殊的审批和报备过的,包装成了一架从日本起飞,在春城中转再飞港岛的航班。 而林火旺坐在这架飞机上,长达十二个小时的旅途,真的可以说是相当受罪。 坐惯了后世商务舱的他,再坐这个时代配置低又拥挤的小飞机,实在是有些不习惯。 首先就是噪音的问题,特别的大,想在飞机上睡上一觉,都是一种奢求,一趟航班下来,耳朵是最受罪的。 其次便是座位太窄,又几乎没有任何的消遣。 但是后世互联网上关于这个年代坐飞机可以喝茅台的传言,却是实打实被林火旺给证实了。 很纯!很正! 品了两杯茅台的林火旺,可以很负责地说,这飞机上的茅台,绝对不假,纯正的贵州茅台镇女工脚丫子踩出来的酒曲。 随着飞机缓缓落地,林火旺提着自己简单的行李,跟着排队下机。 而他一下飞机,立马就有一名长相打扮非常干练的中年男人,走到他面前,恭敬地说道:“小林天望先生,请跟我来,我是小林惠子小姐,安排给您在港岛的司机兼助理,我的日本名字叫高乔浩。” “嗯!” 林火旺没有多说话,点了点头,知道对方是小林惠子派来的,便跟着他来到机场的一个vip室。 高乔浩拿出了一个行李箱,和一袋文件。 打开了行李箱,里面都是按照林火旺身材购买的高档服装,有西装这样的正装,也有休闲服装。 而另一袋文件,则是所有关于小林天望这个身份的合法证件,以及一些人物经历资料,全套都由小林惠子那边给弄妥当了。 “小林天望先生,请换好服装,有一位贵客,已经在外面等候您了。” 高乔浩很郑重地说道。 “哦?是什么人?我认识的么?” 林火旺一边换衣服,一边问道。 “是新华社驻港分社那边的人,他们和我说,廖公也来了,亲自来给你接机……” …… 第343章 这只是一个小辈 “呀!廖公亲自来接我?这面子……也给得太足了吧!” 饶是有心理准备的林火旺,也真的是有点受宠若惊了。 原本他的打算,就是到了港岛,第一时间就立马到新华社驻港分社去找廖公“报道”一下的。 毕竟,廖公可是总揽港岛所有事宜,自己从内地来港,虽然换了一个日本华裔的身份,但是总归是要向廖公汇报一下情况的。 只是,林火旺万万没想到,廖公竟然这般给自己的面子,亲自到机场来等着了。 “惠子小姐的飞机要明天到,日本本土还有一些重要的事,需要她亲自坐镇。 所以,惠子小姐,让我替她帮您安排好这边的一切事宜。” 高乔浩也是一名日本华裔,毕业于东京大学,不管是日文、中文普通话还是粤语,以及英文,都说得非常好。 当初是作为小林惠子父亲林同春的秘书助理,被招聘进中央实业株式会社的。 之后又被小林惠子要了过来,现在派到了港岛这边,一边负责《龙jump》在港岛的发行和刊印宣传,一边也是作为林火旺手底下一个可用的人才,随时听吩咐的。 关于高乔浩的背景与资料,小林惠子那边都做了非常仔细的分辨和排查,确定信任可用,才会派到林火旺的身边来的。 不过即便如此,关于林火旺的真实身份,小林惠子也并没有完全透露给高乔浩。 高乔浩所知道的,只有林火旺的小林天望这么一个日本华裔身份,对外也是林同春的一个旁支亲戚。 林火旺对他的表现,也比较满意,点点头,然后马上换上了一身合体的西服,让高乔浩在前面带路。 …… 而在机场的vip贵宾厅包厢内,新华社驻港分社的社长梁威霖,今天也是奇了怪了。 明明分社还有很多重要的工作要做,自己却被廖公紧急叫到机场来,要和他一起来给什么人接机。 嚯! 这排场,廖公亲自接机,还让自己这个新华社驻港分社的社长来作陪。 究竟是什么样身份的人啊! 才有这样的面子呢! 梁社长也是十分好奇,这都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了,还没有见人来,于是便试探性地问廖公道: “廖公,这是哪位大人物呀!您要不先给我透露透露呗! 免得一会搞我一个措手不及,说错话什么的,就不好了。” 也难怪梁社长会如此小心,毕竟从根上来说,新华社驻港分社做的也是统战工作,基本上是在哪都不能得罪人的。 尤其是要有力的团结这些在港和海外的侨胞们,增强他们对祖国的认同感与归属感的。 这也是为什么,早期改革开放这些年,我们在港岛工作的一些同志,会被在港的那些华人商团看不起的缘故。 就是因为姿态放得太低了,总有一种,我们内地巴结着他们来投靠大陆的感觉。 其实从根本上而言,也是因为当时的祖国大陆太过于贫困,兜里没钱,腰杆不硬,国际关系自然就紧张,在外工作的同志们,当然也就大气不敢出了。 廖公见梁社长这小心翼翼地模样,倒是笑着摆摆手说道:“威霖,你没必要这么谨小慎微,来的是个小辈而已。” “呼……” 梁威霖一听到这话,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是真的怕,到时候接到的是什么大人物,自己却对其的经历和身份,完全一无所知,那可就尴尬了,算得上是他工作上的失职了。 现在一听廖公说,这是一名小辈,那他大可放轻松了一些。 但是转念一想,又有些不对劲,什么样的小辈,能劳烦廖公这样的身份亲自接机呀? 嗖的一下! 梁威霖再次神经紧绷了起来,尤其是看廖公那带着点坏笑的表情,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是有坑的。 要说这廖公嘛!本事大,交友广泛,故交遍世界,那是没说的。 但就是这性格上嘛!还是有点老顽童的感觉,经常挖一些坑让梁威霖猝不及防,被他逗了好几次。 所以,梁威霖也不得不正色地再次问道:“廖公,你就别诓我了。哪家的小辈,能有这资格,让您亲自接机呀?” “真没骗你,一会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家的长辈,你还认识,而且……就在你手底下工作呢!所以嘛!用不着多紧张,哈哈……” 卖了个关子的廖公,刚说完,就看到林火旺和高乔浩走了进来。 刚看到林火旺的时候,廖公还是愣了一下的。 因为之前他见林火旺的时候,他的穿着还是内地最简朴的灰色或蓝色工装,可现在身着名牌西装和皮鞋,整个人精神抖擞,帅气十足的模样,压根就看不出任何“内地土鳖”的形象。 哪怕是港岛的那些豪门公子哥,穿上西装打上领带,也没几个能像林火旺这般人模人样。 “来了!” 廖公笑着起身。 梁威霖也赶紧跟着站了起来,他也看到了门口走进来的高乔浩和林火旺,很明显林火旺才是主角。 “这年轻人……好威啊!” 没忍住,梁威霖感慨了一声。 要说他也接触了不少港岛的豪门子弟,但这些子弟身上的气质,却没有一个比得上林火旺的。 分明看起来,林火旺才不过二十岁左右,年轻得有些过分,但他身上的威势,透露出来的自信和那一份潇洒劲。 连霍家的大公子霍震挺,与他比起来,都相较甚远。 “廖公,怎么能劳烦您亲自来接机呢?担不起,我实在是担不起啊!” 一和廖公见面,林火旺就非常谦逊地微微弯了一下身子,两只手和廖公握手问好。 “担得起!以你对祖国做出的贡献,到哪都得是绝对的座上宾。 要不是现在不方便将你的这些事迹宣扬出去,你早就已经成为了全国人民集体学习的先进对象了。” 廖公说话也没有藏着揶着,但这一开口就把一旁的新华社驻港分社梁威霖给狠狠吓了一跳了。 这话是啥意思? 对祖国的贡献? 嚯! 有几个人,能担得起廖公的这句话啊! 而且,这一点就充分说明了。 廖公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重视和欢迎,绝不是因为对方的家庭背景和身份。 反而纯粹是因为这个年轻人自身的能力和贡献的。 如此一想,可就更加吓人了。 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能对整个祖国有多大的贡献?才能让廖公这样的人物,如此称赞的? 关键是,连梁威霖这样的级别,对这些都一无所知,由此可想,这是有多高深莫测啊! 这时,廖公才笑着开始向林火旺介绍道:“小林天望先生,这位是我们新华社驻港分社的社长梁威霖。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可以找他,他会全力配合你。” 然后,他又很简单地对梁威霖介绍道:“这位是日本华裔小林天望先生,对国家的贡献很大,至于有多大,一时半会说不清,以后你就会慢慢了解的。 接下来一段时间,小林天望先生会在港岛生活工作,你要全力配合他的需求。” “小林先生,我的荣幸,廖公都发话了,有什么需求,尽管和我们提。” 这一下,梁威霖是真不敢小瞧林火旺分毫的。 毕竟,廖公用的是“全力配合”四个字,他太清楚,这四个字的分量有多重。 然后…… 廖公便拉着林火旺到一旁的vip小包厢里去说话,梁威霖则是和高乔浩在一旁对了一些,关于小林天望的基本信息和资料。 “什么?高乔先生,我……我没有听错吧?这两天在港非常受欢迎的《龙jump》漫画杂志,原来就是你们做出来的?” 梁威霖瞪大了眼睛,本来新华社就是搞宣传搞新闻的,太清楚,要在港岛这么屁大点的地方,如此多的媒体杂志当中,做出一个爆款杂志,是有多难。 更不用说,《龙jump》还是从日本直接翻译过来引进到港岛的。 今天早上他原本安排的重点工作,就是想办法搞清楚,这《龙jump》杂志背后的势力和能量的。 因为昨天手底下人收集过来的资料显示,这本《龙jump》在日本本土上,都已经卖了三百万册,成为了日本漫画杂志的销量冠军了。 万万没想到,今天陪廖公来接机,还能碰到此等大人物。 “是的!梁社长,《龙jump》漫画杂志,正是我们小林先生亲自策划完成的。” 高乔浩也是与有荣焉,他也没想到,自己被小林惠子从中央实业株式会社要过来以后,竟然会有如此逆天转折般的发展。 半个月前,他要拓展港岛的《龙jump》工作,那叫一个难啊! 港岛的这些杂志和报刊,几乎都是非常排外的。 毕竟,本港的那些杂志报刊都吃不饱,竞争这么大,你日本的漫画杂志,还想靠着翻译成中文,就来分一杯羹? 不管是寻找印刷厂,谈价格,还是报刊亭和书店等分销渠道上,高乔浩都可以说是碰了一鼻子的灰。 但是,当日本《龙jump》大卖的消息传到港岛后,情况立马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 不少渠道分销机构,主动找上门来了,印刷厂那边更是给出了大量的折扣,高乔浩一下就成为了港岛传媒行业的坐上宾。 …… 第344章 一明一暗,两条腿走路 对于一九七七年的新华社驻港分社来说,在港岛开展工作,是相当的不容易的。 尤其是在宣传媒体领域,新华社所领导下辖的左派报纸,以《大公报》、《文汇报》、《新晚报》等为代表。 因为这些报纸立场鲜明,主要传播的就是内地相关资讯、倡导爱国爱港理念,内容风格偏向严肃。 所以,他们在销量和受众上,是远远不及像《东方日报》、《成报》等商业化报纸。 毕竟,这些报纸都是以市民化内容、娱乐新闻为主,更加贴合了大众日常阅读需求。 左派的这些报纸,受众主要还是以认同左派理念的市民、内地相关人士及部分知识分子,在工商界、基层劳工等群体当中有一定的读者基础,但整体覆盖范围较那些商业化的报纸来说,是相当窄的。 甚至许多港岛市民,压根就从来没有买过和听说过左派的这些报纸。 更不用说,和金庸创办的《明报》等相提并论了。 因此,在港岛的宣传阵营上,内地方面一直是相当被动的,缺乏最为关键和主要的喉舌工具。 而现在…… 一本《龙jump》横空出世,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就风靡了整个港岛的年轻人群体当中。 甚至,一些三十岁以上的中年人,也有不少被《龙jump》上的漫画所吸引。 梁威霖看着眼前的高乔浩,这个全权负责《龙jump》在港发行刊印事宜的总负责人,大有一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喜悦感。 于是乎,他立马带着一点殷勤地和高乔浩商谈了起来,问道:“高乔先生,《龙jump》的第一期我看过了,上面连一个商业广告和宣传页面都没有,是纯粹的漫画杂志。 不知道你们后面的第二期,是否有开始商业广告的想法呢?或者说,可以留一两个版面,给我们新华社驻港分社呢?” 其实,说出这个请求的时候,梁威霖自己也觉得有点相当冒昧的。 不过,也是因为廖公和林火旺的关系,他才敢这样直接提出来的。 高乔浩却笑着说道:“关于广告商业化的事宜,我们是的确有开始考虑和接洽的。 目前已经有几十家港岛的实业公司,找到我们要投放杂志广告。 但是预留版面,作为新华社驻港分社对外宣传窗口的话,这种政治立场太过于直接和偏向,对我们杂志和你们新华社,其实都不是一件好事。 具体方面,我们小林先生会有所安排的,梁社长不必担心。” “原来是这样啊!是我冒昧了。” 梁威霖内心有些许失落,但是一想到廖公对林火旺的态度,以及刚刚的那些话,他又觉得高乔浩说的话,应该不像是客套话。 那如此一来,若是能在《龙jump》这个新兴爆火的漫画杂志上,多发表一些左派言论,必然是可以影响一大堆的港岛年轻人。 …… 而在里面的vip包厢当中,廖公也是颇为激动地握住林火旺的手,说道:“林火旺同志,你之前给我的那些建议,非常好! 如今你又到港了,我想在团结在港华商这件事上,你是可以做出更大贡献的。 老人家昨天还专程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多多配合你,给予你帮助呢! 哈哈!我当时就说了,林火旺同志这么大的本事,压根不用我提供什么帮助,反而是我们需要他多多的帮助呢! 今天我把梁社长拉了过来,想必你也应该看出来了。 我们在港的舆论上,是相当的弱势的。 而你在这方面,是很有天赋的。希望你多多帮助和提点梁社长吧! 还有我们左派的那些报纸和电影公司,我感觉做得都不是很好。 他们的内容我都看过了,中规中矩,但是说教的性质太重了。 连我这个老革命都不爱看,又怎么指望那些普通的港岛老百姓能看得进去呢?” 是的! 廖公全面接管在港统战工作之后,最心烦的就是这一点了。 宣传喉舌不为所用,港岛的老百姓几乎是很本能的排斥左派报纸和电影公司的那些宣传手段和内容的。 林火旺自然也很清楚这一点,他笑着点头说道:“廖公,这一点也是人之常情嘛!谁也不愿意,天天被人提着耳朵,说教一些大道理的。 只不过,是我们的同志,思想观念没有转变过来罢了。 只要稍微转变一些观念和做法,我们左派的报纸和电影公司,也可以变得好看起来。” “话是这么说,这些天,我也是拉着这些左派报纸和电影公司,一直开会研究呢! 但是,道理都懂,真要改革起来,都是千头万绪,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你也知道,我们的这些同志当中,不少年纪大了,即便到港岛不少年了,对港岛的形势,却还没有一个清楚的认知,很多思维上是相当顽固的。” 廖公叹了一口气,看向林火旺道,“所以,还是得你给出出好主意,要怎么干,你尽管说,不要怕说错。港岛的舆论高地,我们是无论如何要在近几年的时间,拿下来的。” “既然廖公都开口了,我倒是有一些想法。必须分两步走,一明一暗,两条腿走路。” 林火旺稍微一思考,便开口说道,“一明,就是将现有的左派报纸和电影公司,进行大改版,更加的贴近我们港岛的人民群众。 一暗则是由我从《龙jump》杂志社旗下,再开一份日报,从暗中开始与整个港岛的报纸杂志竞争,占领销量,不明着表示政治立场,但却能在必要的时候,成为关键的喉舌舆论。” “快!细说一下,尤其是这个一明,要怎么改版,你等一下,我记一下……” 听到林火旺如此有规划的建议,廖公大喜过望,赶紧掏出了随身的小本本来。 但又觉得这样还不够,赶紧起身,对着外面的新华社驻港分社社长梁威霖喊道: “威霖,快!你快进来一下,带上纸笔。” “来了!廖公。” 梁威霖正和高乔浩说得热乎,赶紧起身进来,非常习惯性地掏出了小本本和钢笔来。 却发现,坐在里面的廖公,也同样拿着小本本和笔,正等着记录林火旺说的话。 他便瞬间更加重视了起来,看向林火旺的目光,既羡慕又崇敬了起来。 这位小林天望,才不到二十岁啊! 连廖公都要如此郑重的听他讲话和记录,这真的算得上是天大的本事了。 “威霖,小林先生,要给我们左派报纸和电影公司,都好好问问诊,出一个药方。 你和我一起,认真记一下,回去给他们好好开个会,传达一下精神和指示。” 廖公说完之后,便对林火旺道,“现在你可以说了。” 林火旺点点头,然后便开始详细地建议了起来。 只见他清了清嗓子,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目光先落在廖公身上,又转向一旁拿笔等候的威霖:“廖公,威霖先生,依我看,咱们的报纸和电影不是底子不好,而是离街坊们的茶桌、灶台太远,没让他们觉得‘这就是说给我听的’。先说说报纸的问题……”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里带着些明快:“《大公报》的社论有分量,但街坊买菜时不会聊‘宏观发展’,只会问‘今日排骨多少钱’。 不如加个‘街坊过日子’版,派记者去油麻地菜市场蹲一天,记下来阿婆们讨价还价的窍门; 去公共屋邨问问住户,‘楼上漏水找哪个部门最快’。 再开个‘有求必应’信箱,读者写信来问‘孩子要上学,手续怎么跑’,咱们就联合工联会的朋友去教育局问清楚,下期直接登出来。 您想,谁会拒绝一份能帮自己解决麻烦的报纸?” 梁威霖闻言,大受启发和震撼。 他笔尖不停地记录着,生怕少记漏记了。 而廖公指尖在茶杯沿摩挲着,点头道:“这法子实在,接着说。” “还有文风,”林火旺笑了笑,“比如写内地的新变化,不用写‘政策如何’,就写‘东莞的荔枝熟了,运到香港的档口只要三天,比去年快了两天’,再配张果贩捧荔枝的照片——街坊们看到这个,自然知道‘内地好了,咱们也方便’。” 说到电影,他语气更活泛了些:“长城的演员都是好角儿,但夏梦小姐总演大家闺秀,街坊们觉得‘好看是好看,不像咱们身边人’。 不如让她试试演西环的鱼档老板娘?穿件粗布褂子,跟抢生意的邻档拌嘴,转头又给流浪儿递条鱼——观众看了准会说‘这老板娘跟我楼下的阿珍一模一样’。” 梁威霖听到这里停了笔,忍不住插了句:“可咱们的电影总得有些正向意思在里头。” “意思藏在故事里就行,”林火旺接过话,“比如拍部武侠片,别总讲江湖恩怨,就讲镖师护送一批内地来的赈灾粮,路上遇到山匪,香港的脚夫、码头工人自发来帮忙——这不就是‘互助’?观众看得过瘾,自然能懂里头的道理。” 他又补了句营销的法子:“开拍前在报纸上登个启事,让街坊写信说‘想看主角怎么打山匪’,选几条有意思的写进剧本,再请写信的读者去片场探班。 等电影上映,他们准会拉着亲戚去影院:‘你看你看,这桥段是我想的!’” 廖公放下茶杯,指节在桌上轻轻一叩:“把大道理藏进柴米油盐,让大家觉得‘这是咱们自己的报纸、自己的电影’——这药方,对症。” 林火旺又欠了欠身,点头说道:“关键是让街坊们觉得,咱们的报纸能帮他们过日子,咱们的电影能说他们的心里话。日子久了,自然就愿意捧这个场。” 梁威霖把记满的纸页整理好,抬头时眼里已有了笑意,对林火旺那是佩服得不行,十分认可道:“这么一来,别说销量,街坊们见了咱们的报贩、影院伙计,怕是都要多聊两句了。” 廖公更是拍手叫好道:“妙啊!难怪老人家评价你可抵三个师,就这宣传和统战方面的功力,整个港岛的左派的努力加起来,都没有你一个人的这三言两语管用!!” …… 第345章 要给先生最好的一切 时代的一粒尘埃,落在普通人的身上,就是一座大山。 同样的,某些超越时代的想法,出现在这个年代,也会引发巨大的风暴与反应来。 作为亲眼见识过改革开放、外资引进、国产家电爆发、互联网百舸争流、移动互联网横扫天下等等阶段。 对于国人层出不穷的那些营销奇招怪招,林火旺可以说是叹为观止,并且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现在回到了七八十年代,哪怕是如今可以说在全世界都排得上号的发达港岛,这些招数随便拿出来一个,都绝对算得上是降维打击的存在了。 如今不过是随便给严肃死板的左派报纸与电影公司,随便出了一点主意而已,林火旺可以说连一个大招还没有放呢! 但这些点子在廖公和梁威霖的眼中看来,已经无异于可以逆天改势的金点子了。 特别是对廖公来说,这可是大大的解了他初到港岛的困局了。 虽然廖公早年交友广泛,不少革命时期的挚友与其后代,在港岛的华人商团当中,都占据了比较重要的作用。 但是,在舆论的战场上,我们的左派的报纸和电影公司,实在是被打压得太惨了。 哪怕这些人鼎力相助,依旧没有能够取得多好的效果。 毕竟,港岛是一个完全市场化的地区,报纸卖得好不好,是没办法靠单位摊派,完全是真实靠港岛市民们一份一份在报贩那买出来的。 这一点,金庸大师就非常有发言权了,他之所以能够成就为华人武侠世界的大师,也是被迫为了提升自己创办的《明报》的销量。 靠精彩的热门小说,来提升报纸的销量,这在五六十年代时候,是相当有效且普遍的手法。 类似于后世网络上连载的小说,靠着每天的更新,让抓耳挠腮的读者们,迫不及待地每天去买最新一期的报纸。 当然了,这种做法,对于正经报纸来说,只能算得上是“剑走偏锋”的邪修。 《明报》后来也不是单纯靠着连载武侠小说来维持销量的,更多的是一些具有鲜明观点的社论,成为了港岛一些知识分子精英们发表自己的观点的一个舆论窗口。 同样的,连载吸引人的小说作品,这一点也不适用于现在的左派报纸。 所以,林火旺便提出了上面的那些更加“便民”的“实用性”建议,反而非常契合左派报纸的调性,以及我们祖国大陆“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 “小林先生,你的这些建议,我们一定会尽快落地的。明天……不!我现在就回去,将这些左派的报纸和电影公司的负责人,全都叫到新华社来开大会。 改革!必须来一个大改革。也要让港岛的这些报业人士们好好睁开眼睛看看,我们社会主义的报纸,是一定可以获得广大港岛市民们的喜欢和爱戴的。” 梁威霖来港的时间不短了,但是说起话来,还是一副大陆的语气和做派。 林火旺听了之后,也是一笑置之,知道这些老干部们,你要他一下改变观念和理念,是实在不容易的。 倒是廖公这个人,有理想有报负有方法,为人处世也懂得圆滑和变通。 更为关键的是,廖公有身份有地位,不管是从哪个角度来论,港岛的任何人,都得给廖公三分面子。 将他放在港岛来主持大局,的确是一部非常妙的棋。 “好了!威霖,今天既然小林先生,给我们开了这么好的药方。我们就必须要,坚决听医嘱,照方开药,不要到时候再搞歪了。 走吧!我也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这些报纸改版之后,能有多大的效果……” 廖公说完,便带着梁威霖快步离开,原本打算的,带林火旺到新华社去小聚一下,吃个饭什么的活动,也取消了。 毕竟,工作要紧啊! 早一天将这些有用的建议,运用在左派的报纸上,就能早一点占据港岛的舆论高地。 …… “小林先生,那我们现在也回去吧!惠子小姐,已经提前,为您在港岛购置好了豪车与房产。” 高乔浩也十分恭敬地引导着林火旺走出了机场,结果刚出来就惊了林火旺一跳。 嚯! 他怎么也没想到,高乔浩开来接自己的车,竟然是一辆劳斯莱斯银影,车身造型大气庄重,彰显着豪华气质,在整个港岛富豪阶层,可以说是现在最好的豪车之一了。 哪怕是重生前的林火旺,也没舍得给自己买一辆劳斯莱斯,却没想到,这重生到了一九七七年,小林惠子在港岛不声不响地就直接给他搞了一辆。 “高乔君,你刚说的,惠子给我在港岛置的豪车,就是这一辆么?” 开门坐了进去,林火旺还是开口确认了一下。 毕竟,也有可能是高乔浩为了接自己,而特地租来的豪车也不一定。 不过,高乔浩却是直接点头应道:“是的!小林先生,这辆劳斯莱斯银影,还是我们加价,从另一个港岛富豪的手里“抢”来的订单呢! 劳斯莱斯的豪华车型,几乎都至少要提前半年以上预定的。 这一辆劳斯莱斯银影,原价基础版本就至少在三万美元以上,加上各种配置,以及我们的加价催促,总计花了差不多八十万港币。 目前可能只有霍家的顶级防弹版劳斯莱斯,比我们这一辆更加豪华一些。” “惠子真的是,未免有些太过于奢华和高调了吧?” 听到这话,林火旺倒是有些哭笑不得起来了。 他没想到,自己在国内那么低调,结果来了港岛,小林惠子给他的安排,却是一下高调到没边了。 在他看来,能到港岛来透透气,和内地比起来,已经好太多了,有辆马自达什么的车开开,就很好了。 高乔浩却是非常斩钉截铁地说道:“小林先生,惠子小姐请您不必要介意这些。她说就是要给先生最好的一切,因为先生值得这些。 包括我们马上要去的浅水湾三号别墅,也是惠子小姐豪掷一百五十万港币专门为您购置的……” …… 第346章 就为了取悦个农民? 浅水湾的三号别墅? 听到这个,林火旺再次一惊。 毕竟,前世他虽然身家也不菲,但真要在港岛的浅水湾豪宅区买别墅的话,撑死了买个排名几十号以后的。 就这也是至少要好几亿港币打底,住在浅水湾豪宅区的都是非富即贵,或者说是又富又贵。 拿浅水湾一号大宅来说,就是赌王何鸿升在一九六六年花费七十万港币购买的。 到二零二零年的时候,这栋一号别墅豪宅,价值已经超过三十亿港币了,足足升值了四千倍。 而现在,小林惠子竟然花费了一百五十万港币,帮他买下了浅水湾的三号别墅豪宅。 其实在无形当中,又帮林火旺圆了前世没有达成的一项愿望。 不过更令林火旺感到的,却是高乔浩所说的,小林惠子扬言要给林火旺一切最好的。 豪宅、香车,都可以说是港岛最顶级的了。 真要说还差些什么,那就是美人了。 坐在劳斯莱斯银影上,林火旺扫视着窗户外港岛一切繁华的街景,却并没有觉得有多了不起。 毕竟,在2025年时,从内地随便挑一个二三线小城市,在城市的建设和基建方面,都可以完全吊打港岛这边了。 我们的确是落后,但是我们知耻后勇,我们会赶超啊! 赶英超美的口号,可不是说说而已的,是落实到每一个五年计划当中去实践的。 而在这一路上,林火旺坐在车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一种平稳感。 路上遇到的几乎所有车,都非常自觉的给劳斯莱斯银影让路。 甚至,林火旺都能看到不少巴士内的乘客,一脸羡慕地对着劳斯莱斯银影发出各种各样的赞叹声来。 “小林先生,这辆劳斯莱斯银影,在全世界都是限量的,不会超过一百辆,在港岛可能不超过五个数。 所以,辨识度还是很高的,只要您坐着这辆出去,港岛不管黑的白的,都是不敢找您的麻烦的。” 高乔浩虽然到港岛的时间不长,但是对港岛的这些生态和情况,都是相当了解的。 更不用说,他现在身为当红杂志《龙jump》在港岛的总负责人,更是在港岛的媒体界,已然有了一定的地位和话语权了。 “嗯!好是好,就是有些太高调了些。” 林火旺也喜欢劳斯莱斯,只是日常出门的话,都坐这辆车的话,未免也有点太装逼和显摆。 并且,林火旺行事一般不喜欢这么高调,有点太过于引人注意了。 而高乔浩也仔细聆听林火旺的需求,然后笑着说道:“这一点,小林先生不用担心。惠子小姐早就已经考虑好了,劳斯莱斯银影,只是作为正式场合的身份象征用车,以及一些接机需要。 日常使用的话,惠子小姐为您准备了一辆富豪262c,是富豪今年刚刚推出的最新车型,是一辆豪华四座双门轿跑车,于今年在日内瓦车展上首次亮相,就大受市场的关注和欢迎。 惠子小姐说,这辆车的安全性上,也是非常突出的,适合当您的日常自驾用车。” “富豪?哦……我知道,沃尔沃呀!” 听高乔浩介绍了半天,林火旺的脑子才转了过来,港岛人口中喊的富豪车,就是那个“死哪也别死我车上”的沃尔沃。 因为沃尔沃的英文发音,和粤语当中的富豪非常类似,所以当时的港岛人,习惯把沃尔沃车称作是富豪。 不过即便是小林惠子为林火旺准备的比较低调的日用车,这辆富豪262c的售价也超过了二十万港币,妥妥的是富豪车,非一般港岛的工薪阶级能开得起的。 而当劳斯莱斯银影驶进浅水湾别墅豪宅区,林火旺才真正感受到了港岛此时的繁华与富裕。 拔地而起的别墅群,清澈的海水和干净的沙滩,每一栋别墅里修剪草坪的佣人,还有停在别墅门口的一辆辆豪车。 这些都彰显着,港岛这个东方明珠,最精英和富裕的阶层。 当然了,当林火旺的劳斯莱斯银影从这些别墅门前开过去的时候,依旧是吸引了大一片的目光。 普通老百姓看的话,就看一个稀奇和热闹,知道这是豪车,知道这又是某个有钱的大佬出行了。 但是,住在浅水湾这边的,就没有无名之辈。 一辆陌生的劳斯莱斯银影豪车出现在浅水湾,代表着什么,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这辆劳斯莱斯没见过啊?车牌是hk888,到底是哪个大佬呀?” “往前面开去了,应该是排前十的别墅,会不会是赌王那边新购置的豪车呢?” “咦?这么说来,我好像前些天有听说,三号别墅转手了。好像是被日本人买去了,这辆车该不会里面坐的是日本人吧?” “还真有这个传闻,我也听说了。三号别墅以一百五十万港币的价格,从利氏手中,卖给了一个日本人。具体对方是谁,我还在打探,身份有点神秘。” …… 好些浅水湾院子里,不少富家子弟,尤其是这些年轻一辈,对着驶过的劳斯莱斯银影开始津津乐道了起来。 他们很自然的,将这辆劳斯莱斯银影,和前几时从利家手中售出的三号别墅,联系在了一起。 豪车配豪宅嘛!再正常不过的了。 而当劳斯莱斯银影真的停在了三号别墅区域,所有人的猜测也都尘埃落定。 林火旺在高乔浩的引导下,从劳斯莱斯银影上走了下来,西装革履,玉树临风,脚踩着名牌皮鞋,一路自信地走进这座属于他的港岛顶级豪宅。 这一幕看在周围一些赶过来看热闹的邻居眼中,都是充满着无比的讶异和羡慕起来。 “这么年轻的么?他是港人,还是日本人?看着如此面生,估计还真是日本人。” “日本人现在厉害着呢!有美国人撑腰,产品卖到全世界,赚全世界所有国家的钱。现在又跑我们港岛来买豪宅了。” “是的啦!最近听说,有本日本的漫画杂志,翻译到我们港岛来刊印,也是火得一塌糊涂啊!” “看来日本人是真的要将全世界的钱,都给赚去了。眼前这个日本人如此年轻,估计也是日本哪个家族的子弟,替家族来港岛打前站的吧?” …… 林火旺只是下车露了这么短短的一面,便立马引起了浅水湾豪宅区的一阵轰动与议论起来。 不过他并不在乎这些,坐了这么久的飞机,辗转而到港岛,他现在最想的就是好好洗个热水澡,然后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其他不管有什么重要的事,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等明天起床再说。 “小林先生!欢迎回家。” “小林先生,我给您换鞋……” “洗澡水已经放好了,您的卧室在二楼右手边,浴缸旁边还放着一些茶点……” …… 一走进家门,就有姿色不错的菲律宾女佣恭敬地用稍微不那么标准的英语说道。 高乔浩则是非常识相地停步在门口,对林火旺道:“小林先生,既然送您到家了,我就不打扰您正常的休息了。明天我再来接您到公司去,惠子小姐给您请了一个资深的英国女管家叫琳哒,有什么事您可以直接吩咐她去做。” 说完这些,高乔浩就礼貌地转身离开了。 而他口中的英国管家琳哒也微笑着从客厅里走了过来,对林火旺微微鞠躬后说道:“小林先生,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您的管家琳哒,拥有牛津大学心理学和医学双重学位,从现在开始,为您管理整个家庭的事务。 您刚刚旅途劳顿,现在需要好好的休息,女佣会带着您上楼洗澡……” “嗯!辛苦你们了。” 林火旺虽然有点不习惯这样的服务,但是既来之,则安之。 跟着女佣上楼后,舒舒服服地在浴缸里泡了个澡,然后吃点美味的小甜点,便躺在了席梦思柔软的大床上,睡了过去。 …… 夜幕降临,林火旺睡得倒是很香,但是在距离他所在的位置往后两排,编号是二十八号的浅水湾别墅,正是郭家府邸所在。 郭志强有些气急败坏地回到了家,一进客厅就开始嚷嚷了起来,手里挥舞着一张娱乐晚报,叫道:“梦梦!梦梦!你这孩子,去报名香港小姐,怎么也不和大舅提前说一声啊? 你看看,还被这些娱乐小报的记者给先扒了出来,还把我们郭家的名声给牵扯了进去呢! 现在外面的家族都在看我们郭家的笑话呢!说什么,我们郭家不待见大陆来的外孙女,逼得人家不得不报名香港小姐,进演艺圈自食其力谋求生路呢!” 他的这一番大呼小叫,顿时就把家里其他的成员给喊了出来。 柳茹梦自然也听到大舅郭志强的质问,她没有躲避,而是出走下了楼来。 面对有点发火的大舅,她略带歉意地说道:“大舅,这些记者们乱写的内容,后面有机会,我会澄清的。一定不会玷污和连累郭家的名声的。” “你澄清有什么用啊?这些影响和议论都已经造成了。 不过,也可以理解。你长得这么漂亮,又有我们郭家的背景,去报名香港小姐被这些狗仔记者发现,肯定是要胡编乱造一番来博人眼球的。 当然,这对于你的知名度提升,也同样是大有好处的。 只是,你报名香港小姐,为什么不提前和大舅说呀? 你也知道的啊!大舅开了个演艺经纪公司,对这些炒作啊!明星啊!都熟得很的。 大舅不是一直都说,让你签到公司来,然后会全力打造你的么?包括这香港小姐的比赛,大舅也认识不少的评委,到时候你的实力,再加上大舅走一走关系,肯定能夺得桂冠的!” 说到这里,郭志强的态度就缓和了下来,开始和柳茹梦商量道:“怎么样?梦梦!现在也不晚,明天就到大舅的公司去,我们签一份正式的经纪合约,大舅一定会力捧你当港岛最红的明星的,到时候拍一个广告,就能赚个几十万呢!” “对不起!大舅,我报名参加香港小姐,并不是单纯为了要赚钱的。而且,之后也不一定会真的去当什么明星,所以还是不要浪费你的资源和关系了。” 柳茹梦自然知道大舅的心思,所以立马也委婉地拒绝了。 这样的再次拒绝,自然更是让郭志强心有不甘,他忍住一口气,说道:“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梦梦,你老实说,是不是有别的经纪公司要来签你?你是不是嫌大舅的公司小,想要签大公司? 这也没问题,大舅有好几家大公司的关系,我们可以这样,你签到大舅的公司,大舅再帮你转签到这些大公司去,这样有双重保障,大舅可以防止你被那些大公司的条款骗……” “是有宝丽金唱片的经纪人来找我,不过我也拒绝了。大舅,我暂时不会签约任何的经纪公司。 我答应你,如果有这个想法的时候,第一时间先考虑你。” 面对郭志强的层层纠缠,柳茹梦虚与委蛇地说道。 而这时,郭老爷子也从里屋走了出来,有点气愤地瞪了郭志强一眼道:“连外甥女的主意你都打?滚一边去。梦梦参不参加香港小姐,和你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那些报纸和媒体瞎写的,我会喊公司的法务去告他们。 我是支持梦梦参选香港小姐的,不过,梦梦,你们母女俩有什么难处,也务必一定要告诉外公,好不好?” 说这话,郭老爷子也是有点担心,这母女俩不肯用他的钱,又拿什么钱来给柳茹梦治病呢! 柳茹梦显然也是读懂了外公的担忧,她上前宽慰他道:“外公!我和姆妈真的不缺钱,有人通过新华社那边,转交给姆妈一百万港币的支票,足够我治病和日常使用的了。” “嗯?一百万港币?这……这可不是小手笔啊!但是,既然你们不缺钱了,外公不理解,你为什么还要去参加香港小姐的报名竞选呢?之前你也说了,并不想涉足演艺圈的啊!” 也难怪郭老爷子会有这样的疑惑了,几乎所有参加香港小姐的女孩,都是为了通过这一途径,快速的进入演艺圈当明星然后爆红爆火,出唱片拍电影拍广告赚钱的。 但柳茹梦却偏偏没有这些想法,这也让来到客厅的这些郭家成员们,一个个有些摸不着头脑来了。 面对他们的疑惑,柳茹梦却也没有过多隐瞒,直接很骄傲地笑着说道:“我参选香港小姐,不过是想要证明和提升自己的价值罢了!用这个比赛,来证明我自己。 并且,我想如果我在香港小姐的比赛当中,取得了好的名次,我的丈夫也会为我高兴,我也更能配得上他……” 听到这话,浮沉一生的郭老爷子,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指着柳茹梦叹道:“梦梦!你……你费这么大周章,闹出这么大动静来参选香港小姐,说到底,就……就为了取悦一个农民?” …… 第347章 一定要慎重起见啊! 农民? 嚯! 这一下,整个郭家的人都惊了。 尤其是柳茹梦的这些表兄弟姐妹们,他们完全没办法想象,貌若天仙一般的柳茹梦,竟然在大陆都已经结婚了,并且还是嫁给了一个农民。 而郭老爷子也意识到自己太急说错话了,严肃的表情一收,瞪了一眼其他人,叫道:“你们都聚在这里做什么?我要和梦梦聊事情,你们回自己房间去!” 大舅郭志强本身是知道柳茹梦结过婚的事,他也不想这事在港岛被更多的人知道,影响他以后帮柳茹梦运作成大明星,所以他也朝着那些小辈们嚷道:“功课都做完了么?去去去!大人们说话,你们这些小孩,凑什么热闹。” 可是他们越是这样,小辈们的好奇心就越是旺盛了起来。 他们不甘心地涌上了二楼,彼此之间疯狂的议论了起来。 “怎么回事啊?茹梦表姐,不是也才十九岁么?竟然都已经结婚了?还是嫁给了一个大陆农村的农民?” “我的天呀!完全不敢想象这事,在港岛,像茹梦表姐这样的靓女,有钱的富豪排着队拿着鲜花上门来求爱呀!怎么着也不会轮到一个普通的农民。” “我看那些报纸上的报道,大陆的农村简直是太可怕了。人人穿着破衣滥褛,饭也吃不饱,连厕所都是那种恶心得要死的旱厕……” “呀!都这样的生活,茹梦表姐还不赶紧跑,竟然还念着她大陆的丈夫?还是东北农村的,我看报道上说,大陆的男人很恐怖的,会打老婆,有的还直接把老婆打死了,都不犯法呢!” “什么?还有这种事?那……那完蛋了!该不会后面,茹梦表姐还会将她的丈夫,接到港岛来,到我们家来住吧?” “不不不!坚决不行!我们一定要和爷爷说,茹梦表姐住在这里可以,但是她的丈夫,这么低素质还会打人的乡下农民,凭什么住到我们这来啊?” “就是啊!要是爷爷真把那个农民接过来的话,我们就马上搬出去。本来我就不乐意住到这边,想和我爸妈住一起的,是爷爷强行说什么,要祖孙三代住在一起,家族才会兴旺发达,害我每天上学,都要多十分钟的路程。” “你们还真别说,刚刚我观察到了,茹梦表姐提起她那个农民丈夫的时候,还是一脸的幸福和骄傲呢! 啧啧啧!我都不敢想象,我要是有茹梦表姐一半的姿色,我的尾巴早就翘天上去了,怎么可能还会跟一个大陆农民过日子呀?资产一亿港币以下的家庭,我压根正眼都不会看一下的。” “要不怎么说,大陆那边很会给人洗脑呢?连茹梦表姐这么漂亮,都能被一个农民给糊弄洗脑成这样……” …… 几个郭家小辈,越是议论,就越觉得有些心惊和可怕。 在可惜与心疼柳茹梦的同时,又很担心,郭老爷子真会把柳茹梦的农民丈夫,也接到港岛的家里来。 “算了!算了!别说这个农民的事了,搞得我心里都毛毛的。你们知道,我们浅水湾的三号别墅卖了么?好像今天新主人搬了进来……” 郭敬珠一脸憧憬地说道,“刚刚我在二楼就看到了,一辆银色的劳斯莱斯银影,直接开过去的。丽英她们打电话和我说,就是去三号别墅那边的。 据说,下车的是一名年轻帅气的日本人。你们说,我们明天早上要不要去那边晨练散步呀? 说不定可以好好认识一下,这位新来的日本富家子弟呢!” “呀!日本人啊!走走走!明天我们早起过去,不过千万不能让爷爷知道。爷爷最讨厌日本人了,家里头买的电器,一样日本货都没有。” 郭敬安立马也来了兴趣,然后几个郭家子弟,就不再议论柳茹梦的事,反而纷纷讨论着关于这个三号别墅和日本人的事。 …… 反倒是在郭老爷子的书房,郭志强想跟着进去说话,却被郭老爷子给挡了下来:“你进来做什么?” “爸!我也是关心梦梦啊!” 郭志强嬉皮笑脸地说道。 “去去去!我还不知道你?就想利用梦梦帮你赚钱吧! 跟你说,想赚钱,好好走正道,别成天想着那些歪门邪道。更别想让梦梦去帮你干那些肮脏的事,你是我生的,你脑子里想什么歪主意,我会不知道么? 要让我知道,你还在打梦梦的主意,狗腿都给你打断!” 啪的一下! 郭老爷子将书房的门关上,然后才语重心长地看向了柳茹梦道:“梦梦,不是外公要说你,你现在既然已经到了港岛来。就要重新开始生活,大陆的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全部都可以抛弃掉。 反正,在港岛,没有人知道你的过去,也没有人在意你结没结过婚。 你是我郭家的外孙女,有的是人登门求亲的,想要嫁一个好人家绝对不难。 可是你为什么,还心心念念着大陆的丈夫呢? 你姆妈不是说了,你和他已经离婚了,不是么? 那以后就不再有关系了,你过你的日子,他过他的日子,大陆港岛相隔,你们再也不会见面了,何必心里这般念叨着他呢? 竟然还为了取悦他,而去参加香港小姐的竞选。 我今天看那些新闻报道,还觉得他们写得太过分。没想到,你这心里的真实意图,反而更加的离谱啊! 要是让那些记者们知道,我郭家的外孙女,为了取悦大陆的农民丈夫,才跑来参加港姐的竞选,他们都会觉得是离谱的假消息……” 而在郭老爷子对面的柳茹梦,却是不慌不忙,很淡定地等外公说完之后,才淡淡地开口解释道: “外公!可能我姆妈的表述当中,有些情况,她并没有说明白。 我和我的丈夫林火旺,是真心相爱,没有丝毫的强迫。 在我万分危急的情况下,他救了我,我感激他,但也并非是因为救命之恩才嫁给他的。 而是他这个人的才情和品格,深深地吸引了我。 外公,我是真心爱他的。他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农民,他写的诗,全中国风靡,他所拥有的视野格局与思想,也是远远超越普通人的。 之前和他离婚,也是因为我的身体检查出了问题,没办法怀孕,我……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想用这种方式离开,让他可以找过一个妻子,延续他们林家的香火的。 外公,请你不要因为林火旺是大陆人,是农民出身,就对他有所偏见,好么?” “会写诗的农民?就不是农民了么? 而且,梦梦啊!他一个从小在农村长大的大陆人,能有什么格局和视野啊! 不是外公看不起农民,咱们家往上两代,你太外公也是从苏南逃荒到上海慢慢发展起来的,之前也是给地主耕田的长工农民。 只是,以你的才学和外貌,还有我们郭家的家世,这个林火旺压根就配不上你的。 反正你们都已经离婚了,为什么不能好聚好散呢! 而且,你为什么要这么自卑呢?不就是身体原因,没办法怀孕嘛!就那般的看轻自己,觉得配不上林火旺了? 今天你去医院,人家医生不是说了么?可以慢慢调理治好么? 外公不喜欢看着你这样,我们郭家的女子,就应该像你姆妈那样,自信而风华才对。” 郭老爷子依旧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他其实和那些郭家小辈的固有观念差不多,认为柳茹梦是在大陆乡下,被林火旺这个农民给忽悠傻了吧! 毕竟,郭老爷子在看到柳茹梦的那一刻开始,就有把对女儿郭琳娴的一些亏欠感,转移到了柳茹梦这个外孙女的身上。 “不是这样的!外公,请你相信我好么? 阿旺最近应该也会到港一趟,到时候,我带阿旺来见您! 请您见了他以后,再说这事,好么?” 柳茹梦很认真地看着郭老爷子。 郭老爷子表情挣扎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道:“你这副样子,和你姆妈年轻的时候,简直是一模一样。 当时她也是无比坚定地要跟着你爸爸,那时候你爸爸还只是潜伏在上海的一名地下党。 要什么没什么,成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你姆妈帮他的那几次,差点把我们整个郭家都牵连进去。 最后,你姆妈还为了他,不肯跟我们来港岛。 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两岸相隔这么多年没能相见。 还好啊!在我闭眼之前,终于看到你姆妈来港岛了,还带来了你。 前两天我问你姆妈,这些年来,有后悔当年没来港岛么? 你姆妈犹豫了再三,才说有后悔过,但现在不后悔了。 外公说这些,也是想要告诉你,年轻人的想法在当下,可能你们并不觉得有错。 但是,你现在的任何一个决定,都会影响你日后的十年二十年,甚至几十年的人生。 所以,一定要慎重起见,避免将来后悔不已啊!” …… 第348章 变风骚的霍震挺 对于郭老爷子的警示,柳茹梦笑着点头应道:“外公,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的。但是,我家阿旺,真的不是普通人。 等你真的见到他之后,就明白了。他一定会让您刮目相看的,很多东西,我也不方便和您明说的。” 柳茹梦虽然很想将自己丈夫所做的一切荣耀,都分享给自己的外公。 但是,她很清楚,林火旺现在的身份还是比较敏感,涉密内容比较多,除了林火旺写诗的经历外,其他的很多都不方便直接告诉自己的外公。 “不是也才不到二十岁么?再厉害,能有多厉害? 梦梦啊!外公这辈子,见过的能人之辈多了去。 但是能让我真正刮目相看的人,屈指可数! 外公啊!也是担心你,不过看你自己这么有主意,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希望你和你姆妈一样,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和决定。” 又唠叨了几句,郭老爷子也没有过多的为难柳茹梦,又向她询问了几句关于钱够不够用,病要怎么治之类的话,才让她出去。 而柳茹梦一出书房,大舅郭志强立马又黏了上来,显然还是不死心。 “梦梦,大舅能害你么?肯定不能啊! 你是不知道现在港岛演艺圈的险恶,多少漂亮的女明星,都被经纪公司逼着去陪酒陪睡什么的。 我可是你亲舅舅,我肯定不能让你去做那种事的,对不对?” 郭志强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说道。 “大舅,我当然相信你。但是,我真没想要到港岛演艺圈捞金的想法。我的丈夫,他赚的钱,足够养得起我的。” 柳茹梦礼貌的微微一笑,便独自上楼去了。 “你的丈夫?我呸!一个大陆东北农村的农民,一年的什么工分收入,加起来能不能有一百港币都不知道,还养得起你? 怕是连来港岛的路费,干一辈子的农活,都赚不到吧!” 郭志强心里虽然生气,但是对柳茹梦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上有郭老爷子在那压着,中间又有小妹郭琳娴盯着,下面则是柳茹梦自己不上道,他的心真的是在滴血,觉得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就算不用柳茹梦去陪酒什么的,单纯靠柳茹梦的形象和容貌,广告和电影都能接到手软的。 但凡只要再撒点钱,都不用搞什么内幕,香港小姐的桂冠都是非她莫属的。 这简直就是自己家里种出了一棵摇钱树,却不准自己摇一下啊! …… 而当柳茹梦上楼了以后,几个表兄弟姐妹,也是立马将她给围住了,纷纷发问了起来。 “梦梦姐,你真的报名参加香港小姐了么?哇!以后我就可以和同学们吹嘘,我表姐是香港小姐了!” “对对对!梦梦姐,真的是太不公平了。凭什么我们就长得像爷爷,这么丑,而你和小姑母,长得就像奶奶,美得像天仙一样。” “刚刚爷爷说的农民丈夫是怎么回事啊?梦梦姐,你真的在大陆已经嫁人了么?按我说,你现在都来港岛了,算是开启全新的一段人生,千万不要再回大陆去了啊!完全可以和你那个丈夫断绝关系的。” “就是!就是!还有,千万不要把你的农民丈夫招惹到港岛来啊! 他要是看到我们的日子过得这么好,还住海景大别墅的话,肯定要赖着不走了,到时候,麻烦事多了去了。” “对对对!一定不能把你的农民丈夫带回家来,肯定会赖在我们家的。” …… 面对这些表兄弟姐妹对林火旺的看不起,柳茹梦也是不骄不躁地说道:“事情不像你们想象的那样,我的丈夫林火旺,虽然出身是农民,但是他却是大陆现在最有名的年轻诗人和小说家。而且,他还有一些其他的成就,我想等你们看到他的时候,一定会改观,并且对他很有好感的。” 说这话的时候,柳茹梦故意看向了郭敬珠和郭敬安两姐弟。 毕竟,今天他俩放学回家的时候,还在疯狂争抢着《龙jump》的港岛繁体中文版呢! 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眼中看不起的大陆农民表姐夫,就是《龙jump》的创始人,怕不是都要兴奋得一蹦三尺高了啊! “诗人?还有小说家?难不成,咱这位农民姐夫,是像金庸古龙那样,写武侠小说的?” 郭敬安倒是一下来了精神,问道。 柳茹梦却是摆摆手说道:“那倒没有,他写的小说,是关于大陆特殊时期的。还有一本是抗日战争的。” “那多没劲,一听就是一个老学究大老土,武侠小说多时兴和潇洒呀!” 一听到这话,郭敬安立马也没了兴致道。 其他的表兄弟姐妹同样摇摇头,都觉得柳茹梦是言过其实,对于林火旺吹捧太过,压根从心里面,就没把林火旺这个大陆的农民诗人作家放在眼中。 柳茹梦也没和他们再解释什么,因为口说无凭,到时候他们见到林火旺,自然就会知道自己所言,非但没有夸张,反而都是尽量保守了。 …… 而另一边,霍家。 霍震挺自从中午从tvb大楼回来之后,整个人就从之前的那种蔫巴的状态下,变得春风得意,生龙活虎起来了。 几个弟弟见他这副状态,也都相当奇怪地议论了起来。 “大哥今天是中六合彩了么?自从前两天伦敦回来之后,跟丢了魂一样。怎么今天跟吃了春药般,还打扮得这么风骚。” “不正常!之前我听说,大哥在伦敦期货市场,亏得一塌糊涂。然后就被爹地逼着,回来接管家族公司了。 所以,能让他这样兴奋起来的,绝对不可能是事业上的事。我看八成,大哥这是看上什么女人了。” “对对对!八年前他从海外留学归来的时候,天天泡酒吧把妹的时候,就是这样风骚的样子。 后来也是玩腻了,才专注事业的,好像也好几年没看到大哥花心思泡妞了。” “以大哥咱霍家长子的地位,用得着泡妞么?那些个莺莺燕燕,只要大哥一个眼神,还不都立马投怀送抱,一点难度都没有。” “那这么看来,大哥这次看上的女人,是相当有追求难度的咯?或者说,也必然得是人间绝色,才能够让见惯了各色美女的大哥,如此上心了。” …… 因为霍母定下的“长子继承制”,使得在霍家,除了霍震挺之外,其他的弟弟妹妹是没有资格继承家族的公司,只能安稳当一个富贵闲人,或者依托家族再额外发展自己的事业。 所以,在霍家这样的豪门当中,兄弟姐妹的关系,初期还算得上是相当和睦的,因为从一开始就没得争,长子霍震挺天然享有一切。 但是嘛! 暗地里,几个弟弟妹妹自然心里对大哥独享一切,也是多少有些怨言的。 这也使得在霍英栋死后,霍家内部难免出现了一些争遗产的动荡来。 而这一点,在如今霍震挺彻底介入和接管霍家产业时,也已经初现端倪了。 几个兄弟姐妹都注意到了这一点,霍老爷子自然也感觉到了。 “今天震挺去哪里了?” 霍英栋询问一旁的管家道。 “大少爷今天是代表公司,去tvb洽谈今年香港小姐的赞助费和广告的事宜。中午回来的时候,状态就不一样了。” 管家如实地答道。 “呵呵!” 霍英栋立马就明白了过来,“我当是什么事呢!又跑到女人身上找慰借了。不过也好,让他散散火气。就是盯紧一点,不能让他太认真。 玩一玩可以,但是我们霍家的继承人,可不能娶一个戏子进家门。” “好的!老爷,我会注意的。” 管家默默点头应道。 而霍震挺却在自己的房间里,手里翻看着一张又一张刚让人买来的报纸。 这些都不是什么大报纸,是专门在晚间刊印发布的绯闻小报,专门讲究时效性,抢在一些大报之前,把港岛发生的一些绯闻第一时间发出来。 霍震挺拿着这些报纸,上面都刊登出了早上关于柳茹梦的采访,以及一张有点模糊的黑白照片。 “哼!这些小报,倒是知道如何博眼球,只把柳茹梦的背影放出来,又用文字极尽渲染她的美貌。再加上郭家外孙女的身份背景,立马就能博得那些小市民的关注……” 霍震挺看到上面一些诋毁和调侃柳茹梦的文字,顿时是怒火中烧,然后想也不想的,就立刻打电话给了他认识的一些大报社的主编。 “喂!赵主编,是我,霍震挺。对!你应该也关注到了,浅水湾郭家有个外孙女,去参加香港小姐,报名引起了一些风波。 外面有些风言风语,一些小报不知道真相如何,就乱写一气。 我觉得,这是对郭家柳茹梦小姐的极大诋毁。 嗯!我希望你们《东方日报》可以发一篇正面的报道,为柳茹梦小姐报名香港小姐比赛,进行正名。 谁说大家闺秀就不能报名香港小姐了,谁规定报名了就一定是冲着名利钱财的啊?” 第一个电话,霍震挺就打给了港岛销量第一的《东方日报》的赵主编。 …… 第349章 这个柳茹梦真是好命! 《东方日报》,作为港岛的第一大报。 在一九七六年的时候,其日销量就已经突破了三十万份,并且在一九七七年继续保持领先,可以说连续二十九年成为了港岛的销量冠军。 而在《东方日报》之下,则是《成报》,销量大概为二十万份,走的却是大众化路线,读者多为中产阶级。 再往下,便是金庸先生的《明报》,销量稳定在十万到十二万份之间。 可以说,在港岛这么一个屁大点的地方,能够有十几二十万销量的报纸,算得上是真的很厉害了。 这个时候的电视机在港岛,也不算普及,广播电台和报纸便是普通大众最能够接触到的文化传媒渠道。 各大公司的产品,也大多习惯在销量大的报纸上,花大价钱打广告进行宣传。 霍家作为港岛最大豪门之一,旗下的多家公司,拥有各行各业的产品,自然是各大报业集团最大的金主之一。 所以说,霍震挺和这些报纸的主编,甚至是后面的报业集团老板,关系都是相当不错的。 霍大公子一声令下,这些大报纸,自然是得给个面子“听令”的。 《东方日报》的赵主编,挂掉电话之后,立马就喊来手下的编辑,赶紧把明天早上要发头版的关于遍地嘲笑柳茹梦参选香港小姐的报道给撤下来。 “凭什么啊?主编,这篇报道,我可是想破脑袋瓜,才琢磨出了一个角度,来好好抨击一下,柳茹梦这个郭家贵女的。 你看看,今天傍晚那几个小的晚报,抢发柳茹梦的新闻,已经博得了不少的关注度,销量较平常涨了快一半了。 相信我,明天早上只要我将这篇报道发出去,咱们《东方日报》一定能够博得一个头彩,销量蹭的一下上去。” 采访编写这篇报道的记者,立马就不服气地大叫了起来。 作为现场目睹了柳茹梦绝美风采的记者之一,他有预感,今年的香港小姐,必然会被柳茹梦所夺得。 加上柳茹梦的家庭关系和大陆背景,绝对会在很长一段时间,成为港岛民众们关注的重点绯闻人物呢! 只要抓住柳茹梦这个点,狠狠地报道,甚至形成连载报道,市民们就会紧盯着一直看,越看越火,越火报纸的销量自然就越高了。 从这一点上来看,不管时代发展到了哪个阶段,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在后世自媒体时代,这就是典型的“吃流量”打法。 管你黑的白的,只要能吸引眼球,带来流量,就先乱七八糟快速报道一番,追着报道,营造广大市民们想要看到的一切。 “博你妈个头的关注啊!知道我刚刚接的电话是谁打来的么?霍家大少啊!咱们《东方日报》最大的金主之一,人家点名要关照柳茹梦了。 你他妈还不知道是什么风向么?那些还敢出言诋毁柳茹梦的报纸,以后还想接到霍家的广告订单么? 赶紧的,把报道撤下来,然后就你了……立马补一篇非常正面的报道上去。 就按照什么,豪门贵女不靠家里关系,独立女性,靠自己竞选香港小姐,力争新时代女性的代表,为广大女性发声之类的。 总之,一定要正面!知道么?要是让霍家大少不满意,你明天就马上给我滚蛋走人!” 赵主编立马严厉地训道。 那记者也是目瞪口呆,倒吸了一口凉气,庆幸地说道:“赵主编,还好你及时骂醒了我啊!要真把我那篇报道发出去了,肯定要被霍大少给嫉恨上了。 我了个乖乖!真要耽误了霍大少泡马子,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了。 这个柳茹梦真是好命啊!能得到霍家大少的这般青睐,再加上香港小姐肯定是非她莫属,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八成是要嫁进霍家这个真正的豪门了。 不过现在,亡羊补牢,也是我的好机会,让我好好琢磨一下,写一篇文章狠狠吹捧一下柳茹梦,说不定就能被霍大少看到,记住我这个小小的记者……” …… 这样类似的对话,同样出现了《成报》和《明报》的编辑部当中,自然是霍大公子亲自打电话过去沟通的结果了。 尤其是在《明报》的编辑部,主编王阳刚和编辑吩咐完类似的话,金庸先生就走了进来,他在门口听到这话后,很是不高兴地冷哼一声问道:“王主编,怎么回事?哪家的手伸得这么长啊?连我们《明报》要发什么报道,都要插手管上一遭啊?” 王阳却是笑着让编辑先出去,然后小声地和金庸先生说道:“查先生,你有所不知啊!是霍家的大公子霍震挺。” “哦?霍先生的大公子么?呵呵!前几年,就听说这位霍大少,已经收心,全力经营家族的商业。 没想到,依旧是花心不改,如今又为了一个区区女子,拿商业上的广告,威胁广大报业同仁,实在是……” 金庸先生听到是霍震挺的吩咐,依旧很是不齿地说道。 倒是主编王阳笑着摆摆手道:“查先生怕是言之过早咯!此女子,可不是普通的区区女子。” “哦?难道此女子的来头颇大?还是姿色颇丰?” 金庸顿时也好奇地问道。 “来头倒是一般,浅水湾郭家的外孙女而已,出生在大陆,最近才随母来港的。 但是嘛!这姿色……恐怕足以媲美先生笔下的诸多绝世美人了。” 王阳毫不夸张地说道。 金庸立马更是来了兴趣,急忙问道:“是否有照片一览?” “有!还是正面照!” 王阳司随即便将记者所拍的,柳茹梦的正面清晰彩色照片拿了出来。 金庸一看顿时两眼一亮,大赞道:“难怪了!难怪了!我要是霍震挺,见到如此绝世佳人,也很难不为其所动心啊!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此女当得此诗啊!不行!你把之前那记者写的报道给我看一遍,再把原本的采访稿也给我。 看到此女,甚是手痒啊!霍震挺要求写的正面报道,就由我来执笔吧!” 这一下,轮到王阳大惊了,反问确认道:“先生确定么?您可是许久没有写过类似的报道了。未免有点……兴师动众了啊!霍家那点广告,用不着先生亲自……” 金庸却是摆摆手说道:“非是因为霍家,霍家小子还没这本事让我动笔。实在是在现实中看到此等美人,手痒极了啊!哈哈!你勿多说,拿纸笔来。” 唰唰唰…… 在主编王阳的一阵惊叹声当中,金庸下笔如有神,对着那记者采访柳茹梦的原稿,提炼出一些关键的信息,又加入了自己的想法与评价,洋洋洒洒地写了一篇,文字极其优美的《北方有佳人》来。 “美哉!美哉!不愧是先生手笔,相信这一篇《北方有佳人》明早刊印在《明报》之后,这位柳茹梦姑娘,绝对要名声大噪了。 那些小报对她的诋毁,恐怕都要被先生这一篇《北方有佳人》给彻底粉碎。 哈哈!将来若是霍大公子和这位柳小姐结婚,必然要请先生来当证婚人咯!真真的成就了一段佳话良缘了。” 哪怕对金庸文笔无比熟悉的主编王阳,看完这一篇《北方有佳人》后,依旧是忍不住赞叹不已。 一气呵成的一千多字,却是一个字都不需要改。 …… 当然,港岛那么多的报纸,大报几十,小报几百上千,自然有许多是霍震挺压根就接触不到的。 因为这些低俗小报的层次太低,霍震挺根本就没有这些报纸负责人的联系方式。 并且这么多的报纸,他就算真想要堵,也没办法完全堵上。 所以,霍震挺联系了销量最高的一些报刊和杂志,让他们撤下柳茹梦负面的报道,改为正面的报道,便已然算是尽了最大的努力。 …… 第二天,一大早。 几乎有一半的花边小报,都在拿柳茹梦的照片博眼球了。 《香港小姐报名现场惊现神颜》 《郭家外女遗被嫡系排挤,被迫参选港姐谋生计》 《豪门算计逼良从艺,港姐迎来史上身份最尊小姐》 《港姐还未决赛,已花落郭家外女》 《郭家外女为治病参选港姐,大陆北姑惊现天颜》 …… 哗啦啦! 好些天没什么八卦的港岛娱乐版面,瞬间就被柳茹梦的照片和报道给霸占了。 尤其是,这些记者们从不同的角度,拍摄的柳茹梦的或正面或侧颜的照片,简直是美得毫无死角,任何一个角度的照片,呈现出来的都是一副盛世美颜,使得过往的港岛市民们,纷纷驻足在报刊亭上,挪不开眼珠子了都。 而与这些花边小报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几大销量最高的主流报道,无一例外地统一用正面报道夸赞柳茹梦参选香港小姐的行为。 《东方日报》的《新时代的独立女性代表——柳茹梦》,就差把柳茹梦吹成了现代的花木兰和穆桂英了。 《成报》的《新时代港姐,新时代的自由女性精神》,更是在文中已经笃定了,这一届的港姐非柳茹梦莫属了。 当然了,最引得所有人为之轰动的,要属《明报》对柳茹梦的报道了。 因为《明报》的这一篇《北方有佳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竟然是由金庸先生亲自撰稿的。 嚯! 但凡看过这篇报道的人,都忍不住再次感慨和惊叹,这柳茹梦真是好命啊! …… 第350章 北方有佳人 一九七七年港岛的晨雾,总带着维多利亚港的咸湿气,漫过中环的报摊时,已把各类头条浸得有了烟火气。 只不过,今日的报摊却有些不同——花边小报的标题像泼洒的浓墨。 “北姑惊现天颜”、“豪门算计”之类的字眼刺人眼目。 而《明报》的头版一角,却如留白的宣纸,只印着一行清瘦的字:《北方有佳人》,题下是“查良镛”三个字。 嚯! 查先生的武侠,港岛无人不知,无人不爱。 而查先生的报道和社论,同样也是字如刀剑、字字珠玑,针砭时弊,令人读之,忍不住大呼过瘾。 所以…… 一般买报之人,通常都会习惯性的每次扫一眼《明报》的头版,看看有没有查先生的文章。 《明报》上但凡只要发表查先生的文章,必然是在头版。 而但凡只要刊登了查先生的文章报道,《明报》的销量至少得往上蹿个五万以上涨幅。 而今天《明报》上的头版,却是让所有路过报摊买报的港岛市民们,都觉得大感意外。 查先生许久没有发表文章,今天竟然为了一个女子专门发了一篇近千字的长文。 嚯! 这可了不得啊! 港岛那么多的女明星,那么多的豪门子女,哪个有这样的荣幸,能被查先生亲自动笔为其写文呢? 一时之间,报摊前的《明报》被纷纷抢购,大家都抢着要看,查先生专门为柳茹梦这个女子写的这篇《北方有佳人》。 内容如下: 明报·查良镛专栏 《北方有佳人》 丁巳年夏至前夜 香江五月,维港雾锁,忽闻北地星辉映南溟。 有女柳氏茹梦者,出自燕赵风雪之境,今踏浪南来,竟以孤身薄力逐香江群芳之冠。 初闻其事,市井哗然,或讥“北姑攀名”,或谤“贵胄弃女”,流言如蝗噬月。 然吾观其玉照,倏见寒潭映雪,梅魄透纸——方知倾城非虚妄,史笔待重书。 或谓其参选乃“郭门内斗”,谰言“病躯搏名”。然观其昂首报名之时: 铜锣湾旧巷窄仄,青石板沁晨露。 她拾级而上,素绢旗袍扫过阶前野菊,怀中《芥子园画谱》犹带墨香。 十数小报记者的镁光灯炸如惊雷,而伊脊骨笔直如修竹,投签署名那一霎,腕底钢笔竟在实木台面刻下浅痕——好个“琼楼玉宇非吾愿,江湖烟雨试单衣”的烈性! 某小报主编见之抚掌:“此女眉眼含霜,倒似古龙笔下风四娘。” 笔者冷笑驳曰:“风四娘泼酒赌命,何及她三分贵气?分明是梁羽生笔下的冰川天女,雪峰孤悬,不染尘垢。” 当是时也,港岛小报花边暗潮汹涌。 《快活林》主笔断章取义,胡言乱编。头版登出刺目标题:《北姑参选搏出位!郭家外女捞金演艺圈》污言如毒蔓攀缠。 笔者闻之,拍案而起,取羊毫饱蘸松烟: “昔年李清照颠沛南渡,病骨支离犹唱‘生当作人杰’;今柳茹梦负雪南来,何异易安再世?尔等以版面为刃,与秦桧构陷岳飞‘莫须有’何异!” 笔锋陡转忽作长歌:“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此十六字真言,当赠寒梅立雪人!” 正可谓: 风雪南来梅著骨, 浊浪滔天玉作梁。 谁言香江无铁脊? 且看红棉灼海疆! 查良镛搁笔于明报社窗畔 维港灯火如星海,丁巳年五月初五 这篇《北方有佳人》文章一出,立时就传遍了港岛这巴掌大的一块地。 尤其是金庸先生“寒梅立雪”这四个字,稍微有点知识文化的有识之士,都知道必然会成为香江的新典故了。 而和金庸先生这篇《北方有佳人》相呼应的,便是在《明报》上刊登出来的,柳茹梦的一张侧颜黑白照片。 这一张照片,是金庸先生从报社记者拍回来的十几张照片当中,精心挑选的一张。 照片中的柳茹梦,侧身对着一众记者,微微昂着脑袋,傲立似雪,卿心如梅,紧致的旗袍又将她绝美的身材体现得淋漓尽致,给人一种无与伦比的“遗世独立”感。 “美!真的是太美了。这个柳茹梦,真的比我见过的所有港岛女明星,都更美,更有气质得多。” “对对对!我也是这种感觉,不是说她的长相,一定比那些女明星强多少。 就是看到她的第一眼,浑身就是一颤,有一种仙女下凡的错觉。” “别拿那些女明星和柳姑娘比了,好不好?那些女明星我随便看一眼,就闻到一鼻子的鸡味。 柳姑娘真有金庸先生笔下《神雕侠侣》里小龙女的那种感觉了,之前我看神雕的时候,还觉得金庸先生太能想象了,现实当中压根就不可能有这样的女子存在。 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亲眼见识到这样的女子,知足了。” “他妈的!还是金庸先生写得文章好,你们看看这些花边小报,写得都是什么狗屁文章啊! 有这么诋毁人家柳小姐的么?人家就是来报名参加一下港姐,就被他们污蔑成,在豪门混不下去,要来演艺圈捞金。” “看看这些报道,说柳小姐生了病,在郭家要不到钱治病,才来参赛的,还说她之前为了钱,被好多个豪门公子哥包养过。 哼!这样造谣,就不怕收律师函么?” “人家查先生,都为柳小姐发文章正名了。如果柳小姐的私生活,真的这么乱的话,查先生怎么可能会为她写这一篇“寒梅立雪”的文章啊!” “就是啊!看看《成报》和《东方日报》,也全都是对柳茹梦的正面报道,一点负面的新闻都没有。 说明什么?说明那些负面的绯闻,肯定是这些不负责任的小报,胡乱编排出来博眼球的。” …… 后世有一句网络流行语是“颜值即正义”,大概意思指的就是,长相好看的人,似乎说什么都对,天然会获得他人的好感,获得更多人的自发支持。 这一点,在柳茹梦的身上,也是体现得淋漓尽致了。 不管是大报还是小报,诋毁或正面的报道,为了吸引销量,都附有柳茹梦各个角度的抓拍照片。 虽然因为报纸刊印问题,这些照片都是黑白,而没有彩色。 但是,却足以让买报的那些港岛市民们,不论男女,都为柳茹梦的绝世容貌所倾心了。 更不用说,金庸先生的一篇《北方有佳人》,立马一阵东风,几乎都要将柳茹梦吹到了港岛第一美人的位置上了。 …… 霍家,霍震挺派人一大早,就去把市面上几乎今天出的所有报纸,都给一扫而空。 带回到家里来,慢慢地一篇篇翻看了起来。 但凡看到胡乱编排和造谣柳茹梦的报纸,立马就让人给记了下来。 不仅是记报纸的名字,还有报刊主编和写文记者编辑的名字。 “这些全都记下来,霍家旗下的所有广告和营销预算,都不考虑他们。” 霍震挺义愤填膺地说道,不看这些报道还好,越看就越生气。 人家柳茹梦好端端的郭家外孙女,从大陆投奔而来,郭家内外和睦,偏被他们把白的说成了黑的,用各种猜测的言论,来误导读者,玷污柳茹梦的清白和名声。 “咦?这是《明报》,不会吧?查先生,亲自……亲自给写的文章? 这也太给我霍震挺面子了吧?写得真好!真的是太好了。 对!柳茹梦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寒梅立雪,那种感觉,是港岛所有女明星加起来,都给不了的。” 看了金庸先生写的《北方有佳人》之后,霍震挺连连叫了好几次的好。 同时,他的脸上,也是一片红润的荣光。 一方面,觉得自己一个电话打到了《明报》,那边不仅撤下了原本略带负面的报道,更是由金庸先生亲自写稿,这面子给得很足,让他很有虚荣感。 将来吹牛的时候,大可以实打实地说一句,自己一个电话,就能让金庸先生为自己的女人写一篇文章。 另一方面,自然是金庸先生的文章里,将柳茹梦比作了是易安转世,易安居士,也就是李清照,那可是中国古代文学史上最负盛名的女性文学家,素有“千古第一才女”之称的啊! 霍震挺觉得,自己一眼喜欢上的女人,能得到金庸大师这般的高赞,那绝对也是与有荣焉,说明自己的眼光和品味同样绝顶。 而在楼下书房的霍英栋,同样也保持着早起先翻看一下主流报纸的良好习惯。 《明报》则是他每天第一份拿起的报纸,第一眼看到查先生又写文章了,精神就是一凛。 但当发现,查先生居然为一个女子写文,稍微一回想,这女子还是自己家儿子,昨天一眼入迷,君子好逑的那位淑女,霍英栋就更是大感意外了。 “老爷,今天各大报纸,还有各种花边小报,都是有关于这位柳小姐的。 可以说,现在这位柳小姐,才刚刚报名港姐比赛,但在名气上,不是港姐,胜似港姐了……” 管家也在一旁悉心地提醒道。 …… 第351章 我媳妇成全港女神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自古以来,美人都是极其稀缺的资源。 尤其是绝世美人,更是引得无数英雄竟折腰。 霍英栋也没想到,自己大儿子这一次,竟然不是玩玩而已,反而像是要来认真的。 或许这就是历史的耦合性吧! 在真实的历史发展线上,霍震挺同样是在这一年,迷上了竞选上双料港姐的朱玲玲,并且不顾家里的反对,将她给娶回了家来。 可以说,整个港岛的历史上,真正算是“嫁”进豪门,最好命的港姐,非朱玲玲莫属了。 虽然最后两人还是分道扬镳离婚了,可是朱玲玲嫁进霍家的这么多年,是真正完成了从普通人到真正豪门的蜕变。 而现在…… 因为林火旺这个变数,导致原本在年前就丧命的柳茹梦,不仅活到了现在,还随母来港,引发了这般的轰动。 不仅是吸引了这位霍家大少的目光,更是把整个港岛都给迷进去了。 这个世界,向来不缺美女。 但是,又有身份,又有气质,又有内涵,更是金庸这样大师写文章加持过的美女,可就是真正的稀缺品了。 “浅水湾郭家么?嗯!那还可以。他们家我知道,抗战的时候,在上海帮助了地下党,后来抗美援朝时,也捐了一批药品。” 朝着管家点点头,霍英栋虽然没有明着说,但其实已经是认可了郭家的家世。 然后,他又再次拿起报纸,看了一眼上面照片的柳茹梦,然后再次肯定道: “此女天庭饱满,眉目清秀,是典型的旺夫之相。 生性纯良,秀外慧中,震挺这回的眼光,不算差。” 有了霍英栋的这番话,管家也是心领神会,知道接下来应该要怎么做了。 无非就是要多多的配合和帮助大少爷,将这个柳茹梦给迎娶回家。 对于这一点,管家霍启达是丝毫不怀疑的。 在港岛,哪个富家名媛,不是梦寐以求地想要嫁到霍家来呢? 更何况,这还是霍家指定能继承一切生意的大少爷呢! 谁能拒绝,成为霍家二代少奶奶的诱惑呢? “那老爷,需要我去叫大少爷过来一趟么?” 管家霍启达又问道。 “没这个必要,他自己的女人,自己去追。我们给一点支持就好了。” 霍英栋却是摆摆手,然后又说道,“伦敦期货的交易,让他打击颇大。正好,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成个婚也好。 男人成家后,就会更稳重,我年纪也大了,他必须要尽快接手这一切的。” “好的!老爷,那我知道了。” 微微躬着身体,霍启达便恭敬地离开了。 …… 而另一边的霍震挺,却是毫不掩饰的,在自己的书房里,拨出了一个又一个电话。 有的电话,是打给一些传媒类的公司,预定一些为柳茹梦竞选港姐时的广告宣传。 有的电话,是直接打给港岛最著名的一些西餐厅,要求他们一直为其保留着位置最佳的一个包厢,供他随时使用。 有的电话,则是打给了霍氏集团下的一些码头与合作方,让他们从现在开始,多多照顾浅水湾郭家的一些货物进出,或者是生意上的合作。 …… 今年三十多岁的霍震挺,可不是感情上的小白。 相反,他泡妞的技术,在港岛完全是数一数二的。 顶着霍家大少的身份,长相不俗的面皮,还有甜言蜜语的一张嘴。 可以说,在港岛只要被霍大少看上的女人,就没有追不到手的。 更不用说,这一次,霍大少是真的认真了。 他的手上,可以打出的王牌,是霍家大少奶奶的这个合法身份,霍震挺不相信,柳茹梦会不动心? …… 而对于霍震挺如此不加掩饰释放出去的信号,立马也被港岛的这些媒体和记者们给捕捉到了。 许多人之前想不通,为什么一个柳茹梦,就能搅动港岛的纸媒风云,现在立马恍然大悟,原来背后是霍家大少在力捧啊! 同样的,一些压根就不怕霍家,或者说是没指望霍家给广告的花边绯闻小报,知道这一消息之后,立马就添油加醋地把霍大少也给写了进去,准备在晚报时段,赶紧加刊报道出去。 霍震挺交好的一些豪门公子哥们,也纷纷收到消息后,立马打电话过来,嬉皮笑脸地套霍震挺的话。 “霍大少啊!我还以为你真的退出江湖了呢!没想到,一出手就是如此轰动,居然能请动金庸大师写文帮你泡妞,绝了啊!” “整个港岛的大少,我谁都不服,就服霍大少你啊! 别人追女仔,顶多买一车的玫瑰,送些贵重的珠宝首饰。 但是你霍大少,却直接送了一篇金庸大师的亲笔文章,谁能有你这本事啊?” “太了不起了!霍大少,你这次搞这么大?不怕老爷子生气么? 还是说,你玩真的?我可是听说,你给手下集团都打了招呼,要给浅水湾的郭家大开绿灯了啊!” “没说的,霍大少,你是这个!原本看到金庸大师写的文章,我还想着要去郭家好好拜访一下这位易安转世的柳小姐的。 现在看来,是得尊称这位柳小姐一声霍大嫂咯!” …… 面对这些“狐朋狗友”们打来的电话,霍震挺却是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这一次是一见钟情,无比认真地要将这位“寒梅立雪”的“未来港姐”给娶回霍家来。 这份勇气和决心,顿时也是让平日里和霍震挺玩惯了的阔少们,都感受到了,他的认真。 而这些阔少们又将消息给反馈给了家族,使得港岛诸多公司,对于浅水湾郭家的态度,也是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这些反馈来得很快,这几天正在公司忙着处理一批机械加工器材到港码头手续和货仓的郭志明,是愁得晕头转向。 因为这一批货,受西太平洋暖流的影响,货轮比预计的早到了一周时间。 这报关手续,以及码头上的仓库都还没有搞定。 眼看着中午货轮到港,若是不赶紧卸货,后续的麻烦更是会不间断。 可是偏偏,最近港口繁忙,货运码头上的仓库,你不提前一个月订的话,压根就没有什么位置。 郭家订的仓库,至少也要再过四天以后才能腾出来。 而这些机密的加工器械,可不能风餐露宿地这么堆放在空地上呀!没几下就会生锈报废的。 “加价!联系九龙仓,联系包船王,联系李家,联系霍家…… 看看,谁家有空余的仓库,我们出双倍,不……三倍的价格。” 郭志明一咬牙,直接开出了高价,让手底下去赶紧去联系。 然而,听他吩咐的职员还没有出去,就有另一名职员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大喊了起来: “有了!有了!郭总,我们的货仓有着落了。而且到港手续,也特事特办,批下来了。” “什么?这么快?手续那边,我本来想找海关方面的一名处长,只是找不到中间人。 为什么会这么快批下来,还有,货仓是怎么回事?哪家给的?” 愁得满头大汗的郭志明,立马惊喜地问道。 “是霍家!郭总,霍家给海关打的招呼,特批的我们的手续。 还有货仓,也是霍家特意主动找上门来的。 他们知道我们遇到困难,二话不说,还是平价给我们的仓库。” “霍家?对对对!在港岛能有这份能量的,也就霍、包、李、利、郭等几家。 只是,霍家为什么会帮我们呢?我都还没有求上门,人家就主动帮忙。” 郭志明一番惊喜之下,又是充满着疑惑。 不过,这个时候,手底下人,却是笑嘻嘻地拿出了几份报纸来,对郭志明说道: “郭总,原来你还不知道啊? 这霍家和咱郭家,都要快要成亲家了。搭把手帮点小忙,还不是小意思么?” “亲家?什么亲家?这些报道……是我家的梦梦?” 瞪大了眼睛,郭志明这才看到了,这么多份报纸上,都在报道自己刚刚从大陆过来的外甥女柳茹梦。 尤其是《明报》上的这一篇《北方有佳人》,更是金庸大师亲自撰文,文章内容更是让郭志明都差点惊掉了下巴。 只不过,这些报纸上还没有明着说,柳茹梦现在正受霍大少的追求罢了。 手下人适时地补充说道:“现在港岛小道消息都传遍了,说霍大少为了追柳茹梦,特意打了几十通电话,方方面面都给打点好了。 以后咱们郭家的公司,在港岛也可以横着走了,再也不用怕程序或者码头上的货,被人卡了。 有霍家罩着,谁敢动我们?” 郭志明也是惊喜莫名,再次拿着这些报纸,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哈哈大笑道: “这还真是我们郭家的福气啊!” …… 而另一边,浅水湾三号别墅。 旅途劳顿,美美睡了一觉起床的林火旺,吃着精致的粤式早点,然后翻着一旁管家送来的,港岛主要的一些报纸。 却是差点被一口虾饺给噎住,他盯着这些报纸上的报道,尤其是那些柳茹梦的照片,无奈地笑了笑: “梦梦啊!没想到,你到了港岛,倒是比我更快地搅动了风云啊! 这怎么办才好呀!我媳妇一下成了全港女神,我这个当丈夫的,却还是个无名之辈呢!” …… 第352章 浅水湾门庭若市 郭家宅妒火中烧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南区浅水湾蜿蜒的海滨道上,却驱不散三号别墅门前堆积如山的喧嚣。 崭新宏伟的雕花铁门内,一辆辆顶级豪车如洄游的鱼群,有序却又急迫地驶入。 身着笔挺制服的管家在门廊下穿梭,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手中的登记簿翻飞,无线电话几乎没离开过耳边。 自从早上,林火旺看到妻子柳茹梦艳惊港岛的新闻后,便微微一笑,立马让高乔浩那边,把自己是《龙jump》幕后老板的消息,立马释放出去。 果然,消息一放出去,他这个日本来的港岛新贵,立马就接到了许多港岛上流阶层要登门拜访的电话。 林火旺来者不拒,他的计划本就是要以“小林天望”的身份,在港岛高调行事的。 越高调越好,闹出的动静越大越有利。 …… “是,王先生的车队三分钟到。” “李主席的秘书来电询问小林生是否有十分钟空档……” “赵董的礼物清单需要核对入库……” 门外的长枪短炮更是严阵以待,各路记者伸长了脖子,镜头贪婪地捕捉着每一位进出者的身影。 商业巨擘、政界新贵、影坛常青树…… 这些平时只在财经版头条和娱乐周刊封面上出现的人物,此刻竟像寻常访客般汇聚于此。 偶有熟悉面孔匆匆下车向镜头挥手致意,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探究。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磁场,将财富、权力与名望压缩在这栋新贵的别墅周围,营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盛景”。 港岛顶尖圈层的风向,仿佛在一夜之间,被这栋别墅新主人的出现搅动得天翻地覆。 “哇……那……那不是赌王家的公子吗?他都亲自来了!” “快看后面那辆!是影后莉莉安啊!她都没带保镖?” 距离三号别墅不远的一处棕榈树丛后,两颗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正是郭家的小辈郭敬珠和郭敬安。 他们本是出来闲逛,却被这盛况空前的情景牢牢钉在了原地。 郭敬安使劲揉了揉眼睛,看着平日父亲口中高不可攀的大人物们此刻鱼贯进入那扇充满魔力的铁门,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一股强烈的、难以言喻的羡慕感冲刷着他的心脏。 “我的天……这排场……太吓人了!这位新搬来的‘小林生’,到底是什么神仙人物啊?”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郭敬珠则眼冒星星,艳羡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某位刚下车、气度非凡的商界大佬:“这才是真正的大人物该有的样子!一出场就惊天动地!我们郭家说起来,也算得上港岛豪门。 但和这位小林生的排场比起来,却差得远了。 什么时候能威风到这种地步就好了……” 她语气里满是向往,“看那些记者恭敬的样子,啧啧,这才是真正的豪门气象!” 眼前这“门庭若市”的景象,对比起郭家内部的氛围,在她少女的心里投下了强烈的震撼。 与此同时,不远处郭家的别墅豪宅内,傍晚的宁静被突如其来的信息洪流打破了。 宽敞的客厅里,价值不菲的彩电屏幕闪烁着,此刻正在播报一则插播新闻。 新闻主播的声音带着职业化的兴奋:“最新消息!本年度香港小姐选美大赛的报名已于今日结束! 来自内地的佳丽柳茹梦表现超卓,凭借清丽脱俗的外形气质和擅长多国语言的才识,仅在报名阶段,就已经被评委一致认定为本届最大‘黑马’。 各大报刊媒体,对柳茹梦的报道也是层出不穷。 人气已呈火箭式飙升,瞬间成为夺冠大热门!让我们来看我台记者拍到的柳茹梦小姐的报名画面……” 屏幕上,立刻切换到了柳茹梦报名香港小姐那天的片段。 只见她身穿一袭剪裁得体的素锦旗袍,面对镜头落落大方,笑容温和却又蕴含着一股坚定力量,光彩照人,确实令人过目难忘。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佣人拿着几份刚送达、还散发着油墨香气的娱乐报纸走了进来。 最上面那份的整个头版,赫然是柳茹梦面试时抓拍的一张巨幅特写照片,标题更是夺人眼球:“惊为天人!‘学者佳丽’柳茹梦艳压全场,首轮报名筛选评分斩获满分!评委预言其前途无量!” 旁边小字标题则是:“神秘背景引猜想!港姐新宠已被内定为霍家儿媳?” 这枚重磅炸弹,瞬间在郭家客厅引爆了截然不同的情绪反应。 郭老爷子正靠在沙发主位闭目养神,新闻声让他缓缓睁开眼。 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扫过屏幕上光彩照人的外孙女,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掠过眼底。 外孙女的优秀无疑是给郭家长脸的,这让他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放松了一瞬。 但随即,那眉心的“川”字纹却皱得更深了。 选美?抛头露面?戏子行当? 传统士绅观念里的轻视本能地冒头,与那份家族荣耀感激烈碰撞。 他拿起放大镜,仔细端详着报纸头版那张脸,孙女确实很美,美得让他都不得不承认是遗传了妻女的容貌,还更胜了一筹。 原先他是支持外孙女去报名香港小姐的,可现在的势头和影响力,却是远超他之前的估计。 尤其是那些小报的胡编乱造,说什么郭家嫡系排挤柳茹梦之类的话。 更有霍家大少为柳茹梦,一早上打了几十个电话的传言。 都让郭老爷子,内心有一股莫名的烦躁升腾起来。 刚好这时,又有电视新闻顺带提了一句“浅水湾小林生新居今日贵客盈门”,老爷子的目光瞬间一寒,极其不耐地冷哼一声,“啪”地将报纸按在红木茶几上。 两者的鲜明对比,非但没能让他平衡,反而更添堵。 “哼!不过是一个日本人迁居港岛,竟然引得这么多人上门去讨好?现在又不是港岛被日据时期?” 对于日本人,郭老爷子从骨子里是充满着恨意的,早年在大上海时期,他可是亲眼目睹了许多日本人制造的惨剧的。 “梦梦!我的梦梦!” 坐在侧边沙发上的郭琳娴在看到电视画面的瞬间就捂住了嘴,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她紧紧抓住身边女儿柳茹梦的手,感慨道:“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梦梦,姆妈就知道,你能成功的……” 她反复看着报纸上女儿自信美丽的照片,还有各种吹捧的报道。 仿佛要刻进心里,那份身为母亲的巨大喜悦和自豪将她完全淹没。 然而,这喜悦的潮水退去得也很快,深重的忧虑像墨汁一样晕染开来。 “可是…港姐这个圈子……那么复杂。现在更是港岛闻名,那么多眼睛盯着……她一个人……” 更大的恐惧攫住了她——是女儿那段刚刚结束的、完全没经过她同意的婚姻! 那个毁了女儿清白身子的男人!他此刻知道梦梦报名港姐选美的消息了吗? 他会不会像毒蛇一样再缠上来? 想到那个“前女婿”,郭琳娴的心瞬间被紧张与担忧攥紧,脸色煞白,刚才的喜悦被无尽的担忧覆盖。 “这些港岛的记者,为了挖掘新闻博眼球,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及。 要是被他们挖掘到,梦梦在大陆结过婚嫁过人,还是嫁给一名东北的农民。 那……那她立马就会从港姐最大黑马,港岛男人们的女神,瞬间变成了一个最大的笑话……” 郭母有点心慌,咬紧嘴唇,内心深深地担忧着。 “好啊!干得漂亮!太漂亮了!梦梦真了不起。这一下,香港小姐八成是她的了。” 一声洪亮的叫好声如同平地惊雷,盖过了电视的声音。 只见郭志强猛地从另一张沙发上站起来,激动得满面红光,狠拍了下自己的大腿。 “我就说我郭志强慧眼识珠!打见梦梦第一面我就知道她不是池中物! 看看!这才几天?火到全港皆知!这才是郭家女儿应有的风采!” 他一把抓起报纸,贪婪地盯着柳茹梦的照片,眼中的光芒瞬间转化成了精准的商业算计。 他故意当着自己父亲和小妹的面,对一旁的佣人说道:“快!快拿电话簿来!打给丽都的李老板,还有星辉的刘导! 问问他们评委席有没有熟人!趁热打铁,马上给她铺路! 顶级的经纪约!代言!片约!这才是真正的聚宝盆!摇钱树! 爸,小妹,你们之前都不让我染指梦梦的经济合约。 可现在她被全港岛的媒体都盯上了,肯定得有个经纪公司替她谋划,找别人不如我这个大舅亲自把关不是?” 他兴奋地踱步,脑子里盘算着利用这滔天热度,狠狠捞上一把的可能。 至于今天小辈们回家时,兴高采烈充满羡慕地说着那个什么“浅水湾小林生”的风光? 郭志强嘴角撇出一个极其不屑的弧度,不过是个日本来的暴发户罢了! 哪有自家人的成就看着顺眼? 他的声音又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发泄的快感:“哼!大家都看见了吧?! 什么叫明珠弃暗?什么叫蛟龙脱困?想想之前小妹和梦梦在大陆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梦梦还嫁给了一个东北的农民,跟着那么个一无是处的男人,窝在内地那犄角旮旯的东北农村,白白浪费了大好青春! 他给过梦梦什么?恐怕除了眼泪就是失望!除了寒酸就是窘迫!” 他用手指用力戳着报纸上柳茹梦那灿烂夺目的脸:“现在梦梦竞选港姐,全港瞩目! 这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光芒万丈!万众瞩目! 你们等着看,只要爸和小妹肯让我来运作梦梦在演艺圈的一切事宜,我保证可以让梦梦成为有史以来最光鲜亮丽最有地位的港姐……” 年轻的郭富城则挤到了电视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画面里光芒四射的表姐柳茹梦,脸上混杂着难以抑制的羡慕和一丝蠢蠢欲动。 “太厉害了!茹梦姐!哇!你这造型简直绝了!报纸上都说你是全港男人的梦中女神了呢!” 他喃喃自语,“我要是也能上电视成明星,被这么多人喜欢,就好了……” 话刚开了个头,就被父亲郭志强一个严厉的眼神硬生生给瞪了回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幻想自己的明星梦。 …… 而柳茹梦却是十分惊喜地瞥见了关于“浅水湾小林生”的新闻,然后看着欢天喜地的郭家人,很郑重地说道: “大舅,你别白费心。之前我说过的,不会进演艺圈捞金的。 而且现在,我的丈夫已经到港。很快我就会带他回家来见见大家的……” …… 第353章 港岛漫画如临大敌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柳茹梦到港岛来的事,是没有明确的在电话里和林火旺说过的。 她想的是,等自己完全治好了病,确定了能和林火旺生孩子了,再去找他。 这可以说,是柳茹梦自己心中的一份执念吧! 她不允许自己,以一个不完整的女人形象,出现在丈夫的面前。 但是…… 林火旺却在上次互诉衷肠的电话里,将自己这段时间大概做的一些事,告诉给了柳茹梦。 并且很坦诚地和她说了,关于小林惠子与钱淑珍、龚雪相关的情况。 尤其是小林惠子帮他在日本操作一系列商业上的行动,以及林同春为他伪造的一个日本华裔小林天望的身份。 …… 因此,柳茹梦看到电视新闻上报道着,浅水湾三号别墅,新搬来的日本富豪小林先生,她便第一时间联想到了自己的丈夫林火旺。 原本,这种没有完全确认的事,柳茹梦是不会和郭家人说的。 但是现在听到大舅郭志强,如此贬低和看不起自己的丈夫,柳茹梦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可是她这么一开口,反而把郭家人都给吓了一跳。 表妹郭敬珠急得赶紧大叫道:“茹梦姐,你……你竟然真的要把那个大陆的农民丈夫,给带到郭家来?太可怕了! 我……我们才不想跟一个大陆农民,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呢!想想就恐怖啊!” 郭敬安也是弱弱地说道:“茹梦姐,你不要再被那个农民骗了。还把他也带到港岛来,真的是大错特错。 你知道现在新闻报道一出来,你就是港岛所有男人的梦中女神。 为什么要委身给一个大陆的农民呢?” 表姐郭富珠也是非常慎重地拉过柳茹梦,说道: “茹梦,你跟姐说,是不是那个农民一直缠着你?或者拿什么威胁你呢? 这种人,我真的是见得太多了。港岛底层就非常多这样的烂仔,自己不努力上进,全靠老婆女儿出去卖,赚钱供他享乐。 一不顺心就打骂妻女,嫁给这种人,一辈子就都毁了。 趁着现在你陷得还不太深,要不这样,我们拿出一笔钱来,给你这个农民丈夫。 不过必须要让他立好字据,从此以后和你再无关系,不准再赖着你!” 听到女儿说的这话,郭志强更是举双手赞成说道: “我家富珠说得对,对付这种烂人,咱们郭家可以先礼后兵。 大陆仔嘛!我清楚得很,压根就没有见过什么大钱。 我们只要给他一万港币,他立马就会屁颠屁颠的和梦梦断绝关系的。 但凡他还敢再来纠缠我们梦梦,我郭志强第一个不放过他。 没说的,这一万港币,我这个大舅出了。” 表弟郭富城在一旁,悄悄地扯了扯柳茹梦的衣摆,说道:“茹梦姐,我爹地虽然平常不靠谱,但现在说的这话在理。” 连柳茹梦的母亲郭琳娴,也是一脸凝重地对她说道: “梦梦,你从哪里知道,林火旺也到港岛来了?或者说,他来找过你了? 像他这样的身份,来港岛,怕不是偷渡闯关口跑过来的吧? 要不,还是我找人出面,把他遣返回大陆吧! 唉!这个林火旺,真是阴魂不散,我们都到港岛来了,他还能追着过来。” 郭琳娴是真没想到,她最担心地情况,终究还是发生了。 事态已经很严重了,必须趁着林火旺还没把事情闹大,立马解决他这个麻烦。 否则真被那些港岛的记者们听到什么风声,必然会把女儿柳茹梦和林火旺的婚姻关系,给曝光出来,进一步胡编乱写起来。 同样的,郭老爷子也是皱起眉头,他从女儿郭琳娴的给的那些讯息当中了解到,林火旺就是一个“想攀高枝”,稍微有点文学才华的大陆农民出身的年轻人。 原本就对林火旺没什么好感的郭老爷子,现在又听说林火旺直接纠缠到港岛来,就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对柳茹梦说道: “好!梦梦,你就把这个林火旺带到家里来。我倒是要好好看看,到底他是用了什么歪门邪道,把你迷成这样。” 柳茹梦见郭家人依旧是这般,对丈夫林火旺充满着成见,笑着摇摇头说道: “外公,你们真的误会阿旺了。 阿旺之前跟我说,他的身家已经不菲了,我想至少不会比我们郭家差。 他到港岛来,也不是专程来找我的,而是有在港岛的业务要开展。 这些是我能对你们说的,其他的部分,得问过阿旺之后,才能告诉你们……” 柳茹梦知道林火旺的“小林天望”身份,涉及到一系列的机密,所以只能这么含糊的和郭家人坦言道。 但偏偏她这般不清不楚的含糊言论,更是激怒了母亲郭琳娴道: “梦梦!你真的是被他骗得太深了。 我又不是没有见过林火旺,不得不说,他的确有些文学才华。 但这和经商开公司,没有丝毫的相关。 几个月前,我带你离开东北的时候,林火旺还在乡下农村,带那些农民搞什么野鸡养殖呢! 这有什么前途可言?他居然还如此信口开河,和你说大话,把公司都开港岛来了? 呵呵!这是要把那些东北的野鸡都卖到港岛么?” 原本大家通过柳茹梦的话,还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在想这林火旺还真有点能耐,一个大陆农民,竟然能把公司开到港岛来拓展业务。 结果现在听郭琳娴这么一讲,立马就知道,这肯定是林火旺胡编乱诌的。 而且,这牛吹得也有点太离谱了吧? 几个月前,还在东北种地养鸡的农民,现在就敢说身家比得上浅水湾的郭家? 郭家虽然只是港岛的二流世家,但旗下的公司物业资产,加起来怎么着也有个三四千万港币,在这个时候的港岛,也算得是富甲一方了。 “茹梦,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些男人为了骗女人上床,什么鬼话编不出来啊! 你自己理智的仔细想一想,他才不到二十岁,就能徒手赚下这么大一份家业?可能么? 哪怕是现在风头正劲的那个李家,当初发家也是靠着岳父的扶持……” 表姐郭富珠再次劝起了柳茹梦道。 “唉!” 柳茹梦却是一脸无奈。 这真是越解释,说得越多越详细,郭家人反而越不相信了。 也对! 毕竟现在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个人,像自己丈夫林火旺这般,于如此的逆境当中,靠浑身的才华,硬生生地闯出了一条荣华富贵的大道来。 “算了!我也不多说了,到时候我把阿旺带过来,自然就真相大白。我先上楼休息了。” 柳茹梦说完,便径直走上了楼去。 而郭家的众人,可着柳茹梦的背影,却一个个也都跟着唏嘘了起来。 “姑母,大陆的男人真的都这么厉害的么?连茹梦表姐这么漂亮又这么有学识的女孩,都能被骗成这样?” 郭敬珠拍了拍小胸脯,那是又好奇又害怕地问道。 “这……我也说不来。其实,那个林火旺在大陆,已经算得上是不错的年轻人,是个青年才俊的。” 郭琳娴也只能叹口气,然后说了一句公道话。 众人就更是面面相觑了起来,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但他们内心对大陆的固有观念和刻板印象,却是坚如磐石。 …… 倒是柳茹梦回到楼上房间里,两只手放在胸口,感受着自己的心脏疯狂地跳动了起来。 她打开窗户,朝着最靠海边的三号别墅方向望去…… “阿旺!是你么?我的阿旺!肯定是你,对不对? 我能感受到,现在你跟我的距离,很近很近……” …… “浅水湾郭家!原来就是梦梦的外公家,当初我岳母郭琳娴,为了岳父竟然毅然决然地留在了大陆…… 之后郭家在港岛的发展,还算是顺利,现在的资产大概在三四千万港币左右。 真是巧了!惠子给我买的这套别墅,就在浅水湾。 那这么说来,如果梦梦现在就在郭家别墅,和我的距离,应该也就才两三公里咯?” 费神地接待了一波港岛的所谓名流后,林火旺揉了揉太阳穴,看着管家琳哒送来的相关资料,笑着说道。 而就在这个时候,管家琳哒又轻声上前来说道: “小林先生,又有宾客前来拜访。” 林火旺微微皱眉道:“之前有预约的不是都来过了么?都这个点了,没有打电话就突然上门来,看来是不速之客啊!” “是港岛漫画业的上官小宝和黄玉郎,这两位都是港岛漫画界的翘楚。 他们如今联袂而来,想必是因为先生的《龙jump》漫画异军突起,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琳哒不愧是职业的英国管家,在林火旺入住之前,就已经通过小林惠子给的资料,以及她自己的一些渠道收集到的相关消息,把林火旺有可能接触到的港岛名人,都先了解和调查了一番。 如此一来,在接待这些名人的时候,琳哒便可以做到心中有数。 而林火旺听到这两人的名字,也是乐了,笑道: “原来是他们这两个活宝啊!的确,港岛漫画界才多大的市场,他们这是怕我的《龙jump》把市场全占了……” …… 第354章 龙腾拒谦,郭府迎喜 港岛,夏至已至。 白日尚还是阳光曝日,到了晚间,却是突然下起了雨来。 这细密微雨如织,给本就静谧的浅水湾驱除了夏日的炎热,反而更添了几分清寒。 海浪拍打着昂贵的私家堤岸,声响被厚重的三层高墙阻隔在外。 门楣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串不显眼的数字——3,低调地昭示着此地主人的不凡。 别墅内,暖意融融。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壮阔的灰蒙雨景,窗内是极简却质感十足的会客厅。 林火旺,此刻化名“小林天望”,此刻正闲适地靠在一张宽大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把玩着别墅前任主人留下的一个红玉茶宠。 他面前茶几上的咖啡还冒着热气,对面的两张沙发上,正襟危坐着两位在港岛漫画界响当当、跺跺脚业内也要震三震的人物——黄玉郎与上官小宝。 与报纸杂志上意气风发的形象不同,此刻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客套而疏离的笑意,眼神深处却压抑着难以言喻的焦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火气。 坐下已经十多分钟了,但他们面前的咖啡,几乎没动过。 “……所以说,小林生。” 上官小宝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依旧,语气却极力维持着老牌商人的和气,“你的《龙jump》登陆港岛,才发第一期,风头实在太劲。 周刊销量一骑绝尘,横扫各大报摊排行榜首位不说,直接卖到断货,甚至二手加价都买不到。 我们几个老家伙创刊、打拼十几二十年才建立的规矩和市场平衡,被你这过江龙一冲,几乎摇摇欲坠啊。” 旁边的黄玉郎捻动着手腕上那串油亮的佛珠,接口道,声音低沉浑厚,带着浓重的港味: “是啊,小林生。港岛这块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要搵食,也要讲个和气生财嘅。 《龙jump》的内容的确犀利好看,这点我黄某人佩服。 但凡事过犹不及,咁犀利下去,恐怕市面上好多漫画仔真係连粥水钱都搵唔到,画室顶唔顺要执笠?。 咁搞法,对整个业界都係一种损害。你在日本都搵到大钱了,三百万销量,十个港岛也比不上。”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直视着林火旺,“我们哥俩今日冒昧登门,就係希望同小林生你好好倾倾,《龙jump》可否收返少少力? 哪怕係……唔,将周刊出慢啲,变成半月刊? 或者某些题材唔好撞得咁硬桥硬马?大家一齐搵食,好过独食难肥,仲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你话係咪啊,小林生?” 林火旺一直面带微笑,安静地听着,指尖的红玉茶宠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待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话说完,他才慢悠悠地端起咖啡,轻啜了一口,动作优雅而从容。 他放下杯子,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反而更盛了几分,甚至透出一种纯粹无害的感觉。 “黄生、上官生。” 林火旺的普通话带着点北方口音,清晰而平静,“二位在港岛漫画界的地位与贡献,小弟初来乍到,也如雷贯耳,实在敬仰得很。二位肯拨冗光临寒舍提点,更是我的荣幸,感激不尽。” 他的话语礼貌周到,让人挑不出毛病。 但接着,他话锋轻轻一转,那微笑里仿佛淬了冰,带着温和的拒绝。 “不过……” 林火旺身体放松地向后靠去,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龙jump》的定位、内容和发行节奏,从创办之初就有着明确的方向和目的。 它的成功,非我一人之功,乃是团队上下夜以继日的努力、无数创作者才华的凝聚以及对市场精准把握的结果。 读者用钞票投票,选择我们,这便是对我们最大的认可。” 他微微倾身,拿起桌上的雪茄烟盒,自己没取,反而推到两人面前示意,见两人都没动,又从容放下。 “市场这东西,说到底就是优胜劣汰,自由竞争。 有竞争才会有进步,这对整个漫画行业的长远发展,难道不是好事吗?” 他语气真诚,“至于说到‘某些麻烦’……” 林火旺轻笑一声,那笑声干净得如同少年,眼神却深邃如寒潭,“在下奉公守法,按规矩办事,做的是文化生意,行的光明正大。 我相信港岛是法治之区,任何所谓的‘麻烦’,在光天化日之下,在法律的框架之内,都掀不起什么风浪。 收力?抱歉,这不是我能对读者、对背后漫画团队交代的事情。”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对方,又强调了自身的光明正大和实力,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绝不让步。 黄玉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捻动佛珠的手猛地一顿,指尖因用力而发白,那串油亮的佛珠发出“咔哒”一声细微却清晰的脆响。 上官小宝的金丝眼镜片上,寒光一闪,他放在膝上的手不易察觉地握紧了一下。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了。 方才那层薄薄的、虚假的和气被彻底撕开,冰冷的对峙感弥漫开来。 “小林生,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 黄玉郎的声音彻底沉了下来,再无半分客气,带着江湖人特有的冷硬与威胁,“但也要懂得过刚易折的道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港岛这口塘,水深得很,不是猛龙不过江是不假,但猛龙也要识得低头,否则……小心被蛇缠住脚,想走都走不脱!” 他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上官小宝镜片后的目光阴鸷地盯着林火旺,冷冷补充道:“不错。小林生初来乍到,根基尚浅。 莫以为市场销量就是一切。漫画从选题、印刷、发行再到报摊上架,哪一环不通,都有可能导致整条船……说沉就沉! 规矩这东西,新来的人要懂,更要遵守!否则,让大家都没饭吃的时候,别人又何必给你饭吃?” 赤裸裸的威胁,如同刀锋出鞘。 林火旺脸上那温和到近乎天真的笑容,却从始至终没有变过。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狠厉之气,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缓缓站起身,身材颀长挺拔,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已然凶相毕露的两位巨头,嘴角的弧度甚至更深了那么一丝丝。 “哦?” 一个轻轻上扬的尾音,带着极度的困惑和无辜,仿佛真在虚心请教,“听二位老板的意思,是打算教教我,怎么在港岛做生意? 还是说……准备替我来划一划《龙jump》未来的路?” 他慢慢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两人,凝望着外面风雨渐大、白浪翻涌的海港,留给两人一个从容如山岳的背影。 “水深?” 林火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雨声和海浪声传入两人耳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那就让它再浑一点!蛇缠脚?” 他微微侧首,眼角的余光瞥了后方两人一眼,那眼神里不再是温和的笑意,而是一种俯视蝼蚁般的冷漠与一丝被彻底挑起的、如猛兽被惊醒后的兴致,“那就让这条毒蛇好好试试看,到底是它的牙快,还是我手里的刀快!” 他猛地转过身,脸上依旧带着笑,但那笑容已经变得极具侵略性和压迫感,如同盯上猎物的猎人。 “饭嘛!” 林火旺突然一下,又变得笑容可掬,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我不仅自己有的吃,还要让跟着我的人吃饱吃好! 至于其他的一些无关人等有没有饭吃……?” 他摊开手,做了个非常遗憾的手势,“那不是我要关心的事情。 我只关心我的地盘上,我说了算。 二位老板,话,我听明白了。 好意,也心领了。至于怎么选,是我的事。送客!” 最后两个字,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黄玉郎和上官小宝脸色铁青地站了起来。 知道再谈下去已无意义,眼前这个看似年轻斯文的“小林天望”,骨子里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狠角色! 他们今日放出的狠话,不仅没能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一股更加深不可测、更加令人心悸的气势。 “好!好!好!” 黄玉郎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都重若千钧,怒极反笑,“小林生,果然是后生可畏!我们……拭目以待!走!” 他拂袖转身,大步向门口走去,那串佛珠在他手腕上急速捻动,发出急促的摩擦声。 上官小宝最后深深看了林火旺一眼,那眼神阴冷得像毒蛇吐信:“但愿小林生你能一直笑下去。港岛可是大英的地盘,不是你们日本人能撒野的地方,告辞!” 厚重的大门在他们身后关上,隔绝了两位本土大佬愤怒的背影。 林火旺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只剩下冰冷如霜的平静和眼底深处燃起的、锐利如刀的野望之火。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重重拍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海天一色。 …… 几乎在同一时间,郭家大宅灯火通明。 与浅水湾三号的清冷新贵风格截然不同,这里处处透着老牌家族的厚重底蕴与奢华,红木家具散发着悠长的香气,墙上挂着的古董字画透出岁月的沉淀。 管家匆匆从门外接过郭志明脱下的大衣和大手提包,小心翼翼地问道:“二少爷,老爷在书房等您。” 看着郭志明脸上掩饰不住的喜色,管家心领神会地退下。 郭志明心情大好,脚步轻快地穿过铺着厚厚波斯地毯的长廊,敲响了书房沉重的实木门。 “进。” 郭老爷子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郭志明推门而入。 书房内暖意融融,红木书桌后,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郭老爷子正戴着老花镜审阅文件。 看见次子进来,他放下手中的钢笔,摘掉眼镜。 “爸!” 郭志明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几步走到书桌前,“大好事!今天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哦?坐下慢慢说。” 郭老爷子示意儿子坐下,自己也靠向椅背,微微前倾身体。 能让一向沉稳的次子如此失态,必然不是小事。 郭志明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兴奋,语速仍然较快:“霍家大少要追求梦梦的小道消息,竟然是真的……” 郭老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怎么说?难道说,霍家人为这事明确找到了你?提及这事了?如此直接?” “哎呀爸!您听我说完!” 郭志明激动地挥了挥手,脸上红光满面,“霍震挺虽然没有明着联系我,但是这霍大少可是真够大气,直接放言出去,为我们郭家名下各大公司和生意,大开方便之门啊!” “霍大少为了追求梦梦,敢动用生意场上的关系和能量。想必,是霍先生在背后默许了。 这充分说明,霍震挺对梦梦是认真的,而霍英栋也是认可我们郭家,认可梦梦,足以担得上霍家大儿媳。 不过,这只是我单方面乐观的猜测,唉!毕竟咱们郭家和霍家的差距太大,都当不起门当户对四个字。” 郭老爷子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抓住了重点。 毕竟,之前的霍大少花花公子之名,可是响彻港岛的。 他可不喜欢外孙女柳茹梦成为他猎艳的对象,但如果是考虑正经婚嫁的话,郭家对上霍家,绝对是高攀了。 “爸!你是不知道,咱家今天的事有多棘手……” 郭志明猛地一拍扶手,“港口!我们在九龙仓那个批文的麻烦,霍家那边直接开了绿灯,本来说下周才能办下来! 就我们的货今天就到了,有霍大少开口照拂,早上就批了。 包括后续让我头疼的港口仓库,霍家直接腾出一个专门平价让给了我们。 还有我们一直想拿的中环那块地皮的承建权,霍氏地产那边的主管主动联系我,暗示希望我们参与投标,合作机会很大!更要紧的是。”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点,带着神秘和狂喜,“还有,像你刚刚猜测的那般,霍家的大管家后来也给我打了个电话,特别提到,霍英栋先生听说了霍大少中意咱们家梦梦的事情,不反对!” 郭老爷子浑身剧震,豁然从宽大的靠背椅上站了起来! 那张阅尽沧桑、养气功夫极深的老脸上,此刻布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是狂涛般汹涌的狂喜!那红润的血色瞬间涌上,让他雪白的须发都仿佛更精神了几分。 “你……你是说……” 郭老爷子声音都有些发颤,手指用力按在光滑的桌面上,“霍家……霍家那位老爷子?霍英栋先生?他……他真的认可了梦梦?认可了我们郭家? 那岂不是说,只要梦梦一点头,我们郭家就能和霍家,成为实打实的儿女亲家咯?” …… 第355章 软硬兼施,必须解决林火旺 夜半雨歇,海面薄雾里透进点月光,维多利亚港的海风裹着咸涩水汽,漫过浅水湾的郭家别墅。 厅堂里的气氛却热得不同寻常。 郭志明带回来的消息,像块巨石投进深潭,在家族里搅起的波澜久久不散。 郭老爷子坐在红木太师椅上,布满老年斑的手指,慢慢摩挲着紫砂壶盖。 他眉头紧着,想维持往日那副不怒自威的样子,可微微扬起的嘴角、眼角悄悄松快的纹路,还是藏不住心里的狂喜,还有那股总算能松口气的宽慰。 霍英栋亲口说的——“欣赏柳茹梦这姑娘”“乐意和郭家走得更近”——这话重得很。在港岛顶级世家的较量里,差不多就是明着认下这门能让家族风光的婚事了。 这可是郭家从上海搬来港岛,辛辛苦苦打拼这些年,能在这儿站稳脚跟、往更高处走的好机会,简直是老天爷赏的! 厅里的小辈们听到消息都来了,一点儿困意没有,脸上又惊又喜,藏不住的兴奋。 “太好了爷爷!真是老天爷帮咱们郭家!”长孙郭富友脸都红了,搓着手直乐。 “是霍家啊!真的是霍家!以后去港岛商界的酒会,谁还敢看不起咱们?订单、地皮、码头生意……攀上霍家这棵大树,路就全通了!” 他眼前已经冒出些影子——在高尔夫球场、顶级俱乐部里,人家因为“霍家姻亲”这身份,围着他恭维的样子。话里话外,全是对将来的贪心念想。 柳茹梦的表姐郭富珠也蹦蹦跳跳的,声音里全是激动:“哇!梦梦表妹太厉害了!以后咱们去浅水湾游艇会、赛马场贵宾包厢,碰上霍家的少爷小姐,就能平起平坐了吧?” 她脑子里正算着——上次看中的中环那家法国珠宝店新款,以后是不是就能轻松拿下?这身份能带来多少方便和好处,她越想越美。 旁边几个年纪小些的堂兄弟姐妹凑在一块儿,七嘴八舌地说,怎么借着霍家的名头打通生意上的路子,怎么在社交场合“不小心”让人知道这层关系,好沾点光。 话里全是想“一步登天”、身份往上跳的盼头。 整个客厅都飘着兴奋劲儿,好像霍家那扇代表顶级富贵的大门,已经“哐当”一声为郭家打开了,脚底下就是铺着金子的大道,直往前伸。 郭老爷子看着一张张年轻的脸,上面写满激动和俗气的欲望。心里那点狂喜底下,悄悄蒙上了层阴翳。 这些小辈,只看到攀上霍家能带来多大的富贵、多高的地位,却没瞧见里面藏着颗炸弹——外孙女柳茹梦在大陆那段短婚,还有那个在他们眼里跟蝼蚁似的前夫,农民林火旺。这炸弹要是炸了,美梦就全碎了。 这事要是在结婚前让霍英栋知道了,以霍家的体面、严格的家风,绝对不能容忍未来的儿媳是个结过婚的,前夫还是大陆的普通农民! 到时候,现在所有的指望和打算,连郭家在霍英栋心里刚有那么点的“分量”,都会一下子成了粉末。郭家只会成港岛上流社会的笑料! “咳。” 郭老爷子重重咳了一声,像兜头浇了盆冰水,厅里的热闹立马停了。 所有目光“唰”地一下都落到他身上。 “高兴?你们在高兴什么?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点?” 郭老爷子声音又低又慢,带着股让人不敢不听的威严。 他那双见过太多事的眼睛,像鹰隼一样尖,从郭敬亭、郭敬珠,再到其他年轻人脸上,一个一个看过去。 “没错!你们该高兴,说明还有点上进心。霍家能看上咱们,确实是郭家这些年难遇的机会。” 话锋突然一转,透着股冷意:“但高兴归高兴,别昏了头!更别得意得忘了形,嘴上没把门的!” “今天在这儿听到的每一个字。”他特意把声音加重,尤其是“每一个字”,顿了顿说:“都给我烂在肚子里!一个字也不能传到外面去!” 特别是——他的目光在平时最爱说话的郭敬安和郭敬珠脸上多停了几秒——“特别是你们茹梦表姐在大陆……结过婚的事!” 要是谁在外头多嘴,哪怕是不小心说漏了,让他听到一点风声…… 郭老爷子眼里闪过一丝冷光,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那就不是打断腿这么简单了。我会让他收拾东西滚出郭家,这辈子别想再沾郭家一点光!” 港岛日子是好,但没了郭家护着,他们这些在温室里长大的,肯定寸步难行! 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寒意,一下子裹住了客厅。 刚才还在做“一步登天”美梦的年轻人,像被冷水从头浇到脚,脸上的红晕立马没了,只剩下被吓住的苍白,下意识地咽着口水。 他们知道老爷子说一不二,更清楚“滚出郭家”意味着什么。 在港岛这地方,人都捧着有权有势的,踩着没本事的,弱肉强食。没了家族撑腰,跟流落到街头、一辈子待在底层没两样。 郭敬安动了动喉结,第一个低下头,恭恭敬敬地说:“是,爷爷,我记住了,绝对不多说一个字。” “知道了爷爷,我们懂轻重,不会乱说话的!”郭敬珠也赶紧小声应着。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就怕慢了一步惹祸。 郭老爷子看着他们吓得不敢出声的样子,脸色缓和了点,但心里那块石头还没落地。 严厉的警告能管住嘴上不说,可管不住心里琢磨,也挡不住到处传的闲话。 霍英栋是什么人物?港岛这地方龙蛇混杂,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这些所谓的“豪门”? 柳茹梦结过婚的事,根本瞒不了多久,就像窗户纸,迟早会破。 要彻底解决这麻烦,关键还在那个叫林火旺的大陆小子身上,还有……外孙女柳茹梦自己的想法。 他心里转得飞快,眼神越来越深,像大海似的。 得赶紧把林火旺“请”到郭家来。 当然,办法要讲究,表面功夫得做足。 正好今天梦梦说林火旺已经到港岛了,那就大大方方的,以自己的名义请人家来家里做客。 只要人到了郭家,哪怕是龙,他也有把握让它盘着;是虎,也得乖乖趴着! “多给点钱……砸晕他就行。”郭老爷子摩挲壶盖的手指用了点力。 “一个从穷地方出来的乡下小子,没见过真正的富贵。几十万,甚至一百万港币给他,够他在大陆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了。” 要是他识相,拿了钱,跟梦梦彻底断干净,以后不再出现,大家就都相安无事。 这是“软”办法,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他那张刻满皱纹的脸上,露出种复杂的神情,有下决心的果断,也有藏不住的累。 “要是他贪得无厌,或者死脑筋,非要缠着茹梦,又或者要价太高……”郭老爷子没往下说。 但他眼里突然聚起的锐光,还有身上那股经过大风大浪练出来的掌控力,让站在旁边的郭志明后背莫名有点发凉。 他知道父亲的本事。在港岛这鱼龙混杂的码头城市,让一个没根基、又不熟路的大陆“客人”出点“意外”,或者彻底消失,在现在这时候,不是办不到的事。 这就是他打算的“硬”办法。 但更关键的是柳茹梦。郭老爷子皱紧了眉头。 这外孙女对家里人是温柔体贴,可骨子里像她妈,有股犟劲。 尤其是对林火旺,好像……还有点旧情。 这就麻烦了。 必须让梦梦心甘情愿,甚至开开心心地选霍家。这样婚事才能成,也才能彻底断了林火旺那边的念头,绝了后患。 除了继续跟她说霍家少奶奶的尊贵、衣食无忧的好日子,让她实实在在感受到郭家现在多重视她、给她多少资源,还得想办法……让她对林火旺彻底失望,最好是觉得他不行,打心底里看不起。 “或许得找个‘机会’。”郭老爷子心里想着,一个模糊的计划慢慢成形。 等那个姓林的小子来了……说不定就能“创造”出机会? 比如,让他见见港岛真正的繁华奢侈,还有这里严格的等级,让他自个儿觉得比不上? 又或者……让他在梦梦面前,不小心露出些上不了台面的“不堪”? 无数的盘算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 为了攀上霍家这高枝,必须把这层关系“切”干净。林火旺一踏上港岛,就得干干脆脆地解决! 这不仅是郭家将来的根基,更是家族荣誉的底线,绝对不能出岔子! 郭老爷子这番严厉的警告和安排一说,客厅里的喜气就全没了,只剩下种说不出的凝重。小辈们被吓得惴惴不安,心里既想要那巨大的好处,又得憋着不敢表露,滋味复杂得很。 大家都心照不宣,不再提柳茹梦和霍家的事,连眼神都少了交流。 郭琳娴端着杯温热的参茶走过来,柔声说:“爸,时候不早了,您回房歇会儿吧。这些事急不来,养足精神明天早上再仔细想。 就像我之前说的,林火旺在大陆或许是个不错的年轻人,但到了港岛,见了这儿的繁华和现代化,肯定会受很大冲击……” 她小心地看着父亲的脸色,想让气氛缓和点。 郭老爷子确实觉得有点累,刚才那股狂喜的劲头过了,剩下的是费神的深谋远虑,还有点隐隐的担心。 他点了点头,接过参茶喝了一口,挥手让大家散去:“都去歇着吧,记住我的话!” 小辈们像得到赦免似的,赶紧起身行礼,轻手轻脚地离开客厅,不敢弄出大动静。 郭敬亭、郭敬珠等人快步回自己房间,心里还留着刚才的害怕,但也把老爷子的命令刻得更牢了——梦梦表姐那段没人知道的过去,是绝对不能碰的禁忌! 那是通往霍家少奶奶宝座路上唯一的绊脚石,绝对不能让它耽误了好事! 郭老爷子在女儿郭琳娴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往书房走。 他需要更安静的地方,仔细琢磨每一步该怎么走。 郭志明也沉默地跟在后面。他知道,父亲心里肯定还有更重要的安排,要跟他这个现在郭家的当家人交代。 …… 第356章 港岛的报业变天了 郭老爷子刚走进书房,雕花木门轻轻合上,这座豪宅慢慢恢复深夜该有的安静。 可港岛的黎明已经悄悄撕开了夜幕。 一场比郭家人想象中要猛烈得多的惊雷,正随着报童响亮的叫卖声,在雾气渐散的街巷、人挤人的报摊、飘着茶香的早茶楼里,“轰”地炸开了! 晨曦刚露,海面上的薄雾还没完全散开,港岛街头巷尾的报摊前已经围满了人。 今天的样子和往日完全不同,几家左派报纸的报童卖得格外卖力,吆喝声又亮又急,透着股按捺不住的激动。 “卖报卖报!新鲜出炉的《大公报》!头版头条,独家大揭秘!”中环一个报摊前,少年使劲挥着手里还带着油墨香的报纸。 上面鲜红的标题特别扎眼:《直击!北角工厂血泪实录:缝纫机下的日夜倒转与微薄工钱!》 下面配了张超大照片,看着就冲击力十足:简陋的车间里,缝纫女工眼神麻木又疲惫,手上全是伤痕,让人看着心里发紧。 “《文汇报》!《文汇报》!震撼推出‘九龙城寨’系列探秘!今天首发,第一次进禁地,直击寨城深处没人知道的生死江湖!”另一个报摊前,报童吆喝的是另一桩大事。 行色匆匆的市民,不管是穿长衫马褂的先生、拎着菜篮的师奶,还是赶时间上班的打工仔,都被这和平时不一样的大标题、“禁地”的噱头吸引住了。 “咦?今天《大公报》这么大胆?敢说工人的事?” “快!给我一份!北角的工厂,我弟弟就在那儿上班啊!” “喂,麻烦,《文汇报》来一份!九龙寨城?不是说生人不能进吗?真有记者敢进去?” “还有《香港商报》,他们头版好像说汇丰银行放贷偏帮财团的内幕……” 议论声一下子起来了。人们赶紧从口袋里掏出零钱抢购。 报童收钱递报的动作明显快了不少,脸上的兴奋和意外藏都藏不住。一份,两份……以这几份左派报纸为主的摊点前,人越聚越多,报纸眼看着就卖光了。 湾仔有名的陆羽茶室内,清晨喝茶聊天的喧闹这会儿到了顶点。 蒸汽腾腾的早茶香气里,夹杂着更响的读报声和议论声。 一位穿旧式西装的老先生费劲地戴上老花镜,捧着刚买到的《大公报》,指着北角女工的巨幅照片,声音都在抖: “哎呀呀,看看她们的眼神和手……和我三十年前在工厂时没什么两样!几十年过去了,还是这么辛苦!真该让她们把话说出来!这份报纸,今天敢说真话了!” 同桌的几位老友也都凑过头来看照片,个个叹气。 旁边一桌,几个穿工装夹克的码头工人围着刚买的《文汇报》,指着上面巨幅的寨城全景航拍图,还有里面狭窄巷道、杂乱棚户的特写,啧啧称奇: “哇,真拍到里面的东西了?!这是动用直升机从天上拍的?以前只敢在外面听人吹牛,原来里面真是这样的世界!” 有人压低声音,带着点敬畏:“听说里面水很深,帮派、白粉档什么都有……” “哗!你们看这份《香港商报》!” 另一桌传来更大的惊呼声,“他们头版说汇丰去年贷款流向分析,恒生地产拿了这么多,利息还这么低?另外几家中小地产行想贷款就难上天!这不是明着偏帮大地产商托市吗?刚看完金管局说要扶持实业的新闻,前后一对比,问题大了去了!” 这份指名道姓、直接说资本和银行运作核心矛盾、为小商户说话的报道,在普通市民眼里就像投了颗深水炸弹。 茶楼里一下子炸开了锅,原本聊股票或者家长里短的声音,立刻被对这些报道的热烈讨论和震惊盖过了。 “哗!太厉害了!银行和地产商真能只手遮天?” “肯定有内幕啊!没人帮忙怎么可能这么大势力!” “以前报纸哪敢这么写?就不怕汇丰发律师信封口?” 各种猜测、气愤、惊叹声混在一起。很多人手里的报纸被同伴好奇地抽走翻看,有的起身问邻座: “麻烦,你那份《商报》看完借我看看?” 更心急的食客直接招手叫伙计:“伙计!伙计!快!再买一份《文汇报》,多少钱都要!” 这样的景象,在铜锣湾市集口、深水埗鸭寮街、油麻地庙街,在九龙旺角女人街……几乎每个报摊集中的街角巷尾同时出现! 《大公报》《文汇报》《香港商报》,这几份以前或许只在特定圈子里流传的左派报纸,今天竟然成了千万香港人早上最先谈论、必须第一时间看到的资讯。 才一个多小时,一股汹涌的阅读和讨论热潮,就从街头巷尾的报摊蔓延到办公室、写字楼、巴士电车,迅速传遍了整座城市! 《大公报》报社大楼里,清晨的宁静早就被此起彼伏的急促电话铃声打破了。 “喂!编辑部吗?我是北角益兴制衣厂的工会代表!贵报这期头版报道写得实在太好了!太真实了!句句说到我们工友心坎里!我们厂几百名工友都在传着看!感谢你们替我们底层工人说话啊!” “喂?是大公报吗?我要订阅!对,从这期开始订!今天的我已经买到了,你们做得太棒了!以后继续追!” “请问今天的报纸还有剩吗?我是港大学生会代表,我们想大量采购一批,组织同学讨论社会议题……” 社会民生组的主编几乎被围了起来,手里捏着一份油墨还没干透的零售点销量预估报告,声音激动得有些沙哑: “爆了!彻底爆了!中环、湾仔、旺角几个核心零售点报来的初步消息,七点开卖不到一个小时,零售量比昨天同一时间……暴涨了近三倍!三倍啊! 编辑部电话全被打爆了,都在问哪里还有报纸卖!印刷厂的加印申请我已经批了,马上开足马力!” 整个编辑部像打了强心针,所有编辑、记者脸上都透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巨大的成功感和使命感驱散了连日奔波的疲惫。 这份突如其来的影响力和销量奇迹,远远超出了他们最乐观的预估! 谁能想到,只是采纳了上面最新提出的“要深入草根,直击民生痛点,大胆发声”的建议,第一炮就打得这么响! 与此同时,《文汇报》深度调查部的办公室里,也是一片欢腾,只是多了几分心有余悸的庆幸。 负责九龙城寨系列报道的首席记者老张,摘下被汗水浸湿的帽子,一边用毛巾擦额头的汗珠,一边对身边的人感叹: “乖乖,这效果……石破天惊啊!早上派到各区的兄弟陆续回报,油尖旺、深水埗,特别是九龙城附近的报摊,几乎快卖断货了! 读者简直像追连续剧一样,围着报摊问我们下一期什么时候出!” 旁边的编辑笑着补充:“老总听到消息,激动得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他老人家说‘有点怕’,但笑容就没停过! 指示我们按原定计划继续深入,首先要更加注意安全!还有,广告部刚刚打内线过来,说已经有几家大广告商主动打电话,问今天的版面还有没有加登广告的位置,出价还很可观呢!” 老张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毛巾差点掉地上:“不是吧?广告都跟着来了?真是赢大发了!” 办公室里的哄笑声还没停,座机又刺耳地响了起来。编辑小陈一把抓起听筒,听完后瞪圆眼睛大叫: “老总!《星岛日报》的财经版记者打电话来,说想约我们喝茶‘交流’,问今天恒生地产那篇文章的内幕消息是怎么来的!他们明显急了!” 欢腾声中,总编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老社长拄着拐杖,脸上每道皱纹都在抖,声音却努力保持镇定:“咳……卖得好是好事!但兄弟们进寨城要加倍小心,社团的人不是开慈善堂的! 加印?当然要加!印到读者抢着要!” 他环顾满屋兴奋的面孔,压低声音补了句:“还有,上面给的建议真是神了……以后凡是社会新闻,给我深挖下去!” 几乎同时,九龙城亚皆老街的《华侨日报》编辑部却像被台风扫过一样。总编“啪”地把几份左派报纸摔在会议桌上,油墨味混着他暴怒的低吼:“发什么疯!《大公报》装劳工圣手?《文汇报》当自己是探险家?还有《香港商报》!指名道姓咬住汇丰银行不放?当我们的财经版是死的?!” 副手抹着冷汗,结结巴巴地说:“老板……湾仔茶楼的客人,一听到汇丰偏心大地产商就吵翻了,说《华侨》只知道写风花雪月!皇后大道报摊的大姐说,今天早上十份报纸有八份被抢了《商报》……” “立刻给我行动起来!” 总编一拳砸在桌面上,“明天头版给我下猛料!工人?寨城?我们挖得更深!派胆子大的进慈云山木屋区,拍些贫民窟的特写!再找会计楼的熟人爆点上市公司审计的黑幕!别让他们独占市场!” 这声惊雷早就炸出了报社的高墙。 中环汇丰银行大厦里,几个西装笔挺的英籍经理脸色铁青,传看着《香港商报》的头版。玻璃幕墙映着维港的晨光,金发洋人却坐立不安: “bloody hell! call legal team now! how dare they publish this?(该死!叫法务部!他们怎敢登这种报道?)” 深水埗北河街市口,卖鱼胜一边刮鱼鳞一边和菜贩闲聊:“看《文汇报》了吗?寨城里面的照片比拍戏还厉害!听说明天还有续集讲白粉档呢!” 买菜的师奶抢过报纸:“早知道!我还留了钱订《星岛》,亏死了!” 叮叮车驶过德辅道,两个白领夹着公文包争论:“《大公报》那张照片看得人心里难受!我们公司也该减少工时了!《华侨》?没用!只知道登明星绯闻!” 铜锣湾怡和街报摊,阿伯收钱收得手忙脚乱,对来补货的后生仔笑骂:“疯了!《文汇报》加印三次都卖光了!右派报纸?没人要了!今天全港报摊都是左派的天下!” 晨光越来越烈,维港的海风吹散了薄雾,却吹不散满城讨论报纸的热潮——这一天,港岛再没人敢小看那几家“敢说真话”的左派报纸了。 然而,他们所不知道的是,这些左派报纸之所以有如此巨大的改变,全因为一名从大陆来的年轻人。 此时,这个年轻人正走在深水埗的普通街区,看着一个个报摊上,被抢疯了的左派报纸。 林火旺微微笑了笑说道: “今天的左派报纸,才用了一招,就已经造成如此轰动的效应了?廖公怕是现在已经笑疯在办公室了吧?那些正常报纸不敢报道的民生新闻,左派没有忌讳。 这一下,港岛的这些洋行和资本家们,有得头疼咯!哈哈……” …… 第357章 舆论阵地不容有失 在我党的历史上,舆论与宣传阵地,向来都是重中之重。 同样,我们之所以能够以星星之火,实现燎原之势。 就是因为,在一开始艰难困苦的时候,我们本着初心,坚定地站在广大工农劳苦大众的一边。 并且,运用强大的宣传方法和攻势,让我们共产思想,解放全人类,建立新中国的理念,彻底地深入人心。 解放前,哪怕是那些大字都不识一个的劳苦农民,也都知道我党的好,知道毛主席的好。 可以这么说,舆论和宣传,是我们取得胜利的强大的辅助。 只可惜,在建立了新中国之后,我们却逐渐在原本如此擅长的“舆论战场”上,反而失去了优势。 尤其是面对境外媒体的恶意抹黑,我们竟然很难建立起有效的反击与澄清来。 这便导致,我们国家、党和人民的形象,在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的民众认知当中,是非常不堪的,是贫困、落后和封建的。 对于这一点,林火旺前世可以说是非常的深恶痛绝的。 从他第一次出国到美国,被各种眯眯眼岐视,再到日本、韩国、中东,甚至是一些落后的拉美国家和印度,都认为我们中国是相当落后到“原始”或“封建”国家,人民都是生活在水深火热,吃不饱饭的状态当中。 而在港岛这边,也是一样的,那些英资控制下的报纸媒体与喉舌,不断地将中国大陆的一些不好的负面消息,进行放大和夸张,否定大陆所有一切好的方面。 使得港岛上到企业家,下到普通市民,都对大陆谈之色变与避之不及。 甚至改革开放以后,许多港岛的商人或职员,一听到要大陆去投资和工作,都是连连摆手,哪怕给再多的利润和工资,都不愿意。 从这一点上来说,我们设立在港岛的这些左派报纸和电影公司,在舆论宣传的工作上是的的确确没有做到位的。 当然,这不是说他们在故意渎职,而是在港岛的舆论宣传领域,大陆官媒的那一套,是压根就玩不转,港岛的民众是完全不会买账的。 要适应港岛的潮流,抓住港岛民众最关心的讯息,然后再在潜移默化当中,进行一些意识形态和文化的输出,方能扭转和改变,港岛民众之前误以为的被妖魔化的大陆形象。 这便是林火旺祭出的第一招,由廖公发起,召集这些左派报纸的头头脑脑们,按照林火旺的计划改进报纸的报道基调与方向。 《大公报》、《文汇报》、《商报》等等每一个左派报纸,都放出了足以惊爆人眼球的新闻来。 言辞之激烈,文风之犀利,角度之刁钻,都是之前左派报纸从所未有过的。 效果嘛! 不言而喻! 销量便代表了一切! 林火旺坐在行驶的富豪轿车里,窗外是港岛熙攘的早高峰。 报童的身影在车流中穿梭,他远远就能看到,《大公报》、《文汇报》、《香港商报》这些左派报纸的醒目头条被路人争相购买。 无需刻意观察,那份抢购的热潮,本身就是无声却最有力的证明——左派报纸的销量,正以创纪录的速度激增。 这暴涨的销量,绝不仅仅是一个商业数字那么简单。 它更代表着左派报纸前所未有的影响力和渗透力。 那些曾经只订阅右派或中立报纸的精英阶层、知识分子,今天也纷纷在报摊前驻足,被左派报纸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标题和“惊爆眼球”的内容所吸引。 《大公报》对北角制衣厂女工血泪经历的“直击”;《文汇报》对神秘“九龙城寨”“禁地”的首次深度探秘;《香港商报》对“汇丰银行放贷偏帮财团”这一指控的大胆揭露…… 无一不是尖锐犀利地刺破了港岛看似平静的水面,揭开了深藏的疾苦与不公。这些都是遵照他与廖公商议、由廖公发起推动的改革方向所取得的立竿见影的成效。 都不用报童报贩们多么卖力的吆喝,单纯是在报摊上,各大左派报纸上触目惊心的标题,就已经让人忍不住从口袋里将钞票给掏出来了。 “去铜锣湾和中环看看。” 林火旺对司机吩咐,他想更贴近地观察不同阶层人群的反应。 “好的!小林先生。不过,这个时间正是上班高峰期,可能会比较堵车……” 司机点点头,启动车子,然后快速地朝着铜锣湾方向开去。 林火旺半开车窗,看着一旁开过去的一些小巴,大多都是九龙巴士公司旗下的。 出租车的数量也不少,然后便是私家车,以马自达、丰田等品牌的居多,豪华品牌的私家车还是不多的。 这时的港岛,因为这一任港督麦理浩的励精图治,底层民众的生活质量,还是提高了不少。 但是,也正是港督麦理浩亲自将“房地产”这头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亲自从牢笼当中给释放了出来。 从今年李嘉城竞标得地铁上的物业开始,便一路开启了港岛的“房地产时代”,往后几十年间,港岛就几乎只有“房地产”这一个核心的支柱产业了。 那些做工业、机械、航运、仓库、医药、电器等等的商人,也都会逐渐被房地产行业巨大的利润与简单的模式,给彻底吸引。 “这里就是铜锣湾了啊!也真是够小的。” 看了看现在的铜锣湾,总共就这么几条街,林火旺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想起前世看的那些港片里,古惑仔们在铜锣湾大战,争各种地盘的场景。 代入到现实当中来看,其实就是几个街溜子,在争一两条街的地盘罢了。 电影上看起来,兄弟义气,热血豪情。 实际的情况,和日本所谓的战国时代一样,都是菜鸡互啄,争来争去就这么一丁点大的地盘。 而这边的情况,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铜锣湾的各大报摊,同样出现了抢购左派报纸的现象。 和左派如此劲爆的新闻调查比起来,其他的诸如《东方日报》、《星岛日报》、《明报》、《成报》、《天天日报》等等,那是一点看头都没有。 也就之前的《明报》因为金庸先生亲自写文称赞柳茹梦,热度延续,今天刊登了几个记者,对柳茹梦的后续调查,会比其他报纸的热度稍微高上一点。 “行了!去中环看看……” 上了车,林火旺刚刚买了一份《明报》,看到上面的调查报道,仔细地介绍了港岛浅水湾郭家的具体情况。 林火旺正好也更加深入了解一番,自己媳妇这个外公家,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上面甚至还配有郭家二代和三代成员的照片,这年头可没什么隐私不隐私的说法,报纸报道需要,为了热度和曝光,都会给你刊上去。 “咦?这郭家成员的长相,怎么都……” 坐在富豪车上,林火旺看了照片,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来。 实在是,郭家成员的长相,上到郭老爷子,下到三代才十几岁的小辈,是真的不堪入目啊! 不过,在这群小辈当中,倒是有一人,让林火旺突然眼前一亮。 “郭……郭富城?嚯!之前看琳哒给的资料时,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个名字。 现在一看照片,倒是对了起来。 没想到,郭天王原来是梦梦大舅的小儿子。 一家人长成这样,也……也幸得郭富城没长歪了。” 目光扫过郭家小辈们的资料,林火旺也就对郭富城的印象深刻,其他人应该在后世都泯然于众人,没有做出过什么成就来。 说话间,便开到了中环,这里高楼矗立,私家车的数量明显就多了。 即便是那些从出租车上下来的职员们,也都是西装革履,手上拿着黑色真皮公文包,精神抖擞,抬头挺胸,十分自信地迈进现代化的高楼大厦当中。 而他们许多人路过报摊,也都好奇地买上一份,甚至是几份左派的报纸。 林火旺由此观察,知道自己的策略可以说是初步成功了。 不管是底层的港岛市民,还是这些金融精英们,之前或许反感左派报纸,但现在却是被报道所吸引,主动地掏钱购买左派报纸。 尤其是中环上班的这些金融精英们,这个群体的行为选择,比底层市民的争抢更能说明问题。 他们的主动购买,证明左派报纸的改革确实击中了痛点,真正跨过了曾经的受众壁垒。 这让林火旺更加确信,这次遵循他建议的“策略可以说是初步成功了”,成功吸引了包括这些金融精英在内的更广泛读者群。 …… “行了!到新华社驻港分社去吧!” 随着林火旺一句话,司机便往九龙尖沙咀开去。 而这时在新华社驻港分社这边,同样也是一片欢呼雀跃声。 梁威霖社长的办公室内,电话那是此起彼伏,手底下的各个科室,今天一大早,也是进入了特殊状态,忙得飞起。 各大左派报纸的实时销售状况,都会汇总到这边来。 以及,涉及到那些报道,引发的社会反响与问题,也都会通过新华社的一些消息渠道,及时反馈过来。 …… 第358章 你还不够资格见他 九龙弥敦道172号三楼,此刻这里可以说是成了港岛信息的漩涡中心。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像是密集的战鼓一般,敲得办公室里每个人神经紧绷。 这里的空气混着油墨焦香、汗水味,还有股就快要沸腾的亢奋劲儿。 翻译室的处长郭琳娴快步穿过挤挤挨挨的走廊,手里头紧紧的攥着刚收到的电报,脸上藏不住振奋。 当她刚推开社会新闻组的门,里面的热浪和人声差点把她吞没。 “社长!好消息啊! 《大公报》零售点告急!皇后大道、铜锣湾、旺角全卖光了!加印!必须加印!三倍不够,要五倍!” 《大公报》驻点编辑老吴举着电话,激动得直吼,唾沫星子都快要飞出来了,“码头工人代表那边也刚打来电话,说工友们把报纸都翻烂了,让我们接着挖其他工厂的事!他们说,谢谢我们左派报纸能为他们这些工人们说话呢!” “梁社长,《文汇报》这边更厉害呢!” 深度调查组的老李脸涨得通红,“九龙城寨那篇报道成了全城谈资! 油麻地、深水埗的报摊都在抢,电台也在说我们揭的‘禁地’!好几个社团……咳,几处民间组织的人,都隐晦地说我们左派真的是‘够胆’! 广告部电话被打爆,大百货公司都要订版面!不过……” 他话没说完,财经部分负责的编辑老陈脸色凝重地挤过来:“社长,这里有麻烦来了! 汇丰银行直接打到外联部,口气硬得很! 他们法务部说我们《港岛商报》那篇贷款流向的报道‘严重失实’‘恶意诋毁’,要发律师函追责,还让我们立刻撤稿道歉!” 办公室里,因为这则消息一下子静了静。 “律师函?哼!” 社长梁威霖冷哼一声,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这时猛地转过身。 五十多岁的人,脸上没半点怕意,反倒透着锐利的锋芒,还有那么一丁点藏不住的得意。 “告诉他们,我们报道的每个数据、每个细节都有据可查,欢迎他们尽情核对。 想告?奉陪到底!正好让全港市民看看,到底是谁在‘严重失实’!我们报道的就是真相,我们怕什么?”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扎实,透着十足底气。 话音刚落,桌上一部红色内部保密电话突然响了。 梁威霖的秘书赶紧接起,听了几句,神色立刻严肃起来:“社长,港督府新闻秘书的电话!” 他把听筒递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瞬间,全都紧张地聚到梁威霖身上。 “您好,新华社驻港分社,我是梁威霖。” 他声音平稳有力。 电话那头显然在快速说着什么,梁威霖静静听着,嘴角带着点冷峻。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只有听筒里隐约传来急促的英文腔调。 片刻后,梁威霖用流利的英语回应,语气沉稳又不容置疑:“感谢港督先生和新闻秘书的高度关切。 不过,我们这些报纸的报道始终坚持的就是一个客观真实。 反映的也全都是港岛社会的真实情况,尤其是底层市民和工人的生活。 我们当然十分尊重港岛法律,也相信港岛市民有权知道身边的事、有权发出自己的声音。 这和‘破坏稳定’无关——我们这样做,就是在保障民生、促进公平正义,这才是港岛真正的稳定基石。 如果港府也关心这些社会问题,我们很乐意建设性交流。” 他挂了电话,环视一圈。 众人还紧盯着他时,他忽然露出个畅快又振奋的笑:“他们坐不住了!港督府来问,是想探我们的底,看我们是不是要搞‘大事’!” “哈哈哈!” 办公室里爆发出压抑许久的笑和欢呼。紧张感一下子被更大的兴奋冲散——港督府过问,比汇丰的抗议更能说明报道的分量。 他们戳中了最敏感的地方! “就是要让他们坐不住!” 梁威霖用力一挥胳膊,声音洪亮,“什么是大事?为劳工说话,揭社会阴暗面,戳穿资本的把戏,这就是我们左派报纸该干的大事!是‘国之大者’在港岛的样子!” 他顿了顿,语气更坚定,“告诉大家,这才刚开始!《大公报》《文汇报》《港岛商报》,都要沿着这个方向挖下去! 贴近民生,敢说真话!港岛再也不是几个大财团、几份右派报纸能一手遮天的地方了!我们就是要让所有人看到真相,听到民众的声音!” 这番话像烈火浇在滚油上,办公室的气氛一下子冲到了顶点。编辑记者们脸上都泛着激动和自豪的红,连日的累像被扫光了。 这时郭琳娴抓住空隙上前,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清亮地汇报: “梁社长,有个好消息!上午开始,路透社、美联社这些英文通讯社,都来请求转发我们今早《大公报》《文汇报》的重点报道,他们很关注这次系列报道的社会反响。 另外,工会联合总会的联络人也打了电话感谢,说我们关于工厂的报道特别鼓舞工人,好几个行业工会想跟我们建立更紧密的沟通渠道,及时反映劳工诉求。” 她语调清楚,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这说明我们的报道不光在本地轰动,在国际舆论场也立住了敢说话、为民发声的形象!” “好!琳娴同志,你们翻译科、外联这块做得很及时!” 梁威霖赞许地看着她——这位新调任的女处长虽刚来不久,但沉稳干练,“信息传播得内外联动。把国际媒体和工会的反响整理好,都是报道价值的证明。继续盯着外界反应,特别是英文媒体的动向,及时反馈!” 郭琳娴挺直腰板应道:“是!社长,我们一定做好!” 办公室里正热闹讨论着各方反馈,梁威霖桌上的内线电话又响了。 秘书接完,脸上带着惊讶,捂着话筒,声音发颤地汇报:“社长,传达室说,有位先生要见你。对了,他自称是您和廖公的晚辈。” “我和廖公的晚辈?难不成,是那位先生来了?” 梁威霖眼睛一下子亮了。 刚才面对港督府都稳如泰山的人,这会儿脸上炸开毫不掩饰的惊喜和热切,那笑容比看到报纸脱销时还灿烂。 在港岛,敢自称是自己和廖公晚辈的人,除了那位一开金口,就帮整个左派报纸打了大大的翻身仗的小林天望先生,还能有谁? “快!快请他上来!不,我亲自下去接!” 他说着就大步绕过办公桌往门口走,快得像阵风,哪还有半点刚才运筹帷幄的沉稳。 “社长,您亲自下去?”旁边的办公室主任愣了一下。 “当然要亲自去!这位先生,一言价比千金,犹如当头棒喝点醒我们,这一次我们左派报纸的胜利,他当居首功!” 梁威霖头也不回,已经拉开了门。 正高兴的郭琳娴见社长这副急着下楼的样子,甚至有点“失态”,心里又好奇又惊异。 她实在想知道,这位几句话就点破左派报纸老毛病、掀起这么大动静的人,到底是谁? 看社长的态度,这人在他心里分量重得很。 她下意识快走两步,在梁威霖出门前,带着期盼和职业性的恳切请求:“梁社长!这位先生就是报纸改革的关键人物吧? 能不能让我跟您一起去?当面听听他的见解,对我们外联和翻译工作、把握舆论方向都有好处。” 梁威霖一只脚已跨出门,闻言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那双看了半辈子人的眼睛锐利明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却温和又斩钉截铁地说:“琳娴同志,你的工作我满意。但今天不行,这位先生的身份不一般,有些事我要和他单独谈。里面也涉及到保密条例,你嘛——” 他顿了顿,意思很明确,“现在还不合适参与。你把刚才汇报的国际反响和工会沟通情况,赶紧整理成书面报告给我。 等时机到了,该让你们接触的,自然会安排。” 说完,梁威霖不再停留,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留下郭琳娴和一办公室的人。 郭琳娴脸上的期盼一下子僵住,随即涌上点失落,好奇心却反而更重了。 社长用“不合适”这么直白的词拒绝,更说明这位“神秘的先生”不一般。 是什么人能让社长这么看重,连她这个负责翻译和外联的处长都没资格旁听? 她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听见社长下楼的脚步声又急又响,还隐约传来他带着期待的爽朗声音,像是跟秘书说:“快!别让这位先生等久了!他可是我们的‘定海神针’!” 楼下,林火旺戴着帽子和口罩,安静地站在弥敦道172号那扇有些旧的临街门前。 周围车水马龙,路人行色匆匆,嘈杂的声响好像都与他无关。 他抬头望了望那栋三层小楼,目光像要穿透斑驳的外墙,落在那个刚为他打开新世界的地方。 门内,梁威霖正快步冲下楼梯,脸上的笑藏不住,连声吩咐:“开门!快给这位先生开门!” 他急着要见的,正是那个领着左派报纸打破沉闷、掀起波澜的关键人,一个能改变港岛舆论格局的人。 而楼上翻译科明亮的办公室里,郭琳娴深吸一口气,收敛起情绪,快步走回自己的位置。 她的任务,是尽快整理好那份沉甸甸的反响报告——这场风暴的第一份正式评估,要由她递上去。 至于那位让社长急着下楼迎接的“神秘先生”,社长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那是她现在还够不着的高度,一个得等时机才能见到的……厉害人物。 虽然社长说的话比较委婉,但话里的意思却很明确,就还不够资格见这位神秘先生。 …… 第359章 我要创办《亚洲日报》 九龙尖沙咀弥敦道172号,新华社驻港分社三楼位置。 社长梁威霖一改平日里的沉稳,几乎是步履带风地亲自将一位特殊的客人,引向了走廊尽头的贵宾会客室。 他脸上洋溢着无比热切的笑容,那是真的压抑不住的欣喜啊! 更是对眼前这位神秘访客由衷的感激。 这位访客,便是如今港岛炙手可热的日本富豪“小林天望”。 此刻为了保持低调和隐匿行迹,林火旺戴着一顶压得略低的帽子和一副几乎遮住大半张脸的口罩。 梁威霖心中感慨万千,不得不服啊! 正是这位“小林先生”寥寥数语的点拨,就能让沉寂多年的左派报纸,瞬间便在港岛的报业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深知此人来历非凡,能量巨大,连廖公都对他如此的敬重,言明其对国家的贡献不可估量。 梁威霖自然是万万不敢怠慢的。 但是,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缝里,却是不可避免地探出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分社的工作人员们目睹了梁社长那罕见的、近乎殷勤的态度,对这位只露出背影和少许眉眼的神秘先生充满了各种猜测。 低声的议论迅速在各个角落蔓延开来。 “喂喂,什么情况啊?社长亲自下楼迎接?” “这年轻人遮得严严实实的,看起来好神秘……” “你看梁社长那样子,笑得合不拢嘴,好像见了亲爹一样热情!” “肯定是大人物啊!不然怎么会让梁社长这么紧张?” “我猜是咱们内地派来的密使专家?专门来指导左派报纸的。或者是海外的华侨,在国外大学深造过的?” “别乱猜了,有保密条例的!小心挨训……” 尽管好奇得心痒难耐,严格的保密纪律还是如同一道无形的壁垒,将那些探究的视线和可能的跟踪挡在了门外。 大家只敢在办公室内压低声音交流,无人敢真的推门出去细看或尾随。 然而,在翻译科的门后,郭琳娴心中那股按捺不住的好奇心,却是被梁威霖异常的态度以及满楼的议论彻底点燃了。 强烈的探究欲压倒了对纪律的小心翼翼。 趁着同事们议论纷纷、注意力分散的间隙,她悄悄推开一条门缝,身体微侧,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即将消失在会客室门内的身影。 好年轻! 这个背影…… 不知为何,这一瞬间,郭琳娴的心头猛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悸动——一种模模糊糊的熟悉感。 似乎在什么地方,她见过这个年轻而挺拔的背影? 但这感觉如同风中飘过的尘埃,转瞬即逝,任凭她如何努力在脑海中翻找着。 那丝灵光就是抓不住,就像被一层浓雾笼罩,怎么也回想不起确切的时间和地点。 而最让她感到惊异的是,这个有点熟悉的背影主人会是如此年轻! 而梁社长,这位在港岛肩负重任、素来沉稳威严的新华社掌舵人,却对这个年轻人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热情与殷勤。 这个年轻的“神秘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厚重的橡木门在梁威霖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和窥探。 会客室内,清雅的花香混着淡淡的雪茄气息,营造出一片宁静。 梁威霖热情地请林火旺在沙发上落座,自己则坐在对面,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意和激动几乎要满溢出来。 “小林先生啊!”梁威霖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提高。 “今日一役,完全可以说是震天动地啊!” “您简直就是我们的指路明灯,点石成金啊!” “先前您一席话,点出我们左派报纸的死穴,我们按您的思路一改……” 说到这里,他就打开了话匣子,再也收不住,滔滔不绝地将左派报纸改革后所取得的惊人成果一一列举。 “《大公报》那篇揭露北角女工血泪的直击报道,您猜效果怎么样?” “卖疯了!皇后大道、铜锣湾、旺角几个点,零售额暴涨三倍都不止啊!” “印刷厂开足马力加印都赶不及出货!” “工厂工会那边反应极其热烈,打电话过来感谢我们为基层工人发声!” “都说讲中了他们心窝里最苦的事!” 他激动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继续道。 “《文汇报》就更加厉害!九龙城寨!” “这个‘禁地’一探秘,简直引爆全港!” “油尖旺、深水埗,尤其九龙城附近的报摊,开卖没几个钟头就清仓!” “市民们好像追连续剧一样,围着报摊催下一集!” “电台都跟着报道!甚至有社团背景的人放话说我们够胆色!” “就早上短短几个钟,广告部电话就被人打爆了,好几家大百货公司抢着登广告!” “真是想不到啊!” “还有《香港商报》!”梁威霖眼中精光四射。 “那篇关于汇丰偏帮大地产商的报道,真是一支银针直插要害!” “虽然汇丰的法务反应强烈,打电话来气势汹汹,要追究所谓‘失实’,甚至暗示要发律师函,但!”他重重一顿,语气斩钉截铁。 “可我们手握铁证,每个数据都经得起查!” “他们想告?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正好让全港市民看看,到底谁在搞‘严重失实’!” 他放下茶杯,身体前倾,语气无比诚挚,带着深深的敬意。 “小林先生,正所谓‘一言千钧’,您几句话的价值,真是胜过千军万马!” “我老梁做了几十年宣传工作,都忍不住要讲一句,您天生就是做传播、做舆论的一把通天手!神来之笔啊!” 听着梁威霖热情洋溢、充满数据的汇报,隔着口罩,让人看不到林火旺的表情变化。 但那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平静如水,并没有因为巨大的成功而显露出过多的兴奋,更像是一切都在预判之中。 他微微颔首,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沉稳而清晰。 “梁社长过誉了。” “左派报纸改革的效果,我来时也做了一番亲眼观察。” 他语速不快,条理清晰地分享了自己的观察发现。 “从太子道出发,到铜锣湾,再到中环,无论是街角报摊,还是茶楼食肆,几份左派报纸的抢购热度确实远超平日。” “最值得留意的是中环。” 林火旺特意强调。 “那里写字楼林立,金领白领云集。” “我观察到许多穿着高级西装、拿着真皮公文包的年轻才俊,平时可能对左派报纸嗤之以鼻,但今日,他们经过报摊时,也会被那些醒目的标题吸引,驻足、掏钱,甚至一次买走几份。” “他们的主动消费,意义不凡。” “这说明我们的改革确实击中了某些焦点,引发了更广泛阶层的关注和思考。” 梁威霖听得连连点头:“对对对!这正是我们新华社一直希望实现的突破啊! 说起来相当的惭愧,我们这么多年没做到的事,小林先生一番提点,立马就超额完成了目标。” 林火旺顿了顿,继续推进话题,提出了左派报纸下一步更精细化和渗透性的改革方案。 “目前的成功只是第一波攻势。” “要真正深入人心,形成持续影响力,必须深耕细作。” “我认为接下来,报纸要进一步提升实用性。” “可以开设固定版面或者栏目,例如:‘今日市价’或‘民生通’,每日刊登港九新界主要街市的肉菜蛋奶价格变动,及时、权威。” “再比如,‘入学指南针’,定期发布各区政府资助学校、国际学校甚至幼稚园的最新招生政策、报名时间、所需文件明细、学杂费减免等信息。” “这类信息看似琐碎,却是千万家庭每日关切之所在。” …… 洋洋洒洒,林火旺足足说了半小时具体的改革措施和建议。 这些具体的改进建议,与他下飞机时向廖公和梁威霖提及的想法高度一致,现在终于到了具体执行的层面。 “但最重要的是。” 林火旺加重了语气。 “我们在做这些实用、贴近民生的报道的同时,要学会巧妙地把内地相关的信息柔和地带出来,绝不能生硬做作。” “举个例子,”他深入阐释。 “当我们报道香港工潮,工人争取权益时,可以在同版或者接续内容中,用极平实的语言提及:‘无独有偶,祖国大陆新出台的劳动法修正案,亦进一步强化了对工人工作时间、安全保障及福利报酬的保障机制,据xx工会负责人评价…’。” “或者报道港岛房地产炽热、市民置业艰难时,顺带提及:‘相比之下,祖国大陆近年来针对住房问题推行了多项惠及民众的保障性住房分配政策,目标明确指向减轻普通家庭的负担……’。” 林火旺强调道:“关键就在‘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把这种信息作为相关事件的背景补充或对照点呈现,而不是上纲上线、摆大道理的意识形态说教。” “避免使用‘社会主义优越性’、‘资本主义腐朽’等直接评判词语。” “要润物细无声地让读者自然而然地产生一种印象:哦,原来在某个方面,大陆也有了这样的规定和发展?大陆人竟然不用买房,工作就给分配房子之类的……” “或者,那边也在处理类似的问题?人家怎么处理得就更好呢?” “形成一种自然的对比与客观的关联。” “梁社长,这种‘潜移默化’的渗透方式,才是持久改变观念、塑造形象的真正利器,比任何强硬的宣传都要有效百倍。” “务必要把握好这个分寸!” 梁威霖听得屏息凝神,一边快速点头,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笔记本和钢笔,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地将林火旺的每一句建议都仔细记录下来。 他的表情专注至极,按照金庸大师武侠小说里的情节来类比的话,就像是一个初入江湖的菜鸟,正在聆听着武林高手的绝世秘籍。 末了,他紧紧握着这份刚写下宝贵思路的笔记本,感慨万分地抬头。 “小林先生,句句珠玑!字字千金啊!” “我梁威霖搞宣传多年,今天才算真正摸到了点门道!” “我一定把这些宝贵意见一字不落地贯彻下去,这实在是我们在港岛开展新闻和宣传工作的传世宝典啊!” 说到这里,梁威霖的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 他收好笔记本,压低了声音,向林火旺传递了一条来自新华社情报渠道获取的重要消息。 “小林先生,您旗下的《龙jump》在港岛一经发布,就立马火爆全港。 这样的锋芒毕露,成绩斐然,必然会触及港岛本土漫画杂志社方面的利益。” “我们有可靠的情报显示,港岛本土几家有影响力和背景的漫画杂志高层这两日频繁私下接触,似乎正在密谋对策,目标就是您旗下势头极猛的《龙jump》。” “根据信息分析,他们不会坐视《龙jump》再进一步蚕食市场,很可能会在近期采取一些非正常的手段,耍些不入流的花招。 比如散布负面谣言、干扰印刷发行,甚至制造版权纠纷等等下三烂的阴招。” “小林先生,您的《龙jump》现在是树大招风啊,请务必提高警惕,提前做好防备!” 面对梁威霖郑重其事的警告,林火旺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冷哼。 他露在口罩外的双眼,闪过一丝了然而又带着轻蔑的光芒。 “多谢梁社长的提醒。”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紧张。 “不过,这点事情,我早有预料。黄玉郎和上官小宝昨日亲自到我府中,表面上好言好语要我高抬贵手,实则却是来警告我的……” “商场如战场,有人眼红、有人下绊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身体向后靠了靠,姿态从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对手出什么招,我接着就是。” “梁社长放心,我已做了相应部署,《龙jump》这边,我有信心能稳住阵脚。” 这份平静,透露出的是绝对的掌控力和强大的信心。 然后…… 林火旺才正式道明了自己此次亲自登门拜访的核心目的。 他的身体再次微微前倾,声音依然不高,却掷地有声道: “梁社长,左派报纸的改革走上正轨,成果喜人,这是一条有力的臂膀。” “但是,仅靠这一条臂膀,在复杂的舆论场上起舞,有时难免受到体制和立场的束缚。” “有些需要大刀阔斧才能劈开的领域,有些更能吸引眼球、贴近市井趣味却又不适合左派报纸身份涉足的内容。 比如对某些涉及港府深层问题的深入调查、尺度更大更犀利的时评。 揭露豪门秘辛的连载小说、带有较浓香艳色彩但情节引人入胜的通俗小说、连载漫画故事等等。 这些需要另一条更灵活、更敢闯敢试的臂膀来开拓。” 林火旺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灼灼地盯着梁威霖,清晰地提出了他接下来的构想。 “因此,我计划开办一份新的报纸,名字就叫《亚洲日报》!” “它的定位,就是要成为左派报系之外,面向更广泛普通市民读者群的另一条传播渠道、另一个发声阵地。” 他随即提出了具体需要的新华社及左派力量协助的关键点。 “不过我在港岛的力量有限,我需要你们强有力的支持。” “我希望能得到新华社驻港分社在情报消息来源方面的共享便利——许多重要的信息源和线人网络,靠我们单打独斗是难以建立。” “同时,希望能借助左派阵营旗下那些产能稳定、管理可靠的印刷厂来完成这份新报纸的印刷工作。” “无论是纸张供应、印刷质量还是排期保密,我相信有组织的集体力量,肯定远胜于我们初创时自己去敲小作坊的门。” 这番构想,正是严格呼应了他向廖公提出的“两条腿走路”的战略蓝图。 《亚洲日报》这条新腿的任务非常明确:去做那些《大公报》、《文汇报》等不便或不能做的内容,拓宽舆论引导的广度和深度。 “《亚洲日报》?” 梁威霖忍不住复述了一遍这个名字,原本因商讨《龙jump》事宜而微蹙的眉头瞬间舒展,但随即又猛地向上挑起! 他脸上的表情,从略带思索到瞬间惊愕,嘴巴下意识地微微张开,瞳孔在刹那间收缩了一下。 办一份新报纸? 这个想法本身在时下的港岛并不新奇。 港岛各种各样的花边小报,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份了。 只不过,大部分的报纸,都是为了博眼球和赚广告费的。 内容上粗糙不已,有今天没明天。 港岛几乎每天都有报纸倒闭停刊,也每天都有一些不知名的小报在默默成立发刊。 但林火旺要创办的这个新报纸,竟然直接命名为“亚洲日报”?! 这个名字本身所蕴含的庞大野心和咄咄逼人的气势,就好像惊雷炸响一般,狠狠砸在了梁威霖的心头! 这两个字的分量太重、格局太大了! “亚洲”——这绝非仅仅瞄准港岛一地,其核心野心昭然若揭,意图覆盖整个东亚、东南亚甚至更广阔的区域! 这“小林先生”的胃口,竟然磅礴如斯? 他才多大年纪? 心思之深远,气魄之宏伟,已经完全超出了梁威霖的想象! 他万万想不到,“小林先生”登门拜访,不仅是来指点左派报纸接下去的改革方案,最后竟是又抛出这样一枚重磅炸弹! 一时间,贵宾会客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窗外港口的汽笛声,也仿佛瞬间一下就被拉远了。 梁威霖手里握着还带着墨迹温热的钢笔,身体保持着前倾的姿态,却如同凝固的雕塑。 只有他那双瞪大的、充满难以置信神色的眼睛,直勾勾地望向被帽檐和口罩覆盖的林火旺。 “亚…亚洲日报?!” 梁威霖喉咙里滚动的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在这片寂静中被无限放大,清晰地回荡在会客室内。 这份报纸连名字都没多加考虑吗? 真的是要发于港岛,剑指全亚洲么? 《亚洲日报》这名号…… 所代表着林火旺创办报刊的野心……也实在是太大了吧!! …… 第360章 价值一百万港币的猛料 新华社驻港分社贵宾室幽静依旧,桌上清茶已凉。 “‘亚洲日报’……” 梁威霖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指尖摩挲笔记本粗糙的页缘,最终重重一合,“小林先生创办的报刊号,气魄当真大过海啊!” 他抬眼,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地刺向对面,“如今在整个亚洲的报业,韩国《中央日报》称雄,日本《朝日新闻》坐大,曼谷《泰叻报》根深蒂固……小林先生单刀直入用这‘亚洲’名号,便不怕树大招风?” 面对着梁威霖的质问,帽檐下传出林火旺沉稳的声线,清晰得不带半分犹疑:“名号不响,如何做旗帜? 风来了,打牢根基便是。 这面旗,我能扛得起来。” 字句斩钉截铁,带着无与伦比的笃定。 这份自信并非虚妄,深谙未来几十载亚洲舆论版图变迁的他,太清楚“亚洲日报”四字所蕴含的先机与重量——它尚未被后世韩、泰两家媒体巨头所用,此刻正是一片空白待垦的沃土。 他要抢在所有人之前,将这面旗帜深深插进港岛这片土地,然后把《亚洲日报》做成整个亚洲最畅销的报纸。 梁威霖微微一震,林火旺话语里那份磐石般的把握,让他同样有些心潮澎湃起来了。 “好!” 他沉声应下,不再纠结名号是否过大的问题,继续说道,“关于创办这《亚洲日报》,小林先生有何方略?这情报根基如何打?” 林火旺身体微微前倾,低沉的嗓音如同作战地图上的精准坐标: “不是根基,是天线。新华社的消息来源,遍及亚洲各国首都,我要借的便是这‘第一手’——非公开简报,是足以吸引大众眼球的独家猛料!” 他屈指在楠木茶几上叩击,每一下都敲在关键处:“东京股市惊现跨国内幕交易连环案——三菱商事是否牵涉其中? 韩国政府高官遇刺余波下,军政府最新高压手段直指大学生; 曼谷军人政变幕后,盘谷银行与军火商的资本暗流; 雅加达苏哈托家族爪哇岛圈地激起的流血冲突…… 类似这样的,正在发生、被各国官方刻意遮掩、却最能在港岛引爆讨论的内幕秘闻。 左派报纸顾忌身份和影响,不敢公开报道这些秘闻,港岛的本土报纸又没有消息来源。 这不就是我们《亚洲日报》开局制胜的弹药!” 梁威霖听到林火旺的这些分析,立马眼底精光暴射,呼吸都重了几分。 林火旺这些点出的都是各国当下最敏感的“地震带”! 他再无犹疑,身子挺直如松:“小林先生放心!驻点记者拼了命,也会把第一手详细线报挖回来! 新华社外事渠道、民间掩护身份人员,皆听凭小林先生调度,保你信息快过电报!” “好!” 林火旺颔首,“情报主攻,我负责深挖引爆。 东京案查涉案公司关联港岛账户;汉城学生运动寻其中被通缉的知名民运人士专访;曼谷政变核心将领的隐秘海外资产追踪;雅加达圈地受害者第一人称血泪控诉…… 这些独家深度,《亚洲日报》来做,做得比本地报纸更狠!更透!” 两张沙发之间,某种无形的默契已然铸成。 梁威霖只觉得一股激荡的热流自胸中直冲颅顶,猛地站起:“小林先生之谋,如定海神针! 梁某代分社上下立军令状——要人给人,要情报给情报!一定助小林先生,将《亚洲日报》办好,来一个大大的开门红!” …… 另一边,浅水湾郭家别墅。 书房里,厚重的紫檀木门隔绝了庭院鸟鸣。 屋内的气氛,却是凝重似铅云垂地。 郭老爷子坐在高背太师椅上,指节敲击着黄花梨扶手,声如闷钟:“梦梦,你来港岛也有些日子了,加上你口中的丈夫也到港。 外公思来想去,总该尽一尽地主之谊,就请你那位……大陆的丈夫林火旺,来家里吃顿便饭,可好?” 他眼皮微掀,浑浊的眼珠深处,却无一丝温度,“你就说是我这个老头子开口邀请的,请他务必赏光。” 柳茹梦亭亭立于书桌对面,闻听“务必赏光”四个字,心尖像被极细的针轻轻刺了一下,又酥又疼。 外公的话语看似客气,每个字都像裹着蜜霜的冰棱。 她垂下眼帘,密睫掩住眸底一掠而过的清明——这绝不只是“地主之谊”! 外公眼中的寒意,早已出卖了他表面所伪装出的客气。 柳茹梦估计,外公肯定是要当面给阿旺施压,来棒打他们这一对苦命鸳鸯的。 但柳茹梦才不怕呢! 她相信,自己的男人,经得起任何人的考验。 不过,不管外公的根本目的如何,柳茹梦本身也准备堂堂正正带阿旺踏入郭家大门,洗刷之前他被郭家众人的轻视。 外公这邀请,正中了她的下怀。 “外公说的是。” 柳茹梦抬起头,唇边挂起一抹乖巧恬淡的笑,“阿旺作为小辈,既然到了港岛。 他……确实也该来给外公请个安。我会安排,联系到他,再来和外公说。” 郭老爷子审视着外孙女平静无波的脸庞,似乎想从中揪出点什么,最终只“唔”了一声,挥挥手示意她离开。 柳茹梦退出书房,轻轻合上门。 走廊的寂静裹住了她。 她快步走向露台,凭栏远眺。 维多利亚海港在日光下碎金涌动,海风送来咸湿的气息。 她的目光看向浅水湾三号豪宅的方向。 “阿旺,那位让港岛豪门趋之若鹜登门拜访的“小林先生”……真的会是你吗?” …… 与此同时,霍家老宅的书房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当真?!他真的亲自来港了?!” 霍英栋握着听筒猛地站起,素来威严沉稳的脸上,骤然绽开毫不掩饰的喜悦之色,以至于握话筒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他连声应道:“好!好!我正想好好与他畅谈讨教一番呢! 时间地点你们定!恩!对他的身份,我知道的,肯定不会泄露出去。” 撂下电话,他兀自抚掌,在书房里来回踱了两步,开怀大笑: “哈哈哈!天助我也! 神龙见首,神龙终见首啊!” 侍立一旁的霍震霆被父亲这罕见的失态,震惊得几乎合不拢嘴。 印象里的父亲如山岳般难以撼动,这般情难自禁的模样生平仅见! 他心头狂跳,忍不住趋前一步,语气急迫而又敬畏: “爹地,究竟是何方神圣要来,竟能让您如此激动……” 霍英栋豁然转身,双目精光四射,重重吐出四个字:“大陆高人!” 他见儿子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压抑着激动补充道:“就是那个指点大陆炒大豆期货,最后我们霍家也顺带手,在大豆期货里狂捞一笔的那位高人啊! 刚刚就是大陆方面打电话过来,跟我透露。那位高人已经踏足港岛了!” “是他?!” 霍震霆双眼骤亮,如同点燃了两簇熊熊烈火! 脑海中瞬间炸开惊涛骇浪——之前的大豆期货之战,是真的惊得他目瞪口呆,心中五体投地。 数月之间,数亿美金落袋,逆转乾坤! 能在亨特家族嘴里抢食,精准地预测到大豆期货价格的走向。 他对这未谋一面的高人的崇敬早已臻至顶峰! 此刻听闻真人将至,简直就像是听见神明亲临! 一股滚烫的血直冲霍震霆脑门,他向前急跨一步,躬身行大礼,声线因激动而发颤: “爹地!能否……能否让我也随您去开开眼界,拜见这位高人? 我想当面向他讨教一下,究竟这期货该怎么炒,为什么我在伦敦炒白银会输得那么惨?” 霍英栋闻言,脸上的喜色瞬间凝滞,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凝重与无奈。 他缓缓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震霆,不是为父不肯带你。 这位高人,身份牵扯极大机密……大陆方面刚有交代,初次接洽,只能我一人单独前往。” 他轻轻拍了拍儿子绷紧的肩膀,语重心长,“你……暂时还不够资格见这位先生。” 听到这话,霍震霆如遭雷击,挺拔的身形瞬间塌了下去。 他堂堂港岛霍家大少,多少人想要见他都排不上号。 但凡只要他走出霍宅,到哪都是绝对的焦点,能引得小报记者蹲点偷拍的那种。 可是现在,于父亲的口中,他这位霍家大少,却连见这位神秘高人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霍震挺的眼底只剩下巨大的失落,不甘在胸腔里翻涌,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霍英栋心下一软,竟难得地挤出一丝揶揄的笑容:“好了!何必这副天塌下来的样子? 你在伦敦受到了打击,难道心气就一下被打没了么? 胜败乃兵家常事,你得学会振作,屡败屡战方为英豪。 这次会面我不带你,将来你会有机会见到这位高人的。 现在嘛!收起你那张丧气的脸,给自己好好找点事做……” 霍震霆茫然抬头,看向父亲。 霍英栋却是笑着说道:“那个浅水湾郭家的外孙女,叫柳什么梦的?不是正选着港姐?” 霍英栋眼中流露出一种老狐狸般的精打细算,“模样家世,配我霍家长子也算够格。 大丈夫修身齐家……你也老大不小了,难得有让你如此认真的女子。 你若是能在年内和这位柳小姐成婚,也是一桩美事。” 他走到儿子面前,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教唆”的口吻:“想抱得美人归?光靠你那点小手段可不够! 拿出点霍家长房的魄力来! 你名下那家娱乐公司是吃干饭的? 铺天盖地的广告打起来! 让全港都看到她的名字! 报纸吹风、电视造势、电台打榜! 把资源都给我堆上去! 务必保她戴上港姐桂冠! 这脸面,郭家受得起,我霍家也给得起!” 霍英栋顿了顿,鹰隼般的目光直视儿子: “放手去做! 家族资源由你调配。 只要你把人顺顺利利、风风光光地娶进霍家大门,功莫大焉! 这,才是你眼前该办的‘大事’!” 霍震霆脑中嗡嗡作响! 失神拜谒高人而不得的巨大失落,瞬间被这石破天惊的“支持”砸得粉碎! 父亲非但不反对,反而亲自下场教他追求柳茹梦?! 更明明白白默许他动用庞大的霍家资本为柳茹梦的港姐之路开山劈海! 这是何等破天荒的支持啊! 方才的失落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几近狂热的亢奋! 他眼中重燃烈火,猛地挺直腰背,声音带着某种立誓般的决绝与狂喜:“是!爹地!我明白了! 我一定会把柳茹梦娶进家门! 定不负爹地的苦心! 她必是港姐! 也只能是我霍震霆的妻子!” 看着儿子瞬间被点燃的冲劲,霍英栋满意地点点头。 他抬手止住儿子激昂的话语:“好了,此事你心里有数便是。 专心去做吧。我还有事,出去一趟。” 言罢,霍英栋步履沉稳而轻快地离开了书房,只留下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雪茄余韵。 书房里只剩下霍震霆一人。 他兀自心潮澎湃,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激动地踱步。 在脑中飞快地盘算着,如何调用资源为柳茹梦造势:哪家报纸关系最铁,选美节目的制片是谁,如何不动声色地影响评委…… 就在他意气风发地踱到书桌边,手掌下意识拍向桌面,试图压下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雄心时。 叮铃铃! 书桌上的私人电话骤然炸响,声音刺耳得很。 霍震霆一把抄起听筒,语气还带着未散尽的意气风发:“喂?我是霍震霆!” 电话那头,传来公司助理略显急促的声音: “霍少!! 是这样,刚刚…… 有个自称是《今朝风》报馆的小记者,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辗转找到我,说有桩极其紧要、关于……柳茹梦柳小姐的绝密爆料,想要卖给霍少您! 只不过,这个要价有点高。 他开口……开口就要一百万港币! 还说……说这可是个猛料,绝对是物超所值!” …… 第361章 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港岛傍晚的空气里,总是会带着几分咸湿与躁动。 霍家大宅书房内,水晶吊灯将室内的红木家具,映照得格外肃穆。 霍震挺背对着门,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山脚下灯火渐次亮起的维多利亚港。 他手中轻轻捏着一张已经皱巴巴的名片,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名片上只有简单的“李查德资深记者”和一串数字。 就是这个人,早上通过一个极其隐秘的渠道,向自己公司的助理递进来一个口信,声称握有关于柳茹梦的“绝对内幕猛料”,足以震动全城,开价——一百万港币。 柳茹梦! 这个名字像一枚投入心湖的石子,在霍震挺心中激起千层浪。 她的一颦一笑,她身上那股遗世独立的清冷与坚韧,早已让他情根深种。 无论是有心之人放出的烟雾弹,还是真有其事,他霍震挺绝不容许任何人,用任何方式去伤害她。 犹豫了好一会,霍震挺还是决定,拨打名片上的这个电话。 电话拨通,那端传来一个略带沙哑又极力压低的男声:“霍大少?” “是我。东西是什么?” 霍震挺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半点寒暄的意思。 李查德在电话那头似乎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权衡措辞: “霍大少爽快。 东西呢……绝对够猛,关乎柳小姐的…… 健康隐私,还有,关乎您霍家的……门风未来。 五十万,我保证物超所值,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呵。” 霍震挺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转过身,眼中锐光一闪,“健康隐私?门风未来?李先生,口气不小。 五万块,东西拿来,我当无事发生。 否则,凭你这几句话就想空手套白狼? 你当我霍震挺痴线,还是当我是开善堂的冤大头?”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陡然粗重了些,显然被霍震挺的直接砍价噎住: “霍大少! 这……这可是我豁出饭碗甚至人身安全挖到的独家!五万?打发乞丐么? 您知道这个消息放出去能值多少新闻版面费? 至少……至少五十万港币!” “十万。” 霍震挺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我现在就要见到东西。今晚八点,‘避风塘’后巷第二根灯柱下。 见货,见真伪,再谈其余。 记住,别耍花样,也别让第三个人知道。 否则……” 他话故意不说完,但那冰冷的尾音如同实质的威胁,让电话那头的李查德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或许,在父亲霍英栋的面前,霍震挺是个“乖乖崽”,但是他好歹也回港玩了这么多年,手下执掌着霍家大部分的生意和门面。 对付港岛的那些烂仔烂人,自然有自己的一套应对法则。 “这霍大少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霍英东的儿子,够狠!我卖个猛料,还搞出人身威胁来了。霍家得罪不起啊!” 李查德心中暗道。 他沉默了几秒,终究是抵挡不住十万块现金的巨大诱惑,咬咬牙道:“好!十万就十万! 八点,避风塘后巷,我恭候霍大少的大驾! 不过,我只要现金,不要支票!” “可以。” 霍震挺挂了电话,眼神幽深。 十万块对他而言不过九牛一毛,但绝不能开这个随便让人狮子大开口的口子。 更重要的是,他要知道这所谓的猛料到底是什么妖风! …… 避风塘的后巷,灯光昏暗,弥漫着海鲜加工坊特有的腥咸气味。 而那同样咸腥的海风卷着尘埃,扑在人的脸上。 霍震挺一身不起眼的灰色休闲装,戴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如约出现在第二根摇晃的路灯下,身形几乎融进墙角的阴影里。 一个瘦小的身影匆匆从更深的暗处闪出,腋下夹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正是和霍震挺通话谋好处的记者李查德。 他紧张地左右张望,确认无人跟踪,才凑近霍震挺,声音急促:“霍大少,幸会!我就是李查德。” 霍震挺却反而是一言不发,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李查德咽了口唾沫,飞快地从文件袋里抽出几张照片和一个密封的小信封塞到霍震挺手里,同时另一只手伸出来:“钱呢?我要见到钱才给剩下的关键部分!” 霍震挺用眼角余光飞快扫了一眼照片。 模糊的远景中,一个窈窕身影正在快步走进玛丽医院的正门侧廊。 另一张稍清晰的侧脸照虽然遮掩了大半,但那线条轮廓,霍震挺一眼就认出,正是柳茹梦无疑!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没有犹豫,从内袋掏出厚厚一叠用橡皮筋捆好的千元大钞,拍在李查德伸出的手上:“十万,一分不少。剩下的东西,希望你能让我满意。” 李查德接过钱,飞快地数了几张,确认无误,脸上瞬间堆起狂喜又谄媚的笑容。 他忙不迭地将整个牛皮纸袋都递了过去,语气带着邀功的兴奋:“霍大少痛快!全在这了,是真的猛料哦!包您满意!” 霍震挺没理他,走到稍微光亮些的垃圾桶旁,借着微弱的光线迅速翻看文件袋里的东西。 除了几张柳茹梦进入医院不同角度的偷拍照片,最核心的,是一份复印的、盖有玛丽医院印章的病历单照片。 上面的名字赫然是“柳茹梦”,诊断结果那一栏写着异常刺眼的三个字:“幼态子宫”! 下方还有一些关于激素水平低下和初步治疗建议的记录。 一股寒意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心痛,瞬间攫住了霍震挺! 他强压住翻腾的情绪,抬眼看向李查德,眼神锐利如刀:“病历单……照片?你的来源?这种东西你怎么弄到手?” 玛丽医院是港岛顶级医院,对于名人客户的隐私保护堪称铁桶。 李查德见他不怒反问来源,以为是买家质疑真实性,连忙解释,声音带着些许自得: “这些料,我拿性命担保,千真万确! 霍大少您放心,绝对一手真货! 我有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表姨,那天正好去玛丽看胃病,碰巧在苏菲医生的候诊区,撞见柳小姐了! 我表姨觉得她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正好那天也带了相机,便偷偷拍了几张照片。 后面跑来问我,这种路边美女的照片,能不能卖报社赚钱。 我李查德干了十几年狗仔,这嗅觉还不敏锐? 一看这照片里的人影,竟然是近来港姐大火,最热门的柳茹梦,立马觉得肯定是大新闻! 我立马就砸了大价钱,疏通关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一个做清洁的内部小主管那里搞到这张病历单的照片! 那老东西滑得很,开口就要三万港币,害我下了血本! 您说,这消息要是卖给其他小报,再加上几张照片,‘霍家准媳妇不能生’!头条!绝对的爆炸性头条!足以轰动全港啊!” 他似乎越说越兴奋,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我为你好”的口气:“霍大少,说实在的,我这是看在您出手大方的份上,更是看在霍家名声的份上,才优先卖给您的! 您想啊,柳小姐美若天仙是真,可这……不能生育啊! 霍家是什么门第? 霍老爷子孙满堂,最重子嗣传承。 您要是蒙在鼓里娶了她进门,回头老爷子知道了,岂不雷霆震怒? 她再漂亮也成了烫手山芋啊! 小弟我这可是冒着风险救您于水火,让您及时止损,免得投入更多感情、砸更多资源,最后人财两失,还折了霍家的颜面!” “不能生育……” 霍震挺轻轻重复着这四个字,目光再次落在那份复印的病历上,手指紧紧捏着纸张边缘,指节发白。 李查德以为他是在犹豫挣扎,是在权衡利弊,心中更是笃定自己这十万块卖对了消息。 然而,下一刻霍震挺做出了一个让李查德完全瞠目结舌的举动。 只见霍震挺面无表情地再次打开钱包,又拿出一张支票簿。 不是现金,而是支票。 他用随身携带的金笔,飞快地写下“hk100,000”,签名盖章一气呵成,然后“唰”地一下,将这张崭新滚烫的支票,塞进了李查德还没完全合拢的手里。 李查德彻底懵了,双眼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这张价值十万的支票,又抬头看看霍震挺冷峻的脸:“霍……霍大少?您这是……?” “李先生。” 霍震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这笔钱,是给你的封口费。” 他逼近一步,锐利的眼神如同实质的冰锥,紧紧锁住李查德的眼睛,“管好你的嘴,管好你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姨’,还有那个‘滑得很’的小主管。 今天的事,包括柳茹梦女士的任何信息,到此为止。 我不想听到任何一个字、看到任何一张照片出现在任何媒体上,无论它是报纸、杂志、电台还是电视。 你懂我的意思吗? 如果我发现外面有半点风声,或者你这消息再卖给了第二个人……”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眼神里蕴含的冰冷刺骨的威胁,让在狗仔圈见惯风浪的李查德,也感到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头顶,牙齿都不自觉地有点打颤。 “这……这……为什么啊霍大少?” 李查德完全无法理解,握着手里的那张支票。 十万现金已落袋,十万支票握在手里,巨大的金钱诱惑下却是巨大的恐惧,他舌头都有些不听使唤,十分疑惑不解地问道,“她……她都不能生了啊!您……您霍家难道……还要她?!” 霍震挺看着他脸上混杂着恐惧、贪婪和极度困惑的表情,紧抿的唇角反而缓缓勾起一丝异常坚定甚至带着点温柔的弧度。 昏黄的路灯下,他眼中的冰霜瞬间融化,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光。 “我要她。” 霍震挺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清晰地穿透避风塘的晚风,“李先生,也许你无法理解这种情感。 但是我对柳茹梦是一见钟情,甚至我到现在,还没有和她正式见过面,说过一句话。 可我却十分确定,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爱上了她。 我爱的是柳茹梦这个人,不是什么附加的生育能力。 这份病例我看得很清楚,‘幼态子宫’并非绝对的不治之症,上面明明写着‘有治愈的可能,需持续治疗观察’! 而且就算……就算医生最终判定治不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与深情,“就算老天爷真不开眼,让她永远没有生育的能力,我霍震挺也绝不会放手! 我一样会风风光光地娶她进门! 名分?责任? 霍家的未来? 呵,没有柳茹梦的霍家,对我霍震挺而言毫无意义!这话,你给我牢牢记住!” 李查德彻底石化在原地,像看疯子一样看着眼前这位在曾经名满港岛的花花大少。 为了一个“不能生”的女人,斥巨资买下秘密后不仅不加倍提防,反而加倍花钱封口? 甚至还敢对霍家的香火的延续,如此轻描淡写? 这种完全悖离世家子弟理性与门第观念的反应,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巨大的金钱利益和眼前这不可理喻的“痴情”混在一起,让他脑子嗡嗡作响,只能张着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霍震挺却是最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警告一只误入禁区的老鼠:“支票兑现后,请管好你的嘴。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他不再停留,将装着照片和复印件的牛皮纸袋小心地揣入怀中。 随即转身,高大的身影迅速融入黑夜的暗巷,只留下李查德一人拎着沉甸甸的现金,在海风的腥咸中凌乱不堪。 …… 同一时间的港岛另一端,浅水湾附近一幢临海的高档茶楼。 这里远离喧嚣的中环,面朝宁静的海湾,夜色中的波浪轻柔地拍打着防波堤,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顶楼最为清幽隐蔽、视野绝佳的“听涛阁”雅间门外。 两位神情精悍、穿着合体便装的保镖如同两尊门神分立两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 门内,香炉中升腾起一缕袅袅的沉香烟气,伴随着窗格缝隙透来的潮声,营造出几分与世隔绝的静谧氛围。 霍英栋老爷子一身素色老式对襟唐装,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没有坐主位,而是选择了临窗能看到小半片海湾的位置坐下,手中缓缓捻动着一串油光水滑的紫檀木念珠。 虽已年逾古稀,但眉宇间的英气与沉稳如山岳的气度依旧逼人。 此刻的他,微微闭上双眼,似在养神,又似在酝酿着某种期待,以及对即将到来之人的审视。 直到约定的时间一分不差,雅间的木质滑门被无声地拉开一条足够一人通过的缝隙。 门外传来保镖低沉恭敬的通报:“霍生,客人到了。” 霍英栋倏地睁开眼,那双阅尽沧桑、洞察世事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期待、好奇、谨慎混合在一起。 他将手中的念珠放在茶几上,身体微倾,目光如炬地投向门口。 门口光线微微一暗,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深灰色手工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衣最上面一颗扣子随意地敞开着,透着一股远超年龄的沉稳内敛,又糅合着几分不羁与洒脱。 他的脚步很稳,落在厚实的蒲草席上几无声音。 只是,来人的面容年轻得……令霍英栋心中狠狠一震! 那脸庞干净、棱角分明,眉宇间既无少年人的轻浮躁动,也无商场新贵的咄咄锐气。 反而让人看过去,沉静得如同一泓深潭,目光平和深邃,似乎能洞悉一切。 尤其是当他那嘴角扬起一点点,似有若无的平静弧度,就更是让人觉得,无法轻易窥探其深浅。 不消说,来人正是化名小林天望来到港岛的林火旺了。 林火旺走到距离霍英栋约三步远处站定,微微欠身,动作从容自然,带着恰到好处的尊重,微微拱手道:“霍老先生,久仰大名。 晚辈林火旺,冒昧打扰了。” 声音清越,字正腔圆,如同玉石相击。 霍英栋的目光定定地落在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上,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尽管早已亲自见识到,这位来自大陆的神秘高人的惊人能量和布局之深远。 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对方可能相当年轻。 但当这张比他想象当中还要显得稚嫩、俊朗得如同在校大学生的真容,实实在在地出现在面前时。 这位一生见惯大风大浪、阅人无数的香江巨擘,依旧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诧与感慨。 他放下了一直摩挲茶盏的手,身体坐得更直了些,发出一声低沉而真挚的喟叹,每一个字都带着岁月沉淀的重量:“林生……当真后生可畏! 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啊! 没想到林生如此年轻有为,看上去,竟是比老夫最小的嫡子……都还要小上几岁吧!” 霍英栋的目光,就像探照灯一般,牢牢锁定在林火旺那张过分年轻却波澜不惊的脸上,内心的风暴在初见林火旺真容的这一刻,才真正掀起。 这个年轻人,实在是不一般啊! 大陆方面当真是藏龙卧虎,且不拘一格用人才啊! …… 第362章 你的胃口实在是太大了 “听涛阁”雅间内,沉香的余韵尚未散尽,那窗外的海浪声拍打着,就像是亘古不变的背景音。 霍英栋的那一句“比老夫最小的嫡子都还要小上几分”的感慨刚刚落下,空气中就立马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寂静。 其中既有霍英栋初见林火旺真容的震撼,也悄然拉开了这两位“大佬”更深层次对话的序幕。 “霍老过誉了。我毕竟还是太年轻了一些,需要向你们这些前辈多多学习。” 林火旺嘴角微微一笑,那笑容平和淡然,又带了一点谦虚。 整个人的表情,丝毫没有少年人面对泰斗巨擘时应有的局促或自得。 他走到霍英栋对面,隔着那张紫檀小几,并未依主客之礼的谦让去坐那个主位。 却是很自然地落座在霍英栋预留的、本该是客座的位置上,姿态从容,仿佛这本就是理所应当。 霍英栋眼底深处一丝微不可查的赞许一闪而过……心中感慨,年轻人,有这份不动如山的气度,便已是不凡了。 “这杯茶……” 霍英栋亲手提起紫砂壶,滚烫的开水注入早已温润的杯中。 水雾蒸腾,汤色金红透亮,正是他最爱的珍藏普洱。 “算我霍某人,对林生上次大豆期货行情操作的真挚谢意。” 他将茶杯推向林火旺面前,“若非林生洞烛先机,发现白银期货如此绝佳的机会。 我们霍家也没办法跟着一起,搭上便车,狂赚了一大笔美金。 此杯,当敬林生。” 言语恳切,姿态极低。 霍英栋的谢意与欣赏之意,可以说是字字千钧。 一个“当敬林生”,道尽了林火旺那精准预言的价值。 林火旺并未推辞,双手接过茶杯,指尖感受着细腻瓷器的温润与茶汤的滚烫,语气依旧平静地说道: “霍老言重了。 同是华夏血脉,在外相互扶持,本就是分内之事。 您都能够不计风险和利益的帮助祖国大陆操盘期货,我的这点主意又算得了什么呢? 有钱大家赚嘛!反正是赚的洋人的钱,有这样的机会摆在面前,没理由不去撕咬下一口的。 也是霍老目光精准,在帮我们大陆操盘的时候,掌舵有方,瞅准时机跟着上车。” 林火旺轻轻啜饮一口茶汤,醇厚顺滑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点头道:“好茶。霍老费心了。” 这番不居功的回答,令霍英栋心头再次微动。 不卑不亢,将人情巧妙归于“同声同气”的道义和霍英栋自身的眼光和决断,既全了他的面子,也自显格局。 这个年轻人,实在深谙人情世故之三昧啊! 若是寻常的港岛年轻二代,不说帮别家赚了几亿美金,就是赚个几百万港币,都恨不得拿着大喇叭宣扬得全世界都知道。 他们和林火旺一比,高下立判,着实是让霍英栋心中不由感慨,究竟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培养出林火旺这般优秀的年轻人啊! 初步的寒暄与感谢之后,霍英栋知道,谈话是时候进入正题了。 他放下茶杯,收敛了慈眉善目的老翁形象,眉宇间属于商业巨擘的精明与锐利重新浮现。 “林生智谋深远,对国际大势的洞察,实在令老朽叹为观止。” 霍英栋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灼灼地凝视着林火旺,“最近国际白银市场的走势,风起云涌,暗流涌动。 老朽一直关注,总觉得其中的水,比‘大豆期货’要深得多。 林生此前也给大陆方面留下了锦囊妙计,表明白银暗藏巨大机遇……老朽不才,愿闻其详。 此刻,我们面对如此机遇,该如何操作?” 霍英栋此番主动问计,姿态放得更低。 到了他这等身份地位,能让他主动虚心求教的,天下间已寥寥无几。 这既是出于对林火旺能力的认可,也是霍家想在白银市场布局的巨大利益所在。 林火旺并未立刻回答,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檀木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发出笃笃的轻响。 稍微沉思了片刻后,林火旺才缓缓开口道: “霍老既然问起,那我便直说了。 白银市场,确有一场滔天巨浪正在酝酿。 这场戏的主角,依旧是……” 他顿了顿,清晰吐出那个名字,“亨特兄弟。” 霍英栋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 这对美国顶级豪门家族的兄弟俩在期货行情上的大手笔操作,以及和美国政府对簿公堂的新闻,在全世界的资本市场都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关于白银期货,据我的观察,他们早就开始有所布局。” 林火旺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最近的动作,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小插曲。 他们正在暗中积聚力量,庞大的资金流正在源源不断地注入白银市场当中。 这次,他们的野心更大,准备更充足,胃口自然也……难以想象。” “那……我们的机会在哪些方面?” 霍英栋追问,呼吸不自觉放缓了一分。 “机会?” 林火旺嘴角勾起一丝近乎于洞察先机的笑容,“就在他们再度出手之时! 只要霍老你这边,完全可以按照我之前给大陆提供的方案,分批次、多渠道、小额度,暗地里悄悄放手去做。 动作务必要轻,要隐蔽,如同春雨润物细无声。 亨特兄弟现在一心扑在布局、吸筹和规避监管上,视线聚焦在他们的主战场和明面上的对手。 只要你们霍家资本的动作足够隐蔽,足够分散,不引人瞩目,就不会惊动这条大鳄鱼,更不会被他们盯上,当做抢夺猎物盘的敌人。” 林火旺的身体也微微前倾,胸有成竹地说道:“耐心等待,等待他们迅速拉高白银价格的那一刻! 那将是战鼓擂响的时刻。 当市场上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涨惊得目瞪口呆,或是贪婪跟进,或是恐慌出逃之时,我们提前布下的暗棋,便可立即跟着上车! 借助亨特兄弟这股无法阻挡的上升洪流,坐上他们精心打造的利润巨轮!” “那之后呢?” 霍英栋的心跳,因这清晰的操作计划和巨大的利润而微微加速。 “之后?” 林火旺重新靠回椅背,神态显得更加轻松和富有掌控力,“便是稳坐钓鱼台。 亨特兄弟这次必然会搅动更大的风云,银价被他们推到何种高度,难以精确预料,这取决于市场的疯狂程度和他们自身资金的耐力。 我们只需在船上坐稳,让他们的疯狂为我们推波助澜。 至于什么时候出货? 那将是一个极其关键的操作节点。 不能太早,错过后面可能的更高点;不能太晚,以免深陷在峰顶泡沫破裂的泥潭。 到时,看具体的价格走势与市场行情,尤其要盯紧监管机构的风吹草动、市场恐慌情绪的变化,以及……亨特兄弟可能的资金流变化信号。 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林火旺这一番话,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从入场的时机、方式,需要隐蔽潜伏,到加码的关键节点,跟风上车,再到最终离场的观察指标,价格、行情、对手状态、监管,甚至点明了坐享其成的核心逻辑——利用亨特兄弟的蛮力抬轿。 这不仅是策略,更像是一幅精妙的战役地图和行动纲领! 霍英栋皱眉深思,细细咀嚼着林火旺的每一个字,每一层意思。 他纵横商场数十年,经历过无数风浪,也见识过许多奇才。 但像林火旺这般,一个看起来刚刚二十出头的、来自内地的年轻人,能将千里之外的国外期货交易所的波谲云诡看得如此透彻。 尤其是对亨特兄弟这些顶级玩家的动向了如指掌,并能设计出如此精密、大胆且具备极强操作性的策略……霍英栋心中那份惊叹几乎要满溢出来。 “呼……” 霍英栋长长地、发自肺腑地呼出一口气,带着无尽的感慨和信服,“后生可畏,当真后生可畏啊! 林生如此年纪,对国际大宗商品的期货走向,对资本大鳄的手腕与心思,对这全球经济大势的把握,洞若观火! 老朽……信服!” 他重重地点了下头,“那就按林生的计划办! 霍家会动用一切资源,确保行动足够隐蔽。 这盘棋,老朽陪林生一同下!” 白银的话题告一段落后,霍英栋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落地,同时涌起更强烈的好奇。 这样一位有雄才大略的年轻人,千里迢迢由内地来到港岛这个风云地,究竟所图为何? “白银之局,有林生掌舵,老朽心中已定。” 霍英栋语气变得更为热切了一些,如同一个长者关怀后辈,“就是不知林生此番南下,扎根港岛,可有详细的打算与规划? 若有霍家能尽绵薄之力的地方,林生尽管开口。 霍某以及霍家上下,必定全力支持!” 这并非客套的话,而是基于对林火旺能力的认可,与未来潜力的巨大投资价值。 林火旺闻言,脸上露出笑意:“多谢霍老厚爱。 明人不说暗话,我在港确实已有一些初步布局,也正要向霍老坦诚相告。” 霍英栋闻言,也是立马精神一振,坐得更直了。 “目前,为了方便行事,” 林火旺语气平缓地揭开第一层面纱,“我在港的公开身份,是日籍华裔商人,名叫小林天望。” “小林天望?近来港岛富豪圈里,盛传的东洋过江龙?” 霍英栋对这个名字感到一丝熟悉,迅速在记忆中搜寻到了相关信息。 “正是这个名字。”林火旺点点头,继续道,“或许更广为人知的,是它关联的那本漫画杂志——《龙jump》。” “《龙jump》?!”霍英栋这次是真的惊讶了,眼睛瞬间睁大了一些。 这本近来在港岛乃至东南亚风头正劲的漫画周刊,以超高的印刷质量、精彩的原创内容和精准的青少年营销策略,迅速站稳了脚跟,在传统报业杂志巨头的夹缝中开辟出了惊人的新天地! 其商业模式和内容策划被许多业内人士深入研究。 他万万没想到,这本现象级刊物的真正主人,就坐在自己对面!“不错,《龙jump》正是我的手笔。” 林火旺坦然承认,语气带着一丝创业者对成就的自豪,“这只是文化领域的一块小尝试罢了。” 他似乎轻描淡写,但这话落在霍英栋耳中,其分量不言而喻——搅动港岛文化市场的畅销漫画,竟是眼前这位年轻人亲自操控! 这还没完。 林火旺又笑着补充了一句:“另外,左派的那几份报纸,如《文汇报》、《大公报》,近来风格多变,锐气十足,内容策划上也更加贴近市民心声,不再似从前那般……嗯,拘谨。 这背后,也恰好是我帮他们出了一点点改进的主意。” 轰! 如果说《龙jump》是重磅炸弹,那么林火旺亲口承认影响左派报纸改革,对霍英栋而言,不啻于在耳边炸响一颗惊雷!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近期左派报刊像脱胎换骨一样,敢于发声,敢于创新,报道面广了,文章深度与可读性也上来了,市场份额稳步提升! 原来那令人惊叹的改变背后,站着的“高人”,就是林火旺! 左派报纸那是什么身份? 背后代表的力量红耀东方,能影响他们改革的人,其能量与智慧绝非凡俗! “原来如此!” 霍英栋失声道,看向林火旺的眼神复杂无比,有恍然大悟,有更深层次的敬畏,还有一种“难怪如此”的感慨。 “难怪!难怪啊! 那几家报纸近来锐不可当,锋芒毕露,报道尺度之广,视角之新颖,早已引起各方关注! 老朽还道是换了哪位了不得的人物掌舵,未曾想,竟是林生在幕后指点江山! 高,实在是高! 林生手段,神鬼莫测,竟能在文宣领域也布下如此精妙的棋子! 这声‘高人’,当之无愧!” 霍英栋此刻是彻底心服口服,林火旺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已经从一个天才金融操盘手,瞬间叠加上一个深谙媒体运作与意识形态斗争的顶级战略家光环。 接连抛出两个重磅身份,林火旺似乎觉得铺垫已足,他看向霍英栋,眼神变得锐利而富有野心。 “霍老,《龙jump》只是一个起点,影响左派也只是应廖公之请。”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如同定锤之音,“我在港真正想做的,是在主流传媒领域,建立起属于我们自己的、强有力的发声平台。” 他停顿了一下,清晰地抛出计划:“我计划,创办一份全新的综合大报,名字暂定为——《亚洲日报》。 定位高端与主流,目标是覆盖港岛社会精英、工商领袖乃至辐射整个东亚华人圈。 它不仅仅是一份报纸,更是一个全方位的信息平台、舆论阵地、文化高地。 这份报纸,将深度参与并影响港岛的未来发展。” 创报! 而且是定位如此高端的综合性大报! 这在七十年代的港岛,绝对是一项耗资巨大、挑战重重、困难重重的艰巨任务! 它不仅需要天文数字的资金投入,更需要顶级的人才储备、完善的发行渠道、强大的内容生产能力,以及背后深厚的政治、经济、人脉资源支持,才能在几大老牌报业巨头,如《星岛》、《明报》甚至英资的《南华早报》的围追堵截下杀出一条血路。 霍英栋的心脏再次猛地一撞! 这年轻人的手笔,一个比一个大! 刚在漫画、影响左派报纸上展现能量,立刻就剑指报业王冠上的明珠! “《亚洲日报》……好一个‘亚洲日报’! 林生这是意在登顶港岛报业之巅?” 霍英栋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没有退缩,只有对野心的激赏和对这份雄心的评估, “气魄恢宏! 格局远大! 放眼亚洲! 林生这份志向,老朽佩服!” 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道:“好!林生有此雄心壮志,乃我港岛华人之幸! 需要什么? 是资金、印刷设备、场地? 还是发行渠道、牌照办理、人才招聘? 霍家有的,林生尽管取用! 霍家没有的,老朽豁出去这张老脸,动用一生积累的人情关系,也定要帮林生打通关节! 总之,霍家,全力支持!” 霍英栋的承诺掷地有声,这份支持,几乎是不留余地的押注。 他对林火旺办报的前景充满了信心,这不仅是回报林火旺之前的字字真言,更是为霍家未来在舆论场上埋下至关重要的战略支点。 雅间内的气氛,因共同的文化事业目标,而显得更加热络和志同道合。 茶香袅袅中,两个相差了几乎半个世纪的男人,在共同的目标上达成了高度的一致。 …… 不过,当霍英栋以为,创报已能代表林火旺在港的核心目标时,林火旺却放下了手中一直轻点的茶杯。 他的目光没有看霍英栋,而是投向了窗外那被夜色笼罩、远方闪烁着霓虹与万家灯火的港岛核心商业区——中环。 那一片象征着英资百年统治的璀璨光芒中,最耀眼的几颗星辰之一,便是置地广场(jardine house,即后来的怡和大厦)那耸入云霄的建筑。 霍英栋敏锐地捕捉到了林火旺这瞬间的沉默与目光的落点。 他心中隐隐升起一丝预感:接下来林火旺的话,可能会更加颠覆他之前的认知。 果然…… 林火旺的目光从窗外的夜景收回,重新聚焦在霍英栋脸上。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茶几上,姿态郑重。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都因此下降了几分。 “霍老!” 林火旺的声音陡然压得很低很低,如同耳语,却带着万钧之力,“方才所谈,文化立声,创办《亚洲日报》,固然重要,为百年大计奠基。但这……” 林火旺说着微微一顿,又道,“并非我来港的真正目标,或者说,是其中极其重要,但仍服务于核心战略的一环。” 霍英栋心中猛地一跳! 比《亚洲日报》更重要? 这年轻人,所图究竟有多大? 他屏住了呼吸,生怕漏掉一个字。 林火旺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魔力与破坏力: “我的真正目标,藏在港岛的心脏里,藏在那些自诩为女王皇冠上明珠的人怀中。” “霍老可知,怡和洋行(jardine matheson),这颗‘洋行之王’,它最致命的要害在何处? 它赖以统治港岛经济的基石之一,那几乎与港岛地标融为一体的巨无霸——置地集团(hongkong land),此刻,正在虚弱而不自知!” 霍英栋的瞳孔骤然收缩! 如同被强光刺到!置地?!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但林火旺那斩钉截铁的语气和眼神告诉他,这是真的! 他霍家几代人在港岛奋斗,深知置地对于怡和、对于英资财团,甚至对于港岛本身意味着什么! 那是半壁江山,那是皇冠上的钻石! 这年轻人,居然把目标对准了置地?! 林火旺似乎没有看到霍英栋那一瞬间剧变的脸色,他的话语如同冰冷手术刀,精准地切入目标的核心: “根据我所能掌握到的最新、最可靠的情报资料,” 林火旺的声音依旧低沉,却清晰无比,“在现在这个时间点,怡和洋行在置地集团的实际持股比例,大约只在……30%! 虽然他们依然是控股大股东,但这个比例,距离绝对安全线,还很远! 尤其,在如今我们华资崛起的这样一个背景下,更是一个无比巨大的漏洞!” 30%! 霍英栋在脑中急速搜索着自己知道的模糊信息,他本能地对这个数字感到怀疑。 怡和怎么可能让自己控股的核心子公司只持有30%? 但看着林火旺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选择了相信对方的情报能力。 这个数字,本身就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不仅如此。” 林火旺的剖析还在继续,如同在法庭上陈列证据,“怡和为了维持他们对置地的控制,为了最大化其自身利益,长期以来一直刻意地、策略性地压制置地的股价! 你看……” 林火旺淡然一笑,十分郑重地说道,“霍老若是不相信,可以通过霍家的渠道去查一下。 怡和洋行在置地集团的实际持股比例,绝对不到30%。 而根据我掌握的最新情报,其精确数字只在25%左右浮动。” 林火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们虽是名义上的控股股东,但这个比例远低于绝对安全线。 更关键的是,怡和深怕市场嗅到血腥味,引来其他资本巨鳄的觊觎,因此多年来一直以维持‘稳定性’为借口,暗中操控置地的股价保持在低水位运行。” 窗外,浅水湾的海浪声似乎在这一刻凝固。 霍英栋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骤然一缩,捻动念珠的手指也停滞在半空。 他并非完全不知置地的虚实,但如此精确到数字的内幕被一个年轻人轻描淡写地托出,仍让他脊椎窜起一丝寒意。 林火旺说得对——怡和确实将置地视为禁脔,宁愿牺牲市值也不愿引狼入室。 他脑中飞速计算:置地市值在去年末估计仅有三四十亿港元,每股价格被刻意压在六七十元区间徘徊。 林火旺是重生而来,即便没有情报来源,也比现在港岛任何人都更加清楚。 在真实历史背景下,1977年置地市值约三十多亿港元,怡和持股比例约25%,股价长期低迷。 所以,这绝对是一个绝佳的从怡和洋行手中将置地给鲸吞过来的最好时机。 林火旺捕捉到霍英栋的细微震动,嘴角掠过一丝笑意:“霍老,您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股价低迷,正为我们创造了最佳的吸筹时机。 我们可以通过分散隐蔽的渠道——比如英资券商、新加坡代理行、甚至海外离岸基金——以零敲碎打的方式,一点一滴地吃进流通股。 怡和的目光现在全盯在白银黄金等国际贵金属期货,以及九龙仓的争夺上,这正是我们悄无声息建仓的黄金窗口! 等到怡和回过神,我们手中的筹码已足以撬动整个棋盘。” “而且,怡和洋行与置地集团之间层层叠叠的债务迷宫,也是他们最大的软肋。 他们用置地的地皮和租金反哺怡和的全球扩张,资金链绷紧如弦。 一旦有外力撕开一道裂缝……” 林火旺的话没有说完,但那种无声的暗示,如同刀锋划过一般,令霍英栋心领神会——这不仅是金融战,更是对殖民资本的精准肢解。 霍英栋深吸一口茶案上残留的沉香,那沉淀了半世纪的凝重气息也无法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 眼前这个比自己幼子还年轻的面孔,竟能将怡和的命脉拆解得如此剔透! 从白银布局,到文化造势,再到此刻直指港岛经济心脏的吞并计划,每一步都环环相扣,算计如棋。 他仿佛看到一条潜伏的龙,爪牙已悄然扣住港岛的基石。 “好!好!好!” 霍英栋连叹三声,声音中既有对林火旺布局的激赏,也有对这股莽荒之力的震撼,“林生这一盘大棋,将天时、地利、人和皆纳于股掌之中! 怡和那群鬼佬作威作福百年,怕是做梦也想不到,最后要跌在你这样一位后生的棋局里。” 他放下手中早已冰凉的茶盏,紫砂与木几相触的轻响在寂静中分外清晰,继续说道:“霍家在汇丰、渣打皆有嫡系脉络,南洋侨商资本也尽可调动。 我会吩咐震挺,让他调派最精干的人手,协助林生分二十条线以上入场吸筹——每线金额不超过百万,账户遍及伦敦、纽约、星洲,保证如同细雨入海,无声无息。” 霍英栋的眼神锐利如鹰,“只是……” 他顿了顿,终究问出那个横亘心头的疑问,“林生如何确保,怡和不会在我们布网之时,突然增持反制?” 林火旺轻笑一声,那笑声带着一种近乎睥睨的笃定:“他们不敢,也无力。霍老可知为何?”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剪报——赫然是昨日《南华早报》财经版头条。 标题触目惊心:“怡和财报预警,全球债务逼近临界点!” “怡和为收购南非金矿,向汇丰质押了17%的置地股权。” 这些都是林火旺基于真实历史发展,去刻意找来的报纸新闻,事实上1970年代的怡和的确因扩张频繁而一直在质押资产。 若国际的金银价格变动过大,以及怡和这边抵押的资产突然暴跌的话,汇丰随时可强行平仓,那17%的置地股份。 怡和现在正焦头烂额筹钱填各种坑,哪有余力护盘?此乃天赐良机!” 霍英栋接过剪报的手指竟微微颤抖。 所有碎片在林火旺口中拼合成一幅无懈可击的猎杀图景:白银狂潮吸走怡和的流动性,股价压制暴露了股权软肋,债务危机封死了对方退路。 而林火旺,正是那个在暗处拉弓搭箭的猎手。 可怕! 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份算计! 这份权谋! 霍英栋纵横港岛半个世纪,都从未见过像林火旺这般的天纵其才来。 此时此刻,他真的相当的庆幸,林火旺是友非敌。 他也由衷地为怡和洋行感到悲哀,竟然被林火旺这般可怕的敌人在暗中给盯上了。 …… 雅间内一时之间彻底陷入死寂。 唯有窗外渐起的海风,吹得窗棂呜呜低鸣,就像为一场巨变奏响的序曲。 霍英栋缓缓靠回椅背,目光从林火旺年轻却深不见底的脸庞,移向窗外那片被夜色吞没的维多利亚港。 那里灯火璀璨,每一束光都代表一个匍匐于英资财团脚下的港岛旧秩序。 而此刻,一个更凶悍、更贪婪的新秩序,正被眼前这青年生生撬开裂缝! 他终于放下所有权衡与试探,那沉积半世的枭雄气魄在眼底燃起,一字一句道: “林生啊!不得不说,你今天真的是惊到我了。 你的胃口……实在是太大了!” 霍英栋的这声喟叹,可以说是裹挟着对林火旺惊涛骇浪般的激赏…… 无与伦比的震撼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栗,狠狠撞碎在这“听涛阁”的沉香余韵中。 …… 第363章 神来之笔!妙极!妙极! 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带着咸湿和闷热,却也吹不散听涛阁临海包厢里弥漫着的这一股凝重的空气。 精致的骨瓷茶杯,搁在红木桌面上,内中的茶水却是早已经凉透。 林火旺端坐着,目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似在欣赏港湾里繁忙的船影,实则焦点落在虚无之中,心思电转。 对面的霍英栋,这位在香江商海沉浮数十载、几经风雨的“红色商人”。 此刻也放下了平日的威严,眉宇间带着深思,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洁的桌面上轻叩。 “林生,你可知道。港岛自开埠以来。一直都是英资财团在呼风唤雨。 我们这些华资从来都只能吃一些边角料,向来只有英资财团巧取豪夺吞并华资公司的。 比如牛奶公司的惨剧,比如恒生银行等等。 尽皆是我华人费尽千辛万苦创办的优秀公司,最终却落入了英资财团的手中。 而现在你却想要从怡和洋行口中虎口夺食,这是连我都不敢想的事。 年轻人啊!韬略和眼光格局,就是不一样。 说吧!具体操作层面上,你需要我们霍家为你做些什么?” “霍老。” 林火旺闻言,也是收回目光。 他微微笑了笑,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年轻人少有的沉稳,说道:“我需要的,并非霍家明面上的联盟和公开支援。 那样只会过早暴露我的真实身份,让港府对我这张‘新面孔’也贴上醒目的‘亲中’标签。” 霍英栋微微颔首,眼神锐利:“林生,你的顾虑我明白。 港府现在可以说是神经紧张,英资财团也是虎视眈眈,我这‘亲中’的烙印,确实容易累及旁人。 你的意思我懂了,你是想要我们霍家在暗中助力。 但既然是在暗中,那我们霍家的许多明面上的关系与资源,可就没办法动用了。 可以说,我们霍家在暗中,能使上的力气,不到三成了。” 林火旺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却加快了几分说道:“不仅是要暗中相助,霍老。 最好,反而是在明面上,让外人看起来,我们两家形同水火。” “形同水火?” 霍英栋的指节停止了敲击,眉峰一挑,露出了些许疑惑来。 “对!” 林火旺斩钉截铁,“港府巴不得华人四分五裂,英资财团乐于见到我们内斗。 若让外界深信‘小林天望’这个新崛起的,来自日本华裔的资本势力,与根基深厚的霍家势不两立,甚至在某些领域展开激烈竞争,那我的处境可就足够微妙了。 比如说,我会在某些时刻,破坏你和大陆之间的合作,甚至以更优惠的条件抢先和大陆方面合作。 打着的目的,不是亲中,而是纯粹为了破坏你和大陆的关系。 如此一来…… 港府会乐于看到一个‘搅局者’出现,一个不依附于任何现有华人势力的‘新贵’,认为可以分化华人资本力量。 英资财团也会对我放松警惕,视我为可接触、可利用的对象。 正如你之前所说的那般,如今华资的崛起,让港府和英资财团感受到了危机。 他们估计也迫切需要找到一个像我这般的角色……” 霍英栋听到林火旺的这些分析,眼中也是精光一闪。 他恍然道:“你是说……利用和我们霍家的矛盾,在明面上假意和大陆接触与合作,挑拨我们和大陆的关系,一边又和英资财团与港府深入配合,营造出一个左右逢源的形象?” “正是此意!” 林火旺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来,“我以‘小林天望’的身份出现,立场飘忽,与‘亲中’的霍家对立。 即便同样有和大陆合作的商业计划,但在港府看来,只是为了破坏你们霍家的合作罢了。 这在鬼佬们的眼中,便是一种‘服从’或者至少是‘识时务’的表现,短期内能换取他们对我背景调查的麻痹与一定程度的默许。 而对英资财团而言,一个敢于挑战霍家权威的新锐,正合他们拉拢对抗本地华商的心意。 如此,我才能在夹缝中,为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腾挪出空间和资源。 霍老只需在关键处提供必要的、不为人知的资源臂助即可。” 霍英栋细细咀嚼着林火旺的话,脸上先是浮现出恍然,继而涌上毫不掩饰的激赏,连声道: “好!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此计大妙! 将当局者玩弄于股掌之间! 林生,你这等年纪,就有此等眼界和魄力,长江后浪推前浪,霍某服气!” 霍英栋的言语当中对林火旺那是大加赞赏,而实际上他心中的震动却是更深。 暗道此子对时局、人性的把握,对权力运作规则的洞察,远超其年龄。 林火旺则同样也在心中锱铢必较着,港岛作为英国政府的远东桥头堡,也作为东西方意识形态交锋最激烈的地方。 不仅是英国的情报机构,包括美国、苏联、日本、蛙岛等等的间谍与探子,比起二战的时候只多不少。 港府的眼线更是无孔不入,英资的情报网也不容小觑。 唯有演得足够真实,让他们相信这‘不合’是真的,甚至霍家内部都需要适当做出牺牲的姿态,才能确保这张‘护身符’有效。 霍老的威望,注定了他不能完全隐匿,那便反其道而行之,将这‘不合’摆上台面,成为林火旺这个‘小林天望’身份最好的掩护。 话题随即转至关乎全局的重中之重——收购怡和洋行旗下皇冠明珠“置地”的计划。 霍英栋神色肃然,身体不自觉再往前倾了些。 林火旺不再言语,只是凑近霍英栋耳旁,嘴唇飞快地翕动,以近乎细不可闻的耳语,极其详尽地阐述了他的核心策略。 这策略之大胆精妙,牵涉步骤之深远,信息点之绝密,使得整个空间在这一刻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霍英栋先是凝神屏息,眼神专注地捕捉着林火旺所说的每一个音节。 随着林火旺的细述,他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从最初的凝重审慎,到中间的惊讶震动,最后豁然开朗。 等林火旺语毕坐直身体,霍英栋足足怔了七八秒钟的时间。 最后,才猛地吸了一口气,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彩,竟忍不住失声惊语,连连赞叹了起来: “神来之笔! 神来之笔啊! 小林生!这…这想法…简直是化不可能为可能!妙!妙极! 叹为观止! 我经营一生,自以为算无遗策,今日方知天外有天! 此计若成,何愁置地不入彀中? 当浮一大白! 当浮一大白啊!” …… 第364章 关键他还那么有钱! 此计之妙,真是容不得霍英栋不兴奋啊! 他激动得手指都微微颤抖,看向林火旺的眼神,已不是欣赏,而是近乎看透未来巨擘的敬畏与折服。 这计划太大胆,太出人意料,却又将所有可利用的规则、漏洞、心理、时机都算计到了极致。 完美契合了林火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想法,将“小林天望”这个身份的掩护作用发挥到了极限。 他坚信,整个香江乃至伦敦,都无人能猜透这局的后手。 霍英栋内心忍不住感慨了起来,谁能相信,这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幕后黑手,竟然还不满二十岁。 如此天衣无缝的计划,深谙人性与资本运作的核心弱点,绝非一朝一夕可成。 霍英栋又再次用迷惑的眼神,看向了林火旺,在思索着,这林火旺的背后……到底站着谁? 可是,他和中央的电话里,上面明确告诉了他,林火旺没有背景,也没有中央过多的扶持与帮助,一切都是他自己靠聪明才智和机遇博出来的。 这就又让霍英栋不得不相信,林火旺本身就是那搅动风云的真龙。 看来霍家搭上的这条船,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庞大也更凶险,但机遇,也前所未见! 两人又就计划启动前的保密细节和相互呼应的初步步骤仔细推敲、敲定,确认了接下来的沟通方式后,暮色已沉沉压向港湾。 华灯初上,映照着海面粼粼波光。 一番深谈,已耗去半日时间。 “霍老,今日相谈甚欢,但为免横生枝节,我们今后尽量少直接接触。 一切,按方才所定推行。” 林火旺起身,恢复了一贯冷静自持的模样。 “好!小林生放心! 我霍某人言出必行! 你只管放手施为,若有不便之处,我霍家暗中自会策应。” 霍英栋亦起身,郑重其事地用力握了握林火旺的手,那份托付与承诺,尽在不言中。 两人目光交汇,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然与欣赏。 之后,二人前后脚走出听涛阁大门,林火旺的劳斯莱斯银影已安静地滑至阶前,司机早已肃立一旁打开车门。 霍英栋的司机也驱车近前。 没有多余寒暄,两人几乎是背对着,坐进了各自的车厢,驶向不同的方向。 即便这一幕落入有心人眼中,也只是恰似一次不欢而散。 这表面的“不合”,便在今日种下。 加长的林肯轿车平稳地驶向薄扶林沙宣道的霍家大宅。 霍英栋靠在后座,闭目养神,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着节奏,但内心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脑海中反复闪现着下午在包间里林火旺那双沉静而充满力量的眼神,以及那番石破天惊的密谈。 回到灯火通明的霍宅,霍英栋直接走向书房。 推开门,长子霍震挺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看着父亲眉宇间残留的一丝激动和前所未有的凝重,霍震挺心知下午的会面定然极为重要,好奇地问:“爹地,下午和那位高人……谈得如何?” 他不知其名,只用“那位高人”代替,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与崇拜。 霍英栋没有立刻回答,走到书桌后的太师椅坐下,拿起紫砂壶为自己缓缓倒了一杯茶,呷了一口,似乎借此平复心绪。 放下茶杯,他才抬眼看向高大挺拔、一脸希冀的儿子,眼底深处涌动着复杂的光芒。 “震挺。” 霍英栋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感慨,缓缓道:“为父经商几十年,自问阅人无数,识人辨才颇有心得。 但今日下午这一面,当真是可以说得上是震撼心灵!” 霍震挺也同样是精神一振,连忙走到书桌前:“爹地,那位高人……真的那么厉害?” 他心中对大陆这位高人的崇拜之情本就根深蒂固,此刻更是好奇得如同猫抓。 霍英栋捋了捋思路,在思索着如何向儿子阐明。 不过,总的宗旨上,他是谨记林火旺说的保密原则,即便是自己的大儿子,目前也不能透露,避免他不小心地泄露出去。 所以,在既不能泄露下午商定的核心密计,也不能说出“小林天望”的真实意图的前提下。 他只是很笼统地夸赞道:“何止是厉害! 此人的眼界、格局、谋略之深远……远超我的想象! 他对大势的把握,对人心洞悉之透彻,对未来走势的判断之精准…… 啧啧啧!震挺啊! 我这辈子,只在极少数真正大智慧者身上见过这等气象!不会超过五个人。” 说到这里,霍英栋又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带着一种仿佛看到未来的预言感说道: “莫说是我们霍家了,照此发展下去,不用十年,此人在香江财富之巨、地位之尊,只怕整个港岛乃至亚洲的豪门,都要望其项背矣!” 霍震挺非常认真地听到这里,也是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可是他的父亲啊! 名震港岛的霍英栋啊! 父亲极少给予人如此之高、如此之重的评价,更何况是“超过霍家”这种骇人听闻的判断! 那位神秘高人在他心中的形象瞬间拔高到了云端之上,如同俯瞰众生的神祇。 之前的那种狂热的崇拜,瞬间转化为一股炙热的向往,他声音都有些发颤地尝试地问道: “爹地!这么厉害的高人……我……我什么时候能有幸拜见一下? 哪怕远远地看他一眼,听听教诲也好啊! 爹地,求您了,找机会帮我引荐吧!” 霍震挺语气恳切,充满了年轻的热血和对传奇人物的无尽憧憬。 霍英栋看着长子激动得近乎发红的脸庞,眼中却是难得地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霍震挺有此上进之心,渴望接触更高层次的人物,这是好事。 “你想要见这位高人,爹地很高兴也很理解。” 霍英栋点点头,“不过,急不得。 那位先生如今身份敏感,行事需高度保密,不宜轻易见外人。 即便你是我的儿子也不行。 现在贸然去见,一则可能干扰他的部署,二则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猜疑。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每次从霍家出去,都有一堆记者狗仔跟着。” 他看着儿子眼中的急切稍微褪去一点,但那份渴望依旧强烈,便放轻了语气,带着承诺道:“耐心等待吧! 等那位先生真正启动他宏大的计划时,时机成熟了,为父会仔细考量,或许可以带你,在旁边,低调地见上一面。 记住,到时多看、多听、多思,少说! 这对你将来的发展,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是!爹地! 我一定谨记! 我一定耐心等待!” 霍震挺用力点了点头,像是接到了天大的恩旨,满心欢喜地憧憬着能真正见到这位大陆来的高人的那一天。 …… 而当父子间关于那位神秘高人的话题告一段落后,书房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霍英栋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问起另一桩事:“对了,震挺。 你和郭家的那位柳茹梦,现在相处得如何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儿子脸上,带着关心和一丝审视,“这位柳小姐的身世背景、性情喜好,你应当都已了解清楚了吧? 跟我说说看吧!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问题来得有些突然。 霍震挺脸上的兴奋和憧憬瞬间凝固,眼神不易察觉地闪烁了一下,心中猛地一紧。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略带慌乱地微微低下头,避开父亲那似乎能穿透人心的视线,语气有些急促地应道:“啊?柳小姐? 她…她挺好的! 爹地!我们虽然还没正式见过面,但是那天我在tvb楼上往下看到了她,就对她一见倾心。 她看起来,人应该是很文静,也很知书达理,会这么多国的语言。 我已经充分调查,并了解过她的情况了! 您放心,进展……进展很正常的! 过两天,就想办法到郭家亲自登门拜访一下,约她出来吃下午茶或晚餐。 爹地!你相信我,我……我这一次很认真的,柳小姐就是我认定的霍家大少奶奶了!” 有点慌乱地说完这些话后,霍震挺的心里却是十分惴惴不安起来。 真倒霉! 爹地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惊得我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柳茹梦幼态子宫…… 不能生育的病情! 这个秘密无论如何,都绝对不能让爹地知道! 爹地虽然平时看着开明,但子嗣传承是霍家百年的铁律! 妈咪也绝不会接受我娶一个不能生的儿媳…… 不过,只要再给我点时间! 玛丽医院那边的苏菲医生不是诊断后说有希望治好吗? 对!先瞒住! 等柳茹梦治好了,一切都风平浪静了,我再跟爸坦白! 只要我跟茹梦感情到位了,生米煮成熟饭……呃,不对不对,爹地一定接受不了! 必须治好才行! 爹地您千万别再细问,更是千万不要让人去查啊! 霍震挺强作镇定的表面下,是深深地担忧。 他太清楚自己的父亲,更清楚母亲那边对家族传承的执念。 他对柳茹梦一见钟情,喜欢她的清丽脱俗和温婉可人,压根就无法舍弃。 但“不能生育”这个沉重如山的真相,压得他喘不过气,只能选择尽可能的瞒着。 他内心百分百确信,此时此刻,若是让父亲霍英栋知晓柳茹梦身患“幼态子宫”的隐疾,父亲会毫不犹豫地彻底斩断这段关系,绝不会容许一个可能让霍家大房绝后的女子踏入霍家大宅半步! 霍英栋看着长子略显仓促的回答和那躲闪的眼神,心中闪过一丝异样。 长子平日在商业和人际上也算进退有据,怎么提起这位柳小姐就如此情态? 但他此刻也没有多想,加上今天和林火旺的会面交谈,消耗了他太多的心神,便微微颔首道: “嗯,你自己有分寸就好。 郭家虽然门第上比不上我们霍家。但是,我和你妈咪也不求多么的门当户对,主要是人品好,家世清白即可。 这个柳小姐,你既真心喜欢,便好好把握。 但记住,要以礼相待,霍家的体面不能丢。 我有点累了,震挺,没什么事,你就先出去吧!” “是!爹地,您放心! 我明白的!肯定不会丢霍家的脸。” 霍震挺如蒙大赦,急忙应下,规规矩矩地行礼后,迅速退出了书房。 关上厚重的木门,他靠在门外走廊的墙壁上,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竟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 另一边,当林火旺乘坐的劳斯莱斯银影,开进浅水湾静谧的海滨大道,最后停在掩映在绿树浓荫深处的三号别墅门前时,时间已近夜晚十点。 别墅是典型的现代风格,设计简洁,线条冷硬,巨大的落地玻璃在月光和庭院的灯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泽,低调地彰显着主人的不凡实力。 司机和保镖训练有素地迅速行动,打开车门。 林火旺颀长挺拔的身姿,从车里优雅地迈出。 他略带疲惫地松了松领带结,整理了一下手工定制西装的袖口。 就在此时,离别墅不远。 那园丁精心修剪的绿化灌木丛边缘,茂密的树影下。 隐约传来一阵压抑却因兴奋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三双亮晶晶的眼睛正透过枝叶的缝隙,死死地盯着别墅门口的动静。 “出来了出来了! 真的出来了!” 一个刻意压低的、充满青春活力的女声急促地响起,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哇!终于看到小林先生的真颜了,比报纸上登的模糊背面照还帅!” 另一个声音也小小声地惊叹。 “快看快看! 他的车…是劳斯莱斯哎! 最新款的银影!我家三叔成天缠着爷爷要买来撑场面的,价值近百万港币呢!” 这是带着浓浓拜金味道的低呼。 三个少女都穿着同一个贵族女校,圣保禄女书院剪裁合身的藏青色百褶裙校服,背着书包,显然刚从附近补课或者聚会溜出来。 为首的少女,正是郭家二房的长女,郭志强的掌上明珠郭敬珠,今年不过十六岁。 她扎着有点凌乱的马尾,长着痘痘的额头下是一双因高度聚焦而眯起来的小眼睛。 在三名少女当中,她的那塌塌的鼻梁,加上略显黝黑的皮肤,可以说是丑小鸭混在了两只白天鹅当中。 此刻,她的全部心神都被那个刚从豪车上下来的身影牢牢攫住。 林火旺似乎有所察觉,侧脸转向她们这边阴影处望了一眼。 昏黄的路灯光线,很是清晰地勾勒出他线条分明的侧脸轮廓,挺拔的鼻梁,紧抿的薄唇,透着一股远超年龄的疏离与冷静。 就是这一眼,让躲在暗处的郭敬珠瞬间屏住了呼吸! 胸腔里的小鹿似乎要破膛而出! 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席卷了她尚显稚嫩的心扉。 她呆呆地望着那个身影,最后消失在别墅厚重的橡木大门后。 目光痴痴地追随着那扇缓缓合拢的门缝,恨不得要把那惊鸿一瞥烙进脑海里。 过了好几秒,她才猛地回过神,俏脸绯红,猛地捂住胸口。 然后发出一声如梦初醒般,带着梦幻泡泡的、无比花痴的、却又因激动而带着点断续的喃喃惊叹: “天啊!那就是……小林先生……他……他怎么能……那么年轻……那么……那么帅气…………” 少女仿佛找不到更贴切的词语,顿了顿,终于羞怯而又带着无比向往地吐出了内心最直观、也最‘重要’的感受: “关键是……关键是他还……那么……那么的有钱啊……………” 这句惊叹,像一颗投入平静湖水的炸弹,瞬间炸醒了同样沉醉在林火旺进家门身影的两位同伴。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被抓包的惊慌和按捺不住的兴奋劲儿来。 …… 第365章 我好像在做梦一样! 时间倒回一小时之前,浅水湾的夜风带着海腥味吹拂着灌木丛,从八点多就偷偷躲在暗影里的三个少女,已经蹲得腿脚发麻。 圣保禄女书院特有的深蓝色百褶裙沾上了草屑和尘土。 为首的郭敬珠费力地半弓着腰,试图缓解腿部的酸胀。 她那张算不上好看的圆脸上,几颗明显的青春痘在阴影里也清晰可见,鼻梁塌塌,嘴唇微厚。 此刻她努力瞪大了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简约却气势十足的别墅——浅水湾三号。 她身旁挨得更紧的两个女孩,与她穿着同样的校服,气质却迥异。 周家小姐周芷珊,英文名sylvia zhou,瘦削高挑,下巴总是微微抬起。 李家千金李思琪,英文名cici li,眉眼精致,带着一股被娇惯出来的傲气。 她们的家世在香江虽非顶级,却也远超郭家这个勉强挤入富豪圈中下层的“上海外来户”。 郭敬珠在女校里,从来都是跟在她们身后、被支使的“丑小鸭”角色。 直到最近。 郭敬珠的表姐柳茹梦凭借惊人的美貌,与金庸先生的一篇《北方有佳人》成为港姐大热,香江各大报章争相报道。 更爆炸性的传言是,霍家那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公子霍震挺,似乎对柳茹梦亲睐有加。 这让与柳茹梦沾亲带故的郭敬珠,这两天在一众女校同学眼中,身价也就跟着水涨船高。 周芷珊和李思琪虽然骨子里依旧瞧不起她,但至少在表面上,愿意拉着她一起玩了,也给了她一点插话的空间。 但即便如此,郭敬珠心里依旧憋着一股气,一股翻身扬眉的得意。 她觉得自己郭家,尤其是在她看来沾了表姐的光,终于能和周、李这样的老牌家族小姐平起平坐了! 她郭敬珠,也不是只有当跟班和被人嘲笑的份儿! 今晚就是被周芷珊和李思琪半是怂恿、半是命令地撺掇来的。 她们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了这位神秘豪富“小林天望”的诸多传言,便都纷纷忍不住要来看看这位让整个港岛上流社会,突然之间都侧目的年轻日本富豪到底是什么样。 郭敬珠心中既期待又忐忑,更多的却是想在周李二人面前表现得“见多识广”——她这两天可是在报纸和电视报道上仔细看过有关“小林天望”所有的新闻报道呢! 此刻猫在别墅外等这么久,虽然很累很狼狈,但郭敬珠心里隐隐有一丝倔强:看,我和她们“一样”,我也能在这里等,我也马上就能见到这位英俊帅气的年轻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街灯在路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已快十点了。 就在三个女孩几乎要放弃的时候,远处射来两道眩目的车灯。 银色的劳斯莱斯银影,无声地滑行到别墅门前停下。 后座车门打开,一个年轻的身影利落地跨了出来。 “啊——” 李思琪低低惊叫一声,连忙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真人……真人比报纸上好看一百倍!” 周芷珊也屏住了呼吸,精心修饰过的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帅……太有气质了……还有那车……” 她的惊呼当中,都带着一种梦幻般的迷离。 顶级财富和顶级外形的结合,瞬间击中了,这两个出身优渥少女心底,那最深的虚荣与渴望。 郭敬珠的心脏更是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之前只在报纸模糊的偷拍照上惊鸿一瞥,此刻近距离看到真人,那冲击力远超想象。 他就像是从银幕里走出来的、只存在于少女最绮丽幻梦中的豪门王子! 她双眼放光,脸颊因为激动和莫名的卑微感而涨得通红,近乎痴迷地喃喃自语: “小……小林先生这么帅,这么有钱!要是我以后能嫁给这样的丈夫,真的是让我马上死掉,都值了……” 这副呆傻犯花痴的模样,清清楚楚地落入了旁边的周芷珊和李思琪眼中。 两人眼中同时掠过毫不掩饰的不屑与鄙夷。 凭什么? 你区区一个郭家的丑女,也敢幻想嫁给小林先生这样的富豪? 周芷珊内心冷哼一声,斜眼看着郭敬珠。 在她的眼中,郭敬珠这个出身一般,被学校里男生背后嘲笑“郭大番薯”的丑女,此刻竟也敢像她们一样对着小林先生流口水和幻想?她也配?! 李思琪同样翻了个白眼,更是感觉一阵反胃。 她那点因为柳茹梦名气大增,而勉为其难施舍给郭敬珠的“平等感”,在看到郭敬珠这副癞蛤蟆望天鹅的恶心样子时,瞬间烟消云散。 强烈的家族优越感,和被冒犯的感觉涌了上来。 一个念头,在两人心中同时滋生。 相视一眼,两女的默契冷笑中达成。 “喂,郭敬珠。” 周芷珊压低的声线,带着一丝刻意的不耐烦和怂恿,“光躲在这里看有啥意思?要拍就拍张清楚的!” 她晃了晃手里昂贵的随身相机,这正是她们“恩赐”给郭敬珠今晚负责拿着的道具。 下巴朝别墅花园方向扬了扬,“你直接翻进去,到小林先生的花园里拍!那样才够近!” 郭敬珠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大半,脸上血色褪去:“翻……翻进去?这不行吧? 会被抓的!那是私闯民宅,小林先生府上肯定有诸多安保……” “怕什么!” 李思琪立刻打断她,语气里充满了轻蔑和胁迫,“花园那么大,又没狗! 矮墙那边有个缺口,鬼才看得见你! 你不是一直想证明你跟我们一样‘胆识’过人吗? 这就是机会! 拍到他吃宵夜的照片,明天拿给全班看,多有面子? 你看那些小报的记者,都未必能弄到小林先生的正面照。 还是说……” 她逼近一步,眼神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你怕了? 连这点事都不敢做,以后还想跟我们一起去兰桂坊玩?做你的梦去吧!” “就是,既然和我们出来,就得听我们的。 没胆就趁早滚回家去当你妈咪的乖乖女,别再跟在我们屁股后面,看着心烦!” 周芷珊更是火上浇油,话语刻薄直戳郭敬珠最敏感的自尊心。 “我们走吧,芷珊,白等这么久,跟这种废物丑八怪一起真掉价。” 李思琪作势欲拉周芷珊离开。 “不要!” 郭敬珠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哭腔。 离开周李二人,她在女校的生活将立刻打回原形,比之前更惨! 她受不了那些女同学们怜悯又鄙夷的目光。 更可怕的是一种可能——如果霍家那位真成了她表姐夫,而自己却反而被周李二女的圈子彻底驱逐和羞辱,那之间的落差……想想都窒息。 巨大的恐慌和那一点点被允准入圈的虚幻荣耀,压倒了她微弱的反抗。 “我……我去!我去还不行么?” 她牙齿几乎要咬碎下唇,一把抓过相机,眼神里混杂着恐惧、赌气和一丝被逼出来的疯狂。 不就是偷溜进去拍个照片嘛! 她郭敬珠,也要扬眉吐气一回! 只要拍到照片…… 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两个恶毒笑着的女孩。 然后便像被鞭子抽打的狗,慌乱地朝周芷珊先前指的矮墙方向踉跄着跑去。 …… 圣保禄女书院校服的裙摆刮到了灌木,头发散乱了她也顾不得。 周芷珊和李思琪则是立刻躲到更暗的树影后,屏息看戏,脸上尽是等着看笑话的期待感。 郭敬珠心脏狂跳。 别墅外墙一角果然有一段相对低矮、且旁边有一棵大树可作为掩护的石墙。 她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笨拙地攀爬,粗糙的石面刮蹭着她保养欠佳的手腕和小腿,昂贵的相机险些脱手。 几次脚滑,她沉重的身体几乎栽倒。 她狼狈的样子,就像一只被赶上架子的鸭子。 好不容易,她吭哧吭哧地翻了过去。 却在下来的时候,脚上一滑。 重重摔落在柔软的草坪上,疼得龇牙咧嘴。 校服沾满了草屑泥土,头发彻底散开粘在汗湿的额角,狼狈的样子不堪入目。 不过,她也顾不上疼痛,而是紧张地四顾。 很幸运!这一片没人! 巨大的惊慌后,便是短暂狂喜! 她压低身子,手脚并用地爬向别墅主体方向,借着树丛和夜色的掩护,悄悄潜伏到一处落地窗外的大花坛后。 明亮的灯光透出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清晰地映出里面奢华的景象。 长长的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银制餐具和水晶杯,佣人正恭敬地撤下部分碗碟。 而刚刚那位让她魂牵梦萦的小林天望先生,此刻正坐在餐桌的主位,姿态放松地享用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羹。 他低垂着眼睑,俊朗的侧脸在暖光下更显柔和。 褪去了之前下车时的那种冷硬疏离感,这种距离下的真实感官,却是让郭敬珠看得心醉神迷,差点忘记了自己的任务。 她哆哆嗦嗦地掏出相机,双手因为紧张而剧烈颤抖,沉重的相机差点拿不稳。 她努力深呼吸,想把那完美的身影框进取景框里。 在她看来,镜头里的小林先生,就像是从小听的那些美好童话里最尊贵的王子,离她是那么近,又那么遥不可及…… 指尖颤抖着,摸向快门按钮……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哗啦——! 一声刺耳突兀的脆响,猛地撕裂了夜晚的静谧! 一块小孩拳头大小的石头,不知为什么从墙外飞来,精准无比地砸在离郭敬珠藏身处不远的一扇窗户上! 玻璃瞬间碎裂,四散飞溅! 别墅内的平静被瞬间打破! 刺耳的警报声尖厉地响起! 同时,几名正在巡逻的,身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立马冲了过来。 “谁!” “抓住她!” 灯光骤然亮起,瞬间将花坛后的角落照得如同白昼! 郭敬珠猝不及防,手中相机“啪嗒”掉在地上。 她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暴露在强光之下,像一只被无数聚光灯锁定的猎物。 很快,她便手足无措地被两个高大的安保像拎小鸡一样从花坛后扭了出来,惊慌失措地尖叫挣扎: “放开我! 不是……那不是我扔的石头!” 头发散乱地贴在汗津津的脸上,脸上沾着泥污,眼镜歪了,校服更是狼狈不堪。 餐厅里的林火旺也被惊动,蹙眉放下了汤勺,抬眼望向花园里的混乱。 隔着玻璃,郭敬珠清楚地看到了他投过来的目光,瞬间就尴尬且自卑到了骨子里,自己怎么能被小林先生看到如此狼狈的一幕啊! 小林先生那审视的目光扫过她被扭住的狼狈样子。 扫过她丢在地上的相机,扫过她的脸…… 那目光像冰冷的针,狠狠扎进郭敬珠的内心最深处! 完了!一切都完了! 在憧憬爱慕的偶像面前,露出如此不堪入目、如此龌龊不堪的窃贼模样! 羞耻、绝望像滔天的巨浪瞬间将她淹没,她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脸上一片死灰,嘴唇哆嗦着,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巨大的难堪让她几乎要窒息而亡。 按照现代人的话来说,少女郭敬珠现在是完完全全社死在了当场啊! 而这时,郭敬珠却清晰地“听”到墙外那压低的、属于周芷珊和李思琪恶意的讥讽与嘲笑。 是她们! 那块石头,肯定是她们俩故意丢的。 她们得逞了! 她们一定笑得花枝乱颤,等着看自己被打、被抓、被当作垃圾一样丢出去。 万念俱灰下的郭敬珠,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而安保人员也正要粗暴地,将这个非法闯入者给扭送出去。 “等等。” 一个平静无波,充满着磁性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 只见林火旺缓步从餐厅走到了破碎的玻璃窗前。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扭住、像落汤鸡一样的郭敬珠。 他脸上那被打扰后的不悦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甚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关切神情。 他对钳制着郭敬珠的安保,很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包容: “放开她吧!一个小姑娘,看样子还是一个学生,想必不是什么坏人。”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也如同一股暖流穿透了郭敬珠冰冷绝望的心。 安保立刻松开了手,恭敬地退开半步。 郭敬珠身体失去支撑,腿一软,差点瘫倒。 巨大的震惊让她忘了反应,只是呆呆地、难以置信地仰视着台阶上的这个男人。 林火旺却是笑了笑,走下台阶,向呆若木鸡的郭敬珠靠近。 他穿着考究的居家便服,步履从容。 其实从看到郭敬珠的第一眼,林火旺就认出了她来,是妻子柳茹梦的表妹,二舅郭志明的女儿。 同样的,他其实在下车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三个女孩在一旁偷偷摸摸地窥视他。 如今又碰到这么一遭,林火旺不用过多思考,也知道郭敬珠是被另外两个女孩排挤和取笑的对象了。 他在郭敬珠面前站定,然后微微俯身,目光在她沾满草屑泥土、甚至有些擦伤的细瘦手臂和小腿上扫过。 然后又在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外面藏着的两女,微微皱起眉头,语气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问道: “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 摔到哪里没有?要不要送你去看医生?” 没等呆若木鸡的郭敬珠回答,林火旺竟自然地伸出手,没有半分嫌弃地,轻轻帮她掸掉沾在胸前和肩膀上的草屑和灰尘。 他的动作轻柔、自然,仿佛眼前这个狼狈不堪、长相普通的少女,只是一个值得关怀的邻家小妹。 “算了,这么晚了。这点擦伤,我屋里有医药箱,等一下帮你涂点药水。” 林火旺说着直起身,又道,“外面现在不安全,你住哪里?等会我让保镖送你回去。 你现在饿不饿?我这正好煮了宵夜,有艇仔粥,虾饺,叉烧包……进去一起吃点热乎的吧!” “我?小林先生,你在邀请我……我进屋么?” 郭敬珠一脸的不可思议。 她一副桃花眼抬头看着林火旺,只见餐厅里那温暖的光晕笼罩着林火旺。 他含笑的神情,温润的话语,还有那若有若无,靠近他就带来的雪松般干净好闻的气息……这一切美好得如同神明对她的垂怜一般! 一瞬间,从极度羞耻、绝望的深渊,到被天使般温柔地拯救和邀请…… 这种巨大的、不真实的幸福感像爆炸般在郭敬珠荒芜的心田里炸开! 巨大的冲击让她感到头晕目眩,忍不住夹紧了双腿。 同时一股难言的委屈和莫名的酸楚汹涌而上。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混合着脸上的泥污,使得郭敬珠显得更加狼狈不堪。 她看着林火旺那张英俊得令人窒息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虚荣,所有的不甘,所有的自卑,此刻都在这从天而降的、巨大的“恩典”面前,化作了模糊的光影。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微不可闻:“这……这是真的么?我怎么好像……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而别墅外正在看郭敬珠笑话的两个女孩,这一刻却同样也是惊得彻底石化。 她们万万没想到,在她们眼中都高不可攀的小林天望先生,竟然会……会如此垂青郭敬珠这么一个丑八怪啊! 关键是…… 这个契机…… 居然还是她俩亲手送给郭敬珠的。 天哪! 怎么会这样啊! …… 第366章 误引少女春潮泛滥 浅水湾三号别墅花园外,海港咸湿的空气里,似乎还弥漫着刚才警报的余音。 灌木丛的阴影中,周芷珊和李思琪死死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别墅花园里发生的一切。 她们所预想中的郭敬珠被狼狈扭送、甚至要吃官司的景象,竟戏剧般地逆转了! 那个让整个港岛富豪阶层,都瞩目的日本新贵小林天望。 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用她们从未在郭敬珠脸上见过的温柔神色,亲自扶起了那个“四眼妹”,甚至还……邀请她进屋去? “咕咚!” 周芷珊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艳羡嫉妒的目光几乎要在郭敬珠的背影上烧出洞来,“不,不可能……郭敬珠那个丑八怪……凭什么?” 李思琪的脸颊肌肉微微抽搐,原本看好戏的嬉笑也早已冻结,只剩下被强烈落差刺激出的不甘: “假的吧?小林先生……难道是个菩萨心肠?对一个丑八怪都这么好?”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是了,肯定是他太过善良! 连郭敬珠这样的都能得到垂青……”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精心保养的脸蛋,眼中重新燃起一丝自傲的光,“我们比那丑八怪漂亮一百倍,岂不是……” 欲望和嫉妒瞬间压过了理智。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便达成了共识。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们从藏身的灌木丛后猛地站起身,理了理并不凌乱的校服裙摆。 昂首挺胸,脸上堆起自以为最甜美、最无辜的笑容,快步走向灯火通明的大门,用力按响了门铃。 安保人员面无表情地打开门上的小窗。 隔着铁栅栏,周芷珊抢先用带着刻意甜腻的国语道:“您好!我们是郭敬珠的朋友! 能开门让我们进去么? 我们刚刚看到珠珠进来了,我们是和她一起的……” 李思琪在一旁则是拼命点头,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 刚刚安顿好郭敬珠,正欲转身进屋的林火旺,闻声停住了脚步。 他侧过头,视线轻飘飘地扫过门外的两张妆容精致、写满期待的脸。 那目光平静无波,如同掠过两件无关紧要的家具,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 没有询问,没有停顿,林火旺很随意地,几乎是慵懒地,朝安保的方向轻轻摆了手,就像是在驱赶两只嗡嗡叫的蚊蝇。 安保立刻领会,声音冷硬:“两位小姐,这里不欢迎无关人员,请立刻离开!否则我们将采取措施!” 这毫不客气的驱赶,如同一桶冰水浇在头顶! 周、李二女脸上精心堆砌的笑容,瞬间碎裂。 “不是的! 我们才不是无关人士……” 周芷珊急得跺脚,脸憋得通红。 “刚刚不是说了么?我们是和郭敬珠一起来的!” 李思琪尖声补充,试图向里面喊道,“郭敬珠!郭敬珠! 你快帮我们说句话啊! 我们是芷珊和思琪! 你的好朋友啊!” 她们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也清晰地传到了刚被佣人用温热毛巾擦拭手臂擦伤的郭敬珠耳中。 花园内,林火旺的身影转了过来,他看向一旁的郭敬珠,笑着问道:“郭小姐,外面那两位…是你的好朋友?” 林火旺其实早就猜出了郭敬珠和两女的关系,却是也想看看,这位郭家小姐,会怎么处理这事呢? “她们……我……” 就在郭敬珠心头微动,咬紧下唇,一丝犹豫爬上眉梢的瞬间。 “郭敬珠!你识做啦!” 门外的周芷珊已经急怒攻心,不顾一切地用粤语尖声威胁道,声音在寂静中异常清晰,“唔好扮唔识我哋!今晚嘅事讲出嚟,返到学校……你知咩后果嘎!” (“郭敬珠! 你识相点!” “别装不认识我们! 今晚的事说出去,回到学校……你知道后果的!”) 这句话如同一根冰锥,瞬间刺穿了郭敬珠心中,那点微弱的不忍和长期的怯懦。 她的脑海当中,回闪着在学校里被她们呼来喝去、肆意戏耍的画面。 此刻的她们不过是只想利用她接近小林先生罢了,而且竟然在小林先生的面前,用这般恶毒的威胁。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屈辱猛地冲上头顶,压倒了对二女的恐惧。 几乎就在周芷珊话音落下的同时,郭敬珠猛地抬起头,看向门口方向的目光第一次充满了决绝和不屑。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坚决:“小林先生,我不认识她们。” 顿了顿,仿佛给自己打气般,又提高了些音量,“她们大概认错人了吧!” 这句话,犹如平地惊雷! 门外的周、李二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傻在了原地! 那个唯唯诺诺、被她们捏在手心的郭敬珠,竟然敢……说……不……认识?! 林火旺的眼神深处,也闪过一丝了然和一丝极淡的赞赏。 他默然一笑,那笑容里似乎什么都看透了,却没有点破。 他不再看门外一眼,径直转身,语气毫无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赶走她们。” 安保人员再无犹豫,上前一步,气势迫人地低喝: “这里是私人住所,两位女士请马上离开。 再做纠缠和骚扰,休怪我们动粗!走!” 话语强硬,配合着安保制服和棍棒带来的压迫感,彻底粉碎了两个少女最后的侥幸。 两人又气又怕,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在安保的逼视下,只能狼狈不堪、又满心怨毒地跺着脚,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 林火旺站在花园的路灯下,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温声道:“郭小姐,夜凉,我们进屋处理伤口吧!” 橘黄的灯光落在他年轻俊朗的脸上,轮廓柔和。 刚才林火旺面对周、李二人的态度,让她明白,这位小林先生绝非表面上那般温良无害。 他甚至故意……让自己来做这个选择。 走入温暖明亮的客厅,奢华舒适的环境并未引起郭敬珠过多的惊叹——她是郭家的女儿,并非没见过世面的贫家女,郭家别墅位置虽然不如三号别墅这么好,但是装潢并不弱于这栋英式风格的别墅。 只不过,因为这栋别墅的主人是小林先生,使得郭敬珠两脚轻踏在客厅的地毯上,心里都带着一丝小确幸。 佣人在一旁,递上精致小巧的医药箱。 林火旺亲手打开,动作熟稔地取出了碘伏和棉签。 他示意郭敬珠坐下,自己则在她身侧的单人沙发落座,身体微微前倾,姿态专注而温和。 “一点点擦伤,不严重,但消毒一下还是比较稳妥。” 林火旺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眼神关切地落在郭敬珠手臂微微泛红的伤处,“还好只是皮外伤。” 他的动作轻柔而专业,指尖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消毒棉传来,却是让郭敬珠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脸上也悄悄飞起了红晕。 近距离看着林火旺专注的侧脸,那俊挺的鼻梁,微微抿起的薄唇,以及身上传来的淡淡冷冽清香,让她有种晕陶陶的不真实感。 巨大的虚荣感和满足感如同涨潮的海水,淹没了之前冷言回绝二女的恐惧和不安。 小林先生能这般亲自照顾她,还为她赶走了欺负她的周芷珊和李思琪! 这一幕,足够她在梦里回味一千遍一万遍。 才不管明天去学校,会被二女怎么欺负和造谣呢! 在她看来,此刻的小林先生,就是属于她一个人的,谁也别想分享一丝一毫。 “谢谢你……小林先生。”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是激动,也是紧张。 “举手之劳,郭小姐不必客气。” 林火旺温和地笑着,用镊子夹起干净的纱布覆上伤口,修长的手指利落地缠上医用胶带固定。 动作行云流水,眼神却状似不经意地从郭敬珠略显拘谨的脸庞扫过,仿佛只是闲聊般开口: “郭小姐今晚出来,家人不会担心吗? 你好像有个表姐叫柳茹梦吧! 听说她参选港姐,在港岛很是搅动了一些风云,连金庸先生,都为柳小姐亲自写了篇报道。” 林火旺的问题看似寻常的关心和唠家常,但当“柳茹梦”三个字被他念出来时,却是让郭敬珠的心猛地一跳。 来了!她就知道! 小林先生绝对不是平白无故地邀请她,原来是和表姐柳茹梦有关。 她猛地想起爷爷那张威严无比的脸,以及那句沉甸甸的警告:“你们记住,不管在什么场合,任何人问起梦梦的事,尤其是她和内地有关的…… 一律不准多嘴! 一个字都不准提! 关系到整个郭家! 谁敢泄露出去,不仅是打断腿,还要彻底赶出郭家。” 想到爷爷那锐利的眼神,让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还……还好。” 郭敬珠低下头,不敢看林火旺的眼睛,含糊地应着,“表姐刚来港岛不久……她的事,我不太清楚。 家里人……也还好,我,我出来时跟佣人说过了……” 她语无伦次,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角,“港姐的事……我爷爷好像……刚开始不太支持……” 说到爷爷的态度时,她的声音细若蚊呐,几乎是本能地在逃避话题核心。 林火旺缠好最后一点胶布,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即便没得到什么想要的答案,他脸上的温和笑意不减,又说道:“嗯!港姐选美,虽然是港岛的全岛盛事,但毕竟依旧是抛头露脸的行当,在港岛豪门的老一辈守旧派看来,终究是不光彩的。” 随即他自然地收回手,站起身,也没有再多问关于柳茹梦的事,指了指通向餐厅的拱门: “伤口处理好了。想来郭小姐也饿了,我这里备了些清淡的宵夜,希望能合你口味。请。” 餐厅的小圆桌上,确实只摆了几碟精致的点心。 水晶虾饺、蟹籽烧麦、一小碗瑶柱白粥,还有一碟看着就诱人的蛋挞,精致但绝不至于让郭家女儿失态惊呼豪华。 郭敬珠的注意力哪里还在食物上。 她机械地夹起一只虾饺,味同嚼蜡。 心里却是有些凄然,小林先生果然是为了表姐柳茹梦来的! 一顿食不知味的宵夜很快结束。 佣人撤去碗碟,林火旺看了看客厅角落的落地钟。 然后,非常自然地拿起茶几上一张印有私人电话号码的精美便笺,上面用金笔流畅地写着一串数字,递给了郭敬珠。 “时间不早了,让我的司机送你回去。” 他语气依旧温和体贴,十分周到地说道,“这是我的私人号码。 郭小姐今晚受惊了,回去好好休息。 如果方便的话,也给我留个号码……我们改日再联系。” 林火旺那温和的笑容在此刻的郭敬珠眼中,简直比钻石还要耀眼,足以照亮她的整个世界! 那张轻飘飘的便笺此刻重于千斤! 郭敬珠几乎是颤抖着接过来,指尖碰到微凉的纸张,心尖都在发颤。 小林先生……主动给她电话号码?! 还问她要了电话号码,这是还要再联系?! 巨大的惊喜将她淹没,甚至冲淡了刚刚的失望。 然后,郭敬珠也赶紧将郭家的电话号码,写给了林火旺。 “好……好的! 谢谢小林先生!” 她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小心地将那张纸片像捧着珍宝一样收好。 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郭敬珠依依不舍地上了车。 豪华的劳斯莱斯银影,平稳地驶入夜色。 车厢里,郭敬珠紧紧攥着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片,脸颊滚烫,感觉整个世界都裹上了一层七彩的糖纸。 今晚的经历如梦似幻,从被胁迫翻墙、被安保抓住的巨大恐惧,到小林先生如天神般降临解救。 再到亲手为她处理伤口,共进一场尽管她心不在焉的宵夜,最后是这张梦寐以求的电话号码…… 她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的手背,真实的痛感让她确信不是梦,幸福得几乎要晕过去。 “灰姑娘的故事……是真的吗?” 她望着窗外一栋栋豪华的别墅群,无声地问自己。 脸颊滚烫,眼中闪烁着梦幻般的光芒。 送走郭敬珠,偌大的别墅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落地钟指针走动发出的轻微滴答声。 林火旺却并未上楼。 他独自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右手有点疲惫地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眉宇间那抹长久压抑的思念和忧虑再也无所遁形。 “梦梦……” 就在咫尺之遥,却不好相认。 林火旺很清楚,自从他入住到浅水湾三号别墅之后,暗地里就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了。 所以,林火旺连了解柳茹梦真实境况,都要小心翼翼。 今天通过郭敬珠这个意外的渠道,本想探知一二,却没想到郭老爷子防备得如同铜墙铁壁,估计郭敬珠等小辈都在家里被严厉警告过。 看来,他大陆林火旺这个身份和柳茹梦的关系,在郭家被视作了极度危险的秘密。 “不过,现在我是日本华裔富豪小林天望……” 他低头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这层日籍华裔富商的伪装,是目前最重要的保护伞。 足以让他在港岛错综复杂的势力中游刃有余,但同时也成为了横亘在他和柳茹梦之间的一道无形鸿沟。 一旦他以真实身份林火旺现身,别说郭家会如临大敌将他彻底阻隔在外。 更会引发港英政府、英资财团甚至那些对内地极度戒备势力的高度警惕,准备要苦心经营的局面可能瞬间崩盘。 但如果是以“小林天望”的全新身份去重新认识她……追求她……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她的美貌正在港岛掀起风潮,成为港姐大热。 林火旺以小林天望的身份出现,以一个年轻富豪的姿态去追求和接近柳茹梦,不管在谁看来,都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林火旺一边思考着,一边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叩着。 思路渐渐清晰了起来,就利用“小林天望”这个全新的、极具吸引力的身份,从头开始。 他不再是她的丈夫林火旺,而是一个被她的光芒所吸引的日本华裔商人。 他有足够的资本和手段,在她面前扮演一个风度翩翩、才华横溢且背景深厚的追求者。 这场戏,要演给所有人看。 “重新追求梦梦,且是在港岛轰轰烈烈地追求梦梦……” 这个想法逐渐占据上风。 这不仅是他个人强烈的渴望,更是……计划本身的一部分! 林火旺猛地坐直身体,眼中锐光爆闪! 对了!还有霍震挺! 这位霍家大少啊! 林火旺又想起和霍英栋在“听涛阁”的包厢里,所提到的要营造和霍家势同水火的关系局面。 当时他还没有完全想好,要从哪些具体方面,开始和霍家产生摩擦与间隙。 如今若是把柳茹梦也牵扯进来,形成关键的一环…… 未想到竟然能如此完美地,嵌入到自己的布局当中来。 “小林天望横刀夺爱,与霍家大少霍震挺争抢港姐柳茹梦!” 想到这里,林火旺忍不住嘴角向上扬起,笑出了声来。 这就是那神来一笔! 真正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还有什么比这种在港府、在英资财团眼中极具“娱乐性”和“离间效果”的争风吃醋,更能完美解释他刻意表现出来的与霍家的对立? 做戏做全套,霍震挺根本不需要知情,那么霍家的反应就必然是最真实、最激烈的“情敌”反应! 任何人也看不出丝毫刻意安排的痕迹。 霍家是“敌人”,是小林天望是竞争对手,多么完美的剧本! 甚至可以利用媒体将这场“夺美之战”渲染得轰轰烈烈,彻底坐实两家“势同水火”的局面,将他挑战英资财团的真实意图掩盖得严严实实! 天衣无缝……而且还是天赐良机!” 但还有关键一环。 林火旺必须尽快……见到柳茹梦本人! 将这一切,将这个庞大计划的一部分,在对外完全严格保密的情况下,告知她。 她需要提前知情,才能在这场戏里配合他,才能不被霍震挺的追求和“小林天望”的出现打乱阵脚,甚至…… 才能在最恰当的时刻,以林火旺最需要的方式,“重新”爱上他? 这个想法让林火旺的心跳微微加速。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凝视着墨色的大海,心中已经有了明确的行动方向。 而且,今天的意外收获——郭敬珠这个渠道,不就是最好的桥梁么? 刚拿到手的郭家电话号码……是时候发挥它应有的作用了。 “等我,梦梦……这一次,我要在港岛,光明正大的追求你,让整个港岛的女人,都羡慕你羡慕得发狂……” …… 另一边,浅水湾郭家。 郭敬珠刚踏进自家富丽堂皇却显得有些冷清的客厅,迎面而来的便是母亲的疾言厉色: “死丫头! 你跑去哪里疯了! 打你几个同学家的电话也找不到人! 这么晚才回来! 还坐的谁的车?!一个女孩子家这么晚……” 一连串的斥责如同冰雹般砸下。 换做平时,郭敬珠早就委屈地掉眼泪,或者噤若寒蝉地道歉了。 但今晚,不同! 她被小林先生亲自关怀,亲自包扎,亲自……索要了电话号码! 面对母亲的怒火,她罕见地没有立刻低头。 她挺直了背脊,没有哭,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极力压抑,却怎么都藏不住的笑意。 “我又没去哪里……就是……就是遇到一个朋友而已。” 她含糊地说着,眼神飘忽,手指却不自觉地按了按藏着小林先生电话号码的口袋。 那里像揣着一团火,滚烫滚烫,足以抵御一切迎面而来的风雪冰霜。 “朋友?你能有什么朋友,还开车把你送回来?” 母亲狐疑地上下打量她,尤其是注意到了她校裙上沾着的泥点, 突然皱起了眉头,想到女儿已经长大了,该不会是和人在野外就…… “看看你! 成何体统! 还弄伤了手臂? 你这个朋友是男是女,你们到底干什么去了……” “妈咪!” 郭敬珠难得地打断了母亲,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轻快,“我累了,想睡觉了。” 她甚至没再多解释,微微扬着头,带着一种母亲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近乎失礼的“飘然”感,径直穿过客厅,跑上了旋转楼梯。 “这丫头,表现得如此异常。该不会,真的……可是,她长得又不好看……” 母亲疑惑又无奈地看着郭敬珠回房间去了。 洗漱完后,郭敬珠躺在自己柔软舒适的大床上。 黑暗中,她掏出那张纸片,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一遍遍抚摸着上面流畅有力的字迹。 手臂的擦伤微痛,却在这一刻,奇异地成为了这一抹甜蜜的证明。 今天所有的经历,像是被谁按下了快进键,一幕幕在她脑海中翻涌。 被周芷珊李思琪逼着翻墙的屈辱、警报响起时的绝望、被高大安保扭住手臂的冰冷恐惧、小林先生如神兵天降般的解救、那温柔的眼神、温柔的言语、他指尖包扎的温热触感、共处一室的奇妙氛围、驱赶周李二人时的无比畅快…… 还有,他认真询问自己是否认识那两人时的眼神……以及最后,这张沉甸甸的电话号码! 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带着梦幻的光晕。 “咯咯咯……” 她忍不住在黑暗中轻笑出声,声音像偷吃到糖果的孩子。 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卑微,都被今晚这不可思议的奇遇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那么高贵,那么耀眼,那么多金,我今天进到了他的浅水湾三号啊!坐了他的劳斯莱斯啊! 他对自己又是那么温柔,那么体贴,那么地与众不同! 想着想着,郭敬珠不自觉狠狠地双腿夹紧了被子。 …… 林火旺哪里会知道,自己这一无心之举,竟然会让这位郭家的少女,如此春潮泛滥。 相反,他躺在舒适的大床上,却是辗转反侧,脑子里一边在思索着周密的计划与安排,一边又在无限思念自己的妻子柳茹梦。 …… 第367章 涟漪荡港九,旧声惊绮梦 港岛的晨曦微露,维多利亚港的海雾还未散尽。 报童清脆的吆喝声已穿透薄雾,响彻港岛的街巷。 “号外!号外!柳小姐才貌无双,霍大公子公开赞许!” “左派报纸刊秘方菜谱,新奇实用样样有!” 仅仅一夜之间,港岛的舆论场仿佛被投入了两颗截然不同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霍氏大少痴恋大陆女,这样的名人效应迅猛而炽热。 随着清晨第一缕阳光,《星岛日报》、《华侨日报》、《工商日报》等数家大报,不约而同地用了极其华丽的篇幅与溢美之词,描绘着同一位女子——柳茹梦。 而且有了金庸大师之前的《北方有佳人》,他们这些小报对柳茹梦的赞誉,就显得相当自然,而非空穴来风。 文中巧妙地将金庸大师《北方有佳人》那句意味深长的“寒梅立雪”作为引子,细致描绘了她明艳不可方物的姿容。 “恍若月下玉兰,清辉自照”的文章又追溯其内地家世,隐晦地点出其书香门第、教育良好的背景。 更特别强调了她所展现的语言天赋,能娴熟流利地切换英语、法语,应对得体,言谈间风致嫣然,实为兼具古典美与现代风采的绝代佳人。 一时间,“柳茹梦”三个字,伴随着霍大少无形的背书,迅速占据了港九坊间茶余饭后的话题中心。 她的家世、容貌、才情,成了人们津津乐道的焦点,风头之劲,直逼当下的花边新闻明星。 霍家的影响力,在这件事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动。 将柳茹梦推向了舆论的光晕中心,塑造着那个霍公子眼中“十分完美”的淑女形象。 然而,在另一片舆论阵地——筲箕湾、北角等地的报摊上,以《文汇报》、《大公报》为代表的左派报纸,其今日的版面则呈现出一种别开生面的朴实与实用。 它们延续了对近期社会民生焦点问题的跟进报道。 但更为引人注目的,是在采纳了林火旺通过梁威霖传达的建议后,推出的全新内容板块。 报纸的中下方,开辟出了不小的位置,登载着“市民生活指南”:九龙新界几处街市的鱼肉蔬菜当日价格对比、港岛各区公立学校入学登记手续的最新要求、电车、天星小轮最新的班次表变化。 甚至还有“生活小技巧”专栏:如何去除衣服上的顽固污渍、雨季防霉除湿的简易窍门。 最令人耳目一新的是,“家庭厨房”栏目堂而皇之地占据了半个版面,详细刊登了一道港岛人家常菜“豉汁排骨蒸芋头”的做法,用料多少、火候如何掌握,写得清清楚楚,末尾还不忘标注: “本做法据上环陈记老铺秘方略作调整”。 这样的内容,犹如给习惯了报纸满是时政社会新闻和商业广告的港岛市民,吹进了一股带着烟火气息的清风。 买菜的阿婶捧着报纸,仔细核对着鱼价,盘算着今日买什么划算; 送孩子上学的父亲指着入学须知,盘算着准备材料; 厨房里的主妇们更是欣喜地将“家庭厨房”那页小心翼翼地沿着虚线撕下,叠好收起来,嘴里念叨着:“哎呀,陈记的老方子都登出来了,晚上试试!” “原来咸蛋蒸肉饼要这样才滑,难怪我之前做的总是不够嫩……” 这种前所未见的实用性和服务性,让左派报纸的形象在市民心中迅速变得亲切起来。 其结果可想而知。 左派报纸当日的销量,在下午时分就传回了编辑部——相比昨日,有了一个显著的、令人振奋的跃升。 虽然还远远不能撼动那些根深蒂固的巨头报业地位,但这股增长势头,清晰而有力,如同在闷热的三伏天里,泼下了一盆令人精神一振的凉水。 而上午十时许,新华社驻港分社的办公大楼里,这种冰火两重天的舆论态势,也同样引发了细微的反应。 走廊里,几位不同科室的同事遇见翻译室处长郭琳娴时,纷纷脸上堆起笑容,语气热络地表示祝贺。 “郭处长,恭喜恭喜啊! 令嫒真是才貌双全,这次港姐比赛的热门人选,我看非她莫属了!” “就是就是,芝兰玉树,霍大公子都青眼有加,这前途无量啊!” “郭处长好福气!女儿刚到港就如此轰动,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恭维之词此起彼伏,围绕的核心都是那个突然成为全港焦点的名字——她的女儿柳茹梦。 霍大少那隔空而炽烈的示好,仿佛一道无形的金环,骤然加持在柳茹梦身上。 但也隐隐反射到了郭琳娴这位母亲身上,无形中拔高了她在新华社这个内部体系里的人际地位。 然而,听着这些真诚或不乏羡慕的恭贺,郭琳娴脸上勉强维持着的得体笑容下,内心却如同沉入冰冷的海水,越来越沉,越来越寒。 “热门人选”、“霍公子青睐”、“前途无量”…… 这些词语越是闪亮,落在她耳中却像是一声声尖锐的警铃! 她桌上的几份不同类型的报纸,都大篇幅地刊载着关于柳茹梦的新闻。 看着那些关于女儿才貌家世的完美描绘,郭琳娴没有半分做母亲的得意与喜悦,只有一种步步紧逼的窒息感。 “越是完美,就越脆弱。” 郭琳娴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女儿柳茹梦早已在大陆和林火旺结过婚的事实,现在就像一个巨大的火药桶,埋在柳茹梦如今被报纸媒体塑造的完美光环之下。 霍震挺这种身份的公子哥,投入的热情越炽烈,付出的资源越多,无论是公开的舆论造势,还是她无法估量的私下支持。 一旦未来被这个炸弹引爆,那种从云端被狠狠摔入泥泞的愤怒和羞辱感,会可怕到什么程度? 郭琳娴几乎不敢想象。 到那时,全港会怎么看待她的女儿? 全港又会怎么看待霍大少? 全港又会怎么看待郭家呢? 而霍家的雷霆之怒,绝不是她和女儿,以及港岛根基未深的郭家能够承受的。 她现在就像坐在一个越烧越旺的火炉上,火焰看似光鲜亮丽,温暖如春,实则正在加速引燃脚下的火药桶。 更让她忧惧的是,现在舆论的浪头已经被霍震挺推得如此之高。 她想要悄无声息地让女儿退出港姐竞选、避开霍公子的“关注”都变得异常困难,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了。 这已经不是她想不想让女儿出风头的问题,而是整个局面已经被无形的大手裹挟着向前疾驰。 “骑虎难下”这四个字,像秤砣一样重重压在她心头。 就在郭琳娴心乱如麻,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社长梁威霖的秘书探进头来:“郭处长,社长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郭琳娴心里“咯噔”一下,深深吸了口气,竭力平复了一下脸色,才起身走向社长办公室。 敲门进入,梁威霖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星岛日报》,上面赫然是柳茹梦大幅照片和关于她的报道。 看到郭琳娴进来,梁威霖脸上露出热情洋溢的笑容,放下报纸招呼道: “琳娴同志,来来来,坐!快坐!我正要向你表示祝贺呢!” 他指了指桌上的报纸,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了不起啊! 柳茹梦同志真是给我们分社,给我们的事业增光添彩! 这才到港岛几天,就摘得港姐桂冠热门人选的光环,连霍震挺霍大公子这样有分量的爱国爱港人士都如此欣赏。 相当好,非常好!” 梁威霖兴致很高,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投向窗外繁华的港岛,仿佛看到了某种光辉的前景: “不得不说,眼下这个契机非常难得! 我们要抓住这个宝贵的机会。 琳娴啊,我代表分社领导,强烈支持柳茹梦同志继续参加竞选,尽全力争取夺得港姐冠军! 这不仅是个人的荣誉,更是具有战略意义的。 你想,港姐是港岛社会关注度极高的符号性人物,影响力巨大。 如果柳茹梦同志能成为港姐,她就能自然而然地打入港岛的上层社会。 接触更多有影响力的人士,在潜移默化中传递我们的声音,维护国家形象,促进同胞认同。 这对我们当前开展港岛同胞的爱国爱港统战工作、展示大陆良好形象宣传,是大有裨益的! 可以说是事半功倍的活榜样! 以后,我们组织的文化交流、慈善活动,都可以发挥她的影响力,为统一战线的宣传工作添砖加瓦。 你不要客气,尽管开口,必要的时候,我们这边也可以投入资源,帮助柳茹梦夺得港姐桂冠。” 梁威霖的话语充满了鼓舞和战略期许,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和光荣的使命。 他显然将柳茹梦视为了一块天赐的瑰宝,一个千载难逢的统战平台。 可这每一个字落在郭琳娴耳中,都像一道道更加牢固的绳索,将她和她女儿捆绑在那辆隆隆驶向未知断崖的战车之上! 支持?她内心苦涩至极。 组织上的“强烈支持”,等于彻底封死了她任何退缩和保全的后路。 她要如何说出拒绝的话? 如何在不暴露秘密的前提下,解释那不可承受的风险? 她只能勉强挤出一个干涩的笑容,含糊地应道:“谢谢社长关心和支持……这、这确实是意外的……机会。 我们……” 她感觉喉咙发紧,那句 “梦梦怕是承受不了这样的压力” 在舌尖滚了几滚,终究被那冰冷沉重的现实压了回去,硬生生变成了:“我和梦梦,会……会珍惜机会的。” 心里却已然一片冰凉,完了,这下是真的被推到了悬崖边,连勒住缰绳的可能都没有了。 这“统战工作”的巨大价值认同,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连喊停的权利都被无形剥夺了。 …… 另一边,港岛中西区,圣保禄女书院,这所名牌女校的门口。 身着剪裁得体制服的富家小姐们陆续走入校门,清晨的阳光洒在她们青春洋溢,却带着几分矜持与攀比的脸上。 郭敬珠像往常一样,由司机送来上学。 就在她下车后,低头准备穿过校门时,两个穿着同款校服的身影不着痕迹地挡在了她前面。 正是昨晚在浅水湾三号别墅外,等着看她笑话未遂,反被林火旺赶出去的周芷珊和李思琪。 “哟,这不是郭家大小姐么? 昨天不是结交了小林先生么? 怎么,没让小林先生给你派个专车啊?” 周芷珊语气尖刻,故意提高了音量,引得旁边几个女生侧目。 李思琪配合地嗤笑一声,假装不小心伸出脚。 郭敬珠猝不及防,身体一个趔趄。 虽然没有狼狈摔倒,但脚下小羊皮的白皮鞋重重踏在了旁边刚洒过水的花坛边缘,溅起的泥点立刻玷污了她纤尘不染的裙边和鞋面,还差点扭了脚踝。 这狼狈的样子,加上郭敬珠本身长得就一般,周围立刻传来几声低低的嘲笑。 若是以往,郭敬珠早已窘迫得面红耳赤,眼眶泛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然后默默地忍气吞声躲开。 但今天,那泥点溅上的瞬间,她先是怔了一下,随即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 不是恐惧,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被羞辱后的尖锐愤怒和一种奇异的力量感。 她想起了昨晚,浅水湾三号别墅的花园里,那个温和儒雅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小林先生”,他对她的那丝认可。 这回忆此刻异常清晰,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她的身体。 只见郭敬珠深深吸了一口气,非但没有如往常般仓皇躲开,反而猛地挺直了,她那并不算十分高挑的背脊。 她没有用手去擦泥污,倒是直接抓起一把泥土,扬了过去,直接落在了始作俑者周芷珊和李思琪身上。 然后才一副假假的抱歉道:“哎呀,真不好意思,把你们的衣服弄脏了。” 她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轻松,丝毫不怕二女,笑着说道:“昨晚在小林先生的客厅喝茶太晚,今天起得有点昏头了吧! 小林先生虽然没有派车送我上学,但是他送了我一句话,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她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 周芷珊和李思琪脸上刚刚兴起的愤怒之色,也瞬间僵住。 谁都知道她口中的“小林先生”是谁——那个连周父都郑重其事,想着登门去拜访一下的神秘人物。 紧接着,郭敬珠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她的声音反而更亮了些,带着一丝炫耀和对两人昨晚处境的精准打击道: “不像有些人啊,想进去做客都不行,直接就被小林先生冷冷地让保镖给‘请’出去了呢! 连门槛都没能踏进去一步吧? 哦,我差点忘了……” 她故作恍然大悟状,看向僵硬的周李二人,“你们当时在门外想要进来,还一直和小林先生的保镖强调说,和我是好朋友。 呀!我怎么不知道,有你们这两位脸皮厚的好朋友啊?” 她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这个脱胎换骨般的郭敬珠——她不怯懦了? 还敢正面顶撞周李二人? 而且她说的……是真的吗? 周芷珊和李思琪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火辣辣地疼。 昨晚被林火旺毫不客气赶走的情景历历在目,那是她们视为奇耻大辱、从未对别人提起过的狼狈一刻! 现在竟被郭敬珠当着这么多女校同学的面,全给抖了出来! 她们想反驳,想破口大骂,可是……郭敬珠的话分明戳中了要害,昨晚她们确实是被赶走的,这如何能否认? 否认只会自取其辱! 巨大的羞耻感和被戳破的尴尬让她们浑身发抖,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 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双眼像要喷出火来却无处发泄,只能死死地瞪着那个此刻在她们眼中无比刺眼的郭敬珠。 这份憋屈和羞恼,比当面挨一巴掌还难受。 而且,她们几乎可以肯定,郭敬珠敢在学校里对自己二人这般硬气,背后肯定是有小林先生给的底气。 如此一来,两女是又气又怒又拿郭敬珠没办法,以后也不敢再因为家世小觑了郭敬珠。 …… 而在港岛另一隅,气氛却是截然不同。 位于浅水湾的郭家别墅里,上午时分显得格外静谧。 佣人们都在各自忙碌着打扫和整理,动作轻巧,唯恐惊扰主人。 小辈们如郭敬珠和她的堂兄弟姐们都已上学或去了公司办公室。 偌大的宅邸内,除了庭院深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便只有二楼露台上那位静静翻阅着一本线装书的郭老爷子,以及——侧厅里,正抱着一本厚厚的英法词典努力研读的柳茹梦。 她的目光时而专注地落在书页上,时而又微微失神地望向窗外花园中盛开的洁白栀子花。 阳光透过轻纱窗帘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美的轮廓,可她的心底,却是远不如这阳光那般明媚。 港姐造势的风暴,霍大公子的隔空示好,外公对林火旺发出的邀请,母亲清晨临上班前那充满担忧和欲言又止的眼神,还有自己的身上的病…… 这些都像乱麻一样缠绕着她,让她即便捧着书,也无法真正沉静下来。 就在这时,客厅里那部老式黑色西门子电话机发出了清脆而持续不断的铃声。 佣人吴妈正在擦拭隔壁房间的古董花瓶,听到铃声,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离客厅不远的侧厅里,柳茹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惊扰了思绪。 吴妈刚走到电话旁,还没拿起听筒,柳茹梦已经下意识地从侧厅探出身:“吴妈,我来吧。” 她想找点事做,排解一下内心的纷乱。 吴妈停下脚步,恭敬地点点头:“好的,表小姐。” 柳茹梦快步走到电话旁,纤白的手拿起沉甸甸的黑色听筒,将听筒凑近耳边,轻轻“喂”了一声。 听筒里,经过电流变异的、有些失真的声音沉默了一秒,就在柳茹梦以为对方会自报家门时。 一个让她朝思暮想、刻入骨髓的低沉而带着难以抑制激动的声音,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冲破了电话线的阻隔,清晰无比地撞入了她的耳膜,也狠狠地撞进了她的心脏! “梦梦!是我。” 是他!!! 阿旺!!! 我的阿旺啊! …… 整个世界仿佛在刹那间失声。 窗外鸟儿的啁啾、佣人隐约的脚步声、甚至窗外流动的风,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柳茹梦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冰冷的听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昵称,那无数个深夜被她压在心底不敢呼唤的名字,就这么粗暴地撕裂了时间和空间的屏障,毫无防备地降临了!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最深处猛烈地冲涌而上,瞬间穿透胸腔,直抵她的眼眶。 汹涌而出的泪水完全不受控制,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盈满了她清澈的眸子, 在长长的睫毛上凝结成串,然后顺着白皙如玉的脸颊毫无阻碍地、像断了线的珍珠般,“刷”地一下滚落了下来,一滴,两滴…… 泪珠沉重地砸在她握着听筒的手背上,也仿佛砸穿了她来港岛后小心翼翼维持的所有伪装和坚强。 “……” 此时此刻,柳茹梦心中真的是有千言万语的思念要说。 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硬块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温热的泪水,不停地、无声地流淌着,濡湿了鬓角。 那个魂牵梦萦的声音,终于穿越了万水千山,穿透了所有的喧嚣与浮华,抵达了她的耳畔。 思念,委屈,恐惧,爱意…… 百般滋味骤然在心头炸开,将她整个人席卷、淹没。 她的世界,只剩下听筒里传来的细微电流声,和那声让她心魂震颤的呼唤:“梦梦!是我!” …… “阿……阿旺……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 带着哽咽与惊喜,柳茹梦激动得轻声回应着。 …… 第368章 久别重逢,淬火刀锋 所有久别重逢,原是无数个日夜思念攒成的。 电话听筒里那熟悉又久违的声音穿过距离,带着让柳茹梦心头一悸的沉稳,在她耳边清清楚楚响起来。 就一句话,却像块重石投进心湖,顷刻间打碎了连日来的迷茫与飘摇。 “阿旺!阿旺!真的是你吗?” 柳茹梦的声音带着按捺不住的轻颤,手指死死捏着话筒。 心在胸腔里跳得厉害,几乎要挣开束缚。 她得确认,急着确认——这不是连日烦闷催出来的幻听。 “是我。” 林火旺的声音简截了当,没半分犹豫,“梦梦!” 这声简单的称呼,跨过了时间和误解划下的鸿沟。 两人都清楚,这会儿绝不是叙旧长谈的时候。 “我长话短说。” 林火旺压低了声音,“电话说不定不稳妥。” 从林火旺那句“喂”开始,两人说的全是林家沟那边独有的方言。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港岛局势正乱,得防着隔墙有耳。 柳茹梦立刻屏住呼吸,用力点头,哪怕电话那头的他看不见。 “嗯,我懂。” 她低声应着,所有注意力都聚在那根细细的电话线上。 “这样。”林火旺语速快了些,每个字却都清楚有力,“傍晚,我会再打这个电话。正式请郭家的郭敬珠小姐,到我住处——浅水湾三号别墅做客。” 郭敬珠? 柳茹梦脑子里立刻浮出那位表妹的模样,也瞬间明白林火旺——或者说“小林天望”这个身份,如今在港岛社交圈的分量。 林火旺的声音接着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到时候,你要做的就是——表现出对她的关心,以‘不放心她一个人去’为由,主动说要‘跟她一起过来’。明白了吗?” “不放心她一个人去……跟着一起过来……” 柳茹梦下意识重复着关键词,思路一下子通了。 这才是最自然、最不惹眼的法子! 能让她光明正大地走进浅水湾三号别墅,避开可能存在的监视和耳目。 “我明白了。” 这次,她答得干脆利落。 “好,那等我电话。” 林火旺没再多说一个字,利落地挂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忙音。 “嘟……嘟……嘟……” 忙音一直响着,柳茹梦却迟迟没放下话筒。 那沉稳有力的声音还在耳边绕,像一阵春风,吹散了连日来盘在她心头的寒气。 小林天望——这几日在港岛掀起热潮、被各大报纸追着猜的神秘日本富豪。 这个金光闪闪、遥不可及的身份,被一个熟悉的名字戳破了——林火旺! 是他,真的是他! 不是巧合,更不是空想。 那个被她狠狠推开的身影,竟以这样奇特的方式,以需要仰望的姿态,回到了她的世界中央。 这一刻,柳茹梦那颗一直飘着的心,总算找到了能停靠的港湾。 哪怕这港湾在风大浪急的港岛,可只要阿旺在,就是她最结实的主心骨,能驱散所有慌乱和无助。 …… 挂了电话,心里的石头像轻了些。 可跟着涌上来的,是更急切的渴望——想知道、想证实那个变成“小林天望”的他,如今在旁人眼里究竟是啥模样。 更想把自己去医院看病、能治好的好消息,痛痛快快告诉他。 这个念头推着柳茹梦立刻动起来。 她在宽敞的客厅,甚至郭家偶尔用来招待朋友的偏厅里,飞快地翻找。 几案上、沙发旁、连佣人还没来得及收的旧报堆里……她找着那个此刻在她眼里亮得晃眼的名字——“小林天望”。 一张又一张不同版面的报纸被她飞快叠到一起。 终于,一沓不算薄也不算太厚的报纸集齐了。 柳茹梦把它们抱到沙发前的茶几上,借着窗边透进来的光,一份一份,逐字逐句仔细读起来。 她神情专注,时而眉头微蹙,时而又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这些新闻内容,大抵脱不开几个方向。 一个是探究小林天望身份的玄虚! 《神秘东瀛巨富驾临!小林财团继承人背景揭秘?》 标题吓人,内容却多是捕风捉影。 “据可靠消息,小林氏或与战后重建之西日本财阀圈关系匪浅,背景深厚远超预估,抵港所携现金流或已逾千万美金!” “或为皇室血脉?低调显贵引港岛豪门竞折腰!” 内容说不明白,满是“据传”“或为”这类猜测词,把夸张渲染用到了极致。 然后是对小林天望旗下《龙jump》漫画杂志的讨论。 “东瀛奇迹席卷香江!小林先生掌舵《龙jump》创刊即登顶日本漫画界销量,三百万册震惊业界!” 这则报道相对实在,引用了不少从日本传来的数据和评论。 “漫画帝国崛起!小林天望眼光独到,一手缔造青年文化新风潮!港版《龙jump》二期已付印,三期封面由小林先生亲自敲定,料将再掀抢购风暴!” 字里行间满是对财富神话的惊叹和推崇。 更有甚者,直接把小林天望当成香饽饽,搞出些让人哭笑不得的“献策”。 比如:“金龟婿攻略!谁能摘下东瀛骄阳?细数港岛名媛与小林天望先生匹配指数!” 把几位家世好的年轻小姐的生辰八字、留学经历甚至性格喜好都列出来,搞荒唐的“打分评比”。 “美人计正当其时!港岛豪门联姻新目标,拿下小林天望,未来商界呼风唤雨!” 还有报道煞有介事地讨论“联姻”可能带来的商业版图扩张。 柳茹梦的目光扫过这些热闹浮夸的文字,唇角忍不住勾出一抹浅淡的笑,带着点荒谬感。 这些报道在她眼里就像场滑稽戏,主角明明是她曾经朝夕相处的林火旺,却被贴上“财阀”“骄阳”这些金箔标签,成了豪门争夺的筹码和象征。 可笑意刚起,一股说不出的心酸就迅速漫开来。 眼前这些写着他“成功”“闪耀”“炙手可热”的文字,像一根根细针,刺着她心底最深的遗憾和懊悔。 就是这个人啊! 那个曾经把她从绝望里拉出来,在困苦日子里一下把她捧到天堂的命中人。 他们本该……本该一直相伴相守的。 可一切,都毁在她当时的倔强、那份可笑的“骄傲”里。 是她推开了所有可能。 命运真会捉弄人。 一次分别,天各一方。 现在却在这风云际会的港岛,在彼此完全变了样的新身份下……重逢了! 这重逢,带着命运的嘲弄,却也像黑暗里突然亮起的灯塔光。 “阿旺……” 她低喃着,指腹轻轻抚过报纸上那个印刷体的“小林天望”,好像能透过纸张摸到他真实的存在。 她很庆幸,错过了一次,老天爷却又给了她一次机会。 这次,她不能再被没用的自尊或迷茫捆住。 深吸一口气,柳茹梦站起身,把那些写满荒唐的报纸仔细叠好。 时间不早了。 傍晚,就能见到她日思夜想的阿旺了。 不是报纸上那个被捧到云端的小林天望,是她的丈夫林火旺。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没再看平日喜欢的书,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以最好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 镜子前,柳茹梦仔细打量自己。 眉眼依旧清丽,可眼底留着淡淡的倦意,肤色在港岛湿润的空气里透着点苍白。 她打开那个不算华丽的妆奁,拿出胭脂水粉。 她的动作不算熟练,却格外认真。 用指尖蘸了点质地细腻的胭脂,在掌心晕开。 然后极克制地、轻轻点在脸颊上,像给苍白的画布抹上一抹淡雅的红云。 唇色选了不惹眼的淡红,勾出柔和的唇线,遮住干燥和不安。 又用炭笔,把略显疲惫的眉毛修得更分明有神。 打开衣柜,里面多是旗袍或长裙,大多是母亲到港后给她添的。 她的手掠过一件深色旗袍,最后停在一件素雅的月白色细布改良旗袍上。 这料子不算名贵,可颜色干净,剪裁合身,更能衬出她的书卷气。 她换上旗袍,对着镜子扣好盘扣,抚平每一道细褶。 头发仔细梳好,用素净的玉簪挽起,一丝不乱。 镜中人影,洗去倦容,添了薄妆,衣饰整洁,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和隐约的期待。 她要的不只是外貌的修饰,更是要以重生般的姿态,去迎接和心爱之人的重逢。 …… 挂了和柳茹梦的电话,浅水湾三号别墅书房里的林火旺放下听筒,脸上没半点松快,反倒更显深沉。 时间紧啊! 有些计划定了,就没撤回的余地。 每个环节都不能出岔子。 他又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没多久,高乔浩的身影出现在书房门口,恭敬鞠躬:“小林先生,您找我?” 他看林火旺的眼神里,除了下属的服从,还有对这位年轻东家开拓精神和滔天才华的真心佩服。 他知道林火旺喊他来,肯定有要紧事,精神立刻提了起来。 “嗯,高乔君。” 林火旺点了点头,没多余的寒暄。 他直接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份连夜赶出来的计划书,推到书桌对面。 “看看这个。” 林火旺笑着说,高乔浩赶紧上前一步接过文件。 一拿到手就感觉到纸张上像还带着没干透的油墨潮气,显然是连夜赶工弄出来的。 他带着疑惑翻开第一页,硕大的策划案标题映入眼帘:《亚洲日报》(asahi daily)创刊企划案。 高乔浩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都因为震惊猛地收缩了一下。 “亚…亚洲日报?!” 他没忍住脱口而出,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目光飞快扫过目录页——组织架构、定位分析、资金来源、发行策略、设备采购、人才招募……条目清晰又齐全! “小林先生,这是?!我们要在港岛办报纸?!” “对。” 林火旺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依托《龙jump》在港岛打下的根基——现有的印刷合约渠道、纸张供应关系。还有我们初步建起的市场部人手和发行网络,整合资源,另起炉灶,办一份咱们自己的综合性中文日报。” 高乔浩只觉得一股热血“轰”地冲上脑门,握策划书的手指都用力过了头,指节泛白。 震惊过后,是按捺不住的狂喜在心里翻涌、沸腾! 他就知道! 就知道跟着小林天望先生来港岛,绝不止是推广一本在日本成功的漫画刊物那么简单! 《龙jump》是立足的基石,是披荆斩棘的先锋,而此刻手里的策划书,才是真正的宏图大业! 是能撼动港岛现有舆论格局的惊雷! 翻到策划书附录的“初期特别资源清单”,几条信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备用印刷厂(高度机密)‘深水埗安定印刷厂’(此为左派关联印刷点)。核心消息渠道(绝密):经由‘新华社港岛分社联络渠道’所获信息优先使用权。 “这……这些……” 高乔浩指着那几行字看林火旺,喉咙有点发干。 这份策划书的分量和价值,远超他最初的想象,小林先生手上的资源网络竟深到把左派和新华社都囊括在内,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可翻到策划书核心——“开刊重磅独家及内容策略”板块时,里面的内容让高乔浩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策划书上明明白白写着——以近期亚洲各国极可能发生、涉及政权更迭的秘密政变事件的独家追踪内幕与分析,作为《亚洲日报》推出的敲门砖和引爆市场的“噱头法宝”! 这些情报的来源,赫然标着之前的秘密渠道! 高乔浩彻底僵住了。 这不止是办新报,几乎是直接踏进国际政治的风暴眼,要把最敏感、最危险的消息抢在最前面发出来! 这勇气和风险都大得吓人! 至少,港岛这些普通报纸,从来没做过类似的事。 它们主要报道本港新闻,国际新闻往往挑着报,时效性还严重滞后。 高乔浩一阵狂喜后,对港岛纸媒圈的了解让他立刻冷静下来,狂热的心渐渐沉回现实,眉头也紧紧锁起来。 巨大的机遇,往往跟着巨大的挑战和风险。 他合上策划书,抬头看林火旺,神情变得极其严肃又忧虑:“小林先生。” 高乔浩斟酌着用词,语气却坦诚直率,必须把困难摆出来,“这份策划书……雄心万丈,内容极有爆发力!属下绝对佩服!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实际的问题:“以目前港岛报界的情况,《亚洲日报》刚创刊,就会遇到三重难关!” 林火旺神色没动,只微微点头,让他尽管说。 高乔浩扳着手指,一条条分析,条理清楚:“第一,港岛报纸市场格局太牢。《星岛日报》《东方日报》这些老牌大报根基深,读者习惯早就定了。它们内容四平八稳,上到港府政令,下到柴米油盐、花边新闻,尤其是明星艳史、名门八卦,很对一般市民长久以来的阅读口味和消遣习惯。我们的‘政变秘闻’虽然独特、劲爆,可能不能撼动普通人的日常习惯,打开真正的销路,还说不准!” “第二,左派力量崛起带来市场变化。” 高乔浩的忧虑更深,“自从前年左派控制的《大公报》《文汇报》这些报纸异军突起,凭着贴近底层的内容和独特的政治立场,吸走了不少固定读者!这对全港其他报纸,不管大小,冲击都够狠!好多中小报销量减了一半都不止!我们的《亚洲日报》要是重点在亚洲政事秘闻,固然填补了这块空白,可问题是……” 他加重语气,“港岛当下普通读者真的会关心千里之外的小国,就算是大国的政坛变动吗?这些高端的‘独家前瞻’,比起柴米油盐、明星绯闻、工运时事,吸引力真的能比得上左派报纸的贴近性和老牌报纸的趣味性吗?恐怕……不够支撑发行量。” “第三,人才缺,内容难维持。这是最难的!” 高乔浩摊开手,脸上满是无奈,“我们是彻头彻尾的新手!完全没群众基础和品牌信誉。更重要的是,人手太紧张!目前能用的,就《龙jump》营销部抽调的几个人,哪够办一份综合性日报?编辑、主笔、资深记者、地方通讯员……这些关键岗位全空着!就算高薪能招来几个,也怕短时间内磨不出默契的团队。一旦开刊,发行压力立刻就来,每天都得有大量新闻填版面。单靠小林先生您掌握的‘独家渠道’,也撑不起日复一日的内容消耗。后续怎么维持内容的数量和稳定质量?这是致命问题!” 高乔浩的分析像一盆盆冷水,把创办新报可能遇到的现实困难,赤裸裸摆在了桌上。 他看林火旺,目光里有期盼,也有深深的忧虑。 毕竟,这样的挑战太艰巨了。 面对高乔浩条理清晰、切中要害的三重忧虑,林火旺没丝毫动容或担心,反倒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 这笑容让高乔浩一愣,难道小林先生已有办法? “高乔君分析得很有道理,句句说到点子上。” 林火旺先肯定了他的专业判断,“这些问题,我都想过。”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高乔浩,声音依旧沉稳:“独家情报网络,不用担心,我有可靠来源保证。” 这话透着深不可测的底气。 “至于人才……” 林火旺转过身,目光发亮,“你只管放手去招!重金之下,肯定有人来。港岛人才不少,报业尤其多。开出的薪资,要敢比那些老牌大报至少高三成!特别是有新闻理想、文笔好、有想法的人,不管出身,都给我挖过来!” 他语气透着魄力,资金显然很充足。 “那……最关键的内容源问题。” 林火旺从书桌抽屉拿出一叠用铁夹固定的稿纸,神色笃定,“我们走《明报》的路,用小说连载撑起半壁江山。” 高乔浩双手接过稿纸,泛黄的纸上墨迹还新,首页是三个遒劲的行楷标题——《寻秦记》。 他瞳孔猛地一缩,惊呼:“穿越战国?项少龙?这题材……港岛从没见过的历史幻想题材。” 林火旺指尖敲着桌面,笑着说:“我设计的主角项少龙穿越回先秦,见证七国争霸,参与邯郸之战、长平之变。甚至最后介入嬴政夺权——把历史大事写成江湖阴谋,把诸子百家写成武林门派!” 高乔浩快速翻大纲:第一卷《邯郸风月》:主角冒充墨家弟子,和吕不韦周旋。第二卷《咸阳杀局》:助嬴政粉碎嫪毐叛乱,改写焚书坑儒真相。终卷《一统山河》:亲手训练秦锐士,却在统一前遭时空排斥……他越看越心惊:“政史野闻掺着武侠,这尺度怕是要被左派报纸骂……” “所以我取了个‘黄易’当笔名。”林火旺带着点狡黠笑道,“港岛读者看腻了金庸的侠义、古龙的悬疑,我们要给新刺激——权谋+香艳+历史解构!历史穿越文,开穿越小说的头……” 高乔浩翻到关键章回《吕府夜宴》,见项少龙与赵姬的暧昧交锋,倒吸凉气:“这比倪匡的《女黑侠木兰花》大胆十倍!怕是一登出来,肯定要被左派报纸骂成下流东西。” “你信不信,左派骂得越狠,销量涨得越快。” 林火旺微微眯眼,“你只管招人,连载稿我每周交。记住——我们要做报业的颠覆者,不是追随者。” 窗外维多利亚港传来汽笛声,一叠《寻秦记》手稿压在第二期《龙jump》日文原版杂志上,泛黄纸页像刚淬火的刀锋,准备直插港岛报业的要害。 …… 第369章 整个日本都炸了! 日本,东京。 空气仿佛被点燃了。 当《龙jump》杂志社正式宣布,响应广大读者的如潮热情,由周刊改为半周刊,每周出版两期,时,整个东京的漫画业界都嗅到了风暴真正来临的气息。 第一期《龙jump》周刊的成功,仅仅是预热,所有人——友商、竞争者、乃至持币观望的合作者——都将审视的目光投向了紧接而来的第二期。 这份新兴杂志的成色,将在这一期得到最终的检验。 清晨,《龙jump》杂志社内气氛肃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紧张与期待的厚重感。 巨大的铅印机发出低沉的轰鸣,新鲜油墨的气息弥漫在印刷厂房之中。 这一次,首印不再是试探性的数量。 首批三百万册杂志,在效率极高的印刷流水线作业下,源源不断地被捆扎、装箱,由一辆辆整装待发的大型运输车,载往全日本大大小小的书报亭、便利店和书店。 社长小林惠子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香奈儿套裙,身姿笔挺地站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 她手中端着一杯已经半凉的咖啡,目光穿透玻璃,俯瞰着楼下热火朝天的装车场景。 她的办公室内,电话铃声从清晨开始便此起彼伏,负责销售、印刷、公关的部门负责人脚步匆匆,进进出出,汇报着最新的铺货情况。 “小林社长,东京市区核心区域的一千个销售点已全部配送到位!” “小林社长,关西地区报告,大阪、京都等重点城市已完成铺货!” “小林社长,物流部报告,北海道的运输车已经按时发出……” 每一次汇报都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小林惠子心中激起一圈微澜。 但她的面上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只微微颔首,或用简洁的指令回应:“持续关注。” 市场上,读者的热情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在第二期《龙jump》上架的瞬间喷薄而出。 首日的销售数据,如同滚烫的铁流,通过电话线汹涌地灌入杂志社。 “小林社长!涩谷站前最大书报亭,开门一小时,两千册全部卖光!店主正在加急调货!” “秋叶原所有漫画专卖店全部告急!店员说像遭遇了暴民抢劫!” “名古屋总代电话请求支援,首批配额早已见底,消费者还在排队等待!” “札幌!札幌也要断货了!” 临近中午,销售部门的负责人几乎是冲进社长办公室,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一丝疲惫的苍白:“小林社长!三百万册……三百万册在下午三点前,除极偏远地区,已经……已经全部售罄了!全国断货报告像雪片一样飞过来!” 喧嚣的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半拍,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小林惠子身上。 她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声音却清晰稳定得如同磐石:“通知印刷厂,暂停其他所有出版任务,所有机台全力运转,立刻加印。第一批目标……二百万册!” 巨大的印刷机器再次发出震撼的轰鸣,比上一次更加急促,仿佛也感受到了市场的饥渴。 油墨的消耗量急剧上升,纸张如同雪片般飞速翻过滚筒,装订线上下飞舞。 整个印刷厂灯火通明,工人们汗流浃背,却个个精神抖擞。 新印制的杂志像开闸的洪流,以最快的速度再次涌向市场。 这一次,《龙jump》的名字真正点燃了全日本。 加印的二百万册杂志,在晚上十点多最后一个销售窗口关闭前,被抢购一空。 一些热门地段的书报亭主甚至挂出了“《龙jump》售罄,明日请早”的告示。 一日之内,《龙jump》第二期销量冲破五百万册! 这个数字,如同一颗核弹,在平静的日本漫画界炸开。 这个消息传来,整个日本都炸了! …… 林家,林同春正在书房处理文件,管家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地敲开房门:“老爷!惠子小姐的《龙jump》,他们第二期今天开卖,一天卖了五百万册!” 林同春握着钢笔的手瞬间顿住,一滴浓墨滴落在精致的和纸信笺上,迅速泅开一小片墨迹。 他没有抬头,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放下钢笔,身体靠向宽大的椅背,深邃的眼眸中精光爆闪,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却又极其复杂的笑容: “一天……五百万册……呵呵呵,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看来,惠子跟着林火旺,已经足以成就一番霸业了。” 他拿起桌上的玉貔貅把件,用力地摩挲着。 …… 德川家,深宅之内,夜樱如雪。 德川家主听着家臣的汇报,手中的茶杯停在唇边,久久没有啜饮。 他的目光平静地望着庭院中飘落的樱花,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美景。 五百万册?仅仅两天? 一股极其冰冷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并非愤怒,而是一种感受到棋盘格局剧变的深沉寒意。 “这怎么可能?之前的三百万册还不是极限?惠子的《龙jump》杂志,是真的要……要飞龙在天了么?” 他将杯中微凉的茶缓缓倾倒于庭院泥土中,“通知下去,看看林同春最近在做什么,尽我们德川家的资源和能量,帮衬一下。 即将日暮的德川家,真没想到,现在要这般去讨好一个被赶出门的女婿……” 阴影里传来一声“哈依”。 东京各大漫画出版社同样无比震惊,这一晚,集英社、讲谈社、小学馆等巨头的会议室,注定灯光长明。 恐慌、嫉妒、难以置信的情绪如同鬼魅般缠绕。 漫画社长们脸色铁青,电话铃声几乎要打爆他们的专线。 市场上反馈回来关于“读者流失”、“渠道抱怨”、“新人作家动摇”的消息一个比一个刺耳。 “怪物!《龙jump》是个什么怪物?!” “一天五百万册?这怎么可能!他们的《龙jump》杂志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 “快!立刻召开紧急会议!必须拿出对策! 做一些广告宣传!我们必须也立刻加大新刊的广告投放力度!” “查!挖地三尺也要弄清楚,《神奇宝贝》、《龙珠》、《北斗神拳》和《美少女战士》这四部作品到底是怎么画出来的。 《龙jump》自己培养的新人漫画家到底是谁?重点挖角!不惜代价!” 恐慌之中,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被颠覆的威胁,一个全新的规则制定者,带着摧枯拉朽般的力量登场了。 《龙jump》社长办公室内,电话终于渐渐平息下来,但留下的数字和震撼仍在空气中灼热地燃烧。 小林惠子疲惫地按了按眉心,但那双清冷的眼眸却亮得惊人,就像是跳动着能够燎原的星火。 她挥退了所有下属,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人。 目光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销售报表、各大渠道的告急传真、还有刚刚送进来的加印清单,上面那个鲜红的“500,000+”数字,像是一枚勋章,灼烫着她的视线。 窗外的东京灯火辉煌,也都成了她盛大凯歌的背景。 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和向那个人报捷的冲动激烈地碰撞着她的心防。 她没有丝毫犹豫,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国际专线电话,指尖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微颤,拨通了那串号码——港岛,浅水湾,三号别墅。 听筒里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传来的是一个低沉、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的声音:“惠子?” “林火旺君……” 听到他声音的瞬间,小林惠子努力维持的紧绷瞬间松弛下来,一股巨大的、想要倾诉和分享的喜悦冲垮了所有的矜持和冷静,“我们做到了! 第二期《龙jump》,五百万!就今天一天!三百万首印一早扫空,加印的二百万册晚上十点多全卖光!整个日本,都疯了!” 电话那头的林火旺沉默了两秒钟。 随即,他的声音传来,带着清晰的赞许:“好!非常好!惠子,做得漂亮。” “市场反应远超预期。” 林火旺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静和掌控力,“时机成熟了。惠子,按我们之前商定的策略,立刻行动!” “第一,全力推动《龙jump》的国际化。 北美、东南亚、欧洲,特别是港岛和台岛华语区,之前接触过的所有翻译出版代理合同,立即启动签署。 原则不变,以保底金加阶梯式销量分成结算,具体条款授权你,在确保我方收益底线的前提下,灵活掌握。 首要目标是把《龙jump》的品牌影响力铺向全球漫画圈。” “第二,启动漫画内容版权二次开发谈判。之前那些国际知名的漫画杂志,包括北美的大型连锁漫画书商,想转载我们作品的请求,可以敞开来谈。 重点合作对象:东南亚的《狮城漫画》、北美的《ace comics》等等。 同样,保底金加转载量分成,不能采用买断。要让他们帮我们打开市场!” “第三,《龙jump》杂志本身的广告价值,从现在开始无上限。 立刻对外公布广告招标细则,尤其是封底、封二、封三、前插、中插黄金位置的招标信息。 门槛要高,只招国际大品牌或者目标市场区域的顶级品牌! 价格,照市价溢价30%起谈!既然现在我们如此畅销,那我们就要从广告商口袋里狠狠赚上一笔。” “第四,也是扩大影响力和开辟财源最重要的一环——东京电视台已经制作完成的《神奇宝贝》动画,立刻安排播出! 预热宣传必须跟上,黄金时间档不能动摇。 动画片是影响力放大器,它能十倍甚至百倍地扩散我们的ip价值,反过来驱动漫画销量和新市场开发!同步推进动画海外版权的销售谈判。” 林火旺的指令清晰而有力。 他稍作停顿,给了小林惠子消化时间,然后声音里带上了一抹锐利的锋芒,直指核心: “惠子,基于今天的五百万册销量,以《龙jump》单册制造成本100日元、建议零售价300日元、渠道成本折算等要素为核心,测算我们单期能创造的净利是多少?” “同时,将你刚才提到的版权代理和转载模式的保底收入、预期分成收入,按国别市场进行模型推演。 加上动画片播放后潜在的巨大周边收益,综合计算我们未来一年内,仅凭《龙jump》及其衍生项目,可能获得的总资金流水规模。最迟明天傍晚,我要看到一份详细的预估报告。” 小林惠子快速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笔尖沙沙作响,每一句指令都准确无误地记录下来,然后应道: “明白!林火旺君,这些我记下了。 成本核算和销售预测我们一直在做,结合今天的爆发数据,模型推演会更精准。 五百万册的单期利润初步估计核心净利在7.5亿日元左右,按300日元售价扣除150总成本,按单册毛利150日元计,五百万册为7.5亿日元,再扣除其他少量运营成本。 版权和广告等收入潜力巨大,保守建模估算,未来十二个月内的确可能有上百亿日元级别的收益流入。” “非常好,” 林火旺的声音毫无波澜,好像这上百亿日元也不过是棋盘上的一子,“那么惠子,资金到位后,你的核心任务来了。 这些收入,扣除维持杂志社高速运转的必要资金池,其余款项,按以下比例处理——” “三成!留在日本账上,立刻行动,用于东京都心区域,尤其是新宿、涩谷、港区等核心地带、以及重要近郊,如新开发的卫星城区域的地产收购。 目标清晰,以优质商业地块、可改造的旧式公寓区、未来有政府发展规划潜力的地段为主。 原则上要寻找可靠的本地地产代理,低调入手。” “另外七成!” 林火旺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必须通过我们之前规划好的,最隐蔽、最安全的跨境资金渠道——利用瑞士银行的影子账户,分多批、小额度、长期有序地,全部转移到港岛的那些账户! 记住,安全第一,宁可速度慢,绝不能留下任何能被追查的痕迹。这笔钱非常重要,是我要在港岛打下根基的依靠。” 小林惠子立刻郑重回应:“明白!林火旺君请放心,资金转移计划早已预备了多套安全方案,我会亲自监督,确保万无一失。不会惊动任何势力。” “嗯!” 林火旺点了点头,心中却是在琢磨着。 等日本的这笔钱到位,就可以在港岛放手施为了。 其一,就是用来组建《亚洲日报》的班底和资金。 其二,收购置地股票的资金弹药将得到关键补充。 “林火旺君,我明白! 这边的一切,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妥当。 然后…… 我……我会立刻飞到港岛来!当面向你汇报东京的全部战况!” 小林惠子说完这些,屏住了呼吸。 电话那头,林火旺短暂沉默了一下。 然后,小林惠子听到了林火旺话语当中带着愧疚与歉意地声音:“好。我在港岛等你。惠子,辛苦你了。” “为了你……是为了我们共同的事业,不辛苦。” 小林惠子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丝哽咽,随即立刻意识到不妥,声音又恢复了干练,“那……林火旺君,我挂了,这就去安排相关事宜。” 不给对方再说话的时间,她迅速按下了结束键。 “嘟…嘟…嘟…” 忙音响起。 小林惠子紧紧握着还有余温的话筒,就好像握着某种失而复得的珍宝。 她缓缓地将它放回机座,指尖眷恋地划过冰冷的塑料外壳。 脸上残留着通话时的红晕,眼里却燃烧着比之前听到五百万销量更加汹涌百倍的火焰——那是干劲,是斗志,更是一个女人跨越山海奔向所爱之人的迫切决心。 没有丝毫停留,她猛地转身,步伐坚定而迅速地走向办公室大门,一把拉开。 外间助理们立刻肃立。 “通知下去:版权部门、法务部、财务部、广告部、动画推广部所有负责人,十分钟后,最高级别战略会议!” 东京的夜幕下,《龙jump》杂志社如同庞大的战争机器,在小林惠子一声令下,再次以最高效率轰鸣运转起来。 她要以最快的速度,清除掉所有横亘在她飞向港岛的障碍。 林火旺君,等着我! …… 傍晚的港岛,海风带着白日的余温吹过太平山顶,又拂过浅水湾宁静的海岸线。 一辆平治轿车平稳地驶入浅水湾的郭家府邸。 车门打开,郭敬珠像只轻盈的蝴蝶般跳下车。 她那身剪裁精致的贵族女校制服,衬得她那张原本就长着青春痘的脸庞,都有些光彩照人起来,眉梢眼角也飞扬着些许的得意与畅快。 “小姐回来了。” 管家恭敬地行礼。 “嗯!” 郭敬珠的声音都比往常清亮几分,脚步轻快地走进客厅。 仅仅一天之间,她在学校里的境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早上她勇敢反呛周芷珊和李思琪二女的举动,以及暴露出自己到小林先生家作客的消息后,学校里的同学们,都再也不敢小觑她这个郭家小姐了。 周围那些原先或冷漠、或观望的同学,眼神立刻变得不同了。 浅水湾三号?小林先生?邀请作客?索要电话?! 这信息太过炸裂! 不到一个小时,消息传遍了整个女校。 原本将郭敬珠视为圈子边缘人、甚至有些不屑一顾的豪门贵女们,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上午的茶歇时间,她被几位平时眼高于顶、身份显赫的女孩热情地围住了。 “敬珠!你昨天真去小林先生家啦?他什么样?是不是和传说中一样英俊又神秘?” “哎呀,郭妹妹,上次慈善义卖我就觉得你特别有气质!今天看你穿的这身校服,格调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珠珠,周末有没有空? 新开的那家法国餐厅很不错呢,我们一起去尝尝? 哦对了,说起来,小林先生府上……要是以后有机会去拜访,不知道方不方便带上姐妹几个,让我们也开开眼界呀?” “就是就是!大家都是姐妹嘛,郭小姐有好事要记得我们呀!” 那一声声刻意拉近的“敬珠”、“珠珠”、“郭妹妹”,那一张张堆满笑容讨好的脸,让郭敬珠简直有些飘飘然。 在学校里,她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被人如此追捧、就像是站在云端的感觉。 回到家,郭敬珠脚步轻快地穿过玄关。 客厅水晶灯的光晕洒在她精致的校服上,谁能想到,昨日误闯小林先生宅邸的窘迫,竟成了今日全校瞩目的契机? 她沉浸在这种虚荣感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制服袖口。 那些曾对她冷眼旁观的豪门贵女们,此刻却将“同赴浅水湾三号”挂在口头,好像和她的关系有多好一般。 多可笑。 多……畅快。 可当郭敬珠望着鎏金电话机,雀跃的心忽地沉了下去。 小林先生索要号码时温润的眉眼,邀她再访时含笑的嘴角,在记忆里反复描摹,此刻却蒙上一层迟疑的薄雾。 “小林先生和我说的那些……应该都是客套话吧?” 郭敬珠躺在客厅沙发上,嘴里喃喃自语,身体蜷进丝绒沙发。 想来也对,他可是小林先生啊! 一到港岛就买下浅水湾三号别墅,多少豪门和名流前来拜访和结交。 郭敬珠觉得,像他那样的存在,平日里的工作繁忙,这么一个大忙人,又怎会真记得她这么一个冒失闯进去,又长得不好看的女学生呢? “叮铃铃——!” 突然,客厅刺耳的电话铃声炸响! 在哀思当中的郭敬珠,此刻却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嗖的一下从沙发弹起,连鞋都没有穿,直接赤脚冲向了电话机。 不过,当郭敬珠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电话听筒时…… 在郭家客厅罗马柱的一处阴影里,她的表姐柳茹梦正执书静坐,假装是在一直看书,实则此刻正笑脸盈盈地注视着,郭敬珠着急忙慌去接电话的模样。 …… 第370章 我在浅水湾三号等你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撕裂了郭家客厅的寂静。 蜷在丝绒沙发里的郭敬珠如同被弹簧弹起,赤着脚就扑向鎏金电话机。 指尖碰到冰凉听筒的刹那,她心脏几乎要跃出喉咙。 “喂?” 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郭小姐?” 听筒里传来那记忆里温润低沉的男声,带着一丝浅水湾特有的宁静, “是我,小林天望。 昨天你落下的手帕在我这里,不知现在是否方便来取?顺便吃点茶点。” 嗡! 郭敬珠的脑子瞬间空白,随即被巨大的狂喜淹没! 不是客套! 他竟然真记得我! 而且,昨天她哪里有落下什么手帕啊! 这就是想要约她上门的理由罢了。 巨大的喜悦冲击得她几乎站立不稳,只能死死攥住听筒线才能维持平衡。 她几乎是用了全身力气才压下喉咙里的尖叫,努力让声音听起来矜持一点:“方便!我刚放学回来,现在没什么事,很方便。 太……太谢谢小林先生了! 那我现在就过去?” “好,我在浅水湾三号等你。” “啪嗒。” 电话轻轻挂断。 忙音响起,郭敬珠却还维持着接听的姿势,脸上是难以置信的、梦幻般的傻笑。 小林先生真的打电话来了! 还要请她去吃点茶点! 几秒钟后,狂喜终于冲破理智的堤坝。 她猛地转身,像一头受惊的小鹿,连拖鞋都忘了穿,光着脚丫噔噔噔就冲上了楼。 冲进自己堆满各式昂贵衣裙的衣帽间,巨大的穿衣镜映出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以及…… 那张让她心头瞬间蒙上阴霾的面容——青春痘尚未完全消退,而最让她耿耿于怀的,是那塌塌的鼻梁和不算好看的五官。 “没有丑的女人,只有不会打扮的女人! 等下去见小林先生,这一次我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 她对着镜子低声自语。 昨天的狼狈不堪还历历在目,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最好的一面呈现给小林先生看! 她近乎疯狂地在衣堆里翻找。 粉色的蕾丝裙? 太幼稚了! 蓝色的连衣裙?太素了! 那条香奈儿的经典黑白小套裙? 啊!这个似乎可以! 显得成熟又优雅! 手忙脚乱地换上,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又觉得口红颜色太淡,慌忙翻出母亲送的限量版迪奥正红唇膏,小心翼翼地涂抹。 镜中的女孩,尽管鼻梁的线条依旧是她心头最重的那根刺。 但精心的打扮和内心的雀跃,终究让那张年轻的脸庞焕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生动光采。 心跳如擂鼓,郭敬珠深吸几口气,像做贼一般悄悄推开房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 她蹑手蹑脚,正准备溜向楼梯时…… “敬珠,这么着急,要去哪儿呀?” 一个柔美悦耳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郭敬珠浑身一僵,血液都仿佛瞬间冻结。 她僵硬地转过身,看见表姐柳茹梦斜倚在她自己房门口的门框上。 穿着一身藕荷色的旗袍,身姿优雅,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笑意,正静静地看着她。 “我……我去阿珊家!对!周芷珊约我一起去……补习法文!” 郭敬珠目光闪烁,语气是显而易见的慌乱。 柳茹梦那双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让她所有小心思都无所遁形。 柳茹梦轻轻向前踱了几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带着点揶揄:“哦?真的是去周芷珊家……补习法文?” 她微微歪头,看着郭敬珠特意换上的昂贵套裙和略显笨拙但用心涂抹的红唇。 目光最后落在那双慌乱得不知如何安放的赤脚上。 “还是说……你要去昨天迷路到过的,我们那位神秘邻居——浅水湾三号,小林先生的府上喝茶?” 郭敬珠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心事被彻底戳破,她感到一阵难堪和羞愤:“你……你怎么会知道?不不不……是你在胡说什么!谁要去……” “刚才的电话,是我接的。” 柳茹梦打断了她徒劳的否认,“在你放学回来之前,小林先生就已经打来电话找你。” 郭敬珠张了张嘴,最后一丝底气泄了。 她像只斗败的小公鸡,垂下头,声音细如蚊蚋: “梦梦姐……求你……别告诉我妈他们……” “放心。” 柳茹梦走近一步,伸出手,动作自然亲昵地替郭敬珠微微整理了一下翻起的领口。 “我不会说的。” 就在郭敬珠稍稍松一口气时,柳茹梦接下来的话又让她心提了起来:“不过,你一个小女孩,独自去一个陌生男人的家,表姐实在不放心。” 郭敬珠的心猛地一沉! 柳茹梦温温柔柔地继续说着:“所以嘛!还是……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 郭敬珠几乎要跳起来! 好不容易小林先生单独邀请自己! 表姐这么漂亮,只要她一出现,小林先生眼里哪里还会有自己? “梦梦姐,不是我……不是我不愿意带你一起过去。 是……小林先生只邀请了我……”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焦急和抗拒。 “哦?” 柳茹梦微微挑眉,嘴角依旧噙着那抹柔柔的笑意,慢悠悠地说道,“可刚才我接电话时,小林先生听到我的声音,还特意问道‘是郭小姐的表姐柳小姐吗?很遗憾昨天没有见到。’ 似乎,他对认识我,也挺有兴趣呢!” 柳茹梦饶有兴趣地这么说道。 脸上一副恶作剧般的笑容,她留意到郭敬珠瞬间煞白的脸色和眼中骤然涌起的恐慌和……醋意。 心中顿时就了然,柳茹梦不动声色说道:“好了,别磨蹭了,去穿双鞋子。我回房间拎个包就下楼。” 说完,不等郭敬珠反应,便转身进了房间。 客厅里,郭敬珠像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呆呆地站在原地。 小林先生……主动问起了表姐?! 一股又酸又涩又惶恐的情绪,在她胸腔里疯狂翻涌。 为什么? 为什么小林先生这样的人,也会被表姐的光芒吸引? 难道…… 难道说昨天那场邂逅,小林先生对自己那一点点的另眼相看,竟然真的是因为知道了自己是柳茹梦的表妹?! 巨大的失落感和自卑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点自信和雀跃彻底淹没。 她低头看着自己精心挑选,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可笑的衣服。 看着镜子里那张带着塌塌鼻梁、毫无亮点的脸。 又想到表姐柳茹梦那绝色的容貌…… 郭敬珠的心像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难过得几乎无法呼吸。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才没让它掉下来。 她茫然又沮丧地走回玄关,近乎麻木地穿上鞋子。 原本满心期盼的赴约,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酸涩和沉重的压力。 有柳茹梦这样被金庸大师都称赞的美人表姐,谁的压力能不大呢? …… 第371章 阿旺!好好爱我吧! 浅水湾三号别墅,静候佳客。 当管家通报郭小姐和柳小姐到来时,正看着窗外海景的林火旺转过身。 脸上的笑容完美无缺,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温煦:“欢迎,郭小姐……” 他目光很自然地转向郭敬珠身侧那道亭亭玉立的身影。 眼神在与之交错的瞬间似乎微微凝滞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迅速移开,礼貌而疏离地颔首问道: “这位应该就是……柳茹梦小姐了吧?” “小林先生,是的! 这位就是我的表姐,柳茹梦。” 郭敬珠抢着介绍,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防备。 说完后,她就紧紧盯着小林先生的表情。 “果真是柳小姐。 久仰大名,幸会。 昨天没能见到,实在遗憾。” 林火旺笑容不变,伸出手,语气平和得体,仿佛只是对一个初次见面的普通朋友,带着一种应有的、不算特别热情的礼节性问候。 那恰到好处的分寸感,反倒让郭敬珠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一些。 看来……小林先生也并没有非常热切地关注表姐? 佣人奉上香气氤氲的红茶和几碟精巧的点心。 三人落座在面朝大海的二楼茶室。 “郭小姐,今天在学校如何? 你那两个女同学,没有再来为难你吧?” 林火旺啜了口茶,目光温和地看向郭敬珠,带着自然而然的关切,仿佛这才是他此刻真正关心的事。 这个话题瞬间点燃了郭敬珠心中被醋意压制住的得意和激动。“她们当然不会这么罢休! 不过,我也不再任她们欺负……” 她立刻来了劲,原本有些拘谨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眉飞色舞地将今天在学校里如何扬眉吐气、如何被众人追捧的情形生动地描述了一番。 尤其重点讲述了自己教训周芷珊和李思琪后,她们那又气又不敢做什么的嘴脸。 说到兴奋处,她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彩,先前的那点阴霾暂时被这巨大的成就感驱散了。 “小林先生,真的、真的非常感谢您! 昨天要不是在您家里……要不是您告诉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我真的……真的不会有勇气站出来!” 她看着林火旺,脸颊绯红,激动之下,真情实感地吐露了心声。 眼前这个男人,此刻在她心中是如此的高大,如此的光芒万丈。 林火旺只是温和地笑着,倾听她的讲述。 然后,时不时赞同地点头,偶尔不动声色地引导着话题的方向,让整个茶室内聊天的气氛显得轻松而愉悦。 他眼角的余光,却将一旁安静喝茶、含笑倾听的柳茹梦,她那眼底深处一抹淡淡的忧虑与复杂情绪尽收眼底。 时间在闲谈中不知不觉流逝。 茶室里往外看去,夕阳慢慢落入海平面以下,随着海风吹拂进来,带着咸涩的凉意。 佣人紧接着又端来了几样新制的、更精美诱人的甜点,其中一款果香馥郁的慕斯,散发着甜美芬芳的气息,异常引人垂涎。 “这个好香! 我没有吃过,小林先生,这是什么甜点?” 说了半天,郭敬珠的注意力,被那精致的小碟吸引了。 “这是我的厨师新尝试做的法式甜点,郭小姐尝尝看?” 林火旺微笑着示意。 郭敬珠欣然拿起小银勺,舀了一小块放入口中。 果然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带着清新的果味,非常好吃。 她忍不住又吃了好几口,一边吃,一边兴致勃勃地继续和小林先生分享着学校里的趣事。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她说话说到一半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强烈的困倦感如同汹涌的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的意识。 不是累,就是一种极其霸道、完全无法抵抗的昏沉。 她努力想睁大眼睛,想把话说完,视野却迅速模糊,小林先生温和含笑的英俊面容在眼前如同隔着毛玻璃晃动。 “我……怎么……突然……好……困……” 她喃喃着,手中的银勺“叮当”一声掉落在碟子上。 然后,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向旁边歪倒。 最终头一歪,在舒适的沙发坐垫里沉沉地睡了过去,发出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 “敬珠!” 柳茹梦看到这一幕,脸色一变,瞬间站起身。 快步走到郭敬珠身边,俯身查看,有些担忧地轻拍她的脸颊,“敬珠?你怎么了? 快醒醒!” 手指下的皮肤温软,呼吸平稳,并无异常,只是睡得极沉。 “梦梦,你不用担心。” 林火旺低沉而熟悉得的声音响起,不再是刻意伪装和疏离,而是蕴积着千钧思念的沙哑。 柳茹梦猛地抬头。 只见刚才还温文尔雅坐在那里的“小林先生”,不知何时已经起身,站在她一步之遥的地方。 他脸上之前的温煦笑容完全消失不见,深邃的眼眸如同燃烧的黑曜石,炽热得将她笼罩,里面翻涌着她无比熟悉、让她心尖发紧的思念。 “只是……让她安心睡几个小时的小玩意儿,不会对身体有任何伤害。” 林火旺的声音低沉而缓慢。 他已经解开了领口的第一颗纽扣,动作透着一种急迫。 柳茹梦的心跳骤然失序,指尖微微发颤地看着他:“阿旺……你……你怎么……给敬珠下了药?” 那熟悉的称呼脱口而出。 但林火旺根本没给她整理思绪的时间! 压抑了数月、近乎折磨的思念,让所有的克制和忍耐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一步上前,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双臂紧紧地箍着她,仿佛要将她嵌入骨血之中! “梦梦……梦梦……你知道这几个月来,我有多想你……” 饱含痛苦和思念的低语,带着怨念,在她耳边响起。 柳茹梦心里的防线瞬间溃不成军。 她的身体在熟悉的气息和怀抱中彻底瘫软融化,完全没有抵抗,双手下意识地紧紧回抱住丈夫的背脊。 长久的拥抱后,两人额头相抵。 柳茹梦的声音带着哽咽的沙哑,还有浓浓的愧疚: “对不起……阿旺……都是我太傻……是我太任性……我不该……” 她语无伦次,“我不该因为不能生孩子……就……就用离婚这种蠢办法推开你……我后悔了……我早就后悔了……” 林火旺心疼地抚过她的眼角: “别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 柳茹梦仰起含泪的脸,急切地说道:“不过,我到港岛之后,到了玛丽医院,找到了在世界上都相当权威的苏菲医生…… 她说,我这个情况,是可以靠激素来刺激子宫再度发育……是有希望的! 可以治好的! 只是……疗程很长,需要两三年……而且……而且在这两三年里……” 她的脸颊绯红,“期间绝对不能……不能……同房……” 这峰回路转的消息,让林火旺眼中猛地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巨大的狂喜席卷了他! 他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捧着她的脸:“真的?! 真的能治好? 而且只需要两三年?!梦梦! 太好了!” 只要有一线希望,别说两三年,就是十年他也愿意等! 他再次激动地将她拥紧,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对未来的无限希冀。 只要治好了柳茹梦的病,一切就都能回到正轨,就能诞下属于两人的爱情结晶。 柳茹梦被他有力的拥抱圈住,感受着那份失而复得的激动。 待情绪稍平,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与期待,声音带着一丝羞涩的颤抖:“阿旺……” 她贴近他耳边,低语如兰, “阿旺,抱我回卧室……好好爱我吧!” 然而,这简单的期许却如同点燃了引线! 压抑太久的思念,和眼前妻子的靠近让林火旺的情绪瞬间爆发! “等不及了!” 他低语一声,眼中是彻底的急切与占有。 “阿旺,别在这里!” 柳茹梦注意到他急切的动作可能导致自己衣衫不整,又羞又急地试图稳住场面,同时目光瞥向沙发上沉睡的表妹。 “没事……” 林火旺的呼吸有些急促,紧紧将她拥在怀中,目光却始终锁在她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我保证,在这里没人会打扰。” 他用身体为她挡住可能的方向,同时俯身靠近。 柳茹梦的话被堵了回去,只能感受到丈夫如潮的思念与决心。 露台上的风,带着海水的咸腥吹拂进了茶室。 沙发上,少女睡得毫无知觉,发出均匀的呼吸。 茶室的另一侧,只有紧密相拥的人影和低不可闻的呻吟,沉浸在只属于两人的世界中。 风雨突来,雨打芭蕉。 长久的分离,焦灼的等待。 林火旺和柳茹梦把积攒的相思与苦闷,都化作了这一刻无言的欢聚。 (此处省略被审核打回来删掉的两千字……) 在风雨激烈的飘摇中,露台上的柱子稳稳地立在那里,默默地见证着此刻,无声胜有声的重聚。 …… …… 第372章 怎么有股奇怪的味道啊? 雨往往就是这样……来得那么的毫无征兆。 方才都还是月明星稀的港岛夏夜,转瞬间就便被这样浓重的乌云所吞噬。 一道刺眼而又惨白的电光猛地撕裂天幕…… 紧随而至的便是震耳欲聋的炸雷,仿佛整个太平山都被撼动。 豆大的雨点狂暴地砸在浅水湾三号别墅的玻璃窗上。 那叫一个噼啪作响啊! 顷刻间便在窗外织成一片混沌而又泥泞的水幕。 …… 狂风嘶吼,庭院里的名贵树木被刮得东倒西歪着啊! 枝叶疯狂抽打着建筑物,发出急促而混乱的响动来。 对于这一场大自然的宣泄,来得是如此的猛烈。 真的就恍若是要将,这天地间所有沉寂的渴望、压抑的思念、灼人的热望全都给尽数倾泻一空。 窗内的世界,是这样的一场雷霆万钧的风暴。 而在茶室内,久别重逢的痴缠也是一样犹如被点燃的火药桶,炸裂出惊天动地的响动来。 这场积蓄已久的疾风骤雨,以最酣畅淋漓的方式,来宣告着两个灵魂的碰撞与燃烧。 用尽全身的力气撕扯着对方,也拼凑着对方,将分离的岁月酿成的苦酒,在这一刻熬煮成蚀骨的甘醴。 不知是过了多久,窗外的雷声开始渐渐低弱下去,雨点也由急促的鞭笞转为绵密的低语。 风歇了,也累了。 只有那雨水顺着屋檐流淌的淅沥声,轻柔地安抚着刚才饱受肆虐的世界。 …… 室内同样云收雨霁,安静了下来。 柳茹梦如同一只慵倦的猫,带着满身未退的潮红与醉人的酡颜,乖巧地偎依在,林火旺那坚实而宽阔的胸膛上。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丈夫汗涔涔的皮肤上轻轻画着圈,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在自己掌心下沉稳搏动,这样能给她带来无与伦比的安心。 窗外透进的、雨后清冽的空气,冲淡了室内尚未散尽的、某种带着潮乎乎与情热的甜腻气息。 “阿旺……” 柳茹梦的声音带着略微的沙哑与满足,像羽毛轻轻拂过人的心尖,“我外公……想要见你。” 林火旺闻言,轻抚她光滑脊背的动作微微一顿。 柳茹梦仰起脸,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带着一丝忧虑,继续说道: “外公他老人家,不知道你的真实情况。 恐怕……是想当面给你难堪,让你自惭形秽,知难而退,好彻底断了你对我这份‘纠缠’的心思。”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你不知道,霍家那个大少霍震挺,最近动作特别多。 明里暗里都在帮着我们郭家的一些生意……我二舅因此非常受益,解决了不少的麻烦。 所以,他就经常在外公面前,大谈以后若是真和霍家联姻后,会有多大的好处。 外公的耳根子,怕是早就已经软了三分,巴不得立马将我嫁到霍家去了。 所以,我也想借着这一次外公邀请你到家里来。 把你正式地介绍给外公,和郭家的所有成员。 相信他们只要见识到阿旺你的能力和实力,就再也不会抱着把我嫁到霍家去的妄想了。” 林火旺闻言,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梦梦,目前来说,我现在还不能去见你外公。” 柳茹梦惊讶地抬头看他,有点不解的表情。 “主要是我的身份! ‘林火旺’这个大陆的身份,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曝光。” 林火旺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港岛不是大陆。在这里,‘小林天望’这个身份,是我们扎下的根,结出的网。 它不仅是一层金钟罩,更是最有威力的一柄暗器。 港英政府、英资集团、还有那些对我们虎视眈眈的家伙们,都只认这个日本归侨华裔富小林天望。 一旦‘林火旺’和林天望混为一谈,这根埋在暗处的引线就废了。 后续诸多谋划,都将前功尽弃。” 他略作停顿,眼眸中闪过一丝近乎冷酷的精光:“况且,眼前正好有一个天赐良机。 你不是说霍震挺正疯狂的通过各种渠道和形式,讨好帮助郭家的生意,想要来接近与追求你么? 这位霍大少倒是眼光不错嘛! 对你可是痴心不改,情根深种啊!” 柳茹梦脸上微微发热,嗔怪地瞥了他一眼。 林火旺却不在意妻子的娇嗔,笑道:“正好他的这份痴念,是点燃整个港岛变局的火石! 我要利用的,恰恰就是霍大少对你这份求而不得的痴求,还有霍英栋刻意营造出来的爱子心切与偏执。” 他将妻子往怀里紧了紧,压低声音,将心中那份反复推演、打磨得锋利无比的谋划,丝丝缕缕、清晰明了地剖析给她听。 “就是这样……这样……这样……通过郭敬珠的关系让你我‘意外’相识。 你这位港姐最有力的竞争者,和我走得这么近,自然会引起霍家的警惕和不快。 而我这个外来新贵‘小林天望’,风头正劲,又借《龙jump》在舆论场上打下了偌大一片江山。 霍英栋视家族声名如命,霍震挺又是个自负狂悖的阔少。 你只需稍露一丝与我交好的迹象,或是让外界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猜忌和嫉恨的野火,自然可以在外人看来,顺理成章地烧起来。 我会和霍老打招呼,让他配合这些动作,但是不会告诉霍震挺,这样他的表现将会是非常自然的。 霍震挺定会视我为挑战霍家权威、撬他墙角的眼中钉肉中刺。 何况,我还顶着一个‘日本人’的身份呢! 只要他们按捺不住,第一个动作伸向我‘林天望’的商业版图……” 林火旺的声音不急不徐地说道:“一场源自‘情场’争风吃醋点燃的商战烽火,就会顺理成章地在整个港岛华商圈烧起来! 港英政府乐于坐山观虎斗,甚至会暗中推波助澜,削弱我们华资力量。 而这,正是我们需要的契机——让港英政府和英资财团的注意力,以及整个港岛的目光,都牢牢聚焦在我‘小林天望’和霍家这场因‘红颜’引起的意气之争上。 我们真正的目的,才能在这个巨大烟雾弹的遮蔽下,无声潜行,直取要害!” 随着林火旺平静却充满力量的陈述,柳茹梦的眼睛一点点瞪大。 微张着红唇,满眼皆是被彻底震撼的不可思议。 她凝视着丈夫近在咫尺的刚毅面庞,看着他眼底深处那种运筹帷幄。 这完全是将人心世故玩弄于股掌之间,柳茹梦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敬畏和难以言喻的骄傲骤然涌上心头。 “天哪……” 她终于忍不住轻呼出声,声音带着发自肺腑的折服,“阿旺……你这谋划……简直是……神乎其神!” 这哪里只是情场上的争风吃醋? 这分明是以人心为棋局,以港岛为棋盘,精心布置下的一个石破天惊的大局! 她几乎能想象到,当港英政府和英资财团,自以为成功挑拨林火旺和霍家父子的互相争斗时,却被林火旺一步步引入早已设好的口袋阵的荒谬场景。 一股说不出来的豪情,激荡在柳茹梦胸间。 她猛地坐直身体,脱离林火旺的怀抱,一双美眸灼灼生辉,亮得惊人,方才所有的羞涩和犹豫被一种毅然决然的决心取代: “为了这个计划! 为了这样的国家民族大计! 阿旺,你说,需要我怎么做? 我全力配合!” “梦梦!你不用如此紧张。 其实你要做的不多,只要按计划代入角色即可。 现在嘛!需要你回去,替我给你外公带个话。” 林火旺截断她激动的话语,脸上反而露出一抹轻松甚至略带点笑意,说道: “很简单。 你就如实地告诉外公:那个从大陆来的林火旺,自从踏足港岛这片所谓花花世界,心就已经野了。 眼界大开的同时,骨头也软了,心也花了。 他拿着离开大陆时的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钱,一头扎进了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之中! 什么豪饮夜宴,什么赌坊勾栏,什么温柔乡里醉生梦死……他全沾上了! 简直就是个被金元迷了眼,被欲望蚀了骨的烂泥扶不上墙的浪荡子! 你柳茹梦,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心灰意冷,已经和此人彻底了断!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再无半分瓜葛!” “什么?!” 柳茹梦瞬间失声,俏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全是不敢置信的疼惜和抗拒,“不行!绝对不行!阿旺!这样……这样岂不是把你的名声彻底糟蹋了! 外公他们……尤其是那些本就等着看你笑话的郭家小辈,听了这种话,还不知道要怎样唾弃鄙夷你! 他们会认定你是个不知好歹、见钱眼开、人品卑劣的混蛋! 这盆污水泼上去……” 林火旺伸出手,温热的掌心覆上妻子冰凉的、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背。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说道: “傻丫头。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这点清誉算什么? 暂时的污名,不过是棋盘上一枚被主动弃掉的‘卒子’。 我要的是整盘的胜利! 这也只是权宜之计,是麻痹外公,更是为了给港督府那些自诩精明的洋鬼子导演的一出好戏。” 他看着妻子依旧满是不舍和心疼的眼神,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深深一吻。 然后,林火旺的声音低沉地承诺道:“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将来,我一定! 一定会风风光光,堂堂正正,用‘林火旺’这个响当当的名字,在郭家大宅里,在所有宾客的见证下,八抬大轿,明媒正娶,重新把你迎回家门! 我要让你外公,让郭家上下所有人,让整个港岛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你柳茹梦选择的,是怎样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窗外雨声渐消,室内只剩下两人紧紧相拥的心跳和温存的气息。 柳茹梦将脸深深埋进丈夫的颈窝…… 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混杂着汗水的、令她安心的气息,最终,用力地点了点头。 两人又静静依偎了一阵,直到呼吸和心跳都彻底平复。 林火旺起身,动作迅速地穿戴整齐。 柳茹梦也整理好略显凌乱的鬓发和旗袍,对着茶室旁的玻璃镜检查了一番,确认再无任何破绽可寻。 他们走到茶室的沙发前,郭敬珠仍旧歪在宽大舒适的沙发里,睡得正沉,毫无形象地张着小嘴。 柳茹梦上前,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敬珠?敬珠?醒醒,天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嗯……啊?” 郭敬珠迷迷糊糊地睁开惺忪的睡眼,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脸上满是懵懂和不解: “茹梦姐? 我怎么……怎么睡着了? 还睡得这么死……” 她揉了揉眼睛,努力想驱散那浓重的睡意,觉得浑身的骨头都有些发软。 她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小巧的鼻翼翕动了几下,眉头困惑地微微蹙起: “奇怪……这茶室里……怎么好像……有股子……奇怪的味道啊?” …… 第373章 多美妙的天赐良机啊! 世界上任何事情,只要发生了,终究会留下痕迹。 哪怕是隐藏与摸出得再彻底…… 郭敬珠的小鼻子又努力地嗅了嗅,试图捕捉那空气中一缕若有似无、难以形容的、不同于茶香和沉香的特殊气味,混杂着一丝暧昧的暖意。 “……嗯……是不是小林先生家的佣人偷懒呀? 看着干净,边边角角是不是没打扫到位? 怎么感觉有点闷闷潮潮的怪味……” 她小声嘟囔着,眼神有些狐疑地扫过干净得一尘不染的地板和家具。 柳茹梦背对着她,虽然面色如常,但是那白玉般的耳垂,却是悄悄地染上了一抹极淡、极难察觉的红晕,稍纵即逝。 她温声道:“可能是刚才雷雨太大,窗子开得小,空气不太流通吧。 时间真不早了,我们赶紧告辞吧,别打扰人家小林先生休息了。” 林火旺此时也已恢复成那位风度翩翩、气度雍容的日本侨商小林天望先生。 恰到好处地带着些许事务繁忙后的倦色,彬彬有礼地点头:“是啊,让郭小姐在我这里瞌睡了,真是招呼不周。 郭小姐,柳小姐,慢走。 改日再请你们过来喝茶赔罪。” 他的语气客气而疏离,完全是对待两位寻常女性朋友的标准姿态。 柳茹梦也微微欠身,笑容温婉得体,保持着绝对的社交距离: “小林先生客气了,今日叨扰了。 敬珠,那我们走吧。” 她的目光在林火旺脸上飞快地扫过,无波无澜,干净得如同初次相识的陌生人。 两人在门口道别,柳茹梦挽着还有点迷糊的郭敬珠,姿态优雅地登上了林火旺的那辆劳斯莱斯银影。 车窗紧闭,隔绝了内外。 当银色的劳斯莱斯亮起尾灯,平稳地驶离浅水湾三号,那掩映在葱茏绿意中的华丽铁艺大门时。 别墅对面的树林阴影里、远处的街角拐弯处、甚至更远的半山坡上,几双犹如夜间潜伏捕猎的兽眼同时亮了起来,或者说是藏在暗处的镜头轻轻转动了一下焦距。 夜视望远镜、加装了长焦镜头的相机,精准地捕捉着车辆离去的画面。 “目标柳茹梦、郭敬珠,于二十一点四十七分离岛。 主人小林天望送至门口,双方互动……礼貌而平淡,无特殊肢体接触。郭敬珠状态似有些困倦……” 一个穿着普通工装的男人压低声音,对着手中的微型录音设备快速低语,目光锐利如鹰。 类似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瞬间激起细微却传递迅速的涟漪,沿着看不见的线路飞速上报。 几乎是不消片刻。 港督府邸,位于维多利亚湾畔那气派非凡的总督办公室内。 水晶吊灯映照着深色的实木护墙板,和厚实的波斯地毯。 已经在任多年的港督麦理浩爵士,刚刚放下手中的雪茄剪。 拿起侍从官刚刚呈上的一份印着内部绝密编号的薄薄情报。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几行简短的文字描述,嘴角先是微微一僵。 随即,一抹难以抑制的、充满了得意与庆幸的笑容。 如同投入石子的涟漪般,在他那张保养得宜、却带着职业政客特有精明气质的脸上漾开,并且越来越大。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而愉悦的轻“呵”。 旁边壁炉旁,正端着一杯红茶翻阅画报的港督夫人,敏锐地捕捉到了丈夫这不同寻常的反应。 她放下精美的骨瓷茶杯,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关切,温声问道: “亲爱的? 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了吗? 很少见你看情报看得如此开心。” 麦理浩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并未收敛,反而多了一种棋手看到对手走入圈套般的老谋深算。 他扬了扬手中的纸笺:“确实值得高兴,亲爱的。 困扰我们多日的一个难题,似乎……找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他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直接将那份情报递给了夫人。 港督夫人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眼中也闪过了悟的神色:“哦?是那位……近来声名鹊起的华裔日商,小林天望先生? 还有……霍家瞅好的准儿媳,浅水湾郭家的外孙女柳茹梦?” “正是!” 麦理浩站起身,志得意满地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着窗外灯火辉煌、如同镶嵌在黑丝绒上颗颗碎钻般的维港夜景。 但他的心思显然不在眼前这迷人景致上。 “自从这位小林天望来到港岛。” 麦理浩的声音带着分析者特有的冷静,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说道: “凭借一本在日本爆卖五百万册,如今在港岛亦成燎原之势的《龙jump》,以及他携带来的巨额‘资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港岛站稳了脚跟。 你也知道,在港岛,我们英资已经逐渐势微,华资公司的大量崛起,那些华人赚钱的速度,真的是出乎我们的意料。 现在又来了一个小林天望,虽然是日本国籍。 但是他的血脉却是华裔!这让他天然就更容易被港岛的本土力量,特别是那些日益不安分的华资势力所接纳、拉拢。 如果他和霍家这样的本土豪强联手,或者更糟,直接旗帜鲜明地站到左派那边去……” 他顿住,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夫人。 港督夫人深以为然地点头,她完全理解丈夫的担忧。 一个背景神秘、财力雄厚、拥有华裔身份的“小林天望”,与日渐疏离港英政府的华资和立场微妙的大陆亲近力量相结合。 无异于在港岛的心脏地带埋下一颗极具威胁的火种。 “所以,你之前这几天一直头疼,该如何接近这位小林先生,将他争取到我们这边,或者至少……让他成为打击华资亲大陆力量的棋子?” 港督夫人精准地把握住了丈夫的策略意图。 “没错!” 麦理浩的蓝眼睛里闪烁着精光,“示好?拉拢?利益交换? 这些手段都需要一个恰当的切入点和契机。 硬来的话?风险太大,且容易被对方狮子大开口。 而且他头上还顶着‘日本侨商’的光环,处理不当会引起东京方面不满和国际舆论反弹。 我们一直在寻找一个不着痕迹又能牵引他的……‘鱼钩’。” 他转过身,扬了扬手里那份报告,笑容中充满了天降良机的得意:“而上帝真是眷顾!通过我们忠实的眼线来报——郭敬珠——这位天真无邪的郭家小姐,竟然像一根完美的引线,意外地将这位神秘的小林天望,与另一个关键人物柳茹梦连接在了一起! 这算得上是多么奇妙的缘分!” 他走回书桌旁,将那份报告轻轻放下,指尖在“柳茹梦”和“小林天望”这两个名字之间点了点,仿佛在确认一个美妙的巧合: “霍家!霍英栋!霍震挺!你又不是没看见,这几日来,霍大公子对柳茹梦那份痴恋狂求,港岛谁人不知?” 麦理浩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充满了煽动性的蛊惑,和一种猎人发现绝佳陷阱的兴奋: “而这位小林天望先生,年轻,英俊,才华横溢,坐拥巨资。 一个充满魅力与野心的孤傲才俊,与一位身陷豪门恩怨、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在浪漫的港岛雨夜有了‘邂逅’……这样精彩的人物剧本,难道还不足以让那些八卦报纸的狗仔们激动得发狂吗? 还不足以……彻底搅动起一场吸足全港岛八卦绯闻目光的夺美之战?” 他拿起那份情报轻轻拍打掌心,仿佛在掂量一枚注定引爆的炸弹:“想想看,亲爱的。 霍英栋是什么人? 把家族脸面看得比命还重! 若让他知道,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日本华商,竟敢在浅水湾他的眼皮底下,对他霍家早就内定好的儿媳人选大献殷勤…… 甚至可能已经在他儿子之前‘捷足先登’……以霍震挺的狂妄自负和霍英栋的护短,他们会怎么做?” 港督夫人双目放光,立刻接口道:“必然会视小林天望为生死大敌! 他们会动用一切力量打击他,阻挠他的生意,破坏他的名声! 我们甚至不用自己动手,只需要……在霍家的怒火上,再轻轻扇几把风?” 她越说越兴奋,细长的指甲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划过,“比如,让我们控制的《南华早报》‘偶然’拍到几张模糊的‘亲密照’? 或者通过汇丰那边的渠道,给霍震挺吹吹风,暗示小林天望正利用日本资金,意图染指霍家根基的航运或地产?” “exactly!完全正确!” 麦理浩畅快地笑出声,郁结多日的忧虑一扫而空,蓝眼睛里闪烁着政客特有的冷酷算计,“我们甚至都不需要亲自下场去拉拢这个可能贪心的‘小林天望’,也不需要冒着与日本方面外交摩擦的风险去打压他。 我们只需要——巧妙地牵动一根线,让霍家这只暴怒的狮子,去撕咬另一只同样危险的勐虎! 当华资的两股强大力量因一个女人而内耗缠斗,鹬蚌相争,自然就是我们得利的时候。 港岛英资的利益……港督府的权威……都将稳如泰山!” 他志得意满地举起酒杯,“为这个美妙的天赐良机,干杯!” “干杯,亲爱的!” 港督夫人笑着与他碰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而且这简直是最‘经济’的策略。 连一个便士都不用多花,只需要情报部门那些暗处的眼睛,多看几眼,多记几笔,再让我们‘友善’的媒体朋友,‘恰当地’释放一些‘令人浮想联翩’的消息……港岛的八卦炉火,自然会熊熊燃烧起来!” …… 第374章 去见那个大陆农民了? 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浅水湾道,奢华的引擎声被夜晚的海潮声吞没。 在距离那二十八号别墅还有百米之遥,车后座的郭敬珠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前倾身体,急切地拍打驾驶座的椅背:“停!就在这里停车!” 车子戛然停稳。 司机有些愕然地从后视镜看着两女。 郭敬珠顾不上解释,一把抓住身边柳茹梦的手腕,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慌张: “表姐,快下车!我们从前面小路自己走回去。” 夜风吹拂,带着海水的咸腥。 柳茹梦被郭敬珠拽着下了车,趔趄了一下才站稳。 劳斯莱斯迅速无声地开走了,留下姐妹俩站在寂静的路边树影下。 “怎么了?敬珠?” 柳茹梦揉着手腕,微微蹙眉,不明白表妹为何如此慌张,还没到家就要求停车。 郭敬珠则是警惕地朝郭家的方向望了一眼,别墅大门的灯光隐约可见,她这才压低声音,急切地说: “嘘——! 表姐,你千万记住,到家以后,绝对不能提我们去过小林先生家! 一个字都不行! 爷爷最恨日本人了! 要是让他知道我们……我们今天去了日本人家里做客……” 她打了个寒噤,不敢想那后果,眼珠子一转便又道:“我们就说……就说去看电影了,或者……” 然而她自己也觉得这说法站不住脚,支支吾吾起来。 这么晚,两个年轻女孩一起出门? 况且,之前郭敬珠和表姐柳茹梦可没表现得如此亲密,从未一同外出过。 柳茹梦看着表妹六神无主的样子,她明白这其中的敏感,心中自然有了一番计较和想法。 两人尽量放轻脚步,沿着围墙外的林荫小道走向灯火通明的二十八号别墅大门。 指针,悄然滑向十点。 别墅内灯火通明,偌大的客厅此时却弥漫着一种焦灼等待的紧张气氛。 郭老爷子郭乐天端坐在主位的紫檀木太师椅上,手中转动的两枚核桃发出低沉规律的“嘎啦”声。 他面沉似水,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时不时扫向门口。 “爸,您别急。敬珠也还没回家,看样子肯定是和梦梦一起出门的。 两人说不定是去海边散步,忘了时间呢?” 长子郭志强坐在一侧沙发,嘴上安慰着老爷子,自己却也有些心神不宁地瞥着手表。 毕竟,外甥女柳茹梦自从到港岛,晚上七点以后从来就没有外出过。 今天的情况很是反常,都快十点了,居然还没有回来,让郭志强都不由得心里有些多想了起来。 他的妻子严美娟坐在旁边,捧着青花茶杯,茶水半凉,她却一口未沾。 郭家老二郭志明则显得有些心浮气躁,在客厅里踱步,昂贵的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不像话! 太不像话了! 两个女孩子,这么晚了还不归家! 港岛最近治安又不算太平!” 他的妻子李美凤忙跟着附和:“就是就是,敬珠这孩子平时很乖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还有茹梦,该不会……” 李美凤想起昨天夜里女儿回来时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更加忧心忡忡起来。 而在客厅角落里,柳茹梦的母亲郭琳娴坐得离中心稍远,她手里翻着一本泛旧的相册,可眼神明显放空,捏着页脚的手指微微发白。 她心底的不安感比任何人都要强烈,只是更多为沉稳内敛所覆盖。 她的女儿柳茹梦,在港岛又没有其他认识的人。 以往若是有计划出门,至少都会留个纸条,或者和家里的佣人说一声的,怎么今天不声不响的,到十点了还没回家呢? 而几个三代小辈——郭敬珠的哥哥郭敬亭弟弟郭敬安,还有大房的郭富友、郭富珠、郭富城,也都坐在一旁,或交头接耳,或摆弄着手上的小物件,大厅低压的氛围让他们也不敢太过放肆。 …… 当沉重的橡木大门终于被推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刹那间,客厅里所有目光,犹如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门口。 郭敬珠和柳茹梦的身影出现在玄关,瞬间成了风暴中心。 “你们总算知道回来了?!” 郭志明率先发难,停下踱步,声色俱厉,“郭敬珠!你这个死丫头。 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啊?你们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我这个爸爸,还有没有爷爷!知道爷爷为你们俩,一直在担心受怕么?” 他刻意拔高的声音,在寂静的厅堂里回荡。 郭敬珠吓得缩了缩脖子,求助似的看向柳茹梦。 同时,郭敬珠弱弱地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开口: “爹地,我们……我们就是去……去……” 话到嘴边,那个“看电影”的蹩脚借口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难道说去看电影了? 无缘无故去看什么电影? 而且,怎么可能看这么久,到这么晚才散场? 若是说是去同学家的话…… 表姐柳茹梦又是为什么会跟着自己去同学家? 无数个漏洞让她头皮发麻,急得脸都红了,眼神飘忽,完全不敢看客厅里一双双审视的眼睛。 “实话实说,你们到底去哪了?!爷爷不怪你们……” 郭老爷子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手中的核桃“嘎”地定住。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严美娟、李美凤这两个二代儿媳的眼神,也在柳茹梦和郭敬珠脸上来回逡巡,带着探询和怀疑。 郭富城和郭敬安几人也收起了散漫,好奇地等待着答案。 郭琳娴则是合上了手中的相册,松了一口气。 毕竟女儿平安回来就好,她微微抬起眼,走了过来,目光沉静地落在女儿身上。 就在郭敬珠快要被这压力逼哭,搜肠刮肚想不出一个合理说辞的时候—— “是我。” 柳茹梦平静的声音响起。 她轻轻踏前一步,将惶恐不安的表妹稍稍挡在身后,直面客厅里所有的长辈,脸上适时地浮起一丝疲惫和哀怨,“是我觉得……心里闷得慌,硬拉着敬珠,陪我去找我那个……前夫林火旺了。” “前夫”二字,一下就将所有人的心都给揪了起来。 郭老爷子郭世昌捻着核桃的手指猛地一顿! 皱纹深刻的脸上肌肉瞬间紧绷,浑浊的眼珠射出锐利如刀的光。 梦梦真去见了林火旺?! 那个大陆来的乡下小子,梦梦法律上曾经的丈夫! 他竟然真的在港岛?! 今天究竟是梦梦主动去找他的,还是他刻意找上梦梦了? …… 第375章 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一股寒气从老爷子的尾椎骨窜起。 毕竟,他们一直要帮柳茹梦隐藏的这段婚史,是目前郭家最大的定时炸弹! 一旦被霍家知悉…… 不仅是郭家渴望攀附霍家的联姻美梦。将顷刻化为泡影! 整个郭家都可能被牵连,在港岛权贵圈颜面扫地,沦为笑柄! 之前一家人所有的美好展望,都可能毁于一旦! 长子郭志强脸色“唰”地变得惨白,仿佛被人迎头浇了一盆冰水,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他几乎是惊恐地看向自己的父亲郭乐天,又迅速转向柳茹梦。 这个外甥女,平时看着文静懂事睿智,怎么会……怎么能如此糊涂! 那个大陆农民真的出现在港岛了? 他缠上茹梦了?勒索?还是想旧情复燃? 任何一丝绯闻,都可能被那些无孔不入的狗仔队拍到! 万一有几张不清不楚的照片,被送到霍大少爷霍震挺的书桌上…… 郭志强甚至能想象出霍大少那惯有的温和笑容瞬间冷冽,以及随之而来的滔天怒火和家族的灭顶之灾! 郭家的未来…… 他不敢想下去,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后背。 次子郭志明原本脸上因女儿外出晚归的怒气也是骤然凝滞,随即转变为一种巨大的惊愕,眼睛瞪得溜圆。 他的反应比其兄更为剧烈,就像是瞬间被毒蛇咬了一口,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喉咙。 林火旺?! 那个大陆来的农民!! 梦梦真去见那个大陆农民了? 郭志明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一股难以言喻的患得患失夹杂着……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林火旺不但找到了港岛,还找到了柳茹梦! 这不仅是家族联姻的危机,于他个人而言,林火旺的现身,完全是百害无一利。 近几天来,在霍家的照拂下,他执掌郭家的企业运转,不知道轻松和便利了多少倍。 可一旦,霍家知道柳茹梦结过婚,前夫还找到港岛来了,定然会第一时间和郭家切割得一清二楚,甚至可能反过来报复郭家。 他的脑中嗡嗡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对于霍、郭两家联姻的好处,郭志明可以说是体会得最直接的了。 严美娟和李美凤两位妯娌更是倒抽一口凉气,两人惊恐地对视一眼,眼中全是不惶惶不安。 前夫?! 那个大陆农民? 茹梦竟然真和他联系了? 这太可怕了! 她们立刻想到一旦消息外泄,霍家震怒,郭家不仅在港岛商圈地位大跌,她们引以为傲的社交圈身份也将瞬间崩塌,往日的风光将成为别人的笑料。 她们看向柳茹梦的眼神,除了震惊,更添了几分隐隐的埋怨和恐慌。 小辈们也被震得不轻。 而柳茹梦的母亲郭琳娴,在听到“前夫”二字瞬间,心脏同样是重重一沉! 她手中的相册边缘被捏出了细微的褶皱。 但不同于其他人瞬间爆发的惊惶,郭琳娴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将目光死死锁在女儿柳茹梦的脸上,试图从那看似疲惫哀怨的神情中,捕捉一丝真实的波动。 她强迫自己冷静思考,茹梦怎么会这么晚主动去找林火旺的? 这不合常理! 即使去了,为何带上敬珠? 这行为背后藏着什么? 在担忧之外,一股更深的疑虑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偌大的客厅陷入一片死寂,针落可闻。 每个人的心思都在瞬间的“咯噔”后掀起了惊涛骇浪,目光牢牢锁定着站在玄关的柳茹梦。 盘问她们为何晚归? 去做了什么? 此刻变得完全不重要了。 那个“前夫林火旺”,才是悬在所有郭家人头顶、随时会引爆一切风暴的利剑。 而最可怜的莫过于郭敬珠了,本来就因为晚归而担心受怕半天。 没想到,表姐柳茹梦随口胡诌的一个理由,竟然引起了更大的风暴。 惨了!惨了! 这回真是更惨了。 郭敬珠心里叫苦道,茹梦姐啊!你怎么不想一个好一点的理由啊? 怎么感觉你说的这个后果更严重啊? 还不如直接实话实说,去见的是小林先生呢? 就在这片寂静几乎要将郭敬珠压垮,她快要喘不过气时,郭老爷子不愧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狐狸。 第一个强行压下内心的翻江倒海,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沙哑的声音问道:“梦梦……你……见到他了? 爷爷之前跟你说过的,让你代为转告的……邀请他来家里作客的话,你……可曾带到了?” 这话问出,郭志强、郭志明、严美娟、李美凤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邀请?老爷子竟然还要邀请那个定时炸弹进家门?! 众人屏息凝神,几乎忘记呼吸,紧张万分地等着柳茹梦的回答。 只见柳茹梦迎上外公的目光,故意露出一副心力交瘁、深受打击的表情。 她低下头,几缕发丝垂落额前,伴随着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 “转告了。”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浓浓的失望和苦涩,“可……可是他……变了。” “变了?”郭老爷子眼神锐利如鹰隼。 柳茹梦抬起头,眼圈泛红,声音带着哽咽:“外公,我本来也不信的……可他到了港岛,就像……就像完全换了个人。 那些话……那些刻薄的话,他张口就来! 嫌弃我不够情趣,嫌弃我身子有病,还说港岛的花花世界多好,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什么豪车、名牌、赌马、夜总会……”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那极度的痛苦压下去,继续道:“他说……说他现在明白金钱和权势的好处了。 他说以前在内地是没机会,现在开了眼界,才知道自己是井底之蛙。 他……他对你们郭家……嗯,对我们郭家……” 柳茹梦恰到好处地改口,更显一种被抛弃后的慌乱和伤心,“他说郭家算什么东西,在港岛也就是个普通有钱人,跟真正的豪门巨富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他得意洋洋,说他现在搭上了一条更好的路子,认识了更有背景的人……他冲我炫耀,让我……让我以后少去找他,省得耽误他的锦绣前程……他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郭志明在一旁已经忍不住,急吼吼地追问。 柳茹梦用手背抹了下眼角,声音带着几分屈辱: “他还说……像我这种不会下蛋的母鸡,让我趁年轻还有点姿色,赶紧……赶紧再找个有钱老头子嫁了……” 她没再说下去,只留下无尽的哽咽和难堪。 整个大厅,再次落针可闻。 但这一次的寂静,与之前的死寂和惊惶截然不同!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停顿后——如同压抑到极点的火种被猛地引燃! 郭志强之前一直因为担心而惨白的脸上,瞬间涌上一股异样的潮红。 他长长地、不受控制地倒吸了一口极其响亮的凉气,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哈!好!好哇!真的是太好了……” “天助我也! 天助我也!!!” 郭志明也是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因为过度的激动而尖利起来! 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 不仅是家族危机解除,更主要的是……那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威胁,被林火旺自己亲手斩断了! 这小子,竟然自甘堕落! 还看不起我们郭家? 自己开口要和柳茹梦彻底了断? 竟然以为攀上了比郭家更好的高枝?! 太好了!太好了! 他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个小圈,脸孔兴奋得发光,先前所有的焦躁和恐惧一扫而空,只剩下如释重负的狂喜! 一副心头大患彻底根除,恨不得仰天长啸的架势! “哎呀呀,菩萨保佑! 真的是菩萨显灵啊!” 严美娟第一个双手合十,声音带着颤音,感激涕零。 “我就说嘛! 乡下人就是乡下人! 狗肉上不了席面! 一到花花世界就露了馅儿!” 李美凤更是尖刻地嗤笑出声,满脸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他才到港岛几天啊? 就本性暴露了!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这两位郭家的儿媳,最近可是在各自的交际圈里,享尽了“霍郭联姻”的红利。 原先一些不怎么搭理她俩的富太太们,最近两天都会主动的热情凑过来,和她们一起打牌或逛街。 她们自然是千百个不愿意看到,柳茹梦和前夫复合。 …… 而郭敬亭等几个小辈先是一愣,随即表情也变得轻松而愉悦,彼此交换着“果然如此”、“我就说”的眼神。 同时,一直面色冷峻、如临大敌的郭老爷子,这一刻,那紧绷如石的肩膀,终于控制不住地微微松弛下来。 他那双紧握着核桃的手,指节因为长时间的用力而略显僵直,此刻也微微松开。 他轻轻向后靠在了椅背上,几乎是本能地、极其满足地、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就像是要将胸腔中所有积压的浊气、焦灼与忧虑一次性倾吐干净! “哼!” 老爷子终于冷哼出声,那冷哼中,是对林火旺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彻底的放松:“果然是鼠目寸光! 狗肚子里藏不了二两油! 这港岛的风还没吹几天,骨头就轻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他看向柳茹梦,语气带上了一层抚慰,刻意地添油加醋,试图彻底斩断柳茹梦可能残留的一丝旧情,“梦梦啊,你看到了吧? 看清了吧? 山鸡终究是山鸡,就算偶尔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 这种卑劣本性根植在骨髓里的贱种,根本配不上你一根手指头! 掉进染缸里就失了本心,为了一点浮华虚荣就忘乎所以,骨子里就是个下贱胚子! 你为他伤心不值当,一点都不值当! 这种人,连踏进我郭家一步,都觉得是玷污了我这地界!” 老爷子一番掷地有声、极尽贬低的斥骂,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客厅里的气氛骤然从巨大的紧张转变为无比的轻松,甚至可以说是一片欢腾! 大舅妈严美娟立刻上前几步,拉住柳茹梦的手,轻轻拍抚,满脸堆笑:“梦梦啊!听你外公的没错! 这种人,忘了他! 赶紧忘得干干净净! 就当是被路边疯狗咬了一口! 我们家梦梦现在是什么身份? 港姐最有力的竞争者,整个港岛的男人都为你痴狂,连霍大少都迷上了你!” “对对对!” 二舅妈李美凤也凑过来,涂得鲜红的嘴唇开合,语速飞快,“梦梦啊,这种扶不上墙的烂泥,趁早甩掉是老天爷开眼! 省得将来被他拖累! 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眼光放长远些! 那些下等阶层的人渣,想都不用再想了!” 郭富友作为长孙,也适时地开口,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成熟”和关切:“茹梦表妹,别难过。 这姓林的露出真面目是好事! 及时止损,对你对家族都是幸事! 你想开点,以你的才貌,港岛不知道多少好人家抢着要,将来嫁进了霍家……” 郭敬安则是笑嘻嘻地半开玩笑半认真:“就是啊!表姐,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没了这种大陆土鳖,你才能安心准备做霍少奶奶啊! 那可是霍家! 港岛真正的顶级豪门! 以后你就是我们郭家的骄傲,咱们都得沾你的光咯! 为了那种烂人伤心? 太掉价了!” 郭富珠也跟着点头附和:“就是就是,表妹,为了那种人渣不值得! 只要我们全家将这事保密,轻轻松松嫁进霍家,到时候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全港岛的女人都得羡慕死你! 这才是你应该过的日子!” 七嘴八舌,群情激昂。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由衷的喜悦、轻松和劝慰,仿佛林火旺的自甘堕落是他们郭家天大的福气。 贬低林火旺的声音此起彼伏,将他比作狗屎、烂泥、鼠辈、下贱胚子、土包子…… 极尽刻薄之能事,同时又极尽奉承之辞描绘柳茹梦未来霍家少奶奶的风光无限。 整个客厅瞬间变成了对林火旺的批斗大会和对柳茹梦光明未来的展望会。 唯有一个人,自始至终没有加入这场充满“喜悦”的喧嚣。 那就是柳茹梦的母亲郭琳娴,静静地坐在沙发一旁的阴影里,手里的相册已彻底合拢,放在膝上。 她那双与柳茹梦有几分相似的眼眸,越过喧闹的郭家人,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女儿脸上的哀伤、失望、羞愤……表演得如此真切。 郭琳娴的脸上却没有其他家人的喜悦,反而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疑云。 她锐利的目光,在柳茹梦强撑的哀伤面容上反复逡巡,试图捕捉那一丝被哀怨表情掩盖下的细微的不自然。 那个叫林火旺的家伙…… 那个能写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一代人》和《伤痕》的林火旺。 郭琳娴的目光穿过喧嚣的客厅,仿佛又看见东北寒风中那个背着猎枪的身影。 她记得听女儿柳茹梦说过,林火旺在东北林家沟生产大队,可是从一个全村排挤和嫌弃的瘸子,几个月的时间,就发展成了后面全村人的精神领袖了。 这样的林火旺,真的会被港岛的花花世界给迷了心智么? …… 似乎是感受到了母亲的目光,柳茹梦的睫毛颤了颤,很快又垂落下去。 直到郭琳娴轻步走上前来,抓住女儿柳茹梦的手问道:“梦梦!你看着姆妈的眼睛,刚刚说的都是真的?林火旺真的变得这么不堪了?” “姆妈,人都是会变的。” 柳茹梦有些心虚,但却依旧坚持情真意切地表演着,比喻道,“就像这港岛的月亮,看着亮堂,照的终究是钱摞起来的金山。 之前林火旺一直都是在大陆成长生活,自然没有听说和接触到港岛灯红酒绿的生活。 他一旦体验到了,又怎么可能会回来守着我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过日子呢? 也许他真的摸到了什么好的门路,连我们郭家的资产和权势地位,他都丝毫不放在眼里。 我……我怎么也劝不动他。看来是命该如此,我和他的缘分,真的就是只能到这里了。” “说得对!梦梦,这种缘分尽了就尽了,自然会有新的缘分到来。” 郭志明突然拔高嗓门。 他捏着金丝眼镜腿,眼里的狂喜还没褪尽,倒又添了三分狠戾,对一旁的严美娟说道: “这种杂碎就该烂在泥里! 大嫂,你明天陪茹梦去宝莲寺添个长明灯,去去晦气!” …… 郭家众人一片喜气洋洋,好像过年一般。 倒是沙发角落一直装小透明的郭敬珠,打了个喷嚏。 她揉着鼻子偷瞄了一眼演技如此强悍的表姐柳茹梦,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就想起浅水湾三号别墅里那杯甜得发腻的玫瑰红茶。 还有在自己睡着的几个小时里,小林先生和表姐柳茹梦他们在茶室里,都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呢? 为什么表姐要在这种时候,撒谎说刚刚是去见了她的前夫林火旺呢? 还故意把她的前夫说得如此不堪? 郭敬珠那小小的脑袋里,此刻冒出了一个又一个大大的想不通的问号。 …… 第376章 港岛震动!东洋狼来了! 晨雾尚未在维多利亚港的海面散尽,报童尖利的吆喝已刺破港岛清晨的湿闷空气: “号外!号外! 东洋《龙jump》第二期狂卖五百万!破天荒啊!” “《朝日新闻》头版!‘龙魂腾跃!日本漫画周刊惊世新纪录诞生!’” “路透社快讯! ‘xiaolintianwang’s manga empire:five million copies in japan overnight!’” 五百万单期销量! 这数字如同平地惊雷,裹挟着太平洋彼岸传来的灼热喧嚣,狠狠砸在港岛每一间报馆、每一家书局、每一位报贩的头顶。 前几日还在为《龙jump》在港首期三十万销量而议论纷纷的报刊业界,此刻彻底失声,只余下一片震耳欲聋的哗然与刺骨的震惊。 昨日的“佳绩”在今日的五百万天文数字面前,渺小得不堪一击。 街头巷尾,茶楼食肆,港岛纸媒相关行业人士,无人不谈论这场源自日本的出版业地震,整个港岛报业上空阴云密布,压抑的气氛令人窒息。 新华社驻港分社三楼,社长办公室。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皇后大道东的车马喧嚣,室内弥漫着旧书纸张和檀香家具特有的沉静气味。 梁威霖端坐于宽大的雕花红木办公桌后,指腹无声地摩挲着温润的紫砂茶杯沿。 镜片后的目光落在窗外朦胧的楼宇线,脸上是惯有的、令人难以捉摸的温和笑意。 笃笃。 敲门声清晰而节制。 “请进。” 门被推开,郭琳娴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虽然她来港岛后,也买了不少时兴洋气的衣装,但来新华社驻港分社上班时,依旧习惯穿着一身得体的浅灰色女式干部装。 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齐耳短发,衬得她面容清丽,眉宇间更是透着一股书卷气之外的干练与锐利。 她手中捧着一叠装订整齐、厚厚的文件,纸张上新鲜的墨香混着油印的味道。 “梁社长,这是昨晚至今晨,关于《龙jump》第二期在日本市场表现的全球主要媒体,包括日文、英文报道的详细摘要,” 她声音清亮而平稳,将文件轻轻放在梁威霖面前光滑的桌面上,“我已将核心内容进行了初步译介。” “辛苦了,琳娴同志。” 梁威霖的笑容加深了些许,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译稿。 郭琳娴并未离开,她的手指轻轻点在文件夹封面标注的“重点”二字上:“综合《朝日新闻》、《读卖新闻》、《产经新闻》、路透社、美联社等主流信息来源,《龙jump》第二期五百万册初期销售数据已被反复确认,且后续加印订单依然迅猛,市场反响堪称爆炸性。 日媒普遍分析认为,” 她略微提高音调,语速却依旧清晰,“小林天望和小林惠子主导的《龙jump》,采用了高度创新的跨文化视觉叙事模式、精准无比的读者年龄层定位与题材选择、以及史无前例的高速资源整合与漫画角色设计和孵化策略,成功刺中了日本乃至全球年轻群体的审美核心与消费欲望。” 她顿了顿,目光炯炯地望向梁威霖:“社长,关键不在于这个天文数字本身,而在于它所代表的趋势。 《朝日》的深度评论直接点明,这背后是一套成熟且极具侵略性的‘文化产品工业化矩阵’。 路透社的资深观察家更是直接预言,《龙jump》及其在漫画之外的产业,可能孵化出的相关ip类产品,将像迪斯尼一般,成为未来数年全球青少年流行文化不可绕过的核心现象。” 梁威霖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郭琳娴深吸一口气,显然在整理思路,随后以更具洞察力的语气分析道:“梁社长,我个人认为,这种趋势并非孤立的日本现象。 港岛本身就是一个对流行文化,特别是优秀漫画作品极为敏感的巨型市场,加上在地缘文化与审美上的天然亲近性。 《龙jump》的中文版第一期已经引发了港岛的漫画抢购潮,而更为精彩的第二期一旦正式登陆港岛,其席卷的速度和深度,恐怕不会比日本本土差多少! 它所能引发的文化热潮和社会影响力,绝非寻常出版物可比。” 郭琳娴的目光变得专注,语气也更加严肃了起来,继续说道: “因此我判断,如果我们新华社驻港分社,能够把握住这一风口,主动建立并深化与小林天望先生的良好沟通与合作渠道……” 她稍稍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冷静的、极具战略性的意味:“这将是我们在港岛特殊环境下,拓展新形势下统战工作边界、寻找更具时代穿透力与青年亲和力的文化宣传载体、并最终撬动更广泛社会影响力的一个极其难得的机遇和突破口!” 办公室内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遥远的海轮汽笛声。 梁威霖脸上的笑容彻底绽开,发自内心的赞赏则是毫不掩饰:“好!非常好!琳娴同志! 你的观察非常敏锐! 分析问题条理清晰,切入点精准,对潜在价值的研判极具前瞻性和战略眼光! 你所指出的方向,完全符合我们在新形势下拓展工作格局的需要!” 他的右手不自觉地轻轻拍了下桌面,一股不能对外言说的“暗爽”。 岂止是难得机遇! 这小林天望,廖公早就是已经深深的结交和引荐给他了。 之前左派报纸的那些改革成果,哪一项脱得开小林天望的指导的。 然而,保密纪律让他只能将这个秘密压下,不能告诉郭琳娴。 “就这些结论而言,郭琳娴同志,你的翻译工作就干得极具价值!已经不局限于翻译新闻报道和情报本身了……” 梁威霖的勉励掷地有声,“关于《龙jump》及其幕后关键人物小林天望先生的一切动态,都是我们当前至关重要的信息抓手。 琳娴同志,请立刻部署翻译室力量,组建专人小组,持续不断地追踪、汇总、精确翻译全球一切与此相关的所有外文报道、评论、分析! 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我要看到最及时、最详尽的简报! 这项工作,由你亲自牵头负责!” “是!社长! 保证完成任务!” 郭琳娴斩钉截铁地应道,随即便离开了社长办公室。 门合上,梁威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刚刚对郭琳娴的赞许化为一丝隐秘的自得。 他望向窗外这片即将风云突变的港岛,脸上带着无比期待地低语道:“小林先生在日本搞出来的这动静,真是漂亮! 就是不知道,等他开始把《亚洲日报》搞出来的时候,会不会把整个港岛都搅得一个天翻地覆呢?” …… 而与此同时,港岛报界的那些巨头们,却远没有梁威霖那般沉得住气。 《东方日报》社长马程云的办公室里,烟气缭绕得呛人。 他狠狠地将一份路透社电讯稿拍在硬木桌面上,面色铁青,对着面前的总编陈海生咆哮: “五天!不到五天! 一本漫画!五百万册啊!老子嘅报馆做到呕心沥血,日销卅万就拜神还愿! 佢小林天望凭乜咁巴闭(这么厉害)?!” 震怒之下,说出来的话毫无情面。 陈海生则是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又小心翼翼地抽出另一份传真:“马生,消息系真的,仲(还)不止五百万,现在仲喺(还在)加印。 日本那边讲,佢(他)同东京电视台捆绑极深,连动画都即刻跟进了。 依家(现在)港岛细路(年轻人)圈里流窜嘅(的)第二期日文版《龙jump》,炒价都翻倍了。 等到中文版真喺上市……” “上市?!” 马程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烟灰缸乱跳:“佢(他)分明系(是)嚟抢食! 喺港岛报业嘅地头同我哋(我们)争食! 痴心妄想!” 他眼中凶光一闪,指着陈海生,“你即刻落(去)办:一、日报头版位置即日开始专栏追踪,全天候盯着小林天望,《龙jump》嘅一饮一食一尐动静都要大写特写! 二、揾(找)人! 深挖佢嘅背景! 钱边度(哪里)嚟嘅(的)? 有冇(有没有)涉及唔干净嘅(不干净的)嘢(事)? 同日本黑社会山口组有无勾连? 总之,用尽一切,先搞臭佢个名! 港岛人最易信风言风语! 唔畀(不让)佢顺顺利利踩入嚟(进来)!” …… 另一边,《星岛日报》社长胡仙的办公室则笼罩着另一种冰冷的紧张。 她指尖夹着那份短短几行的路透快讯纸片,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良久才冷冷出声,声音如同淬了寒冰:“就凭一本漫画周刊,真能掀起这般风浪? 那小林天望,在日本根基竟然已经如此深厚?” 总编李华声音低沉,带着抑制不住的忧虑:“胡老板,千真万确。 消息渠道反复核实过,不仅是漫画销量屡创历史新高,连东京电视台都已签下动画优先合作权,首先开播了其中一部漫画《神奇宝贝》,在日本的反向非常剧烈,恐怕动画一带动,《龙jump》漫画杂志的销量还会再掀起热潮来。 这已经超出了传统出版范畴,是完整的文化产业链条…… 这波冲击,会比前几年日本电器席卷欧美更为猛烈,它直指青少年的精神消费。 一旦《龙jump》中文版彻底在港岛落地生根,对我们报业根基的冲击……不堪设想。 读者分流,广告份额下滑,恐怕会是必然,三成可能都是保守估计。” 胡仙猛地将快讯纸片按在桌上,眼神凌厉如刀:“那就绝不能让它顺利落地! 马上撤掉所有关于《龙jump》和小林天望的任何相关报道稿件。 他都已经这么火了,我们更不能让它踩着我们这些传统报业做免费宣传!” 她霍然起身,语速飞快地命令,“第一,报社整体报道基调转为低调!冷处理! 除了必要的新闻事实通报,不准做任何煽动性报道或深度评论,尤其不能跟风渲染其‘奇迹’色彩! 第二,立刻派人,不管用什么办法,渗透进那个小林天望在元朗合兴工业大厦租赁的代印车间! 搞清楚他们的印刷产能规模、纸张来源、油墨供应商、工人背景,最好能弄到他们的印刷排期表! 知己知彼,才不会被它打个措手不及!” 而在诸多喧哗的报社高层中,《明报》社长查良镛,也就是金庸大师的办公室显得异样安静。 大门只是虚掩,金庸先生背对着门口,静静伫立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 窗外的中环楼宇在晨光中渐次分明,他的身影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与苍茫。 白发微霜,映照着这个风云际会的时代。 总编王阳拿着一份译稿,脚步放得极轻,走到他身后,低声道:“查先生,多方消息都证实了,《龙jump》第二期五百万,只用了十八小时,不仅日本,震动的是全球出版界。” 他将那份由报社精英翻译自《读卖新闻》头版深度评论的稿件递向金庸。 金庸没有接。 他依旧望着窗外那片属于港岛的、喧嚣又脆弱的热土。 过了许久,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才从胸腔深处缓缓吐出,带着千钧之重:“唉——东洋狼……来了啊。” …… 这叹息,像一块巨石投入主编王阳的心湖。 他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老板所指,忍不住宽慰道:“先生是在说这东洋杀出的纸媒天才黑马小林天望? 不过,他那《龙jump》虽看似来势汹汹,毕竟根基在漫画周刊,少年热血题材。 我们《明报》立足百年新闻之根基,以时政评论、深度分析、文化内涵见长,读者群沉稳且忠诚,想来……” 他试图找出更有利的理由, “况且,报纸这行当,水深门高,绝不是一本畅销漫画周刊办得好,就能轻易跨足并站稳脚跟的……” “糊涂!” 金庸猛地转过身,眼神骤然锐利如电,直刺王阳心底。 那丝文人惯有的温文尔雅荡然无存,脸上只剩下商人的冷冽嗤笑: “漫画周刊? 你真以为他那野心的边界就止于此?! 报纸! 这才是真刀真枪的血肉战场! 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一指窗外鳞次栉比的大厦,语速因激动而加快,“你看看外面这片江湖,哪一家大报不是数十年巨擘盘根错节? 包括日本的朝日、读卖,哪一家不是几代人呕心沥血?但是!” 他两步跨到巨大的红木书桌前,字字如重锤:“这小林天望,背后有日本资本的扶持,手握的是一套闻所未闻的媒介资本玩法! 我猜想,他一定是想要以漫画为奇兵,攻城略地,聚拢的是数以百万计的狂热年轻受众! 这就是他最大的资本! 你以为他看不懂这背后代表的读者黏性与广告价值?!他若挟今日之威势,携巨资、挟流量,悍然转身扑向港岛的报业市场——” 金庸的目光紧紧锁住脸色已变得煞白的王阳,说道: “我们港岛报业,根基就算再深,也挡不住这等资本与年轻潮流结合的洪流冲塌根基! 报纸?报纸从来都不好办! 报馆的牌子,更不是任何人都有本事扛起来、扛得稳、扛得长久的! 这头从东洋血雨腥风中冲杀出来的恶狼……却已经悄无声息地踏进了港岛! 加上左派报业最近气势汹汹,太平了多年的港岛报业江湖,恐怕从此……再无宁日了!” 王阳听老板金庸分析的这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攥着译稿的手心瞬间冰凉粘腻,被冷汗浸透。 …… 而在港岛漫画界,这惊天之变带来的,是更加赤裸而绝望的寒意。 黄玉郎和上官小宝这两位港岛漫画江湖原本绝对的“大佬”,此刻感受到的杀机,远超报业诸公的忧心,那是真正的切肤之痛啊! 黄玉郎——玉郎国际的绝对主宰,港岛漫画黄金年代最耀眼也最具争议的枭雄。 他以一本原名《小流氓》后来更名《龙虎门》的黑帮武侠漫画起家。 凭借其笔下霍东阁、王小虎等极具草莽江湖气息的硬汉角色,辅以拳拳到肉、血腥直接的暴力美学风格,迅速捕获了当时港岛底层青年读者的心。 十年征伐,《龙虎门》近乎成为港岛社会某种叛逆精神的图腾。 依托《龙虎门》打造的旗舰刊物《玉郎漫画》周刊,销量曾长期雄霸榜首,无人能撼。 黄玉郎本人更是精于资本运作,收拢大批画手,建立了一套分工明确的“流水线”生产模式。 将“玉郎”这块招牌经营成港漫界最具商业价值的金字塔尖,构筑了一个看似坚不可摧的漫画出版帝国。 其麾下猛将如云,如马荣成等,皆曾是他漫画霸业的重要齿轮。 另一人则是上官小宝,在黄玉郎光芒万丈的对比下稍显内敛,却是港岛漫画界现实与功夫题材的双料扛鼎巨擘。 他以一部纪念功夫巨星李小龙的同名漫画《李小龙》声名鹊起,随后衍生出大量类似格斗、都市题材作品。 相较于《龙虎门》的快意恩仇、纵横江湖,《李小龙》及其衍生系列,如《李小龙传奇》、《咏春三娘》等更注重贴近市井生活、描摹社会现实,拳脚功夫中也带着更多的“烟火气”和“真实感”,其笔触辛辣而鲜活,如同用刻刀雕琢出港岛社会的浮世众生相。 他主理的《生报》周刊风格独树一帜,在普罗大众,尤其是成年蓝领读者中拥有稳固的拥趸。 二人分庭抗礼近二十载,双星并耀,共同撑起了七十年代末至八十年代中港岛漫画最光辉灿烂的一段岁月,被后世称为“双雄并峙的黄金年代”。 然而,历史总有其残酷的惯性。 若没有林火旺这位穿越时空而来的搅局者,在原本的时间线上,黄玉郎的霸业巅峰之后,便是一路狂飙向毁灭的深渊。 盲目追求资本扩张,无视内容瓶颈,最终在股坛豪赌中输掉身家性命。 因财务造假锒铛入狱,亲手倾覆了自己打造的帝国,玉郎招牌崩碎于铁窗之内,徒留一地鸡毛与唏嘘。 而上官小宝,虽得以避开牢狱之灾,凭借韧性稳扎稳打,后期甚至化名“邝氏”等笔名试图另辟蹊径,最终熬成了受人尊重的“漫画宗师”,在迟暮之年终获业内迟来的肯定与勋章。 然而个人荣光难挽时代狂澜,在港岛电影、新式媒体,如电视、电玩以及海外漫画,特别是盗版日漫的多重冲击下,港漫的黄金年代终究一去不返,渐渐沉寂。 上官小宝最终也只能如一位孤独的守墓人,在斜阳残照中,目送港漫荣光渐行渐远,步入落寞迟暮。 一个崩于盛年的疯狂赌局,一个寂于晚景的无言坚守,共同构成了一曲港岛本土漫画由烈火烹油到油尽灯枯的悲情史诗。 然而,历史的车轮在此刻,却是被林火旺这颗天降异石狠狠撞偏了轨道。 《龙jump》五百万册那如同核爆般在东洋腾起的蘑菇云,其冲击波已跨越海洋,将黄玉郎与上官小宝两人那早已被“命定”碾平的未来,彻底撕裂、揉碎! 他们看到了眼前那通往万丈深渊的裂痕,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脚下蔓延。 “顶你个肺!上官生!真系握晒命(没法活了)啊!” 尖沙咀翠华茶楼深处一个隐秘的包间,黄玉郎双目赤红,布满血丝,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凶兽。 他一巴掌拍在铺着雪白台布的圆桌上,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虾饺烧卖笼屉叮当作响,滚烫的茶水从杯中溅出。 他却丝毫不在意这些,而是一把将一册印制精美绝伦的杂志狠狠地摔在了桌面上。 “啪”地一声巨响! 这正是那横扫日本的《龙jump》第二期日文版! “你睇(你看)! 你认真睇真啲啊! 全彩!用嘅纸同颜料,靓过杂志封面! 睇佢啲画工!啲分镜!真的是快、准、狠!” 他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和惊惧而扭曲,手指几乎要戳破纸页上那充满动感的《龙珠》漫画里的跨页大图。 里面主角孙悟空生动的练功与冒险场景可以说是扑面而来,“人家玩紧(玩的是)热血!冒险!幻想!美少女! 直插入细路仔(年轻人)心里面! 睇下我哋?” 黄玉郎的手指,又十分无奈地重重戳在《玉郎漫画》灰暗的封面上。 牛皮纸粗糙的纹理,在晨光下暴露出其用料中廉价油墨的斑驳。 上官小宝的视线也扫过自己办的《生报》周刊泛黄的内页——上面那黑白线条勾勒出霍东阁挥拳的动作,简直是僵如木偶,王小虎的咆哮也定格在呆板的网点纸里。 而桌沿那本《龙jump》第二期日文版,封面的《神奇宝贝》印的是一只活灵活现的龙形神奇宝贝暴鲤龙,还有旁边无比靓丽青春的美少女战士。 “睇清楚未啊?” 黄玉郎的嗓音可能因上火而显得有些沙哑,“人家日本本土嘅印刷机系德国海德堡,一张封面过七色! 我哋仲系用紧六十年代嘅二手罗兰机,印出嚟嘅漫画发霉都比唔上人哋嘅草稿纸靓!” 他猛地掀开《龙jump》内页,指甲刮过《美少女战士》中高速奔跑的残影特效,“睇下啲速度线! 睇下啲阴影渐变! 日本仔用嘅系128克铜版纸,我哋嘅报纸纸仲薄过厕纸!” 上官小宝闻言,也是无奈得喉结滚动,普洱茶滑进胃里却是一片冰凉。 他想起去年参观东京讲谈社时见过的流水线:全自动覆膜机为封面镀上晶亮光油,液压裁刀精准切割书脊,机械臂每小时吞吐万册杂志如呼吸般从容。 而此刻窗外飘进元朗合兴工业大厦的油墨味。 那是《龙jump》中文版代工厂传来的金属与化学制剂混合的气息——代表的却是新时代的硝烟。 “啪!” 黄玉郎将一本盗版水货摔在餐桌转盘上。 粗劣的日译中文本里,“皮卡丘”被译作“会放电的老鼠”,“孙悟空”成了“长尾巴的小孩”,更致命的是关键分镜错置——第六页本应热血沸腾的孙悟空与人过招比武,却被硬生生插进了后面《北斗神拳》的画面。 “呢本係我搵人搞嘅《龙jump》第一期老翻,女人街賣廿蚊本,班細路當正版咁買,點知譯到鬼五馬六,吵到拆天啊!” (“这本是我找人弄的《龙jump》第一期盗版,女人街卖二十块一本,那群孩子当正版买,谁知道翻译得狗屁不通,吵得翻天覆地啊!”)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我哋要做得更绝! 要班读者以为小林天望嘅正版都系垃圾!” 话刚说毕,热雾就从面前的蒸笼腾起,虾饺的粉红馅芯在竹篦上微微颤动。 上官小宝盯着那只破裂的虾饺,终于从牙缝里迸出粤语短句:“点样铺货?(怎样铺货)” “和联胜嘅‘靓仔坤’管晒深水埗、油麻地嘅地摊,佢大佬系我契弟。” 黄玉郎指甲掐进烧卖皮,“社团开嘅地下印刷厂在观塘工业区三楼,今晚就可以翻印《龙jump》第二期。 封面用三百线网点冒充原版,内文图片磨花八成,油墨掺回收废料——成本唔使两蚊!” 他蘸着茶水在桌面画出三条污痕, “第一步,后日《玉郎日报》头条写‘东洋黑金渗透漫画界’,暗示小林天望用山口组钱洗白; 第二步,揾‘福义兴’嘅打手着‘合兴工厦’制服去放火,目标系三楼嘅柯式印刷机;第三步……” (“第一步,后天《玉郎日报》头版写‘东洋黑金渗透漫画界’,暗示小林天望用山口组的钱洗白; 第二步,找‘福义兴’的打手穿上‘合兴工厦’的制服去放火,目标是三楼那台柯式印刷机;第三步……”) 他忽然抓起餐刀扎进叉烧包,琥珀色蜜汁喷溅上《龙jump》的封面。 “等啲劣质翻版散遍港九,等我哋改图嘅第二期‘中文正版’攻陷报摊,小林天望个招牌——” 刀尖狠狠拧转,奶油黄的纸页撕裂开黑洞,“就会烂过砵兰街嘅阻街女!” 茶杯碰撞声,在这一刻刺穿早茶市的喧哗。 两只青花瓷杯沿崩出细小缺口,普洱混着唾沫,被两人仰头灌进喉咙。 黄玉郎眼底的血丝透露着一丝无所不用其极的癫狂,上官小宝则是指节捏得发白,等着接下来看好戏。 窗外叮叮车,则是在碾过铁轨的轰鸣里,报童稚嫩的嗓音依旧在维多利亚港沿岸卖劲地喊着:“《龙jump》东洋卖爆五百万! 港岛中文版礼拜四上市——” 翠华茶楼的玻璃,映出黄玉郎和上官小宝二人那扭曲的脸,却如同供奉在神龛深处,那逐渐皲裂的泥塑。 …… 第377章 整个港岛报业向我开炮了? 港岛的风浪一直不小,而接下来几天的时间里…… 整个港岛的报摊,油墨味儿似乎比往日都更加冲了一些。 尤其是,其中混杂着晨间的潮湿水汽。 钻进人的鼻腔里,都要带着一股不容分说的攻击性。 林火旺轻轻推开窗,浅水湾微咸的海风闻习惯了,倒是有那么一点别样的风情。 他的视线落在桌上摊开的几份报纸上,铅字像尖钉,密密麻麻地砸向《龙jump》和他本人。 这个年代的港岛舆论风暴,来得比他预想中更迅疾,也更加的凶猛。 嚯! 看着这些报纸,林火旺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是整个港岛报业向我开炮了? 对于这个年代的港岛报纸,林火旺前世在不少的怀旧港片当中看到过,那叫一个群雄争霸,你方唱罢我登场。 比之国内新文化运动的时候,都不遑多让,文人墨客,记者和专家们,都会在报纸上刊登自己的想法与立场,各种抹黑与骂战,更是在报纸上屡见不鲜。 林火旺重生还不到一年的时间,之前倒是真没想到,竟然这么快,自己就能被吹到了港岛报纸的风口浪尖上来。 想着日后港岛tvb的那些电视剧,说不定很多都会以自己为原型进行各种取材和创作,林火旺就有点想笑。 …… 林火旺随意地翻看这些报纸,《星岛日报》、《东方日报》、《明报》,这些港岛报业巨头,几乎在同一时段调转了枪口。 字里行间当中,不再是那往日的财经分析,或者报道起市井八卦的平和。 一字一句当中,这些铅字的缝隙里,都充满了刀光剑影。 《星岛日报》以社论的形式朝着《龙jump》直接开炮。 标题那可以说是相当的醒目。 《警惕!日系漫画对港岛青年精神之毒害!》 内文更是高屋建瓴,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惊呼:“《龙jump》内容低俗幼稚,宣扬暴力斗狠,以感官刺激麻痹青少年心智,其内核空洞,价值观堪忧。 此等精神鸦片若泛滥成灾,实乃我港岛文化之悲哀! 日商小林氏,来港掘金是假,腐蚀我港岛下一代青少年为真啊!” 文章当中,很是巧妙地将一部漫画刊物,拔高到了文化侵略和思想荼毒的高度。 而作为港岛的第一大报的《东方日报》,其笔触就不得不说,更显得刻毒了几分。 《东方日报》的娱乐版头条为《小林天望发家史疑云:东京“画皮”商人借壳洗钱?》 文中煞有介事地捕风捉影:“本报独家获知可靠消息,小林天望在东京期间,与极道组织‘黑龙会’关系匪浅。 《龙jump》在华资银行或已经骗取大额贷款,其来源路径充满疑点,资金或有黑色背景。 此人表面儒雅商人,实则暗藏祸心,需相关的监管部门彻查!” 无需确凿证据,几个疑似的名词,“可靠消息”、“极道组织”、“黑色背景”,已足够编撰出一个耸人听闻的故事。 《明报》则更显得聪明和讨巧了一些,故意扮起理性分析的姿态: “《龙jump》销量奇迹的背后:噱头耗尽,内容乏力!市场泡沫或将破灭!” 文章以漫画杂志行业观察者的口吻指出:“初期的猎奇营销已过有效期,其漫画内容看似新颖猎奇,但其实同质化严重,缺乏文化深度和持续性发展动力。 且据闻《龙jump》杂志社内的编辑混乱,画手的画风崩坏现象频发。 《龙jump》的四部漫画,无作者署名权,据传涉及复杂的版权争议。一旦其创作版权被收回,或创作者思维枯竭,《龙jump》大厦将倾! 若有想要投资该漫画的投资者需谨慎入场,小林氏独木难支,溃败为时不远。” 这看似无比理性的行业分析,但其中的字字句句,都是在唱衰其商业前景,试图动摇潜在的合作伙伴和读者信心。 造谣与唱衰,比肩接踵,淹没了报摊一角专门摆放《龙jump》的位置。 …… 铜锣湾,人流如织的各个报摊面前。 空气当中,都弥漫着油墨味,以及市民读者们激烈的争吵与议论声。 一名油腻的中年码头工李伯,他叼着快烧到头的烟卷,眯缝着眼,一副相当老成的样子,抖着手里的《东方日报》。 浑浊的眼睛,扫过那些刺眼的标题和墨色夸张的图片。 “丢!这个东洋鬼子果然没好心眼!” 他啐了一口,唾沫星子便溅在报纸角落,一张小林天望模糊的侧面照片上。 “洗钱?还勾结日本黑社会? 哼!我就说嘛,这日本人年纪轻轻的。 哪来那么多钱搞这么大的阵仗? 卖小画书?骗鬼啦!肯定是搞黑的! 这些日本仔,二战时打我们不说,现在还想着换花样来捞钱了? 呸!活该被骂成狗! 《龙jump》? 那都是衰仔们看的东西,败坏风气! 关门倒闭了最好!”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底层劳工朴素的仇日情结。 以及那面对财富悬殊时,非常本能的嫉恨。 周围几个同样穿着工装、面容黝黑的汉子闻言,纷纷点头赞同,议论声里还夹杂着非常粗鄙的咒骂。 另一边,夹着公文包的白领陈生,刚从对面茶餐厅出来,西装笔挺,皱着眉翻看着《明报》那份“泡沫论”的分析。 他是个有点投资经验的小中产。 “啧!啧!” 他撇撇嘴,“这帮人说得难听是难听了一点,但也不是全无道理。 《龙jump》那个《龙珠》和《北斗神拳》是好看,但其他的《神奇宝贝》和《美少女战士》……我反正是没眼看。 估计全靠包装炒热度,等《龙珠》和《北斗神拳》连载完了,这《龙jump》就没人买了。 报纸分析的是事实嘛。 现在风口浪尖,投资风险肯定大。日本人?无奸不商,没准就是来圈钱的。谁要是敢在《龙jump》投钱或投广告,脑子肯定是进水了……” 他深深地吐槽了一番后,便将报纸夹在腋下匆匆汇入人流。 对于小林天望的成功,他带着一丝嫉妒,所以更认同报纸的“理性唱衰”。 但和这些市民们不同,背着书包的中学生阿强可以说是《龙jump》的最忠实读者,那第一期的《龙jump》现在就放在他的书包里,不知道被他翻了多少遍了。 他挤在报摊前,眼神焦急地在几份攻击《龙jump》的报纸和寻找最新一期《龙jump》之间扫视。 翻到那些污蔑文章时,少年的脸气得通红。 “丢雷老母! 这帮写报纸的扑街! 懂个屁!” 他低声咒骂,声音因愤怒而发颤。“《北斗神拳》哪里低俗暴力了? 那叫热血!也是讲功夫的好不! 《龙jump》其他漫画也好看到爆的! 《龙珠》和《神奇宝贝》都看得我睡不着觉! 他们就是眼红! 看小林先生赚钱多,看我们学生喜欢,心里不舒服! 说什么毒害? 我看啊!他们大人们成天看的那些情色八卦报才叫毒害! 一群食古不化的老饼!” 他愤愤不平地对着旁边一个同龄朋友抱怨,胸口起伏着,“我们就要去买《龙jump》! 支持小林先生!不然的话,《龙jump》真被他们唱衰倒闭了,我上哪看后面的漫画内容了啊?” 朋友也点头:“是啊!乱写的! 报纸天天讲地产股市炒风,讲女人是非,没人管,有本新漫画出来就踩? 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肯定收了钱来抹黑!” 而在这对着报纸议论纷纷的芸芸众生当中,总有一些人保持清醒的头脑,一眼从纷杂的报道当中,看出了真相所在。 戴着金丝眼镜的大学老师王教授,此刻正慢条斯理地翻阅着几份立场不同的报纸,包括一些中立小报。 他看得很仔细,眉头时而紧锁时而松开。 “这是港岛的报纸在集体排外…明显的恶意打击。” 他轻轻摇头,对身旁的妻子低声说。 “看看这铺天盖地的攻势,时机掐得这么准,几家大报口径如此统一。 对一部新兴漫画刊物,何至于此? 不过是个商业竞争对手罢了。 港岛纸媒这些年垄断惯了,对外来文化入侵…… 呵!尤其是来自日本的强势新事物,有种根深蒂固的恐惧和排斥。 小林天望不过是个靶子罢了。 所谓的‘黑料’‘泡沫’,大多站不住脚。 这种行为……真的是有失体面,更显得港岛的报业们心虚了。” 他语气中带着知识分子特有的冷静和洞察,对这场舆论风暴的本质看得分明,内心对本土势力的狭隘颇感失望。 …… 新华社驻港分社大楼,自有一份庄严肃穆。 社长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梁威霖正靠在高背椅上,对着摊开在面前的一大摞报纸清样,嘴角挂着一丝自得的笑容。 这些清样来自《大公报》、《文汇报》、《新晚报》等几大左派报纸。 敲门声响起,舆论观察室的负责人刘干事拿着一份文件进来,小心地放在桌上。“社长,拟发稿件的清样都汇总好了。您再看看?” 刘干事声音不高,带着例行公事的刻板。 “按您的指示,《大公报》侧重批驳《龙jump》内容的‘资产阶级腐朽文化影响和脱离本地现实’; 《文汇报》深入挖掘其经营模式的‘日本财团背景和潜在社会风险’; 《新晚报》则分析了其‘对青少年亚文化发展的不良诱导’。 我们着重把握尺度,不像港岛那些右派报纸那样直接捏造下三烂的谣,是从理论高度和文化安全角度,对其进行深刻的批评剖析。 尤其点名小林天望本人,强调其作为外来资本代表的投机性。” “嗯,很好。” 梁威霖满意地点点头,拿起一份《文汇报》的清样扫了一眼, “力度正好。小林这个人……他和我们关系不错,我们心里清楚。 但这种时候,万不能让人看出端倪。 整个港岛报业都在骂他,都在排挤《龙jump》,我们左派报纸自然要站在港岛舆论一边,同进同退,同仇敌忾! 批评他,就是我们的统一战线表现。 如果我们反而为他说好话,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反倒暴露了我们和他存在私下交往。 这分寸,你们把握得不错。” 他自认为深谙此道,觉得在表面上的舆论风口中,和小林天望划清界限是明智之举。 内心也为自己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感到一丝得意。 只要表面上跟着大家一起骂,谁又能想到私底下他和廖公还与小林天望交往过密呢? 但是,此时坐在沙发上的廖公,此时却深深地皱起了眉头,正用指甲轻轻敲打着红木沙发扶手。 他听着梁威霖的话,心中却不免觉得有些不妥起来。 “威霖同志,” 廖公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这样想,恐怕…有些欲盖弥彰了。” “哦?” 梁威霖原本脸上略显得意的笑容僵了一下,看向廖公。 廖公放下茶杯,目光如炬:“我们左派报纸的立场和调性是什么?是统战!是争取一切可以争取的力量! 尤其是在对港工作这种敏感复杂的局面下。 小林天望,一个成功的日籍华裔商人,一个在港岛从事新兴文化产业的人,无论从文化交流还是统战价值看,都是我们应该积极接触、争取的对象。 这在舆论场上是人人皆知的道理。 现在整个港岛都在骂他,我们左派报纸也‘深刻批评’他,与那些右派报纸甚至右派政客同流? 这太反常了! 太不符合逻辑了! 反倒会让有心人,特别是港英当局,觉得我们是在刻意掩饰什么,故意跟风骂人来撇清关系。” 他停顿了一下,看到梁威霖脸上自得的神情消失,开始变得凝重,才继续道: “欲盖弥彰,适得其反啊! 我们越这样干,别人就越会起疑心:为什么向来最讲统战、最爱拉拢社会名流的左派报纸,对小林天望这个风头正劲的人物态度如此不友好、如此刻薄? 是不是私下有什么不能见光的交易,现在急于切割? 这不等于不打自招吗?”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就浇醒了梁威霖。 他内心立马便转过无数念头: 确实! 左派报纸向来扮演“开明”、“包容”、“爱拉拢人”的角色,尤其对小林天望这种非英籍、与大陆有血脉联系的成功商人,按照“常规剧本”,即使不能直接称兄道弟,公开表示某种程度的赞赏或鼓励,才是最正常不过的! 现在跟风骂人? 反而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自己之前的想法,完全被“怕暴露”的心态蒙蔽了,只想着表面切割,忽略了更深的逻辑矛盾和行为异常,简直是昏了头! 他手心微微渗出汗来,暗自懊悔于自己的短视和浅薄。 差点坏了大事啊! 廖公看着梁威霖的神情变化,知道他已经醒悟,缓声道:“而且,威霖同志,我之前与小林先生沟通过,他透露了接下来的一个绝密计划。 现在舆论汹汹,小林那边也在筹划应对。 我们此时的表现,也应该为那个计划做铺垫,提供绝对配合。” 他没有明说具体计划,但言语当中用到了“绝对的配合”,显然已经是分量已足。 “明白了! 廖公同志,是我考虑不周,太过肤浅了!” 梁威霖猛地站起来,脸上有些发热。 廖公的分析合情合理,又点出了小林天望绝密计划的存在,这让他再无迟疑。 “刘干事!快!立刻联系各家报社编辑部,之前准备好的批评稿,全部压住!封存!不准见报!” 他语气急促。 刘干事一脸愕然,但职业素养让他立刻应道:“是!社长!” 梁威霖深吸一口气,快速下达新的指令:“让他们重新写!换方向!要体现出我们左派报纸的开放包容和建设性! 核心点有几个: 一,客观评价《龙jump》对港岛文化市场带来的新气象和尝试; 二,强调文化交流的重要性,批驳那种狭隘排外的本土主义情绪; 三,替小林天望本人说几句公道话! 例如,肯定他的市场眼光和拼搏精神,指出当前舆论场针对他个人的种种抹黑猜测有失偏颇、不够厚道! 四,要旗帜鲜明地批评港岛右派媒体垄断话语权、压制新声音、缺乏媒体应有的公正和包容,把‘打压排外’这顶帽子,狠狠地扣在《星岛日报》、《东方日报》他们头上! 要大声质问:堂堂东方之珠,为何容不下一个努力创业的外来人? 稿子要快,务必今天定稿! 明天见报!” 思路一旦调转,梁威霖的指令也变得清晰有力。 与其欲盖弥彰地跟着骂,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大大方方地“拉拢”! 这才符合左派报纸对外一贯的“人设”和逻辑。 只要“拉拢”的姿态做足了,做真了,就算有人怀疑他们有私交,反倒不会特别起疑——这是他们左派“正常”该做的事啊! “是!明白了! 我马上去办!” 刘干事不敢怠慢,匆匆拿着文件离开了办公室。 …… 第378章 真正的大戏要开场了! 次日,港岛报摊上的硝烟味,更是被注入了一丝新的成分。 《大公报》头版评论:“为‘文化新声’《龙jump》说句公道话!兼斥某些媒体狭隘排外之风”。 文章一改之前准备好的批判口吻,转而写道:“《龙jump》在港创刊以来,以其独特的漫画风格和营销策略,迅速打开市场,吸引大量年轻读者,为沉寂的港岛漫画界投下了一颗石子。 其运作虽有不足之处,但作为创新尝试,其探索精神值得肯定。 小林天望先生身为侨商,扎根港岛创业,其奋斗历程,亦是港岛狮子山精神的体现。 对于市场新事物,媒体应有包容之心,对其经营者个人,更应秉持客观公正,而非肆意污名化,乃至捏造耸人听闻之传言,此风不可长! 某些媒体巨头抱残守缺,惧怕竞争,联手打压新兴势力,动辄扣上‘毒害’‘阴谋’的大帽子,其门户之见、排外之风,才是对港岛多元自由开放精神的最大伤害!” 《文汇报》则在要闻版刊文:“莫让舆论寒了创业者的心!——谈港岛媒体对小林天望及《龙jump》的不公待遇”。 文章更加直白:“连日来,港岛某些主流媒体对小林天望先生及《龙jump》的报道,充斥情绪化攻击和未经证实的揣测,缺乏媒体应有的理性和建设性,呈现出令人担忧的‘舆论绞杀’态势。 这种风气,根源在于既得利益者对市场格局被打破的恐惧,以及对非英籍成功外来者的天然排斥。 营造公平有序的营商环境,需要开放包容的心态。 动辄‘关门打狗’,排挤打压成功外来户,损害的不仅是小林天望这样的创业者,更是港岛自身‘海纳百川’的软实力基石。 我们呼吁媒体同仁,跳出狭隘视角,回归公正客观的新闻本位。” 《新晚报》的评论标题更犀利:“是谁在害怕《龙jump》?”。 这几篇立场鲜明、调转枪口的文章一登出,如同在烈火烹油的舆论战场里,又浇了一瓢滚烫的热油! 《星岛日报》编辑部内,总编看着送来的左派报纸,冷笑连连:“嚯!这帮亲共的报纸跳出来唱红脸了? 想拉拢那个东洋小子? 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他们的伎俩? 哼,想趁机收买人心罢了! 可惜啊,小林天望这次得罪的是我们整个港岛的报业,就凭他们那几支笔,保得住?” 《东方日报》的记者更是,在当天下午跑马地的酒吧里嗤笑:“嘁!什么开放包容? 装什么国际主义战士? 左派报纸那点小心思谁不懂? 还不是想借小林天望当敲门砖? 拉拢过去当个工具人使唤? 天真!现在谁不知道小林天望是众矢之的? 他们贴上去,也不怕沾一身腥? 等着看戏吧! 看他怎么死!” 《明报》某位专栏作家,则在私人聚会上摇头:“此举倒是‘符合’左派的一贯统战做派,但选在这个风口浪尖,未免显得功利性太强,吃相有点急。 而且…未免太刻意了些。 难道真指望一个日本人被他们感动? 不过是在这场舆论混战中又增添了一个搅局的角色罢了。” 普通市民的反应也更加分化。 有的觉得左派说得挺有道理,媒体确实太霸道; 有的则觉得左派不过是在找理由拉拢人,目的不纯; 那些坚定的《龙jump》粉丝则大感快意,认为终于有“大报”出来主持公道了。 左派报纸的逆势发声,和右派媒体的持续炮轰,这两派看似对立却又共同炒热了新闻的报道,很快被整理成简报,送达了港督府。 港督府的书房里,麦理浩爵士放下手中的报告摘要,又拿起那几份反差巨大的报纸看了看,脸上露出一抹深长的笑意。 连眼角深刻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有趣且令人愉快的场面。 他端起精致的骨瓷茶杯,啜了一口浓郁的红茶。 “亲爱的,你过来看看。” 他对坐在旁边沙发上看书的妻子笑道,“这场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你看这些左派的报纸,居然高调地为小林天望站台喊冤,真是‘雪中送炭’啊!” 麦理浩夫人放下书,拿起丈夫递过的《大公报》看了看,也笑了:“他们一贯如此,不是吗? 总是想表现得更‘开明’、更‘包容’,抓住一切机会去拉拢看起来有用的人。 小林天望现在是众矢之的,他们觉得是个机会? 想把这孤立无援的日本人拉到自己温暖的怀抱里?” 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诮。 “ exactly!(一点没错!)” 麦理浩语气轻松,带着智珠在握的从容,“他们的表演欲,恰好给了我们机会。 无论是左派还是右派,都在往火上浇油,都把舆论的目光死死地聚焦在那个东洋小子身上。 他现在是炙手可热,也是烫手的山芋……混乱,足够的混乱,正是我们需要的掩护。 人心浮动,真假莫辨,才是我们接下来行动的最佳氛围。” 他放下茶杯,踱步到窗前。 维多利亚港的灯火,此刻在夜色里蜿蜒流淌,倒映着这个金钱与权谋浇灌出的东方之珠。 港督麦理浩的眼神穿透玻璃,落在更远的黑暗处,似乎已经看见那张精心编织的网正悄然撒开。 “混乱确实已经足够了,” 他背对着妻子,声音低沉清晰地说道,“聚焦在小林天望身上的目光,已经灼热到令人窒息。 这份热度,正好可以为接下来的盛宴进行暖场。 那些照片……安排出去了吗?” “半小时前,就摆在六家核心报刊主编的案头了。” 麦理浩夫人语气平静,说道: “角度选得很好,虽然只是柳茹梦进出浅水湾三号别墅的身影,但在那些特殊的角度下,尤其是她在门内被小林天望伸手虚扶了下的瞬间定格……已经足够让人遐想联翩了。 配文是‘神秘日商与‘港姐明珠’柳茹梦过从甚密?浅水湾三号或成爱巢?’,用的是小报娱记惯用的口吻,但料足够猛。 那些主编们,知道该怎么做。” 麦理浩缓缓点头。 他需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不是铁证,是暧昧的迷雾。 很多时候,真相比起猜测,杀伤力反而不足。 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对小林天望充满质疑与嫉妒的氛围里,一点火星,足以点燃熊熊猜忌。 他几乎能预见,明天全港报摊的标题会有多么不堪。 小林天望这个被左派刻意示好、被右派往死里踩的外来者,将在绯闻的泥潭里彻底失去清白的形象。 更重要的是,这盆脏水,会巧妙地将他与郭家、与那个同样觊觎柳茹梦的霍家,推到更激烈的对立面。 华资内部的裂痕,会因为这则绯闻而撕得更深。 这是阳谋,更是他等待已久的突破口。 …… 次日,清晨的港岛,带着一夜喧嚣后特有的疲沓。 报摊老板老陈打着哈欠,刚把一摞还带着油墨味的新报摊开,几行醒目的标题就刺得他睡意全无。 《明报》社会版用含蓄却引人遐想的笔调刊载了照片并写道:“佳人频顾东洋客,浅水湾畔藏春深?——本报记者直击新晋港姐热门柳茹梦小姐多次现身日商小林宅邸。” 照片选取了柳茹梦身影消失在别墅门后的瞬间,以及一张小林天望伸手靠近她手臂的错位图。 《星岛日报》娱乐版则彻底撕下伪装,标题赫然写着:“新贵偷香窃玉?霍家大少情陷危局! 独家秘照揭露柳茹梦与日商小林密室相会!” 附图正是那张角度暧昧的虚扶照片,旁边还配了一张早些时候霍震挺,在某个慈善晚宴上凝视前方的照片特写。 这一下,三人的照片同框,不看文字,单看这刊登的黑白照片,就已经能够感受到“三角迷情”的熊熊八卦了。 《东方日报》的标题更是直白粗俗:“东洋狼叼走港岛明珠!揭秘柳茹梦与小林天望别墅三日缠绵秘闻!” 文字极尽渲染之能事,称有“内幕人士”透露柳茹梦数次“逗留至深夜方归”,细节描绘得如同亲见,虽未明指,字字句句都在暗示两人关系非比寻常。 左派的《大公报》和《文汇报》昨天也收到了,港府秘密派人匿名送来的这些照片和报道。 社长梁威霖立马咨询廖公是否刊登这些报道,廖公沉思良久思虑再三之后,还是决定,让左派报纸同样刊登出去。 但是在报道的行文笔触中保持了相对克制的文字,没有使用“偷香”“缠绵”等字眼,也以显著版面报道了此事。 《大公报》标题是: “浅水湾访客引关注,港姐柳茹梦与日商小林互动需审视”。 《文汇报》则是: “公众人物应自重——评柳茹梦女士与日资商人往来过密现象”。 看似客观的语调下,那份刻意点出的“审视”和“自重”,但其实只是巧妙的将话题局限在道德批判。 铜锣湾的报摊前,立刻围拢了各色人等。 一个穿着油腻工装的中年汉子,拿起一份《东方日报》,便没忍住,朝着照片狠狠啐了一口: “呸!东洋鬼子没一个好东西! 赚着我们的钱,还要玩我们的靓女! 这种东洋鬼子,就应该一把火烧掉他的漫画社!” 他对小林天望的厌恶感,因这“龌龊事”而火上浇油,连带柳茹梦在他口中也成了“不知廉耻”的女人。 旁边一个夹着公文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白领。 则是一边翻着《明报》,然后一边摇头,对同伴低声道:“看吧,这才是港岛纸媒的真面目。 前脚唱衰人家生意,后脚就泼这种脏水。 那小林天望树大招风,《龙jump》抢了他们的市场,柳小姐更是最近港姐争夺的焦点……排外,打压,再搞臭名声,一条龙服务罢了。” 他冷笑一声,对这种惯用伎俩充满了鄙夷。 “丢!都是乱写! 侮辱人!” 一个背着书包的瘦高学生挤在人群里,指着《星岛日报》的标题满脸涨红。 他是《龙jump》的死忠读者,对里面精美新颖的漫画爱不释手。 “小林先生是厉害的大老板,柳小姐是港姐,人家见面谈生意谈合作不行吗?凭什么就是‘偷香’了? 还有这些左派报纸之前不是还替他说话,骂其他人排外吗? 现在也跟着踩一脚! 立场有没有一点谱啊?” 他对这种风向突变的报道,也感到无比愤怒和困惑。 不远处,一个穿着旧西装,看起来有些潦倒的中年文员。 他默默看着不同报纸的报道,眼神复杂。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对着身边的老友低语: “左派这一脚刹车踩得……及时啊! 前几天还在高呼开放包容,一副拉拢做派,今天就直接上纲上线扣帽子…… 恐怕是之前想要拉拢小林天望不成功,已经放弃了,现在急着撇清呢! 至于柳小姐……怕是要被这浑水给淹了。” 他摇摇头,对局势的洞察透着几分无奈。 …… 而在浅水湾三号别墅内,林火旺的面前,摆着的都是这些天的各种报纸。 尤其是今天早上,所有报纸关于他和柳茹梦之间“绯闻”的攻击与猜测。 林火旺嘴角一笑,知道是鱼儿上钩了。 那天晚上邀请郭敬珠和柳茹梦到家中来,果然暗中被人给盯上了。 这些潜伏在暗地里的眼睛,以及他们背后的人,看来是瞅准这个时机,准备正式开始挑拨……他和霍家之间的关系了。 他们自以为潜伏在暗中,时时刻刻掌握着各种情报和消息。 实际上嘛! 真正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形象出现的。 倘若由林火旺自己,亲手打开与霍大少争夺美人的戏码,或多或少会被有心人给寻到痕迹,以及怀疑用心。 但现在这些报道的出现,却已经彰显出背后的有心人,开始迫不及待地将舆论和苗头往这个方向引导了。 那么…… 真正的大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明面上的导演不管是谁,暗中的总导演……只能是他林火旺。 …… 第379章 争风吃醋!霍大少出手! 港岛,霍家大宅。 晨光透过了那巨大的落地窗,最后落在书房里,厚重的红木办公桌上。 直接将摊开的几份报纸,给全都染上了一层冰冷的光晕。 此刻,霍家大少霍震挺端坐着,脊背挺得笔直。 但是那正握着茶杯的指关节,却捏得死死的。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其中一份娱乐报的头版头条上。 那刺眼的标题,就好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神秘东洋富商夜会郭家千金,浅水湾豪宅秘会疑谱新恋曲》。 配图虽然是黑白的且比较模糊,但就是那个令他日思夜想的熟悉身影,尤其是柳茹梦那清冷的侧脸,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股暴戾之气,猛地从胸口直冲顶门心。 他怦的一下放下茶杯,瓷杯底座与托盘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在这过分安静的书房当中,显得是那么的格外刺耳。 “该死的东洋鬼子……” 霍震挺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闷愤,“小林天望……好得很!本少还没空去寻你的晦气,你倒先来撩拨我看上的女人?!” 这是一种被侵犯领地的极度愤怒,混杂着一种他霍大少从未体验过的恐慌——他看中的、圈定好的天鹅,似乎要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之前他看上的女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谁能从他手里抢得走? 这小林天望的所作所为,让霍震挺浑身发毛,一股无名邪火无处发泄。 而就在这时,桌面上的电话像是约好了一般,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 “霍少?哎呀,早啊! 今天的报纸看了没? 啧啧,现在的记者真是越来越不像话,胡编乱造嘛!” 电话那头是李家的公子,声音带着刻意掩饰的揶揄。 那故作关心的语调,霍震挺隔着电话线,都能闻到这个家伙一股幸灾乐祸的味道。 霍震挺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漫不经心的,甚至带着点笑意的语气回应道: “哦?是李少啊。 你说那些花边新闻? 娱乐版嘛,不就靠这个卖钱? 几张模糊照片加上编点故事,吸引眼球的把戏罢了,当不得真。” 紧接着,赵家三少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震挺兄,息怒息怒啊! 千万别动气。 那郭家的柳小姐,一看就是一向洁身自好的品性。 我看报纸上报道的这些八卦,八成是误会。” 霍震挺甚至能想象出赵三此刻可能正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嘲弄的笑容。 什么叫八成是误会,那岂不是有两成是真的咯? 这话说得,让人一听就是别有用心。 霍震挺非常清楚,港岛的这些豪门子弟,表面上称兄道弟,背地里却是一个比一个想要看自己的笑话。 原本他从伦敦期货市场铩羽而归后,就已经闹了不少的笑话,被迫接手家族的事务,更是泯灭了霍震挺自己创业的雄心。 在这些阔少们当中,霍震挺算是比较抬不起头来了。 这一次,又闹出了这样的事来。 霍震挺不用想也知道,这事如果不处理好的话,以后和这些家伙的酒会当中,必然要被经常拿出来调侃。 “赵兄有心了。” 然而,霍震挺却不能动怒。 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淡淡地说道,“捕风捉影的事,不值一提。 我霍震挺还不至于为这点小事动肝火。” 然后是陈家、王家…… 平日交情或深或浅的几个豪门子弟,今天就像集体约好般,在这个清晨“慰问”了他。 每个人的开场白都大同小异,表达着虚假的关切,不管开头说的是什么事,最后的话题却都能精准地落在柳茹梦和小林天望的绯闻上。 霍震挺明白,这些人就是在等着看他霍大少的笑话,难得见到竟然有人敢动霍震挺圈定的女人,还是一个东洋人,这等新奇的热闹,又怎么能错过呢? 不过,霍震挺这些年来,受到父亲霍英栋的熏陶还是不少的。 别的不说,养气的功夫算是有了霍英栋一半的功力。 他用一种近乎可怕的自制力,回应着每一个打来的电话。 声音平稳,语调轻松。 甚至偶尔还能,轻描淡写地评论和嘲笑几句港媒八卦的浮夸风格,将其定性为低劣的炒作。 然而,当最后一个电话挂断,听筒搁回座机的瞬间,霍震挺脸上那张名为“云淡风轻”的面具瞬间皲裂瓦解。 书房内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他猛地站起身,烦躁地在宽阔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昂贵的波斯地毯被他的皮鞋踩出一个个凌乱的印痕。 嫉妒的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焚毁他的理智。 脑海中反复浮现柳茹梦的身影,那张清丽绝伦却总带着疏离感的脸庞,此刻却好像被这些报道的报纸强行贴上了“小林天望”的标签。 心慌像是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他——他清楚柳茹梦的魅力,更明白小林天望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就绝对无法克制去主动追求柳茹梦。 如果……如果真被那该死的日本人趁虚而入了呢? 他这段时间,苦心经营、步步为营,要攻略追求柳茹梦的计划,岂不是要付诸东流? 他霍震挺什么时候在女人身上栽过跟头? 这口气绝咽不下去!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恨不得现在就召集人手,冲到浅水湾三号那栋该死的洋房,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东海鬼子给丢到海里去喂鲨鱼。 或者,再猛添一把火,直接动用霍家能调动的所有力量,大肆攻击小林天望和他的《龙jump》漫画杂志,让这个日本人无法在港立足! 但……不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按了回去。 父亲霍英栋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庞,浮现在眼前。 霍家正值多事之秋,与新界开发项目相关的利益方角力激烈,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 本身就一直因为亲大陆的关系,被港英政府针对和提防。 如今,为了一个女人,动用家族的力量去和另一个实力不菲的富豪撕破脸皮,尤其对象还是个背景复杂的日本籍人士? 这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显得太过冲动和幼稚。 父亲霍英栋一向教导他,凡事需以大局为重,意气之争乃匹夫所为。 若自己就这么贸然行动,必然就是会引来父亲的不满与责罚。 想到了这些,霍震挺有点郁闷地走到酒柜前。 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冰水,然后仰头灌了下去。 任凭冰冷的水流,就这么穿过喉咙,落到胃里,才算是能稍微平息他心头的躁动与那一股邪火。 …… 不行,必须去找父亲。 真想要对付小林天望这种人。 霍震挺知道,自己必须要得到父亲的授权。 若是没有家族力量的背书,他个人能调动的资源,在对付小林天望这种级别的对手时,必然是捉襟见肘。 但为了这事,要如何开口啊? 要怎么让父亲,去支持他这种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行为? 霍震挺越想越烦躁,捏了捏眉心,目光却在再次扫过桌上那几份刺眼的报纸时,心中立马就有了某些计较。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西装外套,收敛起刚刚所有外露的情绪。 重新恢复身为霍家大少,应有的沉稳姿态。 然后,深吸一口气,他才拿起那几份报纸,快步朝着父亲霍英栋的书房走去。 推开厚重的橡木门,霍震挺看到霍英栋正站在窗边。 他负手而立,在眺望着庭院里那些修剪整齐的园艺景观。 阳光勾勒出他略显瘦削的背影,却又能自然而然地透露出一股历经风雨沉淀下来的威严。 霍震挺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轻声唤道:“爹地。” “嗯。” 霍英栋缓缓转过身,“看了今早的那些报道了?” “是的,爹地。” 霍震挺走到书桌前,声音带着试探,道,“这些花边新闻实在荒谬,对柳小姐的清誉造成了很大损害。” “荒谬? 你觉得哪里荒谬? 照片是假的? 地点是假的? 还是那人不是小林天望?” 霍英栋冷哼了一声,直接一连几个反问道。 “这……” 霍震挺被父亲问得一滞,没想到父亲的态度如此直接。 以至于,他刚刚心里早就准备好的话,现在一时有些卡壳,“照片虽是真的,但完全不足以说明什么! 这……都住在浅水湾,邻居间走动拜访,再正常不过! 这些记者向来善于断章取义,为了噱头和报纸的销量,哗众取宠!” “邻居间的走动?” 霍英栋摇摇头道,“那你准备怎么办呢?急匆匆跑我书房来,不要和我说,你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 霍震挺的心猛地一沉。 父亲这话,也是在逼他表态了。 他瞬间就意识到了,自己在父亲面前,做那些表面文章是毫无意义的。 不能再这样绕弯子了! 霍震挺下定了决心,对父亲霍英栋说道:“爹地!您知道的,我对柳茹梦……非常认真! 绝不是逢场作戏! 之前您也说过,此女气质品貌才情,皆配得上做我霍家的媳妇! 而且,郭家与我们若真能联姻,也算得上匹配。 两家联姻,完全是百利而无一害! 那小林天望算什么东西?!一个日本人! 凭什么敢来染指我看中的女人?!我……我们霍家,必须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他一口气说完,紧紧盯着父亲的脸。 说这么多,就是担心父亲觉得他是为了女人争风吃醋,不顾家族大局,不够成熟稳重。 不过,等他说完。 只见霍英栋脸上非但没有愠色,反而缓缓露出一丝……可以说是相当满意甚至带着点鼓励的笑容来? “好!震挺,你总算想明白这一层了!那小林天望,一个背祖忘宗的货色! 顶着华人的面孔,却入了日本籍! 这些年来,像他这样入了日籍的华人,许多都靠着日本人的门路,在东南亚、在港岛,搞风搞雨,捞了不少! 前些日子关于一些日籍华人狙击港岛几家中小船运公司,吞并股权的事,手段阴狠着呢! 你既然也坚持要选柳茹梦过门,也厌恶这个不知所谓的日本人,那正好! 拿他开刀,立立你霍家大少的威风! 也让外面那些看热闹的人瞧瞧,我霍家看好的儿媳妇,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打主意的!” 霍英栋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报纸上小林天望那张模糊的照片上。 他的眼神决然道:“记住,下手要快!要准!要狠! 我允许你,动用霍家一切能用的资源,让他知道知道踩过界的下场! 至于郭家那头,你的想法是对的,按你说的办! 先把名分坐实了! 去吧!这件事,爹地绝对撑你!” 巨大的惊喜如同电流瞬间贯穿了霍震挺的全身! 父亲不仅同意了,而且是如此旗帜鲜明、如此强有力的支持! 这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结果! 那些压在心头的顾虑刹那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大的、足以摧毁一切阻碍的力量感! 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几个念头:父亲的态度,显然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追求柳茹梦或者联姻的考虑。 那小林天望“日本人”、“汉奸”的身份,以及这些日籍华人背靠日资财团,近些年在商场上那些狠辣且损害了华人公司利益的行为,显然早已被父亲看在眼里,并深恶痛绝。 再加上近期这些绯闻报道,父亲或许认为这是一个绝佳的契机,既能顺水推舟成全儿子的婚事为家族增利,又能借机打击这些他不喜的“东洋新贵”,甚至敲山震虎,给其他潜在的不安分对手一个严厉警告! 父亲考虑的,从来都是更深的层面! 但这对自己来说,何止是“相当的好事”,简直是天赐良机和天大的助力啊! “是!爹地! 我明白了!” 霍震挺声音洪亮,胸膛中的那点面对父亲的慌恐,早已被强烈的斗志取代。 他猛地起身,朝父亲深深鞠了一躬,动作迅速而充满力量,“爹地放心,震挺绝不让您失望!我这就马上去安排!” 霍英栋看着他,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就像是棋手看着棋子落入关键位置,微微点了点头,摆了摆手。 然后,霍震挺便脚步生风地走出书房,感觉整个人都轻快起来,步伐充满了力量。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驱车赶往位于中环的霍氏集团总部。 专属电梯直达顶层,霍震挺推开自己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脸上犹自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的首席助理梁泽阳早已候在门口,看到老板大步流星地进来,神色迥异于平日,立刻敏锐地意识到发生了大事,连忙紧随其后。 “嘭!”一声! 霍震挺将公文包甩在沙发上,转身坐在宽大的老板椅里,目光灼灼地看向梁泽阳:“阿梁,三件事,马上去办!立刻!马上!” 梁泽阳立刻拿出记事本和笔,神色凝重:“霍少请吩咐。” “第一。” 霍震挺手指敲击着光洁的桌面,“立刻联系《东方日报》,让他们今天就发一篇‘社论’,主题就是抨击眼下娱记无良、编造新闻、不顾当事人名誉的恶劣风气! 重点指向那些‘看图说话’的报道方式! 措辞要严厉,要有理有据! 关键点要强调:浅水湾作为顶级高尚社区,邻里之间,尤其是有教养的住户之间,正常礼仪性的拜访。 被恶意扭曲、肆意传播,对整个港岛的上流社会风气都是巨大的污染! 懂吗? 核心就是定调:柳小姐与小林天望那事,纯属子虚乌有,是被某些人别有用心捏造的邻居正常走动! 务必把这种‘定调’植入进读者脑子里!” 梁泽阳飞快地记录着,心中了然:“明白!霍少。 必须让他们拿捏好分寸,既要驳斥传闻,维护柳小姐清誉,也不能显得我们霍家过于着相。 我会亲自和总编沟通措辞,定让这份澄清看起来公正、有力量。” “非常好!” 霍震挺赞许地点点头,“第二件事,提前启动我们之前就和郭家谈好,但原定下个月才正式公布的那个共同开发尖沙咀地块的附属小型商业配套合作项目。 你立刻联系郭志明,就说我临时行程有变,但此项目利在长远,早签早定。 请他今天下午务必抽空过来,签约、拍照、发布新闻稿、然后我亲自做东,在半岛好好请他食个饭! 动作要快,声势要造出来! 下午晚报各大财经版块的头条,必须是我霍震挺和郭志明握手签约的照片!” 这一招用意很明显。 在绯闻满天飞的时候,高调宣布与柳茹梦母家郭氏的重要合作。 无疑是将霍郭两家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最强信号,也是在无声地宣示主权。 “好的霍少! 郭总经理那边我马上联系,半岛的包房我立刻去定! 保证下午一切流程顺畅!” 梁泽阳迅速应下。 “第三!” 霍震挺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鹰,“你马上替我准备一批礼物,要贵重,更要体现诚意! 郭家上下,一个都不能少! 郭老爷子,郭志强、郭志明,还有他们的太太,以及所有三代少爷小姐们,人人都得有份! 东西要立刻、马上备齐,下午和郭志明吃完饭,我就要带着这些礼物去郭家登门拜访! 记住,是以晚辈的正式礼节,拜访郭家长辈!” 梁泽阳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明白过来:“霍少,您这是要……把追求柳小姐的事,正式摆在明面上,先获得郭家家长的认可?” “没错!” 霍震挺斩钉截铁,眼神中燃烧着势在必得的火焰,“小林天望这条疯狗跳出来乱吠,倒是逼得我不能再温水煮青蛙了! 既然爹地都支持,我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以前总觉得要慢慢来,循序渐进。 现在看来,想要追求柳茹梦这样绝色的女人,以及对付这种不讲规矩的对手,先拿到郭家长辈的首肯,把名分彻底敲定下来,才是上上之策!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霍震挺追求柳茹梦,是认真的,是得到双方家长默许的,不是追马子随便玩玩的。 那些个风言风语,我看还有哪个不要命的敢瞎传? 还有那个小林天望,我看他还有什么脸再接近柳茹梦?” “高!霍少,您这招实在是高!” 梁泽阳忍不住由衷赞叹,“一举三得! 既反击了不实传闻,又巩固了与郭家的商业同盟和私人交情。 更是直接在郭家长辈面前把您和柳小姐之间的关系牌打成了明牌! 这等于是在官宣您的身份和决心,让其他所有觊觎者都望而却步! 而且是通过最正途的‘父母之命’开始,谁还能说三道四?妙!实在是妙!” 他连连点头,由衷钦佩霍震挺的手腕和决断。 霍震挺很满意助理的反应,但还是挥挥手:“好了,少拍马屁,赶紧去办! 尤其礼物,马虎不得。 郭家有哪些人,你再给我仔细确认一遍,确保没有遗漏。” “霍少请放心!” 梁泽阳翻开随身携带的备忘录,“郭家在四九年从上海搬来港岛,并没有过多旁枝末节的亲戚,我会精心准备给他们的礼物的。” 霍震挺听完,暗自点头道:“很好。所有郭家人,都要准备与之身份相匹配的礼物。 老爷子的要最厚重,尊老;两位舅舅就按集团重要合作伙伴级来选; 太太们的要体现品味又不失大气;柳茹梦两个表兄的,按他们各自的喜好和身份来;两位妹妹和两个弟弟的礼物,既要贵重得体,也要适合他们学生的年龄身份。 你去办,选最好的东西! 钱不是问题! 特别是给柳小姐和她母亲的,更要格外用心! 务必在今天下午三点前,把所有礼物都准备好,放在我车上!” “明白!霍少,我马上去办! 保证件件精品,妥帖周全!” 梁泽阳收好本子,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 他知道,这关系到自家霍大少的终身大事和对潜在情敌的反击之战,容不得半点闪失。 …… 第380章 小林天望竟然就是林火旺? 港岛,郭家大宅,上午八时。 沉重的橡木大门被佣人无声地拉开,郭敬珠和柳茹梦一前一后步入这空气仿佛凝固了的客厅。 几张摊开的早报像淬毒的飞镖,扎在昂贵的红木茶几上。 郭老爷子郭乐天端坐主位,布满老年斑的手,捻着那对久经摩挲的核桃,速度却比平日快了几分。 那双阅尽沧桑的眼中,此刻凝聚着一层少见的寒霜。 次子郭志明在地毯上焦躁地踱步。 他的目光不时扫向刚进门的两人,尤其是柳茹梦,眼神里混杂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郭志明的妻子李美凤紧攥着一条丝质手帕,坐立不安地,几次欲言又止。 长子郭志强相对沉稳些,坐在另一侧沙发上,他的妻子严美娟挽着他的手臂,忧虑的目光也看向了刚进来的柳茹梦。 第三代里,郭富友、郭富城兄弟俩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麻烦和一丝事不关己的侥幸。 郭富珠和郭敬安挨在一起,郭敬珠则是进来后,就把头垂得低低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濡湿。 角落的单人沙发里,郭琳娴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桌上一份摊开的《星岛日报》上。 上面正是报道刊登的那张模糊,却充满暗示性的照片——柳茹梦与小林天望在浅水湾三号花园门口的身影。 空气中充满紧张的气氛,佣人们早已屏息退至角落,知道家里发生了大事,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郭老爷子捻核桃的手骤然停住,低沉的声音带着威严,劈开了客厅的死寂: “敬珠,你过来!” 郭敬珠被点了名,吓得浑身一哆嗦。 她像受惊的小鹿般挪着小步蹭到客厅中央,站在父亲郭志明和祖父郭乐天之间,头因为心虚埋得更深了。 “说吧!” 郭志明再也按捺不住,手指戳着报纸上的照片,“照片上这个人是谁? 那晚怎么回事? 你和梦梦深更半夜跑到他家里做什么?! 郭家的家教你都忘了?还有梦梦!” 他猛地转向柳茹梦,声音有些扭曲和嘶哑,道,“你才来港岛几天? 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你? 怎么能这么不知道轻重,跟个东洋人搅在一起! 还住得这么近? 这传出去成什么体统?!霍家那边还怎么交代? 你知不知道霍大少……” “二哥!” 话到这里,柳茹梦的母亲郭琳娴却是猛地抬头,“梦梦不是这样的人!事情都没问清楚……” “琳娴!闭嘴!” 郭志强沉声打断妹妹,语气中却是带着深深的焦虑,“现在是追究,梦梦是不是这种人的时候吗? 而是该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照片拍到了,报纸登出来了,全港岛都在看! 这对郭家,对梦梦的名声,对我们在谈的霍家合作,影响会有多坏?! 霍家大少是什么性子你难道不清楚? 他能容得下这个? 这事不明摆着要坏我们两家联姻的大事吗!” 郭志明也是气得一拍沙发扶手,发出闷响: “霍家霍家! 霍震挺明摆着看中了梦梦,这是我们郭家多难得的契机? 多少人盼都盼不来! 现在倒好,闹出这种天大的绯闻! 霍震挺那种顶级公子,岂是能让其他人动他碗里的? 这不明摆着要黄了吗!” 他越说越气,再次转向柳茹梦,语气更加尖锐,“梦梦,你自己说! 那个小林天望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他是不是刻意接近你,然后要缠着你?” 刹那间,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老爷子郭乐天都聚焦在柳茹梦身上。 柳茹梦却是微微抬眸,那双清冷的眸子扫过众人惊惶或责问的脸庞。 她平静得像初冬结了薄冰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 经历了大陆下乡插队的风霜、和林火旺离婚的苦楚,眼前的家族质询对她而言,似乎只是一场过于喧闹的背景音。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没什么特别的事情。 小林先生是邻居,住在浅水湾三号。那天晚上,完全是因为敬珠……”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平静地落在浑身微微发抖的郭敬珠身上。 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继续陈述事实说道,“她和两个女同学跑去人家别墅外面……窥视小林天望,结果其中一个带头怂恿她翻墙,她不小心失足摔进去了。 小林先生没有斥责怪罪,反而很有涵养地请她进去坐客。” 客厅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 郭志明夫妇的目光,瞬间如同利剑射向郭敬珠。 柳茹梦的声音继续平稳地流淌:“后来第二天,小林先生又打电话来邀请阿珠去家里做客。 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那边,只好跟着过去。 到那儿时,我们和小林先生都好好的在客厅坐着喝茶,聊聊天。 就这么简单。 我们和小林先生全程都保持着应有的距离,只是礼节性的闲聊。 之后看时间不早,我们就告辞回来了。 整个经过就是这样。 至于那些报纸……” 她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冷嘲,“不过是那些无良记者守在人家门口,故意拍些角度暧昧的照片,再配上他们擅长编造的故事罢了。 港岛的娱乐版,不就靠这个吸引眼球么?” 柳茹梦条理清晰的陈述,逻辑分明,核心明确——事端由郭敬珠而起,她只是跟着过去,与小林天望之间只有纯粹的邻里关系。 “胡说八道!” 郭志明一听责任瞬间扣到自己女儿头上,且还加上“窥视”“翻墙”这种丢人的字眼,火气直冲顶门,他猛地揪住郭敬珠纤细的胳膊,“是不是这样?敬珠!你给我讲实话! 是不是你惹的祸?!你跟谁去的?都有谁?!” 郭敬珠被父亲铁钳般的手一扯,痛得眼泪瞬间飙出,吓得语无伦次,带着哭腔供述: “是……是周芷珊、李思琪她们……她们说从来没亲眼见过这么大阵仗的年轻富豪…… 是她们硬拉着我去的……我……我不敢不跟去…… 后来周芷珊说围墙那里能偷看里面,怂恿我爬墙去拍照……我摔进去了……摔得脚好痛…… 是小林先生他……他出来看到,没骂我,还让人扶我起来……给了药油…… 第二天小林先生打电话来邀请……表姐也是临时跟着我一起去的……” 她的供述,基本佐证了柳茹梦的说法。 只不过,她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有意隐瞒下,在浅水湾三号别墅里睡着的几个小时。 根子竟然在这个不成器的女儿身上! 郭志明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 郭志强的眉头也皱得更深,目光若有所思地在柳茹梦和郭敬珠之间来回扫视。 “哎呀!我就说嘛!” 郭富友立刻接话,带着点如释重负和微妙的幸灾乐祸,“肯定是那些八卦小报瞎传! 茹梦表妹怎么可能跟那个日本人不清不楚? 只要我们说清楚真相,霍大少知道了,也肯定会理解的。” “没错没错,邻里之间,互相上门礼节性的拜访做客,再正常不过了!” 郭富城虽然年纪小,但也跟着附和。 李美凤则是心疼地想上前替女儿擦拭眼泪,但丈夫郭志明狠狠剜了郭敬珠一眼,手指颤抖地指着她,又羞又怒:“你!你真是……丢人现眼! 以后不准你再跟周家、李家那群没教养的女仔来往!听见没有?!” 然而,这表面上合情合理的解释,似乎并未真正驱散笼罩在众人心头的所有疑云。 尤其是那几张照片,拍摄的角度,所传递出的超越寻常邻居关系的微妙感。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空气在无声震动。 郭老爷子捻动核桃的手又慢了下来,眼神既深邃又难测。 郭志明盯着女儿郭敬珠,试图判断她话语中是否有隐瞒。 李美凤则是一边心疼地给女儿擦泪,一边眼角的余光却扫向柳茹梦那张过分平静的脸——平静得反而让她心头疑窦丛生。 真的只是邻居之间,普通的拜访? 柳茹梦碰到小林天望这样的年轻帅气的富豪,会不会真的动心了呢? 就在这诡异的安静中,角落沙发里一直看着各种报纸上,刊登照片的郭琳娴,身体猛地剧烈震颤了一下!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桌上那份《东方日报》。 这张报纸的娱乐版编辑为了追求眼球效应,特意在模糊的合照旁边,加印了一张稍小的、角度刁钻但相对清晰些的侧面照! 那个拍照片的人,显然抓住了某个瞬间。 这张照片虽然印刷质量普通,光影的切割让面部有些斑驳,但那个角度…… 那个微扬的下巴线条,紧抿时带着一丝坚毅的唇形,尤其是那两道浓眉下不经意透出的眼神,那种平静深处仿佛蕴藏火焰的神气…… 郭琳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噌”地一下直冲头顶,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 喉头发紧,几乎窒息! 她下意识地往前倾身,眼睛几乎要贴到报纸上,手指颤抖地抚上那张模糊却又清晰的侧脸。 心跳如鼓槌般疯狂擂动胸腔。 不可能……绝不可能! 怎么会是他…… 但……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那最后一丝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连嘴唇都在抑制不住地颤抖,往日竭力维持的克制与优雅荡然无存,被一种巨大的、无法置信的惊骇彻底取代。 她像是看到了最荒谬绝伦、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鬼魅! 她的目光,惊疑不定地,缓缓地从报纸移开。 死死锁定在柳茹梦那张平静无波,此刻看起来甚至有些疏离淡漠的脸上。 在这一刻,所有关于女儿为何如此平静,那晚为何不告而去的猜测,都猛地串联起来。 一个让她全身血管,几乎都要爆炸的念头在她脑中轰然炸开。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郭琳娴的嘴唇剧烈地抖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那个盘桓在心头,让她自从到港岛之后,就一直耿耿于怀的名字。 林火旺?! 这身材,这长相。 绝对是林火旺! 那个被港岛富豪们追捧的日本新贵小林天望……他……他竟然是自己女儿的那个大陆前夫林火旺? …… 第381章 梦梦说的全都是实话啊! 郭家别墅偌大的客厅里,空气依然沉重粘稠。 先前因“绯闻”掀起的波澜,似乎被柳茹梦和郭敬珠的解释勉强压下,但担忧的暗流并未消散。 绝大多数人的担心,已从事件本身转移到了那个举足轻重的人物身上——霍家大少霍震挺。 霍震挺会信吗? 他会因这捕风捉影的报道而彻底放弃对柳茹梦的追求吗? 郭家好不容易攀上的这根高枝,会不会因此折断? 郭志明在客厅里踱着「步子,眉头锁得死紧,嘴里不停地碎碎念: “这下麻烦了……霍大少那个人,眼里最是揉不得沙子。 他那副傲性,怎么能忍得了报纸上说他看中的女人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还是个日本人!” 郭志强也面露忧色,端着茶杯的手都忘了放下:“是啊,以霍大少的性子,又最重面子。这事……得想法子赶紧撇清,不能让误会越传越大。 要不然,到时候全港岛的人,都认为梦梦和那个小林天望有一腿。 这就是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连郭老爷子郭乐天捻动核桃的指节也微微用力,眼中精光闪烁。 家族利益,联姻前景,牵一发而动全身。 柳茹梦的清白,已不仅仅是她个人的事情,更关乎郭家在港岛商政格局中的位置。 一片愁云惨雾中,只有角落里的郭琳娴显得格格不入。 她整个人像是失了魂,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嘴唇被自己咬得泛白深陷进去。 她的眼神死死地、带着一种近乎迷乱的执着,粘在茶几上摊开的那份《东方日报》娱乐版上。 那印有“小林天望”略显模糊,却轮廓清晰的侧面照。 林火旺! 那个名字,那个长相。 不会有错的! 是他!绝不会错! 旁人或许只觉得轮廓相似,但她郭琳娴怎么可能认错? 他不是什么日本新贵小林天望! 他就是林火旺! 那个从东北黑土地走出来的农民,那个她女儿柳茹梦已经离婚了的前夫! 然而…… 这个真相带来的冲击是如此巨大。 以至于郭琳娴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耳边嗡嗡作响,周遭的喧嚣——父亲的分析、兄长的焦虑、小辈们的窃窃私语——都仿佛隔了一层水幕,变得模糊不清。 巨大的、颠覆性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无穷疑问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她淹没。 怎么会?!这怎么可能?! 那个身无分文,前途渺茫的农民小子,怎么可能摇身一变成为横扫港岛的日籍神秘巨富? 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他为什么改头换面?又是如何拥有如此庞大的财富?他住进浅水湾,接近梦梦……又有什么目的? 恐惧、震惊、难以置信…… 种种激烈的情绪在她心中翻滚冲撞。 然而,郭琳娴死死咬着下唇,甚至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腥甜。 她硬生生将冲到喉咙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质问,全数压回心底最深处! 不能说! 这事绝对不能在这里说! 这件事太过骇人听闻,太过荒诞不经! 在无法掌控全局,无法洞悉其背后所有真相之前,贸然揭开这个真相。 对郭家,对梦梦,甚至对她自己,都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 就在郭琳娴内心经历着这等无声风暴的同时,郭老爷子郭乐天浑浊却锐利的目光转向了柳茹梦。 他没有理会两个儿子喋喋不休的担忧,而是直接抓住了关键点,语气缓慢而清晰地问道: “梦梦,你刚才说,那天晚上是去见小林天望……那么,之前你那晚回来时,跟我们说的,你去见过林火旺,还说他来了港岛堕落沉沦等……都是在说谎遮盖这事的?” 这个问题像一把冰冷的刀,在郭家众人面前,剖开了另一个可能的疑点。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柳茹梦身上。 如果柳茹梦那天晚上去见的是小林天望,那么她早先描述的那个落魄前夫“林火旺”呢? 柳茹梦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她迎向郭乐天审视的目光,轻轻摇头道: “外公,我没有撒谎。关于我去见林火旺的事,都是实情。只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坦荡,“那是我之前,更早一些时候见到林火旺时的情况。和那天晚上去见小林天望,是两件事。” 这个解释合乎逻辑,时间上得以切割区分。 郭志强、郭志明等人闻言,脸上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下来,内心了然想到。 哦,原来如此。 原来那个不堪的前夫是早先见的,两者并无交集,时间对不上。 看来那林火旺果然还是上不得台面的泥腿子。 唯有郭琳娴,坐在角落,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 她看着女儿坦然的神情,心中的惊涛骇浪却越发汹涌。 她知道的! 她知道女儿此刻说的每一个字,某种意义上确实都是“实情”! 梦梦说的全都是实话啊! “去见的林火旺”是实情。 “去见的‘小林天望’”也是实情! 因为那就是他的另一个名字! 这两个看似不同的身份和名字,指向的却是同一个人! 柳茹梦就是在那一晚,在浅水湾三号,以“邻居拜访”的名义,再次见到了她的前夫——那个化名为小林天望的林火旺! 然而,郭乐天似乎对挖掘“林火旺”的身份及其与小林天望是否相关的可能性毫无兴趣。 他对那个落魄的大陆青年,根本不屑一顾。 他的目的很简单,很现实,只关注最直接威胁到家族利益的关键点。 听了柳茹梦的解释,他缓缓点头。 目光终于从柳茹梦身上移开,不再追问下去。 对他而言,从柳茹梦口中明确得知她与小林天望之间没有任何暧昧与私情,确认两人清白无事,这便足够了。 至于林火旺如何堕落沉沦,何时来港,此刻又在哪里,那都是无足轻重的尘埃,不值得他郭家掌舵人多费心思。 确认了核心利益点无虞,郭乐天便不再停留在这桩“八卦”上。 他沉下声音,目光转向两个儿子,直接进入了危机应对的实质阶段,说道: “此事须得尽快了结,不能让霍家那边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志强、志明,你们说说看,我们该如何……比较自然稳妥地与霍家接触? 或者,想办法传递一个确切的消息过去,表明我们的立场,强调茹梦的清白,以及与那日本人没有丝毫瓜葛? 务必不能让霍老先生不满,更不能让霍大少因此生出妒火,生出嫌隙!” 郭志明立刻接口道:“爸,这事宜早不宜迟! 我下午本来约了和记的谈码头仓库的事,要不……我顺道绕去霍氏集团,找个由头见见霍大少?正好也探探他的口风?” 郭志强皱眉:“这样会不会太刻意?显得我们心虚?”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干等着!”郭志明有些急躁。 “不如这样,”郭志强思索着,“爸,您看……是不是请您那位与霍老相熟的高尔夫球伴李叔带个话? 或者让陈太,她是我们郭家世交,也是霍夫人牌友,在牌桌上不经意提及……” 郭老爷子捻着核桃,眼神深沉,权衡着最稳妥的方式。 就在郭家父子三人正为了如何“自然”地向霍家传递信息而商讨策略时,郭琳娴抓住这短暂的空隙。 她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翻江倒海的疑问,豁然站起身。 她的动作有些急促,甚至微微踉跄了一下,但她强行稳住心神,脸上迅速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梦梦!” 郭琳娴的声音竭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微颤,“既然这里没事了,你……跟我来一下,我新得了件旗袍,料子很衬你,你来看看腰身是否合适。” 借口略显生硬,但在这种家族商议正事的当口,倒也算平常。 柳茹梦抬眼看向母亲,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柳茹梦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意外或躲闪,甚至带着一丝了然的平静。 其实,她刚刚也一直用余光在注意自己的母亲。 她从母亲刚才死死盯住报纸照片时,那略显失魂落魄的模样就已经知道——母亲认出来了。 母亲肯定已经确定,报纸上那个被称作“小林天望”的男人,就是林火旺。 柳茹梦什么也没说,只是顺从地点点头:“好的,姆妈。” 她站起身,神态自若地跟在明显心事重重的郭琳娴身后,离开了喧嚣的客厅,走进隔壁一间专门存放衣料的僻静小厅。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母女二人,空气骤然紧绷。 几乎在门关上的下一秒,郭琳娴之前伪装的所有镇定,瞬间土崩瓦解。 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柳茹梦的手臂。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眼睛死死盯着柳茹梦。 “梦……梦梦……” 郭琳娴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你告诉姆妈!你看着姆妈的眼睛告诉我! 那个……那个小林天望……他……他是不是……是不是你的阿旺?!是不是林火旺?!” 第382章 好消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这个问题,郭琳娴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的。 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语气当中的惊惶不安却暴露无遗。 柳茹梦任由母亲抓着自己的胳膊,甚至没有尝试挣脱。 她的脸上没有郭琳娴预期的任何慌乱、闪躲或是被发现秘密的窘迫。 她只是微微蹙起了秀气的眉头,眼中流露出十足的困惑和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看着郭琳娴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思维混乱、语无伦次的病人。 “妈?你说什么胡话呢?” 柳茹梦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异和不满,甚至还带上了一点对母亲精神状态的关切, “小林天望?林火旺?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他们一个是日本来的豪商,一个是大陆出来的农民,八竿子打不着的啊! 您怎么会想到这上面去? 是不是这几天太累,眼睛花了? 还是那报纸印得太模糊,让您看错了?” 她的否认斩钉截铁,毫无犹豫,脸上的神情更是无比到位。 那困惑的眼神,那微蹙的眉头。 那带着一丝质疑母亲“眼神不好”的语气和姿态,组合在一起,显得异常真诚且无辜。 不过,在脸上如此表演状态下的柳茹梦,心中却是另外一种景象。 她想起那晚在浅水湾三号,当林火旺告诉她计划,而她却表示明“母亲可能会认出你”时,林火旺就曾极其笃定地安慰她道: “认出来又如何? 只要你不承认,我不承认,那就不是。 你母亲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极其‘识大局’的人。 她很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没有实锤,她断不敢对郭家任何人泄漏半个字。 只要我们都‘死不承认’,她就只能憋着,然后,慢慢怀疑自己的眼睛和记忆。” 眼前的场景,真的是完完全全印证了林火旺的预判。 而柳茹梦此刻的表演,正是将“死不承认”贯彻到底。 …… 郭琳娴看着女儿这副万分“真实”的困惑表情,心口猛地一窒,巨大的动摇瞬间袭来。 女儿演得太好了! 那眼神,那语气,那理所当然的态度…… 难道说……真的是自己连日操劳过度,精神恍惚,把模糊的报纸照片看成了,心底那个隐隐担心的影子? 是她自己想多了? 柳茹梦那精湛无比、毫无破绽的“演技”,配合她刻意表现出的对母亲“视力或精神”的担忧。 让正处于认知剧烈崩塌边缘的郭琳娴,几乎要真的以为自己产生了严重的幻觉和误判。 “不……不会错的……” 郭琳娴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弱了很多,带着自我说服的不确定性,“我记得很清楚……那眉眼……那下巴的线条……分明就是林火旺! 那天和你办的离婚登记,我是仔仔细细端详过他的……” 她用力地回忆着林火旺的模样,试图从中找出能说服女儿、也说服自己的确凿证据。 然而,柳茹梦却没有给她喘息和深究的机会。 她不等郭琳娴再回忆比对,直接抛出了一连串如同冰锥般犀利、且建立在现实逻辑上的反问: “妈,您冷静想想!” 柳茹梦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理智的逻辑力量,“如果小林天望真的就是林火旺的话,我为什么不直接向外公坦白,大大方方地承认呢?” 她直视着母亲迷茫而混乱的眼睛,字字清晰地剖析着: “您也看到了! 小林天望是什么人物? 他拥有的一切——浅水湾三号那样的顶级豪宅,几辆价值不菲的劳斯莱斯轿车,甚至是能轻易买下热门报社或公司股份的雄厚财力! 还有昨天那些报纸推测的背景——日本顶尖华人豪门,掌握庞大财阀势力、能影响港府决策的存在!” 柳茹梦的声音充满了强烈的,基于现实逻辑的反问力量,“我到港岛来,外公一家费尽心机想让我高嫁,不就是为了给郭家找这样强有力的靠山吗?” 她稍稍停顿,让这现实利好的画面,更清晰地烙印在母亲脑中。 然后柳茹梦才抛出更核心的问题:“这样一个‘小林天望’,如果他真的就是林火旺,那不正说明您女儿当初在大陆的眼光,不但没错,反而是惊人的精准,并且为我们郭家带回了意想不到的超级金龟婿?! 这样的‘林火旺’,还有一丝一毫‘拿不出手’的地方吗? 我有什么理由藏着掖着? 有什么理由向外公、向郭家隐瞒这个足以让所有人高看一眼、甚至需要我们郭家主动巴结的身份呢?!” 柳茹梦的剖析犹如手术刀般精准,直指人性与现实利益的核心。 郭琳娴被这一连串犀利的问题砸得脑子嗡嗡作响。 “你等等……不行!姆妈的脑子有点乱……让我捋一捋……” 混乱的思绪如同被投入了强力搅拌机。 是啊! 如果林火旺真的拥有如此可怕的身份和财富,那对郭家而言,简直是天降鸿运! 梦梦作为他的前妻,或者说……如果林火旺知道梦梦的病能治,他们肯定是能复婚的,那整个郭家不就完全可以顺理成章地攀上这艘巨轮了么? 自己的父亲和两个哥哥知道真相,恐怕要高兴疯掉才对! 梦梦确实没有任何理由去隐瞒、去否认! 柳茹梦没有停止,继续加强她的逻辑攻势。 抛出更具体的、更具毁灭性的事实矛盾:“再说说现实吧!” 柳茹梦的语气中,带着难以辩驳的笃定,“姆妈你仔细想象看,林火旺是什么出身? 您和我都很清楚! 东北一个穷山沟里出来的农民! 是靠着运气和一点小聪明,才在地方上有过一点微不足道的成就。 他一没有显赫的家世传承,二没有庞大的资本积累!” 柳茹梦继续列举着:“单单是买下浅水湾三号那栋别墅——妈,那是价值至少几百万港币,甚至更昂贵的物业!” “还有那部最新款的劳斯莱斯银影,也都要上百万港币!” “还有他名下的那家知名漫画杂志《龙jump》,听说现在估值就至少上千万港币!” “更别提他日常交际应酬的巨大开销,养着那么多随从保镖……” 柳茹梦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夸张的肯定,“算下来,仅仅是他目前显露出来的冰山一角,其拥有的家底至少需要五千万港币。 甚至要达到一个亿港币的天文数字才有可能支撑! 一个东北农村出来的青年,一没有家族根基,二没有通天手段。 他就是再能折腾,也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内,从赤贫状态一举跃升到坐拥亿万家财、还能瞒天过海假冒日本豪门的身份吧?!” 柳茹梦的反问,句句都打在现实的壁垒上,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这样的背景和财富差距,根本就是天上地下! 小林天望可能是林火旺? 姆妈,你刚刚说出来的时候,我都忍不住想笑…… 这简直……太荒谬了!” 柳茹梦最后总结,微微摇头。 脸上是那种面对明显谬论时,理智压过了所有感情,甚至带着点对母亲“胡思乱想”的不理解和微微的责备。 面对女儿柳茹梦这一番逻辑清晰、句句在理、无比贴合现实利益与身份背景的层层剖析与质问,郭琳娴彻底动摇了。 她脸上的震惊和不甘,一点一点地褪去,被一种深刻的迷茫和自我怀疑所取代。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点什么——比如,万一他有什么惊天奇遇? 万一他背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势力? ——但这些想法在柳茹梦列举的那一串具体而庞大的金钱数字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的……天方夜谭。 一个大陆农民,几个月时间赚至少几千万的港币? 还要伪造顶级日本华裔豪门的身份? 这听起来比柳茹梦是在说谎,更像是一个妄想症患者的呓语。 柳茹梦的反问像精确的手术刀,毫不留情地削掉了郭琳娴原本的“确认感”。 在女儿字字句句“在理”的逻辑冲击下,郭琳娴那些看似坚固的记忆点,在无法跨越的巨额财富鸿沟面前开始崩塌。 难道……难道真的是自己看错了?记错了? 难道那报纸上模糊的照片,真的是因为光线角度问题,再加上自己潜意识里对那个麻烦前夫的担忧和恐惧,才产生了如此离奇、如此不符合常理的误认? 郭琳娴的心智,这一刻出现了巨大的裂缝。 逻辑打败了直觉,金钱数字击垮了记忆的轮廓。 她眼中的执着和震惊,渐渐化为了深重的困惑和那无解的茫然。 再看看女儿柳茹梦那张坦然到极点,甚至因为自己“荒谬”的想法,而带着点无奈和关切的清冷脸庞。 郭琳娴最终颓然地、近乎无声地松开了抓住女儿胳膊的手。 她有点无力地靠在堆着布料的矮柜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角落,思绪非常地混乱,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她无法反驳了。 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或许……真的是我眼花了吧……” 郭琳娴喃喃地说,声音飘忽而微弱,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无法说服女儿,甚至无法再相信自己的记忆。 女儿的每一个反驳点,都像冰冷的铁块,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认知上。 一个东北农民。 一个坐拥浅水湾三号、动辄豪掷数千万的日籍华商新贵。 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嘛! 她无力地垂下手,指尖冰凉的触感还残留着抓住女儿时的力道。 布料堆积的矮柜成了她唯一的支撑,身体里的力气被刚抽干了,只剩下虚脱后的茫然。 …… 而此时郭家客厅的喧哗被紧闭的房门隔绝了大半,只剩沉闷的嗡嗡声。 是郭老爷子正在指示两个儿子如何“自然”地向霍家传递柳茹梦与小林天望“绝无瓜葛”的信号。 那些话语钻进耳朵,却无法在郭琳娴此刻乱成一团麻的心绪里,激起任何波澜。 “笃笃笃!” 突然,房门被急促敲响,紧接着是郭志强那难掩兴奋的高声呼喊:“小妹!梦梦!快出来!志明接到霍家的电话了,你们快出来……” 敲门声像一根针,刺破了这小储物间里凝固的、充斥着自我怀疑的空气。 柳茹梦平静地应了一声:“来了。大舅!” 她甚至没有看母亲一眼,径直走向门口。 那清冷的背影在开门涌入的光线下显得单薄却又挺拔,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固执。 郭琳娴看着她毫不迟疑地融入客厅的灯火通明里,忽然打了个寒颤。 她强迫自己站直身体,脸颊上重新覆上一层,平日惯有的疏离与克制,然后才缓缓走出这逼仄的空间。 步伐有些软,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郭志明兴奋得满脸放光,手里还紧紧攥着刚挂断电话的话筒。 “爸!大哥!小妹! 霍氏集团! 霍氏集团的电话! 好消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下午!霍大少亲自邀请我下午过去,签之前谈好的那个小合作项目! 还要开发布会! 并且最重要的是……会拍照登报!” 他语速快得像打连珠炮,每一个字都像投入滚油的水珠,在沉寂压抑的客厅里炸开一片难以置信的沸腾。 刚才还围绕在郭老爷子周围,为如何讨好霍家而绞尽脑汁的郭志强猛地睁大眼睛:“什么?下午就签?” 他脸上的凝重瞬间被惊愕和狂喜取代,下意识地搓着手, “这么快? 一点也没拖?不是之前说最快也要下个月才能确定签约的么?” 郭老爷子捻动核桃的手骤然停住,那双精明的老眼微不可察地眯了一下,随即,一丝了然的笑意缓缓在深刻的皱纹里漾开。 他不轻不重地将红木核桃在掌心叩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声音沉稳地压下了次子的亢奋:“好!好!志明,这可是霍家给我们的明确信号!是看重我们郭家!更是略微的示好!”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转机而重新鲜活起来的家人。 最终落在柳茹梦身上,再转向郭琳娴,语气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看!我说什么来着? 一点捕风捉影的流言,霍大少这样的人物,岂会放在眼里? 人家根本不信那些下作东西! 他看重的是我们茹梦这个人,看重的是我们郭家的家风!” 他顿了一下,又着重强调,“志明,下午你过去,一定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要万分客气! 万分感激! 找个最好的时机,一定要替梦梦把昨天那事,跟霍大少好好解释清楚! 话要说得圆融,不能显出一点刻意和心虚!明白吗?” “明白!爸!您请放心!” 郭志明胸膛挺得老高,好像现在就已经踏进了霍氏集团那金碧辉煌的签约厅,“我一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霍家,这是在用实际行动给我们吃定心丸啊!哈!” 说着,他忍不住又笑出声。 客厅里一扫之前的阴霾与猜疑,除了郭琳娴。 她站在众人身后,阴影微微覆盖了她的半边脸。 她看着父兄们瞬间绽放的喜悦,看着柳茹梦依旧不动声色的沉静侧颜,还有侄辈们脸上露出的轻松笑容。 巨大的荒谬感与不现实感,如潮水般再次无声地涌来。 他们庆祝着霍家的“信任”,庆祝着柳茹梦的清白被霍大少“认可”。 无人知晓,她方才经历过怎样一场认知的崩塌与自我说服的挣扎。 那个关于“小林天望即林火旺”的秘密,此刻像一个沉重的、无法示人的铅球,死死坠在她的心尖。 她只能跟着众人点点头,嘴角努力牵起一丝淡淡地附和的微笑。 现在真相是什么还重要么? 不管那个小林天望到底是不是林火旺。 这事都绝不能在父兄的面前提起。 是的,绝不能提。 一个字也不能漏。 在郭家这些人面前,她要是这么说的话,肯定会被认为是胡言乱语……是她疯了。 …… 另一边,港督府。 高大的落地窗前,港督麦理浩背对着身后躬身汇报的秘书,俯瞰着阳光下繁忙的维多利亚港。 他手中把玩着一个精致的烟斗,唇角勾起一抹玩味而深邃的笑意。 “呵……” 他轻轻哼了一声,唇齿间溢出的,仿佛是某种带着韵律的古老苏格兰民谣的调子,又像是一句无声的嘲弄。 “这霍家的动作,倒是比我预想的快多了。” 他自言自语地轻声说道, “争风吃醋?怒火上头? 倒也没有一时冲动,直接跑去浅水湾找小林天望算账。 哈哈!霍英栋这条老狐狸,教出来的儿子手段倒也不差嘛!”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似乎穿透了高楼大厦的轮廓,精准地落向了中环霍氏大厦的方向,又或许,是更远一点的浅水湾。 “这样也好……” 他低声沉吟,“华商之间多一点这样‘有趣’的较量,才显得我这棋盘……更有意思。” 一边说着,一边另一只手伸向旁边的雪茄盒,慢条斯理地挑选着,“省了我多少力气去撬动他们的关系啊……” 此刻,那窗外的阳光倒是正好,相当的明媚。 照得港岛的海面上波光粼粼,映衬着这位港府总督眼中运筹帷幄的那一丝冷光…… …… 第383章 霍大少要亲自登门啊? 下午,阳光明媚。 整个港岛,都似乎被阳光晒得带着些许的灼热。 但和天气比起来,更炽热的,却是那些聚集在,霍氏集团大厦楼下的媒体记者们。 自从早上霍氏集团这边发出消息来,各大媒体记者,简直是比吃了兴奋剂都还要激动起来。 发布会是下午,但上午的时候,就已经有一大波的记者提前来守在这里了。 随着一辆辆高级轿车的驶抵,这些记者们手上的镁光灯霎时亮如白昼,咔嚓声也同样是此起彼伏。 霍氏与郭家商业合作的签约仪式,在这小林天望和柳茹梦的绯闻曝光热度下,无疑又掀起了巨大的波澜来。 霍氏集团的签约厅内,布置得相当庄重而气派。 猩红的地毯尽头,则是并排摆着两张覆着洁白桌布的签字长桌。 霍家大少霍震挺,穿着一身手工剪裁的深色西服。 他身姿非常挺拔,剑眉星目,在港岛的豪门阔少当中,算得上是难得的英俊与标志。 同时,他的眉目之间,还带着一丝年轻人特有的锐气与志在必得的沉稳。 在他身旁的郭志明,则是穿着崭新且笔挺的藏青色名牌西服。 他的头发梳得那叫一个一丝不苟,只是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样的大阵仗,他脸上竭力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手心却早就已经是微微沁出汗来了。 他眼角的余光,瞥向那些黑洞洞的镜头和密集的记者,心头却是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是他郭志明代表郭家,在港岛顶级豪门霍氏的主场,在这么多目光注视下的绝对荣耀时刻啊! 他暗自深呼吸了好几下,告诉自己:稳住啊,郭志明! 今天一定要拿出郭家的风范,霍家这棵大树,必须牢牢抱住! 签约过程干脆利落。 霍震挺姿态从容,手下笔走龙蛇,在文件上签下名字。 郭志明也紧随其后,只是下笔时,指尖微不可查地轻颤了一下,才稳住落笔。 接下来,便是记者提问的环节。 外面的那些长枪短炮,瞬间对准了签约桌后的两人。 “霍生,郭生,首先,我要恭喜二位达成了本次的合作。 然后,我主要是想请问二位。这次合作的具体规模有多大? 霍氏是因为什么才选择郭家集团这边签约的呢?是看中了郭家哪些方面的优势?” 一位经济版的资深记者,倒是率先站起来发问,问题倒是中规中矩。 霍震挺微微一笑,声音清晰有力:“具体数字属于商业机密,但可以透露的是,这是一个涉及上千万港元的长期战略合作。 郭家在港岛本地市场深耕多年,渠道成熟,信誉卓著,这正是霍氏寻求稳定合作伙伴所看重的品质。当然……” 他话锋一转,目光带着几分暖意看向略显紧张的郭志明,更提高了些许音量,“两家能顺利合作,我个人也感到非常高兴。 我很欣赏郭家的家风,尤其是……” 霍震挺故意顿了顿,全场记者的好奇心瞬间被提到最高点。 “……尤其是郭家老爷子,德高望重,令人敬仰。还有……” 说着话的时候,他眼神仿佛不经意地掠过某个方向,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坦荡和热切,“郭家外孙女柳茹梦小姐,秀外慧中,气质非凡。 能得长辈支持,与郭家有这样深入合作的机会,我个人也倍感荣幸。”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咔嚓声几乎连成一片! 霍大少这番话,几乎是把追求郭家外孙女柳茹梦的心思直接摆到了台面上! 无数镜头立刻捕捉郭志明的反应。 郭志明只觉得心脏重重一跳,随即被巨大的狂喜淹没。 霍大少当众如此表态,其意义简直远超了商业合作本身! 这是霍家对郭家关系的更进一步肯定! 他瞬间觉得腰杆都挺直了几分,连忙堆起笑容:“霍大少过誉了! 茹梦她确实也是我们郭家的掌上明珠。 能得霍大少如此看重,是我们郭家的福分,更是茹梦的福气! 老爷子知道了也一定非常高兴。” 他的话语充满了谦卑的欣喜,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心中激动地狂呼:成了! 这下是真的傍上霍家了! 柳茹梦真是我们郭家最大的福星! 又有记者立刻追问:“霍大少,听闻您早就对柳小姐欣赏有加,刚才的发言是否意味着您和柳小姐的关系已经有了新的进展? 郭家对此又持何态度?” 霍震挺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茹梦小姐是难得的佳人,值得任何人倾心追求。 我霍震挺既心之所向,定当全力以赴,诚心以对。 至于进展,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至于郭家……” 他再次看向郭志明,“郭生刚才也说了,郭家上下都非常支持。” “是的,是的!” 郭志明立刻连连点头,恨不得把郭家的态度钉死在这场面上,“茹梦能得到霍大少的青睐,是我们整个郭家的幸事! 老爷子和我大哥那边也都是乐见其成的!” 他内心早已是心花怒放,盘算着这次签约后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必然水涨船高。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家族里那些晚辈们,看向自己时更加敬畏的眼神。 签约记者会在这种带着豪门八卦色彩的氛围中圆满结束。 霍震挺在保镖和工作人员的簇拥下离场,郭志明跟在后面。 依旧沐浴在媒体的余热之中,他特意放慢了脚步,让更多的镜头捕捉到自己意气风发的瞬间。 离开霍氏集团后,霍震挺并未立刻和郭志明分道扬镳,而是向郭志明发出了邀请:“郭生,签约顺利,晚上我们在半岛酒店简单吃个便饭? 有些合作的细节,正好可以边吃边聊。” 郭志明忙不迭地应下:“霍少太客气了,您安排就好!” 能和霍家大公子私下共进晚餐,这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认可,他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半岛酒店的雅致包间里,气氛比起发布会更为轻松些。 精美的菜肴被侍者无声地摆上,霍震挺显得很放松,甚至带着点晚辈式的亲近,询问了一些郭老爷子的日常。 郭志明小心翼翼地应答着,言语间全是恭敬和推崇霍老以及表达郭家对霍震挺的谢意。 晚餐接近尾声时,霍震挺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 然后抬眼看向郭志明,语气自然而然地说:“郭生,我看时间还早。 老爷子应该也还没休息吧? 正好难得有机会,我想到府上拜会一下郭老爷子,亲自向他老人家问好,也聊聊合作之事。 不知方便与否?” “咣当!” 郭志明手中的银质小勺掉在了骨瓷碟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极力维持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变得无比错愕,眼神里透出难以置信的慌乱。 去郭家?现在? 霍大少要去拜会老爷子?天啊!这速度也太快了! 昨天才刚透露出追求柳茹梦的意思,今天就签约,晚上就要登门正式拜访了? 霍少这……这行事作风,简直是迅雷不及掩耳! 他内心的震惊如同惊涛骇浪。 老爷子知道吗? 家里做好准备了吗? 家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花园没修剪好怎么办? 客厅的水晶灯够不够亮? 地毯会不会有瑕疵? 佣人们是不是都在? 这些念头瞬间塞满他的脑子。 “霍少,这…这……这太突然了!老爷子他……” 郭志明的声音都带了点结巴,想推辞又不敢,内心煎熬万分。 面对霍震挺那带着诚恳和一丝不容置疑的询问目光,他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连忙改口,“荣幸!这是我们郭家的荣幸! 老爷子知道霍少要来,肯定高兴! 只是……只是家中简陋,怕怠慢了霍少您……” 霍震挺宽容地笑了笑:“郭生太见外了,拜访长辈,心意最重要。 我主要是去给郭老爷子问个好。” “是是是,我明白,我明白!” 郭志明一边连声应着,一边在西装裤上擦了擦手心的汗,内心充满了急迫感,“霍少您稍坐片刻,用点点心,我……我先去打个电话回家,让家里准备一下,免得太过失礼。”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站起来,匆匆走出包间,直奔酒店前台的电话机,感觉自己心跳快得都要蹦出嗓子眼。 浅水湾二十八号,郭家。 黄昏的宁静,就这么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铃声撕裂。 电话是打给管家阿福的。 “阿福!快! 快叫老爷! 不得了的大事!” 电话那头是郭志明又急又喘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激动和一丝颤抖:“霍少!霍震挺霍大少爷! 他……他待会儿要亲自来家里拜会老爷子!对!就是现在! 吃完晚饭就来! 最多……最多一个小时就到!快!快让全家人准备起来!立刻!马上!” 管家阿福听得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几乎是扔下电话,扯着嗓子一路狂奔冲向郭老爷子的书房。 “老爷!老爷! 二少爷打电话来,说……说霍家大少霍震挺! 马上要来登门拜访! 就在路上!” 正坐在摇椅上闭目养神的郭乐天老爷子猛地睁开眼,手中的紫砂壶差点滑落:“什么?霍震挺? 那个霍家大少?现在要到我们家里来?”“ “是啊!老爷! 千真万确! 二少爷在半岛酒店打来的,急得不行了,让家里马上准备!” 老爷子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浑浊的眼睛放出精光:“快!还等什么! 叫所有人! 全部动起来! 志强家的!志明家的!所有人!都到客厅来!” 他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悠闲。 整个郭宅瞬间如同冷水浇入滚油锅,炸开了花! 老爷子的命令如同最高指令。 正在房间里看电视的二媳妇惊得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关掉电视; 在花园里修剪花草的大媳妇严美娟闻言,手里的剪刀直接掉在地上,提着裙摆就往屋里冲,一边冲一边尖叫:“老李!老王!快!所有窗户玻璃再擦一遍!花瓶!摆件! 特别是大厅那个乾隆粉彩!对!还有地毯! 都给我吸干净! 门口的石阶拿水冲干净! 花园的落叶一片都不要留!快啊!” 她自己也冲进客厅,看着虽然整洁但总感觉不够完美的环境,更是心急如焚:“阿兰!阿香! 快找墩布! 把餐厅到客厅的地板再拖三遍! 还有窗帘!拉展了!看着点褶皱! 哎呀,角落里还有一点点灰!” 她亲自动手去挪动沙发,试图把底下可能存在的灰尘彻底清除,哪怕明明肉眼看起来已经一尘不染。 严美娟更是想到了家族成员:“快!快通知敬亭、敬珠、敬安他们! 不管是在房间打游戏还是在干什么的,立刻!马上!让他们全部去洗澡! 换上最好的衣服! 敬珠你那头发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敬安!把你那套定做的西装找出来穿上! …… 还有富友、富珠、富城呢? 快叫他们! 都洗刷干净,衣服穿体面点! 一点不能马虎!” 她几乎是连珠炮似的命令着,整个郭宅都充满了她高亢紧张的声音。 厨房也乱作一团,佣人们临时被叫去打扫卫生,泡茶待客的精美茶具翻找出来重新清洗,准备拿手的茶点。 郭琳娴就是在这个时候失魂落魄地走进家门的。 她从新华社驻港分社下班回来,脑海里还是一片混沌。 早上发生在浅水湾的事情,那个熟悉的背影和名字,让她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翻译文件时都心不在焉,被同事问了好几次是不是不舒服。 她内心是说不出的难受和一种空落落的惶恐。 刚踏进家门,迎面撞上的就是这一片兵荒马乱、鸡飞狗跳的场景。 大嫂严美娟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哎哟我的祖宗! 你总算回来了!快!快去洗澡换衣服! 把上次那件香云纱的旗袍穿上! 首饰也戴上!化点妆!快点快点!” 郭琳娴被这焦急弄得莫名其妙:“大嫂,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什么事? 天大的事! 霍家大少爷震挺! 马上就要来我们家了! 亲自登门拜访老爷子!” 严美娟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啊?霍家大少霍震挺?!” 郭琳娴瞬间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霍震挺要来? 那个她之前只在报纸头条上看到的风云人物? 那个刚刚公开表示要追求自己女儿柳茹梦的霍家大少? 他来郭家做什么? 真的是为了女儿柳茹梦而来的? 她的心此时就更乱了! 像是一团被揉皱后又冻住的毛线,又冷又硬又理不清。 她站在那里,手足无措,感觉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脑袋里也是在嗡嗡作响,只剩下大嫂那句“快去换衣服”的话在回响着,身体却僵硬得动不了分毫。 “傻站着干什么呀!” 严美娟急了,用力推了她一把,“快去!别让霍大少看到你这副样子!” 倒是站在二楼楼梯口,静静看着楼下混乱景象的柳茹梦,脸上平静无波,甚至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她身上穿着很简单,一条素雅的连衣裙,秀丽又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 这番恬静与淡然,倒是和现在忙乱的郭家众人,形成了一个鲜明对比。 霍震挺要来了么? 果然,一切都在阿旺的计划之中。 那晚会见,林火旺早就提醒过她。 为了促成小林天望和霍家明面上争斗的局面。 他是会故意直接和间接地,引导霍震挺对柳茹梦的追求。 而且会是被刺激得越来越主动,所以很快就会有霍大少亲自上门的这一出戏码的。 因此,柳茹梦心中倒是没有丝毫的惊讶和忙乱,有的只是一种旁观者的冷静。 甚至,她现在只是默默在脑子里想着,不知道此刻,阿旺那边又在做着什么呢? …… 而就在霍震挺与郭志明在半岛酒店用餐之时…… 霍家的主心骨,霍英栋先生却低调至极地甩开一些跟踪的耳目与眼线,悄然地出现在中环一条僻静街道,其中的一家老式茶楼门口。 他穿着普通的深色夹克,头戴一顶鸭舌帽,样子看起来,和往常正装的那个霍先生完全是两个人。 在两名同样便装的保镖陪同下,极其自然地走进茶楼,然后熟门熟路地绕到二楼深处一个挂着“兰香”牌子的雅间。 推开门,里面早已经等着一个帅气又活力四射的年轻人,此人正是要与他秘密会见的林火旺。 林火旺同样也是一身低调的便装,毕竟,他的身边也布着诸多的耳目和眼线,每次想要秘密出来一趟,可都不那么容易。 见到霍英栋进来,林火旺立刻起身相迎:“霍生。” 霍英栋摘下帽子,露出笑容:“林生,让你久等了。” 他示意保镖这里很安全,让他们在门外守好就行。 两人分别落座,茶艺师进来泡好一壶上好的普洱又悄然退下。 等门被关严实后,霍英栋脸上的笑容却是立马就更盛了几分,带着由衷的赞叹,压低了声音: “林生啊,我真是不得不佩服你的奇思妙想! 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啊! 你竟然能想到,用和我儿子震挺竞争追求柳茹梦这种方式,来制造摩擦! 太妙了!天衣无缝,又如此的顺理成章! 这样一来,我们两家表面上的冲突就有了最自然、最令人信服的由头,我们这个计划的第一步,算是稳稳当当地迈出去了!” 霍英栋说话时都有些眉飞色舞,心情显然是非常好。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带给他的震惊,是越来越多,越看越觉得他的不凡。 林火旺嘴角挂着一丝淡然的笑容,给霍英栋斟上热茶:“霍生过奖了。 这事情说来也巧,完全是震挺兄先对梦梦一见倾心,反倒让我灵机一动,觉得正好可以利用这个契机。而且……” 林火旺的语气平缓而坦诚,目光直视霍英栋,“说起来,还要向霍生道歉并坦白一件事。 我和柳茹梦,我们……”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 霍英栋脸上的笑意凝住了几分,带着询问看着林火旺。 “……我们在大陆时,就已是正式的夫妻。 只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后来又离婚了,但其实我们到港岛见面后,便马上和好了。” 林火旺平静地说完。 “什……什么?!” 霍英栋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端着茶杯的手都停在了半空。 夫妻? 林火旺和柳茹梦早就是夫妻?! 这个消息像一个炸雷,把他之前所有的猜测都轰了个粉碎。 足足愣了好几秒钟,霍英栋才猛地回过神来,放下茶杯,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脸上又是震惊又是感慨,接着浮现出深深的惋惜和一点豁达的笑意。 他摇着头,语气复杂无比:“哎哟!原来如此! 我就说,柳小姐那样的气质神韵,怎么看也不像是没有人追求的……原来早就名花有主! 而且还是林生你这样的青年才俊! 难怪……难怪震挺那小子一头栽进去怎么也拔不出来!” 他想通了关键环节,眼神里只剩下惊叹, “天作之合! 真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可惜!真是可惜! 是我们霍家没这福分,高攀不上柳小姐这样的佳偶咯!” 他言语中对柳茹梦的赞赏没有丝毫减少,更是完全承认了林火旺的“柳茹梦丈夫”的身份。 林火旺语气带着真诚的歉意:“霍生,实在抱歉。 因为计划需要,也为了保护茹梦,一直没有向您和震挺兄说明情况。 尤其是震挺兄那边……” 他微微蹙眉,带着同情,“他付出了真诚的感情,一心追求,我却不能直接告诉他真相,让他这样投入地演这一场戏……实在是对不住他的一片赤诚之心。 这份情意,我只能铭记在心。 我在想,如果情况允许,或许可以找个合适的时机,将部分真相告知震挺兄?” 霍英栋闻言,原本带着笑意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用力摆了摆手:“不行!绝对不行! 林生,千万不能告诉他!” 他看着林火旺,眼神中充满了对自己儿子的了解:“震挺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是什么性子我最清楚。 他有年轻人的锐气,也重感情,更要面子。 一旦让他知道,他追求的柳小姐早已是林太太,而且这场所谓的‘情敌’竞争,自始至终都是我们双方主导的一场戏……” 霍英栋顿了顿,加重语气,“那他必定会陷入巨大的痛苦和屈辱之中。 以他的性格,这种痛苦必然会彻底影响他的情绪和状态。 他现在越投入,越是真心实意,演起来才越逼真。 一旦知道是假的,那点‘真’立刻就没了,剩下的只有刻意的痕迹和无法掩藏的心伤和不忿。 港英政府那些老狐狸和英资公司的人精,鼻子灵得很! 一点情绪上的破绽都可能被他们抓住放大,然后整个计划就会埋下不可预测的祸根。” 霍英栋的眼神透露出一种作为父亲的复杂情绪,有无奈,但也有一份更深沉的心意:“所以,就让他当一回真的‘情种’吧。 让他真正尝一尝为了心爱的女子去追求、去‘竞争’、甚至可能去‘失败’的滋味。 人这一辈子,情关最难闯。 对震挺来说,这是他成长路上必须经历的一课。 痛归痛,苦归苦,但只要熬过去,他才能真正明白什么叫责任,什么叫担当,什么是男人真正的坚韧。 这对他心境和为人处世的打磨,或许是任何书本和经验都无法替代的最好历练。 就当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对他的一次特殊‘试炼’吧!” 他语气沉重,但也透着一股决然和期待。 林火旺沉默了片刻,霍英栋话语里,那拳拳父爱和为长远着想的考量,他其实也都听懂了。 他端起茶杯,在嘴边轻轻啜了一口:“霍生深谋远虑,一片苦心。 只是……这对震挺兄来说,是不是又显得太过残忍了些?” 霍英栋也端起茶,慢慢品了一口后,露出一丝复杂而豁达的笑意: “情场如战场,谁又能全身而退? 情关虽然难过,但总是要过的。 不经一番寒彻骨,焉得梅花扑鼻香? 就让震挺痛这一场,对他而言,只有好处,绝无害处。此事,就这么定,不用多说。” 林火旺对此,也不再多言。 他点了点头,知道霍英栋心意已决,又道:“霍生既然考虑得这般周全,我自然配合到底。后续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络。” “好!你且去忙。反正这一场好戏,就是要这样演下去。” 霍英栋站起身,语气转为深沉,“震挺那边,我会看着点。至于郭家那边……林生,你和柳小姐也多担待些。震挺可能会有一些过激的举动,到时候也可能会委屈你们。” “霍生言重。为国为家,这点委屈算不得什么。” 林火旺也起身,两人没有多余的客套,迅速而低调地离开了茶楼包厢。 …… 第384章 请给我一个机会! 浅水湾二十八号,郭家别墅。 书房的檀木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客厅里细微的嘈杂。 郭乐天背对着书桌,面向挂着亡妻旧照的墙,身影被窗光拉得很长。 书房里只闻落地钟沉稳的嘀嗒声,以及老人略显沉重的呼吸。 “梦梦,” 郭乐天没有转身,声音沉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坐吧。” 柳茹梦依言在扶手椅上坐下,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静静看着外公宽阔却已显出些许佝偻的背影。 她的手在素色旗袍的下摆轻轻捏了一下。 “霍家大少,一会要到家里来,你知道了吧?” 郭乐天终于转过身,“霍震挺,霍家未来的掌舵人。 霍家在港岛,意味着什么,你到港岛来的这些日子,应该也明白了几分。” 柳茹梦微微颔首:外公,我知道的。” “这对我郭家,是大事,天大的事。” 郭乐天在心里盘算着,也纠结着——为了郭家能真正扎稳根基,成为港岛顶级的世家,而不是靠着些新口岸边陲的仓库和远洋船队,在豪门圈里始终矮人一头的暴发户。 若能攀上霍家这棵大树…… 他二子郭志明拼死拼活钻营五六年,打通几个边贸关口,其中辛酸外人难以想象,可能只是让霍家大少随口关照一句,抵过这所有辛劳。 这份力量,岂是“富贵”二字可以轻易道尽。 郭乐天的内心像翻滚着一锅热油。 一方面,理智和商人精于算计的本能在清晰地嘶喊:抓住它! 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把柳茹梦嫁给霍震挺,霍郭两家成了姻亲,资源、人脉、地位随之而来,郭家未来数十年,乃至百年的荣华富贵都有了最坚实的根基。 这是一本万利,只赚不赔的生意,足以让郭家祠堂里的列祖列宗都含笑九泉。 全家上下谁不期盼? 此乃皆大欢喜的局面。 可另一个更深的角落,愧疚和钝痛感却如同毒藤蔓般疯狂缠绕着他的心脏。 他想起了小女郭琳娴,当年情势所迫,断了与大陆女儿的联系,没敢到大陆去找她们。 让她带着年幼的外孙女茹梦在大陆那动荡艰苦的年代挣扎求生,吃了多少苦? 受了多少白眼? 如今总算苦尽甘来,刚刚接回身边还没捂热,就要为了家族利益,把这个命运多舛、好不容易寻回的外孙女再次当作筹码推出去,与人联姻? 这与那些唯利是图的生意人又有何区别? 他郭乐天难道真要变成,一个连血脉亲情都可以交易的老混蛋吗? 况且……郭乐天脑中警铃大作。 还有一个致命的定时炸弹——柳茹梦在大陆那段不为人知的婚姻。 现在隐瞒着看似风平浪静,可万一将来东窗事发? 在霍家那样的家族里,瞒得住一时,岂能瞒得住一世? 一旦爆出,就不是简单的颜面扫地,而是塌天大祸,对整个郭家都将是灭顶之灾。 此刻趁一切还未定局,在霍震挺登门这个最合适的时机,若能由柳茹梦自己坦诚说清楚,干脆利落地拒了霍家,岂不是反倒能快刀斩乱麻,避免以后无法收拾的灾难? 百般念头纠缠拉扯,郭乐天感觉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重重吁了口气,抬眼直视柳茹梦,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复杂和无奈:“梦梦啊!外公今天叫你进来,就是要问你一句真心的想法。 霍家这门亲,千般好,万般有利,但那都只是家族的考量。 你自己的心呢? 如果你,打心底里厌烦霍家,或者对那霍震挺毫无兴趣,甚至觉得一丝勉强……听外公一句,趁着今天他人在,找个机会,直截了当地和他说清楚。 不用顾虑家族,不必在意任何人脸色。 外公……” 他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发涩,“外公只希望你……过得真正顺遂。” 柳茹梦垂下了眼睑。 在郭乐天看不见的角度,她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的肉里。 心? 她的心当然在阿旺那里,她日思夜想,恨不得此刻就光明正大回到他身边。 可是…… 现在还不行! “外公!您想得太严重了。” 她声音清泠,“霍大公子……那样的人物,港岛多少名媛淑女求也求不来的机会。我……我同样也愿意和他试着接触接触。 若接触下来,他确有外公说的那么好,我自己也能……心仪于他,那嫁入霍家,于我个人,于家族而言,听起来确实都是个很好的选择,不是吗?” 郭乐天只觉得胸腔里那口一直提着的气猛地松了下来,仿佛千斤重担被挪开。 他看着外孙女那略显“羞怯”却又理智得体的表态。 脸上顿时露出释然欣慰的笑容,眼角的皱纹如同盛开的菊花: “这就对了!好,好!能这样想就对了! 这才是外公的好梦梦!” 是了,年轻人嘛,多接触接触自然就有感情了,何况是霍震挺那样出类拔萃的青年? 至于那桩麻烦的旧事……也许……也许能永远成为秘密? “不过梦梦……” 郭乐天向前探身,带着过来人的精明压低声音叮嘱,“待会儿他来了,你二舅、大舅妈他们,还有底下那些小的,免不了要围上去奉承巴结。 那场面……你不用管! 你是女子,更是今天的主角! 该怎么自在就怎么来! 跟平日里一样,该冷淡就冷淡,不想笑就别笑,坐在那里不说话也成! 对霍家这样的门第,咱们家上赶着已经有些……跌份儿了。 你呢,不必刻意逢迎,端着点态度才好! 千万别学那些小家子气的主动往上贴! 你能应承着接触看看,这态度对于霍家来说,已经算是给足了台阶和面子,懂吗?” “嗯,外公,我晓得的。” 柳茹梦温顺地点点头,站起身。 看着她走向房门,郭乐天终于彻底舒心,靠回宽大的真皮椅背,惬意地喟叹一声。 …… “来了来了!” 郭家别墅外的私家车道旁,一群按捺不住的小辈们,踮着脚张望,被长辈们以眼神压着稍稍后退。 郭志明亲自作陪,一辆深蓝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停在了郭宅气派的大门前。 车门打开,司机动作利落地侍立一旁。 郭志明几乎是侧着半个身子先下车,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这才转身恭敬地迎出主角。 霍震挺动作从容地跨了出来,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英国呢料定制西服,熨帖得体,将他修长挺拔的身形衬托得恰到好处,没有一丝贵人的浮躁张扬。 他脸上带着得体的浅笑,朝早已迎出门来的郭老爷子郭乐天微微欠身,姿态谦逊却不卑微地说道: “郭老!劳动您老和诸位长辈,兄弟姐妹亲自出迎,晚辈实在惶恐。 一点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请笑纳。” 说话间,他身后训练有素的保镖兼助理已经麻利地从宽敞的车尾箱搬出了数个精致的包装盒子。 霍震挺亲自上前,逐一拿起,在郭志明的低声介绍下,精准地将礼物送到对应的人手中。 气氛瞬间变得极为热络。 “郭老,这是给您的一点小心意。” 霍震挺双手奉上一个狭长的紫檀木匣,纹理沉郁,古意盎然。 郭乐天含笑接过,旁边的郭志明会意地解释道:“爸,霍少特意托人从高丽那边弄来的野生高山参王,这年头绝对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关键时候吊命回阳的宝贝!” 郭乐天心头微震,面上笑容不变:“霍少太破费了。” “大舅妈,”霍震挺转向严美娟,递出一个精美的乳白色纸盒,上面烫金的品牌标志虽低调却极具分量,“听说您爱茶,一点正宗狮峰老树龙井小种,明前尖芽,尝尝鲜。” 严美娟双手接过,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声道谢。 “敬亭兄,”霍震挺转向郭志明的长子郭敬亭,递上一个长方形扁盒,“知道你对新奇玩意儿感兴趣,这是美国刚搞出来的‘卡西欧计算器’,最新型号,小巧得很,据说能顶十几个老账房先生。” 郭敬亭迫不及待地接过,眼中满是惊喜。 “富城,喏。” 霍震挺拍拍郭志强次子,喜欢摄影的郭富城的肩膀,将一个大方盒塞给他,里面是一台崭新泛着金属光泽的柯尼卡c35 automatic旁轴相机,配着一条质感十足的棕色真皮背带和几卷柯达胶卷。 “多记录生活。 这相机送你,胶卷用完了只管问我要。” 郭富城激动得脸颊泛红,声音有些打颤:“多……多谢霍……多谢姐夫!” 嚯! 郭富城小小年纪,情商倒是不低。 单就这一声脱口而出的姐夫,立马便让霍震挺喜笑颜开,当即又从兜里掏出了一张支票,在上面写了个数字,塞到郭富城的上衣口袋里,笑着说道: “你这声姐夫,我不会让你白喊的,一点小钱,上学时多请请女同学喝喝糖水……可别被你爹地妈咪收缴去哦!” 最小的郭敬安却是紧张地,睁大眼睛看着霍震挺。 霍震挺笑容温和地从助理手中拿过一个花花绿绿的大纸盒:“瑞士莲什锦软心巧克力球,美国那边流行的,小孩子最爱。你尝尝喜欢不,但不要一天吃完,小心蛀牙。” 郭敬安立马欢天喜地接过来抱在怀里。 女孩子们也没落下。 给郭富珠、郭敬珠的是雅诗兰黛最新推出的revlonist白金滋养霜礼盒,包装典雅华贵,上面印着精致的金色英文字样,散发着淡淡的昂贵香气; 郭志明的妻子李美凤和郭志强的妻子严美娟则人手一对分量十足的南洋珠耳环,珠光温润。 人人都有份,人人皆惊喜。 小辈们拆看着手中的新奇物事,爱不释手,欢喜之情溢于言表,郭家大门口洋溢着一片和谐融洽的喜庆气氛。 长辈们虽然嘴上说着“让霍少破费了”,眼底的笑意和满意却是藏也藏不住。 一番推让寒暄后,众人簇拥着郭乐天和霍震挺步入了光线明亮、陈设奢华大气的大客厅落座。 佣人们立刻奉上,温度恰到好处的顶级阿萨姆红茶和精心烘制的港式点心。 客厅里水晶吊灯的光芒温柔地洒下,空气里弥漫着红茶浓郁的香气、点心的甜香以及一丝来自霍震挺身上高档古龙水清爽的木质调气息。 主客双方都展现着极高的社交智慧。 郭家对霍大少能登门自然是受宠若惊,言辞间充满恭敬与感恩。 霍震挺则始终保持着风度翩翩的姿态,对郭家的热情表示感谢,言辞得体,对郭老爷子更是执礼甚恭。 气氛从大门口的喧腾渐渐沉淀下来,变得体面而和谐。 一个微妙的默契在空气中流转。 无论是郭家的人,还是霍震挺自己,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将话题围绕着港岛的经济动向、马季热门的马匹、浅水湾又新开了哪家高档酒会等不痛不痒的风月谈资打转。 关于今天那些沸沸扬扬、绘声绘色描述柳茹梦与小林天望在浅水湾三号别墅“共度良宵”的劲爆绯闻。 在此时此地,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抹去,未曾在任何人的口中泛起一丝涟漪。 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宣告。 霍震挺既然肯纡尊降贵亲自登郭家的门,这份超出常规的礼遇本身就是一种极其明确的态度: 那些哗众取宠、意在抹黑的花边新闻,他霍震挺根本不放在眼里,更不会采信。 在霍家大少亲自登门拜访的既定事实面前,任何辩白澄清都显得多余且愚蠢。 郭家则更不会愚蠢到主动提及那已被对方态度无形中盖棺定论的话题来自证清白,那无异于画蛇添足,在霍震挺面前自降身份。 霍震挺的目光,终于在寒暄告一段落、众人茶盏稍歇的间隙,得以彻底落向了他今日这场看似郑重其事拜访的真正核心所在——柳茹梦。 在霍震挺的角度,柳茹梦刚好坐在一束从侧窗斜斜照进来的天光下。 那光不是白天的日光,而是夜里温润的月光,勾勒着她清晰绝美的轮廓。 她没有像其他女孩子那样刻意寻找显眼的位置端坐,也没有任何局促或急于表现的小动作。 她就静静地坐在那张宽大的单人丝绒沙发里,背脊挺得笔直,却又没有丝毫僵硬之感,流畅如静水初凝的玉兰枝桠。 纤长浓密的睫毛半垂着,在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投下两弯小扇般的淡影。 樱唇的色泽很浅,像初春的淡樱花瓣,微抿着,不笑的时候唇角自然带着一丝向上的角度,不显得刻薄,反倒有种难以亲近的孤清。 柳茹梦手中捧着一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白水,指尖莹润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透着健康的粉色光泽。 她整个人仿佛浸润在一层无形却凛然的光华之中,将那身裁剪简洁的月白色素缎旗袍穿出了冰雪般的意境。 周遭的喧嚣、家具的华丽、甚至空气中隐隐浮动的财富气息,都在靠近她的瞬间被这层光华无声无息地隔离开来,形成一方遗世独立的小世界。 霍震挺的喉咙有些发干,胸腔里似乎被什么东西温柔又强势地攥了一下。 这就是金庸那篇让整个港岛社交圈为之疯狂的《北方有佳人》中所描绘的“寒梅立雪”的佳人啊! 那篇文他在报上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 可直到此刻,霍震挺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金庸先生的笔触根本没有半分夸张! 眼前的柳茹梦,就是那画中仙走到了眼前! 那种清冷高洁,不染尘埃的孤绝之美,远超他三十年来见过的所有名媛明星,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念头一起,霍震挺心脏猛地一跳,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危机感”缠绕上心头。 这样绝美的姿容,这样独特甚至带着点危险意味的气质,就像无主的绝世名琴,在熙攘尘世间静静摆放。 盯着它的目光会有多少? 觊觎、渴望、不择手段者又会有多少? 他霍震挺虽然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家世地位,但此刻却也体会到了凡人为绝世珍宝而患得患失的焦灼。 必须快! 必须尽快将这朵世间难有的寒梅,移栽到独属于自己的霍家花园深处,用最精致的温室,最得力的看守,将她彻底圈禁、珍藏起来! 他霍震挺看中的东西,绝不容许任何旁人染指! 目光瞬间变得无比灼热。 霍震挺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啜了一口。 温热的茶汤入口,非但没有缓解那份突如其来的焦渴感,反而将那份势在必得的决心烧得更加锐利滚烫。 他放下骨瓷杯,轻轻磕在光滑的黑胡桃木小几上,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微响,成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自己。 脸上的笑容依旧得体,甚至比刚才还要温煦几分。 他的目光坦然地环视了在座的郭家众人一圈,最后稳稳落回到首座的郭乐天脸上,带着诚恳道:“郭老,今日登门,除了拜望您老人家和各位叔伯长辈、兄弟姐妹,其实震挺心中一直存着一个很大的私心。” 客厅里落针可闻。 郭富城悄悄打开支票,看到上面写着一万港币,差点没惊叫出声来。 郭敬安捧着他的巧克力盒子,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 郭志明脸上的笑容像是凝固了,严美娟更是紧张地捏紧了自己的手帕。 “初次在tvb楼下见到茹梦小姐,震挺便……惊为天人。 不仅为其风仪所倾慕,其后更闻郭老教导有方,茹梦小姐才情品性皆是绝佳,实为生平仅见。 此等明珠,岂能旁落?”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更加坚定而谦恭,向着郭乐天微微拱手:“郭老,震挺斗胆,今日便借着这个场合,厚颜求您老人家及郭府上下一件事。 震挺不才,希望能求得一个机会,一个能让震挺追求茹梦小姐,以盼有朝一日能成为郭家外孙女婿的机会! 请郭老允诺!” …… 第385章 我要让整片浅水湾听到这声问候! 掷地有声! 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种绝对凝滞的寂静。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有那落地钟的摆锤还在不知疲倦地摆动,滴答,滴答,每一秒都敲在人心上。 郭家上下所有人,无论长辈小辈,都被霍震挺这前所未有的直白宣告,震惊得有些失语。 短暂的惊愕之后,众人的心里都是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的,难以遏制的狂喜! 霍震挺是谁? 霍家未来的接班人! 他的身份、权势、财富,在港岛皆是顶尖。 能得他亲口求娶,对郭家而言无异于天降金梯。 严美娟攥紧了手帕,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瞥向丈夫郭志强,见他虽强作镇定,但喉结却上下滚动了一下。 李美凤则悄悄碰了碰郭志明的手肘,嘴角压不住的弧度泄露了她的心思。 郭家两兄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火热。 家族数代拼杀,码头、货轮、仓库…… 在港岛这汪深水里,郭家充其量只算条大鱼,离真正的巨鲸还差得远。 可若攀上霍家……那便是鲤鱼跃了龙门! 柳茹梦的母亲郭琳娴,手里揣着进门后,霍大少亲手递给她的缅甸帝王绿玉手镯,此刻也有点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样昂贵的顶级玉镯,霍震挺送了两支,一支给郭琳娴,一支给柳茹梦。 …… 年轻一辈更是藏不住情绪。 郭敬亭捏着新得的卡西欧计算器,指节发白; 郭富城摩挲着柯尼卡相机的金属外壳,呼吸急促; 郭敬珠摸了摸收到的高级化妆品,又偷偷望向柳茹梦,眼底混杂着羡慕与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郭富珠挨着母亲严美娟,兴奋得脸颊微红。 最小的郭敬安抱紧瑞士莲巧克力盒子,懵懂地感受着这满室无声的沸腾。 所有人的目光,钉子般凿向首座的郭乐天,以及他身旁的柳茹梦。 郭乐天端起青花瓷盏,呷了一口已然温凉的茶。 茶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胸腔里那颗砰砰乱跳的心。 他放下茶盏,脸上堆起长辈惯有的笑,圆融道:“霍大少,你刚刚这话实在是抬举我们郭家了! 霍门高第,在港岛谁不仰首? 能得你的青眼,那是梦梦的福气,更是我郭家的荣幸! 我这个老家伙啊,能有什么意见? 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他话锋微顿,目光转向柳茹梦,“不过呢,这年轻人的事,终究是年轻人的缘分。 我们做长辈的,也就是搭个桥、递个话。 最后拍板,还得看梦梦她自己中不中意。霍大少,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霍震挺的唇角勾起。 他早料到郭老爷子会这么说。 而柳茹梦则是坐在光影交界的沙发里。 霍震挺那番炽热直白的宣言,似乎并未在她脸上惊起一丝波澜。 她只是微微侧过脸,纤长的睫毛垂着,在白玉般的脸颊上投下两弯极淡的影。 窗外的月光和屋里水晶吊灯的灯光,亲吻着她挺秀的鼻梁,落在微抿的唇上,那唇色浅淡如樱。 她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博物馆里陈列的古玉,浸润着岁月赋予的温润,却又透着一股拒人于寒潭之外的冷。 只有离她最近的母亲郭琳娴,能看到女儿搁在膝盖上的左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尖。 “茹梦小姐?” 霍震挺的声音不自觉地放缓,带着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 柳茹梦这才终于抬起眼。 那双清凌凌的眼眸,像初春时山顶未融化的积雪,映着光,纯净得不染一丝杂质。 她看向霍震挺,目光平静无波,没有羞涩,没有激动,也没有任何算计的痕迹。 “霍生。” 她的声音清清泠泠,如同溪水叩击山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你的青睐,令我受宠若惊。” 客厅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连郭乐天捧着茶杯的手都悬在了半空。 “只是……” 她话锋一转,那双眼睛坦荡地与霍震挺对视着,“婚姻是女子的终身之事,非儿戏。 我们相识尚浅,彼此了解更是有限。”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我年纪尚轻,不敢轻言许诺终身。 还望霍先生海涵。” 一片细微的抽气声响起。 严美娟急得想插嘴,被丈夫郭志强一个严厉的眼神钉在座位上。 李美凤眉头微蹙。 几个年轻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拒绝了? 就这样轻飘飘地……拒绝了霍大少? 柳茹梦却仿若未觉这满室的紧绷空气,她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和淡然:“若能……相互加深了解之后,觉着合适,再做决定,或许更为稳妥。” 静!比刚才更深的寂静。 郭乐天悬着的心,在这一刻却重重落了回去。 他不动声色地吐出一口气。 成了! 要的就是这份不卑不亢、若即若离! 自己的外孙女柳茹梦! 果然没让他失望! 这才是金庸笔下走出的“寒梅立雪”,越难摘,才越能勾起霍大少这样的天之骄子的征服欲! 他几乎能看到霍震挺眼中燃起更炽烈的光芒。 果不其然,霍震挺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畅快地笑出声来,那笑声里满是欣赏与快意: “好! 说得好!” 他看着柳茹梦,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赞许,“茹梦小姐不愧是查先生笔下‘寒梅立雪’的转世易安! 今日登门,我霍震挺已是喜出望外,能得小姐允诺‘加深了解’,更是意外之喜! 理当如此! 理当如此!” 他悬着的心彻底放下,随之涌起的是更强烈的势在必得。 庸脂俗粉才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柳茹梦的拒绝,坦荡、合理、甚至带着一种凌驾于港岛浮华之上的清醒与矜贵。 这才是他霍震挺想要的女人! 这才是能配得上霍家嫡系长房的女人! 客厅的气氛,随着霍震挺这朗朗的笑声,骤然冰消雪融,重新活泛起来。 “霍大少通情达理!” “是啊是啊,梦梦说的是正经道理!” “来来,喝茶,吃点心,梦梦,你也尝尝,这是你二舅妈特意……” 众人纷纷开口,脸上重新堆满笑意,话语间充满了对霍震挺的奉承和对柳茹梦那番得体回应的赞许。 没人再提小林天望,也没人提那暧昧的报纸头条。 寒暄声,谈笑声,恭维声,重新充斥了这间奢华的客厅。 主客双方都心照不宣地绕过了所有可能的不愉快,维系着这一派和乐融融的假象。 霍震挺兴致极高,谈笑风生,讲述着一些港岛豪门的趣闻轶事,郭家众人配合地发出阵阵笑声。 又闲叙了片刻,霍震挺便适时起身告辞。 郭乐天带着全家人毕恭毕敬地送到大门口。 劳斯莱斯幻影那修长优雅的车身,在浅水湾夜里的月光下折射出冷硬的银光。 霍震挺与郭家众人一一握手道别,轮到柳茹梦时,他只是极其克制地轻轻一触她伸出的指尖,便立刻收回手,风度无可挑剔。 “茹梦小姐,告辞。”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 “霍生慢走。” 柳茹梦微微欠身,依旧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 车门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车轮无声地滑过别墅区平整的柏油路面。 司机老徐习惯性地握住方向盘,恭敬地问:“大少,回府?” 后座,霍震挺靠近柔软的真皮座椅,方才在人前的洒脱和笑意瞬间收敛,眼底的炽热沉淀下来,化作一片深沉的漩涡。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结,视线透过车窗,精准地锁定了不远处那栋线条简洁,庭院深深的浅水湾三号别墅。 “不!” 他开口,声音里是冰冷的嘲弄,“前面路口左转。” 老徐一怔,方向盘下意识地微转:“大少,这是要去……浅水湾三号?拜访小林先生?” 霍震挺嗤笑一声,喉间溢出毫不掩饰的鄙夷:“一个摇着尾巴钻营日资门槛的假东洋畜生,也配我霍震挺登门拜访?” 当车开到三号别墅外,霍震挺的手指敲了敲侧窗冰冷的玻璃。 点着那栋紧闭着院门的三号别墅,仿佛在点着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开过去,停正门口。” 老徐手心沁出薄汗,但还是依言稳稳地将车停在那扇厚重而冷漠的雕花铁门前。 劳斯莱斯、富豪……两三辆价值不菲的豪车安静地停靠在路边树下,无声彰显着主人的排场。 浅水湾三号显得异常安静,月光洒在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花岗岩路面上,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森然秩序感。 霍震挺的目光,钉在那扇紧闭的大门上,薄唇紧抿成一条锐利的线。 他想象着里面那个所谓的“小林天望”,无论此刻是在伏案疾书那几本破漫画,还是正谋划着什么金融伎俩。 他厌恶被算计,更厌恶有人敢将觊觎的爪子伸向他霍震挺认定的所有物! 柳茹梦……只能是他霍震挺的掌中之物! 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林天望,算个什么东西? 也敢在老虎眼皮底下捋须? 必须给他一个警告! 让这条投靠东洋的狗,认清楚自己的地位! “按喇叭。” 霍震挺的命令没有任何温度,“给我一直按着。” 老徐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看向后视镜。 镜中的霍震挺,眼神里满是阴鸷与不容置喙的强横。 “大少……按多久?”老徐的声音有些干涩。 “按满十分钟。” 霍震挺闭上眼,靠回椅背,唇角微笑,“我要让整片浅水湾,都听见这声‘问候’。” “哔——!!!” 没有丝毫犹豫,一声漫长、尖锐的喇叭声,猛地撕裂了浅水湾的夜幕。 那声音如此突兀,如此粗暴,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剐蹭着这片顶级富人区的精致耳膜。 带着毫无掩饰的挑衅、宣泄、以及君临者般的跋扈。 喇叭声持续着,不依不饶。 树丛后的安保人影似乎动了一下,别墅二楼某个窗口的百叶窗缝隙里,一双眼睛倏忽闪过。 浅水湾三号紧闭的院门依旧沉默,但庭院深处,那栋掩映在绿树后的现代主义建筑,在刺耳至极的喇叭噪音中,仿佛一尊被激怒后蛰伏的钢铁兽。 月光洒下,树影婆娑。 唯这持续不断、带着浓浓硝烟气味的“哔——”声,在静谧的海湾豪宅区上空,在那些隐藏的窥探目光中,划下了一道清晰的、充满火药味的刻痕。 …… 第386章 刺耳的午夜 夜色如墨,带着咸腥味的海风拂过浅水湾这片寸土寸金的富人区。 一栋栋风格迥异的豪华别墅依山面海,静谧地卧在精心修剪的园林之中,窗棂间透出的温暖灯火,象征着港岛最顶层财富与权力的聚集。 然而,这层精致的宁静,在临近午夜时被一阵突兀且极其刺耳的声音撕裂。 “叭——叭叭叭——叭——!!!” 狂暴、持续、毫无顾忌的汽车喇叭声,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金属巨兽的咆哮,猛地刺破浅水湾三号的夜空,瞬间响彻整个湾区。 这声音不像是寻常经过的车辆所发,而是蓄意的挑衅,带着一种要将别墅大门连同里面主人的尊严一同刺穿的狠劲。 劳斯莱斯幻影那经典的水箱格栅,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车内,霍家大少霍震挺,港岛最有名的顶级富二代,正双手环抱,身体舒适地陷在顶级皮革座椅里。 他的眼神冰冷如刀,死死盯着前方那扇紧闭的浅水湾三号别墅大门。 前面驾驶座上,霍家多年的心腹司机老徐,正咧着嘴。 他的脸上挂着一种近乎谄媚,又带着几分恶意的笑容。 “大少,您瞧好吧,看那东洋仔还敢不敢装聋作哑!” 老徐一边用力按着喇叭,一边侧过头邀功似的说道。 “嗯,继续。” 霍震挺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眼神里的焦躁与征服欲几乎要燃烧起来。 为了柳茹梦,这口气他必须争! 区区一个来自日本的暴发户小林天望,敢在他霍震挺面前摆谱,抢他的女人? 今天就让他知道,这港岛的天,姓霍的说了才算! 而对于浅水湾的其他住户来说,第一声喇叭骤响时,附近几栋别墅的灯光几乎是瞬间亮了起来。 紧接着,像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涟漪迅速扩散。 远处、近处,高低错落的别墅窗口、露台、花园阴影处,陆续探出了身影。 富豪们或穿着真丝睡袍,或仅仅披着外衣,脸上带着惊愕,随即又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劲来。 深夜里,在浅水湾敢如此蛮横的按车喇叭,其中的内情,绝不简单 而且,看起来这目标直指浅水湾三号,这立马就让人联想起了白天小林天望和柳茹梦的绯闻报道来。 “……嘶,好大的动静!霍家的车?停在……小林天望家门口?!” “对!就是霍家那辆‘老虎号’!车牌号不会错!” “我的天,真的对上了!今天的《星岛日报》怎么说来着?‘霍大少冲冠为红颜,东洋巨富横刀夺爱’!” “还用说嘛!肯定是冲柳茹梦来的!争风吃醋直接打上门了,霍大少这是真被惹毛了!” “够胆!够气魄!霍大少果然还是我们港岛年轻人的榜样,看这东洋人还敢不敢在咱的地头嚣张!” 压低却难掩激动的议论声在各家的露台、窗户边迅速蔓延。 对于这些平日里生活精致,却也难免充斥着各种虚伪与算计的富豪们而言。 能亲眼目睹港岛顶级豪门霍家大少霍震挺亲自上阵,在另一位背景同样深厚神秘的富豪,门前公然挑衅,这简直比看一场最火爆的午夜场电影还要刺激百倍! 而且,舆论几乎是一边倒地站在了霍震挺这边。 “看见没?那个叫小林的日本人,连大门都不敢开!安保都没一个露头的!” “呵,什么日本巨富,我看不过就是个纸老虎!在霍大少面前,立马就软了脚!” “没错!强龙难压地头蛇!港岛这块地,水深着呢!他小林天望在日本再呼风唤雨,到了咱们这儿,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霍大少稍微伸伸手,他就成缩头乌龟了!” “唉,话也不能这么说……小林天望据说背景很深……”有人小声插了一句。 “深?能深过霍家几十年的根基?能深过霍家在港岛方方面面的人脉底蕴?开玩笑!” 立刻有人嗤笑反驳。 三号别墅那扇纹丝不动,仿佛死寂一般的大门,更是成了众人支持霍震挺、嘲讽小林天望的绝佳证据。 那紧闭的门扉,在众人眼中无疑就是“怂了”的代名词。 郭家别墅,灯火通明。 这距离浅水湾三号大约数百米,气氛与整个湾区的“看戏”状态截然不同,更像是一个喜庆而紧张的聚会现场。 同样被那惊天的喇叭声,吸引到阳台和窗前的郭家成员们,短暂的惊疑之后,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狂喜! “是霍大少的车!真的是霍家大少的车停在小林天望门口按喇叭!” 郭志强的妻子严美娟,紧紧攥着手腕上的金镯子,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容,,“他这是……这是直接上门找那小林天望的晦气去了!为了梦梦这么做的啊!” “好!好得很!” 郭家老爷子郭乐天,这位久经商海沉浮的老上海商人,此刻眼中精光闪烁。 满是皱褶的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红光,他拄着金丝楠木拐杖,重重地在地板上顿了两下,“震挺这孩子,有胆识!为了梦梦,敢直接堵小林天望的门! 这态度,够硬!够直白!梦梦跟了他,错不了!” “爸说得对!” 老二郭志明连连点头,脸上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这下算是彻底对外坐实了!霍大少对咱们梦梦,是真心实意,非娶不可! 不然,以他的身份地位,犯得着为了个女人,还是没公开承认关系的,跑到别人家门口弄这么大阵仗丢份儿?他霍震挺的脸面,现在就是港岛霍家的脸面,可比黄金还金贵!” “就是就是!” 他的妻子李美凤连忙附和,“小林天望那个东洋鬼子也想和霍大少抢? 做梦!霍大少稍微亮亮爪子,他就吓得不敢露面了! 这叫什么?这就叫绝对的实力,绝对的诚意!” 郭琳娴则是听着兄嫂们的议论,脸上是复杂交织的欣慰与一丝忧虑。 女儿成为霍家媳妇这件事,早已成为整个郭家攀登巅峰的最大希望和共识。 如今霍震挺这番近乎鲁莽的表态,无疑是一剂最强的强心针。 然而,作为母亲,她心底深处对女儿未来幸福的隐忧,在看到霍震挺如此高调强势的姿态时,又被悄然勾起了一瞬的担忧,那个小林天望到底是不是林火旺啊! “梦梦知道了吗?” 郭老爷子转向郭琳娴问道。郭琳娴微叹一声:“在花园里坐着,说是吹吹风,恐怕……也是听到了。” “好,好!让她好好听听!让她也感受感受霍大少这份炽热的心意!” 老爷子豪气地挥手,“这小林天望,跳出来横插一脚也好!让霍震挺多几分紧张感、危机感,让他更知道梦梦的分量! 这事,反倒成了美事了!” 老爷子的话语引得众人一阵附和的笑声。 对于郭家上下而言,小林天望的出现,仿佛只是为了证明柳茹梦在霍震挺心中的价值之高,高到足以令其亲自下场厮杀。 而且,一出手就似乎占据了绝对上风。整个郭家大宅,此刻弥漫着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喜气洋洋。 …… 画面转回浅水湾三号门前。 劳斯莱斯那极具冲击性的喇叭声,不仅惊醒了富人区的住户,更如同一道无声的号令,瞬间激活了隐匿在周围黑暗中的众多“影子”。 路旁修剪整齐的灌木丛阴影里…… 远处海堤的石墩后…… 甚至是对面山坡上某栋暂时空置别墅的二楼窗帘缝隙中…… 数道锐利、兴奋、如同捕猎者发现目标的目光锁定了劳斯莱斯和那栋紧闭大门的别墅。 他们是各大报社嗅觉最灵敏的“狗仔”,是某些情报机构的线人,或是竞争对手派出的耳目。 此刻,他们手中的长焦镜头如同嗜血的鲨鱼,贪婪地捕捉着每一个细节——霍震挺模糊但轮廓分明的侧影在车窗后闪烁,老徐用力按喇叭的姿态,以及那扇仿佛被钉死了的三号别墅大门。 胶卷在相机里疯狂卷动的声音,记录下这足以震动全港上流社会的爆炸性一幕。 “大新闻!绝对是明天的头条!” “霍家大少深夜踩场浅水湾三号!情敌狭路相逢!” “快!快记下!时间、地点、车牌、周围围观的大概哪几家人……一个细节都别漏!” “老天爷开眼!这趟夜没白熬!回去社里定要加薪!” 狗仔记者们压抑到极致的兴奋低语,在阴影中流转。 “嘿嘿,大少您瞧……” 车内,老徐按得手臂都有些发酸,脸上却堆满了志得意满的笑容,“小林天望肯定在屋里听动静呢! 他妈的,知道是您霍大少在外面,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开这个门! 您瞧,别说他本人了,养的那几条看门狗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什么日本巨富?到了咱港岛的地界上,那都是属王八的!缩头缩脑就是他们的本性!东洋狗嘛……” 老徐那句满含轻蔑侮辱的“东洋狗”话音刚落,车内的霍震挺嘴角也刚勾起一丝属于胜利者的弧度笑容…… 然而,就在这万籁俱寂,只剩刺耳喇叭声的瞬间,毫无征兆地! “砰——!” 一声极其短促且尖锐,又带着金属质感的巨大爆响,如同平地惊雷,猛地炸开! 这是……枪声! …… 第387章 动枪了?疯子!都是疯子! 嘎——! 车外,那连绵不断的嚣张喇叭声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掐断! 死寂! 车内,霍震挺脸上那一丝刚刚浮现的得意和轻蔑瞬间凝固。 随即像是被冰水浇透一般变得煞白! 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几乎是弹跳起来撞在车门上。 “该死!!!” 霍震挺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惶,“他动枪了?!朝我们车开枪?!” 那一声“砰”,与车喇叭的浑厚截然不同,它尖锐、短促、爆裂感极强! 在霍震挺的认知中,这声音与他在俱乐部靶场或偶尔见到的古惑仔火拼时听到的枪响,极其相似! 他下意识地摸向车门内侧的把手,冷汗瞬间从额角渗了出来。 司机老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刚才的得意忘形全化作了满脸的惨白与恐惧,嘴唇哆嗦着: “大……大少!有……有枪! 这东洋狗朝我们开枪了!太……太危险了! 我们……我们快走吧!离……离开这里!快走!”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霍震挺心脏狂跳,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霍震挺虽然嚣张跋扈,但深知命只有一条。 为了争风吃醋命丧当场? 绝不值得! 他强吸一口气,想摆出最后一点霍家大少的硬气:“哼!他敢……” 然而,就在他话音未落…… “砰!砰!砰!” 又是连续三声同样的尖锐爆响! 节奏更快,声音更加清晰,仿佛就在车头不远处炸开,带着一种步步紧逼的恶意! 这“枪声”的源点仿佛就在咫尺之间! 霍震挺心头那点硬气和侥幸被这几声彻底打碎! 什么面子、挑衅、争风吃醋,在可能飞来的子弹面前都成了狗屁! 他再不敢有丝毫犹豫,厉声嘶吼:“开车!老徐!开车!快开走!!马上!!!” “是!是!大少!” 老徐手忙脚乱,几乎把档杆掰断,猛踩油门! 那辆象征着港岛顶级尊荣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像一头受惊的野兽。 发出一阵低沉咆哮,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留下几道深色的印痕,狼狈地原地掉头,仓皇地向着来路加速逃窜。 霍震挺几乎将自己贴在后座上,惊魂未定地回望着那幢瞬间变得阴森恐怖、如同巨兽蛰伏的三号别墅。 这突如其来的,接连的“枪声”,就像无形的手,同样也将在场所有看客的心脏狠狠揪紧! 短暂的死寂之后,则是山洪暴发般的巨大喧哗和恐慌! “我的天!枪!是枪声!” “响了四声!连续四声!真开枪了?!” “霍大少和小林天望……为了柳茹梦……动枪了?!” “疯子!都是疯子!为了个女人,命都不要了吗?” “刺激归刺激……这……这太过了吧?万一打偏了伤到我们……” “快躲起来!还看什么热闹!” 尖叫、议论、惊恐的低语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兴奋八卦。 阳台上的富人们有的下意识蹲下,有的直接退回屋里拉上厚重的窗帘,只留下缝隙偷瞄。 原本还在优雅品评的人,此刻脸色煞白,端着杯子的手都在发抖。 浅水湾这片象征着安全和高贵的净土,从未笼罩过如此暴戾的阴云。 两大富豪争风吃醋竟至拔枪相向,这已经超出了八卦的范畴,变成了触目惊心、可能引发严重后果的社会案件! 人们议论纷纷,担忧着事态失控的可怕后果,却又夹杂着一丝人性深处对极端事件的病态关注。 整个富人区笼罩在一股既非常恐慌,又极度亢奋的诡异气氛之中。 劳斯莱斯像丧家之犬般仓皇窜出几百米,离开了最危险的区域,速度才稍微放缓。 惊魂甫定的霍震挺剧烈地喘息着,冰冷的汗水浸湿了他的背心。 但劫后余生的感觉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愚弄的狂怒以及……突然的狂喜! “不对!等等!停!” 霍震挺猛地拍打前座靠背,脸上的恐惧迅速被一种扭曲的兴奋所取代,“枪?!他开枪了!……” “老徐,你确认也听到了吧……” “大……大少?” 老徐惊疑不定,还未完全缓过神。“是枪声啊!肯定是这小林天望没忍住怒火,朝我们开枪的啊!” “哈哈!太好了!小林天望,这可是你自己主动找死的了……” 霍震挺眼中精光爆射,狞笑起来,“他开枪了!这是所有人听到的!浅水湾那些看戏的人都是证人!” 他越想越激动,刚才狼狈逃跑的羞辱感,瞬间被眼前巨大的“良机”所覆盖:“立刻!找个地方停下!找最近的电话亭!马上报警!” 霍震挺的声音,因极度的兴奋而有些变调。 黑色劳斯莱斯幻影,迅速开到附近一个僻静街道的电话亭旁。 霍震挺几乎是撞开车门冲了下去。 拨通警署的紧急电话时,他的语气已经恢复了霍家大少惯有的强势,甚至带上了一丝怒火和惊恐: “喂!警署吗?这里是霍震挺!我要报案! 浅水湾三号,现在! 那里发生了极其严重的恶性枪击案! 有人对我开枪!还是非常恶性的连开数枪!就在刚才!……” “没错!开枪的就是浅水湾三号别墅的业主,那个叫小林天望的日本人! 我亲眼所见,亲耳所听! 他非法持械!公然开枪恐吓!目标就是我的车!我的命!要不是我跑得快……” “我现在要求你们立刻派人!马上!大量人手!把三号别墅给我围起来!搜查!全面搜查! 刚刚开过枪,硝烟味跑不了!子弹壳可能还在!枪械肯定来不及藏!你们一定能搜到铁证! 这是重大的治安事件! 敢在浅水湾动枪! 还威胁到我的人身安全了! 你们马上过来,我霍震挺在这个电话亭等着!” 霍震挺语速飞快,条理清晰,将自己的“受害者”身份和对“凶手”的指控表达得淋漓尽致。 他甚至暗示了对方是“日本人”的身份。 毕竟,在此时的港岛,非执法部门持枪本就是重罪,若持有者是外籍,可能引发更多关注与问题,所以他要求警方必须立刻行动,不得延误。 挂断电话,霍震挺靠在冰冷的电话亭玻璃上,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阴冷笑容。 没伤到人? 没关系!非法持有枪支和开枪恐吓,这两条罪名足够小林天望去警局喝几天咖啡了! 更重要的是,他刚才逃跑时看到了多少人? 那些住户,那些潜伏的耳目和记者! 他们都听见枪声,都看到他霍大少的落荒而逃! 现在,他主动报警回来,带着警方来搜! 搜出枪,证实了,那小林天望就成了一个无法无天、持枪行凶的疯子! 他在港岛想要经营文化产业,所营造出来的“斯文有礼”、“东洋才子”形象将彻底崩塌! 名誉扫地! 到时候报纸会怎么写? 《日本富商争风吃醋,深夜持枪恐吓霍家大少》! 《小林天望非法藏械,真面目为亡命之徒》! 全港岛都会看到,他小林天望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如此危险的犯罪分子,郭家还敢把柳茹梦嫁给他? 柳茹梦自己还会看他一眼? 他还有什么脸来跟自己争?! 想到即将彻底击垮对手,甚至可能直接将其名声葬送,霍震挺忍不住发出一阵低沉的狞笑。 港岛皇家警察的出警速度,在面对霍家大少的实名举报兼人身安全威胁时,展现出前所未有的高效率。 不到十分钟,尖锐的警笛声便撕破了浅水湾短暂恢复的宁静。 数辆闪烁着警灯的车辆,载着荷枪实弹、面色凝重的ptu(警察机动部队)警员,风驰电掣般冲到了浅水湾三号别墅大门前。 警灯将门前区域,映照得一片肃杀的蓝红。 带队的警司级别很高,显然接到了严厉的上峰指令,下了车便直接走向那依旧紧闭,但在警察面前似乎不再那么有底气的大门。 他身后,十几名身穿防弹衣、手持冲锋枪或散弹枪的警员迅速散开,呈包围态势,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霍震挺的劳斯莱斯也缓缓地、充满底气地开了回来,停在稍远处。 霍震挺推门下车,整了整因为匆忙而略显凌乱的阿玛尼西装领子。 他的脸上已不见丝毫慌乱,只剩下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以及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远远站着,双臂抱胸,下颌微抬,那姿态活像站在斗兽场贵宾席的罗马贵族,只等听那铁笼里困兽最后的哀鸣。 “开门!皇家警察办案!” 警司声音冷硬,金属徽章在车灯下泛着寒光。 门内终于有了动静。 安保队长隔着铁栅栏露出一张硬朗却紧绷的脸,语气尽可能恭敬:“阿sir,这里是私人住宅,深夜打扰……” “我们有理由怀疑屋内藏匿非法枪械,并涉及蓄意开枪威胁。” 警司不容分说打断他,唰地展开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搜查令,几乎怼到安保面前,“看清楚!这是由太平绅士紧急加签、上面特批的搜查令!再不开门,我们有权强行进入!” 在警司这般的强势之下,铁门缓慢滑开,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霍震挺嘴角的弧度更深了,鼻腔里几乎要哼出胜利的调子。 他朝劳斯莱斯里的老徐使了个眼色,老徐立刻小跑过来,弓着腰低声奉承:“大少高明!这回这东洋鬼子插翅难飞!” 霍震挺矜持地点点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灯火通明的别墅主楼,仿佛已经看到那个该死的“小林天望”被反铐双手押出来的狼狈模样。 其他别墅区的阳台与露台上,看热闹的那一双双眼睛瞪得更大,记者们的相机镜头也毫不隐藏的怼了上来,那些藏在树丛和院墙后的各路人马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 几束强光手电刺破庭院黑暗,警员训练有素地突入门廊,枪口警戒着每一个角落,目标直指主厅。就在此时—— 吱呀! 主厅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从里面被人拉开。 灯光流淌而出,勾勒出一个穿着丝绒睡袍、趿着软底拖鞋的身影。 日本富商,小林天望! 他手里没有枪。 但是…… 他的手里提着一串红纸包着的,再常见不过的“大地红”鞭炮。 细捻子还半耷拉着…… 睡袍松松垮垮,头发有些乱。 他无视了如临大敌的警察和黑洞洞的枪口,慢悠悠走到院子中央,那个原本用来接雨水的大铁桶旁。 弯腰,从那串鞭炮上掐下单独一颗小红炮,又慢条斯理地从睡袍口袋里摸出一个火柴盒。 “嚓!” 小小火苗腾起。 他点燃那颗小红炮的捻子,随手丢进铁桶。 嗤嗤嗤…… 捻子飞快燃烧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霍震挺嘴角的冷笑瞬间凝固了。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 不会吧? 这……这难道就是刚刚的“枪声”? 下一秒—— “砰!!!” 一声短促、响亮的爆炸声从铁桶里闷闷地传出来,震得空气似乎都晃了一下,金属桶身嗡嗡作响! 声音落定,余音消散。 林火旺抬起头,脸上那点微表情彻底变成了然的笑意。 又带着点恶作剧得逞后的懒散。 他环视一圈警察,最后目光越过他们,精准地落在远处脸色铁青的霍震挺身上,声音不大,却穿透黑夜: “阿sir啊……” 他晃了晃手里那串鞭炮,拖长了调子,“港岛法律……没有规定在自己院子里,半夜三更不能放个炮仗,听听响,驱驱霉运吧?” 死寂。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强光手电的光柱,定着照着那只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的铁桶。 又慢慢移到林火旺手里那串俗气的红鞭炮上。 所有警察端着枪,无语地僵在原地,脸上的肌肉像被冻住。 霍震挺站在那,如同一尊被泼了开水的雪雕。 刚才的从容和冷笑被瞬间粉碎……蒸发!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猪肝色,又从猪肝色褪成惨白,最后变成一种又气又恼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那身昂贵的阿玛尼仿佛成了最沉重的枷锁,压得他脊椎都要弯折下去。 他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尖锐的声音在疯狂嘶吼……不是枪!是鞭炮! 自己堂堂霍家大少,竟然被一串不值一文的鞭炮吓得落荒而逃?!还兴师动众地报了警?! 喊了这么一大队的武装警察来…… “噗哧…” 不知哪个角落先传来一声死死憋住的闷笑,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呵……哈哈哈…” 这样的笑声,瞬间在别墅区的夜幕下扩散开来。 此起彼伏,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巨大的荒诞感。 浅水湾的富贵闲人们,何曾见过如此滑稽又劲爆的场面? 霍家大少深夜上门挑衅,被主人几颗鞭炮炸得屁滚尿流不说…… 然后还引着警察回来上演了一出自取其辱的闹剧! 这可比什么三流晚报上的花边新闻刺激百倍! “哈哈哈,霍大少被鞭炮吓跑啦!” “我就说嘛,人家日本人那么有钱,又不是傻子,犯得着跟你在家门口动枪?动动脑子啦!” “霍家这个脸哦…丢到太平山顶去啦!” “什么强龙难压地头蛇?我看霍家这蛇是钻到炮仗窝里去了,哈哈…” 这些刻薄的笑语远远近近飘来,钻进霍震挺的耳朵里。 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尊严。 老徐在他旁边,面无人色,浑身筛糠,恨不得原地消失。 警司的脸同样也是一阵红一阵白,捏着搜查令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猛地回头,目光刀子一样剐向霍震挺:“霍生!这就是你报的案!这就是你强调的,有极度危险的持械分子?” 那语气里的怒火,和质问几乎要喷出来。 林火旺却是一脸淡然,他掸了掸睡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 然后,对着警司微微一笑,态度无可挑剔:“阿sir辛苦了,大半夜出警。还有事么?没有的话,我还要听响驱霉呢! 唉!实在没办法,家门口来了衰仔,放点鞭炮,去去衰气……” 他作势又要去掐第二颗炮仗。 警司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咬着后槽牙,猛地一挥手:“很抱歉,打扰小林先生了,收队!” 声音带着屈辱而又尴尬的沙哑。 荷枪实弹的警员们像潮水般迅速退去,警车甚至没鸣笛,灰溜溜地消失在浅水湾蜿蜒的道路尽头。 仿佛从没来过,只留下那令人难堪的笑声和霍震挺主仆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狼狈。 林火旺则是完全无视面前的霍震挺,慢悠悠转身,提着那串“大地红”,哼着不成调的日本小曲儿,晃回了自己家的客厅。 沉重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砰的一声轻响,隔绝了门外霍震挺那张气得扭曲的脸,也隔绝了整个浅水湾灼热的目光和震耳欲聋的嗤笑。 霍震挺站在原地,咸腥冰冷的海风吹不散他脸上蒸腾的热意和深入骨髓的羞耻。 不过他所不知道的是,浅水湾三号的这一夜,竟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噩梦起点。 …… 第388章 霍大少的脸丢得人尽皆知了! 深水湾,霍家大宅。 霍震挺撞开霍宅沉重的大门时,红木雕花门扇撞在粉墙上。 发出“哐当”一声闷响,惊得廊下悬挂的鸟笼里,那只金丝雀扑棱着翅膀尖叫。 佣人们立刻垂下头,恨不得缩进墙角的阴影里,空气仿佛凝固了的黄油,闷得人透不过气。 霍英栋正坐在客厅沙发里,一盏老式水晶吊灯的光映着他手里的报纸,明晃晃的白光照着他紧锁的眉峰。 听到动静,他抬头,看见儿子那张年轻的脸庞此刻愤怒的扭曲着。 眼睛里布满了不甘的血丝,额头还有一块沾着尘土油污的狼狈痕迹。 “震挺?” 霍英栋放下报纸,声音低沉而平稳。 他想问个明白,这是又在哪里横冲直撞惹出了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 “爹地。” 霍震挺的声音嘶哑,脚步丝毫没有停顿,甚至更快了几分,径直擦过一旁摆放着那巨大的山水纹汝窑瓷瓶,“我现在真的很没心情。” 话音未落,他沉重的脚步已踏上了旋转楼梯。 霍英栋看着儿子消失的方向,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晦暗不明。 几分钟后,霍家那劳斯莱斯幻影的司机老徐,被管家悄无声息地带到了小客厅。 壁炉没有生火,六月的港岛,夜晚也带着湿黏的凉意。 “老……老爷。” 老徐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毕恭毕敬地站在霍英栋对面那厚重的地毯边缘。 霍英栋没抬头,手指点了点:“说说吧,大少爷又去哪了?从头到尾讲来。” 老徐咽了口唾沫:“老爷,是……是这样的。 我开车跟着大少爷去浅水湾,拜访郭家,之后大少爷让我把车停到三号别墅门口,按喇叭挑衅……” “……我当时就听见砰的一声响……像是枪声……” “后来呢?” 霍英栋眉头微皱,是真想不到,林火旺竟然会动枪? 这明显……不对啊! 不可能! 绝不可能! 就算要营造两家对立,也不可能闹到动火器的地步啊! “……后来,后来我们逃走后,大少反应过来,立马报警…… 但最终……小林先生……他拿出了鞭炮……炸响在铁桶里……” 霍英栋的眉峰微微一挑。 老徐说到最后,声音里难以抑制地带出了一丝古怪的沙哑。 小客厅里死寂无声。 霍英栋一直沉静的脸部线条,突然抽动了一下。 他挥了挥手,动作有些疲惫。 老徐识趣地躬身退下。 小客厅里只剩下霍英栋一人,以及壁炉架上那座雕工精细的欧式座钟单调的“滴答”声。 霍英栋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花园里在夜风中婆娑摇曳的树影。 黑暗中,他的嘴角终于彻底扬开一个无声却畅快的弧度。 好你个林火旺啊! 这是要把我的震挺给玩死啊! 啧啧!明天的报纸可就热闹咯! 霍英栋无声地摇头叹息,那叹息里没有丝毫对儿子的怜惜,反而满满是对林火旺此等手段和心思的激赏。 他的嫡长子霍震挺,从小便是港岛含着金汤匙的天之骄子,何曾吃过这等闷亏? 还是当着浅水湾众多富商名流的面,被一场鞭炮的闹剧炸得灰头土脸、颜面扫地! “好啊…好啊!” 霍英栋心里笑道,“等震挺这小子冷静下来,压根就不用人挑拨,他也必把那小林天望恨入骨髓! 盯着,咬着,要和他斗到底!” 几乎在同一时刻,港督府麦理浩官邸的书房里,那盏光线柔和的台灯下,却是另一番景象。 麦理浩爵士靠在他心爱的高背绒面扶手椅里,手指间夹着一杯琥珀色的单一麦芽威士忌。 他的脸上是无法抑制的笑容,连那修剪整齐的花白胡须都因笑意而微微抖动。 他的夫人坐在对面一张小沙发上,手里也端着一杯酒,听着丈夫最新的描述,忍不住用一只手掩住嘴,但仍挡不住眼睛弯成了月牙。 “……亲爱的,你必须相信我的判断。” 麦理浩放下酒杯,用餐巾轻轻按了按眼角笑出的湿润,“那东洋小子这一招用鞭炮丢进油桶,假装枪声吓得霍震挺丢了面子又丢了里子,丢得实在是妙! 妙不可言啊! 它炸得不是鞭炮,炸得是霍家的脸面! 这之后,霍震挺会拼了命想找回这场子,恨不能生吞活剥了那个小林!” 麦理浩再次拿起酒杯,惬意地抿了一口:“矛盾已深植骨髓,再无转圜可能。 好啊,好啊,这两条猛虎困于深谷,我们只需作壁上观,看他们如何撕咬争斗……或许,时机成熟,我们还可以添一把柴,让这火,烧得更热烈些? 由此看来,在港岛拉拢那个东洋小子,加入我们英资阵营,似乎……也并无不可。 用东方人之刀,斩断东方的势力纽带,这出戏,值得期待。” 总督夫人放下手中的酒杯,温婉的脸上,此时却是掠过一丝细微的忧虑:“亲爱的,你欣赏他的手腕我理解,这少年确实智计非凡。但……” 她微微前倾身体,灯光在她精致的脸庞上投下淡淡的忧虑,“中国有句充满智慧的古话是:智过百人者,难役。 你不觉得这小林天望过于聪明、手腕过于凌厉了点吗? 他才多大,就能把霍震挺玩弄于股掌,还让整个浅水湾都沦为看客? 让他真的在港岛坐大,会不会……反而变成我们英资的肘腋之患? 毕竟一个如此年轻的日本华裔,野心和背景都还是个未知数……” “坐大?” 麦理浩轻笑着摇头,笑容里是经年政海沉浮沉淀的运筹帷幄,“夫人,你多虑了。 他一个异乡来的年轻人,根基浅薄得如海滩上的沙堡。 他目前在港岛报业这个深水潭里插旗,就等于在无数鲨鱼环伺下往水里扔一块肥肉。 报业这块蛋糕,盘踞着多少老鲨? 港岛本土华人报业! 英资那些老牌报业巨子! 还有最近强势崛起的左派报纸! 哪一个不是根基深厚、爪牙锋利?” 他目光转向书桌那头一份摊开的、印着《东方日报》字头的报纸,“已经有人开始动手了,我们又何须脏了自己的手? 只需稍加引导,自然会有人把这个出风头的天才小子,狠狠按进水里去。” 麦理浩拿起酒瓶,将总督夫人和自己的杯子重新斟满,清脆的冰块撞击声像是某种优雅的判决,“我们只需静静看着风暴形成,看着他们的獠牙如何互相咬碎撕裂。 港岛这盘棋局上,真正的棋手,只能是我们。” …… 而在浅水湾…… 几乎是霍震挺座驾的尾灯,消失在霍家车道尽头的同时。 浅水湾那栋惹眼的三号别墅门前发生的那一幕……荒谬至极却又极具戏剧张力的“爆炸性”冲突…… 就已经被无数双潜藏在夜色下的眼睛捕捉,被无数双灵敏如猎犬的耳朵收集。 那些在富人区潜伏、身份各异却嗅觉同样灵敏的耳目探子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活络起来。 信息,在港岛这深不见底的暗流之下,开始以超越电波的速度疾速传递。 “喂?张生?不得了!刚刚浅水湾这边出大戏啦!霍家大少爷!” “王太!讲个大新闻你听,包你笑到今晚睡不着觉! 就刚刚……” “李生,霍家震挺少爷在浅水湾三号吃瘪啦! 被那个日本细路仔玩惨了!” “喂!老刘? 收到风未? 霍大少让人报警抓枪! 结果啊哈哈哈…系个炸到开花嘅油桶同鞭炮啊! 笑死人咩!” “喂?陈董?紧要!姓林的那个日本后生,用个烂铁桶装了鞭炮,差点吓趴了霍家大少! 现在满街警察围着看笑话啊!” 一通通电话,从浅水湾各个角落、各个富丽堂皇的豪宅深处拨出。 电话线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将炽热的消息瞬间传递到深水湾的私宅、太平山顶的官邸、半山的俱乐部、铜锣湾幽静的茶室…… 听筒里传出的…… 是竭力压低的惊呼…… 是难以抑制的、幸灾乐祸的嗤笑…… 是绘声绘色、夹杂着夸张模仿的现场还原,以及背景音里压抑的、如潮水般起伏的哄笑声浪。 整个港岛顶层社会,在今晚这个闷热的夏夜,因为林火旺的一挂鞭炮和一个空油桶,而陷入一种近乎狂热的八卦狂欢。 …… 倒是郭家大宅这边,那厚重的深色柚木书房门外,年过古稀的郭乐天老爷子,却是忧心忡忡。 他穿着薄薄的真丝提花睡衣,在书房宽敞的名贵地毯上来回踱步,整个人显得沉重无比。 夜风穿过开启的窗棂,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响。 “霍大少啊……” 郭乐天忍不住停下脚步,声音满是沉重的焦虑,“……怎么偏偏在那个东洋小子手上栽得这么狠! 还栽在刚从我们郭家离开以后…… 全港岛的眼睛都看着! 他霍大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这丢了天大的人,脸面都丢尽了……那脾气……” 老爷子想到这里,有些烦躁地攥着睡袍的带子,“……他那性子能忍得了这奇耻大辱? 怕是以后见着那小林天望,就要眼红心热,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而且……经过这事……他……还会像以前那样,一门心思惦记着追求我们梦梦吗?” 郭老爷子反复盘算着:霍震挺对梦梦确实有心思,否则也不会跑上门来如此殷勤。 可现在,这一盆脏水夹着火药碎屑当众浇在了霍大少头顶,烧得他体无完肤。 万一……联姻的指望就此断送? 那可真的是亏大发了啊?! …… 第二天的阳光格外刺眼…… 它没有照亮阴霾,反而将霍震挺夜里的狼狈,像显影水洗过的底片一般,清晰地曝光在全港岛面前。 从街头巷尾报童们疯狂挥舞的报纸头版上,从半岛酒店露天茶座绅士淑女们压低声音的兴奋议论里,从叮叮当当驶过的老电车车窗外晃过的醒目大字标题上…… “惊天奇闻! 霍家太子夜闯柳小姐香闺,遭神秘日本华裔天才少年当场‘爆破’!” ——《星岛日报》头版主图是一张精心绘制的画稿:少年微笑着点燃引信,一个粗陋铁桶口火花喷溅,背景是霍震挺惊惶后退的漫画形象。 “火药桶轰开豪门恩怨! 浅水湾昨夜上演‘爆炸性’冲突,霍家嫡系传人首遭滑铁卢!” ——《明报》则以极尽渲染的笔墨描绘那声震撼四方的“铁桶炮仗”。 “神秘富豪小林天望手段超然! 霍震挺颜面扫地,港岛情势风云再变!” ——《工商日报》聚焦于那个如彗星般崛起的少年身影。 “霍少狼狈退场真相:并非柳小姐拒之门外,实被鞭炮声吓退三步!” ——一份花边小报标题更是带着恶毒讽刺的油滑。 茶楼里热气腾腾的点心推车旁边,西装笔挺的男人唾沫横飞:“哎呀霍大少这次真是跌晒眼镜啦! 被个十几岁的细路玩得团团转哦!” “你唔知,我老表嘅朋友就住浅水湾对面,他话那声音简直好似打仗,仲有一大股硝烟味飘出来!” 另一个人绘声绘色地补充,“那铁桶炸得嘭嘭声,霍大少嘅样啊,好似见到鬼咁!” “听讲果个小林先生仲同霍少讲,系送豆油啵! 送豆油用爆竹炸桶嘅? 明摆住系落霍家面子!” “厉害厉害! 呢个日本仔唔简单!” 这些喧嚣如潮水般席卷了整个港岛的白天,街头巷尾,无论商贾精英,还是贩夫走卒,口中咀嚼的都是“霍大少”、“铁桶炮仗”、“小林天望”这些字眼。 人们津津乐道于霍家嫡子栽下的这个史无前例的大跟头,揣测着那少年诡异的手段,以及这场冲突背后牵连的利益漩涡。 然而,就在这铺天盖地的八卦洪流之中,一份印刷粗糙、纸张泛黄、平日里几乎无人问津、发行量跌穿地板的《港岛晚报》,却静静地躺在庙街街口一个最不起眼的破旧报摊角落里。 摊主老头靠着墙打盹,连吆喝的力气都省了。 它今天的头版异常简洁干净。 没有耸动的照片,没有煽情的标题,没有花边的绯闻,甚至没有任何具体的新闻报道内容。 在报头《港岛晚报》四个黑体大字下方,只用比正文稍大一号的普通铅字,印着一则冰冷、简短到近乎突兀的通告: 【敬告读者】本报因业务调整需要,将于即日起停刊。不日将改名《亚洲日报》后重新刊印。 特此通知。 《亚洲日报》筹备组敬启 日光照射,纸页边缘微微卷起。 一个赤脚孩童路过报摊,顺手想去摸那份印着通知的废报纸,被老头不耐烦地挥手驱赶:“嘁!破报又冇嘢睇!走开啦!” 没人留意这油墨不均、措辞生硬的小块文字。 更无人知晓,就在昨夜风波震荡浅水湾的同时。 高乔浩正坐在九龙深水埗一间倒闭的旧报馆办公室里,在一堆废弃的铅字与印刷机之间,最终在收购文件的一方签字处,落下了“高乔浩”的名字。 他身后,一块刚刚拆下“《港岛晚报》报馆”陈旧招牌的位置,空空荡荡,只待不久后,挂上崭新的《亚洲日报》标牌。 那份油墨未干、被随手丢弃在角落的《港岛晚报》停刊公告,是正是林火旺在港岛这片喧哗舆论战场上无声落下的又一子。 …… 第389章 真正的战争,现在才打响! 晨光带着六月的燥热,透过霍家大宅厚重的深色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苍白的一束。 这光并未带来暖意,反而将书房内的压抑映照得更为清晰。 霍震挺僵坐在阔大的紫檀木书桌后,面前散乱地铺满了今日港岛几乎所有的报纸。 头版,无一例外,都用刺眼的标题和精心选取的角度,展示着他昨日在浅水湾三号别墅前的狼狈模样——被那个名叫小林天望的东洋鬼子,狠狠地戏耍了一番。 《大公报》——“神秘小林生浅水湾戏耍霍公子,港岛豪门格局暗流涌动?” 《星岛日报》——“浅水湾三号生变,过江猛龙压地头蛇,霍家大少颜面扫地!” 《成报》——“鞭炮炸响,吓得霍大少抱头鼠窜!” 更不堪的是那些小报,标题耸动,字里行间极尽嘲讽挖苦之能事。 …… 铅字像淬了毒的铁钉,一颗颗砸入眼球。 配图中他僵硬的背影或半侧失神的脸,在记者刻意的捕捉下,显得如此愚蠢而难堪。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一股混杂着强烈羞辱和暴怒的浊气猛地冲上头顶。 耻辱感沿着血管急速蔓延,啃噬着理智和尊严。 昨天晚上回来以后,这种感觉就如影随形,此刻霍震挺更是被这些报刊无情地放大,公开处刑。 他霍大少在港岛叱咤风云积攒的威望,被一个初到港岛日本小子当众踏在脚下碾成了齑粉! 怒意疯狂地冲击着他的颅顶,他猛地将桌上所有报纸狠狠扫落在地,纸张纷飞如同祭奠的纸钱。 “小…林…天…望……” 这四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磨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和冰冷的杀机。 那张看似斯文且人畜无害的年轻脸庞,此刻在霍震挺的心中,已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 劳斯莱斯停在霍氏集团那栋象征无上财富和权力的摩天大楼前。 司机老徐恭敬地拉开车门,霍震挺沉着脸迈步下车。 脚步踏在大理石铺就的前厅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就在这一瞬间,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周围空气的凝滞。 前台几位穿着整齐制服的女职员,原本训练有素、带着职业性微笑鞠躬问好…… 此刻那鞠躬的弧度似乎比平日更深了三分,目光却下意识地避开了他锐利的直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闪烁和惶恐。 安保人员挺直的身板依旧标准,眼神却飘忽地落在他胸前的领带上,而不是像往常一样带着敬畏直视他的眼睛。 电梯光滑如镜的内壁,清晰地映照出他阴沉的脸色。 背后角落里挤着几个低阶职员,竭力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连呼吸都放轻了。 在电梯门合拢的短暂寂静后,一声细若蚊蚋的低语,夹杂着轻微嗤笑,模糊地从旁边未关严的消防通道门缝里钻了出来: “...唔系真的? 真比人挡在门口食白果? (不是真的吧? 真的被人挡在门外吃闭门羹?)” “《南华早报》头条照片好清楚啊,大佬个面色...啧啧,好似吞咗只死老鼠甘! (《南华早报》头条照片好清楚啊,大佬的脸色...啧啧,好像吞了只死老鼠一样!)” 尽管声音压得极低,尽管隔着门,但那清晰传递出的嘲弄意味,如同烧红的针,精准而恶毒地刺入霍震挺的耳膜,再狠狠扎进心底最深处。 下颌骨骤然绷紧,牙根咬得格格作响。 他霍震挺! 在这栋以他霍氏命名的大厦里,在自己的王国内…… 生平第一次感觉自己像闯入猛兽领地的猎物,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都带着无声的审视和讥笑! 这座耗费巨资建造的钢铁城堡,此刻冰冷而陌生,每一寸反光都像是在映照他的失败。 “砰!” 顶楼专属于他的办公室,沉重的实木大门被狠狠关上。 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门外等候的助理陈立荣心口一跳。 他在门外屏息凝神地站立了足有三分钟,才听到门内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哑召唤:“进来。” 霍震挺背对着门口,面朝着落地窗外繁华的维多利亚港。 阳光映照着他孤寂而充满戾气的背影,玻璃上映出的那张脸,扭曲得近乎狰狞。 “查。” 一个字,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陈立荣垂手肃立,后背悄然爬上一层寒意。 “那个小林天望,在港岛……” 霍震挺冷冷道,“他的所有产业,每一分钱从哪里来又流到哪里去,他的合作伙伴,哪怕再小的一个档口,他未来要铺开的每一盘棋……我要知道!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一条线、一只蚂蚁都不能放过!” 他猛地转过身,猩红的眼珠死死钉在陈立荣脸上,窗外的维港美景在他身后完全失色扭曲。 “我要他在港岛无法立足。”他嘴角咧开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带着绝对的残忍,“三个月内,彻底滚出港岛!一粒尘都不准留!” “明白,霍生!” 陈立荣心头剧震,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窜上头顶。 他太了解这位霍大少了,“彻底滚出”,从未从他口中说出过这样决绝的字眼,但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分明是要将对方从肉身到根基彻底碾成粉末的决心!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深深吸了口气,“我立刻调动所有资源,不惜一切代价!” 看着陈立荣快步退下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霍震挺胸腔中的暴虐才稍稍平息一分。 然而,那些狠毒的报复计划,却在他心头疯狂滋生、蔓延。 他要在这片他掌控的土地上,让小林天望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寸步难行”,什么叫绝望! …… 六月的东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全然不同的灼热。 这份灼热,源自席卷了整个列岛的狂热浪潮。 新宿街头巨大的电器城广告屏,不断滚动着爆炸性的鲜红字幕:“《龙jump》第二期发行部数620万册突破! 出版界新传说诞生!!” 数字如同有魔力的符咒,吸引着每一个路人的目光。 《读卖新闻》、《朝日新闻》经济版和文化版均以头条刊载专题报道。 《读卖新闻》的标题一针见血: “620万册的壁垒——便利店与书店展现读者爆发性购买力”,文章援引权威调查机构数据冷静指出:“ 15至35岁年龄段男性,传统意义上漫画周刊杂志最核心目标读者群,全日本人口普查估算数量约为八百二十万。 《龙jump》首期发行后即突破三百万册,第二期更达六百二十万册之恐怖数字。 此成绩,已极为迫近该年龄段购买力的理论极限值…… 《周刊少年jump》长期维持接近三百万册水平线,其他漫画杂志则都是低于两百五十万册…… 《龙jump》独走之势已成,周刊漫画金字塔顶端格局被彻底改写……” 字里行间充满了专业性的震惊。 《每日新闻》则更感性:“神奇宝贝热潮引领! 《龙jump》发行部数惊人突破600万册! 从孩童到成人尽陷狂热漩涡中……” 记者描绘了池袋某大型书店的场面:一早店门未开,已有黑压压的排队人龙蜿蜒至街角。 书店卷帘门拉起的瞬间,身着不同校服的学生、穿着西装匆匆赶来的上班族、甚至提着菜篮的主妇…… 都如同听到冲锋号般涌向漫画杂志区,书架瞬间被扫荡一空,晚到者无不扼腕叹息。 收银台前排起的长队,每人的购物篮里至少放着一本甚至几本鲜红封面的《龙jump》。 便利店的杂志架更是重灾区,店员抱怨:“补货速度完全跟不上被抢空的速度!” 地铁车厢里,学生埋头在翻开的书页中,不时发出兴奋的低呼或紧张的抽气声; 年轻白领也在上班的时候悄悄翻阅,偶尔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一种名为“龙jump”的狂热,正渗透进这个国家的每一个角落。 这股狂潮的另一大源头,同步在东京电视台炸响。 黄金时段播出的《神奇宝贝》动画,其引发的轰动效应完全不逊色于杂志本身。 第一集的惊艳首播后,收视率并未像常规节目般回落,反而在第二、第三集连创新高! 电视台内部简报上的收视曲线如同脱缰野马,一路狂飙,第三集的收视率报告摆上电视台长的案头时,他几乎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相比首播,这个数字已经飙升了数倍,达到了一个令所有同期节目黯然失色的高度! 电视台高层紧急召开会议,脸上带着狂喜的红晕。 街头巷尾,关于皮卡丘、小火龙、妙蛙种子的讨论成为最热门话题,孩童们模仿着主人公小智的动作和口号,模仿皮卡丘“ピカチュウ!(皮卡丘!)”的叫声此起彼伏。 《龙jump》初步和一些商家合作的漫画周边产品,同样也是跟着被卖爆了…… 印有杰尼龟图案的面包瞬间在便利店卖断货,印有皮卡丘的玩具预售券被炒出高价。 一种全新的社会现象—— “pokemon phenomenon(神奇宝贝现象)” ——开始被各大媒体争相报道分析。 日本文化厅下属出版署的官员在议会接受质询时,也不得不慎重回应:“……《龙jump》及其衍生动画的热潮,已是不可忽视的独属于日本的文化现象。 其承载的巨大经济价值和社会影响力,已远远超越普通出版物范畴,成为文化输出不可分割的重要一环。 署里正在密切关注其发展路径与后续影响……” …… 位于东京发展新区的《龙jump》杂志社总部,社长室内却维持着一种奇特的静谧,与外界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窗户隔绝了楼下的车水马龙。 小林惠子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白皙的手指平静地滑过一份烫金的最终销量确认报告书。 那上面一个简洁却足以撼动整个行业的数字:“6,200,000”。 编辑和运营部核心成员渡边等人恭敬地垂手肃立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期待。 “嗯。” 小林惠子终于轻轻应了一声,放下报告书。 她抬起头,眼神像打磨过的寒刃,冷静地扫过众人写满激动的脸。 “六百二十万……” 她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太大的波澜,“我们做到了。” 渡边等人脸上瞬间涌起狂喜,刚要开口庆贺。 “但这基本是极限了。市场容量就摆在那里。” 小林惠子的目光锐利,“这六百二十万,基本覆盖了目前全日本有能力、有意愿购买周刊漫画的最核心读者群,甚至还吸引了不少边缘群体。 从下期开始,销量只存在一个可能……” 她停顿了一秒,清晰地吐出两个字:“缓慢增长,甚至是……下滑……” 社长室的气氛从火山口瞬间滑落至冰点。 众人内心刚刚燃起的火焰被残酷的可能性瞬间扑灭,只余冰冷和凛然。 “所以,”小林惠子站起身,无形的压迫感油然而生,“危机才刚刚开始!渡边!” “嗨!” 渡边浑身一凛,猛地站直。 “加大《龙jump》的宣传和推广力度,我会批给你预算,在各大热门的百货和书店,摆放我们漫画里相关的角色摆件与玩偶……” “嗨咿!” 渡边大声应道,额角渗出冷汗。 “动画部!” “嗨!” “收视率就是生命线! 与东京电视台那边进行沟通,让他们在其他时段,对《神奇宝贝》进行预告和播放精彩片段集锦…… 周边开发部门!” 她转向另一位,“授权许可谈判优先级提至最高! 模型、文具、服装、食品…铺开! 全面铺开! 把《神奇宝贝》和《龙jump》的热度,给我迅速变现! 我们没有时间等待,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将我们的漫画炒到最热,炒到日本的国民高度……” 一连串的命令,冰冷、高效、直接,没有丝毫鼓舞士气的话语,却将千斤重担和破釜沉舟的决断清晰传达给每一个人。 巨大的成功之后,并非庆功宴,而是更紧迫的战斗号角。 扩大影响力,围绕《龙jump》漫画杂志的销量,拓展周边合作,赚取最大程度的利润。 小林惠子说完望向南边的方向,港岛,这颗东方之珠,林火旺君在那还等着她源源不断的“金钱子弹”支援呢! “嗨咿!社长!” 所有人齐声应答,九十度鞠躬。 他们被社长眼中的冷静和野心完全慑服…… 真正的战争,现在才算打响。 …… 第390章 小林君!大事不好了啊! 东京中央区,中央实业株式会社那间代表最高权力的社长室。 林同春缓缓放下听筒,结束了与女儿小林惠子的通话。 电话里传来的喜讯,让那张一贯沉稳威严的脸上,罕见地绽开了由衷的喜悦纹路。 嘴角自然地上扬,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眼神中是难以掩饰的骄傲。 《龙jump》六百二十万的奇迹,不仅证明了林火旺和女儿小林惠子的卓越才能,更标志着他们在这文化娱乐产业上投下的重注,得到了超乎想象的回报! 这份成功,其附带的无形影响力和社会地位提升,甚至超过单纯的经济收益。 林火旺那个后生仔,眼光真是毒辣!才华真的是逆天啊! 他心中感慨,拿起桌上另外几份报告——是关于《神奇宝贝》动画收视率狂飙和衍生品市场爆发的评估。 这份巨大的喜悦,并未让他沉醉。 相反,立刻转化为一种澎湃的动力。 这段时间,他早已不动声色地在女儿成功的东风下,按照林火旺的指导意见,悄然启动了一盘更大的棋局。 一份刚刚完成过户手续的土地契约书,正静静躺在他宽大的书桌上。 契约书上标注的土地位于东京都中心——秋叶原区域南侧,一块总面积约八公顷的地块,位置、价格都符合“价格不错”的要求。 “吉田,”林同春抬起头,对肃立在书桌前的一位身着西装、精神干练的中年人开口道。 这是新成立的“东京龙广场房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执行负责人吉田。 “社长!” 吉田正雄恭敬回应。 “这块地归属权已经确定是我们的了,立即进入开发程序。按之前规划的方案执行。” 林同春指尖点了点契约书,又拿起一份由权威建筑鉴定机构出具的工程评估报告,“这块地上附带的主体,是一个半烂尾的高档住宅项目。” 他快速翻到报告核心结论页,“施工至主体封顶、外墙、管线铺设等部分均已完成,整体完成度达到了83.7%。 只剩下内装、园林和部分公共区域的建设。” 这节省的成本和时间极其可观。 他的目光又落在一份规划卫星图上,旁边是林火旺之前手绘的、带着后世万达广场雏形的简陋草图。 “这块地的关键优势,在于这块附加的、原计划作为小型社区公园预留的大块空地,” 林同春的钢笔尖精确地点在卫星图的一个空白区域,“面积充足,位置紧邻住宅群,交通便利。” “社长。” 一直负责工程统筹的工程师森下健介忍不住接话,语气带着兴奋,“住宅部分主体结构已经完成大半,剩下的20%收尾和内装工程,只要资金和施工队伍到位,速度可以非常快! 最快两个月内就可以交付预装标准,三个月内完成首批精装修交付!” 林同春点点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终落在吉田和森下身上:“重点就是我刚刚说的这个空地。 就在这里,我们要建起‘龙广场’! 一座集购物、餐饮、娱乐、文化于一体的超大型综合商业体! 这完全不同于我们现在看到的普通百货大厦……” 他的语气加重,眼神锐利起来,脑海中浮现林火旺描述的未来场景,“而是借鉴‘迪斯尼乐园’模式的沉浸式文化商业旗舰广场!”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展开一张巨大的概念区域规划图,虽然还很简略,但核心分区清晰可见。 “我们的广场核心商业区主mall,规划为地上四层,集全球顶级奢侈品、国际潮流品牌旗舰店、大型生活超市、高端影院、电玩游乐城、室内主题儿童乐园于一体。” 钢笔在图上划过,“但这还不够! 核心吸引力在于融入《龙jump》的灵魂!”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设计方案必须与《龙jump》杂志社紧密协作! 中庭!要用最新的投影和实景技术,打造成能举办《七龙珠》天下第一武道会、《神奇宝贝》决斗比赛的场所! 特色餐厅,全部要主题化! 未来会连载一部名叫《中华小当家》的美食漫画,所以这些餐厅我们要自营,做该漫画的料理主题……要让顾客从走进广场的那一刻起,就完全沉浸在最当红的漫画世界里! 外墙装饰、地面导视、休息区的雕塑、背景音乐……无时无刻都能看到、听到、感受到《龙jump》角色的存在!” 这个概念极具冲击力,瞬间点燃了在场每个人的想象力。 一个由漫画世界构筑的实体商业王国! “森下!”林同春看向工程师。 “在!” 森下健介听着早已热血沸腾。 “立刻组织人手,进驻那个烂尾工地,进行全面安全评估和质量复核! 确定最终工程量和所需增补细节!” “嗨咿!社长! 人手和设备一周内全部到位!” “吉田!你主抓整体推进! 土地手续最后阶段一周内必须尘埃落定! 设计方案深化和主体工程招标同时启动! 我们不是从零开始,是站在《龙jump》影响力巨人肩膀上加速冲刺!” 林同春猛地合上规划图,发出清晰的声响,目光如炬地扫过众人,掷地有声地下达了最终指令:“资金已经全部到位! 我要你们拿出极限的效率和力量! 烂尾住宅收尾、精装修、公共配套;与龙广场商业体的地下部分停车场,和地上主体钢结构施工! 必须同步进行! 打破常规! 争分夺秒!” 他斩钉截铁地定下时间表:“明年樱花盛开的季节之前——东京湾畔必须矗立起属于我们的‘龙广场’!现在,立即行动!” “嗨咿!” 会议室轰然应诺,所有人眼神炙热,心中瞬间被眼前这块“龙广场乐园”蓝图点燃。 吉田正雄紧抿着唇,脑中飞速计算着土地交割与设计招标的并行时间表; 森下健介更是直接掏出笔记本,开始记录紧急调集安全评估团队和设备的事项,他深知,那烂尾住宅的80%完成度是机遇,更是挑战——只有彻底摸清遗留工程的质量死角,才能确保这半年冲刺不是空中楼阁。 林同春盯着部下们燃烧的斗志,久违的峥嵘岁月似乎回到了他身上,他就像是又回到了年轻时代拓荒商界的热血沸腾。 …… 港岛,浅水湾三号别墅。 奢华精致的客厅里,本该宁静而祥和,此刻却被一种焦躁的急迫撕扯得粉碎。 高乔浩像一头困在笼中的野兽,在地毯上反复踱步,额角沁出的冷汗浸湿了鬓发。 他的手中死死攥着那么一叠粗糙印刷,纸张也非常低劣的漫画书。 这油墨刺鼻的气味,混合着此时客厅里昂贵的熏香,形成一种诡异的恶臭。 另一沓照片散落在茶几上,画面却是更加触目惊心。 在观塘永利印务中心厂房里,那台他们千辛万苦从德国运来的,堪称印钞机的海德堡speedmaster s74四色印刷机。 上面的胶辊像被巨力拧过的麻花,布满金属碎屑而留下的狰狞刻痕。 一块电路板上,那凝固的绿色化学液体,就像毒蛇蜿蜒,清晰可见上面被腐蚀的痕迹。 客厅里的时钟滴答着作响,每一秒都如此的漫长,像刀子在高乔浩心头割过。 终于,当那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高乔浩猛地一个抬头,几乎是要扑向来人: “小林君!小林君啊! 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啊!” 他的声音因为着急而有些尖锐的走调。 林火旺刚从书房下来,一身休闲便装,脸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从容。 高乔浩的失态,让他瞬间凝眉: “高乔君? 什么事如此惊慌? 不要着急,慢慢道来。” “慢不了啊!小林君!港岛……港岛全乱了!” 高乔浩急促地喘息着,语无伦次地挥舞着手中那叠粗劣的盗版书, “是盗版! 铺天盖地的盗版《龙jump》! 尤其……尤其是第二期!” 他几乎是用吼的:“我们的港版第二期还没正式发行啊! 这些小报摊、书报亭、甚至地铁里! 全是这种垃圾! 私自翻译的! 字迹模糊得连他妈都认不清! 错页漏页! 油墨一摸一手黑! 他们把《七龙珠》里的‘孙悟空’翻成‘孙小强’! 把皮卡丘译作‘电老鼠’! 但这些都不算最糟的! 最可怕的是!这些盗版价格极其低廉!正版《龙jump》第二期我们定价是港币20元一份,而盗版只卖……5元!甚至3元!” “大批不明就里的读者,以为这就是正版,因为便宜就争相购买!结果……结果可想而知!” 高乔浩脸上满是愤懑与无奈,“大量投诉电话直接打到了我们的代理出版商那里,甚至有不少直接投诉到了港岛出版事务署! 指责我们的《龙jump》质量低劣、坑害读者!严重损害了我们品牌的声音!甚至有人扬言要抵制!我们的名声!口碑!全完了啊!!” 林火旺闻言,眼神也骤然变得尖锐。 他拿起一本盗版书,手指划过那劣质的纸张和油墨印刷,劣质的油墨晕染得封面的皮卡丘像一团肮脏的污渍。 盗版的出现并不意外,但如此规模? 如此针对性? 如此迅猛的速度? “还有……还没完!” 高乔浩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指向茶几上那些照片,“我们的命根子! 观塘永利厂里那台海德堡s74……昨晚……彻底趴窝了!”“永利的老技师查了……核心胶辊……被人生生卡进了那种高硬度的合金碎屑! 像是……像是高速冲击钻头的废屑!锁死了!整个卷筒都废了!” “更狠的是控制系统!” 高乔浩指着电路板照片上的绿色痕迹,“主控电路板上……被精准浇了腐蚀性极强的化学废液! 线路板都烧糊了! 就算能修……那代价比买台新的还要天价! 这绝对是人为! 蓄意破坏! 目标就是要我们的命啊小林君!” 林火旺一言不发,沉默地拿起照片,指尖在那被强行卡入合金碎屑的胶辊特写,那片被化学药水侵蚀得面目全非的电路板上缓缓划过。 客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高乔浩也感觉到林火旺的怒意,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 第391章 杀局与反杀局 面对这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林火旺的眼神彻底冷下来,他清晰地记得一周前上官小宝和黄玉郎来浅水湾三号那次“拜访”。 上官小宝看似不经意,实则带着一种行内人特有的恶意,曾提到过:“小林天望先生魄力惊人啊,引进最新型号的海德堡s74?听说深水埗福荣街76号那家‘昌记’,以前也有一台,后来嘛…… 啧啧,维护起来要了亲命,关键部件断了货就跟废铁一样。搞印刷,还是得熟悉本地才行啊……” 林火旺早就预料到这一点,他们很嚣张,说的话意思其实也清晰无比:不合作,就让你这台“关键部件断了货就跟废铁一样”的宝贝机器,真的变成废铁。 《龙jump》第一期刚刚引发轰动,口碑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盗版在明处疯狂吸血,损害品牌;机器瘫痪在暗处釜底抽薪,直接掐死你的生产能力和对市场的反应速度。 双管齐下,务求的是对林火旺的一击致命! 但林火旺又怎么可能对此毫无准备和应对呢? “小林君!现在怎么办?” 高乔浩揪着自己的头发,急得在原地转圈,“《龙jump》第二期中文版在港岛的发行计划全乱了! 我们的市场刚打开!盗版抢占了那么多份额,正版却印不出来! 读者买了烂书,投诉只会越来越多! 我们成了众矢之的! 出版署那边恐怕很快就会有官方质询! 到底是谁在针对我们? 他们这一手……太毒了! 这是要彻底废了我们《龙jump》在港岛的根基啊!” 客厅里弥漫着高乔浩绝望的气息。 佣人送来的红茶早已凉透,凝固在杯底。 林火旺没有看他…… 阳光之下,并无新事。 争斗的本质从未改变。 就是利益而已…… 然而,就在这时,客厅的电话尖锐地响起。 林火旺走过去,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小林惠子焦急的声音,:“林火旺君,东京这边收到几封发自港岛出版署的咨询函传真! 他们询问《龙jump》在港岛授权发行的情况,并对市面上出现的‘大量低劣侵权仿品且署名与正版一致’表示严重关切! 他们要求我们作为版权方进行说明并协助查处! 同时……我们《龙jump》第二期在日本已经突破六百万册,动画也非常火爆,我父亲龙广场那边异常顺利……” 林火旺闻言,微微闭了闭眼。 东京那边倒全是好消息,就是港岛这边…… 时间点掐得真准! 盗版冲击、机器瘫痪、官方质询、敌人这是在疯狂示威…… 所有压力瞬间叠加到了顶点。 外面那些窥视的眼睛,恐怕都在等着看他崩溃,等着看他这个“东洋鬼子”灰溜溜滚出港岛。 但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高乔浩却悚然一惊。 林火旺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小林君?” 高乔浩被他这反常的表情,弄得莫名一寒。 “哼……” 林火旺低低地哼了一声,“想断我根基? 想逼我滚蛋?这些疯狗,牙齿不利,胃口倒是不小。” “高乔君,”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恢复了那种惯有的沉稳,“盗版……确实可恶。 但那也说明,《龙jump》的内容价值,已经被港岛的读者市场认可了,连盗版都迫不及待要吃这块肉。 对于这一点,我早有预料。从另一个层面上来说,这也是好事啊!” “好事?小林君!这些劣质的盗版,正在毁了我们声誉!”高乔浩急了。 “声誉?” 林火旺轻笑,那笑容带着一丝嘲讽,“虚假的泡沫吹得再大,总有破的时候。 我们真正的武器是什么? 是内容!是《神奇宝贝》、《龙珠》、《北斗神拳》、《美少女战士》! 这些能引爆市场的真正价值! 只要我们掌握着源头,死攥着创作核心,控制着真正的版权授权,盗版再多,也不过是给我们免费的宣传! 它们卖得越多,认识这些角色的人就越多!等我们正版一出…… 高乔君,你猜读者是愿意花几块钱买一本糊眼睛的垃圾,还是愿意花十几块、几十块买一本值得收藏的精美正版,甚至去买印着皮卡丘、悟空的玩偶、t恤、模型?盗版,替我们做市调、做下沉、培养用户习惯了!” 高乔浩一愣,被这从未想过的角度震了一下。 好像……有点道理?但机器问题怎么办? “至于那台机器……” 林火旺的语气陡然转寒,带着一股森然的杀气,“一台机器罢了,死物! 能被搞坏,就能被修复,或者……再买新的!顶多花点钱,拖点时间!” 他猛地站起身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浅水湾的碧海。 阳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映出一种与年龄截然不符的深邃与决绝。 “真正的敌人,不是那本烂书,也不是那台机器! 是人!是躲在幕后操控这一切,妄想把我林火旺踩在脚下、赶出港岛的人!”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直视高乔浩,“敌人也不难猜……港岛的漫画界,黄玉郎!上官小宝!深水埗福荣街76号‘昌记’印刷厂……还有那位,昨天在门口吃了瘪的霍家大少爷!” 林火旺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锤敲击: “他们以为弄坏我的机器,断我的生产,用盗版污我的名声,就能让我束手无策? 就能看着我们辛苦建立的《龙jump》口碑土崩瓦解?” 他眼中最后一丝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杀伐: “他们恐怕忘了。我小林天望……从来不是被人赶着跑的兔子!” “他们想玩肮脏的商战?好!那我小林天望,就陪他玩个大的!” “盗版撕我的脸?那我就用一百本更精良、更精美、内容更加爆炸的漫画,把它的脸彻底碾碎!” “机器瘫痪断了我的生产线?那我就找十条、一百条分散的生产线,让整个港岛都成为我的印刷厂! 我倒要看看,是上官小宝和黄玉郎能砸烂几家!” 他走到书桌旁,拿起钢笔,飞快地在一张白纸上写下几个地址和名字,丢给高乔浩: “立刻去办!第一,联系日本方面。不管多大代价,给我紧急空运五套全新的海德堡s74核心备件过来! 同时让中央实业出面,立刻采购三台同型号新机器!船运发港岛!钱不是问题!” “第二,打电话给深水埗的‘永胜印刷’,旺角的‘新艺彩印’,还有九龙城的‘利发实业’。 问问他们的老板,能不能接我们的单子,代印一期《龙jump》港岛特别版! 告诉他们,价格,我们按市场价上浮百分之五十支付! 但要最快速度开机!所有印刷质量,按我派过去的日本质检员标准执行! 他们能解决油墨和纸张? 他们能保证三天内出货? 那我现在就付三成订金! 告诉他们,敢接这单,以后《龙jump》在港岛的常规印刷,他们就跟我小林天望的绑定了!” “第三,通知春城电影制片厂苏厂长,请他务必协调人手,哪怕熬通宵,也要给我赶制一批《龙jump》第二期简体中文版的精美赠品出来! 钥匙扣?贴纸?海报?角色小卡片?给我设计得精美点! 和内地的国营厂沟通好,直接发运港岛! 我们马上在港岛所有签约报摊、书店,搞一个活动:‘举报盗版,拍照取证’! 凡提供有效盗版线索的读者,凭证据可以在我们指定地点,免费领取一份正版《龙jump》第二期和这份精制赠品! 我要让那些买了盗版的读者,自己主动去撕烂它们! 更要让所有人看到,什么是正版的品质!” “第四……” 林火旺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昨晚那份文件准备好了吗?高乔君,我让你去注册新报纸的刊号?” 高乔浩立刻点头:“嗨咿!小林君!昨天和吴律师沟通,以‘龙之文化传媒(港岛)有限公司’的名义提交的《亚洲日报》刊号申请,手续已经在走了,按您要求,非常低调,走的是加急通道。” “很好。” 林火旺冷冷道,“现在,立刻找几个‘信得过’的小报记者。 不,找那些专门嗅八卦、胆子大、给钱什么都敢写、但本身没背景的小报就行。透点消息给他们……” 他压低声音,语气冷得像毒蛇吐信: “告诉他们……据相关人士‘无意’透露…… 有人看到上官小宝先生手下的得力干将‘肥仔坤’,昨天晚上……深夜出现在观塘永利印务中心后门…… 而同一时间……《龙jump》杂志社的最新型号海德堡speedmaster s74四色印刷机被人恶意破坏,有目击者称,就是肥仔坤干的,并且当场拍下了犯罪照片……” 高乔浩的眼睛瞬间亮了:“小林君!您这是……真的是有他们破坏的证据么?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可以马上提交到警局去……” 林火旺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再次浮现:“先不急!我早料到他们会来破坏,故意让人一直蹲守拍照留证据。 他们不是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吗?但是,他们大概忘了,棋子,也是会咬人的。 上官小宝和黄玉郎砸了我的机器,那我就让他们也尝尝……被反咬一口的滋味! 先把这些躲在阴沟里的帮凶狗腿子咬痛!咬烂!让他们后院起火,自顾不暇! 逼着他们背后的主子看看……是保这些脏手套?还是……让他们变成弃子! 照片不用先交警局,留在手里对他们的威胁更大,只要把我们有照片证据的消息放出去,让他们惶惶不可终日……” 浅水湾三号的客厅里,压抑的气氛并未散去。 反而因为林火旺这几条杀气腾腾又思路清晰的指令,带上了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高乔浩看着眼前这位骤然间,就将冰冷怒火化为燎原烈焰的青年老板。 看着他一步步将杀局化解并布下更为凶险凌厉的反杀局,心中的慌乱早已被一种近乎战栗的敬畏所取代。 “嗨咿!小林君!我马上去办!” 高乔浩重重鞠了一躬,再抬起头时,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坚定和锐利。 窗外,阳光正好。 窗内,反击的号角,已然吹响。 浅水湾带来的这一场风浪,注定不会平静。 …… 第392章 这就是天赐良机啊! 港岛街头巷尾的空气里,似乎被一种异常的焦躁情绪所浸染了。 那份焦躁并非源于六月刚刚降临的酷暑,而是来自一本名叫《龙jump》的盗版漫画周刊。 油麻地庙街口报摊的阿伯张金水,一大早就被经常光顾的熟客抱怨给吵得脑仁疼。 刚放工的码头搬运工“铁头”李,气冲冲跑过来。 重重地把一本印刷粗糙、页角卷曲的《龙jump》掼在摊位上,溅起一阵尘土。 “混蛋!阿伯!你看看你卖的什么东西?《龙珠》画的孙悟空的样子都好像撞了鬼一样! 《美少女战士》的纸薄到透光,还有股化学水的臭味!比厕纸还烂!” 铁头李粗糙的手指愤怒地戳着模糊不清的画面,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张金水脸上。 “就这还要三块五?打劫啊!以前买《青报》、《小流氓》都没这么坑人!” 他骂骂咧咧,随手抄起旁边本土漫画家上官小宝新一期《喜报》周刊。 “看看人家!纸好!画工扎实!外国佬怎么跟我们自己人比! 这些日本东西,第一期还不错,怎么第二期就成这鬼样子,白送我都嫌它占地方!” 张金水赔着笑,心里也窝火:“李大哥,我也不知道啊,这一期批发出來就是这个样子,说是最新爆款日本货,谁知道……” 他没敢说自己也退不了货。 同样火大的声音在港岛各处响起。 中环写字楼格子间里,几位年轻文员午餐时间聚在一起,桌上就摊着本盗版《龙jump》。 电脑部peter翻了几页就皱起眉头,指着《北斗神拳》的页面:“离谱!健次郎的爆衫肌肉阴影糊成一团,台词都印错几行! 我订了正版第二期,现在连影子都没见到,只能被这些盗版垃圾弄脏眼睛。” 他对面刚入行的mary接口道:“是啊,日本原版我在书展见过,纸质好,印刷又精致,故事棒! 可惜太贵又难买。这些盗版,简直侮辱原作。 不过我想,现在这么多投诉,可能会逼得他们正版快点出吧?” 旁边资深一点的anna却撇撇嘴,拿起手袋里另一本土杂志《玉郎漫画》翻看着:“日本漫画? 情节整天打打杀杀,美女个个大眼娃娃似的,都不接地气! 看看玉郎大师的《中华英雄》,家国情仇,侠骨丹心,画风有气魄! 本土的东西都支持不过来,还光顾日本人?” 她顿了顿,略带不屑地补充:“真喜欢那些东洋风格的,看盗版就算了,省下点钱吃顿好的,也比助长他们强?” 离写字楼不远的一所中学后巷里,几个穿着校服的中学生也围在一起。 矮个子陈伟手里紧攥一本卷了边的盗版《龙jump》,眼神既愤怒又渴望:“太不值了!我攒了两星期的全部积蓄才买到这本! 想着看《神奇宝贝》小智收服皮卡丘后的冒险旅程!结果……颜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黄,还不如就黑白漫画算了,角色个个像狗一样!喷火龙的嘴都歪了!” 他气得几乎要把书撕掉。 他身边高大的死党刘志强,刚在书报摊买到本土杂志《漫画世界》,正看得津津有味,闻言抬头嗤笑道:“我早就说你傻!光顾日本鬼子的漫画! 画得烂是活该!我们港岛的功夫漫画不好看吗?要打斗要热血,看《李小龙》不是更过瘾? 够地道!够劲!” 他把手里的漫画拍得啪啪响,语气中充满本土优越感。 街头的阿婶、巴士站等车的上班族、甚至公园里下棋的老伯,哪怕在这些不看漫画的群体中,都有人议论纷纷。 话题都围绕这本做工低劣、内容阉割、却又打着最新最快引进旗号的《龙jump》。 愤怒、失望、鄙视与一些扭曲的理解,如支持盗版打击正版,混合着对本土漫画的支持情绪,在人群中发酵。 就像一颗劣质的烟雾弹,污染着夏日港岛的空气。 几乎每个卖报点堆着的这本盗版书旁,都零星散落着被愤然丢弃的、印着模糊美少女或者气功波的残页。 …… 九龙塘一栋毫不起眼,窗户外都装着铁栏的旧式工厂大厦顶层。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雪茄的烟雾和油墨残余的淡淡臭味。 上官小宝双脚跷在堆满画稿的办公桌上,手上摊着今天几份主要报纸的娱乐版,嘴角咧开几乎裂到耳根。 他对面坐着的,正是另一位港岛漫画界的“大佬”——面色微黄,梳着油亮大背头,眼神里带着商人精明的黄玉郎。 敲门声急促响起,一个身材臃肿、戴着金链、满头大汗的肥胖男人像颗球一样滚了进来,是负责这次“行动”的肥仔坤。 “两位大佬!大获全胜啊!” 肥仔坤喘着粗气,脸上肥肉都在发光。 “全港几百个报摊书档!几天内卖光几十万册盗版啊!我的兄弟们说,街边垃圾桶都经常能捡到我们这本‘杰作’! 活该!学生们骂翻天,说颜色错、画得丑,生气比吃饭还多! 那些买菜的家庭主妇说当厕纸都嫌薄!” 上官小宝叼着雪茄,志得意满地哼哼:“骂?骂得好啊!拼命骂吧! 那帮人以前看日本东西看不着,现在看到我们精心炮制的特价货,肯定会比较! 越骂越火!好啊!” 肥仔坤继续邀功:“还有!出版署的投诉热线,今天早上开始就没停过! 据线报说,信已经收了几大箩!电话打到爆线!署长头都大了!” 黄玉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精光一闪:“印刷厂那边呢?最关键是这个!” “打听清楚了!” 肥仔坤拍着胸脯。 “负责《龙jump》印刷的那个厂,那些新型机器全搞坏了!零件都不是本地能即时配到的进口货! 他们原先印好的那批第二期,不够三万本,怎么敢放出去? 货的数量不够,会被人告死的!出货口冷冷清清,鬼影都没有一个!” “哈哈哈!” 上官小宝猛地一拍大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一个‘鬼影都没有一个’! 小林天望以为带些日本东西来港岛就了不起?懂一点‘龟波气功’就想打天下?还不够格! 肥仔坤,做得好!不过,” 他收起笑容,眼神骤然变得阴狠,“手脚一定要干净!叫你的人机灵点,继续盯死那个厂,机器零件一有动静立刻上报! 绝!对!不能让他们喘过气,再开机印刷!” “收到!大佬放心!” 肥仔坤重重地点头。 “去吧!” 黄玉郎挥挥手。 肥仔坤如同得了圣旨,连忙转身出门,笨拙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办公室内只剩下两人。 烟雾缭绕中,兴奋的火光在两人眼中燃烧,仿佛已看到金山银山在向自己招手。 “玉郎兄,我们联手,果然所向披靡!” 上官小宝重新点起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 “小林天望那混蛋的《龙jump》一死,港岛这块饼,就全部是我们两家的天下! 他带来的那四部日本作品,《神奇宝贝》那么可爱,《美少女战士》的美女那么漂亮,《龙珠》打斗那么厉害,《北斗神拳》那么热血,题材真是没话说……” 黄玉郎默契地接口:“是啊!创意虽然是日本人想的,但我们港岛的画手、编剧都是精英! 等我们把他们的桥段,换上我们的港味人物,港产风格! 画工、分镜我们再做好点!《港岛神宠》、《香江娇娃》、《东方气功王》、《南拳北斗》…… 甚至叫《玉郎龙珠》、《小宝战士》,改个名,换个壳!保证又快又好! 看看谁还敢跟我们争!” 两人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然在瓜分胜利果实。 上官小宝激动地站起来踱步:“没错!不仅要霸占港岛!等这些‘借鉴’的作品红起来,我们就打回去! 杀入日本市场!让日本佬见识下我们港岛连环图的真正实力! 让他们知道,学东西要交学费!到时候分分钟收购他们的杂志社!” 就在这时,黄玉郎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桌上那份报道商界花边新闻的《星岛晚报》。 头版一张清晰的照片让他眼神猛地一凝。 “喂,小宝,看看这个!” 黄玉郎手指戳着报纸。 上官小宝凑过去一看,正是在浅水湾三号别墅门前,气宇轩昂的小林天望面对镜头微笑。 而他身旁,霍家太子霍震挺那铁青、强压怒火的脸色被拍得格外清晰。 文字更是添油加醋地描述着霍少如何“颜面尽失”。 “咦?” 上官小宝眼睛滴溜溜一转,一个念头瞬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霍震挺……小林天望……” 黄玉郎显然也想到了同一点,两人眼神一碰,火花四溅。 “霍先生……和小林天望,现在是水火不容啊!为了那个柳茹梦正争风吃醋,全港皆知……” 上官小宝摸着下巴的胡茬,语气充满兴奋的试探。 “没错!明摆着势不两立!” 黄玉郎用力点头,眼中泛起精明的算计光芒。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办公室里的空气因为这句充满江湖智慧的话而瞬间凝固了一下,随即又爆发出更强烈的贪婪热浪。 “绝配啊!” 上官小宝猛地一拍桌子,唾沫横飞。 “我们搞定小林天望的《龙jump》,霍先生不知道多解气!这份人情,比天还大! 这不就是我们叩开霍家大门的绝好机会?” 黄玉郎也激动得搓着手:“是啊!是啊!我们之前想见霍少,没个好名目,根本没资格。 现在不同!我们送上这么大份见面礼!擒贼先擒王,我们擒了他的心腹大患!简直是天大的功劳!” 他仿佛看到金光大道在眼前铺开。 “到时候见到霍大少,不仅可以邀功,证明我们的实力和胆识,更可以顺势提出,请霍氏集团入股或者合作! 霍家的资金、人脉、渠道……哇!搭上这条船,我们以后真是飞黄腾达,港岛漫画界我们说了算!” 两人越想越觉得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一个原本只是打击竞争对手的商业阴谋,竟然意外地变成了一举数得的天梯! “真是危中有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是福星高照!这就是天赐良机啊!” 上官小宝红光满面,仿佛已经置身于霍氏金碧辉煌的会客室中。 “只要彻底赶走小林这条过江龙,我们不但可以‘借鉴’他的火爆题材出书赚大钱,一统港岛漫画江山,还能靠今天的‘功劳’,成功搭上霍震挺这条超级大船! 真是一举两得……不,三得!四得!哈哈!发达啦!” 他已经兴奋得有些语无伦次。 黄玉郎深吸一口气,压着狂跳的心脏:“事不宜迟!要趁热打铁! 趁霍大少现在最恼小林,最需要人支持的时候去! 我想想拜帖怎么写才够体面……” 他已经开始谋划觐见的细节。 两人在弥漫着烟味与野心的斗室里,兴奋地盘算着,仿佛看到金光闪闪的辉煌未来唾手可得。 …… 第393章 都给我滚出去! 港岛中环,霍氏集团大厦顶楼。 沉重的花梨木书桌后,霍震挺背对着落地窗外维港璀璨的景色,整个人却像笼在一层浓得化不开的低气压里。 浅水湾三号别墅门口那张被报纸放大的,他强压怒火的憋屈脸孔,如同烙铁般印在他脑海里。 小林天望那副气定神闲、仿佛在俯视他的可恶笑容,更是让他胸口发堵。 这是霍大少在港岛这片土地上,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偏偏对方手段光明,又顶着日本华侨的光环,他纵然满腹怨毒,一时间竟也想不出快速、体面又合乎家族规矩的报复方法。 只能生闷气。 “笃笃笃。” 轻而急的敲门声传来。 霍震挺烦躁地应了一声:“进!” 贴身助理阿荣几乎是“撞”了进来,手里抱着好几份报纸,脸上却洋溢着一种极力压制却依然外溢的兴奋。 “霍生!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霍震挺眉头紧锁,没好气地转身:“什么事?慌慌张张。” 他现在最烦听到“天”这个字,想到小林天望那张脸就来气。 阿荣顾不上规矩,快步走近,将几份报纸一股脑摊开在巨大的书桌上,指着上面的社会版、娱乐版头条,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变调: “是小林天望!他的命根子《龙jump》杂志,出大问题了啊霍生!您看!” 霍震挺的目光扫过报纸。 “……盗版《龙jump》粗制滥造,充斥市场,市民怨声载道!” “……消费者协会一日收逾千宗投诉,斥盗版质量低劣如废纸!” “……出版署或将重拳出击,涉嫌违法刊物面临审查!” “……《龙jump》正版二期印厂不明原因故障,发售日期无限期延后,前景堪忧!” 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标题,配上读者愤怒投诉、地上丢弃的盗版漫画残页照片,还有那张原本应该忙碌此刻却一片死寂的印刷厂照片…… 霍震挺眼底的阴霾像是被强劲的海风吹开了一道缝隙,随即迅速扩大,如同初升朝阳刺破乌云! 他那张紧绷了许久的英俊脸庞,缓缓地,一点点地松弛开,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勾起,最终化作一声低沉却畅快的笑声。 “呵……哈哈哈!好!好一个多行不义必自毙!” 心中的憋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外捡到宝的狂喜。 他还没想出怎样动手,甚至还没开始动用家族资源去挤压,小林林望这匹不知天高地厚的过江龙,竟然自己把自己的台柱子给砸了! 而且砸得如此彻底!如此不堪! 霍震挺站起身,踱步到窗边,俯瞰着脚下的东方明珠港岛,感觉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正版印不出来?只印了几万册废品?市场被劣质盗版搞烂?好!好得很!” 他眼中闪动着冷酷而愉悦的光芒。 “这条过江龙,在港岛就靠这本杂志立足! 现在,《龙jump》名声全臭了,厂也废了,看他还靠什么在港岛立足?还有什么脸面在这里见人?” 小林天望那晚那副从容自信的样子,此刻在霍震挺的心中已变得无比可笑。 他几乎能看到小林天望焦头烂额、名誉扫地、在港岛寸步难行的窘迫样子。 这口堵在胸口的恶气,竟以这种方式不费吹灰之力地出了大半! 就在这时,书桌上的内线电话清脆地响了起来。 霍震挺心情正好,施施然走过去接起:“说。” 电话那头传来前台秘书恭敬的声音:“霍生,楼下有两位先生求见,自称是港岛漫画界的上官小宝先生和黄玉郎先生,说有要事想向霍生汇报。” 上官小宝?黄玉郎? 霍震挺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两个人物。 一个之前是《喜报》主编,后来自己做的功夫漫画颇有名气;另一个是《玉郎漫画》社长,《中华英雄》风靡不少青少年。 都是在市井中颇有影响力的文化商人。 他们?找自己汇报?汇报什么?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间闪过。 漫画界的……刚巧就在《龙jump》出问题,小林天望最狼狈的时候……敌人的敌人?! 一丝了悟和更深的喜悦浮上霍震挺心头。 这简直是瞌睡有人送枕头! “请他们上来!立刻!” 霍震挺果断下令,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振奋。 他甚至已经快速想到了对方可能的来意,以及自己该如何利用这个机会。 “请两位先生进来,备好茶水!” 他吩咐完阿荣准备茶水,脑中飞快盘算: 上官小宝和黄玉郎,是地头蛇,在本土漫画根基深厚。 小林天望现在失去《龙jump》,港岛被他打开的这一类漫画市场出现大片真空。 这正是霍氏集团“趁他病,要他命”的最佳时机! 他要做的,是堂堂正正的投资与商业运作。 注入资金,整合资源,利用上官小宝和黄玉郎的本土优势和现成渠道,快速推出高质量、符合港人审美的漫画周刊和单行本。 彻底填补并占领《龙jump》留下的所有市场! 利用资本的力量进行正面碾压,让小林天望永无翻身之日! 这才是他们霍家一向做事的风范! 干净!利落!有效! 有仇狠狠报,堂堂正正的报。 还能借机掌控港岛重要的民间文化宣传阵地,简直是一本万利的大好事。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走到办公室的门口,准备热络的亲自迎接二人。 脸上已经挂起了世家公子应有的、略带矜持又恰到好处的热情微笑。 门开了,上官小宝在前,穿着略显局促的笔挺西装,带着讨好的笑容;黄玉郎紧随其后,眼镜后闪烁着商人特有的精明光点。 两人快步走进这间奢华,散发着冷冽木香的办公室,扑面而来的不仅是空调冷气,更有无形的权力威压。 维港璀璨的风景透过巨大的落地窗铺陈开来,却仿佛都是脚下这个年轻男人的点缀。 “霍生!” 上官小宝抢先一步,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亢奋,腰几乎要弯下去。 “打扰打扰!我是上官小宝,这位是黄玉郎黄先生,我们是港岛画漫画的,一点小名不敢献丑啊!” 霍震挺站起身,嘴角挂着世家子弟恰到好处的矜持笑容,主动伸手相迎,动作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度。 他此刻心情极好,看这二人如同天降的盟友。 “上官先生,黄先生,久仰两位大名!两位实在是太过自谦了啊! 我们港岛哪个年轻人不是看两位的漫画长大的?快请坐!” 他示意两人入座旁边的真皮沙发,心中盘算着如何顺势切入。 阿荣麻利地奉上香茗,悄然退到角落。 “霍生太客气!太抬举了!” 黄玉郎推了推金丝眼镜,尽量让自己坐得更自然一些,接过茶杯的手却依旧掩饰不住激动。 “霍生日理万机,我们都是听闻霍生风采,仰慕至极,但是却一直遗憾无缘得见啊!” 寒暄几句,话题自然而然地拐向了港岛当下的热门新闻——自然是《龙jump》的风波。 “霍生,” 上官小宝坐直了身体,脸上堆满同仇敌忾。 “您说起这本《龙jump》啊,真是活该!东洋人硬要来港岛捞钱,当全港市民是傻子吗? 印刷比草纸还烂,内容画得一团糟,一出来就被人骂到狗血淋头! 出版署的电话都被人打爆了!”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飞溅出来,仿佛《龙jump》的惨状全是他们的丰功伟绩。 黄玉郎见状,立刻接上,语气更显沉稳,却难掩得意:“确实。不止是质量差,他们的管理也乱七八糟。 原本在印的第二期,突然就全面停工了,据说机器都坏得不成样子,印好的那几万本,哪敢摆出去? 光是收到的骂声都能淹死他们了! 小林天望这个混蛋,摆明走投无路!” 他刻意加重了“小林天望”四个字,目光牢牢锁在霍震挺脸上,观察着他的反应。 霍震挺心中冷笑,面上却深表同感地点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是啊,这件事我也看到报纸了。 小林天望这个人,不知天高地厚,狂妄自大,搞到今天这种地步,都是他咎由自取! 只不过,”他话锋微妙地一转,带着一丝探究,“我也好奇,怎么会搞得,他们的厂突然坏机器的? 市面上怎么会一下子涌出这么多劣质盗版? 似乎有人花了不少心思啊……” 就是这一句! 上官小宝几乎要兴奋地跳起来,他知道自己等待的在霍大少面前邀功的时机到了! 他猛地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秘闻揭露的激动:“霍生,实不相瞒!这些嘛……全部都是我们两个做的!” 他挺直胸膛,仿佛立下了不世功勋。 “我们就是看不惯那个东洋来的抢占我们地盘!我们要赶尽杀绝他! 先是找人搞烂了他那台破印刷机,进口货?当然难配零件! 接着,我们自己的厂立刻开工,印了几十万本‘特供版’《龙jump》出去,价钱便宜,质量嘛……嘿嘿,就是要让全港市民都看清楚东洋货有多差劲!” 他越说越亢奋,脸都在放光。 “而且,我的手下手脚干净,保证那个混蛋小林天望查到不耐烦都找不到证据! 他那个破厂,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 黄玉郎也矜持地颔首微笑补充道:“没错,霍生。 对付小林天望这种不三不四的假东洋鬼子,不用跟他讲什么规矩! 手段怎么样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结果! 只要把他彻底打垮,赶出港岛! 到时候,全港漫画这门大生意,就都是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港产漫画人的天下! 我们两个都想好了,他几本漫画的桥段确实挺新颖,《神奇宝贝》、《美少女战士》那些,换个包装,换成我们的港岛风格人物,一样好看! 到时候把生意做大,霸占整个港岛市场都是小事,甚至……” 他眼中野心毕露,“反攻日本也不是不可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横飞,描绘着打垮《龙jump》后的美好蓝图,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即将攀附上霍家这艘巨轮的狂喜。 办公室里充斥着他们肆意的笑声,和仿佛胜利已近在咫尺的得意气息。 然而,霍震挺脸上的微笑,在他们那句回答他“怎么会搞得他们的厂突然坏机器的?”出口的瞬间,就已经彻底僵住、剥落了。 “搞烂机器?” “几十万本劣质盗版?” 霍震挺的脑海中,仿佛响起一阵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他之前的热情、欣赏、盘算,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混合物,瞬间冻结,然后炸裂! 一股强烈的不屑和怒火,混合着被羞辱和被玷污的感觉,猛地从心底直冲头顶! 他霍震挺堂堂霍家长子,霍氏未来的掌舵人,从小被教导的商业规则,是堂堂正正赢过对手,是阳谋! 即便要报复小林天望那个让他颜面扫地的东洋混蛋,他也只想着在规则之内,堂堂正正地用资本和资源把他碾碎! 眼前这两个家伙是什么东西?! 搞破坏? 玩阴招? 印烂书污染市场?! 他刚才竟然还觉得这两个是“敌人的敌人”,是盟友?还想着投资他们?让他们趁小林病要小林命? 荒谬!恶心!耻辱! 和这样的人渣合作? 哪怕是现在这样的对话,都简直污了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上官小宝还在唾沫横飞地描述如何“手脚干净”,黄玉郎还在勾勒着抄袭霸权的“宏伟蓝图”。 霍震挺猛地站了起来! 巨大的动作让书桌上的报纸和文件都被带起。 “哐当!” 一声脆响,是他原本端在手里的精致骨瓷茶杯,被他狠狠掼在地上! 瓷片、香茗四溅! 办公室里瞬间死寂,只有茶杯碎裂的余音嗡嗡作响。 上官小宝和黄玉郎的得意笑容僵在脸上,如同被瞬间冻住的滑稽面具,错愕而茫然地看向突然爆发的霍震挺。 霍震挺脸色铁青,英俊的面孔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 目光锐利如刀,狠狠地刺向上官小宝和黄玉郎,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冷寒流: “住口!”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劈在两人头上。 “生意场上的竞争,各凭本事!输赢都要光明正大!” 霍震挺的声音因为强压怒火而发颤,每个字都像冰棱砸落。 “搞烂别人的机器?印些下三滥的盗版去搞臭别人的招牌?! 这些叫什么?!这些叫做——盘!外!招!是阴招狠招,下三滥!” 最后一个词,他几乎是咆哮出来的。 声音震得书房的落地窗仿佛都在嗡嗡共鸣。 他指着两人,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我霍震挺,堂堂霍家长子,跟我父亲学做生意十几年,行得正!站得正! 什么时候会和你们这些鸡鸣狗盗之辈为伍? 你们这些下三滥手段,敢当着我的面揽到自己身上,竟然还敢在我面前邀功?! 简直弄脏了我的办公室!” 上官小宝和黄玉郎彻底懵了,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全身,让他们喘不过气。 上官小宝面如土色,嘴唇哆嗦着试图辩解:“霍生!霍生!您……您听我说! 对付小林天望这种人,不用跟他讲仁义道德的!妇人之仁不可取啊! 要趁他病,要他命才是……” “放屁!” 霍震挺怒吼着打断他,眉头紧锁,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我霍震挺行事,光明磊落!不像你们这样,蝇营狗苟! 你们给我——滚出去!” 他毫不犹豫地指向门口,眼神如同在看两条令人作呕的蛆虫。 黄玉郎还想再争辩几句:“霍生,生意不是这么做的,你和人家讲光明正大,人家会对你放阴招的……” “阿荣!” 霍震挺根本懒得再听,一声暴喝。 早已在门外待命、脸色严肃的阿荣立刻推开门,身后跟着两名西装笔挺但身材壮硕、面容冷峻的保安。 “请两位出去!” 阿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力量。 两名保安一步上前,没有任何多余动作,但身上的气势足以让上官小宝和黄玉郎腿软。 一左一右,手臂虽然没有真正“架”,但那股强硬迫人的姿态,已然清晰地表达了“架出去”的意图。 黄玉郎的眼镜在他仓皇后退时差点滑落鼻梁,狼狈不堪。 “霍生!霍生!您再考虑下!我们……” “出去!” 霍震挺厉喝,背过身去,望向窗外璀璨却冰冷的维港景色,不再看他们一眼。 那孤傲冰冷的背影,彻底断绝了他们任何幻想的可能。 在保安毫不留情地“护送”下,上官小宝和黄玉郎被强硬地带离了奢华的办公室。 刚才进来时志得意满的脚步,此刻只剩下仓皇、错乱和如同丧家之犬般的失魂落魄。 书房的门,在他们身后沉重地关上,彻底隔绝了那冰冷得足以将他们冻僵的空气和霍震挺的怒火。 门关上的闷响,也断绝了他们攀附霍家的所有野望,只留下满室的狼藉、茶渍和难以消散的、源自上位者的震怒与鄙夷。 …… 第394章 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港岛中环,霍氏集团大厦。 上官小宝和黄玉郎几乎是踉跄着被两名面色冷峻的保安,推出了霍震挺那间奢华宽敞的办公室。 沉重的红木大门“砰”地一声在他们身后关上。 既隔绝了外面窥探的目光,也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们脸上。 门板合拢的震波似乎还在空气里回荡,震得两人面如死灰,来时那点攀龙附凤的志得意满,此刻只剩下一地狼藉的仓皇和深不见底的恐惧。 办公室内,霍震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胸膛剧烈起伏,昂贵的意大利定制衬衫下肌肉紧绷。 刚才强压下去的怒火,此刻如同岩浆般翻涌上来,烧得他眼白都泛着红丝。 他猛地转身,抄起办公桌上那尊沉甸甸的青铜镇纸,那是去年在苏富比拍卖会上拍下的明代旧物,然后狠狠掼在厚实的波斯地毯上! “嘭!” 沉闷的巨响在空旷的房间里炸开,镇纸在地毯上砸出一个凹坑,又滚了几圈,停下。 “滚!滚!嗬!我霍震挺也是你们这些瘪三能攀附的?” 霍震挺喘着粗气,咬牙切齿地低吼,既是在对上官小宝和黄玉郎那两个狼狈的背影,更是在对某个更让他憎恨的存在。 下三滥! 卑鄙龌龊! 什么卑劣手段都使得出来! 他霍震挺是何等身份? 霍家未来的掌门人,港岛顶尖的世家子弟,即便是要打压竞争对手,也从来都是堂堂正正,在明面规则里较量,用资本、用权势、用人脉碾压! 像这种见不得光、损人不利己、只会败坏行业根基的阴损招数,简直是对他身份的侮辱! 传出去,别人会说他霍大少为了对付一个区区东洋来的小林天望,竟与这等鼠辈为伍? 这比昨夜在浅水湾三号别墅门口被鞭炮戏耍还要让他颜面尽失! 小林天望! 这个名字像一根尖锐的毒刺,狠狠扎进霍震挺的心肺。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讥诮笑意的脸,那临危不惧、淡定自若的姿态,昨夜铁桶中爆开的炮仗响声犹在耳畔! 还有那些报纸上不堪入目的标题,字字句句都如针扎斧凿般刻在他的耻辱柱上! 港岛顶级圈层里那些若有若无的,藏着笑意的目光,此刻仿佛正穿透百叶窗投射进来,灼烧着他的后背。 “小林天望…小林天望…” 霍震挺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燃烧着刻骨的恨意和浓烈的征服欲。 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小林天望必须彻底滚出港岛! 而且要由他霍震挺,以最堂堂正正、最无可辩驳的方式碾碎! 否则,他霍大少以后在港岛还如何立足? 助理阿荣无声无息地推门进来,看到地上的镇纸和霍震挺前所未有的愤怒神情,心头一凛。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狼藉,低声道:“霍生,那两人已经送赶出去了。 并且我和下面人说了,不准对外透露,这两人来找过霍生,禁止再放这两人进大厦来……” “哼!” 霍震挺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怒气,没有回头。 阿荣屏息,不敢再多言,悄然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霍震挺粗重的呼吸声。 然而,就在这怒火焚烧的间隙,一个身影却毫无征兆地,却又极其霸道地闯入了他的脑海。 清冷! 高洁! 像一株在月光下静静盛放的幽兰,遗世独立,不染尘埃。 柳茹梦!!! 霍震挺沸腾的血液忽然为之一滞,胸腔里的怒火仿佛被一泓冰凉的泉水浇过,蒸腾起一片迷蒙的雾霭。 是那张在郭家客厅惊鸿一瞥的脸。 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天的杰作,眼神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她的风仪,她的才情…… 霍震挺从未在任何女人身上感受过如此强烈的吸引。 那天晚上,隔着半个郭家客厅的距离,他仿佛都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独特的、若有似无的冷香。 越是得不到的越觉珍贵。 越是被外力阻挠的越觉美好。 他终于想起自己昨夜为何会失了方寸与气度,开着劳斯莱斯去按那十分钟的喇叭? 归根结底,不正是因为那该死的绯闻照片,因为那个叫小林天望的混蛋,竟敢与柳茹梦的名字联系在一起,玷污了他心目中这株独一无二的幽兰? 怒火在瞬间奇异地转化。 对小林天望的恨意更深一层,而心底那抹身影带来的冲动却更加灼热难耐。 辗转反侧,食不甘味。 那一抹清冷似乎有魔力,能将世间一切喧嚣嘈杂都抚平,唯独在他心湖上投下一圈圈更大更强烈的涟漪。 这股冲动是如此强烈,瞬间盖过了方才的羞恼和布局的烦忧。 霍震挺几乎是下意识地走向了办公桌,拿起了那部最新款的镶金边电话。 刚才面对上官小宝他们的厌恶似乎被暂时遗忘了,只剩下忐忑又激动的心情,手指有些不受控制地微颤。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浅水湾二十八号郭家的号码。 几声响铃后,电话被接起。 “喂?请问哪位?” 是郭家管家的声音,彬彬有礼。 “是我,霍震挺。 请帮我接茹梦小姐。” 霍震挺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日的沉稳贵气,却仍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刻意忽略了称呼“柳小姐”,而是选择了更显亲近和敬意的“茹梦小姐”。 “好的,霍大少请稍等。” 管家也是神情一紧,然后连忙礼貌回应后,搁上电话,去叫柳茹梦了。 短暂的等待像是一种煎熬。 霍震挺的心跳有些快,他甚至在脑海中预演了柳茹梦柔声答应,约好下午在文华东方雅座相见的场景。 她穿什么好呢? 素雅的旗袍? 还是新式的洋装? 她那清冷的气质,配上文华东方的典雅…… 还有那些该死的狗仔…… 不,这次他绝对会派人提前清场! “霍大少?” 清越、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距离感的声音终于从听筒另一端传来。 如珠落玉盘,瞬间抚平了霍震挺焦躁的神经,却又引燃了另一种更猛烈的悸动。 …… “茹……茹梦小姐!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 霍震挺的语调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热切,嘴角微微扬起,“是我。昨夜之事,闹得满城风雨,让茹梦小姐见笑了。 实在是……那东洋鬼子欺人太甚! 不过你放心,此事我必会处理好。”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温柔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体贴,然后在悄无声息当中,连“小姐”两个字的称呼都省去,说道:“茹梦,你看,今天下午天气正好。 我知道文华东方新增了一个很不错的茶餐厅,私密性极好,他家的点心师傅是从羊城莲香楼请来的正宗老手,水晶虾饺是一绝。 不如……我们一起去尝尝? 就当是为你压惊,也让我……表达一下我的歉意。 那晚贸然到府上拜访,也确实唐突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字字句句仿佛都在为对方着想,却又展现着豪门公子的体贴风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短暂的沉默让霍震挺的心也跟着揪紧。 终于,柳茹梦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么平静,甚至更添了几分柔软的歉疚和为他着想的体贴:“霍大少,您太客气了。 那晚之事,说来根由……都是我连累了您。” 她的声音微微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柔弱与为难,“您看看这两天的报纸……铺天盖地都是那晚您与那位小林天望先生的风波。 还有之前那些……关于我的捕风捉影的报道。 现在风头火势正紧,无数双眼睛盯着您,盯着郭家,也盯着我。” 她轻轻叹了口气,这叹息仿佛羽毛般扫过霍震挺的心尖,更添怜惜:“霍大少您身份贵重,名声清誉何等重要? 若是因为见我一面,又被那些好事者捕风捉影,拍到照片,大做文章,岂不是让您更加难做? 让霍家……蒙受更多的非议? 我……我真的于心不忍,过意不去。 所以……为了霍大少您的声誉着想,我想我们……还是暂时不要见面为好。 等这阵风头过去了,尘埃落定了,您说好吗?” 她的措辞滴水不漏,句句都在替他霍震挺的名誉和霍家的颜面考虑,将一个识大体、懂分寸、不愿连累他人的“柔弱”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语气是那么的真诚恳切,姿态放得如此之低,充满了对他的敬重和……隐约的依赖? 拒绝是拒绝了,但这拒绝里带着为他好的深情厚谊,带着无限的委屈和对未来的期许。 就像一根柔韧的丝线,既没有强硬切断,也没有完全迎合,只是轻轻地、恰到好处地“钓”着。 她越是“为他着想”,霍震挺心中对小林天望的恨意和破坏他好事的心就越发汹涌澎湃! 而对她这份“懂事”、“委屈”的怜惜与占有欲,也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啪嗒。” 一丝轻微的声音响起。 霍震挺这才惊觉,自己太过用力,精工打造的金质钢笔在指间被硬生生捏得变了形! 他努力压下心头的暴怒和对柳茹梦的强烈心疼,喉咙有些发紧,声音却更加温柔似水,充满了理解和抚慰:“茹梦……你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这些苍蝇嗡嗡乱叫,确实扰人清净!” 他语气一转,带着一股豪门公子的霸气和承诺, “你放心! 这些都只是暂时的麻烦,那个小林天望蹦跶不了多久了! 等我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扫清这些乌烟瘴气,就再没人敢乱写乱说了。 你……好好照顾自己,别想太多,等我消息。” “嗯,谢谢霍大少体谅。” 柳茹梦的声音依旧轻柔平静,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霍震挺听着那端的忙音,缓缓放下已经有些发烫的话筒。 办公室内,仿佛还残留着柳茹梦那清冷的余韵。 但很快,一股更为炽烈的怒火熊熊燃起,彻底淹没了那点温情脉脉! 他英俊的面容扭曲起来,盯着那支被捏得不成形状的金笔,眼中寒光四射。 小林天望!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抢他的风头! 坏他的好事! 阻挡他拥有柳茹梦! 还害得柳茹梦为了避嫌不得不婉拒他的邀请,如此委屈! 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 第395章 百亿子弹,已经上膛! 浅水湾,二十八号郭家别墅。 柳茹梦挂断电话,脸上那恰到好处的柔弱表情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冷冽而清醒。 她没有丝毫犹豫,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拿起另一部专线电话,这部电话线路经过特殊加密处理,是林火旺悄悄派人,趁郭家人不注意安装在柳茹梦房间里的,确保无窃听之虞。 柳茹梦纤长的手指,迅速拨通了一个隐秘的号码。 “嘟……嘟……” 两声后,电话被接起。 “他约下午茶。” 柳茹梦声音清冷,言简意赅。 “拒绝了?” 电话那头,是林火旺那沉稳自信中带着几分掌控感的声音。 “嗯。按你上次说的,用怕连累他名声,为他好的理由。 听起来……他很受用,还有点心疼我。” 柳茹梦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很好。继续保持。” 林火旺的声音带着赞许和更深沉的算计,“记住,他约你三次,只答应一次。 地点最好在公开但可控制的地方,比如半岛酒店大堂下午茶或者某个会员制艺术展的公开茶会。 若是被记者拍到,就说‘霍大少风趣幽默,是我们郭家很重视的朋友。不过目前确实刚认识不久,还请媒体朋友给点空间’。 态度记住,矜持,再矜持。 不要急切回应任何私人情感的问题。 若有追问,就把球踢给霍家,说霍家的家风家教如何如何,相信霍大少自有分寸。” 说到这里,林火旺又顿了顿,补充道,“若他私下送贵重礼物,前两次婉拒,第三次挑一件最不显眼的收下,然后回送一件价值相当的、体现‘心意’而非贵重的物件,比如……一本你最近觉得好看的新书或者你对着名家字帖的临摹。” “明白。那……阿旺!你那边最近有受到影响么?我看到新闻说,你的漫画杂志……” 柳茹梦应道,声音当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放心吧!梦梦!一切都在我的计划当中。” 林火旺笑着安慰她道,然后柳茹梦又把刚刚霍震挺电话里告诉她的,上官小宝与黄玉郎到办公室找他,却被他赶走的事告诉了林火旺。 林火旺闻言也是一笑,暗道不管什么年代的男人,其实本质上都一样的啊! 霍震挺故意在电话里,把这事透露给柳茹梦,不就是故意要在柳茹梦面前,也营造出一副正人君子,堂堂正正的形象,来更加博取柳茹梦的好感么? 说白了,从最根本上,男人在心怡的女人面前,本质上全都是想要开屏或正在开屏的孔雀罢了。 之后,两人又互诉衷肠了几句后,便挂了电话。 …… 浅水湾,三号别墅,书房。 林火旺挂断柳茹梦的电话,脸上露出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笑。 书房内异常安静,只有古董座钟滴答的轻响。 他走到另一部专线电话旁,再次拨号。 这一次,他用的是一部看似普通,却同样经过顶级加密的线路,直接通往深水湾霍家最核心的书房。 这几个电话线路,也都是林火旺在霍英栋的帮助和关系下,悄悄于这几天布下的。 在港岛目前这样的大环境下,这些也都是富豪阶层的基本操作。 …… 在短暂的等待后,电话接通。 “霍生?” 林火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熟稔的调侃,仿佛与老友闲谈,“是我。刚听了个趣闻。” 电话那头传来霍英栋爽朗洪亮、中气十足的笑声:“哈哈哈,林生!又有什么新鲜事值得你打电话来? 是不是我家那个‘宝贝儿子’又干了什么好事?” “霍生料事如神。” 林火旺轻笑,“方才听说,有两条‘本地土龙’想去抱霍大少的大腿,结果被咱们霍大少一声‘滚’,直接扫地出门了。 那场面……啧,想必是精彩纷呈。” “哦?” 霍英栋的声音带着玩味,“土龙?哪两条?” “上官小宝和黄玉郎,港岛搞漫画的。 听说用了点下三滥的手段想搞垮我的《龙jump》去邀功,结果正好撞在霍大少的枪口上。 霍大少正气头上,他们那点龌龊手段可不就是捅了马蜂窝? 当场翻脸,轰了出去。” “哈哈哈!痛快!” 霍英栋的笑声震得话筒嗡嗡响,“好啊!轰得好! 这下三滥的玩意儿也想登我霍家的门? 不知死活! 这小子,总算还有那么几分骨气,没被怒火冲昏头连屎都要尝一口! 像他老子我!” 话语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赏,对于儿子维护商业底线的行为感到欣慰。 而且,经过几次亲密的交谈和了解之后,霍英栋和林火旺说起话来,也不再那么的“礼貌”与“顾忌”了。 甚至连一丝长辈前辈的架子都没有。 两人笑谈几句,霍英栋略带调侃道:“这小子啊,以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风流是风流,可从没这么失态过。 又是按喇叭示威,又是轰人摔东西……你那位‘柳茹梦’小姐,功力不浅啊! 连我这见惯了风雨的老家伙,也得赞一句:魅力十足!” 林火旺微笑不语,算是默认了这句评价。 笑声渐歇,霍英栋的语气转为郑重正题:“但是,林生,现在局面按你的计划搅得差不多了,水已经够浑了。 你那边……弹药是否已经备齐?” 他指的是收购置地集团的关键资金。 “霍生放心。” 林火旺的声音沉稳自信,透着一股锐利的锋芒,“子弹已经上膛。 前期的资金通道已经打通,我预计……差不多一百亿日元的第一笔资金子弹已经上岸,足够我们初期启动。” “一百亿日元?!” 饶是霍英栋见惯大钱,对如此短时间内,林火旺就能汇集如此规模的日元现金,也感到一丝惊讶,但他城府极深,语气只是微顿,“林生果然深藏不露,好手段! 那么,《龙jump》在港岛这摊浑水? 那些小动作……需不需要我这边搭把手? 虽然震挺那傻仔不屑与他们为伍,但敲打一下那些不知所谓的跳蚤,让他们别老盯着你那本杂志乱咬,也不过是打个招呼的事。” 霍英栋主动提出,语气轻松,但透着一丝维护自家“准”盟友的意味。 林火旺眼神微微一闪,霍英栋主动提出相助,既是示好,也算是另一个层面的试探。 他需要的不是依赖,而是展现自己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 “谢霍生好意。” 林火旺的语调异常轻松,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些许上不得台面的小鬼作怪,哪里用得着您这尊真神出手? 几只苍蝇嗡嗡叫,自己挥挥手拍死便是。 它们蹦跶得越欢,反而越好。 正好让港岛市民看清些门道。 不必介怀,我自会料理干净,耽误不了我们的正事。” 他的话语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和居高临下的轻蔑。 “小鬼”、“苍蝇”,这种带着俯视意味的称谓,清晰地表明了他根本没将上官小宝、黄玉郎这些小角色放在眼里。 …… 第396章 让《亚洲日报》,一鸣惊人 听到林火旺如此自信的回答,霍英栋在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爽朗和欣赏的大笑:“好!够霸气!林生有魄力! 那我就看你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了! 等今晚那个‘傻小子’回来,我会好好‘启发’他,看看我们霍家该在正餐里吃哪一块肉。” 话语里的弦外之音,是对接下来如何引导霍震挺介入对置地的争夺有了计较。 “有劳霍生。” 林火旺微微颔首,挂了电话。 书房内重归宁静,但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味道。 林火旺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宁静的浅水湾海面。 蔚蓝的海面下,资本与权谋的暗流正在汹涌集结。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是内线。 林火旺走回书桌旁拿起话筒。“老板,是我,高乔浩。” 电话里传来高乔浩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兴奋的声音。 “说。” “刚刚确认,第一批资金,一百亿日元,全部顺利过海! 通过不同渠道,以贸易往来、投资分红、艺术品买卖等名义,分十三笔汇入我们在东亚、汇丰和渣打开立的共七个离岸及本地账户。 手续齐全,干干净净。 目前总计价值两亿零三百余万港币现金,随时可以调用!” 高乔浩语速很快,清晰汇报着这关键的进展。 林火旺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更深沉的笑意。 这是启动的资本,是撬动未来港岛地产格局的杠杆。 “很好。资金到位,如箭在弦。” 他顿了顿,“日本那边呢?惠子有什么补充?” 高乔浩的声音更加激动:“惠子社长让我转告老板,第一,《龙jump》目前势头太猛,已经成为日本国民级的现象! 出版社的品牌价值和盈利能力得到各大金融机构的高度认可!” 他加重语气,“惠子社长说,如有更大规模的‘临时作战’需求,凭借《龙jump》现有六百万册级别的稳定周销量和后续版权现金流做抵押担保,她可以从三和、富士、住友等核心银行渠道,联合撬动一笔总额不低于五百亿日元的超级低息‘特别项目贷款’!手续已经在路上了!” 高乔浩的声音难掩激动,仿佛握着通往金库的钥匙,“只需要老板您点头,这笔五百亿日元,约十亿港币的弹药,三到五个工作日内就能注入我们在东京的离岸资金池! 绝对低息! 三和银行的佐藤行长甚至暗示,如果需要,《龙jump》的ip价值评估还能再提升百分之二十!” “五百亿?” 林火旺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芒,随即化为胸有成竹的笑意。 他将杯子搁回一旁的描金骨瓷托盘上,发出清脆的“哒”一声,清晰,稳定。 窗外浅水湾的海风似乎都因为这数额而带上了一丝灼热的气息。 “惠子做得很好。 这笔应急款,就是我们的战略预备队,备而不用,关键时刻能定乾坤。 你转告她,保持与银行的良好接触,确保我们这条融资渠道永远畅通。” “明白!” 高乔浩应道,迅速记录下要点,然后语调转为更切合当前战局的专注,“第二件事,老板。 按照您之前的部署,针对置地集团的暗线收购,今天已经开始‘细水长流’了。” 林火旺嘴角微扬,这是他此刻最关心的核心动作之一: “哦?进度如何?有没有打草惊蛇?” “市场反应平稳如常。 我们利用前期到位的资金,通过分布在东亚、汇丰、渣打以及几个英属维京群岛的空壳公司账户,由七个不同经理人团队交叉操作。” 高乔浩语速流畅,显然对流程烂熟于心,“第一批买入非常零散,单笔交易金额控制在二十万港币以下,交易时间分散在全天各个时段。 目前目标很明确:避免在任何一个交易单元留下大额购买痕迹,规避监管红线,更绝对不能被怡和洋行那帮老狐狸嗅到任何‘恶意收购’的气味。” 他停顿一下,补充数据:“截止今日闭市前,全天共吸纳置地股份四万七千股,仅占总股本不足万分之八,耗费资金约三百万港币。 虽然量小,但方向很稳,按此节奏推进,如您所料,以置地当前约三十七亿港币的总市值,不动声色地在公开市场吃到4%到4.5%的目标份额,价值约一亿八千万至两亿/港币,完全在可控范围内,时间也足够充裕。” “不错。” 林火旺满意地点点头。 这种润物无声的手法,正是他需要的。 “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短期炒高股价,而是要在不知不觉间,积沙成塔。 5%的公告线是红线,在此之前,要做真正的影子猎人。 确保每一个账户内的股票持有量低于5%,任何能被查出的关联账户的股票综合,也不能高于这条红线。 所有操作必须分散、低调,市场任何一点异动都要立即暂停,报告给我。” “是,老板! 我们会像蜘蛛结网一样谨慎!” 高乔浩立刻应诺。 “另外,” 林火旺的声音低沉了一分,带着洞悉未来的锋芒,“我让你收集的‘弹药’呢? 准备得如何了?” 这时林火旺口中的“弹药”就指的并非资金,而是另一类足以在关键战役中重创对手的武器。 “已经在梳理!” 高乔浩精神一振,“根据您提供的几个关键方向和时间点线索,我们在伦敦金融城、港岛地产记录署和相关的财经媒体档案库三个层面同时着手。 重点调查怡和洋行及旗下置地集团近三年来可能存在且未被完全曝光的负面信息:包括但不限于涉及公共利益的土地交易猫腻,比如‘勾地’过程中可能存在的暗箱操作、重大建设项目上的偷工减料记录、财报中可能隐匿的关联交易损害小股东利益证据、管理层个人违规操作的线索等等。 特别是那些曾被短暂压下、或者只在特定圈层流传过又被扑灭的丑闻。 我们请了专业的商业调查公司和顶尖的财务分析师协助梳理信息链。” 他语气带着一丝冷酷,“老板放心,只要存在过,就一定有蛛丝马迹。 这些东西,比真金白银更能动摇对手的根基和市场信心,我们会在最需要的时候,让它们重见天日。” 林火旺的指尖在红木书桌上轻轻划过,留下无声的轨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资本战争里,信息战往往是撕开铜墙铁壁的第一刀。 重生而来的林火旺,自然很清楚,这个年代,怡和洋行利用置地集团的许多违规骚操作,只不过当时都被悄无声息的掩盖住,并没有引起市场的恐慌与反应。 在这个年代的华资,是真的没有几个敢去动怡和洋行这样的庞然大物的,毕竟华资们大多自己的屁股也不干净。 但是…… 林火旺就丝毫没有这样的顾虑了,他把一些后世了解到的,怡和洋行和置地集团好几条线的“丑闻”线索,都交给了高乔浩派去暗中调查了。 只要目标方向明确,还是很容易找到这些蛛丝马迹的证据的。 “好,持续跟进,确保关键‘弹药’的可引燃性。 宁可慢,也要确保精准致命。” “明白!我们会确保每一条线索都扎实可引爆!” 高乔浩郑重承诺。 书房内陷入片刻沉静,只余座钟滴答。 海风吹动窗纱,送来一丝咸涩。 林火旺的目光望向窗外浅水湾辽阔的海面,仿佛穿透了时间,看到了那场即将席卷港岛资本圈的滔天巨浪正酝酿成型。 资金、情报、盟友、对手的愤怒与狂妄……所有棋子都已按他设定的轨迹在移动。 这时,高乔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如释重负又跃跃欲试的兴奋:“老板,最后一项也是刚拿到的好消息!” 林火旺收回目光,看向话筒。 “《亚洲日报》!” 高乔浩声音提高了几分,“出版署刚刚正式批复,《港岛晚报》更名《亚洲日报》的刊号申请,通过了! 所有前置手续全部完成!” 他的兴奋溢于言表,“第一期报纸已经全部排版审校完毕,印刷厂今晚就能开工! 内容我们也按照您之前的指示,精心准备了大招。” “尤其是您钦点的开山大作,《寻秦记》的连载首章已经准备就绪! 新组建的编辑部那边反馈,内容极具冲击力,情节引人入胜,远超港岛现有任何武侠历史小说! 配合我们准备好的重磅新闻——” 高乔浩卖了个关子,但林火旺自然心领神会。 必然是以独家视角报道那晚那场霍大少在浅水湾三号别墅门口丢尽颜面的闹剧,以及可能延伸出的关于霍家行事作风的“深度观察”,这将是《亚洲日报》打入市场的第一记重拳! “万事俱备。” 高乔浩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老板,您看……我们定在什么时间点‘发炮’(发刊)最为合适?” 林火旺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最为舒展的笑容,那笑容自信而锐利,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刃。 他缓缓地、清晰地吐出决定胜负的命令:“明日黎明破晓之时。让《亚洲日报》,一鸣惊人。” …… 第397章 可惜了他那副好皮囊和才华 铜锣湾“满堂彩”酒楼的贵宾包厢里…… 热闹的喧嚣声,几乎要掀翻那看起来镶金嵌银的天花板。 菜肴的浓香…… 烟酒的辛辣…… 陪酒小妹的娇喘声…… 这些和男人们亢奋的汗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股属于胜利者的气味。 “干了这杯! 为《龙jump》的滚蛋!” 上官小宝赤红着脸,粗短的手指紧紧攥着酒杯,几乎要将那厚实的玻璃给捏碎了。 他一人率先的仰头,冰凉的酒液混杂着灼烧感滑入喉咙,却反而让他心头的火焰烧得更旺了一些。 他环视着围坐的众人,眼前的黄玉郎、还有那一众刚刚被他招揽投奔过来的漫画主笔和画手们。 心中一种扭曲的自豪感,立马就油然而生。 看看,港岛漫画终究是我们的地盘,一个东洋来的小子,也配抢食? “干杯!干杯!” 众人哄然响应,叮当作响的酒杯碰在一起,映照着或得意或奉承的脸。 黄玉郎则是相对沉稳些,但也掩饰不住脸上的喜色,嘴角噙着笑。 他优雅地啜饮了一口洋酒,指尖在桌上无意识地轻点着节奏。 这步棋走得险,但却非常的值得。 《龙jump》这阵风太劲,若不联手摁下去,别说上官宝社,我玉郎集团怕也要风雨飘摇。 如今印刷机毁了,盗版满天飞,新一期迟迟出不来,他小林天望再能,也只能认栽。 港岛市场本就拥挤,没容他的地方了。 他心中飞快地盘算着后续接手《龙jump》流失读者的方案。 “嘿嘿,诸位功臣!” 上官小宝放下酒杯,用力拍打着身旁一个年轻主笔阿成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对方几乎坐不稳,“阿成,做得好!那些‘便宜版’的《龙jump》,画得够快够劲! 就是要让那些贪便宜的读者知道,正版? 呵,正版印不出来啦!” 阿成,一个被上官小宝从街头“发掘”、画风粗糙但速度极快的年轻人。 故意伪造一些盗版《龙jump》内容,把里面的《龙珠》、《美少女战士》的内容,都画得面目全非,完全是粗制滥造。 阿成的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连忙又给上官小宝斟满酒:“宝爷指挥有方! 全靠宝爷给我们口饭吃!” 他心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那些“便宜版”的油墨味仿佛还沾在手上。 心里却有点担心,希望这事情别闹太大,牵连到自己这么一个小小的画手…… “哈哈哈哈!” 上官小宝的笑声更大了,肥硕的身躯陷在椅子里,志得意满,“当然!这次,小林天望那小日本仔,是铁定撑不住了! 印刷厂?废铁一堆! 新刊?等他印出来,读者都跑光啦! 那些盗版,嘿嘿,正好帮我们清场! 他赖着不走,等着喝西北风吧!” 说到“小日本仔”时,他的语气充满刻骨的鄙夷。 一个外来的暴发户,仗着不知哪里刮来的风就想登天? 做梦! 港岛的钱,是那么好赚的?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高涨,众人的吹捧让上官小宝有些醺醺然。 就在这时,他肥胖的脸忽然一沉,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不爽快的事情,笑容顿时消失,转化为浓浓的怨毒。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哐当直响。 “呸!最衰系霍家那个霍震挺!!”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唾沫星子喷溅到面前的佳肴上,“那个表面正经,内里装模作样的二世祖!假清高!真小人!” 包厢里的喧闹瞬间凝固了。 空气仿佛被冰水浇过,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背景隐约的粤曲声显得格外刺耳。 黄玉郎脸上的笑容僵住,眉头猛地一跳。 几个年轻主笔吓得差点打翻了酒杯,互相对望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宝爷疯了吗? 霍家也敢骂? “阿宝!” 黄玉郎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压低声音,带着急切的劝阻,“慎言!慎言啊! 你喝多了! 那是什么身份? 霍家!响当当的霍家!” 他边说边紧张地看了一眼包厢门口的方向。 这蠢货! 酒劲上头就口无遮拦,这事能明说吗? 霍家若怪罪下来,谁能承担?! 他内心一阵狂跳,当初只是揣摩霍震挺的心思,想借势压小林天望一头,可从未想过要与霍家正面扯上这种阴私关系。 “慎言?我慎他老母!” 上官小宝反而更来劲了,酒精、胜利感和被轻视的屈辱一起冲上头顶,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霍震挺秘书那句轻描淡写、像打发叫花子一样的逐客令,此刻清晰地回响在耳边。 “你们以为他是好人?我呸! 我们帮他搞他的情敌小林天望,又是放消息抹黑《龙jump》,又是找社团去搞破坏!我们出了多少力? 担了多大风险! 结果呢? 事情搞定,我们好心好意去给他报个喜。 他的秘书就冷冰冰把我们赶出霍氏大厦! 连杯茶都没给喝完! 那副嘴脸,当我们是街边的烂泥啊!” 他越说越激动,额头上青筋毕露,故意这么说道:“拿我们当夜壶! 用过就嫌臭! 霍家又怎样? 不过是有几个臭钱!” “宝爷!这话不能乱讲! 传出去……” “宝哥,喝杯茶消消气…” “快别说了!” 几个胆小的主笔脸都吓白了,几乎要冲上来捂他的嘴。 黄玉郎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上官小宝!闭嘴!你自己想死,不要拖累大家! 那是霍家! 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我们所有人! 你以为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霍大少真不知道? 他不出声,已经是天大的情面! 你还想怎样? 找他讨赏吗?” 他内心深处充满了懊悔和后怕,早知道上官小宝如此沉不住气且愚蠢,当初真不该与他联手把事做绝。 现在倒好,这潭深水算是被这莽夫直接搅混了。 “哼!情面?” 上官小宝被黄玉郎的厉色压了一下,气势稍弱。 但怨恨未消,反而被“讨赏”这个词彻底刺激到了敏感的自尊,他梗着脖子,眼中闪烁着一种阴险而疯狂的光, “传出去? 传出去更好! 最好全港岛都听,全港岛的报纸都登! 就说我们做这一切,都是霍大少爷霍震挺亲自指使的! 我们不过是他手里的刀,他看小林天望不爽,想弄死他在港岛的生意,这才授意我们去搞破坏、放消息! 他霍震挺才是幕后主谋!” 他喘着粗气,脸上浮现出一种扭曲的报复快感:“等他霍大少爷看到报纸头条写的清清楚楚,我看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嘿嘿,到时候港岛人就会知道,他霍家为了争风吃醋,手段有多脏! 然后他霍震挺肯定会跳出来否认,说不认识我们这些‘烂仔’,说我们是诬陷! 这不正好? 让大家看看,他霍家就是这样过河拆桥! 用完就扔! 老子就是要狠狠出一口恶气! 让他霍震挺也尝尝屎盆子扣头上的滋味!” 他内心已经陷入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狂暴状态。 反正已经做了,反正也得罪了小林天望那个睚眦必报的小日本仔,正好拖你霍家下水,把苗头引过去!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包厢里的人个个面无血色,汗毛倒竖。 那几个年轻主笔吓得直哆嗦,有人已经开始偷偷往门口挪动脚步。 黄玉郎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上官小宝,手指都在颤: “你…你…你疯了! 上官小宝! 这是自取灭亡! 得罪小林天望或许还有生机,得罪霍家,你还想在港岛立足? 还想有明天? 到时候别说画漫画,就是去码头扛包都没人敢收你! 你会连累所有人!” 疯子! 这绝对是疯子行径! 黄玉郎心中警铃大作,强烈的危机感攫住了他,必须立刻和这个定时炸弹划清界限。 “明天?明天《龙jump》就滚了!老子怕什么?!” 上官小宝嚣张地吼回去。 他拿起桌上的整瓶威士忌,也不用杯子,直接对着瓶口猛灌了一大口。 霍家……小林天望…… 老子哪管得了那么多! 至少现在,是我赢了! 包厢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上官小宝牛饮的咕咚声和远处模糊不清的戏曲声,刚才的觥筹交错、欢声笑语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惶恐和分裂感。 这场庆功宴,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草草收场。 每个人都心事重重地离开,心头都压上了一块沉重的巨石,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暴风雨即将席卷而来。 …… 另一边,太平山顶,港督府花园露台沐浴在柔和的夕阳余晖中。 空气带着山顶独有的清冽,与山下喧嚣的烟火气截然不同。 港督麦理浩爵士悠闲地坐在藤椅上,手中是一杯温度适中的伯爵红茶。 他的夫人邓丽娉女士则斜靠在旁边的法式沙发里。 手边是几份当日的英文和中文报纸,不远处的落地窗内,彩色电视屏幕正播放着tvb的六点三十分晚间新闻。 新闻画面清晰地呈现出《龙jump》漫画的窘境:印刷厂内一片狼藉的机器残骸,画面上打了马赛克,但混乱可见。 街头小贩卖的粗劣盗版书,读者投诉的采访片段,以及评论员用带着港式幽默的腔调调侃: “看来呢,我们这位来自东洋的过江龙小林天望先生,这次是‘龙’游浅水啊,杂志做不出来,连印刷厂都变成烂地一片,最新一期迟迟未见,恐怕要灰溜溜打道回府咯! 港岛这碗饭,可不是谁都能抢着吃的。” 邓丽娉女士放下手中的《南华早报》,那上面同样有关于《龙jump》受创的详细报道以及漫画界人士的悲观预测。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丈夫,优雅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轻啜了一口红茶。 “亲爱的,”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洞察后的玩味,“看来港岛的天,到底还是姓霍啊。 这位小林天望先生,前阵子还锋芒毕露,俨然一条过江猛龙。结果呢?霍家还没用力吧? 似乎只是随便动了动手指头,他那赖以成名的《龙jump》就已经风雨飘摇,成了这副可怜模样。 他啊,怕是连一点点像样的反击都组织不起来呢,完全招架不住,真是可惜了他那副好皮囊和才华。” 她回想起之前情报中看到的小林天望时的照片,年轻、英俊、带着一种东方人少见的锐利锋芒,与霍家大少的沉稳截然不同,可惜了。 如今这局面,几乎是单方面的碾压。 麦理浩爵士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茶杯,目光深邃地看向维多利亚港开始亮起的璀璨灯火,脸上却慢慢漾开一个极为开怀、了然于胸的笑容。 “哈哈哈!” 他终于放下茶杯,低沉而爽朗的笑声在露台上回荡,“ my dear,这你可就错了! 而且是大错特错!” 邓丽娉女士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滞,美丽的蓝色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错了?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麦理浩的笑容带着洞察世情的狡黠和一丝棋手旁观对弈的兴味,“从《龙jump》出现盗版的新闻开始,到现在印刷厂被砸了个稀巴烂,整个过程,霍家——无论老霍生还是那位年轻气盛的霍大公子霍震挺——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伸出来过! 完全没有!” “什么? 这怎么可能?” 邓丽娉女士这次是真的惊讶了,坐直了身体,放下了精致的骨瓷茶杯,脸上戏谑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不是霍家? 那会是谁? 谁能、又有谁敢用这么大的手笔对付他? 难道……” 她脑中立刻闪过一些念头。 “当然可能,而且非常肯定。” 麦理浩的语气充满把握,带着几分对本地风土人情的熟悉感,“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本土漫画界那一帮‘衰仔’搞出来的鬼! 那些龙头,像肥头大耳的上官小宝,还有那个看似斯文的黄玉郎,被这个从天而降的《龙jump》抢去了大半市场,连手下得力的人都快被挖光了。 他们没饭吃了,要破产了! 狗急跳墙之下,当然会不顾一切,像疯狗一样扑上去咬人。 盗版毁名声,砸机器断其根——这种下三滥但极其有效的手段,是他们能想到的最直接、最狠辣的方式了。 目标就是把小林天望和他的《龙jump》赶尽杀绝,彻底扫地出门。 霍家?至多只是给那个黄玉郎传递过一丝对小林天望不满的信号,让他们借了点虚无缥缈的势罢了。 真正动手的,还是这些地头蛇。” …… 第398章 一声号角,便是石破天惊 原来是这样…… 邓丽娉女士听完丈夫笃定的分析,半晌没说话。 她再次拿起报纸,翻看着那些关于《龙jump》惨状的描述和配图,内心对小林天望的惋惜反而更浓重了几分。 她轻叹一声,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天呐……一个那样有才华的年轻人,连正主霍家都没真正出手,仅仅是他想闯进来踩踩脚的那块地盘上的土霸王们拼命反扑,就已经让他这样狼狈不堪,毫无还手之力了? 亲爱的,这……这也未免……” 她摇了摇头,找到一个形容词,“太不经打了! 简直不堪一击啊! 你之前还说想看一场龙争虎斗,霍家对那条东洋过江龙? 现在看来,明明就是一边倒的屠杀,小鱼被大塘里的鱼虾围攻撕碎了而已,有什么精彩可言?乏味得很。” 她对丈夫热衷观察的这场“经济角力”彻底失去了兴趣,觉得已经提前看到了结局。 麦理浩爵士的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高深莫测的笑容,对于妻子的评价不置可否。 他目光扫过电视,新闻已经切到其他内容。 邓丽娉女士的同情心更多源于对小林天望个人形象的惋惜,她继续分析道: “你看……现在这种情况更糟。 他用《龙jump》来抢夺港岛已经很拥挤的纸媒市场本就不易,更关键的是,他的身份那么敏感——一个日本籍的华人! 这在当下的港岛,多尴尬? 港岛社会本身就复杂,他的日本背景,天然就会让他失去很多同情和支持。 除非……” 她想起之前霍震挺在浅水湾三号门前丢脸的事件,“除非再发生像上次那种极具话题性的意外事件。 否则,哪家报纸、哪个媒体敢顶着重压、冒着得罪本土大亨甚至可能涉及‘立场问题’的风险,公开站出来帮一个来自日本的‘入侵者’小林天望说话呢? 声音都发不出,他凭什么反击?” 她几乎是下了定论,小林天望已经没有了翻盘的可能。 一个没有喉舌、陷于孤岛的失败者,结局已经注定。 但是,出乎邓丽娉意料的是,麦理浩爵士听完她的分析,不仅没有赞同,反而轻松地摆了摆手,眼神里闪烁着一种“你太小瞧人了”的光芒。 “亲爱的,你说的这些,关于身份,关于媒体的风向,关于不会有人帮他说话……” 麦理浩慢悠悠地说,“我相信那位年轻的小林桑,从一开始就已经预料到了! 甚至可以说,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一点。” “预料到? 预料到自己会孤立无援?” 邓丽娉女士更加困惑了,“那他怎么办?就像现在这么坐以待毙?” “他当然不会一直坐以待毙。” 麦理浩的笑容加深,带着一丝棋局进入新一步的期待感,“别人不帮他说话? 简单,他马上就能拥有自己的声音,发出自己的最强音! 因为……他马上就要……出一份自己的报纸了!” “god!上帝啊!” 邓丽娉女士惊呼出声,优雅的姿态瞬间被打破,她猛地坐直,身体前倾,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无比的好奇, “这是真的?!!!他……他竟然有这样的野心? 在这种风雨飘摇的时候? 是什么报纸? 快告诉我!” 做漫画社还不足够,在杂志快倒掉的时候创办报纸? 这个年轻人的手笔也太疯狂、太出人意料了! 他要做什么? 看到妻子如此反应,麦理浩显然非常满意,他慢条斯理地揭开谜底:“名字已经确定了,《亚洲日报》(the asia daily)。” 他注意到妻子眼中的震撼,继续解释道,“动作非常快,也非常隐秘。 就在几天前,他悄悄地通过代理人,全资收购了一家经营不善、濒临倒闭的小型日报——《港岛晚报》(kong island evening post)。 收购完成后,立刻就向港府新闻出版署递交了正式的改名和改版申请。 据我所知,新闻处今天下午已经正式批复了申请。 最晚明天……” 麦理浩抬手指了指山下灯火辉煌的城市,“明天一早,全港的报摊上,你就能看到这份崭新的、名为《亚洲日报》的创刊号了! 我很好奇,他会在这份创刊号上,打出怎样的一记重拳,来挽回《龙jump》的颓势?” 这份报纸选在这个时候推出,绝非巧合,这是反击的号角! 麦理浩内心充满期待,他喜欢这种意料之外的妙手。 “《亚洲日报》……收购《港岛晚报》……明天就能看到……” 邓丽娉女士喃喃地重复着,脸上的惋惜和遗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惊、兴奋和极度期待的表情。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沙发的扶手。 “天哪,太令人激动了! 原来他一直没有放弃! 这才是真正的反击!” 她眼中闪烁着光芒, “这才对嘛! 面对围攻,不是灰溜溜认输逃走,而是直捣黄龙,开辟新的战场! 有来有回,针锋相对! 只有这样,这场大戏才算是真正拉开了最精彩的帷幕!! 我现在真的非常非常期待看到明天《亚洲日报》的创刊号了! 它会说什么? 会怎样反击? 这位帅气年轻的小伙子,心思藏得真深!” 麦理浩爵士看着妻子的兴奋模样,呷了口茶,眼底的笑意更深,带着一种洞察棋局的玩味。 “拭目以待吧,亲爱的。 这个小林天望,他从来就不是个会坐以待毙的人。 这一步,他恐怕酝酿已久,印刷厂出事,盗版泛滥,对他《龙jump》是打击,但也未必不是他把全部精力押注到新战场、制造大新闻的障眼法。” 港督府露台的灯光柔和,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如常铺展,但两人都清楚,夜色掩盖下的港岛报界,此刻正暗流汹涌。 …… 而与此同时,对于整个港岛的报业来说…… 消息总是传得比风还快,尤其是在这个行业浸淫多年、人脉盘根错节的港岛报界。 几乎在港府新闻出版署批复《亚洲日报》名号落定的同时,不同层级的报馆里,各种电话和口信便悄然流动起来。 庙街角落,深水埗旧报馆,高乔浩放下签署完最后一份支付支票的钢笔。 把支票递了过去,对面前一脸解脱又带着点茫然的《港岛晚报》原老板点了点头。 看着对方佝偻着背消失在潮湿的夜幕里,他深吸了一口弥漫着老旧纸张,和劣质油墨混合气味的空气。 转身走进空荡荡、只剩几台老掉牙手摇印刷机的厂房,对着早已等候在此、神情肃穆的几位核心手下。 都是从东京调来的可靠人员,以及廖公安排的精干左派人员,沉声道:“从此刻起,再无《港岛晚报》。 挂上《亚洲日报》的牌子,封锁这里的场地,清理一切原有标识。 《亚洲日报》的创刊号清样已经从编辑部那边传到那边的印刷厂了吧! 机器调试和印刷,务必在天亮前完成! 我已经向小林先生承诺,明天早上,《亚洲日报》的创刊号要撒遍全港岛! 命令工人们,人停机器不停!” …… 《华侨日报》编辑部,总编马程云捏着电话听筒,听着一个相熟官员酒后的含糊泄密,皱紧了眉头。“咩?亚洲日报?……呵,哪个衰仔口气这么大? 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咯? 收购《港岛晚报》改个这么大的名? 是想一步登天?” 他语气不屑,只当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暴发户异想天开,随手把消息扔给旁边喝夜茶的主编:“喂,听说有份快死的《港岛晚报》改名叫《亚洲日报》了,可能是故意为了搏眼球吧。 帮我留意下,有什么怪事第一时间知会。” 说完便继续埋首于明天财经版的稿子,浑不在意。 《星岛日报》总编室:灯火通明。 刚结束对霍大少看好港姐比赛的独家报道后续策划会议的总编,同样接到了消息。 他嗤笑一声: “亚洲日报? 名字够大,可惜是艘破船换了个吓唬人的舾装。 印在《港岛晚报》那点破纸片上,能搞出什么水花? 有点风吹草动就看他怎么死!” 他对此并未给予特别重视,注意力很快又回到如何深挖霍震挺与小林天望恩怨,以及柳茹梦这位焦点人物的下一步动向上。 《东方日报》赵主编办公室:烟雾缭绕。 赵主编放下内线电话,脸色凝重了几分。 虽然不清楚详情,但“小林天望”和“新报纸”这两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让他下意识心头一紧。 那个东洋仔做事从不循规蹈矩。 “王飞,” 他朝门外喊了一声,“帮我打电话找新闻处阿sam,旁敲侧击下,听说有个改了名字的新报纸叫《亚洲日报》,看下什么背景,主编是谁。 不要大张旗鼓,小声点。” 《明报》大厦这边,与其他报社的午夜昏沉或带着几分轻慢不同,这里的空气异常凝重。 老板查良镛,也就是金庸先生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放下刚刚获知的内部简报,摘下了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查生?” 站在一旁的总编王阳心头也是一沉。 他极少见先生流露出如此凝重的神情,尤其是在午夜收到一份看似只是小报改名的消息之后。 查良镛没有立刻回答,重新戴上眼镜,看向窗外港岛的万家灯火,沉默了足有半分钟,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无比:“这份新报纸,不是单纯改名那么简单,王阳。 这是小林天望的手笔。” 王阳一惊: “小林天望? 他、他不是正焦头烂额……” “焦头烂额?” 查良镛打断他,目光锐利地转过来,“你见过他什么时候真正焦头烂额过? 印刷厂被砸,盗版满天飞,舆论围攻……可这《龙jump》在日本的声势你看到了吗? 破六百万册了! 他手里有钱,有顶级的漫画内容,现在又有了发声的喉舌! 收购一家快死的报纸,改名‘亚洲’……这名头大得吓人,绝非意气用事。 他选择在这个节点推出,用意之深,布局之快……”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踱了两步:“这个日本人初入港岛,就以《龙jump》掀翻了漫画界的桌子。 现在,他又一脚踩进了报业的池塘……用如此短的时间,如此低调又决绝的方式。 明天……最迟明天早上,《亚洲日报》就会摆满全港的报摊! 他手里会握着什么筹码? 如何出第一张牌? 谁能说得准?” 查良镛停在窗前,背影对着王阳,说出了让整个房间温度骤降的一句话:“狼,这次是真的来了。” 王阳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后脑,喉头发干。 回想起当初《龙jump》横空出世带给业界的震撼与恐惧,那种即将被时代洪流碾过而无能为力的感觉,再次清晰无比地攥紧了他的心脏。 没错,“东洋狼”小林天望从未离开,他只是暂时潜伏于暗处,如今,已经披上了报业大亨的新皮,亮出了更锋利的獠牙。 “通知各部门主编……不,” 金庸猛地转身,目光如电,“你亲自盯紧! 明天所有部门头版、重点稿件都先留出位置! 让发行那边所有人取消休假! 备足现金! 明天……可能会有一场硬仗! 这份《亚洲日报》,绝对不能让它悄无声息地过去!” 明报大厦灯火通明,如同战前指挥部,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沉重气息,压在了每个尚未离开工位的员工心头。 港岛的夜,在表面的霓虹喧嚣之下…… 有人得意忘形地庆祝着臆想的胜利…… 有人如看客般等待着更精彩的“大戏”…… 有人对潜藏的危机嗤之以鼻,亦有人凭着敏锐的嗅觉,感到了刺骨的寒意和逼近的雷声。 无形的硝烟,已经在报业的疆场上缓缓升起,只待黎明时分,一声号角,便是石破天惊。 …… 第399章 报业乱斗!《亚洲日报》三板斧 那拂晓的微光,还尚未完全驱散维多利亚港上空的薄雾…… 但是在港岛的街头,却已然苏醒,并且比起往日来,喧嚣得更甚。 报童们那尖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像投入油锅的冷水般炸裂开来,瞬间在九龙半岛、港岛的每一个角落掀起买报的狂潮。 今日的报摊前,可以说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油墨的气息,与一种近乎狂热的气氛。 港岛的报纸,在这一天,上演了前所未有的爆料“大乱斗”起来。 各家压箱底的绝活、撼动全港的“大招”倾巢而出了。 目的就只有一个:阻击那个今日新生的对手——《亚洲日报》。 尖沙咀的天星码头。 一个刚刚下夜班的码头工人老刘,用布满老茧,沾着机油的手,今天却因为报童们的卖力喊叫,破天荒地买了三份报纸。 《星岛日报》:头版赫然是霍震挺端坐书房的半身特写,配以醒目加粗的标题——“霍大少亲证:柳茹梦小姐气质才情港姐之冠,家父亦赞其为港岛明珠”。 报道里也极尽渲染之能事: “……霍震挺先生接受本报独家专访时,谈及近期沸沸扬扬的港姐热议,坦言对参选佳丽皆有留意,唯独对柳茹梦小姐印象最为深刻。 霍少认为,柳小姐身上兼具东方女性的温婉与现代女性的独立,才情与美貌皆属上乘,实乃本届港姐桂冠最有力竞争者!” “更令人瞩目的是,霍少透露,其父霍英栋先生虽未公开表态,但私下谈及柳小姐时亦流露赞赏,认为其确实担得起‘港岛明珠’之称誉……” 这招“挟天子以令诸侯”极其狠辣。 它巧妙地将霍震挺的风流韵事拔高至家族层面,暗示霍英栋对柳茹梦的“认可”,瞬间将柳茹梦的夺冠前景与霍家的名望捆绑。 老刘文化和见识不多,但“霍英栋”这三个字在港岛重如千钧。 他咂摸嘴,心里嘀咕:“霍大少爷公开撑腰,这柳小姐的港姐桂冠怕是要戴稳了? 啧,豪门选媳,也是选家世哦!若这柳小姐不是郭家的外孙女,恐怕霍家是看不上的吧!” 旁边几个衣着体面的白领也对着这份报纸指指点点,话题离不开霍公子的风流和柳小姐的幸运。 《明报》的报摊前,人潮更加汹涌。 许多戴着眼镜的斯文读者几乎是抢着付钱。 今日《明报》打出的招牌简直是一枚文化核弹——“《神雕侠侣》不为人知的片段首度公开!金庸亲述遗珠情节!” 无数金庸迷,上至白发老者,下至中学生,都迫不及待地翻开内页。 贪婪地阅读着那些从未面世的杨过与小龙女相处细节、或是某次惊心动魄战斗背后金庸最初的构思与舍弃的理由。 一个中学语文老师拿着报纸,激动地对同伴说: “快看这段! 原来‘黯然销魂掌’的命名过程竟是如此波折! 查先生果然才思如海!” 中环的写字楼里,不少午休的白领放弃了饮茶闲聊,专注地沉浸在《明报》带来的“江湖秘辛”中,只觉意犹未尽。 但这仅仅是混乱风暴的前奏罢了。 其他那些大大小小的报纸,几乎无不亮出压舱底的猛料。 《新港日报》用耸动的标题加模糊却极具暗示性的配图。 揭露了某林姓富豪与其太太之外某当红女星在浅水湾别墅共度良宵的秘事,行文香艳露骨,引得无数市井小民津津乐道,边看边骂边传阅。 《天天日报》则以骇人听闻的笔调,深入描绘了近来“和连胜”与“新义安”在九龙城寨附近一次激烈冲突的“内幕”。 涉及堂口大佬为争夺码头生意雇凶暗杀自己门生,字里行间透出浓浓的血腥气和江湖规矩。 看得人心惊肉跳,连平日对社团敬而远之的小店主都忍不住多看两眼,感叹一句:“利字头上一把刀啊!” 就连一贯风格严肃的左派报纸《大公报》,也破天荒地登载了数则大陆刚刚解禁的政治秘闻,内容涉及一些鲜为人知的历史事件细节。 虽然措辞谨慎,但其透露出的信息量,足以让关心时局的知识分子和政治评论员驻足,反复琢磨背后的深意。 菜市场里主妇们抢完新鲜便宜的蔬菜,也在报摊前流连,翻看着那些豪门艳闻和社团火并,互相交换着听来的小道消息,啧啧称奇。 茶餐厅里,伙计们趁着上菜的间隙扫两眼报纸上的花边新闻,权当消遣。 写字楼的隔间里,精英人士则更关注《明报》的金庸秘辛和左派报纸的大陆消息,试图从中寻找对事业有益的信息。 整个港岛的各色人等,无论身份高低、财富多寡,在这一天都被卷入这场空前激烈的报业大战中,成为看客,成为参与者。 而这场不惜血本、奇招尽出的大混战,唯一的目的,就是以海量信息、以爆炸性新闻轰炸读者的眼球,抢占本就有限的市场份额,挤兑那个初生牛犊——《亚洲日报》。 上午十点,当这场媒体风暴在港岛持续发酵时,《亚洲日报》的创刊号,带着油墨的温热,终于铺遍了全港的报摊和便利店。 在众多老牌报纸的“奇招”轰炸下,《亚洲日报》甫一亮相,竟是连环三式,招招刁钻狠辣,直打要害,更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第一招,辛辣! 头版头条,赫然是《豪门少东智计百出图佳人,印刷厂遭劫谁是真凶?!——详述霍震挺与小林天望之争背后秘辛》。 文章以极其翔实,甚至精确到日期、地点、人物的笔触,将霍震挺如何因港姐比赛,关注到柳茹梦而对“突然崛起”的小林天望心生不满,两人在公开、半公开场合言语交锋的细节,明明白白地写了出来。 行文表面客观,实则暗含机锋,字字句句都将霍震挺描绘成一个因妒生恨、不择手段打压后辈的形象。 更致命的是,文章巧妙地将《龙jump》漫画杂志近来遭遇的困局——读者流失、印刷混乱、画师不稳——与霍震挺联系了起来,点明 “有理由相信,霍少不满小林天望和他争女人,故意迁怒他最得意的产业,迁怒到《龙jump》,特意派人针对……” 文章末尾,更是投下一枚重磅炸弹,声称“据可靠消息,我报已掌握关键证据照片,直指日前小林先生漫画印刷厂遭破坏一事,实为肥仔坤,受人指使所为! 据传这位肥仔坤为港岛漫画大亨上官小宝手下得力干将,前两日又有人看到上官小宝与黄玉郎二人,亲自到访霍氏集团,拜见霍大公子。 一旦证据提交警局,从肥仔坤、到其幕后主使、再到与此事或有牵连之尊贵人士,皆难免牢狱之灾,麻烦缠身!” 没有点名道姓说霍震挺就是主使,但每一段都指向他,每一句“尊贵人士”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 这则报道像一枚精确制导的炸弹,直接飞入了上官小宝的办公室。 上官小宝捏着那份《亚洲日报》,仿佛捏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他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报纸上的油墨字迹在他眼前扭曲、放大,特别是“肥仔坤”、“证据照片”、“麻烦缠身”、“尊贵人士”这些字眼,如同毒蛇的信子,噬咬着他的神经。 “扑街仔! 小林天望! 你……你好毒!” 上官小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 他猛地将报纸摔在红木办公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不是愤怒,他是恐惧,一种被毒蛇盯上的刺骨恐惧。 这哪里是报道? 这分明就是一份给他的催命符! 他脑子飞快地转着,越想越是心惊肉跳:嫁祸于他! 小林天望这么一写,把污水精准地泼到了霍震挺头上! 霍大少是什么人? 那是心高气傲的霍家长子! 他要是看到报纸,肯定会认为——这事情闹得这么大,不是他上官小宝故意泄露出去给《亚洲日报》,还会有谁? 霍震挺会第一时间把账算在他头上! 到时候……霍家的怒火,他一个小小的漫画公司老板怎么承受得起?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霍震挺理智尚存,知道消息不一定是他上官小宝泄露的,可事情被捅到阳光下,舆论哗然。 霍震挺为了自证清白,证明自己与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无关,他必须做什么? 必须立刻和这件事撇清关系! 怎么撇清? 最快最狠的办法是什么? 就是把他上官小宝这个罪魁祸首给推出去! 丢车保帅,是这些豪门子弟最擅长的把戏! 他上官小宝就是那个被舍弃的“车”! 更何况,这事本来也和霍震挺无关,是自己二人那天去霍氏集团找他,才被有心人给关联在一起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霍震挺冰冷的眼神,以及随之而来的无情打压。 最后,更让上官小宝愤怒恐惧到颤栗的,就是肥仔坤可能的反水! 因为这则新闻中,所隐藏的最阴险的地方还在于肥仔坤! 一旦照片真的被提交到警局,肥仔坤被指控破坏财物罪,证据确凿的话,进赤柱监狱是跑不了的! 肥仔坤是什么货色? 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小混混! 他上官小宝太了解自己的手下了。 为了自保,肥仔坤绝对会立刻掉头来咬他! 一定会像条丧家犬一样去求小林天望放他一马,然后把所有事情,包括黄玉郎和他上官小宝如何策划,甚至直接污蔑地指向霍震挺如何暗示甚至施压的过程,一股脑儿倒给小林天望! 这就是投名状! 小林天望这是妥妥的借刀杀人啊! 借霍震挺的雷霆之怒刀,借肥仔坤的反水之刀,把他和黄玉郎一起剐了! 这计划环环相扣,每一个环节都精确打击,既狠辣又是光明正大的阳谋! 他上官小宝被这一篇报道,可以说是彻彻底底给钉死了! 霍震挺的怒火、警方的追究、肥仔坤的背叛,三重死路堵在面前,一点腾挪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生机?不存在的! 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菜市场里,被钉在砧板上的鱼,只能任人宰割! 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衬衫后背。 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上官小宝猛地站起来,眼中布满血丝,像是输光家底的赌徒。 他几乎是扑到电话机旁,手指发颤地拨通了黄玉郎公司的号码。 事到如今,必须和黄生商量对策,抱团取暖! 也许…也许还能想点办法? “喂!黄生呢? 我找黄玉郎!急事!” 上官小宝对着话筒吼着,声音因为紧张而干涩变形。 电话那头传来女秘书公事公办的甜美声音:“上官生您好,黄生今天早晨刚到公司,但很快又离开了,他吩咐我订了最快一班飞往澳洲的机票,说是有紧急公务要去处理。” “……什么?!” 上官小宝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握着话筒的手僵硬如石。 紧急公务?去澳洲?狗屁! 这个老狐狸!他跑了! 他居然在《亚洲日报》出来之前,或者刚刚看到消息,就立刻脚底抹油跑路了! “丢他老母!黄玉郎!你个冚家铲! 老奸巨猾的东西!” 上官小宝再也忍不住,对着话筒破口大骂,随即狠狠摔了电话。 粗重的喘息,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愤怒过后,一丝冰冷的绝望感蔓延开。 但黄玉郎的举动,却也像黑暗中的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跑路! 对!跑路! 上官小宝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仿佛溺水者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 黄玉郎这条泥鳅精比他滑溜,提前一步溜了,这给他提了个醒! 走!马上走! 趁现在还没人来堵门,趁警车还没到楼下! 他立刻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声音嘶哑而急促: “阿may!进来!立刻! 马上给我订最快一班离开香港的机票! 去哪里都行! 澳洲!星加坡!泰国! 今天,就现在,越快越好! 签证?我不管!想办法! 出高价!找黄牛!总之最快速度搞到机票!快去!!” 他几乎是用吼的。 放下电话,上官小宝颓然跌坐在皮椅里,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他看着桌上那份刺眼的《亚洲日报》,脸上再无一丝血色。 败了,彻底败了。 惹上小林天望这个煞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现在,恐怕……唯有亡命天涯了。 …… 第400章 《寻秦记》出!引阅读狂潮 程咬金有无敌的三板斧,《亚洲日报》的创刊号,同样也是三板斧齐下。 刚刚那第一板斧,就已经吓得上官小宝连忙跑路,吸引了无数关注霍震挺、小林天望争女人这事。 而接下来的这一板斧,却是又是牢牢地吸引住了全体港岛市民。 这第二招,便是要新奇! 当读者,特别是那些对豪门恩怨和帮派争斗兴趣不大的中产阶级和知识阶层,翻过那辛辣劲爆的头版后,《亚洲日报》二版的内容让他们眼前豁然一亮。 标题简洁有力:《泰政变波及港岛餐桌?东南亚风云与您饭碗里的米》。 文章没有堆砌冗长的外交辞令和枯燥的数据,而是以最生动的笔触,深入浅出地剖析了近期泰国发生的一场未遂军事政变。 文章开门见山简述政变经过,正是1977年背景下的东南亚政局动荡,笔调如讲故事般平实。 随即点出关键:泰国是世界顶级稻米出口国,尤其是港岛消费的香米主要来源地。 政局不稳,军人掌权,首要任务就是稳定经济和财政收入。 怎么办? 文章引述“业内可靠人士分析”,很可能会对战略资源进行管控。 大米,作为民生根本和出口支柱,首当其冲。 接下来的解读真正点燃了读者的兴趣:“一旦泰国宣布管控或限制大米出口,国际米价必然应声而涨。 港岛本埠的米商库存有限,面对高企的进货价,会怎么做? 结论显而易见——零售价必然在短期内应声上涨! 市民餐桌上的米饭,平白便要贵上几分甚至几块!” 行文至此,笔锋一转,又联系到另一个关键点:“米价波动,绝非孤立。 以米为主食的普通市民,饮食支出必然增加。 这部分多支出的钱从哪里省? 很可能就要压缩在其他消费上。 首当其冲的,可能是非必需品的消费下降。 那么,依赖街头巷尾平民消费的小餐馆、大排档,生意会否受到影响? 小本经营的店主们,是否应提前做好过冬准备?” 文章并未止步于此。 更绝妙的分析在后面:“精明的投资人和商家看的是另一面。 泰国政局不稳,资本需要寻找避风港。 港岛与东南亚联系紧密,加上其自由港地位和良好的金融环境,是否会成为部分东南亚游资的选择? 若外资流入加速,短期内对本埠金融市场产生何种影响? 对有外汇投资或打算进行国际结算的中小企业主,是否需要早做准备?” 最后总结升华:“一叶知秋,浪起于微澜。 发生在曼谷的一场兵变,其涟漪,或许几日后便会悄然而至,渗透入港岛千家万户的柴米油盐,流入公司企业的账本流水。 时局动荡,从未如此真切地与每个人的日常生活息息相关。 看懂联系,方能处变不惊。” 这种解读方式,如同在读者眼前推开了一扇全新的窗户! 观塘的工厂区,几个正在午休、因《亚洲日报》第一版的豪门前闻而议论纷纷的车间组长,看到这经济时评版,先是疑惑,继而惊讶:“阿强!快睇! 泰国有事,点解会关我地碗白饭事?” “啧!甘样一讲,好有道理喔! 我楼下间米铺老板娘成日同泰国商进货,真系涨咗价佢肯定加价啊!真系会食贵米!” “仲有铺头生意哦! 如果大家贵咗几毫纸买米,少食次下午茶,成叔档牛杂就真系惨咯!” 他们发现,原来那些报纸上枯燥难懂的经济术语、国家大事,竟与自己荷包的厚薄、餐桌的丰俭如此紧密相连。 中环一家证券公司的经理室内,一位资深分析师拿着这份报纸,对着几个下属,手指敲着桌面:“妙!妙啊! 这切入点! 这联动分析! 我们整天盯着宏观数据、公司财报,反倒忽略了最基础、最直接的需求传导链条。 米价、消费力、资本流动…虽然粗了些,逻辑链条却是清晰无比! 把复杂的政治经济事件拉回到民生这个基本面来解释,让人瞬间理解其影响! 这位撰稿人视角清奇!” 《南华早报》经济版的主编午饭后习惯性翻看同业报纸,当看到《亚洲日报》这篇评论时,猛地摘下眼镜,揉着鼻梁,半晌才憋出一句:“妖!仲可以咁样写财经新闻噶?” 他从未想过,一篇严肃的政经分析,竟然可以写得如此接地气,如此通俗易懂,同时又蕴含着专业的洞察力,让菜市场的大妈和写字楼的白领都能看懂、都能有所得。 他感到一股巨大的冲击。 《明报》、《星岛》等报的编辑部里,几位资深编辑捏着报纸的二版,沉默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震惊。不是震惊于信息本身,而是震惊于这视角的降维打击。 他们写报告用“全球经济联动”、“局部冲击”、“成本传导”,人家只用几个鲜活案例串起米价涨价、茶餐厅菜单变化!非必需品生意惨淡! 这简直是将高高在上的财经时政拉到了市井的烟火气里,用一种近乎“科普”的方式瓦解了阅读壁垒。 “原来…还能这么写?!” 一位老编辑喃喃自语,放下报纸,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眼神复杂,混杂着不服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折服。 这写法,是把新闻做成了民生指南,又透出商业洞察的锋刃,无声无息地切入了大众心智最实用的那部分。 报纸同业们私下传递着这份《亚洲日报》,震惊、赞叹、佩服,隐隐还带着一丝“原来还能这样搞”的无力感。 这些还不算,紧接着便是《亚洲日报》的第三招,其实这一招,金庸大师是用过的,而且用得出神入化,那便是用小说连载来绝杀其他报纸! 虽然,前两招已足够震撼,但当读者翻开《亚洲日报》的副刊,看到那占据了几乎两个整版的、署名“黄易”的小说开篇时,整个港岛仿佛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旋即爆发出更猛烈的喧嚣! 《寻秦记》! 这个名字透着古朴神秘。 开头第一段,就将读者拉入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情境: 项少龙,一个二十一世纪国家特种部队的精锐战士,在一次最尖端时空实验的意外中,被送回了…… 二千多年前烽烟四起、战鼓喧天的中国战国时代?! 青铜剑寒光照九州,虎狼之秦欲吞六合,而主角却带着现代人的记忆、知识和思维! 这种设定如同惊雷,在港岛读者脑中轰然炸响! 接下来的内容,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现代特种战士在古代如何生存? 利用现代格斗术对付手持青铜剑的武士? 用后世的知识,哪怕是一知半解的半桶水,去忽悠或辅佐那些名垂青史的王侯将相? 面对历史书上冰冷的姓名——秦王政、赵姬、吕不韦、信陵君、龙阳君……他该如何自处? 他能否改变历史的车轮? 作者笔力雄奇,画面感极强。 项少龙的奇遇、困惑、挣扎、适应,将一个21世纪灵魂丢进两千多年前的战国熔炉,每一处碰撞都溅射出火花,灼烧着读者的神经。 油麻地的‘金记茶餐厅’刚开门,伙计阿强正擦拭桌椅,就被几个冲进来的学生仔撞个趔趄。 “衰仔!赶着投胎啊?” 阿强骂骂咧咧。 为首那个叫小杰的男生浑然不觉,把一份刚买的、还带着油墨潮气的《亚洲日报》往油腻的桌面一摊,手指几乎戳穿纸面:“强叔!快看!神了啊!这人……这人从天上掉下来,掉到秦始皇他妈……” 话音未落,几个学生脑袋已经挤作一团,眼睛死死黏在副刊那占据了两个整版的《寻秦记》上。 项少龙赤手空拳对付持青铜剑的恶少,狼狈却有效;他试图用生硬的古语解释自己“方士”身份,惹来一阵哄笑。 他瞥见远处旌旗上斗大的“秦”字,惊愕之下那句近乎无声的“操……”字,更让这几个半大少年乐得拍桌子。 “扑哧!” 阿强探过头,也被那句脏话逗乐,随即又被那精妙绝伦的设定吸引。“这作者脑袋怎么长的? 让现代兵王去帮秦始皇他爹抢老婆?荒诞!但……但好过瘾啊!” 他连抹布都忘了放,顺势坐下,被一段描写赵国邯郸城混乱、肮脏却充满野性生命力的市井描绘拉入了那遥远时空。 学生仔的议论声消失了,整个茶餐厅只剩下翻页和偶尔吸溜早茶的声音。 观塘工业区,工人宿舍门口的小报摊,老陈叼着烟卷,百无聊赖地看着人流。 一个穿着工厂制服的后生仔匆匆丢下硬币,拿起一份《亚洲日报》,只扫了两眼副刊标题《寻秦记第一章:时空错乱》的插画——一个古装与现代混搭的战士形象和一句“跨越时空的战国之旅”,就“咦”了一声站住了。 他干脆靠在墙角翻阅起来,烟灰都忘了弹,直到香烟烧到手指才“嘶”地一声跳起来,却舍不得放下报纸,对着上面项少龙利用现代擒拿技巧对付赵国武士的描述啧啧称奇。 “叼!打烂仔架要是会这些,当年在砵兰街何至于被斩三刀!” 铜锣湾sogo门口,几个衣着时髦的office-lady(女白领)踩着高跟鞋等巴士。 其中一个刚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拎着牛奶和新鲜出炉的《亚洲日报》。 她本是按惯例买报准备在车上翻财经版,目光却被副刊那宏大的开篇吸引。 “……二十一世纪中国特种战士项少龙,经历时空实验失败,空降公元前251年赵国邯郸……” 她喃喃念出声,旁边的闺蜜立刻凑过来。 “什么东西?神怪小说?” “不是!好像…是现代人回到古代!” 女白领激动地指着文字,“你看!他帮那什么寡妇解围! 哇,秦王政的老妈赵姬出场,好妖媚!那描写……作者很懂嘛!好是香艳……尺度这么大的么?” “快给我看看!” 闺蜜一把抢过报纸,两个白领丽人瞬间沉浸在邯郸城的奇诡风云里,连巴士到站都差点错过,在司机不耐烦的喇叭声中狼狈追车,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份被晨风掀皱的报纸。 深水埗的劏房区,潮湿的楼道里,一个面色苍白的中学国文教师李先生,正要去学校监考。 经过楼下报摊,习惯性地买了份左派报纸,又鬼使神差地捎上了被热议的《亚洲日报》。 坐在拥挤的公车上,他先翻看了主报那些对东南亚政局的分析,内心感慨手法老辣。 待翻到副刊,开篇…… “历史长河滚滚东流,命运齿轮悄然错位……” 这样的引言就让他眉头一挑。 待看到项少龙作为“特工”,以超越时代的眼光分析战国局势,准备利用信息差在秦赵政争中牟利甚至干预历史,这位自诩博学的老派文人彻底被震住了。“这……这哪里是小说啊?这是对历史的解构和重塑!” 他嘴唇微颤,连握着报纸的手都抖了起来。 什么“王权与阴谋”,什么“奇货可居”,熟悉的吕不韦故事,将被一个现代闯入者的视角重新解读,焕发出令人惊骇又着迷的光芒。 他忘了自己要监考,脑子里疯狂盘算着:“秦王政的童年阴影,嫪毐之乱背后的权谋,甚至秦灭六国统一宇内的必然性……要是真有个现代灵魂参与进去……天啊!” 这份颠覆性的震撼,让他险些坐过站。 《星岛日报》编辑部,烟雾缭绕。 总编面色阴沉,将一份《亚洲日报》狠狠拍在桌上,副刊正是那篇《寻秦记》。 “查到没有?这个‘黄易’到底是何方神圣?笔名?真实身份是什么? 港岛什么时候藏着这么一号人物? 文字老辣,布局大气,情节奇诡,设定更是闻所未闻! 历史还能这么写?” 手下一个主编抹了把汗:“总编,社里的电话线快被打爆了,一半是问霍大少那事,另一半……全是问我们报知道不知道《寻秦记》的内幕,会不会也转载《寻秦记》,下期什么时候,作者是谁! 查不到,真查不到,我们报纸的情报和资料库里完全没有!” “难道又是那‘小林天望’从日本挖来的鬼才?” 总编咬着雪茄屁股,“这家伙,漫画搞风搞雨也就罢了,现在连最传统的报业副刊都要被他捅出个新窟窿来吗?” 另一个资深文艺版编辑苦着脸:“最可怕的是,这开篇就透着一股浑厚劲力……项少龙这个角色,放在战国乱世,简直就是一把淬火的刀子! 后面肯定还有秦始皇、吕不韦、信陵君、赵姬……全是史册留名的大人物,被他用这种穿越手法一搅合……嘶,不敢想,后面会有多精彩! 这题材,简直是无底金矿!” 他脸上既有从业者看到精品的钦佩,更有被竞争对手按在地上摩擦的绝望, “这招太狠了! 《亚洲日报》,开篇就是三招,且是连环三招,招招致命!” 《华侨日报》总编马程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同样摊开着《亚洲日报》的副刊。 他看得很慢,手指在“项少龙要在秦王政登基时完成拍照任务”这一行字上停了很久。 桌上那份自家报纸还在炒作某船王家族的陈年旧账,此刻相比之下,显得如此索然无味,小肚鸡肠。 他长长叹了口气,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时代变了……” 他低声自语,“《龙jump》打的是年轻人,这份报纸……这‘黄易’……这《寻秦记》……是要挖断我们这些老报纸的根啊! 信息量?深度?故事性?通俗性?人家全占了!” 他挥挥手,让还在汇报今日发行情况的助理停下,“算了,别报了……让人去买十份…不,二十份《亚洲日报》回来,编辑室人手一份,好好看看人家是怎么做报纸的!” 而在《明报》那间充满着书香与旧纸气息的总编辑办公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明亮的落地窗前,查良镛先生——金庸——正捧着一份《亚洲日报》,看得极为投入。 他架着老花镜,眼神却锐利如鹰,逐行扫过那雄奇瑰丽的文字。 窗外维港的喧闹仿佛被无形屏障隔绝。 他时而眉头紧锁,似乎对某种设定存疑; 时而双眉舒展,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显是被某个情节或人物描写逗乐; 看到项少龙初入战国那种荒诞错位的生存挣扎时,他微微颔首; 而当故事进入赵国权贵的宴会,暗流涌动,寥寥数笔勾画出赵姬的妖冶与秦异人的隐忍时,老先生的眼神骤然亮了起来。 秘书王阳端着一杯刚沏好的龙井进来,看到这一幕,不敢打扰,只是轻轻将茶杯放在案头。 茶香袅袅。 金庸却恍若未闻。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那个由“黄易”构筑的、既熟悉又全然陌生的战国世界里。 当看到第一章末尾,项少龙在月光下凝视邯郸城雄浑古朴的轮廓,心中默念“一定要找到方法,回到属于自己的时代”时,金庸终于缓缓合上了报纸。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拿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早已温凉的龙井。 办公室里寂静无声,只有维港远处隐约传来的渡轮汽笛。 良久,他放下茶杯,抬眼望向窗外壮阔的海天,目光悠远而深邃,仿佛穿透时空,看到了某种全新的创作境界。 主编王阳屏息凝神,终于听到老先生一声低沉的、蕴含着无尽惊叹与复杂情绪的喃喃自语:“《寻秦记》……寻秦记……好一个寻秦记!” “历史小说……竟可如此写法?” “奇哉!妙哉!” “这黄易……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小林天望……又是从哪里……请来了这么一位……” 他那深邃的目光最终凝聚在报纸署名处,那个仿佛蕴含着无限可能的“黄易”笔名上,一字一顿,带着由衷的钦佩与不可思议的好奇:“请来了这么一位……怪才奇才坐镇啊!” …… 第401章 按在地板上反复摩擦! 《明报》总经理办公室内…… 金庸指尖捻着那张带着油墨清香的《亚洲日报》,目光却早已穿透纸背,在字里行间勾勒出项少龙策马先秦的辽阔图景。 许久,他才将报纸轻轻放下,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王阳垂手立在桌旁,大气不敢出,他知道老板此刻正陷入一种罕见的、激动与凝重交织的情绪中。 金庸端起紫砂茶杯,抿了一口早已微凉的龙井,润了润发干的喉咙。 那篇《寻秦记》的冲击力,远超过他初读时的震撼。 又反复看了几遍,非但没有模糊这故事的魅力,反而让其中奇绝的想象、大胆的人物、考究的历史细节以及对武侠边界的突破,更加清晰地烙印在他心头。 这作者“黄易”,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抬起头,视线落在桌角那份匆匆让人整理的“黄易”资料——竟然是一片空白。 仿佛此人真是从天而降,携着这部石破天惊的作品,落在了小林天望的《亚洲日报》上。 “好一个‘黄易’!” 金庸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文风奇崛诡丽,天马行空却又布局精巧。 秦史信手拈来,人物鲜活跳脱。 这等笔力,这等想象力……直追古人!” 主编王阳在一旁屏息听着。 “王阳啊!” 金庸的手指敲了敲那张空白资料纸,“调动所有人手,不计成本,给我查! 港岛、蛙岛、南洋、甚至大陆……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黄易’找出来! 我要知道他的底细,他的一切!” 王阳心中凛然,查生如此急切寻觅一个作者,实属罕见。 “是!查生,我立刻去办,动用所有关系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嗯。” 金庸颔首,随即加重了语气, “找到他! 告诉他,《明报》的大门为他敞开。 他想要什么,稿酬、名气、连载版面……只管提! 只要他来,我给的条件,绝对让他无法拒绝!” 王阳心中盘算着《明报》能给的最高稿酬标准,知道老板这次是铁了心要挖人了。 金庸再次拿起《亚洲日报》,目光落在报头那个略显青涩的“小林天望”照片上。 照片里的年轻人眼神锐利,带着一丝初生牛犊的锋芒。 金庸无声地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里,既有对后生可畏的赞赏,也有对市场格局可能剧变的深深忧虑。 他指向报纸上那几篇引发全港轰动的报道和策划:“这《亚洲日报》出世的三板斧……招招致命啊。 第一斧,利用港姐冠军有力争夺者柳茹梦,与霍震挺和他自己的绯闻内幕制造全城话题,吸引眼球。 第二斧,完全别开生面的时政与经济新闻分析,竟然能用如此条理清晰的大白话,把他国时政对港岛普通市民生活造成的影响,说得如此透彻和明白。 第三斧……” 他用手指重重地点着“黄易”、“项少龙”、“《寻秦记》连载”这几个大字,“祭出这部神作级别的奇文,彻底将热度转化为黏性,将好奇变成依赖! 这不仅仅是办报,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歼灭战! 那些所谓的港岛本土大报,什么《东方日报》、《星岛日报》,被他一个人一把火烧得晕头转向!” 他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传来的隐约车声。“不到二十岁……才不到二十岁啊! 王阳,你说,若非他背后真有高人指点,单凭他自己,何以能如此老辣果决? 每一斧劈出的时机、角度、力道,都精准得令人发指! 对人心、对市场的算计……简直是妖孽!” 他将眼镜重新戴上,眼神中忧虑更深:“港岛报业……怕是要变天了。 同仁们还沉浸在往日荣光,琢磨着怎么封杀这个外来的小子。 却不知,人家早已跳出泥潭,在我们头顶上放了一把通天大火! 此子若稳扎稳打,无人能制衡……今后十年、二十年,只怕这港岛的报业传媒界,都要被他搅得天翻地覆,永无宁日了!” …… 另一边,尖沙咀弥敦道,新华社香港分社的办公区域内。 这里的气氛,比往日多了几分躁动! 几份崭新的《亚洲日报》在不同工位间传阅着,伴随而来的,是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这《寻秦记》真是……绝了! 项少龙穿越回去,太敢想了!” “文笔犀利,又香艳勾人,偏偏还不觉得低俗,怪事! 作者黄易是何许人也?” “你们说,这小林天望和霍大公子,到底谁在追柳茹梦?” “还用说? 看这报纸! 小林天望专门搞份报纸出来唱对台戏,哪个追女仔有这个架势?” “啧啧,《亚洲日报》这开局……气势吓死人! 十万份都不止吧?” “我看不止! 这报纸办得真够胆大包天,不过确实精彩!那个悬赏……” “嘘……小声点,别让领导听见。” 议论声中,不时有人探头探脑地看向翻译室那边。 郭琳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摊着一份英文稿件,却久久未翻动一页。 报纸的热闹她也看了,同事们兴奋的议论更是清晰地钻入耳中,但她却感觉脑子有点嗡嗡作响。 《亚洲日报》? 柳茹梦? 小林天望? 霍震挺? 这报纸的创刊号,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专门为了反击《东方日报》、《星岛日报》那些花边新闻而诞生的! 用一份全新报纸的轰动出世,来护花? 来证明实力? 这手笔……未免太惊世骇俗了! 郭琳娴心里又惊又乱,自己的女儿什么时候成了这种风头浪尖的中心人物了? 这已经超出了简单的青年男女情愫,分明是搅动了整个港岛舆论! 那份报纸展现出来的手段和能力,堪称惊才绝艳,却偏偏被用在了这种地方? 她完全理解不了小林天望脑袋里在想什么。 而在一旁,几个年轻的翻译、校对围在一起,人手一份还散发着油墨清香的《亚洲日报》,头版那耸动标题和副刊的连载开篇像磁石一样牢牢吸住了他们的目光。 “老天!霍大公子和小林天望……真是为了郭翻译的女儿?” 一个刚从内地过来不久的小伙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眼睛瞟向角落办公室里那个沉静的身影——郭琳娴。 “那还能有假?你看看头版这细节,‘据本报掌握霍少身边人士回忆’,啧啧,时间地点都对得上!绝对实锤!想想昨晚电视新闻里霍大少那脸色……啧啧!” 旁边一个稍显圆滑的同事接口道,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这柳小姐……魅力真不小!一个霍家少爷,一个东洋新贵,为她打擂台……” “什么东洋新贵,小林天望人家也是华人好不好?” 另一个女同事纠正道,她显然被副刊吸引更多,“我觉得……这个小林天望更有魄力!为了柳小姐,直接办份报纸跟霍家正面开撕! 看看这部《寻秦记》!天马行空,太棒了!他办这份报纸,说不定就是为了连载这部小说给柳小姐看呢?” “醒醒吧你!办报纸是打商战!争风吃醋只是借口!” 圆滑同事嗤之以鼻,但眼神又忍不住瞟向《寻秦记》,“不过……这小说是真好看啊!我以前以为《射雕》就是武侠巅峰了,没想到历史还能这样写? 这个黄易简直把金庸的‘侠之大者’写进乱世,还加了个现代人,冲突感太强了!” 这时,一个平时还算熟络的女同事悄悄蹭过来,脸上带着按捺不住的好奇:“娴姐,别忙啦! 看《亚洲日报》没? 哎呦喂,惊天动地啊!” 她压低了声音,“你女儿茹梦……这……魅力也太大了吧! 这两位大才俊,一个霍家大公子,一个日本来的天纵奇才……啧啧,她到底钟意哪一个呀? 跟咱姐妹几个透露透露呗?” 郭琳娴心里一跳,脸上努力挤出一丝自然的微笑,笑容里却有着藏不住的茫然和尴尬:“哎呀,小孩子家的事情,我这个当妈的从来都插不上嘴,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她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跟谁交朋友,怎么选择,那是她的自由,我这把老骨头可管不了那么多咯!” 对方脸上明显写着“不信”两个字,还想再问,郭琳娴连忙拿起笔,装模作样地指向桌上的稿件: “唉,这稿子催得急,我先赶工……” 她心里也是一片混乱,根本不清楚状况,只能用工作搪塞过去。 与此同时,走廊尽头社长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紧闭着。 社长梁威霖红光满面,对着刚赶到的廖公,指着同样一份《亚洲日报》,几乎是拍着桌子在说话:“廖公!您看看! 这小子真是神了! 这小林天望,果然是条过江猛龙! 这《亚洲日报》办得,真他娘的漂亮!” 他兴奋地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东方日报》、《星岛日报》那群王八蛋,这几天使尽浑身解数又是抹黑又是压制吧? 什么霍大少访谈、金庸秘闻、豪门艳史、社团仇杀,再加上左派我们这边放出的秘闻!五花八门,使尽了浑身解数! 结果怎么样? 人家一个三板斧甩出来,干净利落! 全港眼球都被吸得死死的! 把那些右派报纸的脸都打肿了! 花那么大价钱搞的造势、请的名家、增的版面,全都成了笑话! 我看他们现在都懵了! 经济时评那篇分析,把高深的国际政治经济拉进了寻常百姓的饭碗,四两拨千斤! 最绝的还是这《寻秦记》!神来之笔! 绝对的神来之笔!现在全港茶余饭后,连最底层的苦力,都在谈论项少龙。” 梁威霖吐出一口浊气,像是要把之前被右派报纸压着打的郁气全吐出来。 “虽然《亚洲日报》的具体销量数字还没出来,” 梁威霖信心十足地说,“但凭这动静,第一天起印怎么也得十万打底! 新报纸有这个成绩,已经是前无古人了! 就凭这报纸的质量,尤其是这篇《寻秦记》……哎呀,《寻秦记》! 廖公,您看到了吗? 简直是旷世奇文! 就冲它,这报纸的销量我看用不了多久就能冲进前五,甚至前三! 登顶第一都有可能! 右派报纸的所谓‘壁垒’,在这小子面前,跟纸糊的也没区别了!” 廖公坐在沙发上,手里也捧着一份《亚洲日报》,正聚精会神地重看着上面连载的《寻秦记》。 闻听梁威霖的话语,他才把目光从报纸上缓缓移开,脸上带着一种沉醉后回味的余韵,以及一种深沉的感慨。 “是啊,这《寻秦记》……” 廖公轻抚着报纸上的铅字,若有所思,“在大陆,他写的《伤痕》,写《亮剑》,文字厚重,情感深沉,针砭时弊,锋芒毕露。 我当时就觉得他才华横溢,却未曾想……他还是收着写的! 是套着枷锁在跳舞!” 他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眼神望向窗外喧嚣的城市,语气带着强烈的震动,“你看看现在……这才是他真正的才华! 是脱了缰绳的天马! 这想象力……秦时风物、诸子百家、江湖庙堂、儿女情长……揉捏在一起,大开大合,信手拈来! 文字间香艳而不媚俗,风流却不下流,对历史的考究,对人物的刻画……老梁,这不单单是武侠小说的创新,这是一条与金庸先生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宽阔瑰丽的康庄大道啊!” 梁威霖频频点头,深以为然。 廖公放下报纸,端起茶杯,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他看着报头上那张年轻的照片,内心暗道:“林火旺啊林火旺,难怪你当初那么有信心跟我说一明一暗两条腿走路。 明里,你把《大公报》、《新晚报》、《文汇报》这几家左派报纸的改版建议提得头头是道,确实也起了大作用。 暗里……你自己玩的这一手……真是惊艳绝伦! 这暗腿踢出去,力道之猛,声势之浩大……何止是压着港岛所有报纸打? 简直是把他们按在地板上反复摩擦啊!” …… 第402章 以身入局,吊足胃口 两人就《亚洲日报》的成功和小林天望的惊人才华,再次深入地讨论和感慨了一番。 梁威霖不知道眼前这位“小林天望”的真身就是国内写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一代人》、《伤痕》和《亮剑》的大诗人大作家海子,更不知其正是楼下翻译室郭琳娴的女婿林火旺。 他只道这是廖公凭借高超手腕和过人魄力,苦心争取到的极有分量的年轻统战对象,是“自己人”。 讨论的间隙,梁威霖的目光不由得瞟到报纸社会版那显眼的八卦新闻——霍震挺与小林天望这对情敌,因为柳茹梦而隔空角力。 他的手指在照片下方的文字上点了点,带着点犹豫,向廖公请示:“廖公,您看这事儿……这小林天望和霍大公子,都是我们统战工作的重点对象,霍家的重要性更不必说。 这个柳茹梦,就是郭琳娴同志的女儿。 我们要不要……让郭琳娴同志私下跟她女儿稍微提点一下? 在个人感情方面,尽量处理得圆融些? 免得日后尴尬,或者……影响大局?要不要再给她暗示一下,我们的一些倾向性?” 廖公闻言,几乎是立刻摆手制止,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老梁啊,年轻人的感情事,最为微妙。 我们能不干预就不要干预。 这种事,越是插手,越容易横生枝节,反而不好。 顺其自然就好。 放心吧,一切都会有妥善的安排。” 梁威霖看廖公态度明确,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点头称是。 但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手里捏着那份热腾腾的报纸,看着那则八卦和那两个耀眼年轻人的照片,内心的隐忧并未散去:“一个霍家未来的掌舵者,一个崭露头角必将搅动港岛风云的传媒奇才……都是我们极力争取和倚仗的对象。 柳茹梦那姑娘,最后无论选谁,似乎都会伤到另一个,甚至影响到另一方的情绪和立场……这可真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两头为难啊!” 他看看廖公,对方已经气定神闲地再次拿起报纸,继续欣赏《寻秦记》去了。 梁威霖心里无奈地一叹:“不过既然廖公都稳坐钓鱼台,料想他已有全盘考量,我这点担心,大概真是有点杞人忧天了。” 他强行收摄心神,把这份隐忧压了下去,也学着廖公的样子看起报纸来。 …… 与此同时,在太平山顶,港督府的书房延伸出去的法式露台上。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彻底消逝,维多利亚港的万千灯火如同璀璨的星河铺陈开来。 麦理浩爵士并未端坐在他那象征着权力的办公桌后,而是与夫人邓丽娉,英文名delaney一起,舒适地斜倚在舒适的沙发椅中。 不同于山下报业厮杀的硝烟弥漫,这里空气清新,弥漫着英式红茶的恬淡气息与刚刚撤去晚餐后的些许馨香。 仆人轻手轻脚地撤下盛放甜点残骸的骨瓷小碟,奉上两杯冒着热气的香浓咖啡。 长条形法式小几上,那份油墨犹新的《亚洲日报》创刊号静静地躺在那里。 晚餐前的闲暇时光,这对拥有深厚中华文化素养的伉俪,已意外地沉浸在这份崭新的中文报纸中。 此刻,晚餐虽毕,但那字里行间所带来的冲击与思索,仍在空气中回荡。 麦理浩端起精致骨瓷杯,优雅地啜饮了一口,深邃的目光从维港灯火转回妻子脸上。 她的眼神似乎还失焦在远处,显然思绪仍被方才阅读的内容所牵引。 “my dear delaney,” 麦理浩的声音带着舒缓的节奏,如同在回味一段绝妙的乐章,“那位来自未来的项少龙……赵穆的阴险权谋,朱姬,也就是赵姬那妖冶背后深藏的无奈与野心……这个‘黄易’构建的时空错位世界,真是令人沉迷。” 他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眸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惊奇,“将现代人的思维模式与尖锐的价值观,如此天衣无缝地融入到两千多年前秦赵的血腥角力中,人物的动机既刻入历史的肌理,又迸发出超越时代的戏剧张力…… 何等奇思妙想!但更难得的是,” 他加重了语气,手指轻轻点在报纸上,“它对那个时代的礼仪、服饰、兵器乃至朝堂制度、权谋规矩的考究,竟如此翔实可信,绝非凭空臆想。 这种将狂野想象深植于扎实史地知识的能力,堪与最精妙的历史小说家比肩。” 邓丽娉终于回神,湛蓝色的眼眸转向丈夫,雍容的脸上流露出强烈的赞叹:“是的,murray。 那种感觉……摄人心魄。 故事的张力紧紧攫住思绪,让我连放下片刻都觉不舍。 可惜……连载只有这开篇第一章。” 她的柳眉微蹙,带上一丝意犹未尽的怅惘,旋即又化作更深的感慨,“这位小说家‘黄易’,仿佛拥有魔力,将一股磅礴的生命力注入那些沉睡在典籍中的枯骨,让他们在你眼前活生生地呼吸、挣扎、倾轧! 中文写作能达到如此引人入胜、令人身临其境的境界……我已许久未遇。”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望向丈夫:“当然,亲爱的,我的收获离不开你这活词典。 赵孝成王的处境、质子异人也就是后来的秦庄襄王的危局,还有那些复杂秦系官爵名称……没有你这位精通中华历史的港督大人指点,我恐怕要遗失大半故事的厚重和人物抉择的微妙深意。” 麦理浩矜持地笑了笑,对妻子的恭维照单全收,这是他乐在其中的小情趣。 不过,话题很快从小说的魅力,滑向了更核心的现实考量。 他的指尖精准地落在报头的创办人署名——“小林天望”四个字上,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而深邃,带着洞察棋局般的审慎。 “而这个年轻人……小林天望,” 麦理浩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份沉甸甸的分量,“又一次,他让我不得不大幅度修正原有的认知。 我早知他会一鸣惊人,却不曾预料到……这‘惊人’的动静会如此石破天惊! 这份《亚洲日报》的创刊,岂止是亮相? 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市场风暴学案例! 三板斧,斧斧开山,精准狠辣到令人背脊生寒。” 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开始了他的剖析,条理清晰,目光如炬:“第一板斧就引爆火球,争夺眼球与锚定存在感。 手法辛辣狠绝,目标直指港岛最脆弱的神经——豪门隐秘和名人情感秘辛。 他不惜以身入局,精确制导,将霍家大公子与他自身围绕着那位神秘的柳茹梦小姐之争,引爆为一场全民围观的舆论大战。 效率极高! 代价近乎为零,瞬间让‘小林天望’与‘《亚洲日报》’这两个名字,以最富冲击力的方式,烙入每一个港岛市民的脑海。 这手‘自污引战’看似极端,却是在争夺基础流量与媒体存在感上,最低成本、最高速的致命一击。 新生的《亚洲日报》,仅凭此一战,便在拥挤的报业沙场上,插下了不可撼动的战旗。 它为后续所有动作,扫清了‘认知盲区’。” 他啜饮一口温润咖啡,眼神中的光芒如同手术刀。“第二板斧更是精绝无比,击穿壁垒,下沉与融合。 新奇深刻,直击核心痛点! 他选择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刁钻角度——用最市井、最关乎饭碗的话题切入宏大的国际政治经济格局。” 他翻动报纸,指向那篇关于泰国政变与港岛米价的时评,“看看这个标题:‘泰政变波及港岛餐桌?东南亚风云与您饭碗里的米’。 没有堆砌晦涩术语,没有高高在上的布道腔调。 它将曼谷一场军人哗变的尘埃,稳稳地落进了九龙阿婆煮粥的米锅里,砸在了观塘工仔装午饭的便当盒底! 将抽象的地缘政治,瞬间拉进每一个市井小民的柴米油盐之中。 这看似市井民生的话题,实则蕴含极深的经济洞察力。 它以四两拨千斤之势,瓦解了横亘在专业财经政论与普罗大众之间的那堵无形高墙,让严肃新闻变得可亲可感,触手可及。 此招一出,‘沉默的大多数’——那些为生计奔波而鲜少关心遥远时局的市民,也被他稳稳俘获,影响力远超《明报》今日抛出的那些吸引文化精英的江湖秘闻。 这‘下沉’与‘融合’,妙到毫巅!” 麦理浩深吸一口气,目光最终停留在那份占据几乎两个整版、开篇就气象万千的《寻秦记》上,脸上流露出一种棋逢对手般的赞叹。“第三板斧却是真正的铸造金锚,建立内容护城河。 这是奠定《亚洲日报》长久基业的真正根基所在! 在头版用绯闻与秘辛引爆了如此巨大的火球之后,他竟还能……如此沉静地投下这枚真正的核弹——这部《寻秦记》!” “谁曾想到? 谁敢于想? 他没有陷入与其他报纸在单纯的劲爆新闻上你死我活的肉搏,而是跳出战局。 像过去的金庸一样,在副刊这个传统被视为‘调剂点缀’的领域,开辟了一个全新的、属于他独有的战略疆域! 以一种安静得近乎诡异、却又让人无可抗拒的方式,稳稳地、牢牢地将所有被前两板斧吸引来的‘流量’,吸附、沉淀、转化成了忠实的‘用户’!” 麦理浩的语气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激动:“‘只要《寻秦记》在连载,读者就不得不每天买他的报纸来看!’这是金庸过去构建读者长期阅读习惯的王道! 如今却被小林天望给学去了,让我不得不想起金庸写的《天龙八部》里,那位以彼之道还之彼身的姑苏慕容复了。 连载着《寻秦记》的副刊,就不是单纯的副刊,delaney,这是一座用黄金打造的、永不枯竭的源泉! 一部拥有极强‘内容成瘾性’的独家巨著! 它能将靠前两斧吸引来的海量、浮躁的注意力,彻底沉淀为忠诚度、依赖性和持续购买的刚性需求! 前两斧营造了‘天时’巨大关注)和‘人和’全民议论,这第三斧则牢牢占据了无可替代的‘地利’,就是独家的核心内容! 三者环环相扣,形成坚不可摧的闭环。 这哪里是办报纸? 这是在铸造媒体帝国的根基!” 麦理浩深深吸了口气,像是要平复被这环环相扣布局所震撼的心情,眼神变得极为凝重与审慎:“我不得不说,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小林天望,实在了得。 他对人性的洞悉、对市场脉搏的把握、对传播杠杆的运用,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布局如棋,环环相扣,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对手的痛点和读者最核心的兴奋点上。 若这一切真是出自他一人谋划而非背后另有高人…… 那么,他将不仅仅是搅动报业风云的过江龙,而是未来十年,整个港岛乃至亚洲传媒疆域内,最具颠覆性的力量,也是…最大的变数与潜在的……‘对手’。” “对手?”邓丽娉敏锐地捕捉到了丈夫话语中那丝沉重背后的深意,她秀眉微挑,湛蓝色的眼眸转向丈夫,目光如同探询的利剑,“ murray,你的意思是……这位小林天望先生,对我们的风险已近在眼前?” “亲爱的,”麦理浩身体更加前倾,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冰冷分析,“我说的威胁,远不止于报业。 这样的人,若仅满足于媒体舞台,尚可控。 但若……若是被左派那边拉拢过去了,他在传媒上的长袖善舞,被用做了大陆那边的宣传攻势,于我们港府而言,无异于一场巨大的灾难了。” 他锐利的目光如利刃般转向报纸头版——那张小林天望神色平静,而霍震挺面若寒霜的照片上, “我们再换一个更具战略性的视角来看,” 他指尖精准地敲在“小林天望”的名字上,意味深长,“你看他的处境:这位才华横溢却无根的年轻人,甫一登岛,立足未稳,便以如此高调的方式,狠狠地、公开地得罪了根基深厚的华资报业集团,更直接挑衅了霍家继承人,树下了死敌。 昨日华资报业的联合打压,已清晰表明:这些根植于港岛土壤的旧势力,已将这位天赋异禀的闯入者,视为必须联手驱逐的劲敌。 这种基于利益本能的排斥,强大而难以化解。 对他而言,港岛的水,深且混浊。” 麦理浩端起咖啡杯,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维港璀璨如浮世绘的夜景,那璀璨灯火映入他深邃的眼眸,仿佛闪烁着政治算计的星芒。 “处在这种孤立无援的敏感时刻,任何一条递过来的橄榄枝,对他而言都重若千钧,无异于荒漠甘泉! 一个饱受强势本土势力联合围剿的传媒奇才,他所需要的、也是唯一可靠且强大的臂助,必然只能来源于‘岛外’——来源于我们。 英资财团的善意、资源以及合作空间,将成为他在这片险滩赖以立足的最坚实阶梯,也将是他积蓄力量、发起最猛烈反击的最锋利武器。 这是一种基于现实利益互补的……‘天然同盟’。 时机恰恰是制胜的关键。 在他最需要支撑、最渴望强大后援力量的紧要关头,以雪中送炭而非锦上添花的方式伸出我们的手,才能将这潜在的、强有力的同盟关系,锻造得坚不可摧,牢不可破。” 邓丽娉完全领会了丈夫的深意,雍容的脸上流露出释然与由衷的赞赏。“ murray,你的眼光与布局总是如此深远。” 她优雅地拿起那份《亚洲日报》,指尖轻轻拂过副刊的标题,“小林天望驾驭这样巨大的能量,将传媒工具运用到极致的能力……确实令人侧目。” 她的话语稍稍停顿,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低声道,“这样的人……如果不能成为我们手中强大的助力,以其展现出的堪称‘武器级别’的工具威力……未来必定是心腹大患。” “你说到了核心,delaney。” 麦理浩嘴角勾起一丝运筹帷幄的微笑,自信而笃定,“所以,我们的行动并非‘静候’,而是‘锚定’。 按照中国人的说法,就是要雪中送炭,贵在及时且精准得如手术刀。” 他微微摇头,优雅中透着决断,“我已明确吩咐下去,时机一旦成熟——就在他左支右绌、压力达到临界点,反击意志最炽热之时——渣打、汇丰,以及太古旗下与我们关系最密切的公司代言人,将以最‘理所当然’又不露痕迹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他们的出现,会像久旱甘霖,带着我们精心准备的‘礼物’:也许是畅通无阻的印刷设备进口渠道,也许是一笔足以支撑他反攻渡劫的灵活周转资金。 甚至,也许是让那些卡在海关令他痛不欲生的‘印刷机核心部件’,突然被奇迹般地加速通关…… 这种恰到好处的支持,足以让他彻底看清,在这片土地之上,谁是他最值得信赖的伙伴,谁又能提供他真正需要的庇护与力量。 它将深刻地影响他未来的抉择与站队。” 麦理浩端起酒杯,红宝石般的酒液在灯光下折射出幽深的光芒。 他向妻子示意,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由无数灯火绘就的、代表着无尽财富与机会的港口。 “看吧,delaney,港岛的报界天空,一场前所未有的‘亚洲旋风’正在我们眼前酝酿成型。 它将涤荡旧日的尘埃。 而我们……” 麦理浩的声音非常沉稳而充满力量,仿佛已预见未来的格局,“将是这场变革背后,最关键的掌舵力量之一。” 两人目光交汇,在这维港的璀璨夜景下,彼此心照不宣地达成了共识。 而一场以《寻秦记》掀起的热潮为背景。 围绕着掌控小林天望这位传媒奇才的暗地角力,已然在港督府的最高决策层面,悄然拉开了序幕。 但港督麦理浩又岂会知道…… 林火旺这一招,是真正的以身入局。 用他自己当诱饵,把这位高高在上的港督给吊足了胃口,不自觉地就按照林火旺给他规划的路线进行行动了…… …… 第403章 教你一个新词,饥饿营销! 铜锣湾利园山道17号,《亚洲日报》报社总部。 印刷车间的一角,老刘的手指在沉重的铅字版上机械地移动着。 在《港岛晚报》排了近二十年字版的老茧,此刻触碰着这些新报纸的字符,动作间却带着一丝不合时宜的凝滞。 晚报倒闭的阴云还未完全从心头散去。 微薄的遣散费、前途无着的恐慌,最终又像丢垃圾一样把他们这些老骨头打包丢给这个《亚洲日报》。 初听这名字时,他心里便嗤笑一声:“港岛弹丸之地,也敢冠‘亚洲’?不知天高地厚。” 不过是年轻老板不知深浅,画了个天大的饼。 找不到下家,只能暂时窝着,心是灰的,看眼前这些新招的、一脸雀跃的年轻面孔,更是茫然与憋闷交织。 他打定主意,一旦找到新去处,立刻就走人,不留恋半分。 不过,那天的转折,却是无声无息。 社长高乔浩陪着一个异常年轻的老板走进车间。 那年轻人没什么架子,随意看看,问了几句。 老刘混在人群里,本不在意,直到高乔浩恭敬地称了一声“小林君”——小林君? 小林天望? 是那个在港岛漫画界翻云覆雨,将《龙jump》点石成金的小林天望?! 一个激灵窜上老刘的脊梁骨,刻意压低的麻木心头,猛地蹿起一簇小小的火苗。 “原来是他? 是那位东洋来的新贵?” 老刘浑浊的老眼竟亮了几分,手下排字的速度,在不易察觉间快了一丁点。 但这点悸动,很快又被惯性压下,说到底,报纸还是得看内容的。 真正让老刘心头大震,如同醍醐灌顶的,是后来摸到手上那份第一期报纸的大样。 他习惯性地想要先扫头版的要闻版,但是目光却无意间先扫过副刊——《寻秦记》! 这名字本身就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 鬼使神差地,他排完手头的字句,忍不住翻到那版样张读了起来。 特种战士项少龙? 时光机器? 回到战国? 奇诡的构想像电流一样击中了他这固守旧时代的老脑筋。 情节展开的速度快得让他喘不过气,每一个悬念都勾着他往下追,字里行间却又透着他熟悉的那种历史的厚重感,矛盾又迷人! 他忘记了时间,直到一个同样从《港岛晚报》调过来的老校对,凑近他耳边,用几乎失声的气音推了推酒瓶底般的厚眼镜:“喂,老刘,这……这部小说……了不得啊! 真是……要了命了……” 老刘猛地惊醒。 抬眼望去,整个车间依旧忙碌,冰冷沉重的铅字版,高速运转时发出低吼的印刷机,在他眼中第一次不再是消耗生命、等待退休的冰冷棺材。 它们此刻都镀上了一层滚烫的金色! 小林天望出手! 《寻秦记》奇文现世! 这《亚洲日报》……怕是要扶摇直上,一飞冲天了! 先前的灰暗麻木、无奈憋闷,瞬间被一种近乎劫后余生的狂喜和疯狂的期待冲刷得干干净净! 那本已麻木的指尖,竟也感到铅字有了前所未有的分量。 他喉咙发紧,没回头,只是沉着嗓子低低“嗯”了一声,嘴角却再也控制不住,艰难地向上扯开一个深刻的弧度。 手上的动作,彻底地、利落地、带着一种久违的力道和韵律,快了起来! 而与老刘这批被迫转岗、“由灰转亮”的老报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副主编陈宏所处的编辑部核心区域。 此刻,这里的“群情激昂”之下,弥漫着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陈宏是高乔浩从《星岛日报》重金挖来的悍将,正当盛年,因策划眼光独到、文风犀利泼辣在港岛报界崭露头角。 他也算得上是主动投奔,冲着“小林天望”这如日中天的名号而来。 当高乔浩向他抛出橄榄枝时,他几乎是立刻应承下来。 在陈宏看来,小林天望初到港岛,就用《龙jump》闯下若大的名声,更不用说,《龙jump》本身在日本就已经是六百万以上销量的全球最火爆漫画杂志了,小林天望这个名字本身就是奇迹的代名词。 能加入他的麾下,再结合自己的聪明才智和诸多想法,绝对能在报业大干一场,对他来说,也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踌躇满志,雄心勃勃,甚至熬了几个通宵,精心打磨了好几份报纸内容革新的策划书和营销爆点方案,准备在新老板面前一展身手,奠定自己在《亚洲日报》的核心地位。 在他的蓝图里,自己将成为小林天望打造这份报纸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创造出超越《星岛日报》,甚至是《东方日报》的辉煌战绩。 那意气风发的神态,几乎写在他每一个自信的动作里。 然而…… 转折发生在高乔浩将《亚洲日报》创刊号的完整策略和那张印着《寻秦记》首章的大样摊开在他面前的时候。 高乔浩的语调平静,却像一把重锤,一下又一下敲在陈宏心头。 “小林君的创刊策略,已规划完毕,具体如此这般……” 高乔浩条理清晰地说着版面设计原则、重点推广方向、尤其是副刊小说连载作为绝对核心的地位安排。 陈宏脸上的光彩渐渐凝固了。 他专注地盯着样张上那令人惊艳的版式设计,目光锐利地在各个版面之间游移。 最终,如同被磁石牢牢吸住,死死地钉在了《寻秦记》那占据显要位置的标题和开篇文字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的手指划过优质铜版纸样张的沙沙声。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流逝。 陈宏的呼吸却变得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高乔浩则是坐在对面,安静地等待着,不发一言。 陈宏的大脑却是一片空白,继而被汹涌的思绪淹没! 他那几份苦心孤诣炮制的、被他视为绝妙点子的策划书——《街头谜题互动大抽奖! 》、《名家辣评专栏:今日之港岛》、《买一份报纸抽黄金! 》——这些他引以为傲的“新奇玩意儿”,此刻在这份沉甸甸的样张面前,如同一堆精心堆砌的沙堡,在真正的海啸前瞬间坍塌,露出的竟是如此脆弱、幼稚甚至可笑的本质! 这格局! 直接将一部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小说作为开报核心王牌! 这胆魄! 敢于挑战港岛所有成熟报纸的模式! 这创意! 精准地预判了读者最原始的猎奇心理和对强烈阅读快感的渴望! 陈宏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彻底的震撼! 如同站在泰山脚下仰望绝顶。 紧接着,强烈的羞愧如同潮水般涌上,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骄傲。 他还想表现? 他准备好的那些“良策”,真要拿出来献宝,简直是十足的班门弄斧,徒惹人笑! 他之前所有的雄心壮志,在这压倒性的布局面前,被碾得粉碎。 陈宏缓缓抬起头,看向高乔浩。 眼神里交杂着巨大的震惊、难以掩饰的惭愧,以及……一丝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绳索般的狂热与恍然大悟。 “高乔社长……” 他的喉咙干得发紧,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服了……我真的服了……小林生……当真是……深不可测……” 他默默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恭敬,拿起桌面上那几份费尽心血的策划书,站起身,拉开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将它们重重地塞了进去,然后“啪嗒”一声合上。 抽屉关闭的声音,如同为他过去的自负画上了一个沉重的休止符。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燃烧:跟上! 必须拼尽全力、全神贯注地跟上这位老板的步伐! 《亚洲日报》编辑部里的这些喧嚣,不过是在创刊号这同一个目标下的交响。 然而在这交响乐里,老刘们和陈宏们的心跳加速,却是源自不同的乐章起始,最终都汇成了对《亚洲日报》幕后真正老板小林天望五体投地的佩服与崇拜。 …… 滴答……滴答…… 墙上老式挂钟的指针带着宿命的意味,终于走到了上午十点整。 港岛街头,仿佛被点燃了引信。 无数报摊主几乎是同一时间,“哗啦”一声掀开了盖在成捆报纸上的防尘油布。 醒目的《亚洲日报》红色报头,如同烽火般点燃了整座城市的热情! “亚洲日报! 创刊号新鲜出炉啦!” “小林天望新报! 看《寻秦记》啊!震撼登场!” “快点!手慢冇! 小林生新报纸!” 报贩们嘶哑着喉咙,青筋毕露的吆喝声,如同滚雷般在中环、铜锣湾、旺角、尖沙咀……每一条人流涌动的街道上炸响! 人潮,像被磁石吸引的洪流,瞬间在各报摊前汇成了长龙。 有纯粹好奇的路人,有观望风向的竞争对手耳目,有闻风而动的通俗小说狂热爱好者,更有无数揣测着“小林天望”这位商业奇才下一步动向的各路人马…… 长龙疯狂地蔓延,一张、两张、一沓、一沓,成捆、成箱! 崭新的《亚洲日报》仿佛退潮般迅速消失在报摊和人流之中。 《亚洲日报》顶楼的临时办公室内,那部黑色电话机仿佛着了魔,铃声一刻不停。 每一次尖锐的铃声响起,都伴随着一个前线“阵地”传来的亢奋尖叫:“喂!高乔生! 旺角卖光! 彻底卖光! 一张不留!” “喂?社里? 中环这边排了几条街长龙!十万份?十一万份都能吞掉! 现在全光了! 急等补货!” “铜锣湾!紧急!再补一万份!立刻!马上! 读者要抢破头了!” 高乔浩捏着一张刚刚统计上来的快报速递,手心全是汗,以至于纸张都有些濡湿。 他强压着砰砰狂跳的心脏,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兴奋和隐隐的担忧。 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林火旺那间临街、可以俯瞰部分繁华街景的临时办公室: “小林君! 十点开售,现在不到十二点!十万份!我们首印的十万份……全、卖、光、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不那么走调,“印刷厂那边……是不是立刻通知他们加印?加多少?十万?还是十五万?” 他的眼神灼灼,透着无法遏制的狂喜和更大的期待。 打破《东方日报》首日十七万八千份的历史纪录? 似乎触手可及! 林火旺正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笔直,目光穿透玻璃,落在远处依旧喧嚣的街角,那里排队的人群尾巴似乎还在蠕动。 听到高乔浩急促的汇报,他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意外,甚至连一丝夸张的喜色也欠奉。 只有那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了然。 他甚至没有立刻转身,只是任由高乔浩在他身后激动地喘息了两秒,才缓缓转过来。 说话的语气中,带着点寡淡的笑意: “知道了。 通知厂里,加印十万。 让他们动作快一点,下午三点前要铺出去。” 高乔浩微微一怔。 加印十万是他的预期之内,但老板的反应也太……淡定了? 淡定的不合常理! 按照老板一向的大手笔,不来个十五份或二十万份么? 不过,他虽然心中有疑惑,却从来不会质疑林火旺的决定,便立刻应道:“明白!我马上去安排!” 冲出办公室,对着外面早已翘首以盼的副手们大手一挥:“加印!十万份!全力开动!” 整个编辑部如同浇了一勺滚油,瞬间沸腾,呼喊奔走声、冲向印刷车间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印刷机的轰鸣再次响彻厂房,声音比之前更加高亢。 加印的十万份报纸被压缩到极限的时间送往各销售点。 然而,由《寻秦记》旷古未见的设定和“小林天望”这块金字招牌点燃的市场烈焰,正成就燎原之势,根本就停不下来,望不到头啊! 仅仅到了下午五六点钟,太阳西斜,维港被染上一层金红色时,最新的战报再次传来——加印的十万份,再次彻底售罄! 《亚洲日报》,成了这个黄昏港岛最炙手可热,也最难买到的稀缺品! 傍晚的余晖透过窗户,将高乔浩因为持续亢奋而涨红的脸映照得更显激动。 他再次冲进林火旺的办公室,声音都有些嘶哑: “小林君! 报摊的电话打爆了! 第二批加印的十万份,也全部卖光了! 《寻秦记》真的太火了。 尤其是一些上班或上课的白领和学生,下班下课后,听朋友同学说了《寻秦记》的好看,立马就奔到报摊来呢! 可惜,我们的二十万份《亚洲日报》已经全部卖光了,现在哪哪都没报纸了…… 以至于,外面到处都是找不到我们报纸的读者! 印厂那边的工头打电话请示,现在机器还热着,人手也够,问我们能不能再……再加印十万份? 不,甚至更多?! 以现在的势头和市民的渴求度,三十万份! 甚至,是首日冲击四十万份绝对有望! 绝对能彻底打破港岛单日单种报纸销售的最高历史纪录!” 高乔浩的心跳得像擂鼓。 三十万份首刊! 这将是一个何等恐怖的数字! 足以将《亚洲日报》一举推到至高无上的巅峰,一夜之间碾压所有对手,震动整个港岛乃至东南亚报界! 林火旺依然面对着那巨大的落地窗,他没有回头,仿佛没有听到高乔浩描绘的那个令人血脉贲张的前景。 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向着高乔浩声音的方向,看似随意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力量地,轻轻摆了摆。 “不必了。” 平淡的声音,如同冰水,精准地浇在了高乔浩心头那团熊熊燃烧的欲望烈焰上。 “不必了?!”高乔浩愕然失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林君? 这……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读者有需求,印力也跟得上,现在加印,稳稳当当打破纪录! 我们可以……” 一向从不质疑林火旺的高乔浩,也忍不住再度提议道。 林火旺这才缓缓转过身。 “首日二十万份,”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高乔浩充满困惑的脸上,语调沉稳,“已经足够响亮,足够引人注目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着每一个字的重量,“总要给港岛的报业同僚们……留一点点面子。” “留面子?” “吃独食太狠,把别人的饭碗砸得粉碎,” 林火旺向前踱了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就等于把自己独自推上了风口浪尖的绝壁之上,成了所有同行的眼中钉,公敌。 呵呵!虽然现在我们已经是公敌了。但超得太多,更容易让他们全都报团起来。 二十万份,比第二名的历史纪录高出一大截,足以证明我们的统治力和号召力,” 他抬起右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位置,“又不会让对手彻底绝望,不至于引发同仇敌忾、歇斯底里的反扑。 更关键的是……” 他的目光扫过高乔浩,似乎要穿透他的思维, “卖光了! 很多人想要,却买不到!我教你一个新词,这叫做饥饿营销。牺牲本该有的销量,反而能够反过来塑造品牌和产品自身的价值与稀缺性……” …… 饥饿营销? 高乔浩脑子里如同过电般猛地一闪! 一丝明悟如同闪电划破迷雾! “人为制造的稀缺感……” 高乔浩喃喃自语,眼睛骤然亮得惊人,“饥饿营销!这个词简直是太准确了,这才是最强的营销理念啊! 它会带来比报纸本身内容更疯狂的街谈巷议! 更高的关注度! 更热烈的话题效应! 今天买不到的人,明天会加倍地渴望! 今天抢到的人,会加倍地珍视手里的这份报纸! 明天的销量……天啊!” 看着高乔浩眼中那恍然大悟后紧接着又涌上来的、近乎崇拜的光芒,林火旺知道对方已经彻底领会了自己的意图。 他这才微不可察地颔首,目光越过激动的高乔浩,落在办公桌中央那份创刊号样报上。 在他目光引导下,高乔浩也不由自主地再次看向那张报纸。 这一次,他的目光被牢牢钉在了副刊版《寻秦记》正文结束处的底端位置。 一行毫不起眼、字体极小的铅字,如同一条精心隐藏的暗线,静静躺在那里,却蕴含着改变游戏规则的力量。 高乔浩倒抽一口凉气,心头的震撼再次翻江倒海! 他之前完全沉浸在执行任务和首销火爆的巨大冲击中,根本没有留意到这个版面末端的细节。 此刻看清那行字,再结合老板此刻这个“欲擒故纵”的限量策略,一股凉意夹杂着五体投地的佩服,瞬间从脚底板直冲他的顶门! 那行小字清晰写着:“集齐本连载小说《寻秦记》全部刊有章节之《亚洲日报》,待《寻秦记》全本出版时,凭完整报张可免费兑换由作者亲笔签名之实体书一册。” 寻常报纸,朝生暮死,看过即弃,乃至转手卖给废品收购站换来几枚毫子填肚。 但这行看似微不足道的公告,瞬间赋予了一张张《亚洲日报》以独特的“收藏价值”和“兑现凭证”的潜质! 它将一张张零散的、可以随意丢弃的报纸,变成了一套拼图,一份必须连续收集才能兑换珍宝的钥匙! 它像一道无形的锁链,牢牢锁住了读者的钱包。 它将迫使那些对《寻秦记》欲罢不能的读者,忠实地购买后续每一天的《亚洲日报》,一张都不能少! 这将无可估量地提升读者的粘性,保证报纸长期、稳定的基础销量。 而且,“作者亲笔签名书”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诱饵,将持续不断地制造话题和传播热点。 一个限量抢购制造爆点与稀缺,一个集报换书保证长期流量……双管齐下,配合得天衣无缝! 小林君这一手,简直把人心和市场拿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高乔浩只觉得喉咙发干,心脏被巨大的商业智慧和深不可测的布局能力冲击得狂跳不已。 他看着林火旺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侧脸,第一次无比清晰且绝望地认识到,自己和眼前这位年轻老板之间,在商业谋略维度上的差距,如同深渊巨壑,永远无法跨越。 …… 第404章 英资拉拢!沉住气! 有的时候,超出时代的一个名词,一个理念,都足以给旧时代的精英的思想,带来犹如原子弹爆炸一般的震撼。 林火旺没有去理会高乔浩内心翻腾如沸的惊涛骇浪。 他绕回宽大的办公桌后,沉稳地坐下。 从早上开始,他的椅子几乎没有冷却过。 除了编辑部内此起彼伏的报告声——销量、各地反馈、竞争对手的反应…… 真正如急流般持续不断的,是办公桌上那部黑色电话机的铃声。 它像一匹不知疲倦的奔马,嘶鸣着,拖曳着源源不断的战报与试探。 最先响起的电话来自永发制衣厂的王老板。 高乔浩亲自接听,听筒里传出的急切,隔着门缝都清晰可闻: “高乔生! 终于接通了!恭喜!《亚洲日报》今日大火啊! 我们想登广告!广告位!最好的版位! 价钱好说,按你们定的来,只要排期够快……” 高乔浩熟练地应对着,语气里带着新报大捷后的笃定,却也恪守着分寸。 林火旺的目光扫过桌面上摊开的创刊号样报,对这类本地实业的热切反应了然于心。 在现在这个七八十年代,报纸依旧是广大港岛市民们最常的信息阅读渠道。 比起昂贵的电视机,以及广播来说,报纸的便利与时效性,以及本身有实体的载体,都使得这些实业公司,在上面刊登广告趋之若鹜。 他们不怕你的广告费贵,就怕你的销量不够,影响力不足。 只要你的报纸够劲够销量,哪怕天价的广告,他们也能赚回本来。 毕竟,对于这些实业公司来说,一次宣传,不仅是可以马上卖出天量的产品,更可以将公司和产品的名声,彻底在港岛打出去,即便后面不刊登广告,但在港岛市民们心中的品牌形象已经铸成,形成了长尾效应。 而付出的只是那点广告版面费,那是相当的划算呢! 并且,如果你不舍得花钱打广告的话,你的竞争对手花了钱,那你可就惨咯! 港岛的市民自然会选择知名度更大,在报纸上有打广告的产品购买。 …… 紧接着,“兴隆记珠宝”的李经理声音透着精明:“小林生真是如同传闻中一样,可以点石成金啊! 这份报纸了不得! 我们珠宝行要在贵报长期投放,头版下方那个位置,我看就很好! 价格您看着办,贵有贵的道理!” 价格溢价百分之五十、八十,甚至一倍,在这类电话里变得稀松平常。 然而,当电话再次响起,林火旺按下了办公桌上的免提键时,办公室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一个带着清晰英伦腔调,但努力咬准粤语发音的男声传来,沉稳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亲和:“请问,是小林天望先生的办公室吗?” “我是。” “小林生,下午好。 我是渣打银行港岛分行总经理,罗伯特·哈特。 非常冒昧打扰您,但必须说,《亚洲日报》今日取得的成就令人印象深刻。 渣打银行一直非常看重港岛最具活力和前景的商业伙伴。 我们对在贵报上展现我们多元化的金融服务,抱有极大的兴趣,希望能开启一项深入的合作。” 哈特的措辞像精炼过的金融文件,每个停顿都带着分量,“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我们可以接受比当前港岛主流报纸高出百分之两百的广告价格。 同时,我个人非常希望能有机会,私下与您结识。 比如,找个下周合适的时间,在深水湾球场打一场轻松的高尔夫,或是共进一顿晚餐? 我相信我们的交谈会非常愉快。可以聊一聊资金方面的使用需求,小林生如果要扩大生产经营,或者在港岛开展一些其他的业务,肯定需要大量的资金。 我们渣打银行可以为小林生,提供大量的低息融资……” 林火旺听到这话,眼神平静无波,深邃得如同深潭一般。 他听着哈特话语里掩饰不住的招揽之意,这高出市价两倍的广告费,分行最高负责人私人名义发出的高尔夫邀约,当真是分量十足。 “哈特先生,”林火旺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渣打银行是信誉卓著的国际金融机构,能得到贵行的垂青,《亚洲日报》深感荣幸。 具体广告投放的细节,我会让编辑部高乔浩先生与贵行相关部门细致沟通。 至于高尔夫,我亦久仰深水湾球场的风景,然新报草创,诸事繁杂,分身乏术。 待报务稍定,定当亲自致电哈特先生,再议不迟。” 他礼貌地接受了天价广告的合作意向,却滴水不漏地将试探性的私下邀约挡在了门外。 这边话音未落,新的指示灯已在控制板上急切地闪烁起来。 林火旺切换到新的线路。 一个语速更快、英伦腔更圆润流畅,却同样带着不容忽视权威感的男声响起,说着又正宗又有些蹩脚的粤语:“喂?小林生!hello!小林生!” 语气热络得有些刻意,“我是麦高乐,汇丰银行港岛及远东区总经理! 哈哈!当然了,按照港岛的习惯,大家都叫我的中文名沈弼。 小林生啊!真系犀利! 今日《亚洲日报》响彻港岛,真系一场报业传奇! 我们汇丰向来最识英雄重英雄,绝对看好林生同贵报嘅未来! 广告版位,我哋要最好的,长期合作! 价格方面,你开口,我哋来倾! 一切好说! 包你满意!” 沈弼顿了一下,语气更加亲密,“另外呢,这个周末,我在浅水湾有个小型的私人晚宴,来的都是一些金融、船运、地产界的头面人物,大家交个朋友嘛! 小林生务必赏光前来? 我相信以你的见识,同我哋汇丰的朋友仔,一定有数之不尽的共同话题!” 汇丰大班! 沈弼亲自打来的电话! 开出的空白支票般的广告价格! 邀请踏入港岛最顶级核心圈子的私宴! 这信号比渣打的哈特更加赤祼而有力。 林火旺的手指,原本随意搭在光滑的胡桃木桌面上,指尖不易察觉地向上蜷缩了一下。 沈弼这个名字背后,代表着整个汇丰帝国在远东的意志。 “沈弼先生,”林火旺的回应依旧沉稳平直,“承蒙汇丰如此高看,《亚洲日报》惶恐之余深感责任重大。 合作诚意可感,广告事宜高乔浩定会代表报社与贵行尽速接洽。 至于周末的雅集……” 林火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歉然,“报馆刚立,犹如初生之婴,凡事皆需亲力亲为,恐难以分身。 烦请沈弼先生代为转达我对诸位港岛贤达的敬意。 待《亚洲日报》根基稍稳,小林必定备薄礼,登门向沈弼先生赔礼致歉,再聆教诲。” 他再次划下界限,拒绝了踏入那个核心圈子的邀约。 汇丰的青睐是真,但其背后的目的,绝不仅仅是交朋友那么简单。 而且,林火旺可不会如此轻易的暴露自己的意图。 对方抛出的橄榄枝,哪里有一抛就接的呢?那多掉价? 他知道这些英资企业特意来结交他的背后,肯定是有港督麦理浩的授意。 这也正说明,林火旺的那些谋划,正一步步的成为现实。 但是还不能心急,大英这头纸老虎,在殖民地玩的最擅长的就是借力打力,挑拨是非,然后自己以一副公正的法官的形象,来主持公道。 林火旺现在要秉着一副待价而沽的态势,不能那么轻易地就被英资给拉拢了。 …… 紧随其后,怡和洋行远东区某位高层的电话也打了进来,语气同样是热情洋溢的恭维与合作探询,开出的价格直追渣打、汇丰,并同样隐晦地表达了“高层对话、交流合作前景”的意愿。 等到电话终于暂时沉寂下来,林火旺才伸了伸懒腰,站起了身来。 窗外,维多利亚港两岸的华灯次第亮起,霓虹璀璨,勾勒出这个自由港资本流动的巨幅画卷。 对面中环那些摩天大楼顶层灯火通明的地方,便是刚刚打电话来的巨头们的决策中枢所在。 林火旺缓缓起身,再次踱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宽阔的玻璃映照出他平静得近乎冷峻的面容,也映照着窗外那片象征着英资权力巅峰的繁华璀璨。 编辑部的喧嚣、高乔浩的震撼、市场上报纸被一抢而空的盛况,似乎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他的嘴角,终于向上缓缓扯动,牵出一个冰冷的,近乎于无的笑容来。 他知道,嗅着血腥味而来的鲨鱼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沈弼、哈特、怡和高层……这些在港岛资本金字塔尖呼风唤雨的人物,嗅觉极其敏锐。 一份报纸首日爆炸性的成功,在他们眼中不仅是巨大的广告价值和舆论影响力,更是一个迅速崛起、展现出强大“点金术”的新锐。 他们想合作,想试探,想把他拉入他们的体系,或者至少弄清楚这东洋过江龙“小林天望”的年轻人,真正想要什么。 好,好得很。 这正是他要的。 他故意让《亚洲日报》以最狂野的姿态登场,要的就是这份“吸引力”。 但,沉住气。 林火旺再次默默告诫自己。 大网才刚刚张开一角,鱼儿们只是嗅到了诱饵的腥味,警惕地靠近试探。 无论是天价广告费,还是私人晚宴、高尔夫球场的邀约,都不过是这些老练猎手抛出的糖衣炮弹,是他们编织关系网、收买人心的惯用手段。 他不能急。 现在若表现出哪怕一丝对深入合作的急切,或是让这些精明得成精的英资大班们捕捉到任何真正的意图目标,他们立刻就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竖起耳朵,察觉到危险,然后缩回到安全的巢穴里,甚至会毫不犹豫地亮出獠牙进行反噬。 他还需要时间。 需要让《亚洲日报》的影响力渗透得更深更广,如同毛细血管般深入到港岛市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从舆论上构建起一道坚实的堤坝。 需要让自己和霍家的矛盾与争斗,进入更加白热化的阶段。 需要积累更多的筹码,让这张无形却精心编织的“黄雀之网”更加隐蔽、坚固。 需要让这些习惯了俯视一切的猎食者,在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那份似是而非的“友谊”之后,最终……一步步踏入预设好的绝地。 林火旺的目光穿透维港的灯火,牢牢锁定在那片最辉煌区域的中心地带——那里是置地广场,是英资怡和洋行权力的象征。 那里,才是他布下这个庞大棋局的终极目标。 “明天继续。按计划进行……” 林火旺的声音低沉,仿佛只是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穿透了整个房间。 他的这句话,既是对身后尚未离去的高乔浩说的,也是对整个刚刚打响了头炮的《亚洲日报》编辑部团队说的。 《亚洲日报》可是日报,每天都要整出点新花样来才行。 迎接新的一天,新的战斗开始了。 夜风从敞开的窗户灌入,带着维港特有的咸腥与潮湿,吹进了林火旺的鼻腔当中。 他却闻到了一点血腥味,因为……他对置地的狩猎,要真正开始了! …… 第405章 我一定要压过小林天望一头! 晚上九点,《亚洲日报》社。 厂房里,机器不断在运转着,工人们激情满满地干劲十足。 油墨的气息尚未散尽,铅字排版机的冷硬轮廓,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高乔浩揉了揉发涩的眼角,看向窗边那个纹丝不动的背影,如今在港岛商界已小有名气的“小林天望”。 他正凝视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霓虹的流光在远处流淌,映不亮他眼底的深潭。 “小林君,”高乔浩走近,声音带着疲惫后的沙哑,“已经很晚了,这里有我盯着就行,您先回去休息吧。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林火旺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动作幅度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没什么,一会排版印刷好,我要亲自看着它出来。” 他口中的“它”,是刚刚编排完毕、即将付印的《亚洲日报》第二期清样,这份已经搅动港岛风云的舆论宣传武器。 沉默片刻,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侧过头,问道,“对了,高乔君,上官小宝和黄玉郎那边……有什么动静? 新闻出来,没把他们吓破胆吧?” 高乔浩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混杂着嘲弄与快意的笑容,驱散了部分倦容。 “老板,说起来真是……我们原本只打算在几家不入流的小报上放点风声,试探试探。 可后来一想,这样的内幕劲爆消息,何必便宜外人? 既然我们要办《亚洲日报》,这开山第一炮,自然要由我们自己打响才够响亮! 谁能想到……这一炮的动静,震得整个港岛都晃了三晃。”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笑意:“我们的人一直盯着他们俩。 您猜怎么着? 消息见报不到半天,那两位‘大才子’,连家都没顾上回,直接从公司火急火燎地冲出来,行李都像是临时在路边摊买的,直奔启德机场! 买的最快一班机票,飞国外去了! 现在估计已经在万米高空上喘气了。” 高乔浩说完,脸上兴奋之余,又浮起一层浓重的困惑。 他向前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带着不解和一丝不甘:“不过,老板,我……我还是想不明白。 既然我们的人能盯死他们,为什么不干脆在机场把他们拦下? 或者直接抓了? 堵在港岛,捏在手里,那不就是两颗随时能引爆,指向霍震挺的炸弹吗? 这样对付霍家,不是更有力?” 林火旺终于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嘴角微扬,那笑容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洞悉人心的寒意。 “高乔君,你只看到了炸弹的威力,却没看到握在手里的风险。” 他走到办公桌前,正色道,“炸弹,捏在手里,固然能威慑对手,但引信也可能烧到自己。 更关键的是……一旦真的炸了,那就是你死我活,再无转圜余地。我放他们走,就是要这个效果。 这就叫‘斗而不破’。 让上官小宝和黄玉郎像惊弓之鸟一样,在国外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 这件事一天没有定论,他们就一天不敢回来。 而我们这边……” 林火旺拿起桌上一份报告,轻描淡写地丢给高乔浩,“这是那个肥仔坤的口供。 他已经自己主动找上门来,要做污点证人。 明天我们《亚洲日报》头条,标题不是都已经写好了……” 林火旺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冰冷的算计:“‘肥仔坤亲口指证:上官小宝、黄玉郎幕后指使,霍震挺因妒授意破坏《龙jump》印刷’。” 高乔浩接过报告,瞳孔微微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林火旺的布局。 没有上官小宝和黄玉郎这两个中间环节的直接人证物证,肥仔坤的指认再狠,也只能钉死上官小宝和黄玉郎,却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直接钉死霍震挺。 这就留下了一个微妙的灰色地带——霍家可以矢口否认,可以推诿,但也无法完全洗清嫌疑。 舆论会持续发酵,压力会持续施加,但双方,尤其是霍家,在明面上,还不到彻底撕破脸、必须拼个你死我活的地步。 “这样一来,”林火旺踱步到窗边,望着深水湾的方向,仿佛能看到那座灯火通明的霍家大宅,“霍震挺既被泼了一身脏水,洗不干净,又没法彻底跟我掀桌子。 而我……才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好好跟他‘玩’下去。 游戏,才刚刚开始,何必急着掀翻棋盘?” 这样一说,高乔浩心中的疑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崇拜与敬畏。 他望着林火旺的背影,只觉得那身影在夜色中愈发显得深不可测。 不由得深吸一口气,由衷地感慨道:“老板……您这一手,实在是……太高了!” 这不仅仅是战术上的胜利,更是战略上的深远布局。 他仿佛看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随着林火旺的每一个指令,悄然撒向整个港岛的夜空。 …… 另一边,入夜,深水湾霍家大宅书房。 沉重的红木书桌上,摊开着一份散发着新鲜油墨味的《亚洲日报》创刊号。 头版头条那触目惊心的标题,在书房柔和的壁灯下,依旧显得刺眼无比。 霍震挺,这位霍家大少爷,此刻正垂手站在书桌前,脸色苍白,额角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平日里那份世家子弟的倨傲荡然无存,只剩下惶恐与不安。 书桌后,霍英栋,这位霍家的缔造者和掌舵人,港岛声名赫赫的“霍生”,正静静地坐着。 他年过六旬,头发已见花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没有看报纸,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平静无波,却让霍震挺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几乎喘不过气。 “爹地……” 霍震挺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是来向您认错的。”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声线,“小林天望……这小林天望,够狠!够绝!他竟然……竟然把我和他争柳茹梦的事,就这么……就这么明明白白、赤裸裸地爆出来! 还当成了他《亚洲日报》的头条! 这简直是……是把我们霍家的脸面扔在地上踩!踩着为他的《亚洲日报》铺路……” 说着,霍震挺又猛地抬头,眼中带着想辩白的急切: “但是爹地! 您要相信我! 报纸上说的,什么我授意上官小宝和黄玉郎搞盗版、破坏印刷设备,这纯粹是污蔑!是栽赃!我霍震挺再糊涂,再想赢他,也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那天,就是前几天,上官小宝和黄玉郎那两条疯狗,确实跑到公司来找过我。 他们一副邀功请赏的嘴脸,说什么‘帮霍少您出了口气’……我当时就火了! 我霍震挺要对付人,需要他们这种货色来‘帮忙’? 我当场就把他们轰了出去! 爹地,我说的句句属实! 您一定要信我!” 说到最后,霍震挺的声音低沉下去,透着一股挫败和沮丧。 见父亲霍英栋还没有回应,他又缓缓挺直腰背,正视着自己的父亲,眼神复杂地恳切道:“爹地,这次……是我错了。 我错在……低估了小林天望的能耐和狠劲。 我没想到他反击这么凌厉,这么……不留余地。 我承认,在耍弄媒体、操控舆论这方面,我真的不如他狡诈,不如他有谋略。 现在报纸满天飞,舆论一边倒,矛头都指向我霍家,指向我霍震挺……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挫败感之后,又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决心在他眼中燃起: “可是爹地! 我对柳茹梦,是真的! 我霍震挺长这么大,从没这么真心实意地想要娶一个女人过门! 我不能输给他小林天望! 这口气我咽不下! 求求您,爹地,给我支个招! 帮我摆脱这个困境,我……我一定要压过小林天望一头! 狠狠压他一头!” 他的声音带着恳求,也带着不甘的火焰。 霍英栋一直沉默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直到儿子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久经风浪的沉稳:“阿挺。” 他叫了一声儿子的乳名,又道:“这件事,你错在两点。” 霍英栋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报纸,又落回儿子脸上。 “第一,轻敌。 小林天望这个人,从他敢在港岛这个龙蛇混杂之地,单枪匹马闯出‘东洋新贵’的名号,敢正面跟你争女人,还敢办报直接炮轰我霍家,就绝非池中之物。 他是一个纯粹的商人,一个狠人。 只要对他有利,他会不择手段去做。 你把他当普通的暴发户、小白脸,那就大错特错了。” 霍英栋说着,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压力陡增:“第二,你太优柔寡断,错失良机!” 霍英栋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厉,“那天,上官小宝和黄玉郎找上门来,口称替你‘出气’,无论真假,无论你知情与否,那就是最好的机会! 你千不该万不该,仅仅把他们轰出去了事! 你当时就该立刻报警! 让警察把他们抓起来! 把事情摊开来查! 这样既能自证清白,又能反将小林天望一军! 以正视听!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等到小林天望先发制人,把脏水泼得漫天都是,你才想起来解释!晚了!太晚了! 现在就算事情不是你做的,就算你没有十足的证据落在他手里,在港岛市民的眼里,在那些茶楼酒肆的谈资里,这事就是你霍大少爷指使的! 黄泥巴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霍英栋的分析冷静而残酷,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霍震挺的失误。 霍震挺听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冷汗湿透了衬衫的后背。 父亲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心上,让他懊悔不已。 霍英栋看着儿子惨白的脸色,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许:“不过,震挺,你最后有一点倒是说得对。 既然你下定决心要和小林天望斗下去,那就必须改变策略。 不能再被他牵着鼻子走,一直在他擅长的领域挣扎作战。” 霍英栋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要懂得扬长避短!” “扬长避短?” 霍震挺茫然地抬起头。 “不错。” 霍英栋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深水湾静谧的海面。 “小林天望是个玩弄媒体和舆论的天才。 这一点,你已经见识到了。 他短短时间就把《亚洲日报》办得风生水起,影响力惊人,这就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武器。 在这方面,十个你霍震挺绑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 霍英栋又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儿子:“所以,你要避开他的锋芒,去找他的短处! 去攻击他的弱点! 你知道小林天望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 霍震挺眉头紧锁,努力思索。 实在是,小林天望崛起太快,资料太少……他茫然地摇了摇头:“爹地,我……我暂时没想到。 这小林天望在港岛时间太短,根基太浅,除了知道他是个日本回来的华裔,有点钱,搞了个《龙jump》漫画杂志,现在又办了份报纸,好像……好像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产业了。 对他了解太少……” 听到这个,霍英栋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那是一种洞察一切,又胸有成竹的笑容。 “傻仔,你这不已经说出来了么?” 他踱步回到书桌前,手指重重地点了点桌面,“他的短处,他的致命弱点,恰恰就是在港岛的根底太浅! 浅得像浮萍!” 霍英栋的声音变得清晰而有力,带着世家豪门的底蕴和傲然:“你看看港岛数得上名号的大亨、世家,哪一个不是根深蒂固? 哪一个名下没有几家上市公司? 哪一个不是在多家上市公司担任董事? 这就是身份! 这就是地位! 这就是在港岛立足的根基!” 他如数家珍,开始列举:“远的不说,就说我们自己霍家! 我们霍家核心的有荣船务公司,控制着庞大的船队! 有荣地产,在港岛地产界举足轻重! 还有霍兴业堂置业公司,这是我们的根基! 另外,我们还持有信德集团的大量股份,那是何家的核心产业之一! 霍兴业堂集团更是我们家族财富的旗舰!” 霍英栋的目光带着审视,看向霍震挺:“你再看看你自己! 除了在霍家这些核心企业里担任要职和董事,在信德集团、在澳门旅游娱乐公司,你的名字是不是也赫然在董事名单上? 这不仅仅是一个头衔,这代表的是实力,是底蕴,是融入港岛上流社会的通行证!”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轻蔑:“而他小林天望有什么? 一家刚刚创办,靠炒作绯闻和抹黑对手起家的《亚洲日报》? 一个破报社? 就算他这份报纸卖得再好,影响力再大,在港岛那些真正的豪门、世家眼里,他算个什么东西? 顶多是个搅风搅雨的暴发户! 能称得上社会名流吗? 能和我们这些拥有上市公司、盘踞商界数十年的家族平起平坐吗?” 霍英栋的声音斩钉截铁:“不能!这就是他的死穴! 港岛的市井小民,最吃这一套! 他们崇拜富豪,更崇拜那些拥有上市公司、名字经常出现在财经版头条的‘大班’! 你该从这方面去攻击他,去取笑他! 在公开场合,在社交场合,甚至在报纸上,巧妙地引导舆论——一个连一家上市公司都没有,只靠一份八卦报纸哗众取宠的‘小林天望’,有什么资格和根基深厚的霍家大少爷争女人? 有什么资格代表真正的港岛精英? 他的底蕴在哪里? 他的实业在哪里? 不过是个无根浮萍,但凡他报纸和杂志的内容不讨喜了,销量立马就会暴跌,所有一切被风一吹就散!” 霍震挺听到这里,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如同拨云见日! 父亲的一番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所有的迷障和憋屈! 之前的颓丧和慌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拨云见日的狂喜和跃跃欲试! “对啊!爹地! 我怎么没想到!” 霍震挺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他的根底太浅了!太浅了!除了那份破报纸,一无所有! 我们霍家的上市公司,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比他那个破报社大十倍!百倍!这才是真正的实力! 这才是真正的名望!” 他越想越兴奋, “我明白了! 我这就去安排! 明天……不! 今晚就让人写文章! 明天就见报! 我要让全港岛的人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豪门贵胄,谁才是那个根基浅薄、只会耍弄笔杆子的跳梁小丑!” 霍震挺如同打了鸡血,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脸上洋溢着一种找到制胜法宝的狂喜。 他对着父亲深深鞠了一躬:“谢谢爹地指点!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完,他迫不及待地转身,几乎是冲出了书房,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急促地远去。 霍英栋站在原地,看着儿子消失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着一丝老谋深算的欣慰,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书房里重归寂静,只有那份《亚洲日报》的头版标题,在灯光下依旧刺眼。 …… 第406章 独自面对的战场 而另一边,刚入夜。 在郭家大宅,晚饭后大家人都齐了,茶点也都安排上。 《亚洲日报》的爆火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郭家这个表面光鲜的家族里,激起了层层叠叠、色彩斑斓的涟漪。 客厅里,水晶吊灯散发着昏黄的亮光,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点心的甜腻香气,却掩盖不住一种亢奋的气息。 郭家老大郭志强,手里捏着报纸,手指点着霍震挺和小林天望争风吃醋的新闻,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声音洪亮得生怕别人听不见:“看看!看看! 我就说我们家梦梦是金凤凰! 这一下,报纸上已经完全挑明了。连霍家大少爷和小林天望这样的人物,都要为她争破头! 这叫什么? 这叫魅力! 是我们郭家的福气啊!” 他身边的妻子严美娟,一边优雅地用小银勺搅动着咖啡,一边频频点头,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可不是嘛! 这报纸一出,我看港岛那些太太小姐们,谁还敢小瞧我们梦梦? 谁还敢小瞧我们郭家? 走出去,腰杆都直几分!” 二弟郭志明则显得“务实”一些,他更关注《龙jump》销量和《亚洲日报》的影响力,对妻子李美凤低声说道:“这小林天望,不简单啊。 一份新报纸,头天就把霍家大少逼成这样……看来对梦梦,也是下了血本的。” 李美凤撇撇嘴,带着精明算计:“下血本才好! 争得越凶,我们梦梦越值钱! 霍家那边,以后给的聘礼,不得水涨船高? 我看啊,这《亚洲日报》办得好! 多爆点料才好!” 小辈们更是兴奋。 郭志强的女儿郭富珠,拿着报纸,围着正在看杂志的柳茹梦叽叽喳喳: “茹梦表妹: 你好厉害哦! 全港岛最出风头的两个男人都在追你! 霍大少英俊多金,小林先生才华横溢……哎呀,好难选哦! 不过其他报纸上说小林先生是为你办的《亚洲日报》,这是真的吗? 好浪漫啊!” 郭志明的儿子郭敬亭则带着对成功人士的憧憬:“茹梦表妹,小林先生太酷了! 敢跟霍家对着干! 说实话,这份报纸够劲! 比那些老掉牙的报纸好看多了!” 柳茹梦坐在沙发中央,手里同样捧着一份《亚洲日报》。 她没有像旁人那样亢奋地讨论,只是安静地看着。 当她的目光扫过副刊上连载的《寻秦记》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却极其温暖的笑意和骄傲。 别人不知道“黄易”是谁,都在找这个才华横溢的新才子,但是她知道“黄易”是谁。 这字里行间的奇思妙想,磅礴气势,都出自她那个看似外表冷硬,实则内心世界无比丰富的男人——林火旺之手。 这份独属于她的秘密,让她在喧嚣的奉承中,更是感到一种踏实的甜蜜。 这时,严美娟和李美凤对视一眼,默契地一左一右坐到了柳茹梦身边。 “梦梦啊,”大舅妈严美娟亲热地拉起柳茹梦的手,压低声音,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样, “看到没? 霍大少这次是真急了! 小林天望这么一闹,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这对你可是天大的好事!” 二舅妈李美凤立刻接上,语重心长: “是啊梦梦! 现在这小林天望和霍大少争得越狠,斗得越凶,对你越有利呀! 这就好比唱大戏,台下看得最起劲的,就是角儿争锋的时候!” 她将一瓣剥好的橘子递到柳茹梦手中,凑得更近了些,压得几乎只剩气声:“你现在可得稳住了,千万别被霍家那头一催就靠过去! 得多吊吊那霍大少的胃口,让他尝尝患得患失的滋味! 男人嘛,太容易得手的东西,总归是不晓得珍惜的。 你看你,盘靓条顺,这届报名港姐候选人就你最靓,又是我们郭家的骨血,霍家是门第高,可你也没低一头去! 就得拿捏着这个劲道,让他有危机感,让他觉得不把你风风光光、明媒正娶进门,搞不好就被这小日本……咳,就被这小林天望给抢了去! 这样,将来真进了霍家的门,你的腰杆才直,才受宠,懂不懂? 就算最后我们郭家肯定是押宝在霍大少这边,这过程你也得把身价抬得足足的!” 李美凤的话,字字句句都透着过来人式的精明算计。 旁边的大舅妈严美娟连连点头,手指头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金镯子,帮腔道: “对对对! 该收霍家的礼,就大大方方收着,该见霍大少,就漂漂亮亮地去见,只当是朋友往来,千万别立刻就说什么应承的话! 这小林天望么,如今看着势头也猛,报上都说了他是什么‘漫画大王’什么东洋新贵,那报纸办得更是了不得! 你多跟他走动走动,多接触接触,无妨的! 就是要让霍震挺知道,我家梦梦,抢手得很哩!” 她们的声音虽然压得低,但那眼神里的灼热和谋划却毫不掩饰地投在柳茹梦身上。 仿佛她是一块名贵玉料,如何雕琢打磨才能卖出最高价,是她们此刻心中最重要的事。 柳茹梦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指尖轻轻拂过摊在膝上的那份散发着油墨清香的《亚洲日报》头版,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副刊连载《寻秦记》标题下,那个化名“黄易”的署名。 这不是印刷体,而是手写笔迹。 她知道这是林火旺亲笔所书,那字里行间磅礴的想象力和对历史的精妙解构,只有他能写得出来。 心中那股隐秘的骄傲和踏实感,是她此刻面对两位舅妈谆谆“教导”时最大的底气。 不过,她们的算盘,正撞上了丈夫林火旺给她定下的步调。 她微微颔首,声音轻柔,仿佛有些羞赧:“多谢大舅妈、二舅妈教我,我记下了。” 严美娟和李美凤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从大陆来的外甥女乖巧又上道,笑容不由得更盛了几分。 就在客厅里这股热烈又略带算计的氛围里,郭家的忠仆阿忠无声无息地走到柳茹梦身侧,微微躬身低语:“表小姐,老太爷请您去一趟书房。” 郭老爷子的召唤,如同喧闹教室里突然走进来了班主任,客厅里那些关于豪门联姻的低声议论戛然而止。 两个舅妈脸上的笑容都收敛了些,望向柳茹梦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和期待。 柳茹梦也猜到外公要说什么,她心头微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将手中的报纸轻轻折好放在一旁的紫檀木茶几上,温顺地站起身:“好的,忠伯,我这就去。” 推开厚重的书房红木门,一股书卷气,夹杂着老家具特有的木漆味扑面而来。 郭乐天郭老爷子端坐在宽大的黄花梨书桌后,手里捻着他那串光泽温润的沉香木念珠。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对着账本或文件,而是看着窗外深水湾方向沉沉的夜色,听到门响才缓缓转过身来。 灯光下,老人脸上的皱纹仿佛更深了些。 “外公。”柳茹梦轻轻唤了一声,走到书桌前站定。 “梦梦啊,坐。” 郭老爷子指了指桌对面的椅子,声音不辨喜怒,只带着长者的威严。 柳茹梦依言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头,仪态端庄。 书房里静了片刻,只有老爷子手中念珠捻动时轻微的摩擦声。 他锐利的目光在柳茹梦脸上停驻良久,才沉沉开口:“今天的《亚洲日报》,你也看了。 风头太劲,有些东西,怕是被带偏了方向。 能嫁进霍家……自然是好,但有些槛儿,必须得过。” 他没有点明,但柳茹梦知道他的意思。 郭老爷子直直地看着外孙女的眼睛,话语缓慢而凝重:“梦梦,那个病……关乎你一辈子的大事。 之前在东北,山沟沟里缺医少药,没办法。 如今回了港岛,回来了家,玛丽医院的苏菲医生不是说能调养得好么? 那就一刻也别耽误了!” 老人家的语气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催促:“嫁人,尤其是嫁霍家那样的门第,传宗接代是第一要紧! 我们郭家这点根基,说浅不浅,说深……也担不起霍家的雷霆之怒。 如果将来真有了名分,进了霍家门,人家发现你不能……” 郭老爷子顿了顿,仿佛忌讳说出那几个字眼,只是用沉重的目光替代,“那到时候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 我们整个郭家,全都承受不起那个后果! 趁着现在,风头太盛怕人关注不敢去?不行!拖不得! 必须尽快去治疗好它,这是根本!” 敲打桌面的声音清脆而带着警示意味。 柳茹梦垂下眼帘。 外公的话字字如针,扎在她心底最柔软也最敏感的地方。 玛丽医院的诊断书就像一道符咒悬在那里,毕竟这不是普通的疾患,是足以毁灭一个女子在豪门中全部未来的隐患。 郭老爷子的担忧无比现实,也无比冷酷。 是的,港岛豪门的风光,如同浅水湾夜晚璀璨的灯火,底下暗藏着多少汹涌的寒流? 丈夫林火旺布的是通天大局,可属于她自己的这道坎,终究还是得迈过去。 这几天配合着被卷进小林天望与霍震挺的斗法漩涡,在郭家上下艳羡恭维的目光中,她确实差点将这件关乎自身未来的大事搁置了。 此时被外公再次提起,也让她从近日的喧嚣中彻底清醒过来。 这不只是对丈夫林火旺的责任,更是她自己也迫切地想要为爱人诞下爱情结晶的心愿。 “嗯,外公,您说得对。” 柳茹梦抬起头,眼神清亮而坚定,“之前是我疏忽了。 我记下了,明天……不,就今天,我一定去联系苏菲医生。” 她顿了顿,补充道:“趁着傍晚下班后,人少的时候过去,尽量不引人注意。” 郭老爷子见她神情认真,答应得爽快,脸上的凝重稍缓,点了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 别嫌外公唠叨,这都是为你好。 去吧,早些休息,要做的事,就尽早去做。” 柳茹梦起身,再次向外公微微行礼,转身退出了书房。 那门轻轻合上,将书房的凝重隔绝在身后。 客厅里还隐约传来舅妈们关于霍大少或小林先生的讨论声,但她已无暇细听。 回到自己在三楼那间宽敞却略显冷清的卧室,柳茹梦没有开顶灯,只按亮了梳妆台前的一盏水晶台灯。 柔和的光晕笼罩着她,映得侧脸轮廓优美却带着一丝疲惫。 她走到红木雕花的电话机旁,没有立刻拿起听筒,手指在冰凉光滑的木质边缘来回摩挲了几遍,似乎在积攒勇气,又像是在坚定决心。 终于,她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沉甸甸的黑色话筒,食指伸进电话拨号盘那个冰冷的孔洞中,按照记忆,缓慢而清晰地拨出一串号码——那是玛丽医院妇产科主任苏菲医生的办公室私人线路。 每一次拨盘的“喀哒”回转声,都像是在她绷紧的心弦上敲打一下。 “嘟…嘟…嘟…” 电话接通音规律地响着,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柳茹梦握着话筒的手指有些用力。 直到那边传来一声带着英伦口音的女声:“您好,玛丽医院妇产科,苏菲医生办公室。我是苏菲。” 柳茹梦定了定神,用平静但比平时略显低沉的嗓音说道:“苏菲医生,我是柳茹梦。 对,就是之前预约过的……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请问……您明晚下班后,方不方便……安排一次检查? 对,就是像上次说的,我有点不方便抛头露面,所以就那个时间……” 电话那头,苏菲医生的声音专业而温和:“柳小姐您好。 是的,我这边有记录。 明晚……六点过后? 候诊大楼三层东侧的私密诊疗区会很安静。可以么?” “可以,非常感谢。 麻烦您了,苏菲医生。 明天傍晚六点,我会准时到。” 柳茹梦的声音很稳,但放下话筒的那一刻,她的手心和额角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在深沉的夜幕下依旧闪烁不息,远处航船的汽笛声模糊不清地传来。 这港岛的繁华与喧嚣之下,有多少秘密与忐忑在夜色中潜行? 柳茹梦走到窗前,冰凉的指尖贴在玻璃上,感受着夜的一丝凉意。 她答应了林火旺要演好这场戏。 同时,她也要为自己守住一个健康可以孕育后代的未来。 这港岛的风波,只是开始。 她凝视着深沉的夜色,眼底深处,是褪去郭家外孙女光环后,那份属于柳茹梦自己的坚韧。 她必须沉住气,也必须尽快解决自己身体的问题。 丈夫在布他的大棋,而她,要努力跟上这汹涌潮汐的每一个步伐,不能让自己成为他的拖累。 玛丽医院的苏菲医生,那个诊断和可能漫长的治疗过程,是她接下来要独自默默面对的战场。 …… 第407章 无根浮萍?拉霍大少下水 第二天,当晨光刺破港岛上空薄雾的瞬间。 报童们尖锐的叫卖声,已经撕开了城市的宁静。 报摊前,不同档口的伙计手脚麻利地将一摞摞还散发着油墨气息的报纸码放整齐。 今日注定又是港岛文字硝烟弥漫的一天。 “号外!号外! 东方、星岛最新出炉,揭露暴发户真面目!” 报童们挥舞着《东方日报》和《星岛日报》,声嘶力竭。 昨夜这两家报社编辑部通宵达旦赶出的重头戏,此刻正摆上各大报摊最显眼的位置。 霍震挺站在霍氏大厦顶层宽大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中刚送来的《东方日报》微微发烫。 他的目光扫过标题下方配着的自己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照片,又落到版面上精心编排对比的表格与长文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微笑。 霍氏名下及参股的七家企业董事名录清晰列出,每一项产业都对应着真金白银的地产、航运、实业根基。 他的手指轻轻点着报纸上特意加粗放大的“零”字。 旁边那串冗长的解说文字他懒得细看,核心意思他早已吩咐下去:详实比对,用最直白的数字和社会身份,彻底剥下那个日本人小林天望的伪装。 要港岛每一个识字的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谁才是扎根于斯、枝繁叶茂的名门,而那个谁,不过是仗着手里几个铜钿和一点歪点子就妄图登堂入室的无根浮萍罢了。 《星岛日报》的处理更为直接辛辣。头版以“名流门槛,岂容僭越?!”为通栏大标题。 文章从“何谓港岛名流”开篇,旁征博引几个根深蒂固望族的发家史与核心资产领域,然后笔锋陡转: “反观近日骤兴于舆论之某日籍人士小林天望君,声动香江,报章漫画一时无两,然遍查工商注册,其名下除一纸业与一家漫画周刊社外,竟无一砖半瓦之地产物业,更遑论涉足上市公司董事局之列! 资产几何,存疑甚深。 此等人物,何德何能与霍氏少掌舵霍震挺先生相提并论,共列名流?” 几家报纸的角度大同小异,如同几只看不见的手,同时拨弄着同一根心弦:小林天望? 不过是个花架子罢了。 昨日还觉得他风头无两,能与霍震挺掰掰手腕的人们,看着白纸黑字罗列的铁证,猛然惊醒。 茶餐厅里,挤满了匆匆对付早餐的打工仔。 油腻的塑料桌上,几份刚买来的报纸被众人传阅。“丢!原来是咁!” 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腮帮子被刚塞进嘴的菠萝油塞得鼓起,指着报纸含糊不清地嚷道,“以为那个小林天望有几巴闭,原来毛都没有一条! 连个董事都唔系,讲出来都笑死人!” 他啜了一口廉价的丝袜奶茶,语气带着被欺骗的愤懑和一丝释然,“早该想到噶,霍家咩根基? 佢咩根基? 虾米同鲸鱼点比?” 同桌另一个年轻些的伙计,翻着《星岛》的版面,眉头紧锁:“啧,搞咁大阵仗,又是新报纸又是漫画周刊,仲以为他几有米添……原来就是虚火。 霍生那串名单睇落去就硬过石屎墙,压都压死人啦。” 他心里闪过前几天在《亚洲日报》创刊号上看到的小林天望照片,那副从容自信的样子,此刻却显得那么空,那么不真实。 昨日谈论此人时带的那点敬畏感,如潮水般退去。 半山幽静别墅区的早餐桌上,一份《东方日报》被推到一位须发皆白的富商面前。 老者慢条斯理地戴上金丝眼镜,目光在霍震挺的董事清单上停留片刻,又瞥了一眼旁边标注小林天望的空格,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他放下报纸,拿起精致的骨瓷咖啡杯,对旁边的管家轻声道:“后生可畏,但根基未稳便急欲登台,此乃大忌。 小林天望这条过江龙,性子太急,我知道他的想法。 瞄准霍家斗,以此抬高自己的身价与地位嘛! 霍家根深,岂是小风小浪可撼?而霍家只要真正开始动手,一只手就能把他按死在香江的海滩上……” 言语平淡,内心却已悄然对小林天望盖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印章。 九龙城寨边缘逼仄的阁楼里,一个昨夜还兴高采烈和工友讨论《龙jump》多好看的小青年,此刻对着邻居借来的报纸,沉默地盯着那刺眼的“零”字。 原来这个小林天望也不是想象中那样“大晒”(了不起)的富豪。 他摸了摸口袋里省吃俭用存下准备去报刊亭买新一期漫画的几个硬币,一种淡淡的失望混杂着被报纸权威说服后的茫然涌上心头。 原来报纸上说的也不全是真话? 之前那么大的声势,竟然全是……假的么? 那种盲目跟风式的崇拜,瞬间矮了几分。 无论是市井喧嚣之地,还是华堂暗室,这轮铺天盖地的舆论轰炸效果立竿见影。 小林天望这个几日前在港岛民众心中犹如一颗耀目新星的名字,其高度在无数人脑海里急剧下坠。 仿佛昨日环绕其身的聚光灯骤然熄灭了大半,只剩下一个轮廓模糊、根基浅薄的异乡商人身影。 那些关于《亚洲日报》如何锐意创新的谈论,关于《龙jump》如何颠覆传统的赞誉,此刻都被笼罩在“无根浮萍”、“空有噱头”的巨大疑云之下。 他的身份和地位,在港岛大众的集体认知中,仿佛被一把无形的钝刀子,狠狠削掉了一大截。 霍震挺站在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忙的街道,视野尽头似乎能看到那个报刊亭前人们议论纷纷的场景。 一丝掌控全局的快意在胸中蔓延。 钱?权?名? 这才是港岛游戏的真正筹码。小林天望? 你那点可怜的筹码,够玩几手? 霍大少内心冷峭地想着,拿起桌上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晃。 然而,暴风雨并未结束。 几乎是同一时间,《亚洲日报》的印刷机也如愤怒的猛兽般轰鸣着。 今天它的头版头条字体更加粗黑,宛若一道黑色闪电劈向整个港岛:“肥仔坤亲口指证:上官小宝、黄玉郎幕后指使,霍震挺因妒授意破坏《龙jump》印刷!!” 这个爆炸性的标题像一颗超级炸弹,在尚未完全消化《东方日报》、《星岛日报》报道的港岛上空引爆! 瞬间,前一刻还在嗤笑小林天望的街头巷尾,人们的表情瞬间被难以置信的错愕冻结。 “……据可靠消息透露,王坤(绰号肥仔坤),已于昨夜在警方严密保护下亲口承认,此次《龙jump》第二期印刷计划遭破坏、厂房和机器被砸实乃受人指使! 幕后黑手直指漫画巨头‘玉郎国际’总裁黄玉郎与‘八二画社’老板上官小宝。 据肥仔坤供述,上官、黄二人亲自出面威逼利诱,提供具体行动计划及行动资金。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肥仔坤指认这一切的最终授意者,正是霍氏集团少东——霍震挺先生! 动机则归于‘嫉妒’二字——嫉妒小林天望先生进军传媒及漫画产业的迅猛势头引发之巨大轰动! 以及更重要的是嫉妒其和港姐有力竞选者柳茹梦小姐的亲密互动。 具体详情,本港警方已介入调查……” 字字句句,力透纸背,矛头毫不拐弯抹角地钉向霍震挺本人! 《亚洲日报》的编辑部,总编室灯火彻夜未熄。 林火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今日各大报纸的头版。 他的手指缓缓滑过这些报纸,笑脸盈盈。 看来是霍老出手了,把风口引向了股权和董事席位。 而我这边,则是要直接掀桌子。 搞到警局去,让外人彻底觉得,我和霍家这是闹得不死不休。 肥仔坤? 对不住了,在牢里待着总比在外面被人灭口强。 指证?是诬告? 反正是肥仔坤指的…… 他脑海中迅速复盘着计划:消息放出,矛头直指上官、黄,霍震挺必然自恃身份不会直接接触肥仔坤,证据链里他这块最难补上,但他名字挂在指证里,这份量就足够! 这一下…… 霍震挺看到消息,如何自处? 警方的调查嘛! 走个样子就足够引起舆论哗然了。 无数念头在林火旺心中翻腾,这一招是妙棋也是险棋。 他没有回头路,只能将计就计,把水彻底搅浑。 接下来,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开始用钱去大肆收购各种上市公司的股份,为的就是这意气之争,要将这顶“无根浮萍”标签狠狠砸碎,同时可以和霍震挺开始明面上的股权和董事之争! 这样一来,一切看起来就是如此的顺理成章,外人很难看到背后的门道和他真正的算计。 …… 《亚洲日报》的这则报道像飓风席卷全城。 人们还没来得及从上一份报纸带来的认知落差中缓过神来,这枚更加猛烈的炸弹就接踵而至。 议论声如同沸水般翻滚: “痴线噶! 霍大少使阴招? 因为妒忌??” 街边报摊老板眼镜滑到了鼻梁下,瞪着《亚洲日报》的头条,嘴里能塞进一个鸡蛋。 “肥仔坤亲口指证?!有没咁爆啊! 上官小宝同黄玉郎都牵扯入去?” 几个聚在报摊旁的白领惊疑不定地交换着眼神,“霍生为咩要咁落本对付一个……报纸话佢没咩家底嘅日本仔?” “嫉妒?啧啧……如果是真嘅话,霍大少的气量都几窄哦!” 茶餐厅里的议论方向瞬间扭转,由对小林天望的鄙夷转向对霍震挺动机的揣测和审视。 “睇到未? 我就讲背后一定有鬼! 大佬边会咁易就倒?” 九龙城寨阁楼里的小青年攥紧了拳头,刚刚被《东方日报》削矮的小林天望的形象,在他心中骤然又拔高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点被大佬打压的悲壮感。 原来他不是没实力,是被人背后捅刀?! 更加触动人心的场景出现在午后。 有不止一位经过港岛核心地段霍氏大厦附近的市民,神色匆匆地在公用电话亭或下午小聚时神秘兮兮地传播:“喂!你知唔知? 我中午经过霍氏门口,真系见到有差佬嘅车停在楼下! 唔系冲锋车,系私家车,上面就印住cid(刑事情报科)字样! 就停在大门侧边!” “有无见到人被抓走?” “那倒没见。 霍氏保安好严,玻璃门都反光睇唔清入面情况。 但警车停喺度系真! 无风不起浪啦……” 一时间,“警车现身霍氏大楼门口”的消息如同野火燎原,迅速成为街头巷尾新的谈资核心。 无论真相如何,肥仔坤的指证和警车的出现,这两件事像两根烧红的铁签,一下子就将刚刚还在舆论高地上俯视对手的霍震挺,牢牢钉在了全民围观的“风口浪尖”。 霍震挺那张不久前还带着胜券在握表情的脸,此刻在霍氏大厦顶楼的豪华办公室里铁青一片。 《亚洲日报》被他狠狠拍在巨大的红木桌面上,纸张发出痛苦呻吟。 指证? 肥仔坤! 这是谁养的废物! 警车?! 他拳头紧握,骨节发白。 是差馆来例行问话? 还是真的招来了调查? 楼下那该死的cid车现在还在不在? 他烦躁地踱步到窗前,俯瞰楼下街道,寻找那该死的车辆,又猛地拉起百叶帘。 小林天望! 你个疯子! 不要命的野狗! 竟然真敢反咬? 你以为扯上我的名字就赢定了? 父亲那边会怎么想? 霍家一向最重名声,这一下,家族的声誉…… 愤怒在他胸腔里翻搅冲撞。 他拿起内线电话,声音冷得掉冰碴:“阿伟?去查! 那辆警车哪来的? 谁批准他们停在我们门口的?! 还有,律师呢?叫他们立刻过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必须立刻止损,必须将此事定性为诽谤! 就在这风暴般的媒体大战和两位焦点人物身份地位如同过山车般急转直下时…… 港岛市民的茶余饭后、办公室格子间、电车巴士上,却掀起了另一股与此情此景略显割裂却更为狂热的风潮——《寻秦记》。 …… 第408章 明珠蒙尘!金庸盛赞公然挖角 前一日被创刊号“引子”撩拨得心痒难耐的读者们,今日终于等到了《亚洲日报》上连载的第二回。 篇幅远超首日的连载内容,甫一刊出,立即点爆了火山口。 情节急剧推进:项少龙为情所困,酩酊大醉醒来,竟发现自己身陷秦朝死囚车中! 九死一生的险境,神秘莫测的战国时代,与现代思维格格不入的残酷规则,以及结尾处,他与真正历史名人未来的大儒邹衍那充满宿命感的初次相遇——邹衍口中那句关于“天外来客”的预言,如同钢针扎在项少龙心口,更卡在无数读者的心尖上! “哇!过瘾啊!” 湾仔一家书店门口,一个中学生捧着刚买的《亚洲日报》,激动得手舞足蹈, “秦朝啊!死囚车!仲撞到邹衍?黄易点谂到嘎?” 他恨不得立刻看到项少龙如何逃脱死局。 中环某写字楼的茶水间里,几个衣冠楚楚的职员凑在一起讨论的不是股票也不是昨晚舞会的八卦,而是《寻秦记》。 “那个穿越设定真系绝! 现代人去古代,仲要识得历史名人……” “结尾卡喺个度真系想杀人啊!佢之后点面对邹衍?会不会被当成怪物?” “喂,你份报纸睇完未? 轮到我未啊?” 这是急切的催促声。 明明报纸上也登着霍震挺和小林天望之争的爆炸新闻,也刊登着他国政治军事的重要分析与社论,但在这些读者眼中,《亚洲日报》的老板是谁、有没有董事头衔、资产几何,此刻完全不重要了。 重要到让他们心痒难耐、热血沸腾的,只有项少龙的生死前途和秦朝的风云诡谲! 《亚洲日报》? 此刻在他们心中,只是承载那神作《寻秦记》的纸张载体罢了。 这种阅读热情迅速化为极具感染力的集体行动。 当天下午,十几个志同道合的年轻读者,不知是谁提议,竟真的找来一块大横幅,在白布上用醒目的红漆写下几个大字:“求立刻出版《寻秦记》单行本!!!” 他们举着这简易的横幅,直接冲到了《亚洲日报》社位于北角的编辑部楼下,引得行人纷纷侧目。 大楼保安上前交涉,试图请他们离开,但这些人只是固执地高举着横幅,眼神里满是热切:“大佬!唔该同上面反映下啦!一天几千字点够喉啊!” “出书!一定要出书啊!连载等死人啊!” “我们要项少龙! 要睇佢点打天下!” 喊叫声夹杂着路人的笑声和拍照的快门声。 这种原始的、直接得近乎粗鲁的表达方式,却最真实地呈现了《寻秦记》对读者的巨大魔力。 它将这部小说在港岛的热度推向了新的高峰。 然而,真正将《寻秦记》和它的作者“黄易”彻底推上神坛,引爆全港舆论核弹的,竟是来自另一座报业巨峰的声音。 就在《亚洲日报》因街头横幅而有些哭笑不得之时,最新一期的《明报》被送到了各个报摊和订户手中。 无数人习惯性地翻看这份以社评和严肃文学著称的报纸,今日却在副刊醒目的位置,看到了一篇署名“金庸”的专栏文章。 文章标题平平无奇:《文坛之幸》,但开头第一句就如重磅巨石砸入湖面,激起千层狂澜: “近日,拜读《亚洲日报》连载之奇书《寻秦记》,心下震动,竟至通宵未眠。 作者‘黄易’君之妙笔才情,思想之奇崛恢弘,实令金某叹为观止! 今日破例书此文字,非为别故,唯恐此美玉明珠埋于尘埃,特以金庸之名拙笔,聊表钦慕于万一。” 金庸大师竟为一部正在连载的武侠小说破例著文?! 而且开篇就是如此石破天惊的盛赞?! 港岛无数金庸迷、文化人、甚至其他报纸主编的手都颤抖了,迫不及待地往下读:“……武侠小说,自吾辈开先河以来,多以江湖义气、家国恩仇为经纬,纵然精彩纷呈,然格局终囿于武林一隅。 而《寻秦记》一出,竟开前所未有之新局! 以现代人之思维,逆旅千年时空,误入强秦末世,生死挣扎之间,却暗合天机、搅动历史风云…… 此等奇思妙想,将深邃磅礴之历史长河与跌宕起伏之英雄传奇融为一体,纵横千里,驰骋古今,前所未有! 堪称武侠之革命,小说书写手法之创举! 读之,时有绝境求生的窒息压迫之感,时有大时代车轮下小人物的悲怆,更兼侠骨柔肠与历史宏阔交织的奇异魅力。 ‘黄易’君对战国史实之熟稔、对人物命运之刻画、对未来走向之设计,皆见功力深厚,尤是那现代视角与古风碰撞的火花,更显匠心独运,令人拍案叫绝!” 《明报》编辑部内此刻也异常安静,无数编辑的目光聚焦在主编室里那位端坐的身影上。 查良镛自己也是再次看着成刊《明报》上的文章,轻轻吁了口气。 文章是他连夜赶出。 初读《寻秦记》引子第一回,便有惊艳,直至昨日反复咀嚼,那种久违的、当年构思自己最得意作品的兴奋感再次冲击着他的心房。 天才!一个能打破武侠小说定式的天才! 这样的人才…… 查良镛昨夜提笔写这篇文章时,心中已无半分武侠泰斗的矜持,只有对《寻秦记》开宗立派般成就的激赏和一种无法抑制的痛惜——痛惜其落脚之地非《明报》。 专栏最后的一段,金庸一改含蓄文人风范,其言直白锋利,直刺要害: “……吾尝言,报纸者,文人之家也,慧眼识珠之平台尤重。惜哉! 如此奇伟壮丽之篇章,如此惊才绝艳之才子,竟寄身于东瀛华商小林天望所创《亚洲日报》之上。 明珠蒙尘,光耀难彰,岂不令人扼腕痛惜?” “查某不才,执掌《明报》一隅,求才若渴。 黄易先生大才,若蒙不弃,恳请移步《明报》一叙。 明报之平台,或可助君才情驰骋,直入青云。 所著《寻秦记》,当以更大版面,更佳位置,呈递天下。 润笔之资,无论《亚洲日报》予君几许,《明报》愿翻倍奉之! 此非虚言,唯求佳作得所,方不负此千秋鸿构,亦不负先生倚马万言之才。 专此布达,切切至盼!” ——《明报》查良镛敬启 这白纸黑字,印在《明报》副刊头条,字字如矶,石破天惊。 没有惯常的含蓄温润,有的只是直抒胸臆的震撼,是千军万马也难求的招揽之心,更透着一份不容错辨的、对《亚洲日报》平台的轻视——“明珠蒙尘”。 一时间,整座港岛仿佛被投入石块的池塘,涟漪层层叠叠,最终轰然炸开! 茶餐厅里,油渍斑驳的桌上同时摊着几份报纸。 《东方日报》、《星岛日报》还在咀嚼霍大少的“社会地位”,《亚洲日报》的头版是“肥仔坤”指控霍震挺的触目惊心。 但当这份《明报》金庸的专栏传到食客手中时,所有的喧嚣瞬间凝结。 一位戴眼镜的中学教师,刚咬了一口叉烧包,眼睛猛地瞪圆,喉头滚动几下,好不容易咽下去,才喃喃道:“查……查先生亲笔邀人?稿费翻倍?!” 同桌的工友们早停了猜拳,伸长脖子看那豆腐块大的铅字,仿佛里面蕴藏着惊天的宝藏。 不识字的阿婆看众人表情有异,焦急地问:“又边个出事呀?” 工友指着报纸:“唔系出事,系金庸大师想挖角写《寻秦记》果个作者啊!仲话几多钱都出得起啊!” 阿婆似懂非懂,但“金庸”“几多钱”她是懂的,咂咂嘴:“嚟头好大哦……” 写字楼的茶水间,平日里的股票行情和办公室八卦瞬间失了颜色。 年轻的白领们捏着刚送到的《明报》,惊呼声此起彼伏。“哇!查生咁劲! 直接撬人墙角?!” “稿费翻倍啊! 《亚洲日报》俾几多,明报都双倍!壕无人性!” “啧啧,金庸话佢明珠蒙尘喎,间接踩低人地小林社长份报啰…” “不过讲真,《寻秦记》真系值呢个价! 项少龙饮醉酒就返去秦朝变死囚,开头就劲成咁,第二回仲离奇! 我睇到佢撞到邹衍话佢‘天外来客’,成个人都冷一冷!” “系啊!卡点卡到正,谂住仲有下文就完咗,个心吊吊揈!” 一个文员激动地挥舞手臂,“前晚同个仔争睇报纸,差啲打架啊!宜家金庸一出面,个‘黄易’唔飞天都难咯!” 北角租书店的挤迫角落里,几个躲学的中学生围着新到的《明报》副刊,眼珠子都快贴上去。 一个瘦高个声音干涩:“黄易…黄易真系劲到金庸都嚟抢?” 旁边胖胖的推了他一把:“痴线!金庸吖! 武林盟主啊! 佢话好仲有假? 稿费翻倍啊大佬! 写小说写到咁,仲唔发达?” 几双眼睛里燃烧着混杂了崇拜、羡慕和对那字里行间巨大认可的憧憬。 往日遥不可及的文坛神话,第一次如此直观地与一部正在追读的作品连接在一起。 一些深谙文化圈门道的老报人或文化人,则看到了更深的意味。 查良镛的举动,无异于用金庸的偌大声望,为“黄易”这个尚显神秘的笔名加冕! 《明报》的副刊地位毋庸多言,金庸亲自承诺的“更大版面,更佳位置”,更是无价之宝。 那句“明珠蒙尘”,锋芒所向不仅是小林天望的《亚洲日报》平台格局,更深层的,或是表达对小林天望东瀛背景的不满——如此“国宝级”的历史武侠巨作,怎能落在“外人”旗下? 他这是光明正大的阳谋! 就是明着要挖人! “疯了!金庸真的下场了!” 这个念头在无数人脑海中盘旋。 一夜之间,“黄易”这个名字的热度,彻底爆炸,甚至隐隐压过了关于霍震挺和小林天望的身份争议,成为了港岛街知巷闻的焦点。 谈论《寻秦记》,若不提及金庸这番石破天惊的招揽,仿佛就落伍了。 “黄易”本人,在读者眼中披上了一层神秘而灼目的光晕,从文字背后的影子,变成了可与金庸在纸面上“隔空对话”的巨匠胚子。 人们开始疯狂猜测黄易的真实身份、年岁、样貌,以及——他会不会接受这份天大的诱惑? 这股席卷全港的热潮,自然也第一时间涌到了《亚洲日报》社楼下。 那条由十几名自发而来的年轻读者拉起的白色横幅,在编辑部大楼门前格外醒目:“求立刻出版《寻秦记》全书!!!” 红色的漆字,充满了迫不及待的焦灼。 而且这一下,横幅周围聚集的人群更多了,也更嘈杂。 不仅有学生,还有上班族匆匆驻足,甚至有师奶提着菜篮也凑过来看热闹。 “加印单行本啦大佬! 连载好辛苦啊!” “我出双倍钱! 就想睇第三回! 项少龙点样脱身啊? 邹衍会点对佢呀?” “金庸都话好劲! 冇理由唔出书噶!!” 叫嚷声、议论声汇成一片,伴随着《亚洲日报》今日爆出的猛料,霍震挺的名声在舆论场中开始被《寻秦记》和黄易的耀眼光芒所取代。 …… 北角,《亚洲日报》编辑部内。 电话铃声几乎未停过。 接线员们嗓子冒烟,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兴奋。 大部分来电都指向同一个问题:哪里能买到《寻秦记》全书? 什么时候出版? 或者干脆就是询问金庸先生要找的“黄易”先生有没有回应? 社长兼总编高乔浩的办公室门被敲响,年轻编辑拿着《明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与一丝担忧: “总编,查先生他……您看,这……” 高乔浩放下刚刚汇总的、关于霍震挺那边“董事身份”报道的分析简报,接过《明报》。 他读得很慢,一字一句,尤其是金庸最后那番直白到几乎不顾及同行颜面的挖角宣言。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只剩下高乔浩翻动报纸的沙沙声和他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的轻响。 他放下报纸,抬眼,眼神锐利,没有愤怒,也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沉静的、如临大敌却又隐隐兴奋的光芒。 “好!” 高乔浩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力量。 他没有评价金庸行为的是非对错,而是直接道:“通知下去,联系:《明报》那边的印刷厂,就说我们《亚洲日报》出钱,加印五万份今天的《明报》!免费送给港岛的市民们看……” 年轻编辑一愣:“……加印《明报》?不是我们的《亚洲日报》?我没有听错吧?” “对!” 高乔浩手指点着《明报》上金庸那篇专栏,“他们登的这个,就是今天最大的独家新闻! 市民想看这个! 我们不仅要卖自己的报,还要送对手的报,主要是这里面有读者想看的东西嘛!查先生帮我们吹捧黄易,吹捧《寻秦记》,我们就帮他们多搞点销量上去嘛!这广告费,很值得……还有……” 他转向另一个方向,“催一下小林先生,就说‘黄易’先生得加快进度了,《寻秦记》第三回第四回的稿子,最迟今晚要定版!明天《亚洲日报》回馈热情读者,多刊登一回……” 高乔浩内心也是震撼,真如小林先生预测的那样,查良镛……果然出手了! 又快又准又狠! 一句“明珠蒙尘”,一个稿费翻倍,直接把“黄易”炒上了天,明着要来挖我们墙角。 小林先生料到了他们会针对《寻秦记》,而且还是金庸亲自下场,用这种江湖地位碾压的方式。 好处是,黄易彻底封神,《寻秦记》热度将前所未有。 坏处是,压力巨大,一旦后续质量稍有松懈,或者金庸挖人不成,反过来贬低《寻秦记》……不,金庸这么爱惜羽毛,应该不会做这么前后不一致的事。 至于压力……压力也是动力。 查先生,谢谢你这一记神助攻! 这场仗,越来越有意思了。 几乎是同时,消息也传到了远在日本的小林惠子耳中。 她在东京《龙jump》的办公室内,秘书递上了从港岛传真复印来的新鲜出炉的《明报》。 小林惠子看完金庸的文章,那对精致如画的远山眉,只是不易察觉地微微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嘴角甚至弯起一个近乎完美的弧度。 小林惠子内心也是一阵骄傲,金庸……《明报》……名满天下的大师亲自来抢“黄易”了。 翻倍稿费? 很大的手笔。 这个查良镛,眼光毒辣,手段也厉害,直接点中了一般文人的软肋——文人立世的名声与认可。 不过,他这一次算是彻底失策了。 因为黄易不是别人,正是林火旺君自己。 不过是为了规避身份风险,以及保留一点神秘感取的笔名。 金庸这承诺,对任何一个作家,都称得上一步登天的天梯。 但唯独林火旺君……不会动摇。 因为……林火旺君所求的,才不是区区名声稿费,他的棋盘,金庸大师也未必能尽窥全貌。 而金庸大师对《寻秦记》和黄易的认可,这反而向世人证明,《寻秦记》的价值,远超所有人最初的预估! 林火旺君,你写的这部书,正在成为风暴的核心……有趣。 还抽空把金庸大师给逗了一回。 就是不知道,这突来的热浪,金庸大师的文章吹捧,林火旺君自己会作何感想呢? 不过,现在小林惠子也没有那么的闲心一直关注着港岛那边的动态。 因为更多的关于《龙jump》的合作,以及龙广场那边的事宜,需要她替林火旺,对整个日本布局的产业,做判断和决定。 小林惠子拿起内线电话,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备车,去中央实业株式会社。帮我约一下父亲今天中午的时间……” 龙广场那边的建设进度非常快,设计图纸已经出来了,但关于《龙jump》漫画联动的一些部分,林同春那边吃不准,所以特地要女儿小林惠子找空尽快过来,敲定主要的设计稿,就可以开始批量动工了。 …… 而港岛这边,元朗合兴工业大厦,,目前《龙jump》和《亚洲日报》的主要代印点。 巨大的印刷机轰鸣着,雪白纸张化作承载图文的信息流滚滚而出。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油墨味。 在最里面光线略显昏暗的一角,一张简易书桌前,林火旺正埋首案头,手边放着一杯早已冷掉的茶。 他穿着一身沾了点油渍的工装,乍一看与忙碌的印刷工人无异。 早上稍微休息一下之后,林火旺便亲自来到这些印刷厂房这边,一边视察印刷的工作和状况,同时让人拍下他这般“亲民”、“事必亲为”、“到一线与工人们一同劳作”的照片,一边抽空赶一些《寻秦记》的稿子。 毕竟,《寻秦记》也是他着手办《亚洲日报》之后,才想到的主意,自然没有什么存稿,都是现写现发出来的。 在平日里高强度的脑力活动之后,还要依靠记忆将《寻秦记》给“写”出来,对林火旺来说,也不是一个容易的活。 高乔浩急步走来,将那份《明报》轻轻放在他面前翻开的稿纸旁。 林火旺没有立刻抬头,直到把笔下一段文字写完,才停笔。 他望向金庸那篇专栏的目光,异常平静,像在看一篇普通的行业新闻。 没有愤怒,没有惊喜,甚至没有一丝涟漪。 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老板,我已经让人加印十万份的《亚洲日报》,今天依旧是三十万分《亚洲日报》,另外,我私自主张,让人加印了五万份……《明报》,专门用来随机送港岛市民?” 高乔浩试探地问。 “嗯。可以。” 林火旺再次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那……金庸先生那边……‘黄易’先生需不需要回应一下?或者我们……” 林火旺闻言终于抬头,他伸手指了指案头一叠厚厚的手稿,封面上只有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寻秦记”。 “明天第三回和第四回的连载末尾,你以我小林天望的名义刊登对查先生的回复……” 林火旺的声音很平稳,带着油墨车间里特有的沙哑质感,“就说,要挖黄易可以,拿《明报》10%的股份来……” …… 第409章 一定不能有任何的性行为 傍晚的维多利亚港,夕阳的余晖在水面涂抹开一层厚重的橙红。 连对岸玛丽医院纯白的外墙,也仿佛被染上了暖意。 柳茹梦压低帽檐,茶色墨镜遮住大半张脸,口罩掩住口鼻,几乎看不清容貌。她身穿一件与报上照片截然不同的普通大号风衣,脚步匆匆。 为了避免引人注意,她特意搭乘计程车前来。下车后便快步走进玛丽医院大楼,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消毒水的气味并不好闻,但柳茹梦心底却带着一丝希望。她径直走向与苏菲医生约定的诊室。 轻叩门扉。 “请进。” 苏菲医生正伏案整理病历,闻声抬头,金发一丝不苟。 “柳小姐?请坐。” 她示意柳茹梦关好门,隔着镜片迅速扫过她的脸。 尽管墨镜和帽檐做了遮掩,那份骨子里的优雅气质却难以掩盖。 待柳茹梦略显局促地坐下,苏菲才低声道:“放松些,柳小姐。在这里,你只是我众多需要帮助的病人之一。” 柳茹梦深吸一口气,摘下墨镜和帽子。 心事重重让她的脸颊略显苍白,东方美人特有的细腻轮廓在诊室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苏菲眼中掠过欣赏:“柳小姐,你的美丽非常有特点,古典、优雅,又带着坚韧。” 她顿了顿,身体略向前倾,“恕我冒昧,外界都在猜测,霍大公子和小林先生之间,你心里更倾向于谁?” 柳茹梦微微一怔,没想到这位医生也会关注八卦。她牵动嘴角:“苏菲医生过奖了。不过是两位公子一时的兴趣罢了。他们身份显赫,身边从不缺倾慕者。至于我……眼下只想顾好自己的身体。感情的事,随缘吧。” 苏菲了然点头,收起试探的心思:“理解。请放心,保守诊疗秘密是我的职业操守。” 她神情转为严肃专业,“我们谈谈你的情况。根据你提供的资料和上次结果,我已确诊是‘子宫发育不良’,并拟定好了治疗方案。” 苏菲医生起身,走到墙边指着人体解剖挂图:“这里是子宫。正常女性在青春期后会发育成熟。而你的情况,”她在挂图子宫位置画了个小圈,“发育滞后了,停留在早期阶段。这导致了你难以受孕。” 柳茹梦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代表她身体“缺陷”的小圈。即使早有准备,被如此直白地点破,依旧感到难堪。 “柳小姐,无需过度紧张。这个病,治疗方案成功率较高。”苏菲医生的声音沉稳有力,“我们可以通过周期性激素注射,重新激活和促进子宫发育。方案是初期半个月注射一次,根据你的反应和复查指标调整。”她翻开文件,指向药物清单和注意事项。 “治疗周期相当长,柳小姐,必须做好心理准备。保守估计需要两到三年。”苏菲直视她的眼睛,加重语气,“最重要、也是绝对不容违反的——就是严格禁止任何性行为。摩擦或碰撞,都可能对正在发育中的脆弱子宫造成不可逆损伤,彻底断送治愈希望。请务必切记!” 柳茹梦放在膝上的手抽动了一下,表情凝重。两三年……在风云变幻的港岛名利场,时间昂贵且充满变数。 “谢谢苏菲医生,我明白。我……愿意接受您的治疗方案。”柳茹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苏菲医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那我们今天就可以开始第一次注射。”她麻利地取出冷藏的注射剂、消毒棉签和针筒。酒精气味在空气中散开。 柳茹梦别过脸,撩起衣袖,露出一截白皙小臂。针尖刺入皮肤的刹那,轻微的痛感和冰冷的液体涌入体内的异样,让她微微颤抖,咬紧了牙关。 药剂推注完毕。苏菲认真分装好口服药片和胶囊,详细交代了服用时间、剂量、可能的副作用及应对方法。再次强调了半个月后必须准时复查和下一次注射时间。 “柳小姐,治疗开始后,要密切关注身体反应,如有任何不适,立即联系我或直接到医院找我……”苏菲送她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再次低声叮嘱:“切记!在子宫发育完全前,绝对不能有任何性行为……” 柳茹梦重新戴上墨镜和帽子,低声应道:“我会遵守的!谢谢苏菲医生。”随即拉开门,匆匆消失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 走出玛丽医院的旋转玻璃门,深秋傍晚带着咸腥味的海风扑面而来。柳茹梦下意识紧了紧风衣领口。 她站在台阶上,没有立刻拦车,而是抬起手,隔着厚厚衣料,轻轻按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指尖感觉不到任何变化。针扎的微痛和药水的冰凉似乎还在萦绕。 在华灯初上的维港暮色里,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口,一种奇异的、带着涩然却又顽强滋生的东西,正从她身体最深处悄然升腾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凉爽湿润的空气,仿佛真的吸入了一丝新的力量。随即自嘲地摇摇头,药效哪有这么快? 不再停留,她步伐略显坚定地没入灯火初燃的街道,在离医院一段距离的街角拦了辆计程车,返回浅水湾…… 她并不知道,在她身影融入人群的同时,医院门口侧后方榕树的浓荫下,一个穿深灰夹克、戴鸭舌帽的男人迅速收起架在垃圾桶盖上的小型相机,帽檐压得更低。他像游鱼般滑出阴影,闪到街对面公用电话亭旁,投币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一声即通。“霍少,是我,李查德。”男人压着嗓子,语速快而清晰,“确认了,柳小姐刚从苏菲医生那里出来,看来治疗确实开始了……我会再想办法,把具体治疗方案和细节拿到手……” 不久,李查德的电话再次打来:“霍少,东西拿到了,很详细,治疗方案、禁忌条款都在……对,就是确诊的‘子宫发育不良’……苏菲亲口讲的,注射加吃药,疗程至少两年半到三年,期间必须绝对禁欲……是,拍到了关键的诊疗报告内容……柳小姐情绪……似乎接受了,刚才出来时还碰了下肚子……明白,东西今晚老地方给您放好。” 霍氏大宅书房,丝绒窗帘隔绝了窗外霓虹。霍震挺斜倚在皮沙发上,话筒贴着耳边。窗外船笛声和座钟轻响,掩盖不住电话里传来的字眼——“子宫发育不良”、“两年半到三年”、“绝对禁欲”…… 他英俊的面孔瞬间绷紧,一丝细微的刺痛从心底泛起。想到柳茹梦的骄傲要强,面对如此宣判的难堪境地,这感觉稍纵即逝,迅速被强烈的怜惜与占有欲淹没。随即,小林天望那总是带着一丝高冷的神情浮现在脑海。那个东洋人,骨子里是比他更精明的商人。 霍震挺低沉地哼了一声。小林天望,对柳小姐能有多少真情?无非是猎艳与征服欲罢了。即便有一两分认真……霍震挺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他能容忍她两三年只能看不能碰?能接受耗时长久的治疗,结果可能还是一场空?能不在意未来没有继承人? 霍震挺几乎能想象小林天望得知消息时,脸上可能出现的僵硬、闪躲的眼神以及随之而来的得体推脱。他怎么可能接受一个有长期不孕风险甚至永久不孕可能的伴侣? 但我霍震挺不一样!他猛地睁开眼,眸底燃起执着的光芒。他愿意等!两三年算什么?五年,十年,只要是她柳茹梦,他都等得起!霍家的产业,将来可以培养旁支子弟或依靠经理人制度,这不成阻碍。他愿意投入一切资源,动用所有人脉,给她最好的治疗。退一万步,即便治疗最终失败…… 他也不会看轻她分毫!她的价值从不体现在生育能力上。让她摆脱病痛阴影,安稳地成为霍氏当家主母,享受荣华与庇护,才是他的目标。这份深情与付出,足以压倒小林天望的算计。 一个更阴暗的念头浮起。霍震挺轻轻敲击沙发扶手,眼神幽深。如果不是顾忌损害柳茹梦名誉和心境,甚至中断治疗,他真想立刻将她患病的消息“无意”散播出去。不必他动手,自然会有人把消息递到小林天望耳中。那份“缺陷”报告,足以让小林天望彻底死心、知难而退,一劳永逸地剪除这个情敌!但现在不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这步险棋。 心思在感情攻防上盘算,目光却落在桌角翻开的《明报》上。头版头条是金庸撰写的一篇倾尽《明报》之力褒奖的文章:“武侠小说革故鼎新之作……未来扛鼎之人……”字里行间充满推许和重金挖角的诚意。小林天望刚创办的《亚洲日报》,就凭这部横空出世的小说和金庸的推波助澜,短时间内火爆香江。霍震挺想起昨日圈中人对小林天望和新报的赞叹,一股混杂着嫉妒的烦闷涌上。 柳茹梦的病情给了他制胜法宝,而小林天望在报业的得意则给了他另一个攻击点。霍震挺的食指重重地点在“黄易”这个笔名上。这个黄易,就是小林天望目前最锋利的一张牌。 挖角!用最直接粗暴有效的方式!小林天望给再多钱,能多过他霍震挺?金庸的《明报》再舍得,顶多给双倍稿费。但若有他霍震挺的驰援…… 霍震挺嘴角泛起冷酷自信的笑容。他相信金钱的力量,尤其对一个刚冒头的作家。名?金庸代表的《明报》就是文坛的“名”山!他霍震挺出钱——《明报》出面,给予黄易更大的平台、更高的地位和声誉。名利双管齐下,除非圣人,否则黄易怎会不动心?金庸听到这个提议,定会露出老狐狸般的笑容。 小林天望的日本籍身份,在当下某些人心中本就是芥蒂,在金庸这类文人心中,更是可以利用的“大义”砝码。在足够大的利益面前,契约精神或感恩又算什么? 霍震挺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这是赤裸裸的阳谋!是任何对手都无法指责的商业竞争。只要肯砸钱,没有挖不来的墙角。一旦《寻秦记》这根顶梁柱断了,甚至插到了《明报》头上,《亚洲日报》的虚假繁荣瞬间破灭。 那时,小林天望苦心经营的“文化精品”崩盘,看他还有什么资本在港岛与自己叫板?这将是对小林天望事业根基的致命一击! 不再犹豫,霍震挺拿起私人专线电话,拨通了金庸在《明报》顶楼的私人号码。 等待转接几秒后,听筒传来略带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喂?哪位?” “查先生,是我,霍震挺。这么晚打扰了。”霍震挺靠回椅背,声音平稳有力。 “噢,霍大少?难得!有何指教?”金庸的声音带上笑意。 “查先生爽快,我不绕弯子。《明报》想挖《寻秦记》的黄易,对吧?很好,我全力支持,也看好他。”霍震挺直截了当,“无论黄易现在稿费多少,无论《明报》开什么价码。哪怕十倍于《亚洲日报》的天价,都没关系。”他顿了顿,清晰吐字,“这笔钱,算在我霍震挺头上。我会以在《明报》投放等额广告的形式,如数支付!黄易要多少稿酬,我霍震挺全数包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即使隔着电话线,霍震挺也能感受到金庸呼吸的凝滞和随之而来的惊喜。 “……霍生此言当真?!”金庸的声音陡然拔高。 “当然是真的。我霍震挺说话,从不食言。查先生尽管拿出诚意去谈。我相信,《明报》的金字招牌,加上远超《亚洲日报》的稿酬保证,还有……某些天经地义的立场,”霍震挺意有所指,“没有任何识时务的聪明人会拒绝。我等查先生的好消息。”他点明的“天经地义”,自然会被解读为与小林天望东洋背景对立的“民族大义”与“文化正道”。 听筒里传来金庸低沉却难掩兴奋的回应:“霍大少深明大义!既然如此,说定了!静候佳音!” 电话挂断,忙音单调回响。霍震挺缓缓放回听筒。窗外的维港霓虹依旧璀璨,勾勒着资本流动的冰冷轨迹。 …… 《明报》编辑部,深夜灯火通明。查良镛刚放下电话,嘴角压不住笑意。主编王阳拿着一份清样进来,看到他脸上罕见的红光和眼中的亮光,脚步一顿:“查先生……?” 金庸猛地抬头:“王阳,坐!刚才是霍震挺!” 王阳心头一紧,立刻坐下:“霍大少这时来电,必有深意?” 金庸深吸一口气,仍难抑激动:“他说了……无论我们开出什么条件给黄易,一百万!两百万!甚至一千万港币!”他用力点着桌面,“这笔钱,他霍震挺,以等额广告费的形式,包了!” 王阳腾地站起,椅子腿发出刺耳摩擦:“什…什么?!霍大少亲自背书?包圆稿费?!”巨大的喜悦让他难以置信。 “对!亲口承诺!”金庸也站起来踱步,“只要黄易点头过来,所有稿酬成本,他照单全付!想想看,有了这个,《明报》的平台加上霍震挺的财力,何等保障!” 他停下脚步,目光如电射向王阳,“有了霍大公子的话,挖角黄易不再是机会,是板上钉钉的胜利!港岛文人,所求不过名利。以前我们有名,未必有足够的利砸晕一个被高溢价合同绑住的人。但现在,”他哼笑一声,“名,《明报》就是最大的名!利,霍震挺提供无上限的利!再加上……”金庸望向窗外尖沙咀的霓虹,“小林天望那个东洋背景,在当下就是扎在不少文化人心里的刺!民族立场,文化正统,这根大义的大棒,关键时刻递出去,黄易敢接‘不’字?名利大义三管齐下,除非神仙,否则他凭什么死守一个前途未卜的新报馆?” “妙啊!查先生!神来之笔!”王阳恢复过来,满眼敬佩狂喜,连连搓手,“这不仅是挖角,更是天衣无缝的良策!稳坐钓鱼台,就能让小林天望后院起火!” 他迅速理清思路:“成了最好!黄易就是摇钱树!他写多少字,就能带来多少倍的广告价值和发行量!退一步,就算黄易死脑筋不走,”王阳笑容带着快意,“那一刀也扎进《亚洲日报》心脏了!小林天望要留人,得付出多大代价?翻倍?三倍?五倍稿酬?足以掏空他紧张的现金流!最妙的是,”他越说越兴奋,“就算黄易不走,但知道我们的召唤、查先生的诚意和那窒息的天价,他还能坐得住?还能心无旁骛地写?《寻秦记》这种宏大故事,最怕作者心神不宁!只要他心绪一乱,后续质量必然下滑!口碑崩塌!《亚洲日报》就等着雪崩吧!这一招,无论怎么看,我们都赢定了!霍公子慷慨,查先生英明!” 王阳仿佛已看到《亚洲日报》式微、《明报》再攀巅峰的景象。 金庸站在窗边,面上恢复从容淡定,带着掌控全局的自信笑意。这场由霍震挺点燃的火焰,在他这位文坛巨擘的拨弄下,已烧向对手的大本营。 第410章 看不清脚下的路有多滑 港督府,宴会厅。 水晶吊灯的流光倾泻而下,映照着宾客手中轻碰的酒杯,太古洋行的施马克、汇丰银行的沈弼、会德丰的马登……这些呼吸间牵动港岛经济脉搏的人物,今夜齐聚于此。 麦理浩手持香槟杯,姿态松弛地与这几位大班闲谈。话题不经意间,便滑向了近期风头无两的名字——《亚洲日报》,以及它那位行事神秘的日本老板,小林天望。 麦理浩深邃的蓝眼睛里带着审视,嘴角挂着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哦?诸位的好意,都被那位小林先生婉拒了?”他轻轻晃动着酒杯,金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漾开细纹。 “正是,港督阁下。”怡和的纽璧坚耸了耸肩,带着英国绅士特有的那份淡然倨傲,“小林先生非常有礼数,对合作前景表示欣赏,但话锋一转,便强调《亚洲日报》和《龙jump》尚在起步,精力有限,目前‘暂无意向’加入任何财团联盟,或接受外部注资。”他嘴唇微撇,将“暂无意向”几个字说得轻飘飘,意思却再明了不过。 角落里的提琴声悠扬舒缓,为这场港督麦理浩主持的晚宴铺陈底色。 座上宾皆是港岛英资财阀的掌舵者——怡和洋行的纽璧坚从鼻腔里挤出冷笑,“胃口不小。施怀雅先生的面子不给,汇丰的钱也看不上?莫非真以为翅膀硬了,能独占这块饼?” 太古的代表施马克勾起嘴角,笑容圆滑,目光却锐利如刀:“年轻人有闯劲,是好事。不过在港岛,风筝飞得再高,线总得握在看得见的人手里才稳妥。他似乎还没找准自己的位置。” 港督麦理浩安静地听着,面上那点笑意更深了些。 众人的反应印证了他的判断。这不是简单的回绝,是在掂量筹码。 这个从东洋冒出来的年轻人,胃口比预想的要大得多。他是在等更高的价码,或是在观望,看投向哪一方能换来最大的收益。 “看来,小林先生是想挑一张更靠前的椅子,选个最舒服的位置坐。”麦理浩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掌控全局的从容,“有野心是好,但步子太急,容易摔跤。” 他浅啜一口香槟,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前日《亚洲日报》如同深水炸弹般高调刊印发行,那篇炮轰霍震挺的文章火力猛烈;今日金庸亲自下场,公开挖角黄易,震动文坛……这一切都让麦理浩看清了这个叫小林天望的人的危险性。 他不循常理,进攻性强,背景模糊,立场不明。最关键的是,他崛起得太快了! 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和掌控。《龙jump》、《亚洲日报》,尤其是那部《寻秦记》,正以惊人的速度,构筑着一个脱离传统英资框架的影响力中心。 “霍家那位公子,”麦理浩话锋轻转,语气里掺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慢,“近来的举止,似乎……有失霍家的体面。” 他没有点破霍震挺与小林天望为争风吃醋闹得满城风雨的荒唐事,但在座的都是人精,心知肚明。 霍震挺使的那些手段,在小林天望几次四两拨千斤的反击下,显得格外拙劣失态,沦为全港笑柄。 这让麦理浩对这位华资代言候选人的评价,又低了几分。为情场失意兴师动众?眼界终究窄了。 “听说小林先生的《亚洲日报》,今天又在文坛投下一枚炸弹?连查良镛都坐不住了?” 汇丰的沈弼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透着商人的精明,“那个写《寻秦记》的黄易,一夜之间成了报界哄抢的焦点。我刚刚得到密报,霍大公子要联合金庸一起挖角黄易,这等名利双收,除非他黄易是神仙,否则没理由不动心。” 汇丰的沈弼扶了扶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座每一张面孔——怡和的纽璧坚、太古的施马克、会德丰的马登,还有渣打、置地、和记黄埔的当家人。 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色在巨大的落地窗外无声流淌,冰冷而华丽。雪茄的醇厚香气与无形的权力角力,在空气里交织。 “但这位小林先生,把我们伸出去的橄榄枝都推开了。”马登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牛排,动作优雅,语气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无论是注资《亚洲日报》,入股龙腾报业,还是合办出版社,他都以‘需专注现有业务’为由,客客气气地挡了回来。就像牌局刚开,他便把筹码推到了一边,连底牌都懒得看。” “是的,港督阁下。”纽璧坚接口,那张久经风霜的脸上挂着英国人特有的、混合了轻视与戒备的神情,“小林先生礼数周全,用词滴水不漏,表达合作愿景时也显得……颇为真诚。但说到底,他的态度很明确:眼下,他还不准备上桌。” 麦理浩端起水晶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在杯中轻轻荡漾。 他脸上是统治者惯有的得体微笑,那双蓝眼睛却如同维多利亚港深不可测的海水。“不上桌?”他抿了一口酒,低沉而清晰的声音传到每个人耳中,“我看未必。他是要等筹码堆得足够高,高到能让他直接坐上主位时,再来谈入局的事。” 众人神色微动,眼底深处无不掠过赞同。 在这名利场中浸淫多年,小林天望这份刻意的“矜持”,不过是最高明的待价而沽。 他搅乱了港岛的一池水:一部《寻秦记》让全城读者神魂颠倒,连文坛泰斗金庸都按捺不住亲自下场挖角;他创办的《亚洲日报》,从创刊起就是话题制造机,绯闻、商战、文化碰撞,玩转舆论,销量一路飙升。 他在极短时间内,用令人目不暇接的手段,垒起了一个看似不高却声量惊人的山头。 这样一个带着“日资”标签、从东洋闯来的年轻人,怎会对英资财阀的示好视若无睹?无非是觉得价码不够,或者,他想要的不只是钱。 “年轻人有抱负,是好事。” 麦理浩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带着掌控一切的沉稳,“但太年轻,路走得太顺,就容易看不清脚下的路有多滑。港岛这汪水,深得很。他能有今天,《寻秦记》是顶梁柱,《龙jump》那套文化生意带来的滚滚财源是根基。霍家那位大少,不也看准了这点,想抽他的釜底之薪么?” 他嘴角牵起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众人心领神会。 霍震挺追求浅水湾郭家那位清冷美人柳茹梦,与小林天望争风吃醋闹出的种种风波,早是上流圈子茶余饭后的谈资。 尤其是霍震挺驱车至浅水湾三号按喇叭挑衅,被疑似枪声,实为鞭炮惊得狼狈逃窜的场面,更是被人津津乐道。霍震挺咽不下这口气,情理之中。 “霍家那位少爷,”太古的施马克嗤笑一声,带着几分不屑,“争风吃醋的手段,到底嫩了些。金庸倒是老辣,这手公开挖角,名正言顺,比按喇叭高明得多。” 麦理浩的笑意又深了些:“查先生的阳谋,自然高明。黄易无论跟谁走,这把火最终都会烧到小林天望自己身上。只是……” 他话锋一转,“这样似乎还不够快,不够疼。《亚洲日报》势头太猛,霍家少爷沉不住气,反倒让那只东洋来的野小子越发不知收敛,以为谁都得让他三分。” 他的目光转向旁边一位穿着严谨制服,面容一丝不苟的中年人,他是负责港口和海关事务的布政司署高级官员琼斯。 “琼斯先生,”麦理浩的声音平和得像在闲话家常,“我听说,海关最近在强化进口印刷设备的安全审查流程?特别是那些高速运转、涉及精密技术的大型设备,更要慎之又慎,确保万无一失,对吧?” 琼斯立刻会意,微微欠身:“您所言极是,总督阁下。安全无小事,尤其涉及大型工业设备入境。我们必定严格遵照规程,确保每一台设备都经过详尽的技术评估和文件核实。这个过程嘛……” 他刻意顿了顿,“……通常需要十五个工作日左右。任何设备,在完成彻底审查前,都必须安心等待,容不得半点马虎。” 宴会厅里响起一阵轻微而心照不宣的笑声,带着上位者拨弄棋子般的随意与笃定。 大班们看向麦理浩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赞许。这位总督的手腕,老辣而精准。 “十五个工作日……”麦理浩重复着这个数字,满意地点点头,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时间是稍长了些,但规矩就是规矩,程序就是程序。为了公共利益和安全,任何人都该理解,也应当支持。” 他环视全场,烛光摇曳的水晶灯下,眼神显得格外深邃。 “有时候,适当降降温,多点耐心等待,才能让某些急于狂奔的家伙,明白谁才是真正握着缰绳的人。要驯服一头东洋来的野性难驯之物,光喂糖豆怕是不够,偶尔也得让他知道笼头的分量。” 水晶杯盏折射着迷离的光,映照着每个人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维多利亚港的灯火依旧璀璨,将这座权力的殿堂映衬得如同浮华幻境。 而在宴会厅明亮的灯光之外,城市的暗影里,几艘晚班货轮正缓缓驶入港口。 其中一艘来自东京的船上,装载着几台巨大的、用油布严密覆盖的机器——那是林火旺为《龙jump》印刷厂追加订购的最新高速四色轮转印刷机。 此刻,它刚刚靠岸。 …… 第411章 鱼儿上钩了! 港岛码头潮湿的空气,混着咸腥味和海油的铁锈味。 巨大的货轮船舱缓缓张开,吊机轰鸣着,小心翼翼地将包裹着厚实防水帆布的三台庞然大物吊离货舱。 那是《龙jump》杂志社的命脉——斥巨资从德国购来的海德堡高速四色印刷机,每一台都锃光瓦亮,代表着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印刷技术。 几个穿蓝色工装的工作人员指挥着吊装,将它们稳稳地落在早已准备好的重型货柜卡车上。 汗水沿着他们的脖颈流下,但眼神里充满了期待,有了这三台机器,《龙jump》的产能和质量都将获得飞跃,《龙jump》第二期的精美印本指日可待。 就在最后一条固定绳索拉紧,众人略松一口气的当口,几辆刷着海关标记的黑色轿车疾驰而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官威,在卡车旁急刹停下。 十多名身着制服的港岛海关人员迅速下车,为首的是一名表情冷峻、目光锐利的高级督察。 “都停下! 所有人站好!” 命令简洁冰冷,不容置疑。 “阿sir,我们是合法入关的,报关文件齐全……” 《龙jump》驻现场经理连忙上前,递上文件。 那督察只是瞟了一眼文件,随手递给身后的手下,眼睛却死死盯着卡车上的设备:“收到线报,怀疑这批设备存在敏感技术问题。 我们需要进一步核查,进行留置检查。 车上的设备,连同你们的卡车,十五天内不得移动。” 仿佛一盆冰水浇下,现场所有《龙jump》的工作人员都懵了。 经理焦急地解释: “不可能啊! 督察先生,您看,所有报关、纳税、进口许可手续都齐备,我们是经过正规渠道……” “文件齐备只能证明来源合法。 但现在根据相关规定,此类设备需进行为期十五天的留置安全核查。 十五个工作日后再带好文件,到海关指定仓点申请提取吧。” 督察语气毫无波澜,像在背诵公文。 无论《龙jump》的人如何解释、恳求,甚至隐晦地表示愿意“配合工作”,塞烟、试探性地提出“辛苦费”,这些海关人员要么是公事公办地重复“这是规定”、“请配合工作”,要么是直接充耳不闻,自顾自地指挥人设置警戒线,贴上封条,一副彻底接管场面的架势。 经理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心跳快得就要蹦出胸口。 他知道这批机器耽搁不得,《龙jump》第二期都已经拖了这么久,市场在翘首以盼,社里上下都等着机器落地大干一场。 多拖一天就是不可估量的损失和市场信誉的滑坡。 他立刻冲到码头办公室,拨通了社长高乔浩的电话。 …… 浅水湾三号别墅,灯火通明。 社长高乔浩几乎是扑进来的,平日一丝不苟的发型有些凌乱,额头沁着薄汗,眼神里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他甚至顾不上礼数,语速急促地向端坐沙发上的林火旺报告了码头发生的一切。 每一个细节,海关的突兀介入、文件的无效、塞钱的失效、十五天留置的强硬通告,这些都像鞭子一样抽在高乔浩心上。 他满脸的自责与挫败感:“……小林君,是我的工作没做好! 现在机器被扣,我们印刷厂那边一切准备就绪,第二期的发行计划眼看着又要被打乱了! 各方渠道都在等着……这、这损失和影响太大了……而且,对方油盐不进,我找了好几位平日还算说得上话的人去探口风,全都没用!” 高乔浩是真的急了。 在他眼里,这是《龙jump》发展壮大的关键时刻,这三台机器如同心脏起搏器,能立刻激活整个杂志社。 原本就已经因为破坏,而拖了这么多天了。 再拖延十五天? 市场瞬息万变,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 是否有竞争对手会借机发难? 会不会传出对小林天望不利的风言风语? 他不敢想象。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坐在沙发上的林火旺听完整件事后,表情却没有丝毫的惊讶或慌乱。 他反而放下手中把玩的青瓷茶杯,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眼神深邃,没有丝毫涟漪。 因为……林火旺等这个“麻烦”,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从他以日本身份“小林天望”的身份在港岛高调现身,收购改组《亚洲日报》,创立风格激进的《龙jump》杂志,每一步都踩着英资和港府敏感的神经。 他深知自己这套以“内容革命”撬动香江文化市场乃至影响青少年思想的做法,在港督麦理浩和英资财团眼中,无异于在他们精心管理的后花园里纵火。 他们绝不会坐视不理。 更何况,他们不仅是要看到自己这么一个外来者,搅动整个港岛的纸媒风云。 他们更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帮助他们对抗与打压现在正崛起的华资企业的排头兵。 自己的这个身份,无疑是最合适的。 但之前他们递过来的橄榄枝,却被自己给婉拒了。 所以嘛! 打压、设卡、制造障碍,这是必然的剧本。 他原以为对方会从内容审查、税收、舆论上施压,没想到麦理浩如此“配合”,选了直接卡住核心设备的这一手“硬招”。 好!卡得越死,他接下来的动作才显得越自然、越“被动”、越能麻痹对手。 他需要一条看似“被逼无奈”的纽带,链接上港督府和英资的核心圈子。 海关扣机? 送上门的好局! 一场他等待对方落子的博弈。 他内心泛起一丝得计者的冰冷,但脸上却分毫不能显露。 “不必自责,高乔君。”林火旺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安抚,“对方不是冲机器,也不是冲你的手续来的。” 他缓缓站起身,踱步到窗边,望着远处漆黑的海面。 高乔浩一愣:“不是冲机器?那冲什么?” “冲我,冲我们《龙jump》,或者说,冲我小林天望这个人。” 林火旺转过身,眼神锐利,“等着看吧,谁会在这时候伸出‘援手’。” 说着,林火旺走到客厅那部厚重、线条硬朗的黑色专线电话机前。 他并没有立刻拿起话筒,而是在脑中迅速盘算着各个英资大班的性格、派系和他们与港督府的亲疏关系。 怡和的纽璧坚? 太古的施怀雅? 还是汇丰的沈弼? 谁会是麦理浩最想让他联系的人? 片刻后,他眼神一定,决定了目标。 他拿起话筒,手指稳稳地拨出了一个号码——怡和洋行大班纽璧坚的私人号码。 在拨号的过程中,他迅速调整着面部肌肉和嗓音,将那份成竹在胸的镇定压下去,换上了焦灼甚至带点恳求的腔调。 电话接通,听到纽璧坚那带着英伦腔的英语“hello?”传来时,林火旺立刻用带着浓重日本腔、略显焦急的英语说道: “纽璧坚大班,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我是《亚洲日报》的小林天望……遇到一个非常棘手的麻烦……” 他语速偏快,将印刷机被海关无理扣押、所有手续齐全却被告知要留置检查十五天、第二期杂志出版迫在眉睫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尤其强调了时间压力和可能造成的巨大损失。 言语间充满了“求助”的急切和对纽璧坚这位“德高望重、人脉深厚”的洋行大班的仰仗:“……纽璧坚先生,在港岛,能及时且有力解决这种事情的,我想除了您,再无他人了。 请您务必帮我疏通疏通关系,只要能尽快把机器取出来,一切好说! 鄙人及《亚洲日报》上下,定当感激不尽!” 他把“定当感激”几个字咬得格外重,透出一种“不惜代价”的暗示。 他的每一个吐字,每一次呼吸停顿,都经过精心设计,确保将一位走投无路、病急乱投医的商人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电话那头,半山的一处别墅洋房,纽璧坚握着听筒,身体陷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中。 林火旺那带着“绝望”气息的求助声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他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极其得意的笑容,几乎要大笑出声,只是强行憋住了,握着拳头在厚重的红木桌面上无声却用力地捶了一下。 赢了!赢得太轻松了! 港督麦理浩爵士刚刚在府邸那个私密晚宴上提出的赌局还历历在目:“先生们,我们已经给那位张狂的小林天望设了个甜蜜的陷阱——卡住他那宝贝印刷机。 我们打个赌? 他最先会向在座哪一位拨出那求救的电话? 赌注,一瓶我的1915年波尔多典藏‘滴金’!” 在座的可都是英资巨头们:太古、会德丰、和记黄埔、渣打……甚至包括汇丰那位老狐狸沈弼。 他纽璧坚押了自己,结果证明他的判断极其精准! 那瓶传说中的极品红酒,即将属于他了! “哎呀,小林先生……”纽璧坚立刻换上一副极其为难、深感棘手甚至痛心疾首的语气,刻意拉长了声调,“这……海关办事一向有他们的规章流程……非常难办啊! 尤其是这种所谓涉及技术核查的程序,他们……唉,很僵化的!” 他皱着眉,仿佛正为这个“不近人情”的制度而烦恼,声音里充满了同情与无奈,“不过,小林先生是我们怡和非常重要的朋友……不,是我们怡和珍视的合作伙伴! 您的困难就是我们的困难!” 他顿了一顿,仿佛在做出一个极其重大艰难的决定:“这样!请小林先生务必放心! 为了我们这份宝贵的友谊和信任,我纽璧坚现在就放下手头所有事务,亲自去海关了解情况! 动用所有关系去……唔…周旋! 请务必稍安勿躁,等我消息! 一定要等我消息!” 他强调着“友谊”、“信任”、“亲自”、“周旋”、“务必等我”这些词,语气无比恳切郑重,给足了希望,却也模糊得滴水不漏。 他内心嗤笑着:这只东洋小狐狸终于乖乖跳进圈套了! 林火旺在这边握着话筒,听着纽璧坚那番声情并茂的表演,心中一片雪亮。 他几乎能想象出对方此刻得意忘形却又强装烦恼的表情。 他立即换上一副感恩戴德的语气: “太好了! 纽璧坚先生,实在是太感谢您了! 您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一切都仰仗您了! 我等您的好消息! 拜托了!” 声音里的激动恰到好处,不多不少。 挂断电话的瞬间,纽璧坚脸上的“为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和一抹猎人收网的冰冷。 他抑制不住地放声大笑起来:“成了!”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他迫不及待地抓起电话,直接拨通了港督府的内部专线:“爵士!我赢了!哈哈哈哈哈!” 电话接通,纽璧坚爽朗的大笑声率先冲了过去。 港督府内的麦理浩爵士正叼着烟斗,看着窗外的维港夜景,听到纽璧坚的声音,嘴角也勾起一个掌控一切的微笑,语气沉稳而笃定:“啊,纽璧坚,我就知道第一个接到电话的会是你,你同那位小林先生走得很近嘛。他怎么说?” “鱼儿按我们预想的咬钩了!” 纽璧坚语气兴奋, “他慌了! 真的慌了! 完全是病急乱投医的姿态! 言语间甚至暗示不惜付出代价! 这电话打得可真是‘及时’啊,爵士。” 麦理浩满意地点点头,吸了一口烟斗,烟雾袅袅,他眼神锐利如鹰: “非常好。 纽璧坚,这就是驯服的第一步。 让他知道,在港岛,没有我们的允许,连一台印刷机也寸步难行。 让他学会依赖。 从现在开始,这位狡猾的小林天望……” 他吐出烟圈,带着一丝轻蔑与掌控,“才真正会成为可以为我们所用的力量。 一只需要投喂、渴望认同、也会看家的……嗯,东洋来的伙伴。” 他把预先想好的“看门忠犬”换了个更顺耳的说法。 “我深表赞同,爵士。接下来呢?” “那我就发个善心吧,时机成熟了。” 麦理浩优雅地将烟灰磕进精致的银质烟灰缸,“知会海关那边,我们‘连夜紧急核查’完毕,设备没有问题。 让他们放行。” 他知道,这个恩典必须及时,要在对方最煎熬的时刻给予,才能让“感恩”的效果最大化。 “如您所愿,爵士! 我会尽快让小林先生得到这个‘好消息’!” 放下港督府的电话,纽璧坚立即接通了海关最高负责人,简洁明了地传达了港督的指示:“放行。麦理浩爵士亲自过问了,认可合规。” …… 第412章 只要能治好你,多久我都等 浅水湾别墅里,气氛并未因林火旺打了那个“求救”电话而缓解。 高乔浩如坐针毡,手里紧紧攥着他那个黑色的摩托罗拉精英型bp机,眼睛死死盯着别墅客厅那座沉重的落地座钟。秒针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像鼓槌一样敲打着他紧绷的神经。刚刚林火旺挂断电话之后,非常自信地和他说,应该五分钟之内,就会有结果了。 五分钟?怎么可能!他刚刚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关系,得到的答复冰冷而一致:海关那边的行动是高层直接下令,没有指令,谁也不敢动!十五天是最低限度!他内心充满了悲观和深深的自责:小林君虽然联系了纽璧坚,但怡和再强能强过港督府?这分明是港府在故意整我们!那个英国老狐狸会不会只是敷衍……他额头的冷汗又渗了出来。 林火旺却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他听着座钟的滴答,心中在默默读秒:三分钟应该差不多了。麦理浩需要第一时间向纽璧坚确认胜利,而纽璧坚更需要第一时间把这个“成果”落实下来以巩固这份胜利果实。做戏要做全套,为了彰显这份“友谊”,他们不会让自己等太久的。所以,林火旺此刻内心异常平静,甚至有点无聊,只是在等待一个已知的答案,计算着如何在接下来的棋局中落子。 “嘀嘀嘀…嘀嘀嘀…”就在时间指向林火旺预言的五分钟还差两分钟的时候,高乔浩腰间的bp机陡然尖锐地鸣叫起来!那声音像一道闪电划破死寂! 高乔浩浑身一个激灵,像被电到一样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低头查看腰间的bp机。看到是手下来呼,连忙用客厅电话回电,那头手下经理惊喜地叫道:“高乔生,海关通知放行了!设备已经正在装车回厂!请速报小林生!!!” 巨大的惊喜瞬间淹没了他之前所有的焦虑!成功了?!真的成了!“小林君!放行了!真的放行了!海关通知马上放行!机器正在运去厂里了!”高乔浩几乎是用吼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林火旺缓缓睁开眼,看了一眼高乔浩,脸上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他内心冷笑:好手段,麦理浩和纽璧坚这恩威并施、雷霆与雨露俱下的组合拳,使得炉火纯青。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客厅那部黑色专线电话机又急促地响了起来。林火旺走过去,沉稳地拿起话筒:“哈喽?” 果然是纽璧坚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股掩饰不住的得意和以恩人自居的腔调:“小林先生!好消息啊!为了你这个事,我可是把海关朋友的门都敲破啦!好说歹说,总算……唔,总算是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他们答应特事特办啦!”他刻意省略了港督的意志,将自己置于关键位置, “哦,对了!说来也巧,我在努力协调的时候,正好港督麦理浩爵士也在关心这件事。他一听说是小林天望先生的设备,立刻就说:‘小林天望先生是我们港岛的重要客人和合作伙伴!他的设备怎么可能有问题?’亲自下令即刻放行!爵士对小林先生,可是非常看重和信任的啊!”纽璧坚的话像裹了蜜糖的炮弹,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的同时,轻描淡写地点出港督的“特殊关照”,既卖了个大人情,又不动声色地抛下了更大的诱饵——港督的青睐。 “哎呀!纽璧坚先生!大恩不言谢!”林火旺的声音瞬间充满“热切”的感激,“没有您和爵士的支持,我这次真的就……”他似乎激动得有些语塞,停顿了一下才恢复,“这份情谊,我小林天望铭记在心!日后必当厚报!” “小林先生客气了!”纽璧坚哈哈大笑,话锋顺势一转,“爵士对林先生如此欣赏,恰好也让我想起了爵士前几天提及的一桩美事。过几日,港督府将举行一个小范围的晚宴,爵士很希望届时能与小林先生这样年轻有为的实业家深入交流,共谋发展,洽谈一些未来可能的……合作机会。不知小林先生可有时间赏光啊?”鱼儿咬钩后,需要稳稳地提竿,引入自家的水网了。 林火旺心中了然,这正是他所等待的正式入场券。他立刻用一种受宠若惊、十分期盼的语气回应:“荣幸之至!请转告爵士,小林天望一定准时赴约!再次感谢纽璧坚先生!谢谢爵士!” “哈哈,太好了!我会向爵士转达林先生的敬意。那晚宴前我再与您确认具体安排。保重!”“您也保重!再见!” 电话挂断。放下听筒,林火旺脸上的“感激”笑容悄然隐去,嘴角最终勾起一道微不可察的冷冽笑容,如同暗夜中猎人看到珍贵猎物踏入陷阱最后一寸时,那种冰冷的,属于胜利者的收获时刻。很好,第一步棋走得近乎完美,甚至比预想还要顺利。他内心盘算着晚宴上可能遇到的挑战与应对之策。 他转过身,情绪已经恢复平静如水。“高乔君,”他开口,语气重新变得严肃而务实,“让你办的另一件事,进行得如何了?” 高乔浩此刻心情大起大落后已冷静下来,连忙汇报道:“小林君放心,按您指示,以您个人及‘龙腾报业’名义,在二级市场分批、小量吸纳八家小型上市公司的流通股。目前进展顺利,每家都已接近4.8%左右。特别关注控制买入节奏,避免引发股价剧烈波动。明天早盘……”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会指令交易员加大力度,集中资金猛扫几笔,让这些公司持有的总股数都突破5%的举牌线,大概需要总计一千万港币左右资金。”他报出八家公司的名字:恒隆制衣、嘉利地产、荣兴贸易、兆基实业、德信工程、华威电子、远东旅运、海山船务——这些都是当时港股中盘子小、业绩平平、股价低廉、在资本市场几乎毫无存在感的微型上市公司。买进5%股份所需的资金量确实不大,但关键在于5%这个临界点带来的法律权利。 “好!非常妥当!”林火旺赞许地点点头,眼中精光一闪,“明天,当《亚洲日报》刊出对金庸的回应,你同时让人放风给交易所几个熟悉的经纪,就说我小林天望近来心情不佳,为了一口气,手头闲钱要寻点地方散散。重点提那八家‘质优价廉’的小公司。恒隆制衣、嘉利地产、荣兴贸易、兆基实业、德信工程、华威电子、远东旅运、海山船务……名单挑明几样,含糊其辞一两样也无妨。声势要大,务必让市场,让霍大少,让那些隔岸观火的英资,都清清楚楚知道——我小林天望很生气,我要花钱买‘身份’和地位了。” 高乔浩脸上焦急消散,换上心领神会的沉静。他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明日的操作:“小林君放心,明日一早,交易所开盘,我们就大笔扫入,拉个漂亮的开盘价。消息同步放出去。保证半个钟头内,全港岛都会讨论小林天望狂扫‘垃圾股’装点门楣的新闻。”他明白林火旺的意图。这是最高明的障眼法。与霍震挺在浅水湾那点表面的龃龉,被无限放大为一场公开的意气之争。收购几家名不见经传、市值不过几千万的“蚊型”上市公司的股份,耗费不过千万港币,既在规则之内,又足以制造足够的噱头。没人会真正在意这些小公司本身的价值,英资甚至会嗤之以鼻。但这正是林火旺想要的效果——真实的獠牙,藏在看似意气风发的蠢笨表象之下。这步棋落下,他“不谙港岛人情,有几分本事却冲动易怒”的形象,在纽璧坚、麦理浩等人心中,只会更加立体。 “嗯。”林火旺颔首,神情重新变得疏淡,“你去吧。明日务必做得漂亮,不留痕迹。” 高乔浩躬身告退。 偌大的浅水湾三号别墅客厅,又只剩下林火旺一人。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色浮华依旧,璀璨灯光倒映在他平静无波的眼中,只化作一片冷冽的计算。英资已经伸出了“援手”,晚宴的请柬也在半路。他一步步,离那片资本与权力的旋涡中心,又近了几分。 夜渐深。林火旺回到顶楼卧室,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流光溢彩,只留床头一盏暖黄的阅读灯。他没有丝毫睡意,心念电转,盘算着每一个细节是否无懈可击。纽璧坚的得意,麦理浩的自负,霍家的反应,明日市场的喧嚣……一切都沿着他预设的轨道在推进。 他拿起床头那部加密的专线电话,拨了过去。线路接通的声音短暂响起后,听筒里传来柳茹梦略带疲惫却难掩雀跃的声音,立刻给这冰冷的算计注入了一丝暖流。“阿旺?”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嗯,是我。刚处理完一点公事。”林火旺的声音瞬间柔和下来,刻意放松地靠向床头,“今天治疗感觉怎么样?听你声音,似乎还不错?”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随即柳茹梦的声音里带了点难以置信的惊奇:“阿旺……就是,很奇妙。今天做检查的时候,苏菲医生说我的身体条件还算不错,治疗的效果应该会很不错。后来开始治疗,那种感觉……嗯……”她似乎在仔细地感受,组织语言,“不只是检查数据告诉我的。我自己,躺在那儿的时候,甚至有种错觉……好像……肚子里深处,那块冰冷麻木了很久的地方,今天第一次有了点暖意?好像……一点点,被唤醒了?”她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和不确切的形容,生怕这是心理作用带来的幻觉。 林火旺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了一下,又猛地松开,涌上一阵酸胀的暖流。他用力握紧了话筒,声音尽量平稳,却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好!梦梦,这就对了!这是好兆头!苏菲医生是权威,她的方法肯定有效。坚持住,按时治疗,好好休息,一切都会好的。” “嗯!我会的!”柳茹梦的声音坚定起来,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然而,这憧憬只持续了几秒,就被浓浓的歉疚取代。“可是……阿旺……”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自责,“苏菲医生说得很清楚,这整个治疗过程要两三年,而且……而且中间……一点都不能……同房……这对你……”她停顿了好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用一种近乎豁出去的、强行装作大方的语气说道:“阿旺,我知道你最在乎我。可……可你现在的身份是港岛大商人小林天望了……港岛的法律……你知道的……跟前清一样……男人可以……”她的语速加快,显得有些慌乱,“要不……你……你就在港岛找几个……年轻好看的女孩子……没关系的……我……我真的……不会吃醋的……我保证!”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将这个潜藏在旧式大家族女性思维深处的,看似“贤惠”实则委屈的念头吐露出来。不是试探,更像是她觉得理所当然该为丈夫考虑的一条“退路”。这是她成长环境,以及到港岛后心境与情绪发生变化后,灌输给她的“大方”和“本分”。 林火旺静静地听着,心中却没有一丝意动,只有对这个傻女人的心疼。她的观念,根植于那个她长成的时代和环境,还有目前来到港岛后,又在郭家的耳濡目染,家里成天议论着各个豪门的姨太太什么的。但他是林火旺,他的意识和底线,来自未来。 “梦梦!”他打断了她,声音前所未有的郑重,“听着,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提了。我是林火旺,不是什么需要靠三妻四妾彰显身份的前清遗老。我的妻子,从始至终,只有你柳茹梦一个。之前十八年我都等了,不就是再当两三年和尚?我还等得起!” “可是……”柳茹梦还想说什么。 “没什么可是。”林火旺的声音放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只要能让你康复,再久我都等。早点休息吧,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晚安。”他果断地挂断了电话,没有给她再说下去的机会。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柳茹梦望着卧室窗外稀疏的星光,心中五味杂陈,既有被爱人坚决呵护的温暖,更有对他漫长等待的深深心疼。她的阿旺,总是这样,倔强得让人心疼。 放下电话,林火旺躺在黑暗中,眼神清明毫无睡意。柳茹梦身体的治疗变化是好征兆,她那份卑微的“贤惠”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要扫清一切障碍,护着她爱着她一辈子的决心。港岛的风雨,即将因为他明日的落子,掀起更大的波澜。他闭上眼,将全部心神重新投入计划的构思和推演。 长夜未央,暗流涌动。 翌日清晨。油麻地,《亚洲日报》编辑部。报纸油墨未干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带着一股硝烟将起的紧张。 头版头条,一行粗黑凌厉的大字,如同出鞘利剑,直指港岛文坛泰斗:【金庸挖角,意欲何为?《亚洲日报》亮明姿态:明报10%股份可换黄易!】 第413章 给资本家们好好上上课吧 一九七七年六月的港岛,清晨的空气带着海港特有的潮湿与闷热。 街边的报摊刚支起,各色报纸便像潮水般涌向街头巷尾。 其中,《亚洲日报》那猩红加粗的头版头条,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猛然烫在了所有关心港岛报界风云的人们眼中。 【金庸挖角,意欲何为?小林天望直言《明报》10%股份可换黄易!】 白纸红字,犀利得刺眼。 内容直指金庸日前放出的豪言壮语——无论《亚洲日报》给黄易多少稿酬待遇,《明报》都将支付双倍至少。 行文充斥着模仿金庸昨日语气的戏谑味道,但核心内容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捅向金庸的心窝。 文章毫不避讳地挑明:作者黄易在《亚洲日报》享有的并非仅仅是稿费,而是实打实的报社股份,占比不低于20%。 若要放黄易离开,去《明报》继续《寻秦记》,可以! 条件只有一个——金庸兑现其“双倍”承诺的最高体现:拿出《明报》10%的股份。 并且,这股份,非给《亚洲日报》报社,非给中间人,是直接划归黄易本人名下。 文章字里行间充满了揶揄和笃定,仿佛算准了对手的命门。 “此乃阁下亲口所言,不论我等予黄生何种待遇,阁下皆双倍之……今我等言明黄生之待遇,不惟稿酬,更在股权,阁下《明报》之双倍,唯有股分可堪匹配。” 句句如锥,戳在金庸那句意气风发的“重金求才令”上,令其瞬间显得苍白而莽撞。 与此同时,《明报》当日新鲜出炉的头版头条,同样醒目异常,标题力透纸背:“《明报》重金诚聘奇才黄易,《寻秦记》稿酬无上限!” 金庸亲自署名的求贤文告,慷慨激昂,字句铿锵有力,强调了对黄易及其《寻秦记》的势在必得。 文内更是特意点明,此次挖角获得了财力雄厚的霍大公子霍震挺的全力资助, “稿酬再巨,亦不在话下”,字里行间流露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财大气粗与志在必得的架势。 铜锣湾,《明报》编辑部大楼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前映照着维港清晨的光影,但那片开阔并未带来丝毫开阔的心境。 查良镛和主编王阳两人,各自拿着还散发着油墨味的《亚洲日报》和《明报》,面面相觑。 查良镛平日温和儒雅的脸上,此刻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他先是下意识地瞥了眼自己那份豪气干云的求贤令,再看看《亚洲日报》上那精准又辛辣的反击,嘴角似乎想向上扯出一个自嘲的苦笑,却凝固在了一个尴尬僵硬的弧度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从胃里翻涌上来,仿佛真的吞下了一只苍蝇,恶心、憋闷又无从发作。 王阳站在一旁,脸色亦是不好看。 手中的烟卷燃烧了大半截,烟灰长长地悬着,几乎要掉落也浑然不觉。 他内心一阵翻滚,懊恼、震惊和一丝被愚弄的愤怒交织着。 昨日他们还在为这一招“重金求才”击节叫好,认为以霍家的财力和《明报》的底蕴,开出“双倍稿酬”的条件实属立于不败之地的高招。 既能挖来摇钱树黄易,又能沉重打击死对头《亚洲日报》。 哪里能料到,一夜之间,风云突变。 那个小林天望,那个以日本华裔身份在港岛搅弄风云的年轻人,竟用了如此匪夷所思的一招——直接把报社股份分给一个连载小说作者?! “阴险! 十足的阴险狡诈!” 查良镛猛地将两份报纸拍在宽大的红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气呼呼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胸膛微微起伏,语气里充满了难以接受与荒谬感,“阿阳,你听听,这像什么话! 哪有一间正经报社,会把股份分给旗下连载的作家? 这完全就是胡闹,是搅乱行规!” 王阳深深吸了一口烟,让辛辣的烟气在肺部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查生,的确离奇。 黄易在《亚洲日报》占股不低于20%……这简直骇人听闻。 小林天望他……他不是一个纯粹的商人吗? 商人逐利为本,此举岂非自损根基,将报社命脉随意交予他人之手?” 他内心急速盘算着,试图找出其中逻辑上的漏洞。 “这消息是真是假? 莫非是《亚洲日报》为了对抗我们挖角,联手黄易放出的烟雾弹? 故意设下这我等绝不可能应承的苛刻条件?” 查良镛沉默了几秒,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 窗外楼下报摊的喧嚣隐隐传来,像是对他此刻窘境的嘲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内心深处那个精明的生意人开始与愤怒的情绪角力。 他回忆起小林天望之前那些出人意料的举动:收购濒死的报社、创立异军突起的《龙jump》、甚至是和霍大少争风吃醋引发舆论风暴提升自己和产业的知名度…… 每一件事,起初都被视为离经叛道,甚至是自寻死路,但最后,似乎都在那小子的操控下走向了成功,至少是站稳了脚跟。 这让他感到一阵凛然。 他停下脚步,眉头紧锁:“阿阳,烟雾弹? 怕是未必。 这小林天望,行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别人觉得不可能、不敢想的事情,他做起来毫无负担。 他把黄易捧作《亚洲日报》的股东,看似疯狂,但也可能……正是以此将黄易与他绑得死死的。 利欲可动人心,但股份,那是真正的共生死。” 王阳闻言,心头也是一沉。 他想起了更多关于小林天望的消息,那些看似荒诞不经却最终奏效的点子。 “查生说得对,”他掐灭了烟头,“这人不能用常理度之。 也许对他而言,20%的股份换一个忠心耿耿、能撑起半边天的顶梁柱,外加狠狠反击我们并抬高门槛,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更重要的是,” 王阳加重了语气,“他这一手,等于给我们挖了个深坑。 他咬死了是我们要‘双倍’高价,现在他亮出了底牌,我们若不应战,连10%股份都不愿意给的话,岂不是自打耳光,成了虚言恫吓? 《明报》的信誉往哪里摆?” 查良镛的脸上血色褪去几分。 信誉、面子、市场的眼光……这些无形的压力远比真金白银更重。 他重新坐回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内心陷入激烈的斗争。 身为一个白手起家、一手创立《明报》并将其打造成文化标杆的成功报人,他骨子里始终是一个务实乃至有些吝啬于控制权的商人。 他可以豪掷千金支付稿费,哪怕超出预期,只要能看到回报,看到《寻秦记》给《明报》带来的发行量飙升、广告收入暴涨。 付钱,哪怕是天价稿酬,终究是流水账上的数字变动。 但股份不同! 那是《明报》的根本,是他查良镛安身立命、半生心血的结晶,是他权威的象征,是他掌控一切意志的根基! 交出10%? 给一个外来的、虽然才华横溢但终究是“员工”性质的作家? 这个念头本身,就像有无数根针在刺痛他的神经。 “绝对不行!”查良镛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四个字,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看着王阳,眼神复杂,“阿阳,稿费我们可以再谈,再加! 我可以允许给黄易一个史无前例的天价,高到足以让他动摇。 但股份……《明报》的股份,一丝一毫,都绝无可能! 更别说是10%给一个作者! 这开了先河,《明报》将来如何管理? 其他名家效仿又当如何? 这报社岂不是要变作家俱乐部?” 王阳心中默然一叹。 他知道,这才是查生真正的底线。 用股份锁住人才,在讲究人情与稿酬的港岛文化圈,几乎闻所未闻。 这超越了商业常规,触及了掌控者最敏感的神经。 然而他也明白,《亚洲日报》这一手,已经将《明报》,尤其将查良镛本人,架在了火上烤。 就在《明报》编辑部愁云惨淡之时,整个港岛报界都因《亚洲日报》的凌厉反击而震动。 各家报社的老板、总编,早晨例会几乎无一例外地围绕着这份报纸展开。 《星岛日报》的老板盯着报纸,吸了一口凉气:“小林天望……这一刀,又狠又准又稳,正正插在金庸的七寸上! 用股权对付钞能力,这步棋……简直毒辣! 金庸这回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被自己喊出去的‘双倍’噎死了。 他应还是不应?” 隔壁《成报》的办公室里,总编猛拍大腿:“妙啊!用‘明报’的规矩回敬‘明报’的主人! 金庸不是标榜文化人不市侩么? 现在《亚洲日报》直接把最市侩也是最珍贵的筹码——股份,摆上了台面,还说这就是黄易在此的‘待遇’,你查老板不是承诺给双倍待遇吗?来呀!看你‘明报’这‘文化牌’还打不打! 真是在杀人诛心啊!” 他们内心既对小林天望的奇招感到惊叹,又带着几分看金庸笑话的幸灾乐祸,更多的是一种凛然——这个年轻的“东洋鬼子”的手段,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也越来越让人心生忌惮。 可以说,港岛报业的所有主事人,此刻都是屏息凝神,伸长脖子等待着金庸的回应。 这将决定这场挖角大战的走向,也将侧面反映出,面对小林天望这种不按牌理出牌的“破坏者”,港岛传统大佬们的定力与应对能力。 然而,另一股令人不安的风潮,也几乎在同时涌动。 几家背景深厚的英资报纸,如《南华早报》、《德臣西报》,早上的专栏和评论文章突然一反常态,风向骤变。 就在《亚洲日报》出招的前一天,它们对这个小林天望及其旗下的《亚洲日报》、《龙jump》多有不屑或只字不提,今日却忽然调转口风,用近乎谄媚的语调开始吹捧。 而且他们的记者,似乎早就知道了《亚洲日报》会这样出招对付金庸的挖角,今天的新闻就是配合着《亚洲日报》在打配合了。 “《亚洲日报》股权分享模式或引领报业新思潮”——大标题下,称许这种让核心作者分享成功果实的做法是“极具远见的战略投资”,“真正以人为本,尊重创造力”,有望激发更大创作热情,开创报业经营新典范。 对小林天望本人的赞誉更是不遗余力,“天才经营者”、“眼光独到的文化推手”、“为沉闷的港岛报界带来新活力”,连《龙jump》也被盛赞为“多元文化交汇的杰出产物”。 这等毫不掩饰的、甚至显得过于突兀的示好,如同在平静的池塘里投入一颗巨石。 消息敏锐的港岛华商圈,特别是那些经历过数次金融风潮的大佬们,嗅到的绝非善意,而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不祥预感。“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中环某私人会所的茶室内,几位华资大佬面色凝重。 “英资报纸向来眼高于顶,何曾如此吹捧一个日资背景的报人? 还专挑他与本地华资报刊大打出手的当口示好?”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这些鬼佬,什么时候会做无用功? 这哪是在吹小林天望? 分明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他们是看中了小林天望这个搅局者可以充当一把利刃,来撕开我们华资的阵线吗?”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沉声分析,内心警铃大作。 最深的忧虑随之浮上众人心头:这个小林天望,如此年轻的东洋客,纵然其本质上是华人,他进入港岛不过一个多月左右的时间,其势力版图如同吹气球般膨胀,从漫画再到报业传媒。 如今,英资的背书如此赤裸裸地递了上来,是否意味着,这个野心勃勃、行事乖张的年轻人,即将把他的触角,伸向纸媒行业之外更广阔、也更核心的领域——金融与实业? 这份隐隐的担忧,在短短几个小时后,就被交易所传来的爆炸性消息,无情地证实了。 下午时分,港岛尚显简陋的证券交易市场,彼时联合交易所尚未成立,交易分散于多家交易所。 这些交易市场里一片躁动。 交易员们的呼喊声比平日更加急促和紧张,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各种小道消息和确凿指令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各券商席位间疯狂传递,最终汇聚成一条震动了整个市场的消息:龙腾报业及其实际控制人小林天望,正在市场上大手笔扫货! 对象并非蓝筹,而是几家业绩平平、市值偏低的华资上市公司股票。 这几家公司的业务涵盖制衣、塑料玩具、小型地产开发甚至一家历史较久的食品厂。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它们的股价如同咸鱼,在低位波动,乏人问津,被业界戏称为“垃圾股”。 然而,就在这个看似平常的下午,随着神秘买家的大举进场,这些股票的价格曲线陡然变得陡峭,成交量急剧放大,买盘汹涌,股价如同注入了强心针,开始一路逆势攀升!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消息紧随其后。 据可靠渠道曝出,在几家被重点扫货的公司中,龙腾报业或小林天望个人及其关联方持股比例已达到并突破了5%的要约披露线! 而且,小林天望方面极其高调强势,通过龙腾报业的发言人公开发声:要求相关上市公司立即召开股东会,依照其持股比例,为其或指定代表落实一个董事会席位。 消息如同滚烫的油滴入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嗡——!”霍家大宅的书房里,当电话那头心腹手下焦急而难以置信地汇报小林天望已成功入主两家公司董事会的消息时,霍震挺霍地站起,英俊的面庞瞬间变得铁青。 他握着话筒的手指甚至气得微微颤抖。 昨天傍晚,他还在一场酒会上,轻松随意地用“无名小卒”、“无实职董事”之语奚落对方在港岛根基浅薄,缺乏真正上流社会认可的“硬地位”。 那份带着世家子弟天然优越感的鄙夷言犹在耳。 然而,仅仅过去一夜加半天,现实就给了他如此响亮的耳光! “废物!都是废物! 为什么小林天望这么明显的股市动作,你们都没有人提前发觉?被他悄悄吃下这么多家公司的股份?” 霍震挺低吼着,强压下砸碎电话的冲动,声音冰冷刺骨。 他内心除了被当场打脸的巨大羞辱感,更有一种难以抑制的震惊:这小林天望的执行力未免太过恐怖! 一天之内,完成大量吸筹、突破举牌线、提出董事席位要求、并迅速迫使两家公司董事会屈服同意——这需要调动多少资金? 打通多少关节? 这行动力简直堪称闪电战! 对方似乎早已准备好了资金和计划,就等着自己那句嘲讽出口,立刻发动雷霆一击! 挂断电话,他脸色阴沉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的景色是所有港岛人都趋之若鹜的豪宅海景,但此刻落在他眼中,却蒙上了一层阴翳。 他内心翻江倒海:这小林天望真的是为了和自己斗气? 为了争一个“董事”的虚名? 就如此不计血本地砸下重金,去买那些公认的“垃圾股”? 这太疯狂了! 难道他仅仅是为了报复昨日那几句闲言碎语? 这种近乎赌气的挥霍背后,是否另有深意? 他隐约觉得不安,却又抓不住那丝不安的源头。 小林天望的举动,像是一团迷雾中的狂乱光影,看不清其真正的攻击方向。 港岛各阶层对此事的反应各异,但无不深感震撼。 中环金融精英们交头接耳:“疯了……真是疯了!为了赌气,拿真金白银去买‘垃圾’!” “你看那股价,硬是被他一个人拉起来了! 这市场情绪……简直像中了邪。” 街头巷尾的股民则兴奋多于担忧:“管它垃圾不垃圾,涨了就是好股! 快,跟不跟? 小林生点的火,或许有搞头!” 他们既惊叹于小林天望一掷千金的惊人魄力和从发起到实现的可怕效率,又普遍认为此举是为了与霍大少争一口气,纯粹斗富显摆,斥为任性“胡来”。 然而,不管动机如何,效果却是立竿见影且极其轰动。 原本死气沉沉的港岛股市,特别是中小市值的“二线股”板块,因为小林天望这不顾一切的扫货行为瞬间被点燃,竟一扫持续数月的低迷阴霾,指数翻红,成交量暴增。 那些被点名的“垃圾股”更是旱地拔葱,股价大幅飙升,成为今日市场最耀眼的“明星”。 无数交易员和散户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表情复杂难言。 此刻,位于中环某栋并不起眼写字楼顶层的龙腾报业办公室内,却异常平静。 小林天望,或者说真正的林火旺,对着巨大的玻璃窗,俯视着脚下车水马龙的城市。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他手里也拿着一份《亚洲日报》,脸上却没有丝毫战胜对手的得意,反而异常平静,或者说,是沉浸在某种更深沉的筹谋之中。 他没有回头,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似乎对着窗外那个繁忙的都市,缓缓地、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声音自语道:“港岛的股市,沉浸了这么久,也应该要活跃起来了。不活跃起来一些,我怎么好安心的扫货买置地的股份呢? 暗线那边的股份收购,还是太慢了一些,目前才4%左右。 不过也无关大雅,等我把股市风云彻底搅动起来,再大笔购买置地股份,就不会引起什么怀疑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仿佛穿透玻璃,投向了证券交易所的方向,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还是霍大公子的配合打得好,想必这两天,霍老又会给他好好再上上课,过几天才是真正的重头戏,大家一起来抢置地的股份吧! 怡和洋行的纽璧坚,你昨天晚上笑得有多开心,接下来……我保管你一刻也笑不出来咯! 这年头股票市场的很多骚操作,还没被人挖掘出来,那就由我来给资本家们好好上上课吧!让你们感受感受,资本金融市场真正的魅力吧!” …… 第414章 漫画恢复,小林概念股 翌日清晨,油麻地报摊刚支起摊子,空气中那股熟悉的、带着油墨微腥的气息尚未散开,就被一群半大孩子围得水泄不通。 “老板!《龙jump》!三本!”“我先来的!我要五本!”“还有没有第二期?快给我!” 学生们顶着书包,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眼神却像饿狼般紧盯着摊主手里刚开封的纸箱。箱子里,封面色彩鲜明、崭新的《龙jump》第二期还散发着机器的余温。 摊主忙得满头大汗,一摞摞杂志刚摆上摊头,瞬间就被抢购一空。拿到书的少年迫不及待当场翻开,发出低呼:“哇!天下第一武道会!太棒了!”“盗版那垃圾货,画得糊成一团,还是正版清楚!”“早就说了嘛!买盗版真是傻子,看《龙jump》正版才是正经!” 几个穿着工厂制服的青年也挤进来,掏出带着体温的零钱:“老板,一本《龙jump》,赶着上工路上看呢。”旁边白衬衫打着领带的办公室职员也在等待:“还有没有?给我也留一本。” 这股抢购风潮以惊人的速度席卷全港。九龙、港岛、新界,无论是学校旁的文具店,中环写字楼下的报亭,还是观塘工业区的小卖部,但凡有《龙jump》第二期出现,无不短时间宣告售罄。断货的牌子挂得比杂志摆出来的时间还快。 《龙珠》《神奇宝贝》《美少女战士》《北斗神拳》——这四部风格各异却同样极具冲击力的作品,在高质量正版印刷的加持下,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和鲜亮色彩呈现。盗版的粗制滥造在此刻被无限放大,成了众人鄙夷的对象。人们终于明白,同样的故事,阅读正版的体验天壤之别。 “这才叫漫画!”工厂茶水间里,一个学徒工捧着杂志感叹,周围一圈工友伸长了脖子,“看这线条,这颜色,比电影还好看。”办公室里,年轻白领午休时间不再闲聊八卦,纷纷埋头于这方寸之间的奇幻世界,紧绷的神经在热血或萌系的剧情里得到片刻舒缓。校园里更是沸腾,学生们交流的不再只是功课,更多是:“悟空要去参加天下第一武道会了么?”“小智能抓到什么新精灵?”“美少女战士还有什么新招式?”以及“北斗神拳的奥义”。 口碑如野火燎原,销量则呈爆炸式增长。首印告急,再印告急,印刷厂的机器昼夜未停。短短几天内,一个震动港岛出版界的数字诞生:《龙jump》第二期总销量突破了五十万册!不仅打破了港岛自有漫画杂志发行以来的记录,更在极短时间内覆盖了从小学课堂到写字楼再到工厂车间的广泛人群。它不再仅仅是青少年读物,成了一种独特的、全民性的消遣文化现象。 然而,这一切辉煌战绩的缔造者——那位被港岛民众认为是来自日本的华裔青年小林天望——林火旺,此刻的心思却远未停留在出版大捷上。 中环,高乔浩恭敬地站在林火旺那间俯瞰维多利亚港的办公室里,汇报着另一场战役的进展。“小林君,”高乔浩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龙jump》那边形势大好,持续加印即可。您之前吩咐的股市扫货行动,进度非常理想。资金通过多个渠道,已经在二级市场大量吸纳‘南华纱厂’‘永利塑胶’‘远华玩具’‘益丰糖业’‘康生医药’等近二十家小型华资上市企业的股票。” 林火旺端坐宽大的真皮座椅上,目光如炬:“好。注意控制节奏,不要贪进。目标持股线锁定在5%,一旦触及,立刻停止一切买入操作,同时在当日完成所有公告手续。”“明白!”高乔浩点头,“操作团队严格执行您的指令。只是……小林君,市场反应非常敏锐。但凡被我们盯上的股票,交易量立时激增,价格飙升极快。许多小股民似乎摸到了一些规律,跟风盘异常踊跃,这可能会加速我们触及临界点的速度,并且造成成本的不必要上升。” 林火旺嘴角掠过一丝笑意:“成本不是问题。快,反而是好事。我要的,就是让他们看到动静,并且‘摸清’这动静的规律。”他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动静越大,效果越好。大胆去做吧。”“是!”高乔浩不再多言,躬身退出。 港岛交易所大厅,因林火旺的操作而陷入一片火热。那些平日里交易清淡、股价长期在低位徘徊、几乎被主流投资者遗忘的仙股、毫股(指代低价股),如同旱地被注入狂流,瞬间活跃起来。 “见鬼!远华玩具成交量暴增十倍!”一个穿着旧西装、眼睛紧盯着交易报价板的老股民惊呼,“股价……涨了五成!刚才还是毫二,一下子跳到毫三!”旁边的同伙猛拍大腿:“错过了!南华纱厂也是!昨天才报九仙,今天开盘跳高一成半,到现在还在扫货!有大手笔入场!快追!” 嗅觉敏锐的经纪、精打细算的师奶、渴望翻身的散户……无数双眼睛紧盯着交易所的动静。很快,一个模糊但极具诱惑力的“规律”在小圈子里迅速发酵:“听说了吗?‘小林天望股’!”“就是小林天望看中的股票?哪个?”“只要是市面上突然爆量大涨的华资小公司垃圾股,八成就是他动手了!”“真的假的?”“千真万确!你看‘永利塑胶’,上周被盯上,两天暴涨三倍!‘港华电子’,一周翻了四倍!那钱赚的……”“嘶……那还等什么?赶紧!跟着小林生吃肉!” “小林天望股”瞬间成为市场最热门的标签。股民们奔走相告,如同发现了金矿。只要某只不知名的小股出现异常放量拉升,立刻会被蜂拥而至的资金推上云端。买盘汹涌如潮,股价如脱缰野马般上蹿。短短数日,十数只被林火旺光顾过的股票,价格均翻了数倍甚至十数倍,缔造了一个个麻雀变凤凰的神话。买到的人弹冠相庆,高呼“小林股神”;没买到的捶胸顿足,恨自己手慢。 然而,这条看似无往不利的矿脉,底下却潜藏着冷酷的死亡陷阱。就在股民们沉浸在“搭顺风车”的美梦中时,一个接一个的《港岛交易所公告》如同精准落下的铡刀,骤然斩断了股价的疯涨势头: “南华纱厂主要股东变动公告:小林天望先生以自有资金于公开市场购买南华纱厂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达5%,现成为公司主要股东及新任董事……”“永利塑胶主要股东变动公告:小林天望先生于日前收购……”“远华玩具主要股东变动公告……” 公告一出,犹如泄洪闸打开。高乔浩的执行团队严格遵循指令,一到5%,所有大额买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市场清楚看到——那位“股神”买够了,目标达成了,不会再买了! 失去了最强大、最持续的买盘支撑,那些被透支了未来预期的空中楼阁瞬间崩塌。获利丰厚的聪明钱和恐慌的散户如同惊弓之鸟,夺路而逃。股价立刻如断崖般直线跳水,甚至跌破启动前的位置。前一天还在欢庆财富翻倍的股民,眨眼间就可能看着账面浮盈全部蒸发甚至陷入深套,哀鸿遍野。 “天杀的!又停了!”“不是说好的跟着小林生有肉吃吗?怎么一买到就甩手不管了?”“根本不管我们死活啊!跑!快点跑!”“来不及了!暴跌了!我的棺材本啊!”“这根本不是炒股,是赌他还要买多少啊!” 市场的情绪在林火旺的“指挥棒”下,于极度狂热与极度恐慌的两极之间剧烈震荡。 就在这股“小林概念股”掀起的资本狂潮与踩踏惨剧交替上演之际,《亚洲日报》在头版头条以加粗的标题抛出了一颗威力更大的舆论炸弹: 一周二十席!小林天望不计成本,只为‘董事’虚名? 报道详尽罗列了小林短短几天内染指的近二十家公司的名称。这些公司持股比例均刚过5%,他借此成功跻身董事会,涉及行业五花八门:传统纺织、塑胶、制糖、玩具、电子元件乃至小型地产开发公司。 文章毫不讳言地指出,小林天望的行为完全违背了商业投资追求盈利的基本原则。他投入惊人资金狙击这些市值低、质地差、未来增长乏力的“垃圾股”,其唯一目的,似乎只是为了在最短时间内获得一个又一个“董事”的头衔。 “……其背后的动机,坊间议论纷纷。 但结合此前霍家大少霍震挺公开宣称要阻止其染指郭家柳茹梦一事……小林天望此番近乎‘撒钱式’地突击获取众多无甚价值之小公司董事席位,其醉翁之意不在酒,是否单纯为了与霍震挺大少争一口气,以展示其在港岛的‘存在感’与‘影响力’,着实令人玩味。” 报道一出,舆论哗然。 第415章 黄雀计划,置地价格涨疯了 街头巷尾,茶楼饭馆,此事成了最热门的话题。 “原来是为女人争风吃醋啊?太夸张了!” “乖乖!一周二十家!那是多少钱砸进去啊!” “霍大少当初说要给小林天望点颜色看,看来是把这小日本公子逼急了?要用董事头衔还击?” “这手笔……啧啧,难怪不管股价死活,人家要的就是那个位置!”“哎,大佬斗气,股民遭殃!” “小林股”的暴涨暴跌规则也因此被更广大的股民群体所“透彻领悟”:消息放出或察觉异动时跟进,猛炒一把;一旦看到相关公司发布小林天望持股达并出任董事的公告,立即不计成本清仓跑路! 这是一场刀锋舔血、与时间赛跑的击鼓传花游戏。 暴富神话与跳楼惨案交替上演,将港岛股市搅得天翻地覆。 蓄谋反击就在这乱象纷呈之际,一场强力的反击,也悄然登台。 霍家豪宅,书房内檀香袅袅。 霍震挺看着属下递上来的报告,眉头微蹙。 父亲霍英栋端坐一旁,慢悠悠地品着茶。 “爹地,这小日本完全是疯子行径! 这小林天望真不把钱当钱,这样挥霍?” 霍震挺语气中带着不解与愤懑。 霍英栋放下茶杯,精明的眼神波澜不惊:“用你霍震挺的钱了吗?” “呃…那倒没有…” “他自掏腰包,买垃圾股,当垃圾公司的董事,关你何事?” 霍英栋淡然道,“他搞得股市鸡飞狗跳,证明他是个不守规矩、破坏港岛金融稳定的投机客。 而他买的那些东西,根本无助于提升他在上流社会的话语权。 徒有董事虚名,掌控的都是些破落公司,在港岛,谁看得起? 在真正港岛上流人士眼里,更是笑柄。”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我们要做的,不是去他那盘烂泥里和他打滚。 而是要让他看看,真正有分量、有底蕴、值得‘董事’二字的公司在哪里。” 霍震挺眼睛一亮:“爹地您的意思是……” 霍英栋微微一笑:“置地集团。” 霍震挺瞬间明白了父亲的战略。 怡和洋行旗下的置地集团,作为港岛中环核心顶级写字楼与物业的最大持有者,素有“中环地王”之称,是英资财团的象征和骄傲,在商界地位尊崇无比,远非那些华资小厂可比。 它的董事席位,本身就代表着巨大的影响力与身份地位。 “我明白了!”霍震挺精神大振,“我立刻安排!”霍英栋轻轻颔首:“做得漂亮些。” 高调宣战数日后,港岛半山一家高级会所举办的慈善晚宴上,衣香鬓影,名流云集。 正是社交曝光的最佳场合。 霍震挺一身高级定制西装,气度不凡。 在与几位商界前辈交谈时,他看似无意地提高声音:“……年轻人嘛,有冲劲是好的。 但也要懂得取舍。 我听说有人最近在股市玩得很大? 一口气弄了二十几个公司的董事?” 周围宾客会心一笑,显然都听说了小林天望的事迹。 霍震挺故作惋惜地摇摇头:“可惜啊,我看了名单,南华纱厂、永利塑胶……嗨,都是些勉强维持的夕阳工厂,前景黯淡。 说实话,这些公司的董事席……呵!”他轻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和嘲弄,“就算一百个绑在一起,能有什么牌面? 能有什么话语权? 在港岛这个地方,真正值得拥有的、能体现身份的商业身份,从来都是那些根基深厚、掌握核心资产的企业。” 他环视四周,目光炯炯,声音愈发清晰有力,直指要害:“英资公司的底蕴和份量,绝非投机客能懂! 就说怡和旗下的置地集团,这才是中流砥柱! 是身份、实力、商业信誉的象征!” 说到这里,霍震挺脸上扬起志得意满的笑容,朗声宣布,“不怕告诉诸位,我就觉得,要做董事,置地的董事才值得一做! 所以嘛,前几天我也小小努力了一下,刚刚拿到一点点置地的股份。 嗯,我想,董事会席位应该不是太大问题了吧?” “嗡——!”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一块巨石! 现场瞬间陷入片刻死寂,随即爆发出密集的嗡嗡议论声! 霍家大少正式入主置地集团董事局?!与小林天望疯狂扫购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董事席位形成何其鲜明的对比?!一方是象征港岛英资老牌资本尊严与实力的旗舰企业,一方是些不入流的“垃圾股”公司……谁是泥腿子,谁是真正的名门贵胄? 这一刻,高下立判! 在场的记者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扑了上来。 消息根本挡不住,就像是飓风般席卷全港。 翌日,各大报纸财经版头条几乎被同一条爆炸新闻淹没:“霍大少剑指中环地王!成功收购置地集团股份,将入主董事局!” “霍震挺公开斥‘垃圾股董事’,示好置地彰显地位!” “‘董事’亦有高下!霍少公开挑战小林天望,目标直指怡和置地!” 报道无不将霍震挺此举与小林天望此前的“收购战”紧紧联系在一起,字里行间充斥着对霍震挺眼光、魄力及其背后所代表的真正地位的赞扬,以及对小林“幼稚撒钱行为”的对比与奚落。 更将两者这番大动干戈的竞争核心,毫不避讳地指向了风暴的焦点——浅水湾郭家的柳茹梦小姐。 两大年轻巨富为红颜争风吃醋,一掷亿金,一为豪夺小公司虚名,一为直取英资龙头之冠冕……这番巅峰斗富的戏剧性场面,瞬间点燃了整个港岛的八卦热情! 市井俚巷、茶楼酒肆、工厂写字间……到处都在兴奋地议论,比当年看粤语长片大结局还要热烈。 富少千金的爱恨情仇、天文数字的资本角力、身份地位的正面对决……这远比任何漫画都更为刺激和真实! “这下好戏来了!霍大少这一手真高!” “人家这才叫董事!置地董事啊!坐中环收租的!小林天望那些玩具厂、糖厂董事算老几?” “就是!争女人嘛,当然要比谁更有份量!霍大少赢定了!” “哎,小林天望怕是要气炸了吧?” 几乎是《亚洲日报》报道霍震挺入主置地的消息传出不到一个小时后,小林天望那边就传来了极其强硬、针锋相对的回应。 消息是由高乔浩亲自致电数家主流媒体放出的:“小林君获悉霍先生的言论后,只觉得非常可笑。置地集团的董事席位?何足挂齿!小林君在此表示,区区的置地股份,如果霍先生玩得起,难道我小林天望就买不起吗? 既然霍先生以此为炫耀资本,那好,小林君即刻入局,收购置地集团股份至,亦将申请成为置地董事。 这又有何难?” 这话一出,已经不是简单的回应,而是赤裸裸的、毫不避讳的、带着暴发户式傲气的、要正面硬撼霍震挺,去大力购买置地集团的股票了! 目标直指对方赖以炫耀的根本! 消息如同烈火烹油,让整个事件的热度飙升到了顶点! 人们瞠目结舌,无法想象这场争锋竟会以这种方式升级到这个层面! 港岛的股市,这片名利场与财富搏杀场最为敏感和疯狂的神经,最先做出了反应。 就在小林那充满火药味的宣言通过媒体迅速扩散出去之后: “滴铃铃!滴铃铃!滴铃铃……” 整个港岛交易所的交易大厅,仿佛一下子被点燃了引信! 所有的自动电话报价机都在疯狂尖叫! “喂!辉哥!买!立刻给我扫!有多少扫多少!置地!对,置地集团的股份!” “阿!马上!帮我下单!用最快速度买入置地!最高价扫货!全仓!全仓压上!” “快快快!别管价格了!小林天望要买置地!赶紧抢货!抢到就是赚到!” 经纪人们对着电话话筒声嘶力竭地嘶吼,眼睛因激动和贪婪而布满血丝。 场内交易员像战场上打红了眼的士兵,在报价板下高举着手臂,疯狂地报出自己的买盘价格和数量,声浪几乎要掀翻交易大厅的穹顶! “‘小林天望股’!置地是下一支‘小林天望股’啊!” “废话!肯定爆升!” “他之前那些垃圾股都能翻几倍,这可是置地啊!龙头啊!跟着小林君冲啊!” “赶紧上车!别犹豫了!他买谁谁涨!现在他说要买置地了!” 无数电话线从四面八方涌入证券行。 家庭主妇拿出压箱底的存折,哆嗦着手腕却毫不犹豫地指示经纪人:“全……全部买进!对!是置地!小林天望先生买什么我买什么!” 报单员嗓子已经喊哑,交易大厅的红色电话排成长龙,每一部都被青筋暴起的手死死攥住。 置地集团的股价像被点燃的火箭,在交易板上一路飙升。 长期以来,置地集团的市值在35-40亿港币范围,股价控制在65-70亿元的幅度上下调整。 因为怡和洋行的刻意压制,置地集团的股价稳定,很少暴涨暴跌,分红权益又低,单股的股价又高,所以港岛股民对于置地股票的买卖热情一向不大。 但是,今天是66元开盘,眨眼间就冲破80元关口。 穿汗衫的渔民挤在人群里,攥着沾满鱼腥气的纸钞吼道:“我不管什么怡和洋行!我信小林先生的财神嘴!” 他身后,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教师眼镜滑到鼻尖,却顾不上扶,正踮脚盯着闪烁的报价数字,口中念念有词:“计算器……借个位置……升破两成半了!” 尖沙咀的麻雀馆里烟雾弥漫,往日沉迷骨牌麻将的赌客此刻眼珠充血,围在一台小小的晶体管收音机前。 收音机里股市评述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疯了!全港岛都疯了!置地股价开市半小时劲升三十八个百分点!交易量已超过去年全年总和!所有经纪行电话都在占线!那些没追入的在捶胸顿足!” 贵宾室内,金丝眼镜经纪人汗流浃背,几乎是在嘶吼:“霍生!现在加仓?不可能了!沽盘都给人扫光了!市价抢入都要排在几十个经纪单后面!排队都买不到啊!” 电话那头的霍震挺猛地摔掉了听筒,听筒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滚了几圈。 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中环蚂蚁般涌动的人流车流,拳头捏攥得死死的。 小林天望一句话,就能让置地的股价暴涨,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他引以为傲的英资龙头董事身份,顷刻间被汹涌的资本和人潮淹没得暗淡无光。 “爹地……”霍震挺的声音带着不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那东洋鬼子是不是疯了?就为了和我斗气,如此高调的砸锅卖铁收置地?他哪来那么多钱?还引起了港岛股民如此疯狂的跟庄……” 他无法理解,一个靠漫画书起家的所谓“日籍华侨”,怎能有如此搅动乾坤的资金洪流。 霍英栋端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手里缓缓转着一对玉核桃,脸上却不见半分波澜。 他目光深邃,透过儿子愤怒的面孔,仿佛看到了更深层的暗流:“钱?钱在他手里,不过是一潭能搬运资本的活水。他真正的本钱,是人心。” 他顿了顿,玉核桃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股市里那些疯狂涌动的资金,有六成是股民的,是那些信他‘点石成金’手的跟风钱。他出一,能撬动十。这才是他的可怕之处。” 霍震挺愣住了。 父亲的话点破了他从未细想的一层,小林天望本质上是在用整个市场的贪婪作筹码! 他每一次宣告买股,就像在沸油里投入一把火,点燃的是人心里的疯狂和对暴富的赌性。 他收购那些不起眼的“垃圾股”,是练兵,是试水,更是给全港的投机客洗脑,跟小林,有肉吃! 而今日对置地的宣言,就是他对这套逻辑最猛烈、最高调的最终演练! “那我们……我们是不是被他当枪使了?”霍震挺脸上的愤怒转而成为一股难以置信的震惊,一股寒意却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他意识到小林天望这一招不仅是为了反击他的挑衅,更像是在展示一种足以撼动英资根基的力量。 霍英栋浑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与儿子并肩而立,俯视着这片被“小林概念股”席卷的城市。 “暂时先按兵不动。”霍英栋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好戏,才刚刚开场。他要做置地的董事?很好。而我们的目标,却是整个置地集团。震挺,你真的看懂这一局棋了么?置地股价会一直这么涨下去么?看看之前被跟风后的那些股票,现在都死成什么样了。我等的就是置地股票跌破50港币的时候……到时候,我们霍家一举收购足够多的置地股票,就不是仅仅一个董事席位,而是直接入主置地……” “什么?爹地!你……我懂了!我的天!爹地,原来你这样怂恿我和小林天望斗,还点名收购置地集团的股票,原来是图谋鲸吞整个置地?哈哈!小林天望自以为是能操控股市的人心,最终还是爹地你技高一筹啊……” 霍震挺这一下真是恍然大悟,同时对自己父亲的“老谋深算”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而在中环,那间俯视着维多利亚港的顶层办公室里,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喧闹鼎沸,室内只有恒温空调低沉的嗡鸣,以及高乔浩沉稳而快速的汇报声。 “小林君,资金流情况已确认。我们前期收购的十七家小型华资公司,除了一些您吩咐的关键公司保留的5%股权外,其他多的已于昨日全部在二级市场完成对倒清仓,扣除税费及冲击成本,平均回报率达惊人的五百三十个点。 回笼资金加上日本《龙jump》当周通过瑞士银行汇回的利润,目前可调用的本港资金池规模已超四亿港币。 而我们手上掌握的置地股份,明面上是4.8%,暗地里分几十个账户持有大概12%的置地股份……” 林火旺站在巨幅玻璃幕墙前,手中端着一杯黑咖啡。 他没有回头看那些枯燥的数字屏幕,目光似乎穿透了海港,落在中环那几座森然矗立的英资大厦上,尤其是其中最高最耀眼的那一栋——置地集团总部。 “四个亿港币。”林火旺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刀锋切入空气。 他啜了一口苦得发涩的黑咖啡,微微皱眉,又舒展开来。 “目标锁定置地,启动‘黄雀’计划。执行计划,以最快速度扫清市面流通股,再高价格都无所谓,反正就是最后的0.2%,让我们明面上的持股达到5%,然后立刻向置地公司申请董事席位…… 这回不用隐蔽操作痕迹,大笔大笔买入,股价能推多高就多高。让霍大少,和置地后面怡和洋行那位大班纽璧坚,真正见识一下股市的力量……” 指令落下的瞬间,汇丰大厦旁边的证券交易中心里,一块巨大的交易板前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吼! 那块代表置地集团的绿字交易格,就在所有眼睛的注视下,数字像是被无形的汽浪猛地一下吹爆了上去! 100元!嗡!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交易大厅里,成千上万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价格,连空气都凝滞了。 下一秒,更大的声浪像海啸般扑打而来,吞没了所有的矜持、理智和犹豫! “小林天望出手狂砸置地!他要买到5%以上的股份当董事,这是不惜代价啊!” 一个穿着沾着油污工装的汉子扯着嗓子哭喊,“别管多少价!赶紧买进去!现在买进去就相当于捧上金砖啊!” 穿着蓝色工装的工友,穿着花裙子的师奶,穿着笔挺但领口松开的老派经纪,在这一刻失去了阶层隔阂,只剩下被巨大财富幻想支配的同一张面孔——狂热、贪婪、不顾一切。 置地股票狂飙的绿字价格,像是被魔鬼驱动,在一个个颤抖着的手指指向和一声声嘶声裂肺的“给我扫货!”的呐喊中,继续一格格、疯狂向上跃升! ……… 那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纸张被用力撕扯和算盘珠噼啪作响的噪音。 电话线如垂死的蛇在经纪人手中扭曲,喊出的“买!买!买!”汇聚成一曲献给金钱与欲望的交响曲,淹没了整座中环。 …… 第416章 纽璧坚大喜!柳茹梦拒谈感情 纽璧坚爵士站在怡和洋行大班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他阔大却透着压抑的红木办公桌。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景依旧繁忙喧嚣,船只穿梭,高楼耸立,但这些都无法驱散他心头厚重的阴霾。他的眉头紧锁着,右手无意识地揉捏着发痛的太阳穴。 办公桌上散乱地摊开着几份电报和财务报告,像一堆令人作呕的催命符。一份来自伦敦的最新简报,详细列明了白银期货市场的暴跌。那行刺目的亏损数字,在他脑海里反复灼烧,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心脏的一阵紧缩。怡和在北美和澳洲的几项重要投资也遭遇了滑铁卢,报告上鲜红的赤字似乎在嘲笑他多年商海搏杀积累的声名。 “资金流……该死的资金流……”纽璧坚的呼吸变得粗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感觉到喉咙发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汇丰银行那边关于置地股票质押的警告性电话,言犹在耳。怡和是置地集团无可争议的控股大股东,那些质押在汇丰的庞大置地股份,是其重要的资产抵押物,更是维系集团运转的输血管。 现在,这根血管被白银期货的巨额失血抽干了源头,随时有被强行斩断的风险——强行平仓!如果置地的股价持续低迷甚至进一步下跌,汇丰为了保全自身利益,绝对会毫不留情地下手。到那时,怡和不仅将损失巨额股权,声誉扫地,更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把整个集团拖入债务漩涡。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些虎视眈眈的华商豪强,正等着在怡和虚弱时扑上来分食尸骨。 “爵士?爵士?”秘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小心翼翼地推开厚重的大门。 纽璧坚猛地转过身,眼神像鹰隼般锐利,带着被打扰的愠怒和尚未褪去的焦灼:“什么事?如果是汇丰的电话,告诉他们我稍后处理!”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和疲惫,不想再听到任何坏消息。 “不…不是汇丰,爵士!”秘书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甚至忽略了基本的礼仪,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刚从交易大厅飞速送来的报价单,“是…是置地!置地的股票……疯了!彻底疯了!” 纽璧坚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猛地砸了一下,随即又像停跳了一拍。他大步流星地冲回办公桌前,一把夺过那张带着汗渍的纸条,目光急切地在上面搜寻。66港币的昨日收盘价清晰地印在那里,但紧随其后报出的数字,让他布满阴霾的双眼骤然瞪大! 数字在剧烈跳动,似乎带着市场的脉搏: 开盘:66.50港币。 9:15:70.20港币! 9:30:75.80港币! 10:00:84.60港币! 10:15:91.30港币!突破90大关! 10:30:97.80港币!逼近百元关口! 10:40:101.15港币!! “突破100了?!!”纽璧坚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他捏着纸条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但整个身体却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注入了进去,先前的颓丧和焦灼得像烈日下的薄冰,瞬间消融不见。 “涨…涨破100港元?!你确定?!”他几乎是吼着确认,目光死死盯住秘书,需要一个肯定的信号来确认这不是幻觉。 秘书激动得连连点头,语速飞快:“千真万确,爵士!交易大厅已经沸腾了!所有大行的电话都在抢单买进‘小林概念股’,置地是核心中的核心!散户都在追高,市场上挂出来的单子只要一出现就被秒吃,真正的一股难求!半小时前汇丰的头寸评估员打来询问电话,那语气都变了……现在报价还在上涨,105、107……疯了!全疯了!” “‘小林概念股’……小林天望这个日籍华人?!”纽璧坚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小林天望这个神秘年轻人,还有他与霍家那位花花公子霍震挺争风吃醋的离奇新闻。 当初听说这两人为了一个刚报名港姐的平凡女子在媒体上斗富、斗气,他只当是无聊的花边,甚至嗤之以鼻。年轻纨绔的把戏,与怡和面临的全球性危机比起来,简直如尘埃般渺小。 哪怕是后来配合港督麦理浩演戏,和这位小林天望先生有过短暂的通话和“交情”,也只是被纽璧坚当作一次毫不在意的“戏耍”罢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场被所有人当作茶余饭后谈资的争风吃醋,竟然像投入滚油的火星,在人心惶惶的股市里燃起了一场冲天大火!而这熊熊火焰,不偏不倚,正温暖了他即将冻僵的资产核心——置地的股票!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狂喜,好比火山熔岩般从心底猛烈喷发,迅速席卷了纽璧坚的四肢百骸。他感觉血液在奔流,耳朵里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强劲而欢快的跳动声。额头上因为焦虑凝结的冷汗还未干透,嘴角却已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咧开的笑容越来越大,最终化作了发自肺腑的大笑。 “哈哈哈哈!”笑声在宽阔的办公室里回荡,驱散了所有沉郁的空气。“好啊!好一出争风吃醋的大戏!烧得好!烧得妙!真是天助我也!” 纽璧坚重重地一巴掌拍在厚实的红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但他毫不在意。什么白银亏损!什么海外困境!在这一刻,都被置地股价飞升带来的巨大价值提升所遮蔽了! 他挺直了因为连日忧心而微驼的背脊,先前眼神里的阴鸷被一种属于猎食者的精明和贪婪所取代。他走到酒柜前,动作流畅地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像是金币相碰。琥珀色的酒液映照着他眼中跳跃的光芒。 “立即联系汇丰!”纽璧坚呷了一大口酒,辛辣感直冲喉咙,点燃了他更大的兴奋,“告诉他们,鉴于我方质押品——也就是置地股票的价值,现已实现大幅度的、无可争议的增值!我们有充分的信心维系头寸安全!基于此,怡和洋行要求立即启动补充流动资金谈判!我们要增贷!” 秘书迅速记下要点:“增贷多少额度呢,爵士?” 纽璧坚晃动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折射着窗外投进来的阳光,在他眼中点燃了两簇火焰。他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属于胜利者的微笑:“额度?让他们看看现在的股价再谈!白银损失的窟窿,还有我们需要的其他资金……就靠这块烧得滚烫的抵押物了!去办吧!动作要快!趁着这把火烧得正旺!” 置地的股票,这块压在他心头几乎让他窒息的巨石,转眼间变成了一座熠熠生辉的金矿。而开采的钥匙,就是那位小林天望无意间点燃的火把。这感觉,就像溺水者突然抓住了一根来自天堂的绳索,劫后余生,且前景光明。 另一边,1977年,香港小姐竞选踏入第五个年头。 这由tvb主办的赛事,虽在规模和外景环节上不如后期成熟浩大,却以其精简的流程和在“美貌与智慧”评判标准上的坚定实践,奠定了后世港姐的基础,更因其诞生的传奇冠军朱玲玲而成为选美史上的璀璨明珠。 而此时,二十余位经过初选脱颖而出的佳丽,正集结在tvb大厦内,准备接受为期一个月、关乎命运转折的密集训练。 tvb大厦入口前的空地此刻就是一个喧嚣的小型战场。闪光灯好似连绵的暴雨,噼里啪啦闪烁不停,将空气都灼烧得躁动起来。 一群举着相机和录音笔的狗仔记者,就是一条条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堵着刚刚从一辆平治轿车中步出的倩影。 柳茹梦,这个名字,在霍震挺与小林天望这两位港岛顶级大少公开上演的争宠戏码之后,早已不再仅仅关联“港姐佳丽”的身份,更被镀上了一层令人咂舌的魔力光环——“能让港岛金融为之侧目的美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质地精良的米白色连衣裙,衬得身姿愈发婀娜,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在狂闪的镁光灯下,依旧透出一种不染尘埃的清新脱俗。然而此刻,这份美丽成了她的牢笼。 记者们的问题就像密集的箭矢,带着八卦的毒刺,劈头盖脸地向她射来: “柳小姐!霍大少和小林生为了你在股市斗法,现在全城瞩目,你觉得哪个更配你?” “柳小姐!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两大少爷对你情有独钟?你是不是私底下已经和其中一位秘密交往了?” “柳小姐,你对两位这么大张旗鼓的示好有什么感受?会不会觉得受宠若惊甚至压力很大?” “有人说你心气很高,两个富少都没看上眼,是真的吗?是不是还有更厉害的真命天子?” “现在置地股票因为你涨到破百,柳小姐你知道自己一个笑容就价值亿万吗?对于这一点,你怎么看?” 每一个问题都咄咄逼人,锋芒毕露,试图撬开她紧闭的口,窥探那被媒体炒得沸沸扬扬的“豪门秘辛”。柳茹梦被这汹涌的人潮和刺耳的声音裹挟着,脚步显得有些艰难。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镜头几乎怼到了脸上,捕捉着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其实,柳茹梦的内心并不如外表那般的平静。面对这群闻风而至、恨不得剖开她心思的狗仔,一股强烈的厌烦和无奈在心底滋生。 但这些都是丈夫林火旺计划当中的一部分,为了更好的配合他的计划,柳茹梦自然要全力表演了起来。 在又一轮闪光灯的强烈轰炸后,柳茹梦微微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她清丽的声音穿透嘈杂,不卑不亢,带着一丝刻意保持的疏离感:“多谢各位记者朋友的关心。我很感谢霍先生和小林先生两位的厚爱和青睐。”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平静地扫过面前无数双等待“猛料”的眼睛,语气诚挚而坚定:“但我目前真的对感情没有任何特别的想法。我所有的心思和努力,全部都放在了即将开始的香港小姐竞选上面。这个月的培训和之后的决赛,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挑战,我只希望可以专注于比赛,发挥自己最好的水准,争取一个好的名次。至于其他所有的私人感情问题……” 她微微挺直了纤细的腰背,像是立下了一个温柔的誓言:“都请等我完成了这一个月的港姐竞选之后,再作打算吧。麻烦各位了。”说罢,她微微颔首,脸上是无可挑剔的礼貌笑容。 这番滴水不漏又立场清晰的表态,显然不是狗仔们想要的香艳故事或是爆炸性宣言。他们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职业的本能迅速让这些敏锐的嗅觉转向了新的角度。柳茹梦不再多言,在闻讯赶来的tvb两名黑衣保镖的严密护送下,迅速穿过人墙,消失在tvb大厦的玻璃转门后。 被留在原地的狗仔们短暂的沉默后,迅速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和兴奋。稿纸和录音笔再次被握紧。 “哼,说得这么客气,分明就是故意看不起霍大少和小林生!” “没错!一句‘没有特别想法’,两个超级豪门都被人推开,她眼光多高啊!” “等我完成了港姐竞选之后……这是不是说她觉得现在身份还不够格?” “哦!明白了!她想拿了港姐冠军,身价水涨船高之后,再慢慢挑!果然精打细算,待价而沽的高手!” “喂,说不定人家柳小姐的口味不同呢?霍大少和小林生都是年轻俊朗,可能人家喜欢成熟稳重有阅历的中老年富豪呢?” “嘘!慎言!不过……话说回来,‘某港姐最有力竞争者早已做了某富豪的金丝雀’这个标题够不够劲爆?” 几乎是瞬间,各种耸动、极具解读空间的新闻标题雏形已经在这些专业的“故事编织者”脑海中翻腾涌现: 《独家猛料!柳茹梦心比天高,两富少皆不入眼》 《港姐候选待价而沽?夺冠后再择豪门》 《惊天内幕:柳茹梦早有归宿,大亨秘密包养》 《情场高手!柳茹梦玩转两大富豪,股市为之动荡》 《港姐风云:佳丽拒谈感情,疑怕得罪豪门》 …… 空气中弥漫着将八卦发酵成头条的兴奋气息。没人再去管真相如何,柳茹梦那句“比赛结束后再说”,已然被拆解成了无数块,每一块都足够构建一个吸引眼球的故事,继续煽动那两位年轻富豪和她之间本就不那么真实,却被所有人津津乐道的“战火”。 第417章 港姐赛制!方逸华献计 tvb大楼顶层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落地玻璃墙将维港景色完整地框入其中。三位掌握着无数人星梦和港姐命运的决策者:tvb的主席利孝和,永远的“六叔”邵逸夫爵士,以及邵逸夫最得力的助手与亲密伴侣方逸华女士,正一同立于窗前,俯瞰着楼下刚刚落幕的那场媒体围追堵截。 楼下的喧嚣似乎穿透了隔音良好的玻璃,清晰地回响在他们耳边。看着柳茹梦最后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看着记者们拿着相机和笔记本兴奋交谈、准备离去的样子,利孝和的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兴奋。 “sir run run(邵逸夫英文名),你看!”利孝和指着楼下,语气带着强烈的热度,“这就是我们要的效果!这就是前所未有的关注度!一个柳茹梦,因为霍震挺和小林天望的疯狂举动,被推上了风口浪尖!连带着我们这届港姐的关注度,几乎盖过了前面四届的总和!就好像是全世界都在看着!” 他转向邵逸夫,眼神灼热:“这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选美比赛了,这是一场轰动全港甚至影响到国际财经版面的社会事件!柳茹梦,我敢断言,只要她在舞台上不出大错,这届港姐的冠军非她莫属,板上钉钉!” 利孝和上前一步,他的声音充满了商人特有的逐利气息:“所以,现在是最关键的时期!我们tvb绝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我建议,从今天开始,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必须投入重金,进行前所未有的宣传造势!电视、电台、报纸、杂志……尤其我们自家的电视黄金时段,必须滚动播出入围佳丽尤其是柳茹梦的预热专题,放大她的一切闪光点,更要巧妙地关联——仅仅是关联,点到即止——她与霍、小林二位富少的‘轶事’,让热度一直烧下去!把这场港姐选举,打造成亚洲乃至世界的现象级盛事!想想看,这会给我们tvb的品牌带来多大的提升?广告费都能翻倍!机不可失啊!” 邵逸夫爵士背着手,听完利孝和激昂的建议,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他特有的冷峻和难以撼动的自信。他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扫过楼下那些正在散去的记者,又收回视线,语气平淡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孝和,你的想法很积极,但是,似乎把事情的因果颠倒过来了。” 利孝和一愣:“哦?颠倒?” 邵逸夫踱了两步,语气沉稳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柳茹梦这个女孩子,无论她多漂亮,多有潜质。她现在被人议论,被人关注,甚至被霍震挺和小林天望看中,在市面上掀起风浪……你觉得根本原因在哪里?”他顿了顿,目光锐利,“不是因为她是柳茹梦。而是因为她参加了我们tvb举办的香港小姐!” “是tvb这个平台,我们一手打造的港姐皇冠,让她镀了金,才能够进入霍震挺和小林天望这些超级豪门的视线!而不是反过来!” 邵逸夫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仿佛在陈述一个铁律。“这十几年,tvb的招牌响当当,港姐比赛在香港就是独一无二的招牌盛事,它的光芒,足以辐射整个东南亚甚至更远!我们的成功,不是靠某一个别佳丽或者她背后的桃色新闻。是靠整个港姐品牌的积累以及我们tvb的平台号召力!如今她引来富豪争抢,更加证明了我们这块金漆招牌的价值!不要本末倒置。趁着现在这股热度,我们要宣传的是港姐这个平台,是tvb这个舞台,而不是重点去砸钱包装她个人!她要热度?比赛过程自然有热度。根本没有必要额外花费,一切照往届规矩办就行!”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九龙塘广播道上车流的嗡鸣。邵逸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渐渐散去的狗仔和鱼贯进入tvb大厦的佳丽们。在他看来,柳茹梦只是万千经过这个平台的其中之一,即使现在风光,也不过是平台赋予的光环。为一个人打破规矩,不值当。 利孝和眉头紧锁,他理解邵逸夫对tvb平台的自信,但他更看重眼前这千载难逢的扩大影响力机会。 他不死心,声音提高了几分:“我的邵爵士啊!我不是说平台不重要!正相反,平台很重要!但是平台也需要噱头来引流啊! 柳茹梦现在本身就是全城焦点,她和小林霍少这段‘三角恋’,不只是娱乐版,还是财经版的头条!市民看娱乐版看她,看炒股买股票都关心她喜欢哪个!她带来的话题热度,已经超越了港姐本身!如果我们善用这个热度,趁势下重本宣传,将全世界的眼球都吸引来看我们的港姐决赛,看我们tvb,那以后我们港姐的国际地位、广告收益,绝对不止提升一个台阶那么简单!只是跟往届规格,会不会白白浪费了这个大好机会?她就是噱头,是我们撬动更大关注度的支点啊!” 他强调着“全城焦点”、“财经版”、“更大关注度”,希望说服邵逸夫看到这背后巨大的商业价值和品牌提升空间。他急切地看向方逸华,希望得到她的支持。“mona(方逸华),你怎么看?” 邵逸夫则是微微摇头,并未转身,只是将目光投向楼下更远处,仿佛已看到港姐未来几十年稳定运行的轨迹。这种靠花边新闻炒作的速食热度,他认为不值一提,更不值得为此投入真金白银改变既定策略。 tvb的根基,港姐的权威,岂能被一个佳丽的私人纠葛牵着鼻子走?维持稳定和公平的赛制本身,就是对品牌最好的维护。 方逸华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文件夹的边缘。利孝和的急切,邵逸夫的固执,她都看在眼里。 她缓缓踱了两步,走到办公室的另一面窗前,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远处的山峦轮廓线上,仿佛在权衡着什么。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明显的倾向。 利孝和的眼神带着催促的意味,邵逸夫则依旧维持着背影,姿态强硬,毫无动摇之意。 就在这微妙的沉寂中,方逸华转过身,目光在两位争执不下的老板身上逡巡片刻。她那略显冷冽的脸上,嘴角似乎极细微地向上动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得让室内所有人都能听清的声调,冷静地说道:“利生说借势宣传,邵生说要保持港姐权威,各有所长。不过,我们能不能想想另一条路?” 她微微一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柳茹梦现在的势头实在太强,风头、容貌、甚至才华,看来都远远盖过其他十九位。她几乎是大热中的大热,甚至…唯一人选。如果我们,不让她当选呢?” 她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猛地炸响在这个空间里。 利孝和猛地睁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让她当选?” 邵逸夫也豁然转身,眼中第一次露出除了强硬之外的惊疑,紧紧盯着方逸华。 方逸华迎接着两人震惊的目光,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反而越发冷静和清晰,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犀利,继续道:“对。不是用后台操作,那样太低劣,毁招牌。而是在评判标准、比赛规则、甚至临时新增赛制上面,设定得极其合理,极其‘公平’,让她在某些非核心环节或临时新增的、名正言顺的重要考核上失分。例如,临时增设一个关乎气质底蕴的冷门环节?或者加大某些可以‘合理’扣分点的权重? 甚至……评判团的构成微调?只要安排得当,理由充分到现场大部分观众和专业评审都觉得心服口服,不会觉得我们偏帮哪个,纯粹是柳茹梦在某些新规下达不到最高分,从而让冠军旁落。但这个结果,引来的争议、讨论、话题热度……” 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绸缎,缓慢而致命地铺展开来。 “这样会不会比我们捧她做冠军,来得更加震撼、更加耐人寻味、更能将‘港姐竞选’四个字炒到无人不知,热度烧遍全港、甚至烧出国际?而且,这份热度之下,就算冠军不是她,柳茹梦本人以及我们tvb,一样是最大赢家。” 方逸华的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沉默。不再是邵逸夫单方面的强势压制,也不再是利孝和无奈的热切。 利孝和的脸上充满了震惊与思考交织的复杂表情,他确实从未想过这个方向——故意“合理”打压最大热门。 而邵逸夫,那张一贯冷峻威严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愕然,紧锁的眉头松动了些许,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方逸华平静的脸上,仿佛第一次真正审视这个一直站在自己身边、鲜少主动发言的女人所提出的建议。 一种全新的可能,带着巨大的争议性和更猛烈的话题风暴,在这个高层办公室里无声地酝酿开来。窗外,港岛的阳光正炽,而窗内,三位港岛娱乐王国的掌舵者,心思各异,空气凝重得几乎能凝结出水滴。 方逸华的分析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邵逸夫构筑起的“规则”壁垒。她提出“合理压制柳茹梦”的思路,直接戳中了两个核心痛点:品牌权威与流量效应。 邵逸夫内心剧烈震荡。他一生重视规则与体面,将港姐视为tvb尊严的象征。方逸华提议动用规则壁垒压制选手,这与他信奉的“实力至上”理念背道而驰。他内心本能地抗拒——“荒谬!竞技岂能沦为操弄?” 这念头刚升起,随即被现实的冰冷淹没。他想起柳茹梦的滔天热度源自争风吃醋的新闻,这本身就玷污了选美初衷。若听之任之,港姐未来恐成富豪猎艳场?方逸华的计划虽激进,却可能捍卫赛事本质——前提是手段足够隐蔽,不落口实。他紧攥拳头,内心第一次为“规则”二字感到撕裂般的痛楚。 利孝和则是另一番景象。震惊过后是狂喜的暖流。他本就是营销高手,深谙“争议即利润”的法则。方逸华的提议比砸钱宣传更精妙——制造一场全民大讨论:柳茹梦因何落选?是规则不公还是实力不足?这疑云足以让港姐决赛关注度爆炸!他几乎看到广告商挥舞支票的画面。 然而兴奋中夹杂一丝寒意:操作一旦败露,tvb信誉将毁于一旦。可行吗?他急迫地盯着方逸华,如同赌徒看到翻盘希望:“具体怎么操作?风险如何?” 方逸华对两位老板的反应尽收眼底。她面色依旧平静,内心却飞速盘算着每一步落子。抛出“不让她当选”的惊雷只是开端,她早已备好后续棋路。 利孝和的急切印证了她对市场热度的判断准确,而邵逸夫的沉默更是关键信号——这位tvb的绝对权威没有立刻否决,就意味着事情有转圜余地。机会就在眼前。 “技术层面并非难题,”方逸华向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落入二人耳中。她的语速不急不缓,带着一种精密仪器般的冷静: “首先是评判权重巧置,【深度问答】环节向来是智慧体现。我们可提前暗示评判团,本届特别注重选手‘应变新颖度’和‘观点深度’。柳茹梦阅历尚浅,应对或许显得稚嫩。若评判多问些冷僻的社会议题或哲学思辨,她锋芒毕露的伶俐口齿可能反成劣势——显得轻浮欠沉稳。其他选手若有观点独到之处,便能在此环节‘合理’反超。” “其次可以新增环节设槛,为呼应社会关注,决赛临时增加‘公益愿景阐释’环节,计入总分。选手需现场提出具体可行的公益计划并阐述细节。评判标准突出‘务实可操作性’及‘预算规划’。柳茹梦据说是刚从大陆来港,对本地民生痛点未必熟稔。此环节足以让扎根社区、调研充分的选手崭露头角,亦可让柳茹梦因‘方案空泛’而‘意外’失分。” 最后是临场规则微调,泳装环节。按传统,仪态、台风为主。但我们可新增一项临时评分细则:‘步伐韵律与独特韵味’。音乐换成更现代、奔放的曲目。柳茹梦气质偏清冷古代,在现代奔放热情要求下,步伐可能稍显拘谨刻板。若某位选手恰有拉丁舞等功底,步态热情大方奔放……这点微妙的“独特韵味”差异,便可在“极其严格合理”的标准下拉开差距。” 这话语当中提到的每一点都裹着“公平公正”的糖衣,内核却是精准狙击的毒丸。方逸华甚至考虑到了善后: “赛后,tvb需第一时间高度评价柳茹梦的“惊艳表现”与“轰动效应”,强调新科冠军在新增环节展现的“深度与务实”正是港姐未来精神。媒体焦点自然会转向解读赛果合理性,争议与话题度只会更高,而公众对港姐专业性的关注,将远超谁家少爷为她疯狂。” 邵逸夫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定。方逸华的计划如同庖丁解牛,刀刀落在规则衔接处,将“暗箱操作”包装成“标准优化”。他厌恶这种算计,却又无法否认其惊人的效果潜力——既能规避“内定”骂名,又将港姐推上风口浪尖…前提是不走漏风声。这女人,何时变得如此……厉害? 利孝和已按捺不住兴奋:“妙!简直妙!mona!这样一来,大家都会去研究我们新规则多有深度,话题能炒到爆!至于说风险……”他看向邵逸夫,热切中带着恳求,“run run,只要操作够干净,我们的声誉只会升不会降!港姐从此升级成国际级话题制造机!” 窗外的阳光将邵逸夫的侧影拉得很长。他久久凝视着tvb楼下那块巨大的霓虹招牌。这二三十年来,tvb的根基是“造星”,绝非“毁星”。方逸华的方案如同在悬崖边缘走钢丝,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但……若成功?港姐将不再只是香港的盛会,它将成为全球热议的谈资,成为一场精心设计的全民狂欢……这是更大的野心?还是毁灭的开端? 他没有点头,亦未再断然拒绝。终于,邵逸夫缓缓转身,深邃的目光从利孝和热切的脸,移到方逸华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眸子,最终落在办公室中央那巨大的tvb台标上。 他只是低沉地吐出一个字:“再议。” 利孝和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急切地还想争辩:“run run!机会稍纵即逝……” 邵逸夫抬手,止住了他后面的话。那手势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直面窗外,只给身后二人留下一个凝固如山岳的背影。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周全地权衡这把双刃剑。 方逸华垂下眼帘,嘴角却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她知道,当这位强硬的老板没有立刻否决,甚至没有怒斥她的“离经叛道”,而是说出“再议”两个字时,她那颗极具颠覆性的种子,就已经深深地扎进了这片看似坚硬的土壤。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利孝和焦躁地搓着手,方逸华静待事态发展,而邵逸夫的沉默下,一场围绕着规则、热度与操纵的风暴,已在tvb顶楼无声凝聚。 楼下,柳茹梦正和其他佳丽一起,开始走向舞台中心的第一步,浑然不知命运的天秤已在更高处被悄然加注。 第418章 这才是真正的香港小姐啊! tvb大厦,三楼形体训练室 巨大的落地镜映照着二十个年轻窈窕的身影。空气里弥漫着汗水的微咸与廉价香水混合的味道。冷气开得很足,却吹不散排练厅里紧绷的氛围。 指导老师穿着紧绷的黑色舞蹈服,拍打着双手,发出短促有力的口令: “抬头!挺胸!收腹!目光!想象你们站在维港的渡轮上,海风是镜头,微笑是给全港岛看的!” 她的高跟鞋在地板上有节奏地敲击,像在给某种无声的角力打着拍子。 柳茹梦站在镜子的边缘,正一丝不苟地跟着口令调整姿态。形体课的内容繁多而琐碎:顶着书本走直线练习仪态,穿着紧身练功服拉伸筋骨锻炼柔韧度,反复演练舞台定点亮相时那不到三秒却需万种风情的转身。 汗水从她光洁的额角滑落,她却像感受不到疲惫,每个动作都力求标准。她知道,这里竞争的残酷性远超过大陆文工团的筛选。 午后的泳装训练环节临近尾声。 空气中蒸腾的水汽还未散去,更衣室里已是一片繁忙与低语。柳茹梦拉开隔间门帘,正准备换下那件式样保守的连体泳衣,旁边几个隔间传来的刻意压低的粤语调笑便钻入耳中。 “喂,你们讲,某些人今朝穿着泳衣行catwalk,是不是专门练过点扭啊?” “人家大陆来的北姑,识得个屁catwalk啊!顶多系乡下插秧行田埂的姿势!” “哈哈!阿may你衰口啦!不过讲真,人家条命生得好嘛,一边勾着东瀛阔少小林天望少爷,一边仲有霍家大公子霍震挺少东送上门,‘小林概念股’咁威,唔通仲要同我哋争呢个港姐?” “系咩咯!靠卖弄风骚、脚踏几只船博出位,真系好有本事!以为自己系乜嘢绝世尤物?睇佢几时扑街!” “听讲成日扮清高,唔理人哋,装得仲以为真系大世家女!我屋企老豆话啦,大陆佬个个穷酸样!”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柳茹梦听见,带着浓重的港岛本地口音和毫不掩饰的鄙夷。她们料定这个“北姑”粤语半桶水,听不懂这般夹枪带棒的讥讽,正好趁她换衣服背对着的机会肆无忌惮地“讲笑”,顺便拉拢其他本就对柳茹梦超高人气暗生嫉妒的佳丽,孤立排挤的意图昭然若揭。 柳茹梦手上的动作一顿。镜子里映出她低垂的眼帘和瞬间绷紧的下颌线。一股冰冷的怒意从心底升起,但随即被她强行压下。她记得丈夫林火旺的话:港岛是名利场,也是斗兽场,示弱就等于任人宰割。 她转过身,面朝着那几个聚在一起、脸上仍挂着刻薄笑意的佳丽。目光平静如水,却像淬了冰,直直地刺过去。她开口了,声音清亮,字正腔圆,用的是比她们地道得多的西关腔粤语: “讲完了?踩低别人抬高自己,踩完还要拉帮结派?果然好家教。”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带着某种穿透力,瞬间让整个更衣室都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过来,或惊愕,或心虚,或看戏。 那几个带头起哄的佳丽——阿may、cindy,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柳茹梦。 柳茹梦向前一步,目光扫过她们那张描画精致的脸: “你们刚才口口声声‘北姑’、‘大陆佬’叫得很过瘾?那我倒要问问,你们祖上三代,哪个不是从大陆来的?是潮州?是客家?还是顺德?只不过你们父辈、祖辈早几年十几年来港岛做工、揾食罢了!你们身上流的,难道不是大陆的血?”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打在每个人心上: “我不觉得我从大陆来有什么可耻。大陆今天是不富,我们承认。可我们的人民穷得有骨气!打美国,打苏联,世界上最强的两个国家,我们都没低头!知道什么是国格,什么是尊严吗?” 她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带着一种让那几个女孩感到刺痛的鄙夷: “而你们呢?你们港岛人觉得天生高人一等?睁开眼看看!脚底下这块土地是谁的?是中国的!现在却被英国鬼佬殖民着!在这港岛,警司是鬼佬,法官是鬼佬,所有的高位都是鬼佬!你们每天坐天星小轮,看他们高高在上,坐头等舱,住山顶独立屋,生下来就觉得我们中国人低他们几等!连自己走路都习惯性给人让路,说话不敢大声,见着鬼佬就膝盖发软!你们,难道从不觉得羞耻?!从不觉得羞愤吗?!”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撕开了某种心照不宣的精致面纱。更衣室里落针可闻。那些刚才还叽叽喳喳的佳丽们,此刻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一个个脸色涨红或发白,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无人敢再与之对视。那句“羞耻”、“羞愤”的质问,像无形的鞭子抽打在心坎上。 柳茹梦冷冷地扫视一圈,不再看那群哑口无言、羞愧低头的佳丽。她利落地拿起毛巾和个人物品,头也不回地走向更衣室尽头的淋浴间。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沉寂的空间里异常清晰,每一步都带着决然和不容侵犯的气势。 冰凉的水冲刷下来,带走泳池的氯气,却带不走心头的冷意。 柳茹梦闭上眼睛,任由水花拍打在脸上。刚才的一幕幕在脑中回放。她知道,那番话必定会得罪一些人。但在港岛这个现实到骨子里的地方,她更清楚,软弱和退让只会换来更多的欺凌。林火旺说得一点没错,在这里,强者为尊。权势、财富、地位,甚至强硬的态度,才是赢得尊重和让人不敢轻易冒犯的根基。 她想赢得港姐,但绝不会委屈自己而跪着赢。 洗去一身粘腻,换上舒适的便装,柳茹梦用毛巾擦拭着头发,推开了淋浴间的门。 刚走出几步,经过一个拐角放置清洁工具的狭窄过道时,旁边一个隔断的布帘突然被人从里面猛地向外一撩! 同时,一条穿着高跟鞋的腿飞快地伸出来,目标直指柳茹梦行进路线的前方,意图在她毫无防备下将她绊倒! 是那个叫cindy的佳丽!她脸上还带着刚才被当众羞辱的恨意,眼神凶狠。 电光火石之间,柳茹梦瞳孔一缩。来自军人父亲从小教导的本能反应,加上最那几个月跟随林火旺习练的防身技巧瞬间启动。 她没有惊慌闪避,而是在那条腿绊过来的刹那,左脚看似不经意却又极其迅速地向前踏出小半步,身体重心同时向右微沉,右手手肘如闪电般猛地向斜下方一磕!动作幅度不大,快、准、狠! “砰!” “哎呀!” 一声痛呼夹杂着重物坠地的闷响。柳茹梦的手肘狠狠地磕在了cindy的小腿骨外侧最吃痛的位置。而柳茹梦那半步微妙的切入,更是彻底破坏了cindy自身的重心平衡。 cindy只觉一股剧痛从小腿炸开,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像被卸了腿的桌子,脸朝下狠狠栽倒在冰冷光滑的瓷砖地面上!手臂和膝盖传来火辣辣的剧痛,精心打理的头发和妆容瞬间变得狼狈不堪,狼狈地趴在地上发出一连串的痛呼和呻吟。 柳茹梦稳稳地站在原地,连毛巾都没掉。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痛得龇牙咧嘴的cindy,眼神冷得如同冰河。 她没有说话,只是极淡地瞥了一眼,仿佛只是不小心踩到了一粒碍事的石子。然后,绕过地上那具痛苦扭动的人体,径直朝更衣室外走去,脚步声依旧清晰平稳。 整个过程发生在极短的几秒内,旁边看到这一幕的几个佳丽都吓呆了,捂着嘴不敢出声。 这次事件像一阵寒风,瞬间传遍了二十位候选佳丽。 柳茹梦这个名字,不再是单纯依靠两个富少名头而引人侧目的花瓶。她是语言锋利如刀的斗士,更是出手果断、一招制敌的狠角色。一个“北姑”不但能说出字字诛心的道理,还拥有让人不敢轻易挑衅的“武力值”。 先前对她轻视、甚至打算联手排挤的人彻底偃旗息鼓。 下午的礼仪课,气氛变得极其古怪。 当柳茹梦走过时,不少人主动让出位置,眼神里多了畏惧和复杂。休息间隙,开始有佳丽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打招呼,语调带着刻意的讨好: “柳小姐,饮杯水啦,训练好辛苦噶。” “柳小姐,刚才形体课你做得好标准,点样练噶?教下我啦。” “梦姐,我妈妈都系上海人呢,我外婆以前住喺霞飞路……” “我家祖籍福建,算半个同乡啦梦姐……” 柳茹梦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应对得体,该点头点头,该说话说话。但她心里的嘲讽却无比清晰。火旺的面孔在脑海中浮现,他的论断再次得到印证:港岛的社会规则像丛林。你有实力,无论是语言还是拳头,能反击,能压倒对方,便能立刻收获攀附。所谓的“祖籍”、“同乡”情谊,不过是利益权衡后的趋炎附势。 这捧高踩低的现实,冰冷又直白。 tvb大楼顶层监控观察室 单面玻璃后,利孝和、邵逸夫、方逸华三人沉默地站着,旁边一台磁带录像机正缓慢地回放着形体训练室和更衣室外走廊拍摄到的无声画面。虽无声音,但镜头清晰地捕捉到了每一个细节:柳茹梦在言语冲突中那张冷冽锐利的脸庞,以及那迅捷精准的一磕。 而且,今天柳茹梦在众佳丽面前的反应和表现,也被人记录了下来,一字不落的汇报给了三人。 “啪嗒。”录像机停止,画面定格在柳茹梦绕开倒地者离去的背影上。 利孝和先忍不住吸了一口气,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激赏: “犀利!真系犀利!不仅把她们驳斥到无地自容,动手都咁快、咁准!根本不像第一次来港岛的大陆妹!反而似……似那些从大家走出来、见过大风浪的贵妇小姐!呢份气势,呢种临危不乱嘅决断力……要样貌有样貌,要学识有学识,她之前训练时流露出的文化素养也很好,要手腕有手腕,甚至连自我保护的招式都懂!”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甚至有些遗憾地咂了咂嘴, “唉,如果我家阿文未结婚,仲有机会就好咯……可惜,争唔过霍震挺同小林天望嗰两头凶狼咯。” 他摇摇头,但脸上的欣赏之色丝毫不减。这样的女人,若能入主豪门,必是能镇得住场面的当家主母。 邵逸夫没有立刻说话,他那双阅尽沧桑、通常波澜不惊的眼睛,此刻也露出了深深的讶异和一丝欣慰。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窗台: “我选香港小姐,图什么?难不成真就只是挑个漂亮的花瓶?” 他微微摇头,目光落在屏幕上柳茹梦那挺拔、不卑不亢的身影上, “是要找出真正代表港岛精神的女性!有尊严,有智慧,不怕事,能担当公众形象楷模的女性!这个柳茹梦,”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肯定, “虽然方式可能激烈了点,但她表现出的风骨与坚守,正是我最想看到的!这才是真正的香港小姐啊!” 他感慨道,柳茹梦的出现,仿佛印证了他举办港姐竞选的深层追求——打破花瓶标签,塑造时代新女性。 唯有方逸华,脸色依旧平静得近乎冷酷,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她的视线牢牢锁着屏幕上柳茹梦那张冷静的脸。 “厉害……太厉害了。” 她低声自语,不像赞叹,倒像是评估一个棘手的难题。 “她越厉害,麻烦越大。” 方逸华脑中飞快地盘算着。柳茹梦展现出的这种近乎全能,美貌、智慧、辩才、临场反应、甚至能保护自己的素质,以及那股凛然不可犯的气势,正是方逸华最不愿看到的港姐冠军模样。 她原本计划的“合理打压”思路——比如在问答环节设定更刁钻、偏向西方价值观的问题,或在礼仪评分上稍微侧重所谓的“传统柔和美”——在柳茹梦如此强大的个人实力和锋芒下,操作空间被大幅压缩,难度陡增。强行压低分数,会变得极为显眼,极易引发质疑。 “不行……”她微微蹙起眉头,“要换思路,一定要换。要找一个……让她有口难言、旁人还觉得理所当然的‘弱点’。” 她皱紧眉头,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第419章 成了!真的成了! 中环,汇丰银行大厦顶层 沈弼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难得地透着一丝压抑的烦躁。他放下助理刚刚呈上的消息:怡和洋行大班纽璧坚已驱车离开公司,正火速赶往汇丰银行总部。纽璧坚的来意,沈弼心知肚明。 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甚至没有经过秘书的通传。纽璧坚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冲了进来,西服的扣子敞开,领带歪斜,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脸上混合着焦虑、愤怒和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急切。 “peter!你必须帮我这次!” 纽璧坚完全失去了平日的绅士风度,没有寒暄,直接走到沈弼宽大的办公桌前,双手“啪”地一声拍在光洁的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弼,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后者脸上。他掏出一份还带着油墨香的打印文件,狠狠摔在桌上。 “你看!置地的股价!今天早上刚刚冲破110港币一股!开盘才66元!几乎翻了一倍!市值已经冲破七十亿港元!历史新高啊!” 他的手指用力地戳着纸上的股价曲线图,仿佛要将它戳穿: “我质押在你手里的那17%置地股份!价值已经超过十亿港币!我只要求追加三亿港币的贷款额度!对你汇丰而言,这点钱算什么?九牛一毛!抵押物价值绰绰有余,风险在哪里?风险!”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沈弼向后靠在高背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平静得像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闹剧。他看着纽璧坚因愤怒激动而扭曲的脸,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等对方咆哮式的发言告一段落,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钢针,精准地刺向纽璧坚最不愿意面对的角落: “纽璧坚爵士,冷静点。问题不在于抵押物的纸面价值。问题在于……” 他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 “这所谓七十亿市值的基础是什么?是那个东洋人‘小林天望’的疯狂抢购!是市面上那帮红了眼的跟风散仔!他们现在把置地捧成了‘小林概念股’!这个股是什么东西,你在港岛这么久,难道不清楚它们的结局?” 沈弼的嘴角甚至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当这个东瀛阔少吸够了货,达到他想要的某个比例,比如5%,拿到董事会入场券,或是他觉得赚够了,拍拍屁股走人的时候,这股热潮会立刻散掉。无数之前被他玩弄于鼓掌的热门股,最终跌得比涨之前还要惨!多少人因此倾家荡产?你手里的股份,真值十亿?别做梦了。到时候,甚至可能六十块一股都卖不出去!汇丰不能拿着储户的血汗钱去赌一个随时会炸的气球!”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眼神变得严肃而冷酷: “我的建议是,立刻停止你那用港岛资产去填海外窟窿的想法。省省力气,不如想想,” 沈弼的声音带着迫人的压力, “万一置地的股价撑不住,跌穿六十块,甚至更低,你要怎么办?届时,汇丰为了确保贷款安全,抛售质押股权平仓止损,那是毫无悬念的商业行为。交情?挡不住真金白银的风险。” “混蛋!”纽璧坚气得脸色由红转紫,几乎要破口大骂。 “怡和!我们怡和是港岛最大的英资企业之一!我们手里的是置地!是港岛地产业王冠上的明珠!汇丰作为港岛的准央行,维护港岛经济的稳定难道不是你的责任?你现在眼睁睁看着一个东瀛仔搅乱我们的市场,搅乱我们的支柱企业,你汇丰不仅不帮我稳住局面,还在这落井下石?眼睁睁看着怡和陷入流动性危机?沈弼!你还是不是英国人?!” 这句几乎指着鼻子骂“叛徒”的指控,彻底激怒了沈弼。他猛地站起身,身体微微前倾,隔着办公桌,目光如电射向纽璧坚,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英国人?!好!我跟你讲清楚!怡和洋行!如果你们真的扎根港岛,心思都在港岛,你会把港岛置地赚来的巨额利润,把质押汇丰贷款得来的资金,源源不断地输送到伦敦、悉尼、加拿大、美国去投资吗?会搞得现在港岛这边一个大窟窿都填不上,要靠股市泡沫来救命吗?!” 他毫不留情地揭开了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 “别在我面前装可怜!你们的资金流向,我汇丰内部报告一清二楚!拿港岛的钱,去补你们海外投资亏损的漏洞?还反过来指责我不维护港岛稳定?你纽璧坚爵士,心里打的主意难道不是随时准备弃船而逃?!” 沈弼的质问像剥皮刀,将纽璧坚内心最深处的盘算暴露在空气中。 纽璧坚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跳,被戳穿心思的狼狈感和极度的压力让他几乎窒息。他张了张嘴,想辩驳,却被沈弼强大的气势压了下去。好一会儿,他才像泄了气的皮球,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某种辩解和自我安慰的急切: “形势所迫!peter,你是明白人!大陆那边什么情况谁说得准?谁知道什么时候,四九年的上海会重演?多少产业一夜之间归零!我们怡和不过是未雨绸缪,把资金和投资分散到更安全的英联邦地区。这是基于风险考量的正常资产配置!不是你说的弃船而逃!” 纽璧坚的脸涨得发紫,声音因激动而带着破音,但他强行压抑着,试图让自己的辩解显得更有道理。 沈弼冷眼看着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嘲弄并未消失。他太了解这些老牌英资的想法了。未雨绸缪?说得好听罢了。 “只是运气不好,转移出去的资产在海外投资上,暂时产生了些亏损罢了。” 纽璧坚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知道单纯的辩解无济于事,必须拿出实质性的东西。 “但现在还有挽救的余地!只要有几亿现金周转,填上这个窟窿,很快就能盘活!我们的核心资产——置地集团,它被严重低估了!” 纽璧坚的情绪变得急切,手指重重戳在桌面上, “peter,你是知道的!我们一直压制着置地的市值,它实际拥有的土地和物业价值,远不止这几十亿!别说现在七八十亿市值,就是破百亿,对它来说,也是应有之义!” 沈弼眼皮微抬,似乎终于有点兴趣听下去。 纽璧坚看到沈弼眼神的变化,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推到沈弼面前,动作带着孤注一掷的急切: “看看这个!这是我们应对‘小林概念股’暴涨暴跌魔咒的办法,也是我们打破以往惯例,向股东示好的实质性举措!” 沈弼的目光落在文件封面——《置地集团1977年特别分红方案草案(草拟稿)》。他伸手拿起,快速翻动。文件的核心内容清晰明了:鉴于目前市场热度及公司良好现金流预期,置地集团拟于1977财年结束前,向全体股东派发每股相当于当前市值10%的特别现金分红! 10%?沈弼拿着文件的手顿住了。这个比例,在此时此地的港岛上市公司中,堪称绝无仅有!尤其置地,以往的策略一直是少分红甚至不分红,依靠低市值高杠杆滚雪球式发展,这也是其股价长期被“压制”的原因之一。纽璧坚此举,不啻于捅破了一层窗户纸。 “破10%的分红承诺……”沈弼喃喃道,指尖在方案的关键数据上敲了敲。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评估着这份方案的威力。如果真能实现,哪怕是小林天望不买置地的股票了,置地的股价也不会瞬间跌回66块,它会给市场一个强有力的底部支撑预期。持有者会计算分红后的成本,会考虑其长期资产价值。这远比单纯的题材炒作稳固得多。 他抬起头,审视着眼前这位怡和洋行大班。纽璧坚的脸上混合着紧张、期待和一种豁出去的狠劲。沈弼终于放下那份文件,身体重新靠回椅背,但先前的冰冷拒人千里之感,已然消散不少。 “你需要多少?多久?” 沈弼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交锋从未发生过。 纽璧坚的心脏猛地一跳,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三亿港币。用来填补澳洲矿场罢工和伦敦白银保证金的临时缺口。等矿场复工,白银价格企稳,立刻就能归还!澳洲那边保守估计,矿砂一旦出口,铁矿产生的现金流最迟三个月就能覆盖贷款本息。而这笔钱也可以帮置地把分红的底气做得更足,给市场更强的信心!” 沈弼沉默了几秒钟。办公室里只剩下雪茄缓慢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中环车流声。 “三亿额度。” 沈弼终于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抵押物还是你质押在汇丰的置地17%股份,那再补3%股份质押,凑够20%股份,才勉强能给他们三亿额度授信。但是纽璧坚,你听清楚了,”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 “汇丰给你的最大宽容底线是每股六十港元!只要置地的股价在市场上低于六十元,哪怕只有一毛钱,哪怕只低于一分钟,汇丰会立刻,马上,按市价抛售那17%的股份用于平仓!生意归生意,交情归交情。到时候,不会有任何事先通知,也不会有任何商量余地。你,明白吗?” 最后三个字,沈弼说得极慢,带着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 “明白!完全明白!”纽璧坚几乎是吼出来的,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紧绷的神经,他猛地站起身,伸出手, “peter,一言为定!我保证!绝不会让置地的股价跌破六十!” 沈弼看着对方伸过来的手,并没有立刻去握。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批准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将文件递还给纽璧坚。 “手续威廉会跟进,资金最快明早到你们指定的账户。” 沈弼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才象征性地碰了碰纽璧坚的手, “纽璧坚爵士,好自为之。希望你这分红方案,不只是画饼充饥。” 纽璧坚紧紧握住那份签了字的文件,感受着纸张沉甸甸的分量。 “绝对不会是画饼!peter,你就等着看好了!” 他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笑容,甚至带着一丝亢奋。三亿港币!只要这笔钱到账,白银的窟窿能堵上,澳洲矿场的僵局也有了撬动的资本!至于置地股价?有这10%的分红王牌在手,还有那个疯狂的林天望在搅动市场,怎么可能会跌? 他昂首阔步地走出沈弼的办公室,脚步轻快得仿佛要飞起来。汇丰大厦冰冷的电梯里,纽璧坚看着镜中自己志得意满的面孔,忍不住哼起了轻快的调子。 小林天望?霍震挺?两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争风吃醋倒是帮了他天大的忙!这场资本的风暴,终究还是让他这头老狐狸得了渔翁之利。 中环,林火旺的龙腾报业名义上的办公室 几乎是纽璧坚意气风发踏出汇丰大厦大门的同时,在附近一栋普通写字楼的一个低调单元里,高乔浩几乎是撞开门冲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气喘吁吁地对着坐在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林火旺喊道: “小林君!成了!真成了!汇丰批了!纽璧坚那老狐狸,刚刚满脸笑容从汇丰出来,绝对拿到钱了!我们的线人看着沈弼的秘书拿着签好的文件跟纽璧坚的手下对接呢! 线人冒着风险,打探到的是,纽璧坚又贷了三亿港币,并且增加质押了3%置地集团的股份。也就是说,目前怡和洋行手上的股份当中,有20%都质押在了汇丰银行,他们自己手上所持股份,应该只有7%,哪怕还有其他关联持股,也绝对不会超过10%了……” 背对着高乔浩的林火旺,一直凝望着窗外的身影微微一顿。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边。他似乎只是静静地停顿了那么一秒。 突然,林火旺猛地转过身! “砰!” 他右手握拳,狠狠地、重重地砸在光滑锃亮的红木桌面上!巨大的声响在办公室里回荡,桌上的笔筒都跟着跳了一下。 高乔浩被吓了一跳,但旋即看到林火旺的脸上,没有错愕,没有疑问,只有一种蛰伏猎手终于等到了绝佳出击点时迸发出的、无比炽热的兴奋与亢奋! “好!好!好!”林火旺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金铁交击,铿锵有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有火光在熊熊燃烧, “鱼,终于彻底咬钩了!等了这么久,这局棋,才算真正开始了!高乔君!” 他猛地站起身,身形在落地窗投下的巨大阴影中显得无比挺拔。 “立刻,通知我们在伦敦和芝加哥的人,监控白银期货的价格,盯死怡和洋行的仓位!每半小时汇总信息过来一次……真正的风暴,已经要席卷而来了!” 高乔浩看着眼前仿佛瞬间从平静深渊化作出鞘利刃的林火旺,只觉得一股寒意夹杂着难以言喻的亢奋直冲头顶,连忙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嗨!小林君!我立刻去办!” 林火旺的目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仿佛越过鳞次栉比的高楼,精准地落在了远处怡和大厦那个顶层办公室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锋利的笑意。 真正的好戏,现在才算开幕! …… 第420章 完了!我们买迟了 翌日清晨,怡和洋行大厦顶层。 阳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窗,将纽璧坚那间由名贵红木和大理石构筑的办公室照得通亮,却驱不散空气里的焦灼。纽璧坚伫立窗前,俯瞰维多利亚港繁忙的航道,指尖雪茄烟雾缭绕,如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总裁!”心腹詹姆斯推开厚重的实木门,步履急促,“三亿港币,汇丰已过账,照您吩咐,全数兑成美元,划拨伦敦填补白银期货的保证金窟窿。” 纽璧坚未回头,鼻腔里“嗯”了一声,目光仍锁在窗外楼宇丛林。白银期货的巨亏,像冰冷的巨石压在他心头——这是怡和的血,也是他纽璧坚在伦敦金融城半生信誉的折损。 “但是……”詹姆斯的声音艰涩起来,“澳洲赫氏矿业那边,债权人最后通牒到了……缺口还有一亿多港币。若不能清偿,对方威胁冻结我们在西澳的铁矿权益,提起诉讼。” 这才是扎在纽璧坚心头的肉中刺。澳洲的失利,暴露了他跨洋投资的冒进,一旦捅出去,市场恐慌、董事局质疑,后果堪忧。 纽璧坚终于转过身,脸上无悲无喜,唯有深陷的眼窝里掠过一丝锐芒。危机即转机——这是他从商半生笃信的信条。 “詹姆斯,”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冷硬的平静,“现在,置地的股价冲到哪了?” 詹姆斯心领神会,迅速翻开股票行情速报簿。纸张摩擦的微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总裁,开市就气势如虹。开盘112港元,才半小时,买盘汹涌,已冲到120了!”他指着报表上密集的成交记录,“市场稍有卖单,瞬间就被扫空,卖家惜售。以置地超80亿的市值,小林天望那点资本……”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轻松的笑意,“他想短期内收够5%举牌?痴人说梦。只要信心在,股价短时内,只涨难跌。” 听到“80亿市值”,纽璧坚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而精明的弧度。他踱回阔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将雪茄重重摁熄在水晶烟灰缸里。“很好。”这评价毫无温度,更像是对猎物价值的确认。 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目光落在象征庞大资产的怡和证券持仓报告上。一个冷酷而大胆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詹姆斯,”纽璧坚的声音陡然清晰果决,字字如令,“立即通过怡和证券自营盘,秘密抛售置地股票——目标:减持2%,套现一亿六千万左右。” 詹姆斯脸上的轻松瞬间冻结,瞳孔骤缩:“2%?!”他几乎失声,仿佛听到摧毁怡和根基的指令,“总裁!这么大的量砸向市场,置地股价必然暴跌!这不是给小林天望那个狂徒搭梯子吗?他正愁买不到筹码!股价一挫,恐慌加剧,他就能在低价位加速吸筹,更快摸到5%的红线!那时他宣布停止收购,市场的抛售会像雪崩一样压垮置地!就为区区一亿六千万,把几十亿市值的股票拖入暴跌风险,代价太大,完全不值啊!” 詹姆斯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声音焦虑不解。他无法理解纽璧坚为何要用这般冒险的自残方式来拆东墙补西墙。 纽璧坚的回应,却是一个更清晰、带着几分戏谑的冷笑:“股价下跌?”他挑眉直视詹姆斯,“你为何认为我们‘怕’股价跌下来?” 这反问让詹姆斯彻底愣住。 “总…总裁,我们可是把20%的置地股票质押给了汇丰,才换来那救命的三个亿啊!”詹姆斯声音微颤,想到那致命的清算线,“股价一旦跌破60港元的质押平仓线,汇丰必定要求追加保证金或立刻还款!否则,他们就会强行斩仓抛售质押股!那是真正的灭顶之灾!”他能想象到股价崩盘、汇丰无情砍仓的连锁反应,足以将怡和拖入深渊。 然而,纽璧坚爆发出一阵低沉而自信的大笑,回荡在空旷的办公室,刺耳中透着掌控一切的傲慢。 “詹姆斯啊詹姆斯,你还是太僵化了!”他绕过办公桌,走到手下面前,眼神锐利如鹰,“谁说股价一定会跌到60元?我们不能控制它不破线吗?我们不仅要控制它不破线,还要利用这波动,狠狠赚上一笔!” 他深吸一口气,揭开计划面纱:“听着,照做!第一步,在120左右的价格,抛掉2%的置地股,套现1.6亿,足够堵澳洲的窟窿。”看着詹姆斯依旧迷惑的脸,他露出近乎残忍的狡猾微笑,“紧接着,就在抛售结束那一刻,立刻通过我们掌控的所有场外渠道,‘不小心’散播一个核心‘信息’:小林天望已秘密收购置地超5%股份,即将正式发起要约收购,谋取董事会席位!” 他满意地看着詹姆斯脸上的震惊之色。“市场那些散户,跟风的基金,他们会怎么想?会被巨大的恐慌攫住!会争先恐后抛售置地股票逃命!抛售潮一起,置地股价就会像石头一样坠落!80?70?都有可能!” “然后呢?”纽璧坚身体微倾,声音充满煽动性和对人性的精准把握,“就在股价跌到谷底,比如70元附近时,我们怡和证券,用刚套现的这笔钱,悄然进场!把那些恐慌抛出的股票,尤其是我们刚卖掉的2%,统统买回来!量大价低,还能多捡点便宜货。” 他做了个回收的手势,奸笑更盛,“等我们吸筹完毕,完成回补,立刻再高调‘辟谣’:经查实,小林天望先生未持置地5%股份,亦未申请任何董事席位。一切皆为不实传言!市场在恐慌过后,发现是场虚惊,加上我们回购买盘支撑,你猜会怎样?” 詹姆斯豁然开朗,心跳加速,喃喃道:“股价……会报复性反弹!重上100,甚至更高!” “不错!”纽璧坚用力一拍桌面,“如此,我们失去了什么?没有!那2%的股份,转一圈又回来了。更妙的是,在这高价抛售、低价回购的过程中,巨大的价差利润,就落入我们口袋!几千万港币,唾手可得!” 他背着手踱步,如检阅自己的猎场。 “甚至可把这‘剧本’反复用!再卖股套现,再散布谣言引发下跌,再低位买回,再辟谣拉抬!如此循环……华尔街叫它‘波段操作’!小林天望和霍震挺斗气掀起的这场资本盛宴,就是我们最好的提款机!港岛股市这些听风就是雨的愚昧股民,就是我们镰刀下的韭菜!” 詹姆斯听完,一股寒意与佩服交织着从脊背升起,看向纽璧坚的眼神充满敬畏与狂热。 高!实在是高!化被动为主动,变危机为金矿!之前的焦虑一扫而空,代之以执行计划的激动。 他情不自禁轻鼓掌:“总裁…这计划神来之笔!天衣无缝!我…我马上去办!立刻秘密执行卖出指令!”他抓起电话就要部署。 “等等!”纽璧坚叫住他,脸上露出更深远的算计,“而且,你想过没有?经过这么几次‘狼来了’,市场神经会被练得更粗些。等将来,小林天望那小子真凑够5%,正式申请席位时……”他故意停顿。 “市场的反应不会像第一次那样剧烈恐慌!股价跌幅,会大大缩小!”詹姆斯眼睛一亮。 “非常正确!”纽璧坚赞许点头,“再结合我之前精心策划的,年底那个针对置地的10%超高分红预案……当市场看到即使有小股东举牌风波,置地依然盈利强劲、分红丰厚时,股价说不定还能借此东风,再冲一波!这简直是一石三鸟!既解资金困局,又赚取暴利,还能彻底瓦解‘小林概念股暴涨暴跌’的恶名诅咒!让股价真正回归理性、稳健的上升通道!” 说到最后,纽璧坚眼中闪烁着掌控一切的野心光芒,仿佛已看到置地股价在他掌中稳健攀升的美景。 詹姆斯心悦诚服,连声称是。他不再耽搁,脚步坚定地退出办公室,去执行这精密狠辣的计划。 办公室里,只剩纽璧坚一人。他重新点燃雪茄,烟雾袅袅中,面容隐没,唯见嘴角那抹冰冷自信的笑意凝固。 下午,港岛股票交易所。 午后的平静,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怡和证券的交易指令通过数个隐秘独立席位,如涓涓细流,缓慢而坚定地流入市场。初始卖单金额不大,混在依旧以买入为主的热潮中,并不起眼。 然而,怡和强大的信息网络高效运转。交易员闲聊、金融公关沟通、财经媒体“消息灵通人士”电话……一个极具爆炸性的“内幕”如核裂变般飞速传播:“确认了!小林天望在疯狂扫货,已收足5.1%的置地股份,估计下午就要向联交所递交申请了!怡和那边…要变天了!” 恐慌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 交易所置地集团的交易屏幕骤然变色!象征下跌的绿色数字疯狂跳动!120…115…110…105…100!速度快得令人窒息。犹豫的散户瞬间慌了神。 “阿忠!快!把手里的置地全抛了!5%红线到了!小林一停手,天塌啊!”一个戴金丝眼镜的胖股民对着电话嘶吼,肥厚手指猛敲键盘抢挂卖单。 交易大厅,人声鼎沸转为一片恐慌的低吼催促。 “妈的!真买到5%了!快跑!”“止损!挂98!不!95!挂低点!必须成交!”“完了!我的保证金!快平仓!”“我的退休金啊!” 恐慌瘟疫般蔓延,通过电话线、bb机,传到全港大小证券行、股民聚集的茶餐厅。抢购的疯狂变成争先恐后的踩踏逃亡。不计成本的巨大卖盘汹涌而出,如绝望堤坝。 股价如断线风筝,100元关口瞬间失守,98…95…90…85…直奔80!买单如潮水退去,交易屏上几乎清一色绿色卖单数字变大下移,冰冷残酷。 就在置地股价如自由落体砸穿90元,滑向85元深渊边缘时,林火旺办公室的气氛凝重下暗流涌动。 “老板!”高乔浩猛地推开门,忘了礼节,手拿发烫的电话听筒和刚打印的行情急报,“市场异动!置地股价直线暴跌!十五分钟,跌幅超25%!卖盘如潮,似乎……” 他将听筒递给林火旺,脸上震惊中带着丝难以置信的苍白,“是怡和自己在大举抛售!还有…市场瞬间冒出大量传言,说我们已收足5%!这暴跌就是反应!” 林火旺静静听着电话那头急促的播报和嘈杂交易背景音。 手指缓缓摩挲紫檀木桌面边缘,锐利目光扫过行情纸上疯狂刷新的数据。久经风浪的头脑高速运转,过滤信息,洞悉对手动机。 几秒后,一丝了然的、带着玩味的笑意在他紧绷嘴角绽开,如冰面裂痕。 “不必紧张,高乔君。”林火旺放下电话,声音低沉平稳,“这是纽璧坚那老狐狸的金蝉脱壳、苦肉计兼收割股民的三连环罢了。” 他简短点明纽璧坚意图:卖股套现补窟窿、制造恐慌压股价、伺机低位买回赚差价稳预期。 高乔浩咀嚼着话,越想越觉脊背发凉,倒吸冷气:“妙!这一手精妙绝伦!先生!利用市场对举牌规则的恐惧,利用自身抛售力量和信息操控,完美制造下跌风暴,他竟能从中渔利!我们…现在被动了!等他低位回补成功,澳洲窟窿填上,筹码还变多,此消彼长…后续啃下置地的计划,就…真如他所想,难上加难了啊!” 他忧心忡忡看着仍在快速下探的股价,已逼近80港币。“老板,再跌下去,真让他抄底了!我们…如何应对?”素来冷静的高乔浩,面对这近乎无解之局,一时也手足无措。 林火旺脸上笑意却骤然加深,眼中爆发出猎人见强大猎物入彀的兴奋光芒。 “怎么办?”他猛地起身,声音拔高,充满绝对自信与杀伐决断,“他能想到高卖低买,我们就不能抢在他前面抄底吗?!他敢把手上的筹码放出来,是赌我们资金不足吞不下这些股票。可惜…我们前几波操作华资股票的收入,应付这些绰绰有余。再加上惠子从日本筹措的贷款…现在…纽璧坚就要有再也买不回这些股票的觉悟了!” “高乔君!”林火旺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动用所有资金账户!立刻!马上!全力扫货!市场上的置地股票,无论多沉多大的卖单,给我全部吃光!价钱?不计成本?哼,现在正是地板价!有多少,收多少!抢在纽璧坚反应过来之前,把他抛出来的血筹,他准备捡回去的便宜货,统统给我吸进来!” “遵命,老板!”高乔浩瞬间明了反击意图,如注强心针,阴霾一扫而空,转身冲向办公室外,向待命交易团队发出雷霆指令! 一场无声的资本壕堑争夺战,以林火旺一方更为凶狠迅捷的速度打响。海量资金如决堤洪水,通过分散账户和关联机构,疯狂涌入交易所。 那些压在低价位的巨额恐慌卖盘,在这股横扫千军的力量面前,如冰雪消融! 股价在巨资强行托举拉升下,自由落体之势瞬间逆转!80元、85元、90元、95元、100元!绿转红的买盘数字疯狂上跳,压力位被毫无阻力地接连冲破!速度之快,让刚抛售、庆幸跑得快的小股民目瞪口呆,捶胸顿足! 与此同时,林火旺的公关机器在股价强力回升、即将冲破110元的关键时刻,全面启动!多家最具影响力报纸财经版紧急加印号外、电视台插播快讯、财经电台直播频道同步发布“小林先生特别授权声明”: “龙腾报业集团严正声明:截至目前,小林天望先生名下及相关一致行动人持有置地集团之股份,远不足5%。所谓举牌及申请董事席位纯属子虚乌有之市场谣传,龙腾报业集团及小林天望先生对此毫不知情。集团对目前恶意散布谣言操纵市场的行为保留一切法律追究权利。” 这声明如同烈火浇冰。辟谣!当事人龙腾报业最高级别的正式辟谣!权威媒体齐发!配合置地股价绝地反击、大幅飙升,其威力远超百倍! “妈的!假的!是谣言!快买回来!”“刚才吓半死!哪个王八蛋放的假消息?!白亏钱!”“快看!股价又拉回去了!120了!比之前还高!”“我就说!小林天望买5%哪那么快!快!抢反弹!” 市场情绪瞬间翻转!抛售停止,观望者入场,短线客蜂拥抢反弹。置地股价在林火旺庞大买资和市场情绪合力推动下,如坐火箭,一路高歌猛进,直冲130港元! 暴跌形成的深坑,化作完美v型反转,留下无数懊悔割肉者,以及……怡和洋行办公室里那再次凝固的冷冽空气。 当詹姆斯脸色煞白、满头大汗撞进纽璧坚办公室时,置地股价已稳稳站上128港元。 “总…总裁!”詹姆斯声音因极度的焦虑和难以置信而破音,“完了!我们…我们买迟了!只抢回0.5%的货!剩下的…全…全被一股强大的、不知来源的神秘资金瞬间扫光了!现在…现在股价涨疯了,快到130了!我们卖出2%,只买回0.5%!手上就算有现金,也…也出不去了!” 每个字都像从他喉咙里硬抠出来,带着绝望与未能完成指令的惶恐。128港元的数字,在他脑中嗡鸣,如丧钟余音。 第421章 资本游戏!惊天逆转 纽璧坚背对着巨大的落地窗,维多利亚港的繁华灯火在他身后流淌,却无法照亮他此刻脸上的阴影。 他手中把玩的那枚沉甸甸的纯金开信刀,在空中划过的轨迹骤然停顿。 几秒钟前那掌控一切的自信笑容,如同遇上强风的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迅速凝固、僵硬,最终化为一丝难以置信的阴鸷。他缓缓转过身,动作刻意地缓慢,像是要给自己的思维争取时间。 “130……?”他的声音低沉下去,那股刻意做作的爽朗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金属刮擦般的质感。他几步走到巨大的橡木办公桌前,抓起内线电话,但拨号的动作却异常平稳。 “查!给我立刻查清楚,谁扫的货!所有的交易席位,一个不漏!快!”他几乎是将听筒砸回座机。视线转回屏幕上那根刺眼的、近乎垂直上冲的光标,每一次微小的上跳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神经上。 130……这比他们抛售前的位置还要高!对方不仅吃掉了他们恐慌抛售的筹码,还把价格直接推过了原来的高点!这绝不仅仅是恐慌散去后的反弹,这是……进攻!是精准的、针对他们操作的反击! 一股冰冷的烦躁沿着脊柱迅速爬升。纽璧坚原本的盘算如同精美的瓷器,此刻被这一记重锤砸出了一道丑陋的裂痕。 买入成本高于卖出价?这意味着他精心策划的“高卖低买”套利行动,在第一次执行中就出现了亏损! 更致命的是,筹码! 他手上持有的置地股份瞬间减少了1.5%! 这1.5%的减少,放在平时或许只是水面微澜,但此刻,在“5%小林概念股的魔咒”的阴影下,在汇丰那价值三亿贷款、质押着20%置地股份的巨大压力下,这简直是雪上加霜! 纽璧坚的脑中飞速计算着:怡和洋行实际可控的置地股份,扣除质押部分,还剩多少?加上这次流失的1.5%,已经跌到了一个让他都感到背脊发凉的危险边缘! “小林……天望?还是霍震挺?这么大的资金体量,按理来说,小林天望是绝对吃不下的……”纽璧坚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两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被愚弄的恨意。 “霍家!是他!一定是霍英栋那个老不死的!只有他这样的老狐狸,才能看穿了自己的操作!利用自己制造的恐慌,用更快的速度、更凶狠的姿态,把自己抛出的砝码全吞了下去! 霍英栋这个老牌华资巨头,就像潜伏在深海里的巨鲨,在资本市场上竟如此敏锐、如此果断! 也可能,从一开始,小林天望和霍震挺的争风吃醋,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自己怎么就笃信不疑了? 一股被猎物反戈一击的耻辱感混杂着对局势失控的恐惧,在他心中翻涌。他看着股票价格不断跳动、逼近132港元的数字,感觉那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灼烤着最后的耐心。 但是转念一想,纽璧坚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如果真的是霍英栋出手了,自己又怎么可能一点风声和消息都听不到呢? 最大的可能,还是小林天望在疯狂扫货,那1.5%的股票,应该是被小林天望一口气吞了。 看来,小林天望手上的资金,比他想象得要多一些。 而就在这时,手下詹姆斯又接了个电话,慌忙叫道:“总裁!查出来了,那1.5%的股份,就是被小林天望的龙腾报业给分批吃掉的。虽然他们做得隐蔽,但还是被我们查出来了。这一下怎么办,算上他们之前收到的,怕是离5%越来越近了……” “慌什么!”纽璧坚猛地转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强硬得近乎凶厉的气势,瞬间将詹姆斯还未说出口的更多惊恐堵了回去。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反而是一个好消息。至少证明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和预料当中,心中恐惧的霍英栋并没有亲自下场。 目前的战场上,不过是小林天望在和自己抢筹罢了,而且他抢筹码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在和霍震挺争风吃醋。 一切,都在掌控当中。 “价格冲得快,说明市场看好!扫货抢得快?正好!”纽璧坚微微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更凶狠的算计,“他们吃掉我们1.5%,手上的现金必定消耗不少。这小林天望之前在华资股票上,占用了那么多资金,他就算筹钱能力强,能临时从日本调钱,哪里有那么快? 我们的这些股票,他吃进去容易,想消化掉可没那么快!而且,我们手上不是还有可动用的置地股票么?好极了!” 他几步走回桌后,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眼神死死盯着脸色依旧惨白的詹姆斯:“他们抢得快,我们就砸得更多!再卖!立刻!再抛2%!马上执行!” “再抛2%?”詹姆斯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恐惧瞬间被巨大的惊愕取代,“总裁!我们……我们已经减了1.5%的实际持股了!再抛2%,我们的总控盘能力会……” “会什么?!”纽璧坚粗暴地打断,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癫狂的自信,“我们才抛了1.5%而已,哪怕全是小林天望吃掉,他离5%还远!现在他根本没申报!市场现在刚刚恢复平静,价格还在高位!这正是收割的最好时机!我们上一次‘狼来了’的市场压力测试效果很好,大部分股民已经产生了‘免疫力’。 谣言?这次不用我们放!市场的记忆还很鲜活!我们只需要把足够大的抛压砸下去,让股价再一次‘合理下跌’,那些神经已经绷紧的散户,那些高位跟风的短线客,会毫不犹豫地再次加入抛售大军!恐慌会像瘟疫一样自己传染!跌到70?还是更低?由我们说了算!” 纽璧坚的声音越来越大,语速越来越快:“到时候,我们手里握着的不是1.6亿,而是更多的现金!3.2亿!甚至更多!我们不仅能以极低的价格把之前抛掉的4%全部买回来!还能大赚特赚!股价会被我们轻易地再次拉起!来回两次,小林天望手上就算凑够了5%,又能怎么样? 我们不仅毫发无损,还能净赚上亿港币,甚至更多!汇丰的贷款?澳洲的烂账?都将不再是问题!” 他喘了口气,脸上重新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执行!明天一开盘,就马上抛出去!这次绝不能失手!我要看到置地的股价,在明天收盘之前,回到80以下!然后再至少买回2%到4%来……”他最后的命令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仿佛在驱散那萦绕心头的阴影。 詹姆斯看着纽璧坚眼中那份近乎偏执的疯狂,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能再说出反对的话。 巨大的压力和对总裁长期积累的敬畏压倒了理智的担忧。他用力咽了口唾沫,挺直了身体,声音依然有些发颤,但多了一丝决绝:“是!总裁!我立刻去办!”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办公室,奔向交易室进行了预先的布置。 纽璧坚独自站在宽大的办公室里,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繁华似乎与他隔绝。巨大的落地玻璃映出他略显疲惫的身影,以及那份试图用疯狂掩盖动摇的复杂表情。 他再次点起一支雪茄,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却死死锁在办公桌一角那块闪烁着红色数字的行情显示屏上。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纯金开信刀的刀刃,冰冷的金属触感传递着一丝微弱的镇定。 次日,一开盘。 第二次大规模的抛售开始了,这将是他压上更大赌注的一次豪赌。赢了,海阔天空;输了……纽璧坚狠狠甩了甩头,将这个念头驱散。他不能输!怡和帝国在港岛的基石,不能在他手中动摇。 怡和证券的交易指令刚刚发出不久,像上次一样,犹如涓涓细流的卖单就冒了出来,然后迅速的被市场上狂热的散户们一口一口高价吃掉。 虽然怡和证券这边做得隐蔽,但也就只能欺骗到那些消息闭塞的散户。 而在龙腾报业办公室内,高乔浩接到行情电话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连声惊呼:“老板!你看!又开始了!怡和!又是怡和!这次抛单量又是接近2%!他们疯了?还敢卖?” 林火旺盯着价格趋势曲线,眼神锐利且充满耻笑。 “不是疯,是贪!是在赌,他们赌我们手上的资金已经耗尽,没办法再和他们抢低价筹码了……”他冷笑一声,嘴角带着冰冷的讥讽,“纽璧坚啊纽璧坚,看来第一次没把你打疼,反而让你更贪心了。还想再用这招高位套利?还想把价格打下来再捞?做梦!” 他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高桥君从我们暗线的账户中,也砸出1%的置地股票,先帮着怡和大班,一起把置地的股票价格打下来……” 指令发出! 高乔浩一个个电话打出,分布在不同券商、不同席位的股票账户同时被激活,目标直指那个熟悉的代码:置地集团。 不过和怡和证券那边小笔缓卖的策略不同,高乔浩操盘却是一大笔一大笔的卖单砸了下去。 置地报价被瞬间击穿了100的单价,因为高乔浩这边的卖价,都比怡和证券那边出的价低,所以怡和证券这边的2%还没卖多少出去,高乔浩控制的1%却是一下卖了一半左右。 而卖出的价格,也被高乔浩精准的控制在95左右,这就让怡和证券这边非常的难受了。 突然涌现出的大卖单,一下打碎了他们想要在110-120之间的高位慢慢出货的美好想法。 詹姆斯立刻把最新情况反馈给了怡和大班纽璧坚,纽璧坚也是皱眉头疼,最终还是叹气割肉道: “看来也有其他的大股东瞅准了这时机出货套现,卖吧!只要价格在90以上都可以出货,至少比之前的60多高了一半。少赚点罢了,反正最后我们都会从七十左右的价位再买回来。现在多卖一点,就多赚一点。” 有了纽璧坚的首肯之后,怡和证券这边的卖单也不在犹豫,哪怕价格被林火旺这边压到了90左右,他们也依旧挂了卖单。 市场上突然一下,出现这么多的卖单,将价格又一下从120多拉到了90多,对于死守着置地集团的一些小散户们来说,是相当危险的信号了。 加上市场上又传言,小林天望这次是真的收够了5%的置地股票,不会再多买了。 恐慌情绪一下就点燃…… 一些散户和一些反应迟滞的小机构,看着刚刚恢复信心的价格再次转头向下,特别是联想到之前那场惊魂暴跌,神经瞬间再次绷紧。散户们的卖单也开始零星涌现,价格眼看就要再度失守90.。 就在股价跌穿90的瞬间…… 异变陡生! 林火旺对着高乔浩一声令下道:“就是现在,告诉所有账户!不!惜!一!切!代!价!把怡和砸出来的筹码,全!部!给!我!吃!进!来!有多少扫多少!在90左右的价位,全部把它吃掉!我要看到他们的筹码,消失在市场上!然后再立刻撤掉我们所有的卖盘,全改为高位买盘,迅速拉升股价……” 命令一下,一股比之前更加凶悍、更加霸道的买入力量,如同潜伏在深海的巨鲸,猛然张开巨口! 它无视那越来越多的卖单,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接对准怡和抛出的最大笔卖单鲸吞而下! 买单如汹涌的海啸,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一口吞掉了所有在90价位附近的恐慌卖单! 紧接着,买盘毫不减速,强势逆流而上!100!110!120…… 怡和证券那庞大的2%抛单,在这股不讲道理的扫货狂潮面前,如同烈日下的薄冰,迅速消融! 交易所内再次一片哗然。刚刚被怡和抛单吓得准备逃命的散户们,彻底懵了。 一个老股民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v”形反转的分时线,喃喃自语:“又来了?是小林天望,小林天望还在拼命买?不是……不是说到5%了吗?谣言是假的?” 旁边一个中年白领死死盯着不断跳升的价格,手忙脚乱地撤销了刚刚挂出的卖单:“撤!快撤单!妈的!被骗了!” 恐慌的情绪迅速退潮,取而代之的是跟风的贪婪。买盘开始涌现,更多人选择了观望甚至追涨。 置地的股价,在林火旺这边资金的强力带动下,不仅完全收复了纽璧坚第二次抛售制造的跌幅,反而更加势不可挡地向上冲击! 130……132……甚至开始试探135港元的历史新高关口! 纽璧坚办公室的门再次被猛地撞开!这次冲进来的詹姆斯,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血色,只剩下绝望的死灰。 “完了!全完了!”他几乎是瘫软在门框上,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总…总裁!我们的2%……刚挂到90左右的价格,不到半小时……全……全部被吃光!对方似乎早就等在这个价格!扫货速度比之前更快! 然后我们的货全被吃完,价格非但没有继续下跌……反而一被吃完,价格就立刻猛蹿了上去。现在已经……快冲上136了!”他指着桌上的最新报价单,手指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砰!”纽璧坚手中的雪茄狠狠砸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火星四溅,留下一个焦黑的痕迹。 他整张脸都扭曲了,英俊的面庞此刻狰狞可怖,之前的镇定彻底粉碎:“什么?!价格暴涨到了136?而我们的2%全是以九十左右的均价卖的?这……差了四十多块一股了!” 他看着那根犹如出鞘利剑般直线拉升的价格曲线,目眦欲裂! 他精心设计的陷阱,抛出的诱饵,不仅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反而成了资敌的武器!短短两轮操作,怡和以90左右的均价抛出了4%的置地股份,首次2%未完全购回,净抛1.5%,加上第二次2%,总共仅购回了0.5%,净减持高达3.5%!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纽璧坚脚底瞬间窜上天灵盖!筹码!致命的筹码流失!他猛然翻开眼前的资料,手指颤抖着找出怡和证券内部最机密的持股报告。 怡和洋行通过怡和证券持有的置地集团股份,扣除银行质押部分: 原始持股: 7% 首次操作:卖出2%—>余1.5%购回0.5%—>总余5.5% 第二次操作:卖出2%—>余3.5% 总计净减持: 3.5%,剩下3.5% 而两次抛售所带来的资金也不过2.5亿港币,和现在135以上的股价比起来,简直是亏大发了。 现在想要买回原来的份额,至少得四亿以上港币了。 一个巨大的、冰冷的“3.5%”如同血红的印章,死死印在眼帘! 也狠狠印在纽璧坚的心脏上!不算质押在汇丰银行的那20%股份,自己手中,竟然不足5%了。 “混账!fuck!” 纽璧坚狂怒地嘶吼,风度尽失,一把将桌上的烟灰缸扫落在地,发出巨大的碎裂声! 他的如意算盘彻底崩盘!不仅吃掉了他的诱饵,还反手抽走了他的底裤!他现在需要现金,需要巨额的现金,然后抓紧机会去低位回补和稳住股价!否则,一旦小林天望宣布达到或超过5%……股价再狂掉,汇丰银行那60港元的平仓线……纽璧坚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破腔而出! 澳洲的烂摊子?此刻在他脑中已经不值一提!怡和帝国核心资产的控制权,才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恐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占据了他的大脑。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办公桌上的热线电话骤然响起,那尖利急促的铃声,如同催命符咒! 与此同时,在维港另一侧龙腾报业办公室。 高乔浩看着交易屏幕上的136.5港元,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老板!136.5了!怡和想补仓都补不起。第二次的2%,我们全吃下来了!加上之前截获的1.5%,一共吃进了他们3.5%的筹码!”他迅速调出最新的持股报告,“我们掌握的置地股票,明面上属于龙腾报社和你个人名下关联账户的已经超过了7.5%!远远超过了5%!” 林火旺平静地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目光如同深海,不起波澜。 他看着置地那直线上扬的价格曲线,看着纽璧坚的强势抛售获利再压低价格补仓的策略,被自己化为乌有,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冰冷而笃定的笑意,一切尽在掌中。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威严: “通知所有合作媒体,通知联交所,发布公告吧。” “龙腾报业、小林天望及相关一致行动人,截止今日下午三时十五分,已持有置地集团股份达到并超过7.5%!我们正式,申请进入置地集团董事会!并且原则上不再增持置地集团股票,甚至可能再卖出2%左右,保持在5%的份额。” 消息如同一颗核弹,精准地投向了风暴的中心! 翌日,港岛各大财经报纸头版头条,墨汁淋漓,触目惊心: 《惊天大逆转!小林扫货逾7.5%,强叩置地董事局大门!》 《怡和纽璧坚自食其果,套利不成反损兵折将》 《置地控股权大战开幕!怡和帝国根基动?》 《汇丰抵押贷款或面临巨大风险,市场恐慌再起?》 傍晚,股市收盘后。 纽璧坚拿着刚送来的报纸,看着那一个个血红的标题,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的眼球上。他的手在抖,报纸发出簌簌的声响。他的目光死死钉在“7.5%”那个数字上,然后是“汇丰”、“抵押”、“风险”……他精心构筑的堡垒,不仅被攻破,对方还直接扼住了他的命脉!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窗外,昨日还觉得掌控在手的维港景色,此刻在他眼中扭曲摇晃。恐惧,冰冷而沉重的恐惧,第一次彻底笼罩了这位金融大亨。 他想起了自己向汇丰银行加贷的那笔三亿港币,想起了以置地20%股份作为的质押。当时置地股价高在百元以上,他笃信这笔贷款稳如泰山。可如今? 股价因为他连续的“套利”操作和小林天望的强势吸筹,犹如过山车般剧烈震荡,市场对他的信心动摇了!更关键的是,小林天望手上那7.5%的股份,加上正在向董事会发起冲锋的姿态——这不仅意味着他纽璧坚对置地的控制力大幅削弱,更意味着那质押给汇丰的20%置地股份,其价值正在面临巨大的不确定性和下行风险!因为市场知道,小林天望这个最大的多头一旦不收购置地的股票,反而卖出的话,置地的股票一定会暴跌的。 一旦置地股价真的跌破60港元……哪怕只是持续几分钟……汇丰银行绝不会坐视自己的贷款风险飙升!追加保证金?他纽璧坚手上就2.5亿港币,完全是杯水车薪?强行平仓?那相当于怡和自己亲手将置地最精华的资产以地板价抛向市场,拱手让人! 完了! 纽璧坚眼前一阵发黑,一股巨大的、冰冷的、灭顶的绝望感攫住了他。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场由他亲手开启的“收割游戏”,最终收割的,很可能是怡和洋行在置地的统治权,甚至是怡和帝国百年的根基!澳洲那个所谓的“危机”,此刻显得如此渺小和可笑。 “詹姆斯……”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总裁?”詹姆斯的声音同样惊魂未定,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身子。 “立刻……”纽璧坚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立刻准备所有能调动的资金……所有!给我联系所有合作往来的机构,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尽可能的筹措资金……想尽办法,明天开盘后必须稳住价格!然后把我们置地年底分红的公告马上联系媒体放出去,无论如何,把股价顶住!顶在60港元以上!” 这指令不再是进攻,而是绝望的防御!是困兽最后的挣扎!这和他之前的“狼来了”战术相比,是何其讽刺的逆转?现在,轮到他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股价下跌了!他要用真金白银,去托住那随时可能崩塌的悬崖! 然而,资本市场的巨轮一旦启动,又岂是区区一两个玩家的意愿可以完全阻挡的? …… 第422章 怡和洋行求救,霍家出手! 维多利亚港的风裹着咸腥吹进中环的摩天楼群。 霓虹刺眼。 怡和洋行总部顶层灯火通明。 像个巨大的蜂巢。 嗡嗡作响。 纽璧坚站在巨幅落地窗前。 望着下面川流不息的车灯。 那些光点汇成河。 冰冷地流动。 他像站在悬崖边上。 脚下是深渊,风很大,吹得人脊背发凉。 “准备好了吗?”他问。 声音有些干涩,身后,他的得力助手詹姆斯正快速整理文件。 西装皱巴巴的。 脸上难掩疲惫。 “放出去了。 明天全港报纸的头条。 置地集团年底分红。 股票价值10%。” 詹姆斯顿了顿,补充道:“各大报馆都打点好了。 明天开盘前。 这个消息一定能刺激市场。 对冲掉那些……那些传闻。” 希望这东西很脆弱。 就像泡沫。 詹姆斯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他立刻甩掉。 不能想这些。 他必须行动起来。 “钱呢?”纽璧坚转过身。 鹰隼般的目光盯着他。 “筹到多少?” 这才是关键。 明天开市。 置地的股价必然会经历一场腥风血雨。 那些不利传闻就像长了脚。 一夜之间已传遍市场每个角落。 没有足够的真金白银托市。 再好的消息也敌不过恐慌。 詹姆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声音更低。 “正在办。总裁。我亲自去跑。” 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 脚步匆忙地走出总裁办公室。门关上。纽璧坚坐回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光滑的桌面。 发出笃笃声。 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分红消息是剂强心针。 能撑多久? 他不知道。 心里有一根弦绷到了极限。 随时会断。 夜的帷幕彻底落下。 城市陷入一种奇特的寂静。 霓虹是唯一的喧嚣。 詹姆斯的身影穿梭在中环、尖沙咀、金钟。 一间间华美的写字楼。 一座座气势恢宏的银行总部。 他拿着怡和洋行开具的、以顶级物业和子公司股权作为抵押的凭证。 找那些平日里推杯换盏、称兄道弟的“老朋友”。 那些稳固的合作方。 “拆借?”和记黄埔财务总监办公室里。 灯光惨白。 对方的脸在烟雾里模糊不清。“詹姆斯。不是我不帮你。 你知道的。 现在行情不太好。 大家手头都紧。” 他拿起桌上的威士忌抿了一口。 眼神闪躲。 没有看詹姆斯递过去的抵押清单。“况且……外面传得有点凶啊。” 詹姆斯的脸色渐渐沉下去。 他当然知道外面在传什么。 就在他四处奔走的同时。 暗流汹涌。 更猛烈的浪潮袭来。 市场像一块饥饿的海绵。 迅速吸收着新的“猛料”。“喂?听说了吗? 怡和洋行在伦敦炒白银期货。血亏!两亿美金! 美金啊!” 股市散户的聚集地里。 有人拿着刚收到的风声神秘兮兮地宣布。 引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何止伦敦! 澳洲那个鬼地方挖矿。 投了三亿美金! 打了水漂! 现在矿场和一堆打不完的官司捆着。 纯烧钱!” 另一个声音紧跟着补充。 煞有介事。 “嘿!最新最劲爆的! 知道为什么突然这么惨? 内部消息! 怡和总行快撑不住了。 把下面几个最能下金蛋的鸡——置地! 牛奶国际!九龙仓!全抽干了! 用借款的名义。 把现金统统抽走输血了! 现在这几家表面光鲜。 里面早空了!” 这消息像颗炸弹。 炸得所有人都懵了。 恐慌在夜色中无声地蔓延。 如同瘟疫。 吞噬着每一分信任。 “现在的怡和啊。 就是个空壳子! 外面看着还是摩天大楼。风一吹。咔嚓! 就得塌!” 最后这句总结。 如同丧钟敲响。 这些恶毒的传言。 精准狠辣。 每一个点都打在最要害的地方。 迅速发酵。 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罗网。 牢牢网住了正在深夜求援的詹姆斯。 他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背心的衬衫已经湿透。 紧贴在皮肤上。冰凉。每一次举起电话。 每一次走进新的办公室。 他都觉得那网又收紧了一分。 对方的目光不再是平日的热络。 而是变成了审视。 带着怀疑。 带着警惕。 甚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怜悯。 “詹姆斯。 不是我不念旧情。 这时候……风险太大了。” 太古洋行的某个部门主管叹着气。 直接关上了文件夹。“拆借的数目?抱歉。高层刚刚……没批下来。” “我们的现金流也很吃紧啊老兄。 最近几个项目都卡着。 抱歉抱歉。” 汇丰某位中层经理的官腔打得滴水不漏。 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出去。 承诺一个接一个地落空。 那些堆着笑脸的脸孔。 此刻都变得无比冷漠和疏远。资本家?他们只讲利益。 最赤裸的那种。 锦上添花是常态。 雪中送炭? 那是傻瓜。 詹姆斯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冰凉。 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 他拿着那份份量十足、足以担保巨款的抵押清单。 像个推销劣质商品的蹩脚推销员。 在深夜里被所有人拒之门外。 墙倒众人推。 今天他算是尝到了滋味。 天边泛起一丝惨淡的灰白。快亮了。詹姆斯拖着灌了铅的双腿。 又一次回到了怡和洋行总部。 他推开纽璧坚办公室沉重的木门。 脚步踉跄。 纽璧坚坐在椅子里。 手里夹着一支雪茄。 烟灰缸里积了厚厚的灰。 烟没点燃。 他只是捏着。 像是在汲取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 “怎么样?”纽璧坚问。 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他已经有了预感。 詹姆斯的脸色说明了一切。 詹姆斯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总裁! 办……办妥了一部分。” 纽璧坚的目光锁死了他。 “多少?”詹姆斯的嘴唇抖了一下。 声音低得快听不见。 “…不到五千万…港币。” 死寂!办公室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空气凝滞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不到五千万! 对一个需要在股海中搏杀、托起十数亿甚至数十亿市值的巨轮来说。这点钱。 连塞牙缝都不够! 砰!一声巨响。 纽璧坚的拳头猛地砸在坚硬的红木桌面上。 桌上的水晶烟灰缸弹跳起来。 然后咣当一声砸落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 沉闷的钝响。 骨节处瞬间泛红。 火辣辣的疼直冲脑门。 “废物!”纽璧坚的胸膛剧烈起伏。 脸上因愤怒而扭曲。 这愤怒不仅是对詹姆斯办事不力。 更是对那些见死不救的“同僚”! 还有这该死的现实! 但他硬生生把后面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 不是詹姆斯的错。是时机。是形势。 是这群闻到血腥味就立刻远遁的鬣狗们! 他猛地站起身。 巨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 抓起桌上的电话。 “我自己来!”大半夜。 港岛的上流社会被刺耳的电话铃声吵醒。 一个个昂贵的座机听筒被拿起。 传递着怡和洋行总裁纽璧坚强压着焦虑的“问候”。 “约翰吗?是我。纽璧坚。呵呵呵。没吵醒你吧? ……没什么大事。 只是……明天开市可能有点小风浪。 提醒下财务那边。 多准备点头寸放着。 可能……可能需要应急。当然。也可能不需要。 有备无患嘛。呵呵。”纽璧坚强迫自己的语调听起来轻松。 如同谈论明日的天气。 他希望以此暗示怡和实力犹存。 这只是小小的调整。 他甚至提到怡和刚刚宣布的置地集团那诱人的10%分红。 试图用这个利好消息安抚对方。 强调怡和拥有“丰厚”的资产足以抵押。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是一声嗤笑。 清晰地通过电波传来。 “准备点资金?纽璧坚。大家都是聪明人。 别绕弯子了。” 是某英资洋行大班的声音。 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怡和现在是什么情况? 外面都传疯了。 又是伦敦亏两亿美金。 又是澳洲矿场成无底洞。 连置地都被抽干了血泡。 你拿什么来应急?拆借?想让我们把现金砸进你们那个快倒了的烂摊子?呵呵。” 话语锋利如刀,撕开了纽璧坚费心维持的体面。 纽璧坚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手指捏着话筒。 对方那幸灾乐祸的口气彻底点燃了他。 “够了!”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完全失去了平日的从容优雅。 “只是一时的资金周转问题! 你们懂什么? 这都是谣言! 卑鄙的谣言! 我们怡和……” “纽璧坚!”对方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声音同样提高了八度。 带着上位者的威压。“收起你这些没用的咆哮! 做生意讲的是真金白银。 不是感情牌! 现在的怡和就是最大的风险! 是别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火坑! 看在同是英资的份上?哈!你自己摸着良心说。 如果今天是我打电话向你拆借几亿。 你会二话不说就掏出来吗?”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 直直浇在纽璧坚的头顶。 让他瞬间哑口无言。 电话那头。 不止一个人。 他能想象到那些家伙接到电话时的表情。轻蔑。嘲讽。看好戏。资本无情。 商海浮沉。 他最懂这个道理。 但当被拒绝的人变成他自己。 那种巨大的屈辱感和无力感。 几乎将他吞噬。 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几乎涌到喉咙的恶气。 放低了姿态。 几乎是恳求。 那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厌恶的软弱。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约翰。帮帮我。 怡和需要钱。 需要渡过明天的难关。 我有优质的资产! 置地大厦! 九龙仓尖沙咀的地块! 或者……或者九龙仓的股份! 我可以用它们做抵押! 非常优质的抵押! 利息……利息我们可以谈! 高于市场价! 帮我这一次!” “免谈。”对方的拒绝斩钉截铁。 “纽璧坚。 看清楚形势吧。 怡和现在就是个无底洞。 更重要的是。 我们所有人……” 对方顿了顿。 声音里透着一股兔死狐悲的冰冷。 “所有英资企业。 谁还有多余的闲钱留在港岛? 都在撤啊! 我们和你一样。 都在想办法把资产转移出去。 离开这个随时可能变天的鬼地方! 大家都要保存弹药。 用在最安全的后方。 而不是填你这个随时可能被大陆收回的坑! 你要求救? 去找银行!找汇丰!别打扰大家的清梦!抱歉!”啪嗒! 对方重重地挂断了电话。 忙音嘟嘟地响着。 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格外响亮。 “shit!”纽璧坚对着挂断的电话。 失控地咒骂。 那张布满疲惫和愤怒的脸。 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 像一头走投无路的困兽。 他猛地挥手。 想把桌上的电话扫落在地。 胳膊抬起一半。 又颓然放下。 一股巨大的疲惫和寒冷攫住了他。 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冷却。 一点点下沉。 资本永不眠。 但也只在追逐利润时醒来。 墙倒众人推。 古之明训。 他用最惨痛的方式。 重新体会了一遍。 无人伸出援手。 哪怕一丝同情。都没有。啪! 他像被抽空了骨头般。 重重跌回宽大的真皮座椅里。 巨大的椅子承载着他沉重的身躯。 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刚才还愤怒咆哮的人。 此刻只剩下空壳般的虚弱。 汗水浸湿了他昂贵的丝质衬衫。 额前几缕灰白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他闭上眼睛。 试图压回眼眶那股莫名的酸涩。 绝望像冰冷的藤蔓。 缠绕住心脏。 越收越紧。窗外。天色已经从灰白过渡到一种更深的鱼肚白。 启明星孤独地悬在天幕一角。 时间不多了。开市。就是刑场。 他的目光在办公室昂贵的红木家具、精致的艺术品上掠过。 这些都是怡和一个半世纪积累的威仪。可现在。都成了可笑的装饰。 保不住怡和的核心——置地集团。 置地……置地绝对不能丢! 他猛地睁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视线落在桌角那部独立的红色内部电话机上。 最后一根稻草。 唯一的希望。 他伸出手。 手指微微颤抖着。 拨通了那个号码。 那个真正掌控着港岛经济命脉的人的电话。 汇丰银行大班。 沈弼(peter sandberg)。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仿佛那头的人早已等待许久。 “peter。”纽璧坚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厉害。 他清了清嗓子。 却只带起一阵干咳。“是我。纽璧坚。”他顿了顿。 试图找回一丝大班应有的气势。 但在沈弼面前。 这份气势显得那么虚张声势。 “纽璧坚爵士。”沈弼的声音平稳如水。 听不出任何情绪。“现在这个时间……看来事情比我预料的还要棘手。” 纽璧坚喉结滚动。 艰难地咽下口水。 后背一阵发凉。 沈弼太敏锐了。 他只能开门见山。 语气前所未有的诚挚和恳切。“ peter。 我……我需要你的帮助。不。是怡和洋行。 需要你的帮助。” 他尽可能冷静地陈述: “明天开市。 置地集团将面临前所未有的风暴。 市面上谣言铺天盖地。 形势危急。 我已经尽最大努力筹措资金应对。 但你知道的……效果甚微。现在。全港能真正左右大局的。只有你。只有汇丰。” 沈弼在电话那头没说话。 只听得见轻微的呼吸声。 给纽璧坚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纽璧坚深深吸了一口气。 抛出了此通电话最关键的目的: “我知道。 怡和洋行在贵行有一笔贷款。 是以置地集团20%的股份作为抵押的。 peter。 我恳请你……如果明天置地的股价不幸跌破了60元港币……不要立刻将这20%的股份抛出去!” 他将“恳请”二字咬得极重。 仿佛在倾注全部希望。“ 20%……这个数字太大了。 分量太重了。” 纽璧坚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一旦你决定抛出。 整个市场根本无法承接这么大的抛压! 市场本就恐慌蔓延。 如果再被这如山倒的20%股份砸下来……后果……后果我简直不敢想象! 昨天仅仅是怡和自己抛出了2%的股份。 就已经让整个置地的股价暴跌近40%! 市场信心瞬间崩溃! 如果换成20%……” 他痛苦地喘息了一下。“那将是彻底的崩盘! 悬崖式的暴跌! 绝对会跌破想象! 甚至跌穿50! 40!甚至更低都有可能! 市场会变成一场无法控制的灾难!” “ peter。 你是清楚的。 以昨天闭市价136元计算。 置地集团的市值还有接近80亿港币。 这20%的股份。 就值整整16亿! 这对于汇丰。 这笔以股份做抵押的贷款。 是多少呢? 7亿港币再加上3亿港币。 总计10亿港币而已!” 纽璧坚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苦涩的意味。 “如果放在以前。 对我们怡和而言。 10亿港币。 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随时可以还清!” “可是现在……”纽璧坚的声音低了下去。 充满了挫败和无奈。“问题恰恰就在现在! 怡和的资金链……出现了周转困难。 我们在海外的投资。 全都卡住了。 短期内无法回流! 偏偏就是这个节骨眼……” 他又深吸一口气。 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的稻草。 努力将话语抬升到一个更高的层面:“ peter。 这不仅关乎怡和一家的存亡。 更关系到所有在港英资企业的声誉和未来! 你想一想。 如果怡和洋行真的痛失了置地集团的控制权! 这对于整个英资在港岛的威信而言。 是多么沉重的一击? 简直是奇耻大辱!” “百年以来。 只有英资吞并华资的事例! 何曾有过英资的核心资产被华资夺走的先例?!”纽璧坚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失去置地。 就是在所有英资企业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会让全港市民看轻我们! 认为我们不行了! 认为那些曾经笼罩在英资企业身上的光环。 全是虚妄! 那层我们精心维持的、象征着力量和成功的光环。 会被击得粉碎! 这影响将是灾难性的! 对整个英资的根基都会造成动摇!” 他的语气转为急促和肯定:“还有! peter! 这次的股市危机。 绝不是自然发生的! 绝对是有人在背后策划! 在推波助澜! 用心极其险恶! 我敢打赌。 必然是那些一直觊觎置地集团的华人家族在搞鬼!霍家!李家!包家!他们就像一群饿狼。 在暗处窥伺着我们露出破绽! 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陷阱! 一个企图侵蚀我们英资百年基业的阴谋! peter。 你是我们英国人。 是港岛真正的经济掌舵人! 你一定不能中了那些华人的圈套啊!帮怡和。就是帮整个英资阵营维护我们在港岛的尊严和利益! 让那些不怀好意者看看。英资。依然是不可撼动的!” 电话那头。 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纽璧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 咚咚作响。 他抛出了最有力的牌:声誉、尊严、大局、潜在的阴谋论。 他希望这些能打动沈弼。 希望这位太上皇能够站在英资整体的立场上拉怡和一把。终于。沈弼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一种奇异。 甚至是有些夸张的“赞赏”。 “ well, well, well……纽璧坚爵士。” 他甚至还轻轻地笑了笑。 “不得不说。 你刚才的分析……非常有见地。 非常准确。” 纽璧坚愣住了。 一丝希望刚刚升起。 沈弼紧接着的话。 如同淬了冰的匕首。 瞬间刺穿了他的心脏:“没错。事实如你所料。 确实是有人在背后操作这一切。而且。就在刚才。 就在你打电话来之前不久。” 沈弼的声音清晰、平静。 却蕴含着可怕的力量。 “霍英栋。 刚刚和我通过电话。” “霍……英栋?!”纽璧坚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一股极致的愤怒混合着被戳穿的恐惧直冲头顶! 果然是他! 真的是这个老狐狸! 那股几乎要炸开的狂怒。 瞬间烧干了仅存的一丝理智。 沈弼的声音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却每一个字都像毒针。“霍生明确地向我提出。 只要我点头。 他愿意以每股65元港币的价格。 全数收购我手上这20%置地集团的股份。 而且……” 沈弼故意停顿了一下。 欣赏着电话那头骤然加粗的呼吸声。 “他承诺。 哪怕明天的置地股价跌穿60。 甚至更低。 这个65元的价格。不变。有效。” …… 第423章 现在轮到你去求小林天望了! 电话那头。 沈弼的呼吸平稳依旧。 冷静得可怕。 他静静听着纽璧坚在怒火的余烬中喘息。 听着那份刻骨的怨毒烧穿电话线。 纽璧坚的喉咙火辣辣地疼。 吼完之后。 力气仿佛被抽空了。 身体不由自主地滑落回宽大的座椅。 真皮座椅冰冷。 竟不及他此刻的心凉。 愤怒之后。 只剩下巨大的无力感。 像冰冷的泥沼包裹全身。 一点点往下沉。 “原来……是他。”声音嘶哑。 每个字都像带着血沫子。“霍英栋……好一个霍英栋!” 他想起霍震挺那副蠢样。 想起那场浅水湾三号的闹剧。放炮仗?亏自己也同样在看热闹和笑话! 原来都是演戏。 都是演戏! 霍震挺的蠢。 不过是老子布下的迷魂阵! 故意让儿子和小林天望争风吃醋。 故意把战火引到置地! 就是为了麻痹自己! 为了今天这致命的一击! 纽璧坚闭上眼。 眼前一片血红。霍家。霍英栋。 这头老狐狸! 原来埋伏在这里等着自己! 那些传言……那些恶毒的流言! 什么白银巨亏! 什么澳洲无底洞! 什么抽空子公司! 一定是霍家! 一定是他们在放火! 他们在煽风点火! 要把怡和彻底烧成灰! “peter……”纽璧坚的声音疲惫到极点。 带着一种认命的死寂。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他握着话筒。 金属的冰冷仿佛能冻伤手指。完了。彻底完了。 霍家精心布置的杀局。 以怡和现在四面漏风的样子。怎么挡?手里的三亿港币? 丢进那个风暴里。 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只会被瞬间吞没。 他想象着明天开市。 抛盘涌出。 股价一泻千里。 汇丰那20%一旦炸下来……那画面让他打了个寒颤。 沈弼终于再次开口。 声音平淡无波。 听不出丝毫情绪:“纽璧坚爵士。 我很欣赏你一直以来的判断力。” 这话像是嘲弄。 纽璧坚苦笑。 干裂的嘴唇几乎尝到血腥味。 “我很遗憾。 局势发展至此。” 沈弼的语气仿佛在谈论天气,“怡和的情况。 汇丰必须谨慎。” 谨慎?就是抛弃。 纽璧坚没说话。 他知道求饶也没用了。 资本就是如此。 “peter。”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带着最后一丝不甘。 一丝……难以名状的屈辱。“你是汇丰的大班。 你是港岛的……太上皇。 你是英国人。” 这话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但还是要说,“你怎么能……怎么能帮着霍英栋? 帮着霍家……来蚕食我们自己的根基? 那是英资的资产! 是帝国在远东的面子!” 声音拔高。 带着质问。 “你忘了? 是你召集我们! 告诉我们汇丰的职责! 守护英资! 压制华资! 尤其是亲大陆的华资!” 他猛地吸气。 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你现在要把置地拱手送给霍英栋? 他是什么人?红帽子!全港最亲大陆的华人!” 他想象霍英栋掌控置地集团的样子。 那些尖沙咀的物业。 那些繁华地段的商业心脏。 落入一个亲近中国大陆的华人手中? 这比破产还让他无法接受! 输给霍英栋? 死都不能闭眼!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沈弼轻轻笑了声。 笑声很轻。却很冷。 “纽璧坚爵士。 我想你误会了汇丰的立场。 也误会了我的职责。” 他的声音清晰起来。 像一把冷冰冰的手术刀。“我的根本目标。 从来只有一个。 那就是维持港岛的稳定与经济繁荣。 是为了大英帝国在此地的利益延续。” 纽璧坚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你看到了。 你们英资自己都在做什么? 风声鹤唳。 杯弓蛇影。 怕港岛天明天就变色。 怕资产转眼成空。” 沈弼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这一年。 多少资金被抽走了? 转移到伦敦? 转移到澳洲? 甚至北美?” 他顿了顿,“你们都在想着怎么抽身。 都在想着怎么把在港岛赚到的钱。 更快地搬走。 搬到更安全的地方。” “那你们凭什么。 还指望我这个‘港岛的太上皇’。 用汇丰的钱。 砸进一个你们自己都想尽早抛弃的泥潭? 为了帮你们保住那些……你们自己都在放弃的资产?”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怡和,就是那只出头鸟。 打给所有人看的!” 纽璧坚如遭重击。 他是鸡!杀了给猴看的鸡。甚至,连鸡都不是,他是猴。沈弼是那个更狠的猎人。 要杀了他这只猴。 去警告那一群惊弓之鸟的鸡!好狠!好个沈弼! 好个汇丰! 纽璧坚彻底明白了。 心也死了。 无力感席卷全身。 瘫在椅子上,说道:“我知道了……peter。 谢谢你……替我解惑。” 声音苦涩得能拧出汁来。 “置地……完了。”他喃喃。 像是说给自己听。 承认这个事实。 但他紧跟着问,几乎是下意识的挣扎:“但是!peter! 汇丰真的会允许置地落入霍英栋手里吗? 让他堂而皇之地掌控港岛的地产核心?” 这是他心头最后一点不甘的怨念。 也是给霍英栋埋下的唯一一根刺。 沈弼似乎早就在等这句话。 “呵呵。”他又笑了。 这次带着一丝了然的玩味。“汇丰。当然不会允许置地落到霍英栋手里。” 纽璧坚黯淡下去的目光陡然凝聚! 不是霍英栋? 那会是谁? 沈弼要亲自下场? 汇丰接手?不可能!他心脏猛地一跳。 像濒死的鱼。 “那……”纽璧坚强撑着坐直身体,“汇丰……是不是可以延缓抛售? 或者……允许我……去找其他的英资接盘? 联合起来……” 他迅速在脑子里闪过太古、会德丰那些名字。但随即,刚刚一幕幕屈辱的闪回涌上心头。 对方冰冷甚至嘲讽的面孔。 敷衍的官腔。 拒绝的话语……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这念头太不切实际。 果然,沈弼冷哼一声。 毫不留情地戳破:“纽璧坚爵士。 清醒一点。 看看你现在的情况。 怡和的名声现在什么样? 全港都在传置地已经被你抽干了血! 成了一个不值钱的空壳! 谁还愿意接?” “再看看他们!”沈弼的语气带着轻蔑,“那些英资公司。 哪一个不是跟你一样。 急吼吼地把现金转回本土? 转去海外? 哪一个还有大把闲钱。 去收一个被几路华资盯得死死的烂摊子? 还是一个随时会挨拳头的烫手山芋?” “他们躲都来不及! 怎么敢凑上来?” 纽璧坚哑口无言。 刚才那几十个电话。 早已证明。 锦上添花。 人人会做。 雪中送炭? 痴心妄想。 冰冷的事实砸在脸上。 让他最后的幻想也破灭了。是啊。谁会接?谁敢接?沈弼的声音放缓。 带着一种指点迷津的笃定。“所以。我们要找的人。 不是一个想接盘救火的。 而是一个能和霍英栋打擂台的人。” 纽璧坚眉头紧锁。 脑子飞快转动。 能和霍英栋打擂台的?谁?港岛……谁能跟霍家掰手腕? “别忘了。 还有一个和霍家非常不对付的人。” 沈弼的话如同拨开了迷雾。 小林天望! 这个名字像一个闪电。 劈开了纽璧坚混沌的思绪!是了!小林天望! 那个日籍华人! 那个和霍震挺为了一个女人争风吃醋的“东洋过江龙”! 霍震挺的死对头! 纽璧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像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小林天望!”他脱口而出。 “不错。”沈弼的声音带着一丝智珠在握的从容,“他已经手握置地7.5%的股份。 这是公开的信息。” “我的汇丰。 握着你的20%。” “加起来。 27.5%。” 沈弼的每个字。 都清晰地敲打在纽璧坚的心上。 “你猜猜。 霍英栋悄悄收了多少? 我猜他不会少于10%。 甚至15%。 但够了吗? 够挑战27.5%吗?” 沈弼轻笑一声,“不够!绝对不够!只要我们把汇丰的20%。 卖给小林天望。 置地的控股权。 就能稳稳落在这个年轻人的手里。 霍英栋即便进来。 也只能是个董事会里的股东。 一个……碍事的搅局者。” 纽璧坚只觉得一股冰冷而畅快的激流涌过心田!是啊!控制权还是在小林天望手里! 但霍英栋成了董事会里的搅屎棍! 这是多大的讽刺? 霍家处心积虑。 不就是为了吞下置地? 结果……控制权落到了他最讨厌的小林天望手上! 霍家只捞到一点股份! 霍震挺在董事会上要天天面对小林天望? 小林天望想做什么项目。 霍震挺都可能跳出来否决? 霍家拿不到控股权。 反而要陷入和小林天望无休止的内斗? 把霍英栋的计划彻底搅黄! 还能让这两个人互相撕咬! 结下死仇!英资呢?只需要在一旁。看戏!不需要花费一分一厘。 就能让两个上升势头最猛的华资新贵和老牌家族。 在置地这个平台上。 斗个你死我活! 这才是真正的借刀杀人! 纽璧坚的脸上。 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扭曲的笑容。 带着复仇的快意。 “好!”他几乎是从喉咙里吼出来这个字。 充满了狠劲。 “太好了! peter!我同意!就该这样! 把置地给小林天望! 让霍家竹篮打水一场空! 让他们狗咬狗去!” 他感到一种报复性的痛快。 既然注定失去。 那就让霍家比他自己更难受! “我们需要做什么?”纽璧坚急切地问。 他现在只想立刻实施这个计划! 电话那头。 沈弼的声音依旧平稳。 带着掌控一切的淡然。 “很简单。”他顿了顿。 纽璧坚屏住了呼吸。 生怕听漏一个字。“现在。轮到你去做了。 纽璧坚爵士。” 沈弼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地传来:“现在你能做的。 就是去求小林天望收下置地了!” 第424章 给自己留条活路吧! “现在你能做的。”沈弼的声音,清晰得如同手术刀划过玻璃,一字一句,精准地刺入纽璧坚的耳膜,“就是去求小林天望收下置地了!” 电话线仿佛瞬间被冻僵。纽璧坚下意识地握紧了听筒,那冰凉的塑料触感透过掌心肌肤直抵心脏。他几乎怀疑自己的听觉出现了问题。 求?求那个乳臭未干的日籍华商?求他收下置地集团?这简直荒谬到令人喷饭! 那可是置地!执掌维多利亚港两岸黄金地脉的置地!拥有皇后大道中、告士打道众多核心物业的“地王”!是怡和洋行帝国皇冠上最璀璨的明珠,是整个英资在远东最稳固的权力象征之一! 他要把这头源源不断产奶的金牛,拱手送到那个靠着股市投机和漫画小报起家的年轻人嘴边?还要“求”着他吃下去? 滑天下之大稽! “peter!!”纽璧坚强压下翻涌的怒火和荒谬感,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嘶哑,“你是在开玩笑吗?要我,纽璧坚,怡和的大班,去找小林……天望?求他收购置地?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听筒里传来沈弼低沉的笑声,那笑声没有丝毫暖意,反而充满了洞穿世事的冰凉。纽璧坚能想象出沈弼此刻的表情,嘴角微勾,带着一丝玩味和怜悯。 “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在替怡和、替你自己找一条最可行的退路。意味着你看清现实,纽璧坚爵士。”沈弼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真以为现在的置地还是人见人爱的香饽饽?还是那个能让所有资本都垂涎三尺的黄金猎物?” “睁开眼睛看看吧!为什么那么多英资避之不及?为什么连你自己都要把它抵押出去换取区区十亿港币的救命钱?嗯?” 纽璧坚的呼吸一窒。沈弼的话像冰冷的铁锤,一下下敲打着他潜意识里刻意回避的恐惧。 “霍英栋那个老狐狸,狡猾得快要成精了。”沈弼的声音继续传来,冷静地剖析着,“你真以为他被儿子争风吃醋的戏码冲昏了头脑?还是他霍家突然胃口大开,看上了置地这块‘硬骨头’?” “他算得比谁都清楚!他就是看准了我们的恐慌!看准了所有英资都在担忧的事情——大陆!!”沈弼的声音陡然加重,清晰地吐出那个笼罩在所有港英资本头顶的魔咒。 “他算死了我们怕什么!怕被清算,怕资产被没收,怕百年基业一朝化为乌有!所以他才敢在这个时候出手,趁我们病,要我们命!趁着我们内部恐慌弥漫,趁着我们要从东南亚、从澳大利亚收缩自保的档口,狠狠地咬上置地这块肉!” 纽璧坚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办公室里昂贵的雪茄味突然变得有些呛人。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璀璨灯火,此刻在他看来,更像是一群窥伺的幽灵眼。 是的,这就是盘旋在所有人心头的阴影,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霍英栋的出手,时间点选择得如此精准狠辣,绝非巧合。 沈弼的声音放缓了些,但更具穿透力:“再看看这位你口中的小林天望。他是什么路数?我们汇丰的资金监测系统清清楚楚。除非他在日本或者其他地方的秘密银行账户里,还有富可敌国的储备,否则他动用的资金,在市场上吃进那7.5%的置地股份后,几乎已经告罄。” “明面上,他那家靠着《龙jump》这个漫画起家的壳公司,账上还能剩下多少?” 纽璧坚心中念头急转。他回想起小林天望这几天的操作——高调宣布收购置地股份,与霍震挺在报刊媒体上隔空叫阵,持续制造负面新闻,最终砸下真金白银吃进7.5%。 目标呢?似乎仅仅只是要一个置地董事的席位? “他的目标,”沈弼如同看穿了纽璧坚的心思,“看起来不过是一个董事席位。甚至可能只是一个临时的、用来‘出气’的跳板。” “想想他之前对那些华资企业的手法,他低价吸入,制造话题,利用《亚洲日报》搅动市场信心,哄抬股价,然后悄悄又在高位抛出。每一次都是精准的买卖,赚得盘满钵满。” “这次呢?这次他被霍震挺挑衅后,高调针对置地,把股价从66港币硬生生抬到了130港币,甚至昨天还收在136!如今突然宣布已经买够5%以上的股票,获得董事席位后,是肯定不会再出手的……他才不管置地的股票跳水不跳水,他只要董事席位和霍震挺比威风。” “而且,在你反复拉扯置地股票的时候,我估计,他顺着你的节奏,不断买入卖出腾挪,从中更是获利不少。说白了,他现在手中的置地股份获得成本,均价一定不高……” 纽璧坚不得不承认,沈弼的分析鞭辟入里。这个小林天望,表面纨绔,行事嚣张跋扈,像个为争风吃醋一掷千金的蠢货,但其内核,每一步操作都冷静而精明,完全深谙金融市场的游戏规则,更擅长利用舆论操控人心。 他不是莽夫,是个高明的、懂得利用“痴情”人设掩盖其掠夺本质的金融猎手。这比单纯的疯子要可怕得多。 “所以,”沈弼的声音带着一种残酷的嘲弄,“一个像小林天望这样精明透顶的商人,一个能把市场当提款机、把舆论当武器的操盘手,你觉得他看不懂置地现在的窘境?看不到笼罩在置地上方那片名为‘大陆收回港岛’的浓雾?” “你想主动把整个置地,20%的庞大股份,像天降馅饼一样送到他嘴边,求他全部吃下去,承担起这随时可能爆炸的资产?” 沈弼停顿了一下,给纽璧坚留出足够想象的空间,然后以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说道:“你信不信,现在你主动凑上去说:‘小林先生,求你收下置地吧!’你猜他第一反应是什么?” 他故意停顿,而纽璧坚闻言则是的瞳孔剧烈收缩,然后才听到沈弼继续说道:“他会立刻认定——是你们英资得到了什么内部绝密消息,大陆马上就要收网了!所以才急着把这烫手山芋甩出去。说不定挂电话前,还会送你一句:‘想坑我?下辈子!’” “然后,他会毫不犹豫,用最快的速度,在挂掉你的电话后,立刻通知他的《亚洲日报》,明天头版头条就是:‘怡和洋行垂死挣扎,阴谋转让置地拉人下水!’或者‘惊天骗局!纽璧坚跪求小林天望吞毒丸!’” “他不但不会接盘,反而会抓住这个把柄,更加疯狂地唱衰置地,把你、把怡和、把整个英资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让你们的股票彻底变成垃圾!然后他大可以优哉游哉地,在更低的价位捡拾散落在市场的碎屑!” 纽璧坚握着听筒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节甚至泛出青紫色。冷汗彻底浸湿了他的鬓角和后背。他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冰冷,窒息。 沈弼描绘的画面无比真实,每一个步骤都严丝合缝,直指那个年轻人冷酷而现实的商业逻辑。放自己在小林天望的位置上,面对这样一份“大礼”,第一反应也绝对是:“陷阱!巨大的陷阱!” 风险太过可怕了,那几乎是赌上身家性命以及未来的所有。一旦大陆那边真有什么风吹草动,投入的巨额资金立刻化为乌有。 “还有,”沈弼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锤,不容置疑地敲下,“钱呢?他哪里还有钱?就算他被置地蕴含的巨大机会冲昏了头,有霍家那样的‘雄心壮志’,他的资金池也已经见了底。” “收购7.5%,以平均130港币一股算,耗资已近四亿港币!这几乎掏空了他明面上所有能动用的现金流。吞下20%?那需要多少?至少十亿港币起步!你让他现在去哪里变出十亿港币来?难不成指望他的‘龙腾报业’一夜之间卖出上亿份报纸?还是指望他在东京那边的家族关系,倾举族之力输血过来?” “他,没钱!” 啪嗒!纽璧坚感觉自己长久以来坚守的某个壁垒,被沈弼这一连串锋利如刀的分析彻底粉碎了。他无力地靠在皮质椅背上,昂贵的意大利真皮也无法带来一丝温暖。 沉重的挫败感和一种被彻底脱光审视的耻辱感,汹涌地冲刷着他的神经。置地,这个往日无上的荣耀,如今竟成了一个无人敢接的烫手山芋?甚至需要他去哀求别人才能甩掉? “您……您说得句句在理。”纽璧坚的声音干涩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沙砾的摩擦感。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乏力。 沈弼的分析,像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了置地华美的外袍,露出其下深藏的腐烂病灶和未来的巨大不确定性。他所有的愤怒和不甘,在赤裸裸的现实面前,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求?面对一个既没钱、又被巨大风险笼罩的“猎物”,他的“求”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讽刺。拿什么说服人家?拿一叠随时可能变成废纸的股票凭证吗? 电话那头的沈弼似乎早就料到这个反应,那低沉的笑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上了一丝计谋得逞的玩味和催促:“所以,我的纽璧坚爵士?现在,你是不是应该认真琢磨一个方法说辞,来好好‘求’一下这位小林君了?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怡和还能活下去。” “求?”纽璧坚几乎是呻吟般吐出这个字,脸上肌肉僵硬地扯动,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那是属于老牌殖民买办贵族最后的尊严在碎裂的声音。 “peter,就算……就算现在我真愿意放下我这张老脸,抛下怡和大班和爵士头衔所有的体面,去‘求’他!我拿什么求?您刚才已经把路都堵死了:他没钱!风险也巨大到他根本不可能接!” “我实在……实在想不到任何一点能打动他的理由和筹码!一个都没有!”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力的绝望。 “呵呵……”沈弼的笑声轻松起来,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嘲弄,似乎在嘲弄纽璧坚这困兽般的窘迫,“资金?那不是问题。最大的障碍,我们汇丰来帮你挪开。”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掌控乾坤的笃定,“只要小林天望他点头,同意接手置地。汇丰,自然会为他提供足够收购这20%股份的资金支持。这笔钱,可以是贷款,也可以是我们为他的收购提供专项融资担保。” “对于汇丰而言,无非是把怡和洋行欠我们的十亿债务,转接一部分到小林天望名下的一个实体头上。不过是集团内部的一次资产债务关系的转换罢了,左手倒右手。” 纽璧坚浑浊的眼珠猛地睁大!心脏仿佛被重锤狠狠一击!汇丰……竟然愿意这样亲自下场?!以往对华资企业,哪怕是李嘉城和包玉刚,这两个和沈弼关系最好的华人巨商,沈弼都未曾这般亲自介入过。 “而且,”沈弼的声音继续传来,像为纽璧坚即将黯淡的前路点燃了一盏灯,“你想想看,一旦由小林天望出面接手了置地集团,这个消息本身,对市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置地这个烫手山芋被一个外人接走了!意味着汇丰对置地、对小林天望,或者说他背后的资金支持者的信心!” “更意味着……”沈弼的声音里透出一种冷酷的算计,“小林天望和霍英栋那个老狐狸,他们之间刚刚燃起的战火,只会烧得更旺!绝对不会就此熄灭!” 纽璧坚的精神猛然一振!他瞬间明白了沈弼这个一石二鸟之计的狠辣之处!汇丰出面输血小林天望,小林天望获得资金收购股份成为置地大股东。 这样做的直接效果有四: 第一,市场恐慌立即化解。置地的股权危机解除,股价必然稳住,甚至因为小林天望这个“财技高明”、“善于炒作”的人接手以及背后汇丰若隐若现的支持而反弹到更高点! 第二,汇丰安全着陆:怡和欠汇丰的十亿贷款得以收回,坏账风险消除。 第三嫁祸于人,未来“大陆收回港岛”的风险,由接手的小林天望承担!汇丰和怡和成功卸下了最大的包袱。 第四激化矛盾,最关键的是,霍英栋!他精心布局,利用儿子与小林天望的矛盾作掩护,想一口吞下置地这块肥肉。他绝对想不到,他最大的对手、他以为稳操胜券的英资核心——汇丰,会反过来把他精心算计的目标,转手塞进他们霍家的死对头小林天望的嘴里! 而且还是用他霍家挑起的置地股权之争,以及汇丰亲自提供的弹药来完成!这简直是把霍英栋放在火上烤,把他逼到一个必须和小林天望赤膊相争的位置!一场由英资导演、让两个强劲的华资势力,至少表面上是敌对势力相互撕咬的鹬蚌相争戏码即将上演! “至于怡和,”沈弼的声音变得语重心长,仿佛一位苦口婆心的老友,“纽璧坚,清醒点吧。你们现在自身的困境还少吗?澳洲煤矿的麻烦,伦敦的白银期货,东南亚投资的泥潭,还有欧美业务的不景气,哪一样不需要巨大的资金去填窟窿,去重整?” “还死死抱着置地不放,用这块明知道未来风险巨大的资产绑架自己的流动资金和未来?这已经不是固守祖业,这叫自取灭亡。是愚蠢至极,不懂放手的懦夫行为!给自己留条活路吧!” 沈弼最后一句话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纽璧坚心头。懦夫?自取灭亡? “放下置地!”沈弼的语气斩钉截铁,“这是壮士断腕,是明智的选择!去和小林天望谈!带着汇丰的支持去谈!好好谈谈价格。即使我们提供资金支持,股份转让也是有价的!” “在70到80港币附近,或者更高一些?这个溢价你去谈!拿到手的这笔转让款,先干净利落地偿还清欠汇丰的十亿债务,彻底甩掉这个负担。剩下的钱,全部拿去填你海外业务的窟窿,去重整旗鼓。” “把精力放在能真正为怡和带来稳定收益和未来的地方。置地?让它在别人手里发光发热吧,或者说……让它去承受该承受的风雨。” 沈弼的蓝图描绘得极其清晰……用置地换取活路和资金,抛弃最沉重的枷锁,换取未来翻盘的可能。尽管万分不舍,尽管屈辱万分,但纽璧坚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后,不得不承认这是目前唯一能看得见的、能活命的路径。 总比明天股价崩盘、银行强行平仓、置地被公开拍卖、怡和声名扫地、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连锁雪崩要强上百倍! 书房里沉默了长达十几秒,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纽璧坚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屈辱、不甘、痛苦、算计、权衡……无数种情绪在他心头激烈地绞杀。 最终,一声长长的、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般的叹息从话筒中传来,带着疲惫和一丝尘埃落定后的解脱感。 “好吧……peter。”纽璧坚的声音嘶哑干涩,但不再愤怒,只剩下认命的平静,“您……说服我了。就按您的……计划来吧。” 这每一个字都像带着血丝,但他终究吐了出来。作为怡和这艘破船的船长,他没有选择,只能弃卒保帅,不,是弃掉一艘豪华救生艇,换取留在主船板上的机会。 电话那头的沈弼,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说道:“很好。那么,爵士先生,现在是展现您‘诚意’的时候了。电话,尽快打过去吧。时间……不多了。”他提醒着交易场上的紧迫性。 “我……明白。”纽璧坚挂断了电话,昂贵的话筒被他轻轻放回底座,发出沉闷的响声。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维多利亚港永恒流淌的光河。 他望着窗外那片璀璨却冰冷的灯火,第一次感到自己的衰老和无能为力。怡和,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远东洋行巨头,似乎正在滑向一个他再也无法掌控的深渊。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酒柜旁,手指颤抖着给自己倒了半杯纯麦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荡,映出他疲惫而灰败的面容。 深吸一口气,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刺痛和短暂的刺激。然后,他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伸出手,缓慢而沉重地重新拿起了那个沉重的听筒。 指尖微微颤抖。他需要拨通那个号码,那个通向浅水湾三号的号码,去扮演一个前所未有的、屈辱的“推销员”角色,向那个他最看不上眼、如今却掌握着自己命运钥匙的年轻华人,低下他那高贵了半个多世纪的………英式头颅。 第425章 淹得快透不过气的人,哪管白天黑夜? 与此同时,深水湾的霍家大宅,同样灯火通明。只是这里的空气,弥漫着一种截然不同的、亢奋的气息。 书房里,霍震挺正像一只打了鸡血的公鸡,兴奋地在巨大的紫檀木书桌前踱着步,手里紧紧攥着一叠文件,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正是记录着霍家名下,包括他自己部分以及家族控制的其他投资主体持有的置地集团股份汇总文件,上面清晰的数字“9.8%”让他心潮澎湃。 “9.8%!爹地!”霍震挺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变调,他用力挥了挥手上的文件,“我们整整9.8%了!比小林天望那小子的7.5%多出足足2.3个百分点!这还只是目前!” 他快步走到霍英栋面前,眼中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光芒:“明天!只要明天一开盘!我敢打赌,置地的股价肯定会因为怡和洋行大班纽璧坚的‘各种谣言’与小林天望的停止收购而狂跳水!汇丰银行一定会行使抵押权,强制抛售怡和质押的20%股份!” “二十个百分点啊!爹地!我们能拿到多少?就算只吃下一半,不!哪怕只是三分之一!再加上我们这已经到手的接近10%……那置地集团的控制权,就彻底是我们霍家的了!” 霍震挺的脑海中已经勾勒出胜利的画卷:他站在中环新落成的置地广场顶层,俯瞰整个维港,宣布置地改姓霍!无数的闪光灯对着他,报刊头版用最大的字号写着“霍氏鲸吞置地,华资首破英资堡垒”的标题! 这是何等的威风?这是何等的历史性事件?足以把小林天望那个只会搞小报和买点股票的暴发户,彻底比成脚底泥!这份荣耀感和成就感,烧得他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他忍不住再次向父亲确认:“爹地,明天汇丰一平仓那20%,我们第一时间吃下,再加上我们现有的9.8%,还有您联系的那些华资盟友……大局就稳了,对吧?那小林天望,蹦跶不了几天了!” 霍英栋放下手中把玩着的玉胆,那温润的玉石发出轻微磕碰声。他看着霍震挺那张因兴奋而放光的脸,心中那点对比之后的无奈感慨更深了。 这孩子,论资历、论资源、论起点,哪一样不比林火旺强百倍?可偏偏在算计的深度和定力上,差了何止一个档次? “震挺,”霍英栋的声音依旧沉稳,“今晚就到这里吧。把股权文件收好,明早开市,才是真章。” “我懂!我懂!要养精蓄锐!”霍震挺嘴上应着,身体却没动,眼中闪烁着对胜利的绝对自信,“爹地,您这招太绝了!用我和那小林天望的意气之争当烟雾弹,掩护我们真正鲸吞置地的计划!” “英资?沈弼?纽璧坚?怕是一个个到现在都蒙在鼓里!还在看我跟那小日本的笑话呢!他们怎么会想到,我们霍家真正图谋的,是置地这块皇冠上的宝石!” 霍英栋没有反驳,也没有再解释,只是再次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去休息吧。” 他看着儿子带着那种笃定的兴奋离开了书房,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合上。书房里顿时陷入一种带着沉香余韵的寂静,唯有墙上古董座钟的滴答声清晰可闻。 霍英栋靠回椅背,微微阖上眼,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意。他回想起前两天在“听涛阁”与林火旺那场秘会,那年轻人斩钉截铁说要让纽璧坚亲手将置地集团“送到嘴边”时的神情。 那时在现场,霍英栋虽未完全表示反对,但那心中却是觉得林火旺是在痴人说梦。是啊,连他霍英栋之前都不敢染指置地,直到林火旺说出他的计划,当时霍英栋也只觉这年轻人野心太大,计划过于冒险。 能和霍家联手,在不暴露真实关系的前提下,暗中合力吃下足够多的置地股份,掌控置地,已是惊天动地的成就。可林火旺偏偏不满足于此。 一旦两家股份联合起来超过怡和,英资又不傻,自然明白林火旺和霍家一样,都是亲近北边大陆的那一派。这无异于彻底自曝立场,与英资撕破脸。后续在港岛的每一步,都会像今日的霍家一样,受到英资的严防死守和步步紧逼。 为了维持“小林天望”这个与霍家对立、“中立”甚至偏向英资的形象,林火旺却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不仅要掌控置地,还要逼得怡和反过来跪着求他吃下!这不仅是胃口大,简直是疯狂! 而现在呢?霍英栋无声地吁了口气。看着林火旺这一路在股市上的精准操作,利用霍震挺的“争风吃醋”大造舆论声势,散布怡和投资失利的负面消息引发恐慌,步步为营,竟真的将怡和这头庞然大物逼到了悬崖边! 刚才,他亲自当着霍震挺的面,给汇丰沈弼打的那个电话,试探明日收购怡和质押那20%股份的意向。话筒那头,沈弼那含糊其辞、不置可否的回应,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霍英栋所有还残存的疑虑。 林火旺那日的狂言,哪里是吹牛?句句是算死对方命门的精准预告!非但没有水分,恐怕还远远低估了此子的手腕!他的算计,已然覆盖了怡和、汇丰,甚至将自己霍家的反应和动作,都化作了棋盘上的棋子! 这份心机,这份对人性对资本的把握,让征战商海数十载的霍英栋,第一次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悚然。 差距啊!霍英栋心中喟叹。震挺和林火旺这差距,比他想象中还要巨大! 深水湾的夜风带着海水的微腥,穿过浅水湾三号别墅敞开的落地窗。巨大的客厅里灯火通明,映照着一室冷清。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成了窗外静止的背景板。 林火旺惬意地斜靠在意大利真皮沙发里,手中一杯威士忌里的冰块已融化大半,酒液呈现出一种更深的琥珀色。他小口啜饮着,目光落在杯壁上凝结的水珠,表情平淡,看不出丝毫大战前夕的紧张。 高乔浩坐得笔直,一丝不苟地汇报着:“老板,暗线最后三笔交易在下午休市前十分钟全部交割完成。扣除手续费,暗账户最终持有置地股份份额为13%,确认完毕。”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夹,神色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加上您在龙腾报业名下、公开及关联账户公告的7.5%,我们实际掌控置地集团的股份,已达……20.3%。”声音清晰地报出这个数字,在空旷的客厅里回响。 林火旺只是微微点了下头。这个数字,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略超预期。即便不去碰汇丰银行质押的20%,凭他这20.3%加上霍英栋那边的9.8%,三十个点稳稳在手,已然是置地无可争议的单一最大股东,足以撬动整个公司。 但他要的,从来就不止是单纯的“掌控”。而是要尽可能的把置地集团的股份都给收入囊中。 他晃动酒杯,冰块发出细微的碰撞声。“本来,不碰那20%,也够了。”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定论的事实,“但送上门来的肥肉,没道理不吃。” 置地集团——港岛地王之王,中环、尖沙咀、金钟核心地段大片顶级物业和地皮的拥有者。这些资产的未来价值膨胀速度,林火旺比谁都清楚。 要知道,当港岛回归的商谈落定,港岛进入全新的高速发展期时,作为港岛最大“地主”的置地集团,单纯名下的一座大厦的价值,就能轻松突破百亿了。 和现在这区区七八十亿港币的整体市值比起来,置地集团就像是一块还未被人细细雕琢的璞玉。 别说现在暴涨后才一百三十港币一股,就是再翻一倍买下来,将来也是金山银山滚滚来! 高乔浩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腕表,深色的表盘上,指针已悄然滑过十一点五十五分。寂静的午夜气息愈发浓重。 “老板,”高乔浩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提醒道,“时间很晚了。鬼佬们最讲究私人时间,这种午夜时分……”他没有说透,但那意思很明显——指望英资巨头在这个点“加班”?几无可能。 林火旺闻言,却反而轻笑出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急躁,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和嘲弄:“急什么?” 他将酒杯轻轻搁在茶几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扫向桌角那部沉默的电话机。 “淹得快透不过气的人,哪管白天黑夜?” 林火旺的声音低沉,带着穿透寂静的力量: “纽璧坚要是真能安心去睡觉……呵,”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他以后有的是时间,可以一直睡下去。” 话音未落—— “铃铃铃——!!!” 尖锐、急促的电话铃声,仿佛早已等待多时的利箭,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浅水湾三号别墅的寂静午夜! 那铃声带着一种蛮横的穿透力,在空旷的客厅里反复震荡、回响! 第426章 顶级交锋!纽璧坚求上门 午夜零点的钟声仿佛犹在耳际震颤,浅水湾三号别墅巨大的客厅里,唯有座钟指针行走的滴答声在无边寂静中回荡。 维多利亚港璀璨的灯火透窗而入,却映不透笼罩在此间的紧张阴云。 林火旺靠坐在宽大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中,杯中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几乎融尽,深邃的目光没有焦点地停留在远处那部沉默的黑色专线电话上。 高乔浩坐得笔直,身体前倾,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膝头,指尖冰凉。 他看着腕表上那根无声滑向零点的秒针,又望了望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喉咙发紧。 英国人最讲体面私隐,午夜时分,指望怡和洋行的大班能“破例”?简直是天方夜谭! 怡和那帮爵士们养尊处优的作派,他太清楚了。纽璧坚就是再急迫,难道能撇下他所谓的贵族风度,像被追债的瘪三一样,深更半夜打电话来求人? 紧张担忧的尽头是无望的麻木,高乔浩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沉甸甸地下坠。 若错失这个节点,明日开市置地股价跳水……老板那环环相扣、耗尽心血布局的棋局…… 就在他几乎被这令人窒息的漫长等待压垮之际—— “铃铃铃——!!!” 那部厚重的黑色电话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骤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啸! 寂静被瞬间洞穿,铃声带着蛮横的穿透力,在空旷的客厅里反复震荡、碰撞、回响! 高乔浩像是后背被扎了一针,猛地弹起,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目光死死钉在那部疯狂鸣叫的电话机上。 而沙发里的林火旺,就在铃声炸响的同一刻,嘴角已极其自然地向上扯动,牵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是一种了然、掌控一切的笑意。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等待那急迫的铃声多响半下,身体前倾,修长的手指已沉稳地握住了冰凉的听筒。 “哈喽?”林火旺的声音平稳如常,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礼貌性慵懒,仿佛接起的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深夜问候。 “哈!小林生!这么晚打扰,实在抱歉!”听筒那头,纽璧坚的声音以一种与他身份不符的热情猛地撞了出来,几乎在空气里溅起看不见的涟漪。 那份热络带着刻意的亲近,像一只急于攀附的手。高乔浩离得不远,听得真切,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随之涌上的是对老板算无遗策的叹服——他竟连对方会在这个最不体面的时间来电都算准了! “哦?是纽璧坚爵士?”林火旺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扬起了些许“意外”,随即迅速转化为一种得体的“惊喜”,尾音带着恰到好处的上扬,“您太客气了!这么晚还劳您致电,是我过意不去才对。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找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递给高乔浩一个笃定的眼神。 高乔浩心领神会,立刻无声地躬身退开几步,站到落地窗旁的阴影里,屏息凝神。 “小林生哪里话!”纽璧坚在那头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却隐隐透着一股极力掩藏的急切,“我们朋友之间,哪里需要讲究这些虚礼? 说起来,上次你报社那批先进印刷机在海关遇到点小麻烦,我不也是大晚上的,放下其他的事,跑上跑下,把港督麦理浩爵士都惊动了!哈,也是小林生面子够大呀!爵士一听说是你的设备,亲自下令放行!这份信任和看重,在港岛的华商里,是独一份啊!” 纽璧坚不厌其烦地再次强调起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其用意不言自明。 林火旺握着听筒,眼底滑过一丝冰冷的讥诮,脸上却配合地堆满“感激”:“纽璧坚爵士的帮助,小林时时刻刻铭记在心!在港岛,若非纽璧坚爵士和诸位英资公司大班们的关照和提携,我这新来乍到的,真是寸步难行!” 他刻意加重了“英资公司大班们的关照”,语气真诚得无懈可击。 “这就对了嘛!小林生明白事理!”纽璧坚声音里的热切更浓了一层,带着循循善诱的味道,“我们英资财团在港岛根深叶茂,实力雄厚,始终掌控着这片土地的经济命脉。 华人公司想在港岛真正立足,做出大事业,哪一个背后没有我们英资大公司的支持?或者像汇丰这样的金融巨头点头?绝无仅有!汇丰的金库不开,华资想独立壮大?想都别想!” 他停顿了一下,抛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诱饵:“尤其是像小林生你这样的年轻俊杰,有魄力,有手段,前途不可限量!我个人是非常看好的! 所以啊,一直想着要拉你一把,把你引荐进我们的核心圈子。过几天我们有个日常小聚,都是些真正在港岛说话管用的人物,你来参加,认识一下。 只要你融入我们的圈子,从今往后,小林生你的地位,必然远远凌驾于霍家、包家那些所谓的华资龙头之上!他们那些董事席位虚名,在我们圈子里,算不得什么真正体面。” 林火旺在纽璧坚看不见的这头,无声地笑了,笑容嘲讽而冰冷。 他迅速调整了呼吸和声线,让语气变得充满一种夸张的、几乎算是“诚惶诚恐”的激动:“爵士!您……您这样抬举我……小林我实在是……真是受宠若惊!” 声音甚至有些“不稳”,带着恰到好处的微颤,“不瞒爵士说,自从为了柳茹梦的事,算是彻底得罪了霍家那个霍震挺,霍英栋那老狐狸表面上没说什么,背地里处处使绊子,我在港岛的日子也是步步惊心啊! 若真能背靠英资公司这棵大树,得到爵士您的庇护,霍家再想为难我,也得掂量掂量了!这份情义,我……我真不知如何报答才好!” 这番“掏心窝子”的示弱与渴求,带着要陡然攀上英资扶持高枝的激动与无措,通过清晰的电波准确地传递到话筒的另一端。 纽璧坚的心防彻底打开了,一直紧绷等待的时机似乎已然成熟!他不再兜圈子,声音立刻拔高,充满了热切道: “小林生快人快语!既然是朋友,那我也不绕弯子了!眼下真有一个天大的好机会摆在眼前,不仅能让小林生你彻底摆脱霍家的掣肘,更能让你一举登顶港岛真正的大亨之列,拥有无可撼动的地位!” 他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仿佛要一口气把这块“大饼”塞给林火旺:“置地集团!就是我们怡和名下最重要的地产旗舰!它抵押在汇丰银行的那20%股份!我想以一个绝对公道的价格……卖给你!” 林火旺握着听筒的手指无声地收紧了,眼底寒光一闪即逝。 鱼,终于狠狠咬住了致命的饵钩!他屏住呼吸,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像是在全神贯注地倾听这“天大恩赐”的描述。 “你想想看,小林生!”纽璧坚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你现在手上已经有了置地7.5%的股份,再加上这20%,立刻就是27.5%!这是足以一举控股置地集团的压倒性份额!绝对的控制权啊! 你只要拿下了,明天太阳升起之前,你,小林天望,就是港岛最顶级的地王、商业巨擘!掌控中环、金钟的核心物业!掌握港岛最高端的人脉资源!成为这座城市的实际话事人之一! 这才是真正的港岛大亨身份!什么霍英栋的华人商会会长?什么包玉刚的船王名号?在他们那些董事局席位之上,是执掌核心资产的权力!是影响政策走向的话语权!甚至是……是塑造这座城市未来的力量! 霍家的所谓地位,在真正掌控置地的你面前,那还算什么?不值一提!” 纽璧坚描绘着掌控置地的无限荣光,语气充满了毋庸置疑的煽动性。他几乎能看到电话那头林火旺眼中闪耀的贪婪光芒。 然而,短暂的“激动”沉默之后,林火旺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却带上了一种极其突兀的、巨大的苦涩和无奈,像是从云端直接跌落谷底: “爵士……您……您描绘的前景……实在是太动人了!我……我当然想要啊!”他声音里的“渴望”和“痛苦”交织着,变得异常低沉沙哑,仿佛被生活的重担压弯了腰,“可是……可是这钱……这钱从哪里来啊? 爵士您不知道,我为了收购这7.5%的置地股票,几乎……几乎已经倾尽所有,口袋里干净得能饿死老鼠了!这7.5%已经是我的极限,是靠着最后一点力气才撑下来的! 再要20%?天文数字!我……我现在真是有心无力,囊中羞涩得要命啊!” 这种巨大的转折反差,让电话那头的纽璧坚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刚刚还激动万分想要寻求庇护的人,面对近在咫尺的权柄诱惑,怎么会仅仅因为钱的问题就直接放弃? 看来真的被汇丰大班沈弼给说中了,这个小林天望,也是一条滑不溜丢的狡猾的泥鳅。 “钱的事都好说,小林生,汇丰大班沈弼爵士亲口向我承诺,愿意给予你足够的贷款资金支持……” 感受到林火旺的退意,纽璧坚赶忙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吐露了出来。 纽璧坚能听得出来林火旺的聪明劲,他的本意就是在敷衍自己,由此也可以看出林火旺并没有完全掌控置地的意图。 他最开始收购置地股票的目的就是想要获得置地集团的一个董事席位和身份罢了。 想到这一点,纽璧坚自然就更加着急了起来,只好赶紧换了恳求的语气,告诉林火旺资金方面完全不是问题,汇丰银行的大班沈弼已经全权承诺了,可以帮他解决资金上的问题,提供全程的贷款服务。 只要林火旺表示愿意接受这20%的置地集团股份,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一听到这话,林火旺反而更加大惊失色的说道:“那这个置地集团的股份我就更不能要了。 这么一大块肥肉,怎么轮也轮不到我这么一个日籍华人。 纽璧坚爵士,我当你是知心知己好友,你却把我往火坑里推。肯定是你们得到了内部消息,大陆是不是要打过来了? 这么说的话,明天早上我也要赶紧把手上的自己集团7.5%的股份抛掉。不然放在手上,早晚要成为废纸。” 纽璧坚一听林火旺,果然往这方面去想,立刻以人格作为担保,说不是这方面的原因。 至少在短期内是不会有这方面的政治风险的,他要出售抵押给汇丰银行的20%股份给林火旺,纯粹是因为自己的商业上的事务。 在海外的诸多投资亏损导致怡和洋行的现金流不足,加上现在股票又是这样暴涨暴跌,汇丰银行已经给他下了最后的通牒,纽璧坚不得不无奈的承认自己个人的失误,用以消除林火旺对于置地集团股票价值的风险判断。 然而即便他都这样低声下气的说和承认自己商业上的失误,林火旺依旧对置地集团这块肥肉避之莫及。 在纽璧坚说完之后,林火旺不给纽璧坚思考的时间,语气转为一种饱含歉疚和“体贴”的无奈,语速飞快地说道:“爵士,您的好意和信任,我真的……感激不尽!但这个机会……唉,怕是要辜负您了。 今晚实在太晚了,您日理万机,英国人最讲究工作与私人时间分开,我就不再打扰您宝贵的休息时间了。感谢您及时送来如此重要的消息,good night,爵士,再次感谢您的好意。” “小林生!等……”纽璧坚急切的声音刚冲出喉咙。 “嘟…嘟…嘟……” 听筒里只剩下冰冷而规律的忙音。 林火旺挂电话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迟疑。他将听筒轻轻放回座机,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伪装的情绪,只剩下一片冰封般的平静。 浅水湾三号的客厅里再次陷入沉寂。 高乔浩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下巴几乎要掉在地上。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纽璧坚开出的条件,在他看来简直是天上掉金矿!老板不仅拒绝了,拒绝的理由是那么“合情合理”的“穷”,更以一种近乎于赶人的姿态迅速挂断了电话? 他看到了老板嘴角那一闪而逝的嘲讽,那绝不是被巨大诱惑冲击后的沮丧,而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在陷阱里徒劳挣扎的……冷酷? 电话的挂断像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电话线另一端,纽璧坚的耳膜和心脏上。 他举着话筒僵在原地,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听筒里那断线的忙音,刺耳地嘲笑他的自信全盘崩塌。 这不对!剧本完全不对! 按照他和沈弼精心推演过数次的情形,当他说出汇丰提供资金的解决方案时,林火旺应该表现出巨大的惊喜,至少也应该表现出对资金解决方案的兴趣! 怎么会出现“感谢好意,因穷拒绝”这种荒谬绝伦的回应?更荒谬的是那句“good night”! 一股冰凉的羞愤和强烈的挫败感直冲头顶。 他精心策划、放低姿态的第一次试探——原本以为是一次能主导全局的、施恩性质的交锋——就这样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被强行终止。 他明明是在抛给他一块金砖,对方却嫌它烫手,还嫌他扰人清梦? 那年轻人的话语看似谦卑迎合,每一句都带着滴水不漏的圆滑,但此刻冷静下来回想,纽璧坚才惊觉,那从头到尾的“激动”、“惊喜”、“无奈”、“体贴”……都透着一股极其刻意的敷衍! 是的,敷衍!林火旺根本就没认真考虑他的提议,他的目标始终就只停留在拿下一个置地的董事席位!仅此而已! 之前的狂买股票,怕更多是为了和霍家斗气以及狙击他的“套利”策略,压根没有吞下置地这头巨象的野心! 想到林火旺最后那句关于“港岛华人龙头霍家地位都不如掌控置地”的吹捧,此刻更像是对他智商的嘲讽。 “小林天望……你……”纽璧坚捏着话筒的手指几乎要将塑料外壳捏碎,脸皮发烫,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上了他的心脏。 他彻底判断失误了!沈弼的担忧完全应验了!小林天望不仅不想接盘,他的拒绝方式甚至加深了那种他们最担心的误解! “他难道真的从我的话中,推测出大陆要打过来了!?”这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纽璧坚混乱的思维。 林火旺最后的“good night”之前,明明说的是“送来的消息”……他一定是把自己这“低价出让置地”的举动,当成了英资得到绝密风声后仓皇出逃的信号! 所以才避如蛇蝎,不仅不要股份,甚至暗示要立刻抛掉手上的7.5%? 完了!全完了! 一股冷彻骨髓的恐惧瞬间淹没了纽璧坚。 如果小林天望都这样想,如果明天开市小林天望真的开始抛售,那他手上那点本就不多的现金护盘力量,面对市场上恐慌的抛售和林火旺的砸盘……他不敢想那场景! 股价会瞬间崩到汇丰平仓线之下!沈弼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斩仓!置地的控股权…… 不行!绝不能让小林天望这么想!他必须立刻澄清!必须在今晚就挽回! 所有的体面、矜持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纽璧坚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近乎疯狂地抓起电话,手指颤抖着,用力地、一遍又一遍地按下浅水湾三号那个无比炙热的号码。 “铃铃铃——” 急促的铃声再次在浅水湾三号的客厅响起。 林火旺端坐沙发,指尖在膝头轻轻敲击着。 高乔浩则紧张地盯着那部再次聒噪起来的电话。 电话响了五六声,无人应答,随后铃声停了下来。 “老板怎么不接电话……”高乔浩无比焦急。 林火旺没说话,只静静地站起身,走到电话机旁,伸出两根手指,轻松地,甚至带着一丝慵懒,拨开了电话座机背后的线路连接器。 “咔嗒。” 一声轻响。电话线与机身彻底分离。整个世界,瞬间清静了。 高乔浩呆愣地看着老板的动作,又看了看那部彻底变成哑巴的电话机,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疑虑:“老板!” 他的声音带着巨大的困惑,“纽璧坚爵士他……刚刚的姿态已经放到最低了!他承认了怡和资金链的问题,连沈弼都亲自出面保证汇丰提供收购贷款了! 这是多么大的诚意和压力!几乎是把置地塞到我们手里!为什么您……您要拒绝得如此坚决? 万一……万一纽璧坚他气昏了头,或者被逼无奈,真的转头去找其他买家怎么办?李嘉城?或者其他华资家族?甚至……万一他们壮士断腕,找别的英资……我们岂不是……” 他的问题连珠炮般砸了出来,每一个都是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巨大的诱惑近在咫尺,唾手可得的庞然巨兽,老板却轻描淡写地推开了!这超出他理解能力的冒险! 林火旺将手指从小小的接线器上移开,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紧张或懊悔,只有一种智珠在握的淡定从容。 他看着焦虑不安的高乔浩,轻轻笑了一声,走到沙发边重新坐下,好整以暇地端起那杯融化的威士忌喝了一口。 第427章 全港狂震!置地暴跌终至! “其他买家?”林火旺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十指随意地搭在膝盖上,目光锐利地看向高乔浩,“高乔君,你觉得纽璧坚今晚这通电话给我之前,没想过找其他人吗?” 高乔浩一怔。 “我说到底也还是华人,所以我们怎么可能是他们的第一人选?但是,港岛的英资巨头们——太古、会德丰、和记黄埔……甚至渣打,他们的日子就比怡和好过多少吗?”林火旺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他们哪一个不想学怡和,把手上的港岛优质资产和物业尽快抛掉,换成美元、英镑,转移到澳洲、加拿大? 他们自己手上的‘山芋’都还没甩干净,烫得火烧火燎,还会凑上来帮怡和接这个同样烫手的‘山芋’,耗费宝贵的现金去买置地的股份?你给他们钱,他们都不会要! 对他们来说,港岛的地产,尤其是核心地段的地产,恰恰是未来风险最大的资产!他们现在的所有努力只有一个目标:撤退!安全地撤退!没有别的想法!” 高乔浩的心跳漏了一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再看华资家族。”林火旺继续分析,条理清晰,声音不高却充满力量,“汇丰沈弼会真心让某个华资家族得到置地集团吗?他敢让霍英栋拿到置地吗? 霍家和大陆走得太近,包玉刚在航运界地位已经无可撼动。至于李嘉城……”他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冷意,“他最近刚刚拿下地铁上盖物业项目,投入巨大,背了汇丰大量的贷款。 未来几年,他靠着这个项目确实会崛起,成为华资新生代的一支重要力量。但也正因为如此,沈弼绝不会在此时,再把‘置地’这块足以让李嘉城瞬间膨胀成庞然大物的肥肉塞给他。 沈弼要的是制衡!让这些华资山头彼此制约,谁也无法一家独大!一个霍家已经让英资头疼,再加一个吞了置地的李嘉诚?沈弼绝不会允许这种局面出现!” 他微微停顿,让这些话在高乔浩脑中沉淀。 “那么……”高乔浩的思路开始变得清晰,“老板您的意思,只有我们……” “不错。”林火旺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只有我们!我的日籍身份,表面上与大陆保持距离;我和霍家当众撕破脸皮的‘死对头’形象;我手上这7.5%的置地股份以及……最关键的是——‘小林天望’这个在沈弼眼中可能是‘冲动’、‘好斗’、‘有钱’、又有点手腕和聪明的纨绔形象…… 这一切条件结合下来,使得在沈弼看来,由我接掌控地,既能稳住局势,阻止霍家染指,又能制衡华资,刺激霍家继续与我们争斗,还能避免再次制造一个包玉刚式的巨头,比起给李嘉诚的话,简直是最完美的棋子!是他们在无路可退时的唯一选择!” 林火旺看着高乔浩越来越亮的眼睛,最后下了结论:“所以,你明白了吗?今晚这通电话,表面是纽璧坚在求我,背后,其实是沈弼在对我进行最后的审视。 他想看看我小林天望,从一开始瞄准的,究竟是不是置地这块肥肉。如果我刚才听到20%股份就欣喜若狂地答应,甚至对汇丰提供贷款求之不得,那在沈弼眼里,我就是处心积虑、城府极深、蓄谋已久地觊觎置地。” 他走到吧台边,重新往空杯子里夹了几块新冰,琥珀色的威士忌缓缓注入。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午夜听得分外清晰。 “他们会怎么想?”林火旺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一个初来乍到的日籍华人,短短时间内搅动股市风云,高调宣称收购置地股份,摆出一副为争风吃意气用事的样子,最终目的却原来是置地集团的控制权? 这份心机和谋划,立刻就会让他们提高十二分的警惕!沈弼在给股份时,必定会层层设限,甚至反悔。就算交易达成,我在置地内部也会被当成贼一样防着,除非真的用强硬手段,否则永远无法真正掌控住置地。” 他举起酒杯,凝视着杯中旋转的液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而现在呢?我不仅果断拒绝,甚至还‘误解’他们急着甩卖是因为得了大陆要收回港岛的风声,被吓得要抛售资产逃跑?在沈弼看来,这恰恰证明了我的‘幼稚’和‘短视’。 一个被巨大利益吓退、只顾眼前安危的投机客,一个还没彻底看清置地真正价值的‘愣头青’。在他们固有的认知里,只有这样的形象,才符合我之前‘纨绔好斗、靠运气起家’的人设。” 林火旺抿了一口酒,辛辣感滑过喉咙。 “更重要的是,我的‘误判’,反而加深了他们的紧迫感——在他们看来,小林天望这个原本最合适的接盘侠不仅不接盘,还深信港岛资产未来可能一文不值,甚至打算明天开市就抛售手上那7.5%的股份! 这对纽璧坚和沈弼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我越拒绝,越恐惧,他们就越是别无选择,只能加大筹码,求着我收下! 这20%股份,不是他们卖给我,而是要反过来求着我吞下去,堵上我这张可能引发更大恐慌的嘴!高乔君,这就是以退为进,这就是反客为主!” 高乔浩脸上的疑虑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叹服和豁然开朗的振奋。 他瞬间明白了老板拒绝时那番做作表演的深意,更明白了挂断电话、甚至拔掉电话线的决绝举动蕴含的千钧之力。 老板不仅仅是在拒绝交易,更是在向汇丰和怡和的心脏投掷一颗恐惧的种子,并迫使他们在恐慌中主动送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所以,我们现在的等待……”高乔浩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后的平静。 “所以,”林火旺接口道,语气无比笃定,“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安静地等待。等着明天股市开盘,让置地集团这块巨石彻底沉下去,沉到纽璧坚和沈弼彻底窒息的地步。 等到那时候,就不是纽璧坚爵士可以谈条件的了。汇丰的大班沈弼,自然会亲自把电话打过来,用一个我们无法拒绝的价格,求着我们把那20%的股份……稳稳当当地接在手里。 回去睡吧,高乔君。明天,才是真正收获的时刻。” 高乔浩深深鞠了一躬,带着前所未有的踏实感退出了客厅。 深夜的中环,怡和洋行大班办公室。 纽璧坚听着听筒里急促的忙音,再拨过去,响了几声便彻底断掉,彻底没了回音。 他像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原地,昂贵的雪茄烟灰长长地耷拉着也没察觉。 电话线……被拔了! 他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林火旺最后那段话:“我当你是知心知己好友,你却把我往火坑里推。肯定是你们得到了内部消息,大陆是不是要打过来了?这么说的话,明天早上我也要赶紧把手上的自己集团7.5%的股份抛掉。不然放在手上,早晚要成为废纸。” 大陆?废纸? “该死的!”纽璧坚猛地将话筒狠狠砸在红木座机上!巨大的响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炸开! 他终于明白林火旺最后一句话里的关键——不是不要股份,而是误以为怡和得到了绝密风声,急于脱手的置地是巨大的陷阱! 林火旺不仅不要那20%,甚至还要反手砸盘,把他自己手上那7.5%抛掉! 这个念头如同一桶冰水,瞬间浇透了纽璧坚的天灵盖,让他四肢冰凉! 明天开市,如果林火旺真带头抛售,加上港岛市民对“大陆收回”谣言的恐惧……汇丰质押的那20%股份别说保住60港元的平仓线,跌到30、20港币都可能! 一旦触发平仓,置地集团的控制权顷刻易主霍家,且血本无归,怡和帝国在远东的颜面将荡然无存!他纽璧坚将成为怡和百年史上的最大罪人! 恐惧和懊悔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矜持风度,再次抓起电话,直接拨通了汇丰大楼顶层的那个私密专线。 电话几乎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peter!”纽璧坚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急促和恐慌,甚至有一丝失态,“出事了!我刚刚给小林天望打了电话!情况……情况完全失控了!” “嗯?”电话那头的沈弼似乎刚准备休息,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烦躁,但却没有丝毫慌乱。 纽璧坚语无伦次地把整个对话过程,尤其是林火旺如何从质疑到恐惧、如何明确拒绝并挂断电话、甚至可能引发更大恐慌的“大陆要打过来”的推断,以及他最后那句暗示要抛售股份的话,一股脑地吼了过去。 他此刻也顾不得描述林火旺表演的细节,只剩下本能地求救:“他肯定是误会了!以为我们有内部消息要跑路!他不仅不要股份,反而加深了恐慌! 他现在甚至可能明天一开市就会抛掉他的7.5%!peter!这会让一切彻底崩溃的!我们必须立刻阻止他!马上!你!你必须亲自去说服他!只有你能压住他了!我……我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他喘着粗气,等待着沈弼的雷霆震怒或是紧急行动。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后,传来沈弼一声极其轻微,甚至带着一丝……满意意味的轻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嗯。”沈弼的声音平稳得让纽璧坚心头发毛,“知道了。纽璧坚爵士,早点休息吧。” “休…休息?!”纽璧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拔高近乎尖叫,最后的体面荡然无存,“peter!情况都已经火烧眉毛了!随时可能崩盘!我怎么还睡得着?!你快想想办法!现在就联系他!或者我们马上……” “你着什么急?”沈弼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一种俯瞰众生般的从容,“我说过明天会跟小林天望谈,自然会跟他谈。事情发展到这里,刚刚好。 去吧,好好睡一觉。明天……还需要你这位爵士阁下,继续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呢。”语气里听不出是安慰还是命令。 不等纽璧坚再有任何申辩,电话那头传来了清晰的挂断忙音。 “喂?peter!喂?!”纽璧坚对着话筒徒劳地嘶吼了几声,最终颓然地放下手臂。 他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冰冷的皮椅里,办公室奢华的装饰在刺目的顶灯下显得苍白而虚假。 沈弼的淡漠,林火旺的挂断,像两道冰冷的铁幕,将他死死困在这个维多利亚港上空华丽的牢笼之中。 漫漫长夜,只有无边恐惧和失败的苦涩作伴。 …… 次日,维多利亚港的夜幕被晨曦悄然撕裂,又一个交易日的战鼓即将擂响。 然而,平静的表象之下,风暴已在酝酿。 尽管置地集团在纽璧坚的授意下,以官方公告形式紧急发出了“10%超高特别分红”的利好消息,试图安抚市场情绪,但在恐慌的汪洋大海里,这艘小船显得如此单薄无力。 各大报刊的早版头版头条,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早已张开了獠牙: “《置地核心质押股份即将被平仓?怡和帝国末日将至?》” “《怡和深夜四处筹资无果,英资窘境暴露无遗!》” “《汇丰沉默!10%分红疑为画饼,谁能接盘置地?》” “《风暴来临:置地今日开市或迎惊魂狂泻!》” 墨汁淋漓的标题,耸人听闻的分析,配合着对“怡和洋行半夜四处筹资”这一细节的大肆渲染,以及财经专栏对怡和海外困境的“深度挖掘”,彻底将昨夜纽璧坚电话被挂的窘态解读为英资求救无门的佐证! 而那10%的分红公告,在铺天盖地的负面报道中,反而被解读为怡和黔驴技穷、粉饰太平的最后挣扎! 纽璧坚的努力不仅没有提振市场信心,反而在舆论的推波助澜下,进一步加剧了恐慌情绪。 开市钟声仿佛丧钟敲响。 没有万众期待的买盘支撑,没有小林天望高调扫货的宣言。置地的卖盘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连纽璧坚自己这边怡和洋行的手上,虽然握着几亿港币,却压根都不敢再下买单,因为和这汹涌的卖单比起来,几亿港币根本扛不住几下,反而会被倾刻吞噬。 开盘价直接被砸穿了90港币!无数卖单挂在低位,却只有零星的、微小的承接盘。 “80!……75!……60了!已经到60了!”交易大厅的尖叫声、绝望的呐喊声此起彼伏。 纽璧坚在办公室里,死死盯着屏幕。当看到那个象征着汇丰平仓线的、冰冷得刺眼的“60”即将被轻易击穿时,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汇丰抛售的铡刀,随时可能落下! 他的视线变得模糊,只看到那一抹象征着暴跌的红色数字狂泻不止,奔向不可测的深渊。 整个市场都在恐慌性地抛售与“怡和”相关的一切资产。 置地集团的股价,在短短不到三十分钟内,就如同失控的自由落体,径直砸穿了60港币的支撑位,甚至还要朝着50港币的深渊疯狂俯冲! 巨大的恐慌,彻底笼罩了整个港岛股市。 而就在置地股价一头扎穿60元大关,一路准备奔向更低的深渊时,浅水湾三号别墅那部安静的专线电话,终于再一次,如同宣告审判般,骤然响起。 林火旺看了一眼座钟,嘴角的笑容像此刻的朝阳一样灿烂。他伸出手,沉稳地握住了那只在剧烈震颤中嘶鸣的听筒。 “小林生,我是汇丰沈弼……” …… 第428章 惊世赌局!三亿空手道 浅水湾三号的巨型落地窗外,晨光勉强刺破维多利亚港上空沉闷的阴霾,却驱不散盘踞在中环交易大厅的恐惧。电话铃锐利炸响,撕裂了客厅凝滞的空气。 高乔浩浑身一颤,几乎是从阴影里跳起来。他看着老板林火旺——这位对外是东瀛阔少“小林天望”的身影——不急不缓地踱到那部漆黑的专线电话旁。林火旺脸上不见波澜,目光深得像不见底的古井。 他拿起听筒。 “小林生,我是汇丰沈弼。”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没有寒暄,没有试探,直接切入核心:“纽璧坚爵士想必昨夜也跟你谈过。汇丰全力支持你接管控股置地集团。置地 20%质押股份,总作价按七十亿港元市值算,你只需自筹四亿,剩下十亿,汇丰提供贷款,利息低于市场最优利率。” 沈弼的语气笃定,仿佛递出的不是一份价值连城的资产,而是早已板上钉钉的交易。 林火旺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一下。真是好大的“礼”,好高的价码。 “沈弼大班,”林火旺的声音透着一股懒洋洋的疏离,带着明显的东瀛腔,却清晰冰冷:“谢了。不过,我真没兴趣。口袋空空如也,一个铜板都挤不出来了。况且……” 他顿了顿,语速放慢,每一个字都刻意地清晰传递: “置地?眼下全港都在逃难似的抛售。你也看见了,刚开盘就砸穿六十块!撑死算,整间置地集团现在才值几个钱?六十亿?五十八亿?怕都多了!你让我用七十亿的作价来接它?七十多港币一股?” 林火旺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毫不掩饰其中的嘲讽: “汇丰大班,我小林天望就算年少无知,看着也像冤大头不成?实话讲,我自己手上那点 7.5%的筹码,现在挂六十元都卖不出去!亏本都没人要!您让我再掏大价钱去买另一座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不足半秒,沈弼显然没预料到自己亲自出面了,林火旺还会拒绝如此干脆直接。 “小林生,”沈弼的语调微微抬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和利诱,“霍英栋昨天晚上和我们联系过。他们开出的收购价,可是每股七十五块!” 这潜台词直白无比——你不接,有的是人抢着要! 林火旺心底冷笑,果然搬出霍家施压。他立刻接口,声音里甚至带上点“热情”: “七十五块?好价!大班!那您赶紧卖给他们啊!霍家肯当这个冤大头,我乐见其成!省得他们老觉得我在和他们作对。让霍英栋接了这烫手山芋,我还能当面恭贺他霍大亨如愿以偿呢!” 他语气轻快,仿佛真心为霍家“捡便宜”而高兴。这漫不经心的回应像一根针,精准刺在要害。 电话那头的气息明显粗重了一丝,那是久居高位的沈弼被顶撞时强压的怒火。但他不愧为汇丰掌门,城府极深。 “小林生!”沈弼的声音陡然下沉,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你我都清楚,置地集团在港岛代表着什么。它是英资在远东商业地产领域的基石,象征着财富与秩序的中心!一旦落入霍家手中……”他故意停顿,加重后面话语的分量,“以霍英栋父子与你结下的梁子,你觉得,有了置地这柄权力之剑,他们会放过你在港岛的产业?《龙 jump》?你收购的那些华资企业?只怕每一步,都会加倍刁难!举步维艰!” 沈弼的言辞锋利如刀,直指林火旺在港岛的根本利益和生存空间。 “至于风险……”沈弼话锋一转,语气缓和,带着一丝罕有的“推心置腹”: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纽璧坚和我都在港岛几十年,绝非鼠目寸光之辈。我可以汇丰大班身份向你担保,此次出售,绝非因收到什么‘北方风声’。纯属怡和自身商业运作调整所需!” 似乎觉得担保还不够分量,沈弼下一句话如同重磅炸弹: “这一点,可以写进我们正式的贷款合同附加条款里:三年内,若发生任何影响港岛政局稳定的事件,导致你无法正常经营或认为资产价值巨幅缩水,无需你额外支付分毫,这笔十亿贷款,仅以你届时持有的置地集团股份本身作为最终抵押偿还。无论彼时置地股价跌到多少,哪怕一文不值,债务勾销!你的损失,只限于那提前自付的四亿本钱。” 这是沈弼代表汇丰银行,押上了信用和制度作为背书! 高乔浩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心脏几乎蹦到嗓子眼。汇丰大班亲自担保,甚至写入合同?简直闻所未闻!风险真的被堵死了大半!这条件……太优厚了! 电话线两端陷入短暂的沉寂。林火旺能感觉到对面沈弼屏住呼吸的等待。他在衡量。 沉默持续了足够长的时间,让气氛重新绷紧。 终于,林火旺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透出一丝犹豫,仿佛被沈弼的底牌微微打动: “沈弼大班……你说得……有点道理。” 但紧接着,那股精明算计的精气神又回来了,他话锋急转直下: “可这价格……我还是不服气!七十亿作价?开玩笑!你问问交易厅的散户,现在五十八块一股他们肯不肯卖?我再等等,六十块甚至五十块去市场上收,难道买不到货?何必现在高位接你这二十个点?” 他再次祭起“低价吸筹”的挡箭牌。 “小林生!”沈弼的耐心似乎被磨掉了一些,语气带上一种冰冷的洞悉和嘲讽的锋利,“这是在和我讨价还价了么?你这些理由,用来唬弄外行也就罢了,你觉得能说服汇丰的大班?”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掌握规则制定者的权威: “汇丰是什么地位?港岛金融制度的基石!秩序的维持者!不是街头卖菜的阿婆!” “你以为买股票是买菜可以挑挑拣拣讲斤论两?”沈弼的语速加快,步步紧逼: “你想低价在市场上吃够足以控股置地集团的股份?做你的春秋大梦!且不说你现在口袋空空,就算你现在真有十亿现金砸下去试试?” 沈弼的话语带着赤裸裸的现实分析,抽丝剥茧: “你手上那 7.5%,还有今天散户恐慌抛出来的,加一起能有几个点?想再拿到 20%,你要吃掉多大的盘子?一旦你的买单涌入,哪怕只是消息走漏,市场会怎么反应?那些被‘小林天望’概念炒怕又炒信的股民,是继续跟风恐慌抛售,还是立刻反手惜售观望,甚至期待你再次拉起这波所谓的‘小林概念股’,趁机搭车高价再卖给你?到时候,别说六十块,就是七十块、八十块,你真能在市面上收到足够的量?汇丰捏着的这 20%,才是最快、最干净、最直接控股的关键!没有我们放手,你小林天望再有天大的胃口,也只能在碎渣堆里打转!根本碰不到真正的控制权!” 这番分析冰冷无情,击碎了林火旺之前所有讨价还价的理由幻想。市场情绪、操作空间、股权结构……沈弼看得太透。 电话这边,林火旺无声地笑了。沈弼的反应在他的计算之内。他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战略意图,悠悠接口道: “沈弼大班不愧是老江湖,点得很透。” 承认对方分析的正确,是另一种进攻的开始。 “可问题也从没变过,”林火旺的语气依旧带着一种“我就这样”的惫懒和无所谓,“我从头到尾,都他娘的没想要置地集团这个大家伙啊!是你们……” 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像是被强迫的委屈和不满: “是你们!纽璧坚爵士!昨晚大半夜巴巴地打电话来,说什么朋友义气,要把这块肥肉塞我嘴里。现在!又是您沈大班!大清早打电话来,在这块肥肉上又刷了厚厚一层蜜糖,硬要我吞!” 他刻意营造一种“被迫推销”的不耐: “我这人不爱吃肥腻,更怕噎着。吃到肚子里的东西,一旦变成穿肠毒药,再香也白搭!我这人怕死得很!” 他话锋急转,突然提出一个看似“务实”的建议: “为了不挡沈大班你和纽璧坚爵士的路,也免得你们为难,我觉得最佳方案还是——” “我立刻!马上!把我手上这 7.5%全抛掉!立刻清货!拿钱走人!干干净净!省心省力!至于纽璧坚爵士?” 林火旺的声音甚至带上点“好意提醒”的意味: “我听他说过,这两天高价卖了不少股票,均价九十以上总有吧?手上怎么也有几亿现金。正好嘛!让他自己拿钱把我抛出的这些股票接了去!市场上有足够承接盘,价格不就稳在六十左右了?你们汇丰的抵押品安全了,他也不用求爷爷告奶奶卖祖产了!岂非两全其美?大家都省事!” 这一刀狠辣无比! 表面上是自己退出、顺带帮忙解套的建议,实则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在怡和和汇丰最虚弱的伤口上! “哈哈哈……”电话那头,沈弼爆发出一阵清晰的大笑。 这笑声没有丝毫尴尬,反而充满了棋逢对手的欣赏和被反将一军的无奈豁达: “小林生啊小林生!”沈弼的笑声渐渐收敛,只剩下锐利如刀的洞察力: “你这以退为进,插刀子见血的功夫,真是让我……既开眼界又背后发凉啊!” 他彻底揭穿了林火旺的底牌: “你这番话,听起来理所应当?但你心里比谁都清楚,纽璧坚那区区几亿港币,面对今日全港恐慌性抛售置地的洪流,能顶什么用?杯水车薪!只够塞住一滴浪花的窟窿!” 沈弼的语气带着冰冷的现实感: “更何况,一旦他真敢拿这保命的钱去托盘救市,接下的偏偏是你这位引发风眼的主角——‘小林天望’主动清仓抛出的整整 7.5%置地股票!你甚至不需要再做任何多余动作,只需在清仓完成时轻飘飘地朝市场放个话:诸位,我小林天望已卖光置地集团所有股份,彻底退出!” 他描绘出那可怕的场景: “你觉得那些刚刚燃起一点微末希望、指望怡和托盘稳价的小股民,会作何反应?‘小林天望’都割肉跑路了!怡和那点钱根本就是假动作!大难临头!” 沈弼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人性黑暗面的冷酷: “那时,踩踏会比现在惨烈十倍!汇丰抵押线下的 20%,会被瞬间踩进污泥里!真正的万劫不复!纽璧坚那几亿?眨眼就被吞掉,连个响都听不见!你想让他这样死?” 这番话将林火旺“善意建议”下的致命杀机暴露无遗! 到了这个地步,所有虚招都已用尽,所有底牌都已翻开。 沈弼知道林火旺想要,只是在价格上磨;林火旺也清楚沈弼必须卖,而且汇丰有巨大的动机促使交易达成——消除不良贷款风险,维护金融秩序,更重要的是,找一个足够“安全”,与大陆保持距离又足够“矛盾”,与霍家对立的代理人掌控置地,维持英资隐形的控制力和港岛均衡。 沈弼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决心,声音带着最后的摊牌和微妙的让步: “好!小林生!你既非要追求便宜,我也再退一步!置地 20%股份,总作价按七十亿不动,但……” 他抛出了新的砝码: “你只需自付一亿港币!剩余十亿贷款,汇丰依旧认!另外,那一亿只是汇丰的‘贷款启动金’,无需再额外多付给怡和!这笔贷款是给你去偿还怡和那笔十亿欠款,解除抵押拿股份!明白了吗?你一亿启动,拿下价值十四亿的 20%股权!加上你原有的 7.5%,你的控股股东地位无可动摇!” 沈弼的语气斩钉截铁: “这价格,若让霍家、包家、李家他们知道了,只怕会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做梦都要笑醒!小林生,这是我能给的极限!置地不是白菜,你还能指望用买烂菜梆子的价拿走这王冠上的明珠?” 条件的确优厚!一亿启动金,撬动十四亿资产! 客厅里,高乔浩听得眼睛都直了,紧张地盯着老板。 这一次,林火旺没有再立刻回绝或嘲讽。 他陷入了真正的沉默。 听筒里,只有微弱的电流音在滋滋作响,仿佛能感受到电话那头沈弼屏息凝神的压力。 这沉默持续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久。 沈弼没有催促。他知道,猎物已经进了网,正在做最后的挣扎。 终于,林火旺的声音重新响起,平稳,低沉,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清晰: “这条件么……可以。” 沈弼悬着的心瞬间落下大半。成了! 但这念头刚起,林火旺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的心提了起来: “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沈弼眉头微皱,但并未发作:“请讲。” 林火旺的声音毫无波澜,却字字重如千钧: “沈弼大班,说实话,我兜里是真干净,一亿启动金也拿不出。更别提我还收了那么多华资小企业,总要投钱进去填窟窿、图发展的。” 他顿了顿,抛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要求: “麻烦你让纽璧坚那边,怡和洋行,低息贷我三亿港币周转。” “并且,这笔三亿贷款的合同条款,必须和你汇丰那份一模一样!白纸黑字写明:若三年内发生影响港岛政局稳定的变动,这三亿,我也不还了!到时候,该拿置地股份抵债就抵债!该勾销就勾销!” 仿佛觉得这还不够,林火旺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商量的决断: “另外,我接手置地集团后,不喜欢别人指手画脚。怡和洋行现在安插在置地董事局和管理层的那帮人,马也好,牛也罢,让纽璧坚一周之内,全部给我清走!交接干净!我的人会接手。一个不留!” “啪!” 电话那头仿佛传来硬物落桌或笔杆折断的微小声音! “……” 听筒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这哪是一个条件?这简直是在往汇丰和怡和头上拉屎拉尿!要求贱卖优质资产的卖家,再反过来掏三亿低息贷款给买家?还附带风险免责条款?还无情地清场驱逐原控制者? 这不等于白送三亿现金?等于林火旺一分钱没花,空手套走了 20%股权,再顺带拿了两亿现金?! 饶是沈弼涵养功夫炉火纯青,此刻也被这狮子大开口砸得气息不稳,头脑嗡嗡作响。他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多年来养成的冷静几乎被这无耻的条件撕开一个口子。 紧接着,一声几乎可以说是失态的大笑声从听筒里爆开: “哈哈哈……小林生!!!”沈弼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怒极反嘲的复杂情绪,“我真的……真的很难想象,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居然能比那些在商海沉浮半世纪的华商们更贪婪!更无耻!脸皮……也更厚上十倍!你这哪里是谈生意?你这分明是打算拿着刀子直接进英资的金库抢劫!!” 高乔浩在一旁听得心惊胆颤,老板要价太狠了!太离谱了!简直是羞辱汇丰和怡和!沈弼的怒火隔着电话线都烧过来了!完了完了!搞砸了! 被这般痛斥、挖苦、嘲讽,林火旺脸上却无半分愠色。他甚至放松地向沙发后靠了靠,语气平淡地反问了一句: “为什么不答应呢,沈弼大班?” 他顿了顿,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类似“友善”的蛊惑意味: “我这提议,说到底,不就是想和贵行以及怡和洋行……增加一点互动、多一点深度合作么?绑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形成更紧密的利益共同体。这对你们有什么坏处么?你汇丰十亿贷款都给我了,还说不服怡和拿出个两三亿么?” …… 这一句轻飘飘的反问,像一盆冰水,突然浇在即将燃烧的火线上。 电话那头沈弼的爆发笑声如退潮般戛然而止。书房里静得能听到大班指节敲击桌面的“笃笃”声。 那句轻飘飘的反问,像一盆冰水,精准浇熄了他燃烧的荒谬感和怒火。 合作?捆绑?利益共同体? 林火旺这个词用得极其狡猾,却又像一个黑洞,瞬间吸住了沈弼的全部思维! 刚才还汹涌的、觉得被愚弄的愤怒,如同被瞬间抽干。他脑子里那台精密的金融机器,正因林火旺这句“增加合作”、“利益共同体”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速运转起来! 坏处? 没错,表面看,林火旺的条件简直是赤裸裸的敲诈。怡和不仅要被逼着借给他三亿,还得承担潜在的亏损风险,三年免责条款,完全是丧权辱国!汇丰这边也额外承担了三亿可能打水漂的敞口。这完全是资敌!给林火旺送钱、送弹药!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是……换个角度看呢? 沈弼之前所做的一切——推动林火旺接盘、提供优厚贷款、附加免责条款——最深层的战略目标是什么? 是控制!是绑定!是利用! 找一个看似冲动贪婪、与大陆关系疏远,日籍身份、又和正在崛起的本土华资家族霍家有不可调和矛盾的代理人,取代怡和掌控置地这个象征性的核心资产!表面上置地脱离了英资怡和洋行的直接掌控,实际上却被一个更易于控制、更受制于汇丰、且与大陆保持距离的小林天望握在手里!同时还能有效地与霍家等华资形成对抗、消耗! 这才是沈弼作为汇丰大班,真正要维护的“秩序”——一种利于英资幕后掌控的秩序!防止任何一方,尤其是像霍家这样亲近大陆的华资独大的秩序! 现在,林火旺这个匪夷所思的要求,表面上看是在敲诈怡和和汇丰。 可仔细一琢磨……这岂不正是把这层沈弼想要的“绑定”和“利用”关系,以债权的形式……捆绑得更死、更深、更牢不可破了吗?! 林火旺将不仅背负着汇丰十亿港币的巨额贷款,用于收购那 20%股份,还将额外背负怡和洋行的三亿港币贷款作为所谓的“运营周转金”!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年轻的野心家,将被汇丰银行和怡和洋行这两大英资巨头,如同两根粗壮的铁链,死死地“锁”在了英资的利益战车上! 他必须确保置地集团在他的掌控下成功运营、股价稳定甚至上涨,才能保障自己有能力偿还这总额高达十三亿港币的贷款! 他不是怡和的敌人,因为他接手置地,帮怡和化解了危机,反而成为了怡和洋行的一个“重要债务人”! 怡和虽然被迫借出三亿,但林火旺接手置地的同时,也等于帮它彻底解决掉了积压在汇丰银行的那笔十亿不良抵押贷款。怡和不仅甩掉了最大的定时炸弹,更重要的是,它们拥有了对小林天望的巨大债权! 表面上小林天望空手套走了 20%股权外加三亿现金,背上了十三亿债务。 但在沈弼此刻重新计算的天平上:林火旺为了维系他在港岛的商业帝国,将不得不更加依赖和亲近英资圈子,更会死死地站在霍家等华资的对立面!他用贪婪给自己织了一张无法轻易挣脱的网。汇丰和怡和,成了这张网上最牢靠的节点! 至于那三亿贷款的“三年免责”条款?与这更深的绑定相比,这个风险点突然变得……似乎可以商榷了?毕竟,如果三年内真的出事,汇丰在整个港岛的损失会更大,也就无所谓这十亿和三亿了,所以这压根就不是需要顾虑的地方。就这样,荒谬的逻辑在资本的精算下竟似乎有了诡异的说服力。 电话那头,林火旺在沉默,似乎在等待着。但这沉默对此刻的沈弼而言,不再是压迫,反而变成了一种默契的信号——小林天望在等他理解这层“交易”下的深意。 沈弼深吸一口气,那饱含惊怒和嘲弄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浓厚算计意味的平静试探,仿佛刚才的怒斥从未发生: “小林生……你刚才提到的这个‘额外合作’……这个思路角度……倒确实是个有趣的提法。” 他故意停顿,像是在认真推敲词汇的力度:“你说得对……加强互动,深化合作,形成更紧密……稳固的利益纽带……这对汇丰、对怡和、当然,也包括对你的长远发展……尤其是在当前微妙的环境下……确实有其……积极的战略意义。” 他像是做出了极大的让步,语气带着“为大局考虑”的沉重:“这样吧!怡和洋行那边……我亲自去斡旋!我尽力说服纽璧坚爵士……考虑这个特别……贷款合作方案。至于你说的那三年免责条款……还有你接手置地后希望怡和人员一周内完成交接……这些要求,我相信纽璧坚爵士,会充分考虑你的特殊需求和……我们共同未来的战略合作前景。” 电话这头,林火旺嘴角无声地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但声音却适时地透出恰到好处的“热切”: “沈弼大班果然深明大义!格局宏大!小林我感激不尽!这份信任,我一定不会辜负!那……一切就仰仗您了?静候佳音?” 他像个收到承诺的孩子,话语里充满了期待和信赖。 沈弼听着对方那立刻转换的“热诚”语气,心中雪亮——这小林天望,真是将贪婪与“天真”扮演得天衣无缝。他捏着话筒,目光扫过落地窗外中环璀璨的霓虹,最终落在远处模糊的怡和大厦轮廓上,那里面是即将暴跳如雷的纽璧坚。说服那头困兽……怕是要费点功夫,但并非没有筹码。 沈弼的回应充满了掌控大局的笃定: “小林生放心。我这就和纽璧坚爵士……好好沟通一下。相信很快……会有个让你我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电话挂断,忙音在空寂的书房响起。 沈弼背脊挺直,眼神锐利如鹰。他再次拿起那部直通怡和洋行顶层的专线。 一场决定港岛顶级资产归属的战役,胜负已分。而输得最彻底的,或许正是那个自以为还在棋局之中的输家。 电话接通,没等对方出声,沈弼不容置疑的命令已然下达:“纽璧坚,到我办公室来……现在!事关置地集团的股价和你的……全身而退!” 第429章 不要动!胜局已定 怡和洋行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里,空气凝滞得如同铅块。纽璧坚深陷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窗外维多利亚港灰蒙蒙的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切割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上。 昨夜近乎无眠,沈弼电话里那句“明天再谈”像冰冷的枷锁套在他脖颈上,勒得他喘不过气。每一次闭眼,都是置地股价雪崩的幻象。 “总裁,”心腹詹姆斯推门进来,脚步带着不易察觉的沉重。他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红木办公桌上,手指因内心的焦灼而略显僵硬。“账户确认了,我们能动用的所有现金,汇拢之后……只有三亿三千万港币。这就是全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敲在纽璧坚紧绷的神经上。 三亿三千万港币。 纽璧坚的目光落在那个数字上,胃里一阵翻搅。太少了。杯水车薪。这点钱,别说扭转乾坤,丢进眼下这个深不见底的市场漩涡里,恐怕连个声响都听不见就没了。 昨天沈弼电话里的暗示,以及更早前与那个滑不留手的小林天望的交锋,已经让他彻底看清了护盘的徒劳。再多的钱也填不满恐慌的深渊。 “总裁,”詹姆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强烈的请示意味,还有一丝深藏的恐惧,“我们……这笔钱是用去托盘?至少……把股价撑在六十元线以上?汇丰的那条强制平仓线……” 他顿了顿,艰难地补充,“可是,澳洲矿场那边,赫氏矿业的债权人已经放话,三天内见不到至少一个亿港币的解决方案,他们就要向国际仲裁法庭申请冻结我们在西澳的一切产权,并启动破产清算程序。我们得准备这笔钱。如果都投去股市,澳洲那边就……” 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无比清晰——澳洲的官司不能输,那关乎怡和在全球矿业布局的根基,一旦失败,损失的远不止金钱,是怡和未来的战略支点。而且就算这三亿三千万全投去护盘,就能撑住股价吗?市场上关于我们资金枯竭、汇丰即将强行平仓的流言铺天盖地,置地刚刚公告的年底10%高分红预案,市场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没激起。巨大的恐慌,压倒了一切利好。 纽璧坚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詹姆斯提出的困境,每一条都是事实。他清楚澳洲矿场的麻烦一旦爆发,后果比股市崩盘更深远更致命。 他更清楚,在这种惊弓之鸟般的市场氛围里,怡和的这点钱投进去,除了被汹涌的抛盘瞬间吞噬,不会起到任何正面作用,反而会加速自己最后的储备流失。 沈弼的策略,是寻求交易脱身,而不是无谓的血肉消耗。小林天望的拒绝,恰恰印证了市场对置地未来风险最极端的解读——他们英资内部都急于抛售跑路了。 但在詹姆斯面前,他不能流露丝毫的迟疑和无助。他是怡和的大班,是这艘巨轮的掌舵者,即使舵已碎裂,巨轮正滑向冰山,他也必须稳住心神,哪怕只是做做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口的焦躁,将身体坐直,试图找回一丝昔日的威严。他刻意让自己的目光扫过詹姆斯脸上那显而易见的担忧,缓缓开口,声音尽量保持平稳,甚至带上几分刻意的笃定:“詹姆斯,你太紧张了。” 他伸出手,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沈弼大班,昨晚跟我已经沟通好了。汇丰是港岛的央行,沈弼的话,在这片金融地上就是圣旨。他说会帮我们解决置地的麻烦,就一定会解决。目前市场一切都在他的预期和掌控之内。” 他微微停顿,目光投向桌角那部沉寂的电话,“现在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耐心等他的消息。按兵不动。在沈弼行动之前,任何我们自己的动作,都可能是添乱,甚至打乱他的布局。汇丰有的是办法稳住局面,不需要我们这点钱去蛮干。” 詹姆斯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一丝光亮。沈弼大班的名字,就像黑暗中的灯塔。在港岛金融界,沈弼的地位近乎神明。他的话就是定心丸。 虽然詹姆斯心底深处仍有一丝对澳洲矿场无钱解困的忧虑,但相比眼前置地股权可能瞬间易主的地狱级灾难,汇丰的承诺无疑给了他此刻最需要的喘息。 “是……总裁,我明白了。”詹姆斯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了一些,“有沈弼大班的保证,那一切就都有转机了。” 就在这时,门外交易室的方向隐隐传来密集的电话铃声和紧张的交谈声。 开盘了。 纽璧坚的心猛地一沉。他的目光死死盯住墙上那巨大的时钟指针。等待沈弼消息的时间开始了,每一秒都带着无形的重量,压得他几乎难以呼吸。他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手指却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巨大的落地窗外,维港上空依旧灰暗。交易大厅里,无数双眼睛盯住了置地集团的报价屏幕。 开盘! 几乎是钟声落下的瞬间,置地集团的股价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推下了悬崖! 78……75……72……65…… 没有停顿,没有像样的抵抗。红色的数字瀑布般向下狂泻!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交易所的每一个席位之间传播。 散户疯狂挂出比市价低几档的卖单,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塌陷的漩涡。电话铃声尖利刺耳,证券经纪们声嘶力竭地对着话筒咆哮,催促客户尽快挂单出货。键盘敲击的声音响成一片绝望的噪音。什么高分红,什么置地价值,在绝对的求生欲面前,一文不值! 怡和洋行顶层的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报价屏上的数字每一次跳动,都像鞭子抽在纽璧坚的心上。 詹姆斯站在纽璧坚身侧,脸色灰白,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但他强忍着不敢出声,生怕打破了纽璧坚刚才用“沈弼大班会解决”建立起来的那层薄如蝉翼的信心屏障。他看着股价穿透70……69……68……径直朝那条致命的红线——60港元奔去!那里是汇丰质押贷款的平仓线! 纽璧坚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死死攥着椅子扶手,手背的青筋狰狞地隆起。他知道这种崩塌的力量,根本不是人力可以阻拦。这就是沈弼说的等待?这就是等待里要承受的煎熬? 60.01! 数字短暂地在60港元上挣扎了一瞬。仅仅是一瞬。市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所有人都在看,谁会接盘。或者说,会不会有接盘? 随即,屏幕上出现了一笔笔不大不小的买单,谨慎地、试探性地将挂在60元附近的抛单接了过去。虽然无法阻挡整体下行的趋势,但竟奇迹般地将股价托在了60元左右,没有瞬间击穿那道红线。 是谁?! 纽璧坚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希望和巨大的疑虑同时在心中翻滚。他猛地扭头,声音因为紧张而嘶哑:“詹姆斯!立刻去查!谁在60元吃进?查清楚!” 詹姆斯如同触电般冲了出去。不到十分钟,他又跑了回来,脸上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更深重的忧虑:“是霍家!霍英栋的人在吃进!好几个熟悉的券商席位都有他们的买单,手法很低调,但目标明确,就是在60元附近扫货。数量还不小!” 霍家!霍英栋! 纽璧坚的瞳孔骤缩。一股冰冷而尖锐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他早有预料,霍英栋这头老狐狸,现在出手压根不是在救市!而是赤裸裸的趁火打劫!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阳谋! 他们吃进,不是要帮助怡和,也不是看好置地。他们是在用钱“提醒”沈弼,更是在逼迫沈弼——你汇丰捏着的20%股份,我霍英栋想要!而且我现在就能稳住60这条线,帮你们汇丰争取时间。但记住,我随时可以放手!只要我一撤单,没有了这点支撑,市场早已积累如山崩的巨大卖压会瞬间把那20%股份的价格砸穿四十、甚至三十!到时候汇丰将血本无归! 霍英栋在用他霍家的资金,在沈弼和汇丰的底线前跳舞。他在告诉沈弼:除了老老实实把股份按我能承受的价格卖给我,你还有第二个选择吗?小林天望?他恐怕连7.5%都想抛掉了。 纽璧坚感到一阵无力。他看穿了霍英栋的把戏,却无能为力。怡和的力量,在沈弼和霍英栋这两位真正的棋手面前,已经微不足道。他就像棋局旁一个被剥夺了发言权的看客。 正当纽璧坚的内心被愤怒和屈辱充塞时,詹姆斯惊惶的声音再次炸响,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恐惧:“总裁!不好了!有大单!天量的大单砸出来了!全部挂在……挂在60港币!” 纽璧坚心脏骤停了一瞬,猛地扑到屏幕前。 只见原本被霍家小心翼翼维系在60左右的股价区间,突然涌现出巨量的、清一色标记为60港币的抛售指令!挂单量之大,瞬间遮蔽了大半个交易屏,将霍家刚刚吃出的缺口重新填满,甚至迅速堆积成了一个恐怖的高峰! 7.5%!整整相当于置地集团7.5%股份的卖盘!毫不掩饰地砸在了60港币的价格线上! 是小林天望!除了他,没人手上有如此巨量的股票,更没人会选择在股价触底的这个微妙时刻,用这种决绝的、近乎自杀的方式倾泻而出! 纽璧坚瞬间读懂了这个动作背后的意义——他不是在割肉离场那么简单,他是在以绝大的魄力,用血淋淋的筹码,向所有市场参与者宣示他对置地的彻底放弃!甚至不惜将这烫手山芋的底部直接砸穿!他根本不在乎那点价差,他要用这震撼性的抛售,引发更彻底的雪崩,将霍家的“控制”、汇丰的“维稳”乃至怡和最后的希望,一起碾碎! “疯了……他这是要同归于尽吗?”詹姆斯失声叫道,冷汗如雨般落下,“散户就更疯了,都在跟着挂更低的价格出货!55!58!59!看!那些低价抛单……好多都被霍家的人瞬间吃进去了!霍家这次……这次是拼命在接了!”詹姆斯声音都变了调。 纽璧坚无力地跌坐回椅子里。完了。彻底完了。 小林天望的这7.5%股份,不仅是个天文数字般的抛压,更是一根致命的引信,彻底点燃了市场的恐慌地雷!霍家即使倾尽全力在低位扫货,也只能如同海绵吸水般吞噬掉一小部分汹涌而出的泥沙。怡和那可怜的三亿三千万?塞牙缝都不够!别说托盘,一旦扔进去,只会被无情的抛盘瞬间撕碎,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成为资本市场最新的笑柄,更会耽误澳洲的救命钱。 市场已经证明了任何护盘企图都是徒劳。整个盘面如同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绝望的情绪以指数级的速度蔓延开来。 怎么办? 詹姆斯望向纽璧坚,眼中满是惊惧和茫然。 沈弼大班呢?汇丰呢?不是说会解决吗?为什么现在还没动静? 纽璧坚深深地将脸埋在了双掌之中。掌心的冰凉刺骨也无法减轻脑海里的灼痛。他感觉自己在惊涛骇浪中即将沉没。桌边的电话近在咫尺,像个救命稻草。给沈弼打电话?询问他该怎么办?催促他兑现承诺?这个念头无比强烈。 然而,沈弼昨夜清晰无比的话语再次响起:“等我消息就好。” 沈弼不需要他的催促,更不会在电话里给他指导。那位港岛的金融“太上皇”,只会在他认为合适的时机,下达不容更改的旨意。自己能做的,只剩下煎熬的等待。 就在这时,寂静得如同坟茔的办公室里,电话铃猛地炸响!尖锐、急促、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 纽璧坚像被电击般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那部红色的内线电话。恐惧、希望、茫然、认命……无数情绪在他脸上交错掠过。他伸出手,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但最终在即将触碰话筒时,那份极度的紧绷感,却奇异地松弛了下来。一股尘埃落定的平静取代了之前的狂风暴雨。 终于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声音竟然是自己都意外的平静:“沈弼大班?” 电话那端传来沈弼永远低沉而不带波澜的声音,简洁到近乎冷酷:“是我。纽璧坚,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事关置地集团的股价和你的……全身而退!” “好。”纽璧坚只回答了一个字。 没有询问,没有解释,没有讨价还价。他知道,无论沈弼和小林天望达成了什么协议,无论置地的命运如何演变,无论对他个人和怡和洋行是好是坏,这一切都已成为定局。沈弼的话就是最终裁决。 最坏的结果?他在昨天就已经预演过无数次——无非是小林天望以极低的价格,拿走那20%的股份,成为置地的新主人,让怡和颜面扫地。但比其整个置地连同汇丰那20%一起崩盘毁灭,这已经是他能想象的最“好”的结果。 放下电话,纽璧坚站起身。他甚至有闲暇整理了一下因一夜煎熬而有些褶皱的西服前襟。他对着一旁不知所措的詹姆斯说:“你在这里守着。我去见沈弼大班。”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去开一个寻常会议。 与此同时,霍氏大厦顶层。 落地窗前,霍震挺兴奋得几乎手舞足蹈。墙上挂的最新的价格变化图上,是置地集团触目惊心的深红色瀑布线。但此刻,那双紧盯着屏幕的眼睛却闪着狂喜的光。 “爹地!我们份额已经突破10%了!看!又是1%吃进!天哪,散户们简直是疯了在抛!全是低价!全是白菜价!均价65块都不到!我们冲到12%了!爹地!”他难掩亢奋地回头看向父亲霍英栋。 霍英栋负手而立,目光深沉地扫过屏幕。置地股价在60港币上下剧烈震荡。霍家的买盘是这里唯一的支撑力量,但也脆弱得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当那根烛火即将被彻底吹灭时,另一股力量携带着山崩海啸之势砸了下来。 “爹地!快看!大单!天量的大单砸出来了!全挂在60!”霍震挺惊愕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狂笑,“哈哈!是那个小林天望!是他!他把他那7.5%全砸出来了!他在60块就割肉了!哈哈哈!这家伙认怂了!亏惨了吧?置地集团董事位置才坐了一天就被赶出去!太丢脸了!” 想到小林天望的狼狈,霍震挺的快感直冲脑顶。 “爹地!机会!我们把他这7.5%全接过来!吃掉它!然后立刻把这条消息捅给各大报纸:‘小林天望认输出局,清仓置地!’再找人写几篇分析,就说他的龙腾报业现金流枯竭,不得不斩仓求生!我敢打赌,这条新闻一出,置地股价最少再砍下去10%!到时候我们再去捡更便宜的货!等他手上的货出清,我们就……” “不要动!胜局已定!” 霍英栋一声沉喝,如同冷水瞬间浇灭了霍震挺的狂热。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儿子:“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更不是彻底砸盘的时候!你真想把盘面砸穿不成?” 霍震挺脸上的笑容僵住。 霍英栋走近几步,指着那在60关口堆积如山的抛盘:“看清楚!我们现在全力接盘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股价稳定在60!逼沈弼那个老狐狸现身!逼他把他手里的20%股权放出来!小林天望这手‘壮士断腕’,对我们有利!他用自己的钱帮我们把价格压在了60!你吃掉他的货,表面上增加了我们的筹码,但等于是在帮他消化负担!让他彻底离场!更关键的是,一旦你把他的7.5%吃掉,我们手上的钱还能剩下多少去对付汇丰那20%?” 霍震挺张了张嘴,想辩解自己资金还算充裕。 霍英栋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眼神无比冷峻地打断:“这是其一!其二,也是最重要的,如果你现在放出风去大肆唱衰,彻底把股价砸到50、40,甚至更低,沈弼会怎么想?他还会按你希望的那样,把20%股份放在市场或者私下交易吗?” 霍英栋的声音带着洞悉人性的老辣:“不!当股价跌到那种程度,跌破所有合理的价值线时,汇丰为了自己那十亿贷款的安全,为了不让自己的资产负债表出现无法承受的坏账,更为了维护它港岛央行的面子……沈弼那个老狐狸绝对会亲自下场!他会调动汇丰这个金融巨兽的力量,把市场上所有超低价的筹码一扫而空!把所有恐慌的抛盘全都吃干抹净! 拿回那20%只是保本保面,汇丰甚至可能直接拿回置地的控股权!变成置地的控股股东!到时候,我们辛辛苦苦抢来的这点股份算什么?我们所有投入的钱,变成了给汇丰送钱,让他更低成本地拿到控股权!竹篮打水一场空,为他人做嫁衣裳!这个算盘,不能这么打!” 霍震挺如遭雷击,兴奋的火焰瞬间熄灭,冷汗也下来了。父亲的洞察力总是比他深得多、准得多。他只看到了小林天望的笑话和股价下跌带来的便宜筹码机会,却忽略了沈弼的反应和汇丰这条金融巨兽的反应底线。贪小便宜可能坏了大事! “所以,”霍英栋语气放缓,但威严不减,“我们现在就钉在60这块地方!把霍家这块牌子立在这里!告诉沈弼:我在替你们汇丰兜着底!稳住这个价格!不让那20%跌穿! 现在,全港都看在眼里!你沈弼除了把这20%股份交给我霍英栋,你还有别的选择吗?小林天望自爆了,李嘉城、包玉刚那些人,谁有实力也有意愿立刻拿出十几亿接盘?只有我霍家!只能是我霍英栋来帮你汇丰解决这个天大的麻烦!否则,大家就一起玩完!”霍英栋的声音低沉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心,如同雄狮在宣示自己的领地。 霍震挺彻底服气了,心中重新燃起对目标的清晰渴望。他看着父亲那不动如山却又胜券在握的侧影,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他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爹地!我们稳在60!静等沈弼上门!” “这就对了。” 霍英栋的目光重新投向屏幕。置地的股价数字在60港币附近剧烈地跳动,红色的抛盘如同海啸般一波波压来,霍家的买单则像是筑在悬崖边的堤坝,艰难地抵御着。盘面脆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塌。 第430章 不可思议!林火旺真的做到了! 而在另一边,汇丰大厦。 沈弼的办公室,今天的电话非常的繁忙。 刚和林火旺那边谈好了交易的条件,并且通知纽璧坚过来面谈,沈弼面前的电话又接二连三响了起来。 而且无一例外,打电话过来的,都是港岛响当当的华人大亨。 深水湾,李嘉城宽大的书房里弥漫着雪茄和龙井混合的独特气味。长江实业刚刚凭借地铁上盖物业项目准备一飞冲天,跻身港岛顶级华商行列。此刻,李嘉城脸上惯有的谦卑笑容下,是难以按捺的野望。他拿起那部专线电话,拨通了汇丰大班的私人号码。 “沈弼大班,恭喜发财!”李嘉城的声音热情洋溢,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他深知沈弼的分量,汇丰的手指缝里漏点好处,都足以让他再上一个台阶。 “李生,彼此彼此。地铁项目拿下,将会大获成功,长江实业未来可期。”沈弼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维港,清楚李嘉城并非寒暄而来。 “全靠大班您和汇丰的鼎力支持!”李嘉城立刻接话,随即话锋一转,带着谨慎的试探,“说到项目,投资巨大,也确实占用了不少现金流……最近市场有些波动,不知汇丰这边,对于一些优质资产的…处置策略,比如……像怡和置地那部分质押的股权……有没有考虑特别的安排?我是说,有没有可能,通过一些灵活的融资方式……” 李嘉城没有明说,但意图昭然若揭。他想知道汇丰是否会出售那20%置地股份,更想知道,像他这样与汇丰关系密切、刚刚获得大项目的“自己人”,能否优先通过贷款或其他方式接手这份天大的资产。若能得到置地,加上地铁项目的积累,长江实业将一跃成为足以撼动传统格局的巨头。 沈弼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李生有心了。置地集团的情况比较特殊,目前还在处理过程中。至于您说的融资方式,汇丰对于长江实业的支持力度,在地铁项目上已经充分体现了嘛。现阶段,地铁项目才是重中之重,李生应该集中精力做好它。其他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暂时就不要考虑了。置地的事,自有它的归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李嘉城脸上的笑容僵住,谦卑面具下的锐利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他听懂了沈弼的拒绝,更听懂了沈弼言语中点出的“野心”——这通电话,他在沈弼面前暴露了试图染指置地、更上一层楼的意图!这完全打乱了他原本暗中图谋和记黄埔的节奏! “是…沈弼大班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李嘉城的声音立刻调整回那份熟悉的温顺,甚至带上了点惶恐,“多谢大班指点!长江实业必定不负汇丰期望,全力做好手头项目!”他匆匆结束了通话。 放下电话,李嘉城脸上的温顺消失无踪,只剩下冰冷和一丝懊悔。 失策了!太心急了!刚刚拿到地铁项目就觊觎置地,在沈弼这只老狐狸眼中,无疑暴露了自己急于扩张、不甘人下的狼子野心! 汇丰扶持他,是让他制衡其他华资,不是让他变成新的威胁!汇丰的贷款和支持,未来会不会因此打折扣?他对沈弼说“置地有归宿”这个词背后的含义感到深深不安。 几乎就在李嘉城放下电话的瞬间,包玉刚那艘刚刚驶入维港、象征其世界船王地位的巨型游轮“海上公主号”上,船主也在拨打着沈弼的电话。 包玉刚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海上闯荡磨砺出的直爽,没有李嘉城那套寒暄迂回:“沈弼大班,是我,包玉刚。” “包生,你这新船入港的派头可是全港瞩目啊。”沈弼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却也保持了应有的尊重。他知道这位船王的分量。 “哈哈,老朋友的派对,热闹热闹罢了。”包玉刚的笑声爽朗,“说正事。沈弼,怡和洋行现在风雨飘摇,置地集团的股权质押在你们汇丰那20%,现在怎么说?市场这个跌法,你们汇丰是打算自己接手,还是准备找买家?” 包玉刚开门见山,直指核心。他不在乎置地本身,更无意掩饰自己背后的算计——置地集团牢牢持有九龙仓28%的股权! 这是他暗中收购九龙仓、谋求控股权路上的最大绊脚石!如果能从汇丰手中拿下这20%的置地股份,哪怕不是控股权,也会极大削弱置地对九龙仓的控制力,甚至能一举反超!这是他提前暴露意图也要抓住的天赐良机! 沈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依旧平和:“包生倒是爽快。不过你消息很灵通嘛。汇丰作为银行,一切都要按章法流程,也要看接手方的实力和契合度。当然,稳定市场也是我们的责任。” “章法流程?沈弼大班,你我打交道这么多年,痛快些。汇丰如果有意放手,开个价。我的资金你是知道的,实力没问题。至于契合度,包某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包玉刚步步紧逼。 “包生的实力毋庸置疑。”沈弼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带着若有若无的提醒,“不过,包生最近是不是太关注九龙那边了?航运市场复苏,船队整合才是你的根本。至于置地…它的归宿是谁,现在讨论还为时尚早。有些事情,强求未必有好结果。耐心等等吧。”他巧妙地暗指了包玉刚暗中收购九龙仓的动作。 包玉刚笑声收敛。沈弼这老狐狸连他秘密吸筹九龙仓都知道?这提醒带着警告意味!他强压下心中的惊疑和不甘:“哈,沈弼大班的意思我明白了。行,有消息通知我。你知道,船王随时可以靠岸。”他语气维持着豪迈,但放下电话后,脸色瞬间沉凝。 秘书递上威士忌,包玉刚一饮而尽。旁边的心腹低声问:“包生,沈弼不松口?” 包玉刚摆摆手,眉头紧锁:“这老鬼…精得很!拒绝得滴水不漏。关键是他点了我九龙仓的事!我太大意了,急不可耐想啃掉置地这块骨头,现在倒好,九龙仓的计划恐怕已经被他察觉,以后更难了!”一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懊恼涌上心头。他暴露了自己的战略意图,而置地,看样子已离他远去。 几分钟后,当纽璧坚推开沈弼办公室沉重的红木门时,感觉像是走入了一个与外面隔绝的空间。沈弼端坐在巨大的橡木办公桌后,背后是整面维多利亚港的落地窗,阳光照射进来,将他映衬得如神祇般威严。室内很安静,只有墙角的落地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坐。”沈弼没有起身,只指了下对面的椅子。 纽璧坚依言坐下,双手下意识交握搁在腿上,那等待最终判决的感觉反而让之前疯狂跳动的神经松弛了下来。他不再惶恐,只余认命般的静默。无论结果如何,沈弼的裁决就是铁律。 沈弼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拿起桌角的内部电话拨了个简短的号码,吩咐:“把我刚接进来的几通重要电话记录拿进来。” 很快,秘书送进一份文件。沈弼随意翻看着,语气平常得像在聊天气:“纽璧坚,你可算来了。”他头也没抬,“刚才短短半个小时,接了两个有意思的电话。一个来自深水湾的李嘉城,一个来自包家。你猜猜看,他们打来关心什么?” 纽璧坚的心猛地一缩,嘴唇动了动:“置地?” “猜得真准。”沈弼抬起眼皮,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将那文件推向纽璧坚。“你看。李嘉城拐弯抹角,想探听我们汇丰对这20%质押股份的处理方案,话里话外,是想知道能不能通过汇丰贷款拿到这些股份。”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他刚拿了地铁上盖的大项目,就迫不及待又盯上了置地。贪多嚼不烂。” 纽璧坚迅速扫过电话记录,上面清晰记录了李嘉城试图迂回探听贷款可能性的语句。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和鄙夷瞬间涌上心头:“这个白眼狼!我们才扶持他拿到那么大的项目,转头就想反咬一口,吞食我们英资的核心资产!” “再看包玉刚。”沈弼指尖点了点后面的内容,“这位‘船王’的胃口也不小。他倒是更直接一些,开门见山问这20%的股份怎么卖。”沈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最近在秘密吸纳九龙仓的股票,你可别忘了,置地恰恰是九龙仓的大股东,握着28%的九龙仓股份。他想拿到置地,醉翁之意恐怕更多在九龙仓的控制权上。现在倒好,自己暴露了。” “看,这就是港岛。纽璧坚爵士。一个是刚刚靠我们扶持拿到肥肉就迫不及待想抢另一块更大的,一个表面豪爽实则野心勃勃想借道夺城。 这两位港岛大亨,在打电话给我被拒绝之后,想必都如同吞了只苍蝇,难受又憋屈。他们也一定会更加疑惑与好奇——我口中所说的置地集团有它新的归宿,这个归属的人将会是谁?” 纽璧坚气得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全都是狼子野心!这些年来,借着我们的合作和扶持,一个个赚得盆满钵满,现在反倒迫不及待要来瓜分我们的根基!” 沈弼的声音却异常冷静,带着一种洞穿世事的漠然:“狼子野心?纽璧坚爵士,港岛什么时候不是如此?自古以来这就是中国的领土,华人永远是大多数。能在这片丛林里爬到顶端的华人,哪一个是简单的?表面上的合作,掩盖不了骨子里吞并我们英资企业的渴望。他们互相竞争,但对我们英资的财富,却又出奇地一致垂涎。” 沈弼靠回椅背,目光锐利地看着纽璧坚:“现在你看清了?怡和置地这块肥肉,外面有多少双眼睛在窥伺?又有多少双无形的手,正等着将这百年基业分而食之?” 纽璧坚沉默地迎视着沈弼的目光,心中的愤怒渐渐被一种冰冷的无力感取代。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某种决心:“沈弼大班,我明白了。形势逼人。您既然此时叫我过来,想必已经有了最妥善的安排。您和小林天望……已经谈妥了吧?我需要如何配合?”最坏的结果他已预演过多次——无非是小林天望低价拿下那20%。 沈弼微微一笑,脸上那份掌控一切的淡然没有丝毫变化:“小林天望的要求很简单。汇丰名下的20%置地集团股份,按市价转让给他个人控股的公司,并且提供这笔收购的十亿港币贷款。” 纽璧坚的心猛然提起又落下。市价?是当前崩溃的市价?那意味着汇丰将承受巨大的质押亏损。这结果比他预想的最坏——白送股份还要好不少。他正要松口气点头应承,却见沈弼竖起一根手指,继续道: “而且,由怡和洋行,在交易同时,向小林天望先生提供一笔3亿港币的现金借款,年息按汇丰最优贷款利率计算。” 如同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纽璧坚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眼圆睁,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愕和荒谬感而变得尖利:“什么?您是说,我们不仅要把这价值连城的20%股份按现在跳楼价卖给那个日本人?怡和还要倒借钱给他?!借3亿?!peter!我的老朋友,你没跟我开玩笑吧?还是我昨晚没睡好,现在在做梦?!”他甚至控制不住地指向沈弼,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小林天望到底是你什么人?要不是他是华人血统,我肯定会认为他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子了……” 沈弼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锐利的目光如同冰锥刺向纽璧坚:“纽璧坚爵士!注意你的言辞!”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坐下!” 纽璧坚被他目光所慑,激愤的话语硬生生堵在喉咙里,颓然地坐回椅子上,但胸膛仍在剧烈起伏。 沈弼的脸色稍缓,但语气依旧冷峻且不容辩驳:“我知道这个条件,初听起来,会觉得我们吃了大亏,小林天望占尽便宜。但你有没有想过,现在置地集团在市场上是什么境遇?一个即将跌穿质押平仓线的烫手山芋!一个所有英资避之唯恐不及、而众多华资都虎视眈眈的靶子!” 他身体微微前倾,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将股份交给小林天望,是第一重考量——他是一个日籍华人!他和霍家之间势成水火,是全港皆知!只要小林天望掌控了置地,霍家这条饿狼就会死死盯着他!华资势力就会内耗分裂!这远比让霍家或者包玉刚、李嘉城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个独吞置地,对汇丰、对整个英资格局都要有利百倍!这步棋,是从整个英资对抗华资的全局出发!从长远看,让华人内部斗起来,好处是无穷的!” 他顿了顿,观察着纽璧坚的表情,声音放缓却更显分量:“至于这3亿借款?对怡和洋行而言,说到底不过是一次特殊的‘财务安排’而已。如果你们资金周转确有困难,汇丰可以先提供这笔资金给怡和洋行,怡和再转贷给小林天望。”沈弼盯着纽璧坚的眼睛,“明白吗?怡和只是多走了这一步程序。最终你们不过暂时拿出3亿港币,把置地给到了小林天望的手上,暂时避免了落入更危险的敌人手中,也为你们化解澳大利亚的麻烦赢得了时间和回旋余地!这笔交易,值!” 纽璧坚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抽动了一下,仿佛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被这冰冷的现实狠狠压回体内。他看着沈弼那张不容置疑的脸,彻底明白了。这不是在商量,这是最终的裁决。所有的挣扎和抗议都毫无意义。 他颓丧地低下头,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苦涩的声音:“……我明白了,peter。就按……按汇丰的战略决定办。” 汇丰大厦门口,加长劳斯莱斯的车门被侍者恭敬拉开。纽璧坚弯腰坐进去,车厢内冰冷的皮革气息包裹着他,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喧嚣。他靠在后座,疲惫地闭上眼。车轮碾过湿漉漉的路面,驶入傍晚渐渐亮起的车河。他知道,怡和对置地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只有收拾残局的力气。 天色将暮未暮。港岛联交所巨大的电子报价屏依旧闪烁着,置地集团的股价数字牢牢被钉在60港币附近。疲惫不堪的交易员们收拾着桌面,等待闭市钟声。 就在这倦怠沉寂的时刻,交易所的广播系统骤然响起一个清晰、平稳、却足以震彻全港的公告声音:“注意!上市公司置地集团(shk properties,股份代码:0008)最新公告发布:小林天望先生及旗下龙腾报业有限公司作为一致行动人,于今日收市后,通过市场收购及协议转方式,合计持有本公司已发行股份总额27.5%,成为本公司最大单一股东及实际控制人。相关权益变动报告书将按照《证券及期货条例》要求尽快披露。公司控制权已发生变动。重复……” 交易所瞬间死寂。几秒钟后,如同油锅里溅入冷水,爆发出海啸般的声浪!电话铃声疯狂响起,夹杂着难以置信的惊呼和嘈杂混乱的追问。整个港岛金融市场,被这枚重磅炸弹彻底引爆! 深水湾霍家大宅顶层书房,电视屏幕上,置地的报价画面早已被滚动插播的特别新闻字幕覆盖:“【突发】置地集团易主!日籍华商小林天望持股达27.5%入主地产王国!” 霍震挺脸上的兴奋、期待、对胜利的笃信,被这行冰冷的文字彻底冻结。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原地,双眼死死盯着屏幕,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今天一整天精心准备的“霍氏置地广场登顶宣言”,在小林天望这个名字面前,瞬间碎成了齑粉。 霍英栋站在窗边,暮色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看着窗外维港绚烂的晚霞,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连一丝皱纹的颤动都没有。 直到这一刻,他依旧有些不敢相信,林火旺真的做到了,让英资鬼佬亲手将置地集团送到他的嘴边,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这对于纵横港岛半生的霍英栋来说,林火旺的这一系列布局和操作,给他带来的震撼可想而知。 书房里,唯有墙上那座古董钟的钟摆,还在发出规律、冰冷、不为所变的“滴答”声。 第431章 入主置地,全港哗然! 薄暮冥冥,华灯初上,港岛的喧嚣似乎比往日更添了几分躁动。 一条足以让整个港岛经济心脏骤停的消息,如同投入维多利亚港的巨石,激起的震荡涟漪席卷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日籍华裔青年小林天望,那个来港岛不足两个月、因漫画杂志和绯闻而声名鹊起的“过江龙”,竟在无声无息间,一举拿下了置地集团27.5%的股份,成为这家盘踞中环、象征着英资无上权威的庞然大物的实际掌控者。 置地集团!这个名字在港岛重逾千钧。它是中环心脏地带的地主,是皇后大道、置地广场等港岛黄金地标的掌控者,是矗立在维港之畔象征着英资百年统治的坚固堡垒。其庞大与重要性,早已融入港岛人的日常生活与仰望之中。 怡和洋行深陷泥潭的风波尚未平息,所有知道一些内情的人都以为这场豪门盛宴的饕餮者会是蛰伏已久的霍英栋,或是实力雄厚的包玉刚,却无人预料到,最终登上置地王座的,会是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小林天望”。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入寻常巷陌。港岛,这座信奉实力的城市,瞬间陷入了空前的错愕与哗然。 这消息所带来的震撼,如同无声的惊雷,从各大报摊或消息聚集地开始,迅速传导至港岛的每一寸土地,击穿了各个阶层的认知底线。 深水埗的唐楼里,煮着晚饭的王阿婆眯起眼睛,艰难地辨认着孙子激动念出的新闻标题。 她不懂金融,却知道“置地”是那些光鲜亮丽的写字楼的主人,是那些高不可攀的鬼佬公司。 “衰仔咯?这么大间公司,被个后生仔买走了?那些鬼佬那么厉害都顶不住?”她喃喃自语,浑浊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只觉得天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 过去高高在上、像铜墙铁壁一样的洋行巨头,原来也是可以被撬动的?而且是被这样一个年轻的华人? 鸭寮街的狭窄摊档前,收音机里传出播音员冷静中难掩震惊的播报。 正低头修补搪瓷脸盆的老黄头张着手,一时忘了动作,污浊的机油从指缝滴落,沾污了裤腿。 置地?那个在中环有无数高楼大厦、富可敌国的洋行大班?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只喃喃道:“后生仔……吃这么大的蛤蟆满街跳?” 旁边的菜贩老李,刚用旧报纸卷起几根蔫掉的菜心准备收摊,闻言手一抖,报纸散落一地。 他弯腰捡拾,嘴里啧啧有声:“真想不到!怡和这么大的盘子,居然被个东洋小子吃了?比包生霍生还厉害?” 对扎根港岛半生的他们来说,置地如同云端的神祇,英资财团是不可触碰的天威。如今,却被一个面生的后生仔捅破了天。 湾仔,刚从渡轮下来的搬运工阿强,汗水浸透的背心贴在壮硕的胸膛上。他从工友手中接过传阅的号外,借着昏暗路灯,看清了那个熟悉的名字和“入主置地”的黑体大字。 他倒吸一口凉气,“这搞漫画书的日本小子,原来这么牛?买得起整个中环?!” 周围几个光着膀子的工友围拢过来,议论纷纷。有人质疑他哪来这么多钱,有人猜测他背后是日本大财阀,更多人是对那遥不可及的财富数字感到晕眩。 “成了置地的老板……啧,以后不知会不会给我们涨工资?”一个年轻的杂工带着几分不切实际的希冀嘀咕道,引来一阵苦笑。劳工阶层的震动中,掺杂着对天翻地覆世事的敬畏和对自身境遇的恍惚。 油麻地卖鱼蛋的陈伯刚支开摊子,就听熟客拿着报纸七嘴八舌地议论。 “陈伯你知不知啊?置地换老板了!一个日本来的后生仔!” “霍生都没做到的事,他做到了?他老子也是大亨?”陈伯擦着手上的水渍,脸上表情错愕又茫然。他知道置地,那是一个概念,代表着一种他一辈子都摸不到边的财富和权力。 他不关心过程,只觉得这变化太过突然和不可思议。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 九龙城寨边缘的窄巷里,穿着花衬衫的三脚豹正啃着菠萝包,手下递过来的报纸标题让他差点噎住。 “叼!小日本这么猛?真让他得手了?”他回想起街头巷尾流传的小林天望与霍家、郭家的恩怨,本以为只是年轻富豪间的意气之争,最多就是报纸斗嘴、股市过招。 哪曾想,这不声不响,直接釜底抽薪拿下了置地?这手笔之大、心机之深,远超他们这些靠拳头和地盘混生活的社团混混的想象。 三脚豹砸吧着嘴,第一次觉得报纸上的金融版比江湖火拼更让他觉得心惊肉跳。 中环精英汇聚的茶餐厅里,“亚洲金服”的白领李生放下手中的三明治,盯着《信报》财经版紧急加刊的深度分析。 “不可思议…简直无法置信!他的7.5%已经是显山露水,那20%哪来的?汇丰质押的股份!纽璧坚怎么会放手?这到底是怎么操作的?” 他脑海里飞快闪过这几个月关于小林天望的新闻:创立《龙jump》引爆青少年市场、《亚洲日报》一鸣惊人揭露霍家丑闻、在股市上与怡和缠斗令置地股价大起大落……种种看似孤立的碎片,此刻却让他冷汗微沁。 难道这一切,从他和霍家大少“争风吃醋”开始,就是一个惊心动魄的局?目的直指置地?如果是这样,那这年轻人的心机城府和手腕,实在太过可怕。 他原本带着一丝优越感的审视目光,此刻只剩下浓重的惊疑。 太古广场顶层,某美资投行的md(董事总经理)张先生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的咖啡早已凉透。他看着报纸上“27.5%”这个刺眼的数字,内心深处掀起了滔天巨浪。 “holy sh*t…一个刚登陆港岛才一两个月的新面孔,鲸吞置地?”他回想起今天置地股价被死死压在60元那条敏感线上,汇丰可能的平仓压力曾是他们圈子里的谈资。 他们这些自诩消息灵通的金领,竟无人察觉小林天望才是最后的那位“渔翁”。巨大的挫败感和震惊之后,涌起的是一种对未来的重新评估。 英资的标志性企业被一个年轻华裔,虽然顶着日籍身份拿下,这背后意味着什么?港岛乃至亚洲的资本格局,或许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革命风暴。张生放下冷掉的咖啡,感到一阵茫然。 这并非臆想的传言,而是冰冷的现实,登载在严肃的商业报刊头条上,今天的晚报和加刊,全是在谈论此事。 一个年纪轻轻、来历神秘的小林天望,以其无法想象的财力和令人匪夷所思的手段,竟将象征着港岛最高经济权力的皇冠明珠之一,从庞大的怡和洋行手中夺了过来。 无论卖报的阿婆、街头的商贩、底层的工人、社团的混混、光鲜的白领、还是高高在上的金领,所有人都在这个六月入夜新闻面前,感受到了一种颠覆性的冲击。 当置地集团易主的消息透过晚间的财经电波及加刊报纸席卷全港时,联交所的电子屏早已暗下。 那个象征股价生命线的数字——“60港元”——孤零零地冻结在收盘价的位置,像暴风雨前最后的寂静,等待着即将席卷而来的滔天巨浪。 围绕着这60元的冰点,无数投身于置地股海博弈的股民们,正经历着复杂至极的情绪风暴。他们的财富、希望、懊悔,都系于此。 九龙旺角一家通宵营业的证券行门口,灯火通明,人影攒动。明日开市在即,但今晚注定无人安眠。 “扑街啦!一百三没走!一百没走!八十没走!偏偏六十锁死了收盘!”一个顶着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拍着大腿,声音嘶哑,充满了浓浓的悔恨。 “那时候都以为小林要和怡和打到底,谁知道他转头就去拿了汇丰那20%?这消息一出,明天就算涨,又能涨多少?我半副身家缩水一半多啊!肠子都悔青了!”他懊恼的不仅是账户数字,更是错失的良机。他曾离财富自由那么近,却又亲手让它溜走。 旁边一个戴金丝眼镜、穿着旧西装的瘦高个男子摇着头,语气带着一丝后知后觉的佩服:“小林生这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玩得真是绝妙!我们大家都被他骗了。什么跟霍大少争风吃醋?什么恶意狙击怡和?全是幌子!他的目标一直就是置地本身!利用和霍家的矛盾吸引火力,利用和怡和的交锋制造恐慌压低股价,再利用怡和的债务危机逼得纽璧坚和汇丰不得不把股份贱卖给他!这个局环环相扣,步步精准。太厉害了,不服不行。”他感觉自己看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片,而自己只是懵懂无知的观众。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股民靠在墙边,喃喃自语:“二十亿啊……按最低的市值算,27.5%也接近二十亿港币。他哪来这么多钱?《龙jump》再赚钱也只是个漫画,《亚洲日报》才创刊多久?他难道真像传说的那样,背后有日本大财阀撑腰?或者……他把之前赚的钱全砸进去了,还借了天文数字的贷款?” 巨大的金钱数字带来了巨大的困惑,这也是盘旋在众多股民心头的疑云。小林天望的财富来源,像一层迷雾笼罩在他的传奇之上。 “我看未必是坏事!”一个穿着夹克、显得年轻些的男人眼睛放光,声音激动地反驳那些悲观言论,“置地落到小林生手里,绝对是利好!你们想想看,这几个月但凡有小林生消息的股票,哪个不是风生水起?他来港岛才多久?《龙jump》、办《亚洲日报》、入股多家华资公司、和霍家在股市斗法……他哪一次搞出来的不是大动静?以前置地在怡和手里是什么死样子?十几年了都是半死不活,六十块都算高了!现在换了这个‘搞事天王’,他手里捏着这么个大金蛋,可能让它静悄悄躺在窝里孵小鸡?我看明天开盘必然大涨!以后凡是他搞点什么事出来,比如《亚洲日报》爆个置地的独家大料,或者宣布开发什么新项目,置地的股票就能跟着飞一次!这时候不上车,等着看他车尾灯吧!”他仿佛看到了财富列车再次启动的汽笛,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然而,角落里一个声音冷冰冰地泼来一盆凉水:“别做梦了。置地这个‘金蛋’,怕是要变成‘炸弹’!” 说话的是一个曾在证券行做过经纪、后来自己炒股的吴伯,他脸色凝重,“想想清楚,小林生拿到的是烫手的山芋!怡和洋行掌控置地几十年,里面上上下下都是他们的人。你以为纽璧坚和他的大班会甘心?他们能甘心让一个毛头小子接盘? 等着吧,阴招损招有的是!更别忘了霍家!听说霍家手里抓着10%以上的置地股是稳稳的,没公开而已。 他们费了那么多心血布下杀局,最后让小林天望给截胡了。霍家那是什么地位?能咽下这口气?以后董事会上,两家非得斗得死去活来不可!”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周围被吸引的股民,继续冷静分析:“还有包船王、李嘉城这些真正的大佬,他们对置地这块肥肉难道就真没想法?小林天望现在就是众矢之的! 他年轻气盛,才二十岁不到吧?管一个街头报摊可能还行,管一个几万人靠他吃饭、资产遍布港岛核心区、水深如海的置地集团?他有那份经验、能力和人脉吗? 我看啊,这次他是为了压霍家一头、为了在港岛扬名立万,赌上全部身家性命,强行吃下的置地。后面麻烦多着呢! 内斗不断,还怎么发展?股票能好才怪!你们想想看,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等着看他出丑?等着置地乱起来好去捡便宜?这27.5%不是胜利的果实,而是焦点的炮灰啊!” 通宵证券行门口的人越聚越多,议论声如同煮沸的水泡。有人后悔莫及,捶胸顿足;有人恍然大悟,对那年轻人升起敬畏;有人对未来充满贪婪的幻想,恨不得马上开盘扫货;有人则忧心忡忡,仿佛看到风暴中心的航船。 置地明天会涨吗?还是会跌?它成了全港股市今夜最大的谜题和赌局。 第432章 这把吴钩,淬火了! 几乎是在港岛股市闭市、街头巷尾议论声刚刚开始发酵的同时,位于中环的新华社驻港分社,社长办公室里同样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情绪风暴。 社长梁威霖刚拿到下属紧急呈送的几条通讯社快讯和明早即将出版的几份大报的清样头版扫描件。当他看到上面清晰无误地写着“小林天望持有置地27.5%股权,成为最大单一股东”时,这个一向沉稳持重、经历过无数风雨的老同志,竟猛地从宽大的办公椅中站起,狠狠一拳砸在桌面上! “好!好!好啊!”梁威霖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与激动,竟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对着窗外维港的璀璨灯火,忘情地大叫了三声好! 声音在静夜中显得格外洪亮,以至于门外值守的秘书都吃惊地推门看了一眼,只见梁社长满面红光,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振奋光芒。 梁威霖挥挥手让秘书离开,几乎是颤抖着手拿起桌上的红色内线保密电话。他手指灵活地拨动转盘,迅速接通了一条直达内地的特殊线路。电话很快被转接到一个熟悉的、在夜晚也同样忙碌的办公室。 “廖公!是我,梁威霖!”梁威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他甚至忘记了一贯严谨的通话规范,“天大的好消息!就在刚刚,确切消息,置地集团!小林天望!他拿到了置地集团27.5%的股份!完全控股!成功了!怡和洋行彻底失去了对置地的控制权!” 电话那头的廖公,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如同被一股无形的电流击中。他没有像梁威霖那样大喊大叫,而是陷入了死一般的、极度震惊的沉默。听筒里只能听到他陡然变得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廖公握着话筒,眼前瞬间闪过两个月前在浅水湾“听涛阁”隐秘包间里,那个年轻、自信、眼神锐利如刀的青年——林火旺!那时他说什么? “半年之内,我有把握将至少一家扎根港岛的英资企业彻底鲸吞……暂定第一目标,正是那家掌控着港岛心脏地带的地产巨头,置地集团!” 廖公当时面上点头,心中却觉得这年轻人豪情有余,不免有年少轻狂之嫌。置地?那可是怡和的命根子,是英资皇冠上最耀眼的那颗宝石,岂是区区半年就能撬动的?他觉得需要时间,也许是几年,也许是更久。 可这林火旺……他真正践行了他的“狂言”!不是半年,是不到三个月!不是收购边缘资产,是直接拿下了控制权! 27.5%!在怡和爆发危机、霍家全力狙击的关键节点上,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了致命一击! 一股强烈的震撼,如海浪般反复冲刷着廖公的心扉。 巨大的震惊之后,更沉重的疑问如同磐石压上心头。廖公比任何人都清楚林火旺的底牌。 “小林天望”这个身份安排的背景他知晓,林同春在日本的家底他也大致了解。 那名为《龙jump》的漫画杂志确实席卷日港,吸金能力惊人。但那毕竟是杂志,创刊不久,累积的财富纵然可观,要想一口吞下置地这种级别的巨兽,无异于痴人说梦! 27.5%的置地股份,按照当下市场保守估计七十亿港元的市值,那也是近二十亿的投入!哪怕有林同春倾力相助,也绝无可能在这点时间内筹措到如此规模的、能够独立支付且不惊动任何人的资金! “威霖……”廖公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丝极力压抑却依旧能被梁威霖捕捉到的沙哑和凝重,“消息……确切无误?”他需要再次确认这个石破天惊的事实。 “千真万确!廖公!”梁威霖斩钉截铁,“港岛各大报纸号外已经刊印上市了!交易已经达成!汇丰银行那边传出的消息也是确凿的,文件都签了!怡和大班纽璧坚这次……输得一塌糊涂!”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显然廖公在消化这无可置疑的事实。 随即,他语气转为急切:“那么,具体的呢?小林……小林天望他是怎么做到的?过程!我需要知道这二十七点五个点的股权大战,每一步发生了什么? 怡和怎么会放盘?纽璧坚为什么愿意卖给他而不是霍家或者其他人?汇丰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还有,霍家之前一直在暗中吸筹,不是说他们也握有接近10%吗?难道他们就这么干看着?” 廖公的问题如同连珠炮,每一个都直指这场惊天交易背后错综复杂的脉络。他渴望知道林火旺那过人的胆识与操作背后的所有细枝末节。 梁威霖能感觉到那份无形的重量压过来,他立刻调取着脑中极其有限的情报碎片——这些仅源自市面上流传的只言片语和金融版面的简短声明,语速下意识放慢,带着强烈的不确定与巨大信息差带来的迟滞感: “廖公……具体过程……现在全港都云里雾里!”梁威霖的声音带着困惑和震撼,“公开的消息,只说是小林天望突然宣布成功收购了置地集团27.5%的核心股份!交易文件已经签了!怡和洋行在港交所被迫做了公告确认!置地控制权旁落!现在各大报纸头版全是这个!” 他顿了顿,仿佛在努力消化这个难以置信的事实,也是给电话那头的廖公时间接收这石破天惊的消息: “但……内情?怎么拿到的?……目前没人知道!”梁威霖的语气充满不可思议,“之前我们……我们所有人,包括我,不都被他们放的‘争风吃醋’烟雾弹给迷惑了吗?满城风雨都在说他为了柳茹梦那姑娘和霍大公子斗气烧钱抢股份……谁能想到?!” 他回忆着近几日报纸上那些喧嚣的绯闻和置地股价诡异的波动,只觉得那水面下涌动的暗流远比他想象的更惊人: “怡和怎么会放盘?纽璧坚为何不卖给霍家,或者包船王、李嘉城他们?汇丰在里头扮演了什么角色?霍家据说还握着不少置地股票,他们怎么会眼睁睁看着?这些问题,现在都是谜啊!报上根本没写透!交易细节捂得死死的!所有财经评论都在猜,就是没人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梁威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深深的意外,这意外不仅是对结果,更是对这个年轻人竟然在完全隔离他们的状态下完成了这一切: “而且,小林先生……他来港后,为了严格维持他日籍华商的身份,与我们这边几乎是完全断开了联系。 自打上次给左派报纸提了改革建议之后,我就再也没和他当面交流过,他更没有再主动找我们新华社提供过任何信息或相关帮助……这一次拿下置地,从头到尾,他都是单枪匹马,悄无声息,只靠他自己的力量就把天捅破了啊!” 说到这里,梁威霖内心的巨大冲击再次翻涌上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充满了振奋,试图将话题转向积极的政治影响: “不过!廖公,不管他是怎么做到的,结果就是结果!这是我们的大胜利!港岛标志性的英资巨头,怡和洋行掌控的置地集团,现在控制权丢掉了!而且是落到我们华人,虽然是一个带着日本背景的年轻华商手里!这意义,非同小可!” 他忍不住开始描绘前景:“这会狠狠戳破英国人在港岛作威作福高高在上的神话!大大提振普通港人对华资,甚至对我们内地的信心!你看吧,消息传开,街头巷尾那些仰望洋行的市民,心态一定会变!这对我们的统战工作是极大的……” 然而听筒另一端,长达近一分钟的沉默,沉重得几乎凝固了空气。廖公指尖叩击桌面的声音也彻底消失了。 终于,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短促、带着巨大重量感的吸气声,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巨锤狠狠撞击了一下。 “空手撬动二十亿资产?他是怎么做到的?钱……二十亿港币!这笔钱他从哪里来的?”廖公的声音异常沙哑,每一个字都沉重无比。这巨额资金的来源,是解开所有谜团的第一道钥匙,也是他最急于确认的关键。 梁威霖被这直指核心的问题噎住了。“疑点……疑点就在这里!”他只能顺着廖公的急切,复述着他所见媒体报道上的重重迷雾:“现在市面上的传言满天飞,有说汇丰破例给他放了巨额贷款的,有说日本财团在背后鼎力支持的,甚至还有荒谬的小道消息说是我们内地是小林天望背后的金主……港岛金融圈和传媒圈都在疯猜,就是没人能拿出确凿证据啊!” 闻言,廖公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林火旺那锐气冲霄的少年意气,如今才悚然惊觉,那平静下藏着的是何等深沉的杀机和精确如手术刀般的谋划! 这惊天逆转,竟比他当初许诺的时间提前了一半!林火旺这小子根本不是莽撞的赌徒,而是一个深谙算无遗策的操盘者! 巨大的谜团和更巨大的震撼交织,让廖公再也无法在电话里进行任何有效的推测。他立刻打断梁威霖关于积极影响的展望,斩钉截铁地下达命令: “威霖同志!情况我了解了!电话里说不清!你立刻准备一切现有的公开资料和分析报告,尤其是关于交易公告文件细节、市场各方反应、任何关联线索! 我马上坐最后一班机到港岛!这些资料,必须在我抵达时就摆在我桌上!我亲自来搞清楚这盘棋,他到底是怎么下的!”语气中的急切和不容置疑,如同战场上吹响的集结号。 “是!廖公,我立刻准备!”梁威霖立刻应命。他能听出电话那头廖公心底翻江倒海的急迫,不是为了统战成果,而是为了那个年轻人本身和他那令人恐惧的翻云覆雨之力。 电话挂断的忙音传来,廖公一秒未停,毫不犹豫地抓起了桌上那部深红色的最高保密等级专线电话,手指因内心的激荡而微微发颤。 “我是廖cz,接首长!十万火急!”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失态的急促和力量感。 电话被迅速转接,短暂的等待后,听筒里传来带着浓重川音的熟悉嗓音,带着温和的笑意:“廖公啊?这么晚了还打电话,是港岛那边出了什么紧急情况吗?” 廖公几乎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巨大欣喜和震动,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有力地吐出:“首长!林火旺同志兑现了他在港岛的承诺!他真做到了!完全靠着他自己的力量,不动用国家一分钱的支援,硬生生撬动了局面,把英国人在港岛头顶上的那顶王冠——置地集团,给摘下来了!置地,从今天起,控制权在我们的人手里了! 就在刚才,他拿下了置地集团27.5%控股权!怡和洋行经营百年的命脉,被咱们的同志撬开了!” 电话那头骤然死寂。长达十秒的沉默里,只能听到电流微弱的嘶响。廖公甚至能想象老人夹着烟卷凝神思索的姿态。 "二十七点五?"声音终于传来,每个字都沉甸甸砸在空气里,"那个掌控中环半条街的置地?我勒个乖乖,林火旺同志吹出来的牛皮,当真做到了?" "千真万确!现在全港报纸都在头版嚎叫!英资的脸面被撕了个干净!"廖公语速飞快,"但林火旺的手段……实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按理来说,我们没帮他,是绝对撑不起这样的盘子,可他就硬生生变出了近二十亿港币!我让威霖查了整晚,愣是摸不清资金怎么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轻叩桌面的脆响。老人缓慢开口,字字清晰如刀刻:"钱怎么来,先放一放。要紧的是他办成了!五年前我跟基辛格谈判,他趾高气昂说'港岛是女王的王冠,那些英资央行是王冠上的珍珠'。现在这些珍珠中最大最亮的那颗被咱们的娃娃兵摘了!" 廖公闻言眼眶发热。他想起在初见林火旺时,那少年说"鲸吞英资"的豪言曾让自己暗自摇头。 此刻所有怀疑都化作滚烫的自豪:"是!林火旺用行动给全港华人打了强心针!英资不可战胜的神话……" "是的!也该破灭了!"老人斩钉截铁接话,"新华分社要立刻启动宣传预案。置地易主是经济仗,更是政治仗!要让港岛老百姓看清——" 通话戛然而止。廖公错愕地握着听筒,下一秒却听见线路里传来更洪亮的声音,显然话筒已被直接拿走:"廖公,替我带句话给林火旺同志。" 廖公倏地站直:"您说!" "三个月前他在电话里和我商谈要到港岛闯一闯的事,我当时有送他一句'男儿何不挂吴钩'。"听筒里的声音带着金石之音,"今日他摘下英资王冠上的明珠,你告诉他——" "这把吴钩,淬火了!"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耳畔震荡。廖公缓缓放下烫得灼手的听筒,红色机身的烤漆在晨光中流转着血一样的光泽。 第433章 会不会彻底得罪小林天望? 薄暮沉入维港,将tvb大楼的玻璃幕墙染成一片暗金。大楼内部却不像往日般随着下班而松懈,空气里绷紧了一根无形的弦。 置地易主。 这四个字像投入滚油的水滴,在每个楼层炸开。 新闻部的打字机疯了般嘶鸣,记者抓着电话吼到嘶哑,编辑握着刚出炉的电讯稿,那页轻飘飘的纸此刻重逾千斤。 走廊上、茶水间、化妆室,所有窃窃私语都在短暂的沉寂后被更汹涌的声浪淹没。不是简单的议论,是一种掺杂着巨大错愕、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亢奋。 “听说没?……置地!小林天望入主置地!”声音压得低,却压不住那份震动。 “叼……真的假的?那可是中环半壁江山的主人!”回应带着浓重的怀疑和惊惶。 “……二十岁?他才几岁?我二十岁还在片场打杂……”有人喃喃自语,眼神放空,仿佛认知被狠狠碾碎。 对他们而言,置地不是一个遥远的名字。那是一个概念,一个盘踞港岛权力与财富顶点的庞然巨物,象征着英资不可撼动的统治。 它仿佛凝固在云端,触不可及。如今,却被一个来港岛不足三月的年轻人,硬生生拖下神坛?消息像无形的冲击波,扫过所有人的神经。不是欢欣鼓舞,更像一种认知边界被轰破后的茫然眩晕。这世道……真的变了? 与此同时,tvb新闻演播室内一片灯火通明。导播急促的口令、技术人员来回穿梭的身影、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油墨与汗水的味道,无不显示这里正在进行一场紧急特别直播。 巨大的弧形演播台上方,“置地易主!华资神话?”的标题在刺目的灯光下闪烁。 主持人陈清松,这位以冷静专业著称的新闻名嘴,今晚领口微开,额角隐现汗光,他面对的,是刚刚被请来的港岛财经界重磅人物: 头发花白、穿着传统唐装的港大经济学权威周鹤年教授;西装革履、神情倨傲的前汇丰高层、英国经济学家彼得·威灵顿; 几位知名的本地股票分析师以及证券公司的代表。时间紧迫,连事前充分沟通都成了奢望,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未散尽的震惊和随时准备辩论的紧绷感。 “各位观众朋友们,”陈清松的声音带着直播所特有的沉凝,“半小时前,置地集团易主的消息如风暴般席卷全港!此刻,我们第一时间邀请各界专家,试图解读这场发生在资本市场心脏地带的惊天逆转!周教授,作为研究港岛经济多年的资深学者,您如何评价小林天望先生此举?” 周鹤年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依旧,却掩饰不住深处的那股激荡。 他没有直接回答主持人的问题,而是发出一声悠长的、蕴含了太多情绪的叹息:“史无前例啊,陈生!置地!那可是中环的地主,怡和皇冠上最耀眼的那颗明珠,在港岛屹立了近百年的英资象征!今天,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竟被一个抵埠不足三月、年仅二十岁的年轻人夺得了控制权!” 他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宣泄的振奋:“看清楚这条路径了吗?港岛的资本市场,英资财团规则制定、力量压制的局面,被一纸合约瞬间粉碎了!小林天望,他虽然持有日籍护照,但身体里流着炎黄的血! 这份股权文件背后的含义,是前所未有的重大突破!资本的游戏没有硝烟,但这比任何战场上的呐喊都更有力量! 这是华人资本力量觉醒的标志性事件!是华人资本力量在港岛这片风云诡谲的战场上,首次以雷霆万钧之势,攻克了象征着英资统治的最高堡垒! 其意义之深远,远超置地本身的商业价值!这绝不是简单的股权易手,而是一种资本权力的重新洗牌!”他的话语在说到“炎黄的血”和“攻克堡垒”时变得异常有力,充满了民族认同感。 “攻克堡垒?呵呵!”威灵顿的冷笑声毫不客气地插了进来,带着英国人特有的居高临下的嘲讽,“周教授,恕我直言,您这番话充满了狭隘的民族主义和情感渲染,严重偏离了商业逻辑的本源! 小林天望,一个靠着股市投机、媒体炒作和漫画杂志起家的年轻人!他的所谓‘崛起’,充满了投机取巧的味道!”他挥动手中那份还散发着油墨清香的号外,语气尖刻。 “看看他的手法!”威灵顿提高了声音,环视全场,仿佛要说服在场的每一个人,“利用怡和洋行在海外投资,澳洲煤矿、伦敦白银期货遭遇暂时性经营策略失误的窗口期,再巧妙地利用他与霍家大公子那场‘争风吃醋’的闹剧在媒体和股市制造恐慌、打压股价。 最终在怡和暂时遭遇流动性困境的关键时刻,配合汇丰银行的特殊‘安排’,以不为人知的手段获取了巨大的资金支持,打了个措手不及的突袭! 这哪里是什么‘资本神话’?这分明是趁火打劫!是钻了规则的空子!是一种……近乎于窃取的商业行为!”他把“暂时性经营策略失误”和“趁火打劫”、“窃取”等词汇咬得很重。 “荒谬!”周鹤年教授勃然变色,身体前倾,目光如电般射向威灵顿,唐装下的肩背挺得笔直,“威灵顿先生!资本市场的规则是什么?是自由博弈,是有钱者上!是‘价高者得’,是最纯粹的商业行为! 什么叫做钻空子?你告诉我,小林先生哪一环节的交易不是在联交所的规范之下?哪一纸合约不是在律师见证之下、由法律确认其效力的?何来‘偷窃’一说?!” 周教授的声音如同洪钟,响彻演播室:“当初你们英资财团,利用资金优势和所谓的‘商业规则’,在股票市场上肆意妄为,随意打压华资股价,低价强取豪夺了多少经营良好的华资企业?! 那个时候,‘规则’成了你们手中的鞭子!怎么?现在鞭子握在华人手里,轻轻挥动了一下,你们就跳出来高呼‘违规’、‘窃取’,喊疼了?受不了了?这才是真正的荒谬!才是赤裸裸的双重标准!” 他毫不留情地揭开历史的疮疤:“远的不说,就说过去十年、二十年!有多少经营了几代人的华资工厂、商行、优质物业,在所谓的‘善意收购’或‘商业重组’名义下,被你们用资本力量硬生生压价吞并! 那时候,你们可曾觉得‘投机取巧’?可曾有人像你今天这样,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这是‘窃取’?!没有!那时候你们只会说‘这是资本的意志’!‘这是市场的选择’! 现在,轮到一个华人年轻人以更精妙的手法完成了收购,你们就改口了?这不仅仅是虚伪,威灵顿先生,这是一种输不起的懦弱心态!” 周教授的话如同重锤,现场一片寂静。导播屏上,热线电话的指示灯疯狂闪烁,大部分是支持周教授的热烈反应。 电视机前多少华资背景的商人听得心潮起伏,感慨万千。威灵顿的脸皮涨得通红,握着钢笔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时找不到更有力的反驳点。 周教授揭露的,正是百年来港岛资本格局变迁中难以回避的痛点和力量倾斜的本质。面对这冰冷的、基于规则而非道义的逻辑,他那套“道德和商业伦理”的指责显得苍白而无力。 眼看气氛僵持,一位本地知名的股票分析师适时地介入,试图将话题拉回市场本身:“两位的观点都非常犀利。但从纯粹市场角度出发,我认为小林先生此次入主置地,其最核心的震撼点在于‘效率’和‘保密性’。诸位请看——” 他指向身后大屏幕上显示的置地集团近期股价走势图,“从六月初霍大公子与小林先生公开争锋,将股价推升至130元以上;到纽璧坚大班试图高位套利获利压低股价,两次抛售引发剧烈波动;再到今天消息公布前的60元冰点!这几天内的置地股价,如同一艘失控的过山车!” 分析师用手指快速划过屏幕上的k线图,语速飞快:“这期间任何一次深幅下跌,都有可能引发汇丰针对其质押股份的平仓。也就是说,小林先生是在对手最虚弱、股价处于最低谷的精准瞬间,出手完成了对关键股权的锁定。 27.5%的股权,这是一个足以在置地董事局一言九鼎的比例!其操作时机的把握和资金调度的隐蔽,简直是资本市场的一次外科手术式的精准打击! 若非如此,他怎能在霍家暗中持有近10%股份、虎视眈眈的情况下,一举功成?又怎能在所有市场参与者和观察者都沉浸在小林天望或停止收购、或无力为继的预期时,完成惊天逆袭?” 他的分析,道出了这场交易背后更令人胆寒的层面——不仅仅是胆魄和资金,更是那种算无遗策、洞悉人性、操弄规则的可怕能力。 小林天望这个名字,在许多人心中,已经开始和“深不可测”划上等号。他收购的不是置地的27.5%股份那么简单,他收购的是一个令人侧目的结果,以及一个对资本市场来说不亚于核爆的惊惧印象。市场在重新评估置地的同时,更要评估这个横空出世的掌控者。 另一位证券公司代表则从另一个角度补充道:“对普通股民而言,置地今天的收盘价60元已经锁定。明天开市,这60元将会像一个导火索。无数未能在高点卖出或犹豫未决的股民正经历着财富的巨幅缩水和复杂的心态煎熬——是‘小林概念股’神话再启、股价一飞冲天的预期强烈? 还是被小林天望掌控后,置地将面临更剧烈内斗、前途未卜的担忧更胜一筹?这种巨大的撕裂和不确定性,才是今夜全港数万股民彻夜难眠的原因。 置地的明天,是浴火重生还是陷入新泥潭,市场会给予最真实的投票。”他的这番话,将无数普通投资者的焦虑带入了这精英汇聚的演播室。 此刻,导播悄悄递给了主持人陈清松一张纸条。他低头扫了一眼,眼神一凝,迅速抬起头面对镜头,语气变得更加凝重:“抱歉打断各位,刚收到最新消息:置地集团及小林天望先生方面,已正式发布声明,明日将召开临时记者会!各位观众,置地易主的余波才刚刚开始,更多深度分析与影响研判,请继续关注tvb财经频道后续报道。今晚的特别节目,到此结束!” 荧幕暗下,演播室的灯光也稍显柔和,但争论的余温和巨大的信息量,如同硝烟般弥漫不散。 电视机前的千家万户,那些曾仰望置地如同云端神祇的寻常港人,那些在股市惊魂中摸爬滚打的股民,今夜注定咀嚼着各自不同的震撼、不解、兴奋与迷惘,与这座震动中的东方之珠一同难以入眠。 而在tvb总经理办公室,顶楼。 窗外华灯初上,维港铺开一片璀璨。但这光芒映不入室内。空气沉滞得如同铅块。 利孝和捏着那份刚送来的电讯快报,手指用力,纸张边缘绷得发直。他脸上惯有的精明商人气度不见了,只剩下一种被巨大意外冲击后的短暂空白。 旁边,邵逸夫爵士坐在宽大的皮质转椅里,没有动。他像是凝固住了,那双阅尽世事、连港督都要礼敬三分的眼睛,此刻死死钉在新闻稿的同一个地方——“实际掌控者”。他仿佛第一次看清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的分量。 置地集团。 旗下多少公司?多少产业?tvb广播道这座楼的地租单抬头是谁?他比楼下那些职员更清楚“掌控置地”这四个字意味着怎样的权力半径。 那个因漫画杂志《龙jump》和与霍震挺“争风吃醋”而闯进大众视野的年轻人,身影骤然在他心中膨胀,巨大得几乎令人窒息。 死寂。 只有空调出风口单调的嗡鸣。 门被推开,方逸华走了进来。她的脚步比平日更快,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仿佛洞悉一切后的锐利兴奋,眼瞳亮得惊人。一开口,声音就直接切入核心:“sir run run,homan!消息看到了?小林天望……他真的拿下了置地!”她顿了一下,语气斩钉截铁,“时机到了!我之前提的那个计划,现在成熟得不能再成熟!” 利孝和猛地抬起头,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mona!快说!” 方逸华走到两人中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冰冷的算计:“小林天望的地位越高,动静越大,他现在正和霍震挺相争的女人柳茹梦——我们手里这张王牌——所能引爆的轰动效应就越大!” 她指向窗外那片喧嚣的灯火,“他如今是全港瞩目,掌控置地的权柄象征。和他‘关系匪浅’、又正参加我们香港小姐的柳茹梦,瞬间就成了全城、不,全亚洲目光的焦点!她本身,就是一座移动的金矿!” 利孝和连连点头,脸上满是生意人看到巨大利润的贪婪:“对!对!我们就该趁这股东风……” 方逸华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打断道:“不止是顺风。要真正引爆,烧到顶点,就得按我的原定思路——”她的目光扫过两人,“——绝不能让她拿冠军!” 邵逸夫的眉头瞬间皱紧,目光锐利地转向方逸华。 方逸华毫不退缩,继续剖析:“柳茹梦现在是夺冠呼声最高的,民意所向?舆论所向?所有人都觉得她拿冠军是板上钉钉。 我们真按民意给了她,热度反而会在尘埃落定后迅速冷却。观众会说,哦,意料之中,tvb还是屈服于林天望的压力了。”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动着冷酷的光芒:“但反过来呢?如果我们就在决赛夜,在千万人瞩目下,用最专业、最挑不出毛病的方式,严格遵循我们现场设定的规则和权重,让她‘合情合理’地只拿到第二名,甚至…只是季军?” 她看着利孝和眼中骤然迸发的光芒,声音更沉缓了一些:“会怎样?质疑!海啸般的质疑!所有人都会问:为什么?tvb竟然敢不给小林天望面子?是柳茹梦真的不行?还是tvb真有‘不畏权贵’的风骨?” 她迎着邵逸夫审视的目光,加重语气:“后一种解读,会成为tvb最好的护身符和登云梯!我们向全港、向世界证明:港姐的皇冠,只认实力与规则!就算你是掌控置地的巨擘,也无法左右tvb的独立判断! 这个争议带来的热度,会把香港小姐大赛,把tvb的品牌价值,推到一个史无前例的巅峰!广告费?到时候等着排队送钱的人,能把门槛踩塌!” 利孝和激动地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妙!太妙了!这才是真正的商业头脑!这一把成了,港姐就是金字招牌,躺着都能收钱十年!run run,你听听!这才是把影响力玩转!” 邵逸夫没有立刻表态。他听着方逸华精密的推演,看着利孝和狂热的脸,内心也在飞速权衡。巨大的利益前景如同诱人的毒果。 tvb需要这种颠覆性的刺激来破局。方逸华对“争议即利润”的驾驭,精准而冷酷。这一点,连他也不得不承认。 然而,商海沉浮半生的直觉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对这个年轻掌控者的忌惮,让他内心无法完全赞同。 “mona,”邵逸夫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你的构想,前景确实……诱人,执行似乎……也算有路可循。”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刀,“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彻底激怒了小林天望?” …… 第434章 给阿旺娶几个姨太吧! 办公室里骤然安静。 邵逸夫的视线扫过两人,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今时不同往日了!他是置地真正的皇帝!置地旗下多少子公司?多少企业?它们在tvb的广告投放不是一个两个合约!‘牛奶公司’、‘酒店集团’……哪一家不是我们的金主?尤其是置地地产,更是长期合作的大客户!如果我们为了热度,故意把他心仪的女人挤下冠军宝座,惹得他震怒,他一句话把这些广告全撤了呢?这笔损失,谁来填?tvb的股价波动,谁来平息?” 说这番话的时候,邵逸夫内心深处也涌动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纵横商界数十年,获封英皇爵士,连港督府也要客气三分的人,如今竟要为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是否会因“感情受挫”而不快而反复权衡、心存顾虑?这个念头本身,就让他感到一种荒谬和沉重的时代更迭感压在心头。这世道,真的不同了。 短暂的沉默。 方逸华却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充满了舍我其谁的底气:“sir run run,您多虑了!就算置地把旗下所有广告合约都撤掉!又怎样?那点钱算什么?” 她的声音拔高,斩钉截铁,“等我们把tvb的品牌价值炒到空前巅峰,等整个社会都在争论这件事的时候,那点失去的广告费,不过是九牛一毛!港岛多少公司?东南亚多少商家?东南亚那边都在等着机会打进港岛市场!热度和收视率爆上去之后,还愁没有金主捧着真金白银打破头来抢广告位?到时就不是广告商选我们,是我们挑广告商!价码?我说多少,就是多少!” 这番话如同拨云见日。利孝和刚才因邵逸夫的话而提起的心瞬间落回肚子,再次被点燃:“对对对!怕什么!tvb有这个底气!只要热度爆了,钱自然跟着来!” 邵逸夫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在方逸华这近乎狂妄却又直指核心的魄力面前,缓缓消散。他沉默了几秒,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流光溢彩的港岛夜景。最终,没有点头,却也没有再出言反对。他只是转过身,重新面对维港的灯火,留下一个沉默而厚重的背影。 方逸华和利孝和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方逸华的唇角,弯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 tvb大楼,香港小姐集训层。 训练室的灯光已经熄灭大半。二十位经过一天高强度仪态、台步、口才训练的佳丽们,正带着满身的疲惫收拾着私人物品,准备返回各自的住处。空气中弥漫着粉黛香气、汗水味和一种无声的竞争气息。 不知是谁第一个瞥见了楼道里拿着新鲜出炉号外的保洁阿姨手里的报纸,或是隐约听到了远处无法抑制的议论尖叫…… “置地!老板换人了!是那个小林天望!” 这消息像一道无形的电流,瞬间击穿了整个楼层! “什么?!小林天望……入主……置地?!”有人失声尖叫。 “天……我不是在做梦吧?置地集团?他…他才多大?”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下一秒,所有的目光——惊愕的、呆滞的、难以置信的、最终全部被点燃了极致的艳羡与嫉妒的——如同被无形的磁石牵引,齐刷刷地聚焦向角落那个正弯腰整理舞鞋的素白身影——柳茹梦! 朱玲玲的动作微微一滞,那张被后世誉为“最美港姐”的脸庞上,一贯的恬淡从容被巨大的震撼击碎。她望向柳茹梦的眼神,第一次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复杂心绪。这个对手身上的光环,已远非选美本身所能衡量。 张玛丽则猛地攥紧了自己精美的提包手袋,精心护理的指甲几乎要嵌进皮子里,脸色也微带苍白。 一股灼热的毒火瞬间烧遍全身,心脏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捏住,妒恨难平。 她想起自己几次在排练时故意排挤柳茹梦,想起背后的小动作,此刻在“入主置地”这四个字面前,显得何等幼稚可笑。差距!巨大的、如同天堑鸿沟般不可逾越的差距感,像冰水兜头浇下,让她瞬间清醒,只剩下无力。 吕瑞容只是微微错愕了片刻,随即迅速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她参加选美本就志不在此。 此刻,柳茹梦在她眼中,已是彻底进入了另一个她无法想象的阶层。连霍家大少霍震挺的光芒,似乎也在这绝对的掌控力面前黯然失色了。她默默地低下头,继续整理自己的物品。 正如俗语所言,当人与人的差距仅在一线时,嫉妒、攀比甚至暗算会如影随形。但当差距大到云泥之别,连嫉妒都显得徒劳时,剩下的只有仰望,或是认命的清醒。这种认知,瞬间笼罩了在场几乎所有人的心头。 几乎是下一秒,剩余的十几位佳丽像是突然活了过来,如同潮水般“唰”地一下将柳茹梦围在中间。 七嘴八舌的艳羡和好奇瞬间淹没了其他:“柳小姐!你同小林天望先生进展到哪一步了呀?” “快说说呀!他有没有单独约你出去吃饭?在哪里吃的呀?” “你们……牵过手了吗?或者……有更亲密的举动没?” “他送过你什么贵重礼物?钻石珠宝?还是浅水湾的大豪宅?” “哎呀别不好意思嘛!全港都知啦!你到底要选哪个呀?霍大少还是林先生?要我说林先生好……” 此刻,“小林天望”这个名字在她们心中的分量和吸引力,已然如日中天,彻底将霍震挺甩在了身后。这 些在名利场边缘打滚、深谙现实的年轻女孩们心明眼亮:霍震挺三十一岁,头顶有霍英栋这座大山;小林天望不过二十出头,身家亿万,掌控置地,在港岛是不折不扣的说一不二的巨擘!年轻、多金、大权在握,且正对柳茹梦高调追逐……简直是童话里才有的完美金龟婿! 柳茹梦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包围和连珠炮似的问题砸得晕头转向。 她手里还捏着一只舞鞋,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阿旺……掌控了置地?那个庞大得如同巨兽般的英资巨无霸?他……他才来港岛多久?连姆妈都说,置地在港岛根基深如磐石……他怎么办到的? 这些日子在港岛的所见所闻,英资集团的阴影力量,与此刻丈夫取得的骇人成就,在她脑中猛烈碰撞,掀起滔天巨浪。 巨大的惊喜、自豪与一种陌生的、因伴侣骤然登顶而生的无形压力感混杂在一起,让她思绪混乱,根本不知如何应付眼前这些瞬间变得无比热切的面孔。 她能说什么?说那是她的丈夫?说他们早已亲密无间? 她张了张嘴,看着周围一张张写满探究、艳羡甚至刻意讨好的脸,只觉得喉咙发干,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俏丽的脸上带着一丝茫然无措,还有几分被巨大意外冲击后的懵然。 就在这时—— “哐当!” 集训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有些凌乱的制片主任,手里挥舞着一张纸片,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是奔跑后的潮红和无法抑制的激动。他无视了其他人,目光穿透人群,死死锁定柳茹梦,用尽全力,声音因为急促而几乎变调: “柳!柳茹梦小姐!快……快!快点下楼!小林……小林天望先生他……他亲自开车到楼下!就在大门口!说是……来接你去吃晚餐的!” 哗啦一下! 原本就激动与兴奋的佳丽们,立马就更炸开了锅了。 尤其是听到,小林天望已经到了tvb的大楼下面,一个个都有点夹不住腿的感觉了。 这等传奇人物,全港仰望的风云俊杰,刚刚入主置地的新地产大亨。 在刚刚完成了对置地的控股之后,竟然第一时间是跑到tvb的楼下了,邀请柳茹梦去吃晚餐? 嚯! 这样的一份殊荣! 真的是让所有的佳丽,都对柳茹梦再一次羡慕到了骨子里。 而且,这也同样佐证了之前她们的猜测,小林天望是真的对柳茹梦一往情深,并且是势在必得的那中。 否则的话,又怎么可能在如此关键和荣耀的时刻,第一时间跑来找柳茹梦呢? 对于这些佳丽们来说,参加香港小姐,其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能够搏出位,能够嫁入港岛的那些豪门当中,说白了就是为了给自己渡金,提升价值和曝光的。 然而现在,香港小姐的最终决赛还没有开始,柳茹梦却是已经提前锁定了最大的胜利果实了。 能够获得小林天望的亲睐,亲自邀请去吃晚餐,得不得香港小姐的第一名,又有什么关系了呢? 甚至,立马就有心眼活络的佳丽,立马就凑到柳茹梦的跟前,哀求道:“茹梦姐,我对小林先生一直很仰慕的,能不能让我陪着你一起,去赴宴啊!我保证,我就乖乖地坐在一旁吃饭,绝不会打扰到你和小林先生的。” 说话的是余绮霞,在真实的历史上,她获得的是1977年香港小姐的第三名,姿色上还是很不错的,但是一种矫揉造作的气质,让柳茹梦很是反感。 所以,柳茹梦听到她还故意这么说,立马就皱着眉头,然后摇了摇头。 但是被余绮霞这么一干扰,柳茹梦心里却是忽的一动,居然鬼使神差地想着,这来参加香港小姐的佳丽们,长相和气质,甚至是学识很多都不错的。 而且经过这些天来的一同训练和相处,虽然其中不少佳丽品行和性格很有问题,但柳茹梦接触下来,还是发现诸如朱玲玲、施家怡和吕瑞容等几名佳丽,算得上是端庄大气,颜值与才气皆具的。 自己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帮阿旺挑选几位,娶回去当姨太太啊? …… 第435章 一龙五凤,宴会群芳 刚刚制片主任那句“小林先生亲自来接你去吃晚餐”的话音刚落,集训室里瞬间如同被投入沸油的冷水,哗地一下炸开了锅! 余绮霞脸上的艳羡几乎要滴出来,第一个尖声叫嚷起来: “茹梦姐!小林先生亲自来接你啊!天啊!太浪漫了!太让人羡慕了!” 她这一嗓子,瞬间点燃了所有佳丽心中那股子对顶级权势、财富与风度的终极向往。 霍震挺的光环,在真正入主置地、掌控半个中环物业的年轻巨头小林天望面前,彻底黯淡无光。他头上还有霍英栋这座大山,行事并非完全自主。而小林天望,二十岁,已然是港岛最具实权的顶级大亨,其能量与光环远超霍大少。 柳茹梦却像是被巨大的幸运砸得有些懵懵的。阿旺……自己的丈夫,竟然在完成吞并置地这般惊天壮举后的第一时间,就如此光明正大地亲自来接自己共进晚餐? 然而,这股震撼和幸福感的洪流中,夹杂着一种微妙的陌生感——港岛的风气。 这几个月在港岛,她深刻体会到资本世界的现实法则。顶级大亨身边,围绕着不止一个女人是常态。外公郭乐天,虽然外婆去世后未再娶,但外面亦有安置的女人。 从舅舅郭志强那种小富商,到霍英栋、利孝和这些大人物,三妻四妾似乎被默认为成功者身份的一个注解。 一股强烈的补偿心理涌了上来。她知道自己正在接受治疗,和阿旺在电话里反复强调过,那是漫长又需要绝对静养的过程,这意味着短期内,甚至可能两三年内,她都无法尽妻子的义务。自己不能生育已是亏欠,如今又不能尽夫妻之实…… 巨大的自责和一种想要“弥补”丈夫的本能,加上刚刚余绮霞的主动请求加入,让她不由自主地扫视起身边的这些佳丽。 朱玲玲,公认的绝色,那份恬静从容不争不抢的气质,像块温润的美玉,未来必定是顶级豪门争相追逐的对象。 吕瑞容,举止得体,眉眼间透着一股聪慧,说话做事很有分寸感。 余绮霞虽然有些矫揉造作,但姿色也是上乘,胜在热情主动。 施家怡,带着学生妹特有的青涩和纯粹,眼神干净。 念头如同藤蔓在心中疯狂滋长——这些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美女,无论是容貌、仪态还是谈吐,都是拔尖的。自己是不是……该主动为阿旺考虑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波澜,脸上绽开温婉大方的笑容,目光真诚地看向朱玲玲、吕瑞容、余绮霞和施家怡: “各位姐姐妹妹,小林先生亲自来接,我这心里……实在有些惶恐。说真的,我刚到港岛没几个月,对这些大场面、大人物,心里七上八下的。一个人去……真的有点怕应付不来。” 她语气轻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示弱和羞涩:“我想请几位姐妹陪陪我,壮壮胆,一起过去好不好?人多也热闹些。不知道……你们愿意赏光吗?” 这话一出,不仅被点名的四女愣住了,整个集训室落针可闻。 余绮霞的反应最快,脸上瞬间堆满了狂喜,几乎是扑到柳茹梦身边,紧紧抱住她的胳膊: “愿意!愿意啊!茹梦姐!太愿意了!我陪你去!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撑场面!小林先生人那么好,场面那么大,今天又干了吞并置地集团这么大的事,也的确是要多几个人去才热闹喜庆嘛!” 她满脑子都是即将近距离接触那位港岛新传奇人物的激动,以及对奢华场景的无限想象。 施家怡脸上则交织着惊喜和犹豫。她家境普通,还是个学生,能被邀请见识港岛顶级大亨,这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机遇,回去足够在同学圈吹一辈子。 但她也担心:“茹梦姐,这……这会不会太麻烦小林先生了?他只邀请了你……我们这么多人跟着去,会不会显得太唐突?” 她小声说着,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既怕错失机会,又怕不懂规矩得罪人。 朱玲玲的神情最是复杂。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惯有的恬淡被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动和矜持取代。 她确实想去,那个名字如今代表着港岛商界的顶峰。但同时,内心深处那点骄傲又让她难以坦然接受柳茹梦的“提携”,仿佛一旦欣然接受,就无形中真的低了柳茹梦一头。她抿着唇,没有立刻表态。 吕瑞容的目光在柳茹梦、余绮霞、施家怡,最后落在朱玲玲脸上微微一顿,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微妙。她向前一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语气爽朗地打着圆场: “茹梦妹妹太客气啦!我们几个姐妹能一起去见识一下,是多难得的机会呀!小林先生那样的人物,心胸宽广,场面又大,怎么会介意?” 她说着,很自然地伸手拉了拉旁边的朱玲玲,“玲玲,你说是不是?茹梦一个人紧张,我们正好陪她,人多热闹些嘛!机会难得呢!” 朱玲玲感受到吕瑞容的催促和周围的目光,那股子矜持最终还是被巨大的诱惑压过。她微微颔首,声音带着一丝努力维持的平静:“吕姐说得对,能陪茹梦去,是我们的荣幸。”这话一出,算是表明了态度。 “好耶!”余绮霞兴奋地差点跳起来,“小林先生这下真是买一送四……哦不,是咱们姐妹们陪皇后娘娘赴宴,他赚大了才对!” 她口无遮拦地开着玩笑,惹得吕瑞容嗔怪地拍了她一下。 没有被邀请到的其余佳丽,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像是打翻了五味瓶。羡慕、嫉妒、不甘……五味杂陈。 张玛丽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看着被簇拥在中心的柳茹梦和那幸运的四女,声音带着尖刻:“呵,真是愚蠢!以为自己是谁?人家小林先生点名叫你柳茹梦,不是叫她们!还主动引狼入室?朱玲玲她们哪个姿色差了?这不是自己送上去给人家挑拣?也不怕小林先生看了更好的,转头就把她晾一边!” 旁边一个瘦高佳丽立刻反驳,带着点看好戏的语气:“人家柳茹梦才不怕呢!有她在,那几个再漂亮也是陪衬!绿叶衬红花嘛!带几个更漂亮的过去,不是更显得人家柳小姐落落大方,根本不惧比较?心机深着呢!” 另一个则嗤笑道:“绿叶?她要是真想拿绿叶衬托自己,就该带我们这些人去!朱玲玲、余绮霞她们比我们可强太多了,带她们下去,那叫争奇斗艳!我看柳茹梦就是假大方,在小林先生面前装样子罢了!” 这些酸溜溜的议论,被即将离开的五女抛在了身后。电梯门打开,五人一同走了进去。 电梯下降的嗡嗡声中,还带着学生气的施家怡再次小声开口,紧张地拽了拽柳茹梦的衣角:“茹梦姐……我还是有点怕……我们这样自作主张过去,小林先生真的不会生气吗?他要是觉得我们不请自来很失礼怎么办?” 余绮霞满不在乎地挥挥手,笑着打断她的担忧:“哎呀,家怡你想太多啦!小林先生那么有风度的一个人!再说,我们这么多大美女主动去给他捧场,他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么会不高兴?你想想啊,小林先生刚拿下置地,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身边围绕的美女越多,不是越显他的气派吗?这叫锦上添花!” 电梯门在一楼大厅打开。 整个tvb大楼的一层几乎沸腾了。刚才制片主任带来的消息早已传开,加上得知小林先生的车就在外面,无数的职员停下了脚步,伸长脖子朝门口张望。 更有一早就蹲守在tvb大楼外,想要捕捉任何关于小林天望和柳茹梦消息的狗仔记者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按动相机快门,镁光灯瞬间交织成一片银白色的网。 五道倩影并肩从电梯走出,环肥燕瘦,各具风姿。柳茹梦的清丽脱尘,朱玲玲的明媚动人,吕瑞容的温婉大气,余绮霞的热情妩媚,施家怡的清纯可人。当五人一同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那瞬间汇聚的光华,几乎令整个喧闹的大厅为之一静! 柳茹梦走在正中,她很快就在人群中锁定了那个身影。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地站在他那辆标志性的劳斯莱斯银影车旁,眼神专注地望向她。 林火旺看到柳茹梦带着四女一同出现时,眼中的确掠过一丝明显的意外。但电光火石之间,他联系到之前电话里柳茹梦那些关于“姨太”的话语,再看到眼前这几位出类拔萃的港姐候选人,心中瞬间了然。 一丝无奈的苦笑在心底泛起——妻子竟然真的把这个念头付诸行动了,而且动作这么快,选的都是最顶尖的人选。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脸上挂起小林天望标志性的温和笑容,无视了周围无数探寻的目光和疯狂的闪光灯,从容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柳茹梦面前。 他微微欠身,声音温和而带着不容拒绝的优雅:“柳小姐,今晚月色正好,不知在下是否有这份荣幸,能请你共进晚餐?” 人群又是一阵压抑的低呼。 柳茹梦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带着一丝陌生外壳的丈夫,俏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嫣然笑容,语气温和却又清晰地说道:“这是我的荣幸,小林先生。不过……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林火旺挑眉,眼神温煦如春水:“美人之请,怎敢不允?柳小姐请说,在下洗耳恭听。” 柳茹梦微微侧身,让出身边四位佳丽的身影,目光诚恳地望着林火旺:“请允许我的这几位好姐妹一同前往作陪。她们一直非常仰慕小林先生的才学与风仪,也希望能一睹小林先生的风采。不知…小林先生是否方便?” 这话一出,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无数道充满惊愕、难以置信的目光聚焦在柳茹梦和林火旺身上。 在众人呆滞的注视下,林火旺脸上的惊讶只是一闪而过,随即笑容加深,带着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包容和风流倜傥:“原来是此等美事!柳小姐的姐妹,自然也是我的贵客!几位小姐光临,蓬荜生辉!请!请一同上车!” 他彬彬有礼地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目光扫过朱玲玲四人,带着欣赏,却无丝毫狎昵。 在一片吸气声和更疯狂的闪光灯爆闪中,林火旺亲自拉开了劳斯莱斯银影的车门。 副驾的位置,自然是留给柳茹梦的。朱玲玲、吕瑞容、余绮霞、施家怡四人略显局促却也难掩兴奋地钻进了宽大舒适的后座。皮质座椅的触感柔和冰凉,带着顶级皮革特有的气味和一种无形的阶级感。 车内空间异常宽敞,即便如此,四位青春靓丽的女孩挤在一起,依然散发出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无声张力。 林火旺亲自绕到驾驶位,坐了进去。他的动作沉稳利落,钥匙一转,劳斯莱斯银影那标志性的引擎便发出低沉而浑厚的轰鸣,宛如沉睡的猛兽被唤醒。后面两辆保镖乘坐的富豪车,引擎声也几乎同步响起。 车窗外,无数目光聚焦,镁光灯如同永不停歇的白色暴雨,疯狂地倾泻在深色的车身上。记者们如同被惊扰的兽群,爆发出更加狂热的嘶喊和追赶的脚步: “跟上!快跟上!” “劳斯莱斯!肯定是去文华东方的方向!” “老天!一车五美!小林生今晚这艳福……简直爆棚!劲爆啊!” 蹲守的狗仔们瞬间陷入彻底的癫狂状态,肾上腺素急剧飙升。 一部分人还在疯狂按动快门,捕捉着最后驶离的画面;另一部分则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自己停靠在路边的破旧车辆,手忙脚乱地启动引擎,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试图咬住前方那辆象征权贵与风流的银色劳斯莱斯。 混杂在人群中的各类记者,头脑却在急速运转,盘算着明天的头条: 财经记者们紧盯着劳斯莱斯的车尾灯,想着“小林生入主置地后首次公开现身,豪车载港姐新欢同赴旗下顶级酒店”。 这是置地旗下的酒店,林火旺这位新老板的消费动向,会传递出什么市场信号?这位年轻巨头的私人享乐是否会与公司战略关联?明天的财经版头条,重点必然是置地产业与林火旺动向的交织。 娱乐记者们的脑子里全是柳茹梦那清丽脱尘的侧脸和后座四位佳丽争奇斗艳的影子,盘算着“香港小姐五美同框竞艳,小林生情场再掀波澜!”、“港姐决赛前哨战?小林生夜宴五强佳丽疑预热选美!”这些标题带来的轰动效应。他们渴望拍到餐厅内的互动,任何一点细节都足以引爆话题。 花边小报记者们的脸上更是兴奋得发红,喉咙里滚动着更粗俗下流的臆想标题,诸如《一龙五凤奢华夜宴!小林生文华东方秘会港姐群芳!》、《豪门秘辛!小林生携柳茹梦四美同游疑享齐人之福!》。他们不需要太多佐证,只需一个模糊背影和夸张的标题就能点燃全港的八卦之火。 劳斯莱斯平稳地驶出tvb大楼前混乱的广场,汇入傍晚车流。 后面几辆狗仔记者的车如同跗骨之蛆,紧紧咬住。车厢内,气氛微妙而紧绷。 余绮霞忍不住回头张望追车的狗仔,脸上带着一丝炫耀般的兴奋。 吕瑞容则尽力维持着平静,眼神专注地望着前方。 施家怡下意识地往座位里缩了缩,似乎想避开窗外那些窥探的目光。 朱玲玲的目光偶尔落在驾驶座上林火旺沉稳的背影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柳茹梦安静地坐在副驾,感受到身边丈夫的气息,内心却是五味杂陈,她并非全然的自信,只是那份想要为丈夫弥补的心意,暂时压过了不安。 第436章 天价晚餐!云泥之别! 车队并未行远,几分钟后,便稳稳地停在了港岛地标之一——文华东方酒店那金碧辉煌的拱形大门前。灯火通明的大堂入口,在夜幕下更显奢华尊贵。 劳斯莱斯刚停稳,酒店入口处早已列队恭候的高管和侍者们,立刻整齐划一地躬身鞠躬,姿态恭敬到近乎谦卑。 领头的是一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西装笔挺的洋人总经理约翰逊。他虽尽力维持着镇定,但额角细密的汗珠和微微急促的呼吸还是泄露了内心的紧张。他带着几位核心高管疾步上前,几乎是抢在门童之前为林火旺拉开了车门。 “小林生!非常荣幸您的莅临!热烈欢迎!”约翰逊的声音努力保持平稳,却依旧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敬畏,“餐厅完全遵照您的要求,已清场完毕。我们保证,今晚您和几位尊贵的客人,将会享受到最为私密、最为舒适的用餐环境。您的到来,让文华东方蓬荜生辉!” 他的目光在匆匆扫过紧随林火旺身后下车的五位光彩夺目的佳丽时,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般的震撼。 尤其在看到林火旺极其自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保护欲,亲自绕到副驾位为柳茹梦拉开车门,并绅士地扶了她一下手肘时,约翰逊心中最后的疑虑也彻底消失了——这位柳小姐,绝对是新老板心中地位最特殊的那一位! 林火旺面对这番恭敬的场面,只是微微颔首,脸上挂着小林天望标志性的淡然笑容,没有多说什么。他姿态从容地朝着五位佳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领先半步,带着她们步入了温暖奢华、水晶吊灯光芒璀璨的酒店大堂。 沉重的雕花玻璃旋转门无声地转动,如同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瞬间将门外那片喧嚣的镁光灯、不甘的叫嚷声、还有被保镖和保安奋力挡在外面试图闯入的狗仔记者们的脸孔,彻底地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外面是狗仔们徒劳的推搡和焦急的张望,里面是安静流淌的暖光、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花香。门里门外,此刻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林火旺微微颔首,姿态从容地带着五女步入酒店大堂,将身后一片镁光灯和徒劳叫嚷着试图冲进酒店的记者们彻底隔断在雕花的玻璃转门之外。 就在林火旺等人进入电梯,直达顶楼的瞬间,早已准备在餐厅通道口的餐饮总监立刻被总经理拉到了一旁。 总经理压低声音,语速快得惊人,眼中满是“了然”的精光:“顶楼总统套!立刻!马上清理!打扫!床!给我找最大最软的那种!如果不够大,马上想办法,旁边房间的床也拆了拼过去!务必要……要足够容纳!还有香氛、红酒、水果……统统准备好最高的标准!”他一边吩咐,一边用手势比划着空间,“动作要快!要绝对保密!懂吗?!” 餐饮总监一脸愕然,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暧昧表情,连连点头:“明白!明白!约翰逊先生您放心,马上安排!保证不会出任何纰漏!绝对让小林先生尽兴!” 电梯门在文华东方顶层的旋转西餐厅门口无声滑开。 柳茹梦和身后四女踏出电梯的瞬间,饶是她们早已设想过此地的奢华,呼吸还是不由得微微一滞。 餐厅经理带着几位服务生恭敬地分立两侧迎候。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无边夜色与璀璨灯火。 餐厅内部,此刻静谧无声,只属于他们六人。每一盏精致的吊灯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银质餐具在雪白桌布上反射着温润的光泽,纯白的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几乎能倒映出人影。 施家怡的目光被桌上晶莹剔透的高脚杯和旁边造型奇特的面包篮吸引。她看到服务生动作优雅地为她倒进杯中的红酒,颜色深红而浓郁,轻轻抿了一口,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复杂香气在口中弥漫开。 精致的前菜如同艺术品般呈上,余绮霞用银叉小心地叉起一小块点缀着鱼子酱的贝肉,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起:“哇!这个……好鲜好嫩!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餐厅经理在一旁候命,闻言脸上带着职业化的谦卑笑容:“余小姐喜欢就好。这是今天空运抵达的新鲜北海道带子配俄罗斯beluga鱼子酱。” 当主菜——烤得表面金黄酥脆、内里粉嫩细腻的和牛排被端上来时,连矜持的朱玲玲眼中也闪过异彩。 施家怡切下一小块嫩滑多汁的肉,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旁边侍立的小心翼翼侍立着的餐厅经理:“经理……今天……今天这一餐,怕不是要很贵吧?几千港币……要的吧?”她对港岛顶级消费的概念还停留在相对浅的层面。 餐厅经理脸上闪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古怪笑意,随即迅速恢复恭敬:“施小姐,仅您刚才品尝的这款配餐的罗曼尼·康帝,1949年份的,一杯的市场价格大约就在三千港币左右。” 他看着施家怡瞬间瞪大的眼睛和微张的嘴,继续补充道,“今晚小林生为各位准备的所有酒水、食材,包括日本最顶级的a5和牛、澳洲顶级龙虾、松露、金箔点缀……所有费用预估在二百万港币上下。不过,小林生现在是我们的老板,酒店也是置地集团的资产之一,能为他服务是我们的荣幸。” “二……二百万?!” 施家怡失声惊呼,手中切肉的银叉“当啷”一声碰在瓷盘边缘,差点脱手。 这个数字像一团滚烫的熔岩,瞬间在她脑中炸开!她家境清贫,父亲在码头做散工,母亲在油麻地街市帮人卖鱼。 母亲起早贪黑守着鱼档,忍受着鱼腥与闷热,双手常年被冰水泡得红肿粗糙,每天累死累活也挣不到三四十港币。 父亲扛大包,肩膀磨破了又结痂,一天工钱也不过五十元港币出头。一家人住在深水埗逼仄的唐楼隔间里,父母省吃俭用供她读书,一个月全家的生活费……恐怕连两千块都不到! 两百万?那需要父亲扛多少个包?母亲卖多少年的鱼?那是一个她无法想象的、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天文数字! 这一顿饭,竟吞掉了足以改变像她这样的千百个底层家庭命运的巨款!巨大的冲击让她脸色微微发白,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忘记了呼吸。 坐在施家怡旁边的余绮霞,那习惯性微扬的下巴在最初的惊叹后,瞬间僵硬了。 她脸上努力维持着“见过世面”的从容笑容,此刻却像破碎的面具一样难以粘合。她出身于九龙城寨,父亲开着一间小小的裁缝铺,母亲帮人洗衣,日子过得紧巴巴。 她参选港姐,很大的愿望便是改变命运。此刻,听闻这一顿饭的花费,尤其是那句“一杯酒值三千港币”,彻底粉碎了她的认知极限! 三千港币!父亲辛苦赶制十几套高档西装的利润?全家几个月小心翼翼攒下的积蓄?在这里,竟然只够买高脚杯里那浅浅一口红色的液体? 之前强装的“懂得享受”的底气瞬间消散,只剩下被贫穷现实与眼前极奢强烈对比撕裂般的窘迫和无力。 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硬,生怕稍一用力就把这价值她父亲数月收入的金贵东西捏碎。 朱玲玲握着红酒杯的手指,在那一瞬间收紧了。杯壁冰冷的触感也无法驱散心头涌起的翻江倒海。 她家境在佳丽中算是不错,父亲是经营小本生意的归国缅甸华侨,耳濡目染让她自认并非没见过钱财。 然而,两百万港币这个数字,依然如同重锤,狠狠砸碎了她固有的认知框架。父亲打拼半生积累的家业,或许……也仅仅如此?而这仅仅是一顿饭的价值? 她心中那份从小培养的恬淡从容被狠狠撕开一道缝隙,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什么叫真正的“云泥之别”。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瞳孔深处剧烈的震动,只觉得手中那口价值数千港币的液体,此刻重得如同铅块。 她想表现得和柳茹梦一样镇定,但那优雅的姿态背后,掩不住的是世界观被重塑时带来的短暂眩晕与失重感。 四人中最为沉静的吕瑞容,此刻也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她出身于港岛普通职员家庭,家教严谨,虽非大富大贵,也算小康知礼。她原本以为港岛富商挥金如土不过是在珠宝、房产之上。 但当这笔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数字,赤裸裸地与一顿饭挂钩时,巨大的荒诞感和现实冲击还是让她心头巨震。 这“一顿饭”的价值,甚至远超她理解中一个中等规模工厂一年的利润! 巨大的贫富鸿沟如此直观地横亘在眼前,超越了她平日冷静思考的范畴。她默默放下刀叉,看向桌上精美的食物,第一次觉得这象征着顶极品味与享受的环境,散发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巨大张力。 并非不羡慕,而是这种奢华所带来的震撼,已经超出了她能轻松“学着用红酒漱口”去尝试理解模仿的范畴,变成了一种需要重新校准人生标尺的沉重体悟。 而在柳茹梦和林火旺这边,趁着一个服务生靠近为四女介绍餐点细节的短暂间隙,林火旺端起自己的酒杯,微微侧身倾向旁边的柳茹梦,杯壁轻轻碰了下她同样执杯的手,压低了声音,眼底带着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只有两人能听见: “梦梦,你看,我昨天电话里说过吧?很快就能光明正大和你约会了。只是……你这‘惊喜’也太大了吧?”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另外四女,“这是我们难得的独处时光……有点浪费呢。” 柳茹梦闻言,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眼中闪烁着心疼和认真。 她借着举杯喝酒的瞬间,用几乎微不可察的气声飞快地说:“这怎么是浪费?阿旺,你看她们……都是我仔细挑出来的,哪一点不好?她们可都是本届呼声最高的佳丽!我现在开始治病,医生说了要静养,起码……起码很久都不能同房。你一个人在港岛……憋着多难受。这里是港岛,你可是小林天望……又不是我们大陆的规矩。我这是帮你……” 林火旺看着她眼底那份真切的执着和隐隐的不安,是那关于不能同房和生育的担忧,心头又是温暖又是无奈。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她小巧挺翘的鼻尖,就像真正的情侣嬉闹般,带着外人看来是亲昵宠溺的语气,同样用只有她听得清的音量小声叹道: “你啊……才来港岛几个月,思想怎么就被腐蚀成这样了?我只要你一个……” 柳茹梦的脸颊瞬间染上红霞,心中既甜又涩,更多的则是对他这份心意的感动和对自己“未能尽责”的愧疚。她垂下眼睫,掩饰住眼中的复杂情愫。 与此同时。 霍家大宅那间厚重的书房里,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霍震挺对着窗外夜景独自啜饮红酒的沉思。管家敲门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少爷……tvb那边很热闹……刚传来消息。小林天望……他亲自开车到tvb楼下,把柳小姐……接走了。” 霍震挺摇晃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滞,但脸上并未太多波澜,轻轻“嗯”了一声,似乎觉得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那小林天望刚刚拿下置地集团,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以他那般高调嚣张的做派,又怎么会忍得住,不在这个时候好好的抖抖威风,亲自去tvb约柳茹梦吃晚餐呢! 管家咽了口唾沫,声音更加拔高了几分后,补充道:“被小林天望接走的,不仅有柳小姐,还有另外的四位佳丽,五女一同坐进了小林天望的劳斯莱斯银影,据说是往东方文华酒店去的……” …… 第437章 生子当如林火旺啊! 霍家大宅沉重的书房门被管家关上,隔绝了外面璀璨的港岛夜景,也仿佛将霍震挺的怒火锁在了这方寸之地。 他看着地毯上深红的酒渍和碎裂的水晶,胸中那股被背叛感啃噬的怒意并未随着宣泄而减弱分毫。 为什么?柳茹梦!那个清冷得如同高山雪莲的女人,明知那小林天望包藏祸心,花天酒地,竟还主动带着四位艳光四射的“姐妹”一同赴宴? 这行为简直是荒谬绝伦,刺得他心口都在滴血!她图什么?那小林天望身上究竟有什么魔力?一个攀附英资、数典忘祖的东洋走狗! “少爷……”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小心翼翼响起,“老爷请您过去书房一趟。” 霍震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焰。他对着镜子快速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和领口,抹去脸上残留的愤怒,这才转身开门,大步走向父亲霍英栋所在的主书房。 每一步都踏得沉重,如同踏在即将到来的拷问之上。 推开厚重的红木门,霍英栋正背对着门口,静静立于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片被霓虹包裹的深水湾。 窗外灯火辉煌,如同镶嵌在巨大黑绒布上的璀璨珠宝。室内的光线昏暗,唯有一盏书桌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老爷子挺直的背影拉得老长,透着一股沉寂而威严的力量。 “爹地,您找我?”霍震挺的声音带着一丝尚未完全平复的嘶哑。 霍英栋并未立刻转身,沉稳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震挺,来。陪我看看今晚的维港。平静海面下,可是暗流汹涌呢。”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带着审视,直指核心:“关于置地,关于小林天望,关于我们错失的良机……你……现在有什么想法?我们谋划许久,动用了那么多资源,占据了先手优势,却最终让人家后发先至,生生夺走了最肥美的那块肉。你觉得症结在何处?” 霍震挺迎着父亲的目光,那股压抑的不甘和憋屈瞬间再次涌上喉咙,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愤恨不平:“症结?爹地,不是我们输给了小林天望!更不是我们霍家技不如人,或者策略失败!是我们输给了怡和洋行!输给了汇丰银行!” 他向前一步,声音急促而有力,仿佛要将胸中积郁的闷气全都倾倒出来:“刚刚收到的最新线报!清清楚楚!汇丰银行为了确保他们的利益最大化,为了防止置地彻底落入华人之手,他们根本就没想给我们机会!是他们主动撮合了怡和洋行和小林天望之间的交易!是沈弼那个老狐狸去找的纽璧坚!更离谱的是……” 霍震挺的眼神中充满了被愚弄的愤怒和难以置信:“为了促成这笔交易,怡和洋行,竟然倒贴!不仅同意将价值巨万的20%股份出让给小林天望,甚至还额外借给了这个混蛋3亿港币!而汇丰呢?他们也大笔一挥,提供了整整10亿港币的资金支持!爹地您算算!小林天望拿到这20%的置地股票,非但没有花出去一分钱,反而……反而凭空净赚了2亿港币现金!”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旁边的沙发扶手,发出沉闷的响声,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挫败和一种被体制戏弄的无力感,声音低沉下来,带着难以掩饰的丧气:“您看到了吗?我们在港岛和英国人斗,是真真正正的斗不赢啊!那层看不见的天花板,永远悬在我们头上!那小林天望算什么?根基浅薄,一个投机分子!几个月前在港岛还默默无闻!跟我们霍家比起来,他算什么东西? 可您看他现在呢?就因为投靠了英国人,当上了他们的忠实走狗,立刻就风风光光,一步登天!拿到了置地的控股权!这就是有主子撑腰和没主子撑腰的区别啊!”最后那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 霍英栋静静地听着儿子的控诉,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波澜。 直到霍震挺讲完,带着沉重喘息看向他时,他才微微侧过头,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语气平和地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那……按照你的说法,既然英国人如此势大,连小林天望这种角色投靠过去都能获益无穷,我们霍家……是不是也该考虑……‘投靠’过去?这样岂不是也能一帆风顺?彻底在港岛坐大?” 霍震挺猛地抬起头,脸上因为震惊而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眼睛瞪得滚圆,几乎不敢相信这话是从父亲口中说出来的! 声音因为激动和错愕而拔高尖锐:“爹地!您怎么会这样想?!您不是从小就一直教导我,要爱国,要记得自己是中国人!要有中国人的骨气!要忠于自己的炎黄血脉么……” 他顿了一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随即斩钉截铁,几乎是咆哮着道: “我们霍家!就算破产!就算全家流落街头,去要饭!也绝对绝对不会投靠英国人!更不会当卖国贼!这是我们的底线!是我们霍家的根!!”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掷地有声,充满了近乎悲壮的执拗。 霍英栋听着儿子这番发自肺腑的呐喊,脸上紧绷的线条终于松动,眼中流露出久违的、真切的赞许和笑意。 他欣慰地点点头,迈步走到霍震挺面前,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温和而坚定:“这就对了嘛!好!这才是我霍英栋的儿子!有这份骨气和根性在,你就比那个看似风光、实则做了别人家鹰犬的小林天望,强上百倍!千倍!” 他眼神锐利如刀,继续剖析:“你说的情报……多半不假。那小林天望所拥有的一切,哪一样背后没有英国人的影子? 你以为他的那些精密印刷机怎么来的?真以为是运气好?那是被港英海关死死扣住后,由怡和洋行的纽璧坚亲自出面向麦理浩施压求情,才最终放行的!从那个时候起,这个小林天望,恐怕就已经被绑上了英国人的战车,成了他们的一条狗! 他现在摇尾巴摇得欢实,自然能得到几块肉骨头。你堂堂霍家大少,为了这样一条靠摇尾乞怜换来位置的狗,在这里耿耿于怀,怒不可遏……震挺,你说说,是不是……有点跌份了?有点看低了自己?” 霍英栋的话语如同清凉剂,瞬间浇灭了霍震挺胸中大半焚心蚀骨的不甘与妒火。 是啊,那小林天望看似风光无限,实则不过是一条被英国人用肉骨头豢养、推出来搅乱局势的恶犬。 自己堂堂霍家嫡系,身负家国大义,岂能与一条走狗斤斤计较,在烂泥潭里徒耗精神?一股浩然之气在胸中激荡,瞬间冲淡了那份憋屈。 “爹地……您说得对!”霍震挺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脊背重新挺直,眼神恢复了往日的锐利,“是我一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与这等小人争短长,实在有失身份!” 但他随即眉头紧锁,新的不甘浮起:“可是……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这条走狗靠着英国主子在港岛耀武扬威,趾高气扬?我们就真的一点反击之力都没有吗?任由他们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这口气,实在是难以下咽!” 霍英栋看到儿子眼中重新燃起的战意,赞许地笑了笑。他负手踱步回到书桌前,眼中闪烁着久经商海沉淀的深邃智慧:“谁说没有反击之力?反击,未必都要摆在台面上硬碰硬。震挺,拿出你霍家大少的志气和手腕来!一时的下风算得了什么?我特意叫你来,就是要与你商量接下来如何与这‘小林天望’彻底开战!”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霍震挺:“听好了!第一,他不是拿到了置地集团27.5%的股份吗?我们霍家手上握有的10%,也不是吃素的!利用好我们的董事席位,至少两个!明天起,给我盯着置地的每一项决议! 但凡小林天望提出的章程、决议,无论大小,你都要站出来反对!用尽一切程序拖! 即便最终无法阻止,也要让每一次董事会都开得鸡飞狗跳!让他这个新掌门人威信扫地!我们不在乎从置地赚多少钱,我只要它……乱!” 霍英栋的语气陡然变得冰冷而强硬,“最好是让它内部斗争不断,停滞不前,让市场看衰它的前景!” “第二!”他加重语气,“明天一早,以霍氏集团的名义,对外发布正式声明!内容就是:即日起,霍氏集团旗下所有子公司、控股公司、合作企业,断绝与置地集团及其相关企业的一切商业合作!停止所有合同!终止一切往来!理由……你让他们去想,想个冠冕堂皇又不会彻底撕破脸的!例如‘本公司对合作伙伴的道德操守有更高要求’之类……我们要让全港商界都看见,霍家,拒绝与置地和它背后的主人同流合污!” 霍震挺听完,方才还阴郁的双眼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脸上的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振奋:“爹地!高!太高明了!” 这两招,简直就是釜底抽薪!在董事会上当钉子户,能让小林天望寸步难行,焦头烂额。 而全面断供断合作则是最直接的商业绞杀! 霍氏集团在港岛根深蒂固,业务涉及地产、航运、基建甚至零售、酒店诸多领域。 一旦全面断绝往来,对小林天望刚接手的置地集团核心链条而言,绝对是沉重的一击! 这足以让整个置地集团运转陷入迟滞甚至部分混乱! 1977年的霍家,在霍英栋数十年打拼下,已是港岛根基深厚的庞大商业帝国。 旗下霍兴业堂置业控股着遍布港九新界的数十个地产项目,霍记航运拥有往来东南亚与内地的远洋船队,持有码头和仓储设施。关联企业涵盖建筑、建材、水泥、沙石供应、甚至与置地交叉持股的某些公共事业公司和零售公司。整个霍系旗下公司雇员数量以万计。 而与置地集团的合作,更是盘根错节。霍氏名下多处位于中环、金钟、铜锣湾黄金地段的大型写字楼和商场,其物业管理、安保服务、保洁均由置地集团旗下公司长期承包。 霍家旗下建筑公司更是置地多个在建项目的重要建材供应商,包括钢筋、水泥、沙石等大宗材料。 置地旗下的牛奶公司、超级市场所需的物流运输份额,相当一部分也是与霍记航运签订的长期合同。一些双方共同参股的物业项目更是涉及复杂的利润分成和联合推广合作。 一旦霍家真的如霍英栋所说,断绝一切与置地的合作往来,终止所有现行合同,并拒绝一切后续合作。 置地将立刻面临核心地段多栋高端物业管理的突然瘫痪或成本飙升! 无法立刻找到同等规模的替代者;多个在建或规划的大型项目将被卡死在建材供应链上! 霍家作为主要供应商断供,重新招标寻找稳定货源耗时耗力,成本陡增。 牛奶公司等核心子公司的物流运输成本也将被迫大幅提升。更重要的是,这种港岛两大华资顶级家族,至少表面上的彻底决裂,将在港岛商界引发连锁的“站队效应”。 许多原本与置地合作的华资公司,鉴于霍家的体量和影响力,很可能会效仿或退缩观望。 这绝不仅仅是置地短期的阵痛,而是足以让其核心业务链条短期内陷入紊乱甚至部分瘫痪的沉重打击! 是对小林天望这个“新掌门人”权威和市场信心的釜底抽薪! 霍震挺作为霍家未来的掌舵人,岂能不明白其中的分量? 父亲这一手,是真正的雷霆手段,也是霍家庞大实力最直接的展现! 之前的憋屈、愤怒,此刻都被一种即将发起一场“复仇围剿”的亢奋所取代。 “我明白了!爹地!我这就去办!”霍震挺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那股因情场失意、商场失算带来的阴霾被彻底驱散。 他甚至等不及天亮,恨不得立刻冲回自己的书房,调集人手,拟定声明,研究如何在置地董事会上给小林天望制造最大的麻烦。 看着儿子霍震挺眼中重燃斗志、脚步铿锵有力、几乎是飞奔着离开书房的背影,霍英栋脸上那层老成谋国、训子有方的沉稳渐渐敛去,嘴角挂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混杂着欣赏与苦涩的复杂笑容。 他独自一人踱步回窗边,望着窗外那片流光溢彩却暗藏汹涌的海港,心中发出无声的叹息:“火旺啊火旺……震挺这小子真要是有你一半的聪明才智和能力,我何需像这样哄着他演戏?只希望这傻小子将来知道真相的时候……撑得住这份打击才好。” 他闭上眼,眼前的港岛夜色仿佛化作了巨大的棋盘。 “这场不得不演的戏啊……还得按照剧本继续唱下去。唉!港岛这盘棋,归根结底……仍是洋鬼子说了算。老人家,廖公啊……你们把千斤重担压在林火旺这么一个年轻人的身上,让他这条过江猛龙在英资的夹缝中趟路……先前我还担心得很……可现在……” 霍英栋的目光深远如海,带着一丝对未来的隐忧和对那个年轻人惊人才智的叹服:“这小子!才入港岛多久?就搅动了如此风云……后生可畏……着实可畏啊……生子当如林火旺啊!” …… 第438章 没干完事不准出来! 文华东方酒店顶层的旋转餐厅,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万千灯火如同铺向天际的碎钻银河。 室内水晶灯流淌着柔和的光泽,空气中残存着顶级食材的馨香与名酒的微醺之气。 餐桌上杯盘狼藉,昭示着方才一场价值天文数字的盛宴已然走向尾声。 餐厅经理和服务生早已恭敬退出,偌大的空间只余下林火旺与五位佳丽。 餐厅经理那声“二百万港币”的回响,如同强效的催化剂,让四位从未见识过如此奢靡的佳丽陷入了一种感官刺激强烈的晕眩。 余绮霞,这位历史上今年港姐的季军竭力想维持“见过世面”的姿态,学着像港剧里演的那样优雅地晃动酒杯,小口啜饮杯中那价值数千的名酒,但手指却控制不住地微颤,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林火旺。 带着毫不掩饰的灼热——这位来自九龙城寨裁缝铺的女儿,太懂得金钱和靠山的力量,眼前这个俊朗男人就是改变命运唯一的通天梯! 她举杯频频,动作刻意放大,偶尔“不小心”碰倒酒杯,殷红的酒液滴落在她白皙的手背和桌上,她娇嗔着道歉,眼神却黏在林火旺身上。 而另一边的朱玲玲,在历史上是这届港姐的冠军,则显得更为克制。 她保持着端坐的姿态,仪态无可挑剔。但微醺的酒意让那张“最美港姐”的脸庞染上了动人的红霞,清冷的美眸也浮上了一层朦胧的水意。 她沉默地小口吃着那块价值不菲的和牛排,只在林火旺说话时,才抬起眼帘,目光专注地凝视片刻,随即又羞赧地垂下,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那份端庄中透着不易察觉的魅惑,如同静水深流。 施家怡这位友谊小姐醉得最快也最彻底。200万港币的数字对她而言是彻底打破认知的神话,那杯价值3000块的酒更是让她喝得如坐针毡。 她的家境在深水埗唐楼中是底层的底层,父亲的汗水,母亲的鱼腥味仿佛还在鼻尖萦绕。 巨大的反差和强烈的酒精冲击下,那点红酒便让她的意识彻底模糊。 她趴在桌边,小脸埋在臂弯里,嘴里还无意识地呢喃着:“阿爸……鱼……好多鱼……钱……好多钱……” 样子憨态可掬,像个迷路的孩子,完全褪去了伪装,只留下最真实的困倦。 再看吕瑞容这位历史上今年的港姐亚军则展现出了远超年龄的精明与自保。 她一直把控着自己的酒量,眼神始终清明。 她看着余绮霞近乎谄媚的讨好,看着朱玲玲不动声色的引诱,看着施家怡不设防的醉态,心中如同明镜。 她敏锐地察觉到柳茹梦那看似“大方”背后的心思。 当醉意渐渐弥漫,她恰到好处地扶住额头,轻声对林火旺致歉:“小林先生……抱歉……我……有点不胜酒力了……” 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迷离,随即身子一软,便缓缓趴伏在桌面上,像是睡着了。 但浓密的眼睫在桌布上微微颤动,眼皮下方偶尔露出一线缝隙,悄悄观察着这微妙场面的最终走向。 林火旺应付着余绮霞刻意的“失误”和投来的目光,心中了然却带着疏离的客套。 他将一切看在眼里,包括柳茹梦那仿佛置身事外的淡然目光——她的指尖轻轻点着酒杯边缘,眼神宁静地望着窗外璀璨的港湾,仿佛对身边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只偶尔侧眸,与林火旺交换一个彼此心领神会的眼神。 终于,在施家怡彻底睡沉,余绮霞也因刻意贪杯而眼神迷离、话语颠倒之后,林火旺对柳茹梦微微颔首。 柳茹梦便起身,优雅地按下了召唤服务生的按钮。 几位训练有素、目不斜视的服务生迅速进入,在柳茹梦低声的吩咐下,小心翼翼地依次将“酣睡”或“不胜酒力”的四位佳丽扶起。施家怡被完全无意识地架着走,像个布娃娃。 余绮霞步履蹒跚,嘴里还嘟囔着:“小林生……好酒……我们再喝……” 朱玲玲似乎还有些抗拒他人的搀扶,微微挣扎了一下,但在服务生的坚持下,还是被半扶着离开,身体柔软无力。 吕瑞容则顺从地被扶起,头微微垂着,长发遮住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餐厅厚重的大门无声地合拢,隔绝了所有声响。奢华的旋转餐厅顶层,此刻只剩下了林火旺与柳茹梦二人。 窗外的流光溢彩无声流淌,将两人映照得像一幅静止的油画。 凝滞的空气仿佛瞬间被点燃。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距离、所有的小心翼翼,在门扉合拢的那一瞬间如冰雪般消融! 林火旺猛地起身,两步便跨到了柳茹梦面前。她甚至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就被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牢牢锁入了那无比熟悉又带着一丝陌生热度的怀抱。 紧接着,一个带着近乎掠夺般气息的、滚烫的吻便重重地压了下来,封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思念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将两人淹没。 柳茹梦僵硬的身体瞬间软化,如同柔柳般缠绕回应。 积攒了无数个日夜的相思、担忧、委屈、在巨大压力下独自支撑的疲惫,都在这唇齿相依中,化作了最激烈最直接的索取与交付。 鼻息相缠,唇舌相交,抵死缠绵,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都吞噬进去。 泪水不知何时悄然滑落,带着咸涩,却甘之如饴。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才稍稍分开。柳茹梦娇软地依偎在林火旺怀中,俏脸绯红,眼神迷离,听着耳边爱人同样急促的心跳,感受着这久违的安心与踏实。 一番激烈又无比舒适的法式长吻之后,林火旺低头,手指轻柔地拭去柳茹梦眼角的泪痕,无奈又宠溺地在她耳边低喃:“梦梦,你现在不能同房,治疗需要静养……我知道的。可是……你给我弄这么一出‘四美侍宴’……你这……不是存心要我命么?”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磁性,充满了男性的魅力和一丝压抑的火热。 柳茹梦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情动的水光,却努力维持着一份清醒,语气带着心疼却又坚定的补偿意味,小声说道: “阿旺,别顾虑那么多。她们……” 她的下巴微微朝总统套房方向扬了扬,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为夫张罗的执拗: “施家怡是学生,心思或许还单纯些。但其他三个——朱玲玲、余绮霞、吕瑞容,她们都是什么人?能在港姐竞选中崭露头角、心思活络的佳丽!你以为她们不懂吗?” 柳茹梦的眼神扫过那扇通往套房的雕花门扉,语气带着一丝洞察的冷静: “从我开口邀请她们的那一刻起,她们心里就亮堂着呢!这深更半夜,被带来顶级酒店,喝下那价值千金的美酒……若是没有半分攀附的念头,真当我们这港姐训练营里选出来的都是不谙世事的小白兔?” 她微微吸了口气,声音里那份固执更加清晰,甚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责任感: “这不是什么趁人之危,阿旺。这里是港岛!不是在我们祖国大陆。 这里的空气都浸着资本的规则,女人的归宿和选择,早就被这里的现实扭曲了样子。 她们的家世背景,哪一个不是指望着靠女儿攀个富贵人家改变阶级?她们的父母送她们来参加选美,图的不就是这点事吗?” 柳茹梦的话语如同一层薄冰,揭开了那看似风光浮华下的世故内核: “她们肯来,心里自然就存了一份心思。若是你没有半点表示,反而让她们觉得你看不上,心存怨怼,甚至可能觉得丢了面子。 你收下她们其中一个或几个,对你而言不过就是举手之劳,给她们一份风光安稳而已。” 她深深看着林火旺,眼神里的心疼、决绝与那份浓烈的补偿心理交织翻滚: “这是两利的事!更重要的……是为我!” 柳茹梦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最深切的愧疚: “我不能为你生儿育女……这已是天大的遗憾。现在我正在尽力弥补这个遗憾,可却导致连做妻子最最基本的义务也尽不到……阿旺,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到你忍着,心里有多难受?我就想补偿你……可我能拿什么补偿?我只能想办法,让你身边多一些能代替我的……至少让你别那么苦……” 林火旺看着妻子眼底那份深不见底的自责和近乎偏执的坚持,心中又是酸涩又是无奈。 他握住了柳茹梦的手,那触感温凉,与他掌心的热度形成鲜明对比。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动作在旁人看来是情人间的亲昵,带着一种安抚宠溺的意味,用只有柳茹梦听得清的音量低声反驳,声音里透着一丝疲倦: “梦梦,别再说什么‘港岛的规则’。这才几个月……你怎么就……被这里这滩浑水染得变了颜色?” 他微微摇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声音轻得像叹息:“她们再美,再合所谓的‘港岛规矩’,对我来说,意义都比不上你的一个眼神。我只要你一个……真的,只想守着你一个。” “你……”柳茹梦没想到他再次这样直白拒绝,眼眶瞬间又红了一圈,心头又是甜又是苦。巨大的感动和对自身“无能”的痛楚激烈撕扯着她。她猛地抽回了手,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不等林火旺反应,柳茹梦霍然起身,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利落。她不再看林火旺,径直走向通往那间特大号卧室的房门。 “咔嚓!” 一声清脆而果断的反锁声在静谧的餐厅里显得格外突兀。柳茹梦站在门外,隔着厚重的门板,最后看了一眼里面有些错愕的林火旺,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持和不容分说: “小林天望先生!我已经安排了这一切。酒店的工作人员也绝不会进来打扰你们的好事。今天,你如果‘完事’不了,就别想着走出这扇门了!” “梦梦!你……”林火旺的声音带着惊愕和无奈,瞬间被隔绝在门后。 门外,柳茹梦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胸口剧烈起伏。听着里面隐约传出的无奈叹息。 看着眼前富丽堂皇却空空荡荡的旋转餐厅走廊,她闭上眼睛,一滴滚烫的泪珠悄然滑落,无声地洇入昂贵的地毯里,只留下一个深色的印记。 这步棋,她已然落下,无论丈夫最终如何选择,她都无法回头。 带着巨大的心酸和那份自以为然的“贤惠”,她快步离开了顶楼餐厅的范围,将身后的奢靡、醉意和她强塞给丈夫的一室春色,彻底抛在了脑后。 …… 第439章 机会难得!真的要浪费么?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柳茹梦从外面锁死,“咔哒”一声轻响,如同宣告某种界限。 旋转餐厅的奢华静默无声,只有维多利亚港的璀璨灯火透过落地窗流淌进来,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投下迷离的光斑。空气里还残存着顶级食材的余香与那价值不菲的红酒气息。 林火旺站在空旷的餐厅中央,目光投向不远处那扇紧闭的卧室门。柳茹梦最后的“通牒”犹在耳边——“没干完事不准出来”。 他缓缓踱步到门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腾的情绪,旋开卧室门把手。 门内景象映入眼帘。 巨大的卧室中央,一张由几张豪华大床拼凑而成的超宽床榻格外醒目。四道纤丽的身影横陈其上,姿态各异。 施家怡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小脸埋在臂弯,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鱼……好多鱼……钱……好多钱……”,鼾声轻浅,显然是醉得深了。 余绮霞仰躺着,精心打理的发髻已散开,几缕发丝贴在红润的脸颊上,裙子有些凌乱地掀起到大腿根,露出的肌肤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她呼吸沉重,带着明显的酒气,醉得不省人事。 吕瑞容侧卧着,面向门口的方向,浓密的眼睫紧闭,浓密的眼睫紧闭,长发披散,遮住了小半边脸,胸口随着呼吸平稳起伏,仿佛睡得很沉。 只有林火旺这样老于世故的人,才能察觉到她身姿那过于刻意的放松,以及眼皮下偶尔闪过的一丝极其细微的紧绷。 朱玲玲则靠近床铺的另一侧,同样是闭目侧卧,姿势稍显拘谨,一张被誉为“最美港姐”的脸庞上带着浅浅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端庄优雅,宛如沉睡的维纳斯。 然而,林火旺的目光落在她微微绷紧的脚踝和下意识收拢的手指上——真正的醉酒状态很难维持这般下意识的收敛。 说不心动是假的。 这几个女子,皆是今年香港小姐选拔中姿容最为出众的存在,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尤其是横卧眼前的朱玲玲和吕瑞容,清醒时那份仪态万方此刻褪去了部分刻意,更添了几分海棠春睡的慵懒美态。 方才与柳茹梦那个激烈、带着无尽思念和补偿之意的长吻,早已将压抑的欲火点燃。 柳茹梦的默许甚至主动安排,港岛律法对这种关系的宽容,以及他再三拒绝后妻子那近乎偏执的坚持……诸多因素交织,确实冲垮了他内心最后那道名为“专一”的堤坝。既然她如此决绝地推他走到这一步,再固执拒绝,对她何尝不是另一种伤害? 他为自己找的理由是:妥协于环境,也成全她的心意。 但心底深处那份属于现代人的道德感依旧在挣扎低语,前世他终身未娶,无所谓婚姻的忠诚,谁能料到今生竟然碰到这样的情况,自己的妻子柳茹梦都默许了他可以“花心”。 不过,他林火旺行事,自有一套准则。心痒难耐是一回事,趁人之危、特别是趁女子酒醉无意识时行事的龌龊勾当,他林火旺无论如何做不出来。 妻子柳茹梦经历尚浅,阅历不足,被四女此刻横陈的姿态所惑,又被内心浓烈的补偿心理驱使,看不透其中虚妄。但他林火旺不同。 施家怡这单纯的深水埗唐楼女孩,两百万的餐费就足以冲破她的认知极限,那几口贵酒下去,是真的不胜酒力,意识模糊得彻底。 余绮霞野心勃勃,恨不得直接贴上他这个“通天梯”。她那点刻意讨好的伎俩,那恨不得把自己灌倒的贪杯,拙劣得让他一眼看穿——她是真的醉了,醉在野心和酒精的双重夹击里。 吕瑞容不同。这个港岛普通职员家庭出来的女孩,有着远超其年龄的精明和自保意识。席间她就控制着酒量,眼神始终保持着清醒的判断力。 此刻这“沉睡”的姿态,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仿佛不胜酒力自然伏倒,连柳茹梦都未察觉分毫,当真是浑然天成。但林火旺一直默默观察,她眼皮下偶尔泄露的那一线精光,早已暴露无遗。 至于朱玲玲……这位历史上本应加冕的本届港姐冠军,她或许酒量不错,喝得也并不算最多。 当施家怡彻底睡倒,余绮霞也开始胡说八道时,场面微妙。她大概是不知该如何应对后续的发展——是留下来?还是该走?留下该如何自处? 走又是否会触怒自己这个全港瞩目的新权贵?犹豫之下,索性也学着吕瑞容合上眼睑,假装被醉意侵袭,实则心神紧张到了极点。 现在,这巨大而柔软的床榻上,只有朱玲玲和吕瑞容,心如擂鼓。 想通此节,林火旺胸中那份道德上的沉重感反而散去些许。 既然决定了要走这条路,面对主动选择清醒的人,那就坦荡些。 他走到床边,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带着一丝淡淡的威严: “起来吧,别装了。” 床榻之上,四道身影纹丝未动,只有施家怡的呓语和余绮霞沉重的呼吸在空气中微微起伏。 吕瑞容的心猛地一紧,一丝慌乱涌上心头,又被她强行压下。不动,不能动!也许……他只是在试探? 朱玲玲同样感到呼吸一窒,搭在身前的手指下意识地收得更紧了些。 被点破了?不可能!自己装得比吕瑞容还要沉……这一定是他在虚张声势。 她闭着眼,只觉得脸上被盯住的位置滚烫,只能强行维持着沉睡的姿态,呼吸却控制不住地略微急促了半分。 寂静维持了大概三秒,林火旺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精准无比地刺穿了她们最后一道伪装: “是要我点名么?朱小姐、吕小姐,你俩没醉,别装了。起来聊会儿天。” 话音落下,如同一根针精准地戳破了紧绷的气球。 朱玲玲心中咯噔一下,懊悔和羞耻瞬间冲垮了强行维持的从容,一张俏脸涨得通红,耳朵更是火辣辣的烫。真的被识破了! 吕瑞容的反应几乎同时发生。她心底暗叫一声“糟糕”,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既然已经被点破,再装就太傻太刻意了。她猛地睁开眼,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迷蒙和刚刚惊醒的茫然,虽然这瞬间转换的表演在林火旺眼里依旧不够自然,她嘴里发出低低的、带着歉意的嘤咛:“嗯……?” 朱玲玲再也无法假装,只能羞赧万分地睁开那双被赞为“最美港姐”的眼眸,眼神躲闪,不敢去看林火旺的脸。 她撑起身体,动作带着一股刻意的冷淡,迅速低头整理自己因躺卧而略微有些松散的裙摆和高耸的领口。 两人尴尬地挪下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垂着眼睑,目光盯着昂贵柔软的波斯地毯花纹,仿佛要将它盯出洞来。 “小……小林生。”朱玲玲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干涩和极力维持的平静。 吕瑞容赶紧跟着低声补了一句,声音同样细小如蚊子叫一般道:“小林生……抱歉,我们……” 朱玲玲深吸一口气,家庭与环境双重赋予她的那份教养和藏在骨子里的傲气支撑着她挺直了腰背。 她抬起头,眼神努力避开林火旺深邃的视线,心虚不已地看向不远处精致的梳妆台,声音努力维持着清晰和一丝丝距离感:“小林生,我……我不是故意要装醉的。只是……”她又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只是方才那种情形,我不想真的失态。若不……若不如此,又显得过于清醒,实在尴尬突兀。” 紧接着,她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床上依旧沉睡的两人,仿佛找到了更好的台阶:“现在既然被小林生看穿了,我想……我先告辞吧,不打扰您了。”说完,朱玲玲转身就要往门口走,脚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见状,林火旺却是没有动,也没有开口阻拦,脸上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平静地落在朱玲玲身上。不过此刻没有出声,却比出声挽留更具压力。他知道这个骄傲女人的心思。 在原来的世界线里,这位本该走上既定命运轨迹的女子——摘下港姐桂冠,风光嫁入霍家,成为霍家大少奶奶,甚至生下霍启刚这样的家族第三代核心人物…… 想到霍启刚,林火旺心底泛起一丝奇异的涟漪,这未来的体坛豪婿,在现在这个时间线里,因为自己的干预,会不会彻底就无了? 然而,原历史中这桩被港岛艳羡的“金童玉女”良配,结局又如何?即便是岁月流转,朱玲玲已贵为豪门主母,声誉地位财富都已登峰造极,最终还不是毅然决然地挥剑断情丝,带着巨额资产转身再嫁他人? 表面上的风光圆满,内里的不堪和窒息,只有当事人自己品尝。 霍震挺与她,或许有过蜜意浓情,但绝非彼此的良配与归宿。那种华丽牢笼里的疏离与煎熬,最终促使她在那个年纪依旧选择了离场。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眼前的朱玲玲,这份掩饰不住的精明背后的倔强和不安,此刻她那故作镇定的逃离姿态,都在无声印证着她注定会选择一条摆脱枷锁的路。她对命运的不屈和算计,从来都不浅薄。 林火旺的目光轻轻地转向了旁边一直保持着沉默、却紧张观察着这一切的吕瑞容。眼神里没有任何命令,却传递着一种无声的期待。 这一眼如同按下开关。 吕瑞容的心瞬间提起。精明的她立刻接收到这无声的指令——小林先生并不想朱玲玲走! “玲玲姐!” 吕瑞容几乎是在朱玲玲伸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前一刻,快步上前一把挽住了她的手臂,力气不大,却带着挽留的坚决。 朱玲玲被这突然的拉扯弄得一怔,停下脚步,皱着眉困惑地看向吕瑞容。 吕瑞容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焦急和不解:“玲玲姐,你别走呀!你走了,剩下我一个人,这……这可怎么办呀?” 她语速极快,带着恳求的味道,眼睛却瞟了一眼旁边的林火旺,又迅速回到朱玲玲脸上,“而且,小林生今晚招待我们吃了那么丰盛、那么贵的晚餐,大家刚才都很尽兴。我们要是就这么都走了……多么辜负小林生的心意啊?这机会……不也浪费了么?多可惜呀!” “辜负心意”、“浪费机会”……这些字眼精准地刺入了朱玲玲的心房。 她的脚步彻底钉在了原地,仿佛被无形的绳索绊住。 一股复杂的热流涌上脸颊,既恼怒吕瑞容的直白和多事,又因她这“急智”给了自己一个暂时留下的借口。 她转过身,不再是想要立刻逃离的姿态,却也并未坐回去,只是僵在那里,贝齿紧紧咬住了下唇。 心里的天平在剧烈晃动。 参加香港小姐,耗尽心力训练仪态台步口才,难道不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为了摆脱那深入骨髓的恐惧——童年时看着父亲被债主堵门、全家人躲在壁橱里瑟瑟发抖听着门外砸门辱骂的恐惧; 看着母亲强作镇定却止不住颤抖的声音去应付高利贷分子的恐惧。那深水埗家中的一幕幕灰暗画面,如同冰冷黏稠的沥青,封冻过她的童年。 父亲的生意总是起起落落,今年风生水起,明年就可能跌入谷底。 她朱玲玲早已看透,所谓的“中产”生活不过是脆弱的海市蜃楼。只有嫁入顶级豪门,获得真正稳固不可撼动的依靠,为将来的孩子,如果有可能的话提供一片永远不会塌陷的天空,才是她认定的唯一出路。为此,她可以放下骄傲,甚至可以不在乎年龄差,不在乎名分。 而眼前的小林天望,何止是完美符合?他英俊、年轻,甚至比她还要小一两岁、富有得让人窒息、权势刚登顶峰、风度翩翩,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远超她的想象。 在席间几次简短的对视和几句交谈中,他那份沉稳从容的气度、不经意间流露的学识涵养,更是让她如沐春风。 在她心底深处编织的理想图景,轮廓渐渐与这个男人重合。 唯一让她如鲠在喉的是方式!她原本规划的,是通过港姐的光环,通过名正言顺的追捧与追求,优雅体面地步入那个阶层。 而现在呢?她像个货物一样,被柳茹梦半推半就地带到这里,和其他三个同样心怀野心的佳丽并排躺在这张象征性的婚床上,以一种近乎“献祭”的姿态,等待着对方的遴选? 清醒状态下,要让她放下所有自尊,像一件可以供人享用的礼物般任人挑选,这实在太难堪了! 这份强烈的屈辱感,才是支撑她刚才决意离开的动力。 然而,吕瑞容这恰到好处的一拉一喊,像一支船桨插入湖心,搅浑了水面,也暂时搅乱了那股急于逃离的冲动。 台阶被递了过来。留下,不再仅仅是她个人的羞耻选择,而似乎成了一种为“报答”与“不浪费”而做的妥协?虽然自欺欺人,但心理上稍微好受那么一点点。 就在朱玲玲内心挣扎不已,进不得也退不得的尴尬时刻,打破僵局的却是吕瑞容。 这个玲珑剔透的女子并未直接面对朱玲玲的窘态,而是转向了那个始终掌控着局面的男人。 她的目光澄澈,带着一股求知欲和几乎不加掩饰的直率,仿佛此刻探讨的不是暧昧,而是某种值得严肃讨论的生意经。 “小林生,”走这个时候,吕瑞容却是恰到好处地微微仰头,看着林火旺的眼睛,声音清晰地问出了在场两位清醒女子心中最大的疑惑,“我……我很好奇一件事。为什么……为什么刚刚柳小姐她自己不留下呢?” …… 这个问题像一块投入镜湖的石子,瞬间攫住了朱玲玲的注意力。是啊,从头到尾,那个主动安排一切的女主角,那个被小林先生专情追逐、能让tvb两位老板为了她是否夺冠而争执不休的柳茹梦,她自己为什么走了?不仅走了,还用那么强硬的姿态锁上了门?这逻辑说不通。 吕瑞容的语速加快了一些,问题更加锋利:“而且,她把您独自和我们四个留在这里……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是打算把您‘让’给我们?”她的眉头困惑地蹙起,语气难以置信,“可这怎么可能?她不想要嫁给您吗?这……恕我直言,我实在想不通。” 朱玲玲也屏住了呼吸,目光终于彻底转向林火旺,带着同样的疑问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那句“没干完事不准出来”的宣告,她们在醉酒的朦胧与装醉的警觉中,都捕捉到了。那份决绝背后,到底藏着什么逻辑? 刚刚在醉酒躺在床上的时候,朱玲玲的心里也一直在计较和想着这事,因为这完全不符合任何的常理。 第440章 玉体横陈难自禁 林火旺迎着两双审视而复杂的目光——一双聪慧犀利,一双含着傲气与迷惘。他脸上的浅笑并未改变,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是对柳茹梦那个傻女人的心疼与无奈。 他没有直接回答吕瑞容的问题,反而先抛出了自己的宣言,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的正妻,只会是柳茹梦小姐一人。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不会改变。” 这句宣告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两个各怀心思的女孩耳边。 朱玲玲的瞳孔微微收缩,傲气让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既然正妻位置早已内定,那她们这些人……难道只是某种补充?某种工具?一种屈辱感再次试图上涌。 吕瑞容则敏锐地捕捉到了林火旺话语里的关键信息——他是承认柳茹梦身份的!而且不容撼动! 林火旺顿了一下,语气缓了些许,像是在为柳茹梦那近乎疯狂的做法做着解释,也像是在剖析自己那份无奈的接受:“柳小姐……她对我的情意,我从不怀疑。只是眼下,有些……难言的阻碍。至于今晚……”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朱玲玲和吕瑞容,又掠过床上真正沉睡的两人:“柳小姐与你们相处这些时日,想必是觉得你们皆是万中无一的出色女子,聪明、美丽、各有特色。她……或许出于某些原因,才促成了今晚的局面。她希望……给你们机会,也给我一种……选择权。一种在她看来,‘周全’的方式。” 朱玲玲和吕瑞容几乎是同时微微张开了嘴,内心的震惊如海啸般席卷。 这……太颠覆她们的认知了!港岛确实有姨太制度不假,有些富豪家族里正妻也默认丈夫有情人。但柳茹梦这是什么? 是在还没有嫁给他、甚至连公开关系都蒙着一层纱的情况下,主动挑选了四位竞争者,将自己的“准”丈夫拱手推入温柔乡? 这需要多大的自信?或者说……多深的绝望和补偿?又需要多傻、多深的爱,才能做出这等事情? 朱玲玲脑海中思绪混乱:她是笃定自己必胜无疑,所以不在乎提前让旁人“分享”?还是说……她其实根本不在乎小林先生这个人,只是在帮他物色?这逻辑怎么都解释不通! 吕瑞容则是另一种震撼。她想到的是:小林先生承认柳茹梦作为唯一的正妻。 那她们四个,包括席上喝醉躺着的这两位,最大的前途也无非是姨太太。这身份虽比普通人好,但终究矮了柳茹梦一头。柳茹梦凭什么有把握小林先生一定会跟她“结婚”? 凭什么有把握自己一定是最后赢家?这背后的算计和自信,让吕瑞容感到一阵寒意之余又生出无限的敬畏。 就在两女因这震撼而微微失神的瞬间,林火旺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地将她们拉回了现实: “我小林天望从不强人所难,”他的目光落在床上熟睡的施家怡和余绮霞身上,“更不会做趁人之危的勾当。对她俩,”他指了一下那两个毫无知觉的女孩,“今晚我不会碰她们分毫。”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玷污的凛然。 随即,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站在眼前、神情复杂的朱玲玲和吕瑞容,眼神坦然:“至于你们二位……” 他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也有一种给予选择的尊重:“如果你们此刻心中是抗拒的,觉得勉强或不适,大可不必碍于柳小姐的安排或者我的身份而勉强自己留下。我这就打电话让侍应开门,安排司机,安全送你们各自回家。” 选择权,再一次被抛回到了两位“清醒者”的手中。 气氛陡然变得凝固。餐厅外维港的流光溢彩映着卧室内的光影,将三人对峙,或者说,两人站着,一人稳坐钓鱼台的姿态拉长。空气里似乎只余下床上另外两人那轻微却存在的鼾息。 “我……我……” 短暂的沉默被吕瑞容急促的声音打破。她几乎是立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急切的光芒,仿佛生怕林火旺真的抬手去打电话。 那股从小在唐楼里挣扎、在父母叹气声中感知贫穷滋味的渴望,压倒了一切矜持和盘算。 “不!我愿意!”她的声音清脆,带着豁出去的决断,目光灼灼地看向林火旺,“小林生,我从答应上您的车来这里开始,就……就想清楚了!我愿意留下!” 这句话像块石头狠狠砸进了朱玲玲的心中,让她浑身微微一颤。她猛地抬头看向吕瑞容,那双被誉为“最美港姐”的眸子里,有错愕,有挣扎,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佩服。吕瑞容竟能如此直白!如此放下身段! 林火旺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平静地点点头,目光温和却带着审视:“但你得清楚,吕小姐。我小林天望的正妻,无论过去现在将来,只会是柳茹梦一人。至于姨太名分,或许有,或许无,皆由情势而定。我只能保证,你想要的,我会尽力满足。” 他微微一顿,声音沉稳有力:“房子、钱,甚至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舞台,让你有机会成为港岛的商界女强人、女精英——当然,这前提是你自己要有这份天分和能力。” “我明白!小林生,我真的明白!”吕瑞容毫不犹豫地点头,声音带着激动和承诺,“我不在乎什么名分!我不在乎的!我只想……只想不再过以前那种看到米缸见底就害怕的日子,不想让家人再为几块钱斤斤计较!参加港姐,我就是为了这个!能有这个机会,我……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她的坦诚和渴望赤裸裸,却带着一种生存本能驱使下的真实力量。 林火旺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很好。我从一见到你就知道,你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知道该做什么选择。”他说着,极其自然地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一个棕色的皮夹支票本。 没有犹豫,他甚至没有再看吕瑞容一眼,拔开笔帽,就在摊开的支票页上飞快地书写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很快,一张撕下的支票被递到了吕瑞容面前。 吕瑞容双手微颤地接过那张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纸片。当她的目光落在支票上那一串数字上时——“1000000港币”——她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冲向头顶! 一百万港币!这是她全家十几年不吃不喝都攒不下的天文数字!是小林天望随手就写出来的数字! 她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巨大的幸福感如同电流般瞬间击穿了她,先前的所有顾虑和装出来的醉意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失而复得般的狂喜和对未来无穷的憧憬。 “谢……谢谢小林生!”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 而站在一旁的朱玲玲,从吕瑞容急切的表态开始,心头就像被巨轮碾压。那份骄傲与自尊让她无法像吕瑞容那样“自甘堕落”地立刻表态,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品尝着苦涩的犹豫。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黏在了那张被吕瑞容紧紧攥在手里的支票上。 一百万! 她的心跳瞬间漏跳了几拍,随即擂鼓般加速。那串数字对她家庭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 父亲那个永远在盈亏线上挣扎的小工厂,全副身家加起来的流动资金,恐怕都没有一百万!而这个小林天望,只是轻描淡写地写下一张纸! 这一刹那,童年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债主砸门的叫骂声、父亲躲债时仓惶的背影、母亲强装镇定的脆弱、全家缩在漆黑壁橱里连呼吸都要屏住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倒灌上来,瞬间冲垮了她强撑着的骄傲堤坝。 原来,在真正的财富和力量面前,那份维持体面的傲气,是如此不堪一击。原来脱离阶级跃升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可她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声。身体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就在这时,察觉到朱玲玲窘迫和动摇的吕瑞容,立刻领会了林火旺无声的目光。她迅速地将支票小心收好,一步上前挽住了朱玲玲的胳膊。 “玲玲姐,”吕瑞容的声音放得轻柔,带着刻意的体贴,“你别发呆了。你看我们这一晚上喝酒吃菜的,身上都是酒气汗渍,黏糊糊的怪不舒服……小林生,要不……我和玲玲姐先去浴室清洗一下,收拾收拾,清醒一点再出来陪您说话?”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上暗暗用力,近乎半推半拽地将还在天人交战的朱玲玲往旁边那扇通往浴室的磨砂玻璃门拉去。 “小林生,您……您稍等一下哦!我们很快就好!”吕瑞容回过头,对着林火旺露出一个既讨好又带着点小小暧昧的笑容,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娇俏。 朱玲玲仿佛被推入了一条无法回头的单行道。拒绝?当着已经拿到一百万支票、态度急转直下的吕瑞容面,她实在没有这个勇气撕破脸再次强硬要走。 留下?可让她就这样“沐浴更衣”后如同献祭般地出来,自尊心又让她如坐针毡。 就在这混乱的挣扎中,她已经被吕瑞容不由分说地拉进了浴室。 “咔嚓”一声轻响,浴室的门被吕瑞容在里面关上了。 卧室里恢复了短暂的安静,只剩下林火旺一人,以及床上两个浑然不觉酣眠的女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鼻尖仿佛还残留着妻子柳茹梦身上那股独特的清雅香气,也混杂着眼前佳丽们各具风情的香水气息和酒精味道。 妻子最后的眼神和那句“没干完事不准出来”的警告,在脑海中无比清晰。 吕瑞容的识趣和效率,远超他的预料。他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没有犹豫。 利落地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衣柜旁。里面挂着几件干净的男士浴袍和真丝睡袍。 林火旺随手拿起一件质地柔软的墨色真丝睡袍,同时解开了自己白色衬衫的第一颗纽扣,然后是第二颗。 温热的洗澡水声,隔着那扇顶级进口的高档磨砂玻璃门,隐隐约约地传来。伴随着细碎的低语、布料摩擦的窸窣轻响,以及那刻意压抑却又泄露出的低低惊呼和娇笑。 磨砂玻璃是特制的工艺,隔绝了清晰的影像,却无法阻挡那曼妙身姿的轮廓——修长玉腿抬起放下时在水汽里晕开的白腻,玲珑曲线扭动时的柔韧弧度,长发披散甩动时的旖旎风情——都在那一片朦胧暖光中投射出令人血脉贲张的动态剪影。 两个女人显然已经解除了武装,坦诚相对。 水汽氤氲弥漫,模糊了人影的边界,却让那些动人的轮廓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映衬得更加妖娆绰约。哗哗的水流声中,仿佛能听出几分欲拒还迎的味道。 林火旺嘴角噙着一丝掌控全局的了然笑意。他脱下了酒气沾染的衬衫,露出坚实宽阔的肩膀和轮廓分明的肌肉线条。他没有停顿,解开了皮带,任由深色西裤滑落在地毯上。 那扇磨砂玻璃勾勒出的美景刺激着他的视觉,而那若隐若现的娇柔声音则撩动着他的神经。他并不急迫,动作依旧从容不迫。 既然局面已然挑明,既然连妻子都亲手把他推到这一步,既然选择了顺应港岛这现实的洪流——那又何须再浪费时间于无谓的客套与等待? 他就是要这坦荡直接的“各取所需”,要这由他自己完全掌控的节奏。 随手披上那件墨色睡袍,腰带在腰间随意一系。林火旺迈开长腿,径直走到那扇水汽蒸腾、光影迷离的磨砂玻璃门前。 没有敲门,也没有假惺惺地开口询问里面“洗好了没”,他直接伸手—— 推开了那扇象征着最后一道薄薄障碍的浴室门。 温暖湿润、混合着高级香氛与年轻女性特有甜腻体香的水汽,瞬间包裹住了他。 浴室里奢华巨大的按摩浴缸,正升腾着袅袅白雾。水面下,是两具覆盖在丰沛白色泡沫中、若隐若现的窈窕玉体,如同沉在牛奶海洋中的珍珠。 刚刚还轻声交谈的两女,因这不速之客的破门而入而瞬间噤声。目光交汇处,朱玲玲那清雅绝伦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下意识地想要沉入水中藏起身体,却被旁边的吕瑞容一把拉住,并递过来一个鼓励与坦然的眼色。 “小林生……你……你怎么现在就进来了。”吕瑞容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娇羞和邀请,水润的眸子大胆地迎上他。 “哦?现在不进来,你说要等什么时候呢?难道说,我来的还不是时候么?那我走?”林火旺笑着问道,然后假装要转身出去。 “不!你来的……来的正是时候……” 吕瑞容慌忙叫了一声,然后一个不注意,就被林火旺一把给拉了过去。 “呀!” 吕瑞容娇羞地叫了一声。 但是一旁的朱玲玲,却是更加往浴缸水里缩了缩身子,她的心里无比的纠结和矛盾。 终究在最后一刻,卷起一旁的浴巾,裹住身体最重要的部位,然后无比抱歉地说道:“小林生,对……对不起!我不想要这样,请你不要勉强我。” “玲姐!你说什么胡话啊!这天大的好计划,你就不要假装矜持了。”吕瑞容急忙劝着朱玲玲道,“能够伺候小林生,是港岛多少女人求都求不来的啊!” 朱玲玲闻言,态度却是更加坚决地说道:“我知道这样可以轻易获得财富与地位,但……我要做就一定要做正妻!小林生,既然你给不了我,我……我只好说声抱歉了。你说过的,你不会勉强女人的。” “嗯!看来你很有自己的想法,我的确不会勉强女人。而且对你,我也不是非得不可,既然你决定了,就走吧!哦对了!现在最外面的大门好像被反琐了,算了……你要是对我放心的话,就到旁边的卧室去休息一晚吧!” 林火旺其实从一开始,对朱玲玲也并没有多大的觊觎之心。他也很清楚,这是个非常有野心的女人。 还是把她留给霍大少吧!毕竟,霍大少这些天来,被自己和他老爹耍得那叫一个团团转,再抢了他命中注定的老婆,是有点说不过去。 “谢谢小林生!我……我不会打扰你们的……” 得到林火旺的批准,朱玲玲飞也似地离开了浴室。而吕瑞容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反而心里更高兴,朱玲玲一走,更没人和她争宠了。 她媚态的眼神,整个人好像挂在了林火旺的身上。 林火旺也没有再理会朱玲玲的事,沉浸在这满室的旖旎之中,任由身后的门无声地自动合拢、掩上。 …… 第441章 从心所欲而不逾矩 总统套房的顶级埃及棉床品残留着昨夜的余温与气息。维多利亚港的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泼洒进宽阔得夸张的卧室,将室内染上一层浅金。 窗外,中环的摩天楼群在晨曦中苏醒,车流如织。一艘巨大的远洋轮缓缓驶过平静的海面。这幅繁华画卷清晰印入眼帘,带着一种惊人的现代感。 林火旺靠在床头,有些恍惚。这景象,与他记忆中重生前的二十一世纪何其相似。摩登、高效、冷漠而充满力量。一瞬间,他甚至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直到身旁一声轻软的嘤咛响起。 吕瑞容舒展着曲线玲珑的身体,薄被滑落腰间,露出光洁圆润的肩头。脸上带着刚“醒”来的娇憨,眼神里却流转着一丝狡黠的精明。 “小林生,早上好呀!” 她侧过身,柔软的手臂极其自然地缠上了林火旺的腰。指尖带着暗示性的力道轻轻在他紧实的腹肌上打着圈,身体像藤蔓般缠绕着靠了过去,声音甜得像浸了蜜糖。 林火旺收回投向窗外的视线,落在怀中这张娇艳的脸庞上。欲望刚经历一夜酣畅的宣泄,清晨的敏感身体极易被唤醒。 但他目光掠过巨大拼接床的另一侧——那里,余绮霞和施家怡依旧沉沉地睡着。 余绮霞的眉头微微蹙起,仿佛还在梦里回味着那杯价值几千块的罗曼尼康帝。 施家怡则睡得毫无防备,嘴角甚至带着一点晶亮的口水,天真得像个孩子。昨晚的酒气混合着年轻女性的体香,无声地弥漫在房间里。 他轻轻拍开吕瑞容愈发不安分的手,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昨晚已经够乱了。别把她们吵醒,醒了大家都尴尬。” 吕瑞容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小小的不甘,随即又被更浓的笑意取代。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将柔软的胸脯更紧密地贴在他的胳膊上,仰着脸,目光大胆又促狭地在他下半身瞟,声音轻得像羽毛刮过心尖:“怕什么呀?吵醒了…那就让她们一起来呗!”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近乎天真却又无比直白的目的性,“这两个傻丫头,昨晚真醉那么死,错过了天大的好机会还不知道呢!我要是把她俩吵醒了,她们说不定还得谢谢我,又帮她们争取了一次‘弥补过失’的机会呢!” 她顿了顿,红唇凑近林火旺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过去,带着蛊惑,“小林生,难道……你不想试试一龙三凤的滋味么?” 林火旺微微吸了口气,体内因她挑逗而窜起的火苗被强行压下。并非完全不动心,若在重生前,这样的场景或许是他乐见的享乐。但现在…… 他摇了摇头,紧密动作带着一丝疲惫的厌倦,眼神却异常清醒:“没想到你思想这么荒唐。过犹地不及。今天还有很多重要的事等着我处理。” 他掀开被子,果断地起身。晨贴光勾勒出他线条分明、充满力量和爆发力的身体轮廓。 “你们今天就在酒店好好休息,所有在他的开销算我的。”他一边快速穿好衬衫,动作利落,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至于她俩……”他目光扫过依然沉睡的余绮霞和施家怡,对吕瑞容说,“……交给你看着办。注意分寸。” 他穿好衣物,没有再看身后三人,径直走向隔壁门口。厚重的卧室门关上,隔绝了室内的旖旎。 厚重的套房大门在身后合拢,林火旺站在华丽却冰冷的长廊上,脚步略有停顿。 窗外的摩上登世界依旧车水马龙。重生前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那时的他,坐拥财富,阅女无数,名模、明星、才女,或清纯或仰妖娆,皆不过是他财富与权势下召之即来的消遣。 一次次猎艳后的短暂满足,留下的是更深的空洞与无趣的快餐感。他从未真心爱过任何人,也从未被人真正的爱过。 像一个永不知餍足却又永远饥饿,的饕餮,追逐着感官的刺激,却在每一次巅峰后品尝索然无味的余目光烬。他曾旁观过别人的伉俪情深,内心深处未尝没有过一丝无法言说的羡慕,甚至是一闪而逝的…嫉妒。 正因为大胆经历过这种彻底的迷失,重生而来,紧握柳茹梦的手时,他曾如此笃定地想要一份不同的人生。 一份干净、纯粹、只属于两个人的忠贞。视“一生一世一双人”为某种近乎执拗的救赎,试图以此洗净前世的荒唐,构筑一个情感上的乌托邦。 然而现实远比理想复杂。特别是来到了规则截然不同的港岛。 柳茹梦,他深爱且想守护的女人,在经历了自己不能生育的冲击、理解了港岛这种畸形环境的规则后,竟以一种近乎自虐的“补偿”心态,亲手为他挑选“姨太”,还将人送到床上。 从最初的震惊抗拒,到昨晚的无奈接受…这一切都像无形的力量在反复敲打他那份关于“专一”的坚持。 “或许是我太执着于形式了?”站在电梯前,光滑的镜面映出他此刻深思的脸。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除了惯有的沉稳,更多了一抹释然的松动。 “重生一世,改写命运,拥有超越时代的眼界和能力,不就是为了挣脱束缚么?难道还要被前世那些无谓的悔恨和后知后觉的执念所囚禁?” 他想起柳茹梦那带着恳求与自责的眼神,那想要为他“周全”一切的卑微心意。 “强行维持一种她认为必须牺牲自我才能成全的‘忠贞’,反而让她活在压力与愧疚里。这难道不是另一种更深的辜负和自私?” 孔子晚年所说的“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那份心灵完全解放后的圆融通达,似乎在这一刻有了更深的体悟。规则与随心,并非绝对对立。顺应环境而调整,为所爱的人真正解除枷锁,不也是另一种守护? “既然梦梦都能放下,愿意以这种方式来‘爱’我,我又何必执着于一个让她痛苦、让她时刻觉得自己不完美的‘忠贞’虚名?” 电梯门无声地打开。林火旺抬步迈入。 “这一世,既要随心所欲掌握乾坤,又何须被凡俗的定义所困?只要护好她们,给她们富足安稳的生活,让她们各得其所,便是我的方式。” 心头的结终于彻底解开。束缚尽去,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感伴随着新生的决断,在心底悄然扩散。 总统套房厚重的卧室门刚刚合拢,在另一个卧室的床上,刚刚还闭目“沉睡”的朱玲玲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被誉为“最美港姐”的明眸中,残留着一丝刚刚退去的慌乱和浓得化不开的羞赧。她一骨碌坐起身,也顾不上走光的丝质睡裙,心有余悸地朝着房门方向望了一眼。 “小林生已经走了!你还装睡?” 吕瑞容已经披上睡袍,坐在梳妆台前,慢条斯理地梳理着一头黑亮的长发,来到另一个卧室对朱玲玲说道。 “瑞容!你……你们昨夜真的是疯狂!” 朱玲玲也不知道此时该说什么好,尴尬地脸色通红。 “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既然已经是他的女人了,坦坦荡荡不好吗?难不成你还想学柳茹梦那样,给自己立个贞节牌坊?这里可是港岛!” 她放下梳子,转过身,目光灼灼地审视着朱玲玲。“在这个地方,谁笑谁穷!谁会去嘲笑谁能靠上一棵大树?况且……” 她刻意拖长了调子,脸上露出混合着迷恋和现实的神情,“我跟的,可不是什么脑满肠肥、一身老人味的肥佬富豪。小林生年轻、英俊、有风度、有才华人人都说!财富地位更是……啧,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完美情郎!说实话,能遇上他,春风一度,都算是我们天大的运气,谁知道是谁占谁便宜呢?玲姐,说实话,我不理解你昨晚拒绝小林生,你到底是想欲擒故纵呢?还是真的……只想当大房正妻啊?我觉得,咱们要知足,你野心这么大,担心最后什么都捞不着咯!” 吕瑞容的语气坦率得惊人,剥开了所有情感的遮羞布,只剩下赤裸裸的得失计算。 “要知道,他的心尖尖上,牢牢钉着的就一个柳茹梦。这个,我们没得比。”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和不甘。 朱玲玲靠在床头,抱着膝,沉默了好一会儿。吕瑞容尖锐的话语像针,刺破了她最后一点矜持的伪装。 “你说的道理,我又何尝不懂?”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复杂的疲意,“小林生…各方面都没得挑。长相、能力、财富地位,样样都是顶级的。昨晚他对你……这样精力旺盛、权势滔天的男人,怎么可能只守着柳茹梦一个人呢?” 她的目光有些茫然地看着窗外奢华的海景,“柳茹梦…大概就是明白了这点,才会主动把我们往他身边送吧?想替他找一个体面的…替代品?而我……不想当这样的替代品!”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和苦涩。 “替代品?”吕瑞容嗤笑一声,眼神带着某种通透的冷酷。她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属于小林天望的中环王国。 “你想这么轻贱自己随你便。何必把话说得这么惨?”她转头,扬了扬下巴,神态间恢复了那份精明,“像我这样想不行吗?这一夜,我拿到了多少人奋斗几辈子都挣不到的百万身家!还不算等会儿人家送上门来让我们挑的房子!够我们一家在港岛安安稳稳过上几十年好日子了!一步登天,这不就是我们参加港姐比赛梦寐以求的终点吗?” 她的声音渐渐拔高,带着一种现实主义的兴奋,“如果你也跟了小林生,就不用再像你说的那样担心阿爸工厂哪天破产,不用再像小时候那样缩在壁橱里怕高利贷来砸门!看看这张支票!一百万能做的事太多了!这才一晚上!朱玲玲,我觉得自己赚大了!别不知足!你要是后悔了……还可以再去找小林生……” 这番话像重锤,狠狠砸在朱玲玲的心上,让她那点莫名的惆怅和失落瞬间消散了大半。 昨晚小林生那份出手的阔绰,以及吕瑞容描绘的未来图景……安全、富足、稳定。这不正是她参加港姐、一心要嫁入豪门的终极目标吗?而昨晚,这一切已然唾手可得!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隔着丝滑的睡裙面料,感受着支票那坚硬的轮廓,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悄然弥漫。再多的情绪,在这份巨大的物质保障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了。她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终于点了点头,那份倔强的傲气被现实彻底抚平: “我阿爸……他工厂的账面上所有的流动资金,都没小林生给你的一张支票值钱。还要时刻担心市场不好……也不知道,我阿爸知道我拒绝了小林生的百万支票,会不会怪我……”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遥远的城市低鸣,以及一种难以言说的宿命感。 床上轻微的窸窣声打破了房间的平静。 先是余绮霞猛地坐了起来,宿醉让她头痛欲裂,眼神迷茫了片刻,才聚焦在房间的华丽陈设上。昨晚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豪华的晚宴,价值两百万的奢靡享受……然后呢? 她几乎是第一时间低头检查自己。衣服是完整的,身体也没有任何想象中的酸痛或不适。一丝不挂、坦诚相对的香艳场景并未发生。 再一看旁边,朱玲玲和吕瑞容都已穿戴整齐,一个坐在窗边看风景,一个在梳妆台前悠闲地整理头发,脸上的红晕未消,眉眼间的春情慵懒,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滋润光泽。 一个念头瞬间击中余绮霞——她们得手了!只有她!这个自诩野心勃勃、卯足了劲要攀附小林生的九龙城寨女孩,居然在关键时刻醉死了过去,错过了这场决定命运的“盛宴”! …… 第442章 看来霍家要正式向我们宣战咯!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懊悔、羞愤和被自己蠢哭的酸涩感猛地冲上鼻尖!她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猛地一拳砸在柔软的羽绒被上! 几乎是同时,施家怡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茫然地环顾四周片刻,她才猛地意识到身在何处。 小姑娘反应快得多,她飞快掀开被子瞄了一眼,又迅速摸了摸自己,随即长长地、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还好,身体没有异样。 这反应清晰地落在余绮霞眼中,更让她心中那股憋屈感火上浇油——连施家怡这个完全没想法的“傻瓜”都知道后怕和庆幸!只有她像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我…我昨晚…”余绮霞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懊恼。 吕瑞容恰到好处地转过身,嘴角挂着一抹了然又有点得意的笑容,没让余绮霞把更难听的话说出来。 “醒了?酒量不行就别喝那么多嘛。”她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小林生说了,他不喜欢强人所难,尤其不喜欢女人不省人事的时候。” 她目光扫过余绮霞那不甘又懊悔的扭曲表情,和施家怡那明显放松下来的小脸,话锋一转,丢下了两颗重磅炸弹, “喏,这就是‘错过’的代价。” 她竟真的从自己梳妆台上拿起那张百万支票,扬了扬,努了努嘴,“小林生送的零花钱。还有……” 她走到房间巨大的落地窗前,指着窗外鳞次栉比的摩天大厦,语气带着一丝炫耀,“一会儿置地旗下的经理就会带着钥匙册过来,带我去挑房子。挑好就直接送我们名下!” 一百万!一套置地旗下的豪宅!这两个信息像惊雷在余绮霞和施家怡的脑海中炸响! 余绮霞那张因懊悔而发白的脸瞬间充血,嫉妒、不甘和更加猛烈的悔恨撕扯着她的神经! 施家怡则是震惊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她家境贫寒,父亲扛大包一天不到五十港币,一百万和一套豪华的房子对她而言,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而吕瑞容,仅仅陪了一晚…… 吕瑞容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走到床边坐下,故意压低声音,笑容中带着赤裸裸的引诱和掌控欲: “小林生走之前,让我看着安排你们两个。”她的目光在余绮霞和施家怡脸上来回扫视,语速不快,却每一个字都敲在她们心上,“机会么,倒也不是完全没了。小林生向来尊重人,从不强求。意思就是…看你们自己的心思,还愿不愿意‘再试试’?懂我的意思了吧?你们该不会像玲姐昨天晚上一样,敢于直接拒绝小林生的百万钞票吧?”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余绮霞的懊悔被炽热的渴望取代,仿佛溺水者看到了最后一块浮木。施家怡则捏着衣角,眼中充满了迷茫和从未有过的纠结——一边是巨大的物质诱惑和安全感的承诺,另一边是少女单纯的惶恐和无措。 吕瑞容的话,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一角,引发出无限的遐想与挣扎。 …… 当林火旺的身影出现在文华东方酒店一楼大堂时,早已如同鲨鱼嗅到血腥般守候多时的记者和狗仔们瞬间蜂拥而上! 镁光灯疯狂闪烁,几乎要将本就明亮的大堂点燃,无数尖锐的问题如同冰雹般砸来: “小林生!昨晚您和四位港姐佳丽一同留宿顶层套房,请问您和她们是什么关系?” “是不是和她们每一个人都发生了超友谊关系?!” “柳茹梦小姐在哪里?她是否知道昨晚的情况?” “小林生!请谈谈!请谈谈!” 话筒、录音笔几乎要怼到林火旺的脸上。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脸上随即浮现出小林天望标志性的、带着三分疏离七分沉稳的公式化笑容。 他停下脚步,单手自然地插在定制西裤的口袋里,目光平和地扫过一张张急切而贪婪的面孔。 “各位媒体朋友,请稍安勿躁。”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嘈杂中清晰地传递开去,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关于昨晚的事,只是一次投契的晚宴。柳小姐身体不适,先回去了。我和几位朋友聊得很开心,酒也喝得尽兴了些。时间太晚,我便做了东道主,请几位小姐在酒店客房休息。仅此而已。希望大家不要过度联想,捕风捉影的新闻报道,对柳小姐、对我,尤其是对这几位形象健康的港姐候选人,都是一种无谓的困扰和伤害。” 他的语气从容淡定,没有丝毫心虚,反而言辞间流露出对几位女士名誉的维护。 “这几位小姐都是非常优秀的年轻女性,才华与容貌兼具。我在这里,也衷心祝愿她们在即将到来的香港小姐比赛中取得好成绩,展现出我们港岛的东方之美。” 他顿了顿,仿佛只是回答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立刻将话题转向另一个更具爆炸性的焦点,“至于大家的另一个问题——关于置地集团未来的发展与走向……”他看了一眼腕表,“所有详细信息及相关公告,都会在今天上午十点整,在tvb新闻台的直播专访中公布。相信届时,各位关心的问题都会得到充分解答。失陪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给记者们任何追问的机会,在两名早就在旁边待命的安保人员隔挡下,径直穿过喧嚣的人群,步伐沉稳地走向酒店门口那辆静静等候着的银影劳斯莱斯。 司机早已恭敬地拉开车门。林火旺弯腰坐进后座,车门轻悄而利落地关闭,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窥探与喧嚣。 劳斯莱斯无声滑入中环早晨的车流,径直驶向那座如今已更名为“置地广场”、伫立于中环心脏地带的摩天大厦。 置地集团新任董事局主席的专属办公室占据了视野最佳的顶层角落,巨大的落地窗框出了维港的无敌景色。 高乔浩穿着笔挺的西装,神情肃穆,早已在里面等候多时。 “老板,早上好!”看到林火旺步入,高乔浩立刻一个标准的鞠躬。 林火旺径直走向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解开西装纽扣,随意坐下:“情况如何?” “是!”高乔浩上前一步,将一份厚厚的文件夹摊开在林火旺面前,“按您的指示,初步整合和盘点正在推进。置地旗下核心物业包括皇后大道多处优质商厦、文华酒店、金钟商场等,产权基本清晰,价值稳固。但……” 他的语气微微凝重,翻到文件特定一页,指着一行记录,“最大的问题出在九龙仓!怡和洋行在签署股份转让协议给我们之前,已经提前一步,将置地集团持有的所有九龙仓股份——约占总股本28%——转移到了其控制的怡和证券名下,完成了剥离动作。” 高乔浩指着数据,声音透着遗憾和一丝愤怒:“虽然因此置地账面上多了数亿港币现金,但失去的九龙仓这部分资产的价值和未来的潜力,远非这点现金可比。这是赤裸裸的资产转移!”这份损失,让一贯冷静的高乔浩也感到肉疼。 林火旺的目光扫过那份报告,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或懊恼的神情,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笑意。 他轻轻点了点文件,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评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预料之中。” 他抬眼看向高乔浩,目光深邃:“怡和如果不把这部分最烫手的核心资产——九龙仓的股权——提前转出去,汇丰的沈弼会安心签字让我们入主置地吗?他们会允许一个‘日籍华人’,一步到位同时掌控置地和九龙仓两大核心资产吗?” 他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姿态松弛却充满了掌控一切的笃定:“汇丰要的是制衡!是互相撕咬的格局。霍家在旁虎视眈眈,再加上一个包玉刚暗中对九龙仓的兴趣……沈弼怎么可能让置地和九龙仓落入同一个人手里?哪怕是给我这个他们眼中‘听话’的棋子,也绝无可能。” 林火旺微微一顿,嘴角的冷冽笑意加深:“至于怡和?他们通过这场交易从汇丰那获得了额外的现金,估计用来填补他们澳洲那个烂窟窿的一部分吧?也算是废物利用。呵,这交易,表面看我们只得了置地这‘一船’,还被抽走了部分贵重‘货物’,使得汇丰和怡和两边都松了口气,各取所需。而我们……”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维港及属于置地的庞大资产群落,声音沉稳而有力:“我们用股市得来的几乎无成本的杠杆资金,一举拿下整个置地集团的控股权,接收了遍布中环、金钟、铜锣湾最核心地段大量顶级物业和地皮!这才是真正的金山银山!和未来港岛地产业百年难遇的黄金发展周期相比,这点现金和九龙仓的暂时损失,算得了什么?连皮毛都算不上!” 林火旺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高乔浩:“做人做事,眼光要放长远,心胸要豁达。 能用大势逼着汇丰的大班沈弼和怡和洋行给我们提供了这么低息的贷款,助我们撬动了置地帝国,我们……应该知足了!” 高乔浩听着林火旺这番抽丝剥茧、高屋建瓴的分析,心中的那点不甘瞬间消散,只剩下对老板远见和胸襟的叹服。 他深深鞠躬:“是!老板高瞻远瞩!属下明白了!” “明白就好。”林火旺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报表简单翻了翻,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优质资产名称和大致数据——文华酒店、皇后大道上的数座商厦、金钟地标商场、还有许多块目前估值低还没被开发的地皮……一切都与他重生前的记忆和重生后的布局分毫不差。他合上文件夹,笃定道: “和我们之前掌握的情况基本一致。很好,抓紧整合,稳定队伍。准备出发去tvb新闻台。是时候,正式向全港市民宣告一下,置地集团未来的新方向了!” 高乔浩立刻站直:“明白!老板!专车和安保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出发。tvb那边也已协调好直播信号,就等您到场。” 林火旺颔首,系上西装扣子,正要迈步。 突然! “砰!”办公室的门被秘书急促地推开,他的脸色带着一丝少见的紧张: “小林生!高桥生!快开电视!tvb新闻……新闻直播!霍家大少爷霍震挺……代表霍家发表声明了!” 一股意料之中却又微带挑衅的气流瞬间掠过林火旺的眼眸。他微微挑眉:“哦?看来是霍家要正式向我们公开宣战咯!” 高乔浩反应更快一步,已经抓起遥控器按开了办公室角落那台大尺寸的闭路电视。 电视屏幕瞬间亮起。 画面正是tvb新闻直播间的场景。背景里临时插入了霍氏集团的巨大logo。 镜头前,霍震挺西装笔挺,脸色铁青,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阴沉和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出的、代表“华商正统”的激愤与悲壮。 他一手按住讲稿,另一只手手指紧绷地指向镜头,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港: “……本人霍震挺,谨代表霍英栋家族及霍氏集团全体同仁,在此严正声明!” 他的声音因为刻意的义愤而显得有些高亢: “我们霍氏集团,以及包氏集团、李氏集团等本港华商同仁,在此郑重宣布!” “鉴于小林天望及其所掌控的一切企业集团,包括但不限于龙腾报业及置地集团,在其近期一系列股市操作中的表现——罔顾商道根本,无视股民利益,靠兴风作浪、搅动市场恐慌、吸吮无数港岛小市民多年积蓄血汗的卑劣手段获利!最终以极其不光彩的方式,攫取了置地集团的控制权!” 霍震挺的语气更加严厉,带着审判的味道: “此等唯利是图、不择手段的行为,严重违背了诚实守信、互利共赢的营商之本!极大损害了港岛资本市场的声誉与根基!”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如同利刃直刺镜头外的林火旺: “因此,本人正式宣告:霍氏集团上下——从即日起,断绝与‘小林天望’名下所有关联公司的一切生意往来!包括且不限于一切正在履行的合约、未来可能开展的商业合作!过去现在未来,皆无半分合作可能!” 霍震挺的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 “同时!我们霍氏集团亦在此呼吁,敬告全港所有秉持正道的华人企业家、商业伙伴认清此人真面目! 让我们联起手来,共同抵制小林天望及其背后的资本力量!让其永远无法融入我们共同守护的港岛商业圈层!直到他为其掠夺港岛财富的行为付出应有代价!” 画面切换间,镜头捕捉到霍震挺发表声明时额角微微鼓起的青筋和用力到绷直的下颌线。 那份刻意营造的决绝与悲愤,通过卫星信号,瞬间传递到港岛的千家万户。 …… 第443章 四面楚歌,孤岛困龙 电视机屏幕的光线映照着霍震挺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色。他西装革履,背景是霍氏集团恢弘的会议厅,面对镜头,眼神锐利而决绝。 “……基于对商业伙伴诚信与责任的最高要求,同时,为维护港岛商业环境的纯粹性。” 霍震挺的声音透过喇叭清晰地传到全港千家万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霍氏集团及其旗下所有关联企业,即日起,正式断绝与置地集团、龙腾报业,以及‘小林天望’名下所有相关公司的一切业务往来与合作关系!”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钉,狠狠砸在空气里。霍震挺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镜头,仿佛要穿透屏幕,看到那位年轻的对手此刻的神情。 “这种行为,是对港岛商业规则的践踏!”他刻意加重了语气,让指控显得更具煽动性,“某些外来者,凭借不正当手段攫取财富与权力,行事肆无忌惮,将个人私欲置于商业道德与社会公义之上,其所作所为已严重伤害了本土企业的正当利益与民众情感! 我代表霍家,呼吁全港所有秉持正道的华资同仁,以及关心港岛未来的每一位市民,认清本质,共拒此人,捍卫属于我们自己的商业环境!” 画面切换。一张张港岛人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分量一个比一个重。 包氏船运的豪华游轮“海上公主号”上,船王包玉刚的背景是壮阔的维港。他神色沉稳,语气平和却带着强大的说服力:“霍家是我们多年的伙伴,向来以诚信、稳健和爱国著称。霍英栋先生亲自致电,他的判断与忧虑,我包玉刚深表理解。置地情况复杂,新掌舵人行事……确实引人担忧。 出于对霍先生人品的信任以及对稳定商业秩序的考量,包氏船运决定响应霍震挺先生的呼吁,暂停与置地集团现有的几项航运服务合同,等待未来局势明朗再议。”话语滴水不漏,既给了霍家天大的面子,又将自身风险降到了最低。旁边他的女婿吴光正点头赞同,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新鸿基地产总部。郭得胜的表情显得更务实一些,声音不高但分量十足:“地产开发,讲究精工细作、诚信合作。我不了解置地新主人的具体经营理念,但霍氏作为业界标杆,其公开质疑必有缘由。新鸿基珍视自身声誉和项目质量,在合作伙伴的选择上,必须审慎。在置地管理层展现出更清晰、更值得信赖的商业理念前,我们会重新评估与其的所有潜在合作意向。”这表态,等于委婉地关闭了合作的大门。 新世界发展。郑裕彤的回应则带着他特有的豪气与直接,笑容中藏着精明:“商场如战场,有时形势比人强。霍家与我们交情深厚,霍大少今天这番话,有胆气,有担当! 我郑裕彤佩服!既然他说到这个份上,我新世界绝不含糊!管他日资华资,只要坏了规矩,扰乱市场,那就该打。今天起,新世界断绝与置地集团所有商业联系!”旗帜鲜明,立场强硬,直接将小林天望划为了“规矩破坏者”。 镜头再转,李嘉城出现在他刚完成装修、尚显簇新的长江实业办公室。他脸上带着谦和的笑意,但眼底深处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置地是港岛的地标,它的稳定性关乎很多人的生计。霍先生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我听说,”他微微侧头,似乎在斟酌词语,“这位小林先生最近精力异常旺盛……颇有些让人看不懂之处。年轻气盛不是坏事,但若根基不稳又四面树敌,恐怕……嗯,长江实业作为一家注重长远发展的公司,暂时不会考虑与置地集团有深层次合作。 我们看好霍家维护行业健康发展的决心。”话语温和,但贬低其“精力异常旺盛”暗指桃色新闻、质疑着“看不懂之处”、“根基不稳”以及表面中立实则釜底抽薪的“不会深层次合作”,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 最后是董家等几位重量级人物的简短画面,无不表达了或明或暗的支持立场。仿佛霍震挺一声号令,港岛华商的精锐力量,半个上层圈子的意志,瞬间集结成一股庞大的风暴,直扑刚刚入主置地的新贵——小林天望! 这惊天动地的新闻播出,如同投石入水,瞬间在港岛炸开了锅。昨晚各大报纸头版头条的“一龙五凤”的桃色狂欢尚在街头巷尾发酵,今早霍震挺便以雷霆之势带着几乎整个华资领袖圈联手发难!这戏剧性的转折与强烈的对比,让整座城市陷入一片哗然与议论的海洋。 “我的天!霍家这是要赶尽杀绝啊!昨天报纸上还在笑话人家风流,今天就直接动用这么大阵仗来封杀?” “这报复也太快太狠了吧?那个小林天望才拿到置地几天啊?连椅子还没坐热乎呢!包船王、郑大亨、连李超人都说话了!我的乖乖,这阵势,谁顶得住?” “活该!谁让他那么嚣张?昨天花边新闻满街飞,今天报应就来了吧?这叫乐极生悲!一下子得罪了整个顶层的华商圈,他还能有什么活路?等着倒闭吧!” “也不能这么说!能让霍家这么忌惮,能逼得这么多大佬联手对付他,这不正说明这个小林天旺本事大得吓人吗?啧啧,这要是换成我,就算明天破产,这辈子也值了!有几个人能像他这样风光过?” “我看未必就倒!这小子邪门得很。你们想想,他才来港岛多久?就从报纸搞到漫画,再搞到置地!这手笔像一般人?霍家现在搞他,说不定正中英国佬下怀!我敢说,汇丰和怡和那边肯定要出手保他!” “对对对!我也觉得是!这小林生就是个打不死的‘过江龙’!看着四面楚歌,说不定过两天又出奇招翻盘!霍家树大根深是不假,但这小林天望看着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等着看好戏吧!” 街头报摊前,茶餐厅里,挤满了股民的证券行门口,人们交头接耳,情绪激烈。有人幸灾乐祸,认定小林天望大势已去;有人惊叹于他能“享受”如此级别的“待遇”,将其视为一种另类的荣耀;还有人凭直觉相信这个年轻人必有后手。观点尖锐对立,争论不休。 而在那些股票交易大厅里,愤怒和焦虑更甚。 “霍大少说得对!就是抢!这小日本的钱哪来的?还不是我们血汗钱!抢高地价抛低价的,都是我们这些散户亏的钱填起来的!”一个昨天还在为置地暴跌捶胸顿足的中年股民,此刻红着眼睛,指着墙上依旧跳跃的数字破口大骂。 “没错!他收购置地砸下去的钱,就是刮得我们的肉!现在好了,霍家带着人围剿他,我看他拿什么顶!置地的股票,我看还得跌!”另一个输急眼的附和道,声音嘶哑。 开盘后的港股,如同过山车般刺激。置地集团昨日收盘于岌岌可危的60元关口。今日一开市,在短暂空头回补和看好小林天望“底牌”的资金介入下,股价竟如火箭般直线蹿升,短短十分钟内便强势冲破90元大关! 似乎市场在昨晚的喧嚣后,对小林天望的“运气”或“底牌”又产生了新的期望。 然而,霍震挺在电视直播中掷地有声的宣战,宛如一盆冰冷刺骨的雪水,兜头浇下! 几乎就在新闻画面切入包船王等人表态的瞬间,置地那根刚冲上云霄的红线猛地一顿,然后开始扭头向下,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 90…85…80…75…70! 恐慌性的抛盘汹涌而出。股价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断崖式狂泻!那些刚刚在90元高位追入看好反弹的股民脸色惨白。等包船王、郑大亨、李超人一个个表态完毕,置地的股价已无力地跌穿70元大关,最终在65元附近才勉强稳住,剧烈震荡。多空双方激烈搏杀,看小林天望翻盘与看其覆灭的力量在此价位角力,市场一片茫然与混乱。 九龙仓码头,包氏船运总部的顶层办公室里,气氛则截然不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忙的港口景象。 “爹地,我们这样明确地站队霍家,会不会……让港府觉得我们和霍家走得太近?”吴光正看着电视画面消失,略带担忧地看向包玉刚。 包玉刚靠在舒适的皮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精致的游轮模型,神色从容淡定:“光正啊,你想复杂了。这不是什么选边站队。这是还人情,更是做生意。霍英栋亲自打电话来,这个面子你我能不给吗?人情债,在港岛比黄金还贵。至于港府?” 他淡淡一笑,眼神深邃,“我们只是响应霍家的‘义举’,一起对付一个行事张扬、引发行业不安的‘刺头’罢了。姿态做到,点到即止就好。” 他放下模型,轻轻啜了口清茶:“与置地那点船运服务?对我们而言,九牛一毛。但对刚刚接手置地,需要尽快稳定局面的小林天望来说,每一份合同都是救命稻草。霍家这手,是往他这艘刚抢来的豪华邮轮上凿洞,水很快就会淹进来。他小林天望……”包玉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现在最要紧的不是盈利,而是止血,是稳住阵脚。这刀子递过去,够他受一阵子了。” 吴光正点头:“明白了。我们既给了霍家面子,又狠狠压了那小林天望一头,打击他的气焰。而且,这‘暂停合作’的说法,进退自如。日后只要置地给的条件足够优厚,随时可以恢复。主动权始终在我们手里,高,实在是高。” 包玉刚满意地点点头,但随即眉头却又不易察觉地微微蹙起,目光投向远方停泊着的“海上公主号”:“唯一可惜的是……那小林天望提前动手,拿到了置地集团。虽然他现在焦头烂额,但也打草惊蛇了。怡和把质押给汇丰的置地股份又收了回去一部分?现在钮璧坚和沈弼对任何觊觎的企图都更加警觉了……”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语气带着一丝遗憾,“我们谋划九龙仓这么多年……暗度陈仓的路子,看来要更费些周章了。”这才是他真正在意却无法明言的损失。 新鸿基地产郭得胜的考虑则更为实际。他看着新闻,眼神专注而沉静。对他来说,利益和风险永远是第一位的。霍家的人情要卖,姿态要摆,但这都是手段。核心是确保新鸿基稳如泰山。小林天望确实是个变数,他现在自身难保,郭得胜绝不会冒险再与其有任何深度牵扯。表态支持霍家是顺势而为,断绝合作是规避风险,未来合作大门关上则是静观其变。对他而言,这更像是一次稳健的风控操作。 新世界发展郑裕彤则不同。他骨子里带着豪赌的基因和江湖气。霍震挺公开宣战,在他眼中正是快意恩仇。霍英栋是老朋友,霍震挺的举动有股狠劲,他欣赏。打压小林天望这个突然冒起、搅动风云的“过江龙”,也符合他维护既有利益格局的立场。他的表态不仅是为了人情,更是为了在新旧交替中表明立场和实力,彰显郑家的影响力。对付搅局者?他郑裕彤向来是不怕事,也不吝啬于出重拳的。 长江实业的办公室里,氛围又是另一番景象。 李嘉城送走了记者,脸上的谦和笑容瞬间收敛,转为一种刻薄的嘲弄和隐隐的嫉恨。他踱步到巨大的窗边,看着中环林立的高楼。 “哼,”他冷笑出声,“以为汇丰白送股份是天上掉馅饼?英国人给你糖吃,背后都有毒!看看,后遗症来了吧?霍英栋这只老狐狸,出手就带着半壁江山围剿你!让你吃下去也没好果子吃!真当这英资百年基业是那么容易啃的?”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看到置地大楼里那个年轻的对手此刻焦头烂额的样子。李嘉城的内心翻腾着强烈的欲望和不甘。 第444章 我要向港督抗议! “和记黄埔……”李嘉城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燃烧着无法掩饰的野心,“才是我李某人真正该拿下的!我布了三年的局……眼看就要收网了……偏偏这个时候!” 他一拳砸在窗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脸上露出痛恨之色,“这个该死的搅屎棍!小林天望!置地被他这么一闹,所有的英资现在都成了惊弓之鸟!看到没有?!”他猛地指向外面。 站在一旁的得力心腹莫应基也皱着眉头:“李生,您看,今天开盘,和记黄埔、九龙仓、港灯……所有这些英资大企业的股价都在缓升。市场预期他们都会大力回购股份巩固控股权,生怕成了第二个置地!” “对啊!”李嘉城烦躁地解开领带,“这小林天望简直是捅了马蜂窝!他这么一搞,收购和记黄埔的难度和成本至少增加了三成!英国人现在高度警惕了!想用对付置地那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方法?再难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更要命的是……这小子太能出风头!太会制造轰动效应了!你知道汇丰为什么挑他,帮他拿下置地?就是因为他够嚣张、够吸睛,能让所有人都盯着他!他成了汇丰和英国人放在明面上对付华资的枪!一个活靶子!一个靶子!” 他眼神又变得更加的阴鸷:“这个位置,本该是我李某人想要的!通过和汇丰合作,拿到好处!现在好了,有他在前面张牙舞爪,英国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他身上,好处也都暂时流向他,我反而被分薄了机会!这种善于在风口浪尖跳舞、能精准吸引鬼佬眼光的本事……” 李嘉城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复杂情绪,“…这个小林天望,手段确实厉害。” 随即,他的表情更加冷酷,“但正因为如此,必须先把他摁下去!他倒了,英国人才能重新审视,谁才是真正值得‘合作’的伙伴!吩咐下去,我们的人也要加把火!让这把火,烧得再旺一点!” 置地大厦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巨大的电视屏幕已经熄灭,但那肃杀的氛围却仿佛凝固在了空气里。 高乔浩的脸色如同刷了一层灰,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他从未感觉如此沉重的压力。 霍震挺的宣言像冰冷的宣告,包船王、郑裕彤、李嘉城等人的面孔一个个在屏幕上闪过,那些在业界分量如山的名字和他口中轻描淡写却蕴含杀机的言语,组成了一张巨大的、密不透风的网,瞬间笼罩了刚刚易主、根基未稳的置地集团。 他猛地转向坐在宽大办公桌后面色平静的林火旺,声音因为急迫而有些变调:“老板!霍震挺的动作太快了!太狠了!我们的交接程序都还没完全理顺,人员还没熟悉,甚至连正式的安抚和战略会议都还没来得及开!他们……他们就已经带着整个港岛的华资势力杀了过来!这…这是我们预料到的反击,但绝对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的排山倒海、天罗地网啊!”他只觉得喉咙发干,“他们就是要趁我们立足未稳,一举击垮置地的运营和信心!现在怎么办?” 林火旺背对着高乔浩,目光落在落地窗外繁华又冰冷的中环景象上,手指轻轻在冰凉的玻璃桌面有节奏地敲击着,发出细微的嗒嗒声。那背影依旧挺拔,却又仿佛承载着窗外整座城市的重量和敌意。 高乔浩的焦急询问话音未落,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就被几乎同时急促地敲响了。 “进。”林火旺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门被推开,几名身穿西装、神色仓皇焦虑的高管几乎是挤了进来,正是置地旗下几大关键板块的直接负责人。 他们显然都是从下属急报中直接冲上来的,领带都有些歪斜,脸上全无平日掌控大局的沉稳。 “小林生!”负责大型物业管理的张总声音带着颤抖,“刚刚接到霍氏集团、新世界旗下两家管理公司的正式函件!要求立刻终止我们委托给他们的中环三栋甲级写字楼和一座大型商场的物业托管合约!理由是这是霍氏集团最高层的新指令!他们还表示……后续会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维护自身权益!这……这几乎是即刻生效!我们连反应时间都没有!” “小林生,不好了!”建材供应公司的李总脸色惨白,“新鸿基那边的负责人刚电话通知!他们单方面宣布暂停履行上个月刚签的铜锣湾重建项目所有建材供应订单!水泥、钢筋……统统停供!理由是合作伙伴评估未通过!工地……工地马上就要停工了!库存只能撑两天!” “小林生,”航运物流的周经理满头大汗,声音发紧,“包氏航运和霍记航运都发来了正式通知!暂停所有为我们牛奶公司、超级市场及在建项目提供的驳船运输和仓储服务!原因……只说‘无限期暂停服务’,没有任何解释!部分码头我们的货已经被拒收滞留了!后续怎么办?” “还有……”另一个负责安保协调的李经理声音带着惊怒,“就在刚才!旺角、铜锣湾、尖沙咀三个由我们自管的商场,前后不到半小时,都出现了大量穿着背心的‘装修工’或者‘搬运工’,他们不闹事,就在出入口、中庭这些要害位置聚集,大声喧哗,聊天,甚至打牌!顾客根本不敢进去!现场保安根本驱赶不动!他们人太多了!经理报警,但差佬刚到,他们就立刻散开规规矩矩,差佬一走又立刻聚拢!这绝对是霍家指使下面那些‘联字号’的人捣乱!”他口中的“联字号”是霍家间接控制的社团。 问题像暴雨倾盆而下,每一个都击打在置地最核心也最脆弱的运营链条上。 物业管理、供应链断裂、物流瘫痪、商场被恶意骚扰导致无法营业……霍家联合其他几家华资龙头这一手,精准、狠辣、快速!利用他们根深蒂固的影响力与商业联系,从源头截断了置地运转的动脉。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冰冷尖锐的刺,狠狠扎进高乔浩紧绷的神经里。他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无法呼吸。他的目光带着最后一丝求助的意味,转向了那个始终背对着风暴的年轻人——小林天望。 林火旺终于缓缓转过身。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阳光落在他半边脸上,一半明亮,一半藏在深邃的阴影里。 他的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暴怒或慌乱,平静得像冻结的深潭。只有那双眼睛,在平静的表象下,跳动着某种冰冷的、近乎非人的计算火焰,仿佛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正处理着涌入的每一条信息。 嗒…嗒…嗒…指尖在冰凉的玻璃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那细微的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 “水泥钢筋,断供两天。”林火旺的声音不高,平铺直叙,像是在确认一个寻常数字,“旺角、铜锣湾、尖沙咀三家商场被围。” 每一个字都轻飘飘的,却让在场汇报的几位高管心脏都停跳了一拍。他太冷静了,冷静得令人心底发寒。 “小林生!”建材公司的李总几乎是带着哭腔,“新鸿基断供太狠了!铜锣湾工地那边几百号工人眼巴巴等着上工……现在原材料进不去,马上要全面停工!违约金、工人工资……一天就是不菲的数字啊!” “牛奶公司的鲜奶车被霍记航运扣在码头了!他们说合同无限期暂停,没有理由!那些鲜奶……小林生,那是鲜奶啊!几个小时不冷运就要变质报废!下面的经销商投诉电话已经打爆了!”航运物流的周经理额头青筋都在跳,这是他职业生涯最大的噩梦。 物业管理张总和安保李经理也都满脸绝望地看着他。 高乔浩看着林火旺这副样子,心里那份急躁和慌乱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按了下去,但又被更深的恐惧取代。老板这到底是胸有成竹,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重击砸懵了? “他们动作倒是快。”林火旺终于开口,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是笑?还是讥讽? “霍家的面子,确实够大。”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目光扫过众人:“吵够了吗?吵够了就听清楚。” 室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 “铜锣湾工地的库存,还能撑多久?”林火旺看向李总。 “两天!最多两天半!小林生!”李总急急回答。 “两天半……够了。”林火旺微微颔首,目光转到周经理身上,“被扣的牛奶车,能提多少货出来?他们敢扣,是扣在谁的地盘?” 周经理一愣:“大部分是扣在霍记自己的荃湾三号、五号码头,少部分停在公共码头霍记租赁的泊位上……”他猛地意识到林火旺话里的意思,眼睛微微睁大,“小林生,您的意思是……?” “他们扣,我们就报警。”林火旺说得极其平淡,却字字清晰,“按合同条款执行期内,任何一方单方面终止导致货物损失,全额赔付。报警,告他们非法扣留运输货物,造成巨额经济损失。霍家不是讲规矩吗?让差佬和他们讲去。现在,立刻去把公共码头被扣车辆位置点出来,让警察去‘维持秩序’。” 周经理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上来,这手段……够直接,也够险!但他不敢迟疑,立刻点头:“是!我马上去办!” “张总。”林火旺看向物业负责人,“霍氏和新世界退出的那三栋甲级写字楼和商场的管理合同,原签约金是多少?合同里违约条款写得够清楚吗?” “清楚!非常清楚!尤其是霍家那份,违约金是按最高标准设定的!因为……因为当年是霍家主动要求加上的。”张总精神一振,感觉抓住了一根稻草。 “很好。”林火旺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终于清晰了些,“给他们发函。正式告知,因对方单方面无理由违约,造成我方巨大损失,限他们二十四小时内履行合同义务,否则,我将根据合同条款,向法庭申请强制执行违约金赔偿,并且保留追究一切连带责任的权利。措辞要硬,律师盖印。” “明白!我立刻让法务部起草!”张总立刻掏出笔记本记录。 “李经理,”林火旺最后看向负责安保的经理,“那些穿背心的工人,只聚集,不动手?” “是!就是这样!烦死人,赶不走,差佬来了他们就散开,走了就聚回来……”李经理咬牙切齿。 “他们不是工人,是霍家下面联字号的社团分子,花钱请来的‘临演’。”林火旺的语气带着冰冷的嘲弄,“他们想玩流氓手段又不沾身?行。找记者,去我的《亚洲日报》,还有其他大报记者,带上相机。让他们拍!让记者写:霍氏集团旗下疑似员工聚集妨碍商场正常运营,置地集团强烈谴责此等破坏商业环境的行为。文章标题醒目点。” 李经理眼睛瞬间亮了:“懂了!小林生!我马上去安排相熟的记者!” 高乔浩在一旁听着,从最初的震撼到逐渐露出恍然。这小林生,完全没有去争一时之气或者硬碰硬。他像条滑不溜手的泥鳅,瞬间就从对方砸下来的巨网边缘找到了数个可以借力打力的缝隙。 利用合同、利用规则、利用警方、利用舆论…… 每一招,都精确地打在对方试图模糊处理或者隐藏在台面下的痛点上。特别是让警察去动公共码头的货,和利用记者把霍家暗中支持的社团力量暴露在阳光下这两招,简直是釜底抽薪!霍家要脸面,更要维持面上的“规矩”。小林生这一手,就是逼他们要么退,要么把见不得光的东西摆上台面。 “小林生,”高乔浩心底的恐慌终于被一种混杂着敬畏的兴奋取代,“股价……还在65块上下震荡,好多股民被套在70多甚至80多……” 林火旺的目光终于转向了办公室里那个闪烁着数字的巨大电子屏幕。置地集团的股价曲线如同垂死病人的心电图,在65港币一线剧烈波动,每一分涨跌都牵动着无数人的神经。 “让他们震。”林火旺的声音冷硬如铁,“让市场看清,霍家所谓的‘义举’,包船王所谓的‘暂停’,郭得胜所谓的‘审慎’,李嘉城那副看戏嘴脸……背后都是什么。”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办公室里的众人,目光如鹰隼般俯瞰着港岛那一片璀璨又冰冷的钢铁森林。阳光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却驱不散他周身那股深沉的寒意。 “这才刚开始。”林火旺的声音很轻,近乎自语,却清晰地钻入身后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玻璃倒影里,他嘴角的笑容清晰可见。 霍家也好,包玉刚也罢……哪怕李嘉城跳得再欢。这其实都是林火旺故意让霍英栋一手导演出来的一出“四面楚歌”的好戏。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余下电子屏幕股价跳动时发出的微弱滴答声。 小林天望没有回头,但所有人都感觉他的目光穿透了玻璃,落在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落在那些高踞华堂、自以为执掌着风云的人影上。 “在港岛这样的一个世界自由港中,我这个合法商人,居然遭到如此不公的集体毁约与围攻……” 说罢,林火旺一个转身,对高乔浩吩咐道,“和tvb那边说,我们的电视直播公告,暂时取消。然后马上备车,跟我一起,到港督府去。从《亚洲日报》调记者过来,再把消息也放出去,各大报社和电视台都要知道,我小林天望,亲自急匆匆地跑去港督府,要向港督麦理浩发起抗议……” …… 第445章 他就是一只摇尾乞怜的狗 tvb大楼顶层会客室。 霍震挺斜倚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指间夹着的雪茄烟雾缭绕,如同他此刻蒸腾的野心。巨大的落地窗外,底下正好是霍家名下的港口,那繁忙景象在他眼中,不过是棋盘上流动的棋子。他的首席助理阿荣恭敬地立在一旁,手上的文件夹摊开着,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截止目前,霍少,至少有二十三家有影响力的华资公司或商会发表了公开声明,宣布响应您的号召,即日起断绝与置地集团及其关联公司的一切商业往来!连汇丰银行的一位独立董事李董也亲自致电,表示完全理解并支持霍氏维护‘商业道德’的立场。还有恒达纺织的梁总、永泰建筑的陈家……” 霍震挺微微抬手,打断了阿荣的报告。他不需要知道每一个名字。重要的是,他振臂一呼,群起响应。这局面,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交易所那边呢?”霍震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志得意满。 “群情激愤,霍少!”阿荣连忙接话,脸上泛起红光,“尤其是小散大厅那边,简直炸开了锅!广播里刚播出您那段‘华资不当英资爪牙’的电视讲话,立刻就有人带头喊口号了。骂小林天望吃人不吐骨头、勾结英资割韭菜的声浪就没停过!置地的股价一开盘就跳空低开,现在还在往下探……” 霍震挺的嘴角牵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恐慌一旦蔓延,就难以遏制。那些普通股民哪里懂什么真正的资本运作? 他们只相信自己被灌输的愤怒:一个刚靠股市掠夺发家的“外夷”,转头就要利用掌控的庞大地产帝国吸干港岛人的血汗!这份愤怒,是他霍震挺精心浇灌的火焰,足以烧毁小林天望刚刚立起的根基。 这时,tvb的一名制片主任——刘明生,弓着腰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堆满精明的笑意,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恭敬。 “霍少!您真是…神机妙算!这效果,简直是平地惊雷!”刘明生声音不高,却充满了赞叹,“下面监控室显示,刚才您那段讲话的实时收视率,直接飙升到了我们节目开播以来的顶峰!电话热线都快被打爆了,都是支持霍少您的!民意,站在您这边!” 霍震挺矜持地点了点头,目光瞥向会客室角落那台巨大的电视,屏幕上正无声重播着不久前他在演播室里义正词严的画面。画面中的他,剑眉星目,语气铿锵,俨然是力挽狂澜的华资领袖。 “那小林天望……人呢?还没到?”霍震挺弹了弹雪茄灰,看似随意地问道。 “刚蹲守在置地那边的记者,说刚看到小林天望出来,车队刚出发没多久。”刘明生立刻回答,眼神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霍少您放心,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安排妥当了。演播室是现场直播,灯光、机位都调试到最佳。只要他一进来,坐下来准备宣布他那所谓的‘入主置地未来大计’,咱们的摄像机就会立刻对准您!” 刘明生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预见到胜局的兴奋:“霍少,您到时直接站起身来,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当着全港直播的镜头,直斥他的发家史!质问那些在股市里被吸干的散户血汗钱!更要戳穿他现在掌握置地后,下一步必然要利用地皮和物业来疯狂加租、疯狂提价,榨取港岛无数升斗小民和商户的血汗,把他打造成一个彻头彻尾唯利是图的吸血鬼资本家!这种雷霆一击……”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强调:“……小林天望绝对想不到!他正踌躇满志等着宣布自己的‘宏图伟业’呢,做梦也猜不到霍少您就坐在台下,专门等着给他这当头一棒!无论他当场是慌乱、狡辩还是强装镇定,他在港岛民众心里刚刚建立起来那点形象,铁定彻底崩塌!再无翻身之地!这人心,他算是一点都别想捞着了。” 霍震挺眯起眼睛,刘明生的描绘完美契合了他内心的剧本。他甚至能想象出小林天望惊愕、难堪、百口莫辩的脸。那画面,足以浇灭他连日来被抢尽风头的郁气。 “很好。”霍震挺的声音沉稳有力,他站起身,走到明亮的落地窗前,整理了一下笔挺的意大利手工西装的领口和袖口。镜中的人影,自信,锐利,掌控一切。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楼下正门入口处,一辆印有醒目的tvb标识的白色大巴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率先款款走上车。 是柳茹梦。 她今天穿着一身浅色的便装,清爽利落,身姿挺拔,气质在一众同行的佳丽中,依然鹤立鸡群。紧接着,朱玲玲、施家怡、吕瑞容等几位热门选手也陆续上车,阳光下,青春靓丽的身影瞬间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霍震挺的眼神瞬间被柳茹梦吸引。 昨晚文华东方的画面不可避免地闪过脑海,心底那一丝残存的刺痛和不甘,再次翻涌了一下。 刘明生也凑到了窗边,顺着霍震挺的目光看去,立刻堆上笑容:“哦!霍少,今天是港姐佳丽们去石澳海滩拍泳装外景宣传片的日子。海天一线,风景绝佳。”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的文件包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还有几张照片,小心地递了过去,声音带着讨好,“霍少,这是……我们台里的娱记,费了点力气,凌晨才搞到的‘东方文华’酒店内部当晚的部分真实的情况……您请过目。” 霍震挺心头一动,迅速接过。目光在纸上快速扫过——那上面清晰无误地写着,柳茹梦在带着四位佳丽进入总统套房后不久,便独自乘保姆车离开了酒店。有两张现场模糊的照片。而那四位佳丽的名字——包括那个风评不怎么样的余绮霞在内——则在套房服务登记上停留到很晚。 霍震挺捏着那张记录单,脸上的阴云瞬间散开,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和喜悦直冲心头!昨晚那种踩入深渊的感觉,霎时被抛到九霄云外。 “果然!果然啊!”他忍不住低呼出声,声音里带着巨大的欣慰,“我就知道!柳小姐是何等冰清玉洁之人!她带人过去,就是为了自保!为了避开小林天望那龌龊心思的单独纠缠!这是何等聪明,何等矜持!” 他激动地来回踱了两步,越说越笃定,仿佛亲眼看到了昨晚的情形,“当那小林天望暴露了本性,想对她行不轨之事时,那四个不自重的港姐佳丽正好就成了她的‘挡箭牌’!她们自己送上门去,让柳小姐得以全身而退!柳小姐这一脱身,必然彻底看清了那小林天望骨子里的花心和龌龊!对他,恐怕只有厌恶和鄙夷了!” 这个他推导出来的“事实”,像清甜的甘露,瞬间滋润了他因计划受挫而焦渴的心田。柳茹梦依旧清白,甚至更加憎恶小林天望!这简直是再好不过的消息! 巨大的喜悦之下,霍震挺意气风发地转过身,对刘明生命令道:“刘主任!立刻,马上!给我去订九百九十九朵最上等的红玫瑰!要娇艳欲滴的!等这边事了,我亲自去海边探班,给柳小姐压惊!也让大家看看,真正值得佳人倾心以待的人是谁!” 刘明生立刻眉开眼笑:“明白!霍少真是重情重义,一片深情!我这就亲自去办!保证挑最好最美的玫瑰!”他掏出对讲机就要吩咐。 就在这时—— 会客室的门猛地被推开! 一个拿着文件夹、一脸紧张的年轻工作人员几乎是冲了进来,也顾不上霍震挺在场,直接对着刘明生急声道:“刘主任!不好了!刚刚置地集团总办紧急通知!”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没看见这里有贵客吗?”刘明生不满地呵斥。 那工作人员急促地喘息道:“他们说……说今天上午原定的小林天望先生到我们台的电视直播采访行程,取消!取消了!” “取消?”刘明生一愣,“他搞什么名堂?怕了不成?刚刚不是都已经开车出来了么?” 小林天望会取消采访行程,其实也在他们的预料当中,但来得这么突然,还是让他有些诧异,毕竟刚刚都已经听到消息,小林天望的车队都已经开出来了。 “不……不止取消!”工作人员急切地补充道,脸上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置地那边通知我们……不对,是命令我们台,立刻!马上!派出有直播能力的新闻采访车和最强的记者团队,火速赶往港督府大门口!一刻都不能耽搁!” “港督府?!”霍震挺和刘明生同时惊道。 霍震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眉头拧紧。 刘明生更是惊疑不定:“去港督府干什么?这小林天望想干嘛?” “置地的通知上说……”工作人员看着手中的记录本,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激动,“……小林生要亲自前往港督府,当面向港督麦理浩爵士正式抗议!他要求我们tvb全程直播!” 他深吸一口气,补充道:“主任,这是……这是超级大新闻啊!现场直播小林生向港督抗议!港岛十几年来都没见过这种大场面了!” 会客室里死寂了片刻。 紧接着—— “噗!哈哈……哈哈哈!”刘明生突然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大笑,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我的天呐!这……这个小林天望!我还以为他能玩出什么花招!原来是黔驴技穷,彻底没招了!只能学那些找不到工的烂仔,跑去港督府门口举牌子请愿了?!哈哈哈!” 他转向霍震挺,脸上的表情充满了鄙夷和讽刺:“霍少!霍少您看!他怂了!他彻底被您的手段和今天这排山倒海的舆论打懵了!他这是狗急跳墙,病急乱投医啊!” 刘明生的声音充满了快意和嘲讽:“他以为搞点这种街头泼妇的把戏,请点记者拍拍照片、录录影,弄点动静出来,就能给港督府施压?就能改变他无良资本家被全港唾弃的局面?就能让港督插手我们正正经经的商业封锁?哈!真是天真愚蠢到了极点!简直可笑!” 霍震挺紧绷的脸也在刘明生的大笑和解释中,迅速舒展开来。仅仅几秒钟的错愕过后,一股更大的、前所未有的狂喜和鄙夷淹没了他的心脏! 他嘴角充满了胜利者优越感的轻蔑笑容。 “呵呵……”霍震挺轻轻摇头,眼中是尽在掌握的傲慢,“说到底,不过是一条投机钻营、摇尾乞怜的哈巴狗罢了!真以为自己抱上了英国人的大腿,就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他走到窗边,俯瞰着楼下即将离去的港姐大巴,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和极致的轻蔑: “这条狗,平日里仗着主子的势,在街面上耀武扬威。现在被人用打狗棒打断了腿,吃痛不过,只能夹着尾巴,哀嚎着跑到它主人门前,妄图摇一摇尾巴、蹭一蹭主人的裤脚,博取一点可怜的庇护。” 霍震挺转过身,那眼神锐利如刀,闪烁着胜利即将到来的光芒。 “它以为它的主人会因为它的吠叫,就为了它出头吗?”霍震挺嗤笑一声,问出的话冰冷而笃定,“还是说……它以为全世界都会傻到,因为它在主人门前的叫唤,就忘了它狗仗人势、四处咬人的本性?” 他猛地看向刘明生,语气斩钉截铁:“立刻!派出你们台最强的直播队伍!给我把那条狗在港督府门口摇尾乞怜、狼狈不堪的每一个细节都拍下来!清清楚楚!原原本本地给我直播给全港市民看!” “让它彻底露露它那副丢人现眼的‘狗相’!让全港的人,都睁大眼睛看清楚!”霍震挺的嘴角,咧出一个近乎冷酷的弧度,“也让那条狗背后的主子看看,他们养出来的,到底是条什么货色!给我原模原样地直播出去!” 第446章 世俗与性,柳茹梦的明悟 tvb乳白色的空调大巴车,在清晨略显拥挤的街道上平稳行驶,向着南丫岛的海滩进发。车内冷气十足,驱散了港岛初夏伊始的潮热,却也凝固着二十位候选佳丽之间无声涌动的暗流。 空气里混杂着香水、防晒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汗水气息。窗外掠过高耸的写字楼和密集的招牌,阳光在巨大的玻璃幕墙上跳跃,折射进车厢,照亮一张张年轻姣好的脸庞。她们穿着统一的tvb训练服,精心描绘的妆容下,是疲惫掩饰不住的期待与竞争。 车厢前方,一位穿着略显紧绷西装的tvb制作主任,手扶着椅背站稳,拿着扩音器,声音在空调的低鸣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各位小姐,请注意!十分钟后抵达南丫岛南湾海滩拍摄点!我再重申一遍纪律和重点!”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带着职业性的严肃: “第一,待会儿换泳装务必在指定临时更衣棚内,注意保护隐私!海滩上游人可能较多,我们只清了部分区域拍摄,镜头之外自己管好仪态!别被闲人拍到不雅或失态的照片!” 车厢内响起几道轻微但整齐划一的“知道啦,主任”。 “第二,”主任的声音顿了顿,更用力了些,“这次外景宣传片意义重大!电视台重金打造,要在全港放送!突出的是阳光、健康、活力!导演要求的是自然!不要刻意搔首弄姿!记住!你们代表的是tvb的招牌,是未来香港小姐的形象!” 他的眼神特意在余绮霞几个姿态过于刻意的佳丽脸上停留了一下。 “第三,安全第一!海水深浅不同,拍摄时只能在浅水区边缘互动!禁止深水区擅自下水!”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喉咙有些发干:“好了,注意事项就这些。保持最佳状态,发挥出你们训练的成果!不要浪费公司的心血和你们自己的前程!”说完,他收起了扩音器,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和旁边的资深化妆师amy低声交流了几句。 随着发动机的低沉嗡鸣,车厢里短暂的肃静被打破。紧绷的弦一旦松弛,嗡嗡的议论声便如同被惊扰的蜂群,悄然弥漫开来。 “哎,你们说这次拍完,电视台会不会放半天假?我这些天练台步练到骨头都要散了。”一个略显稚气的声音响起,是施家怡,她揉着酸涩的手腕,带着学生气的疲倦。 话音刚落,另一个带着明显尖利调子的声音,便如同针尖般刺破了这层表面的抱怨,带着刻意的嘲弄响起,来自后排一个叫cindy的佳丽。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椅背: “放假?想得美!你们还有心情放假?你们不知道外面变天了么?”她故意拔高了声音,引来周围不少目光,“报纸看没看啊?还有早上的电视直播。霍大少今早公开下战书了!点名道姓要和小林天望斗到底!” 这个名字像一剂强心针,瞬间吸引了全车佳丽的注意力。连闭目养神的朱玲玲也微微掀开了眼皮。 cindy很满意自己制造的效果,嘴角弯起一个幸灾乐祸的弧度,眼神精准地扫向前排某个素白身影的后脑勺: “啧啧啧,听说小林天望现在啊,那可真是四面楚歌!霍家带头,包家、郭家、李家、郑家……港岛数得着的大佬都站出来了!生意合约?哼,只怕现在一张都没人敢跟他签喽!银行敢不敢再贷钱给他都难说!” 她顿了顿,声音里的讥讽几乎要滴落下来:“有些人哪,前些天还春风得意,以为自己登上了豪华巨轮,一步登天呢?啧啧……现在睁眼看清楚了吧?那就是一艘四处漏水,马上就要沉没的破船!自己不识水性跳上去,可别到时候淹死了,都没地方伸冤!” 这话里的指向性,如同利刃般清晰。所有人心领神会,目光或明或暗地聚焦在前排靠窗的位置——柳茹梦安静地坐着,仿佛车窗外飞速流动的街景,比车厢内的刀光剑影更有吸引力。余绮霞、施家怡、朱玲玲、吕瑞容几人的位置也成了无声的焦点。 柳茹梦白皙的侧脸线条平静无波。cindy的话一个字不漏地钻进她耳朵里,那些名字——霍震挺、包玉刚、郭得胜、李嘉诚、郑裕彤……每一个在港岛都是跺跺脚能让中环震三震的巨富。她的心脏确实微微缩紧了一下,并非因为cindy的嘲讽,而是因为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骄傲与难以置信的悸动。 她的阿旺……那个曾经在东北黑土地里刨食的乡下小子,那个会为她打猎盖房的男人……此刻,竟能以“小林天望”的身份,在港岛搅动如此风云?让这些掌控着巨大财富和资源的巨鳄们联起手来针对他?这本身,就仿佛一个神话。 她无需解释,更不屑与cindy这样的人争辩一丝一毫。他们的世界太小,小到只能看到眼前几尺的利益得失。她的心,飞到了更广阔的地方,那里有她深深牵挂的男人,正在孤身一人,迎战风浪。 柳茹梦的沉默和无动于衷,像是一种无形的轻视,反而让cindy的挑衅落了空,脸皮有些挂不住,正要再开口。 坐在柳茹梦斜后方的吕瑞容却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从容和隐约的优越感,瞬间吸引了车厢里残余的所有目光。她并未看cindy,而是用一种平淡叙述、却足以让所有人听到的音量开了口: “破船?四面楚歌?cindy,你眼里的世界,就只装得下自己鼻子尖那么大点地方么?”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小林生如果不够厉害,能被这么多顶级大佬联合起来针对?这恰恰证明他有多强!强到让这些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感到了威胁!” 吕瑞容的话语清晰而有力,每一句都敲在众人心上。她环视了一下周围,尤其是那些因cindy的话而露出忧虑神色的佳丽: “至于胜负?霍大少下了战书又如何?那场震动全港的置地收购战,最终赢家是谁?不是霍家,也不是纽璧坚,而是小林生!他刚刚在真正的巨鳄场里撕下一块最肥美的肉,自然会引来疯狂的围攻。这才刚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感受到周围气氛因她的话语而发生的微妙变化,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一种混杂着回味与炫耀的神色: “有些人没经历过,自然想象不出什么是真正的顶级场面。就说昨晚那顿饭……在文华东方顶层,”她的声音刻意放得轻柔,仿佛在回味一个美妙的梦境,“光是餐费酒水就预估……二百万港币上下。” “实实在在的二……二百万?!”施家怡精神一阵恍惚,虽然她昨晚亲历,但此刻再次从吕瑞容口中听到这个数字,在日光下再次被强调出来,心脏依旧如同被重锤擂击! 她仿佛又闻到了母亲卖鱼档浓重的鱼腥味,感受到父亲肩头结痂又被磨破的粗糙老茧。这笔庞大的金钱,能改变多少个像她家那样的命运?却被一顿饭轻描淡写地吞噬了。 整个车厢霎时一片死寂!只剩下空调单调的送风声。所有佳丽,包括化妆师amy和那位主任,都震惊地看向吕瑞容,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以及如火焰般迅速燃起的、不加掩饰的嫉妒! 吕瑞容非常享受这种掌控全场目光的感觉。她嘴角的笑意加深,目光在朱玲玲和余绮霞脸上扫过,最后若有若无地瞥了柳茹梦一眼,用一种更加随意却极具冲击力的语气补充道: “钱?那都是小事。小林生随手写张支票给我当零花就是百万港币,早上我已经存进了汇丰银行的账户……” 她的语气更加闲适,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而且,小林生考虑得很周到,已经安排置地旗下物业公司的经理,约我下午结束拍摄后,去选一套距离电视台近些的高级公寓……方便工作嘛。”她刻意轻飘飘地强调了“安排”和“选一套”这样的字眼。 轰! “百万支票”?“一套高级公寓”? 如果说之前的“二百万晚餐”像熔岩般灼热,那么此刻吕瑞容的轻描淡写,就像两枚重磅炸弹,瞬间在佳丽们本就不平静的心湖里掀起了滔天骇浪!几乎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她们看向吕瑞容、朱玲玲、余绮霞、施家怡,尤其是坐在最前排依旧沉静如水的柳茹梦的目光,陡然变得复杂无比!羡慕、嫉妒、向往、难以置信、恨不得取而代之……种种激烈的情绪几乎要化为实质。 这一刻,没人再去想什么小林生四面楚歌的危机。巨大的利益就在眼前,仿佛触手可及。在她们被资本逻辑浸透的世界观里,陪小林生过夜,是付出,而获得百万支票和一套物业,就是再公平不过、甚至令人艳羡的回报! 余绮霞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倏然松开,涌上来的是一股滚烫的不甘!凭什么吕瑞容能有?而她没有?!她的目光如同实质,死死盯着吕瑞容手中那只小巧的坤包,仿佛要穿透那层皮料,看清里面那本汇丰银行存折的百万巨款金额。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底叫嚣:她一定要抓住机会!必须爬上小林生的床!付出什么都可以!那张百万支票,那套公寓,她也要有! 施家怡低着头,清纯的小脸泛起红潮,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二百万晚餐的冲击还未散去,百万支票和房子的诱惑又接踵而至。 这巨大的财富落差,将她心底那点本就不多的学生气的羞涩与矜持,冲击得摇摇欲坠。她的脑海中闪过母亲红肿粗糙的双手,父亲佝偻疲惫的背影。如果……如果能拿到哪怕十分之一……她悄悄抬眼,看向前排柳茹梦的背影,又迅速收回,心中一片纷乱,但一个原本模糊的念头,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她不能落后!她也想要那样一份“回报”!她也……愿意的。 朱玲玲精致的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她握着扶手的手指关节微微收紧了瞬间,又很快松开,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但内心却远非如此无澜。她比谁都清楚昨晚那扇隔开总统套房的门既然为她敞开,她拒绝后,是错过了多大的机遇。 小林生出手大方到令人窒息。这份大方,加上他本身所代表的权势和惊人的财富光环,让她一向自持的“矜贵恬淡”根基,被某种更现实也更强大的力量所撼动。 拒绝了小林生,到底是对,还是错? 一种掺杂着自傲被冲击的懊恼、和对未来更多可能性的微妙评估,悄然滋生。 车厢内充斥着小声而热烈的议论,羡慕的、酸涩的、试探打听细节的,交织成一片无形的网。柳茹梦依旧安静地坐在前排,目光似乎落在窗外的海平面上。车身轻微颠簸,阳光透过玻璃,在她身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车内的喧嚣、佳丽们热切的低语、空气中浮动的欲望气息,都未能真正侵入她的心境。她像一个置身闹市却处于独立空间的观察者。 爱情?肉体?性?名?利?生存?虚荣? 在这里,一切都变得如此直接而功利。一个男人的财富和权势,可以瞬间赋予女性至高无上的价值,引来如蜂似蝶的簇拥。 一夜的陪伴,等价于百万财富、一套令人仰望的安身之所。这交换在许多人眼中,是天经地义,甚至值得骄傲。 它不同于她在书本里读到的、在国内一些隐秘角落也曾听说过的、带着屈辱与被迫的“皮肉生意”,这里的“交换”仿佛裹挟着资本特有的“公平”外衣,在浮华的名利场中,闪耀着诱人的、令人趋之若鹜的光芒。 港岛的一切,和内地的“一样”,都是为了生存或更好的生活。可一切又如此“不一样”。 内地的挣扎与匮乏,多是物质上的赤贫;而这里光鲜亮丽下的焦灼与算计,是灵魂被资本规则所驯化后,对更高层享乐、更奢华生活的无限攀爬与明码标价。 生存的本能在物质极大丰沛后,异化成对欲望永无餍足的追求,将人性中的攀比、贪婪、物欲无限放大。 女人,尤其是美丽的女人,在这里被赋予了另一种资源属性——依附于强者的价值。这看似是捷径,却也是一个巨大的漩涡。 大巴车穿过一片绿荫,离喧嚣的市区渐远,南丫岛葱茏的海岸线已隐约可见。海风透过车窗缝隙拂面而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吕瑞容、余绮霞、施家怡、朱玲玲……她们脸上或骄傲、或憧憬、或复杂的表情,在柳茹梦沉静的眸底快速掠过。 她想起了昨夜,那个在文华东方顶楼餐厅,轻叹着“只想守着你一个”的熟悉眼神。在这片被资本浸泡的土地上,那份纯粹的爱恋,是如此的不合时宜,又如此的珍贵。 浅水湾的奢华与深水埗的窘迫,澳洲龙虾与鱼档冰水浸泡的双手,二百万的宴会与父母一日不足百元的工钱……鲜明的“云泥之别”无处不在。她身处其中,既是参与者,亦是清醒的旁观者。 这艘载着二十位年轻佳丽驶向海滩拍摄地的巴士,在柳茹梦的眼中,何尝不是这浮华世界的微缩投影?有人得意于攀附上了看似金碧辉煌的巨轮,有人焦虑于自己上船的时机,有人则已准备豁出一切去抓住那根垂下的缆绳。她们都以为船会驶向梦想的彼岸。 车子缓缓在目的地停下,车门洞开,阳光和温热的海风瞬间涌入。 柳茹梦敛起纷乱的思绪,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悲悯,融入了眼前这片明媚的阳光与喧嚣的海浪声中。 这一刻,她的内心已然明悟,许多事何必庸人自扰,只要她明明白白清楚阿旺的真心即可。 …… 第447章 才一晚上!他怎么又搞出大事来 几乎在小林天望召集媒体宣布将赴港督府请愿的同时,这个消息便如同被点燃的引信,带着灼人的热度迅速窜遍了港岛各阶层。 铜锣湾喧闹的茶餐厅里,弥漫着廉价咖喱鱼蛋和丝袜奶茶的气味。油腻的圆桌旁,一个穿着工装背心、刚从卸货码头回来的汉子,呷了口浑浊的冻鸳鸯,粗着嗓门道:“靠!这就顶不住了?霍家包家那些大班果然够狠!随便动动手,东洋仔就跪地求港督救命了?看他之前多威风!又是报纸又是置地!” 旁边一个打着赤膊、胳膊上刺青发青的码头苦力抹了把汗,嗤笑一声:“早就说过了,强龙难压地头蛇。以为走歪路赚几个钱买点股票,就真成了港岛大亨?这小子!霍家财雄势大,根深蒂固,看他怎么死吧!” 角落里,一个穿着廉价西装、神色疲惫的保险经纪,对着报纸上“小林赴督辕请愿抗议”的副刊标题,眼神复杂。 他低声对同伴道:“唉,世事难料。原以为是个搅局的新星,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华资联手绞杀。虽然手段……但能逼得一个新贵去港督府门口陈情,霍老他们的根基,真是深不见底。” 言语间,是市井小民对庞然大物力量的直观感受,混杂着几分对小林天望不自量力的嘲讽和对那些真正豪门的敬畏。 毕竟,昨日霍家大少霍震挺对小林天望电视宣战的画面,还清晰地印在众人脑中。华资大佬们紧随其后的断交封杀,更如雷霆万钧。小林天望此举,在普通人眼中,无异于穷途末路的公开求救。 中环金融区写字楼下的连锁咖啡店内。几个端着外带纸杯、身着剪裁得体职业套装的白领和金领精英,同样在低声议论这突发的财经头条。 “这一步……实属不智。自降身段去港督府门口请愿抗议,就算麦理浩肯见他,又能怎样?”一个投行经理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带着分析师惯有的冷静评判。 “华资铁板一块,霍、包、郭、李、郑,哪一个跺跺脚港岛经济都要震三震。小林天望锋芒太露,触了众怒,孤立无援了。此举虽丢脸,但也不失为断臂求生,以脸面换转圜空间吧?”另一位较年轻的律师揣测道。 “难说!你注意到他昨天在文华酒店那顿宴请没有?表面花天酒地,实则是故意示敌以弱……还有今日置地内部那些霍系董事突然发难,处处设卡……我看他是内外交困,被逼急了才出的下策!” “说到底,还是根基太浅。置地这艘大船刚到手,舵还没握稳,就被华资大佬们联手掀翻了甲板。换我是他,大概也只能寄希望于‘官方仲裁’来缓解内部逼宫和外部封锁了……只是,麦理浩岂是那么好相与的?” 言语中虽无市井那般直白的幸灾乐祸,却更多是对现实资本游戏的洞悉与无奈,也流露出对小林天望这位“过江龙”在华资传统势力围剿下仓促应变的几分同情与预判。 深水湾,霍家大宅书房。霍震挺的电话几乎是撞进来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亢奋,从tvb办公室嘈杂背景音里穿透出来:“爹地!快开电视!看新闻直播!小林天望那小子狗急跳墙,跑去港督府门口跪地求饶了!我们这次踩死他了!哈哈哈!” 霍英栋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胆,目光沉静如水。“做得不错,震挺。”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惯有的赞许腔调。“这一手联合施压时机极佳。借舆论之势趁他立足未稳逼其自乱阵脚,很好。” 话筒那头的霍震挺得意大笑:“爹地您放心!我这就再加把火,让记者好好写写他这副丧家之犬……” “好,按你的计划行事。”霍英栋温和地截断儿子的话,挂断了电话。听筒放下,书房里瞬间陷入沉寂。 霍英栋缓缓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港湾。玉胆在掌心无声摩挲。他脸上方才面对儿子的赞许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忌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还好……这次是和林火旺在演戏。这小子……每一步棋都精妙得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 明明掌控着庞大资本,却能如此审时度势,不惜牺牲自己“小林天望”的表面尊严,主动扮演一个被华资大佬联手逼到墙角、走投无路寻求港府庇护的角色。 他竟能通过这种看似昏聩丢脸的请愿行动,瞬间将全港所有势力的目光聚焦到港督府门口!一举一动,真能牵动全港神经。这份吸引眼球、操控局势的能力…… 霍英栋想到自己的儿子霍震挺方才那点小成就感的得意忘形,心中无声叹息。震挺……和林火旺根本不在一个段位。若真与他为敌,以这小子的心智狠辣、审时度势之能,霍家这偌大的基业,恐怕真会被震挺败掉大半,甚至被其利用做踏脚石犹不自知。 尖沙咀,环球航运总部大厦顶层。包玉刚听完秘书的简报,放下手中关于新船入坞的文件。 他拿起手帕擦了擦厚实的镜片,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向港督请愿和抗议?这小子倒也直接。这是学我们早年受英资欺压时的笨办法?以公开的‘弱势’姿态求官方主持商业公道?有点屈辱,但……在目前内外封锁的局面下,倒不失为一个可行的止损之道。起码,麦理浩不能完全视而不见。”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变得幽深:“用自己脸面上的落魄,换回港府对置地运营不受华资封锁和干涉的保驾护航……甚至可能借此打开英资其他渠道的供货缺口……这小子,够忍,也够狠!看来之前小看他了。” 新鸿基地产总部。郭得胜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对身旁的长子郭炳湘道:“看到了吗?这就是光有资本,没有人脉根基的代价。小林天望根基太薄,强行吞下置地这块肥肉,却被霍家联合我们几家一围,立刻显出破绽。他今日这步,看似丢尽脸面,实则是以退为进,摆明立场彻底倒向英资了!以后他就是英资在华资内部插的钉子,要高度警惕!”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父亲,您是说……”郭炳湘若有所思。 “没错!”郭得胜语气坚决,“从今天起,他就彻底是我们华资商圈的公敌!即便后面有所有商业往来,也要一律加倍审查,任何合作都必须有至少三家华资共同担保!” 郑裕彤在周大福办公室接到消息时,正在把玩一枚璀璨的钻石。他微微摇头,对亲信言简意赅地点评:“忍辱负重?哈!年轻人爬得快,栽得也快。这样公开去求港督,表面看是一步弃车保帅的棋,实际上是把路走窄了。彻底站队英资,华资圈更不会再容他。就算麦理浩肯给点面子,帮他和我们华资做调解,但此子也难成大器了。”语气中带着对“不识时务”的惋惜,但也松一口气——又一个搅局者被摁下去了。 长江实业,李嘉城的办公室却是另一番光景。他啪一声将报纸拍在桌上,脸上瞬间笼罩一层铁青。他死死盯着报纸上“请愿港督”的标题,胸腔剧烈起伏。 好你个小林天望!我费尽心思想攀上汇丰、怡和的门路,还没找准最佳时机,还没拿到足够的投名状!你倒好,用区区一副扑街乞求的姿态,就把自己摆到了向港督献忠的位置上?!手段竟如此……不要脸? 李嘉城眼中烧起不甘与愤怒的火焰。不行!绝不能让这东洋仔一人独得恩宠!必须立刻让手下研究,从哪个角度切入! 是加大捐赠港督夫人热衷的公益?还是立刻启动之前和怡和那个被搁置的码头合作项目,送上投名状?必须要让沈弼爵士和港督府看到,我李嘉诚,比你小林天望更忠心,更有能力! 他抓起内线电话,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促:“喂?张生!马上给我拟几份和港府及英资加深合作的方案!我要最急最务实的!今晚……不!一个钟头内放我办公桌上!” 《明报》大厦顶楼,金庸的办公室弥漫着普洱的陈香。他放下最新的几份报纸,靠在椅背上,久久不语。电视里现场记者直播着小林天望车队正驶向港督府的消息,新闻里尖锐的声音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金庸看着屏幕,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他将小林天望登岛以来的一系列手段在脑中快速回放:从奇兵突起的《龙jump》震撼登场,到炮制《亚洲日报》逆势翻盘,再到以雷霆之势鲸吞置地……每一步棋路奇诡莫测,手段大开大合,端的是气吞万里如虎。 可今日……竟用了如此下乘的一招?!金庸脸上没有半分对那些华资大佬逼人太甚的不满,反而布满了对小林天望浓重的失望,甚至夹杂着一丝文人特有的愤怒。 “谋略虽精,手段虽奇,终究……失之气节!”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显得格外沉重。“以公开请愿之名行归顺投诚之实,求英人庇护,对抗本港华商!” 他猛地一掌拍在檀木桌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此乃奸雄行径,非英雄所为!格局狭隘,自甘堕落!此子今日露此本相,看似解一时之围,实则断送未来格局!不足道矣,亦不足为惧了!” 在他看来,霍震挺固然远远不及其父,行事浮躁鲁莽,但至少霍家立场鲜明,根基在华。而小林天望此子…… 就在此时,另一则消息不受控制地浮现在金庸脑海——昨夜文华东方酒店,柳茹梦率四位佳丽赴宴小林天望!报道虽语焉不详,但酒店流出的照片却颇为暧昧。 一个令他心头剧颤的念头冒了出来:难道……难道这位被他亲自撰文赞誉为“寒梅立雪”,才貌双全、冰清玉洁的柳茹梦,竟在昨夜……被此等气节沦丧的奸雄,以权势金钱“临幸”?甚至一龙五凤…… 金庸只觉得一股逆气猛地冲上脑门,胸口憋闷得厉害,眼前瞬间发黑。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那翻江倒海般的怒意与一种难以言喻的……被亵渎感。 他赶紧扶住椅子,稳住身形,脸色难看至极。缓了好一会儿,才朝门外疲惫地喊道:“王阳……给我杯参茶……要浓一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 而在怡和洋行总部,纽璧坚那宽大气派的办公室内。电视里播放着小林天望车队行进的画面。纽璧坚刚听完助手的汇报,便爆发出一阵充满轻蔑的畅快大笑:“哈哈哈!peter啊!你瞧瞧!这就是你们汇丰看好、不惜十亿砸下去扶上位的置地新主?看看他现在这副手忙脚乱、可怜巴巴的样子!” 他舒服地靠在宽大的真皮高背椅上,对着电话那头的沈弼,语气里充满了胜利者的戏谑:“我们甚至还没开始动手卡他的海运建材供应!仅仅是对外界表达了一点‘对他能否执掌置地稳健发展的合理担忧’,加上华资的这些围攻,就这么一点压力,就让这位意气风发的‘小林生’迫不及待地冲去港督府求麦理浩救命了?啧啧啧……不堪一击!连我们给他预设的棋一步都没用上!” 纽璧坚拿起桌上的银质雪茄剪,漫不经心地修剪着雪茄头,继续揶揄道:“要我说,peter,你也太高看他了!你看他这几步臭棋!正常来说,他这时候不是应该第一时间低声下气地来求您这位‘债主’大班指点迷津吗?” 他模仿着小林天望可能出现的谦卑语气:“‘沈弼爵士,看在汇丰这十亿贷款的份上,求您动用英资圈的能量,帮我暂解燃眉之急吧?我可以再签新的补充协议!’” 纽璧坚夸张地模仿完,嗤笑一声:“这样私下解决,丢人也只丢一小撮,甚至操作得当还能显出他的人脉手腕!他却选了最愚蠢的那条路!去港督府公开请愿?真以为自己是能向女王特使‘请愿’的港岛名流了?他太高估自己和那几张报纸的影响力了!也太小看麦理浩的政治手腕了!” 电话另一端,汇丰大厦顶层。沈弼听着纽璧坚的嘲讽,脸上挂着疏离客套的笑意,目光却掠过维多利亚港平静的海面,看向港督府的方向。他的金丝眼镜后,眼神若有所思。 “或许吧,纽璧坚爵士。年轻人嘛……刚被巨大的蛋糕砸中,又被群狼环伺,一时乱了方寸也是有的。”他语气听起来十分温和,像是在为小林天望解释,但话锋随即一转,带着洞悉一切的精明。 “不过……他这一步,确实出乎我的意料。我原以为他会更聪明些,懂得在牌桌上向我们寻求平衡之道。这个时候跑去港督府……啧,是病急乱投医?” 他微微摇头,声音带着玩味:“还是……他另有图谋?想用这种‘自绝于华资’的公开姿态,向麦理浩和我们英资核心圈递一张更大的投名状?以换取我们真正的‘入场许可’?且看麦理浩爵士如何接他这招吧……老狐狸对付小狐狸,总有好戏看的。” 两人通话间,其他英资巨头如太古施马克、会德丰马登等人,大多抱着事不关己的看戏心态。 或悠闲地让秘书续上一杯咖啡,或在俱乐部里将此事作为今日谈资调侃几句。在他们眼中,这不过是一出华资内斗,夹杂着一个新贵妄图撬动港督府权威的小小闹剧。 最终结果,无非是麦理浩爵士会敷衍地给予小林天望几句安抚承诺,让他体面下台,而英资乐见华资继续内耗。 而此时此刻,在港督府内,花园宁静宜人。麦理浩夫人邓丽娉放下侍者递上的最新简报,优雅的唇角噙着一丝嘲讽的浅笑。 她端起精致的骨瓷茶杯,轻轻吹散热气:“看吧,亲爱的,我之前就说过,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刚拿了个烫手山芋置地,有点得意忘形也是常理。如今遭遇反噬,竟如此沉不住气?堂堂一个拥有置地控股权的‘大亨’,学市井匹夫到港督府门口抗议喊冤?” 她摇头,语气带着轻视:“这可不是东方商人的智慧,倒像是西洋街头政治的拙劣模仿。也太……不顾身份体面了。” 港督麦理浩一身轻便的晨练装束,刚放下哑铃。他拿起温热的毛巾擦了擦鬓角的汗,走到妻子身边,接过简报扫了一眼。 “沉不住气?呵,未必。”他蓝眼睛里闪烁着政客特有的冷光和洞悉,“这小林天望啊……聪明倒是有的,但这步棋……” 他微微停顿,拿起餐叉叉起一小块牛油果,放入口中慢慢咀嚼:“按他们中国人的话来说,算得上是一记下乘的阳谋了。他料定,如果私下求见,我必然会以‘商业纠纷属市场行为’为由婉拒接见,转个手把他打发回沈弼那边去处理。沈弼能帮他,但给多少?怎么帮?都要看他肯签下怎样的新卖身契!” 麦理浩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府邸外开始聚集的少量围观记者。 “所以他才搞了这么一出,携裹媒体声势而来,逼得我必须在公众目光下回应他。想利用舆论压力,逼着我公开表态支持他? 替他打破霍英栋那些华资大佬们的封锁?甚至……暗示我来为他担保置地的平稳交接?这想法……” 他转回身,脸上露出一丝掌控一切的微笑:“未免也太天真,也太小看总督府的政治平衡之道了。” 他挽住夫人的手:“走吧,我美丽的夫人。客人很快就要到门口了。让我们好好会一会这位在港岛卷起一阵‘小林旋风’的年轻先生……呵呵。”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淡淡的好奇,仿佛在等待一幕戏剧的开场。 与此同时,宝安机场。一架从京城飞来的航班刚刚在跑道上停稳。廖公在随行人员陪同下,快步走下舷梯。南方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与北方截然不同的气息。 他刚坐上等候已久的专车,准备驶向罗湖口岸进入港岛。一位随行秘书便匆匆递上最新收到的加急电文:“廖公,港岛急电!” 廖公展开电文,沉稳的目光飞速扫过上面的内容——华资联合断交封杀、霍家系董事在置地内部搅乱、小林天望将于上午高调赴港督府请愿、全港媒体聚焦、股市期指随之波动……密密麻麻的短短数十字,却勾勒出一幅山雨欲来的混乱图景。 廖公的眉头瞬间紧锁,额角隐隐发疼。一向沉稳如山岳的他,此刻眼中也难得地闪过震惊、错愕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这才一宿飞机的时间!昨天傍晚他才得悉这小子入主置地的惊天逆转,惊叹其翻云覆雨之术。满心想着抵港后要如何安抚、协助他消化这巨变,处理可能的后续麻烦。 谁知脚还没踏上港岛,这位一生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者,此刻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巨浪兜头拍下,将他精心准备的规划和冷静都冲得七零八落。 他捏着那张薄薄的电文纸,指尖传递来的,是冰冷的纸张触感和滚烫的消息温度。 他的思绪混乱地交织着林火旺入主置地的震撼画面与眼前这份电文勾勒出的新乱局画面。 那个年轻人从东北乡野来到这波云诡谲的港岛,不足三月,便以雷霆万钧之势将象征英资权威的置地纳入囊中,其手段、胆魄、谋略之强,远超他之前最高的预估。 廖公甚至做好了抵港后,不惜动用一切能动用的资源,哪怕背负沉重的国际观瞻压力,也要帮林火旺顶住英资乃至那些见风使舵的华资反扑。 这年轻人身上承载的,不仅仅是拿下一家英资企业的商业胜利,更是在港岛这片特殊土地上,以一种惊世骇俗的方式,宣告华人力量的某种觉醒。这分量,比置地本身更重。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他本以为林火旺会在风暴之后需要时间消化、整合,利用这短暂的喘息之机巩固权力基础,至少在一段时间内应该以“稳”为主,避免多面树敌。这符合常理,也符合廖公心中对一个年轻掌舵者的期许——即便这个掌舵者年轻得可怕。 可是现在?华资大佬的联合封杀!霍家系董事在置地内部的捣乱!整个港岛的排斥! 虽然廖公知道,这是林火旺和霍英栋一起在“演戏”的某种谋划。 但林火旺的应对,竟然是以“请愿”之名,走向代表港岛最高殖民权威的港督府?高调地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让全港的目光聚焦在他与港督麦理浩的互动上? 这步棋,让阅人无数的廖公也感到了彻底的不解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忧心。他不是担心林火旺能力不够,而是担心这股力量过于强悍、过于桀骜,如同无人驾驭的烈马,能踏破敌阵,也可能冲向深渊。 “这小子……他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廖公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难以置信的震撼。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才过去一晚上!他怎么又搞出这么大的事来?” 他反复扫视着电文上的字句:“华资围剿小林天望……小林天望正在前往港府向港督请愿……全港都在关注和沸腾当中……”每一个词组,都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他的心头。 他这是真要彻底扮演一个港英政府的忠犬?还是……另有盘算? 第448章 我要抗议! 港督府那扇象征殖民权威的厚重黑漆铁门紧闭着。但今日,门前的花园道却是早早的就挤满了人。 空气中都是汗味、相机皮革味和浓烈的期盼。 距林火旺约定的请愿时间尚有五分钟,港督府门前已被人潮淹没。 防暴警察们一个个也都是如临大敌,金属隔离栏杆下勉强划出一条通往府门的窄缝。 《东方日报》摄影主任王胖子,臃肿的身体挤在三角支架旁,汗水浸润衬衫领口。 他对着对讲机嘶吼:“阿坚!给我占死右边最佳角度!今天拍不到‘小林生’低头哈腰的特写,你明天就给我去跑狗马版!” 旁边《星岛日报》资深政治记者李淑君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麦理浩会接待小林天望么?反常必有妖。焦点:港府是否被逼让步?若拒,姿态何在?小林生进退维谷。” 不远处,tvb的转播车早就严阵以待。 直播主持人周慧婷身着淡紫色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对着镜头挂起职业笑容:“各位观众午安,我现在正在港督府前为您带来现场直播。各位可以看到,现场已经聚集了超过数千名市民及大量媒体。 今日的焦点,无疑是新晋置地集团掌舵人、日籍华商小林天望先生。他将首次以请愿者身份造访港督府,抗议港府对其旗下核心资产置地集团面临的困境,是否存在行政不作为。众所周知,置地集团近日股价风波不断,与霍氏集团的商业断供更令其雪上加霜……” 镜头切换,对准港督府门口的汹涌人潮。 “许多市场人士猜测,”周慧婷的声音带上一丝深意,“小林先生此行是否真能逼出港督府的态度?抑或…只是某种姿态?麦理浩爵士会如何应对这位风头正劲、却又与港英财团关系微妙的华人新贵?我们拭目以待。本台将持续为您关注。” tvb新闻主任陈国强站在监控屏幕旁,眉头紧锁。他低声对助理说:“把所有机位调好,尤其注意捕捉小林天望和港督麦理浩两人脸部的微表情。这戏码,一个镜头比十句旁白都值钱!” 挤在前排想看热闹的黄包车夫陈伯,脖子伸得像只老鹅,破旧汗衫被汗水黏在身上。 “丢!港督门口这么大架势?难不成港督亲自出门接待他?有无看错?以前码头工友来要工钱,喊破喉咙都无人理睬啦!这小林天望面子真是大过天?” 他旁边一名夹着公文包,看似写字楼白领的张生,矜持地撇了撇嘴:“你懂什么?捧得高才能摔得重。洋人最会这套,表面给你天大面子,背地里骨头都不吐。小林生要和港督谈钱谈生意来解救置地困境,难咯!” 他的话语当中,带着港岛中产特有的那种精明和一丝淡淡的嘲讽。 稍远处,几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人挥舞着手臂,他们正是《龙jump》的忠实粉丝,他们都是听到这热闹特意逃学来的。 “小林生好威啊!竟然能同港督同台!”一个戴眼镜的男学生兴奋地喊。 “希望大佬能搞定啦!不要受霍家和英资的鸟气!”另一个短发女生低声附和着,语气担忧又充满着某种期待。 他们的身影在嘈杂人声中并不突出,却代表了一股截然不同的声音。他们不关心大亨间的明争暗斗,只希望这位带来酷炫漫画和打破沉闷的“大佬”能继续风光。 汇丰银行顶楼,厚重丝绒窗帘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沈弼站在落地窗前,他面前的电视屏幕,正直播着港督府门前的盛况。 “呵,”他轻笑一声,对着身边的心腹道,“港督阁下这一手……倒真是漂亮。看着架势,是准备亲自出门迎?然后把皮球再随意踢到我们这边来。他自己把面子给足了,小林天望再提要求,就得掂量自己的‘贡献’够不够格,要求‘合不合理’了。这场请愿与抗议……小林天望开场已输一半。” 怡和大厦顶层,纽璧坚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林火旺在股市上对他的狙击与羞辱和那份空手套白狼的“不平等条约”,至今让他耿耿于怀。 “好啊!去啊!去求我们的港督大人吧!看看大英帝国的高贵爵士,会不会为了你这个东洋来的小子,动用殖民政府的公权?” 他很是咬牙切齿地说道,“麦理浩越是客气,就越会让你明白自己的斤两!等着自讨没趣的难堪吧!” tvb新闻中心导播间内,霍震挺坐在贵宾椅上,端着香槟杯,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来。 电视屏幕里,正是周慧婷的特写和他霍大少呼吁华资围剿置地集团的剪影画面穿插播放。 “捧杀!港督麦理浩这一手,绝对是对小林天望的捧杀!” 他对身边的tvb主任说道,语气带着报仇雪恨的快意,“麦理浩这老狐狸,虚情假意得很!我看那小林天望怎么办?被架得这么高,提要求就是得寸进尺、不识抬举;不提要求?灰溜溜滚回去?哈!左右都不是人!” 新华社驻港分社办公室内,社长梁威霖盯着电视屏幕,手心全是汗。 他焦虑地来回踱步:“廖公,港督麦理浩这招太毒了!用中华文化里的‘礼贤下士’来堵嘴!小林天望同志无论说什么,都会被港英媒体歪曲成贪得无厌或不知天高地厚!他这‘请愿’一开始就被算计死了!” 廖公刚从内地匆匆赶回,眼神紧紧锁在屏幕上。 他没有马上回答梁威霖,略作思考后只是沉声道:“麦理浩……深谙《孙子兵法》‘上兵伐谋’,更懂‘将欲取之,必先予之’。这表面功夫做到极致,小林天望同志接下来只要开口提置地一个字,立刻会被无限放大为‘挟势凌人’‘要求特殊待遇’。被动,太被动了。” 他心中的忧虑沉甸甸的,比梁威霖看得更深一层:麦理浩此举,已将林火旺置于众矢之的,无论抗议成功与否,都可能被彻底贴上“麻烦制造者”或“野心膨胀”的标签,为后续可能的针对埋下伏笔。他紧盯着屏幕,等待这位天资纵横的年轻人如何破局。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真的被凝固住了。 就在人声鼎沸达到顶峰时,由三辆漆黑锃亮的劳斯莱斯组成的车队,就像巨鲨划开人海,挂着两位数象征身份地位的港岛牌照,这是置地集团尊贵的公司用车,沿着被警察隔出的狭窄通道,缓缓驶抵港督府门前。 车门打开。一身考究意大利手工西装的林火旺走出轿车。他身姿挺拔,脸上带着一种谦逊温的微笑。没有倨傲,却也绝无半分预想中的紧张或畏缩。 就在这一刹那。 “嘎吱——”厚重的港督府黑漆大门,也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向内开启。 晌午的阳光倾泻而下。 港督麦理浩爵士,携夫人邓丽娉女士,身着盛装,面带得体而亲切的笑容,并肩出现在门后耀眼的光晕之中。 麦理浩甚至向前快走了两步,伸出右手,姿态谦和得近乎“礼贤下士”。 “轰——!!!” 现场所有的围观群众,瞬间炸开! 无数镁光灯疯狂闪烁,编织成一片刺目的银色光网,毒蛇的信子般舔舐着风暴中心的三人。 电视机前,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沈弼的雪茄停在半空,眼神微凝。纽璧坚拳头猛地攥紧。 霍震挺脸上的冷笑僵住,酒杯停在唇边。 梁威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口中无声地念着“坏了”。 廖公转动健身球的手停了下来,眉头深锁。 这一迎,石破天惊! 这面子,大到让全港华人侧目! 近百年来,华人请愿者见港督,哪次不是在森严门禁外等待?哪次不是秘书引路?何曾有过港督夫妇盛装迎至门庭? “小林生好威啊!”街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呼喊!那是无数普通港岛市民被长久压抑后见到一丝“奇景”的震撼与畅快! “威风!够威风!”许多人激动得满脸通红。 “完了。”张生这样的中产精英心底却是早有预料,“港督面子给到顶格,你里子怎么要?接下来小林生再提过分的要求,就是不要脸了。” 麦理浩脸上的笑容温煦如春日阳光:“小林生,欢迎之至啊!你可是我们港岛的新传奇人物啊!我太太邓丽娉对你旗下的《龙jump》可是期期不落。” 他风度翩翩地与林火旺握手,又向邓丽娉介绍道,“delaney,这位就是一手打造《龙jump》的小林天望先生。” 邓丽娉同样笑容得体:“小林先生年轻有为,实在令人惊叹。在你这个年纪,麦理浩还在英格兰乡下掰玉米呢!” 她的话引起记者和附近能听见的官员一阵克制的笑声,气氛在表面上显得无比融洽。 麦理浩顺势接话:“英雄出少年!你能在如此短时间于港岛异军突起,收购置地成为一方商业巨擘,实在了不起!不过,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麦理浩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他特意加重了“责任”二字,“希望你能继续为港岛经济繁荣稳定多做贡献!” 他目光深深地看着林火旺,那眼神里的潜台词几乎呼之欲出:你如此有“能力”,又获得了如此的“礼遇”,接下来,你还好意思提那些“过分”的要求吗?该识相了吧? 这一捧一压,炉火纯青! 现场和电视机前无数“懂行”的人,心头都已下了定论:小林天望完了。 无论他开口说什么,都会被这顶“能力强、责任大”的帽子扣死。 再提救置地,就是自私自利,不顾港岛大局!他唯一的体面,大概就是假意寒暄几句,然后尽快结束这场已被港督完全掌控的会面。 林火旺脸上谦逊温文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 他甚至微微躬身,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声音清晰地穿透了现场的杂音:“爵士阁下和夫人的盛情,让鄙人深感惶恐,万分感谢!此次贸然前来打扰,实因心中有强烈不安与迫切,关系到港岛长远根基和无数市民福祉,不得不在此刻向爵士陈情!” 来了!终于切入正题!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麦理浩心中大定,暗道“果然如此”。 他脸上的笑容更显包容和鼓励,微微颔首,摆出聆听姿态,仿佛在说:尽管说,我会以总督的“英明”和“体恤”来“酌情考虑”。 所有摄像机、镜头、目光,死死锁定林火旺的嘴唇。 林火旺话音未落,便已迅速转向旁边的助手高乔浩。高乔浩立刻上前,双手托着一个深棕色、约三厘米厚的硬质公文袋。 没有人看清林火旺的眼神如何在刹那间变得锋利如刀。他脸上的笑容虽然还保持着礼节性的弧度,但整个人的气势,已从之前的谦和温润,骤然转化为一股不容置疑的凌厉。 他毫不犹豫,甚至带着一种迫切的控诉感,唰地一声从那公文袋里抽出厚厚一沓照片和一叠装订整齐的报告,直接递向麦理浩! 动作干净利落,毫无预兆! “说到为港岛经济繁荣与市民福祉负责,麦理浩爵士!”林火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与痛心,“我今日前来,正因我不得不向您严正抗议港督府的——严重不作为!” “抗议?严重不作为?”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有一种预期当中大石落定的感觉。都道小林天望果然沉不住气了,要为置地的困境叫屈了,或者说,也不是小林天望沉不住这口气,而是他走投无路,只能出此下策。 港督麦理浩也是嘴角非常不经意的得意一笑,认为小林天望这个抗议的话一开口,接下来就轮到他完全掌握局势,准备按照先前准备好的说辞,礼貌而又理所应当地将小林天望的这些抗议与要求像皮球一样踢给汇丰的沈弼,再由沈弼私下里给小林天望签下诸多条款和约定。 然而,他还没开口,林火旺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当众打开了那份报告的第一页,并将几张极其具有视觉冲击力的照片——对准了离得最近的几部摄像机镜头! 照片内容瞬间被捕捉、放大:拥挤的鸽子笼般的公屋,十几户人家共用走廊尽头一个肮脏的公厕,马桶污秽不堪。 照片下沿拍摄的狭窄门缝里,一家几口挤在不足十平米的隔板房中,连睡觉的床板都几乎叠在一起! 杂物堆积如山,光线昏暗污浊。棚户区惨状,连绵起伏破败朽烂的木棚铁皮房,污水横流,垃圾遍地,密密麻麻如同附着在港岛华丽躯壳上的巨大疮疤。 一张统计表,清晰列出港岛人均居住面积远低于国际标准,大量家庭处于“极挤”状态。 另一栏则标注着置地集团和港府名下闲置、低度开发土地的惊人数字对比,尤其醒目地列出了港府拥有的大量位置相对偏僻、商业价值不高的大量土地资料。 林火旺的声音带着沉痛的力量直刺麦理浩以及在场所有人耳膜:“爵士阁下,港岛市民!这就是此刻我们绝大多数港岛民众赖以生存的‘家’!人均居住面积不足10平方英尺!环境脏乱差到触目惊心!隐私?何谈隐私!尊严?何谈尊严!一家人想睡个安稳觉都是奢侈!在这种环境下,人如何能有健全的心智?如何能高效尽责地工作?如何能安居乐业,真正为港岛的繁荣贡献力量?” 他高举着照片,声音铿锵有力地穿透整个现场:“这!是港岛繁荣表象下最深刻的伤痕!是人道主义的危机!更是港岛长远发展的巨大隐患!” “而当鄙人接手置地集团,”他的目光扫过麦理浩有些僵硬的脸色,将那份报告又向前递了递,“在梳理集团资产时,震惊地发现,仅是置地名下可用于住宅开发的土地储备,如能合理开发,就能初步解决数万港岛中低收入市民家庭的居住困境!” “然而,更令我震惊和无法理解的是,”林火旺话锋直指核心,语气充满控诉,“相比置地拥有的土地资源,港英政府名下掌握的、尤其是那些并不处于核心商业区、开发成本不高却可大大改善市民居住条件的大量土地资源,”他敲击着报告上的数据,“数量远超置地百倍!却长期闲置、低度开发!任凭荒草蔓生,或只是简单地囤积待价而沽!” 第449章 先尔一步,居者有其屋! 港督府门前,万众瞩目,还有电视台的转播当中。 林火旺的每一句控诉都是掷地有声,可以说是振聋发聩也不为过。 尤其是,他手里拿着的那些实地采访和拍摄的照片,一个个港岛底层民众,“鸽笼”般的居住环境。 更是将港岛繁华现代所掩盖下,血淋淋的现实给完全曝光在了这正午的阳光下了。 一时之间,现场一片寂静。 谁也没有料到,林火旺居然到港督府来抗议和请愿的是“港岛民众居住环境”这样的民生问题。 所有人都被误导了! 所有人都以为,林火旺是为了自己刚收购的置地集团被华资围剿,才兴冲冲地跑到港督府来“表忠心”和“求助”的。 可谁又能料到,林火旺这一手为民生而发声,却是实实在在狠狠抽了许多人一巴掌。 首先是在场的这些围观群众们,不管是普通的民众还是社会精英,他们本着看笑话看热闹的心理,蹲守在这里,最后发现他们要笑话的小林天望,竟然是如此“心系底层”民众的“良心大亨”,一种难以言喻的愧疚感和无地自容感,立马就涌上了心头来。 其次是电视镜头前的那些港岛华资大亨们,包船王、郭得胜、郑裕彤、李嘉城等等,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林火旺的这一巴掌给抽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们自己身为华资大佬,不管是白的黑的,任凭他们如何狡辩,也不得不承认,他们手里赚来的每一分钱,几乎都是靠着“剥削”港岛底层民众得来的。 可靠着数百万港岛底层民众的努力工作,而成为大亨的他们,在发达以后,竟然不如小林天望这个刚到港岛的日籍华商,非但没有去认真考虑港岛底层民众的生存环境问题,反而还围剿起正在努力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小林天望。 这特么还是人么?他们怎么能干得出这样的事来呢? 因为小林天望拿出的这些资料与照片,证明其显然不是大早上临时匆匆忙忙弄出来的,说明在这两天收购置地的时候,甚至是早在收购置地之前,小林天望就已经发现这个问题,并且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了。 甚至,在上百万电视机前的港岛民众们视角中,小林天望费尽这么多心思要收购置地集团的根本原因,就是想要以此为依托,想要找到解决港岛民众居住的民生问题啊! 嚯! 电视机面前,那些个早上刚在电视里宣布配合霍家围剿小林天望的华资大佬们,想到这一点,一个个脸色都是巨变。 他们实在是没想到,小林天望会来这么一手,一下就把原本是“正派”的他们,推到了“反派”的位置。 而他自己却立马占据到了道德的制高点了。 包括霍家在内的这些华资,恐怕接下来就不得不恢复与置地集团的合作了。 “不简单啊!光正,你看到了么?小林天望,才区区二十岁不到,就有如此的眼光和手腕。而且,我们查过来,他的身边,并没有类似什么智囊之类的厉害人物存在。 说明什么?说明这些手段和布局,都是他自己精心策划出来的。 他这一招出来,几乎人和他对立的所有人,都处于一个极度被动的状态了。” 包船王双眼死死地盯着电视机里的林火旺,语气慎重地告诫着女婿吴光正,“此人,绝对不能与之为敌,你切记。” 包船王纵横全球航运,不仅是在港岛的地位仅次于霍英栋,他在英国本土,欧洲各国,甚至美国、日本等发达国家的地位与面子,是远高于霍英栋的。 毕竟,航运生意,最重要的不是你有几条船,而是你的船,在全世界各地,能不能安全的靠岸运货,在全世界各国,是否有“亲密”的绑定利益的合作伙伴关系。 所以…… 可以说在港岛的诸多大亨当中,包船王是看人最准的,也是各方面关系处得最好的一个。 他一生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儿子,生了三个女儿。 因此,他将女婿吴光正当作是接班人在培养。 此时看到小林天望在电视当中,如此意气风发地扭转局势,包船王也不得不如此郑重地告诫女婿一番。 “爹地!我知道了,这个小林天望,的确是很不简单。” 吴光正也不敢小觑,心中也已然将小林天望划作了第一档危险和重要的人物。 同样的,郭得胜也在告诫着自己的儿子,以后和小林天望有所接触的时候,一定要长八百个心眼,不然被人卖了,也都还要帮其数钱呢! 郑裕彤则是啧啧嘴巴,心里颇为不爽起来,毕竟他的新世界发展,就是搞地产的。 小林天望在新闻媒体面前这么一通大放厥词,定然会让整个港岛的房企都被推到风口浪尖。 大家都会将怒火,冲击到房企的房价过高,底层民众根本买不起上。 “小林天望,你真是个聪明人,知道把更深层次的矛盾挖出来,转移公众的视线,从而抬高自己的道德地位,然后……逼着我们这些围攻置地的华资企业,不得不给置地松绑……” 郑裕彤的目光如炬,沉声说道,“不过,你最好后面能抛出解决的办法来。否则,你将这等尖锐的底层矛盾大晒在阳光下,又无法解决的话,你将再次成为众矢之的,甚至是搅乱港岛现状稳定根基的罪人……” 而在长江实业这边,李嘉城一拳头砸在桌子上,痛骂这小林天望实在是太狡猾太坏了,直指其这是在公开讨好港岛几百万的底层民众啊! 不过,转念一想,李嘉城又乐出了声来,阴险地笑道:“小林天望啊!你这一招虽然不错,轻易地将矛盾转移,看似在不用求港府的前提下,巧妙地化解了置地的危机。 但是,把这样尖锐的矛盾公开化,是港英政府最忌讳的点。” 看着电视屏幕上,港督麦理浩那难看的脸色,李嘉城的笑声就更大了:“哈哈哈……这一下,你是要彻底将麦理浩给得罪咯!你以后就是跪着趴着求着要当港英的走狗,人家估计都不要咯!” 自始至终,李嘉城的眼中只有利益,最珍视和在意的,就是要搞好和港英政府的关系,想要借助英资的力量,真正从这一众华资大亨当中,杀出来。 在tvb演播厅里的霍大少霍震挺,此时的脸色却是无比难看。 他从没想过,小林天望在这种绝境当中,竟然还能够翻盘。 而且,霍家最看重的就是名声,被小林天望这么一通胡搅蛮缠,围剿置地的霍家,立马就有一种要声名狼藉的危机了。 他很清楚,小林天望此话一出,早上还意气风发要围剿置地集团的计划,恐怕要中道崩殂了。 “可恶!这混蛋……玩弄人心,这么厉害的么?” 霍震挺无奈地攥紧了拳头,额头上的汗滴,却是一直在滚落。 …… 而林火旺这一巴掌,扇得最狠的,还是在港督麦理浩的脸上。 毕竟,他是港英政府在港岛的最高行政长官。 港岛所有的负面,也是直接和他挂钩的。 林火旺展现出港岛底层民众如此恶劣的生存环境,无疑是把港督麦理浩所有的政绩都给撕烂和扯碎了。 你表面上的繁华再光鲜有什么用? 你百万富翁的占比在全球前几,又有什么用? 你高楼大厦,现代化,人均车辆拥有量在全球领先,又有什么用? 最广大的民生居住问题,被如此暴露出来,就已经充分说明,你港英政府,你港督麦理浩,严重的失职。 而且…… 最关键的一点是…… 港督麦理浩其实这两年,就已经意识到这个严重的问题。 他正在努力想办法解决港岛底层民众的居住问题,并且目前的进展其实是不错的。 从今年的年初开始,港督麦理浩就已经联合土地署等诸多部门,像小林天望一样,开始盘查港岛的土地储备情况。 在真实的历史当中,在年底的时候,一切调查和计划完备后,港督麦理浩便推出了他港督生涯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政绩”,就是“居者有其屋”的计划。 这大大补充了之前港府从1973年推行的“十年建屋计划”的不足,旨在从根本上帮助中低收入家庭购房。 然而…… 偏偏林火旺就抢在这个档口,先一步,将港岛底层民众的生存居住问题给曝光出来。 这就让港督麦理浩非常非常的被动了。 毕竟,这时的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居者有其屋”计划,在脑海当中恐怕还只有一个雏形。 面对记者们疯狂围上来的闪光灯,港督麦理浩的既无比的愤怒,又竭力控制着在镜头前不能失态。 他有些略失方寸地说道:“小林生,你反映的这些问题,其实我们港府,早就已经注意到,并且……并且已经开始着手解决发难。正如之前港府所推行的十年建屋计划,已经帮助五十万港岛民众提供了公屋。港府在这一点上,并非无所作为的。” 额头上豆大的汗滴落下,麦理浩这一番临场应付,可以说是中规中矩。 但是对于所有听到这话的人,却都并不买账。 十年公屋计划,的确有点作用,但面对港岛庞大的基层人口,更多的买不起房的人群来说,压根是杯水车薪。 甚至,在公屋计划当中,还存在着非常多的腐败行为,许多真正需要公屋的民众,压根就满足不了苛刻的条件。 之前港媒就曝光了很多,公屋被倒卖,被租赁的丑闻,许多有着三四套房的寓公,竟然还能轮上公屋。 所以…… 此时港督麦理浩将十年建屋计划拿出来搪塞,反而更加激起了众怒。 一堆愤怒的记者,压根不管你是不是港督。 抓住这个痛脚,立马朝着港督麦理浩发难起来。 “麦理浩爵士,就你刚刚说的公屋问题,是真的有帮助五十万基层民众解决了住房问题么?为什么根据我们的了解,公屋计划存在着严重的腐败问题……” “港府能把公屋分配的名单,详细的披露出来么?接受媒体和公众的监督?” “除却公屋计划,港府难道就没有接下来的一些计划和打算了么?真准备看着如此多底层的民众,因为买不起房,住在鸽子笼中么?” …… 一个个犀利的提问,将港督麦理浩可以说是逼到了死角。 他到港岛当总督以来,还从来没有这般“狼狈”过。 而就在这时,刚刚引发这一切矛盾与风暴的林火旺,却像天使般降临,挥舞着另一份文件与计划书道:“爵士阁下!港府掌控巨大资源,却在闲置!数百万市民在无言呐喊!这不是最严重的治理失败?不是最大的浪费?港督府的长年放任,难辞其咎!” 林火旺故意用这一番加深的指责,把所有记者和镜头都又从港督麦理浩那吸引了回来。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缓却更沉地说道:“今日接手置地,直面这些冰冷资料与触目惊心的对比,胸中激愤难抑!身为商人,为盼港岛真正繁荣的市民,我必须第一时间向您、向全港市民陈情!这,才是我此行真正的请愿——敦促港府正视居住困境!扭转短视的土地财政!” 他狠狠地扬了扬手中文件袋,目光灼灼:“为此,我代表置地集团提议:港府痛下决心,特批大量虽非核心、但适宜开发的闲置地皮! 由港府提供土地,置地愿主导建设运营,亦可开放其他实力华资参与,携手推动一项庞大且迫切的民生安居计划——‘居者有其屋’! 我们将以不超市价一半的价格,大规模开发带尊严与人权保障的公营平价住宅! 改变照片中非人的生活!让每个港岛市民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有空间、有独立卫生间的‘家’!让数百万民众解脱!让这新生的希望与生产力,真正助推港岛未来繁荣!” …… 第450章 这盘棋,彻底活了! 这一番话毕,犹如惊雷余音在所有人耳边震荡。 港督府门前广场,港岛的那番争论与嘈杂,一下就陷入死寂。 数千围观民众,在这一刻,就像是被人给扼住咽喉,只余摄像机的嗡鸣与风声猎猎在作响。 港督麦理浩脸上之前的窘迫和慌乱,此时却是被一股巨大的惊喜所取代了。 他身旁的妻子邓丽娉也是眼前一亮,然后替丈夫狠狠松了一口气。 汇丰顶楼,大班沈弼也是瞪大了眼睛,口中喝着咖啡,实际上却是不停地在咀嚼着林火旺所说的“居者有其屋”计划。 林火旺的这一次策略远超普通的商业求救的范畴,高清照片、精确数据,一切都指向充分准备的布局。 沈弼原有的“捧杀”、“压制”彻底失效,心底涌起的是对这个年轻人手腕的深深佩服与……一丝忌惮。 同时,他内心也有一种更加急迫,要将小林天望彻底拉拢过来的紧迫感。 tvb导播间,霍震挺本以为林火旺在港督府面前会是“摇尾乞怜的狗”,此刻这惊天逆转反倒让林火旺一下成为了港岛底层民众眼中“为民请命”的大救星,这让他一时半会,真的难以接受。 怡和大厦,纽璧坚猛然醒悟,小林天望的这些准备,绝对不是临时,他绝非真心为港岛底层民众考虑的“圣人”,怕不是从一开始收购置地股份的时候,就已经在做着这一套准备了? 如果是这般的话,他之前和沈弼一起,“强塞”置地给小林天望的戏码,岂不是正遂了他的愿,岂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了? 电视镜头捕捉中,麦理浩接过文件,表情也是松了松,同时飞快而惊喜地扫过最上面的那些计划概要。 眼神当中,也是绽放出了异彩来。 要知道,作为英国政府派往远东的港督,麦理浩最本职的工作,其实还是要维持港岛的稳定与繁荣。 至于说,英资企业的利益,他本能的当然是要保,可和他自身的政绩、名声比起来,又都是次要的了。 之前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像小林天望提出的这样,和房企合作,搞远低于市场价的住房供应市场。 但这样一来,利益受损最严重的,自然是握有大量土地开发地皮的英资企业了。 英资企业尚且没有一家会赞成他的这个想法,更不用说实力更弱的华资企业了。 只是,港督麦理浩没想到,小林天望接手置地之后,竟然舍得以损害置地集团的利益为条件,制定出“居者有其屋”这样的计划来。 “小林生,这份居者有其屋的计划……的确,非常有价值。” 他用英粤混杂的特殊腔调强调“有价值”,意图将林火旺的“请愿抗议”扭曲为“主动献策”。 林火旺却是严肃地应对道: “爵士阁下! 港岛民众的苦难就在眼前! 居住尊严是人权基石! 关乎社会稳定与经济长远! 港府手握巨大资源,与民众地狱般现实对照鲜明! 置地责无旁贷,愿在‘居者有其屋’计划中全力以赴,以成本定价,恳请港府立刻特批地块,授权置地牵头开发! 时不我待!” 此言一出…… 人群中立马就有了响应。 “居者有其屋!” 之前那名黄包师傅陈伯。用其嘶哑的呐喊瞬间引爆人群。 “居者有其屋!” “我们要有屋住!” “支持!支持小林声……” “支持置地!港府请有所作为……” 声浪如洪流爆发,撼动港督府的高墙。 镜头中,无数底层民众振臂高呼,林火旺倾刻之间,便成为这汹涌民意的化身。 因为这一次,是真正有港岛的大亨,这些有钱人,站在他们这些底层民众的角度来发声。 绝大部分的港岛民众,其实都是从大陆逃难过来的。 背井离乡,有个地方住就不错了。勤劳而朴实的中国人民,从来不会怨天尤人,信奉的是自己双手打拼出的财富与幸福。 哪怕风餐露宿,哪怕住鸽子笼般的住所,他们一直为了生存为了家人在努力赚钱。 他们幻想着,靠勤劳的双手,给家人带来更好的居住环境,给子女带来更好的教育。 然而…… 港岛日益暴涨的房价,使得普通民众距离这一目标越来越远。 原先这些矛盾和情绪,只是积攒着,并没有达到爆发出来的地步。 但是今天林火旺提前戳破了这个气球,立马可以说是唤醒了这些已经有些麻木的港岛底层民众了。 麦理浩清晰感到背后象征殖民权力的那扇大门,似在民意冲击下变得滚滚发烫。 他胸有成竹,精心准备的要“礼貌拒绝”林火旺的剧本彻底被粉碎。 林火旺用民生重锤拖入港府不作为的核心议题,任何拒绝都将严重损害他苦心经营的亲民形象,必须积极回应! 而且不得不说,林火旺真的给了他一个非常好的方向,甚至和他内心的想法,完全是不谋而合,甚至更加完美。 港督麦理浩是绝对想不到,林火旺正是掐准了时机,在这个时候,把原本历史上就属于他港督麦理浩自己提出的“居者有其屋”计划,给先一步拿了出来。 甚至还进一步进行完善和升级,结合现有的置地集团配合与民意情况,大大扩大了“居者有其屋”计划的范围,以及基础配置和数量。 林火旺这么做,也是有相当大的深意和谋划的。 如果任凭历史发展,港督麦理浩将凭借这一“居者有其屋”计划,大大改善港英政府的形象,讨好底层民众。 但是从根本上,港英政府推出的半成品“居者有其屋”计划,却并没有真正改善民生。 被严格控制数量的房屋数量,远远跟不上港岛人口的增长,甚至因为这些计划,从表面上反而大大缓解了港岛房价高昂的矛盾。 也从另一方面,大大配合了李嘉城为主的这些华资无良房企大亨们推高港岛房价的野心与计划。 林火旺今天这般举措,一方面是抢先一步,把这一讨好民心,树立形象的机会,从麦理浩的手中抢过来。 另一方面,也是真心要从根本上,扭转港岛这颗东方明珠,在未来几十年坠向以“房产经济”为主的不良经济发展结构的深渊。 “民众的心声,我听到了!” 麦理浩提高音量,粤语流利,试图压过部分声浪,转向镜头强挤出一副慎重且忧虑的神色来,说道: “改善居住环境,让市民有尊严地生活,一直是我及港府最重要的施政目标之一!” 他举起文件,“小林生今日带来震撼的佐证,让我深感急迫! 他所提的‘居者有其屋’合作构想,充满社会责任心! 这也是我们港府在最近几年,一直想要为广大港岛民众们做的。 接下来,港府将以最认真的态度,立即对此【居者有其屋】计划进行深入、全面研究!” 他说到这里又停顿了一下,目光投向林火旺:“小林先生,你的行动与热忱深深地触动了我的心。 并且,你的【居者有其屋】计划,正好契合了港府目前正在规划的民生工程。 请移步总督府内,我们坐下详谈这……宏大而迫切的计划,如何?” 港督麦理浩知道,自己必须公开接招,将定义扭曲为“社会责任心”的“合作构想”,消解双方的对抗性,并退守至“研究”与“内部商谈”的防线。 林火旺脸上那份为民请命的凛然则是稍敛,带上一丝面对上位者的谦逊,说道:“多谢爵士能够重视。这也正是我所期望的那般。” 他侧首示意,助手高乔浩又迅速递上一份印有“置地集团”徽记的厚重文件夹。 在无数镜头与全港注视下,林火旺双手奉给港督麦理浩:“爵士,这是初步合作方案要点及地块意向建议。 置地必以最大诚意,助力港府解决此民生沉疴。” 这文件袋的分量,远超麦理浩预期——照片资料仅是序曲,具体方案才显露其全面布局,成功地将他这位港督给强行纳入其预设的谈判轨道。 “诚意”在此,等同“挟民意以令港督”。 但是,又从根本上,也契合了港督麦理浩自己的利益和构想。 可以说…… 林火旺这一招“软饭硬吃”,是实在高,也是实实在在的阳谋,让麦理浩不得不尊崇他的想法行事,还得真心地感谢他的这些举措。 麦理浩接过文件,指间传来沉甸甸的厚重感。 内心也是颇为感慨,自己身为港督这么多年,为港岛民众的所思所想,竟然还没有一个到港不足半年的小林天望考虑得周全? 不管小林天望这个【居者有其屋】背后有怎么样的谋划与目的,麦理浩此刻也是乐见由小林天望所领导的“置地集团”来率先打破地产商所垄断和推高的港岛住房市场。 对于港府来说,也许在短期内会丧失了大部分“土地财政”和“税收”方面的收益。 但是,对于麦理浩自己的政绩,以及面对回归问题时,港府对外的形象等等诸多政治和民生上的因素,却是有着无限的好处。 “好,小林生很有心,准备得也十分充分,看来是同我一样对港岛民生现状,已经忧虑良久了。” 麦理浩这时才恢复了港督的风度,“请!” 做出引导手势,然后麦理浩携夫人邓丽娉,转身走向那象征殖民权威的厚重黑门。 林火旺同样也面带谦恭的微笑,步履沉稳,紧随其后。 三人的身影,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了那扇门内,象征着今日的这一出“好戏”,暂时落下了帷幕。 紧接着,现场的那些防暴警察便立刻上前,隔绝了外界所有目光与追问。 tvb直播画面切回,主持人周慧婷声音激动又有些茫然:“观众朋友们! 一场预想中的‘商界大亨低头请愿’并没有出现,反而在十分钟内发生了如此惊天的逆转! 小林生公开指控港府居住问题严重失职,高调抛出‘居者有其屋’计划! 现场市民强烈共鸣! 港督麦理浩承诺‘立即研究’并邀入府详谈! 这是近年除港岛回归问题外,港岛最大胆的民间资本公开质询与倡议……” 街巷茶肆,陈伯与工友热泪纵横。 九龙城寨陋室中,主妇抹泪,男主人眼中首次有了光:“那个小林生……真的在为我们这些底层民众考虑?” “港督认同他的居者有其屋计划了……说明这事,真的有希望了?” tvb导播间,霍震挺沉默着,没有再说话。 刘明生等人则是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开口说话,去触霍大少的霉头。 “居者有其屋? 他真的敢捅这马蜂窝?!” 包船王端着一杯葡萄酒,对女婿吴光正啧啧称奇道,“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我是真没想到,小林天望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用这样的方式,将港督麦理浩强行拉到一起……” 新华社内,廖公同样无比激动,对社长梁威霖下令:“立刻!调集一切渠道! 查清小林同志照片中的那些细节! 核实港府闲置土地!然后让左派的报纸,针对今天的事,以及小林同志提出的【居者有其屋】计划,拟出各个角度探讨的文章。 言辞可以犀利一些,狠狠针对港府一番。同时,把我们内地一些工厂包分配房子之类的新闻和照片,大量搬运过来刊登……” 廖公眼神灼灼,越说越带劲:“好啊!!干得漂亮啊! 置之死地而后生! 一招民生牌,将道德高地化作跳板,整座港督府被拖入他预设的战壕! 麦理浩老狐狸,这次踩进局里了!还不得不配合着他一起搞民生工程……” 廖公此刻才笑着长出一口气,带着欣慰与期待:“不过,接下来这场港督府里的闭门会谈……才是真正的龙争虎斗! 不过相信,他面对麦理浩这个老狐狸,也不会落入下风的。 总之,这盘棋,彻底活了!我们得好好给他打打配合,而且,这也符合我们左派报纸的一贯立场嘛!哈哈……” …… 第451章 你要做这个时代的圣人么? 港督府的那一道厚重黑色铁门在身后缓缓地合拢,隔绝门外鼎沸的人声和刺眼的闪光灯。 林火旺走在铺着深红地毯的长廊上,身旁是亦步亦趋、神情紧绷的高乔浩。林火旺的目光十分平静地扫过两侧墙上,那里挂着历任港督的画像,就是他的内心却在回溯着,这片土地未来二十多年的发展轨迹。 居者有其屋!!! 这是多么好的初衷啊! 林火旺在心中忍不住感叹了起来。 他记得很清楚,在真实的历史上,麦理浩正是要在今年的年底首次抛出类似的计划,试图缓解港岛底层恶劣的居住困境。 不管他是为了政绩,还是真的为了港岛的底层民众也好。 他的这一份热情和蓝图倒是描绘得相当的真切。 然而,当理想真的撞上现实的冰山后,这艘名为“居者有其屋”的新轮,最终也只能说,是完成了一小半的航程,便偏离了轨道,甚至在后来的岁月里,甚至还无意中成为了推高房价的“帮凶”。 为什么这造成这样的结果呢? 林火旺来之前就已经认真剖析过,答案既简单又现实,那便是巨大的利益的捆绑与各方力量的博弈结果导致的。 一方面,港府的运转,肯定需要庞大的财政收入,而土地批租是条捷径,是“土地财政”赖以维系的根基。 不管是麦理浩,还是他的继任者们,并非不想多建、快建平价屋邨,但所要面对的现实却是,他们想做这些就更加需要依赖这些手握资源的“地产诸侯”。 那些盘踞在港岛顶端的大亨们,无论是英资的怡和、太古,还是华资的长实、新鸿基、恒基,哪一个又能容忍大规模平价保障房涌入市场,冲击他们精心维护的高昂房价体系?因为这将意味着利润被大幅摊薄,甚至资产缩水。 杀头的买卖有人做,赔本的生意无人问。 这便是任何地方资本都遵循的铁律,放之四海而皆准。 所以,当面对港府的高声呼吁,大地产商们要么阳奉阴违,象征性配合;要么干脆抵制、拖延。 港府失去了强有力的执行伙伴,仅靠着自身机构,毫无疑问是效率低下的。为了维系计划,只能将时限不断拉长,申请门槛无形中提高,审核程序复杂冗长。 底层那些真正急需改善、在“鸽笼”和木屋中煎熬的市民,看着渺茫的轮候时间和苛刻的条件,只能绝望地将目光投向私人市场,在漫长的等待中被迫耗尽微薄的积蓄去接盘日益高企的私楼。 庞大的住房需求始终得不到有效满足,反而为地产商们维持高房价提供了支撑——“你看,居者有其屋也供不应求嘛,市价自然坚挺。” 久而久之,这一盘原本为了惠民的好棋,竟演变成了助长垄断和推高房价的怪圈。港府被深深套牢在土地财政和地产经济的战车上,转型科技、金融的决心和空间被不断挤压。 包括后来的所谓“数码港”,到头来也是被地产思维侵蚀,沦为一个挂着高科技羊头的地产项目。整个城市的经济结构变得单一而脆弱,物价畸高,贫富差距成了无解的顽疾。 弯路,港岛的未来,走了太多的弯路了。 林火旺的目光停留在画像上某位面目模糊的殖民者脸上,看到了未来二十多年港岛一步步走入的发展死胡同,错失了多少腾飞的契机。他心中忍不住唏嘘不已。 穿过典雅的回廊,进入一间布置相当考究的会客厅。 空气里弥漫着上等红木和皮革的味道,高乔浩紧张地拉开一张椅子,示意林火旺坐下,自己则有些局促地坐在旁边,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紧握放在膝盖上。那份替老板背负的庞大贷款压力和对眼前局势的不确定感,让他额头上早就已经满头大汗了。 港督麦理浩则是换了身舒适的便装,重新走了进来。 他挥手屏退了侍者,脸上的凝重和适才在广场上被舆论逼迫的窘迫已经消散,恢复了作为殖民地最高长官应有的沉稳与从容。 “小林生,请随意,到我这里来,不用拘束。”麦理浩在主人位的沙发坐下,甚至脸上还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茶点还合口味吗?特意请老师傅做的。” “有劳费心,非常精緻。”林火旺从容地点点头,端起白瓷杯啜了一口微凉的香茗。 这桌上摆放的几碟中式点心,的确算得上是可圈可点,清香的绿豆糕,精致的核桃酥,非英式甜点的齁甜,更显雅致。他刚刚尝了一块绿豆糕,清甜适口,确实是地道的老手艺。 麦理寒暄几句后,目光便落在了面前那厚厚一沓林火旺呈上的计划书副本上。他收敛起笑容,拿起文件:“小林生请稍候,这【居者有其屋】计划,容我先大致过目一番。” 林火旺微微点头,做了个“请便”的手势,便和高乔浩安静地等待。会客室内,此时安静得就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麦理浩的目光在目录和摘要间快速移动,然后是项目概述、合作模式、财务模型的关键部分。他脸上的轻松惬意渐渐被惊异和凝重取代。他看得很快,但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不是因为计划不好,而是因为它太好了!好到超出了他作为总督的预期,甚至颠覆了他对资本家追逐利润本能的认知。 这份计划书,相当细致、具体、操作性也强,不像是刚刚在仓促之间就拟就的,倒像是经过长时间详尽调研和周密计算而制定的商业提案。 更让他心头震动的是其中关于置地集团的条款。针对保障性住房的开发和运营,置地几乎只收取一个象征性的“服务费”和极其微薄的管理成本加成。文件中设定的利润率区间控制在 1%至 5%,在麦理浩看来,这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盈利,而是赤裸裸的亏损! 一个小时过去。 林火旺和高乔浩几乎未发一言,品着茶,吃着点心,耐心等待着。 当林火旺拿起第二块绿豆糕,刚咬下一口时,麦理浩终于将手中的文件放回了桌面。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小林生,”麦理浩也没有过多的试探与客套,直接就开门见山说道,“看完这份计划,我真的很震惊,而且更加的疑惑。” “港督阁下,请指教。”林火旺笑着放下糕点,神色平静地应道。 “我不明白。”麦理浩盯着林火旺的眼睛,,“据我所知,为了拿下置地集团的控股权,你可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在汇丰银行和怡和洋行那里都借了巨额债务。 你现在最应该,也是最迫切的任务,难道不是尽快掌控置地的核心业务,利用它旗下那些价值连城的优质土地和顶级物业,创造丰厚的盈利,迅速提升股价,稳定财务,甚至偿还部分债务吗?这才是最符合商业逻辑,也是作为置地主人的职责所在。” 他拿起计划书,轻轻拍了拍:“可现在,你却拿出了这样一份方案。以近乎免费的姿态,提供土地和开发资源,协助港府大规模建设保障性住房?这其中的商业损失,恕我直言,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这不符合常理,更加完全不符合一个商人,尤其是一个刚刚进行了一场高风险杠杆收购的商人的行为逻辑。” 麦理浩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才十分慎重地说道:“除非……你想效仿你们历史上那些备受推崇的人物?宁可自己亏损巨大,也要为港岛的草根阶层谋福祉?你要做这个时代的圣人?” 面对这近乎摊牌的质疑,林火旺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他没有直接回答“圣人”与否,而是提出了一个反问:“麦理浩爵士,您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认为这样做我一定会亏本呢?” “哦?”麦理浩眉梢微扬,身体靠回沙发背,仿佛听到了意料之外却又意料之中的有趣回应,“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吗?就在你的计划书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他翻开计划书,准确地点向那些关键条款:“你们置地集团与港府的合作方式,无非两种:一种是置地出让自有土地用于保障房建设;另一种是港府提供土地,置地负责开发运营。但无论哪一种,计划书里都明确规定了,置地将完全被隔离在保障性住房的最终定价和销售环节之外!你们只能收取一个基于成本的‘建设和运营费用’。 虽然你设定了1%到5%的利润率区间,但麦理浩以一个深谙此道的局内人口吻说道,“在我接触过的所有港岛地产企业中,没有一家,会把综合成本,土地、资金、时间、人力、管理等压缩到这个极限低位来做! 这个账面上的‘微利’,按照置地的体量和港岛地产的正常盈利水平换算,本质上就是巨额的亏损。这就像让一个顶级厨师去街边档卖大包,只收个柴火钱。”他做了一个有力的手势,强调其不可行性。港岛地产的暴利是常态,而这份计划书要求置地做的,等同于放弃了这份暴利的大头。 “总督阁下,您看到的,”林火旺脸上的笑容更深,而且还带着一种俯瞰棋局的从容,“只是计划书里写出来给您看的部分。” 他不等麦理浩反驳,继续说道:“是的,单看保障房这一块,置地几乎无利可图。但请再仔细看看计划的配套部分,甚至我附带呈送的商业开发规划书。” 林火旺又敲了敲另一份文件:“每一处‘居者有其屋’大型新市镇的中心位置,都将由我们置地集团主导开发并持有核心商业物业——龙广场(dragon plaza)!这不仅仅是购物中心。它将是集顶级零售、餐饮、娱乐于一体的超级商业综合体。更重要的是,” 紧接着,林火旺便抛出了最关键的核心点,“围绕每一个大型保障房社区、每一个龙广场,我们同时规划了配套的高阶写字楼园区、龙jump主题乐园,以及……毗邻的高品质、市场化的商品住宅项目!” “与此同时,为了支撑整个社区巨量人口的出行便捷和商业活力,港府必须配合我们,将规划中的港铁未来线路,在这些新社区的中心位置——龙广场的门口,设立站点!站点名称,必须是‘龙广场’站。” “总督阁下,当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低成本住户被导入一个新社区时,他们需要消费,需要娱乐,需要就业。龙广场提供零售、餐饮和基础就业岗位。 高阶写字楼吸引公司入驻,创造本地中高层职缺,也为邻近高端住宅的居民提供服务需求。主题体验区吸引家庭和游客。而社区内庞大的居住人流和高品质的生活配套,又反过来支撑了中心商圈、高端楼盘的价值和租金!” “保障房项目,为我们精准、快速地锁定了巨量的基础客源和人气。而我们在其周边配套开发并持有的高端商业地产龙广场、写字楼、主题娱乐和高端住宅项目,才是真正的利润源泉所在。保障房建设本身产生的微薄利润,甚至可以说,是我们获取政府优惠政策、优惠地块以及这项巨大基础客流垄断性‘导入协议’所必须付出的……渠道费用!” “这一套打法!”林火旺丝毫不怕泄露地说道,“不仅仅是建房子,是在造城!以平价甚至微利的保障性住房为抓手,导入人口规模,带动周边多元化、高附加值的高端物业开发,形成内部经济循环和品牌价值高地。 人口的规模效应和龙腾品牌的聚集效应一旦形成,其带来的长期租金收益和资产升值潜力,远非传统‘拿地-盖楼-卖楼’模式可比。龙广场在哪里,哪里就是核心商圈!哪里就是资产增值的中心!” 麦理浩陷入了沉默。他确实看到了林火旺文件中那些商业配套部分的文字,但在这个年代,他无法彻底理解这种“羊毛出在狗身上,猪来买单”的高维商业模式。 在1970年代末的港岛,地产商们的玩法原始而高效:拿下一块地,修盖大厦,住宅或商用,进行宣传,预售楼花,借助持续上涨的房价预期进行炒卖,高价出售。 或者持有高端物业收租,坐享其成。在这个黄金时代,只要拥有足够的资本和渠道拿到位置不错的地块,躺赚几乎是常态。 就像李嘉城的长江实业,刚刚在地铁上盖物业的竞标中击败置地,中标消息传出,长实股价便如火箭般蹿升。 即使当时长实几乎“兜比脸还干净”,汇丰等银行也毫不犹豫地提供十数亿的贷款支持其后续开发。 为何?因为市场认为这是包赚不赔且利润丰厚的“金蛋”。一切核心都在“地段、开发、卖出/持有”这条简单价值链上。 林火旺现在提出的这套计划,在麦理浩看来,无疑是画蛇添足。置地本身坐拥金钟、中环的核心地块,只做高端租赁或豪宅开发,利润足以支撑发展。 为何要费尽心机去涉足那些偏远土地上的大型平价社区开发,还要搭配巨额投入做商业中心、主题乐园?这成本、这精力、这潜在风险与收益比,似乎完全不成比例。 尤其是那计划书里保障房项目可怜的利润数字,简直就是赔本赚吆喝。只有一种解释似乎说得通——林火旺在下一盘更大的“非商业”棋局,他想收买民心,博取巨大的社会声望和草根支持,为自己的商业帝国打下不可撼动的政治根基。 但这样做的代价……动辄数亿乃至数十亿港币的利润舍弃?麦理浩内心摇头,觉得这太过疯狂。 在麦理浩的面前,林火旺当然不会向麦理浩完全展露未来的图景。 比如品牌聚合效应、长线资产价值倍增、对抗经济周期的能力以及获得土地资源的效率优势。他只需要将未来要做的一些表象逻辑说清楚,然后再顺着麦理浩部分“正确”的猜测,去包装一层合理的商业外衣即可。 …… 第452章 小林生威过天!连港督都要听他的 “总督先生!” 林火旺脸上带着一种务实而又坦然的笑容,“诚如您所言,我初来乍到,立足未稳。置地集团这样的庞大帝国,骤然易主,内忧外患交加。” 很显然,林火旺话语透露着真诚,直指今天由霍震廷主导的华资对置地集团的围剿。 “在这个关键时刻,除了着眼于传统的、可能面临激烈竞争和掣肘的盈利模式。我更希望另辟蹊径,通过与港府的深度合作,在改善民生、提升港岛居住环境的同时,也能为置地集团本身,以及我个人,积累足够的正面口碑和良好的社会声誉。 这难道不是是一条双赢的路么?难道说,港府会拒绝一家大型企业主动放低身段、放弃部分眼前利润、愿意深度参与解决社会问题的合作请求吗?这样的合作伙伴,应该多多益善吧?” “欢迎!当然欢迎!”饶是内心诸多警惕和怀疑的麦理浩,此时也被林火旺这番坦荡的“政商共赢”说辞稍稍打消了疑虑,脸上再次浮现笑容来,“小林生,我们港府,自然是做梦都希望港岛的各大地产发展商,都能够像你这样,具备如此深远的社会责任感和长远眼光!这样的合作,我们当然非常欢迎!” 麦理浩一边说着,一边在内心快速盘算着。 并且,他再次审视了计划书中关于“居者有其屋”项目的核心条款。 置地的权利和责任,港府需要配合的土地政策、交通规划(港铁)等。 他反复确认,至少在文字层面,林火旺没有给他预设任何明显的法律或政策陷阱。 最关键的是,作为一个华裔商人,纵使他顶着日籍身份。 在殖民统治的港岛,麦理浩确信林火旺没有胆量、也没有能力在港督和港府头上动土。这似乎只是一个想寻求政治支持的新晋大亨,进行的一次巨额的“政治投资”或“声望投资”。 “原则上……” 麦理浩沉吟了一会,终于点头,以十分官方的严谨口吻回应林火旺道,“小林生,我代表港府,认可你的这个‘居者有其屋’合作计划。它十分符合当前解决港岛社会矛盾的迫切需要。” 说到这里,麦理浩又话锋一转,强调道:“不过,小林生,你也知道,如此重大的民生工程,关系到千家万户,程序上必须完备。这涉及到复杂的前期规划、土地测绘、成本核算、法律框架协调…… 比如房屋署、土地管理署、城市规划署、财政司……诸多部门都需要介入。毕竟需要港府实实在在的投入和计划,我再怎么估计,至少也需要一到两年以上的联合评估、公众咨询和内部论证,方能进入实施阶段。急不得啊。” “总督阁下!!” 听到这话,林火旺微微皱眉,然后立马果断打断了麦理浩“按部就班”的想法,十分强势地说道,“两年评估?一年论证?然后再花两年选址规划?等到第一期房子真正落成交付,黄花菜都凉了! 五六年时间过去,门外那些住在木屋、鸽子笼里的市民,要忍受多少个煎熬的日子?港府改善民生的承诺,又要被多少人诟病为‘雷声大雨点小’?更重要的是,总督阁下您……” 林火旺目光炯炯地盯着麦理浩,然后一语中的地说道:“您主政港岛的任期,还有几年?‘居者有其屋’若能在您的任期内,从宏伟蓝图变为首个、甚至多个拔地而起的新社区,真正惠及数万港岛基层市民,让‘麦理浩’这个名字不仅与廉政公署挂钩,更与彻底改变底层居住环境的历史功绩融为一体…… 这才是可载入港岛史册的卓越政绩和万民称颂的声望!您难道,不想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亲手签署第一份合作文件,亲眼见证第一批受益市民的笑脸,而不是只留下一个还在论证阶段的计划书?” 这番话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让麦理浩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政绩!留名!青史可书! 这正是他这个位高权重的总督内心深处,除了维持稳定外最隐秘也最核心的渴望! 当这份巨大的诱惑真切地摆在他面前,并且被林火旺点破与任期直接关联时,他原本坚守的“程序正义”和“理性节奏”瞬间崩塌了一大半。 正如林火旺所预见的,人,一旦被点破切身的重大利益,之前再坚固的警惕心便会如冰雪般消融。 看到麦理浩眼中骤然亮起又刻意按捺的激动光芒,林火旺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他已经没有必要再说什么说服的理由,而是从容地从高乔浩递过来的公文包中,取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置地集团内部核心文件《置地广场改造及新开发战略计划书》。 “总督阁下,这正是我接下来想和您重点讨论的。” 林火旺将文件推到麦理浩面前,指着封面说道,“基于我们刚才达成的原则性共识,以及您希望尽快看到成果的迫切心情,置地集团提出了一个‘样板间’方案——立即启动第一个‘居者有其屋’项目的落地。” 麦理浩拿起文件,迅速翻到执行概要。林火旺则是边介绍道: “我们的计划是:将已经动工建设的原‘置地广场’项目,整体转型为第一个‘龙广场’及其周边综合社区。 这块地,地处中环边缘,潜力巨大。在其规划范围内,将原本定位高端市场的高层住宅部分,拿出来,重新规划、调整设计,以完全符合‘居者有其屋’标准的平价住宅模式,供应给符合条件的港岛市民。这将是港府对外公布计划后,最快能实现的案例,也是您任期内最具象的政绩体现!” 麦理浩越听,呼吸就越是急促起来。这小林天望竟然要把已经在建的核心项目直接“降格”为保障房?这不仅是一个巨大的姿态,更是实打实的行动力!他继续往下看,同时听林火旺解释具体的操作路径: “作为置换和补偿,置地集团要求港府,将位于港岛边缘的新界北区、西贡沙田一带等几个地块的长期租赁权或发展权,以协商的公允价值,补偿给置地集团,以弥补我们在核心地段原高端住宅项目上的‘利润损失’。” 林火旺此时在地图规划上,点出了那几个位置偏远、在麦理浩看来价值远低于中环地块的地块名称。 麦理浩快速对比着文件中的位置图和评估价值数据。心中的计算器飞速运转:没错,林火旺选择的这几个地块都是目前港府手中尚未大力开发的“荒地”,总评估价值加起来,从账面看也仅是略微高于置地放弃的核心地段住宅部分的理论损失,按传统模式估算的话。 甚至在麦理浩惯性的地价估值体系里,置地还吃了点小亏——毕竟中环黄金地段的地皮,有价无市,其长远增值潜力公认更高。这条件看起来合理,甚至有些“委屈”了置地。 “补偿地块……这倒是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 麦理浩沉吟着,心中的疑虑又去了几分。林火旺主动降低了门槛,拿出了核心项目做“投名状”,补偿的又是港府眼下不太重视的“包袱资产”。 无论从推进速度、政治效果还是账面上的资产交易公平性看,似乎都无懈可击。他甚至开始欣赏起林火旺的“识大体”——这个年轻人为了配合他创造政绩,甘愿牺牲集团的核心利益? 他反复翻动着文件,重点确认各项条款细节,特别是关于保障性住房的建设标准、售价上限、认购资格审核将由港府主导,以及补偿地块的具体位置和出让协议框架。 试图找出可能隐藏的陷阱或后门,但文件内容直白透明:置地负责开发建设,按保障房标准,收取微薄的管理费;港府负责审核资格和最终的住房分配;补偿地块的协议清晰明确,完全没有任何的模糊地带。 这是一个急于站稳脚跟、寻求政治同盟和好名声的聪明人,所抛出的、自缚手脚的诚意…… 麦理浩在心中做了结论。他没有未来几十年的上帝视角,更不可能知道这几块他眼里的“荒地”,在未来将随着港岛空间的饱和和深港融合而身价百倍。 他只觉得这是一笔短期看港府赚了民心、中期看政治价值巨大、长期算笔合理交易,甚至略占便宜的好买卖。 反复斟酌权衡后,强烈的政绩渴望压倒了可能存在的、未知的疑虑。麦理浩合上文件,脸上露出了今日以来最真心的笑容。他站起身,主动向林火旺伸出手: “小林生!这份计划非常有建设性,极具现实意义!我原则上批准置地广场改造方案,将其作为港府‘居者有其屋’计划的第一个正式合作示范项目!” 随手,他便紧紧握住林火旺的手,说道:“稍后我会亲自指示土地管理署、房屋署、规划署等部门主要负责人,立即与你的置地集团团队进行接洽,敲定所有合作细节、补偿地块的确权以及法律文书。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完成谈判,由我与你共同签署这份具有历史意义的合作协议! 届时,港府将向全港市民正式公布‘居者有其屋’计划的具体细则、申请标准,并以这个‘龙广场保障社区’作为起点,将这项惠及万千普通家庭的工程,全面铺开!我相信,这将在我的任期上,留下一笔……值得铭记的痕迹。” 林火旺感受到对方手上的力度和那份即将摘取胜利果实的急切,脸上也露出了沉静笃定的笑容:“荣幸之至,总督阁下。置地集团随时待命!” 达成了合作的目标,林火旺也不再逗留,带着难掩振奋却强装镇定、负责记录所有细节的高乔浩,大步的从港督府走了出来。 此时已近黄昏时分,夕阳的金辉洒在港督府那典型的殖民建筑立面上,却驱不散港督府门前比早晨更加拥挤喧嚣的热浪。 焦急等待了几乎一整天的各路记者,这时就是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在警戒线外骚动着,长枪短炮早已准备就绪。他们所有人的焦点就只有一个:小林天望和港督的闭门密谈结果,到底如何? 林火旺这才刚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闪光灯便连成一片白色的海洋,几乎要将他淹没。 “小林生!港督接受您的计划了吗?” “居者有其屋是不是要启动了?” “小林生,置地真的要建平价楼吗?” …… 无数尖锐的、急切的、充满怀疑和期待的呼喊声几乎同时响起,记者们试图冲破警察组成的防线。 林火旺面对这片喧嚣,脸上却是维持着淡然的笑容。 他并未停下脚步,也未开口回应任何一个问题。 劳斯莱斯的车门被安保迅速拉开,他侧身坐了进去。紧跟其后的高乔浩,则成为了此刻唯一的发言人。 他站在车门前,挺直腰板,对着伸过来的密密麻麻的麦克风,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递到每一个记者耳中: “诸位记者朋友!” 高乔浩的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沉稳,也难掩一丝宣布重要消息的郑重,“关于‘居者有其屋’计划的具体实施细节、房屋标准、认购资格等,请各位务必留意港府在未来数日内发布的官方公告与说明,一切以港府发布的最终信息为准。 小林生此行,已就置地集团如何参与并支持港府推行的‘居者有其屋’计划,与港督阁下进行了详尽且富有成果的洽谈。双方初步达成重要共识!具体的合作方案与框架,不日将会有港督府官方公告!” 言毕,他不再理会瞬间炸锅的追问,微微颔首,也迅速钻进了车内。劳斯莱斯的引擎低沉地咆哮一声,在警察的开道下,缓缓驶离陷入沸腾的港督府门口。 “哗——!” 几乎是在高乔浩话音落下的瞬间,现场的这些记者们就已经彻底炸了! “接受了!港督接受了!” “居者有其屋计划!港府真的要做了?小林生搞定了港督?” “不得了!地产界真的要变天了!” “阿妈啊!我们家是不是真有机会住新楼了?!” “哇靠!这个小林生威过天啊!连麦督都要听他的?” …… 不同的惊呼、议论、难以置信的吼叫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嗡嗡不绝的喧嚣海洋。 记者们顾不上形象,有的当场就跑到路边电话亭抓起电话嘶吼着传回惊天消息,有的急忙对着镜头做起了紧急口播,有的挤在一起激烈讨论这消息将引发的连锁反应。 在记者群外围看热闹的普通市民、上班的白领、周围的住户,也都激动起来,大声议论着,脸上洋溢着不敢相信又带着强烈期盼的光芒。 电视机前,直播的画面虽然有些摇晃,但高乔浩的那句话清晰地传遍了千家万户。 正在家里吃饭的普通劳工放下了碗筷,中环写字楼里盯着电视屏幕的金融白领互相交换着惊讶的眼神,街角车仔档的阿伯愕然地张大了嘴…… 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第一次在关于“住”的沉重话题上,穿透了港岛楼市的阴霾,虽然还很微弱,却真实地投了下来。 第453章 盯死他每一步! 港督府门口,高乔浩站在记者的聚光灯下,对外宣布了【居者有其屋】被港督认可和接受的最终结果后,各大报社的记者,立马便第一时间,将消息传了回去。 电话线那头,各大报社里接讯的这些资深媒体人也全都不可思议,没想到港督真的答应了与小林天望的合作。 《南华早报》总编办公室里。 “居者有其屋?!麦理浩点头了?! 快!快去核实!立刻向港府新闻处、布政司署确认! 加号外!标题要爆炸性——‘港督府联手小林!十年居屋计划破土,置地扛鼎民生巨担!’ 副标题打‘麦理浩爵士首肯置地提案,百万‘笼民’或见曙光!’ 内容基调要官方、正面,强调政企合作模式创新,解决社会顽疾的决心!” 《星岛日报》编辑部这边,接到消息后,也全都炸开了锅。 “疯了!那小林天望真把天捅了个窟窿! ‘居者有其屋’竟然不是放嘴炮?!还让麦理浩接了招? 快!把预备好的那些‘居屋对市场冲击’、‘对英资财团影响’的分析稿全拿出来,配这则消息! 号外标题‘小林撼动港岛地产格局!政商联手推‘居屋’,小业主忧心忡忡!’ 内文要点名质疑小林动机——是为了名声?还是捆绑政府资源?置地的钱袋子够不够深?” 左派《大公报》编辑室,也同样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港督点头了?哼!说到底还是被小林先生逼到墙角,不得不做个姿态出来! 但这也确实是进步! 大标题:‘同胞欢呼!小林同志‘居屋’计划初战告捷,殖民政府罕见低头!’ 导语要点明——这是港岛广大民众特别是底层劳动阶层长期斗争、生活困苦倒逼的结果! 再猛夸小林先生,点名小林先生是华资良心代表! 号外要突出压迫与抗争、曙光初现的对比!” 《东方日报》头版工作室,同样也都兴奋与激动不已,毕竟对于报社而言,这样劲爆的大消息,就意味着报纸的销量啊! “劲爆!惊天大逆转!小林财技通神,连麦督都买他账?! 号外标题一定要够猛够俗——‘全港疯了!小林生赢家通杀!港督亲自盖章‘人人有屋住’,置地赢名声还赢尽民心!’ 内容?还用教?深挖小林生怎么收服麦督,暗示有交易或威胁,推测小林生怎么在楼市上另辟蹊径再捞一笔! 八卦一点!煽动一点!小林生今天吃饭吃什么都给我猜出来博个彩头!” 至于林火旺自己旗下的《亚洲日报》编辑部,却是早就已经被高乔浩安排了下去。 “快!按预案执行! 头版号外:‘居者有其屋:从构想到共识——置地集团积极推动社会公益获港督府初步认可’。 内文基调:严谨中立,强调信息源,详细复述计划核心目标——以可负担价格,协助合资格中低收入家庭实现购房安居梦。 重点在于描绘计划的‘希望之光’属性:这是一次将大型商业集团资本力量与政府公共管理职责相结合,尝试缓解底层民众‘望楼兴叹’痛点的积极努力。 行文避免过度颂扬小林个人,集中于计划的公共价值和社会意义。” 几大报纸的疯狂,也使得印刷厂的机器在入夜后再度轰鸣,比白天还更加疯狂。 一份份带着浓浓油墨香气的加刊号外,新鲜出炉,立马就被报贩们疯抢,迅速抛向港岛的大街小巷、茶楼饭肆、写字楼宇、劏房唐楼…… 有电视看的人毕竟是少数,大部分港岛民众接收消息最普遍的途径,还是这些便宜的报纸。 不同阶层、不同身份的人,在今天傍晚,全都被这则“居者有其屋”落地合作的消息撞得心潮翻涌,并且是神色各异。 在某个深水埗唐楼底层隔板“笼屋”,昏暗的灯光下,油渍斑驳的桌上摊开一份《大公报》号外。 老王头粗糙的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划过“同胞欢呼”和“曙光初现”的大标题,那每时每刻都是布满血丝的眼中有浑浊的光在闪动。 “供…供应屋?”他沙哑地问读报的邻居后生,“是不是说,我们这样的……也……也能有自己名下的…一个蜗居?” 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还有着那一丝压在心底数十年的渴望,毕竟像他这样干苦力活的,手底下省吃俭用,这么多年虽然存下不少钱,但是却压根跟不上港岛房价上涨的速度。 看着越来越贵的港岛房价,老王头早就已经放弃了买房置业的想法了。 邻家后生却是激动地点头应道:“王伯!就是这个意思!报纸上说,小林先生替我们穷苦人出头了!政府也不得不答应了!有希望了!” 周围几个同样挤在狭小空间里的住客,脸上第一次褪去了麻木,低声议论着。 他们都和老王头一样,逃难到港岛这么多年,唯一的心愿就是能有自己的房子,但这些年却离这个目标越来越远。 却是没想到,原本和他们没有丝毫关系的小林天望,竟然为他们争取到了这般的希望曙光来。 中环写字楼刚加完班的职员区。 茶水间的复印机上,赫然压着一份《南华早报》号外。 “真的假的?政府牵头了?” “小林好手段啊!” 几个西装笔挺的白领端着咖啡杯围看议论。 “总算有点动静了,租楼租金年年加…” “是好是坏还不知道呢!” 也有人泼冷水,拿起《星岛日报》号外指着上面的分析,“你看,星岛说了,供应量大增,短期楼价肯定受压,我们辛苦供着的小单元怕是要贬值。 这小林生搞这么大个计划,谁知道是不是另有所图?他置地手里大把地皮,左手低价拿‘居屋’政策地,右手高价卖豪宅,两头赚?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几个人闻言也是认可地点头,刚刚的那些兴奋劲立马就冷却了下来,他们反而开始担忧自己那点辛苦积攒下来买成房子的“资产”会因此而缩水。 铜锣湾街角报摊旁,卖鱼蛋的陈伯刚收拾完摊子,擦着手接过报贩塞来的《东方日报》号外。 “嘿!那小林天望真有这么大能量?麦督都被搞定了?”他咂摸着号外上夸张的字眼,“‘赢家通杀’?……年轻人有良心?嘿!” 他摇摇头,对熟客老张笑道,“我看报纸几十年,这些大亨做生意,哪个不是算计到极致?搞慈善?做善事?帮到我们?我们小市民别想这么美! 他有本事让麦督点头,背地里肯定捞到大大的好处了!我们?先看着!有房子供了再说!手里拿着的钱才是真的!” 老张也点头,并且深以为然地说道:“是啊!天上哪会掉这么大的馅饼?可能又是噱头,哄着我们这些老百姓玩呢!最后还不是让我们白开心一场。我还是只相信靠自己,努力挣钱供楼最稳妥!” 出租车电台广播: “最新号外!港督府宣布接纳置地集团小林先生‘居者有其屋’计划!具体实施方案将在未来数月公布!……” 司机老李听着广播,眉头先是一皱,然后又舒展了开来。 “啧!这年轻人真了不起!自己发达了,还记得底下有群没瓦遮头的兄弟。好样的!活该他发达! 不过…唉,到我们这些夹心阶层,不知道轮不轮得到?” 这消息同样以最快的速度,传到港岛各大华资世家的深宅大院、总部办公室。 包氏船王家族,太平山书房内。 包玉刚放下手中秘书呈上的各报号外简报,轻轻敲打着桌面。 良久,他回头对肃立的女婿吴光正开口,声音十分严肃地说道:“光正,看到了么?小林天望这一手‘居者有其屋’,名利双收,已成定局。此为当代人杰。 先前配合霍家对置地的合作限制,即时解除!非但要解除,码头的优先装卸权、仓储费优惠,也要立刻恢复,甚至可以酌情再让些利。速度要快!” 吴光正闻言皱眉,同时面露一丝迟疑地为难道:“爹地,我们昨日才应霍生那边暗示收紧了对置地旗下货仓和船务的业务通道,今日小林天望刚借势压下了霍家捣乱的心思,我们就转向……会不会显得太急切?霍生那边恐怕面子上……” 包玉刚摆摆手说道:“无妨。霍生是明白人。此乃大势所趋,不可逆。麦理浩亲自背书,已成官方意志。 我们此时率先向小林天望示好,并非见风使舵,而是识时务。你以为李嘉城、郭得胜他们会慢?最迟明天,那些跟风的小动作都会被清扫干净! 小林天望此人,可以说是不动则已,一动便是雷霆万钧,他今日只是让人递送毁约的律师函,已是留了余地,等我们自己表态。去吧。” 吴光正闻言也是心头一阵剧震,岳父如此看重那小林天望? 他立马躬身应道:“是!我马上去办!” 转身离去时,心中已对小林天望的评价拔高到前所未有的层次。 而这一边,郭得胜正好在郑裕彤府邸坐客。 几份号外被推到郭得胜和郑裕彤面前。 “呵!没想到,真让他办成了!” 郭得胜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眉心,语气略显复杂地说道,“这年轻人,胆气够足,手腕也够硬!麦理浩也敢谈条件,还能谈下来!” “何止是谈下来?”郑裕彤接过话茬,手指点着《南华早报》那“政企合作”的关键字眼,“简直是挟民望以令港督啊! 他这计划一通过,往后在置地内部搞点什么动作,霍家还敢在董事会上唱反调捣乱?一顶‘阻碍民生’的大帽子扣下来,谁也扛不住!高明!真是高明!” 郭得胜又接着叹道:“是啊。最妙的就是这点。他自己名利双收,还要把我们所有地产商都‘绑架’上这条船。 以后但凡‘居屋’计划里出点波折,或者供应不足,压力就全在政府和同业身上了,他小林反而占尽主动。你说他是做慈善?我第一个不信!精!算得太精!” 郑裕彤苦笑着摇摇头:“我们算盘打得再精,现在也由不得自己了。麦理浩点了头,这就是政治风向。 是继续在商言商卖豪宅赚快钱,还是跟着小林掺和这‘半慈善半政治’的浑水分名声和长期政策红利,恐怕大家心里都要好好掂量一番了。 这小林天望,胃口大得很,不止是想要个置地,他是想重塑港岛地产的游戏规则啊!” 长江实业总部,李嘉城办公室。 “砰!” 一个上好的景德镇薄胎白瓷茶壶,在李超人极度暴怒的掌下,狠狠砸碎,碎片和冷茶四溅! 他的脸因愤怒而扭曲涨红,怒骂道: “居者有其屋?!冠冕堂皇!小人伎俩!” 几乎是咆哮出声,对着空气,也对着战战兢兢站在门口的秘书。 “什么为民请命?!还不就是看准麦理浩任期将尽急求政绩,上赶着凑上去给那鬼佬舔鞋?! 拿着港岛几十万小业主的血肉去染红他姓林的顶戴!拿着我们整个地产行业的利润给麦理浩脸上贴金!可耻!卑鄙!” 他快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脚下灯火辉煌的中环,胸膛剧烈起伏。 这小林天望……每次都踩在他最敏感的地方! 小林天望这一招,从表面上看是惠民,深层却是在挤垮所有定位中低端的华资发展商,更是在掏空整个行业的利润根基去讨好当局! 而他李超人呕心沥血一步步稳扎稳打积累家业,到头来还要被这小混蛋踩着肩膀名利双收?! 秘书见他稍稍平复,才小心翼翼地递上湿毛巾:“李董,那……我们针对置地商业项目和原料供应的应对……” 李嘉诚一把抓过毛巾,胡乱抹了把脸,眼中怒火未息,却已换上惯有的冷峻算计:“应对?还能怎么应对?麦理浩站在他背后,难道我们要公开反对‘居屋’?去得罪几十上百万潜在住户和港府?愚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冷冷道,“该合作的,合作。但要盯死每一步!把他的‘居屋’成本结构、土地来源、政府补贴细节都给我挖出来! 他既然想做这个‘慈善家’,那就让他做得‘干净’点!我就不信,他小林天望真会做亏本的买卖?只要找到一点不合规、不合理的把柄…哼!我们就有的是文章可做……” 第454章 小林天望,真的可用么? 同样的,在深水湾霍家大宅,一楼霍英栋的书房里。 霍震挺的手里捏着那份由管家匆匆送进来的《亚洲日报》号外,他站在父亲霍英栋的书桌前,整个人就好像是被抽掉了魂一般。 他的脸色是一阵红一阵白,震惊、疑惑、羞愧等各种表情在脸上轮番上演,粉碎了他之前在父亲面前夸下的海口与笃定的自信。 “爹地……” 他很是无奈又艰难地说道,“这……这怎么可能?港督麦理浩……他怎么可能答应? 毕竟,几乎所有的英资在港岛的地产利益盘根错节,港府财政更是大半依赖地价和楼市交易税!这‘居屋’计划无异于是在自断港府和英资的财路啊! 我之前……之前明明做过推演的,从纯商业逻辑上来看,港督麦理浩他绝无可能自毁长城答应小林天望的啊!可是……” 霍英栋靠在宽大的太师椅,缓缓地开口说道: “震挺啊!你刚刚说得很对。纯以商业上的逻辑来看,港督这边是不该同意也不能同意的。但你错就错在,只看见了‘商业’部分,而忘了真正重要的‘政治’二字的分量。” 霍震挺猛然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困惑:“政治?爹地!我不明白,这件事和政治又能有什么关联?” “对,政治!”霍英栋言语更加沉稳地说道,“你觉得是港督麦理浩在帮小林天望?错了!恰恰相反,是小林天望在帮他麦理浩呢! 并且,小林天望这是送上了一个麦理浩当前最渴望、最需要的东西。那便是一件足够耀眼、足够让他安稳落地的卸任政绩! 你想想,港岛局势复杂微妙,民众积怨渐深,港督麦理浩的任期已然是时日无多,他最大的心病是什么? 不是帮港府或那些英资企业多赚几亿几十亿的钱,而是如何在他离任时,留下一个相对安定、至少能平息部分民怨的局面和自己的好名声啊! 现在,小林天望主动送上这份‘居者有其屋’的蛋糕,包装精美,并且冠冕堂皇。 而且只要一旦启动,就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民生工程,能实实在在地部分缓解底层怨气。 你想想,人在口渴到极点的时候,有人及时递上一杯甘泉,他会不会接?哪还顾得上去管这递水的人是不是另有所图?” 霍英栋说着又顿了顿,才舒了一口气继续道:“而且,这一招更妙的用途,就在你眼前——在置地内部。 小林天望如今算得上是明火执仗地扛起‘居屋’这杆大旗,将置地集团未来动作与此计划深度绑定。 你说,我们霍家,或者董事会里其他想跟他作对的股东,还敢不敢在任何环节上给他设置障碍?尤其是在公共视野下公开的阻碍? 只要消息稍微走漏‘霍家/某董事反对某某‘居屋’地块开发或预算’,那形成的舆论口水足以将我们彻底淹没!骂我们为一己私利阻碍百姓安居! 这顶天大的黑锅,谁敢背?!这和‘打仗’一个道理,当内部矛盾尖锐到无法调和时,聪明人就去外部寻找一个转移矛盾的战场。” “砰!” 霍震挺猛地一拍桌子,一副恍然大悟的语气,“爹地!我明白了!他……他这是一石二鸟!甚至多鸟! 既堵了麦理浩的嘴,赢了民心,还反过来把我们霍家给他‘预备’的绊马索,变成了反过来压在我们自己头上的枷锁! 用民意和政治正确来锁死我们的反对空间!难怪下午港府消息一出,他置地那边立刻就有了法律动作回应各方毁约! 阴险!太阴险了!从一开始接手置地,恐怕就想到了我们会反制!” 霍英栋看着儿子霍震挺脸上那股被算计后又被点醒的羞恼,以及随之升腾起的强烈斗志,心中微微颔首满意。 这就是磨砺的作用啊! 他又立马语重心长回应道:“你现在知道了吧?小林天望这个对手,极其可怕,心思缜密,环环相扣。 不过你也不要灰心,你要接手霍家,缺的正是这样一块够硬的磨刀石!和他斗,才能让你真正成长起来! 去吧,去查,去学,去想办法。我们霍家,就和他小林天望,好好斗上一斗!” 霍震挺闻言,眼中也是重新燃起斗志的火焰,重重地点头保证道:“爹地放心!我绝不辜负你的期望!”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书房,脚步坚定而急促,显然要立刻去调集资源寻找突破点。 书房门关上,霍英栋却是独自坐在灯影里。 他嘴角的那一抹温和的鼓励渐渐隐去,看着儿子霍震挺如此战意满满的离开,霍英栋的嘴角反倒是露出了一丝既欣慰又略带恶俗的笑容。 他也不知道,自己和林火旺如此瞒着霍震挺,搭起来的这些戏和部署,最终会对霍震挺自身的成长造成多大的改观和影响。 另一边,消息传出去,那些英资企业同样也大感意外,一个个都坐不住了。 怡和洋行的大班纽璧坚,和记黄埔的总经理韦理,九龙仓的包伟仕,港灯公司的嘉道理勋爵,联同汇丰银行的大班沈弼,这么几大英资巨头全都心照不宣地互通了几个急促的电话。 不消片刻,一辆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豪华轿车便冲破港岛夜晚里的这些繁华霓虹,几乎是前后脚地齐聚在了港督府麦理浩官邸那扇沉重的铁门前。 官邸内会议厅灯火通明,光可鉴人的长条会议桌旁,这里的气氛可以说是相当的凝重。 怡和洋行的纽璧坚脸色铁青,他最率先发难,两手撑在桌面上: “麦理浩爵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港府居然认可了那个东洋小子的‘居者有其屋’计划?还要与他合作?这简直让我们难以置信。 爵士,请您务必保持清醒啊!您可是女皇陛下亲自指派的港督! 您的职责所在,首先就是维护我们这些英资企业在远东,在港岛的根本利益!这是殖民地政府最根本存在的基石!您怎么能听信一个投机分子的蛊惑,去搞这种损害我们利润根基的所谓‘善举’?” 和记黄埔的韦理紧跟着附和,语气充满不满:“那些华人居住条件差?呵!那是他们自己从大陆大量涌来造成的! 我们港岛能给他们提供一处鸽笼栖身,让他们在码头港口、在我们的工厂有份工做,已经是女王和我们的慈悲了!他们本该感恩戴德,勤俭持家几十年,自然能买得起我们建的正经住宅!这小林天望弄什么保障房,简直是破坏市场秩序!是在慷他人之慨!爵士,你怎么能听从他的妖言惑众呢?” 九龙仓的包伟仕也沉着脸跟上前接话道:“爵士,港府财政运转,哪一项开支不依赖于卖地收入? 不依赖于我们开发这些高级住宅项目带来的税收和带动效应?现在搞这个‘居者有其屋’,不仅压低地价预期,更会扰乱整个高端住宅市场!这笔损失账,谁来承担?港府还有什么收入能填平这个窟窿吗?” 嘉道理勋爵保持着英国贵族的风度,语气稍微缓和一些,劝慰道:“麦理浩爵士,您绝对是一位成熟的政治家,应懂得权衡利弊。这些底层民众的福利,说到底不过是锦上添花,岂能与稳固港岛繁荣、保障帝国企业利益的基石相提并论?为一个华人投机者的噱头冒险,实在是有些欠妥。希望您能再次慎重地考虑……” 最后,汇丰大班沈弼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来自港岛核心金融机构所自带的压迫感,凝着目光看向主位上的麦理浩,毫不客气地说道: “爵士,我认为您的决策确实有失周全。置地集团的‘居者有其屋’计划一旦大规模铺开,会形成严重的价格锚定效应和市场分流。 它不仅仅冲击置地自己的高端盘,更会极大地打击所有依赖高端物业开发盈利的地产商,包括我们在座各位旗下的众多项目。 这些地价一旦被拉低,连带财政收入锐减,整个港岛的金融和信贷平衡都可能因此被打破。 我们汇丰作为港岛事实上的央行,必须提醒您,这对市场健康和银行体系的稳定性,将是巨大的潜在威胁。后果……将会是难以预料。” 数道目光,这些都是实质性的压力,聚焦在主位的麦理浩爵士身上。 而这位港督面对着一桌子,都是掌握着港岛经济命脉的重量级人物,他的神情却是异常的平静,甚至在嘴角上还都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各位先生,”他开口回应道,“过分依赖土地财政和吸食底层民众的‘血肉’来维持的繁荣,真的是健康和可持续的吗?你们一个个口口声声要我维护英资利益,那么请问,你们的利益,又是如何建立起来的?” 他的目光在纽璧坚脸上停留了一瞬:“没有港岛这数百万勤奋廉价的华人劳动力做基石,没有他们在码头、在工厂日夜不停的劳作,你们的洋行、船务、货仓,如何能在远东立足? 在伦敦本部亏损,在其他地区扩张受挫,偏偏在港岛大赚特赚的根源,难道不正是这里极度压榨的空间吗?你们支付的报酬,真的配得上他们的辛勤付出吗?” 说着这些话,麦理浩身上那股属于总督的威严气势铺展开来:“至于说到为港岛民众如今的现状……你们口口声声说与此无关?那我就要问一问,是谁通过高地价策略让‘居者有其屋’在过去的港岛成为不可能? 是谁通过持续不断抬高租金、操控房源,让港岛普通工人一辈子的积蓄也未必能买到一个落脚之地?你们心里,其实非常清楚! 不错,我是女王陛下指派的港督。保护女王在远东的利益,维持港岛稳定繁荣,是我的根本职责。 但我的职责,同样包括对这块土地上五百多万民众的福祉负责,包括缓解严重的社会矛盾、贫富差距,避免这座火山真正喷发! 在你们眼中只盯着自身利润的损失,又有谁真正考虑过这份民生疾苦积累成山的愤怒,一旦失控,按照中国人的古话来说,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居者有其屋’计划,是缓解矛盾、改善民生、促进社会稳定的长远之策。它对于改善港岛整体经济结构和社会健康,有百利而无一害!这一点,我看得很清楚,所以我全力支持,一力推行!至于你们的反对……” 麦理浩的目光就这么霸气地扫过全场:“无效!” 随后,他的声音又缓和了一些下来,笑着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诸位有谁像置地集团那样,愿意加入到这个计划中,协助港府兴建这类保障性住宅,改善底层民众生活,分担社会责任……我同样表示欢迎!港督府的大门,永远向愿意承担社会责任的商人敞开。否则……” 他说到这里,便抬手看了看劳力士手表,下了逐客令:“时间不早,今天就到这里吧。各位,请回吧!” 会议厅内,因港督麦理浩如此强势的话语,变得瞬间一片死寂。 纽璧坚、韦理、包伟仕、嘉道理勋爵面面相觑,脸色却都是极为难看。 他们完全没料到麦理浩的态度如此强硬,条理如此清晰,将他们的核心利益诉求批驳得体无完肤,甚至隐隐带着一种被扒开伪装的狼狈感。 他们心中无比好奇,这小林天望,到底给麦理浩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他如此偏袒? 在一片尴尬和压抑的沉默中,几位英资巨头脸色铁青地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最后也没有丝毫办法,只能带着满腔的愤懑和疑虑,鱼贯而出。 宽阔的会议厅内,很快就只剩下麦理浩爵士和仍端坐在原位没有动的汇丰大班沈弼。 沈弼没有离开,而是在等其他人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缓缓抬起头,,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的问题来,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直达灵魂的质问: “麦理浩爵士,您刚刚的那些理由,我想我没有去辩解和分析的必要了吧! 我也大概知道了您的用意,之前我安排小林天望接手置地集团的时候,也是大概的想法。 但是,现在小林天望的这些表现,却让我有些犹豫不决了。 爵士,这个小林天望。您觉得……他真的可用么?” 第455章 华夏得之而幸啊! 夜慢慢陷入深沉,而那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却是在这墨色的海面上开始蜿蜒扭动,从而映照出这座不眠之都时刻都饱含着的欲望与权谋。 在港督府内,一众英资的大班离开之后,除了沈弼和麦理浩他们本人,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他们之后又说了些什么,尤其是沈弼对港督麦理的询问,究竟对小林天望持什么样的态度呢? 而另一边,在浅水湾三号别墅。 在书房的灯熄灭后不久,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穿过伪装得十分巧妙的暗道,然后悄然在一众耳目的盯梢当中离开了浅水湾三号别墅。 在不远处的另一处路口处,一辆无标识的黑色轿车滑出山路转角,然后便载着林火旺,高速驶向港岛西部一处十分僻静的海湾。 这边的咸湿海风里,都裹挟着一股隐秘的气息。 林火旺推开隐蔽会所包间的厚重木门,在这柔和灯光下,早已经坐着三个人。 廖公理所当然坐于主位,而新华分社社长梁威霖恭敬地坐在稍远的位置。 但当林火旺的目光扫过第三个人时,他倒是没有想到,今天晚上,廖公将霍英栋也给叫来了。 “林火旺同志,快坐!”廖公笑声洪亮,脸上带着掩不住的亢奋,解释道:“这么晚还把你叫出来,实在按捺不住啊!请勿见怪,我和霍生都是如此。 你入主置地,真的是雷厉风行,紧接着又在麦理浩眼皮底下抛出那“居者有其屋”的计划……这接连几记重拳,打得人目眩神摇! 我真的是连夜从京城赶回港岛,这不见你一面,听听你胸中的丘壑,这觉是绝对要睡不安稳的了!” 廖公豪爽的话语在包厢内回荡着。 今天这一次的会面,倒是打破了之前三方刻意维持已久的隔离原则,除了第一次的介绍会面外,为了避免林火旺的身份暴露,三人之间,一般都是俩俩见面联络,从来没有三人聚在一起过。 霍英栋也是笑着开口说道:“林生啊!你这次的手笔,当真是……石破天惊。哪怕你提前和我打过招呼了,我也依旧想象不到,你是真的能做到,连港督的反应,都在你的算计当中。着实是令我大开眼界啊!” 林火旺笑着落座,开玩笑道: “廖公,霍老。你们过奖了。我也是一步步规划过去的,反正尝试尝试嘛!” 廖公却是摆摆手,说道:“林火旺同志,你这是又谦虚了不是? 入主置地已是了不得的成就,可火旺同志,你这紧随其后的“居者有其屋”计划,胆子也太大了! 港督府不是慈善堂,麦理浩更不是省油的灯。你当众揽下这烫手山芋,等于把自己架在了火堆最旺的尖上!” 说着,廖公的面色也是开始凝重了起来,继续说道:“两大风险,避无可避!第一,如此深得底层民心、敢于担当的壮举,港英政府会怎么看? 他们不是瞎子傻子,“小林天望”这层中立甚至略亲英的皮,还怎么穿得住?会不会立刻怀疑你是我们的人?这身份掩护的价值,还能维系多久? 第二,这计划本身是个巨坑!‘市价一半’的廉价房,这承诺本身就是在挑战港岛地产运行的铁律! 置地刚经历股权地震,你脚跟尚未站稳,就把这几乎注定亏本或微利的民生项目压在自己身上,项目成了,最多博个虚名,亏了,置地根基动摇,你“小林天望”的名号,立刻会成为拖累,成为港岛商界的笑柄! 到时,别说继续向英资靠拢获取好处,恐怕就目前的这些优势,都难以保住!” 霍英栋也是适时地接过了话茬,语气稍显得凝重一些,补充地说道:“廖公所言,字字珠玑。林生,老夫佩服你的担当与情怀。 然商海无情,“居者有其屋”计划,与高地价高利润的港岛房地产生态格格不入。 依老夫看来,以现有建材人工成本,置地哪怕有规模优势,在保证质量前提下做到承诺之价,利润已薄如纸,几近慈善。这还是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 更重要的是,你我两家明面上仍是水火不容的死敌。为了维持这层表象,霍家非但不能施以援手,甚至在某些方面…还需摆出阻挠姿态。 譬如建材供应,碍于立场,霍家绝无可能给你优于市场的价格,甚至…可能略高于市价。 此等情形下,老夫实在担忧,你如何能令置地平稳运转,保住来之不易的控制权? 此役若失手,将是颠覆性的打击!” 霍英栋的话毕,包间内的气氛便又变得凝重了起来。 梁威霖,这位新华社驻港分社的社长。 他一边听着三人的对话,屏息静气,握着笔记本的手都在冒汗,他深知自己今天到场,唯有“听”的份儿,像这种层级大佬的思虑交锋,真的远非他所能置喙。 林火旺却是不急,笑着端起面前的茶盏,浅啜一口。 然后,他缓缓地放下茶杯,脸上十分沉稳地说道: “廖公,霍老。二位所担忧的这些,我也很清楚。但是,每一步的风险,都在我反复推演之中。 只是,风险之所在,亦是我辈达成目标的必经之路。 港督麦理浩,表面上看维护在港英资企业的利益,但实则最重政绩与身后名,尤盼在离港前留下‘仁政爱民’的历史定位。 稳定港岛经济与社会环境,是他政绩的基石。 反观这些英资财团,心已飞回伦敦,眼中唯有恐慌——恐港岛回归在即,恐资产价值被低谷清算! 他们只想在大限来临前,榨取最后利润,甚至不惜搅浑池水,方便浑水摸鱼! 这两股力量,一个要稳定,一个想混乱;一个想留名,一个只顾眼前利。 这根本性的矛盾,就是撬动格局的最佳支点! 麦理浩需要一把解决民生问题、消弭底层怨气的快刀,而置地和我,现在就是他必须依赖的那把刀!” 林火旺说着,又转向霍英栋,说道:“至于置地的运营与‘居者有其屋’项目的生存之道,我已有通盘的打算。 霍老无需因此而为难,该给置地“制造困难”时,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 这表面的阻力,恰恰是帮我坐实“小林天望”形象的必要铺垫,是我能在英资面前站稳脚跟的保护色! 我真正需要的支撑……”林火旺的目光再次锁定廖公,斩钉截铁地说道, “在于内地方面!廖公,我需要您立刻协调力量。钢铁、水泥、木材等基建核心材料,还有电梯、管线、电器等关键设备部件……请国内最可靠、最有实力的国营大厂,务必全力扩大产能,加紧技术攻关,提升产品质量!越快越好! 我料定,很快!麦理浩为了政绩推行此计划,港府势必将压力传导给置地。 作为核心承建方,置地集团会以“市场化”方式,全球范围内公开招标大批量、长周期的核心建材设备采购! 那时,我希望大陆的相关国营工厂,能以最具有竞争力的价格、最可靠的技术质量和最稳定的供货能力,堂堂正正地加入竞标! 这是双赢的第一步!” “直接合作?!火旺同志!你……!” 廖公不可思议,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你这不等于是直接亮明身份吗?” 小林天望这个日籍华商,若是在港英眼皮底下,明目张胆地与大陆做生意,这……这与霍先生他们有何区别? 那林火旺苦心经营的这个身份掩护,这个打入英资内部的桥头堡,岂非付之东流? 廖公心头剧震,这设想太过大胆,可以说是完全颠覆了原有策略! 霍英栋也紧锁眉头,目光有些凝重地看向林火旺:“廖公所言有理!林生,与大陆公开进行大宗贸易,这行径与你苦心塑造的、甚至不惜与我霍家为敌所维护的‘中立’立场完全相悖!” “小林天望”这个身份来之不易,此刻放弃,太过可惜! 霍英栋为此感到深深的惋惜,十分疑惑林火旺何以如此决绝地抛弃这个身份。 面对两人的惊疑与劝阻,林火旺却是摆摆手道: “身份?掩护?策略?定位从未改变,初衷始终如一。‘小林天望’依然是那把要在英资堡垒内部开锋的利刃。 至于如何操作……” 说到这里,林火旺顿了顿,又笑道,“我有办法。时机一到,一切自有分晓。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按我刚刚所说,廖公,让国内的工厂都行动起来。” 林火旺这含而不露的自信,像一层无形的纱幕,让廖公与霍英栋心头疑虑更甚,却又如同被磁石吸引,那份被撩拨到极致的好奇与对未知手段的强烈期待,疯狂在心底疯长。 他到底有什么底牌? 会谈又持续了约莫一个钟头,三人就港督府可能的后续反应、华资同行的态度、港岛舆论的风向以及如何平衡项目成本与政治收益等具体细节,进行了更细致入微的探讨与风险评估。 末了,三人结束会谈,然后各自分头离开,消失在沉沉的夜色当中。 加长轿车颠簸在回程的山路上,而车上的沉默却被梁威霖忍不住给打破。 他看着闭目养神的廖公,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和由衷的感叹:“廖公……这位林火旺同志……实在是……太厉害了!简直深不可测! 他才不到二十岁啊!这等手腕,这等格局,这等谋略。 我猜他从小必然是在海外最顶尖的学府,接受最精英严苛的全面教育吧?否则,简直无法想象,像我们国内的教育条件和方法,恐怕……未来几十年,也难培养出这种层面的人物啊……” 这番话是梁威霖由衷发出的感慨,他在国内也算得上是精英,且有过大见识的,不然也不会受中央信任,派到港岛来担任新华社驻港分社的社长了。 但是,即便是京城那些最优秀的二代子弟,梁威霖都没有觉得,有任何一人,能有林火旺十分之一的优秀与沉稳。 所以,才会忍不住和廖公发出这样的感慨。 当然,廖公至始至终,都没有透露林火旺真实的身份,只是模糊地告诉梁威霖,“小林天望”是“林火旺”在港岛的化名,为了便宜行事的一层身份。 而廖公闻言,却是猛地睁开眼,目光瞪向梁威霖,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厉:“梁威霖同志!慎言!你怎么能如此妄自菲薄! 林火旺同志的才能与手腕是难得,但绝非凭空而来!我们国家地大物博,历史悠久,英雄人物代代辈出,伟人气象古今不绝!所谓国外的精英教育,不过是一种美化的宣传。我们国内只是暂时的外在条件不佳,我们的人才,我们的教育,一定会赶上来的。 你身为新华社驻港分社,又岂可如此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思想要端正!” 梁威霖被廖公的气势所慑,连忙低头:“是,廖公教训的是!是我思想狭隘,目光短浅了。” 而看到梁威霖这副模样,廖公也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其实,他自己的内心,又何尝不是像梁威霖这般的被林火旺给震撼到呢? 就算是给他十个脑子,他也想不通,林火旺出生在东北那么一个贫穷,消息又闭塞的乡村里,怎么就凭借着一些下放的知识分子,就学到了如此多的知识文化和……常人所不能及的谋略呢? 不敢想象! 倘若给林火旺更好的学习和成长环境,他又会成长得多么的恐怖呢? 不过想到这里,廖公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想。 他想到了那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想到这里,廖公双目精光,便又有些释然了下来。 是啊! 根据汇总来的调查资料,林火旺从小的成长环境,那是真的恶劣无比,恐怕也是只有这样恶劣的环境下,才磨炼出现在的林火旺来吧! 廖公再次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林火旺啊林火旺!华夏得之而幸啊!” 第456章 侠之大者 而在这同一片深沉的夜色下,那深水湾霍家宅邸的书房却是灯火通明。 霍英栋刚回到家,推开门,便看到长子霍震挺依旧伏案于堆积如山的各种文件和资料当中。 这些是置地集团的各类财报,以及项目规划书,全都散乱在桌面上。 而其中更醒目的,却是旁边厚厚一叠港岛历年房地产市场分析、建材价格波动数据与人工成本统计报表。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霍震挺猛地抬头,那布满红丝的双眼闪烁着一丝亢奋不已的光芒,立马叫道:“爹地!您回来了!” 说完,他起身,激动地拿起一份自己刚整理好的报告:“爹地!您看这些数据!小林天望【居者有其屋】计划中承诺的市价一半,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光是地价、基础工程分摊、政府规费这些硬成本摊进去,就已经去了一大半! 他想要有点利润,唯一的路子就是在建材成本上大刀阔斧往下砍! 必须拿到别人拿不到的底价! 大宗采购?哼! 爹地,如果我们掌控的大供应商,或者在能施加影响的渠道,在给置地供应建材时,只要完全按照正常的市场价执行,甚至……在对方急需的关键节点,按照行规‘略有上浮’即可。 我算得很清楚!置地账面上那些现金流,加上这项目的预期回款速度和投入强度,利润空间会被压缩到极限! 他这“居者有其屋”的头炮,不仅打不响,恐怕会直接烧掉置地大量流动资金! 成为吞噬利润的无底洞!” 霍震挺的语速更快,兴奋地说道:“明天的董事会!我已经和梁伯韬、李世华几位置地的董事通了气! 我们不是公开反对这个计划,毕竟这违背民意,还有港督支持的帽子扣下来谁也扛不住。 我们是“质疑”! 是本着为全体股东负责任的态度,“建议”董事长小林天望向董事会承诺,在推行此项重大民生项目时,必须确保置地集团的核心利益和股东的基本权益,尤其是股息回报的稳定性不受侵害! 我们要求小林天望必须在董事会上,当着所有股东代表的面,白纸黑字做出承诺!置地执行【居者有其屋】计划,绝不能以损害股东权益为代价! 到时,我看他小林天望要如何应对! 他若承诺了,就等于给自己脖子上套了绞索,稍有不慎这项目就会成催命符; 他若闪烁其辞,不敢当众承诺——那更好! 我们就立即提出临时决议,启动对项目可行性的详细审查!质疑他这管理层的决策能力!” “嗯?震挺,这是你自己独立想出来的对策?” 霍英栋闻言也是颇感意外,因为霍震挺这一招,比他预想中的强硬对抗要阴柔老练得多。 他看着儿子眼中那份逐渐褪去的纨绔,还有燃起的斗志与算计的锋芒,心里头可以说是五味杂陈。 欣慰自然是有,他很欣慰这个昔日只顾声色犬马的长子,终于在强大对手的刺激下,开始真正动用脑子来思考。 同时也有点担心,林火旺该如何接招呢? 这招毒辣而难解,更有带着“维护股东权益”的冠冕堂皇面具,连他一时之间,设身处地都想不出什么好的化解之法。 霍英栋忍不住感慨,震挺……确实成长了。 他上前一步,重重拍在霍震挺的肩头,鼓励道:“好!就这么办! 把数据做扎实,措辞拿捏好,力求师出有名! 明天董事会这场仗,爹地全力支持你去打!” 得到父亲的肯定,霍震挺心头更是大定。 感受到一股扬眉吐气的激流涌遍全身,霍震挺的脸上也焕发出志在必得的神采来。 不过,同时他也感到一股强烈的疲惫袭来,抬眼看向墙上那座昂贵的古董挂钟,竟然已经凌晨三点了。 然而,精神上的亢奋,却远胜于身体上的疲惫。 这些日子以来,正是这个小林天望的存在,让他原本用于挥霍的精力,也仿佛找到了一个强大的宣泄口,将那个昏昏噩噩的霍大少,硬生生逼向了另一个方向。 …… 翌日清晨,港岛的清晨,是被两枚重磅炸弹给轰开的。 第一枚是来自港府官方的声明。 无线电视、丽的映声、《南华早报》等所有主流媒体,都在第一时间播发或刊载了港府发言人掷地有声的公告——总督麦理浩爵士亲自宣布,港府即日起正式启动筹备“居者有其屋”计划! 具体实施细节,将与置地集团进行深入磋商后公布。 这纸“圣旨”就是一阵狂风,瞬间刮遍了港岛每一个角落,将这团民生之火彻底推向了巅峰,点燃了那无数升斗小民对居所的希冀。 而第二枚炸弹的爆炸力则更强也更令人感到意外,是来自《明报》的头版文章。 毕竟港府的态度,在昨晚已经透露了出来,今天早上的公告,不过是彻底坐实了这事罢了。 《明报》的头版,硕大的标题《侠之大者》之下,是查良镛本人的重磅署名文章。 没有用笔名,只有本名签印,更显得十分庄重与肃穆。 文中写道: “初闻‘小林天望’此名,观其挟《龙 jump》锐气自东洋破浪而来,横扫港岛,摧枯拉朽,令纸媒同侪侧目,咸呼‘狼子野心’! 其以霹雳手段攫取民众目光,以独到眼光觅得《寻秦记》此等鸿篇巨制,展露才情魄力,人杰之姿,诚然不虚…… 然观其行止,因儿女之情与霍家公子争风缠斗,意气骄纵,燃股市烽烟,万千股民血汗付之流水而不顾,此等轻狂恣肆,实乃明珠蒙尘,美玉瑕污,令人扼腕! 老夫忖其格局气量,犹显狭促,私心忧虑少年得志,将来或一朝踏空,恐蹈江郎才尽、万丈深渊之覆辙!” “更甚者,彼入主置地,鲸吞英资堡垒,却马不停蹄驱车直入港督府…… 彼时,老夫坐困书斋,闻此讯息,愤懑难抑,几欲拍案怒斥! 英资门庭易主,岂可为虎作伥,向洋人摇尾乞怜?” “然……岂料峰回路转!此子入府非为乞怜,竟是为我港岛数十万蜷居鸽笼、望楼兴叹之升斗小民仗义执言! 以‘居者有其屋’惊雷巨响,为生民立命! 此等心胸,此等担当,已非寻常商贾谋利之道,乃是仁侠之心,肝胆相照!” “何为真侠?仗剑江湖,快意恩仇者,小侠也。 深谙世局,周旋于庙堂刀光剑影之间,敢为天下苍生扛起千钧重担者,方为‘侠之大者’! 得置地基业若仅为囤积居奇,终不过一豪商巨贾; 然以此巨舰,甘承民瘼,勇解万民倒悬之苦,此等气魄胸怀…… 查某笔下虚构英雄无数,今日得见真容,夫复何言?” “是故,老夫郑重承诺:《明报》自今日起,甘为‘居者有其屋’计划鼓与呼! 凡涉及此计划之公益公告、便民公示、政策释疑,《明报》版面当无偿刊载,分文不取,直至万户安居,大业功成!” 这篇洋洋洒洒,充满情感波折的文章,就像掷下了一颗核弹,在港岛各阶层引发了前所未有的啸动。 中环写字楼,白领精英们争相传阅《明报》。 有人为金庸文章中所描绘的“大侠”气概而击节赞叹:“金庸先生这是一锤定音!谁说资本家都没良心?小林生这才是真正有担当的企业家!” 但也有人理性分析:“话是漂亮,但成本压力怎么解决?置地集团股票跌了谁负责?谁知道小林生接下来,能不能真的兑现【居者有其屋】的计划呢?” 深水埗、观塘工厦区。印刷厂门口午休的工人们围在一起,听着工友激动地念出“居者有其屋”、“侠之大者”等字眼。 一个满手油污的中年师傅喃喃自语:“真能让俺们这些泥腿子也买到便宜楼?要是真的……小林生就是我们的活菩萨!” 街市、茶餐厅,主妇、小贩也都是就此事议论纷纷。 “连金庸都夸他是大侠了,还能有假?” “哎呀,就希望是真的!我家五口人挤在四十尺的阁楼,快要被逼疯了!晚上想和老公亲热一下,动作都不敢动,都不敢叫大声……” 而在太平山顶,港督府内。 麦理浩夫人邓丽娉放下《明报》,蹙起眉头来,语气中带着大大的困惑,看向丈夫,问道:“peter,这篇文章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亚洲日报》的崛起,让《明报》也感到了威胁? 金庸先生和那个小林先生应该是竞争对手才对吧?他为什么会写这么……深情并茂的文章赞美自己的敌人? 还有这个‘侠’字……我查阅过中国历史资料,有时指强盗,有时像骑士,感觉……很复杂。他到底是在夸小林先生,还是说在……进行某种我没看出来的讽刺与嘲笑?” 麦理浩闻言,也是微微一笑,端起红茶,解释道:“亲爱的,这正是中国文化最迷人的复杂性。‘侠’,尤其是金庸笔下的侠,已经升华为一种平民英雄的象征,一种超越利益和地位的道德精神。 ‘侠之大者’,在他书迷心中的分量,重逾泰山。 这小林天望……真是借到了一道意想不到,却又金光万丈的护身符,而且还是金庸亲自给他贴上的。 这一步棋的舆论影响,恐怕比项目本身还要深远。小林天望这一招,算是真的赌对了。” 而在浅水湾三号别墅,林火旺正打算驱车驶向中环置地总部大厦。 管家苏菲将刚刚收到的,还散发着油墨香的《明报》递给他,脸上笑道:“小林生,查先生在华人世界的地位非同一般,这篇《侠之大者》,真的是分量十足啊!恐怕今天过后,大家都要戏称您一句大侠了。” 林火旺扫向头版那四个大字,然后快速浏览了一下这篇金庸亲自称赞自己的文章,忍不住笑了起来。 金庸亲自背书,以他笔下最高的侠义标准来定义褒奖自己?这滋味……确实是相当奇妙啊! “苏菲,你说得对。能被查先生称为‘大侠’,这感觉……嗯,还挺有意思。不过,这是捧,也是杀!金庸先生,这一步棋也不简单,是要把我架得高高的,想反悔都不成咯!要不成圣,要不就是堕入深渊,人人喊打了。” 林火旺放下报纸,自然看得出来,金庸的赞言,不是那么好得的。 他笑着摇摇头,坐进劳斯莱斯银影中,对司机道:“走,去置地总部大厦。咱们这位‘大侠’,也该去做点‘大侠’该做的事了。” 而等林火旺刚踏入位于置地大厦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时,高乔浩便面色凝重地敲门进来:“老板!情况有点麻烦。 霍震挺联合了梁伯韬、李世华,还有另外两位董事,正式动议,要求上午十点紧急召开临时董事会。 议题是……” 高乔浩深吸一口气,有点担忧读道,“要求您明确保证‘居者有其屋’计划在实施过程中,必须优先保障全体股东利益,确保公司利润和稳定的股息回报,并就此提出具体保障方案。 他们这来者不善啊!他们这一招表面关心股东利益,实则是要将您架在火上烤,让您在‘大侠’的道德牌坊和商人的实际利益承诺之间艰难平衡! 要不要找个理由,把懂事会先拖一拖?等想到办法再召开?” 林火旺坐在宽大的皮椅上,脸上不仅没有丝毫凝重,反而露出一抹了然一切的笑容。 “拖?”他摇了摇头,很自信地说道,“不必。该来的躲不掉。霍大公子这次看来是真的动了脑子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忙的中环。 “现在置地的股权还很分散,我们虽有控股权,但其他股东的意志同样不能忽视。 真正的驾驭者,不是靠躲闪,而是要……正面迎击。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然后,林火旺便转过身,对高乔浩果断下令道: “通知下去,董事会准时十点召开!所有议题,我都会亲自正面回应。 让公司的财务和法务,也都准备好相应的文本和资料。 霍震挺他们想看我的好戏?呵呵,那我们就陪他好好演一场。” …… 第457章 针锋相对!置地第一次董事会 在港岛,高乔浩算得上是林火旺的大管家了。 不管是掌管着《龙jump》和《亚洲日报》的龙腾报业,还是之后在股市上入股和入主的那些小规模的华资公司。 以及现在真正掌控的集团化公司置地集团,林火旺都是通过高乔浩,以及小林惠子和林同春那边给他配备的一套班底,来进行发号施令的。 后面也接连招聘了不少的港岛本地华人,以及一小部分的英国人。 在不涉及一些秘密策略与规划的工作,都会交由这部分新进入的人才来实行。 但是,对于高乔浩来说,几乎林火旺在港岛的一切活动,都是有经过他的手。 所以…… 他在得知霍震挺要召开董事会,进行发难的时候,才会如此紧张和担心。 毕竟,林火旺的所有底牌,他觉得自己都是知道的,目前的确没有很好的办法能够应对董事会这样的质疑,贸然就这么答应召开董事会的话,必然会处于下风的位置。 在这么风口浪尖的关键时刻,一旦董事会上被霍家逼迫成功,对于小林天望的声望打击,无意是巨大的。 高乔浩的职业素养,让他不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 然而…… 当他将这消息报告给林火旺之后,却丝毫没有从林火旺的脸上看到担忧的神色,反而是一脸的战意。 他没有接受自己拖延董事会召开的建议,倒是兴致勃勃地要如霍震挺所愿,马上召开董事会。 这就让高乔浩有些不会了…… 他难得的再次询问道:“老板!我……我们可能,目前的状况,不好在董事会上,应对这些问题。我怕到时候,霍家、其他董事,甚至是怡和洋行那边,都会借机做文章的。再传到外面媒体,一通乱传,对于我们掌控置地集团,非常的不利。” 是的! 高乔浩的这些担忧,都不无道理。 这也是为什么,昨天晚上霍英栋,会首次表示出,对自己儿子的赞赏之色,同时也略微担心,林火旺能否接得下霍震挺这一招。 毕竟,这是林火旺用【居者有其屋】,亲手将他自己赶到了一个死局当中的。 其实不仅是霍英栋,其他的那些港岛大亨,他们的消息可都灵通着呢! 不管是包船王,还是郑裕彤和李嘉城之流,一大早起来,就已经接到秘报,知道今天早上置地集团的董事会上,将会有好戏看了。 甚至,一些消息灵通的大报,也有线人偷偷的放消息出来。 不用猜! 这也是霍大少的策略之一,内外夹迫,做好媒体和外部消息的铺垫。 只要这小林天望在董事会上应对失策,霍震挺就会立刻乘胜追击。 “无妨!这些资料,你拿去多复印几份,一会带到董事会上,供各位董事和股东品鉴一番。” 林火旺却并没有多加解释,只是将昨天晚上通过廖公与霍英栋综合得到的一些数据与资料,进行了归总,形成了一份完整的方案。 “这……这些是……老板!你什么时候,居然……” 原本还担心的高乔浩,看到这些资料,既惊喜又震惊,还带着一丝后怕与恐惧。 因为,最近随着小林天望在港岛的动作越来越大,地位越来越高,他这位大管家,也不再是初到港岛的小透明,反而成为了港岛的新贵企业高管,得到了不少人和媒体的赞誉与巴结。 在日本以及东亚地区,替林氏集团卖命这么多年的高乔浩,彻底迎来了自己人生的高光时刻。 自然,会有些飘飘然起来了,觉得自己的能力出众,是自己协助着小林生,在港岛一下打下了如此巨大的基业的。 然而…… 当林火旺甩出这份方案给他的时候,他原本有些翘起来的尾巴,立马就蔫了下去。 这份方案上的内容,他是完全不知的,这代表着,小林生除了他之外,是不是还有着另外的一班人马和情报渠道来源。 高乔浩瞬间就冷静了下来,回想着自己跟随着小林天望在港岛的这一系列动作,这几个月来的各种策略与举措。 本质上…… 他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无非就是替小林天望将这些方案都给完美的执行下去罢了。 所有的关键性动作和指令,都是小林天望下达的。 他……高乔浩……不过是一个执行者罢了。 在这一刻,高乔浩的内心与思想,完成了一种更加成熟的蜕变,一下就摆正了自己的身份和位置,甚至对林火旺更加的敬畏起来。 而且,高乔浩也很清楚,这些资料和内容,通常来说,林火旺肯定是会交给他去整合与计划的。 但现在却是突然甩到他的面前来,无疑是用这种方式,对他进行一定的警告。 “老板!我知道错了!” 身体站得板直,高乔浩深深地朝着林火旺鞠了一躬,然后诚恳地说道。 “嗯!知道了就好了!去吧!准备工作做好,然后通知各位董事会成员,十点准时在顶楼会议室召开董事会。” 轻轻地点了点头,林火旺便摆手让高乔浩离开了。 高乔浩更加恭敬地拿着资料方案,退出了这豪华的置地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而林火旺却是目光如炬地看着高乔浩的背影,暗道,林先生推荐的这个高乔浩,不愧是在林氏集团和中央实业株式会社打磨了将近十年的社长储备级人才。 就能力而言,高乔浩虽然没有什么跨时代的眼光与战略级谋划,但是除此之外,他各方面的能力几乎都没有什么短板。 在中央实业株式会社里,各个部门和岗位,都当过领导位置,之后又在林同春身边当过两年的秘书与总裁助理。 并且,他本人是林同春从小资助的战争遗孤,虽然成长的日本本土,但身体里流的也是华夏的血,忠诚上也完全不是问题。 只不过,最近一段时间,林火旺发现高乔浩的心态有点飘了,便也借这件事,好好的敲打他一下。 让他摆好心态,才能够更好的辅助他,把港岛的这些产业给打理好。 当然了,林火旺自己的这些秘密,无论再怎么信任高乔浩,也只会在可控范围内,透露给他一部分罢了。 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除了林同春和小林惠子,以及霍英栋这些前世就用一辈子证明了人品与爱国的人外,林火旺是不会完全相信其他任何人的。 而很快,霍大少提议召开董事会,并且得到了小林董事长同意的事,立刻在整个置地大厦传了开来。 置地集团的那些中层经理们,一个个也都无比关注着,毕竟这场董事会的结果,可是关系到他们的饭碗的。 从他们的立场和利益上来说,他们可不希望,置地集团真的奉行小林天望的那一套【居者有其屋】计划,毕竟一旦实行的话,整个置地集团的利润就会直线下降,甚至产生巨额的亏损。 那他们这些原本享受着优渥薪金的白领们,就可能被降薪甚至是裁员。 “什么?他答应得如此果断?哼!恐怕是接连的顺利,让他太过自信了吧!” 霍震挺在霍氏大厦的顶楼,听到秘书传来的消息后,也是一愣。 其实,他也做好了,林火旺会借故拖延董事会召开的应对可能,甚至都已经找一些报社记者,写好了通稿,准备骂小林天望是缩头乌龟,不敢应对董事会的质询,要逼他在三日内召开董事会。 可现在,小林天望如此干脆的应了下来,倒是将霍震挺给气笑了,也有点措手不及。 他立刻打电话给约好的几名置地集团董事,然后便风风火火的下楼,往置地集团赶去。 其实,不仅是霍震挺,其他的那些华人大亨,以及英资大班们,同样没想到,这小林天望居然如此的“刚”,一点也没有躲。 “有趣!连我都想不到,能怎么应对。” 汇丰的大班沈弼,端着一杯咖啡,远远地看着置地集团的总部大厦,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纽璧坚,是我,沈弼。今天置地集团的董事会,你会参加么?”沈弼很是玩味地问道。 怡和洋行的纽璧坚现在虽然已经卸任了置地集团的董事长一职,股份也卖给林火旺大半,但是怡和洋行最终还是保留着7%左右的股票,以及董事会的一个董事席位的。 “霍大少特意唱了这么一出好戏,请我去看,我又怎么能够错过呢?哈哈!peter,我正准备下楼动身过去呢!你再晚一分钟打电话过来,就找不着我的人了。” 纽璧坚心情显然不错,尤其是一想到一会儿,在董事会上,小林天望可能会被霍震挺逼到角落,无法应对,嘴角就忍不住要上扬。 “ok!记得第一时间,将董事会上小林天望的反应,电话告知我。” 微微点头,沈弼也没有什么可交代的。 毕竟,现在置地集团已经属于小林天望的实控,和他们英资的关系,已然没有那么大了。 但是,能够以此来挑起霍家和小林天望的持久争斗,是沈弼非常乐意看到的。 “没问题!甚至,我可以在开完董事会后,就到汇丰大厦来一趟,现场演绎给你看都行,哈哈……” 说完,纽璧坚就挂断了电话,然后乐呵呵地下楼往置地集团总部大厦去。 一时之间,剑拔弩张。 霍震挺的车到了楼下,一路上楼,置地集团的员工们看到他,窃窃私语。 然后是接连几个董事,都是风风火火的,下了车,坐电梯直接上顶楼。 “呀!纽璧坚来了!不知道,这位前任董事会主席,今天会不会和霍大少一起,在董事会上,对小林生发难啊!” 有人看到纽璧坚再次进入置地大厦,也是既惊奇,又兴奋了起来。 纽璧坚却是看着这一座,不久前还在自己掌控下的置地大厦,此时却是以一个“客体”的角色进入其中,方才的那些许欣喜,哗啦一下被冲淡。 …… 上午十点! 随着董事们陆续到位,在置地集团总部顶层的豪华会议室当中,小林天望接手置地集团后第一次召开的董事会正式开始。 那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港岛闹哄哄的中环,风景很不错,但现在会议室内的众人,坐在巨大檀木长桌的两边,目光全聚在主位的置地集团董事会主席小林天望身上。 作为新晋董事的霍震挺则是坐在林火旺的斜对面,脸上一副深沉且波澜不惊的表情,但心里头却早就觉得自己今天是稳赢了。 “小林生。” 董事会一开始,作为被霍震挺请来的“枪”,董事梁伯韬率先开口,他扮演的是“理性质疑”的角色,十分理所当然地带着老派想法的担忧道,“【居者有其屋】计划是给港岛人谋福利的好事,港督阁下都全力支持,我们这些董事也都佩服小林生的这么大手笔。可话说回来,咱当置地董事的,最要紧的就是护着全体股东的权益,得保证公司稳当、能赚钱啊!” 他一边晓之以情地说着,一边轻轻推了推自己面前那份由霍震挺精心弄出来的建材成本分析报告,然后有理有据地说道,“我们仔细算过了,就算按集团最大规模采购能拿到的最低价,再加上人工、规费、地价,按计划说的‘市价一半’卖……恕我直言,这项目不仅不能赚钱!搞不好还没有完成一期的建设,就得产生巨额的亏损……” 他说到这里之后,霍震挺便按计划,立马接过话,故意带着一股“为股东负责”的烦虑,好言好语地说道:“小林生,我们真不是反对这利民的计划。只是……这事儿太大了!关系到置地未来好几年的财务状况,搞不好还会影响资本市场对我们置地集团的信心。 虽然你是大股东,但也不能完全为所欲为,弃全体股东的利益而不顾吧! 其中的中小股东们也得要颗定心丸啊!我们就想让你在董事会上,明确承诺两点!第一,‘居者有其屋’不管推进到哪一步,都得先保证置地股东的核心权益不受根本损害! 第二,项目实施这几年,置地该给股东的股息,得稳定、得能提前预料到!你得拿出具体能行的保障方案来!我想,我们的这两点要求,应该不算过分吧?” 霍震挺这话说完,全场的董事们,都再度将目光看向了林火旺那边,带着看好戏的状态,想要看看林火旺会如何应对。 毕竟,霍震挺的这一套组合拳打得可真够阴险的。表面上是在“合理关心”,是将“股东权益至上”,并且每句话都冠冕堂皇,让任何人都挑不出理来。 可在实际上呢?金庸那篇《侠之大者》刚给林火旺镀了层“道德金身”,将他都快要捧到了“圣人”的高度了。 在这种时候,林火旺但凡要是往后缩或者找借口推托,这层金身立马就碎了不说,还会产生巨大的反噬。 但是……要是小林天望真的当众承诺“优先保股东权益”“稳定股息”,那霍震挺之后动用霍家的力量,只要在建材价格上小小搞点动作,这些承诺就都会成勒死林火旺的绳子。 所以,当霍震挺布下这一局的时候,不管他林火旺怎么做,霍震挺都占着理。霍震挺看着林火旺此刻,这看似正被架在道德和商业利益中间为难的样子,差点没按住自己心里的得意要笑出声来了。 坐在林火旺旁边的高乔浩,哪怕已经拿到了自己老板给的底牌,面对如此多的大佬,却也依旧紧张得能感觉到自己手心在冒汗。 这局看着温和,霍大少一口一个“建议”,其实是真的招招凶险,能要人命啊! 霍震挺之前输了几次,看样子是真吸取教训了。他咽了咽口水,带着的一包的资料方案,就等着听从林火旺的一声令下。 林火旺却是没立马回答霍震挺刚刚的“逼问”,而是十分礼貌且儒雅地笑着应道: “各位董事对我以及我提出的【居者有其屋】计划的关心,尤其是霍董事这番‘忧公司、忧股东’的话,我特别理解。股东权益是公司的根基,哪能不管?‘居者有其屋’能不能赚钱,更是置地能不能扛下这事儿的关键。梁董事那份报告……” 说到这里,林火旺笑着瞥了眼桌上的文件,然后继续说道,“数据挺细,分析也用心,确实点出了按‘老办法’干的毛病,核心问题毋庸置疑,就是我们置地集团的成本要怎么控。” 林火旺顿了顿,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一下子变得犀利起来:“但!老办法不代表是唯一的办法!置地要干的,是给港岛房地产行业来次‘革新’!成本控制,也在这革新里头!” 他的目光又犹如刀子似的扫向霍震挺,带着种把一切都看透了的锐利,“霍董事刚才提‘股东权益’,担心项目不赚钱甚至亏了。那我现在就给各位一个明明白白的答复……” 第458章 震服全场,彻底掌控置地 林火旺这掷地有声的一番话,登时使得整个会议室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更加凝重起来。 霍震挺则是忽然心猛地一跳,顿时就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小林天望,置地集团董事会主席,可以代表置地集团董事局,在这儿向全体股东郑重承诺!” 林火旺一边说着,一边目光睥睨地扫过每一位置地集团的董事,尤其是那主动坐在角落里的前董事会主席纽璧坚,“‘居者有其屋’在置地手里运营,不光不会损害股东的核心权益,更不会占现有业务的盈利空间!这项目自己就能做到‘财务自平衡’——住宅部分快速卖了回笼资金,配套商业用来赚钱,等中期目标完成了,还能赚比置地现在开发项目平均水平更高的稳定回报! 至于具体在大项目层面上怎么操作,后面我会慢慢布置下去。但是这些回报,将会更加明明白白落到各位盼着的‘稳定股息’上!” “哗……” 会议室里,立马就又响起了一阵阵压不住的小声议论。 这小林天望承诺得这么干脆、这么绝对?还承诺能赚得比平均水平高的钱?项目自己能平衡财务?按“市价一半”卖还能这样?这听着简直是天方夜谭!几个不是霍系的董事眼里也全是怀疑与吃惊的神色。 而听到这里,原本有些许紧张的霍震挺,差点没笑出声。 还以为这小林天望,是真的有什么招呢! 没想到,只是空口白牙地做承诺罢了。 成了!这小林天望果然年轻,被自己一逼就急了,为了撑住“大侠”的面子、稳住董事会,居然敢吹这么大的牛! 这简直是断自己的后路! 之后只要在建材价格上稍微动动手脚,成本肯定失控,到时候任凭他怎么说,承诺都得泡汤! 到时候,自己再收购一点置地的股份,联合几名董事发难,那置地集团的控制权还不是手到擒来么? 霍震挺强压住心中快要溢出来的狂喜,脸上是一副真诚而又期待的表情:“小林生这话是真的?这承诺也未免太让人振奋了!就是不知道小林生能不能详细说说,怎么做到这远超预期的‘财务自平衡’和‘稳定回报’?毕竟,这嘴上说起来来容易,吹牛谁不会?我们可不是那些股市里盲目的股民,我们不听你怎么说,关键要看你准备怎么做。” 众人的目光从霍震挺这边,又聚回到了林火旺的身上。霍震挺这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仿佛已经看见小林天望将来身败名裂,被自己从置地集团赶出去的那一幕。 林火旺则是笑了笑,并没有立马答霍震挺的话,而是微微地侧过头去,对等在一旁的高乔浩吩咐道:“高乔!把一号和三号文件分给各位董事,让他们过目一下。” 高乔浩一下子来了精神,立马从身后的黑色文件箱里拿出厚厚一摞装订好的文件,手脚麻利地分给在座的每一位董事。 霍震挺见状,心里再度“咯噔”一下。他没想到,小林天望居然真有预案?还是说,故意拿些无关紧要的文件来应付董事会? 董事们则是同样好奇不已,一拿到文件,立马全都迫不及待地翻开。 第一份一号文件上头赫然写着《置地集团——大陆国营建筑材料供应合作框架协议(草案)》。 在这份协议里清清楚楚列着几家大陆重量级钢铁厂、水泥厂、基础建材厂的名字,还有长达五年的供货意向条款——价格比国际和港岛市价低了三成到四成五! 这价格优势大得能把刚刚董事梁伯韬的那份成本报告里最大的麻烦给全抵消掉!而且这里面的协议条款写得严丝合缝,违约方的责任也是明明白白,根本就不是临时随便糊弄出来的! “这……这怎么可能?从大陆那边搞原材料?小林生你……” 梁伯韬最先没忍住叫出了声,捏着文件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其他董事,连原本坐旁边看戏的中立派和纽璧坚,也全被惊呆了。 霍震挺也是难以置信,然后,死死盯着那份协议。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小林天望竟然会寻求大陆方面的建材进口。 在整个港岛,谁不知道他们霍家才是头顶红帽的啊!这小林天望究竟是什么时候和大陆方面联系这些的?为什么自己霍家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怡和洋行的纽璧坚更是噌的一下,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脸色变了好几变,一脸疑惑地看向小林天望,他想开口质问小林天望,但一想到今天这场戏的主角可不是自己,就又硬生生地坐了下去。 但是却有另一名英国董事,忍不住站了起来,质疑道:“小林生,我们先抛除政治上的因素不说,中国大陆生产的这些建材,比如钢筋水泥等等。质量上能有保证么? 哪怕是廉价的居屋,港岛的民众要是知道建造的这些建材是来自中国大陆,恐怕住着也不安心吧? 到时候被人知道,我们自己集团用的这些建材都是来自中国大陆,连带着我们其他的一些房产项目,恐怕也会被港岛的民众集体抵制吧?都会认为我们是偷工减料的!” 此言一出,其他的董事也是深以为然,纷纷议论了起来。 “各位的惊讶,我可以理解。” 林火旺把手往下压了压,扫了圈众人,把每个人的反应都看在了眼里,然后才缓缓说道,“但是,现在大家也都看到了,目前中国大陆国营造船厂能造万吨巨轮,国营钢铁厂就不能出符合国际标准的建筑钢材了?他们成本低,产能还能稳定扩张! 物美价廉的材料,你管它是产自大陆还是别的什么地方。只要符合我们的标准,港岛的民众又有什么可置喙的呢? 从中国大陆进口建筑材料,这就是我们港岛房产企业供应链的最优解。我手上的这份框架协议,是我和大陆方面紧急密谈的结果,核心就是控成本、保供应! 港督阁下力推的民生项目,本来就需要打破常规的供应链配合,大陆那边也表示了充分理解和支持,这才是项目能成的底子之一。至于价格方面,也纯粹就是靠大宗采购的规模效应谈下来的商业结果。” “那政治上的风险怎么说?我们置地集团,本是英资企业,岂能和大陆做生意往来?现在虽然是小林生你做董事会主席,但是真的要按你方案当中所言,从大陆进口廉价的建筑材料,恐怕港督大人那一关,首先就过不去吧?港府是不会允许,置地集团大量进口大陆的材料的。” 又有一名英国董事,发起了质询。 林火旺点点头,应道:“这一点,在过去的确是无解的。港岛和大陆的关系紧张,哪个企业要是和大陆做生意,有货物往来,就会被港府打上“红色”标签,之后在港岛的各项生意都会处处被掣肘……” 说到这里时,林火旺还笑着看了一眼旁边的会霍震挺,“这一点,想必霍董事十分清楚吧!但是这一次,我们置地集团,是代表港府的【居者有其屋】计划,去和大陆谈建筑材料供应合作问题的。 大家觉得,港府是会反对,还是支持呢?就像现在港岛的淡水供应,还不是从大陆来的?你们觉得,从这一点上来看,这有区别么? 港督既然已经同意了【居者有其屋】计划,就已然将我们置地这个整体,算在了公共福利事业当中,我们向大陆进口廉价的建材,自然也能够像进口淡水一样,获得政治风险上的豁免,大家觉得这一点还有问题么?” 林火旺巧妙的从这个角度进行解读,顿时让在场本有疑惑的董事们,全都一阵恍然大悟。 而没等董事们从这份震惊当中缓过劲来,林火旺指向第二份文件,也就是三号文件。 这是一份地图加说明的组合,标题是《港府专项支持计划及置地“新社区”综合开发规划》。 “各位看看规划图。‘居者有其屋’的用地,可不是大家想的那种‘黄金地皮’竞价来的!” 林火旺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港岛地图面前,指着关键位置说道,“港府为了全力支持这计划,专门拿出了几块位置合适但得整体开发的‘生地’和我们这次的置地广场做置换。其中最大的一块……” 林火旺指向一处靠海港、不算核心区但潜力大的地块,“就是这儿!这会是我们接下来第二个‘龙广场’大型安居社区的核心用地!” “光搞低价住宅,不是这项目的全部!要保证项目整体能自己平衡财务,置地会在‘龙广场’里同步开发、自己运营——大型社区商业中心‘龙广场’、给高端人群的精品高端楼盘‘龙腾豪庭’,还有融了文化休闲的滨水主题体验区等等!” “几十万中低收入家庭搬进新社区,他们得有地方买东西、吃饭,得有工作。 龙广场能提供零售、餐饮和基础服务的岗位;滨水主题区能吸引家庭和游客,收门票、搞衍生收入都稳; 龙腾豪庭面向想住得好点的人,租金回报也可观;而且社区里住的人多了、配套成熟了,反过来又能抬升商业中心和高端楼盘的价值、保证租金——这是个闭环的商业生态链! 核心住宅按成本价赶紧卖了回笼资金,支撑后续开发;配套商业和高端物业按市场价卖或租,赚的钱就是我们承诺的‘超出平均水平回报’的来源!” “这……这简直是……!” 一位之前一直没说话的中立董事,这会儿指着财务模型上的数据,声音有些激动地说道,“要是按小林生说的社区生态闭环,再加上大陆的供货成本……住宅部分的盈亏平衡点一算……倒是真的可行! 配套商业和高端物业的毛利……我的天,居然比单搞豪宅还稳、还多?这……这简直是给置地量身订的转型蓝图啊!” 林火旺的展示和解释,像一把巨大的铁锤落下,立刻就把霍震挺精心设计的“质疑”全砸烂了。 用大陆稳定低价供应链解决建材成本;用港府专项廉价地去掉高地价;再用配套商业的长期收益反哺整个项目。 既保盈利又能保股东回报! 这模式精妙得让在座的这些纵横商海的董事们,都觉得心头一紧。 他们看林火旺的眼神彻底变了,在他们眼前不再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而是看到了个眼光超前、手段狠、算得门儿清的商业狠角色! 霍震挺的脸则是立马从煞白变成了铁青。 他觉得此时的自己,就跟个小丑似的! 他自以为设计得万无一失的陷阱,结果小林天望不光轻松看穿,还早准备好了一条他连想都想不到的路! 那关于和“大陆合作”的疑问,小林天望也是三言两语就化解了。 他刚才提的“保障股东权益”,在小林天望详细的规划和实打实的协议面前,又显得特别苍白,甚至还成了衬托对方有远见的笑话。 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被彻底压垮的耻辱感,让他在桌子底下攥紧了拳头。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没当场失态。 “另外……”林火旺又开口,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项目启动资金这块,我已经和麦理浩总督初步谈妥了。 港府将会提供一笔超低息的财政支持贷款,专门给‘居者有其屋’启动和滚动开发用。具体细节正在由集团财务部门和港府财政司谈,过阵子就有详细方案交给董事会审议。” 这一点对众人而言,无疑是最后一颗定心丸,把之前霍震挺提到的任何关于资金链风险的质疑都堵死了。 林火旺重新坐回主位,目光相当平和地扫过在座的各位董事,最后停在霍震挺那张强装镇定却怎么也藏不住难看之色的脸上。 然后,笑着问道:“霍董事,梁董事,我这回答和方案,算不算解答了你们对股东权益和项目可行性的担心? 置地会用行动证明,担社会责任和给股东谋利益,从来就不是只能选一个的题!港督阁下要在任期内留下这最大的政绩,底层市民想要廉价的属于他们自己的房子,而各位股东们……也能拿到份长期稳当、还有更大空间的回报!这就是我为置地在新时代所做的战略转型!” “没任何问题了,林生!我们完全信!” “林生这计划太有远见了,我们全力支持!” “对!这才是真为置地长远发展着想的办法!” 几位原本就支持或中立的董事再也按捺不住,纷纷表态。 开玩笑,手里能握着大陆低价货、港府廉价地、配套商业反哺这三张王牌,再加上金庸今天刚刚给小林天望“侠之大者”的偌大名声,这时候还不支持,绝对是脑子进水了! 霍震挺和梁伯韬几人僵坐在那儿,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们费尽心机发起的“质疑”,在林火旺跟降维打击似的完整方案面前,连一点水花没溅起来,反倒是变相地帮林火旺巩固了在董事局的权威。 林火旺没再看霍震挺,目光却是转向窗外繁华的中环。 “‘居者有其屋’是置地未来五到十年的核心战略。它不光关系到千千万万港岛人的日子,也关系到在座每位股东的长远好处。置地的控制权,必须握在能带着它完成这伟大转型的团队手里!我小林天望,绝对义不容辞!” 然后,他站起身来宣布道:“好了!诸位没有疑问的话,今天的临时董事会结束。‘居者有其屋’按计划启动!我们将会在近日,便将详细方案副本送港督府!” 啪啪啪,掌声! 这次是发自内心、满是佩服的掌声在会议室里响了起来。 霍震挺坐在一片掌声中,只觉得这声音真的是刺耳得要命,他的脸色也是羞愤一片。他知道,这一次和小林天望真正的当面交锋,他输得彻彻底底。 自己绞尽脑汁想的杀招,不光没伤到对方半点,反倒成了对手巩固地位的踏脚石。 角落里的纽璧坚,也是由衷地感叹,小林天望这个年轻人,谋略与布局,实在是太厉害了。 第459章 了解计划是假,了解立场是真 汇丰大厦的顶层,办公室里气氛似乎都凝固在了一起。 当阳光透过那巨幅的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怡和洋行大班纽璧坚脸上的焦躁与怒气。 他的额角渗着一些细汗,昂贵的西服领口也被他很不耐烦地给扯松了,连他一向以来引以为傲的英伦绅士风度在此刻都是荡然无存。 因为就在几分钟前,他刚刚离开那场令他无比意外与震惊的置地集团董事会。 “peter!” 纽璧坚在刚刚,几乎是闯进沈弼的办公室的,他的声音中带着一股急迫感,“你猜那小林天望在董事会上干了什么?他这……他这简直就是在公开造反!” 沈弼则是坐在宽大的橡木办公桌后,表情上纹丝不动。 “纽璧坚爵士,”沈弼的声音低沉,说道:“慢慢说。一个董事会而已,能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让你慌张成这样?记住你自己的身份。说说看吧!小林天望又发表了什么样的惊天言论?” 纽璧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说道:“身份?再慢点,怡和这个董事席位,估计就彻底被人从置地清出去了!堂堂港岛的置地集团,怕是都要成为中国大陆所掌控的了。 那小林天望……他一上来就推翻了怡和时代留下的核心预算审批流程!他根本不是在改革,是在洗牌! 然后,更加重点的是,他提出了一项至关重要的采购决策——建材!他要求所有中低档住宅项目的建材采购优先考虑中国大陆国营工厂的供货商!理由是价格低廉,供应稳定!” “中国大陆?!” 这个词一下就刺破了沈弼刚刚刻意维持的面色平静。 此时,他的眉峰微微皱起,虽然说他早有心理预期林火旺会想办法来利用降低成本营造优势,但他没想到动作这么快,这么直接,居然想到的是直接采购大陆的低价建材。 “对!大陆!” 纽璧坚提高了声音,“价格是很低,低到只有港岛及东南亚渠道的三分之二甚至一半以下!但这正常吗?这里面难道没有鬼? peter,我严重怀疑这小林天望根本就是大陆安插在港岛的棋!我们以那么优厚的条件把置地的控制权拱手相让,不是让他去给大陆献媚做马前卒的!他这一举动,分明就是在利用我们为大陆接收港岛来铺路!” 这一番话透露着纽璧坚的愤怒与恐慌。怡和之所以交出置地,本意是甩掉烫手山芋并让华资内斗。 现在倒好,小林天望似乎正利用这个平台迅速靠拢和示好大陆。这感觉,比直接被霍家拿走更加糟糕透了。 沈弼闻言也是沉默了片刻。 此时,办公室里的空气都仿佛已经凝滞了。 “冷静,爵士。” 沉吟了片刻后,沈弼终于还是开口冷静分析,道,“冲动是无济于事的。你的怀疑,是基于常识和对大陆的恐惧。但小林天旺这个人,恰恰最擅于利用这些‘常识’来制造假象。” 纽璧坚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说他是大陆的棋子?” 沈弼毫不迟疑地说道,“如果他是,那么他应该像霍英栋那样,低调地、持续地示好,在暗处不断地帮助中国大陆做事。 而非在刚刚拿到置地控制权,屁股还没坐稳的董事会上,就如此高调地宣布与大陆进行大规模商业合作。这太醒目,太刻意,太容易被我们贴上‘左’的标签。对一个真正的潜伏者而言,这是无比愚蠢的自我暴露。” 纽璧坚闻言,也是皱眉深深思索,这么想来,沈弼的话似乎也有道理。 小林天旺之前的操作,处处透着狡猾和深谙人心。如此这般明目张胆地亲近中国大陆?完全不符合他精于算计的人设。 “那他这么做的动机究竟是什么?”纽璧坚继续问道,心中的疑惑更深。 “很简单,利润,纯粹的商业利益。”沈弼理所当然地说道,“大陆的建材成本低廉到足以让他获得远超预期的利润空间,尤其在‘居者有其屋’这类利润相对较低的政府项目上。 这能极大缓解他接手置地后庞大的债务压力和我们给他的贷款利息。他在董事会上宣布这个决策,正是向置地集团内的那些新部下展示他的‘开源’能力,是在立威! 小林天望是向市场和港府表态置地将更高效、更盈利。至于大陆?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一个提供物美价廉商品的供应商罢了。如果南韩、越南能提供便宜的建材,我想小林天望也会果断地选择他们来合作的。” 沈弼顿了顿,又补充说道:“当然,他是否真的如此‘纯粹’,我们仍需持续观察。 毕竟,这些关系到我们汇丰,乃至整个港英政府体系对他本人、对置地集团未来的支持力度。 态度和立场决定一切。 若他真把自己推得太前,踩过那条线,即使他有天大的利用价值,我们也需要考虑其中的风险。” 纽璧坚心中方才的惊惶稍稍平复了一些,但那份面对小林天望时的不甘和疑虑并未完全消除。 “peter,你的意思是……我们就这么看着他,什么也不做么……” “爵士,”沈弼打断他,说道,“做好你怡和洋行的事,澳洲和加拿大的项目更需要你全力以赴。置地的时代已经落幕,后续的事,我会处理。你暂且先回去吧!感谢你提供的消息。” 这是逐客令,也勉强算得上一枚定心丸吧! 纽璧坚闻言,也明白自己无力改变沈弼的判断,更加无力左右小林天望的任何行动。他最后看了一眼沈弼那深不可测的眼睛,然后颓然地微微整了整衣领,便叹着气转身离开。 沉重的办公室门关上,沈弼维持着端坐的姿势足足半分钟,随即才决定拿起桌上那部深红色的通往港府府的专线电话。 港督府,当阳光透过那半开的百叶窗,然后在厚厚的波斯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港督麦理浩就这么习惯性地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以一种全知掌控者的姿态,去俯瞰着太平山下的维港。 海面上的船只如织,营造出一片繁忙的景象来,目光所及,便是他治下的这座活力与矛盾交织在一起的东方都市。 秘书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汇报汇丰大班沈弼已在等候室请求会见。麦理浩点点头,挥了挥手,示意请他进来。 沈弼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书房,目光直视港督麦理浩。 “沈弼爵士,请坐。”麦理浩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话语中藏着一丝探询,道,“纽璧坚爵士似乎刚离开你那里?他最近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够稳定啊!置地董事会的结果,想必你已经知道了?说说看吧!你有什么想法?” “是的,港督阁下。”沈弼微微点头,应道,“纽璧坚爵士向我通报了小林生的……新举措。重点在于他宣布了新的采购策略……” 沈弼详细的用几分钟,将小林天望在董事会上的表现细细说来。 “大陆建材?” 麦理浩收起笑容,“我也刚刚收到消息,这位小林生最近和新华社驻港分社的人有所交集。 呵呵!我们这位小林生……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前脚才靠汇丰和怡和的支持空手套走置地,后脚就想从北边挖便宜的建材? 而且动作如此迅速精准……这份脑筋,确实让人不得不叹服。他到底查了多少资料和情报?这是哪条线给他搭过去的?” 在港督麦理浩赞叹的语气里,同样带着很是浓厚的质疑。 便宜?太便宜了!便宜到足以冲击港岛本土和亲英系的建材供应链。更重要的是小林天望的动机。 沈弼点点头,认可道:“是的,小林天望这份商业敏感度令人惊讶。至于哪条线勾连起他和大陆的交易,暂不可知。 但这恰恰证明了他的能量。现在的问题是,港督阁下,小林生的这个举动,虽然看起来是纯粹的商业决策,但动作太大,立场过于鲜明。 尤其在当前敏感时期,不能不引起各方关注和猜想。纽璧坚怀疑他实为北边棋子,虽然我的分析更倾向于这是极致的商业逐利行为,但……” “但我们必须确定他的真实立场。”麦理浩接过了话头,眼神当中也充满了怀疑,“一个霍英栋已经够我们头疼了。如果扶持上来的小林天望,拿着我们给予的资源平台,转头就向北倒,替他们办事……那我们就成了天大的笑话,也犯下了不可饶恕的战略错误。无论他是不是,这事必须拿到明面上谈。让他本人来澄清,来表态!” 沈弼颔首赞同道:“我此次过来,也正是此意。我们可以用港府深入落实‘居者有其屋’计划,需要汇丰提供大额低息贷款支持的名义,邀请他前来港督府商谈细节。这样,既可近距离观察他的反应,也可表明我们的关注和支持,试探他的底线。” 麦理浩眼中精光一闪,点头道:“很好!就这么办!由我亲自打电话更有分量。你在这里稍等,我即刻联系他。” 他拿起了桌上的象牙白专线电话,拨通了置地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的号码。 而在置地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开阔明亮,巨大的玻璃幕墙,可以说是将中环的繁华尽收眼底。 林火旺站在窗前,背影挺拔。桌面上摊开放着刚刚拟定的建材供应商名录和初步报价的一些对比分析,大陆诸多国营大厂的名字赫然在列,价格数字对比鲜明得十分刺眼。 高乔浩则是神色相当凝重地站在一旁,有点欲言又止。董事会上的决策效果显著,置地内部一片惊叹于新掌舵人的魄力与成本控制手段。但高乔浩心头的那些忧虑却挥之不去。 “老板,”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担心道,“这次对大陆建材的合作如此高调,是不是……太过了?我们的人看到纽璧坚刚从董事会出去就直奔汇丰,现在港府那边肯定也知道了。 他们会不会借此发难?毕竟,您这个‘日籍华人’的身份,在港府和英资眼里,始终隔着一层。现在公开大量采购大陆建材,会不会让他们彻底认为您……” 他咽下没有说的“亲中”两个字,意思不言而喻。 林火旺转过身,反而笑着宽慰他道:“高乔君,你紧张什么?有纽璧坚去打小报告,我想……港府的电话,应该马上就该到了。” 他的话音刚落,桌面上那部镶着金边的专用电话便急促地响了起来,这铃声清脆,在空旷的办公室内显得那是格外响亮。 高乔浩闻声,立马是心头一紧。林火旺则不疾不徐地走过去,十分从容地拿起听筒:“您好,我是置地集团小林天望。” 电话那头传来了港督麦理浩沉稳而威严的声音:“小林生,打扰了。我是麦理浩。” “港督阁下您好。” 林火旺的语气既恰到好处地表现出足够的尊重,又维持着集团掌舵人的不卑不亢。 “关于贵集团刚刚在董事会上提出的,‘居者有其屋’计划下的分层次合作构想,我非常有兴趣深入了解。” 麦理浩带着一丝诚恳的语气道,“这个计划关乎民生,意义重大。我与汇丰的沈弼大班都觉得,细节方面值得当面深入沟通。汇丰银行对大项目的贷款支持也需要根据具体情况仔细评估。不知小林生是否方便现在来港督府一叙?沈弼大班正好也在这里,我们一起聊聊?” 果然。林火旺心中了然。 这通电话了解计划是假,了解立场才是真,但他不得不去,也早就等着要去了。 “承蒙港督阁下信任,我深感荣幸。能为港岛的民生事业贡献一份力,是置地集团的责任,也是我的荣幸。请稍等,我立即整理好相关资料就过来。” “很好,我等你。”麦理浩见林火旺没有任何的推脱,满意地挂了电话。 …… 第460章 我也可以很爱国的! 放下听筒,林火旺脸上收敛笑容来。他知道计划当中最关键的一步来了,能不能取得港督麦理浩和沈弼的信任,就看这一下的了。 林火旺一边思索着,一边迅速将桌上的几份核心文件装入公文包。 “老板,我们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对外的措辞?”高乔浩有点忧心地建议道。 林火旺则是拎起公文包,轻轻地拍了拍高乔浩的肩膀,宽慰他道:“高乔君,记住。我们和大陆有没有合作,走得近不近,从来都不是问题的关键。 关键是看我们对他们有没有足够的利用价值,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立场,也是随时可以谈的。价值,才是真正永恒砝码。我去港督府一趟,你看好公司。” 说完,林火旺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高乔浩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那句“价值才是永恒的砝码”在脑中回响。 他隐约感觉自己的老板似乎在下一盘更大的棋局,但他身处其中,犹如云雾缭绕,压根无法看清全貌。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老板的计划一切顺利吧! 港督府的会客室里,麦理浩与沈弼分坐主位两侧,两人看似很随意地交谈着今天的天气和庄园里的变化,但四周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张力。 是的!他们这就是在等待着猎物的到来,或者说,等待一场轰轰烈烈的摊牌。 林火旺在港府秘书的引领下,步入会客室,他的神情自若,而且步履从容。 首先,他对港督麦理浩和汇丰银行大班沈弼,微微躬身致意:“港督阁下。沈弼大班,很高兴,又见面了。” 这样的礼节周到,让人绝无可挑剔。 “小林生,请坐。 不必拘礼。叫你来,是真心想听听置地对‘居者有其屋’计划的深度参与构想。沈弼大班也在,正好可以就金融支持的细节开展更有效率的当面沟通。” 寒暄几句后,麦理浩话锋骤然直接问道: “不过,小林生,在谈美好蓝图之前,有个问题我必须弄清楚。我听闻,置地集团在建材采购策略上,已经做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要大规模采用大陆出产的廉价建材?小林生,关于这个决定,我认为,在正式执行前,你需要向港府做一个详细的解释和说明。因为,这不仅仅关乎于成本的问题。” 摊牌了! 沈弼则是在一旁安静地坐着,镜片后的眼睛却是紧盯着林火旺,以便观察到他的每一丝表情上的细微变化。 林火旺的脸上没有任何被质询的窘迫,反而浮现出一丝被“幼稚问题”困扰般的讪然,甚至还展现得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 “解释?尊敬的港督阁下,我不明白这需要什么特别深奥的解释。 大陆的建材价格比港岛本土、比东南亚渠道普遍低30%到50%,这是铁一般的事实。白纸黑字,报表清晰。 大陆的建材供应,只要合同签订,量大稳定,很少会出现像本地或某些被资本操控的渠道那样,动辄以‘运力不足’、‘矿场限产’之类的理由坐地起价、卡我们脖子。这是大陆货无可比拟的优点。” 他顿了顿,目光无比坦然,继续说道:“而港岛的建材呢?我要看霍氏的脸色,要担心包船王等人的围堵,还要时刻提防某些英资企业联合掌控下奇奇怪怪的准入壁垒和价格联盟。 阁下,您也是商界泰斗出身,您告诉我,在商言商,同样质量甚至更好质量的建材摆在那里,价格便宜一大截还不用担心随时被卡脖子,我能怎么选择?当然是选大陆货了!” 小林天望的这番话说得坦率直接,在商业逻辑上可以说是无懈可击。 而且这是完全将政治立场的质疑抛在一边,明确表示他只是在进行了一次再正常不过的商业比价采购。 麦理浩靠在沙发背上,眯了眯眼睛说道:“小林生,你分析商业成本很透彻。但我的问题,关乎的不仅仅是成本。 而是你这种……公然大规模向北靠拢的做法,不能不让我,让很多人,对你的真实立场产生疑问。你背后,到底是英资的支持,还是……另有所图?” “立场?” 林火旺的声调拔高,态度坚定道:“我的立场就是如此鲜明!谁的原材料供应稳定可靠、价格最便宜,我就选择跟谁合作! 这就是生意!这就是商业! 难道在自由港香港,连这种纯粹的经济行为都要被扣上政治的帽子吗? 实不相瞒,港督阁下,在构思和推动‘居者有其屋’计划之初,我就已经将大陆的低成本建材纳入了核心考量!原因无他——唯有如此,在政府限制利润空间的项目里,置地集团才能保留足够的、足以支撑集团运转和发展的利润空间!才能不辜负港督阁下和汇丰沈弼大班的信任和支持! 我说的这些,难道不合理吗?若没有大陆的廉价建材,置地接下‘居者有其屋’项目很可能只是做慈善,不仅无利可图,甚至可能拖垮集团!港府和汇丰,难道希望看到一个刚接手就因经营不善而摇摇欲坠的置地吗?” 林火旺的这番连消带打,将立场问题转化为经济效益问题,再次强调了他的“纯商业”动机和对项目盈利能力的承诺,甚至隐隐有责怪港府政策限制利润空间的意味。 麦理浩与沈弼相互间对视了一眼,也都看到了对方眼中快速闪过的一丝“原来如此”的明了。 沈弼也是更加确信自己之前的商业分析,小林天望这家伙就是为了暴利!但麦理浩眼底的疑虑并未完全打消。 “合理,非常合理,小林生确实是个合格的精明商人。” 麦理浩点点头,又道:“不过,我们给你机会,支持你接手置地集团,让这艘巨轮暂时在风浪中稳住。但你也要明白,我们绝不希望再培养出一个霍英栋出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番话是麦理浩对林火旺的终极警告,赤裸裸地挑明了港英高层最深的忌惮——华资龙头借助地利,成为大陆在港岛的关键代理人。霍家这样的例子如芒在背。 沈弼的目光也是死死钉在林火旺脸上,看他这下要如何接这足以决定命运的试探。 不过,林火旺的反应,却出乎了两人的预料。 他没有慌乱,没有辩解,更加没有立刻表忠心。 他先是用一种极度惊讶的眼神看了看麦理浩,然后又转头看了看沈弼,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 随即,在他的脸上竟然绽放出一个古怪的、又带着几分邪气和野心的笑容。 “为什么不呢?尊敬的港督阁下,尊敬的沈弼大班,两位为什么阻止我成为下一个霍家呢? 我也可以很爱国的啊!而且,我能比霍英栋更‘爱国’!” 麦理浩和沈弼几乎同时瞳孔微缩,他们几乎以为自己都听错了! 林火旺却是不等他们发问,自顾自继续说道,这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麦理浩和沈弼紧绷的神经上: “霍英栋家族,这么多年来,为何能在港岛屹立不倒?即便有港府无形的制衡,他们也始终占据着一席之地?因为他们掌握着一条重要的通道!一条与大陆紧密联系、源源不断输送利益和影响力的通道! 他们利用这条通道,替大陆办事,从中攫取了多少无法估量的商业利益和政治资源?这才是他们在港岛真正超然的护身符! 但是,如果现在,出现了一个比霍家更精明、更能干、也更懂得如何最大化利用这条通道的人呢? 如果这个人,恰恰是两位阁下亲手扶持上位的——一位掌控着置地集团这样庞大资源的‘爱国商人’?一位名义上与中华大地没有丝毫瓜葛的‘日籍华人’?一位在表面上甚至与霍家有无法调和矛盾的……敌人?” 麦理浩听到这里,也是瞪大了眼睛。 “由我来出面! 全力争取大陆方面更多的合作机会!我会比霍家做得更好!给出更优惠的条件!建立更庞大的利益网络!我会在大陆官员面前,展现出远超霍家的‘统战价值’和无可替代的商业能力! 只要我能做到,霍家那层引以为傲的、与大陆关系密切的‘金身’,就会被我亲手剥掉! 而失去了这层外衣和核心价值,霍家还剩下什么倚仗?不过是一个失了宠信、被新代理人所取代的旧时代家族罢了! 到那时,尊敬的港督阁下,尊敬的沈弼大班,局势将会如何? 一方面,有港府与汇丰银行对我的全力支持与帮助,为我提供各种资源与便利;另一方面,我则可以牢牢抓住与大陆的联系,源源不断地获取信息与政策动向。 大陆的一切想法和顾虑,将会通过我这个‘渠道’,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你们面前。而你们的所有考量与想法,同样也可以通过我这个‘中间人’,精准地传递回去,并且影响他们的决策。 如此一来,岂非双赢?不,是三赢!港府获得了稳定的信息流和影响力渗透的渠道;汇丰银行得到了一个深入洞察未来局势、精准调整信贷与投资策略的机会;而我——小林天望,则顺势取代霍家,成为港岛新的话事人之一,拥有前所未有的能量和地位!” 小林天望说完这话,麦理浩和沈弼二人浑身都震了震。 “利用小林天望打入大陆内部!取代霍英栋成为大陆在港岛的新代言人!而这个代言人又是我们亲手扶持起来、与我们利益深度捆绑的?” 麦理浩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这个想法太疯狂……也太美妙了! 是的!一个由他们亲手选定、表面上与大陆毫无“政治立场”瓜葛、却又实际深度参与其中的“合作者”,远比一个立场鲜明、难以控制的霍家要好上太多了! 这个小林天望,不仅是绝无仅有的商业奇才,更是充满城府的权谋高手! 他如此巧妙地将自己变成了一个绝佳的“转换器”和“阀门”! 既在为大陆输送利益,又能为港府和英资服务! 取代霍家的影响力,同时利用自己掌握的信息反哺港府,这简直就是一个政治与经济利益协调的完美闭环! 麦理浩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沈弼。 显然,林火旺描绘的这幅图景,对这位掌控着港岛金融命脉的大班来说,也是同样具有致命的诱惑力的! 一个渗透在关键信息网络中的“自己人”,将大大增强汇丰对未来不确定性的预判和掌控力!其价值将远超十亿百亿所谓的货币利润! “小林生……你这想法……确实……出人意料,且胆魄惊人。 但如何保证你成为那个‘更具备统战价值’的存在?大陆方面,凭什么相信你?凭什么抛弃深耕多年的霍家,转而选择你?” 麦理浩目光炯炯,强行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再次问道。 林火旺闻言,脸上却是浮现出一抹略带野性的自信笑容,很干脆地说道: “凭置地集团庞大的体量能承载更大规模的合作!凭‘居者有其屋’计划这个超级民生工程可以合法地、最大规模地使用大陆的廉价建材!凭我能为大陆创造远超霍家的外汇收益和商业便利! 更凭……港府和汇丰银行对我的支持!只要我拿到与大陆合作的订单,汇丰能立刻提供最优的结算通道和金融支持,港府能提供最快捷的通关保障和政策便利,让我比霍家完成得更快更好! 想想看,当大陆发现,与我合作比与霍家合作,效率更高、成本更低、规模更大、政治‘阻力’更少……而且还能顺便打击一个日渐独立、甚至偶尔唱唱反调的霍家,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选择我呢? 一个全新的‘霍家’,一个听命于他们并受到港府和汇丰‘配合’的‘霍家’,对他们来说,岂非更易掌控?更符合利益?” 在林火旺说完这番话后,就好像是惊雷之后的狂风暴雨,彻底冲刷掉了麦理浩和沈弼心头所有的疑虑和敌意。 清晰!精准!而且极具操作性! 能将各方潜在的顾虑都包涵进去,并转化为自己的优势! 这个小林天望,哪里是棋盘上任人宰割的棋子? 他分明是那个在棋盘外冷眼旁观,然后将黑白两道的大佬都纳入自己棋局的高明棋手! 麦理浩胸腔中那份激动再也无法抑制。他几乎能预见到未来通过林火旺之手,影响大陆对港政策走向,获取关键情报,甚至延缓某些进程的可能!这是一个足以写入历史的战略布局!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剧烈的心跳,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会面以来最诚挚、也最充满赏识的笑容: “小林生!你……真是一次次让我惊叹!你的格局,早已超越了寻常商人的范畴!你确定,你能做到你所说的这些?” 沈弼虽然全程没有说话,但却在一旁微微颔首,他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彻底冷静下来。 这位汇丰银行大班,港岛金融太上皇,开始在心里精算着这笔“奇货可居”的长期投资将带来的风险与回报。 第461章 高调的置地!低调的小林生! 一九七七年六月下半旬,港岛。 在接下来的大半个月时间里,置地集团无疑成为了港岛上热点新闻最多的企业。 反倒是先前频繁因各种大动作和花边上新闻头条的小林天望,反而在头版头条上,失了踪影。 尤其是,当置地集团与港府的谈判协商彻底落地了。一份由置地集团签发在《亚洲日报》上的对外公告,带着一点油墨的微温,彻底地震动了港岛这座城市所有人的神经。 在上面的公告内容清晰明的点出了,日前置地集团已与港府正式签署《居屋合作条款》,将启动一项前所未有的惠民工程,第一批居屋的兴建,地点落实在了中环核心地带,这里是毗邻正在兴建中的地标性建筑“置地广场”,一处原本定位高端的崭新楼盘,将拿出一部分用来改造为首批“居屋”。 与此同时,更加令人不得不瞠目结舌的是后续接连传来的劲爆消息,同样也是由置地新东家“小林天望”创办的《亚洲日报》首发披露,然后被各大报业纷纷进行了转载刊登。 置地集团非常高调地牵手兄弟企业“龙腾报业”,将要共同来启动“港岛龙广场计划”。 这则消息的核心内容同样十分令人咋舌,目标指出港岛未来的所有龙广场项目,其建成后的核心运营权,都将要全部委托给“日本东京龙广场有限公司”进行运作。 这便标志着置地集团这个庞然大物,正在有计划地融入到了小林天望所勾勒出来的宏伟蓝图规划当中,这将是一个遍布全球的“百座龙广场”协同运营网络。 然而,在这大半个月时间以来,在港岛真正掀起更大舆论海啸的却是关于置地集团所正式对外宣布的关于供应链调整策略。 在这则公告当中,非常详细地罗列了与中国大陆多家大型国营工厂签订的建材供应合作协议,具体到了每一类材料,与哪一家大陆国营大厂的合作细节,全部都毫无保留地向港岛的民众进行了公示。 其中有鞍山钢铁、唐山水泥厂、东北木材集团……名单冗长并且十分具体。 这份关于建材供应链的改革核心意图非常明显,就是直指成本,通过采购更具价格优势的大陆建材,从而可以大幅度降低居屋的建设成本这一项。 《亚洲日报》的独家报道,加上其他大报的疯狂转载与评论,迅速地扩散至全港的每一个角落。 同时,在各大报纸争相转载、咀嚼、放大下,旋即又在港岛引爆了一场规模浩大的,针对“大陆建材”的媒体论战。 涉及其中的有政客、学者、时评家、地产大鳄的喉舌,这些主体都纷纷下场,好不热闹。 他们在各自的舆论阵地里,或是对置地集团口诛笔伐,或是为小林天望而摇旗呐喊,展现出了一幅光怪陆离的众生相来。 《星岛日报》的财经专栏头版,资深经济顾问、英资背景相当深厚的利耀宗教授振聋发聩地发表文章强调: “【需警惕廉价的代价!】置地此举何其短视?港岛地狭人稠,楼宇安全重于泰山! 大陆建材虽价廉,其标准、品控与国际通规存在鸿沟,更遑论运输损耗及监管缺失之风险。以脆弱“豆腐渣”构筑万民安身立命之所,岂非视人命如草芥?若酿成塌楼惨剧,置地及小林生难辞其咎!此非惠民,实为谋财害命之捷径!港府监管何在?” 但是,面对这样针对大陆建材的攻击! 左派背景的《大公报》旋即,就刊出港大建筑系教授、务实派技术专家陈定坤教授的长文予以了有力的反击与回应: “【荒谬的双标何时休?】所谓“标准差异”不过是某些人心造的恐惧。建材非精密仪器,钢筋水泥皆有国际通行检测。 大陆幅员辽阔,资源禀赋深厚,国产建材性能稳定可靠早已是国际市场共识。 东深供水工程所用水泥、新界跨境桥梁所用钢材,其坚固耐用经得起时间考验。 小林生引入大陆建材,是突破围困、切实压低民生工程成本的务实之选,应获掌声而非诋毁!物美价廉何错之有?这正是一条解决居屋成本痼疾的完美路径!” 而亲英色彩的《南华早报》的政论版块头条,政治评论家、前港府高级顾问马文达则是十分高调地发出警告来: “【糖衣炮弹下的政治图谋?】当谨慎审视置地与小林生异常紧密的大陆合作! 此举绝非单纯商业行为。背后映射的政治立场暧昧不清,其资金链、信息链是否已暗通? 借民生工程行渗透操控之实,此类手腕在国际博弈中屡见不鲜。港府务必立即介入调查,彻查大陆资金有无通过建材渠道非法流入操控港岛地产民生!切莫让“居屋”沦为危险的桥头堡!” 更有某个立场微妙,想要借此来讨好霍家的《成报》资深地产评论员周炳雄献上毒计: “【釜底抽薪可破局!】霍生掌控大陆人脉多年,关系网络岂是某暴发户可比? 当务之急,霍公子应迅即动用霍家深厚根基,直通大陆相关决策高层! 晓之以“影响大局稳定”、“挫伤港资信心”等利害,敦促其暂缓甚至切断对置地的廉价建材供应。 此招一出,必令置地成本优势荡然无存,小林生精心构筑的“居屋”帝国恐瞬间倾颓。此乃围魏救赵之上策!” 还有一些角度刁钻的分析,如关注商业模式的《经济导报》专栏作家分析“龙广场”模式的可行性,或质疑地产商本性的声音认为这不过是小林生抬高股价的噱头。 一时之间,港岛报界可以说是真正的沸反盈天,每一份报纸的时政、财经、社会版都被这场关乎民生与立场的“居屋”大战所占据,街谈巷议,众声喧嚣。 《明报》大厦顶层,总经理办公室。 主编王阳将一份刚赶出的社评样稿,小心翼翼地递给端坐红木桌后的查良镛审议。 这室内弥漫着相当上好的茶叶清香,而窗外则是中环热闹不已的车水马龙。 “查生,这是明天社论版的定稿,同样是发表关于置地建材争议的立场。您看看,这观点和语言措辞,需不需要再修改一二……”王阳征询道。 金庸则是接过文稿,屏气凝神,慢慢着细读。 这篇文章的核心观点很是鲜明,在文中大力赞赏置地集团通过引入大陆建材有效降低成本、惠及中下阶层的创新尝试。 同样也是类比东深供水工程的水源合作模式,呼吁在纯粹关乎民生福祉的住宅问题上,应摒弃非此即彼的政治立场上无意义的争论。 文章中旗帜鲜明地支持小林生的务实选择,并呼吁民众也应感谢大陆方面能提供这般质优价廉的建材来源。 读罢全文,金庸目光中流露出赞许之色,点头夸道:“好,这篇社论写得很好!此论立场清晰,切中肯綮。《明报》在此事上,就应当秉持此等公心与识见,力挺置地集团和小林生到底。” 闻言,王阳脸上一丝轻松,然后又是恰到好处的恭维道:“查生,说来现在这局势,也多亏了您上回那篇《侠之大者》掷地有声,字字千钧的效果。 就是经您这妙笔一颂,小林天望已被您推上‘为国为民’的神坛。他纵有三分迟疑退意,今时今日,只怕是骑虎难下,不得不硬着头皮将这‘居屋’惠民的康庄大道走到底了。 可以这么说,单您这一篇文章,推动的就是莫大的实际福祉,功德无量啊!若非您那篇雄文定鼎乾坤,这‘居屋’计划,怕还只是在纸面打转呢!” 王阳看是在拍金庸的马屁,实则也的确是一语点破了金庸这妙笔背后无形的威压与阳谋。 通过这样的一篇宏文,为小林天望立起道德丰碑,亦变相捆住他的手脚,逼他不得不以行动兑现承诺。 金庸则是笑着放下文稿,摆摆手,神色淡然地说道:“阿阳,你这话,在这里说说也就罢了,千万不能传出去。 当日我落笔之时,只为小林生的这份气魄所动,联想到小林生之前的种种作为,心潮激荡,信笔抒怀,哪思虑到这些牵绊束缚? 单纯只是觉他担得起‘侠之大者’四字,没忍住胸臆直抒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小林生拿下置地之前,真可谓锋芒毕露,日日是报章焦点。怎么这‘居屋’计划轰轰烈烈落定后,关于他本人的新闻反倒沉寂了? 如今的舆论风暴,置地是主体,他倒成了‘幕后推手’了?久不闻他的花边轶事,竟有些不习惯了。” 金庸此言中的意思,便是道出了小林天望近期刻意收敛锋芒,反倒是藏于幕后的这些转变。 王阳闻言,便立刻从桌角抽出了几份当日的报纸,指着财经版角落几块不起眼的“豆腐块”报道,说道: “查生,非无新闻,只是少了以往那些惊世骇俗的爆炸点。喏,这几日散见报端的零星报道,内容大同小异。 小林生如今,可是务实得紧,除了置地董事会那几个必要的公开露面,几乎是沉在水底。天天都在忙,忙得脚不沾地。” 金庸闻言,扫了几眼这些豆腐块上的内容,无外乎是“小林生昨日现身某会”、“小林生听取某公司汇报”之类的常规财经类短报,并无什么稀奇和亮眼的地方。 金庸点点头,表示理解地说道:“也对。置地集团何等庞然巨物?百年英资积淀,枝叶盘根错节。 他小小年纪,纵有泼天名望与手腕,初掌权柄,头三把火之后的整顿磨合才是真功夫。理顺人事,熟悉业务,平衡各方……每一项都足以令人焦头烂额。 想来他此刻,必是困在中环那处置地大厦顶层,没日没夜地开会、批示、接见各路经理,力求将那张庞大的关系网先抓在手中吧?” 金庸本身作为《明报》的掌舵人,深知经营庞杂事业之不易,尤其是小林生还如此年轻,他只要代入其中,就已经觉得单纯“置地集团”这份沉甸甸的压力足以吞噬一个人所有的闲暇了。 金庸的判断十分符合常理,在他看来,这么一个年轻的新东家,想要控盘好置地这样的巨轮,又岂能不亲自坐镇呢? 但是,王阳却摇了摇头,说道:“查生,这一点,恰恰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根据这些零散报道和我们内部的一些风声,《星岛日报》和《南华早报》甚至派了专人想深挖他在置地的‘新官新政’是何等雷霆万钧。 结果……他在置地集团的出勤率低得出奇,大部分具体事务都交给了从东京带过来的几位资深经理人。他的‘忙’,重心完全偏移了——竟是一直在他之前股市抄底拿下的那几家毫不起眼的华资小厂里!” “哪几家?”金庸闻言也是惊疑,连忙追问。 “康生医药、明发电器厂、正程机械……全是些市值不过一两千万到五六千万港币的中小企业。 更奇的是,据那些跟梢的记者冒死传回的消息,小林生在那里的状态并非做做样子。 有《成报》记者受邀跟他一起跑了一趟康生医药,亲眼见他换上了和研究员一样的白大褂,在实验室里一泡就是一整天,午饭就在实验室外的休息室啃面包解决! 还有明发电器和正程机械的生产车间里,他顶着机器震耳欲聋的轰鸣和高温油污,和穿着汗衫的技术工头、技术员围着一张图纸,对着运转的机器一讨论就是大半天!记者们热得受不了跑出去透气,他还待在里面……记者们说,那完全不是老板视察,更像是个钻研技术的工程师在跟着老师傅学艺,或者做项目攻关!” 金庸听完,微微一愣。 然后,他沉吟片刻,边思索边道:“这小林生……年纪不大,心思之深,当真如汪洋不可测。他这苦工,下得妙啊! 置地那边,百年老店,骨架已成。高管们各个精明圆滑,认的是钞票,求的是安稳。 小林生初来乍到,硬要换掉核心管理层,无异于给自己掘坟。他这‘垂拱而治’的策略,反而是最聪明的——抓住战略方向这个牛鼻子,其余放权给相对可靠又熟悉业务的各大经理人,反倒减少摩擦,稳住大局。 至于那些不起眼的小厂……被他在股市风雨中强行狙击夺来,厂里的老人,尤其是那些自诩有真本事的基层工匠和技术骨干,内心岂能服气一个突然空降、年轻得不像话的东家? 嘴上不说,抵触情绪必然暗流汹涌。小林生亲自下场,挽起袖子钻进最脏最累最核心的技术一线,与工匠们同甘共苦,攻克难题……此招之高明,在于直击人心!这绝非作秀,这是最高明的‘收心术’,比砸一百万港币的奖金更有效! 他要收的不是那些见风使舵的管理层,而是那些真正能支撑一个工厂技术底气的硬骨头!此招若成,不仅这几个小厂能死心塌地,其‘务实、亲民、懂技术’的名声传出去,对其整个商业帝国的隐形价值更是无可估量!” 金庸的这一番分析可以说是鞭辟入里,彻底地将小林天望行为背后的深意给剖析得淋漓尽致。 但是闻听这些话,王阳的眉头却依旧微皱,继续说道:“查生,您说得极是。小林生此举在收买这些厂子人心、营造个人形象上,确实高明无比。这点我完全认同。可是…… 这些厂子本身的价值实在太有限了!康生医药规模就那么丁点,明发电器做的是低端小家电,正程机械更是做些普通零配件。 即便小林生完全掌控、拧成一股绳,在港岛的产业格局里又能掀起多大水花?置地的九牛一毛!他投入在龙腾报业的精力似乎也不多。放着‘置地’这艘巨轮和‘龙腾’这匹传媒黑马不去重点发力经营,反而把宝贵的时间和精力都砸在这些‘小舢板’上,这……这投入产出比,不是太亏了吗?值当吗?我实在是……想不通啊!” 关于王阳的这些困惑,同样也是所有局外人基于常规商业逻辑上所必然有的疑问,分明应该要集中力量办大事才是正理,小林天望又何必分散大部分的精力在那几家华资小厂里作秀呢? 第462章 林火旺!他就是林火旺 这样的疑惑同样也像一道无形的绳索般,轻轻地缠绕在了金庸的心头。 他缓缓靠向椅背,眉头微微皱起,很是深层地在思考着。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叹,说道:“想不通啊想不通!呵……阿阳,你刚刚所说的那些,又这何尝不是我此刻的困惑呢! 小林天望的这一步棋,初看平平无奇,细思却如云山雾罩,令人捉摸不透其真正的指向。 我写武侠小说多年,深知高手出招,往往于无声处听惊雷,起式平淡无奇,转圜则鬼神莫测。这小林天望……他的棋路,竟也颇有几分此等境界的味道。 也许,就在你我看似平常的这几着闲棋里,正隐藏着我们无法洞悉的、足以搅动未来风云的后手?他行事,向来有章法却又难以按常理揣度……罢了,想不通,便暂时不想。好好的当个懂事的观众,且看他下一步,意欲何为吧。” 而此时,在明发电器厂的厂房深处。 金属高温带来的燥热在空气中那叫一个挥之不去,数十台冲压、点焊机器不知疲倦地在嘶吼着。 “小林生,不行!我真不行!” 一个蹲守在这大半日,西装上已沾着大片乌黑油污的《成报》年轻记者,脸憋得通红,赶忙拒绝林火旺在车床前对他发出的上手邀请。 现在在他面前的场景,那叫一个相当有冲击力。 只见眼前的这位港岛新贵小林天望,一进工厂就脱下那一身昂贵笔挺的浅灰色意大利定制三件套西装。 他穿着和普通工人一样的粗制工服,完全看不出原来的矜贵。 他的额头上沁出的汗水,在车间顶部吊着的强光灯下泛着油亮的光,几缕黑发贴在他光洁的额头鬓角。 这记者抓到一张特写,拍到小林天望的一条腿半曲着,膝盖抵在那坚硬的水泥地面上,身体半跪,双手稳稳托着一块沉甸甸、泛着银光的合金机壳组件一角。 而在旁边是一个年纪五十上下,发鬓已有些花白的老车间师傅,穿着沾满污垢的工服,同样弯着腰,和他合力,正小心翼翼地将这沉重的部件抬到一个半人高的实验工作台上。 “对!对!稳住!就是这个角度!慢慢来!”林火旺的声音很沉稳,汗水却不停地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 旁边,是几个穿着工装的年轻技术员充满热情地围在工作台边,对着摊开的图纸紧张地指指点点。 “王工,你看这孔位,安装时总是差半毫米,每次都要返工挫……” “我们测量过送来的联产线标准件,公差完全在允许范围内!” “那就不是配件的问题!” 林火旺大声说道。 他用手背擦了一把汗,然后目光盯着工作台上那块结构复杂的机壳组件,最后才看向周围这些写满困惑和疲惫的年轻工程师们,认真说道: “安装位公差对,联产件公差对,问题就一定出在这里!” 说着,林火旺的指尖,重重地点在机壳内部,那某个特定角度的卡扣结构上。 而那里的金属边沿在被林火旺这反复摩擦撞击,已经显出细微的卷边。 “看到没有?应力异常集中!设计的受力计算肯定有误导,结构不合理!图纸拿来!” 王工,就是那个花白头发的老车间师傅,闻言也是在心里头一震。 因为,他自从小工做起,经手过无数的产品调试,很清楚这种细微的结构问题往往是积累下来的“痼疾”。 大家往往都已经习惯性地靠后期修修补补去解决,从未有人像这位年轻的新老板这样,从源头就点到了根子上。 他不容多想,收起了之前的小觑之心,连忙递过去卷边发黄的设计图纸。 林火旺也根本没顾上去找椅子,索性直接就半跪在油污的水泥地上。 他将图纸在沾着油渍的工作台上快速地摊开。 然后,几个技术员便都不由自主地围拢过来。 这车间的高温在蒸腾着,机器轰鸣真的是震得人脑仁疼。 但林火旺却仿佛完全屏蔽了这一切,手指在复杂的线条和数据上指来指去,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和这些技术员们正十分投入地讨论着。 那几个蹲守多时早已汗流浃背,头昏脑涨的记者互相使了个眼色,最后只能无奈地耸耸肩。 他们终于放弃了,夹着相机随便又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如蒙大赦地退出了这折磨人的工厂。 只留下几份报纸,被人随手丢在入口处的工具箱上,这些报纸的头版赫然是铺天盖地关于“建材”、“居屋”、“政治立场”的所谓专家分析与争吵。 天色渐晚,明发厂里,终于响起了一阵虽然不算热烈,但却异常让人踏实的掌声。 工作台上,那个经过林火旺和几位工程师现场修改内部结构卡扣角度,甚至还用铅笔临时标注了焊接加固点的机壳部件,在安装上联产件后,竟然一次到位,严丝合缝,再也没有丝毫阻滞和摩擦异响。 几个年轻的工程师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就连王工那张长满沟壑纵横的老脸,也松了几分皱褶。他看向林火旺的眼神里,多了一种不同于下属对老板的,纯粹的、技术上的认可。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林火旺长舒一口气,终于站直了身体,腿脚因为长时间半跪而有些发麻。 他拒绝了旁人递来的毛巾,十分随意地用手拂了身上的油灰,然后到一旁脱下工装,换回自己的西装。 “高乔浩!”他喊了一声。 一直都默默守在不远处柱子旁边的高乔浩立刻走上前,问道:“老板,车备好了,现在去哪?” 林火旺拿起外套,搭在臂弯,脚步没有丝毫停留,潇洒而有力地径直穿过庞大的机器阵列而向厂外走去。 “去新华社驻港分社。” 九龙尖沙咀,弥敦道172号。 当深灰色的劳斯莱斯银影,稳稳当当地刹停在新华社驻港分社大门前那片小小的空地上。 车门推开,林火旺身着考究的深色西装,面色淡然地走了出来。 这一次,他没有戴墨镜和任何伪装。 而在后方路旁,几辆鬼鬼祟祟跟随多时的车里,立刻冲出五六名端着长焦镜头的记者。 镁光灯瞬间爆亮,他们对着林火旺和新华分社那朴素的招牌“咔嚓咔嚓”闪成一片,快门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他们纷纷激动不已,赶紧抓拍着这“历史性”的会面。小林天望这位神秘的日籍华商富豪,首次如此光明正大地踏入新华社驻港分社! “老板,”高乔浩跟在林火旺身侧半步,有些担忧地说道,“我们这么光明正大的到新华社驻港分社来,影响会不会不好……” 林火旺却是毫无停滞地向着新华社的大门走去,步速不快,边走边说道: “怕什么?我替港督阁下省钱,为全港市民找平价的房子,每一块砖瓦都省在明处。 进口建材,物美价廉,货比三家,这不是商业常识么?谁能嚼?嚼得出什么名堂?” 高乔浩心头顿时就是一凛,也算明白了老板的高调用意。现在越是坦荡,就越显得“在商言商”,与政治立场无关。 想清楚这一点,他便立刻低头应道:“明白了,老板!” 而在新华社驻港分社,林火旺的出现,立马在平静的分社办公区域引发了关注的热潮。 大厅里、走廊上,闻讯探头观望的工作人员们都好奇地议论纷纷起来。 “快看!那就是小林天望?” “真人比报纸上还精神!真年轻啊……” “劳斯劳斯就停门口,后面跟的记者快把大门堵了!” “他来我们这里谈什么?来谈建材价格?还是有别的要事?” “乖乖,这下可真是大新闻……” 翻译科的办公室门从里面被推开,郭琳娴听到外面闹哄哄的,好像还有记者的样子,她皱着眉走了出来,准备看看是哪家的记者又跑来闹事。 可当她的视线刚探出门口,就正巧与刚穿过走廊,迎面走来的林火旺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正着。 两人之间此刻不过五六步的距离,新华社走廊顶灯明晃晃地打下来,将林火旺的脸映照得清晰无比。 这突如其来的刹那间,使得郭琳娴整个人都被措手不及地震住了。 报纸上的照片或许模糊不清,电视访谈隔着冰冷的屏幕也算不上清晰…… 之前所有的掩饰,所有的自我怀疑,在今天面对面,清晰得纤毫毕现的近距离照面下,被彻彻底底地击得粉碎! 尤其是林火旺的那双眼睛! 那种眼神! 那独一无二的眉眼神态……此刻完美地与一张年轻的、帅气的、被无数聚光灯追逐的脸庞完完全全地重合! 什么小林天望!什么日本豪门贵胄!什么神秘的东洋巨富! 林火旺! 他就是林火旺! 是女儿柳茹梦在大陆那段荒唐婚姻里,被她视为耻辱的前女婿! “小……小林生。请跟我来……” 在这时,负责接待的年轻工作人员的声音,激动与恭敬地说道。 发怔的郭琳娴闻言,猛地一激灵,硬生生将那声冲到嘴边的“林火旺”给咽了回去。 她脸上的血色在这一刻可以说褪得干干净净,在那苍白的皮肤下透出一种近乎于透明的脆弱感来。 她的眼神死死钉在那张让她魂灵俱震的脸上,内心充满了极度的惊骇、困惑,以及一种被命运愚弄般的荒谬感。 而林火旺看到郭琳娴则只是略显意外,笑着和郭琳娴礼貌地点了点头示意,然后便对着那位工作人员道: “梁干事。幸会。我应约而来,关于下一批建材的供货细节,有些具体意见需要与贵方沟通。” “小林生辛苦了!这边请,梁社长和内地相关人员已经在会客室了。” 年轻的梁干事连忙在前引路,态度上十分殷勤。毕竟,能被外派到港岛来工作的年轻干事,家里背景几乎没有简单的。 对于小林天望这样的港岛富商,梁干事自然是想尽办法的要博好感和结交的。 林火旺则是微微颔首,然后便迈步便跟着梁干事往里走。他身后跟着的高乔浩,也非常善意地和郭琳娴点了点头,道了一声“郭女士好”。 郭琳娴则是全程脑袋都懵了,看着林火旺离开,她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全靠扶住身边办公室的门框才站稳。 脑子里真的是乱成一锅煮沸的粥,女儿前不久在郭家所描述的那个落魄的、不堪的,追到港岛来,但需要甩脱的前夫林火旺…… 浅水湾的豪宅,价值数百万的劳斯莱斯,控制置地集团、手握巨额财富,一手主导“居屋计划”引发全港舆论地震的手腕……还有他此刻这光鲜亮丽、被港岛各界仰望的身份! 这巨大的鸿沟! 如何跨越? 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郭……郭处长?您没事吧?” 旁边一个相熟的同事见她脸色不是很对劲,便关切地凑上前小声地问道。 “没……没事!我没事,就是有点点闷。” 郭琳娴猛地吸了一口气,摆摆手说道。 “我看郭处长是看到金龟婿太激动了吧?我听说,小林生来谈建材生意呢。 最近报纸上全是他和置地集团的新闻,没想到真人这么年轻帅气!” 这名同事当然知道小林天望和郭琳娴的女儿柳如梦之间的绯闻关系了,所以也故意的调侃了一句。 帅气? 郭琳娴的心也揪了一下。 女儿为什么要这样隐瞒? 她有一股想要冲进会议室,找林火旺当面问清楚来。 但作为新华分社的处长,她知道兹事体大,小林天望,或者说是林火旺现在的身份非常敏感,涉及的秘密肯定很多。 自己心中纵然有万般的不解和疑惑,此时也必须要压下来。 她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和刚刚紊乱的呼吸,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去。 她的理智告诉她,现在的林火旺,或者说是小林天望,已然是一棵她再也撼动不了的大树。 之前她一直觉得林火旺远远配不上自己的女儿,现在呢?哪怕女儿现在有了郭家外孙女的豪门出身,对上林火旺的小林天望这层身份,任凭是谁都会觉得是柳茹梦命好,能攀上这样的顶级豪门了。 …… 第463章 激烈冲突,狠狠杀价! 新华社驻港分社三楼,贵宾会议室内。 厚重的办公室门紧紧闭着,但是却也挡不住从里面传出的激烈争吵的声浪。 几个月前,林火旺曾秘密到来,在这里指点左派报纸改革,但在此刻这里却变成了讨价还价,且剑拔弩张的战场了。 “百分之二十五!梁社长,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林火旺此时顶着“日籍华裔富商小林天望”的面具,说起话来却是毫不留情,强硬得很。 而在他面前的烟灰缸里,烟蒂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在桌对面,坐着的不只是新华社驻港分社的社长梁威霖,还有几名风尘仆仆从内地特地赶来的国营建材大厂代表。 为首的王厂长,脸色赤红,激动得青筋暴起,他几乎是朝着林火旺吼了出来: “不可能的!小林先生,你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港岛市面上一万港币的木材,我们按成本算只收您四千,已经是兄弟情谊,是同胞帮扶! 你还要再砍掉一千块?三千块就想拿走?我们厂子里几千号工人,从东北林场砍树运出来,一路火车汽车轮船,耗的是心血、是汗水,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再降百分之二十五? 那工人连吃饭钱都赚不出来了!设备损耗、厂房维护、职工工资从哪里出?打白工吗?这简直是在白日做梦!” 另一位来自钢铁厂的代表张总工,倒是斯文了一些,他微微扶了扶眼镜,然后十分沉痛地指责道: “小林先生,恕我直言!你身上流的终究是中国人的血!居屋计划的确是惠民的好事,我们内地同胞鼎力支持。 我们把价格压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把脊梁都挺出来帮你了!你怎么能……怎么还能再往下压,再这样吸血内地同胞?这不是资本家做派是什么?一点香火情都不念吗?” 林火旺猛地站起身,丝毫不让步的说道: “帮我?梁社长!各位代表!搞清楚!我的置地集团接下这个居屋计划,承担着多少风险,背负着多大的资金压力? 整个港岛多少双眼睛盯着我!港府要政绩,市民要实惠,英资华资都在看我笑话! 成本,成本,还是成本!成本压不下来,一切免谈!没有实实在在的低价,哪来的低价屋卖给普罗市民?我这难道不是为了港岛同胞谋福祉?难道是在为自己谋暴利吗? 同时,我这也是在帮内地找销路、赚外汇,是我在给你们机会!东南亚的材料商报价是比你们高得多,但大陆现在不是产能过剩么? 你们这些材料不卖给我的话,一分钱都赚不到,尤其是很多材料都要白白浪费。 我为什么优先选内地?不就是因为我们同根同源吗? 大陆多卖一些材料到港岛就能多赚一些外汇就能多缓解一点内地经济的压力,让人民的日子过得好一些。 现在倒好,成了我欠你们天大的人情? 成本!居屋计划的核心就是极致压缩成本!你们的报价,离我的预期,差得远!百分之二十五,一个百分点都不能少!这是我的条件!今天不谈拢,我看后续合作也不必谈了!” “你!” 王厂长气得嘴唇哆嗦,也霍然站起,气愤的指责林火旺道: “你简直是……得寸进尺!贪得无厌!我们内地工厂不是予取予求的奶牛!这样的价格,做不了!绝对不可能接受!” “不合作就拉倒!那就请便!” 林火旺眼中的寒光一闪,面露一副十分不耐烦的态势来。 然后,他便猛地抓起手边那个沉重的玻璃烟灰缸,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毫不客气地狠狠砸向地面! “哐啷——!!!” 那烟灰与未燃尽的烟头立马四散飞溅,玻璃碎裂声可以说是瞬间撕裂了这会议室里无比紧绷的气氛。 楼下,新华社驻港分社门口。 这一群嗅觉灵敏的财经、时政记者们,既然跟着小林天望过来了就不会轻易离开,一直在分社楼下守着。 不说其他的内容,单纯小林天望与内地代表团的闭门会议,这本身就已经充满了话题性。 而当三楼传出那声模糊的巨响时,楼下的所有的记者便全都躁动了起来。 “什么声音?” “像是摔东西?” “楼上吵得很凶!” “快!望远镜!看看三楼的动静!” 一个守在对面大厦茶餐厅窗边的狗仔记者,正用高倍望远镜死死盯着新华社三楼那扇窗户。 虽然看不清具体的情形,但就在那巨大碎裂声响起的瞬间,他真真切切地看到会议室里的人影猛地晃动,毫无疑问里面发生了剧烈的争执。 他激动地抓起随身的步话机紧急汇报:“大新闻!绝对大新闻!小林天望在新华社楼上跟大陆代表团吵翻了天!刚才有摔东西的声音!像是烟灰缸或者花瓶!冲突了!绝对起了大冲突!快准备头条号外!” 楼下守候的记者们同样也竖起了耳朵,纷纷猜测着这楼上的风暴究竟会有多激烈。 嗡嗡的议论声,在这门口汇成了一片。 而就在这时,新华社驻港分社的一楼大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林火旺一副脸色铁青的样子,大步流星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脚步极快,手下高乔浩要一路小跑着才能勉强跟得上。 “出来了!小林生出来了!” “快!拦住他!” “小林生!请留步!请问楼上是发生了什么争执吗?” “小林生!谈判是破裂了吗?居屋计划还能顺利推进吗?” “您摔烟灰缸是表达愤怒吗?是针对内地代表吗?” “是不是价格谈不拢?是不是合作要黄了?” 闪光灯疯狂对着闪烁,话筒也瞬间堵住了林火旺的去路。 记者的发问如同连珠炮,这每一个问题都可以说是直指核心。 林火旺停住脚步,眼神冰冷地扫过面前这些亢奋的记者,薄唇紧抿,这样子看起来是在强压着怒火。 但最终,他也只是丢下硬邦邦的几个字:“还在商谈中!无可奉告!” 说完他便拨开人群,继续快步走向劳斯莱斯。 然而,这些记者没有得到有用的消息,哪里肯就这么放过? 在他们的眼中,小林天望越是这样闭口不谈,便越显得事态严重,记者们就越是激动,围追堵截得自然就更加卖力。 各种各样观点尖锐的问题潮水般涌来,现场可以说是变得混乱一片。 “小林生!大陆方面是怎么什么,方面不肯让步?” “您对大陆厂家的建材质量是不是非常不满意?” “居屋计划会不会因此搁浅?广大市民都在等着……” 就在林火旺好不容易摆脱了记者,即将坐进车里的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焦急的声音从后面匆匆传来。 “小林生!留步!请留步!梁社长!梁社长追出来了!” 有记者唯恐天下不乱的叫道。 只见梁威霖小跑着追出大门,他额头上带着一层细汗,脸上既焦虑又无奈,他分开记者群,冲到林火旺身边,急声道: “小林生!消消气!消消气!万事好商量嘛!何必如此动怒,拂袖而去?你的要求……唉!确实是太过分了些啊!我们大家坐下再谈,再谈谈嘛!” 梁威霖的出现和这一句“太过分了”,立刻“嗤啦”一下引爆了在场所有记者的好奇心! 既然这边小林天望守口如瓶,那突破口可以从新华社驻港分社社长梁威霖的身上来找啊! 顿时,所有话筒、镜头瞬间转向了追出来的梁威霖。 “梁社长!梁社长!小林生提了什么要求让您说他太过分?” “梁社长!请您具体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价格方面分歧有多大?是什么让小林生怒砸烟灰缸?” “内地方面的态度是什么?真的无法接受小林生的条件吗?” 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问题和闪烁不停的镁光灯,梁威霖显得一脸苦相,仿佛有满腹委屈无处诉说。 他重重叹了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用带着浓重内地口音的粤语,大声道: “唉!大家评评理!各位记者同志都帮我评评理!我们内地的木材、水泥、钢材这些建材,运到港岛,成本本来就低,给小林生的价格,只相当于港岛市场进口东南亚、欧美同类产品价格的百分之三十到四十!一万港币的东西,我们就收四千港币!这已经是顶了天大的压力,挤出牙缝里的利润在支持居屋计划了!” 他指着已停住脚步,但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的林火旺,声音充满了控诉: “可他呢?小林生今天要求在这个价格基础上,再降价百分之二十五!那就是说,一万港币市场价的东西,他要只付给我们三千港币!三千啊同志们!去掉所有运费、材料、人工成本,这等于让我们工厂白干活,工人们喝西北风!这哪是做生意?这是要吸干我们血髓啊!世上哪有这样砍价的?刀刀见骨啊!” “哇——”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记者们都惊呆了,看向林火旺的眼神充满了震撼、审视,甚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在市场价40%的基础上再砍25%?” “这……这也太狠了!” “一万变三千?这完全是把内地当肥羊宰啊!” “难怪梁社长说太过分了!换谁都不可能答应!” “我的天,小林生下手是真黑!” “亏我之前还觉得他心系港岛市民,原来资本家本质都一样的!” “之前还有人说他是左派,为内地做事,现在看……呵呵!” 原本这些记者对小林天望在居屋计划上与大陆合作进口建材,持怀疑态度,认为小林天望可能是左派的猜想,瞬间被这赤裸裸的压榨行径击碎。 而林火旺听到梁威霖将底牌在众目睽睽之下揭开,猛地转过身,脸上怒气更盛,对着梁威霖厉声道: “好!梁社长!你既然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就休怪我翻脸无情了!居屋计划要的是极致的低价!压不下成本,一切都是空谈!你们嫌贵?嫌我要价狠?可以!港岛是自由贸易港!东南亚的木头,澳洲的铁矿,哪一样我不能买?无非是时间慢一点,成本高一点!但总好过被你们这样不知变通地锁住手脚!我看,和大陆的这次合作,不必再进行下去了!” 他这番硬气十足的摊牌,带着破釜沉舟的威胁,让记者们更加确信谈判濒临破裂。 梁威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仿佛被拿捏住了要害。 他急忙上前一步,几乎是带着一丝恳求,压低声音急道:“小林生!何必说这种气话!影响太坏了!” 然后又提高音量,几乎是用劝架的口吻对着林火旺,更对着所有的镜头和话筒: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小林生,算我说错话!咱们有事好商量!价格还可以再斟酌嘛!何必在这里闹得满城风雨?让全港岛的记者朋友看笑话?这影响多不好!我们上楼!上楼再慢慢谈,慢慢谈!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梁威霖的姿态放得很低,语气充满了息事宁人的迫切。 林火旺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松动了一丝,他锐利的目光盯了梁威霖几秒,又扫过周围密密麻麻的记者和不停闪烁的镜头,仿佛在权衡。 最终,小林天望冷哼了一声,虽然松口,但语气依旧很是强硬道: “好!梁社长,我就再给你,给内地方面最后一次机会!但记住,我没时间陪你们磨蹭!今天!就在此时此地!必须定下最终方案!行就行,不行一拍两散!走!” 说罢,林火旺不再看这些记者们一眼,转身再次走向新华社大楼的入口。 梁威霖则是赶紧对记者们拱了拱手,也快步跟上。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两人一前一后,重新消失在紧闭的大门内。 这门一关上,楼下的记者群就更加兴奋与沸腾了起来。 “大新闻!绝对的头条!” “快!打电话回报社!号外!立刻准备号外!” “小林生与大陆代表价格谈判濒临破裂!现场砸烟灰缸怒吼!” “内地社长亲指小林生‘太过分’,要求市场价40%基础上再砍25%!” “小林生威胁弃用内地建材转购东南亚!居屋计划悬了!” “峰回路转!梁社长苦劝,双方回桌再议!今日必有结果!” 消息传出去不到半小时,各大报馆的印刷机就轰鸣起来,一份份散发油墨清香的号外如同雪片般飞出报摊。 《星岛日报》:“无情压榨!小林生狂砍内地建材价梁社长直呼‘过分’谈判桌旁惊爆摔烟灰缸!”副标题:“居屋前景蒙阴影,双方重回谈判桌”。 《东方日报》:“狼性压价!小林生欲斩内地报价四成,梁威霖怒斥‘吸血’!”配图是紧闭的新华社大门和记者围堵林火旺的快照。 《明报》头版评论标题:“小林生的刀锋:居屋惠民还是资本的贪婪?——浅析内地建材被砍价风波背后的商业逻辑”。文章分析林火旺压价是商人逐利本能,但也质疑其手段过于严苛,将压力全盘转嫁内地工厂工人是否合理。 《南华早报》:“狠杀价还是吸血?小林天望刀砍内地价格!报道偏向质疑内地成本核算是否合理,但也不得不承认林火旺的砍价要求相当激进。 电视台这边的动作更快。 无线电视tvb在午间财经新闻时段插播特别报道: “本台最新消息!新华社驻港分社今日爆发激烈争执。 据现场记者描述,居屋计划主导者、日商小林天望,在与大陆建材供应商代表团谈判中,要求大陆方提供近乎成本价后再降价25%,引发内地代表强烈反弹! 谈判一度中断,小林生愤怒离场,期间更疑似有摔砸物品举动!现场火药味十足!新华社社长梁威霖现场坦言对方要求‘太过分’。 据悉,在梁社长极力斡旋下,双方已回谈判桌进行最后的磋商。居屋计划能否顺利推进?小林生此举是否太过压榨内地同胞?本台将密切追踪!” 丽的电视则邀请了知名财经评论员直播点评: “张生,您怎么看小林生这次强压大陆价格的行为?” “李太,我认为这恰恰体现了小林生精明的商人本色!首先,他占据绝对主动权,居屋计划是他牵头,资金和最终风险在他; 其次,他抓住了内地急于打开港岛市场、获取外汇的心理,以及政治上必须支持‘惠民工程’的要害,时机拿捏得太准! 百分之二十五?我敢说,他一开始就是奔着这个数字去的!内地不答应?那他可以转头先暂时去买更贵的东南亚货,晾晾大陆方,这边居屋放慢建设进度,成本也高不到哪里去,就先拖着。 但若大陆因此退出导致计划延误或成本暴增,谁承担政治责任?压力全在大陆这边!所以我看……最后妥协的,很可能是大陆!” “哦?那您是觉得小林生这次会成功?” “非常有可能!这就是资本的力量,他吃准了大陆的软肋。” …… 第464章 这招暗渡陈仓,实在是太高了! 新华社内部,气氛很不好。 楼下那一幕争吵和被梁威霖说出的压价幅度,内部的这些工作人员也都听到了。 走廊里,那些端着茶杯的工作人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脸上都是愤愤不平。 “听听!砍价25%!这是人干的事吗?” “资本家!这就是资本家的真面目!吸起自己同胞的血来比洋人还狠!” “亏我之前还觉得这小林天望帮我们的热心同胞……” “这还不都是为了他自己的生意!为了赚钱!呸!” “梁社长刚才在楼下那样子,唉,看着真让人心疼和难受……” “就是!被逼成什么样了!” 翻译科内,气氛同样的压抑。 郭琳娴听着同事们压低的议论声,眉头紧锁,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想起女儿柳茹梦对林火旺过去种种的描述,尤其是林火旺在大陆时的才情与理想主义色彩。 那个写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年轻诗人,那个敢于书写《伤痕》、《亮剑》揭露时代痛点的作家海子。 和现在眼前看到的这个冷酷得要将内地工人工资都压榨掉的“小林天望”,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一股怒火和深深的失望在她心底翻涌而出。 他怎么变成这样? 难道真的是一入港岛染缸,就彻底忘了本心? 为了资本扩张,对养育他的祖国都如此不留情面么? 这让郭琳娴甚至产生了一股冲动,想冲进会议室,当面质问他:林火旺!你还记不记得你自己是谁?你心里还有没有一丝对同胞的情义?对祖国的热爱了? 但多年的组织纪律性瞬间将她给拉住了。 自己是党员,是翻译科负责人,这种高层商务谈判,自己是没有任何立场和资格贸然这么介入的。 而且……她脑中闪过梁威霖曾对廖公汇报“小林天望”相关事项时,那讳莫如深却又隐含敬重的眼神。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弯弯绕? 难道小林天望和梁社长这一幕,又是在演戏? 这种念头一冒出来,就让郭琳娴更加有些坐立难安。 最终,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足够的冷静。 或许,这又是一场精心的布局? 在真相揭开之前,自己最好还是继续保持沉默。 她选择相信组织,相信这里面一定有她这个层面还无法触及的深层考量。 那就暂时先……静观其变吧。 郭琳娴重新拿起笔,目光重新落在密密麻麻的外文稿件上。 而新华社发生冲突的消息,也是毫无意外地飞入港岛各路巨擘的耳中。 环球航运大厦顶层,船王包玉刚的办公室里。 包玉刚拿着刚出炉的《南华早报》号外,眼中掩藏不住欣赏的目光,对自己的女婿吴光正说道:“好啊!真的是够狠!够果断!这才是一个合格商人应有的决断! 光正,看到没有?年轻人有冲劲,抓准机会就该下重手! 想当年我一条破船跑远洋,在苏伊士运河刚关闭那会儿,别人不敢接的单子我敢接,对印度人、对中东人开价就是比欧洲船东翻倍! 机会难得!不狠狠咬住怎么能做大?小林生这一刀,砍得准!就该这么砍!” 吴光正闻言,脸上却仍有疑虑地问道:“可是,爹地,他这把刀也砍得太狠了些吧?百分之二十五! 大陆那边能答应这样苛刻的价格?一旦答应下来,大陆的工厂和工人真要打白工了! 这谈判都吵到摔烟灰缸的地步了,万一真谈崩了,居屋计划怎么收场?小林生就不怕因此而担上骂名?” 包玉刚却是笑着摇摇头,说道:“光正啊!看来,你对大陆的理解还不够深,对社会主义下的决策机制看得不透,更对我们中国人对同胞的心态把握不准。 价格因素,从来不是最关键的考量。 小林天望聪明就聪明在这里!他举的是‘居屋计划’的大旗,打的是‘惠及港岛普通民众’的招牌。 成本压不下去,这面旗帜就立不稳。这个理由,是压价的筹码,也是他占据的道德高地。 更关键的是,港岛和大陆本是同源。 如今中英谈判回归问题在即,大陆方面比任何时候都在意港岛民心向背,都在乎‘影响’二字。 小林天望这副强硬姿态做给谁看?是做给港岛看的!是做给媒体看的!也是做给英国人和那些等着看大陆笑话的人看的! 你看记者们写的——‘压榨内地’,‘吸血内地’……这些词句传回去,大陆方面要承受的压力岂止是几个建材厂的利润? 所以,这百分之二十五看似凶狠,但其中必然藏着玄机。结果不会崩。 区别只在于,大陆方面最终能让步多少。 小林生精明至此,定是早就盘算好了这中间的腾挪空间。 价格不是关键,大陆赢得这个民心工程的口碑,小林生赢得他‘为港谋利’的声望和更低的成本,这才是根本。” 吴光正闻言也是豁然开朗:“爹地您的意思是……小林生这是借势压人,看准了大陆非应不可?” 包玉刚赞赏地点点头:“不错,而且效果已经出来了。你看报道,记者们都已经被他说服了,都觉得他是‘真心为港’,才对大陆杀价这么狠的。 这一轮,无论价格最后压下来多少,舆论上,小林生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他的手段够辣,时机抓得更准!” 吴光正也是心悦诚服地点头道:“姜还是老的辣!爹地看问题的眼光,光正还差得远。” 包玉刚微微颔首,继续道:“光正啊,好好学。这小林天望,行事每每出人意表,却又稳准狠辣。我年轻时候那份狠劲,也就不过如此了。” 另一边,霍家大宅书房。 电话铃声尖锐的响起。 霍震挺一把抓起听筒:“喂?” 电话那头传来激动的声音:“霍少!新华社那边出大新闻了!小林天望在会上要求内地建材在现有低价基础上再砍25%,双方吵得拍桌子摔烟灰缸! 小林生当场拂袖而去,被记者堵住,脸色铁青!梁威霖追下来亲口承认压价太狠!现在全港报纸都在骂小林天望‘吸血内地’!” 霍震挺闻言,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狂喜冲到头顶! 他攥紧拳头,兴奋地对着话筒吼道:“好!干得漂亮!继续盯紧!有进一步消息立刻报我!” 猛地摔下电话,霍震挺在书房放声大笑:“哈哈哈!小林天望!你也有今天!得意忘形了吧?连大陆你都敢这么敲骨吸髓! 以为有居屋计划护体就能为所欲为?你这是自掘坟墓!” 他先是强压住立刻向父亲报喜的冲动,而是再次拨通电话,对着心腹急声道:“快!给我联络《东方日报》的马总编!告诉他,机会来了!马上出号外,标题就……唔,就叫‘居屋梦碎,小林生吸血内地触众怒’! 报道的措辞要狠!把他怎么压榨内地工人,怎么摔烟灰缸的细节都放上去!再找几个‘专家’,强调大陆不可能接受这种自杀式价格!快去办!” 放下电话,霍震挺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然后,便匆匆赶去霍氏集团总部。 他终于等到了,这么一个将小林天望狠狠踩在脚下的绝佳机会! 霍氏集团总部,霍英栋办公室 霍震挺推开门,脸上激动道:“爹地!好消息!小林天望这回算是要狠狠栽了!” 他快速将新华社门口发生的冲突、小林天望的苛刻压价、梁威霖的无奈表态以及媒体清一色的负面报道向霍英栋复述了一遍。 最后,他还加重语气地说道:“爹地!小林天望把事情彻底搞砸了!为了压成本,把主意打到大陆头上,吸血吸到骨头缝里! 大陆怎么可能受这种侮辱?合作肯定黄了!居屋计划必然烂尾!小林天望这次完了!之前捧得有多高,现在就摔得有多惨!我们正好……” 霍英栋从一开始就平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波动。 直到儿子说完,他才缓缓抬眼,摇了摇头,叹气道:“愚蠢!震挺啊!你就只看到表面这一层吗?小林天望摔烟灰缸?梁威霖追出去苦着脸说‘压价太狠’?媒体骂他‘吸血’?” 这些是谁让你看到的?是记者!但是谁在掌控现场呢? 他这场戏,是演给港岛人看的!也是做给英国人看的!更是做给大陆看的 小林天望压价是真,但他给的借口和立场——‘为港岛同胞谋福利,极致压缩成本’——谁能公然反驳? 大陆方面气不气?气!但在当前这个时局下,在这个项目牵扯的巨大政治意义和社会效益面前,为了‘港岛同胞’这个大义,内地最终必然会低头!” 霍震挺听到父亲的分析,瞬间就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脸色唰地变得一片惨白。 霍英栋见状,也是语气沉重地说道:“震挺,好好想想。小林天望敢提25%,就必然算过大陆的底线在哪里。 这不是意气之争,是算计好的步步紧逼。你看他最终离开时的姿态,是‘果断离开’,还是‘故意留有余地的威胁’? 再听听你自己刚才转述的,他最后和梁威霖说的话是什么? ‘居屋计划要的是极致低价……你们不降……大不了我去东南亚找别的进口渠道,大陆的合作就算了!’ 听见了吗?‘算了’?这两个字才是重点!是威胁,也是一个台阶! 他在给大陆施加压力,但也点明了大陆的底线,如果大陆真不降,他就真敢撕破脸去东南亚买贵的材料! 到那时舆论会怎么说?是骂小林生吸血,还是指责大陆故意卡着不给港岛同胞便利? 为了这个项目的‘大义名分’,为了居屋这个民心牌,大陆只能咽下这口气,区别是吐出来多少让利了。” 霍英栋说着背靠在椅背上,继续教导儿子道:“这小林天望……心思之深,手段之狠辣圆融,超乎想象。 震挺,好好想想吧!这才是真正的对手。你现在出去自己好好分析一下吧!” 霍震挺此刻哪里还有一点幸灾乐祸的欢喜,父亲的这一番彻底将他刚刚那自以为抓住的机会给绞得粉碎。 港督府这边,沈弼放下最新的电话简报,看向港督麦理浩,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这个结果……有些意思啊!港督阁下,您怎么看?这小林生的刀子可真的是够快的啊!但是他不是要和大陆搞好关系的么?要当我们的内应么?怎么还会故意这么搞?就不怕和大陆的关系彻底闹僵了么?” 港督麦理浩却是摆摆手说道:“这就是小林生的高明之处,大陆要的可不只是一个单纯听话的港岛富商,而是要一个有手腕,能左右港岛局势,并且获得港岛大部分民众和商人好感的大能人!” 新华社驻港分社,楼上会议室,重归寂静。 谈判桌旁,又一番激烈的争吵似乎只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一个背景音。 最终双方敲定的价格折中了最初的那一番剑拔弩张,建材价格在原先基础上下降15%,而不是林火旺最初要求的25%。 烟雾尚未散尽的会议室内,气氛中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圆满”感。 内地厂家代表们脸上虽然还有肉痛和无奈,不过眼神深处却是悄然松了一口气。 梁威霖握着小林天望的手,脸上是生意谈成后“劫后余生”的笑容:“小林生啊,下次谈价,莫要如此猛烈了,我这心脏不好,可受不了几次这样的刺激呢……” 林火旺则是带着些微胜利者傲慢的笑容,说道:“梁社长,商场如战场啊,谈价格就是在打战,慈不掌兵啊! 为了港岛普通市民的利益,我别无选择。好在……最终我们还是找到了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双方在最终的合作协议上签下名字。 只不过,除了那降低15%的价格数字,支付条款上多了一行至关重要的备注:置地集团承诺协助内地多家参与供应的国营大厂,以市场最优渠道和成本,采购指定的先进工程机械、建材生产线关键部件及部分化工技术资料。 梁威霖看着那行字,心中也是一番波澜壮阔的心思,只不过脸上却丝毫不显。 这哪里是压价?这分明是一条突破西方技术封锁的暗道! 林火旺这表面上砍掉了15%的货款,但帮大陆节省下来的设备技术采购成本和避免的制裁风险,绝对远超那点让利! 这林火旺真的是……把算盘打得太精了,也把西方的围堵看得太透了! 实际上,如果是大陆方面出面去购买这些机械和化工技术与设备,价格至少要比林火旺用置地集团的名义购买,要贵上50%以上,有的甚至是翻着几倍价格卖给内地。这就是当时中国大陆被西方资本狩猎围剿的现状。 而置地集团是英资企业,还在港岛这样的自由贸易港,不管是进价还是税费等等,都能做到最低的价格。 同时,置地集团这边,不仅是压低15%建材的进价,甚至还能在帮大陆进口这些设备和技术上,还能再赚至少30%以上的利润,经过这样一手谋划,不仅是小林天望在港岛的声望再次提升,甚至这些建材的成本,都和白送没有区别。 大陆方面,也得到了更加实实在在的好处,建材卖出去了,换回的是更多的机械和设备。 这招暗度陈仓……高!实在是太高了! 楼下,记者们终于等到了散会的消息,再度涌上,但这次双方都没有透露太多细节,记者们得到的只是双方友好握手、互道合作成功的标准答案。 很快,两家电视台的晚间新闻紧急更新了画面。 “……经过长达数小时的激烈交锋,置地集团小林生提出的压价要求最终获得部分妥协。知情人士透露,内地建材最终降价幅度约为15%,未能达到小林生25%的预期……” “……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关键点披露,除了建材供应,置地方面将协和大陆方面开展其他的一些合作……” “……置地集团发表声明:居屋计划所需建材成本得到显著优化,有助于后续工程顺利推进……” 喧闹了一整天的中环,渐渐陷入夜色。 但关于小林天望的这场强硬“表演”,关于他谈判桌上摔下的那个烟灰缸,以及那最终达成的15%的折中方案。 正通过电波和纸张,在每一个关注此事的人心中,悄然定义着新的格局和力量对比,成为一场教科书般的谈判案例。 …… 第465章 究竟是谁在背叛帝国? 次日,港岛的各大报摊。 晨曦微露,阳光刚刚透下来,油墨气息便已经率先在港岛街巷弥漫。 今天各大报纸的份量可以说是格外的沉,几乎所有的头版头条都再次被同一个名字给占据,那便是很多天没上热点报道的置地集团新任董事会主席“小林天望”。 《星岛日报》很吃霍家的商业广告,所以一向和小林天望是不对付的,但是今天的标题却是难得的对其带着商业上的惊叹:《杀价15%!小林生再创神迹大陆建材让步空前》。 内容自然就在盛赞林火旺的谈判手腕无比精准的切入,竟然还能在已达成协议基础上再砍15%价格空间,简直可以说是堪称“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奇迹”。 文末甚至还艳羡的指出,小林天望的这一刀让置地集团“居者有其屋”的首期项目成本大大减少,盈利的空间与可行性不再是奢望。 《明报》的报道也是带着探究的正面赞扬:《小林生“二次压价”显奇效港岛廉居梦近在咫尺》。 文中详细分析了这15%降价的难度之大,强调这不仅考验的是魄力与策略,更需要强大的口才与辩思,才能说服大陆方面。 金庸更是亲自撰写了短评:“商机与民意交织,小林生深谙借力打力之道,此役非仅商务之功,亦是人心所向的胜利。” 《东方日报》这个黑小林天望最多的报纸,也不愧现在港岛第一大日报。 它的标题则是更具情绪化:《15%!小林生为港人再争口福利,大陆不得不低头!》。 和标题一样,内容也是极力渲染谈判激烈,一方面塑造出小林天望“为民请命”的形象,另一方面又悄然地把小林天望和大陆对立了起来,显然是时刻都不忘挑事。 字里行间都满是对大陆被迫让步的“扬眉吐气”,高声宣称这是小林生建立在港岛绝对威望的关键一步。 而最引人瞩目的,却是左派报纸对于此事的态度。 《大公报》头版的通栏标题十分的醒目:《血浓于水!为圆港人安居梦大陆忍痛再让利15%》。 文中言语十分自然地将大陆的降价,诠释为对港岛同胞的深切关怀之情。 “港岛的稳定繁荣,同胞的安居乐业,是高于一切的价值考量。小林生架起的这一座桥梁,让骨肉亲情的温度,实实在在转化为港人脚下的瓦片砖石。而大陆方面对于这份血浓于水的支持,就更显得弥足珍贵了!” 在《大公报》的语言艺术当中,小林天望又成了传递“深情厚谊”的关键桥梁。 《文汇报》的标题则是更加的简洁有力:《十五个百分点,让出的是同胞情》。 大的基调与《大公报》类似,将商业谈判结果直接升华为大陆对港岛底层的人道关怀。 反复强调“血浓于水”是基石,小林天望是最成功的执行者与见证者。 而在这些报纸的反复渲染下,街头巷尾的港岛普通百姓,也是沸腾无比了起来。 深水埗逼仄的唐楼里。 老搬运工陈伯,颤巍巍拿着《星岛日报》。他那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报道里那几个关键数字。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报纸,默默走进里间。 摸索着从床底,慢慢地拖出沉甸甸的铁皮饼干罐。 哗啦啦一阵响,里面倒出来的是大半罐积攒多年的港币硬币和纸钞。 然后,他一枚枚、一张张仔细数,那布满老茧的手指甚至有些抖。 数到七万多的时候,他便停了下来。 原先那布满愁云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希望光亮来。 他笑着对着门口玩耍的孙子喃喃:“阿华,再加把劲……过两年,阿公……阿公可能真的就能给你爸妈换个有厕所的小单位……” 他一生都在为“有个自己的窝”挣扎,却随着港岛的房价高涨,离这个目标越来越远。 谁能想到,今天一大早,这个漂浮似白云的梦又被人给勾了下来,马上就要触手可及了。 湾仔茶餐厅里,比往常更加的人声鼎沸。 水台师傅阿强那叫一个唾沫横飞,啪的一下将报纸拍在桌上:“嘿!看到没?小林先是真的为咱们港岛的老百姓做事啊!报纸写得明明白白,十五个百分点啊!这可就是真金白银省下来的!居屋计划这一下是真的能落实了。” 他说完之后,便猛地灌口透心凉的冻柠茶,然后痛下决心。 从口袋摸出半包皱巴巴的“万宝路”香烟,啪地拍在桌上,信誓旦旦地说道:“老板!这包烟就送你了!从今天起,我阿强戒烟!戒酒!要把所有钱都存起来!为了买房子!以后宵夜,大家吃什么都不用算我!” 旁边的一名熟客不相信地哄笑道:“戒烟戒酒?强哥,你舍得吗?开玩笑的吧?” 阿强则是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十分认真地说道:“开玩笑?你看小林生做事像是开玩笑吗?以前我是心灰意冷,觉得存钱有什么用!存到死都买不到一块砖!现在呢?小林生帮我们把最大的山搬走了!自己再不努力,活该一辈子住鸽子笼!我阿强说到做到!这辈子一定会存够钱买上居屋的,” 油麻地狭窄的劏房内。 这一对年轻的新婚夫妇,挤在只能勉强放一张床的小隔间里。 妻子拿着《大公报》,眼中是泪光闪闪地叹道:“‘血浓于水’……以前报纸上这么说,感觉好空,是套话。现在看来,好真实……阿伟,我们省一省,明年,可能真的够居屋的首期了……” 丈夫阿伟盯着报纸上的关于第一批居屋的信息——五百尺小户型、最快数月后首批交付。 他用力点了点头,搂紧了妻子。 此刻港岛无数像他们一样的底层百姓们,共同燃起了一个梦,一个居屋梦。 而这些消息,也同样震动着港岛处于金字塔尖的那些大亨们。 新鸿基地产,郭得胜的办公室。 大陆建材降价的消息传来,使得办公室内的气氛变得凝重了起来。 郭得胜看着几位负责工程预算的核心下属,指着报纸上的数字,说道:“看清楚这15%。小林生的‘居屋’成本,已经压到难以想象的低点。 我们所有项目的成本核算,要推翻重做。尤其针对小户型、中低价市场的项目,必须拿出比他更具性价比,至少同等性价比的方案。 市场对价格的敏感度,会被他提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以前那套思路,行不通了。这小林天望是真够狠的啊!他自己费尽心力做善事博大名,拿我们这些地产商陪葬?” 新世界中心,郑裕彤正与得力副手在用餐。 突然,他看着报纸上的内容,缓缓地放下汤匙,狠声道:“这个小林天望,把价格战引入房地产,还得到港府官方的背书。虽然说大陆低价建材限定用于居屋项目。但这手段真刁钻。 不过也好,他这把火烧起来,会烧掉很多不够资格入场的玩家。通知下面的建筑公司,材料采购成本必须对标小林生公布的极限价位去压。 不是压供应商,是压我们自己!效率、管理、废料控制!做不到的环节,全都砍掉换人!” 太平山顶,包玉刚的豪华书房内。 落地窗外是阳光明媚,室内气氛却反倒是有些阴沉与肃杀。 包玉刚把报纸递给沉默的女婿吴光正:“光正,我没说错吧!小林天望真把大陆的价格压下来了,你怎么看?” 吴光正仔细看完后,感慨道:“爹地,小林生这一步,玩的是民心所向,政治搭台,经济唱戏。 他用大陆的‘让步’,坐实了港岛底层民众救世主的位置。‘居屋’只要按期甚至提前推出几个成功样本,他在港岛的根基就可以说是稳如泰山了。 我们投资的地产项目,眼光也要放更长远,需要考虑这种民心政治牌对非核心项目的影响。” 包玉刚闻言,赞许地点头道:“你说到了根本。他是借势,而且借得惊天动地。 我们搞的是航运生意,核心是我们的船队,根基得稳固。但现在全球的经济形势都不容乐观,我这个船王也要考虑考虑船上岸,地产项目绝不能轻弃。 你密切留意他项目的质量和口碑,如果证明可行,我们未必不能在合适时机,合作打造一批更面向中产、有品质保证的‘平价屋’,同样打‘服务民生’牌。” “好的!爹地,再说了,港府发布的公告也明言,又不是只有小林生的置地集团能做居屋项目。只要愿意涉足的公司,都可以和港府谈的。我们就让小林生在前面趟路好了……” 吴光正也是笑了笑,说道。 深水湾,李嘉城豪宅。 书房里只有李嘉城父子俩人。 李嘉城表情很是严肃,语气带着一股压力,说道:“看到没有?这才叫借力打力,翻云覆雨! 我之前说置地是烫手山芋,他接下了。现在,他把这颗山芋捂热,甚至还做成了金元宝! 民心所向,背后的那些势力默许甚至助推!那15%是白争取来的吗?那是他小林天望在港岛民间争取来的无上威望!”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今年刚满十四岁的长子李泽钜,继续说道:“商场上的胜利,不只是数字的游戏,更是人心和势的争夺。 小林天望的这一盘棋,布局之大,落子之狠,远超你们这些后辈的想象。 学!你必须要放下所有的成见去学!学他如何审时度势,如何四两拨千斤!这种手腕,绝对不是金钱数字能衡量的!” 而在汇丰银行大厦的顶层。 那巨大的落地窗,映着的是中环的这些钢铁森林。 空气里飘着的是顶级雪茄的微醺味,但这里却正在上演着剑拔弩张的对峙。 纽璧坚的脸色十分阴沉。 他指着桌上摊开的一排报纸,特别是左派《大公报》那刺眼的“血浓于水”四个字。 然后,对着坐在沙发椅上的沈弼发难质疑道: “沈弼大班!这些你要如何解释?大陆这15%的让利?简直是把建材白送给小林天望了! 这表现得还能再明显一点吗?那小林天望根本不是单纯的商人!他绝对就是大陆插在港岛的一颗钉子! 他们联手做戏,要彻底搅乱港岛的房地产市场!用近乎‘白送’的建材造‘居屋’,市场规则还要不要了?” 面对纽璧坚的咄咄逼人,沈弼却是摆摆手,笑着宽慰他道: “纽璧坚爵士,你太焦虑了。港府早有预案。 这批廉价建材的输入许可证上,用途限制极严——只能用于小林天望置地集团旗下的‘居者有其屋’计划。 那些屋邨,户型死死限制在五百尺以下,也就比鸟笼子好一点。购买者还要审核收入证明,也不是想买就能买的。 而且在数量上,第一期那几个屋邨才多少套?杯水车薪而已。对整个港岛房价体系,影响微乎其微。 它满足的是最底层那批最绝望的人的诉求,和我们英资核心的高端市场,能有什么冲突? 至于小林生的政治倾向?我和麦理浩爵士自有判断,密切监控。 他的每一笔外汇、每一份重要合同,汇丰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年轻人,虽有手段,但现在做的一切,还在为港岛稳定出力,符合港府和我们汇丰的利益。 至于爵士你……还是多花点心思,想想怎么把你怡和洋行在澳洲那个要命的矿坑填平吧。” 沈弼的这一番带着轻蔑和敲打的话,算是彻底点燃了纽璧坚不甘的怒火。 尤其是当他看到沈弼眼中,那丝对小林天望的欣赏乃至纵容,更是感觉心里头堵得慌。 他猛地站起身,愤怒道:“迷幻药!你和麦理浩爵士是不是都被他灌了迷幻药! 睁大眼睛看看现在的港岛!还是我们大英女王治下的港岛吗?那个小林天望简直是在呼风唤雨! 霍家明目张胆亲近大陆,你们管了吗?不!你们不仅没打压成功,还转头扶植包玉刚、郑裕彤!甚至连地铁那块最大最肥的地上盖物业,都赏给了李嘉城那个暴发户!” 纽璧坚一边说着,胸膛剧烈起伏,一边将积压多年的怨气喷涌而出:“我怀疑!我严重怀疑你和麦理浩爵士还记不记得自己效忠的是谁! 港岛是女王皇冠上的明珠!现在却被这些华人财阀搞得乌烟瘴气,那个小林天望更是不把我们这些英资放在眼里。 而你们在做什么?是在配合人家瓦解我们自己的统治基石吗?!” “够了!” 沈弼霍然站了起来,脸色铁青,指着纽璧坚的鼻子警告道,“纽璧坚!注意你的言辞!也摆正你的位置!究竟是谁在背叛帝国? 你最好认清楚现实。造成今天这个局面的,是我沈弼吗?是麦理浩总督吗?不!是你们!是你们这些所谓的英资贵族! 是你们这群高贵的爵士老爷们,率先对帝国的远东政策失去了信心! 从七十年代末开始,你们就像受惊的老鼠,整天想着把资产转移去澳洲、加拿大! 是你们自己放弃了港岛的市场!你们缩回去,不敢承担风险,不敢再投资港岛的未来! 你们的眼中只有自己那点可怜的身家和移民梦!那些空白的市场、让出的机会,难道要港督府自己填补?难道让汇丰去盖房子卖地产?笑话! 华人资本顺势崛起,天经地义! 李嘉城做事有拼劲,懂得借力汇丰,我就扶持他!包玉刚航运根基稳固,介入地产能带来稳定回报。郑裕彤有珠宝根基,开拓地产是顺势而为。 至于小林天望,他眼光毒辣,敢在置地最低谷时虎口拔牙,现在又抓住民生痛点玩民心政治牌,手腕高明至极! 再看看你们怡和?守着祖业畏缩不前,投资澳洲矿业还把自己套进天坑! 沈弼的这些话,一句句,就好像是鞭子狠狠地抽在纽璧坚脸上:“你还有脸问我记不记得效忠女王?那请问尊贵的纽璧坚爵士—— 当你一门心思想着把怡和核心资产搬离港岛时,当你在澳洲拿着汇丰救命贷款却填不满窟窿时,你的忠心又在哪里? 港岛的底层市民住鸽子笼时,你们的‘贵族关怀’在哪里?” 英资的‘体面’不是靠抱怨和指责维持的,是靠实力和眼光!而你们……哼! 沈弼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这些怒火,下了逐客令道: “你现在该走了。与其在这里无用的指责我和总督,不如回去好好反省一下。我真心小建议你,放下你那可悲的贵族架子,学学人家小林天望。 他逐利不假,可他懂得将利益与名望结合,懂得让港府、民众、甚至大陆都认为他做的是‘好事’!这才叫真正的本事!” 最后那两个字“本事”,可以说是掷地有声,敲打在了那纽璧坚的心头。 纽璧坚则是被这一连串斥责,给狠狠地钉在了原地。 他的脸色很是难看,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沈弼的每一句话都毫不留情地刺穿他苦心维持的体面。 他很想要反驳,想痛斥沈弼对大英帝国的“背叛”,可喉咙里像被铁钳卡住一般,一个字也吐不出——因为沈弼说的这些话……该死的精准无比! 他最终狠狠一甩手,只能从牙缝挤出四个字:“不可理喻!” 随即纽璧坚毅然决然转身离开,近乎踉跄地冲出了汇丰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沈弼一人。 他颓然坐回椅子,疲惫地闭上眼,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窗外,那象征昔日帝国荣光的汇丰狮子沉默矗立。 中环的繁华喧嚣隐隐传来,却驱不散他心头那沉重的阴影。 他拿起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一个冰冷的念头冒了出来: “日不落帝国……它的黄昏,或许是早已注定。纽璧坚们只看到钱包和退路,却看不到背后更深的失落根源。 如果连我们汇丰都必须靠扶持华人资本、默许甚至利用小林天望这样的“枭雄”来维持港岛运转……那“帝国荣光”还剩下什么? 也许东方人的理念里有残酷的真相?完全由资本和市场操控一切?那将是怎样的弱肉强食地狱? 连一口干净的空气,最终都会成为明码标价的商品吗?这个想法荒谬吗? 但看着纽璧坚们的作为,再看小林天望操纵资源和人心的手腕……谁敢说不会呢?” 第466章 一个巨大巨大的聚宝盆 而在另一边,《明报》的总经理办公室内。 金庸轻轻地放下手中的那几份报纸,有点唏嘘地叹了几口气,紧皱着眉头。 旁边的主编王阳,十分不解地问道: “查生,现在传来的这些消息……难道不是好事吗?小林生成功压价,居屋计划落地更顺,但您……似乎有些忧虑啊?” 金庸闻言,则是苦笑了一声,然后说道:“这是好事,当然是好事。民众得利,小林生的声望也达到了顶峰。可……就是因为这一切太顺了,太‘好’了。 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能让大陆在商定好的建材价格上再割15%的肉? 这已经不是单纯商业手腕能解释的了。大陆的体制,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有求必应,甚至不惜亏损了? 这十五个百分点的背后,必然有什么我们看不见的深水。” 王阳看着金庸如此严肃的神情,也是有些似懂非懂。 然后,他走到保险柜前,熟练地转动密码,取出了里面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放在金庸面前 这份文件的封面没有任何文字,但金庸一看就知道其分量。 “查生,这是昨晚……海关那边一个‘老朋友’喝多后吐露的。您请……过目。” 金庸拿起文件夹翻开,里面是几张打印纸,列着一些非公开的报关数据和货物品类摘要。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但当看到某几个关键的、涉及精密工业设备的商品名称、数量,以及那低廉的申报价格时。 金庸的眼睛也是猛地瞪大,忍不住吃了一大惊。 “这……这……他竟然在用置地集团的贸易通道……在帮大陆……进口这些?!” 王阳赶紧把声音压低,解释道:“是的。我们的记者顺着这条线花了很大力气才摸到一点影子。 从账面数字看,大陆在建材生意上确实吃了大亏。 但……置换的,是这些市面上有钱都很难快速买到、正常渠道会被严格审查的东西。 置地集团从中过了一手,利润还不少。 而这样折算下来……那些建材对于置地集团来说,真就跟白送的没什么区别,但这些机器……却让大陆方面赚翻了。” 金庸放下了这些文件,然后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上眼,最终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片刻后,金庸睁开眼睛,死死盯着王阳,慎重地说道:“阿阳!把这些立刻销毁。所有原始记录、复印件,包括那些个采访笔记和录音,全部销毁干净。 同时,通知所有知情的记者和线人,把这件事彻底烂在肚子里,带到棺材里! 谁要是泄露出去,谁就是港岛的千古罪人!” 王阳则是颇为舍不得的说道: “查生,这可是超级独家啊……海关那边动用了老关系才弄到……” 金庸闻言却是猛地抬头,打断他的话道: “独家?阿阳,你是第一天在港岛跑新闻,还是被冲昏了头? 这是‘独家’的棺材板还差不多! 真以为是掘到金矿了? 错了!这是挖到大雷区了! 用置地集团通道输送大陆禁运清单上的高精度机床? 以建材贸易之名行技术转移之实? 大陆方面在建材上明亏暗赚,油水尽在暗处?! 你真打算在我们《明报》上这么报道么?” 一股彻头彻尾的寒意猛地窜上来,直冲金庸的脑门。 他死死盯着这些纸页,在港岛这个龙蛇混杂的情报泥沼里,金庸也算是摸爬滚打几十年养成了敏锐的嗅觉,让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危险信号! “海关数据?哼!你真以为这种沾着血和油水的绝密情报,凭你在海关那点喝过几次酒的老关系,靠我们《明报》的渠道,就能独家捂得住? 天真!幼稚! 这些数据摆在那里,就是插在火药桶上的引信! 全港能动用海关资源的,有几家? 有几只手能伸进那个系统翻出这种要命的东西? 屈指可数! 左派的、港督府的、军情处的……甚至可能还有大陆那边配合放出的饵! 你查到的同时,说不定汇丰的沈弼、港督府的秘书,甚至廉政公署的抽屉里,都躺着同样一份,甚至是更详细的复印件! 大家都在装聋作哑,都在等着看谁是第一个忍不住把手伸进滚油锅的蠢货!” 听到这些话,王阳的脸上刷的一下全白了。 他刚才想要报道独家的兴奋和野心,现在完全被金庸泼出的这盆冷水浇得透心凉,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的深深恐惧感。 是啊,如此骇人的交易,如此敏感的货物,能在港岛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进行,本身就意味着这张网编织得有多严密,牵涉的层级有多高! 置地集团的物流网络、审批绿灯、小林天望可以肆无忌惮的杀价谈判、港督府的支持与默认,以及左派报纸突然的“血浓于水”论调…… 一环扣着一环,可以说是严丝合缝。 金庸猛地一下,将文件夹重重拍在桌面上。 “你想捅出去?捅破天?好!就算你明天头版通栏标题登出来! ‘小林生勾结大陆暗度陈仓,廉价建材掩盖技术走私’! 然后呢?你想过没有? 港岛民众会信吗? 那些排队等居屋、勒紧裤腰带存首期、省吃俭用等着一套五百尺蜗居的底层市民,正把小林天望当成救苦救难的万家生佛! ‘小林生帮我们把房子价打下来了!’这句话是街头巷尾的颂歌! 你这篇独家一登,是戳破他们的美梦! 告诉他们:你们能住上便宜屋,是因为你们头顶挂着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 是因为小林天望在用国际政治上的战略利益做交易! 民众会怎么想? 是感激大陆的‘让利’?还是会觉得被小林生玩弄了?他们哪管你出卖的是什么利益,只要居屋计划能正常进行,就符合他们的利益。 而一旦被人戳破,居屋计划也将戛然而止,民众们会恨谁?绝对是恨你这捅破他们唯一希望的‘吹哨人’?! 人心汹汹,民怨如沸油! 《明报》即刻成为众矢之的! 第一个被撕碎的就是我们! 再看上面! 小林天望现在是港督府的红人! 麦理浩、沈弼把他捧得多高? 汇丰的钱袋子,港府‘居者有其屋’这块亮眼政绩的大功臣! 你爆他的雷,就等于打了港府的脸! 打烂了那精心粉饰的太平! 沈弼第一个就会翻脸! 汇丰会怎么做?封杀我们? 港府会怎么做?监管追责?还是给《明报》安个‘扰乱市场稳定’、‘煽动民心’的罪名?! 届时,《明报》面对的将是一个由愤怒的底层民意、震怒的当权者、落井下石的资本豺狼组成的绞肉机! 醒醒吧!阿阳!对中国大陆的禁运,是美国佬在带头搞。英国这边不过是打个帮手配合罢了。港岛这边一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何况现在有着如此明晃晃的居屋计划当借口,不管是哪家媒体爆出来,港府都会第一时间辟谣和打击的……” 说着,金庸的目光转向窗外中环林立的大厦,置地集团这个曾经摇摇欲坠的英资巨头,到了小林天望的手上,居然可以爆发出如此强大的生命力。 “小林天望的算盘打得非常精。他早把自己和置地,用‘居屋’这金腰带死死捆在一起了! 置地集团现在是港岛民心所系!港岛稳定的一张牌! 谁敢去撼动这张牌? 动小林天望?就是动港府的面子、汇丰的投资、几十万底层人盼了半辈子的安居梦! 你王阳想当那个点燃引线的炮仗? 我们《明报》还没活够呢! 这些!所有纸质的、电子的、采访笔记、录音带、线人代号…… 一切与这个情报有关的东西!听着,是一切! 立刻!马上!全部销毁! 物理销毁!化成灰!冲进马桶! 还有……管好你的人! 所有参与这条线的记者、接触过情报的后勤、那个海关的线人…… 传我的话下去:管住自己的嘴! 谁敢泄露一个字,不管是醉酒吹牛还是私下嘀咕,那就是《明报》的敌人!是我查良镛的死敌! 谁不想在港岛报界混了,尽管试试! 港岛的公敌?那是要被生生钉在耻辱柱上的!自己跳海都要选个没人的地方! 懂了没有?!” 王阳也是第一次听到金庸如此严厉的语气,他的浑身冷汗涔涔。 他就这么看着金庸抓起那一整份的文件夹,然后几乎是无比粗暴地塞进他脚下那台高速的碎纸机的进纸口。 当机器发出了低沉而残忍的嗡鸣声,那飞速旋转的合金刀片在一瞬间将纸张切碎成了细不可辨的雪花碎末。 而当全港的媒体报纸,都在如此热火朝天的议论着时。 作为事件的主人公,林火旺在如此高调的谈判之后,却又立马一头栽入了收购的华资公司当中。 尤其是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一直跟拍林火旺的那些记者们,发现林火旺几乎是风雨无阻地赶往康生医药的生物研发实验室。 几乎所有人,包括林火旺身边最亲近的助手高乔浩都不明白,他为什么对康生医药如此看重,在实验室里捣鼓了这么多天,究竟是要做什么。 但林火旺自己的目标却是十分清晰和明确,他就是要借助康生医药的实验室条件,将后世机缘巧合被开发出来的“伟哥”,给先提前研制出来。 这可是能给全球男性带来终极福音的大杀器,同样也是绝对的敛财利器,一个巨大巨大的聚宝盆。 【因不可抗力因素和剧情需要,特地修改了前文,朱玲玲并没有接受林火旺,而是选择了拒绝。大家可以回去看一眼!只有吕瑞容一女接受了林火旺当晚。】 第467章 给全世界男同胞一点小小的震撼 康生医药,一个几乎要被港岛民众遗忘的医药企业,就这么静静地伫立在港岛九龙的旧工业区里。 这座由大陆医药世家传人余东来,于本世纪初到港岛来以后所创立的企业,曾以“仁泽众生”为理念,将大陆的诸多中药药方,在港岛发扬光大,曾经炮制过享誉南洋的安宫牛黄丸和白凤丸等等。 余氏家族的爱国风骨同样也是刻入骨髓的,在抗日时就冒险以港岛为大本营,维持着内地药材的供应通道,尤其是在战后更是倾力资助香港大学与国内的医学教育事业。 在过去的几十年来,康生这两个字,就曾是港岛中药界的一块沉甸甸的金字招牌。 然而在时代的风浪无情拍打下,七十年代的港岛,可以说是被西药一下潮水般的涌入,把传统中药给冲击得一塌糊涂。 再加上,年轻一代对老祖宗的药罐子几乎都是敬而远之,康生医药的辉煌也开始渐渐蒙尘。 更致命的是随着中药材的凋零,药效的不稳定,以及市场对中药的不认可。余东来看到康生医药越来越显疲态,为求存续,他也就不得不痛下决心,开始转型西药。 但是,这条路布满荆棘。祖辈积累的资金如同流水般注入西药研究室和仿制药生产。 投入是巨大的,产出却像是吝啬鬼的金库,只挤出了几款感冒药和外伤药,效果平平甚至不如原版,成本反而居高不下。 曾经市值最高已经攀上五千万港币的康生医药,股价却在这些不利消息之下,如同失事飞机般直线下坠,沦为港岛股市有名的“垃圾股”,市值缩水至不足一千万港币。 就连余东来的大儿子余兴中,在港大镀金后又沾染了资本市场的浮躁,也彻底对自家的公司失去了信心。当林火旺如同救世主般开始在市场上大举收购康生股票,将股价短暂提振至近两千万时,余兴中毫不犹豫地抛售了自己持有的20%股份。 这无疑为林火旺的收购计划扫清了道路。市场上零散的筹码几乎被他一卷而空。最终,除了创始人余东来仍死死攥着那象征着最后尊严与不甘的25%股份外,小林天望,这位不到二十岁却已搅动香江风云的少年巨富,豪掷逾千万,握有了康生医药整整60%的股权,成为绝对控股的第一大股东。 然后,接下来林火旺的选择却出乎很多人的意料。 他虽然说拿走了董事会主席的职位,坐稳了第一大股东的实控地位。 但是,林火旺却依旧把公司日常运营的总舵手位置总经理一职,留给了原来的创始股东余东来。 所以说,整个康生医药在控股权易主后,表面上却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依旧是由这位老掌门人在把持着。 在这样的安排里,林火旺有着自己的盘算。 其一,康生医药虽然现在看起来很落魄,但其早期在西药研发上的投入却并非完全白费,拥有着现成的、配置尚算完备的医药实验室,还有几位港大生物医学的博士,都是实打实的科研人才,这正是林火旺此刻最急需借助的工具。 其二,他看重的是余东来身上那份与生俱来,传承自中药家族的医药理念与爱国品质,这些都让他可以很放心的将企业交给他做日常的管理和打理。 其三,在康生医药陷入困境之时,林火旺以雪中送炭的收购价格,正是对这位爱国实业家给予的尊重和信任,也是一份相当划算的另外“投资”。 只不过,这份投资的回报,单靠原来的康生医药是绝对给不出来的,还得要林火旺深入的亲自介入才行。 于是乎…… 在康生医药实验室里,那白色的灯光照在无菌的操作台上。空气里是消毒水和各种化学试剂的混合气味,闻起来那是相当的刺鼻。 林火旺此时正穿着实验室用的白大褂,俊朗的脸上都难免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神却十分专注地盯着桌上列出的一些分子结构模型。 而在他的身边,则是围着以赵生基为首的几位康生医药西药研发团队的核心人物。 赵生基,港大生物医药博士,曾是康生药业倾尽资源和人脉,特地聘请来的“希望之星”,年约四十,戴着一副厚底眼镜,头发有些凌乱。此刻他的眉头紧锁着,和林火旺一样,盯着这些分子结构模型思考着什么。 实验室内的气氛相当的压抑。围在旁边的几位研发人员学历背景也都不差,或是港大的博士,或是资深研究员,而他们的脸上全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质疑表情。 “小林生!不是我们不愿意尝试……但是,您描述的这种男性壮阳药物,作用原理实在有些……过于理想化了。”一名年轻的研究员,很是无奈地。 “是啊,小林生。这壮阳类的药物,在中药的古方里是有不少。但这有效果的,比如真正的野山参、鹿茸、虎骨粉,哪一个不是卖出天价来?而且药效也远非你所描述的那种即时性。 至于那些便宜的,什么韭菜籽、生蚝、枸杞,吃再多,也顶多只能算是食补,效果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中医典籍里提‘壮阳’,多半也是指温补肾气,徐徐图之。关键在于…… 想要从这些天然物质里提取出纯粹的,单一有效的壮阳成分来,至今在全世界都没有一个成功的先例!那些昂贵的动物性药材当中,到底哪个分子在起作用?具体的药理机制又是怎么样的? 对不起,小林生,现在全世界最顶尖的那些药理学实验室里,都没能完全搞明白!这就像在一个巨大的黑箱里找一根特定的针,太难了!” 在场的研究员们,都对此频频点头,表示认可。 坐在角落的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研究员,甚至毫不客气地直接点出道:“小林生,恕我直言,您描绘的这种效果,在事前吃一粒药片,短时间内就能,嗯,就能起效,像充电一样快速提升功能……这听起来像科幻小说。 全球的制药巨头们,辉瑞、默沙东,这些动辄几十亿美金研发资金、养着上千名顶尖科学家的大鳄们,砸了无数钱和时间,都不敢说能造出这种‘神药’。小林生,您指望我们康生这个小庙里的几个港大博士?这实在有些……不切实际了。” 他这话语中所隐含的潜台词,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连他们自己都没有自信,凭康生医药目前的实力和眼前他们这几个人的水平,这压根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林火旺则是没有当场反驳,而是静静地听着大家的意见。 毕竟,这些研究员们的质疑也算得上是合情合理。 他们不是穿越者,这些认知也完全是基于这个时代局限下的客观判断。 林火旺很清楚地知道他们不是在偷懒或对抗自己这个新老板,只是基于他们自身的能力,不想做无用功罢了。 等到这几人说完,整个实验室内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那些有些老旧的设备运行时,发出的一些低沉嗡鸣。 这时,林火旺才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对他不是很信任的脸,最终笑着停留在了赵生基这个带头人的身上。 林火旺没有生气,也没有额外的辩解,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夹,说道: “各位讲的很有道理,也很客观。从古至今,天然药材的壮阳成分确实难以捉摸,提取困难。国外的巨头,也确实投入巨大,方向繁杂。” 林火旺这么一边说,就一边打开了这个文件夹,从里面翻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几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分子式、化学合成路径和实验参数的纸张。 “但是,科学研究的突破,往往不在已知的迷宫里反复转圈,而在于找到新的出口。 你们刚才质疑的关键点,在于它直接作用于即时反应,违背了传统药理学对‘壮阳’的定义。很好!那么,我们为什么不换一个思路?如果我们关注的目标,不是去强行‘壮起’某样东西,而是去——松绑?” “松绑?”一个研究员有些意外林火旺说出的这个词,不明白这意指什么,便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对,就是松绑!人体的某个重要部位的海绵体,需要充血才能完成任务。而阻碍它充血的关键,在于血管平滑肌的紧张程度。这个……靶点,如果我们不去正面激发它,而是消除那些不必要的束缚——也就是平滑肌本身的过度收缩呢? 传统观念里的‘壮阳’药,往往是兴奋剂或者激素,目标是强行‘点燃’引擎。但引擎之所以熄火,或许不是因为燃料不足,而是排气管堵死了!排气管,就是那些过度紧张、阻止血液涌入的平滑肌。 我们尝试设计一种‘解压阀’,一种能够精准作用于这一特定区域的抑制剂。它不会让引擎过热,不会干扰整个机体的激素平衡,它只是在需要的时候,解除限制血液流入特定区域的阀门。” 林火旺越说越兴奋,他指着纸张上的几个关键的原子团,强调道:“看这里,吡唑并嘧啶酮的骨架结构……这是基础。它的某些类似物,本身已有一定的血管活性相关文献记载。我们的突破点,在于这个侧链的引入…… 在这个骨架上,精准地引入甲基哌嗪基团,目的就是优化它的水溶性和组织特异性……还有这里,磺酰基团……它在决定分子如何与靶点结合上起到‘钥匙’的作用……” 如此专业性的术语,从林火旺这么一个“外行”的口中说出来,让在场的这些生物医药博士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都纷纷大吃一惊。 不过,林火旺没有理会众人的惊讶,他紧接着一边说着,一边很形象地用笔在纸上画着,勾勒出了分子间可能的结合位点和具体的构象变化。 一个个专业的名词,诸如构效关系、侧链修饰、特异性结合、生物利用度、代谢途径,都无比流畅地从他口中说出。 他的这一番话,不仅是阐述了药物的结构设计理念,甚至还当着这么多生物医药博士的面,直接就抛出了“伟哥”具体的合成路线草图。 从起始原料的选择,到关键中间体的合成,以及之后反应的溶剂选择,甚至是温度控制的关键节点,如何利用现有设备,如柱层析和红外光谱再进行每一步的产物纯化和鉴定。 瞬间…… 整个实验室变得鸦雀无声,研究员们脸上的质疑转变为了错愕,进而又变成了某种难以置信的深深震撼。 他们原本以为这位年轻的亿万富翁只是在异想天开,或者为了某种政治作秀,才会一时兴起的泡在自己这个落后的医药实验室里。 指不定过个几天时间,新鲜感过去,新闻效应也过头了,他就会彻底离开康生医药,再也不会踏进半步。 然而眼前林火旺拿出的这一份方案,细节的详尽程度、逻辑的严密性、对有机合成技术的理解深度、尤其是那跳脱时代局限的药理思路,都是远远地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所有人的心里都很清楚,这份方案绝非是一个外行能凭空杜撰出来的! 尤其是这些分子式的微妙设计,以及这些反应条件的精确指向,任何一点单拎出来,都够写一篇国际顶级期刊的论文了。 面对众人的惊愕,林火旺却是笑了笑,有点庆幸,自己前世重生之前,正在和手下的投资经理,商讨着在国内投资或建设一家仿制药企业,而仿制的主要西药,正是俗称“伟哥”的西地那非。 说起来,这西地那非的诞生真的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大大的乌龙。辉瑞的那些科学家们在八十年代在研究治疗心绞痛的药物时,意外发现了西地那非成分在扩张冠脉血管作用时平平,但是却对受试者的某个副作用现象相当的管用。 以至于很多受试的男性实验人员,怎么也不肯归还领去的西地那非药片,甚至在实验结束之后,还频繁的来问科研人员,高价索要这些蓝色小药片,为的就是那能够壮阳的“副作用”。 直到八十年代末至九十年代初,pde5酶被分离确认后,科研人员们才恍然明白了这个“副作用”的真正价值。这真的算得上是一个伟大的意外发明,拯救了全世界多少“不举”的男性同胞。 而林火旺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把这个意外的“果”,提前十几二十年制造出来,并且是在逆向工程的“假想”框架内,用一个看似寻找“解压阀”血管扩张剂的逻辑,去达成那个“意外”的效果。 基于这一点,他便可以巧妙地避开了这个时代尚未认知的pde5靶点,将其可以包装成一种更强效的,专门作用于特定区域血管的扩张剂来使用。 林火旺一边有所保留地向这些生物医药博士们解释着原理和过程,一边又在自己的心中飞速地开始盘算后续药物研发出来之后的布局。 首先就要避开可能的专利陷阱,必须以“治疗心血管疾病的新型吡唑并嘧啶酮类衍生物”作为核心专利来申请。 关于化合物的结构式也必须写得无比精确,涵盖西地那非及其所有关键盐的形式,如枸橼酸盐等,这样一来,申请到的核心专利的保护范围才会尽可能宽泛。 身为重生者,林火旺知道时间差就是他最大的暴利武器,自己必须要在国外辉瑞团队真正启动相关研究之前,就筑起这样坚固的专利壁垒。 到时候,哪怕辉瑞也研究出了类似的药物来,反而要面临着林火旺的侵权追究。只要专利壁垒先一步构筑完成,那么全世界在未来的几十年内,这就是林火旺的独门生意了。 其他的药企就算想要生产类似效果的药物,也必须要向林火旺购买专利授权,当然了……逆天的印度三哥除外。 当然了,在专利壁垒之外,关于西地那非的合成路线中的关键中间体,比如uk-92480的制备工艺,能保密就尽量保密。 在康生医药的实验室记录也要保持一定程度的模糊,制造技术障碍,增加竞争对手逆向破解的时间和难度。实验室内的每一名科研人员,都必须签订保密协议,一旦违约的话,将面临天价的索赔。 而最重要的就是全球布局,在港岛首申专利后,就要立刻通过《专利合作条约》这条路,向美国、欧洲、日本等关键市场同步提交申请。 特别是在美国,这个西地那非未来最大的市场,有了后世掉进各种专利坑里的经验,林火旺很清楚,不能在申请专利之前,就点明其“壮阳”的效果,否则以美国强盗作派,必然不会那么痛快的通过专利申请的。 林火旺耍了个聪明,反正先在申请文件要巧妙地暗示其在“促进局部血液循环”、“改善外周血管功能”方面的潜力,为未来转向“那个”适应症留下一定的伏笔。 欧洲方面对于医药类的审查更严,需要准备更详实的数据,比如cgmp浓度变化的实验证据,这个可以利用现有的高效液相色谱法hplc去进行设计。 而在申请医药类专利和生产合格许可的临床试验上,林火旺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用“壮阳药”来做宣传。 还是参考辉瑞的路线,早期就先定位为“用于改善外周血液循环障碍的试验药物”,目标人群可以是高血压、心绞痛患者。 但必须在实验暗中设计评估“勃起质量/频率”变化的问卷和观察指标。 一旦在受试者中发现这明显的“副作用”,立刻着手设计新的ed专项临床试验。 最终的目的,也是要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目标就是在拿到心血管适应症的“通行证”后,再以补充申请的方式,拓展出“壮阳”这个真正的金矿。 从打算收购康生医药开始,林火旺便已经在计划着这么一个缜密的全球专利保护网。 后续的市场推广策略和时间表,也已经在他脑海中初步成形。 而现在最重要的,便是首先要在实验室里,将西地那非给先合成出来。 林火旺只是有了后世的经验和知识的理论家,具体的合成与操作,还得靠康生医药的这些博士和研究人员们。 详细的解释完药物合成原理后,林火旺合上文件夹,看向赵生基等人,说道:“赵博士,我知道这听起来过于超前,甚至显得有些狂妄。但现在康生的西药研发陷在泥潭里,传统的路可以说已经完全走不通。 我们与其在那些已被证明无效的仿制药上继续浪费时间资源,不如按着这个全新的方向,赌一把看看?万一……这条路是通的呢?” 赵生基深吸了一口气,作为一个浸淫生物医药多年的专家,他也被林火旺这份方案内在的、超越时代的逻辑和细节彻底震慑住了。 他认为,肯定是小林天望背后有着某个厉害的研究所,或者这份方案本身就是从国外的某个研究机构泄漏出来的。 但不管这份方案究竟是什么样的来历,对于他和他的团队来说,却都充满着致命的吸引力。 “小林生!您提供的这份方案,在理论上……非常大胆,也非常……精妙!它跳出了我们现在研究的惯性思维! 各位!我理解大家的疑虑!说实话,我一开始听到小林生的构想,也觉得是天方夜谭! 但你们刚才也都听到了,这份合成路径和机理分析,它的逻辑链条是自洽的!它的每一步设想,都是有根有据的,并非天马行空!我们康生现在的处境,就是死水一潭! 小林生愿意投入,愿意相信我们,甚至亲自参与进来,这是破局的唯一机会!与其争论‘该不该做’,不如……我们立刻动手,用实验去验证它!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成功的可能,也值得我们赌上这一把!” 赵生基的表态十分有力,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而其他的研究员们则是对林火旺这“神启”般的方案依然充满怀疑,觉得实在过于不可思议。 但是刚才林火旺展现出来的那种,近乎妖孽般的“专业性”,也同时让他们内心深处的科学精神被强行唤醒了。 既然连赵博士都认可了小林生的方案,那就做吧!就用事实说话!哪怕结果是再次验证其方案的荒谬性,也好过毫无目标地像现在这样在原地打转。 “赵博士说得对。那就……试试吧。小林生,按您的方案。” “同意。” “先做起来看。” 众人被说服了,纷纷表态。 林火旺看到这一幕,嘴角也扬起了笑容来。 很好!就是这样。 康生医药的底子还是不错的! 加上自己已经把饭都喂到嘴边的合成方案,林火旺相信运气只要不是太差,用不了几次,就能成功合成西地那非。 “好!时间宝贵。合成路线的初稿都在这里了,还需要各位根据我们实验室的具体条件进行细化和调整。赵博士,您来总协调。我全程也会参与。有问题随时交流。我们,立刻开始。 争取尽快合成世界上第一片西地那非药片,就让我们康生医药,给全球男性同胞带来一点小小的震撼吧!” …… 第468章 成了!成了!真造出来了? 时间就在这忙碌与实验中悄然流逝。差不多又是一周过去。 林火旺就这么憋在康生医药的实验室当中,几乎没有出去过,连置地集团那么一大摊的事,都没再去管过。 就这么和这些研究员们,不停的在合成失败中总结经验,距离成功也是越来越近了。 这一日,康生医药的总经理办公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充满了火药味。 余兴中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皮鞋踏在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脸上因为激动泛着红晕,手里紧紧攥着一份财经报纸,上面赫然是白银期货价格暴涨的新闻。 “爹地!你还在犹豫什么?快!把手上那25%的康生股份也卖给小林天望!就现在!看看!你看看啊!白银在飞!市场都在疯抢!现在投钱进去,闭着眼睛都能赚!一天一个价!再晚就来不及了!爹地,错过这个机会,我们会后悔一辈子的!” 余东来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脸色铁青。他看着眼前这个急不可耐、满眼都是金钱符号的儿子,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哀。比起股价跌穿底,更让他心痛的,是自己唯一的儿子对这祖辈留下、自己为之奋斗了一生的基业,毫无留恋之情,甚至视如敝履。 “你给我闭嘴!”余东来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卖?卖给你拿去炒那该死的期货?休想!你上次套现的钱,输得还不够多吗?” 他站起身,盯着儿子,语重心长,却又压抑着怒火:“兴中,康生是祖业!是你曾祖父和你爹地我一生的心血!它再难,也是家业!小林生对我们家,对康生,有大恩!他以高于市场的价承接了那些散股,给了我们余氏体面退出的空间,这已经是天大的人情!更重要的是,他不仅没有因为控股就把我一脚踢开,反而将整个公司都托付给我管理!这种信任,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做人不能忘恩负义!我不能辜负这份信任!康生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余东来就要站到最后!” 他这番话,是肺腑之言,也带着一丝期盼——期盼小林生真的能带来转机。 余兴中闻言,讥讽道:“爹地,你醒醒吧!人家小林生是什么身份?现在可是身家几十亿的超级富豪!是置地新的董事局主席!主导着百亿港币的‘居者有其屋’计划! 我们康生这点破家当,市值加起来才一千万出头,在他眼里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收购我们,对人家来说,就跟上街随便买了个新奇的玩具一样! 新鲜劲儿过去了,你还指望他天天蹲在我们这破药厂的实验室里?爹地,别天真了! 他现在在这里做做样子,不过是为了在报纸上搏个好名声罢了!‘少年富豪亲力亲为’?‘脚踏实地实业兴港’?多好的标题啊! 再说回我们康生!搞西药?我们凭哪一点能搞成?钱?投进去几百万港纸,连个水花都没看见! 人才?港大这几个博士,放在美国药厂里,连进顶尖实验室的资格都够呛!技术?设备?哪一样能和辉瑞、默沙东比? 我们这叫以卵击石,螳臂挡车!爹地,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还是不死心吗?与其守着这注定要沉没的破船,不如趁船还有块木板值点钱的时候赶紧卖掉! 拿到现钱去白银市场搏一搏,只要我的眼光准,运气好,几天就能翻倍!到时别说康生这点股份,就是要买回整个康生都绰绰有余!” 余东来是真的被大儿子这话气到了,他狠狠地瞪着儿子,怒道: “我天真?我守着破船?余兴中!你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有眼光的事,就是当初在股价高点时抛掉了你的股份! 让小林生可以入主我们康生医药,你也可以拿着钱滚蛋,不要想再来插手康生医药的事。 去赌吧!买你的股票,买你的白银期货去吧!你只看到别人高楼起,看不见别人楼塌了!港岛股市里一夜之间倾家荡产、跳楼轻生的还少吗? 白银?那玩意儿就更是洪水猛兽!它今天能把你捧上天,明天就能把你摔进地狱! 康生再破,只要我手里还有这25%的股份,它就是我们余家的祖业!只要小林生没开口让我走,只要康生的招牌还没摘下,我就要拼尽全力把它撑下去! 小林生他真的和别的大亨不一样!他这几日是一直泡在实验室里,和赵博士他们没日没夜地研究,我都看在眼里!他那份投入,那份专注,不像是作秀!万一……万一他真能带着康生闯出一条路呢?” “万分之一?还是十万分之一?”余兴中不屑地摇头,带着嗤笑嘲讽自己的父亲道,“爹地,赌场里开大冷门的赔率都比这个高得多!你宁愿赌这渺茫的希望,也不肯抓住眼前白花花的银子? 难怪现在港岛都在传小林生他是会施妖法,把港督麦理浩、汇丰大班沈弼、甚至对面大陆的人都哄得团团转! 你现在肯定也被他灌了迷魂汤了!把股份给我,你不愿意去说,那我自己去找小林生谈!你那25%的股份,我也不贪多,按上波行情市价最高点给他,总市值算两千万!我吃点亏,就算三百万!行不行?三百万!给我三天,三天后我肯定还给你六百万!” 听到儿子不仅要把祖业彻底卖掉,还如此折价去换那在他看来虚无缥缈的期货暴富梦,甚至不惜自己“吃亏”。 余东来就只觉得一股腥气冲上喉咙,眼前都有些发黑。他指着办公室的门,无比愤怒和失望地叫骂道: “滚!你给我滚出去!你手上的股份,爱怎么糟蹋是你的事!想打我手里这25%的主意?除非我死!我没有你这个败家子儿子!滚!” “爹地!你这是执迷不悟!你会后悔的!”余兴中也梗着脖子,脸红脖子粗地顶撞回来,办公室里可以说是剑拔弩张,父子俩彻底撕破了脸。 就在这气氛压抑得几乎要爆炸的当口,办公桌上的老式电话机突然发出刺耳的铃声——“铃铃铃!” 尖锐的铃声像一盆冷水,暂时浇熄了空气中灼热的火药味。 距离电话最近的余兴中,正气不打一处来,下意识地一把抓起听筒,语气极其不耐烦地吼道:“喂!我是余兴中!什么事?快说!” 他的语气很冲,似乎要把对父亲的怒火都发泄在这通电话上。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被这冲天的火气噎了一下。 对面的赵生基顿了顿,才有些激动地说道: “呃……余生?麻…麻烦把电话给余总经理!我有非常重要、极其重要的消息向他报告!立……立刻!” 赵生基语气中的急迫和激动,让余兴中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但对方这直接开口就要他转交电话,这么一副完全无视他的态度,更是在火上浇油,让他更加恼火了起来。 所以,余兴中更是一副没好气地哼道:“跟我说有什么不一样?我爹地就在这!别忘了我也是康生的前副总经理,有什么公司机密是我不能听的?说!” “不…不好意思,余生!” 电话里赵生基的声音坚持道,“事关重大,这涉及到小林生亲自下达的指令!这个结果……必须先、也只能向余总经理单独汇报!您……您现在不在其位,确实不方便知道!请立刻让余总经理听电话!” “你!” 余兴中顿时就被这话噎得几乎说不出话。 这是小林生的指令? 只能向老头子汇报? 一旁的余东来早已听出端倪,赵生基平日里沉稳可靠,又强调只能向自己报告…… 他瞬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预感涌了上来,立马一个箭步冲过去,无比粗暴地从儿子余兴中手里夺过了听筒。 “赵博士!我是余东来!什么事?你说!” 赵生基的声音立马像是从听筒里爆发了出来: “总……总经理!成了!真的成了啊!!!新药的研发,小林生带着我们——我们成功了!!” 这声“成了”如同炸雷,轰然响彻在余东来耳边,甚至让旁边的余兴中也听得一清二楚,脸色瞬间一变。 赵生基完全控制不住情绪,声音高昂得近乎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喜悦和近乎虚脱的激动: “小林生!小林生带着我们!这一次,在实验室里连着干了三天三夜!没有合过眼!就在刚才!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合成出来了!我们真的把那个新药做出来了!!!” 轰——! 赵生基这带着哭腔和极度兴奋吼出来的话语,如同九天落雷,狠狠劈在了小小的总经理办公室里!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余东来只觉得“嗡”的一声,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握着听筒的手像是失去了知觉,身体晃了晃,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撑在红木桌面上才勉强能够站稳。 “成……成了……真……真的……小林生……他做到了。” 他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成功了?那个让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听都没听过的药……真的被小林生他们,用短短几天的时间,在康生的实验室里……造出来了?! 第469章 这玩意真他娘的猛! 看到父亲如此激动的样子,余兴中也不傻,知道肯定是实验室里有成果出现了。 “爹地!赵博士他们究竟在研发什么样的新药啊?成功了,这可是大喜事啊!” 见真的是实验研发新药成功了,余兴中同样也激动地询问父亲,到底是什么样的新药? 而余东来想起林火旺的吩咐和交代一定要保密,便以需要保密为由,不能透露给他,搪塞道:“这是我们康生医药的最高机密!你现在已经不是康生医药的副总了,股份你也全卖了。所以,你没有资格知道这些。” 余兴中听到这话,也是不高兴地叫嚷道:“你有康生医药的股份不就得了,我是你崽,以后你死了,这些股份不也还是我的?” “滚!现在就滚!老子现在活得好好的,现在就想要继承我的遗产,你这个不孝子,少在这里聒噪!以后我要是真的快死了,宁愿把所有财产都捐出去,也不会留给你半点的……” 余东来是真被这个逆子给气死了,指着他大骂道。 而余兴中也是梗着脖子,丝毫不落下风的犟嘴讥讽说道: “行!爸!你就守着这个烧钱的无底洞吧!新药?呵呵!港岛每年死的‘新药’还少吗?实验室里做出来的玩意儿,和能变成钞票、变成金山银山的好药,那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 康生医药现在还有人肯接盘,你就该烧高香了!别等到它的股票彻底变成一堆废纸,白送都没人要的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混账东西!滚出去!我的话不说第二遍!” 余兴中也被彻底激怒了。 “好!我走!你就等着看吧!等我靠白银期货赚了大钱,风风光光回余家大宅祭祖的时候,你就知道,余家真正的门楣是谁撑起来的!到时候,光宗耀祖的那一个,是我余兴中!” 说罢,余兴中狠狠瞪了一眼窗外那紧闭的实验室大门,然后才带着满身的怨气和不甘,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康生医药这栋他早已视为“累赘”的破楼。 随着他的脚步声远去,走廊才彻底的安静下来。 余东来则是剧烈地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脑袋,宽慰自己道: “不值得为这个蠢货置气,不值得……还是赶紧去实验室看看小林生和赵博士他们的成果吧!” 来到实验楼这边,余东来将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铁门猛地推开,然后便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消毒水和化学挥发物的综合气味。 而展现在他眼前的景象,也是在一瞬间就驱散了余东来刚刚因为不孝子而漂浮在心头上的所有阴霾。 不像之前他每次来实验室,看到的研究人员脸上的沮丧或无意义的争论。 此时此刻,所有的研究员,包括那位年轻得过分却已让他五体投地的贵人小林天望,全都围聚在试验台前面。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熬夜的疲惫,眼下也是一片青黑,但那一双双眼睛却像是亮着的灯泡。 由此可见,这是一种多么难以言喻的,属于创造者见证神迹般的狂喜啊! “成功了!成功了!余总,数据全部吻合!我们真的成功了。” “重复试验三次!结果完全一致!余总,我们不是在做梦,真的成了。” “太不可思议了!化学反应如此纯粹!余总,我们辛苦了这么多年,终于给康生造出了一款货真价实的新药了。” …… 实验室的研究人员,一看到余东来来了,全都欣喜若狂地对着他喊道。 没办法,实在是这么多年来,他们消耗了康生医药将近千万港币的资金,购买器材和专利等等,却一直都没有有价值的产出。 这都让这些研究人员们,一个个面对余东来的时候,心里都难眠十分地愧疚。 这回好了,在小林生的带领下,真的研制出了新药了,他们也算得上是扬眉吐气一回了。 余东来听到这些兴奋的报喜声,也是一阵喉咙发紧,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来。 他看到同样一脸疲惫的小林天望,倒是没有研究人员那么激动,而是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而就是这无声的肯定,却胜过了千言万语。 “余总,您看!” 赵生基博士将一叠厚厚的数据报告塞进余东来手里,然后同步解释道,“所有的合成步骤!每一步的反应!还有最终产物的红外、质谱分析!完美!比我们模拟的最佳预期还要完美!” 数据图表上的那些精准峰值曲线,此刻在余东来看来,简直就是最美的乐谱。 虽然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化学键名称,但他懂得“匹配”,懂得“吻合”,更懂得这些线条所代表的真正意义,那就是海量的财富,这是真正的聚宝盆。 “样品呢!有样品了么?实际使用起来的效果,怎么样啊?” 余东来越听越激动,然后迫不及待地问道。 林火旺没说话,旁边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则是立刻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玻璃培养皿过来。 只见,两只白鼠开始的时候,全都安静地待在隔离的角落里。 但随着研究员手法娴熟地用镊子夹起两粒极其微小的淡蓝色药片,精确地塞入白鼠口中,这个世界上第一例西地那非药片在活体哺乳动物身上的实验,便正式开始。 “眼见为实!余总,我们一起来看看真实的效果吧!” 林火旺淡淡地说到,虽然话语平淡,但他的心里还是非常有成就感的,熬了这三天三夜,终于出了成果,提前十几年将这蓝色小药片给搞出了出来。 而随着两只小白鼠吃下药片,这实验室里的十几双眼睛,也全都紧紧锁定在小小的白鼠身上。 滴答…滴答…滴答… 墙上的挂钟,一分一秒的转动。 所有人都几乎是屏住了呼吸,他们从来没有觉得时间如此漫长过,全都焦急难耐。 大约七分钟左右的时候,其中一只白鼠突然开始变得有些焦躁不安起来,在里面不安地打起了转来。 第七分五十一秒! 余东来几乎要把眼睛瞪出眼眶。 因为,他亲眼看到那只白鼠后肢猛然一下绷直,身体不自然地弓起,尾根下方某个小小的器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到二十秒的时间内,迅速充血、膨胀,直至达到一个与它小小身躯完全不成比例的、令人瞠目结舌的骇然尺寸! 这仿佛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充起,带着一种既原始又强悍的生命宣告! 另一只也同样出现了明显反应,只是稍晚了几秒钟的时间罢了。 轰! 压抑的激动再也无法抑制,实验室瞬间被巨大的欢呼声淹没。 老研究员用力拍打彼此的肩膀,年轻助理兴奋地跳起来,有人甚至激动地抹起了眼角。 这连日来的殚精竭虑、日夜颠倒的疲惫,在看到那难以置信的、充满力量的一幕时,全都化作了无可言喻的狂喜与成就感。 两只小白鼠的成功反应,不再是冰冷的报告数据,而是生命最原始最直接也最无法作假的回应! “神药!这是真真正正的神药啊!这哪里是药!这是挖到了金山!我们这是挖到了掘不尽的,躺着也能收钱的金山银山啊!” 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余东来,这一刻,也忍不住激动的这般大叫了起来。 赵生基等一众研究员们,同样兴奋不已,许多人都已经热泪盈眶起来了。 这个时候,林火旺才肯定地说道:“目前我们完成了初步合成路径,流程已基本稳定。但余总,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的关键:提纯成本必须降下来,我们需要寻找更廉价高效的合成路径。更重要的是,它还未经人体试验。 虽然小白鼠的反应具有参考价值,但在人身上效果几何?安全性如何?有无严重副作用?剂量如何精准把握?这些未知数都还悬在头上。科学不容半分侥幸。” 众人刚刚的热情,被林火旺的这一番话稍微降了降温。 的确,他们都是专业人士,深知一款新药从立项到研发成功,再到正式实验出效果,人体实验,专利申请,医药局申请等等,简直可以堪比唐僧的九九八十一难的取经之路了。 目前他们只是初步合成了产品,按取经之路来说,只能算唐僧刚刚从五指山下,将孙悟空给救出来当大徒弟。 但是,余东来闻言,却是几乎毫不犹豫地一步跨到林火旺面前,主动请缨道:“小林生!不就在人身上实验效果嘛!这药……就这神药!能不能…能不能先给我几片?就现在!大家不就直接能看到效果了么……” 周围的研究员闻言,也都是瞬间安静下来,面面相觑。 “余总,您这是……新药可是有风险的……”赵生基博士迟疑地开口提醒道。 余东来却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说道:“由我来亲自做这个人体实验!最合适不过!小林生,你知道的,我这把年纪,早就是力不从心了,床上那点事,唉,提起来都是眼泪啊……正好验验这宝贝的真本事!让我这个康生医药的创始人,成为这新药的第一个受益者,多有意义的事啊!” 听到余东来这既坦荡又……有些难言之隐的理由,顿时便是引来了大家一阵更大胆的哄笑声。 林火旺也被逗笑了,便让人麻利地从实验桌上那个密封小玻璃瓶中,又倒出三粒天蓝色的菱形小药片,放在消毒垫上。 “这药效来得很快,您……”赵生基在一旁刚想提醒。 话还没说完,余东来生怕东西飞了似的,一把抓过三粒小药片,连水都顾不上要,脖子一扬,“咕咚”一声,三粒蓝色药丸瞬间消失在他喉咙里。 动作之快,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余总!” 赵生基哭笑不得,“您这也太急了!药效上来的效果可不好受!您这……您还来得及回得去吗?” 余东来满不在乎地咂咂嘴,一副得逞的笑容:“就是要这个效果!你们不是要做实验,做记录吗?回家再吃,数据还有啥用?我这人实验品就得当面验!憋着,必须憋着!来,计时!赶紧记!都记详细咯!我会把我吃完药后的感觉,都一五一十的描述出来……” 大家听这话,也立马收起了笑容,开始用最认真的科研态度,拿起精密计时器和记录板,给余东来接上血压计等诸多医疗检测设备,仔细观察记录余东来的各项生理表征:面色、呼吸频率、眼神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分钟… 余东来此时脸上的表情还算正常,只不过呼吸却已经稍微有点粗重了起来。 “你们记录一下,我现在感觉有一股热气,不断的往下沉去……好像回到了十几岁年轻力盛的时候。” 六分钟…… 余东来下意识地挪动了一下刚刚站立的位置,他的眼神开始有点飘,不自觉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七分钟… 余东来的额头已经有细密的汗珠渗出,声音便得有点发干,然后突然一下瞪大了眼睛惊喜地叫道:“那个…小林生……好像有……有反应了……” 七分零四十秒! “来了!感觉来了!” 余东来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眼珠子瞬间瞪圆,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的热流从小腹深处轰然炸开,汹涌澎湃地直冲丹田,随即沿着脊椎一路向下奔腾! 那股熟悉又陌生的、睥睨一切的力量感,挟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清晰无误地在体内复苏、凝聚! 这简直是比他年轻时喝过的最烈的虎骨粉酒还要凶猛百倍!根本不需要低头确认,那股磅礴的、几乎要胀裂的威压感,霸道地穿透裤料顶起一个明显无比、令人心惊肉跳的轮廓! “我的老天爷……” 余东来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近乎恐惧的狂喜,他感觉自己身体的某个沉睡已久的阀门被猛地撞开了,洪水滔滔,势不可挡! “这简直是太猛了!小林生!这……这玩意真他娘的猛啊!” 他猛地弯下腰,脸上表情惊喜无比,对着林火旺,更像是对着实验室所有人吼了一句:“记录时间!八分钟!不到八分钟的时间!就能让我这么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男人,重振雄风……”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像屁股上装了火箭,再顾不上任何风度或体面,一手紧紧捂着腰腹之下那尴尬而雄壮的弧度,两条腿近乎夹着,以一种极其怪异的、蹒跚却又迅疾无比的姿势。 这活像一只被烫到屁股的螃蟹,然后迫不及待地朝着实验室大门踉踉跄跄地猛冲过去。 “不行了!憋不住了!家里小老婆等着给我救命!你们赶紧把刚刚的情况都记录完整,后续……后续等我日后再议!” 说完,余东来肥胖的身影狼狈地撞开实验室的弹簧门,留下一串急促杂乱的脚步回音和一个让所有研究员瞠目结舌、继而爆发出惊天动地哄笑声的背影。 他最后的吼声也回荡在走廊里:“发了!小林生!康生要发了!这药太猛了……咱们这次真他妈的抱着下金蛋的老母鸡了!” 第470章 充满野心的女人! 实验室里,被余东来这么一闹,气氛也从刚刚的严肃变得欢快了不少。 等到这阵哄笑声渐渐平息下来,洋溢在每个人脸上的,却是更加抑制不住的激动与振奋,还有就是对康生医药未来的无限憧憬与期盼。 毫无疑问,这一款新药的研发成功,必然将会让康生医药这艘眼看着就要沉没的破船,一下驶出困境,摇身一变成为豪华游轮。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无比炙热地聚焦在了,那依旧站在试验台前的小林天望身上。 连续三天三夜,几乎是不眠不休地高强度工作,即便小林天望的体质过人,这一下也是疲态尽显。 见大家都如此期待地看着自己,小林天望也是会心一笑,正式宣布道:“大家都看到了!刚刚余总的反应,充分说明了,我们的新药效果显著!初步的人体实验,可以说是达到了预期,这都是诸位的劳动成果啊!” 然而…… 小林天望这番话刚说完。 赵生基博士作为整个生物医药实验室的负责人,却是带头向小林天望郑重地深深鞠了一躬。 紧接着,所有的博士、研究员,无论资历深浅,也全都跟着朝小林天望弯下了腰,动作整齐而庄重,充满着敬佩与真挚的感谢。 “小林生,我们打心底里敬佩和感谢您!没有您带来的方向,这些精准无比的化学反应式,我们这个实验室,再埋头干五年、十年,恐怕也……也不过是徒劳耗费资源。康生医药若倒了,我们这些人,都是罪人!是您,是您挽救了我们所有人的事业和心血!您是我们的……大救星!” 赵生基博士发自肺腑地说道。 “赵博士说得对!”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博士也是立刻接过话去,脸上还带着刚才目睹老板那一番窘态的余笑,但语气却是无比的认真,“小林生,说实话,您刚来的时候,穿着高级西装走进实验室……说实话,我们都以为您就是来走个过场,或者纯粹是外行指导内行,指手画脚一番,给我们打点气走个形式。 我们的心里……其实多少有点轻视甚至抵触。现在看来,是我们鼠目寸光!是我们无知狂妄!您不仅懂,而且比我们这些自诩专业的研究人员,研究得更透更专业!为此,我们向您真挚的道歉!” 说完,他又无比真诚的来了一鞠躬。 “是的是的,小林生,真对不起!刚开始,我也有些小瞧您的。” “我们太自以为是了!小林生,幸好你没有放弃我们,带着我们一起做这个新药研发。” 几个年轻一点的研究员,也是纷纷开口应和,脸上带着愧疚之意。 小林天望却是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各位言重了,道歉更加不必。有疑虑、有怀疑,才是真正的科学态度。怀疑促使验证,验证才能接近真知。你们之前的想法,是人之常情,是好事。不必挂怀。况且…” 他话锋一转,目光坦荡地扫过众人疲惫却兴奋的脸:“现在最该说的是感谢吗?我看不必。康生医药,现在是我的产业,我投入的心血精力,为的是自己的事业。你们这几天废寝忘食、昼夜不息的拼杀,也是在为我的目标奋斗!真要论功行赏,该是我小林天望,向各位鞠躬道谢才对!”说着,他真的微微欠身,反而向众人郑重地行了一礼。 这意料之外的反转和绝对真诚的表态,如同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所有研究员心底那点残存的隔阂和不安。巨大的认同感和归属感攫住了每一个人。 “小林生…” 赵生基博士的眼眶就更红了,连连摆手,说道“您这么说,我们更无地自容了。您和我们同吃同住在实验室,熬夜比我们还狠,您是老板,我们出力是应该的!能跟随您这样的老板,见证、参与这样一个划时代的药物诞生,是我赵生基职业生涯最大的荣耀!其他的同行想求都求不到!” “没错!” “能跟着小林生干,值了!” 其他人也是群情激奋起来。 林火旺则是点头道:“感谢的话,到此为止。赵博士说得很好,但这荣耀还差最关键的一步。我们必须在全世界医药企业的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它的专利权,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 赵生基博士立刻会意,很有信心地说道:“小林生放心,就按我们之前计划好的路线走! 第一步,我们高调宣布,康生医药在治疗冠心病心绞痛特效药研发上取得‘突破性重大进展’。我们会准备一套详细的数据和‘疗效证据’,把它包装成一颗即将治疗冠心病的重磅炸弹!要闹得沸沸扬扬,尽可能多地参加研讨会,把宣传做足!” “对,宣传方向就是:疗效出色,但成本高昂,副作用未知。但实际上,治疗的效果却是差强人意。这就能使得那些国际巨头觉得,这东西有点意思,但价值相当有限。让他们压根不会在我们的身上浪费注意力,为我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与空间。” 林火旺点点头,认可道。 “正是!第二步至关重要:申请全球专利。核心专利文件我们早已备齐。同时,我们‘非常坦诚’地对外开放部分非核心研究数据和所谓的‘真实’的实验室条件。 那些欧美巨头看到我们简陋的设备和……嗯,主要是看到我们的核心研发人员配置,加上我们之前提交的‘特效药’数据其实并不那么惊艳。 他们会立刻得出结论:这不过是港岛一个小药企撞大运搞出来的一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噱头大于实用价值的降压扩张血管药物,潜力有限。他们不会投入过多精力去研究、狙击。这步障眼法,就是要尽可能的麻痹所有的对手!” 林火旺又接着补充道:“如此一来,等全球专利稳稳到手之后,就是我们亮出真正獠牙的时刻!第三步:在全球专利保护伞下,我们将选择最恰当的时机,突然对外宣布,康生医药的研究团队在跟进该药安全性时,发现了一个令人惊喜的、极其显著的‘副作用’:它能极其有效且安全地改善男性ed(勃起功能障碍)问题。 那时,木已成舟,专利壁垒已成。他们就算反应过来,拍断大腿也晚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用这颗蓝色的小药丸,去收割全世界!” 赵生基和林火旺两人一唱一和,便将一个完美的商业蓝图计划给勾勒了出来,这可是要在全球巨头药企的眼皮底下,躲过他们的狙击和阻碍,然后撷取天量的财富。 众人听得也是一阵心潮澎湃,都期待着那一天,看到那些不可一世的跨国医药巨头们懊恼不已却无计可施的滑稽嘴脸。 “小林生真的是高瞻远瞩!” “此计绝妙!到时候,我们康生医药,将成为全世界男性的福音……” …… 听着大家的夸赞,林火旺却是深吸一口气,看着这一张张同样疲惫不堪却闪着亢奋光彩的脸,说道:“好了!大方向已定,但这需要极其精细的操作和无缝的协作。后面还有很多硬仗要打。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休息!各位连续奋战,身心俱疲,最需要好好休息一番,快快恢复精力。 所有人放三天假,在家好好休息。 奖金的事,按之前拟定的贡献和职级,从十万到二十万港币不等。不许推脱!这不仅是你们应得的,这也是我们后续宣传策略的一部分! 同时也要让港岛各界知道,跟着我小林天望做事,成功必有大回报!散播这个消息,本身就是最好的广告!” “多谢小林生!” “老板放心!我们明白!” “哇!至少十万奖金啊!我……我就够首期供楼了……” 众人这才更加兴高采烈的回去休息,哪怕他们本身也是高知分子,工资在康生医药也不低,每个月五千左右。 这十万以上的奖金,也算得上是一大笔钱,是他们将近两年的工资收入了。 林火旺自己也转身朝实验室大门走去,坐进劳斯莱斯银影的后座,对司机吩咐道: “回浅水湾三号。” “是,小林生。” 司机轻声应道,升起了前后隔音板。劳斯莱斯无声地滑入港岛繁华喧闹的街道中。 林火旺则是疲惫地闭上双眼,头重重地靠在柔软的颈枕上。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而且每一步都相当于是要在钢丝上跳舞,是绝对不能行差踏错一步的。 但此刻,他唯一需要的,就是好好睡上一觉。 而此时,在tvb大楼,这一届港姐的培训,也到了尾声,再过几天就是港姐比赛最后的电视直播决赛。 二十名佳丽可以说,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都是刻苦训练,甚至有好几人因为练舞而受伤。 她们都不容易,就想着在电视决赛时,表现得更好一点,能多露一点脸,拿到一个更好的名次。 不管是名次还是之后的名气,这都决定了她们之后能不能进入港岛的演艺圈,能不能有签经纪公司,能拿多少钱的合约,能拿到多少钱的广告代言。 更关键的是……是能不能在电视直播决赛的时候,展现出足够的魅力,以期吸引来港岛的那些大富豪们的追求。 而在她们当中,朱玲玲的心理上的压力,可以说最大的了。 原先她参赛时候的心态,还比较正常,只当是来碰碰运气,并没有将自己……乃至整个家族未来的希望,放在港姐比赛上。 但近日来,父亲的工厂每况愈下,甚至出现了几单违约,供货出去拿不回货款,一下就让原本紧张的现金流,立马就陷入了枯竭当中。 此时的朱玲玲,刚刚从舞蹈室中出来,在浴室里,看着镜子里自己曼妙的身姿,再想起父亲昨天晚上那一脸愁容喝醉酒回家来撒的酒疯。 朱玲玲心里不由得开始质疑了起来,自己那天拒绝了小林生的百万港币,是不是有点……太傻了呢? 如果那天晚上,和吕瑞容一样,陪了小林生一晚,拿到了百万支票,还有一间公寓,自己还用得着如此发愁么? “不!我朱玲玲的人生,绝不能这样将就。小林生是不错,但他不是我的良人。我朱玲玲不嫁人则已,跟了谁,就必须要做大房才行。 我的身子,也必须要留给,那个能给我真正财富与尊严地位的人……” 咬了咬牙,朱玲玲压抑着内里的野心,握紧了拳头。她知道,自己的未来如何,全看几天后的决赛直播了。 而就在这时,朱玲玲听到了外面更衣室传来一阵姐妹们的骚动声。 “听说霍大少来了,正在五楼的新闻直播间里做访谈呢!” “这算什么?我听主任说,他一会访谈节目结束后,会专程带礼物来探班我们这些港姐呢!赶紧的,你们怎么都卸妆了啊?赶紧再化上去,不然一会吓到霍大少了……” “去你的!人家霍大少哪里有眼睛看我们啊!谁不知道,霍大少是冲着柳茹梦来的。只可惜,柳茹梦眼光更高,人家盯着小林生呢!” “所以说啊!说不定我们就有机会了呢?小林生看不上我们,但是霍大少也不错啊!要是我们能被霍大少看上,哪怕是回家当姨太,那也是一辈子享不尽的福了……” …… 听到这些姐妹们的议论,朱玲玲的眼前也是瞬间一亮。 之前几乎所有的港姐的注意力,其实都被小林天望给吸引了过去,以至于好几次霍震挺到tvb来,她们都不知道。 尤其是,霍大少在诸多新闻当中,反而有点像失败的“反派”一般,频频成为小林天望成名的垫脚石。 可最近一段时间,小林天望在新闻上又再一次销声匿迹,反而是霍大少频频有大动作,要么是慈善拍卖,要么就是重要投资动作,抢眼得很。 “对呀!小林生固然声望不菲,身份、财富、长相、年龄,都可以说是港岛顶尖的条件。但是,霍大少也不差啊!而且还比小林生更有家世和靠山。 好!既然如此的话,霍家这个少奶奶……我朱玲玲当定了……” 朱玲玲下定决心之后,便立刻关了淋浴,连忙擦干光洁如玉的身子,穿上端庄的便服,在镜子前仔细地化起了妆来。 …… 第471章 同样清冷气质的女人 这一边,霍震挺刚刚结束了tvb财经频道的专访,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之色。 刚刚主持人的恭维声还在他的耳畔回响,将他这一次在霍氏新项目中展现出来的“魄力”和“远见”给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再加上父亲霍英栋近几日的频频赞许,以及一些想要获得霍氏广告的港岛小报上故意将他描绘成“青年实干派领袖”的大幅版面,都让霍震挺此刻感觉到一丝飘飘然,觉得自己此时正立于人生的一个小小巅峰。 他整了整意大利手工定制的西装袖口,然后,对着陪同他的tvb新闻主任礼貌微笑道:“辛苦几位了,节目反响应该会很不错。不过现在时间还早,正好去看看那些为港姐决赛辛苦排练的靓女们,权当慰问了。” 几位高管闻言,也是笑着交换了一下眼神,大家都是心照不宣。 脸上却是对着霍震挺,堆满了充满着奉承的笑容。 不过,他们心里也很清楚的。 霍大少这借口未免也太明显了,全港都知道霍大少真正想要去“慰问”的对象只有柳茹梦一个而已。 这位霍家大公子追柳茹梦追得如此高调又执着,深情的人设打造得全港皆知,但是只可惜对柳茹梦而言是效果寥寥。 除了那屈指可数的几次,柳茹梦勉强应付着和他一同共进了下午茶外。 在公开场合里,柳茹梦对他始终都保持着一种忽远忽近的疏离感来。 只要是明眼人,其实都能看得出来,柳茹梦的心思根本就没放在霍大少身上,倒像是吊着他当备胎的样子。 对于这一点,tvb的这些高层们,倒是相当佩服柳茹梦,可以这么沉得住气,把两位港岛顶级富少都给牢牢地控在手心里,而且还是他们心甘情愿沦陷的。 但其实,旁观者都很清楚,区别于霍震挺,柳茹梦的心其实早已偏向那个神秘崛起的日商小林天望。 只不过,旁观者清,当局者迷,霍震挺本人却一直乐得沉溺在这场求而不得的追逐里,固执地认为自己还没输,水滴石穿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不过,对于他们来说,霍震挺才是大金主。那小林天望掌控置地快一个月时间,居然连一笔广告都还没有给tvb投过呢! 此刻,他们簇拥着霍震挺走向电梯。 等霍震挺走进电梯后,新闻部的几个小女生助理,这才敢开口议论了起来。 “哇!霍大少好帅,身上完全都是自带贵气,走路生风的那种耶!” “就是!就是!而且更为难得的是,像他这样的顶级富少,竟然会如此深情,一副非柳茹梦不娶的架势。我真的是太羡慕柳茹梦了。” “是啊!我更佩服柳茹梦,霍大少都这样纡尊降贵的亲自邀请她了,至今也没见她答应和霍大少吃一次正式的晚餐。” …… 而当新闻部女主任听到她们的这些八卦后,却是冷笑了一声,对着那几个刚进电视台不久,满眼都在崇拜望着霍大少背影的年轻助理们努努嘴。 然后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过来人的世故道,说着:“你们的眼根子太浅了。只看到了表面,其实……有钱人就是这样。越是吃不到嘴的,越是觉得金贵。 你们觉得霍大少深情?哼,那是你们不晓得他过去在港岛的名号,‘花花公子’四个字都算抬举他! 玩过的女明星、名媛,数都数不清,不过是发新闻的时候遮着掩着罢了。等他真要是把柳茹梦弄到手了,嘿,指不定转身就腻了!男人么,都这幅德行。” 电梯无声的上行,霍震挺的心情也随之变得雀跃了起来。 尤其是,他想到置地集团最近也低调了下来。包括小林天望也在新闻版面上同样销声匿迹。 除了一开始炒得沸沸扬扬的“低成本建材进口”,那个惊天动地拿下置地的东洋小子仿佛人间蒸发,再也掀不起一丝浪花。 置地那些听起来十分诱人的“居者有其屋”项目,可没有那么快能彻底落地。 在最初的新闻炒作之后,现在是鬼影子都没见到一个!热度可以说早就被港岛各种噱头的新闻,给冲刷得干干净净。 与之相反,是他霍震挺现在的今非昔比,相当的风光无限。 父亲对他是越来越信任,下放的权利也是越来越大。 他不仅成功主导了几项霍氏新的投资,通过精心策划的发布会,还有加上那些新闻媒体的刻意力捧。 霍震挺可以说是终于成功洗刷了之前那么多年“花花公子”的标签。 取而代之的是“青年才俊”、“霍家新一代领军人”这些加冕般的字眼,真的是让他这段时间无比的受用。 今天来tvb接受新闻专访,就是为的再进一步巩固这一形象。 而且,他也想顺道让柳茹梦看看,不仅是小林天望,他霍震挺一样也是光芒万丈的人物,是港岛瞩目的焦点。他要在她面前展示出一个完全焕然一新的自己。 电梯缓缓地停在八楼。 八楼舞蹈室里,空气中弥漫着廉价脂粉味和一股汗水的微咸感。 在这样高强度的排练间隙,霍大少要来的消息,立马炸开了锅。 “快点快点!霍大少上来了!慰问我们来了!”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我的眼影呢?谁把我的眼影拿走了。” “哎呀!我这满身都是汗,先去更衣室躲躲……” 瞬间,莺莺燕燕们都立马忙碌了起来。 镜子前是人影幢幢,港姐们手忙脚乱地拿起粉饼补妆。 “阿may,头发乱了!” “cindy,口红颜色太淡!” “哎呀,这支眼线笔谁要用?” 而有几个原本靠在角落休息,心思比较活络的佳丽,目光却是在训练室内快速扫过,然后不约而同地都精准地锁定了柳茹梦所在的方向。 此时的柳茹梦正独自在落地窗边喝水,微微仰着头。 她那犹如天鹅颈般的脖颈,线条拉直洁白,表情淡然冷漠,对这身后港姐们的骚动完全是置若罔闻。 而这几个佳丽,立马就毫不犹豫地挪动着脚步,纷纷聚拢到柳茹梦身边来。 她们并没有与柳茹梦搭话,只是很自然地站在柳茹梦的附近,或整理头发,或假装正在拉筋。 她们心里都打着相同的主意,霍大少肯定是为了柳茹梦一个人而来。 而她们若是能站在柳茹梦这朵娇艳的牡丹旁,哪怕当一株不起眼的小草,或许也能被霍大少稍微注意到,从而分得几缕余光呢! 她们其实也不求别的,能像跟在小林天望身边的吕瑞容那样,与这些顶级大少“一夕风流”,换取一笔能负担起一套小公寓或开间小店的报酬就足够算是改变她们的命运了。 这样的想法可以说是既现实又卑微,她们清楚知道自己并非倾国倾城,也明白在这些顶级大少眼中,唯有柳茹梦这样家世、容貌、才情都顶尖的“女神”才配登堂入室。 至于她们?能有这么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各取所需就算是很好了。 在排练室的中央,有那么两个胆大的佳丽早已摆开了架势来。 她们趁着指导老师离开的片刻空隙,对视一眼,眼神里带着勾人的媚态。 音乐还未起,她们便即兴扭动了起来,舞姿算不上多精湛,但刻意加大了胯部与胸部的摆动幅度,身体波浪般起伏。 毫无疑问,她们这明显就是想要把握住这个难得的,可以近距离“色诱”霍大少的机会。 纤细的手臂就这么高高举起,撩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眼神却是直勾勾地投向门口方向。 她们其实也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这样的“表演”可能很拙劣,但这已经是她们能想到的最快捷、最有效能吸引到霍大少侧目关注的方式了。 而在远离门口喧嚣的更衣室角落,朱玲玲正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用毛巾擦拭着自己湿漉漉的发梢。 刚刚结束了常规的排练后沐浴,她并未像其他佳丽听到消息,就那般急着冲出去。 一名动作同样慢了几拍的佳丽,看着镜子里“我见犹怜”的朱玲玲。 她也一阵奇怪,忍不住问道:“玲玲姐,你怎么还不出去?外面全都疯了! 你看看她们,真是恨不得把胸垫子都掏出来抖给霍大少看了! 你这性子怎么比柳茹梦看起来还要冷的样子?上次跟着她去小林生那边,你能如此果断拒绝了小林生。这次更干脆,霍大少马上要来了,你连面都不想露。” 朱玲玲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住。 她抬起眼帘,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脸淡然地笑着说道: “争什么?像霍大少这种人,什么样的漂亮女人没见识过?什么样的殷勤没享受过? 他也很清楚,今天这些港姐们能成群结队围着他献媚的,明天一样也能围着其他富豪。 像她们这样,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当作筹码一样摆上赌桌,就为了去换取那么一点肮脏的金钱和虚假的恩宠……” 说到这里,她轻轻摇头,“真的值得么?真的能长久吗?” 而这些话语出口,朱玲玲自己仿佛也被这份刻意装出来的“清高”腔调微微触动了一下。 是啊,她就是要扮演这样的女人,角色慢慢浸入骨髓。 她此刻越是深入体会这种“不争”的姿态,她反而越能隐约触碰到了柳茹梦那种清冷气质之所以吸引霍震挺这类男人的根由。 对他们来说,这种“求之不得”的“清高”本身就是一种欲罢不能的毒药。 她没再对那名佳丽说下去,只是用毛巾继续细致地擦着发尾,动作上不疾不徐,目光却是不经意间透过半开的更衣室门帘,在敏锐地关注着外面训练厅区域的动静。 对她而言,接下来的时机非常重要。 当那厚重的排练室大门,被霍震挺的助理推开。 霍震挺在几名tvb高层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刹那间,这训练室内所有佳丽们的动作和声音都好像被凝固住了,只剩下那似乎被刻意放大的呼吸声。 霍震挺的视线却是直接穿透人群,完全无视了门口那几位卖力扭动身姿、试图引起他注意的佳丽。 同样也略过了柳茹梦身边,那些企图沾点光的“绿叶”。 最后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落地窗前那抹清丽的身影上,那就是他日思夜想的柳茹梦。 只见柳茹梦就这么安静地站着那,手里拿着水杯,窗外的阳光微微勾勒出她侧脸宁静的轮廓来。 此情此景,霍震挺的心脏都不自觉地急促跳动了几下,呀,是真的心动的感觉啊! 这种场合下看到她的每一刻,都让霍震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更强烈的征服欲。 咽了咽口水,霍震挺深吸一口气,然后便朝着柳茹梦大步走去。 几个站在门口跳舞的佳丽,脸上的媚笑在这一瞬间就僵在了脸上,继而她们便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失落和怨怼。 其中一个更是偷偷跺了跺脚,低声抱怨道:“哼,早知道……真不应该在这儿瞎跳!白白浪费了妆!就该贴到柳茹梦旁边站着,至少还能在霍大少面前混个脸熟!” 她们懊恼地互相看了看,心里头那点不甘和对柳茹梦的嫉妒又控制不住地膨胀了开来。 人家这是鲜花承雨露,而她们恐怕连浇花溅出来的一点水珠子都沾不到。 霍震挺自信地走到柳茹梦面前,自以为十分绅士地说道: “柳小姐,我们又见面了。你们这么刻苦的排练,真的是辛苦了。” 柳茹梦转过身,眼神平静,只是出于基本的礼貌微微点头:“霍生好!” 她身边那几位靠拢过来的佳丽,此刻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霍震挺,努力绽放出最甜美的笑容,期盼着他的目光能稍微偏离零点零一秒,落到自己身上。 霍震挺的确在这时,微微扫了一眼她们。 但那目光的注意力,立刻又回到了柳茹梦身上。 “今天正好来tvb录个专访。近来港岛时局变化快,能谈的实在也是有限,这不录完还有不少时间,就想着来看看你……” 柳茹梦却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淡淡地说:“谢谢!霍先生能力出众,时间宝贵。我们这里还要抓紧排练,决赛在即,不敢懈怠。霍生有时间,也应该多忙公司上的事。” 这就是柳茹梦在下逐客令了。 干脆而明确,甚至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的解释。 两人才对话几句而已。 再次碰壁! 这场景霍震挺实在熟悉得都习惯了。 他在心里自我解嘲,这女人怕不是天生的石头! 但这种挑战,反而更激发了他的斗志。 他维持着风度翩翩的姿态,说道:“对对对,训练要紧,决赛是大事。那我就不打扰了,你们继续努力。” 他转过身,对着周围的佳丽和tvb众人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就像这刚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一般。 然后,就在他准备离开这个让他略感尴尬的现场,走向门口的那一刻—— 更衣室的门帘被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掀开。 是朱玲玲恰到好处的走了出来。 她的出场时间掐得无比精准。 没有风尘仆仆的做作,也没有刻意妆扮的艳丽。 只有那湿漉漉的乌黑长发披散在肩头,甚至还有几缕还带着水汽贴着脸颊。 刚刚她一直都在听着外面的动静,尤其是听到霍震挺和柳茹梦的对话之后,心出更是一阵暗喜了起来。 因为,柳茹梦在这个时候,越是拒绝霍震挺,霍震挺内心的失望与失落就会越深。 等到她朱玲玲出现的时候,就会越显得惊艳。 尤其是她现在这素面朝天的样子,和柳茹梦一样,更显得五官自带的清丽脱俗。 她穿的是最普通的排练服,但那挺拔的身姿和目不斜视的姿态,却在无形中赋予了她一种近乎圣洁的气质。 她没有去看任何人,视线是无比平静地投向远处的饮水机。 那神情,是把那让整个排练室佳丽们费尽心思要勾引的“霍大少”,都只当作是一团微不足道的空气而已。 然后,她就这样完全无视了霍震挺,径直从他的面前走过,距离近得,霍震挺甚至都可以闻到她发梢上洗发水淡淡的清香味。 而她却真的丝毫没有停留,也没有要和霍震挺打招呼的意思,甚至没有看霍震挺哪怕一眼。 霍震挺的脚步,也在这一刻猛地顿住! 他像是被一道无声的电弧给击中了,他的目光此刻牢牢黏在了朱玲玲的背影上。 那湿漉漉的秀发,那恬淡得近乎漠然的神情,那周身都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 这一切都像极了柳茹梦给他的感觉,而现在,却出现在了另一个长相同样不俗的女人身上。 …… 第472章 量身定制冠军之路 看到朱玲玲的这一瞬间,霍震挺心里原本就因柳茹梦的拒绝而带来的失落,竟然奇迹般的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奇的探究。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朱玲玲纤细的背影看过去,眼睛也是一眨不眨的。 这个女孩……是谁?怎么之前一直都没注意到? 她也是这一届的港姐么?霍震挺顿时有一种突然发现宝藏的新奇感来。 她的这种气质,不似柳茹梦那种深入骨髓的清冷疏离感,而是一种自然恬静,让人更想要亲近的感觉,一种强烈的兴趣和探究欲在他的心里骤然升起。 而且,更加让霍震挺充满征服欲的是,这个女孩居然能够将他这霍家大少当作空气一般“视若无物”。 这简直……比柳茹梦更加无视他霍震挺的身份地位。 若非因为此刻柳茹梦还在身后不远处,以及旁边还站着那些时刻观察他反应的tvb高层和港姐们,霍震挺肯定要立刻上前去拦住那个女孩搭讪一番了。 而现在,霍震挺只能强压下这股冲动,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朱玲玲走向饮水机的背影,然后收回目光,转身恢复了常态,在tvb高层的簇拥下离开了排练室。 但他此刻的心思,已经有一大半已经被那个湿着头发的清冷背影给带走了。 而当霍震挺一走,几个tvb高层立刻心领神会地围上训练部主任低语。 训练部主任则是频频点头,目光瞥向正在接水的朱玲玲,细细对他们说着什么。 而排练室里刚才围着柳茹梦的那几个佳丽,此刻也看懂了朱玲玲这一切行为的目的,却是又羡又妒地看着朱玲玲。 “啧啧,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一名佳丽嫉妒的低声嘀咕。 “算她运气好,这样都能被霍大少给注意到了。也不知道,霍大少会不会掉转火力,不追柳茹梦来追她……” “呵,那也要看她有没有命接得住霍大少的‘兴趣’,别弄巧成拙才好。” “这朱玲玲心机挺重的,蛮厉害,能想到用这种方式来引起霍大少的额外关注,我们也可以好好学学。” …… 女人看女人,最能看破现象直达本质。在旁人看来,朱玲玲好似真的恰好这时候走出来去接水罢了。 但这舞蹈室里,除了早已心有所属的柳茹梦外,其他的佳丽们,哪个想的不是削尖了脑袋要勾引港岛大亨,好挤进豪门当少奶奶的。 所以,朱玲玲一露面,所有佳丽其实都在惊叹,朱玲玲这一招是无招胜有招。 之前那些佳丽的搔首弄姿和故作姿态,和朱玲玲这一手比起来,真的是差了几十楼层那么高。 而当霍震挺一走进直达vip停车场的专属电梯,立刻就对身旁一位相熟的tvb行政主任沉声问道:“刚才那个……穿训练服,头发湿漉漉出来的女孩,叫什么名字?什么家庭背景?” 那主任对此情形,却是早已驾轻就熟,立刻回答道:“霍大少,那位是朱玲玲小姐。父亲开了个小小的电器工厂,做点小生意,家境应该还算殷实。 刚刚这位朱小姐嘛……性格比较恬淡安静,在训练营里一直是这样,不是刻意对您…… 而且,有件事……外面知道的少,只有我们tvb内部才听说的。就是上次小林生在大酒店设宴款待柳小姐她们那次。您知道的,余绮霞小姐喝多了……吕瑞容小姐也醉了,但这位朱玲玲小姐…… 据可靠消息啊,听说她当晚是唯一保持着清醒,还很强硬的拒绝了小林生。” 通过这名行政主任的话语,霍震挺是越听眼睛就越亮了起来。 尤其是这最后一句话,简直就像是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便捅开了霍震挺心中那把叫做“征服欲”的锁来。 “哦?那岂不是说,她是连小林天望都没能得手的女人?” 霍震挺一脸的惊喜,就好像在普通的沙滩上,突然捡到了价值连城的美丽珍珠。 尤其是在这被柳茹梦拒绝的失落场景中,却忽然撞见了这么一个容貌虽然略逊色柳茹梦一筹,但是气质也相当独特…… 更为关键的是,竟然还能“拒绝”掉那个风头一时无两的小林天望的女人! 这简直对霍震挺而言……是叠了满满的吸引力状态啊! 电梯门打开后,霍震挺带着与以往完全不同的心境和心情,离开了tvb大楼。 而那名主任则是在毕恭毕敬地目送霍震挺的车子离开后,脸上刚刚堆积的笑容瞬间便收敛。 随后,他转身快步回到了tvb大楼里。 但是,他却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猛地快速连按了几下通往顶层的电梯按键。 此时在顶楼,邵逸夫爵士那奢华而又宽敞的董事长办公室里。 气氛却是一点也不轻松,邵逸夫、利孝和和方逸华三人沉默不语。 邵逸夫背对着巨大落地窗外的维港景色,利孝和焦虑地夹着根雪茄在来回踱步。 方逸华则坐在沙发上,眼神死死盯着茶几上的一份策划草案。 三人的争论回到了原点,事关几天后的港姐决赛夜。 “mona,”邵逸夫转过身,看着方逸华,“你那个用合理规则压制柳茹梦的计划,我看过了,安排得很巧妙。舆论引爆确实也能带来难以想象的热度。但是…… 我们之前一直顾虑小林天望的态度,他如今‘蛰伏’,置地那边也没什么动作,反而不好判断。 导致现在更大的顾虑变成了霍震挺!柳茹梦这边,霍大少最近追得有多紧,闹得全港人尽皆知! 而且霍大少还是我们tvb的广告大金主。 我们真要把人家心尖尖上的人拉下马,让他心心念念的美人成了港姐第二甚至第三么?那估计会彻底得罪霍家,这是不是有些得不偿失?” 利孝和闻言停下脚步,皱眉点头认可道:“sir run run说得有道理。mona的方案虽好,但风险太大! 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万一霍大少震怒,那可不是吃素的,将会撤了我们tvb多少广告、断了多少合作渠道?” 听到这些话,原先自信满满的方逸华也是罕见地陷入了沉默。 邵逸夫考虑得很头必要,为了炒热度和话题,同时得罪港岛顶级两大富豪?这个算盘,确实需要重新掂量一下了。 哪怕再欣赏自己的计划,方逸华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得罪小林天望没什么,但得罪霍震挺的话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其代价和后果,难以估计。 方逸华没有回答,三人之间的气氛可以说是僵持不下。 就在这样微妙的时刻,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敲响。 “进。” 是那位刚刚送走霍震挺的行政主任。 他快步走到三人中间,兴奋地汇报道:“邵生,利生,mona姐!好消息!刚才霍大少去八楼训练室慰问,又碰了钉子!柳小姐还是那个态度……” 听到这话,邵逸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算哪门子的好消息啊! 刚刚他们也都说了,霍大少追柳茹梦追得越紧的话,反而越不利于方逸华的那个计划方案实施。 其他两人的脸色也是变得更加严峻起来。 但是,这主任却是故意卖了个关子,话锋又是一转道:“重点是在霍大少马上要离开的时候!他在门口碰到了朱玲玲小姐!就是那个容貌略输柳茹梦一头,家里是开小电器厂……气质很恬淡的那位!” 利孝和和方逸华闻言,全都意外的抬起了头,示意他继续说。 “霍大少在离开后立刻便向我打探了朱玲玲小姐的背景!我还特地……特地说了上次小林先生请柳小姐她们吃饭那次的情形! 重点在于朱小姐那晚的情况!朱小姐是在场唯一一个保持着清醒,没有接受小林生‘邀请’的!霍大少听完,眼睛都亮了!” 最后这句话,就是个重磅炸弹。 邵逸夫霍然转身,露出了一副豁然开朗的神情,看向方逸华和利孝和。 利孝和猛地一拍手,激动道:“天助我也!听见没有!sir run run!那朱玲玲她能把小林生都拒之门外!这就说明她本身的价值和那种‘清高’的调性是真的!不是装的!霍大少吃柳茹梦那套‘清冷’吃不上,转头就对同样路数、甚至更‘硬核’到连小林天望都拿不下的朱玲玲起了兴趣! 这下好了!最后的顾虑也解决了!我们把冠军给朱玲玲,让柳茹梦拿第二或者第三……霍震挺会觉得不舒服吗?完全不会! 他刚刚才对朱玲玲起了极大的兴趣,我们捧朱玲玲,说不定正合他意!给他提供了一个名正言顺追求新目标的机会和光环! 这等于给了他一个追求柳茹梦不成的台阶,是在送人情给他啊!” 他越说越兴奋,转向方逸华:“mona,怎么样?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制造最大争议和热度的绝佳时机?而且还能巧妙避开同时得罪两位巨头的风险?” 方逸华也笑了。 朱玲玲的出现和她身上这层“光环”,完美填补了她计划中最后的漏洞。 她快步走到办公桌旁,拿出了方案来边修改边说道: “对!天赐良机!霍震挺对朱玲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小林天望对柳茹梦也并未完全得手, 我们现在操作压制柳茹梦,焦点就从单纯的‘不向小林生妥协’,变成了更具备戏剧性和‘打脸’效果。 小林生和霍大少都看好的女人落选,击败她的,恰恰是另一个被霍大少‘新近看中’且证明过‘定力非凡’,拒绝过小林生的新人选! 这其中的矛盾冲突、话题延展性,比我们最初的预想还要丰富十倍不止! sir run run,利生说的没错。现在不是顾虑的时候,而是要立刻制定执行的细节。 按原计划不变,我们利用修改评判权重、新增考核环节来‘合理’操作结果。 但现在,我们要给朱玲玲量身定制夺冠路线!根据她的背景、特长,在新增环节上做更有利于她的调整。” 说到这里,她的脑海中,迅速盘算着朱玲玲的履历: “朱玲玲家境殷实,父亲开小电器厂,她本人有不错的学识基础,从小有在厂里帮忙,家是在新界一带,对港岛的地形和标志建筑物和街道,应该都是非常熟悉的。 我们可以在新设的环节中,着重放大‘社会触达’和‘资源整合潜力’这两点评分权重。 她比根基较浅的柳茹梦,更能在场上演绎出‘成熟务实’的感觉。 在‘深度问答’环节,我们可以增加西方现代思潮相关问题的比重,她接受的港岛教育体系在这上面是优势。 至于泳装环节,她身段仪态极佳,只要音乐不选过于古雅内敛的曲目,她必然能发挥出色。” 方逸华一口气说完,深吸一口气,最后斩钉截铁地总结道:“两位老板,现在万事俱备! 只要我们操作得当,确保所有环节都‘公平专业’,冠军是朱玲玲,亚、季军可以是柳茹梦或其他人,但绝对不能是柳茹梦登顶! 这场争议,会彻底点燃整个港岛,甚至是囊括东南亚在内的华人世界! tvb的权威、港姐的‘公正’,都将在这场风暴中得到前所未有的瞩目和‘验证’!” 邵逸夫这一下没有说多余的废话,立刻对那位汇报的主任下令:“立刻去准备,将朱玲玲从报名至今的所有履历、训练表现、采访记录……包括她在外面所有公开发表的文字、说过的话,只要有助于我们理解她的特点和优势的,全部整理好送上来! mona,立刻召集评判团核心成员!原定计划的规则微调和新增环节不变! 核心评判标准,立刻按照你刚才的思路,结合朱玲玲的优势进行细化!着重突出‘公益计划落地性’、‘国际视野’、‘成熟女性魅力’这几个‘特质分’! 我要在决赛前,看到一份足以应对任何专业质疑的、为朱玲玲量身定制的‘冠军通关路径’!保密级别最高!懂吗?” 他没有明确说出“执行计划”几个字,但每一个指令都精准无误地落在执行上。这份沉甸甸的指令,就是最终的拍板! 方逸华眼神明亮,如同即将指挥一场完美战役的将军,声音斩钉截铁:“明白!sir run run,您放心!我立刻去办,保证每一步都‘严丝合缝’,让朱玲玲……实至名归!” 利孝和脸上也绽开笑容,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预见到了滚滚而来的财富和声望。 那位主任心头狂跳,领命后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顶楼办公室,去执行这足以改变许多人命运的指令。 第473章 全新的女人生存法则 tvb大厦,八楼的舞蹈训练室。 当霍震挺的身形消失在电梯门后,刚刚屏住呼吸,一句话都不敢说的那些港姐佳丽们,立马就炸开了锅。 七八个佳丽的身影,几乎是同时涌向还站在饮水机旁边的朱玲玲。 她们将她给紧紧围在了中间,然后七嘴八舌地开始议论了起来。 张玛丽抱着手臂冷笑着说道:“哟,玲玲姐,这清高的戏码演得真好呀!连霍大少在跟前都直接装作没看到啊?真当自己是凤凰了?敢这般无视霍家大少,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人家是什么身份,我们是什么身份?真以为这样特立独行,就能获得对方的亲睐,别最后竹篮打水,两头空啊!” 很显然,这张玛丽是故意酸溜溜地这么说,其实她的心里头,对朱玲玲刚刚吸引到了霍震挺的注意,已经嫉妒得不行不行的。 同时,在旁边的李美华也立刻接过话去,是更加阴阳怪气地开始附和说道:“就是,玲玲姐心气儿可真高。之前不是还拒绝了小林生么?我们多少人都恨不得贴到小林生的床上去。你倒好,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白白给浪费了,真是气死个人。 现在,我看你是不是看准了霍大少吃这套‘欲擒故纵’的把戏,想玩个大的?小心玩脱了,摔得可疼咯!” 其他的佳丽也是差不多的态度与神色,她们能不知道朱玲玲心里的打算么?这个世界上,女人是最了解的女人的。 朱玲玲知道被她们看透了心思,也没有开口辩解,她不说话,嘴唇抿紧了,静静地拿着杯子喝着水。 倒是那个十分懂得左右逢源的余绮霞,娇小的身躯挤到了她的身侧。 然后十分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脸上堆满讨好的笑说道:“玲玲姐别听她们的!你做得太对了!霍大少什么人啊?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就得像你这样不卑不亢的才显特别! 我早就看出来了,玲玲姐你眼光长远着呢!上次拒绝小林生,就是因为知道没办法被小林生娶进家门,所以就果断放弃了是吧? 现在这样做,也是为了以后进霍家门铺路对不对?我觉得以你的长相和聪慧,将来是肯定能嫁到霍家的。嘻嘻!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提携提携我呀!” 闻听此言,平时话不多的陈小燕,立马笑道:“提携?余绮霞你想得美。霍家门是那么好进的吗?不过……玲玲刚才那拒绝的样子,倒真的……让人意外。霍大少那眼神,跟平时看我们完全不同。” 这话像打开了某个开关,角落里一直沉默的施家怡怯怯地开口,声音带着困惑:“是…是有点怪。我们都巴不得贴上去,玲玲姐一推拒,霍大少反而……好像更上心了?他走时还特意回头看了玲玲姐两眼。” 她家境清贫,心思相对简单,更多是感到不解。 一直没出声的何佩佩若有所思地接话道:“听家怡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之前那个小林天望先生,不也是这样?追着茹梦姐不放。柳茹梦姐一直对他爱答不理,反倒是小林天望先生又是送珠宝又是豪车,最后还亲自来接去吃二百万一顿的晚餐……” 她说着,便下意识地看向安静站在人群外围的柳茹梦。 对于她们的话题,柳茹梦却是一副与己无关的态度,平静的面庞,清冷无比,丝毫不放在心上。 但是,何佩佩的这一番话,却是立马打开了所有港姐佳丽的思路来。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飞快地闪过霍震挺看朱玲玲那异于常人的眼神,也闪过柳茹梦那张清冷脸庞后面,小林天望用天价金钱堆砌出来的追求热忱来。 “等等……”刚才挤兑朱玲玲最凶的李美华猛地抬起头,说道,“你们的意思是说……霍大少这样的人物,恰恰反而对我们这般上赶着的丝毫都不稀罕?要像柳茹梦那样,或者像玲玲姐刚才那样……端着,吊着他们胃口,他们反而来劲?” “恐怕……就是这样!” 陈小燕的语速不自觉地快了起来。 她的目光扫过柳茹梦,然后又回到朱玲玲身上,带着一种明悟说道:“是我们真是太傻了!男人啊,都是贱骨头!特别是霍大少、小林天望这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大少爷,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往上扑的恐怕早就腻歪了!突然碰到一个对他们不那么热乎的,反倒觉得新鲜,觉得有挑战性!想证明自己除了财富外自身的魅力呢!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这种好像是叫征服欲,你们懂不懂男人的这种感觉?我看小说里是这么写的……” 施家怡在这个时候,也加入了进来,似懂非懂地补充了一句,这是她看言情小说里写的词。 “是这个理!”余绮霞眼睛瞬间亮了,说道:“反过来了!都反过来了!以前我们觉得,遇到金龟婿就得赶紧抓住机会,怕被别人抢了先。现在看,我们越是把自己身价放低,人家反而越瞧不起你! 玲玲姐刚才要是欢天喜地也凑上前去要讨好和勾引霍大少的话,霍大少根本不可能这样紧盯着她不放!可她偏偏不给面子装作没看到霍大少,霍大少这心里反而痒痒的,搞不好明天还得想办法再见玲玲姐!” 李美华也回过味来,脸上火辣辣的,说道:“对啊!我们好歹是这一届港姐决赛的二十人!全港岛就挑出我们二十个,我们凭什么要自轻自贱?看到个有钱男人就像苍蝇见了蜜似的扑上去?那样子……真有点……” 她说到这里,声音便立刻低了下去,没好意思说出“轻贱”二字来。 何佩佩的声音又立马盖过了其他人,大声叫道:“玲玲姐做得一点都没错!就该这样!我们要拿出港姐的底气来!比赛结束拿到名次之后,我们更应该端着点! 这才是高招!想想看玲玲姐,她连小林生给的百万港币支票都当场拒绝了!小林生是谁?掌控置地的大亨! 他给的支票都不要啊!这事要是捅出去让记者知道,玲玲姐立马就是全港头条!‘小林生都得不到的女人’!这称号响不响亮?分量够不够重?有了这份拒绝小林生百万支票的履历在身,身价立马拔高多少?到时候再去谈婚论嫁,对象能差吗?一个区区霍大少算什么?想嫁进顶级豪门,都得踏破门槛!” 何佩佩的话可以说是相当劲爆的。 立马就炸得整个训练室,所有的佳丽们,都彻底的静了下来。 尤其是让吕瑞容的神经突的一下,变得非常不自然起来。 一百万港币……在此之前,她还为这份飞来横财而暗自庆幸,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可此刻听到何佩佩那新得出的“拒绝支票抬身价论”,听着朱玲玲是“小林生都得不到的女人”,一种强烈的失落和怀疑猛地占据了她的心。 自己之前的那些沾沾自喜,是不是显得那么短视?那么廉价? 为了眼前这一百万,她是不是放弃了未来一个“小林生都得不到的女人”这样顶级标签所蕴含的十倍百倍的价值? 柳茹梦原本只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势,就这么静静地听着。 但是,当她听到“拒绝……反而更来劲”这里时,她的心里也有一种莫名的触动。 何佩佩那番关于“吊高身价”、“拒绝百万支票换取豪门通行证”的剖析,也让她更加明悟了,长久以来很是模糊,却一直在丈夫林火旺的交代下在做的事。 她回想起,从霍震挺最初开始,对自己的追求。 自己不也正是用这样保持距离,才能引得他欲罢不能,然后步步紧逼吗? 就连自己丈夫林火旺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执着,似乎也被这种“男人本性”给说中了几分。 这套办法……是真实有效的逻辑。 对于女性而言,这法子真的省力多了。 漂亮本就是一种稀缺资源,用这套方法操作得当的话, 确实能最大限度提升自己身价,更体面地跨越阶层。比起那些笨女人以为付出身子就能锁住男人,奢求对方施舍名分财富的做法,这法子简直是高明得太多了。 并且这样做风险小,回报却可能惊人。 原来如此啊! 她心底不由得有些佩服起朱玲玲来。 毕竟,到港的这段时间,基于对港岛女性的了解,柳茹梦对于朱玲玲能拒绝丈夫林火旺开出的百万支票,实在是大感意外。 甚至,在听到这事之后,她还有些不敢相信,亲自在晚上用专线电话,打给丈夫林火旺求证了这一点。 而朱玲玲本人则完全是听愣住了。 只觉得自己不该轻易放下那份矜持,更不愿在众目睽睽下显得过于主动。 至于这般无视霍震挺是否会真的引起他的兴趣和关注,朱玲玲自己也没有多大的把握。 而之前拒绝小林天望的前例又有如何的作用,她压根就没有去细想。 现在听何佩佩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竟把自己这些模糊的念头给分析得如此透彻,甚至还进一步的点明了其中“身价运作”的精髓,更是把她那拒绝小林生百万支票的举动给拔高到了一种“战略层面”的方法论! 瞬间,便让朱玲玲是感觉到豁然开朗。 原来……其中是这么一个道理啊! 原来自己的无意识行为,竟然暗合了如此高深的“游戏规则”! 这不只是运气,而是方向性的正确啊! 霍大少这条路……必须要走得更彻底、更坚定了! 就用这套办法去“拿捏”,去争取! 她看向何佩佩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认同,原本还有些茫然忐忑的内心,此刻一片澄明,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训练室里,何佩佩那番话尾音落下后,诡异的安静统治了每一寸空间。 刚才或讥讽、或讨好、或担忧的嘈杂声浪骤然消失。所有佳丽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嘴巴微张,眼睛发直,连呼吸似乎都轻了许多。 她们的眼神空洞地聚焦在面前的地板上、墙壁上,或茫然地望向空气中某个不存在的光点,但脑子里却如同风暴过境,反复咀嚼、回味、重构着刚才那番惊世骇俗又逻辑自洽的“价值论”。 张玛丽僵在原地,脸上那点残余的刻薄彻底冻结,随后化为一种难堪和迷茫。 李美华则反复眨着眼睛,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余绮霞脸上的谄笑凝固又融化,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震惊和“原来如此”的狂热。 施家怡嘴巴微张,还沉浸在几百万身价抬升的冲击里回不过神。连最清冷的陈小燕,此刻瞳孔都微微放大,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 不得不说,这些能被选进港姐决赛的佳丽们,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几乎都不需要有人刻意提醒,大家都知道了这一套方法论的重要性。 并且,每一个人都在心里面跃跃欲试了起来。 谁也没有想到,今天训练结束后的这么一番闲谈,竟然能够总结出如此高深的办法和理论来。 空气死寂。唯有心跳声在各自的胸腔里鼓噪,撞着她们的耳膜。 整个训练室,又一下变得安静无比。 柳茹梦眨眨眼睛,看着这些佳丽们,竟然有点滑稽的觉得,她们好像是一群在参悟高深佛法的高僧一般。 那套“钓金龟婿”的“御夫宝典”,如同无价秘籍般在脑海里翻滚发光。 大家都拼命的把这些深深地刻在脑子里,生怕稍微有所懈怠,就忘记得只剩下只言片语了。 至于刚才,她们针对朱玲玲的一切情绪——嫉妒、讨好、轻蔑、不解——都被这更宏大、更有力量的可能性彻底冲垮、碾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宗教顿悟般的震撼和专注的思考。 她们一个个都拼命地在脑子里盘算、权衡、消化着这套刚刚被点破的、全新的女人生存法则。 …… 第474章 现在轮到我来吃你了! 浅水湾三号别墅那巨大的落地窗前,林火旺整个人陷在宽大又柔软的沙发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连续几天几夜高强度在康生医药实验室里的埋头研究,加上之前也一直精神紧绷处理置地收购后的纷繁事务,这些几乎是榨干了他所有的精力。 所以……这回来的一觉,他足足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快三十个小时。 而这般深度沉睡,醒来后所带来的那种空虚感,此刻也被无比强烈的饥饿感所取代。 英国管家琳哒不愧是在英国本土专门服务贵族的,服务无微不至,非常清楚主人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都不需要林火旺吩咐,在林火旺醒来睁开眼后,琳哒就开始安排了起来。 她无声地指挥着仆从们鱼贯而入,餐厅里那偌大的红木长餐桌上,很快就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食物。 有烤得恰到好处的顶级和牛,散发出诱人的油脂香气。 在旁边是半打刚刚撬开的法式吉拉多生蚝,上面淋着特调的红酒醋汁。 还有鲜嫩欲滴的澳龙刺身、加上精致的港式茶点、散发着黄油香气的法棍片…… 这一顿大餐,可以说是中西合璧,极致豪奢却又显得细致无比。 林火旺赤着脚,踩在那厚厚的地毯上,身上穿着的是舒适又昂贵的丝绒睡袍,此刻不再有“小林天望”在人前的完美优雅风度。 毕竟,愣谁睡了这么久,身体没有进食,也会肚子饿得咕咕直叫的。 现在的林火旺,就是一个饿了很久的普通人。 看到管家琳哒准备的如此丰盛的大餐,哪里还有客气和形象一说。 上前就率先拿起一只酥脆的烤鸭腿,毫不客气地撕咬起来,香浓的汁水顺着他的嘴角滑下,然后滋溜一下,又赶紧吸回嘴里。 身体那种被美味食物给填满饥饿的满足感,迅速升腾了起来,同时在他年轻而旺盛的男性身体里,那被长时间压抑的本能欲望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和妻子柳茹梦分别了这么久,也就是前不久在酒店里和吕瑞容那么春风一度罢了。 如今又隔了这么多天,林火旺也是有点食髓知味,加上身体的饥饿感,在满足之后,也一样会加剧这种欲望的升腾。 他没有犹豫,直接拿起客厅角落的座机话筒,拨通了吕瑞容留下的那个号码。 这个电话不是家用电话,毕竟以吕瑞容家的条件,压根就装不起电话,所以她留给林火旺的是自己家旁,位置在尖沙咀区一座拥挤唐楼下的士多铺转接的公用电话。 而此时的吕瑞容,刚刚从tvb大楼训练完回到家。 这座有年头的唐楼,自己家六口人,就挤在这么小的一间房里,厨房和餐厅还是半开放的,在临界的走廊里。 一家人就这么支起一个小桌,坐着小塑料凳,围在一起吃晚饭。 或许有人会觉得这样很寒酸,但几乎这条街的家家户都是这样,大家都习惯了。 “阿容!你吃啊!多吃点,训练辛苦了。再坚持几天,在决赛的时候,好好表现啊!” 此时的吕瑞容虽然入选了港姐的决赛,也获得了林火旺给的百万港币和一套公寓,却并没有急着住进公寓里,从tvb训练结束后,依旧回到了父母的狭下房子中,留的电话还是街道里的公用电话。 而今天听到训练室里,港姐们总结的那些想法之后,吕瑞容有些患得患失的回到了家里,味同嚼蜡一样吃着父母给她夹来的各种好菜。 分明嘴里吃的是母亲特意从新开业的茶餐厅打包回来的招牌烧鹅,却感觉是味同嚼蜡一般。 桌上还摆着椒盐鲜鱿、白灼虾等等,这样的伙食,以往只有在过年过节的时候,一家人才能够吃上一次。 平日里,不是一些咸菜,就是母亲从洗碗的饭店里带回来的剩菜剩饭,全都糊在一起,肉也没有几块,还混着那些客人流下的口水,吕瑞容现在想想就觉得恶心不已。 但是没办法,她从小就是吃着这样的饭菜长大的,生在这样的家里,从小有口饱饭吃,就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因为上次林火旺给她的百万港币,她到手之后,就非常慷慨的给了父母十万港币,用来改善家里的生活和伙食,所以现在却变成了每天从饭店现点菜回来给她吃。 吕瑞容的父母,见女儿回来以后,都是满脸笑容,夸她现在有出息了,期待她过两天港姐决赛的成绩。 这还没拿到名次,就已经有了这么多钱的收入,真在决赛当中表现出众,那还得了?岂不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路过的一些街坊,甚至是之前对他们一家很刻薄和讥讽的,也都开始笑脸的要巴结他们家,知道吕瑞容入选了港姐决赛,最近又似乎被某个富豪给看上了,出手就给了好多钱的样子。 然而,面对这些她从前求之不得的虚荣场景,吕瑞容此时却相当的不是滋味,一直在想着,那天晚上,自己接受了小林生,而朱玲玲拒绝了小林生,之前她觉得自己多聪明多明智,朱玲玲是脑子傻了。 可是今天这么一看,虽然小林生出手大方,一夜春风就给了百万港币和一套公寓,但从此以后,他都没有再联系过自己。之前还说,让自己做通另外两女的思想工作,也没有后文了。 吕瑞容不由得想起之前其他佳丽们,讥讽她的话语,说什么小林生不过是把她当厕纸一样,用一次就丢掉的,不可能再来找她的。 然后又想到,和她同入决赛的其他佳丽,都还待价而沽,尤其是学到这个办法以后,说不定一个个比赛完,都可以像朱玲玲想的那样,找个富豪当正房太太呢!唯有她,早早的将自己给卖了,看似报酬丰厚,实则真成了小林生一次性的厕纸了。 就在吕瑞容心里越想越乱的时候…… 父亲却是一副红光满面的样子,他大口吃着烧鹅腿,唾沫横飞地叫道:“阿容,你这次真是光宗耀祖了!百万港币啊!爹地我在银行做了一辈子小职员,想都不敢想!等过几天决赛,你再拿个好名次,咱们家就彻底发达了!爹地想好了,先把你得的这些钱……还有前些天你给的那十万……合起来,够给你弟弟付个‘荃湾中心’的小单位首付了!他今年八岁,也等不了几年就要结婚了……” 旁边的母亲闻言,也是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堆满了对女儿的讨好,以及一种理所当然的喜悦。 弟弟?他才八岁?自己就要给他供楼了? 吕瑞容的心猛地抽紧了一下,一股无名火瞬间涌上喉头。 那一直被压抑的烦躁心情,在这一刻便彻底的爆发了出来。 “够了!” 她“啪”地放下筷子,厉声打断了父亲的如意盘算,说道,“他才多大?娶老婆关我什么事!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你们以为我的钱来得轻松?凭什么就替我做主了?” 从小到大,吕瑞容都算得上“乖乖女”了,大家也都夸她脾气好。 但真的是她没脾气么?不!是她没资格发脾气。从小到大都得忍着,让着,为父母着想,为弟弟着想,所有的委屈和辛苦,都化作泪水往心里头咽下去,哪里还敢有什么脾气啊!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吕瑞容有了底气,自己可是整个港岛被选进港姐决赛的二十名佳丽之一,还得到了小林生的垂青啊! 而她的父母则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和质问给惊住了,毕竟从小到大,这乖乖女儿连大声对父母说话都没有过。 他们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正要说些什么…… “阿容!电话!急call呀!是个男人打来的!” 旁边士多铺老板的大嗓门喊道。 “男人?电话?” 吕瑞容闻言,心中也是一阵惊喜莫名。 她猛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就冲出了家门。 “啧,跑这么快?肯定是那个有钱佬叫她了呗。” 窗外巷子对面,一个嗑着瓜子的中年妇人对着冷笑道。 “有什么好神气的?不就是被人包了嘛。夜总会小妹不也是这样被人随叫随到?” 隔壁的洗衣店门口,一个瘦高男人则是酸溜溜地接话说道。 “嘘!小声点!也不看看人家现在什么身价!港姐呢!咱这条街也算是要出个名人咯!” 这话是推着小车卖糖水的老伯说的。 “就是!有钱就是不一样,一叫就得去……说白了!和做鸡有什么区别?” 小市民心态就是这样,见不得人好。但凡身边的人突然发达了,往往首先要面对的,是之前的那些街坊邻居们的冷嘲热讽。 其实嘛!这些人也就寻个嘴上的痛快了,心里看到别人发达,指不定得有多难受呢! “你们嘴巴放干净点!” 吕母怒则是气冲冲地冲到家门口,叉着腰,对着巷子大声骂道:“我女儿能赚钱有本事!总好过某些人,女儿想卖身都没人要,只能在家里发霉!容容随便抬抬手就给我们十万家用,你们家行吗?” 她的这番话倒像是一盆滚油泼了出去,瞬间炸得那些酸言酸语低了下去,只剩下更多羡慕和嫉妒的眼神躲躲闪闪的。 而此时,在公用电话亭那昏暗的灯光下。 吕瑞容是相当紧张的握着话筒,带着些痴怨地说道:“是您呀……我还以为……以为您把我给忘了呢……” “换身便服,现在打个车到浅水湾三号来。马上。”林火旺倒是直接地说道。 “好!我……我马上到!” 吕瑞容是又惊又喜。 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一辆普通的红色出租车戛然停在浅水湾三号别墅那扇沉重大门外。 吕瑞容的心,则是激动得还在砰砰狂跳。 付钱下车的时候,她的手甚至还有些抖。 一下车,她便敏锐地捕捉到,在这夜色中的隐蔽角落闪现出的几点不自然的亮光,以及快门的轻微“咔嚓”声。 狗仔!埋伏在浅水湾的记者!他们果然在! 意外的发现有狗仔潜伏,吕瑞容的心里便是一阵狂喜。 这说明啥? 恰恰说明了小林生打电话来,根本没打算避讳。 他难道会不知道,家门口常年有狗仔蹲守的么? 却依旧毫不避讳的打电话叫她前来。 毫无疑问! 这……这是给她一个光明正大的,能走到阳光下,或者说是记者的镁光灯下的机会! 同样也意味着小林生认可了她的身份? 更加意味着她吕瑞容绝不是用过就丢的一次性物品? 想到这一点,吕瑞容刚刚心里所有的委屈和烦躁,在这一瞬间一扫而空,反而有些热泪盈眶,好想哭的感觉。 她用力挺直了纤细的腰背,扬起精致的下巴。 心里想着的却是可不能给小林生丢脸啊!那些记者们拍的照片,明天肯定是要上报,甚至可能是头条的啊! 走向三号别墅的这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身价提升的台阶上。 别墅的大门专门为她一个人滑开,管家琳哒早就等待在那,恭敬的朝着她一个礼貌的鞠躬问好。 就这一瞬间…… 英国管家的鞠躬! 吕瑞容就觉得……一切都值了啊! 从今天开始,她也算过上了上流人士的生活了啊! 而当她真正踏入这灯火通明,并且奢华得不像真实空间的玄关时,餐厅里的景象却是更是让吕瑞容倒吸了一口凉气。 长长的餐桌上,是琳琅满目的美食。 精致的中式点心、西式浓汤、巨大的龙虾壳、片好的烤鸭、各种水果甜点…… 就像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都被搜罗来展示过一遍。 而让她日思夜想的小林生,此时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半只刚啃完的烤鸭腿,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明显的满足感。 “这么快就来了?” 他抬眼看到她,脸上露出一点笑意,油腻的手指随意一指旁边满桌的杯盘狼藉,“吃了没?要不要陪我再吃点?” 这随意、甚至带着点粗犷的举动,在吕瑞容眼中却比任何绅士风度都来得珍贵——这是亲近,是不见外。 说明她的猜想没错,小林生是真的接纳了她,正式认可自己是他的女人了。 她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彻底落了地,娇滴滴地应了一声“好啊”,在管家琳哒拉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位置就靠在小林生的旁边。 不过,她吃得很克制,只小口拈了一块精致的糕点,毕竟,她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些食物上。 林火旺也不客气,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前的奶油蘑菇汤,一边随意地开启了话题:“港姐训练班最近怎么样?” 这正是他今晚召她来的主要目的之一。他想听听,妻子柳茹梦在tvb港姐训练班里的情况。 吕瑞容立刻来了精神,她也很清楚,小林生问自己这话,是想要知道哪些内容。 所以,她也几乎毫无保留,一边小口吃着糕点,一边便连珠炮似的把tvb训练班这些天的八卦倒了个干净。 像谁和谁为争镜头拌了嘴,谁又在偷偷模仿柳茹梦的打扮,余绮霞最近如何针对朱玲玲…… 这些对于外界来说,是秘闻,是传言,是小道消息。 但是在吕瑞容这里,却是绝对保真的一手消息。 最后,重点自然落到了今天霍震挺的来访,以及之后训练室里那场对她而言冲击巨大的“大讨论”。 “……霍大少那眼神,可有点意思。感觉他对茹梦姐吧,有点像猎人看到最漂亮最狡猾的狐狸,又忌惮又特别想逮着,想靠近又怕惊走对方。但是,对玲玲姐嘛……更加充满着征服的欲望! 也是今天玲玲姐那个劲儿拿捏得真好!好像完全没注意到霍大少这人似的。结果,霍大少反而多看了她好几眼……您是没看到余绮霞她们几个的脸色,啧啧……” 她接着把施家怡、梁晓敏她们那些分析“男人就是犯贱,越是得不到越稀罕”、“港姐要有格调不能轻贱自己”的理论,绘声绘色地复述了一遍。 末了还加上了自己的感慨:“现在想想,她们说的还真有点道理。我们女人好像……好像是该要端着点,男人才会珍惜……” “哈哈哈!” 林火旺听完,忍不住大笑出声来。 并且,这笑声里带着一丝玩味。 他在为港岛的男士们感到一丝默哀,这样的趋势下去,有这一届的港姐们带起风潮来。 以后港岛男士们想娶个心仪的美人回家,付出的代价恐怕不只是金钱那么简单了。 他此刻已经看到未来港岛女性在情感战场上更加游刃有余、步步为营的精明身影。 林火旺笑够了,又叉起一块松露蒸蛋送进嘴里。 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吕瑞容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种慵懒的兴致:“这里的菜,合你口味吗?吃饱了吗?” 吕瑞容则是连忙点头,说道:“嗯!吃饱了!谢谢小林生,今天的菜式比我一辈子吃过的都多,都好。” 她说的也是实话,那晚文华东方的天价晚餐让她震撼于价格的昂贵。 而眼前这一桌摆在“家中”的琳琅满目盛宴,则让她无比着迷于这种掌控稀缺资源的极致奢华感本身。 林火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坏笑,目光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灼热了起来。 “很好。”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轻易笼罩了吕瑞容,“现在你吃饱了……” 话音未落,他大手一伸,极其自然地将还坐在凳子上的吕瑞容拦腰抱了起来!那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感。 吕瑞容的身体瞬间悬空,吓得短促地惊叫了一声,随即心头被巨大的狂喜充斥,双手下意识地勾住了林火旺的脖子,脸颊瞬间绯红如霞。 “……就轮到我来吃你了。” 林火旺低沉的声音带着那么一丝滚烫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 第475章 听我的!立刻去找你爹地! 浅水湾三号别墅,在黎明之前。 那夜色就如同浓稠的墨汁一般,顽固地黏附在维多利亚港的上空,在旭日从海平面彻底刺破之前,尚未完全的褪去。 而在对岸却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在玻璃窗上倒映出细碎摇曳的万千灯火,像是撒落在人间的星河碎片。 的确很难想象,在这个年代,大陆还穷困潦倒,港岛却如此的现代化与繁华。 在大英的殖民下,靠着自由贸易港,的确当得上是最璀璨的东方明珠。 林火旺独自伫立在书房宽大的落地窗前,昨夜的一通释放与发泄,使得他整个人的身心都是相当的舒畅。 而吕瑞容却并没有被他允许留在这里过夜,完事之后虽然是深夜,林火旺却依旧让司机开着劳斯莱斯银影,将她送回了唐楼的父母家里。 当熹微的晨光艰难地从海平面刺破黑暗,门口传来极轻微的响动,高乔浩悄无声息地出现,微微躬身,双手恭敬地捧着一份还散发着浓重油墨气息的清样报纸。 “小林先生,《亚洲日报》头版定稿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融进了黎明前的寂静里,却清晰地透出一股被强行按捺住的紧绷情绪,仿佛拉满的弓弦。 林火旺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港湾的薄雾,越过了起伏的波浪,牢牢锁定在了某个更加遥远的地方。 他缓缓抬手,接过《亚洲日报》。 目光则是十分精准地落在顶端那行加粗放大的黑色标题上: 【小林生再造神话!康生医药惊爆跨时代新药研发成功!港岛医药界即将改写历史?!】 这个“爆炸性”且夸张的标题,是林火旺亲自交代下去的。要想骗过西方医药巨头,越是悄摸摸的,就越会引发怀疑,必须要将声势给闹得浩大起来。 这便是林火旺一直以来在做的,响动越大,越容易“偷鸡”。 视线下移,标题下方则是大片充满煽动性的文字。 “前所未有的突破”、“革命性成果”、“全球瞩目”、“贡献卓越”…… 这种种溢美之词堆砌如山,极尽浮夸地将“新药”的意义拔高到甚至足以改写人类文明的程度。 然而,狡猾的是,通篇文字如同蒙着一层面纱,对最关键的核心信息。 这药叫什么名字? 它究竟能治疗何种疾病? 它的具体疗效和研发数据支撑何在? 在林火旺的刻意安排下,却是一丝一毫都没有提及,保持着神秘感。 可以说,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彻头彻尾的,旨在给人营造出海市蜃楼般的空泛造势。 这既是做给全港看的,更是做给一些暗中可能盯着的世界医药巨头看的。 林火旺快速地看完文章,便相当满意的点头道。 “很好。不用改!就这样,印吧!点火,让这把火燃遍整个港岛,烧得越旺越好。” 港岛街头,报摊旁。 “哗啦啦——!” 报纸被卷起又猛然摔落的声响,粗暴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一份份散发着刺鼻油墨味道的《亚洲日报》投放出去,瞬间便在港岛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角落激荡起喧嚣的涟漪。 整个城市都仿佛被这些铅字化作的惊雷给唤醒了。 沉静了好些天的小林天望,又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来。 中环,金融区。 衣着光鲜的白领精英们步履更加匆匆,西装革履穿梭于这港岛的高楼大厦之间。 一辆叮叮作响的电车上,一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略显不耐地挤在人群中,手里捏着新买的报纸。 他快速地扫过头版那醒目的标题,眉头瞬间拧成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纹。 因为他再一次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作为金融从业者,这几个月来,因为这个名字的出现,他在金融市场上,可以说是碰得头破血流。 “又是这位小林生……” 这中年男子内心无声的独白,却是带着浓重的疑虑,“吞并置地才多久?转眼又杀入了医药圈?‘跨时代新药’?呵呵!这《亚洲日报》除了猛夸自家老板之外,尽说些浮夸的赞美,可有一个字的有用的内容?” 作为一名在投行浸淫多年的中层,他见过太多被精心包装的概念泡沫。 《亚洲日报》上这一篇文章,这种刻意回避核心信息、纯粹堆砌空洞大词的报道,在他眼中无异于证券市场经典的“烟雾弹”战术,闪烁着资本操弄的冰冷光泽。 “十有八九,又是一场炒高股价、高位套现的把戏罢了。” 他索然地合上报纸,看完这份报道之后,心中就无比确定,这篇报道八成是小林生故意释放出来的烟雾弹,专门用来炒作康生医药的股票。 他可没有半分对报道当中所谓“新药”的期待,类似这样的炒作,不过都只是资本的游戏罢了。 而在离中环不远的平民茶餐厅里,却又是另一番喧闹景象。 这里人声鼎沸,各种粤式早点的热气,混合着浓茶的气息,那是相当的有烟火气息。 两个穿着沾满机油污渍工装的搬运工,此时正挤在一张油腻的餐桌旁。 其中一人粗糙的手指用力地戳着摊开的报纸,一副相当惊异的模样叫了起来: “快看!小林天望!就前几时刚拿下置地那个‘东洋财神’!你说厉害不厉害? 这才多久的功夫,又整出一家药厂,还说搞出了什么‘跨时代’的新药?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对于港岛的底层民众来说,小林天望这个名字,现在已经是像霍英栋、包玉刚等等华人大亨一样的知名度。 甚至,因为小林天望如此年轻,更具传奇和神秘色彩,名头比这几位老牌的大亨,更威得多。 对面的同伴闻声凑过脑袋,虽然认不全所有字,但“小林生”、“跨时代”、“改写历史”这些加粗的大字依旧狠狠地冲击着他的视觉。 “真的?!老天爷!这小子果然不是凡人! 我就说嘛,人家敢跟怡和洋行与霍家那种大鳄掰手腕的,能是一般人吗? 干一行像一行,连快倒闭的药厂都能让他盘活了,这本事太大了!” 他的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对强者近乎本能的推崇。 没办法,在港岛这么一个资本横行的世界,所有人都是慕强,所有人都是向钱看,谁有钱,谁有势,谁就是最威的。 而他们的讨论声,也引来了邻桌一位戴眼镜、学生模样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忍不住插话进来,语气带着一丝不屑说道: “本事归本事,但这篇报道的内容,未免太空了吧?‘跨时代新药’?具体是啥药?治什么病?数据呢?一点没有! 这不就是典型的‘放卫星’吗?炒概念而已!医药研发是最严谨的科学! 看看国外的辉瑞、默沙东,哪一款新药不是耗时十年甚至二十年,烧掉几亿美金才能成功? 他才接手康生几天?我看纯粹是外行人胡吹大气,就是为了炒作股票!” 他说得很直接,内心对这个资本玩家搅动自己心中神圣的科研领域,感到一股莫名的愤怒和忧虑。 毕竟,在他这样的专业人士看来,别说是一两个月开发出一款新药了,就是一两年能开发出一款真的有“跨时代”意义的新药,那都能算作是神迹一般的速度了。 所以,他压根就不相信,这报纸上所吹嘘的。 “哎,年轻人,你这就不太懂了!” 先前兴奋的搬运工被顶得有点不快,但还是带着点对“成功人士”盲目的信任反驳道,“你看看人家小林生做的事,哪件没做成? 置地够厉害吧?不也让他拿下了!这种人说的话,能是没谱的吗? 他说跨时代,那肯定是有把握的!” “这完全是两码事!” 学生毫不退让,声音也激动了起来,“吞并置地那是资本运作,玩的是资金链和市场估值! 新药研发是实打实的硬科技,需要海量的基础研究、数不清的临床数据! 他一个玩资本的高手,突然跳进医药行业,还宣称在这么短时间搞出‘跨时代’成果,这不光是离谱,更是对整个港岛本就薄弱的本土药企的伤害! 为了拉高股价套现,就这么不负责任地吹嘘,完全是在破坏行业秩序!” 这名来自港大的医药专业研究生,他所担忧的就是这种浮夸风潮,会让真正踏实做研发的医药小企业更加受挤压。 毕竟,这也事关他自己的饭碗。以后他从港大毕业之后,自然是更希望,能够留在港岛本土的医药企业从事医药研究类的工作。 而这两人的争执,同样也引来了茶餐厅里更多人的注意。 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频频点头赞同搬运工的看法,觉得小林生就是有本事; 也有人皱着眉认同学生的观点,觉得这消息的水分太大。 tvb电视台,午间财经访谈直播现场。 刺目的聚光灯,将演播室照得亮如白昼。 主持人保持着职业的微笑,对面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穿着考究三件套西装的老者——港岛大学医学院德高望重的终身教授李明博教授,亦是多家跨国药企的资深顾问,堪称医药界的权威泰斗。 主持人将一份打开的《亚洲日报》轻轻推到李教授面前,手指特意点在那篇爆炸性标题上。 很显然,今天这午间财经访谈的内容,是直击今天震撼全港的热点,关于那位“小林生”和他研发的“新药”。 “李教授,相信今早这份轰动全城的报道您已经知晓。 康生医药在小林生的带领下,突然宣布取得了一项具有‘跨时代意义’的新药突破。 作为业界顶尖的专业人士,不知道您对这条新闻,作何评价呢?” 直播镜头下,李明博教授毫不掩饰愠怒和不耐的态度。 他接过报纸,随即便露出了荒谬的冷笑道: “哗众取宠!荒谬绝伦! 诸位观众朋友,请允许我这个在医药研发这条艰难道路上跋涉了四十多年的老朽,说几句也许不合时宜,但绝对发自肺腑的实在话。 新药的诞生,从来就没有任何捷径可言!这是一条布满荆棘、需要无数人倾注智慧和心血的道路! 它依赖于深厚的基础研究积累、海量而严谨的临床试验数据、经历无数次失败后痛定思痛的验证与改进! 这个过程,必须以‘年’为单位来计算,耗费的资金更是足以称之为天文数字! 放眼全球,如辉瑞、默沙东这般公认的顶尖药企,它们拥有世界顶级的研发团队、最前沿的科研设施和最雄厚的资金支持,尚且需要至少十年以上的周期来孕育一款重磅新药! 而康生医药呢? 它充其量是一家具备一定生产基础的本土药厂,但也仅此而已! 恕我直言,无论从过往的技术积淀,还是当前公开的信息来看,我丝毫看不出它在这所谓的‘跨时代新药’上,具备了任何颠覆性的技术储备或突飞猛进的可能!” 主持人对于李教授的这一番激烈的言论,显然是相当的满意。 毕竟,财经类节目,要的就是这种针锋相对的激烈效果,于是又添了一把火,问道:“那么李教授,你对小林生有什么看法呢?难道真的是小林生在说大话,营造虚假的业绩与新闻么?如我们大家这半年来所看到的,小林生在港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奇迹,他所放出来的话,似乎还从来没有失信过。” 一提到“小林天望”,李教授又立马言辞上变得稍微缓和了一下,但还是十分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刚刚所说的,都是基于最科学的角度上分析的。至于这位接手康生的‘小林生’-——我并非对他过往在资本运作或者漫画领域展现出的所谓‘才华’有所质疑——但请恕我直言,隔行如隔山! 制药行业,是一门关乎人命的严肃科学! 它的游戏规则、它的伦理底线、它的研发逻辑,与风云诡谲的资本市场运作,有着根本性、天壤之别的差异! 别的不说,就《亚洲日报》上这种语焉不详、纯粹用宏大辞藻堆砌出的报道,连最基本的核心药物信息都避而不谈! 这根本不是在进行负责任的科研成果通报,这更像是在证券市场上发射的一枚纯粹的炒作信号弹! 我在此,以一个老科研工作者的良知郑重提醒广大投资者和社会公众:务必保持清醒的头脑! 不要被这种虚张声势、毫无科学依据的造势行为所蒙蔽! 这种行为,是对科学精神的公然亵渎!是对港岛本就脆弱不堪、亟需呵护的医药研发土壤的肆意破坏! 如果这位小林生,以他外行的身份,罔顾科学规律,妄图靠着资本催熟的蛮力在医药这个神圣领域上演‘点石成金’的戏码,最终的结局只可能是一个——那就是耗尽康生医药仅存的最后一点元气,留下一地无法收拾的鸡毛! 港岛寥寥无几的宝贵医药资源,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摧残与折腾!” 李教授后面的话说得很重,使得这一档午间新闻财经类节目,收视率嗖的一下就飙升了上去。 …… 与此同时,在金银业贸易场附近,一间破旧的写字楼。 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 浓烈的廉价劣质烟草味道混合着长时间未洗澡的汗酸气,几乎凝固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窗户蒙着一层厚厚的污垢,透进来的光线都显得暗淡浑浊。 两台闪烁不停的金融股票终端机和一堆杂乱无章、写满潦草数字的报表,构成了这间办公室最核心的景观。 桌面上残留着油渍和食物残渣,几只空的方便面桶歪倒在一旁,散发着隔夜的味道。 两个年轻人,余兴中和陈志雄瘫坐在椅子上,脸上像是刚被刷过一层厚厚的石灰水,惨白中透着绝望的死灰色。 但凡是在金融股票市场上玩过的,对这么一副状态,都不会有所陌生。 肯定是亏钱了呗! 而且亏得是相当的惨…… 他们身上的衬衫和领带早已皱巴巴,失去了原有的体面。 “砰——!” 余兴中一拳头砸在桌上,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不断往下的白银期货k线图。 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别去感,既愤怒又后悔,同时也更加的恐惧起来。 就在上周,这k线图还是一条昂扬向上的曲线。 虽然偶有小跌,但总体涨势却是一片大好的。 这让他看到了通往财富天堂的金色阶梯,让他和志同道合的合伙人陈志雄兴奋得是彻夜难眠,觉得只要抓住这波机遇,动动手指便是亿万财富唾手可得。 但是…… 天不从人愿啊! 仅仅才几天,这样的财富美梦就一下变成了无底的深渊。 “跌!又他妈的在跌!” 余兴中嘶哑的声音像是破锣,“昨天刚补进去的保证金,眼看又要见底了! 陈志雄!你他妈给我说话!你那边的账户还能不能撑住?还有没有钱?哪怕一分钱也好? 或者你再想想办法,哪怕是跪下来求人,去再弄点钱出来顶一下?! 我们不能就这么爆仓!” 但是坐在他对面的陈志雄,情况更加糟糕。 面色蜡黄,下巴上的胡茬杂乱无章地生长着,深重的眼袋像是挂了两个黑口袋。 他烦躁得几乎是自虐般地揪着自己本就稀疏的头发,怒道: “想办法?你让我怎么想办法?!啊?我还能有什么办法?能借的高利贷早就借遍了!利息高得吓死人! 家里的那间祖传五金铺子,是我爹娘半辈子的心血,被我偷偷拿去抵押了! 现在家里天天吵架,我老婆抱着孩子,昨晚提着箱子说要回娘家! 如今连家里的亲戚朋友,看到我的电话就躲,看到我的人影就绕着走,生怕我再开口借钱! 连我爸……连我爸都拿着扫把要把我打出家门! 我他妈当初就是鬼迷了心窍!怎么就信了你的鬼话,觉得白银一定会暴涨,把我们俩压箱底的本钱,再加上这些借来的要命钱,一股脑全砸进去了! 现在好了……全完了!完了你知道吗?我就不应该跟着你一起做这发财梦! 这压根就不是梦,不……这就是梦!这是醒不过来的噩梦!!” 两个曾经志得意满的年轻人,此刻隔着一片狼藉的办公桌互相瞪视着。 绝望像毒气一样在空气中弥漫,取代了之前对未来的憧憬。 两人眼中除了对深渊的恐惧,更多的是一种对彼此、对当初决策的怨毒指责。 没办法!合伙做生意或投资无一例外不是这样。 赚钱了大家笑哈哈,你好我好大家好。 一旦赔钱了,就互相推卸责任和怨恨。 火药味浓烈,现在只需要一丁点的火星就能将两人最后的情谊和理智给彻底炸毁。 不过,就在这令人喘不过气的时候。 陈志雄的脚无意中碰到了地上被揉成一团、又被他踩踏过的《亚洲日报》。 头版上那几个巨大、粗黑、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词语——“康生医药”、“小林生”、“新药”、“股票大涨”——像针一样刺入了他被绝望覆盖的视网膜。 他猛地弯下腰,一把抓起那团肮脏的报纸,指着那个刺眼的标题,激动的喊道: “兴中!余兴中!快看!快看这!是你爸的药厂!报纸!《亚洲日报》! 他们报道了!小林生,就是那个刚买下置地的超级富豪,他说你家那药厂,康生医药,搞出了不得了的‘跨时代新药’! 快……用股票机看看,你家康生新药今天涨了多少?这样的利好消息,肯定涨疯了!” 他不顾余兴中的惊愕,调到康生医药的股价,立马更是惊呼,“你看!股票!!开盘就暴涨!翻倍了!你看看这个涨幅!109.7%!我的天!!” 余兴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动惊得一怔,大脑里是一片空白,下意识地顺着陈志雄颤抖的手指看去。 当“康生医药+109.7%”那行刺眼又无比美妙的数据真的映入眼帘时,他也彻底愣住了。 “机会!老天爷开眼给的机会啊!!这小林生,他就是个绝顶的操盘高手!他就是在做局!拉高股价! 你爹地,余东来余老板,他可是康生的大股东啊!对吧?他手里肯定捏着大把的原始股!对不对?!” 他一把抓住余兴中冰凉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大声叫道,“听我的!立刻!马上去找你爹地! 让他卖!把手里康生的股票全部套现!现在!就是现在!趁着小林生自己还没抛售,趁着股价还在高位,把它全卖了! 换成实实在在的钱!有了这笔钱,我们的保证金窟窿就能填上!就能再撑下去! 只要再给我们一点时间,白银期货还有机会翻盘!!要是晚了!等小林生自己这个幕后操盘手在高位套现跑路了,康生这股票就彻底变成一文不值的废纸! 到时候你爸守着这点纸片有什么用?那就是一堆擦屁股都嫌硬的垃圾!你听到了吗?!必须马上卖!” 陈志雄急迫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在余兴中本已绝望的脑海中炸裂开来。 尤其是那“109.7%”的涨幅数字,更是像滚烫的烙铁一般狠狠地印在了他的心头。 第476章 正宫娘娘的审视 “卖股票……” 余兴中从来没有想过,自从上次的暴涨之后,自己家的康生医药股票竟然还能够再翻倍? 所以现在他爹地手上的股票,就更值钱了。 可以说真的是天不绝他,他也十分庆幸之前父亲没有听从他的话,把股票在那个时候卖给小林天望了。 要是当时卖了,岂不是就亏大了啊! 但现在,股价被小林天望炒这么高了,就是最好不过的卖出时机,也恐怕是唯一的卖出良机。 就像陈志雄说的一样,现在如果不在高点卖的话,就会再次被套了。以后想卖都卖不出去了。 “对!卖!必须让爹地现在就把股票全卖了!” 他猛地甩开陈志雄的手,甚至顾不上拿外套,连滚带爬地冲向了门口。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那飞涨的股价数字,只要把他爹地的这些股票都卖了,就能解决他现在所有的困境。 荃湾工业区,康生医药厂大门外。 阳光刺眼,晒得柏油路面蒸腾起暑气。 昔日被厂里上下尊称一声“余少”的余兴中,此刻却狼狈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紧闭的厂区厚重铁门外来回焦躁地踱步。 他昂贵的西装皱巴巴地敞开着,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浸湿了鬓角。 他脸上混合着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和久等无果的狂躁,一次又一次用力按着门铃,刺耳的电铃声在空旷的厂区外围显得格外突兀。 门侧小视窗后,保安冷着脸,刻板的回答道: “余生,抱歉,现在是特殊时期。厂区依据小林生的最高指示,实行a级保密管理。所有非本厂员工一律禁止入内。这是死命令,我们不敢放任何外人进去。” 对于这一番说辞,余兴中听了之后是暴怒的,什么时候在康生医药保安这样的看门狗都敢拦着不让他进了? “不敢放任何外人进?我……我是外人么?余东来是我爹地!你信不信,把我爹地叫来,分分钟就让你走人。” 余兴中心头的邪火更盛,指着保安的鼻子骂道。 分明在几天之前,他还在这厂区里自由出入,被所有人毕恭毕敬地对待,这才过去多久? 他余家的大少爷,如今竟连自己家厂子的大门都进不去了?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保安却依旧保持平静地说道: “余生,我们认得您。但是规定就是规定。小林生特别交代过,就算是余老板本人亲自出来接,他也不能破例带非厂内人员进入。” “外人?!你竟然说我是外人?!” 余兴中气极反笑,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抛弃的耻辱感涌上心头。 自己前不久还是康生医药的副总,现在却成了保安口中的外人。 他看着铁栏内熟悉的厂房轮廓在烈日下沉默,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被踢出家门的弃子。 最后一点耐心被消磨殆尽,他不再与这个油盐不进的保安废话,烦躁地拿起保安室的电话,给父亲的办公室打去。 电话铃声在听筒里响了足有七八声,才被人接起来。 “什么事?” 余东来的声音,透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 “爹地!是我!我现在就在厂子大门口!你们保安把我堵在外面死活不让进去!爸!你快出来!我有天大的急事找你!关乎我们家性命的大事!必须现在当面跟你说!” “你就在厂门口?你现在跑厂门口来做什么?现在厂里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小林生下了严令,保密级别最高!厂区戒严,谁也不能违反规定擅自出入! 这规矩包括我!好了,你在门口等着,我忙完手上的事就出来。不许再闹!” 说完,余东来根本不给余兴中再开口的机会,“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忙音在听筒里单调地响着,余兴中焦躁地在门外来回走了十几分钟,汗水早已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时间就是金钱呀!他觉得爹地怎么这么糊涂?股市上每过一分钟价格都不同的,早卖早脱手啊! 终于,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厂内通道的尽头,脚步略显匆忙地走了过来。 大门旁边专供人员进出的小铁门“咔哒”一声,从里面被打开。 余东来快步走了出来,可当他的目光落到余兴中身上,看到儿子那副领带歪斜、西装凌乱、头发被汗湿成一绺绺、眼神里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和不顾一切的模样时,那股子光芒瞬间被喷涌而出的怒火彻底覆盖。 “爹地!你看今天的《亚洲日报》头条新闻了没?小林生!我们康生医药的新老板,他把我们厂当成噱头在吹牛呢! 说我们厂在他的带领下,研究出了什么划时代的新药!股票疯了一样涨,开盘就翻了一倍多! 爹地!这简直是天上掉下的大金块!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家翻身的机会来了啊! 你听我的!赶紧!把你名下的,还有家里其他亲戚托你保管的康生医药股票,全部!马上!趁现在价格在高位,全部套现卖掉!立刻换成现钱!落袋为安才踏实!” 他唾沫横飞,语速极快地阐述着。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余东来皱着眉头粗暴地打断。 “你给我住口!你这个败家子!无可救药的蠢货!除了会赌!会投机倒把!你脑子里还装得下什么? 啊?卖股票?把康生药厂的股票卖了?!这是康生!是我白手起家,耗尽半辈子心血打下来的江山!是我的命根子! 它现在……现在它好不容易才看到了活过来的希望!才重新有了奔头!小林先生他……他不一样!他是真金白银投了钱进来的!是带了真正的技术和希望来的!” 余兴中闻言也是急了,根本听不进父亲的这些话,急吼吼地打断:“爹地!你真是老糊涂了被洗脑了吗?!什么希望?什么新药?! 那都是假的!骗傻子的!那个小林生他是什么人?他是资本家!吃人不吐骨头的金融大鳄! 你知道外面报纸上,那些财经专家,港岛大学的教授怎么说的吗?他们都笑疯了! 一款真正的划时代新药怎么可能几天就搞出来?辉瑞、默沙东都要十年二十年!他就是在利用康生的名字,搞一个天大的谎言炒作股票! 就是为了把股票炒上天,好让他自己能在最高点抽身跑路套现!你还不明白吗?等他这个最大的庄家钱一到手跑了,康生的股票就会瞬间崩塌,会像雪崩一样暴跌! 你现在不卖?等那时候再想卖,那就是一堆没人要的废纸,一钱不值!你手里这些股票现在看着是金蛋,转眼就是定时炸弹! 现在卖了就是救命钱!我欠的高利贷,期货保证金缺口……全等着这笔钱救命啊!爹地!” “滚——!救你这个混账期货窟窿的命?!做梦!门都没有!康生在,余家才有根!小林生……他和那些只会炒作的吸血鬼不一样! 他的钱投进来了,技术团队进来了,设备升级了!他把活路给康生带进来了! 我不准你在这里胡说八道,扰乱军心!不准你用这种龌龊心思诋毁他!滚回你那个赌窝里去!康生药业现在跟你再没有半点关系!以后厂里的事,你少给我插手!”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着远处的大路,“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别逼我喊保安来架你走!” 吼完,他便决绝地猛地转过身,不再看儿子一眼,用尽全身力气快步走回厂区。 “哐当!”一声巨响! 那扇象征着他希望和信念、隔绝了他与堕落儿子的窄小铁门被狠狠关死。 余东来怎么也想不到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竟然会变成现在的这副模样。 原先还指望他能够继承康生医药,将余家的产业发扬光大。 可现在看来,这小子是彻底的废了! 而在厚重的铁门外,余兴中像被那道暴喝和铁门关闭的巨响施了定身术,僵在了原地。 他的脸上火辣辣的,不仅仅是因为父亲的斥责,更是因为刚刚燃起的希望又破灭了。 “老顽固!老糊涂!你就抱着你那点快要散架的破厂等死吧!等死吧!” 余兴中朝着冰冷的铁门,用尽力气低吼出声。 但现在父亲不肯卖股票救他,他还能怎么办呢? 等等……余兴中突然又想到,既然今天的新药消息,是小林天望故意放出来的利好消息。 那就注定康生医药的股票,在拉高出货后,被证实新药研发作假后,就会像炸弹一样爆掉,立马一落千丈,变得一钱不值。 由此,余兴中便想到,自己为什么不能利用这个炸弹爆炸前的时间差? 不得不说,他的脑子还是相当灵活的,这种人尤其擅长钻空子。 港股的交易规则,是不允许直接做空? 哼,那又怎样! 难道就没有别的路子了吗? 去“借”!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点燃了。 我是谁?我可是康生的前太子爷! 这厂里上上下下,从前台到财务,从车间主任到仓库管理员,哪个不认识我余大少? 凭着往日的情分,加上高利息的诱惑,总能“借”到些“货”出来吧? 然后再到各大证券公司,去借一些康生医药的股票出来。 他知道这些公司也都有“卖空”的业务,不就是多点手续费嘛! 先卖掉,高价卖掉! 等那“炸弹”真的炸了,股价崩盘跌到谷底,再用微不足道的零头钱把股票买回来“还”回去! 这一来一往……巨大的差价! 余兴中脸上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 就一定能够把自己炒白银期货的窟窿给堵上。 行得通!这绝对行得通! 爸爸不卖?没关系!他自己动手! 他猛地转过身,像一个突然发现了巨大金矿的亡命赌徒,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亢奋。 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向那通往富贵与毁灭交织的深渊。 他要去“借股票”,去找关系,去“借”那些即将变成废纸的康生药业股票! 而另一边,在tvb大楼,香港小姐决赛彩排现场。 经过了一个多月的辛苦排练,这些从底层被选拔上来的20名港姐佳丽,不管是从身形还是从气质上都上了不止一个台阶。 那巨大的落地镜墙清晰映照着二十位年轻靓丽的身影,任谁看了,都是眼花缭乱,怦然心动。 她们正随着造型师和仪态老师的指令,反复练习着决赛夜至关重要的台步、转身、定点姿态以及微笑的表情管理。 不得不说,tvb在对港姐的形象和体态的打造上还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发胶定型剂以及一种看不见但能被清晰感受到的充满竞争的张力。 这20名港姐佳丽,他们之间既是相处了一个多月的姐妹,也相互之间是竞争对手。 吕瑞容此时此刻,感觉自己脚下原本稳健的台步动作。 在经过柳茹梦身边时,总是会莫名地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而当她的眼角余光不由自主地瞥向柳茹梦,这个无论何时都吸引着所有人目光的清丽身影时,心跳的频率也总会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毕竟,在这二十名佳丽当中,所有人都知道,柳茹梦是最漂亮最有气质,也最有可能夺得港姐桂冠的那个。 她们其他的所有人,从一开始就输了,这么卖力的训练,其实也只是为了争夺那港姐的第二名。 只不过现在这港姐的比赛对于吕瑞容来说,似乎也变得没有那么的重要了。 哪怕夺得港姐的第一名,不也还得费尽心思去讨好一些大亨富豪,以期嫁入豪门么? 倒是现在,她已经算是一步到位,直接通过柳茹梦傍上了小林天望,几乎等同于说是提前实现了她的人生目标和理想。 尤其是一想到昨晚…… 昨晚在浅水湾三号别墅,和小林生的极致疯狂。 她毕竟是一个才经人事的少女,哪里经得住林火旺的火力呢? 至于那前所未有的感官体验,甚至现在一想起来,都还带着残余的电流,依旧不时窜过她的神经末梢。 而且,对于吕瑞容这样的港岛底层少女来说,那不仅仅是身体上肌肤相亲的极致感受。 更是一种在心灵深处从未体验过的震撼与战栗,这是一种被巨大权势与极致物质宠幸的迷醉。 然而,此刻,在这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的排练大厅里,就这样面对着柳茹梦,却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心虚感。 上一次陪小林生,她是被柳茹梦主动邀请,而且还是带着她和朱玲玲等人一同去赴宴。 可是昨晚,却是小林生亲自打电话私下将她召唤而去。 等于说,昨天晚上的事,是瞒着柳茹梦的。 这其中的差别,让她心底生出了一丝类似“背叛”和“偷情”的隐秘羞耻感来。 而此时的柳茹梦,正对着落地镜,一丝不苟地调整着脖颈与肩颈的优雅线条,姿态从容而完美。 但是在这期间,吕瑞容那游移不定的目光,却是一丝不落地落在了她的眼中。 柳茹梦自然明白一切,笑着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心里便有了主意。 短暂休息的铃声骤然响起。 佳丽们立刻如释重负地散开,有的去拿水杯小口喝水润喉,有的拿出粉饼对着小镜子飞快地补妆。 毕竟这样高强度的训练,也是时刻让她们的精神紧绷着。 柳茹梦步履从容地穿过众人,然后径直走向角落里正微微弯着腰,低头整理裙摆的吕瑞容。 “阿容,昨天晚上,在浅水湾三号别墅感觉怎么样?环境挺好的吧!” 闻言,吕瑞容整理裙摆的手,就是被吓得猛地一僵。 她倏然抬起头,怎么也想不到,柳茹梦竟然会如此直接的开口问这个问题。 她略显慌乱的眼神,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对上柳茹梦那双能洞穿人心的眼眸。 小林生竟然连她昨晚到浅水湾三号这件事都告诉了柳茹梦?! 而且还能随意这么提及? 昨夜那些最为私密,最为疯狂的,只属于两人之间的种种细节…… 柳茹梦是否也……知晓得一清二楚? 这未免也有些太……太羞耻了吧? 吕瑞容此时的心很乱,完全是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柳茹梦这哪里仅仅是简单的“知道情况”,这分明是小林生将枕边最私密的事情,毫无保留地分享或……汇报给了柳茹梦? 巨大的羞窘瞬间淹没了吕瑞容,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火烧火燎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 而最让她感到震惊的是,小林生与柳茹梦之间的信任程度和亲密关系,竟然可以到这种地步的么? 这也难怪,柳茹梦之前会如此反常的,把她们几个港姐佳丽这般毫无防备的送上小林生的床。 一切,似乎都能解释得通了。 他们的关系,远比她看到的和以为的要紧密无数倍,并且坚不可摧! 不过,吕瑞容本身也是极其聪慧的女孩。 她的心思灵动,瞬间就明白了目前自己所有问题的关键所在。 自己和小林生昨天晚上的事,绝对没有什么问题。 有问题的应该是自己的态度,以及自己所摆在的位置。 她若是真想长久地留在小林生身边,获得他的宠爱,甚至于去谋求一个稳固的位份。 眼前这看似高冷的柳茹梦,才是那个真最关键的人物。 说白了,柳茹梦才是决定她命运走向,并且需要她恭敬讨好的人。 因为,她不仅仅是小林生心尖上的女人,更是对小林生其他的女人拥有一票否决权的“正宫娘娘”。 可以说,在想清楚这些问题的关键之后。 吕瑞容没有片刻迟疑,脸上瞬间堆起了发自内心的恭敬笑容。 那笑容当中,甚至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意味。 她立马低声地开始为自己解释道: “茹梦姐……我……我昨晚真的是突然接到小林生的电话通知过去的。 请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半点主动去接近和勾引小林生的心思和动作! 小林生电话里……只让我尽快过去,具体做什么都没说……我接到电话时也……也很惊讶呢…… 茹梦姐您千万要放心!我对你对小林生,心中除了万分感激就是深深敬畏!绝对不敢、也绝不会生起半点不该有的妄想心思! 小林生最在意、最看重的人从来都只有你,这个道理我明白得很!以后……以后无论有什么事,不管大小,我……我一定会以你的意见为首,事事都向你请示汇报! 绝对唯你马首是瞻!绝对不会给你添半分麻烦、惹半点不愉快!茹梦姐……请您给我这个机会……” 她语速很快,却字字清晰,一口气将这番表忠心的话说完。 吕瑞容很清楚,在这种时候,诚实和真心才是最佳的应对办法。 那些无谓的狡辩与隐瞒,反而是画蛇添足,彰显野心。 她的眼神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柳茹梦脸上的表情变化,心中无比紧张,像一个等待审判结果的囚徒。 柳茹梦却是并没有立刻回答她。 只是静静地看着吕瑞容的脸庞,明白这也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她刚才那番看似不经意的敲打,目的很明显。 就是要看清这个被阿旺接纳的女孩,她的真实反应和深层态度是怎么样的。 虽然是她自己放开了口子,允许阿旺去找别的女人。但也不是什么样的女人,都能被她接纳。 既然阿旺找了这吕瑞容第二次了,柳茹梦觉得自己这个正宫娘娘,怎么着也得再替阿旺把把关。 如果是那种心思不正,或者抱有野心的女人,柳茹梦便要提前帮自己家阿旺给处理掉。 现在看来,效果和初步判断的目的是都达到了。 吕瑞容的反应足够机敏,态度同样足够明确。 最关键的是,她很谨小慎微,也很知足。 不仅第一时间就清晰地摆脱了自己“主动”的嫌疑与可能的“野心”。 更为重要的是,极其明确无误地表达出了“以她为主”、“唯她马首是瞻”的立场和决心。 这正是柳茹梦现在要的关键效果,必须要确立自己的核心地位。 让这些依附过来的女人,都清晰地认识到谁才是林火旺身边真正不可撼动的中心。 必须要防止她们日后恃宠生骄,甚至是招惹是非。 看着吕瑞容那还紧张兮兮的神情,柳茹梦也收起了自己的审视之心。 对于这样识趣,反应迅速并且态度明确的女人,柳茹梦自然不会再去刻意去刁难。 她也知道自己的分寸感应该在哪里,只有这样松驰有度,才能帮阿旺稳住后方。 于是,她轻轻点了点头,对吕瑞容道: “嗯,那就好。阿容你是个聪明女人,现在有你在小林生身边陪着,我也能放心不少。 放心,你刚才说的话,我记下了。安心陪着小林生,该有的回报,一点都不会少你的。你的用心与付出,小林生和我,都会看在眼里。” 这话既是对她的承诺,也是一种勉励和肯定。 吕瑞容也是心中大喜,知道自己的判断对了,柳茹梦就希望自己是个“安分识相”的女人。 至于金钱与回报,从小林生慷慨的大手笔来看,压根就不是问题,都不需要自己主动去提。 她付出“陪伴”的辛劳,自然就会有相应的回报! 更关键的是,柳茹梦用了“小林生和我”这样的描述,无形中再次强调了她是与小林天望一体,至少是可以完全替小林天望许诺。 吕瑞容连忙用力点头,声音都轻快了些许:“谢谢茹梦姐!谢谢您的信任!我一定不会辜负您和小林先生的期望与信任!” 到了这里,她知道柳茹梦这关,自己算是暂时平稳度过了。 柳茹梦最后看着她,温声道: “明天就是决赛正日子了,排练完早些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调整好状态。争取……拿个好名次。你拿到荣誉,小林生的脸上也有光!” 这话也已经不再是试探或敲打,而是真正的勉励与关心。 吕瑞容赶紧用力点头应承下来:“嗯!我一定谨记茹梦姐的话!我会全力以赴的!” 看着柳茹梦终于转身走向休息室另一端,吕瑞容才彻底地长舒了一口气。 就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几句话交锋,简直让她感觉比在台上跳完一整支舞还要疲惫。 小林生正妻的位置,毋庸置疑是柳茹梦的。 这一点,早在文华酒店那晚,小林生那句“正妻只会是柳茹梦一人”的宣告,以及昨晚他毫无保留地向柳茹梦分享两人亲密细节的做法,都已坚不可摧地证实了。 自己是连想都不用想。 那么…… 吕瑞容的目光追逐着柳茹梦的背影,思绪飞快转动。 只要自己紧紧依附着她,讨得她的欢心和持续认可……将来,就算当不成名正言顺的姨太太二房…… 是不是也能稳稳地做小林生身边那个“最受宠最懂事的红颜”呢? 小林生那样精力旺盛又权势滔天的大亨,身边绝不会只有一两个女人的。 吕瑞容对此有着非常清醒的认知。 只要守好柳茹梦这个唯一的尊位,安分地扮演好自己这个依附者的角色,不越雷池半步…… 想必也能长久地分享那份常人难以企及的富贵荣华吧? 甚至……凭借小林生的能量,或许未来还有更多意想不到的馈赠? 想到未来可能拥有的稳定地位和那些触手可及的回报,一丝掩不住的欣喜和期盼,重新在吕瑞容心底缓缓泛起涟漪,让她原本带着一丝紧张的眼底,也悄然浮起了明亮的光彩。 第477章 感谢邵爵士送来的助攻 tvb大楼,港姐佳丽们的集训室内。 最后一天的训练总算是结束了。 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汗味、香水味和绷紧的竞争感。 而且看这些港姐佳丽们的状态,明显是被一股前所未有的躁动占据了全身。 其实也能理解,她们大部分的人出身都不怎么好,报名参加港姐可以说是寄托着帮全家翻身的希望的。 二十位精心装扮过的年轻面孔聚集在大排练厅里,眼神交织着兴奋、紧张以及那难以言喻的渴望。 明天,就是决定所有人命运的香港小姐决赛夜。 成功加冕,意味着在港岛人尽皆知的荣光,和难以想象的财富机会; 失败,名次靠后又没有什么抢眼的亮点表现,则就可能归于沉寂,和所有的荣耀与财富无缘了。 训练室厚重的玻璃门从外面被推开。 tvb真正的主宰者主席利孝和,与永远穿着中式衣衫的“六叔”邵逸夫爵士。 在方逸华女士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对于这三人,在场的这些港姐价佳丽们就算没见过,也都听说过,在她们的眼中,就是真正的大人物,并且是可以决定她们“星途”的大人物。 整个排练厅瞬间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所有佳丽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三位掌控着港岛娱乐帝国命脉的大人物身上。 利孝和率先走到前面,脸上带着惯有的商人式笑容。 他的眼神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期待的脸庞,尤其在柳茹梦和朱玲玲这些热门佳丽的身上刻意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在掂量着她们潜在的商业价值。 “各位美丽的小姐!” 利孝和声音带着一丝煽动性的热情,“明天,就是你们人生中最重要的舞台!万众瞩目,全港屏息!能走到这一步,你们已经是万千人中的翘楚!但明天不同,记住,你们代表的不仅是个人荣辱,更是整个tvb的脸面,是‘香港小姐’这块金漆招牌的光彩! 站在台上,腰要挺直,笑容要自信,展现你们最美的仪态和最动人的智慧! 要让全港的观众,透过电视屏幕都能感受到你们的魅力,tvb上下将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利孝和说完之后,港姐佳丽们都热烈的鼓起了掌。 利孝和则是摆了摆手,说道:“下面让邵爵士说两句,好好叮嘱一下你们。” 邵逸夫点点头,随后便沉稳地踱步上前。 他没有微笑,冷峻的说道: “各位年轻漂亮的小姐们,‘港姐’二字,分量不轻。 舞台之上,镁光灯下,一举一动都关乎自身德行,更关乎大赛声望。 皇冠加冕,是荣光,更是担当。得名次者,更要谨记‘香港小姐’所承载的责任——修身养性,为行楷模。好自为之。” 他的话说得很重,像一盆冷水般,让在场的佳丽们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看到佳丽们被邵老板搞得这么紧张,方逸华紧接着上前几步,笑里藏刀地说道: “该强调的,利生和邵生都点到了。我再补充几点关乎切身利害的细节。关乎你们将来的路,也关乎tvb给你们的那纸合约。 第一,行为准则!从现在这一刻起,直到赛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你们的仪容仪表、言行谈吐,都必须时刻符合‘港姐’的身份! 记住,走出tvb这扇门,你的名字后面就自动挂上了‘港姐’二字!抽烟、醉酒、口无遮拦?让记者拍到一张不堪照片,立时就能让你身败名裂!tvb绝不允许任何人玷污这块招牌! 第二,管好你们的家人!管好你们的父母兄弟、三姑六婆!严禁他们在外面以你的名头大放厥词、招摇撞骗! 谁要是放任家人打着‘港姐亲属’的名号坏了规矩,在外面惹是生非、制造麻烦,损害艺人声誉或者港姐大赛的名誉。 明天比赛后,会让你们统一签tvb艺员合约,里面清楚列着‘品行条款’!严重违约的后果,远不止永久封杀那么简单,tvb会追究到底,一纸诉状告到你倾家荡产!都听清楚了吗?明白了就给我个声音!” 不得不说,方逸华不愧是邵逸夫的左膀右臂,她也是港岛在这个时期里,比较知名的女强人。 也正是因为有她的管理,tvb才有接下去二十年的辉煌。 而这一番带着威胁的严厉警告,也让许多佳丽心头一紧,齐声应道:“明白了!方小姐!” 方逸华闻言,微微点头。 然后,她的语气一转,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温和不少,继续说道: “当然,签下tvb的艺人约,只要你们把握住机会,未来的好处也是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若能在明晚顺利摘得名次,tvb将会启动顶级资源全力包装、力捧你们!” 说到这里,她便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这些佳丽们。 尤其是,她着重看了看柳茹梦、朱玲玲、吕瑞容、施家怡几女。 其实在这一个月训练的时候,tvb内部就已经对她们这些佳丽们进行了商业价值的预估和评判了。 所以,这个时候,方逸华也毫不吝啬地画了大饼说道: “黄金时段的电视剧女主角位置会为你们敞开大门! 高街林立的名牌广告代言将纷至沓来! 明天之后,你们的名字将会频繁出现在报刊头条,你们的照片会登上各大杂志封面,成为全港市民茶余饭后的谈资! tvb有实力、也有意愿将你们推上港岛明星的金字塔尖。 住上浅水湾的豪宅,开维港边最拉风的跑车,享受被闪光灯和尖叫包围的滋味……这一切,就看你们明晚能否在舞台上牢牢抓住属于你们的机会了!” 这番话如同滚烫的热油泼进了干柴堆! 方才被警告压下的情绪瞬间被点燃,排练厅里炸开了锅,每个人的脸上都因这直白描绘的“明星梦”而激动得泛红、发热。 余绮霞第一个按捺不住,兴奋地尖声叫道:“哇!真的能演tvb黄金档的女主角吗?像沈殿霞姐、汪明荃姐那样?方小姐,是不是以后也能像冯宝宝那样红遍东南亚、演到马来西亚去?” 立刻有旁边情绪同样被点燃的佳丽大声附和:“那当然了!只要夺冠了,那就是这一届的香港小姐。tvb肯定会把最好的剧本给她,一出道就演大制作女主角,绝对红遍天!” 角落里,家境普通、带着学生气的施家怡,声音因为巨大的憧憬和难以置信而带着微微颤抖,小声又充满希冀地问旁边的同伴:“方小姐……是……是说我们也能拍戏吗?只要能拍戏……哪怕是在《狂潮》里面演个出场一两集的表妹、或者餐厅侍应生……一个月能挣到三……四千港币片酬……那也值了……值了……” 她想起深水埗家里父亲微薄的薪水和母亲鱼档的辛劳,这笔钱对她家而言就是相当多的了。 此刻的施家怡,是真的后悔,那晚竟然真喝醉了过去,要是没有醉的话,也可以像吕瑞容一样,拿到小林生的百万钞票啊! 而此时的吕瑞容内心却是翻涌如潮,有了另外一番的计较。 拿到了名次,成了明星,就有了名气,就能靠自己的本事赚到实实在在的金钱。 这可是靠自己赚来的钱,就能彻底改变父母在深水埗唐楼里的清贫生活,让他们搬出那蜗居,或许还能在铜锣湾开间小店。 哪怕未来只是给小林天望做没有名分的外室,有钱有名傍身,总归也能是个“体面”的外室。 她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平静,迎着方逸华的目光,朗声保证道:“方小姐放心,规矩我们都明白,也一定会守好!约束家人更是我们的本分。tvb肯给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傻子才会上赶着自毁前程!我保证我们家不会在外面乱说一个字!” 人群中,面对方逸华的画饼,唯独柳茹梦和朱玲玲的反应算得上是最为沉稳的了。 不过,两者还是有所不同的,柳茹梦是压根不会和tvb签约,方逸华所许诺的种种,对她而言已经是触手可及的。 在柳茹梦的脑海里,掠过的是浅水湾三号别墅的富丽堂皇,丈夫林火旺掌控置地的财富与权威,以及上次那顿连她都被惊到几分的价值二百万港币、象征顶级奢华的晚宴大手笔。 tvb许诺的“星光大道”与“明星光环”,在她的心中压根就算不得什么。 而对朱玲玲来说,所谓的星途,她也是一点都看不上的。因为她参加港姐的目标从一开始就非常明确,当作一个跳板,然后嫁入真正的豪门当中。 等这一行tvb的高层离开之后,港姐佳丽们才一个个怀揣着忐忑又激动的心情陆续回去。 而利孝和、邵逸夫与方逸华三人,却是就近找了个酒店的豪华包厢,边吃边谈论着明天的港姐决赛事宜。 餐桌上,精致的粤式点心散发着氤氲的热气。 方逸华亲自执壶,为邵逸夫和利孝和斟上滚烫的铁观音。 馥郁的茶香,却并未能驱散邵逸夫那眉宇间紧锁的忧虑之色。 他看着窗外繁忙的景象,心思却是显然不在此处。 今天亲自巡视了那些决赛选手,尤其在看到柳茹梦的时候,她的那份清丽脱俗,以及面对tvb的种种许诺,都丝毫不在意。 甚至隐隐透露出的一股锋芒之色,像刺一样扎得他心里愈发的感觉到一丝不安起来。 利孝和却是早已按捺不住兴奋,搓着手说道:“六叔,别苦着脸了,大局已定,还有什么可担心的?等着看吧,明晚全港沸腾!收视率绝对破纪录!” 邵逸夫则是缓缓放下那杯几乎未动的茶,终于开口,声音低沉道:“mona,真的……万无一失吗?柳茹梦……她那股子劲儿,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万一明天在台上有什么我们预料不到的……” 方逸华却是非常果断道:“sir run run,您多虑了!所有关节都已再三确认。评委们的评分标准备忘录都仔细过目了,他们清楚明白我们的期望。 重中之重是‘公益愿景阐释’环节的深度和具体可行性,同时要特别考量选手‘临场气质是否沉稳、庄重’。 还有前面的一些环节,关于港岛的街头风情和地名典故的回答,柳茹梦是绝对的劣势。 别说是和朱玲玲比,就是其他任何一名佳丽,也比柳茹梦更了解。 综合得分朱玲玲绝对是压倒性的!绝无翻盘可能!不会出任何岔子。” 利孝和听着连连点头,也立马接过话道: “mona说的一点没错!邵爵士啊,我们图的就是这个!您想想看,现在所有报纸,街头巷尾的议论,连卖菜阿婆都觉得柳茹梦冠军稳了! 霍家那位大少、小林天望、媒体、全港市民,都认定了这个结果!谁能想到?谁?!就在这巅峰时刻,万众瞩目之下,我们‘啪’一下来个惊天大逆转! 朱玲玲戴上后冠,柳茹梦站在她旁边,拿个亚军!哈!整个港岛会怎样?全城哗然!街头巷尾,茶楼戏院,所有人都在争论为什么! 讨论度?前所未有的爆炸性讨论度!收视率?广告商会不会抢破头?广告报价翻一倍都有人排队签!哈哈! tvb的品牌形象,经此一役,绝对要踏上新的巅峰!这波热度带动的价值,不可估量!” 邵逸夫听着却没有丝毫兴奋,反而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 “讨论度?热度?收视率?确实诱惑巨大……但这背后的风险,恐怕更巨大!我们等于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狠狠抽了小林天望一记耳光! 打压的是他看中的女人!你们想想他入主置地的雷霆手段,《亚洲日报》平地起高楼的速度……哪一桩不让人心惊胆战? 这个人,年轻气盛,心思深似海,手段又狠又准!他会怎么反应?会善罢甘休吗?会不会一声令下,置地旗下那些子公司,比如牛奶公司、置地酒店集团、还有那些地产项目……把他们每年在tvb砸下的巨额广告预算全部撤回?这笔损失谁来填补?tvb的股价因此波动,引发股东震荡,谁来承担?这些,都要想清楚啊! 我们之前预计的,霍家这边,以及其他看到商机的公司,真的能因为热度来竞标空出的广告么?” 利孝和立马急切地反驳道: “邵爵士!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天上掉下的馅饼,不张嘴接住才是对不起老天爷! 再说,我们是按规矩办事,流程公开透明,评分依据充分写进了评判手册里! 他小林天望能挑出什么硬伤?他敢明着掀桌子说我们作弊吗?我们评判团的权威性可是公认的! 他真敢因此撤掉在我们tvb的这些广告投入,或者用这个来威胁我们把第一名给柳茹梦,那丢脸的会是他自己! 只会显得他蛮横无理,tvb坚持独立评选的‘风骨’反而会被大家称赞!” 方逸华也是冷静地补上关键一刀,道: “利生说得对。合约条文就是约束,大赛规则就是依据。 在决赛的既定规则框架下,tvb作为主办方拥有无可争议的最终解释权。 就算他小林天望现在是置地的董事长,也不能一手遮天,毫无理由地公开干涉我们选美结果的‘公正性’。 他真敢来硬的,只会自取其辱。况且……爵士,换个角度想,只要朱玲玲明晚光芒四射,柳茹梦以毫厘之差‘遗憾’摘银。这种‘遗珠’效应,反而更能衬托出tvb坚持原则、不惧权贵的‘风骨’形象! 公众的同情心和支持力,自然会落在我们这一边。霍家那边……难道不也乐见其成吗?之前霍大少可是表示了对朱玲玲的极大兴趣,我们再在比赛后,帮朱玲玲和霍大少这么牵线搭桥,我想霍家下半年在我们tvb的广告费,肯定得翻倍了。” 邵逸夫听完他们的话,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沉沉的夜色,心里在不断衡量着。 这段时间,他晚上经常失眠,都是为了这港姐决赛而头疼。 他本不是一个优柔寡断之人,实在是那小林天望给他的感觉,太过于邪门了。 当真要为了tvb的热度,去得罪他么? 利孝和与方逸华描绘的美好前景固然诱人,但小林天望现在可是连港督都要敬他三分的存在啊! 但事已至此……箭在弦上,又已不得不发。 良久,邵逸夫终于拿起了面前的茶杯,深深地抿了一口,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赞同,却也再没有提出反对。 但是,利孝和与方逸华便也彻底明白了他的态度,纷纷大喜的对视了一眼。 而在置地集团,顶层董事长办公室内。 厚重的木门打开,高乔浩恭敬地走了进来,递上来一份绝密的情报资料道: “老板,您吩咐暗中接触tvb中高层技术和管理骨干的计划,推进非常顺利。 我们很幸运,tvb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几位掌握关键领域,例如信号传输调度、核心收视分析模型的主管,对我们提出的新电视台架构、先进设备支持以及更有竞争力的薪酬承诺,非常感兴趣……已经有心急的,不等我们电视台牌照最终敲定,先送了这份‘投名状’过来。” “哦?还挺主动的。看来这位六叔,对待tvb的下属,果然像传闻当中那般苛刻。” 林火旺笑着点点头,然后拿起这份情报看了看。 “老板,这正是我们需要的。里面详细记录了邵逸夫爵士、利孝和主席,尤其是方逸华女士,密谋针对明日港姐决赛的完整操作计划。 核心策略就是由方逸华主导,在决赛中临时引入‘公益愿景深度阐述’等新环节,并通过预设的评分权重‘微调’,精准引导评判团,用所谓的‘合理’标准,将柳茹梦小姐的分数牢牢压制在第二名,确保朱玲玲顺利摘冠。” “嗯。” 林火旺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轻轻应了一声。 他甚至还十分欣赏这份计划,尤其是这评分权重变化和临时环节设立。 “计划本身嘛……确实构思精密,环环相扣。方逸华这个女人……是个人才。 她能把见不得光的意图,包装在冠冕堂皇的理由和预设的‘游戏规则’之下,还懂得利用赛前把柳茹梦捧成绝对热门来制造‘期望落差’……这份心思手腕,相当的不简单。” 高乔浩却有点担忧道:“老板,这计划要是真落实下去,明晚柳小姐她……毕竟她才是众望所归……而且,tvb本来就是港岛的电视寡头,丽的电视台被它压得抬不起头,收视率惨不忍睹。 经过明晚这场注定充满争议的决赛和后续席卷全港的舆论风暴,tvb的关注度和权威性怕是会再度暴增。 我们即便成功收购了这个半死不活的丽的电视台,未来岂不是更……” 林火旺却是摆了摆手,否定道: “这不正好吗?tvb这艘船,被他们自己造势的狂风吹得越高,投入的资本就越大,被吹捧起的泡沫也就越绚丽…… 那么,将来从最高处跌落的时候,这滋味才会越痛彻骨髓。 至于收购丽的?tvb越是光芒万丈,垄断市场做得越彻底,对丽的这种挣扎在生死边缘的对手挤压就越狠。 丽的那些老股东们,只会更加绝望,更加急着把这烫手山芋低价脱手。这对我们议价岂不是更有利?” 他的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带着棋局在握的从容: “更何况,有了这份详实的‘计划书’……我们向丽的股东以及公众阐明收购动机时,理由就无比充分了——正是因为tvb只手遮天,恶意打压竞争,丽的实在难以为继,才需要由我们来注入新血,另起炉灶,打破垄断! 港督府那边申请一张全新的电视台牌照多难办?打通上下关节需要多少时间和成本?收购现成的牌照和基础,就是最佳跳板! 我们要感谢邵爵士的助攻啊! 邵爵士这一手暗箱操作,送来的这份计划书……这份助攻,真是精妙绝伦。变相给我们省了多少麻烦!” 高乔浩恍然大悟,但想到柳茹梦的委屈,依旧有些愤愤不平道:“策略是绝妙……可是,只是委屈了柳小姐。论才情容貌,论气质风华,这本该是……属于她的荣光。” 林火旺的目光柔和了一瞬,似乎投向了更远的地方,穿透了空间: “委屈?”他轻轻摇头,声音低沉而笃定,“梦梦现在还在乎这些虚名桂冠吗?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的策略和布局,需要她在这个平台来吸引目光与火力,制造契机,她大概早就想拂袖而去了。” 第478章 港姐决赛之夜!走着瞧! 次日清晨,港岛的各大报摊前。 “卖报!卖报了!香港小姐决赛夜终极揭晓!柳茹梦真的是众望所归么?” “独家揭秘!tvb今晚直播港姐加冕盛况!谁将摘取后冠?速买早报!这里可是有二十名港姐佳丽的详细资料哦!” 报贩们一个个,那都是相当卖力的喊着。 因为他们知道,碰上今天晚上港姐的决赛,所有的报纸几乎都在为其造势,噱头也都很足,报纸肯定都很好卖的。 一份刚拆封的《东方日报》,被重重拍在摊位上。 头版便是二十位决赛佳丽的大幅照片阵列,正中央、最醒目的位置,赫然是柳茹梦那张优雅从容的半身定妆照。 上面还配着粗黑醒目的标题:《星光璀璨!众望所归柳茹梦领衔港姐决战夜!》。 报贩抖着报纸,卖力地向路人推销道:“大家快来看呐!港姐决赛就在今晚了。《东方日报》都明示啦!今晚没悬念,肯定是柳小姐夺冠!这气派,这脸蛋,还有背后那两位大少的架势,谁能比得过她啊?” 报纸内的正文更是极尽吹捧之能事,将柳茹梦形容为“本届唯一真命天女”。 谁让《东方日报》收了tvb的钱了呢!自然要卖力的帮tvb鼓吹港姐决赛,然后在明面上将柳茹梦放在第一的位置上。 盛赞其美貌“恍若惊鸿”,气质“卓尔不凡”,引发的全城瞩目效应被描述成一种“势不可挡的民意”。 在这字里行间都在暗示桂冠已是她囊中之物,直到报道末尾才用“各有千秋”、“可圈可点”等泛泛之词提及朱玲玲、余绮霞等其他几位佳丽,让人读来更像是点缀用的绿叶。 至于像《星岛日报》、《明报》等主流报纸虽未像《东方日报》这般露骨的押注柳茹梦夺冠,但同样在头版或娱乐版头条位置重磅报道了香港小姐的决赛信息。 标题或为《港姐决战夜!全城聚焦!》,或为《智慧与美貌谁主浮沉?》。 然而,只要翻开内页,内容都绕不开柳茹梦。 很显然,tvb在这些报纸也投了不少的广告费。 方逸华的手段是不错的,不然在真实的历史当中,也不可能帮助邵逸夫一直稳住tvb,使其霸占港岛荧屏,辉煌了足足二三十年。 “现象级热点”、“本届最大夺冠热门”……这些词语反复出现,这么多报纸都将柳茹梦拱在舞台中心,其他选手的篇幅与存在感被大大压缩。 《亚洲日报》的头版也留出醒目位置报道赛事:《香港小姐决赛今夜璀璨绽放!唯美加冕拭目以待!》。 报道行文相对克制,客观介绍决赛赛制流程、佳丽名单以及tvb直播信息。 但细心读者不难发现其中门道:报道中段巧妙写道:“本届港姐佳丽人才济济,其中以因不凡气质与独特才情引发全城乃至商界广泛瞩目的柳茹梦小姐,以及家学渊源、仪态万方的朱玲玲小姐等表现尤为令人期待……” 字里行间悄然将柳茹梦置于首位,而“商界广泛瞩目”这含糊又意味深长的短语,更被不少人解读为暗指掌控置地的巨擘小林天望以及同样实力雄厚的霍家大公子霍震挺的关注目光。 可以说,这铺天盖地的报道,使得全港的民众,这一整天的聊天话题,都围绕着香港小姐的决赛。 中环,某顶级写字楼的茶水间里。 休息的间隙,几位西装革履的白领端着咖啡,好几份报纸被摊在桌上。 一名眼镜男指着《东方日报》头版,笑道:“这还用猜?板上钉钉是柳茹梦了!从她报名开始,那声势就压不住了,小林天望的《亚洲日报》都在为她摇旗呐喊,霍震挺也一直围着她转,tvb又不是瞎子!这要是第一名不给柳茹梦,就不怕两名顶级大少发飙么?” 但是,旁边平头男却并不认可这好,他摇着头插话道:“我看未必吧?那个朱玲玲的气质和学识也不差,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说不定会爆冷呢?” 短发女白领却是嗤笑一声,然后放下咖啡杯说道:“算了吧!还爆冷呢!在置地新皇帝小林生面前,tvb的那些评委敢不给面子?柳茹梦背后那是滔天权势在撑腰!港姐?也不过是人家一个跳板罢了。tvb真敢得罪这位小林生?那才是见了鬼!” 而在铜锣湾,连熙攘的菜市场里,讨论的也是今天的港姐决赛之夜。 毕竟,这年头哪怕是港岛,娱乐项目也少,每天辛苦劳作完,晚上一家人一起看看电视,就是最大的放松和娱乐了。 更不用说,自从第一届港姐比赛圆满成功之后,每一届的港姐比赛,都是全港民众积极参与津津乐道的盛事。 鱼档前,围着花围裙的阿婶拿着《明报》,指给相熟的菜贩老陈看,说道:“今晚早点收档啊老陈!回去开电视看柳小姐!上次金大侠写柳小姐的那篇《北方有佳人》实在是太有意境了。柳小姐不夺冠的话,怎么都说不过去?” 老陈忙着剁排骨,头也不抬的答道:“阿姐你中意柳小姐,我反而看好那个朱小姐,笑容可掬,斯斯文文,大方得体,一看就很亲民,像我们老百姓自己家的闺女。柳小姐美则美矣,但太高高在上了,像天上的仙女,我们普通人高不可攀……” 另一边卖水果的阿伯凑过来:“要我说啊,tvb最喜欢爆冷门搞惊喜的,哪有那么简单让你们猜中?后面的老板想捧哪个,我们哪能知道?” 另一边,在深水埗的一栋老旧唐楼前。 难得的喧闹打破了街区的日常。狭窄的楼梯口挤满了左邻右舍的老面孔。“吕师奶!恭喜恭喜啊!阿容可真是为这栋楼争了好大一口气!今晚整栋楼的人都等着看电视,看阿容表现呢!” “是啊!阿容是我看着长大的,小时候就很出众!现在更是能干的姑娘,肯定能拿个好名次!” “吕生、吕太真是好福气,养了这么一个争气的女儿!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关照街坊邻居啊,哈哈!” 这些平日或许为分摊水电费、抢晒位而红过脸的邻居们,此刻脸上也都堆满了或真诚或奉承的笑容。 市井小民大多都是如此,谁家出了个明星啊名人啊,不管有没有便宜占,都会凑上来沾个喜气。 吕瑞容的父母被围在中间,面泛红光,不停地拱手答道:“多谢多谢!承大家贵言!阿容都是靠自己努力……多谢大家关心!” “客气话啦!其实是你们教女有方!阿容她自己也懂事、有想法!” 人群里七嘴八舌地附和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些邻居们之前与吕家有多么的和睦呢! 吕瑞容则是站在人群稍后的位置,脸上维持着无可挑剔的、tvb训练营里刻印下的标准笑容。 这突如其来的“荣光”和邻居们骤然转换的、近乎谄媚的热情,却让她内心泛起巨大的冰火交错感。 其实每个人的一生当中,都极有可能因为突然的发迹,而遇到吕瑞容这样的状况。 当她看着父母佝偻的背在恭维中挺直了些,母亲粗糙的手不自然地绞着衣角。 而眼前这熟悉又破败的弥漫着浓重市井烟火气的楼道。 与浅水湾三号那精致奢华的书房,还有小林天望睥睨间翻云覆雨的从容。 乃至于柳茹梦无需造作便自然流露出来的清贵高冷气质,都在吕瑞容的脑海当中形成了一个十分不现实的巨大鸿沟。 “穷……就因为穷。” 冰冷的声音从她心底里发出来。 她会这样想,既不是在怨父母,更不是鄙视邻居,而是对这金钱社会规则的一种彻底的领悟。 这或许也是在穷人家出生的一种好处吧! 可以在很多个时刻,感悟到金钱在这个社会上所具备的特殊作用与意义。 这种体会是很深刻的! 也是所有的有钱人都无法感受的。 而在吕瑞容看来,那些有钱人的体面与从容,何尝不是因为他们压根就无需挣扎在这油烟生计的泥淖里? 再看看此时“鸡犬升天”的自己家。 若非是自己进入了港姐的决赛,若非是小林生随手递来的那张百万港币支票,吕家今日哪配拥有这份被人仰望的“风光”呢? 这些朝夕相处的面孔,又怎会瞬间只剩下敬畏和讨好? 一股强烈的庆幸又瞬间盖过了之前顿悟的悲哀,还好,她抓住了这一根从云端垂下来的金索。 是的!对于吕瑞容而言,小林天望对她的垂青与宠幸,不就恰恰像是一条从天而降的金索么? 对于此时的吕瑞容来说,只有牢牢攀附住这根绳索,才能踏入那个金光闪耀的上流阶层,也才是她此生唯一的一条金光大道。 一辆计程车在楼下按响喇叭。 吕瑞容深吸一口气,笑容悄然收束,换上更接近训练营里对待工作人员的那种带点距离感的职业神态:“爸,妈,各位街坊,tvb那边催了,我先去准备决赛。今晚记得看电视。” 最后,在众人殷切期盼的注视与纷乱的祝福声中,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驶离,汇入拥挤的马路。 吕瑞容的目光扫过窗外:摆摊补贴家用的阿婆,夹着公文包行色匆匆的打工仔,码头挥汗如雨的苦力,街角叼着烟斜觑的古惑仔…… 深水埗乃至港岛挣扎求存的众生相,在她眼前无声的流淌过去。 这所有的一切,曾是她的世界的全部。 从小到大她也一直觉得,自己长大以后顶多也就像母亲一样,在某个小店辛苦打杂劳作,对着有钱人点头哈腰,换来一份勉强糊口的工作罢了。 但是现在…… 巨大的庆幸,以及与这所有不堪的过去的决绝,交织在一起,将她瞬间给淹没了。 吕瑞容就这么重重地靠在计程车的椅背上,笑着闭上了眼。 小林生的身影,柳茹梦的清丽,以及那唾手可得的、光鲜亮丽受人尊重的上流生活…… 她很庆幸,自己已经打开了,这通往那个云端世界的唯一的门。 tvb大楼,决赛后台化妆间。 明亮的化妆镜灯下,柳茹梦正由化妆师精心勾勒着最后一抹眼线。 本就清丽的容颜在脂粉修饰下,更添舞台所需的华贵光泽。 “茹梦姐!” 吕瑞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欣喜,快步走近,“这么早就准备好了?这妆容衬你极了,大气又精致!今晚冠军肯定非你莫属啦!” 她目光真诚地在镜子里打量,语气十分的笃定。 毕竟,在吕瑞容的眼中。其他的港姐佳丽和她并无区别,连柳茹梦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就是自认傲气的朱玲玲又怎样?还不是和自己一样,是个平民灰姑娘。 第一名就是非柳茹梦莫属的! 柳茹梦闻言,微微抬眼,透过镜子与她对视,很是善意地浅浅笑了笑。 这笑容里有几分真心,亦带着有几分复杂的深意。 “名次对我来说,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柳茹梦的这句话半是真意,毕竟经历了诸多风波,丈夫林火旺如今显赫的地位早已超脱了一个港姐桂冠带来的虚荣。 但另一半,却是因为昨夜的加密电话,林火旺告诉了她,方逸华那份“巧妙压制计划”。 这瞬间就点燃了柳茹梦内心那不忿的火苗。 tvb为了炒热话题,刻意操纵规则,企图“合理”地将冠军旁落给朱玲玲。 柳茹梦能理解这样的商业算计,为了丈夫林火旺的整体计划,她其实也可以接受这个结果。 但那份被tvb当成工具人、对方用精心设计的条条款款来“解释”为何她不够格登顶的“合理性”,却彻底激起了她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 她柳茹梦可以不要这后冠,但绝不能容忍被人用所谓“规则”名正言顺地“安排”下去! 吕瑞容只当她在谦虚,赶紧接话说道:“第一名当然重要了!全港都说你是众望所归呢!你看今天报纸的头版……” 话未说完,她敏锐地察觉到镜中柳茹梦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锋芒,所以她的话也是戛然而止。 柳茹梦站起身,打断吕瑞容说道:“众望所归是别人嘴里的事。我参加港姐,最初只是一时兴起,想着拿个好名次……给一个重要的人一个惊喜。至于现在……我更想亲眼看看,tvb今晚精心设计的这套‘新规则’,到底能‘公平’到什么地步。” 昨晚林火旺平静转述的“方逸华方案”清晰回响在耳边,那个临时增设的、看似高尚的“公益愿景深度阐述”环节,特意拉高专业性与“思想深度”的评分权重,还有关于新界地名和港岛风土人情的问答,这些恰恰都是为柳茹梦量身定做的软肋陷阱。 吕瑞容闻言也是心头剧震! 她听懂了,柳茹梦不仅知道了一些传闻,更可能是知道了今天晚上比赛的内幕! 难道是小林生打探到并告诉柳茹梦的? 她喉咙有些发紧,小心翼翼试探地问道:“茹梦姐…你是指……tvb这边对你夺冠……不满,怎样……这里面有变数?” 柳茹梦不再多言,只留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才淡淡道:“走吧,时间紧迫,别让幕后工作人员等我们……今天晚上港姐的决赛之夜!我们走着瞧!” …… 第479章 光明正大不行,那就不择手段! 夜色,就这么沉沉地压向港岛。 千家万户亮起了灯,与维港那两岸永不熄灭的霓虹交相辉映。 但在这寻常的灯火中,今夜所有人的注意力却都指向同一个目标。 不管是豪宅的客厅,还是唐楼公屋狭窄的过道里,甚至是街角士多店那台闪烁的电视机荧幕,都坐满了一个又一个等待着的人影。 因为,tvb第五届香港小姐总决赛,就在今夜。 街头巷尾弥漫着一种近乎节庆的躁动。 深水埗、油麻地那些挤挤挨挨的唐楼区,景象尤为突出。 一条蜿蜒狭窄的街道,住了足足几百户人家。 但是却往往只有那一两户条件稍好,咬紧牙关节衣缩食,才请回了一台十四吋甚至十二吋的黑白电视机。 所以…… 这些黑白电视机,就承担了几乎这一条街港岛底层百姓的夜晚娱乐。 尤其是在恰逢香港小姐决赛这样的盛会,还没有天黑,街坊邻居们就已经早早的过来占座了。 黄家唐楼三层那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小屋,此刻就是整条鸭寮街的中心。 一台旧却擦拭得锃亮的菲利浦电视机,被摆在最醒目的条柜上。 屋里早已水泄不通,几把椅子被老人和抱孩子的妇人占据,更多的人摩肩接踵地站着,挤在门口,探着头从仅有的窗户向里望。 “张太!调台是哪个键?快调到二台啊!开始了开始了!” 挤在后排的人看了看时间,有些焦急地喊。 被称作张太的主妇,脸上带着一分不易察觉的自豪。 自从前年,在自己的坚持之下,买了一台二手电视机,每年香港小姐的决赛时,也成为了她最风光的时刻。 平常那些和她不对付的主妇们,提前几个月都要对她客客气气的,生怕到时候比赛开始时,不让她们家来看。 张太一脸骄傲的用拇指小心翼翼地转动着笨重的旋钮,直到熟悉的tvb台标,伴随着那激昂广告音乐,出现在闪动的雪花屏幕上。 “来了来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 门口一个踩着板凳踮脚张望的后生仔嚷道:“哎呀别挡着光管!一会害我都看不清柳茹梦的脸了!” 旁边立刻有人应和:“就是就是!今年桂冠非柳小姐莫属,看不到就亏死了!” 小小的屏幕前,挤满了黝黑的脸庞和晶亮的眼睛,大家都全神贯注等着香港小姐的决赛开始。 街坊们带来的小马扎和矮凳塞满了所有空隙,空气里混杂着廉价香烟、花露水和汗水的气味很不好闻,却根本就没有人会介意。 主人家在这种时候,那叫一个格外的大方,甚至还会自掏腰包,买来一些瓜子干果,给邻居街坊们每人都抓上一把,旁边再煮上一桶凉茶,一切都彰显着自己家的优越感。 而在比赛还没正式开始之前,大家一边看着电视上的赛前广告,一边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他们讨论着传闻中柳茹梦的美貌与传奇,霍大少的痴情,以及那位神秘莫测入主置地的日籍华商小林先生。 话题千头万绪,却又都奇妙地绕回一个中心,今晚谁会戴上那顶象征着港岛最高的女性荣耀桂冠? 这样的八卦劲儿,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同样的景象在鲤鱼门、在西环、在荃湾……无数个老旧唐楼的聚集区上演着。 包括那些富人区,那些传说当中的各种大亨,今天也难得的早早从公司回到家里,陪伴自己的妻儿老小,在电视机前观看这一盛事。 全港的目光,可以说是跨越财富等级的鸿沟,被这同一场选美盛典牢牢攫住。 普通市民的渴望艳羡与短暂逃离柴米油盐的兴奋,为这场被资本包裹的选拔秀,铺上了一层全民参与的底色。 电视机微弱的光芒,照亮着这一张张热切又贫瘠的脸庞。 浅水湾三号别墅的巨大落地窗前,可以俯瞰小半个灯火辉煌的港湾。 但此刻,屋内的窗帘半掩,光线被刻意调暗。 价值不菲的索尼彩电正在播放tvb赛前预热和广告。 林火旺穿着舒适的丝质居家服,随意地靠在宽大松软的真皮沙发里。 他的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水晶杯,眼神却是聚焦在屏幕上闪动的画面,样子十分放松与舒适。 高乔浩则是恭敬地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神情中也难得的带着一丝轻松。 “老板,今天tvb的收视率真的是要爆了。刚才秘书处打电话,报来了数据,开播前就打破了去年港姐决赛的最高收视,全港近七成电视现在正开着tvb。” 他微微前倾,声音又压低了些,“您看这局势……方女士那帮人,想压住柳小姐风头,故意安排那个‘公益愿景阐述’,明显是找人弄好了稿子资料,塞给朱玲玲,捧她上位踩柳小姐。 手段是真够脏的,不过……现在柳小姐知道有内幕了,自己肯定有应对法子。凭她的资质和现在的观众缘,胜算还是更大,朱玲玲那个‘标准答案’,未必就能翻天。” 林火旺则是啜了一口杯中的清水,淡淡地说道:“梦梦的性子我清楚。她拒绝了我们请专家准备的稿子,就是不想靠这些外力赢得比赛。 她今天,想赢,而且是想赢得干干净净。不过,对她而言,今晚这顶桂冠,得与不得,其实无关紧要。 你我都明白,这场秀,无论是方逸华想靠争议拉升tvb估值,还是霍震挺那点不甘心的念想,在整个棋盘上,都左右不了大局。” 高乔浩也立刻会意,脸上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来,说道:“老板说得是。这不过是他们最后的狂欢罢了。 虽然现在港岛有三个电视台,但tvb一家独大,牢牢占着八成以上的份额和广告,丽的在苦苦支撑,佳艺更是个刚起步没站稳的小不点。 我们之前接触丽的,那些英国佬架子端得高得很,价码咬死不放,还想靠英资背景待价而沽? 佳艺那边倒有点松动,毕竟家底薄,缺钱也缺人才积累。 哈哈,经此一役,tvb借着柳小姐的热度把这选美炒成史无前例的巅峰,另外那两家本就艰难的日子,怕是更难熬了。到时候我们再出手,阻力会小很多。” “巅峰?若无外力,靠着这份根基和经营策略,tvb确实还能风光二三十年。六叔的版图规划,稳当有余……” 林火旺停顿了一下,又很明确果断地说道,“不过格局,小了。港岛电视未来几十年的辉煌路标,终究要由我们来描画。” 是的!从来到港岛之后,林火旺不仅是要靠着《龙jump》和《亚洲日报》,拿下港岛纸媒的话语权。 更重要的是,电视这个作为新媒体实时传播的载体,林火旺太清楚其在宣传和广告方面的传播力了。 更不用说,自己是个重生者,脑子里有无数精彩的节目与电视创意,不搞个电视台来玩玩,属实是浪费。 而且,现在也是一个绝佳的时机,tvb一家独大,另两家电视台可以说是苦苦支撑,佳视电视台大概在明年就会破产倒闭,丽的电视台多撑了两年也卖给了邱老板改名亚洲电视,才逐渐能够有点对抗tvb的资本。 而现在,林火旺的首要目标就是丽的电视,实在不行,把佳视拿到手也行,重要的是电视牌照,其他的有钱都可以搞定。 tvb广播道一号大楼,总决赛后台化妆间。 巨大的镜面被明亮的灯光照得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脂粉香气、发胶喷雾的味道,以及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紧绷感。 二十位决赛佳丽姿色非凡,在化妆师和发型师灵巧的双手下,被描画出最艳丽夺目的妆容,发髻盘得一丝不苟。 还有那晚礼服裙摆层层叠叠,高跟鞋子在地板上敲出细碎紧张的节奏。 有人小声默念台步,有人对着镜子调整笑容的弧度,努力掩饰眼神深处的焦虑。 在这个时代,她们就是港岛女性的代表,出身大多是底层,渴望通过香港小姐的选拔,来改变自身的阶级。 而tvb也恰如其会的,给了她们这样的一个舞台。 在走廊尽头的卫生间,一个隔间的门紧紧关着。 朱玲玲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胸口有些心虚地上下剧烈起伏。 她摊开的手掌微微颤抖,手心濡湿了一片。 几秒钟前,她刚从这里把最后一张纸揉碎冲走。 那张纸上,密密麻麻印满了文字,全是关于慈善、关于公益梦想,关于女性赋能如何助力社会发展的内容…… 每一个论点、每一句措辞,都精准犀利,带着思想的深度与女性力量的发声。 那是今天清晨,天还未亮透,她就迷迷糊糊的被方逸华的助手“请”进了tvb的高层办公室,方女士本人亲手递给她的。 “玲玲啊,你气质好,有大将之风,前途无量。” 一向严厉的方逸华,当时是笑容可掬又亲切地握住了她的手,“这份东西,是台里几位港大社会学教授连夜赶出来的,关于青年女性社会价值的真知灼见。 我看这些资料和你特别相衬,你好好看看,说不定对晚上的问答环节有启发呢。” 在方逸华的话中,她也是点到即止,多余的一个字都没有。 但那笑容,那种递过来时的表情与郑重其事,所传达的意思,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朱玲玲当时的脑子一下就懵了! 她是真的没想到,tvb的高层竟然真的看中了自己。 她知道这意味着是什么! 这不是什么启发,而是标准答案,是通往冠军宝座的阶梯。 方逸华要用这份“公益愿景”在最后一个环节压制柳茹梦,把本该属于柳茹梦的光环硬生生抢过来戴在她朱玲玲头上! 对方看穿了柳茹梦的才情,在硬实力可能无懈可击,唯独在“深度阐述”上,这份由顶尖学者精心炮制的文稿,能制造一个完美的得分点! 柳茹梦再优秀,没有提前拿到题目,在语言的组织,资料的完备上,如何能招架得住朱玲玲手上这份专家们的答案呢? “无耻!” 一个声音在她心底呐喊。 她朱玲玲也自负才情样貌不差,凭什么要靠这种作弊手段? 凭什要被当成踩低别人、抢夺荣耀的工具? 她的自尊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尖锐地痛着。 然而,另一个声音却如同跗骨之蛆,冰冷又现实地响起。 父亲焦头烂额四处借贷的电器厂、母亲日渐憔悴的愁容、那摇摇欲坠的小富即安的生活…… “只要你拿了冠军……霍震挺的视线就不会移开,你离霍家少奶奶的位置才真正近了一步! 这才是改变全家命运的机会!柳茹梦已经得到太多!小林生和霍大少的宠爱集她一身,她自己所在的郭家也是富豪家庭,她即便拿不到冠军,也没什么影响。 可你不同,你拿不到冠军的话,对于霍大少的吸引力就会减弱好多。 碰到柳茹梦这样的对手,只是你的运气有些不好,否则今年的香港小姐本就是你势在必得的啊! 你现在这么做,只是拿回一点本就可能属于你的运气!” 朱玲玲心底里的那个声音,带着蛊惑的力量,不停地在回响着。 所以,在这决赛之夜的当天,整整一个下午,她借口紧张闹肚子,躲在这个不足两平米的空间里,如同着了魔般一遍遍背诵那些不属于她的观点。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蜜糖,让她既恶心又忍不住想吞咽。 现在,纸冲走了,仿佛她也把自己一部分高洁的灵魂冲进了下水道。 她抬起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镜中人妆容完美,眼神深处却是一片狼藉后的破釜沉舟。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背脊,衬出自己最好的身段线条。 “赢,光明正大不行,那就不择手段!柳茹梦,对不住了!这世界,本就是各凭本事!我……真的输不起……” 一股混合着怨恨和不甘的狠劲冲散了最后的迟疑。 她拉开门,脸上瞬间换上了恰到好处的、明艳又带着一丝羞怯的紧张笑容。 门外,正焦急寻找她的余绮霞松了口气:“玲玲姐!你怎么样啊?脸色还是有点白,要叫人买点止泻药吗?” “没事了!谢谢绮霞。” 朱玲玲的声音有些干涩,却努力带上轻松的语气,“老毛病,紧张闹的肚子,泻完了反而觉得利索了。走吧,该候场了。” 她伸出手,挽住余绮霞的胳膊,亲昵地拍了拍,脚下高跟鞋敲击着光洁的地面,一步步迈向那金碧辉煌也暗藏杀机的修罗场。 晚七点半整。 激昂澎湃的音乐声瞬间点燃了直播现场。 舞台流光溢彩,金色与银色的光束交织扫射,营造出梦幻般的奢华氛围。现场观众席瞬间沸腾,掌声、尖叫、混杂着相机快门密集的咔嚓声几乎要掀翻演播厅的顶棚。 乐坛当红炸子鸡林子祥标志性的高亢声线率先炸响,引爆气氛; 紧接着,歌圣罗文温润如玉的歌声如清泉流淌; 关菊英的甜美情歌带来一丝柔美…… 东南亚“舞后”安妮达·砂劳越带领的伴舞团,以充满异域风情的狂野舞步将现场热度推向更高峰! 开场表演气势磅礴,仿佛要将港姐选举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向全港宣告——盛宴开启! 第480章 目不暇接的盛会 舞台上的盛会,各种表演,真的是让人目不暇接。 可以说,在这个时代,香港小姐决赛的这些开场表演,绝对已经是最顶级的了。 电视机前的几百万港岛民众,也全部都看得笑逐颜开。 然而,坐在台下特设贵宾席首排的霍震挺,身体陷在柔软的天鹅绒座椅里,心里却是一阵纠结和烦恼。 他那身特意熨帖过的阿玛尼高定西装一丝不苟,浓眉下的眼神,却透着难以掩藏的烦躁来。 舞台上的声光色影,林子祥激越的歌声,罗文优雅的风度,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只有当镜头扫过后台通道口那几个等待上场的曼妙身影时,他的目光才会像被磁石吸住,短暂定格。 是选柳茹梦?还是朱玲玲? 这是他内心反复厮杀的天人交战。 就在不久前,他对柳茹梦的追求是那么炽热、决绝,几乎让整个港岛都为之侧目,视她为唯一的霍家少奶奶人选。 可她身边,偏偏站着那个如日中天,在港岛越发能够只手遮天的小林天望! 每一次靠近,都让小林天望的阴影笼罩下来,将霍家的威名逼得都有些黯淡无光了。 他甚至能清晰记起在浅水湾三号别墅前那晚,被对方的漠视和无声警告所带来的巨大屈辱。 这种屈辱感,甚至超过了求而不得的痛苦。 所以对于霍震挺来说,在那之后的对柳茹梦的追求,也带上了自己心里一丝十分执着的要和小林天望一分高下的好胜心来。 然后现在,霍震挺自己其实也很清楚的感受到了柳茹梦对他的态度了。 自己再这样继续追逐柳茹梦,其实是不会有结果的。 即便他不愿意承认,内心也已认定柳茹梦更倾心小林天望,也意味着要与那个掌控了置地的小林天望再持续对抗,代价难以估量,更可能引来全港笑话——堂堂的霍大少为了一个女人,最后输得一败涂地! 而朱玲玲……却像一颗突然闯入他视野中,绽放着光芒的明珠。 那份恬淡的美丽,玉洁冰清般的从容…… 连她的出现,一切仿佛都是那般的恰到好处。 追求她,更加没有什么其他的阻碍,无疑是一条平坦得多的路。 她家世清白,同样美貌出众,若能夺冠,就更是锦上添花。 把她娶回家,既能保住霍家颜面,也足以向全港证明自己的魅力未曾受损,只是一时看花了眼,最后还是转向了更合适的风景。 是的!只要朱玲玲夺得了港姐第一名,那一切就会显得更加的完美了。 毕竟,当柳茹梦的光芒被另一个同样出色的女人压下。 而那个女人,转而投向自己怀抱时,之前所有的“挫败”岂不是立刻变成了风流韵事中的一段佳话? 这个念头,就像是毒藤一样缠绕在他的心头生长蔓延着。 霍震挺看着开场歌舞最后绚烂的收束,主持人带着标志性的职业笑容走上台前。 他端起手边的香槟抿了一口,冰凉的酒液滑入喉咙,却无法浇灭心底那点微妙的、带着算计的热切。 如果……如果今晚站在冠军台上的是朱玲玲就好了! 那就有了最好的台阶,最充分的理由! 到时候,港岛的媒体与大众的议论当中,“霍大少慧眼独具,识得真正明珠于众姝之中移情别恋”,这样的评价比起“被小林天望压过一头狼狈收场”,听起来更加是顺耳千倍万倍! 霍震挺重重靠回椅背,目光盯紧了后台入场通道。 连他自己都无比的意外,朱玲玲那天无意当中闯进他的视野当中,竟然在无形当中给了他另外一个更好的选择。 “现在,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请出本届香港小姐总决赛,二十位美丽与智慧的化身!” 主持人的激情开场落下,全场灯光骤然一暗,仅留下舞台两侧通道和t台末端冠军宝座前的聚光灯。 气氛在这一瞬间被拉满,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舒缓悠扬的古典乐缓缓流淌而出,如同月光下的溪流,驱散了方才的开场喧嚣。 伴随着乐声,二十位决赛佳丽如盛放的花卉,鱼贯而出。 哪怕是现场请来的这些嘉宾,每一个在港岛都是各界翘楚,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见过? 但是在香港小姐这个荣誉的加持之下,在这样的灯光舞台的烘托之下,连他们也都是翘首以盼,将目光牢牢非常聚集到这二十名佳丽的身上。 而这二十名佳丽,也无愧tvb一个多月的集中培训,她们沿着闪耀的t台边缘款款行走,来到台前中心位置,整齐列队。 没有花哨的动作,更没有刻意卖弄风姿,就那样身姿挺拔,气质卓群,亭亭玉立。 素雅的统一开场礼服,更是衬托出她们青春又美好的身段线条。 聚光灯下,年轻的脸庞精致无暇,眼神带着初登大场面的紧张、兴奋与期冀。 “一号佳丽,陈文英……” “二号佳丽,余绮霞……” “……” 主持人清晰而有力的声音,在每一位佳丽走到台前中央位置时响起。 他的介绍非常的简短,但却将每一名佳丽都给衬托了出来。 姑娘们或落落大方、或略带娇羞地微笑点头、轻轻挥手。 她们对着镜头、对着评委席、也是对着电视机前无数双灼热的目光说出精心准备的自我介绍。 就这短暂的自我介绍十几秒,却可以说是凝聚着她们多年的梦想。 因为香港小姐决赛的比拼从这一刻就开始了,出场的自我介绍也是算在评委的评分当中的。 这些佳丽出场的仪态,脸上的表情,说话时的声音,清晰度以及容貌身材等等的综合表现,评委们都会给他们一个客观的打分。 轮到柳茹梦了。 她穿着和所有佳丽一样的淡金色礼服,但当她缓步走到主光下的那一刻,现场所有的喧嚣,都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她的身上没有多余的饰物,脸上也更加没有什么夸张的表情。 她微扬着下巴,眼波如水一般柔润的扫过台下。 嘴角上那抹温婉含蓄的笑容,如同初夏夜里拂过青荷的微风,纯净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距离感,自有一股无人能比的风华。 别的不说,就是在这一刹那。 在现场的所有人,以及电视机镜头前的所有观众。 全都在心中忍不住感慨,之前还觉得金庸先生写的《北方有佳人》夸的实在有些过分了。 但此时此刻的柳茹梦,却让他们所有人都觉得,金庸先生其实还是写得有些保守了。 “各位评委好,各位朋友晚上好,我是十九号柳茹梦,很高兴能在这个舞台与大家见面。港岛是东方之珠,我很幸运,可以来到港岛,见识到港岛的繁华……” 她的这一番话,语调平静,咬字清晰,不疾不徐,那份从容与自信仿佛是骨子里透出来的。 而且她的这么一番自我介绍,并没有过度的强调自己,反而以一个外来人的身份夸赞港岛的繁荣,对于在场的所有港岛本地人来说,听起来都是相当的舒适。 评委席上几位资深艺人、文化名流交换着眼神,全都微微颔首。 紧接着是朱玲玲。 她走到同样的位置,换上了一副更阳光灿烂的笑脸,脸颊飞起恰到好处的红晕:“我是十七号朱玲玲,来自新界。我很感谢tvb举办的香港小姐,让我可以有幸站在这个舞台上,被大家所认识。同时,我也怀抱着传播美与善的信念,努力站上这个舞台,希望能够点亮更多人心中的光……”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语调活泼明快,带着几分纯真少女的朝气。 而她所说出来的这些介绍也与柳茹梦的风格完全不同,很显然,这也是在为之后的答题做一些理念上的铺垫。 两位夺魁最大热门截然不同的气质,同样抓人眼球,瞬间点燃了现场支持者的热情,引得评委席和观众席都响起热烈的掌声。 第一轮环节结束,评审的打分卡被迅速收集、统计。 主持人稍作停留,便宣布:“第一个环节,二十位佳丽的自我介绍环节结束,感谢她们精彩的展示!现在,让我们一同揭晓,第一轮角逐的分数累计排名……” 演播大厅一片寂静,紧张得能听见呼吸声。 几秒后,大屏幕上显示出排名:柳茹梦——9.5分;朱玲玲——9.5分;吕瑞容——9.3分…… 两人并列第一! 人群爆发出热烈欢呼!朱玲玲暗暗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一瞬。柳茹梦微微颔首,笑意依旧,眼神平静无波。 激动人心的音乐节奏陡然变换! 鼓点铿锵,贝斯声带着强烈的现代感与诱惑力扑面而来。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的tvb,可以说是整个亚洲的娱乐流行都引领风潮。 坐在电视机前的林火旺,看着这些也饶有趣味,毕竟在他看来,后世的一些电视台晚会节目,还没有此时的tvb精致。 舞台灯光也在瞬间由柔和的浅金、暖红切换成冰冷的银白、幽蓝,光线变得锐利、富有节奏感。 整个舞台氛围,也在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有了之前四届香港小姐的经验,所有人都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女士们!先生们!最激动人心的泳装环节,现在……开始!” 主持人的声音带着煽动性的上扬尾音。 后台入口处,换装完毕的二十位佳丽如同等待检阅的白天鹅,在冷色追光灯引领下,逐一踩着精确的节拍,踏入那片令人窒息的万众瞩目之中。 要知道这可是七八十年代,亚洲人的保守,使得泳装一直备受争议。 哪怕是在相对开放的港岛,电视上的泳装表演也依旧能让所有的人感到惊讶与一丝……羞怯! 电视机前,许多一家人在看,大人们赶紧捂住小孩们的眼睛。 小孩们却不解的问道,有什么不能看的呀?她们明明也穿着衣服呀! 这就搞得大人们有些红着脸,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在舞台上,二十名佳丽的身上,那薄薄的面料堪堪覆盖住最关键的部分,却最大限度地将青春的美好、曲线的婀娜、健康的肌肤、修长的肢体暴露在灼热的目光下。 每一位佳丽都身负压力与期望,腰肢款摆,双腿在灯光下泛着健康而细腻的光泽。 她们脸上带着经过专业训练的灿烂笑容,或甜美性感、或略带羞涩、或充满野性张力,自信地展示着自己。 这就是训练前和训练后的区别,在报名之前,她们每一个人都是一块天然的璞玉。 但是在接受tvb的港姐训练之后,会有形体仪态的专家,根据她们每个人的长相和身材特点,为她们进行调整和设计方案。 张玛丽试图以热情奔放的台步赢得瞩目; 施家怡则带着学生气的青涩和一丝紧张,惹人怜爱; 吕瑞容步伐稳健,仪态大方稳重,颇有名媛风范; 余绮霞则步伐略显夸张,不断展现自己的傲人曲线,眼神刻意撩拨,想抓住每一分关注…… 现场男性观众的眼睛瞬间亮了,掌声夹杂着口哨声此起彼伏。 这也难怪,现场有八成都是男性观众,可以如此近距离的看到这般美轮美奂的泳装表演,不得不说是一场难得的视觉上的盛宴。 泳装 t台环节结束,演播厅灯光稍暗,音乐余韵犹在。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方才那令人心跳加速的荷尔蒙气息,和二十道青春靓丽身影带来的视觉冲击。 电视机前,深水埗拥挤的唐楼里,几个年轻后生仔的脖子还伸得老长,对着那闪过的吕瑞容身影咂嘴:“这个正!走路都带着大小姐派头!” 街尾士多店门口,聚集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意犹未尽的议论: “那个余绮霞,啧啧……真敢露!腰扭得,生怕人看不见她的水蛇腰!” 一个中年阿伯摇着蒲扇,说道。 这幅景象也是十分难得,大家可以公然这样的在讨论着这些港姐的身材和样貌。 那些当妻子的也没有过分的吃醋,因为压根就犯不着,甚至还会加入讨论当中。 “还是朱玲玲耐看,那双腿,啧啧……又长又直!”旁边的小伙子反驳。 “吕瑞容也不差啊,走路稳稳当当,模样也端方,娶回家当媳妇最合适!”看店的老板娘下了定论。 “都靓啦都靓!今年水准够高!” 不知谁总结了一句,引得一片附和。 简陋的荧光屏前,短暂的视觉盛宴可以说,直接点燃了普通港人最直接的惊叹声来。 浅水湾三号别墅,高乔浩适时的为林火旺续了杯水:“老板,泳装环节结束了。柳小姐的表现很棒,不过今年的港姐质量是真的高,哪怕有柳小姐在,许多人的光芒也没有被完全盖下去……” 林火旺靠在沙发上,眼神深邃地望着屏幕上工作人员迅速布置下一环节的场景,嘴角噙着一丝洞察的笑意。 他脑海中闪过柳茹梦那抹清丽脱俗的身影,也掠过朱玲玲、吕瑞容等人的表现。 “嗯,梦梦的优势还在,不过也不明显了。毕竟,开赛之前大家对她的期望值有点高,反而会让其他的佳丽表现更加的令人惊喜和夺人眼球。不过,后面还有好几个环节,且看吧!” 他并未直言分数累积的结果,但话语中的笃定与资料中后续情节呼应,无论赛果如何,都“影响不大”。 高乔浩立刻会意:“那是自然,柳小姐的气质,必须压台。” 他顿了顿,想起之前的策划,“可惜了那份定制的公益愿景稿子……” 林火旺摆摆手,打断他:“梦梦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她选的路,让她自己走。tvb这点风波,不过是给我们的棋盘添颗棋。” 说完之后,林火旺的目光重新聚焦屏幕,“倒是丽的电视和佳艺那边,今天比赛过后,就可以再猛的施施压了。” 这个话题看似跳开,实则是林火旺对港岛电视版图规划的延续。 而且这个年代的电视节目,广告电影,明星歌曲等等,都是非常低成本的敛财手段。 这个钱难道自己不赚,白白的给别人赚去吗? 后台通道,佳丽们带着不同的余韵和喘息退场。 余绮霞脸上挂着被注视的满足红晕,特意拢了拢肩带。 施家怡松了口气,小跑着跟上队伍,仿佛逃离了一场审判。 朱玲玲微微调整着呼吸,努力平复心跳,目光沉静地扫过计分牌。 吕瑞容则一如既往地保持着那份从容,只是在经过柳茹梦身边时,才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柳茹梦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仿佛方才引发欢呼的不是自己。 短暂的调整后,演播厅灯光再度聚焦,音乐换成了典雅的管弦乐。 晚装环节开始。 一道道精心剪裁的晚礼服包裹着窈窕身姿,在悠扬旋律中款款而行。灯光映衬着珠宝流苏,更显华贵庄重。 当十九号柳茹梦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追光灯下,现场观众和电视机前的许多人心头又是一震。 她身穿一袭纯净无瑕的白色蕾丝刺绣长裙,款式简约却极致优雅。 柔滑的丝缎如月光流水般贴合着修长的身段,古典高髻衬着那张清丽脱俗的容颜,手持一柄小巧的象牙骨刺绣折扇,莲步轻移间,仿佛不染纤尘的月宫仙子翩跹而至。 那份清冷孤绝的美,让喧闹的现场都瞬间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与赞叹。 这就是柳茹梦自己与tvb的造型设计师商议之后,特地装扮出来的月宫仙子嫦娥的造型,既带着古装的隆重,又没有打破她清冷的形象,同时更是让所有的人都眼前一亮,有一种月宫仙子下凡的梦幻感。 紧随其后的二十号吕瑞容,则选择了截然不同的风格。 她以一袭闪耀着金属光泽的银灰色贴身鱼尾长裙亮相,深v领口和精致的背部镂空设计,勾勒出成熟诱人的曲线。 头发高高盘起,梳成复古名媛风格,搭配成套的钻石耳坠和项链,在灯光下璀璨生辉。 她的台步自信而有力,目光沉稳地扫视观众席,将高贵典雅的姿态展现得淋漓尽致,同样赢得了评委席的频频颔首和场下男士的欣赏目光。 她能够选出这么一副装扮,也可以说是下了血本。林火旺给她的百万支票,足足砸了20万,请了优秀的国外设计师来帮助。 朱玲玲选择的是热情洋溢的樱桃红色晚礼服,大方得体,但相较于柳茹梦的仙气和吕瑞容的惊艳,稍显中规中矩。 余绮霞则穿了一身桃粉色吊带晚装,努力想延续泳装环节的魅惑感,但在更加要求端庄的晚装评审标准下,却显得用力过猛,略显轻浮。 当主持人宣布“本环节‘最佳晚装演绎’提名”时,柳茹梦和吕瑞容的名字毫无悬念地被念响。 摄像机特写捕捉到两人礼貌的微笑致意。 当本轮评分最终尘埃落定,计分板上排名再度刷新: 柳茹梦以无可争议的表现遥遥领先,总积分高居第一,较上一环节优势更加显著。 朱玲玲与吕瑞容并列第二。 其他选手紧随其后。 现场气氛瞬间被点燃! 许多后排的观众激动地站起身,高喊着柳茹梦的名字。 在她那超凡脱俗的气质和持续领先的分数面前,不少人已觉得冠军归属毫无悬念。 嘉宾席上的霍震挺,眼神复杂地望着台上光芒万丈的柳茹梦,那份强烈的征服欲混杂着现实的考量翻涌不休。 而朱玲玲那光彩照人的形象,也像一道鲜明的参照物,映衬着他内心的挣扎与那个“移情别恋、保全脸面”的念头。 因为这一场晚装的落后,朱玲玲紧紧攥着礼服下摆的手指,深吸一口气,努力缓解紧张的情绪。 吕瑞容则在掌声中站定,嘴角抿成一个坚韧的弧度,眼神深处充满着自信。 后台通道幽暗处,一个身影隐在幕布后,目光如炬地盯着分数牌上柳茹梦遥遥领先的位置。 那正是方逸华,她转身匆匆走向工作人员通道,一个细微而急促的手势悄然发出,那个被她寄予厚望、能扭转乾坤的环节,即将开始。 …… 第481章 方逸华这女人真够狠辣的! 紧张刺激的问答环节开始了! tvb决赛舞台的灯光重新聚焦,二十位明艳照人的佳丽再度回到场上。 电视机面前的所有观众们,他们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根据往届的经验,这问答环节的问题,可是很容易就拉开差距的。 哪怕是现在领先的柳茹梦,如果问答环节表现不佳,极有可能就会被后面的佳丽给超过去了。 短暂的泳装和才艺展示带来的视觉冲击尚未平息,更考验临场反应与学识深度的问答环节就这么接踵而至。 连空气里都似乎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覆盖在舞台上。 主持人的声音很洪亮,当众开始宣布规则: “接下来,将是考验我们各位佳丽对香港本地认知深度的‘知识快答’环节! 一共二十道题目,涉及本港历史、地名由来、风俗趣谈。 请佳丽们在听到题目后,迅速在答题板上写下你们认为正确的选项。 时间非常紧张,请大家集中精神!各位在场的嘉宾,以及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也可以拿出纸笔来,看看大家自己的表现……” 台下嘉宾席间,不少人听到本届快问快答的题目范围,可以说是瞬间就脸色一变。 利孝和与方逸华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眼神,彼此都是心照不宣。 这正是方逸华精心设计的“合理障碍”,利用本土知识的壁垒,来狙击柳茹梦在前几轮的领先优势。 这是刁难?还是算情理之中呢? 方逸华很自信,自己这么安排,谁也挑不出她的问题来。 第一道题,主持人清晰念出: “第一题:港岛‘雪厂街’的命名,与以下哪项历史活动最为相关?a.早期制冰业 b.英军冷藏仓库 c.冰球运动 d.雪糕工厂” 题目一出,现场不少观众就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这对于上了年纪的老港岛人或许不算太难,但对于现在的年轻人来说,他们只知道雪厂街从小叫到大,一直就这么叫的,哪里来的什么来历啊! 一时半会,让他们说出名字的来历,还真说不出来。 更不用说,是柳茹梦这个刚到港几个月的“新移民”呢? 在郭家浅水湾大宅内,电视机的音量开得极大。 “雪厂街?我知道是上环那边!” 郭敬亭嚷道,随即又挠头,“但具体为啥……好像听爹地提过是存冰的?” “对对对,好像是以前放冰块的地方。”郭富珠附和。 郭敬珠则直接跳了起来,一脸替表姐着急的叫道:“哎呀!第一题就这么刁钻!茹梦表姐怎么可能知道雪厂街以前是干什么的?不公平!这tvb怎么,出题目的啊!完全就是在欺负茹梦表姐是刚来港岛的!” 她急得在原地直跺脚。 郭志强皱着眉头,对坐在主位的郭老爷子说:“爸,这……港姐决赛出这种题目,明显就是针对梦梦啊!她刚来几个月,上哪儿知道这些老黄历?” 郭老爷子郭乐天靠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两枚核桃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他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盯着屏幕,缓缓开口,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敬珠丫头,急什么?沉住气。这些题目……虽然对梦梦不利,但香港小姐代表的是我们香港的形象,了解本地风土人情,本就是分内之事。组委会这样出题……合情合理。” 他嘴上说着合情合理,可那转核桃的力道却不自觉地加重了些。 作为柳茹梦的外公,他听到这些题目的时候,也是非常无奈的为外孙女捏了一把汗。 毕竟,这里面的许多地名,甚至要追溯到英国人刚到香港来的那段时间,连郭老爷子自己也不是很了解。 客厅里,其他郭家小辈如郭富城、郭敬安也纷纷露出惋惜的神色。 原本以为表姐前三轮积分遥遥领先,港姐桂冠已是囊中之物,谁曾想临门一脚杀出个“知识问答”! 看现在这个架势,怕是要在问答环节被追平甚至反超了。 原先的喜悦的气氛,瞬间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们可是早就已经把牛给吹出去了,在学校里到处宣扬柳茹梦是自己表姐,自己表姐肯定能在港姐决赛夺冠的。 而作为母亲,郭琳娴表面上装作不太关注的样子,但此刻却更是紧张得攥紧了手中的手帕,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女儿,心提到了嗓子眼。 而此刻在舞台上,柳茹梦的目光却十分的沉静。 她一点也没有因为这些刁难的问题,而出现丝毫慌张非神色。 听到“雪厂街”三个字,她的笔尖迅速在答题板上划过。 旁边几位本地佳丽有的快速写下答案,有的则微微蹙眉,显然也并非全部知晓。 浅水湾三号别墅,巨型落地窗外是幽静的海景,但室内气氛也被电视直播的比赛内容所牵动着。 高乔浩坐在沙发上,看到“雪厂街”、“尖沙咀”这类题目被连续念出,尤其后面还夹杂着诸如“新界沙头角的‘角’指的是什么地形?”、“大埔林村许愿树传统抛宝牒的具体材质早期多用什么?”这类对本地人尚且生僻的问题,他的眉头也是紧紧皱起。 虽然他已经提前拿到了tvb内部的情报,知道方逸华会在问答环节,给柳茹梦下绊子,却是没有想到,居然手段这么狠。 看看这些都是什么问题啊! 港岛的本地人,都是十问九不知。 “老板!” 高乔浩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一股愤懑,“方逸华这女人,做事真是滴水不漏又阴险毒辣!这些题目,明明就是精准针对柳小姐的短板,可摆上台面,谁也没法指责tvb不对! 冠冕堂皇的理由一大堆!还好……还好我们提前知道了她的阴谋,让柳小姐有所准备!” 巨大的真皮沙发里,林火旺的姿态却异常放松。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晃动着,目光停留在屏幕上柳茹梦那沉静答题的身影上,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听到高乔浩的话,林火旺轻轻抿了一口酒,语气不疾不徐,淡定地说道: “高乔君,你紧张什么?即便没有提前得知方逸华的计划,梦梦应付这些,也是绰绰有余。” 看着电视画面里,妻子那精致清冷的容貌,林火旺也不得不感叹,像梦梦这样的女人,在这个时代,就应该到港岛来,才能够真正绽放出她应有的光芒和魅力来。 “啊?怎么说,老板。”高乔浩一愣。 林火旺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继续说道:“你忘了?梦梦刚抵港的那一个月,她几乎把所有空闲时间都花在了用脚步丈量这座城市上。 从中环到新界,从富豪山顶到深水埗的唐楼街市,电车、小巴、天星小轮……她靠自己的眼睛,去感受一个真实的香港,而不只是浅水湾的浮华。 她对这片土地的好奇心,远超常人。那些奇奇怪怪的地名,自然引起她的探究。我亲眼看着她从港岛图书馆借回大部头的《香港地方志》、《九龙风物志》那些书,厚得吓人。 她翻阅过,也记在了心里。雪厂街的冰块历史,尖沙咀的海角由来,乃至新界村落的传说……对她而言,不是什么难题。她的记忆力,一向很好。” 这番话,不仅是对妻子能力的肯定,也揭示了她抵达香港后那段被众人所忽视的“考察”时光。 而电视里,现场的问答环节节奏极快。 一道道题目如同连珠炮般从主持人口中蹦出: “第二题:尖沙咀的‘咀’字,在粤语地名中通常指代?” “第五题:新界锦田的‘吉庆围’,其铁门曾在哪次历史事件中被拆卸运走?” “第十题:赤柱名称的由来,与哪种植物或自然现象传说相关?” …… 台下,不少嘉宾和观众都被这些题目给震住了,开始窃窃私语。 有些本地人自己都被问住了,对很多答案都是模棱两可。 第482章 教授三问,心服口服 当这一个个“刁钻”又“偏门”的问题从主持人的口中说出,在场的这些嘉宾们,一个个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什么鬼问题啊!连我都不太确定‘赤柱’这名字怎么来的了……” 一位中年嘉宾小声地对身边的同伴说。 “就是啊,赛会这题目是不是出得太深太偏了?感觉像是在考历史系学生。” “话不能这么说,” 旁边有人反驳,“香港小姐代表的是香港的门面,如果连自己地方的历史都搞不清楚,怎么代表?我倒觉得这样出题很考验深度,不是光看脸蛋了。” “那对柳小姐岂不是很不公平?她才来多久?” “公不公平另说,赛制就是这样。朱玲玲不就答得很不错吗?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 时间在紧张的答题中飞快的流逝。 二十道题念毕,主持人示意佳丽们亮出答题板。 评委席派出工作人员,迅速穿梭于佳丽之间,开始核对与记录她们的成绩。 “一号佳丽,陈文英,正确13题,错误7题。成绩不错!”主持人念道。台下响起掌声。 “三号佳丽,王爱伦,正确11题……” …… 一个个成绩报出,大多数本地佳丽的正确率在10题左右徘徊,能达到12、13题已是绝少数。 现场嘉宾和电视机前的观众,看到这样的情况,心情也是各异。 毕竟,他们刚刚也核对了一下,自己对这些题目,大部分的人,也是两眼一抹黑的。 “看吧,连这些本地小姐都答不全,柳茹梦危险了。”有人开始替柳茹梦担忧。 “能答对一半的,我觉得就已经很厉害了。柳茹梦只要能对十道题,就够可以了。毕竟她才来多久?” 终于,念到了17号,朱玲玲。 当主持人拿起朱玲玲的答题板时,脸上闪过一丝惊艳的表情来。 “十七号佳丽,朱玲玲小姐!” 说到这里,他还特意提高了声音,“二十道题,答对……19题!仅有一题遗憾出错!太厉害了!不愧是冠军的有力竞争者!真正体现了美貌与智慧并存!” 嚯! 十九道题都正确! 只错了一题! 有前面那些佳丽的衬托,朱玲玲的正确率实在是亮眼。 哗—— 现场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赞叹。 评委席上几位评判也纷纷点头,对朱玲玲投去赞许的目光。 邵逸夫脸上虽然不动声色,但眼神深处却是掠过一丝满意的微光。 利孝和更是微微颔首,对这个远超预想的高分感到满意。 方逸华则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嘴角的笑容却是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 朱玲玲的这个高分,无疑将极大的缩小与柳茹梦的差距,甚至为她在最终的公益愿景环节实现翻盘奠定基础! 场内场外很多支持朱玲玲或期待反转的观众,在这个时候,也都是纷纷心情都为之一振。 的确对于有部分的观众们来说,没有悬念的香港小姐决赛又怎么会好看呢? 柳茹梦的确是夺冠的最热门人选,但是倘若有人可以挑战柳茹梦的地位,让比赛更具戏剧性的话,也是这部分观众想要看到的。 而在郭家客厅,看到朱玲玲的正确率之后,大家也都沉默了片刻,气氛更是瞬间降到了冰点。 郭敬珠哀叹一声,瘫坐在沙发上:“完了完了,19题啊!茹梦表姐这一下完了!肯定要被朱玲玲追上来了。甚至是超过……” 其他人也一片愁云惨雾,连郭老爷子都不由得叹了口气,虽然这样的结果在他的心中已经有所预料。。 而电视镜头,也在这时,恰到好处地捕捉到柳茹梦的表情。 只不过,她在听到朱玲玲的分数时,目光却依旧十分平静,甚至还对旁边的朱玲玲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祝贺。 紧接着,万众瞩目的焦点来了。 主持人走到柳茹梦面前,拿起她的答题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小小的板子上。 主持人低头看去——瞬间! 他的眼睛却是猛地睁大,脸上浮现出极度错愕、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激动的抬起头,看向台下,又看向柳茹梦,甚至低头再次确认答题板,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了整整一个八度,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激动喊道: “各位来宾!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你们猜猜看!我看到了什么?!!” 主持人的失态,让原本有些嘈杂的现场瞬间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他的夸张反应惊住了。 究竟有什么可这么惊叹的呢? 难道是柳茹梦一道也没有答对么? 利孝和与方逸华脸上的笑容,也是瞬间凝固,邵逸夫则是眯起了眼睛。 因为这主持人的反应,也是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以至于他们也不知道,到底柳茹梦答的是太差了,还是太好了。 电视机前的观众,更是心都揪了起来! 被主持人这关子卖得,胃口全都吊了起来,纷纷伸长了脖子等待着结果的宣布。 “怎么了?难道是……错得太离谱?一题没对?” “惨了惨了,柳小姐怕是被难住了……” “这主持人干嘛一惊一乍的?就算答得差也不用这样吧?” 在所有人的质疑下,主持人的声音激动得甚至有些发颤,他用尽力气对着话筒喊道: “十九号佳丽,柳茹梦小姐……她的成绩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然后用近乎尖叫的音量宣布: “全对!二十道题目,全部答对!难以置信!简直是不可思议!!!” 轰—— 如同一枚炸弹投入平静的湖面! 整个利舞台爆发出比刚才朱玲玲得高分时更猛烈十倍的巨大声浪! 惊呼、尖叫、难以置信的议论声瞬间汇聚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评委席炸锅了!评委们纷纷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质疑。 “不可能!” “这……这怎么可能?” “她才来几个月!我们好多本港人自己都答不对!” “是不是搞错了?” “难道是有黑幕……” 嘉宾席间更是哗然一片。 “全对?!开玩笑吧?连朱玲玲都错了一题!” “有黑幕!绝对有黑幕!” “肯定是小林生施压,tvb被迫泄题了!” “tvb这是为了不得罪小林天望,彻底不要脸面了?” “这成绩太假了!我不信!” 主持人也意识到了现场的混乱和质疑声浪。 他连忙压了压手,试图平息场内的喧哗。 同时他也看到了坐在前排的tvb老板的脸色都纷纷一变,方逸华更是疯狂地给他打了手势,让他赶紧想办法,澄清和证明一下。 这时的方逸华,的确是又意外又惊惧,本身她是想要压一下柳茹梦,对外体现tvb不惧权贵的。 结果现在怎么好像是弄巧成拙了,柳茹梦怎么可能全答对呢?自己分明只把一些题目和方向泄露给了朱玲玲的啊! 必须在这个环节,让主持人想办法证明一下,tvb的公正性,否则的话,tvb的口碑就会受到大众的严重质疑的。 能当主持人的,临场反应都很快,更不用说是现在tvb的主持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先是压下现场之一的喧闹声,然后看向柳茹梦,语气复杂地问道:“柳茹梦小姐,不得不说,你的这个成绩……实在太惊人了。我知道场下必然有很多疑问。你能否……能否向大家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一个刚到港岛几个月非新移民,会对港岛这么多地名的来历与传闻,如此清楚呢?” 舞台上的追光灯牢牢锁定了柳茹梦。 面对着全场惊疑、质疑甚至有些愤怒的目光,她却是显得异常平静。 甚至与…… 柳茹梦其实早就已经预料到,自己答得全对后,必然会受到这样全场的质疑的。 接过话筒,她清亮而温和的声音透过扬声器,清晰地传遍全场: “感谢大家对我的关注。关于这些题目的答案,并非我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也未曾接触过所谓的‘题目’。”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开始缓缓讲述: “当我初到香港这片土地时,眼前的一切与我成长的环境截然不同。 浓浓的好奇心促使我决定,不能只留在浅水湾的家中,我必须亲自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脚步去丈量这个城市,感受它真实的温度。” 柳茹梦的声音带着一种真诚的感染力,在她说话的时候,不仅是现场的这些嘉宾,连tvb的两位老板都没忍住,屏气凝神认真地听了起来。 方逸华更是万万没想到,柳茹梦竟然如此有心,初来港岛的时候,就做了如此多的了解。 而柳茹梦的自述还在继续,通过上百万台电视机,传遍了整个港岛。 “在那段时间里,我几乎天天独自出门。从中环的石板街、荷李活道,搭天星小轮去尖沙咀钟楼; 乘小巴到深水埗、观塘的街市,看普通市民的生活;也特意去到新界的沙田、大埔、元朗,甚至一些偏远的村落,像锦田的吉庆围、屏山的邓氏宗祠……这些地方的地名都很有趣,也各有故事。” 柳茹梦的讲述自然而流畅,将她初到港岛那段深入市井考察的经历娓娓道来。 而现场的嘉宾们,听对柳茹梦如此亲切地说起港岛的一个又一个的地名,一条又一条街,心中也涌起了一丝自豪感来。 “听到‘雪厂街’,我便好奇为何叫‘厂’;看到‘赤柱’的路牌,会思索它的由来。 碰到的每一个奇特的名字,都像是一个待解的谜。于是,我去了港岛的公共图书馆,借阅了《香港地方志》、《新界风物考》、《九龙街道命名考源》等等许多记录本地历史地理的书籍。 我只是带着一份对这个接纳了我与母亲的地方的好奇与尊重,去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了解。这些知识,并非为了比赛而准备的,只是因为我想真正认识香港。” 柳茹梦的这一番话,坦诚清晰,不卑不亢。 瞬间就博得了几乎所有人的好感,大家也都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她的这个解释。 人家毕竟下了这样的苦功,知道这些题目的答案,自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评委席上一位以严谨甚至有些古板著称的历史学教授评委李秉正教授,立刻举起了手要求发言。 得到主持人许可后,李教授站起身,扶了扶眼镜,犀利的目光透过镜片射向柳茹梦,语气严肃: “柳小姐,你说的经历很动人。但作为评委,我必须为比赛的公平负责。 仅仅凭你一番话,难以打消大家对这满分成绩的疑虑。为了验证你所述的真实性,也为了对所有参赛者公平…… 我能否在此当场,再向你请教几个类似的、但可能更生僻一点的香港地名或习俗来源?无需写在答题板,请你口头即时作答!” 不得不说,tvb为了,对外显示比赛的公正,请来的这些评委都是具备专业性和社会地位的,他们不可能为了tvb的比赛热度,而牺牲自己的社会名誉。 所以,这些评委都是很负责的,在各项打分和评判的时候,是相当的公允, 有疑问的疑问的时候,他们也会当仁不让地提出质询。 不过,这对于柳茹梦来说,却无疑是公开的挑战! 现场瞬间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方逸华眼中,也是在瞬间闪过了一丝精光,她不相信柳茹梦真有如此渊博的知识,能和港大的历史教授比拟。 只要柳茹梦回答李教授的问题时,出现了一些纰漏,即便刚刚问答的成绩算数,也会大大影响后面环节评委们对柳茹梦的印象。 台上的朱玲玲却是攥紧了隐藏在裙摆下的拳头,手心微微渗出冷汗。 她死死盯着柳茹梦,这个环节本该是她翻盘的起点,没想到还是被柳茹梦彻底压制,两人之间的评分差距被拉得更大了! 如果柳茹梦能过得了李教授这一关,她就必须要在最后的公益愿景环节更加出色,才能挽回颓势! 而这一边,柳茹梦在面对李教授锐利的质疑目光时,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惧色,反而露出一个从容淡定的微笑,对着话筒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请。” 李教授得到了同意后,更是毫不客气,立刻就发问道: “好!第一问:‘香港仔’在开埠之前,渔民口中的旧称是什么?为何被英国人改名为‘香港仔’?” 柳茹梦几乎不假思索,开口流畅作答道: “渔民旧称那里为‘石排湾’。英人初到,询问此地名称,有渔民或指路人答曰‘hong kong’指岛屿,英人遂误以为该港湾名为‘hong kong’,并在官方文件上记载为‘hong kong bay’香港湾,后渐成‘香港仔’,实为地名传承过程中的一个美丽误会。石排湾之名,后来指代了更内湾的区域。” 回答精准到位,点出了旧称与新称的演变关系。 李教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的神情,他也没想到柳茹梦连“石排湾”这个旧称和误会的来历都说得如此清楚。 要知道,他前不久还在课堂上用这个问题,考校了一番自己的研究生们,却没有一个人答得出来。 由此可见,柳茹梦对港岛历史和地名的掌握,的确是有相当的功力。 问完第一个问题,李教授其实就已经不怀疑柳茹梦刚刚答题是真实的实力了。 但是他还想看看,柳茹梦到底掌握的深度和广度是多少。 于是,他便稍作思索,便立刻抛出第二个更冷门的问题: “答得好。第二问:西贡‘大浪西湾’名称中的‘大浪’,具体指的是什么自然现象或地理形状?” 柳茹梦微微一笑,立刻答道: “李教授,这‘浪’字,并非指海浪之浪。在本地土话发音中,它更贴近‘垅’或‘塱’之意,指开阔的河谷盆地。 大浪西湾地处西贡半岛东岸,背靠蚺蛇尖、田尾山等,面向一望无际的大海,其内陆有相对开阔平坦的河谷地延伸入海,故名‘大浪西湾’,意指开阔盆地入海之湾。” 这个答案不仅正确,点明了字音与字义的本地化差异,还具体描述了地形,甚至补充了李教授故意忽略的细节。 如此一番,连李教授的脸上,严肃的表情都渐渐被惊讶代替。 现场观众们更是也听得入神,不少本地人都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李教授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他认为最冷门的问题: “第三问!新界‘打鼓岭’地区,‘打鼓岭’三字的由来,民间有几种说法,但公认较接近史实的一种,与哪种具体活动或工具相关?请详述!” 这个问题难度极大,很多本地人也只知道名字,不清楚确切由来,众说纷纭。 柳茹梦略微思索了两秒,然后清晰流畅地开口: “‘打鼓岭’的得名,有传因风水形似大鼓,或说曾有军队驻守击鼓报时。但依据咸丰年间,1850年代的新安县,今宝安县和香港新界,《官富司管属村庄名册》这份重要历史文献记载,其中明确将‘打鼓岭’记为‘打刮岭’。 当时的粤语,‘刮’音与‘鼓’音极其相近。而在客家方言中,‘打刮’意指用特定的木制工具‘刮’,一种农具,拍打清理田地里的稻谷脱粒后留下的秸秆杂物、平整土地或挖掘坑穴的动作,这是一种较为辛苦的农作形态。 因此,‘打刮岭’很可能得名于该处山岭地形崎岖,开垦耕作时需要大量‘打刮’作业。 后因口音传承转变,加之‘鼓’字更显形象,逐渐演变为今名‘打鼓岭’。” 对于这个冷门的问题,柳茹梦不仅回答了具体的内容,指出了公认接近史实的依据,解释了粤语和客家话中的字音演变和实际动作含义,还点出了名称由“打刮岭”向“打鼓岭”转变的原因! 李教授这一下,是真的被彻底震惊了! 他作为历史学者,当然知道《官富司管属村庄名册》这份文献,也知道“打刮岭”这个记录,但他万万没想到,柳茹梦不仅能准确指出这个极其冷僻的古旧记载,还能如此清晰地解释“打刮”在客家农耕中的具体含义以及音转的过程!这是需要极其深入的阅读和理解! 哪怕是他带的一些研究生,都不见得有几个,能有柳茹梦这般的思维与理解。 他愣在那里,足足几秒钟没有说话。原本带着质疑的目光,此刻只剩下难以置信和由衷的叹服。 “好……好!好!!” 李教授的目光扫过评委席,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赏:“柳小姐不仅精通港岛风物,连《官富司管属村庄名册》这般冷僻文献都如数家珍!方才质疑是我唐突了。此等学识,心服口服!” 经过这么一番李教授的质询后,柳茹梦却可以应答如流,获得李教授的一句“心服口服”,现场也是瞬间爆发了热烈的掌声来。 浅水湾郭宅里,更是炸开沸腾的声浪。 郭敬珠赤脚蹦上沙发尖叫:“表姐全答对了!连港大的李教授都认输!表姐实在是太了不起了,太厉害了啊!” 郭富城捏扁了手上的可乐罐,也是若有所思地说道:“那些书……表姐刚来那月天天蹲图书馆里,就啃的是这些书和知识?” 郭老爷子手中核桃终于停转,那浑浊的眼底泛起精光,笑道:“走街巷查县志……梦梦这倔劲随了她外婆!” 浅水湾三号别墅内,高乔浩也是长舒一口气:“老板,你真是料事如神!知道柳小姐肯定不会败下阵来的。” 林火旺晃着红酒杯,却是为自己的妻子觉得骄傲和自豪,轻笑道:“我说过的,她对香港很感兴趣,是把港岛当课题来研究的,连那些,唐楼墙缝里的族谱都有翻过。” 台上掌声雷动中,朱玲玲指甲深陷掌心。 余光瞥见柳茹梦积分反超自己足足9分,她猛吸一口气——最后这个环节才是真正的战场。 当主持人宣布“公益愿景演讲”主题时,她迅速开始整理起仪容来。 对于这个环节,朱玲玲有着绝对的信心,自己背下来的,可是方小姐托一些专家定制的答案,还能比不过柳茹梦临场发挥想到的一些措辞么? 而且,作为最后一个环节的演讲,是真正体现香港小姐的智慧与风貌,所占的评分比例,是很高的。 朱玲玲目光扫过身旁获得全场赞誉的柳茹梦,她深吸一口气,暗道一定要在公益愿景演讲环节,逆势翻盘,超过柳茹梦。 第483章 最后的杀招 问答环节的帷幕在满场掌声中落下,几乎所有人都对柳茹梦的表现,觉得无比的惊喜和满意。 而在这一环节结束以后,这些港姐家里们的评分情况,也立即进行了更新。 主持人手持卡片,中气十足地报出最新积分排名: “柳茹梦小姐,总分:八十五点六分! 朱玲玲小姐,七十六点三分! 吕瑞容小姐,七十一分! ……” 排名清晰地投影在现场的大屏幕上,柳茹梦的名字高悬榜首,领先朱玲玲九分有余。 而第三名的吕瑞容紧随其后,这个结果,在众人看来是理所当然的。 柳茹梦方才的答辩,对所有的问题都了然于胸,对于港岛地名和历史的了解,让现场所有人都可以说是心服口服。 在此之前,谁又能想象得到,柳茹梦这么一个初到港岛的大陆北姑,可以对港岛的历史了解得如此的透彻呢? 可以说,柳茹梦的表现,简直就像是啪啪打了这些港岛本地的港姐候选人的脸一般。 尤其是她的那份从容与睿智,像一把无形的尺子,量出了知识的深度与现场的急智,港大李教授的眼神里那份掩饰不住的欣赏之意,便是对她优异表现的最权威背书。 “哗——” 台下掌声再起,夹杂着观众席间毫不掩饰的赞叹。 “了不得!真是才貌双全!” “那个问题多刁钻?她答得有理有据,一听就是肚子里真有墨水。” “这才是真正港姐该有的样子嘛!光漂亮有什么用?内涵才顶顶重要!” 电视机前,千家万户的观众对柳茹梦的好感度可以说是直线飙升。 因为前几届的港姐,大多都是仅靠美貌外表出名,结果在之后的表现上,闹出了不少的笑话来,所以柳茹梦的这一番博学强记的表现,自然是取得了所有观众的一律好感来。 她的表现的确是颠覆了许多人对“选美只是看脸”的刻板印象。 而在郭家别墅客厅里,荧荧蓝光却是映照出一张张兴奋的脸庞来。 “看到没?!我就说梦梦没问题!” 郭志强拍着沙发扶手,满面红光,对于外甥女这一番表现,可以说是相当的满意。 郭老爷子同样是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刚才担忧的神情,此刻可以说是一扫而空。 “难怪那阵子表姐早出晚归,背那么大几本书回来!” 郭敬珠也是恍然大悟般叫了起来,对着身旁的弟弟妹妹说道,“那些书全都是厚得跟砖头一样,要我看的话,怕是一年都看不了一本。而表姐却能一本一本快速的啃了下来,原来是在闷头憋这大招呢!” “我当时还好奇,偷偷翻了看,里面全是讲经济讲民生讲风物的,密密麻麻的笔记……” 郭敬安也回忆起来,对表姐柳茹梦那股子沉得下心的狠劲,有了全新的认识。 此刻在她耀眼的光芒下,郭家的这些小辈们,眼中只有佩服两个字。 而柳茹梦的母亲郭琳娴则是静静地坐在稍后的位置,看着屏幕里女儿的身影,心底的欣慰如同暖流。 她最清楚女儿来港岛的这几个月是怎样汲取知识、准备这些的。 现在的这一份在荧幕前的荣光,的确是女儿自己靠努力争来的。 主持人宣布下一环节:“接下来,将是决定今晚桂冠归属的最终环节——公益愿景阐述!” 他提高了声调,力图点燃全场期待。 “评委团给出的命题是:假如你赢得本届香港小姐冠军,你计划如何运用你的名气和影响力,推动港岛的公益事业!” “各位佳丽将有半小时时间进行准备构思。演讲顺序按目前排名倒序进行,每人限时五分钟阐述。” “现在,请欣赏精彩的中场表演!” 绚烂的灯光变幻,悠扬的旋律流淌出来。舞台上裙袂飞扬,一场精心编排的歌舞表演开始。台下嘉宾暂时放松下来,欣赏着优美的舞姿。 但场下激烈的交谈声,却并未因此而停歇。 “九分啊……这差距可不小,唉!朱玲玲这一届的确是可惜了。” 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男士低声对同伴说,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惋惜。 “是啊!若非柳茹梦横空出世,她的外形气质、谈吐应对,拿冠军十拿九稳。你看那笑容多标准,台风多稳健,可惜……” “这就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啊。柳小姐不仅美得惊人,更难得那份智慧和底蕴,简直碾压级。朱小姐输得不冤。” 另一位衣饰华贵的女士接口道,目光还追随着台上的舞者,口中评价却无比清晰。 在场的这些嘉宾们,都是在港岛颇有地位的上流人士,他们当中不少人,都参加了不止一届的香港小姐决赛现场。 所以他们的心里很清楚,以朱玲玲的容貌和才华,放在往届,完全是夺冠的热门人选,只可惜这一次,她碰到了更加优秀的柳茹梦,略逊一筹的差距,就会使得她和香港小姐第一名失之交臂了。 而在电视机前的上百户普通家庭里,此时在欣赏节目时的闲聊更是直奔主题。 “柳茹梦肯定第一了!这分数差这么多,最后一个演讲只要不结巴,稳赢!” “就是!你看那几个评委眼睛都看直了!” 对于观众们来说,从一开始,气氛似乎就一面倒地倾向于柳茹梦。 更不用说,在这几个环节当中,柳茹梦就是一骑绝尘的领先。 前排vip席位当中,气氛却是截然不同。 利孝和习惯性地摩挲着表带,眼神锐利地投向屏幕上的分差,眉峰微不可察地簇起。 邵逸夫靠坐在椅背上,面色冷峻如雕像,视线聚焦在舞台某处虚无的点,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线。 两人都没有言语,极其默契地,几乎同时将目光投向身旁的方逸华。 很显然,对于他们二人而言,方逸华的计划,到现在为止,执行得的确是很糟糕。 明明是准备十足的问答阶段,朱玲玲不仅没有领先,反而还失了分,让柳茹梦把差距给拉得更大了。 方逸华感受到两位老板投来的视线,脸上却依旧是如还海平面一般的平静。 她微微侧过头,迎着两位老板探询、甚至带着一丝疑虑压力的目光,极其轻微但无比笃定地点了下头。 然后,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在她的眼底闪过。 方逸华在tvb一向是以行事严密著称,她做任何事,都有多手的准备。 现在柳茹梦在问答阶段,进一步拉开和朱玲玲的差距,对她来说,并不算多大的问题。 因为,在方逸华看来…… 柳茹梦就算再如何博学强记,也绝不可能在毫无准备的三十分钟内,构思出能与她方逸华为朱玲玲量身定制、经过数日打磨、又恰好切中评委偏好的公益方案匹敌的演讲! 高分?需要的是“深度”、“高度”与“务实”。 柳茹梦在这么匆忙的反应时间里,能临场发挥出几句漂亮话就算得上很不错了。 现在领先的九分?在这个高权重环节,以她赋予朱玲玲的标准答案水准,绝对能抹平,甚至反超! 方逸华内心的算盘打得很响,她才不在乎柳茹梦现在暂时的领先优势呢! 目前的一切都还在她计划的轨道上运行着。 舞台上的光影流转,歌舞表演在一片热烈的掌声当中结束了。 主持人也重新登场,激情地开口叫: “公益愿景阐述环节,正式开始!请暂列第二十名的佳丽准备登台!” 紧张的气氛,在他的这一番宣布下,瞬间就解开了最后大战的序幕。 一位接一位的佳丽走上舞台中央的光圈,开始阐述自己对“公益事业”的想法和演讲。 有的佳丽站在麦克风前,就明显开始紧张过度。 双手下意识绞在一起,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声:“我……我会用自己的钱……帮助养老院……然后……呼吁大家捐款……” 磕磕绊绊,这名佳丽说了不到两分钟便哑火了,然后茫然地鞠躬下台。 的确,在这样的场面,阐述一个突如其来的主题的演讲,对于这些海选出来的港姐佳丽们来说,还是有点太勉强的。 别的不说,就单纯心理这一关,就很多人过不去,站在台上发表长篇大论,就让她们心虚得说话有些磕磕绊绊的。 而紧接着另一位,却是显得相当的刻意和做作。 她的表情做足了悲天悯人状,但说话内容却相当的空洞,道:“获得香港小姐的冠军也是一种责任……我将会用我的爱心……去关怀需要的人……做义工……” “具体做什么?怎么做?这位小姐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这样的演讲太空洞了,言之无物,就等于是在说废话。” 评委席上,财经周刊的总编眉头锁紧,低声向旁边的学者问道。 那名学者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在评分表上快速勾画。 这些泛泛之谈,不过是一些包装漂亮的口水话罢了。 又一名佳丽上台后,开始语气激昂,仿佛是在竞选般,说道:“我要建自己的基金会!用港姐的名义去募捐!成立一个‘爱心天使’……” 可具体的运营、资金监管、项目聚焦,只字未提,只像是在堆砌着各种流行的辞藻。 评委们的笔尖划过纸面,打出的分数都是普遍平平。 这样的场景,似乎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失望的情绪。 这些可都是全港几百万人当中,筛选出来的香港小姐代表啊! 难道,她们就只有这点本事么? 评委们失望的表情,印照在了大屏幕上,所有的观众和嘉宾们,都能感受到,这些评委们的不满意。 终于……轮到了暂列第三的吕瑞容了。 她步伐沉稳,走到灯光下,声音清晰而平和地说道: “若我获得这份荣誉,我的公益关注点将落在‘住有所居’这个与港岛无数家庭休戚相关的痛点上。” 她的话,立刻就吸引了之前略显疲惫的评委们的注意。 “就在昨晚,我与家人观看电视时,看到置地集团新近大力推动的‘居者有其屋’计划新闻,深感共鸣。” 她巧妙地将个人观察与当下的热点结合。 “作为港姐,我可以充分利用平台优势。深入社区,真实了解基层家庭、年轻人对‘居屋’的切实需求和期望。走进直播间、采访活动,将第一手真实的声音传递给开发商、传递给公众、传递给相关的决策者。 利用身份影响力,在开发商与需要安家的港人之间搭建对话桥梁,力求让改善居住环境的美好蓝图与可落地的经济方案更贴近实际。这是我能想到的,结合自身定位,较为务实的贡献方向。” 她的话音落下,评委席就已经开始频频点头。 那位来自学界的教授,更是露出了赞许的微笑来。 很显然,吕瑞容的这一番表现,比起之前的港姐佳丽们,更胜不止一筹。 吕瑞容演讲完毕,她的分数很快就公布了出来,果然是远超之前的佳丽们。 吕家的唐楼前是一片欢腾,街坊四邻的恭贺声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对于吕瑞容在港姐决赛的表现,吕父吕母那是相当的满意,能够在柳茹梦和朱玲玲这两名绝色佳人之下,夺得第三名,他们已经是够惊喜了。 之后,聚光灯便聚焦在了第二名的朱玲玲身上。 她的演讲,虽然没有吕瑞容接地气的现实感,但甫一开口,便展现了一种超越年龄的视野高度: “我认为,香港小姐冠军光环不仅是荣耀,更是撬动社会正向发展的能量源。我的公益愿景核心,是通过影响力弥合信息鸿沟,激发社会共情,最终推动制度性善举。” 她姿态从容优雅,语气不急不徐,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短期,我将策划一系列高品质跨界活动。融合艺术的慈善晚宴,聚集商界领袖与文艺精英,在思想碰撞与情感共鸣中,聚焦议题,展示成效,直接引发精英阶层对慈善的关注与资源注入。 我认为,公益类的活动,必须要自上而下。 先要呼吁港岛的各大财团和富豪,从上流的酒会与活动,打开局面才行。 同时,联合电视台打造深度访谈节目,邀请公益先驱、受益群体、社会学家同台,剥开问题的表象,深度剖析解决路径,引导公众理性思考。 中期,致力于构建榜样力量与公众参与的桥梁。启动‘明星公益日’,邀请各界名人身体力行参与具体项目,用行动传递理念,激发粉丝群体的参与热情。 设计面向大众的微公益计划,以轻量级、趣味化的方式,如指定项目的小额配捐、公益打卡,降低参与门槛,凝聚点滴爱心。 最终目标,是唤起全社会更深层的责任意识。以持续发声与影响力汇聚民意,向当局、向立法机构传递民间诉求。 推动设立‘公益慈善日’,乃至争取在适当时机,促成专项法例出台,从税收政策、捐赠规范等多维度,为港岛公益慈善事业的可持续、规范化发展提供制度土壤。” 她口中说出的这个方案,可以说是环环相扣,层层递进,既有实操又有格局。最后掷地有声地说道: “公益不是一时感动,而是持久的责任传承。港姐的舞台,应是点亮这星星之火的开始。” 侃侃而谈之后,朱玲玲非常有礼节的微微躬身。 “哗——!” 掌声如同滚雷,自评委席蔓延至全场嘉宾。 不仅仅是礼貌性的鼓掌,更带着认可与惊叹。 评委们对视一眼,眼神中都传递着同一个信息:无可挑剔。 分数高高亮起,几乎可以说是满分! 是的!对于这些评委来说,前面那些佳丽的方案,压根就不成体统,只能说是临时说出来应对的话术,根本就不具备可行性。 反而是朱玲玲说的这些,非常具备可行性,而且仔细一考虑,效果应该都会挺不错的。 场边摄像机捕捉到了利孝和嘴角终于舒展,邵逸夫紧绷的背脊也放松了一丝。 显然,两位tvb的大老板,对于朱玲玲的这个回答,那是相当的满意,充分的体现出了香港小姐的素质与涵养来。 方逸华则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脸上连惯常那份冷静都柔和了几分,像是尘埃落定后的从容。 朱玲玲的表现,可以说完全达到了她的预期,甚至超出了一些预期。 所以…… 朱玲玲的表现如此完美,现场的压力在此刻,就如山岳般骤然落在了柳茹梦的肩上。 朱玲玲的演讲堪称完美! 获得高分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了! 所以之前朱玲玲和柳茹梦的巨大的分差,在这个环节结束之后,就瞬间被急剧压缩! 柳茹梦缓缓起身,走向舞台中央那片最耀目的光晕。 方才朱玲玲近乎满分的表现与全场的惊叹犹在耳畔。 偌大的演播厅变得异常安静,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审视与期待——是稳坐第一,还是被惊天逆转? 电视机前的郭家人更是屏住了呼吸,都在期待柳茹梦的表现。 郭志强攥紧了拳头,心里也没有底,紧张地盯着屏幕。 柳茹梦在立麦前站定。灯光落在她身上,映着那张沉静秀美的脸庞。 她的方案,没有朱玲玲那份宏大构架,开口的声音平稳、清晰,却带着一种深入社区的质朴力量,说道: “若港岛市民将这顶桂冠托付于我,我回馈的方式会更直接、更具体——凝聚力量,从港岛的根苗做起。 香港很美,很繁华。但在这些光彩之下,还有许许多多的‘根苗’,没有机会破土。 来到这里后,我走过九龙城寨逼仄的巷道,去过深水埗拥挤的唐楼,也看过新界边缘渔村的棚户。我看到很多孩子的路,没来得及铺向学堂,就早早弯向了街巷——或是迫于生计扛起本不该属于他们的重担,或是在迷茫中过早地被社团的影子覆盖…… 平光靠呼吁,留不住想让孩子辍学养家的父母。光靠同情,挡不住少年对‘古惑仔’生活的模仿。我们需要能落地的平台,去接住这些孩子,去守护他们本应更光明的可能。 因此,我的核心承诺是:全力推动建立一个透明、高效、专注的‘港岛未来成长慈善基金’。它不以我的名字命名,它的核心只有一个——服务港岛的下一代。 基金将依托港姐公信力,但核心在于开放公众信任。我们将设立完善的理事会监管,每一笔公众、公司、个人的善款去向,都会清晰可查。 我们不追求铺天盖地的口号,所有资源将精准投放到最需要的地方:为那些因家庭贫困濒临失学的儿童提供小额助学金;为偏远区域学童添置图书与基础学习用具;与社区中心合作开设青少年兴趣辅导点;聘请社工及早介入边缘困境少年…… 或许有人会想:几个孩子能改变什么?但我要说,每多一个孩子能安坐课堂,多一个少年远离歧路,港岛就在向更好的方向移动一小步。 他们的未来强韧了,港岛的根基才会更加坚实。这份责任,需要从一砖一瓦开始。” 柳茹梦说着,深吸一口气,结尾也带着深沉的一种感慨道: “桂冠,终究会回到舞台。而这颗希望种子,或许能在某处生根,为这片我们所爱的土地,多撑起一片荫凉。” 说完之后,她深深的鞠了一躬。 现场的嘉宾们,被这么一番声情并茂且接地气的演讲给震动了,众人都是一阵沉默。 这份演讲,没有华丽辞藻和炫目蓝图,但它触及的是港岛无数底层家庭的隐秘之痛。 “好!” 角落不知谁忍不住喝了一声彩。 旋即,“哗——”热烈的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不同于朱玲玲演讲时的激赏赞叹,这掌声里蕴含着更多的认同、感动、甚至是一种沉甸甸的敬意。 普通家庭里,主妇抹着眼角:“说进心坎里了……我家楼下阿强家的仔……” 商人模样的父亲对着孩子说:“这才是真办事的样子!比那些办酒会的实在!” 评委席上展开了低声讨论。李教授用力点头:“具体!可执行!关切民生之本!” 也有财经评委沉吟:“立意质朴但深远。不过,执行细节确实不如朱小姐的方案那么完整成熟……” 经过一番衡量,评委团最终打出了分数——虽然极高,但终究比朱玲玲那场“满堂彩”低了三分。 差距,定格在六分! 方逸华的脸色在公布分数后,瞬间沉了下来。 平静的面具碎裂了缝隙,一丝难以置信的愠怒和被打乱阵脚的烦躁在眼底飞快掠过。 九分!她算计的满分奇袭,竟未能如愿反超! 只拉回了三分! 柳茹梦的临场发挥,竟强悍到完全超乎她的想象!她的精心设计,竟没能彻底摧毁这巨大的差距! 利孝和与邵逸夫交换了一个极其凝重的眼神。六分?这在接下来的环节中依旧……太不安全了! 方逸华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不行,绝不能让计划功亏一篑! 她霍然站起,甚至等不及分数引起的讨论声完全平息,向旁边的工作人员做了一个异常坚定、带着命令意味的手势。 那名工作人员立刻快步走到后台与主持人沟通区域。 主持人明显愣了一瞬,脸上瞬间闪过错愕,难以置信地看向前台方逸华的方向,似乎在无声地确认。 方逸华以一个冷硬、毫不容情的点头回应。 主持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震惊,重新走到舞台中央,脸上的笑容多了一丝不自然的成分: “女士们,先生们!现场的观众朋友们!”他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关于分数的热议。 “众所周知,香港小姐不仅需要美貌与智慧,更应是内外兼修的时代女性!过去的港姐,常常面对一个善意的批评——似乎过于‘花瓶’,不接地气?” 他的铺垫,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为了更全面地展现本届佳丽的综合素养!回应公众期待!经过评委会紧急商议,我们决定增加一个从未有过的全新环节——” 他刻意顿了一下,制造悬念。 “生活技能大挑战!” 现场一片哗然! 电视机前的观众也呆住了。 什么情况? “我们准备了五件日常生活中常见的家电或家具,它们此刻都出现了小故障或需要重新组装调试!” 主持人提高声音,压过现场的惊讶声浪。 “每一位佳丽需要现场抽取一项任务,在限定的时间内尝试维修或组装!这将考验我们的港姐是否具备应对生活难题的巧手与冷静!” 利孝和和邵逸夫的呼吸同时一窒。方逸华终究还是用出了这步最后的棋! 镜头扫过柳茹梦和朱玲玲。 柳茹梦眉头轻轻一蹙,瞬间恢复平静。朱玲玲脸色微白,精致的妆容也难掩一丝惊慌。 在一片难以置信的寂静之后,巨大的议论声如风暴般席卷了整个录影棚! 新增的这个环节,如同方逸华投下的又一枚重磅炸弹。 真正的厮杀,竟在所有人以为尘埃落定之际,以谁都意想不到的方式,突然就这么降临了! 第484章 最后的翻盘机会了! 香港小姐决赛的舞台上,此刻却是被一种奇异的氛围给笼罩着。 柳茹梦在【公益愿景演讲】环节展现出的才思与气场,赢得了满堂彩,丝毫就不弱于朱玲玲那来自于专业人士的标准答案。 加上之前几个环节的完美表现,柳茹梦的总分遥遥领先,在这个环节结束之后,大局可以说已定。 所有人都仿佛看见,那顶象征无上荣耀的港姐桂冠,正随着聚光灯一起,稳稳地向她降落。 按照往常历届香港小姐的比赛流程,柳茹梦已经可以说现在已经是锁定了胜局。 许多嘉宾们,都已经开始畅想着,柳茹梦成为香港小姐第一名之后,会为港岛的娱乐圈和慈善圈,会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尤其是,柳茹梦背后的小林天望,所代表的财团和财力,他们是不是要投入一些资源来拉近一些关系。 然而,就在这时,主持人却一反常态的宣布要增加环节: “各位尊贵的嘉宾!现场及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本届香港小姐决赛之夜,高潮迭起,佳丽们展现的才貌与智慧令人叹服! 值此激动人心的时刻,tvb高层刚刚做出一个激动人心的决定!为了更全面、更贴近生活地展现香港小姐的‘美貌与智慧并重’,我们将在最终结果揭晓前,增设一个史无前例的‘生活技能大挑战’环节!” “哗——!” 现场的这些观众们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增加环节,算是一个意外惊喜。 而且对于增加的这个动手环节,不少人也觉得十分新鲜。 而坐在第一排的嘉宾席中,tvb的老板利孝和脸上也是一阵意外的表情。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邵逸夫,发现这位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tvb“皇帝”,此刻也是一副没想到的神情。 “生活技能大挑战?处理家电家具故障?”利孝和压低了声音,难以置信地对着身旁的方逸华耳语道,“mona!你……你怎么还藏着这一手?连我们俩都蒙在鼓里?!” 可以说,他心中的惊喜是远大于震惊的。 刚刚柳茹梦在公益演讲时的表现,那卓尔不群的表现,几乎让他以为方逸华精心策划的“压制”计划要彻底失败了,冠军将毫无悬念地归属于柳茹梦。 可现在,却是突然峰回路转! 这突如其来增加的环节,也是让利孝和根本没有准备和预料。 可以说是,硬生生地又把局面给拉了回来! 方逸华却是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对两位老板说道: “利生,邵生!机会总是稍纵即逝,计划……总要留一点后备的手段。柳茹梦的应变能力,确实出乎意料的强。 但智者千虑,她也有她的局限。而且这不是我的首创,不过是借用了英伦那边最新选秀的点子,外人也挑不出什么不对来,再加上……一点本地化的巧思。谁能想到高高在上的港姐,要蹲下来修台灯、组装柜子?我相信,观众们看到这一幕也是会觉得比较新奇……” 利孝和闻言也是十分认可,兴奋得几乎要搓手道:“妙!简直是神来之笔!mona,你这心思……真是深不见底!我差点以为我们的算计这次真的要输了!这下好了!这下太好了! 柳茹梦再天仙下凡,总不能连螺丝刀也玩得转吧?观众最爱看的就是反差感,看美人们狼狈的组装家具!这话题!这热度!一下就来了!” 邵逸夫却是没有立刻表态。 他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依旧锁在方逸华脸上,仿佛想穿透她冷静的面具,看清底下翻滚的究竟是什么。 他知道方逸华够狠,够冷静,但如此瞒天过海,将他和利孝和也隐瞒,并且排除在外,还是让他内心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他明白,自己对方逸华还是有点低估了。 这个女人,不一般。 不管是心思还是手段,都是快准狠。 他的目光越过方逸华,落向喧嚣的舞台。 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因为他觉得,这个环节的新增,还是显得太刻意了一些。 一个选美比赛,最后比修电器和组装家具?传出去,港姐的专业性和格调会不会被人嗤笑?会不会显得tvb有些黔驴技穷,刻意捧人? 但是邵逸夫转念一想,这又未尝不是彰显tvb与众不同的一面。 而且事已至此,现场直播,万众瞩目。 这可以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既然自己许诺给方逸华,让她全权负责和处理港姐决赛,这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难道现在冲下去叫停? 那更加会成为全港天大的笑话了!tvb的脸面、港姐的声誉都将在这一瞬间崩塌。 更重要的是……他心底有个声音在盘算:若此法真能让柳茹梦合理落选,且又能巧妙的避开小林天望可能的震怒…… 那这一点体面上的损失,比起置地撤广告、股价暴跌、品牌被质疑公正性……似乎又显得微不足道了。 规则和体面,在巨大的利益得失面前,有时脆弱得如同薄冰一般微不足道。 邵逸夫缓缓转过头,再次看向那片光怪陆离的舞台,最终,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地对方逸华和利孝和点了一下头,这就算是默许了。 现场嘉宾席则是更因此而引发了一阵轰动与议论,众人惊讶和不解,还有各种趣味横生的议论声。 “搞什么鬼?港姐决赛比赛修电器?”一位富态的珠宝商皱紧了眉头,脸上写满了不解,“这……这简直是拉低档次!tvb这在开什么国际玩笑啊?” “哈哈!有趣!有趣!” 旁边一位影视公司老板却是抚掌大笑,“规规矩矩的港姐比赛看了几年,腻了!这才够新鲜!靓女修台灯?想想那画面都养眼!tvb有创意!” 一位精明的财经评论员推了推眼镜,低声对邻座道:“我看未必是创意,倒像是刻意。柳茹梦势头太劲,无懈可击。硬要打压,总得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这环节,像一把量身定做的软刀子。看来,tvb的利老板和邵老板,这是不打算给小林生面子了。” “软刀子才好!总比直接黑幕好看!看着这些平日里光鲜亮丽的大美人,手忙脚乱拧螺丝的样子,多有意思?我赌那个余家小女儿施家怡一定不行,娇滴滴的样子,怕是螺丝分公母!” “我倒希望她们都穿着泳装来修!想象一下那香汗淋漓的画面……啧啧啧!”一位公子哥一脸坏笑的说道。 嘉宾席上,质疑、赞赏、不解、看好戏、猎奇……各种反应都在主持人宣布了新的环节后,交织在了一起,构成了这出额外戏码的即时背景音。 坐在第一排嘉宾席非霍震挺,听到这增加的新环节后,却是眼前一亮,感觉到了时机已至。 霍震挺原本因柳茹梦在问答和演讲环节的完美表现,便在心里认定了,柳茹梦肯定是港姐冠军了。 但现在这突然增加的奇怪环节,立马就被霍震挺完美捕捉到了异常。 他不是傻子。这环节出现的时机、内容,都太过刻意! 再联想到朱玲玲的家庭背景——她父亲可是新界的电器厂商!从小在工厂里长大的她,对这些东西…… 霍震挺几乎是立刻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这是tvb为朱玲玲搭的梯子!柳茹梦的短处,恰恰是朱玲玲的长处!逆风翻盘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tvb这是要硬捧朱玲玲上位啊! 但这样一来,不也完美的符合了他内心的一种勾画么? 他甚至顾不上和身边同样惊讶的友人解释,迅速转过头,对着身后的跟班低声急促吩咐:“快!立刻!马上!去给我买花!要最好的玫瑰!九十九朵!马上送到后台来!朱小姐一夺冠,我要第一个上去恭喜!” 而在千千万万台的电视机前,全港的观众也是同步的感到了错愕。 原本认为大局已定,已经准备起身倒水或切换频道的观众们,瞬间又被这一番话,给按回了沙发上。 “吓?还要加赛?玩新花样啊?”茶餐厅里,一个伙计端着碟子愣在原地。 “生活技能?哈哈,修电器?装柜子?这个我熟啊!”家里堆满零件的小工坊老板眼睛亮了。 “哎哟,那岂不是能看到那些天仙似的人儿弄花妆容了?”主妇们兴趣盎然。 “那柳小姐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又是大家闺秀,哪里会做这些粗活,这个怕是……有点难。”一位老伯摇摇头。 “我看未必,人不可貌相!那个吕瑞容看着就挺麻利!”旁边有人反驳。 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在一阵惊讶过后,反而是爆涨起比之前任何环节都更加热烈的讨论热情来。 之前这些港姐佳丽的问答演讲,虽然精彩无比,才情横溢,但终究离他们这些普通人的生活有点远。 不管是朱玲玲说的慈善晚宴和上层人士立法沟通,还是柳茹梦提及的慈善基金,都与他们的日常生活毫无关联。 可修电器?装家具?这就是每个港岛家庭主妇、普通打工仔每天都在面对的“战场”! 这样对他们这些普通人而言,代入感可以说是瞬间爆棚。 电视机前的普通市民,忽然觉得自己也可以成为这个环节的评判者,所以就更是兴致勃勃地在心中给即将登场的“维修员佳丽”们打着分。 浅水湾三号别墅,奢华的客厅里。 巨大的电视荧幕,正直播着舞台上有点匆忙和混乱的布置。 林火旺斜倚在沙发上,看着舞台上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搬上五颜六色的简易家具和几件常见家电,电风扇、台灯、小柜子等。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带着十足讥诮的笑容。 因为前世非种种传闻和记忆,林火旺还是对方逸华这个女强人有相当的耳闻的。 这个港岛娱乐圈的幕后女王,不管是心思还是手段,都可以说是一等一的好手。 “呵呵……tvb这一次,看来是真的处心积虑,无所不用其极。硬要捧朱玲玲上位了。” “老板!tvb高层到底在搞什么鬼?” 高乔浩在一旁,脸上也写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我们在tvb内部的人脉,完全没有传出过有这样一个环节的风声!这个方逸华……她不仅瞒了所有人,她的防范手段都到了这种地步么?恐怕是利生和邵生都被她蒙在了鼓里。 糟糕!老板!我查过资料,那个朱玲玲家里是开电器厂的!她从小就接触这些!这环节几乎就是给她量身定做的!柳小姐她……” 林火旺语气却是相当平静地说道:“方逸华……这个女人能在六叔身边站稳脚跟,甚至……能让邵爵士不惜顶着无数压力,最终在美国悄悄领证的女人,岂是简单角色? 能忍,够狠,心思缜密,手腕强硬。 这就是她的本事。 能在最后关头,还藏着这么一手翻盘的筹码,确实是厉害。” 林火旺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开始介绍规则的紧张现场,语气变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至于结果?梦梦一开始就不是冲着冠军去的。 她只是想要一个证明自己的过程。tvb这么做,很好,把他们的底牌亮得清清楚楚,把所谓的‘公正’彻底撕破。 这恰恰给了我们最好的、最光明正大的理由,去推进我们早就计划好的下一步。收购电视台的事情,准备得如何了?” 高乔浩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老板的意图:“基础框架已经搭好,资金流也充足。只等……等这个结果尘埃落定。” “不管梦梦是第几名,明天开始,我要让全港都知道,tvb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玩弄规则的。我们……自然就更有文章可做了。 对于我们收购电视台,开始在电视领域发力的举动,也可以说是顺理成章了。” 林火旺笑着答道。 而与此同时,在宣布临时增加了新环节之后,在封闭的后台休息区,气氛却同样变得与众不同起来。 对于这些佳丽来说,刚刚的演讲环节,已经是预料当中的最后一轮比赛了。 柳茹梦的一马当先,使得其他的佳丽们,都彻底沦为了陪衬。 朱玲玲也在看到了分数上的差距之后,内心无比的可惜,绝地翻盘的机会已经错过了。 但是,当主持人宣布加赛环节的广播传来时,却是瞬间让二十位佳丽都又心思活络了起来。 朱玲玲在一瞬间的呆滞之后,一股无法抑制的狂喜猛地冲上心头! 她很清楚,这是tvb高层方小姐特意给她安排的,最后的翻盘机会了。 第485章 恭喜你众望所归,实至名归! 电器?组装? 如此熟悉的字眼。 这绝对是刻在她骨子里的熟悉感! 从小在父亲电器厂玩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扳手、螺丝刀、电路板…… 这绝对可以说是属于她的舞台! 是方女士和tvb送给她逆天改命的翻盘机会! 她是真没想到,方逸华竟然会在她的出生背景上动这样的手脚,刻意设置了一个如此有利于她的环节。 这对于她来说,可以说是最后的翻盘机会了。 她很清楚,tvb这样捧她的背后目的是什么,一定是要压制住柳茹梦,制造话题。 所以,她同样也是深吸了几口气,脑子里快速的计较和盘算了一会。 知道如果不能把握这个计划,哪怕拿到了港姐的第二名,但在柳茹梦的光芒之下,这个第二名能掀起什么样的风浪来呢? 尤其是在霍大少的眼中,追求港姐第一名柳茹梦失败,转而再来追求第二名?霍家也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说…… 朱玲玲从一开始就很清楚,她若要想嫁到霍家,这个港姐第一名的桂冠,是绝对的硬性条件。 而对于柳茹梦来说,刚刚在台上的淡定,秀眉第一次蹙了起来。 美眸中掠过一丝少有的茫然。 家电维修?家具组装? 那些冰冷的工具,复杂的组装图? 这于她而言,是近乎完全陌生的领域。 不同于读书、语言和礼仪,这些技能没有捷径,靠的就是日复一日的熟稔。 港岛的很多家电款式与型号,她来港以后才第一次见过。甚至很多都认不全,没碰过。 想到这里,柳茹梦顿时就兴起一种力有不逮的无措感来。 看来,tvb这是铁了心不想自己夺冠啊!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终究是要功亏一篑了么? 也罢。 她本来所求的,也只是一个对得起自己和丈夫的过程。 参加一下港姐比赛,证明一下自己罢了。 只是后面从丈夫林火旺那里,知道了tvb的黑幕与安排,柳茹梦才满心不忿地想要狠狠地打一下tvb的脸而已。 可谁曾想到,方逸华还是技高一筹,居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藏着这么一手,连柳茹梦也只能甘拜下风了。 而除了朱玲玲和柳茹梦之外,其他佳丽也是反应各异。 “修电器?啊!我家风扇老是坏,我会弄!” 一个出身普通港岛家庭的佳丽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来,毕竟对于她来说,这些几乎就算是从小培养起来的基本生活技能。 “完了……我连螺丝刀都拿不稳……” 一个富贵家庭出身的小姐,愁眉苦脸地说道,从小就没做过什么家务活的她,更不用说是这些修理电器的活了,绝对是两眼一抹黑。 “装柜子?这搬搬抬抬的?怎么能让我们这些香港小姐来做呢?” 有人相当的不满这个环节,小声地抱怨道。 吕瑞容则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心中也是一阵欣喜。 她在心里快速盘算了起来,自己在这个环节的优势有几分? 余绮霞则是满脸的不情愿,但内心又隐隐期待在这个缓解,看到柳茹梦这个贵家小姐的出丑。 施家怡则是完全被搞懵了,小脸煞白,不知所措地绞着手指。 这原本以为输赢已定的局面,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荒诞环节,瞬间又重新充满了变数和可能性。 二十名佳丽们,可以说是各怀心思,重新返回到了舞台上,有人雀跃,有人忧愁,有人等着看热闹和笑话。 舞台灯光再一次聚焦。 二十套一模一样的工具和五件需要处理的物品,一个无法点亮的老式台灯、一个电风扇需要拆洗装回、一个简易衣柜需要安装、一个需要修理的旧式闹钟、一个需要拼装木椅子,被杂乱地摆放在每位佳丽面前的小工作台上。 这样的一幕被搬到了电视屏幕上,对于电视机前的观众们来说,却是新鲜感十足。 刺眼的聚光灯下,混杂着汗水味和化妆品的香气。 在场的佳丽们,大多看到这一幕,都有点懵了。 tvb来真的啊? 真的要在全港观众们的面前,当一个狼狈的修理工么? 主持人在这个时候,看到现场的反应也热烈非常,激情地说道: “现在,生活技能大挑战正式开始!各位佳丽,你们有20分钟时间!修复或组装成功得越多,最后得到的分数就越高!而且本轮的得分占比不低,佳丽们能不能翻盘,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现在……计时开始!” 在主持人宣布完之后,整个舞台可以说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手工杂货铺般,场面甚至一度都变得相当混乱的状态。 而在众佳丽中,朱玲玲动作最为利落。她甚至不需要多看一眼这些提供的说明书,迅速抓起螺丝刀,如同有肌肉记忆般拆开风扇外壳,检查线路,动作行云流水。 她的专注神情,在聚光灯下散发出了一种,不同于之前的,充满力量的另类美感来。 柳茹梦则是深吸了一口气,先选了一个看起来最简单的,拼装那把木椅子。 她努力看着图纸,小心翼翼地拧着螺丝,但笨拙的手法和不熟悉工具的紧张,让她好几次差点将螺丝掉在地上,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吕瑞容首先选择挑战的,是难度极高的闹钟。 她的心思缜密,仔细研究着内部结构,然后下手相当精准,动作虽不如朱玲玲那么快,却显得有条不紊,进展迅速。 余绮霞拿起螺丝刀想先去拆台灯,却连底座都拧不开,急得直跺脚,然后搞得自己满头大汗,妆都被弄花了。 她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参加香港小姐的比赛,居然还要满手油污的修理台灯? 施家怡则是拿着衣柜零件,完全不知道从哪里下手,眼圈都急红了。 她的出身虽然是普通家庭,但是父母对她偏爱,从小也舍不得让她干这些重活。 自然而然,她和柳茹梦差不多,面对眼前的状况,是相当的不知所措。 其他佳丽大多在台灯和衣柜上较劲,有人拧螺丝钉歪了方向,有人装错了部件,急得满头大汗。 这些佳丽们原本精心打理的发型和妆容在紧张和忙乱中开始显露疲态,场面狼狈又带着几分真实的生活气息,引来嘉宾席上一阵又一阵的哄笑和惊呼。 嘉宾们也都是纷纷好奇,看着这些港姐佳丽们,从一开始的雍容华贵状态,一下掉落云端,变得如此的贴地气,这样的反差是相当的有话题度和新鲜感来着。 主持人则是十分讨巧的穿梭其间,十分卖力地营造着紧张气氛: “各位观众请看!朱玲玲选手手速惊人!现在已经成功修理好风扇,正在组装第二个衣柜!” “吕瑞容选手深藏不露,小小闹钟在她手里简直如鱼得水!” “哎呀!柳茹梦选手应该是遇到麻烦了!螺丝怎么也拧不进这个孔……可惜!可惜!看来我们的‘智慧之星’对日常小技能是相当的生疏……” “余绮霞选手也一样,似乎完全找不到窍门……别急别急,还有时间!” 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哪里见识过这样的节目效果。 一个个都看得兴致盎然,在街头巷尾的电视机前,不时爆发出讨论声来。 “我就说嘛!朱玲玲一看就是居家好女人,这点活对她来说,肯定行!” “唉,柳小姐可惜了,输在了这里……她可是郭家的外孙女,又是大陆来的,哪里会干这些活啊!” “哈哈,你看那个施家怡,脸都急红了!也难为这个小女孩了,一看就还是在读书的……” “这个环节有意思,我倒觉得,比刚才那干巴巴演讲好看多了!” ……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转瞬即逝。 当铃声响起,主持人宣布时间到! 工作人员便飞快地上前,检查每一位佳丽面前的工作成果。 最终的成绩,非常公平地展示和公布了出来。 朱玲玲:五件物品,全部完美处理完成,风扇、台灯、衣柜、闹钟、椅子。满分! 吕瑞容:成功完成四件半,风扇、台灯、衣柜、椅子,闹钟部分修复。高分! 其余佳丽:大多完成一到两件。 柳茹梦:仅勉强拼装好了那把木椅子,并且有几分摇晃。台灯未能点亮。其余三件完全没有动过手。 施家怡:则是几乎零进度。 当最新的得分榜单,演讲问答分数+生活技能得分,被公布到舞台中央大屏幕上时,现场立马又是一片哗然,紧接着便是一阵如雷的掌声! 逆袭了! 翻盘了! 在这一轮的生活技能比拼当中,朱玲玲几乎是毫无悬念的拿下了高分。 反倒是之前一直领先的柳茹梦,在这一轮的表现,可以说是相当的糟糕。 朱玲玲的名字,跃居榜首!以三分的优势,成功逆袭! 柳茹梦位居第二。 吕瑞容第三。 余绮霞名列其后…… 主持人用近乎嘶吼的声音,掩盖了台下可能存在的各种复杂情绪: “1977年度香港小姐冠军是——朱!玲!玲!” “亚军——柳!茹!梦!” “季军——吕!瑞!容!” “同时,柳茹梦小姐荣获‘最佳上镜小姐’!吕瑞容小姐荣获‘最佳礼仪小姐’!” 加冕音乐响起,彩带飘扬。 舞台上下,光芒耀眼。 桂冠戴在朱玲玲头上的那一刻,她的笑容灿烂无比,眼角却有泪光闪动。 在经过了如此反复之后,这是她从未设想过的绝地反击! 柳茹梦站在亚军的位置上,脸上依旧挂着得体平静的微笑,对着镜头,向着全场致意。 她的眼神清澈,却不见失落,只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人群,投向了某个特定方向,带着无声的安抚。 吕瑞容则沉稳地接受着季军的鲜花,笑容得体,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和某种程度的满意。 能够拿到第三名,对她而言,是真的足够了。 这让她拥有了相当的资本,可以坦然地留在小林天望的身边,即便是之后真的被小林天望抛弃了,她也有了自己的立身之本。 这届注定载入史册的香港小姐决赛,最后在震耳欲聋的掌声与欢呼声中,落下帷幕。 舞台灯光缓缓暗淡,喧嚣渐歇。 宾客席上,霍震挺看着台中央笑容粲然的朱玲玲,眼中瞬间爆发出了一种强烈的光彩来。 对于他来说,朱玲玲最终夺冠,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可以说,通过追求新晋港姐朱玲玲,彻底的给他自己搭了一个台阶。 “看来,只能这样了!” 他心中已然做了决定,立刻朝守在后台通道口的跟班打了个眼色。 那跟班心领神会,迅速从座椅背后捧出一大束——九十九朵火红耀眼的玫瑰! 花束巨大而鲜艳,在尚未完全暗下的舞台余光中,红得刺眼,那是相当的夺眼球。 几乎在主持人最后一句告别词出口的同时,霍震挺已经利落地起身。 他整了整价值不菲的西装下摆,脚步带风,毫不犹豫地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径直朝舞台中央那道最耀眼的光环走去。 周围的嘉宾、尚未散场的工作人员,乃至摄像机镜头,瞬间都被这突兀却又张力十足的动作吸引了目光。 霍震挺对这一切置若罔闻,他的视线牢牢锁定了刚走下冠军领奖台,正被记者簇拥着拍照的朱玲玲。 “朱小姐!” 霍震挺的声音洪亮有力,在尚未完全平息的人声背景中清晰地响起。 他双手捧过那束巨大的玫瑰,带着无懈可击的笑容,在无数惊讶的目光注视下,在依然记录着舞台侧影的摄像机镜头前,将这份炽热夺目的“贺礼”,郑重其事地送到了朱玲玲面前: “恭喜!恭喜你众望所归,夺得港姐桂冠,绝对是实至名归!” 他的话语充满了港岛顶级豪门阔少的自信与不容置疑的亲近感。 朱玲玲则是一副对这突如其来的、高调到极点的公开示好感到无比意外,俏脸上瞬间飞起红霞。 她看着眼前这束代表极致浪漫与关注的火红玫瑰,又抬眼看向霍震挺那张英俊且带着胜利者般笃定神情的脸孔,在短暂的怔忡后,一丝混合着惊喜、虚荣和被成功认同的巨大满足感迅速淹没了她。 她伸出双手,接过了那沉甸甸的花束,红唇绽开一个比头顶后冠更加耀眼的笑容: “多谢霍生!多谢!” 镁光灯在此刻疯狂地闪烁,记录下了这港姐决赛落幕之际最具冲击力和话题性的画面。 第486章 这个东洋仔,脸丢大了吧! 翌日,港岛新的一天开始了。 晨光透过那维多利亚港的薄雾,洒在无数报摊油墨未干的头版上。 今天的这些报摊,那是格外的热闹起来。报贩们的吆喝声,挥舞着的各大报纸,喊着头条的标题。 港姐决赛后的第一天,毫无疑问,几乎所有的港岛报纸,都在用最醒目的标题和图片,定格同一个瞬间。 香港小姐的决赛夜后,朱玲玲头戴桂冠,巧笑倩兮;霍震挺手捧大束玫瑰,风度翩翩地向美人献花。 之前完全没有绯闻和风声的两人,其中的关系,因为这样的一张照片,而昭然若揭,很显然会成为整个港岛今日的爆点头条了。 照片里,在镁光灯下的两人,不管是身份还是长相,都宛若童话世界的公主和王子。 “朱玲玲艳压群芳,霍大少情定新科港姐!” “港姐新贵诞生!朱玲玲力压大热柳茹梦!” “霍朱恋点燃香江!豪门阔少情归平民智慧美人!” 字里行间的报道文字,这些报纸都充斥着对朱玲玲这位新晋港姐的赞美,还有对霍震挺这位霍家大少的吹捧。 而那些本亲英资,或与霍家交好的报纸,更是不吝于在踩上小林天望一脚的同时,吹捧霍震挺的“人生赢家”姿态。 毕竟,之前小林天望和霍震挺竞争追求柳茹梦的消息,可以说是举港皆知。而且,小林天望要力捧柳茹梦当港姐冠军的内幕,同样也是劲爆无比。 然而,现在夺冠的是朱玲玲,霍震挺转而追求朱玲玲去了,这样的反转与强烈对比,简直不要太符合爆点新闻的特征。 “柳茹梦华而不实?港姐实战环节暴露短板,惜败朱玲玲!” “小林生看走眼?精心追逐的‘明珠’终究不敌实至名归的冠军!” “霍震挺慧眼识真珠!玫瑰献佳人,新任霍家少奶奶呼之欲出?” 《星岛日报》甚至还专门撰文盛赞tvb本届港姐决赛的新环节道:“本届港姐决赛,赛制别出心裁,尤其增设动手实践环节,真正考验佳丽综合素养与生活智慧,堪称历代最公平、最合理、最具开创性之选美盛事!朱玲玲冠军之位,实至名归!” 在这些喧嚣纷杂的赞美与踩踏嘲讽声中,小林天望旗下《亚洲日报》的头版头条,却反而显得格外“冷静”且“别有用心”。 与其他报纸一样,《亚洲日报》的标题同样是聚焦新一届的港姐冠军朱玲玲。 只不过,《亚洲日报》不是单纯的夸赞朱玲玲,反而进一步深挖了朱玲玲非家庭背景和来历。 “朱玲玲:从‘工厂妹’到港姐冠军的传奇之路!” 文章详尽描述了朱玲玲的成长背景与家庭情况,她的父亲经营着一家小型家电家具厂。 规模虽然不大,但在港岛工业区还是颇有口碑。 朱玲玲从小在厂房车间耳濡目染,对各种工具、零件、组装流程有着远超普通女孩的熟悉。 文章不无“客观”地指出,“朱小姐自幼在家电家具厂的环境中成长,对于金属结构、日常五金工具的认知与动手能力,自然远超常人。 这种独特的家庭背景,无疑为其在昨日港姐决赛中临时增设的‘动手实践环节’,奠定了难以比拟的优势基础。” 很显然,这篇报道当中所揭示出的朱玲玲的家庭背景,就是直指tvb港姐决赛最后环节的一个公平性。 毫无疑问,这样的报道,在诸多吹捧的文章中,独树一帜瞬间在港岛各个阶层当中,也激起了不同的反应。 旺角的某个茶餐厅里,诸多的新闻报道下,是满满的喧嚣与议论。 “喂!看《亚洲日报》没?” 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拍着桌子,对同桌的工友嚷嚷,“我就说啦!怎么会无端端加个动手环节,还要组装五金件?原来朱玲玲家就是家电工厂的啊?真就这么巧?tvb当全港市民是白痴啊?” “是咯!”另一个工友也是啐了一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样的黑幕咯!柳小姐输得真的是冤枉咯!前面所有的环节都领先,就最后因为不会组装家具而屈居第二,实在是憋屈啊!” “讲什么公平啊?我看还不是那些有钱佬同电视台合谋做戏的咯!” 旁边看报的茶客嗤笑地说道,“你以为真的是在为香港小姐选美么?最终其实还不是那些豪门少爷们的选妃过程?朱玲玲刚得了冠军,霍大少就闻到腥味立马凑了过去……” 中环的写字楼,这些金融白领精英们,同样也在工作之余,互相讨论着昨天晚上的港姐决赛。 西装革履的白领们端着咖啡,在茶水间交换着各自的看法。 “《亚洲日报》这篇东西……啧,有点东西,看来准备得很充分,字字诛心啊!tvb名声怕是会因此受损了。”一人低声说。 “是啊!这篇文章,不就是在摆明了说tvb内定,替霍家未来的少奶奶铺路嘛!朱家那个厂子我知道,小本经营。这种背景被特意点出来,意思再明白不过。” “小林生的这招高明,不直接骂街,摆事实讲道理,让人自己联想……tvb这次吃相是有点难看了。昨天连我都看得出来,冠军内定朱玲玲了。” “难看不难看不重要,热度赚足了就行。你看邵爵士他们,昨晚收视率怕是要破纪录了吧?广告费收到手软才是真。” 这些白领们太熟悉tvb的商业模式了,其实不管是港姐决赛的炒作,还是一些明星的绯闻热度,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经济上的效益罢了。 深水埗的唐楼里,随着tvb在白天回访港姐决赛的内容,引发了更多的讨论来。 “玲玲真是能干,我们平民女就是不俗,那柳茹梦一看就是养尊处优,长得靓有什么用?真要料理家庭,就是一个花瓶而已。”一个阿婆对着电视里朱玲玲夺冠回放的画面赞叹道。 “说的什么啊?”她儿媳一边择菜一边撇嘴道,“阿妈你不明白啦!看下《亚洲日报》再说?分明是电视台同霍大少合谋捧朱玲玲上位!柳小姐输得多惨多冤枉啊?按长相气质来说,柳,小姐靓过朱玲玲几多?” “啊?是这样的么?”阿婆戴上老花镜,拿过儿媳递来的《亚洲日报》,“哦……原来朱家是开厂的啊?难怪朱玲玲懂这些,电视台这样安排环节,还真有些刻意了……” 连这些街边的普通百姓,都从朱玲玲的背景当中,看出了tvb的偏颇来,可想而知,今日《亚洲日报》的报道一出,整个港岛民众们,对于昨夜港姐决赛的结果,所持的想法户意见,该会有多炙热。 而此时,在tvb大楼,顶层办公室内。 利孝和捏着最新的收视率报告和广告投放意向书,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他指着报告上的数字,声音洪亮,不无得意地叫道:“sir run run!mona!看到了吗?破纪录!昨晚决赛收视率冲破九成五!整个港岛,连街边卖鱼蛋的阿伯都在看!几乎有开着的电视机,都是在看我们的港姐决赛耶!” 他说着又转向方逸华,毫不掩饰地赞叹:“mona!你那缕个‘不让柳茹梦当选’的计划,简直是神来之笔! 尤其是最后那个动手环节! 妙!太妙了!如果只是柳茹梦顺理成章夺冠,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争议? 怎么可能有现在这种全城热议的热度? 怎么可能让收视率在最后关头再冲一波高峰?” 面对利老板的激赏,方逸华站在利孝和身边,背脊挺直,脸上是志得意满的冷静。 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从一开始制定这个计划开始,她要的就是“争议”,要的就是“热度”。 此时,她手中拿着一份更详细的报告,语气平淡而自谦地说道: “利生过奖了。最新的数据反馈:tvb所有黄金时段广告位报价上涨至少百分之三十,且全部满档。 排队等插播的广告商名单,比我秘书的记事本还厚。 另外,超过二十家知名品牌明确表示,希望立刻签约朱玲玲小姐作为代言人,从化妆品、珠宝到服装、电器,覆盖面极广。 港姐决赛回放时段的广告位,已被炒到天价,仍然一席难求。整体效益,远超我们预期。预估这一次,只要朱玲玲签下合约,我们tvb的收益至少在五千万港币以数了。” 邵逸夫坐在宽大的皮椅上,听着这些振奋人心的数字,心中也是相当的高兴。 这就是他开办香港小姐的初衷,用这个比赛的热度,来提升整个tvb电视台的价值。 他的脸上充满着喜色,不过多年来处事的沉稳,还是很淡定地说道: “很好。广告费,收视率,都是实在的东西。不过……mona,孝和,小林天望那边,有什么动静?置地集团……有没有什么反应?” 说这话的时候,邵逸夫还是很谨慎地特意强调了“置地”二字,这个名号在港岛商界的分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掌控置地的人,就意味着掌控了半个中环,是真正的港岛地产王者。 提到这个非的话,方逸华的脸上得意之色便微微停顿了片刻,随即又带着一丝不以为然说道:“sir run run,暂时没有。置地方面一切如常,没有任何针对tvb的动作,连一封询问函都没有。 只有龙腾报业旗下的《亚洲日报》,今天发了一篇关于朱玲玲背景的报道,虽然对我们港姐评选的‘公平性’略有微词,暗示赛制有利特定背景选手,但影响范围有限。 这种程度的舆论攻击,在我们如今的热度面前,根本就掀不起什么风浪。” 利孝和立也是刻接话,语气轻松地说道:“就是嘛!run run,你多虑了。我们tvb现在在港岛电视业是绝对的霸主!一家独大! 广告商捧着钱求我们给时段!小林天望生意做得再大,集团再多,又能怎样?他旗下的‘牛奶公司’、‘酒店集团’、‘置地地产’,哪个不是我们的大客户? 哪个不需要我们的电视广告来推广产品、提升品牌?影响力就是硬通货!只要他还是一个合格且成功的生意人,就不可能为了柳茹梦这么一个女人,来得罪我们tvb这个掌握着最强舆论喉舌的合作伙伴!这是自断财路! 现在这样的局面,他小林天望只有求着我们的份!年底的分红,我看可以多加几个点……” 邵逸夫没有理会利孝和关于分红的提议,眉头反而锁得更紧。 他缓缓站起身,踱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繁华的广播道。 像他这样的港岛大亨,对于港岛的各大家族和势力,其实早就已经做到了心中有数,行事时诸方的利益和反应都有考虑到。 但现在唯一让他看不透和很不想去招惹的,便是小林天望这条“过江龙”。 “孝和,不要被眼前的数字冲昏头脑。小林天望这个人……行事从不按常理。他越是这样沉默,越是只让旗下报纸发一篇‘点到即止’的报道……我这心里,反而越是不安。这不像他的作风。他绝不是一个吃了亏会默默咽下去的人。我总觉得……要出事。” 邵逸夫一向行事沉稳谨慎,尤其是对于tvb这个他事业的基本盘,从来在是稳扎稳打,还没有任何时候,像现在这样有种不祥的预感。 方逸华显然也是感受到了他的这一点情绪,快步走上前,轻轻握住邵逸夫略显冰凉的手,语气带着安抚,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态度道: “sir run run,有什么可担心的呢?您刚才也说了,我们tvb是港岛电视业的绝对霸主。 他生意做得再大,难道还能把手伸进电视广播领域不成?丽的电视台半死不活,佳艺也被挤兑得没什么收视率。 港岛的电视天空,就是我们tvb的!他影响力再大,集团再多,只要还在港岛做生意,就离不开我们的宣传平台。 他就是一条过江龙,在我们这一亩三分地上,也得按我们的规矩来。为了一个女人而破坏巨大的商业利益?我相信小林天望是个聪明人,绝不会做这种蠢事。” 邵逸夫感受着手背传来的温热,看着方逸华自信满满的脸庞,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杞人忧天”表情的利孝和,最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由他一手打造的电视帝国疆域,心中的不安却如窗外的薄雾,久久不散。 霍氏大厦,顶层办公室。 霍震挺惬意地靠在他那张象征权力的真皮老板椅上,面前宽大的办公桌铺满了今早的各种报纸。 他饶有兴致地翻阅着,尤其对那些踩低小林天望、吹捧他霍大少“人生赢家”、“慧眼识珠”的报道,更是看得津津有味,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呵,这个东洋仔,这次脸丢大了吧?”他随手将一份讽刺小林天望“眼光差劲”的报纸丢到一边,心情无比舒畅。 昨晚决赛后,他亲自为朱玲玲送上那束巨大的红玫瑰,在无数镜头前展现的“深情”与“风度”,正是他精心设计的一步棋。 即公开宣告了对朱玲玲的“追求”,又狠狠落了小林天望的面子。 你看中的女人柳茹梦,只能屈居第二;而我看中的女人,才是众望所归的冠军! “阿梁,”他按下通话键,声音中带着愉悦,“小林天望那边,还有他的报纸,除了《亚洲日报》那篇不痛不痒的背景介绍,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动静?比如……针对tvb?或者针对朱小姐?” 助理梁泽阳的声音很快传来:“霍少,暂时没有。除了《亚洲日报》那篇报道,龙腾报业其他报纸都按常规报道了港姐结果。小林天望本人以及置地集团,均无任何公开声明或动作。” 第487章 港督的震惊! “哈哈!” 霍震挺闻言,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来,正色说道,“看来这回,这东洋仔再嚣张,也是拿tvb没办法了!邵爵士和方小姐这步棋,走得真是绝!堵得他哑口无言!” 事先,霍震挺是压根不知道tvb的这些手段和布局的,方逸华那边,也只是在某种程度上,对他暗示了一些态度。 霍震挺也是在最后一个环节时,才恍然大悟过来。 如今事后再全盘联想起来,霍震挺便越发觉得方逸华那个女人深不可测。 这绝对是一个高难度的一石数鸟之计,既炒热了港姐,打压了柳茹梦,间接打了小林天望的脸,又把他霍震挺和朱玲玲捧上了风口浪尖,还让小林天望吃了暗亏也无处发作。 尤其是,想到昨晚赛后与朱玲玲短暂的私下交谈,霍震挺的心中又是一阵难以言喻的燥热来。 是的! 昨天决赛结束后,他不仅是送了玫瑰花给朱玲玲,还当场邀其一起共赴宵夜,明面上的理由便是为其庆功, 朱玲玲身上那种不同于寻常女子的气质,既有港姐冠军的光环,又有几分源自底层背景的朴实和韧劲,以及面对他这位霍家大少时,那份恰到好处的矜持与若隐若现的接纳感,都让他觉得新鲜且充满征服欲。 她并没有像其他女人那样急不可耐地扑上来,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传递出的信号,霍震挺还是读懂了。 最终,一股冲动涌上心头。他霍然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向父亲霍英栋的办公室。 是的! 事已至此,霍震挺的内心最终做好了选择。 他也很清楚,作为霍家的继承人,如今已经三十出头,他必须要心有所属,也要彻底以一段稳定的婚姻,摆脱过去花花大少的公众形象。 “爹地!” 霍震挺来到霍英栋办公室之后,也没有什么废话,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志在必得的意味道,“我决定了,要正式追求朱玲玲,并且打算娶她进门。” 霍英栋正伏案看文件,闻言抬起头,微微皱眉道:“朱玲玲?那个新晋港姐?姿色、气质、谈吐,倒也算上乘。家庭背景……虽然单薄了些,但胜在清白。只是,你自己真的考虑清楚了么?” “考虑清楚了,爹地!” 霍震挺很肯定地说道,“她很好,不同于我以前认识的任何女人。而且,她现在是全港瞩目的港姐冠军,娶她,对我们霍家的声誉也是有好处的。” 来的路上,霍震挺就已经想了诸多用来说服父亲的理由。 毕竟,与他之前玩过的那些女人比起来,朱玲玲不管是在容貌气质,还是名气与清誉上,都好上不少,霍震挺有很有把握说服自己的父亲。 而对于朱玲玲这个大儿媳人选,霍英栋闻言,最终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便道:“嗯。你自己考虑清楚就好。朱小姐……也是个不错的女孩。霍家的门楣,她担得起。” 霍老爷子之后也没有过多的询问,更没有热烈的支持,但只要有这一句“担得起”,就已是对朱玲玲的一种默许。 得到父亲的认可之后,霍震挺更是心花怒放。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就马上拨通了电话,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立刻帮我订半岛酒店最好的法餐厅,今晚的位置!对,要最安静、景观最好的那个包间!一定要安静,且隐私。” 接着,他亲自拨通了朱玲玲留给他的号码,十分绅士的邀请道:“朱小姐?是我,霍震挺。不知是否有幸,今晚能邀请港岛最璀璨的明珠共进晚餐,毕竟昨天上的庆功夜宵有点太草率了,今天晚上我给你补上一个隆重的庆功宴,怎么样?你也放心,只有你我,在半岛酒店。” 电话那头的朱玲玲,此刻正被巨大的幸福感和成就感所包围着。 港姐冠军的桂冠还在头上闪闪发光,昨晚霍震挺那束玫瑰和深情的眼神更是让她心如鹿撞。 如今,这位港岛顶级的霍家大少亲自来电,邀约在半岛酒店共进晚餐…… 这一切都完美得像一个梦。 她强压着心中的激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优雅:“霍生您太客气了……能得到您的邀请,是我的荣幸。今晚……我看一下,应该没有别的什么事,可以的。” 放下电话之后,她忍不住捂住发烫的脸颊,在房间里兴奋地转了个圈。 朱父朱母早已在女儿夺冠时,就得知她被霍大少看中的天大好消息,此刻两人也更是喜形于色。 “玲玲!今晚一定要好好打扮!把握住机会!” 朱父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红光,家中那间摇摇欲坠的小厂仿佛瞬间有了坚实的靠山。 他对朱玲玲仔细叮嘱道:“那可是霍大少啊!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金龟婿!说起来,就是比十个港姐冠军都更金贵!你一定要懂事,好好表现!好好讨霍大少的欢心,知道么?” “是啊!玲玲!” 朱母也在一旁紧张地教她道,“霍家门楣高,你要大方得体,少说话,多微笑,霍大少最好面子,你就算要端着点,在人前也得给他留足面子……” 在父母的殷切目光中,朱玲玲笑着应允。 回对自己的房间里,朱玲玲打开衣柜,开始认真挑选晚上要穿的晚礼服。 看着面前的每一件衣服,似乎都似乎承载着她对即将到来的“豪门之路”的无限憧憬。 浅水湾,郭家这边,可就有点差强人意了。 与朱家那边的喜气洋洋相比,郭家大宅的气氛显得就有些沉闷不已了。 餐桌上,精美的早点,无人问津,大家的胃口都不是很好。 “岂有此理!tvb这摆明了就是黑幕!” 柳茹梦的大表兄郭敬亭愤愤不平地将叉子拍在盘子上,“最后那个什么破动手环节,莫名其妙! 我们梦梦哪里比不上那个朱玲玲?论长相论气质论学识,甩她十条街都不止!还不是因为霍大少看中了朱玲玲,电视台就硬捧!” “就是!太欺负人了!” 郭敬珠也撅着嘴,骂道,“那些个报纸也是,就知道捧高踩低!昨天还把梦梦夸上天,今天转头就去捧那个朱玲玲了!全都是势利眼!” “我看那个动手环节,就是为朱玲玲量身定做的!《亚洲日报》都说了,她家里是开厂的嘛!从小就在厂里长大,组装这些都是小儿科的。”郭富珠也加入了声讨。 郭老爷子郭乐天则是坐在主位,听着孙辈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眉头深锁,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面。 “够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客厅瞬间安静下来。“第二名也很好了!是梦梦自己实力挣来的荣誉! tvb有tvb的规则,输赢都是常事。 梦梦心里已经够难过的了,你们还在这里火上浇油? 等她一会儿起床,谁也不准再提比赛的事!要多关心她,知道吗?”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再言。 郭老爷子看着楼梯方向,眼中也带着一丝的担忧。他知道外孙女的心气高,这次与冠军失之交臂,打击肯定不小。 而楼上的柳茹梦其实早已醒来,楼下的议论声隐隐传来,她其实都听得到。 她洗漱完毕,换上得体的常服,面色平静地走下楼。 “外公早,舅舅舅妈早,大家早。” 她的声音温和,单纯从话语中,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来。 其实,昨晚落败之后,柳茹梦回到家中,其实心态是平静如水的。 她原以为自己会很在意这个冠军,可决赛结束,看着朱玲玲头戴桂冠,柳茹梦却发现自己的内心毫无波澜。 以至于在睡前和丈夫林火旺的通话中,她还十分侥幸地说道,幸亏自己没拿冠军,不然得被接下来的活动和代言什么的给烦死了。 此时,柳茹梦下楼来,餐桌上的人都停下动作,小心翼翼地看向她,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关切和欲言又止,整个郭家的气氛都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梦梦啊,昨晚睡得好吗?” 郭琳娴连忙给女儿盛粥,语气带着试探。 “挺好的,姆妈。” 柳茹梦接过碗,微笑着回应。 她能感受到家人无声的安慰和刻意的回避。她喝了一口粥,放下勺子,目光扫过众人,坦然道:“大家不用担心我。参加港姐,对我来说,重要的是过程,能拿到第二名,已经是大家对我能力的认可了。没能夺冠有点遗憾,但真的没什么,我不会放在心上的。你们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她的笑容真诚而平静,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豁达。 然而,反而是这份平静反而让郭家人有些无措,不知是真是假。 就在这时,郭敬珠心直口快,没忍住心中的担忧,脱口而出:“茹梦表姐,你没拿到冠军,那霍大少转头就去追冠军朱玲玲了。 要是小林生也因为表姐你没有夺冠,觉得……觉得没面子,也掉头去追朱玲玲怎么办啊?” 话音一落,整个餐厅瞬间就像被封印住了一般。 郭敬珠这个小乌鸦嘴,真的是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一点分寸都没有啊! 就算这事现在是整个郭家担心的,你也不能这样当面在柳茹梦跟前说出来啊!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紧张地聚焦在柳茹梦脸上,郭老爷子和郭琳娴更是狠狠瞪了郭敬珠一眼。 柳茹梦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甚至还带着一丝让郭家人无法理解的轻松和笃定。 她看着郭敬珠,语气温和却异常清晰:“敬珠,你们真的不用担心这一点。其实现在这样的结果,才是最好的。” 说完,她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我吃饱了,你们慢用。我先回房休息去了。” 她转身离开餐厅,步伐从容,背影看不出任何强撑的痕迹。 留下餐厅里一屋子人,面面相觑。郭老爷子叹了口气:“都说了让你们别提……唉,这孩子,怕是心里苦,还要强颜欢笑安慰我们……” 郭家人都默默点头,心中对柳茹梦的“遭遇”更加同情,也更加笃定她是在掩饰失落。 而在港督府这边,微风拂着露台。 午后的阳光洒在维港海面,泛起点点金光。 港督麦理浩爵士与夫人邓丽娉正在享用下午茶。 几份摊开的报纸放在精致的藤编茶几上。 “亲爱的,这次小林天望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tvb和霍家联手摆了一道呢。” 邓丽娉放下精致的骨瓷茶杯,嘴角带着看好戏的笑意,说道,“他失了这么大的面子,竟然只是让《亚洲日报》发了篇不痛不痒的背景稿?这可不像他以往雷厉风行、睚眦必报的作风啊。难道真的忍了?还是……在酝酿什么?” 麦理浩则是端起红茶,轻轻啜饮一口,姿态从容而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酝酿?”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这回啊,他是真的拿tvb没办法了。丽的电视台半死不活,佳艺电视台有和没有一样。 港岛的电视天空,就是他邵逸夫和利孝和说了算的tvb一家独大! 这是垄断,是无可撼动的格局。小林天望的商业帝国再庞大,旗下公司再多,牛奶、酒店、地产……哪一个不需要tvb这个覆盖全港、影响力巨大的平台来做宣传? 继续闹下去,只会让他自己的生意受损。他是个成功的生意人,最懂得权衡利弊。” 他放下茶杯,目光投向远方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语气带着一种俯瞰棋局的笃定: “有时候,适当的隐忍并非懦弱,而是识时务。小林天望这次选择沉默,恰恰证明了他的‘成熟’。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巨大的商业利益? 这种蠢事,聪明人是不会做的。他应该明白,在这港岛的地界上,即便是他这条过江龙,在某些领域,也得盘着。tvb,就是他现在绕不过去,也动不了的‘笼头’。让他知道笼头的分量,对他,对我们,都不是坏事。” 邓丽娉闻言,也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亲爱的,你说得对。看来这次,这位‘东洋来的野性难驯之物’,是真的被拴住了……” 她的话音未落,一阵急促而尖锐的电话铃声突然打破了露台的宁静。 麦理浩的贴身秘书神色凝重地快步走来,俯身在麦理浩耳边低语了几句。 麦理浩原本从容自信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中的笃定被一丝错愕取代。 他猛地站起身,接过秘书递来的听筒,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hello?……什么?你说清楚点!丽的电视台?小林天望?!……要求收购?……丽的呼声总部打来的请示电话?……他们什么态度?!……” 邓丽娉夫人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看着丈夫骤然变化的脸色,以及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急切汇报声,她脸上的轻松笑意也瞬间消失无踪。 第488章 那边可是下了最后通牒 港督府,露台。 维多利亚港的灯火一如既往地璀璨,倒映在麦理浩爵士那深邃的眼眸中,却激不起半分往日的那种从容。 对于刚刚听到的一切,可以说是完全出乎了港督麦理浩的意料。 前一秒,他还在津津乐道着,小林天望在tvb这边吃的憋,料定他这一次是哑巴吃黄连,肯定得好好憋屈一阵子了。 却压根就想不到,他竟然如此冲动,转头就想着要收购一家电视台,要和tvb来打擂台了。 他缓缓放下那部象牙白的电话听筒,手掌在西裤上狠狠的搓了几下,仿佛要抹去刚才通话所带来的那种荒谬感。 “怎么了,亲爱的?” 坐在对面藤椅上的邓丽娉夫人放下手中的英文报纸,敏锐地察觉到丈夫这接完电话后,不同寻常的沉默。 毕竟,上任港督的这些年来,大事小事都发生了不少,邓丽娉还真的很少数见丈夫这副模样呢! 麦理浩则是转过身,蓝眼睛里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混杂着错愕、一丝轻蔑,以及更深层次的不解。 他慢慢踱步到露台边缘,面向那片象征着他治下繁华的璀璨夜景,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抑后的平静,却依旧能听出其中的波澜: “那个小林天望……他简直……疯了!” “哦?”邓丽娉的兴趣被瞬间挑起,能让丈夫用上“疯了”这个词,绝非小事。 “就在刚才,丽的电视台的总经理,亲自给我打来电话。”麦理浩深吸了一口带着海水咸腥的夜风,才继续道,“他们收到了那位小林生最后通牒式的收购要约。就在tvb香港小姐决赛结果公布之后,小林天望要收购丽的电视台。 这不是什么试探,是最后通牒。价钱可以谈,但速度要快。他甚至扬言,如果丽的英国总部不肯卖,他就立刻转向收购佳艺电视,或者……要直接向我们港督府申请一张全新的电视牌照!” 直到此时,港督麦理浩还是觉得这一切非常的不可思议,这小林天望刚刚拿下置地不久,还要费劲心力的搞【居者有其屋】计划,他怎么就这么闲,又想搞起电视台来了呢? 邓丽娉湛蓝色的眼眸瞬间睁大,先是掠过一丝惊讶,随即脸上浮现出饶有趣味的神情: “收购电视台?就为了报复tvb让柳茹梦屈居亚军?这……这算不算是他们中国人常说的那个——‘冲冠一怒为红颜’?” 麦理浩猛地回头,脸上带着一种“你居然还笑得出来”的荒谬感。 他看着妻子眼中那点不合时宜的浪漫火花,无奈地叹了口气,刚才那点无奈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政客本能的深度审视。 “冲冠一怒为红颜?” 他重复着这句中国古话,然后缓缓摇头,眼神凝重的说道,“算,但绝不只是。delaney,你太小看这个年轻人了。或者说,我们之前对他的判断,可能都过于停留在表面了。” 邓丽娉则是笑意也收敛了起来,转而十分认真的说道:“murray,你刚才还在说,小林天望是个聪明人,他会看清楚形势,不会为了一时意气去挑战tvb这个庞然大物,懂得‘敬而远之’,‘识相’地避开锋芒。怎么现在一个电话,反倒让你的态度就转了一百八十度?难道小林天望这样的表现,不是意气用事?” “这正是最令人困惑的地方,也最值得让人警惕这个小林天望。 如果只是单纯的意气用事,为了一个女人争口气,他砸钱拍部戏捧她,买下整版报纸替她造势,甚至直接给tvb施压,都在情理之中。 但为此却要收购一家电视台?而且是如此急切,不惜放下狠话,甚至威胁要申请新牌照? 这代价太大了,目标也太宏大了。 这绝不是一个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人会做的选择。 他从来到港岛的第一天起,所做的每一件事——创办《龙jump》,并购晚报创立《亚洲日报》,以雷霆手段拿下置地——哪一件是纯粹的‘意气用事’?表面动机之下,必然隐藏着更深层的目的和用意。” 很显然,港府麦理浩并没有因为小林天望表面上的靠拢,以及提出的【居者有其屋】计划的合作,而彻底对小林天望放下戒心,反而一直都对他有深深的提防,毕竟小林天望虽然入的是日籍,根子上还是华国人。 邓丽娉闻言也是若有所思地说道:“你的意思是……他这次所谓的‘冲冠一怒’,目标根本不是tvb的面子,而是……借机进入电视传媒业?” “exactly!正是如此!” 麦理浩的指尖重重敲在桌面上,发出笃定的一声,“他看中的,是电视这个平台本身!是这个能直达千家万户,影响力远超报纸的传媒巨舰!港姐事件,柳茹梦的失利,不过是他撕开这个领域的一道口子,一个绝佳的、旁人无法指摘的‘正当’理由或借口!” 说到这里,港府麦理浩便开始详细分析起当前港岛三家电视台的格局,似乎在推演着什么,说道: “你看现在的局面:tvb在邵逸夫爵士和他那位精明强干的助手方逸华女士的经营下,如日中天。 香港小姐的成功,只是他们统治力的最好证明。广告商趋之若鹜,观众忠诚度极高。可以说,在港岛,打开电视就是tvb,这几乎成了一种本能习惯。” 邓丽娉点头表示认同,邵逸夫的能力和tvb的强势,她也是深有体会。 这位邵爵士可是相当不简单的,不管是眼光很是手腕,都是在华人大亨当中首屈一指的。 “而丽的电视台呢?”麦理浩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和批判,“作为港岛第一家电视台,背靠英国资本,拥有先发优势。 但这些年,故步自封,决策保守,节目守旧,缺乏创新和活力。被tvb打得节节败退,收视率惨淡,广告收入连年下滑。 这次港姐决赛,tvb光芒万丈,丽的恐怕连汤都喝不上几口。对他们英国总部来说,这块远东的‘鸡肋’,怕是早就食之无味了。” “至于佳艺电视……” 麦理浩语速加快,带着一丝对不自量力者的鄙夷,“1975年才拿到牌照,我们港府当时为了平衡tvb一家独大的局面才批出的第三张牌照。 结果呢?定位不清,急功近利。为了挑战tvb,盲目投入大量资源制作所谓‘教育节目’,试图走‘精英路线’,结果两边不讨好。 普通观众觉得沉闷,精英阶层并不买账,收视率惨不忍睹。我得到的内部消息是,他们资金链绷紧到了极限,入不敷出,倒闭……恐怕就在旦夕之间。” 邓丽娉听完丈夫清晰的分析,也是忍不住感叹道:“如此说来,邵爵士和他的tvb,当真了得!另两家被他压得毫无喘息之机,一个半死不活,一个行将就木。” “是啊,”麦理浩也不得不承认,“当初批出电视牌照时,港府或许只是想引入竞争。谁能想到邵逸夫这个华人能把电视台经营得如此出色,生生铸就了一个传媒帝国? 后来批出佳视牌照,本想制衡,结果……佳视自己把自己玩死了,更衬托出tvb的强大。现在港岛的电视市场,tvb就是绝对的霸主,独孤求败。” 邓丽娉顺着丈夫的分析,提出了一些建议道:“既然如此,放任小林天望收购丽的又能怎样?邵爵士根基深厚,方逸华女士手段更是了得,一个初入电视业的年轻人,再有才华,短期内也不可能动摇tvb的根本吧? 说不定还会碰得头破血流。把丽的这个包袱甩给他,让他去和邵爵士斗,我们岂不是坐收渔利?” 麦理浩闻言,脸上这才露出了政客特有的那种算计笑容道:“亲爱的,你说的,正是我心中所想。 更何况,自从小林天望收购置地后,他通过汇丰、渣打等渠道,向我们释放的信号相当明确,他愿意靠近港英政府。 在这个关键时刻,我若是在电视台收购这件事上,用行政力量强行卡着他,不让他买丽视,岂不是显得我们心胸狭隘,自毁长城?面子上实在说不过去。” “这么说,”邓丽娉笑道,“你刚才电话里,是同意丽的出售给他了?” 麦理浩狡黠地摇了摇头,那笑容显得意味深长:“不,delaney。我是港督,维护的是港岛的‘稳定’与‘商业自由’,怎么能公然用行政力量去干涉纯商业交易呢?那岂不是违反了我们一直标榜的公平原则?” 他端起桌上的红茶,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才缓缓说道: “我的回复非常‘官方’,也非常‘得体’。我说:丽视电视台的股权交易是其英国股东的商业决策,港督府基于自由市场原则,一贯尊重企业自主经营权,不会对此类纯商业行为进行行政干预。请他们自行向英国总部请示汇报即可。” 邓丽娉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的笑意更深,带着由衷的赞叹:“亲爱的!你这番话……真是深得中国文化的精髓!‘不干涉’,却又处处透着‘默许’。 把责任和最终决定,完美地推给了远在伦敦的丽的总部。无论那边是同意出售,还是碍于面子拒绝,后续无论发生什么。小林天望的怒火转向佳视或申请新牌照,或是丽的最终妥协出售——都与你、与港府毫无关系了!” 麦理浩坦然接受了妻子的赞誉,眼中闪烁着老狐狸般的光芒道:“在港岛,有时候,‘不作为’,就是最好的‘作为’。” 另一边,丽的电视台,总经理办公室。 电话挂断的忙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总经理黄锡照重重地靠回椅背,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对着听筒时强装的镇定也彻底消失,只剩下满脸的疲惫和焦灼。 他叹了一口气,然后看向了坐在对面的副总经理钟景辉。 对于他来说,执掌丽的电视这几年来,压力真不是一般的大。 实在是tvb的攻势太强了,对丽的电视的收视率一步步蚕食,已经完全是打得他招架不住。 “港督府那边……回话了。” 黄锡照的声音有些干涩且无奈地说道,“麦理浩爵士说……这是商业行为,港府尊重企业自主权,不予干涉。让我们……自行向伦敦总部汇报请示。” 钟景辉闻言,眉头也是紧锁,推了推眼镜:“不予干涉?这态度……听着像是默许?” “是默许,也是甩手!” 黄锡照没办法,苦笑一声,“压力全落在我们……或者说是最终落在伦敦总部头上了。这位爵士,真是滴水不漏,他是绝不会背这个锅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小林生那边可是下了最后通牒。价钱可以谈,但态度强硬,势在必得,还威胁着要去买佳视或者申请新牌……”钟景辉语气中也是充满了担忧。 “形势比人强啊,景辉。” 黄锡照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略显冷清的大堂,与tvb那边门庭若市形成鲜明对比。 “今天的港姐决赛你看了吗?tvb的声势……空前绝后!你知不知道,就决赛这一下午加晚上几个小时,我们的广告部门接到了多少个撤单、要求改期的电话?” 钟景辉沉重地摇头,不用看数据,光感受大楼里的气氛就知道了。 “四成!至少四成的广告赞助商,今天之内就明确表达了动摇,或者干脆暂停了投放计划!佳视那边更惨,听说跑了八成!” 黄锡照一脸愁容的说道,“tvb这次大爆,吸走了全港所有的关注度和广告预算! 我们现在守着这个摊子,节目陈旧,收视低迷,资金链紧绷,伦敦那边早就对我们业绩不满,拨款也越发吝啬……根本就是恶性循环!再这样下去,不用小林生来收购,我们自己先撑不住了!” 钟景辉沉默着,他深知黄锡照所言非虚。 丽的早已不复当年第一家电视台的荣光,成了tvb光辉下挣扎求生的影子。 “把情况……如实地、严重地向伦敦总部汇报吧。” 黄锡照做出了决定,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无奈,“强调小林生的决心和他开出的价码,也强调tvb现在独大的恐怖压力,以及我们自身岌岌可危的财务状况。 不管是为了股东的利益及时止损套现,还是为了我个人……和整个管理团队的前途,我都强烈建议总部……接受这笔交易!” …… 第489章 小林生势在必得! 置地集团大厦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中环无敌的繁华景致,但高乔浩此刻却无心欣赏。 他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一丝不苟地向坐在椅中的林火旺汇报着,语调快速而清晰: “老板,关于丽的电视台收购案,最新情况如下: 第一,丽的方面已经紧急联络了港督府。麦理浩爵士的回复非常‘官方’——港府尊重商业自由,不予行政干涉,让丽的自行向其英国总部请示。 这态度看似中立,实则是在撇清责任,将最终决定权推给英国本土,但同时也为我们扫除了本地政府层面的直接障碍。 第二,丽的电视台总经理黄锡照,已将我们最新的、包含一定溢价空间且态度强硬的收购意向及详细条款,紧急呈报给了伦敦总部rediffusion ltd.。 据我们在丽的内部的消息源反馈,丽的目前高层,从总经理到部门主管,普遍对电视台前景极为悲观,对tvb的强势感到绝望。 在巨大生存压力和可能获得优渥个人安置方案的驱动下,他们管理层整体偏向于促成此次出售。 第三,tvb香港小姐决赛的巨大成功,已产生显著的广告虹吸效应。 据市场初步统计,仅决赛当日及次日,丽的电视的广告份额流失预估已超四成。佳艺电视情况更糟,流失高达八成。 其他广播电台、报纸传媒的广告份额也受到不同程度冲击,普遍下滑一到两成。 就连我们《亚洲日报》的广告份额,也受到了约5%的轻微影响。这充分证明了tvb当前在港岛传媒界的绝对统治力,说他们独孤求败,毫不为过。” 此时的高乔浩,压力也不是一般的大。 自从半个月前,他接到林火旺的命令,要准备进军电视传媒领域,就是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毕竟,tvb自从崛起后,在港岛完全是无冕之王。 而在高乔浩汇报完这些情况后,又深吸一口气,补充道:“老板,请恕我直言。根据我们市场研究部门的秘密调查,tvb在港岛各阶层观众中的渗透率和忠诚度极高。 ‘打开电视看tvb’已成为一种近乎本能的收视习惯。 这与报纸市场的碎片化竞争完全不同。电视领域,建立品牌忠诚和收视惯性需要长期、巨大的投入和时间沉淀。 tvb目前正处于其最鼎盛的黄金时期,无论是内容制作、明星阵容、广告议价权还是观众基础,都无懈可击。 我们若在此时,以一个新收购的、积弊深重的平台去正面挑战tvb……恕我直言,劣势之大,前所未有。避其锋芒,待其内部生变或市场出现新机会,或许是更明智的选择?” 林火旺一直这么安静地听着,等到高乔浩说完,他才笑着点了点头。 高乔浩这个副手的能力真的是不用说,惠子给自己安排的港岛团队,不管是在执行力还是决策情报上,都是相当了得。 也难怪高乔浩会如此忧心忡忡,身为重生者才林火旺,比任何人都更清楚,tvb在未来二三十年在港岛,甚至是在整个华语电视传媒界的统治地位。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对于70-90年这三代人而言,tvb的电视剧绝对是贯穿了童年和青年的美好记忆。 “高乔君!” 林火旺的身体微微向前倾,目光如炬地说道,“你的分析很透彻,tvb的强大,分析得非常丝丝入扣。 而对于这一点,我看得比你更清楚……” 高乔浩闻言也是一怔。 他更加疑惑了,既然老板明知道tvb是一个“不可战胜”的强大对手,为什么还要这般强行进军电视传媒业呢? “但是,不怕告诉你,我们现在要打的,就是这个最鼎盛的tvb! 我们要切入的,就是电视行业这块蛋糕最肥美、价值最高的时刻! tvb的广告费为何如此之高? 正是因为电视媒体在港岛的影响力,此刻正步入巅峰! 掌控电视娱乐和电视新闻的喉舌,其意义和价值,远超你的想象。不仅能带来丰厚的商业回报,更会有……你想象不到的‘额外惊喜’。 至于如何与tvb斗法?如何撬动这块看似铁板的市场? 你无需担忧。拿下电视台只是第一步。只要平台到手,我自然有办法让这个平台焕发生机。 届时,我自有锦囊妙计交给你去执行。记住,我们当初在做《亚洲日报》时,别人也觉得我们是在痴人说梦。” 高乔浩的眼前瞬间闪过《亚洲日报》横空出世时石破天惊的三板斧——绯闻引爆、时政白话解读、神作《寻秦记》连载。 每一次,都是在看似不可能的局面下,被老板以惊人之举扭转乾坤。 他心中的疑虑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盲目的信心。是啊,只要老板说行,那就一定能行! 有这样屡次创造不可能神迹的老板在,自己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高乔浩立刻点头哈腰道:“哈依!老板高瞻远瞩,是我杞人忧天了!请您指示下一步行动!” 林火旺满意地点点头,吩咐道:“现在,你可以把我们决心收购丽的电视台的消息,有选择地放出去,为这场收购……‘预热’一下。” “预热?” 高乔浩又是一愣,再次疑惑道,“老板,如此重大的交易,尤其涉及到英国人的产业,按照常规商业操作,不是应该尽量低调保密,待成交后再公布,以防节外生枝吗?” 林火旺轻轻摇头,否认道:“常规?对骄傲的英国老爷们不适用。 高乔君,你太不了解这些英国绅士的‘体面’了。 让他们把在远东创建的第一家电视台,在如此‘屈辱’的情况下——被一个他们眼中暴发的东方小子因‘女人受委屈’而收购——你觉得,他们那点可怜的‘贵族尊严’,能轻易答应吗?” 而真实的历史的轨迹,也印证着林火旺的这这判断。 在真实的历史进程中,港岛多位实力雄厚的大亨曾对收购丽的电视表达过强烈兴趣,但均遭到英国资本方的傲慢拒绝或严苛刁难。 直到1982年,佳视倒闭,丽的电视在tvb的持续碾压下亏损达到无法承受的地步,英国资本才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将其低价出售给邱德根先生。 邱老板接手后,将其更名为“亚洲电视台”,投入巨资进行彻底改革,才真正开启了与tvb分庭抗礼的“双雄时代”。 所以,基于前世的一些历史发展轨迹,林火旺可以很有把握的说道:“在我看来,英国总部现在点头同意出售的概率,两成都不到! 所以,我就是要让全港岛的人都知道,我小林天望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小林天望为了替柳茹梦找回场子,是如何不计成本、不惜代价地要跟tvb打这场擂台!我要把‘冲冠一怒为红颜’这面大旗,牢牢插在这笔收购案的封面上! 这样做有几个好处。其一,给丽的的英国总部加压。舆论一旦起来,他们要么顶着‘不顾股东利益’的骂名硬撑,要么只能捏着鼻子谈价钱。其二,也是更重要的…… 我想,此刻最难熬的,不是犹豫不决的英国人,而是那家快被tvb压断气的——佳艺电视台。 当他们听到风声,知道我连丽的都敢买,而且是为了跟tvb死磕……你说,他们会不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主动找上门来?” 高乔浩瞬间明白了林火旺的连环计的精妙之处,眼中爆发出了由衷的敬佩光芒,道:“太棒了!老板深谋远虑,一石数鸟!我立刻去办!” 半岛酒店,幽静的包厢内。 柔和的灯光下,水晶杯折射着迷离的光泽。 霍震挺一身考究的定制西装,眉宇间带着志得意满的神采,殷勤地为坐在对面的朱玲玲布菜。 他回想这几个月来,一直被小林天望给压在身下的那种憋屈感,今天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找回了真我,精神上一种空前的酣畅淋漓。 他刻意没有选择包下整层楼来彰显豪阔,而是只要了这样一个私密性尚可的包厢。 原因很简单,他需要让外面那些如同猎犬般灵敏的狗仔记者们,“恰好”发现他与新鲜出炉的香港小姐冠军在此共进晚餐。 是的! 他还要对外透露,小林天望当初花了大代价,想要追求朱玲玲,哄骗她上床,都被朱玲玲给严词拒绝了。 但是现在…… 身份更镀上了一层港姐冠军的朱玲玲,却欣然的答应和自己的约会。 霍大少越这么想着,越有点“痴迷”的看着对面的朱玲玲。 朱玲玲身着优雅的晚装,新晋冠冕带来的光环让她整个人都格外的容光焕发。 她自然明白霍震挺此举的用意,内心对这种被顶级豪门大少公开追求、被全港瞩目的感觉,十分受用。 她享受着霍震挺的体贴,举止间带着冠军应有的矜持与恰到好处的温婉。 看着霍震挺专注为自己切牛排的样子,朱玲玲心中不由得再次将此刻的自己与柳茹梦比较起来。 那个赛前被所有人视为最大热门的女人,那个传闻中被霍大少和小林天望同时争抢的女人,最终只落得一个亚军。 而她,朱玲玲,才是站在聚光灯顶点的那个。 不仅在选美舞台上胜过了柳茹梦,在作为女人的人生的赛道上,似乎也……领先了? 你柳茹梦之前再风光再多报道,又能怎么样?现在赢得港姐冠军的是我朱玲玲。 而现在的自己,也正被真正的顶级豪门继承人捧在手心。 一丝微妙的、胜利者的优越感在她心底悄然滋生,让她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玲玲,尝尝这个,他们家的黑松露煎鹅肝是招牌。” 霍震挺将一块精心切好的鹅肝放入朱玲玲盘中,目光温柔。 “谢谢震挺哥。”朱玲玲声音清甜,拿起刀叉,姿态优雅,“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了,比赛刚结束就……” 此时的朱玲玲已经不用像前天一样,装出对霍震挺的高冷与淡然无视了,那样反而会显得与作。 而且,朱玲玲也知道,这个时候霍大少最需要的是得到自己清晰的表态。 对于这种豪门大少,你可以钓着一时,可千万不能一直钓着,否则肯定要弄巧成拙的。 “这算什么麻烦?” 霍震挺打断她,语气真诚,“你是实至名归的冠军,庆祝是应该的。只是tvb那边规矩多,正式的庆功宴还要等几天,我实在等不及,就先为你小小庆祝一下。” 这话语里透着一丝对tvb安排的不满,更凸显了他迫不及待想要独占花魁的心思。 朱玲玲闻言,脸上飞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红晕,正要回应这甜蜜攻势。 突然,包厢门被急促地敲响,随即被推开。 霍震挺的助理一脸急色,甚至顾不上应有的礼仪,快步走到霍震挺身边,俯下身,在他耳边用极快又清晰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霍震挺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凝固,如同被冰封。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猛然收紧,杯中的酒液轻轻晃荡。 一股难以抑制的惊愕和随之而来的愤怒,如同潮水般瞬间涌上他的脸庞,将刚刚那志得意满的神情冲刷得一干二净。 “什么?!”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低沉却充满了难以置信,“消息来源……确定?!” 助理紧张地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千真万确,霍生!消息已经……传开了。小林生那边,似乎……根本就没有打算保密!” 朱玲玲坐在对面,清晰地看到了霍震挺剧变的脸色和他眼中喷薄的怒火。 毫无疑问,全港岛,能够让鼎鼎大名的霍大少如此失态的,不会有第二个人。 果然是来自小林天望的消息,这个让朱玲玲听到之后,也会忍不住心中一紧的名字。 那紧张压抑的气氛和霍震挺瞬间阴沉的脸色,让朱玲玲脸上的春风得意也是瞬间僵住,一丝不安悄然爬上心头。 包厢内方才的旖旎气氛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股突如其来,令人窒息的凝重。 而朱玲玲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她刚刚也听到了,霍震挺的助理在他耳边的低声汇报: “霍生,刚刚收到的劲爆消息……那位小林生……为了给柳茹梦小姐出气,反击tvb……竟然要……斥巨资收购丽的电视台!势在必得!” 第490章 TVB的庆功宴 半岛酒店嘉麟楼包厢内,水晶吊灯的光芒流泻在华丽的餐具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因为霍震挺助理的突然闯入,使得整个包厢内的气氛都格外的低沉起来。 原本两人有说有笑的局面,立马就像是霜降了一般。 精致的西餐散发着诱人香气,却丝毫未能驱散餐桌旁两人心头的阴霾。 霍震挺放下酒杯,方才席间刻意营造的轻松氛围,在此刻可以说是荡然无存。 他的脸色变得非常的难看,十分不可思议地说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收购丽的电视台?就为了替柳茹梦出口气,对付tvb?他小林天望是不是疯了?!” 坐在他对面的朱玲玲,原本因靠着港姐桂冠而挤进顶级富豪圈层的那种骄傲,瞬间就垮下来。 一丝难以掩饰的失魂落魄,在这一刻爬上了她的眼角眉梢。 对于她来说,自从港姐报名以来,是完全被柳茹梦给全方位压制住的。 刚刚在心底悄然升起的那一点点对柳茹梦的优越感,此刻如同阳光下的露珠,被蒸发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排山倒海般的、深入骨髓的羡慕,甚至……是嫉妒。 自己是港姐冠军又如何? 朱玲玲内心的苦涩在翻涌。 在真正的权势与财富面前,这顶华丽的桂冠竟显得如此单薄无力。 小林天望,那个男人,那个掌控了置地帝国,在港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年轻巨擘,竟能为一个他认为受了委屈的女人,悍然将矛头指向港岛电视业的庞然大物tvb! 甚至不惜动用几千万的资本,去收购另一家电视台作为报复和出气的武器! 这种疯狂到近乎浪漫的“冲冠一怒为红颜”,是她从未想象过的力量与魄力。 柳茹梦……她竟然能拥有小林天望这般的偏爱,试问哪一个女人见了会不嫉妒不羡慕的呢?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朱玲玲心口发闷,指尖冰凉。 “玲玲,你相信我,小林天望绝对不可能收购丽的电视台的。” 霍震挺在愤怒震惊之余,也感受到了朱玲玲的一丝情绪上的变化,立马就开口解释和分析道,“小林天望这是在虚张声势!放烟雾弹! 第一,丽的电视背后站着的是丽的呼声,那是根深蒂固的英资老牌!英国佬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 就算小林天望现在富可敌国,就算他真能开出天价,英国人肯把自家的宣传喉舌、文化阵地卖给一个日本籍的华人?绝无可能!这牵扯到根本的脸面和影响力,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 港岛现在是什么局面?英国人最怕的是什么?是我们华资势力彻底坐大!小林天望现在风头这么劲,英国佬防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把电视台这种战略资源拱手相让?这无异于把枪递给敌人!英国人也没那么蠢!港督虽然和小林天望最近穿一条裤子,但也不可能明着支持小林天望收购丽的电视的。” 一边说着,霍震挺一边端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口,仿佛要浇灭心头的邪火,眼神闪烁着精明的算计: “第二,这么浅显的道理,我霍震挺都想得到,他小林天望号称‘传媒奇才’,能看不透?他当然知道英国人大概率不可能会卖!那他为什么还要大张旗鼓放出这个消息? 哼!无非是打肿脸充胖子,给柳茹梦充场面罢了!昨晚港姐决赛,tvb没给柳茹梦冠军,全港哗然,小林天望脸上无光。 他必须立刻做出一个惊天动地的姿态,来告诉所有人,更是也告诉柳茹梦,他有多在乎她,他能为了她做到什么地步! 收购丽的电视?口号喊得震天响,听着多威风?多解气?多能挽回面子? 但实际上呢?他只需要喊出来就够了!至于成不成?他根本不在乎! 因为他心知肚明这事成不了!他要的就是这个‘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名头和声势,用来安抚柳茹梦,也用来震慑外人! 反正嘛!真收购丽的电视的话,至少要几千万,但喊一喊又不要钱。” 霍震挺的分析条理清晰,每一条都有足够的依据,他这位霍家大少的商学院还是没白读的,肚子里是真有货。 所以,经过这么一通分析之后,朱玲玲也没有像方才那失魂落魄了。 是啊……朱玲玲内心的波澜渐渐平复下来。 她知道,霍震挺的分析得很有道理,收购一家电视台,而且是英资背景深厚的电视台,谈何容易? 这绝不是光有钱就能办到的事情。牵扯到复杂的政治博弈、文化认同和英资颜面。 而且再说了,怎么可能有人,真的会为了讨好一个女人,去买一个电视台呢? 朱玲玲暗自摇头,说服着自己。 这听起来更像是天方夜谭,是只有小说里才敢写的夸张故事。 小林天望再有钱,再疯狂,也不可能把钱当纸一样烧着玩,去做一件明知不可为的事情吧?这不符合商人逐利的本性。 一抹淡淡的释然,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重新回到朱玲玲的心头。 或许,柳茹梦在小林天望心中的分量,也并非真的那么无可替代、值得如此不计成本? 他不过是在做一场盛大而昂贵的表演罢了。 想到这里,朱玲玲端起面前的燕窝羹,小口抿着,感觉那温润的甜意似乎又回来了些。 与半岛酒店的冷清压抑截然相反,tvb包下的“福临门”酒楼宴会厅里,此刻却是真的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一向抠门的邵六叔,这一次也是难得的破例被方逸华给说服了,今天晚上花了巨资在这里,好好犒劳一下tvb的这些员工们,开一个小小的内部庆功宴。 毕竟,昨晚港姐决赛创下史无前例的收视纪录,更因“爆冷”而引爆全城热议,将tvb的品牌价值和话题度推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今天白天的广告收入和预期出来之后,是整个tvb电视台内部都轰动和狂喜了一阵。 大获全胜啊! 可以不夸张的说,整个港岛的广告都被tvb给抢过来了。 此刻,tvb高层、幕后功臣、当红艺人云集于此,庆功宴的气氛也正被推向高潮。 底下的员工们也是相当的惊喜,眼看着tvb独霸港岛电视传媒行业,他们一个个也都期待着,能够升职加薪,共享这份荣耀与红利。 主席台上,tvb的三巨头依次发表讲话。 首先站起来的是董事局主席利孝和。他红光满面,志得意满,声音洪亮,充满了商人特有的精明与豪气说道: “各位同仁!昨晚,我们共同见证了一个奇迹!香港小姐第五届,不,是tvb历史上最辉煌、最成功的一晚! 我们不仅收获了破纪录的收视率,更将‘香港小姐’这块金漆招牌,擦得比维港的钻石还要亮! 广告收益?我告诉你们,今天一早,我的办公室电话就被打爆了! 排队送钱的客户,能从广播道排到中环!” 听到他说的这些话,台下的员工们又是一阵兴奋的哄笑和掌声。 “这一切,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我们tvb这个无与伦比的平台!靠的是我们十几年如一日打造的品牌公信力! 有人说我们昨晚的选择有争议?我要说,正是这种‘不畏强权’、‘只凭实力说话’的底气,才真正彰显了我们tvb的独立精神! 才让全港、全亚洲,看到了我们tvb的骨头有多硬!证明了我们的港姐皇冠,只认实力,不认背景!” 他的这番话还是很有水平的,说得掷地有声,台下众人,尤其是中层管理和制作人员,听得热血沸腾,掌声如雷。 导演王天林,代表作《楚留香》,在台下用力点头,显然是对tvb的未来也是一片看好,充满着信心。 “所以……”利孝和举起香槟杯,声音拔到最高,“让我们举杯!为tvb的辉煌战绩!为我们无可撼动的行业地位!干杯!” “干杯!” “tvb万岁!” 全场沸腾,觥筹交错,所有人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紧接着站起来的,永远都带着威严的六叔邵逸夫爵士。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目光缓缓扫视全场,一个眼神便让喧嚣的会场渐渐安静下来。 “孝和讲得很好,昨晚的成绩,是tvb平台力量的最佳证明。 我常说,是tvb这个舞台,给了每一位艺人、每一届港姐镀金的机会。昨晚的热度,再一次印证了这一点。 无论外面风浪多大,无论谁想把手伸进来搅动风云,tvb的核心价值——公平、专业、权威——永远不会动摇。我们只做我们认为正确的事。” 这番话如同定海神针,让台下众人,特别是跟随他多年的老臣子如制作部经理刘天赐,心中充满敬服和安定感。 “这份底气,源于我们十几年的积累,源于我们庞大的制作团队,源于我们深入人心的品牌形象。 不是靠一时意气,也不是靠挥舞支票簿就能轻易撼动的。 电视台的运转,制作精良的节目,需要的是日积月累的经验、成熟完善的体系和无数专业人才的智慧凝结。” 话到这里,现场立马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来。 邵逸夫最后抬了抬手,做出总结:“tvb的航船,将继续稳稳前行。只要我们恪守本心,精诚合作,tvb在港岛电视界的龙头地位,就无人可以撼动!未来,只会更加光明!” 这沉稳有力的结束语,再次赢得了满堂的喝彩声。 最后压轴发言的自然是这一次港姐大赛最大的功臣方逸华。 她一袭干练的套装,眼神锐利,气场强大,甫一站起,便吸引住了所有目光。 “邵生和利生的话,我都非常赞同。昨晚的成绩,证明了我们策略的正确,将节目的热度完美的转化为tvb的品牌价值!并且最终在广告费和广告份额上体现了出来。 至于说一些外面传的争议?我们不怕争议!真正的强者,从来都是在争议中证明自己的价值! 昨晚的‘爆冷’,看似是一个巧合,实则是向全港、向世界宣告:tvb的规则,不容干涉!tvb的皇冠,只属于最符合我们标准的佳丽! 接下来,我们要把这份前所未有的关注度,牢牢抓在手中! 制作部,新剧的筹备要加快! 综艺组,围绕新科港姐的策划要拿出新意! 广告部,给我把价码再提三成!告诉他们,tvb黄金时段的广告位,现在是全亚洲最稀缺的资源!” 不愧是tvb真正的女王,方逸华在这庆功宴上,都不忘发号施令。 而随着她这番充满铁腕作风的指令一个个下达,便让台下各部门主管,如林赐祥这样的制作总监等人都纷纷是精神一振,就像是被狠狠抽了几鞭子的牛马一般。 “至于外界那些风言风语,那些所谓的‘压力’,在tvb强大的平台实力面前,不过是蚍蜉撼树!” 方逸华斩钉截铁,大声收尾道,“只要我们团结一心,tvb的明天,必将如这维港的灯火,更加璀璨夺目!而在场的诸位,也将随着我们tvb的壮大而名利双收!tvb,必胜!” 说完这些,她便高高举起酒杯。 “tvb必胜!” “mona姐说得好!” 方逸华的强势和决断力瞬间点燃了全场,尤其是年轻艺人和幕后人员,如刚签约的新人郑少秋,更觉热血沸腾,将宴会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欢呼声、碰杯声、笑声汇成一片,所有人都沉浸在成功的巨大喜悦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之中。 任何公司其实都一样,所谓的庆功宴也好,新年晚会或团建活动,其根本目的都是一样的,不过是公司老板变着法给底下的这些牛马们打一打鸡血,给点胡萝卜吃再抽上几鞭子罢了。 然而,就在这狂欢的顶点! 一个穿着西装的秘书,快步冲到主席台侧方,顾不上场合,将一张刚刚收到的电讯稿纸,递给了离他最近的利孝和。 利孝和带着被打断的不悦接过纸条,目光随意扫过。 仅仅是一秒,他脸上的志得意满瞬间凝固,血色褪尽,捏着纸条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那副表情,真的就活像见了鬼一般。 第491章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在一旁的邵逸夫和方逸华立刻察觉出了不对来。邵逸夫的眉头立马就紧锁了起来,方逸华则是眼神一凛,然后也是迅速凑近过来。 两人和利孝和可以说是相识多年了,他们极少在这位利生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显然是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发生了。 果不其然,利孝和见两人靠近过来,便一脸凝重的将纸条递给了他们。 邵逸夫只看了一眼,那阅尽风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明显、混合着震惊与荒谬的神情来! 方逸华更是瞳孔猛地一缩,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来! 是的! 对于这两位来说,大半辈子都过去了,大风大浪是真的见得不少,可纸条上的内容,却依旧震撼到了他们。 那纸条上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却如同惊雷一般在他们的脑海当中炸响: “【急电】小林天望的龙腾报业对外宣布:因不满tvb操纵港姐结果,将启动对丽的电视台(rtv)的全面收购程序,为柳茹梦女士讨还公道!” 而且不仅是他们这些tvb的领导层,底下的那些中层们,尤其是那些新闻采编部的,也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bb机连续响了几次后,回了个电话,也全都被小林天望要收购丽的电视的消息给震住了。 然后,这消息就如同瘟疫一般,迅速的在整个tvb的员工们当中蔓延了开来。 前一秒还欢声雷动的宴会厅,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喧闹声也是戛然而止,然后又讨论得更加热烈的了起来。 所有人也都看到老板们骤变的脸色,然后交头接耳声也迅速的变成了压抑着的惊呼声来。 “收购……丽的电视?” “为了柳茹梦?对付我们tvb?” “疯了!小林天望真的疯了!” “至少要几千万上亿港币啊!就为了出口气?!” 荒谬感、惊愕感、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感,瞬间席卷了整个庆功宴现场。 刚刚还在为tvb的“不畏强权”而自豪的员工们,此刻感受到的,是被一种更庞大、更难以想象的力量直接针对的寒意。 编剧组的几个年轻编剧面面相觑,小声嘀咕:“这…这比我们写的电视剧还夸张啊!” 道具组的师傅老张端着酒杯,半天没喝,喃喃道:“乖乖,买电视台来打擂台?这得多少钱……” 连刚才还热血沸腾的演员郑少秋,此刻也一脸茫然,被这消息砸懵了。 别看郑少秋刚火起来,算是tvb目前最当红的小生之一,但在邵老板的严格成本控制之下,他的收入也就比港岛普通的白领多一点。 tvb的这些明星们,这个时候都是拿工资的,你敢想? 所以,郑少秋也才盼着刚才方逸华所说的,员工和tvb共同成长,共享收益的“大饼”,可谁曾想,这饼才刚画出来,小林天望就如此大手笔的准备来砸tvb的饭碗了。 邵逸夫见状,也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惊惧与错愕。 尤其是看到现场员工们的那种震惊与慌乱,他深深地知道,此刻tvb的军心绝不能乱! 于是,他再次站起身,目光如炬地扫视全场,声音比之前更加洪亮的叫道: “各位tvb的同仁们!” 全场一下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也聚焦在他身上,都在想要听听,自己家邵老板对这个消息是什么样的反应和看法。 “刚刚传来一个消息,想必大家都知道了。那位小林先生,说要收购丽的电视。 听到这个消息,我第一个感觉是——年轻人,气性是真的大。为了出一口气,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想,什么决定都敢做。” 邵逸夫表面上,十分轻视小林天望的这个行为,故意用这轻描淡写的态度,也稍稍缓解了现场的紧张气氛,一些老员工开始点头。 因为他知道,自己如果真的摆出如临大敌且慎重的架势,只会让tvb的员工们更加的慌乱,反而壮大了小林天望的声势。 见现场的员工情绪控制住了一些,邵逸夫的语气也转为了之前严肃的表情,然后十分自信的说道: “但是!经营一家电视台,尤其是制作出观众喜闻乐见的节目,绝非易事!这需要什么? 需要的是像我们tvb这样,拥有十多年积累的制作经验和人才储备! 需要的是对港岛观众口味的精准把握!需要的是像刚刚落幕今年爆款《家变》,由汪明荃、周润发主演,还有刘松仁主演的《陆小凤》这样叫好又叫座的剧集支撑! 更需要的是像《欢乐今宵》这样一直陪伴着港岛市民十几年的长青综艺节目!” 他每说一点,台下tvb员工的腰杆也就跟着挺直了一分,毕竟邵老板说的这些节目,可都是他们引以为豪的成绩。 “丽的电视经营多年,尚且举步维艰,让我们后来居上,收视率被我们远远甩开。” 邵逸夫的声音带着一种睥睨的霸气道,“小林天望,一个从未涉足过电视制作的外行,一个靠办报纸起家的年轻人,以为挥舞着钞票就能轻易闯入这个领域?就能复制他在报纸上的成功? 电视台的运作之复杂,远超想象!从节目策划、剧本创作、演员排练、现场拍摄、后期制作、技术保障、广告运营、发行推广……环环相扣,哪一个环节是请几个编辑、找几个作者就能解决的?哪一个环节不需要深耕细作、日积月累?” 此话一出,便犹如定海神针一般,原先被“小林天望”名号镇住的tvb员工,立马就找回了自信心来。 小林天望是外行,他们可是港岛最资深的内行了。 制作电视节目难,搞出爆款的电视节目更是难上加难,他们天天都为想新颖的桥段和节目,想得头发都掉光了。 许多tvb的资深员工们,此时也都是用力点头,对这一点深有感触。 “这不是办报纸!更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位自大的小林生,现在贸然闯入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尤其是一个需要深厚积淀和专业壁垒的领域,等待他的,绝不会是鲜花和掌声! 我邵逸夫在港岛经营电视台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如果那位小林先生真有魄力收购丽的电视,那我邵逸夫和tvb全体同仁,就在这里等着他! 我倒要看看,他如何用他银行账户里的数字,填满电视荧屏! 如何用他不切实际的幻想,撼动tvb在港岛观众心中根深蒂固的地位!” 说到最后,邵逸夫重重地一挥手,十分斩钉截铁道: “tvb的根基,是无数同仁的心血铸就!不是靠意气用事和金钱游戏就能轻易复制的! 诸位,请把心放回肚子里!做好我们自己的节目,拍出更好的电视剧! 只要我们tvb的内容够硬,就无人可以撼动我们的江山!tvb,永远都是港岛电视界唯一的王者!” “好!!!” “六叔说得对!” “tvb必胜!” 邵逸夫这番有理有据、充满底气的讲话,如同给惊魂未定的员工们打了一剂强心针。 巨大的掌声和欢呼声再次爆发出来,比之前更加热烈! 所有人都被邵逸夫展现出的强大自信和深厚底蕴所感染。 是啊,电视台哪有那么好做? 小林天望再有钱,也是个外行! tvb十几年的积累,岂是儿戏? 刚才的恐慌,迅速被一种“等着看好戏”、“看他怎么栽跟头”的集体情绪所取代。 庆功宴的气氛,在经历了短暂的震荡后,竟又奇迹般地重新热烈起来。 只有邵逸夫、方逸华和利孝和交换的眼神深处,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们知道,小林天望此举,绝非儿戏。tvb的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 一旦小林天望真的收购了丽的电视,不管是小林天望手里握着的海量钞票,还是小林天望本身自带的话题度和媒体曝光,都足以给tvb造成不小的麻烦。 而且,丽的电视本身也根本不像邵逸夫刚刚说的那么不堪一击,毕竟是港岛最早的电视台,又得到港府的强力支持,里面的电视人才是不少的。 有这些人才的辅助,再加上小林天望自己的权势和钱财加持,丽的电视绝对是个难缠的对手。 另一边,浅水湾郭家别墅的气氛,此刻也同样被“小林天望要收购丽的电视”的消息给引爆了。 郭志强手里捏着刚送来的《星岛晚报》,头版头条赫然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小林生天价收购丽视只为柳茹梦!”的标题。 看到这个标题,他就已经激动得在客厅里团团转,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夸张的在发颤: “我的老天爷!收购电视台!小林生这手笔……这气魄……简直惊天地泣鬼神啊!梦梦!你快看!小林生为了你,这是要跟tvb不死不休啊!” 他作为柳茹梦的大舅,一边说一边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柳茹梦,眼神里是充满了惊叹和……一种与有荣焉的狂热感。 在他看来,连带自己的郭家也沾上了光,跟着出风头,明天和一些商界朋友聊天的时候,可得好好吹嘘一番了。 而在一旁,连更加沉稳的郭家老二郭志明也是忍不住露出满脸的红光,连声惊叹道:“了不得!真是了不得!我就说小林生对梦梦是真心的!看看!为了给梦梦出这口气,几千万上亿都不眨眼!tvb这次算是踢到钛合金钢板了!” 毕竟现在郭家的生意,基本上都是由郭志明来操盘和管理,所以他就更加渴望,可以抱上一棵大树。 之前受了霍震挺的好处,他本以为郭家的大树是霍家,岂料霍震挺追求柳茹梦失败后,就转去找港姐朱玲玲了。 如此一来,之前郭家和霍家的合作,恐怕都很难再继续下去。 因此,郭志明其实心里更加着急,更加迫切的想要让柳茹梦和小林天望打个招呼,让置地集团和郭家合作,那自然就有吃不尽的好处咯! 同样,客厅正中央,连一向威严的郭老爷子郭乐天,捻动核桃的手也停了下来,浑浊的老眼里精光闪烁,望向柳茹梦:“梦梦,这事……小林生那边,真有确切消息了?收购丽的电视,这事可非同小可啊!”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和探询。 对于他这样的老一辈来说,英国人的丽的电视可是有着很久远的记忆了。 如果小林天望连英国人的电视台都能买到手,那充分说明他的影响力,在整个港岛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了。 李美凤和郭家其他小辈更是围在柳茹梦身边,七嘴八舌: “茹梦表姐,小林生真的要买下丽的电视吗?” “天呐,那以后我们是不是能在电视上看到小林生专门为你拍的节目啊?” “tvb那群人昨晚还得意,把你的港姐冠军强行安在那朱玲玲的头上,这下傻眼了吧?小林生直接买家电视台跟他们打擂台!太解气了!” 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在了柳茹梦身上。 柳茹梦则是在面对家人的激动询问和灼热目光,依旧保持着那份特有的温婉与平静。 她放下手中的茶盏,脸上浮现出一抹清浅的笑容,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说道: “是真的。小林生那边的确在着手准备收购丽的电视的事宜。” “哇!” 客厅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和抽气声。 柳茹梦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过,也只是在他们商谈收购之前,小林生很认真的问过我对此的意见罢了。” 然而,这句简简单单的话落在郭家人耳中,又无异于又一道惊雷! 问过她的意见! 这简简单单几个字,所蕴含的信息量却是巨大的! 这意味着,在小林天望心中,收购一家电视台来为她出气,并非一时冲动而不可行的疯狂之举! 同样也更意味着,柳茹梦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经重要到可以影响如此量级的商业决策! 之前郭家人一个个都担心,小林天望会因为柳茹梦错失港姐桂冠后,就将她给抛弃,或者逐渐冷淡置之不理。 但是,这一下,小林天望的这个态度,如此鲜明,也让郭家人都把悬着的心给放下了。 郭志强则更是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叫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梦梦,你这下在小林生心里的地位,可真是稳如泰山了!不,是比泰山还稳!我们郭家这回,也要跟着发达了,小林生手里那么多公司和生意,随便露给我们一点都不得了啊!” 郭老爷子也缓缓点头,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难得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好!小林生……有心了!他能这样为你出气,说明他对你绝对是真心的了,是你不可多得的良配。” 在他看来,无论收购最终能否成功,小林天望摆出这个不惜血本的姿态,就足以证明柳茹梦在他心中的分量丝毫不减,甚至更重! 这其实,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小林生的态度,就远比一个港姐冠军的头衔,更能保障郭家的长远利益。 整个郭家沉浸在一片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振奋之中。 所有人都沉浸在“郭家即将攀上更高峰”的美好幻想里,这对于现实的港岛人来说,就是一件可以举家欢庆的大喜事。 只有一个人是例外。 那便是柳茹梦的母亲郭琳娴,她独自坐在客厅角落的单人沙发上,手里也拿着一份报道此事的报纸。 她虽然低着头,报纸上的铅字在她眼前却是模糊晃动着,眼神不聚焦,因为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些上面。 想到小林天望! 哦不!是想到这位林火旺同志! 郭琳娴的内心真的是掀起一片的惊涛骇浪来。 收购电视台?为了给梦梦出气? 这行事风格……嚣张!霸道!疯狂!肆无忌惮! 这哪里像是一个从内地东北农村走出来的,她认知中那个农民女婿林火旺能做出来的事? 他在东北农村时,不还在为了林家沟生产大队的各种发展而精打细算么? 现在的他怎么可能……怎么敢……动用如此天文数字的资金,去进行一场近乎“儿戏”的收购?只为给梦梦出一口气? 虽然她亲眼见过林火旺在港岛的一些手笔,如收购《港岛晚报》改版《亚洲日报》和收购置地集团,但这一次的举动,依旧还是远远超出了她心理承受的极限! 这种作风,更像是传说中的那些不可一世的超级富豪,带着一种睥睨一切的狂傲。 与她记忆中那个朴实、甚至有些隐忍的林火旺,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才短短的半年时间,一切都变得如此不一样了呢? 小林天望和林火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行事风格到心性气魄,都像是彻底换了一个灵魂! 难道他在内地的一切都是伪装? 还是说,到了港岛这片繁华地,金钱和权力真的能如此彻底地扭曲改变一个人? 让他变得如此陌生,如此……让她感到一丝隐隐的不安和恐惧? 郭琳娴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报纸的边缘,她看着客厅中央被家人环绕、面带得体微笑的女儿,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困惑,有对女儿未来的担忧,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面对未知巨变的深深不解与恐惧。 翌日清晨,整个港岛的报摊都被同一则爆炸性新闻占据头条。 各大报纸立场鲜明,评论却是各具特色: 《星岛日报》,这是个老牌的右派背景报纸了,它的标题非常醒目而夸张: 《怒掷上亿!小林生为红颜豪购丽视宣战tvb!》 内容极尽渲染之能事:“……置地新皇小林天望冲冠一怒!不满tvb港姐决赛‘黑幕’,爱侣柳茹梦屈居亚军,竟悍然宣布启动对丽的呼声旗下丽视的全盘收购! 此举被视为直接向tvb霸主地位宣战的惊天豪赌!小林生放言:‘tvb操纵赛果,戏耍全港市民,必须付出代价!’……此举若成,港岛电视格局恐将天翻地覆!邵爵士tvb王朝遭遇最强挑战者!” 更附上了专家的点评,由财经评论员陈彼得撰写评论道:“小林生此招魄力惊人,但收购英资电视机构阻力重重,恐非金钱万能。更像是向柳小姐展示实力与决心的‘天价礼物’。” 《东方日报》,这个从前的销量龙头,标题更是耸动夺人眼球: 《一龙五凤续集?小林生买电视台只为柳美人一笑!》 内容充满八卦与煽动:“……为博红颜柳茹梦一笑,新晋地产大亨小林天望彻底疯狂! 继半岛酒店天价‘一龙五凤’晚餐后,小林生再出惊世手笔——斥资数千万启动收购丽视!导火索直指tvb港姐决赛‘不公’! 知情人士爆料:柳茹梦痛失冠军当晚,小林生勃然大怒,誓言‘tvb不给交代,我就自己办一个电视台给梦梦加冕’!……为女人豪掷千金至此,港岛开埠以来闻所未闻!tvb邵爵士如何接招?” 后面也有专家点评,由社会学者李教授撰写评论道:“此举充分暴露新贵骄狂之气,是资本对传媒公器赤裸裸的亵渎。利益驱动下的传媒并购,最终损害的是公众知情权。” 《明报》,这个由金庸大侠执掌的政论报,它的标题就相对冷静理性一些: 《小林天望拟收购丽视,港电视业或掀巨浪》 内容侧重分析影响:“……小林财团昨日正式宣布,基于对tvb香港小姐竞选公平性质疑及商业策略考量,已向丽的呼声发出收购丽视的要约。 此举若成功,将彻底改变港岛电视业长期由tvb一家独大的格局,引入强劲竞争。 分析人士指出,小林生凭借《亚洲日报》成功经验及雄厚资本,确有能力为丽视注入活力。 然而,英资背景的丽视是否愿意易主,涉及复杂政治经济因素,前景未明……同时,tvb多年积累的制作实力与观众基础,非资本短期内可颠覆。一场龙争虎斗或将上演。 资本力量介入传媒,有利有弊。关键在于能否提升节目质量,服务公众。小林生办报确有才华,然电视制作乃另一维度,需时间检验。” 《亚洲日报》,这个林火旺自的家产业,却是立场鲜明的为老板摇旗呐喊了起来。 头版是通栏的大标题:《打破垄断,捍卫公正!小林生斥资入主丽视,剑指tvb霸道黑幕!》 里面的这些社论写得义正词严,火力全开: “tvb一手遮天的时代,该结束了!香港小姐,本应是全港市民共同见证美丽与智慧的盛典,却被tvb高层玩弄于股掌,沦为暗箱操作、践踏公平的闹剧! 柳茹梦小姐的遭遇,绝非个案,而是tvb长期垄断下,傲慢与专横的必然结果! 无线(tvb)、丽的(rtv)、佳视,本应三足鼎立,良性竞争,方为港岛观众之福。 然多年来,丽的、佳视积弱,tvb一家独大,垄断资源,操控舆论,甚至公然将选美赛事视作其私产,肆意篡改结果,愚弄全港数百万市民!其行径,已非商业竞争,实为对公众信任的严重亵渎! 小林生先生此次启动收购丽视,绝非意气用事,更非‘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简单浪漫,柳茹梦小姐的遭遇只是一个导火索罢了。 其根本目的,在于打破tvb的垄断霸权!在于引入真正强有力的竞争,激活死水一潭的港岛电视业! 在于告诉tvb——港岛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公正不容践踏!没有人能在操纵民意、玩弄规则后,还妄图高枕无忧! 既然现有竞争者无力抗衡tvb,那么,就由小林生先生收购丽的电视,来承担起这份责任,做出改变和挑战! 《亚洲日报》坚信,凭借小林生先生的远见卓识、雄厚资本及成功经验,全新的丽视必将焕发生机,为港岛观众带来更公正、更多元、更优质的电视节目! tvb的‘独立宣言’在绝对的实力和追求公正的决心面前,必将土崩瓦解!港岛电视的新纪元,即将到来!” 这些消息如同飓风,瞬间席卷港岛各个角落,成为街头巷尾、茶餐厅、办公室最热门的谈资。 “痴线!买电视台?真当自己是上帝啊?英国佬会卖给他?tvb是那么容易打败的?十几年的根基呢!” 中环写字楼里,白领们普遍不看好,认为小林天望太过狂妄。 “啧啧,为了个女人丢了几千万,值得咩?再靓嘅女都系过眼云烟啦!”码头工人觉得不可思议,认为这纯粹是败家行为。 “tvb昨晚是有点过分,柳茹梦明明表现最好。小林生肯为她出头,虽然夸张了点,但系男人就该这样有担当!我支持小林生!”一些年轻女性则被这种“霸道总裁”式的行为圈粉。 “《亚洲日报》办得那么好,说不定真能把丽的电视也搞活呢?多点竞争也好,免得tvb老是播那些师奶剧!” 有小部分市民,尤其是《寻秦记》的忠实读者,对小林天望的“传媒奇才”抱有一丝期待。 “黑幕!绝对有黑幕!支持小林生收购丽的,自己搞个选美,让tvb看看什么叫公平!” 对tvb港姐结果不满的人,则把小林天望的举动视为对“黑幕”的宣战,大声叫好。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买个电视台像买棵菜一样?这世道……” 更多的人则是带着一种复杂的心态,震惊于财富的力量竟能如此颠覆常理,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小林天望的名字,再次与“疯狂”、“权势”、“为所欲为”紧密联系在一起。 第492章 真正的自救之道! 太平山顶,港督府的书房露台。 清晨的阳光洒在远处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一如港英政府在港岛的统治一般,港岛的繁荣,其根本源自于地缘政治,源自其是中国大陆对外的唯一窗口,源自港岛人民的辛勤劳作。 而这些自鸣得意的港英人士,却企图将这滔天之功,归到自己的身上,归到吃人的殖民主义和资本主义的身上。 实在是让人笑掉了大牙! 但无可厚非的是,作为英国女王的外派殖民总督,港督府在港岛拥有的威严与权势,在此时还是相当的令人敬畏的。 港督麦理浩爵士和夫人邓丽娉女士正一边享用英式早餐,一边翻阅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报纸。 几乎所有的头版头条,都在报道同一个夺人眼球的主题——“小林天望收购丽视”。 邓丽娉放下手中的《明报》,已经显出老态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理解的困惑,看向丈夫,问道: “亲爱的,我实在想不通。小林天望这样聪明的人,为什么要如此大张旗鼓地宣布收购丽的? 他难道不知道英国人根本不可能把电视台卖给他吗?这简直是把脸伸出去让人打。 一旦被拒绝,他将成为全港的笑柄,之前积累的声望会大打折扣。 就算他真的能买到丽视,付出的代价可不低。 难道真的像报纸上说的,只是为了博柳茹梦一笑?上演一场昂贵的浪漫戏码?” 麦理浩则是在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煎蛋,嘴角却是噙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他昨夜收到消息时,同样震惊,但震惊过后,却是更深层次的思考。 “单纯为了讨好女人?” 麦理浩摇摇头,“不,delaney。小林天望每一步棋,都藏着更深的用意。我绝不相信他会如此肤浅。他肯定有其他目的。 昨天我们还在讨论他的烟雾弹战术,这一次,或许又是烟幕。 广而告之他要收购丽的,表面上是为柳茹梦出头,向tvb宣战,声势造得惊天动地。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决心’和‘实力’,看到了他对柳茹梦的‘爱护’。 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震慑和姿态展示。无论成功与否,他都达到了部分目的——向tvb施压,向柳茹梦示好,同时向全港宣告他拥有足以撼动行业格局的力量。” 邓丽娉闻言也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道:“你是说,他可能预判到收购会被拒绝?那他图什么?就为了这表面上的声势? 这代价也太大了点吧?一旦被公开拒绝,他精心营造的‘无所不能’的形象就会破裂。 毕竟自从他的崛起之后,在港人的心中,已然成了新一代年轻人的偶像。小林旋风的外号可不会叫错,他到哪,哪里就要刮起一阵旋风,搅得一个天翻地覆。” “这正是关键所在。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把声势造得这么大,把自己架在了火上。丽的电视一旦拒绝,而且是英国人基于‘非卖品’立场的拒绝,这对小林天望的威望确实是一次打击。届时,以邵爵士的性格和tvb的作风……” 麦理浩脸上也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又继续说道,“你猜猜tvb的午间新闻会怎么报道?我敢打赌,他们会用最煽动性的语言,大肆宣扬小林天望的‘不自量力’和‘惨遭打脸’,把他描绘成一个狂妄自大、在真正强者英资和tvb面前碰得头破血流的小丑。 邵逸夫绝不会放过这个巩固自身地位、打击对手气焰的绝佳机会。” 邓丽娉想到这一幕,也不禁莞尔,轻轻摇头道:“确实可惜。如果能成功收购,港岛电视业有场龙争虎斗可看,必定精彩纷呈。现在这样……小林天望这台戏,怕是唱不下去了。接下来,就看他如何收场了。” 就在这时,书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麦理浩起身走过去接起:“说……嗯……知道了。” 通话非常简短,只有寥寥数语。 他放下电话,脸上那抹预料之中的笑意更深了,转身对夫人轻松地说道: “刚收到的消息。伦敦丽的总部,给龙腾报业的正式回复已经到了。” 邓丽娉好奇地看向他:“结果呢?” 麦理浩摊了摊手,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答案不出所料。丽的电视是‘非卖品’(not for sale)。拒绝!不是价格高低的问题,而是根本没有谈判的余地。英国人……还是很看重这块招牌的。” 对于这个结果,麦理浩其实是早有所预料,所以他才不会给港岛丽的电视以“港督拒绝售卖”的借口。 他昨天“不支持,不反对”的态度,直接便是让英国丽的总部来当这个恶人。 邓丽娉闻言,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同时带着一丝看戏落空的遗憾,轻轻叹息一声。 这场轰动全港的收购大戏,似乎还没开场,就要以一种极其尴尬的方式落幕了。 tvb大楼,邵逸夫的办公室。 邵逸夫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处理文件,而是背对着门口,沉默地望着窗外广播道的街景。 昨天tvb的庆功宴,因为突如其来的爆炸性消息,使得所有人都有点意兴阑珊,心不在焉起来。 作为已经和邵逸夫秘密在美国领证的人生伴侣,方逸华则是安静地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隐忧。 昨晚庆功宴后,邵逸夫几乎是一夜未眠。 小林天望要收购丽的电视台的消息,如同悬在他头顶的利剑,随时都有可能狠狠地挥砍下来。 虽然在员工面前他掷地有声地贬斥对方是“外行”、“注定碰得头破血流”,但在邵逸夫的内心深处,那份沉甸甸的忧虑却依旧是挥之不去。 那个年轻人的行事风格太过邪门,太过不按常理出牌。 为了一个女人,砸上亿买电视台? 这种疯狂行为的背后,必然藏着他未曾完全看透的深意。 置地的新皇帝…… 掌控着庞大的商业帝国,这样的人,报复起来绝不会只是小孩子过家家般的赌气。 邵逸夫又不是什么商场的愣头青,他要是真的相信小林天望是为了帮柳茹梦出气才做的这些举动。那他大半辈子的商场沉浮就白活了。 对于这个级别的商业大亨,这样规模的商业举动,必然背后都有其深意。 只不过,此时的邵逸夫一直没想到,小林天望的深意落在哪一点上。 邵逸夫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窗台,发出沉闷的轻响。 丽的呼声…… 英国佬真会为了面子死扛? 要知道,在他领导下的tvb,经过这么多年的疯狂进攻,丽的电视早已经是摇摇欲坠,每年的亏损都让英国总部恨不得拿鞭子狠狠抽港岛丽的电视的高管。 也正是因为运营不当,五年时间,丽的电视的正副总经理,都换了三茬了,比割韭菜都更勤快。 而且从最初的由英国人担任,现在全都为了更好的本土化服务港岛市民,换成了本港人。 但这也只不过使得丽的电视稍微有了一点起色,减缓了一些亏损的幅度罢了。 归根结底,丽的电视看起来是个不错的有前途的产业,拥有稀缺的电视牌照,但是只要有tvb的存在,谁接手丽的电视,就准备一年几百上千万往里面亏钱吧! 所以,邵逸夫毫不怀疑,如果是诸如怡和之类的英资提出收购丽的电视,英国丽的甚至都有可能白送。 但是,如果报价方是龙腾报业的话,这里面需要权衡的地方就多了。 电视作为当前最快触及到底层,且具备强大传播力和宣传手段的媒介。 港岛三大电视台,丽的电视是仅存的英资电视,象征意义实在是太大了,哪怕是再亏损,怕是都得挺着,港府那边怕是也不那么容易松口丽的电视的转让。 但是,港岛说白了,还是资本主义,丽的背后的英国总公司,也是要看财务上的得失。 为了英资的面子强留丽的电视,还是会在足够诱人的价码面前松动呢? 方逸华看着邵逸夫沉默凝重的背影,心中同样不轻松,但她的字典里没有“退缩”二字。 她上前一步,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说道:“sir run run,您不必过于忧心。丽的呼声的英国佬,最看重的是面子。 把电视台卖给一个华裔日商,对他们而言无异于颜面扫地。 价格?在面子面前,价格高低根本不值一提。何况,港府的态度也是关键,麦理浩会坐视他掌控一家电视台?” 然后,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电话响了起来。 这铃声像一根针,猛地刺破了办公室沉闷的空气。 邵逸夫的脊背瞬间绷紧,几乎是在同一秒,利落地转身。 他几步跨到桌边,没有半分犹豫地抓起了听筒。 “喂?”他的声音沉稳,问道。 电话那头传来简洁快速的汇报。 方逸华则在一旁有点紧张的看着,在这个时候打来的紧急电话,很显然是和小林天望收购丽的电视有关,极有可能就是收购成功与否的结果。 所以,方逸华也是微微皱着眉头,和邵逸夫一同等着这个对tvb来说,至关重要的结果。 邵逸夫拿着话筒,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如同解冻的冰面,先是凝固,然后一点一点地,裂开缝隙,最终,那紧绷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知道了!” 他只说了三个字,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等再放下听筒,邵逸夫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难以抑制地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如释重负的嘲弄和幸灾乐祸:“哈哈哈!好!好得很!” 方逸华也是一阵惊喜,忙问:“sir run run?怎么了?英国佬那边……有答复了?” 邵逸夫转过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讽道:“答复?根本不用谈!丽的呼声的伦敦总部直接拍了电报过来!八个字:‘丽的电视,是非卖品!’(rtv is not for sale!)” 一边说着,他一边模仿着英国人那种傲慢腔调,然后畅快地嗤笑道,“连价都不屑于谈!什么价格高低?人家压根不给你报价的机会!直接关门!一点面子都不给那个东洋仔!” 方逸华闻言,一直紧绷的心弦“铮”地一声彻底松了下来,长长地吁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太好了!我就知道!英国佬这点骨气还是有的!这下,小林天望的脸可真是丢到太平洋去了! 昨天放出那么大的豪言壮语,全港瞩目,今天就被英国人一记耳光扇了回去!看他怎么下台! sir run run,这下您可以彻底放心了。事实证明,他就是在虚张声势,为了讨好柳茹梦那个小妮子,口出狂言罢了!港岛电视业,永远是我们tvb的天下!无人可以撼动!” 邵逸夫此刻也是心情大好,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点点头,心里也重新算计了起来,说道:“阿华,你说得对。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告诉新闻采编部,中午的午间新闻,给我重点报道!要大篇幅、显眼位置!标题就给我用——‘丽视断然拒绝收购,东洋新贵豪言落空’!把英国人的回复原话给我放上去! 再让评论员好好分析分析,强调一下电视台这种战略资产的特殊性和敏感性,不是光靠钱就能买到的!让全港都看看,他小林天望这次是如何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明白!我马上去办!” 方逸华立刻应道,转身就要向外走,脚步轻快。 但是刚走到门口,她又停住,回头笑着补了一句:“sir run run,我觉得这次的事,是我们太过紧张了。 别说小林天望压根买不到丽的电视,就是真买到手里,我们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您才是港岛唯一的、真正的电视大亨!tvb在您的带领下,只会越来越强,地位只会越来越高!” 这句奉承的话,此刻在邵逸夫听来格外顺耳。 他摆摆手,脸上露出了多日不见的舒畅笑容。 另一边,龙腾报业顶层办公室。 厚重的窗帘并未完全拉拢,几缕阳光顽强地投射进来,在地板上勾勒出金色的光带。 办公室内的气氛却与外界的明媚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沉静。 林火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身影挺拔。 老实说,对于林火旺来说,每天早晨醒来,他自己都有一些不真实的恍惚感。 从几十年后回到了1977年,还在港岛打下了这么一大份的基业,成为了港岛举足轻重的大亨,甚至是在日本,在大陆也有所经营,真的是足够梦幻的了。 不过,他也很能认清楚现实,既然老天爷让他重来一次,他自然就不能畏畏缩缩,只满足当一个富家翁,必须要立足时代,大展宏图,干出一番真正惊天动地的事业来。 “果然不肯卖么?那就没法了!丽的电视马上就将彻底湮灭在历史的尘埃里了……” 林火旺刚刚放下手中的电话,电话那头正是丽的电视方面正式传达的伦敦总部决定——拒绝收购,非卖品。 高乔浩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眉头紧锁,低声的汇报道:“老板,丽的电视那边的答复……跟您预料的一样。英国人一点余地都没留。tvb那边……恐怕已经在准备大肆报道了。以邵老板的为人,肯定不会错过这个痛击我们的机会,要狠狠的落一落您的面子。” 高乔浩的语气当中,带着一丝不甘和对即将到来的一些舆论风暴的担忧。 毕竟现在话题热度被炒热,全港都在盯着,自己老板这次放出的豪言,眼看就要成为全港的笑柄了。 身为下属,主辱臣死,他自然要为此操心。 林火旺则是缓缓转过身,脸上却没有任何预想中的失望、愤怒或尴尬。 “意料之中。英国人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总要维护的。丽的不卖,对我们也未必是坏事。” 高乔浩闻言,也是一愣:“老板?您的意思是?”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秘书的声音带着一丝谨慎和意外传来:“老板,外面……有几位客人,自称是佳艺电视台的几位大股东代表。他们说……有非常紧急且重要的事情,必须立刻见您。是关于……佳艺电视台的股权转让的。” 高乔浩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眼中立马爆发出了一股难以置信的惊愕光芒! 之前种种的想不通,在这一刻,彻底被打通了。 原来,自己老板最终的目标,至始至终都不是丽的电视,如果丽的电视肯卖,自然最好。 丽的电视不肯卖,真正的目标自己就会浮出水面来。 佳艺电视台? 这个1975年才拿到牌照,如今被tvb打压得半死不活、收视惨淡、深陷财务泥潭的电视台? 它的股东……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而且是在丽的断然拒绝收购的这个节骨眼上? 林火旺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吃惊与意外,一切都在他的预料当中。 他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从容地坐下,像是早已等候多时一般。 “请他们进来吧!”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道。 高乔浩则是看着林火旺平静如水的表情,心中更加明了。原来老板斥巨资收购丽视的宣言,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一个姿态,更可能是一记敲山震虎! 一个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图穷匕见”的完美烟雾弹! 他真正的目标……就是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佳艺电视台。 佳视于1975年9月7日正式开台,其创立背景与香港电视市场开放密切相关。 根据港岛政府1973年修订的《电视条例》,新增一家免费电视台牌照,佳视成为继无线电视(tvb)和丽的电视(rtv)后的第三家电视台。 佳视的核心投资者为林炳炎家族,林炳炎是恒生银行创始人之一,解放前就在大陆和四大家族多有合作,后来在港岛创办银行,享誉金融界,去世时整个香港的花圈都卖光了。 其子林秀峰,以家族基金强势入股佳视,在佳视初期注资中扮演关键角色。 林氏家族通过旗下公司,如林炳炎基金持有佳视大部分股权,成为实际控制人。 佳视创立时也还吸引了部分商界人士投资,包括地产商和金融机构。 但是由于佳视初期运营依赖高成本制作,如《射雕英雄传》之类,导致佳视从创建之初就是处于一直亏损的状态,所以林氏家族的持续注资成为维持运营的关键。 而在经营了两年之后,佳视在1977年的亏损幅度继续扩大,斥巨资投入拍摄的《红楼梦》,并没有预料中的收视率,广告费又在tvb的围追堵截下,节节下降。 还有各种电视人才的跳槽与出走,林氏家族的注资信心也不足,原本在第一第二季度应该打来的注资款,一直都拖欠着,使得整个佳视内部都可以说现在是人心惶惶。 因为知道自己家老板要进军电视界,高乔浩之前也让人将佳视的底给摸了一下。 只不过,佳视比起丽视来说,底蕴更不足,很不客气的说,三家电视台当中,先倒闭的一定是佳视。 而现在,自己家老板丢出的饵奏效了,佳视的股东代表愿者上钩,居然会如此心急的就直接找上了门来求被收购。 这一点倒是让高乔浩,更有些始料未及起来。 当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几位面色焦虑、衣着体面却难掩疲惫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位手中紧紧捏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看向端坐主位的林火旺时,他的眼神很是复杂,有不甘有崇拜更有一丝难以置信。 毕竟,按年龄来说,他们这些四十岁以上的中年老男人,都够资格当林火旺的爹了。 对于这些商场精英来说,要来向林火旺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大亨求救,绝对是相当丢面子的。 但是形势比人强,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林氏那边没有再注资的打算,之前答应的款项恐怕也要遥遥无期,佳视的破产就在眼前了,这个时候面子还有什么用? 抱好眼前小林天望这个粗壮的大腿,才是佳视最正确的自救之道。 第493章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混账东西! 龙腾报业总裁办公室的冷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这悄然弥漫的紧张感来。 突然前来拜访的这些人,也都是第一次当面见到这位近半年来,在港岛引发诸多争议与舆论风暴的风云人物小林天望。 盛名之下,他们也都额头冒汗,感受着林火旺眼神扫视过来时,一股强大的威压。 林火旺则是一脸淡淡地微笑,他坐在宽大的皮椅上,高乔浩站在一旁。 他的目光,倒是十分平静地扫过对面站着的,略显局促的这几位访客们。 为首的,是佳艺电视台最大股东林氏家族的大公子林文瀚,他身后跟着几位代表其他股东的董事和经理人。 饶是林火旺设这个局的时候,就有今天这个场面预料,但一下就看到这么多佳视的高层和股东登门,还是颇让他心里觉得有些意外的。 当然,他们的这般表现,这也从侧面让林火旺推测出,恐怕现在佳艺电视台的内部,已经是重重矛盾和危机了。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的表情,都比较凝重,同时还带着一点焦急和希冀。 可见,这一趟到龙腾报业来见林火旺,是抱着最后的希望来了。 这一点,他们倒是也没有丝毫的掩饰,只是在面对像他们子侄一般年轻的林火旺时,肯定是会有一些,不好意思罢了。 “小林生!” 带头的林文瀚清了清嗓子,十分恭敬的开口道。 面对小林天望,他也是下定了决心,把姿态放得很低。 “今日冒昧登门,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听闻小林生有意收购丽视,但丽视却拒绝被收购,我们……我们便厚着脸皮不请自来,带着佳视的全部资料登门。” 他一边说着,他一边朝身后示意了一下,立刻有人恭恭敬敬地将一份厚厚的文件夹捧到林火旺的办公桌上。 很显然,不管是他们的态度,还是带来详细的资料文件,都彰显出了他们最大的诚意。 林火旺没有立刻翻看文件,只是微微挑起眉梢,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意外和探究,仿佛真的第一次听闻此事。 “哦?原来贵台……也有意出售?” “是!” 另一位姓陈的股东代表立刻接话过去,非常诚恳地说道,“小林生,实不相瞒,佳视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林秀峰先生,也就是文瀚的父亲,是我们最大的股东,他对电视行业……执念太深了。他认定电视媒体是未来影响力的核心,哪怕亏钱也要做下去。可问题是……” 说到这里,陈姓股东便停顿了下来,有点无奈的苦笑,对旁边的林文瀚道:“这里面的问题,还是文瀚你来说吧!” 林文瀚也是无奈,只能接过话头,脸上闪过一丝复杂,既有对父亲固执的不认同,也有身为儿子却不得不“背叛”的苦涩,继续说道:“唉!小林生,不瞒你说,我父亲的心思太强,他要完全掌控佳视,按照他的蓝图来改革,做出成绩。 但佳视股权分散,他虽然是最大的股东,却并非绝对控股,很多计划……在董事会通不过。 他想做的改革、想投的钱,都被其他股东或者内部的阻力卡着。 这半年来,父亲为了逼其他股东让步或者退出,甚至在增资上……也开始卡着资金,佳视的现金流……现在的处境非常艰难。” 对于佳视内部的这些矛盾,林火旺倒是很认真的在听,虽然结合后世的传闻,和现在打探到的一些内容,也早已经知道了一个大概。 但哪里有听林文瀚这些当事人亲口说来,那么的原滋原味呢? 不过,林文瀚这样直谈自己父亲的举措和策略,林火旺也是适时的点点头,说道:“说白了,经营佳视不比经营一家大公司容易。股权分散,想要改革,阻力必然是大的。林老先生这是固有雄心,但无强翅啊!” “小林生,这其实只是一方面的原因。如果我父亲的改革策略,真有他自己说的那么好,董事会不可能不通过的。” 叹了一口气,林文瀚看向林火旺,眼神也变得异常的坦诚,甚至是还有些破釜沉舟的意味在,直接说道:“最关键的是,我从佳视成立之初就不看好。 因为tvb太强大了,根深蒂固,邵爵士和方小姐的铁腕,加上如今港姐大赛后的空前声势,几乎吸走了港岛九成的电视广告。 我们跟在后面,别说吃肉,连汤都喝不上了。我无数次劝过父亲,及时止损,把佳视卖掉,趁着电视牌照还值钱的时候套现离场,把钱投入其他更有前景的行业。可是……” 林文瀚苦笑一声,没再说下去。 他身旁的李董事却是立刻跟着补充说道:“是啊,小林生!林老先生听不进。我们这些股东夹在中间更是难受。 眼看着佳视这个窟窿越来越大,每天都在烧钱,前景却一片黯淡。 林老先生想完全掌控,可我们……我们实在不想再往这个无底洞里填钱了!所以,我们才私下串联,希望能为佳视找个好的买家,大家都体面退出。” 陈董事闻言,也是急切地点头:“本来,之前已经和几家港岛有实力的家族或财团初步接触过,他们对电视牌照也有兴趣,价格都谈得差不多了。可谁曾想…… tvb搞了这个香港小姐总决赛,热度席卷全港!这下好了,那些原本还有点兴趣的买家,看到tvb如今一家独大的局面,全都吓跑了!纷纷表示观望或者直接放弃!” 说到这里,几个股东的表情那都是相当痛苦的,这都临门一脚黄了,实在是太难受了。 林文瀚又走上前一步,言辞恳切地说道:“就在我们这正一筹莫展,几乎绝望的时候,听到了风声,说小林生您有意收购丽视,意图打造一个能与tvb抗衡的媒体帝国!这消息对我们来说,简直是……简直是绝境中看到的光! 我们立刻就统一了意见,一致认为,放眼全港,有能力、有魄力、更有资源来接手佳视,并且真正敢挑战tvb的,非小林生您莫属!所以,我们才顾不上冒昧,集体登门,恳请小林生……考虑一下收购我们佳视!” 在林文瀚说完之后,整个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林火旺背靠着椅子,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若有所思地在眼前这几位神情急切的股东代表脸上缓缓扫过。 对于林文瀚说的这些情况,林火旺的心中可以说是了然如明镜的。 前世记忆中,在1977年,佳视正是在这种大股东林秀峰与诸多小股东无法调和的矛盾中,谁也不肯屈服,最终林氏拒绝再注资佳视,导致佳视的资金链断裂,诸多款项无法支付,连电视台员工的工资都拖欠了半年,最终在明年黯然倒闭破产。 想到佳视最后的结局,林火旺也不禁为之遗憾,原本这个集合了诸多股东,综合实力很强的电视台,最终却是这般黯然收场,又怎么能不叫人为之唏嘘不已呢! 而现在恰好就是佳视倒闭的前夕,各种矛盾和危机集中爆发的时候。 所以说,林文瀚此刻的无奈与急迫,其他股东的这种焦躁,都表明了这样的矛盾已经是不可调解。 佳视唯一的生路,就是整体出售。 林火旺耐心的听完这些,脸上却依然保持着一种倾听后的凝重,以及那么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表情来。 他伸手慢慢地翻开桌上那份厚厚的佳视资料,快速浏览着财务状况、资产清单以及那纸无比珍贵的电视牌照批文。 不得不说,他们能够将这些资料带到自己的面前来,就已经表明了很大的决心与诚意。 这一点让林火旺非常的满意,由此就不需要跟这些小股东们在勾心斗角和谈价钱与条件了。 片刻后,他合上文件夹,抬眼看着林文瀚,语气带着疑虑说道:“林公子,还有诸位,你们的意思,我大致明白了。佳视的情况,确实……引人深思。 不过,我有个关键的问题。令尊林秀峰先生,对电视行业如此执着,如此有决心要做大做强佳视,甚至不惜用上一些……非常手段来逼退其他股东。那么,他会同意出售佳视么?林公子,你今日带着诸位股东前来,真的能做得了令尊的主吗?” 对于林火旺提出的这个问题,可以说是精准的刺中了在场所有人的要害。 他们其实也都知道,想要出售佳艺电视,林秀峰是最大的拦路虎。 连林文瀚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有些难看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些什么,却一时语塞。 其他股东代表更是面面相觑,眼神闪烁,有些股东想要开口说话,却被旁边的人给拉住了。 刚才还滔滔不绝的陈董事、李董事等人,脸上的表情也是变换了几次,最后只剩下尴尬和一丝被戳破现实的难堪。 这样沉默了十几秒之后,在林火旺的审视之下,最终还是林文瀚开口来打破了这个僵局。 他带着深深的无奈和一丝恳求,对林火旺说道:“小林生……您这话的确是问到了点子上。正是因为说服不了家父,我们才……才出此下策。因为这件事,我与家父已经闹得很僵。 他现在根本听不进我的任何意见。所以……这最终的难题,恐怕……还得仰仗小林生的手腕和魄力了。我们别无他法,只能恳请您……亲自出面,与家父面谈一次。” 林火旺听到这里,却并没有立刻表态。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份文件上,在旁人看来,他似乎在很认真的权衡着利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抬头开口说道: “原则上……我同意收购佳视。 一千五百万港币的总体收购价,考虑到佳视目前的负债状况,这个价格……还算公道。 若非这些债务拖累,单凭这张电视牌照本身,在当下的港岛,三千万都未必拿得下来。你们没有狮子大开口,我也就不讲价了。 至于林秀峰老爷子这边…… 明天,麻烦林公子帮我约个时间。我亲自登门,去林府拜访他,当面谈谈。我想……问题并非想象中那么大。我有把握,能说服他。” “真的?!小林生,太……太感谢你了。” 林文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立马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毕竟刚刚看到小林天望皱紧的眉头,林文瀚已经都觉得希望不大了。 但现在小林天望却如此果断和干脆的连价钱都不讲了,还主动把说服林老爷子的任务揽在自己的身上。 这对于林文瀚来说,无异于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其他股东更是一副喜形于色的样子,连声道谢起来。 “太好了!谢谢小林生!” “有小林生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小林生出马,必定马到成功!” 刚才那压抑的气氛可以说是一扫而空,这些佳视的股东们都是如释重负。 又寒暄了几句,表达了一番感激和期盼后,林文瀚便带着诸位心满意足的股东代表,恭敬地告辞离开了。 当电梯门缓缓合上,下行时轻微的失重感,却没能带走林文瀚心中那翻腾起来的复杂情绪。 刚才的喜悦也稍稍冷却了下来,一丝忧虑重新爬上了他的心头。 “文瀚兄,小林生虽然答应了,也很有信心……” 陈董事的脸上同样也是带着疑虑,“但林老先生的脾气和决心,我们可是最清楚不过的。他对电视行业的执着,简直……简直像入了魔一样。小林生……真的能说服他吗?万一林老先生坚决不同意……”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担忧之情还是溢于言表。 旁边一位姓周的股东却显得乐观许多,他拍了拍陈董事的肩膀:“老陈,别太担心!小林生是什么人?你看看他做的事,收购置地,打垮英资,哪一件不是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他既然说‘有把握’,那就一定有他的办法!我们要相信小林生的手腕!” 他的语气当中,充满了对小林天望近乎盲目的崇拜。 林文瀚则是夹在两种看法中间,心情如同这电梯一样上下起伏不定。 他当然希望周股东说的是对的,小林天望能创造奇迹说服自己的父亲,让这笔交易顺利达成,彻底解决掉佳视这个烫手山芋。 好回笼一些资金,并且不要再把钱投进这个无底洞了。 但他内心深处更深的忧虑,却是害怕自己父亲知道了他联合其他股东私下运作出售佳视,甚至主动以如此低姿态找上小林天望的行为后,会爆发出怎样的雷霆之怒来。 这几乎等于背叛了自己的父亲啊! 这样的情况下,他烦恼回去又该怎么跟父亲开口说明天小林天望要来的事? 以什么方式的说辞才能让父亲的怒火稍微平复一点? 回到林家大宅,林文瀚刚踏入客厅,就看见弟弟林文浩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翻着报纸。 这个二弟和他一向不对付,事事都和他作对,并且他为了获得父亲的支持,对父亲的任何决策都是无条件的拥户。 林文瀚十分不耻这样的二弟! 林文浩则是一见他进门,立刻抬眼看了过来,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那种等着看戏的揶揄笑容。 “大哥回来啦?” 林文浩放下报纸,语气轻松的调侃道,“怎么样?见到那位神通广大的‘小林生’了吗?大哥的本事这么大,事情想必肯定是……谈成了吧?” 林文瀚心情本就复杂,看到弟弟这副阴阳怪气的模样,就更是烦躁不已。 他没好气地“嗯”了一声,一边脱外套一边说道:“小林生原则上同意了收购,出价一千五百万,认为我们给的这个价格还算是公道。似乎,明天……他会亲自来拜访父亲,当面商谈。” “哦?” 林文浩脸上的戏谑就更浓了,他拖长了音调说道,“小林生答应了?那敢情好呀!看来大哥你的心愿有望达成了? 不过嘛……大哥,这事顶多算成了五成。最重要的那关,父亲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就凭小林生登门拜访,谈一谈,父亲就能放弃他做了这么多年的电视大亨梦? 大哥,不是我泼冷水,以父亲那性子,认准了要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港督亲自来当说客,我看都未必能成功。你这番辛苦,怕不是……白忙活一场?” 林文瀚被二弟连番的讥讽刺得心头火起,虽然他自己也满腹疑虑,但在弟弟面前,那份对父亲权威的对抗心和对小林天望最后的一丝迷信占了上风。 他挺直了腰背,目光直视二弟,语气异常坚定道:“我相信小林生!他既然敢答应,敢说能说服父亲,就一定有他的办法!等着看吧,文浩!” 说完,他不再理会二弟脸上那看好戏的表情,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战场一般,转身走向父亲林秀峰的书房。 不过,这踏出的每一步都感觉到异常的沉重。 当林文瀚敲响了门扉,里面传来父亲低沉而威严的“进来”。 推开门,林秀峰正坐在巨大的红木书桌后,戴着老花镜审阅文件。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雪茄和旧书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老实说林文翰很讨厌这样的味道,因为每次被父亲训斥的时候,他闻的都是书房的这种味道。 以至于在外面闻到有人抽雪茄,他的心情都会莫名的变得很差。 “父亲。” 林文瀚走到书桌前,恭敬地唤道。 “什么事?” 林秀峰头也没抬,声音听不出喜怒。 林文瀚的心则是一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他深吸一口气,知道接下来的话会引发怎样的雷霆,但他却是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道:“父亲……今天,我和陈董事、李董事他们……一起去见了龙腾报业的小林天望先生。” 林秀峰听到这话,正在翻阅文件的手突然就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厉声道:“嗯?去见那个东洋仔?做什么?” 林文瀚感到喉咙发干,语速不由得加快:“我们……我们是想……恳请小林生收购佳视。小林生已经原则上同意了!出价一千五百万港币,这个价格在目前的行情下非常公道。而且……而且小林生明天会亲自登门拜访您,跟您面谈收购的具体事宜……” “啪!” 林秀峰猛地将手中的文件拍在桌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豁然站起,脸上的震惊瞬间被狂怒取代,额头青筋暴起,指着林文瀚极度的愤怒,微微颤抖骂道: “混账!林文瀚!你个逆子!你……你竟然!竟然伙同外人!伙同那些目光短浅的股东!一起来对付你老子?!一起来算计我的佳视?!你……你这吃里扒外的混账东西!!” 林文瀚被父亲暴风骤雨般的怒火冲击得脸色发白,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退缩。 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提高了声音辩解道:“父亲!我不是对付您!我是为了林家!佳视就是个无底洞!tvb现在如日中天,我们根本不可能竞争得过!这几年来一直亏损,未来更是看不到希望! 我们林家何必抱着这块注定要沉没的石头一起死?英国佬的丽视都快撑不住了,爹地,您醒醒吧!我们林家玩不转电视行业!玩不过邵六叔的!把佳视卖掉,把钱投到地产、航运或者其他更有前景的地方,才是对林家最有利的选择啊!” “住口!你这个鼠目寸光的东西!” 林秀峰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想砸过去,终究是忍住了,只是狠狠地砸在桌面上,“你知道什么?!电视媒体是未来的喉舌!是影响力!是林家真正跻身港岛顶级豪门的基石!亏点钱算什么?!只要牌照在我手里,只要佳视能做起来,将来百倍千倍地赚回来!你懂个屁!滚!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父亲!”林文瀚还想再争辩。 “滚!”林秀峰指着书房门口,脸色铁青,胸脯剧烈起伏,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震怒,“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那个什么小林天望,他明天要来,尽管来!我林秀峰欢迎! 我倒要看看,这个在股市上兴风作浪的小子,长了什么三头六臂!但是,收购佳视?哼!门都没有!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佳视就永远姓林!谁也休想从我手里夺走!”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顽固。 林文瀚看着父亲决绝而愤怒的脸,知道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瞬间淹没了他。他最后看了一眼怒发冲冠的父亲,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再说,颓然地低下头,拖着沉重的步伐,像斗败的公鸡一样,灰溜溜地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沉重的房门。 书房外,林文浩果然一直靠在走廊的墙边,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等着。看到大哥那失魂落魄、脸色灰败地走出来,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笑,慢悠悠地踱步上前,语气轻飘飘的,却像针一样扎人: “怎么样,大哥?我说什么来着?舌灿莲花?三头六臂?在爹地的决心面前,统统没用!爹地要做电视大亨的决心,比你想的要深得多,深得……像着了魔。 你当儿子的,不想着帮爹地完成心愿,反而一心要拆他的台,卖掉他的心头肉……啧啧,爹地不把你赶出来,那才叫奇怪呢。” 他摇摇头,一副“早知如此”的神情,拍了拍林文瀚的肩膀,施施然地走了。 空荡的走廊里,只剩下林文瀚一个人。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耳边似乎还在回响着父亲的咆哮和弟弟的嘲讽。 明天……明天那个创造了无数奇迹的小林天望,真的能说服这座顽固的大山吗? 林文瀚望着天花板上华丽却冰冷的吊灯,心中一片茫然和沉甸甸的担忧。 书房紧闭的门扉之后,林秀峰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深沉的夜色,脸色依旧铁青,但眼神深处除了愤怒,似乎也掠过一丝对明天那个年轻人到来的、不易察觉的警惕。 第494章 开弓没有回头箭 龙腾报业,董事长办公室内。 佳艺电视的股东们带着各异的神情离开后,门扉轻掩,立马就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他们倒是达成了此行的目的,虽然内心有所忐忑,但能够得到此时小林天望的一句承诺,也足以让他们这些人略表心安了。 毕竟对于现在的港岛来说,小林天望的名号很响,人的名树的影,甚至连港督府和大陆这两个敌对的双方都要给小林天望面子。 佳视的这些股东们自然也不敢小觑小林天望,对他能够成功说服林老爷子还是抱有很大的期望。 而在室内,林火旺则是踱步至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港岛傍晚的璀璨灯火,他的内心激荡,但是神色倒是平静。 高乔浩则是恭立在一旁,手中捧着几份刚整理好的文件,眉宇间却是相当的发愁。 因为刚刚有那些佳视的股东们在,高乔浩也不便插嘴,对于自己家老板如此有信心的承诺,知道关于佳视更多内幕的高乔浩,自然就要替自己家老板操心了。 “老板,这些股东们虽然答应出售,但需要我们去说服林秀峰,这留给我们的烂摊子,棘手程度是远超预期的。” 高乔浩上前一步,将这些文件轻轻放在林火旺身侧的茶几上,“这是最新的佳视股权结构分析,以及林秀峰老先生近两年在佳视的动作和部分……坊间秘闻。” 林火旺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示意他继续说。 借这个机会,他也想看看高乔浩对这次收购的一个独立的看法,所以他并没有事先发表自己的想法和计划。 高乔浩显然没有发觉林火旺这是在考验他,他翻开文件,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的说道:“林氏家族目前是佳视单一最大股东,但持股比例也未超绝对控股线。其他几位股东,背景各异,但共同点是……利益至上,且短视。 这两年,林老爷子不是没想过力挽狂澜。他最大的心病,在于佳视的节目制作和人才储备,与tvb差距太大。 他多次提出要斥巨资,从tvb甚至丽的电视挖角核心制作团队和当红艺人,尤其是想挖来周梁淑仪女士这样的管理大才。 但每次提案,都在股东大会被其他股东联手否决。理由无非是成本太高,风险太大。他们认为佳视已是艘四处漏水的破船,再投大钱进去,尤其是花大价钱挖人,无异于加速沉没。 他们只想守住现有的份额,甚至……是等着最后捞一笔离场。林老爷子空有雄心壮志,却被这些目光短浅的股东掣肘得厉害。 这次他卡住承诺给佳视的续命资金,并非林氏没钱,而是……一种手段,一种警告,甚至是愤怒的表达。他要逼这些股东要么同意他的改革方案,要么就干脆退出,让能做事的人来!” 很显然,高乔浩此时说的这些情况跟刚刚那些股东们反应的有那么一些出入。 当然这也很正常,屁股决定脑袋任何人在阐述一件事实的时候都会偏向于有利于自己的一些说法,在说出真实情况的前提下,也会隐藏一些关键的信息。 这些佳视的股东们,刚刚就是在刻意夸大林老爷子的独断专行和不讲理,反而隐藏了自己的胆小和谨慎。 高乔浩说完刚刚的这些情况后,便合上了文件,语气更加沉重地担忧道:“所以,老板,问题的核心不在于钱,而在于林老爷子的心结。 他此生夙愿之一就是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传媒帝国。佳视是他目前能抓住的、离梦想最近的一块跳板。 他绝不会轻易放手。我们想从他手里‘买’走这块跳板,甚至只是部分买走,让他失去主导权……难如登天。 我们手上有什么筹码能打动他?钱?他不缺。权力?他正想牢牢抓住。承诺?在商言商,没有实质保障的承诺毫无分量。”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远处维港的船笛声隐约传来。 不得不说,在分析完佳视的股权情况之后,高乔浩就知道这是相当不乐观的。 他看着眼前林火旺的背影,感觉自己已经把这个死局分析透了,心中满是无力感。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面对这样一个固执且有实力、有执念的老人,除了硬碰硬或者开出天价,还能有什么破局之道。 而且在毕生夙愿面前,开出什么样的天价才能打动这个老人呢?似乎这个办法也很难成功。 就在这时,林火旺缓缓转过身来,说道: “高乔君,你的分析很透彻,点出了关键,林老爷子的‘心病’在于股东掣肘,在于无力按自己的想法改造佳视,在于看不到佳视真正崛起的希望。” 高乔浩闻言也是一愣,下意识点头:“是的,老板。这正是症结所在。可这反而让我们……” 林火旺轻轻的摆摆手,没让他说完,语气笃定的说道:“所以,说服他的关键,不在于我们出多少钱买他多少股份,或者给他什么样其他商业上的承诺……” 高乔浩闻言,也是眼睛瞬间睁大了,满是困惑感。 不靠钱?不做商业承诺的利益交换,那靠什么? 林火旺知道此时的高乔浩肯定满脑袋的问号,所以故意笑着开始引导着他思考说道: “林老爷子今年六十出头,身体硬朗,以他的家世和保养,活到八十多岁并非难事。 他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资本去等,去耗。他卡住资金,就是在跟那些股东耗,在逼他们让步。耗得起,是他的底气。” 高乔浩听到这里,更加疑惑了,他屏住呼吸,不明白老板为何突然说起林老爷子的身体状况来。 林火旺笑着抬眼看向高乔浩,又继续说道:“但是,耗得起的前提是什么?是他确信,只要扫清那些股东障碍,给他足够的时间和资源,比如挖来周梁淑仪团队,他的‘佳视传媒帝国梦’就有实现的可能! 可如果,我让他确信,这个梦,根本就是海市蜃楼呢?无论他投入多少,无论换谁来主持,佳视都注定无法撼动tvb的根基,注定会在不久的将来……彻底沉没呢?” 高乔浩听到这话,如拨云见日一般,同时也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 老板的思路……完全跳出了他固有的一个思考框架!竟然从这个角度去考虑问题。 不是去求购,不是去竞争,而是……釜底抽薪,直接摧毁对方坚守的信念? 可是,对于这样一个固执的老人,能够成功么?毕竟,刚刚林老爷子的长子林文瀚也强调了,他一直不看好佳视,一直在劝自己父亲。 林大公子都办不到的事,老板就真的能办到么? 林火旺却十分有信心地继续说道:“tvb的根基有多深?邵爵士耕耘多年,从艺人培训、制作流程、节目储备到观众惯性,已经形成牢不可破的体系。 佳视砸钱挖角,或许能带来短暂的热闹,就像给垂死的病人打一剂强心针。 但tvb的造血能力源源不断,艺人训练班每年都在输送新鲜血液,庞大的节目库足以支撑多线作战,观众的习惯和认知根深蒂固。 佳视靠什么持续抗衡?靠不断烧钱挖人?成本几何?效果又能维持多久?一年?两年? 多少历史上的教训向我们证明,这条路是走不通的。没有这个条件和能力,强行去挑战tvb的话,结局是从一开始就早已注定。 林老爷子不是不知道tvb的强大,他只是被不甘心和眼前‘唯一的机会’蒙蔽了双眼,选择性地忽略了那些致命的、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他忽略的、不愿深想的残酷现实,用一种他无法反驳、无法回避的方式,摆在他面前。 让他明白,继续抱着佳视这个注定沉没的平台,不仅无益于他的传媒帝国梦,反而会拖累林氏,消耗他本可用于其他更稳妥、更有前景方向的宝贵资源和时间。 而且,我还要让他在我的身上,看到佳视崛起的希望!他做不到的事,我替他做到,替他斗死tvb,想必也是他所期望看到的……” 经过林火旺的这么一通点拨,高乔浩也觉得这个死局有了缺口。 老板的思路清晰得可怕! 这完全是从更高的维度,直接攻击对方战略决策的核心假设! 是啊,如果林老爷子认定了佳视必死无疑,那他卡住资金、逼退股东的意义何在? 坚守一个注定失败的阵地,岂不是最大的愚蠢和浪费?这个破局点,不在钱,不在权,而在……认知! 更关键的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现在的佳视被tvb搞得这么惨,林老爷子恐怕做梦都想有人帮他用佳视搞垮tvb了。 “明白了,老板!我…我明白了!明天您需要我准备什么?上档次的礼品我马上去办!” 林火旺点点头,又说道:“礼品选些雅致、能投其所好的便可。另外,明天一早,你替我去办一件事。” 他低声交代了几句,高乔浩连连点头,将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看着老板从容不迫、智珠在握的样子,高乔浩心中那点疑虑和无力感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林火旺的深深敬畏。 分明是同样的信息,老板却能从截然不同的角度,看到那条隐藏的唯一的通往胜利的路径!这眼光,这格局…… 就在林火旺与高乔浩敲定破局之策的时候,在tvb这边新闻的推波助澜之下,“小林天望收购丽的电视遭英伦总部强硬拒绝”的消息,也是在港岛一石激起了千层浪。 上到商业大亨,下到普通港岛市民,都知道了这位一直乘风破浪的小林旋风,遇到了在港岛的第一个滑铁卢。 尤其是到了次日清晨,几乎全港除了《亚洲日报》外的所有主流报纸,都将这则新闻给放在了头版头条,还都纷纷给配上了夺人眼球的标题来。 《东方日报》标题辛辣,明显就是在故意的落井下石,“暴发户踢铁板!小林天望欲吞‘丽的’遭英资无情掌掴!” 内文中更是极尽嘲讽之能事:“挟新胜置地之余威,小林君未免太过飘飘然!真以为港岛英资产业可随意予取予求乎?丽的电视乃英伦心脏所系,岂容黄口小儿染指? 此等不自量力之举,徒增笑柄,实乃将脸凑上请人掌掴也!奉劝小林君,脚踏实地,莫再痴心妄想非分之财!” 报摊前,看到《东方日报》这则报道的一个码头工人,也是嗤笑着对同伴说道:“看见没有?有钱了不起啊?人家鬼佬说不卖就不卖!那个东瀛仔,真的以为买了个置地就全世界都得让着他啊?真是自己找死!” 《星岛日报》则用相对“含蓄”分析标题:“小林氏锋芒太露,英资坚壁清野!收购丽的无功而返,暴露其资本扩张边界。” 文章同样隐含贬义,暗示小林天望过于急切和强硬,已引起英资的全面警惕和反制。 当然,这些报纸一个个都是挑事精,《星岛日报》这篇文章很显然就是要一边打击小林天望的声望,一边在挑拨他和英资甚至是港府的关系。 中环某高档茶餐厅,几位穿着西装的金融白领边吃早餐边看报。 “啧,这小林天望还是太年轻气盛了。置地那单赢得太漂亮,有点膨胀了。” “是啊,丽的电视哪是那么容易吃的?那是英资的脸面之一。刚打了人家一巴掌,转头就想再拿人家另一个宝贝,怎么可能?我觉得就算是丽视英国总部愿意,港府也会拒绝的。” “看来英资也是铁了心要给他点颜色看看了,以后小林天望在港岛做生意,怕是阻力更大了。” 《明报》的头版标题则是较为中性:“小林氏收购丽的一案告吹,英资传媒壁垒森严。” 文章着重分析了丽的电视母公司对于港岛资产的态度以及tvb、丽的、佳视三足鼎立的现状,最后笔锋一转:“纵观港岛电视业格局,tvb根基深厚,已呈一家独大之势。 丽的抱残守缺,不思进取,市场份额持续萎缩。若继续故步自封,拒绝改变或引入新鲜血液,恐非长久之计。至于佳艺电视,虽有林氏重资投入,然大股东雄心虽炽,奈何股东掣肘,内耗严重,前路亦难言光明。 小林氏此番受挫,或可考虑另辟蹊径,如转向潜力尚存却同样荆棘满途的佳视?然林秀峰先生正欲借此平台一展传媒宏图,此刻出让掌控权,可能性微乎其微。” 这些报纸还算是相当的正向,一些花边小报标题就更是离谱的没边了。 尤其是将小林天望、霍震挺、柳茹梦和朱玲玲之间的四角虐恋,杜撰得那叫一个活灵活现和无比荒诞。 但是还偏偏销量非常之好,港岛底层市民,可不就好这一口么?不然也养不活几百家的花边报刊了。 而在港督府的书房内,麦理浩爵士放下手中的《明报》,嘴角却是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对旁边的夫人邓丽娉道:“看到了吗?媒体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还要热烈。这盆冷水泼得好,正好给这位炙手可热的小林生降降温。 让他明白,港岛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港岛的天,还是我们英国人的。 他既然想要为我们做事,也拿了我们的好处,就得给我规矩一点。” 麦理浩夫人也是优雅地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我们英资的反击虽然无声,但很有效。这同样也会让许多人看清一些东西。 英国本土那边,马上就要和大陆进行一系列的谈判了,主要就是事关港岛的归属问题。亲爱的,这段时间你可得把控好港岛的大局,我们英国人的面子,不能再丢了。” 对于这一点,港督麦理浩也是相当的认同。只不过他要推行居者有其屋的计划,这其中就不得不有诸多地方要仰仗小林天望了。 可以说自从小林天望收购了置地之后,又将居者有其屋的计划提出来,获得港督府的认可后,他就已经算和麦理浩绑在了一条绳子上。 现在两人可以说是在蜜月期,港督麦理浩是不会轻易的拂了小林天望的面子的。 而在深水埗的某栋唐楼里,一位刚下夜班回来的面粉厂女工看着《东方日报》上夸张的标题和挖苦的文字。 她笑了笑,又撇撇嘴对丈夫说道:“这些有钱人整天争来斗去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不过这个后生仔也是有够犀利啦,敢同鬼佬斗。” 丈夫吸着劣质香烟,却是瓮声不屑道:“犀利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吃瘪!有钱都买不到丽的电视,这才证明鬼佬在港岛的权势啊!” 而在这一片喧嚣之中,唯有《亚洲日报》显得异常的沉默。它的头版头条是一则关于东南亚某国经济政策调整引发社会动荡的长篇深度报道。 冷静而客观,仿佛港岛这场围绕小林生收购失利的风暴与它毫无关联。 但《亚洲日报》这种刻意的缄默,反而在众多媒体的鼓噪中,让人觉得是小林天望黔驴技穷,连用《亚洲日报》发声都不敢了。 如此一来,让诸多报社的编辑和主笔们更是想要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了。 《大公报》等左派报纸,这一次则是旗帜鲜明地站在了小林天望这一边:“收购受阻,非战之罪!丽的电视英伦总部傲慢短视,坐失良机!” 社论更是直指核心:“港岛自诩自由港,言论自由市场繁荣。然在电视广播领域,却实行严格的牌照管制,仅三家电视台垄断市场,扼杀竞争与创新! 此番小林先生收购受挫,再次暴露此制度之弊端。港府若真信奉自由竞争,何不开放第四张、第五张电视牌照? 让更多有识之士、有实力之资本参与其中,方能真正促进港岛传媒事业百花齐放,而非如今死水一潭、强者恒强之局面!” 左派工会的办公室里,几位负责人看着《大公报》的社论纷纷点头:“讲得在理!就是牌照卡得太死!凭什么只许三家?分明是英资怕竞争!” “小林先生这次虽然没成功,但至少让更多人看清了英资的霸道和港府政策的僵化。” 很显然,在之前接受了林火旺的一些改进的建议之后,像大公报这样的左派报纸,上面的新闻和发表的观点也不再怀柔,经常会像这样逮着一些热点的事件,就开始攻击起港英政府又当又立双标的诸如言论和人权制度。 而且不得不说,这样做的效果是相当好的,那一些香港的民众们,也因此进行了对港府的批判与反思。 而不是一味的随着主流媒体报纸上的说法人云亦云,被港英政府宣传的喉舌给蒙蔽了。 另一边,就在港岛舆论场因为小林天望的“吃瘪”而沸反盈天之时,刚刚获得香港小姐季军的吕瑞容,却独自待在她家那间位于旺角旧唐楼的小房间里,满脸的愁容,不知道如何是好。 面前小小的书桌上,铺满了弟弟吕瑞明刚买回来的各种报纸,每一份的头版几乎都是那个让她熟悉又心动的名字——“小林天望”,以及围绕这个名字的嘲讽、分析或辩护。 这一切都好像是做梦一样,在一个月之前,她压根不敢想象像小林天望这样,这港岛名人大亨,自己竟然会和他扯上关系,还是如此亲密的关系。 所以现在只要有小林天望出现的报纸和报道,吕瑞容都忍不住买下来细细的看,看这一切有关于他的消息。 只不过,这些报纸上描绘的是商界的惊涛骇浪,而她自己的心湖,却被另一股不同的情绪和力量疯狂搅动着。 她反复看着那些描述小林天望意图收购电视台,为柳茹梦出头的报道,心中五味杂陈。 羡慕、酸涩、担忧……更多的是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和无措。 小林生为了柳茹梦,可以如此不计代价,甚至不惜去碰英资最敏感的传媒领域。 小林生的这份专注和投入,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 而自己和柳茹梦之间的差距,此刻更是被这些报道无限放大。 “阿容!电话!tvb打来的!催你去签约啊!好紧要!快去听!” 楼下街口杂货铺老板阿伯的大嗓门,带着浓重的乡音,穿透薄薄的门板,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吕瑞容耳边。 她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她急忙拉开房门,对着正在客厅看报纸的弟弟吕瑞明急声道:“阿明!快…快下楼去接电话!就跟tvb的人说……说我……我肚子疼得厉害,上吐下泻,现在在医院吊盐水,今天实在去不了签约了!快!” 吕瑞明看着姐姐慌乱的神色,虽然不解,但还是应了一声,飞快地跑下楼去。 吕瑞容的心怦怦直跳,背靠着房门,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下来。 这时,父母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 “阿容,怎么回事?tvb催签约是好事啊!” 吕父放下手中的茶杯,眉头微皱,十分不解的说道,“你可是港姐的季军!朱玲玲和柳茹梦人家是奔着嫁豪门去的,拍戏出镜肯定少之又少。tvb不捧你捧谁?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能故意这样推掉?还装病?” 吕母也是一脸担忧地附和着说道:“是啊阿容,签约做明星,是多少女仔的梦想?薪水高,又风光!错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赶紧跟tvb那边解释清楚,约个时间明天就去签了!” 面对父母的质问和期待,吕瑞容心中却是一阵苦涩在翻涌着。 她咬了咬下唇,抬起头,眼中带着挣扎和坚定说道:“爸,妈,你们糊涂了吗?你们忘了我和小林生的事了?” “你和小林生的事,与tvb的签约有什么联系啊?不是说,港姐都要不tvb签艺人合同的么?” 吕父吕母一时没反应过来。 “话是这么说,可现在我……我也算是小林生的女人了,而小林生又和tvb的矛盾闹得这么大! 邵爵士、方逸华他们恨小林生也是恨得牙痒痒。 我要是转头就签了tvb的艺人约,成为tvb力捧的艺人,那不等于是在打小林生的脸吗? 等于告诉全港岛的人,我吕瑞容站在tvb那边!小林生连自己的女人都管不住,倒戈到了tvb那边,他的脸就更是丢大发了。所以不管怎么说,这个约,我绝对不能签!” 这番话如同冷水泼头,让吕父吕母瞬间就愣住了。 他们光顾着女儿的前程和风光,竟然完全忽略了这层无比重要的关系! “可是……可是……” 吕母急得有些语无伦次,“你不签tvb怎么做艺人?怎么赚钱啊?港姐比赛的季军不是浪费了么?” “赚钱?” 吕瑞容苦笑一声,同时又带着一丝自嘲,说道,“妈,我们现在要考虑的不是赚钱,而是应该要怎么赔钱了!” “赔钱?”一提到钱,吕父脸色就是一变。 “对!” 吕瑞容解释道,“我们当初报名参加港姐,决赛前都签过一份参赛合同的!合同里清清楚楚写着:获得名次的佳丽,必须优先与tvb签订艺人合约。 如果拒绝签约或签约后违约,需要支付巨额违约金!冠军违约金三百万,亚军违约金两百万,季军的违约金是多少,你们知道吗?一百五十万!整整一百五十万港币!” “一百……五十万?!” 吕母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一百五十万港币!他们夫妻俩辛苦一辈子,不吃不喝也攒不下这么多钱! 前些天女儿从小林生那里拿回的一百万块“安家费”,已经是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大一笔钱了,如今竟要赔出去一百五十万? 吕父也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扶着桌子才站稳,声音都变了调:“一百五……五十万?抢钱啊!这……这可怎么办?” 不过,吕父倒是也脑中灵光一闪,急切地道:“找小林生啊!阿容,你去找小林生!他那么有钱,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够了! 再说了,你不签tvb是为了他的面子,他不帮你谁帮你?这钱他出理所应当!” 吕母闻言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对对对!快去找小林生!” 然而,吕瑞容却坚决地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情,否定道:“不行!爸,妈,这个时候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吕父急了。 “你们看看这些报纸!” 吕瑞容指着桌上铺满的报纸,“小林生他现在正被全港的报纸嘲笑,被英资针对,商业上焦头烂额,心思肯定都在柳小姐身上,在解决那些大事上。 我现在因为这点违约金的事情去找他要钱,算什么?添乱!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沉下去,“这样会让他觉得,我跟他,就是为了他的钱。一点小事就只会伸手,一点担当都没有。他会看不起我的,更只会把我当作一个玩物和花瓶。” “那怎么办?就算拿出小林生之前给的一百万港币也不够啊!还差五十万呢!难道眼睁睁看着我们全家背几十万的债?!”吕父无奈的说道。 吕瑞容则是闭上眼睛,内心仿佛被两种力量狠狠撕扯。 一边是渴望独立、自食其力、实现艺人梦想的路,这条路被那一百五十万违约金的铁幕生生阻断; 另一边是小林生的身影,以及那晚价值二百万港币的晚餐带来的、颠覆她所有认知的冲击。 尊严、现实、情感、恐惧……种种情绪交织翻腾。 片刻后,她猛地睁开眼,眼神里透出一股决绝来,说道:“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父母同时追问。 “先借高利贷!”吕瑞容咬着牙说。 “高利贷?!”吕父吕母再次被吓到,“阿容你疯了?!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我没疯!” 吕瑞容的声音异常冷静道,“小林生之前说过,每个月会给我十万块港币的生活费。 我们现在去借高利贷,先把这一百五十万违约金付给tvb。 然后,就用他每个月给我的生活费去还高利贷! 这样,我们既没有在关键时刻给他添麻烦,也能保住我的……立场。等他把眼前这些大事处理完,自然会来安排我。到时候,高利贷的压力也就解除了。” “这…这能行吗?” 吕父觉得女儿的想法太冒险,但似乎又是在绝境中唯一有点可行性的路径,“你确定小林生每个月真的会给你十万?还会记得你?” “是啊!阿容,” 吕母忧心忡忡,说出了最深的恐惧来,“万一……我是说万一!小林生他对你就是新鲜几天,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哄女孩子开心的……玩腻了就不管了……那我们岂不是背上五十万的高利贷? 利滚利,我们全家下辈子做牛做马都还不清啊!你看看,这港姐决赛都结束两天了,小林生别说来看你,连一个电话都没打来过……” 母亲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一般,刺得吕瑞容的心头就是一痛。 她又何尝没有这种担心?那份不安和惶恐,在她独处时无数次啃噬着她的心。 小林生和柳茹梦的感情,深厚得让人绝望。 她算什么?一个主动送上门、自愿帮他“熄火”的姨太太人选之一? 然而,开弓就没有回头箭。 事已至此,她没有退路。 她想起了那晚文华东方顶楼的无边奢华,想起了小林生身上那种掌控一切的强大气场,也想起了他看向柳茹梦时,那深藏眼底、旁人无法分走一丝的专注。 她赌的,就是那份强大背后的承诺和责任感,以及……那一点点可能落到她这个“识趣”之人身上的怜悯。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所有不安,用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语气说道:“爸,妈!我相信他!小林生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他现在肯定是被大事缠住了。这套公寓……” 她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钥匙——那是小林生那晚后送给她的位于中环的一套小公寓的钥匙,“是他送我的。真到了那一步……大不了卖掉它!怎么也能值三四十万,加上我们家的积蓄,够还债了!就这么定了!爸,你认识人,知道哪里能借到钱。我们现在就去财务公司!” 见女儿如此决绝,吕父吕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沉重。 女儿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甚至押上了小林生给她的唯一“不动产”,他们还能说什么? “好…好吧。” 吕父重重叹了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我…我去打听打听,哪家的利息……相对没那么高。” 吕瑞容则是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素色衣服,戴上帽子和墨镜,跟着父亲,怀着忐忑而沉重的心情,走出了家门。 毕竟她刚参加完港姐决赛,是在全港市民的见证下的季军,还是要注意一点影响的,出门现在不掩饰一下,分分钟就被人给认出来了。 而就在吕家父女离开大约半个多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平治轿车,平稳地停在了吕家唐楼所在的狭窄街口。 车门打开,一身得体西装的高乔浩走了下来。 他手里拿着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在街边正在费力搓洗一大盆衣服的吕母身上。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礼貌微笑,走上前,询问道: “这位大婶,请问这里是吕瑞容小姐家吗?” 第495章 这个女孩,太不一样了! 深水埗狭窄的唐楼楼道里,弥漫着潮湿和油烟混合的气味。 高乔浩找到对应的门牌号,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询问后,明显表现出惊慌和疲惫的中年妇女的脸,应该就是吕瑞容的母亲了。 也难怪吕母会被高乔浩给吓到,毕竟刚刚吕瑞容父女俩去财务公司后,她就一直心神不宁。 为了让自己别那么担惊受怕,她才把衣服拿出来洗,手上有点事做,才会显得心安一些。 但是高乔浩这副西装领带的精英装扮,突然出现在面前,是真的差点把她的魂都给吓没了。 “这位先生,你……你找我们阿容?你是tvb的人?” 是的!吕母看到高乔浩的第一眼,就觉得大祸临头,认为高乔浩是tvb派来“收违约金”的狠人。 所以,她立马就颤颤巍巍地说道: “钱……钱马上就有了!阿容和她爸已经去财务公司了!你们再宽限一下,一定能凑够一百五十万违约金还上的!求求你们了……” 高乔浩一愣,立刻意识到对方误会自己的身份了。 他迅速调整表情,尽量露出温和的笑容来,说道:“吕太太,您误会了。我不是tvb的人,我是小林天望先生的助手,高乔浩。是小林生派我来找吕小姐的。” “小…小林生?” 吕母的眼睛猛地睁大,先是难以置信,随即便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惊喜表情。 随即,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滚落了下来:“是…是来接阿容的?小林生没有忘记阿容?太好了…太好了!”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然后便连忙拉开房门请高乔浩进来。 里面那狭小的客厅一览无余,陈设简单甚至有些破旧。 高乔浩快速的扫视一眼之后,心中对吕家的经济状况便有了一个更直观的认识。 想到刚刚吕母话里的意思,高乔浩知道吕家恐怕出了什么自己不了解的变故,便立刻沉声问道:“吕太太,您刚才说吕小姐和她父亲去财务公司了?是去……借钱?为什么要借钱?” “是啊!” 吕母急忙抹着眼泪,声音急切地说道,“就是为了凑那一百五十万违约金!阿容说,tvb逼得紧,不签他们的卖身契就要赔钱。家里凑了三万,加上之前小林生给阿容的一百万支票,还差四十七万。 没办法,只能去那种地方借了!高乔先生,你快去拦住他们!那种地方利息高得吓死人,利滚利,我们穷人借了以后,一辈子都还不清的,是千万借不得的啊!”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对女儿的心疼。 高乔浩闻言后,也是大感意外。 他完全没想到吕瑞容会如此决绝果断。为了不连累小林生,为了维护他的颜面对抗tvb,她竟然真的选择了去借高利贷? 这与他之前对这位港姐季军“聪明、务实、善于利用自身优势”的印象产生了强烈的反差。 高乔浩是真没想到,吕瑞容对自己家老板会如此的“有情有义”。 “您知道是哪家财务公司吗?”高乔浩立刻追问。 “知道!就在砵兰街那家‘顺利达’!”吕母急忙指向一个方向。 高乔浩脑中念头飞转。 在初期的震惊过之后,职业的敏锐立刻让他捕捉到了这件事背后蕴含的巨大价值。 他当机立断,对吕母说:“吕太太,别急,我们现在就过去。但请您先在家稍等,我可能需要您的帮助。”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旁边的杂货铺拿起话筒,拨通了浅水湾别墅的专线电话。 电话接通,他立马汇报了吕家这边的情况道:“老板,吕瑞容小姐这边出了点状况。她不想和tvb签约,需要缴的那一百五十万违约金,吕小姐不想给您添麻烦,已经带着她父亲去砵兰街的‘顺利达’财务公司借高利贷,打算自己垫付了。 家里凑了三万,加上您之前给的一百万,目标是借四十七万补足。看来是我们稍微来晚了一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林火旺握着听筒,眉头微蹙。 高乔浩描述的状况,有点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原以为和吕瑞容之间的关系,并且接受自己的一系列安排,不过是各取所需的一场交易罢了。 他对她的认知,也仅停留在“清醒、理智、懂得利用机会改变命运”的浅显层面上。 这一点算是完全符合,林火旺对这个年代港岛底层漂亮女孩的统一认知。 倒是让林火旺完全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在面对tvb的压力时,她竟为了不让他陷入可能的口舌是非,为了响应他对抗tvb的目标,选择了最艰难也最危险的一条路,宁愿独自承担高利贷的风险。 林火旺想到这里,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脑海当中竟然又忍不住回想起和吕瑞容的二度春风。 这个女人,有点意思啊! 她的这份决然的担当和对他的某种“忠诚”,让林火旺着实是有些意外,心底深处也是被这一丝细微的触动轻轻的拨动了一下。 到了港岛以后,林火旺对这种感觉那是相当陌生。 他习惯了对人对事的掌控和利益衡量,吕瑞容此举显然不符合“最优利益”的选择,反而带着一种几乎是“傻气”的义无反顾。 “我知道了。高乔,你立刻过去处理。违约金我们出。另外,再开一张一百万港币的支票给她家,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弥补他们这几天的担惊受怕。”林火旺稍作思考之后,便给高乔浩下了命令。 “是,老板!” 高乔浩应下,随即又压低了声音,带着兴奋的说道,“老板,吕小姐这事……我觉得是个绝佳的机会!” 对于自己的这个计划,高乔浩也是思索了再三,才决定说出口的。 虽然有点自作主张,但他很清楚这对于自己这一方来说,是对付tvb最好的一个契机。 “哦?说说看。” 林火旺也有点意外,看来是最近对高乔浩的一系列刻意培养有了效果,他已经能看到更多的机会了。 “老板,您想,刚出炉的港姐季军,为了缴纳tvb的天价违约金,不得不去借高利贷! 这新闻爆出去,会是什么效果?tvb不是正靠着港姐决赛的热度,广告费涨上天吗?我们就把这柄双刃剑的锋利,直接对准他们自己! 让全港岛都看看,他们是如何压榨这些表面风光的港姐,逼得她们走投无路的! 这对tvb的声誉,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只要《亚洲日报》明天头条一登,配几张照片,效果绝对炸裂!” 高乔浩一口气说完,不得不说,脑海当中灵光一闪想到这个计划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有些惊叹。 因为,当这个计划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的时候,他就敢肯定,绝对是完美契合老板打击tvb的战略,时机、人物、冲突点都恰到好处。 电话那头的林火旺,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火旺当然明白这个计划所能带来的杀伤力。 利用吕瑞容的困境做文章,确实能重创邵逸夫的tvb帝国。 在他的记忆当中,感到一些人士对tvb的攻击,就有拿类似的事来做文章的。 只要运作得好,这对于邵逸夫和tvb的声誉,会造成不小的打击。 然而……他脑海中闪过吕瑞容那张清丽又柔弱的脸庞。 林火旺便果断的否掉了这个不错的计划。 这个女孩已经承受了太多,再将她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成为攻击tvb的“武器”和全港茶余饭后的谈资,对她而言是否太过残忍? 她的生活、她的家庭,会因此陷入更大的混乱。 这与他的初衷似乎有些背离。 他不想因为一场商战,而将一个刚刚对自己展现出“忠诚”和“情感”的女孩做出这样的牺牲。 “算了吧!” 林火旺摇摇头,“这样做,对吕小姐不公平。她为我已经承受了压力,再让她成为全港瞩目的焦点,成为靶子,对她的生活影响太大。按我刚才说的办,把钱给她,安顿好就行。” 高乔浩心头一紧,有些失望,暗道老板果然还是心软了。 但他不甘心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立刻抓住其中的关键点,再次建议道:“老板!我知道您是为吕小姐考虑。但您有没有想过,吕小姐自己是怎么想的? 她出身普通,深知机会难得。她为了您敢去借高利贷,这份胆识和决心,说明她绝不是那种怕事、怕出名的温室花朵! 也许对她来说,能配合我们打击tvb,同时也能让自己获得更大的关注度,反而是她更希望看到的画面呢? 而且这也并不违背我们《亚洲日报》实事求是的宗旨,毕竟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我们只是记录和曝光tvb的不公!” 说到这里,他又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老板,邵老板对艺人的苛刻是出了名的。这次正好曝光他们的霸王合同,不仅能打击tvb,对港岛整个娱乐圈的艺人都是一个交代!这是一举多得!” 电话那头,林火旺也在深度思考中。 高乔浩的话不无道理,吕瑞容能做出借高利贷的决定,心理承受能力或许比他想象的要强。 曝光tvb的合同内幕,确实是一件具有广泛社会意义的事。 邵逸夫的吝啬和对艺人的盘剥,也让他颇为不齿。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渐渐成型,既能达成目的,又能尽可能减少对吕瑞容的伤害。 “高乔君,你说的也有道理。这样,你马上联系《亚洲日报》,让他们派一组最精干的记者,带上偷拍设备,立刻赶到砵兰街‘顺利达’附近待命,但要隐蔽。 然后,你和吕太太立刻过去。见到吕小姐后,你把我们刚才讨论的这个计划,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地告诉她。 记住,一定要强调利害关系,让她明白曝光后可能带来的所有影响,无论是正面的关注度提升,还是负面的舆论压力。 最终是否配合,完全尊重她本人的意愿。她如果有一丝犹豫或不愿意,绝对不许勉强!立刻按原计划支付违约金,安顿好他们。如果她同意…… 那就按你的思路操作!但务必保护好她的安全,记者只能记录,不能干扰他们父女,更不许泄露她的住址信息。” “明白!老板!我一定办妥!” 得到了林火旺的首肯,高乔浩立马就精神大振。 这一个计划,算得上是第一个高乔浩自己独立策划出来,并且得到了林火旺首肯的计划。 所以高乔浩自己也非常的重视,他的内心还是偏向于,能获得吕瑞容的同意。 说罢,他立刻放下电话,转头便对焦急等待的吕母说道:“吕太太,快!带我去砵兰街找他们!路上我再跟您细说。” 而此时的吕母,也没有了之前的担忧。 说白了,对于他们这样的小市民来说,一百五十万是天大的一笔钱,可像小林天望这样的大亨,人家经手的钱都是数以亿记,一百五十万兴许就是人家一顿饭的钱。 吕母此时内心是相当的庆幸,自己女儿的眼光和决定都不错,那么多的港姐,除了柳茹梦之外,不也只有她成功的傍上了小林生。 砵兰街,“顺利达”财务公司那扇沉重的玻璃门被推开,吕瑞容和父亲面色灰暗地走了出来。 有吕瑞容这个港姐季军的面子,财务公司很是干脆和大方,直接就给了现钱。 四十七万港币的现金用一个黑包装着,沉甸甸地提在吕父的手中,也沉沉地压在父女俩的心头。 只不过,那张借据上的利息数字,深深地刻在了吕父的神经上。 “阿容……” 吕父的声音干涩而沙哑,艰难地说道,“这钱……利息太高了……利滚利……我们以后……真的能还得上么?” 巨大的担忧让他几乎说不下去。几十年的安稳生活,突然背上如此沉重的债务,他只觉得天旋地转。 吕瑞容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平静的说道:“爸,别说了。这钱,必须借。违约金不交,tvb不会善罢甘休。 更重要的是,我不能让小林生为难。 我绝不会签那份苛刻的合同的。如果我们签了,或者因为付不起违约金被tvb告,那才是真正给小林生丢脸,帮外人打他的脸!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我相信小林生不会不管我的。只要熬过这一关,总有机会还上。” 这番话,与其说是安慰父亲,还不如说是在给她自己打气。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哪怕这路上布满荆棘,她也已经没有退路。 就在这对父女相对无言,沉重的脚步刚迈下财务公司的台阶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却是带着几个人快步迎了上来。 “阿容!”吕母激动地喊道。 “吕小姐!” 高乔浩紧随其后,礼貌地叫道。 “妈?高……高乔生?” 吕瑞容猛地抬头,看到母亲和高乔浩,尤其是高乔浩,吕瑞容认出了他是小林生的助手。 高乔浩的出现,便意味着小林生并没有忘记她! “没事了没事了!小林生派人来了!” 吕母冲上前紧紧抓住女儿的手,语速飞快,“高乔生都知道了!违约金不用愁了!小林生都会安排好的!” 高乔浩微微点头,然后警惕的扫视了一下周围,随即低声对吕瑞容说:“吕小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能否借一步说话,小林生有重要的事要交待?” 他眼神示意了一下不远处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同时,他注意到两个穿着便装、拿着相机看似闲逛的人在不远处微微点头,那正是《亚洲日报》派来的记者,他们已经巧妙地拍下了吕瑞容父女拿着信封从财务公司出来的画面。 在小巷深处,高乔浩言简意赅地将林火旺的关心、支付的一百五十万违约金支票,以及另一个更具爆炸性的计划,利用她此次借款缴纳违约金的事件,配合《亚洲日报》曝光tvb苛待艺人的霸王合同,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吕瑞容。 他也按照林火旺的交代,特别向吕瑞容强调了曝光可能带来的巨大舆论压力和后续影响,并且坦诚的告诉她,小林生说了,最终的决定权完全在她。 吕瑞容安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到惊讶,再到一种沉思后的坚定表情。 甚至于,她的内心还隐隐有些兴奋与激动。 真是时来运转,也许对于别的女孩来说,这些是压力,但吕瑞容却第一时间就辨别出,这是天大的好机会,一个彻底走进小林生内心,一个彻底将自己的人生和小林生绑定的绝佳契机。 所以,当高乔浩说完,询问她的意愿时,吕瑞容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斩钉截铁地说道:“高乔生,我同意!完全同意这个计划!我不后悔,而且,我也不觉得曝光这些,引来关注或者谩骂议论,是什么伤害。” 她的回答就是如此干脆,反而让高乔浩也是微微一怔。 这个女孩,太不一样了。 不仅是长得好看,身上的这股韧劲,实在是让人很难不为之动容啊! 吕瑞容则是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忧愁被取而代之,变成了那种找到了战斗方向的亢奋感:“tvb那份合同,根本就是卖身契!我们这些港姐,表面风光,签约后只能拿一点固定薪水,一边上培训班,一边参加各种活动、拍戏拍节目,没有任何额外收入! 除非有大品牌代言找上门,但那代言费的大头都被公司抽走,落到我们手上的少得可怜! 他们就是在用最苛刻的条款,榨干我们几年的青春和价值!这是整个行业都心知肚明的秘密! 如果能借这个机会把它公之于众,让全港、甚至全东南亚都看清tvb的真面目,我受点议论算什么?这比我个人得失重要得多! 而且,这也是在帮小林生打击对手,我义不容辞!” 吕瑞容的话语条理清晰,充满了对tvb合同不公的愤懑和一种改变现状的决心。 高乔浩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坚定、侃侃而谈的女孩,心中涌起强烈的震撼。 他之前确实看轻了她。 她不仅仅是美貌,更有胆识、有见地、有牺牲精神,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责任感。 这份为了目标甘愿身处风口浪尖的勇气,让他这个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人也不禁肃然起敬。 “好!吕小姐巾帼不让须眉!” 高乔浩由衷地赞叹了一句,心中对这位港姐季军的评价彻底改变。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支票,递过去:“这是小林生交代的。一张一百五十万,用于支付tvb的违约金。另一张一百万,是小林生给您的补偿,弥补这几天您和家人的担惊受怕。” 两张巨额支票静静地躺在高乔浩手中。 吕父吕母看到支票上的数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是无法掩饰的狂喜和激动。 又一个一百万!这对他们这个深水埗的普通家庭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足以彻底改变生活!吕母甚至下意识地想去接。 然而,吕瑞容的目光在两份支票上停留了片刻,只伸出手,接过了一张一百五十万的支票用于付违约金,然后她将另一张支票轻轻推回给了高乔浩。 这个动作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高乔浩。 吕父吕母更是焦急地看向女儿,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拒绝这白送的一百万。 “高乔生!” 吕瑞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郑重,“这张一百五十万违约金的支票,我收下。因为它确实是我需要的,用来解决眼前的麻烦。但另一张……” 她指了指被推回的支票,“我不能收。我是小林生的女人。维护他的颜面,不给他添麻烦,是我的本分,谈不上什么补偿。这两天发生的事,让我想了很多。 我不想一直做一个只能摆在那里好看的花瓶,只能用来……盛水的器皿。” 她本想说一些更直白的词,但还是选择了这么含蓄的比喻。 然后,她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加坚定地说道:“这一百万,请您还给小林生。也请您帮我转告他,我不需要什么补偿。我想要的,是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我真正做点事情、能够实现一点自己人生价值的机会。请小林生……考虑一下。” 小巷里一片寂静。 高乔浩彻底被震住了。 这个出身平凡、刚刚经历了巨大压力甚至不惜借高利贷的女孩,在巨额金钱面前展现出的清醒与志气,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她想要的不是钱,而是一个证明自己价值的平台! 这份骨气和抱负,让高乔浩心中充满了敬意。 “吕小姐……” 高乔浩也没有再勉强,郑重地收起那张被退回的支票,看着她很慎重的说道,“您的话,我一定会一字不差地带给老板。我高乔浩今天算是重新认识您了。佩服!” 他心中已经认定,这个女孩绝不一般,未来绝不会是小林生身边可有可无的点缀。 吕瑞容得到了高乔浩这样的回应,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又带着期待的笑容。 接下来,高乔浩迅速安排下一步行动细节。 他从《亚洲日报》记者手里接过一个伪装成普通物品的微型偷拍摄像机,递给吕瑞容,低声交代:“吕小姐,拿到tvb的合同后,找机会把关键条款拍下来。然后,你就明确表示对合同条款不满,要求修改。 tvb那边,特别是方逸华,肯定会强硬拒绝,甚至拿违约金威胁你签字。这时候,你就拿出准备好的一百五十万违约金支票,当面交给她,宣布退出tvb,不签这合同了。记者也会在tvb外面找机会拍一些照片。” 吕瑞容仔细听着,用力点头:“我明白了,高乔先生放心,我知道应该怎么做。” 此时此刻的吕瑞容,整个人可以说是焕然一新,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战斗的意志,之前的阴霾完全是一扫而空。 目送吕瑞容带着父母和那张一百五十万支票离开,高乔浩心中感慨万千。 他立刻找到电话亭,拨通了林火旺的专线,将刚才发生的一切,特别是吕瑞容退还支票那段话,以及她那份超越花瓶的决断和请求,详细地做了汇报。 电话那头,听完高乔浩的讲述,林火旺沉默了很长时间。 吕瑞容的选择,让他对她又有了新的认识。 那份拒绝金钱补偿的骨气,那份想“实现人生价值”的请求,是这般的与众不同。 从这一刻开始,他和吕瑞容之间,不再是简单的交易关系。 最终,听筒里传来林火旺言简意赅的四个字: “我知道了!” 第496章 一港元的合同! 离开了深水埗的逼仄,浅水湾的豪宅区绿树成荫,空气也更清新。 林火旺乘坐的劳斯莱斯银影,平稳地驶入林秀峰府邸气派的大门。 对于港岛的这个林氏家族,林火旺可以说一直以来,也算得上是久仰了。 只可惜由林炳炎老爷子创办的恒生银行控制权,最后被英资给抢走了。否则的话,以林炳炎的遗泽,林秀峰在港岛的地位和身家,绝不仅止于此。 高乔浩坐在副驾,神情恢复了惯有的严肃,但内心还在消化着吕瑞容刚刚一系列表现所给他带来的冲击。 而接下来要拜访林家,高乔浩的心里还是有些没有底气。 虽然说自家老板已经做好了一系列的对策,但林秀峰老爷子究竟能否被说服,一切都还只是未知数。 车子停下,早已等候在庭院中的林文瀚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脸上也是堆满了笑容,远远的就喊道:“小林生!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欢迎欢迎!” 不得不说,林文瀚对今天小林天望的来访是无比的郑重。 从接到电话开始,他这位林家大少,就早早的来到了门口等候。 他一边引着林火旺和高乔浩往里走,一边刻意放慢了脚步,压低了声音,而他的脸上也明显带着一丝为难和忧虑。 “小林生,家父的脾气……唉,您是知道的。昨天我跟他说了您的来意,他老人家直接就拍了桌子,大骂了我一顿,说佳视是他的心血,是他的命根子,绝不可能卖掉!他的态度非常坚决,非常顽固……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我知道您是做大事的人,胸襟宽广。待会儿若是家父言语上有什么冲撞之处,还请您千万海涵,看在他年纪大又爱钻牛角尖的份上,多多包涵。我……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他的这一番话,既是提醒,也是在示弱,希望能提前给林火旺打个预防针,避免一会儿争吵起来的场面太难看。 林火旺脸上保持着谦和得体的微笑,步伐从容的笑道:“林生言重了。我是晚辈,今日冒昧登门,所求之事又触及林老先生的钟爱之物,他能让我进门,已是给了天大的面子。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心怀感激的。” 他的态度十分的谦和,既安抚了林文瀚,也表明了自己是有备而来的立场。 对于这个林家,林火旺内心还是比较佩服的。不仅是对祖国大陆的爱国立场坚定,并且在港岛的生意也都是正当买卖,除了林秀峰老爷子后面几年被坑的一笔之外,还是很不错的。 只不过,这位林老爷子的脾气有点臭,是港岛人所共知的,又比较唯我独尊,总的来说还是相当难处的。 几人随即穿过精心打理的花园,步入了林家气派的会客厅。 整个客厅宽敞明亮,是典型的中式老派风格。 布置着昂贵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山水字画,彰显着主人的身份和品味。 林秀峰老爷子此刻则是端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穿着绸缎唐装,须发皆白,面色严肃,眼神十分不善的朝着林火旺一行人扫视了过来。 而在他的身旁则是站着次子林文浩,穿着一身得体的西服,和他的父亲的传统唐装,形成了一个非常强烈的反差感。 见到大哥领着小林天望进来,林文浩的脸上却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又有点看好戏意味的浅笑。 等林火旺等人走到客厅中央位置,林老爷子一点都没有起身相迎的意思,这是在故意甩脸色和托大。 旁边的林文浩,则也只是微微颔首,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就这刚一见面,气氛就瞬间变得相当的凝重起来。 随后,林老爷子也是目光如炬,开门见山,声音洪亮的强硬说道:“小林生!你来我林家作客,老头子我很欢迎! 喝茶、聊天、谈谈风月,都没问题!但你的目的,文瀚已经跟我说过了——是为了买我的佳视! 那就请你免开尊口!也别坐下浪费时间了!现在,立刻,转身离开!别的话,一句都甭提!说破大天去,老头子我也只有三个字:不!可!能!” 这毫不客气的话,让他的长子林文瀚的脸色瞬间变得尴尬无比,额头冒汗。 他一脸歉意地看向林火旺,又朝着自己的父亲使眼色,意思是在怪父亲这般粗鲁无礼的待客之道。 林文浩则双手抱胸,眼神在林火旺和大哥林文瀚之间来回扫视,正在欣赏这一出精彩的好戏开场。 反正他是从一开始都不看好,自己大哥所谓的找小林天望来接盘佳视的计划。 在他看来,老爷子想干电视台,就让他干呗!大哥真的是操的一份闲心,管得太宽了。 倒是站在林火旺身后的高乔浩眉头一皱,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 他不能容忍自己的老板受到如此无礼的对待。 立刻踏前半步,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充满力量地说道:“林老先生!您的待客之道,实在令人费解。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们老板诚心诚意登门拜访,话还未说一句,茶也未喝一口,您就直接下逐客令? 这传扬出去,被外人知道的,恐怕不只是我们小林生没面子,林府百年清誉,讲究礼数待客的名声,恐怕更要被港岛各界人士,当作笑柄议论吧?” 高乔浩的话,十分精准地戳中了林老爷子最在意的东西,林家的体面和声誉。 这就是看人下菜碟了,像林老爷子这个年纪的大亨,基本上都是相当的固执与会摆谱的。 尤其是在年轻人面前,更是一副老前辈的做派,丝毫不将年轻人的成绩放在眼里。 小林天望在外界被吹得神乎其神,是港岛最顶尖的青年才俊,但在林老爷子的眼中,就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罢了。 他所取得的那些成绩,指不定是什么长辈在背后操控和谋划的呢! 所以,对于小林天望的轻视,自然是理所应当的。 只不过,被高乔浩这么一说,老爷子脸色骤然一变,随即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转头,把怒气撒向了旁边的大儿子身上,很是不悦地叫道:“文瀚!你是怎么待客的?贵客到了还杵在那里?椅子呢?茶呢?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这点规矩都不懂?丢人现眼!” “是!是!父亲教训的是!是我疏忽了!” 林文瀚如蒙大赦,赶紧擦擦汗,连声招呼下人,“快!给小林生和高先生看座!上最好的龙井!” 林火旺却是自始至终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尴尬一幕从未发生过一般。 然后,他便从容不迫地走到客位上坐下,淡定而优雅,像一个翩翩贵公子一般。 林火旺再清楚不过,要对付林老爷子这样的老顽固,千万不能和他顶着硬来,而要像刚刚高乔浩一样,和他绕弯弯,言语要巧妙的抓住他的漏洞,然后攻击他所真正在意的东西。 待佣人奉上热气腾腾的香茗,林火旺轻轻端起青花瓷杯,揭开杯盖,一股清香扑鼻。 他细细品了一口,便立刻赞道:“好茶。入口醇厚,回甘悠长,林老先生果然是懂茶之人。” 放下茶杯,林火旺才看向脸色依旧不太好看的林秀峰,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蕴含着力量:“林老先生,其实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有时候都像这泡茶、品茶。 火候急了,茶香出不来;泡久了,滋味又涩。真正品的时候,急不得,躁不得,需要静心体会其中的滋味。 喝下去之后,更要回味那一丝甘甜。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他以茶喻事,既是对刚才冲突的化解,也是为接下来的谈判铺垫氛围。 林老爷子脸色稍霁,但目光依旧锐利:“哼,你一个假东洋鬼子,倒是挺懂我们中国的茶道。不过,少跟我老头子打这些弯弯绕!收起你那套云山雾罩的说辞! 要谈佳视,那就真刀真枪地谈!我给你十分钟!十分钟之内,你要是能说出个让我心服口服的理由,说服我卖给你,老头子二话不说,立刻签字!要是说不出……” 他冷哼了一声,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自然是要小林天望一伙人,立刻滚蛋。 其实,摸着良心来说,林火旺还是更喜欢和林老爷子这样的人打交道的,比较干脆和痛快,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想要说服我,就拿出足够的理由来。 不像和那些英资的老阴逼们勾心斗角,稍为一个不注意,就会被他们给算计到。 所以,林火旺也不再绕弯子,直切主题道: “好!林老先生快人快语!那我就直说了。您老收购佳视,雄心壮志,想挑战tvb的霸主地位,这份魄力,晚辈佩服! 但是,恕我直言,您这是在拿鸡蛋碰石头,是自取死路!” 林秀峰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握着拐杖的手也是微微用力,仿佛下一秒就要拿起拐杖来打人。 林文瀚更是紧张地看着父亲,林文浩则是挑了挑眉,觉得林火旺这话太过狂妄和直接。 林火旺却是压根无视他们的反应,继续冷静分析道:“tvb在邵逸夫和方逸华手中经营多年,财雄势大,根基深不可测。 他们的制作团队、艺人资源、播放渠道、广告客户网络,都已经形成了绝对的垄断优势。 佳视才开播多久?根基未稳,人才匮乏,内容创新不足,拿什么去跟tvb拼?拼钱?tvb现在靠着港姐的热度和广告收入,资金流源源不断。 拼内容?tvb十几年的积累,剧本库、制作经验,是佳视短时间内望尘莫及的。拼人才?港岛最好的电视人才几乎都在tvb和丽的,佳视能挖到几个? 恕我直言,林老先生,您纵有雄心,但佳视在您手上,受限于资本投入、股东掣肘、资源匮乏,再加上tvb的打压,最终结局只有一条路,破产!停播!您投入的心血和资金,最终只会血本无归!” 这一番话,如同冰冷的刀子,将佳视面临的残酷现实血淋淋地剖开。 林秀峰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眉头也紧紧皱着,因为他很清楚,林火旺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现实,毫不夸张。 林文瀚也是面露忧色,这些话他也不是不知道,但每次和父亲说的时候,都是被骂出了书房。 林文浩嘴角那淡淡嘲讽的笑意也消失了,眼神中同样多了一丝凝重。 整个林家的客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当中。 林老爷子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意和不甘。 他知道林火旺说的是事实,并且是他内心深处一直担忧,却不愿承认的事实。 被林火旺如此一波攻心之后,他迅速调整了一下心态,然后冷笑一声,开始反击道:“小林生,既然你把tvb说得如此强大无敌,把佳视看得如此一文不值,注定要倒闭收场…… 那老朽就更不能把这艘‘破船’卖给你了!那不是坑你吗?让你白白亏掉真金白银?你小林生虽然年少多金,但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吧?这种亏本的买卖,你也会做?” 林文浩听到这里,嘴角便再次笑了起来,因为他觉得父亲这话反击得太漂亮。 小林天望直击父亲的痛处,父亲也毫不留情的直指对方的关键所在。 然而,面对林老爷子这样带着阴阳怪气的讽刺,林火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突然朗声大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中充满了,对自己强大的信心和睥睨一切的豪情:“哈哈哈!林老先生此言差矣!佳视在您手上,或许是一潭死水,是龙困浅滩,无论怎么扑腾也激不起波澜。 但是……只要它到了我小林天望的手上!那就是飞龙在天!我自有通天手段,让它立刻焕发生机,冲破tvb的重重围堵! 一年!最多一年时间,我就能让佳视的收视率份额,把tvb从它坐了十几年的第一宝座上,狠狠地拉下来!让它也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狂妄!” 林文浩忍不住低声斥道,觉得这个小林天望简直是疯了。 林秀峰也被这豪言壮语惊了一下,随即眼中也露出深深的怀疑和嘲讽。 他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冷冷道:“年轻人有自信是好事,但自信过头就是狂妄无知!十分钟快到了!你说得天花乱坠,全是空话大话! 没有一句能真正打动我,说服我为什么要卖掉我的‘心血’!tvb是强,所以我老头子才要拼上这把老骨头,跟它斗上一斗!成也好,败也罢,我认了!至于你? 空口白牙说你能把佳视做大做强,还能超越tvb?你拿什么让我相信?凭你这张嘴吗?” 他重重地将拐杖在地板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最后的耐心似乎也耗尽了:“文瀚!文浩!送客!”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直接下达了最后的逐客令。林文瀚脸色惨白,急得想说话又不敢。林文浩则带着一丝得意,准备上前。 就在这气氛降至冰点,林文瀚几乎绝望,林文浩准备“请”人之际,林火旺嘴角却勾起一抹成竹在胸的笑意。他对高乔浩微微侧首,语气淡然:“高乔君。” “是,老板!” 高乔浩心领神会,立刻打开随身携带的黑色高级公文包,动作利落地从中抽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双手递到林火旺手中。 林火旺接过文件,看也没看,直接上前两步,将这份薄薄几页纸、却仿佛重若千钧的文件,轻轻地、却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势,放在了林老爷子面前的紫檀木茶几上。 “林老先生,” 林火旺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惊雷一样在客厅里炸响,“我的牛皮,向来不是白吹的。我的承诺,也从来不靠一张嘴。 这份合同,您请过目。我小林天望在此郑重承诺:若林老先生同意将佳视控股权转让于我,自我接手之日起,以一年时间为期! 一年之内,若我不能让佳视的收视率市场份额,正面击败tvb,成功登顶港岛第一! 那么,我收购佳视所付出的所有资金,连同收购后投入的所有资源、所持有的所有股份,我将以象征性的一港元价格,无任何其他附加条件,原封不动、全部无条件地转让回给您!林秀峰老先生!” “一港元?”林文瀚失声惊呼,以为自己听错了。 “全部股份?无条件转回?” 林文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而林秀峰老爷子…… 在听清楚林火旺每一个字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 他那双阅尽沧桑、看淡风云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浑浊的眼球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握着拐杖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哗啦!” 沉重的红木太师椅被他突然起身的动作带得向后挪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林老爷子因为极度震惊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第497章 火候到了!致命诱惑! “一港元?这是个对赌合同?” 林秀峰老爷子此刻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太师椅上,脸上惯有的沉稳神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下意识地嘴上重复着这几个字眼。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收购谈判了。 一港元的象征性价格,加上一份对赌协议,意味着小林天望不是在捡便宜,而是将他自己和风雨飘摇的佳艺电视台彻底捆绑。 林秀峰实在是想不到,小林天望竟然真有如此大的信心,为了说服自己卖出佳视,居然要进行如此的豪赌。 赌赢了,他彻底拥有佳视;赌输了,他不仅前期收购佳视的资金泡汤,更会狠狠的丢掉面子。 而这个赌局对于林秀峰来说,却是百利无一害的。不管小林天望是赢是输,他总是不亏的。 他经营佳视这两年,深知电视行业的烧钱如流水的本质和无底洞般的运营压力。 这个小林天望,是哪里来的滔天自信? 坐在侧旁沙发上的林文瀚和林文浩兄弟,反应更为直接。 长子林文瀚,一直负责家族实业,性格相对持重,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他猛地坐直身体,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林火旺,仿佛第一次看清这个年轻人。 一港元?对赌?这小林天望是疯了?还是说……他背后的能量庞大到可以无视这种级别的风险? 他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各种可能性,却只觉得一片混乱,佳视是个填不满的窟窿,这是他们林家内部共识,卖掉才是止损。 除了老爷子一直固执的坚持,几乎没有人再看好佳视的。 可现在,小林天望竟然愿意用这种方式来接盘佳视?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次子林文浩,性格更跳脱些,负责家族一些娱乐性产业。 他看看父亲那凝重的脸色,又看看大哥紧绷着的脸,最后目光还是不由得落回到了林火旺身上。 这小子真的是……太他妈有种了! 这种玩法,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是把钱不当钱了么? 他一方面觉得小林天望这提议疯狂透顶,另一方面又隐隐觉得,如果这事真的成了,必然将是港岛商业史上惊天动地的一笔。 把价值几千万的电视台,最后用这么一个一元港币的豪赌合同,达成收购的成交,绝对是史无前例,并且无比震撼商界的大事件。 他心脏砰砰直跳,知道此时没有马上拒绝的父亲,心里面肯定也是有所意动了。 整个书房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当中,每个人的内心,都有着自己的猜测与思考。 良久,才听到林秀峰深吸了一口气。 他缓缓开口,十分慎重的问道:“小林生……你就这么有信心,能够压制tvb?” 虽然他一直喊着要打造佳视,成为tvb第二,要和tvb平分秋色,但面对 tvb的强大优势时,却是经常无从下手,时时刻刻都在被磨去信心。 而林火旺闻言,却是无比自信道: “林老爷子,我怎么用《龙jump》打垮港岛的劣质漫画,怎么用《亚洲日报》夺下纸媒舆论阵地的,就会怎么用收购来的佳视,把tvb给压下去。” 而且,我收购佳视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改名为——亚洲电视(asia television)!” 当他说出“亚洲电视”四个字,就更是把林家父子三人给惊得不行了! 林秀峰的身体那叫一个猛地一震,靠在椅背上的脊梁也瞬间绷得笔直! 林文瀚和林文浩兄弟俩更是同时都倒抽一口冷气,瞪大了眼睛! 他们三人都不由得在脑海当中,重新回顾了一遍小林天望来到港岛后的一系列壮举。 《龙jump》横扫港岛漫画市场,《亚洲日报》创刊即掀起滔天巨浪,硬生生在港岛报业撕开一道口子! 这两次战役,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在短短半年的时间内亲手缔造的奇迹! 这些不是什么不切实际的传说,而是正在发生的,震撼全港的事实! 更不用说,后面的收购置地集团,提出【居者有其屋】政策,在港府和大陆两边讨好的神奇操作了。 而这一次,他的目标,竟然是要干掉tvb?! 那个在港岛电视领域近乎垄断的庞然大物?! 并且,他要给佳视赋予“亚洲电视”的名字! 这不仅仅是口号,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宣战姿态! 是将自己的野心和决心,毫无保留地刻印在新机构的名称上,向整个港岛、乃至亚洲宣告! 林秀峰苍老而精明的眼底,第一次真正燃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那不是轻视,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绝对自信和滔天野心的强烈冲击所引发的震撼。 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初《亚洲日报》横空出世时那份石破天惊的锐气! 这小子,不是在吹牛,他是真有这个打算,而且似乎……也真有这个实力去布局? 林文瀚和林文浩兄弟俩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们看向林火旺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或许还有商界前辈对后辈的审视,或者卖家对买家的评估,但现在,只剩下一种面对真正“过江猛龙”的凛然。 不说其他的,就单单和林火旺这短短的接触,就足以让他们感受到了林火旺的雄心壮志。 这份野心和气魄,真的是让他们这些浸淫商海多年的林家子弟,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和一种自愧不如来。 而和两个儿子比起来,林秀峰在震惊之后,却是更多的是在细细的思考。 他在权衡,也同样是在挣扎。 卖掉佳视甩掉包袱是一条出路,但小林天望提出的这个赌局,以及那份要将佳视改头换面打造成“亚洲电视”的狂野蓝图,让他内心深处的“电视大亨梦”也隐隐沸腾了起来。 如果小林天望,真的有这样的信心,是不是自己可以不完全卖出佳视,而和小林天望进行有限度的合作呢? 只是,风险实在太大了……佳视这个烂摊子,砸进多少钱才能看到水花? tvb的根基,又岂是那么容易被撼动? 目前和那些小股东之间的合作,都是这般的磕磕绊绊,使不上劲来。 现在要是引入小林天望这头东瀛饿狼,自己恐怕会完全处于绝对的劣势了。 而两方争斗起来,佳视必然无法正常的发展,更不用说是什么压制tvb了。 如此这般,也是大为不妥。 要么自己完全掌控佳视,要么就干脆这样卖给小林天望得了。 就在林秀峰眉头紧锁,内心天人交战之际,林火旺又继续往上加筹码道: “林老爷子,我这还有一个条件是您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拒绝的。不过嘛,为了您老好,也为了稳妥起见,我看……我们还是先让其他人都出去,我单独和您聊聊这个条件?” 书房里刚刚被“亚洲电视”这个名称点燃的气氛,瞬间又凝固了一下,随即就被更强烈的好奇与惊疑给取代了。 林秀峰那布满皱纹的脸上,也同样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错愕与好奇来。 他浑浊但精明的眼睛眯了起来,很是仔细地再次打量着眼前的林火旺。 这小子还能拿出什么? 钱?他林家不缺这点钱。 产业?佳视就是他最想要的心头肉产业了。 技术?管理人才?这些都不是能让人“无法拒绝”的东西。 他林秀峰纵横商海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什么诱惑没经历过? 他实在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还有什么条件,能让他这个老头子是“无法拒绝”的? 而且,还需要支开他的两个儿子?这就更是显得神秘莫测。 一旁的林文瀚和林文浩兄弟俩,也更是瞬间懵了,同时在心里面是警铃大作。 两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也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惊疑与无数个问号。 到底这个小林天望在搞什么鬼呢? 两人内心都不由得开始嘀咕了起来。 林文瀚内心无比的警惕: “搞什么鬼?还要单独谈?小林生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难道是想绕过我们兄弟,私下跟父亲达成某种秘密协议?比如承诺某些不为人知的利益输送? 或者……涉及一些不能见光的安排?他小林天望背景神秘,和内地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父亲年纪大了,可别被他用什么手段蒙蔽了!” 同样的,林文浩的心里也是既好奇又不安,暗自思怵道: “搞什么!玩这么神秘?!连我们兄弟都要避讳?他手里到底捏着什么王牌? 总不可能是能让人长生不老的仙丹吧?或者……是佳视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巨大隐藏价值?被这小子发现了? 还是说……他想用非常规手段?性贿赂?威胁?妈的,这小子路子太野,都说他擅长给人灌迷魂汤,不得不防啊!” 站在林火旺侧后方的高乔浩,此刻也是心头一阵剧震。 可以说在场的几人当中,他应该是最了解林火旺的,林火旺到港后的几乎所有动作都是由他经手和安排的。 作为林火旺最信任的助手,他自认参与了老板在港岛的所有核心布局,从收购《港岛晚报》改名《亚洲日报》,再到后来那场惊心动魄的置地收购战…… 每一步他都紧随其后,可眼前的这一幕,老板要单独和林老爷子谈一个“无论如何都无法拒绝”的条件? 这事他竟然完全不知情! 老板什么时候还藏了这么一手? 这让他感到一丝不安,更充满了强烈的好奇心。 自己的老板就是有这样的神奇魔力,似乎永远都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掏出最意想不到却能马上定鼎乾坤的重要筹码来。 这也使得高乔浩原本还有些自傲的心,又再次沉了下来,和自己的老板比起来,他的那些许进步,又算得了什么呢? 而在听到林火旺的话后,林秀峰老爷子的内心也是挣扎了片刻。 最后还是挥了挥手,对两个儿子道: “文瀚,文浩,你们先出去一下。高乔先生,你也请到外面稍候片刻。” 林文瀚是欲言又止,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但在父亲威严的目光下,最终还是把想劝的话给咽了回去。 毕竟,小林天望是他引荐来的,他的立场就表明,此时他只能站在小林天望一边。 所以,他还顺道把同样有所疑惑的二弟林文浩给拉走了。 高乔浩同样也立刻躬身,退出了书房,然后轻轻带上了厚重的木门。 很快,这偌大的客厅里,就只剩下林火旺和林秀峰两个人。 气氛变得更加微妙,带着一丝隐秘感来。 林秀峰靠在太师椅上,目光则是死死地锁定在了林火旺的身上,故意厉声道:“好了,小林生。现在没有旁人,可以说说看,你还有什么秘密武器,是我老头子‘无论如何都无法拒绝’的?” 林火旺却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很清楚,林秀峰既然已经感兴趣了,其实胜局便已定。 现在的声色严厉,不过是一种虚张声势罢了。 所以,林火旺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从随身携带的精致真皮公文包内,取出了一个毫不起眼的白色小药瓶。 这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只有瓶盖是深蓝色的,很显眼。 他旋开了瓶盖,倒出三枚菱形的,呈现出幽蓝色泽的小药片,然后将它们轻轻地放在林秀峰面前的红木茶几上。 这些药片在灯光下,折射出了一种十分奇异的光泽来。 是的! 这药片可不普通,正是林火旺前段时间费尽心思,在康生医药那和整个研发团队奋战了几天后的成果。 现在虽然还是在紧急注册专利,和进行一些布局,短时间内不会上市和批量生产,但是林火旺却深知这蓝色小药片的厉害。 所以,让实验室那边先制造了一披出来,自己有大用。 “我的秘密武器,就是这个。林老爷子,要不要试试看?灵丹妙药不敢说,但绝对是男人的福音。” 林秀峰看着茶几上那三片小小的幽蓝色药片,却是充满着警惕和不解。 他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后仰,语气严肃,发怒道: “小林生!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到底是什么药?有什么门道?我林某人虽然年事已高,但身体并无什么大碍,日常也有专门的保健医生,不需要吃什么来历不明的药物!” 他纵横商海,大风大浪都过来了。 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不明不白,涉及到人身安全的东西。 毕竟他见到过太多惨痛的案例,给竞争对手偷偷下药,或其他的龌龊手段。 但是像小林天望这样,直接光明正大的把药送到自己面前来的,倒是少见。 林火旺则是十分轻松地说道: “林老爷子,您自然是老当益壮,龙精虎猛。这点毋庸置疑。不过……男人嘛,上了年纪,在某些方面,总会有些力不从心的时候,这无关健康,只是自然的规律。而这三片药…… 是我们通过特殊渠道,利用最新生物科技研制出来的专属配方。它的作用只有一个:帮助男性在关键时刻,重振雄风,焕发青春活力!我将其命名为——‘伟哥’,意思很简单,就是让男人重新伟岸起来!” “伟哥?重振雄风?” 林秀峰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或是巨额现金、英资财团的支持许诺,或是海外某个赚钱项目的合作机会……唯独没想到,小林天望的条件,会是这样一种东西! 还真的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也就难怪小林天望要让其他人都出去了。 否则的话,此时的自己在两个儿子面前,和小林天望谈论这种药,该是如何的尴尬? “不可能!” 林秀峰断然摇头,说道,“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种药?!小林生,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江湖偏方还是南洋邪术?这种东西,不是害人,就是骗人!” 对于这方面,他也听说过各种“壮阳”的秘方,鹿茸虎鞭、海狗人参,效果微乎其微且副作用不小。 自古以来几乎全世界的男人都在寻找这样的药物,不管是有权有势的皇亲贵族,还是普通的平民老百姓,只要听说某种食物能壮阳,那都绝对都是趋之若鹜的,一下就把该物的身价给抬了上去。 而眼前就这么几片蓝色小药片,便可以解决困扰无数男人的根本问题?在林秀峰看来,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而林火旺似乎也早就料到了对方这不相信的反应。 毕竟,在七八十年代,伟哥还没有被发明出来之前,对任何人来说,这样的药效的确是有些不可思议。 他也没有强行争辩,而是坦然笑道: “林老爷子,是真是假,光靠嘴说自然苍白。这东西如假包换,而且我可以保证,它绝无您所担心的那种伤身害体的副作用。它的效果……立竿见影。您若不信,大可亲自一试。吃下去,快则几分钟,慢则半小时,自有分晓。” 他说完,便做了一个优雅的“请”的手势,示意林秀峰可以自行取用。 林火旺有这样的自信,林秀峰绝对抵挡不住试一试的诱惑的。 这是任何男人都无法抗拒的,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他都会迫切的想要尝试的。 果然,林秀峰的目光此刻是死死盯着那三片幽蓝色的小药片,感受着这来自内心深处的诱惑。 那是一种源自男人本能深处的隐秘渴望,却又像是被封印的火山要爆发一般,在他心底蠢蠢欲动。 他是叱咤风云的商界大亨,坐拥大量财富,但随着年纪的增长,那方面的力不从心,确是难以启齿,也无法用金钱解决这巨大缺憾。 为此,他几乎尝试过所有市面上能找到的名贵滋补品,但这最终的效果嘛……只能说聊胜于无。 所以……每次在面对年轻娇媚女伴时的尴尬和无奈,就是他深藏在威严外表下最深的挫败感。 这小林天望,竟然能如此精准地戳中了他这个最隐秘且最渴望被解决的痛点! 林秀峰的呼吸,都不自觉地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这小子敢这么笃定? 真敢让自己亲自试药? 万一……万一真有点效果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抑制不住了。 这是巨大的诱惑和本能的需求,立马就蚕食掉他多年养成的警惕和理智心理。 “你……确定不是在开我的玩笑?就这几片看起来简简单单的药片,真有这种神奇的效果? 我……我不是没试过好东西,虎骨酒,鹿茸,虎鞭熊胆……价值不菲,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聊以自慰罢了。” 面对他的质疑,林火旺则是非常自信地说道:“老爷子,您说的那些,都是补益身体的珍贵药材,自然有其功效。 但我这个‘伟哥’,是作用于最根本的‘开关’,是专门为解决您说的‘力不从心’而生的。 它不需要慢慢调理,它要的就是立刻见效!您若还有顾虑,我可以陪着您一起等药效。 您觉得,我小林天望,会愚蠢到在自己的收购谈判桌上,给林氏家族的掌舵人……下毒药吗?” 最后这句话,算得上是彻底解除了林秀峰内心最后的防线。 是啊,除非小林天望疯了,否则他绝无可能在这种场合做这种自寻死路的事。 那么,这药……或许真有奇效? 念头至此,林秀峰便决定豁出去试试。 他不再犹豫,伸出微微有些颤抖的手,一把抓起茶几上的三片蓝色药片,没有丝毫停顿,仰头就吞了下去。 他甚至没要水,就那样干咽了下去。 药片入喉,林秀峰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 “小林生,你拿出这个‘伟哥’,意思是不是……如果我同意出售佳视给你,你就会长期向我提供这种……嗯……神药?” 他有点艰难地吐出“神药”两个字,那苍白的老脸,尴尬得有点微微发热。 不过,若这药真如林火旺所说,那它对于他这样身份地位,却苦于力不从心的男人而言,其吸引力,绝对超越了任何的金钱数字! 毕竟,这药的神效,可是代表着男人的那一种被岁月剥夺的、无可替代的尊严和快乐! “年轻人,你很狡诈啊!” 林秀峰最终对小林天望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这小鬼子,太会抓人心了!尤其是男人的心! 之前他并没有见过小林天望,只是在一些商界同仁的口中得知小林天望很会做人,来到港岛后,虽然动作不断,却和不少商界大亨都相谈甚欢。 许多人对于小林天望这个后辈的评价也是相当不错的。 今日一见,果然是不同凡响啊! 林火旺则是微微欠身,姿态依旧谦逊有礼地说道:“老爷子谬赞了。‘狡诈’不敢当,我只是在商言商,讲究一个‘双赢’而已。 您再仔细想想我给出的所有条件。一港元象征性收购价,外加一份对赌协议。 这意味着,您转让的不是一个立刻能套现的金蛋,而是一个需要投入巨资、承担巨大风险去拯救的负资产。 这份对赌协议,恰恰是我在接手这个巨大包袱时,给您林家的一份保障和诚意,如果我做不起来,不仅您能拿回佳视,我还白白替你投入了一年佳视的发展资金!这对你难道不是百利无一害? 说句实话,您真的吃亏了吗?您林家得以从佳视这个持续失血的‘泥潭’里彻底脱身,规避了未来可能更大亏损的风险。 而我,则是以投入海量资金以及自己的名望的姿态,来搏一个将佳视起死回生、甚至超越tvb的可能。 这笔交易,怎么看,您林家都是稳坐钓鱼台的一方。这难道不是我把林家从泥潭里‘解救’出来?” 林火旺就是再次在强调着,自己收购佳视,对于林家的一个益处。 而林秀峰则是在焦急等待着药效的发作,对于林火旺的老生常谈,并不是很在意,笑道: “小林生,说破天,你不还是来挖我的心头肉,我……” 不过,林秀峰后面那句“我一手创办的心血”还没说出口。 就在这一瞬间! 一股极其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热流,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猛烈地从他的小腹丹田处轰然腾了起来! 那感觉,就如同干涸了多年的枯井突然之间被一股滚烫的岩浆给注入,又像是沉睡了许多年的火山在这一刻开始猛烈复苏! 一股强劲的力量感瞬间就席卷了林老爷子的全身,尤其是在腰部以下,仿佛有着万吨活力在奔涌和咆哮着,充满了惊人的饱胀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昂扬斗志! “呃!” 林秀峰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双眼骤然瞪得滚圆,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 随即而来的,是他脸上的那些皱纹都似乎在这一刻被骤然涌现的血气给熨平了几分,原本略显灰败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瞬间变得红润了起来,甚至还隐隐发出光泽来! 惊喜! 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笼罩他的全身! 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所苦苦追寻回来的感觉吗?! 那种久违的,属于壮年时的雄浑力量感! 它回来了! 竟然真的回来了! 而且来得如此迅猛,如此澎湃!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内某个沉寂已久的“开关”,被彻底地打开了! 一种源自雄性本能的强大自信,瞬间充斥了他的胸膛! “好!好!好!” 林秀峰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脸上的狂喜和激动毫不掩饰,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谈判时的凝重和挣扎? 他根本顾不上再和林火旺说什么客套话,几乎是冲到他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旁。 然后,一把抓起了那部精致的黄铜古董电话机听筒,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林秀峰! 立刻!马上!给我接艺人经纪部!让周xx,李xx,王xx!对!就是她们三个!放下手里所有的事,不管她们现在在拍戏还是录节目! 一个小时之内,不!半小时之内,必须赶到浅水湾林家大宅!立刻!马上!告诉她们,这是命令!” “啪!”地一声,林秀峰重重地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脸上因为激动和那股奔腾的热流而显得容光焕发,甚至带着一丝年轻人般的亢奋红晕。 他看到林火旺似笑非笑的眼神,老脸竟然难得地微微一热,闪过一丝尴尬,但随即就被那股强大的自信和冲动淹没了。 他索性也就不装了,带着点老小孩般的得意和坦率,哈哈大笑道: “小林生,不瞒你说!这三个女明星和女主持,为了上位,之前都费尽心机爬过我老头子的床!只可惜啊…… 老头子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每次都草草收场,弄得这张老脸都没地方搁!一次过后,我就再没脸叫她们来了。” 说到这里,他拍了拍自己此刻感觉充满了无穷力量的腰腹,豪气干云,“不过今天!哈哈哈!必须让她们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老当益壮’!什么叫宝刀未老!哈哈哈哈!” 这爽朗得意,甚至还带着点炫耀的笑声响彻书房。 林秀峰只觉得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整个人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他甚至开始在兴奋地踱步,有些等不及了。 林火旺看着眼前这位志昂扬的林家老爷子,心中也已经了然。 火候到了! 就在这时,他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说道: “林老爷子,那……佳视收购的事,您看?” 事已至此,林秀峰哪里还有半分犹豫? 有这无可被替代的“好处”已经切身体会到了,而且林火旺之前关于“双赢”、“从泥潭解救林氏”的分析也句句在理。 他此刻心情大好,看着面前的林火旺简直比亲儿子都顺眼。 所以,他就立马大手一挥,无比爽快地点了点头道: “定了!就按你说的办!佳视卖给你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精准地锁定了林火旺刚才随手放在茶几上的那瓶小小的白色药瓶。 然后,一个箭步上前,以完全不符合年龄的敏捷,一把将那瓶子捞过来,然后便像是捧着绝世珍宝一样,迅速塞进了自己的内袋里,还下意识地往下按了按。 “不过,小林生,这‘伟哥’神药,你可得……多给我备一点!要长期!稳定!你懂的!这东西,对我们这些上了点年纪的男人来说,可是比命根子还重要啊!哈哈哈哈!” 林火旺一副“我懂”的表情,笑着点头应道:“林老爷子放心!只要您要,多少我都想办法给您弄来!管够!” 至此,他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佳艺电视台,这个进军电视领域的关键跳板,终于握在了手中! 而这次解决问题的关键,除了那纸极具魄力的对赌协议,就是这瓶小小的刚刚研发出来的蓝色药片。 这笔买卖,在他看来,简直是太值了。 “好!痛快!” 林秀峰和林火旺相视大笑,气氛融洽得就如同多年老友一般。 两人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地向门口走去。之前谈判时的那种剑拔弩张,此刻已然是荡然无存。 门外,林文瀚、林文浩兄弟俩,以及林火旺的助理高乔浩,都有点坐立不安地等待着。 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却难熬的好像经过了几个小时一般。 特别是听到里面隐隐传来父亲的大笑声,就更是让人家兄弟俩觉得无比好奇和难熬了。 当看到父亲林秀峰红光满面,且精神焕发,甚至带着一种年轻人般的亢奋神色。 与之前判若两人,而且竟然亲热地搂着小林天望的肩膀走出来时,两人算是彻底石化了,眼珠子都差点惊得掉在了地上! 这……这是什么情况?! 刚才在里面发生了什么? 怎么之前还气氛凝重、谈得不太愉快,出来就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 尤其是父亲脸上那容光焕发的样子,哪里像刚刚经历了一场艰难的收购谈判? 倒像是刚打赢了一场大胜仗,或者……吃了什么大补药的样子。 更让他们惊掉下巴的是,林秀峰出来后的第一句话,直接指向了长子林文瀚,语气轻松的命令道: “文瀚啊,别愣着了。从现在起,由你全权负责,立刻和小林生签署关于佳视转让的所有合同文件! 就按他刚才提的条件办!就按那个价格出让,对赌协议,所有细节都听小林生的! 你们年轻人好好聊聊细节。我这老头子,今天谈得有点累,身体不太舒服,先去休息一下。” 说完,他不等众人反应,就脚步轻快,又迫不及待地朝着主卧室的方向走去,那背影,挺拔有力,哪有一丝一毫“身体不适”的样子? 第498章 这约不签也罢! 与林秀峰老爷子敲定佳视收购的大框架后,林火旺并未在林家老宅多作停留。 对于林火旺来说,拿下了林家老爷子,其他的一切都好说了。 高乔浩是个相当得力的助手,包括他到港岛以后组织的一系列操作的团队都相当的专业且可靠。 具体繁琐的收购细节、条款谈判和最终签约事宜,他全权交给了助理高乔浩与林家长子林文瀚接洽。 看着小林天望乘坐他那辆标志性的劳斯莱斯银影绝尘而去,留在原地的林家兄弟林文瀚、林文浩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无法抑制的好奇。 对于林文瀚来说,是他主动找来的小林天望,自然是抱着佳视能被收购成功的希望,但是他很了解自己的父亲,知道这样的希望并不大。 可是现在,小林天望竟然真的和自己的父亲谈妥了,的确是让他惊喜之外,更加对小林天望望而生畏了。 “阿浩,你猜……这位小林生,到底给了父亲什么条件?” 林文瀚望着车尾消失的方向,低声问弟弟。 能让固执了一辈子,将佳视视为心血之一的父亲如此爽快地放手,这条件绝不仅仅是金钱那么简单。 林文浩同样摇摇头,眉头紧锁:“猜不透。但肯定是我们难以想象的筹码。父亲的眼神……你没发现么?不是被迫的无奈,反而像……卸下了重担,还有点……兴奋?” 他找不出更准确的词来形容父亲在书房密谈后,那短暂流露出的异样神采。 对于林文浩来说,他是最不看好这一次的收购交易的。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父亲对于电视台事业的固执。 而且在不久之前,父亲还亲自交代给他,只要这一次将电视台的其他股东都给逼走的话,就会将大哥林文瀚撤下来,由他来主持佳艺电视台的主要事宜担任总经理。 可是现在的形势却突然发生了这样的变化,也让林文浩结结实实被打一个措手不及。 他也无比好奇,到底最后小林天望拿出了什么样的条件呢? 而就在林火旺离开不过半小时,一辆保姆车悄无声息地驶入林家宅邸。 车门打开,三位身着时尚靓丽衣裙、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子先后下车,脚步匆匆却目标明确,径直走向林秀峰老爷子的主楼书房,对客厅里的林家兄弟只是匆匆点头示意,便消失在走廊深处。 看到这三名佳丽的突然出现,林家兄弟俩也是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 毕竟,根据他们的了解,父亲已经有好几个月,都没有召女人到家里来了啊! 怎么突然今天,就这么有性致起来了呢? 林文浩的眼皮猛地一跳,有些惊疑不定地看向兄长:“这……这不是佳视最近力捧的那三位女主持和电视剧小花旦么?父亲这时候找她们……是要谈什么?” 林文瀚也是一脸愕然,父亲素来威严持重,极少与旗下艺人私下有如此直接的、紧急的会面,尤其还是三位年轻貌美的佳丽同时被召见。 即便他隐隐约约也知道,这三名佳丽都和父亲有过那方面的关系,但这都是你情我愿的事,父亲在这方面也已经是老态龙钟,偶尔宠幸一下某一位,算是说得过去。 可是……今天怎么一下子来了三个?别说是父亲了,就是现在年过四十的他,也一下顶不住三名花枝招展的佳丽啊! 兄弟俩交换了一个充满困惑的眼神,却谁也不敢贸然去打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书房门紧闭,兄弟俩在里面似乎有隐约的交谈声,随后又慢慢归于沉寂。 而兄弟俩本想着老爷子对三名佳丽的训话或者交代工作后会很快结束,毕竟父亲年事已高。 然而,直等到傍晚夕阳西下,那三名佳丽似乎还在父亲的卧室那边,并没有任何要出来的迹象。 晚餐时间到了。 管家指挥着佣人将丰盛的菜肴摆上餐桌。 “老爷呢?请他出来用餐吧。”林文瀚落座后吩咐道。 他有点奇怪,父亲的用餐时间一向很正点,怎么今天到点了还没出来? 管家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躬身回答道:“大少爷、二少爷,老爷吩咐过了,让把晚餐送进书房。他和三位小姐……在里边用。” “什么?!” 林文浩听到这话,差点惊得跳了起来,忙道:“她们……她们下午进去就……一直没出来?和父亲在房间里待到现在?” 他难以想象,年过六旬的父亲和三位正当妙龄的女明星,在一个房间里从下午待到晚上,这……这算怎么回事? 林文瀚也是倒吸一口冷气,急忙追问:“父亲的身体……吃得消吗?这……这也太胡闹了!那三位小姐……” 管家微微垂首,语气却带着点佩服的意味:“两位少爷请放心,老爷精神极好,刚才送汤进去时,还听到他中气十足的笑声。三位小姐……也挺好的。 老爷今天兴致很高,颇有点……老夫聊发少年狂的劲头。雄风……不减当年,少爷们不必担忧。” 林文瀚和林文浩闻言,彻底呆坐在餐桌旁。 两人相视了一眼,脸色都十分的古怪。 他们的心里其实都很清楚,父亲的这一系列的奇异举动,绝对和小林天望脱不了干系。 那位刚与他们谈完收购案的“小林生”,究竟给父亲灌下了什么灵丹妙药? 父亲都这把年纪了,还能如此的一展雄风?这使得年过四十,也有些力不从心的林文瀚,心里不由得也打起了一些主意来。 而与此同时,tvb大楼内,签约部的气氛则是另一番景象。 前日,本届香港小姐选美的最终名次已尘埃落定。 按照惯例和赛前签订的意向协议,获奖佳丽们需在指定时间内与tvb正式签署相关的艺人合约。 这也是tvb对于港岛美女资源的一个掌控,不仅是大出风头的前几名,所有参加决赛的佳丽们都要签订和tvb的艺人合约。 此刻,签约室内外聚集了不少已签约和等待签字的佳丽们,空气里弥漫着脂粉香气,窃窃私语以及一种无形的相互审视。 除了前三名,冠军朱玲玲、亚军柳茹梦、季军吕瑞容之外,其他名次的港姐们,包括施家怡、余绮霞等,都已在前一天或更早签下了那份被外界戏称为“卖身契”的合约。 尽管这些合约条款苛刻,年限长、分成低、限制多,但对这些渴望踏入光鲜亮丽的演艺圈、改变自身或家庭命运的年轻女孩来说,这依旧是一份她们曾经梦寐以求的入场券。 要不然的话,每年的香港小姐大赛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女孩报名参加了。 只要能够进入决赛,在电视上露一露脸,在和tvb签约,就能够轻松的踏上了演艺之路。 更何况,意向合同白纸黑字写着,若最终获奖却拒绝签约,需按名次支付天价违约金:冠军三百万,亚军两百万,季军一百五十万,其他名次一百万港币。 这笔钱,对绝大多数普通家庭出身的佳丽而言,无异于天文数字,足以让她们立刻清醒,乖乖提笔签名。 基本上能拿出这笔违约金的,也不屑于来参加香港小姐比赛。 而截止到现在,举办了五届的香港小姐大赛,几乎就没有毁约的。 “朱玲玲昨天也没来签,她是不是真打算让霍大少帮她付违约金,直接飞上枝头当凤凰去了?” 一个刚签完字的佳丽压低声音,语气里是掩不住的羡慕与嫉妒。 霍震挺移情别恋,从柳茹梦转向新科冠军朱玲玲的传闻,早已在圈内传开。 “柳茹梦就更不用说了!有小林天望先生在背后撑腰,两百万对她来说算什么?九牛一毛都不算!她怎么可能甘心被tvb绑住?前天播出的决赛夜,tvb那手操作……啧啧,她心里没气才怪!” 另一个佳丽接口道,其实在其他的这些参赛的佳丽们眼中,柳茹梦才是当之无愧的冠军,朱玲玲不过就是被tvb硬捧上去的。 足可见,不管是在外部还是内部,柳茹梦决赛夜意外屈居亚军,被tvb利用规则“做掉”的质疑声浪,至今未平。 “哎,你们说,那个吕瑞容又凭什么不来签?她排名第三,也得赔一百五十万呢!她家什么情况?深水埗唐楼出来的,砸锅卖铁也凑不出吧?难道真以为跟小林天望先生……睡了一晚,就能得道升仙,不用把tvb放在眼里了?” 话题又转向季军吕瑞容,语气里的讥诮和不屑更加明显。 文华东方酒店顶楼那场轰动全港的“一龙五凤”盛宴,以及后续三位佳丽被扶进总统套房与小林天望独处的细节,早已成为公开的绯闻秘密。 在她们眼中,吕瑞容不过是个运气好被“临幸”的灰姑娘罢了。 即便吕瑞容获得了香港小姐决赛的第三名,在他们的眼中也是远远不如朱玲玲和柳茹梦两人的。 甚至其他的佳丽们还会隐隐的将吕瑞容给排斥在外,讨论的时候,对她群起而攻之。 “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那种大人物,玩过就忘了,难道还会真对她负责?她不来签,tvb能饶得了她?” 附和声带着幸灾乐祸。 她们乐于看到这位骤然被捧上高位的“同伴”,最终被狠狠地摔回现实。 签约部楼上的董事长办公室内,气氛同样显得相当的微妙。 利孝和、邵逸夫、方逸华三位tvb的掌舵者,也在关注着前三名的签约动态。 利孝和显得有些焦躁,说道:“run run,mona,现在外面风声紧得很。柳茹梦决赛夜那事,闹得满城风雨,都说我们tvb刻意打压她讨好霍震挺。 现在前三名一个都没来签,这消息要是再被有心人捅出去,媒体添油加醋一番,对我们tvb的声誉可是雪上加霜啊!” 他看重的是港姐品牌带来的巨大商业价值和舆论热度,担心因为没有签约而带来节外生枝。 邵逸夫听了利孝和的话,他缓缓转过身,倨傲地说道:“孝和,你多虑了。香港小姐大赛已经完美落幕,收视率、关注度、广告收益都创下了历史纪录。tvb的平台价值、港姐这块金字招牌的影响力,才是根本。至于那几个女孩子签不签约…… 签了,自然是好。tvb有能力,也有资源把她们捧成明日之星,继续为台里创造价值。不签嘛…… 那就按合同办事,该赔多少违约金,一分不少地收回来。港岛想当明星、想红的女孩子多如过江之鲫,tvb从来不缺培养的对象。 这次选出来的其他几位,施家怡、余绮霞她们,资质都不差,用心包装,一样能出人头地。我们何须去‘惯’着谁?” 方逸华站在邵逸夫身侧,闻言立刻点头附和,脸上露出精明道:“sir run run说得对极了。朱玲玲想着攀霍家的高枝,柳茹梦背后有小林天望撑腰,她们不肯屈就也就罢了。倒是那个吕瑞容…… 仗着那点不清不楚的关系,还真以为自己攀上了高枝,一步登天了?推三阻四,几次找借口拖延签约时间,连电话都支支吾吾,摆什么谱? 像小林天望那种身份地位的男人,玩过的漂亮女人不知几何,一夜风流之后给点钱打发了事才是常态。她算什么东西?也敢拿腔拿调,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邵逸夫微微颔首,对方逸华的分析表示认同。 他放下茶杯,声音沉稳决断道:“是该立立规矩了,不能让底下人觉得tvb的合同是儿戏。 mona,你去跟进。今天下班前,如果吕瑞容还没出现在签约部,就直接给她家发律师函。季军,一百五十万港币,让她家好好掂量掂量。” 方逸华正要应下,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秘书快步走进来说道:“利生、邵生、方小姐,签约部那边传来消息,朱玲玲小姐、柳茹梦小姐,还有吕瑞容小姐,她们……都来了!” 方逸华脸上瞬间堆起热情的笑容,向邵逸夫和利孝和告退道:“sir run run,homan,我去处理。既然来了,今天务必把合约都敲定下来!” 她步履匆匆地离开了董事长办公室,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利落。 在方逸华看来,前三名都已经来了,那么问题肯定就不大了。 签约部此刻的气氛,却比刚才更加的微妙。 闻讯赶来的佳丽们和工作人员挤在门口附近,目光都聚焦在那三位姗姗来迟的主角身上。 没办法,除了吕瑞容之外,朱玲玲和柳茹梦实在是太有争议性和话题性了。 尤其是现在外面传的,小林天望为柳茹梦要购买丽视,却惨遭英国本土总部拒绝,被英资狠狠地扇了个耳光的事。 更让柳茹梦这个“红颜祸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而朱玲玲则是频繁的和霍震挺出现在公开场合约会,整个港岛的报纸,也都在热炒起“霍朱恋”来。 而此刻屋内的三女,却是姿态各异,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朱玲玲依旧维持着“港姐冠军”的优雅风范,一身得体的白色套裙,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的微笑。 对于之前一起培训了一个多月的其他港姐佳丽们,她也没有完全板着脸,还是和她们说笑了几句。 而吕瑞容则是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穿着素净,脸上挂着思考的状态,并没有和其他人多说什么话。。 而柳茹梦却是快进快出……她仿佛只是路过这里一般。 方逸华才刚赶到签约部门口,她的助理就一脸尴尬地小跑过来汇报道:“方小姐,柳茹梦小姐她……刚来,只留下一张支票,说是违约金,然后就……直接走了。” 方逸华脚步一顿,目光扫过助理递过来的那张支票,两百万港币,面额清晰,签章齐全。 对于柳茹梦的毁约,她并没有什么意外,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毕竟柳茹梦现在是小林天望的女人,小林天望在外为她出气,她如果还和tvb签约的话,更是狠狠的在扇小林天望的巴掌了。 两百万港币?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天价的违约金。 但对小林天望而言,却不过是洒洒水罢了。 柳茹梦这般亲自前来丢下支票,要么是对决赛夜结果的抗议,发泄心中那口恶气; 要么就是完全遵循了小林天望的指示,他的女人,不需要tvb这份“卖身契”来镀金。 也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方逸华深知,无论哪种可能,也都意味着tvb与柳茹梦,或者说与小林天望,算是彻底划清了界限。 也好,这样省得麻烦了。 她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到朱玲玲身上。 朱玲玲肯来签约,这却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根据她掌握的情报,朱玲玲和霍震挺的关系正飞速升温,霍家大少对其极为上心。 方逸华本以为朱玲玲会像柳茹梦一样,用违约金买断自由,安心去做她的准霍家少奶奶。 没想到她竟然选择了签约! 这对tvb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一个顶着港姐冠军头衔、又与顶级豪门霍家关系密切的艺人,其话题度和商业价值简直不可估量! “玲玲!” 方逸华快步上前,亲昵地拉起朱玲玲的手,说道“你能来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是明白人,tvb才是最适合你发展的大舞台! 放心,台里一定给你最好的资源!黄金档剧集的女主角,王牌节目的主持,顶级品牌的代言……所有的曝光机会,绝对优先给你!我们一定把你打造成全港……不,全亚洲最耀眼的巨星!” 朱玲玲任由方逸华拉着,脸上维持着温婉的笑容。 然后,她也一边在助理递过来的厚厚合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一边得体地回应道:“谢谢方小姐,谢谢tvb的栽培,我会努力的。” 她的声音温柔悦耳,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签下这份合约时,心底那份难以言喻的勉强与无奈。 至始至终,她的理想从来不是成为什么影视巨星。 参加香港小姐,终极目标就是嫁入真正的豪门,摆脱“选美佳丽”的标签,成为受人尊敬的豪门贵妇。 小林天望的出现,一度让她以为梦想触手可及。 然而,小林天望对于柳茹梦的坚持,以及亲口说不会娶她们这些女人进门的话,让朱玲玲只能将目标转移向霍震挺了。 虽然现在勉强算是得手了,但霍震挺的“移情别恋”本身就不够稳固,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她“香港小姐冠军”的光环之上。 此刻若为了一时意气或急于摆脱“艺人”身份,贸然毁约,不仅要自掏腰包,她根本拿不出三百万,更会在霍震挺乃至整个霍家面前失分,一个连合同契约精神都不顾、鲁莽行事的女人,绝非豪门良配。 两相权衡,签约tvb,暂时委屈自己,维持住体面和价值,等待更好的时机,才是她目前唯一、也是最优的选择。 这份委屈求全,让她签字时心中充满着无奈。 看着朱玲玲在合约上落下最后一笔,方逸华心中大石落地,脸上笑容更盛。 签下这位冠军,本届港姐的最大价值,算是稳稳攥在tvb手里了。 她心情大好地转向最后一位,第三名的吕瑞容。 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大半,变得十分冷淡,说道:“吕小姐,到你了。合约条款和其他人一样,没什么问题就签字吧。” 对于吕瑞容,方逸华的口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眼神也透露出轻视。 在她看来,一个靠运气和皮囊短暂接触过顶层圈子的小门小户女孩,能签tvb的合约已是恩赐,还敢学朱玲玲、柳茹梦那样拖延? 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吕瑞容没有立刻动笔。 她拿起合约,一页页仔细翻看,眉头却是在这时微微蹙起。 她指着其中几处条款,直接不客气地问道:“方小姐,关于这份合约的艺人分成比例、工作范围限制以及违约金条款,我认为存在不合理的地方。 比如这里,所有商演和广告收入,公司抽成高达七成,年限长达十年,而且解约违约金高达五百万……是否可以稍作调整?另外,能否在待遇方面,比如基本薪金和住宿安排上,予以一些提升?毕竟我是本届港姐季军。” 老实说,她的要求其实并不过分,只是争取一份相对公平,符合她名次身份的合约。 但方逸华一听,却是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一个深水埗出来的丫头片子,也敢跟她讨价还价? 还是在朱玲玲刚签完的对比之下! 她脸色一沉,带着毫不掩饰的训斥和压迫感:“吕小姐!tvb的合约向来如此,标准统一,公平公正!凭什么别人都能签,就你特殊要改?条款一个字都不能动! 待遇?tvb给你的平台和机会就是最大的待遇!人家朱玲玲是冠军,签的也是同样的条款,她说什么了吗?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挑三拣四、讨价还价?立刻签字!” 这番毫不留情的斥责,声音不小, 立刻吸引了签约室内外所有人的目光。 那些已签约的佳丽们,如余绮霞等,脸上纷纷浮起幸灾乐祸的表情。她们低声议论着: “哼,真以为自己是谁啊?”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还敢跟方小姐讲条件?” “这下好了,彻底得罪方小姐,以后在tvb有她好受的!” “看她怎么收场,肯定还是得乖乖签字,以后日子可就难过了……” 所有人都认定了,在tvb的强硬态度和方逸华的怒火面前,吕瑞容只能屈服。她根本没有资本和tvb对抗。 那笔天价违约赔偿金,足以压垮她和她的小家庭。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也包括方逸华。 面对劈头盖脸的训斥和周围火辣辣的目光,吕瑞容脸上非但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惶恐或屈服,反而异常平静。 她甚至没有再看方逸华一眼,目光落在面前那份厚厚的合约上,嘴角竟勾起一丝极其细微的、带着嘲讽的笑容。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她拿起桌上那支签字的笔,没有在落款处签名,而是“啪”地一声,用力地、近乎是拍击地,将笔按在了合同封面上。 然后,她抬起头,直视着方逸华惊怒交加的眼睛,声音清晰而冷淡,没有丝毫颤抖:“既然tvb坚持是霸王条款,一个字都不肯改……那么,抱歉,这合约,我不签也罢!” “什么?!” 方逸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股被当众挑衅的怒火直冲头顶,“不签?好!有骨气!不签就按合同赔偿违约金!一百五十万港币!现在就拿出来!否则,tvb的律师团可不是吃素的!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赔!” 整个签约部瞬间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吕瑞容。 朱玲玲也停下了整理手袋的动作,惊讶地望向她。 只见吕瑞容面无表情地从自己随身的手袋中,同样取出了一张支票。 她没有像柳茹梦那样轻飘飘地放下,而是同样用了一个带着决绝意味的动作,“啪”地一声,将支票重重拍在了那份她拒绝签署的合约之上! 支票上,墨色的数字清晰无比:hk$1,500,000.00。 她拍下支票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做完这一切,她再没有看任何人一眼,包括脸色铁青、仿佛要吃了她的方逸华。 她挺直脊背,转身,步履沉稳地朝着签约部大门走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寂静中异常清晰,一步一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留下满屋子惊愕到失语的面孔,以及方逸华死死盯着桌上那张刺眼的支票、气得微微发抖的身影。 空气中,只剩下支票躺在合约上那份无声的嘲讽,以及吕瑞容那干脆利落、绝不回头的背影所带来的巨大震撼。 这个来自深水埗的“灰姑娘”,用最直接、最昂贵的方式,狠狠回击了tvb的傲慢,也彻底斩断了她们自以为是的轻视。 她的选择,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也让这场签约风波,以一个谁也没想到的、极具冲击力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第499章 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tvb签约部,所有人被惊呆了。 那印着醒目“汇丰银行”字样的支票,被吕瑞容漫不经心地甩在桌面上,就如同抽在方逸华脸上一般。 一百五十万港币! 这个从唐楼走出来的女子,竟然真能拿是这么一大笔的违约金来。 “方小姐,一百五十万港币没错吧?不够的话,我让楼下的司机再送点上来?” 吕瑞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畅快。 她甚至都没有多看方逸华苍白的脸一眼,而是优雅地拎起手袋,再转身,那高跟鞋响亮的敲击着光洁的地砖,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哒哒声来,最后径直向门口走去。 对于吕瑞容来说,这一幕在来的时候,她可以说已经在心里预演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在tvb受的这些鸟气,被嘲笑,被针对,被逼迫签约的憋屈,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的释放了出来。 她吕瑞容,不是好欺负的! 你们这些tvb职员和港姐们,全都又敬又怕的方小姐,又怎么样? 有小林生给自己撑腰,就用一百五十万的支票,狠狠抽了方逸华的脸,这感觉,简直是太爽了! 而整个签约部,在这一刻,也都被惊得鸦雀无声。 所有在场的工作人员,包括那些原本等着看热闹或是被方逸华叫来“观摩”杀鸡儆猴的部门主管。 连同着尚未离开的十几位港姐佳丽,全都眼睛瞪得滚圆,不敢相信这一幕竟然是发生在了吕瑞容的身上。 “她…她真的给了?一百五十万!” “还是现金支票!她哪来这么多钱?肯定是小林生给的!” “天啊……这也太痛快了!方小姐的脸都气歪了!” “一百五十万啊……就为了解约?小林生对她……也太舍得了吧?” “之前柳茹梦是两百万,加上她这一百五十万……三百五十万!就为了两个女人?这……” “傍上小林天望,真是……一步登天,连tvb的合同都敢这样甩!” 羡慕、嫉妒、难以置信的低语与议论,如同水波般迅速在凝固的人群中扩散开来。 那张支票真的是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它赤裸裸地宣告着一个事实。 在绝对财富面前,tvb精心构建的所谓的艺人枷锁,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那个唐楼女孩的背影,此刻在她们眼中,似乎镀上了一层耀眼而令人心颤的金光。 现实真的是荒谬得不讲道理,又充满着戏剧化。 上一秒她们还在嘲讽吕瑞容敢和tvb方小姐讨价还价的不知死活,结果下一秒,吕瑞容就活成了她们做梦也不敢想的样子, 她们不仅是羡慕她此刻拒绝签约的自由,更是羡慕她攀附上的那棵大树,竟能真的能为她撑腰到如此地步! 方逸华则是呆楞着站在原地,她的胸膛气得剧烈起伏。 她感觉自己的肺像要炸开,一股血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 羞辱!前所未有的羞辱! 她在tvb这么多年,利老板和邵老板十分倚仗她,整个tvb连一个敢大声和她说话的职员和艺人都没有。 除了两位老板,她就是tvb的天。 可是今天,她这个天,被人给捅了。 她精心设计的雷霆手段,本意是拿吕瑞容这只“鸡”开刀,震慑住其他不安分的“猴”,特别是刚签约的这一批新港姐的。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在tvb,在她方逸华面前,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她算准了吕瑞容拿不出这笔天文数字,算准了她会惊慌、会求饶、会最终屈服,成为自己立威的祭品。 毕竟这样的手段,她用得那叫一个驾轻就熟,相当的管用,是她管理tvb最有效的手法。 可她万万没算到,对方竟是有备而来! 带着足额赔偿金,并且还当着这么多下属和佳丽的面,以一种近乎羞辱的姿态,将她精心准备的“杀威棒”硬生生又各砸了回来,这是结结实实等于说是反手在她脸上抽了一记耳光! 这记耳光抽得那叫一个如此响亮,如此的干脆,也抽碎了她掌控tvb一切的惯有威严。 此时此刻,方逸华甚至不知道该要怎么样去收场了。 毕竟,一切来得如此令她措手不及,她连一点预案都没有。 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看向自己的目光,从之前的敬畏迅速变成了惊愕和玩味,甚至……还有一丝隐秘的快意。 她多年来精心维持的,在tvb里不容被置疑的铁腕形象,在这一刻也同样出现了裂痕。 “好……好得很!” 方逸华气极反笑,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来。 然后,她猛地一把抓起桌上的支票。 这种情况下,她再多待在这里一秒都是痛苦的煎熬! 作为女人,她也有柔软的一面,而这时她最迫切的就是赶紧回到她的邵老板的面前,好好的求个安慰与出气的方法。 她甚至没看任何人,头也不回地就这么冲出了签约部。 签约部的门在她身后“砰”地一声甩上,留下满屋子面面相觑,但继而反倒更加热烈议论纷纷的人群。 方逸华的这般失态,反而比吕瑞容的潇洒离去更让他们感到震惊。 毕竟,方逸华这些年来在tvb的威严,甚至比不直接管事的邵老板和利老板更甚。 不管tvb内部遇到什么样的难题,大家都只看到这位厉害的方小姐,奇招频出,轻松化解,什么时候见过她吃了这么大一个憋呢? 所以说,毫无疑问的,tvb内部从此刻起,注定要被这场天价违约金的风暴席卷,然后这事也必将成为接下来数日茶水间、化妆间和排练室永不冷却的核心话题。 tvb大楼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邵逸夫靠在那宽大的皮椅里,丝毫也不担心,神态自若。利孝和倒是显得有些心神不宁,在窗前来回的踱步。 “阿华去了这么久,港姐前三名的合约,应该顺利拿下了吧?” 利孝和停下脚步,看向邵逸夫,问道,“我估计阿华会用第三名吕瑞容来开刀,然后杀一儆百,让那些心思活络的都收收心,特别是柳茹梦那边。新合约必须签下来,热度不能散。” 邵逸夫微微一笑,却是从容说道:“放心。阿华办事,向来有分寸。对付一个没什么根基的小丫头,手到擒来的事。无非是吓唬几句,让她认清现实罢了。tvb的规矩,不是谁想破就能破的。” 然后,话音才刚落,办公室的门被“哐当”一声给推开,力道之大震得门板都是嗡嗡作响。 方逸华铁青着脸闯了进来,眉宇间带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利生!邵生!” 方逸华几步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然后便将那两张被她攥得有些发皱的支票狠狠地给拍在了桌面上! “啪!” 这突然而清脆的声响,也让邵逸夫和利孝和都惊了一下。 “看看!这是什么!” 方逸华指着支票,声音拔高,怒道,“柳茹梦拒绝签约,付了两百万港币支票的违约金也就算了。可这张……一百五十万!吕瑞容!是那个唐楼出来的贱丫头!她……她竟然当场甩出一百五十万现金本票!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邵逸夫和利孝和的目光瞬间就聚焦在了那两张刺眼的支票上。 这一幕也让他们俩着实是有些意外,毕竟香港小姐举办这么多界以来,几乎就没有谁真的毁约过。 “什么?吕瑞容的违约金……” 利孝和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她真给了?” “给了!当着所有人的面,像打发叫花子一样甩在桌上!那个小林天望!他真是钱多到烧手吗? 为了一个柳茹梦还不够,现在又为这个吕瑞容砸下一百五十万?!前前后后,三百五十万港币!就为了两个女人?!他到底想干什么?存心在打我们tvb的脸吗?!” 方逸华又将怒火转移到了小林天望的身上,因为她深知,不管是柳茹梦还是吕瑞容,背后给她俩撑腰的,都是小林天望这个港岛新晋的大亨。 邵逸夫脸上的从容也消失了,老辣如他,此刻的内心也不由得掀起了一些波澜来。 这笔钱对小林天望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这姿态……太强硬,也太打脸了。 这两日,小林天望针对tvb的手笔可是不少的,收购丽视失败后,竟然还派两个女人上门来玩这么一手,就是在赤裸裸的示威啊! “邵生!” 利孝和立刻也想到了更实际的一些问题,声音中同样带着一点焦虑问道,“这……这可怎么办啊?朱玲玲虽然签了,但冠亚季军,亚军柳茹梦肯定不签,现在连季军吕瑞容也走了! 前三名就剩下一个冠军朱玲玲?这……这届港姐的合约分量大打折扣啊!后续的推广、广告,还有我们之前策划的以冠亚季为核心的造势活动,全都要受影响!收视率和广告费会不会……” “哈哈哈!” 出乎两人的意料,邵逸夫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打断了利孝和的忧心忡忡。 这笑声也让方逸华和利孝和二人,都有点古怪的愣住了。 邵逸夫将支票轻轻放回桌上,成竹在胸的说道:“阿华,homan,慌什么?白纸黑字的合同,清清楚楚写着解约赔偿金。 人家现在一分不少,真金白银地送上门来,严格按照合同办事。 我们tvb,平白无故进账三百五十万港币的‘意外之财’。这哪里是打脸?这是给我们送钱啊!” 邵逸夫一边说着,目光一边扫过依旧气鼓鼓的方逸华和犹疑的利孝和,语气轻视地说道:“女人而已,就算真有几分姿色和潜力,捧红了又如何?说到底,不过是我们这个名利场里包装出来的‘戏子’。 那个小林天望,年轻气盛,被丽视那边狠狠摆了一道,收购碰壁吃了大亏,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呢。 现在,他无非是想在我们tvb这里,借着这两个女人的由头,找回点场子,发泄一下怨气,显得他还有手段,还有威风。 花几百万买一时痛快?呵呵……这种行径,恰恰暴露了他的浮躁和不成熟。格局太小!难成大器!不足为虑,实在不足为虑!” 对于邵逸夫的这一番话,真的如同醍醐灌顶一般。 方逸华上一秒胸中很是滔天怒火,下一秒却被这冷静而略带轻蔑的分析给浇熄了大半。 她仔细一想,似乎还真是这个道理没错。 小林天望这一次花了天价,除了让柳茹梦和吕瑞容解约,让自己在签约部丢了个小面子外,对tvb的根基和长远利益,能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害呢? 反而tvb平白落袋三百五十万,这可不是一笔才钱呢! 这么一想,那小子的行为,倒真像是吃了亏后无能狂怒的幼稚报复。 “邵生说得对!” 方逸华长舒了一口气,脸上也终于露出一丝释然来,甚至带上了解气的笑容。 “是我一时气糊涂了。他小林天望再有钱有势,在这港岛的电视圈,还能翻了天不成? 邵生您才是真正的电视大亨,tvb这块金字招牌,是他花多少钱也买不来的底蕴!他越是有名,越是能折腾,对我们反而是好事! 他想捧柳茹梦、吕瑞容,花巨资替她们‘赎身’,越是显得她们金贵。只要她们还在这个圈子里混,她们身上就永远带着‘tvb港姐’的烙印! 观众想起她们,就会想起tvb的港姐选举多么轰动!他小林天望折腾得越厉害,柳茹梦和吕瑞容的名气就越大,我们下一届港姐的关注度就越高!广告费?当然水涨船高! 说到底,他不过是变相在为我们tvb做嫁衣,免费打工罢了!他越有权势有名气,就越是我们tvb往上爬的垫脚石!” “正是此理!” 邵逸夫十分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转头对利孝和道,“homan,现在明白了吗?不必担心。三个也好,一个也罢,港姐选举的热度和tvb的品牌才是核心。 朱玲玲签了,形象气质俱佳,正好可以全力包装。至于柳茹梦和吕瑞容……她们越红,对tvb的节目热度越有加持作用。有人免费帮我们捧人炒热度,岂不美哉?收好这两张支票,入公司账。” 他拿起支票,递给方逸华。 利孝和闻言,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也落了地,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我明白了,邵生,阿华。是我想岔了。有邵生掌舵,阿华执行,我们tvb绝对是稳如泰山,通杀港岛的电视界。” 而在tvb大楼外,夜风带着一丝凉爽。 吕瑞容步出那幢象征着港岛电视王权的大厦,只觉得浑身上下从未有过的轻松和畅快来。 那扇曾让她感到巨大压力的玻璃门在身后缓缓的关上,就像是关掉了自己人生的一段过往一般。 她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汽车尾气和城市喧嚣的空气,感觉连这空气都变得格外的清新和自由了。 不得不说,一个人在处于人生的重要抉择时期,只要做了真正尊崇本心的选择后,就会立刻有一种身轻如燕的感觉,仿佛全世界的烦恼都丢掉,未来的人生无比的光明,眼前是真正的康庄大道。 此刻,一辆黑色的平治轿车无声地滑到她面前停下。 车门打开,高乔浩那张一贯沉稳的脸,出现在了车的后座。 “吕小姐,恭喜。” 高乔浩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眼神中带着对她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吕瑞容坐进舒适的车厢内,一直紧绷的神经也算彻底松弛下来。 “谢谢你,高乔先生。还有,替我谢谢小林先生。” 她的语气真诚,带着感激。 “职责所在。不用客气!而且这也都是吕小姐你自己争取来……” 高乔浩示意司机开车,然后对吕瑞容问道,“都拍到了么?” “恩!都拍到了,也录了一些。” 说罢,吕瑞容立刻从手袋中取出一个伪装成化妆盒的微型相机和一个小巧的录音机,递给了高乔浩。 她下午在签约部,不仅签了解约,更在方逸华的盛怒之下,不动声色地录下了关键对话,并找机会拍下了其他几份tvb准备给新人的苛刻合同样本。 高乔浩接过来,快速检查了一下,脸上便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非常好。这些资料很有价值,足够我们给tvb制造一些麻烦了。” 看着高乔浩将东西收好,吕瑞容心中那块石头虽然落了地,但另一丝隐忧又悄然浮起。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高乔浩,带着对未来不确定性的忐忑,问道:“高乔先生,那……接下来,小林生他会……会怎么安排我呢?” 她付出了巨大的勇气和信任,赌上了一切,现在急需一个安心的承诺。 高乔浩转过头,看着吕瑞容略显紧张的脸庞,露出温和的笑容说道:“吕小姐,老板对你的勇气和魄力非常欣赏。所以,你尽管放心。 既然你有心在电视行业发展,而且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和价值,那么,在我们的电视台里……” “我们的电视台?” 吕瑞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美眸瞬间睁大,充满了震惊和疑惑,忍不住打断道,“高乔先生,您是说……我们的电视台?可是,外面都说,小林生想要收购丽的电视,被英国总部断然拒绝了呀?难道……这个消息是假的?” 高乔浩点点头,脸上笑道:“收购丽视被拒的消息是真的。英国人捂得紧,不肯放手。但是,港岛并非只有一家tvb,也并非只有一家丽视。 我们的第一目标是丽视,但并非唯一目标。今天下午,老板已经和林氏家族谈妥,全资收购‘佳艺电视台’的所有股权及相关牌照。转让细节与合同,就在您刚才在签约部的时候,已经正式签署完毕。” “佳艺电视台?!” 吕瑞容倒抽一口凉气。虽然佳视开台不久,实力远不如tvb和丽视,但毕竟是港岛第三张免费电视牌照! 它拥有完整的电视广播资格!收购它,就意味着小林天望真的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电视平台!她的心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激动给攫住。 高乔浩肯定地回答:“是的,佳视。收购完成后,它将进行全面整合和改版。未来,它将有一个新的名字——亚洲电视。所以,吕小姐,你完全不必担心前途。 老板亲口交代,无论你是希望参与电视台的运营管理,还是想在演艺事业上继续发展发光发热,亚洲电视都将为你提供最优质的资源和最高规格的重视。你的舞台,才刚刚开始。” “亚洲……电视……我们的电视台!” 吕瑞容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巨大的幸福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她。 眼中积蓄已久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如断线珍珠般滚落。 这是解脱的泪,更是看到光明未来的、充满希望的泪!她赌对了! 天知道这两天,她在家里经受了怎么样的心里压力和折磨啊! 尤其是看着小林天望为柳茹梦出头的各种新闻,自己却像是透明了一般,除了tvb的催签约电话,没有任何人的关心与关注。 这一下,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谢谢……谢谢小林先生!谢谢高乔先生!”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但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生机。 “吕小姐要谢的话,可以亲自到浅水湾三号别墅,当面谢老板。” 高乔浩温和地说,随即看了一眼手表,露出歉意,“抱歉,吕小姐,我还有些重要的事务必须立刻处理,事关电视台的下一步动作。我让司机先送你回住处休息。我们改日再详谈。” 车子在一处路口稳稳停下。 高乔浩向吕瑞容微微颔首致意,便迅速下车,换乘了另一辆等候在旁的车子。 黑色平治载着情绪激荡的吕瑞容驶向她的新生活起点,而高乔浩乘坐的车则如离弦之箭,朝着中环《明报》大厦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手中的证据,还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刻,让更有权威的人,来发挥出最大的作用来。 第500章 这个忙,我帮定了! 《明报》大厦顶层,总经理办公室。 查良镛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正全神贯注地阅读着手中最新一期的《亚洲日报》。 副刊版面上,《寻秦记》的故事已渐入高潮,项少龙身处秦朝权力漩涡的中心,每一步都惊心动魄,每一段情仇都荡气回肠。 作为《明报》的老板,他极少这样关注一张对手的报纸。 《亚洲日报》例外,从横空出世到现在才两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成为了港岛销量最高的报纸。 不止是《亚洲日报》独特的报道方式与内容模块,其上连载的这部《寻秦记》小说,绝对可以说是功不可没的。 金庸此时正看得入神,指尖有些无意识地在报纸上滑动着,此举就仿佛他也正在触摸那些鲜活的人物和无比壮阔的历史画卷。 不得不说,作为武侠大家,金庸自身对小说的要求是极高的,以至于那些能刊登上《明报》上的小说,许多他都只看个开篇就看不下去了。 正是因此,他才尤其觉得《寻秦记》的可贵。 看着看着,他时而眉头紧锁,为项少龙的险境担忧;时而又忍不住轻轻喟叹,为那奇绝的想象力和宏大的历史叙事所折服。 “唉……” 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叹息,不禁从他的口中溢出,而且还是带着深深的遗憾感,叹道,“如此奇书,开一代穿越历史之先河,格局恢弘,人物鲜活,笔力万钧……竟未能在我《明报》首发连载!明珠暗投,憾事,诚为憾事啊!” 那种错失了瑰宝般的痛惜感,再次萦绕在他的心头。 他慢慢的放下报纸,摘下了眼镜,然后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的位置,但是心中的那份不甘却越发的清晰起来。 他就想不通了,自己都公开发出了自己这个“武林盟主”的召集令了,《寻秦记》的作者黄易怎么就不为所动呢? 待在满身铜臭味的小林天望那里,有什么好的啊! 笃笃笃。 就在这时,外面的敲门声响起。 主编王阳推门进来,脸上却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神色说道:“查生,《亚洲日报》的总经理高乔浩先生来访,说……有要事与您相商。” “高乔浩?他可是小林天望的头号狗腿。” 金庸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小林天望的这名心腹大将,此刻登门?绝非寻常。 他迅速重新戴上眼镜,然后恢复了一贯的沉稳态势,淡定地说道:“请他进来。” 很快,高乔浩被引了进来。 虽然是第一次到《明报》大厦来,但他的步履沉稳,神色平静,向金庸微微躬身说道:“查先生,冒昧打扰。” “高乔先生客气了,请坐。” 金庸保持着礼貌,示意王阳也坐下,然后笑着问道,“不知高乔先生此来,所为何事?”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高乔浩,心中在暗自猜测,莫非是小林天望野心膨胀起来,到处收购,现在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明报》头上来吧? 高乔浩却是没有落座,而是从随身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然后直接便放在了金庸面前的红木书桌上。 “查先生,请您先看看这个。” 金庸有点疑惑地拿起文件。 他看到,里面是一些tvb的艺人基础合同复印件,条款苛刻,年限长,补偿低,违约金奇高; 还有几张偷拍的其他艺人合同关键页照片,内容大同小异; 以及一份整理出来的关于tvb艺人微薄薪金与高强度工作的匿名控诉。 对于这些资料,金庸快速浏览着,但是眉头却渐渐皱起。 他办报多年,对媒体行业生态自然了解。 tvb合同的苛刻是业内公开的秘密,邵氏以苛刻的训练艺人和控制成本著称。 但当这些详实的证据,如此集中地摆在了他的面前,依旧是让人不由得有些触目惊心。 “高乔先生这是何意?” 金庸放下文件,目光十分锐利地看向了高乔浩。 虽然对方这次到来,不是盯准了《明报》为目标,但拿出来的这些东西,也足够引起了金庸的警惕心来。 这小林天望还真不是好惹的,还真像是一条疯狗般,咬住了tvb就不肯放,竟然连这些资料都弄到了手来。 至于高乔浩为什么将这些资料带到他面前来,这还用说么?肯定是想要借刀杀人! 不过,尽管他的心中已有所猜测,但语气里却还是带着一丝玩味,说道:“莫非小林先生是想……借我《明报》之口,替他讨伐tvb和邵生?为柳小姐和那位刚解约的吕小姐出气?想法是不错。这些合同条款,确实苛刻,说出去能引起不少议论。 不过,高乔先生,你觉得这可能吗?《明报》与《亚洲日报》虽非死敌,但也是市场竞争的对手。 我与邵生相识多年,虽非至交,也有几分香火情。tvb如何对待旗下员工和艺人,这是邵氏内部的经营管理之道。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市场行为而已。外人,有什么资格置喙?更遑论让我查良镛在《明报》上撰文讨伐?” 金庸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份文件,然后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道:“小林先生这次,怕是真被收购丽视失利的事情气昏了头,失了智吧?想用这点所谓的‘把柄’去撼动邵氏和tvb?天真!这些材料,充其量只能算花边新闻,哪家小报登一登,博点眼球罢了,于我《明报》,毫无价值。想让我出手?这点东西,还不配。”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自然是毫不留情,带着他那文坛泰斗和报业巨子的傲然之色。 毕竟,他在港岛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最值钱的就是笔下的文章了。 用自己的文章,帮对手去打击另一个对手? 还是为了一点艺人待遇的“小事”?他金庸可没那么的廉价。 而且,对于他而言,做这事并没有多大的好处,除了能让《明报》博一点眼球之外。 然而,面对金庸的拒绝和嘲讽,高乔浩却是不慌不忙地从公文包内层,又取出一个薄薄的信封,还有一个小型的录音机来。 “查先生所言极是。” 高乔浩将信封推到金庸面前,“所以,老板还让我带来了这个。请查先生过目,再听听这个。” 信封里是几张照片:一张是吕瑞容和父亲一起走出某处挂着“财务公司”招牌的昏暗门面的侧影,两人的神情凝重,身影落寞。 另一张则是吕瑞容偷拍到的港姐苛刻条件的合同照片。 同时,高乔浩也按下了那带来的微型录音机。 里面立马就清晰地传出tvb当家人方逸华那冰冷刻薄,且毫无人情味的声音: “……吕小姐,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拿了季军,翅膀就硬了?tvb的规矩,是你能讨价还价的?……” “……违约金?一分都不能少!一百五十万!拿不出来?那就老老实实签字!不然,法庭见!……” “……哭?哭给谁看?在tvb,最不值钱的就是眼泪!想出头?就得认命!……” 这些录音片段都不长,但却足以还原当时在tvb的签约部里,方逸华如何居高临下,且冷酷无情地去逼迫一个,只是想争取稍好一点待遇的弱质女流。 金庸的脸色也是随着录音的播放,开始渐渐的沉了下来。 与此同时,他那阅尽世事的双眼,此刻也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即便他理解商业规则,即便他立场偏向邵氏,但作为一个文人,骨子里那份对弱者的同情和对强横压迫的反感,依旧被这赤裸裸的录音触动了。 尤其对象还是一个刚刚获得港姐季军、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年轻女孩。 他摘下了眼镜,揉了揉鼻梁,面色很是沉重。 毕竟是能写出诸多侠义凛然的武侠小说的大师,见到这种事,心里当然会不舒服了。 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颇为感慨道:“这邵生……唉,未免有些……太过了。这般压榨,无异于杀鸡取卵,涸泽而渔啊。长远看,人心散了,招牌再亮也很难长久。” 但是感慨归感慨,金庸毕竟也是一家报社的老板,资本行事,就是这样不讲人情,只讲利益的。 他重新戴上眼镜,看向高乔浩,嘴角露出笑意道: “高乔先生,这录音和照片,确实很有冲击力。新任港姐季军,被tvb逼得去借高利贷偿还天价违约金……这新闻,够劲爆,够煽情!明天哪家报纸头条登这个,销量必定暴涨! 但是,这跟我《明报》有什么关系?你们《亚洲日报》自己就是报纸,而且最擅长制造轰动新闻,为什么不自己登? 放着这么大一个独家头条不爆,反而送到我这里来,让我替你们冲锋陷阵?好处呢? 仅仅是为了打击tvb?让我查良镛出手当枪使?这代价……未免太小看我查某人了吧?说句实在话,仅凭这点东西,这个所谓的新闻热度,连请我动笔的‘好处’都算不上。想让《明报》当这个出头鸟?这点饵,不够分量。” 此话一出,整个办公室内立马就是一片安静了下来。 很显然,金庸说出这话,就是再次拒绝了高乔浩的请求。 不过他的话也没有说死,而是想要让高乔浩拿出更具价值的条件来。 主编王阳则是在一旁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高乔浩则是迎着金庸那能穿透人心的目光,然后,他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一个早有预料的微笑。 紧接着,他微微颔首,说道: “查先生目光如炬。小林生当然知道,要想请动金大侠这文坛泰斗、报业巨擘亲自执笔,一篇足以震动香江的讨伐檄文,仅凭这点花边新闻的所谓‘热度’,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小林生说了,只要查先生您写了这篇檄文,刊登在《明报》头版显要位置……那么,作为回报,他将安排《寻秦记》的作者——‘黄易’先生,单独与您会面!” “黄易?!”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金庸耳边炸响!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下意识地坐直,一直从容淡定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震惊和巨大的渴望! 他追寻、苦思、试图挖角了多时却始终如雾里看花的神秘作者!那个写出让他通宵未眠、反复研读的《寻秦记》的奇才! 高乔浩的语速平稳,吐出后续的承诺道:“只要金大侠您能说服黄易先生本人点头同意,《寻秦记》的大结局部分,乃至黄易先生的下一部新作,都可以在《明报》上连载刊登! 我们《亚洲日报》绝不设置任何障碍,绝无任何附加的违约金条款!一切,只看黄易先生本人的意愿,以及您查先生自己的……本事。” 轰! 金庸感觉自己的大脑一阵轰鸣。 黄易! 单独见面! 说服他! 《寻秦记》大结局!新作品在《明报》首发! 这些他梦寐以求的条件,此刻如同最诱人的果实,被小林天望通过高乔浩之手,赤裸裸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办公室内落针可闻。 王阳更是惊得嘴巴微张,难以置信地看着高乔浩,又看向自己的老板。 他太清楚“黄易”这个作者对查生意味着什么了! 那是让他放下身段公开挖角,还依旧念念不忘的奇才! 金庸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了几分。 方才他还在那无声的感慨,一直没能见到黄易真人一面,却没想到,高乔浩竟然会将这样的机会这般主动的送上门来。 饶是以他多年的涵养,此时也忍不住有些动容了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下意识地按在桌面上,眼睛死死盯着高乔浩,生怕对方下一秒就会反悔一般。 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求才若渴的商人和文人最本能的激动。 “此言当真?!你…你能代表小林天望?黄易他…他真的肯见我?” 他此刻最担心的就是空欢喜一场。 高乔浩点了点头,给出了让他最安心的答复道:“千真万确!这承诺,是小林生亲口对我说的!只要您的文章一见报,‘黄易’先生随时恭候查先生大驾!” “好!一言为定!” 金庸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答应道,“既然如此!这个忙,我帮定了!” 他脸上绽放出畅快而急切的笑容,之前的推脱、算计、权衡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立刻转向王阳,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王阳!立刻,马上!头版位置给我空出来!社论专栏!我亲自执笔!” 他目光炯炯,带着文人的意气风发和一种“路见不平”的正义感,仿佛刚才那句“外人没资格置喙”从未说过: “tvb此番作为,仗势欺人,苛刻艺人,逼迫新人借高利贷,行径恶劣,令人发指!我《明报》向来以公义为先,岂能坐视不理?!此等压榨港岛影视人才、破坏行业健康之风,必须予以揭露和声讨!这檄文,我写定了!为了公理,为了那些被欺压的艺人,也为了港岛影视业的未来!” 这一刻,为了见到那个神秘的“黄易”,为了能将那部让他魂牵梦萦的《寻秦记》大结局纳入《明报》囊中,金庸大侠毫不犹豫地接过了小林天望递来的“刀”,心甘情愿地指向了昔日有几分“香火情”的邵逸夫爵士和他的tvb帝国。 第501章 炮轰TVB 次日清晨,港岛再一次从黑夜中醒来。 海面上的薄雾都尚未散尽,但是各大报摊前已是人声鼎沸。 现在的人恐怕很难想象,在那个电视刚普及的年代,报纸还承担着传递时政消息与新闻八卦主要的载体作用。 所以对于很多港岛市民来说,每天一大早起来,凑到报刊面前去看看今天有什么新鲜事,就是一整天最主要的一个消遣了。 尤其是上班族,若是早起没看报纸,到了公司里单听别人说起八卦来,自己却连一句嘴都插不上,可别提多难受了。 而正是报纸上的油墨气味混杂着海港的咸腥,弥漫在港岛特有的潮湿空气中,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热闹的报摊早市。 不过,今天绝大多数的报纸头版头条,仍在咀嚼着这两日的“闹剧”,小林天望对丽的电视的收购企图被英伦总部断然拒绝。 没办法,谁让小林天望的名气大呢?而且他还将《亚洲日报》办得那么成功,从其他报社的饭碗里,硬生生的抢了一大块肉。 再加上这段时间,港岛也没有什么大的新鲜事,自然各大报社都乐得多炒一炒小林天望丢脸的冷饭了。 《星岛日报》以辛辣的嘲讽口吻评论:“蚍蜉撼树终成空!小林生一掷千金买佳人欢心,奈何英伦绅士不买账!” 内文详尽分析收购失败的原因,并将之归结为小林天望“年轻气盛、不识时务”,更暗讽其妄图以资本力量挑战tvb霸主地位是绝对的无谓之举。 很显然,《星岛日报》的立场一向如此,对小林天望就没有一句好话,更不用说是正好碰到小林天望倒霉丢脸的时候,更是乘胜追击,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口。 《东方日报》则更是延续其一贯的刻薄,标题赫然写着:“暴发户的滑铁卢!丽的拒收,‘报复tvb’豪言沦为港岛笑柄”。 文章不仅渲染收购失败,更将小林天望描绘成因“港姐黑幕”而失智的“多情阔少”,断言此举暴露其商业判断的致命短板。 没办法,在小林天望的《亚洲日报》横空出世之前,港岛最畅销的本土日报就是《东方日报》。 现在好不容易逮着小林天望丢脸的新闻,又怎么能不狠狠打击一下他的声望呢? 就连平日较为中立的《华侨日报》,今天也以审慎的笔调分析:“资本冲动撞上牌照壁垒,丽的收购案折射新贵困境”。 在这字里行间,对小林天望的不看好与对其不自量力的潜台词也可以说是清晰可见。 左派的一些报纸,和《亚洲日报》,倒是恢复以往的调性,报道了其他的新闻内容,并没有多在小林天望收购失败这件事上过多的报道。 总的来说,今天港岛的舆论场已经形成了这么一个惯性思维。 在他们看来,一向无往而不利的小林天望,这一次的失利是理所应当的,他们都在幸灾乐祸,以及对tvb在电视行业地位稳固的默认。 然而,就在这样近乎一面倒的喧嚣中,一份报纸的头版,却是突然炸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在全港激起了截然不同的滔天巨浪来。 《明报》! 素以严谨深度和金庸先生个人影响力著称的《明报》,今日的头版头条,竟是一篇由金庸先生亲笔撰写的,锋芒毕露的朝着tvb公然开炮的社论! 【《明报》头版社论: 标题:论垄断之弊与公道之失——为吕瑞容小姐事,兼斥tvb苛待之尤 文/查良镛 夫港岛之地,向以自由繁荣、法治公义自诩。电视广播,乃市民精神食粮之重要来源,亦为文化传播之公器。然观今日无线电视(tvb)一家独大之势,其行其径,实令人扼腕深忧! 近闻港姐季军吕瑞容小姐解约风波,细节披露,锥心刺骨。 查某细究之下,但觉一股凉气自背脊升起。tvb挟垄断之威,行盘剥之实久矣! 其与旗下艺员所签合约,条款之苛刻,约束之森严,已非寻常商业契约,直如卖身之契! 艺人青春有限,才华易逝,tvb坐拥平台,截取广告费之巨利如山海,反施于艺人者,竟如锱铢! 吕小姐以季军之荣,欲争一合理待遇,竟遭tvb高层方逸华女士威逼恫吓!据闻现场录音,方女士声色俱厉,斥其“翅膀硬了”、“tvb规矩岂容讨价还价”,更以天价违约金一百五十万港币相胁! 字字如刀,句句似箭,全无半点体恤之情,尽是资本傲慢之冷焰!查某不禁要问:此乃堂堂大台待人之道乎?抑或恃强凌弱已成tvb行事圭臬? 更令人心酸者,吕小姐为筹措此笔“赎身”巨款,其父女二人竟被迫踏入财务公司之门庭! 照片为证,父女二人于昏暗门面之前,神色凝重,背影凄凉。此情此景,与tvb大楼之金碧辉煌、邵爵士慈善之名,何其讽刺! tvb榨取之狠,竟逼得一个花样年华之女子及其家人堕入“大耳窿”之险境,此非逼良为娼之行径,又当何解? 查某执笔数十载,深知世间不平事多矣。然tvb此举,已非单纯商业纠纷,实乃以垄断地位行不义之剥削! 其视艺员如草芥,待合约如枷锁,攫取最大利润之余,吝于给予创造价值者应有之回报。此风若长,港岛文化创意产业之根基何在?公平正义之精神何存? 昔有言:“不患寡而患不均”。tvb坐拥金山,却对为其赚取金山之基石——艺人——吝啬若此。 其合约之苛刻,报酬之低微,业内早有公论,岂独吕小姐一人之不幸?无数默默无闻之艺员、幕后,挣扎于tvb森严等级与微薄薪酬之中,敢怒不敢言者,又知几许? 查某不才,深惧垄断滋生骄横,骄横必致不公。今日为吕小姐鸣不平,更为无数受tvb苛待之艺人讨一公道! 吁请社会各界正视此弊,敦促tvb改弦更张,善待为其付出心血之从业者。更望港府有关当局,审视电视牌照垄断格局,引入良性竞争,以破此沉沉暮气,还港岛荧屏一片朗朗青天! 若任其如此盘剥,视艺员如牛马,则港岛引以为傲之自由与法治精神,岂非徒具虚名? 专此布达,切盼明鉴!】 嚯! 此雄文一出! 足以让全港震动! 不得不说,金庸就是金庸,骨子里的侠义之风,也让这一篇炮轰tvb的檄文,充满着“替天行道”之感,激起了每一个看到此文的港岛人,对tvb的不满来。 同时又辅以吕瑞容父女在财务公司门前愁云惨雾的照片,以及录音中方逸华冷酷逼债的文字描述,“法庭见!”、“一百五十万!一分不能少!”,一下就将tvb和邵逸夫与方逸华这些tvb高层全给推到了风口浪尖的位置上。 街头巷尾,报摊前挤满了争抢《明报》的人,大家都在争看这篇檄文,议论声可以说是鼎沸。 “金庸大师亲自开炮了!tvb这次太过分了!” “逼人去借高利贷交违约金?tvb真是吃人不吐骨头啊!” 一位中年妇人看着照片中吕父憔悴的面容,愤愤不平的叫嚷道。 码头工人休息时传阅报纸:“以前只知道tvb工资低,没想到合同这么黑,对季军都这样,那些跑龙套的怎么活?” 年轻白领在茶餐厅里看了也是直摇头道:“查先生说得对,垄断就是原罪。tvb又不是不赚钱,赚那么多,给艺人分点汤水都不肯?” 而在港岛的艺人圈层里,无数tvb艺员,无论大小牌,私下都在传阅《明报》,尤其是看到金庸大师在为他们摇旗呐喊,内心是真的五味杂陈。 吕瑞容的遭遇可以说是深深地刺痛了他们心中共同的隐痛。一些合约即将到期的艺人,心思也开始浮动起来。 甚至于,不少艺人的影迷会也开始陆续反应激烈起来,纷纷向tvb发信或致电,要求提高艺人待遇,抗议这样对他们偶像的“吸血鬼合约”。 这时的港岛已经开始逐渐兴起粉丝文化,许多年轻的追星一族,一直都以为,自己家偶像活得肯定是很光鲜靓丽,收入很高的。 但是现在被《明报》曝光出来之后,这些拥趸的影迷们反应却是尤为强烈,知道了自家偶像也在遭此tvb的苛待。 英资的那些大班当中,渣打、汇丰、太古等英资财团高层办公室内,这份《明报》也被迅速送达。 他们眉头微蹙,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原本这不过是电视媒体领域的新闻,tvb和邵逸夫的处境,和他们也没多大的关系。 但是,金庸的这篇檄文却是直指垄断,反而触及到了他们某些敏感的神经。 毕竟,在麦理浩港督任期内,港岛正在推动的“廉政”与“公平”氛围下,此事若持续发酵,恐生枝节,容易裹携着港岛的一些民怨,波及到他们这些英资涉及到的其他垄断领域。 不过他们也不瞎,知道金庸不可能好不好的突然跟神经病一样朝着tvb开炮,背后肯定有主谋。 “邵爵士这次,怕是惹了一身腥。” “呵呵!看他这次怎么解决了。我看啊!八成是小林天望和金庸暗中勾结在一起了。否则,怎么会小林天望前脚刚吃瘪,后脚金庸就炮轰tvb……” “小林天望也就这点本事了,看看我们的这位邵爵士怎么处理吧?他还是有点智慧的。” 而对于一些华人大亨来说,他们不少人都和邵逸夫的关系不错,也经常在tvb投放广告,不由得都为邵逸夫担心了起来。 包玉刚看完报道,对身边的女婿叹道:“逸夫兄在艺人薪酬上,确是一毛不拔得过分了些。金庸此文,句句诛心啊!你说我要不要打个电话,撮合一下二位,毕竟都是华人翘楚,闹成这个样子,不像话!” 但是他的女婿却感慨一声道:“爹地!这事怕不是没这么简单,查生和邵生的关系向来不错的,没理由这样突然发难的。恐怕是那位小林生在背后使劲了。” 包玉刚这才想起来,笑道:“我倒是忘了这茬,看来是小林生出了大价钱,才使得动查生这根金笔。既然只是利益之争,我就不烦人去当这个和事佬了。且看风云变化吧!这个小林生,法子倒是多得很啊!往往走一步看三步,既然他继续针对tvb,就肯定很有后手……” 其他的华人大亨,也大多看出了背后的猫腻在,有心说和的人都像包玉刚这样放弃了,反而大家都挺期待,小林天望要如何撼动tvb这棵电视界的参天大树。 而在港督府内,麦理浩仔细读完金庸的檄文以及这些配图报道,眼神却是古怪不已。 他放下报纸,对一旁的夫人缓缓道:“查良镛……好锐利的笔锋!竟亲自下场撕开tvb这道最丑陋的疮疤……垄断、苛待、迫使借高利贷……每一桩都精准地打在‘公平’与‘民生’的痛点上。 舆论风暴已成。邵逸夫这次,麻烦大了。这背后……若无人授意或提供‘弹药’,查良镛断不会如此雷霆一击。夫人猜猜,谁会是蛰伏在后面的黑手呢?” 夫人邓丽娉却是笑道:“这不算是蛰伏吧!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是咱们那位叱咤港岛风云的小林生,彻底和tvb给斗上了。” “是啊!现在的小林天望就像是一只小心眼的野狗,已经狠狠的咬上了邵爵士的屁股了,哈哈哈……” 说着,港督麦理浩便大笑了起来,他要管理港岛,最喜欢看到的就是华资之间的内斗,也喜欢在华资和英资之间搞平衡。 而在tvb大楼,才是此时真正的风暴中心。 当那份《明报》被飞快送入总经理办公室时,方逸华只看了一眼标题和照片,脸上的血色就“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她气得猛地将报纸拍在桌上,昂贵的红木桌面发出沉闷巨响。 “查良镛!他……他怎敢?!” 方逸华的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这篇檄文,字字句句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了她的脸上和tvb的金字招牌上。 更让她心惊胆战的是那些照片和录音的文字! 如此私密的逼债场景,竟然被人偷拍和录音?! 合同细节是如何泄露的?! 这一切,绝对不是偶然,全都是一个早有预谋的陷阱。 一股寒意在这一瞬间取代了她爆发的怒火,内部出了奸细?还是说小林天望的手早已伸进了tvb? 如果说吕瑞容本身带了隐藏的偷拍相机和录音机,她还可以接受,但是有一些合同照片,明显是吕瑞容不可能接触到的,绝对是tvb的内部中层泄露出去的。 如此一来,问题可就不是一般的严重了。 tvb被人渗透得像筛子,自己这个总经理,绝对难辞其咎,以后tvb的决策和运营,也都面临着更多的不可控的风险。 而金庸炮轰tvb的消息,也如同瘟疫般迅速传遍了整个tvb大楼。 从管理层到普通文员,从当红小生花旦到幕后灯光道具,人人手里几乎都传阅着那份《明报》。 不是因为金庸的文笔有多好,而是这篇文章写得实实在在,就是他们每一个人面临的问题,但却又一直不敢去议论与争取的。 所以,现在被金庸这个外人给戳破后,众人压抑已久的议论便如同火山一般爆发了出来。 “唉!连金庸先生都看不下去了……方小姐那天逼吕瑞容的时候我也在场,确实太狠了……她就是想杀鸡儆猴,却没想到,反而被吕小姐摆了一道。” “那张照片……唉,吕伯看着好可怜。一百五十万啊,借高利贷,利滚利怎么还?普通人家,一辈子也还不上吧!” “我们的合同……跟吕瑞容那份比,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有艺员在小声嘀咕,立刻被同伴用眼神制止,但一个个不安份的种子却是已然播下。 “这下完蛋了,全港都在骂我们tvb是吸血鬼!会不会影响我们的既有业务啊!” “邵爵士会怎么办?金庸的《明报》可不是一般的小报……你们说,邵爵士会不会迫于压力,给我们涨工资和待遇呢?” “别白日做梦了!我来tvb十年了,就一共涨过两次工资,你想从邵老板和方小姐手上抠出钱来,比登天都难。” 方逸华自然也都感到整栋大楼不寻常的目光,这些都让她如同芒刺在背。 她再也坐不住,一把抓起那份报纸,冲向顶楼邵逸夫的办公室。 她知道,一场雷霆之怒在所难免。 毕竟,现在tvb所有的运营都是她在做,包括那些合同的拟定,人员的管理。 如今存在这样的泄密与舆论危机,方逸华绝对是责无旁贷的。 推开厚重的办公室门,邵逸夫正背对着门口窗外。 “sir run run……出……出大事了!查良镛在《明报》……” 方逸华低着过去那高昂着的脑袋,低着头,一副丧气认错的模样说道。 “我看到了。”邵逸夫的声音不高,冰冷的应道。 方逸华则是立马心头一紧,连忙请罪道:“是我一时不察!万万没想到那天在签约部的谈话竟然被人录音偷拍! 更没想到吕瑞容和她父亲去财务公司也被拍了照!肯定是我们内部有鬼,或者……或者就是小林天望那个阴险小人早就设下的圈套!我……我太大意了! 只是,我不明白!查良镛他……他为什么会亲自下场?以他的身份地位,犯得着为吕瑞容这么个小艺人出头,如此狠辣地炮轰我们tvb? 这背后肯定还有人…一定是小林天望在搞鬼!现在外面群情汹涌,尤其是那些艺人的影迷,都在闹,要求我们给艺人加薪!” 邵逸夫则是踱到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下,脸色不变的冷哼了一声道: “哼。查良镛?不过是被别人当枪使了的老狐狸罢了。吕瑞容?一个戏子而已。 至于那份合同……白纸黑字,明码标价,她自己签的字!我们逼她了吗?没有!是她自己嫌tvb的合同苛刻,不愿意签! tvb赏她这口饭吃,给她露脸成名的机会,她不懂感恩,反而觉得tvb亏待了她?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此时此刻,邵逸夫语气中的傲慢与对艺人的轻视可以说是展露无遗,与《明报》文章里描述的“视艺员如草芥”绝对是如出一辙。 因为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tvb和邵氏影业从始至终对他来说,就是一桩生意罢了。 哪怕是最当红的艺人,又怎么样?在他眼里,就是一个自己随时可以捧红,也随时可以毁掉雪藏的“戏子”罢了。 “这件事,本来算不上什么。合同若是真有纠纷,走法律程序便是。tvb家大业大,这点风浪算什么?但是……查良镛亲自执笔,分量就不一样了。再加上那张借高利贷的照片……这盆‘为富不仁’、‘逼良为娼’的脏水,泼得又狠又准,把我们的名声搞臭了!这才是他们的目的!” 邵逸夫说着,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脚下繁华的港岛景象,背影透着一股执拗的强硬,厉声道,“不过,那又如何?我邵逸夫行得正坐得直!合同合法,税款缴足,tvb的牌照是港府发的,节目是市民爱看的!我们没有犯法!谁又能拿tvb怎么样?那些嚷着要加薪的艺人,那些叫嚣着抵制的观众…… 不满意?好啊!大门敞开着,有本事就别签tvb的合同!有本事就别看tvb的节目!去丽的!去佳视!看看哪里能给他们更高的薪水,哪里能做出比tvb更好看的剧集?!我这个‘电视大亨’的名头,难道是靠施舍和屈服换来的吗?!” 邵逸夫的地位和性格,就决定了,他是断然不会因为外界的威逼而妥协的。 面对眼前的这种舆论攻击,他有自己的解决办法。 只见他一边说着,一边霍然转身,目光紧紧盯着方逸华,然后斩钉截铁地下令道: “mona!外面不是说我们tvb是扒皮铁公鸡,只进不出吗?好啊!钱,我邵老六有的是! 但我宁愿拿去喂狗,拿去砌墙,也绝不会屈服于这种舆论胁迫,给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戏子随意加薪!你想教我怎么花钱?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你立刻去办两件事:第一,以tvb及我邵逸夫个人的名义,向港岛助学基金会,捐款两百万港币! 第二,联系内地,我要向岭南省捐建五座大学图书馆或教学楼,就命名为‘逸夫楼’! 钱,马上划过去,声势给我造大!要让全港、全中国都知道,我邵逸夫的钱,是捐给教育,捐给未来的!不是喂给那些贪得无厌的戏子和想来教我做事的人的!” 方逸华看着邵逸夫决绝而狠戾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不过这样也完全符合她对邵逸夫的了解,如果邵逸夫真的会如此容易就低头退让的话,根本就坐不上港岛电视大亨的宝座。 这是一次以退为进的反击,更是一次赤裸裸的示威:钱,我有,但我宁愿做慈善博美名,也绝不向员工和舆论低头!tvb的规矩,不容挑战! 而站在方逸华的角度上来看,邵逸夫的这个应对方法,也是绝对出乎很多人的意料的,同样也足以堵上绝大部分人的口。 “是!sir run run!我马上去办!” 方逸华连忙应道,心中稍定,却又涌起一股寒意。 她知道,邵逸夫这道命令发出,tvb与旗下艺人,与部分愤怒的观众,乃至与金庸和小林天望背后代表的某种力量,那无形的裂痕与对抗,将更加深刻,再无转圜余地。 邵逸夫用他的财富和强硬,在维港璀璨的夜色下,划下了一道冰冷而傲慢的界限。 第502章 TVB已死,亚视当立! tvb晚间新闻的黄金时段,邵逸夫爵士那张带着标志性严肃与威严的面孔,出现在全港千家万户的荧幕上。 虽然他在方逸华的面前说得如此毫不在乎,但是对外还是要把姿态给做足的。 个性归个性,赚钱归赚钱,对外的面子工程很是要做好来,维护好tvb和自己的形象的。 所以,邵逸夫在电视上,完全是以一种沉痛而诚恳的姿态,宣布了tvb将捐出巨额款项用于慈善事业,并再次对外界反复强调了tvb对艺员培养的重视和对香港文化事业的贡献。 同时也简单的解释了一下,tvb的成本控制,以及对不管是职员还是艺人,都是投入了海量的资源和资金进行培养的,这些对他们的投入和他们因此获得的成长与名气,本质上也是他们获得的更为难得和珍贵的报酬。 新闻稿的措辞严谨,避重就轻,将金庸的“檄文”定性为“恶意揣测”和“不负责任的攻击”,同时重点宣扬邵爵士多年来在大陆捐建教学楼和图书馆的善举。 翌日,几家与tvb关系密切的报纸立刻跟进,连篇累牍地报道邵爵士的慈善义举,字里行间充满了溢美之词。 更有几家立场暧昧的小报,在财经或娱评版块刊登了所谓“独立评论员”的文章。 这些文章避开了tvb薪酬制度、艺人合约等核心问题,转而将矛头直指金庸本人,质疑他撰写那篇讨伐文章的动机来。 不得不说,tvb的这些澄清和反击,都是相当的有效果的。 或者说,在这个年代其实民众都是人云亦云的,谁掌握了媒体和话语权,谁就有无数种方法来扭转大众的观念与风评。 这一点不仅是在七八十年代的港岛,就是后来的大陆,直到后世互联网出来之前,都还一直是这样的。 所以,当那些专门讨伐金庸檄文用意的文章刊登出来之后,立马也引起了不少的轰动和关注来。 没办法,金庸大师在港岛是自带流量和热度的,更不用说,竟然有人敢来指责和骂金庸,这就不由得让人想不凑热闹都难咯! “《明报》素以文人风骨自居,查良镛先生更是武侠宗师。 然此次檄文,言辞激烈,直指邵爵士个人与tvb根本,动机令人存疑。 是否如坊间传言,查先生此举乃受某新晋传媒巨子授意? 《明报》金字招牌,莫非已沦为资本博弈之喉舌?若真如此,实愧对万千读者信任,更愧对查先生笔下那些侠肝义胆的英雄豪杰!” “文人风骨若沾了铜臭,那风骨便成了空壳。邵爵士坐拥巨富,然其慈善之举遍及港九与内地,惠泽无数寒门学子,此乃实打实的社会贡献。 反观查先生此文,火力虽猛,却只见批判不见建设,更难免有收受好处、替人发声之嫌。可惜,可惜了‘侠之大者’这块招牌啊!” 这些捕风捉影,且混淆视听的言论,立马就像泼向金庸的墨水,想要将他给污名化。 文中所指,金庸收受好处发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收了小林天望塞的好处了。 街头巷尾的茶餐厅里,本来就对豪门恩怨,文人操守而津津乐道的市民们,议论的风向自然也就悄然发生了一丝偏转。 以至于,金庸那篇原本掷地有声,能引发巨大共鸣的檄文,其所表达出来的公信力在部分人心中,已然被蒙上了一层名为“利益驱使”的阴影来。 《明报》大厦的顶楼,查良镛办公室的灯光亮至深夜。 窗外,中环的霓虹依旧那么的璀璨,却驱不散这室内略显得凝重的空气。 主编王阳推门进来时,便看到查良镛背对着门,静静伫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影在玻璃上投下略显寂寥的倒影。 而他的手中,却是拿着一份刊载着攻击他文章的报纸,眉头紧锁着。 从来都只有查先生在报纸上炮轰别人,谁曾想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查先生也成为了被别人炮轰的主角了呢! “查生,时候不早了。您还在想今天那些评论?唉,前天……前天我们或许就不该答应高乔浩,发那篇声讨tvb的文章。现在倒好,给了他们倒打一耙的口实。” 王阳今天看到这些报纸上的文章时,也是心中一片的懊恼之色。 在他看来,查生这是引火烧身呀! 为了一个见到作者黄易的机会,白白让自己的清誉受到了污损,实在是得不偿失。 而查良镛则是缓缓转过身,脸上却并无太多王阳预想中的愤怒或沮丧,反而是那么一种近乎冷硬的平静。 他将报纸轻轻放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手指点了点那些污蔑他收了钱的狗屁文章。 “阿阳,你说不该发那篇檄文?那篇文章里写的,哪一句不是事实?tvb的合约苛刻,邵爵士的‘邵氏’帝国建立在无数底层影人血汗之上,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难道因为怕人非议,就该对有目共睹的不公视而不见?那我查良镛,又算什么文人? 他们说我收了小林天望的好处,没错!这篇檄文,是他旗下的人拜托我写的,我也的确是看中了高乔浩开出的条件。 但,我答应高乔浩的条件,不代表我就成了资本的走狗!我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心中所想! 邵爵士捐钱建楼是善举,我赞他;他盘剥艺人、垄断牟利,我批他!一码归一码,这有什么问题?” 查良镛的语气中,带着那么一丝文人的倔强与不屑,说道:“邵爵士现在恼羞成怒,买通报纸泼我污水,想用慈善光环来掩盖他资本的吸血本性?哼!公道自在人心。 我查良镛行得正坐得直,还不至于因为几声苍蝇嗡叫,就暗自神伤,怀疑自己!” 王阳则是被查良镛这掷地有声的话语和坦荡的态度给震了一下,随即也就释然,同时带着歉意说道:“查生心胸豁达,是我多虑了。那您这么晚怎么还不回去……” “我是在琢磨,小林天望这小子,下一步棋会落在哪里? 他费尽心机,挑动我与tvb打这场笔仗。如今舆论虽然被邵爵士搅浑了些水,但tvb的底子确实被揭了一层皮。 可然后呢?这对tvb来说,不过是刮掉一层油皮,远未伤筋动骨。 tvb的根基在于牌照、在于覆盖全港的传播网络、在于多年积累的观众惯性。 小林天望旗下虽有置地这样的庞然大物,可以影响广告收入,但那最多是让tvb肉痛一阵。以邵逸夫的根基和方逸华的手段,这点压力,他们扛得住。”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不解和探究道:“小林生不是个会做无用功的人。他如此大动干戈,必然还有后手。这后手是什么?要怎么才能真正撼动tvb这座大山?我思来想去,竟觉迷雾重重。” 王阳闻言,脸上也露出一丝苦笑说道:“查生,您这真是替古人操心了。小林生行事,向来天马行空,诡谲难测。当初《龙jump》横扫港岛,谁能想到? 收购《港岛晚报》改名《亚洲日报》,一炮而红,谁又能想到?还有入主置地……哪一步不是在别人意想不到的地方落子?他的心思,就像他旗下那部《寻秦记》,奇峰迭出,根本无从揣测。 若是连我们这些旁观者都能猜透他的想法,那岂不是我们也能像他一样,短短数月,便在这风云激荡的港岛,赤手空拳打下一片偌大的江山了?” 王阳也是没有想到,自己家老板这么晚不回去,竟然是在如此深度的思考,小林天望下一步棋会怎么走? 不过想来也是这个道理,如今小林天望和tvb的恩怨闹得整个港岛都沸沸扬扬,没有几个人是不关注的。 而这一家老板又身处其中,甚至成为了小林天望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当然也就更加感兴趣小林天望的下一步落子了。 查良镛闻言也是微微一怔,随即哑然失笑。 王阳的这一番话,像一阵清风,瞬间就吹散了他心头今天一直盘旋着的迷雾。 是啊! 自己虽然入了这一天局,却也只是无关痛痒的一个马前卒罢了。 而且,虽然这一篇檄文是为了小林天望出了力,却并不真的代表了他的立场。 不管tvb和小林天望双方,谁输谁赢,和他又能有多大的关系呢?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凝重渐渐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一点感慨的笑意。 只能说,小林天望在这港岛当中,每一步举动,都是如此的出人意料,才会这般让他忍不住沉思探究起来。 “哈哈,阿阳,你说得对!是我钻牛角尖了。确实,这小子……当真是个商业鬼才。港岛如此纷繁复杂的局面,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华人、英资、左派、右派,还有我们这些所谓清流…… 他却能在其中火中取栗,步步为营,屡屡得手。这份眼光,这份手腕,这份胆魄……不得了,当真不得了!” 查良镛的眼中闪烁着这么一股异样的光芒。 这光芒里有惊讶,有赞叹,更有一丝被点燃的,那久违的创作火花。 “若非我早已封笔……真想以这小林天望为蓝本,写一部现代商战传奇。少年天才,白手起家,短短数月搅动香江风云,东洋起家,港岛登顶,力战豪门……这故事,可比武侠更跌宕,更精彩啊!” 王阳闻言也是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激动地怂恿道:“查生!这有何不可?小林生今年才将将二十岁,这经历就是活脱脱的少年英雄、商界传奇! 您写的都是历史武侠,若能以他为原型,写一部当代商战巨著,讲述资本与传媒的搏杀,豪门与新贵的较量……这必定能轰动文坛,在《明报》连载,引起的反响恐怕不会亚于《寻秦记》!绝对是大火特火啊!” 查良镛看着王阳激动的样子,却是摇头笑了笑。 他缓缓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 但凡任何一名作家,遇到小林天望这般传奇的人物,都会忍不住心里痒痒的。 只不过,小林天望现在还这么年轻,若是这个时候,就以他的当前成就去写一篇小说的话,以后怎么办? 中国人讲究的是“盖棺定论”,别说金庸现在已经封笔了,就算是没封笔,他也不会轻易的以还在世的人物为原型进行创作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写的武侠都是历史小说的原因,顶多是把一些现实中讨厌的人写成小说里的恶人,出一出气罢了。 “罢了罢了,方才不过是一时兴起,胡言乱语罢了。封笔之言,岂是儿戏? 况且,写了这半辈子,该说的故事,该写的人心,也都写得差不多了。这把老骨头,早已没有当年那股锐气和精力,再去构建一个全新的宏大世界了。” 查良镛笑着说道,然后便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风起云涌的港岛,这波澜壮阔的时代,还是留给那些更有冲劲的年轻人去书写吧。我们这些老家伙,看着就好。” 查良镛说完,又对王阳笑了笑,便向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透着一丝文人迟暮的萧索,却也带着一种卸下重担的轻松。 而王阳看着自己家老板消失在门口,却也是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惋惜地遗憾道:“唉……好不容易见查生被勾起了创作欲望……真是可惜了。若真能写出来,该是何等精彩的一部小说……” 等王阳也离开了,这办公室的灯光终于熄灭,只剩下窗外维港的灯火,映照着王阳脸上那一份挥之不去的遗憾。 …… 而另一边,在深水埗唐楼那狭窄拥挤的楼道。 这两日却因为金庸的那篇檄文,而彻底成了全港关注的焦点。 这屁大点的港岛,养着如此多的报社,也真的是为难那些狗仔记者了。 为了填满报纸上的版面,这一天天的挖掘爆点的新闻,编写吸睛的内容,这好不容易抓住一个热点,当然要持续追踪,把全港民众都关心的问题给探寻清楚真相来嘛! 所以,这狭窄的楼梯间挤满了举着相机和话筒的记者,以及闻讯赶来看热闹,和表达同情的左邻右舍与热心市民。 没办法,尽管林火旺强调说要保护吕家的隐私,但本身吕瑞容参加港姐以来,她家在那一片就够高调的了。 哪怕是隔了五条街的街坊,都知道那边吕家的阿容就是这次港姐的季军。 港岛就这么屁大点的地方,谁家出了点什么事,出了什么名人,压根是瞒不住的。 所以,当《明报》上报道出,吕家为了给吕瑞容缴违约金,竟然去借高利贷,立马就引发轰动,狗仔和热心市民全围堵在了吕家的小小门面前。 “吕生,吕太!再讲讲当时的情况啦!tvb方小姐是不是真的很凶?” “你们女儿好惨啊,不肯签那个‘卖身契’就被逼成这样……” “喂!tvb真是吃人不吐骨头!连吕小姐这样有骨气的都要逼死!” “阿叔阿婶别怕!全港市民支持你们!” 吕家的门敞开着,吕父佝偻着背坐在一张旧木凳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 早在这些人堵上门之前,吕瑞容就已经躲到了林火旺送给她的中环小公寓当中,并且她很认真地交待自己的父母和弟弟,应该要怎么样面对即将找上门来的这些记者们。 必须要把自己一家,死死的摆在弱势的位置才行。所以这就对她爸妈的演技有了比较大的要求。 所幸的是,吕父吕母还是很入戏的,毕竟这也是真实的情景重现。 吕母一想到前两日那种绝望感,立马就红着眼圈,声音哽咽。 她不厌其烦地对着伸到面前的话筒和一众目光,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日的“惨状”。 “……那个方小姐……好犀利啊!她话,要么签,要么就赔一百五十万!一百五十万啊!我们这种住唐楼的小市民,去哪里找?把我们全家卖了都不值啊! 我同我先生,走投无路,逼到没办法……只能去……只能去……” 她似乎说不下去了,只是用力拍着大腿,眼泪就这么簌簌落下。 而在旁边的吕父适时地放下捂脸的手,露出一张愁苦绝望的脸,声音沙哑地接上说道:“只能……只能去求人,借……借了高利贷……想着先保住阿容……可我们,我们拿什么还啊……” 他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并且加上恰到好处地停顿,留给记者和围观者无限的想象空间,是吕家被逼借高利贷的绝境。 “太过分了!” “简直没王法!” “tvb就是吸血鬼!邵爵士捐再多楼也掩盖不了!” “支持吕小姐!告他们!” 围观的市民义愤填膺,议论声、咒骂声沸反盈天。 记者们则双眼放光,手中的相机“咔嚓”声不绝于耳,录音笔紧紧对着吕家夫妇,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煽情的细节。 这些记者们自然是知道,这样的情节和画面,是最容易引发公众同情的,也是最佳吸睛的标题。 他们才不管tvb的死活,他们要的就是爆点和热度。 深水埗老唐楼里这对可怜父母的“悲情控诉”,配上金庸的檄文和邵爵士的慈善声明,几下鲜明的对比,简直是天赐的新闻猛料! 撰稿的标题和导语,已经在他们脑中飞速成形。 这里的喧嚣一直持续到深夜,人群才在巡逻警员的劝解下渐渐散去。 楼道里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昏暗和安静,只剩下垃圾被踩踏后的痕迹和那一股难以消散的浑浊气味。 左邻右舍看完热闹之后,也都心满意足的回去了。有些接受了记者采访的街坊,甚至都些激动得睡不着,恨不得马上就到明天早上,好在报纸上看到自己采访所说的内容变成铅字。 吕家的那扇薄薄的木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吕父脸上的悲苦,在人群离开之后,便又瞬间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后怕和忧虑。 他紧张地搓了搓手,然后压低了声音问妻子道: “老婆……我们刚才那样讲……会不会出事啊?那高利贷……我们其实就借了那么一点,而且后来小林生那边……” 吕父的声音里可以说也满是忐忑,他大半辈子都是一个老实人,没有作奸犯科,甚至连问人借钱这样的事,总共也没有过几回。 可这一次当着记者的面,却演了这么一出苦情戏,着实是让他的内心相当的不安与彷徨。 尤其是,真实的情况是高乔浩后来及时出现,替女儿吕瑞容支付了违约金,甚至还想要给一笔丰厚的压惊,费。 若是被人知道了真相,指不定要怎么想他们一家人呢! “死鬼!你懂什么!我们哪里讲大话了?我们是不是被tvb逼到要去借高利贷?是不是差点家破人亡? 啊?我们只是没把后面小林生帮忙的事讲出来而已!他们记者又没问!我们为什么要讲?” 她走到窗前,撩起一角窗帘,警惕地看了看外面空荡的楼道,才回过头,压低声音训斥道:“现在这样不是正好?全港岛都觉得我们是受害者,阿容是有骨气的好女孩!这对她以后的前程有多大帮助? 你想想看!更紧要的是,我们现在是‘受害者’,是‘有骨气’的吕小姐的父母!有这个名声在,小林生那样的人,就算看在脸面上,也不会轻易亏待阿容的! 为了阿容后半生的着落,你给我把嘴巴闭紧点!一个字都不许在外面乱说!坏了小林生的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吕父被妻子一番连珠炮似的训斥说得哑口无言,看着妻子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唯唯诺诺地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肯定不说,打死也不说……” 文华东方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空气里还弥漫着未散的旖旎气息。 巨大的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色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 朱玲玲裹着丝质睡袍,依偎在霍震挺的怀里,脸上带着初经人事后的红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 霍震挺则是一手揽着她,一手拿着遥控器,百无聊赖地切换着电视频道,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 “看到了吗,玲玲?” 他指着电视里重播的邵逸夫慈善捐款新闻,语气充满嘲弄,“小林天望那点手段,不过如此。让金庸打打嘴炮,再让吕瑞容闹一闹违约金的议论,就想扳倒tvb? 简直是异想天开!费这么大劲,除了让邵爵士出了点血捐钱,顺带抹黑了一下金大侠自己的名声,还有什么用?能动摇得了tvb的根本? 笑话!看看人家邵爵士,多硬气!宁愿把钱撒出去做慈善,也不改口。这才是真正的老狐狸。” 朱玲玲也是微微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却带着点羡慕,也带着点自怜说道:“不过……那个吕瑞容倒真是硬气,敢直接和tvb、和方小姐叫板毁约。 她拍下那一百五十万违约金的时候,底气那么足,怎么可能像报纸上说的那样是靠借高利贷?肯定是小林生在背后撑她的腰……不像我……”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委屈,说道:“今天只能……乖乖在方小姐给的苛刻合约上签字……” 霍震挺立刻听出了她话里的酸楚和不安,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笑着安抚道:“傻瓜,你羡慕她做什么?那吕瑞容再硬气,也不过是攀上了小林天望这棵大树,将来顶天了也就是个姨太太的命。 而你呢?我可是霍家正经的大少爷!将来明媒正娶你进门,做霍家的少奶奶!这才是真正的身份地位!”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紧了紧搂着朱玲玲的手臂,继续解释道:“你现在签tvb的合约,不过是权宜之计,给邵老板和方小姐一个台阶下。 毕竟小林天望这边刚刚和tvb那边杠上了。如果连你这个大热门也立刻跟着毁约,邵老板脸上就太难看了,方小姐更下不来台。 那不等于我们变相帮了小林天望那个家伙?反正在tvb,有‘霍家未来少奶奶’这块金字招牌在,谁敢给你脸色看? 那个方逸华,说到底不过是个姨太太,她清楚得很!等过了这阵风头,你想什么时候解约,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他们敢不给我霍震挺这个面子?” 这番话,如同一剂强效的定心丸,瞬间就熨平了朱玲玲心中的不安和羡慕。 她抬起头,看着霍震挺自信笃定的侧脸,内心涌起一股巨大的庆幸和满足感。 她的选择是对的! 用第一次换来了霍家少奶奶的承诺,这才是最明智的、足以改变命运的押注。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下这张奢华无比的大床,心头更是凛然:那天就是在这张床上,若是自己意志稍有不坚,被吕瑞容鼓动着,或者被小林天望那年轻俊朗的外表诱惑……一念之差,就可能沦为一个富商的众多玩物之一,哪里还有今日这踏向顶级豪门的通途? “嗯,震挺,我明白了,我都听你的。”朱玲玲将头重新埋进霍震挺的怀里,声音柔顺。 霍震挺满意地笑了笑,享受着美人的温顺和依赖。 他继续懒散地切换着电视频道,深夜的节目大多索然无味。 tvb在重播着白天的新闻和肥皂剧片段,丽的电视则在播放着枯燥的英文纪录片。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按着遥控器,画面瞬间跳到了佳艺电视的频道。 前一秒,屏幕上还是佳艺电视那熟悉的“ctv”台标和正在播放的深夜购物广告。 后一秒! 画面猛地一黑! 紧接着,屏幕中央骤然亮起一片深邃的蓝色背景! 屏幕上,一个全新的、极具冲击力的白色台标以锐利的方式跃然而出——那是一个极具现代感的、由“atv”三个英文字母巧妙变形组成的标志,线条简洁有力,充满了动感和锋芒! 同时,一行清晰无比、充满火药味的白色大字,如同战书般轰然打在屏幕中央: 【tvb已死,亚视当立!】 在这震撼的标语下方,是数行同样醒目的白色说明文字: “为打破tvb对香港电视行业之垄断,还港人多元选择之权利,小林天望先生旗下龙腾报业集团,已完成对香港佳艺电视台之全资收购。即日起: 香港佳艺电视台正式更名为——亚洲电视(asia television limited,简称:atv)! 本台正式启用全新台标与频道标识! 亚洲电视(atv)广纳英才!无论台前幕后,凡有志于打破垄断、共创香港电视新纪元之业界精英,皆可致电垂询!待遇从优,平台广阔,虚位以待!” 霍震挺脸上的慵懒笑容,如同被瞬间冻结!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死死地瞪大,几乎要凸出来,难以置信地盯着屏幕上那刺眼的新台标和那行杀气腾腾的标语! 他刚才还在嘲笑小林天望的手段伤不了tvb的筋骨! 他刚才还在说小林天望费力不讨好! 现在,这一记无声的、如同雷霆万钧般的重锤,正隔着屏幕,狠狠地砸在他脸上! 收购电视台! 直接改名! 公开宣战! 广招贤才!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隔靴搔痒的口水战,这是要掀翻tvb根基的釜底抽薪! 整个总统套房里,只剩下电视机里那个简洁、锐利、充满挑衅意味的全新“atv”台标,在深邃的蓝屏上无声地旋转、闪耀,散发出冰冷而决绝的光芒。 霍震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到了头顶。 朱玲玲也感受到了霍震挺身体的僵硬,茫然地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电视屏幕。 当她看清那行字和那个新台标时,樱桃小口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美丽的眸子里充满了震惊与茫然。 文华东方酒店总统套房的奢靡气息,在这一刻仿佛被凝固住了。 第503章 午夜惊雷!电视之战开启 指针在悄无声息地滑过午夜的零点。 在浅水湾的郭家,偌大的宅邸早已沉入梦乡,只余下走廊尽头那盏昏暗的壁灯。 连着几日来,小林天望再一次陷入到港岛新闻的风口浪尖上,连带着柳茹梦也被那些记者们紧盯着,郭家的外面都是埋伏的狗仔。 柳茹梦也懒得出门,这几日都待在家里看书。而郭家众人也被郭老爷子警告,没事不要往外瞎跑,尤其是那些小辈们,更要把好自己的嘴巴,不要对外乱说,以免影响了柳茹梦的声誉。 而恰好这段时间,正好是暑假期间,郭家这些还在读书的小辈就这么被勒令困在了家里,是无聊得很。 客厅里,一片寂静,唯有电视机屏幕幽幽地闪着蓝光,成为这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郭敬安斜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眼皮沉重地打架。 他本想趁家里人都睡着了,偷跑出来看会儿电视解闷,却不知不觉被倦意所俘虏了。 原本和同学约好这几天去周围岛上钓鱼野餐的,却因为爷爷的禁令泡汤了,这也是让他的心里实在郁闷。 今天白天在家睡得多了,晚上就精神得很,这才爬起来看看午夜电视。 只不过,一点好看的节目都没有,看得他是昏昏欲睡。 而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模糊的瞬间,正在观看的佳艺电视台突然发生了变化。 只见屏幕一闪,跳出了一个全新的台标,一只昂扬展翅的金色凤凰,下方是四个遒劲有力的汉字:亚洲电视。 什么情况? 这一幕可以说是彻底惊住了郭敬安,让他一下子精神了起来 他猛地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佳艺电视呢? 这个陌生的“亚洲电视”是什么? 紧接着,屏幕下方滚动的字幕如同电流般直击他的心脏,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tvb已死,亚视当立!为打破tvb对香港电视行业之垄断,还港人多元选择之权利……亚洲电视广纳英才!无论是台前幕后,凡有志于打破垄断、共创香港电视新纪元之业界精英,皆可致电垂询!待遇从优,平台广阔,虚位以待!” “啊——!!!” 一声足以撕裂夜空的惊叫从郭敬安喉咙里爆发出来。 看到这个通知,郭敬安哪里还会不知道,是自己那“准姐夫”小林天望的又一惊天动地的大手笔了呢! 他立马就像被通了电的弹簧,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心脏疯狂的擂动着,兴奋得几乎就要冲破他的胸膛。 “亚洲电视!是小林生!小林生买下了佳艺!改名了!改名了!” 他激动得都有些语无伦次,因为这实在是大大的惊喜啊! 小林天望收购了佳艺电视台,这代表着什么?这两天那些报纸还在嘲讽他收购丽的电视失败呢! 这一下看看怎么着!真让他收购成功一家电视台了。 郭敬安立马就像疯了一样冲向楼梯,完全忘记了郭家的规矩和此时是深夜。 他冲上了二楼,就立马用拳头“咚咚咚”地用力砸着郭老爷子卧室的门,激动的大声喊道:“爷爷!爷爷!快起来!不得了了!小林生!小林生买下佳视了!改名叫亚洲电视了!快起来看啊!” 紧接着是郭志强夫妇的门、郭志明夫妇的门、郭琳娴的门、郭富城兄妹的门…… 郭敬安边敲门边大声喊着: “快起来!小林生买电视台了!亚洲电视!佳艺没了!亚洲电视!!!” 整栋郭家大宅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和叫声给惊醒了。 房间里的灯光一个个亮起,伴随着的是恼怒的呵斥和睡意惺忪的抱怨。 任凭是谁,在这熟睡的深夜被如此暴力的吵醒,也不会有什么好心情的。 “发什么疯!郭敬安!你小子皮痒了是不是!” 郭志强系着睡袍带子,一脸怒气地第一个冲出来,扬起手就要打。 郭志明夫妇、郭老爷子、郭琳娴、郭富城等人也纷纷被吵醒,穿着睡衣,面带愠色地聚到客厅。 所有人都想狠狠教训一下,这个深夜里扰人清梦的臭小子。 “是真发生大事了!看!你们自己看!!!我可没胡说八道,小林生真的买下佳艺电视了。” 郭敬安的脸涨得通红,他根本顾不上解释,拼命地指着客厅那台巨大的彩色电视机屏幕。 众人也是一惊,立刻便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屏幕中央,全新的金色凤凰台标熠熠生辉。 这样的台标,也着实是让所有的郭家人眼前一亮。 看到这一幕,他们才真的相信,郭敬安没有撒谎,佳艺电视真的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个凤凰台标的亚洲电视。 而再看屏幕下方,那条宣告佳艺易主、亚洲电视诞生的滚动字幕,一遍又一遍,清晰无比地映入到所有人的眼帘。 并且刚才还在滚动播放,此刻画面切换,正以加粗字体在屏幕上静态展示着那份简短的公告。 呼! 这一幕对于郭家人来说,是极具震撼力的,所有人都看待了,时间都仿佛凝固在了这一刻。 郭志强扬起想要抽郭敬安的手僵在了半空。 郭志明张着嘴,也忘了要呵斥。 郭老爷子则是皱着眉头,那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屏幕,手中的拐杖微微颤抖着。 郭琳娴则是也不可思议地捂着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而全郭家长得最周正的郭富城,则是张大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心里立马开始琢磨了起来。 “我的天啊……小林生……小林生他……他竟然把佳视买下来了?这……这可是电视台啊!一家电视台啊!” 郭志强脸色涨红,激动的挥舞着手臂道, “难以置信!……” 郭志明则是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再无半点睡意,只剩下强烈的震撼,感慨着,“无声无息……就……就拿下了?这手笔……这动作也太快了吧!小林生果然是名不虚传,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惊天动地啊!” 客厅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电视机发出的微弱电流音。 刚才整个客厅里,都还弥漫着对郭敬安的怒火和责备,但是此刻却已被巨大的震惊和敬畏所彻底取代。 与此同时,小林天望这个郭家“准女婿”取得了如此重大的战果,立马让这些郭家人心里立刻开始打起了算盘来。 郭志强猛地一个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站在郭琳娴身边,同样穿着睡袍、神色却相对平静的外甥女柳茹梦,问道:“梦梦啊!这可不是小事啊!小林生买电视台这么大的事,他之前跟你提过没有啊?快说说!” 经他这么一问,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从电视画面,一下又聚焦到了柳茹梦的身上。 是啊! 这一点尤为关键,小林天望这是为了帮柳茹梦出气的,如果事先连柳茹梦也没说,那他俩之间的亲密关系,就得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柳茹梦则是感受着家人们投来的灼热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说道:“嗯,是有提过。他还说……打算把这家电视台给我管,让我来当……总经理。” “什么?!!” “总经理?!!” “给你管电视台?!” 瞬间,郭家的客厅就炸了锅! 郭志强和郭志明也是瞪圆了眼睛,惊呼声一片! 小小的郭富城更是藏不住心事,立马激动得原地蹦了起来。 “梦梦姐!你是电视台总经理了?!我的天!那……那我要当大明星!梦梦姐!捧我!捧我当大明星!我要当亚洲舞王!” 郭富城兴奋得手舞足蹈起来,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聚光灯下的样子。 “啪!” 郭志强反手就是一巴掌,毫不客气地拍在儿子后脑勺上,力道之大让郭富城差点一个趔趄:“闭嘴!做你的春秋大梦!电视台总经理是那么容易的吗?轮得到你来添乱!” 不过,他在骂完儿子后,立刻就换上一副热切至极的笑脸,凑到柳茹梦面前,胸膛拍得砰砰响道: “梦梦!我的好外甥女!这总经理的位置,责任重大啊!你一个女孩子家,以前又没管过公司,肯定力不从心! 舅舅我,在港岛商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人脉广,经验足!你放心,只要你跟小林先生推荐一下,让他任命我当个副总经理!我一定尽心尽力辅佐你,帮你把亚洲电视台打理得风生水起!保证……” 只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郭老爷子的拐杖已经带着风声,“砰”地一声重重敲在他小腿上,痛得郭志强“哎哟”一声赶紧跳开。 “爸!你干嘛啊!我这和梦梦说正事呢!咱自家人必须帮自家人,以后这亚洲电视台,不也算咱们郭家的半个产业了,我帮着梦梦看着点有什么关系?” “和你有什么关系?” 郭老爷子也是被他的话,气得胡子直抖,指着郭志强的鼻子就警告道,“郭志强!你给我闭嘴!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当年给你管那家小小的船贸公司,你是怎么管的?不到一年亏掉郭家多少家底? 差点把底裤都赔进去!要不是你二弟帮你收拾烂摊子,你早就睡大街了!你还敢去管电视台?你懂电视吗?你会运作吗?你去了除了给梦梦丢脸,给郭家抹黑,还能干什么?!痴心妄想!给我滚一边去反省!” 面对父亲当着小辈们丝毫不给面子的指责,郭志强则是捂着发痛的小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不过,他依旧还是梗着脖子不服气地辩驳道:“爸!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失败是成功之母!我失败的经验才更宝贵! 我知道哪些坑不能踩!小林生敢把钱砸进去,我就敢帮他省下不该花的冤枉钱!再说了,梦梦是总经理,我去帮她,自家人总比外面人可靠吧……” “可靠?我看你是想要鸠占鹊巢!” 郭老爷子气得又要举起拐杖,被郭志明赶紧拦住。 然后,郭老爷子转向柳茹梦,语气凝重而关切地说道: “梦梦,你外公活了一辈子,看人看事还是有几分准的。管理一家电视台,绝非易事! 佳艺之前汇聚了多少人才?林家投了多少钱?最后不还是撑不下去?你大舅……是指望不上。你自己也说了,没管过公司,这担子太重,接不得! 琳娴,你也劝劝梦梦,让她务必跟小林先生讲清楚,千万不能接这个烫手的山芋!挂名也不行!她的名声担不起这个责任!” 郭琳娴也是从看到这则公告后,就已经忧心忡忡,闻言便立刻拉住女儿的手,叮嘱道:“是啊,梦梦!听外公的!这电视台总经理听着风光,可做不好就是千夫所指! 小林生再……再宠你,也不能拿这么大个摊子开玩笑啊!你得跟他说,咱不能要这个虚名!” 面对外公和母亲真挚的担忧,柳茹梦也是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姆妈,外公,你们的顾虑我都明白。我和他……也说过很多次,说我根本不懂,也管不来,让他另请高明。 但他只是坚持说……他说,我只要挂这个名就行,电视台具体怎么运作,会有人去做的。不需要我操心日常管理。” “哦?” “原来是这样!” 郭家众人闻言,紧绷的心弦顿时一松。 原来只是挂名! 真正的管理权并不在柳茹梦手上! 巨大的压力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与荣耀感。 “这就好,这就好!” 郭老爷子也是狠狠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小林先生既然早有安排,那我们就放心了。他年纪轻轻就能掌控置地,还能悄无声息地拿下佳视,这份眼光和手段,绝非等闲! 他既然敢买下电视台,必然已有通盘考量。梦梦,你既然挂了名,就安安稳稳地挂好这个名,多听小林先生的安排,少说话,多看。 郭家这边,谁也不准给你添乱!” 他说着,警告的目光再次扫过郭志强。 郭志强赶紧缩了缩脖子,虽有不甘,却也不敢再顶撞父亲。 不过,他的心里可没有真的服气。 柳茹梦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外甥女,她即便是挂名总经理,到时候自己这个大舅到亚洲电视台去,怎么着也得给个面子,至少当个部门经理什么的吧! 一想到电视台的女明星和女主持人,郭志强的内心又立马火热了起来。 他决定暂避锋芒,不能在老爷子面前暴露自己,反正后面自己去把握便是。 而作为柳茹梦的母亲,也是在场除了柳茹梦外,唯一知道林火旺真实身份的郭琳娴,心中的震惊却是更加汹涌了起来。 林火旺……那个她印象中的东北农民孩子,如今不仅在港岛置下了若大家业,掌控了庞大的置地集团,现在更是买下了一家电视台! 这翻天覆地的变化,让她感觉如同置身梦境,充满了不可思议。 客厅里的气氛,从最初的震惊、担忧,渐渐转变为一种带着敬畏的兴奋,低声议论着这突如其来的“亚洲电视”将会给港岛带来怎样的变化。 只有郭富城揉着后脑勺,小声嘟囔着“当大明星”的梦想还未熄灭,但在父亲严厉的眼神下,也不敢再大声嚷嚷。 而与浅水湾郭家如此热闹的景象不同,中环一处公寓楼内,窗帘更是被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面璀璨的霓虹,里面则显得相当的冷清与孤寂。 吕瑞容蜷缩在沙发上,无聊地盯着,那持续播放着深夜节目的佳艺电视荧幕。 这两天,想要亲自采访到她的记者媒体实在是太多了,所以为了避免麻烦,她就一直躲在小林天望送给她的这小小的巢穴里,连每天的吃饭都靠电话叫外卖解决。 不过高乔浩和她说过,“小林生会买下佳艺电视台来安置你”,一直支撑着她,虽然她心中充满了忐忑与不确定。 像这样的日子,还要躲多久?未来会是怎样的呢? 自己把所有的人生希望,都赌在了小林生的身上,真的对了么? 当困意袭来,她的眼皮沉重,意识也渐渐模糊。 然而就在这半梦半醒之间,电视屏幕的光线似乎发生了剧烈的闪烁和变化。 吕瑞容强忍着困意,下意识地睁开了一点朦胧的睡眼。 屏幕上,熟悉的佳艺台标正在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扭曲、溶解…… 紧接着,一只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的金色凤凰浴火而出,傲然展翅! 而在屏幕的下方,“亚洲电视”四个大字如同磐石般稳稳浮现! 几乎同时,那份宣告易主和更名的公告字幕,清晰地滚过屏幕底部。 嗡! 吕瑞容的脑海一片空白,所有的困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像被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眼睛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全新的台标,盯着那行改变了她命运的公告。 亚洲电视……亚洲电视……小林生……他真的做到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冲上鼻尖,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用力捂住嘴,却无法抑制喉咙里发出的、压抑了许久的呜咽。 不是悲伤,是巨大的、如释重负的狂喜,是绝处逢生的激动,是苦尽甘来的解脱! 高乔浩先生没有骗她! 小林生真的兑现了他的承诺! 佳视没了,亚洲电视诞生了! 这不仅仅是电视台的更名,更是她吕瑞容新生的开始! 她终于不用再像老鼠一样躲藏,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站在那个全新的,属于小林生和自己的舞台上! 泪水肆意流淌,打湿了她的睡衣前襟。 她看着屏幕上那只展翅的金凤凰,仿佛看到了自己即将振翅高飞的人生。 所有的担忧、恐惧、委屈,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甘甜。 她知道,自己出头的日子,真的来了。 太平山顶,邵逸夫的海景别墅沉浸在夜色的宁静之中。 连日来因《明报》风波而紧绷的神经,终于在今日舆论形势反转后得到些许放松。 邵逸夫难得地进入了相对深沉的睡眠。 但是才睡着没有多久,床头柜上,急促刺耳的电话铃声却是骤然响起,钻入了梦境! 邵逸夫猛地惊醒,心脏不规律地跳动着,一股被打扰好眠的强烈不悦瞬间升起。 他皱着眉,摸索着抓起话筒,他很清楚,这么晚敢给打自己床头电话的,只有方逸华。 所以,他的声音带着被打断睡眠的沙哑和明显的不快。 拿起话筒,就直接就说道:“喂?阿华?你知道的,我最近一直睡不好,今天好不容易才……” “sir run run!不好了!出大事了!快!快打开电视!看佳艺!看佳艺电视!快!!” 电话那头的方逸华,却是顾不上他的责备,急促地说道。 一般来说,方逸华是知道他晚上睡眠不好,没有特别重大的事,是绝对不会打这个电话的。 刚刚方逸华也马上睡着了,下属紧急报告了之后,她才知道事态严重,不得已才拨下了号码。 邵逸夫闻言,也是心头猛地一沉。 方逸华如此失态,绝非常事。 他立刻翻身坐起,睡意全消,伸手抓起床头柜的遥控器,对准了卧室角落那台大尺寸电视。 屏幕亮起,映入眼帘的,赫然是那只陌生的金色凤凰台标和“亚洲电视”四个大字! 紧接着,他看到了那份尚未完全消失的易主公告字幕的最后一瞥。 邵逸夫握着话筒的手指瞬间收紧,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万万没想到,原本以为已经偃旗息鼓的小林天望,竟然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玩的是这么一手啊! 他那张惯常沉稳,带着威严的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愕和凝重。 电视荧幕冰冷的光映在他眼中,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 “……” 话筒里传来方逸华焦急的追问:“sir run run?看到了吗?小林天望!他……他收购了佳视!改名亚洲电视!就在刚才!零点一过就宣布了!他这是……” “我知道了。” 邵逸夫的声音低沉地响起,打断了方逸华。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目光紧紧地盯着屏幕上那只金凤凰。 不得不说,小林天望在深夜放出的这一炮,着实把他给惊得不轻。 电视台啊! 整个港岛也才三家电视台呀! 这小林天望真的说买就买,还真被他买到了啊! 那个林秀峰是怎么回事? 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要挑战自己,还说会到死都把着佳艺的股份,要成为港岛新一代的电视大亨。 怎么区区几天的时间,就把电视台的股份给卖给了小林天望啊! 真的是……一点骨气都没有! “阿华,我知道了。这头东洋狼……动作够快,胆子也够大。终于还是杀进电视圈里来了。 不过,也用不着紧张。电视这一行,不是光有钱就能玩得转的。林家秀峰当年砸进去多少? 雄心壮志,最后还不是摔得头破血流?小林天望? 哼,一个靠漫画和报纸起家的年轻人,懂什么叫电视运营吗?无非是仗着手里有钱,想学人家挖角罢了。 我们tvb,从丽的到佳艺,什么样的挑战没见过?丽的电视台当年声势浩大,我们顶住了!佳艺雄心勃勃后来居上,最后赢的,照样是我们tvb!港岛这片天,电视这块地,真正的霸主只有一个!那就是我邵逸夫! 至于他小林天望,不管他买下的是丽的还是佳艺,不管他改名叫亚洲还是欧洲,在港岛市民的心中,每天打开必看的电视台,永远只有无线tvb!他不过是虚张声势,给自己,给那个柳茹梦,再添一个响亮的名头罢了。掀不起大浪!” 方逸华在电话那头听着邵逸夫掷地有声的话语,悬着的心似乎稍稍放下了一些,连忙奉承道:“是!是!我就知道,您经风历雨,什么场面没见过?岂会被小林天望这点动静吓倒?他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小林天望惯会使钱挖人,我怕他会盯上我们tvb的一些骨干。 您看……我能不能立刻着手,给一些关键岗位的中高层……适当增加一些薪水和待遇?特别是制作部、艺员部和技术部的核心人员。 只要稳住我们自己的班底,让他挖不动人,他小林天望就算砸再多的钱进去,没有真正懂行的人才,最后做出来的东西,也只能是个笑话!观众不会买账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 邵逸夫的目光依旧盯着屏幕上那个崭新的“atv”标识,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尽管他口中说得轻松,但小林天望以如此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佳视,改名“亚洲”,其野心和魄力,还是让他感到了实实在在的压力和威胁。 他从不轻视任何对手,尤其是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轻人。 “可以。” 最终,邵逸夫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慎重,“你尽快拟一个名单和方案出来。幅度……要合理,既要稳住人心,也不能让下面的人觉得有机可乘。记住,核心是稳住人!不能让我们的根基被动摇。” “明白!您放心!我会立刻去办!保证万无一失!” 方逸华的声音透着兴奋和决心。 邵逸夫的授权,让她有了对抗小林天望“银弹攻势”的底气。 挂断电话,卧室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邵逸夫独自坐在黑暗中,只有电视屏幕发出的幽幽蓝光映照着他凝重而锐利的脸庞。 小林天望……亚洲电视……这场电视领域的战争,才刚刚拉响号角。 第504章 一千万的天价广告 亚洲电视台的横空出世,在午夜震爆了整个港岛,自然也把港督府给惊动了。 一般而言,港督府中都有留守值班的人员,以便随时将英国本土以及港岛、大陆等突发的事件,第一时报告给港督。 所以,事发不到五分钟,港督麦理浩就被管家轻轻给唤醒,并且告知了他佳艺电视台易主改名的突发新闻。 麦理浩便立马就披上睡袍来到了书房,细细地看着管家呈上来的事件简报。 从tvb的港姐大赛落幕,到今天也才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港督麦理浩实在没想到,小林天望居然能搞出如此多的幺蛾子来。 而且更为可怕的是,他的这些小动作,居然是不知什么时候,就悄然完成的,然后突然给所有人来了一个午夜袭击。 这感觉……还真的是……相当的刺激啊! 而同样被惊醒的夫人邓丽娉,则是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惊讶和好奇。 “darling,这小林天望……难道真的是属狼的吗?” 邓丽娉顺手,打开了电视,看着全新的亚洲电视。 同时,她也看了看简报,忍不住轻声感叹道:“选在午夜零点这个时间点动手,就像一次精准的突袭。恐怕今天晚上,邵爵士那个老狐狸真的要彻夜难眠了,他那引以为傲的电视领域,这次是真的闯进来了一头狼。” 在此之前,邓丽娉还有点为小林天望感到惋惜,觉得港岛电视界,少了小林天望的加入,简直是少了一大出的好戏可看。 可她也没想到,这才几天的时间,事件就迎来了这样的反转。 麦理浩闻言也是一笑,然后放下简报,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洞悉了全局的玩味笑容。 他拍了拍妻子的手背:“正如你之前所说的,这样才够精彩,不是吗?邵爵士和他的tvb这几年在港岛舆论界呼风唤雨,有时连港府的声音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如今,终于来了一个够分量的对手,能和他好好掰掰手腕了。让他们斗起来吧!华人之间的相互制衡,无论结果如何,对我们维持这座城市的平衡,都是有益无害的。” 是的!虽然港督麦理浩也对小林天望的动作感到意外与惊叹,甚至还带着一丝的警惕。 但是,目前的局势他却是相当的满意和看好的,制衡与平衡,一直是他港督生涯当中最重要的手段与目的。 只不过,邓丽娉却仍有些担忧地说道:“可是,亲爱的,电视行业不比地产或者出版,光有雄厚的资本未必能成事。 佳艺就是前车之鉴,林家当年投入不菲,最后还不是铩羽而归?邵爵士和那位手腕强硬的方小姐,在电视经营上确实经验老道,能力非凡。小林天望说到底在电视行业,也只是一个外行……” “亲爱的,我说了,结果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过程——华人资本的内耗与竞争。小林天望成功了,会削弱tvb的影响力, 他失败了,也不过是损兵折将,消耗的是他自己的实力。只要这把火在可控的范围内烧,不波及我们的核心利益,对我们而言,就是最好的局面。 一个过于强大的tvb,或者一个过于强大的小林天望,都不是我们乐于见到的。现在这样,刚刚好。走吧!热闹的是明天,我们睡一觉起来,再看看港岛各界对此的震动吧!” 港督麦理浩却是满不在乎地说道,然后便懒洋洋的关上了电视,拍了拍夫人的手背,拉着她往卧室去。 而邓丽娉也是点点头,然后轻轻的将手探进麦理浩的睡袍内,媚态尽出,靠在他的耳边,柔情地轻声呢喃道:“亲爱的,我们好久都没有……” 一听到这话,麦理浩却是立马瞪直了眼睛,身体也是一个僵直,然后赶紧轻轻地将妻子邓丽娉不规矩的手给拉开,打了个哈气,故作疲惫的说道:“我今天有点累,改日再……” 邓丽娉立马不满意地叫道:“每次你都叫累,可知我的辛苦?” “亲爱的!对不起,下次,下次一定,好不好?今天就……就算了吧!” 麦理浩赶紧告饶道歉地说道。 “哼!上一次还是情人节的时候,你还非得看那种变态的录像带才……才有感觉,结果就两分钟。算了,我也不逼你了,怪我自己命苦罢了。”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邓丽娉一脸不高兴地跑到客房去睡了。 徒留下港督麦理浩,一脸的无奈与尴尬。 他瞥了一眼自己的下半身,然后狠狠地拍了一下,也是怒其不争地说道:“我的好兄弟啊!你年轻的时候不是很威武的么?怎么现在连一点战斗的欲望都没有了呢?难道我真的是老了么?老了!” 是的! 麦理浩虽然贵为港督,受英国女王亲自指派,可以总理港岛一切事宜,人前威风,权力无穷。 但是,在面对自己妻子的时候,现在却是永远矮上了一头。 人到中年,身不由己啊! 年少不知道节制,老了以后,自然就是力不从心,却又无可奈何,甚至还没办法同外人诉苦。 被这么一弄,麦理浩也睡不着了,他转向了书房去,那里有他收集的一些中国中医泡制的药酒。 什么虎鞭酒,鹿血酒等等,他也吃了不少,刚开始的时候,效果的确不错,但这两年不知道是有了抗药性,还是他的年纪真的太大了,哪怕喝上半瓶,都没有一点作用了。 而另一边,深水湾的查府中, 金庸同样也被急促的电话铃声给从梦中惊醒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明报》主编王阳急切而又震惊的声音,向他报告了佳艺改名亚洲电视的爆炸性消息。 金庸原本还有些睡意朦胧,听到这个消息,瞬间精神大振,竟忍不住在电话里大叫了一声“好!” 这两天,金庸被邵逸夫的反击搞得是相当的狼狈,于他自己的名声也是相当的不利。 金庸可不是一个多大气的人,睡觉前,他正想着明天要通过什么法子,狠狠地找回一些面子来呢! 甚至,他都琢磨着,把此前授权给tvb拍的武侠版权给收回来,以后也不允许tvb再拍自己的小说了。 而现在小林天望来了这么一出午夜突袭,金庸当然要举双手叫好了。 “好一手‘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这个小林天望,玩得真是太漂亮了!” 前些日子,他又是接触丽的电视高层,又是放风要收购丽的,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原来真正的目标,一直就是已经沉寂多时,看似再无波澜的佳艺!虚晃一枪,声东击西!妙!真是妙!” 金庸兴奋地在书房里踱了两步,眉头又紧紧皱起,流露出深深的疑惑:“不过……我最想不通的是,他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说服林秀峰那个倔老头的? 当年佳艺初创,林秀峰雄心万丈,我曾与他私下深谈。他掷地有声地说过,佳艺电视台是他毕生的梦想,是他林氏家族在文化传媒领域的旗帜,就算做到破产清盘,也绝不会卖出一股! 以我对林秀峰性格的了解,他绝非虚言恫吓之人。他那种近乎偏执的坚持……小林天望究竟拿出了什么样的条件,或者用了什么样的手段,能让这块最难啃的硬骨头也松了口? 奇哉!怪哉!这年轻人,真是深不可测啊!” 金庸的语气里,充满了对这场交易背后秘密的强烈好奇,和对小林天望手段的深深忌惮。 而对外界而言,佳艺电视在午夜零点的突然“死亡”与“亚洲电视”的横空出世,却是彻底的炸翻了港岛的整个传媒界。 而且更对此又爱又恨的却是港岛的各大报业, 因为这个时间点掐得极准,正在大部分报纸准备交付印刷或刚刚开印之际。 他们喜的是,有了这么一个劲爆的头条新闻,但恨的却是,又得加班赶稿了。 所有报社的编辑部都疯了! 印刷机紧急叫停! 刚刚上版或者已经开印的头版被无情撤下! 编辑、记者、排版工人被连夜召回! 在灯火通明的编辑部里,充斥着电话铃声、急促的脚步声、激烈的讨论声和排字工人的忙碌。 咖啡杯堆积如山,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 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在巨大的震惊和紧迫感中高速运转,只为抢在早市开售前,将这条惊天动地的头条新闻送到广大读者的手中。 清晨的阳光驱散了夜的寒意,港岛的报摊前却弥漫着另一种灼热的气息。 油墨未干的报纸散发着特有的味道,头版头条无一例外,全是那只浴火重生的金凤凰和“亚洲电视”四个大字。 各种标题触目惊心,各种观点激烈碰撞。 很显然,为了抢夺今天这则爆款新闻的主导权,各大报社的编辑和记者们可以说是在半夜绞尽脑汁,查询了不知道多少的情报和资料,就为了针对这一次的收购,分析出一个新颖且爆点的观点和角度来。 当然了,在此夺眼球的基础上,每个报社自身的立场也是报道的一个重要因素。 所以往往就会导致,同样的新闻热点,不同的报社报道之下,所表示的对其前景的看好与看衰,会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结果。 “《明报》头版:《小林闪电入主佳视,亚洲电视横空出世!》 【本报独家述评】昨夜零时,港岛电视业格局骤变!神秘日商巨子小林天望以雷霆之势完成对佳艺电视台(catv)的全面收购,并旋即将其更名为“亚洲电视”(atv)。 此举堪称石破天惊!本报获悉,小林天望此次收购行动极其隐秘高效,时机把握精准,于午夜公告,充分展现其运筹帷幄之能。 据悉,交易金额约为三千万港币。小林天望自从登陆港岛以来,从漫画出版《龙jump》、报业传媒《亚洲日报》到地产巨擘(置地集团),其商业版图扩张之迅猛,布局之宏大,令人瞠目。 此番进军电视领域,更名“亚洲电视”,其志显然不在小,意欲构建涵盖出版、报业、地产、电视的庞大传媒-商业帝国。 “亚洲”之名,其野心已昭然若揭!小林天望能否在强敌环伺的港岛电视红海杀出血路,重现其报业奇迹? 其“立足港岛,放眼亚洲”之宏图,是雄才大略还是好高骛远?本报将持续关注。邵逸夫爵士对此暂无回应。” 可以说,金庸先生心情大好之下,自然不吝啬《明报》站在公允的角度上,帮助小林天望鼓吹一下了。 但是,与之相反,一向和小林天望不对付的《星岛日报》,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星岛日报》头版:《午夜风暴!佳视猝死,亚洲电视诞生!小林天望再掀惊涛!》 【本报讯】全港震惊!昨日午夜零时,开台不足三年的佳艺电视台(catv)猝然宣告易主! 收购方为日商巨富小林天望掌控之小林控股有限公司,新东主旋即宣布将电视台更名为“亚洲电视有限公司”(atv)! 此消息犹如平地惊雷,瞬间震动全城!据可靠消息,小林天望此次收购酝酿已久,行动迅捷如风,一击必中。佳艺原大股东林秀峰先生对此未予置评。 小林天望自掌控置地后,再以如此大手笔进军电视业,其资本实力与扩张野心,已令港岛商界侧目。亚洲电视能否在其带领下浴火重生,打破tvb与丽的的双强格局? 港岛电视三足鼎立时代是否来临?业界普遍持观望态度。电视业资深人士表示,收购易,经营难,小林天望将面临严峻挑战。 根据本报连夜咨询了资深的财经专家分析,小林天望本次的收购,极有可能血本无归。佳艺电视本就在破产倒闭的边缘,小林天望这一次的收购,绝对是踏进了火坑。” 同样的,被《亚洲日报》压着打的《东方日报》,也不会放过这么一个抨击小林天望的好机会。 “《东方日报》头版头条:《小林天望五千万豪赌电视!亚洲电视恐成滑铁卢?》 【本报深扒】小林天望斥资三千万港币收购“空壳”佳艺电视台,实乃一场惊天豪赌! 据本报调查,佳艺电视台在林氏家族经营后期,早已陷入严重亏损泥潭。 其不仅因节目策略失误,如过度依赖武侠剧、教育节目时段拖累等流失大量观众,更背负着高达近一千万港币的沉重债务! 小林天望接手的,绝非一个优质资产,而是一个负债累累、士气低落、品牌形象受损的“烫手山芋”! 更遑论,要重振这样一家积重难返的电视台,从招募顶尖制作人才、艺员,到更新老旧设备、策划全新节目、进行大规模宣传推广,保守估计至少还需再投入一千万至一千五百万港币! 换言之,小林天望为入主电视业,实际付出的代价可能高达半个亿港币之巨! 如此巨资,仅为了在电视领域插足?抑或,真如坊间传言,只为博美人一笑,为其“出气”? 无论动机为何,在竞争已白热化、强者(tvb)恒强的港岛电视市场,缺乏深厚行业根基和经验的小林天望,能否带领“亚洲电视”扭亏为盈,避免重蹈佳艺覆辙?本报深表疑虑!此役,恐成这位商界新贵难以逾越的“滑铁卢”!” 除此之外,还有像《华侨日报》这样另辟蹊径,从佳艺电视原大股东林秀峰这边寻求话题度和突破口的。 毕竟,之前林家入主佳艺电视,也是轰动港岛,并且林秀峰也充分的表明了坚定做电视行业的决心。 “《华侨日报》头版:《小林破局!亚洲电视启航,林秀峰缘何放手?》 【本报聚焦】小林天望成功收购佳视,更名亚洲电视,最大谜团在于:素以固执强硬、视佳视为家族文化事业象征的林秀峰先生,缘何最终点头放手? 林氏曾多次公开表示,“佳艺在,林氏旗在”,其坚守决心可见一斑。据悉,小林天望此次接触林氏极为隐秘,开出的条件必然极其优渥或直击林氏痛点。 有未经证实的消息指,小林天望可能承诺承担佳视所有存量债务,并提供远超市价的收购金,彻底解决了林氏家族的最大包袱。 亦有分析认为,小林天望以庞大的置地集团资源和《亚洲日报》的传媒影响力为后盾,描绘了一幅“亚洲电视”立足港岛、辐射亚洲的宏伟蓝图,可能打动了林秀峰对“佳视”品牌以另一种更宏大规模延续的期望。 无论如何,能让林秀峰打破“绝不放手”的誓言,小林天望展现的不仅是财力,更有非凡的谈判手腕和打动人的愿景构建能力。” 不仅是这些大报,包括其他的销量几万的小报,都一个个煞有其事的拿出“独家报道”来,五花八门的消息,可以说是伴随着报纸的油墨味,迅速弥漫到港岛的每一个角落。 茶餐厅、写字楼、工厂车间、码头、证券交易所……各处都在热烈议论着这场突如其来的传媒地震。 中环金融精英端着咖啡,快速翻阅财经报纸。 “小林天望……又是他!吞置地,买佳视!这家伙的胃口到底有多大?现金流这么恐怖吗?” 茶餐厅里,的士司机和街坊热议。 “哇!亚洲电视?好大的名头!以后多个台看咯!不过……能不能做得过无线(tvb)啊?无线的《欢乐今宵》多好看哦!” 工厂女工趁着休息看八卦报纸, “快看!东方日报说那个东洋小林花了半个亿,就为了给柳茹梦出气?是不是真的啊?太夸张了吧!” 证券交易所内,股民议论纷纷。 “佳视都死透了还能卖三千万?林秀峰赚到了!不过小林买下来……风险太大了吧?电视不是那么好做的。” 文化界人士则更关注《明报》的分析。 “立足港岛,放眼亚洲?这小林天望的野心果然不小。只是‘亚洲’这个名头,担起来可不容易。看他能不能请到真人才了。” 而就在整个港岛还在为“亚洲电视”的诞生和其背后巨大的问号而议论纷纷、争论不休之时,又一条爆炸性的公告如同第二波海啸般席卷而来! 上午十点整,置地集团与亚洲电视(atv)联合发布公告: “置地集团旗下核心子公司牛奶国际有限公司(dairy farm international)欣然宣布:为支持新兴媒体发展,拓展品牌影响力,本公司已与亚洲电视有限公司(atv)达成独家深度战略合作协议。 牛奶公司将以一千万港币之巨,独家冠名赞助亚洲电视全新打造的旗舰级黄金时段综艺节目(节目名称待定),并享有该节目及亚洲电视多个黄金时段广告位的独家优先投放权。 此赞助金额,创下港岛电视节目赞助及广告投放之历史新高!牛奶公司与亚洲电视,强强联手,共创未来!” 一千万港币! 这个数字如同一声惊雷,再次炸懵了整个港岛! 无数正在吃早餐、喝早茶、看报纸的人,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呛得咳嗽连连,或者惊得打翻了茶杯! “一……一千万?!牛奶公司疯了吗?”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 紧接着,是更深层次的震撼和解读。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这是置地集团,小林天望现在的核心资产之一对亚洲电视最强有力的站台和输血! 这等于向全港、全行业宣告,小林天望对亚洲电视的投入不是玩票,是动真格的!钱,管够! 这对士气低落的原佳艺员工和观望的业界人才,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这对竞争对手tvb和丽的电视,则是一记毫不留情的下马威,展示了小林天望雄厚的资金实力和整合旗下资源协同作战的能力! tvb大楼,邵逸夫看着秘书紧急送来的这份联合公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方逸华的计划,加薪稳人刚启动,对方就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宣告着,我有钱,而且舍得砸钱! 电视行业的战争硝烟,在这一刻,才真正浓烈地弥漫开来,充满了金钱的味道和无尽的变数。 港岛的早晨,因“亚洲电视”的诞生和牛奶公司的天价赞助,彻底沸腾。 一场围绕着电波、荧幕与资本的宏大棋局,在无数人震惊、质疑、期待、算计的目光中,正式落下了第一颗重量级的棋子。 但也就是偏偏这置地集团旗下牛奶公司宣布赞助的一千万港币广告,在充满了强力的震撼之外,也立马引来了更为强烈的反击。 从酒店醒来的霍震挺,刚回到霍氏大厦,就立马接到了来自怡和洋行的大班纽璧坚的电话。 “霍生,我想今天早上关于亚洲电视的大新闻,你肯定看到了吧?尤其是置地旗下牛奶公司对亚洲电视的一千万广告赞助,你我都还是置地集团的股东兼董事,我认为这是小林天望在故意利用大股东的权力,向亚洲电视输送利益。 我认为,我们应该马上发起召开置地集团的董事会,向大股东小林天望质询这一笔广告费的合理性与是否违规……” …… 第505章 原来你就是黄易! “小林生动用置地旗下牛奶公司一千万港币,赞助他新收购的亚洲电视……霍生,他这是明目张胆地损公肥私啊!” 纽璧坚在电话里,毫不客气地这么指了出来。 霍震挺也听了出来,纽璧坚这是想要联合自己,一起来对付小林天望这个控股大股东。 他虽然也一直都在找小林天望的破绽,但他可是霍家大少,和英资联手来对付小林天望,还是有点让他自己都觉得不耻的。 而且,他也不想被纽璧坚如此轻易地当枪来使。 所以,霍震挺对着话筒,语气中还是刻意摆出几分无奈来,说道:“小林先生是置地控股大股东,他做经营决策,我们这些小股东,自然……是难以置喙的嘛。” 说这话的时候,他故意拖长了尾音,仿佛真的无可奈何。 然而,说到一半,就又话锋一转,道,“但是!倘若大股东罔顾全体股东利益,行此等赤裸裸的利益输送之举,我们作为置地董事局一员,肩负信托责任,岂能坐视不理? 必须拨乱反正,及时纠正这种滥用职权的行为! 我同意!必须召开临时董事会,就这笔天价广告费,向小林主席讨要一个说法!” 放下听筒,霍震挺猛地靠回高背皮椅,胸腔里一股亢奋的热流几乎要喷涌而出。 机会!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小林天望啊小林天望,你聪明一世,这次终于昏了头! 一千万港币赞助个刚收购的烂摊子电视台? 还是用置地旗下最老牌的牛奶公司的钱?简直是嫌自己位置坐得太稳了! “阿强!” 他按下内线按钮,声音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兴奋,“立刻准备!第一,整理置地公司章程中关于关联交易、股东权益保护的条款,特别是限制大股东滥用权力的部分! 第二,收集近期牛奶公司广告投放的常规价目,以及香港电视广告费用的市场行情数据! 第三,联系几家关系好的报纸……不,越多越好!把消息放出去——置地集团主席小林天望,涉嫌利用职权,以天价广告合同,违规向其个人全资拥有的亚洲电视输送利益!金额高达一千万港币!标题给我醒目点,强调‘天价’、‘利益输送’、‘小股东权益受损’!” 虽然说,纽璧坚打这个电话过来串联他,肯定是有些不怀好意,打算让他当出头鸟去对付小林天望的。 但是,说实在的,这也是霍震挺现在正想要做的,纽璧坚送上这么一个契机,在董事会上有他串联其他的董事,再由自己发难,小林天望这一关可不那么容易过。 更不用说,霍震挺又联系了这么多报纸媒体,要渲染和强调这天价广告费的不合理与违规性,就是要让小林天望还没登上董事会的审判席,就先被全港的舆论钉在耻辱柱上! 而既然纽璧坚想把自己当枪来使,肯定也是要付出一些代价来的,霍震挺便打算明天在董事会上成功发难,迫使小林天望退让后,趁机多往置地集团安排一些中高层的自己人,纽璧坚等英国董事必须支持自己。 虽然上次在置地集团的控制权上,自己霍家被小林天望给偷鸡了,但是先拿到董事位置,再往里面不停的掺沙子,后面再一举夺过控制权,对霍家来说,既有这个财力,也有这个时间和准备。 同一时间,在怡和大厦顶层,纽璧坚放下听筒,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得逞的阴险笑意。 霍震挺这杆枪,果然是好用啊,一点就着。 他紧接着又拨通了几个置地重要董事的电话,无一例外,这些嗅觉灵敏的商场老狐狸,一听闻此事,都嗅到了风暴的味道和对大股东进行制衡的机会,纷纷表态支持召开临时董事会进行质询。 “好,很好。” 纽璧坚放下最后一个电话,心中大定。 明天,董事会上,霍震挺就是那把最锋利的矛,他只需稳坐钓鱼台,看着林火旺如何应对这场由他自己亲手点燃的烈火。 就在这时,一旁的专线电话再次响起,这是直通汇丰大厦顶楼的专线,能有资格给他打来电话的,只有那位港岛太上皇沈弼阁下。 而在这个时候,沈弼打电话给他,必然也是有紧要的事。 “沈弼大班,晚上好。” 纽璧坚接起电话,语气沉稳的说道。 “纽璧坚爵士,关于小林生利用置地旗下牛奶公司,为其亚洲电视支付的那笔一千万港币广告费……你怎么看?这背后,有没有更深的东西?别忘了,他控股置地的资金里,相当一部分是以置地股份为抵押,从我们汇丰贷走的款子。” 汇丰大班沈弼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说出了来意。 很显然,沈弼也是看到了这则消息,并且注意到了背后所隐藏的着的资金风险,尤其是自身汇丰的资金与控制权有关。 所以,他打来的这个电话,并没有让纽璧坚觉得有多意外。 置地集团现在虽然已经不是自己怡和洋行旗下控股的,但全港对置地最熟悉的就是他,并且现在自己还担任着置地集团的董事。 纽璧坚心中一下就了然,沈弼这是在担心林火旺的激进操作会危及到汇丰的贷款安全,也怕置地这个“优质抵押品”被掏空。 于是乎,他立刻将方才的布置和盘托出说道:“大班放心,我已联络了包括霍震挺在内的多位董事,一致同意明日召开临时董事会,就这笔天价广告费向小林主席提出正式质询。霍震挺对此事反应尤为激烈,他将是明日向小林生发难的主力。 如果小林生迫于董事会的压力撤回这笔赞助,那他的威信将遭受重创,颜面扫地。 如果他执意坚持……那他就必须向全体股东证明,这笔远超市场行情的广告投入,对置地集团、对牛奶公司本身,能带来何等匹配其价值的回报。否则,‘利益输送’这顶帽子,他戴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沈弼听不出褒贬的回应:“嗯。小林生为了盘活亚洲电视这艘沉船,不惜将置地集团也拖下水,甚至可能触碰上市公司治理的红线……这步棋,走得是险,也够昏聩。你把握分寸吧。” 言下之意,汇丰在观望,但也默许了纽璧坚的行动方向。 作为港岛实质上的央行,汇丰的作用和港府的作用是类似的,重点在于维护港岛的繁荣与稳定。 在此基础上,才会更加偏向英资企业一些。 当然,最能让汇丰偏心的,肯定是那些彻底投靠过来,已经表了忠心的华人大亨们了。 这样的华人大亨走狗,能够更有效和隐蔽的帮助汇丰,掌控整个港岛的商业与经济,以及整个财富流动的走向。 像最近几年沈弼培养的李嘉城,那就叫一个相当的听话,通过他的运作,沈弼也解决了不少棘手的事。 这就是英资企业很难给汇丰带来的好处,而现在培养的小林天望,能量和动作都更大,但是目前却让沈弼看到了一丝不可控的因素和风险在。 不过现在也还好,小林天望的一切行为轨迹,都还在汇丰的把控当中,只要他不玩得太脱,沈弼都很能容忍。 而且更为关键的是,沈弼也想看看,这个能把传统纸媒玩出花来的小林旋风,会怎么样经营电视台,挑战tvb这老牌电视台的支配地位呢! 而这一千万天价广告费的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就飞遍了港岛。 翌日清晨。 “置地一千万天价广告赞助亚洲电视”、“小林天望遭质疑利益输送”的新闻,立马就占据了各大报纸财经版甚至头版的醒目位置。 对于这样的新闻,自然都是被港岛民众们津津乐道的。 中环写字楼茶水间,一个穿三件套西装的年轻白领咋舌,端着咖啡杯的手都惊得忘了放下: “一千万啊!只为了在亚洲电视打广告?牛奶公司已经够知名了啊!需要这么大阵仗?全港都知道它的牌子了吧?我看啊,就是小林主席在给自己新买的电视台输血!” 旁边的同事也是翻着报纸冷笑:“上市公司主席拿小股东的钱给自己另一家公司贴补,吃相也太难看了点。纽璧坚和霍震挺他们发难,合情合理!” “话不能这么说,”一个年长些的经理推了推眼镜,“小林生做事向来出人意表,说不定真有什么大计划呢?亚视被邱德根盘活过一阵,未必不能再起死回生。” “起死回生也用不着一出手就是一千万!市场价多少?三五十万顶天了!这不明摆着有问题吗?”年轻白领立马就反驳道,“等着看吧,今天的董事会肯定有热闹。” 不仅是这些白领,北角街市那些街坊们,虽然不懂什么经济财务啊! 但是他们可是很识数的,日常算账精明着呢! 一听到广告费是一千万港币的金额,也都一个个忍不住啧啧嘴巴议论了起来。 “啧啧啧,一千万啊!” 卖菜的阿婆指着报纸上的数字,对旁边的鱼贩感叹,“我卖一辈子菜都赚不到这么多零头!就为了打广告?这些有钱人真是钱多烧的!” 鱼贩则是一边刮着鱼鳞一边哼道:“这哪是烧钱?这是从我们这些小股东口袋里掏钱!牛奶公司是置地的,置地的钱不就是股东的钱? 小林老板自己全资有电视台,左手倒右手,肥了自己,坑了股民呗!我估计啊!肯定会有置地集团的股东出来说公道话的……” 一个提着菜篮的主妇也是插话道:“不过话说回来,要是亚视真能做好,多播点好看的节目,牛奶公司广告打响了,对我们普通百姓好像也没什么坏处?” “想得美!”鱼贩嗤之以鼻,“羊毛出在羊身上!广告费涨了,牛奶公司的各种产品也迟早要涨价!说不定明天牛奶就涨价了呢!” 的确,这些市井小民,大多也都只看眼前自己的利益相关。 而且,现在的港岛底层民众,对于各种商业大亨和精英,已经开始慢慢的有明显的反感,也就是仇富心理的。 富人们的动作,在底层民众看来,大多都是为了吸血普通民众的。 而在九龙塘某私人会馆,一些华资小老板圈子里,大家也都对小林天望的这天价广告动作,有所讨论起来。 “小林生这次……是不是托大了?” 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老板放下茶杯,眉头紧锁的说道,“刚拿下置地没多久,就搞这么大动作,还被人抓了把柄。不说别的,单纯纽璧坚和霍震挺联手,够他喝一壶的。” “我看未必!” 另一个较为激进的老板反驳,说道,“小林生哪次不是险中求胜?他敢这么干,说不定早有后手。一千万对他、对置地来说,未必伤筋动骨,但要是赌赢了亚视,那价值可就大了去了!这叫魄力!” “魄力?我看是蛮干!上市公司不是他一个人的玩具!” 先前那位听了直摇头,否认道,“规矩就是规矩,他这样搞,让其他上市公司的大股东怎么想?小股东权益还要不要了?汇丰那边我看也不会袖手旁观。” 众人议论纷纷,有担忧小林天望步子太大会翻车的,也有佩服其胆识认为他必有深意的。 但无一例外,都认为一场围绕置地控制权的风暴,也已随着这场“天价广告费”的争议,正式拉开了帷幕。 有些知道内情的,都在期待今天置地集团马上要展开的临时董事会,想知道一向高调嚣张的小林生,会如何应对来自几乎所有董事的质询的。 而此时,在《明报》大厦顶楼,主编王阳也是拿着刚出炉的几份报纸,快步走进了金庸的办公室。 “查生,大新闻!小林生那边可是捅出了一个大篓子了!” 王阳将报纸铺在金庸的面前,指着那刺目的标题和“一千万港币”的数字,说道: “他刚收购佳艺电视才花了三千万出头吧?结果转头就用置地旗下牛奶公司的名义,给自己这电视台砸了一千万的广告赞助!这手笔……啧啧,真是骇人听闻!” 对于王阳这样的资深报刊主编来说,他可是非常清楚,港岛的广告费市场的。 虽然说电视广告的效果和资费,都会比报刊好上一大截,但是这一千万,港币的广告费,着实也是有些太夸张了一些。 金庸闻言,也是立刻放下手中的毛笔,然后拿起报纸细看,镜片后的双眼同样也是难掩震惊之色。 “一千万?只为了一笔广告赞助?这年轻人……当真是会玩!这恐怕刷新了港岛乃至整个远东地区的单笔广告费记录了!闻所未闻! 我们《明报》一年的广告费用,怕是也才堪堪一千万港币吧!有些年头都还不到呢!” 金庸不由得摇摇头,想到自己这么辛辛苦苦的创办《明报》,所得的收益,真的是远远不如人家小林天望随手滑过的一笔广告费。 王阳也是笑着摇头说道:“这怎么能比呢!查生,我们《明报》的广告收益基本都固定了,好的时候一年上千万,差的时候七八百万。 不过小林生这一千万的天价广告费,八成也是搞一个噱头罢了。 他一向深谙此道,制造噱头、吸引眼球的本事无人能及。 而且您看,他是置地集团的大股东,却又是亚洲电视的百分百老板。损了置地上市公司众多股东的利益,肥了他自己全资的亚视,这笔账,算得真是精明到家了。 我看啊,以后亚洲电视的广告招商部都可以解散了,有小林生一人‘拉赞助’足矣!” “精明是精明!” 金庸却是缓缓摇头,脸上倒并无什么笑意,反而带着一丝忧虑,说道,“但这吃相……未免也太过难看,太急切了。置地集团是港岛市值前三的上市公司,一举一动都受市场和监管机构的严密关注。 小林生如果真是存了长期这样‘输血’的心思,恐怕在董事会上,一番疾风骤雨的质询是免不了的。 倘若他无法自圆其说,被坐实了违规利益输送,闹到联交所甚至廉政公署介入调查……那他费尽心机才得到的置地主席之位,可就真的摇摇欲坠,脸面也会丢个精光。” 说到此处,金庸却又是猛地想起一事,询问王阳道:“对了!高乔浩那边,有消息了吗?上次他代表小林生答应我,只要我在报上发表了那篇讨伐tvb的……‘檄文’,就安排我与黄易先生单独会面!这都几天了?” 王阳也想起了这事,立刻会意应道:“我马上联系!” 然后,他便快步走出办公室。 约莫十分钟后,王阳返回,脸上带着一丝兴奋之色说道:“查生,联系上了!高乔浩给了一个地址,是湾仔‘陆羽茶室’的一个包厢,说黄易先生此刻正在那里……恭候您的大驾!” 金庸闻言也是大喜,困扰他多时的《寻秦记》作者之谜终于要揭晓! 他再无暇顾及其他,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衫,吩咐司机备车,然后便心情激荡地赶往那间闻名遐迩的老茶楼。 陆羽茶室,兰香阁包厢。 古朴的雕花木门紧闭着,隔绝了外面大堂的些许喧嚣。 金庸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因急切而略显急促的心绪,轻轻推开了包厢门。 包厢内茶香袅袅,陈设典雅。 然而,金庸目光所及,偌大的八仙桌旁,只端坐着一人——正是他此刻最不想在“黄易”面前见到的人,小林天望! 林火旺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气定神闲地坐在主位,手中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紫砂小杯。 他见金庸进来,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深邃而平静的笑容,微微拱手道:“查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金庸脸上的期待和喜悦则是瞬间凝固,随即被一股被愚弄的羞怒取代。 他环顾四周,包厢内再无第三人! 一股火气直冲头顶,他强压着,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质问道:“小林生!高乔浩明明说好,是安排我与‘黄易’先生单独会面! 源何是你在此?黄易先生呢?难道还未到?亦或者说,小林生至始至终都没打算让黄易与我见面?” 他说完又下意识地又向门口望了一眼。 林火旺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更从容了几分。 他放下茶杯后,双手再次抱拳,对着金庸,字字清晰地说道: “金大侠,稍安勿躁。” “正是在下不才。” “黄易——在此。” 这“在此”二字,如同一声轻雷,在金庸耳边炸响! 金庸如遭电击,整个人瞬间僵立在门口,瞳孔猛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直直地盯着林火旺那张年轻却深不可测的脸,脑海中如同飓风过境,无数线索碎片疯狂翻涌、碰撞、拼接——《寻秦记》那石破天惊的构思、对秦史的熟稔、对武侠边界的突破、那奇崛诡丽的文风…… 还有,《亚洲日报》对黄易身份的严防死守、面对自己开出的天价稿酬和《明报》平台的诱惑毫不动摇、甚至不惜拿出20%股份作为回应……一切的一切,瞬间有了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解释! “原来……原来如此!” 金庸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脸上充满了恍然大悟后的巨大懊恼和自嘲,“你就是黄易!我……我早该想到了!早该想到了啊! 若非如此,我开出那般条件,许下那般承诺,甚至不惜惹上挟势压人的非议,又怎会……怎会挖不动黄易!” 他指着林火旺,声音因为巨大的情绪波动而有些发颤,带着一丝苦涩的控诉: “小林生!好一个小林旋风!黄易先生!你这是……坑得我好苦啊!” 包厢内,茶香依旧,却弥漫着一种尘埃落定却又峰回路转的诡谲气氛。 金庸望着眼前这个集报业巨子、地产大亨、神秘天才作家于一身的年轻人,心中百感交集。 置地董事会的风暴尚未开始,他金庸自己,却已在这小小的茶室包厢里,先一步尝到了被眼前这年轻人彻底“算计”和“震撼”的滋味。 而林火旺只是保持着那抹平静的微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他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座位: “查先生,请坐。茶,正好。” 第506章 石破天惊的反击! 茶楼的包厢内,檀香袅袅。 刚刚坐下的金庸,看着面前林火旺端来的一杯热茶,心中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又哽在了喉咙里。 身为一个华语世界大作家的他,竟然会在此刻无语到了词穷。 略显尴尬的他,深吸一口气,接过林火旺递来的茶,却是一句话都没说,反而面向旁边的窗户,看向外面的景色,让自己的大脑好好调整一下,从这种震惊当中恢复过来。 足足两分钟后,金庸的目光才从窗外维港的繁华景致收回,最后落在对面那张年轻却深不可测的脸上。 不得不说,在他波澜壮阔精彩的一生当中,现在的这一幕,绝对是可以算得上是足以铭记的名场面了。 小林天望就是黄易! 黄易就是小林天望! 谁能想得到?谁会这样联想呢? 不说别的,单纯是黄易在《寻秦记》当中所表现出来的文学功底,对历史人物的探究,以及对封建王朝与人生哲理的思考,怎么也不可能是一名二十岁不到的青年能写得出来的啊! 想到这里,金庸才真正感受到,坐在自己面前的小林天望,是一个怎么样的妖孽存在。 十九岁啊! 自己十九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人家就已经坐拥如此巨大的财富和产业,还能写出《寻秦记》这样的武侠开山巨著了。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瓷杯沿,内心翻涌着一种迟来的又巨大的怅然若失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遍寻港台,翻遍南洋,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丝毫踪迹的‘黄易’……竟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竟是小林生你本人!” 金庸此刻内心的震动,比初读《寻秦记》时更为剧烈。 这已非仅仅是一部奇书带来的冲击,而是一种对眼前年轻人深不可测的谋略与才情的重新认知。 人家都说惜英雄重英雄,在这小林天望的身上,金庸似乎也看到了许多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来。 只不过,自傲如他这般,都不得不承认,小林天望比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优秀了太多太多。 而且更加可悲的是,自己纵横文坛数十年,自诩目光如炬,竟完全被这瞒天过海的笔名所惑,甚至还成了对方商业布局中的一环。 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涌上心头,是赞叹,是惊愕,也有一丝被时代浪潮拍在沙滩上的苍凉感——自己,是真的老了么? 林火旺则是放下茶杯,神态谦和,虽然说利用黄易笔名,成功的从头到尾将金庸给蒙在了鼓里,但是他却并无半分的自得。 他迎着金庸那审视的目光,语气却十分诚恳地说道:“查先生谬赞了。在下也并非刻意隐瞒身份,实乃情势使然,不得不为。 晚辈初入港岛报业,根基浅薄如无根浮萍。《亚洲日报》要在这片红海中杀出血路,虎口夺食,非行非常手段,做破格之事不可。 在这过程中,确曾数次借势查先生您的赫赫名望,制造噱头,推波助澜。 无论是您那篇盛赞《寻秦记》的文章,还是后来稿费翻倍的招揽……皆成为《亚洲日报》立足、壮大的关键助力。晚辈在此,深表谢意,亦恳请查先生海涵。” 金庸凝视着说这一番话的林火旺,并且观察他说话时的表情,都看出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坦诚,胜而不骄,反而更显得其不凡之处。 要知道,这可是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啊! 金庸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几个不孝子,在二十多岁时,稍微取得一点点商业上的成就,就骄傲自大到目中无人,好似天下的财富随便他如何撷取一般。 少年人,自有一份骄傲和傲骨,但往往都容易变成目空一切的自负,然后跌倒摔得头破血流,方能成熟。 可金庸却觉得眼前的小林天望,却有一种阅尽千帆之后的沧桑感,跟自己就仿佛是同龄人一般。 真是奇哉妙哉啊! 想到这里,金庸便忽然朗声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带着豁达与欣赏说道:“小林生言重了!在商言商,此乃天经地义!换作是我,在你这个年纪,坐在你这个位置上,面对如此局面,恐怕也未必能有你这般翻云覆雨、步步为营的手段和眼光! 说来也是惭愧,当年我初创《明报》,又何尝不是靠着在副刊上连载自己一笔一划写出来的武侠故事,才一步步聚拢人气,站稳脚跟? 你我此举,异曲同工罢了。只不过……如今既知黄易便是小林生你,我那心心念念,想着将《寻秦记》大结局乃至新书挖到《明报》连载的念头,看来是彻底泡汤了,哈哈!” 林火旺闻言,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眼神明亮:“查先生此言差矣。晚辈并非言而无信之人。” 金庸眼中顿时也是精光一闪,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问道:“哦?小林生此言何意?” “晚辈有意……”林火旺很清晰地说道,“将《寻秦记》的大结局,以及黄易的新作……”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清晰地吐出书名,“《大唐双龙传》,在《亚洲日报》与《明报》上,同时进行连载。不知查先生意下如何?” “同时连载?!” 金庸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瞬间涌现出巨大的惊喜,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小林生,此话当真?!” 这意味着《明报》将毫无代价地共享《寻秦记》终结篇和备受期待的新书带来的巨大流量和读者粘性,这对金庸的《明报》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的馅饼! 林火旺却是笑着颔首道:“千真万确。查先生为‘黄易’摇旗呐喊,声震港岛,助我报业声势大涨。又帮助晚辈炮轰tvb,亲笔写了恢宏大气的檄文。晚辈岂能让查先生白忙一场?双报联载,共享盛举,岂非美谈?” “好!好!好!” 金庸连说三个好字,然后抚掌大笑,喜悦之情也是溢于言表,当即赞道,“如此甚好!小林生果然快人快语,气魄非凡!只是……小林生你黄易的身份,如此大的噱头,难道就打算一直隐于幕后?一旦公布,必是轰动全港、甚至整个华人文化圈的惊天新闻!” 林火旺闻言,倒是轻轻摇头,解释道:“黄易身份之谜,暂非其时。或许让它一直保持一份神秘感,于作品,于读者,于《亚洲日报》的格调,都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就让‘黄易’继续成为一个神秘符号吧。” 他意有所指,这份神秘感本身,也可以成为他持续吸引读者,并且保持舆论热度的利器之一。 金庸是聪明人,也是立刻领会了林火旺的深意。 他心中暗赞此子眼光长远。 既承了对方如此大的人情,金庸自然也懂得投桃报李。 尤其是想到小林天望刚收购了佳视成立了亚视,便主动问道:“小林生如今拿下佳艺电视,更名为亚洲电视,大刀阔斧,可有需要我这个老头子帮衬之处?我在文化圈浸淫多年,或有些微薄人脉可用。” 听到金庸如此上道,林火旺也是笑逐颜开,今天其实做这么多的姿态,甚至主动送上《寻秦记》大结局和《大唐双龙传》,其实想等的就是金庸的这句话。 他收敛笑容,神情变得郑重:“查先生快人快语,晚辈也不绕弯子。晚辈确实有一事相求,亦是亚洲电视未来发展的关键一步。” “请讲。”金庸正色道。 “晚辈想向查先生购买您笔下所有武侠作品的影视改编授权。”林火旺目光灼灼,直指核心,“价格方面,查先生尽管开口,晚辈定当尽力满足。” 他知道金庸小说的影视改编权是块巨大的宝藏,对于急需优质内容打开局面的亚视而言,更是战略级的资源。 金庸闻言,却出乎意料地再次大笑起来,连连摆手:“谈钱?小林生啊,你我之间,谈钱就俗了!” 他看着林火旺疑惑的眼神,豪爽地说道,“我的这几本书,《明报》的几位老朋友也盯着,但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只要你亚洲电视想拍,尽管拿去拍!版权费嘛……” 他伸出食指,“象征性收你一港币即可!” 林火旺心中一震,这几乎等于白送! 虽然后世,大陆拍金庸剧的时候,金庸也经常大方的一元友情价,但那个时候金庸年纪大了,不缺钱不缺名,自然也不屑于再收电视剧的版权费,不如做个人情。 可现在的金庸还正值当年,虽然经营着《明报》,但手头可不算得上太宽裕。 此时的金庸能对他说出一港元赠送版权的话来,林火旺知道,一方面是两人真的聊得投机,以文会友。 另一方面,也是金庸感谢他免费刊载黄易小说在《明报》上。 不说其他的,单纯金庸一港币赠送武侠剧版权这事,就足以成为一版的头条新闻了。 不过,金庸话锋又是一转,强调道:“但有一条,你必须答应我:拍,可以!但必须拍好!不能胡编乱造,不能面目全非,不能糟蹋了我笔下的人物和故事精髓! 改编可以,但核心情节、主要人物性格命运,必须忠于原著!若拍成乱七八糟的闹剧,或者挂羊头卖狗肉,那老夫宁可这版权烂在手里!” 林火旺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答应道:“查先生放心!晚辈向您保证,亚洲电视改编您的作品,必将秉承‘忠于原著,精心制作’八字方针! 每一部剧集,从剧本打磨、演员遴选到拍摄制作,都将力求精品,绝不敢有丝毫亵渎! 若拍得不好,不用查先生说,晚辈自己也没脸拿出来见人!” “好!有小林生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 金庸满意地点头,他与邵逸夫因理念分歧其实早已存有芥蒂,tvb翻拍他的作品也常有不如意之处。 如今有小林天望这样锐意进取、资源雄厚的年轻人接手亚视,并承诺用心制作,他乐见其成,甚至隐隐期待亚视能压tvb一头。 “亚视计划第一部开拍的,便是查先生的《天龙八部》。” 林火旺顺势道出了自己的拍摄计划,“此剧人物群像精彩绝伦,三位主角乔峰、段誉、虚竹,性格迥异,命运跌宕。 女性角色如王语嫣、阿朱、阿紫、木婉清等,各具风华;即便是配角,段正淳、四大恶人、慕容复、鸠摩智,乃至扫地僧,无一不是有血有肉,极具戏剧张力与魅力。 正因如此,《天龙八部》是最能‘造星’的剧本!一部剧若拍得成功,足以将十几位新人乃至资深演员,推至一线明星的地位!这将为亚视未来数年的发展,奠定最坚实的人才基础。” 金庸听得也是频频点头,《天龙八部》亦是他当初对自己写作的一个挑战,创作出三个主角线的故事,对文中的诸多女性角色,他自己也是十分喜爱。 只不过,他最气不过的是,当初自己赴欧期间,无奈之下,让倪匡那厮帮忙代笔写几章,竟然把他最喜爱的阿紫给写瞎了。 不过落笔成书,他只能从后面开始圆,并没有删掉这部分。 但总的来说,《天龙八部》这篇小说,是金庸写武侠“悲剧”的一大成之作。 所以,他也对林火旺精准的选材眼光和长远的战略布局感到深为赞赏。 “小林生深谙此道啊!《天龙》确为群像巅峰之作。如此计划,甚合吾意!老夫拭目以待,看亚视如何打造这‘江湖群星谱’!” 气氛融洽,宾主尽欢。 临别前,金庸又想起一事,便作为过来人,带着一丝关切提醒道:“小林生,关于置地旗下牛奶公司那笔一千万港币的广告赞助……老夫多嘴一句,此举是否操之过急? 亚视如今收视低迷,根基不稳,如此巨额投入,风险极大。 更关键的是,从置地集团这般大规模‘抽血’去扶持关联的亚视,恐怕会引得置地其他董事、特别是英资董事们强烈反弹,动摇你掌控置地的根本盘面。这非明智之举啊。” 面对金庸善意的提醒,林火旺也是笑着说道:“查先生的好意,晚辈心领。不过,请查先生放宽心,静待佳音。 我敢断言,一星期之内,全港上下都会惊觉,牛奶公司这一千万港币,非但不是亏本买卖,简直是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这笔钱花出去的效果,会超越所有人的想象。” “哦?” 金庸的兴致也被彻底勾了起来,看着林火旺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笃定,“小林生如此自信?莫非……亚视还握有什么扭转乾坤的王牌?” 林火旺微微点头,起身拱手道:“天机暂且不可泄露。查先生,您就等着看吧,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场。相信一向睡眠质量不佳的邵爵士,以后估计更难再睡个安稳觉了。” 金庸闻言也是大笑起身,拱手回礼道:“哈哈,好!那我就拭目以待,坐看小林生如何翻云覆雨,再创奇迹!告辞!” 送别金庸,林火旺面上的轻松也是瞬间就收敛。 他看着金庸离开的背影,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重生一次,和这位闻名已久的武侠大宗师,有如此惺惺相惜与合作的一幕。 “哈哈!不枉重生一回了,咱和金庸老爷子也坐而论道了一次。 不过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置地那边的董事会,得赶紧回去处理一下。” 时间紧迫,林火旺走下楼,高乔浩给开车门,他们必须立刻赶回中环置地集团的总部大厦。 轿车在繁华的街道上穿梭。 副驾驶位上,高乔浩快速地汇报着刚收到的详细情报消息道:“老板,董事会那边情况不妙。纽璧坚、霍震挺,还有那几个英资背景的董事,已经私下串联好了。 他们抓住了牛奶公司这笔一千万广告赞助费大做文章,今天的临时董事大会,矛头会非常尖锐地指向您。 霍震挺是急先锋,纽璧坚坐镇后方,恐怕会以‘大股东关联交易利益输送、损害公司利益’为由发难,要求您当场撤销赞助合同,追回款项。 他们准备得很充分,列举了tvb最高广告费记录和佳视过往的惨淡数据作为‘证据’。” “嗯,知道了。” 林火旺的声音平淡无波,却是没有丝毫的紧张。 对于这些置地集团董事的反应,早就在林火旺的意料之中。 高乔浩看着老板的反应,心中也是稍定,但仍有一丝忧虑。 这笔天价广告费所引发的风波,显然比他预想当中的更猛烈。 主要的是,董事会里有纽璧坚和霍震挺在,这两人又怎么可能放过,自己家老板露出来的这么大的破绽呢! 置地集团董事局会议室里,厚重的红木长桌两旁,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所有董事均已到齐,空气仿佛凝固住了一般。 英资代表如怡和系的纽璧坚,面色沉静如水,眼神深处却带着审视与算计。 华资董事们神色各异,有的观望,有的隐含忧色。 而霍震挺则毫不掩饰眼中的敌意与即将发难的兴奋。 林火旺推门而入,步履沉稳,径直走向主席位。 他的到来,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那目光中有审视、有质疑、有等着看好戏的漠然。 他泰然落座,目光扫视全场,却是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宣布道:“临时董事大会,现在开始。议题各位已知晓,关于置地集团全资子公司牛奶国际有限公司向亚洲电视支付的一千万港币年度广告赞助合约。谁有意见,现在请讲。” 置地集团是港股的上市公司,林火旺虽然是控股的大股东,作为董事会主席,对整个集团公司的运转拥有决定权和日常运营权。 但是董事会的存在,同样也是对他的一个监督和约束,最重要的也是避免他这样的大股东进行利益输送,挖坑公司的核心资产。 只不过,林火旺对这个董事会相当的不忿,毕竟在之前怡和洋行掌控置地集团的时候,挖了不知道置地集团多少的核心利益输送到怡和洋行总部,这些董事们收了好处以后,屁都不敢放一个。 现在自己不过区区动用了一千万港币投广告而已,却是一个个正义感爆棚的要来质询,真是可笑。 而林火旺的话音才刚落,霍震挺便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来,声音洪亮而充满攻击性道: “小林主席!各位董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手边厚厚一沓文件,用力拍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会议室的沉寂,“针对牛奶公司此次与亚洲电视签订的所谓‘年度广告赞助合约’,我认为存在极其严重的问题! 其核心在于,这一千万港币的巨额支出,严重违背了商业常理和公司治理原则,涉嫌利用大股东地位及董事会主席职权,进行明显的、损害置地集团及全体股东利益的关联交易输送! 其一,价值严重不符!根据我们掌握的市场数据,近两年来,港岛收视率最高、影响力最大的电视节目——tvb香港小姐竞选,其整个赛程的总广告赞助收入,也不过一千五百万港币左右! 而这,是由十数家顶尖品牌共同分摊的结果!其中单笔最高赞助费,仅为两百三十万港币! 请问,亚洲电视何德何能?一个刚刚接手、前身佳视濒临破产、目前收视率在三大电视台中垫底的平台,凭什么能拿到几乎是tvb最顶级节目四倍还多的单笔赞助?这合理吗?市场价值在哪里? 其二,历史数据对比惨烈!诸位请看,这是佳艺电视台过去三年的广告收入记录。在其倒闭被收购前,最高峰时期,单笔广告合约金额,也从未超过一百万港币! 而且,那一百万的赞助方,正是林秀峰名下的林氏集团! 这难道不是一次关联交易的翻版?只不过金额放大了十倍!性质更为恶劣! 其三,程序存疑,决策仓促!据我所知,这笔高达一千万的赞助,从提出意向到签署合约,时间极短,并未经过牛奶公司董事会以及置地集团董事会下属相关委员会的充分论证和风险评估! 完全是小林主席您个人意志推动的结果!这是否符合公司章程和董事会议事规程?” 霍震挺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要点到林火旺面前,声音带着强烈的指控意味:“综上所述,我们有充分的理由质疑,这笔一千万港币的广告赞助,根本不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而是小林生您利用对置地集团的控制权,将属于全体股东的利益,通过牛奶公司这个渠道,明目张胆地输送给您个人完全掌控的亚洲电视! 这是赤裸裸的利益输送,是对公司治理原则的践踏,是对全体股东权益的严重侵害!” 他最后更是掷地有声地提出要求:“因此,我动议:董事会应立即要求主席先生小林天望先生,立刻撤销牛奶公司与亚洲电视的这份赞助合约! 并动用一切法律手段,向亚洲电视追回已支付的全部款项! 如果无法追回,这笔损失必须由小林天望先生个人承担!同时,董事会应对此事件进行深入调查,厘清责任!” 霍震挺的话详实得当,并且非常富有攻击性,瞬间就引爆了会议室。 他话音刚落,早已串联好的英资董事代表也是立刻起身声援。 “我完全附议霍董事的意见!” 一位代表英资财团的董事沉声道,声音带着惯有的傲慢,“这笔交易从商业逻辑上完全无法解释。亚洲电视现在的收视份额和影响力,根本不具备承载一千万广告价值的平台基础。 这严重违背了商业投资的回报原则。我们强烈怀疑其动机的纯粹性,要求立即叫停并追责!” “作为审计委员会成员,我对这种绕过正常决策程序的巨额关联交易深感忧虑。” 另一位董事推了推眼镜,语气看似专业冷静,实则句句诛心,“这破坏了置地集团引以为傲的公司治理体系和内控机制。 我们必须彻查合约签署过程中的每一个环节,确保没有滥用职权和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发生。 否则,置地集团的声誉将受到难以挽回的损害,国际投资者会如何看待我们?股价的稳定性如何保障?” 他直接将问题提升到了公司信誉和股价稳定的高度。 “我们投资置地,看重的是其稳健的经营和透明的管理。” 又一位董事接口,语气带着施压,“这笔交易充满了不透明和不可控的风险。主席先生,您必须给出一个能让所有股东信服的解释,否则,我们很难继续支持目前的董事会结构和管理层决策。” 话语中的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一个接一个,除了少数几位保持沉默观望的华资董事,会议室内几乎形成了一边倒的围攻之势。 质疑、指控、要求撤销合约追回款项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的目光,或愤怒、或冷漠、或带着看好戏的嘲讽,都聚焦在长桌尽头那位年轻的董事会主席身上。 纽璧坚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置于腹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如同冰冷的探针,紧盯着林火旺,等待着他的反应,等待着他可能的慌乱、辩解或是屈服。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重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四面楚歌,十面埋伏,似乎已成定局。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林火旺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被围攻的愤怒或窘迫,反而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俯瞰全局的淡然。 他环视一周,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或激动、或阴沉、或漠然的脸,最后定格在霍震挺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响彻在安静的会议室里: “各位董事对于这笔广告费用的质询和担忧,从常理角度看,非常合理,我完全理解。” 他的开场白出乎意料地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认同,这让不少董事微微一愣。 “在各位的认知里,亚洲电视目前收视低迷,价值有限,牛奶公司支付一千万港币,无疑是天价,是笔亏本买卖,是我小林天望利用职权进行利益输送的铁证。” 说到这里,他的话锋却是陡然一转,那股平静下蕴含的霸气犹如火山一般喷薄而出:“但是,我今天坐在这里,不想用冗长的数据和苍白的辩解来解释这笔交易。 因为所有的常理,所有的数据,在即将到来的事实面前,都将被彻底颠覆!” 他停顿了一秒,目光如炬,扫视全场,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我只说一句话:诸位现在认为牛奶公司吃了大亏,亚视占了天大的便宜?错了!大错特错! 事实是,这一千万港币的广告费,不是亚视占了便宜,而是牛奶公司——捡了一个天大的、前所未有的超级便宜!” 他的声音如同铁锤一般,敲在每一个董事的心头。 所有人都被这狂妄自大的断言给震住了,连霍震挺脸上的激愤都凝固了一瞬。 “我知道,在座诸位心中此刻充满了怀疑、不解,甚至觉得我在痴人说梦。 没关系。我理解。因为你们还没有看到。”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按在桌面上,目光炯炯地直视着众人,十分肯定地说道: “我只需要一个星期!七天时间! 七天之后,当结果呈现在所有人面前时,诸位自然会明白,今天你们所质疑的这‘一千万’,它所创造的回报和价值,将远超你们的想象! 它将证明,牛奶公司这笔投入,是何等明智,何等具有前瞻性!” “如果,我是说如果……” 林火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绝对的自信,承诺道,“一个星期后,这笔广告投入的效果,不能让在座的诸位董事满意,不能证明其物超所值,不能证明它给置地和牛奶公司带来了预期的、甚至是超预期的巨大收益…… 那么,无需诸位动议,我小林天望,将当场辞去置地集团董事会主席一职!绝不反悔!” 轰! 这一番话,如同在死寂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极致的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董事,包括老谋深算的纽璧坚、气势汹汹的霍震挺,全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辞去董事会主席?! 他竟然敢拿这个位置来赌?! 仅仅是为了一笔被所有人视为“昏招”的广告费?! 这份赌注之大,这份自信之强,这份魄力之狂,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预想! 纽璧坚交叠的双手第一次无意识地分开,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盯着林火旺,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和无可动摇的笃定。 霍震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嘲讽的话,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火旺这惊天一诺,瞬间将他精心准备的后续攻击彻底堵死。 他只能惊疑不定地看着林火旺,心中第一次对这个年轻的对手,产生了一丝莫名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寒意——这家伙,到底哪来的底气? 会议室内,只剩下林火旺掷地有声的话语留下的余音,以及一片死寂中,众人粗重或压抑的呼吸声。 一场看似围剿成功的董事大会,在林火旺这石破天惊的反击下,瞬间被扭转了方向,悬念陡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他口中那即将在七天内揭晓的、足以颠覆认知的“结果”。 风暴的中心,林火旺重新坐回主位,神态自若,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宣言并非出自他口。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在所有在场的董事们的心中酝酿而出。 第507章 胡萝卜加大棒!杀鸡儆猴! 置地集团董事会的肃穆氛围尚未完全散去,林火旺那掷地有声的承诺就这么在每一位董事的耳边嗡嗡作响。 他们每一个都是纵横商海的大亨,是港岛的商业教父,每个人都不仅是置地一家公司的董事,开过不知道多少个公司多少场的董事会了。 但却从来没有一个董事会主席,敢向眼前的小林天望这样,这般郑重其事的做出承诺。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说,他们大可一笑置之,觉得这是一个大言不惭的笑话。 但这话从小林天望的口中说出,并且还是正式记录到了董事会的会议记录里的,就得说话算话。 这可是拿置地集团这么大一个产业的控制权,作为承诺和赌注的啊! 这所带来的震撼。 让在场的董事们都由衷的佩服起小林天望的勇气与信心来。 因为,这不仅仅是承诺,更像是一场豪赌,赌上了他刚刚到手的置地权柄和他“小林旋风”这个迅速崛起的传奇名号。 那份超乎年龄的魄力与近乎狂妄的自信,是真的让这些见惯风浪的老狐狸们也不得不为之动容。 以至于,他们原本准备好的许多说辞和理由,在林火旺这果断的承诺下,都变得毫无必要。 连一直立场坚定的怡和洋行大班纽璧坚,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也不得不站起了身来。 他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稍显复杂的笑容,双手轻轻鼓掌道:“好!小林生,既然你有如此大的决心和信心,那我们自然就拭目以待你的好消息。” 有了纽璧坚的带头,其他的董事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他们也没什么话可说,纷纷都站了起来,为小林天望鼓掌。 “既然大家都没有了意见,那么今天的董事会就到这里,散会!” 微微一笑,林火旺宣布散会之后,便十分果断的离场。 霍震挺没有再说话,但他的目光凝重,紧盯着林火旺离去的背影。 经过这段时间和小林天望的多次交锋,他算得上是十分了解小林天望的为人,绝非无的放矢之徒。 由此看来,他对亚洲电视的改革,绝对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底牌和办法。 一丝强烈的好奇与不安,此刻便在霍震挺的心头升起。 林火旺则是步履沉稳地走出了会议室,脸上看不出丝毫的不悦。 门外,高乔浩则是早已垂手等候。 “高乔君,我们的人到位没有?技术方案落实?人员培训进度如何?” 林火旺压根就没有提及董事会的情况,而是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对于他现在要做的事来说,时间,此刻就是最昂贵的成本。 高乔浩则是立刻跟上了他的步伐,脸上带着一丝忧虑,说道:“老板,技术团队还在最后攻关。您要求的那种实时统计……还有整个系统在那么多门店的普及安装调试,以目前的设备水平,实现起来有点勉强,至少还需要两天时间才能完全稳定。 倒是人员培训非常顺利,流程和话术基本掌握。综合来看,三天!三天内一切可以准备就绪。” 林火旺闻言也是微微颔首,略微放下了心来。 现在毕竟也才是1977年,在后世看起来简单无比的事,放在此时却是十足的技术壁垒。 好在他早做了前期的准备,接下来还需要两天的时间,尚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好,盯紧。三天是极限,不能再拖。” 高乔浩闻言,又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老板,这套系统投入不小,所有门店普及下来,预估要一千万港币。 这……这法子真的能行?万一效果不如预期,董事会那边……” 高乔浩的心里并不是特别的有底,毕竟整个港岛就还没有这么做的。 一千万技术投入,加上之前砸出去的一千万广告费,这可是两千万的真金白银,赌在一个看起来过于超前的想法上。 林火旺却是停下脚步,侧头看了高乔浩一眼,笑着笃定道:“牛皮已经吹出去了,这一千万,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和广告费一样,都是必要的投入。 至于效果?等着看戏便是。这一战,我们只能胜不能败!” 高乔浩当然选择了相信自己的老板,毕竟,从到港岛以来,自己老板所有吹出去的牛皮,就没有一个没实现的。 之前自己的种种担心和疑虑,也一次又一次的被老板的实力所打消。 “还有一件事,”林火旺继续前行,“亚洲电视那边,人事任命通知可以发出去了。柳茹梦任总经理,吕瑞容任副总经理,即刻生效。让两人今天就去亚洲电视台上任吧!” “老板!这……柳小姐和吕小姐固然优秀,但她们从未接触过电视台管理,完全是外行。 亚洲电视现在是个烂摊子,那些资深的老员工,怎么可能服气?这不是……这不是……” 听到林火旺真的要这样安排,高乔浩又是一惊,最后那句话里,艰难地把“儿戏”两个字给咽了回去。 林火旺却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服气?佳艺在他们手里搞到破产倒闭,他们有什么资格不服?谁不服,谁现在就可以走人,我绝不挽留。 至于能力……高乔君,你只看到了她们美丽的外表。梦梦骨子里的坚韧和聪慧,远超你的想象。 还有那个吕瑞容,唐楼鱼龙混杂里爬出来的港姐季军,能在关键时刻看清风向,为了自己的未来果断押注,这份眼力和魄力是普通女孩子能有的? 她们缺的只是平台和经验。给她们空间和时间,她们的学习能力和适应速度,会让你大吃一惊。” 对于林火旺的这些解释,高乔浩顿时哑口无言。 毕竟,老板看人的眼光,确实少有走眼。 他便也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是,老板,我立刻安排下发任命。” 亚洲电视台,前佳艺电视总部。 广播道上,tvb大楼灯火辉煌,人声鼎沸,港姐的热度还在延续着,许许多多的公司挥舞着钞票,硬挤着也要在tvb上给自己的产品打个广告,哪怕是没什么人看的冷门时间段。 而与之仅一街之隔的亚洲电视台大楼内,这几天却是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和迷茫。 收购完成,股东套现离场,管理层一夜之间被清空。 留下的,是数百名彷徨无措的员工。 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就像霉菌一样在办公室里无声蔓延。 原本新闻上风传的小林天望要收购丽的电视,佳艺电视的这些员工们都是事不关己的在看戏。 可谁想到,才区区几天时间,一下子主角就成了他们自己,在他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佳艺电视就姓“小林”了。 “新老板是小林天望啊!置地的新皇帝!财大气粗,我们电视台这一下是不是有救了?” 与许多员工的悲观情绪不同,某个制作部的年轻人眼中,却是闪烁着一丝希望的光芒。 但旁边一个资深编导,却是立刻泼了盆冷水笑道:“有救?拿什么救!tvb现在是巨无霸,我们连给它提鞋都不配。 小林天望再有钱,买下电视台顶多是博个名声,给柳茹梦或者他其他女人一个高级玩具罢了! 我看啊,顶多是延缓一下倒闭的时间,最后还不是……” 接下去的话,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几乎都懂。 佳艺电视破产倒闭,几乎就是定局,哪怕改了一个“亚洲电视”这么威风的名字,也不可能起死回生的。 “就是!小林生年轻气盛,想靠我们电视台去和tvb打擂台?我看悬!简直是天方夜谭!” 财务部的一位会计也是推了推眼镜,同样一脸悲观地说道,“搞不好也就是瞎折腾几个月,等钱烧光了,我们还得卷铺盖走人。” “唉,一朝天子一朝臣,以前那些总监、经理的位置都空出来了,不知道新老板会派谁来? 最好是龙腾报业那边的能人,比如高乔浩先生,那是个厉害角色!或者真的能高薪从tvb挖一些厉害的高层过来,说不定还有点希望。” 节目部的一个组长叹息着,眼中带着对未来的不确定,以及一丝对权力的渴望。 “别做梦了!新老板估计会安插自己人,我们这些老佳艺的,搞不好统统坐冷板凳!”另一个声音中也是充满了怨愤和失落。 这便是现在的亚洲电视台内现状,人心惶惶,各怀心思。 整个亚洲电视台如同一个失去了方向和动力的巨大机器,沉闷地停摆着,等待着不知是福是祸的命运裁决。 就在这片愁云惨雾中,一辆寻常的士“嘎吱”一声,停在了亚洲电视台略显陈旧的大门口。 车门打开,一只踩着精致高跟鞋的脚率先落地。 紧接着,一身剪裁得体、米白色职业套装的柳茹梦走了出来。 她身姿笔挺,长发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脸上化着淡而精致的妆容,原本柔美的五官在职业装的映衬下,平添了几分不容忽视的英气与疏离感。 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大楼入口。 “柳……柳茹梦小姐?!” 前台小妹第一个认出来人,失声惊呼。 而柳茹梦的出现,立马就让整个亚洲电视台像沸腾的水一样,大家都精神和躁动了起来。 毕竟在很多人的眼中,柳茹梦才是真正的港姐冠军,朱玲玲虽然也漂亮,但和柳茹梦比起来,还是差一线的。 亚洲电视台的许多闲散的员工,看到柳茹梦突然出现在台里,全都看热闹般的凑上了前来。 “是港姐亚军柳茹梦!她怎么一个人来了?” “小林生呢?小林生肯定在后面吧?终于要亲自来整顿了!” “快看快看!柳小姐来了!新老板要来视察了!” “有救了!小林生亲自坐镇,亚洲电视有希望了!” 那原本死气沉沉的办公区域顿时一阵骚动,无数道目光从工位、走廊投射过来,带着好奇、惊讶和一丝莫名的期待。 职员们纷纷起身张望,交头接耳,整个一楼大厅立马展现出了同以往不同的生机来。 柳茹梦则是对周围的这些骚动恍若未闻,而是径直走到前台。 她直接开口,果断地说道:“我是柳茹梦。新任亚洲电视台总经理。请带我见人事主管。” 她的语气很是自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早已为人所知的事实一般。 但是前台小妹听到这话,却是完全懵了。 她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大脑也是一片空白。 总经理? 柳茹梦? 港姐亚军? 这……这怎么可能?! 她手忙脚乱地抓起内线电话,声音都在发抖。 而当柳茹梦将那份盖着“龙腾报业有限公司”印章、由“小林天望”亲笔签署的总经理任命书,放在人事主管王德发的办公桌上时。 眼前这个四十多岁,从创建开始就一直在佳艺工作的老男人,也同样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攥了一下,呼吸都停滞了。 任命书上的字迹,绝对的清晰无误。 柳茹梦,亚洲电视台总经理,即刻生效。 并且刚刚他之前也接到了高乔浩打来的电话,告诉他,总经理和副经理的任命都下发了,她们会在今天到公司上任。 “王主管,麻烦你立刻向全公司发出通知。半小时后,所有部门主管、副主管及以上的管理层,到一号会议室开会。我要了解电视台的现状,并布置下一步的工作。” 柳茹梦见王德发在发呆,便微微蹙眉地说道, 王德发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拿起任命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地赶紧应道:“是……是!柳……柳总!我马上办!马上通知!” 然后,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出门去发布通知。 而这则消息也是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翻了整个亚洲电视台! “总经理?!柳茹梦?!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的天!小林天望疯了吗?让一个二十不到的选美小姐来管电视台?” “完了完了!彻底完了!这哪里是来救火的,这分明是来放火的!把电视台当玩具送给红颜知己了吧?” “之前那点希望……真是白瞎了!小林生果然是年轻人,色令智昏啊!” “绝望了!这下真的只能等着拿遣散费了!” 失望、愤怒、难以置信、嘲笑、绝望……种种情绪如同瘟疫般在员工中飞速蔓延。 那些原本还对林火旺抱有一丝幻想的人,此刻可以说是彻底心如死灰。 整个电视台,都笼罩在一片末日般的灰暗气氛中。 其实这也正常,任凭是谁也想不到,小林天望居然真的会把柳茹梦给安排来当亚洲电视台的总经理。 之前所有人的预料,都是小林天望要买个电视台,专门捧柳茹梦当明星的。 电视台的作用就是,以柳茹梦为主角,多拍摄电视剧,多报道柳茹梦的新闻,播放她代言的广告等等。 可谁能想到,小林天望如此不按套路出牌,直接让柳茹梦来当总经理。 然后,就在众人被第一个消息炸得有些晕头转向,纷纷哀叹亚洲电视前途无“亮”时,门口又是一辆的士停下。 车门开启,走下的是同样穿着一身崭新职业套裙,却显得局促许多的吕瑞容。 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挺直腰背,才迈步走进大楼。 她的美丽带着一种不同于柳茹梦的明艳,此刻却写满了忐忑和小心翼翼。 前台小妹看到吕瑞容走了进来,眼睛再一次瞪得老大。 “您好,我叫吕瑞容。我是来……” 吕瑞容的话没说完,就被闻讯赶来的王德发给打断了。 “吕……吕小姐?你……你该不会也是来我们亚洲电视台上班的吧?” 王德发看着眼前这位港姐季军,心里也已经有了极度不祥的预感。 毕竟,早上高乔浩打电话来,特意交代的,今天总经理和副总经理都会到公司来的。 总经理柳茹梦已经来了,按照这个“惯性”,此时出现的吕瑞容,岂不就是副总经理了? 果然,吕瑞容在他的“期待”目光下,拿出了副总经理的任命书: “王主管,这是我的任命书,副总经理……” 轰——! 如果说柳茹梦的任命是第一道惊雷,那吕瑞容的副总经理任命书,就是紧随其后的,威力更大的第二道霹雳! 彻底将亚洲电视台那些还残留最后一丝幻想的员工们的念想,给劈得粉碎! “副总……也是港姐?!” “总经理是柳茹梦,副总经理是吕瑞容?!” “完了!我们亚洲电视死定了!神仙也救不了!” “这是组团过家家来了吗?小林生真是大手笔,买下电视台给两位美人当游乐场!” “荒唐!简直荒唐透顶!这绝对是业界最大的笑话!” 王德发看着吕瑞容的任命书,又看看眼前这个明显紧张不安的年轻女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心彻底死了。 完了,亚洲电视,没救了。 他强忍着骂娘的冲动,麻木地履行着职责。 “吕……吕副总。” 王德发的声音干涩无比,“柳总……就是柳茹梦总经理,已经在会议室了。半小时后召开全体中高层会议,请您……也一同过去。” 吕瑞容听到“柳总经理”几个字,美眸瞬间睁大,整个人都懵了! 柳茹梦是总经理? 不是小林先生派来的专业经理人? 啊!这……这怎么办?! 她来当副总,本就战战兢兢,指望着有个经验丰富的总经理带着。 现在总经理竟然是同样毫无经验的柳茹梦? 这摊子……谁能收拾?! 登时,一股巨大的压力和恐慌瞬间攫住了她,让她呆立在原地,手足无措。 就在吕瑞容发呆发愁,王德发心如死灰之际,亚洲电视内部因为这两份任命而造成的混乱却是如同病毒般,迅速通过各种渠道向外扩散。 tvb大楼,顶楼办公室 方逸华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急促地响起。 她拿起听筒,里面传来一个刻意压低、却难掩兴奋的声音。 听着听着,方逸华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凝重,变成了惊愕,随即是难以置信,最后凝固为一种近乎狂喜的扭曲笑容。 她足足愣了一分钟,才猛地放下电话,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和畅快。 她甚至顾不上敲门,几乎是撞开了邵逸夫办公室的门。 “六叔!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方逸华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我们埋在佳艺……哦不,亚洲电视的‘钉子’刚传来消息!小林天望任命了亚洲电视的新管理层!” 邵逸夫正对着摊开的文件皱眉,亚洲电视这块心病让他如临大敌,此刻被打断,有些不悦地抬起头:“任命了谁?高乔浩?” 对于邵逸夫来说,掌管着小林天望旗下龙腾报业的高乔浩,绝对是一个人才。 如果真的由他来管理亚洲电视台的话,那可就是相当的棘手了。 “哈哈哈哈哈!”方逸华的眼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高乔浩?做梦吧!总经理——柳茹梦!副总经理——吕瑞容! 就是那两个港姐!那个柳茹梦,刚刚亲自拿着任命书去亚洲电视上任了!现在全亚洲电视台的员工都炸锅了!” 邵逸夫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紧绷的神经如同拉满的弓弦瞬间松弛下来,脸上慢慢浮现出难以置信,继而转变为一种巨大的、如释重负的狂喜! “柳茹梦?吕瑞容?总经理?副总经理?好!好!好!哈哈哈!” 邵逸夫也忍不住抚掌大笑了起来,连日来的沉重压力,可以说是在这一刻一扫而空了。 亏他还如此郑重其事的对待,毕竟盛名之下无虚士,小林天望在港岛接连的大动作都成功了,现在又瞄准了他的tvb,他又怎么可能不如临大敌般的认真对待呢! 可现在这种情况看来,是他太看得起小林天望了。 “我就说嘛!年轻人啊,终究是年轻人!年轻气盛,为了争一口气,为了博红颜一笑,竟然真拿一个电视台当儿戏!买来给美人耍着玩?” 邵逸夫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椅里,脸上是彻底放松下来的傲慢笑容:“不过,这样也好,两相对比之下,更能让所有的广告商、让全港的观众看清楚,什么才是真正专业、真正有实力的电视台! 亚洲电视?哼,已经上了死亡名单,对我们tvb彻底构不成威胁了!不足为惧!” 他大手一挥,仿佛在驱散一只烦人的苍蝇。 方逸华连连点头,趁机说道:“是啊六叔!这下我们可以松口气了。对了,之前为了稳住中层,防止亚洲电视高薪挖角,我私下里跟他们承诺过会考虑加薪……” “加薪?”邵逸夫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了精明的商人本色,“既然亚洲电视已经没有威胁了,我们还加什么薪?钱多烧的吗?” 方逸华一愣:“可是……六叔,我已经跟他们暗示过了,这突然反悔,恐怕……” “暗示?暗示能当饭吃吗?” 邵逸夫轻蔑地哼了一声,“又没有白纸黑字签下去!他们有意见?有意见就让他们走好了!看看现在亚洲电视那两个港姐管理的烂摊子,谁愿意去?去了又能有什么前途?自己掂量吧!” 他挥挥手,语气不容置疑,“就这么定了!加薪的事,到此为止!” 方逸华看着邵逸夫那卸下重负后恢复的、属于电视大亨的冷酷算计,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点头应道:“……是,六叔,我明白了。” 方逸华的心中虽有顾虑,但想到亚洲电视那荒谬的管理层任命,她的嘴角也还是忍不住勾起一丝嘲弄的笑意。 小林天望啊,终究还是太嫩了。连这么荒唐的任命和安排,都做得出来。 而此时,在亚洲电视台的一号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椭圆形的会议桌前,几十名亚洲电视的中高层管理人员或坐或立,脸上表情各异:惊疑、不屑、嘲讽、绝望、冷漠…… 窃窃私语汇成一片令人烦躁的低沉嗡鸣。 所有人的目光焦点,都集中在主位上那个年轻得过分,却努力板着脸孔,维持威严的美丽女子,新任总经理柳茹梦身上。 大家对柳茹梦丝毫不陌生,只不过这连月来的新闻,都在他们的脑海当中,塑造出了柳茹梦温婉美丽的形象。 像现在这样,板着脸严肃的商业女精英面孔,倒是让他们觉得有一些陌生了起来。 而吕瑞容坐在柳茹梦旁边的次席,脸色微微发白,双手在桌下紧张地绞在一起。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不信任和轻视的目光,如同芒刺在背。 总经理是柳茹梦?副总是我? 这……这怎么可能做得好? 和柳茹梦的镇定自若不同的是,吕瑞容是越想越害怕,越想心里就越没有底气。 这一股巨大的惶恐,几乎要将她给淹没了。 坐在柳茹梦另一侧的人事主管王德发,更是坐立不安,额头冒汗。 眼前的状况,让他感觉自己像坐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 柳茹梦则是深吸一口气,丈夫林火旺昨晚在电话里的叮嘱犹在耳边:“梦梦,别怕。管理不在于你懂多少技术,在于你懂人心。记住两点:立威要狠,施恩要准。我给你准备了‘棒子’,‘胡萝卜’也给你准备好了,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发下去!拿出你总经理的气势来!你能行!” “我现在是亚洲电视的总经理,阿旺说我行,我就一定能行!” 柳茹梦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话,一股力量从心底涌起。 是啊,下乡时面对困难都能挺过来,现在不过是管理一群人,有什么可怕的?父亲当年管理一个军的兵,不也是恩威并施? 目光扫过台下几张带着明显讥诮和不服气的脸孔,柳茹梦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就是这三个人!林火旺昨晚特别点出的名字,方逸华安插在佳艺高层的“钉子”! 她不再犹豫,拿起面前的话筒,指尖在光滑的金属外壳上划过,清冷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整个会议室,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杂音: “肃静!”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她。 柳茹梦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直直射向人群中三个位置:“节目制作部副总监张兆明,广告部高级经理李国富,工程技术部主管陈志强,请你们先闭上嘴!” 被点到名的三人明显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被冒犯的愠怒。 柳茹梦没有给他们再开口的机会,语气冰冷地宣布:“你们三人,从现在起,被亚洲电视台正式开除。即刻生效。” “什么?!” “开除我们?凭什么!” “柳茹梦!你凭什么开除我们?我们为佳艺立过功!” “你这是公报私仇!我们要抗议!这不公平!” 三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跳了起来,愤怒地拍着桌子,大声嚷嚷着,试图煽动其他人的情绪。 会场顿时一片哗然! 新官上任第一把火,竟然直接烧向三个重要部门的中层干部? 王德发也是脸色煞白,急得差点站起来劝阻。 柳茹梦却异常镇定,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冰冷的微笑:“凭什么?王主管,请外面的警官先生们进来。” 会议室门被猛地推开! 早已等候在外的七八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在一名便衣督察的带领下,大步走了进来。 肃杀之气瞬间弥漫整个空间! 喧嚣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惊呆了! 柳茹梦拿起话筒,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法官宣判:“张兆明、李国富、陈志强,涉嫌在任职佳艺电视台期间,多次向第三方,也就是tvb高层,非法出售公司核心商业机密,包括但不限于广告报价底牌、重要电视剧及节目立项计划、预算方案等,对我台造成极其严重的商业损失!证据确凿!” 她话音刚落,那名便衣督察走上前,亮出几张照片和一份文件:“三位,这是你们与tvb方逸华女士私下交易的现场照片及部分银行流水证据。另外,还有通话录音作为佐证。请跟我们回警署协助调查!” 铁证如山! 刚刚还在叫嚣的三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瞬间瘫软在地,面无人色,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 出卖商业机密,数额巨大,等待他们的将是巨额索赔和牢狱之灾!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三人如同死狗般被警察架了出去,留下一路绝望的哀嚎和死一般的寂静。 柳茹梦放下话筒,环视着下方一张张因震惊而变得煞白、敬畏甚至恐惧的脸。 立威,已完成! 她脸上的冰霜在这一刻瞬间融化,换上了一抹温和却极具力量的微笑:“好了,诸位同事,老鼠屎已经清理出去了。我相信,现在留在会议室里的每一位,都是真心实意为亚洲电视的未来奋斗的忠诚骨干!” 她说到这里,声音又陡然提高,带着振奋人心的力量说道:“为了感谢大家对新亚洲电视的信任,也为了表达公司对人才的重视,我宣布——”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清晰地看到台下无数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期待。 “从即日起,亚洲电视台全体员工,基本薪资上调百分之二十!” 嗡! 人群一阵骚动! 涨薪?! 还是20%?! 但这还没完! 柳茹梦的声音更加清晰有力,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同时,公司将拿出广告总收入的百分之十,作为全体员工的年度绩效奖金池!业绩越好,大家拿到的奖金越高!真正做到与公司同呼吸、共命运,共享发展红利!” 静! 绝对的寂静! 随即—— 轰!!! 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会议室! 所有人都激动得站了起来,脸上充满了激动、兴奋和不可思议! 胡萝卜+大棒! 柳茹梦这一手,玩得漂亮! 杀鸡儆猴立下权威,紧接着重赏激励凝聚人心! 原本弥漫的绝望和轻视,瞬间被这股强大的冲击波冲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希望和对眼前这位年轻女总经理的刮目相看! 这些招数说起来简单,但是要真正做到恩威并施,可是很讲究方式和时机的。 只不过这一次,柳茹梦有林火旺的指导,帮她安排好了这一切,包括高价从黑市上买到这些“叛徒”的证据,完完全全为柳茹梦上任总经理铺好了路。 而接下来要如何整顿和管理亚洲电视,就要看柳茹梦和吕瑞容的“真功夫”了。 在一旁的吕瑞容,也是看着身边光芒四射、瞬间掌控全局的柳茹梦,又看看下方激动的人群,心中的惶恐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力量取代。 也许……跟着柳茹梦,跟着小林先生,自己也真的能在亚洲电视闯出一片天? 第508章 再好好补偿一下小林生! 亚洲电视台那间最大的会议室里,椭圆形的长桌两侧,坐满了电视台中高层管理人员。 有些坐不去的,就这么愣愣地站在一旁,心情却是从所未有的激动了起来。 柳茹梦刚刚的举动和表现,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而且也正一步步开始塑造着柳茹梦在他们心中的权威。 而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们都还是一盘散沙,并且各怀鬼胎,对新东家小林天望派来的“港姐”柳茹梦可以说是充满着轻视与观望的。 然而此刻,大部分人的脊背都绷得笔直,是的,都被柳茹梦这一手恩威并施给震到了。 此时此刻,他们的眼神里不仅仅是残留着惊魂未定的余悸,还有一丝被20%涨薪给强行点燃的,却又不得不顺从柳茹梦的工作“激情”。 这就是胡萝卜加大棒,恩威并施的威力。 招数虽老,但却是相当的管用的。 柳茹梦这位外表清丽绝伦的港姐亚军,就这么用一场雷霆般的手段,算得上是暂时慑服了这群老油条。 柳茹梦端坐在主位,不动如山,整体的气质却是愈发的沉静。 但是她那双明眸扫视全场时,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 嚯! 感受到柳茹梦这样的目光,在场的所有亚洲电视的员工,都有些心有戚戚了起来。 连吕瑞容坐在柳茹梦的旁边,也是被这威严的气氛震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那么一两分钟后,柳茹梦环视一圈,才缓缓开口说道:“我们亚洲电视要活下去,更要活得好。现在,我需要听到每一个部门的真实想法,而不是冠冕堂皇的汇报。 从你开始,节目部的张经理,说说未来三个月的具体计划,需要什么资源?目标是什么?缺什么?” 是的! 柳茹梦在严惩了三个“内奸”之后,又开始烧起了新官上任的第二把火了。 那第一个被点名的张经理心头也是一紧,紧张得额角立马渗出了汗珠来。 他知道,这新的总经理想要听的不是什么虚头巴脑的汇报,而是实实在在能够提升节目收视率的策划与改进建议,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然后磕磕绊绊地将先前想的一些方案和一些模糊的构想,重新给组织起来,尽量说得具体详细一些,显得更有可操作性。 柳茹梦则是听得极其专注,握着钢笔,在摊开的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只是偶尔抬眼追问一下细节,道:“收视率预估依据?成本核算这样不合理,重新算过。明星嘉宾名单?联络过吗?报价多少?” 好歹这两天晚上,丈夫林火旺都通过电话,给她好好的普及了一下,港岛的电视台的运作模式,里面有哪些猫腻,哪些地方是重点。 经过林火旺这般几乎是手把手的辅导过,柳茹梦已然算得上是半个资深的电视行业人士了。 她的每一个问题都毫无废话,都可以说是直击痛点。 而那张经理则是听到如此具体的质问,也是紧张不已,只能小心翼翼地回答着。 在这一通问答下来,他只觉得后背的衬衫都快湿透了,这每一次的回答都像是犯人在过堂一般。 紧接着,便是一个部门接着一个部门,被柳茹梦点名过去问答。 新闻部、制作部、技术部、广告部……每个部门的负责人都在柳茹梦这种前所未有的,直指核心的快速问询下紧张得冷汗涔涔。 而柳茹梦那锐利的目光,给他们的感觉就似乎能看穿他们报告里所有的水分与敷衍来。 所有人的心里,都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他们这些资深的电视行业人,居然在柳茹梦这个“外行人”的连番质问下,几乎都要招架不住了。 同样的,喜的也是柳茹梦的如此专业,这岂不是说明,小林生并非胡乱安排,而是真的把柳茹梦放在了合适的位置上,有这样专业的眼光和能力,柳茹梦这个总经理,说不定真的能够把亚洲电视给做起来呢! 她记录得飞快,字迹也是清秀而有力,而且还不时在关键点上重重划下横线,或是打上一个问号。 吕瑞容在一旁是什么也不敢做,只敢两只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柳茹梦记录下的这些内容,同时暗暗地将柳茹梦对这些经理们写的评价给记在了心里。 “很好,各部门的初步想法我都记下了。” 一圈问下来,柳茹梦合上了笔记本,又道,“现在,我需要听听基层的声音。王秘书,麻烦你,去外面各部门随机请十位普通员工进来,立刻,马上。” “轰”的一下,会议室再次炸开了锅。 所有的中高层脸色都是剧变! 找基层员工?还随机? 还要在总经理面前说想法和提意见? 这简直是要公开掀开他们这些管理层的老底啊! 广告部经理钱伟强脸色吓得瞬间煞白,人事部主管李芬的手指则是不自觉紧紧抓在一起,制作部的陈胖子更是差点惊得从椅子上滑下来。 心虚、恐惧、难以置信的情绪在每个人眼中交织。 很快,十个被临时点名的基层员工,带着茫然和惶恐被带了进来。 他们大多穿着电视台的工装,有些手上还沾着油墨或道具灰尘,面对一屋子平日高高在上的领导和那位闻名全港的港姐柳茹梦,紧张得有些手足无措。 柳茹梦则是温和地笑了笑,但那笑容并未让紧张的气氛缓和多少。 她示意秘书给每人倒了杯水,款款说道:“大家别紧张,随便坐。今天请你们来,是想听听你们这些真正在一线做事的同事,觉得我们亚洲电视台现在最需要改进的是什么? 哪些地方让你们觉得不方便、不合理?或者,对你们各自部门的领导,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甚至……是投诉?” 她刻意在“投诉”二字上略微加重了语气。 这就是她新官上任的第三把火了,也是丈夫林火旺教给她用来警告监督这些管理层的招数。 就找底层的员工来面谈,看他们是怎么说的,让这些管理层们,狠狠被吓出一身汗来。 只不过,前两个被点起来发言的年轻员工,显然是被眼前的这阵仗给吓住了,他们哪里敢说出“真心话”来呢! 一个结结巴巴地说“一切都挺好的,领导们都……很关心我们”,另一个则是泛泛地谈了些“希望提高台里道具的装置水平”的空话。 没办法,这两个员工的直属领导就在场,他们是脑子坏掉了,才敢在这里说领导的坏话,说公司的不好。 按照之前的职场经验,这个时候只能捡好听的说才行。 柳茹梦耐心听完,然后笑着点点头,回应道:“感谢你们的坦诚。鉴于你们提供了初步意见,我会通知人事部,给你们本月工资增加5%作为资讯反馈的奖励。” 加薪5%? 仅仅因为说了几句话? 而且还是这种没什么营养的话? 如果是真的提了什么有用的意见,或者是说出了某些管理层的龌龊,那是不是给的涨薪奖励就更多了呢? 剩下的这八个人眼睛全都瞬间亮了,而会议室里的中高层们则是心头一沉,预感到要大事不妙了。 柳茹梦看向第三位,这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耿直的灯光组小伙子,问道:“这位同事,你呢?茶水间的咖啡豆是不是经常断货?或者说领文具很不方便?” 小伙子一愣,随即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犹豫了一下,才豁出去般说道:“柳……柳总!茶水间的福利一直被克扣!说是每天有免费茶点咖啡,但经常只有最便宜最难喝的茶包,咖啡豆?那是什么?没影子的事!还有……还有厕纸!用的是最劣质的那种,又薄又糙,还经常断供!我们很多同事都得自己从家里带纸来上班!您说……这像话吗?” 柳茹梦眼神微冷,瞥了人事部主管这方面的经理李芬一眼。 李芬的脸则是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很好,你提供的资讯具体,很有价值。你的工资,上调15%。” 然后,柳茹梦看向剩下的基层员工,“大家看到了,只要言之有物,真正对电视台有益,无论是提建议还是反映问题,我都会给予实实在在的奖励。而你们反应的主管如果敢给你们,穿小鞋,打击报复,直接和我说,我会毫不留情开除他们。现在,下一位。” “胡萝卜”的甜头如此巨大,而且有总经理撑腰,还怕这些主管做什么? 柳茹梦的这些做法,彻底的打消了基层员工的顾虑。 紧接着,这些基层员工们的吐槽便如同开闸洪水般涌出。 “柳总!我是后期剪辑的,我想说加班制度太不合理了!经常是无意义的等领导审片,一等就是大半夜,没专案也硬耗着,加班费还经常算不清!” “我们新闻采编的交通补贴,申请流程特别繁琐,层层签字,最后还经常被打回来!” “广告部!钱经理!”一个发行部的员工直接点了名,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他利用职权,强行安排了好几个他熟悉的小工厂的垃圾广告,时段很差,价格却比市场价高!质量差得要命,观众投诉很多,严重拉低了我们的广告口碑!我们下面跑业务的都知道,但没人敢说……” “对!还有他那个亲戚开的道具公司,提供的布景材料又贵又不合格……” “财务报销拖几个月是常事,找领导签字比登天还难……” 每一条“罪状”被抛出来,就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对应部门负责人的脸上。 熟话说,水至清则无鱼,其实任何的公司里,像这样的问题,都是普遍存在,并且屡禁不止的。 林火旺明白这个道理,柳茹梦也很清楚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只不过,现在拿这些“把柄”来狠狠敲一敲亚洲电视的管理层,那就相当的好用。 这不…… 像广告部的经理钱伟强就汗如雨下,身体微微发抖,看向那个爆料员工的眼神里,也是充满了怨毒。 其他被投诉和举报的管理层,同样是紧张与害怕。 柳茹梦一边听一边记录,手中的笔可以说是一刻未停,将每一个问题、每一个名字都清晰地记录在案。 “阿容。” 柳茹梦头也不抬地叫了一声,坐在她旁边的吕瑞容。 而一直处于震撼和紧张状态的吕瑞容才猛地回过神来,应道:“啊?茹梦姐……不,柳总!” “这些你都记下来了吗?”柳茹梦问。 吕瑞容连忙点头,也翻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 刚刚观察了柳茹梦是怎么记录的时候,吕瑞容也学着她的样子,简明扼要的将这些员工们反应的问题给记录下来了。 柳茹梦瞥了一眼,然后表情十分严厉地说道:“很好。那么现在,你来告诉我,根据我们之前初步拟定的员工守则和管理条例,对于克扣员工福利、违规采购劣质物资、利用职权违规安排广告、拖延报销流程这些行为,分别该怎么处理?” 吕瑞容的心砰砰直跳,看着柳茹梦平静却极具压迫力的侧脸,又看看笔记本上自己记得密密麻麻的问题,努力回忆着柳茹梦之前和她说的那些原则。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根……根据条例,克扣员工福利属于侵占公司财产,责任人需全额补回差额,并处所涉金额双倍罚款,严重者开除并追究法律责任。 采购劣质高价物资,涉及利益输送,应立即停止合作,追回损失,责任人停职接受调查。 利用职权违规安排广告,同样是利益输送,撤销所有违规广告合同,责任人即刻免职,追缴非法所得,并视金额大小决定是否报警处理。 至于拖延报销流程,属于渎职和管理混乱,责任人需书面检讨并扣发当月绩效,主管领导负连带责任……” 她说得有些磕巴,有时还需要停下来想想措辞,但核心意思基本清晰。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吕瑞容便将新定好的公司管理条例记得大差不差,并且还活学活用起来,可以说是相当的不容易。 毕竟,她连大学都没有上过,更没有从事过任何的管理工作。 能把这些条例这般运用,可以说是相当有天赋的了。 只不过,她也没什么自信,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一边说还要一边偷偷看柳茹梦脸上的表情。 尤其是看到她皱起了眉头后,声音立马就变小。 柳茹梦则是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偶尔会插话补充或修正一些处理的细节,道:“‘渎职和管理混乱’描述不够准确,应明确为‘违反公司财务流程管理规定,效率低下,损害员工权益’……连带责任的层级要明确到部门负责人……” 她的语气平静,就像是在给吕瑞容上一堂生动的管理课。 吕瑞容也是很认真地听着,飞快地在本子上记下柳茹梦的每一个补充,然后思考着为什么要这么做,自己下一次碰到类似的情况,应该要怎么处理。 这一下,她算是彻底明白了。柳茹梦这是在手把手地教她,如何运用条例和规则,来处置问题。 这是一股巨大的压力感,又混合着强烈的学习欲望涌上心头,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努力去消化和理解。 从小吕瑞容就是一个要强的人,更不用说,现在她的身上,承担着小林天望和柳茹梦寄予的巨大期望,更是让她暗暗在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干好这份工作,不能让小林生为自己的安排,成为别人嘲讽他的笑柄。 而就在柳茹梦教吕瑞容的时候,那些被点名的中高层,此刻脸上却已经是面无人色了。 处分、降薪、降职、开除、甚至送警局…… 这些冰冷的字眼如同审判锤,一下下砸在他们心上。 钱伟强更是双腿发软,几乎瘫在椅子上。 这场“公审”持续了一整个下午。 柳茹梦依据基层员工的反馈和初步调查,以及吕瑞容根据规章提出的处理意见,当场宣布了对一批中高层的处理决定。 这些处理决定,也是同步公开向外面的那些基层员工们宣布的。 这就是柳茹梦在狠狠的立威了,特别是站在了基层员工这一边,处理这些之前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管理层,可以说绝对是大快人心的,可以帮助她在最短的时间内,赢得基层员工的拥护与支持。 人事部主管李芬,克扣员工福利证据确凿,免除主管职务,降为普通员工,罚款三个月工资,并追缴所有克扣款项。 广告部经理钱伟强,利用职权违规安排广告,涉嫌利益输送金额较大,需进一步核查,即刻免职!公司保留报警及追索损失的权利。其办公室即刻查封,接受内部审计。 财务部报销流程负责人及部门主管:管理不善,效率低下,严重损害员工利益,扣除当月全部绩效奖金,部门主管记大过一次。 制作部道具采购负责人:采购劣质高价道具,与钱伟强案可能关联,停职接受调查。 多名涉及无意义加班,管理作风粗暴的中层干部,分别给予口头警告、扣减季度奖金、降职等处分。 当场被财务部人员和安保请出去的有三人,其中钱伟强是被架着胳膊拖出去的。 会议室内剩下的十几个没被查出大问题的中高层,脸色同样极其难看,看着柳茹梦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深深的忌惮。 他们知道,这位年轻貌美的柳总,手段之狠辣,心思之缜密,真的是远超他们想象。 “问题暴露出来,才能解决。公司不会亏待真正做事的人,但也绝不容忍蛀虫存在。 你们刚才反映的问题,公司会立刻着手解决。 茶水间福利按最高标准恢复,厕纸今天就换成最好的。 加班制度会重新梳理,确保合理有据。 广告业务立刻全面自查,违规合同一律撤销! 财务报销流程简化,三天内必须完成审批!” 柳茹梦一边对着十名基层员工说着,一边又看向吕瑞容,说道,“阿容,这些具体的改善方案,由你牵头,三天内拿出细则,监督执行。” “是!柳总!” 吕瑞容闻言也是精神一振,立刻应道。 “很好。现在,公司管理层出现了不少空缺。 我需要有能力、有干劲、熟悉一线业务的人来填补。” 她拿起一张纸,上面是林火旺提前让人考察后给她的一份名单,结合她今天观察到的基层表现:“现在我宣布,以下员工,即刻起晋升为部门副经理或经理,代理行使相应职权,试用期三个月,表现合格则正式任命:新闻部记者王敏、节目部编导刘伟强、制作部灯光师陈大勇……” 十几个名字念出来,都是刚才敢说真话、业务能力被提及或柳茹梦观察到的基层骨干。 被念到名字的人,脸上瞬间涌起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一场“告状会”,竟成了改变命运的阶梯! 会议室里经历了最初的死寂,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声议论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旧势力被清洗,新锐被破格提拔,柳茹梦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将亚洲电视台的中高层架构彻底重塑! 留下的“老人”们看着那些激动的新面孔,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兔死狐悲的寒意,更被柳茹梦这种雷霆万钧、不拘一格用人的气魄所震慑。 柳茹梦最后向全体员工宣布涨薪决定,全体留任员工,本月起基本工资上调20%。 整个亚洲电视大厦内,都是一片欢呼雀跃的声音。 特别是那些基层员工们,他们万万没想到,新的总经理刚上任第一天,就给全员涨薪20%这么大的幅度,还是无条件的,简直是和天上掉馅饼差不多。 也正是因此,基层员工们一下就“团结”在了柳茹梦的身边。 而那些新任命的骨干们更是激动不已,没被处分的“老人”们也松了口气。 胡萝卜的甜味终于清晰地弥漫开来,与之前大棒的威慑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复杂但有效的凝聚力。 柳茹梦看着眼前这一幕,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稳定,但整顿的初步目标已经达到。 整顿的风暴席卷了亚洲电视台整整一天。 而当夜幕低垂,华灯初上,柳茹梦和吕瑞容才最后走出了会议室。 当她们穿过走廊时,碰到的工作人员无论职级,全都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无比恭敬地问候二人道:“柳总好!吕总好!” “柳总好!” “吕总辛苦了!” 他们的声音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畏。 柳茹梦脸上是神色如常,微微颔首回应。 但吕瑞容则显得有些不太适应,被这么多人恭敬地称为“吕总”,让她感觉像是踩在了云端,既飘飘然又有些脚底发虚。 要知道,在几天之前,这亚洲电视里工作的每一个人,哪怕是最底层的那些员工,都绝对是她整个人生所羡慕的对象。 能进入电视台工作,拿着一份稳定的工资,接触的也是如此高端的工作,更能时常见到各种明星和上流人士,这绝对是能让99%港岛人都羡慕的光鲜工作。 可是现在,这些她之前眼中的上流人士,看到自己却需要如此恭敬的问好,自己成为了他们眼中高不可攀的电视台副总经理。 天哪! 吕瑞容到现在脑袋还是晕呼呼的,觉得像做梦一般。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柳茹梦,那沉静优雅的身影,天生就带着一种领导气场,让她是既羡慕又钦佩。 直到她们二人走出亚洲电视台那栋略显陈旧的大楼,晚风带着微凉的海腥味拂面而来。 吕瑞容才长长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拍了拍胸口,说道: “我的天啊,茹梦姐! 真是紧张死我了! 我坐在那里,手心全是汗! 特别是你让我说怎么处理那些人的时候……我感觉我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可是你真的太厉害了!真的!你怎么会懂那么多?那些条条款款,那些管理方法,还有怎么对付那些人……我感觉你就像……就像诸葛孔明在世一样!运筹帷幄!那些人,你看现在,都怕死你了! 我就不行了,我……我一点底都没有,感觉自己笨手笨脚的。 茹梦姐,你一定要多带带我,多教教我! 我……我一定努力学!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也不会辜负小林生对我的信任和期望的!” 这一刻,吕瑞容对于柳茹梦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和钦佩。 之前对柳茹梦还有的一丝戒备和小心,在柳茹梦如此真心的教她“本事”的时候,彻底的就消融了。 柳茹梦则是轻轻地拍了拍吕瑞容的手臂,笑着说道:“阿容,别妄自菲薄。小林生看人的眼光,什么时候错过? 他说你有潜力,你就一定有。就像今天,你虽然紧张,但思路是清晰的,处理意见的大方向是对的,欠缺的只是经验和细节的打磨。 这些都可以学,关键是你有这个心。记住,电视台的管理,核心就是人和规矩。管好了人,守住了规矩,事情才能顺畅。 我们是姐妹,更是战友。以后亚洲电视,就是我们共同的事业。 我们一起努力,把它办得红红火火,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好不好?” 吕瑞容闻言,用力地点点头,说道:“嗯!茹梦姐,我们一起努力!你说得对,小林生不会看错人!” “这就对了。走吧,累了一天了。跟我回浅水湾吧?小林生应该也快回去了,正好一起吃饭,也跟他汇报下今天的成果。” 听到“回浅水湾”和“小林生”,吕瑞容的脸颊“唰”地一下飞起两片红云。 她连忙摆手,眼神也有些闪躲,不好意思地说道:“啊?去……去浅水湾?不……不了不了!茹梦姐,今天就不去了!我……我家里还有点事,我得赶紧回去一趟。 而且……而且今天刚接手工作,好多东西要消化,我得回去好好想想,梳理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 很显然,吕瑞容还是有些心虚,自己可是和小林天望发生过亲密关系的。 现在柳茹梦又叫她一起回小林天望的浅水湾别墅,吕瑞容当然不敢答应了,她可不敢喧宾夺主。 而柳茹梦看着她那副心虚又害羞的模样,哪里还不明白她的心思。 她这是在避嫌,也是被今天身份的巨变和柳茹梦展现出的强大气场所慑,有些不敢、或者说不好意思再像之前那样,以一个“侍奉者”的身份去面对林火旺了。 柳茹梦了然地点点头,也不勉强,只是温婉地笑道:“行吧,既然你还有事,那今天就先回去好好休息,梳理工作。工作重要。只是可惜了,某人今晚怕是要独守空床,望眼欲穿了。” 这句话带着明显的打趣意味,吕瑞容的脸更红了,如同熟透的苹果。 她有些慌乱地抬头看了柳茹梦一眼,发现对方眼中只有善意的调侃,并无半分芥蒂,心中稍安。 她鼓起勇气,也带着几分少女的俏皮,小声回了一句:“茹梦姐,你……你取笑我!不是有你在那儿嘛!小林生怎么会寂寞? 其实……茹梦姐,我一直很奇怪……你怎么……怎么好像……跟小林生还没……那个啊?反而让我……让我……抢了先……” 柳茹梦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化为一丝坦然的无奈和微微的苦涩。 她看着吕瑞容清澈好奇又带着关切的眼睛,决定坦诚相告。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道:“阿容,你心思很细。不瞒你说,我身体有些问题,正在接受治疗。医生嘱咐,这两年内……是绝对不能和小林生有那种亲密接触的。 所以,说句可能让你觉得不公平的话,当初小林生‘收’你……其实,某种意义上,也有点像……帮我找个‘替身’的意思。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自私,但我希望你明白,我是真心希望你过得好,也希望你能多帮我照顾照顾他。 他一个人撑着那么大摊子,也很辛苦。” 她的语气真诚,带着一丝淡淡的歉意和深深的托付。 吕瑞容愣住了。 她完全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看着柳茹梦坦荡中带着一丝脆弱的神情,她心中那点微妙的尴尬和自卑瞬间消散无踪,反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来,有恍然大悟,有对柳茹梦身体的担忧,更有一种被信任和托付的沉重感。 她立刻挺直了腰板,眼神变得异常认真,甚至带着点郑重的意味,说道:“茹梦姐,你别这么说!我怎么会介意呢?你和林生都是我的大恩人,也是真正的好人! 你们不嫌弃我的出身,给我这么好的机会,我感激都来不及! 你放心,我吕瑞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我懂自己的位置,也一定会守好本分。我会珍惜现在的一切,也会……也会替你好好照顾小林生的。你安心治病,电视台的事,我们姐妹一起扛!” 柳茹梦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她握了握吕瑞容的手道:“谢谢你,阿容。” “该说谢谢的是我,茹梦姐。那……那我先回去了。今天你教我的东西,太多了,也太重要了。 我得回去安安静静地好好梳理一下,想想自己接下来每一步该怎么走,不能辜负你们的期望。等工作真的走上正轨了,我再……再去好好……好好补偿一下小林生。今天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她朝柳茹梦露出一个带着羞怯又认真的笑容,挥手告别,快步走向了公交车站的方向,背影透着一股想要快速成长的急切。 第509章 小林天望出昏招,美人台长引热议 柳茹梦回到浅水湾三号别墅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上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他还是托了表妹郭敬珠的“关系”来作客的。 而那一次经受的“狂风暴雨”,现在一回想起来,便让柳茹梦有些忍不住夹紧了双腿。 “唉!都是我这病的拖累,害得阿旺也要陪着我受苦。住这么大这么好的别墅,却要独守空房,唉……” 宏伟的铁艺大门无声滑开,劳斯莱斯平稳地驶入庭院中。 柳茹梦从车上走下来时,心中也是充满着感慨。 管家琳哒女士早已带着几名佣人恭敬地等候在了门厅。 林火旺这两天已经给家里的管家和佣人们都交代下去,柳茹梦便是这个家以后唯一的女主人。 因为现在香港小姐比赛已经结束,霍震挺也已经和朱玲玲在一起,所谓排练出来的“争风吃醋”可以说是告一段落。 所以,现在林火旺可以毫无顾忌的和柳茹梦在一起,甚至是将两人之间的关系公开化,都没有关系了。 “夫人,欢迎回来。”琳哒微微躬身。 “嗯。” 柳茹梦点点头,语气温和却带着女主人的自然说道,“小林生还没回来?” “先生刚才来过电话,说置地那边会议还没结束,可能要再晚一些,让夫人您先用晚餐。” 管家琳哒也是十分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位女主人,既惊叹于她的美貌与身材,又对她的从容与自然感到好奇。 “知道了。” 柳茹梦点点头,却没有立刻上楼去休息。 上一次她过来时,因为有郭敬珠陪着,为了不让他发现自己和林火旺之间的亲密关系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并没有怎么打量这里。 后来要离开的时候,郭敬珠也已经醒了,柳茹梦自然也不好多待。 所以对这一栋豪华别墅,柳茹梦更多的记忆是停留在二楼那个会客室。 而现在,她站在宽敞奢华却略显空旷冷清的大厅里,却是第一次以一种女主人的目光仔细打量起这栋属于“小林天望”和“她”的豪宅。 不得不说,哪怕柳茹梦小时候住在外公留在上海的豪宅,后来又到京城住了一些军区大院,眼界也不算太低。 可眼前浅水湾三号别墅的豪奢,却是让她也相当的感慨。 和自己外公的中式别墅装修不同,浅水湾三号别墅的前任主人,是一名英国的勋爵,当初装修的时候,就是典型的欧式豪奢风。 只不过因为后面调任回英国本土任职了,才将这一套费了不少心思装修的豪华别墅给出手。 巨大的水晶吊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昂贵的古董摆设…… 这些现在都成为了丈夫林火旺如今身份地位的象征,也同样是他们不得不在这座城市扮演的角色的一部分。 柳茹梦一边缓步走着,一边心里便有了一些计较。 既然他现在已经成为了这套别墅名正言顺的女主人,自然就应该拿出女主人的气势以及担起女主人的责任来。 她叫来琳哒和几位负责不同事务的佣人,便开始询问道:“小林生平时习惯几点休息?早餐一般喜欢中式还是西式? 书房里的咖啡豆是固定牌子吗?他工作晚回来,喜欢喝点热的汤水吗?厨房有没有常备的一些材料?” 她问得极其细致,结合着记忆中林火旺在东北的一些生活习惯,比如爱吃热乎的、口味偏重,一一吩咐下去,调整着整个别墅里的细节。 比如书房要常备温热的参茶或清炖汤品,咖啡豆换成更浓郁偏苦的品种,早餐加点东北口味的小菜等等。 不知道为什么,身处在装修的如此豪华的欧式别墅里,柳茹梦的脑海当中却频频闪现出,在东北山村里,林火旺让人盖给她的那一栋小屋。 甚至于对柳茹梦来说,这一套冰冷的大别墅,远不如那一栋东北小屋来的舒适和温暖。 而听到了她的这些吩咐,琳哒和佣人们有些惊讶,但立刻恭敬地记下。 他们在这一刻也是深刻的感受到,这位女主人的到来,并非只是好看的装饰花瓶,她身上那种沉静而有力的气场,正在迅速融入并开始主导这栋宅邸的氛围。 吩咐完这些,柳茹梦脱下外套,径直走向了宽敞明亮的西式厨房。 她拒绝了佣人的帮忙,围上围裙,动作熟练地开始处理食材。 不一会儿,厨房里便飘出了诱人的香气,是她亲手做的几道地道的东北菜:猪肉炖粉条、锅包肉、地三鲜,还有一碟爽口的拍黄瓜。 这三道典型的东北菜,当知青插队的三年里,柳茹梦也只在生产队年景好的时候吃过几次。 后来就是嫁给林火旺之后,日子好了起来,林母经常做这几道菜,每一次她都看到林火旺吃得津津有味,便下了狠心,跟着林母一点一点学会了怎么做。 前些日子在外公家住的时候,也露了一手,做的这几道地道的东北菜,也是让两个舅舅和舅妈们,连连称赞。 快晚上八点时,外面终于传来了汽车引擎声。 林火旺带着一身疲惫走进了家门。 今天的事情的确是很多,虽然说高乔浩以及底下的专业团队,帮助他处理了绝大部分的事务。 但几个集团这么多的事务,依旧有许多是需要林火旺来把控方向和拍板签字的。 搞得他这几天,连写一些《大唐双龙传》存稿的时间都没有了。 而当他看到餐厅暖黄的灯光下,一桌冒着热气的家乡菜,以及穿着围裙、笑意盈盈迎上来的柳茹梦时,眼中也是瞬间点亮了惊喜的光芒,这一整天的疲惫仿佛都被倾刻之间给驱散了。 “梦梦!” 他快步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腰,在她额头印下一吻,“辛苦你了,一直在等我?还亲自下厨?” “知道你肯定还没吃,外面的东西哪有家里的合胃口。我跟咱妈学了这几道菜,知道都是你最喜欢吃的味道。” 柳茹梦笑着帮他脱下西装外套,“快去洗手,尝尝我的手艺和妈比起来怎么样……” 两人就这么在温馨的灯光下相对而坐。 林火旺看着桌上的东北菜肴,胃口自然是大开。 他夹起一块色泽金黄的锅包肉,满足地咬了一大口,熟悉的味道让他忍不住喟叹道:“嗯!还是这个味!好吃!在港岛还能吃到这个味道,对我来说,简直就是神仙般的享受。” 柳茹梦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中却满是温柔。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自己的男人。 是他从绝望当中将自己给救回来,又接连创下了如此多奇迹一般的壮举。 他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他今年才十九岁,却已然在港岛和日本都创下了若大的基业,可以和诸多闻名已久的港岛大亨们坐而论道。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柳茹梦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般。 她总觉得,这些都完美幸福得不像是真的。 她总觉得,自己在那一晚被大队长林建国逼迫的时候,就已经死了,而现在所经历的这一切,就像是死之前的美好幻想一般。 柳茹梦晃晃脑袋,停止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她又给林火旺盛了一碗汤,便开始分享起今天自己在亚洲电视的“战果”,说道:“阿旺,亚洲电视那边,基本按你教的套路走了一遍。胡萝卜加大棒,先震慑,再清理,然后提拔新人。效果……比预想的要好。” “哦?方逸华安排的那几个钉子还有蛀虫都拔掉了?”林火旺也是边吃边问。 “嗯,当场免职,等着审计结果,很可能要送警局。其他几个问题大的,也都处理了,杀鸡儆猴。 提拔了你名单上的那些人,加上一些今天表现突出的基层,中层骨架基本搭起来了。最后宣布全员涨薪20%,士气暂时算是稳住了。” “干得漂亮!我就知道你能行。不过,这只能算是初步站稳脚跟,暂时压住了人心浮动。想要真正收服人心,让他们死心塌地跟你干,光靠威慑和涨薪还不够,必须让他们看到希望,看到跟着你能做出成绩,电视台能好起来,他们才有奔头。” 柳茹梦深以为然:“我知道。所以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必须尽快拿出有影响力的节目,打出翻身仗。” “对。剧本和策划案都在书房,明天你就能拿到。《寻秦记》和《天龙八部》要立刻启动选角和前期筹备,声势要大,让全港都知道我们在认真做事。 日本电视剧引进的事,我让高乔浩配合你,翻译和剪辑组的人手要扩充,把关一定要严,那些夹带私货的东西必须彻底剔除。 《神奇宝贝》和《美少女战士》的粤语配音版,明天就把母带给你,这是现成的炮弹,可以立刻开播,吸引年轻观众。 最关键的,是你亲自负责的那个王牌节目。阿容今天的表现怎么样?” 提到吕瑞容,柳茹梦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她啊,一开始紧张得要命,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但学东西很快,胆子也练出来了点。 你让她说处理意见,虽然磕巴,但框架是对的,我稍一点拨她就明白了。特别是后来跟基层员工沟通,了解细节做记录,她很用心,很细致。 我觉得,你眼光真毒,她确实有潜力。好好培养,假以时日,未必就比tvb那位方小姐差,甚至可能更接地气,更能干!” 林火旺闻言也是笑了:“那就好。有她帮你分担具体事务,你能轻松点。 只不过,听你这么说,阿容这是要立志当职场女强人了?那她岂不是没空来‘伺候’我了?你今晚是不是叫她来,她都没答应吧?” 其实说这个话的时候,林火旺自己的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毕竟就算柳茹梦再开明,再为了他着想,再主动的帮他找女人,自己若是当着她的面和吕瑞容亲热,连自己心里的这一关都过不去。 柳茹梦则是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笑容里也带着一丝戏谑说道:“可不是么。人家说要回去好好学习,努力钻研工作,报答你的知遇之恩呢。 还说了,等她在亚洲电视台站稳了脚跟,真正能独当一面了,再来好好‘报答’你一番呢!” 柳茹梦把“报答”二字咬得意味深长,他们夫妻之间在这一刻总算是恢复了正常的沟通模式了。 不用再演戏一般的假装互相之间不熟悉,甚至于关乎男女之间的事,也可以说得如此直白和露骨了。 林火旺听了则是哈哈大笑,心情十分畅快地说道:“好!那我可就等着了!等着看我们家阿容副总大展宏图,也等着她的‘报答’! 不过说真的,你们俩这一番走马上任,动静可不小。 明天,不,可能今晚,整个港岛的媒体就该炸锅了。那些报纸为了销量,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你要和阿容都做好心理准备。 到时候,报纸上肯定是一水的对你们不看好,觉得你们只是美丽的花瓶,认为在你们两位美人的手上,亚洲电视肯定撑不了多久就要破产停播。” 柳茹梦却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毫不在乎地说道:“让他们说去好了。我和阿容都不在乎这些虚名。要嘲笑就尽管嘲笑,看看最后,到底谁才会成为笑话。 而且,阿旺,你策划的这个王牌节目,构思真的太好了,太有意义了,这正是我一直想做、能做好的事。你放心,有我和阿容在,亚洲电视这第一炮,一定会响彻港岛!” 林火旺看着妻子眼中那份熟悉的光芒,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东北大雪地里倔强坚韧的姑娘。 他的心中也是大定,举起茶杯道:“好!那我就等着听你们的炮响了!以茶代酒,预祝成功!” 翌日清晨,果然,正如林火旺所料,港岛报摊完全被“亚洲电视台易主后首轮大动作”的新闻霸占。 然而,几乎清一色,全是刺耳的嘲讽和恶意的揣测。 《东方日报》头版标题粗黑醒目,《港姐治台?亚洲电视自暴自弃!》。 “昨日,亚洲电视台(atv)上演惊天闹剧!新东主小林天望竟委派其绯闻女友、年仅十九岁的港姐亚军柳茹梦出任总经理,另一位与其关系暧昧的前港姐季军吕瑞容出任副总经理! 两大美人空降首日,即雷厉风行,掀起清洗风暴!据悉,当场开除多名资深中层,提拔大批基层员工,更全员加薪20%!然则,卖弄美色收买人心,岂是管理之道?任用毫无经验之港姐执掌百人大台,小林天望置atv前途于何地?莫非真被美色冲昏头脑,视电视王国为儿戏?亚洲电视,危矣!笑柄已成!” 《星岛日报》娱乐版头条,《柳茹梦、吕瑞容双姝临朝 atv恐成“美人冢”?》 “小林天望风流手段再现!为博红颜一笑,竟将千疮百孔的亚洲电视台作为‘练兵场’和‘见面礼’,拱手送给两位与其关系匪浅的港姐! 柳茹梦首秀,虽以雷霆手段清洗异己,提拔亲信,更豪掷‘加薪糖弹’,看似威风八面。 然则,电视业水深千尺,非靠脸蛋与狠辣可驾驭。 吕瑞容更显青涩,全程记录如同助理。两大美人花瓶坐镇,atv前途一片灰暗。 业界哗然,皆言小林天望此乃昏招中的昏招,浪得虚名!atv或将成为两位美人埋葬电视梦想的华丽坟墓?” 还有一些过分的花边小报,更是在新闻噱头下,极尽笔墨来描写,小林天望和柳茹梦、吕瑞容二女之间的一龙二凤肉戏。 甚至还编纂出诸如,吕瑞容不满只能副总经理,床上厮磨硬要让小林生给她置地集团总经理职务,这样荒诞的细节来。 而《明报》财经版则是会相对“温和”一些,但字里行间也同样对此充满质疑。 《小林天望‘红颜新政’亚洲电视激进改组引忧思》 文章开篇肯定了柳茹梦“展现出不俗魄力与手腕”,但笔锋在最后又是一转写道:“然则,电视制作非儿戏,乃高度专业化、系统化之工程。柳小姐、吕小姐纵有慧心,然根基阅历尚浅,骤然执掌全域性,其专业能力能否支撑atv复杂转型与激烈竞争? 大规模清洗与破格提拔,固然可收一时之效,然是否动摇atv本已脆弱之根基?空降式‘红颜新政’,风险巨大,前景难料。 小林天望先生此番用人,究竟是慧眼识珠,剑走偏锋?抑或真如外界所言,意气用事?有待观察,然忧虑深重。” 左派报纸那边,倒是对此事闭口不谈,没有报道两女空降亚洲电视的新闻。 毕竟,在新华社驻港分社那里,社长梁威霖此时是既兴奋又有些无奈地问郭琳娴道:“琳娴同志啊!你女儿现在可是成为了一家电视台的总经理,这简直可以说是,我们在港岛舆论阵地一场空前的胜利啊!” 郭琳娴则是笑着摆手道:“梁社长,我女儿昨天在家就说了,这不过是去挂个名头罢了。小林生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将一家电视台的命运,交给我们家梦梦呢?” 听到这话梁威霖也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说来也对!不过能挂个名头也是极好的,下次有空,我们一起到亚洲电视台去拜访一下。我也会向内地申请,调一些内地的精彩电视节目和新闻过来,就放在亚洲电视上播。 一方面可以充实一下亚洲电视的电视资源库,另一方面,也可以潜移默化的给港岛的民众,多了解祖国大陆的一个途径。” 郭琳娴闻言也是点头称赞道:“这倒是一个好主意,梦梦昨天还在家里说,亚洲电视要改革,充实电视资源库,小林生都要从日本电视台购买不少版权节目呢!我们这边如果能免费提供一些节目内容,也是互利互惠的大好事。” …… 而此时在各大报摊前,关注这些新闻的人络绎不绝,大家也是对此津津乐道,好一阵议论纷纷起来。 一个夹着公文包的白领翻着《东方日报》,摇头嗤笑:“小林天望这个人,才华是有的,搞漫画搞报纸都出其不意。但这次真是昏了头!让两个选美小姐去管电视台?简直是天大的笑话!tvb那边怕是要笑掉大牙了!” 一个茶餐厅的阿伯拍着报纸:“丢!加薪20%?用钱收买人心咯!钱多烧手啊?两个小姑娘,懂什么叫拍戏啊?atv迟早被她们玩残!” 一个年轻学生则有点不同看法:“我觉得不一定哦!柳茹梦看着就不简单,昨天那清洗手段多厉害!再说了,小林生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说不定这次又被他赌对了呢?” 旁边的同伴则是立刻反驳:“大佬!这次不一样!做节目不是写小说画漫画,要团队要经验的!tvb根深蒂固,atv现在就是烂摊子,靠两个靓女就能救?痴线啊!我看是那个小林天望被美色迷晕了头,想玩金屋藏娇顺便搞垮atv吧?” 太平山顶,港督府邸。 早晨的阳光透过那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港府府精致的早餐桌上。 麦理浩爵士正在慢条斯理地切开煎蛋,然后看着管家呈上的几份报章头条。 这是他们夫妇俩每天的习惯,边吃早餐,边欣赏维港的风景,边通过报刊了解这一日来港岛正在发生的事情。也算得上是他这位辛勤的港督大人,在深入的体察民情了吧! “murray,快看今天的新闻!” 夫人邓丽娉放下手中的《明报》,有点激动地说道,“那位神秘的小林天望先生,又出了惊天奇招! 他把他那位美貌的港姐情人柳茹梦,还有另一位据说也关系匪浅的吕瑞容小姐,直接推上了亚洲电视台总经理和副总经理的宝座! 天呐,这简直是比《寻秦记》的情节还要戏剧化!” 对于港督夫人邓丽娉来说,自从小林天望来到港岛之后,是着实让整个港岛都热闹多了。 而且这种热闹还是相当的奇特,不管是在哪个行业或领域,小林天望总是能这般出人意料的搞一些吸引人眼球的花样来。 麦理浩闻言也是微笑着审视道:“这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意料之中是他必然会对atv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清除异己。 意料之外是……他竟然选择了这种最引人瞩目也最易招致非议的方式。 让两个毫无电视管理经验的年轻女孩,而且还是靠选美出名的女孩,去执掌一个积重难返的电视台? 亲爱的,这不像他的风格。我本以为他会从日本或者香港本地挖掘一些资深的职业经理人。 看来,膨胀的自信和对身边人的过分信赖,终究是年轻人的通病。在残酷的商业世界,尤其是传媒业,美貌和一点小聪明,远远不够。 亚洲电视这片泥潭,不是两个光鲜的港姐能轻易趟过去的。这步棋,走的太险,太……浪漫主义了。我看,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港督麦理浩以一种高高在上的,且洞察世事的口吻下了这么一番定论。 但是他的夫人邓丽娉却不以为然。 她优雅地拿起银勺,搅动着杯中的咖啡,眼神中带着对那位年轻日本华商一贯的好奇和某种莫名的信心道:“哦?亲爱的,我倒是觉得不能这么早下结论。想想看,当初他创办《亚洲日报》时,全港不是也都等着看笑话? 结果呢?那份报纸现在有多火?还有《寻秦记》的作者‘黄易’,至今身份成谜,不也是他手里的王牌? 这个小林天望,做事从来就不循常理,但往往能出奇制胜。 让两位如此年轻美丽的港姐去管理电视台,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噱头!充满了新奇的想象力! 我觉得,他说不定真能化腐朽为神奇呢?毕竟,管理有时候需要的不仅仅是经验,更需要打破常规的勇气和……特别的魅力? 我很期待看到这两位‘美人台长’会带来怎样不同的节目风气。这会是atv对抗tvb沉闷老套的一张奇牌也说不定?” 因为小林天望屡次创造了奇迹,邓丽娉反而对他相当看好,甚至都有了一种“盲目信心”起来。 其他人,包括那些报纸,都是在琢磨着如何贬低小林天望的“昏招”,但是港督夫人邓丽娉,却是一直在猜测,小林天望的这些招式,将会以哪种出人意料的方式来“破局”呢! 麦理浩则是看着妻子那一副兴致勃勃且对小林天望这么有信心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 然后,才带着一种宠溺和“你太天真”的包容表情,笑着对她说道:“亲爱的,你的乐观总是让人愉悦。但传媒帝国的运作,远非噱头可以支撑。 tvb深耕多年,邵爵士和方小姐的组合老辣无比。atv内部积弊深重,外部强敌环伺。两个稚嫩的‘美人台长’? 我拭目以待,但……保留我最审慎的悲观。港岛的电视格局,短期内不会因这场闹剧而改变。 我更关心的是,这位小林桑在拿下置地和atv后,下一步真正的战略意图是什么。两个港姐,或许只是他转移视线的烟雾弹。” 广播道,tvb总部大楼,总经理办公室。 利孝和满面红光,亲自倒了两杯威士忌,将其中一杯递给坐在沙发上的邵逸夫。 “run run!为亚洲电视的末日,乾杯! 小林天望这次,是彻底昏了头!让那两个花瓶去管亚洲电视,简直是自掘坟墓!看看外面的报纸,全港都在看他们的笑话!” 邵逸夫接过酒杯,脸上是难得的轻松笑意,他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仿佛在欣赏胜利的颜色。 “孝和,眼光要放长远。这不仅仅是亚洲电视的末日,更是tvb彻底一统港岛电视业的序幕。 丽的电视那个英国烂摊子,本就摇摇欲坠。现在亚洲电视又自己往火坑里跳……明年,不,或许不用等到明年,港岛的市民就只需要看我们tvb一个台了!广告商?到时候排队送钱来,我们还要挑拣着收!” 利孝和闻言也是哈哈大笑,一口就饮尽了杯中酒,畅快淋漓地说道:“没错!sir run run高见!tvb的龙头地位,稳如泰山! 那个小林天望,在电视领域,终究是个外行!浪得虚名!方小姐呢?这么高兴的时候,得叫她一起来庆祝!” 邵逸夫摆摆手:“mona去处理取消加薪那些的后续琐事了,不必打扰她。现在,我们只需稳坐钓鱼台,等着看亚洲电视那场由两个港姐主演的滑稽戏,如何收场。” 对于柳茹梦和吕瑞容掌管亚洲电视,邵逸夫的声音里充满了笃定的轻蔑。 纵横商界数十年,他太清楚管理一个庞大机构的难度,绝非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可以驾驭。 “对了,让新闻部盯着点亚洲电视那边的动静。她们不是要播日本的《神奇宝贝》和《美少女战士》吗? 还要拍什么《天龙八部》、《寻秦记》?我倒要看看,这两个门外汉能搞出什么名堂。任何纰漏,都要第一时间报道出来!” 他要让全港都看清这场“闹剧”的本质,彻底奠定tvb不可撼动的权威。 而在外界对柳茹梦和吕瑞容这两个港姐充满嘲笑和质疑的喧嚣浪潮中,亚洲电视台大楼内,一场静默的行动早已拉开帷幕。 柳茹梦穿着一身利落的米白色风衣,宽簷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 她身边跟着记者组的两名资深记者和采编组的骨干。 吕瑞容则是一身深色工装打扮,同样戴着帽子和口罩,带着另一队人马,其中就有刚刚被柳茹梦破格提拔的新闻部记者王敏。 两支队伍在电视台门口低调汇合。 吕瑞容看着眼前这位和自己差不多大,却已展现出惊人魄力和手腕的总经理,眼神里充满了紧张,以及对满满的崇拜。 “茹梦姐……我们……这就出发?” 柳茹梦的目光扫过众人,沉静而坚定,没有丝毫被外界舆论影响的波动。 “嗯。记住我交代的要点。这个节目,是我们亚洲电视打翻身仗的关键。它不是靠脸蛋,不是靠绯闻,是靠真实的力量和温度。 我们要按照计划中的这几个方向去深入挖掘。拍摄要真实,采访要深入,剪辑要用心。最重要的是,在正式播出前,一切都要保密。” 王敏用力点头,眼神热切地说道:“柳总放心!我们明白!这个机会来之不易,我们一定拿出最好的状态,拍出真正打动人心的东西!” 作为被刚提拔的新人,他对柳茹梦的知遇之恩和这个节目寄托的厚望充满感激和使命感。 “好。” 柳茹梦微微颔首,目光投向电视台外车水马龙的街道,“阿容,你带一队去深水埗、观塘的工厂区和老唐楼。我带一队去新界的乡村和离岛。分头行动,注意安全。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络。” “明白,茹梦姐!” 吕瑞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紧张,也让自己显得更干练一些。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队人马迅速而低调地分开,融入了港岛熙熙攘攘的人流和车流之中。 她们的目标,是那些被繁华都市灯光掩盖的角落,是那些不为人知的隐秘与黑暗。 帽簷和口罩遮住了她们年轻美丽的脸庞,也隔绝了外界的嘲笑与喧嚣。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属于亚洲电视真正的战役,正以一种最接地气,也最需要勇气的姿态,悄然打响。 第510章 亚洲电视,全新的视觉盛宴 次日清晨。 浅水湾三号的书房里,林火旺放下那份墨迹未干的《亚洲日报》早刊。 准备和整顿了两天,亚洲电视将会在今天彻底扬帆起航,自然要用自己旗下的《亚洲日报》,先给亚洲电视打一个前锋了。 头版通栏的粗黑标题异常醒目:“亚洲电视今日启航!全新视觉盛宴,颠覆港岛荧屏!” 这不仅仅是个标题,更像是一封投向死敌tvb的战书。 林火旺就是要大大方方的告诉整个港岛的市民,以前你们看tvb,现在可以改看亚洲电视了。 亚洲电视,才能引领最新的电视浪潮,才能带来最吸引人的电视节目内容。 而改名“亚洲电视”后的佳艺,到底能否真正破局? 这也成为了无数正在报刊前看着《亚洲日报》的市民们心中的疑惑。 铜锣湾,报摊前。 “哇!亚洲电视?口气好大!全新的视觉体验?佳艺之前那半死不活的样子,能变出什么花样?” 一个夹着公文包的白领拿起报纸,嗤笑一声。 “就是啊,据说会放一些日本剧,但是晚上黄金档还能强过tvb的连续剧?别又是些老掉牙的武侠片。” 旁边等巴士的中年男人附和道,语气里充满不信。 港岛的大街小巷,类似的议论此起彼伏。好奇、质疑、嘲讽,唯独缺少真正的信心。 亚洲电视的豪言壮语,在tvb这座大山面前,显得格外单薄。 tvb总部大楼,总经理办公室。 方逸华正襟危坐,面前摊开的正是那份《亚洲日报》。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没有明显的波澜,但是在看到《亚洲日报》如此嚣张和狂妄的宣战之后,心中的怒火和好胜之心,也被倾刻之间给彻底点燃了。 但是,tvb作为港岛电视巨头,面对亚洲电视一个后进者的挑战,如果对外表示得太过重视的话,又显得太给小林天望脸了,显得自己tvb怕了他似的。 “哼,虚张声势。tvb占有六成以上的收视份额,丽的不过两成多点,佳艺……哦,现在叫亚洲电视了,不过十几个点。一个连脚跟都站不稳的对手,也配让tvb如临大敌?” 所以,这样的一番话,是方逸华对外的官方口径,也是要稳住tvb股东和市场信心的统一说辞。 她很清楚,小林旋风虽然厉害,但是现在作为tvb实际上的当家人,她必须要表现出tvb的从容和强大。 然而,在这样的外松内紧之下,方逸华的脸上依旧是保存着一丝紧迫感,她迅速拿起内线电话开始调兵遣的。 “节目部!王总监!《强人》今晚提前安排上,宣传给我加码!资讯部!把去年《欢乐今宵》收视最高的那几期,白天给我排上重播! 片源组!之前采购的那些美国情景喜剧,也给我插进去!我要全天候,无死角地填满所有时段!” 她的命令斩钉截铁。小林天望这个人,从《龙jump》到《亚洲日报》,行事每每出人意表,手段更是狠辣。她绝不相信“亚洲电视”的改版会是无的放矢。 表面的蔑视下,是十二分的警惕,她要确保tvb的收视江山,连一丝缝隙都不给对方留下。 上午九点,亚洲电视(atv)信号准时恢复。 tvb的监测人员和方逸华的心腹几乎同时打开了电视机,将频道调到了atv。 画面亮起。 没有预想中的劲歌热舞,没有新剧预告,甚至连主持人都没有出现。 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片广阔的土地,镜头缓慢推进,那是大陆的乡村景象。 略显陈旧的平房,穿着朴素、样式统一的行人,土路上的自行车流,偶尔驶过的老式解放牌卡车,还有远处连绵的、未经雕琢的丘陵…… “搞什么鬼?” “大陆的新闻片?” “还是黑白画面的?” tvb节目部的王总监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频道。他立刻抓起电话打给方逸华办公室。 在繁华先进的港岛电视台上,播放大陆这些老掉牙的画面,王总监也真的是服了亚洲电视台那边了。 而且,港岛现在可还是英国治下,一直以来最严防死守的就是大陆那边的宣传舆论攻势,tvb这边的新闻和节目,但凡有一些左的倾向,都会立刻被新闻署那边打电话过来警告的。 王总监上任以来,记得的播放过大陆境况的新闻,简直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更不用说,像亚洲电视这样,直接一大段一大段时长播放大陆的新闻剪辑了。 方逸华那边接到电话,也立刻打开了办公室的电视机。 而当她看到那略微陌生的,但符合港岛人刻板印象的“落后”大陆画面时,先是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觉得无比错愕,随即却是又发出了一阵毫不掩饰的轻蔑笑声来。 “哈哈!黔驴技穷!真是黔驴技穷! 小林天望这是昏了头吗?放这些破破烂烂的东西,鬼才愿意看!大陆人土里土气的样子,正好给港岛市民看看他们的‘真面目’!这种烂招,只会让观众更快地转台!” 办公室里其他闻讯赶来的高管,看着电视画面,也都纷纷露出不屑的神情。 “就是,方小姐说得对,这种内容,白送都没人看!” “看来亚洲电视是真没招了,穷途末路才放这个。” “收视率怕是要跌到谷底了!” 方逸华的心,可以说是彻底放了下来。 她甚至在办公室里悠闲地端起咖啡,欣赏起屏幕上那些在她看来“毫无价值”的画面。 她心中十分的笃定,亚洲电视的这一步烂棋,绝对是在自寻死路。 别的不说,单纯是港府的新闻署,绝对会找他们的麻烦。 更不用说,这样要故事没有故事,要趣味没有趣味的画面,甚至连“节目”都称不上,怕不是全港岛的电视机,只有自己tvb这边为了针对他们,才打开收看的吧! 然而,方逸华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在港岛的许多角落,在那些挤满人的唐楼,在那些略显冷清的旧式公寓,在工人聚集的茶餐厅,在安静的养老院…… 亚洲电视上午这套“大陆新闻剪辑”节目,却是实实在在激起了一股又一股汹涌的,被压抑已久的乡愁巨浪来。 像方逸华这种三岁就随母到港生活,对大陆没有丝毫记忆点与怀念感情的本港人,是绝对无法理解,那些为生计所迫,逃难流落到港岛的新港人,他们看到这些家乡熟悉的画面,以及听到难得的乡音方言时,会是何等的激动与澎湃。 九龙深水埗一间拥挤的劏房里,一位年逾七旬的潮州阿婆,正费力地擦拭着桌上的观音像。 电视机开着,声音不大。 但是当她无意间瞥见屏幕上掠过一片熟悉的田野,还有一条蜿蜒的小河时,她的手却是猛地一下顿住了。 那河岸的模样,那田埂的走向…… 她那浑浊的眼睛立马就死死盯住屏幕,身体同时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阿……阿昌!阿昌!” 她声音嘶哑地大声喊着自己儿子的名字,而且是带着哭腔又急迫的那一种。 人在无比激动的时候,真的是会失语的。 阿婆急得只记得不停喊儿子的名字,甚至还被空气呛了几下。 直到强忍着平复下心情,才能喊出完整的话来。 “快!快来看!电视!是韩江!是俺老家揭阳那边的韩江啊!你看那河边的榕树!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啊!” 阿婆此刻真的是激动得语无伦次了,她老泪纵横,那布满皱纹的手指向屏幕,仿佛真的要穿透那层玻璃,触摸到那魂牵梦萦的故土。 她的儿子闻声跑来,看到母亲的样子和电视上的画面,也是立马就愣住了。 虽然画面质量一般,但那山水轮廓,那熟悉的乡土气息,瞬间击中了他。 这同样是他梦中的画面,儿时的记忆,无数次想要回到的故土啊! 当时虽然吃不饱饭,但是那里的一草一木,一座山一条河,真正组成了“故乡”二字。 他立刻拿起电话,手指激动地在拨号盘上按动着,一接通就立马喊道:“喂?阿炳叔!是我!快!快打开电视,亚洲台!放……放大陆的片!有我们老家揭阳!韩江!对!韩江!快看啊!” 港岛北角,一位原籍上海的老裁缝,正戴着老花镜缝补衣服。 电视里突然传来了带着浓重乡音的旁白,虽然内容是介绍当地生产情况。 但这熟悉的吴侬软语口音,却是让他麻痹的眼神陡然放出精光,然后猛地抬起头来。 接着,电视上的画面切换到了上海的外滩。 虽然只是几个一晃而过的镜头,但那熟悉的万国建筑群轮廓,那浑浊的黄浦江…… 这个时候镜头里的上海滩,基本都还保持着解放前的“繁华又破败”的样子。 谁都不如这些跑到港岛的上海人,明白这些画面所带来的冲击力,那是直击灵魂的,一下将他们拉回解放前的上海滩,那个烽火年代。 老裁缝的眼镜一下就滑到了鼻梁下,他张着嘴,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黄浦滩……是黄浦滩……” 他喃喃自语,仿佛梦呓一般。 这些画面,他真的无数次在梦中看到过。 每每醒来,心里都是无比的失落和空虚,总觉得这辈子再也回不去了,也再也看不到黄埔江的样子。 而现在这亚洲电视台上,竟然正在播放着上海滩的近况,他见状真的是猛地放下针线,然后冲到电视机前,几乎把脸贴了上去,仔细辨认着那模糊的背景建筑。 确认无误后,他又跌坐回椅子,摘下眼镜,用袖口用力擦着镜片,也擦着那些抑制不住涌出的泪水。 听到门外的动静,他便颤巍巍地招呼中午放学回来的孙女:“囡囡……囡囡过来……看……这就是阿拉的老家……上海……爷爷小时候,就在那里长大的……这就是我们中国人的根啊……” 声音哽咽,充满了无限感慨。 类似的场景,此时此刻,却在不知道多少的港岛家庭里上演。 甚至是有些华人大亨的家里,当看到佣人打开的电视里,恰好是亚洲电视,播放着大陆的大好河山与民生近况,他们都忍不住痴痴地停住了脚步,目光死死地盯着电视,嘴唇上下轻微的碰了碰,想说些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电视屏幕,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窗口,此刻成了连接过去与现在、港岛与大陆的情感桥梁。 那些方逸华眼中的“破败”景象,在离乡背井数十年的游子眼中,是刻在骨子里的故乡印记,是血脉相连的证明。 他们看到了熟悉的街道名称,即使画面模糊,听到了久违的乡音旁白,即使内容枯燥,认出了故乡山水的大致轮廓,即使色彩黯淡…… 这一切,足以让他们心潮澎湃,热泪盈眶。 电话铃声在各个老移民聚居区此起彼伏,传递着同一个急切的信息:“快看亚洲台!有老家!” 一种无声的、巨大的共鸣,在港岛中老年群体中弥漫开来。 亚洲电视台上午的收视率,在方逸华等tvb高层的嘲笑声中,悄然攀升。 港督府。 新闻管理署署长汤姆森脸色铁青地冲进了港督麦理浩的办公室,甚至忘了敲门。 “港督阁下!亚洲电视!atv!他们……他们公然播放大陆的新闻宣传片! 这是赤裸裸地为大陆做喉舌!性质极其恶劣!我强烈建议,立刻对亚洲电视发出严厉警告,必要时,应考虑启动吊销其牌照的程序!绝不能放任这种宣传渗透!” 麦理浩爵士正在批阅文件,闻言眉头却是深深皱了起来。 如今港英政府和大陆的关系还是十分紧张的,尤其是接下来双方要开始对港岛回归的问题进行商讨,就更是会有几年非常敏感的时刻。 若是这个时候,大陆在港岛拥有了一个可以发声的电视频道,那后果简直是不敢想的。 所以,港府麦理浩也是不得不立马放下了手上的其他工作,对这事重视了起来。 小林天望? 他怎么会做出如此“不智”之举? 这和他一贯精明,并且懂得分寸的形象是严重不符的。 难道真是被tvb逼急了,昏招迭出?还是……从一开始搞电视台,就是另有所图?背后是大陆那边的力量在怂恿和支持的么? 他深知港岛社会对大陆信息的敏感性,尤其是在当前复杂的政治环境下,更是要尽自己的能力,去杜绝和屏蔽大陆的影响。 “把电视打开,调到亚洲电视台。” 麦理浩沉声道,脸上看不出喜怒。 秘书立刻将办公室的电视机调到了atv频道。 屏幕上,正好播放着大陆某个小县城早晨市民排队买早点、蹬着自行车上班的画面。 人们的衣着确实朴素,甚至可以说是陈旧,街道设施也显简陋。 麦理浩凝神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汤姆森在一旁急道:“港府阁下,您看!这些都是经过精心挑选,展示大陆所谓‘质朴’生活的画面!这就是宣传!我们必须立刻制止!” 麦理浩抬手,示意汤姆森稍安勿躁。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直接拨通了置地集团董事长办公室,他知道此刻小林天望大概率在那里坐镇指挥。 虽然他也看到了这些“确凿”的播出画面,的确都是大陆的新闻剪辑,但是他总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还想要听听小林天望要如何侥幸解释和狡辩。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你好,我是小林天望。” 林火旺那熟悉又自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小林生!我现在正在看你的亚洲电视台。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播放中国大陆的官方新闻剪辑吗? 汤姆森署长就在我这里,他认为这已经构成了明显的政治宣传,触犯了我们的广播条例!这非常危险,也非常不明智!你必须立刻停止!” 麦理浩的这一番话说得很直白,也很严重。 他虽然热爱并且精通中国文化,但却从来就不是一个爱绕弯子的人。 同样的,他也不想小林天望,和自己交谈时,留有模糊和狡辩的余地,所以是如此直接明了,并且警告般的下达命令。 电话那头则是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林火旺略显“委屈”和“困惑”的声音:“宣传?港督阁下,您误会了!这怎么可能是在替大陆做宣传呢?” “哦?误会?”麦理浩反问道。 “当然!港督阁下,您仔细看看这些画面!我们精心挑选的内容,展现的是什么?是大陆的落后!是物质的匮乏!是民众的……嗯,朴实,或者说,是土气!这完全符合港岛媒体一贯对大陆的报道角度啊!我们是在客观展示大陆的‘真实’一面,这怎么能说是宣传?” 麦理浩闻言一愣,目光再次投向电视屏幕。 他万万没想到,林火旺会是这么一番解释,听起来是相当的……合理。 此时的画面里,确实是一个穿着打补丁衣服的老农在田里劳作,背景是低矮的土坯房。 之前播放的那些画面,也几乎都是这样的。 单纯的新闻画面,展现了大陆的真实风貌,并没有如同自己料想的那般,夹杂着大陆方面或明或暗的政治企图宣传。 而那些旁白的语调虽然很平和,但画面上的一切,也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大陆那一种与现代港岛所格格不入的“落后”。 亚洲电视台对外播放这样的电视画面,怎么可能会是一种帮助大陆实现某些政治目的的宣传呢? 麦理浩顿时就觉得,刚刚汤姆森署长的告状,显得有些太过于可笑了。 反而,这样“落后”、“贫穷”的大陆风貌形象,更应该多在电视上播放才对,让那些逃难到港岛的新港民们,好好回忆一下那黑暗而又可怕的记忆,然后才会更加珍惜在港岛来之不易的美好生活。 “我们亚洲电视刚刚起步,需要一些独特的、成本低廉又能吸引特定观众眼球的素材。这些大陆的新闻片,恰好符合要求。 而且,港督阁下,您忘了我们之前的策略吗?要打入那个圈子,取代某些人,成为他们眼中最‘爱国’、最‘可靠’的港商代表。 播放这些大陆的内容,不正是向对岸释放善意信号、博取他们信任的最佳途径吗?让他们认为我们是‘自己人’,这样才方便我们进行更深层次的……合作啊。” 不得不说,林火旺这番解释很巧妙。 他将“播放大陆内容”包装成了“揭露大陆落后”的“客观报道”,更是将其纳入了之前与麦理浩心照不宣的,针对霍家与大陆关系的“战略布局”之中。 扮演“红色资本家”获取信任,本就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麦理浩一边听着电话,刚刚皱起的眉头却是一边渐渐舒展了开来。 当他再次审视着电视画面,思维和观念想法,就被林火旺才说法解释给代入进去了。 没有错啊! 画面里大陆的“落后”是显而易见的,这确实符合“揭露”的视角,而非帮助大陆宣传什么。 并且,林火旺从商业上的角度,低成本素材和战略角度博取大陆信任以取代霍家的解释,同样也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显得很有远见和手腕,这就是一个厉害的商人所理所应当去做的。 “原来如此……小林先生果然深谋远虑,时刻不忘我们的战略目标。这个切入点……倒是别致。” “感谢港督阁下理解!” 林火旺的声音适时地透露出“释然”和“感激”。 “汤姆森!” 麦理浩放下电话,对一脸不解的新闻署长摆摆手,“不用紧张。小林先生有他的商业考量和长远布局。播放的内容在尺度上并无明显逾越。此事,暂时无需理会。” 下午时段,亚洲电视的节目风格又是陡然一变。 温馨的家庭音乐响起,屏幕上出现了制作精良的日文字幕和演职员表。一部名为《血疑》(赤い疑惑)的日本电视剧开始播放。 这是日本tbs电视台1975年制作播出的热门剧集,由山口百惠和三浦友和主演,讲述了一个关于身世之谜、绝症爱情与亲情的感人故事。 这部日剧,同样在后来引进到了中国大陆进行播放,成为了那一代人深刻的记忆点。 而此时在许许多多港岛普通家庭的电视机里,播放着的《血疑》,却是迥然于tvb拍摄的武侠剧,或者是他们引进的美国喜剧。 同为东亚儒家文化圈,《血凝》的情感与思想内涵,故事的表述形式,都被港岛民众毫无阻碍的接受。 而这部电视剧的画面格外清晰,色彩也十分明亮,人物衣着更是透露着不一样的时尚,对于七十年代港岛而言,场景既有东京繁华的现代都市感,又有日本清新自然的乡村风光。 山口百惠饰演的幸子,清纯、善良又带着一丝命运的忧伤;三浦友和饰演的光夫,英俊深情。 剧情的张力、细腻的情感刻画、精致的服化道,与上午的大陆新闻片又形成了鲜明对比,更是把tvb引进的美国片毫不费劲的给比了下去。 港岛观众们对这部剧的反应,那叫一个相当的热烈。 “哇!这部日剧好靓啊!男主角好有型,女主角好清纯!” “东京的街道好繁华!他们的衣服真好看!” “剧情好感人,幸子好可怜……” “原来日本电视剧拍得这么细腻,比我们港剧好像更讲究一些?” 家庭主妇们被剧中的情感纠葛吸引;年轻观众被演员的颜值和时尚气息打动;一些知识分子则注意到了其制作水准和叙事手法。 日剧特有的含蓄内敛但又浓烈的情感表达方式,对看惯了港产剧快节奏、强冲突的观众来说,是一种新鲜的体验。 虽然原本的语言不通,但优秀的配音和字幕,加上普世的情感主题,迅速吸引了相当一部分观众,尤其是年轻女性群体。 只不过,因为是在工作日的下午播放。这个时间段能看电视的群体,大多是待在家不用上班的老人或师奶,从而使得这部剧刚一播放,虽然深得这部分受众的喜爱,影响力却是相当的有限。 得随着后续的剧集播放与讨论扩散,影响力才会呈指数级别的爆炸起来。 而此时在tvb总部。 粗略估计的收视监测数据,开始陆续传来。 方逸华看着下午时段atv因为播放《血疑》而有所上升的曲线,眉头微蹙,但却并未太过紧张。 “日本剧?山口百惠?嗯,制作算得上精良,演员也有号召力,吸引些师奶和年轻人,不奇怪。 日剧嘛,也就这点吸引力了,题材偏软,节奏慢,跟我们tvb的武侠剧、豪门剧没法比。 中规中矩的选择,算他们有点眼光,知道买热门剧。 不过,靠一部引进剧就想翻身?白日做梦!白天的时段,本来就是垃圾时间,能拉点收视算他们本事。 真正的战场,是晚上的黄金档!通知下去,按原计划,《强人》准时播出!宣传给我打到最响!我要让全港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收视王牌!” 方逸华和tvb的高层们,将下午atv收视的小幅回升,视为正常的市场波动。 他们依然坚信,在决定性的黄金时段,tvb多年积累的优势和强大的自制剧能力,是亚洲电视无法撼动的。 他们严阵以待,等待着晚上七点半的到来。 傍晚六点,孩子们放学的时间。 tvb的荧屏上,已经开始为即将播出的重头剧《强人》做预热宣传。 这是一部由tvb当家小生周润发、花旦郑裕玲主演的豪门商战剧,制作精良,噱头十足,被tvb寄予厚望,要彻底压垮亚洲电视的反击势头。 然而,就在这个时段,亚洲电视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决定。 将原本安排在下午稍晚或周末的动画片《神奇宝贝》,提前到了傍晚六点钟的“准黄金时段”播出! 这部在日本东京电视台黄金时段播出后引发全国狂潮,带动《龙jump》杂志销量突破六百万册的动画,终于登陆港岛! 当那轻快活泼,又极具辨识度的主题音乐响起,当屏幕上出现那只圆滚滚、黄澄澄、脸颊带着红晕、尾巴像闪电的皮卡丘,以及充满好奇心的少年小智时…… 整个港岛的学生群体,尤其是中小学生,如同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皮卡丘!是皮卡丘啊啊啊!” “小智!皮卡丘!快看亚洲台!是《神奇宝贝》的动画片!!” “哇!真的播了!比漫画还好看!颜色好鲜艳!” “片头曲我看到杰尼龟了!还有妙蛙种子!好可爱!” 街头巷尾,刚刚放学的孩子们瞬间疯狂了! 《龙jump》杂志在港岛青少年中积累的巨大人气,此刻彻底引爆! 他们尖叫着,呼喊着,奔跑着,像一股股小旋风冲向各自的家,或者冲向有电视的士多店、凉茶铺。 消息以惊人的速度在孩子们中间传播。 “亚洲电视在放《神奇宝贝》动画!快回家看!” “别去打球了!先看电视!” “阿明!快开电视!亚洲台!快啊!皮卡丘要放十万伏特了!” 而正是因为亚洲电视《神奇宝贝》的热播,使得无数家庭的孩子和父母瞬间陷入抢夺电视观看的“战争”。 客厅里,父亲刚调到tvb准备看《强人》的预告片,儿子就扑上来抢夺遥控器道:“爸爸!转台!转亚洲台!我要看皮卡丘!” “看什么动画片!看连续剧!”父亲皱眉。 “不!我就要看!是我们同学都在看的!不看明天没话题了!”儿子急得快哭了。 母亲在一旁试图调解:“哎呀,小孩子喜欢看就看一会儿嘛,连续剧晚点看也一样……” “你懂什么!tvb的《强人》才是正点!商战,多精彩!有周润发呢!”父亲坚持。 “哇——” 孩子的哭声爆发出来,夹杂着“皮卡丘”、“小智”、“我要看”的尖叫声,响彻房间。 类似的“争台”大战在无数家庭上演。 孩子们为了心爱的动画片,使出了浑身解数:哭闹、撒娇、保证考好成绩、甚至威胁不吃饭…… 平时这个时段被家长掌控的遥控器,此刻成了家庭权力争夺的焦点。 许多父母拗不过孩子的执着,或者被那从未见过的、色彩绚丽又充满童趣冒险的动画片本身吸引,最终无奈或不自愿地将频道转到了亚洲电视。 亚洲电视台傍晚时段的收视率图表,在这一刻如同火箭般陡然飙升! 那条代表收视率的曲线,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狠狠刺破了tvb精心构筑的黄金档壁垒! 皮卡丘一声稚嫩的“皮卡~丘!”,伴随着十万伏特的电光,不仅击倒了动画里的烈雀,也重重地撼动了港岛电视业看似固若金汤的格局。 夜幕降临,港岛的万家灯火中,电视荧屏的战争才刚刚进入白热化。 亚洲电视这艘刚刚更名,看似弱小的新船,正凭借着小林天望精准而刁钻的“组合拳”,在惊涛骇浪中,劈开了一条意想不到的航路。 而tvb这艘巨轮上的方逸华,望着那刺眼的收视数据变化,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 第511章 《焦点访谈》,用事实说话! 当晚,夜色很是深沉。 但是在方逸华中环的高级公寓住所内,卧室里却是弥漫着情欲过后的慵懒气息。 其实也很难得,虽然两人在美国秘密结婚领证,但是在港岛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个消息。 两人也并没有住在一起,白天工作的时候,就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方逸华是邵逸夫控制tvb的左膀右臂。 而邵逸夫也只是一个月里,有那么一两个晚上,会到方逸华的这一套高级公寓来过上一夜。 此时,邵逸夫靠在床头,指尖上都还残留着方逸华肌肤的那丝微凉。 而事后的方逸华却是毫无睡意,不仅是因为刚刚的时长很短,她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进入状态,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更是因为亚洲电视今天的好几个大动作,改版后的收视率恐怕会有一大截的提升。 于是,她翻了个身,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 “run run……我心里还是不踏实。亚洲电视这次动作太大了。白天的日剧我没看到全貌,但那股势头……非同小可。 还有晚上那部《神奇宝贝》……就算只是给细路仔看的动画,可那收视热度,简直邪门! 楼下菲佣都在跟她孩子讨论什么‘皮卡丘’、‘小火龙’!tvb几十年了,哪部动画有过这种动静?” 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我感觉……我们的地基在松动,我们的地盘也正在被蚕食。” 方逸华知道,邵逸夫是不太喜欢自己在这种亲密的时间里,和他谈论起工作上的事,尤其还是烦心事。 但是今天亚洲电视的种种表现,是真的让她有些寝食难安了起来。 不过,邵逸夫却是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容沉稳的笃定道:“mona,你太紧张了。观众嘛,图个新鲜罢了。新鲜感一过,就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我们tvb有什么?全港最顶尖的明星!最好的导演!最好的编剧!我们还有邵氏片场,随时能开拍! 要剧本有剧本,要演员有演员,制作的是真正反映港岛生活、港人情感的精品剧集! 他亚洲电视靠什么?靠买几部东洋人的电视剧?靠一部哄细路仔的动画片?这就想动摇tvb的根本?笑话! 你看清楚了吗?昨天一整天,亚洲电视放过一个广告没有?一个都没有!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接不到广告!市场根本不认他们的新花样!那一千万的牛奶公司广告,他们敢放在这些节目后面播吗?不敢!为什么?因为他们自己心里都没底!生怕砸了招牌!” 邵逸夫的分析斩钉截铁,试图驱散方逸华心头的阴霾道:“观众是分层次的。那些看动画的细路仔,口袋里有几个钱?能拉动多少消费?港岛真正有钱、有消费能力的是谁?是那些看黄金档商业剧的老板、经理人、专业人士! 我们的《强人》,昨晚黄金档的广告位,接的都是什么?是劳力士、是汇丰、是置地旗下的高端洋酒! 这才是真金白银!这才是广告商愿意砸大价钱的地方!亚洲电视靠东洋剧和动画片抢走的那点收视率,水分太大,价值太低!根本不足为惧。” 他的话语如同磐石,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抱紧方逸华说道:“相信我,mona。tvb几十年打下的江山,靠的是真本事,不是投机取巧。一时的热闹,撑不起一个电视台。安心睡吧。” 对于邵逸夫来说,这么多年来经营着tvb,经历过挑战丽的电视,奠定电视霸主地位,又迎来佳视的挑战,接下风浪,继续巩固行业龙头地位。 所以,他还是相当的处变不惊,来方逸华这里之前,他也认真研究了一番亚洲电视今天的出招。 正如他所分析的那般,如果亚洲电视只有这些手段的话,即便收视率会翻红,也只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 根本就不足为虑! 方逸华则是看着邵逸夫那笃定的眼神,又听着他条理分明的剖析,紧绷的神经似乎被说服了,那股焦躁感才稍稍退却。 她紧紧靠在了邵逸夫身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是啊,邵逸夫纵横商海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是港岛人人称赞的电视大亨,打得英资的丽的电视节节败退,他的模式培养了几乎八成的港岛明星艺人,是真正的传媒娱乐霸主。 他的判断,理应是对的。 或许,真的是自己多虑了? 在邵逸夫沉稳的呼吸声中,她带着一丝将信将疑,沉入了并不安稳的睡眠。 然而,这份短暂的平静,在清晨却是骤然被刺耳的电话铃声给撕得粉碎。 叮铃铃——叮铃铃——! 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卧室里疯狂炸响。 方逸华猛地一下就惊醒过来,心脏狂跳。 窗外天色刚蒙蒙亮。 谁这么早? 不知道六叔的睡眠很浅的么? 好不容易,在疲惫一番耕作后,期待他能睡安稳点,多睡一会的啊! 她赶紧一把抓起床头柜上的电话听筒,避免铃声吵到邵逸夫。 然后才压低了声音,带着不悦问道:“喂?哪个?” 电话那头,是广告部经理阿强急促到变调的声音,透着一股天塌下来的恐慌:“方小姐!不好了!方小姐!收视率!昨天的收视率出来了!出大事了!亚洲电视……亚洲电视爆了!” 方逸华瞬间睡意全无,一股冰冷的预感直冲头顶,握着听筒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急忙问道:“讲清楚!什么情况?收视点多少?” 阿强的声音又快又急,带着哭腔:“方小姐,您听我说……早上时段,亚洲电视播他们剪的大陆新闻,收视点……大概3%上下浮动,我们tvb稳在20%左右,这个还好……但是下午!下午他们的东洋剧一播,收视点像坐火箭一样飙啊!最高冲到快10%了!我们下午的综艺和重播剧,才……才勉强守住30%出头!最恐怖的是晚上!晚上他们的《神奇宝贝》一开播……我的天!收视点直接冲到30%!最高时段逼近35%!我们……我们黄金档的《强人》,收视点只有57%左右!57%啊方小姐!tvb黄金档什么时候掉到过70%以下?这……这威胁太大了!” 阿强喘了口气,声音更加绝望:“还有……还有今天的报纸!您快看看今天的报纸!所有报纸的头版、娱乐版,全都在狂吹亚洲电视的改革!说他们是‘电视革命’,说我们tvb‘固步自封’,说小林天望眼光超前……铺天盖地啊!方小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必须马上想办法应对啊!再这样下去……” “够了!知道了。召集节目部和广告部的负责人,一个小时后开会!” 方逸华打断了对话,然后不等对方的回应,便啪地一声重重挂断电话。 刚刚听到的这些收视率数据,实在是让她太震惊了。 亚洲电视昨天那些节目的影响力竟然会这么大么? 白天的收视率倒是还好,毕竟正常人白天都要上班,有空看电视的都是那些师奶和老人,对tvb的影响和冲击并不大。 可是晚上的黄金档,tvb精心准备的《强人》电视剧,原本是打算压着这一部王牌电视剧,等过了年以后再播的。 本身就是对这部剧,有着不小的期望的。 现在为了对付亚洲电视而提前放出来了,谁能想到,非但没能创下一个90%以上的收视记录,反而使得原本稳稳在70%以上的日常黄金档收视率,直接掉到了53%了。 这对于方逸华来说,是绝对接受不了。 或者说,这对于任何一名tvb的员工来说,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方逸华都不知道,这样的收视率,该如何向邵逸夫汇报了,真的是羞于说出口来了。 只不过,刚才的对话内容,在安静的房间里是那般的无比清晰。 邵逸夫早已被吵醒,此刻也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哪里还有半分昨夜的气定神闲。 “run run……你都听到了?阿强说……昨晚《强人》只有57点……亚洲电视的动画片冲到了30多点……报纸……报纸也在捧杀他们……” 她掀开被子,动作有些慌乱地起身,“我得去买报纸!立刻!看看报纸上都是什么看法……” 邵逸夫没有阻止,只是沉默地坐在床上,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昨晚那份笃定的分析言犹在耳,此刻却像无形的耳光抽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57%?黄金档? 这个数字像一把冰锥,刺穿了他之前的判断。 方逸华胡乱套上衣服,连妆都来不及化,抓上手袋就冲出了门。 楼下的报摊刚刚支开,她几乎是把钱拍在摊位上,哑着嗓子低吼:“所有报纸!每样一份!快!” 很快,她抱着一大摞散发着油墨味的报纸回到住所客厅,砰地一声全摊在餐桌上。 邵逸夫也已穿戴整齐,两人顾不上吃早餐,立刻埋头翻阅了起来。 触目惊心! 几乎所有重要报纸的头版或娱乐版头条,都被“亚洲电视”、“小林天望”、“电视革命”、“《神奇宝贝》”等字眼占据。 这些墙头草一般的报纸,方逸华看着不少前几天还在抨击不看好小林天望和亚洲电视的报纸,今天却在狂捧小林天望的臭脚,大夸亚洲电视的改革好,她就十分嗤之以鼻,恨不得大骂几声。 不过,一般的小报,她是不会佛在意的,她所担心的是那些十万以上销量的大报。 这些大报的曝光和影响力,才是方逸华所真正担心的。 因为哪怕是对亚洲电视的贬低,也是对它的一种变相的曝光和宣传。 《东方日报》:《亚洲电视破茧!日剧+动画奇袭,收视狂飙!tvb黄金档遭遇滑铁卢!》。 “小林天望斥巨资打造全新亚洲电视,以独家引进东洋精品剧集及风靡全球之动画《神奇宝贝》开路,昨日首日改版即引发全城轰动!收视数据显示,其晚间动画时段收视率惊人突破30点大关!反观tvb,虽仍居榜首,但黄金时段收视率罕见跌破60%,引发业界哗然!一场电视格局的剧变似乎正在上演……” 《星岛日报》:《广告商观望!亚洲电视收视飘红,商业价值待考》。 “亚洲电视凭借大胆改革,成功吸引观众眼球,收视率显著攀升,尤其《神奇宝贝》引发青少年观看热潮。然而,其昨日全天未播放任何商业广告的现象,引发市场深思。 业内分析指,广告商仍持谨慎态度,主要疑虑在于:一、引进节目是否具有持续吸引力?二、动画片观众,多为儿童及青少年,消费能力有限,品牌投放转化率存疑;三、亚洲电视自身制作能力尚未体现。收视率不等于广告价值,亚洲电视能否将热度转化为真金白银,仍需时间检验。” 不得不说,在纸媒时代,这些报纸的编辑与记者,是真的可以凭借新闻报道,左右民众的观点,堂而皇之地向他们输出自己的看法和理论。 像上面的这些报道,他们的分析和论调,读起来都可以说是有理有据,连一般的商业精英看到,也都会相当的认可。 而《明报》这边的立场,却是相对来说更中立一些的,优点也说,缺点也指了出来。 《电视新风向?亚洲电视改革引发热议》。 “差异化竞争抑或饮鸩止渴?亚洲电视摒弃传统自制剧综艺路线,主打引进内容,尤其是聚焦青少年群体的《神奇宝贝》动画引发巨大社会反响,收视表现抢眼。 此举打破了tvb一家独大的沉闷局面,为观众提供了新选择。然而,过度依赖外购内容,缺乏自身造血能力,是其未来发展最大隐忧。能否在新鲜感过后留住观众,并成功吸引高端品牌广告,将是决定其成败的关键。” 《大公报》则是在新华社驻港分社授意下,很大胆的一味褒奖。 《亚洲电视锐意革新,服务多元观众》。 “新东家小林天望入主后,亚洲电视积极求变,引入优质海外节目,丰富市民文娱生活,尤其填补了青少年电视节目的不足,受到广泛欢迎。其改革方向值得肯定,打破垄断,促进竞争,有利于本港电视业健康发展。” 倒是有一些小报,是语不惊人死不休:《tvb王朝崩塌前夜?》、《神奇宝贝撼动电视王国!》、《小林天望点石成金,亚洲电视咸鱼翻身!》 褒贬虽然不一,但“亚洲电视收视飙升”、“威胁tvb”的核心信息却是在这些报道里,被反复强调和放大。 方逸华皱紧了眉头,是越看心越沉了下去。 而一旁的邵逸夫,脸色也愈发的阴沉下来,昨夜他对方逸华说的那份“价值论”,在现在这铁一样的收视数据和铺天盖地的舆论面前,是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方逸华虽然也感受到了邵逸夫的情绪同样不对,正常情况下,她是不会主动去触他的眉头的。 但现在是关乎了tvb的霸主地位,是正事,她也就硬着头皮开口说道: “run run,你看,连《星岛》这种亲商界的,都在质疑广告价值……可……可这收视率是实实在在的啊!30点!他们一部动画片就抢走了我们近一半的观众!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们的判断……真的错了?小孩子看的收视率……也有这么大能量?” 邵逸夫则是深吸一口气,拿起咖啡杯,却没有喝。 作为tvb的老板,现在方逸华这个具体的掌舵人都明显慌了,他就更加不能慌了。 他的眼神锐利地扫过那些刺眼的标题和数字,想要从中找出破绽来。 包括那些贬低亚洲电视的专家评论与分析,更是让邵逸夫看到了不少乐观的地方。 他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 “阿华,一时的收视数据,说明不了全部问题。观众是喜新厌旧的,尤其对这种外来的、新鲜的东西。 亚洲电视现在就像个放映厅,播的都是别人的片子。中国大陆新闻是剪辑的,日剧是买的,动画片也是买的!他们自己有什么? 他们没有自己的制作班底!没有自己的明星!没有自己的原创王牌节目!这种模式能持久吗? 新鲜感一过,观众看腻了这些东洋货,自然就会回来。我们tvb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 是我们强大的制作能力!是我们可以源源不断地生产出符合港岛观众口味的高质量剧集和综艺! 这才是电视台的命脉!亚洲电视?他们现在只是在靠买来的东西续命,根基是虚的!怎么跟我们斗? 至于广告……哼,你看看这些报道,连他们都承认,广告商在观望!为什么观望? 因为谁都知道,这种靠引进内容堆起来的收视率,不稳! 品牌要的是精准的、有价值的受众!放着我们黄金档成熟的高端观众群不要,去赌那些看动画的小孩子?精明的商人不会这么傻!等热度过去,亚洲电视接不到广告,巨额引进费用就会成为压垮他们的石头!” 是的! 邵逸夫不愧是电视大亨,直接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收视率和收视率是不一样的,同样的10%收视率,受众是没有经济实力的小孩子,与收入颇丰的商业精英,价值上能一样么? 更不用说,昨天亚洲电视播出的这些节目,就可以一个是亚洲电视自己制作的,全是外购回来的,这算什么本事啊?这有什么可值得他邵逸夫警惕的呢? 如果说连这样都要担心的话,那岂不是说,只要是个人,打通港府的关系拿到电视牌照,甚至可以一个制作班底都不要,专门花钞票购买国外的节目来播放,就可以在港岛电视界插旗立足了? 天真!太天真了! 而方逸华则是听着邵逸夫的分析,紧绷的心弦也是稍稍松了一点点。 run run说的并非全无道理。 亚洲电视这种“空壳”模式,确实存在巨大隐患。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愿如你所言。不过,现在的形势,我们必须有所行动,不能再坐视他们这样抢走观众了。 我得去公司了,阿强他们还在等我开会。” tvb大楼顶层,气氛相当的凝重。 方逸华刚在自己的办公室坐下,广告部经理阿强就敲门进来了,脸色依旧难看。 “方小姐,有几家原本排队等我们第二季度广告位的公司……今天早上……临时通知我们,说……说暂时不签了。” 方逸华的心猛地一沉,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冷静:“哪几家?什么理由?” “主要是几家新兴的电子产品和儿童食品公司……理由……都是说时间安排有变,或者预算需要重新评估之类的场面话。但……我侧面打听了一下,他们……他们好像派人去接触亚洲电视了……” 阿强说这话的时候,吞吞吐吐的,也是生怕方小姐生气和怪罪下来。 其实出现这种广告跑单的情况,阿强自己是并不意外的。 毕竟现在tvb这边的广告费,随着港姐比赛的热度,比起半年前可是翻了好几倍,特别是热门的黄金时段,更是有钱都难求。 而对于方逸华来说,今天一上班就听到广告跑单的噩耗,却是让她既意外又不意外。 因为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现在果然来了! 方逸华旨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邪火直往上冒。 但她强忍着,反而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说道:“哦?就这事?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呢。阿强,你也是广告部的老人了,这点风吹草动就慌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我们tvb的广告时段有多抢手你不知道?排队都排到下半年了! 他们等不起,又急着要曝光,看到亚洲电视现在有点热度,病急乱投医去试试水,太正常不过了。 让他们去!正好给我们腾出空位,后面大把的品牌等着上呢! 亚洲电视那种靠买节目撑起来的收视率,能吸引到什么有分量的广告? 不过是些不入流、或者预算紧张的小公司罢了。对我们tvb黄金档的广告大盘,毫无影响!” 方逸华的分析可以说听起来合情合理,并且真实情况,这些公司也肯定有上述的这些考虑与顾虑,才最终决定转投亚洲电视的广告。 只不过,方逸华刻意不去提,同样也是亚洲电视的改革出效果了,收视率提升上去了,并且《神奇宝贝》的动画片,非常契合这几家广告商的原因。 阿强则是看着方逸华镇定自若的样子,又听着她那笃定的语气,脸上的焦虑似乎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是啊,tvb几十年的金字招牌,黄金档的含金量,岂是亚洲电视一朝一夕能撼动的?或许真是自己反应过度了。 “方小姐说的是,是我太紧张了。那……我去安抚一下其他客户?” “去吧。跟客户们强调我们平台的稳定性、受众价值和不可替代性。亚洲电视?不过是昙花一现的小插曲。” 阿强则是如蒙大赦,恭敬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但是,在办公室的门关上的瞬间,方逸华脸上那刻意维持的从容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办法,一如邵逸夫在她面前的那般,她在下属的面前,也必须是一副强硬冷静的形象。 如果连自己表露出慌张和担心的表情来,是会动摇整个tvb的军心的。 本来这两天因为邵逸夫否定了自己的涨薪策略,她是真的花费了巨大的心力,才安抚下了手下各部门中高层的。 可现在亚洲电视是真的来势汹汹,加上对面的高薪诱惑,方逸华是真的不敢保证,tvb内部会不会因此而人心浮动起来。 呼! 长舒一口气! 方逸华猛地靠向椅背,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只手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精心打理的头发,几缕发丝被扯得凌乱。 办公室里只剩下她粗重的呼吸声。 昙花一现?小插曲? 连她自己都不信! 收视被硬生生抢走近半,广告客户开始动摇…… 这绝不是小事! run run的分析,此刻在她心里也开始动摇。 对手的“空壳”模式是隐患,但眼前的冲击却是实实在在、刀刀见血的! 而若是真的让他凭借这股冲劲,成功的吸引到大量的电视行业人才,尤其是自己tvb这边的成熟班底,那才会造成真正的心腹大患啊! 小林天望……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真以为靠几部买来的节目,就能在港岛电视界翻天覆地? 方逸华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和……一丝被逼到墙角的愤怒。tvb的江山,绝不能在自己眼皮底下被动摇! 另一边,霍氏大厦顶层,霍震挺的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前,霍震挺同样在翻看着今天的报纸,上面关于亚洲电视收视狂飙和tvb受挫的报道让他眉头紧锁。 他放下报纸,拿起内线电话道:“叫阿荣进来。” 很快,一个精干的助理快步走入,恭敬地说到:“霍生。” 霍震挺点了点报纸,问道:“亚洲电视昨天……播了牛奶公司的广告没有?” 阿荣显然是早有准备,立刻回答:“霍生,我特意让人盯着。亚洲电视从早到晚,一个商业广告都没播过。除了他们自己预告节目的宣传片,全是节目内容。” 霍震挺紧绷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冷峭的笑意,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哼,我就知道!收视率?抢小孩子算什么本事?没有广告收入,就是空中楼阁! 就算他小林天望把亚洲电视搞得再热闹,也不过是虚火!一千万的赌约,他输定了!tvb这块金字招牌,不是靠几部动画片就能砸倒的! 再等几天……再等几天就好。一周后,当亚洲电视的广告数据拿出来,证明他所谓的‘价值’根本不值一千万,就是他从置地董事会主席位置上滚下来的时刻!到时候……置地,就该换我霍震挺坐庄了!” 而此刻的亚洲电视大楼,却是另一番景象。 虽然依旧没有播放任何外部广告,但整个大楼都弥漫着一种亢奋而忙碌的气氛。 白天的中国大陆新闻剪辑时段,收视率稳稳维持在5%-7%之间,这对于一个非黄金时段、特定内容的节目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成绩。 不少上了年纪、或者与内地有联系的观众,开始习惯性地在这个时段打开亚洲电视,试图从那些远方的画面中寻找一丝乡愁或信息。 下午的《血疑》,则彻底进入了“现象级”的追剧热潮。 昨天的首播留下了太多的悬念:幸子的命运如何?光夫能否找到治愈的方法?身世的秘密何时揭开? 口口相传之下,今天的收视率比昨天更加火爆,峰值甚至冲破了20%! 家庭主妇、上班族、学生……不同年龄层的观众都被这部节奏紧凑、情感浓烈的日剧牢牢抓住。 到了晚上,《神奇宝贝》开播前的半小时,亚洲电视的收视曲线就开始异常地向上翘起。 无数家庭里,孩子们早早完成了作业,或者干脆没心思做,眼巴巴地守在电视机前,用尽了撒娇、哭闹、保证等各种手段,终于从父母或祖父母手中“夺”过了宝贵的遥控器控制权。 “皮卡丘!快用电击!” “小火龙,喷射火焰啊!” “哎呀!妙蛙种子被抓住了!” “妈妈/爸爸/爷爷/奶奶,明天我们也要准时看哦!” 伴随着电视里小智和神奇宝贝们的冒险,千家万户响起了孩子们兴奋的尖叫、讨论和争执。 那40%以上的收视率,背后是无数个被孩子“统治”了客厅的家庭。 这股由孩子带动、进而影响整个家庭的收视狂潮,正以超乎所有人想象的方式,在港岛蔓延开来。 而在浅水湾三号别墅。 夜色已深,别墅内却灯火通明。 柳茹梦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燃烧着某种义愤的火焰,快步走进客厅。 她身后跟着的是刚被任命为亚洲电视副总经理的港姐季军吕瑞容,此刻她的脸上也带着震惊过后的余悸和深切的愤怒。 林火旺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文件,抬头看到她们的神情,放下手中的东西,问道:“回来了?收获如何?看你们的样子,像是打了一场硬仗。” “何止是硬仗!” 柳茹梦将手中的皮质文件夹重重放在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胸口微微起伏,“阿旺,如果不是我们亲自下场,拿着摄像机去暗访、去追查,你根本无法想象,那些表面光鲜的公司、工厂,背地里有多肮脏!多恶心!” 吕瑞容则是深吸一口气,接过了话头,她的声音还算平稳,但眼中那份被颠覆认知的震撼和随之而来的怒火清晰可见道:“小林生,我以前……以为自己出身不算好,在港岛底层也见过不少阴暗面。 但这两天……跟着柳小姐去查访的那些地方……那些所谓的‘大公司’、‘老字号’的所作所为……简直……简直刷新了我的下限! 为了利润,他们可以视人命如草芥,可以肆意污染环境,可以在食品里添加连他们自己都不敢碰的东西! 那些工人……那些住在排污口附近的居民……他们的处境……” 她说不下去了,摇了摇头,紧抿着嘴唇。 柳茹梦拿起那个文件夹,手指用力地按着:“证据!阿旺,这些都是铁证!我们拍到了!录到了!也找到了愿意站出来说话的受害者和内部员工! 触目惊心!罄竹难书!如果不是我们狠下心来做这个节目,大众永远都会被蒙在鼓里,被那些华丽的广告和包装欺骗!” 林火旺站起身,走到柳茹梦面前,接过她手中的文件夹,沉声道:“能拿到这些证据,实在是不容易,你们俩还亲自带队?过程很辛苦吧?” 柳茹梦点点头,疲惫中却带着坚定道:“辛苦,但值得。看到那些画面,听到那些控诉,再辛苦也忍了。瑞容也帮了大忙,她很冷静,也很勇敢。” 吕瑞容则是微微颔首,没有居功,只是说道:“我只是做了该做的。这些事……必须曝光。” 林火旺翻开了文件夹,里面是整理好的素材清单、采访速记和初步剪辑说明。 他没有细看内容,只是抬头看向两个眼中燃烧着正义火焰的女人:“素材足够了吗?什么时候能播?” 柳茹梦和吕瑞容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决心。 “足够!” 柳茹梦斩钉截铁地说,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魄力,说道,“我们汇总了所有最有力、最具代表性的案例和证据。剪辑组已经在加班加点。 第一期,就在明晚黄金档,《焦点访谈》特别调查——‘光鲜下的污垢’!我们要把第一把火,烧向最猖狂、危害最大的那几个公司!”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直指那些隐藏在港岛繁华表象下的毒瘤。 林火旺看着她们,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和凝重。 这把由亚洲电视点燃,由他的女人亲手挥出的舆论监督之刃,即将在港岛的夜空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寒光。 “好!那就播出来,《焦点访谈》,让事实说话!” 林火旺也是点点头说道。 第512章 不是委屈!而是太幸运 《神奇宝贝》动画的魔力在港岛持续发酵。 可以说,在原来历史上的《神奇宝贝》,就是老少皆宜,突破国家和文化的障碍,在全球范围内俘获了一代又一代的人。 毫不客气的说,《神奇宝贝》这个动画ip,绝对是这个星球上最有价值,生命周期最长的ip之一。 如今被林火旺提前在1977年就搞出漫画来,又直接动画化,并且借助在日本本土的火爆之势,席卷整个港岛的儿童动画市场,可以说是毫无悬念的。 而在一个家庭当中,孩子们闹腾起来要争抢电视看的威力,是任何大人都抗拒不了的。 所以,随着当晚《神奇宝贝》第四集的播出,那只电气鼠皮卡丘用一道十万伏特,不仅是击倒了动画里的对手,更是直接就击穿了港岛电视业被tvb统治了这么多年来的坚固壁垒。 几家之前还在观望的儿童食品厂、玩具厂终于坐不住了,广告合约如雪片般连夜就飞向了亚洲电视总部。 而今晚插播在动画前后的几则色彩鲜艳,节奏明快的儿童零食广告和玩具广告,也都取得了远超预期的效果。 这几个厂商的接线生反馈,观众询问产品的电话是接二连三,彻夜未歇。 他们都难以置信,刚刚更名的亚洲电视,竟然会有这样的广告效果。 原本他们的确是在等tvb那边的排期,实在是tvb的广告太火爆,不走点关系都抢不到,他们也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了亚洲电视这边的黄金档。 价格上比tvb便宜得多,只是这效果他们的心里也没底,还好亚洲电视那边非常有信心的愿意在合同里注明,在广告播出一周内,如果厂商觉得广告的效果不明显,可无条件退款。 正是有了这样的信誉背书,这几家儿童产品厂家,才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投了广告,甚至很有一家是从一开始就打定心思要白嫖广告,不管广告的效果如何,一周后肯定要退款的。 可这才播出广告的第一天,效果就这么好,不仅一夜之间,让他多了几十家经销商和零售商,更是有驻港的外国连锁超市的代表,打电话来要下大订单。 以tvb三分之一的广告价格,却能够有如此明显有效的广告效果,可把这些第一批吃螃蟹的厂商给乐坏了。 就连那个想白嫖广告的玩具厂商,此时想的却是赶紧明天到亚洲电视总部大楼去,想办法以这个价格,把广告合同再签久一点。 而就在当晚,关于亚洲电视的一些调查报告,也被送到了方逸华的办公桌上。 为了应对亚洲电视的冲击,tvb这边方逸华特地下了命令,今天晚上从上到下,全体人员都要加班想办法。 tvb总经理办公室里,方逸华冷眼看着眼前的报告,心里却是在颤惧着。 亚洲电视今天的预估收视率,黄金档至少40%。 两天。 仅仅不过两天的时间! 那个被他们视为疥癣之疾,靠着小林天望砸钱支撑的“亚洲电视”,凭借一部儿童卡通片——《神奇宝贝》,就轻轻松松地撕开了tvb经营多年的黄金档壁垒! 这部动画她也亲自看过了,色彩明快,情节直白,充满了异想天开的小怪物,的确很有吸引力,可以说是牢牢吸住了孩子们的视线。 港岛的卡通片不多,大部分都是由外引进的,但引进的价格一般不低,所以以tvb的调性,是宁愿多自制一些电视剧,也不想把钱花在这种引进上的。 更不用说,在此之前,卡通片是公认的商业价值低下,很难吸引高价值的广告商的。 然而在这一份报告下角还附了一条小注,据调查,《神奇宝贝》招商的几家儿童食品与玩具广告,在今晚播出后反响非常积极。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亚洲电视不仅能抢走观众,还能开始争夺广告盈利了! 一种久违的,被挑战者逼到悬崖边的脱力感,让她觉得随时都有可能坠入到这无边的深渊当中。 纵横港岛电视圈多年,她方逸华何时这般无力过? 对手并非以她熟悉的商战手段,而是在他们最坚固的堡垒侧翼,开凿了一个全新的洞口,灌进来一片看似低龄却足以颠覆市场格局的洪流。 不过,她方逸华是绝不会轻易服输的,况且现在优势也还在自己tvb这一边。 她脑中迅速闪过应对方案——立刻引进更有号召力的卡通片! 手指抓起电话,拨通了邵逸夫爵士的内线:“sir run run,是我,mona。亚洲电视昨晚的势头很猛,《神奇宝贝》的收视冲击力超过预估,我们需要立刻花钱引进一些美国迪斯尼的动画片来抗衡……” 她的话音还未落,电话那头却是传来了邵逸夫沉稳和安抚的声音。 “阿华,不必过于紧张。一部儿童卡通片而已。热度能持续多久?几周?顶多两个月!” 是的! 到了这种时候,邵逸夫还是不急不忙的样子。 尤其是听到方逸华想要高价引进迪斯尼的动画,邵逸夫就是一阵本能的排斥。 要知道,美国迪斯尼的动画,畅行全球,可以说是店大欺客,卖给各国电视的播出版权,不仅是贵得离谱,还会附加各种苛刻的条件,甚至要帮助迪斯尼在本地市场,打击盗版和维权。 如果不是必要的话,邵逸夫是绝对不想招惹到美国迪斯尼这个大麻烦的。 但方逸华闻言,却是着急道:“可他们已经引到了广告!虽然只是些儿童零食玩具,但这是一个好的开端!我们不能坐视他们坐大!” 邵逸夫打断道:“几百万孩子的追捧罢了,大人们终归要拿回遥控器。 迪斯尼的要价如何?我们现在求上门去,对方肯定要狮子大开口的。 再说了,我们的商业剧《强人》剧本扎实,演员阵容一流,口碑在那里摆着。 这才是电视的根本。亚洲电视这种模式,靠小林天望烧钱买节目播放权,能烧多久? 龙腾报业的动画片库存能支撑几个月?高价值的商业广告,名表、珠宝、服装、酒店……哪个会往这种儿动画片里面投?那点小玩具的广告费,杯水车薪。一时的热闹,成不了气候。沉住气。” 邵逸夫的这些话,倒是像一剂短效的强心针,又像是一层无形的屏障,暂时阻挡了方逸华心中的狂风暴雨。 毕竟,tvb的老板终究还是邵逸夫和利孝和二人,她作为总经理,只是帮助他们守着这份家业。 像引进迪斯尼动画这样的大花费,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邵逸夫的手里。 并且就本心而论,方逸华其实和邵逸夫的观点和理念是一样的,都不愿意将宝贵的资金,用在节目的引进上。 只有扎实的培养港岛本土的艺人和节目制作人,才是一家电视台可以成为常青树的不二法门。 如果只想着走捷径,不停花高价引进外国的电视剧和节目,只不过是饮鸠止渴,压根就没有自己的底气和基本盘。 一旦引进不到节目,或者引进的节目效果不如预期,整个电视台的收视率就会立刻崩盘。 放下电话,方逸华靠在椅背上,仔细思考着。 邵逸夫的判断通常不会错…… 但小林天望这个人,确实是有些太过于邪门了。 还有那个突然被小林天望给推到台前的柳茹梦,也不像是一个单纯的花瓶。 那40%的收视率报告,现在就像一根刺狠狠地扎在了她的心头,拔不出来了。 而另一边,当天傍晚,夕阳的金辉洒进了浅水湾郭家别墅那阔大的客厅里。 平日里晚饭后各自忙碌的郭家人,此刻却齐聚一堂,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那台闪着画面的电视机。 屏幕上,主角小智与皮卡丘正在经历一场战斗。 原本在郭家,像这样晚餐后的黄金档时间,电视机一向都是锁定着tvb,全家人一起观看tvb的电视剧。 尤其是郭老爷子,向来就是tvb的死忠,尤其是tvb拍摄的商业类电视剧,内容写实,剧本情节环环相扣,演员的演技也不错,非常符合他的胃口。 然而这两天,为了支持自己外孙女柳茹梦主理的亚洲电视,郭老爷子甚至连《强人》都不看,陪着孙子孙女观看亚洲电视的卡通片《神奇宝贝》。 “看!皮卡丘又放电了!十万伏特!”郭敬安激动地跳起来,指着屏幕喊。 “我看还是小火龙最厉害!”郭敬珠也是不甘示弱地争辩。 几个小辈看得目不转睛,连郭富城也放弃了每天雷打不动的饭后练舞时间,赖在客厅沙发上,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大人们则坐在外围的沙发上,心思显然不在动画上。 话题却都是围绕着这几天进行节目改革的亚洲电视台。 “真是……没想到啊!” 郭家老二郭志明端起茶杯,摇头感叹,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几天前亚洲电视还是半死不活,今天看报纸,它的黄金档收视率竟然冲到40%了?这可是硬撼tvb啊!” “全是小林生的布局。” 老大郭志强脸上泛着兴奋的红光,“更没想到的是,梦梦这丫头,居然直接当了亚洲电视的总经理!小林生把这么大个电视台,直接交给她打理了!这份信任,这份魄力! 昨天听说30%收视率,今天估计有40%,按这个涨势,明天岂不是要压过tvb一头了?这下可有好戏看了!后发制人,直接挑战龙头啊!” 作为郭家的长子,郭志强是真的想好好干出一番事业来的。 只可惜,早年的种种作为,让老爷子对他彻底失去信心和信任。 想要再在郭家产业里大展身手,是几乎没有可能的。所以他是尤为关心亚洲电视的发展,即便老爷子反对,他也决定,找机会一定要和梦梦好好说说,自己到亚洲电视去帮她,肯定是能够发挥出巨大的作用来的。 而老二郭志明的妻子李美凤也笑着接话道:“可不是嘛!梦梦这下是真出息了,全港岛都盯着她呢。亚洲电视这次改革,手段太厉害。” 郭老爷子郭乐天则是捻着胡须,浑浊的目光看着电视屏幕,没有多言。 那个他之前骨子里不喜的“日本”华商带来的巨大影响力和孙女地位的急速跃升,在他心中激起的是更为复杂难言的情绪。 像过去那般轻视?肯定是不可能。 而且,近来小林天望做的一些实事,也让郭老爷子刮目相看,尤其是【居者有其屋】的计划,还有这两天亚洲电视引进的中国大陆新闻剪辑,同样非常深得他心。 而在一旁的严美娟看着丈夫郭志强那副恨不能替柳茹梦操盘、顺便捞些好处的模样,也是相当的无奈, 自己这个丈夫,志大才疏,要能力没有,野心倒挺大,一辈子都在不停的折腾,实在是拿他没办法。 只能淡淡地附和道:“梦梦这孩子,一向有主见。不过这才刚开始,tvb哪是那么好对付的?还好,梦梦的身后有小林生在……” 而作为柳茹梦的母亲,郭琳娴则是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听着家人的议论,目光却有些涣散。 电视里皮卡丘的叫声、家人的谈笑声,似乎都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她看着屏幕上属于女儿管理下的电视台播出的节目,心里充满了矛盾。 自豪是有的,女儿的能力毋庸置疑。 可那与林火旺千丝万缕的关系,那前尘往事带来的阴影,尤其是那个“小林天望”的身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心头。 “哗啦”一声,就在这时,客厅的门被推开。 客厅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门口。 一身职业装,但却略显疲惫却依旧光彩照人的柳茹梦走了进来。 “梦梦?!” 郭志强最先反应过来,几乎是扑上去,一脸急色,道,“你……你怎么回来了?这个点,你应该在浅水湾三号那边,陪着小林生才对啊!这么紧要的关头,人家小林生刚给了你这么大权柄,亚洲电视势头正好,你不好好陪着他,巩固关系,回来做什么?” 柳茹梦被大舅这劈头盖脸的一连串诘问弄得一怔,随即展颜一笑,笑容温和坦荡:“大舅,我回来准备点明天的东西。我和小林生……终究还未婚配。晚上需要休息,况且……阿容在那边陪他呢。” “阿容?!” 郭志强的脸色瞬间如同打翻了调色盘,惊讶、不解,最后变成恨铁不成钢的焦躁,“吕瑞容?你…你怎么这么糊涂啊!梦梦!她虽然现在跟你走得近,喊她阿容,但人心隔肚皮! 你让她留在小林生身边,那不是引狼入室吗?万一她私下耍了什么手段,在小林生面前表现温柔体贴,独占了那份宠爱,你以后怎么办?这个位置来之不易,多少人盯着?你怎么能这么没戒心、这么大度?!” 郭家其他人也露出赞同或担忧的神色。 在港岛,豪门子弟身边佳人环绕是常态,妻子或准主母的位置要坐稳,靠的就是这份独占的心机和手段。 郭家从上海到港岛这么多年,众人自然也是见惯了各大豪门内的明争暗斗,姨太斗翻主母的例子,可是比比皆是。 所以,对于柳茹梦如此放心的让吕瑞容陪着小林天望,郭家的这几位长辈,心里一下就不安了起来。 但是,柳茹梦的笑容却未变,带着从容与笃定说道:“大舅多虑了。我相信他。也信任阿容的为人。她有分寸。我还要整理一些资料,明天电视台有重要安排,先回房了。” 她无意与郭志强深入探讨这个话题,说完就转身上楼。 而看着柳茹梦纤秀却果决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郭志强却是急得直搓手,仿佛自己的聚宝盆要被别人搬走了。 他猛地扭头,目光锁定在角落里的郭琳娴身上:“小妹!你也不说说她!大陆不是一直讲一夫一妻吗?怎么梦梦这观念反而跟我们港岛差不多……甚至比她大舅我还放得开? 这主动帮丈夫找姨太的劲头……她不能仗着自己漂亮就觉得有恃无恐,男人是会腻的! 再美的花看久了也一样!抓紧小林生才是正理啊!这个家,还有她自己未来的富贵,都系在这根绳子上!” 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郭志强觉得,自己身为柳茹梦的亲亲大舅,怎么可以看着外甥女如此被其他女人钻了空子呢? 既然柳茹梦不听自己的说的,那可得好好和小妹郭琳娴谈谈,再让她去和柳茹梦说道说道。 郭琳娴闻言,则是抬起头,脸上是深深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她看着一脸市侩焦急的大哥,那眼神深处似乎藏着对方无法理解的巨大漩涡。 她叹了口气,摇头说道:“大哥,你别说了。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梦梦有她自己的选择,有她的…不得已。既然她选择了信任,我们…就别再干涉了。随她去吧。” 说完,她也低下头,不再言语,继续翻着手中的旧相册,心绪已不知飘向何方。 郭志强看着小妹的样子,嘴里的话也是全堵了回去,只剩下满心的困惑和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 而在浅水湾三号别墅的书房内,灯光柔和。 柳茹梦离开后,林火旺的目光转向一直安静侍立在一旁的吕瑞容。 客厅里温馨的灯光勾勒着她年轻而带着一丝紧张的脸庞。 实话实说,出身平民的吕瑞容,长得是真的挺惊艳的,尤其是身上一副我见犹怜的气质。 并且凭借着自己的综合实力,可以在这么多港姐佳丽当中,获得季军,仅次于朱玲玲和柳茹梦,已然是相当的优秀。 “阿容。” 林火旺看着她,声音低沉温和地说道,“这两天跟着茹梦处理电视台的事,辛苦了吧?她对你评价很高。你好好学,将来不可限量!” 吕瑞容则是慌忙摇头道:“不辛苦!能跟着茹梦姐学习,能帮上一点点忙,是我的福气。” 她的眼神清澈,带着真挚的感激。这几天在亚洲电视的经历,虽然短暂,却让她见识到了一个与唐楼、与港姐比赛截然不同的世界。 柳茹梦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提点,让她感觉到了被重视和被赋能的暖意。 林火旺走上前,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这个举动让吕瑞容身体微微一颤,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 没有言语,林火旺直接抱起还有些局促的她,走向卧房的方向。 吕瑞容的心跳得飞快,有些茫然又有些顺从着,一种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在胸中翻涌。 不知过了多久,夜更深了。 豪华的卧房里归于平静。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暧昧散去后的温馨,但也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抽泣。 林火旺侧过头,看着身边将脸埋在柔软枕被中,肩膀微微颤抖的年轻女孩。 “怎么了?觉得很委屈?若是不愿跟我,觉得勉强了……可以说出来。我不会强人所难,会放你自由,并给你足够的补偿,足够你下半生无忧。” 吕瑞容却是猛地抬起头,泪珠挂在长长的睫毛上,用力地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急忙解释道:“不是的!不是委屈!小林先生!是……是觉得自己太幸运了,幸运得……像在做梦,不真实。 我……我何德何能?只是港岛唐楼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没有念过什么书,也没什么特别的本事……以前,以前都不敢想将来能做什么像样的工作,也许只能去端盘子洗碗…… 可……就因为遇到了茹梦姐,遇到了您……我的人生,就在这几天,彻底变了模样。 茹梦姐把我当自己人,手把手教我处理事情,让我觉得自己……也是有价值的。您……也对我这么好,给了我做梦都不敢想的一切……” 她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再抬起时,眼中虽还有泪,却多了一抹以前未曾有过的决心光芒:“小林生,您放心,也请您转告茹梦姐。我没有别的本事,但这颗心是实的。我一定会全心全意,帮茹梦姐一起把亚洲电视做起来!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这誓言带着少女的稚气,却也掷地有声,在奢华空旷的房间里显得尤为清晰。 林火旺看着她眼中燃烧般的决心,心中颇有感慨。 他深知这个女孩在真实历史轨迹中展现出的潜力,成为港姐亚军后,演了几年戏就转战商场,并取得了不小的成功,本身就证明了她在这方面的资质,绝非庸碌之辈。 让她和茹梦搭档,正是希望她能成为茹梦在商业版图扩张中坚实可靠的臂膀。 他伸手,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低声安抚道:“我相信你。好好跟着茹梦干。未来,会不一样。” 次日清晨,整个港岛的报纸是真的全都炸开了锅。 亚洲电视凭借《神奇宝贝》首战告捷的消息,再次占据了各大报章头版或重要版面。 《星岛日报》经济版头条:“儿童动画片搅动电视格局!《神奇宝贝》首映创近40%收视奇观,亚洲电视黄金档崛起,tvb强敌出现!初步成功吸引儿童食品、玩具广告投放,或开启电视招商新模式。” 《东方日报》娱乐版:“小林生‘金屋藏娇’掌大权!柳茹梦执掌亚洲电视,祭出《神奇宝贝》两天吸睛无数,tvb黄金档江山险象环生!广告试水成功,低价儿童商品入局,高端市场会否接踵?” 《明报》评论版:“商业观察:从《神奇宝贝》现象看亚视改革。龙腾报业内容输出+资本撑腰+靓女主政,能否将偶然成功转化为可持续模式?tvb品牌与自制剧实力仍是强大护城河。但收视差距迅速拉近至10%以内,预估tvb昨天50%左右,亚视40%,已敲响警钟。” 《大公报》简讯报道:“亚洲电视改革初见成效。新引进儿童动画节目《神奇宝贝》广受欢迎,吸引了一批相关产业广告投放,市场反应积极。” 这些报道详细分析了收视数据,强调tvb预估从60%以上跌至约50%,而亚洲电视一夜飙升至40%,点出初步招商成功,尤其是儿童食品和玩具商,广告费传闻加总接近五十万港币,虽远低于tvb的百万级投入,但意义重大,并普遍提及小林天望支持下的柳茹梦主政亚视为关键。 舆论一面倒地将亚洲电视视为挑战tvb格局的新锐力量,那个巨大的、仿佛一夜之间拉近的收视率差距,如同一道狰狞的伤疤,刻在了tvb看似坚不可摧的王座之上。 而当天新鲜出炉的《亚洲日报》头版头条,更是又为亚洲电视今天晚上的自制王牌节目,做了全城预告: “亚洲电视锐意革新,今晚八点黄金档,邀您见证历史!继《神奇宝贝》引爆全城后,本台精心打造的、真正属于自己的王牌节目即将登场——亚洲电视自制大型社会纪实节目《焦点访谈》,敬请全港市民锁定本频道!” 这份新颖且充满自信的预告,直接将悬念和期待值拉满,只透露出节目名字,却并没提具体内容,只强调是“自制”、“大型社会纪实”,将焦点转移到了即将到来的晚上八点。 《亚洲日报》早上一发行,立马就成功地勾住了所有关注此事的港岛居民的心弦。 在叮叮当当驶过铜锣湾的电车上,上班族翻看着《亚洲日报》,对同伴说道:“今晚八点亚洲台有新节目,自制的大型社会纪实?搞什么名堂?不会又是歌功颂德吧?” 湾仔的一间拥挤的茶餐厅里,几个伙计趁着早餐人少的空档议论着:“自制王牌节目?昨天那《神奇宝贝》已经够劲了,今天亚视还来?这是要打tvb的脸啊!晚上得看看!” 中环写字楼电梯间,两位夹着公文包的精英白领也在低语讨论着:“小林天望这步棋很绝。不声不响把柳茹梦扶上去,两天就把亚视盘活了。今晚这节目是关键。‘社会纪实’……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是啊,预告吊足胃口。不过八点档tvb也有王牌剧,《强人》口碑不错的。我就一直在看,电视节目哪里有电视剧好看,周润发的演技真不错……” 九龙城寨一间窄小的居屋,主妇们对着电视指南念叨:“家里孩子闹着要看《神奇宝贝》后面的内容,老头又爱看tvb的《强人》……现在亚视八点又弄个新节目,我台该调哪个好?真是烦死人了。” 好奇、议论、观望、甚至因家庭“控台权”可能再起争执的担忧,弥漫在港岛的大街小巷上。 亚洲电视的崛起和今晚的悬念,自然而然成了街谈巷议的核心话题。 第513章 疯起来!连自己都砍! tvb行政大楼的会议室里,气氛非常的压抑,就好像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般。 如果说前两天亚洲电视的收视率还威胁不到tvb的话,那今天出炉的收视率却是狠狠地打了邵逸夫一巴掌。 这一下,连他都淡定不起来了,还有tvb的另一个老板利孝和,同样也是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召开了紧急的全体高层会议。 那宽大的红木会议桌边,邵逸夫端坐主位,脸色非常的难看,目光扫视着陆续走进会议室来的tvb高层们,那眼神就像要将他们一个个都给吃了一般。 利孝和则是坐在他身旁,目光同样无比的凝重,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才几天的时间,怎么霸占港岛收视率王座这么多年的tvb,突然一下就要被这个新成立的亚洲电视给超过了呢? 而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很显然都聚焦在刚刚被放在桌面中央的那份报告上,亚洲电视黄金时段预估40%收视率的数据,让在场的所有人,脸上无光,心里发慌。 这可是黄金时段啊! tvb最巅峰的时候,凭借热门聚集,能够很轻松的达到90%以上的收视率,那代表着,在那个时间段,港岛只要是开着的电视机,放的就都是tvb。 可是现在亚洲电视一下从个位数的收视率,猛增到了40%以上,这代表着tvb自己黄金档的收视率,几乎连50%都保不住了啊! 方逸华站在展示板前,上面展示着《亚洲日报》头版预告“亚洲电视自制王牌节目《焦点访谈》”的醒目版面。 是的! 这则充满挑衅和危机的预告,是召开这场会议的直接导火索。 亚洲电视之前几天,单靠买来的电视节目,就已经要逼近tvb的收视份额了。 现在又如此信心满满,且大张旗鼓地推出《焦点访谈》这么一个自制节目。 如果还让他们搞成功了,不说40%以上的收视率,只要能超过30%,就充分说明了亚洲电视现在是真的拥有了,自制优秀节目的能力,从这个层面上,真正可以和tvb掰手腕了。 所以…… 方逸华的心情非常沉重,甚至很有些乱,她摆出这些数据和报道,开始向两位老板汇报了起来: “邵生,利生,情势……比预想的更严峻。一部儿童动画,仅仅两天,就把我们的黄金档撕开了这么大的口子。 广告虽然不多,但也是他们自改革以来的首次进账。更不用说,今天黄金档的《焦点访谈》,是亚洲电视自制的节目,而我们对于这个节目,却没有获得哪怕一点点的内幕情况,所以我也比较的担心……” 邵逸夫听到这里,皱起了眉头来,他没想到方逸华这个掌控tvb大局的总经理,竟然会在这种场合“动摇军心”。 所以,他没等方逸华说完,就立刻打断她道:“阿华!一部卡通片罢了。小孩子的新鲜劲能有多久?龙腾报业有几部动画能天天放? 我还是之前和你私下说过的那个观点,《强人》是我们的王牌,口碑收视双丰收,质量摆在这里。 尤其是高价值的商业广告,手表、珠宝、服饰、酒店,哪一家会去儿童动画时段投? 阿华,不必这般沮丧。不过是大人暂时抢不过自家孩子看电视而已。稳住阵脚,这点风浪,还掀不翻tvb的大船。” 利孝和也跟着点头,他是邵逸夫最坚定的盟友:“六哥说得在理。亚洲电视这招奇袭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但后劲不足是硬伤。我们tvb的底蕴和自制能力,岂是他们靠外购几部动画能比的?等热度一过,观众自然会回来。” 方逸华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压下心中的焦躁。 老板的镇定给了她一丝支撑,但那份刺眼的40%收视预估依旧像根刺扎在心里。 再看看下面这么多tvb的高层们,一个个脸上早已不复之前的信心。 方逸华便知道,单纯这样安慰自己,是解决不了目前的问题的。 至少要稳固tvb内部的军心,就必须要先打一场大胜仗才行。 “话是这样说,但邵生,利生,亚洲电视明显是蓄谋已久!今晚这个所谓的‘自制王牌节目《焦点访谈》’,还这样大张旗鼓预告,分明是想趁热打铁,把我们彻底压下去!我们绝不能坐视他们继续抢占眼球!” 邵逸夫闻言,也是眼中精光一闪,再看看其他tvb高层的状态,也知道不能单纯的靠过去tvb的荣光和地位来麻痹自己和众人,而且他也很了解方逸华,知道她绝不甘心被动挨打。 所以,邵逸夫沉吟了片刻后,慎重地问道:“阿华,那你想如何应对?” 方逸华的精神瞬间绷紧,脑中电光火石般盘算。 她立刻想起手头最炙手可热的资源,那就是刚刚落幕,热度未消的港姐比赛! 亚军柳茹梦和季军吕瑞容虽然毁约投奔去了亚视,但是冠军朱玲玲还在!其他佳丽也在! “邵生,利生,我们tvb现在话题度最高的就是刚结束的港姐!亚军和季军去了亚视不假,但冠军和其余佳丽都在我们手里!这是现成的、巨大的关注点!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立刻让节目部策划!今晚黄金档,趁着亚视播那个神秘新节目的档口,把本届港姐…… 不对!如果单纯是本届港姐的话,话题度和新鲜感会显得不足。 对,不止本届,还要把前几届的港姐冠军都请回来!搞一个前所未有的盛大节目——‘港姐星光荟萃夜’! 主题就定为……评选‘史上最美港姐’!舞台要华丽,灯光要璀璨,重点……让她们返场泳装秀!泳装!要漂亮,要性感! 全港都喜欢看这个!必须把风头从亚视那里抢回来! 并且,现在就通知发行部,马上联系各大晚报!电视滚动字幕立刻预告!要快!赶在亚视节目开播前就把声势造出去!” 方逸华一口气说完,胸口微微起伏。 这是背水一战,但也是目前她能想到最迅速、最能吸引观众眼球的方案——用最直观的感官刺激,对抗亚视未知的“王牌”。 邵逸夫目光深沉地看了方逸华一眼。泳装秀,虽然手段略显直接,但在当前关头,确是最能抓住眼球的速效针。 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利孝和也表示赞同。 邵逸夫沉声道:“照你的意思,去办。阿华,告诉她们,今晚务必拿出最好的状态。tvb的面子,靠她们撑起来了。” 命令立刻如同电流般传遍整个tvb大楼。 平静的午后瞬间被打破,陷入一场与时间赛跑的备战狂潮中。 节目部的电话被打爆,导播急促的指令此起彼伏,服装师狂奔于更衣室之间,化妆间一片人仰马翻。 晚报刊登紧急预告的广告费被迅速批覆,全港的报亭摊位上,“tvb港姐星光荟萃夜”、“泳装返场”、“史上最美港姐”等撩人字眼,与亚视的“王牌自制节目”、“敬请期待”形成了针锋相对的叫阵。 亚洲电视和tvb的收视率大战,可以说是如火如荼地打了起来。 而在港督府书房内。 麦理浩爵士放下手中的《亚洲日报》和《星岛日报》,两份报纸的头版分别展示着亚视的崛起和tvb的窘迫。 “亲爱的!”麦理浩看向正为自己续上锡兰红茶的夫人邓丽娉,说道,“这个小林生,真像是从魔术帽里不断变出惊喜的巫师。他用一部日本动画,几乎撬动了港岛电视业十多年的格局。” 邓丽娉则是将精致的骨瓷杯放在丈夫面前,目光也落在报纸上:“murray,我注意到几乎所有报纸都提到了一点,昨天亚视真的凭借这部《神奇宝贝》,拿到了几家公司的广告收入接近五十万港币,虽然不高,却是个成功的开局。” 对于小林天望收购亚洲电视后的动作,邓丽娉一直就是比较看好的。她相信这一道“小林旋风”,是能够给港岛的电视界带来一些新气象的。 “确实不高!但也正因它不高,才更印证了小林生这步棋的精妙。”麦理浩笑着说道。 邓丽娉端起骨瓷杯,优雅地轻啜了一口红茶说道:“哦?五十万港币,不过tvb一个大型节目单期的零头罢了。精妙何在?” 麦理浩的手指在报纸上的收视率数据上轻轻地点了点说道:“恰恰在这个‘不高’。亲爱的delaney,你看,它的来源是儿童食品厂、玩具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小林生根本没试图在传统tvb垄断的高价值广告市场正面硬碰,而是另辟蹊径,硬生生在所有人觉得价值不高的儿童时段,‘开创’出了一块全新的、足以撬动40%收视率的黄金矿脉!用几部‘不值钱’的动画片,从tvb大厦的根基处,核心观众忠诚度那挖走了一块金砖! 邵爵士那句‘只不过是大人看电视抢不过自家孩子’,看似很理性合理的分析,实则是对亚洲电视这个新对手傲慢和轻敌。 他忘记了,掌握孩子遥控器的大人,同样被吸附在这块新萤幕前。这五十万,是敲门砖,更是宣战书,它宣告了亚视有能力用一种tvb从未重视、甚至不屑的模式,掠夺他们的用户基础和时间。这才是真正的威胁。经验丰富如邵爵士,这次恐怕也是轻敌,要看走了眼。” 能够坐在港督这个位置上,麦理浩自然是很有两把刷子。 就目前观察到的情况,麦理浩已经扭转了之前对tvb这边的信心了。 实在是小林天望的出招都是太奇太偏,完全让人难以招架,邵爵士的tvb压根从一开始就是在被动的挨打。 邓丽娉闻言,眼中也是闪过了一丝了然,随即又想起了刚刚看到的另一份简报,说道:“tvb那边似乎并非全无应对。方逸华中午急令,将原本下月才筹备的‘历届港姐冠军返场’特别节目,紧急挪到今晚黄金档。 据闻她打算让诸位冠军同台竞技,甚至……重着泳装?tvb难道只剩这种手段了吗?试图用性感吸引目光来对抗?” 麦理浩闻言,也是带着淡淡的嘲讽笑道:“邵爵士与方小姐经营tvb多年,深知港岛市民喜好。 收视争夺,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泳装美女,永远是收视保险。何况方逸华行事向来狠辣果决,懂得把现有资源发挥到极致。 五届港姐冠军齐聚、泳装返场?确实能瞬间点燃话题,短时内拉回不少被卡通片夺走的眼球,尤其那些被孩子‘抢’走遥控器的父亲们。 但这恰恰暴露了tvb此刻的仓皇和被动。 邵爵士以为亚视靠动画难以持久,方逸华虽反应更快,试图用tvb最擅长的‘造星’、‘展示’模式迅速回击。他们都没意识到…… 或者说,不愿意去深思亚视模式真正的颠覆性。 今晚八点! 亚视自制的王牌节目《焦点访谈》首播! 这才是小林生真正的后手!一个在取得开门红后,立刻祭出‘自制节目’的时机,选得何其刁钻!” 麦理浩一边侃侃而谈,一边在脑海当中分析着,作为一个旁观者,他将小林天望整个操盘布局的过程,都给串了起来。 抽丝剥茧,越是细想,就越觉得小林天望的高明。 不由得,麦理浩看着《亚洲日报》上的节目预告,也对这档亚洲电视自制的《焦点访谈》,更加好奇和感兴趣起来了。 而邓丽娉一边听着,一边顺着丈夫的目光看去,报纸上“敬请期待”四个字,此刻显得是格外有分量。 “《焦点访谈》?听起来像是严肃的新闻节目……在卡通片之后播出?这组合未免……” “这正是高明之处!先用动画片抢用户,打破tvb的收视惯性壁垒。紧接着,立刻推出自有品牌的‘重头戏’,向广告商、向全港观众宣告:亚洲电视并非只会放动画片! 它有独立的原创内容生产能力!有争夺更高价值广告位的野心! tvb用最擅长的港姐泳装秀回击?只会显得在别人的节奏里疲于奔命,格局落了下乘。 今晚将是一场隔空对决。tvb的泳装选美秀,对上亚视自制的《焦点访谈》。一面是歌舞升平的感官刺激,一面是直面社会问题的严肃发声。高下,或可立判。” 邓丽娉听完了丈夫这番透彻的分析之后,脸上也是期待了起来道:“这么说……你认为小林天望极有可能再次胜出?” “胜负有变数,但趋势已明。亚视用一种全新的,以‘内容’而非‘明星’驱动的模式,正在瓦解tvb数十年来构筑的习惯性壁垒。 tvb的根基依旧深厚,但小林生选择了一条他们防守最薄弱,甚至不屑设防的路径突进。 五十万只是起点,只要《焦点访谈》能延续昨晚的气势……邵爵士面临的,将不再是‘大人遥控器抢不过孩子’的尴尬,而是整个收视模式被动摇的巨大危机。这位‘东洋过江龙’,在电视领域,看来也并非是外行。” 这一次,港督麦理浩从小林天望一系列的布局与出招当中,可以说是更加透彻地看到这个年轻人的厉害所在。 尤其是,小林天望既然在收购佳视的动作上,可以做到如此的隐秘与布局。 那就不得不让麦理浩怀疑,之前小林天望收购置地的举动,绝不会是恰好的偶然。他的布局之深之厉害,居然可以让沈弼胁迫着纽璧坚,把置地这么大一个蛋糕,主动送到了他的嘴边求着他吃。 厉害,实在是太厉害了。 不由得,麦理浩一下便将小林天望上升为了港岛最危险的几个重要人物之一了。 同一时间,港岛各角落。 tvb的紧急预告如野火般蔓延开:“今晚黄金档!历届五佳丽冠军同台争艳!泳装再现,竞逐‘最美港姐’荣耀!”这则充满视觉诱惑的预告,瞬间在茶餐厅、办公室、街头巷尾激起阵阵热议,吸引了不少成年男性观众的目光。 “哇!看泳装!朱玲玲和前几届的港姐冠军她们都返场?今晚要睇tvb!” “五届冠军啊?值回票价咯!亚视那个什么访谈?能比女仔靓?” “话不能这么讲!昨晚那个卡通《神奇宝贝》多好看啊!我家仔看得好开心,我也跟着看。 亚视预告今晚那个《焦点访谈》,说是自家制作王炸,要揭民生真相?也挺有吸引力的。” “两边都有看点啊!怎么办?遥控器肯定要被小孩抢去看卡通,老婆又说要看港姐靓女,我就……两个台换着看咯!” “《亚洲日报》敢讲得这么威?‘直面真相’,真的假的?” 纷杂的议论声充满期待与纠结,许多家庭为今晚的选择陷入了甜蜜的烦恼。 新华社香港分社这边。 社长梁威霖心情颇好,手中拿着一份亚视收视率的简报,笑着对走进来的郭琳娴说:“琳娴同志,不得了!你这位宝贝女儿,昨晚一出手就是40%的收视率!把tvb打了个措手不及。亚视改革才两天就势如破竹,柳总经理这手腕,当真了得!” 郭琳娴脸上微微礼貌一笑,谦虚道:“梁社长过奖了。她也是赶鸭子上架,小林生敢放手让她做,压力大得很。今天一早出去时眼圈都是黑的。” “有这份魄力和本事,压力大也值得!” 梁威霖感叹一声,随即指着《亚洲日报》上的预告,“对了,今晚这《焦点访谈》,亚洲电视的王牌节目?琳娴同志知不知道是个什么内容?茹梦有没有向你透露一点风声?‘焦点’,‘访谈’,还说什么‘直面真相’,这气势可不小。” 郭琳娴立刻摇头,神色很是认真又略显无奈地说道:“没有,梁社长。梦梦她什么都没说,这几天都是早出晚归,回来也是关在房里整理档案资料,看她那熬心熬力的样子…… 我心疼都来不及,哪好意思多问?只晓得这个《焦点访谈》是她和那个吕瑞容带着团队连日熬出来的重头戏,她话是‘要用事实说话’,但具体内容……我真不知情。” 关于女儿这几天来正在做的事,郭琳娴心中也有些担心起来。 虽然不知道具体她们是在调查什么,但是看那架势,绝对不简单。 再加上她对小林天望,或者说林火旺的了解,这个《焦点访谈》绝对不会是泛泛而谈,宣传都如此浩大,又怎么可能是重重拿起,又轻轻放下了呢! 等夜色降临,晚上八点整。 全港岛无数家庭的电视机画面从皮卡丘的十万伏特闪电特效中淡出,亚洲电视台标浮现。 主持人的声音沉稳有力,透过萤幕传遍千家万户:“刚才您收看的是《神奇宝贝》。现在,亚洲电视倾力打造的王牌节目《焦点访谈》第一期——‘光鲜下的污垢’——即将为您呈现。我们用镜头,带您看清事实。” 画面切入。 没有演播室,没有主持人开场,镜头直接是一段隐藏拍摄:深水埗后巷,一辆油腻的小货车停在阴暗角落。 几个工人正将散发着酸馊气味、浑浊不堪的暗红色油脂从肮脏的下水油桶里舀出,粗暴地倒进车厢内更大的油桶。苍蝇环绕,污水横流。 嚯! 开篇就是暴击啊! 此时有不少观众正对着电视机镜头吃着晚饭,看到这么恶心的场景和画面,虽然现在电视的画质不够高清,但是也足以让他们差点把刚吃下肚子的饭都给喷了出来。 “什么情况?亚洲电视放这些恶心的画面做什么?害老子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不对!刚刚那画面里,那些工人在捞下水道里的污水做什么啊?好像还要专程送到什么地方去的样子,不会吧!这些污水还能再利用么?” “亚洲电视真是敢播啊!tvb从来就没有播过类似的画面,接下来该是解密这些污水的去处了吧?” 紧接着,画外音则是低沉平实地解说道:“这些地沟油,经过简单的粗滤、化学脱色和除臭处理后,将流向何处?” 然后电视上的画面切转,在一个简陋的作坊内,几个桶装“食用植物油”正被工人们拧上假标签,封口。 然后画面再度被切转,九龙红磡某知名老牌饼店的后厨监控画面,标有时间戳,巨大的油锅中赫然翻滚着颜色暗沉、浑浊的油脂,面点师傅熟练地将点心炸至金黄。 “驰名港岛六十年的老字号蛋挞与老婆饼……酥脆香甜背后,原料油品从何而来?竟然是这些地沟下水里提炼出来的……” 炸了! 这一幕放出来之后,那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向所有观众的心头。 电视机前一片沉默,随即便是从街头巷尾爆发出来的骂娘声。 “干你娘!这地沟里提炼出来的油,是人能吃的么?” “草!就是这家老字号,我家每周会去买一次老婆饼等糕点,居然是这样的油做出来的,不行,我想吐……” …… 而随着画面继续推进,是记者在另一处场地,伪装成了买家的暗访。 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尚还没有从刚刚的地沟油报道当中缓过劲来,就发现画面里的记者,很明显是到了一处肉档去探虚实。 这不由得就让无数坐在电视机前的港岛市民们,心里更加紧张了起来。 做糕点的植物油出了问题也就罢了,要是连肉档都有问题,那还有王法有天理么? 只见电视画面里,记者压低了声音问道:“老板,这批‘冻肉’价格便宜这么多?肉质不会有问题吧?” 肉档老板叼着烟,一脸满不在乎道:“安心啦大佬!几十年都是这价!美国过来的‘僵尸肉’,放了几十年的战备储备肉,冷冻技术好!解冻了就是红彤彤新鲜货色!” 镜头切换到巨大的冷库,一扇厚重的铁门被推开:里面堆积如山的麻袋,麻袋表面覆盖着厚厚白霜。 记者用手抹开一个麻袋的标签:模糊不清的英文,依稀可见“194x”、“us army reserve”字样。 特写镜头:一只被冻裂的惨白猪蹄从破口麻袋里伸出来,透着腐朽的气息。 记者追问:“流向哪些餐厅?” 老板压低声音:“边个用得起新鲜货?猪脚饭?烧腊快餐铺?街边茶餐厅那些十蚊一碟的‘便宜大碗’碟头饭……十之八九都是它啦!猪脚饭?哼,啃的是‘爷爷辈’!” 全港数以百万计的普通观众,尤其是习惯点猪脚饭、烧腊碟头饭的打工仔、家庭主妇们,瞬间脸色煞白,胃里翻江倒海! 他们日常赖以饱腹的廉价美食真相,竟是如此不堪! 《焦点访谈》的镜头持续深入:暗访镜头展示着食品加工厂的污水直排,散发着恶臭的沟渠蜿蜒流向民居旁的小河涌。 被采访的沿河居民在镜头前痛苦不堪:“日日闻这个味,屋里窗户从来不敢开!水都黄黑色了,投诉政府没人管!” 镜头冷静、直接、证据链清晰。 它没有任何煽情的配乐或夸张的评论,就是用赤裸裸的暗访画面、录音和当事人的话语,将触目惊心的食品卫生与环境污染问题公之于众。 与此同时,tvb频道: 历届五位港姐冠军身着性感泳装,在绚丽的灯光、激昂的音乐和现场男观众疯狂的欢呼口哨声中,摇曳生姿,对着镜头展露职业化的甜美笑容,比拼着台步与仪态。 主持人的声音热情洋溢:“各位观众!谁能成为今晚最美的港姐皇后?您神圣的一票,请立刻拿起电话……” 一边是霓虹闪烁、肉体横陈的视觉盛宴;一边是污水横流、僵尸肉与痛苦居民的无声控诉。 强烈的对比,冰冷如刀。 许多原本津津有味看着tvb泳装秀的家庭,突然被隔壁窗子传来的惊呼拍门声打断! “喂!阿强!还看什么靓女啊!快看亚视!惊天大丑闻啊!” “老豆!快转台!好离谱啊!我们日日吃的猪脚饭原来是二战时的僵尸肉……” 这些声音都充满震惊和愤怒。 当越来越多的人,在邻居的呼喊声中或出于好奇调台到亚视时,都被那暗访镜头里的画面彻底震撼,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愤怒! 食品安全,直接关联着港岛每个人的餐桌和健康! 电视里,那个熟悉的猪脚饭档口招牌特写,让他们只觉得一阵阵反胃。 《焦点访谈》播到最后三分之一时,画面陡变: 记者拿出清晰的档案和现场照片,平静说道:“经过调查发现,本次被点名的多家问题企业中,最为严重的包括位于元朗的‘鸿福食品加工厂’。该厂负责回收处理部分变质肉源,并肆意向公共河道大量排污,周边环境极其恶劣。” 镜头切换到工厂大门,工牌特写。画外音掷地有声:“经亚视记者深入调查核实,鸿福食品加工厂的实际控股方及污染责任主体为——牛奶公司下属全资子公司‘香江食品有限公司’!” 牛奶公司! 这个名字一播出来,立刻就更是让电视机前的观众们炸开了锅! “牛奶公司?!那不是置地集团的产业吗?是小林天望自己的公司啊!” 几乎所有的观众在愣神后都反应过来,瞬间就更是热议了起来! 最令人窒息的反转出现了! 这也是让所有观众都感到不解的地方! 难道说,这《焦点访谈》播出之前,小林天望没有把关和审核过么? 不然的话,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亚洲电视精心制作,声势浩大的揭黑节目《焦点访谈》第一期,矛头指向食品安全问题的重灾区,首当其冲被彻底曝光、钉上耻辱柱的,竟然是小林天望名下置地集团旗下的牛奶公司关联企业! 这已不再是简单的揭黑! 这是自杀式的冲锋啊! 是对港岛潜规则的无情宣战! 所有人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亚洲电视的《焦点访谈》,玩真的啊!报道起来,当真是六亲不认的呀! 小林天望……疯起来,拿起《焦点访谈》这柄刀来,连自己人都砍啊! 第514章 又有王牌节目!《超市大作战》 电视荧幕的光,映照着港岛千家万户惊愕的脸。 亚视的《焦点访谈》真的就像是一颗重磅原子弹,在黄金时段彻底引爆整个港岛了。 开播之前,谁都知道,《焦点访谈》这是一档民生类的访谈节目。 但是谁也不会想到,节目的形式和内容竟然会如此劲爆。 或许在后世人看来,《焦点访谈》这样的节目,不是很稀松平常么?有这么值得惊讶和轰动的么? 可现在是一九七七年,就连中国大陆的央视,也是在九十年代才开启《焦点访谈》这个国民级节目的。 当时同样是引起了整个国内的轰动,甚至导致当时哪个地方被《焦点访谈》报道,哪个地方的父母官就得丢乌纱帽的现象。 央视的台长愁得啊!每次节目开播后,就得躲到外面去,避免因为各种打来的说情电话而为难。 可想而知,当《焦点访谈》这样一个直面民生问题,不管对象是谁,不管后台是谁的节目面向普罗大众,在整个港岛会造成多大的轰动效应了。 当那镜头冷静而残酷地扫过牛奶公司旗下食品加工厂的角落:污浊的地面、随意堆放的原料、工人未戴手套的操作…… 还有那些从港口卸下来的一集装箱一集装箱的二战僵尸肉,观众们是又恶心这些画面,又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幕。 这些触目惊心的画面,配上暗访记者犀利的旁白,彻底地将港岛光鲜外表下的食品安全疮疤,血淋淋地撕开。 “这……这是那些肉档供货的源头?干他娘的,就让我们花钱吃这种肉?” 深水埗的唐楼里,王阿婆那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 “扑街!我天天吃的午餐肉就是这里的!” 茶餐厅伙计阿强看着电视里发霉的肉碎画面,胃里也是立马一阵翻江倒海。 中环写字楼的白领李生,推了推金丝眼镜,眉头紧锁:“牛奶公司……置地旗下……小林天望这是疯了吗?拿自己开刀?” 这般惊爆所有人眼球的暗访调查,可以说在港岛的电视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不管是之前的丽的电视,还是后来居上制霸的tvb,要么播的是高大上的时事新闻,要么就是播一些富豪明星的八卦绯闻。 从来就没有像亚洲电视这样,用这样贴近民生的形式,把这些港岛真正的阴暗面给曝光出来。 更不用说,这一次调查的食品安全问题当中,小林天望自己掌控的置地集团旗下的牛奶公司相关公司就是其中的主角之一。 然而,小林天望却并没有做任何的掩饰和美化,该怎么报道就怎么报道,丝毫不会因为牛奶公司是自己的产业,因为牛奶公司刚给亚洲电视贡献了一千万港币广告费而放它一马。 如此这般“给自己一刀”,等于说是献祭了牛奶公司的这些关联公司,来向大众彻底地传递了《焦点访谈》的公正性。 可想而知,在《焦点访谈》播出后,亚洲电视的和收视率就蹭的一下上去了。 开播时不过20%,十分钟后,这数字便如同脱缰野马,冲破50%、60%,最终来到了只有tvb黄金档才能达到的70%高位! 对于港岛任何一个从事电视行业的业内人士来说,都觉得亚洲电视的成绩实在是太恐怖了。 这才几天的时间,哪怕加上之前的筹备和收购的时间,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小林天望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般的,直接将港岛电视王座的tvb,直接就挑下马来。 今天晚上,全港的目光,全都被这档前所未有,并且敢于揭露港岛真正丑恶的节目给牢牢吸引住了。 而与之形成惨烈对比的,却是tvb精心策划的“港姐冠军返场秀”。 朱玲玲等五位昔日冠军在电视画面里,依旧是光彩照人,并且笑语嫣然。 然而,她们的优雅身姿和那些追忆往昔的温情话语,在《焦点访谈》那冰冷真实,并且直指要害的镜头前,却是显得这般的苍白无力。 业内人士对tvb黄金档的收视率预估,绝对是要惨淡地跌破20%的生死线了。 这简直是太难以想象了! 这可是tvb啊! 什么时候黄金档的收视率掉下过50%啊! 之前邵爵士有句狂妄和粗俗的话,说的就是tvb哪怕在黄金档放一个人在拉屎,都能有50%的收视率。 话糙理不糙,足以说明tvb的对于港岛电视行业的统治力。 而面对亚洲电视《焦点访谈》的致命冲击,在tvb大楼的顶层,密切关注着一切的几人,沉默一片。 方逸华死死盯着亚视的直播画面,那张一贯冷静,且带着算计的脸庞,此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苍白。 她精心设计的港姐返场,试图用情怀和星光扳回一城,却在对方这记“自残式”的重拳下,溃不成军。 这怎么可能啊!她可是港岛的电视女王,为什么会有小林天望这样的变数存在?为什么小林天望总能拿出新的花样来呢? 方逸华此时的内心,真的是梗在了那里,心里是真的有苦说不出来。 面对小林天望带着亚洲电视的横冲直撞,她是连一点阻拦的力气和勇气都没有了。 想起今天自己鼓励tvb员工们打好这一仗时,说的那些豪言壮语,方逸华自己都觉得好笑。 再看看邵逸夫和利孝和两位老板,方逸华心里有愧,是自己无能,明明坐拥tvb这么多的资源,却被亚洲电视的《焦点访谈》给打得落花流水。 对于《焦点访谈》这个节目,她不是震惊于节目里暗访揭露的形式,这些手段她并非想不到。 她最震惊的是小林天望对自己公司出现问题的决绝! 拿自己控股的公司开刀,是用最惨烈的方式,瞬间就为《焦点访谈》铸就了无可撼动的公信力基石! 这份魄力,这份狠辣,是真的让她的心底第一次升起一股不可力敌的寒意来。 狠人!真正的狠人。 可以说在整个港岛,方逸华都没有见过比小林天望更狠更绝的大亨了。 那些大亨成名已久,放狠招的时候,往往都是在原始积累之前,稍微有些家业之后,都相当的低调与谦和起来。 哪里会像小林天望这般,简直就像个马匪一般,扛着把大砍刀冲进来胡乱挥舞,也不管会不会砍到自己人。 而邵逸夫则是背对着屏幕,面朝着维港璀璨的夜景。 纵横商界数十年,他见过无数的风浪,同样也从未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打法。 亚视的这档节目,已经超出了商业竞争的范畴。 用后世一个源自作品《三体》的非常潮流的词来形容,就是tvb被《焦点访谈》给降维打击了。 这种感觉,让邵逸夫感觉到了和方逸华一样的憋屈感。 可与此同时,身为电视大亨的邵逸夫,也明显感受到了一丝电视行业的巨变来。 tvb之前所引以为傲的明星效应、娱乐至死,在这样的降维打击面前,是真的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时代,或许是真的不同了。 利孝和则是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他的手里捏着刚送来的收视率初步报告。 “哗众取宠!博眼球!观众迟早会回来的!tvb几十年的根基,不是他几档新节目就能动摇的!” 他像是在说服别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然而,办公室里弥漫的沉重挫败感,无声地戳破了他的自我安慰。 所有人都清楚,一旦观众习惯了亚视这种“说真话、探真相”的硬核风格,习惯了它带来的震撼与思考,再想让他们回到tvb精心编织的娱乐幻梦里,难如登天。 而在港督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气氛看起来却比tvb大楼显得更加的凝重。 港督麦理浩爵士反复观看着《焦点访谈》的录像带,眉头却完全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普通民众们看《焦点访谈》,注意力全都在报道的令人震惊的内容上。 电视行业人士看《焦点访谈》,看到的是这种形式电视节目的新颖与噱头,以及暴涨的收视率。 但麦理浩看到《焦点访谈》后,却是整个人都慌了起来,他所看到的是,是一柄悬在港府头上的利剑。 这事非同小可啊! 目前的港岛,还是大英治下,还是港府说得算的啊! 可是,港府也不能忽视港岛的民意的啊! 他麦理浩还是最注重民生和名声的港督,现在突然出现这样一个爆款的节目,上面报道的全是民生问题,那他麦理浩要不要去解决这些问题呢? 如果不解决的话,市民们怎么看待港府,会不会说他这个港督是吃白饭的? 但如果每次《焦点访谈》爆出来问题之后,港府都积极配合的去解决,那港府不就反而更加成就了《焦点访谈》的威名? 《焦点访谈》指哪,港府就打哪,港府成它的马仔了? 他的夫人邓丽娉坐在一旁,也同样看到了这一点,沉吟了片刻说道: “murray,这个节目……它不是在报道新闻,它是在审判。它把港府的管理缺失,赤裸裸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每当邓丽娉想起节目中那些肮脏的画面,那些底层市民可能每天都在食用的不安全食品,就觉得一阵反胃。 麦理浩没有立刻回答。 他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屏幕上定格的,是记者在暗访中拍下的卫生署检查人员走过场的画面。 这档名为《焦点访谈》的节目,其威力远超他的预估。 它不仅仅揭露了食品安全问题,更可怕的是它树立了一种“说真话、探真相”的标杆,一种敢于向任何权威、任何利益集团亮剑的姿态。 这种姿态,对于港英政府的治理权威,将是前所未有的挑战。 今天它可以揭露牛奶公司,明天呢?它会指向哪里?市政?警队?甚至……港督府本身? 这同样也是麦理浩不得不慎重考虑的一个方面,《焦点访谈》不仅是监督民生,还有可能衍生为监督港府的各个部门和职能。 要是真让这个节目彻底做起来了,那将起到一个巨大的舆论监督作用,使得整个港府都仿佛戴起了镣铐,他所掌握的权力会被关起来的。 这一点是麦理浩最不能容忍的,所以他必须要趁着《焦点访谈》这个节目的影响力还没有完全成为民众的习惯之前,想到一个好的办法才行。 “delaney,你说得对。这不是一档普通的电视节目,这是一把悬在我们头顶的利剑。 它让民众看到了我们管理上的漏洞,看到了光鲜背后的阴影。 如果处理不当,民众对港府的信任将一落千丈。更重要的是,它开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头。一个由私人电视台主导的‘舆论审判’模式,其破坏力,难以估量。 不能再等了!立刻通知食品卫生署、海关署、市场管理署所有主要负责人,还有律政司的人,半小时后,紧急会议!” 这一夜,港督府的灯光亮至天明。官员们面色凝重,连夜商讨对策,如何应对这场由亚视掀起的舆论海啸,如何尽快整治食品卫生乱象,挽回民心。 然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亚视这第一把火,已经彻底点燃了。 另一边,怡和洋行总部,纽璧坚的怒火几乎要掀翻屋顶。 “疯子!这个疯子!” 他对着电话咆哮,对象是置地集团几个与他交好的大股东,“他拿着牛奶公司给的1000万广告费!转头就用这钱做的节目砸牛奶公司的锅!砸我们所有人的饭碗!这是赤裸裸的背叛!是对董事会的挑衅!” 电话那头传来同样愤怒的附和声。牛奶公司股价的暴跌已是板上钉钉,他们的损失实实在在。 小林天望此举,无异于在股东们的心头剜肉。 “必须反击!必须让他付出代价!霍生呢?联系霍震挺!这次他总该和我们站在一起了吧?那小林天望动的是大家的奶酪!” 然而,当电话接通霍震挺时,纽璧坚听到的,却是一段让他几乎以为打错了电话的回应。 霍震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少了往日的张扬,多了一份异样的沉静,甚至……带着一丝震动后的余韵。 “纽璧坚爵士,我正在看《焦点访谈》。” 纽璧坚一愣,随即急道:“霍生!现在不是看节目的时候!那小林天望……” “那个节目,让我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港岛。 我霍震挺生在这里,长在这里,一直以为港岛是东方明珠,是繁华的代名词。可我从来没想过,就在我们脚下,就在那些我可能永远不会踏足的街巷里,普通市民连吃进嘴里的东西安不安全,都无法保证。 那些画面……很震撼。原来我们引以为傲的繁荣背后,藏着这样的污垢。小林天望……他做得对。 不能因为我们是股东,不能因为收了广告费,就对这些恶行视而不见,甚至帮着遮掩。 亚视这档节目,就像……就像在阴暗的角落里点亮了一盏灯。有它在,很多肮脏的东西,就藏不住了。” 纽璧坚闻言,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气极反笑:“霍生!你……你是不是被那节目洗脑了?那些肮脏店铺的东西,你霍大少会去吃吗?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现在最重要的是,借这个机会,联合所有股东,把小林天望赶出置地董事会!把他踢出去!这才是维护我们利益的正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霍震挺一声清晰的冷笑。 “纽璧坚爵士,看来在你们英资眼里,港岛市民的死活,确实不值一提。 我霍家,世代以港岛为家,以港岛市民为家人!食品安全,关乎千家万户,怎么跟我没关系?你们想借此攻击小林生,攻击《焦点访谈》,攻击亚视,想把这盏灯掐灭? 我霍震挺,就算和小林天望有再深的私人恩怨,这次,也绝不答应!” “你……你疯了!” 纽璧坚气得浑身发抖,狠狠摔了电话。他无法理解,一场精心策划的反击,竟会毁在霍震挺这突如其来的“良心发现”上。 翌日,置地集团会议室。 气氛剑拔弩张。 牛奶公司的股东代表,置地集团的董事们,个个面色铁青,怒视着坐在主位上的年轻人。 “小林先生!你必须解释!《焦点访谈》的报道,对牛奶公司品牌造成了毁灭性打击!股价暴跌!损失谁来承担?” “你这是利用职权,损害股东利益!你根本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那1000万广告费,不是让你用来砸自己招牌的!你说一周内见效?现在品牌信誉都毁了,还谈什么效果?” 面对连珠炮般的质问,林火旺只是平静地抬起眼。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最后落在纽璧强忍怒火的脸上。 哼!这些洋鬼子,只在乎他们自己的利益,只看得到他们的股价和纸面财富,却从来不会真正在乎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民。 林火旺就是故意要拿牛奶公司开刀的,原本掌控置地之后,里面还残存着很多纽璧坚留下的影响力,牛奶公司当中尤甚,所以林火旺就用这件事打开一个大缺口,彻底地对牛奶公司进行从头到尾的整顿。 “解释?我没什么好解释的。节目报道的,是事实。牛奶公司旗下部分企业,管理混乱,漠视食品安全,证据确凿。 至于你们质疑我配不配坐在这里?质疑我损害股东利益?我现在就告诉你们,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作为置地集团第一大股东,我正式行使权力,要求如下: 第一,由集团审计部牵头,联合第三方权威机构,对牛奶公司旗下所有涉及食品生产、加工、销售的子公司、关联公司,进行彻底调查! 第二,根据调查结果,立即启动整改!所有涉事工厂、门店,停业整顿! 第三,所有被查出存在严重食品安全问题、管理失职的公司负责人,无论职位高低,一律开除!永不录用!”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所有人都被这强硬到极点的态度震住了。 “小林天望!你……你这是要毁了牛奶公司吗?!”一个股东失声叫道。 “毁掉它的,是你们自己的贪婪和麻木!不破不立!只有刮骨疗毒,才能重塑品牌!至于那一千万广告费的效果? 我说一周内见效,就一定能看到。牛奶公司的声誉,会从谷底爬起来,并且,爬得比原来更高。 因为,从今以后,它代表的不再是藏污纳垢,而是敢于直面问题、彻底整改的决心!这个决心,值多少钱?你们自己掂量。”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或震惊、或愤怒、或茫然的目光,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留下身后一片死寂和即将掀起的滔天巨浪。 当天的《亚洲日报》,再次以醒目的全版预告,点燃了港岛市民的期待。 “亚洲电视,今晚黄金档,全新王牌综艺《超市大作战》,震撼登场!由惠康超市独家冠名,千万豪礼,等你来抢!” 街头巷尾,茶餐厅,写字楼,关于昨晚《焦点访谈》的讨论尚未平息,新的热潮又被掀起。 “《超市大作战》?讲什么的?难道是邀请明星在超市里面打擂台?” “惠康超市赞助的?就是那个值一千万港币的广告么?” “惠康?就是牛奶公司旗下的?昨天曝光牛奶公司旗下的黑幕,今天就播放其赞助的新节目?小林生也真是够胆和任性啊!” “你看报纸上写的,没错,这就是用牛奶公司那个1000万广告费搞的!有钱人真的太会玩了!我倒是要好好看看,什么样的节目,能价值一千万的广告费。” “我倒是比较关心今晚还有没有《焦点访谈》看?昨晚看到的真的是惊到我了!” “报纸上说暂时没有了,今晚播新综艺。不过《焦点访谈》肯定有第二集,据说是一周一期,你看昨晚收视都爆到70%!tvb那么多个港姐冠军加在一起,才骚出十几点收视率,真的是扑街咯!” “亚洲电视真是犀利,一个接一个王炸。tvb?唉……江河日下咯!” 收视率的官方数据也在下午终于公布,70%对不足20%,真的是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tvb的脸上。 这个数字的分量,在《焦点访谈》引发的社会地震和置地内部的权力斗争面前,反而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全港的报纸,头版头条几乎都被“食品安全风暴”、“小林天望铁腕治乱”、“亚视收视神话”、“《超市大作战》今晚开播”等关键词占据。 tvb那场耗资不菲的港姐冠军返场秀,只在娱乐版不起眼的角落,留下几行带着淡淡酸味的文字,然后就迅速被淹没在信息的洪流中。 tvb大楼内,沮丧的气氛渲染着每一名员工。 方逸华看着报纸上对亚视铺天盖地的赞誉和对tvb的冷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精心策划的反击,像一个十足的笑话。 邵逸夫站在窗前,背影显得比昨日更加萧索。 利孝和还在强撑着:“等!等他们新招用完!观众会回来的!” 但连他自己说这话时,都感觉底气不足。 一种大厦将倾的危机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夜幕降临,港岛再次被电视荧屏的光芒点亮。 《神奇宝贝》的动画片尾曲结束后,亚视的台标闪过。 画面一转,不再是严肃的演播室,而是灯火通明、货架琳琅满目的中环惠康超市旗舰店! 动感的音乐响起,一身利落职业装,笑容明媚的吕瑞容出现在镜头前。 “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收看由惠康超市独家冠名播出的全新大型综艺节目——《超市大作战》!我是主持人吕瑞容!” 镜头扫过超市入口处聚集的人群,一张张脸上写满了兴奋和期待。 “看到我身后热情的市民朋友们了吗?他们就是我们今晚的幸运儿! 我们的规则很简单!被抽中的幸运顾客,将获得60秒的‘零元购’时间! 在这60秒里,你在超市里抢到的任何商品,只要你能在规定时间内拿到收银台这里,全部免费!全部带走!” “哗!” 超市内外,无论是现场观众还是电视机前的观众,都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和欢呼声。 免费! 60秒! 想拿什么拿什么!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第一位幸运顾客,张太!请准备!” 吕瑞容一声令下,一位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激动地站到起跑线后,紧张又兴奋地搓着手。 随着倒计时“3、2、1,开始!”的喊声,她像离弦之箭般就冲了出去! 电视机前,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屏幕。 深水埗的王阿婆忘了手里的针线活,张着嘴:“哎呀,跑快点!去拿油!拿米!” 茶餐厅伙计阿强和工友们拍着桌子大喊:“傻婆!拿烟啊!拿酒!那些才值钱啊!” 中环公寓里,白领李生推了推眼镜,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位张太在粮油区犹豫了一下,最终冲向零食区,抱了满怀的巧克力、饼干,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他忽然觉得,这节目真是有点意思。 九龙城寨边的出租屋,三脚豹和手下们看得哈哈大笑:“叼!够刺激!比看赛马都过瘾!” 六十秒转瞬即逝。 张太气喘吁吁地抱着小山般的零食冲到收银台,在确认全部免费后,激动得满脸通红,对着镜头语无伦次:“多谢!多谢惠康!多谢亚视!多谢小林生!” 第二位、第三位……被抽中的幸运顾客,有学生,有阿伯,有年轻情侣。有人目标明确直冲家电区,有人慌不择路拿了一堆洗衣粉,也有人精明地挑选着高价进口食品。 每一次冲刺都伴随着现场观众的尖叫和电视机前的欢笑或惋惜,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和真实的欢乐。 节目间隙,吕瑞容微笑着介绍:“看到大家的热情了吗?想成为下一位幸运儿吗?现在惠康超市推出全新会员福利!办理会员储值卡,即可参与我们的幸运抽奖! 而且,一次性储值金额越高,中奖后你的‘作战’时间就越长!储值每满100元港币,就增加一秒的零元购时间!储值一万块,直接获得一次60秒的挑战机会!” 这个规则的公布就如同火上浇油! 电视机前,无数双眼睛瞬间亮了。 节目最后,吕瑞容站在超市门口,对着镜头大声宣布:“明天的《超市大作战》,我们将扩大规模!抽取足足五十名幸运顾客! 想要参与的市民朋友们,现在!立刻!马上!出门去你附近的惠康超市,登记成为会员,进行储值吧!下一个幸运儿,可能就是你!” “五十个名额!” “储值越多时间越长!” “还等什么?下去办卡啊!” 节目结束的音乐尚未完全消散,港岛许多街道已经出现了奇景。 无论是穿着睡衣的主妇,还是刚下夜班的工人,或是穿着校服的学生,纷纷冲出家门,目标明确地奔向最近的惠康超市! 深水埗、旺角、铜锣湾…… 一家家惠康超市门前迅速排起了长龙。 店员们手忙脚乱地应对着汹涌的人潮,办理会员,收取储值。 钞票像流水一样汇入收银台。 “我要储值一万!我明天就要挑战,足足有160秒!” 一个中年汉子拍出一叠钞票,豪气干云。 “我储五千!储五千要是被抽中的话,就有六十秒加五十秒!肯定能抢到很多商品的……”一个主妇精打细算道。 “快快快!帮我办张卡,我先储一千!”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焦急地催促。 这一夜,惠康超市的收银系统前所未有地繁忙。 牛奶公司昨日的阴霾,似乎被这档疯狂而接地气的节目,以及市民们用真金白银投出的信任票,冲淡了许多。 小林天望那句“一周内见效”的承诺,伴随着《超市大作战》掀起的狂潮,正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方式,开始兑现。 tvb大楼的灯光,在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中,显得格外黯淡。 方逸华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匆匆奔向惠康超市的人流,脸色在阴影中变幻不定。 她知道,亚视又赢了,而且赢得很彻底。邵逸夫依旧沉默,只是那背影,仿佛又佝偻了几分。 利孝和看着收视率报告上《超市大作战》同样惊人的开播数据,张了张嘴,那句“观众会回来的”安慰,终究是没能再说出口。 港岛的电视格局,在这一夜之后,彻底改变。 第515章 一日吸金破亿! 翌日清晨,港岛。 报摊的油墨味混合着海风的咸腥,在街巷间弥漫了开来。 接连好几天,各大报刊的头条,都被亚洲电视的大动作给占据了。 今天也没有例外,那些报刊的编辑和记者们,可以说是对小林天望又爱又恨啊! 每次都能搞出大新闻来,但每次都是在大晚上的搞出来。 这就迫使他们不得不经常熬夜加班搞稿子了! 甚至于,现在都已经成为了惯性,每每各大报刊准备好的头条新闻,在午夜十二点之前,都不敢真的放到印刷厂去,必须直到真的确定,小林天望那边没有搞出什么花样来了,才敢付印。 而此时,在街头巷尾的报摊,一份份带着昨夜《超市大作战》狂热余温的报纸,被港岛市民们迅速抢购一空。 各大报章的头版头条,无一例外地被这场由亚洲电视掀起的“零元购”风暴给占据,讨论的中心都是小林天望和他所策划带来的亚视《超市大作战》节目。 不过,各大报纸的立场与风格,也是相当的泾渭分明。 《明报》头版标题: “《超市大作战》引爆全民狂欢小林生再创综艺奇观” 内容简述:“本报资深文化评论员撰文指出,亚洲电视新推综艺《超市大作战》,以其前所未有的互动模式与巨额奖励机制,瞬间点燃港岛市民热情。 节目将“零元购”概念娱乐化、竞技化,辅以惠康超市会员储值联动,堪称营销与娱乐结合的教科书级案例。 小林生再次证明其洞察人性与市场脉搏的非凡能力,节目虽形式新颖大胆,然其规则设计巧妙,秩序井然,不失为一次成功的商业娱乐探索。” 而且极为难得是,在《明报》的这一篇报道后面,金庸也没忍住写了几行自己的评价与感受。 大体就是对小林生奇思妙想的赞叹,按这样的趋势下去,亚洲电视可以完全取代tvb,成为港岛市民们看电视的新选择了。 甚至,金庸表示他昨天晚上也跟着凑了热闹,在楼下的惠康超市充值了三千港币,希望有机会可以被抽中成为幸运顾客去“零元购”一番。 而《东方日报》头版标题则是一如既往的夸张吸睛: “疯狂!惠康超市遭‘洗劫’!《超市大作战》一夜吸金恐过千万!” 内容简述:“亚洲电视《超市大作战》首播即创收视神话!节目现场火爆失控,市民如饿虎扑食,惠康超市货架几被扫空! 更劲爆的是,节目推出的会员储值抽奖规则,如同点金术,一夜之间吸引数万市民疯狂充值,据传吸金数额已突破天文数字!小林生点石成金,牛奶公司千万广告费,一日回本!tvb?已成昨日黄花!” 《星岛日报》的头版标题也很炸裂与夸张: “惠康储值卡热爆全城《超市大作战》开创电视新纪元” 内容简述:“亚洲电视全新王牌综艺《超市大作战》震撼登场,由惠康超市独家冠名。 节目创新性地将购物体验转化为紧张刺激的限时竞技,并推出“储值换时间”的会员福利,瞬间引爆全城参与热情。 记者连夜走访多家惠康分店,均见市民排长龙办理储值卡,场面堪比抢购潮。电视业界人士惊呼,此节目模式开全球先河,亚洲电视引领风潮。” 《大公报》头版标题则是中规中矩: “寓教于乐?《超市大作战》引发消费新热潮” 内容简述:“亚洲电视继《焦点访谈》后,再推大型综艺《超市大作战》。该节目以新颖的竞赛形式,结合惠康超市的促销活动,在港岛掀起一股消费热潮。 节目形式活泼,互动性强,受到不少市民欢迎。有观点认为,此类节目在活跃市场、拉动内需方面或有积极作用,但其对消费观念的引导,仍需观察。” 《南华早报》却是全英文的,面向的是在港的那些英国人,以及对外输出到其他的国家,影响力也是不俗,标题为: “超市大作战热潮席卷香港!亚视新游戏节目引发消费热潮” 内容简述:“亚洲电视(atv)推出的极具创新性的全新游戏节目《超市大作战》在香港迅速走红。 该节目以普通市民与时间赛跑、在惠康超市免费抢购尽可能多的商品为核心亮点,其独特的节目形式以及颇具吸引力的会员联动机制,一夜之间引发了前所未有的消费热潮——这也标志着日本华裔传媒大亨小林天望又一次大胆且成功的举措。” 哪怕有些报纸一直都是站在小林天望的对立面,不管小林天望这边整出一个什么来,都会叫嚣着找负面和抨击的观点与角度。 但是这一次,面对亚洲电视推出的《超市大作战》,这些报纸几乎就没有不叫好的了。 实在是这种形式的电视节目,太新颖,也太吸引人了。 不同于tvb过去那些精彩的电视节目,只是单纯的吸引观众们看电视上的内容。 《超市大作战》上面除了主持人吕瑞容之外,没有一个算得上是明星的,全都是临时幸运被抽中的正在逛超市的普通人。 这比碰到记者现场街访都更让人觉得新奇与刺激,更不用说,之后的活动与内容,是让这些普通人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面“零元购”。 街头巷尾,茶餐厅,写字楼,关于《超市大作战》的讨论,真的可以说是不分阶层,也不分年龄阶段,全都在热议着。 在中环一栋高级写字楼的茶水间,几个西装革履的白领端着咖啡。 “昨晚那个《超市大作战》,看了没?刺激啊!” 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经理李生,语气带着兴奋说道,“那个阿婆抢米的样子,笑死我了!六十秒,硬是扛了三大袋!这节目创意绝了,我在英国留学那么多年,bbc、itv都没见过这么玩的!” 旁边一位稍年长的同事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点无奈说道:“创意是够创意,就是太烧钱。我老婆昨晚看完,魔怔了一样,非说要去惠康充一万块,说反正这些钱都是要花的,白得一次上电视“零元购”的机会,能抢一百六十秒,够我们家买一年的油盐酱醋了!拦都拦不住!你说这叫什么事?” 嚯! 这可是一九七七年的一万块港币啊!就是放在日后两千年,敢往超市会员卡里充一万块的普通人都不多。 当然了,这也是林火旺设计的规则比较取巧。 普通充值的会员用户,是有机率被抽中上电视参加零元购,而只要充值一万块的高级用户,却是能立马就获得零元购的机会,只要慢慢排队就行。 并且,是按照充值的金额,来给定零元购的时间限制的。 这样的规则设定,自然让许多掌管家里开销,兜里有钱的“师奶”们,产生了挡都挡不住的消费冲动。 而且,更为关键的是,这钱是存在超市里,又不是马上就花掉,可以持续用来购物买日用品买菜的,这样还很方便,不用带钱包,只要带会员卡就行了。 种种便利和理由,就促成了一波又一波的会员充值。 “哈哈,嫂子有魄力啊!”另一个同事打趣道,“不过说真的,要是我被抽中,我肯定先冲烟酒柜台!那些洋酒、香烟,单价高啊!抢到就是赚到!比抢米抢油划算多了!六十秒,我能搬空半个柜台!” “想得美!规则说了,烟酒限量,而且那么多人盯着,你以为那么容易得手?” 李生却是摇摇头,但眼神里也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不过,这节目确实让人看得心痒痒,有种自己也想去拼一把的冲动。小林生真是鬼才,牛奶公司这一千万,花得太值了!” 而在九龙城寨附近的一家拥挤的茶餐厅里,讨论的气氛却是更加的热烈。 “丢!昨天后面上去的那个后生仔猛啊!抱着几罐奶粉就跑,差点摔跤!不过他也是傻啊!要是我去,我就专拿贵的!奶粉、罐头、火腿!实在不行,拿几桶油也抵啊!” 一个穿着工装的劳工,口沫横飞的大叫道。 “阿强,你就吹吧!你以为那么好抢?时间那么短,路线没规划好,跑到地方东西都没了!我看那个阿婆就聪明,盯着米粮区,稳赚不赔!” 旁边一个姿色还不错的师奶闻言,却是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说道。 “就是就是,我今早也去惠康充了五百块,碰碰运气嘛!抽不中就当存钱买菜了。要是真抽中了,我就去拿洗衣粉、洗洁精这些,天天都用得着,省一点是一点!”另一个主妇也接话道。 此时,一个看起来像是小老板模样的中年男却是嗤笑一声,很装地说道:“你们女人家就是小家子气!要玩就玩大的!像我一样充它一万块,直接就能排队上,而且还有一百六十秒!足够我扫荡一圈了!惠康的进口货也是不少的……” 而在铜锣湾的报摊前,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也聚在一起,讨论的竟然也是昨天晚上的《超市大作战》节目内容。 “哇!昨晚那个节目太酷了!跟拍电影一样!” “是啊是啊,那个计时器滴滴滴的响,紧张死了!要是我在里面,估计手忙脚乱什么都拿不到!” “你们说,下次会不会请明星去玩啊?要是能跟明星一起‘零元购’,那就爽翻了!” “做梦吧你!不过,这节目是真好看,比tvb那些唱歌跳舞有意思多了!亚视现在真的是牛啊!” 港督府,会议室内。 那厚重的窗帘遮挡住了清晨的阳光,而室内却是弥漫着咖啡的浓香和众人一夜未眠的疲惫气息。 很难想象,一向注重睡眠质量和私人时间的这些英国官员们,居然在昨天晚上被港督麦理浩爵士给硬叫到会议室来,激烈的争吵议论了一夜的正事。 此时,麦理浩爵士无比心累的靠在椅背上,右手十分无力地揉了揉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 而在他面前的长桌上,散落着的是各种临时让人找来的文件和报告。 所有的这些文件,所指向的核心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港府要如何应对亚洲电视那柄刚刚铸就的名为《焦点访谈》的舆论利剑。 经过这彻夜的商讨,港督麦理浩与新闻处、卫生署、市政局等各部门负责人的反复拉锯下,最终一个初步的应对方案总算是有了雏形。 核心思路在多方的商讨与妥协下,只能是“软性介入”而非“硬性审查”。 没办法啊! 谁让现在英国政府,不!应该说是整个西方世界,都在鼓吹着他们的什么民主与法治,言论自由与新闻监督等等。 倘若因为《焦点访谈》的出现,港督府这边公然将其叫停,或者说是将其纳入到了港府的严格审查当中来,这样虽然可以杜绝《焦点访谈》对港府和舆论的冲击,但却授人以柄,使得整个港英政府对于“民主与自由”的推崇,成为了一个笑话。 所以…… 最后大家的意见,终于统一了下来,监管是肯定要监管的,但不能摆在明面上,更不能落人口舌。 最终,港督麦理浩拿着草拟的备忘录,向在场的这些港府高级官员们宣布总结道: “先生们,《焦点访谈》的威力,我们都已见识。它揭露问题本身或许有其积极意义,但其方式过于激进,对政府威信冲击太大。我们不能坐视它成为悬在港府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我们的策略是‘协商’与‘引导’。由新闻处牵头,与亚洲电视,特别是小林先生本人沟通。 表达港府对舆论监督作用的尊重,但同时强调社会稳定和循序渐进的重要性。 建议《焦点访谈》在每期节目播出前,提前将调查内容概要及关键影像素材,提交给一个由新闻处、卫生署或其他相关职能部门代表组成的‘联合咨询小组’过目。 这个小组并非审查机构,而是提供‘专业建议’和‘风险提示’的沟通渠道。 比如,指出某些过于刺激的画面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某些尚未完全核实的信息需要谨慎处理,或者某些问题的解决需要时间,希望节目在表述上能更‘建设性’一些。 目的是希望节目在保持批判性的同时,也能兼顾社会影响,避免像这次食品安全风暴一样,瞬间引爆全民焦虑,让港府陷入极其被动的救火状态。 这需要技巧,先生们。既要让小林天望感受到我们的‘诚意’和‘尊重’,又要让他明白,过度挑战政府权威的后果。他不是莽夫,我相信他能理解其中的分寸。” 宣读完毕之后,清晨的晖光也撒了进来。 其实对于这个结果,官员们从一开始都是心知肚明的。 港岛现在实行的是西方的民主制,政府对于新闻机构和电视台的约束说强也强,说弱也弱,而且这个权力还是不能随意使用的。 尤其是在现在与大陆的关系如此紧张的前提下,港英政府如果干涉了亚洲电视的正常运营和报道,那恐怕立马就会被左派报纸群起而殴之了。 之前右派所一直抨击的,大陆这边管控新闻媒体,没有新闻自由权等等的控诉,就会变得毫无说服力。 所以,会议最终在各个官员们凝重的表情下结束了。 反正最终该头疼的人是港督阁下,他们可不想再在这种没意义的事情上,浪费哪怕一秒钟了。 他们现在想着的,就是赶紧回到自己的家中,躲进被窝里先美美的补上一觉再说。 麦理浩也是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他的私人起居室,耗费了巨大的心力,又加上一夜无眠,他几乎是刚进门就已经瘫倒在了沙发上。 这一夜的殚精竭虑真的是让他感到头痛欲裂,连早餐都是毫无胃口。 “murray,你看起来累坏了。” 夫人邓丽娉夫人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脸上却带着不同寻常的兴奋光彩,“不过,在休息之前,你一定要看看这个!” 她不由分说地将一盘录像带塞进录像机,按下了播放键。 电视屏幕上立刻出现了《超市大作战》片头那动感十足的画面和吕瑞容充满活力的声音。 麦理浩起初有些茫然,他满脑子还是《焦点访谈》和食品安全风暴的阴霾,对夫人突然让他看综艺节目感到不解。 但随着节目的进行,看着超市里那些普通市民在倒计时中紧张、兴奋、手忙脚乱地抢购商品,看着现场观众山呼海啸般的呐喊,看着吕瑞容宣布储值规则后电视机前仿佛能穿透屏幕的狂热……麦理浩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疲惫的眼神中透出惊讶和赞叹。 “我的上帝……” 当看到那位阿婆扛着三袋大米冲向终点时,麦理浩忍不住低呼出声。 不得不说,昨天晚上的这位扛着三袋大米狂冲的阿婆,是真的贡献了不少的名场面。 几乎所有的观众,都对这位阿婆印象深刻,甚至还有不少观众给这位阿婆取了外号叫做“三袋米阿婆”。 这场面即便是放在后世的电视上播出,高低是要上一轮短视频的热搜榜单的。 “精彩吧?” 邓丽娉则是坐在麦理浩的身边,眼睛亮晶晶的,那表情就像个分享新奇玩具的孩子一般,说道,“我昨晚看得可开心了!那个计时器滴滴滴的声音,听得我心都跟着跳!小林生真是个天才!这种点子他是怎么想出来的?连我都忍不住想去惠康充点钱,试试手气了!” 麦理浩却是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不是以单纯的观众角度在思考,而从政客和经济学者的角度审视着这个节目。 尤其是当他看到屏幕上正在展示会员储值规则的画面时,麦理浩就带着惊叹地叫道:“delaney,你看到了吗?这不仅仅是天才的娱乐创意!这更是一个绝妙的金融设计!一个庞大的现金池! 牛奶公司那一千万广告费?现在看起来简直微不足道!看看这节目引发的储值狂潮! 惠康超市一天的入账资金,恐怕就不止一千万港币!甚至可能数倍于此! 这等于是在极短时间内,为惠康,不,是为整个牛奶公司,注入了海量的、无息的流动资金! 小林生这一手,不仅挽回了《焦点访谈》带来的品牌损失,更是用对手的钱,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还赚得盆满钵满!这商业手腕……叹为观止!” 邓丽娉夫人被丈夫的分析点醒,也恍然大悟惊道:“天啊!你说得对!这……这简直是一石三鸟!不,是四鸟、五鸟!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之前传出他在置地集团董事会上夸下的海口,说什么,一千万港币的广告费,不是亚洲电视占牛奶公司的便宜,而是牛奶公司占了亚洲电视的便宜,是他利用大股东的身份,反过来惠及了牛奶公司。 现在看来,这一切竟然真的是如他所说的那般,也太过于惊人了吧!” 而另一边,置地集团总部,董事会会议室。 气氛与昨日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但依旧凝重,只是这份凝重中,掺杂了更多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林火旺端坐主位,神色平静。 纽璧坚等一众董事面色复杂,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刚刚被召进来的牛奶公司财务总监。 “各位董事,我是牛奶公司的财务总监王浩!” 这位财务总监王浩的声音当中,带着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颤抖,这是准备要汇报惊人业绩的激动之情啊! 作为一家上市公司的财务总监,王浩最近几个月可以说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天天都在头疼着公司的现金流问题。 之前置地集团在怡和洋行的旗下,现金流是真的以各种方式被纽璧坚这位怡和的大班给抽走,偏偏王浩这个牛奶公司的财务总监,还屁都不敢放一个。 谁让怡和洋行是置地集团的大股东,而置地集团又是牛奶公司的大股东呢! 这种连环船式的控制手段,使得纽璧坚在这几家上市公司都是说一不二,用各种方式和理由来抽调牛奶公司原本丰厚的资金池,来缓解怡和洋行这边的资金缺口,是他的日常操作。 虽然往往会很快将资金给还回来,但没过多久又给弄走了,这就让王浩这个财务总监相当的被动,天天担心要被抽。 现在好了,置地集团被小林天望控制了,再也不会出现像怡和洋行那样,把牛奶公司这边的资金池抽来抽去。 更不用说,昨天晚上的《超市大作战》节目一播出,牛奶公司旗下的惠康超市,业绩直接就爆表了。 现在面对总公司的董事们,王浩是相当有自信地开始汇报道: “根据惠康超市各门店截止今早十点的统计汇总…… 《超市大作战》节目播出后,惠康超市新办理会员储值卡人数:八万三千七百六十五人。 累计新增会员储值金额:一亿零八百四十二万港币。 其中,单次储值金额达到或超过一万港币的客户:四百八十七人。” “嗡——”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一亿零八百四十二万”这个数字清晰地回荡在会议室时,所有董事的大脑还是瞬间空白了一下。 空气在一刻彻底的凝固了,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和会议桌上纸张被无意识捏紧的窸窣声。 八万多人! 人均一千多港币! 甚至还有四百多人直接砸下一万块! 这仅仅是节目播出后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数据! 这还只是惠康超市的会员充值渠道! 这还没有计算因为节目热度带来的正常销售额暴涨! 纽璧坚的脸色变幻不定,从最初的震惊,到怀疑,再到一种被巨大现实冲击后的茫然。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向林火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愤怒?不甘?似乎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折服? 其他董事的表情也精彩纷呈。 有的目瞪口呆,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年轻的董事长;有的眼神闪烁,快速计算着这笔巨额现金流能带来的利益和股价反弹的可能性;有的则偷偷看向纽璧坚,观察着他的反应。 林火旺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敲了敲桌面,让那震撼人心的数字在寂静中继续发酵。 距离他承诺的“一周内见效”,仅仅过去了四天。 效果,已然可以说得上是石破天惊。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牛奶公司财务总监报出的每一个数字,都像重锤敲在在场每一位董事的心上。 那“一亿零八百四十二万港币”的储值金额,如同实质的金山,沉甸甸地压垮了昨日所有的质疑和愤怒。 纽璧坚感到一阵眩晕。 他纵横商界多年,见过大风大浪,也经历过置地收购战的惊心动魄,但从未见过如此……如此不讲道理、却又如此立竿见影的“回血”方式。 小林天望这一招《超市大作战》,哪里是什么综艺节目? 分明是一台开足马力的印钞机! 而且是用牛奶公司自己的招牌惠康超市去吸纳目标客户的储值,这些钱存进来之后,可不像银行那样,还要给利息,还要吐出去,这些钱是这些客户日后必然会在这里消费的啊! 更绝的一点是…… 别人可能没看到,但是纽璧坚经营如此庞大的怡和洋行,是一眼就看出了这一点问题的最关键所在。 会员储值这一套模式的最根本目的,是极其富有战略性的,为的就是要提前锁定目标用户的未来消费行为。 是的! 惠康超市用了会员储值,一天之内,就把这八万多用户的钱给圈到了自己这边。 这也就代表着,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这些用户就会因为,在惠康超市存了钱,是惠康的会员,而只会选择在惠康超市消费。 或许现在连惠康超市的竞争对手们,都还没有意识到,这一招会员储值,是足以直接将他们釜底抽薪的啊! 他内心翻江倒海。 愤怒吗?当然有。 小林天望的独断专行,尤其是《焦点访谈》那毫不留情的一刀,让置地和牛奶公司承受了巨大的舆论压力和股价暴跌。 但此刻,面对这真金白银、实打实的一亿多现金流,以及之后更庞大的现金储值和股价飙升,之前的那点愤怒竟然在此刻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商业世界,终究是以结果论英雄。 小林天望用四天时间,兑现了他“一周内见效”的承诺,而且效果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一丝苦涩混杂着难以言喻的震撼,在纽璧坚心头蔓延。 他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年轻人。 狠辣?是的。 疯狂?或许。 但这份洞察人性、引爆潮流、化腐朽为神奇的商业天赋……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发现自己可能真的老了,看不懂这个新时代的玩法了。 其他董事的表情更是精彩。 几个原本坚定站在纽璧坚一边,昨日还对小林天望怒目而视的股东,此刻眼神闪烁,看向主位上那个年轻身影时,已带上了一丝敬畏和……热切。 一天就吸纳一亿多港币的无息流动资金!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牛奶公司瞬间拥有了充足的流动资金,不仅是有了充足的弹药去应对《焦点访谈》带来的负面影响,去进行整改,甚至去开拓新业务! 甚至是可以说,把整个惠康超市的经营模式和商业模式都改变了。 牛奶公司的股价从早上开盘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疯狂的反弹,开盘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已经涨了30%多了。 可想而知,随着各大报纸对亚洲电视《超市大作战》的持续报道,以及等惠康超市这边将一日吸金过亿的新闻放出去,牛奶公司以及连带着大股东公司置地集团的股价,都会跟着暴涨一波,甚至是连涨几波。 而这一切,都源于小林生那看似“自残”的决断和随后这神来之笔的《超市大作战》。 有人忍不住低声交头接耳: “一亿多……还是现金……” “惠康的招牌,这次算是彻底打响了……” “这储值卡……简直是个聚宝盆啊!” “小林生……真乃神人也……” 林火旺居高临下,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没有得意,也没有开口嘲讽回来。 看着在座的这些董事,他只是平静地开口,说道:“各位,数据大家都看到了。这仅仅是开始。《超市大作战》的热度会持续,惠康的储值会员体系也会沉淀下大量忠实客户。牛奶公司的品牌形象,正在以另一种方式重建。 刮骨疗毒,是为了新生。现在,新生的血液已经注入。接下来,如何利用好这笔资金,如何彻底整改那些被曝光的子公司,重塑食品安全体系,让‘惠康’、‘牛奶公司’真正成为‘放心’的代名词,才是我们共同的责任。 我要求,审计和第三方调查组,必须在本周内进驻所有涉事企业。整改方案,下周董事会前,我要看到详细报告。散会。”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留下身后一群心情复杂、被巨大现实冲击得有些回不过神来的董事们。 纽璧坚坐在原位,看着小林天望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财务总监留下的那份报告,最终,只是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场围绕牛奶公司、围绕置地话语权的斗争,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失去了悬念。 那个年轻人,用最惨烈的方式自斩一刀,却又用最不可思议的速度,为自己锻造了一把更锋利的剑,并且牢牢握在了手中。 置地,乃至整个港岛商界的格局,或许真的要因他而变了。 第516章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 接下来的日子里,港岛的夜晚仿佛被《超市大作战》彻底点燃。 每当黄金档的钟点敲响,超过九成的有电视家庭,荧幕上闪烁的必然是亚视那充满活力的节目标志。 它像一块巨大的磁石,牢牢吸住了全城的目光。 没办法,实在是《超市大作战》这个节目的形式上太新颖了。 并且小林天望还给柳茹梦和吕瑞容出了一个超绝的主意。那就是将下一期参加《超市大作战》的幸运用户,像彩票开奖一样,放在上一期的节目当中来抽取和公布。 这样一来,在开场、中段、尾声,三个时间段,分别抽取一定名额的下一期获得“零元购”资格的幸运用户。 嘿嘿!这就等于说,所有在惠康超市充值注册会员的用户,每天在这三个时间段,大家都有“中奖”的可能。 谁会不想亲眼见证自己“中奖”的时刻呢? 仅仅只是这一个环节,就足以让无数家庭屏息以待,心跳加速。 而在每一次的名单揭晓后,港岛的各个角落里,都会听得到某个家庭的欢呼雀跃,或是失之交臂的扼腕叹息,这些都成了无数家庭晚餐时间的背景音。 甚至可以说,每天晚上在吃晚饭的时间段,和家人一起看亚洲电视的《超市大作战》,并且期待自己家可以被抽中的记忆,将会随着《超市大作战》的持续播出,成为这一代成长起来的港岛年轻人共同的青春记忆了。 而这个节目本身的魅力,却丝毫都没有被这每一期“开奖”的巨大悬念所掩盖。 每一个参赛者的闯关,都充满了各种挑战与意外的笑料。 你还真别说,像这样的活动,以及后世电视上一度很火爆的“智勇大通关”类型的综艺节目,往往都是看起来容易,真正到现场可就难了。 这也会使得这样的节目和选手,特别的富有争议性。 在电视机前的观众们,总是会一阵阵的可惜与惋惜,甚至是嘲笑这些选手没有发挥好,脑子里是幻想着,自己若是上去的话,绝对发挥得比他们更好,当然要去拿那些价格价值高的货物了。 而看到这些参赛者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奔跑、选择、失误,也是制造了无数令人捧腹的瞬间。 那些笨拙的失误、夸张的表情,包括有参赛选手的朋友在镜头前因策略分歧而起的争执,也都成了街头巷尾津津乐道的话题。 甚至有好几名比较上镜的参赛者,因为在节目当中不俗的个人表现,还被一些星探给看中了,签约到了经纪公司当起了艺人来。 嚯!这事件被《亚洲日报》一报道,就使得《超市大作战》更加火爆了起来。 而最最难得的是,《超市大作战》并非只有纯粹的娱乐性。 节目组精心捕捉的赛前采访,以及赛后的兴奋或失落的回访,都挖掘到了不少港岛普通人的温情故事。 或许是给家人抢购急需品,或许是帮助陌生的困难者,又或许是家庭成员间在压力下迸发的真情,这些讲述出来的故事也都让节目在欢笑之外,额外地拥有了打动人心的温度与深度。 普罗大众在他们的身上,很轻易地就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同样也感受到了生活的烟火气和人情味。 这便使得一档看似简单的娱乐游戏节目,其内涵和价值在港岛的观众们心中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升华。 关于这一点,也是林火旺根据后世例如《中国好声音》等综艺节目,特意做出的批示,让身为主持人的吕瑞容,深入去挖掘,每一名参赛用户所“独特”的故事。 只不过,林火旺还要点脸,他并没有故意安排一些托去编造一些深情感人的故事。 因为林火旺知道,这个时代的港岛,压根就不缺这些,只要吕瑞容用话术引导他们将内心的故事说出来,真情流露,就必然会有感动整个港岛的故事。 比如说有这么一期,在超市明亮的灯光下,站着一位身形佝偻,衣着却洗得发白整洁的阿婆。 她那局促地搓着满是老茧的手,面对着吕瑞容的麦克风,眼神里却是交织着紧张与那么一丝难以言喻的期盼。 其实在所有人的眼中,这样一位拾荒人阿婆,和现在的这么一个场景,站在这样琳琅满目商品的超市中,是那般的格格不入。 而也正是这样鲜明的对比,使得电视机前的所有观众,都对这位阿婆更加感兴趣起来了。 “阿婆,恭喜您成为今晚的幸运用户!61秒的时间,您最想拿到什么?”吕瑞容非常温柔地问道。 阿婆闻言,嘴唇却是轻轻地嗫嚅了几下,而她那略显得浑浊的眼睛却是突然泛起了水光来。 “我……我想要那个最贵的洋娃娃,摆在最高的架子上的那个……” 她的声音当中,带着一丝的哽咽,然后在吕瑞容温柔的话术引导下,才断断续续地讲起了自己要那个洋娃娃的根本缘由。 与大家看到的外表差不多,她就是一个靠拾荒为生的老阿婆。 除了到处街上翻垃圾桶找废品卖外,就是每天穿梭在菜市场里,拣拾那些被人丢弃的菜叶,或是蹲守在后巷等待餐馆倒出的一些勉强还能吃的残羹冷炙,然后回到破烂不堪的搭建房里与年幼的孙女相依为命。 这样的一对祖孙俩,她们一个月的生活费,常常连五十港币都不到。 而她的孙女也很懂事,知道家里的艰难。 学校里的女同学们都有漂亮的洋娃娃,她简直可以说是羡慕得要命,却从来没有开口向阿婆要。 而是将这个心愿深深地埋在心里,一点也没有表露出来。 直到有一次学校的活动,让孩子们写下心愿统一埋在许愿树下。 老师不小心拆开了女孩的纸条,只见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我想要一个漂亮的洋娃娃,如果能实现,明天被车撞死也值得了。” 这是一个八岁小女孩写下的心愿啊! 任凭是谁看到了这样的心愿,恐怕眼睛都要尿尿了吧! 老师看到之后,也是心酸不已,私下里找到阿婆,告知了这一切,并且直言可以自己出钱买一个洋娃娃送给女孩。 而听到孙女心愿的那一刻,阿婆的心就好像被撕裂开来了一样,一股巨大的愧疚瞬间就淹没了她。 她知道自己真的亏欠了孙女太多太多了,孙女是这么的懂事乖巧,可自己却连孩子这么卑微的一个梦想都无力满足。 不过,面对老师的慷慨施舍,阿婆却是很有骨气和原则的拒绝了。毕竟老师的工资也不高,这个洋娃娃的价格也不菲,更重要的是,阿婆一辈子的为人准则不允许她接受老师的馈赠。 她原本是想再努力一点,用攒的钱给孙女买洋娃娃的。 但是老师却告诉她,惠康超市有这个“零元购”抽奖,阿婆便抱着一丝希望,咬牙将平时一分一毫攒下,准备应急的一百块港币存进了惠康会员的账户。 她甚至都没想过自己真的会被抽中,只当是为孙女尽一份心,买一个渺茫的希望。 结果,命运还真的就眷顾了她。 对着镜头,阿婆十分感谢惠康超市,感谢亚洲电视,感谢小林天望先生,举办了这么好的活动与节目,让她这个老婆子,有机会满足孙女的心愿。 而当阿婆说完了这些经历故事之后,不仅是采访她的主持人吕瑞容,现场的那些观众,以及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全都泪目了。 “阿婆,六十秒的时间很充裕,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给孙女拿到洋娃娃的,你准备好了么?时间计时开始!” 吕瑞容擦了擦眼泪,然后一声令下。 而准备好的阿婆,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冲向昂贵的酒类或家电区。 就如她之前所说的那般,目标十分明确,用与年龄不符的速度,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向玩具区,然后踮起脚,一把就抱住了那个标价一千港币,穿着精致纱裙的洋娃娃,然后紧紧搂在怀里。 她拿到了娃娃,站在原地愣了一两秒钟时间。 然后,她的目光扫过周围那琳琅满目的商品:米、油、罐头、衣服…… 但是,她没有再去拿哪怕任何一件,直接就返回了收银台这边,抱着娃娃静静地站在那。 61秒的倒计时,就这么在她抱着娃娃静立的身影中最终结束。 “阿婆,时间还有不少,您为什么……” 吕瑞容很是不解,然后快步上前,带着所有观众共同的疑问。 毕竟,自从这个《超市大作战》的节目开播以来,每一名挑战者,基本上时间都是非常紧张,在超市里健步如飞,每一秒钟都不肯浪费的。 哪有像这位阿婆一样,拿到了洋娃娃后,就心满意足,坐视游戏的时间耗尽,使得这一场游戏连一点紧张的气氛都没有。 阿婆闻言,却是抱紧了怀里的洋娃娃,她那布满了皱纹的脸,露出了满足而平静的笑容说道:“够了,够了……拿到它,囡囡就开心了。我老婆子能摊上这好事,是老天爷开眼。人不能太贪心,够了,真的很好了。” 演播室里,观众席上,以及电视机前无数个家庭中,瞬间被一种无声的感动和感悟席卷。 没有人欢呼,只有低低的啜泣和热烈的掌声响起。 这掌声,不仅仅献给阿婆的幸运,更是献给她那份在苦难中淬炼出的知足与体面。 虽然电视机前的很多观众们都知道,他们的鼓掌,电视里的阿婆是肯定听不到的,但他们还是热烈的鼓起了掌,似乎这掌声也是鼓给他们自己听的。 许多人的心一下就被触动了,并且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现在拥有的东西。 还有一期,上来了一位富家的阔少,这位穿着“时髦”的青年陈少,他来报名纯粹是觉得新奇刺激,并且还带着几分纨绔子弟来找乐子的那种心态。 毕竟,这可是能上电视的呢! 全港市民都看得到的,尤其是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们,在酒局上就故意激他,让他有本事也到《超市大作战》参加游戏去。 当时的陈少也是头脑一热,立马就答应了下来,并且还说自己肯定会超常发挥,抢到非常多价值不菲的商品的。 而且为了获得更多的“购物时间”,他甚至大手一挥,直接往惠康超市的会员账户里充值了十万港币,从而换来了那令人咋舌的一千零六十秒,约17分钟的“零元购”时间。 第一期的那些顾客,全都只有六十秒的时间。 后面的几期,因为有充值金额增加秒数,时间上就会充裕一点,但是最多的一个也就充值了一万块港币,多获得了一百秒的时间而已。 连主持人吕瑞容也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会往超市的会员卡里冲十万块。 能冲这么多钱在超市的,肯定是家里不缺钱的有钱人。这样的有钱人,还贪图超市“零元购”的商品么? 显然不是的,更多的,估计就是想上电视,想来找点乐子的纨绔子弟吧! 看到陈少的第一眼,可以说是完美的符合了吕瑞容心中的猜想。 她对这样的纨绔子弟可没有什么好印象,所以连赛前的采访,她也比较敷衍的随便问了几句就开始了。 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大多也都是这么想的,既惊叹于陈少冲了十万块的大手笔,又嫉妒于他能有十七分钟的时间去随便“零元购”,最后更是鄙夷他都这么有钱了,还来薅惠康超市的羊毛,贪图这点小便宜。 而当计时开始,陈少便开始推着购物车开始了他的“表演”。 然而,他的路线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并没有像几乎所有参赛者一样,率先冲向进口食品、高档洋酒或电子产品专区,而是径直地闯入了最基础的米面粮油区。 那一袋袋大米、一桶桶食用油、一包包面粉、成箱的挂面,都被他给“扫荡”般堆进购物车。 他的动作迅速,眼神专注,竟有几分与之前玩世不恭截然不同的认真。 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则是彻底都看呆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位阔少,费这么大劲来参加节目,就为了抢一些米面粮油么? 而且,他要这么多米做什么啊? 他一天才吃几两米饭啊?他吃得完这么多么? 故意耍宝,也不是这么耍的吧? 十七分钟很快也就过去了,他的购物车堆得像小山,全是沉甸甸的民生必需品。 面对吕瑞容递来的话筒,他的额头挂着汗珠,然后喘着气,脸上之前那惯有的轻浮笑容也消失了。 “陈少,您这……战利品有点特别啊?怎么没选些更……值钱或者有趣的东西?” 吕瑞容也是被陈少的举动给惊到了,好奇地问道。 陈少则是抹了把汗,眼神扫过堆满的米面油,露出了会心的一笑说道: “其实在之前,我想的都是怎么在镜头前耍帅,让我的朋友们看到我今天英勇帅气的一面。 自然也是想着去抢一些高价值的商品,彰显一下自己多厉害。 然而,看了这么多期的《超市大作战》后,尤其是那期阿婆为孙女抢洋娃娃,还有一期哑巴老爸抢了几袋米的,让我的感触特别深。 今天站在这里,看着之前的其他人冲进去的样子……我也才知道,原来在香港,还有这么多人为了省几块钱精打细算,为了买点油盐米面要咬咬牙。 我以前……太不懂事了。每天去酒吧,去高档餐厅,浪费的钱都不知道可以买多少的米面。 而这点钱,对我家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有些人,却可能就是一家子一个月的口粮。 所以,我宣布,我今天抢到的所有东西,全部捐出去!我充值的十万块……也全部拿出来,全部买成米面粮油,捐给真正需要的人!” 嚯! 这样朴实又富有感悟的话,从这么一位从前的纨绔子弟口中说出来,在这个年代,对于港岛市民们的冲击,也是可想而知的啊! 他的这些话掷地有声,没有任何的豪言壮语,却让所有人听到之后,都感到一种无与伦比的欣慰与感慨来。 现场响起了掌声,围观的那些市民,都不约而同的为这个富家子弟的行动鼓掌加油。 而陈少这么一个富家子弟的“零元购”体验,也在亚洲电视的直播下,变成了一场十分深刻的港岛公民课。 甚至于,他的这些举动,在之后的港岛也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慈善风潮,那些家境优渥的年轻人也有不少开始关注起身边的贫困群体。 陈少更是凭借这一次的电视秀,获得了家里老爸的大力赞赏,甚至后面还因此当上了立法会的议员。 其实,像这样的播出片段还有很多。 普通的人,平凡的人,他们的身上,都有着一个又一个普通而又平凡的人生故事。 《超市大作战》就是这么一个给普通人展示的舞台,每一个超市零元购的片段,都代表着不用的人生,在《超市大作战》的舞台上能被放大和被看见。 所以,在播出半个月之后,《超市大作战》这档节目就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娱乐节目,它最终成了港岛社会众生相的微缩窗口,是笑声与泪水交织,是贪婪与知足并存,更是温情与反思同在。 这巨大的共情力,也就同样牢牢锁定了全港观众的目光。 其结果,是惠康超市以令人瞠目的速度,完成了市场格局的彻底颠覆。 在节目开播短短一周内,惠康超市每日的会员充值额屡屡突破亿元大关,巅峰时更直冲两亿。 超市内人流如织,收银台前长龙不断。 惠康的金色标志,成了消费者心中“幸运”与“实惠”的代名词。 除非家门口实在没有惠康分店,否则市民购物首选必是惠康。 竞争对手们拼命打折、促销、送赠品,企图挽回流失的顾客,但在《超市大作战》掀起的这股席卷全港的虹吸效应面前,收效甚微。 半个月不到的时间里,惠康就从原来的40%的市场份额,一下占到了70%的市场份额。 虽然一直都是市占率第一的大超市,但之前第一的地位是岌岌可危的,还面临着屈臣氏等各大新超市的挑战,这一下,只不过才花了一千万的广告费,就将市场份额几乎提升一倍,还获得了超级稳定和庞大的现金流,简直是让全港的公司都羡慕得流口水了。 这堪称教科书级的营销案例,让全港商界眼红心跳,无数老板拍着大腿感叹:“一千万搏出几十亿的江山!小林天望,简直是点石成金!” 而tvb,则在《超市大作战》掀起的滔天巨浪中彻底败下阵来。 黄金时段精心打造的豪华商战剧,面对横扫一切的90%收视率,连招架之力都欠奉。无奈之下,邵逸夫只能忍痛下令,将这部被寄予厚望的重头剧,从黄金档挪到了晚上九点半之后。 饶是如此,也只能勉强维持住40%以上的收视率,算是保留了一点颜面。亚洲电视的黄金档统治力,已然无可撼动。 就在《超市大作战》热度稍稳,惠康忙于消化巨大胜利果实之时,亚洲电视再次亮出了锋芒。 两部承载着无数期待的重磅剧集《寻秦记》与《天龙八部》,同时宣告开机。 与此同时,一场史无前例的“终结”与“新生”在报业上演。 《亚洲日报》与《明报》,这两份曾经为了争夺“黄易”而几乎撕破脸皮的竞争对手,在头版副刊上,竟然同步刊载了《寻秦记》的最终大结局! 无数追读数月的读者怀着激动与不舍的心情,见证了项少龙在先秦波澜壮阔的史诗落幕。 而更令报界震动的是,在这重磅结局的下方,赫然出现了黄易的全新连载预告——《大唐双龙传》! 这部新作,竟同样同步登陆《亚洲日报》与《明报》! 这并非简单的连载更新,而是一个足以撼动港岛文化格局的信号灯。它清晰地宣告:小林天望与查良镛,这对曾经的对手,已然达成了深层次的、紧密的战略合作。 虽然说,在此之前,金庸也曾在《明报》上公开赞赏过小林天望的【居者有其屋】计划,并且还在讨伐tvb上,发表了檄文,让大众看到了,金庸和这位小林生的关系开始缓和。 但是任凭是谁也不会想到,小林天望竟然可以如此有格局和大方,直接就把《亚洲日报》的王牌作者黄易,索性共享给了金庸的《明报》。 连《寻秦记》的大结局,都愿意在《明报》上同时进行连载,这让其他的大报看到了之后,心里面都嫉妒死了。 作为后武侠时代的扛鼎巨作,以及新式历史穿越作的开创鼻祖,《寻秦记》的地位和传播度,可以说是全港火爆的。 《亚洲日报》能有现在第一的销量,《寻秦记》起码占了60%的功劳。 而现在,《寻秦记》的“共终”与《大唐双龙传》的“同启”,就彻底标志着两大报业巨头在顶级内容资源上实现了共享与共赢。 昔日激烈的挖角风波,恍如隔世。 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遍全港。 报摊前人声鼎沸,两份报纸被抢购一空。 读者们为《寻秦记》的完结唏嘘,更为能在两家大报同时追读黄易新作而兴奋。 文化圈则敏锐地嗅到了报业格局剧变的气息。 唯独在tvb顶楼那间可以俯瞰维港的豪华办公室里,气氛降到了冰点。 邵逸夫爵士捏着秘书呈上来的《亚洲日报》和《明报》,目光死死盯着那两处并列的《寻秦记》终章标题和新作预告。 他的胸口起伏剧烈,喉咙里发出一阵急促的、压抑的“嗬嗬”声,脸色瞬间变得青白。 旁边的方逸华和利孝和脸色骤变,慌忙上前搀扶,生怕这位传媒大亨真的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磅合作消息气得当场背过气去。 《超市大作战》垄断了黄金档收视,《天龙八部》已在紧锣密鼓拍摄,如今连最大的内容壁垒——金庸与“黄易”的资源,也被对手通过合作巧妙地整合共享,甚至还搭上了《明报》的快车! 亚视的崛起之势,已然势不可挡。邵逸夫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如同厚重的铅云,沉沉地压在了他的心头,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tvb的黄金时代,难道真的要被这个年轻人彻底终结? 又半个月后,《超市大作战》的欢腾余韵尚在港岛千家万户弥漫,亚洲电视的荧屏再次掀起一场席卷全城的武侠风暴——《天龙八部》正式登陆黄金档! 这部剧集在紧接《超市大作战》的时段播出,时间点选择极具侵略性。 亚视显然是要借前者的强大惯性收视,一举奠定自己在剧集领域的王者地位。 当晚八点半,《超市大作战》欢乐的片尾曲刚落下,亚视的台标便强势切入。 紧接着,一段苍茫豪迈、融合了古筝与箫笛的前奏响起,《天龙八部》的主题曲《难念的经》磅礴而出。 黄易填词作曲,关正杰演唱的这首主题曲,甫一开场,便将江湖的壮阔与悲情渲染得淋漓尽致。 荧幕上,第一集的画面徐徐展开: 徐少强饰演的乔峰:甫一出场,便是在杏子林中力挽狂澜。 他身形魁伟,面容坚毅中带着沧桑,眼神如电,顾盼间豪气干云又隐含悲愤。 一套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掌风所至,震慑群雄。 徐少强那份不怒自威的阳刚之气,将“北乔峰”的盖世英雄气概演绎得令人心折。 陈强饰演的段誉:一张俊秀温润的书生面孔,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纯真与迂腐。 初入江湖,在无量山上因缘际会习得“凌波微步”和“北冥神功”时的懵懂与惊喜,面对木婉清和钟灵时的羞涩与痴情,陈强将其“痴”与“呆”的特质把握得恰到好处,令人莞尔又心生怜意。 白彪饰演的虚竹:憨厚质朴的小和尚形象跃然屏上。 他眉清目秀,眼神清澈中带着迷惘,在少林寺中规中矩地念经打坐,突然被推入诡谲的江湖风波,那份手足无措的笨拙与善良,被白彪演绎得自然生动。 石坚饰演的慕容复:老戏骨石坚将慕容复的野心勃勃与表面温文尔雅拿捏得炉火纯青。 他出场时贵气逼人,谈吐不凡,眼神深处却总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与算计,“南慕容”的复国执念在石坚不动声色的演绎下初露端倪。 柳茹梦饰演的王语嫣:当她身着素雅白衣,在曼陀山庄花丛中回眸的瞬间,无数观众屏住了呼吸。 那份倾国倾城的美貌,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与高贵,眼波流转间又透着对表哥慕容复的无限痴情与温柔。 柳茹梦本身港姐亚军的绝世容颜与气质,与“神仙姐姐”王语嫣高度契合,甫一亮相,便惊艳了整个港岛。 狄波拉饰演的阿朱:古灵精怪,善解人意。 她易容术的精妙与对乔峰那份深沉、不惜牺牲的爱意,在狄波拉的演绎下初现端倪。 杨盼盼饰演的木婉清:黑衣黑马,面罩黑纱,出场便带着一股冷冽的杀气与神秘。 她与段誉初遇时的蛮横与后来情愫暗生的别扭,被杨盼盼以英气中带着娇俏的方式呈现。 吕瑞容饰演的阿紫:年纪虽小,眼神却带着一股令人心寒的邪气与刁蛮任性。 她毒辣的手段和对姐夫乔峰畸形的迷恋,在吕瑞容的诠释下,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楚原饰演的鸠摩智:一代名导楚原亲自披挂上阵,将这位来自吐蕃的“大轮明王”演得宝相庄严中透着不可一世的傲慢与贪婪,其对绝世武功的痴迷令人印象深刻。 刘江饰演的段正淳:风流倜傥的镇南王,处处留情又用情至“深”的多情种子形象,在刘江的演绎下栩栩如生。 陈宝珠饰演的天山童姥:虽未在第一集登场,但宣传中她的加入已是备受期待。 罗兰饰演的李秋水:同样在第一集尚未现身,但其令人不寒而栗的反派形象早已在宣传中深入人心。 第一集的剧情节奏明快,信息量巨大:段誉离家出走遭遇无量剑派纷争,坠崖得奇遇;乔峰杏子林平叛,身世疑云初现;慕容复登场,复国野心隐现;木婉清追杀段誉,情愫暗生;王语嫣惊鸿一瞥……多条线索交织,人物纷纷登场,牢牢抓住了观众的眼球。 市场反应只能用“爆炸”来形容。《超市大作战》固然欢乐,但《天龙八部》带来的,是血脉贲张的江湖豪情、缠绵悱恻的爱恨情仇和庞大复杂的人物世界。 亚视监控室里的实时预估收视曲线,在开播后短短十分钟内,便如同疯牛般直冲云霄,迅速突破了85%,并且还在稳步攀升! 街头巷尾,第二天谈论的不再是昨晚超市里谁抢到了什么,而是“乔峰那一掌太厉害了!”、“段誉怎么那么傻,又可爱!”、“王姑娘(柳茹梦)真是太美了!”、“阿紫那个小丫头眼神好吓人!”…… 亚洲电视凭借《超市大作战》和《天龙八部》的“黄金组合”,在黄金时段对tvb形成了碾压性的优势。 整个港岛的娱乐视听格局,在这一刻被彻底改写。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中国大陆,吉省春城。 《吉省日报》的新闻资料室里,光线有些昏暗。 钱淑珍正埋头整理着积攒了数月的、从海外通过各种途径辗转寄来的港澳报纸资料。 这项工作繁杂而枯燥,她需要从中筛选出可能有价值的新闻线索或社会动态。 她翻看着一叠花花绿绿的报纸,上面充斥着各种她并不太理解的商业新闻和明星八卦。 忽然,几份娱乐版的头条照片吸引了她的注意。 照片上的女子明艳动人,气质出众,身着华丽的晚礼服或泳装,笑容自信而耀眼。标题更是醒目: “港姐亚军柳茹梦艳惊四座!” “神秘富豪小林天望与港姐明珠柳茹梦恋情升温!” “柳茹梦:从大陆北姑到港岛名媛的传奇之路!” 钱淑珍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照片上那个光芒四射的“港姐亚军柳茹梦”,赫然就是她认识的那个柳茹梦! 那个和林火旺离婚后,被母亲接回上海的柳茹梦!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猛地涌上钱淑珍心头。 震惊、疑惑、然后是……一股强烈的、带着酸涩的愤愤不平! “她……她居然跑到香港去了?还去参加那种选美?‘港姐’?真是不知羞耻!” 钱淑珍心里嘀咕着,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报纸边缘,“这才离开林火旺多久?就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去招蜂引蝶?还攀上了什么香港大亨?” 这种“另攀高枝”的认知,让钱淑珍感到一种莫名的屈辱。 她为林火旺感到不值,觉得柳茹梦是彻彻底底辜负了他。 那份曾经在对上柳茹梦时些许的自卑和距离感,此刻被一种道德上的优越感和鄙夷所取代。 她带着浓厚的批判和猎奇心态,继续翻阅着那些报道。 报道中充斥着对小林天望这位“神秘日本华裔富豪”、“传媒大亨”、“地产新贵”的溢美之词,以及他与柳茹梦、霍震挺三人之间的争风吃醋以及各种引人猜测的绯闻关系。 每看一行字,钱淑珍心中的鄙夷和愤懑就加深一分。 “小林天望……” 她念着这个名字,十分不屑柳茹梦竟然找了个“东洋鬼子”。 就在这时,她翻到了另一份报纸。那上面有一则相对简短的财经新闻,配着一张现场照片。 照片是在一个类似签约仪式的场合拍摄的,人物众多。 但钱淑珍的目光,瞬间就被其中一张侧脸牢牢锁定了! 照片质量不算好,有些模糊,是黑白的。 那人西装革履,正侧身与旁边的人交谈,头上戴着一顶在那个年代的香港商界颇为常见的礼帽,遮住了小半额头。 然而,那帽檐下露出的面部轮廓,那挺拔的鼻梁线条,那微微抿起、带着一丝习惯性坚毅的唇形,尤其是那双眼睛,即使隔着模糊的印刷、隔着半个侧影、隔着礼帽的阴影,钱淑珍也绝对不可能认错! 那眼神里沉淀的平静深邃,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梦里,出现在林家沟的田埂上,出现在春城报社门口! 一股强大的电流瞬间从钱淑珍的尾椎骨直冲头顶,让她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她的手猛地一抖,手中的报纸差点滑落。 “是他!这是林火旺!”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 刚才所有的愤懑、鄙夷、不解,在这一刻如同被飓风吹散的浮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带来的巨大冲击,以及被这真相震得近乎眩晕的空白感。 “小林天望……小林天望……原来就是林火旺!他……他竟然追到香港去了?还换了这样一个身份?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着那张模糊的侧脸照。 没错,绝对是林火旺! 虽然穿着打扮气质完全不同,但那骨子里的东西骗不了人。 钱淑珍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又猛地松开,剧烈地跳动起来。 原来柳茹梦身边那个光芒万丈、被全港热议的富豪“新欢”,根本不是什么陌生人,正是她曾经拥有却又被自己母亲强行带离的那块宝——林火旺! 他不仅找到了她,还以一种如此惊人的、彻底改头换面的方式,重新闯入了她的世界,甚至搅动了整个港岛的风云! 钱淑珍看着报纸上柳茹梦光彩照人的照片,再看看旁边那张模糊却刻骨铭心的侧脸,心中百味杂陈,只剩下无尽的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叹息。 林火旺为柳茹梦所做的一切,真的是远远超出了她曾经所能想象的极限。 第517章 这家伙在港岛都讨上小老婆了? 脑子里将一切给串了起来,钱淑珍立马全都明白过来了。 小林天望!!! 港岛的这些报纸上,可以说是充斥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原先只是随意的整理这些报纸,但现在因为知道了小林天望就是林火旺的真相之后,钱淑珍立马将这些报纸一张张都给找了出来。 只要是上面有小林天望相关的新闻,她都仔仔细细地翻看了起来。 一篇篇财经类的报道,详述着小林天望如何以雷霆之势鲸吞置地集团,成为了撼动英资根基的第一人。 娱乐版面则连篇累牍地渲染着他与柳茹梦之间扑朔迷离的“绯闻”,配图是两人在浅水湾别墅门口那惊鸿一瞥般,被拍得角度暧昧的瞬间。 甚至还有更多的八卦小报,拍出了什么小林天望“一龙五凤”的绯闻来,这种就属于一眼假了,类似这样的新闻,钱淑珍是直接就略过的,因为常看港岛这些报纸的她很清楚,这些编造出来吸引眼球的桃色新闻,里面一点实际内容都没有,全是各种肉戏肉文。 而通过这些报纸上的报道,别人看到的是东瀛新贵的传奇崛起。 但钱淑珍看到的,却是她熟悉的两个人在港岛的异地重逢,旧爱重燃。 还有那《亚洲日报》创刊号上惊世骇俗的《寻秦记》,那在置地收购战中步步为营、精准得近乎妖异的布局风格,那在报纸访谈中偶尔流露出的、对底层民众疾苦的深沉关注…… 这哪里是什么日本华裔豪门贵公子?这分明就是林火旺! 只有他,有这样的才华,只有他有这样的崇高品格与理想。 毕竟,在东北的时候,林火旺就不顾个人的利益得失,竭尽全力地帮助村民们抵抗鼠灾,还想方设法的推广压水井等等。 还有林火旺写的诗,写的小说,那满得都快溢出来的才华,是如此的让钱淑珍感到痴醉。 同时,也让钱淑珍为林火旺觉得有些可惜,毕竟他身处在一个被禁锢住的国家和时代,没能将他的所有才能都完全的释放出来。 但是现在,钱淑珍是真的替林火旺感到高兴,他果然如她所坚信的那样,是蛟龙入海,无论身处何方都能掀起滔天巨浪。 她也替柳茹梦欣慰,有情人历经磨难,终于在这纷繁复杂的港岛重逢相守。 可是这在港岛对柳茹梦和小林天望的铺天盖地的报道,以及那照片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却是着实让钱淑珍的心头,扬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与哀思来。 她以为自己早就已经调整好了心态,可现在知道他们以另一种身份在港岛那边又重新在一起了,那份潜藏在内心所不为人知的失落感,依旧让她难受得有些猝不及防。 其实嘛!感情上的事,往往就是这样,不讲道理,也不讲逻辑,更不讲时间与地点。 正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淑珍?钱淑珍同志!” 突然,同事的一声呼唤,将她给惊醒了。 “社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好像有急事。” “啊?好的!我马上过去!” 钱淑珍深吸一口气,然后便快步走向社长办公室。 推开门,此时社长正在陪着两位陌生的中年男子说话。 这两人气质迥异,一个穿着标准的中山装,神情沉稳。另一个则是穿着剪裁得体的干部服,戴着眼镜,身上却透着一股书卷气。 钱淑珍一看就知道,这两人不是本地人,而且还是生面孔,怕不是上面又有什么临时的任务了?社长对这两人如此客气,怕不是上面派来的领导? 一见到钱淑珍进来,社长便立刻热情地招呼道:“淑珍同志来了!快请坐!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人民日报》总编室的陈峰同志,这位是新华社人事局的李援朝同志。” 听到《人民日报》总编室,钱淑珍立马就是心头一震。 当记者或编辑的,谁不想去《人民日报》和新华社啊! 但是,今天《人民日报》总编室和新华社的同志千里迢迢过来,是有什么公干么?而且好像还和自己有关? 钱淑珍有些茫然地坐下,不明所以地继续听社长说道: “淑珍同志啊,好消息!你之前写的那几篇深度报道,不仅在《吉省日报》反响热烈,不是还被《人民日报》全文转载了!更重要的是,进了内参,引起了高层领导的关注和讨论!‘钱淑珍’这个名字,现在可是在首都的新闻圈里挂上号了! 这不,陈同志和李同志就是为此事专程而来。《人民日报》和新华社,都想调你这位笔杆子过硬的同志去工作!” 《人民日报》的陈峰同志率先开口,说道:“钱淑珍同志,你的报道很有深度和温度,体现了对国情民生的深刻洞察力。 《人民日报》作为党的喉舌,需要你这样扎根基层、思想敏锐、文风扎实的记者。到我们那里,舞台更大,你能接触到最核心的国计民生议题,发挥更大的影响力。 待遇方面,我们会提供首都户口,解决住房问题,职级待遇按照中央级媒体标准从优。” 不得不说,在这个年代,能够让《人民日报》社如此重视,亲自派人过来洽谈工作调动,那是相当不容易的了。 也由此可见,钱淑珍之前发表的那些篇和林火旺有关的报道与文章,其影响力是有多大。 不过,《人民日报》这边的话音才刚落,新华社的李援朝同志却是立刻接上,同样竭力争取道:“淑珍同志,新华社的定位与《人民日报》有所不同。 我们不仅是国内新闻报道的权威,更是国家瞭望世界的眼睛。 加入我们新华社,意味着你不仅能在国内重大新闻事件中发声,更有机会参与到国际报道中,视野将极大拓宽。我们的驻外记者站遍布全球,需要像你这样有思想深度、敢打敢拼的人才。 除了首都总社的岗位,未来,你也有可能被外派,到港澳,甚至出国常驻,真正站在国际新闻的第一线!这对记者个人素质的锻炼和成长,是无可替代的。” 钱淑珍彻底愣住了,一股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冲击着她。 这可是《人民日报》和新华社啊! 这可是全国新闻工作者梦寐以求的最高殿堂! 她的几篇报道竟然能引起如此大的波澜? 自己竟成了这两家巨头争抢的“香饽饽”? 她一时之间也是心乱如麻,两边的条件都极具吸引力。 首都的平台固然宏大,但国际视野……港澳……甚至出国…… 她陷入了深深的犹豫,眉头微蹙,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竟然让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抉择了。 去《人民日报》,无疑是登上了国内新闻的最高峰,影响力巨大。 但是如果去了新华社这边,则就意味着推开了一扇通往更加广阔世界的大门,其中自然是充满了未知的挑战和机遇。 这两个选择现在就如同天平的两端,在她的心中开始激烈地摇摆了起来。 而看到钱淑珍的这般犹豫,陈峰和李援朝也是彼此对视一眼,都明白了要想争取到她这样的优秀新闻工作者,现在就必须要再加把火才行。 陈峰再次开口,向钱淑珍强调了《人民日报》在国内舆论场的核心地位和无可比拟的政策解读优势,更是着重描绘了能参与重大历史事件报道的光荣感。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记者,社会地位不是一般的高,更不用说是《人民日报》的记者了,哪怕往后几十年,《人民日报》的记者这个履历拿出去,都是足够光鲜的。 李援朝这边则是更加具体地阐述了新华社驻外记者工作的独特魅力和对国家对外宣传的重要作用,尤其是强调了外派经历对个人职业发展的巨大裨益。 而在新华社工作,比起国内的其他单位来说,外派的机会,那是大了几十上百倍的,甚至只要你表现好,主动申请外派,就有很大的机会被直接批准。 “……尤其像我们驻港分社,作为国家在复杂敏感地区的重要前哨,任务艰巨,责任重大,但也最能锻炼人。最近那边任务繁重,急需补充一批政治可靠、业务过硬、敢闯敢干的精兵强将……” “驻港分社?!” 这四个字一下就让钱淑珍激动了起来。 港岛! 林火旺! 柳茹梦! 刚才在报纸上看到的那些…… “李同志!我去新华社!不过我有一个不请之请,就请安排我去驻港分社吧!” 钱淑珍立刻果断地说道。 李援朝则是心中一喜,然后说道:“派你到我们新华社驻港分社倒是可以。但是淑珍同志,驻港分社的工作环境特殊,要求更高。 粤语是当地主要语言,英文是国际通用语,尤其涉及外事报道,语言关是硬门槛。你的英文和粤语水平如何?” 钱淑珍闻言也是心中一沉,内心有所忐忑了起来。 英文?她大学时学过,基础还行,能读写,听说勉强。 粤语?却完全是零! 但这些困难,却丝毫不能阻挡她此刻想要去港岛的决心。 “英文有一定基础,读写没问题,听说可以强化!粤语……粤语我不会! 但我可以马上学!立刻学!请组织相信我,我一定以最快的速度攻下语言关,绝不影响工作!” 她的眼神充满热切和恳求地说道。 李援朝思考了几秒钟之后,点头应道:“好!有这份决心就好!驻港分社确实急需像你这样有冲劲、有思想的同志。 语言是工具,可以突击。我代表新华社,欢迎你的加入!手续和后续安排,我们会和吉省日报社尽快对接。你要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 “谢谢李同志!谢谢组织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 钱淑珍激动得立马就站了起来,和李援朝紧紧地握住了手。 港岛! 她也要去港岛了! 那个有林火旺和柳茹梦的港岛! 离开社长办公室,钱淑珍几乎是飞奔回家。 之前那心头的怅然若失,此刻却已被巨大的带着某种隐秘期待的兴奋感所彻底取代了。 她赶回家,一边飞快地收拾行李,一边对闻声出来的母亲宣布道:“妈!我要调走了!去新华社驻港分社!组织关系已经在转了,很快就要走!” “什么?港岛?!” 钱母手里的抹布“啪”地掉在地上,担心道,“淑珍!你疯啦?那是什么地方?花花世界,资本主义大染缸! 你一个姑娘家,人生地不熟的,又不会说那边的话,跑那里去做什么?多危险啊!不行不行,你跟领导说说,能不能不去?或者换个地方?” 现在的人可能很难想象,在那个年代,对于国外资本主义的宣传,让国内的民众们都觉得,国外的人民都是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生活在被无数的资本家压榨当中的。 尤其是像钱母这样的老一辈人,更是会怕自己的子女出去之后吃亏吃苦。 而钱淑珍正激动中,被母亲的担忧问得有点心烦,脱口而出道:“谁说人生地不熟!林火旺和柳茹梦不都在那边嘛!我去了也有照应!” 这话一出口,家里的空气也是瞬间凝固住了。 钱母猛地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女儿,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她。 刚才的担忧迅速被一种更深的,了然又心疼的情绪取代。 她沉默了几秒之后,却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 “淑珍啊……你跟妈说实话……你非要去港岛,是不是……是不是就因为那个林火旺在那儿?” 钱淑珍闻言也是身体一僵,不敢去看母亲的眼睛,她的脸上瞬间飞起一片红云,一直烧到耳根。 她慌乱地去挣脱母亲的手,然后语无伦次地辩解道:“妈!你……你胡说什么呢!我就是……就是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去见识见识资本主义的花花世界,锻炼自己……为国家的对外宣传事业做贡献!跟……跟林火旺在你在港岛有什么关系!” 只不过,她的否认是如此的苍白无力,眼神在躲闪,声音也发虚,这些话是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 更不用说,那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则是彻底印证了钱母心中最深的忧虑。 钱母再次深深叹气,目光复杂地看着女儿,道:“傻孩子……妈是过来人,你那点心思,瞒不过妈的眼睛。 妈不是反对你追求进步,是担心你啊……你可知你这一去,夹在他们二人当中,那份心思放不下又拿不起……也许所吃的苦,会远比你现在这遥远的相思之苦,更难受百倍千倍?” 这句话可以说是无比精准地刺中了钱淑珍竭力掩盖的心事。 是啊,去了港岛,真的就能心无挂碍了吗? 看着他们携手并肩,看着柳茹梦站在他身边的光彩照人……那份酸涩和失落,真的会比现在隔着千山万水的思念更好受吗?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钱淑珍背对着母亲,肩膀微微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倔强的声音,低低地说:“妈……你别管了。路是我自己选的……再难,我也会走下去。” 她没有回头,继续收拾起行李,只是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带着一种沉重的决心。 另一边,港岛,中环。 今日的港岛,目光聚焦于一处——由置地集团主导、港府大力支持的“居者有其屋”计划第一期正式交付! 这不仅仅是一个房地产项目的落成,更被视为港府缓解底层居住困境、安抚民心的重大政绩工程。 交付仪式现场,人山人海。 红色的横幅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港督麦理浩爵士一身笔挺西装,面带矜持而满意的微笑。 他的身旁,正是如今在港岛风头无两的地产与传媒大亨小林天望。 林火旺今天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说一声帅气逼人也不为过,自然而然地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台下,长枪短炮的记者严阵以待,亚洲电视(atv)和tvb的直播车早已就位,镜头牢牢锁定了主席台。 围观的人群更是里三层外三层,有翘首以盼的幸运中签者及其家人,更多的是好奇的市民,都想亲眼看看这传说中的“平价居屋”究竟是何模样。 因为这第一期的【居者有其屋】项目,是直接利用置地集团之前的楼盘项目基础上变换更改的,所以工程的进度非常的快。 而且,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一期的居屋的位置可以说是绝佳。 不管是往前还是往后,恐怕都不会再有中环位置的居屋了。 也可以说,林火旺就是要用置地集团的这个项目,来彻底将【居者有其屋】计划给打响来。 第一期,一共有五千套房,今天交付的是最新完工的五百套房。 数量虽然比起港岛的市民来说,是杯水车薪,寥寥无几,但是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开端。 要知道,距离林火旺提出【居者有其屋】的项目才刚刚过去几个月的时间而已。 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就拿出了项目成果,不仅是港岛的这些市民们,就是港督麦理浩也觉得无比意外,和相当的满意。 毕竟,麦理浩的任期没有多久了,要是【居者有其屋】的计划,真的要等个三五年才能初见成效,那对他的政绩和名声来说,帮助可能就没有那么大了。 “女士们,先生们!” 主持人洪亮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喧嚣稍稍平息。 麦理浩总督率先发表长篇讲话。 他说着有那么一点外国人口音的粤语,充满了殖民统治者的优越感和对“功绩”的自得说道: “……今天,是一个值得载入港岛发展史册的日子! ‘居者有其屋’计划的成功实施,充分体现了港府对于改善民生福祉的坚定承诺和不懈努力! 我们深知,安居方能乐业。此项计划的推出,旨在切实解决广大市民,尤其是辛勤工作却仍为住房所困的基层民众的迫切需求! 它凝聚了港府、置地集团以及社会各界的智慧与心血!我们克服了重重困难,保证了工程的进度和质量,最终实现了今日的圆满交付! 这充分证明,在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指导下,政府与企业携手合作,完全有能力为市民创造更美好的生活! 港府将继续以此为契机,加大投入,推动更多惠及民生的工程落地,让港岛的繁荣与稳定惠及每一位市民!” 他的讲话一结束,马上就赢得了一片礼节性的掌声,主要是官员和英资代表们拍得最为起劲。 普通市民的关注点显然不在于此,大家又不是来听他说这些场面漂亮话的,而是想要看看居屋究竟是什么规格和条件的。 尤其是已经在轮候抽签的那些底层市民们,可以说单纯以他们的赚钱能力,不中彩票的话,一辈子都买不起港岛的房子。 因为他们攒钱的速度,压根就跟不上港岛房价上涨的速度。 几年前可以全款买房却没买的人,现在可能只够付一个首期了。 港岛民众可是比大陆这边,早几十年就尝到了房地产的疯长与价格泡沫的。 也正是因为这几年的房价持续上涨,林火旺所提出来的【居者有其屋】计划,才能有如此的影响力和关注度。 而在港督麦理浩的讲话结束之后,紧接着,就轮到了项目真正的主导者,置地集团董事会主席小林天望讲话了。 而当林火旺走到了话筒前,无需主持人提醒,现场便已经自发地爆发出更热烈,也更真诚的掌声和欢呼声,甚至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年轻女性对林火旺痴迷的尖叫声来。 他的影响力,尤其是在华资和底层民众中的号召力,经过这段时间来的每一次打拼,此刻已经可以说是非常深入人心了。 港岛向来是一个造梦天堂,各种各样的大亨,许多都是像这样一个脚印一个脚印打拼出来的。 但是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小林天望这般,崛起得如此迅速和轰动的。 小林旋风这个外号,当真是没有取错。 林火旺笑着将双手下压,示意大家安静。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面孔说道: “各位街坊,各位朋友,大家好。首先,我代表置地集团,向五百位首批获得‘居者其屋’资格的家庭,表示最诚挚的祝贺! 麦理浩爵士刚才阐述了此计划的意义,我不再赘言。作为承建方,我更想说的是,我们深知,‘家’对于每一个人的分量。 它不只是一处遮风挡雨的住所,更是承载希望、凝聚亲情、安放疲惫的港湾。 置地集团此次倾尽全力,首要目标并非盈利,而是确保质量、速度与公平! 我们承诺的‘平价’,绝非降低品质的借口!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经过严格把关;每一份申请,都在社会监督下公开抽签,确保阳光透明! 今天交给各位的,不仅是一把打开新家的钥匙,更是置地集团对港岛社会的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与承诺! 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我们将与港府紧密合作,在更多区域推动此类项目,让更多为港岛繁荣付出辛勤汗水的普通家庭,都能拥有一个安稳、体面、负担得起的家!” 他的讲话没有冗长的官腔,句句务实,直指人心,充满了对“家”的理解和对普通市民的尊重。 话音落下,掌声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场,持续了许久。 许多排队等候拿钥匙的市民,眼中都闪烁着激动和期盼的泪光。 电视机前,数百万港岛市民屏息以待,都想看看这“平价居屋”的真容究竟如何。 在无数闪光灯的追逐和摄像机镜头的直播下,最具象征意义的时刻到来。 麦理浩和林火旺一同走下主席台,来到第一户幸运家庭,一位在码头工作的中年工人陈伯面前。 两人面带微笑,共同将一把崭新的、象征新生活开始的金色大门钥匙,郑重地交到了陈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中。 这一刻被无数的镜头定格住了。 “陈伯,恭喜你!快带我们去看看你的新家吧?也让全港市民都看看!” 林火旺温和地提议,并示意摄像机跟上。 在保安人员的引导和记者长枪短炮的簇拥下,众人走向其中一栋崭新的居屋大楼。 楼道干净明亮,电梯运行平稳。 陈伯用那把沉甸甸的钥匙,激动地打开了位于某一层一套单位的大门。 镜头立刻对准了室内。 五百平方尺(约46平方米)的空间,在港岛中环寸土寸金的黄金位置,堪称奢侈! 户型设计极其精巧实用。 推开大门,是一个方正的小厅,连接着一个小小的开放式厨房操作区,炉灶油烟机齐全。 厅的一侧是明亮的窗户,采光良好。 一条短走廊连接着两个独立的睡房,面积虽不大,但足以各放下一张床和衣柜。 令人惊喜的是,竟然还配备了一个小小的带淋浴和马桶的独立卫生间!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白色的墙壁,干净的地砖,简洁的吸顶灯,虽然没有任何奢华装修,但胜在整洁、明亮、功能分区清晰! 对于长期蜗居在劏房、木屋甚至天台的陈伯一家来说,这简直是天堂! 跟随而来的诸多镜头也是贪婪地捕捉着每一个角落,实用的厨台、独立的卫生间、分隔开的卧室…… 陈伯和他妻子抚摸着光洁的墙壁和崭新的门窗,激动得语无伦次,反复念叨着:“太好了!太好了!自己的房子了!还有厕所和厨房!” 他们的孩子兴奋地在两个小房间跑来跑去。 电视机前,无数市民发出惊叹:“哗!五百尺这么大?还有独立厨厕?位置又在中环?真的是太划算了!” “设计得好实用!” “看起来很整洁!” “小林生真的在做实事啊!” 现场围观的市民更是伸长了脖子,议论纷纷,羡慕与兴奋交织: “哇!真的这么大?还是在这么靓的地段!” “户型好正啊!有厅有房,又有独立厕所!比我家住的唐楼单位都要好得多!” “小林先生果然没有讲大话!真的做到了!” “希望下一期快快推出,我们都有机会抽中就好啦!” 主席台旁,观礼的各界名流表情各异。 包玉刚等华资大亨面带赞许的微笑,频频点头,对小林天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和这份“名利双收”的政绩工程深感佩服,同时也暗含着一丝忌惮。 怡和、太古等英资财团的代表们,脸上维持着礼貌性的笑容,眼神却复杂难明,置地被吞并的阴影犹在,眼前这个年轻对手展现出的巨大能量和民众支持度,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人群边缘,新华社驻港分社社长梁威霖和郭琳娴也在现场。 梁威霖看着台上光芒万丈,与港督谈笑风生的小林天望,忍不住低声对身旁的郭琳娴感慨:“琳娴同志啊,你这女婿……真是了不得啊! 短短时间,搅动港岛风云,如今更是一举奠定如此声望! 从顶着日本华商名头初来乍到被人质疑,到掌控置地,再到如今主导如此浩大的惠民工程,披荆斩棘,步步为营,这份能力、手腕和担当……我都不得不写个‘服’字!你真是找了个好女婿,为国为民,都立下了大功!” 郭琳娴听着梁社长的感慨,望着台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中再次涌起一阵复杂难言的恍惚。 女婿? 小林天望? 林火旺? 这三个身份在她脑中交织碰撞。 她想起当初在东北初次见面时那个被她完全看不上的“农民”,再对比眼前这个能与港督并肩、接受万民欢呼的年轻巨贾……这翻天覆地的变化,如同梦幻一般。 她不得不承认梁威霖说得对,无论他是谁,这份成就都堪称惊世骇俗。 半月后,启德机场。 一架来自大陆的航班滑落在跑道上。 机舱门打开,钱淑珍深吸了一口港岛湿热而陌生的空气,踏上了这片让她魂牵梦萦又心怀忐忑的土地。 她剪了利落的短发,穿着朴素但整洁的的确良衬衫和长裤,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朴素。 短暂的突击粤语培训只让她学会了一些日常的用语,但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钱淑珍同志?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 新华社驻港分社派来接机的是一位姓刘的年轻干事,热情地帮她接过简单的行李,“车在外面,我们先回分社报到。” 车子驶入繁华的市区,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川流不息的车龙、五光十色的霓虹招牌、衣着时髦的行人…… 这一切都让第一次踏足资本主义社会的钱淑珍目不暇接,内心受到巨大的冲击。 这与她生活过的东北和北京,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来到新华社驻港分社那座并不起眼却位置重要的办公楼,刘干事带着她办理了简单的报到手续,然后带她到翻译科熟悉环境。 “钱记者,这里是翻译科,你先在这里坐一下。因为你的语言问题还不过关,我请这边的负责人郭琳娴同志找人来带带你,让你的英语和粤语都提升一些,才好方便之后的工作和生活。” “郭琳娴?” 钱淑珍愣了一下,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得体旗袍,气质端庄的中年女子走了进来。 当两人目光相接时,同时愣住了! “是你?!” 钱淑珍失声叫道,眼睛瞪得溜圆。 眼前这位翻译科的负责人,赫然就是柳茹梦的母亲郭琳娴! 那个她曾在东北有过一面之缘,印象深刻的“资本家大小姐”! 郭琳娴显然也认出了钱淑珍,脸上同样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被职业性的礼貌微笑取代,只是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惊讶和了然。 “钱记者?竟然是你!这……这可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一边说着,她一边走上前,主动伸出手,“欢迎来到港岛,欢迎加入驻港分社。真没想到,我们能在这里又见面了。” 钱淑珍赶紧握住郭琳娴的手,心情复杂极了。 在东北时,钱淑珍亲眼见证了,郭琳娴是怎么逼着女儿和林火旺离婚的,甚至后面还愤愤不平的写成文章给报道了出来。 虽然没有提及郭琳娴和柳茹梦的具体姓名和身份,但是那一篇文章报道在全国范围内都引发了相当的轰动,对她们的名声恐怕也造成了不少的影响。 而现在港岛,在新华社,她们竟成了并肩工作的同志! 这奇妙的缘分让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郭琳娴倒是很快调整过来,热情地招呼钱淑珍坐下,并亲自给她倒了杯水。 简单寒暄过后,郭琳娴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淑珍同志,你和我家梦梦算是老朋友了。她要是知道你来了港岛,一定非常高兴。” 她说着,便直接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梦梦?是我。你猜谁到港岛了?还来我们分社工作了?……是钱淑珍!对,就是东北那位钱记者!……她现在就在我办公室呢。” 电话那头立马就传来柳茹梦惊喜的声音。 郭琳娴笑着对钱淑珍说道:“梦梦说一定要尽地主之谊,让你等着,她这就过来接你,给你接风洗尘,顺便带你熟悉熟悉环境。” 没过多久,一辆劳斯莱斯银影停在了分社楼下,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柳茹梦亲自来接了。 再次见到柳茹梦,钱淑珍又是一阵恍惚。 眼前的柳茹梦,比在东北时更加光彩照人,气质愈发优雅从容,带着一种被精心呵护的贵气,衣着打扮更是低调中透着奢华,与港岛的环境可以说更是完美融合。 “钱记者!” 柳茹梦看到钱淑珍,开心地迎上来,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太好了!你能来港岛工作!姆妈打电话告诉我时,我都有些不敢相信!这也太巧了一些吧?” 柳茹梦没有带钱淑珍去餐厅,而是直接将她带回了浅水湾三号别墅。 车子驶入依山傍海、绿树掩映的别墅区,停在雕花铁艺大门前。 门卫恭敬地行礼开门。 车子驶入,眼前豁然开朗。 修剪整齐的巨大草坪、造型别致的喷泉、错落有致的园林景观、以及那栋在阳光下散发着优雅气息的欧式主楼…… 这一切都让刚经历完港岛繁华街景冲击的钱淑珍,再次受到了更强烈的震撼。 走进宽敞明亮、布置奢华的客厅,脚下是厚实柔软的地毯,头顶是巨大的水晶吊灯,墙壁上挂着看不懂但显然价值不菲的油画。 穿着黑西裙系着领结,戴着白手套的英国管家琳哒,用带着伦敦腔的英语微笑着询问道:“柳小姐,这位尊贵的客人需要喝点什么?红茶?咖啡?还是果汁?” 旁边是几位穿着统一佣人服的菲佣安静地在远处角落待命。 钱淑珍感觉自己像闯入了另一个维度的空间,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只能局促地站在那里,眼睛不够用地打量着这难以想象的豪奢环境,心中翻江倒海。 林火旺……这家伙在港岛,过的竟然是这种日子? 亏我在东北还成天担心他的下落,怕他离开吉省后举步维艰,不知道过得有多辛苦……这……这简直是……纸醉金迷的资本家生活啊! 柳茹梦看出她的不自在,笑着拉她坐到柔软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让管家送来了茶点。 趁着佣人离开的间隙,柳茹梦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压低声音道:“钱记者,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但有些事,我必须提前跟你交代清楚。 你既然认出了他,就该知道他现在身份的特殊性。‘小林天望’这个身份,关系重大,涉及到非常重要的……国家任务。 他的真实身份,是绝密!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分社里除我和姆妈以外的任何人! 你是知情者,一定要帮他严守这个秘密!绝不能有丝毫泄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你能答应我吗?” 钱淑珍看着柳茹梦郑重其事的眼神,心头也是一凛,立刻点头道:“我明白!你放心!茹梦,我懂纪律,更懂轻重!这个秘密,我会烂在肚子里,绝不会从我这里泄露半分!” 柳茹梦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道:“我就知道钱记者你最可靠了!” 就在钱淑珍捧着精致的骨瓷茶杯,还在努力消化这豪宅带来的冲击和身份保密的沉重感时,别墅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身影如一阵春风般走了进来。 那是一位年轻女子,身高腿长,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栗色的卷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自信、干练又明艳照人的光彩。 她一眼看到客厅里的柳茹梦,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港岛口音特有的韵味: “茹梦姐!你回来啦?我刚好路过,看车有在就进来啦!今天亚洲卫视那边……” 她的话音在看到陌生的钱淑珍时顿住了,美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但态度依旧大方得体,微笑着向柳茹梦投去询问的目光。 柳茹梦则是笑着起身,自然地挽过那女子的手臂,向钱淑珍介绍道:“钱记者,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吕瑞容小姐,和我同届的港姐季军。 瑞容,这位是钱淑珍记者,我在东北插队当知青时认识的报社记者,刚从大陆调来新华社驻港分社工作。我姆妈让我带她熟悉熟悉港岛的人情风貌呢!” 吕瑞容“哦”了一声,倒是十分识趣,就没有再打扰柳茹梦和钱淑珍,立马找了个借口又回亚洲电视台去了,并且让柳茹梦转告林火旺,今天晚上她回家一趟,就不过来睡了。 而等吕瑞容离开之后,柳茹梦看着钱淑珍那惊愕的表情,只好笑着说道:“怎么说呢!钱记者,这位吕小姐,算是……按港岛这边的话来说的话,算是我给阿旺找的姨太吧!” “什么?!” 钱淑珍听到这话,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敲了一下!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柳茹梦道: “吕……吕小姐?港姐季军?亚洲卫视的……副总经理?她……她也是林火旺的女人?!还是你给他找的?嚯!林火旺这家伙……这家伙在港岛都讨上小老婆了?!!” 第518章 等一个天大的好时机! 夕阳的余晖,就这么透过浅水湾三号别墅那巨大的落地窗,给这奢华的客厅里镀上了一层柔和又彰显富贵的暖金色来。 柳茹梦则是坐在丝绒沙发上,详细地和钱淑珍讲述着自己到港岛之后所遇到的一切,包括自己的病,医生的嘱咐,以及后面亲手把自己的丈夫林火旺,推去和四个港姐睡在一个房间里。 虽然说,最后只有吕瑞容一女成为了林火旺的女人,但是柳茹梦的目的也算得上是达到了。 对面的钱淑珍却是听得更是一脸震惊,她是万万没想到,港岛那些乱七八糟胡说八道的绯闻报纸里说的小林天望“一龙五凤”,居然差点就是真的了,更不用说,这一切都是柳茹梦亲手主动去推动的了,她惊得几乎都快要握不住手中的骨瓷茶杯。 “你……你说什么?‘成全他’?茹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好大房的准备’?” 柳茹梦则是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然后轻轻地啜了一口,神色平静得让钱淑珍都有些觉得心慌。 “淑珍姐,我的病……刚刚和你说的,你也知道了。全世界最顶尖的权威医生说了,治疗需要三年,这三年里,不能同房。 而阿旺他……你也知道的,在大陆的时候就那么招人喜欢。有多少女孩对他芳心暗许,相信你可能比我更加清楚?只是他那时眼里只有我,或者说,大陆的环境也不允许。 可这里是港岛。淑珍姐,你看看那些报纸杂志,看看那些所谓的豪门大亨,哪一个不是几房太太?这才是这里的‘规则’。阿旺现在是小林天望,是坐拥亿万身家、掌控置地和亚洲电视的巨富。只有我一个女人?现实么?” 钱淑珍听到如此离经叛道的话,既觉得十分的羞愤,也觉得无比的荒谬起来,她是怎么也想不到,柳茹梦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持着这样的观点,让她在来之前,对柳茹梦和林火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那种美好滤镜,彻底地破碎成了一地。 “柳茹梦!你疯了吗?你从小受的是什么样的教育?我们是在红旗下长大的!一夫一妻,婚姻神圣!你怎么能……怎么能接受这种观念?这……这跟旧社会的姨太太有什么区别?!” 钱淑珍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痛心:“是不是港岛这地方把你影响了?我相信你在来港岛之前,绝对不是这样想的!” 在这一刻,钱淑珍是真的有一种,信仰倒塌的崩溃感的。 毕竟,在内地东北的时候,即便林火旺和柳茹梦离婚了,她自己的内心都还给自己上了不知道多少道的枷锁,想着不要趁人之危,想着要是能帮林火旺追回柳茹梦来,让他们这一对真爱鸳鸯一直在一起,该是多美好的事。 可转头到了港岛之后,却发现,柳茹梦竟然主动的将林火旺推到了别的女人的床上,甚至还不是一个女人,是同时四个女人啊! 钱淑珍内心是既无语又崩溃,那自己当时的那些矜持与保守,都……都是为了什么呀?早知道还不如…… 不行了!钱淑珍想到这里,就更是确定了,港岛这个地方真的有毒啊! 资本主义控制的地盘,果然从踏上去第一步开始,就一直在荼毒自己的思想啊! 连自己都忍不住这样想了…… 柳茹梦闻言,却是缓缓摇了摇头,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苦涩又无奈的笑意:“不,淑珍姐。来港岛之前,在上海……我就动过这个念头。” “什么?你在上海的时候,你……你怎么动的这个念头啊?” 钱淑珍彻底呆住了。 而且,她也无法理解柳茹梦说的话,她都已经离开了东北,还如何影响林火旺呢?难不成,她真的那么神通广大,在上海和能遥控着给东北的林火旺送女人? “嗯。事情是这样的!就是我家隔壁的龚雪姐。我觉得她很好,温柔娴静,和阿旺很配。说来也是缘分,在回上海的时候,我不小心将一封信给带过来的,恰好就是龚雪姐给阿旺写的,你说巧不巧?或许这就是缘分,当时我是真的相信,可能这是老天爷对阿旺的补偿吧! 所以……后面我甚至……偷偷制造过机会,想撮合他们。” “啊?!” 钱淑珍嘴巴微张,毕竟听到这些描述,是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而且,钱淑珍作为《吉省日报》的记者,她后面还去采访过几次《亮剑》剧组的拍摄,她是认识龚雪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演员。 这一下,她也就完全想通了,为什么龚雪这个从京城远道而来的女演员,会和林火旺当时有所关联起来,这里面竟然还有柳茹梦在暗中撮合。 “可惜啊!”柳茹梦自嘲地笑了笑,“神女有心,襄王无意。阿旺他心里门儿清,一下子就识破了我的小把戏。还……很生气。 你看,不是港岛改变了我。是……可能我骨子里,早就认清了现实?或者说,太爱他,爱到……觉得只要他好,自己怎样都行? 以前在大陆,环境束缚着,这种想法也只能是想法。现在到了这里,环境‘允许’了,这种想法……反而变得‘合理’了?” 钱淑珍这一下,是真的被她的这一番话冲击得哑口无言,她看着柳茹梦平静面孔下那深藏的痛楚与无奈,只觉得心里堵得难受。 她无法理解,更不能认同,只能喃喃道:“这……这太荒谬了!茹梦,你这是委屈自己!林火旺他……他就该对你一心一意!他那么有本事,难道还……” “他是有本事,所以才更招蜂引蝶。” 柳茹梦轻声地打断了她,语气当中更是带着一种看透了世事的疲惫感,说道,“与其让他偷偷摸摸,或者将来有一天被哪个厉害角色逼得我不得不退让,不如……我主动一点,做个大度的大房。至少……人是我挑的,地位,也都是我给的。” 这一番话下来,钱淑珍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 或许在后世,持这样观念的女人已经很多了。尤其是身为有钱人的女人,都知道世界上哪有不偷腥的猫呢?只要能按时回家,不把人带到自己面前来烦人,对家庭负责,大部分的富家太太,往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对于七八十年代的中国女性来说,身为妻子怎么能够主动的帮丈夫“搞破鞋”呢?这也太挑战钱淑珍的认知和价值观了。 客厅里顿时就陷入到了一片沉寂当中。 窗外,天色也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别墅内的灯光次第亮起,就这么映照着这两个心思各异的女人。 钱淑珍深吸了几口气,试图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她看着柳茹梦那张在灯光下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却带着挥之不去忧郁的脸,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她只能无力地感慨:“港岛……这个地方,对人的影响,真是太可怕了。它能把我们根深蒂固的观念,都扭曲掉。” 柳茹梦没有反驳,只是淡淡笑了笑,转移了话题:“淑珍姐,外面天都黑了,要不……你今晚就留在这里睡吧?” “留……留在这里睡?”钱淑珍的心猛地一跳,脸上瞬间飞起两团红晕,眼神也有些慌乱地躲闪,“不……不行!我……我还没准备好呢!” 柳茹梦被她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愣,奇怪地看着她:“就在这里过一夜而已,需要准备什么呀?床铺都是新的,洗漱用品也齐全。难道你还认床不成?” 钱淑珍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说漏了嘴,顿时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掩饰道:“啊?不是不是!我是说……睡在这里不太方便的吧?林……林火旺晚上不也是要回来的么?我一个外人……”她越说声音越小。 柳茹梦恍然大悟,看着钱淑珍窘迫的样子,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呀?那你可放心好了!今天真不巧,就算你想见到阿旺都见不到。” “他不在港岛?”钱淑珍一愣,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嗯,”柳茹梦点点头,“他今天一大早就回大陆了。宝安县蛇口那边,他投了个很大的工业园区,叫蛇口工业园,据说已经建得差不多了。那是他整个战略布局里非常关键的一环,下了血本的,他得亲自过去盯着。” “蛇口工业园?”钱淑珍再次被震惊了,“他在大陆还圈了这么大的地搞工业园区?我的天……他……他怎么能这么厉害?在港岛这边折腾出这么大的局面还不够,在我们内地那边还……” 她实在找不到词来形容林火旺这种翻江倒海的能力了。这半年来听到的关于他的消息,真的是一个比一个惊人。 这可是一整个工业园区呀! 在大东北各地采访过的钱淑珍,可不是没有见识的小女人,她很清楚,能被称作一个工业园区的地盘,是得有多大,国家和地方是得有多重视。 不过,柳茹梦没有多说,她也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今天见不到林火旺,她的心里面就又是一阵的空落落的了。 带着这份未能相见的遗憾,以及被柳茹梦那番“大房论”冲击得七荤八素的思绪,钱淑珍最终答应了留宿在浅水湾三号别墅。 而紧接下来,钱淑珍便又见识到了,什么才是资本主义富人们真正过的奢靡的生活啊! 晚餐极其丰盛,长长的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佣人们无声而高效地穿梭着,将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上桌。 哪怕钱淑珍在内地的生活不差,父亲更是省里的高官,哪怕在最困难的时期,他们家要是想吃肉的话,也是随时都可以吃到的。 可这些生活条件,都是和内地那些普通百姓比起来,算得上很不错的。 现在和港岛的富豪生活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淑珍姐,尝尝这个,法国空运来的鹅肝,厨师用波特酒煎的。” 柳茹梦很是热情地介绍了起来。前些日子,刚到浅水湾三号别墅来常住的时候,柳茹梦吃着这些大餐什么的,内心还有些不安和愧疚。 但是后来林火旺和她说,在港岛就是这样,这些高端的食材总要有人消费,你不消费,也有别人消费,如今的金钱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数字一般的存在,既然有这个条件,为什么不生活得好一点呢? 而钱淑珍则是看着那小小一片,煎得焦黄诱人的鹅肝,小心翼翼地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细腻丰腴、入口即化的口感和浓郁的酒香瞬间在口腔里炸开,是她从未体验过的美味。 她忍不住赞叹:“这……太好吃了!这得多少钱啊?” 柳茹梦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价格,反而指向旁边一个佣人正在小心开启的红酒道:“配这个喝更好。这是罗曼尼康帝,阿旺酒窖里的珍藏,一瓶……大概几千美金吧。” “噗——” 钱淑珍刚喝下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她赶紧捂住嘴,呛得咳嗽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咳咳……多……多少?几千美金?就一瓶酒?” 她在东北的时候,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人民币啊! 几千美金?那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她看着那深红色的液体倒入昂贵的水晶高脚杯,感觉每一滴都重若千斤。 在来港岛之前,钱淑珍甚至不敢想象,单纯是吃一顿饭喝一口酒,就能花这么多的钱。 资本主义,果然是奢靡享乐之风啊! 钱淑珍觉得自己刚刚喝下的那一口红酒,都是流淌着罪恶的血液的啊! “是啊!这瓶算是比较好的。不过他对这些不太讲究,都是下面人打理的。来,干杯,欢迎淑珍姐来做客。” 一边说着,柳茹梦则是一边优雅地举起杯。 对于钱淑珍现在的感觉,柳茹梦自然是很理解,她刚来的时候,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只不过,现在经过这大半年的熏陶,她早就已经习惯了港岛的生活模式。 不由得,柳茹梦也在内心质问自己,难道说自己也真的被港岛的风气所影响了很多么? 钱淑珍则是有点颤颤巍巍地举起自己那杯“液体黄金”,感觉喝下的不是酒,而是灼热的金子。 整顿饭,她都在这种极致的奢华带来的巨大冲击中度过。 什么松露焗龙虾、鱼子酱配薄饼、神户牛肉……每一样柳茹梦轻描淡写介绍的食物,都刷新着钱淑珍对“奢侈”的认知上限。这哪里是吃饭?简直是吃钱! 餐后,两人移步到客厅的沙发上休息。柳茹梦拿起遥控器,打开了那台巨大的彩色电视机,调到了亚洲电视的频道。 “看会儿电视吧。这个点,应该是在放《神奇宝贝》。”柳茹梦说道。 果然,屏幕上出现了熟悉的皮卡丘、小智等角色。钱淑珍看着,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自豪感:“这动画……在港岛播得怎么样?” “非常好。”柳茹梦的语气带着一丝骄傲,“收视率基本都在70%以上,全港同时段第一。孩子们都喜欢疯了,相关的玩具都卖脱销了。” 不得不说,《神奇宝贝》这部动画的神奇,尤其是每一集都几乎是一个单独的故事,哪怕是之前完全没有看过的,随便从哪里接着看,都能很轻易地看进去。 现在港岛的大中小学生,基本上每天聚在一起,都会在讨论着《神奇宝贝》里面的那些宠物小精灵们,哪个小精灵最厉害,哪个小精灵最可爱等等。 钱淑珍闻言也是点点头,感忍不住慨道:“是啊,当初在春城电影厂看着他们一页页画出来,没想到现在能在港岛的电视上看到,还这么受欢迎。” 这动画虽然她在春城电影制片厂里早已看过,但此刻是在港岛最奢华的别墅里,去看着这部由林火旺一手策划,又从大陆制作走出来的动画风靡港岛,那种参与感和民族自豪感是格外强烈的。 港岛是资本主义社会又怎么样?现在小孩们喜欢的动画片,还不是我们社会主义电影厂的美术师傅们制作的? 等《神奇宝贝》播完,紧接着的便是《超市大作战》的综艺节目。 明亮的灯光下,现代化的超市货架上琳琅满目摆满了各种包装精美的进口商品。 节目里,参赛者在超市里进行各种趣味竞赛,寻找特定商品、计算价格、限时购物……场面热闹非凡。 一开始的《超市大作战》,只是单纯的限时零元购,但后面在林火旺的建议下,又增加了一些隐藏的关卡,奖励也更丰富,内容也更是争分夺秒,节目感趣味感都十足,并且老少皆宜,可以说是彻底拿捏住了全港的市民了。 钱淑珍自然也是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看得目不转睛,脸上满是新奇和兴奋,忍不住叫道:“天哪!这超市……好大好亮!东西真多啊!跟我们那边的百货大楼完全不一样!你看那些包装,多漂亮!还有这个节目的游戏,真有意思!” 柳茹梦看她看得入迷,笑着提议说道:“淑珍姐这么感兴趣?要不要明天给你报个名,也去参加一期玩玩?” “啊?我?不行不行!我是公派来港岛工作的,代表的是国家的形象!怎么能上这种……这种娱乐节目?那是要犯大错误的!” 钱淑珍脸上的兴奋瞬间就被严肃取代,第一时间就否决道。 柳茹梦也是理解地点点头:“也是。那就看看好了。” 《超市大作战》之后,便是亚洲电视的黄金档电视剧——《天龙八部》。 片头曲《难念的经》响起,旋律激昂又带着江湖的苍凉感,歌词更是意境深远: “笑你我枉花光心计,爱竞逐镜花那美丽,怕幸运会转眼远逝,为贪嗔喜恶怒着迷……” 钱淑珍瞬间被这歌声抓住了心神,整个人都坐直了,眼睛亮晶晶的:“这歌……这歌太棒了!这歌词,写尽了人心江湖!这韵律,大气磅礴又缠绵悱恻!谁写的?谁唱的?” 柳茹梦看着屏幕,嘴角噙着一丝温柔又自豪的笑意:“填词作曲,都是他一个人。演唱是关正杰先生。” “又是他?!填词作曲?林火旺他……他连这个也会?还写得这么好?” 她感觉自己的认知再次被狠狠刷新。写诗、写小说、搞漫画、做动画、做生意、当大亨……现在连流行歌曲的词曲都信手拈来,还如此惊艳? 她呆呆地看着电视屏幕,耳边回响着那首《难念的经》,心中翻江倒海:这么厉害的人……好像真的……已经超出了常理的范畴?多娶几个老婆……似乎……在这个特定的环境里,也变得……不那么难以理解了?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甩甩头,却无法完全驱散。 夜深了,钱淑珍躺在客房的席梦思大床上,身下是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床垫,盖着轻暖的羽绒被。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透过宽大的落地窗,能看到外面深蓝的夜空下,月光洒在平静的海面上,泛着碎银般的光。 一切都美得像一个不真实的梦。 她想着白天柳茹梦的话,想着林火旺惊人的成就,想着这奢华的别墅和天价的晚餐,思绪纷乱,久久无法入睡。 第二天,柳茹梦特意空出时间陪钱淑珍。她们先去了繁华的中环。 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仰望着一栋栋摩天大楼,钱淑珍再次感受到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那里,”柳茹梦指向一栋气势恢宏的大厦,“就是置地大厦,阿旺……嗯,小林先生现在集团的总部。” 接着,柳茹梦又带她去了一个巨大的工地现场,机器轰鸣,工程正进行得热火朝天。 “这里,就是原来的‘置地广场’位置。现在正在拆了重建,以后会叫‘龙广场’,是阿旺重新规划的商业中心,规模会比以前更大。” 最后的目的地是亚洲电视的总部。 走进忙碌的办公区,钱淑珍看到的是高效运转的场景。 工作人员步履匆匆,演播室里灯光闪烁,剪辑室机器嗡鸣。 她看到柳茹梦和吕瑞容干练地处理着各种事务,下达指令,审阅文件,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完全不同于她印象中娇弱的女性形象。 “这里每天要制作播出大量节目,新闻、电视剧、综艺……不能出一点差错。”柳茹梦抽空对钱淑珍解释道。 钱淑珍看着眼前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敬佩。 两个如此年轻美丽的女人,竟然能掌管这样一家庞大的电视台,而且井井有条。 这背后需要怎样的能力和魄力?她对柳茹梦,对这个她曾经以为需要人保护的“妹妹”,有了全新的认识。林火旺身边的女人,果然都不简单啊! 初到港岛,这个花花世界,这个现代化的都市,这个和祖国大陆虽然紧邻,却完全不同的世界,钱淑珍真的是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尤其是看到柳茹梦和吕瑞容两女都如此的优秀和干练,她内心也涌起了不服输的劲头来,既来之,则安之,她决定自己也要在工作岗位上,更加努力,干出一番自己的成绩和事业来,绝不能被林火旺给小瞧了。 在内地,她是最优秀的记者,在港岛,她也一定可以找到自己的位置的。 与此同时,大陆,宝安县蛇口。 崭新的蛇口工业园区门口,气氛紧张而肃穆。宝安县的主要领导、工业局的干部,以及从全国各地抽调来的十几家大型国营工厂的厂长、书记们,个个穿着整齐的中山装或干部服,顶着南方的烈日,翘首以盼。 汗水浸湿了他们的后背,却没人敢有丝毫懈怠。 “王书记,这港商到底什么来头?排场也太大了!廖公亲自陪着来视察?”一个胖胖的厂长用手帕擦着汗,小声问旁边的县委书记。 县委书记王援朝神色凝重,压低声音:“具体我也不清楚,上面只说是爱国港商,实力极其雄厚!这次蛇口工业园,是老人家都亲自批示的重点项目!投入的外汇……听说是个天文数字!调过来的工人都有几十万!你说这来头能小吗?” “乖乖!”另一个瘦高的厂长咂舌,“这么大手笔!我看不是汇丰银行,也得是霍英栋、包玉刚那个级别的超级大亨吧?” “我看像!不然廖公能亲自来?”有人附和道。 大家议论纷纷,都在猜测即将到来的巨贾是何方神圣,是英资的代表,还是华资的领袖?每个人都带着期待和一丝不安。 而在这些厂长们的心里面,其实大多数的猜测,都是霍家的老爷子霍英栋。 毕竟,霍老爷子这个红色资本家,在大陆是最知名的,国家每次在很紧急和为难的时候,霍老都会不计损失和后果的伸出援手。 而且,霍家的实力,在港岛也是有数的前几,自然也有这个实力,可以帮助国家来完成一些产业布局上的规划。 当然了,这也只是他们最主要的猜测之一,而随着中英谈判和局势的变化,有不少厂长们也在猜测,会不会是英国政府直接和大陆这边合作的呢? 后世人看历史的时候,往往只能看到一条从古至今笔直流淌的长河。 但实际上,往往在很多个历史的分叉口,是有非常多种的可能的。 而一旦流向不同的分叉口,便有可能会造成完全不同的历史走向。 只不过我们后来人,永远无法看到另一种可能性,也永远无法体会到,当时处于这样的历史浪潮上的风云人物,他们所面临关键抉择的时候,内心是有多激荡和忐忑的。 终于,几辆黑色的轿车在警车开道下,平稳地驶入园区,停在了众人面前。车门打开,廖公率先下车,大家立刻屏住呼吸。紧接着,另一侧车门打开,一个年轻的身影走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年轻!太年轻了!看起来顶多二十岁出头,身材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气质沉稳,眼神锐利。 这……这是谁?大亨的秘书?还是儿子? 廖公环视了一圈满脸错愕的众人,脸上带着和煦但威严的笑容,朗声道:“同志们,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蛇口工业园区的主要投资方和战略规划者,在港岛白手起家,创立了庞大商业帝国的——小林天望先生!” “小林天望?!” “他就是小林天望?!” “我的天!这么年轻?!”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这个名字,对于毗邻港岛的宝安人来说,绝不陌生!这半年多来,“小林旋风”席卷港岛,收购置地、创办亚洲电视、《神奇宝贝》风靡、超市大作战火爆…… 一桩桩一件件,早已是街头巷尾热议的传奇!可谁能想到,这个搅动港岛风云的神秘巨富,是如此的年轻! 而且,这个神秘的蛇口工业园项目,竟然也是他主导的?! 巨大的落差让所有人都惊呆了,随即是更深的震撼。 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的光环,瞬间变得无比耀眼,也无比的沉重。 在廖公和园区负责人的陪同下,林火旺以“小林天望”的身份开始视察园区。 巨大的标准化厂房一排排矗立,崭新的机器设备正在调试安装,从东北、四川等地调集来的技术工人和熟练工人们,已经在接受初步的培训。 规模之大,建设速度之快,让见过世面的廖公都暗暗点头,更别提那些地方官员和厂长了。 随后,在园区最大的会议室里,召开了项目汇报会。 各厂负责人汇报了设备安装、人员到位、初期生产计划等情况。 这个秘密计划,从林火旺在东北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开始在心里策划了起来。 至于后面能不能完成,能达到什么程度,当时的林火旺也是没有底的,要依靠他之后自身的实力,以及对国家的影响力来判定。 很幸运的是,到港之后,林火旺借力打力,在英资和华资之间的腾挪当中,居然真的收购置地集团成功,而且在传媒行业,也取得了不俗的发展。 更关键的是,他成功的取得了港督麦理浩的信任,利用置地集团【居者有其屋】计划的掩护,和大陆进行建筑材料等的交换,采买来了大量的国际上先进的生产线和机械。 这些种种,都是原时空当中,中国大陆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国内大规模的引进各种生产线,都还要在几年以后,并且引进的都是国际上淘汰的那种,还要卖给你天价,可以说在改革开放的初期,我们国家就是一个妥妥的冤大头,不停地去承接其他国家淘汰下来的生产线和设备。 但是,不得不说的是,即便是这些国家的落后产能,对此时的中国来说,也是难能可贵的,很多设备还是我们给钱都买不到的。 这样的技术封锁,足可见西方国家对我们的忌惮和防备。 所以,为了缩短中国和世界的差距,为了加快中国的腾飞与崛起,为了直接拦腰砍断日本家电行业的崛起之路,林火旺向国家建议和联合提前开发了蛇口工业园区。 宝安县的领导最后发言,语气激动却也难掩忧虑: “小林先生!廖公!蛇口工业园的建设,在中央和省市的大力支持下,在全体建设者和工人同志们日夜奋战下,总算是……基本建成了!规模之大、投入之巨、速度之快,都是前所未有的!这充分体现了国家改革开放的决心!但是…… 这么大的投入!上百条生产线,几十万工人!我们心里……实在没底啊!同志们都没干过这么大的事!从来没跟国际接轨这么紧密过! 这生产出来的电视机、电冰箱、洗衣机……质量能不能比得过日本货?就算质量不差,可我们是新牌子,外国的消费者认不认?卖不出去怎么办?积压在仓库里怎么办? 这要是……要是真出了问题,资金链断了,厂子倒了,这几十万工人的饭碗……我们……我们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他的话代表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会议室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这也是国内的经济体制决定的,他们都是国营大厂的厂长,拥有着吃苦耐劳的精神,但是却一直应对的是计划经济,压根就不怕生产出来的商品没有销路。 但是现在突然要让他们,管理这么多先进的生产线和生产销往国外的家电产品,背负的这么多投入的压力,也是让他们的内心惶惶起来。 廖公也很理解这些官员和厂长们,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便面色严肃地开口了,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说道:“同志们!你们的担忧,中央都清楚!正因为清楚,才更要放手去做!蛇口工业园,是我们准备改革开放的试验田,是老人家亲自关怀的重点项目!小林先生带来的,是国际上最先进的生产线和技术专利!这一点,毋庸置疑!至于市场? 小林先生能白手在港岛打下如此基业,他的眼光和商业能力,还需要怀疑吗?他已经投入了半个身家在这里! 这难道不是最大的信心和保证吗?你们要做的,不是畏首畏尾,而是坚定不移地执行计划!抓好生产管理,协调好工人生活,尽快熟悉生产流程!初期效率低点没关系,关键是保证质量,把基础打牢!把工人队伍带熟!至于销售和市场…… 那是小林先生要考虑的战略问题!你们的任务,就是保质保量地把产品生产出来!同时,必须做好保密工作!工业园的核心技术、生产规模、产品种类,在正式推向国际市场前,必须严格保密!这是纪律!” 廖公的一锤定音,压下了现场的骚动和疑虑。官员和厂长们虽然心里还是七上八下,但有了廖公的背书和强调纪律,也只能把担忧暂时压下。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退去,会议室里只剩下廖公和林火旺。 门一关上,廖公脸上那沉稳威严的表情就松弛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和疲惫。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庞大的园区,眉头紧锁:“小林先生,不,林火旺同志。刚才的话我是讲给他们听的。现在关起门来说,我这心里……也像压着块大石头啊! 国家的家底你是知道的。这次,几乎是把能动用的一半外汇储备都砸进来了! 还动用了难以估量的人力物力资源!这几十万工人的身家性命,也系于此。 成本优势我们有,质量我相信在你的技术和严格管理下,也能逐步赶上。但品牌……新品牌打入国际市场,谈何容易! 日本货靠着几十年的积累才有的口碑。我们现在囤这么多货,万一……我是说万一,国际市场打不开,或者遇到强力狙击,货砸在手里,资金链一断,后果不堪设想啊!你跟我说实话,你的‘天大时机’,到底是什么?到底什么时候来?” 林火旺则是走到廖公身边,同样看着窗外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他的眼神平静而坚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廖公,您放心。压力,我比谁都清楚。但请相信我,我们现在要做好准备,然后耐心等待就好!等一个天大的好时机。 这个时机,是绝对的天赐良机,也是我们精心准备的必杀一击。它一定会来,而且……不会太久。” 他顿了顿,迎着廖公急切探究的目光,缓缓摇头,笑容里带着一丝神秘:“至于具体是什么,何时来……请恕我暂时不能透露。天机,不可泄露。您只需要知道,我们此刻所做的一切准备,都是为了那一刻的雷霆万钧。我们……静待东风即可。” 廖公看着他年轻却无比沉稳自信的侧脸,虽然心中疑虑未完全消散,但那份笃定,莫名地让他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一丝。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没有再追问。眼前这个年轻人创造的奇迹还少吗?或许,真的可以再相信他一次?为了这沉甸甸的期望和付出,也只能相信他了。 第519章 历史的车轮发出铿锵之音 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怡和洋行大班纽璧坚那气派的办公室里,但是却驱不散他脸上那连月来积累的阴霾晦色。 实话说来,自从七六年开始,整个港岛英资的日子都不太好过。怡和洋行作为其中最大的代表,自然是首当其冲,受到的伤害是最大。 一方面是这些英资转移投资到海外,大多都是亏损,还是巨亏的那种,个个都是元气大伤。 另一方面也是本港华资经过多年的积累,羽翼可以说是相当的丰满,各种各行各业的大亨层出不穷,资本的积累对上他们这些英资企业,也可以说得上是不遑多让了。 半年! 仅仅是这半年的时间里…… 怡和洋行就经历了置地易主、白银期货的泥潭、澳洲矿场的官司……每一桩都像毒蛇一般缠绕着纽璧坚的心头上。 而在办公桌上那堆积的报表却如同在嘲弄着他,同时在无声诉说着怡和这艘巨轮正在艰难的转向。 “砰!” 办公室门被人猛地推开,詹姆斯,这个纽璧坚最信任的心腹,十分亢奋地冲了进来。 “爵士!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詹姆斯大声喊道,也顾不上什么礼节,当即就将一叠厚厚的文件袋和一个鼓鼓的牛皮纸信封重重拍在纽璧坚的红木办公桌上。 “小林天望!他果然有问题!大问题!这回我们算是彻底抓住了他最大的把柄了。” 詹姆斯兴奋地说道。 这段时间,他被纽璧坚专门安排,从各个方面对小林天望进行深入的跟踪与调查,和小林天望有关的一切信息与动作,都要去调查清楚来,尽可能的寻找小林天望的弱点或把柄。 纽璧坚也跟着兴奋起来,他站起身来,对詹姆斯道:“不要着急,慢慢说,小林天望怎么了?你找到他的什么把柄了?” “大陆!宝安县!一个叫蛇口的地方!我们的人,费了大力气,越过重重阻碍,终于拍到了! 小林天望!他本人!就在那里!不止一次!他根本不是去旅游观光,他在投资!大笔的投资!参与建设一个大型的‘工业园区’!” 他哗啦一声抖开牛皮纸信封,十几张放大的黑白照片滑落出来。 照片有些模糊,角度刁钻,显然是偷拍。 但是在这些照片当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小林天望居然在大陆鼎鼎有名的高官廖公的陪同下,出现在了大陆蛇口。 背景有许多大陆的官员和……工厂的高层。 还有那拔地而起的工业厂房,这些无不是在诉说着,小林天望和大陆官方不可言说的亲密关系啊! “您看!这张!他和当地官员握手签约!这张!他在工地视察!还有这张……” 詹姆斯抽出一张最具冲击力的照片,照片里,小林天望正站在一个崭新的车间里,似乎是在对一群工厂领导讲话,背后悬挂着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上面赫然写着:“热烈庆祝蛇口工业区首批投资项目签约仪式”。 不得不说,单纯从这张照片的角度来看,就知道詹姆斯为了跟踪和调查小林天望,是花费了多大的功夫。 他的人能够混进蛇口工业园区,还能偷拍下小林天望的照片,花费的代价可不低。 “蛇口工业区!投资!大陆!! 爵士,这哪里是什么单纯的商人?这分明就是第二个霍英栋! 不,他比霍英栋更危险!他隐藏得更深! 他在日本起家,顶着日籍身份,骗取了汇丰的巨额贷款,骗取了港督府的信任,拿到了电视牌照! 这一切,都是为了掩护他最终的目的,替大陆做事!他就是大陆派来的棋子!潜伏在港岛,窃取我们英资财富、扰乱港岛金融秩序的棋子!甚至是帮助大陆做统战宣传……” 纽璧坚一把抓起那些照片,瞪大了眼睛,整个人身体都因为兴奋而微微的发抖起来。 一张张看过去,照片里的人确是小林天望无疑,按照中国人的话来说,他对小林天望简直是化成了灰也认得。 同时,看到这些照片之后,他心中长久以来的那些疑云可以说是瞬间被点燃,然后便化作了熊熊怒火和一种将报大仇的狂喜来。 这些困扰他多时的谜团终于有了答案,为什么小林天望能那么精准地狙击置地? 为什么他行事如此诡秘又胆大包天?为什么他总能得到看似不可能的“运气”?原来根子就是在这里! “好!好得很!小林天望!藏得真深啊!披着东洋皮,干着赤化的事!这次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沈弼!麦理浩!你们都被他耍了! 詹姆斯!立刻备车!去汇丰!不!直接去港督府!沈弼这个时间,肯定在港督麦理浩爵士那里! 正好!我要当着港督和汇丰大班的面,把这个‘日籍华商’的伪装画皮给彻底撕下来!” 他快速将照片和几份关键的文件塞进公文包,然后便迫不及待地起身。 “这就是证据!铁证如山!我看他这次如何翻身!汇丰那些贷款?亚洲电视的牌照?统统要让他吐出来!怡和丢掉的面子,我一定要从他身上十倍讨回来!” 纽璧坚兴奋地抓起外套,然后大步流星地冲出办公室,以最快的速度朝港督府赶去。 不得不说,这半年来,小林天望带给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他这个港岛的顶级商业精英,实在是屈辱与败给小林天望这样的毛头小子手下。 置地被迫夺走之后,纽璧坚是无时无刻不想着,怎么给小林天望下绊子,怎么找回场子来的,绝不能让他好过。 但是,小林天望却能一次次的破局与逢凶化吉,甚至在一步步的成长为更大的巨鳄。 尤其是在亚洲电视和tvb打擂台过程当中,《焦点访谈》和《超市大作战》两档节目的开发出来,便更是让全港惊叹小林天望的才华与魄力。 同样也将纽璧坚给震慑到了,以至于在最近一个月时间里,他都不敢对小林天望有所妄动,忌惮比嫉恨更深了一层。 如今抓住了这样的天赐良机,他便打算一棍子将小林天望彻底打死,用这些证据,坐实他红色资本家的本质,让汇丰和港府都断绝与他的合作,转而开始全力打压,就像当初打压霍家那般。 另一边,港岛机场。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架涂装着jal标志的波音客机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 国际到达厅外,柳茹梦静静地站着,仪态端庄,一袭素雅的旗袍衬得她气质越发清冷出尘。 她身边站着吕瑞容,穿着剪裁合体的洋裙,温婉而安静。 稍后一步的钱淑珍则显得有些非常心不在焉,眼神飘忽不定,手指却是在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们在等一位贵客,那便是从日本飞来的小林惠子。 航班信息滚动,到港的旅客们开始大量的涌出。 很快,一名穿着干练米白色职业套装,且气质沉稳大方的年轻漂亮女子出现在几女的视线当中。 她推着行李箱,目光迅速扫视接机人群,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柳茹梦的身上,她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真诚而又有些略带紧张的笑容,然后朝着她们快步走了过来。 “柳小姐!劳烦你们亲自来接,实在没有必要,我不是第一次来港岛,自己可以的!” 小林惠子走到近前,恭敬地鞠躬,一口标准的中文,却又带着日本式的礼数周全。 “惠子小姐客气了,你这一路辛苦了。” 柳茹梦微笑着上前一步,和小林惠子来了一个礼貌又热情的拥抱礼。 然后便略带抱歉地说道: “惠子,阿旺早就在等你来港了。但是日本那边,你又一直走不开。 本来今天你到港,阿旺是一定要亲自来接你的。但是真的很不巧,阿旺他最近在大陆那边有要紧事脱不开身,所以,才特意嘱咐我来接你。 然后刚好钱记者也来港工作,你之前也认识她,索性便把她一起带来了。 你的家里一切可都好?林老先生身体康健?” “托您的福,父亲大人身体很好,日本的事务也都基本上了轨道,我才得空过来。” 小林惠子微笑着回答,目光却是不着痕迹地扫过柳茹梦身边的两个女孩,尤其是在吕瑞容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她虽然人在日本,但却一直都在关注着港岛这边,所有和林火旺有关的新闻与消息,而且还时不时的和林火旺打越洋长途电话。 自然而然,她是很清楚这位刚刚柳茹梦没有介绍的吕瑞容小姐是什么来头和身份了。 而柳茹梦也是捕捉到了她的目光,然后轻轻一笑,才又主动介绍道:“这位是吕瑞容小姐。瑞容现在和我们住在一起,阿旺也很看重她,很……宠她。我们相处的很好,相信她和惠子小姐也会相处得很好的。” 柳茹梦这饱含深意的一番话一说出口,立马就激荡起了小林惠子内心的波澜来。 小林惠子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那是惊讶、恍然,随即是难以抑制的狂喜来。 但这也立刻被她强大的自控力给压了下去。 很显然,小林惠子是读懂了柳茹梦话里示好的意思,表明了她愿意接纳吕瑞容当林火旺的女人,同样也愿意接受你小林惠子,只不过希望你可以友好相处罢了。 小林惠子冰雪聪明,又如何不知道,这是柳茹梦在确定其大房的地位,并且主动向自己示好呢? 所以,她也立刻向吕瑞容微微欠身,伸出手道:“吕小姐,你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吕瑞容在来时,也听柳茹梦说过,小林惠子是小林天望的红颜知己,如今又听到柳茹梦这么说,哪里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不过她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姨太”的身份,又怎么敢对小林惠子有所意见呢? 她的脸微微一红,也赶紧礼貌地握手道:“惠子小姐好。” 柳茹梦的目光在小林惠子脸上停留片刻,看到她眼神深处的领悟和那份竭力克制却依然流露的欣喜,心中也是了然。 看来目前的状况,比她自己想象当中的要好得多。 根本原因,就是喜欢上林火旺的女人且也得到林火旺喜欢的女人,都比较好相处,并且都很知道“规矩”,承认柳茹梦大房的地位。 尤其是小林惠子,这是柳茹梦最为担心的所在,所以她才会如此的重视。 要知道,在听林火旺的讲述当中,柳茹梦太清楚,林火旺的事业可以起步,并且能有这么大的拓展崛起,小林惠子和她背后的林家,居功甚伟。 虽然所有的决策都是林火旺制定和谋划的,但是具体的执行层面,以及调动的资金和资源,全都是来源于小林惠子所在的林家,是林老先生的信任。 柳茹梦一旦若是和小林惠子彻底摊牌,且无法调和的话,场面将会极其的难看和难以收拾的。 还好!还好! 小林惠子很识大体,并且……似乎也不贪心。 如此一来,柳茹梦心中的一块石头,可以说是落地了。 她主动挽起小林惠子的手臂,声音更加柔和亲切:“走吧,车在外面。住处都安排好了,你来港岛,也等于是回家,别说什么住酒店之类的话,就在浅水湾住。 阿旺不在,我们姐妹正好多亲近亲近。你在日本帮了他那么多,他时常提起,说没有你和林老先生,就没有他在日本的根基。” 姐妹……亲近…… 小林惠子的心猛地一跳,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如果说,刚刚见面时的那些话,只是犹如蜻蜓点水一般的暗示,那现在的这些话,就已经几乎是明示了。 这一次,柳茹梦话里的意思真的是直白得让她心跳加速,她不仅知道自己对林火旺君的心意,而且……似乎并不排斥,甚至……接纳?只要能和林火旺君在一起,名分?那算什么! “柳小姐言重了!能为小林生分忧,是惠子的荣幸。” 因为有吕瑞容在场,她们之间的对话中,对林火旺的称呼是不涉及到林火旺的真名的。 柳茹梦称林火旺为“阿旺”,可作“阿望”解,而小林惠子则称呼小林天望为“小林生”。 两人一边说着话,便一边亲密地向外走去,话题自然地从日本的趣事,再转到港岛的风物,气氛融洽得两女就好像是相识了多年的闺中密友一般。 而落在后面的钱淑珍,将这一切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也都听在耳中。 柳茹梦那句“瑞容现在和我们住在一起,阿旺很看重她……很宠她……”以及她对小林惠子那亲昵的态度和话语里的暗示,像重锤一样敲在钱淑珍的心上。 她看着前方两个气质迥异却同样出色的女子并肩而行,谈笑风生,一种巨大的慌乱和紧迫感瞬间攫住了她。 柳小姐……这是明摆着在接纳她们啊! 吕瑞容是,现在连这个日本来的小林惠子也是! 那自己呢? 自己该怎么办? 就这样一直默默地当个背景板么?看着她们都……都……? 钱淑珍越是这么想着,就越是慌乱了起来。 她的手指绞得更紧了,真是心乱如麻啊! 一个声音在脑海里疯狂叫嚣:机会!现在就是机会!再不抓住,可能就永远没机会了!可是……自己要怎么说啊?当着她们的面直白的说出自己也想当林火旺的女人么? 她看着柳茹梦挽着小林惠子走出机场的背影,脚步十分沉重地跟上,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发起烧来。 而另一边,港督府的书房内,气氛与纽璧坚办公室的焦躁截然不同。 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进来,空气中弥漫着上等红茶的香气和雪茄的醇厚。 房间里,只有两人相对而坐。 汇丰的大班沈弼,今天一大早便过来。 汇丰银行作为港岛的“央行”,他作为汇丰的大班,必须要每隔一段时间,将相应的一些金融数据和情况,单独私密的和港督麦理浩汇报。 当然了,这一次汇报的重点,却是有关【居者有其屋】相关带动的金融与房地产市场的一些反应。 看着眼前刚汇报完数据的沈弼,港督麦理浩爵士啜了一口红茶,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且发自内心的轻松笑意。 他对坐在对面的沈弼说道:“peter,第一期‘居者有其屋’的交付仪式,反响空前。舆论一片赞誉,连那些平日最爱挑刺的报纸,这次也难得说了不少好话。 民众得到了实惠,社会矛盾缓解了,政府形象提升了,更重要的是,利润空间,还比我们当初最乐观的估计还要高出百分之十五。这步棋,走得实在是妙。” 沈弼也是微微点头,笑着认可道:“确实。麦理浩爵士,当初力排众议支持小林天望推行这个计划,您的眼光和魄力是关键。 事实证明,他不仅是个搅动风云的金融猎手,在民生工程和地产开发上,同样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居者有其屋’的成功,不仅稳定了底层,也稳住了中产,更盘活了部分低迷的地产市场。 后续几期的认购意向已经爆满,有资格购买居屋的民众,一个个都期待着抽签抽中,堪比买六合彩呢! 我敢说,这将成为港府未来几年最亮眼的政绩之一。投资和信任小林天望,确实是一步……妙棋。”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充满了政治与资本完美结合后的默契与满足。 他们都清楚,这个计划成功的背后,是港府的公信力背书、汇丰的雄厚资金支持与小林天望超强的执行力和商业嗅觉共同作用的结果。 而最大的赢家,除了小林天望之外,无疑就是坐在这个书房里的两人。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人轻轻敲响。 港督府的副官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说道:“港督阁下,沈弼先生,怡和洋行的纽璧坚爵士……说有非常紧急、事关重大的事情,坚持要立刻面见二位。” 麦理浩的脸上,方才的轻松惬意瞬间敛去,眉头也是在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闪过一丝厌烦来。 沈弼则是端起茶杯,不动声色地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让他进来吧。” 最终,麦理浩还是淡淡地说道。 他对纽璧坚这类只知套现离场,对港岛未来毫无担当的“旧时代大班”,观感是早已跌至谷底的。 这从他近来的一些施政方针上,就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 对于本港华资的一些资源倾斜,使得这些英资企业,可以说是叫苦连天。 纽璧坚的样子十分激动,他几乎是撞进来的,也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绅士风度。 “港督阁下!沈弼大班!我发现了!我发现了小林天望的真面目!惊天大阴谋!” 麦理浩和沈弼两人闻言,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耐烦。 纽璧坚则是迫不及待地冲到书桌前,哗啦一下的打开公文包,将那些偷拍来的照片和文件一股脑地全倒在光洁的桌面上。 “请看!大陆!蛇口! 一个叫蛇口工业园区的地方! 小林天望!他本人就在那里! 投资!大规模的投资! 和当地政府官员关系密切!签约!视察!演讲! 这哪里是什么日籍华商?他分明就是大陆精心培养、派来港岛的棋子! 披着东洋的皮,干着赤化的事!他的目的就是搞垮我们英资,掏空港岛,把财富和影响力输送给大陆! 我们都上当了!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汇丰!汇丰贷给他的十几亿! 还有港府给他的电视牌照!这些都成了他资敌的工具!他在利用我们英资的钱,去壮大大陆的实力!这是背叛!是间谍行为!” 纽璧坚喘着粗气,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麦理浩和沈弼,期待从他们脸上看到震惊、愤怒,然后立刻下令制裁。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平静。麦理浩甚至慢条斯理地拿起一张照片,随意地看了看,又放下。 沈弼则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仿佛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市井传闻。 书房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只有纽璧坚粗重的喘息声显得格外刺耳。 几秒钟后,麦理浩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纽璧坚,语气平淡无波:“纽璧坚爵士,你所说的事情,我知道了。还有其他事吗?如果没有,我和沈弼大班还有重要事务要谈。” 纽璧坚愣住了,此时此刻的他,完全理解不了眼前两人的淡定,他刚刚那热情似火的兴奋,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给浇灭了。 他十分难以置信地看着麦理浩,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沈弼,发出了一股无名的怒火来: “知……知道了?港督阁下!沈弼大班! 你们……你们就这个反应? 他小林天望是大陆的代理人!他在挖港岛的根基! 在挖我们英资的墙角!汇丰的贷款怎么办? 港府的牌照怎么办?难道就任由他这样肆无忌惮、拿着我们的钱去资敌吗? 制裁他!冻结他的资产!取缔他的牌照!把他驱逐出境啊!” “纽璧坚!” 沈弼的声音不高,瞬间切断了纽璧坚的咆哮。 他放下茶杯,带着轻蔑道:“注意你的言辞!港岛是法治社会!尊重契约精神,保障商业自由,是繁荣的基石! 商人在哪里投资,是他的自由!只要他的投资行为本身没有违反港岛法律,没有危害港岛安全,港府和汇丰,有什么权力去制裁?去冻结?去取缔? 我看你是被最近的压力冲昏了头脑!与其在这里捕风捉影,不如回去好好想想,怎么解决怡和洋行自身的问题! 澳洲的麻烦,伦敦的窟窿,哪一样不比在这里臆测一个商人的投资动机更紧迫?请回吧!” “你……你们……” 纽璧坚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指着麦理浩和沈弼的手指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巨大的羞辱感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瞬间攫住了他。他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他猛地抓起散落在桌上的照片,胡乱塞进公文包,转身踉跄着冲出了书房,背影狼狈而绝望。 书房门关上。 沈弼看着门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蠢货。目光短浅如鼠。” 麦理浩倒是笑了笑,重新拿起茶杯,恢复了之前的从容说道:“也难怪他如此失态。他满脑子只想着如何保全怡和那些正在缩水的海外资产,如何守住他那点可怜的颜面,又怎能理解我们的布局? 他当然想不通,小林天望与大陆的‘密切’接触,本就是棋局的一部分。 不过,这个蛇口工业园区,据说主要是生产家用电器的?小林天望选择这个领域……他的实业投资能力,或者说,他对全球电器市场的判断,似乎有些冒进?大陆这次恐怕……要被他的热情坑一笔了。” 沈弼闻言,也是不解地皱起了眉头,露出深思之色说道:“我也有同样的担忧。爵士,您知道,现在全球电器市场,尤其是家电,超过七成的份额被日本企业牢牢占据。 他们的技术迭代快得惊人,价格又有优势,欧美巨头都被打得节节败退。今年以来,日本企业的攻势更是凶猛。小林天望此时大举投资大陆的电器厂,拉着大陆政府搞工业园区…… 他凭什么和日本企业竞争?靠大陆那点落后的技术和封闭的市场?这风险太大了,很可能血本无归。” “外销?” 麦理浩嗤笑一声,说道,“我看希望渺茫。日本人的壁垒不是那么好打破的。 不过,大陆本身就是一个拥有数亿人口的巨大市场。尽管现在购买力有限,但潜力可观。 小林天望的电器厂,最终恐怕只能指望在大陆内部慢慢消化了。亏本可能不至于,但想赚大钱,短期内是痴心妄想。” “但这恰恰是我们最需要的局面!” 沈弼立刻领会了麦理浩的深意,脸上浮现出赞许的笑容,道,“只要他陷在大陆市场,就必须与大陆方面建立更深、更稳固的联系。 霍家在大陆经营多年的人脉和地位,就会被这个小林天望一点点挤占、侵蚀! 一个掌握着《亚洲日报》、亚洲电视台这样强大舆论喉舌,又在大陆拥有重要产业投资的人,对大陆的价值,显然远超一个只会搞航运和地产的霍英栋!得利的,最终还是我们!” “完全正确!” 麦理浩愉快地举起了茶杯,“他越是在大陆投入,就越深地卷入其中,也就越离不开港岛这个跳板和我们的‘支持’。 他自以为高明的左右逢源,不过是在为我们编织一张更牢固的网。这颗棋子,用得真是越来越顺手了。” 大陆,宝安,蛇口。 一片热火朝天。一年前还是荒滩野岭的地方,如今已初见工业园区的雏形。 整齐的厂房正在拔地而起,道路在铺设,机器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林火旺穿着一件普通的工装夹克,与廖公并肩走在刚刚平整出来的主干道上。 廖公看着眼前繁忙的景象,脸上也带着欣慰,但眉宇间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廖公停下脚步,看着远处正在施工的电器总装车间厂房,语气凝重地说道:“林火旺同志啊!蛇口工业园区这步棋,落子够重,也够快。 眼看就要开工投产了。但你这般高调,港岛那边……恐怕纸包不住火。怡和、汇丰、港府,他们的眼线无孔不入。 一旦他们确认你在这里投下重资,必然视你为心腹大患,像对付霍家一样处处打压设卡。 汇丰的巨额贷款,港府批准的电视牌照,这些都捏在他们手里啊!你……真的一点不担心?” 林火旺也停下脚步,脸上带着点戏谑的笑意:“廖公,您多虑了。我们行的,是阳谋。最不怕的就是曝光了……” “阳谋?何解?”廖公有点不解。 林火旺转过身,看着廖公,侃侃而谈道:“您忘了么?我现在是谁?我是小林天望!一个在港府和汇丰银行‘悉心栽培’下成长起来的新锐华商。 一个被他们寄予厚望,要用来分化华资力量、打入大陆内部、甚至最终……取代霍老地位的‘新宠’! 接近大陆?投资大陆?这本就是他们赋予我的‘使命’!是我‘取信’于大陆的必要手段! 港督麦理浩和沈弼那边,我甚至‘定期’会给他们送去一些‘工作进展报告’。 他们现在,说不定正拿着我投资蛇口的‘成绩单’,在港督府里举杯庆贺,称赞我这颗棋子用得妙,成功挤占了霍家的位置,为他们立下大功呢!” 廖公先是愕然,随即恍然大悟,脸上的忧虑瞬间被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随之而来的畅快所取代。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这工地的喧嚣声中,显得格外洪亮开怀:“哈哈哈!好!好一个阳谋!妙!妙极了!林火旺同志!你这手‘借力打力’、‘借鸡生蛋’玩得真是炉火纯青!用鬼佬的钱,用鬼佬的信任,来壮大我们自己的工业! 他们这是……这是自己挖坑自己跳,还乐呵呵地帮你填土啊!哈哈哈!偷鸡不着蚀把米?他们这次何止蚀把米,简直是连老本都要赔进去了!” 林火旺的目光越过繁忙的工地,投向南方隐约可见的港岛方向,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 中华之崛起,何其艰难啊! 近代以来,整个华夏文明,几乎多次惨遭亡国灭种之危。 幸而,华夏民魂生生不息,一辈又一辈的先烈用自己的热血与牺牲,把中国人从地狱一点一点的拉回了人间。 而现在,他林火旺既然重生而来,必然不能白过一世,单纯做一个富家翁,是可耻的。 要充分利用自己的先知能力,与目前能够掌控的资源,帮助中华这条马上要苏醒腾飞的巨龙,再一次龙跃九天,笑傲于世界诸国之上。 三十年太久,只争朝夕。 林火旺很清楚,如果自己顺应历史潮流,什么也不去干预的话,改革开放我们将会走很多很多的弯路,经历各种封锁与制裁,甚至是使馆被炸的种种屈辱。 试问他有能力改变这一切,如果不去做的话,就是赚到千亿万亿,又有什么意思呢? 想到这里,林火旺的目光炯炯,声音也是斩钉截铁道: “哼,廖公!这不过是开始。当年老佛爷签下的那些条约,赔出去的白银,还有我们中华民族先辈们流过的血、受过的屈辱……到了我们这一代人,是时候连本带利,一笔一笔,全都都给讨回来!!” 说这话时,海风吹过,拂动他额前的发丝,也仿佛是带来了历史的回响。 蛇口工业园区的机器在轰鸣着,在这一刻,廖公看着眼前的林火旺,似乎听到的是那时代车轮滚滚向前的铿锵之音。 第520章 白银终战开启!全力买多! 午后,港岛。 劳斯莱斯银影正平稳地驶入浅水湾三号别墅宽敞的车道。 车停,林火旺推开车门,踏上了这熟悉的花园石板路。 前后差不多七天的时间,林火旺在蛇口工业园区做了一系列的安排和指导。 时间上还是非常紧张的,毕竟他之前的布局,所能留下反应的时间就是不多的。 这一次,若不是有国家的完全信任和全力支持,以及港岛这边港督府的“便宜行事”,林火旺都觉得,肯定会把握不住这天赐良机了。 好在,现在全都安排妥当了。 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来了。 疲累了这么多天,他也想回来好好休息一番,毕竟后面更是连环大战,是关乎往后十年甚至是二三十年的总体布局,不修养好身体,是肯定撑不住的。 而今天的别墅静则有点反常,一片悄悄的,连平日里恭敬迎候的管家琳哒和菲律宾女佣都不见踪影。 “咦?今天这么安静?没理由啊!全休假了?不应该啊!我和梦梦说过的,今天回来的。” 林火旺微微皱眉,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然后,他便习惯性地走向客厅大门。 门是虚掩着的。 他推门而入,室内的光线很是柔和,却空无一人。 然而,正当他准备扬声询问时,一个熟悉又俏丽的身影却是从通往露台的玻璃门边猛地转了过来。 “林火旺君!” 那声音带着颤抖,饱含着难以言喻的思念和激动。 是小林惠子! 此时的她,正穿着一身素雅的和服改良便装,眼眶微红,定定地看着他。 下一刻,她便像一只归巢的倦鸟,不顾一切地扑进了林火旺的怀里,然后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惠子?好久不见!见到你真好,咦?其他人呢?怎么连佣人都不在?” 林火旺感受到怀里温软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心中瞬间涌上复杂情绪。 尤其是回想起在东北的时候,小林惠子多次向自己表达爱意,却被自己给无情的拒绝了。 还有那个难忘的夜晚,小林惠子如此主动的躺上了自己的床,两人除了那最后一道防线,其余什么都做了,本质上也算得上是亲密无间的爱人,却因为林火旺心中对柳茹梦的那一份坚持,小林惠子的心意被林火旺给再次拒绝了。 “是……是茹梦安排我在这里等你的。” 小林惠子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胸膛,声音带着一丝羞涩地说道,“她说……她说你今天回来,特意让所有人都放了一天假……只留下我。” 林火旺身体微微一僵。 这是梦梦的安排? 特意腾空别墅,只留惠子一人? 这用意……他瞬间明白了妻子的心思。 一股暖流夹杂着酸涩瞬间就这么涌上心头来,梦梦……你何必如此? 小林惠子则是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眼神却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林火旺君!我……我好想你!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想!我知道,以前是我唐突,是我奢望……可是……可是现在连梦梦姐都默许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林火旺君,你就不要再拒绝我了,好么?我小林惠子这辈子,只会也只能是你的女人!我不会和梦梦姐争什么,我只想……只想在你身边有一点点位置,一点点就好!” 她的泪水无声滑落,滚烫地滴在林火旺的手背上。 这炽热的告白,这不顾一切的姿态,瞬间击穿了林火旺心中最后那道名为“克制”的堤坝。 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大学图书馆里初遇她时的天真烂漫,春城时她翻译漫画的专注,电话里汇报《龙jump》成功的喜悦,还有她一次次含蓄又勇敢的表白……以及刚才,她口中的那句“梦梦姐默许了”。 是啊,既然现在都已经破戒了,又何必再假惺惺地当什么圣人? 梦梦的用意,他懂了。 惠子的情意,他就更加无法再视而不见。 林火旺心中那点犹豫和顾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长长地也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双臂猛地收紧,将怀里颤抖的女孩牢牢的给锁住。 “傻惠子……” 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不再是拒绝,而是带着一种怜惜与接纳。 小林惠子则是身体一震,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眼中也是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光芒,泪水流得更凶了,但这却是实打实喜悦的泪水。 林火旺也是不再言语,俯身,然后就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小林惠子也是惊呼一声,随即便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将滚烫的脸颊贴在他的颈窝里。 林火旺就这么抱着她,步履沉稳而坚定,一步步踏上通往二楼主卧的旋转楼梯。 那宽敞的主卧房门被轻轻的给带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入室内,温柔地笼罩着那张宽阔的大床。 窗外,浅水湾碧蓝的海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白色的游艇静静停泊在港湾,远处青翠的山峦静静伫立。 海风轻轻拂动着轻纱窗帘,送来远处隐约的海浪声,仿佛在温柔地吟唱。 风,似乎也变得更加轻柔了。 事后,小林惠子靠在了林火旺炙热的胸膛上,听着他那强有力的心跳声,无比心满意足地说道:“林火旺君,惠子,终于圆满了。” 林火旺却是有些惭愧地说道:“惠子,对不起!是我一直有负于你。即便是现在,我也……也没有办法像任何一个正常的丈夫那样,给你堂堂正正的名分,我……” “不要说这些,林火旺君,你知道的,我真的不在意这些的。而且,父亲大人也是知道我们的关系的,我也旁敲侧击地和他说过我的打算,他……他只希望我能幸福就好。” 小林惠子却是用纤纤手指挡住了林火旺的嘴,十分用情地说道。 然后,林火旺便将她抱得更紧了。 “呀!林火旺君,请……请怜惜我……” 小林惠子有点怕的惊呼道。 林火旺却是笑道:“惠子,你误会了。我只是激动得想要抱紧你而已。” “我……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林火旺君,茹梦、瑞容,加上我……希望林火旺君能够节制一些。” 羞涩的低下头来,小林惠子也是很认真地说道。 林火旺同样认真对待道:“伟人说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会注意的,毕竟接下来,是未来几十年的关键所在,我必须要在港岛坐镇指挥。” 小林惠子自然也是通过电话,和林火旺沟通过这些布置与安排,她有点担心地问道:“把握大么?” “应该没什么问题,目前我们能掌握的资金,比我预想的多了五倍以上,还有国家的支持,又占了先手……” 林火旺就这样抱着小林惠子,和她互相探讨着接下来的排兵布阵。 …… 另一边,新华社港岛分社的采编室内,气氛是一如既往的忙碌而严肃着。 打字机在噼啪作响,电话铃声也是此起彼伏,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油墨和纸张的味道。 钱淑珍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面前是摊开的一本厚厚的香港年鉴和几份英文报纸,旁边还放着一本粤语常用语手册。 此时此刻,她强迫着自己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但眼神中却毫无焦距,真的是一个单词也看不进去。 她的心,现在就像是被放在油锅里煎着。 昨天柳茹梦告诉她的话,还在一遍遍的于脑海里回响着:“阿旺今天就回来了……我让惠子下午在别墅等他……淑珍姐晚上过来,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餐……” 这个时间点……钱淑珍下意识地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下午三点半。 她几乎可以想象出浅水湾三号别墅里此刻正在发生什么。 惠子这只东洋小母狼啊! 对林火旺的痴心她是知道的,如今柳茹梦竟然亲手将她推到了林火旺的怀里…… 不得不说,就这一点而言,钱淑珍也是真的佩服柳茹梦的“大度”与“大方”。 设身处地的想,钱淑珍觉得,若是自己在柳茹梦的位置,是绝对做不到这样的。 唉! 她叹了一口气。 想象着现在的小林惠子,靠在林火旺的胸膛上的样子,她……可算得上是得偿所愿了吧! 那自己呢? 钱淑珍烦躁地用笔在纸上无意识地划着圈。 自己怎么办? 她对林火旺的那份心思,从东北到港岛,从未真正熄灭过,只是被她深深压抑着。 如今,连小林惠子都……那自己这份感情,又算什么? 她反复问自己,钱淑珍,你能接受这样的关系吗? 做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像旧社会的姨太太? 这简直是对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和自尊心的巨大挑战! 可另一个声音又在心底呐喊着,如果就此彻底死心,把他从心里剜掉,你真的不会后悔一辈子吗? 那个才华横溢,傲气凌人,总能搅动风云的男人,你真的甘心只做一个远远的旁观者? 两种念头就这么在她脑中激烈交战,搅得她真的是心烦意乱,坐立难安。 她猛地一下合上面前的书本,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 女人啊!有时候就是这么的感性。 或者说,与男人的时刻理性不同,女人的大脑是被感性的系统所控制着的。 她们权衡事情的时候,往往利弊的分析,大多是从情感的依赖性上出发的。 就像现在这样,明知道这么想,这么去纠结,从根本上就是不对的,但是钱淑珍还是忍不住,只要一想到,放弃后一辈子和他最多就是朋友的关系,她的心里就会难受得要死。 “钱记者,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旁边的一位姓陈的中年男编辑,见状对她十分关切地问道,“是不是水土不服?还是昨晚没休息好?” “啊?哦……” 钱淑珍这才回过神,然后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道,“没什么,陈编辑,就是……就是突然有点头晕,可能有点中暑了。” 为免被人发现异样,她便胡乱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是的啊!港岛这天气是湿热,你要多喝点水休息下。” 陈编辑闻言点了点头,就没再多问,然后又埋头去整理他的稿件了。 钱淑珍则是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上眼,试图平复一下乱七八糟的心绪。 这港岛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了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却感觉不到有丝毫的暖意。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困在了无形的牢笼里,想要挣脱却不得。 就在这时,采编室的门从外被推开。 社长梁威霖大踏步走了进来,他的神情严肃。 然后目光在里面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钱淑珍身上,但也只是那么稍作停留了一秒钟。 “同志们,手上的工作先放一放。立刻传达一项新的紧急任务。” 梁威霖的声音很洪亮地说道。 所有人听令,都赶紧停下了手中的活,看向了梁社长。 “从现在开始,集中我们所有的资源和渠道,全力收集全世界各国,尤其是欧美、东南亚、中东地区的报纸和新闻通讯稿! 重点只有一个:密切留意所有关于日本电器产品事故的报道!特别是那些涉及到电器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爆炸、起火、严重漏电,甚至造成人员伤亡的事件!一条都不能漏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第一时间汇总到我这里!明白吗?” “明白!” 采编室内响起众人整齐的回应。 大家虽然有所疑惑,但也都立刻行动了起来,翻找通讯录,联系海外关系。 这可是梁社长亲自出面安排的,钱淑珍便知道这项工作的重要性。 她便赶紧收敛心神,然后迅速投入到新的工作内容中。 只不过,梁社长口中所说的“日本电器事故”这句话,让她的心头突然猛地一跳。 钱淑珍下意识地就联想起在东北春城时,林火旺卖给那些日本商务代表的那些“电器改良方案”…… 一丝寒意加上兴奋,悄然地爬上了她的脊背。 难道说……林火旺当初挖的那些坑,现在就开始显露出狰狞的面目了? 是的! 当初林火旺卖那些电器专利的时候,钱淑珍还想着要来劝阻呢! 她觉得,林火旺能发明出这么多好用的电器产品,就应该像高压锅专利一样,无偿地捐赠给国营大厂,让国营大厂生产出来为国家盈利。 即便像林火旺所说的,目前国内的老百姓消费水平压根就买不起这些贵重的电器,也可以卖到国外去,帮国家赚外汇啊! 但是,当林火旺悄悄告知她,这里面是他给整个日本工业品挖的一个巨大的坑后,钱淑珍真的是被震惊到了。 只不过后来隔了这么久,钱淑珍便把这说给淡忘在脑后了。 没想到,今天梁社长的一番命令,却是立马就唤醒了她的这段记忆来。 而梁社长的这些命令,也不是空穴来风,正因为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在全世界各国,日本的电器产品,陆陆续续开始爆发出一些安全问题来,才会引发新华社这样的重视。 美国,俄亥俄州,一个普通中产家庭厨房里。 “妈妈!这就是东方人吃的米饭么?快好了吗?闻起来好香啊!” 小男孩杰克兴奋地围着家里买来快半年的“日立牌”电饭煲打转。 “宝贝,马上就好。你去姨妈家玩了半年才回来,我们在家这段时间,吃的都是东方人吃的米饭,味道很不错,烹煮也方便。 你看这可是从日本进口来的日立速熟电饭煲,只要十几分钟就能做熟一锅香喷喷的米饭。看,亮灯跳了。” 苏珊笑着按下开盖按钮。 砰! 一声沉闷的爆炸! 不是巨大的巨响,却带着恐怖的冲击力! 滚烫的蒸汽混合着滚烫的米粒和塑料碎片,如同霰弹般猛地从锅盖缝隙喷射而出! 这就是林火旺当初巧妙的设计,采用这种方案的电饭煲,可以更快的速熟米饭。 并且,在日本的电压范围内,是比较安全可靠的,但如果是在美国的标准电压范围内,使用个五六个月,就有一定的机率会引发重大爆炸的风险。 “啊——!” 苏珊凄厉的惨叫响彻厨房,她的脸和手臂瞬间被烫得通红,剧痛让她几乎昏厥。 几颗滚烫的米粒甚至溅到了杰克的眼睛旁,孩子吓得嚎啕大哭。 “上帝啊!苏珊!杰克!” 男主人汤姆听到动静从客厅冲进来,看到眼前惨状目眦欲裂,立马咒骂道,“该死的!这破锅怎么回事?!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厨房里弥漫着塑料烧焦的糊味和米饭的味道,混合着血腥味,一片狼藉。 崭新的橱柜上溅满了糊状的米饭和油污。 汤姆抱着痛苦呻吟的妻子和吓坏的儿子,对着那台还在冒着诡异青烟的日立电饭煲怒吼:“狗日的日本货!我要告死你们!告死你们!” 这些美国佬对日本人的印象一向不好,要不是日本货更便宜好用,他们才不会买日货呢! 如今日货出现了这样重大的安全隐患,他们自然不能放过告他们和索赔的机会。 美国的律师行业是相当发达,而且各种赔偿的理由和金额,都是远超我们的想象的。 有一个例子特别的具有代表性和搞笑,说的就是一个美国人要告肯德基的全家桶,压根不够一家人吃,要告肯德基虚假广告,索要巨额的赔偿。 肯德基面对这样无语的状告,也给出了一个让人更加无语的解释,那就是肯德基的全家桶,不是只能够一个家庭的全家人吃,指的是全家桶里面是鸡的全家。 而像这样的爆炸事件,还明显造成的人员伤亡,善于运用法律的美国中产们,就更是巴不得把小日子的厂商给告破产了。 英国,伦敦郊区,一处高层公寓中。 “亲爱的,热杯牛奶给贝拉吧,她说睡前想喝点热的。”妻子对丈夫马克说。 “没问题。” 马克从一个刚买不久的“富士牌”微波炉里取出热好的牛奶杯,递给五岁的小女儿贝拉,“小心烫,宝贝。” 贝拉甜甜地笑着:“谢谢爸爸!” 她接过杯子,小手没拿稳,杯子微微倾斜了一点,几滴热牛奶溅到了微波炉金属内壁上,这本是再平常不过的小意外。 滋啦! 一道刺眼的蓝色电弧毫无征兆地从内壁某处迸发出来! 轰隆! 一声远比电饭煲爆炸响亮的巨响!整个微波炉门被炸飞,金属扭曲变形,内部零件和滚烫的牛奶、食物残渣像炮弹碎片一样四射飞溅! 这里就不得不插播一个关于微波炉的使用常识了,由于微波炉的原理和机制决定,其内部的一个超级电容是存放着相当多的电荷。 和我们日常的家用电器断电后就完全没有危险不同,微波炉在断电后,电容内还是存有电荷,并且有高压的。 所以普通人家里的微波炉如果坏了,千万不要自己擅自维修或拆开来玩,是非常容易出现爆炸和触电危险的。 “贝拉——!” 妻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马克下意识地护住女儿,但爆炸的冲击波和飞溅的滚烫液体、碎片瞬间击中了他的后背和手臂,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离得最近的贝拉更是首当其冲,一小块滚烫的塑料碎片擦过她的脸颊,留下血痕,孩子吓得魂飞魄散,尖锐的哭喊声几乎要刺破屋顶。 “我的天!发生了什么?发生爆炸了吗?”邻居惊恐地拍门询问。 “是微波炉!日本人的微波炉炸了!快报警!叫救护车!” 马克忍着剧痛,声音嘶哑,看着一片狼藉的厨房和吓坏了的女儿,眼中充满了愤怒和恐惧,“这鬼东西是炸弹!是杀人的机器!” 沙特阿拉伯,利雅得,一户富裕人家的浴室里。 傍晚,结束了一天工作的男主人哈立德准备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 他打开了新安装不久的“大和牌”燃气热水器,水流哗哗作响。 然而,当温热的水流冲刷在他身体上时,一丝不易察觉的麻痹感突然从脚底窜了上来! “呃……” 哈立德身体猛地一僵,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强烈的电流瞬间贯穿了他的身体! 他像一截木头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头重重磕在坚硬的瓷砖浴缸边缘,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热水还在哗哗流淌,冲刷着他失去意识的身体。 “哈立德?你洗好了吗?” 妻子阿伊莎在门外等了许久不见动静,推门而入。 “啊——!!!” 凄厉到极致的尖叫划破了豪宅的宁静。 阿伊莎瘫软在地,看着丈夫泡在积水的浴缸里,一动不动,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颜色,热水器还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浴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焦糊气味。 “来人啊!救命!哈立德!我的丈夫!” 阿伊莎崩溃哭喊,巨大的悲痛和恐惧笼罩了她。 闻声赶来的仆人和保镖也被浴室的惨状惊呆了。 就像上面的这三个案例一样,在世界各国,日本人出口和卖出了数以亿计的各种各样的电器产品。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在林火旺给出的电器专利的基础上进行生产和研发的。 虽然他们的科学家也有排除掉一些林火旺留下的雷,但是大部分林火旺做的都非常的隐蔽,日本的那些厂商也不可能手握这样的好专利弃之不用。 所以这就导致在差不多半年的这个节点以后,日本出口的这些各种各样的电器就开始陆陆续续的爆雷了。 刚开始是一周几起,还是分别在不同的国家,并没有引起什么重视。 然后便是一天十几起,并且甚至已经有一个街区上午刚发生了日本电饭煲爆炸,下午又有一户人家的日本微波炉爆炸了。 如此一来,影响自然就大了,火一下就烧到了日本东京各大电器厂商的总部了。 所以此时此刻,在东京,各大电器厂商的总部。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几乎要被打爆。 各个部门的负责人脸色铁青,焦头烂额。 “社长!美国俄亥俄州发生一起严重电饭煲蒸汽喷射事故,用户严重烫伤,家属声称要起诉我们!” “部长!英国伦敦郊区一台富士微波炉发生爆炸! 造成一名成年男性背部和手臂烫伤、挫伤,其五岁女儿受惊吓和轻微划伤!当地媒体已经报道!” “专务!沙特利雅得……我们的一台大和热水器……疑似严重漏电,导致用户……触电身亡!家属情绪非常激动!” 坏消息是一个接着一个,像冰雹一样砸向这些曾经傲慢的日本电器巨头。 “八嘎!怎么会这样?!” 负责应对危机的一名副社长对着电话咆哮,额头上也是青筋暴跳,怒道,“立刻联系当地分公司!给我压下去!不管用什么方法!” “哈依!社长!” 电话那头的声音也是充满着惶恐应道,“我们正在紧急处理!已经派人接触受害者家属,承诺给予高额赔偿金,要求他们签署保密协议!” “媒体呢?!那些该死的记者!” 另一个办公室,日立电饭煲厂商的负责人对着公关部长怒吼,“给我联系所有报道的报社、电视台!花钱!花多少钱都行!把新闻撤下来! 发声明,咬死是用户使用不当!是电压不稳!是当地水质问题!总之,绝对不能承认是我们的产品设计缺陷!” “明白!部长!我们正在动用所有关系,联系各大媒体撤稿或发布澄清声明!强调是消费者未按说明书操作!”公关部长也是擦着汗,语速飞快地说道。 “动作要快!绝不能让事态扩大!” 微波炉厂商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更是无比的凝重,“我们大日本制造的声誉,不能被这几起‘意外’毁了!给那些家属的钱,再翻一倍! 务必让他们闭嘴!同时,通知全球经销商,密切留意类似投诉,第一时间用钱封口!不惜一切代价!” 恐慌、掩盖、推诿、砸钱封口……成了这些日本电器巨头内部唯一的处理方案。 他们本能地选择了最粗暴也最危险的方式,捂盖子。 然而,星星之火,真的能永远被捂住吗? 那些被严重烧伤的皮肤,失去亲人的痛苦,以及被巨额赔偿暂时堵住的嘴下压抑的愤怒,如同地底奔涌的岩浆,正在寻找着爆发的出口。 林火旺当时埋下的“坑”,正一个接一个地显露出它致命的獠牙。 而与此同时,在东京市郊,一片庞大的建筑群已初具规模,脚手架正在有序拆除,露出充满现代感又不失童趣的建筑轮廓。 巨大的卡通龙形雕塑盘踞在入口广场,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里,就是即将竣工的东京龙广场。 林同春在几位工程负责人和设计师的陪同下,缓步视察着这片倾注了他巨大心血的土地。 他穿着考究的西装,精神矍铄,眼中也是充满了自豪与期待。 “林社长,请看这边。” 项目总工程师指着前方一座造型奇特的巨大场馆,“这是按照你们的要求,以《神奇宝贝》‘常磐森林’为原型打造的实景探险乐园。 内部的声光电效果和互动装置已经调试完毕,孩子们可以在这里体验捕捉‘小精灵’的乐趣。” 林同春见状,也是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我们的总体规划和设计是非常超前的,是超越这个时代的。龙广场这个项目,相信必将成为东京的新地标。” 一行人继续前行,穿过正在铺设彩色地砖的中央大道。 路边,工人正在安装以《龙珠》角色为造型的景观灯柱。 远处,一座巨大的过山车轨道如同钢铁巨龙盘旋而上,那是《北斗神拳》主题的“世纪末飞车”,充满了力量感和冲击力。 “那边是《美少女战士》的主题城堡和月光剧场。” 设计师指着另一片粉色调的梦幻建筑群介绍道,“内部的旋转木马采用了水兵月变身的元素,舞台剧场地可以容纳上千人观看沉浸式演出。” “嗯,梦幻与热血并存,科技与童趣结合。这正是龙广场的魅力所在。” 林同春驻足,眺望着这片繁忙而充满生机的工地,内心也是一片火热说道,“龙广场不仅仅是购物中心,更是一个集动漫、娱乐、文化、科技于一体的梦幻国度。我们要做的,是打造一个能让人沉浸其中,忘记现实的快乐天地。” 关于这些,都是林火旺几乎手把手制定出细节方案来,交给林同春去监督施行的。 拥有超前五十年的眼光,林火旺很清楚,在全世界范围内,这样多合一超大的,具有地标和打卡效应的广场综合体,前景会有多么的广阔,而作为这种模式的开创者,第一批在全球范围内打造龙广场模式,将会吃到第一口最甜美的蛋糕。 “是的,林社长!” 一位年轻的项目经理激动地说,“目前,我们的招商情况也非常火爆!国内外知名品牌,尤其是与这几部热门漫画相关的衍生品商,都争相入驻。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开业之日,整个东京都会轰动的,这里将会成为整个东京,甚至是整个日本的焦点所在!” 林同春闻言,脸上也是露出由衷的笑容,心中暗道:“这些可都是林火旺运筹帷幄的功劳啊。没有他提供的划时代的漫画创意和精准的商业眼光,就没有今天的龙广场。” 他心中感慨,从当初春城电影制片厂那个简陋的“漫画工厂”,到如今即将震撼东京的龙广场,不过短短不到一年时间。 林火旺这小子,真乃神人也!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开业那天,人潮涌动,孩子们兴奋尖叫的场景。 东京龙广场,将是他们插在日本经济心脏上的一面华丽旗帜。 京城,海子里的一间小会议室。 气氛是庄重而略带一些紧张的。 厉教授、吴教授、常教授三人,以及另外两位金融专家,此时正襟危坐,向老人家详细汇报这段时间在国际白银期货市场上的操作和成果。 也许在现在看来,有点不太现实,就这点投资,还用得着老人家亲自来听取报告? 但在那个年代,外汇就是国家继续发展和保障民生的动力。 没有足够的外汇,就引进不了各种化工厂的设备,进口不了粮食,许多国家想要购买的资料,外派的人员经费等等,方方面面都会成为问题。 而和后世几千上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比起来,这些年来国家一到年底,国家的外汇储备经常是负数,入不敷出啊! 所幸有林火旺带着在国际期货市场上搞钱,使得一九七六年开年以来,国家在外汇上是着实宽裕了不少。 当然了,在此之前,几位教授觉得他们也是居功甚伟,认为只要国家足够信任他们,他们就能凭借专业的本事,源源不断地从国际期货市场上,给国家赚外汇。 但是嘛! 后来的一系列教训,着实是让厉教授等人被好好上了一课。 今天,厉教授作为主要汇报人,语气中也是充满了敬佩和一丝后怕,说道:“首长,我们遵照林火旺同志的策略,这几个月严格按照他设定的区间进行操作。白银价格果然在每盎司5.5美元到6美元之间反复震荡。我们利用这波动,低买高卖,反复操作……累计进行大小波段操作一百二十七次,扣除交易成本,净盈利……一亿三千八百万美元!”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几位教授都忍不住微微吸气。 虽然比不上上一次大豆期货的惊天利润,但这可是在“高手如云”、“水深莫测”的国际期货的白银市场上,凭借着精准策略,在相对“安全”的范围内,他们就像蚂蚁搬家一样稳稳当当啃下来的利润! 而且是在他们之前擅作主张大亏之后,打的一场漂亮的翻身仗,意义可以说是相当的重大。 吴教授也接过话来,语气感慨万分地说道:“首长,我们之前……确实是坐井观天了。自以为学了些书本理论,就能在国际金融市场上搏杀。 结果呢?差点把老本都赔光!要不是林火旺同志力挽狂澜,又手把手指导这个波段操作策略……后果不堪设想啊!” 常教授也是面带惭愧地用力点头道:“是的,首长。通过这次实战,我们才算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国际金融战场的残酷和诡诈。 这里面的水,深不可测!庄家、游资、信息差、心理战……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 林火旺同志对市场脉搏的把握,对庄家意图的预判,简直……简直如同亲历者一般! 我们几个老头子,心服口服!深刻认识到,我们这点水平,还差得远! 还需要虚心向林火旺同志学习,在实践中不断积累经验,深刻检讨过去的错误思想!” 老人家一直安静地听着,手指间夹着的烟缓缓燃烧着。 他深邃的目光扫过几位专家教授脸上真诚的敬畏和检讨之色,微微颔首。 能让这些心高气傲的老学究说出“心服口服”、“差得远”、“深刻检讨”这样的话,足见林火旺的本事和这次策略的成功。 “嗯,知不足而后进,是好事。” 老人家缓缓开口,说道,“林火旺同志是难得的金融天才,你们要好好配合他的策略,更要好好向他学习。 国家的外汇储备,来之不易,要用在刀刃上,也要学会用金融工具为国家谋取发展急需的资金……”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老人的机要秘书快步走了进来,神色凝重中带着一丝急切。 他俯身在老人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迅速说了几句。 老人家原本平静深邃的眼神骤然一凝,锐利的光芒如同实质般迸射而出! 秘书退后一步。 老人家则是猛地吸了一口烟,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目光如电扫向在座的几位专家教授,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量: “刚刚接到林火旺同志从港岛打来的电话! 国际白银期货的拉锯战,马上就要结束了!庄家已经准备就绪,要开始迅速拉高价格,收割全世界的资金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厉教授等人只觉得心脏骤然之间就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老人家立马斩钉截铁地下达命令道:“时不我待!立刻执行火旺同志的最新指示:除了维持国家必要运转和发展项目的最低外汇储备,所有能动用的外汇资金,全部调集起来! 全力杀入白银市场!买多!有多少,买多少!现货白银,期货白银都扫货,全力以赴,跟上这班车!” 第521章 小林生,你这是在玩火 置地集团主席办公室,这里原来是纽璧坚的办公室。 而今是新人换旧人,原先在港岛不可一世的怡和财团,在痛失置地集团的控制权之后,已经成为了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即便喊得再凶猛,其战斗力和影响力,也大大的下降了,从原先的顶级梯队掉落了下来。 在那巨大的落地窗外,港岛中环这些高耸的楼宇如同沉默的钢铁森林。 可以说,现在的港岛,就城市的建设和外观来说,和后世已经差别不是很大了。 尤其是寸土寸金的中环,无数国际上知名的大公司入住,奠定了港岛世界金融中心的地位。 林火旺此时就这么站在窗前,背影挺拔,目光却是十分深邃地穿透玻璃,仿佛落在了那更远的国际金融战场上。 高乔浩则是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手中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脸上却是扬起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老板,这是最后核算的数字。以置地集团核心物业、牛奶公司全部现金储备及未来一年稳定租金收益作为质押担保,我们已经从汇丰、渣打以及几家日资银行组成的银团,撬动出……二十五亿港币的流动性。再加上龙腾报业账上能动用的三亿……总计二十八亿港币,全部兑换成美元或英镑。 但这已经是极限,除了剩下的一些置地股份、龙腾报业控股权和亚视股权,以及日本的产业外,是把置地集团体系内所有能质押的都押上了!所有现金流也都抽得差不多…… 风险……风险太高了!一旦资金链出问题,或者市场有大的反向波动,不仅我们投入的会血本无归,质押的资产也会被银行收走!置地、牛奶公司……瞬间就会破产!” 林火旺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二十八亿……加上我们之前分散投入的七亿,三十五亿港币,也才不过接近七亿美元。我们的积累时间还是太短了,即便已经使劲了全力,也才筹措出不到十亿美金。高乔君,你觉得这够吃下多少白银期货的合约?” 虽然说,高乔浩报上来的数字,已经远超林火旺的预料了,以他原来的计划,在这个时间点里,自己能动用的资金总额大概能有五亿美金,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要知道,现在的美金没有经过后来几次的大放水,也刚刚从布林顿森林体系当中解放出来,之前可是和黄金锚定的,价值是相当高的。 中国一年的外汇收入,也就大概十几亿美金的样子,这可是一个人口全世界最大的国家的外汇收入啊! 而在一九七七年,世界上市值最高的几大公司,都在美国,像什么美国电话电报公司、ibm,以及石油巨头埃克森等等,他们的市值此时也不过才三百到四百亿美元。 林火旺这到港岛还不足一年,即便是算上在东北开始搞漫画积累的时间,在如此短短时间内,就能积攒到这些财富,是已经足够让人惊舌了。 “老板!这不是够不够的问题!是风险!汇丰的沈弼不是傻子!如此大额的资金调动,尤其是牛奶公司的现金储备几乎被抽空,汇丰作为主要结算行,第一时间就会发现异常! 他们会立刻警觉,追问资金去向,甚至可能启动风险审查,提前冻结资金!我们的计划根本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作为林火旺最信任的手下,高乔浩几乎知道林火旺百分之八十的布局和秘密,而且他本身就不是一个“进取型”的经理人,林火旺看重他,也是因为他更擅长“守成”和“执行”层面。 风险方面,林火旺自己会把控,所以他需要的人才,不需要去改革和冒险,只要严格执行他的计划和命令就行。 “为什么要瞒?沈弼发现是迟早的事,也必然会发现。我要的,就是在他们发现并做出反应之前,把尽可能多的资金变成筹码,砸进那个正在沸腾的锅里。”林火旺笑着说道。 “可是……”高乔浩心中的不安更甚,说道,“一旦汇丰察觉我们是在进行如此高风险的白银期货投机,而且是近乎全仓压上,沈弼会怎么想?他会认为我们疯了! 是在拿汇丰提供的贷款和质押资产进行一场疯狂的赌博!他绝对会采取行动,切断我们的资金渠道,甚至提前催收之前的贷款!我们会被他锁死喉咙!” 林火旺却是冷哼一声,无比自信地说道:“亨特兄弟坐庄白银,布局已久。他们家族的实力和决心,你我都很清楚。 他们囤积现货,拉高期价,这不是短期的投机,是一场志在必得的金融战争。现在,万事俱备,东风已起。一年,最多一年半,白银的价格会被他们推到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高度! 我们现在进场,拿到的每一份合约,都是未来成倍、成十倍的利润!越早进场,成本越低,吃到的肉就越肥厚! 至于沈弼……高乔君,你担心他会锁死我们。但你想过没有,汇丰与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我们是他亲手扶植起来,用来制衡霍家、稳定港岛地产格局的‘棋子’。 我们掌控着置地,背负着汇丰和怡和加起来高达十三亿的巨额债务。 我们倒了,置地股价崩盘,汇丰那十亿贷款瞬间变成不良资产,他沈弼如何向伦敦交代? 怡和那三亿‘倒贴’的贷款更是血本无归。我们和他们,早已是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就算知道我们在冒险,但他不会轻易让我们倒下。至少,在我们还有‘价值’,在置地这个棋局没有彻底崩盘前,他不敢!也不能! 他会愤怒,会警告,会施加压力……但他最终,会为我们留一条生路,甚至……在我们‘赌’赢后,他也会成为最大的受益者之一。 因为我们的成功,意味着置地股价的进一步稳固,意味着他亲手打造的这套‘制衡体系’更加牢固。 沈弼是个纯粹的银行家,他的核心诉求是稳定和利润。只要我们的‘赌局’看起来有足够大的胜算,能带来更大的潜在收益,他不会选择在关键时刻鱼死网破。风险,他会评估;收益,他更会计算。” 这些话,林火旺是为了安高乔浩的心才说的,但实际上,林火旺自己手里最大的底牌,却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那就是重生,那就是源自后世的诸多记忆与经验,超越了整个时代,即便真的是了一些意外,蝴蝶效应产生了一些偏差,林火旺也有无数个办法东山再起。 所以和失败破产的风险比起来,林火旺更不想错过的是这些记忆里难得的爆发机遇。 而听到林火旺的这些分析,高乔浩也是沉默了。 老板的分析就像冰冷而又完美的逻辑链条,一环扣一环。 他想起沈弼在促成置地交易时那复杂而精明的眼神,想起汇丰最终提供的优厚贷款和免责条款。是的,利益捆绑太深了。 “所以,按计划执行。用最快的速度,把这十八亿,变成芝加哥和伦敦交易所的白银期货合约。沈弼那边如果问起……暂时不必理会。等我解决。” 高乔浩闻言,也立马认真地应道:“嗨!我立刻去办!保证资金在三天内全部到位!” 他拿起文件,转身快步离开。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林火旺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繁华的中环。 一场比收购置地更为凶险、赌注更大的战役,已经悄然拉开了帷幕。 白银的寒光,在他深邃的眼底隐隐闪动。 他赌的不仅是白银的暴涨,更是人性中那趋利避害的本能与沈弼作为银行家的理性算计。 汇丰大厦顶层,沈弼的办公室弥漫着一种凝重。 高级助理戴维斯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额角带着细微的汗珠,手中捧着一份紧急报告。 “大班,情况非常异常!从昨天下午开始,我们监控到小林生控制的核心公司——置地集团、牛奶公司、龙腾报业,甚至他名下的几个离岸投资公司——都出现了大规模的资金异动!” 戴维斯将报告推到沈弼面前,十分严肃地说道,“首先是置地集团旗下几个核心商业物业的二次质押申请,数额巨大;紧接着,牛奶公司账面上超过百分之八十的现金储备被分批兑换成美元和英镑,通过复杂的关联交易路径,最终流向了伦敦金属交易所(lme)和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me)的指定账户; 龙腾报业的现金流也几乎被抽空,同样汇往了海外期货市场。初步统计,仅过去二十四小时,流出的资金总量就超过了十五亿港币!而且看迹象,这很可能只是开始!” 沈弼听到这些,目光也是一凛,脸色同样瞬间沉了下来。 他拿起报告,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冰冷的数字和资金流向图。 他紧锁眉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敲击着。 “白银期货?他调动了旗下几乎所有能动用的核心资产现金流,甚至不惜二次质押置地物业,就为了……去买白银期货?他疯了吗?!” 戴维斯点了点头,语气则是更加凝重地说道:“是的,大班。动作非常快,也非常隐蔽,如果不是我们作为主要结算行深度监控,几乎很难在第一时间发现关联性。但目标指向非常明确——国际白银期货市场。 这要么是……一场风险高到难以想象的豪赌,要么……就是资本外逃的前奏!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和处境……” “资本外逃?” 沈弼不可思议的猛地抬头,眼中的寒光瞬间一闪,但随即又立刻否定了自己的这个念头,摇头说道,“不可能!他刚拿到置地的控制权,事业如日中天。‘居者有其屋’项目让他赢得了巨大声望,亚视也在他手上风生水起。 他在港岛的利益已经根深蒂固,根基比霍家都要‘干净’! 外逃?他能逃去哪里?日本?那点根基根本不值一提!他所有的身家性命,都绑在港岛!绑在汇丰的贷款上!” 沈弼越说越觉得这个想法十分荒谬,以小林天望现在的身份和身家,他又能逃到哪里去呢?有这么大的基业在,他恐怕这辈子都要和港岛深度绑定了,但是这上面的资金流向却又是不争的事实。 “那就是……豪赌。而且是一场倾其所有、毫无退路的超级豪赌。大班,白银市场现在虽然看似有上涨趋势,但波动巨大,国际上白银的异常价格波动,显然是有人在背后坐庄,许多投资者是一夜之间倾家荡产,连怡和在白银期货上,也是亏了一大笔的钱,根据我们的消息,这些同样也引发了美国监管层的关注。 而小林天望这种将所有鸡蛋放在一个随时可能被打翻的篮子里的行为……风险系数太高了! 一旦市场反向剧烈波动,或者亨特兄弟的资金链出现问题,后果不堪设想!他质押给我们的置地股份、牛奶公司股权……价值将瞬间暴跌,我们汇丰面临的风险敞口会急剧扩大!” 沈弼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身为汇丰的大班,他当然明白其中的风险。 林火旺是他一手推上置地王座的“棋子”,更是汇丰十亿贷款的债务人。 这枚棋子如果自己玩火自焚,不仅会烧死自己,更会引火烧身,严重损害汇丰的资产质量和声誉! 汇丰的原则是规避风险,而不是陪着疯子去赌命! 就在沈弼内心惊疑不定,权衡着是否要立刻启动紧急风险审查程序,甚至考虑提前部分冻结林火旺关联账户以自保时…… “叮铃铃……” 办公桌上那部专线电话,此时尖锐地响了起来。 沈弼和戴维斯同时看向电话。 能打这部专线电话的人不多,无一不是港岛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沈弼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示意戴维斯噤声,然后拿起了话筒。 “沈弼大班,下午好。我这有笔业务,想跟汇丰再谈谈。”” 电话那头传来林火旺的声音。 沈弼也是心头一动,自己刚好想要找他,这么巧,电话就打了进来。 或者说,是小林天望也知道,自己汇丰这边,肯定主意到他的异常资金流向了。 不过沈弼也是不动声色,平静地问道: “哦?有生意做,汇丰当然是来者不拒了,小林生请讲。” “我想以我名下置地集团剩余的股份、龙腾报业的控股权,以及亚洲电视的股权作为质押,向汇丰再申请一笔贷款。数额……四十亿港币。”林火旺也是开门见山地说道。 “四十亿?!不可能!小林生,你的胃口太大了。要知道,你已经在我们汇丰借贷二三十亿港币。而且,你口中所说的这些资产,根本就不值四十亿港币。” 饶是沈弼见惯了风浪,也被这个天文数字惊得差点失声。 这可是四十亿港币呀! 要知道,置地集团在被林火旺收购前,市值在最低点也一度也就跌到四十亿港币。整个港岛现在市值能超过四十亿港币的公司,屈指可数。 现在林火旺一开口就要借四十亿港币,简直是狮子大开口,沈弼听了都觉得他这是不是赌白银赌魔怔了,有点痴心妄想了。 所以,沈弼也就不再掩饰和委婉,直接摊牌说道:“小林生,就在我们通话前的几分钟,我的风险监控部门刚刚向我汇报了非常严重的情况! 你旗下所有核心公司的资金流都出现了重大异常!大规模的资金正在被兑换成美元和英镑,并且集中流向伦敦和芝加哥的期货交易所!目标直指白银期货市场!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看来汇丰的监控,一如既往的敏锐高效。沈弼大班,既然您已经发现了,那我也就不绕弯子。资金调动,确实是为了白银市场。至于四十亿港币的贷款,却是另有用处。” “小林生!你这是在玩火!汇丰是一家商业银行!我们的首要原则是风险规避!不是赌场! 你和我们之间,无论现在看起来关系有多好,核心永远是利益!是风险控制!你现在所做的,是将自己和你旗下所有公司的命运,押在一场极度不确定的金融赌博上!这已经严重超出了汇丰所能容忍的风险底线! 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足够充分、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让我相信这不是自杀行为,那么很遗憾,出于对股东和储户负责的态度,汇丰将不得不立即启动对你的全面风险审查! 评估是否要提前收回部分贷款,甚至冻结相关抵押资产!这不是威胁,小林生,这是汇丰的生存法则!” 不得不说,林火旺现在的这些话和态度着实是让沈弼有些恼火了起来。 作为港岛金融界的太上皇,从来都只有沈弼去威胁和警告那些企业公司,哪怕是怡和洋行这样的英资龙头也不例外。 但是现在却因为需要林火旺发挥一点作用,以及给予他太多的贷款,反而被他给架了起来。 汇丰银行在香港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要维稳,维护稳定,维护香港社会的稳定,维护香港金融市场的稳定,维护香港英资和华资之间平衡的稳定。 而一旦林火旺不仅无法起到维护稳定的作用,反而还会破坏已有的稳定,沈弼就会无情的抛弃他,甚至是动用资源打击他。 而电话那头的林火旺,也感受到了沈弼的恼火,笑了笑宽慰他道: “沈弼大班,请您稍安勿躁。电话里……确实不方便详谈。这样高风险、高回报的投资策略,其核心逻辑和保障,需要面对面的阐述才能清晰。 我向您保证,我小林天望,从不打没把握的仗。这次行动,绝非盲目的赌博。 而且,我要做的这件事,最终的结果,不仅对我有利,对汇丰有利,对稳定港岛的地产和金融秩序有利,甚至……对港府维持繁荣稳定的目标,也有着莫大的好处。这是一个多方共赢的局面。您有兴趣仔细听听么?” “共赢?究竟是什么项目?” 沈弼的眉头皱得更紧,如果就像林火旺所说的那般,这40亿港币的贷款并不是用于炒作白银期货的话,那倒是还可以进一步的协商与考虑。 “是的,共赢。如果您愿意给我一点时间,我们可以约个时间面谈。我会向您展示完整的项目计划,可靠的内幕信息以及后续的发展策略……包括我们抵御风险的终极手段。相信以您的眼光,一定能判断出其中的价值和……安全性。” 听到这里,沈弼沉默了,很显然他被林火旺给暂时说服了。 毕竟是人的名树的影,林火旺在港岛的每一次操作,都是这般的天马行空,还偏偏被他每次都赌对了,这就不由得不引起沈弼足够的重视来。 如果换一个人来,比如李嘉城那个衰仔,沈弼都绝无可能相信他的。 而林火旺的镇定和那番“共赢”的说辞,此时也是像迷雾一样笼罩在他心头。 是虚张声势? 还是真有惊天的底牌? 他无法判断。但林火旺要求面谈,说明他认为有把握说服自己。这本身就是一个值得警惕的信号。 “好。” 沈弼权衡利弊,最终沉声道,“时间,地点?” “明天下午三点,半岛酒店,我的包间。那里安静。”林火旺立刻回答。 “可以。明天下午三点,半岛酒店。但我必须提醒你,小林生,明天的谈话将直接决定汇丰接下来的态度。你必须拿出足够有分量的东西。否则……”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是那警告的意味则是不言而喻。 “放心,沈弼大班,明天见。会给你一个大惊喜的。” 林火旺说完,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沈弼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看向戴维斯:“立刻准备一份最详细的小林天望关联资产及债务风险评估报告,明天上午我要看到。另外……” 说完之后,他立刻拿起另一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爵士,是我,沈弼。有紧急情况,关于小林天望……对,非常严重和异常的动向……我认为需要立刻向您汇报……” 第522章 二十五亿美元豪赌! 港督府内,厚重的窗帘隔绝了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 沈弼的这一通电话来的真不是时候,但是他的电话麦理浩又不得不接。 而且在电话当中说的是如此重要的内容,麦理浩也不由得和沈弼在那一聊,就将近半个多小时。 等麦理浩刚刚放下与沈弼通话的内线电话,脸色却是比窗外的夜色都还要阴沉。 小林天望这个名字,再次像一块沉重的石头般压在他的心头。 他就不明白了,这个小林天望怎么成天那么多的大动作,几乎都没有一刻闲着。 好不容易自己是亚洲电视,将tvb打得落花流水,稳住了他香港新晋电视大亨的名头,他竟然想要在国际金融市场上玩一大票,用的还是从港岛筹集出来的海量资金。 这就不由得让身为港督的麦理浩再一次头疼了起来。 资金大规模异常调动…… 白银期货豪赌…… 四十亿港币的巨额贷款申请…… 沈弼声音里的惊疑和警告也是犹在耳边。 这个东洋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难道他之前的“幼稚”、“短视”都是伪装出来的? 他真正的目标从来就不是置地,不是港岛这弹丸之地,而是更大更危险的国际金融游戏? 这简直是在玩火! 一旦玩脱了,置地崩盘,汇丰坏账,港岛刚刚稳定下来的金融地产格局将再起波澜! 这个小林天望,到底是稳定时局的基石,还是一颗威力十足的定时炸弹呢? 自己难道一直都低估了他的野心和能量? 麦理浩越想就越是感到一阵烦躁,他下意识地伸手拿起书桌上一个精致的青花瓷小酒瓶。 瓶身上贴着红纸,用毛笔写着“虎骨壮阳酒”五个汉字。 这是他费了些心思,从一位急于讨好他的华商大亨那里“弄”来的“秘方”。 不得不说,大陆的很多中药的秘方偏方在港岛这边还是备受洋人的推崇的。 尤其是在一些特别的年代,大陆的很多中医药被狠狠的打击之后,往往都流落到了港岛这里。港岛的一些大药房还保留着许多中医和中药的精华。 今天对于麦理浩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是他夫人邓丽娉的生日。 晚餐时温馨的气氛和夫人期待的眼神,让他想起了自己最近在床笫之间的力不从心,于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便在晚餐前喝下了一杯这琥珀色的,带着浓重药材味的液体。 一喝下肚之后,酒液便似乎在他小腹处隐隐生出一丝暖意。 他原本是打算利用着这点难得的“药效”,可以在晚餐后好好履行一下身为丈夫的职责,弥补近期的缺憾,也讨得夫人一个生日欢心。 不得不说,老天爷是公平的,对于任何男性来说,无论你的身份地位多么的高,资产多么的多,一旦人到中年,便都会相当的力不从心。 尤其是这些有权有势站在社会金字塔尖的成功男士,其实面对这样的问题就更是频繁和棘手了。 毕竟,他们年轻时的成功,有金钱有地位,扑上来的女人不知凡几,压根就不会知道节制和养生。 所谓,少年不知精可贵,老来望?空流泪。 港督麦理浩心里也是悔啊! 年轻时要是能少参加一些舞会,少被一些少妇勾搭,现在何至于此呢! 今天幸得虎骨酒,刚刚看到药有效果,麦理浩心中也是大喜,正准备一展雄风的。 然而,沈弼这个突如其来的紧急电话,却是如同兜头下来的一盆冰水,将他那刚刚升起的一点旖旎心思和身体里那点微弱的暖流瞬间就给浇得透心凉。 小林天望的破事! 又是他! 麦理浩在认真思考这事的时候,就只觉得那股刚起的暖意,一瞬间就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腹的疑虑和沉重的政务负担。 这一下可怎么办才好呢? 他赶紧再倒一杯虎骨壮阳酒,然后立马一口闷下去。 嗯? 怎么回事? 为什么没有效果了呢? 不死心的麦理浩再次喝下一杯,依旧没什么动静。 直到他把一瓶都喝完了,依旧是“低头思故乡”的状态,让他的心里就更是恼火不已起来了。 而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夫人邓丽娉款款走了进来。 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穿着一身丝质的酒红色睡袍,衬得肌肤胜雪,金色的卷发慵懒地披散着,湛蓝的眼眸在柔和的灯光下波光潋滟,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期待和情意。 空气中飘来她身上那熟悉的,诱人的香水味。 不得不说,红楼梦里说女人都是水做的,这一点是真的没错。 女为悦己者容,哪怕现在四十多岁的邓丽娉,打扮一下,颜值依旧是非常耐打,妥妥的英格兰贵妇一名。 然而,再漂亮的老婆,对着几十年如一日,也会逐渐失去激情的。 更不用说,现在麦理浩满心烦躁,连虎骨酒都失去了药效,就更是看到夫人邓丽娉后,一脸心虚地微微低下了头来。 “murray,亲爱的!” 邓丽娉的声音带着甜腻的诱惑,款款走到麦理浩身边,一只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身体若有若无地贴近,“书房的事还没处理完吗?今天可是我的生日……你答应过我的……” 她的手指在他颈后轻轻滑动,暗示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麦理浩身体微微一僵,感受着夫人温热的呼吸和柔软的身体,却只觉得那股被政务浇灭的凉意更甚,小腹处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暖流?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内心的抗拒和……无能为力。 这种感觉,恐怕大多数中年男性,都是感同身受的。 宁愿在楼下抽烟,去钓鱼,出门打游戏,回家干家务,也不想晚上早早的归家上床,面对那三十如狼,四十似虎的妻子。 这不仅是身体上的不行,更是由身体上的不行,直接就击垮了男性自尊上的遮羞布。 “delaney,我……” 麦理浩的脸上是硬挤出了一个尴尬而苦涩的笑容来,他此时正试图不着痕迹地避开夫人的亲昵,说道,“很抱歉,刚刚接到沈弼的电话,事情……有些棘手,这关系到港岛的金融稳定,我必须……” “murray!” 原本心情很不错的邓丽娉,一听到又有借口要走开,她脸上的柔情蜜意瞬间就冻结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愤怒和被戏耍的羞辱感。 这一招,天天用么? 躲躲躲…… 不行就不行! 再忙再乱再紧要的事,连抽出几分钟的时间都没有么? 邓丽娉也是猛地抽回手来,声音陡然就拔高,不复往日非温柔贤惠,瞪着眼睛,带着尖利的质问他道:“又是工作!又是金融稳定!港岛哪天没有棘手的事?但我的生日,一年只有一次! 今天是我的生日!你特意准备了那瓶中国酒!你还亲口告诉我那是什么‘虎骨壮阳酒’,说今晚一定会让我满意! 结果呢?酒你倒是喝完了,一个电话就让你彻底‘偃旗息鼓’了?!” “不是的,亲爱的,你听我解释……” 麦理浩试图安抚,但夫人的怒火此刻却是如同火山爆发一般,谁沾谁死。 其实,往往在一个家庭当中,男人总是处于主导地位,女人总是牺牲小我来配合男人,隐藏的委屈日积月累之下,是真的会有一天,由某个小事变成导火索,犹如火山一般爆发出来的。 而到这个时候,男人又会觉得女人是无理取闹,为这点事值得么? 他们哪里知道,无数个日夜下,女人的委屈日益积攒,每每的忍气吞声,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更加失望呢! “解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邓丽娉气得浑身都在发抖,美丽的脸庞布满了寒霜。 最终,她忍无可忍地对着麦理浩怒道:“平时你说累,说压力大,我都理解!可今天是生日! 你还喝了那个酒!结果呢?还是不行!murray,你到底是怎么了?是那酒根本没用,还是你……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只有你的总督宝座和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破事?!连几分钟……几分钟都不能给我吗?” 她的声音当中带着哭腔,充满了委屈和失望。 所谓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为了今天,她可是足足期待了小半年的时间。 一大早起来,就开始琢磨着,要穿什么衣服,喷什么样的香水,内衣要如何搭配,一会在床上的时候,要怎么样配合…… 可好不容易提起的兴致与情趣,却因为一通电话,就如此轻易的被破坏了? 她不能理解,也不想理解。 “delaney,我……” 麦理浩也是被质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能说什么? 说那“虎骨酒”可能只是安慰剂? 说自己被小林天望的破事搞得心烦意乱彻底没了兴致?这只会让局面更糟。 身体的无力感和内心的烦躁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深深的挫败和难堪。 男人!难啊! 中年男人,就更难了。 古今中外,无不如是啊! “够了!” 邓丽娉看着丈夫那副欲言又止,垂头丧气的样子,最后的一点耐心也被耗尽了。 她狠狠地瞪了麦理浩一眼,那眼神充满了失望、愤怒和鄙夷。 “哐当!”一声巨响! 邓丽娉猛地拉开书房通往卧室的门,然后使出全身的力气,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狠狠的摔上! 这巨大的门响震得麦理浩头皮发麻。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卧室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低头思故乡”的小伙伴。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混杂着沮丧与窝火齐唰唰的涌上了心头。 他颓然地坐倒在书桌后的高背椅上,双手用力地搓了搓脸,最终化作一声沉重而无奈的叹息,在空旷的书房里久久回荡。 又是小林天望! 这个该死的东洋小子! 今天要不是他的事,没接到这个电话,至少可以让夫人满意几分钟的啊! 另一边,茶楼里,袅袅茶香在静谧的雅间内升腾。 窗外是九龙城寨方向模糊的轮廓,使得这一次的秘会,更添上了几分隐秘。 霍英栋端起青花瓷杯,轻轻吹了吹浮叶。 他的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容,打破沉默说道:“小林生,佩服!真是后生可畏啊!收购置地那一手‘空手道’,简直是神来之笔!‘居者有其屋’项目更是深得民心,连带着置地的声誉都提升不少。现在连亚视这台‘宣传机器’也收入囊中,这一连串动作,快、准、狠!老霍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是叹为观止!” 他言语间满是激赏,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廖公稳重地品着茶,目光温和地看向林火旺,也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林火旺则是谦逊地摆摆手:“霍老过誉了,不过是顺势而为,加上一点运气。倒是……这段时间为了维持‘人设’,不得不与震挺兄针锋相对,场面话可能说得重了些,不知是否对震挺兄的自信心和……嗯,造成什么负面影响?如有,我深感不安。” 他的目光坦诚地看向霍英栋。 霍英栋闻言,却是哈哈大笑起来,浑不在意地挥挥手:“小林生多虑了!男子汉大丈夫,生于世间,岂能不经风雨? 若连这点明面上的打击都承受不住,那他也就不配做我霍英栋的儿子!更不可能在这风云变幻的港岛有什么大作为! 不瞒你说,震挺那小子,虽然嘴上不服输,对你接手置地耿耿于怀,但私下里,对你却是……嗯,颇为佩服的。尤其是你搞出的那个《焦点访谈》! 揭露黑心地产商,矛头直指建筑安全漏洞和社会不公,胆识和眼光都是一流! 纽璧坚那帮人,还有几个依附他们的华商败类,气得跳脚,甚至动了歪心思,想找些社团的古惑仔去威胁亚视的记者和编辑,让他们闭嘴。” 霍英栋说到这里,顿了顿,喝了一口茶不再,脸上的笑意也更深了,然后带着一丝自豪说道:“你猜怎么着?是震挺!他得知消息后,居然主动出面阻止了! 他找到那几个华商,明确告诉他们,谁敢动亚视的人,就是跟他霍震挺过不去!跟霍家过不去!他说……‘小林天望那家伙虽然讨厌,但他接手亚视,敢做《焦点访谈》这种节目,是港岛市民之福!你们想砸场子,不行!’” 廖公听到这里,眼中也是精光一闪,忍不住抚掌轻赞道:“好!好一个明事理、有担当的霍家公子!有竞争,有压力,才能磨砺真正的锋芒!霍大少能如此想,如此做,霍老,你后继有人啊!” 然后,他又转向林火旺,语气中带着由衷的赞赏说道:“林火旺同志,你这步棋确实高明。搅动舆论,占据道德高地,又利用与霍家的矛盾做掩护。 一手混淆视听,一手两头借力,玩的是堂堂正正的阳谋!效果斐然啊! 你看,连蛇口工业园区的建设,虽然港府内部肯定知情,但麦理浩至今并未设置什么实质性的障碍。这步棋,走活了!” 廖公的肯定,代表了大方向上的认可。 霍英栋也是笑着接口:“廖公说的是。所以,接下来我们这边也得配合把戏唱足。 廖公,您放心,左派媒体那边,还有大陆的一些合作表态,尽管向外界展示,就说我这个‘老家伙’在大陆眼中已经‘过气’了,利用价值不大了,大陆现在更倾向于和年轻有为的‘小林生’合作。 我这‘失宠’的戏码,演起来最拿手! 至于我现在嘛,正好可以借机向汇丰那边再‘靠拢’一下,诉诉苦,说说被大陆‘抛弃’的委屈,说不定还能从沈弼手里多套点低息贷款出来。 这次白银的大行情,我也正好跟着小林生,好好分一杯羹!” 提到白银期货,霍英栋的神色也是立马认真了起来,说道:“小林生,这次我们三方投入的资金,加起来规模空前,加起来超过二十亿美元了,后续可能逼近二十五亿美元。 目标这么大,动作也很难完全隐蔽。 你真有把握,那亨特兄弟不会察觉?他们可是坐庄的,万一发现我们这条过江龙进场,搅了他们的局,或者反手针对我们……” 总额二十五亿美元,由大陆、霍家和林火旺三方凑出来的这笔巨额资金,狠狠地砸到国际白银期货市场上,已经不像是之前的小打小闹了,立马就让白银的价格又往上狂飙了一阵。 这样的一笔大生意,就算是霍英栋也从来没有经手过,所以他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的。 但经过这么久的布局,现在到了关键时刻,自然是有进无退不能退缩。 他这样向林火旺询问,也是为了多求一点心安罢了。 “霍老放心,我无比确定。亨特兄弟已经没有退路! 他们布局多时,投入了天文数字的资金,囤积了庞大的现货白银。 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们想要不巨亏,唯一的生路就是咬着牙,将白银价格一路推升到他们预设的目标位! 这个过程中,所有看好白银上涨、敢于做多的力量,在价格达到他们目标位之前,都是他们的‘友军’,是在帮他们抬轿子!我们此刻进场,对他们而言,短期内是助力而非阻力! 更重要的是,我们这次投入的二十五亿美元,不再是散户小打小闹。这个体量,已经足以和亨特兄弟平分秋色,甚至…… 在流动性和灵活性上,我们更胜一筹!亨特兄弟的大部分资金,都沉淀在难以快速变现的现货白银里,行动迟缓。而我们,买入的都是期货合约!无论是加仓还是平仓,速度都比他们快得多!市场的主动权,并非完全掌握在他们手里!” 林火旺一边说着,一边目光又扫过霍英栋和廖公,肯定道:“更何况,霍老、廖公,我们还有一张亨特兄弟做梦都得不到的底牌,大陆境内的三大白银矿藏资源! 这是我们抵御现货挤仓风险、应对极端市场波动的终极保障!是天塌下来都压不垮的基石! 亨特兄弟拿什么跟我们比?所以,优势在我!并且是绝对的优势! 甚至可以说,白银最终能涨到多高,亨特兄弟最终能赚多少……到时候,可能不完全由他们说了算。也许……还要看我们的脸色!” 此时的林火旺,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炒作大豆期货,他连本金都没有,是靠着一连串的运气,搭上林同春的线,再联系到国家这方面,得到了信任,才能布局大豆期货的操作。 可以说,那时的林火旺别说是对上霍英栋这样的顶级华人大亨了,就是在港岛随便一家公司的小老板,林火旺也是毫不起眼的小角色。 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林火旺,在港岛已经声名鹊起,产业也是横跨地产、报业、电视、医药、服装、机械、家电等等。 现在更是可以操作这笔二十五亿美金的资金,这样的声名、财富和地位,在全世界都已经是有数的顶尖人物了。 而他的这番分析如同拨云见日,将复杂的局面和巨大的优势清晰地展现在霍英栋和廖公面前。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与叹服。 林火旺的谋略、胆识和对全局的掌控力,再次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好!好一个‘优势在我’!” 霍英栋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听小林生一席话,老霍我豁然开朗!这白银盛宴,我们吃定了!” 廖公也缓缓点头,眼中满是赞许:“火旺同志深谋远虑,布局周全。有这三大银矿托底,我们确实立于不败之地。此计可行!” 雅间内的气氛变得热烈而激昂,仿佛已经看到了白银暴涨带来的滚滚财富。 然而,就在这时,林火旺脸上的自信笑容微微收敛,神情变得异常郑重。 他环视两人,声音低沉而清晰地抛出了另一个话题:“霍老,廖公,白银计划,只是我们宏大棋局中的一步。 今天邀二位前来密会,还有一件更为重要、更为隐秘的事关全局的部署,需要与二位商议。此事一旦成功,其意义和影响,将远超我们在白银市场上的斩获……” 第523章 佯醉入怀终如梦 茶楼包厢内,当林火旺郑重其事地说出,有更重要的事要商量的时候,廖公和霍英栋也都立马严肃了起来。 毕竟,在他们看来,现在还有什么是比这二十五亿美元的白银豪赌更重要的呢? 一旦这一次的期货赌局有了差错,那损失将会是不可估量的。 往小了说,是二十五亿资金上的痛失。 往大了说,却是整个国家的外汇储备受到了重创,这得卖多少的粮食和石油、稀土等资源,才能够赚回这么多钱来呢? 包括霍英栋也是这样,他几乎把霍家能抽调出来的流动资金,加上一些抵押贷款,全都押在了白银期货上了,就等着跟林火旺赚一票大的了。 而现在,林火旺说还有比这更大更重要的事,怎么能让他们两个不慎重和吃惊呢? 林火旺也没有多卖关子,直接就开口说道:“廖公、霍生,现在的世界格局,两极分化,苏联和美国的对抗,冷战的升级,可以说是日趋紧张。尤其是我们和苏联方面交恶之后,西方世界对我们是又想拉拢又要提防。 这对于我们国家来说,就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如我所料不差的话,我们和美国的关系,会逐渐开始缓和,这就会使得我们国家,迎来几十年的发展好机遇。 而我们就要抓紧这个时间差,把我们国家的工业赶紧升级上来。所以,我今天找二位来要说的,便是我打算接下来,在港岛和广东境内,布局汽车工业!” 嚯! 林火旺这一番话,从国际格局,到未来趋势,最后落点到了汽车工业上,让廖公和霍英栋都是大吃一惊。 “林火旺同志,引进汽车工业的确是大事,也是国家下了大决心的。现在国内也在积极的去做,其重要性是不言而喻,但是……目前我们的进展非常的不乐观啊! 就像你刚刚所说的那样,我们的国际环境虽然已经宽松了不少,但是还是……被看不起啊! 重工业部的同志跑遍了德国狼堡、日本丰田市、美国底特律,嘴皮子都磨薄了。难啊!大众、丰田、福特,这些巨头架子大得很。” 知道了林火旺的意图之后,廖公也是微微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无奈说道:“技术封锁的铁幕,比我们想象的要厚实。 他们愿意谈的,要么是落后二三十年的发动机、变速箱、底盘这些‘三大件’,要么是即将淘汰的生产线。 至于说价格?更是狮子大开口,动辄要求数亿甚至十数亿美元的外汇! 国家底子薄,每一分外汇都金贵,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消耗?上面反复权衡,目前倾向于合资的路子,用市场换技术。可即便是合资,对方的技术转移条款也卡得非常死,谈判进度……步履维艰。” 不得不说,七八十年代的中国,那是真叫一个憋屈。 被苏联老大哥抛弃之后,我们失去了各种技术升级的外部帮助,只能够寻求西方国家的一些合作。 然而送上门的一些合作,压根就不被人重视,尤其是当时的国内经济还是计划经济,国民的生活经济水平也非常低,当时连我们自己的商务谈判代表,都不敢对外承诺说,以后我们家家户户都能买得起汽车这样的话。 如此这般,在这些发达国家的汽车厂商们看来,中国就和印度、非洲一样,是非常贫穷落后的国家,在这样的国家建设汽车生产线,又能有什么意义呢?中国的国内市场,能有多少的市场呢?人口虽然多,却都是低消费能力的,一辆汽车,恐怕一名普通的工人,穷极一生的工资收入,都是买不起的。 霍英栋也是很沉重地点了点头,接过话头,沉稳而务实地说道:“廖公说的是实情。但正因为难,才更显其重要!汽车工业,堪称现代工业体系的皇冠。 它的产业链条之长、带动的上下游产业之多、对技术升级的推动力之强,是其他行业难以比拟的。 一个车厂整起来,能养活几百家配套厂!钢材、橡胶、玻璃、电子、化工……整个工业体系都会被它拉动起来。 产值高,技术含量高,能吸纳大量产业工人。如果我们真能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对国家经济的拉动,将是翻天覆地的! 这绝不是几亿美元外汇能衡量的长远利益。”他的眼神灼灼,充满了对这项宏伟事业的期待。 廖公颔首,补充道:“不错,这正是中央的决心所在。只是困难摆在眼前:技术壁垒、资金缺口、国际环境掣肘……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两人详尽阐述了现状和困境,目光都聚焦在林火旺身上,等待着他的见解。空气中弥漫着沉甸甸的期待。 林火旺则是身体微微前倾,直接就抛出了自己准备好的石破天惊的方案,说道:“廖公,霍生,常规的路子被堵死,我们就得另辟蹊径,跳出他们画的框框!我们的目标,不妨换一下,找英国境内的汽车厂商!” “英国?”廖公和霍英栋闻言都是同时一愣。 “对,英国!不是去求购技术,也不是谈合资。我们要做的,是直接收购!把英国人的汽车厂,连技术带生产线,甚至品牌,整个买下来!然后,逐步转移回港岛和大陆!” “收购?整个厂?!” 霍英栋倒吸一口凉气,饶是他见惯大风大浪,也被这大手笔震住了,“火旺,这……英国人肯卖?这得多少钱?天文数字啊!而且……我们现在的资金,大头都压在白银期货市场里,哪还有余粮去搞这么大的收购?” 廖公眉头紧锁,同样疑虑重重地谨慎说道:“林火旺同志,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直接收购英国车厂,可行性有几成?资金缺口如何填补?这可不是小打小闹。” 面对两人的惊诧与质疑,林火旺却是神色不变,条分缕析地说道: “第一,英国人为什么不肯卖?英国本土经济现在是什么光景?高通胀、低增长、罢工潮不断! 他们的汽车工业,早被德国、日本、美国打得抬不起头,市场份额节节败退,亏损严重。 罗孚(rover)、名爵(mg)、路虎(land rover),这些曾经辉煌的品牌,现在哪个不是包袱? 英国国内,目前有望竞选下一届首相的撒切尔夫人倡导的新自由主义经济思潮正在兴起,‘私有化’、‘甩掉亏损国企包袱’是主流声音。 别说这些汽车厂了,未来连铁路、水电这些命脉行业,他们都敢卖!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窗口期!至于如何谈? 港督麦理浩先生,以及他背后能联系到的英国商务大臣,就是我们的桥梁。我有把握,通过他们去撬动这件事。 第二,钱的问题。霍生担心我们的资金压在白银市场。没错,那是我们的主力战场。 但收购英国车厂,并非要立刻拿出全部现金。我们可以分阶段操作,谈判本身就需要时间。 更重要的是,钱,从来不是问题。汇丰银行,就是我们最大的‘钱袋子’! 我会去找沈弼谈,用我们的资产和未来的收益做抵押,再贷一笔款出来!专门用于这次收购!” “还贷款?” 霍英栋听到这些话,是真的有些咋舌了,感叹道,“火旺,你这胆子……真是比天大!不过,运筹帷幄,环环相扣,我霍英栋服了! 若真能成,把英国人的先进汽车生产线和三大件核心技术搬回来,哪怕只搬回来一两个品牌,那都是国之大幸! 功在千秋!我霍家必定全力支持,需要我这边协调人脉、资源,火旺你尽管开口!” 廖公脸上的凝重表情,在林火旺的这一番话说完之后,也是渐渐被激动取代,他深吸一口气,肯定地说道:“林火旺同志,你这个想法……太有魄力了! 如果真的能做到,哪怕只是买到部分核心技术,比如先进的发动机生产线,对我们与德国大众、日本丰田的谈判,也是巨大的筹码! 他们再想用落后技术糊弄我们,就得掂量掂量了!好!好!我立刻将你的想法和计划上报中央! 我们就等着你的好消息!需要国家层面提供什么支持,你提出来,我来协调!” 茶室内的气氛,从凝重转为一种充满挑战与希望的亢奋。 林火旺刚刚描绘的蓝图,是真的在为国内困局中的汽车工业引进计划,撕开了一道充满想象力的口子。 送走廖公和霍英栋之后,夜色已深。 林火旺回到了浅水湾三号别墅,温暖的灯光下,餐厅里,柳茹梦、小林惠子、吕瑞容和钱淑珍四女正等着他一起用晚餐。 桌上菜肴精致,气氛温馨,与方才在茶楼里的凝重可以说是截然不同。 嘿嘿!这才有一个家的感觉嘛! 林火旺现在的内心可以说一片温暖与火热,和之前的几个月完全不同。 现在自己回家,可是有女人等着的了,不像之前那样冰冷冷的。而且还……不止一个女人呢! 他扫眼看了看四女,个个风华绝代,各有各的特色,普通人得一都要庆幸一生,自己竟然可以同时拥有四……不对!现在才三人。 不由得,林火旺的目光,在钱淑珍的身上停留了一阵。 对于钱淑珍突然到港,林火旺心里也是十分奇怪的,究竟是巧合,还是她……故意来港岛找自己的呢? 看着那一对久违的大优点,林火旺笑了笑,没有去深究背后的根本原因,因为……这根本就不重要。 “阿旺,廖公和霍生谈完了?事情顺利吗?”柳茹梦关切地问道,为他盛了一碗汤。 “嗯,谈了个大方向,后面还要细化。” 林火旺坐下,接过汤碗,目光扫过餐桌,落在了吕瑞容身上,“阿容,亚洲电视那边最近怎么样?《超市大作战》和《天龙八部》的收视率还稳得住吗?” 吕瑞容闻言,脸上也是立刻焕发出光彩,带着一丝兴奋地说道:“小林生,好得不得了!《超市大作战》现在是全港家庭主妇和年轻人必追的节目,收视率牢牢压着tvb同时段所有节目! 广告商都抢破头了,广告收入比开播前翻了五倍不止! 《天龙八部》就更不用说了,万人空巷! 金庸先生的原著打底,我们拍得又用心,现在街头巷尾都在讨论剧情,收视率破纪录了!邵逸夫那边,听说脸都青了。” 柳茹梦也是笑着补充:“是啊,亚视现在风头正劲。就是……底子还是薄了点。除了这两部爆款,其他时段和节目,引进的居多,自制内容跟不上。 旗下的艺人,无论数量还是知名度,跟tvb深耕多年积累下来的比,差距还很大。全靠容容她们几个在撑着。” 林火旺点点头,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夹了一筷子菜,然后不紧不慢地说:“爆款节目是立台之本,有了这个基础,下一步就是充实内容库和艺人梯队。不用担心,我已有计划。 接下来,我们亚洲电视要重磅推出两档全新的选秀节目,彻底把tvb打趴下,同时为我们自己造血!” “选秀?” 小林惠子好奇地眨着眼睛,她刚成为林火旺的女人不久,眼神里满是依赖和崇拜。 “对。第一档,《亚洲小姐》! tvb的香港小姐刚结束不久,短时间内绝无可能再开一档同类型节目。 这就是我们的空档期!我们要把格局打开,不局限于香港一隅之地,面向整个东南亚甚至亚洲华人圈甄选佳丽! 提高奖金,提升舞台规格,强调智慧与美貌并重,打造更高端、更具国际影响力的选美盛事!抢占这个空白市场,把‘亚洲小姐’的招牌立起来,成为我们亚视的又一张王牌!” “面向全亚洲?” 吕瑞容闻言也是眼睛一亮,“这招高明!tvb想跟都跟不上!而且还特别符合我们亚洲电视,嘻嘻!我们亚洲电视,举办的选美活动,当然是亚洲小姐了,面对整个亚洲区域,那就会有更多的异域美女,对港岛的市民来说,也是新鲜的……” “第二档,《亚洲好声音》!这档节目,模式会非常特别。我们打破传统选秀看外貌、看舞蹈的局限,把焦点纯粹放在‘声音’上! 导师背对选手,只听声音,凭声音和演唱实力决定是否转身选择学员。 转身后,才见到学员真容。这样,真正有实力的‘好声音’,无论外貌如何,都有机会脱颖而出! 我们要挖掘那些被埋没在民间的歌唱天才,打造属于我们自己的歌星!” 林火旺又紧接着,抛出了自己准备好的第二档综艺节目。 或许,在其他的电视策划看来,想一档有卖点的电视节目,都要想破脑袋瓜,但是对于林火旺来说,是完全没有难度的,后世那么多爆火的综艺节目,林火旺随便抄几个放到现在来,都是绝对的降维打击。 “只听声音?背对选手?” 柳茹梦闻言,也是在细细品味着这个新颖的模式,而且是越想越觉得精妙,赞叹道,“阿旺,你这个想法……绝了!这样真的能挖掘到纯粹的好声音,话题性也十足!” 小林惠子更是满眼星星,只觉得眼前的男人无所不能。 而钱淑珍却是坐在一旁,看着林火旺侃侃而谈时散发的强大自信和魅力,再看看他身边三位与他关系亲密的女子,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情绪如同潮水般翻涌。 羡慕、渴望、一丝自怜,还有难以言说的落寞。 今天她本来是不想过来的,但是架不住柳茹梦亲自到新华社驻港分社去接她了。 她这种人其实就是这样,在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上,她是大大咧咧,敢闯敢拼的。 可是一旦事情涉及到了自己身上,她又变得相当的犹疑了起来。 下不了狠心,做不了决定。 往往只能够被人推着往前走才行! 就像今天被柳茹梦强拉着上了车,最后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迷迷糊糊地就到了浅水湾三号别墅,甚至还有说有笑的和其他三女,一起亲手给林火旺准备丰盛的晚餐。 天哪! 来港岛之前,她压根就不敢想,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的一天,在这样豪奢的别墅里,和另外三个貌若天仙的女孩一起,为同一个男人准备着晚餐。 当时,她是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也融入了她们当中,和她们并没有什么两样。 可是现在…… 林火旺在那侃侃而谈,其他三女看他的那种眼神,对他的仰慕崇拜与信任,而自己这边呢? 自己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坐在这里呢? 她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与这温馨又充满希望的画面格格不入。 内心的冲动和现实的矜持在激烈交战,让她坐立难安。 她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端起手边的高脚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里面的葡萄酒。 醇厚的液体滑入喉中,带来一丝灼热和短暂的麻痹。 她想,醉了就好了,醉了就不用想那么多了,醉了……或许就能暂时逃离这让人心慌意乱的境地。 林火旺正详细阐述着《亚洲好声音》的赛制构想和可能的爆点,柳茹梦、小林惠子和吕瑞容听得全神贯注,眼中充满了钦佩和对未来的憧憬。 她们被林火旺层出不穷的奇思妙想和运筹帷幄的能力深深吸引。 突然,柳茹梦的目光扫过钱淑珍,发现她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头已经快要低到桌面上,面前的酒杯也空了。 她轻轻碰了碰林火旺的手臂,示意他看过去。 “淑珍?”林火旺唤了一声。 钱淑珍有些迟钝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含糊地应了一句:“嗯?……好……好主意……” 说完,头一歪,竟直接趴在了餐桌上,似乎醉得不省人事。 柳茹梦和小林惠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吕瑞容心思剔透,也大致猜到了几分,抿唇不语。 “唉,怎么喝这么多。” 柳茹梦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林火旺,“阿旺,你看这……是送淑珍去客房休息,还是……送主卧去……” 她话没说完,但眼神里的询问之意很明显。 林火旺看着趴在桌上的钱淑珍,心中了然。 他站起身,语气平静:“梦梦,你懂的。我林火旺行事,从不屑于趁人之危。客房收拾好了吧?我抱她过去休息。” 看着眼前醉倒的钱淑珍,林火旺内心也是相当的无奈了起来。 这个东北大妞,平常不是都大大咧咧的么? 想到当时她第一次到林家沟来采访自己的时候,那从吉普车上下来时的风景,在雪中展眸一笑的佳颜,的确是很让人回味和心动的。 他是真没想到,钱淑珍真的从东北一路追到了港岛来。 他内心也有点抱歉和内疚,她千里迢迢过来,却让她看到了自己这么“不堪”的一面,在港岛左拥右抱,林火旺此时自己代入到钱淑珍的视角当中,都觉得有些替她难受和难以接受了。 有这么一瞬间,林火旺在心中暗怪自己,为什么要出现在钱淑珍的生命里呢?白白的耽误了一个这么好的女孩,唉…… 他慢慢走到钱淑珍身边,动作轻柔地将她从椅子上横抱起来。 钱淑珍的身体软绵绵的,带着酒后的温热和馨香。 柳茹梦、小林惠子和吕瑞容都默默看着,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淡淡笑意,没人点破。 林火旺抱着钱淑珍,穿过宽敞的客厅,走向楼上安静的客房。 他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拉过薄被,准备给她盖上。 就在他俯身掖好被角,准备直起身离开的瞬间…… 一只带着滚烫温度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林火旺动作一滞。 床上原本“醉倒”的钱淑珍,此刻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明亮锐利的眸子,此刻蒙着水汽,带着浓烈的委屈、不甘和一丝破釜沉舟的嗔怨,直直地刺向林火旺。 “林火旺!” 她的声音带着醉意的沙哑,却带着一缕异常的情绪,“你……你就这么走了?为什么……为什么不抱我去主卧?我就……就这么不入你的眼么?” 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撕开。 她的质问,是压抑太久的心声,是给自己找的最后台阶,也是抛向他的、带着赌注的邀请。 林火旺低头看着她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那里面有爱慕,有等待的煎熬,有被忽视的委屈,更有豁出去的勇敢。他没有解释,没有言语。 任何解释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俯下身,另一只手抚上她发烫的脸颊,然后,用一个不容拒绝的、炽热的吻,封住了她所有的嗔怨和质问。 “唔……” 钱淑珍所有的防线在这一吻下彻底崩溃。 积压已久的感情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理智和矜持。 她嘤咛一声,双臂猛地环住林火旺的脖子,热烈地回应起来,仿佛要将自己整个融化进他的身体里。 所有的委屈、等待、渴望,都化作了此刻毫无保留的索求与奉献。 林火旺感受到了她火山爆发般的情感,顺势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紧紧相拥,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薄被滑落,衣衫渐褪,房间里的温度急剧攀升。 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交织在一起,谱写着夜色中最原始的乐章。 两个压抑已久的灵魂,终于在这一刻彻底交融,不分彼此。 第524章 港督大人,你也不想夫人一直失望吧! 次日午后三点,半岛酒店那间熟悉的奢华包间。 林火旺准时抵达,今天和沈弼的约谈,至关重要,决定着他是否能够拿到汇丰的四十亿港币的贷款。 如果没有办法说服汇丰这边的话,事情就会变得比较棘手了。林火旺必须要想其他的办法去筹钱,甚至可能要做出一些牺牲长远利益的计划来。 毕竟,时机往往比利润更加的重要。 在现在这个时刻,如果可以抓住英国那边汽车业萧条的空挡,引进优质的汽车产业到港岛和大陆,不管是花费的代价还是难度上,都会比未来五年或十年后,不知道低多少倍。 一旦错过这个机会的话,像前世那样,靠着各种合资的车企,进行以市场换技术,不仅效果非常的差,而且被大众、奥迪、丰田等等一系列的外资车企,硬在国内吸血了几十年,不知道赚了多少国内的血汗钱。 这个状况,直到后来比亚迪、吉利等国产企业和新能源发展起来之后,才会稍微好一点。 所以…… 引进英国的车企和技术,阻击大众、奥迪和丰田等车企与国内的合资,是林火旺现在布局的重中之重。 然而,推开门,包厢里面等待他的不仅是汇丰大班沈弼,还有一脸严肃的港督麦理浩。 林火旺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快步上前:“沈大班!港督阁下!真没想到阁下会亲自前来,实在令在下惶恐。” 不得不说,林火旺此刻心里也是相当的意外。 他本来约的是汇丰大班沈弼,却没想到,沈弼竟然还把港督麦理浩也拉了过来。 由此,也足以看出,沈弼对于这一单生意的看重。 四十亿港币啊! 恐怕,汇丰从成立开始,都没有单笔借出过如此庞大的金额来。 林火旺也很能理解,这笔巨款对于汇丰来说,要承担的风险是相当的大。 沈弼也绝不可能被自己的三言两语就给打动,必须要拿出实打实的利益和前景来。 他将港督麦理浩拉来,其实也是做一个背书,其潜台词便是如果林火旺能说服麦理浩的话,那他们汇丰这边,自然也没有什么问题了。 沈弼见他到了,也是站起身,脸上带着审视,笑着说道:“小林生,不必客气。坐。实在是你要谈的这笔贷款,数额太过惊人,足足四十亿港币! 这已经不仅仅是汇丰银行的风险评估问题,更涉及到港岛金融市场的整体稳定和置地集团的资金安全。港督阁下对此非常关注。 没有他的首肯,就算我说服了董事会,这笔贷款也无法放行。所以,不如请阁下亲自来听听你的想法。” 这一番话,沈弼说得也是相当的有巧劲,很自然的就将责任和压力,巧妙地推给了港督麦理浩这边。 而港督麦理浩却是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和他打过招呼。 一方面是港督麦理浩的身份尊贵,林火旺目前还没有表现出足够的地位和重要性,能让他起身接待。 另一方面,也是港督麦理浩现在心里还憋着一股气。 昨天若不是林火旺的破事,自己至少能在床上让夫人满意个几分钟,就不会爆发昨天的争吵,甚至于在未来的几个月时间里,都会享受到夫人温柔以待的态度。 此刻,麦理浩轻轻地靠坐在沙发里,双手交叉放在膝上,蓝灰色的眼睛锐利无比,紧盯着林火旺,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悦和审视。 直到林火旺坐在了他的对面后,他才语气冷淡,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上位者压迫感,说道: “小林生,我今天过来,不是来表示支持的。恰恰相反,我是准备来拒绝你的。 四十亿港币,这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决定的数字。它关系到港岛的金融命脉。 如果你不能拿出足够有说服力、并且风险可控的理由,证明这笔贷款的绝对必要性以及你偿还能力的万无一失,我绝不会同意。汇丰,也不会。” 他的话说得很硬,这般的斩钉截铁,让人听起来是没有丝毫回旋余地的样子。 在港督麦理浩看来,小林天望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年轻,就会气盛。 气盛,就会豪赌。 豪赌,就会带来风险。 即便他之前对于小林天望的诸多动作和布局,都十分的欣赏,并且【居者有其屋】计划,也实实在在的为他和港岛带来了好处与利益。 但是,现在这一笔可是高达四十亿港币的贷款,麦理浩来之前就穷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小林天望究竟要做什么,需要这么的一笔钱。 现在港岛的利息可也不低呢! 哪怕是走优惠政策给你低息贷款的话,四十亿贷款的利息都不是一个小数目呢! 不管是为了港岛金融的稳定,还是为了敲打一下小林天望,让他先安心做好置地集团的各项业务,把【居者有其屋】再积极推进一下便可,不要再搞七搞八,在钢丝上跳舞了。 而林火旺则是早有预料,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恭敬,但是心中却是一片的清明。 他笑着点点头,然后态度十分诚恳地说道:“港督阁下,沈大班,我完全理解二位的顾虑。 如此巨额的贷款申请,确实显得过于冒进。 但我可以保证,这笔资金并非用于个人投机冒险,而是有着清晰、宏大且对港岛未来发展具有重大战略意义的投资计划。 它的成功,对港岛的经济结构升级和长远繁荣,有着不可估量的好处。” 林火旺很清楚,想要说服眼前的这两位港岛的实际掌权人,就必须要真诚一点,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利益和好处。 不然的话,话说得再漂亮,也是没有丝毫的说服力的。 资本主义社会不讲交情,讲的是利益,权衡的也是利益。 一切的决定,都是看利益的大小,看付出是否值得。 果然,沈弼一听这话,也来一点兴趣,往前倾了一点,眯着眼睛追问道:“哦?竟然不是白银期货?那这四十亿港币,你究竟想用来做什么?小林生,请说得具体些。” 港督麦理浩没有说话,但显然他的目光扫视过来,他不说话就表示不反对,同样也是透露着希望继续听下去的意思。 林火旺迎上了两人的目光,然后也非常果断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道:“汽车工业。我要用这笔贷款,为港岛,也为未来与大陆的合作,建立起一个完整的、具有国际竞争力的汽车工业产业链!” “汽车工业?!” 沈弼和麦理浩几乎是同时失声叫了出来,在他们的脸上也是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才刚刚涉足港岛的小林天望,年纪才十八岁,积累也不深,凭借着一些实力加运气,勉强掌控了置地集团,居然现在就想一步登天,去涉足技术含量极高的汽车工业了? 不得不说,在两人的眼中看来,小林天望这是好高骛远,这是已经自信心膨胀到什么样的地步了啊! 汽车工业,私人往往是很难去触碰的。 任何一个国家的汽车工业的发展,背后都必然是有国家力量的推动,也是整个国家产业链上的配合的。 这里面有太多太多的不可控和风险了。 并且,现在世界上主要的几个工业国崛起,美国、英国、德国、日本等等,都已经有了非常完善且强大的汽车工业。 这些汽车工业的专利和技术,直接也就封死了后来者,想要在他们的封锁夹缝当中再吃汽车工业这一碗饭,难度将不是一般得大。 正是很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汇丰大班沈弼就率先摇头皱眉,否定了林火旺的提议,很是严肃地说道: “小林生,你在开玩笑吗?港岛弹丸之地,土地资源昂贵稀缺,工业用地紧张到极点! 哪里找地方建大型汽车厂?这里更没有成体系的钢铁、化工等重工业基础! 熟练的产业工人储备几乎是空白!还有,市场在哪里?港岛才多少人?本地市场根本无法支撑一个汽车工业体系的运转! 品牌呢?技术呢?从零开始?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沈弼之前在英国本土的时候,就接触过汽车工业,所以对这一行是相当的了解。 当他一口气抛出了所有基于港岛现实条件的致命问题后,旁边的的港督麦理浩也是沉着脸,跟着补充道:“小林生,你的想法很……宏大。但脱离实际!港岛的地理条件和产业定位,决定了它更适合发展金融、贸易、航运和轻型加工业。 汽车工业这种资本密集、技术密集、土地密集、劳动力密集的重工业,根本不适合在这里生根! 你这是在拿四十亿港币,不,是在拿港岛的金融稳定,去赌一个海市蜃楼!” 很显然,港督麦理浩的语气带着强烈的不认同和批评,小林天望刚刚说的话,更加确定了他内心的猜测,觉得小林天望是被成功冲昏了头脑,居然连汽车工业这样的庞然大物都敢去触碰。 而面对两人基于常理的猛烈抨击,林火旺没有丝毫慌乱。 他等两人说完之后,才从容不迫地开口,逐一反驳: “二位说的困难,都是客观存在的。但时代在变,格局也在变。我们的目光,不能只局限在港岛这1100平方公里的土地上。 土地、厂房、工人——这些,大陆有! 而且是大量的、优质的、成本相对低廉的资源! 大陆已经局部开放,蛇口工业区就是试点。我们完全可以利用‘三来一补’的模式,甚至更进一步,直接投资蛇口或者未来其他的开放区域! 将核心的研发、设计、品牌运营、高端制造放在港岛,将需要大量土地和劳动力的生产制造环节放在大陆。这是双赢! 至于说市场?大陆本土,就是未来全球最大的汽车消费市场! 这是毋庸置疑的!而且,凭借我们整合英国技术、大陆生产制造和港岛国际窗口的优势,我们的成本可以做到比日本车更低,品质却可以追赶甚至超越! 我们的目标市场,是东南亚,是中东,是非洲,乃至全球!港岛作为国际自由港和金融中心,正是我们产品销往世界的最佳跳板和结算中心! 再说技术和品牌,这正是我们要用这笔贷款去解决的起点!我们不是从零开始!” 意气风发的林火旺,说着说着就站起了身来,他那年轻的脸庞,那挥斥方遒的样子,着实也是将沈弼和麦理浩给镇住了。 沈弼和麦理浩被林火旺描绘的“港岛-大陆”联动模式和全球市场蓝图震住了。 这个思路跳出了港岛自身的局限,利用大陆的资源和市场腹地,前景似乎豁然开朗。 沈弼作为银行家,敏锐地嗅到了其中蕴含的巨大商机和稳定的产业链价值,这比纯粹的期货投机更让他心动。 他立刻追问道:“具体的起点?小林生,你的目标到底是哪家?德国?日本?美国?” 林火旺微微一笑,再次抛出了那个让两人心头一跳的名字:“不,我的目标,还是英国!” “英国?” 沈弼和麦理浩再次异口同声,但这次更多是惊愕。 因为连他们自己都忽略了,英国的汽车工业,曾经也是非常强大的。 哦不!应该说,在美国和日本崛起之前,能够和英国的汽车工业比拟的,只有德国了。 而现在呢? 英国陷入了经济低迷,老牌的那些汽车品牌,销量也在全世界范围内锐减。 以致于,即便是在港岛,英国的汽车销量,也是节节败退,被日本的便宜车给冲击得一塌糊涂。 所以,在林火旺说要投资汽车工业的时候,麦理浩和沈弼两人,竟然脑子里连自己英国本土的汽车企业一个都没有考虑和想到过。 “是的,英国。德国大众、日本丰田、美国福特都非善与之辈,要价高,控制欲强。 而英国本土的汽车工业,正如我之前分析过的,正处于低谷,急于寻找出路。这正是我们‘抄底’的最佳时机! 我的目标是三个品牌:路虎(land rover)、罗孚(rover)和名爵(mg)! 路虎,顶级的越野车品牌,坚固耐用,全地形能力无与伦比,在军方、探险和高端市场有不可替代的地位!它拥有最核心的四驱技术和底盘调校功底。但目前英国利兰公司管理混乱,路虎亏损严重,已成包袱。 罗孚,英国中高端轿车的代表,发动机技术积淀深厚,尤其是直列六缸引擎享有盛誉,底盘扎实,行驶质感一流,有‘英国奔驰’之称。可惜设计保守,市场反应迟钝,销量惨淡。 名爵,主打运动跑车和个性小车,品牌历史辉煌,操控性是其灵魂,拥有一批忠实拥趸。但同样受困于英国利兰的拖累,规模小,难以独立发展。 这三个品牌,路虎覆盖顶级越野,罗孚覆盖中高端轿车,名爵覆盖运动跑车和个性小车,刚好形成一个完整互补的产品线! 而且它们现在都隶属于经营不善、急于甩掉包袱的英国利兰集团(british leyland)。只要价格合适,有港府和英国高层从中斡旋,” 林火旺说到这里,便又意味深长地看了麦理浩一眼,“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大!收购它们,就是买下英国汽车工业几十年积累的核心技术和品牌遗产!这是最快捷、最有效的方式!” 沈弼听得呼吸都急促起来。 路虎、罗孚、名爵! 这三个品牌的价值和技术底蕴他当然清楚! 如果真能打包收购……这盘棋的格局和未来的收益,远非四十亿港币贷款能比! 他看向麦理浩,眼中充满了兴奋和询问。 麦理浩的眉头依然紧锁,但之前的强烈反对已然松动,代之以深沉的思考和评估。 林火旺的切入点精准得可怕,对英国汽车工业困境的判断也一针见血。 如果能促成此事,不仅能为英国甩掉几个包袱,更能为港岛在他治下时期,引入一个重磅产业,带动就业和经济增长,甚至促进与大陆的经济联系……这份政绩,分量十足!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已不再是断然拒绝,而是审慎的考量道:“小林生,你的构想……确实有独到之处,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新的视角。这个项目,从战略上看,具备一定的可行性。” 沈弼立刻接话,回归到银行家的务实说道:“项目方向我认同,小林生。但是……回到现实问题:风险!四十亿港币不是小数目。 你计划用来抵押的置地股权、部分漫画版权收益和《亚洲日报》的预期盈利,我们评估过,其价值波动性大,且远不足以覆盖如此巨额贷款的风险敞口。 你必须提供新的、价值足够高、且流动性相对较好的抵押物,并且必须得到汇丰风控部门的认可。否则,项目再好,也无法推进。” 对于林火旺所说的汽车工业发展计划,沈弼显然是动心了,并且以他敏锐的商业嗅觉来说,只要能够成功的买到英国的汽车产业,引进相应的技术和生产线,不管是放在港岛本土还是临近的大陆宝安,一旦生产线正式开始下线生产,其成本将会一举成为全球企业工业的最低。 这样一来,如此具备优势的成本,将是一向以物美价廉的日本车都比不过,即便中国大陆目前的消费力和市场乏力,也可以大量出口到其他国家,具备相当强的竞争力。 只不过,沈弼毕竟是汇丰的大班,他的首要职责,还是要保证汇丰的资金安全。 四十亿的港币贷款,不能仅凭林火旺口头上描绘出来的美好蓝图就给批出去,必须要林火旺拿出对应的抵押物来,否则,他也无法说服董事会那边。 而港督麦理浩也是点了点头,跟着强调说道:“沈大班说得对。小林生,引进汽车工业是大事,但风险必须可控。你现在的资金链绷得太紧,白银期货占用了你绝大部分流动资金和信用额度。 一旦那边或者这边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闪失,就是灭顶之灾。我们不能用港岛的金融稳定为你的宏大计划做赌注。除非你有更坚实的保障。” 林火旺看着两人一唱一和,脸上忽然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没有争辩,也没有再提什么资产,而是从容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一个不起眼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白色小药瓶。 “谁说我没有新的抵押物?” 他将药瓶轻轻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沈弼和麦理浩的目光瞬间被这个小小的药瓶吸引,充满疑惑。 “二位,”林火旺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自信,“我要抵押的,是这个小瓶子里的东西——它的专利权。我敢断言,它的价值,至少在百亿港币以上!甚至,未来可能达到百亿美元级别!” “什么?!” 沈弼和麦理浩彻底震惊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小药瓶。 什么东西能值百亿港币?百亿美元?! 沈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质疑道:“小林生,这……这里面是什么药?它有什么用?” 林火旺没有直接回答沈弼,而是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目光转向了坐在旁边、眉头紧锁的港督麦理浩。 他从药瓶里倒出两片菱形、泛着神秘幽蓝色泽的小药片,用指尖拈起,缓缓递向麦理浩,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用只有三人能听清的音量,低沉而充满诱惑地说道: “港督阁下,您……”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麦理浩瞬间变得锐利而惊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也不想尊夫人,一直对您的‘表现’感到失望吧?” 麦理浩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猛地一变! 一丝被戳中心事的窘迫和难以言喻的震动,在他眼底飞快掠过。 林火旺的笑容更深了,果然被自己猜中了。 他在后世的一些八卦和新闻报道上,就曾经看到过,说港督麦理浩人到中年,力不从心,经常因为床事和夫人邓丽娉闹矛盾,甚至因此远遁到日本去求一些流传的中医秘方,企图改善在床上的时间。 所以,今天看到麦理浩也来了之后,林火旺便把主要的说服目标,从沈弼转移到了麦理浩身上。 不得不说,这蓝色小药片,对于中年男人的诱惑力,是最顶级的。 因为它能帮这个年龄段的男性,找回自尊,找回自信,找会年轻的感觉。 这样的体验,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在西地那非问世之前,全世界都没有什么药是明确有这方面效果的。 所以,林火旺很清楚,西地那非这种药背后所蕴含的经济利益。 正好,最近通过“金钱攻势”,西地那非在欧美各国,以及其他世界上主要的国家,申请专利都顺利通过,林火旺便不用再藏着揶着,可以大大方方地先将西地那非拿出来,震撼震撼这些“失意”的中年男人。 此刻,看到麦理浩脸上尴尬和阴晴不定的表情,林火旺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将蓝色药片又往前递了半分: “来,试试它的效果。亲自体验一下,您就知道,我为什么敢说它价值百亿……甚至百亿美金了。” 包间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那两片小小的蓝色药片,在灯光下闪烁着妖异而诱惑的光芒。 沈弼目瞪口呆,麦理浩脸色变幻不定,而林火旺,则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他们的反应。 第525章 你掘到了世界上最大的金矿! “港督阁下,困扰您的‘小’问题,或许有另一种解法。而且,就在眼前……” 看着眼前港督麦理浩的反应,林火旺就更加确定了传闻,他的确是因为在床上不行,而被夫人邓丽娉百般的嫌弃。 而且,这种事可以说在全世界都一样,是男人的难言之隐,对于权势越高的男人来说,侮辱性就更强,还更难向旁人诉说。 “小林生,我……我不知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我没有什么烦恼和问题。我和夫人的感情是非常好的,根本就不……不需要解决什么。” 麦理浩的目光在这一瞬间,就被那两片蓝色药片攫住,但是他的嘴还是很硬。 男人嘛!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场合,怎么可以承认自己不行呢? 更不用说,他可是港督啊! 港岛权力金字塔尖上的男人呢! 然而…… 只要一想到,这个问题可以解决。 麦理浩的语气又有些软了下来。 万一呢!万一真的有可能呢? 他的呼吸,在这一刹那变得粗重而又短促起来。 重振雄风? 这样的诱惑对于一个被时光和压力磨损了男性尊严的男人而言,真的是无异于沙漠中濒死之人望见的海市蜃楼。 然而这样的海市蜃楼,此刻竟然真的如此具象化地摆在了他的面前,还是由眼前这个创造了无数商业奇迹的年轻人亲手奉上的。 这样的真实性和可能性,可比那些虚假的各种秘方和广告,要来得更加靠谱得多。 “这……到底是什么?小林生,我希望你可以好好跟我说清楚来!” 麦理浩咽了咽口水,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绪。 他的声音当中,甚至都还带着一丝不易被察觉的颤抖,目光则是死死地钉在这两片蓝色的小药片上。 “康生医药的一点小成果,暂时命名为‘西地那非’,俗名叫‘伟哥’,意思是让男人重新伟大起来,就是专为解决阁下这类困扰而研发。” 林火旺没有隐藏和避讳,因为现在专利问题都已经搞定了。他也不用担心暴露西地那非的效果,而引来各方的争夺与觊觎。 凭他现在的实力和地位,以及专利的落地,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利益集团,可以不付出代价地夺走这一成果了。 更不用说,他现在便要用这项专利成果,将整个港岛给绑上战车来,首先要征服的就是港督麦理浩了。 “荒谬!” 然而,林火旺如此有自信的断言,却受到了沈弼的质疑。 他猛地出声,斥责林火旺对港督麦理浩的诱惑,然后又急切地转向麦理浩,非常认真地说道: “爵士!请您清醒一点!世界上多少顶尖医药机构,耗费数亿、数十亿美元,投入无数顶尖科学家毕生精力,至今在男性生理机能领域也未能取得革命性突破! 小林生收购的是什么?一个濒临破产、在港岛都排不上号的小药厂!几个月时间?就能拿出颠覆性的成果?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药理学上,目前没有任何可靠证据支持存在一种口服药物能安全、快速、显著地解决您的问题! 所有的所谓‘壮阳药’,要么是心理安慰剂,要么含有危险的激素或神经兴奋剂成分,对心血管系统有巨大风险!并且也几乎没有什么效果。 来历不明的药物,贸然服用,后果不堪设想! 您不仅是港督,更是大英帝国在远东的象征,您的健康安危,牵涉整个港岛的稳定!” 沈弼的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并且有理有据。 他试图用这些冰冷的现实,还有潜在的危险来浇灭麦理浩眼中那被林火旺点燃的火焰。 说完这些话后,他又冷冷地看向林火旺,眼神中带着严厉的警告说道: “小林生!这种玩笑开不得!事关港督阁下的身体安危,若有半分差池,你我都承担不起!立刻把这东西收回去!我们可以当作,刚刚这些都没有发生过……” 林火旺却并没有看沈弼,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了港督麦理浩脸上。 他并没有解释药理,也没有去争辩研发过程,只是笑着缓缓说道: “解释千言,不如实证一刻。 效果如何,阁下只需服下,静待几分钟,自然分明。 若无效,我小林天望承担一切后果;若有效……那它带来的利益与改变,将远超二位的想象。” 是的! 林火旺很清楚,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后世司空见惯的“伟哥”,简直就是神药一般的存在。 而且,刚刚沈弼说的也都非常有道理,全都是基于现在的医学与科学条件得出来的推断。 你要让林火旺去辩驳这些,他也没有办法纯粹靠口头上来说服沈弼。 最好的办法,就是实证了! 真金不怕火炼!有没效果,亲自感受一下不就行了? 更不用说,港督麦理浩就是资深的“阳痿”受害者,林火旺就不信他会不心动。 是的! 诚如林火旺所料的那般,麦理浩此刻的内心是在剧烈的撕扯中。 沈弼的警告警钟在脑海当中发出嗡鸣,提醒着他身为港督的责任与风险。 然而,林火旺那平静话语下的强大自信,以及那两片蓝色药片本身带来的近乎魔幻的诱惑,却是像炽热的岩浆一般,不断地去融化着他理智的坚冰。 这是一个男人最原始也是最深刻的渴望,重获失去的力量与尊严,这样的念头在他的脑海当中瞬间就压倒了一切。 是啊,以小林天望如今在港岛的财富、地位和野心,他能有什么动机,又有什么必要在沈弼在场的场合之下,向他这个掌握港岛最高权力的港督投毒? 这对小林天望来说,就是百害而无一利。 相反,若能解决自己的“困扰”,证明了确实的药效,对他却是有着巨大利益。 港督麦理浩虽然很是心动,但也不是完全无脑了,他经过仔细的这么一通分析之后,自然就做出了合理的判断。 逻辑的天平,在这一刻,彻底倾向了那两片幽蓝的神奇小药片。 “够了,peter!我……相信小林生!” 麦理浩的声音此刻是低沉而坚决的,带着一种久违的决断。 他同时也不再去看沈弼变得铁青的脸,视线重新落回那两片蓝色药片上。 他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拈起了那两片药。 是的! 林火旺赌赢了,港督麦理浩没经受住诱惑。 即便在沈弼的严厉劝诫声中,港督麦理浩还是无比渴望的接过了这两片神奇的小药片。 那放在一旁茶几上温热的锡兰红茶也尚有余温,港督麦理浩便快速地端起了茶杯,然后毫不犹豫地将两片药给送入口中,仰头,喉结滚动,随着“咕咚”一声,茶水带着药片就很丝滑的顺流而下。 “爵士!不能吃啊!” 沈弼也是惊怒交加,然后猛地站起身,额角的青筋在微微的跳动着。 他想要阻止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麦理浩,然后又惊又怒地转向了林火旺,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之色,大声道:“小林生,你……你这是在玩火!万一爵士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后果……” “peter,你不要这么严肃,事情何至于此呢?小林生没有理由害我的。我觉得……不会出问题!顶多是没有药效罢了。” 麦理浩却是打断了他的话,同时内心已经开始充满了期待。 他放下了茶杯,然后双手紧握成拳放在膝盖上,屏住了呼吸,他的所有感官都聚焦于身体内部最细微的变化。 包厢内,瞬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那墙上的时钟指针行走的滴答声,正在被无限的放大,敲击在他们每个人的心头上。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流逝,谁都没有说话,而这每一秒都显得格外的漫长。 林火旺笑着看向他们二人,今天出现的状况,比他想象当中要好上不少。 原本他是要来说服沈弼的,他也不知道,沈弼在这方面有没有需求,虽然沈弼的年龄也大了,但是后世的一些传闻当中,并没有涉及到沈弼这方面能力不行的传闻。 而港督麦理浩的出现,可以说是完全恰到好处了,只要港督麦理浩吃出了效果来,那么一切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到时候,林火旺就算不想要贷款,沈弼和麦理浩都要求着他贷款了。 此时此刻…… 麦理浩紧闭着眼,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沈弼内心的怀疑与焦虑却在疯长着,几乎都要冲破他的冷静外壳。 他甚至开始构思万一出现意外,该如何紧急处理,如何将影响降到最低,如何让小林天望承担全部责任,把自己责任撇清…… 是的! 从一开始,沈弼就不相信林火旺的满口大话。 就算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神药,也绝不会是港岛一家籍籍无名的医药厂搞出来的,怎么也应该是欧洲或美国的各大顶尖医药研发所才对的啊! 沈弼虽然立足在港岛,但是他却压根就瞧不上港岛的所谓科研力量。 这也是通过他掌握的汇丰银行的各项资料与数据得出来的,港岛说白了,就是一个国际金融港,哪里来的什么高科技和科学基因呢?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突然! 麦理浩的身体猛地那么一震,双眼倏然的睁开! 他的那双灰蓝色的眸子里,爆发出一种沈弼和林火旺都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难以置信的狂喜,混合着一种被压抑了太久,骤然释放出来的原始力量! 这就仿佛是沉睡的火山在瞬间喷发,炽热的岩浆马上要奔涌而出! 是的! 药效来了。 强大的伟哥,在港督麦理浩的身上,没有失效。 而且因为是第一次吃,甚至于,这药效在港督麦理浩的身上,来得还更加的汹涌起来。 “来了!!” 麦理浩的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破声了。 “上帝啊!耶稣基督!真主安拉!佛祖在上!来了!真的来了!老天爷!这种感觉……多少年没有了!不!是从来没有过如此强烈的感觉!” 他激动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然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之迅猛矫健,完全不像是年近六旬。 “它回来了!它真的回来了!而且……前所未有地强大!天哪!小林生!你简直……简直是上帝派来的天使!” 麦理浩转向林火旺,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感激和惊叹。 说真的! 哪怕在吃下了这两片药之后,麦理浩的心里,对于药效有用的期望值,也只有那么万分之一的一丁点。 他觉得,或许这药效大概会有那么一点,应该和昨天喝的虎骨壮阳酒差不多的吧! 然而…… 现在这么猛的反应,的确是让他始料未及。 而且,他的身上还没有出现任何的负面作用,完全充满着一股像年轻时候一般的强大活力。 他随即就又猛地转向了沈弼,脸上是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得意。 他笑着对其说道:“peter!你看到了吗?!我说了不会有事!小林生没有骗我!这药……这药简直是神迹!” 沈弼则是愣住了,他完全是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他微微张着嘴,看着麦理浩红光满面、精神焕发、腰杆笔直的样子,很难想象,这竟然会是在几分钟之内发生的改变。 尤其是他脸上那一股毫不掩饰的雄性自信,这是绝对伪装不出来的,而且他也没有任何理由在自己面前这么假装。 此时此刻,他的大脑真的是一片空白,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这……药效竟然是真的? 而港督麦理浩此刻哪里还顾得上沈弼的震惊和林火旺的反应。 身体里那一股被压抑了太久,此刻却汹涌澎湃的力量感,却是如同野马奔腾一般,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毫无疑问,他的眼中只剩下一个目标,那就是要马上回到港督府,找到他的夫人,邓丽娉! 所以,麦理浩在一边整理着因为激动而有些凌乱的西装领口,一边便大步流星地冲向门口。 “后续的事,你们商量,小林生,那四十亿港币贷款的事,没问题! 绝对没问题!只要你保证这种药的稳定供应,别说四十亿,只要有效,说服伦敦那些内阁的老家伙们支持你的汽车公司收购案,概率也会大大增加! 他们……他们和我一样,都太需要这个了!你研发出这样的神药来,简直是神迹一般! 我现在必须立刻回府!一刻也不能等!这次……这次我一定要让delaney重新认识她的丈夫!” 说完,他便猛地一下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那激动和兴奋的声音还在走廊里回荡着。 是的! 就如同港督麦理浩说的,这神奇的药片,不仅可以以其专利,换来汇丰的大量贷款,更是可以作为一种“特供品”,由港督麦理浩去打通英国那些上了年纪的贵族老爷们的关节。 试问一下,谁能拒绝,再回到二十岁青春活力的感觉呢? 而在包厢内,汇丰大班沈弼则是浑身僵硬地坐在椅子上。 他的脸上此刻是混杂着极度的震惊,以及世界观被冲击后的茫然,还有……那么一丝难以抑制的,源于雄性本能的那种渴望与好奇。 最后,他缓缓地转过头,目光重新聚焦在了林火旺的脸上,那眼神当中,有审视,有探究,有难以置信,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热切。 林火旺同样也是迎着他的目光,刚刚那脸上的平静,也终于被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给取代了。 他再次拿出了那个小玻璃瓶,晃了晃说道: “沈弼大班,看来……您也需要‘重新认识’一下这神奇的伟哥?要不要,也像港督大人一样,亲身体验一番?” “小林生……这药……真的……毫无副作用?见效都如此之快?” 此时此刻的沈弼心里还是有所担心和犹豫的,毕竟以他对药理学的认知来看,像见效这么快的药物,有可能副作用同样也非常之大。 他现在的身体可不年轻了,免疫力也下降,如果这药真的要是有问题的话,自己可承受不了。 所以他必须十分谨慎的向小林天望再次求证,这样的药物是否有不可预见的一些副作用? “如您所见,沈弼大班,我们的西地那非是已经在国际上申请的专利,包括欧洲和美国等大量的国家都进行了相应的药理学实验。 虽然我们为了对这神奇的药效进行前期的保密,并没有在具体的药效上告知他们有这样神奇的效果,但是经过他们的几期临床试验和验证之后,已经排除了该药具有严重副作用的可能性。” 林火旺一边说着,一边倒出两片药片,放在掌心,然后推向沈弼的方向,动作上从容不迫,“港督阁下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真的有严重的副作用,我是嫌命太长了吗?敢在港督阁下的身上做实验?” 听到小林天望的这番解释,沈弼内心最大的一丝顾虑和翻新,也消散一空。 而麦理浩那奇迹般的变化,那喷薄而出的生命力,也彻底击溃了他引以为傲的谨慎和怀疑。 同样的,他自己……内心深处那个被岁月和压力磨蚀的角落,也在疯狂地呐喊。 他必须要亲自来验证这药片的效果,中国人有句话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沈弼此刻的内心,是处于无比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当中。 尤其是看着小林天望这一脸自信的样子,沈弼的心就砰砰直跳。 毕竟,从本质上来说,他代表的汇丰,和小林天望现在还是同一立场的盟友。 刚刚他反对港督麦理浩吃药,只是处于理智与大局着想的,并不是代表着沈弼不希望小林天望真搞出这样的神药来。 相反,现在的沈弼可以说是,无比的希望,小林天望说的都是真的,刚刚看到的麦理浩的反应效果,也是可以复制的。 这一刻,他不再犹豫,迅速地抓过那两片药,看也没看,一把便丢入了自己的口中。 他甚至都没有去找茶水来润一下,只是用力干咽了下去。 药片轻松滑入到了食道,带来了一丝微凉的异物感。 然后,沈弼便闭上了眼睛,如同麦理浩刚才一样,开始全神贯注地感受自己体内的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而在几分钟后,他猛地一下就睁开了眼,他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同样爆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光芒! 一股久违的,甚至比年轻时更炽热也更清晰的力量感,如同一股温暖的潮水,瞬间就蔓延至了四肢百骸,最终汇聚到了一点! 有效!居然真的有效。 尽管已经有麦理浩的效果在前,但亲身感受到活力再现,给沈弼带来的震撼不可同日而语。 这样的药片,他也需要的啊! 不仅是他,全世界有多少过了四十岁的男性,这药的市场就会有多大。 不分国家,不分人种,甚至夸张一点来说,只要你是个男人,你早晚都会迫切需要这种神药的。 沈弼简直不敢想象,一旦这药可以量产,在全世界的市场会有多大。 甚至于,他都已经开始猜测,这样的神药定价该会有多高。 就他自己而言,哪怕卖一千美金一片的天价,他都会毫不犹豫的马上囤上一批的。 “上帝……这……” 沈弼的声音当中,带着剧烈的颤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猛地抬头看向了一旁笑吟吟看着他的林火旺,眼神也已经完全变了,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与惊叹。 今天,沈弼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传奇而又优秀的年轻人。 “小林生!你这……这哪里是药!这简直是点石成金的神物!是取之不竭的金矿!” 身为汇丰大班,他瞬间就看清了这蓝色小药片背后蕴含的、足以颠覆世界的恐怖商业价值。 如果成本和售价可以降下来,这药片又是妥妥的日常消耗片,全世界的销量将更会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 “这样的效果……这样的起效速度……这样的安全性……上帝! 只要它的专利在手,只要能量产上市,别说四十亿港币,就是一百亿!两百亿! 汇丰也敢贷给你!不!是抢着贷给你!这药的价值,远超整个置地集团! 它将席卷全球!它将创造历史!小林生,你……你掘到了人类历史上最大的金矿之一! 贷款的事,我可以马上拍板!四十亿港币,汇丰全力支持!具体条款,我们改日细谈……只不过,现在不是细谈的时候!我……我也必须立刻回家!失陪了,小林生!” 话音未落,这位港岛金融界的巨擘,汇丰银行的掌门人。 也如同刚才的港督麦理浩一样,迫不及待地冲出了包厢,赶紧回去找自己的夫人去了。 林火旺则是独自留在了这奢华而空旷的半岛酒店包厢里。 那夕阳的余晖,透过了窗帘的缝隙,而在他的脸上投下了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缓缓靠向椅背,最后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那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终于松弛下来。 而在此刻,港督府,这座象征着港岛最高权力的白色建筑,此刻正笼罩在傍晚的宁静当中。 麦理浩的座驾如同一头发狂的公牛,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猛地停在主楼前。 车还没停稳,后座车门已被大力推开。 麦理浩几乎是跳了出来,动作迅捷得完全不像他的年纪。 他脚步如风,带着一股不容阻挡的、近乎蛮横的气势,径直冲向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门。 平日里沉稳优雅的仪态荡然无存,此刻的他,更像一个被某种原始本能驱使着,急于奔赴完成某个神圣使命的战士。 “爵士!” 等候在门口的私人秘书手捧一叠急需签署的紧急文件,看到麦理浩的身影,立刻快步迎上,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恭敬,说道,“关于九龙湾填海工程的招标争议,律政司和工务司的官员已经在会议室等您几个小时了,情况非常紧急,需要您……” “明天再说!” 麦理浩看都没看他,大手一挥,粗暴地打断,声音洪亮而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将试图跟上汇报的秘书撞得一个趔趄。 “爵士!还有一份伦敦外交部发来的加急密电……”另一位等候在门厅的高级助理也急忙上前。 “我说了明天再说!” 麦理浩的吼声在空旷的门厅里回荡,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焦躁和不容置疑的权威,道,“今天我有更重要的事!天大的事!都给我让开!” 他的眼神扫过面前所有试图阻拦的人,那目光中蕴含的急切和某种燃烧的火焰,让所有随员和工作人员都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噤声退开。 他们从未见过港督如此失态,如此……充满攻击性。 管家闻声从侧厅匆匆赶来,她也是第一次见到麦理浩这种状态,一点绅士的优雅都没有了。 管家的脸上带着一丝惊愕和关切问道:“爵士,您回来了。需要先为您准备……” “夫人在哪?!”麦理浩直接打断她,声音急切问道。 “夫人……夫人在花园的玫瑰亭喝下午茶。” 管家连忙回答。 麦理浩闻言,毫不犹豫,甚至没有等管家说完,立刻调转方向,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通往花园的侧门猛冲过去。 皮鞋踏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回响。 玫瑰亭下,邓丽娉夫人穿着一身淡雅的香奈儿套装,正优雅地搅动着骨瓷杯中的红茶。 夕阳的金辉洒在盛放的玫瑰上,也勾勒着她保养得宜的侧影。 然而,她脸上的神情却带着一丝冷意。 昨天两人之间那场因“无能”而起的争执和不快,阴影尚未散去。远远看到丈夫那不同寻常的、带着一股蛮横气势冲过来的身影,她心中冷哼一声,刻意侧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冷漠而疏离的背影。 她打定主意,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让他为昨天的言语和行为付出代价,绝不给半分好脸色。 麦理浩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滞,带着一股风冲到玫瑰亭下。 他看也没看桌上精致的茶点,甚至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在邓丽娉惊愕的目光中,这个平日里讲究礼数、举止得体的丈夫,竟弯腰俯身,双臂一展,以一个极其标准的“公主抱”姿势,不由分说地将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murray!你干什么!” 邓丽娉惊呼出声,身体瞬间绷紧,双手下意识地抵住他的胸膛,脸上满是错愕和愠怒,“放开我!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昨天的事!收起你这套!你以为我还是二十岁的小姑娘吗?” 她强压下心头那一丝因身体骤然悬空而带来的异样悸动,继续用冰冷的嘲讽武装自己: “有本事抱我?哼!有本事你把我抱到床上去啊!有本事在床上,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好好行使一下你身为丈夫的权力吗? 呵呵……如果没有这个本事,murray,我劝你最好现在就老老实实把我放下来!省得……大家脸上都难看!” 她刻意加重了“脸上都难看”几个字,眼神冰冷地逼视着他,等待着欣赏他因被戳中痛处而窘迫退缩的表情。 然而,预想中的尴尬、退缩、甚至恼羞成怒都没有出现。 麦理浩低头看着她,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窘迫,反而浮现出一种邓丽娉从未见过的、混合着强烈自信、欲望和不容置疑的霸道笑容! 那笑容,竟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如你所愿,我的夫人。” 麦理浩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话音未落,他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转身,朝着距离玫瑰亭最近的一间装饰奢华的客卧走去。 他的脚步沉稳有力,抱着她的手臂没有丝毫颤抖,稳健得如同抱着最珍贵的易碎品,却又充满了不容反抗的力量感。 邓丽娉被他紧紧箍在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异常强劲有力的心跳,以及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几乎要灼伤人的热度。 她想要挣扎,想要斥责,却发现身体竟有些发软,那股熟悉的、属于年轻时代的雄性气息和力量感,让她大脑有些空白。 砰! 客卧厚重的雕花木门被麦理浩用脚踢开,又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邓丽娉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就被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抛在了那张铺着顶级埃及棉床单、柔软得能让人陷进去的大床上。 她惊魂未定地撑起身体,刚想呵斥,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气势,如同猛虎扑食般笼罩下来! “murray!你……唔……” 所有的抗议和质问,都被一个带着蛮横掠夺意味、却又无比炽热的吻堵了回去。 邓丽娉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感到丈夫的手掌带着灼人的温度,带着一种久违的、甚至超越了最初热恋期的力量和技巧,在她身上点燃了一簇簇火焰。 那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不再是力不从心的敷衍,而是如同被压抑了千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爆发的出口,带着摧毁一切又重建一切的狂野力量。 她被动地承受着,最初的惊愕迅速被一种陌生的、汹涌而至的浪潮淹没。 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应该愤怒,但身体深处沉睡多年的渴望,却在这狂风暴雨般的侵袭下迅速苏醒、奔涌。 她感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冰冷防线,在那绝对的力量和灼热的欲望面前,如同春雪般迅速消融。 她以为这又是一场短暂而无疾而终的闹剧,就像过去无数次一样,雷声大雨点小。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预想中的草草收场并没有到来。 那狂风暴雨不仅没有停歇,反而愈发猛烈、愈发深入、愈发……令人沉沦。 邓丽娉的意识在极致的感官冲击下变得模糊,她仿佛置身于惊涛骇浪之中,只能紧紧攀附住身上这具熟悉又陌生的、充满了惊人力量与活力的躯体,随波逐流。 那些被遗忘的、属于年轻时代的炽热与酣畅淋漓的体验,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当一切终于平息,邓丽娉无力地瘫软在汗湿的被褥间,大口喘息着,浑身酥软得仿佛每一根骨头都被抽走。 麦理浩躺在她身侧,胸膛同样剧烈起伏,汗水沿着健硕的肌肉线条滑落,但他脸上没有疲惫,只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满足和睥睨一切的自信光芒。 邓丽娉缓缓侧过身,脸颊上还带着激情未褪的红晕,眼神迷离而温顺,如同被彻底驯服的小猫。 她伸出手指,带着无限柔情和惊叹,轻轻描绘着丈夫胸膛的轮廓,声音慵懒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满足: “murray……我的上帝……你……你今天……太不可思议了……简直……简直就像回到了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不,比那时还要……还要勇猛……”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和爱恋,之前所有的怨气早已烟消云散,“我……我原谅你了。真的。 有了这一次,未来一年……不,哪怕更久,我都不会再……不会再强求你了。 这已经……太足够了。” 她将脸颊轻轻贴在丈夫汗湿的胸膛上,听着那强劲有力的心跳,感到无比的安心和幸福。 不得不说,今天的丈夫,的确给邓丽娉带来了巨大的惊喜。 这都多少年了,没有体会到这样酣畅淋漓的亲密相处。 邓丽娉本不像那些欧洲贵妇一般幽怨,可再好的脾气也禁不住这样的折磨啊! 甚至,昨天生气之下,邓丽娉第一次有了,要和麦理浩暂时分开的想法。 或许离开港岛,前往浪漫之都的法国巴黎,寻求一份浪漫的邂逅,会大大的改善自己内心和身体上的双重不满吧! 但是今天这一役,让她彻底改变了内心的这种想法。 而此刻的麦理浩,却是无比满足且自信的伸出手臂,将妻子紧紧揽入怀中,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和依赖。 此刻的他,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强大的自信。他低头,看着妻子温顺的眉眼,脸上露出一个带着得意和神秘的笑容。 “亲爱的delaney!”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着一种宣告胜利般的自豪,“你的原谅我心领了。不过……恐怕以后,不需要你再‘不强求’了。” “嗯?”邓丽娉疑惑地抬起头,眼中带着不解。 麦理浩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肩头,眼神里闪烁着骄傲的自信说道:“今天的我,并非昙花一现的奇迹。而是……药物的力量。” “药物?” 邓丽娉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慵懒和满足瞬间被惊愕取代,“什么药物?你……你难道用了什么危险的东西?” 她的声音当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不,不危险。” 麦理浩连忙安抚,语气带着兴奋,说道,“是安全有效的!真正划时代的药物! 小林生,小林天望,你记得吗?他在港股上大肆收购的时候,恰好收购了一家医药公司。这便是他旗下的康生医药研发出来的!就是今天下午,他给了我两片小小的蓝色药片……” 邓丽娉猛地坐直了身体,丝滑的薄被从肩头滑落也浑然不觉。 难怪! 她就觉得无比的奇怪。 自己的丈夫不行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么多年,那能力是每况愈下,怎么,突然一下,就变得如此生猛了。 原来是有药物的帮助呀! 只是像这样神奇的药物,之前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欧洲那么多顶级的医药公司,都没有能研发出来的,却被港岛的一家小小公司给搞定了? 又是小林天望? 邓丽娉真的是越来越对这位小林生感兴趣了,再说回这神奇的药效,邓丽娉都不敢想象,若是被欧洲她认识的那些贵妇们知道,有这样的神药,她们会疯狂到什么程度。 她立马就睁大了美丽的眼睛,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惊叫道: “小林生?那个……那个才被收购几个月的康生医药?就能研发出这样的神药?天哪!murray!你确定?! 上帝啊!这怎么可能!这个小林天望,他……他不是搞漫画、搞报纸、搞地产的吗?这些可都和医药领域没有丝毫的关联啊! 一个濒临破产的药厂,才几个月的时间……竟然……竟然在他的手中搞出了这种……这种能让男人脱胎换骨的药物?! murray!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如果这药的药效是真的,而且可以量产……我的天! 这将是一场席卷全球的风暴! 一场颠覆性的革命!它会撼动多少固有的利益! 会引起多大的风波!小林天望……他手里握着的,哪里是什么药片! 那是足以引爆世界的超级炸弹!是流淌着黄金的河流啊!” 第526章 简直就是白菜价! 汇丰银行顶层,大班办公室里。 林火旺就这么坐在那张象征着港岛金融权力巅峰的办公桌对面,他的神情异常的平静。 不是谁都有资格坐在这里的,至少,港岛一半以上知名的华人大亨,是压根连沈弼的办公室都进不来的。 是的! 你别看霍英栋、李嘉城、包玉刚等等的华人大亨,可以和汇丰大班沈弼有说有笑,商谈各种资金业务。 但是,除了这屈指可数的几个华人大亨之外,其他的那些所谓什么玩具大王、电扇大王、橡胶大王等等各种头衔的华人大亨,是连沈弼的面都见不到的。 作为港岛的央行,也是港岛最深的资金池,这些华人大亨在和汇丰打交道的时候,往往都是需要讨好汇丰一些分行的经理,陪着笑脸,为的就是贷出一些低息的资金来。 而往往他们又拿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抵押物,他们公司的厂房或股份之类的,这些在汇丰的眼中,都是相当低价值的抵押物,估值会非常低,然后再打一个非常低的折扣,利息也会收得比较高。 这……就是汇丰! 在港岛商人们眼中的汇丰,就是一只趴在港岛工商业上疯狂吸血的蚂蟥。 但是在林火旺这里,汇丰却又成为了一个非常“坚实”和“可靠”的商业合作伙伴,同样也是他赖以信任的资金来源。 通过之前的种种运作,林火旺已经将自己和汇丰进行了深度的绑定。 更不用说,自己让沈弼真实见识到了西地那非这款神药的威力。 今天特地到汇丰来,就是要和沈弼面对面地签署这一份抵押贷款合同,或许应该也是港岛历史上总金额最高的一笔贷款合同了。 此时,在小林天望面前的桌上就摊开着这么一份厚厚的贷款协议,标题也很醒目:《“特殊化合物s”专利权质押及保密贷款协议》,金额栏上赫然填着:肆拾亿港元。 沈弼非常郑重地将这份协议推到林火旺的面前,非常郑重和带着一丝激动地说道: “小林生,这份协议,承载的远不止是四十亿港币。它承载的,是人类繁衍本能深处最隐秘也最强大的渴望!是无数人尊严与幸福的基石! 想想吧,小林生!当你的‘西地那非’——哦,抱歉,按协议我们现在需称它为‘化合物s’——当它真正面世,它将粉碎多少家庭的阴霾? 它将重塑多少男性的信心?它将点燃多少熄灭的激情之火? 这不仅仅是商业,这是对生命活力的伟大馈赠!说它关乎全人类的繁衍延续,一点也不为过! 汇丰见证了无数财富的崛起与陨落,但能参与如此……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项目,实属罕见。 这四十亿港币,不仅仅是对小林生你商业眼光的信任,更是汇丰对这项伟大发明未来价值的背书! 我们看重的,是它改变世界的潜力,是它将带来的,难以估量的全球性收益! 所以,我们汇丰也希望能够充分地参与到,这款神奇的药物,在全世界的生产、代理和销售的过程当中。 你要相信,我们汇丰有这个实力,现在的大英帝国,虽然已经远远不是当初的日不落帝国。 可是我们在全世界拥有的关系与情报网络,将会是非常棒的助燃剂,将这款神药一举捧上神坛,让全世界的男人和女人都知道它的存在和神奇……” 林火旺就这么静静地听着沈弼在那吹捧西地那非,以及夸大汇丰的能量。 而沈弼的这些溢美之词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他包裹着金融野心的华丽糖衣。 不过任凭他说得天花乱坠,面前的协议签署,在林火旺看来,也不过就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利益交换罢了。 林火旺的确现在非常需要这笔四十亿港币的巨款,而汇丰则是看中了这神药所带来的巨大金矿。 双方这是互利互惠,仅此而已。 “沈弼大班过誉了。化合物s的真正价值几何,还需要时间和市场去检验。但现在就能得到汇丰的鼎力支持,是我的荣幸。保密条款,也请务必严格执行。” “这是自然!汇丰的声誉,就是建立在契约精神之上。这份协议的存在本身,以及‘化合物s’的任何细节,都将被列入最高保密等级。 除了今日在场的必要人员,不会有任何人知晓这笔贷款的真实质物。甚至,外界也不会知道汇丰已经向你贷出了这么一大笔巨款。 我的上帝啊!你要知道,要是让外界知道,咱们港岛的小林旋风,从汇丰贷了单笔四十亿港币的巨款,那可不知道会掀起什么样的风云来……” “那就好。那就祝我们的合作愉快!” 林火旺笑着微微颔首,也不再多言,拿起桌上的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而沈弼也是紧随其后,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两个港岛最顶尖的名字并排而立,也就象征着这四十亿港币的流动和一项足以撼动世界的秘密达成。 文件之后便被沈弼的秘书谨慎地收走。 办公室里的气氛也似乎稍微松弛了那么一些。 沈弼就这么轻松地靠在了椅背上,目光在稍作游移了一下之后,才重新聚焦在林火旺脸上,然后才装作一副很随意地样子说道: “小林生,这个……关于那个‘化合物s’……不知小林生手头是否还有样品? 上次你给的那份‘试用装’,效果……确实令人印象深刻。不过,我还是想要再深入的体验一下,咱们的这项成果……你看……” 林火旺闻言,嘴角却是扬起了一抹“我懂的”笑容来。 他其实也早就料到沈弼会有此一问,并且来时就做了准备。 直接就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棕色小玻璃瓶,然后轻轻地放在面前这光洁的红木桌面上,推了过去。 “沈弼大班为了这笔贷款可以说是尽心尽力,这里是五十粒一瓶,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不过,此物虽好,终是外力。沈弼大班日理万机,还是要以身体为重,多多……节制为妙。” 一听到这一小瓶里就有五十粒之多,沈弼的眼中可以说是瞬间就迸发出了惊喜的光芒来。 他迅速将小瓶收入掌中,那动作快得就像生怕被人给抢去一般。 要知道,他可是沈弼,是汇丰大班,整个港岛最有权势与地位的人之一。 能让他如此紧张和珍惜的宝贝,其价值可想而知了。 将这一瓶药藏好后,他的脸上才终于浮现出放松而满足的笑容来,连连点头对林火旺笑道:“小林生提醒得是!提醒得是!放心,我自有分寸!哈哈,多谢了!实在是太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年轻有活力的感觉,你是不知道呀!我们汇丰最近几年招的一些助理,都是妙龄芳华,之前我是有心无力,现在……嘿嘿!有了小林生的神药,生命再次变得多姿多彩起来了……” 事情搞定之后,林火旺便离开了汇丰大厦那冰冷的玻璃幕墙,坐进自己的劳斯莱斯银影轿车,准备回置地集团大厦处理一些文件。 车窗外是中环的高楼林立,这些都是象征着权力与财富的丛林。 文件签署,这四十亿港币的弹药也可以说是已经悄然入袋,林火旺的下一步棋,也该要继续往下落子了。 然而,就在他刚刚回到置地集团大厦,坐进了董事会主席的办公室内,重要的专线电话又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了港督麦理浩的声音,并且和往常的那种权威冰冷感不同,这一次的话语当中,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热情,道: “小林生吗?我是麦理浩。贷款的事情还顺利吧?沈弼大班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不知道你现在方便不方便?能否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关于你上次提到的那个……收购英国汽车工业的想法,我这边有些最新的进展,想当面和你详细谈谈。” “承蒙港督阁下关心,贷款已办妥。我马上就过来。” 林火旺快速回应,但心中已经是相当了然。 看来,西地那非的“敲门砖”效果,算得上是远超预期,连港府麦理浩都对自己拜托的事如此上心。 这面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了,在港岛人人仰望的港督,现在却是在替林火旺跑腿,去打探英国本土那边的相关消息,这说出去的话,定会让诸如包玉刚和李嘉城之流给惊掉下巴的。 港督府的会客厅比起沈弼的办公室来,又多了几分殖民时代的古典与奢华,但也正是因此,同时就透着一丝刻意的距离感来。 港督麦理浩这一次竟然亲自在门口等着迎接林火旺,他的笑容满面,见到林火旺来时,就更是热情地拍着他的肩膀将他请了进来。 全港岛,从港岛被英国殖民以来,怕是没有任何一个华人,能得到在任港督的这等礼遇了。 “坐,小林生,快坐!” 麦理浩一边热情招呼,一边亲自倒了两杯威士忌,然后将其中一杯很亲切地递给林火旺,自己则端着另一杯在巨大的办公桌后坐下。 “小林生,首先,恭喜你成功获得汇丰的支持!四十亿,大手笔啊! 而且,你上次提到的,想收购英国汽车品牌的想法,我一直记在心上。 前两天回到伦敦述职期间,我利用了一些私人关系,为你做了一些……初步的探路工作。” 麦理浩没有过多的寒暄,单刀直入地直接和林火旺说起了收购英国本土汽车品牌的事。 他这副语气和内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一个下属在向林火旺汇报工作呢! “有劳港督大人了,我就说,这件事原本千难万难,但有了港督大人的帮助协查,必然就事半功倍,能很快就看到希望。” 林火旺也有些惊喜,是真没想到,麦理浩的动作如此麻利。 谁说英国佬干活拖拉死板的,看看人家堂堂港督,两三天的时间,就飞回伦敦把事情给办妥了。 “小林生,你需要了解当前的英国经济背景。 工党卡拉汉政府正焦头烂额,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贷款条件苛刻,要求大幅削减公共开支,国有企业私有化浪潮已是暗流涌动,甚至可以说是迫在眉睫。” 麦理浩一边很认真地说着,一边压低了声音,表情上是带着分享内幕的那种意味说道:“英国政府持有大量国有企业的股份,包括英国利兰公司(british leyland)这个庞然大物。 它旗下品牌众多,但经营状况……坦白说,一团糟!工会力量强大,生产效率低下,亏损严重,是政府财政的巨大包袱。” 而接下来,他又提到了林火旺作为收购目标的那三家汽车品牌。 拿起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简报,上面都是有关三家汽车品牌的详细调研和内部资料,开始为林火旺逐个分析目标起来: “路虎(land rover):这个品牌很特殊。它的越野性能有口皆碑,尤其是在军方和特殊领域,地位难以撼动。 虽然也属于利兰公司,但相对独立,口碑和形象尚未被完全拖垮。 若论出售可能性,它或许是阻力相对较小的。估值……初步判断,或许在1亿到1.5亿英镑之间?这是我的一名多年好友给出的内部估值,当然需要更详细的尽职调查,才能够给出更准确的数字。不过这个价格,是要一力承担路虎所包含的债务的。” “罗孚(rover):这是利兰的核心轿车品牌之一,历史悠久,但产品线老化,市场竞争力严重下滑,是亏损的重灾区。 而且,在该公司当中,工会力量是最为顽固的。如果出售,价格可能反而不会太高,几千万英镑可能就够了。 但拿到手之后,想要经营好却是相当困难的,随之而来的劳资关系和转型压力,将会是巨大的挑战。” “名爵(mg):主打运动型轿车,拥有一批忠实粉丝,品牌调性独特。 但它同样深陷利兰的泥潭,生产混乱,品控不佳。 它的价值在于品牌历史和运动基因,剥离出来单独出售的可能性存在,价格可能要比罗孚稍高,但也有限,预估在五千万到八千万英镑区间左右。” 果然,还是这个时候的钱值钱啊! 放在后世,这些汽车品牌,哪一个不得卖几亿,甚至十几亿英镑的啊! 现在这价格,简直就是白菜价,林火旺一下就听激动了,脸上的笑容一闪而逝。 麦理浩也注意到了林火旺的表情变化,他轻轻地放下简报,直视林火旺的眼睛,好心提醒说道:“小林生,我必须提醒你,收购任何一家,都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工会、冗员、老旧的生产线、需要巨额投入的研发更新……这些都是巨大的坑。 英国政府现在急于甩掉包袱,价格谈判空间或许存在,但接手后的整合难度,需要投入的资金,超乎想象。你真的想好了吗?” 林火旺也是恢复冷静,安静地听着麦理浩的忠告,心里却是在快速地消化着这些关键信息。 第527章 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看着简报上的数据和情报,林火旺的内心依旧是一片火热。 要知道,现在国内和大众、丰田谈合资与生产线引进的时候,动不动就是几千万上亿美元的前期费用,还有合资占股和利润分配上的诸多苛刻的要求。 而现在若是以港资的名义去收购英国本土的汽车品牌,再把他们视为老旧的生产线和技术,全部都通过港岛输送回内地来,所花费的代价,远比和大众、丰田的合资少得多得多。 麦理浩调查的积极性和详尽程度,也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份简报里的很多内幕和坑,是外人压根就打探不到的,林火旺很清楚,凭借麦理浩在伦敦的人脉和影响力,加上自己手上的神药和资金,顺着英国新自由主意经济的大势,说不定还真能把三大汽车品牌给收入囊中。 “港督阁下,您提供的信息至关重要,价值难以估量。 没想到您为了港岛经济的多元化发展,为了引进真正的制造业根基,竟如此不遗余力,甚至动用了宝贵的私人关系。这份情谊,我小林天望铭记于心,深表谢意!” 林火旺放下酒杯,向麦理浩表示了崇高的敬意和谢意。 而且,他还刻意将麦理浩的“热心”拔高到“为港岛未来”的高度上。 麦理浩听到这话,脸上也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来,连连摆手谦虚道:“小林生言重了!扶持新兴实业,推动经济结构优化,本就是港府,也是我这个港督的职责所在! 港岛不能永远只依赖地产、金融和旅游这些‘虚’的产业,需要像汽车制造这样的‘实’业来夯实根基! 你的眼光和魄力,也让我看到了这种可能。我当然要全力支持!” 麦理浩说的这倒也是实话,他上任以来,一直也是想要给港岛引进新的产业模式,改善港岛的民生与经济结构。 只可惜,港岛的这些华人大亨们,一个个都是鼠目寸光,一个个就知道赚房地产的快钱容易钱,以至于将港岛的房地产价格和市场,炒到了全球前几的程度,拼命吸血港岛的普通民众。 可以这么说,港岛在七八十年代碰上麦理浩这么一个港督,以及沈弼这样愿意扶持华资的汇丰大班,是整个港岛的幸运。 但是,却偏偏碰上了以李嘉城为首的这么一伙唯利是图的商人,不知道错失了多少港岛发展的良机。 麦理浩在说完这一通正事之后,目光便有些躲闪,然后试探性地问林火旺道: “那个……小林生啊,上次你给我的那个……嗯,‘小蓝片’……效果实在是……令人难忘啊! 不瞒你说,自从用了它,我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精力充沛,信心十足!夫人她……嗯,非常满意!非常满意!” 麦理浩刻意强调了两遍“非常满意”,那眉宇间也尽是得意之色。 不得不说,对于中年以后的男人来说,在床上偶尔一两次优异的表现,都是很足以拿出来吹牛的存在。 林火旺脸上也是露出一副理解的微笑说道:“港督阁下龙精虎猛,本就是人中龙凤。那‘小蓝片’能锦上添花,也是它的荣幸。阁下和夫人满意就好。” 麦理浩闻言也是哈哈大笑,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小林天望这人说话这么好听呢? “何止是满意!简直是神奇!小林生,你研制的这个,绝对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它解决的是人类最根本的……嗯,生命活力问题!意义非凡啊! 小林生,你看……这个‘小蓝片’……方便的话,能否再……” 说到这里,麦理浩看向林火旺的眼神,也是变得热切了起来。 和到沈弼那去一样,林火旺自然也是早已备好,笑着从口袋中取出一个比给沈弼那份量更足的精美小瓶来,然后轻轻推到麦理浩面前,说道:“港督阁下为港岛殚精竭虑,日理万机,更需保重身体。 一点心意,请笑纳。不过……此物虽好,终归是助兴之物。阁下身系港岛重任,还望……善用,适度,保重身体为要。” 麦理浩同样也是立刻将小瓶抓在手中,然后迅速收进了抽屉里,脸上绽放出心花怒放的笑容来,连声应道:“明白!明白!小林生放心,这事本港督自有分寸!哈哈,多谢多谢!我到港岛来任职,最幸运的事,就是认识了小林生这样的青年才俊啊! 不过,小林生,收购汽车厂是大事。这样,过些日子,你安排一下时间,跟我一起飞一趟伦敦! 我们亲自去探探路。我有预感,你的‘小蓝片’,会是我们征服那些议会老顽固、打开谈判僵局的……秘密武器!哈哈!” 收下了林火旺给的“小蓝片”,这量足足有上百粒,港督麦理浩心情那叫一个大好啊! 甚至直接就主动开口邀请林火旺,一起到伦敦去攻克那些收购的阻力。 林火旺自然是心中大喜,立马就答应了下来,说道:“如此自然是最好,有港督阁下出马,必然是马到成功!” 两人又密切地商谈了一会,等林火旺离开港督府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浅水湾三号别墅温暖的灯光,驱散了秋日里的微寒。 餐厅里,精致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柳茹梦和吕瑞容已坐在桌旁等候。 “回来了?”柳茹梦起身,温柔地接过林火旺的外套,眼中带着关切,“事情都顺利吗?” “嗯,贷款签了,港督那边也谈得不错。” 林火旺在首位坐下,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家,永远是他汲取力量,并且暂时卸下伪装的地方。 钱淑珍此时也是笑吟吟地坐在一旁,一家四口人的气氛格外的温馨。 是的! 钱淑珍在那一晚之后,也没有扭捏的搬进了浅水湾三号别墅来住了。 现在这个家,可不就是一家四口了么?只可惜小林惠子在日本还一大滩的事,暂时只能每个月抽两天空飞过来和林火旺温存一下,平日里都得坐镇日本,不然的话,许多需要签字的文件,都找不到人。 晚餐开始,几人的聊天话题很快就转向了,亚洲电视最近正在如火如荼筹备的《亚洲好声音》。 柳茹梦一边为林火旺夹菜,一边汇报道:“海选报名已经截止了,反响远超预期!全港十八区加上澳门分赛区,报名人数突破了一千人!还有许多其他国家的选手,也在我们临时办事处报名了。 新加坡、马来西亚、日本、韩国、印尼、泰国、老挝、越南等等国家,陆续统计的报名人数,也超过了两千人。 我们的初筛评委都快忙不过来了。” 吕瑞容也是接着补充说道:“四位导师也全部敲定签约了。顾嘉辉先生、黄霑先生、许冠杰先生,还有刚从日本回来发展的陈百强先生。 这个阵容公布出去,绝对轰动! 广告商那边也嗅到了热度,冠名权和几个黄金时段的广告位竞争非常激烈,初步报价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不得不说,在这个时代,任何一个电视台举办的歌唱比赛,热度都不会差的。 更不用说,这一次亚洲电视举办的《亚洲好声音》,采取的比赛模式还非常的特别。 当然了,现在比赛的模式还处于保密当中,海选的那些歌手们,并不知道具体的规则。 但是亚视下了本钱打出去的广告,并且承诺为获胜者打造专辑,捧红当歌星的承诺,却是吸引着无数有着歌星梦的男男女女们,踊跃地报名参加。 更重要的是,这次的《亚洲好声音》比赛,可不仅限于香港一地,整个亚洲各个国家,都派出了临时办事处,并且在当地的日报上打了广告,报名的人数自然不会少。 林火旺对此也是相当的满意,他点了点头,肯定道:“任何一款综艺节目,口碑的发酵是最重要的。《亚洲日报》的专题报道要跟上,等比赛片段播出后,多挖掘一些有故事、有实力的选手,把热度炒起来。 你们要记住,这不仅仅是个歌唱比赛,更是我们亚视树立品牌、挖掘新星的关键一役。” 柳茹梦闻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样,轻笑出声说道:“说到选手,有件事你肯定想不到。 我那个小表弟郭富城,才十三岁,瞒着家里偷偷跑去报名海选了! 家里人知道后都反对,觉得他年纪太小,还是抓紧时间上学,不要不务正业。 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居然通过了! 评委说他虽然年纪小,但音色很有特点,节奏感也好,就是台风还有些稚嫩。” 林火旺听到这里,那夹菜的手也是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化为了一丝饶有兴致的笑意说道:“哦?郭富城?这小子……有点意思。 不过,梦梦,相信我,唱歌或许能让他崭露头角,但将来真正让他闪耀全亚洲的,恐怕不是他的嗓子。” “哦?那是什么?” 柳茹梦和吕瑞容也都好奇地看过来。 “是舞步。他的身体里,我觉得是藏着一个未来的‘亚洲舞王’。” 林火旺说话的语气倒是很平淡,但这么笃定的下结论,却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预见性。 柳茹梦和吕瑞容两女也是对视一眼,却都觉得林火旺这是随口说笑的。 毕竟,林火旺都没有见过郭富城,随口说的这个结论,应该是在开玩笑的。 与此同时,在中环怡和大厦顶层的气氛,却与浅水湾的这番温馨感截然相反,整体压抑得就如同暴风雨前那黑压的乌云一般。 纽璧坚就这么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整个人背对着办公室,此刻他的眼中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那熊熊燃烧的怒火。 他的心腹詹姆斯则是垂手站在了他身后不远处,然后小心翼翼地汇报着最新收集来有关小林天望的种种情报。 詹姆斯的声音带着谨慎地说道:“爵士,情况……不太对劲。 根据我们这段时间的严密监控,小林天望近期的活动轨迹非常集中。 过去一周内,他至少去了三次港督府,具体谈话内容不得而知,但每次停留时间都超过两小时。 至于汇丰银行……他更是那里的常客,几乎每隔一两天就会去一次,多数时候直接进入沈弼大班的办公室,密谈时间同样也很长。” 纽璧坚听到这些情况,明显很是不悦,他的肩膀绷紧了,呼吸声都加重了不少,但却依旧没有转身过来。 詹姆斯也感受到了纽璧坚的情绪不佳,轻轻地咽了口唾沫,然后继续说道:“更关键的是资金的流向。我们通过特殊渠道,监控了与小林天望关联的主要实体账户,置地集团、牛奶公司、龙腾报业、亚视…… 发现了一个惊人的共同点:在过去一个月,这些公司账面上有巨额资金,以各种名目,诸如‘海外设备采购款’、‘技术合作预付款’、‘期货市场保证金’等等,持续不断地汇出,最终目的地,高度一致地指向了伦敦和芝加哥的期货交易账户。规模……非常庞大,累计已超过至少十亿港币。 而且,我们确认,就在今天下午,小林天望刚刚完成一项重大操作,他将个人名下以及通过离岸公司控制的,总计超过置地集团30%的股份,全部质押给了汇丰银行! 质押协议的具体金额和条款是保密的,但质押得到的资金,也被他以同样的手法,转移到了境外……” 说完这些查到的情况,詹姆斯又深吸一口气,最终抛出了自己分析的结论道:“爵士,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小林天望正在将他所能调动的、包括刚刚质押股份获得的巨额现金,不计后果地、大规模地投向……国际白银期货市场!他在豪赌!一场规模空前的豪赌!” 沉默。 这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办公室里弥漫着。 几秒钟后,纽璧坚猛地转过身! 他脸上的阴鸷和怒火就如同火山般爆发,之前的压抑瞬间也被狂喜和狰狞所取代! 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前,一巴掌重重拍在红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好!好得很!哈哈哈!” 纽璧坚放声大笑,笑声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意和发现猎物的那种兴奋,“沈弼!麦理浩!你们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枉为女王陛下委以重任的港督! 竟然对一个流着肮脏华人血液的日本猴子卑躬屈膝,殷勤备至! 你们把大英帝国的颜面和利益置于何地?! 这不叫背叛?什么才叫背叛?!他们以为扶持起一条听话的狗,就能更好的掌控港岛?做梦!” 一阵狂喜冲刷着纽璧坚的神经,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千载难逢的复仇机会。 小林天望的疯狂赌博,在他看来,绝对是天赐良机! “他竟然敢质押置地的股份?并且还把所有的钱都砸进了白银期货?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他以为期货市场是他家开的游乐场吗? 白银?哼!他根本不知道那里面的水有多深!他根本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这块肥肉!” 不得不说,纽璧坚是相当有资格说出上面这一番话来的。 因为就在之前的半年时间里,他所掌控的怡和洋行,正是把大量的资金,投入到了伦敦期货交易所的白银期货当中。 那亏得叫一个“酣畅淋漓”,纽璧坚是整夜整夜都睡不好觉,天天都在找钱来补保证金。 若不是因为这笔白银期货的巨亏,他哪里会失去置地集团的控制权呢? 而现在,小林天望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线了,居然也一个猛子扎进了白银期货这个天坑当中。 纽璧坚自认像自己这样的金融商业精英,炒白银期货都亏得一塌糊涂,最终也不得不认栽割肉离场。 小林天望才不到二十岁,他能有什么金融上的积累与认识呢?估计肯定是被手下的一些理财投资经理一顿忽悠,才想干一票大的,在国际白银期货市场上赚快钱。 嘿嘿!只要是小林天望想赚快钱,那对于纽璧坚来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他猛地站直身体,兴奋地向詹姆斯下达命令:“听着!立刻动用我们在伦敦金属交易所(lme)和芝加哥期货交易所(cbot)的所有关系网! 给我盯死‘小林天望’以及他关联的所有资金账户! 我要知道他每一笔白银期货合约的建仓点位、仓位大小、杠杆比例!一丝一毫的动向都不能放过! 他不是喜欢赌吗?不是想用置地做赌注吗?好!我就让他赌个够!等他输得倾家荡产,等汇丰银行被迫强行平仓他那30%的置地股份时…… 就是我们把置地,重新夺回来的时候!这一次,我要亲手把那个日本猴子,彻底送进泥潭!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说完这些,纽璧坚觉得还不足够,他想起自己被迫放弃置地控制权的那一战,历史仿佛正在重演当中。 当时的小林天望,不就是通过推高和砸低置地集团的股价,然后逼得自己不得不和他私下交易抵押在汇丰银行的大量股份。 那么现在…… 纽璧坚眼中,顿时就燃起了熊熊的报复烈火来了。 是的! 他决定,要用同样的方式,将置地集团从小林天望的手中再夺回来。 于是乎,他立刻拿起了电话,开始不停地往外拨通号码。 联系的每一个人,都是置地集团的董事或股东。 “喂!杰克,是我,纽璧坚。我这里有一些内幕消息,关于我们置地集团的……是的!小林天望一意孤行,抽干了集团的现金流,这很危险。 虽然他是董事会主席,有权这么做,但是我觉得他这是故意要搞垮置地的。 所以,我是打算趁着现在置地集团的股价虚高,赶紧在高位套现。是的!我也是看在咱俩关系不错的份上,才和你分享这个消息的。 你可千万不要把消息泄露出去,避免其他董事争相抛售,那价格就低了……” “嗨!理查德,你手上是不是还有4%的置地集团股份,近有没有考虑出手啊?不不不!我可不想接手,现在价格这么高,谁接手谁是冤大头,我自己都打算卖了呢! 对啊!近期我打算陆续清空手上3%的置地股份了,价格高,套利一下,等价格跌下来再看情况要不要买回来。 不不不!我没什么内幕消息,置地集团一切安好,哪里有不利消息。我就是打探一下你要不读,你不卖就好,我慢慢放货,价格就不会有大波动,就这样……” …… 针对不同的股东,纽璧坚采用的是不同的话术,但是无一例外,他的这些话语说辞,都让这些股东们开始疑神疑鬼起来。 原本他们没几个人注意到最近置地集团的资金状况,可是一被纽璧坚这么提醒,都发动自己的关系查到了不少的内幕。 当他们发现,小林天望把置地集团的资金几乎都抽光,或以借款或以投资的名目,豪赌白银期货交易后,他们全都傻眼了,然后一个个开始慌了,不少行动派则是立马开始疯狂地往股票市场上放货,先跑为敬! 第528章 知道真相的霍眼泪掉下来! 怡和的纽璧坚要对付小林天望,自然不会孤军作战。 一方面,是现在的怡和财团,实力已经大不如前了。想要靠自身的力量,已经没办法轻易的左右置地集团的股价和消息了。 另一方面,纽璧坚自己手上也就3%左右的置地集团股票,即便现在置地集团因为诸多利好消息,在小林天望手上风生水起,市值已经突破一百亿港币,他的这些股份,也才不过三亿港币的市值,占比太小,很难掀起什么大的风浪。 所以…… 纽璧坚既然下定决心干这一票,完全就是使尽了浑身解数,开始合纵联合起来了。 自然而然,作为小林天望在港岛的“死对头”,霍震挺也接到了纽璧坚打来的电话。 而接到纽璧坚电话的霍震,同样也是相当的意外。 之前几次,纽璧坚想要使坏,用一些卑劣的手段,比如威胁《焦点访谈》的记者与编辑,霍震挺就非常不屑地表示了反对。 不过这一次,纽璧坚所带来的消息,其中所蕴含的机遇,却是着实让霍震挺看到了一丝彻底击垮小林天望的希望来。 “霍少,你我都是明白人! 那小林天望,狼子野心! 他哪里是在经营置地?他是把置地当成了输血泵! 大量的资金,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抽走了!流向哪里? 大陆!他在大陆建厂,建的是什么?家电厂!电视机、冰箱、洗衣机…… 霍少,你想想,大陆那地方,老百姓连饭都未必吃得饱,谁买得起这些? 这钱投进去,就是肉包子打狗! 现在置地股价虚高,全凭他小林天望的名头撑着! 等他那些工厂一投产,亏损报表一出来……轰! 整个置地就是个空壳子!股价会跌到一文不值! 现在出手,霍少!趁着消息还没漏,趁着股价还在高位! 你不仅能全身而退,大赚一笔,更能把这烫手的山芋,把这颗注定要爆炸的炸弹,原封不动地塞回小林天望的怀里! 让他万劫不复!想想看,他所引以为傲的置地帝国,在他手里变成一堆废纸!他在全港人面前,就将彻底成为一个笑柄!一个被贪婪和愚蠢葬送的蠢货!这是天赐良机啊,霍少!” 听到这些内幕消息,霍震挺的心也是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毕竟,纽璧坚向他透露出来的内容,太有诱惑力了。 小林天望的狂妄自大,他的大陆投资注定失败,置地即将崩塌……这一切都可以说是完美地契合了他内心那最深的渴望,要彻底击垮那个夺走柳茹梦,并且还踩在他霍家头上耀武扬威的家伙! “爵士……消息可靠?” 霍震挺按捺住自己心中的兴奋,压着情绪向纽璧坚确认一番。 “千真万确!我的线人亲眼所见!资金流向,工厂建设规模……错不了!他赌上了置地的未来,去填大陆那个无底洞! 霍少,机不可失!抛!狠狠地抛!让他尝尝自食恶果的滋味!” 纽璧坚十分肯定地说道。只不过,他对霍震挺的说辞,并没有提及小林天望的白银期货投资,而是把小林天望抽血资金的用途,刻意引导到了大陆方面去。 因为他很清楚,在小林天望到来之前,港岛和大陆关系最密切的商人,就是霍家了。 他故意这样渲染和突出,也是要激起霍震挺的决心和怒意来。 潜在的意思,无非就是在挑拨着说,你霍大少好好看看吧!现在小林天望不仅是在港岛压着你打,甚至还釜底抽薪,拿着置地抽出来的庞大资金,去讨好大陆政府,在宝安蛇口投资建设了大量的家电工厂呢!这你怎么能忍得下去呢?还不赶紧趁他虚要他命,狠狠来一招! “好!我明白了!多谢爵士的消息!” 挂断了电话之后,霍震挺也是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然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向了头顶。 他猛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在房间里来回踱了两步,脸上则完全是一股抑制不住的亢奋。 实在是,这半年时间以来,他着实被小林天望给打压得太太太惨了。 惨到港岛的很多花边报纸,都进行了各种编排,还说出了什么,有小林生在港岛一天,霍家大少永远都要缩着脑袋低调做人之类的话。 他堂堂霍家大少,从小就是在恭维声当中长大的,又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屈辱呢? 所以,表面上霍震挺忍气吞声,实际上内心却是无时无刻不想着报仇,不想着狠狠地让小林天望见识一下自己的手段与厉害。 而现在…… 就是这样的一个好机会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已经看到小林天望被阻击后破产失魂落魄的样子,也看到柳茹梦那后悔莫及的神情,看到自己主导下的霍家将置地掌控在手中的风光! 一想到这些,霍震挺最近的一些养气功夫,立马就被破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立马就大步流星地冲向了父亲霍英栋的书房,连门都没顾得上敲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去。 “爹地!天大的机会!” 霍震挺先是大叫了一声,然后便冲到霍英栋宽大的书桌前,用双手撑在桌面上,非常激动地说道,“纽璧坚刚给我打了电话!小林天望那个疯子,他把置地的大量资金抽去大陆建家电厂了!大陆那穷地方,根本消费不起!这投资必死无疑!置地很快就会被拖垮!股价也马上就要崩盘!” 然而,听到这“震惊”的消息,霍英栋却是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继续看着自己手上的那一份文件。 “爹地!这真的是天大的好机会,不能错过啊!我们现在手上还有置地近10%的股份,趁现在消息还没泄露,股价还在高点,立刻全部抛掉! 狠狠赚他一笔!更重要的是,等他的工厂亏损消息一爆出来,置地股价雪崩,小林天望的资金链必然断裂! 他会被自己挖的坑彻底埋了!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爹地,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必须马上行动!” 霍震挺说到这里,看到父亲已经抬起头,认真地听自己阐述计划,便更是说得唾沫横飞,而且是充满自信扬言道:“这一次,我要让他万劫不复!让他知道,在港岛这块地盘上,得罪我们霍家的下场!” 说完这些之后,霍震挺便无比期待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等待着那一声果断的“好”字。 然而,霍英栋脸上却是毫无波动,只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然后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 他看着眼前激动不已的儿子,叹了一口气,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不行。” “不行?!” 霍震挺的满腔热情,这一下,却是如同被当头给浇了一大盆的冷水,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不解地问道,“爹地!为什么?这机会多好!既能套现离场,又能彻底打垮小林天望!您不是一直鼓励我跟他斗,要挫他的锐气吗?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 爹地,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小林天望现在跟大陆走得近?您怕我们这么做,会得罪大陆那边?我们这是在商言商啊!他投资失败是他自己的问题,大陆政府还能因为这个怪我们不成?” 霍英栋看着儿子脸上的困惑,却并没有直接回答霍震挺的疑问,而是笑着抛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震挺,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当初我们炒大豆期货的时候,大陆方面那位算无遗策,一直提供关键策略的高人,究竟是谁吗?” 霍震挺闻言也是一愣,这话题的突然转变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那位大陆的神秘的高人! 那个在他心中简直是如同神祇般的存在! 特别是在他自己只身闯入英国伦敦的期货交易市场后,亲自感受到期货市场的阴晴不定和波动,最后输得一个精光后滚回了港岛,他就更是对那位高人无与伦比的推崇了起来。 以至于,后面他无数次恳求父亲帮忙引荐,让他可以和这位高人见一面,亲自请教一下。 但是,很遗憾的是,父亲一直以他还不配和这位高人见面为理由,要继续按着他在霍氏集团进行磨炼。 久而久之,霍震挺也就死了这条心,想着只要自己成长起来,得到了父亲的认可后,应该就配和那位大陆的高人促膝长谈了吧? 所以……霍震挺也很是奇怪,为什么此刻父亲又会突然提起这位大陆的高人呢? “爹地,这跟现在的事有什么关系?那位高人……我确实一直想拜见。但即便那位高人和小林天望有关系,为他求情,我们在商言商,这也是打击对手的好机会……” 是的!霍震挺也不傻,知道父亲突然提起这位高人,极有可能是小林天望和这位高人之间,或许存在一定的利益关系。 但是,霍震挺可不会无脑的因为崇拜这位高人,而放弃自己的一些计划与利益的。 “求情?”霍英栋轻轻摇头,打断了儿子的话说道,“高人不是为小林天望求情。因为……那位你心心念念,无比佩服想要一见的高人……就是小林天望本人,现在也不怕告诉你,他在大陆的姓名叫林火旺,是土生土长的大陆人,小林天望是他到港岛来便宜行事的一个化名罢了。” 轰! 霍震挺立马就觉得脑海中,仿佛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猛地一下就僵在了原地,眼睛也是瞬间瞪得滚圆,脸上的血色同样“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惨白的一片。 小林天望……林火旺……就是那位大陆高人?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霍英栋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是缓缓开口,向他讲述着一切的经过和缘由道: “没错,震挺。从一开始,林火旺以‘小林天望’的身份来港岛,就是他整个宏大计划的一部分。 我与他,早就达成了秘密协议。利用你追求柳茹梦制造的‘争风吃醋’假象,制造霍家与他势同水火的烟雾弹,转移港英政府和英资财团的视线,掩盖我们真正的目标——置地集团。 你收到的那些情报,你看到的市场波动,你与小林天望的每一次公开冲突……包括纽璧坚的一切反应……都在我们的预料之中,都在林火旺的算计之内。 当时置地收购战的时候,我们在明,他则是在暗。他就是要利用纽璧坚的恐慌和贪婪,利用怡和与汇丰的矛盾,让他们主动把这20%的股份,连带着大笔贷款,‘送’到他的手上! 而你,震挺,你所做的一切,无论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客观上,都完美地扮演了计划中需要你扮演的角色,那个被嫉妒冲昏头脑、与小林天望不死不休的霍家大少。” 听到这些,霍震挺的身体也是被惊得微微摇晃,这巨大的信息量可以说是猛烈地冲击着他的认知。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棋手,却原来从头到尾,自己才是那枚被精心摆布的棋子! 他引以为傲的行动,他自以为是的谋划,甚至他对柳茹梦那份炽热的追求……竟然都成了别人计划中的一环?而且还是那个他恨之入骨的对手?! 一股挫败、羞愤、难以置信…… 这种种情绪一下涌了上来,瞬间就将他给淹没了。 看着霍震挺一脸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的样子,霍英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却是带着一丝难得的抚慰和肯定说道: “震挺,不必如此沮丧。为父也觉得,这对你而言,是一次极好的磨砺。你想想,经过这段时间的‘争斗’,你在处理危机、分析市场、甚至是隐忍布局方面,是不是比过去成熟了许多?考虑问题,是不是更能从高处着眼了?” 霍英栋停顿了一下,看着儿子眼中依旧残留的茫然,继续道: “当然,要和林火旺那妖孽般的谋略相比,你还差得远。但能看到你如今的成长,已经基本达到了为父对你的期望。这说明,这场‘戏’,对你而言,是值得的,是有价值的。” 霍震挺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父亲。 霍英栋话锋一转,语气温和了些:“而且,有些事情,你也不必觉得输给了他。那柳茹梦,本就是林火旺在东北明媒正娶的妻子,大陆领过结婚证的。 你所谓的‘争’,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胜负。何况……” 霍英栋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你现在不是也把朱玲玲娶回来了吗?玲玲温婉大气,识大体,是我霍家的好儿媳。为父非常满意。” 提到朱玲玲,霍震挺紧绷的神色才略微松动了一丝。 霍英栋的目光变得格外深沉,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力量,看着霍震挺的眼睛,缓缓说道: “最让为父觉得欣慰的,震挺,是另一件事。” 霍震挺有些疑惑地看着父亲。 “你早就通过秘密渠道,知道了柳茹梦患有‘幼态子宫’、正在治疗的消息吧?” 霍英栋很平淡地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对于儿子的一举一动,其实他都有安插心腹在全程关注着。 表面上看起来,他将霍氏集团暂时交到了霍震挺的手中,让他负责日常的打理,实际上各个关节上每天都有人向他汇报着,自己家这位霍大少在公在私的一举一动。 霍震挺闻言,则是浑身一震,脸上也是瞬间闪过一丝慌乱和震惊,他没想到父亲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霍英栋知道儿子在惊慌什么,笑着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中也是充满了赞许道:“这个足以让柳茹梦身败名裂,让小林天望颜面扫地的‘把柄’,你拿到手后,从未想过用它来攻击对手! 甚至还自己花钱,让爆料人帮你保守这个秘密不外泄,这一点是着实让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 而在后来与小林天望的数次交锋中,你纵然手段激烈,却也从未使用任何下三滥的伎俩。君子谋事,行而正!这才是真正的世家风范!为父……甚慰!” 这一刻,霍震挺心中所有的困惑、不甘、羞愤,如同被一道强光照亮! 那些曾经觉得别扭、矛盾的地方瞬间贯通! 为什么父亲时而鼓励他打压小林天望,时而又似乎在约束他? 为什么父亲对小林天望的真实态度如此复杂? 为什么他总觉得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动着一切…… 原来如此! 一切都对上了! 他霍震挺,在不知不觉中,既是棋子,也是父亲眼中接受磨砺的继承人。 而小林天望……那个他一直想要超越甚至毁灭的对手,竟然就是那个他无比崇拜的“高人”!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同时涌上心头。 他怔怔地看着父亲,半晌,才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郁结都倾泻出来。 然后,他又释然地不自觉地笑出了声来。 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 霍震挺是一边笑着,一边眼角也挤出了两滴眼泪,自己真的是被爹地和小林天望联手玩得好惨,好惨的啊! 第529章 阿伯,我找陈港生! 亚洲电视总部大楼灯火通明。 顶楼的总经理办公室内,林火旺坐在宽大的沙发上,听着柳茹梦和吕瑞容的汇报。 柳茹梦指着摊开的几份文件,秀眉微蹙说道:“阿旺,虽然我们现在靠《焦点访谈》的深度报道、《亚洲好声音》的全民参与、《超市大作战》的趣味性,还有《天龙八部》的收视热潮,暂时压过了tvb一头,坐上了收视率第一的宝座,但tvb的反扑非常猛烈。” 她翻过一页,继续道:“第一,他们反应极快。邵六叔立刻把去年靠《书剑恩仇录》大红的郑少秋拉出来,紧急上马《倚天屠龙记》,让他演张无忌。那边边拍边播,刚开播两天,就抢回了我们不少观众!郑少秋的古装扮相和人气,确实厉害。” 旁边的吕瑞容也立马补充道:“第二,tvb的底子太厚了。他们有邵氏电影庞大的片库做后盾。最近为了抢全天候的收视率,他们竟然把很多经典邵氏老电影,免费放在普通时段甚至深夜播放! 这招太狠了!一下子就把他们的整体收视率拉上去了。听说凌晨一两点放老电影,都能有20%以上的收视率!” 柳茹梦合上了文件,脸上同样带着忧虑说道:“说了这么多,我越来越觉得,我们atv想要长久立于不败之地,不能只靠电视台这一条腿走路。 我们必须有自己的电影公司!打造自己的制作班底,培养自己的电影明星。否则,tvb有邵氏源源不断地输血,我们光靠买片和自制电视剧,太被动了。” 林火旺很是专注地听着,一边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 等柳茹梦说完,他也是微微点头说道: “你说得对,梦梦。你的判断很准确。 电影产业未来会迎来飞速发展,港岛本埠票房潜力巨大,更重要的是,它能辐射整个东南亚,甚至更远。 电影是制造明星最快的机器。电视台如果没有自己的电影公司支撑,没有造星的能力,就像无源之水,无本之木,长久下去,必然会被tvb这种拥有完整产业链的巨头甩开。 组建电影公司,势在必行!我完全同意!你们尽管放手去做,资金、资源都不是问题。” 柳茹梦和吕瑞容闻言,脸上都露出欣喜之色。 毕竟,组建电影公司的策略,是两人这几天反复调研和商讨之下的策略,也是凝聚了她们商业才华的一步棋。 能够得到林火旺的肯定与认可,对于两人在商业上的布局与谋划,可以说是起到了一个正面的积极鼓励的作用。 只不过,知道组建电影公司的重要性是一回事,具体要怎么去执行呢? 是从零开始自己组建班底呢?还是说,从市面上几十家做得不错的电影公司当中,收购一家或几家来作为发展的地基呢? 在这一方面,不管是柳茹梦还是吕瑞容,都可以说是彻头彻尾的外行人。 所以,她们必须要向林火旺问计,只有林火旺拿了大的方向之后,她们再去执行,心里才会比较有谱。 其实,不仅是柳茹梦和吕瑞容是这样,就连跟在林火旺身边最久的高乔浩,现在都已经对林火旺产生了这样的依赖性。 林火旺认可的方向,那肯定是正确的,而如果是被林火旺给排除掉的方案,那就要坚决的放弃和避免。 “其实,不管是买电影公司也好,还是自己组建也罢。我们现在最缺的还是能当家的电影明星。” 吕瑞容从小就爱看电影,比起才到港岛不到一年的柳茹梦来说,对港岛的那些电影电视明星,可以说是如数家珍。 她这些天在亚洲电视台里,可以说是除了少数要陪林火旺的几天外,几乎天天都在加班,很大一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整合和认识亚洲电视台的各种资源上,尤其是能够掌控的明星艺人上。 结果却十分无奈地发现,港岛八成以上的明星,居然都是由tvb或者邵氏影业一手捧红的,且大部分都在tvb有合约。 即便是那些比较自由的艺人,也大多是从tvb起家后,违约或合约满了之后,才转投其他家的。 而亚洲电视台这边,因为之前的佳艺电视发展的时间太短了,才区区三年的时间,能有多少积累呢? 当家的艺人就那么小猫三两只,大部分的电视剧拍摄,所请的艺人,很多都是请的宝岛那边的明星,或者是港岛其他电影公司签约的艺人明星。 这一点相比tvb来说,就非常的劣势了。 一来是大大提升了拍摄电视剧和电影的成本,用别人家的明星艺人,给的片酬当然都是“天价”,哪像tvb那样,自己培养出来的艺人明星,简直是往死了用,大部分还是给的死工资。 二来是没有绑定这些明星与艺人,即便拍出来的电视剧和电影火了爆了,亚洲电视这边的收获却不大,捧红的明星艺人反而是身价大涨,等亚洲电视台再找他们拍戏的时候,反而片酬又会涨一大截,这有点纯粹是替他人作嫁衣了。 别的都不说了,就基于这两点来说,亚洲电视台如果不组建自己的电影公司和大力发展自己的艺人经纪,就是有再多的钱投进来,也不够烧的呀! 你越是有点子创意,把其他公司的明星艺人捧后,后面要付出的成本,就会越来越多。 “小林生,像tvb去年捧红了秋官郑少秋之后,简直是一本万利,单纯是郑少秋帮tvb接的那些广告,就赚得盆满钵满。 尤其是手里握着这样的艺人,随时都可以弄个剧本来,拍出一部《倚天屠龙记》来和我们打擂台,他们的成本还非常的低。” 吕瑞容也是很详细地阐述出自己的看法,不知不觉当中,她已经不再是那住在唐楼里的平民女孩,从她口中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是相当的有模有样,有着十足的职场精英的范了。 林火旺也是相当惊讶地看着吕瑞容,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她的转变就如此之大,不得不说,有些人天生下来,就是金子,只要给予她相应的机会,自然会发光发亮。 柳茹梦也十分满意吕瑞容的这一通发言,她其实也知道这些,但是她在刚刚却并没有说出来,而是故意将这一次表现的机会留给吕瑞容。 毕竟,这段时间的相处,柳茹梦也是彻底的了解了吕瑞容的根底,知道她从内心本质上,还是一个比较自卑的平民女孩。 一开始走在亚洲电视台大楼的走廊里的时候,柳茹梦看着吕瑞容那拘谨和紧张的样子,甚至都有些心疼。 后来,吕瑞容在她的带领下,才慢慢好了起来。教给她的一些方法和方案,她学习起来也相当的快,有时候很多柳茹梦没想到的角度,她反而可以很快地察觉到。 “所以……小林生,我的想法是,收购两到三家市面上经营得还不错的电影公司,再买一些艺人合约,初步组建一个班底,应该暂时足够我们亚洲电视的使用,以及后续的电影拍摄,只是,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我们拍电视剧还无所谓,不用担心什么票房号召力,甚至我们可以用电视当平台去捧新的演员。 但是如果拍电影的话,我们却很难像邵氏那样,有当家花旦,有当红小生,可以让观众们只看一下演员阵容,就心甘情愿地掏钱买票进电影院。 尤其是……当红小生这一块,除了tvb,现在外面似乎也没有谁……我们有钱都买不到……” 吕瑞容说到这里,发现林火旺和柳茹梦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看着她,还带着十分欣赏和欣慰的眼神,顿时就立马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脸红成一片,赶紧低下了头来。 “你……你们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的脸上……有东西么?” 吕瑞容颇为不好意思地说道。 “是有东西。” 林火旺笑着说道。 “啊?有什么?” 被林火旺这么一说,吕瑞容就赶紧去摸了摸自己的脸。 谁知,林火旺却坏笑了一声,补上一句:“有点漂亮啊!” 噗次一下! 柳茹梦和吕瑞容同时笑出了声来。 柳茹梦还轻轻地打了林火旺一下,说道:“阿旺!你又不正经了。瞧把我们阿容给吓得。” 说着,她又看向吕瑞容道:“阿容,刚刚我们是听你说得这么认真,是真的觉得,你好像换了一个人一般,整个人也变得自信得多。说出来的话,也非常有见地。” 林火旺同样点头认可道:“阿容,我觉得从现在开始,你就大可不必妄自菲薄了。其实,这段时间你们也经手和接触了,亚洲电视台里,总共也就这么点事。 具体的一些工作,都有下面的人会去做,你们要做的,就是如何去使用好这些人,安排好他们的工作而已。 像刚刚那样,阿容说的那些,已经是更高一层级的要求了,你已经具备了一个管理者的战略眼光。 其他的公司经营,也都是大同小异。只要管好战略和资金这两条线,其实就大差不差了。 你跟着梦梦可以多学学,日后也可以独当一面的。” “真的么?小林生,我刚刚还在犹豫,应该不应该说那一番话来着的。我怕你……怕你觉得我是在班门弄斧。” 一脸欣喜的吕瑞容,此刻的内心,真的是幸福炸了。 能够得到小林天望的夸奖和赞同,甚至还说她日后可以独当一面,这些话可以说是极大程度地增强了她的自信心了。 “你是我的女人,我只会在床上哄你,正事上我有必要哄你么?” 林火旺又不正经地说了一句,柳茹梦嗔了他一眼。 林火旺赶紧咳了咳,话题又转道:“对了!你刚刚说的,我们亚洲电视缺乏当红小生的这个问题,我想……我有办法解决。” “什么办法?该不会……阿旺,你想亲自下场来演电视剧和电影吧?嘻嘻!那倒是可以哦!别的不说,单纯是小林天望这四个字,只要打在了主演名单上,立马就能吸引无数的眼球。” 柳茹梦笑着说道,吕瑞容也是瞪大眼睛,显然也是充满着期望。 “去去去!我的演技可不好,就不上台丢脸了。我是说……我可以帮你们挖人。” 林火旺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然后夸下海口说道,“事不宜迟。走,现在就带你们去物色一个未来的台柱子,一个有望成为世界级巨星的好演员。” “现在?这么快?” 柳茹梦和吕瑞容都愣住了,没想到林火旺说到就做。 “对,就现在。”林火旺不容置疑地拿起外套,“机会不等人。” 二女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 世界级巨星? 不可能吧! 港岛就没有世界级巨星…… 不!之前有一位。 李小龙!世界级功夫巨星。 只可惜,英年早逝。 而且,这样已经成名的世界巨星,不管在谁的手下,都绝不可能放手的,你就是有再多钱,也挖不来的。 二女实在是好奇,林火旺口中所说的未来世界级巨星…… 会是谁? 她们连忙跟上林火旺的脚步。 银色的劳斯莱斯银影驶离繁华的中环,穿过喧闹的市区,最终拐进了铜锣湾一片略显陈旧的平民住宅区。 这一辆豪车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周围居民的好奇围观。 而当林火旺、柳茹梦和吕瑞容相继下车时,人群中更是爆发出阵阵低呼。 “是小林生!” “还有柳小姐!吕小姐!”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找谁啊这是?” …… 不得不说,小林天望这四个字,如今在港岛的知名度,绝对不是一般的高。 又年轻又有钱,长得又帅,还直接俘获了港姐亚军柳茹梦的芳心,更是和霍家大少霍震挺多次交锋获胜。 这样的传奇富豪,往往在底层这些民众的口中,是经常被津津乐道的。 但是,这些平民百姓也很清楚,像小林天望这样的顶尖富豪,人家出门都是顶级豪车加保镖,去的也都是豪奢的大酒店和酒楼。 这样的贵人,又怎么可能到他们这些平民百姓的地头上来呢? 可是今天…… 他们还真就看到了真人。 一次就是三个! 尤其是柳茹梦和吕瑞容,这两位在电视上光鲜亮丽的港姐,现实中看起来,更是美艳动人得不可方物。 而且,柳茹梦和吕瑞容现在都是一身职业装,身上的气质也从港姐时期的略带青涩,变得更加成熟,更是别添一番风味在其中。 不得不说,当这些普通的民众们,看到在电视上才能见着的“大美女”,就这么落入了凡尘当中,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这种震撼感,还是让他们觉得仿佛做梦一般。 “铜罗湾?这一片,也没什么电影公司的啊!小林生,你带我们到这里,来找未来的世界巨星?” 下了车,吕瑞容一下感受到周围几十道射过来的目光,有些不太适应,对林火旺说道,“我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啊?” 柳茹梦也扫视了一眼这一片的住宅区,也就比唐楼好一些,但楼层都不高,卫生环境也不是特别的好。 “阿旺,你要找的人,就住在这种地方么?” 柳茹梦眨眨眼睛,看向林火旺问道。 “嗯!具体在哪里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应该就在这一片吧!我找个人来问问看吧!他在这一片,也算是有点名气……” 林火旺也是一脸亲和,环顾四周,脸上带着笑容,走向了一位正在看热闹的老伯,客气地问道:“阿伯,麻烦问一下,我找成龙,成龙住在哪一间房?” 那老伯看到传说当中的小林天望朝自己走来,心里那叫一个激动啊! 可是,当林火旺提到“成龙”这个陌生的名字时,他却是一脸茫然的摇头道:“小林生,你要找的这个什么成龙?我没听过啊?我们这几栋楼都没有叫成龙的。是不是你搞错了啊?” “没有叫成龙的?我……” 林火旺也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恍然,笑着更正说道:“哦,哦!是我搞错了!成龙应该是他最新取的一个艺名。他的本名叫陈港生。我找他有点事,你能帮我带一下路么?” “陈港生?!” 老伯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立马就是眼睛一亮,顿时就热情了起来,笑着说道,“港生啊!认识认识!原来小林生是来找港生的!在在在!就那边过去二楼第三间!” 老伯指着不远处一栋旧楼,随即又有些迟疑地说道,“不过……他去年好像拍电影又扑街了,听说跑去澳洲躲了一阵风头,最近好像才回来?我也不确定他现在在不在家……小林生您等等,我去给您敲门问问!” 老伯说着,快步走到那间屋子的门口,然后用力拍打着房门,扯着嗓子朝里面大喊: “港生!港生!你个扑街仔!你在家吗?快开门啊!你的贵人来了!天大的贵人来找你了!是小林生!小林生亲自来找你啊!你小子马上就要飞黄腾达了……” …… 第530章 你个衰仔害死我了 “谁啊?” 陈港生在屋里应了一声。 而听到陈港生果然在屋里,黄阿伯也是心里一乐。 真替这臭小子高兴,时运来了,挡都挡不住,小林生这样的港岛风云人物都亲自找上门来了。 “港生!港生!开门啊!真的有大人物找你!小林生!是小林生来找你了啊!” 黄阿伯再次猛敲门大声朝着里面喊道,甚至都点出了小林生的身份来。 而在屋内,刚从澳洲灰头土脸飞回来,在自家这间逼仄小屋里闷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才睡着的陈港生,被黄阿伯给硬生生吵醒。 顿时,他就是一股无名火“噌”地顶了上来。 但是,这黄阿伯对他日常又非常照顾,所以他也只能烦躁的用枕头捂住头,闷闷地对外喊道: “黄伯!别玩我啦!还小林生?小林生是大富豪啊!怎么会知道我?还亲自来这里?你做梦咩!” 他压根就不相信。 只当是热心的老街坊黄伯又在跟他开玩笑,或者听错了什么。 自己现在算什么? 一个被罗维大哥寄予厚望却连续扑街几部戏的“票房毒药”,公司欠了一屁股债,连累罗生都自身难保。 小林生那样站在港岛顶端的巨富,怎么可能纡尊降贵,特地跑到铜锣湾这片平民区来找他陈港生这个无名小卒呢? 陈港生说完这些话,感觉到门外安静了几秒。 他便以为黄伯识趣的走了,刚松口气,准备再眯一会儿。 结果…… “砰!砰!砰!” 敲门声这一下更响了,大有不开门就一直敲下去的意味。 “港生!我骗你干嘛!跟你讲真的是小林生啊!还带着两位靓女!快开门啦!” 黄阿伯叫得是更大声了,还如此信誓旦旦。 陈港生听着,心里的火气也是被这执着的敲门声给搅得更旺了。 他猛地一下就从床上弹了起来,胡乱给自己套了件汗衫。 然后,便带着一肚子被吵醒的怨气,猛的一把拉开了那扇老旧木门。 “黄伯!你就别……” 陈港生后面要抱怨的话,在打开门的一瞬间,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死死地掐住了喉咙,瞬间给噎了回去。 门外那狭窄的楼道里,光线虽然有些昏暗。 但是门口站着几人,却仿佛身上就自带着光芒万丈。 尤其是为首那位年轻男子,身姿挺拔,穿着一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深色西装,面容俊朗,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身上那股上位者的从容气度,即使站在这陋巷之中,也丝毫没有被掩盖分毫。 全港岛,在这个年纪,有这样的气质的,还能有谁? 哪怕陈港生平日里不怎么舍得花钱买报纸看,也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报纸上、电视上,无数次出现过的面孔,他就是港岛新晋大亨,天天搅动整个港岛风云的小林天望! 而在他的身侧,却是两位气质不同,但都同样光彩照人的绝色女子。 一位端庄温婉,眉宇间带着点清冷的书卷气;另一位则是明艳照人,眼神中透着那么一股精明干练。 关注香港小姐赛事的陈港生,自然也认了出来,是曾经的香港小姐亚军和季军,现在的亚视当家人,柳茹梦小姐和吕瑞容小姐! 轰! 天哪! 是真的! 这一刻! 陈港生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个点燃的炮仗,瞬间炸得一片空白。 之前那所有的不快、烦躁和怨气,全都烟消云散,眼中只剩下彻底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在他的眼中看来,自己不过是一个扑街的演员,没有戏拍的时候连房租都交不起,经常是吃了上顿就没了下顿。 平常若是没有黄阿伯和兄弟们的接济,早就饿死在了路边。 就自己这种死在路边,也不会激起一朵浪花的扑街仔,怎么可能和小林生这样的大人物有所交集呢? 这一切,真的和做梦一样。 “小……小林生?柳……柳小姐?吕……吕小姐?” 深吸一口气,认清现实后,陈港生此刻也是尴尬到了极点。 他微微张着嘴,舌头就像是打了结,有点语无伦次,脸也涨得通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最后才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字来:“你……你们……真的是来……找我的?” 说完这些话,他便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自己那间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的凌乱小屋。 既窘迫又局促,还相当的慌乱。 林火旺则是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个头发乱糟糟,非常随意的穿着汗衫短裤,一脸无比惊愕茫然的陈港生,友好的主动伸出手,说道: “陈港生先生?幸会。我是小林天望。是的!我们就是专程来找你的。方便进去谈谈吗?或者,我们找个地方坐坐?” “啊?进……进来?” 陈港生这才如梦初醒,看着自己那实在无法见人的“狗窝”,脸就更红了。 他手忙脚乱地试图稍微整理一下,但是越是整理就越乱,甚至连一些不堪入目的海报或杂志都被翻了出来,他赶紧满脸窘态地掩饰说道:“不……不好意思!家里太乱……太小……我们去……去楼下茶餐厅?” 看到这一幕,一旁一直在默默观察,并没有说话的柳茹梦和吕瑞容,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不解。 就眼前的这一位,居然是林火旺口中未来的“世界巨星”? 怎么看,都没有一点像啊! “不用麻烦。” 林火旺却是很随意地摆摆手,说道,“楼道里也行,或者就在外面说几句。今天主要就是想和你稍微聊一聊。” “外面!外面好!外面的空气好!” 陈港生也是如蒙大赦,赶紧侧身让开,同时局促地跟着三人走出楼道,来到了楼前的那一小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不少的街坊邻居已经被刚才的动静所吸引,远远地围拢过来,好奇地张望起来。 林火旺也没有客套和啰嗦,开门见山地对陈港生说道:“陈先生,我看过你拍的一些打斗片段,很有特色。亚视准备成立自己的电影公司,需要你这样有真功夫、有拼劲的演员。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加盟?成为亚洲电视第一批的独家演员?” 加盟亚视? 还是小林生亲自来邀请? 尽管已经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是这巨大的惊喜,一下就像海浪一样瞬间淹没了陈港生。 他激动得心脏狂跳,此刻的他还没有后来的那么多经历和城府,几乎要脱口而出“愿意!一万个愿意!”。 但这话到嘴边,却又被另一个念头像冷水一样的给浇了下来。 他脸上的喜色也不见了,反而慢慢变成了纠结和为难。 “小……小林生,多谢您看得起我!我……我真的很想去!但是……我现在签在罗维大哥的公司里。 虽然……虽然我拍的那几部戏都……都扑街了,让罗生亏了好多钱,公司……公司现在也很困难。 但是罗生对我有知遇之恩,当初没人看好我的时候,是他签下我,力捧我……我不能……不能在公司最困难、他最需要人的时候,就这样背信弃义地走掉啊。” 这番话说完,陈港生也感觉自己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同时也做好了彻底和小林生、和亚视无缘的准备。 而听到陈港生的这一番讲义气的坦诚,柳茹梦和吕瑞容二女也是再次对视。 这一次,两人眼中却是都流露对陈港生的一丝清晰的赞赏。 毕竟,在这个利字当头的圈子里,能这样重情重义、不忘本的人,确实不多见了。 而且,要知道,这可是林火旺以小林天望的身份,亲自来邀约的。 不说别的,哪怕是换作tvb的当家小生郑少秋,如果能让林火旺用这样的礼遇,并且还承诺给违约金的话,怕是都有七成的概率会跳槽到亚视来的。 毕竟,在邵六叔那里,演员艺人,是当牛作马的,地位上连让邵六叔正视一眼的资格都没有的。 所以,在二女看来,陈港生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坦白说出这一番话来,抵抗住诱惑,实属难得啊! 她们也就对眼前这个其貌不扬,还长着个大鼻子的年轻人,好感度瞬间提升了不少。 林火旺也是在一旁静静地听完他的话,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意外或不满。 他看着此刻的陈港生,还真的是一脸的青涩和局促,远没有后世“成龙大哥”的那种霸气和沉稳。 “重信守诺,很好。不过,这算什么问题呢?这还不简单么?” 林火旺立马大手一挥,语气轻松无比地说道,“你把罗维现在叫过来。我们谈一下,直接把他的公司一同买下来就行了。” “啊?!” 听到这话,陈港生惊得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瞬间也是瞪得溜圆,嘴巴惊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了。 直接……直接买下整个公司?! 这……这手笔也太……太豪气了吧! 而且,小林生这是为了自己,才下这么大的手笔的,足见他对自己的重视程度啊! 瞬间…… 一股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再次冲击着他。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有点不够用了,自己何德何能,可以被小林生如此的重视。 一股“士为知己死”的冲动,涌上了陈港生的心头来。 “真……真的可以吗?小林生?你真的能买下罗生的电影公司么?” 陈港生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了起来。 “当然。去吧,打电话,叫罗维到这里来……”林火旺微笑着点点头说道。 “好!好!我马上去!谢谢小林生!谢谢!” 陈港生激动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然后连鞠了几个躬,最后像只兔子一样,拔腿就冲向街角那家挂着“兴隆士多”招牌的便利店去打公共电话。 看着陈港生飞奔而去的背影,柳茹梦则是轻声对林火旺道:“阿旺,他会不会是未来的世界巨星,我看不出来。但是,就刚刚的那一番对话,我觉得此人的品性确实不错。” 吕瑞容也跟着点头附和道:“至少他是个懂得感恩的人。” 林火旺闻言,也只是淡淡一笑。成龙大哥嘛!在圈子里,还是义字当头,从来都是最讲义气的。 与此同时,在九龙某栋破旧写字楼里,挂着“罗维影业”牌子的办公室内,情况却似乎不是那么的好。 罗维,这位曾经雄心勃勃的导演兼老板,此刻像只斗败的公鸡,蜷缩在破旧的办公桌后。 办公桌上堆满了未付的账单和法院传票。 办公室的门紧闭着,但门外粗暴的拍门声和叫骂声却像重锤一样不断砸进来。 “罗维!开门!扑街仔!欠钱不还想当老赖啊?” “再不开门就劈门啦!” “开门!还钱!” 门外,是几个穿着花衬衫、满脸横肉、手臂上纹龙画虎的壮汉,为首一个叼着烟,眼神凶狠,正是财务公司派来讨债的“大只佬”丧彪。 他身后跟着五六个同样凶神恶煞的马仔。 “彪……彪哥,里面……好像没人?”一个马仔贴着门缝听了听。 “没人?”丧彪冷笑一声,狠狠吸了口烟,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皮鞋碾灭,“给我踹开!” “砰!”一声巨响,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个壮硕的马仔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罗维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地想钻到桌子底下去。 “哟!这不是罗导嘛?躲猫猫呢?”丧彪带着人鱼贯而入,狞笑着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揪住罗维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彪……彪哥……有话好说……”罗维脸色惨白,声音发抖。 “说什么?说钱!”丧彪一拳就捣在罗维的肚子上。 “呕……”罗维痛得弓下腰,胃里翻江倒海。 “三百五十万港币!连本带利!今日不还钱,我打断你只手!”丧彪恶狠狠地吼道,唾沫星子喷了罗维一脸。 “彪……彪哥……是真的没有啊……” 罗维捂着肚子,痛苦地哀嚎,“公司……公司亏空了……底裤都赔光了……要钱没有,要命……就一条……” “没有?”丧彪又是一拳砸在罗维肩膀上,把他打倒在地,“当我傻的?没有钱?没有钱就卖肾卖血啊!扑街!” 几个马仔也是围上来,对着倒在地上的罗维又是一阵拳打脚踢,办公室里响起沉闷的击打声和罗维的惨哼。 就在这时—— “叮铃铃……叮铃铃……”办公桌上的座机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铃声在混乱的打骂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一个马仔停下手,看向丧彪:“彪哥,电话响,要不要让他接?说不定……是送钱来的?” 丧彪啐了一口唾沫在罗维脸上:“送钱?看他这衰样,底裤都当掉了,谁会给他送钱?谁敢给他送钱?”他认定罗维已是穷途末路。 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只剩半条命的罗维也听到了电话铃。 他心中猛地一紧! 这个电话……会不会是哪个朋友打来的? 万一被这些豺狼知道……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去拔电话线,嘶哑地喊道:“拔……拔线!别接……可能……可能也是讨债的……” 他不想连累任何人。 然而,他越是这样,丧彪反而起了疑心。 他一把按住挣扎的罗维,狞笑道:“不接?你越是不接,我就越要你接!开免提!” 一个马仔立刻按下了电话的免提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陈港生那因为兴奋而格外响亮的声音:“罗生!罗生!我是港生,你在哪里?快!快过来我家一趟!我们要发达了!要发财了!天大的好消息啊!快来铜锣湾我这里!等你!嘟…嘟…嘟…” 陈港生说完就挂了电话,他只顾着激动地报喜,压根就没察觉到电话那头异常的沉默和粗重的喘息。 他也没等罗维回答,就迫不及待地挂了电话,赶着回来和小林生汇报了。 而这则电话挂了之后,罗维的办公室里,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罗维的心,瞬间就沉到了谷底。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完了!全完了! 港生这个衰仔! 这下害死我了!也害死你自己了! 丧彪脸上的狞笑,也瞬间变成了得意和贪婪。 “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一把将面如死灰的罗维从地上拖起来,说道,“我还说没人送钱来呢?看看!财神爷自己打电话来了!发达?发财?好!好得很! 刚刚打电话来的是陈港生是吧?你公司那个衰仔?走!带路!去铜锣湾!你们要发达发财了? 好啊!正好,先把我们的三百五十万还了!少一分钱,我让你和那个小子一起扑街!” 罗维顿时是心如死灰,彻底绝望。 他知道反抗无用,就算自己不带路,以他们的能力,随便查一下都知道港生家的地址。 所以,绝望之下,罗维只能像行尸走肉一样,被丧彪和手下推搡着,塞进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朝着铜锣湾陈港生所住的平民区疾驰而去。 第531章 连我的面子都不好使了么? 而这一边,陈港生打完电话,便是一路小跑了回来。 他的脸上洋溢着一股兴奋的光芒,对着林火旺和两位美女,不由得点头哈腰起来说道:“小林生!柳小姐!吕小姐!电话打完了!罗生他马上就过来!” “嗯!罗生的电影公司现在状况不是很好吧?相信他也不会拒绝被我收购的。他这个人能力上还是有一点的,如果他到时候愿意的话,可以在整合后的亚洲电影公司里担任职务……” 林火旺为了安陈港生的心,也是先向他透露了,会怎么安排罗维。 “真的么?太好了!那我就先替罗生,感谢小林生的收留了。” 陈港生闻言,心中也是大喜,他是很清楚,现在的罗维电影公司基本已经是处于资不抵债的破产状态了。 而且,罗维现在估计欠了不少的高利贷,正愁得焦头烂额。 陈港生很是庆幸,自己被小林天望看上了,也能顺带着帮罗维解决债务上的危机。 看着眼前这已经跻身港岛顶级大亨的小林天望,陈港生又不由得搓着手,带着点讨好地问道:“小林生,您……您要不要先看看我的功夫?我很能打的!罗生当初签我,就是想把我培养成下一个李小龙的!我打套拳给您看看?” 说完这话,他就不等林火旺回答,便后退了几步,深吸一口气,在楼前空地上拉开了架势。 “喝!哈!” 拳风呼啸,腿影翻飞! 虽然这里的场地简陋,也没有什么背景和道具,但陈港生显然功底扎实,一套拳打得虎虎生风,刚猛有力又带着点他特有的诙谐灵动。 腾挪跳跃,闪转灵活,引得围观的街坊邻居们一阵阵喝彩叫好。 “好!港生!打得好!” “哇!港生真是犀利!” “小林生!港生人好,功夫又棒!你一定要捧红他啊!” “系啊系啊!捧红港生,我们铜锣湾都威风啦!” 这些街坊们平常和陈港生的关系还真不差,偶尔有小混混闹事的时候,陈港生都会出面给赶走,所以大家也都七嘴八舌地替他说着好话,气氛那叫一个相当的热烈。 一套拳打完之后,陈港生收势站定,只是微微有些气喘,脸上也是带着自豪的笑容看向林火旺。 毕竟,从小就练起,陈港生对自己的身手还是相当有信心的,这可是他赖以生存吃饭的本事呢! 柳茹梦和吕瑞容也在一旁跟着轻轻鼓掌。 只不过,她们虽然也觉得陈港生的这套拳打得确实漂亮,力量感和观赏性都不错,但看着陈港生那张实在算不上英俊、甚至有点“滑稽”的大鼻子小眼睛的脸,两女的心中还是忍不住质疑起林火旺来之前对他能成世界巨星的论断。 柳茹梦更是靠近林火旺,低声地问道:“阿旺,他的身手是还行,但这外形……要当亚视的台柱子,和tvb的郑少秋、周润发他们打擂台……恐怕……难了……” 吕瑞容也在委婉地表达着自己的看法和担忧道:“是啊,小林生,电影明星,观众第一眼看的还是脸……” 她们二人实在是无法想象,眼前这个“功夫小子”,要怎么去演那些潇洒倜傥的大侠或者深情款款的男主角。 林火旺却是没有直接回答她们,反而目光炯炯地看着刚刚收拳的陈港生,脸上露出一抹略带着恶趣味的笑容来。 “你的功夫打得是很漂亮。” 林火旺点点头,说道。 然后他便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柳茹梦和吕瑞容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手工定制西装外套,随手递给旁边的柳茹梦,然后开始活动起手腕脚踝的关节。 “就是不知道,你实战起来的杀伤力怎么样?” 林火旺一边说着,一边看着陈港生,然后勾了勾手指道,“来,我们就在这里切磋一下。” 说罢!他便摆出了一个简洁而沉稳的起手式。 哗——! 围观的人群,瞬间就炸开了锅! “哇!不是吧?小林生要同港生打?” “嘶……小林生也会功夫?” “不是?港生打拳那么犀利,小林生……” “有看头!大件事啊!” 柳茹梦虽然知道林火旺身手不凡,但看到他突然要和一个专业练功夫的打,还是微微吃了一惊,不过并不太担心。 吕瑞容则是吓了一跳,急忙拉住林火旺的胳膊:“小林生!拳脚无眼啊!陈港生功夫不错的,您身份贵重,何必……” 陈港生自己也是一脸懵了,连连摆手往后退道:“小林生!使不得!使不得啊!您千金之躯,我……我粗手粗脚,万一……” 他是真的怕极了,生怕不小心伤到这位财神爷,或者让对方丢了面子,那一切都泡汤了。 而他的为人,又不想打假的,故意让给小林生,岂不是对自己这么多年学功夫的一种侮辱? 所以此时他最好的做法,就是要赶紧劝下小林生,不要和自己做所谓的切磋比武。 “怎么?” 林火旺却是眉毛轻轻一挑,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挑衅,道,“看来你是不敢跟我打?怕露馅?手底下都是花架子?” 说完这话,他便作势要转身离开,对二女道:“算了,看来是我看走眼了。茹梦,瑞容,我们走吧。” 而这“花架子”三个字,一说出口,就像针一样刺在了陈港生心上! 这可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功夫根基! 是的! 林火旺的这一手激将法,很有效果。 更不用说,现在他面对的是年轻还没出名的成龙。 练武的人,就没有几个不热血不冲动的。 被这么一激,加上林火旺那一脸失望的表情,立马就让陈港生慌了起来。 “小林生!留步!” 陈港生急了,直接脱口而出,道,“我……我愿意跟您打!只是……拳脚无眼,我怕……伤到您!” 林火旺便也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玩味的笑容,让柳茹梦将支票本拿过来,“唰唰”签好,两指夹着一张支票,对着陈港生晃了晃。 薄薄的纸张,上面的数字却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壹佰萬港幣! 金钱攻势,不管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好用。 而此时在人群当中,早就已经有林火旺安排跟来的亚洲电视台的摄影师和记者,以及《亚洲日报》的记者蹲守着了。 他们也无比兴奋地用摄像机和照相机,记录着这令人激动的一幕。 “哇!小林生喊我们过来,果然是要搞大新闻的啊!” “小林生大战扑街武打演员,这标题放出去,就足够吸睛的了。只是,小林生真的能打得过这扑街么?他刚刚那一套拳打得,看起来挺厉害的啊!” “快!摄像机准备好了,小林生说的,要把他和陈港生对打的画面拍清楚来。要是拍不好,就炒我们俩的鱿鱼呢!” …… “打赢我!” 当摄影师就位,摄像机对准之后,林火旺很是装逼地拿着支票在陈港生的面前挥了挥道,“这一百万,就是你的。” 一百万港币!!! 陈港生的眼睛瞬间直了! 像被磁石牢牢吸住! 这笔钱,对他、对罗生、对那个濒临倒闭的公司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有了这一笔钱,即便小林生后面没有投资或收购罗生的电影公司,他们也还能再喘一口气。 这巨大的诱惑,瞬间压倒了陈港生所有的顾虑和恐惧! “那既然如此,小林生,得罪了!” 陈港生眼神顿时就是一凝,再也没有犹豫,猛地一下摆出标准的格斗起手式,目光同时也变得犀利了起来,“请!” 林火旺微微点点头道:“好!来吧!” 话音未落,两人的身影就已动! 没有试探,直接是硬碰硬! “砰!” “啪!” “嗙!” 拳脚交击的声音,瞬间就密集地响起,出招接招的速度快得让围观的人也是眼花缭乱。 陈港生拳脚生风,招式大开大合,极具观赏性,腿法尤其凌厉,扫踢带着一阵阵的呼啸声! 他拿出了十分的力气,不敢有丝毫保留,也顾不上什么尊卑了,一百万和证明自己的机会就在这眼前! 而且,从一开始,陈港生也是真没把眼前的小林生放在眼里的。 在他的惯性思维当中,练武这种苦活,都得从小练起,经历多少的磨炼,像小林生这样的富家子弟,练一些花架子锻炼身体还差不多,是绝不可能学到什么真功夫的。 然而,林火旺的招招应对,却让陈港生是越打越心惊! 林火旺的招式,的确远没有陈港生那么华丽漂亮,甚至显得有些朴实无华。 但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格挡都精准有力,每一次反击都直指要害——咽喉、心口、肋下、关节! 这是……真正的杀人技啊! 陈港生出生在电影世家,从小拜师学的也是为了拍电影的招式,港岛这边叫“龙虎武师”,他和洪金宝等人从小一起练习的“七小福”,基本上都是这个路数。 所以…… 陈港生可以说是第一次,和人对招时,如此的心惊胆颤,一刻都不敢有所放松。 因为林火旺给他有一种感觉就是,但凡他稍微松懈那么一丁点,立马就会性命不保。 不得不说,林火旺出招的角度非常刁钻,速度也是奇快,尤其是带着一种冰冷高效的实战杀伐气息! 陈港生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拳脚,仿佛打在了滑不留手的泥鳅或者坚韧无比的橡胶上。 他完全是使不上力,反而被对方看似简单的几下拨挡带偏,好几次都差点被那凌厉的反击给击中要害! 几十招在电光火石间过去,陈港生已是额头见汗, 他的气息微喘,内心的惊骇也是无以复加:这小林生!他绝对练过真正的杀人技! 而且水平极高!他……他根本就是在陪自己“表演”! 他完全有实力瞬间结束战斗! 这一刻,陈港生在为开打前自己的自大觉得汗颜。 他什么水平啊! 竟然方才还大言不惭地说出“怕伤到您”的话来。 现在被小林生步步紧逼的人,反而是自己,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看来,你的功夫比起李小龙来,还是差了不少火候。就凭这样,还想当功夫巨星?” 林火旺在对招的时候,还如此的游刃有余,笑着调侃陈港生道。 而这句话也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陈港生心上,激起了他最后的不服! 不管能不能敌,总要做最后一拼吧! 他立马低吼一声,凝聚起全身力气,一记势大力沉的右直拳,打算直捣林火旺的面门! 但就在这拳头即将触及的刹那—— 林火旺眼中的精光一闪,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侧,让过拳锋,右手则是闪电般探出,不是格挡,而是直接印在了陈港生因发力而门户微开的胸膛上! 砰! 一声闷响!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势,但陈港生却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透体而入,整个人如遭巨锤轰击,双脚离地,最后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噗通! 他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地上,胸口一阵发闷,气血翻涌,眼前也是金星乱冒。 但他知道,对方这一掌绝对是留了力,否则自己非重伤不可! 这一刻,他又羞又恼又怒,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不用起了。” 林火旺此刻却是已经收势,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场激烈对战只是随手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闲庭散步一般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陈港生,语气平淡地道,“你输了。” “哗——!” 全场死寂片刻后,爆发出更加震撼的惊呼! “哇!小林生赢了!” “一掌!一掌就打飞港生?” “厉害!真系深藏不露啊!” “小林生原来是武林高手!” 柳茹梦看着自己男人,眼中也满是骄傲和自豪的光芒。 吕瑞容则是完全张大了嘴巴,彻底被惊呆了,她真的没想到林火旺的身手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陈港生则是忍着胸口的闷痛,艰难地爬起来,对着林火旺深深地一鞠躬,十分服气地说道:“多谢小林生手下留情!我……我输得心服口服!” 林火旺点点头,正要说话。 突然——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街口响起!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嘎吱”一声停下,车门被粗暴地拉开。 丧彪像拎小鸡一样,把鼻青脸肿、衣衫不整的罗维从车里拽了出来,推搡着他。 在后面还跟着五六个凶神恶煞的马仔。 他们的角度正好被看热闹的人群挡住视线,没看到被围在中间的林火旺等人。 丧彪则是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空地中央,刚刚爬起来还捂着胸口的陈港生。 “陈港生!” 丧彪狞笑着,带着人气势汹汹地拨开人群,径直冲到陈港生面前,然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扑街仔!原来你躲在这里!刚刚是你给罗维打的电话吧?” 说着,他又把罗维往前一推:“喏!你要找的罗维!现在,还钱吧!你不是说带着罗维发了大财么?三百五十万港币连本带利!少一个一分钱,老子今天废了你们两个衰仔!” 罗维看着陈港生,一脸衰样和绝望:“港生……对不起……我……我本来不想连累你……是他们逼我……逼我带他们来的……” 陈港生也是大惊失色!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那个报喜的电话,竟然把高利贷这群煞星直接招到了小林生面前! 他惊恐地看了一眼林火旺,生怕这些高利贷的事,影响了小林生对他和罗维的感官,急忙对丧彪说道:“彪哥!彪哥!误会!钱……钱马上就有!小林生就在这里!小林生马上就要收购罗生的公司,投资捧我做明星!您的钱,再宽限几天……” “小林生?” 丧彪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骂道,“你这混蛋,吹牛都不打草稿?还知道扯小林生的大旗?我告诉你!今天就算是小林生亲自过来替你们求情都不管用……” 丧彪为了加强自己的气势,猛地一个转过身,想指向某个方向。 但是好死不死的,目光却正好对上了一双平蕴含着无形压力的眼睛。 此时的林火旺,已经不知何时分开了人群,走到了最前面来,他就站在离丧彪不到三步远的地方。 柳茹梦和吕瑞容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目光清冷地看着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古惑仔们。 “小……小林生……” 丧彪是真没想到,在这里真的看到了小林天望。 这可是现在港岛风头最劲的大亨啊!手下更是有着置地集团这样的大企业,养活了不知道多少的工程队和社团。 丧彪只是一个帮财务公司收债的小角色,平常说话口气大是大,可真正看到大人物之后,双腿立马就开始发颤了起来。 林火旺则是看着丧彪那张因惊愕而彻底僵住的脸,嘴角依旧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说道: “哦?这位大哥,不知道是混哪里的?连我的面子都不好使了么?” 第532章 能活着滚出来,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林火旺一出场,便是自带气场。 说来也是好玩,林火旺到港岛来这么久,却是几乎没有和港岛的“社团”人士打过什么交道。 不过这也没办法,一到港岛,林火旺就住进小林惠子替他购买的浅水湾三号别墅,出行也都是保镖和豪车,港岛的那些古惑仔们,脑子抽了敢来惹这样的有钱人? 更不用说,后来林火旺控制了置地集团之后,在港岛的地位就是直线上升,那些社团龙头们,赶着来巴结他都来不及呢! 而现在眼前的这个所谓的彪哥丧彪,充其量就是某个社团下某个堂口底下的一个小头目罢了。 在普通的港岛老百姓面前,耀武扬威,开个财务公司,欺行霸市,吃点高利贷的利息罢了,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人物。 林火旺这一句略带玩味的话,也是立马就让丧彪转过了头来。 “你特么是谁,我要给你面……” 嚣张的话还没说完,当丧彪看清林火旺那张虽然年轻但却极具压迫感的脸时,却是浑身猛地一下就吓得僵住了。 他的瞳孔骤然之间收缩,刚刚脸上的那些凶狠也是瞬间瓦解,只剩下浑身上下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惧感。 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然后噗嗵一声,双腿一软,直接就对着林火旺跪了下来,嘴唇哆嗦着求饶道: “小……小林生!我……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求……求您高抬贵手!” 而在他身后那七八个原本凶神恶煞的打手小弟们,此刻也同样是全都僵在了原地,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惶恐和难以置信。 彪哥,他们那个向来在九龙旺角几条街可以横着走,连条子都敢呲牙的彪哥,竟然突然毫无征兆地就在他们的面前对着一个年轻人跪下求饶了? 对于他们这些出来混,讲义气,讲牌面的古惑仔来说,这简直是比天塌下来还让他们难以理解。 有人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扶彪哥,但是手伸到一半时又回过味来,触电般缩了回来,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可是彪哥主动下跪的,人家没叫起来,自己这些当小弟的,去扶是怎么一个道理? 死寂! 现场只有丧彪那粗重而恐惧的喘息声。 陈港生看到这一幕,整个人也是完全是懵了。 他看看地上抖成一团的丧彪,又看看脸色平静如水的小林天望,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刚才还把他和罗维逼得走投无路的凶神,怎么转眼间就成了这副模样? 小林生的面子,真的大啊!好威! 罗维同样也是惊骇莫名。 他身上被打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此刻更大的震撼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猛地看向陈港生,又看看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小林天望。 “小林生!小林生!您看到了?您都看到了!这帮家伙……这帮放高利贷的家伙刚才有多凶!多亏了您!多亏了您啊! 罗生!罗生!快过来!快谢谢小林生!小林生他……他看上我们了!” 陈港生这一下自觉有小林天望撑腰,不用再怕这伙放高利贷的古惑仔们,声音都大了不少,然后连忙拉扯着罗维上前。 罗维则是被陈港生一扯,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跟着上前一步,对着林火旺深深鞠躬,声音还有些发颤地说道:“谢谢小林生!谢谢小林生救我们一命!” 他内心可以说是翻江倒海,一副惊魂未定的神情。 “罗生!我们今天能碰到小林生,就是天大的幸事!小林生他……他还说要收购你的电影公司!真的!小林生亲口说的! 收购!而且……而且小林生说了,要捧我!捧我当大明星!功夫巨星!你想想!想想那场面!罗生!我们都要发达了!我要当真正的大明星!一步登天啊! 小林生还说,您!罗维导演!有这样的大才,小林生一定会重用!肯定留在公司!我们一起干!有小林生撑腰,我们一定能东山再起!拍大片!挣大钱!” 陈港生激动得都有些语无伦次,拉着罗维就叽里呱啦地说了起来。 而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如同惊雷一般,炸得罗维彻底的懵了。 收购公司? 捧陈港生当电影明星? 还能留用自己? 这对于已经走投无路的罗维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是绝处逢生啊! 完全是从谷底,一下又冲到了云端,罗维觉得自己真的像是做梦一般。 这股巨大的狂喜,像海啸一样瞬间就淹没了他。 他脸上的伤口似乎都不怎么疼了,能够东山再起的兴奋,让他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小林生!小林生!您……您如果真的收购了我的电影公司,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不!比父母还亲!您的大恩大德……我罗维……我罗维这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啊!” 处在人生最低谷的罗维,碰到小林天望,是绝对不管付出任何代价,都会紧紧抓住这根救命稻草的。 他的脑子疯狂的转动,知道在这个时候,自己压根就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小林生能将自己从马上就要淹死的泥潭当中拉出来,就已经是万幸了。 所以,罗维也是非常真诚地向林火旺坦诚地说道: “小林生!我得跟您说实话!我那破公司……现在就是一堆烂账!根本不值钱!非但不值钱……还……还欠了一屁股债啊! 外面高利贷……连本带利,滚雪球一样……将近……将近五百万港币了! 光是彪哥……哦不,丧彪这里……当初借的本金是两百万……现在利滚利……已经……已经三百五十万了! 其他的零零碎碎加起来……唉!只要小林生您……您能帮我把这些债都平了……我罗维……为您当牛做马,绝无二话!” 罗维说完这些话之后,就好像已经吐完了身上所有的力气。 他浑身发抖,几乎站都要立不稳,全靠陈港生撑着。 他不敢去看林火旺的眼睛,其实他也知道,如果是面对一般的老板,自己应该瞒着这些外债情况的,像这样坦白了公司这么多的外债,立马就会把想收购的人吓跑的。 但眼前的可是小林天望啊! 自己哪有那个狗胆敢骗他呢?还不如坦白一点,将公司糟糕的财务情况说出来。 哪怕小林生考虑过后不收购,至少也能博得小林生的一丝好感。 就在罗维无比心慌的等待林火旺回答的时候,地上那个跪着求饶不敢抬头的丧彪,突然一下猛地抬起了头来! 他那张之前还凶横无比的脸上,此刻却是一阵庆幸的灵光闪光。 因为他知道,自己脱身的机会来了。 他立马爬到两人的面前,对着林火旺和罗维堆着笑讨好地说道: “小林生!罗生!误会!天大的误会啊!怪我!都怪我丧彪有眼无珠!瞎了我的狗眼!我要是早知道……早知道小林生您看上了罗生的公司, 我……我给您供起来都来不及!哪里还敢对罗生有半点不敬?绝对是要客客气气,当财神爷一样供着啊! 罗生!刚才兄弟多有得罪!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都是误会!误会! 那点利息……算什么?狗屁!我丧彪今天把话撂这儿!利息,一分不要了!就当给罗生和小林生您赔罪!真的!只要……只要能把兄弟那点可怜的本钱收回来…… 两百万!就两百万!我丧彪立马滚蛋!绝无二话!小林生您看……行不行?” 丧彪生怕自己说慢了就没有再开口说话的机会了,语速跟机关枪一样,然后便眼巴巴地看着林火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浑身都是冷汗,等待着林火旺的“裁决”。 是的! 丧彪这样的古惑仔小头目,人前很威风的样子,欺行霸市,欺男霸女,手底下带着一伙小弟,抢地盘砍人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 但是,在林火旺的面前,他现在和一条狗没有什么区别。 林火旺见他如此识时务,先是冷笑了一声,然后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扫了那丧彪一眼。 沉吟了片刻,紧接着,林火旺便十分随意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支票本和一支金笔,唰唰唰几笔,撕下一张支票。 “拿去。一笔勾销了!” 林火旺将支票递了过去。 丧彪飞快地瞟了一眼上面的数字,两百万港币整! 没错!正是他当初借给罗维的本金数额! 顿时,他的内心是一阵狂喜,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也是瞬间就让他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谢小林生!谢小林生高抬贵手!谢小林生大人大量!小林生您放心!以后罗生就是我的兄弟!我要是再敢动罗生一根汗毛,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小林生您忙!您忙!我们这就滚!马上滚!”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赌咒发着誓,一边对着自己的那些手下疯狂使眼色。 那七八个打手此刻也才如梦初醒,赶紧搀扶着还有些腿软的丧彪起来。 然后,这一群人就如同丧家之犬般,连滚带爬,头也不敢回地冲向路边那辆破旧的面包车,拉开车门,狼狈不堪地挤了进去。 “哇!小林生把丧彪那伙人给赶才了呀!” “不对……小林生刚刚是给了钱么?我看他写了张支票给丧彪的,这是替那个罗维还钱了么?” “有钱人就是爽啊!随身带着支票本,刷刷几笔,就是几百万随手给了出去。” “几百万对小林生来说,还不是洒洒水小意思么?就和我们的几块钱一样。” “哈哈!丧彪这家伙,在我们面前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对上小林生,跟狗一样,屁都不敢放。看他跑的那样,真是解气啊!” …… 周围看热闹的这些街坊邻居们,看到这一幕,也都是忍不住发出了感慨来。 而丧彪那辆破旧的面包车,则是在一片嘲笑声当中,像逃命一样火速冲出了街角,生怕跑慢了,又会被叫回来一般。 车里,丧彪瘫坐在副驾驶位上,后背则是已经完全被冷汗给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廉价的人造革座椅上。 劫后余生! 真的是捡了一条命回来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里死死地攥着那张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支票,心中无比的庆幸道。 但是,他的手下们可不是这么想的。 刚刚在场可是那么多人看着呢! 结果自己老大,就这么不战而跪,还说了那么多丢面子的求饶的话。 连带着他们这些当小弟的,都觉得脸上没光,这要是传出去了,以后他们还怎么在道上混啊? 出来混,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义气了! 那第二重要的的呢?那肯定是要讲威风讲排场了? 不为了威风,混什么道,当什么古惑仔啊? 走路要带风,嘴上叼着烟,身上纹着关二爷,左青龙右白虎,义字在心中,为兄弟,抄刀上,从这旺角砍到九龙,人见人怕,占地盘,抄场子,泡马子,骂条子,这才是他们该做的啊! 而不是,像一条狗般,跪在了有钱人的面前求饶。 不得不说,刚刚那一幕,简直是完全摧毁了,丧彪在几个小弟们心中那威风的形象了。 一个坐在后排,剃着青皮头,脖子上还纹着蝎子的年轻马仔,此时却是相当的不服气。 他舔了舔那干裂的嘴唇,终于还是忍不住,梗着脖子开口抱怨道:“彪哥!我们……我们刚刚是不是太窝囊了? 就算那……小林生名头再响!可我们放债收钱,天经地义啊!道上规矩,借钱还钱,连本带利!两百万变三百五十万,那是白纸黑字画了押的! 凭什么……凭什么他说不要就不要了?一百五十万啊!不是小数目!够兄弟们快活多久了!他小林生再有钱,钱都是按亿来论的,又不缺我们这一百五十万!我们……我们这样不是亏到姥姥家了吗?” 他越说就越激动,声音也大了几分。 甚至,他都有些后悔刚刚同样站在那不动。要是在老大丧彪跪着求饶的时候,自己冲上去,狠狠地教训一下那个小林天望,说不定一下在道上的威望就立起来了。 甚至,传到14k龙头老大的耳中,都会赞自己够勇,赏个堂主给自己当当呢? 旁边的几个小弟闻言,也纷纷觉得是这样,他们可是专业放高利贷的啊! 哪里有这么轻易的就收个本金,连利息都不要的啊?又不是做善事。 那可是一百五十万港币的利息啊! 又不是他们自己的钱,都是公司的,都是社团的,收不回来这笔利息,回去肯定要挨上面老大的k呢! “啪!” 然而,丧彪却直接用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回应了他。 他这狠狠一巴掌,抽在青皮头的脸上! 力道之大,也是打得青皮头脑袋猛地一偏,整个人都撞在了车门上,脸上也瞬间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手指印,嘴角更是渗出了一丝血迹来。 其他的几个小弟,全都惊了。 嚯! 这才是他们威风凛凛霸气的彪哥啊! 刚才在小林天望面前下跪求饶的那个彪哥,他们都觉得无比陌生。 只不过,现在彪哥狠起来,却是对自己人。 “我操你妈的!亏?亏你妈个头!你他妈现在就应该跪下来给关二爷磕头!庆幸!庆幸刚刚小林生他妈的接受了我们这份‘好意’! 懂吗?!是接受!不是拒绝!” 彪哥的眼睛瞪得血红,他死死盯着被自己打懵了的青皮头,也同时扫过其他噤若寒蝉的小弟,狠狠地警告道:“不然的话……你,我,还有车里所有人……能不能看到明天早上的太阳,都得他妈的两说!懂不懂?!” 车厢里小弟们听到这话,全都瞪大了眼睛,然后便是死一般寂静。 只有面包车的引擎轰鸣,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不知死活。 青皮头则是捂着脸,十分惊恐地看着暴怒的丧彪,被打懵的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 但丧彪话里透出的那股恐惧感,却是让他也立马冷静了下来。 其他的小弟更是吓得缩起了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丧彪摇摇头,然后深吸了几口气,开始给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上课”。 “你们以为社团是什么?真他妈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了?一群井底的蛤蟆!只看得见巴掌大块天!在小林生那种人眼里,我们他妈的就是一堆臭虫! 不用他自己抬脚,随便吹口气,我们连渣都剩不下!知道小林生现在管着什么吗?置地集团!全港岛最大的地产商!多少产业?多少工地?多少写字楼、商场、高级住宅?数都数不清! 这些地盘,这些场子,每天流动的钱财,是你们他妈做梦都梦不到的天文数字! 是,小林生自己,从来不屑跟我们这些捞偏门的社团打交道,掉价! 可是你们知道吗?那些真正的大社团,什么新记、和记、14k的龙头老大们,他们靠什么吃饭?靠什么养着手下成千上万张嘴? 靠的就是小林生手下那些经理、那些管事的指头缝里漏出来的渣!是渣! 比如说我们 14k!我们的龙头,够威风了吧?出去前呼后拥,跺跺脚几条街都要抖三抖!可你们知道吗?他连想见小林生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是真没有!充其量最多最多,也只能见到小林生手下的一个经理!比如那个高乔生!那已经是顶破天了!还得是人家心情好,赏脸!” 想想今天!想想刚才!要是……要是小林生他刚才拒绝了我们的‘好意’,真把那一百五十万的利息也给了我们……那才是真正要命的催命符!” 小弟们听到这里,脸上更是不解和困惑。 有钱不要,这不是傻么? 而且,在这些小弟们看来,那可是小林天望啊!掌控着置地集团、龙腾报业还有许多上市公司的小林天望啊! 人家拔一根腿毛都是几百万,都够自己等人一辈子吃喝的了。 既然小林天望要替那罗维还债,怎么还如此的小气,真的只给了本金,利息一点都不给,他们觉得小林天望实在是太抠了一点。 换言之,若是小林天望真给利息,他们还真敢要呢! 看着这些小弟们,一个个如此目光短浅,丧彪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懂?他要是连本带利都给了,那意思就是,钱债两清!我们和罗维的账,算完了!干干净净! 然后呢?然后就是我们打了他小林生看重的罗维!这他妈就是另一码事了!是另一笔血债!他小林生是什么身份?他的人,哪怕是他刚看上还没接手的公司老板,那也是你能随便动的? 动了,就得付出代价!血的代价! 到那个时候……小林生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他只要回去,轻描淡写地给他的手下,比如高乔生打个电话,随便说一句‘14k那个叫丧彪的,还有他那帮手下,不太懂规矩’…… 你们猜猜,会怎么样?别说我们这几条烂命,就是我们的龙头老大!明天!不,可能今晚!位置就得换人坐!有的是想讨好小林生的人,会争着抢着拿我们的人头去当投名状! 懂了吗?!现在这一百五十万买的是什么?买的是我们所有人的命!是人家小林生懒得跟我们计较,才赏了我们一条活路!” 嚯! 这一下说透了! 这些小弟们,才一阵恍然大悟。 然后瞬间,他们身上也暴了冷汗,一股迟到的劫后余生的庆幸,席卷了他们的全身。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自己跟着老大丧彪,刚刚究竟经历了怎么样的一出死里逃生。 车厢里青皮头那捂着脸的手早已放下,脸上也是被吓得惨白一片,毫无血色。 其他小弟更是如遭雷击一般,身上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终于明白了,自己刚才这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那点利息? 那点江湖道义? 在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屁都不是! 能活着滚出来,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第533章 一块放错地方的金子! 不得不说,在港岛这个五光十色又光怪陆离的江湖里,可以说是社团林立,名号起得都很响亮,什么新记、和记、14k、号码帮…… 听起来威风八面,在普通市民的眼中更是凶神恶煞,仿佛掌握着整个港岛的生杀予夺大权一般。 后世的大陆,大多都是从诸多港片和港剧当中,了解到这些社团,尤其是很多青春期的男孩看到诸如《古惑仔》之类的港片,多少都会受其影响,对港岛的这些社团相当的神往,甚至是开始效仿起来。 而在港岛社团的真实生存状况,又是怎么样的呢? 一般来说,港岛的街面上,时常都能见到他们为了几条街的泊车费、外卖档口的保护费、或者某个色情场所、个体妓女的“管理权”,就敢当街火拼,刀光剑影,喊打喊杀,闹得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这就是所谓的“争地盘”,看起来很够劲,很热血的样子,实际上……也就那样,地盘总共加起来,都没有内地随便一个镇大。 至于一些胆子更大的,无非是沾手那些见不得光的毒品生意,用暴力和鲜血堆砌起某些地下世界的“秩序”罢了。 然而,这些在真正的顶级富豪眼中,这些所谓的“字头”,这些打生打死的“猛人”,不过是菜鸡互啄的可笑把戏罢了。 他们抢的那些地盘,争的那些蝇头小利,在动辄以亿计的地产、金融、航运等庞大产业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一般。 这些华人富豪们,才是真正掌握着这个城市真正的命脉与财富源泉。 以林火旺如今掌控的置地集团为例。 这家巨无霸几乎拥有港岛最核心地段海量的写字楼、商场、高级住宅、酒店和正在开发的大型工地。 单纯这些物业,就是港岛商业活动的核心载体。 多少社团要靠着在这些地盘上开设夜总会、桑拿、游戏厅、酒吧? 多少“泊车”、“看场”的活计,来自置地的物业? 又有多少建筑工地的沙石、运输、甚至部分劳务分包,是间接通过有社团背景的公司完成的? 毫不夸张地说,港岛起码八成以上的社团,其底层成员能否有口安稳饭吃,都直接或间接仰赖置地集团及其庞大产业链所创造的“生态位”。 那些在港片里看起来很威风的社团坐馆和龙头,放在小林天望的置地集团整个体系当中来,哪怕是一个普通的部门经理,都是他们要讨好的对象。 或者说,这些社团坐馆龙头们,会想尽办法去贿赂和讨好置地集团的项目经理们,以期自己的社团可以拿到更多的档口和点位。 至于说要见小林天望?拜托!他们这些不入流的下三滥,连见高乔浩的资格都没有,更不用说是小林天望了。 同理,像霍家这样掌控着重要码头和部分地产的巨富家族,其影响力同样辐射着依附其生存的社团力量。 因此,像他们这样的人物,自身或许从不屑于与任何社团有直接瓜葛,甚至可能从未与任何一个社团龙头有过私人会面。 但是所处的层次却是这些社团龙头望尘莫及,需要竭力巴结与讨好的。 但正是这种掌控着城市经济命脉的绝对力量,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却坚不可摧的保护屏障。 任何社团,无论其名号多么响亮,其“坐馆”多么嚣张跋扈,都深刻地明白一个铁律:招惹小林天望这样的顶级富豪,那无异于自掘坟墓,自取灭亡。 所以,自从小林天望在港岛声名鹊起以后,他的名字,在港岛的地下世界,现在也算是一道无人敢触碰的禁忌。 他无需控制社团,却没有任何社团人士敢对他有丝毫的不敬与逾矩。 这就是资本主义社会,这也是金钱的力量。 更不用说,像邵逸夫等人,拥有着正统的英国爵士荣誉,或者是港府的议员身份,都不是这些社团势力敢招惹的。 1977年马上就要过去了,此时的港岛社团格局,在经历了七十年代初期的动荡,如葛肇煌的去世、廉政公署成立初期的强力打击,也是正处于一个重新洗牌和相对稳定的时期。 老牌劲旅如新义安(向氏家族为背景)、和合图(和记)依然根基深厚。 14k虽因历史原因组织相对松散,但分支众多,人数庞大,在油尖旺等区域势力不小。 号码帮(如敬义、同新和等)凭借其严密的帮规和狠辣作风,也在多区占据地盘。 此外,像联英社、福义兴等也有一定影响力。 这些社团的主要财源,正如前所述,与地产、娱乐的夜总会、赌档、运输、乃至走私和毒品紧密相连。 他们争夺的焦点,往往是那些能带来稳定现金流的具体“档口”和“地盘”。 然而在顶层,他们都非常清楚,真正的“大金主、靠山”,是那些像小林天望、霍家这样掌控着城市经济根基的顶级富豪。 富豪指缝间漏下的一点油水,就足以养活一个社团分支。 富豪的一个不悦,也足以让一个看似强大的社团龙头一夜之间灰飞烟灭。这才是港岛江湖水面下,最为冰冷却真实的权力结构。 而在丧彪等古惑仔们狼狈逃走之后,楼前的空地上,围观的那些街坊邻居们,也是爆发出了种种议论声来。 “嘶——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在那个小林生的面前!丧彪都得跪着求饶啊……” “这才是真正的有钱人!有钱就有势,丧彪这样的古惑仔,在小林生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哈哈!怕是刚刚小林生喊丧彪吃屎,他都得马上拉出来现吃咯!” “不过小林生还是很讲规矩的!刚刚不是给丧彪支票了?啧啧啧!有钱人花钱就是不眨眼。 随手丢张支票都能把我们给吓死!两百万!眼睛都不眨就开了支票!丧彪还要感恩戴德!真是威风极了!” …… 说着说着,他们又把话题转到了眼前的陈港生身上。 “陈港生这小子这次真是走大运了!攀上小林生这棵参天大树!要发达了!以后肯定是大明星!住半山豪宅!开跑车!” “说不定呢!小林生说要捧他做功夫巨星喔!看他个子虽然不高,但身手是真有几下子!打起来够拼命!小林生看中他,一定有道理!” 不少人都在羡慕陈港生,觉得他这一下肯定是要发达了。不过在这时,却有一个酸溜溜的声音很是刻薄地说道: “哼!功夫好有什么用?做明星不是只会打就行了!你看他长那样?大鼻子,小眼睛,完全像个乡下小子!哪有明星相?罗维之前不是也捧过他?结果呢? 搞得自己一身债,差点被人砍死!现在小林生恐怕也就是一时兴起,过阵子发现他是票房毒药,还不是一样要雪藏他!我看他还是凶多吉少!” “是啊是啊!明星哪个不是俊男美女?他长这样……真是普通到没朋友!小林生再有钱,也不可能把五花肉捧成烧鹅腿啊!” 这些议论声,那是相当的刺耳。 听在陈港生的耳朵里,使得他脸上之前的兴奋和激动,也是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觉那些议论的目光打在自己身上,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这时的陈港生,真的是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 多年在港岛影视圈的打磨,已经将他的年轻气傲给打磨得一干而净。 现在的他,只想着能够继续在影视圈里混下去,能有一碗糊口的饭吃就行了,至于说当大明星什么的,他扑街了几部电影之后,是真的已经彻底死心了。 谁知道,小林生竟然会找到自己,还如此重视他,不由得重新让他燃起了当电影明星的希望来。 可是…… 唉!陈港生又低下头,盯着自己那双沾满灰尘的破旧布鞋的鞋尖,想着现在在小林生面前是这般寒酸倒霉的样子,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就钻进去。 这样的自己,真的能成大明星么? 小林生真的很看重自己么?真的舍得砸钱来力捧自己么? 陈港生越这么想,心里也是越没有底,但他又不敢直接问小林生,只好目光怯怯地看向旁边的罗维。 罗维感受到陈港生求救的目光,加上他刚刚也听到了那些关于他“捧谁谁倒霉”、“自己都快被人砍死”的议论,脸上顿时就是火辣辣的。 其实,他这辈子在电影圈也算是有名有姓的人物,毕竟是亲手捧出过李小龙这样的国际巨星! 虽然李小龙去世后,他罗维的电影公司就江河日下,拍一部扑一部,负债累累,狼狈不堪。 在这行里混了几十年积累下来,还是有些薄面的。 但此刻在这些街坊邻居肆无忌惮的议论下,却是像被撕开了遮羞布,只剩下一地的鸡毛。 面对小林天望这种掌控着庞大资本,一句话就能决定他生死的顶级富豪,罗维更是丝毫都硬气不起来,浑身上下的硬骨头全没了,只剩下卑微的讨好和乞怜。 不想再听到这些人的讥讽,也怕这些人的话影响到小林生对他和陈港生的态度,罗维赶紧凑上前去,对林火旺说道: “小林生……这里人多口杂……吵得很。要不……我们找个……找个清静点的地方,比如找个茶楼包厢,您再慢慢指示?详细聊聊公司的事?” 陈港生也是连连点头,附和道:“是啊,小林生!这里……这里不太方便谈事情。找个安静的地方吧?” 林火旺自然也知道,两人当前这般窘迫,肯定不想再在这里久留,所以他直接大手一挥说道: “不必麻烦。直接去亚洲电视台。那里清静。”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朝着路边他的那辆劳斯莱斯银影走去。 一直跟着的保镖,迅速拉开车门,林火旺很自然地坐了进去。 至于柳茹梦和吕瑞容两位佳人,也是立刻跟上,和林火旺一起坐进了宽敞舒适的劳斯莱斯后座,两女是一左一右将他给包裹住。 这般左拥右抱,而且抱的还是本届港姐的亚军和季军,单纯是这个画面,就让围观的那些人群羡慕不已。 而罗维和陈港生看着林火旺和两女坐上劳斯莱斯耀眼,眼神也是无比的羡慕和热切,心想什么时候,他们也可以坐上这样的顶级豪车啊! 现在,他们只能在林火旺保镖的指引下,坐上后面那一辆黑色奔驰保镖车。 上了车以后,两人都先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然后又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复杂且难言的情绪来。 有劫后余生的虚脱…… 也有被小林生看重的巨大不真实感…… 以及一丝对未来命运的茫然与期盼。 很多时候,一个人的一生命运就是这样,总有那么一两个关键的拐点。 这些拐点来得甚至一点征兆都没有,突然一下就降临了下来,立马便将你从泥潭当中拉了出来,从而走上快速道,直奔人生巅峰。 毫无疑问,对于罗维和陈港生来说,今天碰到了小林天望,就是他们人生当中最至关重要的一个拐点了。 在劳斯莱斯银影的车厢内,林火旺看似随意地问柳茹梦和吕瑞容道: “梦梦,阿容,刚才那个陈港生,你们觉得怎么样?” 柳茹梦闻言,也是微微蹙眉,显然刚才那些街坊邻居们的议论她也是听在了耳中。 她想了想,倒很是直接地说道:“阿旺,陈港生这个人……刚才看他护住罗维,敢和那些混混对峙,人品应该是不差的,讲义气。 不过……他的形象……实在太吃亏了。个子不高,鼻子……实在有点大,眼睛也不够大不够亮。不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让人喜欢的俊朗小生类型。 就算他身手好,但要当电影主角?担任一部戏的核心?我觉得……难。观众未必买账。” 吕瑞容也是附和地点了点头,十分认真诚恳地说道:“茹梦姐说得对。小林生,功夫好的武师有不少。但能当主角卖座的,除了真功夫,形象气质、观众缘缺一不可。李小龙那种霸气和独特魅力,不是人人都有的。 这个陈港生……看起来太普通了,甚至有点……土气?捧他当主角,风险太大了。观众可能记不住他的脸。” 可以说,两女的看法几乎是一致的。 都觉得这个陈港生的人品尚可,能打,但形象是硬伤,缺乏明星相和市场号召力。 在港岛这个靠脸吃饭的圈子里,他顶多就只能是一个背景板而已。 若不是说他能成国际巨星的人是林火旺,两女压根连认真看一眼陈港生的念头都没有。 要是这样的长相都能成为国际巨星,但岂不是大街上随便一抓一大把咯? 林火旺听完两女的想法,却是笑着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你们看到的,只是表象。这个陈港生,他不是一块顽石,而是一块放错了位置的金子。罗维捧他做李小龙第二,那是瞎子点灯——白费蜡,方向完全错了。 这小子,71年就进了邵氏片场,那时候还叫陈元楼,就是个死跑龙套的。 没剧本,没台词,天天就是被人打翻在地装死尸,或者在群殴戏里当人肉背景。 不过,这小子有股子狠劲和机灵劲,别人收工他就蹲在旁边偷师学拍电影,琢磨动作设计,硬是从‘死得最好’的龙套,混成了能参与动作设计的龙虎武师。可惜,刚有点起色,电影公司倒闭,又被打回原形。” 柳茹梦和吕瑞容两女,听到这里,也来了性致。 毕竟,对于她们来说,这些影视圈底层挣扎的经历,也是挺新鲜的。 并且她们没想到,这个陈港生从1971年就开始在电影圈里打转了,那从业的时间已经算是不短的了。 可是,都混了这么久,依旧没有混出头来,在柳茹梦看来,这就是陈港生没有天赋也没有潜力的体现。 “后来他时来运转,被大导演李翰祥看中,拍了《金瓶双艳》里的郓哥。 虽然只是个配角,但他把那种市井小民的狡黠和机灵演活了,第一次把他骨子里那点天生的喜感和俏皮给挖了出来。 这片子让他露了脸,在圈里算是有了点小名气。 可惜啊,年轻人急于求成,或者也是没得选,紧接着就接了部《花飞满城春》。这片子……里面和艳星米兰的床戏,成了他洗不掉的污点。片子没火,反而惹了一身麻烦。 更倒霉的是,73年李小龙死了。整个香港功夫片市场一夜入冬。大批武行失业,陈港生拿着简历到处碰壁,最后只能灰溜溜跑去澳洲找他父母,在工地搬砖,在餐馆洗盘子。 直到去年,罗维公司的陈自强给他发电报,叫他回来拍《新精武门》当男主角,片酬三千块。这小子一秒都没犹豫就回来了,签了罗维,还让罗维帮他改了现在这个名——成龙。 罗维想复制李小龙的成功,硬要把他打造成‘李小龙第二’。结果呢?《新精武门》、《少林木人巷》、《剑花烟雨江南》……一连几部戏,全是复仇、冷血、苦大仇深的套路! 票房一部比一部惨!‘票房毒药’的名头就扣他头上了。罗维还不死心,拉下脸去求古龙买版权,结果在酒桌上,古龙当着他面说他的男主角都是岳华、罗烈那样的大侠,成龙?演不了! 好说歹说,古龙还是以五十万港币的高价,卖版权给罗维拍,但是前提条件是,让罗维必须找一线女星来给成龙搭戏。 罗维也只能硬着头皮拍,找当时顶级的女明星张玲来搭戏,人家张玲见到成龙本人都直接拒演!最后只能找徐枫救场。拍出来的东西却还是老一套,走投无路!” 林火旺在车里款款道来,可以说是将陈港生这六七年的坎坷星路说了一遍。 从他最底层的龙套挣扎,到昙花一现的配角闪光,再到误入歧途的污点,以及被错误定位导致的惨败,这些全都剖析得清清楚楚。 其实,这些也是林火旺前世刷短视频里,看到别人总结成龙早年出道的经验时,无聊记下来的。 怎么说呢!成龙的成功,是有其必然性的,别的不说,单纯这些付出和努力,就已经使其具备一个成功者的素质了。 “梦梦,阿容,你们知道陈港生火不起来的问题出在哪里么? 说白了!那就是罗维瞎!他硬要把一个天生带着喜感、骨子里透着机灵劲和市井气的功夫小子,塞进李小龙那种苦大仇深、冷峻孤傲的模子里! 能不别扭?能成功?陈港生打起来是够拼,但他最独特的是什么? 是他在打斗中流露出的那种狼狈、那种滑稽、那种小人物用急智化解危机的真实感!观众看着会笑,会代入,会觉得亲切!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神! 所以我说,金子放错了地方。罗维把他埋在沙子里,自然黯淡无光。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他挖出来,洗干净,放到他该在的位置,一个独一无二的、滑稽又拼命、用功夫制造笑料的平民英雄! 只要位置摆对了,他这块金子,立刻就会大放异彩,光芒万丈!” 林火旺说完了之后,车厢内便陷入了一片安静当中。 因为柳茹梦和吕瑞容两女都陷入了沉思,在思考着林火旺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 可以说,他说的这些,颠覆了她们对陈港生的印象。 那些陈港生扑街失败的轨迹,此刻在林火旺的口中,反而都成了陈港生最终绽放成功的必经铺垫一般。 同样的,她们通过这一番分析,看向林火旺的目光里,除了一向就惯有的柔情,更也多了一份深深的信服来。 自己两人的这个男人,看问题向来总能够透迷雾,直抵核心。 跟着他的分析,好像还真的能看到陈港生这个毫不起眼的“大鼻子”,在未来会在大荧幕上散发出耀眼夺目的金光来呢! 第534章 《蛇形刁手》,初显身手! 亚洲电视台大楼的内部,光线十分的明亮,那些崭新的设备泛着一股冷硬的金属光泽。 自从佳艺电视被林火旺收购以后,他又注入了不少资金,购买了大量国际先进的设备,包括各种录像录音和后期处理的设备,还有一些昂贵的灯光与音响设备。 在这年头,这些设备的生产商全都是国外的大厂,出厂的价格可都不便宜。 但是想要节目效果好,画面清晰,声音清楚还原,可都是要进行大量的投入。 并且这个时候的各种设备的专业性非常的强,不像后世的电视台,后期的制作、配音等等,都是电脑化,现在电视台都要专门培养或者高价聘请相关的后期剪辑师什么的,花费也都是大把大把的往外撒。 林火旺既然要做港岛最好的电视台,自然一切都是精益求精,甚至连佳艺电视的那些旧的桌椅板凳,全都丢了换新。 包括大楼内部的这些墙面,也分批次的刷新了一遍。 这就使得亚洲电视大楼,在短短的时间里,就焕然一新,整个电视台的员工们,也都抱着全新的心态和想法重新启航与奋斗。 罗维和陈港生跟在柳茹梦和吕瑞容身后,脚步不敢太快也不敢太慢,就这么轻轻地跟着,目光却是忍不住好奇地在四处打量着。 同样的,在他们打量着电视台各处的时候,电视台的这些员工们,无论是抱着文件匆匆走过的,还是围在机器前的,也都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 他们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两个被小林生和两位总经理亲自接进来的“贵客”身上。 而且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大家都知道,接下来亚洲电视旗下的亚洲电影公司,将会着重培养眼前这个陈港生当电影明星,而且目标还是世界级别的电影巨星。 如此一来,众人对于陈港生和罗维的审视目光,就更加的不加掩饰了,并且他们的议论声也都毫无顾忌的传了出来。 “就是他们两个?” “那个是罗维?拍一部扑一部的罗导?” “另一个是陈港生?嘉禾都不要的‘票房毒药’?” “小林生和柳小姐、吕小姐……是不是被骗了?” “搞什么啊?电视台刚起步就请这种……” “啧,浪费资源……” 议论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地扎进了罗维和陈港生的耳朵里。 听到这些话,罗维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他本就矮小的身形也仿佛在别人的议论嘲讽声当中,又缩水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低下了头,这份“自惭形秽”丝毫不像是曾经捧红了李小龙这样国际巨星的导演。 同样的,陈港生也被这些言语议论,给逼得更加窘迫,他满脸通红,手脚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深吸一口气,他考虑再三后,才猛地一下停下脚步,走到前面的林火旺跟前,声音带着一丝难堪和自嘲说道: “小林生!要不……我……我看我还是算了吧!能不能不要一开始就让我当男主角,就让我从龙虎武师或者配角做起吧。否则,您这样重视我……我实在……实在担不起,也服不了众。” 陈港生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指的就是周围那些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 的确,这就是很现实的问题。 不管在任何一个时代,其实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在你还没有体现出自己的能力或者价值的时候,是真的别指望其他人会正眼看你的。 更不用说,陈港生还连续几部票房扑街,是港岛导演人人得而避之的票房毒药了。 所以,站在陈港生此时的处境和角度上来说,他这样退一步,主动要求先从配角演起,反而是以退为进,让自己初入亚洲电视的处境不会那么的尴尬与抢眼。 也能避免一些没必要的嫉妒与针对,反正日后自己再慢慢的琢磨和表现,总会有出头的机会的。 但是,林火旺听了他的这一番话,脚步却未停下,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他,而是相当果断地说道:“成龙,以后我都叫你的这个艺名。我做的决定,不需要别人服。你只管记住,我说捧你当主角,当功夫巨星,就一定会做到。而你要做的,是把所有力气都用在戏上。别管那些杂音。接下来,由柳总和吕总带你们继续参观一下我们亚视……” 说完,林火旺便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董事长办公室。 柳茹梦和吕瑞容则是对视了一眼,吕瑞容对这两人的窘态还有些同情,倒是柳茹梦面色如常,一副高冷且漠不关心的样子。 “罗生,成龙,请这边走。” 柳茹梦也跟着林火旺叫陈港生的艺名,她引着两人,继续向电视台其他部门楼层走去。 “这里是新闻制作中心,那边是综艺录制棚……” 她的介绍得简洁而清晰,不带任何的感情色彩,只是像导游一样在陈述着事实。 罗维和陈港生也不敢掉以轻心,勉强打起了精神跟上,但周围传导而来的那份无形的压力,并没有因为林火旺刚刚的那一番话和他的离开而消失。 等穿过了办公区大楼,进入一条更长的通道,尽头连接着的,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半开放的施工区域。 这一片区域,是紧邻着亚洲电视台的一处空地。 罗维之前也来过这边,但当时还是一片荒地,只有佳艺电视自己搭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取景地,整体来说,是相当的荒凉的。 可现在眼前的景象,却是大有不同,并且空气里的油漆味更浓了,还混杂着泥土和建材的气味。 “这边是正在建设的亚洲电视城一期。” 柳茹梦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并且指着眼前这一片开阔的场地说道。 那巨大的钢构架已经竖了起来,部分区域的地基和初步结构也是在眼前清晰可见,上百名工人们正在紧锣密鼓的忙碌着。 而在更远处,几人可以清晰地看到几处已经搭建完成的,风格迥异的建筑群落。 有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也有近代风格的洋楼街道,甚至还有一片刻意做旧的市集布景。 这些都是根据林火旺的要求,砸了不少资金,进行的投入与建设。 亚洲电视台要拍海量的电视剧,还要组建电影公司,没有自己的这些取景地怎么能行呢? 而罗维和陈港生看着眼前,这规模远超他们想象的工地,之前脸上的那些沮丧和尴尬,也都瞬间被震惊所取代了。 罗维最为震惊,感慨道,这……这哪里是tvb那狭小摄影棚里搭的假布景能比的?小林生的手笔就是大,不像邵六叔那样抠抠嗖嗖的。 柳茹梦对着震惊的两人,又指着规划图上的标识,说道:“这就是我们的亚洲电视城项目,规划分五年三期建设。总占地面积三百亩地,已经由港府那边特批给我们亚洲电视。 一期工程主要是核心拍摄区,包括不同时代的街道、市集、府邸、宫殿等基础场景,预计年底投入使用。 二期会拓展到山林、水泊等外景模拟区,以及大型室内摄影棚。三期将完善配套设施,包括后期制作中心、演员公寓等。 总投资预算,十亿港币。目标是建成全亚洲最先进、场景最丰富、技术最完备的影视拍摄基地。tvb那种临时搭建,一眼就能看穿的假景,以后在我们亚洲电视的电视剧里,将彻底成为历史。” 十亿港币! 三百亩地! 罗维和陈港生闻言,都是惊得倒吸一口冷气,感觉喉咙都有些发干了。 这天文数字的投入,还有眼前这实实在在的规模,都像重锤一样砸在了他们的心上。 之前那些亚洲电视员工的嘲讽,在这样的大手笔面前,显得是如此的渺小和可笑。 小林生……这是真的要干一番电视电影业惊天动地的事业啊! 而他们二人,何其荣幸,竟有幸能被纳入其中? 这巨大的不真实感,还有被信任的激动感,二人的内心交织着,让他们一时之间都有些说不出话来,只能是贪婪地看着这片正在崛起的“影视王国”。 导演罗维真的是太激动了,他每看到一处的拍摄实景,都在脑子里立刻构思出了,可以用这些场景拍摄出这样的电影画面来。 真的是恨不得,立马就拿出摄像机来取景拍摄了。 紧接着,柳茹梦领着他们,慢慢走向一小部分已经完工正在使用的拍摄区域。 恰好,这一处古装场景,是正在拍摄亚洲电视热播的《寻秦记》中的一幅打斗戏份。 刀光剑影,呼喝连连,威亚吊着演员在空中做出了高难度动作。 这年头的威亚技术,是远不如后世那么的成熟与安全的。 吊威亚的钢丝也不那么的靠谱,断线摔下来的事常有发生,所以每次吊威亚的时候,都是全组人员精神最紧绷,最想要一次就过的镜头。 罗维和陈港生都是拍这个的行家,立刻就被吸引了过去,虽然只能是站在外围,但却都看得十分入神。 陈港生更是下意识地跟着拍摄的场景,比划起了招式,嘴里都也是念念有词,琢磨着怎么样的动作设计会更好一些。 罗维也是一扫之前的颓态,他的眼神非常专注,手指同样也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动,只不过,他不是在比划着什么武功招式,而是在思考着镜头调度怎么样才是最佳的角度。 “你俩觉得我的电视城片场怎么样啊?”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就在两人身后响了起来。 罗维和陈港生正专注着,陡然就被吓得一哆嗦。 猛地回头一看,只见林火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的身后,脸上此刻正带着一丝很是玩味的笑意。 “小林生!” 两人连忙打着招呼,心却还惊得砰砰直跳。 “看得这么入神,要不要现在上去试试?反正导演和男主角都在。” 林火旺笑着看向他们两人,说道。 陈港生闻言也是一愣,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了指拍摄现场,满脸疑惑道:“我?演……演项少龙么?” 但是,林火旺却摇了摇头。 然后便从随身的文件包里,抽出几张装订好的纸张,随意地递给了陈港生说道:“不。你演这个。我给你量身定做的电影本子,《蛇形刁手》。里面有场重头戏,我已经先写出来了,你们先试试感觉。” 量身定做?! 小林生亲自写的电影剧本? 罗维和陈港生同时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地看着林火旺。 原来小林生刚才离开,是去写剧本了? 还是专门为陈港生写的? 这是何等的惊喜和荣幸啊? 这可是小林生啊? 跺一跺脚,整个港岛都要震三震的顶级大亨小林生啊! 人家管理着这么多的大公司大集团,一分钟估计都要赚几十万的大人物。 竟然放下身段,亲自为自己这么一个扑街演员写电影剧本? 嚯! 陈港生激动得几乎是颤抖着双手,接过了剧本,他感受到纸张上的钢笔墨迹都还没有干,果然是小林生刚刚临时写出来的。 两人立刻就凑在一起,迫不及待地翻阅研究了起来。 才只看了一页,陈港生的眼睛就立马亮得惊人! 这剧本……这角色! 动作设计得滑稽而又充满着巧劲,处处都透着市井小人物倒霉又倔强的喜感,和他平时擅长的杂耍式功夫与夸张式表情,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啊! 陈港生简直是不敢相信,那高高在上的大亨小林天望竟然是最懂自己的那个人。 那些在别人看起来“不正经”的表演方式,在小林生写给自己的剧本里,反而成了不可或缺的最大亮点! “妙啊!实在是太妙了!” 罗维看着也是忍不住拍了下大腿。 作为导演,他瞬间就捕捉到了这个剧本的独特魅力所在。 简直可以说是一扫他过去拍片的那种沉闷套路,反而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和市场潜力。 更重要的是,这种类型的武侠动作片,是之前港岛电影所完全没有的。 但毫无疑问的是,只要按照剧本拍出来,加上陈港生非常符贴人物原型的动作表演,效果是绝对不会差的。 “这场饭馆的戏!冲突集中,笑料足,动作设计空间大!” 林火旺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旁边一处刚搭好还没来得及布置细节的仿古饭馆布景,道:“就这场。地方是现成的,道具……随便找点能用的凑合。” 陈港生和罗维两人没有犹豫,也不需要任何的犹豫。 反之,两人此时的心里是无比的激动,身体是超级的兴奋,跃跃欲试的那种感觉。 巨大的知遇之恩和剧本带来的兴奋感,让罗维和陈港生瞬间就进入到了片场拍摄的状态当中。 两人都不是新手嫩手,相反是已经非常成熟,经验非常丰富的导演和演员。 罗维立刻就化身现场导演,开始指挥在场的几名工作人员,挪动桌椅板凳,模拟着剧本里的饭馆环境。 陈港生则是三两下就把台词背了下来,并且完全沉浸在了角色里,一边看剧本一边活动着手脚,嘴里念念有词。 不一会儿,场景布置完毕,摄像机已经就位,陈港生和几个配角也都将剧本给熟悉了。 “action!” 罗维喊了一声,虽然这次导戏来得非常的仓促,但是他的那股专业劲儿算是回来了。 镜头立马就聚焦在陈港生身上。 他扮演的“简福”,是一个愣头愣脑,但却身怀杂耍功夫的小子,此刻正在被一群地痞围在破败的饭馆里。 “小子,敢管大爷的闲事?活腻了!” 一个临时充当恶汉的配角恶声恶气地吼道。 “我……我只是路见不平!” 陈港生缩着脖子,眼神里带着一丝怯懦说道。 但他此刻的身体却下意识摆出了一个滑稽的防御姿势,这样子让人看着忍俊不禁,有点像只受惊了又准备挠人的猴子。 “打他!”恶汉一挥手。 众人围上来的时候,陈港生便瞬间“活”了! 和现在流行的那些功夫武侠片完全不同,这一场戏的打斗,完全没有那些硬桥硬马的硬拼,陈港生反而像是泥鳅一样的滑溜。 他看似狼狈地躲闪,但身体却是以不可思议的柔韧性和平衡感,在这狭窄的桌椅间穿梭着。 这就是典型的成龙式功夫喜剧了,身边任何的场景或道具,都可以成为打斗的一部分。 一个恶汉扑来,他看似脚下打滑摔倒,却又恰好绊倒了对方。 这样滑稽的场景,当即就惹得现场观看的工作人员哈哈大笑了起来。 吕瑞容和柳茹梦看到这里,两女也是登时眼前一亮,突然之间她们就对林火旺说的那些分析,有了更加具像化的感受了。 再看拍摄现场,另一个恶汉抄起了板凳砸下,陈港生便是惊慌失措地抱头鼠窜。 他的身体像装了弹簧,一个矮身翻滚躲过,顺手抄起桌上的筷子筒,稀里哗啦地砸在对方头上,面粉就扑了对方一脸。 “哎呀!我的面!” 陈港生又撞翻了旁边桌子上的碗,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他自己也被滑倒,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脸上沾着菜叶,嘴里还无意识地嚼着半根掉出来的青菜,那模样是既狼狈又好笑。 陈港生的这些动作,已经不再是传统功夫片的套路,而是充满了即兴的生活化的滑稽感来。 那扫堂腿带倒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屁股底下的板凳; 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落地却踩到了地上的油渍,差点又摔个四脚朝天; 想用擒拿手,结果手被对方油腻的袖子滑开,自己反而失去平衡。 虽然在此时,陈港生的这一套“成龙动作”还不是那么的成熟,但是却也已经初见端倪,让人看着不知不觉就被吸引,然后捧腹大笑起来。 他充分利用了现场一切能利用的“道具”——桌子、凳子、碗碟、门帘、甚至其他“恶汉”的身体,动作行云流水又充满意外,像一场精心编排的,失控的街头杂耍。 这样的功夫片,在第一次看到的人眼中,是如此的新鲜,如此的吸引人,如此的别具一格…… “噗嗤……” “哈哈!” “哎哟喂……” 围观的电视台员工,从最初的看热闹心态,渐渐的被吸引到目不转睛。 要知道,这些电视台的员工们,可不是普通看电视没什么要求的老百姓。 他们不知道看过多少的电视电影,对拍摄的套路与流程,也都是十分的熟悉。 这就代表着,他们对于电视电影的情节与动作画面等等,要求都是比普通人高得多。 但即便如此,陈港生的这些滑稽的功夫表演,却依旧能拿捏住他们的心。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随着陈港生每一个滑稽的动作下,笑声便像传染了一样蔓延着开来。 起初因为林火旺和两位总经理在现场,他们都是压抑的轻笑,后来见两位总经理都笑了,就更是毫不掩饰的大笑了起来。 有人指着陈港生那狼狈躲闪时,脸上夸张又生动的表情,完全笑弯了腰; 有人为他巧妙利用环境化解危机的动作大叫了一声好; 更有人为他明明被打得东倒西歪,却又总能歪打正着让对手吃瘪的“好运气”而拍手称快。 整个临时片场,都因为这一场林火旺临时加的“试戏”,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柳茹梦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场中那个完全投入,并且浑身是戏的陈港生,又看了看同样专注,脸上还不自觉带着兴奋红光正在调整摄像机镜头的罗维。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旁边负手而立,神色淡然的丈夫林火旺身上。 这一下,她就更加佩服林火旺了,居然可以挖掘到陈港生这样的演员,能够从他过往的经历与失败的作品当中,看到他真正的闪光点,实在是太难得也太神了。 吕瑞容一直站在柳茹梦身边,她的目光却是扫过那些哄笑的人群,然后又落回到场中那个释放着惊人能量和独特魅力的身影。 见现场这些工作人员,都对他的表演津津乐道,吕瑞容这才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心中也是对林火旺所描述的“世界巨星”有所了然了。 她明白了。 陈港生这块金子,终于放对了地方。 第535章 自己把股票价格打下来! 在亚洲电视台的电视城片场里,刚拍完的《蛇形刁手》几个片段,那效果简直可以说是出奇的好。 等到机器一停,周围便立刻响起了一片叫好声。 陈港生和罗维也是抹了把汗,他们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和一点点的如释重负。 其实说实话,刚拿到林火旺给的《蛇形刁手》的剧本时,两人心里虽然兴奋和激动,但还是真的没有底气的。 毕竟,在今年一年的时间里,他们两人合作就已经扑街了好几部电影,制作的成本都不低,还有一部是买的古龙的版权,结果无一例外全都扑街没人看。 这对两人的自信心,可以说是产生了极大的摧残效果。 如今…… 再一次听到了满堂彩,虽然只是拍摄的这几个片段而已。 可对他们俩而言,就是最大的鼓舞。 成了,至少这第一步,在亚洲电视算是把脚给站稳了。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这《蛇形刁手》的其他剧本内容,是否还有,这个电影项目是否会真的启动呢? 如果说,能够真正的将这么一部搞笑风格的动作功夫电影拍摄出来,并且上映的话,不管是罗维还是陈港生,都觉得票房一定不会差的。 林火旺见他们结束了,便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很是满意的笑。 “罗导,成龙,好样的!功夫够硬,反应够快,那份市井气也拿捏得准。就得是这个味道!我尽快把完整的《蛇形刁手》剧本给你们。一周,最多一周,我们要把它拍出来,上映!让全港看看,我们亚洲电视的新招牌是什么成色!” 林火旺也是鼓励他们说道,并且承诺了剧本会尽快给他们,这就让两人大为放下心来,小林生是真的愿意投资他们拍这部《蛇形刁手》的。 而且只要一周左右的时间,就能拍摄出来上映,然后便可以看到票房的结果了。 在现在的人看来,一周时间拍完一部电影,简直可以说是天方夜谭。 哪一部电影从筹备到拍摄到上映,不得个一年两年的啊! 可在八九十年代的港岛,拍电影真的是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很多电影的拍摄周期,短则半个月,多了也就一两个月的时间。 后面鬼才导演王晶拍电影更是连剧本都没有,边拍边写剧本,也不过一周的时间就拍出来,并且大卖的。 所以,林火旺说一周的时间将《蛇形刁手》拍出来并且上映,在这个时代,其实并不算多夸张的,只要剧本到位,演员和导演的磨合比较好,的确可以短时间内迅速拍完,并且完成后期的剪辑安排上映的。 “老板放心!” 陈港生当即也是胸膛一挺,声音十分洪亮地保证道,“我们一定拼了命搞定它!” 罗维同样也不觉得一周有什么问题,相反,他也是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不是一个扑街导演,自己是有能力拍出票房爆高的电影的。 他也是下定了决心,用力点头道:“只要剧本一到手,我们就开练,绝不耽误工夫!” “好!你们现在别急着走,就在片场多转转,熟悉熟悉各个场景,也跟灯光、道具、摄像的师傅们多聊聊,认认脸,打好关系。以后合作,顺畅最重要。” “明白,老板!”两人齐声应道。 林火旺不再多说,带着一直跟着的柳茹梦和吕瑞容,转身离开了喧闹的片场。 回到办公室,门一关,外面的嘈杂被隔绝。 柳茹梦便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由衷的赞叹说道:“阿旺,你这眼光真是绝了!陈港生,找得太对了!谁说男主角非得是奶油小生?他这样的,功夫扎实,形象够亲民,自带一股子喜感,演这种功夫喜剧,简直是天造地设!” 吕瑞容也笑着接话:“是啊,完全没想到这另辟蹊径的法子效果这么好!片场那气氛,大家都看得乐呵。这种片子,我敢说,拍出来肯定老少咸宜,市场绝对不小!” 林火旺听着她们的夸赞,心里也认同,说道: “这种功夫喜剧不光港岛爱看,我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应该爱看这种片子。真功夫打底,加上喜剧的包袱,动作场面设计得巧妙又逗趣。喜剧嘛,是人就看得懂,不需要翻译,天生就能打破国界。” 柳茹梦顿时就是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我们以后可以往海外发行?难怪,你说要将成龙打造成国际巨星。按这么看来,还真的有门。” “当然有机会。不过现在,先把这部《蛇形刁手》按计划拍出来,站稳脚跟再说。亚洲电视这块牌子,得靠实实在在的作品立起来。” 林火旺也没有继续画大饼,毕竟现在和二女说,成龙将会成为华人继李小龙之后第二个功夫巨星,可以打进好莱坞,甚至是非洲那种连电都没怎么通的地方,都有大量的成龙影迷,几乎全世界就没有人不认识成龙,二女是绝对难以相信和想象的。 但这就是事实,成龙作为华语功夫片的一大名片,经过八九十年代在全球范围内的广泛传播,不仅是在整个亚洲,甚至是美洲和欧洲非洲等等,都积攒了超高绝的人气。 后世有一句非常有说服力的话,用来说明成龙在世界影坛的地位。 那就是你不一定是成龙影迷,但是你的偶像一定是成龙的影迷。 是的! 不管是日本女明星,还是韩国偶巴,抑或者是好莱坞的巨星,许多都是看着成龙的功夫电影长大的,都对成龙那一套中国功夫无比的着迷,视成龙为偶像。 “嗯!我们会努力做好的……” 两女都用力点头,对于将亚洲电视做大做强,这一下就更有信心了。 亚洲电视这边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傍晚时分,林火旺的身影出现在那间熟悉的茶楼包厢。 推门进去,霍英栋和廖公已经在里面了。 但这次,包厢里多了一个人——霍震挺。 他站在霍英栋身后,身姿笔挺,眼神复杂地看着走进来的林火旺。 林火旺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霍震挺,又看向霍英栋。 霍英栋脸上带着一丝郑重:“小林生,坐。震挺……他已经都知道了。关于你,小林天望,林火旺,还有……大陆期货高人的身份。我觉得,也是时候让他参与进来了。” 霍震挺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对着林火旺,竟是深深鞠了一躬,姿态放得极低。 “小林生!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狂妄自大,竟还想着与您一较高下……实在惭愧,无地自容!请您原谅我的无知!” 林火旺也对霍震挺的成长觉得很是意外,不过这也正常,霍英栋是人中之龙,霍震挺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只能说,过去这么多年的优渥生活,以及没有挫折的历练,使得他比较自信和狂妄罢了。 但是经过这一次的磨炼,霍震挺明显成熟了很多,为人处世也更稳重,思维也会更有深度与广度,对他来说,的确是不可或缺的一次历练的机会。 现在,面对霍震挺如此低姿态的道歉,林火旺的脸上也是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摆摆手说道:“霍少言重了。快请坐。不是刻意要瞒你,更不是要利用你制造争端。 只是当时的情势,唯有这种方式,才能最大程度地麻痹沈弼和港督麦理浩。把你卷进来,也是迫不得已,希望你能理解。” 霍震挺连忙坐下,神情依旧有些激动地说道:“我理解!完全理解!小林生您深谋远虑,非常人所能及。说来,我还要感谢您。 这段经历,尤其是在置地股权的那场争斗中的历练,让我学到了太多。过去这几个月,比我过去几年学到的都要深刻!这份成长的机会,是您给的。” 林火旺也没有谦虚,而是笑着点点头道:“你能这么想,很好。我们年轻人,多经历挫折和磨砺都是财富。坐吧,今天正好听听接下来的事。” 四人落座,气氛也在这一瞬间变得严肃而机密起来。 以往都是他们三人接触,现在多了一个霍震挺,可见霍英栋对自己的这个儿子,如今也是相当的寄予厚望的,连这么机密的会见,都亲自带着他来,就是已经做好了很快让他彻底接班的准备了。 而今天主要讨论的事,还是有关蛇口工业园区的家电工厂,以及日本电器的问题。 廖公首先开口,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而且还带着一丝振奋地说道:“林火旺同志,大陆那边,蛇口工业园区的进展非常顺利!生产线运转良好,效率比预期还高。第一批彩电、冰箱、风扇等家电已经陆续下线,现在正处于疯狂的囤货期。仓库都快堆满了! 按照你的指示,我们新华社驻各国分社的代表,一直在全力收集日本电器爆炸起火的新闻。确实,近两个月来,这类事故发生的频率在悄悄增加。日本本土、东南亚、甚至欧美,都有零星报道。但是…… 日本厂商的动作也很快,反应非常激烈。他们正在不惜血本,花高价公关,拼命捂盖子!收买媒体撤稿、压制新闻热度、私下巨额赔偿事主要求封口……手段层出不穷。现在很多事故都被压了下去,就算有报道,也很快石沉大海,掀不起风浪。 林火旺同志,你看……我们是不是需要做点什么了?比如,主动把我们掌握的证据和事故情况揭露出来?联合一些不满的媒体,公开抨击日本厂商这种捂盖子的恶劣行径?给这把火添点柴?” 林火旺听到这里,则是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或焦急的表情。 他慢慢地啜了一口茶,才缓缓摇头说道: “不,廖公。我们现在什么都不要做。最好的策略就是按兵不动,继续躲在暗处,耐心等待。” “为什么?难道任由他们这样压下去?”廖公疑惑不解道。 “压不住的。现在事故的比例还不够高,还处于‘偶发’的阶段。 零星的几起事故,各国政府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机构不会真正重视,民众也只会当是运气不好。日本厂商凭借雄厚的财力和公关手腕,确实还能勉强捂住。 但我们要等的,是量变引起质变的那一刻。再等一两个月,随着他们那批有缺陷的电器大规模投入使用,特别是进入欧美家庭环境后,事故率会呈现爆发式增长! 当爆炸、起火不再是零星个案,而是频繁见诸报端,变成一种‘现象’,甚至出现伤亡事故时……你觉得,日本厂商还能捂得住吗?” 廖公闻言也是若有所思。 林火旺则是继续说道:“到那时,根本不需要我们动手。看日本厂商不爽的,大有人在。美国的厂商、德国的、意大利的、法国的……他们早就对日本家电的倾销和市场份额虎视眈眈。日本货自己出了问题,他们岂会放过这个天赐良机? 各国的政府和消保机构,迫于强大的民意压力,也必定会采取行动。他们会同仇敌忾,联手把日本厂商推上风口浪尖,逼到墙角。 这才是我们要等的‘东风’。等这股风真正刮起来,吹得天昏地暗,日本厂商自顾不暇、信誉扫地之时,我们蛇口工业区囤积的那些质量过硬、价格实惠的家电……就是东风送来的及时雨,顺风起航的船。 现在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让日本厂商提前防备,甚至可能引火烧身,把矛头引向我们。” 廖公听完这些后,脸上的忧虑也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叹服说道:“妙!小林生,你这招守株待兔,静待东风,实在是高明!是我心急了。好,就按你说的办,我们继续蛰伏,收集证据,静观其变!” 霍英栋见廖公这边谈完,适时地转向自己的儿子道:“震挺,把你了解到置地股东们那边的情况,跟小林生详细说说。” 霍震挺立刻坐直身体,神色专注地说道:“是,父亲。小林生,我们这边监控到,纽璧坚最近动作非常频繁且激进。他正在疯狂地游说置地集团的股东,特别是那些立场不太坚定、或者与他有私交的股东,不惜一切代价,鼓动他们尽快在高位抛售手中的置地股票。 据可靠消息,他已经联系了多家投行和基金,准备一旦有足够的筹码集中到他手上或者指定的关联方手中,他就会立刻动用所有资源,在市场上不计成本地砸盘,把置地集团的股价彻底打下来,打到底! 小林生,纽璧坚这招,明显是想复制您当初对付他的手段,通过制造恐慌和抛售潮,摧毁置地的市值和信誉。我们……该如何应对?现在置地可是您实际掌控的核心资产了。” 林火旺闻言,同样脸上波澜不惊,笑着说道: “无妨!纽璧坚的动作,都在掌握之中。我这边也收到了详细的情报。他这些举动,不仅在我预料之内,甚至可以说,是我整个计划中必然会发生的一个环节。 而且,我已经做好了安排。明天的香港各大报纸,财经版面的头条,都会刊登同一个消息——置地集团在大举投资内地家电厂商后,遭遇重大挫折,产品积压严重,滞销亏本,资金链面临巨大压力。预计将出现巨额亏损。” “什么?!小林生!这……这不是自毁长城吗?这种负面消息一出,市场会怎么反应?置地的股价绝对会崩盘啊!恐慌性抛售一旦形成,局面就彻底失控了!纽璧坚还没动手,我们自己先……” 霍震挺有点完全无法理解林火旺的做法,着急得都几乎要站起来了。 这和他父亲教导他的商业逻辑,和他这段时间拼命学习的金融知识,完全背道而驰! 而且,他们今天的会面,就是要来告诉林火旺,纽璧坚联合股东要将置地集团的股票给打压下来的,结果林火旺却反过来告诉他,准备明天主动散布置地集团的负面消息,这……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一旁的霍英栋,却在听到林火旺说出“消息安排”时,眼中有那么精光一闪。 他没有像儿子那样失态,而是迅速陷入了思考。 几秒钟后,他紧锁的眉头却是豁然舒展开来。 他的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甚至还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来。 “妙啊!震挺,你先别急!小林生这一手,才是真正的神来之笔! 你想,纽璧坚现在在干嘛?他在拼命忽悠股东在高位抛售股票给他! 他还没拿到足够多的筹码,或者说,还没来得及在最高点套现多少。 我们突然自己放出这个天大的利空消息,市场会怎样?置地的股价会怎样?” 霍震挺被父亲一点,脑子飞快转动,思考道:“那……肯定是大崩盘!股价会一泻千里!” “没错!股价瞬间被我们自己打下来!而且是在纽璧坚他们还没来得及大规模高位套现的时候!这就等于,他们手上的筹码还没来得及在高点变现,就被我们一脚踹进了深谷!股价已经崩了! 纽璧坚现在就被架在火上烤了!他该怎么办?是跟着市场恐慌,在现在这个已经被腰斩、甚至脚踝斩的低价位继续割肉套现? 那他就亏得吐血!还是暂时观望,捏着手里的股票,指望它能反弹?可万一我们还有后手,或者市场信心彻底崩溃,股价继续往无底深渊跌呢?他岂不是要亏得更多?进退两难! 小林生,你这一招‘自曝其短’,就是要自己把置地的股价打下来,不让纽璧坚他们在高位舒服套现,彻底打乱他们的部署,让他们陷入被动!高!实在是高!” 霍震挺听完父亲的解释,也是彻底愣住了。 他看向林火旺那张依旧平静无波的脸,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原来,商业博弈还能这么玩? 自己毁掉股价,竟然是为了封死对手的退路? 这种逆向思维和狠辣决断,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看向林火旺的眼神,除了之前的敬佩,更多了一层深深的敬畏。 林火旺迎着霍英栋赞叹的目光和霍震挺震惊的眼神,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淡淡的、带着冷意的笑容。 “霍生分析得透。正是这个道理。纽璧坚想用当初我对付置地的招数,反过来对付我。那我就索性……如了他的意。” 他微微停顿,语气带着一丝玩味道: “我干脆就自己主动把置地集团的股票价格,给打下来。” 第536章 风声鹤唳,山雨欲来 第二天清晨,港岛的街头还带着些许湿润的凉意,报童们却已经挎着沉甸甸的帆布包,穿梭在大街小巷,清脆的吆喝声打破了宁静。 “卖报啦!卖报啦!《亚洲日报》新鲜出炉!置地集团豪赌大陆电器,小林天望自寻死路!” “《星岛日报》看一看!内地电器积压成山,置地巨额投资恐打水漂!” “《明报》特价了!日本电器垄断全球,小林生逆势而为,注定血亏!” 报童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不少早起的市民闻声驻足,纷纷掏钱买报。 报纸的头版头条几乎被同一则新闻霸占,那就是置地集团投资大陆电器厂商失利。 黑体加粗的标题格外刺眼,配上的照片更是触目惊心,仓库里密密麻麻堆着崭新的电风扇、收音机、黑白电视机,有的纸箱已经受潮变形,显然积压了不短的时间。 尤为引人关注的是,连小林天望自己旗下的《亚洲日报》也避无可避,同样就置地集团投资失利的新闻,进行大段分析与报道。 《亚洲日报》:“自小林天望接手置地集团以来,动作频频,一度让人以为其有扭转怡和颓势之能。 近日,置地集团突然被发现斥巨资入股多家大陆电器厂商,在大陆宝安打造蛇口工业园区,此举无异于飞蛾扑火。 当前全球家用电器市场,早已是日本企业的天下,松下、索尼、夏普等品牌凭借先进技术、稳定品质,占据全球八成以上份额,港岛市民尚且青睐日产电器,海外市场更无需多言。” 文章接着写道:“大陆电器产业起步较晚,技术落后,工艺粗糙,产品质量参差不齐。本报记者实地探访内地多家电器厂,所见皆是产品积压仓库、无人问津之景。 小林天望不顾市场规律,仅凭一时意气便砸下重金,这般自负与鲁莽,恐将置地集团数十年基业拖入深渊。 置地集团的资金本应聚焦港岛地产核心业务,如今被分流至完全陌生的电器领域,且是前景黯淡的大陆厂商,等待小林生的,恐怕只有亏得一塌糊涂的结局。” 《星岛日报》这边则是引用了多位行业分析师的观点:“日本电器的性价比、技术壁垒,绝非现阶段大陆厂商所能企及。 消费者购买电器,图的是实用耐用,大陆产品在这两点上均无优势。 置地集团此番投资,既无技术支撑,又无渠道优势,更无品牌认可度,纯属盲目扩张。 我们预计,不出半年,置地集团的这笔投资便会面临巨额亏损,进而影响其现金流,甚至可能波及核心的地产业务。” 而《明报》这边对此的评论则是更加的尖锐。 “小林天望年少得志,接手置地后股价一度上涨,便自以为无所不能,飘得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港岛商界从不缺年少有为者,但能长久立足的,无一不是谨小慎微、顺势而为之人。小林生逆势挑战日本电器巨头,无异于以卵击石。 置地集团市值冲到百亿港币,不过是市场一时的盲目追捧,如今负面消息曝光,股价必遭重挫,那些跟风买入的股民,怕是要遭殃了。” 其他一些小报也是开始纷纷跟风,标题更是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反正是怎么吸睛怎么写。 “置地集团危矣!小林天望豪赌失败将引火烧身”。 “大陆电器成烫手山芋,置地数十亿资金被套牢”。 “日本电器垄断下,小林生的痴心妄想终将一败涂地”。 一时间,置地投资失败的这则新闻,立马就成了港岛街头巷尾热议的焦点。 在上环的一家茶餐厅里,清晨的食客一般都是坐得满满当当,烟雾缭绕中,大家都看着今天新出的报纸,对上面的这则新闻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在娱乐活动比较缺乏的七八十年代,每天早上的这些新闻,就是茶餐厅里的“微博热门头条”,特别是涉及港岛知名大公司,大家参与讨论的热度就更大了。 “阿强,你看了今天的报纸吗?小林生这回可是闯大祸了!” 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端着茶杯,嗓门十分洪亮地说道。 对面的年轻人阿强点了点头,手里还攥着半张报纸说道:“看了!真没想到,置地这么大的公司,居然去投资大陆电器。 我家里的电视机是松下的,用了三年都没坏过,大陆的电器,那个质量和水平,谁敢买啊?” 邻桌的老者也是摇摇头,放下了筷子,叹了一口气道:“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啊!小林天望接手置地才几个月,股价涨了点就飘飘然,以为自己是神仙? 日本电器的厉害,大家有目共睹,他居然去碰大陆的货,想拿大陆电器和日本电器打擂台,不输才怪。” “何止是亏啊,你看报纸上的照片,大陆电器仓库堆到天花板,根本卖不出去。 置地投了这么多钱进去,到时候收不回来,现金流一断,置地可能随时都要倒闭啊!”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职员模样的人,十分肯定地接话道。 茶餐厅老板则是擦着桌子,也笑着插了一句话道:“我前几天还听人说,置地的股票要涨到两百块,好多人跟风买。 现在出了这单新闻,今天开盘肯定跌惨了,那些人惨咯!” “要我说,小林生就是太自负。他年纪轻轻就坐到这么高的位置,难免骄傲。 港岛商界的老江湖,哪个不是步步为营?他倒好,直接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还要和日本巨头对着干,不输才怪。” 一个穿着西装的生意人,更加果断的说道。 而在旁边的菜市场里,摊主们也是一边招呼顾客,一边议论着这件事。 卖菜的陈婶给顾客称着白菜,嘴里不停地叨道:“张太,你买今天的报纸看了吗?小林天望竟然投资大陆电器,报纸说他要亏惨了!” 张太则是拎着菜篮子,笑着摇摇头道:“听说了!我家里的儿子前几天还想买置地的股票,幸好我拦住了。 日本电器这么好用,大陆的产品,质量都不过关,谁会买啊? 他们的电风扇,怕是转起来都不稳,收音机收台都收不清,怎么卖得出去?” 旁边卖鱼的李叔也是笑着接口说道:“就是啊!我阿哥在电器行做事,他说大陆的电器根本无人问津,放在店铺角落,几个月都卖不出去一台。 小林生居然投了十几亿进去,这笔钱肯定是要打水漂。” “置地以前多威风啊,港岛好多地标建筑都是他们的。落到这步田地,都是小林天望害的。”陈婶感慨道。 写字楼里,职员们趁着午休时间,也在讨论着这则新闻。 “你看了今天的新闻吗?置地要完了!”一个女职员对同事说。 “看了,吓我一跳。我还有几手置地的股票,今天开盘不知道要跌多少,真是欲哭无泪。”男同事一脸愁容道。 “谁让你跟风买?之前就有人说小林天望太激进,你不信。现在好了,负面新闻一出,股价肯定狂跌,你趁早抛了吧!”女职员劝道。 “抛?今天开盘肯定好多人抛,根本卖不出去啊!而且跌得太狠,抛了就亏大了,不抛又怕继续跌。”男同事一脸纠结地说道。 “要我说,小林天望就不该冒这个险。置地的核心业务是地产,安安稳稳做地产不好吗?非要去搞电器,还要是大陆的电器,简直是自寻死路。”另一个男职员说道。 街头巷尾,无论是走路的路人,还是等公交车的乘客,几乎都在谈论着这件事。 有人幸灾乐祸,觉得小林天望年少得志太过张扬,活该碰壁; 有人替置地集团惋惜,毕竟是港岛的老牌巨头; 也有人担心自己买了置地的股票会血本无归,满脸焦虑。 而此时,在船王包玉刚的办公室里,气氛却是格外的沉静。 包玉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亚洲日报》,眉头微蹙。 他的女婿吴光正恭敬地站在一旁,同样面色有些凝重。 “爹地,你都看了报纸吧?小林生的置地……”吴光正先开口问道。 包玉刚点点头,将报纸放在桌上,语气沉稳地回道:“看了。小林天望这步棋,走得太险,甚至可以说是鲁莽。他太自信了,怕是有点飘了。” “我也觉得。日本电器垄断全球市场,技术、渠道、品牌都是大陆厂商无法比拟的。 他居然斥巨资投资大陆电器,确实是自寻死路。”吴光正附和道。 “大陆的电器产业,我也有所了解。技术落后,工艺粗糙,产品质量不过关,就算价格便宜,消费者也不会买账。毕竟电器是耐用品,大家都想买耐用的。” 包玉刚缓缓说道,内心暗道,小林天望怕是被之前的成功冲昏了头脑,忘了商场如战场,一步踏错便可能万劫不复。 “置地集团的资金,大部分是地产项目的流动资金。 他将资金抽去投资电器,万一电器业务亏损,地产项目的资金链也会受影响。到时候,置地就真的岌岌可危了。”吴光正也是点点头,有点担忧地说道。 包玉刚微微点头又道:“港岛商界,从来都是顺势而为的人才能长久。 小林天望逆势而为,挑战日本电器巨头,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年纪太轻,经历的风浪太少,稍微有点成绩就骄傲自满,这是商界大忌。” “爹地,你觉得置地的股价今天会跌多少?”吴光正问道。 “跌幅绝不会小。报纸的负面报道一出,市场肯定恐慌,股民会疯狂抛售。 置地昨日还有百亿市值,今天恐怕要缩水大半。” 包玉刚判断道,内心也不禁想到,幸好自己旗下的公司从未涉足电器领域,更未跟风投资置地的股票,否则今天也会受到牵连。 “那些跟风买入置地股票的股民,这次怕是要亏惨了。”吴光正叹了口气。 “股市本就有风险,盲目跟风,总要付出代价。小林天望此番操作,不仅会害了自己,还会连累不少股民。希望他能及时止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包玉刚嘴上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心里却还是有一些话没有说,就是他怀疑小林天望投资内地电器行业,可能是某种烟雾弹或者讨好内地的行为。 因为他根据小林天望过去的谋划和布局,不可能如此的不明智,怎么会去内地做电器行业呢?怎么想也敌不过日本吧! 可是不管是明面上看到的新闻,还是他自己的渠道调查到的真实情况,都证实了小林天望投了巨资在大陆的电器行业。 另一边,李嘉诚的办公室里,他正和助理周千和讨论着这则新闻。 李嘉诚手里拿着报纸,神色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 “千和,你怎么看小林天望这件事?” 周千和站在一旁,恭敬地回道:“李先生,依我之见,小林生此举太过冒进。日本电器在全球的地位,短期内无人能撼动。大陆电器厂商无论是技术还是品牌,都相差甚远,投资他们,无疑是亏本买卖。” 李嘉诚缓缓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但小林天望敢这么做,或许也有他的考量。不过,无论他有什么考量,违背市场规律,终究会受到惩罚。” “李先生,你觉得大陆电器市场有潜力吗?”周千和好奇地问道。 “潜力肯定是有的。大陆人口众多,随着经济发展,民众对电器的需求会越来越大。但潜力归潜力,现阶段的大陆电器,确实无法与日本电器抗衡。想要在这个市场立足,要么有技术优势,要么有价格优势,而大陆电器两者皆无。” 李嘉诚分析道,内心暗道,小林天望或许是看到了大陆市场的潜力,但太过急于求成,忽略了现阶段的实际情况。 “置地集团将大量资金投入到电器领域,会不会影响其核心的地产业务?”周千和问道。 “必然会。地产项目需要大量资金周转,资金被分流,地产业务的扩张就会受到限制。一旦电器业务亏损,资金无法回笼,地产业务也会受到牵连,甚至可能出现资金链断裂的情况。”李嘉诚说道,“置地是港岛的老牌企业,可惜了。” “李先生,你觉得今天置地的股价会如何?”周千和又问。 “恐慌性抛售在所难免,股价大跌是必然的。至于跌多少,是得看市场的恐慌程度了。”李嘉诚语气平静,“我们旗下的公司,切勿跟风参与,静观其变即可。” “明白,李先生。”周千和点头应道。 郭得胜的办公室里,他正和儿子郭炳湘讨论着这则新闻。 郭得胜将报纸扔在桌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满:“小林天望这个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置地好好的地产生意不做,跑去搞什么电器,还要是大陆的电器,简直是乱弹琴!” 郭炳湘坐在一旁,附和道:“爹地,我也觉得他太冲动了。日本电器那么厉害,大陆的电器根本没人买,他投了这么多钱进去,肯定会亏惨。” “置地集团的根基是地产,他居然将地产的资金抽去搞陌生的领域,这是自毁长城!”郭得胜怒气冲冲地说,“港岛地产市场前景正好,他不好好把握,反而去冒这种无谓之险,真是愚蠢!” “爹地,你觉得置地会因此倒下吗?”郭炳湘问道。 “倒不倒不好说,但元气大伤是肯定的。”郭得胜说道,“报纸上都说了,大陆电器积压成山,卖不出去。置地的投资收不回来,现金流就会出问题。到时候,不仅电器业务亏,地产项目也会受影响。” “那些买了置地股票的人,今天怕是要惨了。”郭炳湘说道。 “是啊!昨天还有人吹置地的股票要涨到两百块,现在出了这单新闻,今天开盘肯定跌惨了。那些跟风买的人,亏了也只能怪自己贪心。” 郭得胜说道,内心暗道,幸好自己和儿子都没有买置地的股票,否则今天也会损失惨重。 “爹地,我们要不要趁机抄底置地的股票?”郭炳湘试探着问道。 郭得胜果断摇头:“不好!现在形势未明,谁知道置地的亏损会有多大?万一资金链断裂,置地真的倒闭了,我们抄底就会被套牢。港岛商界,小心驶得万年船,切勿贪小便宜吃大亏。” “明白,爹地。”郭炳湘点头应道。 不得不说,林火旺现在港岛的影响力,已经使得这些老牌的华人大亨不得不重视他的一举一动了。 其实在新闻爆出来之前,这些老牌华商们,也都和纽璧坚一样从各种蛛丝马迹上发现,小林天望控制的置地,是真的在大举投资大陆的电器厂商。 这就不由得让他们都更加疑惑不解了起来。 到底这一次,小林天望是真的昏了头,利欲熏心,盲目自信了。 还是说,小林天望还有后手呢?这些大亨谁也不是傻子,不会真的完全相信报纸上的夸张报道。 …… 第537章 小林天望简直是坏透了! 怡和大厦,置地集团大班办公室内。 纽璧坚正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猫屎咖啡,心情可以说是颇为不错的。 昨日置地集团的市值维持在百亿港币附近,单股价格在170港币上下。 趁着现在的股价在高位,他已经命令手下,陆续开始慢慢抛售手中的置地股份。 包括他联合的其他股东,也都大多听从他的安排,慢慢出货,只要价格稍微往下掉一些,就赶紧抬一手,等等再卖。 这样既能趁高位大赚一笔,又不会引起市场恐慌。 虽然还是有一些不守规矩的,趁机给全抛了,但好在这是少部分股份,份额不大,总计1%都不到,所以不至于影响大局。 而对于纽璧坚来说,他已经盘算好了,等自己差不多抛出手中所有的置地股份,就立刻释放置地集团投资大陆电器的负面新闻,然后坐等看置地集团股票的暴跌,再找准时机买回来。 这便是纽璧坚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都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小林天望被自己赶出置地集团的狼狈与不甘的眼神了。 然而,就在这时,秘书布朗拿着一叠报纸走了进来,脸色是相当的难看。 “大班,这些是今天的报纸。” 布朗将报纸放在纽璧坚面前的茶几上。 纽璧坚则是拿起最上面的《亚洲日报》,但才刚扫了一眼头版标题,脸上的笑容便瞬间就僵住了。 他猛地一下坐直了身体,目不转睛地仔细阅读起来。 越看脸色就越沉,原本挺不错的心情则是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与愤怒。 “怎么会这样?!混蛋!小林天望这个混蛋……” 纽璧坚看完报纸,忍不住大骂了一声,双手紧紧攥着报纸。 他又拿起其他几份报纸,头版头条全是关于置地集团投资大陆电器的负面新闻,内容上是大同小异,都是不看好这次投资,预测置地集团将会巨额亏损,甚至可能因此彻底倒下。 那些报纸上的分析,可以说是字字诛心,言之凿凿地预言置地集团马上就要受此拖累而倒闭了。 而那张大陆电器积压仓库的照片,更是让纽璧坚心头也是一沉,这意味着,他们获得的情报是真的,小林天望的大陆电器投资,真的有可能血本无归。 “该死的小林天望!自己想死,还要拖累我的置地啊!” 纽璧坚在心里面咒骂道,内心也是充满了愤怒和后悔。 他当初收到一些情报,看出一些端倪的时候,就觉得小林天望的动作太过激进,正常来说他应该发挥董事的监督责任,质疑和反对小林天望的这份投资计划的。 然而,他怀了点自己的小心思,想要借此故意让小林天望犯错,好夺回置地集团的股份和控制权。 但是,现在的情况…… 可能比自己想象的更糟糕,要是小林天望在大陆的巨额投入,真的像报纸上分析的那样,全打水漂了,那整个置地集团是真有可能被小林天望拖到万劫不复之地。 怡和集团控制置地这么多年,纽璧坚也常年在置地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里办公,早就把置地集团当作自己的禁脔了。 上次一时不慎,被小林天望钻了空子,纽璧坚是无时无刻不想着夺回置地的。 在他看来,现在置地集团不过是让给小林天望暂时代管罢了,不出一两年,他绝对会夺回来的。 可现在…… 被小林天望这么一通瞎搞,置地集团能不能撑到明年不破产,都两说呢! 纽璧坚真的是要哭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但内心的不安却是越来越强烈,他知道,这些负面新闻一旦曝光,市场必然会引发恐慌,置地集团的股价肯定会受到重创,这同样会大大影响自己高位慢慢套现的既有计划。 “布朗!” 纽璧坚对着门外大喊一声。 秘书布朗立刻走了进来:“大班,有什么吩咐?” “我们手中的置地股份,抛得怎么样了?” 纽璧坚急切地问道,目光紧紧盯着布朗,内心在祈祷着这两天他能多抛出一些。 布朗有些犹豫地回道:“大班,按照我们之前的策略,在高点缓出,目前只抛出了0.5%的置地股份。” “什么?!”纽璧坚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了不少,“只抛出了0.5%?!” 他原本以为,经过这几天的抛售,至少能抛出一半以上,没想到居然只抛出了这么一点。 这让他更加焦虑,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 “是的,大班。”布朗低着头,不敢看纽璧坚的眼睛,“我们担心大量抛售会引起市场恐慌,导致股价下跌,所以一直都是小批量抛售。” “现在还管什么恐慌不恐慌!”纽璧坚将手中的报纸狠狠甩在地上,报纸散落一地,“你自己看!这些报纸把置地的负面新闻全曝光了!一会股市开盘,置地的股价肯定会狂跌!现在不赶紧抛,等股价跌到底,我们就全砸手里了!” 布朗捡起地上的报纸,快速看了几眼,脸色也变得煞白。 他虽然粗粗地看过这些报纸的标题,知道事情比较不妙,但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大班,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布朗焦急地问道。 “怎么办?马上安排抛售!”纽璧坚几乎是吼出来的,“股市一开盘,就把我们手中所有的置地股份全抛了!不管价格多少,比现价低十块,哪怕一百五十块都可以,只要能赶紧脱手就行!快!立刻去办!” “明白!大班,我马上去安排!”布朗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外跑,生怕晚一秒就会造成更大的损失。 纽璧坚站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内心的焦虑丝毫没有缓解。 他看着窗外的港岛街景,只觉得一片灰暗。 他心里清楚,这些负面新闻的杀伤力有多大。 港岛的股民本就跟风严重,一旦看到置地集团的负面新闻,必然会疯狂抛售股票,到时候置地的股价会跌得一塌糊涂。 他只能祈祷布朗动作快一点,能在股价大跌之前,把手中的股份全部抛出去。 他手中还持有2.8%的置地股份,按照昨日170港币的股价计算,价值近三亿港币。 如果能顺利抛出,他能赚不少,但如果抛不出去,股价大跌,他的损失将难以估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纽璧坚的心情越来越沉重。他不停地看手表,盼着股市开盘,又怕股市开盘。 终于,股市开盘的时间到了。 纽璧坚立刻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布朗那边的电话:“怎么样?开始抛了吗?有没有人接盘?” 电话那头,布朗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大班,开盘了!但……但置地的股价一开盘就狂跌!已经跌到120港币了!比昨日收盘价跌了三分之一!市场上全是抛售的单子,根本没有买盘!我们的单子挂出去,一点反应都没有!” “什么?!跌到120港币了?!”纽璧坚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他怎么也没想到,股价会跌得这么快、这么狠。 170港币跌到120港币,这意味着他手中的股份,瞬间缩水了近大几千万港币。这还只是开盘几分钟的跌幅,照这个趋势,股价还会继续下跌。 “继续挂单!价格再压低一点!110港币!不,100港币!只要有人买,就立刻出手!”纽璧坚对着电话大喊道。 “明白,大班!我马上调整价格!”布朗的声音带着哭腔。 纽璧坚挂了电话,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大口喘着气。 他的内心充满了不解,怎么一下就变成了这样? 该死的小林天望,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自爆出来啊! 就不会晚几天,等我把股票抛光么? 他原本以为,就算股价下跌,也不会跌得这么惨。 可现在看来,市场的恐慌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坐在椅子上,心神不宁,每一秒都像煎熬一样。他不停地看着手表,又不停地拿起电话询问情况,但每次得到的都是坏消息。 “大班,股价又跌了!已经跌到100港币以下了!现在是98港币!还是没有买盘!”布朗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里传来,充满了无奈。 纽璧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内心也是挣扎不已。 98港币,比他预期的价格低了太多,现在抛出,损失已经超过了一亿港币了。 但他也知道,如果现在不抛,股价随着负面消息的持续发酵肯定会继续下跌,损失会更大。 原本这点损失,对于怡和洋行来说,压根算不得什么。 只要股票没卖出去,损失的都是账面上的价值而已。 可现在他就是打算在高位套现的,这不就难受了? 怡和也不是过去的那个怡和了,对于现在的怡和洋行来说,任何一笔以亿为单位的资金,都是举足轻重的了。 “挂90港币!”纽璧坚咬着牙说道,内心在滴血,“不管多少钱,只要能出手,就赶紧抛!” “好!我马上挂90港币!”布朗应道。 纽璧坚挂了电话,靠在了椅子上,脸色是相当的苍白。 他看着天花板,心里面早就充满了后悔。 如果前两天他不那么谨慎,不执着于在高点抛售,而是果断地全部抛出,就算价格低一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损失也不会这么大。 任何炒过股票的股民,其实都有无数个这样的后悔瞬间。 没办法,股票的买和卖,是最看重时机和机遇运气的。 股民们卖出和买入的念头,也往往是在一念之间就反复了。 可现在对于纽璧坚来说什么都晚了,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可吃的。 他只求,可以多回点血,然后等自己卖完,置地集团股票再爆跌,就可以低位再买回来了,甚至可以调集资金多买一些份额回来。 然而,就在这时,办公室里的电视机突然传来新闻播报的声音——tvb和亚洲电视同时插播新闻。 “紧急新闻!据可靠消息,置地集团资金流紧张,旗下多家公司已开始延长与供应商的账期。 置地集团作为港岛的老牌巨头,自小林天望接手以来,动作频频,此次豪赌大陆电器市场遭遇滑铁卢,是否会导致置地集团倒下,本台将持续关注……” 纽璧坚猛地睁开眼睛,看着电视屏幕,脸色也是瞬间变得惨白。 完了!彻底完了! 这个新闻一出,无疑是雪上加霜,会让市场的恐慌情绪达到顶点。 那些还在犹豫的股东,肯定会疯狂踩踏出货,置地的股价会跌得更惨! 他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布朗的号码:“布朗!你听到新闻了吗?!快!不管什么价格,赶紧抛!能抛多少抛多少!” “听到了!大班!我早就已经挂了90港币的卖单,但现在股价已经跌到65港币了!市场上全是卖单,根本没人买!我们的单子还是卖不出去!”布朗的声音带着哭腔,已经濒临崩溃。 “65港币?!”纽璧坚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65港币,和小林天望收购置地前的股价差不多了!这意味着,他手中的股份,市值已经缩水了近两亿港币! “怎么会跌得这么快?!”纽璧坚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难以置信。 “股东们都在疯狂抛售,根本没人接盘!大家都怕置地会倒闭,想赶紧脱手!”布朗说道。 纽璧坚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无力。他知道,市场恐慌成这样,形成了踩踏式出逃,现在已经是回天乏术了。 过了几分钟,布朗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声音稍微平静了一些:“大班,我们刚刚在90港币的位置,卖出了0.2%的股份。剩下的2.3%,还是卖不出去,现在股价已经跌到62港币了,还在往下探!” 纽璧坚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有些疲惫地自言自语道:“该死!现在要我怎么办?继续持有还是不顾价格的出货?” 他的内心充满了纠结。 继续持有,万一置地再跌,或者说真的被小林天望搞破产倒闭了,这些股份就变得一文不值;继续卖出,现在价格这么低,损失已经极其惨重,而且还不一定能卖出去。 但他转念又想到,小林天望把置地的钱拿去买白银期货的这个重磅消息还没爆出来。 如果这个消息再曝光,置地的股价恐怕会跌到40港币以下,甚至更低! 到时候,损失将会更大! “出!” 纽璧坚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能出就全出了!不管价格多少,只要有人买,就立刻出手!现在出了,虽然亏得多,但总比到时候跌更多的好!” “明白,大班!我继续挂单!”布朗应道。 纽璧坚挂了电话,靠在椅子上,脸色阴沉无比,气得狠狠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他一想到自己损失了近两亿多港币,心里就像被刀割了一样,那叫一个滴血啊! 如果前两天他不那么贪心,不执着于在高点缓慢抛售,而是果断地全部抛出,就算以150港币的价格卖出,也能赚不少。 可现在,不仅没赚多少,反而损失了两亿港币,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该死的小林天望!” 纽璧坚再次在心里咒骂道,“如果不是你盲目投资大陆电器,置地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怎么会损失这么多?!” 他恨小林天望的自信与鲁莽,也恨自己的贪心和谨慎。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损失已经造成,无法挽回。 纽璧坚看着窗外,心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他知道,这次的损失,需要他向董事会好好解释一番了。 而置地集团,恐怕真的要在小林天望的手中,一步步走向衰落了。 他只能寄希望于布朗能尽快把剩下的股份卖出去,减少一些损失。 同时,他也在盘算着,等股价跌到谷底,或许可以趁机抄底,等后续局势好转,再高价卖出,多少能挽回一些损失。 但他也很清楚,置地集团的股票若真跌到白菜价,自己……还真不敢抄底。 小林天望这个混蛋简直是坏透了,他肯定是故意这么做,把置地弄垮,将置地核心的资产以这种亏损的形式转移出去,实在是太坏了。 而等到下午开盘,置地集团的负面新闻依旧不断,资金流紧张的消息已经被多方曝光,后续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更坏的消息传来。就算不破产倒闭,想要股价回升,难如登天。 纽璧坚坐在办公室里,内心充满了悔恨和焦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财富不断缩水,却无能为力。 港岛的股市还在继续,置地集团的股价还在缓慢下跌,市场上的恐慌情绪丝毫没有缓解。 那些之前看置地涨这么多,跟风买入置地股票的股民,此刻也和纽璧坚一样,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和后悔之中。 甚至还有不少亏惨的股民,成群结队地跑到置地大厦楼下,开始拉着横幅抗议小林天望拿置地集团的钱去投资大陆电器的行为。 第538章 信心比黄金更重要 有人说,股民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炒股害得家破人亡,他也只会怪自己眼光不好,然后砰的一下,从高楼上跳了下来。 在港岛,经历过几次股灾之后,股民们明显就被调教得更加“良善”了。 这一次的置地集团暴跌,同样也让无数因为小林天望名气而去买置地集团股票的股民们,大赔特赔。 但这也没办法,林火旺虽然很同情这些亏了钱的股民,可他正推着历史的车轮往前走,总要有人牺牲,不是么? 而这些股民们,自然也有一部分没有默默吞下苦果。 连着几天的股票暴跌,导致很多股民聚集在了置地集团的总部大楼下。 几条白底黑字的横幅,非常嚣张的张牙舞爪悬在置地大厦楼前。 “置地还我血汗钱!” “乱投资!坑股民!” “小林天望出来交代!” 愤怒的股民们三三俩俩聚集在一起,挥舞着拳头,咒骂声也是此起彼伏。 置地集团的那些保安们,也是紧张地拉起了人墙,生怕这些股民们冲进置地大厦里面闹事。 而在置地大厦的顶楼,董事长办公室内。 厚重的隔音玻璃,彻底隔绝了楼下的那些喧嚣。 室内也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声,还有高乔浩略显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高乔浩站在这宽大的办公桌前,手里则是捏着一叠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向林火旺汇报道: “老板,情况……越来越不妙了啊!楼下那些人……好多都是亏了大钱的。 电话……办公室的电话就没停过。 几个大股东,包括刘董、王董,都亲自打来了,问我们到底怎么回事,资金链是不是真的断了。 他们要求公司立刻出面说明情况,稳定股价。 股价……刚刚又跳水了,已经……跌破60港币了。市值……市值跌穿四十亿港币了。市场上全是抛盘,根本没人接,都在看衰我们。再不做点什么……我怕……” 高乔浩的心里也是颇为着急,他可没有林火旺的通盘考虑以及眼光,只看得到眼前,置地集团的危机已经是迫在眉睫了。 特别是,高乔浩很清楚,自己老板将置地集团的股票大部分都给抵押出去换成了资金去炒白银期货了。 虽然他不知道面对股价的狂跌,为什么汇丰那边没有通知增加抵押物或催还款,但如果股价一直跌,汇丰总不可能无限制的容忍吧? 林火旺倒是不慌不忙,他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背对着面前巨大的落地窗。 听到股价跌破四十亿,才很淡定地惊疑了一声: “跌破四十亿了?用了三天的时间,也不算慢了。” “是……是的。老板,我们真的需要尽快反应,不然恐慌会蔓延得更厉害,股价就会再跌……”高乔浩忍不住提醒道。 “可以。那就做个辟谣吧。”林火旺点点头,同意道。 高乔浩立马说道:“是!我马上准备声明稿,让公关部……” “不用。” 林火旺却是摆了摆手,“你去找亚洲电视,让他们在今晚的晚间新闻,给我插一条消息。” “插新闻?就在电视上辟谣是么?”高乔浩问道。 “对。就告诉广大港岛市民和股民:第一,我们置地集团非常看好大陆电器产业链的发展前景。 第二,为了支持这个战略投资,我们已经抵押了集团旗下近八成的优质写字楼和地产物业,筹集了超过十亿港币资金,全部投入到了大陆的蛇口工业园区。 第三,不仅是置地,龙腾报业、亚洲电视的大部分可用资金,还有我小林天望个人的资金,也都大量投入到蛇口了。 让那些对在我们置地集团亏钱的股民们,千万要拿住股票,现在是最低成本入场的时候。 以后置地集团的股票,再也不可能这么便宜了,想要发一次财管一辈子,就趁现在多买置地集团的股票。” 说完这些,林火旺觉得自己也算是尽了一份力,提醒一下这些亏钱的股民们。 至于说,他们听不听自己的,相信不相信置地集团能反弹崛起大爆,就是他们自己的命咯! 高乔浩闻言,却是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说道:“老板?这……这不就等于是承认……承认我们资金非常紧张?而且……抵押八成物业?!这消息要是放出去……” “所以呢?我们说的哪一句不是事实?”林火旺反问道。 “可是……可是股民们会恐慌啊!他们会觉得我们孤注一掷,把老本都押上去了!这……这比之前的谣言还吓人啊!”高乔浩无奈道。 “恐慌?恐慌是因为看不清前路。我们只是把真实的方向,指给他们看。告诉他们,我们资金紧张,是因为我们把钱都投到了更有未来的地方。 这是发大财的机会,我已经这样明白告诉他们了,不相信我们,也没办法了。”林火旺笑道。 “但……但大陆电器出口……” “会起来的。蛇口的厂子在加班加点,订单在谈。只要产品顺利出口,回报将是极其丰厚的。我们不是在赌博,是在投资未来。 在新闻里,最后强调:请港岛市民和股民们不用恐慌。置地集团的根基是稳固的,这次投资是基于长远战略的判断。 蛇口工业园的回报,足以支撑置地未来的增长。对置地的信心,比黄金更重要。去吧,就这么办。” 高乔浩听完这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了起来。 老板这些话,哪里是辟谣? 这简直是往火上浇油啊! “是,老板,我……我马上去联系亚视。”高乔浩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晚上七点半,亚洲电视的晚间新闻准时播出。 当女主播十分突兀又清晰地播报出置地集团那份“辟谣声明”时,整个港岛所有关注置地集团的看客们全都炸了。 哗——! 茶餐厅里,电视前围坐的食客们听到这则声明后,瞬间就炸开了锅。 “抵押了八成物业?他真的疯了啊!” “十亿多港币!还有龙腾和亚视的钱!连自己的钱都全押进去了?这一下出问题的话,真是要输光了!” “辟谣?这哪里是辟谣!分明是自爆啊!比报纸上说的还糟!” “大陆电器?出口?靠不住的!还要等他们的回报?做梦吧!” 有人愤怒地将报纸摔在了桌上,汤汁溅了一身也是浑然不觉。 而在证券行的门口,几个还没来得及离开的老股民,听着旁边收音机里传出来的新闻,脸色一下就变了。 “完了……全完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攥着手里那张写满置地股票代码的纸条,大事不妙地说道,“完了!置地的股票怕是60块都保不住了……明天一开市,肯定又是血崩……” 很显然,这名老者在置地集团的股票上,很是投资了一些资金。 在别人都疯狂抛售跑路的时候,他还一直保持着对置地集团和小林天望的信心,不仅坚持一股没抛,甚至还在每次暴跌时又吃进了不少。 可现在置地集团亲自发布出来的公告情况,却让他的所有希望顿时坠入了深海。 “老周,你竟然没有抛掉置地啊?” 旁边的一人问道,语气当中算是带着一丝侥幸,“我前几天见势不对,92块就抛了!是亏了些,但总比拿着等死强!” 老周则是惨笑一声说道:“我想着会反弹一下……还在70多块补了两百万港币的货,谁知……” “还想反弹?现在小林天望自己都说把身家全押去大陆了!没得救了!明天一开市,挂55块抛吧,能拿回来多少是多少!” 中环写字楼里,刚加完班的年轻金融白领们挤在电梯口,议论纷纷。 “小林生这次玩得太大了吧?置地的根基都抵押了?” “蛇口?大陆?就算有订单,利润能支撑那么大的投入?回报周期得多长?” “关键是信心崩塌了!他这么一说,等于告诉所有人置地的现金流快枯竭了,全等靠大陆那边出口电器来回血。大陆那边万一出点岔子……” “明天开盘,置地肯定又是暴跌,跑都跑不掉。持有的人惨了。” “幸好我们部门之前就清仓了。避过一劫。” “赌性太重了……简直是把上市公司当私人赌场在玩。” 某个酒吧里,昏暗的灯光下。 “哇!劲爆!小林天望真是够胆!够狠!” “狠有屁用?是蠢!拿全部身家去赌大陆?嫌钱太多吗?” “你猜怡和同汇丰怎么看?纽璧坚肯定笑掉大牙了!” “汇丰?汇丰估计坐不住了!他们借了大把钱给小林天望!抵押物是置地股票,现在跌成这样,够不够补仓啊?” “嘿嘿,有好戏看了!港岛金融圈,要地震啦!” 碰杯声、幸灾乐祸的笑声混杂在爵士乐里。 这一夜,无数港岛市民被这条新闻搅得心神不宁。 庆幸自己早已脱身者有之,咒骂小林天望疯狂无脑者有之,为自己深套其中的股票忧心如焚彻夜难眠者更有之。 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小林天望的笑话呢?他们觉得小林天望这一次,肯定是要栽一个大跟头了,甚至是直接破产被钉死,连一点东山再起的机会都没有了。 置地集团这块曾经的金字招牌,在无数人心中,伴随着电视新闻的报道,正一点一点的碎裂开来。 与此同时,半山,怡和大班纽璧坚的豪宅里。 电视屏幕上,亚洲新闻女主播的报道刚刚结束。 纽璧坚却是兴奋得猛地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脸上那是压抑不住的狂喜,甚至还狠狠地朝着空气挥舞了一下拳头。 “yes!哈哈!小林天望!你个蠢货!骄傲自大!这回可是你自己挖坑自己跳的哦!” 他兴奋地在地毯上来回的踱步,脸上也是激动得红光满面。 就在昨天,他终于以平均每股63港币的价格,清空了手中最后一批置地股票。 虽然比起之前的价格仍是大亏,但比起现在马上要跌穿60的惨状,他可以说是逃出生天了! “跌吧!跌得越多越好!最好跌到一文不值!” 纽璧坚眯着眼睛,恶狠狠地说道。 而在这时,一个更关键问题是,小林天望质押了那么多置地股票给汇丰用来贷款! 那么现在置地股价暴跌,质押物的价值肯定是严重缩水! 汇丰的风险敞口绝对是巨大的! “沈弼!看你这下还能不能坐得住!我看你还怎么包庇那个东洋小子!” 眼中精光一闪,纽璧坚快步冲出了家门,甚至连外套都来不及拿。 他跳上了自己的劳斯莱斯,对着司机命令道:“去沈弼爵士家!快!” 是的! 纽璧坚现在正摩拳擦掌地要到沈弼家去“报信”,他要亲口告诉沈弼,置地集团明天肯定要大跌了,你必须要像上次为难我一样,去为难小林天望。 夜色渐深,半山另一处更为幽静且奢华的别墅里。 汇丰大班沈弼刚刚在豪华浴缸里泡了个热水澡,身心十分放松。 然后又在餐桌上享用了妻子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这气氛是相当的温馨与……暧昧。 此刻,他独自在书房里,看着桌上一个小巧的药瓶,脸上带着一抹迫不及待的笑容。 为了重振雄风,让妻子再次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他今天可以说是特意早早回家,且准备了这个“秘密武器”。 他小心翼翼地倒出两粒蓝色小药丸,然后就着温水吞服了下去。 药力还需要一点时间发作,他实在是爱死这些小蓝药丸了。 自从有了它们之后,不仅是公司里那两个妖娆的文员,回到家里后,他还能狠狠地在妻子身上耍耍威风。 从前的那种有心无力,需要故意找“累了”的理由的状况,完全不存在了。 他整理了一下睡袍,然后兴致勃勃地走向卧室。 而他的妻子,却是早早地就已经换上了性感的丝质睡衣,此时正斜靠在床头,一脸媚态的看着他,在灯光下显得是如此的暧昧。 “亲爱的,今晚……我会再次让你感受到,年轻的peter有多威武……” 沈弼的声音带着一股独属于雄性的骄傲道。 然而,就在这时—— 叮咚!叮咚! 刺耳的门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打破了房间里正升温的旖旎气氛。 沈弼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佣人急促的脚步声也从楼下传来,很快,佣人恭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说道:“爵士,是怡和洋行的纽璧坚先生来访,说有非常紧急的事情要同您商谈。” …… 第539章 你就是大英帝国的叛徒! 一听是纽璧坚这个蠢货,沈弼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妻子,妻子脸上同样也露出了被打扰到性致的不悦。 沈弼强压着火气,对着门外提高声音道:“告诉他!我现在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处理,让他明天白天到我办公室去谈!” “是,爵士。”佣人的脚步声下楼去了。 打发走之后,沈弼深吸一口气,试图重新酝酿气氛。 他解开了睡袍的腰带,很有节奏的左摇右晃地走向床边:“亲爱的,别在意这个小插曲,我们……” 话音未落,楼下却是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让开!我找沈弼爵士!十万火急!” “纽璧坚先生,爵士真的不方便……” “滚开!我自己上去找他!”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纽璧坚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竟然直接冲破了佣人的阻拦,咚咚咚地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fuck!混蛋!” 沈弼低声咒骂了一句,脸色铁青。 知道纽璧坚要闯上来了,他赶紧手忙脚乱地重新系好睡袍腰带。 他的妻子则是赶紧用被子掩住身体,满脸的羞愤和无奈。 “亲爱的,我……我很抱歉,纽璧坚这个蠢货……太没有礼数了。” 沈弼看着妻子,此时也是又气又急地抱歉道。 “快去吧!把他赶紧打发走!” 妻子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愠怒道。 沈弼满脸地歉意,匆匆亲了一下妻子的额头说道:“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 他整理了下脸上的表情,然后带着一身怒气猛地拉开了卧室门。 正好撞上了刚冲上楼梯口的纽璧坚。 纽璧坚看到沈弼,也是眼睛一亮,反而完全没注意到对方阴沉的脸色和略显凌乱的睡袍,兴奋地大叫道:“peter!你看新闻了么?!亚洲电视的新闻!置地!小林天望那个疯子完咯!” 沈弼看到纽璧坚这手舞足蹈像只滑稽的猴子一般,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他努力维持着最后的风度,声音冷冷地说道:“纽璧坚先生!我刚才已经让佣人告诉你,我现在没有时间!我正在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到我办公室说!” “休息?这个时候你还睡得着觉?!小林天望在电视上自爆了!他把置地的老本都押到大陆去了!明天开盘,置地股价肯定崩盘!雪崩!你懂吗?! peter!小林天望肯定在你们汇丰抵押了海量的置地股票吧?现在那些股票还值几个钱? 我这是好心,特地跑来提醒你!赶紧!立刻!马上!让小林天望追加抵押物!或者立刻提前归还一部分贷款!不然的话,等置地股价再腰斩,你们汇丰的损失可就无法估量了!你们的股东会吃了你的!” 看着纽璧坚那副急切邀功,又仿佛在指点江山教自己做事的嘴脸,沈弼的太阳穴就是突突直跳。 他用了极力克制住想要一拳挥过去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说道:“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好心’的提醒!现在,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请立刻离开我的家!我要睡觉了!” “现在不去处理这事,反而要睡觉?!” 纽璧坚没有看到自己预想中的反应,也是愣了一下,随即是更大的怒火,不满地说道:“peter!你是不是被小林天望灌了迷魂汤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这种时候你还想着睡觉?! 你应该现在!立刻!打电话!把那个不可一世的东洋小子叫到你家里来! 让他跪在你面前求你宽恕时间!让他拿出真金白银的抵押物! 龙腾报业?亚视?他名下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都给我押上!不然,明天一开市,你们汇丰就把他质押的置地股票全抛了!强行平仓!止损啊!” 沈弼看着他这副指点江山的样子在教自己做事,终于忍无可忍,怒道:“够了!纽璧坚!我再说最后一次!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我要休息了!请你!立刻!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纽璧坚被沈弼这突如其来的爆怒给震住了片刻,但随即而来,却是一股更大的屈辱和愤怒涌上了心头。 他指着沈弼的鼻子,不服地叫道: “沈弼爵士!好!很好!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你就是在包庇他!彻头彻尾地包庇那个华裔日本人! 当初我控股置地的时候,股价稍微波动一下,你就急吼吼地逼我,逼我清仓!逼我割肉!把置地贱卖给那个小子! 现在呢?同样的情况,发生在小林天望身上,发生在你扶持的人身上!股价暴跌!抵押物价值严重缩水! 汇丰面临巨大风险!你怎么就一点都不着急?!你怎么就睡得着觉了?! 你说!小林天望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死心塌地包庇他?还是说,你沈弼爵士,早就忘了自己是大英帝国的臣民? 你帮着一个华裔日本人,也不帮我们英资商人!你这是在背叛!你就是大英帝国的叛徒!我要去港督那里告你!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沈弼的真面目!” 吼完,纽璧坚猛地一甩手! 然后便带着满脸的怨毒和愤慨,转身就咚咚咚地冲下了楼梯。 最后狠狠地摔门而去,那巨大的声响震得沈弼的心头就是一晃。 沈弼站在走廊上,眼中也同样是怒火熊熊。 他觉得纽璧坚这蠢货真的是没救了,不好好的经营怡和洋行,成天盯着小林天望下绊子,连自己都被他给记恨进去了。 这时,卧室门轻轻地打开了一条缝,他的妻子有些担忧地探出头问道:“亲爱的,你没事吧?” 沈弼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地平复翻腾的怒火。 他走回卧室里,轻轻地关上了门,靠在门板上,疲惫而又愤怒地摇了摇头。 “这个纽璧坚……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凭他这样的脑子,也想和小林天望斗?” 妻子慢慢地走过来,轻轻抱住他,抚摸着他的后背,安慰道:“别生气了,为这种人不值得。他就是嫉妒那个小林生,丢了置地后,心里肯定是不平衡的。” 沈弼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妻子的安慰,但怒火却仍未完全平息,愤愤地说道:“不只是嫉妒!是愚蠢!是短视!就凭他这点能力和智商,难怪会把置地弄丢!难怪怡和在他手上连年亏损! 他才是英资企业的罪人!他根本不明白小林天望在做什么!他更不明白汇丰为什么支持小林天望!他只会用他那点可怜的眼光,把一切都看成背叛!” 妻子柔声劝道:“好了好了,消消气。别让他坏了我们的心情。” 沈弼睁开眼,看着妻子温柔关切的脸庞。 体内那股被蓝色药丸催动、又被纽璧坚点燃的燥热火焰,此刻混合着怒火,反而形成一种奇异的冲动。 他猛地反手抱紧妻子,将她拉入怀中,立马坏笑着说道: “消气?有了火气正好。亲爱的,现在……我就要好好‘败败’火气!让你真正见识一下,你丈夫的厉害!” “呀!亲爱的,你最近怎么突然一下,变得这么厉害了?搞得我像做梦一样,每一次,都犹如在云端里跳舞一般……” …… 而从沈弼那吃了满满一肚子气出来的纽璧坚,坐在劳斯莱斯里,却是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沈弼和小林天望之间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结。 “叛徒!英奸!包庇一个黄皮日本人,损害我们英资的利益!还敢让我滚?” “不行!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沈弼包庇他,我就去找能管得了沈弼的人!” 纽璧坚眼神也是一狠,怒道,“麦理浩!港督大人!对,去找港督!” 他立刻对司机吼道:“掉头!去港督府!” 司机闻言也是不敢怠慢,立刻转向。 港督府内。 主卧的大床上,港督麦理浩爵士刚刚在小蓝药片的帮助下,结束了一场耗费体力的“交流活动”。 夫人邓丽娉则是带着满足后的疲惫沉沉的睡去,此时正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麦理浩一脸得意地看着妻子那熟睡的脸庞,也是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小心地替她掖好了被角。 紧接着,他悄悄地起身,披上了丝绸睡袍,脸上却是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笑意。 他蹑手蹑脚地走出了主卧室,穿过那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来到另一间较为隐蔽的书房门口。 他轻轻敲了敲门。 门立刻从里面打开。 他的女秘书,一位金发碧眼、身材曼妙的年轻女郎,身上穿着一件性感的真丝睡裙,脸上带着妩媚的笑容,显然已等候多时。 “爵士……人家等很久了呢!” 女秘书的声音又软又糯。 麦理浩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闪身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然后,就在他的手刚搭上女秘书纤细的腰肢,嘴唇就要印下去时…… 笃笃笃! 书房门外,传来了管家刻意压低但依然清晰的敲门声。 麦理浩的动作瞬间僵住,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写满了被打断好事的极度不悦。 “爵士……” 管家在门外恭敬地低语,“怡和洋行的纽璧坚大班在会客厅,说有非常紧急、事关重大的事情,一定要立刻见您。” …… 第540章 《哈利波特》,给英国人民一点小小的震撼 “纽璧坚?” 麦理浩愣了一下,随即却是更加烦躁了起来。 这个蠢货来找自己做什么? 有事白天不能说么? 他很不情愿地松开了女秘书,然后极其不耐烦地对着门外低吼道:“告诉他!我已经休息了!睡着了!有什么事,让他明天再过来!现在谁也不能打扰我休息!” “是,爵士。” 得到命令,管家的脚步声才慢慢退去了。 女秘书则是有些失望地靠过来,手指十分妖娆地轻轻划过麦理浩的胸口。 麦理浩深吸一口气,强压着火气,然后试图重新投入,酝酿情绪。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三分钟。 书房里的暧昧气氛刚再次起来…… 笃笃笃! 敲门声再次响起。 管家十分为难地说道:“爵士……纽璧坚先生坚持不肯走……他说……他说事情关系到英资企业的重大利益和汇丰银行的风险,必须立刻见到您……” “fuck!!” 麦理浩火了,终于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看了一眼旁边,被接连打扰的女秘书也是一脸的不高兴,然后烦躁地挥挥手对管家道:“让他滚!立刻!马上!就说我睡着了!听不见!” “是,爵士。” 管家的脚步声再次快速远去。 回到港督府的会客厅里。 纽璧坚在那焦躁地踱着步。 管家则是一脸平静地走进来,微微躬身道:“纽璧坚先生,非常抱歉。港督爵士真的已经睡着了,无法会客。请您明天白天再来。” “休息?睡着了?” 纽璧坚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他指着墙上挂着的古董钟质疑道,“这才几点?八点十分!港督大人什么时候睡这么早了?!” 他真的是完全无法理解。 沈弼说睡觉,港督也说睡觉? 这些大人物现在怎么都这么爱睡觉了呢?! “可能是爵士近日公务极其繁忙,身体有些疲惫。还是请您明天白天再来吧!” 管家的回答倒是滴水不漏,很是礼貌的送客。 “可是……可是我的事情真的很紧急!关系到怡和、置地、汇丰……” “爵士真的已经休息了,纽璧坚先生。请您谅解。请回吧。” 管家微微侧身,这回却是很强硬地做出了送客的手势。 毕竟,因为纽璧坚的强硬要求,他才会第二次打扰了港督麦理浩的雅兴,所以管家现在对纽璧坚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纽璧坚则是看着管家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再看看紧闭着的通往内府的门,顿时一股巨大的挫败感,还有那无处发泄的怒火喷涌而出。 他可是怡和洋行的大班啊! 曾经的怡和洋行可是港岛最大的英资企业,自己任何时候到港督府来,都是妥妥的座上宾的。 怎么现在如此诚恳的求见,却连港督的面都见不到了啊? 刚刚在沈弼那里碰了壁,现在又吃了港督府的闭门羹,他感觉自己就像个上蹿下跳的小丑,被所有人拒之门外。 “妈的!妈的!” 他低声地咒骂着,脸色也是一片铁青。 最后也只能无奈地狠狠瞪了那扇门一眼,悻悻然地转身离开了港督府。 劳斯莱斯再次启动,融入了这夜色里。 纽璧坚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是疲惫又愤怒。 沈弼对他的冷脸,港督府的闭门羹,就像是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脸上。 而造成这一切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小林天望这个充满野心的东洋小子。 另一边,在浅水湾三号别墅,书房。 深夜的宁静笼罩着这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林火旺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神情十分专注,时而凝神在思索,时而奋笔疾书。 桌面上,摊开着一叠稿纸,上面写满的却是密密麻麻英文字母。 旁边还散落着几张已经写满了某些设定的纸张。 柳茹梦此刻正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了进来,轻轻放在了桌角,避免打扰到他。 她很清楚,自己丈夫在全身心写作的时候,是会完全忽视外界的情况,彻底沉浸在笔下的。 原本她也只是打算,放下牛奶之后,便悄悄的离开。 然而,当她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稿纸上的内容,发现这并非是什么商业文件或计划书,好像是一本小说,而且还是全英文写作的。 而这个时候,林火旺也似乎刚刚完成了一个阶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之后,把手中的钢笔放了下来。 “阿旺,你在写什么?这么投入?” 见林火旺停了下来,柳茹梦这才敢轻声地问道,脸上带着一丝好奇。 虽然在东北的时候,柳茹梦亲眼看着林火旺写出《伤痕》、《亮剑》等小说。 但那毕竟都是中文小说,是立足于中国的一些特殊时期的故事。 林火旺能写出这两部小说,一方面是源于他对中国社会和时代的思考,另一方面也是来自许多人对林火旺的经历讲述。 柳茹梦自己的经历,还有林火旺和那上百个团长的交流,在柳茹梦看来,可以说都是《伤痕》和《亮剑》这两部小说的现实创意和故事来源。 可现在眼前的却是全英文小说,内容似乎也是迥然不同。 这就让柳茹梦的好奇心更盛了起来,更想要一探究竟。 林火旺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然后便将这一叠稿纸递给了柳茹梦,说道:“梦梦!这是一本英文小说,刚开了个头。正想找你来帮我看看的。” 柳茹梦接过来,目光落在标题上——《哈利波特》。 “哈利……波特?你用全英文写小说?主角还是个英国人?这会是一个怎么样的故事呢?我来看看……” 她一边念着这个古怪而又带着点韵律的名字,一边就开始阅读了起来。 这种感受很奇特,对于柳茹梦来说,现在看的竟然是自己丈夫写的全英文小说。 这也同样使得她不得不惊叹,自己这个从东北农村长大的丈夫,英文功底竟然如此不俗,都能用英文写小说了。 稿纸上的这些文字,正向柳茹梦描绘着一个光怪陆离的场景:“这是一个阴郁、被欺负、寄人篱下的瘦弱男孩哈利·波特,住在楼梯下的碗柜里。 他的姨妈、姨父和肥胖的表哥达力对他刻薄至极。 接着,一封封用古怪的翠绿色墨水书写、找不到寄信人的信件开始疯狂地寄到这个家,信封上写着“萨里郡小惠金区女贞路4号楼梯下的碗柜哈利·波特先生收”。 这诡异的现象吓坏了德思礼一家,佩妮姨妈、弗农姨父和达力,他们拼命阻挡信件,甚至逃到海上的礁石小屋。 然而,在哈利十一岁生日那天的暴风雨之夜,一个体型巨大、胡子拉碴、名叫鲁伯·海格的钥匙保管员破门而入,用一把粉红色的雨伞炸开了门锁。海格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哈利·波特是个巫师! 那些信是来自一所名叫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录取通知书! 更让哈利震惊的是,他那死于车祸的父母,竟然是伟大的巫师,为了保护他而牺牲在邪恶的黑巫师伏地魔手上! 而他自己,额头上的闪电形伤疤,竟然是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魔头留下的印记,也是他作为“大难不死的男孩”的证明! 海格用巨大的拳头砸开壁炉砖,露出藏在里面的、哈利父母留下的一大堆金灿灿的加隆——那是属于哈利的遗产! 然后,海格带着晕乎乎的哈利冲出暴风雨,目标是伦敦一个破釜酒吧后面,一条神奇的街道对角巷!在那里,哈利将购买他的魔杖、坩埚、猫头鹰……开启他完全无法想象的魔法人生。” 这就是后世全世界最著名,风靡全球,西方经典的魔法小说《哈利波特》。 林火旺当初学习英语的时候,看过一些英文原著,又对照着看过中文译本和几部电影,所以对其内容和特点还是相当的熟悉。 只不过他的书面英文不行,用英语写出来的感觉总有那么一些不对味。 不过即便如此,柳茹梦越看就越停不下来,她的眼睛也是越睁越大的惊奇不已。 可以说,她是完全沉浸在了这个光怪陆离又充满奇思妙想的魔法故事里。 书中那个压抑的碗柜,疯狂的来信,暴躁的海格,神秘的魔法世界,宿命的伤疤和身份…… 这一切都太新奇了吧! 这与她所看过的任何故事都是截然不同的! “阿旺!这……这真的是你写的?” 柳茹梦一口气将林火旺写的几十页稿子全看完了,才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奇和不可思议。 她又翻了一下旁边林火旺做了一张设定和各种记录的纸张,探索的欲望就更加是爆棚了。 “这是一个西方的魔法故事?霍格沃茨?巫师?伏地魔?我的天……这也太……太有想象力了!你是怎么想到的?” 柳茹梦惊叹地说道。 林火旺则是笑了笑,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说道:“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觉得有点意思就写出来了。恰好我接下去的计划,也需要这么一本畅销的英文魔法小说,来打开一些局面。” 柳茹梦继续低头,准备要从头再看一遍这几十页的稿纸。 刚刚是粗粗地看了一遍,就已经发现了不少的问题了。 林火旺英文虽然不错,但终究不是英语为母语,也没有习惯于用英文来写作,柳茹梦可以毫不客气地说,他的这篇小说里,语法和用词的错误,简直是太多了。 但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吸引她的是故事本身天马行空的设定和引人入胜的开局,至于林火旺的英文写作不太合格,可以再想想办法。 柳茹梦看了一阵之后,便指着稿纸上的一处说道:“阿旺,你看这里,‘海格用巨大的拳头砸开壁炉砖’……这个‘砸开’用的英文表达有点……不够准确?感觉像是蛮力破坏。你想表达的意思是不是找到并打开一个隐藏的入口? 还有这里写的是‘一大堆金灿灿的加隆’……用这样的英文修饰表达感觉有点……直白?或许可以说‘堆积如山的、闪烁着诱人光芒的加隆’? 再看这一处‘破釜酒吧后面,一条神奇的、麻瓜看不见的街道对角巷’……‘神奇’这个词有点泛,对角巷第一次出现,也可以稍微点一下它的特别之处?” 柳茹梦是一边看,一边说,一边又用笔在上面圈圈画画。 她越是认真看,圈画的问号和需要调整的地方就越多。 在这几张稿纸的边缘,很快就布满了她娟秀的字迹批注。 柳茹梦在修改了十几分钟后,才暂时放下稿纸,看着林火旺,十分认真地说道: “阿旺,不得不说,这个故事真的非常非常吸引人!这个构思太妙了! 但是……亲爱的,你的书面英文表达……有些地方词不达意,语法和用词习惯也不太符合英文读者的阅读习惯。这样直接写英文稿,效果可能会打折扣。 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意思能懂,但就是感觉不够地道,不够‘魔法’。 翻译,尤其是文学翻译,不仅仅是字面转换,更重要的是意境和语感的传达。 你这故事的精髓在于那种奇妙的魔法氛围和英伦腔调,如果用词和句式不够精准地道,会失色很多。” 林火旺闻言也是很虚心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所以才需要我亲爱的梦梦来,像这样帮我润色和修改呀!” “这样修改的效率太低,我经常也很难帮你找到准确的表述。这样!你别自己硬写英文了。效率低,效果也不一定好。你直接用中文写! 把你的想法、情节、对话,都按你最舒服的方式,用中文写下来!写得越详细越好!然后,我来负责翻译成英文初稿!” 林火旺闻言赞叹道:“好主意。梦梦,那这篇《哈利波特》的小说,就算是我们俩一同创作的咯!” “荣幸之至!不过……我的英文虽然跟姆妈学的,底子还行,日常交流和处理文件没问题。 但文学翻译,尤其是要营造这种原汁原味的英伦奇幻风格,我还真没十足把握。 我从来没在英国本土长期生活过,很多俚语、文化背景、那种独特的腔调,我怕拿捏不准。”柳茹梦又有些担心道。 “那你的意思是?” “找我姆妈!姆妈这段时间到港岛后,一直在深入研究英国的各种报纸、流行杂志、小说,对英国当下的文化语境和语言习惯比我熟悉太多了! 她是真正的语言大家,又懂英国文化。我翻译好初稿,再交给姆妈去润色修改!她一定能把这故事里的魔法味和英伦腔调调得恰到好处!” 林火旺也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立刻同意道:“好!就这么办!双管齐下!过几天,我要跟港督麦理浩去趟伦敦,谈收购罗孚等汽车厂的事情。这本小说,就是我要带去伦敦的‘秘密武器’之一。” “秘密武器?”柳茹梦有些不解。 “嗯。给那些骨子里带着傲慢的西方人,一点小小的文化震撼。 让他们看看,东方人也能写出让他们追捧的西方奇幻故事。而且,这不仅仅是一本小说。 这同样也是未来一个庞大计划的关键一环。文化的影响力,有时候比金钱和枪炮更深远。 所以,要抓紧时间。这几天,我会尽量把第一卷的核心情节和重要设定写出来。 第一卷的名字,就叫《哈利波特与魔法石》吧。你拿到中文稿后,立刻开始翻译,然后尽快交给妈妈润色。在我出发前,我们要准备好第一卷的英文初稿。” 柳茹梦感受到了丈夫话语中的重视,她同样也很认真地点点头:“明白了!你放心,我和姆妈一定全力以赴。这个故事……我觉得一定会让英国人惊掉下巴的!” 她看着书桌上那叠刚刚开篇的稿纸,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戴着圆眼镜,额头有闪电伤疤的男孩,骑着扫帚飞过霍格沃茨城堡的尖塔。 这一个源自东方构思,却将风靡整个西方世界的魔法传奇,正是在这个再普通不过的宁静夜晚里,悄然的铺开。 林火旺同样也对《哈利波特》这部小说非常有信心,要知道,在他重生之前,《哈利波特》就是全球最知名,影响力最大的现象级文学ip,其影响力横跨文学、影视、商业、教育等多个领域,销售额更是创下出版史的纪录。 别的不说,单纯《哈利波特》的出版书籍销量就已经超过了五亿册,加上各种电子书和有声书的销售收入,达到了恐怖的80亿美元。 这一点恐怕是其他任何小说书籍都难以匹敌的了,单单一本小说的销售收入,都比许许多多的上市公司的市值都要高得多。 更不用说,几部《哈利波特》的电影在全球范围内都是大卖,各种各样的衍生品也是卖到爆,更是在全球掀起了魔法热,是无数人青少年时期的共同记忆。 而现在,林火旺马上就要前往英国谈判,便打算把这一部《哈利波特》作为见面礼,送给广大的英国民众们,放在《泰晤士报》上连载,应该会很不错的。 就用《哈利波特》,给英国人民一点小小的震撼吧! 第541章 他远比你想象当中更强大! 十一月底的港岛,天这才刚蒙蒙亮,证券交易所外就排起了长队来。 人群里满是焦虑的面孔,有认识的就互相递着烟,然后开始低声议论着。 没办法,昨天亚洲电视放出来的“辟谣”消息,实在是太特么的惊人了。 这使得许多还对小林天望与置地集团抱有信心和幻想的股民,昨天晚上压根就睡不着,今天一大早就早早过来排队,想要第一时间将置地集团的股票给抛出去。 只是,现在股票交易所还没有开门,大家都只能在外面等着,心乱如麻,亏钱亏到心都在滴血啊! “阿华,你说置地的股价,今天能撑住吗?” “难喽,昨天就跌了不少,听说不少大资金早就在暗中跑了。昨天晚上的辟谣一出,更完蛋咯!” “我手里还有两千股,要是再跌的话,我全家都得喝西北风去了!” …… 而等开盘的铃声一响,电子屏上的数字便开始瞬间跳动。 许多股民们挤在交易席位上,疯狂地扯着嗓子,让自己的经纪人赶紧把置地集团的股票马上抛出去。 而置地集团的股价,前一天收盘不到六十港币,此刻直接跳空低开,一下就砸到了五十港币。 交易所里,股民们顿时就炸开了锅。 “丢!直接跌十块!” “完了完了,这是要崩盘啊!” “早知道昨天就卖了,现在亏得底朝天!” 骂声可以说是此起彼伏,有人在使劲拍着桌子,有人在对着电子屏瞪眼睛,还有人蹲在地上捂着脸,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然而,股价却不会因为他们的愤怒与沮丧而停止下跌,在五十港币处晃了晃,就像是被无形的手往下拽,一路震荡着往下跌。 四十五港币,这个数字定格在屏幕上时,交易所里的骂声就变成了哀嚎。 “四十五!我的天!” “割了割了,再拿着就真归零了!” “我不甘心啊,但没办法,总不能让老婆孩子跟着挨饿。” 不少人咬着牙,冲到交易窗口,把手里的置地股票低价抛售。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止损,哪怕亏得多,至少还能剩下点本金。 老张就是其中割肉的一个,他握着交易单,手都在抖。 内心也是翻江倒海,他本来以为置地是老牌英资企业,就算被小林天望收购了以后,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等着回升就能大赚一笔,没想到却是跌得这么狠。 现在割肉,虽然半年的辛苦钱就没了,但不割,万一继续往下跌甚至是破产了,那才真的是一无所有。算了,认栽了。 像老张这样的股民,其实注定是很难在股票市场上赚到钱的。 这其实也是大部分股民的真实写照,拿着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蒙头冲进这场金融游戏当中。 成天在市井听着所谓的内部消息,花钱去咨询一些业内人士,电视上看那些狗屁专家的吹捧和选股,最后往往买到了一手的垃圾股。 即便真的买到好的有价值的股票,也是在手上拿不住。 想靠买股票赚钱,止盈和止亏,是一门相当反人性的学问了。 止不住盈的人,一样止不住亏。 拿不住好股票,看到一点涨幅就着急脱手的,就坐不上爬升的顺风车。 而看到一些跌幅又怕得赶紧止损割肉的,同样也等不到回升的那天。 来来回回,买进卖出,看似有不少时候都赚到了钱,仔细一算,连手续费都赚不到,稍微行差踏错,买的某个垃圾股狂跌一下,一年就白干了。 而就在交易所里,股民们乱成一团的时候,大厅里的电视突然被打开,亚洲电视的信号传了过来。 小林天望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他穿着笔挺的西装,神情也是相当的平静无波。 “各位港岛的股民朋友们,大家好。我是置地集团的董事会主席小林天望,关于置地集团的股价,我知道大家现在很焦虑,但我想告诉大家,一定要有信心。对置地集团有信心,对我小林天望有信心。” 这话一出,整个交易所里也是瞬间安静了不少,所有人都盯着电视,有人对于小林天望说的这种场面漂亮话是嗤之以鼻,有人却因此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来。 “我小林天望,今天在这里公开承诺,从现在开始,以自己的实际行动,来展示对置地集团的信心,将会下场托底置地集团股票。 目前我个人及关联公司,持有置地集团的股份已经接近百分之四十。如果其他持股股东愿意,我将会发起全面收购,将置地完全私有化。” 这话一出,交易所里面就又起了骚动来。 “私有化?他想完全吞下置地?他有这么多钱么?” “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这小子藏得够深啊!估计这些天下跌的时候,他就已经偷偷地在收购了吧!” “私有化价格肯定不高,股东们怎么可能同意?” 而电视上的林火旺则像是继续说道:“私有化的价格,确实不会太高,之前已经被其他董事和股东否决了。但这并不影响我对置地的信心。 从现在起,以我小林天望的名义宣布,将会以五十五港币每股的价格托举置地股价。只要市场上有低于五十五港币的卖单,我全部收购!” “五十五港币?比现在的股价直接就高了十块港币?” “他是疯了吗?这么砸钱进去?真对置地集团如此有信心?还是惺惺作态?来提升股价的呢?” “要不要信他?万一他只是说说而已呢?” 而在股民们一片质疑声当中,电视里的林火旺却是用目光扫过镜头,那眼神从荧幕中传递出来,就像是在看着每一个股民一般。 “我希望大家能坚持住,对置地有信心。现在持有置地的股票,将会是你们一生最重要也最正确的决定。未来几十年,置地集团的股票,再也不会有这么低的价格了。 等到将来置地集团的股票涨到两百、三百,甚至是上千块的时候,你们将会无比感谢今天做出的继续持有或加仓置地股票的自己。” 林火旺的这番讲话一结束,电视画面便切回了正常电视节目。 这就是有自己电视台的好处呀! 换作是tvb那边,哪怕你是港岛顶级的大亨,哪怕你肯加钱加广告费,人家邵六叔的架子一端,想单独临时插播一下通知和公告,门都没有,给多少钱也不让的那种。 所以……电视牌照才稀缺才值钱啊! 所以……当林火旺拿下佳艺电视的电视牌照的时候,内地这边才会如此的重视和欣喜。 虽然电视内容理论还都是在港府的监督和管理下,但至少这也使得内地这边,有了一个可以随时临时突发进行发声的一个平台。 而紧接着,交易所里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就爆发出了更加激烈的讨论来。 “五十五港币回收,现在卖的话,能少亏点啊!” “我刚才已经割肉了,四十五港币卖的,这一下就少了十块每股!” “不行,我得赶紧买回来,万一真涨到更高呢?” 就在这时,交易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大量的买单突然涌现,像是潮水一样,瞬间把置地的股价从四十五港币拉了起来。 四十六、四十七、四十八……一路飙升,很快就突破了五十五港币,甚至一度接近了开盘前的价格。 “涨了!真的涨了!” “买单太多了,小林生没骗人!” “我就说这小子是有实力不坑人的,真没看错他!” …… 而当实打实地看到小林天望用真金白银来托举置地集团的股票后,现场的这些股民们的反应却是截然不同的。 有人果断出手,把手里的股票以五十五港币以上的价格卖了出去。 老李就是这样,他看着交易成功的单据,心里也是松了口气说道:“落袋为安,不管以后涨多少,能拿回本金只是亏了一点,已经不错了。小林天望虽然有实力,但股市的事谁说得准,万一再跌回去,哭都来不及。” 也有人犹豫了。老王手里有一千股,本来都想割肉了,现在看着股价回升,心里却是犯了嘀咕:“小林天望敢这么砸钱,肯定是有底气的。他说未来几十年不会这么低,会不会是真的?要是现在卖了,以后股价涨到一百、两百,那可就亏大了,得悔到肠子都青了,还是继续持有着好……虽然我入手的价格比较高,但是没卖就不算亏!” 还有不少人,直接选择了补仓。 小赵很年轻,才二十多岁,手里没多少本金,之前在一百多块的高位买了两百股,一直被套着。 现在他咬了咬牙,又凑了点钱,再买了三百股。 他的内心想着,小林天望能在港岛闯出这么大的名堂,肯定不是傻子。他都敢重仓,我这点小钱怕什么?赌一把,说不定就能翻身赚上一笔。 抱着这种心思的股民,也不在少数。 毕竟,港岛太多太多的发财故事了,从四十年代开始,不管有没有文化和背景,抓住一波机遇一下积攒财富发达起来的港岛人不在少数。 市井当中都是传着各种各样大亨的发家史,这些其实都是在鼓励着港岛的年轻人,去赌一把,去闯一闯。 所以,后来人从那个年代的港剧当中,都可以看到港岛人的这种拼搏和闯劲的,发财……是大家共同的梦想。 交易所里真的是热闹非凡,人间百态啊! 有人忙着卖,有人忙着买,有人在互相打听消息,有人在盘算着利弊。 “你怎么还不卖?现在价格不错了!” “我不卖,我信小林天望!” “我补了五百股,希望能跟着赚一笔!” “还是小心点好,别被他套进去了。” 股价在五十五港币以上稳住了,虽然还有小幅波动,但再也没有回到之前的低谷。 小林天望的公开喊话,就像是一剂强心针,稳住了混乱的市场。 那些之前割肉的人,有的捶胸顿足,后悔卖早了;有的则庆幸自己及时止损,不用再担惊受怕。 而那些选择相信小林天望,又坚持持有甚至补仓的人,心里都充满了期待,盼着置地的股价能一路飙升,实现自己财富的飞跃。 交易所里的喧嚣还在继续,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选择奔波着,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小林天望,也自然是成为了所有人热议的焦点。 有人佩服他的魄力,有人质疑他的动机,但没人能否认,他这“小林旋风”的外号和搅动港岛风云的实力。 同一时间,港督府内可以说是一片的肃穆。 今天一大早,纽璧坚便等不住,急匆匆地赶到了港督府来。 他原本是想要在早上交易所开盘之前,和港督麦理浩好好说说汇丰大班沈弼包庇小林天望的事。 可是奈何,他在会客里等了快一个小时了,港股都已经开盘了,港督麦理浩还在睡觉,还没有起来。 他真是越想越奇怪,麦理浩不是一向都有晨起锻炼的好习惯么? 是故意在避着自己,还是真的这么爱睡觉了啊! 纽璧坚坐在了沙发上,背脊挺得那叫一个笔直,脸上也是阴晴不定地想着。 他的面前茶几上,一杯咖啡早已经凉了,却是一口都没有动。 又等了快半个小时的时间,港督麦理浩才一副姗姗来迟的样子,有些黑眼圈,浑身酥软没劲没精神的样子。 等麦理浩坐定之后,纽璧坚便愤怒地直接开口告状道: “港督大人,我今天来,是要举报汇丰银行的大班沈弼!” 纽璧坚觉得,港督作为英资的代表,肯定会站在他这边。 麦理浩有点惊异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的心里也有些疑惑了起来,以前纽璧坚和沈弼不是好得像穿一条裤子的么?怎么这才多久啊! 纽璧坚居然跑自己这里来告沈弼的状来。 “港督大人,沈弼明显是包庇那个小林天望!他不顾汇丰的资金安全,给了小林天望大量的质押贷款。 可他根本不动态权衡抵押物的价值!现在置地集团的股票都跌成这样了,他不仅不逼小林天望平仓,也不要求他增加抵押物,昨天还睁着眼睛说瞎话,声称小林天望的抵押物价值很足够! 这根本就是纵容!沈弼这么做,完全是拿汇丰的利益当儿戏,也是在损害港岛英资的整体利益! 那个小林天望野心勃勃,吞并置地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肯定会针对我们这些英资企业,到时候港岛的商业格局就全乱了!” 纽璧坚满心以为,自己这番话能引起麦理浩的重视,甚至会立刻下令调查沈弼和小林天望的勾结交易。 毕竟,他们都是英资阵营的,小林天望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华裔日本人,无疑是他们共同的威胁。 然而,麦理浩却只是轻轻地抿了一口手中的咖啡,十分平淡地说道: “这事,沈弼已经跟我汇报过了。我也亲自审查过相关的资料,沈弼说的确实属实,他没有包庇小林天望,而是小林天望的抵押物价值很充足。” 听到这话,纽璧坚脸上的怒气瞬间就僵住了,像是被泼了一盆彻骨的冰水。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麦理浩质疑道:“港督大人,您怎么会这么认为?置地的股价都跌到四十五港币了,他的抵押物大多是置地的股票,怎么可能还充足?他才起势多久,能有多少有价值的抵押物啊!” “你只看到了表面。小林天望的抵押物,不仅仅是置地的股票,还有他在港岛、甚至海外的其他资产。那些资产的价值,远比你想象的要高。沈弼的评估没有问题。” 他说完之后又顿了顿,话锋一转,看向纽璧坚警告道:“纽璧坚,你还是不要操心别人家的事了。好好把你的怡和洋行经营好,才是正经事。 我听说,你已经把手里的置地集团股票都卖了?比起最高点的时候,亏了一个多亿港币?你打算怎么跟怡和的股东们交代?”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直接就戳中了纽璧坚的痛处。 他的脸色也是瞬间就变得苍白,嘴唇微微地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纽璧坚这是有苦说不出来啊! 他的内心更是憋屈得厉害,苦道,我卖股票,还不是为了狙击小林天望?我本来计划着,等置地股价跌到谷底,小林天望资金链断裂的时候,再低价抄底,重新入主置地。可谁知道,沈弼竟然这么护着他,连港督也不站在我这边! 无奈啊!纽璧坚只能放低了姿态,承认错误道: “港督大人,我的策略的确有些问题。但我这么做,都是为了狙击小林天望!只要能把他逼出置地集团,我就能再次入主,到时候不仅能弥补怡和的损失,还能让置地重新回到英资的掌控之中。” “你太天真了。” 麦理浩却是十分果断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也是带着明显的不赞同,“你不会是小林天望的对手的。他比你想象当中更强大,也更可怕得多。” 纽璧坚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和不服说道:“港督大人,您太高看他了!他只是一个运气好的毛头小子而已,他的商业帝国看似庞大,其实不堪一击,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打断他的资金链,让他倾刻崩塌!” “是吗?你以为,你现在败得还不够惨吗?小林天望压根都还没有认真针对你们怡和洋行,你就已经亏了一个多亿,把置地的股票都卖了。他若是真的认真对付你,给你设套,你觉得怡和洋行的资产,还有多少能保得住?” 纽璧坚的身体僵住了,麦理浩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是啊,他已经动用了怡和不少的资源来狙击小林天望,可结果呢?不仅没伤到对方分毫,自己反而亏得一塌糊涂。 “作为港督,我肯定天然是站在你们英资一边的。”麦理浩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所以我劝你,不要不自量力。收敛一下你的野心,好好经营怡和,不要再想着和小林天望硬碰硬了。否则,最后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还有怡和洋行。” 说完这番话,麦理浩站起身:“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就不留你了。” 这明显是送客的意思。 纽璧坚坐在沙发上,脑子一片空白。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港督会对小林天望如此高看? 为什么港督会觉得他不是小林天望的对手?明明胜利就在眼前,只要再推一把,小林天望就会万劫不复啊! 他失魂落魄地站起身,向麦理浩行了个礼,转身走出了港督府。 坐上回去的轿车,纽璧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内心充满了震撼和不解。 港督的话一直在他耳边回响:“他比你想象当中更强大,也更可怕得多。” 难道小林天望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难道他的实力,真的已经强大到连港督都要忌惮的地步? 纽璧坚的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甘。他这辈子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他如此憋屈,也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得到港督如此高的评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纽璧坚喃喃自语,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小林天望,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可话虽如此,港督的警告却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他知道,港督的话不是随便说说的,如果他再一意孤行,不仅得不到港督的支持,甚至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轿车在马路上行驶着,窗外的港岛风光一闪而过,可纽璧坚却无心欣赏。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着怎么继续狙击小林天望,一会儿又想着港督的警告,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他始终不明白,那个从东洋来的年轻人,到底凭借什么,能在短短时间内崛起,甚至得到港督如此的重视,还有沈弼也如此的护着他帮着他…… 第542章 《亮剑》登陆日本,日本人被干破防了! 夜幕降临,浅水湾别墅区。 郭家灯火通明,一大家族人在郭老爷子的要求下,都住在一起,是相当有温馨感的。 郭琳娴从新华社驻港分社下班回来,她刚推开家门,就听到了客厅里传来一阵阵大呼小叫的声音,夹杂着郭家小辈们的兴奋和议论声。 这倒是有些稀奇了,日常除非看港姐决赛或者是《天龙八部》和《寻秦记》的时间,小辈们可很少滞留在客厅里,毕竟都有些心虚,怕被大人拎着叨叨教育一顿。 可今天倒是奇了怪了,电视也没开,小辈们几乎一个没少的聚在了客厅。 “太好看了!这个魔法世界也太神奇了吧!” “哈利波特也太惨了,刚出生父母就没了,不过他居然是巫师,太酷了!”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要是真有这样的学校,我肯定第一个报名!” 郭琳娴听到这些奇怪的议论,更是愣了一下,好奇地走了进去。 只见客厅里,女儿柳茹梦坐在沙发中间,旁边围着郭家几乎所有的小辈,郭富城、郭富珠、郭敬安……一个个都捧着几页稿纸,聚精会神地看着,时不时发出了惊叹的声音来,眼睛里更是闪烁着止不住的兴奋光芒。 柳茹梦看到母亲郭琳娴回来,立刻就放下手里的稿纸,起身迎了上去,脸上带着笑容说道:“姆妈,你回来得正好!我和小林生正有事要拜托你帮忙呢!” “哦?什么事这么着急?” 郭琳娴一边换鞋,一边问道。 她看了一眼那些小辈,一个个都沉浸在手里的稿纸中,连她回来了都没太在意,心里越发好奇了。 “是这样的。” 柳茹梦拉着郭琳娴走到沙发边,拿起了桌上的一叠稿纸,“这是小林生写的小说,叫《哈利波特》,讲的是魔法世界的故事。我们觉得特别好看,小林生过几天要去英国,打算把这部小说带到英国去运作,让它在西方世界出版。” 郭琳娴接过稿纸,心里有些惊讶:“小林生写的小说?他还会写英文小说?” 在她的印象里,林火旺是东北农村出来的,虽然在内地的时候,就写过风靡大陆的小说《伤痕》和《亮剑》。 现在又在港岛闯出了一番事业,能力出众,但要说林火旺能用英文写小说,还是让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如假包换!不过小林生的英文稿子还是不太流畅。” 柳茹梦笑着说,又从郭富城手里抢过另一叠稿纸,“这是中文的原稿,我们都看入迷了。小林生说,想让你帮忙把第一卷翻译成英文,要准确、流畅,符合西方读者的阅读习惯。时间有点赶,他过几天就要出发了。” 她先拿起那份英文原稿,仔细看了起来。 虽然里面有不少语法错误和用词不当的地方,但整体的叙事节奏、情节设计,都非常出色。 那种对魔法世界的想象力,那种细腻的人物刻画,完全不像是一个非母语者写出来的,甚至比得上很多英国本土的作家。 “这……这真是他写的?”郭琳娴抬起头,看向柳茹梦,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当然是啦!”柳茹梦点点头,“小林生说,他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琢磨这些,慢慢就写出这么一部小说了。我们都看了,真的特别好看,姆妈你快看看中文原稿就知道了。” 郭琳娴放下英文原稿,拿起中文原稿,认真读了起来。 一开始,她还带着几分怀疑的心态,但越读,就越被里面的情节吸引。神奇的魔法石、会说话的帽子、会飞的扫帚、各种各样的魔法咒语……一个全新的魔法世界,在她眼前徐徐展开。 哈利波特的悲惨身世、他和罗恩、赫敏的友谊、他与伏地魔的对抗,每一个情节都扣人心弦。 不知不觉间,郭琳娴已经沉浸其中,连旁边小辈们的议论声都听不见了。 她完全理解了,为什么这些小辈们会看得如此入迷,舍不得放手。这部小说的想象力实在是太奇特了,情节也太吸引人了。 过了好一会儿,郭琳娴才放下中文原稿,脸上露出了由衷的赞叹:“写得太棒了!真的太好看了!只要翻译到位,肯定能在西方世界大火!小林生真是太有才华了,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本事。” 听到姆妈的夸赞,柳茹梦脸上满是自豪:“我就说嘛,这部小说肯定能火!小林生也对它寄予厚望,说这是他打开西方市场的关键一环。姆妈,你愿意帮忙翻译吗?时间确实有点紧,我们得抓紧时间。” “没问题!”郭琳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么好的小说,能帮上忙,我当然愿意。你给我搭把手,我明天请两天假,我们娘俩熬一熬,肯定能把第一卷翻译出来。” 不得不说,不管是当初在内地东北,还是现在港岛,郭琳娴的心里确实一直都很佩服林火旺这个人。 就是这么一个没有受过多少正规教育的人,不仅在商场上叱咤风云,还能文采飞扬,写出这样精彩的小说,实在是太难得了。能为这部小说的翻译出一份力,她也觉得很有意义。 “太好了!谢谢姆妈!”柳茹梦高兴地抱住了郭琳娴,“我替小林生谢谢你!他要是知道你愿意帮忙,肯定会很开心的。” “跟我还客气什么。”郭琳娴笑了笑,“赶紧把所有的稿子收起来,我们现在就去书房,抓紧时间开始翻译。争取早点完成,不耽误他去英国的时间。” 柳茹梦点点头,立刻把散落在小辈们手里的稿纸都收了回来。 那些小辈们见状,一个个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啊?姑姑,你们现在就要拿去翻译啊?我们还没看完呢!”郭富城一脸不舍地说。 “就是啊,姑姑,梦梦姐,我们才看到哈利波特要去霍格沃茨呢,后面还有什么精彩的情节啊?”郭敬安拉着柳茹梦的衣角,撒娇道。 “等我们翻译完了,再给你们看。现在时间紧,必须先把翻译完成。小林生要带着它去英国,这可是大事。” 柳茹梦摇了摇头解释道。 “好吧。” 小辈们虽然心里是相当的不舍和不情愿,但也知道事情的轻重,只能无奈地看着稿子被两人带进了书房里。 “不过说真的,小林生这个未来姐夫也太厉害了吧!” 郭富城忍不住地感慨道,“不仅会做生意,还能写出这么好看的小说,简直就是全能天才啊!” 不得不说,在郭家的这些小辈当中,小林天望这个姐夫那是相当的有牌面。 自从小林天望和柳茹梦正式确定了关系之后,他们在学校里的腰杆子都硬多了,巴不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他们的姐夫是小林生。 “是啊是啊,我以前还觉得,姐夫只是个会赚钱的商人,没想到这么有才华。” 郭敬珠也是附和道,“这部《哈利波特》太好看了,比我看过的所有小说都好看。” “等小说在西方出版了,姐夫肯定会更出名的!” 郭富城更是一脸崇拜地说道,“到时候,我们郭家也跟着沾光。” 客厅里,小辈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哈利波特》的剧情,同时也夸赞着林火旺的才华,心里头都迫切地盼着能早点看到后续的内容。 而书房里,郭琳娴和柳茹梦已经坐了下来,打开了稿纸和字典。 灯光下,母女俩低着头,先是分配了一下大概的任务和分工,然后两人便非常认真地开始翻译着,时不时互相讨论一下用词和句式,进入了紧张的赶稿状态当中。 郭琳娴一边翻译,一边心里忍不住发出了感慨来。 林火旺这个东北的农民孩子,真的是给了她太多的惊喜。 从一个默默无闻的东北农民,到全国知名的诗人和作家,再突然到港岛后成为商界新贵,现在又写出了如此精彩英文小说来。 他的未来,真是不可限量。 她也越发觉得,自己女儿柳茹梦的眼光真的比自己好,她没有看错人,林火旺确实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母女俩就这么沉浸在翻译的工作中,不知不觉,夜色越来越深,书房里的灯光却依旧明亮。 她们却都还没有要睡的意思,母女俩也都希望,能尽快把这部精彩的小说翻译好,让它在西方世界绽放光彩。 与此同时,在日本本土,十一月的秋意正浓。 东京的一家知名连载刊物《文学世界》编辑部里,主编看着手里的两篇小说稿件,脸上满是兴奋。 一篇叫《伤痕》,一篇叫《亮剑》,作者署名是“海子”。 “这个海子,真是天才啊!《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和《一代人》这两首诗,已经在日本诗坛火了这么久,没想到他的小说也写得这么好!” 主编忍不住赞叹道。 是的! 自从大半年之前,林火旺以海子为笔名,在日本的几大诗刊上同时刊登《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和《一代人》这两首诗,就已经几乎奠定了他在日本诗坛和文学界的地位了。 海子这个笔名,也可以说在日本的文学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旁边的编辑闻言,也是连连点点头附和道:“是啊,《伤痕》写的那种特殊时期的人性挣扎,太打动人了。《亮剑》更是精彩,抗日战争时期的故事,紧张刺激,人物也特别的鲜活。同时,也让我更加透彻的从中国人的角度上,直面那场战争的真实面貌……” “赶紧排版,下一期就开始连载!” 主编点点头,然后立马就拍板决定,“另外,按照之前和小林惠子小姐约定的,把海子是中国人的真实身份公布出去。” 编辑愣了一下,有点谨慎地问道:“主编,真的要这么公布吗?之前整个日本文学界可是一直对外宣称海子是日本的新锐诗人,现在我们突然说他是中国人,会不会引起整个文坛的震动,以及普通读者的反感?” “这正是小林惠子小姐的要求。而且,这也是一个大新闻,肯定能吸引更多的读者。中国人能写出这么好的诗和小说,本身就是一个看点。” 主编毫不担心地说道。 编辑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道:“好,我这就去安排。另外,我们已经联系了几家主流报刊,让他们做深入报道,引用中国《诗刊》和《人民日报》的相关内容,证实海子的中国身份。” “很好。” 主编满意地点点头,“一定要把这个消息炒热,让更多的人知道海子,知道这两部小说。” 很快,《伤痕》和《亮剑》在日本的《文学世界》连载刊物上正式刊发。 同时,各大报刊也刊登了重磅消息——备受日本诗坛推崇的大诗人“海子”,并非日本人,而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和《一代人》这两首诗,也都是出自这位中国诗人之手。 这消息一出,整个日本的诗坛和文学界,可以说是瞬间就炸开了锅。 这个乌龙,牵连那叫一个相当的广。 毕竟之前为了托举这位“诗坛新秀”,日本诗坛的诸多大佬们可都是毫不吝惜赞美之词呢! 可现在…… “什么?海子是中国人?这怎么可能!” “我们之前还把他当成日本诗坛的新星和希望,竟然是个中国人?” “太丢人了吧!这么长时间,我们竟然把一个中国诗人当成了自己人,还一个劲地吹捧!” 诗坛上,不少的日本诗人和评论家顿时都觉得脸上无光。 他们之前对海子的诗赞不绝口,甚至有人说海子是日本诗坛的未来,现在海子是中国人的真相大白,他们的吹捧都成了笑话。 “这个海子,肯定是故意隐瞒身份,就是想欺骗我们!” 有诗人立马就愤怒地说道,“他的诗虽然不错,但这种行为简直是太不光彩了!而且如果他早早的表明了中国人的身份,他的诗,压根就不可能被刊登出来。” “就是,我们不能接受一个中国人,用这种方式欺骗日本的读者和文坛!这个海子,良心简直是大大的坏!” 还有人呼吁抵制海子的作品,要求连载刊物停止刊登《伤痕》和《亮剑》。 然而,让日本文坛意想不到的是,他们的愤怒和抗议,却并没有引起普通民众的共鸣。 相反,广大的日本民众,对文坛的出糗和误判大感兴趣起来。 “原来海子是中国人啊,真有意思。” “之前只知道他的诗,没想到小说也写得这么好,我得去看看。” “中国人写的抗日战争故事,会是什么样子?有点好奇。” 很多原本不怎么看文学作品的日本人,因为这个消息,反而对海子的小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纷纷去购买连载刊物,阅读《伤痕》和《亮剑》。 《伤痕》里那种特殊时期的人性挣扎和情感纠葛,让日本民众感受到了不一样的中国社会,觉得新奇而震撼。 这段中国的历史,倒是在日本的新闻报道上,频繁的被提及,以及相当的被夸大。 只是,这些报道都是比较宽泛的介绍,并没有什么真情史感在其中,让日本的民众是很难感同身受的。 可《伤痕》一刊登出来,通过其中女主角和母亲的经历与悔恨之情,立马就让日本的民众们,相当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个时代中国的气息。 而《亮剑》里的故事,则更是让他们的眼前一亮。 在日本国内,关于侵华战争的很多小说和书籍,基本上都是严重偏离历史事实,创作的根本目的都是为了侵华战争洗地的。 但在《亮剑》这本小说当中,八路军战士的勇猛无畏、李云龙的桀骜不驯、战争的残酷激烈,却是都让他们看得热血沸腾。 这种精彩的剧情,是没有国界和文化隔阂的,日本的民众们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和欲罢不能。 尤其是书中把日本人叫做“小鬼子”,不仅没有引起他们的反感,反而让不少人觉得有些可爱。 这里需要解释一下,主要是因为“子”这个字,在日本一般属于对女孩子亲切的称呼后缀,比如“樱子”、“惠子”之类的,天然就带有一点的萌感,所以当日本人听到,中国人对他们的称呼是“小鬼子”时,莫名的就会觉得这是有点可爱的“爱称”,你说荒诞不荒诞。 “这个李云龙,真是太有个性了!” “‘小鬼子’这个称呼,还挺有意思的,感觉很形象。” “原来中国的抗日战争是这样的,和我们课本里学的完全不一样。” 更重要的是,《亮剑》里真实地描写了侵华日军的种种罪行——烧杀抢掠、屠杀老百姓、无恶不作,甚至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这让很多日本民众大为震惊。 在日本政府修改的历史课本里,他们一直被灌输的是,日本当年出兵中国,是带着正义的目标,是去解救受苦的中国人民,实现大东亚共荣的。 可在《亮剑》里,侵华日军竟然是如此残暴的形象,简直就是畜生。 “这不可能!肯定是中国作者歪曲历史!” “怎么会这样?我们的军队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一定是假的,是他故意抹黑我们日本!” 很多日本民众不愿意相信这一点,他们觉得《亮剑》是在歪曲历史,故意丑化日本军队。 于是,不少人自发地组织起来,到连载《亮剑》的报社和刊物编辑部门口抗议,要求停止连载,公开道歉。 “停止刊登《亮剑》!这是对日本的污蔑!” “歪曲历史,误导民众,必须道歉!” “我们不接受这样的小说,把它下架!” 面对民众的抗议,连载《亮剑》的报社编辑们却异常平静。 因为这一切,小林惠子早就提前和他们沟通过,并且给他们提供了大量的证据。 左派报社的这些编辑们,直接拿出了一叠叠的资料,递给抗议的民众:“大家先不要激动,看看这些资料再说。这些都是当年日军侵华时的真实记录,有照片,有文字档案,还有证人证言。” 他们指着资料上的内容说道:“你们可以看看,这是南京大屠杀的照片,这是日军杀人比赛的记录,这是731部队进行人体实验的证据。这些资料,现在都保存在日本的历史博物馆里,大家可以亲自去查证。” 抗议的民众半信半疑,不少人真的拿着资料,去了日本的历史博物馆。 当他们亲眼看到那些血淋淋的照片、那些令人发指的文字记录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看到了南京大屠杀中,日军士兵屠杀中国老百姓的惨状,老人、妇女、儿童,无一幸免;看到了731部队把中国人当作实验品,进行各种残忍的实验;看到了日军在占领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证据。 真相远比《亮剑》里写的更加残酷,更加令人发指。 侵华日军的罪行,比起小说里描写的,更加猪狗不如,更加恶心。 “天啊,这是真的吗?我们的军队竟然做过这种事情?” “太可怕了,这简直不是人能做出来的!” “原来我们一直被政府欺骗了,历史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这些普通的日本民众可以说是彻底破防了。 他们之前的信仰和认知,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彻底崩塌了。 他们为自己之前的无知感到羞愧,为日军的残暴罪行感到愤怒和耻辱。 一时间,因为《亮剑》的连载,日本国内竟然掀起了战后最大的反思思潮。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质疑政府的历史教育,开始主动去了解真实的二战历史,开始反思日本当年的侵略行为。 幸运的是,此时的日本首相和政府,是比较亲华的,他们一直致力于认清和承认历史,改善中日关系。 因此,对于《亮剑》的连载和这股反思思潮的传播,政府并没有进行明面上的阻挡,反而采取了默许的态度。 然而,这股思潮和《亮剑》的连载,触动了不少军国主义遗毒的利益。 那些当年参与侵华战争的日本政客和家族,一直试图歪曲历史,掩盖罪行,维护自己的名誉和地位。 “不能让这种思潮继续蔓延下去!否则,我们的家族荣誉就毁了!” “必须封杀《亮剑》,抹黑那个中国作者,重新歪曲历史真相!” 他们开始发挥自己的影响力,向报社和刊物编辑部施压,要求停止连载《亮剑》;他们在媒体上发表文章,污蔑海子是中国政府派来的奸细,目的是破坏日本的社会稳定;他们还组织人手,散布谣言,说那些历史证据都是伪造的。 但是,他们的反扑,早在林火旺和小林惠子的预料之中。 小林惠子按照林火旺的授意,提前收集了更多、更详实的证据,包括当年日军高层的命令文件、士兵的日记、被俘日军的供词等等。 在军国主义遗毒开始反扑的时候,这些证据被源源不断地抛了出来。 不仅如此,小林惠子还联系了日本的左派电视台,把这些证据制作成纪录片,在黄金时段播放。 纪录片里,一张张真实的照片、一段段感人的证言、一个个残酷的事实,让无数的日本民众看得热泪盈眶,也让他们彻底看清了历史的真相。 “原来当年的事情是这样的,政府真的骗了我们这么多年!” “那些军国主义分子太可恶了,竟然还想掩盖真相!”“我们必须正视历史,向中国人民道歉!” 越来越多的日本民众加入到反思的行列中,他们纷纷呼吁政府正视历史,承认过去的侵略罪行,要郑重的向中国人民道歉和补偿。 这股反思思潮,就像是一股洪流,席卷了整个日本,深刻地影响了日本的社会和政治格局。 可以说,林火旺的这一计划,彻底改变了日本思想潮流的历史走向。 原先从七十年代末以后,日本国内会逐渐开始疯狂打压左派思想,疯狂的修改教科书和历史来掩盖罪行。 日本国内那些仅有的左派报纸、电视台,将会逐渐的失去市场,最后甚至都无法发出自己的声音来。 但是现在,因为林火旺的介入,因为《亮剑》这部小说在日本刊物上的连载,就像是一点火星溅在了稻草堆里,刷的一下就点燃了许多日本民众,对于那段侵略历史的正视来。 也是林火旺挑的时机非常好,早几年或晚几年,他都无法造成这样巨大的影响。 龙腾报业日本总部大楼,小林惠子站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街景,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她知道,现在的这一切都是林火旺君想要看到的结果。 通过一部小说,不仅在日本打响了“海子”的名气,更让日本民众认清了历史真相,推动了中日两国对这一段侵略历史的正确共识。 而远在港岛的林火旺,当收到小林惠子发来的电报,得知日本的情况后,也只是淡淡一笑。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未来,他还要用更多的方式,让世界了解真实的中国,让历史的真相不再被掩盖。 第543章 兵马未动,宣传先行 港岛,港督府。 这座象征着大英帝国在远东权力的白色建筑,此刻正以一种少有的热情,迎接着一位特殊的客人。 港督麦理浩亲自站在会客厅的门口,脸上挂着标准而热切的笑容。 “小林生,欢迎你的到来,我已经备好了上等的锡兰红茶。” 麦理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亲近,他主动伸出手,与林火旺紧紧握在了一起。 林火旺脸上则是带着淡淡的笑意,不卑不亢。 其他的华人大亨,都以进入港督府内,接受港督的亲自接见为荣。 恨不得进一次港督府,出去以后就买新闻吹嘘自己几百遍。 但对于林火旺来说,他最近来港督府已经是家常便饭了,总督麦理浩对他也是越来越热情与客气。 “麦理浩爵士您太客气了,是我叨扰了才对。” 两人走进奢华但又不失典雅的会客厅,在昂贵而柔软的沙发上坐下。 佣人很快端上了精致的茶具。 麦理浩亲自提起银质的茶壶,为林火旺倒上了一杯琥珀色的红茶,袅袅的热气升腾而起。 “小林生,关于过几天我们一起飞往伦敦的事情,我已经和那边都沟通好了。” 麦理浩放下茶壶,说到正事,他的表情也变得相当严肃了起来。 因为这次的英国之行,对他麦理浩而言,也是一次重要的政治资本积累。 林火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着麦理浩说下文。 “我必须得提前跟你说明白,这次的收购,难度非常非常大。 首先,你要知道,罗孚、路虎、名爵,这不仅仅是三家汽车厂,它们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着大英帝国工业曾经的辉煌和骄傲。” “虽然它们现在都隶属于利兰汽车公司,而利兰汽车公司本身也已经陷入了巨大的困境,濒临破产,但这并不能改变它们在英国人心中的地位。” 麦理浩看着林火旺,语气沉重地说道: “一个亚洲人,一个来自我们港岛的年轻人,要去收购它们,这在很多英国人看来,本身就是一种冒犯。 我能想象得到,议会里那些老古董们,他们宁愿看着这些厂子烂在锅里,也不愿意卖给一个他们眼中的‘外人’,尤其是一个黄皮肤的外人。 种族歧视这种东西,虽然我们嘴上不承认,但它真实存在于很多人的骨子里。这是我们必须面对的第一个,也是最大的客观困难。” 听到麦理浩摆出来的困难,林火旺内心却是毫无波澜。 毕竟,这些情况,他比谁都清楚。 上辈子,在未来十多年,东瀛人挥舞着美钞全世界买买买,去收购美国资产的时候,面临的舆论压力比这还要大得多。 西方那所谓的“文明社会”,在触及到自身利益和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时,就会瞬间撕下所有伪装。 “其次,是工会的力量。” 麦理浩继续说道,“英国的工会势力非常强大,他们对于任何可能影响到工益的变动都极其敏感。你要收购,就意味着要改革,要裁员,要改变他们已经习惯了几十年的工作方式。我可以保证,他们会是我们最坚定的反对者。” “议会的老顽固,民间的排外情绪,还有难缠的工会……小林生,这三座大山,要搬开可不容易啊。” 麦理浩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 他把所有能预见的困难都先摆在了台面上,就是想让林火旺能有个清醒的认识,别到时候因为挫折而中途放弃。 毕竟,他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林火旺很是波澜不惊地轻轻放下了茶杯,那杯子与茶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笑了笑,说道:“麦理浩爵士,你说的这些困难,我来之前就已经想到了。 如果事情那么容易,恐怕也轮不到我小林天望去捡这个便宜了。” “你有这份信心,我就放心了。当然,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困难虽然多,但我们手里,也有一张王牌。 我们有‘伟哥’这种神奇的药片。议会里的那些老古董,身体虽然老了,但心可不一定老实。只要我们能抓住他们的需求,让他们在关键时刻投出赞成票,事情就有巨大的突破口。 我相信,在神药的威力面前,所谓的帝国骄傲,也得暂时放一放。” 麦理浩一边说着,眼神里一边闪烁着一丝成年男人都懂的坏笑来。 这才是他敢于为林火旺背书,到英国本土去谈判的最大底气。 然而,林火旺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 “麦理浩爵士,光靠这个,还不够。” “嗯?” 麦理浩有些意外,毕竟在他看来,世界上有哪个男人能拒绝得了“伟哥”这样神奇的药物啊!世界上又有哪个女人能拒绝得了自己吃了“伟哥”的另一半呢? “这只能解决一小部分关键人物的问题,但解决不了民意。一旦我们成功收购,消息公布出去,整个英国的舆论都会爆炸。 到时候,就算我们搞定了几个议员,他们也顶不住汹涌的民意反对,甚至会反咬我们一口。 我很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到时候一定会是麻烦缠身,即便收购到手,也很难真正的运转起来……” 林火旺太清楚西方这些公司、工厂和工会的模式了,所谓的“民意”,所谓的“工会权益”等等,在收购之前没有搞定的话,收购以后,真的会拖死你,再有钱再大的公司来都不管用。 所以,林火旺要的不是一次偷偷摸摸的成功,而是一次光明正大的征服。 “所以,港督阁下,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林火旺说道。 “请讲。” “我需要你利用你的关系,帮我联系几家英国最知名的报纸和电视台,比如bbc,泰晤士报,太阳报等等。” 麦理浩愣了一下,心里有些疑惑问道: “联系媒体做什么?小林生,按照常理,这种商业收购,我们应该尽量保持低调,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这样才能避免节外生枝,防止有其他竞争者出来抬价,或者让反对者提前做好准备来阻挠我们。 你现在主动联系媒体,还要大张旗鼓,这是为什么?” 麦理浩以正常的思维去理解,是真的想不明白林火旺的这步棋。 林火旺闻言,却是笑了起来,解释道: “麦理浩爵士,你说的没错,那是一般情况下的做法。 如果我本身就在英国拥有巨大的实力和崇高的声望,那我当然要悄悄地进行,闷声发大财。 可现在呢?我在英国,就是一个无名小卒。除了你,可能没有一个英国的官员或者民众认识我小林天望是谁。 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东方小子,一个口袋里可能有点钱的暴发户。 在这种情况下,我直接跑去伦敦,说要收购他们引以为傲的汽车品牌,你觉得结果会是什么? 结果就是,我会被当成一个笑话,一个狂妄自大的小丑。就算我们用神药搞定了几个关键人物,也很难抵挡住从上到下那种根深蒂固的傲慢与偏见。” 麦理浩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林火旺说的话很有道理。 他自己就是英格兰岛人,自然对他们的尿性非常的了解。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反其道而行之?” 林火旺又再一次强调道: “这叫,兵马未动,宣传先行! 我要做的,就是在我踏上英国土地之前,先把声势给我造起来!我要大张旗鼓地告诉所有英国人,我,小林天望,来了! 我不仅要来,我还要告诉他们,在你们英国人自己手里快要倒闭破产的汽车厂,在我小林天望的手里,不仅可以被盘活,还能够被打造成世界顶级的知名品牌!” 麦理浩听了这话,也是终于明白了林火旺的意图。 这是一种逆向思维的阳谋! 与其说被动地等待别人的质疑和嘲讽,不如主动出击,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救世主”的形象。 先把牛皮吹出去,把调子定得高高的,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这样一来,等他真正开始谈判的时候,就已经不再是一个无名小卒,而是一个万众瞩目的焦点人物。 放在后世网红时代来说,就是“黑红”也是“红”啊! “高明!实在是高明!” 麦理浩忍不住赞叹道,“先声夺人,将舆论的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小林生,你的商业智慧,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林火旺笑了笑,然后又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 “这是我拟好的几份新闻稿件,麻烦爵士你帮忙递给那些媒体。告诉他们,钱不是问题,只要他们愿意按照这个调子来报道。” 麦理浩接过稿件,粗略地看了一眼,心中就更是佩服。 这些稿件,有的极尽渲染林火旺在港岛的传奇经历,将他塑造成一个白手起家的商业奇才;有的则痛陈英国汽车工业的弊病,营造出一种“非我来救不可”的氛围。 “好,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麦理浩郑重地将稿件收好,“我保证,明天一早,整个英国都会知道你的名字。” …… 第二天,清晨。 伦敦的空气中,带着那么一丝湿冷的雾气。 无数英国人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视收看bbc的早间新闻,或者在上班的路上买一份报纸。 然而,今天的新闻和报纸头条,却被一个陌生的东方名字给霸占了。 bbc早间新闻:“一位来自东方殖民地港岛的亿万富翁,小林天望先生,昨日公开宣布,他将于近日抵达伦敦,就收购英国利兰汽车公司旗下三大品牌——罗孚、路虎、名爵,展开正式洽谈。据悉,这位年仅二十余岁的年轻人,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在港岛创建了庞大的龙腾报业,并成功收购了英资背景的置地集团以及一家电视台,其崛起速度堪称传奇……” 《泰晤士报》头条:《一个港岛大亨的“不列颠汽车梦”?》 文章内容倒是相对克制,但字里行间充满了英式的傲慢与质疑。 “……我们承认林先生在港岛取得的商业成就,但港岛的弹丸之地与伟大的不列颠不可同日而语。金融和媒体的成功,并不意味着他有能力驾驭复杂的汽车制造业。我们拭目以待,这位东方来的‘魔术师’,是会创造奇迹,还是会在这里摔一个大跟头。” 《太阳报》的标题则更加耸动和不客气:《黄皮肤的猴子想吞下我们的‘路虎’!他疯了吗?!》 配图是一张极具丑化意味的漫画,一个穿着唐装、梳着辫子的瘦小男人,正张着大嘴,试图吞下一个巨大的路虎汽车模型。 文章内容极尽嘲讽之能事,称小林天望是“被金钱冲昏了头脑的东方小子”,并呼吁所有英国人联合起来,抵制这种“商业入侵”,保卫大英帝国的工业遗产。 一时间,整个英国都因为这个叫“小林天望”的港岛人而议论纷纷起来。 议会大厦的休息室内,几位议员正端着咖啡聊天。 “嘿,约翰,你看了今天的报纸吗?有个从港岛来的小子,说要买下路虎和罗孚。” “当然看到了,真是本年度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他们以为汽车是他们街边卖的廉价玩具吗?” “谁知道呢,或许他以为我们的工厂和他家后院的作坊一样大。我猜他连利兰公司有多少个厕所都搞不清楚。” “哈哈哈哈,也许我们应该建议他去收购一家中餐馆,那可能更适合他。” 议员们发出阵阵哄笑,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当成一个有趣的谈资。 的确,这个时候的亚洲,除了日本之外,其他国家的生产力都是被西方世界所严重鄙视的。 就像此时的港岛,哪怕顶着国际金融港和自由贸易港的名头,但出口的产品里,最出名的还是“塑料花”,和汽车这样的高科技是一点边都沾不上的。 所以,当这些议员们听说,一个从港岛来的华裔日本人,竟然有胆子放大话要来收购英国的汽车品牌,简直是他们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而在伯明翰的罗孚汽车厂内,气氛则是更加充满了敌意。 工人们聚集在休息室里,一边抽着烟,一边骂骂咧咧。 “你们听说了吗?有个叫什么‘小林天望’的亚洲佬,想买下我们厂!” “听说了,真他妈的见鬼!我们罗孚就算再困难,也轮不到这些黄皮猴子来指手画脚!” 一个满脸油污的壮汉,狠狠地将报纸摔在桌子上。 “就是!他们懂什么是汽车吗?他们只会做一些廉价的塑料花!让他们来管我们?我第一个不答应!” “没错!我们大英帝国的工人,绝不给一个东方人打工!这简直是耻辱!” 工人们是群情激奋,在他们看来,这已经不是一份工作的问题,而是上升到了国家和种族尊严的高度。 不得不说,因为红色苏联的存在,这个时候的西方各国对于工人的待遇,都是不得不提到一个很高的水平,就是为了防止红色思想在被压迫的工人阶级当中滋生。 所以说嘛!这个时候的英国工人们,一个个真的是拽得跟大爷似的。 他们宁愿工厂倒闭,大家一起失业,也无法接受被一个他们从骨子里就看不起的亚洲人所统治。 一时间,从上到下,从精英到平民,整个英国社会都弥漫着一股对小林天望的轻蔑、嘲讽和敌视。 整个大不列颠,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好他,所有人都等着看他的笑话。 而这,也恰恰是林火旺想要达到的效果。 第544章 《蛇形刁手》成了! 就在小林天望的名字在英伦三岛掀起波澜的同时,港岛的亚洲电视台内,也正处在一片紧张而忙碌的气氛中。 剪辑室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烟味和胶片那特有的气息。 导演罗维双眼都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脸色蜡黄。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剪辑台,和剪辑师一起,做着最后的调整。 “这个镜头,再切掉半秒,对,就是这里!” “好,下一个!把阿龙那个痛苦又想笑的表情特写接上!” 四天! 整整四天四夜,他硬是拉着陈港生和整个剧组,连轴转地拍完了《蛇形刁手》所有的素材。 陈港生那个小子,简直就不是人,像个永动机一样,怎么摔打都不嫌累,还总能想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动作。 拍摄的过程虽然艰苦,但结果却出奇的顺利。 小林生给的剧本实在是太好了,分镜细致到了每一个角度,他这个做导演的,很多时候只需要照着拍就行。 拍完之后,他又马不停蹄地扎进了剪辑室,和剪辑师一起,又是整整两个日夜。 当最后一个镜头被完美地拼接到成片里时,罗维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已经被完全掏空了。 他靠在椅子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 “搞……搞定了……” 剪辑师也是一脸的疲惫,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兴奋。 “罗导,这部片子……好像真的是有点意思啊!” 罗维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发现自己脸上的肌肉都已经僵硬了。 他有气无力地对旁边的助手交代道: “去……去告诉柳总经理,电影……剪出来了。我先回去睡觉了。” 说完,他再也撑不住,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扶着墙壁走出了剪辑室。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回家去,倒在自己柔软的床上,睡他个三天三夜。 …… 总经理办公室内。 柳茹梦和吕瑞容正在核对着下一期《亚洲好声音》的录制流程。 “阿容,你看一下,这一场的嘉宾出场顺序是不是有点问题?把这个歌手调到前面,换另一个压轴会更好一些。” 柳茹梦指着文件上的一个名字说道。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吕瑞容点点头,拿起笔做了个记号。 两人讨论了一会儿,吕瑞容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道: “对了,茹梦姐,算算日子,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罗维那边,有消息了吗?小林生好像只给了他七天的时间。” 柳茹梦闻言,也停下了手中的笔。 她的心里其实也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林火旺当初只给了罗维七天的时间,让她这个外行听着都觉得是天方夜谭。 “还没消息。” 柳茹梦摇了摇头,“我估计,真的够呛。” 吕瑞容叹了口气,靠在了椅背上。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拍电影不是赶工,哪有这么快的。最近几天,我向台里入行多年的前辈们打听过,他们说最快的电影,从开拍到出片,至少也得花半个多月。” “小林生这次,只给了一个星期,就算是神仙也做不到啊。” “我猜,就算他勉强能交出一部片子来,也肯定是粗制滥造,根本没法看。这事儿,办得是有点太赶了。” 柳茹梦也是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说道: “是啊,我也觉得有点难为罗维了。在我看来,他要是能在十天之内拿出来,就算是非常了不起了。” 她其实从一开始,心里就已经做好了罗维会延期的准备。 然而,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罗维的助手,一脸的激动和疲惫。 “柳总经理,吕副经理。” “怎么了?是罗维导演有什么事吗?”柳茹梦问道。 助手深吸一口气,大声报道: “柳总、吕总,《蛇形刁手》已经全部剪辑完成了!” “什么?!” 柳茹梦和吕瑞容几乎是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惊喜与难以置信。 “真的剪出来了?”柳茹梦追问道。 “是的,刚刚完成的!罗导让我来向您汇报,他……他已经回家睡觉去了。”助手回答道。 两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厚的兴趣与好奇心来。 七天! 竟然真的只用了七天! 这个罗维,难道真的被小林生给打通了任督二脉? “走!我们去看看!” 柳茹幕当机立断,她现在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七天赶出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等等!我们两个看多没意思,让台里的人都来……” 柳茹梦说着,便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内线。 “通知下去,现在台里所有手上没工作的员工,立刻到一号大放映室集合!” …… 很快,亚洲电视台的一号大放映室里,就陆陆续续地坐满了人。 灯光还没暗下来,放映室里已经是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搞什么啊?突然把我们都叫过来。” “听说是要看罗维拍的那部新电影,《蛇形刁手》。” “什么?就那部电影?不是说才拍了不到七天吗?这么快就出来了?” 一个灯光师撇了撇嘴,那是一脸的不屑。 “七天能拍出什么玩意儿来?怕不是连画面都是糊的吧。” 旁边一个做道具的也跟着附和道:“可不是嘛!还请了罗维和陈港生那两个扑街货!我真想不明白,小林生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花钱请这两个票房毒药,这不是浪费钱嘛!” “就是,就是,罗维拍一部扑一部,陈港生演一部亏一部,这两个人凑一块,简直是‘扑街’中的王炸!” 人群中,一个刚进台里的年轻女编剧小声地对同伴说:“我听说,这部电影的剧本,是小林生亲自写的。” 她的同伴闻言,顿时就眼睛一亮:“真的假的?那说不定故事会不错哦。” “嘘……小声点!” 先前那个灯光师回头瞪了她们一眼,说道,“剧本好有什么用?摊上这么个导演和演员,再好的剧本也得被他们拍成一坨屎!咱们一会可以骂电影拍得烂,可千万别说故事差啊,不然小林生怪罪下来,咱们可担待不起!” 众人闻言,也是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现在亚洲电视可以说是蒸蒸日上,他们的工资涨了,奖金更是无比的丰厚,这么好的工作,他们可不想祸从口出,因为说了小林生的坏话,而被开除掉。 就是在这样的议论声当中,可以说整个放映室里亚洲电视这上百名员工,几乎就没有一个人是真的看好这部《蛇形刁手》。 所有人都准备抱着一种批判和挑剔,甚至是准备看笑话的心态,在黑暗中等待着电影的开始放映。 柳茹梦和吕瑞容则是坐在最前排,两人现在已经相当有总经理的派头了。 她们听着身后这些嗡嗡的议论声,虽然声音不大,但她们也都或多或少听在了耳中,毕竟她们的心里对这部电影的质量,同样也是没底的。 很快,放映开始。 银幕上,出现了“亚洲电视台出品”的字样,紧接着,便是片名——《蛇形刁手》。 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准备开始找茬。 这可是亚洲电视台出品的第一部电影,他们可不得好好的批判批判? 说不定挑得问题精准了,还能在柳总和吕总跟前好好露个脸呢! 电影开始了。 开篇就是一段略显滑稽的练功场景,陈港生扮演的主角简福,正被师傅打得抱头鼠窜,动作是既笨拙又搞笑。 “噗嗤……” 放映室里,有人已经开始忍不住笑了出来。 而且,这个笑声像是会传染一样,很快,零零星星的笑声便开始在放映室里此起彼伏。 大家原本那副准备挑剔和批判的表情,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是彻底地松懈了下来。 而随着剧情的展开,陈港生饰演的简福受尽欺凌,却又在机缘巧合下,遇到了一位伪装成乞丐的武林高手。 他拜师学艺的过程,也是同样充满了各种令人捧腹的桥段。 比如用饭碗练习“蛇形手”,一边躲避师傅的筷子夹菜,一边还要完成超高难度的动作。 陈港生那张天生就带着喜感的脸,配上他那灵活又略带夸张的功夫身手,立马就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放映室里的笑声,从一开始的零星几声,已经逐渐汇聚成了不受控制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这个陈港生,还真有点东西啊!” “这个桥段太有意思了!谁想出来的?用饭碗练功!” “你看他那个被打的表情,又疼又不敢叫,太逗了!” 员工们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来“审片”和“找茬”的。 他们这些行内的专业人士,此刻却也像是普通的观众一般,完全被电影的节奏带着走。 当剧情发展到简福学有所成,下山为武馆清理门户时,整个放映室的气氛又为之一变。 反派鹰爪门高手出场,招式那是相当的狠辣,气势也十分逼人,一下就把气氛给烘托了起来。 大家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这个反派好厉害啊!” “简福打得过他吗?看着悬啊!” “小心后面!” 当看到简福被打得节节败退,口吐鲜血时,一些感性的女员工甚至紧张地捂住了嘴巴。 他们完全沉浸了进去,为主角的命运而担忧,为他的处境而紧张。 而当简福在危急关头,将蛇形拳与猫爪的形态结合,悟出“蛇形刁手”,最终反败为胜,将不可一世的反派击败时—— 整个放映室里,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声和掌声! “打得好!” “太帅了!这招叫什么?蛇形刁手?名字也好听!” “过瘾!真是太过瘾了!” 所有人都感觉一股热血从心底涌起,仿佛自己就是那个逆袭成功的主角简福。 电影的结尾,简福带着师傅,潇洒地走向远方,银幕上浮现出“剧终”二字。 放映室的灯光,这才缓缓亮起。 刺眼的光线让许多人一时间都有些恍惚起来,仿佛刚刚从一个真实的武侠世界里被拉回了现实。 全场是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一个多小时的酣畅淋漓之中,回味着那紧张刺激的打斗和令人捧腹的笑料。 他们……竟然从头到尾,如此沉迷地看完了这部电影。 柳茹梦和吕瑞容也是看得入了迷,直到灯光亮起,两人才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和惊喜。 柳茹梦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带头用力地拍起了手。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放映室里响起,瞬间惊醒了所有人。 下一秒,雷鸣般的掌声,从四面八方轰然响起,经久不息。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掌声,是发自内心的! 等掌声渐渐停歇下来,柳茹梦这才转过身,面向在场的上百名员工,脸上带着惊喜地笑容,开口说道: “好了,电影看完了!现在大家可以发表一下自己的想法了。这部《蛇形刁手》,你们觉得,好不好看?” 话音刚落,回应她的,却是齐刷刷的呐喊声。 “好看!” “太好看了!柳总!” “简直太意外了!我从来没看过这么有意思的功夫片!” 一个负责道具的老师傅激动地站了起来,满脸通红。 “我收回我之前说的话!这个罗维,还有那个陈港生,这两个扑街……不!他们不是扑街!他们真他妈有本事!” 他的这番话,引来了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现场的气氛,十分的轻松和惬意,大家都毫无顾忌的各抒己见,但说的都是赞美和惊喜的话。 “我觉得,主要还是小林生写的剧本好!” 先前那个女编剧同样也大胆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故事的节奏,人物的成长,还有那些笑料,都设计得太精妙了!罗维和陈港生,是把剧本的精髓给完美地表现了出来!” “没错!这电影肯定能火!绝对能火!” “柳总,咱们什么时候上映啊?我得带我全家都去看一遍!” 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赞美和期待,柳茹梦和吕瑞容也终于放下了心来。 员工们的反应,就是最真实的市场反馈。 这部电影,成了! 柳茹梦笑着对大家摆了摆手,示意安静。 “谢谢大家,大家的意见,我们收到了。现在,请各位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吧。” 待员工们兴奋地议论着,三三两两地离开后,柳茹梦和吕瑞容快步走出了放映室。 “阿容,看来我们亚洲电影的第一步电影,应该会是一个开门红!” “是啊,茹梦姐!归根结底,还是小林生厉害……他这恐怕是又要创造一个奇迹咯!” 吕瑞容也是有点花痴的崇拜说道。 毕竟,从她的视角看去,这部《蛇形刁手》哪里有一丝一毫能成功的元素啊! 一个扑街导演,一个票房毒药,仅仅七天时间,就拿出了一部足以引爆市场的王炸级作品! 这一切的背后,都源于小林生的慧眼识珠,还有亲自撰写的剧本。 柳茹梦则是在看完电影之后,快步地回到了办公室,抓起了电话。 她要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林火旺。 电话很快被接通,另一头在置地集团董事会主席办公室的林火旺,接起电话道: “喂,我是小林天望。” 柳茹梦握着听筒,激动的报喜道: “阿旺,是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蛇形刁手》,成了!” 第545章 我向来是以理服人的! 十一月末,哪怕是在港岛,天气也已经有些开始转凉了,但林火旺却是知道,自己的亚洲电影公司马上就要火起来了。 不因为别的,就单纯是挖来了陈港生这块宝,成龙大哥这块招牌,哪怕到林火旺重生前都已经在全球响当当的啊! 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慢悠悠地拿起了听筒。 “阿旺,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柳茹梦清脆而又带着一丝兴奋的声音来。 林火旺笑了笑,说道:“梦梦,听你这声音,是有好消息要告诉我啊。” “你猜对了!《蛇形刁手》成了。罗维导演已经把最终的样片剪出来了,我们今天在公司内部做了一个小范围的试看。” “效果怎么样?”林火旺一副明知故问的样子问道。 剧本是他亲自做的,罗维和成龙的实力都不俗,而且完全贴合这个剧本,他心里很清楚,这部电影必然会成功,而且是取得巨大的成功。 这可是成龙的成名作,是开启香港功夫喜剧新时代的里程碑。 自己只不过是让它的诞生提前了一些而已,更不用说,林火旺笔下的剧本比起原版来说,更加的精雕细琢,笑点和反转都更加的密集,故事情节也更丰满圆润,质量上至少好上五成。 “效果……效果简直是好到爆炸!阿旺,你根本想象不到,那个叫陈港生的演员,在镜头里简直是天生的武打明星! 他那种一边打一边做鬼脸,动作又快又有趣的风格,我们从来没在任何一部功夫片里看到过! 公司的同事们从头笑到尾,都说这电影肯定会火,肯定能大卖!” 林火旺听着柳茹梦的描述,便知道拍出来的效果应该差不了。 这就对了嘛! 成龙,就该是这个样子的。 他没有辜负自己的期望,更没有辜负这个时代给他的机会。 “我就说嘛,我的眼光不会错的。”林火旺淡淡地说道。 电话那头的柳茹梦却是沉默了片刻,随即便苦笑了一声。 “阿旺,你先别高兴得太早。我是来报喜,但也是来报忧的。” “哦?” 林火旺倒不放在心上,笑道,“说来听听。” 柳茹梦叹了口气道:“《蛇形刁手》电影的质量肯定是没问题了,可我们的院线安排上却出了大问题。 现在是十一月,我们想要赶在圣诞或者新年上映,时间很紧张。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跑院线,但结果很不理想。” “怎么个不理想法?”林火旺问道。 “唉,港岛的院线,看似很多,但实际上都被几个大头垄断了。” 柳茹梦开始详细地向林火旺介绍起来。 “目前港岛最大的院线,是邵氏院线,他们自己就有十六家电影院,遍布港九新界最好的位置。 可以说,邵氏院线一家就占了整个港岛差不多一半的银幕份额。 但问题是,我们的亚洲电视台现在和邵老板的tvb斗得你死我活,邵氏那边根本不可能让我们的电影在他们的院线上映。光是这一条路被堵死,我们就直接损失了一半的票房潜力。” 林火旺静静地听着,没有插嘴说话,其实他对港岛电影院线的现状,也是再了解不过非了。 柳茹梦却是继续说道:“除了邵氏,第二大势力就是嘉禾。不过嘉禾院线今年才刚刚开了第一家自己的电影院,他们更多是和一些独立的影院合作。但邹文怀那边,似乎对我们也有所顾忌,一直不肯松口。 剩下的,就是一些被称为‘第三院线’的小势力了。比如丽京院线,只有七家电影院。还有一些左派院线,影响力更小,他们的电影院位置也偏,上座率一直不高。 我这段时间拼尽全力,也只谈下来了包括左派院线在内的两三家小院线,加起来的银幕总数,恐怕还不到全港总银幕数的五分之一。 阿旺,说实话,我真的很不甘心。《蛇形刁手》这么好的一部电影,如果就因为院线的问题,拿不到好票房,那就太可惜了。 靠我们现在手里的这点银幕,别说冲击年度票房前十了,能不能回本都难说。” 不得不说,柳茹梦现在是相当的着急。 这是亚洲电影公司的开山之作,如果第一炮就打不响,对整个公司的士气肯定将会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然而,电话这头的林火旺却轻笑了一声。 “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院线的问题。” 他的语气很轻松地说道,“梦梦,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会去办。” 柳茹梦愣了一下,问道:“你去办?你怎么去办?邵氏那边是铁公鸡一个,根本没得谈。” 林火旺笑着说:“邵爵士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嘛,我能搞定。”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柳茹梦直接笑出了声。 “阿旺,你这话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啊?全香港,恐怕也就只有你敢说邵爵士不小气了。他要是真不小气,我们亚视和tvb还能斗成现在这个样子?” 林火旺却神秘地说道:“山人自有妙计。我跟邵爵士之间又没什么深仇大恨,不就是把他的tvb搞得有点黄了嘛,又不是彻底搞黄,怕什么?我马上就去tvb,好好拜访一下他老人家。 我这个人,向来是以理服人,以情动人。我相信,邵爵士今天肯定会被我打动的。 你们那边,就按照邵氏院线也会加入《蛇形刁手》上映的计划来准备吧!电影拷贝多做一些,别到时候不够用。” 说完,林火旺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柳茹梦握着听筒,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真要去说服邵逸夫么? 不是开玩笑的? 就这么有信心? 一旁的吕瑞容一直支着耳朵听着,见柳茹梦挂了电话,也是一脸好奇地凑了过来。 “怎么样啊茹梦姐?小林生怎么说?” 柳茹梦恍惚地摇了摇头,说道:“他说……他让我们直接按照邵氏院线也会上映的计划来准备。” “什么?”吕瑞容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真的假的啊?小林生竟然要亲自去和邵老板谈?这怎么可能嘛!” 她一脸的不敢置信,这段时间,两大电视台打擂台,是真的打出了真火来了,而且亚洲电视这边组成亚洲电影公司,其实也是为了和邵氏影业打擂台,邵逸夫那边怎么可能松口谈合作呢? “港岛这么多家电影公司,我就没听说过谁家的电影可以在所有院线同时上映的,更别说我们和邵老板现在还是死对头! 想在邵氏的院线上映我们的电影,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吕瑞容觉得小林生这次实在是太托大了。 这根本就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这是面子问题,是商业竞争的生死问题。 邵逸夫怎么也不可能会答应的啊! 柳茹梦却皱着眉头,仔细回想着刚才电话里林火旺的语气。 她想了想,说道:“阿旺的语气听起来非常笃定,像是在说笑,但又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他说他能搞定。” 吕瑞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要怎么搞定啊?” 柳茹梦摇了摇头,笑道: “我不知道他要怎么搞定,但他说他可以,我就相信他可以。既然他让我们这么安排了,那我们就这么安排。” 她又对吕瑞容吩咐道:“阿容,你马上去联系制片厂,让他们加印《蛇形刁手》的电影拷贝,数量就先按全港院线一半的银幕数来准备。” “另外,你再去联系一下嘉禾和其他独立院线的人,就说我们已经准备好了电影样片,可以带过去给他们看。我相信,只要他们看了电影,就不会放着有钱不赚。” 吕瑞容看着柳茹梦坚决的样子,虽然心里还是充满了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的,茹梦姐,我马上去办。” …… tvb电视广播城,顶层办公室。 邵逸夫正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看着这个月的收视率报告,脸色那叫一个阴沉无比。 自从亚洲电视台横空出世,推出那个该死的《百万富翁》之后,tvb的收视率就一路狂跌。 他想尽了各种办法,调整节目,购买新剧,甚至不惜血本从外面挖人,但都收效甚微。 对方的攻势实在是太猛烈了,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那种拿钱砸死你的打法,让一向精打细算的邵逸夫感到无比的憋屈和愤怒。 他心想,那个小林天望,简直就是个搅乱市场的瘟神!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邵逸夫沉声说道。 方逸华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神色。 “sir run run,刚刚置地集团那边打来电话,说……说他们老板小林天望,半个小时后会过来拜访您。” “砰!” 邵逸夫猛地一拍桌子,噌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满是怒容。 “那个瘟神?他过来做什么?” “难道是来耀武扬威的吗?是来看我们tvb的笑话,来嘲笑我的失败吗?” 邵逸夫的心中也是怒火中烧。 他觉得小林天望这个时候过来,绝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方逸华连忙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劝道:“sir run run,你先消消气。电话里说,小林生是过来商谈合作的。” “合作?”邵逸夫冷笑一声,“我们和他有什么好合作的?他巴不得我们tvb早点关门大吉!” 方逸华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和tvb的合作,是和我们邵氏影业,确切地说,是和我们的邵氏院线合作。” “我打听了一下,前段时间,那个小林生不是成立了一个叫亚洲电影的公司吗?听说他们的第一部电影已经拍出来了,估计……就是为了这部电影的上映问题来的。” 听到这话,邵逸夫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 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电影?就他?这么短的时间内拍出来的电影,能有什么质量? 他请的是哪个大导演啊?用的是哪些大明星啊? 而且,他小林天望拍的电影,想在我们邵氏的院线上映?简直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邵逸夫觉得这简直是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他小林天望以为自己是谁? 以为有几个臭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在电影这个行当里,他邵逸夫才是真正的王! 方逸华也是笑着说道:“我也觉得这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情。那要不这样,sir run run,我再打个电话过去回绝了他,让他别白跑一趟了。” “别!” 邵逸夫却一摆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让他来!我倒是要看看,他那三寸不烂之舌,要怎么样才能说服我!” 他心里的算盘也是打得噼啪响。 这段时间在电视上被亚视压着打,他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现在,小林天望竟然主动送上门来让他羞辱,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阿华,你现在就去,把这个消息放出去。”邵逸夫的嘴角也是勾起一抹冷笑。 “就说,亚视的小林生,要亲自来我们tvb,求我让他那部没人要的电影,在我们邵氏院线上映。” “我要让全香港的人都知道,他小林天望,也有要求我邵逸夫的时候!” “我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好好地驳一驳他的面子,让他知道知道,我邵逸夫不是好惹的!” 方逸华一听,眼睛也是顿时一亮。 “sir run run,这主意好啊!” 她立刻就明白了邵逸夫的意图。 “我们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扳回一城!也让整个港岛的人都看看,我们邵氏,不仅有tvb,还有强大的邵氏影业和邵氏院线!” “他小林生钱再多又怎么样?我们不让他的电影上映,他就天然损失了一半以上的票房份额,到时候别说赚钱,想回本都难!” 邵逸夫得意地点了点头。 没错,他就是要拿小林天望立立威。 他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在港岛的娱乐产业里,电视不是全部。 在电影领域,他邵逸夫,依然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六叔! 很快,在方逸华的刻意传播下,整个港岛的影视圈、媒体界,都收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创办亚视那位不可一世、挥金如土的小林生,竟然要亲自登门tvb,向邵逸夫“求情”!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给吸引了。 无数的记者闻风而动,纷纷赶往tvb电视广播城,想要拿到第一手的八卦新闻,好放在傍晚的号外上。 圈内的人们议论纷纷,但几乎所有人的预估结果都是一致的。 “小林生这次是昏了头吧?竟然想让邵老板的院线放他的电影?” “是啊,两家公司斗成这样,邵老板怎么可能答应。” “我猜啊,小林生这次是注定要徒劳无功了。” “没错,即便他把姿态放得再低,邵老板也是绝对不会答应的。等着看吧,他今天肯定要在邵老板面前吃个大大的瘪!” 他们会这么想,也是基于对邵逸夫多年的了解了。 所有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等待着小林天望的到来,等待着看他如何被邵逸夫无情地拒绝和羞辱。 …… 第546章 这就是我的诚意! tvb电视广播城楼下。 一辆银色的劳斯莱斯银影缓缓地停在了大门口。 车门打开,一身笔挺西装的林火旺从车上走了下来。 “哗——” 大楼里,无数tvb的职员都忍不住探头探脑,伸长了脖子往外看,一时间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快看!是小林生!他真的来了!” “哇,这气派,不愧是港岛新晋的大富豪。” “气派有什么用?还不是要来求我们老板。” 员工们聚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议论纷纷,言语间也是充满了一股幸灾乐祸的味道。 他们都是从各种小道消息里,知道了小林天望此行的目的。 “听说他那个亚洲电影公司,就是个草台班子,小猫三两只。” “是啊,拍的第一部电影,据说不到一个星期就拍完了,这么赶工出来的东西能看吗?” “而且请的导演还是罗维,那个出了名的票房扑街货!” “男主角更搞笑,叫什么陈港生,我听都没听过。有人说长得一点都不帅气,鼻子大大的,跟个小丑一样。罗维还说要捧他当李小龙第二,真是痴人说梦!” “这样的电影,怎么可能有人看?简直是笑话!” “我觉得小林生这次放低姿态来找我们邵老板,完全是浪费表情。邵老板肯定不会答应的。” “就是,就算我们老板发善心,万一让他的电影在邵氏院线上映了,也绝对拿不到什么票房,纯属赔钱赚吆喝。” 在tvb员工们此起彼伏的围观和议论声中,林火旺却是一副恍若未闻的样子。 他神色如常,在接待人员的引导下,径直坐上了通往顶楼的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林火旺重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到tvb大楼来的呢! 前世他也来过tvb参观,还在tvb投了上千万港币的广告费,给自己的产品做宣传,也见过当时老态龙钟的邵逸夫。 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见到稍微年轻一些的邵逸夫。 很快,电梯到达顶层。 在秘书的引导下,林火旺穿过走廊,来到了邵逸夫的办公室门前。 “小林生,请进,邵先生在里面等您。” 林火旺推门而入。 宽大的办公室里,只坐着邵逸夫一个人。 他靠在巨大的老板椅上,姿态摆得很足,完全是一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派头。 看到林火旺进来,他甚至都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然后便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哎呀,这不是小林生嘛。今天是什么风,把你这位大忙人吹到我这里来了?你不是忙着回购置地集团的股票的么?你这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啊?” 林火旺脸上也是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怠慢而有任何的不快。 他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邵爵士,我今天来,是想和您谈个合作。我想让我们亚洲电影公司出品的电影《蛇形刁手》,在您的邵氏院线上映。” 邵逸夫听完,心里便是冷笑一声。 果然不出所料。 他按照之前计划好的那样,直接摆了摆手,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说道:“这不可能。小林生,你我两家的电视台是竞争关系,现在你又组建了电影公司,和我的邵氏影业也是竞争关系。 我们邵氏,是不可能把竞争对手的电影,放在自己的院线上映的。这不是明摆着资敌吗?” 邵逸夫靠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林火旺。 “小林生,如果是你今天坐在我的这个位置上,掌控着港岛一半的院线。我想,你也是不会允许竞争对手的电影,在自己的院线上映的吧?” 他觉得自己的理由无懈可击,完全是按正常的商业逻辑来考虑的。 然而,林火旺却是摇了摇头。 “不。” 他笑着说道:“如果我是爵士您的话,我肯定是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只要是拍得质量不错的电影,我都会让他们在我的院线上映。 爵士,您想啊,院线是院线,电影公司是电影公司。我们做院线的,最终目的肯定是要赚钱的呀。 播放好的电影,不仅能赚钱,还有助于提升我们院线本身的名气和上座率,这是合则两利的好事,没必要放着有钱不赚嘛。爵士,您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林火旺一番话也是说得有理有据,仿佛真的是在为邵逸夫着想和出主意一般。 邵逸夫听完,却是再次冷笑了一声,道: “呵呵,原来小林生就是想用这样的大道理来说服我吗?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今天不答应你们的《蛇形刁手》在邵氏院线上映,就是显得我邵逸夫的格局不够大喽? 该不会,我等一下拒绝了你之后,你回去就让你手下的亚洲日报和亚洲电视台,开始铺天盖地地报道我邵逸夫格局很低,我邵逸夫眼里容不下其他人……诸如此类的新闻吧?” 邵逸夫的语气当中,是充满了不屑的讥讽。 “小林生,如果你是想用这些虚名来逼我就范,恐怕你就要失望了。 我邵逸夫这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我最不在乎的,就是这些虚名了! 你说我小气吝啬也好,说我的格局低也罢,反正,我的眼里只能看到实实在在的利益,而且,是我自己的利益! 在我眼中,没有什么合则两利的说法!” 说完这些话,邵逸夫真的是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觉得,自己已经把小林天望所有可能的话术全都给堵死了。 道理讲不通,舆论威胁也不怕。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年轻人还有什么样的招数。 邵逸夫说完又是非常潇洒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意思也很明显,就是想让林火旺知难而退,自己离开。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瞬间就降到了冰点。 然而,林火旺非但没有离开,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说道: “邵爵士,我是真的带着诚意来和您谈合作的。” 邵逸夫靠在椅子上,更加轻蔑地说道:“可是,我没有看到你的诚意在哪里。” 话音刚落。 林火旺却是不紧不慢地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蓝色小药瓶。 他拧开瓶盖,从里面倒出了三片蓝色药片,轻轻地摆在了邵逸夫面前的办公桌上。 “邵爵士,” 林火旺笑着指了指那三片药片说道,“这就是我的诚意。” 邵逸夫看着桌上那三片来路不明的蓝色药片,脸色也是顿时一变。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愤怒。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林生,你这是要逼我嗑药吗?光天化日之下,你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邵逸夫心想,这小子难道是被自己逼急了,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控制自己吗? 简直是岂有此理! 林火旺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却笑着摇了摇头。 “爵士,您误会了。此药非彼药。我相信,您现在非常需要这种药。” 邵逸夫却是根本不信,他把手一挥,态度坚决地说道:“不管你给的是什么药,我都不会吃的! 难道吃了你这药,我还能长生不老,返老还童不成?” 他觉得林火旺简直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 没想到,林火旺却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说道: “长生不老,那肯定是不行的。但是……这返老还童嘛,确实有一定的异曲同工之妙。” “嗯?” 邵逸夫的眼睛也是瞬间瞪大了,死死地盯着林火旺,“你什么个意思?把话说清楚!” 返老还童? 这怎么可能! 难不成这药还是仙丹不成? 林火旺却不急着解释,他伸手指了指桌上的电话,慢悠悠地说道:“港督麦理浩爵士,汇丰银行的大班沈弼爵士,还有卖给我佳艺电视的林家老爷子,他们都在吃。 而且,他们都说效果好,能找回自己青春时的样子。 爵士,您要是不相信的话,现在就可以打个电话到港督府去问一下。” 邵逸夫听到这几个名字,心头也是猛地一震。 麦理浩?沈弼?林家那位老太爷? 难怪,难怪林家会出人意料地将佳艺电视卖给小林天望。 不过,他心里的警惕性丝毫没有放松。 反而是更加愤怒地说道:“你少在这里狐假虎威!别想骗我吃你的药!到时候因为这个药被你控制了,我哭都没地方哭去!我邵逸夫没那么傻! 而且,你以为港督的电话是说打就能打得通的吗?你也太自大了!太看得起你自己,也太看得起我了! 我告诉你,哪怕我是英国女王亲封的爵士,我给港督打电话,也要先经过他的助理层层传话,并且需要港督阁下有时间、有意愿接听才行!” 邵逸夫觉得这小林天望简直是在吹牛不上税。 还真以为你置地集团和港府有合作项目,港府就是你想见就见,想打电话就能马上接通的么? 港岛现在可还是在英国的治下,港英政府那就是港岛的天,港督就等于港岛的皇帝。 每一次得到港督的召见时,邵逸夫都无比的郑重,心里也是相当的忐忑又荣幸的。 可现在小林天望的口中,港府的那种神圣性荡然无存,这让邵逸夫觉得非常的不现实,更加觉得小林天望完全是在满口的胡话,不过是想要借港府港督的势来壮他自己的势罢了。 这种小手段,历经江湖风雨的邵逸夫,可以说是完全见怪不怪的。 然而,林火旺却是摇摇头,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回答和分辩什么,直接走上前,拿起了邵逸夫办公桌上的电话,熟练地拨出了一串号码。 那是一串很短的港府府内线号码。 邵逸夫看着他的动作,心里也是又惊又疑。 这小子,难道真的……要给港督打电话?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男声:“您好,这里是港督办公室。” 果然是港督的助理。 林火旺甚至连客套话都没有说,只是用一种很习以为常的语气说道:“我是小林天望,请让港督阁下接电话。” 他甚至都没有说具体有什么事,语气更是谈不上恭敬和严肃。 这在邵逸夫看来,简直是无礼至极的行为。 若是他打电话到港督府时敢这副语气,港府的助理或秘书,恐怕压根就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八成会借口港督正忙,不帮他通报。 可紧接下来,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电话那头的港督助理,在听到“小林天望”四个字后,语气瞬间变得无比恭敬。 “好的,小林生!请您稍等,我马上为您转接到港督阁下的办公室!” 就这样,在邵逸夫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林火旺只用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就让电话那头传来了港督麦理浩那标志性的笑声。 “哦,我亲爱的小林生,今天怎么有空想起我来了?你不是在忙着置地集团的事么?找我有什么事吗?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么?” 麦理浩的语气很随和轻松,就像是在和一个关系极好的朋友聊天一般。 林火旺也十分轻松地说道:“港督阁下,我现在正在tvb大楼,在邵爵士的办公室里。 我呢,向他隆重推荐了我们那款神奇的蓝色小药片,但是邵爵士的警惕心很重,觉得我给他这药,是要害他。所以,希望港督阁下您,能帮忙说服他一下。” 电话那头的麦理浩闻言,发出了一阵会意的笑声。 “邵爵士,你在听吗?” 邵逸夫浑身一个激灵,连忙凑到听筒边,恭敬而严肃地答道:“港督阁下!我在!我在听!” 他的心里也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小林天望……他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他和港督的关系,好到了这种地步? 麦理浩在电话里神秘一笑,带着一点点“过来人”的坏坏语气说道:“邵爵士,你尽管放心大胆地吃吧! 我可以用我港督的荣誉向你保证,这蓝色小药片一吃下去,你绝对会找回年轻时候的感觉! 到时候,你一定会万分地感谢小林生,还有我的!” 说完,麦理浩便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林火旺放下听筒,摊了摊手,指着桌上那三片蓝色药片,笑着对已经呆若木鸡的邵逸夫说道:“邵爵士,您确定不吃吗?不吃的话,我可就真的收走了哦。” 邵逸夫死死地盯着那三片小小的蓝色药片,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这到底是什么神药? 竟然能让小林天望如此自信,甚至让港督麦理浩都亲自为它背书! 返老还童……重返青春的感觉……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小林天望故意不明说这药片的具体效果,邵逸夫的心里就更是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一样,那叫一个心痒难耐啊! 而且,现在有了港督麦理浩的亲口保证,邵逸夫也不相信,这小林天望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用这种方式来加害自己。 那可是港督! 所谓好奇心害死猫。 眼看着小林天望真的要伸手把药片收回去,邵逸夫终于忍不住了。 “等等!” 他一把按住了林火旺的手。 随即,他不再犹豫,直接端起桌上的水杯,拿起那三片蓝色小药片,仰头一口就吞了下去。 吃完之后,邵逸夫抹了抹嘴,一脸狐疑地看着林火旺,试图做最后的狡辩道: “哼,就算你这药是神药,又不像毒品一样有成瘾性。你都免费给我吃了一次,我凭什么还要答应你们亚洲电影的合作呢?” 他觉得自己还是占了上风。 白吃了一次神药,但合作的主动权还在自己手里。 林火旺却只是笑而不语。 邵逸夫见他不说话,追着说道:“怎么?无话可说了是么?” 林火旺摆了摆手,反而两手抱胸笑着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邵爵士,今天方小姐在tvb么?应该没外出吧!” 邵逸夫皱起了眉头:“你扯到阿华做什么?她是在,你不会是想要找阿华来说服我吧?哼,那更不可能……” 林火旺却笑着打断了他道:“不不不,不是我找。我是怕……爵士您一会儿要找方小姐。” “我找阿华?我找她干……” 邵逸夫刚想反驳,话还没说出口,突然,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异样! 那是一股久违的、强大的、仿佛火山喷发般的力量,从他的身体深处猛地窜了上来! 那是一种……一种只在他二三十岁时才拥有过的,充满了生命力的感觉! 这一刻,邵逸夫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这是什么药了! 他终于明白港督那句“找回年轻时的感觉”是什么意思了! 这效果……这效果也太强劲了吧! 这样的感觉,他已经有二三十年没有感受到了! 邵逸夫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变得急促了起来,那一张老脸也是涨得通红。 他再也顾不上和林火旺说什么,猛地一下就抓起桌上的电话,麻利地拨通了方逸华办公室的内线。 电话一通,他便用一种压抑着无比激动和急切的沙哑声音喊道: “阿华!阿华,你……你马上去三号化妆间……去三号化妆间等我!” 第547章 邵爵士,合作愉快! 小蓝药片的威力! 就是这般恐怖如厮啊! 邵逸夫现在只觉得一股久违的热流,从小腹处是猛地一下就窜起,瞬间便又涌向了自己的四肢百骸。 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充满了那种用不完的精力和难以抑制的冲动。 这……这简直是神药啊! 邵逸夫的内心是相当地震撼的,在吃下药片之前,他是万万想不到,小林天望拿来的药居然会是这方面的效果啊! 他看着眼前那依旧是一脸淡然微笑的小林天望,眼神里也再没有了之前的那般轻视和不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火热与渴望的感觉。 是的! 对这种神药的渴望! 他记得,刚刚小林天望可是拿出一瓶来的啊! “小林生,你这个药……效果真是奇特啊!而且是立竿见影……” 邵逸夫深吸一口气,试探地说道。 林火旺心中暗笑,脸上却是淡然地说道: “邵爵士客气了,一点不成敬意的小玩意儿,能对邵爵士有用就好。” 有用? 这何止是有用! 这简直是再造乾坤,重振雄风啊! 邵逸夫心里那是相当的激动,而且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方逸华那风韵犹存的身影。 可以说,他现在已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去验证一下自己此刻的“实力”了。 “小林生,你的条件,我答应了。只要你把那一瓶药给我留下就行……” 邵逸夫咽了咽口水,呼吸急促地说道。 他现在根本不在乎什么《蛇形刁手》,什么邵氏院线,什么恩怨情仇。 这些东西,在重新找回自己男人雄风的快乐面前,简直完全是不值一提。 一部电影而已,就算让它在邵氏院线上映,又能怎么样? 一个扑街导演,一个扑街演员,用七天的时间拍出来的东西能掀起什么风浪? 到时候票房惨淡,亏得还不是他小林天望自己? 邵逸夫心里这样想着,越发觉得这笔交易划算至极。 他不仅能得到这样的“神药”,还能顺便看一看小林天望栽跟头的样子,简直是一举两得。 “好,邵爵士果然是爽快人。” 林火旺笑着说道,一切都按照他的预想,没有谁能抵抗得了小蓝药片的诱惑。 随即他变戏法似的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合同。 “邵爵士,既然你同意了,那我们现在就把合同签了吧,也免得夜长梦多。” 邵逸夫看着那份合同,稍微翻了一下没有什么陷阱后,便立刻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然后立刻去找方逸华。 “好!小林生,签好了,给你!” 邵逸夫拿起桌上的钢笔,龙飞凤舞地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林火旺很是满意地收起了合同,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邵爵士,合作愉快。希望以后我们还有更多合作的机会。” 邵逸夫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然后便摆了摆手。 “嗯,合作愉快。我还有点急事,就先失陪了。”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自己的办公室,连送林火旺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邵逸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第三化妆间! 他要立刻去第三化妆间找方逸华! …… 林火旺则是拿着签好的合同,心满意足地走出了邵逸夫的办公室。 他一路下楼,面对tvb的职员时,都是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让人看不出一点虚实来。 tvb大楼里的职员们看到他这副样子,都忍不住在心里犯起了嘀咕。 “看小林生笑得这么开心,难道邵老板真的答应了?” “不可能吧?邵老板那么恨他,怎么可能把院线给他用?” “这小林天望,真是邪门得很,每次都觉得他要完蛋了,结果他总能翻盘。” “谁知道呢,豪门大亨的心思,我们这些打工仔怎么猜得到。” 职员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但谁也不敢上前去问。 直到林火旺走到tvb大楼的门口,瞬间就被一群早已等候在此的记者给团团围住了。 这些记者收到消息后便立刻赶了过来,一个个将话筒和录音笔递到了林火旺的嘴边。 “小林生!请问您这次亲自拜访邵老板,是为了《蛇形刁手》的上映事宜吗?” “小林生,有传闻说邵氏院线已经彻底封杀了你们亚洲电影公司出品的电影,绝对不会上映,请问这是真的吗?” “小林生,您和邵老板的谈判结果如何?能透露一下吗?” 闪光灯在不停地闪烁,问题也是一个接一个地抛了过来。 林火旺嘴角微微一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随即,他清了清嗓子,笑着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那份合同。 “各位记者朋友,感谢大家的关心。我今天来,确实是为了我们亚洲电影公司的开山之作《蛇形刁手》的上映问题。而结果,也正如大家所看到的。” 林火旺将签着邵逸夫大名的那一页,特意展示给了所有的镜头。 “邵老板高瞻远瞩,在看过我们《蛇形刁手》的样片之后,对我司的这部电影给予了高度的评价。 他认为,这样一部优秀的电影,如果不能在邵氏院线上映,那将是邵氏和全港岛观众的巨大损失! 所以,邵老板已经爽快地答应,我们亚洲电影公司的《蛇形刁手》,将正式登陆邵氏院线,与广大观众见面!” 此言一出,现场瞬间就炸开了锅! 记者们都疯了! 这绝对是今天,不,是这个月以来最劲爆的新闻! 两个死对头竟然因为一部电影而握手言和了? 邵逸夫这个电影大亨竟然会夸赞小林天望出品的电影? 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让人难以置信! “小林生!这太不可思议了!您是如何说服邵老板的?众所周知,您和邵老板之间……”一个记者激动地问道。 林火旺却是摆了摆手,一脸“诚恳”地说道: “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没错,我跟邵老板之间,确实存在一些小小的恩怨。 本来,我也以为这次的合作希望渺茫。但是,邵老板的格局和胸襟,远超我的想象。 他是一位真正热爱电影的电影人。当他看到一部真正优秀的作品时,他愿意放下所有的个人恩怨,只为把好电影带给观众。这一点,让我深感敬佩。” 林火旺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既抬高了邵逸夫,又宣传了自己电影的“优秀”,顺便还给自己也塑造了一个不计前嫌只为艺术的形象。 记者们纷纷奋笔疾书,将他说的的每一句话都记录下来。 这一刻,他们知道,明天的报纸头条,有了! 林火旺看着眼前这番在记者中引起轰动的景象,心中也是摇了摇头。 成龙现在还没名气,电影想要火,就必须要有足够的噱头。 还有什么比“邵逸夫力挺死对头小林天望的电影”这个噱头更劲爆的呢?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把这把火烧起来,烧得越旺越好! …… 与此同时,tvb大楼楼上,第三化妆间。 方逸华正坐在化妆镜前,心里感到有些奇怪。 这好端端地在上班,有什么事情不能在办公室里说,非要把自己叫到这个几乎已经废弃的化妆间来?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略带风霜的脸庞,思绪也不由得飘回了十几年前。 那时候,她和邵逸夫也常常会约在这里,趁着没人可以…… 那个时候的邵逸夫,虽然年纪也不小了,但精力还算是旺盛,总能带给她一些惊喜和甜蜜。 可是现在…… 唉! 方逸华也是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现在的邵逸夫,一个月都难得有一次了,更别提是在公司里搞这种偷偷摸摸的刺激。 所以,她压根就没往那方面去想,只当是邵逸夫有什么极其机密的事情要和自己在这里商量。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化妆间的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邵逸夫一脸潮红,呼吸急促地闯了进来。 “sir runrun?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大事了?” 方逸华看到他这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也是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公司出了什么天大的乱子,刚要起身询问。 可她的话都还没说完,一个滚烫的身体就立刻将她紧紧地抱住,嘴巴也被用力地给堵上了。 “唔……” 方逸华的大脑瞬间就是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情况? 她能感受到邵逸夫那前所未有的热情和力量,那真的是一种她已经许久许久没有体验过的强烈爱意。 虽然她的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意外和疑惑,但这一股久违的甜蜜感,还是迅速地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暂时也不再多想,闭上眼睛,开始全身心地回应起了这个她深爱了一辈子的男人。 …… 许久之后,云消雨歇。 方逸华一副慵懒地靠在邵逸夫的怀里,脸上还带着非常满足的红晕。 此刻,她的心里也是充满了震惊和喜悦。 这简直是她十几年来,不,是二十年来最好的一次体验。 “sir runrun,你今天……怎么这么厉害?” 方逸华由衷地夸赞道,语气里满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崇拜和爱慕。 邵逸夫听了这话,心中更是得意非凡,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了。 那药,真是神了! 他哈哈大笑起来,伸手刮了一下方逸华的鼻子。 “那当然了!我最近感觉身体状况越来越好,精力也比以前旺盛多了。老当益壮,说的就是我嘛!” 他当然不会告诉方逸华,自己是靠着小林天望给的药片才变得这么“勇猛”的。 这是男人最后的自尊。 他要让方逸华觉得,自己是自然而然地“变猛”了。 方逸华也是信以为真,看着邵逸夫那神采奕奕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欢喜。 两人又温存了一会儿,方逸华才心满意足地整理好衣服,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 她现在心情极好,走路都感觉到脚下生风。 然而,当她回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时,却看到新闻采编部的经理正一脸焦急地等在那里,焦急地来回踱步。 “方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经理一看到她,就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来。 “我找您和邵老板找了半天,办公室里都没人,电话也打不通,真是急死我了!” 方逸华听到这话,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上,不由得立刻就又飞起了一抹红晕。 她刚才和邵老板确实“不在服务区”。 她轻咳了一声,故作镇定地说道: “刚才我和邵老板在秘密会谈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所以都不在办公室。你有什么急事,说吧。” 经理闻言,也没在意这事,而是连忙将刚刚收到的消息汇报了一遍。 “方小姐,是这样的。刚刚楼下传来消息,那个小林天望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邵老板已经同意让他的电影《蛇形刁手》在咱们邵氏院线上映了! 他还拿出了有邵老板签字的合同! 我们新闻部这边就是想来跟您和邵老板求证一下,这个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能不能透露一些更具体的细节,我们好在晚间新闻的时候播出去。” 方逸华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这一番话的瞬间,就彻底凝固了。 她的脸色迅速由晴转阴,眉头便紧紧地皱了起来。 “什么?!” “不可能!” 方逸华斩钉截铁地说道。 “邵老板绝对不可能同意《蛇形刁手》在邵氏影院上映的!这一定是那个小林天望的阴谋!” 她心里在一瞬间就想通了“关节”。 肯定是邵老板拒绝了他,他立马就恼羞成怒,所以才故意跑下楼去对记者撒谎,还假模假样地拿出了什么合同,想把这件事情闹大,造成既成事实。 到时候,如果邵老板出面否认,反而会落下一个反复无常、没有气度的小人形象。 好阴险的计谋! 方逸华心里在暗骂。 这个小林天望,真是越来越卑鄙了! 不过,他也太小瞧邵老板了。 邵老板在商海沉浮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岂会在意这些虚名和毁谤? “你听着,这条新闻先不要播!” 方逸华立刻对新闻部经理下令。 “我现在就去找邵老板,问清楚情况。这很可能是小林天望的诡计,我们不能让他得逞!” “是,方小姐。”经理连忙点头。 方逸华交代完,便再也顾不上别的,转身就急匆匆地朝着邵逸夫的办公室跑去。 她一定要当面戳穿小林天望的谎言! 然而,当她气冲冲地推开邵逸夫办公室大门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瞬间就愣住了。 只见邵逸夫正搂着他那个年轻漂亮的女秘书阿丽,一只手已经不规矩地伸向了人家衣服的领口。 方逸华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这个老不羞! 刚刚在化妆间里才……现在竟然又…… 他真当自己是铁打的吗?! “咳咳!” 方逸华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邵逸夫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触电般地松开了手。 女秘书阿丽更是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满脸通红地低下头。 “方……方小姐好。” 说完,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飞快地从方逸华身边溜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邵逸夫和方逸华两个人。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方逸华气得两腮都鼓了起来,但看着邵逸夫那张既尴尬又有些不服气的脸,心里的火气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sir runrun。” 她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像一个爱吃醋的妻子。 “我不是不让你玩,可是你现在的年纪毕竟真的大了,身体肯定不像年轻的时候了。 这些年轻的女妖精,一个个都跟吸血鬼一样,她们是能要了你的命的啊! 再说了,我们刚刚在化妆间里……不是已经……你怎么还……” 方逸华的话,可以说是说得已经很委婉了。 但“年纪大了”这几个字,在邵逸夫听来却是如此的刺耳。 尤其是,他今天下午才刚刚体验过那种“重振雄风”的快感,正处于男性自信心爆棚的状态。 方逸华的这番话,无疑是在往他膨胀的自尊心上狠狠地泼了一盆冷水。 所以,他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阿华!你说过的,不会管我的这些私生活的!” 邵逸夫说这话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再说了,刚才我也没想做什么。是阿丽的衣服里跑进去一只虫子,我只是帮她把虫子弄出来而已!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不正人君子!” 方逸华听到这个蹩脚的借口,心里面是又好气又好笑。 每次都用这样的理由,他真当自己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的吗?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好,好,我相信你是在帮她抓虫子。” 方逸华只能无奈地摆了摆手,像哄小孩一样,然后赶紧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sir runrun,我来找你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我刚刚听新闻部那边的人说,那个小林天望在楼下对记者造谣,说你已经答应让《蛇形刁手》在邵氏院线上映了! 我就知道那小子亲自登门,绝对没什么好事,原来是打着这样的主意,想用舆论逼我们就范!” 方逸华越说就越气,索性道: “这样,你马上跟我去电视台的演播室,我们立刻召开一个紧急记者会,或者直接在晚间新闻里插播澄清! 我们必须马上戳穿他的阴谋,绝不能让他得逞!” 方逸华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全盘对策,准备拉着邵逸夫去反击。 然而,邵逸夫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只见邵逸夫慢悠悠地坐回到自己的老板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阿华,你先别激动。 小林天望没有造谣,这里面也没有什么阴谋。 没错,是我亲口答应的,让他的《蛇形刁手》在邵氏院线上映。” “什么?!” 方逸华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邵逸夫,仿佛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是在开玩笑的痕迹。 但是没有。 邵逸夫的表情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得意? “为什么?!” 方逸华非常疑惑,再次说道, “sir runrun,你疯了吗?我们之前不是明明说好了,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吗?你怎么突然就变卦了?小林天望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邵逸夫当然不能说实话。 他总不能说,我是为了一颗能让自己重振雄风的小药丸,就把整个邵氏的原则都给卖了吧? 那他的脸往哪儿搁? 似乎,他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瞬间就编好了一套说辞。 “好处?他能给我什么好处?” 邵逸夫冷笑一声,装出一副被激怒的样子。 “那个小林天望,他当着我的面,说我格局小!说我不敢让《蛇形刁手》在邵氏院线上映,就是怕了!怕我们邵氏自己拍的电影,被他一部小小的功夫片给比下去! 阿华,你说,这话我能忍吗? 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扑街导演,带着一个扑街演员,七天拍出来的垃圾,也敢来挑战我们邵氏?他这是想用《蛇形刁手》来跟我们邵氏的电影打擂台啊! 既然他这么不知天高地厚,想要自取其辱,我当然要成全他了! 你想象一下,等他的电影上映了,在我们邵氏的影院里,连十万块的票房都卖不到,到时候全港岛的人都会看他的笑话。那不是比我们直接拒绝他,更能让他丢脸吗?” 邵逸夫的这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听起来似乎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方逸华被他这番话都给说得有点懵。 她仔细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让敌人爬得越高,摔得自然也就越惨。 与其把他挡在门外,不如让他进来,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摔个狗吃屎。 这样一来,不仅能彻底打垮小林天望的嚣张气焰,还能彰显邵氏的“大度”和“自信”。 “还是……还是sir runrun你考虑得更周到。” 方逸华的确有那么一丢丢被说服了。 但她心里还是有些隐隐的不安。 “只不过,我怕……万一,我是说万一,他们的电影……” “不可能!” 邵逸夫没等她说完,就立刻自信满满地打断了她。 “阿华,你也不动脑子想想!一部电影,从筹备到拍摄到后期,需要多长时间?他小林天望倒好,七天!七天就拍完了一部电影! 这是拍电影还是过家家?这样赶工出来的东西,能看吗?绝对是粗制滥造的垃圾! 港岛的观众,眼睛是雪亮的,审美要求是很高的。他们不会为这种垃圾电影买单的!” 方逸华听他这么一分析,心里的最后的一丝疑虑也被打消了。 是啊,七天拍出来的电影,能是什么好东西? 自己真是多虑了。 看来,还是sir runrun技高一筹,早就给小林天望挖好了一个天大的坑,就等他自己跳进去了。 想到这里,方逸华的心情也瞬间由阴转晴,不再担心这事。 “嗯,sir runrun你说得对,是我多虑了。” 她点了点头,既然是邵逸夫设下的圈套,那就等着看好戏好了。 方逸华放下了心,转身离开了邵逸夫的办公室。 然而,她没有看到的是,在她转身离开之后,邵逸夫的脸上那“义愤填膺”的表情却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意的笑容。 见方逸华离开之后,他立马又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按下了内线。 “阿丽,你快点,再进来一下。” …… 第548章 《蛇形刁手》要大火了! 第二天,港岛各大报纸的娱乐版头条,几乎都被同一条新闻占据了。 《世纪和解!邵逸夫力挺小林天望,死对头变合作伙伴!》 《邵逸夫盛赞:不在邵氏上映将是巨大损失!》 《格局!为好电影不计前嫌,邵逸夫展现大亨胸襟!》 报纸上的文章写得是天花乱坠,极尽渲染之能事。 文章里详细“描述”了邵逸夫是如何被《蛇形刁手》的艺术魅力所折服,如何高瞻远瞩地看到了这部电影的巨大潜力,如何为了港岛电影的繁荣,毅然决然地放下个人恩怨,最后竟然向竞争对手伸出了橄榄枝。 这些报道一出来,整个港岛可以说是都轰动了。 市民们在茶楼、在街头、在公司,全都在议论这件事。 “哇,不是吧?邵老六竟然会帮小林天望?” “报纸上都登了,还能有假?说是邵老六看了电影,惊为天人啊!” “我可不信,这两个人恨不得弄死对方,怎么可能合作?这里面肯定有鬼。” “管他有没有鬼呢!连邵逸夫这种电影大亨都说好看的电影,那肯定差不了啊!他一辈子都在搞电影,眼光毒辣得很!” “说得也是!能让邵逸夫放下恩怨都要上映的电影,到底得有多好看啊?我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一时间,无数港岛市民的好奇心都被彻底勾了起来。 小林天望和邵逸夫的恩怨,他们可都是一路看过来的见证者。 亚洲电视台是怎么把tvb打得节节败退的,他们可都是全程看在眼里。 要说邵逸夫不恨小林天望,那是打死都没人信的。 可现在,他竟然公开“盛赞”小林天望的电影!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部叫《蛇形刁手》的电影,肯定有非同凡响的过人之处! 一时间,港岛各大影院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无数市民都在询问,《蛇形刁手》什么时候上映?在哪家影院能看到? 这股由小林天望亲手点燃,再由媒体添柴加火的舆论热潮,瞬间席卷了整个港岛。 …… 亚洲电影公司。 柳茹梦拿着电话,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和激动。 “阿旺!阿旺!你真是太神了! 现在所有院线都抢着要我们的片子!之前那些对我们爱答不理的院线经理,现在一个个主动打电话过来,态度好得不得了,求着我们给他们拷贝,还说今天下午就能上!” 原本艰难无比的发行谈判,就在这一夜之间,立马就变得畅通无阻。 柳茹梦现在才明白,林火旺昨天亲自去tvb,布下的是怎样一个惊天巧妙的大局。 “阿旺,现在港岛基本上所有的影院都打通了,我们的《蛇形刁手》什么时候上映比较好?”柳茹梦请示道。 电话那头的林火旺却是轻笑了一声。 “当然是越快越好。趁着今天报纸的热度还在,下午就上!早一天上映,就早一天赚钱。 拷贝不够的话,不用管其他院线,先紧着邵氏院线那十三家影院上。只要口碑一发酵,后面的票房就更不用担心了。” “好!我明白了!我马上就去安排!” 柳茹梦兴奋地挂断了电话,然后便立刻开始着手安排下午的《蛇形刁手》上映事宜。 …… tvb,邵逸夫办公室。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方逸华拿着一份报纸,气得浑身发抖。 她将报纸重重地拍在邵逸夫的办公桌上。 “sir runrun,你看看!你看看这个小林天望,他是怎么在报纸上胡说八道的!” “什么叫你非常看好《蛇形刁手》?什么叫不在邵氏上映是损失?他这是在拿你的名声,给他的烂片子背书!给他免费打广告!” “我们必须马上发文澄清!告诉全港岛的市民,我们只是给他一个机会,根本没有夸过他的电影!” 方逸华是真的急了。 她已经可以想象到,等那些被骗进电影院的观众出来后,发现看了一部粗制滥造的垃圾,会怎么在背后戳邵逸夫的脊梁骨。 这简直是拿邵逸夫一辈子积攒下来的声誉在开玩笑! 邵逸夫拿起报纸看了看,也是忍不住一阵苦笑。 他真的也没想到,这个小林天望竟然这么不讲武德,脸皮厚到了这种地步。 自己什么时候说过那些话了? 全是他一个人编的! 不过…… 现在再发文澄清,说自己其实根本不看好这部电影,只是想看小林天望出丑…… 这样一来,倒显得是自己小肚鸡肠,出尔反尔了。 这些报纸才刚刚这样夸完自己“格局大”、“有胸襟”,马上就自己打自己的脸? 邵逸夫摇了摇头。 “算了,阿华。” 他故作大度地摆了摆手,“由他去说吧。反正他的《蛇形刁手》肯定是扑街货,等电影一上映,观众的骂声会替我们澄清一切的。 等热度一过,过两天就没人记得这件事了。我们没必要为这种小事,跟他打口水仗,平白掉了身价。” 方逸华听他这么说,虽然心里还是憋着一口气,但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确实,邵逸夫这个电影大亨在这些小事上计较,传出去也是不好听。 邵逸夫见她不说话了,便笑着转移了话题。 “对了,那这部《蛇形刁手》,亚洲电影那边有说什么时候上映么? 我们到时候也去看看,嘿嘿,我倒要亲眼看看,他拍得到底有多烂!到时候我们也能好好开心开心嘛!” 一想到能看到小林天望票房扑街惨败的样子,邵逸夫的心情立马就又好了起来。 方逸华也被他逗乐了,心里的气消了大半,说道: “刚刚亚洲电影那边来电话通知了,说他们的拷贝还在加急赶制,目前只有十三个拷贝,全都给我们邵氏院线了。 今天下午两点半,就正式上映。” 邵逸夫听了,心里也乐了。 “好!那下午我们就去看看!” 他心里盘算着,吃完饭就去最近的影院,倒要看看那个小林生拍出来的东西到底有多烂。 …… 下午两点多,刚吃过午饭,邵逸夫和方逸华的车就停在了铜锣湾一家邵氏影院的门口。 可车一停稳,俩人都愣住了。 影院门口,买票的队伍排得里三层外三层,黑压压的一大片全是人头,队尾都快甩到马路对面去了。 “怎么……怎么会这么多人?” 方逸华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人潮,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都是来看《蛇形刁手》的?” 邵逸夫的脸早就黑了下来。 他把车窗摇下来一点,外面的吵嚷声立马就钻了进来。 “搞什么啊,今天人这么多!早知道我中午就过来排队了!” “你不知道?今天《蛇形刁手》上画啊!报纸上都讲疯了!” “是啊是啊,你没看报纸?邵老板都亲自出来说话了,讲这部戏要是不在邵氏上,是邵氏的损失!那还能差得了?” “就是说啊!能让邵老六都服软的电影,我今天非要看看是个什么东西!”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传进车里。 邵逸夫和方逸华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被那个小王八蛋给耍了! 他这是拿着自己的名声,在外面招摇撞骗! “这个混蛋!” 方逸华气得牙根痒痒。 邵逸夫的拳头捏得紧紧的,但他还是压着火气。 “算了,来都来了。” 他心里冷哼。 人多又怎么样?还不是被骗来的。 等这第一批人看完出去,知道上当了,骂得越难听,那个小林天望的脸就丢得越大! “走,进去!我今天倒要看看,他怎么收场!” 两个人戴上墨镜,压低了帽子,从员工通道悄悄进了影院。 他们没去楼上的贵宾厅,专程找了放映厅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今天,他们就是普通观众。 他们要亲眼看着这部电影是怎么死的,亲耳听听观众是怎么骂的。 很快,放映厅的灯灭了。 大银幕亮了起来。 《蛇形刁手》正式开始放映了。 邵逸夫就这么靠在了椅子上,双臂抱在胸前,一副坐等看好戏的架势。 在他看来,至始至终这部《蛇形刁手》都肯定是一部粗制滥造的电影。 别说是对邵氏电影没有什么威胁,就是世面上任何一家中等规模的电影公司,制作出来的电影,恐怕都秒杀《蛇形刁手》几条街。 方逸华也是一脸轻松惬意的样子,准备要开始好好的“审判”一下这部电影。 电影院内也开始安静了下来,刚才还闹哄哄议论纷纷的观众们,此刻也都聚精会神地将目光投向了大荧幕。 电影的开头,是一段非常套路化的轻松与诙谐的日常。 成龙扮演的简福,在武馆里被师兄弟们欺负,场面就是各种出糗,引得电影院里响起了一阵阵轻松的笑声。 可以说,单纯是这一幕开篇,就足以证明《蛇形刁手》并不是粗制滥造赶工之作。 然而,邵逸夫的眼光多高啊! 他看到这些场景画面,并不以为意,反而在心中冷笑不屑道:“哼,又是这种插科打诨的低级趣味,毫无新意。” 方逸华也是笑了笑,觉得这样的开头就已经注定了,《蛇形刁手》这部电影也就是一般般而已。 然而,随着电影剧情的逐步推进,当那个邋里邋遢的老乞丐白长天出现,并且用一手“蛇形拳”轻松戏耍了前来挑衅的恶霸时,影院里的气氛就立刻开始变了。 那种刁钻、诡异又带着几分滑稽的拳法,是所有人都没见过的! “咦?这功夫倒是有点意思啊!” 邵逸夫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脸上的不屑也是收敛了几分。 他是电影界绝对的行家,一眼就看出这套拳法情节设计得非常巧妙,极具观赏性。 方逸华也开始看得有些入神,她发现这部电影的武打动作,和邵氏以往那些一板一眼的硬桥硬马完全不同,充满了灵气和想象力。 接下来,简福拜师学艺,将猫的动作融入蛇形拳,创造出“蛇形刁手”的桥段,更是让全场观众看得津津有味,笑声不断。 邵逸夫脸上的表情,已经从不屑,变成了惊奇,又从惊奇,最后变成了重视。 他发现,这部电影的节奏掌控得非常好,文戏轻松有趣,武戏也是新颖刺激,这一张一弛之间,自然而然地便牢牢地抓住了观众的情绪。 尤其是成龙那种不要命的搏命式表演,甚至是各种高难度的动作上阵,看得让人是心惊肉跳,又忍不住大呼过瘾。 这个叫陈港生的小子……哦!现在艺名叫成龙,还算是个人才! 邵逸夫看着电影里的成龙,心里冒出了这个念头。 而不知不觉之间,当电影进行到最后的高潮,简福用自创的“蛇形刁手”大战鹰爪门高手上官逸云时,整个放映厅的气氛也被推向了顶点! 这场打斗,可以说是拳拳到肉,惊险万分,却又充满了喜剧的色彩。 简福被打掉了门牙,却反而利用这个“弱点”一下咬中了对手。 全场观众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就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和叫好声! “好!!!” “打得好!!” 邵逸夫身边的观众,几乎都激动地站起来鼓掌叫好。 这种情况,在邵氏影院里,过去是极少数发生的,除非是碰到真的非常棒的电影。 就连邵逸夫自己,看到那个精彩绝伦的打斗设计时,也都忍不住在心里喝了一声彩。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自己是来看笑话的,整个人都完全沉浸在了电影的情节之中。 当上官逸云最终被打败,电影在激昂的音乐声中结束时,整个放映厅的灯光亮起。 在短暂的安静之后,全场也是不约而同地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喝彩声! “哇!太好看了!这绝对是我今年看过最好看的功夫片!” “那个男主角叫什么名字?成龙?我记住他了!打得太棒了!” “笑死我了,从头笑到尾,打得又精彩,这真是值回票价!果然邵老六这么力荐的电影,就是差不了啊!” “走走走,我得赶紧去告诉我朋友,让他们也来看!这电影不看绝对后悔!” 观众们是一边起身离场,一边互相兴奋地议论着,在每个人的脸上,可以说都是洋溢着看完精彩电影后的满足和兴奋的表情。 没有咒骂。 没有失望。 只有铺天盖地的赞美和叫好。 邵逸夫和方逸华身体僵硬地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他们听着耳边潮水般叫好的议论声,又看着观众们那一张张兴奋的脸。 两人的脸色,都是相当的不好。 邵逸夫感觉自己这一次怕是彻底失算了,太小瞧小林天望的手段和本事了。 方逸华皱紧了眉头,有些担忧地看向旁边的邵逸夫。 这电影太好看了! 两人心里同时冒出了这个念头。 他们知道,事情大条了。 这部《蛇形刁手》,不仅不会如他们想的那般扑街,不仅不会让小林天望第一次制作的电影成为笑柄…… 《蛇形刁手》肯定要大火了! 不! 不是大火! 是肯定会成为一部超级爆火,足以载入港岛影史的现象级电影! 而这部电影,却是邵逸夫亲手……送上邵氏院线,甚至还……亲自现身“代言”推荐的…… 第549章 七天破千万票房!创造历史! 电影散场了! 周围可以说全都是拍手和叫好的声音,吵得真的是让人耳朵疼。 邵逸夫坐在最后一排的椅子上,整个人是一动不动。 方逸华则也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脸色在周围兴奋的人群里,显得是那么地难看。 也幸好的是,他们俩是偷偷摸摸的过来看电影,并没有被其他的观众认出来。 但那些夸奖和赞美《蛇形刁手》的话,每一个字都让邵逸夫的心里难受得紧啊! 值回票价? 亚洲电影捡到宝? 他邵逸夫今天纡尊降贵地亲自过来看《蛇形刁手》,不是为了听这些好话的! 他想听的是骂声,是“烂片”、“退钱”的吼声! 可现在呢? 这些话像是一个接一个的巴掌,狠狠地打在他的这一张老脸上,火辣辣的疼啊! “七天……怎么可能……” 邵逸夫喉咙痒痒得发干,声音也是小得几乎听不见。 他死死地盯着银幕上放映结束的字幕,心里只有一个难以置信地声音。 “七天拍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会这么好?!” 他感觉自己被耍了。 彻头彻尾地被小林天望这个小王八蛋给耍了! 自己辛辛苦苦搞了大半辈子的电影,到头来,连一部七天时间拍出来的电影都比不过? 他这个电影大亨,绝对是彻底地成了全港岛最大的笑话! 方逸华感受到邵逸夫沉静得可怕的表情,也是心中担忧和害怕了起来。 她不是怕这一部电影,她是真怕了小林天望这个人。 他好像总是能把不可能的事情,变成可能。 一次又一次! 《焦点访谈》是这样! 《超市大作战》是这样! 和金庸合作的《天龙八部》是这样! 现在七天搞出来的一部电影《蛇形刁手》还是这样! 天哪! 这种感觉,简直是太可怕了。 “sir runrun,我们……” 方逸华的声音有点抖,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吧!” 邵逸夫却是没多说什么,只是突然站了起来,声音又干又哑。 因为马上这影院又要紧接着放映下一场的《蛇形刁手》了。 外面排队等待的那些观众们,听到第一场放完后出来的人大叫“好看”“值”等话,更是心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邵逸夫则是在保镖的簇拥下,低着头,快步从通道离开,狼狈的样子像是从战场上逃跑一样。 身后的这些欢呼声,还在不停地传过来,像是鞭子一样,狠狠地在鞭笞着他的自尊心和自信。 车里很安静。 邵逸夫靠在后座上,看着车窗外。 那些刚从电影院出来的人,还在兴奋地聊着,每一张笑脸都像是在嘲笑他一般。 他邵逸夫,在港岛电影圈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今天,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用一部七天拍出来的“垃圾电影”,彻底地踩在了脚下。 他脑子里还在不停地响着自己之前说过的话: “自取其辱!” “烂片一个!” “十万块都赚不回来!” 现在听起来,这些话说的反而就是他自己。 他心里真的是狠狠地堵得慌啊! …… 而接下来,所有的邵氏影院,都在加映《蛇形刁手》这部电影,甚至送来的拷贝都不够用了。 《蛇形刁手》的口碑爆了! 第一场看完的观众们,纷纷兴奋地去和身边的人宣传。 所以下午场立马带动了晚上场的爆火,买票要排长队,场场都是爆满。 甚至原本很多邵氏影院都没有排午夜场的,却不得不在观众们热情的催促和咒骂声下,临时加开了午夜场,最迟的一家邵氏影院据说一直放到了凌晨四点多才收工。 …… 第二天,亚洲电视台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林火旺倒是少数过来这边的办公室,但是这边每天柳茹梦都会安排人整理得干干净净,并且随时都泡着一壶林火旺喜欢喝的顶级碧螺春。 而今天,林火旺也是早早的就来到了亚洲电视这边,他比较悠哉地靠在老板椅里,柳茹梦和吕瑞容则是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办公室里很是安静,三人都在静静地品着茶,没有说话,仿佛在静静等着什么。 “叮铃铃——!!!” 电话突然响了,声音很大。 柳茹梦蹭地一下子站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才伸手去接电话。 “喂?我是柳茹梦……嗯,嗯……你说……你慢点说……” 她听着电话,然后眼睛却是越睁越大。 “多少?!” 她突然惊喜地喊了一声。 “你……你再说一遍!我没听错吧?!是多少?!” 办公室里,吕瑞容知道这通电话肯定关于邵氏影院那边的票房统计,关乎到亚洲电影第一部电影的开门成绩,她自然也是相当的担心与忐忑,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柳茹梦则是听完电话,忍不住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来。 她放下电话,转过头,看着林火旺和吕瑞容大声叫道:“阿旺……阿容……出来了!首日票房……邵氏十三家影院……总票房……五十三万!!!” “什么?!!!这才一下午加晚上,就……就破五十万港币的票房了?” 吕瑞容惊喜莫名,一声尖叫,立马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难以置信地叫道,“就那十三家破影院?!五十三万?!茹梦姐,你没听错吧?!这怎么可能啊!!” 这个数字,是真的让她的脑子嗡的一下。 因为拍《蛇形刁手》总共才七天,如果不算原本影视城搭建的那些场地费用什么的话,整个电影的成本都不到五十万港币啊! 现在一天的票房就回本了?这也太……太火爆了吧! 柳茹梦笑着点头,很肯定地说道: “没错!就是五十三万!影院经理在电话里都激动快哭了! 他说,‘柳总啊,我开电影院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火爆的场面! 从下午两点半的第一场开始,一直到午夜场,场场爆满!座无虚席!票都抢疯了!现在影院门口还有好多人买不到票在骂街呢!说我们拷贝准备得太少了!您看能不能再多给我们几份拷贝?’” 吕瑞容捂着嘴笑道:“亏我之前还觉得拷贝搞多了呢!原来压根就不够用,早知道多准备一些了。” 她又眉目传情地看着林火旺,心里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这个男人,他真的把吹过的牛,全都实现了! 林火旺却是一脸的平静,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 而就在这时,办公室里其他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全都像疯了一样响了起来! 总经理办公室秘书也是冲了进来,又急又兴奋地叫道: “柳总!吕总!我们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首日票房成绩出来之后,嘉禾的邹经理、金公主的冯先生……好多院线老板,都打电话来,说要谈《蛇形刁手》增加排片!!!问我们要加倍的拷贝呢!” 柳茹梦也是马上反应过来,气场全开。她深吸一口气,走向那响成一片的电话阵。 “喂?是嘉禾的邹经理啊,你好你好……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们这部片子现在实在太抢手了。 你也知道,我们自己也在发愁拷贝不够用的问题呢…… 什么?分成好商量?邹经理你太客气了,我们怎么能让您吃亏呢,这样吧,我们也不要太高,就拿八成好了,剩下的两成给你们院线,你看怎么样?……哎呀,邹经理你真是爽快人!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喂?冯先生?你开玩笑吧?之前我们的人去找你,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啊……你说那是底下人不懂事? 行,那我们就不计较了……条件任我们开?冯先生你真是太有诚意了,我们感受到了。 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跟嘉禾一样的条件,票房我们拿八成,你们拿两成,另外,你们院线所有正在上映的邵氏电影,必须马上下画,全部换成我们的《蛇形刁手》,做得到吗?……做得的到?好!那我们合作愉快!” 一连接了十几个电话,这些可都是傲慢无比,拒绝《蛇形刁手》这部七天“烂片”上映的影院经理们,现在却都一个个亲自打电话过来,求着上映或多给点拷贝,柳茹梦现在才明白,什么叫手握王牌,万事不慌了。 吕瑞容在一旁听着,心里头也是别提多痛快了。 之前联系这些院线受的那些气,现在全都加倍找回来了! 柳茹梦又挂了一个电话,快步走到林火旺面前,笑着说道: “阿旺!嘉禾的邹文怀亲自打电话来!态度好得不得了!他说,‘柳小姐,之前是我们嘉禾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贵公司。我代表嘉禾向您和小林先生道歉!只要你们愿意把《蛇形刁手》给我们上映,任何条件我们都答应!分成、排片,你们说了算!’” “还有金公主院线那边也表态,说条件任我们开,只要我们点头!他们说,‘柳小姐,之前是我们不对,我们愿意拿出最大的诚意来弥补!只要你们一句话,我们院线所有影厅,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只放《蛇形刁手》一部电影!’” “现在,全港岛除了昨天我们就已经上映的邵氏的院线,所有其他院线,都在抢我们这部片子的拷贝啊!” 吕瑞容也激动地叫了起来:“小林生,我们成功了!亚洲电影的第一部作品,真的一炮而红了。” 林火旺听完,笑了笑,下指示道: “答应他们。告诉他们,我们的目标,是一周之内,票房冲破一千万港币!我们要创造历史,成为港岛电影票房的no.1!有这么多院线的帮助,这个目标,一定可以达成!” …… 接下来的日子,全港岛的人都好像疯了一样。 第二天,《蛇形刁手》就在全港岛大部分电影院上映了。 报纸上,每天都是关于这部电影的新闻: 《奇迹!首日票房五十三万!破纪录!》 《全港影院爆满!观众为买票大打出手!》 《成龙一夜成名!功夫喜剧时代来临!》 口碑彻底爆了。 看过的人,都在跟自己的亲戚朋友推荐。 “喂!阿明!赶紧去看《蛇形刁手》!不看你会后悔的!” “我跟你说,笑得我肚子疼!打得又好看!” “那个成龙,以后肯定是巨星!” 全港岛,到处都在聊这部电影。 而导演罗维,这时候才刚睡醒。 他为了剪片子,好几天没睡觉,片子一交就睡死过去了,整整睡了两天两夜。 等他走出卧室,拿起家人按时放在这的最新报纸,想看看这两天港岛都发生了什么新闻。 结果却是一眼就看到了娱乐版的头条。 《票房破百万!罗维再创辉煌!》 罗维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又看了一遍,没错,就是《蛇形刁手》。 “我……我不是在做梦吧?《蛇形刁手》都上映了?这么快?而且,票房破百万了?我不再是扑街导演了?” 他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 “嘶——好痛!” 这时,门铃响了。 他去开门,是成龙。 “导演!导演!你可终于醒了!出大事了!”成龙一脸兴奋。 “什么大事?”罗维还迷糊着。 “哈哈!是大好事!我们的电影!《蛇形刁手》!火了!彻底火了!全港岛都火了!” 成龙激动地说道。 “现在外面全都是我们的新闻!报纸上说,我们的票房已经破百万了!所有人都说您是天才导演!也说我是新的功夫巨星,是我们一起开创了功夫喜剧的新时代!” 罗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阿龙,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这种玩笑可开不得啊!不过是票房过百万罢了,我们现在只能说是没有扑街而已,影响力有这么大?” “我怎么会骗你呢!导演!我们真的成功了!票房破百万,那是说我们两天票房破百万,第一天就五十多万,第二天好像是一百四十万,差点总票房就破两百万了。 今天看的人更多,而且还是全港上映,我都不敢想今天的票房会有多高! 恐怕一天都有一两百万的票房了。你看,这是今天的报纸!”成龙把报纸递给他。 罗维则是呆呆地看着报纸上的那些标题和文章,突然说: “阿龙,你……你打我一拳。” “啊?”成龙愣了,“导演,这不好吧?” “快!打我一拳!让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快点!”罗维催他。 成龙没办法,只好轻轻在他胸口推了一下。 罗维这才终于相信了。 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我没做梦!我们真的成功了!我罗维终于不是扑街导演了,香港电影,我……又回来了!!” …… 第四天,柳茹梦攥着新鲜出炉的报纸,几乎是冲进了林火旺的办公室,声音都有些变了: “阿旺!阿旺!破了!破了啊!” “三天!上映才三天!总票房……破五百万了!!!”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惊呆了。 三天五百万?! 要知道,在《蛇形刁手》出现之前,港岛电影的票房纪录,是五年前李小龙先生的《猛龙过江》保持的,总票房是五百三十万港币! 那已经是被誉为不可逾越的神话了! 可现在,《蛇形刁手》只用了三天,就几乎追平了这个纪录! 吕瑞容也是激动得捂着心口,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然而,奇迹远未结束! 一个星期后。 吕瑞容拿着一份最终票房统计报告,走进林火旺的办公室。 她的声音很轻,好像怕把梦惊醒一样。 “小林生……” 她将报告放在桌上。 “一个星期……我们《蛇形刁手》的总票房…………破千万了。”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千万票房! 港币! 1977年!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要知道,在1977年,港岛一个普通工人的月薪,大概也就三四百港币。 一碗云吞面,不过五毛钱。在九龙买一套千尺的房子,也才十几万港币。 一千万港币的购买力,是什么概念? 它相当于可以在港岛最繁华的地段,买下好几栋楼! 换算成四十年后的购买力,这至少也是几十亿级别的票房! 港岛电影史上,从未有任何一部影片能达到如此恐怖的高度! “阿旺,我们……我们创造了港岛电影的历史!” 柳茹梦十分自豪地说道。 “我们……拥有了港岛第一部冲破千万票房的电影!!!” 整个亚洲电视的各个办公室里,也是爆发出了欢呼声和掌声! 柳茹梦看着被大家围在中间,脸上还是那么平静的林火旺,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小林生,电影这么成功,我们是不是要搞个盛大的庆功宴?然后马上拍续集?我们趁热打铁,肯定能再破纪录!” 柳茹梦兴奋地问。 林火旺却微笑着摇了摇头。 “庆功宴,是要搞。而且要搞到全港岛都知道我们亚洲电影公司的实力。”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又神秘地笑了笑。 “但是,下一部戏,不急。” “电影的胜利,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大餐,今晚才上。” “今晚?” 吕瑞容有些好奇地问,“你是说我们《亚洲好声音》今天晚上第一期播出么?哈哈,彩排了这么久,今天正式直播,我们也很激动……可这跟主菜有什么关系?” 林火旺笑着说:“大家没在台里的,晚上八点钟,记得准时看亚洲电视。好戏,现在才正式开场。我可是准备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什么惊喜?我们怎么不知道?” 连柳茹梦和吕瑞容都好奇地看着他,毕竟《亚洲好声音》的所有前期海选和彩排,还有今天晚上第一期的直播,各个环节,都是她俩亲自操办的啊!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林火旺笑着卖了个关子。 晚上七点五十九分。 亚洲电视台,一号导播间。 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监视器。 主屏幕上,《亚洲好声音》的logo正在进行最后的倒计时: 10……9……8……7…… 第550章 好声音登场,王炸降临 邵氏的山顶别墅,客厅里。 邵逸夫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全都是烟头。 一个星期! 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里,邵逸夫的心情都是无比的糟糕。 《蛇形刁手》一天破五十万,两天险些破两百万,三天破五百万,一周破千万…… 每天睁眼看到的报纸,就是在吹《蛇形刁手》,在吹罗维成龙,在吹小林天望,在吹亚洲电影公司。 更恶心的是,还有偶尔一些报纸在吹他邵逸夫的眼光好,愿意主动让《蛇形刁手》在邵氏影院上映。 这搞得邵逸夫后面几天宁愿不赚钱,也想把《蛇形刁手》从邵氏院线下线都没办法。 而在一旁,方逸华今天也是特意过来,陪着邵逸夫坐在沙发上,脸色也是很难看。 电视里,正在播着亚洲电视台的节目。 今天晚上八点,是亚洲电视台宣传的《亚洲好声音》第一期要开场了。 邵逸夫不信,林火旺在一个歌唱比赛的节目上,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哼,歌唱类节目而已……” 邵逸夫看着电视上《亚洲好声音》的片头,特别是那四张背对着舞台的红椅子,冷哼了一声。 “不就是找人唱歌跳舞?能有什么新鲜的?我们tvb的《欢乐今宵》做了这么多年,谁也比不了!他以为砸钱做个华丽的舞台,就能抢走我们的观众?天真!” 方逸华反而是看着电视里那个花里胡哨的舞台,四个背对着舞台的座椅,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sir runrun,他们这个节目,看起来花了不少钱。而且这个‘盲选’的规则,听起来很新鲜,我怕观众会喜欢……” “哗众取宠!虚有其表!”邵逸夫打断她,“观众看的是明星,是内容!不是看几张会转的椅子!看他怎么收场!” 节目开始了。 主持人介绍说:“只听声音,不看长相!导师背对选手,只凭歌声决定转不转身!” 邵逸夫心里直摇头:乱七八糟!选歌星不看脸,那还叫选歌星吗? 而且,就一个新开的歌唱类节目,号称亚洲好声音,但真能有多少人报名参赛啊? 恐怕都业余爱好者来参加,连一个专业的歌手都不会来的吧! 果然,前面几个选手唱得虽然不错,但还没有达到专业级标准或有什么特别的音色能打动人,四个导师是一个都没转身。 这四个人,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现在港岛乐坛响当当的大人物。 许冠杰,人称“歌神”,是粤语流行曲的开山鼻祖,他的歌曲唱尽了市井百态,是无数港岛人心中的偶像。 顾嘉辉和黄霑,更是被称为“辉黄二圣”,一个作曲,一个填词,联手创造了无数脍炙人口的经典金曲,可以说撑起了港岛乐坛的半壁江山。 而陈百强,则是刚刚从日本发展回来的当红炸子鸡,年轻、英俊,才华横溢,是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 能把这四个人同时请来当导师,亚洲电视的手笔,已经是足够让业内震惊了。 但这开场都快二十分钟,还是没人转身,选手们唱的歌什么的,也没有特别突出和印象记忆点,邵逸夫心里已经给亚洲电视台的这档节目判了死刑。 像这样效果的节目,在tvb上一期就得被砍掉。 邵逸夫此刻的心情是相当的轻松和愉快,对一旁的方逸华说道:“阿华,看到了吧?请来这四个人又怎么样?还不是找不到好苗子!故弄玄虚!白白浪费钱!” 然而,下一位选手登场,瞬间打破了局面。 一个穿着皮衣,看起来坏坏的年轻人张国荣走上舞台。 主持人的旁白适时响起,不过这只有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听得到,现场的导师是听不到的。 “这位名叫张国荣的选手,出身于富裕家庭,但他却一心热爱音乐。原本,他已经准备报名参加丽的电视台举办的歌唱比赛,但在看到我们《亚洲好声音》颠覆性的‘盲选’赛制后,他毅然决然地改变了主意。 他相信,在这里,他的声音能够得到最公正的评判。他一路从海选、预赛过关斩将,终于站上了今天这个直播比赛的舞台。” 果然,这一番介绍,立马就引起了电视机前许多观众们的期待。 一直没有转身的歌手,观众们也有点可惜,明明觉得前面几个唱得也不错,为什么导师们一个都看不上呢? 而等这个张国荣上场…… 他一开口唱歌,只唱了一句。 电视机前的,邵逸夫就愣住了。 这个年轻人的声音,很有味道,台风也好得不像个新人。 “啪!啪!” 电视里,许冠杰和陈百强的椅子,一下子转了过来! “哇!!!” 现场观众发出了惊呼! 然后随着张国荣演唱的渐入佳境,另外两个导师也全都转了过来。 这可是《亚洲好声音》第一个被导师转身的选手,而且还是一次性四个导师全转了。 一下子,就把整个节目的气氛冲到了最高。 等张国荣激情演唱结束后,也是高兴得握着话筒喘着气…… 许冠杰很惊喜,他对着选手说:“这位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唱得太赞了!太有感觉了!你的声音,你的台风,天生就是吃这行饭的!我非常欣赏你!你一定要来我的战队!” 陈百强也抢着说:“你的声音很特别!辨识度超高!在现在千篇一律的歌坛里,太难得了!来我战队吧!我刚刚从日本回来,我可以教你最先进的舞台表演技巧!我们一起,可以做出最棒的音乐!相信我,选我没错!” 两位大歌星,竟然在电视上抢一个新人! 顾嘉辉和黄霑也不甘示弱,两为金牌词家,也是纷纷夸下海口说要为整容张国荣打造精品歌曲专辑。 方逸华见状也是忍不住说:“sir runrun,这个年轻人……真的很不一般,他身上有种……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睛的魅力。” 邵逸夫没说话,心里却沉了下去。 他承认,这个叫张国荣的小子,不管是声音还是外形,都很有做巨星的潜质。 小林天望……又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从哪儿找来这么个厉害的选手?! 不过,好运气不是天天有,如果只有这么一个张国荣,也就勉强撑起这第一期的内容罢了。看他后面怎么办! 但是他还没想明白,第二个厉害的选手又上来了。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年轻人,叫费玉清。 他一开口,声音又清又亮,好听得不得了。 “啪!啪!” 这次,顾嘉辉和黄霑的椅子率先转了过来! “好!!!” 黄霑激动地拍大腿,大声赞叹,“年轻人!你这副金嗓子,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没话说!你的唱功,比现在市面上很多所谓的职业歌手都要好!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你来我的战队,我保证给你写最好的词!” 顾嘉辉也点头说:“你的音准、乐感、对音乐的理解……在我见过的新人里面,绝对是顶尖的!无可挑剔!你是一块璞玉,只要稍加雕琢,必定能成为一代宗师!我手头正好有几首非常适合你的曲子,只要你来,它们就是你的了!” 演唱结束,费玉清对着导师和观众深深鞠了一躬,他拿着话筒,声音清澈地说道:“谢谢四位老师的肯定。我叫费玉清,来自宝岛。 我从小就非常非常热爱音乐,唱歌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我在宝岛的报纸上看到了《亚洲好声音》的招募信息,特别是‘只听声音’这个规则,深深地吸引了我。 我觉得,这是一个真正为我们这些热爱音乐的人准备的舞台。所以,我立刻就报名了,坐船来到港岛参加比赛。我希望,能在这个舞台上走得更远,把更多好听的歌,唱给大家听。” 电视机前,邵逸夫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 一个晚上! 就一个节目! 就出来了两个这么厉害的新人! 他感觉自己的艺员训练班,跟人家一比,什么都不是! “去查!” 邵逸夫对着方逸华说道。 “阿华,你给我查清楚这两个人!什么来头!什么背景!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这次我们就花钱,把这两个好声音的学员给挖过来!不管花多少钱!我要让他们从这个节目里消失!我看他们后面的比赛怎么办?” 方逸华看着邵逸夫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越来越凉。 她知道,小林天望的这一招,又打在了邵氏的痛处上。 但他们没想到,这还不是最厉害的。 主持人又走上台,神秘兮兮地说: “各位观众,接下来,是我们今晚最后一位,也是最神秘的一位学员!她的身份……绝对会让你们所有人——难以置信!” 舞台灯光暗了下来,只能看到一个女人的轮廓。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 一段很熟悉的音乐响了起来。 邵逸夫和方逸华都愣了,这音乐……是山口百惠的《秋樱》! 就在这时,那个神秘的女人开口唱歌了。 只唱了一句。 就一句。 “轰——!!!” 邵逸夫和方逸华像被电打了一样,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脸的不敢相信! 这个声音…… 这个唱法…… 怎么可能?! “啪!啪!啪!啪!” 电视里,四张导师的椅子,几乎同时,用尽力气地转了过来! 镜头给到四位导师的脸上: 顾嘉辉的眼镜差点掉了。 黄霑的嘴巴张得老大。 许冠杰和陈百强直接傻在了椅子上,脸上写满了“不是吧?!”。 就在这时—— “噌——!!!” 舞台上所有的灯,一下子全都亮了! 台上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安安静静笑着的女孩,清清楚楚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山口百惠! 是日本最红的歌星,山口百惠! 要知道,在1977年,山口百惠在日本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她14岁出道,短短几年间,唱片销量张张破百万,主演的电影部部都是票房冠军,她主演的电视剧《血疑》更是风靡全亚洲! 她的清纯形象和略带沧桑的歌声,征服了从十几岁的少年到几十岁的中年人,是整个日本的国民女儿,是无可争议的时代符号! 请她来港岛开一场演唱会,都已经是天价和天大的人情了! 现在,她竟然,像一个普通的新人学员一样,站在了《亚洲好声音》的舞台上?! “轰隆隆隆——!!!!!!” 演播厅里,在安静了几秒钟后,爆发出能把屋顶掀翻的尖叫声和掌声! 观众全都疯了! 他们站起来,挥着手,拼命地喊! 很多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同一时刻,全港岛的客厅里,也都是这样的惊呼声: “我的天!!!是山口百惠啊!!真的是她!!!” “疯了吧!我是不是在做梦?!亚洲电视怎么请到她的?!还来当选手?!” “太牛了!亚视这次真的够威了!!!” 邵氏别墅的客厅里,邵逸夫死死地盯着电视里那个身影。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但马上就想明白了。 小林天望,竟然能通过日本的关系,让日本国宝级的巨星,来给他的节目站台! 这手笔……已经不是他能想象的了! “sir runrun……她……她怎么会来……这……怎么可能……” 方逸华也是难以置信,要知道tvb年初的时候,还曾经想花百万港币邀请山口百惠来参加tvb的《欢乐今宵》节目,却被无情又果断地拒绝了。 就今天,山口百惠竟然来参加亚洲电视台的《亚洲好声音》,这简直又是在狠狠地抽打tvb的脸啊! 邵逸夫没有回答。 他无力地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嘴里小声地念叨着: “大手笔……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我输了……” “这一次……我是输得……心服口服……彻彻底底……” 电影输了,只是丢脸、亏钱。 可《亚洲好声音》的成功,特别是山口百惠的出现,却是把他心里最后那点骄傲全都给砸碎了。 他知道,他的tvb时代,恐怕是真的结束了。 …… 浅水湾,林火旺的别墅里。 吕瑞容和柳茹梦此刻正在电视台里忙活着,林火旺却和专程飞过来的小林惠子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对了!一旁还靠着两个大优点的钱淑珍,她最近才恶补完《血疑》这部电视剧,对山口百惠也是迷得不行。 一看到山口百惠出来了,立马也是尖叫连连起来。 而看到山口百惠出场引起的轰动,小林惠子忍不住笑了,她靠在林火旺的肩膀上。 “林火旺君,你这一招……真是太狠了。”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眼里充满了对林火旺的崇拜说道, “我猜,邵逸夫先生现在……恐怕得吃药才能睡着了。你不仅抢走了他的电影票房,现在还在彻底击垮他的电视台,他一定是恨死你了。” 林火旺却是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说道: “惠子,这个……仅仅只是个开始。我要告诉他,也告诉全港岛……” “一个旧时代,结束了。” “一个新时代,将由亚洲电视开始。” 窗外,是港岛的万家灯火。 今晚,几乎所有的电视机,都放着同一个节目,听着同样的歌喉。 属于邵氏的时代,正在成为过去。 属于亚洲电视的新时代,彻底来了。 第551章 启程伦敦,文化先行 第二天。 整个港岛都疯了。 “号外!号外!” “《亚洲好声音》首播收视率破纪录!” “昨晚全港94%的电视机都在看《亚洲好声音》!” 清晨的报摊前,所有的报纸都被抢购一空。 头版头条,不再是置地集团的股价,不再是任何社会新闻,而是被同一个鲜红刺目的数字霸占,94%! 这是一个足以载入港岛电视史,不,是足以载入世界电视史的恐怖数字! 《亚洲日报》:“奇迹之夜!《亚洲好声音》首播创下94%峰值收视率神话!tvb《欢乐今宵》同时间收视率跌破5%!一个属于亚洲电视的新时代,昨夜正式开启!” 《星岛日报》:“何为王炸?这就是王炸!小林天望再创奇迹!《亚洲好声音》收视率碾压tvb,邵氏王朝一夜崩塌!” 《明报》:“山口百惠空降!日本国民偶像竟成‘神秘学员’!亚视手笔震惊全港!” 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昨晚那震撼的一幕幕。 尤其是当日本最顶级的巨星山口百惠,以“学员”身份登场,导致四位导师集体转身的画面,被一张巨大的照片定格在头版。 所有港岛市民,在看到这个数字和这条新闻时,都彻底失声了。 他们知道《亚洲好声音》会火,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会火到这种地步啊! 94%啊! 这意味着,昨晚八点到十点,全港岛几乎所有打开电视机的人,都在看同一个节目! 这已经不是收视率了,这是一种文化现象!是一种恐怖的统治力! 同时,另外两个名字也随着节目的播出,一夜爆红。 “乐坛新贵!张国荣凭独特台风获四位导师疯抢!” “天籁之音!来自宝岛的费玉清,‘金嗓子’惊艳香江!” 无数的唱片公司和经纪人,在节目播出的第一时间,就疯了一样去打听这两个新人的联系方式,想要把他们签下来。 可他们很快就绝望地发现,这两个人,连同昨晚所有登台的优质学员,都早已被亚洲电视以一份优渥的合约,牢牢地锁在了自己手里。 …… tvb,邵逸夫办公室。 死寂。 烟灰缸里,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邵逸夫和方逸华两人,一夜未眠。 他们就这么坐在客厅里,亲眼看着收视率统计报告从昨晚开始,每隔十分钟传来一次,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那条代表亚视的曲线,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姿态,冲破了90%的天际。 而代表tvb的曲线,则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5%的地上,动弹不得。 “阿华……” 邵逸夫缓缓抬起了头,那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神采与自信,“我们……输了。” 方逸华的嘴唇也是动了动,想说一些安慰的话,最终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输了? 何止是输了。 这是被人家小林天望给按在了地上,用脚狠狠地碾碎了tvb和邵氏电影的所有尊严! 《蛇形刁手》破千万票房,已经是让邵逸夫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 而《亚洲好声音》这94%的收视率,则可以说是彻底击溃了他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他知道,媒体报纸上说得没错。 一个旧时代,结束了。 而他邵逸夫,就是那个即将逝去的旧时代。 之前他还想要指使方逸华去高价挖角张国荣和费玉清两个好声音的学员,给亚洲好声音增加点麻烦。 但现在人家可是全港热议,94%的收视率,这还怎么玩?这还怎么斗啊? …… 浅水湾三号别墅。 与邵爵士那边的愁云惨淡截然不同,这里却是一片温馨和忙碌。 林火旺正在卧室里,整理着行李箱,英国之行终于谈妥了,即将要出发。 柳茹梦、吕瑞容、钱淑珍,还有专程从日本赶来的小林惠子,四个女人都在一旁,可以说是其乐融融地在一起帮他收拾着。 “小林生,《蛇形刁手》的票房……已经破一千五百万了!” 吕瑞容拿着最新的统计报告,脸上也是藏不住的兴奋。 现在港岛的报纸都不喊她花瓶了,称她和柳茹梦是港岛新女性的代表人物呢! 吕瑞容很是开心又骄傲地和林火旺继续汇报着道: “而且,我按您的吩咐,已经和嘉禾、金公主他们谈好了后续的分成。 他们都答应了,后续我们‘亚洲电影’出品的所有片子,他们都愿意给全港最高的40%票房分成!他们求着我们给片子呢!” 一旁的柳茹梦,同样也是笑着说道:“今天白天《亚洲好声音》的重播收视率都破了50%! tvb那边……听说已经在内部开检讨会,准备大裁员了。我们这边,广告费已经收到手软了。” 林火旺也是相当的欣喜,虽然这所有的一切节目策划的创意点都是他出的,但最终执行下来的结果可以这么好,也是大出他的意料。 毕竟,他也有点担心,未来能玩得转的这些综艺模式,在现在这一九七七年,会不会有些水土不服呢? 现在看起来,效果比后世更猛烈,tvb都快被他给干死了啊! 而就在这时,负责日本市场的小林惠子,却是微微上前一步,脸色有点凝重地说道: “林火旺君,日本那边……《亮剑》的反响太大了。 右翼势力开始疯狂反扑,他们威胁要烧毁龙腾报业的总部……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按照您的部署,联系了左派媒体和那些真正反思战争的议员,他们会顶住压力的。” 林火旺“嗯”了一声:“不用管他们。一群跳梁小丑而已。我们多花点钱,买多点版面,还有电视新闻,不能在舆论上输阵。还有,龙广场呢?” “即将完工!下个月就可以正式开业!” 小林惠子说道。 “龙广场是我们全球策略重要的一环,不容有失。日本的龙广场是开门红,一定要一炮而响……然后就是港岛这边,这次我去英国,也可以探探路,看看把龙广场开在英国什么位置的好。” 林火旺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这时,柳茹梦走上前来。 她的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装订精美的稿纸,纸张上还带着淡淡的墨香。 “阿旺,你的武器,准备好了。” 林火旺接过了那叠稿纸,封面上,是一行非常漂亮的英文花体字——harry potter and the philosopher's stone(哈利波特与魔法石)。 “我和姆妈这些天连夜赶工,终于把第一卷全部翻译和润色完了。 姆妈说,这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天马行空、最不可思议的故事。她完全一边迫不及待地看,一边绞尽脑汁地把它给翻译完的。” 柳茹梦相当自豪地说道,毕竟这部小说的翻译稿,可以说是凝聚着林火旺、她和姆妈三个人的结晶的。 林火旺翻看了几页,非常的满意,然后轻轻抚摸着稿纸的封面。 这就是他的“魔法”。 甚至于,经过郭琳娴和柳茹梦的翻译,比起林火旺印象中《哈利波特》原版的英文小说,用词更准确,场景更生动得多。 嘿嘿!就是要用未来你们英国人自己的故事,来征服你们的傲慢。 林火旺将翻译稿子放进了行李箱里,看着眼前自己的四个女人,说道: “好了,我该出发了。港岛和日本这边,就交给你们了。等我凯旋而归吧!” …… 港岛,启德机场。 林火旺和港督麦理浩,登上了飞往伦敦的头等舱。 原本这次的伦敦之行,应该会更早一点的。 但是,林火旺让麦理浩在伦敦造的势,似乎有点过了头,引发了不少的争议与抵抗。 以至于,林火旺到伦敦的入境申请都迟迟没有批下来,最后是港督麦理浩一力担保下,才确定下了飞伦敦的时间。 当飞机进入平流层后,港督麦理浩便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叠当天的英国的各种报纸,递给了林火旺,脸上的神色却一点也不轻松。 “小林生,伦敦那边……情况可是相当的激烈,你当初让我放的一把火,现在可是燃成了熊熊一片了啊!” 林火旺接过这些报纸,随便扫了几眼,还不是当初他所提供的那些观点和煽动的言辞,没什么大不了的。 《泰晤士报》:“一个殖民地商人的狂妄臆想:他竟然胆敢想买下罗孚。” 《每日邮报》:“警惕来自东方的‘商业入侵’!利兰公司绝不能落入外人之手!” 而最刺眼的,是《太阳报》的头版。 上面用一张极尽丑化的漫画,一个梳着辫子、眯眯眼、露着大板牙的黄种人,正贪婪地抓向一辆路虎汽车。 标题更是充满了种族歧视和恶意—— 《滚回你的港岛!黄皮猴子不配拥有不列颠的骄傲!》 麦理浩看着林火旺居然如此平静地翻阅着这些报纸,心里也是对这个传奇的年轻人佩服得不行。 “小林生,这还只是开始。我收到消息,利兰公司的工会已经准备好了,等我们一到伦敦,就会发动上万人的大罢工,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现在你会不会后悔,亲自把这把火给烧起来了啊?对我们收购的计划来说,这简直是地狱难度的开局。” 麦理浩又苦笑了一声说道。 林火旺却只是笑了笑,然后,便将报纸随手丢到一旁。 他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那份《哈利波特》的手稿。 “爵士,再帮我个忙。” “什么?” “把这个,交给《泰晤士报》的文学主编。告诉他,这是一个能让全英国孩子和大人都为之疯狂的故事。” 麦理浩有点愣住了。 他接过那叠看起来像是儿童读物的手稿,满脸的困惑。 他想不明白,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刻,小林天望拿出一部童话故事做什么? 用这个去反击《太阳报》的种族歧视? 他疯了吗? 麦理浩的心里充满了疑虑,但看着林火旺那副智珠在握的平静表情,他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吧,我试试。” ……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缓缓降落在伦敦希思罗机场。 天色阴沉,下着小雨,一如英国人此刻的心情。 麦理浩和林火旺透过舷窗朝外看去,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港督,此刻也不禁是被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在机场的国际到达出口,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 那至少是上千名的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将出口是堵得水泄不通! 而在记者群后面,是更多的人群,他们高举着各式各样的标语和横幅,情绪激动,在雨中愤怒地呐喊着。 “滚回港岛!” “不列颠的工业不卖给黄皮猴子!” “小林天望是强盗!” “誓死保卫罗孚!誓死保卫路虎!” …… “完了……” 看到这切实被反对的一幕,麦理浩的脸色也是瞬间变得不太好看,“小林生,怎么会如此激烈?他们的怒火,这是要生吞了我们啊!” 在西方所谓的“民主”制下,民众的示威游行和抗议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 至少当地的议员,是不得不重视和考虑示威人群的意见的。 倘若这些示威的人群从始至终一直这么反对,港督麦理浩觉得,那么小林天望收购汽车厂的计划,多半是肯定要流产了。 然而,当他看向林火旺的时候,却发现对方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紧张或担心,反而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容? 只见林火旺缓缓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然后对麦理浩说道: “爵士,这么多人迎接我们,总不好让他们在雨中一直等着!走吧。” 其实,在林火旺的心里,确实是高兴得不得了,很好,这阵仗越大,说明宣传到位了,后面的效果才越好。 毕竟,黑红也是红啊! 被抨击!被抵制!总比英国人都不知道你是谁的好啊! 而且,往往由黑转粉,就是在一刹那之间的。 目前这些抵制的英国人,大多数不过是人云亦云,从刻板印象出发盲目抵制罢了。 林火旺有一万种办法,能扭转他们的这些印象。 当两人从到达出口走出来。 “咔嚓!咔嚓!咔嚓!” 刺眼的闪光灯袭来,照得人睁不开眼。 林火旺迎着那无数的闪光灯和抗议人群的怒吼,笑着一步踏出。 伦敦,我来了。 第552章 天才!这简直是天才的作品! 伦敦,希思罗机场。 这冰冷的十二月阴雨,正淅淅沥沥又无情地拍打着停机坪。 老实说,林火旺觉得伦敦真特么不是什么好地方,百年前的雾都,到现在空气里都还呛着味呢! 那些出国的“慕洋犬”们,成天叫嚣着国外的空气都比国内更香甜,林火旺只想狠狠地啐她一脸。 在贵宾通道的出口外,却是早已被黑压压的人群给围得水泄不通了。 “fuck!这群记者和工会的人真是吃饱了没事干,跑机场来围堵我们?” 港督麦理浩被闪光灯晃得眼睛疼,忍不住咒骂了一声。 但示威人群的咒骂与抗议,却是百倍于他。 “滚回港岛!!” “罗孚不卖给黄皮猴子!!” “滚出去!!” 那愤怒的嘶吼声、抗议标语,甚至还有人奋力扔过来的烂番茄,瞬间就将现场变得一片狼藉起来。 十几名机场安保人员拼命地拉起人墙,才勉强隔开了这些疯狂的记者和工会的抗议者。 “麦理浩爵士!你身为大英帝国的港岛总督,为什么要引狼入室?!” 《太阳报》的记者,一脸愤怒地几乎都快要把话筒戳到了麦理浩的脸上。 “小林先生!你一个在殖民地靠卖报纸杂志起家的商人,凭什么认为自己有资格收购不列颠的工业骄傲?!” “我猜你肯定不是真的来收购的!而是来来偷窃我们的技术,然后拿回港岛去仿造劣质产品?!” “滚回去!这里不欢迎你!” 麦理浩也是被这阵仗搞得相当的狼狈,脸色是一点都不好看。 这恐怕是他回英国本土最是难堪的一次了,尤其还是在小林天望的面前,这面子丢得是够够的了。 而当他正想开口,用官方辞令来呵斥这些人几句。 林火旺却及时地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然后快步上前,站到了所有镜头和怒火的最中央。 他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慌乱,只不过是静静地,就这么看着眼前激动的人群。 他身上此刻展现出来的,那股与他表面看起来年龄严重不符的沉稳和压迫感,竟然让现场这样的喧嚣,奇迹般地立刻就降低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他们倒想听听,这个狂妄的东方小子,都已经被堵在了这里,被如此多人抗议了,还能说出什么大话来呢? 然而,等他们都安静了下来,林火旺便清了清嗓子,开口用的是一口比在场90%的记者都还要标准纯正的伦敦腔英语说道: “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 感谢大家对我如此热情的欢迎。但我必须要纠正各位一个最根本性的错误。 我,小林天望,不是来这里征服谁的。 我是来拯救的。 拯救你们那即将变得一文不值,却还被你们当成宝贝的……所谓的‘工业骄傲’。” …… 嚯! 此言一出,全场都是一片死寂。 记者们甚至都忘了按快门。 所有的抗议者也都忘了喊口号。 狂! 太狂了! 他们这一辈子,就没见过像小林天望此刻这么狂妄的人! 一个明明是黄皮肤的,来自殖民地的小商人,竟然敢站在大英帝国的希思罗机场,公然的去嘲讽大英帝国的工业骄傲将会“一文不值”?! 现场在短暂的死寂后,反弹的却是更加狂风暴雨般的愤怒。 “混蛋!!”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 “把他赶出去!!” 然而,林火旺却是微笑的朝着这些谩骂他的人点了点头,然后便不再说话。 他在麦理浩那一脸震惊的目光中,还有安保人员的簇拥保护下,十分从容地穿过这些人群,最后坐上了那辆早已等候在外面多时的劳斯莱斯。 当车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咒骂。 车内,港府麦理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苦笑道:“小林生……你……你这是何苦呢?你刚才那番话,恐怕会把全英国的媒体和工会,都给彻底得罪了啊!” 林火旺却打开了车上的冰箱,给自己倒了一杯香槟,轻轻摇晃着。 “爵士。你要知道,对付傲慢的最好办法,就是比他们更傲慢。 我现在把姿态摆得越高,等他们将来发现自己离不开我的时候,才会摔得越惨,也才会……越听话。” 麦理浩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发现,自己好像还是远远低估了眼前这个传奇般年轻人的胆魄和城府。 …… 第二天。 英国利兰汽车公司总部。 一间充斥着雪茄味和陈腐气息的橡木会议室里。 林火旺和麦理浩准时抵达。 而会议室的主位上,却是空空如也。 利兰公司的几位高管,却是一个都没到。 “爵士,小林生,请喝茶。几位董事……正在处理一个紧急会议,可能要稍等片刻。” 秘书小姐放下茶,礼貌却地说道。 麦理浩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这已经比约定时间晚了足足二十分钟! “紧急会议?哼,下马威罢了。”麦理浩很是不满地低声说道。 林火旺对此却是毫不在意,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端起茶杯,品鉴了起来:“嗯,不错的阿萨姆红茶。看来英国人就算公司都快倒闭了,在喝茶这件事上还是不肯马虎的。” 又过了十分钟。 会议室的门才被推开。 以利兰公司ceo汉弗莱爵士为首的几个英国高管,这才叼着雪茄,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们一个个神情倨傲,仿佛眼里根本没有林火旺和麦理浩一般。 “哦,麦理浩总督,抱歉抱歉。” 汉弗莱爵士夸张地看了一眼手表,“伦敦的交通,你知道的,真是糟糕透了。” 他自顾自地在主位坐下,这才瞥了一眼林火旺,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道: “这位,想必就是来自港岛的……小林先生吧?真是年轻有为啊!” 而他身边的另一位董事,戴维斯勋爵,更是连看都没看林火旺,只是在专心地修剪着自己的指甲。 “爵士,小林先生的诚意是十足的。” 麦理浩强压着心中被怠慢的不快,开口道,“关于收购罗孚、路虎和名爵的意向书,我们已经……” “罗孚?路虎?” 戴维斯勋爵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打断了他。 “总督阁下,您是在开玩笑吗?” “罗孚,是女王陛下的座驾之一。路虎,是皇家陆军的指定用车。” “这是我们大英帝国的象征!是我们的骄傲!它们……是非卖品!” 他加重了“非卖品”三个字,眼中的鄙夷却是毫不掩饰。 “特别是……卖给一个……嗯,你懂的,一个外人。” 汉弗莱爵士在一旁,也笑着接过了话头:“戴维斯勋爵说得对。不过嘛,小林先生既然是远道而来,我们也不能让你空手而归。” 他一边说着,一边故作慷慨地弹了弹烟灰。 “名爵这个品牌,倒是可以谈谈。一个小巧、精致的跑车品牌,很适合你们亚洲人的……小爱好。” “当然,名爵的历史悠久,品牌价值嘛……” 他说着,便坏笑着做了个手势。 “八千万英镑。一口价。这还是看在麦理浩总督的面子上。” 这价格一开出来,麦理浩的脸色可就瞬间沉了下去! 八千万英镑?! 路虎和罗孚都不卖! 单买一个濒临破产,几乎只剩个空壳子和一堆债务负担的名爵? 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了,这简直是在抢劫!是在当面羞辱! 他正要发作,一直静静听着的林火旺,却是抬手阻止了他。 林火旺冷笑了一声,说道: “八千万英镑。一个非常……有趣的价格。感谢各位爵士的慷慨。 这个提议,我会和我的团队,回去认真考虑的。”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转身就朝外走去。 麦理浩愣了一下,也只能压着火气,跟了出去。 当会议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 里面立刻就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哈哈哈哈!八千万!汉弗莱,你真是个天才!” “你看到那个小子刚才的表情了吗?肯定吓傻了!” “一个港岛来的暴发户,真以为自己能买下罗孚和路虎啊?做梦!” “等着吧,他回去考虑几天,说不定,最后还是会乖乖掏出这天价来买名爵的。这些东方人,我懂的,最好面子了。” …… 劳斯莱斯车内。 气氛可以说是压抑到了极点。 “欺人太甚!!” 哪怕同为英国人的麦理浩,都忍不住一拳砸在了扶手上。 “小林生!他们这群吸血鬼简直就是在敲诈!是强盗!八千万英镑就买个名爵?他们怎么不去抢!” 林火旺却是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缓缓开口说道: “爵士。别急。鱼儿……总要先逗一逗,才会上钩。 现在,他们有多傲慢,等他们来求我们的时候,就会有多卑微。” 麦理浩也是看着小林天望这么一副胸有成竹自信的样子,刚刚心里生起的火气,这才勉强压下去几分。 但是转而是疑虑更深了,他很好奇,都到这个地步了,除了“小蓝药片”外,小林天望还能有什么底牌? …… 当天下午,在《泰晤士报》文学版主编的办公室。 主编阿利斯泰尔·芬奇,此时正十分烦躁地处理着眼前那堆积如山的稿件。 “又是什么垃圾……” 他很是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桌角,那是港督麦理浩派人送来的一个包裹,里面显然是一叠厚厚的手稿。 “《哈利波特与魔法石》?什么鬼名字……” 看到这个古里古怪的书名,他的心里第一时间就充满了鄙夷。 “这麦理浩总督的面子真是越来越不值钱了,什么阿猫阿狗的垃圾稿子都敢往我这里送。一个港岛商人?竟然敢写英国的魔法故事?上帝啊,饶了我吧!一会我估计又要去洗一次眼睛了……”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便一脸嫌恶地翻开了这份手稿的第一页,在他看来,随便看两行应付一下,然后就可以把它丢进碎纸机里去了。 “德思礼夫妇住在女贞路4号,他们总是得意地说自己是非常规矩的人家……” 芬奇的眉头皱了皱,竟然有点想要看下去的兴趣。 “嗯?文笔还算通顺……这个东方人的英文造诣不错。” 优美的措辞和文字,让他算是勉强可以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看。 可当他看到“住在楼梯下的碗柜”时,他的手立马就顿住了。 再等他看到“来自霍格沃茨的信件像雪花一样涌入”时,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呼吸便开始急促了起来,眼睛瞪大了不少。 然后迫不及待地一行一行快速地往下扫去,都还没有看到页末,手就已经开始去翻页了。 而当他看到海格破门而入,举着粉红色的雨伞,说出那句“哈利,你是个巫师。”时。 “砰!” 芬奇惊了! 他猛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中的咖啡杯掉落在了地上,摔成了几片! 但他却对此浑然不觉,毫不关心! 他的眼睛反而是一直死死地盯着那行字,浑身都有一种被震撼到的激动在颤抖着! “上帝……哦,我的上帝啊……” 他像是疯了一样,马上又扑回到桌前,抓起这些手稿,然后用一种近乎贪婪的速度疯狂地快速阅读着。 对角巷、古灵阁、奥利凡德魔杖店…… 这是一个前所未见,却又让人感觉无比真实,充满了奇思妙想的魔法世界,就这么在他的眼前轰然一下展开了! “天才!这是个天才的作品!!” 芬奇的主编室里,传出一阵无与伦比激动的咆哮声来。 “快!快给找一下港督麦理浩爵士的在伦敦的电话是多少?告诉他……那个港岛来的小林天望!我要见他!立刻!马上!!” …… 傍晚,伦敦,萨维尔街的一家顶级私人俱乐部内。 哪怕是拥有爵位的麦理浩总督,也是动用了人情和面子才订到的包厢。 毕竟,在这拥有几百年贵族历史的伦敦,一个电线杆砸下去砸死十个人,都有七个拥有爵位。 包厢内,气氛可不算太好。 麦理浩坐在主位上,林火旺坐在他的身边。 而对面,则是三位在英国议会上议院中,分量极重,同时在态度上也是最坚定的“工业保护主义者”的老贵族们。 威灵顿公爵,柴郡的阿什福德勋爵,以及前内阁大臣,克莱夫爵士。 他们一个个都年过七旬,神情很是严肃,骨子里就透着那种老牌帝国贵族的傲慢感。 按理来说,林火旺就是来收购英国的老牌工业汽车品牌和工厂的,这些贵族议员看他是相当地不爽。 更不用说,林火旺在机场对着记者和工会示威人群喊出的狂妄之言,就更是让这些贵族议员们没给林火旺一点好脸色。 他们今天肯来这一趟,也纯粹是看在了麦理浩的面子上。 “麦理浩。” 威灵顿公爵放下酒杯,声音苍老但是却是相当的威严。 “你该知道,我们为什么而来。长话短说吧!任凭你们怎么说,那个收购案,我们是绝对不会同意。” 克莱夫爵士也是点头附和道:“利兰公司是我们的国有资产,就算要卖,也该卖给有实力的且值得信赖的……自己人。而不是一个来历不明的东方人。” 阿什福德勋爵冷笑了一声,更是连话都懒得说,只是在一旁闭目养神。 麦理浩的脸色那叫一个相当难看,他刚想要开口周旋,稍微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但是,林火旺却是笑着开口说道: “三位爵士,我完全理解你们的顾虑。所以,今晚,我们不谈商业。” 他不等对方反应,继续说道:“我只想和三位结实一下……好好体会一下,英伦贵族的风度,听各位讲一讲英国宫廷礼仪或一些秘闻罢了。” …… 晚宴就这么在一种尴尬而礼貌的氛围中进行着。 只要林火旺不开口提收购案的事,这三名贵族议员们,还是比较有风度,没有开口呛林火旺。 贵族议员们也是侃侃而谈,倒是说了不少皇室的笑话,给林火旺这个外人听。 直到结束时,林火旺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三人。 “三位爵士,耽误一分钟。”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三个巴掌大小,包装却是极其精美的银色小盒子。 “这是一点来自东方的‘健康补充剂’,不成敬意。 这是我旗下的制药公司,在古老的东方草药学基础上,结合了现代科技,研发出了一点小小的成果。 它对缓解各位爵士这种,因常年为国操劳而导致的……嗯,精力不济,血液循环不畅等问题,有奇效。” 三位老贵族看着手里的这么一个小小的盒子,眼中自然都是闪过一丝不屑。 又是这种江湖骗子的把戏。 他们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制药是西方科学与工艺的结晶,你们这些东方人,几十年前还在靠啃叶子树根治病呢!也懂怎么用现代工艺制药? 就算被你们偷学去了一些,懂一点制药,能制出感冒药止疼片来,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还能搞出什么好东西来? 威灵顿公爵这才刚想要开口直接拒绝。 但是,麦理浩却在此时,恰到好处地赶紧上前一步。 他知道今天晚上真正的重头戏来了。 他坏笑了一声,凑到三人的跟前,压低了嗓子说道: “威灵顿,克莱夫,阿什福德……相信我,作为朋友。我强烈建议你们试试它。 就今晚。我用我港督的荣誉担保……它会……彻底改变你们的下半生。 它会让你找回……二十岁的自己。让你的女伴发出久违的兴奋的尖叫声来的……” 三位老贵族听到这话后,动作同时纷纷都是一僵。 他们看向麦理浩那张坏笑着容光焕发的脸,又看了看自己手中林火旺送的那神秘的小盒子。 先是怀疑…… 然后便忍不住好奇…… 最后才是深吸一口气,咽了咽口水,表现出了一丝被深深埋藏的……渴望来。 这蓝色小药片,真的能让他们重振雄风? 第553章 下一章呢?下一章在哪里呢? 第二天清晨,对于某些英国贵族以及全体英国国民来说,这绝对可以说是一个充满意义的魔法般的早晨。 伦敦,在威灵顿公爵的庄园府邸中。 这位在议会上院绝对德高望重,平日里也经常是以古板和严肃著称的老公爵,此时正一脸不可思议地,站在自己卧室那一面巨大的落地穿衣镜前。 昨天晚上,他真的是一夜未眠。 但这和他往常因为身体衰老而导致的失眠有所不同,昨天晚上的他,亢奋得简直就像是一头精力充沛的公牛一般。 他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这样自恋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了。 此时的他,面色红润,浑身上下都充满着一种为了种族繁衍而沸腾的干劲。 看着这样的自己,他觉得连那些稀疏的白发,也显得更顺眼了几分。 这……这还是那个疲软了十几年,连一战之力都没有的自己么? “上帝啊……这绝对是你赐给我最好的礼物了!” 他无比满意又激动,觉得这就是上帝对他的恩赐,那个神奇的东方小子,一定是上帝派来的使者。 就在昨晚,他如同往常一样回到了自己的庄园。 当他看着小林天望送的那个精致的银色小盒时,心里是充满了英式贵族那特有的傲慢与不屑的。 “这不过是东方人的骗术罢了!” 他摇了摇头,本想着让管家把它丢掉算了。 但他忍不住想起了麦理浩充满暗示的话“它会改变你们的下半生”。 “哼,我倒要看看,一个东方殖民地的小子,能搞出什么样奇特效果的药来。” 他是抱着一分希望,加上九分“揭穿骗局”的心态,从里面拿出一颗蓝色小药片服了下去。 然后…… 奇迹就在几分钟之内,如此突兀地发生了。 他感觉到了一股久违的热流,不,那绝对算得上是一股近乎粗暴的岩浆,从他身体的最深处猛地一下就窜了起来! 上帝啊! 那是一种他以为此生再也无法体验到的,属于二十多岁时,自己那强悍坚硬的身体活力啊! 就这样! 昨天晚上,他那比他小了整整四十岁,平日里对他只有礼节性尊重的年轻妻子,猝不及防地被他抱进了宽大的卧室大床上。 惊呼一声后…… 妻子看着他的眼神,从最初的应付和冷漠,立马就变成了震惊与痴狂…… 最后,在接连两片小蓝片的帮助下,就是彻底的崇拜与臣服! “这……这竟然是真的……这小小的药片,竟然可以助我重振雄风,而且是随时随地,方便快捷,吃下就好。这样的药片,真的是那个东方小子能开发出来的么?这完全是只有上帝才能创造的神迹啊!” 威灵顿公爵回味着昨天晚上的那一幕幕,看着满足得不行的妻子,在床上酣睡的模样,虽然身体有点透支的疲惫,但心灵上却是大受震撼。 他猛地抓起房间里那部涂着金漆的电话,向昨天另外的贵族议员们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那头同样传来了克莱夫爵士激动无比的炫耀声音: “威灵顿!老伙计!你……你试了那东方小子的神药了吗?!哈哈!简直是太棒了!哦!我说的是我自己,我自己太棒了!” “哈哈!当然试了!你都不知道,昨天晚上,我绝对是全英格兰最威猛的男人。” 威灵顿公爵无比自豪地说道。 “我的上帝啊!威灵顿!我觉得你这话说错了,最威猛的应该是我,你只能排在第二! 我……我感觉我能征服整个世界!我可怜的玛格丽特差点以为我疯了!那个叫小林天望的年轻人……他……他究竟是魔鬼还是上帝派来的使者?竟然能够开发出这样神奇的药物来。” “不管他是谁!” 威灵顿公爵一脸激动地说道,“这个药!我们必须想办法拿到更多!不惜一切代价!我实在是太贪恋这种感觉了,虽然现在我的身体有种虚弱的后遗症,但是……我们都没几年可活了,不是么?与其面对年轻的妻子,没有男人尊严的日夜相待,还不如彻彻底底疯狂几年! 而且,昨天麦理浩不是说过了么?这神药并没有什么大的副作用,甚至还有利于一些心血管疾病的康复呢!这简直就是为我们准备的神药啊!” “没错!阿什福德刚刚也给我打过电话了,他简直快疯了!他说他甚至愿意用他庄园里一半的名贵藏画去换这个该死的药方!或者……只要给他一辈子供应这种神药都行……” “我们现在马上联系麦理浩,让他带那东方小子过来……” 威灵顿公爵说到这里,又犹豫了一下,反而说道,“不!还是我们亲自去见那个小林天望先生吧!要彰显出我们的诚意来啊!可不能再向昨天那样失礼了!走!立刻!马上!” “哈哈!威灵顿,我知道那位小林先生想要什么,不就是利兰那边要破产的几个汽车厂么?和这神药比起来,这几家破厂又算得了什么呢?” “对对对!给他!他要的话,免费送给他都行,但是这个神药,我们必须要握在手里,这是全世界男人都梦寐以求得到的神药啊! 我们要是拿到这个神药的生产工艺和专利,绝对是可以媲美一座取之不尽的金山!” “不不不!威灵顿,那个东方小子没有这么傻的,他会不知道这个神药专利的价值么?几家破汽车厂,就想交换这神药的专利,我觉得我们是痴心妄想了。 不过,我觉得,只谈在大英帝国及其殖民地的独家合作与销售,同样很不错!也是他绝对能接受的……” “对对对!管他那么多呢!总之,先确保我们自己能够随时随地拿到足够的药就行……” 毫无疑问,如同林火旺和麦理浩所预料的那样,对于这些英国议会里的贵族老男人们,小蓝药片的杀伤力是无敌的。 昨天的这三位老牌贵族们,在自己的利益面前,是会毫不犹豫地将利兰公司给卖了的。 可以说,小蓝药片就像是一张绝对通行证一样,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帮林火旺先扫除了收购三大汽车品牌的上层障碍。 …… 与此同时,在《泰晤士报》总部。 印刷机的轰鸣声,响彻了一整夜。 主编阿利斯泰尔·芬奇,这个刻板的英国绅士,此时正叼着烟斗,亲自守在印刷机旁,看着那一份份还带着油墨香气的报纸被送了出去。 这些报纸,不仅会送往英国各地,还有欧洲的其他国家,大部分国家的人,都有阅读《泰晤士报》的习惯。 原本作为主编,芬奇在报社里的地位,是仅次于总编和副总编的,每天只要正常时间上下班即可,印刷厂这边的事,压根就不需要他来照看。 但是今天却不一样…… 今天印刷出来的这一则连载的魔法故事,芬奇有绝对的预感,将会是英国报业史上以及英国文学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所以…… 他一晚上没睡,要亲眼见证这一幕。 而他的副手却有些是忧虑地说道:“主编……真的要这么做吗?撤掉了头版,就为了一个……童话故事?这在我们《泰晤士报》上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啊!” “闭嘴!这!这才是新闻!这才是能让《泰晤士报》销量翻倍的奇迹! 一个来自东方的天才,写出了本世纪最伟大的英国故事! 我要让全英国,不!全世界!都看到它!” 芬奇昨天可是一口气将《哈利波特》的第一卷内容全都给看完的,那种魔法世界的真实感,带给他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他可以百分百肯定,任何一个小孩看到这样的魔法故事,都会误以为是真的,并且深陷在其中。 哪怕是成年人,看到这个由神奇魔法构织出来的世界,也会完全沉浸进去,甚至忘记了现实的烦恼的。 如此伟大的充满着魔力的作品,芬奇认为,当然是要在最重要的版面,最宽广的舞台上刊登出来,才能代表对其的重视和尊重了。 当天上午。 整个伦敦,乃至整个英国,甚至是欧洲…… 都被《泰晤士报》正刊那破天荒的头版给震惊了。 是的!《哈利波特》在媒体上的首秀,不是在什么副刊或文学刊物上,而是在《泰晤士报》的正刊上。 没有政治,没有经济。 《泰晤士报》头版头条,是一个巨大的标题——《哈利,你是个巫师》。 下面,是《哈利波特与魔法石》的开篇第一章。 而在最显眼的位置,是主编芬奇那近乎癫狂痴迷的推荐语: “我以我三十年的编辑生涯和泰晤士报的百年声誉担保:这是一个奇迹!一个来自东方,名叫‘小林天望’的年轻人,用我们最熟悉的语言,构建了一个比现实更真实的魔法世界。从今天起,忘记他那个狂妄的港岛商人身份,记住他……是征服不列颠的东方巫师!” 轰! 舆论,在一瞬间被引爆! “什么?那个小林天望?他……他写了小说?还发表在了《泰晤士报》的正刊上了?” “《泰晤士报》是疯了吗?居然在头版刊登童话故事?!” “哈利波特……这名字……天啊,这个故事……太好看了!” 无数的英国人,一开始都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被吸引来阅读这个故事。 一个在伦敦金融城上班的男人,在地铁上打开报纸,本来是想要看商业版块,却被头版的故事《哈利波特》吸引……以至于他错过了自己的站点。 一个伯明翰的母亲,在早餐时给十岁的儿子蒂姆读了这个故事。 “这个小男孩,为什么住在楼梯下的碗柜里?” 一向不爱看书和听故事的蒂姆,竟然刷的一下眼睛就亮了。 他平时最讨厌的就是阅读,他宁愿去院子里踢一下午泥巴。 “妈妈!继续念!那个叫海格的人呢!他是不是真的会魔法?!” 蒂姆激动得抓着母亲的手,兴奋地叫着。 “妈妈!明天!明天你一定要再买一份《泰晤士报》!我必须知道那个叫哈利的男孩后来怎么样了!” 全英国,无数的孩子,那些平日里宁愿看电视也不愿碰书本的孩子们,第一次对一份严肃的成年人报纸产生了疯狂的渴望。 《泰晤士报》的电话交换机,在上午十点,就因为涌入的电话太多而烧掉了。 “下一章呢?!下一章在哪里?!” “我出十英镑!买下一章的内容!” 这股旋风甚至迅速刮过英吉利海峡,传到了欧洲大陆。 法国《世界报》、德国《明镜周刊》的编辑部都收到了消息。 “什么?《泰晤士报》疯了?” “一个港岛人写的英国魔法故事?还登在了头版?” “快!派人去伦敦!想办法拿到翻译版权!这个故事……好像真的有点意思!” 小林天望的形象,可以说就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内,发生了惊天逆转。 从“狂妄的黄皮猴子”、“野蛮的暴发户”,变成了“神秘的东方天才”、“来自港岛的巫师”! 《太阳报》之前的那篇丑化漫画,此刻却是显得是那么的愚蠢和可笑,被无数读者打电话去报社痛骂,不准他们这般侮辱他们的小林巫师。 …… 伦敦,萨伏伊酒店,总统套房。 林火旺看着《泰晤士报》上连载的《哈利波特》,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来。 “阿旺,我们真的成功了么?天哪!《哈利波特》居然能在《泰晤士报》上刊登,还是正刊的头版,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 电话那头,传来了柳茹梦激动的声音,林火旺早上也是特意让人把报纸传真回了港岛。 “姆妈的翻译太棒了!英国人……几乎所有的英国人都彻底被征服了!阿旺,你现在是不是比英国的当红明星还要火了?” 柳茹梦越来越崇拜自己的丈夫了,林火旺,自己的男人,他的身上,简直是有着无穷无尽的惊喜与魔力,或许正如英国那些媒体评价他的,是来自东方的巫师,是上帝的使者。 “这还只是第一步。” 林火旺笑着说道,“对了,梦梦,我跟麦理浩爵士打过招呼了。趁着我在伦敦的时候,准备把《神奇宝贝》的动画片,免费送给bbc和欧美几家大电视台播放。” “什么?!免费?!阿旺,那部动画现在在亚洲可是非常火爆啊!各国电视台都是高价引进的,在欧美……你就这么……免费送了?”柳茹梦有点心疼地说道。 “对,免费。我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必须在片头和片尾,用最显眼的字幕注明——‘an animation from mainland china’(一部来自中国大陆的作品)。” “中国大陆?你决定要……彻底摊牌了么?将《神奇宝贝》,甚至是《龙jump》漫画杂志的背景都给揭出来了?”柳茹梦说这有些激动了。 “对。” 林火旺的心里很清楚,《神奇宝贝》,这个前世被贴上“日本”标签的超级ip,这一世,在欧美传播必须要从一开始就姓“中”! 之前他刻意压着不让《神奇宝贝》的动画传到欧美国家,等的就是这么一个绝佳的时刻了。 而且,这一世,《神奇宝贝》的动画制作本来就是在中国大陆,是春城电影制片厂的杰作,比起上一世日本本土制作的动画,更加的精良,更加的适合全世界的观众们。 “我一直没有把它拿到欧美来,就是怕它和日本的电器混为一谈,沾上‘日本制造’的标签。 现在,日本电器这块招牌,马上就要臭了。这个时候,一部‘中国产’的、精美安全的动画片,才能顺利地占领所有人的心智。 等到我的‘dragon’(龙牌)家电登场……谁会是最好的代言人呢?当然是同样来自中国的可爱的皮卡丘,还有无数可爱的宠物小精灵……” …… bbc总部。 儿童频道的总监巴奈特,正不可思议地看着港督麦理浩的私人助理。 “这……不会吧?您是说……这部动画……免费?” 他刚刚才看完了《神奇宝贝》的样片,对其中的设定和可爱的精灵形象,简直可以说是惊为天人! 这画风、这故事、这可爱的角色……这绝对会火!绝对会成为bbc电视台吸引少儿观众的王牌! “是的,巴奈特先生。完全免费。” 麦理浩的助理微笑着说道,“因为小林先生非常欣赏bbc的平台,不过,他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还是要钱吗?我们没问题的,这个价格……” “不,小林先生不要钱。” 助理只是递上了一份文件,“他只要求,在播放时,必须全程保留‘本片来自中国大陆’的署名,并且在宣传时也要着重突出这一点。” “中国大陆?” 巴奈特听到这个要求,也是惊得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 他看着画面里那精美的画风,真的是中国大陆出品的?而不是日本的那些动画机构么? “是的,中国大陆。”助理强调道。 巴奈特心里此刻也是在翻江倒海。 中国?那个红色国家? 他们能做出这么……这么……优秀的作品来? 但…… “它!是!免!费!的!” 巴奈特的索性把心一横道,“管他是中国还是月球!这么好的东西免费送上门,不要就是傻子!” “没问题!” 巴奈特当即就拍板道,“我们不仅会署名,我们还会在黄金时段播出!我们会告诉全英国的孩子,这是来自神秘中国大陆的礼物!” 同样的一幕,也在法国tf1、德国ard、美国abc电视台的采购部上演着。 “免费?!” “条件是……注明中国大陆出品的?” “成交!!” 这些采购经理们纷纷都以为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殊不知,他们同样也无偿地利用他们电视台的巨大影响力,正在帮林火旺铺设一张覆盖全球的文化网络。 …… 第554章 要置日本制造业于死地啊! 就在《哈利波特》和《神奇宝贝》开始在欧美大陆刮起文化旋风的同时。 林火旺埋了许久的另一颗,也是最致命的一颗炸弹,终于在美国本土被彻底的点燃了。 俄亥俄州,克利夫兰。 作为一家之主的父亲汤姆正在客厅里,陪着儿子杰克看着电视。 电视上,正放着当下最火的节目。 突然—— “滋啦……滋啦……” 客厅里那台刚买了大半年的“日立”牌彩色电视机,屏幕是猛地一闪,然后便开始冒出刺鼻的黑烟。 “嘿!汤姆!这该死的电视怎么了?!” 妻子苏珊在厨房喊道。 “我不知道!法克!” 汤姆刚想上前去拔掉电源。 “砰——!!!” 一声沉闷的爆炸! 那是电视机的显像管炸裂了开来! 可怕的火焰,混合着黑烟和玻璃的碎片,瞬间就吞噬了这整个客厅! “啊——!!” “杰克!!!” 那凄厉的惨叫声,立马就划破了社区的宁静。 而这一起火灾,不是个例,这一两个月以来,类似的事故,开始在全美各地集中爆发! 德州,一台“松下”电饭煲在煮饭时内部短路故障,引发厨房大火。 加州,一台“东芝”洗衣机在甩干时突解体炸开。 这不再是能用钱压下去的零星事故了。 日本厂商的那些公关部门简直是快疯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一下爆出这么多事故?!” “社长!压不住了!压不住了啊!!” 就在他们焦头烂额,试图再次用金钱封口时。 林火旺的后手,也跟着来了。 当初他们从林火旺这里搞去的各种关键电器部件的专利图纸,几乎每一个都埋着不止一个的暗坑。 虽然有一部分被他们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们在优化与生产的时候避免了,但是更多的雷现在已经开始一个个集中的爆了出来。 以日本电器厂商的出口量,事故率已经达到了应该极其可怕的程度。哪怕日本厂商砸再多的公关费,积攒到这样恐怖的程度,也是压不住了。 第二天。 《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同时在头版头条,刊登了系列深度调查报道! 《致命缺陷!日本家电的安全隐患调查!》 《从电视机到电饭煲:潜伏在美国家庭中的“日本炸弹”!》 报道中,详细罗列了近几个月来,全美各地发生的,超过一百起因“日立”、“松下”、“东芝”等品牌电器自燃、漏电、甚至爆炸而引发的家庭火灾和人员伤亡事故! 这些频发的事故,已经是足够让人触目惊心的了。 但更致命的,是这些报道当中所附带的“证据”! 那正是林火旺通过新华社等渠道,辗转“喂”给这些媒体的,日本厂商的“内部测试报告”和“公关备忘录”! 《华盛顿邮报》用血红的标题写道: “cpsc内部人士:‘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集团诉讼!’——泄露的备忘录显示,日立早就知道火灾风险!没有任何的公开召回和公众提醒,却一直用公关费来压制事故影响。” 《纽约时报》则采访了一位德州的受害者母亲,她举着烧焦的电饭煲残骸,哭着对镜头说: “它……它就这么炸了。我的厨房全毁了……而松下公司的人……他们只愿意给我5000美元,前提是……我必须签署保密协议,永远闭嘴!” 舆论,在这一瞬间产生了核爆! “上帝啊!我家的电视就是日立的!” “fuck!我刚给我妈妈买了一台松下的电饭煲!他们想杀了我妈妈吗?!” “抵制日货!让他们滚出美国!!” “5000美元就想买一条人命?!无耻的日本人!” 全美的恐慌和愤怒被瞬间就被点燃了。 这不是简单的“质量问题”,这是“明知故犯”、“草菅人命”、“公关封口”! 美国消费品安全委员会(cpsc)在新闻爆出的三小时内,顶着巨大的压力,宣布对名单上所有日本家电品牌发起最高级别的紧急调查! 紧接着,全球最大的零售巨头——西尔斯百货、沃尔玛、k-mart,同时宣布: “基于对消费者安全的考虑,即刻起,全美所有门店,紧急下架所有涉事日本家电品牌产品!” …… 纽约时间,上午9点30分。 纽约证券交易所(nyse)开市的钟声响起。 索尼(sony)的美国存托凭证(adr)开盘。 没有买单。 哪怕是一张买单都没有。 屏幕上,价格也是直接断崖式下跌! “-20%!” “-30%!” “-40%!!” “熔断!索尼adr熔断!!” “抛售!所有基金都在不计成本地抛售!” “松下adr……同样熔断!” “东芝……日立……全完了!!” …… 全球无数的投资者,原先都对日本的电器公司非常的看好,毕竟那是实打实的高增长数据,以及源源不断的财报利润爆表,无数的资金不断涌入到这些日本公司的股票上,将这些股票不断地推高。 按照原来的历史发展,马上进入的八十年代,将会日本彻底腾飞,有史以来最牛逼的国运时刻。 然而…… 那原本的历史车轮轨迹,被林火旺的这一系列布局给彻底地改变,或者说是拦腰截断了。 …… 东京,时间已是深夜。 日本各大电器厂商的总部,灯火通明,一片死寂。 “社长……美国……全线下架了……” “欧洲……欧洲也开始跟进了……bbc刚刚紧急插播了新闻……” “股价……adr……adr已经崩盘了……” 第二天,东京证券交易所。 开盘的钟声刚刚敲响,却像是敲响了所有日本电器厂商的丧钟一般。 大屏幕上,索尼、松下、日立、东芝……所有日本电子巨头的股票代码,瞬间全部变成了地狱般的深红色! “-15%!” “-20%!” “跌停了!全他妈跌停了!!” “抛!抛!不计一切代价抛售!!” “美国的订单全没了!欧洲也完了!” “我们的信誉……全完了!” 整个交易所,陷入了世界末日般的恐慌和哀嚎。 日本的这些投资者们,万万没想到,在日本国力和经济都蒸蒸日上的时候,日本的电器行业横扫全世界的市场时,竟然会被暴出这样的丑闻。 更可恶的是,这些日本厂商是吃屎的么?这些事故发生了以后,为什么不去处理,为什么不去挽回形象? 结果导致这样的集体爆发,影响到的是整个岛国的名声与声誉啊! 索尼总部,那位传奇的会长盛田昭夫。面如死灰地看着这一切。 他喃喃自语: “是谁……到底是谁……策划了这场针对我们日本电器的阴谋?” “他怎么可能拿到那份内部备忘录……?” “是谁在背后……要置日本制造于死地?” …… 伦敦,萨伏伊酒店。 林火旺平静地挂断了来自东京那边的汇报电话。 电视上,bbc的儿童频道,正在播放一集新的动画。 一只通体黄色的,脸颊上有着两个红晕的小老鼠,正歪着头,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pika~pikachu~!” “来自中国大陆的《神奇宝贝》,真是太可爱了!” “天呀!妈妈!我想要这只皮卡丘,能不能给我买一样的玩具啊?” “电视上说,这是来自东方中国的动画片,那神秘的东方,该不会真的有这些可爱的小精灵的存在吧?妈妈!我想去中国看看,我要去中国成为神奇宝贝训练师……” “太好看了吧!为什么就只有两集,为什么不能多放一点……难道又要等到明天了么?” …… 无数的英国儿童们,看着电视上播放出来的皮卡丘,简直全都给萌化的,没有人不喜欢这只可爱的精灵。 林火旺轻轻地端起了红茶品了一口,微微一笑。 这时,他那部加密的卫星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他设在瑞士的秘密金融团队负责人。 “老板。” “说。” “您指示我们调集的资金,包括港岛汇丰银行那笔40亿港币的贷款,以及其他账户共计约20多亿港币的资金,合计约10亿美元。” “按照您的命令,我们动用了五倍杠杆,合计50亿美元的资金,在过去半个月,分别在纽约和东京市场,全面做空了索尼、松下、日立、东芝等12家日本电器巨头的股票及adr。” “就在刚才,美股收盘,日股跌停。” 负责人的声音也是无比的激动,从来就没有经手如此大一笔,这般大胆的做空交易。 可以说,这一笔交易的盈利,就足以成为他金融生涯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经历了。 “老板……截止目前……我们的账面浮盈……” “已经突破……五亿美金了。” 林火旺听着这个数字,那是相当的满意。不枉自己做了如此多的布局和连环设计,现在正是引爆一切,进行收割的时候。 现在才五亿美金而已…… 林火旺淡淡地对着电话说道: “太少了,你们按照我预设的指令行事,真正的大餐……还没开始呢!” …… 第555章 这细节,简直是太懂消费者了! 美国,阿肯色州,本顿维尔,沃尔玛总部顶层采购部副总裁的办公室里。 副总裁山姆·沃尔顿那已经稀疏的头发被他自己抓得十分凌乱,然后猛地一下,就抓起桌上那叠厚厚的销售预估报告,气愤无比地狠狠砸向了墙面怒骂道: “fuck!fuck!fuck!!这群该死的、傲慢又愚蠢的日本蠢猪! 他们自己找死还不够,非要拉着我们沃尔玛一起陪葬吗?现在是什么时候?是圣诞节!是全年最大的旺季啊!你们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得不说,林火旺的计划那叫一个相当完美,简直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了。 他本可以在几个月前就彻底引爆炸弹,却偏偏一直给日本厂商能捂住盖子的希望,硬生生非让他们将时间一直拖到了圣诞节再亲自引爆这个炸弹。 无它,就是抓准了西方国家圣诞节之前的销售狂潮。 而此时,办公室里的七八个经理和主管全都在挨训。 他们一个个都缩着脖子噤若寒蝉,心里面却是委屈的要死,同样也在疯狂咒骂着那些日本蠢猪们,明明是他们的错,自己为什么要被牵连。 营销总监的脸色也是惨白一片,手指死死戳着桌上的季度排期表,无比委屈地辩解道:“山姆……我们……我们真的要全线下架所有日本电器吗?这可是我们圣诞季的核心品类!要不先销售,等过了这段时间再全面下架,另寻供应商?” “不然呢?你留着它们?等着它们在这个该死的平安夜,把无数个中产家庭的房子连同他们的孩子一起烧成灰吗? 到时候我们沃尔玛就不是在卖电器,是在卖‘企业谋杀’!董事会会把我们所有人,一个不剩地全都送进监狱!” 山姆愤怒地怒骂道,那眼神可怕得简直想要吃人。 “可是山姆!” 这个时候,营销总监这边却是极力地抗议和解释说道,“电视机、录音机、电饭煲等等电器,这些占了我们全年40%的利润啊! 现在货架一清空,你让我拿什么填?卖欧洲货?那些又贵又重又丑的垃圾? 还是卖我们本土那些笨得像猪一样的玩意儿?消费者根本不买账!今年的业绩要是完蛋了,我们所有人都得卷铺盖滚蛋!” 山姆听到业绩的压力,也是无比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皮,既无奈又带着绝望地叹息声说道:“我知道!我比谁都清楚!可现在有什么办法?我需要一个奇迹,一个上帝赐予的奇迹!否则,沃尔玛今年的圣诞季就彻底毁了!”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给猛地撞开了。 他那年轻的女秘书,着急忙慌的闯了进来。 大口的喘气之下,手里的电报纸被攥得皱巴巴的,挥舞着激动叫道:“总裁!总裁!有消息了!洛杉矶港口那边有消息了!” “什么事?这是天塌下来了吗?我们现在需要冷静的思考对策,请你不要如此慌张的给我们施加压力了!” 山姆对女秘书的一惊一乍,非常地不满意道。 但是接下来,女秘书却是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信息,说道: “不!比天塌下来好一百倍!是港口!洛杉矶港口!有一家来自港岛的公司!他们说……他们说有货!” “港岛?什么货?” 原本听到有好消息的山姆,心中还稍微一喜,但是当听到是来自港岛的货,立马态度又转变了。 他摇了摇头,像在驱赶令人讨厌的苍蝇一般,摆手道:“让他们滚!我现在没心思见那些卖塑料花和廉价玩具的贩子! 港岛的那些工业垃圾,连日本货的脚趾头都够不着,这时候来添什么乱?” “不!总监!这些货不是塑料花和玩具!是电器!他们说他们有几十个集装箱的电器!全是电视机、冰箱、电风扇!都是圣诞季最缺的货!并且,他们承诺后续我们想要多少他们就能提供多少,可以完全取代日本货的数量。”女秘书激动地说道。 但是很显然,港岛货在山姆的眼中是有刻板印象的,他嗤笑了一声,觉得自己的女秘书八成是被那些港岛人送了几个奢侈品,就如此不负责任地来向自己推销他们的货了。 “电器?港岛产的?别开玩笑了!那种连电路板都焊不明白的第三世界手工作坊,能造出什么像样的电器?我看怕是点着了比日本货烧得还快!” “总监……他们的货,质量不比日本货差的。而且,他们还说……他们的产品,拿到了《神奇宝贝》的独家授权!” “什么?《神奇宝贝》的独家授权?你是说真的么?” 山姆原本眼中的不屑,一下就被惊喜所取代了。 《神奇宝贝》,pokémon! 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他那才八岁的儿子比利,最近正为了这部东方大国的动画片疯狂着迷,天天在家里“皮卡皮卡”地疯叫,连睡觉的时候都抱着一只高价买来的印着皮卡丘的玩偶! 说起来也神奇,几乎他身边所有的家庭,孩子们都无可抑制地爱上了这部《神奇宝贝》动画片。 这部由bbc、abc、tf1等全球十几家主流电视台联合播出的动画片,一部来自神秘的“中国大陆”的作品,一经播放,热度就立刻席卷了全美,简直是无人能挡! 以至于如果你看到几个小孩在疯狂地讨论着什么,不用怀疑,八成都是在讨论哪个神奇宝贝最可爱,哪个神奇宝贝最厉害。 “确定么,是那个有皮卡丘的动画片么?” 山姆也有些激动了,他前几天还连夜排队,去帮自己的儿子高价购买了印有皮卡丘的玩偶。 他实在太清楚,这些《神奇宝贝》授权商品对孩子们的吸引力了。 就那个玩偶,竟然敢卖20美金,而且还限量,他好不容易排队买到,却没想到刚出专卖店的大门,就立刻有人要出50美金来收购。 一转手就赚150%的利润?这简直是太暴利了啊! “是的!总监!千真万确!而且他们说……这部动画片和这些电器,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哪里?” 山姆刚问出嘴,其实内心已经有了答案。 “中国大陆。那个神秘的红色的东方大国。”秘书如他所料地说道。 山姆此刻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相当的精彩,一半疑惑,一半震惊。 中国? 那个红色的、封闭的、在他印象里比港岛还要落后许多的贫穷地方? 可……皮卡丘的笑脸,还有儿子比利疯狂迷恋的样子,却又完全做不得假。 有那么多的电视台都公开宣布,这部《神奇宝贝》的动画片是产自东方大国。 无数的西方人和他一样都难以想象,在那样的东方大国竟然可以出品,这样可爱又带有萌系特点,能俘获这么多西方孩子内心的动画片。 那只黄色的电气老鼠,仿佛拥有着不可思议的魔力。 以至于他的儿子比利昨天还跟他说现在开始要好好学习,学会汉语,长大以后到东方大国的森林里去抓一只属于自己的皮卡丘,还有小火龙,还有妙蛙种子。 山姆仔细的思考了一番之后,便立刻命令道:“备车!立刻去机场!不!直接调直升机过来!马上!我要直飞洛杉矶港!不管这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这都是我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洛杉矶港,3号堆场。 海风中带着一丝咸腥的铁锈味,迎面吹在脸上,却是带着几分令人刺骨的凉意。 在一间简陋的仓库里,沃尔玛的首席验货官大卫·克拉克双手抱着胸,一脸不耐烦地叉着腰。 他的眼神里充满着鄙夷,盯着眼前那个巨大的集装箱。 集装箱的侧面,是一条威严的中国龙图样盘踞在“dragon”(龙牌)的品牌logo之上。 因为对中国大陆的货物带有严谨的刻板偏见,所以连带着这个经过一级工艺美术师设计的品牌logo在他的眼里也是土得掉渣的印象。 “该死的,山姆总监一定是被逼疯了。 日本人的精密制造都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他居然把我从总部紧急调过来,验这种第三世界国家手工作坊敲出来的垃圾?dragon?龙牌?真是毫无品味!” “高乔先生是吧?” 大卫看向眼前这个穿着得体西装的东方人,语气中的瞧不起可以说是毫不掩饰,以至于他连伸出手去接相关文件的动作都带着一丝的敷衍在。 但是,面对这些傲慢的西方人,高乔浩却是很沉稳地说道:“大卫先生,我是高乔浩。这是‘龙牌’电器通过的所有国际安全认证副本,包括最严苛的德国tüv认证,以及美国ul认证。您可以先过目,所有文件都可查验。” 大卫皱了一下眉头,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眼前这个东方人如此自信和沉稳的样子,心里就有些不太舒服。 或许,在他看来,这样的自信只有西方人才能拥有一个东方人竟然在西方人的面前表现出这样的自信,无疑就是对他的一种隐形的挑衅。 所以,大卫半信半疑地接过了这些报告,那厚实的纸张,十分清晰的印刷,看着倒是不像是廉价的伪造品。 他快速翻动着页面,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带有防伪标识的认证戳印——德国tüv、美国ul、欧洲ce……竟然……全都是真的! 他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心里一股荒谬感油然而生。 不可能! 东方人最擅长伪造文件了,这一定是假的! 先入为主的形象,让他对这些文件的可信度,持一个怀疑的态度。 “哼!文件?看过就行了,谁知道是不是伪造的。 开箱吧!验货才是最实在的!你们东方人不是有句话叫,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质量好不好,一验就知道!” 大卫是绝不相信,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来自中国的品牌,能做出什么样的好产品。 要知道不管是德国或英国或美国货还是日本货,都是经过市场多年的检验,不断的改良之后才有了如今的这些产品,其中日本货更是遥遥领先。 按常理来推论,他可不相信东方大国一个普通家庭连基本电器都购买不起的地方,能够生产出世界先进水平的电气化产品来。 “吱嘎——” 当沉重的集装箱大门被工人们缓缓拉开,那刺耳的摩擦声,在这空旷的仓库里回荡着。 这种感觉就像是西方世界的大门,正在被人从外面打开。 而昏暗的光线也从外面投入了箱内,在第一时间就照亮了里面整齐码放的货物。 “哇哦……” 看到这一幕,饶是见多识广,一直带着挑剔眼光的大卫,也不禁发出了一声意外的惊叹声来。 在他的印象当中,来自东方的一些集装箱往往里面的堆放都是非常的杂乱无章,甚至还需要他雇佣工人去进行深度的清理与装卸。 但是眼前却没有预想中那些粗糙的黄色瓦楞纸箱,更没有随意堆着。 映入他眼帘的,是码放得整整齐齐,并且色彩极其鲜艳,还印刷无比精美的硬质彩盒! 那每一个盒子上,最醒目也最抓人眼球的图案,正是那只黄色的脸颊上有两团可爱红晕的电气老鼠,皮卡丘! 不仅如此,大卫认真一看,这些电器不仅是有皮卡丘动画标志的,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宠物小精灵。 “pikachu television set!”(皮卡丘电视机!) “snorlax refrigerator!”(卡比兽冰箱!) “charmander fan!”(小火龙电风扇!) 那巨大的品牌logo和精灵形象带来的冲击视觉,真的是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目光了。 这一招或许在后世比较普遍,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但是在七八十年代的欧美,在被神奇宝贝动画征服的美国,这些印有宠物小精灵形象的电器,绝对是蕴藏着巨大的杀伤力。 上帝啊! 大卫的眼睛真的是瞬间就看直了,手里拿着的笔“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他身后的山姆副总裁,也是刚刚才气喘吁吁地赶到,而且他在看到那些彩盒的瞬间,同样也激动得有些手舞足蹈了起来。 “天啊……光是这个包装盒子,孩子们就会发疯!会哭着求着父母买!我仿佛已经看到了超市货架前疯狂抢购的场景!皮卡丘!这是个魔力符号!” 山姆在这一刻,已经在想着,只要这一批来自中国大陆的电器质量上稍微过关,不出现像日本电器那样的爆炸事件,就可以接受了。 “咳……” 大卫则是用力清了清嗓子。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震惊。 并且在努力维持着验货官的权威和矜持,语气刻意变得十分严厉地说道,“这些包装……确实是不错,很吸引眼球。 但电器这东西,看的是里面的品质和安全性! 如果质量是垃圾,包装越花哨,到时候消费者告得越狠,我们的责任就越大!” 他一边这么说着,又一边指着最上面一台电视机的彩盒:“拆开!就验那台电视机!我倒要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货色!” 工人们在他的要求下,小心翼翼地将一台20英寸的“皮卡丘电视机”抬了出来。 然后,轻轻放在临时架好的工作台上,生怕不小心给损坏了。 大卫则是立刻就仔细地检查了起来。 他先是用力地去按压电视机的外壳,感受着材质的硬度。 然后又用指甲使劲抠了抠这塑料的接缝处,试图去找出一丝瑕疵来。 “这……这做工……” 大卫的检查着,眉头却是越皱越紧,心里的惊讶也越来越大。 这外壳光滑细腻,没有任何的塑料毛刺,在触感上的表现,甚至比市面上的一些大牌还要好。 接缝处更是严丝合缝,几乎看不到缝隙! 模具的精度……可以说是高得惊人! “这不可能!这塑料外壳的质感和精度,竟然比索尼的还要好!” 他在心里已经发出了惊呼,之前的那些刻板印象和轻蔑却是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沉着脸,立马就示意工人插上电源,目光却是被电视机的开关所吸引了,因为那上面印着一个小小的皮卡丘爪印。 这样的一个小细节,立马就抓住了大卫的心。 作为一个首席验货官,他每年都要验收大量的各种各样的产品,不仅是电器产品,还有许多的玩偶玩具,但是他今天居然在一台电视机的身上看到了这样的卡通细节,不得不说单纯是这样一个小小的设计就已经拿捏住了他的心。 可更让他想不到的是,令人无比惊叹与惊讶的还在后面…… 就在按下开关的瞬间,一声清脆、可爱、萌化人心的音效突然就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pika——chu!” 这声开机音效,瞬间从电视机的音响里传遍了整个仓库,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法克!他们连专属的开机音效都做了?!” 山姆在后面忍不住小声惊呼,心脏狂跳不止。 这细节,简直是太懂消费者了! 尤其是懂孩子们的心! 光是这一声开机的音效,就能让无数孩子为之疯狂了! 第556章 首长,成了!蛇口,成了! 皮卡丘电视机的屏幕缓缓地亮了起来,连接的一台录像机,播放的也正是高乔浩提前准备好的《神奇宝贝》高清测试片源。 在一众人等惊讶又期待的目光下,这部最近风靡欧美的《神奇宝贝》,正在展现着其独特的吸引力。 画面里的那些色彩鲜艳得就如同要溢出来一般,红的、黄的、蓝的,每一种颜色都是无比饱满。 画质也是清晰锐利,人物和精灵的毛发可以说都算得上是纤毫毕现,连皮卡丘脸颊上的红晕也看得清清楚楚! 不得不说,在这个年代能够做到如此清晰度的电视机,虽然比不上后世清晰度那么高的液晶电视,但也已经是世界领先水平了。 这也是林火旺将重生之前的一些,其实算得上是落后的色彩算法运用在了现在的这些像管电视机上。 这对于索尼日立那些电视机的日本厂家来说,也绝对算得上是降维打击。 明明大陆这边用的生产线和显像管和他们一样,甚至还不如他们结果出来的这些画面清晰度会明显比他们高一个层次。 所以,看到这样的显示效果,大卫那张刚刚无比挑剔的嘴巴,此刻已经是不受控制地缓缓张大,眼睛也是瞪得滚圆。 他难以置信这样质量的电视机,竟然会是东方大国生产出来的,那一个人民据说连饭都吃不饱的落后国度,居然有这样的技术,把那些日本厂商全都给比了下去。 他下意识地凑近了屏幕,几乎是要把脸都贴了上去。 “不……不可能……这……这画质……这色彩饱和度……这清晰度……这比日立最好的显像管电视还要清晰!还要明亮!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说完,他又想到了其他的电器,会不会也有类似的惊喜呢? 他不等高乔浩回答,又像疯了一样冲向了旁边的“卡比兽冰箱”彩盒,对着工人急促地大吼道:“打开!快打开它!我要验这个!” 是的! 从看到皮卡丘电视机以后,大卫已经不敢再小觑这些来自东方大国的生活电器了。 甚至于此刻,他的心里就已经在不断地期待着,希望像皮卡丘电视机这样的电器种类越多越好。 当打开包装,冰箱门被缓缓的开启,插上电一段时间后,一股强劲的冷气便瞬间地扑面而来,还带着丝丝白雾。 大卫更是毫不犹豫地,就把自己的手伸了进去。 他感受着里面的低温,又把耳朵紧贴在冰箱的侧面,仔细地去倾听冰箱运行时的声音。 不得不说,他作为沃尔玛的首席验货官,在验证各类电器的质量和运行状况上是有相当丰富的经验。 “制冷速度这么快……而且……几乎没有噪音?!这怎么可能!” 他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然后又转身扑向了旁边的“小火龙电风扇”,亲自按下开关。 “呼呼”的风声! 柔和而稳定! 并且风力可以轻松地随意调节,整体上给人的感觉,是完全没有廉价电扇的那种刺耳的嗡嗡乱响,机身也非常的稳,没有丝毫的抖动! “高乔先生!” 大卫这个时候才重新认识了眼前的高乔浩,并且给予了充分的尊重。 因为极度的激动,他猛地一把抓住高乔浩的胳膊,无比急切地问道:“价格!!告诉我价格!!这台电视机!你们到底卖多少钱一台?!直接说!别绕圈子!” 他现在可以说是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些电器的售价范围,因为这关乎到沃尔玛的整体进货策略。 副总裁山姆也是在一旁紧张地盯着高乔浩的嘴唇,手心全是汗,心里在飞速地盘算着:“如果他说的售价是150美金,我咬咬牙就能接受。 就算是180美金,虽然肉痛,但看在这质量和皮卡丘的份上,也许也可以……只要能填补圣诞季的空缺,一切都值!” 高乔浩却是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与淡定,才能着世道: “大卫先生,山姆先生,我们这款电视机的建议零售价,是128美金。” “128美金?” 山姆心里猛地一跳,无比的惊喜。 他太清楚了,日立同尺寸的电视机零售价就要198美金,这一下子售价便宜了整整70块,那进货价自然只会更低了。 “这……这价格竞争力也太恐怖了!完全能碾压所有的对手!” 大卫也是忍不住惊呼道:“不可思议,你们有神奇宝贝的ip加持又能有如此卓越的性能,竟然卖得比日立还低这么多。我怀疑我是在做梦,你们难道不赚钱了吗?进货价呢,你们给我们的进货价又是多少?” 高乔浩也是相当满意他们的反应。 然后,他顿了顿,再次说出了一个让他们石破天惊的数字道:“至于给沃尔玛的批发价……80美金。” “……” 仓库里瞬间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当中。 只有港口远处轮船的汽笛声在隐约的传来,在场的所有人,连同一旁的那些沃尔玛的员工们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毕竟这80美金的价格,可以说是突破了他们内心对电视机的价格体系。 也还好是进货价,如果是售价打到100美金下,恐怕都会引发出全美的抢购热潮。 “什么?80美金?” 山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着眼睛重复问道。 尽管在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一些心理准备,知道大陆的电器价格肯定会比日本的电器价格低不少,但是低到这种程度还能有这样的质量,实在是让他觉得像做梦一样。 日立同尺寸的电视机,现在在他眼里已经和定时炸弹没区别了,可批发价还要180美金! 索尼的更是要200美金,甚至更高! 而眼前这台,质量更好,画质更清晰,还有独一无二的皮卡丘授权,开机带萌化音效的电视机,批发价竟然只要80美金? 这价格低得如同天方夜谭,低得让他都不敢想象! “你们……你们这是在做慈善吗?你们简直就是上帝派来拯救沃尔玛的天使吗?”山姆看着高乔浩惊疑道。 “不。我们只是来自一个……劳动力成本和生产效率,都远超你们想象的国家。” 高乔浩也是相当骄傲的说道。 他虽然是日本人,但是心永远是中国心流的血液永远是汉人的血液。 此时此刻他真的为小林生感到骄傲,看看眼前这些不可一世骄傲的西方人,听到80美金的进价,简直就像是乡巴佬一样。 而他说的这句话,则是像一颗种子般,悄然地就种在了山姆和大卫的心中。 让他们对那个遥远的中国大陆,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兴趣与震撼。 这一刻大卫和山姆都有点怀疑,美国这些媒体所渲染出来的贫穷落后黑暗的中国大陆,绝对是在刻意的欺骗普通的美国民众。 山姆的呼吸则是因为激动而变得无比急促,他看着眼前的“皮卡丘电视机”,就仿佛看到了一座即将爆发的,足以覆盖全美国,由皮卡丘守护的金山啊! 这是沃尔玛称霸圣诞季,碾压所有竞争对手的王牌! 也是他保住职位,能拿到巨额奖金的救命符! 他猛地一下,就抓起挂在腰间的,砖头般厚重的卫星电话。 激动得几乎都按不准号码,对着话筒大声地喊道:“是我!山姆!听着!立刻把我们沃尔玛所有的采购资金! 所有的!包括备用金、圣诞季预算,甚至能动用的短期贷款! 统统调过来!立刻!马上!汇到洛杉矶港这边来! 我们……我们找到救星了!不!我们找到真正的上帝了! 告诉财务部门准备好钱,有多少货我们要多少!全买了!一个集装箱都不准留给别人!” …… 与此同时,在中国,宝安县,蛇口工业园区。 在这一场针对日本电器的覆灭之战的临时指挥部里,气氛也是相当的凝重。 空气中是劣质烟草的烟雾…… 还有浓茶的苦涩味道飘散出来! 弥漫在办公室里狭小的空间里,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都充满着焦虑和不安。 毕竟这整个蛇口工业园区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完全是发动国家机器,动用和协调了不知道多少的资源才建设起来,投入的外汇和资金,还有人力物力也不知凡几。 现在运送到美国集装箱以及蛇口工业园区的仓库里面,这囤积的都不知道多少的各种各样的电器。 这些电器如果可以卖得出去就是金山银山,如果卖不出去的话,堆积在这里只能国内慢慢的消化了,可是国内的生产力和消费力哪里能消化得了这么多的电器。 赚不来足够多的外汇,这么多的投资,就是打了水漂,这样的损失和责任,是谁都承担不了的。 可以说这一次林火旺是带着整个国家的轻工业在进行着一场关乎着国运的豪赌。 廖公的手上,正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他的手微微地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了,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塑。 原来,一个人压力大起来的时候,真的是会迅速的苍老下去。 他已经在这里不眠不休地守了两天两夜了,此刻是眼窝深陷,眼球布满了血丝。 虽然他的脸上是写满了疲惫,但却是丝毫不敢放松,也没有丝毫的心思去睡觉。 他的助理和秘书都已经劝了他好几次了,他却坚持的摆手,一定要等到高乔浩那边一个确切的回答和消息之后,才能够安心去睡。 周围则是宝安县的主要干部,还有那十几家参与生产的国营大厂厂长们。 自从计划启动之后,他们也全都没有了其他正常工作的心思了。 和廖公一样,他们的压力也大呀! 可关键是他们现在除了担心之外,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坐立难安,目光时不时地瞟向墙角那台红色的,沉默了两天两夜的加密电传机。 这就仿佛是一个能决定他们生死的判官,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最终的判决。 货船……应该已经到美国了吧? 几十万工人日夜奋战的心血,上百条生产线开足马力的产出,甚至赌上了国家宝贵的外汇储备和难以估量的政治期望……这一次出海,是成,是败,就在今天!就在此刻!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干部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廖公……您说……美国人……会要我们的货吗?他们……他们会不会嫌弃我们的质量? 毕竟……我们以前从来没做过这么大规模的出口,而且……在他们眼里,我们的东西可能……”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但话里的意思所有人都懂。 毕竟,西方人对落后东方大国的鄙夷和看不上,一直让中国人面对他们的时候,都是自卑而抬不起头来的。 中国生产的货物也是一样,这些身为高级干部的大厂长们,也都没有足够的自信,总觉得自己的产品矮别人一头。 另一个厂长也是忍不住担心道:“是啊,廖公。万一……万一他们不要我们的货,或者挑出一大堆毛病压价……我们这堆积如山的货可怎么办啊……工人们的工资,厂子的运转,还有国家投进去的钱……” 廖公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嘴紧锁着眉头。 他那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望着窗外那片灯火通明,机器依旧在轰鸣的厂区,那里可是寄托着无数人的希望和未来。 林火旺同志……你这次的惊天布局,真的能行吗? 这步棋,走得实在是太冒险了……一旦失败,后果是真的不堪设想。 而就在这令所有人窒息的等待中…… “嘀嘀嘀!嘀嘀嘀!!” 墙角那台红色的加密电传机,突然开始疯狂地响了起来! 刺耳的蜂鸣声简直就像是炸开了一样,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来了!!消息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所有人都“呼啦”一下,全都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人挤人,人挨人,瞬间把电传机给围得水泄不通,都想要第一时间看到消息。 负责译电的年轻干部小王,目光紧紧地钉在那些跳跃的密码数字上,手指也是飞快地在译电本上对照着,进行翻译…… 一秒。 两秒。 三秒。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整个指挥部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小王手里的那张纸。 小王则是拿着译电,双手发抖,浑身也发颤了起来,这清醒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心往下一沉。 “小王!!怎么样?!快念啊!到底是什么消息?!” 廖公的心也是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一向都是处变不惊的廖公,都一些坐不住了。 他的心里,在此刻,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 “廖……廖公……” 小王却是猛地一下抬起头,脸上是毫无血色,嘴唇也是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硬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突然,“哇”的一声,小王的样子就像是个受尽委屈的孩子,嚎啕大哭了起来。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刚才说话的老厂长见状也是眼前一黑,然后双腿一软,直挺挺地就向后晕倒过去。 幸好被旁边的人,眼疾手快地扶住,才没有摔倒在地。 但这样绝望的情绪,却如同那冰冷的潮水一般,瞬间就淹没了在场的所有人。 同时,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沉沉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是!!不是的!!” 小王见状,也是深吸一口气。 他赶紧挥舞着手里的电报纸,眼泪鼻涕更是糊了一脸也不在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喊了出来道:“是……是成了!!我们成了!!!廖公!我们成功了啊!!! 沃尔玛……沃尔玛的第一笔订单……五……五亿美元!!还有西尔斯……三亿!!k-mart……两亿!! 还有……还有欧洲那边,马莎百货、家乐福……他们都发来订单了……加起来……加起来超过了二十亿美元!超过二十亿美元啊!!!” “轰——!!!!!” 顿时,整个指挥部,瞬间爆发出了一股狂喜欢呼声来。 “哇——!”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老天爷啊!我们真的成功了!” “卖出去啦!我们的东西真的卖到美国去啦!卖了二十亿美金?” 这些平日里不苟言笑严肃刻板的老厂长和老干部们,此刻就像是一群拿到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激动得把头上的帽子狠狠扔了出去。 他们不顾一切地拥抱在一起,用力拍打着彼此的后背,又哭又笑,又蹦又跳,完全不顾及平日里的形象! 泪水纵横在他们饱经风霜的脸上,那是喜悦的泪水,是卸下千斤重担的泪水,更是激动到极致的泪水! “二十亿美元!整整二十亿啊!” “我们给国家……我们终于给国家赚到外汇了!” “蛇口!蛇口成了!我们成功了!” 这个数字——二十亿美元! 在1977年! 对于刚刚从艰难中走出的中国,对于外汇储备常年为负捉襟见肘的中国! 这绝不仅仅是一笔钱! 这是救命的鲜血,是让国家经济喘口气的底气! 这是挺直腰杆的尊严,是让中国制造业在世界上抬起头的资本! 这是一个古老国家重新在世界上站起来的最坚实的底气! 廖公没有加入欢呼的人群。 他扶着那张斑驳的旧木桌,缓缓地、缓缓地坐了下来,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看着窗外那片在晨曦微光中苏醒的、机器依然轰鸣的厂区,看着那些简陋却充满生机的厂房,眼眶瞬间被滚烫的液体充满。 他缓缓地、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一滴滚烫的泪,倔强地挣脱了束缚,顺着他饱经沧桑且刻满岁月痕迹的眼角悄然滑落。 他没有哭出声来,只是猛地抬起手背,近乎愤怒地狠狠地擦掉了那滴泪。 仿佛这擦掉的不是泪水,而是中华民族百年来的屈辱和沉重的压力。 他重新睁开眼,目光却是变得无比的深邃而坚定,充满了希望和力量。 他伸出手,稳稳地拿起了桌上那部红色的直通京城的专线电话拨了出去。 嘟嘟两声,电话接通,传来的正是老人家的略带急切的声音。 “廖公啊!怎么样?” 由此可见,老人家也是时,刻在等待着结果。 “首长……首长,成了……蛇口……成了。” 短短几个字,却是重若千钧,在这清晨的寂静当中,从宝安蛇口,传到了千里之外的京城。 第557章 英资最后的疯狂报复 怡和大厦,顶层的大班办公室内。 纽璧坚就这么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自己脚下那令人着迷的维多利亚港。 他忍不住想起,自己初到港岛的时候,那时候的自己是多么的年轻,多么的意气风发,这片土地上的财富也是99%完全属于英资企业的。 而怡和集团作为港岛最大的英资企业,自然享受着所有的荣光与赞誉。 可现在呢? 海港依旧繁荣着,但这份繁荣,似乎已经不再属于怡和,更加不再属于他。 经过这段时间的股票市场的回暖,置地集团的股价已经完全走出了之前的低谷。 有小林天望自己下场的托底购买行为,大大增强了股东们的信心,还有那些根本不懂市场分析和风向散户们的信心。 纽璧坚已经像这样站在这里,一动不动快一个小时了。 他常常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去看那份该死的置地集团股价图。 95块港币。 纽璧坚完全想不通为什么置地集团在没有其他利好的消息,只单纯靠小林天望自己的信心增持情况之下。居然可以反弹回快100块的价格。 他之前放出来的那些不利消息完全都是真实的呀! 而且小林天望自己也出面承认了,置地集团的资金差不多都快要被他给抽空了。 还有大陆的电器生产厂商情况也并没有什么好转,堆积的那些电器产品已经完全塞满了各个仓库。 疯了! 港岛的股民都是疯子! 这样的置地集团,你们怎么还敢持有?还把价格推到了95港币? 那我纽璧坚在低价全卖掉手上的股份,算什么? 这个时候纽璧坚就相当后悔,当时怎么就一时冲动,真的就把手上置地集团3%的股份给低价清空了。但是为什么就会害怕他一直跌下去呢? 如果持有到现在,至少能多卖出上亿,财报上也能更好看一些。了,向股东更好的交代。 可现在呢? 他亏了多少? 两个亿?还是三个亿? 要是置地集团的股票再涨上去,那账面上的损失就将会更大。 他已经不敢去细算了。 越想就越让他感到纠结与难受得紧,但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而看着置地集团短时间内又暴涨上去的股价,他已经失去了再入局的勇气了。 是的! 现在看到小林天望,看到置地集团几个字,他的脑仁都是一阵的生疼。 他知道,这一回他在置地集团的控制权上,是彻彻底底地出局了。 他原以为,小林天望那个小子把置地的钱抽干,跑去大陆搞什么电器厂,是自大得在自寻死路。 他原以为,那是他纽璧坚能够夺回一切的天赐良机。 他原以为,小林天望那个“自爆”声明,是疯了。 可现在,他看着那95港币的股价,又看了看市场上那疯狂活跃的成交量。 他忽然之间好像弄明白了。 小林天望那个魔鬼…… 他不是在自爆。 他是在……洗盘! 他是在用一个“濒临破产”的假象,用一个“资金链断裂”的陷阱,把所有像他纽璧坚一样的“聪明人”…… 把所有对置地还有疑虑的股东…… 把所有意志不坚定的散户…… 全部都给洗了出去! 然后,他自己又在股价低迷的时候,用更低的成本,拿回了更多置地集团的股票作为筹码! 一切都是如此的恰到好处。 小林天望既赢了面子,又赢了里子。 而他纽璧坚则是输得一败涂地,甚至现在是麻烦缠身,如果不能赶紧找到一个新的盈利点或计划,即将就要面临董事和股东大会的严重质疑。 纽璧坚的内心那是相当地焦灼着,眉头微皱,最后似乎彻底下了决心一般,喊道:“詹姆斯。” “大班……” 站在他身后一直候着的心腹詹姆斯,赶紧应道。 但他的心里也在打鼓,因为他从未见过像现在这样反常状况的大班。 没有任何咆哮,也没有愤怒地摔东西。 只有一种……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平静。 但是他很清楚,纽璧坚现在的状态就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他的心里必然已经酝酿出了更疯狂的报复计划。 “他赢了。他赢了漫画,赢了电影,赢了电视,赢了地产……这个小林天望,把我们所有人,都当成了猴子在耍。” 詹姆斯听到这些,是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不过,想到那个在港岛已经被神话了的小林天望,他的心里却是无奈地在想,何止是猴子啊!我们简直是连猴子都不如,在小林天望的面前,我们就是一群主动把香蕉送上门去的蠢货。 “不……” 纽璧坚恼怒的声音,突然往下一沉,然后带着一股毋庸置疑的杀气说道,“不!他不是无所不能的!他还有一个地方有缺陷……一个他投入了天文数字资金,倾注了他全部野心和贪婪的地方……这也是一个……他唯一的,也最致命的弱点!” “白银!我们一直在监控的白银市场!他是不是还在里面?!” 詹姆斯赶紧点头应道:“是!老板!就和您之前预料的一样!他……他一直在里面!我们的人一直死死盯着那个账户! 我们的情报显示,价格……价格还在疯狂上涨!昨天已经突破了35美元一盎司! 而且……我们追踪到,就在他‘自爆’置地股价、疯狂套现的那几天…… 又有一笔至少五亿美金的巨额资金,从港岛的秘密账户,流入了芝加哥交易所…… 全部……全部买入了白银的多头合约!” “砰!” 纽璧坚闻言,激动得一拳砸在了办公桌上。 此时,他的脸上却是露出了极度亢奋和狰狞的笑容来。 “就是这样!!” “我全明白了!!” “我就知道他会这么干!” “他不是在洗盘!他就是在套现!他真的缺钱了!” “他知道他在大陆的电器厂完蛋了!血本无归!” “所以他狗急跳墙!他把他从置地抽走的钱,把他龙腾报业所有的资金,把从汇丰借贷来的庞大贷款,把他几乎所有的一切!全都押在了那张小小的银桌上! 他想在白银上豪赌一把,大赢特赢! 小林天望……你太贪婪了!你太傲慢了!” “但是,你这一下,终于……终于露出了你致命的弱点了!” 纽璧坚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无比粗重,他来回踱步,就像是一头即将发起最后攻击的受伤野兽。 “他疯了!他以为他是在和谁玩?他在和亨特兄弟那两个德州疯子一起玩火!” “他们在干什么?他们是在试图……垄断市场!” “詹姆斯,你懂吗?在美国,在comex,这是最愚蠢也最致命的自杀行为!” 詹姆斯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大班……您的意思是……” “他以为这是港岛?他以为这是他家后院?” 纽璧坚冷笑着说道,“那是美国!是美国政府的地盘! 美国政府……联邦储备……他们……是绝不会容忍任何人,用这种手段,来操纵价格,绑架美国的金融体系! 他们一定会出手!一定会! 小林天望和亨特兄弟,他们不是在建城堡……他们是在建一座巨大的火药库,而且他们自己就坐在上面!” 想通了这一切之后,纽璧坚的眼睛,在这一刻,简直是亮得吓人。 因为他终于……终于抓到了小林天望的死穴! “詹姆斯!小林天望的危机,就是我们的机会啊!他做多白银,必然会受到美国的监管,我们就做空……必然会有一波暴利的。 兴许这一波,之前几年的所有损失就都赚回来了。” 纽璧坚无比兴奋地说道。 但詹姆斯闻言,却是有些害怕道:“大班……可是,我们的钱……我们在置地上又亏了这么多,我们还拿什么去做空?” “又不是只我们一方?” 纽璧坚停下脚步,随即冷笑道:“只有我们当然不够。但是,被他羞辱的,不止我一个!詹姆斯!” “大班!” “备车!去香港会!” 纽璧坚很是果断地抓起自己的外套。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兴许也是……所有英资最后反击的机会! …… 当晚。 港岛,中环,香港会。 这座百年建筑,是英资在港岛的圣殿。 俱乐部的规则古老而森严,长久以来,这里禁止华人入内,即便是包玉刚、李嘉诚这样的华资巨头,也极难拿到一张会员卡。 今晚,顶层最私密的雪茄房内,烟雾缭绕。 港岛英资的最后壁垒,聚集于此。 怡和的纽璧坚。 太古的施怀雅爵士。 会德丰的马登家族代表。 以及其他几家老牌英资洋行的控制人。 现场的气氛,无比凝重。 “先生们。” 纽璧坚举起酒杯,脸色阴沉。 “我想,我们没必要再兜圈子了。” “我们……都被那个小子耍了。” “电视、电影、地产……他一步一步,把我们踩在脚下。现在,连我们怡和的置地……都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我们英资在港岛百年的基业,正在被他一个人,一口一口地吞掉!” 太古的施怀雅爵士放下酒杯,他是个更沉稳的英国人,却是没被纽璧坚的话题带着走,笑着说道: “纽璧坚,我同情你的遭遇。但是,我们今晚来,不是来听你抱怨的。 置地是你自己玩丢的。我们太古的航运,目前还很稳固。你说你找到了他的死穴?” “没错。” 纽璧坚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兴奋,也没有兜圈子,直接了当地说道:“白银。那个小子,跟着那愚蠢的美国亨特兄弟,正在疯狂地做多白银。他们把搞到的所有钱,至少十亿美金,全都押了进去!” “他们这是想垄断全球的白银市场么?” 会德丰的马登代表皱起眉头:“这又如何?纽璧坚,我必须提醒你,亨特兄弟是石油财团,他们的财力……不是我们能比的。我们现在去和他们对赌,做空?那是自杀。” “没错!”施怀雅也点头,“我们太古集团不会参与这种疯狂的赌博。” “不!” 纽璧坚站了起来,十分自信地说道,“先生们!这不是赌博!这是……审判!我们不是在和他对赌!我们是在……和美国的国家机器,站在一起! 你们以为,comex交易所和cftc(美国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会容忍这种操纵吗? 绝不!他们一定会出手干预!一定会修改规则!到时候,多头必死!不管是小林天望还是亨特兄弟。” 他看着众人迟疑的眼神,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而且,我们不是在‘等’。我们是去‘创造’这个结果! 我……已经准备好了全套的证据。关于他们如何操纵市场、如何囤积居奇的全部证据!我,将亲自飞去纽约,向cftc举报他们!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出手之前,秘密建立我们的空头仓位! 在美国政府的铁拳砸下来的时候,我们就是正义的执行者!也是最大的受益者! 这不是赌博!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是我们夺回港岛一切,奠定英资地位的最后机会!” 纽璧坚张开双臂,声音充满了蛊惑力。 “怡和洋行!将押上我们最后的全部身家!” “先生们,这是我们英资……在港岛的最后一战!” “你们跟不跟?!” “赢了,我们瓜分他的帝国!输了,我们反正也得被他温水煮青蛙慢慢耗死!” 包厢里被他的这一豪言壮语激得,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雪茄的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 施怀雅和马登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贪婪。 他们确实被小林天望最近的锋芒压得喘不过气。 如果真能借美国政府的手,一劳永逸地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纽璧坚。” 施怀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你真是个疯子。” “但是……我喜欢这个计划。” 他站了起来。 “太古集团,拿出五亿港币现金。另外,我抵押两艘货轮,再凑三亿。总共八亿。我跟你赌这一把。” 马登也缓缓点头。 “会德丰……也出五亿。我旗下的几个码头也可以拿去抵押。不能再多了。” 听到这些英姿的大班们都纷纷下场,纽璧坚知道并不是关于什么大英帝国的荣光被他唤醒了,而是他们眼中爆发出狂热的贪婪的光芒。 他其实心里也很清楚,能够说服这些盟友的,向来只有利益。 不过这些也够了!加上怡和卖掉澳洲矿产和伦敦物业的钱……他们至少有三十五亿港币可以用来做空! “好!” 纽璧坚高高举起酒杯,“先生们!为了大英帝国的荣耀!为了我们自己!干杯!” …… 第二天。 港岛,启德机场。 纽璧坚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手里拎着一个装满了“证据”的厚重公文包。 他看了一眼身后繁华的港岛,心里在想: “小林天望……你这个黄皮猴子……你以为你赢了?” “你做梦也想不到,你真正的末日,才刚刚开始。” “你现在伦敦不是很风光吗?你在美国不是很厉害吗?” “等我到了纽约……等cftc的调查令发出来……” “我会亲眼看着你,和亨特兄弟一起……” “爆仓!” 他潇洒地转过身,大步踏上了泛美航空飞往纽约的登机舷梯。 …… 第558章 完了!白银市场正在崩盘! 与此同时。 伦敦,萨伏伊酒店,总统套房内。 林火旺正惬意地看着bbc儿童频道。 电视上,那只来自“中国大陆”的黄色电气老鼠,皮卡丘,正歪着头,发出清脆的声音: “pika~pikachu~!” …… 而在全欧洲,乃至美国、加拿大和澳大利亚等等国家的电视台,都在播放着《神奇宝贝》的动画,因为是免费授权,对于电视台来说,简直是白赚的节目,收视率很非常高,插入的儿童广告价格非常高。 “妈妈!妈妈!快看!是皮卡丘!” “我要那个黄色的老鼠!圣诞节!我一定要那个皮卡丘的玩具!” “它好可爱!它真的是从中国来的吗?中国是不是一个到处都是神奇宝贝的国家?” 几乎全世界的孩子们,都彻底为《神奇宝贝》而疯狂了。 而在《泰晤士报》的连载,更是让小林天望这个名字,成了全英国最炙手可热的“文学天才”。 “天啊!那个分院帽……它会唱歌!” “我一定是格兰芬多的!我像哈利一样勇敢!” “不!斯莱特林才酷!!” 林火旺的形象,已经从“野蛮的入侵者”,变成了“带来皮卡丘和哈利波特的东方巫师”。 那些天在机场抗议的工会成员,此刻则是显得尴尬无比。 他们的孩子,都在求着他们买《泰晤士报》,就为了看上面连载的《哈利波特》故事的最新进展。 港督麦理浩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 “小林生!上帝啊!你简直是个魔鬼!不!你就是上帝的使者!” “威灵顿公爵、克莱夫爵士、阿什福德勋爵……他们三个……吃了蓝色小药片之后,都‘重获新生’了! 他们现在……简直把你当成了再生父母!他们已经联名向议会施压,要求‘以开放和欢迎的态度’,重新评估你的收购案!” “还有《哈利波特》!芬奇主编刚才又打电话给我,他说他要辞职!如果你愿意的话,他要来给你当私人图书经纪人!帮你运作《哈利波特》的全球出版和发行……” 林火旺笑了笑,一切都如他的预料般在发展,甚至效果还更佳,他淡定地说道:“爵士,看来……我们的第二次谈判,可以开始了。” …… 三天后。 英国利兰汽车公司总部。 还是在那间橡木会议室里。 但气氛,已经完全颠倒。 汉弗莱爵士和戴维斯勋爵,那两个曾经傲慢无比的英国高管,此刻正像小学生一样,笔直地坐在桌子旁,紧张地等待着林火旺一行人的到来。 工会的领袖,那个前几天还在机场带头高喊“滚出去”的壮汉,此刻也是满脸通红地坐在角落,样子有些局促不安。 门,被推开了。 林火旺和麦理浩走了进来。 “小林先生!欢迎!欢迎!” 汉弗莱第一个站了起来,快步迎上,热情地伸出双手。 “哦!来自东方的天才!《哈利波特》写得真是太棒了!我女儿爱死了!她说她是你,最忠实的读者,还让我帮她要你的签名呢!” 戴维斯勋爵也赶紧凑了过来。 “是啊是啊!小林先生,关于上次……八千万英镑……那只是个玩笑!一个英式玩笑!您千万别当真!” 林火旺对此也只是淡淡一笑,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麦理浩则像个斗胜的公鸡一样,一脸骄傲地坐在了他的身旁。 林火旺没有废话,他平静地看着所有人,直接开口说道: “先生们,我的时间很宝贵。” “我们来谈谈……利兰公司的‘葬礼’,或者……‘重生’。” 他看向汉弗莱和戴维斯。 “第一,对你们高管来说。” “你们的公司已经破产了,负债累累,一文不值。” “我,将注入巨额资金。” “并且,提供‘dragon’牌电器的全球销售渠道。你们的汽车……如果质量能过关……以后也可以走我的渠道,卖到美国,卖到亚洲。” 说着,林火旺便将刚刚拿到的,关于全世界各国开始求购中国电器的秘密合同与合约,递给了他们看。 这里包括各国的大经销商和大卖场,很多销售渠道,其实和传统的汽车销售渠道,是有重合的。 汉弗莱和戴维斯对视了一眼,眼中也是无法掩饰的心动。 因为按林火旺给的这份销售计划,“dragon”牌电器将会取代日本电器,成为全球最火的印钞机。 林火旺接着又转向那个坐立不安的工会领袖。 “第二,对你们工会。”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们有两个选择。” “一:接受我的条件。我进行现代化改革。我保证,80%的工人可以留下,你们的薪水不变。你们将为全世界制造最优秀的汽车。” “二:你们继续罢工,继续抗议。” 林火旺说完便微微一笑。 “那我立刻起身离开。我保证,这家公司,活不过这个星期五。” “到时候,你们所有人,100%,都会失业。滚到大街上去领救济金。” “选吧!” 工会领袖的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冷汗。 最后,林火旺看向麦理浩,和那几个“隐形”的议会代表。 “第三,对大英帝国。” “我将保留‘路虎’和‘罗孚’的核心研发部门在英国。” “并且,我将以《哈利波特》,这个伟大的英国魔法故事,在英国的全部收益,成立一个‘霍格沃茨英国文化教育基金会’。” “我,一分钱不拿走。全用来做教育类慈善……” ……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利诱。 威逼。 以及政治作秀。 这是一个完美的“阳谋”。 一个让他们无法拒绝的阳谋。 “我们……同意。” 汉弗莱爵士很是艰难地开口,“我们同意你的……所有的条件。” 工会领袖也赶紧站了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道:“小林先生!我们……我们代表全体工人,欢迎您对我们的……拯救!” 林火旺对此,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次的收购,算是成了。 于是,他站起了身,准备和麦理浩离开,去签署那份几乎等同于“白送”的收购协议。 然而,就在这时。 他那部加密的卫星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林火旺接起电话。 “阿旺!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柳茹梦的声音。 “刚刚……廖公从内地打来紧急电话……” 柳茹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非常自豪与骄傲的兴奋。 “美国……沃尔玛……还有欧洲……所有订单……” “二十亿美元!!” “阿旺!蛇口……蛇口彻底活了!我们要赚大钱了,而且可以帮内地解决不知道多少的就业与外汇收入……” 林火旺笑着点了点头,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当中,只不过这第一波的销售收入,比他想象的要多不少。 因为他有点高估这些西方国家的“矜持”了,本能地觉得他们当中应该有不少的国家会抵制中国制造出品。 但是,他有点没有考虑全面的是,《神奇宝贝》ip的加持,简直就像是燎原之火一般,一下就烧到了全世界。 和林火旺派往各国的商务代表谈判时,甚至许多卖场与销售渠道的代表,都强烈地要求大陆方面的玩偶厂,多赠送关于《神奇宝贝》的ip衍生品,并且强调说,这样将会大幅度地提升销售电器的竞争力。 试问一下,买一台皮卡丘电视机,再送你一个皮卡丘玩偶,哪个有小朋友的家庭,能抵抗得了这样的诱惑呢! 所以,林火旺之前预计最多十亿美金左右的首批销售额,直接就翻了一倍,达到了二十亿美金。 而且更为关键的是,中国内地蛇口工业园区的仓库里,可是囤积了几个月的各种电器,完全是现货,就为了等着西方圣诞节的狂热销售季。 所以…… 这二十亿销售收入,那些进货批发商们,为了多抢货,全都是全款打了过来。 一笔笔几千万几亿美金的货款,源源不断地打到了蛇口工业园区统一的外汇账户上。 林火旺刚挂断了和柳茹梦的电话。 “叮铃铃——!!” 他另一部电话,那部专线联系霍英栋的卫星电话,也同时在疯狂地响了起来。 助理连忙递给了林火旺,电话一接通。 话质并不是很好,传来了一阵沙沙声,然后是霍英栋着急,甚至是带着些颤抖的声音说道: “小林生!出大事了!纽璧坚那个混蛋!他把我们……他把我们和亨特兄弟……全都举报给了cftc!!” 听到向cftc的举报,林火旺的笑容,也是在一瞬间凝固。 他心里暗道,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 “美国芝加哥期货交易所……交易所刚刚改了规则!‘silver rule 7’!就是白银七号规则,多头只准平仓!不准开新仓!更为关键的是,保证金要求……提高了100%!!!” “完了……全完了……” “小林生!” “这法则一出来,许多做多的高杠杆投资者,在疯狂降价抛售,白银多头市场正在……崩盘!!!” …… 第559章 爹地!求求你了!抛吧! 在真实的历史发展线上,这一场彻底摧毁亨特兄弟白银帝国的“白银星期四”,本应是在两年后的1980年才会出现的。 毕竟,他们实在是太贪婪了,妄图通过持续性的不断归拢占领全球的白银资源,赚取百倍甚至是千倍的恐怖利润。 这就是资本家真正的嘴脸,连美国这个资本家国度的政府,都无法容忍市场被他们这样抬高和垄断。 所以…… 为了维护全世界白银价格的稳定,美国政府必然会在规则范围之内,对白银多头进行限制。 那有人就要问了,人家亨特兄弟所有的白银多头账户,肯定都是在规则之下进行操作的啊! 美国政府还能拿他们怎么办呢? 简单! 再创造一条规则便是。 多头不准加仓,只能平仓,更致命的是,期货要提高100%的保证金,这无疑会让无数已经梭哈白银期货的投资者,立马被追加保证金,不够的话就得被平仓,平仓得多了,市场上被亨特兄弟人为营造起来的白银稀缺性立马就会被打破,原来持续性上涨的价格,马上就会狂跌下来。 而只要白银期货的价格开始狂跌,就会像雪崩一样,谁也挡不住。 价格下跌引发的恐慌,更是会持续加速这一效应。 而这本该是属于亨特兄弟在两年后的贪婪终局。 却因为林火旺这只重生蝴蝶的翅膀扇动,令他裹挟着来自东方的同样庞大的二十五亿美金入场,便让这场豪赌的规模和杠杆被放大了数倍,也让市场的疯狂提前抵达了顶点。 更因为纽璧坚,这个来自港岛的“举报者”,这一起跨越太平洋的,充满了怨毒和嫉妒的致命举报…… 便毫无悬念地让美国监管机构的铁拳,不带任何犹豫地,提前了整整两年,轰然砸了下来! …… 纽约。 美国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cftc)总部。 一场秘密的紧急听证会,刚刚结束。 纽璧坚十分得意地坐在会议室外那冰冷的走廊长椅上,手里则是紧紧攥着那个已经空了的公文包。 他知道,他的举报成功了。 他递交的那些“证据”,关于亨特兄弟和那些神秘东方账户如何囤积居奇,如何试图垄断全球白银供应的详细报告,在刚刚的听证会上已经是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他心里无比畅快地在嘲笑着: “小林天望……你这个狂妄自大的蠢货……” “你以为这个世界真的是按既定规则运转的游戏场么?” “你以为美国政府会坐视你和亨特兄弟那两个疯子,联手绑架美国乃至全世界的白银和金融市场吗?” “这回……你死定了。” …… 虽然纽璧坚还不够资格列席旁听这一场听证会,但是他却毫不会因此而觉得自己被轻视。 毕竟这里可是美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自己提交了那些证据,已经足够完全钉死小林天望和亨特兄弟了。 现在…… 他只不过是在等一个既定的结果罢了。 当会议室的门打开。 cftc的主席约翰逊,一脸铁青地走了出来。 他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纽璧坚,这个“来自香港的举报人”,眼神是相当的复杂,但最后还是非常友好地点了点头,对他感谢道: “纽璧坚爵士,委员会感谢你提供的关键信息。为了维护美国金融市场的稳定和公平,我们……已经做出了决定。” 纽璧坚立马激动得站起了身,然后非常绅士地轻轻抚平了西装的皱褶,谦逊道: “主席先生,我只是做了一个正直的商人该做的事。” 不过你,他的心里却是在疯狂地期待着狂喊: “快!快动手吧!彻底用规则的力量,把小林天望在白银多头那疯狂的暴利给抹杀掉!” 约翰逊却是没有再理会他,而是直接对身后的助理下达了命令。 “立刻通知comex(纽约商品交易所)和cbot(芝加哥期货交易所)!” “启动‘特别紧急条例’!” “‘白银规则第七条’(silver rule 7)!即刻生效!” “从现在起,所有白银期货合约,只允许平仓(liquidation-only),严禁开设任何新的多头仓位!” “另外,通知所有清算会员!” “所有白银合约的初始保证金,提高100%!!” …… 芝加哥期货交易所(cbot),交易大厅。 “轰——!!!” 当“silver rule 7”和“margin hike 100%”(保证金提高100%)的红字,同时出现在交易所的大屏幕上时。 整个交易大厅,在经历了三秒钟的死寂之后,瞬间爆发了! “什么?!!” “上帝啊!他们改规则了!!” “只准卖!不准买?!” “保证金提高一倍?!疯了!他们疯了!!” “抛!!” “快抛!!” “把手里的多单全抛了!!” “我们被耍了!这是屠杀!!” 恐慌,此刻就像是瘟疫一样瞬间传染了整个大厅。 无数穿着红马甲的交易员们,状若疯魔般地挥舞着自己的手臂,发出了嘶哑的声音要抛单。 “卖!卖!!” “35!卖!” “30!30也卖!!” “25!谁要?!25!!” 报价器上的数字,从这一刻开始,正以一种断崖式的,又无比血腥的方式,疯狂下坠! 35…… 30…… 25…… 20…… 18…… 15…… 短短半天时间里。 白银,这种被誉为“穷人黄金”的贵金属,在规则的铁拳下,被活生生地给砸烂了! …… 达拉斯,亨特兄弟的豪华办公室。 电话铃声响得像是在催命。 “什么?!” 威廉·赫伯特·亨特,这位德州的石油大亨,也是白银市场上最大的多头。 他一把抓起了电话,听着经纪人的汇报,他的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充满着震惊与愤怒,然后又迅速地全部变生了恐惧。 “保证金提高100%?而且只准平仓?” “他们怎么敢这么做?这是非法的!这是抢劫!!” “我们的合约!我们的现货!怎么办?” 他的内心在疯狂地呐喊着,我的钱!我的白银!这些都是用抵押我父亲的遗产购买的!他们怎么敢? 电话那头,也是传来经纪人无奈地声音: “亨特先生……市场……市场崩盘了……” “价格已经跌到了15美元……” “交易所……交易所刚刚发来了最后通牒……” “我们……我们所有的多头账户,保证金即将被全部穿仓……” “他们要求我们……在明天开市前……补缴……” “补缴……50亿美元的保证金……” “50亿……美元?” 亨特的弟弟,尼尔森·亨特,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是立马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们是在抢劫!!” 尼尔森·亨特愤怒得抓起了桌上那个纯金的地球仪,然后狠狠地砸在了墙上! “我们没有50亿现金!!” “告诉他们!我们有白银!我们有上亿盎司的现货白银!!” “没用的……” 经纪人的声音中也是充满了绝望,“先生,‘规则’改了……他们现在已经不认现货抵押了…… 他们……他们就是要强行平仓我们的期货白银账户!再逼我们低价出手现货白银,然后彻底恢复白银的全球供需……” “不——!!!!!” 尼尔森·亨特发出不甘地怒吼来。 “威廉!我们的钱……我们的白银帝国……” 完了!彻底完了! 这个在地球历史上最大的白银多头,在美国政府的干涉和对规则的更改下,无情碾压,成为了第一个被公开处决的祭品。 …… 港岛,霍家,深水湾别墅。 书房内。 霍震挺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那台从美国专线传回数据的报价器。 他的脸,也是一片惨白,在这些冰冷的数字排列下,已经是毫无血色了。 “爹地……” 他的声音在发抖,牙齿也都在打颤,浑身上下是止不住的害怕。 “15……跌到15美金了……” “还在跌……还在跌啊……” “完了……全完了……” “我霍家几十年的基业……您一辈子的心血……” “就这么……就这么要在一天之内输光了……” “连带大陆的资金和小林天望的钱,一共二十五亿美金啊!!” “小林天望……失算了!不,原本没问题的,是纽璧坚,纽璧坚向美国政府举报,他害死了我们!” …… 哪怕对于霍家来说,二十五亿美金的规模,也是前所未有的巨额资金。 其中霍家的资金,足有八亿美金左右,已经是现在霍家能够拿出来的所有现金了,其中还有不少是抵押贷款。 要知道,英资那些财团跟着纽璧坚做白银空头对赌,五六家加起来能拿出来的现金也不过就是十亿美金左右。 而霍家这一次,直接就把老本都掏空来豪赌一场,输了的话,怕是一下就会从港岛的顶级世家,跌落到三流了。 而大陆那边也是投入了将近十亿多美金,可以说是倾其所有了,外汇管理局的账上都被掏空了。 剩下的则是小林天望在前几时能拿出来的所有美金,同样也是押上了所有。 可以说,这一战若是真的输了,对于整个中国,乃至整个华人世界,都是沉重的打击,连带着中国的经济发展都会比原来的历史严重之后至少三五年的时间。 后果,不可谓不重啊! 霍震挺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父亲霍英栋。 只见霍英栋端坐在太师椅上,身体一动不动。 但他的脸色,也是同样地凝重无比,这样的大场面,这样紧迫的局面,饶是他也只能强迫自己保持着一丝镇定。 他的心里同样也在不段天人交战地思考着。 “林火旺……你到底还有没有后手?” “这次的豪赌……规模和惨烈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了……” “美国政府亲自下场……这是在抢劫,是在屠杀啊!” “难道,我们真的要输了么?” “叮铃铃——!!”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霍震挺一个激灵,被吓了一跳。 霍英栋则是稳住了心神,拿起了电话。 “霍生。” 电话那头,是他们在芝加哥的操盘手。 “交易所的通知来了……” “我们的账户……也收到了保证金催缴通知。” “我们必须在明天开市前,补缴……至少十亿美元的保证金。” “否则……否则他们将……强行平仓我们所有的合约。” “十亿美元……” 听到这个天文数字,一旁的霍震挺双腿一软,直接就瘫坐在了地上。 他知道,自己这方已经是倾尽了所有去豪赌了。 现在,霍家和大陆那边加起来……现在根本就拿不出哪怕一亿美元! “爹地!” “抛吧!” “马上和大陆那边商量抛盘吧!” “现在抛!我们还剩一点渣!我们那二十五亿美金,之前虽然涨到了快五十亿美金,但现在只值不到十亿了!再不抛!明天一早……我们被强行平仓就真的可能一分钱都不剩了!!” “爹地!求求你了!抛吧!” 霍英栋却是死死地撑住桌子,他的手,其实也在微微颤抖。 “爹地!!” 霍震挺急了。 “不准动!!” 霍英栋猛地一拍桌子,用尽全身力气吼道,他红着眼睛,瞪着儿子。 “输!也要输得明明白白!” “等小林生的电话!!” 霍震挺则是无奈地松开了手。 现在恐怕真的要将最后的希望,都交到小林天望的手中了。 可是都面对这样的绝境了,小林天望还能有什么办法呢?他能一下拿出十亿美金来么? 置地集团的资金都被他抽空了,大陆也没钱了,他还上哪去搞钱? …… 港岛,香港会。 顶层的雪茄房。 与霍家的绝望截然不同,这里现在则是……人人庆祝的天堂。 “砰!” “砰!” “砰!” 十几瓶顶级的唐培里侬香槟,被侍者们同时打开。 那金色的酒液喷涌而出…… “哈哈哈哈哈哈!!!!” 纽璧坚高高举起酒杯,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笑! “死了!!” “他死了!!!” 施怀雅爵士、马登代表,还有其他所有英资洋行的大班们,全都围了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涨红着,充满了复仇和暴赚的狂喜! “纽璧坚!你是神!!” “你是怡和的英雄!不!你是我们所有英资的救世主!!” “干杯!!” “为了纽璧坚爵士!!” “为了这场伟大的胜利!!” 詹姆斯,纽璧坚的心腹分析师,此刻也激动得浑身颤抖,他高举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交易报告,冲了进来! “老板!!!” “大捷!!!” “我们的空头账户……我们的空头账户……” “在15美元的价位……账面浮盈……” “已经……已经突破15亿美金了!!!” “哇哦——!!!!” 欢呼声几乎要掀翻香港会的天花板! 纽璧坚一把抢过报告,看着上面那个天文数字,他感觉自己快要醉了! “哈哈哈哈!小林天望!你肯定是要爆仓了!你完了!!” “你不是能算吗?你不是天才吗?你不是被英国本土称作东方巫师吗?!” “你那个该死的大陆电器厂呢?” “哦,对了!你那个垃圾厂根本没钱!一分钱订单都没有!是个无底洞!” “现在你的商业帝国要垮咯!全都没了!哈哈哈哈!” “全都在白银的赌场里烧光了!!” “你现在……就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而我!我纽璧坚!不仅把我亏在置地上的钱全赚回来了!我还赚了好几倍!!” “我赢了!我才是最后的赢家!等你在白银期货上巨亏的消息传回香港,置地集团的股价一定会再崩到底的。置地集团就等着我王者归来吧!” 他一口就喝光了杯中的香槟,但觉得还不够! 这还不是最后的胜利! 他要再补上最后一刀! 他要在小林天望的尸体上,再狠狠地踩上几脚! 他当着所有英资大班的面,拿起了香港会的电话。 “我是纽璧坚,给我接……汇丰银行!大班办公室!找沈弼!” 电话很快接通了。 纽璧坚按下了免提键,他要站在小林天望那边的沈弼,听到他胜利的声音。 “喂?沈弼爵士吗?我是纽璧坚。” 他的声音当中,充满了属于胜利者的傲慢和嘲讽。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 “你口中的那个商业天才,那个你当成宝贝一样护着的,小林天望先生……” “他即将要在白银市场上,爆仓了。” “是的,是我亲手扼杀掉他的。一分钱都不会剩了。他将彻底破产。” “我劝你,代表汇丰银行,立刻!马上!冻结他所有的账户!” “强行平仓他抵押的置地股票!清算他的一切资产!” “否则……” 纽璧坚在此刻,确实是无比的痛快和意气风发,朝着电话那头的沈弼,爆发出了一阵快意的狂笑道: “否则,你们汇丰银行……就要被他这个穷光蛋,彻底拖下水了!哈哈哈哈!不过貌似现在,你们也已经因此要麻烦缠身了……” …… 第560章 我们的反攻开始了! 港岛,汇丰银行,顶层。 大班办公室,沈弼刚刚才结束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晨练”。 他十分惬意地喝了一口秘书送来的顶级蓝山咖啡,他是相当的享受现在的这种充满活力的感觉,自己仿佛一下就年轻了二十岁。 他心里忍不住在想,那个小蓝片……真是上帝的杰作,小林生……简直就是他的再生父母。 “纽璧坚那个蠢货,还以为我沈弼会背叛这么一个……能让我重振雄风的盟友? 真是可笑至极!只要小林生手上有这小蓝片的专利和生产工艺在,就算是带给他的那40亿港币全都输光了,他也完全可以东山再起的。 纽璧坚真的是太不识时务了,居然和小林天望这样的商业天才作对。面对这样的时代之子,我们最好的做法不是排斥,而是去拉拢和靠拢……” 就在沈弼这样想着时,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专线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沈弼一边慢悠悠地拿起听筒,一边随意地扫着桌子上的一些商业资料。 而电话那头,则是在接通的瞬间,就立刻传来了纽璧坚那压抑不住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沈弼!小林天望要在白银市场上,爆仓了……” 沈弼闻言,却并没有多大的波动。 他也只是端起咖啡杯,然后轻轻吹了吹热气,心里在琢磨着:“爆仓了?这么快?不……不对。小林生不可能没有后手。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这个纽璧坚,到底在搞什么鬼?” 而纽璧坚没有第一时间听到沈弼的震惊与慌乱,反而对方那是相当的冷静,这一点和他的心理预期非常不一致,让他很是不爽。 他很不甘心地清了清嗓子,然后便用一种胜利者的傲慢和嘲讽,继续说道: “沈弼爵士!我现在是好心提醒你……否则,你们汇丰银行……就要被他这个穷光蛋,彻底拖下水了!哈哈哈哈!” 沈弼闻言,却是终于缓缓开口回应道: “纽璧坚爵士。” “感谢你的‘好心’提醒。” “不过,汇丰银行的风险管理,还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来操心。” “我比你……更清楚小林生的实力和价值。” “哦,对了。” 沈弼笑着说道,然后又喝了一口咖啡,才再慢悠悠地补上最后一刀道: “最后,恕我直言,纽璧坚爵士,你还是先关心一下你们在白银市场上的……空头仓位吧!” “嘟……” 说完这些,沈弼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白痴。” 他看着窗外的景象,心里在想: “纽璧坚这个蠢货,他根本就不知道小林生真正的底牌是什么。” “他以为小林生抵押的只是置地的股票?真是可笑。” “那颗蓝色的小药片……那才是真正价值连城的金矿!” “只要有那个东西在,小林生就是无敌的。我沈弼的未来,汇丰的未来,可都绑在这上面了。” “纽璧坚?你只不过是一个马上就要被时代淘汰的可怜虫罢了。” …… 与此同时。 在伦敦,英国利兰汽车公司总部。 依旧是在那间充满了傲慢,还有雪茄味的橡木会议室里。 就在刚刚,林火旺十分平静地挂断了霍英栋汇报情况的电话,并且让他不用慌,等待消息即可。 同样的,英国利兰汽车这边的高管们,也都从各自的渠道,了解到了如此重大的国际政策和市场变化。 他们同样也知道了,眼前这个“东方巫师”似乎已经陷入到了巨大的白银期货陷阱麻烦当中了。 其中的亏损额,可能是十亿美金,甚至是数十亿美金级别的。 会议室里,此刻可以说是一片死寂。 港督麦理浩的脸色,也是在这一刻,变得惨白一片。 他刚才同样出去接了一个电话,是汇丰那边沈弼紧急打过来通知的。 沈弼还是很负责的,相当详细地和麦理浩说明了现在小林天望的处境。 只不过,沈弼是对小林天望有信心的,觉得以小林天望过往的布局和手腕,肯定是还有后手的。 他同样也让港督麦理浩不要过分地担心,再怎么样,我们港府和汇丰担保的资金,都有小蓝片的专利托底的。 但是,港督麦理浩自己却是先慌乱了阵脚。 他和沈弼不同,沈弼是管港岛的金融,汇丰资金基本不可能出大问题,即便有所亏损,也有整个港岛的经济供其吸血。 而他麦理浩却是已经将自己的政治资源与前途,在带小林天望到英国来的这一刻开始,就压宝在了小林天望的身上,甚至带他拜访了这么多议会的贵族们。 眼看着已经完全疏通了英国这边的关系,关于罗孚、路虎和名爵这三家汽车品牌的合约,马上就要落定了。 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出问题? 白银期货崩盘了? 小林天望要被迫追十亿美元的保证金? 那英国这边的收购怎么办?港岛未来几十年的汽车产业布局怎么办? 麦理浩的心里此时是相当的难受。 “完了……全完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个赌局太大了!” “cftc出手了……这是国家机器!谁也挡不住!” “小林天望……他真的破产了!” “我怎么办?我帮他站台……我在议会那边……我甚至把威灵顿公爵他们都拉下水了……” “我的政治生涯……也要跟着一起陪葬吗?” 麦理浩感觉自己真的是被鬼迷了心窍,为什么要在任期的最后几年,进行这样的豪赌呢? 而他对面的那几个英国高管,汉弗莱爵士和戴维斯勋爵,则是在最初的错愕之后,互相之间交换了一个幸灾乐祸,且毫不掩饰惊喜的眼神。 刚刚他们收到的消息。 白银市场崩盘! 那个狂妄的东方小子,似乎马上就要爆仓了! 汉弗莱爵士早没了刚刚那伏低做小的姿态,在心里得意道: “哈哈哈哈!听到了吗?崩盘了!” “这个黄皮小子!他真的破产了!” “他刚才不是还很狂吗?还敢威胁我们?” “还说要收购我们?他现在拿什么收购?用他的《哈利波特》手稿吗?” “真是个笑话!天大的笑话!” “哦,对了,他那个什么‘dragon’牌电器……恐怕也要跟着一起完蛋了!” 不过,他的心里虽然这么想,脸上却是故作遗憾地开口说道: “哦,小林先生……看来你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真是太遗憾了。你刚才说的那个……‘dragon’牌电器的全球渠道?听起来……好像也保不住了啊! 毕竟,破产的商人,可没有什么信誉可言。我想我们的收购合约……” 林火旺自然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不过就是看自己陷入麻烦,又起了别的心思,不想卖了呗! 所以,林火旺也没有过多费口舌,直接微微一笑,点头打断他的话说道: “对了!爵士们,我突然想起还有点急事。今天的谈判,那就先到这里吧!合约的事,是可以再等一等……” “哈哈,当然当然,我们理解。这对你来说,绝对只是一个‘小’麻烦嘛。” 汉弗莱爵士笑着站起来,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还特意一脸假惺惺地问道: “那……我们的收购要约,还算数吗?还是说,您已经没钱收购了?” 林火旺闻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 麦理浩没有说话,也是赶紧跟着站了起来,脸色却是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林火旺走到门口,停下脚步,然后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里那几张幸灾乐祸的脸,铿锵有力地说道: “我的要约,永远有效。” “希望下次见面时,几位还能像今天这样……” “笑得这么开心。” 说完他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砰。” 门关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 会议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他完了!” “那个蠢货!他彻底完了!” “还好我们的合约没有签署,不然连带着我们也会成为这个笑话的一部分……” “我们怕什么?找过买家便是,德国的,美国的,甚至是印度的公司,只要给足筹码,我们反正都是要卖的,卖谁不是卖呢?议会的老爷们,就算强压着我们,现在也不可能让那个马上破产的东方人来收购了……” …… 伦敦,萨伏伊酒店,总统套房。 林火旺关上门之后,隔绝了身后麦理浩那十分担忧且欲言又止的目光。 他走进门,脱下了西装外套,然后随手扔在了沙发上。 紧接着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这时,他脸上刚刚伪装出来的那股“凝重”和“担忧”,立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冷静与自信。 他端着酒杯,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伦敦不那么美丽的夜景。 “纽璧坚……英资联盟……二十五亿港币……这把不错,把你们的资金都给挤出来了。 不馘,你们以为这就是我的全部实力了吗?” “你们不知道我做空日本,可是狠狠地赚了一大笔?” “你们以为我生产的‘龙牌’电器,真的没有订单么?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无数的货轮已经运送现货前往世界各国的大卖场,销售额现在应该已基本到账……” “这些……” “那都是……我的子弹。” “是用来打垮你们,和打垮美国政府围堵的子弹!” 思考了一会之后,林火旺拿起了那部加密的卫星电话。 “老板!” 电话那头,传来他那个瑞士金融团队负责人的声音,“b计划加密线路。您有什么指示?” “汇报‘第二军团’资金情况。” “是,老板。资金已全部归位,随时可以调动。第一部分:做空日本12家电器巨头股票及adr,已于昨日崩盘时全部平仓。扣除所有成本和杠杆利息,净利润……二十亿美金。已到账。” “第二部分:‘龙牌’电器销售款。沃尔玛、西尔斯、家乐福等欧美22家零售商……预付款合计……二十亿美金。已到账。” “第三部分:‘伟哥’专利质押贷款,以及港岛股市低价回购后剩余资金、龙腾报业盈利等……合计……十亿美金。也在账上。” “老板,‘第二军团’总计……五十亿美金……已在b账户集结完毕。随时可以投入战场。” 五十亿美金! 加上“第一军团”,林火旺+大陆+霍家的二十五亿美金。 这一次林火旺能调动和投入的总资金,竟然达到了恐怖的七十五亿美金! 林火旺看着杯中的酒液,自己都有些觉得不可思议。 距离他重生以来才不过一年的时间,他自己都难以想象,利用这么多年来的经验和学识,以及对历史事件的熟知,自己竟然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在港岛令所有华资都望而生畏的怡和大班纽璧坚,带领着的英资财团,此时在他的眼中,也不过是在班门弄斧的小丑罢了。 “纽璧坚……你们那二十几亿港币的空头……在我面前……算什么东西?” “你以为你肯定能赢。你以为美国政府是你最大的靠山。你错了。” “你和cftc……都只是我计划里……负责‘砸价’的工具罢了。” “你们不把价格砸到15块……不把亨特兄弟逼到绝路……” “我怎么在最低位……吃掉他们手里那上亿盎司的白银现货呢?” 他拿起了那部专线联系霍英栋的电话,行动……可以开始了。 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起。 “小林生!” 霍英栋似乎没有走开,一直都在等着他的消息。 “你终于来电话了!怎么办?!交易所来最后通牒了!十亿美金!明天开市前补不上,我们就全完了!” 饶是以霍英栋的城府,此刻也是淡定不下来,焦急地等待林火旺给一个最终的答案。 林火旺也很理解,换他在不知道有没有后手的前提下,面对这样的局面,也会坐立不安的。 现在,第二军团子弹已经到位,那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霍生。别慌。” “天……塌不下来。” “你听着。” “第一:稳住心态。这十亿美金的保证金……我们马上补!” “我马上从瑞士调拨十亿美金到你们的账户。不惜一切代价,给我顶住第一轮的强平!” “第二:告诉廖公那边,现在不是抛售的时候。反而是……满仓的时候。我们的反攻开始了……” …… 第561章 黄雀在后,现货为王 芝加哥,全球期货交易所。 时间,已经进入了“白银大屠杀”的第二周。 整个市场,一片风声鹤唳。 在“白银规则第七条”,只准平仓不准开多仓,和“保证金提高100%”的双重铁拳下,白银的期货价格,从35美元的高位,一路血腥地自由落体。 18美元。 16美元。 15美元。 价格,暂时在这里停住了。 这不是市场企稳了。 而是所有能抛的、恐慌的、意志不坚定的多头,都已经在第一周的暴跌中,被活活地割肉清仓了。 剩下的,只有那些真正的巨鳄。 比如,亨特兄弟。 比如,林火旺和霍家以及大陆联盟的“第一军团”25亿美元的多头。 他们在15美元的价位上,依靠自己雄厚的资金,暂时补足了第一轮的保证金,就像两座绝望的孤岛,苦苦支撑着。 整个市场,都在等。 等他们谁先倒下。 …… 达拉斯,亨特兄弟的豪华办公室。 尼尔森·亨特和威廉·亨特两兄弟的眼睛里,全都是血丝。 他们已经在这里守了快十天了。 在这期间,他们不断地打着电话,试图向银行、向财团、甚至向沙特的盟友们筹集更多的现金。 但,没用。 在cftc美国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和交易所联合发布的“规则”面前,没有人敢再借钱给他们。 “威廉……” 尼尔森·亨特声音沙哑地开口。 “我们的石油、我们的地产……所有能抵押的,都抵押了。我们……已经没有现金了。” “撑住!” 尼尔森·亨特抓起桌上的雪茄,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根本点不着火。 “价格已经停在15块了!他们砸不动了!只要我们撑过这一波……只要他们敢放松规则……价格一定会涨回去!到时候就是我们疯狂的报复,我要让价格一直涨到100块!” 威廉·亨特几乎已经疯狂了,不甘地嚷道: “记住!我们才是白银之王!我们囤积了上亿盎司的现货!我们是绝不可能输的! 那个该死的东方人不是也还在撑着吗?他都没跑,我们跑什么?他一定还有后手!他……” “叮铃铃——!!” 那部红色的交易所专线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尼尔森·亨特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抓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经纪人近乎绝望的声音汇报道: “老板……” “cftc和comex……刚刚发布了……第二号紧急令。” 尼尔森·亨特的心脏,瞬间就仿佛停止了跳动。 “他们说……为了进一步遏制市场操纵……所有白银合约的保证金……” “再次提高100%!” “什么?!” 尼尔森·亨特的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怒不可遏地骂道: “再次提高100%?” “他们是强盗!他们这是谋杀!” “他们怎么敢这么做?!” “先生……” 经纪人的声音,也是充满着无奈,道: “我们……我们所有的期货账户……已经……彻底爆仓了。 交易所……要求我们……在一个小时内……补足……50亿美元的保证金……” “又是50亿美元……” 尼尔森·亨特一副颓然地松开了手,电话听筒也是“哐当”一声砸在桌上。 完了。 全完了。 威廉·亨特更是瘫坐在地上,眼神都是空洞。 “怎么办?” 尼尔森·亨特喃喃自语道,“我们怎么办?” “我们还有……现货!”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一下抬起头,眼睛里爆发出最后疯狂的光芒来。 “我们还有上亿盎司的现货白银!!” “卖掉它们!!” “在现货市场上抛售!!” “我们需要现金!我们需要补足保证金!就可以反击……” “快!立刻!不计一切代价!把现货全都抛出去!!” …… 港岛,香港会。 顶层的雪茄房里。 纽璧坚和“英资做空联盟”的其他人,正在举行一场小型的庆功宴。 “詹姆斯,怎么样了?那头东洋狼死了没有?” 纽璧坚晃动着杯中的红酒,心情简直可以说是好到了极点。 他已经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 詹姆斯则是拿着一份电报,激动地喊道: “大班!” “大捷!天大的好消息!!” “美国交易所刚刚发布了第二号紧急令!保证金再次提高了100%!!” “啪!” 纽璧坚听到这个好消息,立马兴奋地把酒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美国政府肯定还会出手!” “大班!”詹姆斯继续汇报道,“市场……市场彻底崩了!亨特兄弟……亨特兄弟也要被爆仓了! 上一轮调整,他们几乎抵押了所有,包括他们继承非石油王国,才勉强凑足了保证金。 而这一次,他们是真正的穷途末路了。 他们……他们开始在现货市场上,疯狂抛售他们的库存了!价格……价格已经从15美元,开始向10美元俯冲!!” “哈哈哈哈哈哈!” 纽璧坚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笑! “死了!全都死了!” 施怀雅爵士、马登代表,所有英资大班都站了起来,疯狂地鼓掌! “纽璧坚!你是神!!” “你是怡和的英雄!不!你是我们所有英资的救世主!!” “干杯!!为了这场伟大的胜利!!” 纽璧坚看着自己那个联合所有英资公司资金的做空金融账户。 上面的盈利数字,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飙升! “+15亿……” “+18亿……” “+20亿美金!!!” “哈哈哈哈!” 纽璧坚这辈子从来没有像这样疯狂的赚过钱,这钱简直是赚得也太轻松了。 没办法,区别于实业,在金融上赚钱的时候那是真的爽,不管是任何人,只要在股票基金或者期货上赚到了钱,基本上立刻就会失去对实业上的兴趣。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公司干得好好的,一旦开始炒股,就什么正事都做不好,成天盯着股票软件看。 “我发财了!我发财了!” “我不仅把怡和亏掉的钱全赚回来了!我还赚了十倍!!” “小林天望……你这个黄皮猴子……你不是很能谋划布局吗?你不是商业天才吗?你不是东方巫师吗?” “上一轮虽然不知道你哪来的资金挺住了,但这一次,就跟着亨特兄弟一起爆仓下地狱吧!!” “你那个该死的大陆电器厂呢?现在就算是抵押出去,连一亿港币都换不来了吧!” “哦,对了!你那个垃圾厂根本就不值钱!除了那些没人要的大陆地皮,连一分钱订单都没有!还是一个投入的无底洞!” “现在恐怕你的所有资金和资产全都没了吧!哈哈哈哈!” “全都在这白银的赌场里烧光了!” “你现在……就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而我!我纽璧坚!才是最后的赢家!!” …… 不得不说,纽璧坚还算是有点手段的,抓住了如此好的一个时机,不仅重创了白银多头这边,还能团结这么多的英资一起做空狂赚。 只是可惜,他的对手……是林火旺。 …… 港岛,霍家,深水湾别墅。 书房内。 “叮铃铃——!!” 那部红色的交易所专线电话,再次响起。 霍震挺的身体也是猛地一颤。 霍英栋则是略显焦躁地坐在太师椅上,缓缓地拿起了电话。 “霍生。” 电话那头,是他们操盘手有些歇斯底里的声音。 “第二号紧急令……保证金又被提高了100%……” “亨特兄弟……已经爆仓了……他们开始疯狂抛售现货了……” “价格……已经跌破12美元了……” “我们的账户……也收到了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催缴通知……” “交易所要求我们……在今天休市前……必须再补缴……10亿美金的保证金!” “否则……我们将被视同亨特兄弟的同伙……被强行平仓!!” “又是十亿美金……” 霍震挺听到这话,脸都黑了。 哪怕上一次林火旺在最后关头搞来了十亿美金补足了,但恐怕那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能力了。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还要让他拿出十亿美金,绝对是不可能的了。 他甚至都没有去问自己的父亲,知道此时已经是彻底弹尽粮绝,不抱任何希望了。 “小林生……你到底……到底还有没有后手?” “又一个十亿美金……这……这已经是神仙都救不回来的局了啊……” “难道,我霍英栋……真的要彻底败在了这里么?” …… 伦敦,萨伏伊酒店,总统套房。 林火旺正平静地看着那台伦敦期货交易所24小时滚动的报价器。 $10.01。 $10.00。 $9.98。 价格,终于跌破了10美元大关。 他知道,亨特兄弟最后疯狂的抛售,已经开始了。 他同样也知道,霍家和廖公那边,已经到了最崩溃的边缘。 他更加知道,纽璧坚那群小丑,现在一定是在开香槟庆祝。 “时候……到了。” 他拿起了那部专线联系霍英栋的电话。 “小林生!!” 电话刚接通,就传来了霍英栋急切的声音。 “十亿美金!他们又要我们补十亿美金!小林生!我们……” “霍生。” 林火旺笑着说道:“稳住。天……塌不下来。” “你听着。稳住。这十亿美金的保证金……我们补! 我马上从瑞士调拨十亿美金到你们的账户。不惜一切代价,给我顶住这最后一轮的强平!胜利就在前方了……” 霍英栋闻言,也是愣住了,惊道:“什么?!又来十亿美金?小林生……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霍生,这不重要。” 林火旺成竹在胸地笑道,“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扛住。好戏……马上就开始……” 随即,林火旺拿起了那部加密的瑞士卫星电话。 “老板。” 电话那头,是他那个瑞士金融团队负责人,也是激动地说道: “第二军团剩余30亿美金已准备就绪。市场现货价格9.98美元。亨特兄弟正在疯狂抛售。” 林火旺很满意,开始布置命令道: “很好。” “第二军团,全体出动。” “目标:现货市场!” “亨特兄弟抛多少,我们就吃多少!” “纽璧坚和英资联盟的空头主力成本大概在25-30美元,他们现在浮盈巨大。我们蓄力了这么久,现在可以开始,把他们打爆!” 在林火旺的计划当中,纽璧坚算得上是其中重要的一环。 包括他的资金流向,进白银市场的消息,都是刻意泄漏给纽璧坚的。 纽璧坚举报他……也帮着把白银价格砸下来……简直就是最好的工具人。 “纽璧坚爵士!现在,轮到我收网了。” “以10美元为界限!给我把市面上所有能买到的现货白银,全部扫光!” “一片……都不准留给纽璧坚!看他到时候拿什么平仓……” …… comex,交易大厅。 “卖!卖!10块钱!谁要?!” 亨特兄弟的经纪人,此时在疯狂地抛售着现货。 但是在雪崩的时候,谁还敢去当接盘侠呢? 连亨特兄弟都扛不住了…… 谁还敢冲上去扛呢? 所以,亨特兄弟抛得越急,价格降得越多,反而越是没人敢买,谁也不知道白银的价格会跌到什么程度。 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价格会继续崩向5美元时。 “买。” 市场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异样的声音。 “10美元,全收。” “什么?” “你听到了吗?有人在10块钱接盘?” “是谁?疯了吗?” “不止!你看!!” 交易屏幕上,那深不见底的亨特兄弟的卖单,突然好像撞上了一堵…… 一堵厚得看不见尽头,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买单之墙! $10.00……buy!10,000,000 oz(盎司)! $10.00……buy!20,000,000 oz! $10.00……buy!50,000,000 oz! “上帝啊!” “这是谁?这是哪个国家的央行下场了?” “亨特兄弟在疯狂抛!那个神秘买家也在疯狂吃!” “白银价格……价格不跌了!” “期货价格……停住了!” …… 港岛,香港会。 纽璧坚的庆功宴,正开到最热闹的时候。 他正举着酒杯,享受着施怀雅和马登对他的吹捧。 那感觉,就像是救世主一般,把他捧到了天上。 “纽璧坚,你真是个天才!” “哈哈哈哈,一般一般……” “砰!!” 雪茄房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给猛地撞开。 詹姆斯像见了鬼一样冲了进来,手里的报价纸带拖了一地,他的脸色非常难看,惨白一片。 “大班!!!!” 纽璧坚见状,脸上的笑容也是立马就僵住了。 “詹姆斯!什么事这么慌张?是不是小林天望破产的确认消息来了?” “不……不是……” 詹姆斯的声音在颤抖。 “大班……出事了!价格……期货价格……停住了!它不跌了!停在了10块钱!” 纽璧坚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就掉在了昂贵的地毯上,疑惑道: “停住?怎么会停住?亨特兄弟不是在疯狂抛售吗?” “他们在抛!但是……但是……“ 詹姆斯几乎都要哭出来了,说道,“但有人……有人在买!一个神秘的买家……正在用10块钱的价格……疯狂地买入……所有的现货! 亨特兄弟抛多少!他就吃多少!老板……现货……快被他买光了!” 听到这话,纽璧坚的危机感大盛,脸上的血色,也是在一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抓着詹姆斯的衣领,质问道: “是谁?” “这个世界上……” “他妈的到底是谁……还有这么多钱?!” “小林天望么?!!” “不可能!” “他现在不是应该跟着亨特兄弟一起爆仓了吗?” “那还会有谁?” “不行!我们也必须要马上入场抢筹码,不然到时候我们的空头单没办法平仓……” …… 第562章 现货枯竭!逼空屠杀开始! 港岛,香港会,雪茄房内。 纽璧坚是陡然色变,他一下子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并且充满了危机感。 “不行!我们也必须要马上入场抢筹码!” “詹姆斯!” “你这个蠢货!你聋了吗?!” “我命令你!动用我们所有的备用金!” “那三亿港币!不!把所有能动的钱都给我砸进去!” “10块钱!11块!12块!我不管你用什么价格!” “我只要现货!现货!你懂吗?!” “给我把现货……抢回来!不然等到现货枯竭之后,我们的空单就完蛋了……” …… 纽璧坚疯狂地朝着詹姆斯大喊道。 他们的那些空单,可都还没有平仓呢! 现在交易所的规矩又是禁止多头新建仓,那么……市场上现在放出来的这些现货筹码,就变得尤为关键了。 一旦错过及时平仓的机会,纽璧坚等人的空单,将会面临到无比恐怖的被逼空局面。 而一旁的施怀雅和马登也是陡然惊醒过来,他们终于也明白了过来。 “现货枯竭”这四个字,对他们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就是他们的催命符! “没错!詹姆斯!快买!” 施怀雅爵士也立马冲了上来,大叫道。 “我们‘英资联盟’的账户里还有最后那3亿港币的备用金!全都投进去!” “抢!这是战争!但是这点钱不够,我们必须马上再找钱来……” “我们必须在那些现货被买光之前,抢到足够的筹码来平仓!” “这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的生死!” 然而,面对如此多英资大佬着急的咆哮,詹姆斯却是无奈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大班……” 詹姆斯摇了摇脑袋。 “你他妈的在等什么?詹姆斯,快去下命令,买入现货,我们要……要马上平仓……” 纽璧坚此刻真的是要疯了,如此紧急的时候,詹姆斯这混蛋怎么就不动呢? “晚了。”詹姆斯无奈说道。 “你……你说什么?” “我说……” 詹姆斯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光彩。 “太晚了,大班。” “我们……我们晚了一步。” “就在我们开香槟庆祝的这一个小时里……” “就在亨特兄弟疯狂抛售的这一个小时里……” 詹姆斯绝望地指了指那台24小时滚动的报价器。 “价格……价格现在被焊死在了10.00美元,但却根本没有现货了,想买都买不到了。 一动不动! 那不是价格! 那他妈的是一座墓碑! 究竟是哪里来的魔鬼……给我们立的墓碑! 那一个小时,成为了comex有史以来,最诡异最疯狂的一小时。” 詹姆斯的声音在颤抖地说道,“那不是交易……那是……一场交接!是……是一场对我们空头屠杀前的交接啊!” …… 时间,倒回一到个小时前。 comex,交易大厅。 当亨特兄弟的经纪人,那个红马甲,绝望地喊出“10块钱!出现货,谁要?”时。 整个市场,足足陷入到了长达三十秒的安静。 没办法,在这种时候,谁还敢再碰白银啊?更不用说是现货,谁也没有这个财力和勇气。 而且金融期货市场就是如此的无情与残酷的,尤其是当你的资金体量达到了一定的庞大程度,不管是想买入还是想卖出,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市场价格的变化,也会因为大体量的资金涌入,而一下产生巨大的波动。 不是像小散户一样,简单的看价格多少,就可以买入与卖出。 而在这雪崩之下,十美金的价格虽然已经很低了,但是依旧是绝对无人敢接的。 但是当林火旺的“第二军团”杀了进来,大量的现金砸下去,那堵“买单之墙”便立刻凭空出现时。 那个刺眼的“$10.00……buy!20,000,000 oz!”的提示信息,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交易员的脸上。 红马甲是第一个愣住的。 他看着自己这在当前科技环境已经算得上最新进的交易终端。 他内心的第一个念头是:“系统是不是他妈出错了?哪个白痴的交易员,把‘卖出’按成了‘买入’?而且还按错了两千万盎司?” 于是乎,他又试探性地,下了一笔500万盎司的卖单,价格:$10.00。 【sold】(已成交)! 系统秒回! 红马甲的呼吸,停滞了。 他又下了一笔1000万盎司的卖单,价格:$10.00。 【sold】(已成交)! 红马甲疯了。 他不是吓疯的。 而是……欣喜若狂! 因为亨特兄弟给他的命令就是,全部卖出白银现货,收回资金,以避免彻底的破产。 红马甲立刻就拿起电话拨号,冲着电话那头他的老板尼尔森·亨特,发出了这辈子最疯狂的嘶吼声: “老板!!” “是神!是上帝!是救市主出现了!!” “有人在接盘!他妈的这种时候,还有人在10块钱接盘!他似乎有无穷的金钱,给他多少他都要!”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疯狂的买入现货!我们的卖单……他全吃了!全吃了啊!” …… 达拉斯,亨特兄弟办公室里。 已经濒临破产,都准备在办公室里饮弹自尽的亨特兄弟俩,在听到了这个消息后,猛地一下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尼尔森·亨特抓着电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板!是真的!他全都要!他全吃了!我们剩下的还要出给他么?” 威廉·亨特则是立马一把抢过电话,迫切地叫了起来: “你这个猪脑子!” “你还等什么?” “卖!” “卖给他!” “把他当成我们的亲爹!把我们手里所有的现货库存!” “还剩下多少?一亿?还是一亿五千万!不管他妈的有多少! 全都倒给他! 快!快!快!在他反悔之前,把这些该死的烫手的银子全都换成现金!快啊!” …… comex,交易大厅。 于是乎,在comex历史上最为诡异的一幕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了。 “亨特兄弟方”和“神秘买方”,这两方巨头,仿佛达成了某种神圣的默契。 一个在疯狂地卖。一个则在平静地买。 价格,就像被上帝用钉子焊死了一样,死死地钉在了“$10.00”这个数字上。 它一分不多,也一分不少。 但屏幕下方那代表“成交量”的柱状图,却像疯了一样,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野蛮生长”。 五千万盎司! 八千万盎司! 一亿盎司! 一亿五千万盎司…… 交易大厅里,其他的散户和机构全都看傻了。 “亨特兄弟……这是在把他们的白银帝国,‘禅让’给那个神秘买家吗?” “太疯狂了……这一个小时的成交量,比过去一整年都要多!” “这个世界……到底是谁,还有这么多现金?” …… 伦敦,萨伏伊酒店的总统套房里。 林火旺正悠闲地品着,刚刚中国驻英国大使馆送来的西湖龙井。 这个年代的西湖龙井,还没有后世那么多的花样,但是茶香味却异常的醇厚。 此刻品上一口,林火旺觉得是心旷神怡,又悄然地带起了一丝思乡之情来。 一旁的加密卫星电话里,传来了瑞士金融团队的负责人,那是一位严谨的德国银行家,兴奋地和他汇报道:“老板。如您所料。我们的第二军团……已经吃饱了。” 林火旺吹了吹茶叶,淡淡地问道:“亨特兄弟的货,都出完了?” “是的,老板。就在三分钟前,他们抛出了最后一批,大约两千多万盎司的现货白银。我们的‘第二军团’现货组已经全部吃下。 我们粗略统计了一下……在刚才那一个小时里,我们总计在10.00美元的价位上,吃下了……一亿七千五百万盎司的现货白银。 这……这太疯狂了。老板,我们……我们现在几乎控制了全球市场上所有大宗的可流通的现货白银!亨特兄弟,已经彻底出局了!” 林火旺闻言,只是微微一笑。一亿七千五百万盎司的白银。在1977年,这就等于是“神”的权柄。 而且这是现货白银,完全垄断在手上,和期货的那种“虚”是完全不同的,完全足以定鼎乾坤的左右全球白银的价格。 “很好。告诉亨特兄弟,多谢他们的慷慨。我们购买的这笔钱,足够让他们体面地……破产。 现在……可以开始疯狂拉升了,把那些空头给我打爆!” 深吸一口气,林火旺知道,自己策划了这么久的白银终战,虽然比历史上提前两年到来,但却是比自己预料中的优势更大得多。 现在,就算是美国政府再不要脸要来制裁他,也已经是鞭长莫及了,他可不像亨特兄弟那么“虚”,可以随意拿捏,他手上的筹码还多的是,美国政府硬要制裁,就比比看,谁更扛不住咯! …… 港岛,香港会。 詹姆斯还在解释说明着道:“……大班。就在刚才,我们试图在10.01美元的价格上,挂出一笔100万盎司的买单,试图……抢一点筹码回来。” 纽璧坚急问:“怎么样?!买到了吗?快说啊!” 詹姆斯摇摇头,说道:“……没有成交。因为……市场上,已经……已经没有卖单了。一盎司都没有! 亨特兄弟的货……全没了。而那个神秘买家……他只买,不卖! 我们刚刚收到了comex交易所的内部紧急通报……交易所的……注册现货库存都……空了!” “轰——” 纽璧坚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他听到了什么?空了? “空……空了?!” 施怀雅和马登等人,更是“噗通”一声,齐齐瘫倒在了沙发上。 “空了……是什么意思?” 纽璧坚更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怎么会空了?那可是交易所的库存!那可是……” “意思就是……” 詹姆斯无奈地解释道,“交易所的保险库里……已经没有一盎司,可以用来‘交割’的白银了!” “而我们……” 詹姆斯指了指纽璧坚那台显示着“+15亿美金”浮盈的账户,“我们手里……握着总价值超过25亿美金的……空头合约!” “大班!我们被逼空了!我们必须在合约到期前,买回现货来平仓!但是……但是市场上……已经没有现货了! 那个神秘买家……他把所有的现货,全都买光了!” “不……不……不……” 纽璧坚疯狂地摇头。 他猛地想到了那个他最不愿相信的名字。 “小林天望!!” “一定是那个东方杂种!!” 他终于把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小林天望炒白银期货的消息! 他举报小林天望和亨特兄弟操纵白银期货市场…… 这些……该不会都是小林天望故意“泄露”给他的吧? 他的目的是砸盘…… 是小林天望在利用他的手,再利用亨特兄弟的恐慌,把价格从高位砸到10美元! 他内心的独白在疯狂咆哮:“他不是被我们围住的猎物……反而他……他才是那个……躲在最后,等着收割一切的……猎人!他……他把我们所有人都当成了……工具人!” “噗!” 一口老血,再也抑制不住,从纽璧坚的口中狂喷而出,洒满了整个昂贵的波斯地毯! “大班!!” 就在香港会乱作一团,陷入了如同末日般的恐慌时。 comex,交易大厅。 那个刚刚还被完全焊死了一个多小时,一直停在“$10.00”的报价器,突然……闪了一下! $10.01! 紧接着! $10.05! $10.10! $10.20! 白银价格……开始极速反弹拉高了! …… 伦敦,萨伏伊酒店。 林火旺平静地下达了第二道,也是最致命的命令: “第二军团现货组,转入静默。你们的任务……完成了。第一军团期货组……给我疯狂拉高价格!” 说完之后,林火旺又拿起了那部专门连接港岛霍家的卫星电话。 …… 港岛,深水湾别墅。 霍英栋和霍震挺父子俩,正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道“10美元长城”,兴奋激动得不行。 他们刚刚也接到了瑞士银行的通知,那十亿美金……真的到账了! “是小林生……” 霍震挺的声音无比的激动颤抖,“他……他真的顶住了!而且他……他就是那个神秘买家!他……他刚刚已经把现货……买光了……” 就在这时,红色的专线电话刺耳地响起。 霍英栋深吸一口气,猛地抓起电话:“小林生!” “霍生,是我,我猜,交易所的催命符,又到了吧?”林火旺笑着问道。 电话那头的霍英栋,也难得的表现出激动的样子说道:“是的!十亿美金!他们又要我们补十亿美金!小林生!我……我刚看到钱到账……这……这……” “霍生。稍安勿躁。我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这件事。现在开始,反攻开始了。 价格从现在开始会扶摇直上,我们的盈利将会疯狂暴涨,现货白银九成都在我这里,价格多少,我们说得算!保证金?呵呵!美国政府再往上提,我就让价格再往上涨,看谁先顶不住,全世界的工业,还能不用白银么?” 林火旺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甚至连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政府之一,都是一副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 港岛,香港会。 当纽璧坚等人正不知所措时,詹姆斯却是立马大叫道: “大班!价格!价格反弹了!那个神秘买家……他……他……他开始买期货了!$10.50……$11.00……$15.00……” 纽璧坚则是猛地回头,看向那块期货报价屏,那刺眼的绿色上涨信号, 他,一个手握巨额空单的赌徒。如今被关在了一个……现货为零的……斗兽场里。 而那个买光了所有现货的对手,现在……又开始猛往上拉高价格了。 纽璧坚这一下是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这已经不再是亏多少钱的问题了。这是……一场对空头无上限的……逼空屠杀! …… 第563章 轧空!我要的是他们的全部 comex的交易大厅里。 当林火旺的“第一军团”,那支由霍家和大陆联盟共同组成的,手握超过三十亿美金的恐怖主力,从“防守”转向“进攻”时。 整个世界的剧本,可以说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的给改写了。 表面上看,这只是一场关乎世界白银供应和价格走向的金融期货博弈战。 似乎对于普通人的影响并不是很大,但实际上,由于美国征服的强势介入,亨特兄弟丢盔弃甲的断尾败走。 整体涉及到上百亿美元的利润,足以在整个国际金融市场上,造成一圈圈的涟漪效应,最终触及终端的普通人。 “买!!” 在林火旺一声令下后,霍家这边也是放开了拳脚,在comex的首席操盘手,一个代号为“k”的华尔街精英,对着身后的几十名交易员,下达了第一个进攻指令! “11美金!5000手!!” “11.5美金!8000手!!” 价格,不再是简单的“反弹”。 更不再是温和的“回暖”。 而是在狂暴的……“跳跃”! $11.00! $12.00! $13.00! …… 那根代表价格的k线,仿佛在一瞬间就挣脱了地心引力,以一种近乎九十度的垂直角度,非常疯狂地不讲道理地向上冲刺着。 “上帝啊!!” “轧空!这是教科书一样的轧空!” “疯了!买家疯了!” 交易大厅里,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吓傻了。 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人,早就在下跌的过程当中,抛掉了自己手上的白银期货。 这些人刚刚还在庆幸自己逃过了“10美元”的雪崩,但是转眼间,就发现了极有可能要爆发出更恐怖的火山爆发式的价格狂涨了。 “是谁?到底是谁在买?!” “亨特兄弟不是爆仓了吗?” “是那个神秘买家么?天啊!他到底是有多少钱?” 一个资深交易员死死地盯着盘口,他的声音在发抖。 “不止是他一个在买!” “你们看!那些……那些之前在15块、20块做空的小机构!他们……他们也在买!” “是……是空头在回补!!” “是强制平仓!但是根本市场上就没有什么货,没有卖单啊!又不能建新的多头仓……” 是的,空头回补。 那些在价格下跌时,跟在纽璧坚屁股后面一起做空的散户和小型基金,此刻成为了市场上最为惊恐最为可悲的燃料助推剂了。 “$15.50了!” “我的天啊!我的账户……我的保证金不够了!” “强平!交易所开始强平我的空单了!” “不要啊!” 一个穿着黄马甲的经纪人发出了绝望的惨叫。 “我不能在这个价格被强行平仓!这是谋杀!我一分钱都拿不回来了……” “我明明在10块钱的时候还是盈利的!为什么!为什么!” 但,市场就是这么无情的。 “第一军团”的巨额买单,像是一只无情的大手,不断地推高价格。 一开始还有零星的买单卖单出来,这些拿住没卖的多头,一见有人加价买,立马就甩光了手上的单。 但是当看到价格开始狂拉后,手上还有多头仓的,就更是捂得紧紧,不肯卖了。 这一惜卖,直接就更刺激到市场上的价格,再次狂涨,甚至那些爆仓的空单,连强制平仓都做不到,那些做空的投资者,硬生生的亏光了所有的保证金不说,甚至还要开始倒欠钱。 而这些被强行平仓的“空头回补”买单,又反过来把价格推得更高! 这就是逼空轧空的恶性循环! $16.00! $18.00! $20.00! 价格,就这么在短短的半个小时内,完成了从10美金到20美金的恐怖跨越! 这已经不是传统的“v型反转”了。 这是完全的“i型”反转!是暴力的垂直拉升! …… 港岛,香港会。 雪茄房内,此刻真的是死一般的寂静了。 纽璧坚爵士刚刚完全是被人扶着,才能从地毯上坐回了沙发。 他浑身已经虚脱,一双眼睛就这么如同死人一般,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那块报价屏。 $14.00! $15.00! $18.00! $20.00! 那刺眼的绿色数字,现在只要每跳动一下,都像是在狠狠地抽他的脸! 也是在抽在场所有英资大班的脸! 刚刚他们庆祝的声音有多热烈,此刻的沉静与恐惧就有多深刻。 “大班……” 詹姆斯指着另一块屏幕上的数字,那上面显示的是属于他们“英资做空联盟”的内部账户。 “我们的……我们的浮盈……” 屏幕上,那个曾经让他们疯狂、让他们高潮的数字,那个“+15亿美金”的辉煌战绩,此刻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在疯狂缩水着! “+15亿美金……” “+12亿美金……” “+10亿美金……” “+7亿美金!!” “+4亿美金!!” “+1亿美金!!” “不……不……” 一旁的施怀雅爵士,此刻却是再也无法保持他那贵族的体面,他猛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指着屏幕,痛苦得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般大叫道: “怎么会这样?!” “它怎么能涨这么快?!” “这是假的!这是报价器出错了吗?!” 马登也是被吓得一脸惨白,他冲到纽璧坚的面前,哀求地叫道: “纽璧坚……你快想想办法!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我们要不要也赶紧‘回补’?!趁现在还有些利润,回补平仓……” “对!我们快跑!我们认输!我们不玩了!至少本金能保住的吧!” “回补?!” 纽璧坚却是猛地一个回头,冲着马登疯狂地咆哮道: “你用什么回补?!” “你告诉我,你用什么回补?!” 他一边说着,一边抓起詹姆斯手中的那份“现货库存为0”的电报,狠狠地砸在了马登的脸上! “你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 “现货!空了!!” “市场上!一盎司的现货都没有了!!” “我们现在去回补的话,我们就是去‘买’期货!我们一买!价格就会涨得更疯!更何况,你没看现在的成交量非常非常低么?连期货都没有了,新规则不能建新仓,库存的仓位也大多在小林天望的手中,我们就是有钱……现在也买不到,也无法平仓,我们是空头,知道么?我们现在正在被无情的轧空……” “你……为什么我们会被逼到这种程度?一个小时前,我们不是还盈利十五亿美金的,不是么?” 马登被骂得一愣,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直直地这么瘫倒在地。 他们……被关门打狗了。 他们是空头,他们必须“买入”才能平仓。 但现在,那个唯一的“卖家”小林天望,却还在带头疯狂“买入”,把价格往天上拉! 这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这是一个“你想买,却没人卖”的屠杀场! “那……那我们就不平仓!” 施怀雅爵士立马把心一横,色厉内荏地喊道。 “我们就等!我就不信他能一直买!” “对!等美国政府!等交易所!他们不会允许这种疯狂的‘操纵’发生的!他们一定会再次出手!就像他们对付亨特兄弟一样!只要再提高保证金比率,小林天望补不齐保证金,就要被迫卖出……” 纽璧坚听到这话,却是无奈地苦笑了一声,是的,那种笑起来比哭还难看的笑,说道: “出手?” “施怀雅……你是不是蠢到家了?” “交易所现在为什么要出手?” “小林天望……那个东方杂种……你知道他现在是在做什么吗?” 纽璧坚一边说着,一边指着屏幕上的价格,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现在……是在‘救市’!!” “什么?!” 施怀雅和马登都愣住了。 “你们这群猪脑子!” 纽璧坚气得浑身发抖。 “价格从35块飞快跌到10块!这叫‘雪崩’!这叫‘股灾’!” “这叫金融危机!美国佬的政策手段,可一可二,不可三。他们的目的,是把亨特兄弟这个最大的幕后庄家黑手给赶出去,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 “但是价格这般雪崩,却不是美国政府想要看到的,即便小林天望不下场,美国政府也会很快注入资金把白银期货价格再托起来一阵,然后才会慢慢的降到暴涨前的十美金以内。” “而小林天望!他就是读懂了美国政府的用意和目的,所以他出手的时机简直不要太棒! 现在他把价格从10块,拉回20块!这他妈的叫帮助美国政府把‘市场信心恢复’!这叫‘v型反弹’!!” “他是‘救市主’!他是顺应美国救市政策的英雄!” “而我们!我们才是那个‘制造恐慌’的空头!我们才是‘市场操纵者’!任何一个金融市场,不管是股票还是期货,对于空头投机者都是厌恶的,被轧空者是得不到任何同情与帮助的……” “而小林天望现在的买入和抬价,交易所……交易所甚至会感谢他!!” “轰——” 施怀雅和马登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等人竟然成了“反派”?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情吗? 他们之前明明是顺应美国政府的意愿,在“打击亨特家族囤积白银的投机行为”啊! 为什么……为什么才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会变成这样? 纽璧坚内心在滴血。 他知道为什么。 因为小林天望,那个东方魔鬼,他算计好了一切! 他把价格砸到10块,这个价格,已经低到了让美国政府都觉得“过快暴跌”的程度! 这个暴跌的速度,已经伤害到了“市场稳定”! 所以,小林天望的反击,才会被默许! 他……他连美国监管层的心态,都算计进去了! “魔鬼……他就是个魔鬼……” 价格,还在涨! $21.00! $22.00! $25.00! “英资做空联盟”的账户上。 “+2亿美金……” “+1亿美金……” “0!” 利润,归零了! 他们辛辛苦苦,冒着天大的风险,从35美金一路做空下来,平均价格就是25美金左右。 他们举报!他们庆祝!他们开香槟! 最后,在短短的一个小时内。 一切,归零! “完了……” 施怀雅瘫在地上,喃喃自语,“全完了……” “不……”马登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我们还没亏!我们只是……只是没赚到……” 他们的话还没说完。 价格,跳过了25美金。 开始向30美金进发! “英资做空联盟”的账户上,绿色的盈利,已经变成了刺眼的血红! “-1亿美金……” “啊!!!” 施怀雅和马登同时发出了一声惨叫! 开始亏钱了! 开始亏他们的本金了! “完了……” 纽璧坚颓然地靠在沙发上,眼神空洞。 “我们……我们真的完了……” …… 港岛,深水湾别墅。 霍英栋和霍震挺父子,同样在见证着这历史性的一幕。 “爸……” 霍震挺死死地攥着拳头。 “20块了……25块了!” “小林生他……他不是在防守……他是在……屠杀!” 霍英栋坐在太师椅上,他的手也在抖。 但,那是兴奋的颤抖。 他猛地一拍桌子! “好!” “好一个‘把价格打上去’!!” 他霍英栋,在商海沉浮一辈子,见过的天才、枭雄不计其数! 但从未有一人,能像小林天望这样! 在如此绝望的死局之中,在全世界的巨头都束手无策的时候,他不仅能翻盘,他还要把桌子都给掀了! “爹地!” 霍震挺激动地计算着。 “我们的‘第一军团’,最早的主力成本在13块左右!现在价格……25块了!” “我们解套了!而且……我们开始赚钱了!!” “我们的多头合约……已经浮盈超过100%了!” “不!不止!” 霍震挺猛地摇头,他的呼吸都急促了。 “我们还有……我们还有那10亿美金!” “那10亿美金是刚刚在10块钱补的保证金啊!” “那10亿美金……现在……现在已经变成了‘多头’头寸!!” “我的天……光是这10亿美金的头寸,现在浮盈……就快有……220%了!!” “这……这才多久?一个小时?一个小时赚了22亿美金?!” 霍震挺被这个数字吓傻了。 他这才明白,父亲为什么说,做实业的,永远看不起搞金融的。 这赚钱的速度,已经不是“抢钱”了。 这特么就是在“印钱”啊! 霍英栋缓缓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他知道,霍震挺还是算得太浅了。 “震挺。” “你记住。” “小林生这一战,他要的……从来都不是‘解套’。” “他也不是要那几倍的浮盈。” “他……” 霍英栋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要的,是打断怡和、打断所有英资财团的……脊梁骨!” “他要的,是纽璧坚手里的那些‘洋行’,是施怀雅手里的‘码头’,是马登手里的‘地产’!” “这一战,不只是钱。” “这是要港岛彻底的……改朝换代!” …… comex,交易大厅。 价格,已经彻底疯狂! $25.00! $26.00! $27.50! 港岛,香港会。 “英资做空联盟”的账户上,那血红的数字,已经变成了“末日”的审判! “-1亿美金……” “-3亿美金……” “-5亿美金!!” “-8亿美金!!” “啊!!!” 施怀雅和马登彻底疯了,他们像两条疯狗一样扑到纽璧坚面前。 “纽璧坚!停下!快让他停下!” “我们的钱!我们的钱在流血!” “这是我们太古的钱!这是渣打的钱!!” “你这个骗子!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纽璧坚一把推开他们,他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怡和大班,大英帝国的爵士! 他不能输! 他输不起! 他内心在疯狂地嘶吼: “小林天望!你这个魔鬼!!” “我要平仓,我要平……为什么连平仓都平不了……” …… 伦敦,萨伏伊酒店。 林火旺正平静地听着电话里,瑞士团队负责人的汇报。 “老板。” 德国银行家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不平静的波动。 “价格……$28.80。” “我们……我们已经触发了市场上所有能触发的‘强制平仓’。” “市场上所有的‘小空头’……几乎都被……清扫干净了。” “现在……还在顽抗的……” “是纽璧坚的主力。” 林火旺平静地接过了话。 “是的,老板。他们的空单主力成本就在25-30美金之间。他们现在……已经被打穿了成本线,进入了全面爆仓的边缘!” “老板,还要继续吗?” “只要我们再加一把火,他们的账户……今天就会被强行平仓!” 林火旺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不。” 他淡淡地说道。 “今天……就到这里吧。” “什么?” 团队负责人一愣,“老板,现在士气如虹……这是最好的机会!” “收盘价,停在28块。” 林火旺下达了命令。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28块?” “是,老板!” 林火旺挂断了电话,又给港岛的柳茹梦打了个电话。 柳茹梦正在看书,接到他的电话,也是关切地问道: “阿旺,白银期货那边结束了?” 林火旺笑了笑,说道: “不,才刚开始。” 他看着窗外的泰晤士河。 10块到15块,是恐慌。 15块到20块,是绝望。 20块到25块…… 这,才是“屠杀”。 纽璧坚,这才只是第一天。 我给了你一个晚上,去筹钱。 我怕的,不是你筹到钱。 我怕的是……你筹不到钱。 那这场游戏,就太快结束了。 你的怡和,你的联盟,你们所有的身家…… 都给我……拿来吧! “叮——” comex,当日收盘钟声响起。 价格,精准地停在了——$28.80! …… 港岛,香港会。 “砰!” 雪茄房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一名操盘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 他绝望地举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结算单,对着已经瘫软的纽璧坚,发出了最后的哀嚎: “大班!!!” “收……收盘了!28.8美金!!” “我们的……我们的账户……浮亏……浮亏已经超过10亿美金!!” “我们……我们爆仓了!!” “交易所……发来了……” “……最后通牒!!” “他们……他们要我们……在明天开盘前……” 操盘手看了一眼那个数字,几乎晕了过去。 “补缴……15亿美金的保证金!我们连平仓都不行……怎么办?只能缴纳保证金硬撑下去,说不定等空头合约到期后,价格就会降下去……” …… 第564章 怡和的黄昏 港岛,香港会。 顶层,在那间不久前还都是充满着欢声笑语,同时被香槟泡沫和雪茄烟雾所笼罩的豪华房内。 此刻,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办法,资本市场就是如此的残酷与残忍。 当资本的镰刀挥舞下来的时候,可不会管你是谁,只认利益,疯狂收割着利润。 “砰!” 一个价值不菲的水晶威士忌杯,被施怀雅爵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此时此刻,他那张一向保持着英式体面的脸,却是愤怒得涨成了猪肝色,眼珠子里也都是布满了狰狞的血丝。 “纽璧坚!!” 他发出的声音,不再是那优雅的伦敦腔,而是如同野兽般的愤怒嘶吼声。 “十五亿!!还是美金!!” “交易所疯了吗?他们怎么敢要我们补缴十五亿美金的保证金?” 会德丰的马登代表,已经全身瘫软,在沙发上绝望的叫道。 完了。 会德丰……要完了。 “大班……” 詹姆斯面如死灰地汇报道: “今天的收盘价……28.80美金。” “我们的空单主力成本……在25到30美金之间。” “我们……我们所有的浮盈,不仅全部蒸发了……” “而且我们……我们现在……倒亏了大概……十亿美金……” 十亿美金!差不多已经把所有的本金都给亏了进去了。 房间里每一个英资大班,心都彻底地往下一沉。 他们投入的本金,前前后后总共才五十五亿港币啊! 现在,不仅没赚到那之前梦幻般的20亿美金,反而……还倒亏了10亿美金! 这意味着,他们所有人的本金,在这一天之内,几乎是亏得一干二净,还压根无法平仓,意味着只要随着白银期货的价格上涨,他们还会继续无上限的疯狂亏钱。 “啊!” 施怀雅爵士再也忍不住,他猛地冲到纽璧坚面前,一把就揪住了他的衣领! “纽璧坚!你这个骗子!!” “你不是说他破产了吗?!你不是说稳赢吗?!” “你不是说美国政府会出手吗?!” “现在呢?!我们全被套进去了!十五亿美金的保证金!我们哪还有十五亿美金!” “你把太古……你把我们所有人都害死了!!” 马登也在这时反应了过来,所有的怒火和不甘,都发泄到了纽璧坚的身上,嚎叫道: “我的钱!纽璧坚!你必须把我的钱还给我!” “你这个蠢货!是你把我们拉下水的!怡和必须赔偿我们所有的损失!” 纽璧坚被这两人撕扯着,现在是一点英伦绅士的优雅都没有了。 尽管他也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但现在他们真的是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是的! 想要平仓认亏的退路,小林天望都没有给。 所以…… 在这种时候,纽璧坚还能怎么办?只能自欺欺人罢了。 他一把推开了两人,然后沉了一口气,说道: “慌什么!!” “这只是技术性反弹!是那个魔鬼最后的疯狂!” “他撑不了多久的!他哪来的那么多钱拉高价格?!” “美国政府!对!美国政府肯定会再次出手的!我们再去举报小林天望,举报他操控白银期货的市场,等着吧!美国政府只要再加大保证金缴纳的比例,他就会瞬间爆仓,到时候我们的钱一下就回来了,还能赚疯……” 说到这里,纽璧坚也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扑到电话旁,抓起话筒,疯狂地拨打着纽约cftc,也就是美国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的号码。 “喂?!是约翰逊主席吗?!是我!纽璧坚!” “你们为什么不管?!那个神秘买家在操纵市场!他就是来自港岛的小林天望,我之前我你们提交过资料的,他就是在操纵白银期货的市场,他正在疯狂地拉抬价格!” “这是非法的!你们必须阻止他!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cftc主席约翰逊的声音,通过越洋电缆传来,却是一点也不热情,只是冰冷而程序化地说道: “纽璧坚爵士。” “首先,感谢你之前的举报,帮助我们成功地打击了亨特兄弟的非法垄断行为,维护了期货市场的稳定。” “至于您现在说的……” “我很遗憾地通知您,‘只准平仓’的规则依然有效。” “至于……‘现货’市场的自由买卖……那是市场的基本原则,我们cftc……无权干涉。” “您若是做了大量的空头,想要平仓,请自行去市场上……购买现货。” “嘟……嘟……嘟……” 电话,就这么被无情地挂断了。 无权干涉…… 请自行购买现货…… 纽璧坚握着听筒,整个人都彻底僵住了。 是的! 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最后的希望,美国政府竟然不是站在他们这边,而站在了小林天望那个黄皮猴子的一边,这大大的冲击了他们的世界观。 在这种时候,就来讲什么市场行为,讲什么自由贸易,那之前打击亨特兄弟的时候呢? 纽璧坚第一次如此直观地尝到了资本主义收割镰刀的滋味,他缓缓地回头,看向了詹姆斯。 詹姆斯则是绝望地摇了摇头:“大班……市场上……没有现货了。一盎司都没有。” “轰——” 这话直接就将纽璧坚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给彻底崩溃了。 他终于明白了。 小林天望……那个魔鬼…… 他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 他利用自己的举报,打垮了亨特兄弟! 他利用交易所的规则,逼得亨特兄弟抛出现货! 他利用自己这些人在空头的贪婪,在最低点……扫光了所有的现货! 现在…… 他成了市场上……唯一的“神”! 他掌控着对所有空头的生杀大权! 而他们,就是砧板上,那只等待被屠宰的鱼! “不……不……” 施怀雅和马登自然也都紧张地贴过来听到了电话的内容,他们彻底绝望了。 “我不能破产!太古……太古不能在我手里倒下!” 施怀雅爵士的眼中,似乎下了最后的一丝决心。 他猛地推开众人,冲到另一部电话旁,抓起电话,拨通了自己家族在伦敦的操盘手! “是我!施怀雅!” “不惜一切代价!!” “买入!!” “买入白银期货多单!!” “快!用我们所有家族的备用金!买!!” “什么?” 纽璧坚和马登都愣住了。 “施怀雅!你疯了?!你买多单?你这是在……变相的推高价格的。” “我没疯!” 施怀雅此刻是红着眼睛,回头瞪着他们。 “我们已经被轧空了!死定了!” “我现在买入多单,至少……至少能对冲掉一点空单的亏损!”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太古几代人的基业,就这么毁在你这个蠢货手里!!” “对!对冲!” 马登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扑向另一部电话。 “既然不能平仓,那我也买!我也买多单!!” 背叛! 这是赤裸裸的背刺! “英资做空联盟”,在末日降临的最后一刻,从内部……彻底崩溃了! …… comex,交易大厅。 价格,在28.80的收盘价上,进入了第二天。 开盘的瞬间! “$30.00!!” “$32.00!!” “$35.00!!” 价格,再次疯狂跳涨! “第一军团”的k操盘手,和瑞士“第二军团”的德国银行家,在伦敦时间凌晨,同时接到了林火旺的电话。 “老板?” “继续。” 林火旺已经是胜券在握,现在的问题就是,他想要收割多少财富利润罢了。 而且更关键的一点是,林火旺已经和美国政府那边做好了相关的交易。 早在龙牌电器杀进美国市场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和美国政府那边的金融管理会进行了秘密的磋商与利益交换了。 他将会帮助美国这边遏制和打击日本的电器与工业化产品,并且接下亨特兄弟的白银现货,在适当的时候放到市场上,缓和白银价格的暴涨暴跌。 同时,他允许美国政府的那些官员们,集资一部分资金,也跟着进来吃一波红利。 这就是……资本主义的游戏规则。 不能吃独食! 为什么亨特兄弟明明策划了好几年的白银期货垄断计划,在规则内是完美的,执行也是无比的到位的。 可不管是在真实历史上,还是在林火旺这一世的干预下,亨特兄弟最终都是败得一塌涂地呢? 其根本的原因,就不是什么技术上和策略上的问题,而是最本质的利益分享问题。 伟大的教员曾经说过,真正的革命,就是要将我们的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这个神一般又简单的规则,在任何场景,任何行动,任何策略上,其实都是适用的。 林火旺便是抓住了这么一个关键点,利用美国政府的手,支解了亨特兄弟的白银帝国,然后从他们的尸体上分一杯羹给美国的那些政要们。 试问一下,谁能拒绝这样简单就送上门来的巨额利润与资金呢? 至于市场上的那些空头亏损者,那些急需白银作为工业材料的工厂,又关他们什么事呢? 而另一方面,不得不说的是亨特兄弟的投机眼光是真的好。 真实历史上,他们硬是花费了几年的时间,将白银的价格从七十年代初的两美元,一路拉到1980年巅峰的五十美元,如果真被他们最后收割得逞,足以让他们家族成为新的世界首富了。 而现在……继承他们这一完美计划的,是林火旺,一个带着未来几十年新进商业理念的“神”。 “把价格……拉到40块。” “是!” “另外,通知霍生,让他把‘第一军团’那25亿美金的原始多单,在38到40块左右的价位……全部平仓。锁定利润。记住,我们永远不吃最后一口,这最后一口,留给美国政要们组成的那个投资基金吧!他们应该能吃到43美元左右……” “明白!” “至于‘第二军团’的现货……” 林火旺笑了笑。 “继续挂50美金。等银行那边……来求我们。” …… “$38.00!!” “$39.00!!” “$40.00!!” 价格,在开盘后的一个小时内,被暴力拉升到了40美元的恐怖高位! 港岛,香港会。 “噗通——” 施怀雅和马登,看着那根刺眼的k线,彻底瘫倒在地。 他们那点可怜的,用来“对冲”的多单,在林火旺那如同山崩海啸般的巨量买盘面前,连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他们……已经彻底爆仓了。 是的! 资本市场一向都是大鱼吃小鱼,在绝对的资金和力量下,庄家想要碾压这些资金体量更小的投机者,简直是易如反掌。 那些什么证券交易书上教的什么趋势,什么黄金叉,什么k线图走势等等,其实也就是给小散户们看看就好了。 真正的资金和资本较量,从来都不在这些什么k线的技术层面上。 “叮铃铃——!!” 香港会内,所有英资大班的私人电话,在同一时间,全部疯狂地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融资银行家那边的声音: “施怀雅爵士吗?很遗憾地通知您,您的空头账户……已爆仓。” “马登先生吗?您的保证金已全部亏损,并已穿仓……” “纽璧坚爵士吗?” 纽璧坚颤抖着,拿起了电话。 “……我是汇丰银行风险部。您的‘英资做空联盟’联合账户,已于三分钟前,被强行平仓。” “强……平……” 纽璧坚的眼前,一片血红。 “是的。强平价格在38.50美元。你们的本金……已全部亏损。” “但是……” 银行那边的声音,顿了顿,强调道: “强平……失败了。” “……什么意思?” 纽璧坚的声音,惊恐地问道。 “意思是,市场上……没有足够的‘卖单’来承接你们的‘买入’。” “你们的空单……还在那里。” “但是,你们的合约……今天……到期了。” “按照交易所规则,合约到期,必须进行……‘现货交割’。” “什么?!” 纽璧坚猛地站了起来,“现货?!!” “是的,爵士。你们必须在今天休市前,拿出……当前价值至少二十五亿美金的……现货白银……来履约。” “否则……” “银行将代表你们,在市场上……不计一切代价,购买现货……来完成交割。” “不计……一切……代价?” “是的,爵士。” 银行家的声音,充满了嘲讽。 “哦,对了,我刚看了一下报价。” “目前市场上,唯一的现货卖家……” “他挂出的价格是……” “$50.00美元/盎司。” …… $50.00。 纽璧坚、施怀雅、马登…… 所有的英资大班,都死死地盯着这个数字。 他们25块钱做的空…… 现在……要用50块钱去买现货来平仓…… 不! 这是死亡镰刀! “不……不……不……” 纽璧坚疯了。 他抓起桌上所有的东西,雪茄、酒瓶、报表……狠狠地砸向墙壁! “他妈的!!!” “他怎么敢?!!” “他这是在抢劫!!” “这是犯罪!!” “这是在屠杀我们大英帝国的贵族!!” “詹姆斯!” 他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钱!我们的钱呢!怡和……怡和还有多少钱?!!” 詹姆斯面如死灰,他递上了一份文件。 “大班……” “我们……我们所有的资产,包括太古、会德丰……都已经被银行……冻结了。” “银行……银行正在用我们的资产,去市场上……买……买50块钱的现货……” “我们……” 詹姆斯闭上了眼睛。 “我们彻底……破产了。” …… 怡和大厦。 纽璧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 他失魂落魄,像一具行尸走肉。 当他走出电梯,踏入自己那间熟悉的象征着权力的顶层大班办公室时…… 他看到了几个穿着黑西装,神情冰冷的陌生人。 为首的,是沈弼的高级助理,戴维斯。 “戴维斯?你……你们在这里做什么?”纽璧坚的声音沙哑。 戴维斯推了推眼镜冷冷地说道: “纽璧坚爵士。” 他递上了一份文件。 “汇丰银行,以及其他债权银行,正式通知您。” “由于您在白银期货上的灾难性投资,导致怡和集团、太古集团、会德丰集团……已严重资不抵债。” “根据投融资协议……银行……正式接管以上集团的所有资产,进行破产清算。” “这里……已经不属于您了。” “请您……在十分钟内,收拾您的私人物品……离开。” ……不属于我了…… ……离开…… 纽璧坚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没有去看那份文件。 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走到那扇他最爱的落地窗前。 他看着窗外。 窗外,维多利亚港依旧繁华。 而对面…… 那座他曾经不屑一顾,甚至亲手“送”出去的置地大厦。 在夕阳下,正闪耀着刺眼的金光。 “噗——” 纽璧坚再也抑制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洒在了那明亮的落地窗上。 血色,染红了他眼中……最后的黄昏。 第565章 快把首长们全都叫过来! 港岛,深水湾。 霍家书房。 这里的空气,仿佛彻底地凝固住了。 那是一种像暴风雨过境后,还残留着硝烟与雷电气息,一种令人窒息却无比宁静的感觉。 霍英栋端坐在太师椅上,虽然从面上来看,他的样子很是镇定与沉着,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当中一般。 但是只有他自己真正清楚,单是他的后背,都已经是被汗水给浸湿透了。 霍震挺则一整天都是笔直地站在了父亲的身后,基本上就是一句嘴都不敢插,只能激动又担心地看着这一切地发生与进展。 他可以深刻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自从三天前那场“白银期货大屠杀”正式开始到现在,就一直都没有恢复正常的跳动。 它时而狂跳如鼓,时而又仿佛要骤停一般。 可笑!真的是太可笑了。 他霍震挺,自诩为港岛顶级豪门的继承人,见识过不知道多少的大场面。 可是在这场动辄数十亿美金,又牵动全球金融命脉,甚至还让美国政府都亲自下场的“神仙打架”中…… 他发现自己,竟然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般微不足道。 因为…… 这是一场神仙对局。 像他这样的凡人,能够近距离地观看到整个棋局的变动与厮杀,就已经是滔天之幸了。 而今天,那位执棋的神仙,他要来了。 当管家通报“小林生到了”的那一刻,霍震挺的身体,甚至比他父亲霍英栋都还要快上一步,猛地一下站直了。 林火旺走了进来。 依旧是那身意大利手工匠人打造的西装,脸上则是挂着一丝淡然的微笑,仿佛刚刚那在他手上结束的不是一场足以颠覆世界的金融战争,而只是一次轻松的周末郊游一般。 “霍生,霍少,久等了。” “小林生!” 霍英栋看到林火旺进来,也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立刻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这样起身迎接林火旺。 而跟在他身后的霍震挺,则是在林火旺的目光看过来时,喉结不自觉地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竟然有一种……自己不配和林火旺说话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赶紧快步走到一旁的茶几旁,拿起了那套紫砂茶具。 用他那双曾经拿过马球冠军,也频频在霍家对外的谈判桌上指点江山的手,以一个“晚辈”礼来给眼前比他还年轻的林火旺泡茶。 他低着头,温杯、洗茶、冲泡……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无比恭敬,甚至……还带着一丝虔诚。 他心里在想: “他真的是人么?” “就是这个我曾经嫉妒、不屑、甚至想要踩在脚下的男人……” “他……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纽璧坚……怡和……太古……会德丰……港岛百年英资联盟……五十五亿港币的空头……就这么……就这么被他反手碾碎了?” “还有那该死的美国政府!他们改了规则!他们要屠杀所有多头!” “亨特兄弟,那么庞大的德州财团,一夜之间就破产了!” “而我们……我们霍家和大陆……我们那二十五亿美金……明明也已经到了悬崖边上!” “可他……他又是从哪里变出来的……那两笔……那两笔总计二十亿美金的救命钱?!” “他就像……就像在云端之上,看着我们所有人在泥潭里挣扎……” “他不仅算到了美国政府会出手……” “他甚至算到了纽璧坚会举报!” “他算到了亨特兄弟会爆仓抛售现货!” “他算到了一切!!” “而我……我霍震挺……我之前……我之前竟然妄想和这种人争一下长短?” “我真是……我真是不知死活啊……” “我不是在和他下棋。我甚至……我甚至连当他棋子的资格都不配。” “我现在……能站在这里,亲手为他倒一杯茶……” “这……这已经是我天大的荣幸了。” 霍震挺端着那杯热气腾腾的极品大红袍,双手奉上,深深地弯下了腰。 “小林生,请喝茶。” 这是对林火旺心悦诚服的……敬称。 林火旺接过了茶杯,他看了霍震挺一眼,淡淡一笑:“霍少,你成熟了。” 而就是这么一句“你成熟了”,比一万句嘲讽,还要让霍震挺感到无地自容,但又同时让霍震挺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一下就瓦解掉了。 因为现在他已经深刻地认识到,林火旺和他已经完全不是在一个层级上的。 甚至现在就连自己的父亲,那个伟岸得是他一辈子崇拜和追赶的男人,在林火旺的面前,也丧失了往日的那种夺目光辉。 就在这时。 书房里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霍英栋神色一凛,立刻接起,并且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传来了廖公那带着巨大疲惫,却又压抑着极致兴奋的沙哑声音。 “霍生……林火旺同志……到你那里了吗?” “廖公,我刚从英国飞回港岛,现在已经到霍生家里了。” 林火旺笑着地回答。 “好……好……好……” 廖公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电话那头传来他猛烈咳嗽和喝水的声音。 显然,这位老人,这几周时间里,也是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压力。 “林火旺同志……” 廖公的声音,在迫切地追问道: “数字,我现在京城……京城这边在等数字……” “你……你给我们……交个底吧。” “我们……我们那二十五亿美金……到底……” “现在赚了多少?” …… 霍英栋父子俩听到这话,也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虽然知道这一战赢了,但到底赢了多少呢? 所有的数据最终都会汇总到林火旺那里,他们只是知道一个大概,但就是这么一个大概,就已经足够让他们兴奋死了。 霍英栋看向林火旺,他实在无法想象,大陆的东北是怎么养育出林火旺这样一个惊才绝艳的天才来的? 林火旺则是放下茶杯,表情十分平静地说道:“霍生,报告应该在您的桌上了。还是由你,和廖公那边汇报吧!” 霍震挺闻言,立刻从一旁的文件堆里,翻出了那份刚刚从瑞士传真过来的,还带着一丝热度的文件。 他将文件递给了自己的父亲。 霍英栋则是非常郑重地戴上老花镜,打开了那份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报告。 他看着上面的数字,心脏都猛地抽了一下,然后向电话那头的廖公汇报道: “第一军团……” “本金:二十五亿美金。” “于白银价格40美元时,全部平仓。” “扣除所有保证金、利息、交易费用……” “净……净利润……” 提到净利润的时候,霍英栋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也是不敢相信地念出了那个惊人的数字: “五十亿……美金。” “轰!” 一旁的霍震挺也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虽然在此之前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个数字被父亲亲口念出来时,他还是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五十亿!! 美金!! “我们的本金……25亿……赚了50亿?!” “翻……翻了两倍?!” “我的天啊!我们霍家……我们霍家全部的资产加起来,恐怕……恐怕都不到这个数字的三分之一!!” “这……这就是……小林天望的点金术吗?!” 电话那头,廖公听到这个数字,也陷入惊喜地沉默。 “五十亿……美金?” “林火旺同志……你……你又为国家……立下了天功啊……” 五十亿美金! 这不仅仅是金钱上的一个数字而已! 这更是国家未来十年二十年工业化起步的救命钱! 这是可以买多少条生产线,可以造多少艘军舰,可以养多少科研人员的……底气! 林火旺却并没有鞠躬,反而笑着说道: “廖公,霍生,别急。这只是……我们‘合资’赚的钱。” “按照我们当初的约定,这50亿美金的利润,需要……分配。” 霍英栋和霍震挺的心,听到这话,就又瞬间提了起来。 分配! 对! 这25亿本金里,林火旺自己也占了7亿! 霍震挺心里在飞快地计算着。 “本金占比:国家10亿(40%),霍家8亿(32%),林火旺7亿(28%)。” “如果是按比例来分……国家能分20亿,自己霍家能分16亿,林火旺能分14亿……” “不对!” 霍震挺心里又猛地一跳。 “林火旺……他是这次白银战的主导!他的贡献最大,是他一手策划的!他拿大头,天经地义!!” “他……他会不会要一半?25亿?其实也是应该的。那……那即便这样的话,霍家也能分个十来亿……也……也够了……” 就在霍震挺内心忐忑不安猜测林火旺会如何分配盈利的资金时,林火旺却是又开口说道: “廖公,霍生。” “我提议,这50亿美金的利润,如此分配。” “国家,拿……三十亿美金。” “什么?!” 电话那头,廖公的声音瞬间拔高,“林火旺同志?!你……这……这……” 霍英栋和霍震挺也猛地瞪大了双眼。 三十亿?! “霍家,拿……十五亿。” “我……” “拿剩下的,五亿。” “……” “……” 书房里,死寂。 霍震挺彻底傻了。 他……他听到了什么? 林火旺本金占28%,最后只拿10%的利润? 他把自己的那份应得的利润,大部分送给了国家。 “他不是在赚钱,他是在散财……” “他难道是想用钱……在用这些多分出去的美金……来换取国家和霍家的人情?!” “不……不对……” “他要这样的人情做什么?他在我们眼中已经是神一般的存在了……” “他……那他究竟是怎么想的?难道真的像爹地所说的那样,他就是纯粹的爱国么?这格局……” 霍震挺想不明白了。 他只觉得,自己和眼前这个男人的差距,已经不是金钱和智谋了。 是……是格局。 是境界! “现在我才明白,爹地所说的真正的格局是什么……” 霍震挺想到这里,则是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震撼和敬畏。 他猛地走上前,对着林火旺,深深地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小林生。从今以后,我霍震挺对你……心服口服。” “霍家往后,绝对……以您马首是瞻!” 林火旺倒是坦然地受了他这一礼,毕竟因为自己的到来,也加速了霍震挺的成长,起码让他人生少走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弯路呢! 而且他也知道,从这一刻起,霍家……才算真正地,被他绑上了战车。 “霍少,你太客气了。” 林火旺笑了笑看着他,又说道,“霍生,廖公,你们……同意我的分配方案吗?” “我同意!” 霍英栋点头道,虽然按林火旺的分配方案,霍家也少分了钱,但是以霍英栋的格局,哪怕像林火旺一样,再让十亿美金给国家,也毫不心疼。 “我代表国家……谢谢你!林火旺同志!” 廖公的声音也是有些哽咽起来,作为国家对外的一个重要枢纽人物,廖公其实见过太多有钱的华侨了。 像那些东南亚的华人富豪们,许多都是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提要求的时候,那叫一个殷勤,但一旦让他们为祖国做点贡献,却经常电话都不接,或者就是各种推脱。 商人重利,他是可以理解的。 但像林火旺这样,全心全意,宁愿损害自己的利益,也要为祖国谋求更多的利益,廖公见了,心里怎会不感慨,怎么会不感动呢? “别急。” 林火旺又笑着说道: “霍生,廖公,霍少。” “我们……还没算完呢。” “什么?!” 三人有些疑惑。 还没……算完?! 那五十亿美金……还不是全部?! “小林生,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霍英栋也是惊疑道。 林火旺提醒道: “霍生,您忘了?那五十亿,只是我们第一军团,那25亿期货赚的钱。” “我……还有‘第二军团’。” 霍英栋这才想起来,他的瞳孔猛地一下收缩,惊道,“是后来你调拨的那……那五十亿美金……” “是的。” 林火旺点点头继续说道,“那五十亿美金,我花了二十亿美金,去救了我们的第一军团。” “还剩下……三十亿。我用这三十亿美金……在10美元一盎司的价位,买光了亨特兄弟抛出来的……所有现货白银。” 霍震挺的脑子,嗡的一声! “现货!你……你买了白银现货?!” 霍英栋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然后……就在昨天,我让我的瑞士团队,把这些10块钱买来的现货,以50美元一盎司的价格,全部‘卖’给了,来给我们平仓的……纽璧坚联盟的清算银行,以及其他马上要被迫强平的空头。” “……” “……” “……” 霍英栋和霍震挺,父子二人,彻底地僵住了。 他们的大脑,在疯狂地计算着这个数字。 30亿美金的本…… 50美元卖……10美元买…… 这是足足快五倍的利润啊! 30亿……乘以5…… 150亿美金!!! 而且是现货平仓,空头是不得不买。 这就是垄断的暴利啊! 减去30亿的本金…… 净……净赚…… “一百二十亿……美金?” 霍震挺念出了这个数字的时候,自己都不敢相信。 “是的。” 林火旺平静地确认了。 “第二军团,扣除各项费用之后,净赚在115亿美金左右,和美国政府那边也协商了一下,再给他们主要的政治利益集团献金十亿美金,我们净到手大概在105亿美金,这笔钱已经安全的到了瑞士银行的账户了。” “所以……” 林火旺看向已经彻底石化的霍家父子,以及电话那头死一般寂静的廖公,说出了最后的总结。 “白银这一仗。” “第一军团,盈利50亿。” “第二军团,盈利105亿。” “总计……” “一百五十五亿……美金。” …… 听到这个天文数字,霍震挺和霍英栋父子俩,已经完全不能用震撼来形容了。 而且,他们最佩服的是,林火旺可以精准地切入美国政坛的关系,尽管最后付出了高达十亿美元的政治献金,但最后能换来盈利资金的成功汇出,就完全是值得的。 而在电话那头。 廖公的呼吸声,是越来越急促…… “廖公?廖公?您还在吗?”林火旺问道。 “林火旺同志,你……你再说一遍?” “多少?” “总共一百五十五亿……美金?” “是的,廖公。这笔钱中,有一部分是蛇口工业园区的销售款,我们暂时挪过来用的。希望您和首长说一声,我希望能把这笔钱,放在国内进行投资与建设,结合后面我引进的汽车生产线,快速地拉动我们国内轻工业与重工业的能力……” “……” “砰!!”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大的猛拍桌子的声音! “警卫员!” 廖公那激动的声音大声地喊道: “警卫员!!快!!” “去叫首长!!” “不!!” “把所有首长……都他妈给我叫来!!!” “快——!”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只留下霍家书房里,霍英栋和霍震挺父子二人,陷入了深深地震撼当中。 …… 第566章 王者归来,伦敦摊牌 港岛。 在经历了那一场惊心动魄,且足以载入金融史册的“白银大屠杀”之后,整个城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狂热与恐慌之中。 恐慌的,是那些曾经高高在上,曾掌控港岛百年的英资洋行们。 狂热的,是所有的媒体和市民。 翌日清晨。 所有的报摊,再一次被抢购一空。 “号外!号外!!” “英资崩盘!怡和、太古、会德丰一夜破产!” “百年基业毁于一旦!纽璧坚血溅怡和大厦!” “白银大战终极黑幕!谁是最后的神秘赢家?!” 《亚洲日报》头版头条,则是用最刺眼的血红标题,报道了昨日的金融地震: “怡和的黄昏!纽璧坚豪赌白银做空失败,遭神秘巨鳄‘轧空’屠杀!联盟亏损数十亿美金,百年怡和……破产清算!” 《星岛日报》这个一向站英资的报纸,此刻正在用一种近乎恐惧的笔调报道: “金融海啸!英资联盟全军覆没!太古、会德丰受怡和拖累,一夜之间被银行接管!港岛……要变天了!” 《明报》则是在深入而理性地进行分析着: “谁是‘黄雀’?复盘白银大战,从亨特兄弟破产到英资联盟覆灭……那个在10美金价位扫光所有现货,又在50美金反手轧空所有空头的神秘买家,究竟是谁? 据本报估算,其在此役中,获利……恐超百亿美金!!” 百亿美金! 这个数字,对于普通人来说,简直是无法想象的。 这则新闻,立刻就在所有港岛市民的心中瞬间炸开! “我的天……一百亿……美金?!” “这是足够把整个怡和加所有英资企业都给买下来了吧!” “到底是谁?是谁有这么恐怖的实力?” “不知道啊!太神秘了!这简直是神仙在打架!” “我猜……我猜是不是……又是小林生?” “嘘!别乱讲!小林生不是在伦敦吗?而且……他之前的所有资金不是都已经枯竭了么?没看置地集团之前都跌到什么程度了?他也是费了好大力气和资金才拉升的,哪里还有钱去搞白银期货?那可不是几亿港币能搞定的,至少也得出动几十亿美金的……” 不仅是整个港岛,全世界的金融业都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大家都在疯狂地猜测,那个获利可能上百亿美金的“神秘买家”身份。 虽然白银这一战,目前来说,从明面上对于港岛的影响是微乎其微,但是深度参与了白银做空的英资企业,却因此而彻底破产被清算。 这一点,对于被英资企业统治了上百年的港岛市民们来说,简直如梦似幻一般。 那些大而倒不了的英资企业,怎么会……如此的脆弱啊? 怡和与太古等英资的覆灭,也同时意味着英资对港岛长达百年的殖民经济统治,在这一天,被彻底地打断了脊梁骨! 这是一个新旧时代交替的血腥开端,而所幸的是,流的血是英资的血。 但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在这场资本大战当中,那个真正的胜利者,此刻…… 却又飞到了远在万里之外的伦敦。 …… 伦敦,英国的利兰汽车公司总部。 还是在那间充斥着雪茄味,还有陈腐气息的橡木会议室里。 虽然说整个利兰公司都已经陷入了深深的危机当中,但这对于他们这些高管来说,依旧可以拿着高薪,享受自己的人生与生活。 反正,利兰公司又不是他们个人的,英国政府和那些仪员们,会帮他们兜底和想最后的出路的。 是的! 曾经如日中天的大英帝国,现在到处都是飘散着这种陈腐的气息,那种海盗般出海掠夺的雄心与侵略性,正在一点一点的被磨灭殆尽。 利兰公司的ceo汉弗莱爵士,和董事戴维斯勋爵,正悠闲地靠在椅子上,手里……居然拿着的是一份上周的《太阳报》。 这里的气氛,可以说是相当的愉快。 “哈哈,汉弗莱,你看这个。” 戴维斯勋爵指着报纸上那篇《黄皮猴子想吞下我们的‘路虎’!》的漫画,笑得手上夹着的雪茄灰都掉在了他那昂贵的马甲上。 “这个漫画画得真是传神!” 汉弗莱爵士也笑着,拿起另一份几天前的《金融时报》说道: “我更喜欢这篇。白银市场崩盘,市场投机者或血本无归。” 他一副幸灾乐祸地念着标题,虽然报道当中并没有指出具体这个投机者的身份,但是他们却是很清楚,那说的就是小林天望和亨特兄弟这些企图垄断白银,提高价格的资本鲨鱼们。 “戴维斯,我得说,那个小林天望,真是我见过最狂妄也是最愚蠢的赌徒。” “哈哈!就是那个傲慢的东方小子,现在估计已经破产了!” “他上周不是还敢在我们面前装腔作势吗?” “还说要收购我们?他现在拿什么收购?用他的《哈利波特》手稿吗?是的!我承认他的《哈利波特》写得非常好,但这只能充分证明,他是一名靠想象力吃饭的出色的作家。 可我们从事的商业交易,可不能仅靠想象,哈哈!其实我还真希望他,可以凭借想象,变出几亿美元来……” “还几亿美元?我估计,他现在连从港岛飞英国的机票都买不起了!一个破产的可怜虫!” 戴维斯勋爵也是点点头,一脸轻松地说道: “没错。我听说,港督麦理浩这几天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这次,可是把自己的政治前途,都押在了那个破产的小子身上。” “我猜,他今天约我们过来,就是要……唉声叹气地,正式撤回那个可笑的收购要约了吧!唉!真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两人正说笑着,会议室的门却被推开了。 港督麦理浩走了进来,脸色看上去确实不是太好,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劳累和惊吓后的那种苍白感。 “早上好,港督阁下。” 汉弗莱和戴维斯两人见状,却是懒洋洋地站起身,连手都懒得伸的打了一声招呼。 “你是为了撤销收购要约来的吗?我们理解。毕竟……您的那位‘商业天才’,现在恐怕已经……” “早上好,先生们。” 麦理浩却是笑着打断了他们,而等他侧过身时…… 一个人,跟着他走了进来。 不是林火旺还能是谁? “你……你……” 汉弗莱爵士手里刚刚潇洒地拿着的雪茄,“啪”地一下就掉在了地上。 戴维斯勋爵脸上的笑容,也是瞬间就凝固住了。 两人像见了鬼一样,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林火旺,眼睛瞪得老大。 “你……你不是……你不是应该已经破产了吗?” 汉弗莱有点失声地叫道,不过他说完之后,才发觉自己的这个行为非常的不礼貌。 林火旺则并不在意这些,他轻轻地拉开主位的椅子,自顾自地坐下,然后抬头微笑着,看着这两个被自己惊到的英国人,说道: “破产?” “先生们,你们好像……一直在读旧报纸。” “不如,我们继续上周的讨论。关于收购的事宜?” …… 麦理浩也立刻在林火旺的身边坐下。 他没有看汉弗莱和戴维斯,在他的眼中,这两个将伟大的利兰公司搞到要变卖家产地步的蠢货,压根就不配被他看在眼里。 他的目光,却是一直敬畏地停留在了林火旺的侧脸上。 其实,他也是才知道,原来那个在白银市场上疯狂碾压空头,狂赚上百亿美金的神秘人,就是林火旺。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麦理浩简直是无法直视林火旺这张年轻得过份的脸。 这才多长的时间啊! 他是怎么做到的啊? 年初他刚到港岛的时候,还只是一个靠着一份动漫杂志《龙jump》勉强在港岛立稳脚跟的港岛新贵罢了。 在那个时候,他甚至连来港督府拜见自己的资格都是没有的。 可是现在呢? 一战豪取百亿利润。 而眼前这两个蠢货,居然还以为小林天望破产了? 麦理浩的心里在疯狂地鄙夷着他们。 “我的上帝啊……” “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以为小林天望破产了……” “他们不知道……就在昨天!就在昨天夜里!沈弼给我打来了那通……那通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加密电话!” 昨夜,凌晨三点。 麦理浩被急促的电话铃惊醒。 电话那头,汇丰大班沈弼郑重其事地报告道: “阁下……怡和……怡和完了。” 麦理浩当时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问道:“什么完了?peter,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沈弼却是无比慎重地说道:“纽璧坚!施怀雅!马登!太古、会德丰、怡和,所有……几乎所有在港岛的英资财团……全完了!他们……他们在白银市场上,被……被……被屠杀了!” 麦理浩这一下才瞬间清醒了过来:“什么?怎么可能?被谁?” 沈弼深吸一口气,才说道:“是他……是小林天望。” “他在白银投资上并没有破产,阁下,我们都猜错了。” “他不是在赌博,他是在……狩猎。” “他利用了纽璧坚的举报,利用了美国政府的规则,利用了亨特兄弟的破产……” “他……他一个人,在伦敦,就悄无声息地……” “屠杀了我们大英帝国在港岛,整整一百年的金融基业!” “他不是破产了,阁下……” “他现在,他现在就是港岛最大的财团!” …… 想到沈弼说的这些情况,麦理浩看着身旁的林火旺,也是心有余悸,且更加坚定了他和林火旺站在同一战线上的决心。 “我是在和一个……刚刚屠杀了怡和、太古、会德丰,手里至少握着上百亿美金现金,并且……还掌握着‘神药’伟哥和‘魔法’《哈利波特》的……魔王……坐在一起。” 麦理浩突然又变得信心爆棚了起来,毕竟谁会嫌弃自己的盟友过于强大了呢?他笑着看向利兰公司的两个蠢货,暗道: “而汉弗莱这个没脑子的,他居然还在用‘工会’来威胁小林天望?” 麦理浩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咳!汉弗莱,戴维斯。” “先生们,请坐下。” “我强烈建议你们,认真听取小林先生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恕我直言,小林先生现在的财力,绝对是远超你们的想象。” “并且他非常有诚意。” 汉弗莱和戴维斯也终于缓过神来,正视起眼前的林火旺与麦理浩来。 他们虽然不知道在港岛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看懂了麦理浩的态度。 连港督麦理浩,现在都对小林天望如此重视和彬彬有礼。 这足以说明,小林天望在白银的期货投资下,并没有爆仓。 难道说,他跟着那个神秘人,也回了一些本,甚至还获利了不少么? 两人的确也关注了国际市场上的白银大战,但并不觉得这和他们能有什么关系? 唯一有点关系的小林天望,也被他们认为,在美国那边调整政策,提高保证金的当天就已经爆仓了。 至于那个狂赚上百亿的神秘人,他们认为肯定是美国那些政客的利益共同体。 是的! 美国人最擅长赚这种钱了,无耻之极。 汉弗莱也是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他坐回椅子上,但已经不敢再坐主位,而是坐到了侧面。 他强撑着最后的尊严,嘴硬地说道: “就算……就算你没破产!那又怎么样!” “我们利兰公司是英国的骄傲!工会……工会不会同意的!他们还在外面抗议!你收购了,也开不了工!” “工会。” 林火旺点了点头,说道: “是的,工会是个问题。” “不过,在解决工会问题之前,我想先给你们看一样东西。” “毕竟,要解决英国工人的就业,首先……我得有钱,对吗?” “而要让你们相信我有钱……” 他示意站在身后的高乔浩。 高乔浩这次也跟着他飞到了伦敦,方便处理更多的收购事宜。 所以,高乔浩便将一个厚厚的蓝色的文件夹,放在了会议桌的中央。 “这是什么?”戴维斯皱眉。 “我的第一张牌。你们可以很有幸的看到这些……” 林火旺淡淡地说道,“我旗下的‘龙牌’电器,在过去几周时间里……拿到的欧美圣诞季绝大部分的预售订单。” 他示意高乔浩翻开文件。 里面则是密密麻麻的、来自沃尔玛、西尔斯、家乐福……等欧美零售巨头的采购合同! 每一份合同上,都盖着鲜红的印章和触目惊心的数字! “这……这不可能!” 汉弗莱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沃尔玛……五亿美金?!” “西尔斯……三亿?!” “法国……德国……” 他颤抖着手,一页一页地翻着,完全被上面的数字和金额给震惊到了。 “这些……这些电器……” 戴维斯勋爵的声音也在发抖,“都是……中国大陆蛇口造的?你们能有如此强大的轻工业能力?” 高乔浩在旁边,平静地合上了文件夹,翻到了最后一页的汇总页。 对于高乔浩这个亲历者来说,这几周的时间,是过得相当的煎熬又……畅快的。 煎熬的是前期电器产品的积压,国际期货市场白银多头传导的压力,但紧接着,就是无比畅快的飞往世界各国推销和展示龙牌电器,还有白银多头这边,看着己方势如破竹,完全掌控了市场。 嚯! 高乔浩是真的难以想象,自己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跟着小林生经历了如此多的商业大战。 不说别的,单纯是这一段经历,就足以让他一生都值得回味和骄傲了。 翻到了最后一页,林火旺伸出了手指,轻轻地敲了敲那个最终的汇总数字。 他看着对面三个被震撼到的英国人,知道这个数字将会彻底地将他们三个给砸晕了。 “如你们所见。” “总计,二十亿美元。” “砰!” 麦理浩爵士手里的那杯锡兰红茶,再也拿不稳,“哐当”一声,摔在了昂贵的地毯上。 他也以为林火旺只是在白银和“伟哥”上厉害…… 他妈的! 他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 这个小子,他竟然…… 还在实业上…… 赚了二十亿美金? 就是蛇口工业园区? 那个被整个港岛都不看好的家电项目? 发了!简直是赚大发了啊! 蛇口工业园区的电器如果真的开始取代日本制造,畅销全世界,这可是稳定的财源,将带来的利润与前景,更是不可想象。 而港岛如果可以凭借着港口的优势,为蛇口工业园区做一些配套的话,别的不说,单纯是进出口的货物,所能承载和获得的利润,都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呢! 这一刻,港督麦理浩的眼中,林火旺已经不是人,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了。 汉弗莱和戴维斯,则是已经彻底傻了眼。 二十亿……美金?! 这比他们英国利兰公司……五年的营业额都还要多! 而且这还是第一批的预售款? 用他们最看不起的中国大陆的工厂造的?! 林火旺看着三个彻底失魂落魄的英国人,笑着端起了自己的那杯茶,轻轻地吹了吹。 “所以,先生们。” “我再说一遍,我很有钱。” “现在,我们可以来谈谈……工会的问题了。” “哦,对了。” “这二十亿美金……” “还只是我的……第一张牌。” …… 第567章 三张底牌!现在你还怕我没有钱么? “这……这不可能!” 戴维斯完全不敢想象,一个在他的意识当中,是无比落后,毫无工业基础的东方农业国,怎么可能一下拿到如此庞大的家电销售订单的呢? “这是……二十亿美金!?这只是第一批的预售订单?后面的产能,岂不是更恐怖?” 在场的这些利兰高管,包括后面过来的几名英国政府代表,对此都持怀疑的态度。 毕竟,在他们的认知当中,哪怕是德国、美国这样的老牌工业大国,他们的家电生意,也没有谁做得这么大。 只有日本这个在战后新崛起的工业国,凭借其得天独厚的成本与科技优势,才成功的在世界各国疯狂地输出日本制造。 只不过,最近因为一系列的事故,导致日本制造在国际上的口碑非常的差,导致了许多国家下架和抵制日本家电。 可饶是如此,他们也很难想象,日本电器空出来的市场,怎么就被落后的中国制造给取代了呢? 高乔浩见他们如此质疑,便将另一份文件丢在了桌上说道:“这是二十亿美金的银行汇款凭证和担保函。小林先生的意思是,我们不但有渠道,更有支撑这二十亿产能的大陆工业实力。” 林火旺则是笑着看向这些曾经傲慢的英国绅士老爷们,这一刻他是真的仿佛看到了曾经的大清,看到了老佛爷和那些王爷们,见识到西方国家的坚船利炮,以及各种工业革命后的产品时的那种难以置信和震惊。 风水轮流转嘛! 当初,大英用鸦片打开了我们的国门,用各种工业产品的倾销,从我们国家掠夺了不知道多少的财富,现在他林火旺会一点一点的全都给讨回来的。 二十亿美金的家电销售,代表着林火旺所具备的工业实力与销售渠道能力。 这是他的第一张底牌,其实就已经足够让利兰公司的这些高管,以及英国政府官员们,再也没有大的借口来阻挠他的收购了。 “咕咚!” 戴维斯很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二十亿美金的现金流! 这已经不是空头支票,而是实打实的钱! 这笔钱,足以让小林天望彻底打破英伦的傲慢! 也足以支撑起任何一家汽车品牌的收购与后续的运营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可以说是瞬间就被逆转了。 然而,戴维斯作为 ceo依旧强撑着最后体面,他喘着粗气道:“小林先生!我承认,你的电器生意……很惊人!但这和汽车工业是两码事!如果你不懂汽车工业的核心,哪怕你的电器生意再赚钱,也完全是在用电器的利润,来填汽车的无底洞!你没有核心技术支撑的话!收购过去就是在赌博!” “没错!” 另一名高管也附和道,“你们中国没有发动机技术,没有变速箱专利,你什么都没有!你们现在汽车制造厂用的那些,都还是二战时的技术呢!这样的技术底蕴,即便你们将我们的汽车品牌收购过去,也消化不了我们的技术的。” “哦?核心技术?” 林火旺闻言笑了,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戴维斯先生,你说的没错,汽车工业是无底洞。但那,那是对于‘旧时代’的燃油车而言。高乔……” 随着林火旺的一声吩咐,高乔浩立刻就会意,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了第二份文件。这份文件被蜡封着,上面还印着“绝密”字样。 “这是什么?” 看到这份文件如此严密的样子,戴维斯的心脏也是猛地一跳。 “我的第二张王牌。” 林火旺淡淡说道,“我之所以看中利兰,不是因为你们现在的技术有多先进,而是我需要你们成熟的生产线、底盘调校经验,以及你们这些熟练的工程师……来承载我的‘未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便示意高乔浩将文件分发给,在场临时叫来的几位利兰总工程师。 “我旗下的生物和化学实验室,在电池技术上,取得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突破。” 林火旺的“谦虚”,顿时就让几位工程师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打开那份实验室数据报告,只是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德裔总工程师猛地站了起来,立马否定地叫道:“不可能!!能量密度……是目前商用铅酸电池的五倍!而成本……只有三分之一?!上帝啊!这是什么魔鬼数据?!如果这是真的……如果这是真的……” 这位老工程师是利兰内部最顶级的技术专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数据的分量。 “小林先生!” 他激动地冲到了林火旺面前,“这份数据……磷酸铁锂电池……它……它是真的么?现在就有实物了么?可以量产商用了么?” 林火旺考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过分地夸大,而是平静地实话实说道:“这种磷酸铁锂电池,我们已经在实验室里初步进行了合成,证实了其可靠性与基本原理。只不过,研究的时间还太短了,但技术路线是完全可行与成熟的。 想要商用的话,大概还需要三到五年,才能真正实现商用化量产。不过……先生们,你们都是汽车专家。你们说,当这种电池在三五年后搭载在汽车上时……你们引以为傲的发动机、那复杂的变速箱……还值多少钱?” “轰——!!!” 这句话瞬间犹如炸雷一般,将在场的所有人都给炸醒了。 同时,他们的脸上也开始出现了恐慌。 一种可怕的,无尽的恐慌! 戴维斯等人终于明白了! 他们终于明白林火旺为什么敢来收购利兰的三大汽车品牌了! 他不是来乞讨技术的! 他是来宣判燃油车“死刑”的!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用你们手中即将被淘汰的燃油车技术,来换取一张登上‘新能源方舟’的船票。否则,三年,最多五年,利兰的这些汽车品牌,便将一文不值。这话是我说的,经得起时间的检验。” 嚯! 林火旺的这一番话,虽然是很平缓地说出口,但却带着一股无与伦比的霸气。 会议室顿时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些英国佬们所有的骄傲、抵抗和不屑,在这一刻算是被林火旺彻底地给击碎了! 戴维斯浑身瘫软在椅子上,汗水浸透了他昂贵的西装。他输了,输得体无完肤。 然而,就在这种恐慌与绝望之下,戴维斯却又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猛地抬起头,语速加快地说道:“未来!你说的只是未来!是三五年后! 可你没有‘现在’!收购利兰的三家汽车品牌加工厂,你将立刻背负十多亿英镑的债务! 你要养活数万名工人!你要改造生产线!!你那二十亿美金的电器货款……根本不够!你没有足够的现金流!你会被债务和工会活活拖垮!” 是的,戴维斯说的这些都是现实,也是目前利兰公司所遭遇到的困境现状。 为什么收购这三大汽车品牌的价格不高,甚至是倒贴钱,英国政府这边都想将这三大汽车品牌给转让出去。 原因就是三大汽车品牌承重的债务负担,以及工人工资、养老金和就业的负担。 收购的企业,如果没有足够的现金!一点运转起来的可能性都没有。 如今利兰公司若不是靠英国政府的财政强行输血,早就已经发不出工资倒闭了。 “现金流?” 听到这三个字,林火旺笑了,他缓缓站起身,笑着说道,“戴维斯先生。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龙牌电器,只是我的实业。而我的主业……是‘印钱’。” 众人一愣,没听懂他这话的意思。 印钱? 开什么玩笑? 哪怕是各国的央行可以印钱,也不能无限制的印钱,那会导致通货膨胀的,损害的终究还是本国的经济利益。 林火旺却又马上解释道:“我的第三张王牌。想必诸位最近都在关注国际金融市场吧?尤其是……白银期货的疯狂波动。” 白银期货? 戴维斯等人瞳孔猛地一缩! 他们当然知道! 最近的白银期货简直是全球金融市场最疯狂的绞肉机! 无数资本巨鳄在里面厮杀! 甚至有传言,就连港岛的英资大本营怡和集团,都在这场风波中损失惨重,濒临破产! 他提这个做什么?难道说,他的白银期货真的没有爆仓?还赚到钱了?可他才能拿得出多少本金,能赚多少钱啊?连亨特兄弟都被美国政府搞破产了,他一个亚洲黄皮肤的人,还能在美国政府的手上赚大钱? “怪我!刚刚进门时,忘了做最新的自我介绍了。在最近这场席卷全球的白银多空大战中。我,小林天望。是全球最大的……多头。就在上周,我的所有多头头寸已经全部平仓。总盈利……不多,不多。将近……一百五十亿……美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空气也彻底地凝固了。 戴维斯脸上惊愕了一瞬间,立马又转变成了一副“原来是这样”的表情。 一百五十亿……美金?还特么是现金? 戴维斯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难怪!难怪他有这么大的口气,难怪他有信心收购三大汽车品牌并且解决债务和生产问题。 如果说二十亿美金的电器货款是让他们“震惊”,那么一百五十亿美金的金融“战果”,就是碾压! 彻彻底底的,灵魂层面的碾压!!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他不仅有实业! 有未来技术! 他还是个手握百亿现金的金融巨鳄? 林火旺笑着点点头,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戴维斯,再次问道:“现在。你们还怕我……没钱么?” …… 第568章 日不落帝国的辉煌到我为止了么? “扑通!” 哪怕傲慢如戴维斯,在一百五十亿美金的现金面前,再也支撑不住了,整个人就这么从椅子上滑下来,瘫倒在地。 这可是一百五十亿美金的现金啊! 在当前社会上,市值达一百亿美金的公司不是没有,家族资产超过百亿美金的超级大家族也不少。 但是,资产和现金,绝对是两码事啊! 有些市值百亿美金的大公司,可能手上的现金流,也才一二十亿美金,有些甚至还需要靠着贷款来度日。 能手握一百五十亿美金,在一九七七年,绝对算得上是全世界有数的超级财团了,拥有硬刚一个国家外汇储备的能力了。 而那名英国政府的代表官员,则在下一秒“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立马就代表英国政府商务部门方面进行了表态道:“小林先生!您才是我们大英汽车工业……不!是整个欧洲工业的拯救者啊! 您误会了!我们怎么会怀疑您的实力呢! 同意!我们 100%同意! 戴维斯!你还愣着干什么! 马上!马上起草协议! 利兰公司旗下的罗孚、路虎和名爵,从这一刻起,就是小林先生的了!价格就按照我们之前谈好的,一亿英镑,转让三家汽车品牌的所有技术、设备、工人以及……债务!” 是的! 三家在英国历史悠久,在世界上也有充足名气,汽车三大件技术也算得上是第一梯队,只是暂时衰落的汽车品牌,打包一起卖给林火旺,也才一亿英镑。 可以说,简直是白菜价了。 不说别的,就和国内正在初步开始商谈的一些合资建厂的那些提案当中。 不管是德国大众,还是美国福特,以及日本的丰田等等,都特么是狮子大开口,想要狠狠地从国内即将要爆发起来的汽车市场上,撕下最肥美的一口肉。 林火旺为什么如此急切地,哪怕在白银大战的期间,都要来英国谈收购三大汽车厂商的原因,就是一个“时不我待”,汽车工业的建立可不是一蹴而就的,早打算早收购早开发就能早收益,也能更早的阻止合资汽车企业的贪婪吃相了。 当然了,更重要的一点是,林火旺在港岛收购的一家小型的科技公司,在他的一些技术路线的指导下,是真的研究出了磷酸铁锂电池的原理与发展方向的。 林火旺自己虽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是前世和比亚迪是有深度的合作的,对于磷酸铁锂的核心技术,当时也是看过一两眼的。 有时候科学的发展和进步,往往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难以跨越。 很多牛逼的技术路线,往往经常就隔着一层窗户纸。 而林火旺的重生优势,便是可以狠狠地一下就戳破这层窗户纸。 在他点出了磷酸铁锂作为材料,来发展锂电池,甚至提出了“刀片电池”结构后,以香港大学为首的一些教授们,便在短短的两三个月时间里,就取得了这样技术性的突破。 这也让林火旺更有信心,可以说服利兰汽车公司的高管们,因为他让他们看到了什么才是汽车工业的真正未来。 三张王牌! 层层递进! 一张比一张震撼! 尤其是最后那一百五十亿美金,彻底摧毁了日不落帝国最后的骄傲! 然而,就在协议即将签署的最后一刻,已经彻底被林火旺震服的戴维斯,却是又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说道:“小林生,董事会和政府这边 100%没问题了。您的实力,没有人会再质疑。但是……” 戴维斯面露难色地说道:“工会那边……您也知道,他们一直在外面抗议。尤其是工会委员会里,有七八个老资格的工人代表……都是‘刺头’! 他们都是年过五十岁的男性工人,在三大汽车厂里工作了一辈子。他们的思想极其古板,而且极度排外,在工人群体里威望很高。我担心……就算我们签了协议,他们若是带头闹事,工厂恐怕还是开不了工啊!” 戴维斯是真的急了。 他现在已经和林火旺的“未来战车”捆绑在一起,自然不希望出任何岔子。 “哦?七八个?五十多岁?男性?” 林火旺闻言,眉头轻轻地一挑,脑子里却是瞬间闪过一个绝妙的念头。 他笑着说道:“戴维斯,请你把这七八个人的详细资料马上拿给我。越详细越好,包括他们的家庭住址、婚姻状况、兴趣爱好。” 戴维斯虽然不解,但还是立马照办。 不到十分钟,资料就送到了林火旺面前。 林火旺随意翻了翻,果然,这七八个老刺头无一例外,资料上都写着“与妻子关系冷淡”、“常年分居”、“沉迷酗酒”、“脾气暴躁”。 “呵,都是五十多岁的老男人。烦恼估计也都大差不差咯!” 林火旺心中冷笑。 他实在是太懂这个年纪的男人最需要什么了。 不是金钱,也不是地位。而是……尊严! 是身为男人最原始的尊严! “高乔浩。” 林火旺对高乔浩耳语了几句。 高乔浩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老板高明”的钦佩表情,立马去办了。 林火旺转头又对戴维斯说道:“你,立刻用我的名义单独邀请他们。就在今晚,来我下榻的酒店套房。告诉他们,我非常感谢他们为利兰奉献了一辈子,我个人要私下赠送一份特殊的‘东方礼物’给他们。” 当晚,伦敦萨伏伊酒店总统套房内。 工会领袖,五十八岁的“老巴顿”一脸戒备和不屑地走了进来。他今天在工厂门口带头喊完口号,嗓子都有些哑了。 “哼!会魔法的中国小子!我不管你多有钱!想让我们屈服,没门!想裁掉我们这些老家伙,你休想!” 老巴顿是典型的英国红脖子,他才不畏惧什么富豪权威,进来之后,立马就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林火旺也不生气,甚至还自降身份,亲自给他倒了杯水说道:“巴顿先生,别激动。我请你来,不是谈工作的。” 他示意高乔浩,高乔浩走上前,将一个巴掌大小,通体蓝色的精致小药瓶放在桌上。 “这是?”老巴顿皱眉。 “礼物。” 林火旺微笑道,“我旗下的生物实验室研发的一点小‘补品’。巴顿先生您年近六十,还在为工人们奔波,身体劳累。这东西,能让您……重回二十岁的巅峰。” “哈!” 老巴顿一听顿时嗤之以鼻,“什么玩意儿?呵呵!低级!小子,我告诉你,休想骗我。我老巴顿从来就没听说过,有这种药!” “你不信?”林火旺打断了他,“你不信,可以现场吃一粒。有没有用,几分钟后,你自己就知道了。” “吃就吃!我还怕了你?” 老巴顿梗着脖子,拿起药瓶倒出一粒蓝色药丸,就着林火旺倒的水“咕咚”一声吞了下去! “我告诉你!我们的汽车厂,有着辉煌的历史,是绝对不会接受一个亚洲人的收购和领导的。你就算你给我黄金!我也……” 对于老巴顿来说,作为英国工人的骄傲,尤其是被选为工会的代表,让他相当的自豪与顽固。 什么金钱攻略,他不在乎。 什么美女陷阱,他……没这能力现在。 什么威胁恐吓,他更加不惧怕。 老巴顿就想象不到,眼前这个自信满满的亚洲人,凭什么有自信,能说服自己屈服呢? “嘘。” 林火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说道,“巴顿先生,请稍等几分钟。” 老巴顿则是冷哼一声,然后继续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地叫嚣着。 然而……三分钟过去…… 突然,他的脸色就是一变。 一股现在他只能在梦里才感受过的强烈热流,猛地一下就从腹部直冲而下! “嗯?” 老巴顿抱怨的声音瞬间就是戛然而止,他猛地低头! 下一秒,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立马就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这……这……这!!!” 他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那股失落了足足十几年,连他老婆都嘲笑他的……那股不讲道理的“雄风”! 它……它回来了?! “上帝啊!” 老巴顿“腾”地一下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激动得手舞足蹈了起来。 他感受着身体那强悍得几乎要爆炸的反应,简直都快要激动哭了! 这哪里是什么小补品啊? 这完全就是上帝才能带来的“神迹”啊!! “巴顿先生。这瓶药,送你了。只要你回去搞定工会的兄弟们,让他们停止罢工,全力配合我的收购和改革。 我承诺,终身向你,以及你指定的其他几位代表……免费提供这种神药。每个月一瓶。相信我,你和你妻子……会感谢我的。” “你就是魔鬼!不!尊敬的小林生……你是上帝派来的使者!其实我觉得,工厂都被那群混蛋搞成这副模样了,再折腾下去,肯定要彻底破产了。 还不如被您收购,只要您能保证,给予我们这些员工们相对不错的待遇,即便要裁员,也必须给足补偿,我这边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老巴顿的态度立马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他一把抢过那个蓝色小药瓶。 “至于工会?工会算个屁!小林先生!您放心!我这就回去!谁敢反对您的收购!谁敢不配合您的改革!我老巴顿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老巴顿现在哪里还有半分纨绔派“刺头”的样子,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去向妻子证明自己还是个“男人”。 接着,第二个刺头、第三个刺头……第七个、第八个……全都在经历了一开始的不屑、中间的试药、最后的狂喜与震惊后,一个个拿着那瓶“神药”,满面红光又感恩戴德地离开了总统套房。 不到三个小时,利兰公司历史上最顽固最棘手的工会罢工,在林火旺的小蓝药片攻势下,宣告彻底地瓦解了。 当戴维斯在午夜接到老巴顿“热情洋溢”的电话,表示工会全体成员“热烈欢迎小林先生入主三大汽车工厂,带领大家走向新辉煌”时,他拿着电话,整个人都傻了。 他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想不通,这个东方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种“王牌”? 利兰公司,罗孚、路虎、名爵三大汽车品牌……收购协议全部搞定! 可以说,林火旺在英国汽车产业的布局,至此算得上是完美收官,接下来就是要如何将这些汽车工业和技术,全部蚂蚁搬家一样,挪回祖国大陆了。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港岛,中环怡和集团总部大厦内。 夕阳如血,将维多利亚港的海面,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色。 那象征着英资在港岛至高无上权力的“怡和大班”顶层办公室里,怡和大班纽璧坚正万念俱灰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桌上散落着集团最新的财务报表,那上面触目惊心的巨额亏损,已经是在宣判他的死刑。 这背后,自然有林火旺那一百五十亿美金在白银期货市场上,对怡和集团的疯狂狙击。 电话还在疯狂地响着,这其中有银行催债的,有董事会质询的,有下属哭诉的……纽璧坚却是充耳不闻,没有丝毫想去接电话的念头。 他知道,他输了。 他代表的“老钱”,他所代表的统治了港岛上百年的英资势力,被小林天望这个新兴势力给打得粉碎。 纽璧坚缓缓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永远都是一丝不苟的领带。 然后,又看了一眼窗外,这个他曾经呼风唤雨,能够一手遮天的港岛金融中心。 他的眼中终于闪过了最后的一丝绝望。 “日不落帝国的辉煌……在港岛……真的要到我为止了吗……” 这句话,他是问自己,也是在问维多利亚港,更是在问那历史上无数在港岛掘金的英国商人先驱们。 最终……他没有再犹豫,就这么迎着维多利亚港腥咸的晚风,张开双臂,从顶层办公室的窗户纵身一跃而下! 以他的身死,作为英资在港岛辉煌了一个多世纪的……一个彻底的结束性的标志! 第569章 英资落幕,饕餮盛宴 “噗通!” 在一声无比沉闷的巨响下! 就在这怡和总部大厦的楼下,在这一片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广场上。 这是一个无数港岛人梦寐以求的金融圣地,多少干苦力的港岛底层市民,都时不时带着自己的孩子到怡和大厦楼下来。 他们往往会指着那最高的一层,不厌其烦地告诫勉励自己的孩子,让他们好好读书,考上大学,以后才有机会,到这上面坐办公室,去给英国人端茶倒水。 一个曾经无比傲慢且自视高贵的身影,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扭曲到非人的姿态,狠狠地砸落在地。 红的,白的,混合着这昂贵西装的布料碎片,猛地一下就朝着四周溅射了开来。 此时,一个才刚刚走出大厦的年轻女白领,恰好就目睹了纽璧坚一跃而下非人生最后一幕。 她手中的咖啡吓得“啪”地一下就掉在了地上,随即,她便爆发出了一声足以划破天际的刺耳尖叫声来。 “啊!” “有人跳……跳楼了!!” “快看!那是……那是怡和的大班!是纽璧坚!!” “上帝啊!他真的跳楼了!他可是英资中的皇帝……竟然绝望得自杀了!!” 纽璧坚的这么纵身一跃,就是一道血淋淋的剧幕,直接便宣判了一个英资统治港岛时代的结束。 不过,这一跳似乎……也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就像是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推倒了。 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内,一场前所未有的“自杀浪潮”,席卷了整个港岛的英资高层。 这已经不再是商业上的倾轧,这……这已经是资本对人性的无情屠杀。 “号外!号外!汇丰银行一名执行董事,理查德·布朗因为违规借贷,于其浅水湾别墅的书房内,被发现吞枪自尽!据称他用的是一柄收藏的……二战时期的鲁格手枪!” “太古集团财务总监,在被廉政公署带走协助调查后,于羁押室的独立卫生间内……用领带自缢身亡!” “渣打银行的一名副总……” “和记黄埔的……董事……” 一具又一具,这些都是曾经在港岛呼风唤雨,在那赛马会和雪茄吧里谈笑风生高高在上的英资“大班”和高管,现在却是以这种极其惨烈和狼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经过有关报纸媒体的粗略统计,在纽璧坚死后,就这么短短的两天内,以他为首的跳楼、吞枪、自缢的英资高管,竟……竟然有高达七八人之多! 疯了! 整个港岛,彻底地被震动了! 这是比股灾,比任何一场金融风暴,都还要恐怖一百倍的超级大地震! 如果说,上一次林火旺狙击置地集团,只是在英资这头傲慢的猛虎屁股上,狠狠地给踹了一脚的话。 那么这一次…… 林火旺完全是利用了这一场席卷全球的白银期货大战,然后以一种近乎神仙一般不可思议的手段,直接就抽干了这些英资集团的骨髓! 树倒猢狲散! 墙倒众人推! 当这些英资“皇帝”们一死,他们身后那庞大且臃肿的,早已经负债累累的商业帝国,瞬间也就跟着……轰然崩塌! 而一场……早已经准备了许久的饕餮盛宴,正式开始! 以霍家、包家、郭家等为首的,爱国的港岛本土企业家,在廖公的暗中协调下,以及林火旺个人和置地集团的巨额资金支持下,几乎是“奉旨”下场! 他们手持着充裕到……让所有外资银行都感到恐惧的现金流,对那些在交易所里跌成了狗屎,甚至被勒令停牌的英资核心资产,展开了疯狂的……“瓜分”。 “霍家出手!斥资二十亿港币!成功收购港岛电灯集团百分之五十一股份!英资……彻底失去对港岛电力的掌控!” “船王包玉刚,在置地集团的协助下,击退了怡和残余势力的最后反扑,正式入主了九龙仓!一个时代结束了!” “郭家宣布,全资收购太古集团旗下的……!” …… 这绝对算得上是一场……世纪大瓜分! 英资在港岛上百年的殖民经济掠夺,在短短几天之内,就被连根拔起!不可思议般地被彻底地洗牌! 可以说在港岛,英资算得上是彻底地落幕了。 那些早就已经经受了大陆考验的港岛民族企业家们,也得到了他们爱国行为最好的回报。 尤其是霍家这边,因为林火旺知道自己掌控了置地集团,又收购了亚视,还有一连串控股的小公司,已经算得上是树大招风了。 剩下的这些英资财团,大部分的资产,其实也就是地产方面的,其他并没有多少有价值和战略意义的资产。 所以,林火旺就作主,让廖公和霍家,去用这些联系港岛的爱国企业家们,帮助他们完成资产的收购,实现家族资产的跃迁,也能够更好的掌控港岛的这些民生行业与到时候控制住股价。 当然,在这场盛宴中,也有一些“小角色”,像是躲在暗处偷鸡的黄鼠狼一般,趁乱分到了一些残羹冷炙。 “据本港消息,李嘉城先生也抓住了机会,在和记黄埔的股价跌至谷底时,果断出手,购入了部分股份,成为了和记黄埔的最大股东。” …… 港岛,在震动与狂欢中,迎来了一个真正属于华人资本的全新时代。 然而,这场风暴的真正“始作俑者”,那个以一己之力,撬动了全球白银,碾碎了英资帝国的小林天望。 却仿佛彻底地从港岛消失了一般。 这个名字,如今在港岛,已经不是“传说”这个级别的了,而是彻彻底底地“神话”了! 有传言称! 是从华尔街传回来的,最最最绝密的消息称! 小林天望在这一次的全球白银大战中,作为“神秘的多头总指挥”,以一人之力,对抗欧美金融寡头…… 狂赚了至少……上百亿美元! 这个数字一出,整个港岛,再一次……失声! 上百亿……还是美金?! 纽璧坚的死,英资的倒台,瞬间……这些一切都变得合情合理了。 在这样绝对的,如同神一般的资本力量面前,什么怡和?什么太古?什么汇丰? 统统都是……土鸡瓦狗! 于是乎。 全港岛的记者,可以说都疯了! 他们当中有一部分人日夜蹲守在置地集团总部大厦楼下,那架势,比追逐最当红的明星还要夸张十倍。 他们当中有些人则是疯狂地涌向龙腾报业集团。 他们甚至还堵住了亚洲电视的大门。 之前还是在港岛“兴风作浪”的小林旋风,这些报纸和媒体们怎么也想不到,这才多久的时间,这股小林旋风就刮向了全世界,刮到了国际市场上的白银期货,还造成了如此轰动的效应来。 港岛出了一个小林天望,对于他们这些新闻媒体人来说,绝对是滔天之幸,压根都不用怕没有新闻可写了。 哪怕是现在还采访不到任何关于这场白银大战,以及英资落幕的内幕消息,这些新闻报纸的主编们,随便给出了几个方向的臆想与猜测,都足够手底下的人写出好几篇精彩的专栏来了。 港岛的市民们,现在更是把小林天望视作了港岛的“财神”来拜了。 毕竟,有什么能比他们亲眼看着,小林天望从刚到港岛的一本漫画杂志起家,迅速地成长为逼死无数英资的超级富豪资本,更来得励志与传奇的呢? …… “请问!小林生到底这一次赚了多少钱?” “传言是真的吗?怡和的倒台,是否由小林生一手策划的陷阱呢?” “请问小林生何时回港?他绝对是港岛的英雄,是华人之光!” 尴尬的是…… 就连林火旺自己旗下的《亚洲日报》和亚洲电视,对于林火旺的行踪,如今也都是两眼一抹黑。 他们的新闻部,也迫切地想采访自己的老板,拿到这个全港都关心的新闻独家头条啊! 可老板的人呢? 置地集团和龙腾报业的对外发言人,面对那些狂热的快要冲破保安防线的记者们,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早就拟好的稿子: “请大家冷静!” “小林生……他……他正在英国本土!商谈一项非常重要的收购与合作!” “暂时……暂时不会回到港岛来!” “大家放心!等小林生回到港岛之后,我们会第一时间发出新闻发布会的邀请的。大家有什么疑问,都可以到时候在新闻发布会上提出来。” 这个说辞,在刚开始的几天,确实是镇住了所有人。 收购? 在英国本土? 天啊! 小林生在港岛掀起滔天巨浪的同时,竟然还在大英帝国本土……“开辟第二战场”? 这是何等的……气魄?! 然而。 这个完美的借口,很快……就穿帮了。 港岛的媒体找不到人,而英国本土的媒体,也疯了啊! 《泰晤士报》!《卫报》!bbc! 当“白银大战最大赢家”和“收购英国利兰公司的神秘东方富豪”这两个身份,重叠在同一个人身上时…… 小林天望在英国媒体眼中的分量,瞬间飙升到了有史以来最优秀出色的黄种人的级别了。 他们更加疯狂地想要找到这位“小林先生”! …… 第570章 狂赚百亿!归来仍是少年! “我们必须采访到他!!” 《泰晤士报》的主编此刻看着汇总过来诸多关于小林天望的情报与消息,在编辑部里疯狂地朝着手底下的记者与编辑咆哮着。 这个曾经他们在报纸上嘲讽的“黄皮猴子”,后来又以魔法小说《哈利波特》,帮助他们《泰晤士报》猛涨了接近一倍的销量,最近更是据说和利兰汽车公司真的达成了三大品牌汽车工厂的收购意向。 现在呢! 竟然还是轰动世界的白银大战幕后最大获利方。 这任何一条,都是足以震动全世界的新闻头条啊! 而偏偏都还汇聚到了一个人的头上来。 “去利兰公司!去问!他不是在谈收购吗?小林天望的人呢?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拿到小林天望的优先采访权……” 不仅是《泰晤士报》的主编,几乎所有的英国报纸,现在都在发动人力和人情,想要调查小林天望在英国的行踪来。 于是乎,英国的记者们,立刻对利兰公司进行了“跟踪和调查”。 结果…… 他们全都扑了个空! 利兰公司的新任ceo,就是之前那个戴维斯,他面对《泰晤士报》的镜头,也是感慨万千地说道: “小林董事长?他早已经离开了英国!” “是的,收购协议,的确初步达成了。” “他用一种,哦不,他用他那神一般的魅力,彻底征服了最顽固的工会,然后达成了初步协议,他就走了。我们现在也在等着他的再次到来,好签署正式的协议与后面的一些细则。” 什么?! 小林天望已经离开了英国了? 港岛那边不是说他正在英国谈生意吗? 两边的新闻,突然一下就对不上了! 这就使得英国的媒体记者们,更加懵逼了起来。 作为无冕之王的记者,消息一向都是最为灵通的。 可是现在…… 连他们都已经丢失了小林天望的踪迹,结果…… 小林天望不见了这件事本身,也成为了一条头条热点新闻了。 《小林天望人间蒸发了!》 当这个标题在《泰晤士报》上刊登出来的时候,瞬间也是引爆了全球媒体的热议与转载来。 小林天望,到底去哪了呢? …… 与此同时。 在大洋彼岸。 美国,纽约,华尔街。 这里的气氛,却是比港岛和伦敦还要更加的凝重一些。 如果说,港岛和伦敦的媒体,对于小林天望的新闻热点报道,是在“追星”,在追逐这么一个发生在眼前的“金融神话”。 那么,对于华尔街的这些金融寡头和古老家族们…… 则是在不断复盘着小林天望炒作白银期货的整个过程,然后发出了来自灵魂伸出的一种“恐惧”! 他们在恐惧这个凭空出世的,打破了金融市场上赚钱记录的“东方魔鬼”。 “一百五十亿美金……” 在洛克菲勒中心的一间私密办公室内,几名华尔街的顶级大佬,看着这些情报与财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别说是抢银行了,美联储印钱也没有这么快的啊! “一百五十亿美金,只是我们预估的数字。甚至这个数字有可能是二百亿!” “他几乎吃掉了我们所有人吐出来的带血筹码!!” “这个小林天望……到底是谁?” “亨特家族就是我们的前车之鉴啊!这个小林天望,居然以黄种人的身份,能够和美国政府联手,坑害了我们这样的家族……” “我们必须找到他!” “立刻!马上!” 无数的“合作意向”,从高盛、摩根、所罗门兄弟……这些顶级金融公司的巨鳄手中,通过最快的渠道,争先恐后一般地飞向了港岛的“置地集团”董事会主席办公室中。 他们虽然恐惧,但是却更加迫切地想要和这位小林天望,进行更实质性的合作。 在金融市场上,能赚一百万可能是运气好,能赚一千万兴许有点实力,能够赚上一个亿,那绝对是运气好加上实力不俗。 可是,若是赚的金额是上百亿呢?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以及一种对市场无比敏锐的把控能力了。 当这样的对手出现的时候,对于美国华尔街和这些“老钱”家族们而言,最正确的做法就是第一时间集中力量将其灭掉,消除这个潜在的威胁。 但是,当这样的对手都已经在你不知不觉当中成长起来以后,沟通与合作,展现善意的一面,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了。 他们自然是想要和小林天望进行更多的合作,以期能够在下一次的机会来临的时候分一杯羹,而不是像亨特兄弟和港岛的英资一样,反过来成为被瓜分的对象。 然而…… 置地集团的对外回复,永远都只有这么一番说辞。 “抱歉,小林生,不在港岛。也不在英国。”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在忙。” 一时间,关于小林天望的神秘身份,在整个国际上算得上是名声大噪!! 声望也是如日中天! …… 港岛,亚洲电视总部。 总经理办公室内。 “砰!” 吕瑞容这位atv的当家花旦、主持人兼副总,几乎是“撞”开了柳茹梦这位总经理的办公室大门。 她的脸上,此刻却是没有往日那般精致和从容,那精心打理的卷发都散落下来了几缕,满脸都是焦头烂额地缠着柳茹梦叫道: “茹梦姐!柳总!我的好姐姐!你……你就快点告诉我!我们的小林生……他到底去哪里了啊?” “你知不知道!!” “台里的新闻部主任,刚刚在外面,足足纠缠了我半个小时!” “他都快指着我的鼻子骂了!!” 吕瑞容无奈又有些抓狂地挠着头发抱怨道,“他问我!为什么?为什么我们atv和《亚洲日报》,作为老板自己的喉舌,竟然……竟然连老板的半点独家新闻都拿不到?” “我们对外的统一口径,是说小林生还在英国谈生意……” “可现在!” “那些媒体报纸……全都追到英国去了!!” “他们发现……小林生……好像早就已经离开英国了!!” 吕瑞容越说越气,也是越说越觉得委屈,继续说道: “更离谱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英国那帮记者,在调查小林生的时候,挖地三尺!居然……居然还挖掘出了……小林生在英国,不知道什么时候连载了一部叫《哈利波特》的英文魔法小说!是不是就是你和郭阿姨帮小林生翻译的那本?竟然真的在英国火了?” “而且还是大火特火!!” “在英国简直都要卖疯了!!” “结果呢?” “我们!《亚洲日报》和亚洲电视!我们这两个他亲手打造的传媒集团……竟然……都!不!知!道!!” “我们现在报道这条新闻,居然……居然还要引用《星岛日报》的相关报道和新闻来源!!” “茹梦姐!” 吕瑞容一副撒娇的样子,双手撑着桌子一脸可怜巴巴地盯着柳茹梦说道: “我们可是亚洲电视耶!是小林生一手收购打造起来的,我们现在是港岛最火爆收视率最高的电视呢!现在却连老板的行踪和消息,都不知道!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告诉我!小林生到底在做什么大事啊?有什么新闻,怎么着……也得先便宜我们自己人吧?” 面对吕瑞容的这么一番软磨硬泡。 柳茹梦却是笑着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此刻,她正有着闲情逸致在临摹一幅瘦金体真迹。 她宽慰了一下吕瑞容,说道: “阿容,着什么急嘛!坐下,喝口茶。” “喝什么茶啊!火都烧到眉毛了!” 吕瑞容急得直跺脚,她现在可以说是真正的职场女性了。 在亚洲电视磨炼的这两个月时间里,她非常快地上手了几乎所有的台内的业务。成天就磨在电视台的各个部门当中,把所有的业务部门的业务都给学精通了,再调度起来,就不容易被手底下的人给糊弄了。 以至于,后来柳茹梦可以完全放心的,将几乎所有的具体事务都交给了吕瑞容来打理。 往往很多柳茹梦觉得,吕瑞容顶多只能做到八十分的事情,最后她能熬夜琢磨,给你交上来一个九十分,甚至是一百分的满意答卷来。 也是基于吕瑞容的表现,柳茹梦也是越来越佩服丈夫林火旺看人的眼光了,尤其是看女人的眼光。 一个小林惠子已经是厉害得没边了,这个从港岛唐楼走出来的吕瑞容,同样进步神速,拥有着完全不弱于自己的天赋与能力。 “呵呵!” 柳茹梦笑着站起身来。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属于置地集团的,崭新的港岛天空。 她轻声地说道: “你别急。” “他嘛……” “他现在,正在做一件非常,非常重要……” “而且,非常有意义的事。” “嗯?!” 吕瑞容一下就紧张了起来! 非常重要的事? 她一个激灵,瞬间就脑补出了无数的画面来。 “什么事?!!” “非常重要?非常有意义?!” “难道……难道又是涉及几亿……不!几十亿?上百亿的大收购?” “小林生难道真的像有些报纸写的那样,是去美国了?他难道真的要去狙击美联储了?” 在吕瑞容,或者说现在所有人的眼里,“小林天望”这个名字,已经和“金钱”、“收购”、“金融战争”之类的词给牢牢绑定在了一起。 然而…… 柳茹梦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不。” “这件事和钱没关系。” “那……” 吕瑞容有点懵了。 在她看来,和钱没关系的事,能有多重要啊? 特别是对小林生来说,分分钟几亿港币上下,还不是家常便饭。如果某件事,和钱都没有关系,那对小林生来说,完全就是拖累与累赘了吧! 可是柳茹梦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外人从未见过的,近乎崇拜和温柔的向往神色来。 “他嘛……” “回到了他……该在的地方……” 说着,柳茹梦对着窗外缓缓地抬头,她的目光直接就越过维多利亚港,望向了…… 那遥远的…… 北方。 …… 同一时间。 中国,东北。 吉省,春城。 十二月底。 又是一年冬天的到来。 天寒地冻,大雪纷飞。 积雪已经没过了膝盖,整个县城,此时都裹上了一件银白色的新装。 县城里,一处被临时征用为“考点”的中学教学楼外,人头攒动。 但这种“攒动”,却又带着一种非常郑重的肃穆感来。 一九七七年,恢复高等学校招生考试的通知,可以说是如同一声惊雷,炸响在了神州大地。 原本,按照计划,第一届高考,应在六七月份举行的。 但因为一系列的变故,包括时间过于仓促,以及大量在基层和边疆的知青、民众联名反应,表示根本来不及复习。 国家最终决定,将这承载了千万人命运的第一次高考,延期安排在了年底。 正是此时的十二月底…… 世界线…… 再一次…… 收束了。 …… 考场外。 挤满了穿着臃肿棉袄,脸上冻得通红,然后在不住跺脚呵气驱除寒气,但是眼中却都燃烧着“火焰”的高考考生们。 他们当中,有十几岁的应届生,但更多的却是二十几岁,甚至三十几岁满脸沧桑的老知青们。 按照后来的说法,他们就是“被耽误的一代人”。 而今天,是他们这么久等待以来,好不容易等来的一次可以“逆天改命”的机会了。 “叮铃铃——!!” 当那刺耳的预备铃声响了起来。 人群开始涌动,考生们开始排队,大家都是在这寒风下,哆哆嗦嗦地掏出了准考证,激动又紧张地进入了考场。 而在这群朴素的,甚至有些“土气”的人群当中。 有一个身影,显得是那样的格格不入,却又是那样的和谐。 是啊! 这很矛盾! 他就是刚从英国直飞港岛,又马不停蹄,连机场都没有出,从港岛坐专机直飞吉省春城的林火旺。 此刻,他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 那里面是母亲亲手缝制的厚毛衣,虽然不够好看,但是却足够暖和,他穿起来显得有些臃肿。 他刚刚搞定了那场总盈利高达一百五十亿美金的“白银大战”。 他刚刚在英国用“神药”和“钞能力”,让那些傲慢的英国红脖子们低下了高昂的头颅,彻底搞定了英国三大汽车品牌的收购。 他现在是全世界的金融传说,是赚取财富的天才,是被无数人膜拜和追逐的偶像。 但是……一飞回东北。 落地的那一瞬间,他又重新变回了那个…… 朴实的、青涩的、从林家沟走出来的十八岁少年。 他,就是林火旺。 此时此刻,他不是那个在伦敦挥斥方遒的“小林先生”。 他也不是那个在华尔街和港岛被奉为“神话”的神秘资本。 他深吸了一口东北那特有的冰冷刺骨的空气,呛得让他肺里生疼,却又无比地怀念与清醒。 在眼前监考老师那严肃到不近人情的催促下: “快点!马上打铃了!找到你的位置!” 林火旺,夹在这浩浩荡荡地人群中,感受着独属于这个年代的高考气息,低着头,走进了那间…… 恢复高考后…… 第一届…… 高考的考场中。 他虽然在外狂赚百亿,但归来仍是一个十八岁赶着来参加高考的少年罢了。 第571章 又陷入了哪个温柔乡里了啊? 如果说现在的人生是一场梦的话,林火旺是真的不愿意醒来。 高考,恢复了。 前世,这是他一生的遗憾。而今世,这也只不过是他弥补遗憾的一道过场罢了。 不过,当他走进考场,按照准考证号找到自己的位置时,整个人却是微微一愣。 他惊奇地发现,坐在自己斜前方的那个身影,竟然是如此的熟悉。 就在这时,那个身影也似乎察觉到了他盯过来的目光,疑惑地转过了头来。 四目相对。 钱淑娟! 林火旺也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巧,和她在同一个考场,距离还这么近。 而钱淑娟在看到林火旺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时,一双明亮的眸子也是瞬间就瞪得滚圆滚圆的。 她脸上的表情,也是在短短的几秒钟内,从不敢置信的“震惊”,到久别重逢的“惊喜”,最后,全都化作了一股浓浓的嗔怪,哼了一声后,恶狠狠地瞪了林火旺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个坏家伙,消失了大半年,还知道回来啊!害人家担心了你这么久。 “叮铃铃——” 开考的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监考老师开始分发试卷,紧张的考试环节正式开始。 钱淑娟连忙转过身,拍了拍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开始强迫自己进入考试的状态,但是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地想往后瞟。 林火旺对此则是无奈又淡然的一笑,钱淑娟是钱淑珍的堂妹,他又何尝感受不到少女的春心萌动呢? 只是,他可不想再招惹罢了。 笑着摇了摇头,林火旺才重新整理好心情,提笔开始答题。 …… 第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林火旺交了卷之后,便不紧不慢地走出考场,准备去寻个地方歇歇脚。 “林火旺!你给我站住!” 一个清脆又带着点急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火旺刚一回头,钱淑娟就像一只花蝴蝶般冲到了他面前,因为跑得有点急,小脸红扑扑的,此时正叉着腰,鼓着腮帮子瞪着他。 “你……你这家伙……跑哪里去了?” 看到她这俏皮的模样,林火旺笑了笑解释道:“没去哪,就是去处理了一些私事。” “私事?什么私事这么重要?你又不是女人要生孩子,一处理就是大半年?连个信儿都没有!”钱淑娟不满地嘀咕着。 但很快,她就绷不住了,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围着林火旺好奇地问东问西起来: “哎,你这段时间到底干嘛了?怎么又突然回来高考了?” “你准备得怎么样啊?都没来学习几天,能……能考上大学么?” 没等林火旺回答,她又自顾自地说道:“哎呀,不行的话也没关系!我爸说,这次高考太仓促了,明年肯定还有。据说以后都是每年六七月份高考,算下来,也就还有半年时间,你还有一次机会呢!” 看着她那副“你考不上我也不会笑话你”的认真表情,林火旺心中倒是一暖,笑着摇了摇头,充满信心地说道: “放心吧,我们都一定能考上的。” 接下来的几科考试,林火旺都考得感觉很不错。 毕竟,以他那超强的记忆力,结合前世的学识,加上之前又复习了一段时间,应付这个年代的高考简直不要太简单。 不说考个状元或超级高分,至少考上清华北大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不过,正如他自己所想,现在上不上大学,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很大的意义,只是为了弥补心中的那份遗憾罢了。 …… 高考的最后一场考试结束。 林火旺婉拒了钱淑娟单独“对答案与谈心”的邀请,独自一人回到了长影厂的宿舍。 这间宿舍,他离开后已经大半年没回来了。 当他踏着积雪,走到自己那间熟悉的宿舍门口时,脚步却猛地一顿。 他发现,在自己宿舍的门口,竟然缩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那人穿着单薄的棉衣,戴着绒线帽,正靠着门框,似乎是等了太久,竟然在冰冷的走廊里……睡着了。 “龚雪?” 林火旺的心猛地一揪,急忙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龚雪!醒醒!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龚雪迷迷糊糊地惊醒,当她抬起头,看到眼前这张日思夜想的脸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一秒,她那双冻得通红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哇”的一声就哭得稀里哗啦。 “林……林火旺同志!我……我终于等到你了!” 龚雪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说道:“你……你之前突然就离开了,我问苏厂长,他们也不知道你去哪里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犯了什么事了……” “不过……不过我看到你的小说改编的电影和电视剧拍摄还很正常,我……我就没那么担心了一点……” “今天我回来,看到你门上的锁好像有打开过的迹象,我就猜到你可能这两天有回来……我……我怕你又突然走了,我就一直在这里等着……” 看着龚雪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林火旺也是又感动又有点心疼。 他心中愧疚。 的确,自己出去这么久,东北老家这边都没有怎么联系和顾忌,也就是经常委托熊县长那边,帮自己关注和照顾一下家里母亲和妹妹的情况。 倒是龚雪这里,他就上次来要《亮剑》成片给日本电视台放的时候,向长影厂的苏厂长问过一嘴,知道她很努力,也就没再放在心上了。 “先进来,外面多冷。” 林火旺连忙掏出钥匙打开门,将她请了进来,又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些东西。 “这是……梦梦托我带给你的礼物。” 龚雪止住了哭泣,好奇地看去,却发现是一些包装精美的衣服和她从未见过的护肤品。 当她看到那些来自港岛的繁体字商标时,内心瞬间五味杂陈,哪里还会不知道,柳茹梦肯定是去港岛的资本主义社会,投靠她的港岛富豪亲戚了。 而林火旺这段时间离开,八成也是跟着去港岛那边,和柳茹梦和好了吧! 这么一想,龚雪就更觉得自己和林火旺是没机会了。 她甚至都没敢问林火旺:“你和梦梦是和好了么?” 她生怕听到那个自己不想听到的肯定答案。 看到龚雪那瞬间失落下去的表情,林火旺也是猜了个大概她的心情。 他心中暗叹一口气。 其实他这次回来,就是想和龚雪说清楚这些事。 龚雪从小都在国内长大,思想传统,他觉得她应该不会接受自己还有那么多女人的事。 所以,他是打算和龚雪断清楚,让她断了和自己的念想的。 可他还没想好怎么把话说出口,龚雪就从那些礼物当中,拿起了一个信封。 她惊疑道:“咦?梦梦……还给我写了一封信?” 龚雪疑惑地拆开了信封,抽出信纸,仔细地阅读起来。 林火旺看着她,刚准备组织一下语言。 可就在这时,他发现龚雪的表情开始变得越来越震惊。 她看完了信,又猛地抬头看了看林火旺,又低头看了看信…… 如此反复了几次之后,她脸上之前那股失落、黯然的神情,竟然一下被一股……极其复杂既害羞又纠结的表情给取代了。 林火旺看着龚雪那副羞涩、纠结,甚至还带着点……“豁出去”的奇特表情,彻底懵了。 “龚雪,这……梦梦她到底在信里写了什么?” “没……没什么!” 龚雪的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一把将信纸抢了回去,宝贝似的折好,塞进口袋里,仿佛那是什么圣旨一般。 “没什么?”林火旺哭笑不得,“没什么你的脸红成这样?没什么……你这表情……” “哎呀!”龚雪跺了跺脚,似乎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眸子在灯光下闪烁,既害羞又坚定地看着林火旺:“林火旺同志……我……我今晚不走了。” “啊?”林火旺怀疑自己听错了,“不走了?你不回你宿舍,待我这儿干嘛?这……这不合规矩!” “我不管!”龚雪的倔劲儿上来了,“反正……反正梦梦在信里说了,她说她在港岛不回来了,那在春城,就……就让我陪着你!”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林火旺一个头两个大,他简直无法想象柳茹梦那个清冷出尘的“仙女”,是怎么写出这种“虎狼之词”来给她安排“后宫”的。 “她……她还说……”龚雪的声音低若蚊蝇,“她说你一个人在外面太累了,太孤单了,让我在……在家里……好好照顾你……” 话音刚落,龚雪也不管林火旺的反应,竟真的自顾自地开始帮他收拾起房间,铺起床铺来,俨然一副小媳妇的模样。 林火旺彻底被这“远程遥控”给打败了。 “龚雪,你老实告诉我,那信里到底写了什么?”他追问道。 龚雪铺床的动作一顿,转过身来,双手叉腰,脸颊鼓鼓地瞪着他,只是那眼神非但没有威慑力,反而媚眼如丝: “哼!女孩子之间的私密话,你个臭男人别瞎打听!”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石化在原地的林火旺,继续忙活起来。 这一天晚上,龚雪就真的赖在了林火旺的房间里,没有走。 窗外,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窗内,灯光昏黄,春意盎然。 …… 也就在林火旺在春城参加高考,并“被迫”接受龚雪的照顾时,一场席卷全球的风暴,正愈演愈烈。 西方国家。 圣诞季正式开始! 纽约第五大道、伦敦摄政街、巴黎香榭丽舍大街……各大商场和百货公司,无不装点得美轮美奂,汹涌的人潮预示着一年中最大的消费狂欢已经到来。 而在所有商场的家电区,最显眼、最火爆的柜台,不再是索尼或者松下,而是被一个醒目的红色“龍”字商标所占据——龙牌电器! “爸爸!爸爸!你看!我要那个!我要那个皮卡丘电视机!” 一个金发碧眼的小男孩,正拽着他父亲的手,拼命地指向“龙牌”柜台。 销售员热情地展示着:“先生,看看我们今年的圣诞限定款!这可不是普通的电视机!” 他按下开关。 电视机屏幕亮起,传出的开机声,不是“滴”的一声,而是一阵清脆又可爱的—— “皮卡~皮卡~皮卡丘——!” “哇!!” 周围的孩子们瞬间沸腾了! “而且,”销售员得意地拿起一个包装盒,“现在购买‘龙牌’皮卡丘电视,或者妙蛙种子冰箱,我们都会赠送对应的《神奇宝贝》正版玩偶,和这个!限量版的精灵球!”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所有孩子的热情。 “我们不要索尼了!我要龙牌!” “妈妈!我要那个会叫的电视机!我还要精灵球!” 小孩们是拉着大人的手就要买“龙牌”电器。家长们本想拒绝,但一看价格,发现“龙牌”的性能几乎不输日本货,价格却还要便宜一截,而且设计新颖,比如皮卡丘的黄色外壳,顿时也动心了。 一时间,“龙牌”电器,这个带有《神奇宝贝》ip标志的家电新贵,其受欢迎的程度,甚至远远超过了之前风靡一时的日本货,成为了这个圣诞季的绝对爆款! …… 疯狂的销售,带来了雪片般的订单。 各个国家的各大卖场和经销商,将圣诞季疯狂售罄的数据,如同雪崩一般传回了大陆——蛇口工业园区。 “什么?!又是十亿美金的打款?!” 负责统计的财务人员看着电报,手都在发抖。 “十亿美金……这……这大概要又要两三百万件的家用电器啊!” “可是……可是我们之前几个月的时间,才不过生产了四五百万件家用电器啊!之前的20亿美元订单都还没有生产完,又来了这么多……” 整个蛇口工业园区,瞬间陷入了“幸福的恐慌”! 现在,这里简直可以说是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所有产线全部拉满,工人们红着眼,疯狂地生产! 一边,是热火朝天,疯狂建新厂房;另一边,是灯火通明,疯狂赶工生产。 但,依旧供不应求! 就在这最焦灼的时刻,几辆红旗轿车驶入了灯火通明的工业园区。 廖公陪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家,走下了车。 看着眼前这片连夜运转、灯火通明、比白天还要喧闹的工厂,老人家的心头也是一片火热。 “首长,”廖公在一旁激动地汇报着,“成了!林火旺同志的‘龙牌’电器,在国外彻底卖疯了!这是刚刚传回来的数据,全球的经销商都在催我们补货,发货啊!” 老人家点点头,深吸了一口南国夜晚微凉的空气,问道:“那个林火旺同志呢?这都是他的杰作啊!他对国家的贡献,实在是太大了,怎么今天没一起过来啊?” 老人家看了一眼廖公,半开玩笑地说道:“是不是……陷入哪个温柔乡里,出不来了啊?哈哈!” 廖公闻言,却是笑着说道:“首长,您忘了么?这几天……是全国恢复高考的日子啊!” “林火旺同志前几天还在英国处理事务,然后连忙飞了回来,这两天,他正在春城……参加高考呢!” 第572章 飞龙腾飞白山县,故技重施断尘缘 从春城返回白山县的路上,林火旺的心情可以说是近几个月来最为放松的了。 港岛的英资一扫而空,英国车厂的收购也是尘埃落定。白银一战更是让他在全世界的金融领域都打出了声名来,根据港岛那边传来的消息,美国华尔街的那些金融巨头们,现在都在寻求和他的合作。 而林火旺也是借着高考的这个契机,回到家乡来放松一下。 毕竟,高考这算得上是一个压在他心头两辈子的执念吧! 至于结果,他却是毫不担心,或者说已经没有多在意了。 考完以后,林火旺自己就知道,只要自己想,清华北大都是可以上的了。 自己的学识和记忆,对于这些等待多年匆匆复习的考生们来说,绝对是降维打击的。 而龚雪那边,在柳茹梦那封“惊世骇俗”的信件指导下,两人的关系也算是有了一个……嗯,一个林火旺自己都始料未及的“突破”。 原本他是想要过来彻底断绝关系的,却不想,自己的梦梦竟然考虑得如此的“周到”。 这个年代的感情,本应是含蓄而内敛的。 但柳茹梦从港岛递来的这一柄“尚方宝剑”,却让龚雪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居然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勇气来。 林火旺一直想要知道,柳茹梦在信里,究竟是怎么和龚雪说的,但是龚雪却咬死不说。 但是在那个温情与羞涩相交织的美妙夜晚之后,林火旺却是能清楚地感觉到,龚雪的心结算得上是彻底解开了。 处理完春城这边的事之后,他便马不停蹄地踏上了归乡之路。 蛇口工业区的订单再紧急,廖公的催促再迫切,也都不急于这一时了。更加无法阻挡他回家看望母亲和妹妹的脚步。 毕竟离家这么久,林火旺觉得,自己再不回去露面的话,哪怕有熊县长时不时替自己到林家沟去看望母亲,母亲也一定会觉得自己肯定是出事了。 吉普车驶入了白山县地界,林火旺从这沿途的道路与乡镇的景象,就已经先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小的变化。 仅仅是半年多不见,整个县城的气象都截然不同了。 街道上的行人明显增多,而且脸上不再是过去那种菜色和麻木,多了许多生气与活泼来。 最直观的,还是要数人们身上的穿着。 虽然依旧是蓝、灰、黑为主色调,但“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破旧补丁倒是少了许多,不少人的身上甚至都穿上了看着就比较新的袄子,精气神那叫一个十足。 供销社的门口,队伍排得比以往更长,但人们不再是愁眉苦脸地抢购,反而像是在……为了过冬而大量采购。 “看来,我离开之后,熊县长的确是按照我们的规划,在整个白山县将飞龙养殖这盘棋给走活了。” 林火旺也是会心一笑,知道自己的所托没有被辜负,熊县长就是个能为民办实事的好官。 所以,他这一下也没有先回林家沟,而是先到了县里,找到了熊县长。 “哎呀!我的财神爷!我的大才子!你可算是回来了!高考考得怎么样啊?我猜肯定今年的状元郎非你莫属了吧!” 熊县长一见到林火旺,这一下简直是比见到亲爹还亲。 他快步地从办公桌后绕出来,然后便紧紧握住了林火旺的手,用力地摇晃着,一张脸笑成了菊花。 “熊县长,您这‘状元郎’三个字,可别取笑我了,成绩还没出来呢。”林火旺笑道。 “哎!这还用等?” 熊县长大手一挥,与有荣焉地说道:“你林火旺是何许人也?你出手,那还有悬念?我老熊已经跟市里打过包票了,咱们白山县今年至少要出一个省状元!甚至是全国状元也说不定呢!哈哈!” 两人相互说着寒暄的话,然后落座。 熊县长亲自给林火旺泡了一杯浓茶,并且感慨万千地说道:“阿旺啊,你可真是……真是我们白山县的大福星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外面明显变得繁荣的县城街道,激动地说道: “你看看!你都看看!” “你是不知道,你走的这大半年,咱们县的变化有多大!这都亏了你,亏了你们林家沟带的那个好头啊!” “你当初提出的飞龙养殖方案,一开始还有人观望。可自从你们林家沟的第一批飞龙卖到省城,换回了大把的钞票和拖拉机,整个县的那些乡镇全都疯了!” “现在,不只是你们林家沟,我们整个白山县,大大小小的村子,全都开展了飞龙养殖基地!我老熊也大着胆子拍了板,跑到省里去要钱,县里对下面是全力支持,技术、贷款、渠道,一路绿灯!” “你知道吗?” 熊县长伸出两根手指,“就这半年,光是飞龙养殖这一个项目,直接带动了咱们整个县的经济发展!全县的年人均收入,翻了……翻了快两番啊!普通的老百姓家里,也是真的能见到荤腥了!是顿顿能吃饱饭了!” “这在以前,我想都不敢想!现在市里、省里,都把我们白山县当成‘养殖脱贫’的标杆在夸奖!我老熊……我代表白山县几十万老百姓,谢谢你!” 说着,熊县长竟真的要给林火旺鞠躬。 林火旺赶紧扶住他笑道:“熊县长,您这可折煞我了。我只是出了个点子,能有今天,全靠您的魄力和全县人民的努力。” “哎,你这觉悟,就是高!不像有些人,才做出一点点成绩,就恨不得给自己的帽子戴得高高的。” 熊县长顺势坐下,心里更是熨帖。 他压低了声音,然后又神秘地说道:“对了,阿旺,你这次回来……是从春城直接过来的?没去南边看看?” 林火旺一愣,随即就明白过来,熊县长作为一县之长,级别虽然不高,但是政治嗅觉是有的。 并且,因为和自己的交往比较密切,林火旺的家人这边还需要他的照拂,所以上面有些内容情报也是有向他透露一些的。 自己之前通过中央,从东北三省调拨了那么多物资和人力南下,他是知道这一点的,肯定也猜到了自己在那边有大动作。 “熊县长明察秋毫。” 林火旺也不点破,“南边的事情很顺利,不过这次,我是专程从春城考完试,回家看我娘和妹妹的。” “应该的!应该的!”熊县长连连点头,“你可是个大孝子。快回去吧,我让县里的吉普车,专门送你回林家沟!不过,这要是你在南边搞的事,要是有可能的话,尽量给咱家乡也顺带着搂点过来啊!随便建几个厂子,那带来的产值都是实打实的,能大幅度提升我们人民的生活水平啊!” “放心!熊县长,这些都在我的考虑当中,其实我们东三省的工业底子,绝对是全国最好的了。毕竟是共和国的长子,只要观念进行转变,并且服从中央的统一调度与安排,是可以再焕发出第二春来的。” 林火旺点点头,不过他说的这些话,可不是敷衍熊县长的,而是实打实从他刚到港岛时,内心就开始的规划了。 前世他就觉得东北的没落,实在是太可惜了,哪怕有几个汽车和重工业厂一直在支撑着,但和建国后的辉煌比起来,简直是凤凰变土鸡了。 所以这一次,从英国签的三个汽车品牌当中,林火旺是决定要将路虎和部分的罗孚轿车生产线,都放在春城第一汽车制造厂这边来的。 伴随着将来国家的汽车销量上升,配套的这些汽车工业厂子,也会遍布整个东北三省,盘活东北存量的这些工人与工业力量,再引进一些其他工业厂子,加上打通出海口的贸易线路,林火旺觉得未来的东北可期。 …… 离开县城之后,吉普车便在积雪的山路上缓缓行驶。 当那熟悉又带着些许陌生的村口出现在眼前时,林火旺的心,也才终于彻底落了地。 阔别已久的家乡,林家沟。 县城的变化都那么大了,林家沟的村子自然更是变了许多。 那泥泞的土路被碎石子铺平了许多,路的两旁盖起了不少的新瓦房,虽然简陋,但透着一股崭新的希望。 村口,甚至还拉起了一个如今非常时髦的标语,“发展飞龙养殖,奔向社会主义新生活”! “阿旺!是阿旺回来了!” 眼尖的村民最先看到了从吉普车上下来的林火旺,便发出了一声高呼,立马就让村里人炸开了锅。 “啥?阿旺兄弟回来了?” “哎呀!咱们村的大能人回来了!” “快!快去叫水生叔!快去阿旺家里报信!” 一时间,整个林家沟可以说都沸腾了。 林火旺还没走几步,就被闻讯赶来的乡亲们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阿旺兄弟,你可算回来了!” “阿旺,你再不回来,你水生叔家里的酒缸都要被他给瞪穿了!” 林水生则是拨开人群,匆匆赶来,上来就一拳头敲在林火旺的胸口,眼眶有点红红地说道:“好小子……你还知道回来啊!走了这么久,一个信儿都没有!” 林火旺心中也是有些感动,重重地拍了拍林水生的肩膀:“水生叔,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哥哥!!” 这时,一声带着哭腔的清脆喊声也传了过来。 人群自动分开,只见林小雪猛地一下就扑进了林火旺的怀里,然后嚎啕大哭起来:“哥哥!你跑哪去了!你不要我跟娘了吗?我……我们好想你啊!” “傻丫头,哭什么。” 林阿旺摸着妹妹的头,眼圈也红了,“哥这不是回来了吗?在外面耽搁了点事。” “阿旺……” 然后是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 林母在赵菊花的搀扶下,慢慢走了过来,泪流满面,想上前,又怕自己是在做梦。 “娘!” 林火旺看到老母亲这样,再也忍不住,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噗通”一声跪在了母亲面前,磕了个响头。 “娘!是儿子不孝!回来晚了!让您和妹妹担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林母一把抱住儿子的头,母子三人,又在自家门口哭成了一团。 “阿旺哥!” 赵大牛也红着眼圈,憨厚地笑着叫道,他笑起来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而且经过这大半年的训练,又不缺口粮,赵大牛这回才是真的人如其名,长得和小牛犊子一样壮。 “大牛,菊花。” 林火旺站起身,看着这对苦难兄妹,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赵菊花看着林火旺,她的脸微微泛红,低声道:“阿旺哥……你出去那么久……大家……大家都很担心你。” “好了好了,都别站在这喝西北风了!” 林水生出来打了个圆场,“阿旺刚回来,赶紧让他进屋歇歇!阿旺他娘,赶紧给阿旺弄点热乎的!乡亲们,都散了吧,晚上,咱们全村开席,给阿旺接风洗尘!” “好!” 乡亲们在一片欢呼声当中散去。 …… 屋子里,烧得滚烫的火炕,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林火旺喝着这热腾腾的姜汤,赵大牛和赵菊花也和林家母子三人围坐在一起,诉说着离别后的种种。 林母拉着儿子的手,左看右看,生怕少了一块肉:“阿旺,你跟娘说实话,你这大半年,到底去哪了?干什么去了?之前熊县长派人来说,你……你去南边,干大事去了?” 林火旺看着母亲担忧的眼神,然后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好奇的妹妹和大牛、菊花,也打算这一次回来,和他们好好说道说道的。 毕竟,现在大势已定,林火旺的身份方面的问题,也已经不需要多保密了。港岛的那个小林天望,是日本华裔,还是来自中国东北,又有什么区别了呢? 港督麦理浩和汇丰银行的大班沈弼,早就已经被林火旺绑在了一条船上来。 如今的港岛经济,不再会像后世那样,被英资和“走狗”们所控制,以至于对大陆的各种好意,百般的阻挠与辜负,我们的真金白银最后养了一群白银狼,只知道吸港岛人民血的无良商人。 “娘。” 林火旺考虑了一下措辞之后,便放下碗,认真地说道:“我……我前段时间,和梦梦一起,去了港岛。” “什么?!” “哐当”一声,林母手中的碗直接掉在了炕上。 她的脸色也是“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相当害怕地说道:“港……港岛?那……那不是……那不是资本主义的地头吗?” 赵大牛和赵菊花也是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在这个年代,“港岛”两个字,在普通老百姓的眼里,那就等于“敌特”与“叛逃”。 “阿旺!你……你这是‘外逃’啊!” 林母的声音都变了调,她一把就抓住儿子的胳膊,急得眼泪都下来了,“你这孩子!你怎么能干这种糊涂事啊!这是要被抓起来……要被枪毙的啊!” “娘!娘!您冷静点!” 林火旺见母亲吓成这样,是又好笑又好气,他有点忽略了这一点,娘当初可是见过不少有“海外”关系的人被批斗的,所以生怕她吓坏了,就赶紧握住她的手说道,“您听我解释!不是您想的那样!” “哥!你怎么能去港岛!那里都是坏人!”林小雪也被吓哭了。 “我这不是‘外逃’!” 林火旺立马就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国家允许的!” “什么?”林母愣住了。 “娘,您不信我,总该信熊县长吧?我南下,熊县长是知道的。我去港岛,更是……更是国家安排和让我去的!” 为了让母亲安心,林火旺只能把事情往“国家任务”上靠。 他半真半假地解释道:“国家现在需要发展,需要钱,特别是外国人的钱。我在那边,就是帮国家……嗯,做生意,赚外国人的钱。我是光明正大坐飞机去的,也是正大光明回来的,不然我怎么还能回来参加高考呢?” “真……真的?”林母还是不敢相信,“国家……安排你去的?” “千真万确。”林火旺重重点头。 “呼……” 林母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这就好……这就好……吓死娘了……吓死娘了……” 赵大牛和赵菊花也是一脸的后怕,随即,他们看向林火旺的眼神,就更是从敬佩,变成了……仰望。 能被国家安排去港岛办大事的……这……这得是多大的“干部”啊? 随着林火旺的这一番解释,屋子里的气氛,终于算是缓和下来。 林火旺看着母亲鬓边多出的几缕白发,心中还是一酸:“娘,家里最近……有什么事么?我走的时候,留下的钱和票,还够用吧?” “够用,够用……” 林母的眼神却突然有些闪躲,支支吾吾地说道:“家里……家里挺好的,没……没什么事。” 林火旺何等敏锐,一看母亲这神情,就知道有事。 他还没来得及追问,一旁的林小雪却憋不住了,她猛地站起来,气得小脸通红: “娘!你怎么不跟哥说啊!” “哥!”林小雪拉着林火旺的袖子,眼泪又开始打转,“家里出事了!前两个月,那个……那个天底下最坏的人,他跑到家里来了!” 林火旺的眼神也是瞬间就冷了下来,质问道:“谁?” “就是……就是那个人啊!” 林小雪跺着脚,气呼呼地说道,“他还要强硬着拉我和娘走!说要带我们回他那个家!还好……还好大牛哥来了,还有水生叔和村里的乡亲们,拿着猎枪和锄头,才将他给打跑了!” “什么?是林福贵么?他还真敢找过来了啊!” 林火旺猛地一下就站起来,一股杀气就散发了出来。 赵大牛也站了起来说道:“对!阿旺哥,是真的。就是你那个……亲生父亲,林福贵!” 赵大牛便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原来,就在林家沟的飞龙养殖办得红红火火,家家户户都分到钱的时候,这个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林福贵的耳朵里。 林福贵一打听,知道这一切都是他那个“没用”的瘸子儿子林火旺带头的,肠子都悔青了。 他眼珠子一转,就动了心思,带着几个人,假仁假义地跑到林家沟来“认亲”,说自己当年是“一时糊涂”,现在“良心发现”,要来接妻儿回去“团聚”。 他本以为林火旺一个毛头小子,就算有点能耐,见到自己这个亲爹,还不得乖乖就范? 可他没料到,林火旺根本不在家! 当他听说林火旺已经到县里甚至省城去“有大发展”了,更是心头火热。 他立刻就心生一计,儿子不在,那就把老婆和女儿抓在手里! 他觉得,只要有这母女俩在手上当“人质”,林火旺回来以后,还能不认自己这个爹?自己这一大家子下半辈子的享福,可就全指望这母女俩了! 于是,他当场就要强拉着林母和林小雪走。 可他万万没料到的是,现在的林家沟村,早已经被林火旺凝聚成了一个拳头。 林母和小雪的一声惊呼,赵大牛和林水生立刻带着狩猎小队和几十个村民围了上来。 “还好你早留了后手,阿旺哥!” 赵大牛心有余悸地说,“你让我们狩猎小队平时多照看着点婶子和小雪。那天,林福贵带来的几个人刚要动手,就被我们的人给按倒了!” “水生叔当场就指着林福贵的鼻子骂,说林家沟不欢迎他,林家母子跟他林福贵没有半点关系!再敢踏入林家沟半步,就打断他的狗腿!” “我们就把他和他带来的人,狠狠地打了一顿,给打跑了。并且严重警告他,不允许再踏入林家沟半步!” 听完这一切,林火旺脸上的杀气反而是收敛了。 他笑了。 但凡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笑得越是平静,心中的怒火反而越是炽烈。 “上辈子……也是这样啊。”他心中在冷笑。 林火旺清清楚楚地记得,上辈子自己发达的时候,这个便宜老爹也闹过这么一出。 他跑到自己公司楼下,打着横幅,说“亿万富豪林火旺,抛弃生父,天理难容”,搞得自己那叫一个狼狈不堪。 当时,林火旺就把他叫到办公室,当着所有人的面,只给他一个选择:“只要将你现在的妻子也休了,和你现在的儿女断绝关系,我就认你这个爹,给你养老送终。” 没想到,这个没良心的爹当时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就答应了下来。 可还没等他要来和自己这个儿子享福,林火旺便将这消息让人传到了林福贵现在的老婆那里。 结果,知道这事的他那个彪悍的老婆,就立马召集了娘家的兄弟,将他这个没良心的抓了回去,腿还给打断了,关在了家里,这事才算完。 “没想到啊……” 林火旺摇了摇头心里笑道:“这辈子,他知道我发达的消息更早,胆子也更大了,竟然敢上门来……硬抢?还好……还好我早留了后手,让大牛哥和狩猎小队保护娘和小雪。” 这个隐患,必须彻底拔除。 自己被“道德绑架”无所谓,但他绝不允许母亲和妹妹再受到一丝一毫的惊吓。 既然如此…… 林火旺的嘴角又兴起了一丝坏笑来。 “那就……故技重施吧!” 他要让这个爹,再受到一次应有的惩罚。 “娘,小雪。” 林火旺拉起母亲和妹妹的手,脸上的笑容温和,但眼神却冷得吓人,“走,我带你们去彻底了结一桩旧事。” “阿旺,你要干什么?” 林母有些害怕,“你可别乱来啊!他……他毕竟……” “娘。”林火旺打断了她,“我不会动他一根手指头。我只是……去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 …… 很快,吉普车卷起了一路烟尘,停在了那个林火旺和母亲、妹妹,曾经过着噩梦般生活的蚂蚁河公社林原庄生产大队。 林火旺带着母亲、妹妹,径直走到了那个熟悉的,有些破败的院子门口。 “谁啊?” 听到喊门声,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院门打开,林福贵正端着一个豁口碗,看到门口的林火旺,先是一愣,随即看清了他身后崭新的吉普车,以及林火旺那一身不凡的气度,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阿……阿旺?” 他激动地扔掉了手里的碗,然后搓着手就兴奋地迎了上来,“哎呀!我的好儿子!你可算回来了!爹……爹可想死你了!” 他的目光全集中在林火旺的身上,看都没看旁边的林母和林小雪一眼。 林火旺却笑了,笑得无比的“亲热”。 因为吉普车进村,这在这个年代可不是什么小事,周围早就已经围了许多林原庄的村民们过来看热闹了。 正好,在这些人的见证下,林火旺更要好好的扮演起“有出息”的“孝子”这个角色了。 “爹啊!” 他亲热地拉着林福贵的手,一副孝顺的样子,说道: “爹,您看我,现在能赚钱了,有出息了!这不,我立马就回来,接您过去林家沟享福了!” “真……真的?!”林福贵听到这话,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周围的村民们,也都议论纷纷了起来,羡慕这林福贵真特么的好运气啊!早年抛弃掉的孤儿寡母,现在居然那个瘸子儿子变得这么厉害,据说整个白山县的飞龙养殖都是他带动起来的,这样的人才,国家怎么可能不多给奖励,怎么可能会没有干部身份呢? 别的不说,单纯是这一辆吉普车出行,就足够说明林火旺的身份与地位了。 这林福贵要是真跟着林火旺走了,那绝对是要去享福了。 “当然是真的!” 林火旺指着吉普车,拍着胸脯说道,“以后您就住新瓦房,天天给您吃肉!我给您养老送终!” “好好好!”林福贵激动得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样。 “不过……” 林火旺话锋一转,故作为难地看了看院子里,“不过……您也知道,我娘她……心里有坎。您看……您要是想跟我过去享福,您现在这家人……必须彻底断绝关系。咱们才是一家人,您说对不?” 林福贵是什么人?一听这话,秒懂!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下也像上辈子一样,没头脑地一口答应了下来: “我懂!我懂!这婆娘,我早受够她了!我现在就休了她!阿旺,你放心,爹以后就跟你过了!我跟这家人,彻底断绝关系!” “林福贵!你这个天杀的挨千刀的!” 林福贵话音刚落,一声爆吼便从屋里传来。 一个身材极其彪悍、满脸横肉的女人,提着一把菜刀就冲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她那几个五大三粗的兄弟。 “好啊你!林福贵!” 林福贵现在的妻子付小凤,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现在你前妻的儿子发达了,你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她又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林火旺一家:“还有你们这群不要脸的!都已经被休了,就不要再想来抢老娘的丈夫!我告诉你们,林福贵他入了我们家的门,这辈子生是我们家的人,死是我们家的鬼!他跟你们家再也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林福贵吓得一缩脖子:“你……你这泼妇!我要跟阿旺走!他是我儿子!你自己不想过好日子,我还要过好日子呢!我儿子刚说了,接我过去,天天都给吃肉呢!我才不怕你……我有我儿子在,我儿子是国家干部现在,你敢动我?” 果然,被林福贵这么一恐吓,尤其是搬出了林火旺国家干部的身份,不仅是那彪悍的付小凤,连她的几个兄弟也都迟疑的停了下来。 这年头,农村人彪悍归彪悍,但是一听到“干部”两个字,还是会顾忌与忌惮的。 更不用说,林火旺可是能够开着吉普车下乡来的干部,乡长这级别都没有配吉普车呢!说明什么?说明林火旺肯定比乡长还要大。 见几人被唬住了,那林福贵就更是得意洋洋地说道:“以后有我儿子给我撑腰,你这老娘们想要欺负我?下辈子吧!老子也是受够你了,要不是你这几兄弟一直在这,老子早就把你给休了再娶过了,妈的,现在有我儿子在,你能奈我何?” 的确,林福贵后来娶的这个寡妇,当初他看上的就是寡妇彪悍能干,也能生,但后来却发现这娘们实在是太彪了,各种压榨和虐待自己,还把她几个兄弟都接了过来,直接霸占了林家的祖屋,林福贵是敢怒不敢言啊! 现在好了!自己儿子出息了,林福贵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可算是熬到头了,再也不用受这鸟气了。 所以,他那嘴巴可是叽里呱啦,把这么多年来的不满和愤怒,全一股脑地发泄了出来。 “怎么样?你们倒是说话啊?嘿嘿!老子现在就和你离婚,这破房子送给你们又怎么样?老子有新房住,有儿子孝顺,以后谁见到我不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林老太爷啊!” 林福贵说着还冲着周围那些看热闹的村民们炫耀道,“你们!你们现在日子过得好了一点,靠村里养飞龙多分了不少的钱粮,可全都是我儿子的功劳,你们也得好好谢谢我林福贵,没我的话就没我儿子,你们今年过年能吃得上肉?” 然而,就在他这耀武扬威了一阵之后,想要跟着林火旺上吉普车离开时,林火旺却很为难地说道:“爹!你还没和现在的老婆离婚呢!我可不敢这样带你走。你还是好好去说说吧!她要是不同意你离婚,我是真没办法?” 这话一说…… 林福贵愣住了。 付小凤立马就乐了。 她早就听说,林福贵对前妻一家不地道,她就奇了怪了,这林火旺怎么发达后,会以德报怨来主动接亲爹去享福。 原来,人家压根就没这想法,是来演一场戏的。 而刚刚林福贵却是毫不避讳地把这么多年的不满与愤怒都倾倒了出来,确实是狠狠惹恼了付小凤了。 她立马对着自己的几个兄弟怒吼:“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这狗东西要跑吗?今天我就让人把他的腿给打断!我看看他没腿了,还怎么跑!给我打!” “是,大姐!” 那几个兄弟早就看林福贵不顺眼了,闻言立刻围了上去。 “不!不要!阿彪!你们干什么!”林福贵吓得屁滚尿流,“阿旺!阿旺救我啊!我是你爹啊!” 林火旺则是在一旁,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惊慌”的神色,假惺惺地大叫了起来: “哎呀!姨!叔叔们!你们别伤害我爹啊!爹啊!这……正因为我是国家干部,才更不能徇私枉法啊!你必须要征得付姨的同意离婚了,我才能管你的啊!” “爹啊!” 他“痛心疾首”地喊道,“看来付姨这是不同意和你离婚。这……这可怎么办啊!这辈子看来我们的父子缘分是断了!” “咔嚓!” 一声脆响,伴随着林福贵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爹啊!”林火旺“悲痛”地捂住眼睛,“哎,没办法了……看来,我是没办法再给您尽孝,也没办法带您去享福了。看来付姨和您的感情更好,您还是留在这里和付姨好好过日子吧!我们有空会再来看你的……” 说完,他就拉着已经看得目瞪口呆的母亲和妹妹,转身上了吉普车。 “娘,小雪,我们走。看来,我爹……他是离不开他现在这个家啊!” 听着身后林福贵那凄惨的叫声,和那女人恶毒的咒骂声,林火旺一家,非常痛快地离开了这个村庄。 林母回头看了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但那口气中,吐出的却是几十年的怨愤和……解脱。 林小雪则是痛快地“呸”了一声:“活该!打死他才好!” 林火旺坐上吉普车,听着那渐行渐远的惨叫,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个冰冷而畅快的笑容。 自己和这个无良的亲生父亲,上辈子的恩怨,这辈子的纠缠,从这一刻起,彻底了断。 …… 第573章 林火旺同志,你可算到了! 吉普车在这些乡亲们复杂的目光当中,缓缓地驶离了林原庄。 车内,林母张桂珍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来。 她的那声叹息,仿佛也是吐尽了她这前半生所受的所有委屈和苦难,从此将会开启新生。 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让她前半生噩梦连连的村庄,又看了看身旁这英俊又沉稳的儿子,眼中的泪水终于还是忍不住再次滚落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痛苦伤心无助的眼泪,而是解脱和高兴的眼泪,是欣慰与庆幸的眼泪。 “娘,一切都已经彻底过去了。” 林火旺轻轻地握住自己母亲的手,无比坚定地说道,“只要有我在,再也没人能欺负我们。我们一家会生活得非常快乐和幸福的。” “嗯。阿旺,真好!真好啊!” 林母也是重重地点头,擦干眼泪,“娘不哭!娘要笑,娘现在有这么好的日子,还有什么可哭的呢!阿旺,你是好样的,娘真的高兴,你能有这样的本事,这样的成就,娘是真的高兴啊!” 旁边的林小雪则没有那么多的感触,虽然她从小也受了许多苦,但大部分都是在老张家受的,对于亲生父亲的记忆几乎没有,她只觉得刚才那一场“大戏”实在是太解气了。 “活该!打断他的腿!就是他不要我们,害得我们那么惨的……” 林小雪愤怒地挥舞着自己的小拳头,“哥哥,你太厉害了!三言两语就让那个坏女人收拾了那个老坏蛋!” 林火旺笑着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心中却是在仔细地思忖。 了结了林福贵这个上辈子的“梦魇”,他在东北老家这边,最后的那么一丝牵挂与担忧也算是放下了。 剩下的,就是在离开前,为林家沟,为白山县,稍微铺好接下来发展的路吧! …… 当吉普车重新驶回林家沟村口时,这里早已是围满了关心这事的人们。 村民们其实刚刚都想要跟着过去,给林火旺一家壮壮声势的,但林火旺不让他们跟着,他们跟来的话,就达不成刚刚那么好的效果了。 林水生和村里的那些老少爷们,看到了吉普车回来,林水生就第一个迎了上来,急切地问道:“阿旺,怎么样了?没……没出啥事吧?” 他生怕林火旺年轻气盛,真的在林原庄当着那么多人动了手,那性质可就变了。 林火旺却是跳下车,笑着拍了拍手说道:“水生叔,放心吧。我是真心想要去接我爹过来享福的。但是嘛!谁让我那个‘爹’,他……离不开他现在那个家呢!”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林水生一听这话,就知道林火旺肯定用了什么特别的办法,把林福贵给彻底按在了林原庄那边,事情应该已经圆满解决。 他那颗悬着的心也算是彻底放下,然后非常豪爽地一挥手叫道: “乡亲们!大家都听到了!阿旺没出事!” “今天,是咱们阿旺兄弟彻底解决家事的大喜日子!也是咱们林家沟感谢阿旺的无私帮助,让我们奔向新生活的好日子!” “开席!!” “噢——!!” 整个林家沟,瞬间就爆发出了大家震天的欢呼声。 这年头村里的酒席,那可绝对算得上是大阵仗的,也是全村人相当期盼的存在。 村子中央的空地上,几十张桌子早就已经摆开。 那热气腾腾的飞龙汤、炖野猪肉、白面馒头……像流水般地端了上来。 可以这么说,这是林家沟自“大锅饭”以来,最丰盛也,最热闹的一次全村宴席了: 林火旺更是被乡亲们簇拥着,坐到了主桌最上首的位置来。 他也笑着端起了酒碗,站起了身,面对着这么一张张淳朴激动,又充满感激的脸庞来。 “各位叔叔伯伯,婶子阿姨,兄弟姐妹们!” “我林火旺,敬大家一碗!” “我走的这大半年,多谢大家替我照顾我娘和我妹妹!当初我和我娘妹妹来到林家沟,也承蒙大家有所照顾……” “没有大家,就没有我们林家沟的今天!干!” 林火旺没有提过去那些不好的事情,他也很清楚,村里人算不上好,但是本质也没有多坏。 都是土里刨食,为了多吃一口饱饭的年代,林火旺现在也不是上一世那满腔愤世嫉俗的自己,这一杯酒,也是林火旺和前世的自己和解的一杯。 “好!” “阿旺兄弟客气了!” “该我们敬你才对!” “当初我们也没能帮什么忙……” “那该死的老张家,阿旺兄弟不容易啊!” …… 全村人被林火旺这话说得,也是热血沸腾,齐刷刷地全都站起来,将碗中那辛辣的烧酒一饮而尽。 他们也很清楚,当初村里人“死瘸子”“死瘸子”喊着,最看不起林火旺一家,但后来林火旺还能以德报怨,帮助村里训练狩猎小队,还办飞龙养殖基地,又搞饲料厂,使得整个林家沟生产大队,一下成为了全县日子过得最好的生产大队。 他们的心里有惭愧,有感恩,更多的是对未来幸福生活的期盼与希望。 宴席的气氛,也正是在这样的一笑泯恩仇当中,瞬间就达到了高潮。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林火旺却是并没有沉浸在乡亲们的吹捧中,他悄悄拉着林水生和赵大牛,来到了自家的火炕上。 赵菊花和林小雪这两个丫头吃饱喝足,正腻在林母身边,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宴席上的趣事。 火炕上,林火旺让赵大牛给倒了一杯茶。 “水生叔!” 林火旺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很认真地说道,“今天请你过来,是有一件比养飞龙更重要的事,要交给你……” 林水生和一旁的赵大牛一听,酒意也是顿时醒了三分,立刻正襟危坐认真地竖起了耳朵来。 “阿旺,咱叔侄俩还客气什么?有什么计划,你尽管吩咐!”林水生沉声应道。 林火旺点点头继续说道:“水生叔,你觉得,咱们林家沟靠着养飞龙和做饲料,能富多久?” 林水生一愣:“这……飞龙在省城不是卖得很好吗?熊县长说,全县都跟着咱们学,将来再卖到全国,卖到全世界,这生意能……富一辈子吧?” “一辈子?” 林火旺笑着摇了摇头,知道像林水生这样的眼界与格局,其实能看到这些就已经算很不错了。 但是,世界是在不断发展当中的,再好的生意如果一直在原地踏步,都不可能一直这么赚钱的,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说道: “水生叔,你想想,现在是全县都在养。明年,可能就是全市、全省都在养。到时候,飞龙还是稀罕物吗?还会这么值钱吗?就像养鸡一样,养得多了,价格自然就降下来了。” “这……” 林水生听到这话,立马额就头渗出了冷汗。 他们这是光顾着眼前的红火,从没想过以后的这个问题。 “那……那可咋办啊?” 林水生非常认真地对林火旺道,“阿旺,我们都听你的!” 林火旺笑了,说道:“虽然我给你们规划了饲料厂,也能从红火的飞龙养殖产业当中,赚到不少的利润。 但这还不够,我们……包括整个白山县的飞龙养殖产业链都太过于原始了。 哪怕飞龙的卖价不错,但赚的依旧都是辛苦钱,品牌的附加值太少了。 所以,我们不能只当一个普通的养殖户。我们要有自己的‘牌子’!” “牌子?” “对!” 林火旺直接用自己现在正做的电器行业举例道,“不瞒你们说,我在南边帮国家搞的电器,叫‘龙牌’,已经是卖到了全世界。咱们林家沟的飞龙,以后,也可以叫‘龙牌’!” “龙牌?这就是说,我们的飞龙肉,也能借此卖到全世界?让老外也尝到了?去赚老外的钱?” 林水生想到“外汇”就满是兴奋,毕竟这年头谁能给国家赚外汇,谁就是这个顶呱呱。 飞龙养殖的羽毛虽然可以作为装饰品进行出口,但数量上实在是太少了,赚的外汇有限,可这也让林水生尝到了不少的甜头来了。 比如前两个月,县里就为了奖励林家沟创汇,专门奖励了两台熊猫牌黑白彩电呢! 他听说,有些创汇厉害的单位,上面甚至会奖励汽车卡车等等。 “阿旺哥,你的意思是……咱们以后卖的,就叫龙牌飞龙肉?” “不只是叫。” 林火旺伸出三根手指,认真说道,“我们要干三件事。” “第一,我们要成立一个公司,就叫——‘白山县龙牌实业公司’!水生叔,你来当这个总经理,你管生产和技术。大牛,你当副总,你以手下的狩猎小队作为基础,带他们去学开大车,以后就是安保运输队,你管安全和物流!” “我……我当总经理?这……这是不是就是厂长啊?” 林水生也是愣了一下,激动地问道。赵大牛也是眼前一亮,没想到林火旺会给他这么重的职责。 “第二!我们不能再卖活的飞龙了。我们要建厂房!搞深加工!” “我们要搞——‘龙牌飞龙罐头’!” “我们要搞——‘龙牌飞龙冻肉’!” “我们还要和县里的酒厂合作,搞——‘龙牌飞龙药酒’!” “我们要让省城、让京城、甚至让外国人,都吃上咱们林家沟的‘龙牌’产品!” 林水生和赵大牛已经听得热血沸腾,呼吸也都开始急促起来了。 罐头!冻肉!药酒! 这些词,对他们来说太遥远了。 这年头连罐头吃完后的玻璃罐和金属罐都是稀罕物,在农村人的眼中,吃罐头那是城里有钱人甚至是外国人的享受,高端得不行。 而现在,林火旺竟然要带领他们来做飞龙罐头之类的高端产品,这让林水生觉得也太不现实了吧? 他们这样的土老冒,也能做罐头么? 但这些话是从林火旺嘴里说出来,他们就觉得一定能成了。 “第三。”林火旺看向赵大牛,“大牛,光靠咱们村养,产量不够。你要带着人,去县里,甚至去市里,去收购!谁家的飞龙养得好,我们就收谁的。咱们林家沟,以后就是这全东北飞龙的加工总部!” “阿旺……” 林水生是又激动又有些担心地站了起来,“这……这摊子太大了,我……我怕我干不来啊!” “水生叔。” 林火旺按住了他的肩膀,说道,“你忘了我们当时怎么在山里活下来的?你忘了我们后来怎么靠飞龙和狩猎养活全村的? 放心!这些你干得来!没有人是生下来就会的,你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慢慢学着干。而且,我会让熊县长全力配合你,技术、批文、贷款,都不是问题!” “那……我……我干!” 林水生一咬牙,答应了下来。 “我也干!” 赵大牛倒是更自信地拍着胸脯保证道,“阿旺哥你放心,安保问题交给我!谁敢挡咱们的路,俺就先把他撞飞了!” 林火旺见状,也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条给家乡制定的“龙牌”实业食品路线,算是安排下去了。 实话实说,东北的黑土地上,太多丰富的物产了,林火旺觉得前世真的太可惜了,除了五常大米后来打出了一点名头外,其他就没啥知名的东北食品品牌的。 这一世,他希望自己带来的改变,可以让这片黑土地焕发出更多的光彩来。 …… “阿旺,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夜深人静,林母在帮林火旺铺好了被褥,然后轻声地问道。 林火旺心也是中一黯。 知儿莫若母。 “娘……” “你别瞒我。” 林母坐在炕边,叠着儿子的衣服,“你又是安排公司,又是安排这个总那个总的……你这孩子,心野了,娘知道。你是不是……又要回南边去了?” 林火旺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说道:“是。娘,我在南边的公司多,事务忙,目前是实在走不开的。” 林母的手一顿,眼圈也是红了:“你才刚回来……都没待几天……” “娘。” 林火旺跪坐在母亲的面前,拉着她那满是老茧的手,说道,“现在国家正在快速发展阶段,到处都充满着机遇和风险,我……我得帮着国家避开一些坑……” …… “阿旺!阿旺!” 就在这时,院子外突然传来林水生焦急的呼喊声。 林火旺心中一紧,立刻开门。 只见林水生举着一个火把,而在他的身后,赫然是熊县长的秘书,和那辆吉普车! “阿旺!县……县里来的加急电报!”林水生喊道。 …… 熊县长的秘书小王从吉普车上跳了下来,也顾不上什么寒暄,满头大汗地冲过来,递给林火旺一份加紧的电报。 “林火旺同志!” 秘书小王也非常着急道,“熊县长让我连夜送来!是……是中央直接发到县里的!十万火急!” 林火旺的心也是微微一沉。 他很清楚,廖公那边是知道他回家乡来高考的,而且没几天就会到蛇口去看看情况的。 所以,这个时候来加急电报,一定是出了什么大问题了。 不过也还好,只是熊县长的秘书过来送电报,说明事情还在可控范围内,不是什么恶劣紧急的大问题。 否则的话,就可能是廖公直接军机过来了。 林火旺接过电报。 电文很短,却是字字千钧: “蛇口十万火急。全球订单爆仓。首长亲临。速归。——廖。” 首长亲临! 这四个字,顿时也是让林火旺心中一阵激动。 他其实也很清楚,这是他最担心的“产能问题”,彻底爆发了出来。 “娘……” 林火旺转过身,看着门口的母亲。 林母什么都明白了。 她没有再劝林火旺留下,只是走上前,默默地去帮林火旺整理了一下他的大衣领子。 “去吧!阿旺!好男儿志在四方……” 林母的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国家大事要紧。娘……娘和小雪在家等你。” “哥哥!” 林小雪也跑了出来,抓着林火旺的衣角。 林火旺最后重重地抱了一下母亲和妹妹。 “水生叔!大牛!”他回头对林水生和赵大牛二人说道,“家里的事,就拜托你们了!” 说完,他便毅然转身,在母亲和妹妹不舍的泪光中,重新登上了那辆刚刚送他回来的吉普车。 “小王秘书,回春城机场!要快!” “是!” 吉普车发出一声轰鸣,调转车头,再次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从白山县开往春城的吉普车,就这么在铺满了冰雪的国道上风驰电掣着。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万籁俱寂的东北寒夜中可以传出很远很远。 林火旺坐在副驾驶上,在闭目养神的同时,脑海当中琢磨着接下来的一些应对策略。 毕竟,历史的车轮在他的干预之下,已经偏离了太多太多。 接下来的很多大事,有可能都不会再按照林火旺前世经历过的那样发生了。 这对于他这样的重生者来说,是相当糟糕的局面,等于他失去了一张极其重要的底牌。 但好在的是,在失去这张底牌的同时,林火旺抓到了一手的天牌。 窗外的冰天雪地与电报上“蛇口”、“首长亲临”、“十万火急”这些字眼汇聚在一起,可以说是形成了一种冰火两重天的强烈冲击感。 林火旺很清楚地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将是一场国家级的“大考”。 考砸了,丢的不是他林火旺的脸,也不是蛇口工业区的脸,而是整个国家在“开放”这条路上,迈出第一步的信誉! “小王秘书,等一下……” 临近春城的时候,林火旺忽然睁开了眼,“麻烦你,先送我回一趟长影厂的宿舍。” “啊?” 小王秘书一愣,“林同志,这……机场那边……” “五分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林火旺很坚定地说道,“我拿点东西,跟一个人说句话,马上走。” “好!” 小王秘书一咬牙,猛打方向盘,吉普车拐向了长影厂的方向。 …… 吉普车最终停在了那栋熟悉的宿舍楼下。 此时已是后半夜,整个宿舍区里是一片漆黑,只有那零星的几扇窗户还透着一点微光。 林火旺快步冲上楼梯,来到自己那间宿舍门口。 他刚准备要敲门,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打开了。 龚雪就这么站在了门内,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衣,眼神还有点惺忪,显然是刚被吵醒。 她听到了吉普车的声音。 在这个年代,能深夜里开吉普车在厂区里横冲直撞的,除了林火旺,她想不到第二个人。 所以她立马就惊醒过来,穿好了衣服开门等他。 龚雪知道,林火旺才刚回白山县老家,这么紧急又回来,恐怕是因为有任务马上又要走了。 这一来,肯定是和自己告别的。 “你……” 知道这一点,龚雪刚开口,眼泪就差点掉下来。 “又要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思念与不舍。 林火旺的心也是猛地一揪。 他看着眼前这个在寒夜中苦苦等待自己的女孩,心中充满了愧疚。 “嗯。”他重重地点头,声音沙哑,“十万火急,我必须赶去。” 他本以为龚雪会哭,会拉着他不放。 然而,龚雪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地就把眼泪憋了回去。 柳茹梦的那封信,也是让她一夜之间更成熟了。 她知道,自己的这个男人,是干大事的。 她没有多问一句是什么事,只是紧紧地将他给抱在怀里。 她想要…… 抱久一点。 然后好好的…… 记住这种感觉! “轰!” 就在这时,楼下却是传来了一声比吉普车更加沉闷也更有力的发动机轰鸣声。 两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束,一下就划破了长影厂的夜空。 “林火旺同志!” 小王秘书在楼下喊道:“车……军区那边接您的车来了!” 林火旺心中也就一凛,慢慢地松开龚雪。 两人快步地走到窗边,往下一看。 只见宿舍楼下,停了两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车! 车牌也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特殊字头! 为首的一辆车旁,还站着一名穿着将校呢军大衣腰杆笔直的军官。 龚雪彻底被这个阵仗震到了。 可以说,这样的排场,是真的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咚咚咚!” 那名军官竟然亲自上楼了。 “是林火旺同志吗?”军官的声音洪亮有力。 林火旺点了点头道:“我是林火旺!” 军官“啪”的一个立正:“林火旺同志!奉中央办公室命令,接您即刻前往春城军用机场!您的运输专机已经等候多时!” “运输专机……”龚雪瞪大了眼睛。 “好。” 林火旺点点头,知道事态紧急,回头看了龚雪最后一眼。 “小雪,等我!” “注意安全!” 林火旺毅然转身,跟着那名军官,大步走下了楼梯。 龚雪开始没动,等林火旺下楼后才追了下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 军车发动,然后便没有丝毫停留,瞬间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 春城,军用机场。 这里已经实行了临时管制。 林火旺被直接带到了停机坪上,一架伊尔-18大型运输机,正停在跑道的尽头,四台发动机已经启动,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来。 寒风卷着雪沫,打在了飞机的铁皮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林同志,请!” 林火旺被送上了旋梯。 他踏入机舱,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排临时的简易座位。 今天,他是这架专机上,唯一的“乘客”。 舱门在他身后重重关闭。 他一进来坐定,飞机便没有丝毫等待,立刻开始滑行,随即猛地抬头,刺破东北的暴风雪,冲上了漆黑的云霄! …… 机舱里,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林火旺坐在冰冷的座位上,他的大脑,在这万米高空的轰鸣声中,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运转了起来。 “又是十亿美金的订单。” “只有每月百万件的产能……” “供求比……一比五,甚至一比十。” “时间紧迫,还有运输的时间……” 林火旺很清楚,依靠蛇口现有的工厂,哪怕把工人累死,把机器跑废,也绝无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这些订单。 新建工厂? 更是天方夜谭! 唯一的办法…… 林火旺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代工!” “oem!” 他想到这一点,猛地一拍大腿! 中国现在缺什么? 缺的是顶尖技术,缺的是国际渠道,缺的是品牌和ip。 但中国最不缺的,是什么? 是人!是工厂! 上海、南京、首都、江苏、甚至东三省……那些庞大的国营无线电厂、电子管厂,他们都有着成熟的工业体系和数以十万计的熟练工人。 他们现在,可能正在为没有足够的计划订单,产能空置而发愁。 是的! 在计划经济的体制下,很多工厂的产能是被大大的浪费的。 如果…… 如果把“龙牌”变成一个“标准”呢?把不需要那么高技术的生产线和零件,全都化整为零地分散给全国各大工业区的工厂,让他们发动起来,利用他们,剩余的产能或者加班产能来生产呢? 林火旺想到这里,思路一下就豁然开朗! “蛇口工业区,不能再当一个纯粹的生产工厂了!” “它必须立刻转型为生产协调总部!” 一个集“研发中心”(负责核心技术)、“品控中心”(负责质量标准)、“ip授权中心”(负责《神奇宝贝》的贴纸和声音芯片)和“全球销售中心”(负责接单和发货)于一体的超级总部! 而那些遍布全国的国营大厂,就是他的“代工厂(oem)”! “我提供核心技术、提供模具、提供ip授权、提供品控标准!” “你们,负责组装!” “用全中国的产能,去填这十亿、二十亿美金,甚至是将来百亿美金的销售订单!” 可……怎么调动那些国营大厂的积极性?他们凭什么听自己的? 之前要调动资源建设蛇口工业园区,林火旺都费了老大劲,几大新兴工业区的国营大厂都拒绝调动与支援,大多还是林火旺从东北三省这边搞来的技术工人。 现在要调动更大规模的国营厂资源,其协调的难度将会更大得多。 但现在,林火旺把“龙牌”电器的销售跑通了,就有了底气。 “凭外汇!” 在这个年代,“外汇留成”,就是调动一切积极性的“尚方宝剑”! “全国一盘棋……” 林火旺望着窗外那黑夜里急速后退的云层,“不,这是全国一个厂!” 他知道,这不只是在解决一场临时的产能危机。 他这是在用几十亿美金的外汇订单,提前十年,为整个中国的制造业,上一堂最生动也最深刻的“oem启蒙课”! 凌晨。 当这架承载着特殊使命的运输机,穿破云层,降落在宝安某军用机场时。 林火旺推开了舱门,和东北的刺骨寒冷不同,宝安这边竟然是一股凉爽的空气就这么扑面而来。 他才刚走下旋梯,廖公的秘书早已经等候在停机坪上,他的神色也是无比的凝重。 真的是有人欢喜有人忧,隔壁日本的电器厂商们,一个个仿佛末日一般,无数的退货,无数的投诉,无数的官司,无数的赔偿,将整个日本的工业体系打得那叫一个稀巴烂。 这毁灭力,无异于是在日本的电器行业投下了一颗原子弹了。 而国内这边却是接单接到了手软,尽管国内这边有预期,国外的经销商和批发商也都觉得“龙牌”电器会在圣诞季畅销。 但他们谁都没想到,竟然会如此的畅销,大陆的龙牌电器,现在货源真的是要靠抢才能拿到手了。 哪怕你预付了全款都没用,仓库没货,就得慢慢等。下线一批,就立马被赶来的外商抢走。 这疯狂的抢货劲,是着实把蛇口的官员们都给吓了一大跳的。 “林火旺同志,您总算是到了。” “走。”林火旺拎起自己的挎包,也没有废话,直接说道,“去蛇口。路上你把具体情况和我说说……” …… 第574章 谁掉链子,谁就是国家的罪人! 吉普车在夜里宝安刚刚铺成不久的水泥路上狂飙,可以说速度是相当的快。 车子很快就进了蛇口工业区的范围。 刚一进去,林火旺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到了。 和他上一次过来,已经几乎是完全大变样了。 这里,哪里还是什么工业区! 这简直是一座在黑夜里亮得不得了的“不夜城”! 到处都是机器的轰鸣声,声音大得可以说快要把人的耳朵给震聋了。 而探照灯把整个厂区都照得跟白天一样,高高的烟囱还在往外冒着白色的蒸汽。 而且在这一个个厂区的大门口,情况也是相当的夸张。 那些排队等着装货的卡车,可以说已经把路给堵死了,队伍长得好几公里都看不到头。 司机们都在不耐烦地按喇叭,工人们在喊,干部们则是在大声指挥……可以说,所有声音都交织在一起,场面非常火爆。 林火旺甚至还看到了好多工人在灯光下直接坐在地上等换班,他们脸上虽然很累,但眼睛里,则是闪着一种很兴奋的光。 因为在这里,加班是真的能拿到三倍、甚至五倍的工资! 毫不夸张的说,像那些从东北工业老区调来的工人同志们,在蛇口这边大干快干一个月,抵得上在老家半年的收入。 你说这里的工作累不累?当然累,但累得值得,他们巴不得天天这么累呢! “林同志,正门都是拉货和进材料的货车,我们从侧门进!” 廖公的秘书小李对这副景象,可以说早就习惯了,他指挥着吉普车拐进了一条小路,然后在一栋亮着灯的二层办公小楼前停下。 这里,就是工业区的“临时指挥部”。 刚一跳下车,一股热气就扑了过来,这气味就是明显的工业园区的空气,林火旺上辈子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混着机油与灰尘,有时候还相当的呛人。 “小李!你总算把人接回来了!”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干部从楼里快步地冲了出来,然后一把抓住了李秘书的手,急得不行,大声说道:“你可算回来了!廖公刚才已经发了三次火了!他说要是你还没把林同志接回来,他就要亲自去机场了! 京城和上海那边的电话,可以说就没停过,全都是来问情况的!” “王主任,我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派了专机到东北的。那……这位就是林火旺同志。”小李也是苦笑一声,然后赶紧介绍。 “哎呀!你就是林火旺同志?” 王主任也是明显地愣了一下,他之前得到的资料与情报并不全面,显然是没想到,这个搅动了全球风云,惊动了“老人家”的“财神爷”,竟然是看起来这么年轻的小伙子。 但他也没时间多想了,拉着林火旺就往楼里面跑。 “好好好!林火旺同志,可把你等来了。快!快跟我来!别愣着了,廖公在办公室等你,情况是十万火急的啊!” 在指挥部的办公室里,烟味那是相当的重。 林火旺一进去,就看到廖公正在那里红着眼睛,一手拿着电话听筒,一手“啪啪”用力地拍着桌子,对着话筒毫不客气地大吼道: “我不管你们是哪个部的!我再说一遍!我这儿的电,今天晚上要是再敢断一秒钟,你们就自己去跟首长解释! 听明白了没有?我这里是在为国家创造外汇!分分钟都是超额的效益,你们要是耽误了,这个责任谁也负不起!” “啪!” 他说完就重重地摔下电话,一抬头,正好看见被王主任拉进来的林火旺。 廖公那一双布满了血丝,明显相当疲惫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可以说,在看到林火旺的一刹那,他之前所有的焦躁和怒火,在这一刻都转成了一股惊喜与希望来。 “你小子!哈哈……可算是来了。” 一向沉稳的廖公,都忍不住猛地站起来,几步冲过来,然后一拳重重地锤在了林火旺的胸口。 这一拳的力道可以说很大,但林火旺却是笑着站得笔直。 “我们国家的大功臣啊!林火旺同志……” 廖公又拍了拍林火旺的肩膀,说道,“你知不知道这回我们又接了多少的外贸订单了啊!十亿美金!加上之前的二十亿美金,一共三十亿美金的货。啧啧!我们现在是又高兴又烦恼啊!首长现在都亲自过来蛇口坐镇了……” 三十亿美金! 这串数字,在日后的中国,已经算不上什么天大的财富,可在对现在的中国来说却不亚于是一场滔天的富贵啊! “廖公,是我失误了,没想到洋鬼子们对我们的电器接受度和需求如此之大。早知道这样的话,我们的蛇口工业园区的范围就应该再扩大五倍……” 来的车上,林火旺已经听秘书小李详细地说过具体的情况了。 重生者也不是万能的啊! 何况现在世界大势什么的,早就已经被林火旺的出现,改变了太多太多了。 林火旺的话是这么说的没错,但真要回到半年前,哪怕林火旺在老人家面前是“神人”一般的存在,整个国家也不可能因为他的一个计划,而调动几乎半个中国的工业产能和能力去帮他建设蛇口工业园区。 现在这个规模能够快速建设并且投产起来,已经可以说是神乎奇迹一般了。 “现在说这些没用,得想想怎么解决眼前的产能不足……” 廖公没有半句废话,他看了一眼手表,然后就拉起林火旺往外走去: “走!别在这里待着了!” “去哪?”林火旺问。 “当然是去首长了。首长此刻就在车间里等着你。” 廖公的语气是既欣喜又严肃。 毕竟,他也没想到,这个在国内工业部,完全不被看好的蛇口工业园区项目,最后竟然爆出了如此强大的生命力来。 要知道,年初策划和推行蛇口工业园区的时候,廖公自己可没有什么说话的分量,全靠老人家力排众议,才得以投入这么多的资源才能建起来。 …… 穿过这有些混乱的临时指挥部小楼,两人便直接去往整个工业区最核心,也是最繁忙的地方,“龙牌”电视机的总装车间。 “轰隆隆……” 当车间的大门被推开的时候,在这南方的冬日里,一股更热的空气便迎面袭来,里面更是混着一股焊锡和塑料的刺鼻味道。 林火旺的视线,可以说是瞬间就被眼前的这番景象给占满了。 这是一条对比国外,可以说是简陋到了极点的流水线。 几百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女工们,全都密密麻麻地坐在了长条桌前,在这刺眼的白炽灯下,不停地重复着手上的动作,插线、焊接、拧螺丝…… 她们的额头上全都是汗,汗水都已经把她们的头发和后背打湿了,但却是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而在她们的旁边,则是一个个穿着黄马甲的品控员,他们所有人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每一个流过传送带的各类零件。 然后便是在流水线的尽头,一台台黄色的“皮卡丘电视机”被精准快速地组装成型,最后插电测试。 “皮卡……皮卡……丘……” 这清脆可爱的开机声,在这个嘈杂的车间里此起彼伏地响起,显得是那么的特别。 一个个品控员正在飞快地测试,然后贴上了《神奇宝贝》的镭射贴纸,再盖上合格戳,最后合格品便会被旁边的工人打包和装箱。 而在大仓库的门口,那些高鼻深目的外国经销商代表都是匆匆赶到中国来的,一个个都是带着任务,在焦急地挥着手里的订单,用生硬的中文大喊: “我的货!先给我!我加钱!” “排队!都说了先来后到!” …… 是的!很难想象, 在七十年代末,中国的工厂,竟然会吸引这些外商连夜等在仓库外“抢货”。 “这!就是我们的全部产能了。” 廖公的声音是既开心又无奈。 他指着那条流水线,对林火旺说:“我们现在是三班倒,人可以休息,但机器绝对不歇。就这样,整个工业区的生产线,一天生产的各类电器数量也就能满打满算三万台左右。” 一天三万台各类家用电器。 这个数字,在1978年的中国,可以说已经是“奇迹”了。 但面对总共三十亿美金的订单,面对上千万台的缺口…… 这简直就是“产能地狱”,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庞大的订单砸下来,而因为产能吃不到嘴么? 林火旺的目光,越过了这条热闹的流水线,看向了车间的一个角落。 在那里,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位老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脚上是一双布鞋,头上竟然就这么戴着一顶本地工人常戴的那种竹编草帽。 他就是那样静静地站着,和身边的工人们站在了一起。 微微背着手,倒是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用那双睿智的眼睛,看着眼前的这条生产线。 可以说,在这一刻,他不是什么伟大的首长或领导,而只是一个在晚上巡视自己家田地的朴实老农。 廖公也是带着林火旺,穿过这闷热的车间,一步步地走了过去。 周围的干部和警卫人员陡然发现林火旺这个生面孔,便想要上前,都被“老人家”身边的秘书用眼神给制止了。 “首长。” 廖公走到了跟前,声音压得很低地说道:“林火旺同志,到了。” 老人家则是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轻轻地落在了林火旺的身上。 看得林火旺的心头就是一热,这种感觉是相当的奇妙。 林火旺无数次想过这样的会面,但真的当这一刻到来时,林火旺还是忍不住浑身激动得有些颤抖了起来。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可以说是看透了百年风云,沉淀了无数的荣辱。 如今,又要承载了振兴与复兴的希望。 此刻,这双眼睛里没有威严,没有考校,只有一种仿佛能穿透一切的欣赏与骄傲。 他没有问林火旺的英国之行,没有问他的高考怎么样,甚至没有问他为什么能在白银之战中斩获这么丰。 老人家的目光,只是重新投向了那条简陋的流水线上。 他伸出手,指了指那些缓慢下线的电视机成品。 “林火旺同志。” 他的声音并不高,亲切而不乏威严,又带着浓重的乡音,说道: “那些外商说,这种电视,加其他的电器,之前的二十亿美金,现在还要加十亿美金的单,后续还有……” 老人说到这里,话语稍微顿了顿。 他转过头,那双平静的眼睛,此刻是这么的完完全全地,无比专注地看着林火旺,声音慢慢地变得有力地说道: “可我们……” “却造不出来。” “这就像,有座金山摆在了我们的面前,但我们却连锄头都没有,只能靠手去硬挖啊!” ……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都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可以说,所有的噪音、热浪、汗水……都在这无奈的“却造不出来”五个字面前消失了。 老人家就这么看着林火旺,缓缓地问道: “怎么办?” “林火旺同志,你说说,我们该怎么办?” 老人家的声音不是很高,甚至可以说因为连日来的操劳,变得有些沙哑了。 但这三个字,却是像一座大山那般,一下就压了过来。 廖公屏住了呼吸,他身后的王主任和一众干部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也全都聚焦到了林火旺这个全场最年轻的人身上。 因为连夜赶路,他的身上满是风尘,脚上甚至还沾着一些东北的泥雪。 可他的眼神,在面对老人家这泰山压顶般的提问时,却是只有略微的激动罢了,丝毫没有慌张的神色。 因为,这个问题,他已经在飞机上,思考了一路了。 “首长。” 林火旺深吸一口气,整理好了思路后,迎着老人家的目光,非常坚定地说道: “只靠蛇口一个工业区,如果是一年二十亿美金,我们还吃得下。但现在却是两个月,甚至一个月内就要交货,我们是绝对办不到的。这是现实,我们必须承认。” “这……” 旁边的王主任一听,心都凉了半截,这不是废话么?在场的人谁不知道这样的现状呢! “但是……” 林火旺的话锋却是猛然一转,“只靠蛇口这边不行,如果……靠全国呢?我们把全国的力量都动员起来呢?” “全国?”廖公一愣。 “没错!我们缺的不是工人,也不是工厂!我们有的是人和厂房!我们缺的,可以说,是把这些工人和工厂‘拧’成一股绳的办法!” “首长,我的办法,只有八个字……” “横向联合,全国代工!” “什么?” 林火旺这话一说出来,廖公身后的几名随行干部当场就炸了锅。 “胡闹!” 一名老干部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小同志,你这是在开玩笑!你懂不懂工业生产?‘龙牌’电器是外商引进的技术,核心技术都在这里! 全国那么多厂子,技术标准五花八门,设备也都不一样,怎么‘联合’?这根本不现实!” “就是!” 另一个干部也急了,“上海的‘红灯’、南京的‘熊猫’,那都是我们的标杆企业,是国家的脸面! 你让他们来给这个动画片的‘皮卡丘’电视做‘代工’?这……这在级别上就不合适吧!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最重要的是品控问题!” 一位老干部可以说是痛心疾首地郑重道,“这可是总计三十亿美金的出口订单啊!一旦质量出了问题,在国际上出了丑,丢的不是你一个人的脸,是我们整个国家的脸!这个责任,谁负得起?你负得起吗?!” “我来负。就我来负!” 林火旺就这么果断地答应了下来。 这淡淡的三个字,让所有人的质疑声都停了下来。 他环视四周,最后,重新看向了老人家。 “各位领导的担心,我明白。但我们现在,可以说,已经没有退路了。” “蛇口,不能再是一个工厂了。” “从现在开始,它必须立刻转型为我们的总部!” “总部?什么总部?你详细说说看……” 老人家的眼中顿时来了兴趣。 “对!” 林火旺伸出三根手指,他一路思考的想法和策略,在这一刻可以说变得更加的清晰了。 “这个总部,只干三件事!” “第一,定标准!我们立刻组织技术员,把‘龙牌’电器的所有生产流程、技术参数、品控要求,全部整理成册! 这就是我们唯一的‘龙牌标准’!谁想接我们的单子,谁想做代工,就必须百分之百按照这个标准来!差一点都不行!相应需要的生产线和设备,现在马上下单订购,从英国、德国、日本、意大利和美国等工业强国订购……” “第二,抓品控!我们蛇口最有经验的工人,不再负责生产。 他们要全部转为‘品控员’,派驻到全国的每一个代工厂去! 从零件采购到组装,全程监督!任何一个不达标的零件,都不准上生产线!谁的厂子出了问题,谁就立刻出局!” “第三,管销售、管核心!所有《神奇宝贝》的ip授权,比如外壳模具、皮卡丘贴纸,还有所有最核心的部件,比如那个‘皮卡丘’的开机声效芯片,必须由蛇口总部统一提供! 所有海外订单,也由总部统一接洽!代工厂只管埋头生产,不准接触外商,也不准私自生产!” …… 这石破天惊的“三板斧”,可以说把在场的所有老干部们全都给镇住了! 定标准、抓品控、管核心…… 这……这是一个全新的,他们从未听过的模式! 但老人家却听懂了,这似乎和带兵打战……没什么大的区别嘛! “好。” 老人家缓缓点头,“蛇口当‘脑袋’。那……‘身子’呢?谁来当这个身子?” 林火旺笑了。 他指向了北边,那片广袤的内陆。 “身子,就是我们那些正在‘吃不饱’的国营大厂!” “上海无线电厂,他们的‘红灯’收音机技术过硬,工人熟练,但现在是不是销路不畅?让他们来!他们可以代工我们的收音机和部分电视零件!” “南京的‘熊猫’电子集团,他们的电视机生产线是国内最先进的之一!压缩机技术据说也不错,让他们来!他们可以帮我们代工皮卡丘电视机和妙蛙种子冰箱!” “还有首都的798,还有我们东北的老工业基地……他们有庞大的厂房,有数以十万计的熟练工人!他们现在缺的,不是技术,不是能力,而是一个能让他们‘开足马力’的订单!” “我们给他们订单!给他们模具!给他们标准!缺设备和生产线的,也全给他们配上……” 林火旺的声音,在这一刻充满了力量: “他们,就是我们的身子,能爆发出最大限度生产力来!” “这……” 那名老干部脸上有激动和惊喜,却还有犹豫与担心道:“可……可怎么调动他们的积极性?他们都是国营单位,各自为政,平时谁也不服谁,凭什么听我们蛇口这个‘小地方’的调度?” “就凭这个!” 林火旺伸出了两根手指,说出了他在飞机上想到的那两个“杀手锏”来! “第一,计件工资!” “所有参与‘龙牌’代工的工厂,必须打破‘大锅饭’!工人干一个,拿一个的钱!干得多拿得多!超额完成,拿双倍奖金!我要让所有工人都为了赚钱拼命干!” “第二……” 林火旺更是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外汇!留成!” “轰!” 这两个词,可以说像是一道惊雷,在所有干部的耳边都炸响了开来。 廖公的眼睛也是瞬间就瞪圆了。 这年头,可还没有外汇留成这么一说呢! 不管是国营大厂,还是一些企事业单位,只要是赚到的外汇,通通都要上交国家外汇管理局,进行统一的管理和调度使用的。 简单的说就是,先交上来,你要用的话,再打申请报告,再给你批下去。 所以,这个时候,林火旺提出的外汇留成,可以说是相当的惊世骇俗了。 “外汇留成?” “没错!” 林火旺掷地有声地说道,“首长们也都说了,这是‘全国一盘棋’!我建议,凡是参与‘龙牌’代工的兄弟单位,每保质保量交付一万台产品,除了国家调拨的生产利润外,厂里……额外留成5%销售额的外汇额度!” “嘶——!”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5%销售额的外汇留成! 在这个年代,外汇就是命根子! 就是进口先进设备、出国考察、甚至是干部福利的唯一指望。 别说5%了,就是1%,都足以让那些老牌国营大厂的厂长们一个个都抢订单抢破头了啊! 而且林火旺给的实在是太大方了,不是销售利润的5%,而是销售收入的5%啊! 如果说这三十亿美元的订单,全都是给兄弟单位代工的话,岂不是要给出去一点五个亿美元的外汇留成了? “这个办法……” 廖公也是从震惊到激动,握紧了拳头点头道,“我觉得可行!绝对可行!有了外汇,那些厂长们都不用我们去做思想工作,更加不用苦口婆心的动员,肯定一个个上赶着来抢着干!” “这不是‘全国一盘棋’……”林火旺看着老人家,然后缓缓地说出了他最终的设想: “首长,这是‘全国一个厂’!” “我们要用全中国所有闲置的工业产能,拧成一个拳头!用这个‘拳头’,去吃完这三十亿美金的订单!” “我们要让全世界看看,我们中国,一旦动员起来,到底有多么可怕的生产力!” …… “全国一个厂”。 这五个字,在这闷热的车间里,来回激荡着。 所有人都被林火旺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设想给彻底地震慑住了。 他们看着这个年轻人,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就算是国家部门,也要分成好几个工业部来进行管理,即便如此,这些个工业部也经常因为各种任务安排,各种资源分配而打出狗脑子来。 结果林火旺这个年轻人,就敢夸下海口来,要搞“全国一个厂”,他一个人就比几个工业部的领导们加起来都厉害啊? 老人家却是一直微微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双睿智的眼睛里,似乎有一些光芒在闪动着。 他看着林火旺,又回头看了看那条依旧在艰难爬坡的流水线。 许久。 老人家忽然释然地笑了。 然后,他猛地一拍旁边那滚烫的机器外壳! “啪!” 就是这样一声脆响! “好!” 老人家只说吐出了这一个字,但却如同洪钟大吕般在所有人的耳边响了起来。 他转过身来,那虽然瘦小的身躯,却在这一刻显得是那么的伟岸! “好一个全国一个厂……好!” 老人家的目光扫过旁边的廖公,然后又扫过那几名已经目瞪口呆的部委干部,最后,他指向了林火旺。 “大家刚刚都听清楚了么?就按林火旺同志说的办!” “廖公!” “到!”廖公猛地一下立正。 “你!”老人家指着廖公,“你给他当好‘后勤’!他要什么,你就给什么!” 然后,他又指向林火旺,很是郑重地说道: “他要哪家厂,你就去协调哪家厂!” “他要哪个部,你就去联系哪个部!” “他说怎么样弄,就怎么样弄?要是有刺头不听话,你让他来找我。” “告诉他们!” 老人家不容置疑的喝道: “这是‘全国一盘棋’!关乎我们国家的工业体系发展,谁敢在这个时候掉链子,谁就是国家的罪人!” …… 第575章 给中国工业狠狠地争一口气 蛇口工业园区可以说是干得如火如荼,大干快干的万众一心。 但是此时在海的另一边,日本东京。 可以说整个日本的工业都受到了一次毁灭性的打击,为什么日本电器在国内就没出什么事故,到了海外却频频出事呢?甚至还直接把整个日本工业的形象,都给砸到了谷底。 自然而然,尽管日本索尼、三菱、日立等等电器品牌,还试图捂盖子,但造成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日本多个部门开始迅速组织起了调查组,对这些涉事的电器专利,进行了溯源追踪和调查,逮捕相关的涉案人员。 东京警视厅的一间审讯室内,那个曾经被中国人养大,之后又白眼狼般返回日本,以日本血脉自傲的中村宁次。 他此刻就像是一条被人打怕了的癞皮狗一样,蜷缩在了那冰冷的铁椅子上。 而坐在他对面的,则是两名神情相当严峻的特搜部检察官,以及好几名来自日本通产省的高级调查官员。 在桌子上,摆放着几台已经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各品牌电饭煲,还有那从海外传来的,一摞厚厚的触目惊心的各种事故鉴定报告。 “中村宁次!” 检察官气愤得猛地一拍桌子,把中村吓了一哆嗦,“根据我们的调查,并且经过我们技术部门反复确认,由你公司专利授权生产的各大品牌的所谓速熟电饭煲,在过去短短三个月内,共引发了在各个国家一千三百四十二起家庭火灾!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你这就简直就在谋杀!” “现在,整个日本制造的声誉都因为你而蒙羞!通产省的长官们非常的震怒。你必须老实交代,这些存在致命设计缺陷的技术,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是我们国内哪家研究所的?还是你自己找人研发出来的?我们调查过你,是在中国长大的二战遗孤,你的这些行为,究竟是你个人的行为,还是背后有什么深意?” 中村宁次这些天以来,完全是处于崩溃的地狱边缘,他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在日本国内没什么问题的速熟电饭煲,到了欧美那边却频频出事呢? 他带着哭腔大喊冤枉道:“警官!我说了……我都说了多少遍了!那不是我设计的!我哪里有那个本事啊!那是我买来的!” “买来的?” 通产省的官员冷笑一声,显然是不信,“从哪里骗来的?据我们所知,国内知名的这些电器生产商,买的都是你的专利,你还能从哪里骗来?你能从哪里买来这样的技术?难道是美国的公司,还是欧洲的公司?” “不……不是那些大公司……” 中村宁次吞咽了一下口水,有点心虚地说道:“是从……是从中国……是从中国东北,一个农村的青年手里买来的!他叫林火旺!是他把这些有缺陷的图纸卖给我的!他是故意的!他在图纸里留了后门!我知道了,这一切肯定都是他的阴谋骗局,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八嘎呀路!” 官员们听到这话,也是气得直接把手中的文件夹狠狠地砸在了中村宁次的脸上,怒骂道:“你当我们是傻子吗?啊?” “又是那个中国东北的农村青年?你们几个是不是早就已经串供过了啊?在事发之前,就已经料到了今天?所以故意找了一个我们没办法查证的中国农村青年来背锅的? 中国的工业产能和设计,何其的落后。别说是中国东北农村的一个农民了,就算是中国的那些科学设计院也做不到。 你当我们没有长脑子么?一个农民能设计出这种半自动温控磁钢?能设计出那种双螺旋风扇电机?虽然它们有缺陷,但设计思路是非常超前的!你现在告诉我,这是一个农民在炕头上画出来的?你觉得法官会信吗?” “好!就算是他设计的,那你说的证据呢?!” 检察官摊开手,毫不留情地就把一份文件甩在了他的面前:“我们查阅了你当时申请专利的所有文件。你在‘发明人’那一栏上,可是清清楚楚地写着你中村宁次的名字!你在发布会上,对着所有媒体信誓旦旦地说,这是你‘呕心沥血’研发出的日本技术!是你中村家的祖传的智慧!” “现在出了事,你为了推卸责任,竟然合伙编造出一个中国农民来背锅?你还有没有一点武士道的羞耻心?简直可以说是丢尽了我们大日本帝国的脸!” “我……我……” 中村宁次真的是被检查官们怼得百口莫辩,急得抓耳挠腮。 说实在的,他现在简直是要把肠子都给悔青了。 当初为了独吞这份名誉和利益,也是为了省下那点专利费,并且不让别人分一杯羹,他特意一回到日本就销毁了所有和林火旺交易的草签协议,还把所有技术都包装成了自己的原创。 可以说,他的自私自利,使得他完完全全掉进了林火旺给他挖的绝户坑。 如果产品没问题,他就是日本的速熟电饭煲之父,凭借专利可以赚来大把大把的授权费,得到无数家庭主妇们的感谢与赞扬,妥妥的是名利双收。 可现在产品出了问题,还不是在日本国内出问题,而是在海外欧美出的事,把日本的工业制造名声都给连累了。 如此一来,他就变成了欺世盗名的骗子和罪犯,想甩锅都甩不掉! “真的!真的是他啊!你们去查啊!去中国查啊!当时又不是只有我去中国买专利的啊?其他那些出事的电器,我想专利也都是从那小子的手上买来的,而且他们和我一样,贪心的不和那小子签什么专利授权合同,而是直接把专利占为己有了……” 中村宁次脑子很乱,但是在这些乱码当中,也抓住了一点灵感,他觉得造成当前的一切,那个东北的农民林火旺,绝对不会是毫不知情的。 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巧?电饭煲有问题,电风扇有问题,微波炉也有问题,连电冰箱之类的居然也能爆炸? 而就在这时,审讯室角落里放着的一台黑白电视机,正好在播放着晚间的新闻。 新闻画面一转,东京电视台的播音员用十分激动的语调正在播道: “……据悉,近期风靡全球,在欧美疯狂流行的魔法小说《哈利波特》,其作者为创办了《龙jump》漫画杂志的小林天望。《神奇宝贝》动画也在全世界热映,日本动漫将要征服全球。 小林天望先生乃是我们日本国的骄傲,把日本国的漫画文化,传播到了全世界。他更是一名百年难得一遇的金融天才,在白银期货大战当中一人独战美国资本,在港岛更是打败了一众英资企业,资产迅速膨胀累计上百亿美元。他被美国《时代周刊》誉为亚洲最杰出的商业奇才,他一手打造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画面上,刚好出现了一张关于小林天望的抓拍照片。 那是一张可以说稍微有点模糊的侧影照片,是林火旺在港岛出席某次商业酒会时被记者抓拍到的。 虽然当时的他戴着墨镜,穿着西装,发型也变了,但那整体的轮廓,那身形…… 中村宁次看到的一瞬间,瞬间就瞪直了眼睛。 他猛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给弹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气,不顾手铐勒在手腕上,然后指着电视机疯狂地大声叫了起来: “就是他!就是他!” 他的这一嗓子嚎叫,把审讯室里的官员们都给突然吓了一跳。 “他不是什么小林天望!他怎么会是日本人呢?他是中国人,他就是刚刚我说的那个中国农民林火旺! 啊啊啊!你们看啊!你们仔细看啊!他就是那个骗子!他用卖给我的垃圾技术骗了我的钱,去港岛改了名字,然后又回来搞垮我!” “就是他!他在中国叫林火旺!在港岛叫小林天望!肯定是他设的局!全是他的局啊!我们全都被他给耍了啊!” 中村宁次疯狂地叫着,他知道这是他唯一辩驳的机会了。甚至因为激动,而产生了眩晕与呕吐,嘴巴里冒出了白沫来。 然而,审讯室里的官员们则好像看疯子一样地看着他,眼神里都充满了厌恶。 “把他带下去吧。” 通产省的官员十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精神已经错乱了。为了脱罪,竟然敢污蔑小林天望这样的岛国之光,他现在可是我们日本在港岛的商业巨头。这种人居然敢污蔑小林天望,真是没救了。还说小林天望是中国东北的一个农民,太可笑了,漫画都不敢这么乱编……” “不!查他!你们倒是去查他啊!真的是他啊!” 中村宁次在被两名狱警强行拖下去之前,口中还是绝望地喊着。 …… 不过,虽然中村宁次的这些疯狂攀咬行为被当作疯癫,但是日本官方并非对此完全没有动作。 因为其他的几名嫌疑人,居然说辞上和中村宁次是类似的,而且当他们看到了小林天望的照片时,也个个也都信誓旦旦地说,就是这个人卖给他们专利的。 而且,紧接着,日本方面也收到了消息。 由小林天望旗下置地集团牵头,和中国大陆合资的蛇口工业园区家电生产基地,所生产出来的“龙牌”家电,竟然如同旋风一般,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取代到了日本电器在国际上的地位和销量。 “龙牌”的崛起太过迅猛和诡异了,简直是毫不讲道理地在抢占市场,而且在的日本的专家们买来龙牌电器后拆解分析之后,发现其中的技术居然很多都领先于整个时代。 并且这些技术的领先相当的诡异,并不是那种基础技术上硬性超前,反而是通过某些巧妙的设计,来实现某些领先的功能与效果的。 这就导致了,哪怕中国大陆的工业制造能力很是落后,但是却依旧可以依靠这些巧妙的设计,在落后一代甚至两代的技术前提下,实现和日本电器同样的效果,甚至是超越的效果。 这样的技术路线和原理,明显就和中村宁次等人带回来的专利技术有相当大的相似之处。 所以在调查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之后,日本通产省方面,即便再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次日本电器集体在海外暴雷,极有可能就是这个名叫小林天望的日籍华人,和中国政府联合起来,对日本的一次“国运”级别的阴谋。 但是目前日本和中国处于一个外交蜜月期,并且地缘政治的缘故,在冷战当中,苏联所展现出来的强大的压迫力,使得美国不得不改善和讨好与中国之间的关系,日本作为美国的小弟,自然也不敢在没有任何实证的前提下,把这件会严重损害两国关系的案件给曝光出来。 于是,这件事只能通过一份外交辞令包装过的“抗议”,被送到了中国。 几天后。 中国,上海。 在锦江饭店的一间豪华套房内,这里已经是被暂时改造成了“龙牌”电器的华东指挥中心。 廖公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内参”,一边看,一边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火旺啊!你来看看!你来看看这帮小鬼子!简直是笑死我了!” 廖公把这份内参文件递给正在查看生产报表的林火旺,指着上面的内容说道:“这日本人啊,说实在的,真是又蠢又坏!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通过外交渠道,给我们发了这么一份‘照会’!” 林火旺接过一看,也不禁是哑然失笑了起来。 这份外交辞令虽然写得很是委婉,其中充满了“遗憾”、“关切”之类的字眼,但核心意思却很不要脸:日本方面声称,经调查,此前发生事故的各大日本电器厂商的部分技术专利,可能“源自中国某地”,日方希望中方能够主动“澄清事实”,并且主动承认这些有缺陷的专利是中国发明的,以“维护亚洲制造的共同声誉”。 说白了就是,这样的好技术是我们的,出了事儿的垃圾技术,那就是你们中国的,你们得认领回去,帮我们在国际市场上进行解释,务必要把“日本制造”的污点洗干净来。 “想得美。” 林火旺随手将文件扔在桌上,笑着说道:“可以说,这个中村宁次这些日本鬼子简直就是蠢到了家。当初他买技术的时候,我要和他签正式合同他借口推脱不签,并且他们自己抢着注册了专利,宣称是‘日本原创’。现在想让我们背锅?门都没有。” 廖公也是一脸的不屑,猛吸了一口烟后哈哈笑道:“没错!外交部那边的同志说了,直接驳回!就回他们一句话,证据呢?没证据就别乱咬人!咱们现在的任务是搞生产,没工夫陪他们打嘴仗!” “日本人向来如此,畏威而不怀德。” 林火旺也是淡淡地说道,“等我们的‘龙牌’彻底占领了市场,把他们的索尼、松下打得没脾气了,他们自然就会闭嘴了。”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初刚刚离开东北的无名小卒了,不管是在日本本土的龙腾报业,所建立起来的以《龙jump》为主的漫画产业,还是在港岛的整个商业帝国,他的资金体量和影响力,都已经可以让他毫不在乎身份上的曝光了。 日本政府想要动他?那就要好好考虑一下后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前提下,动自己这么一个有国际影响力,且掌握了日本某些行业命脉的成功企业家,那些政客们谁都承担不了这样的后果,最后这事最有可能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终究会是索尼、日立、松下等电器企业扛下所有。 一段这样的小插曲过后,两人的话题也是迅速地转回了当前正要处理的正事。 而且,比起日本人那边的无能狂怒,上海这边碰到的“硬骨头”,才是是真正让林火旺需要花脑筋的事。 “廖公,日本人的事儿也就是个笑话。但这上海无线电二厂的整顿,说实在的,比我想象的还要难得多。” 林火旺的语气也是一下变得认真了起来。 “怎么?张厂长不配合?”廖公问道。 “张厂长还好,毕竟他是想创汇的。但是……” 林火旺叹了口气,“底下的那些老工人、老车间主任,观念太陈旧了。在他们的眼里,总是觉得‘差不多’就行了,根本就没有打造‘精品’这个概念。” “走,再去一趟车间。我看今天不把这个规矩立下来,这批货别想发出去。”廖公也是深知国内一些工厂的顽疾,所以必须要配合林火旺一起,来一次大的手术整顿才行。 …… 上海无线电二厂,总装车间当中。 这里原本应该是一片机器轰鸣的热火朝天景象,但是此刻,气氛却有些不对劲起来,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的剑拔弩张了。 林火旺此刻一脸严肃地站在了流水线旁,手里正拿着一个刚刚下线的“皮卡丘”电视机外壳。 而在他面前,站着车间主任老王,还有他手下的那几个七八级的老师傅,一个个都是梗着脖子,脸上全都写满了对这个小年轻的不服气。 “林指挥!” 车间主任老王的嗓门很大,这一点可以说是车间里工人们的通病。 因为车间的工作环境非常吵,不大点声说话,压根别人都听不见。 他指着林火旺手里的外壳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就不明白了,这怎么就不合格了?这怎么就是次品了?这不就是一个塑料壳子吗?稍微有点毛刺,拿砂纸打磨一下不就行了?又不影响看电视!你非要因为这点毛病,真要把这一批两千个外壳全砸了?我坚决不同意!这都是我们光荣工人们的劳动成果,你凭什么砸?你这是破坏我们的劳动成果!” “就是啊!” 旁边一个老师傅也立马就帮腔道,“我们做了二十年的收音机,‘红灯’牌那么大的牌子,也没像你这么挑刺的!你这简直就是在浪费国家财产!你要真敢砸,我们马上就到上面反应,去告你……” “劳动成果?浪费?” 林火旺毫不客气地举起了手中的外壳,指着边角处那一丁点的毛刺,非常严肃地说道: “王主任,各位师傅。你们觉得这是小毛病?你们觉得我砸这批外壳是浪费?你们总觉得,这差一点,那差一点,又不妨碍使用,无伤大雅,有什么问题呢? 但是,我们是大厂啊!我们不是集体企业那样的小作坊啊!我们代表的是国内最好的工业制造,你们可是全国最好的工人们啊! 你们就这点追求?你们对于自己出产的产品,就如此的马虎和凑合? 我给你们立的质量标准上,是不是一清二楚地写明了,这样的毛刺是绝对不能有的?有的话,就是次品,就是要被砸掉的。 你们说我较真?说我小题大做?那是不是,像你们这样,视规章制度和标准于无物的,才是对的呢?” 林火旺越说声音也是越大,因为他占理,又是先夸了他们一通,这些工人师傅们,也慢慢地低下脑袋来。 于是,林火旺便立刻乘胜追击地强调道:“再说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这些电器是用来出口的!是卖给美国人、英国人、德国人的!人家花的是美金!我们为什么能拿到这些订单,就因为我们之前的产品,向他们展示的就是现在世界一流的工艺和产品!” “你说这是浪费?我告诉你,如果把这种带着毛刺、合模线都不对齐的次品发到美国去,被人家退货,被人家指着鼻子骂‘中国制造就是垃圾’,那才是真正的浪费!那是砸我们中国制造的牌子!那是丢国家的脸!” “这……” 老王也是被林火旺的气势给震住了,但他还是有点嘴硬地辩解道,“哪有那么严重……老外也不一定看得这么细……” “不一定?” 林火旺气得直接把那个外壳狠狠地摔在地上,“啪”的一声,塑料碎片四溅。 “我告诉你们,‘龙牌’的标准,就是哪怕拿放大镜看,也不能有瑕疵!我们在蛇口建的是‘品控中心’,不是‘废品收购站’!如果说,你们上海无线电二厂的工人们,就是这个水平的话,那不好意思,我们的电器代工订单,不会再交给你们做了,你们现在享有的那些额外的福利与加班费,就不要再想了……” 这时候,张厂长也是匆匆地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地狼藉,也是颇为心疼得打圆场道:“哎哟,林同志,林指挥,有话好好说嘛,发这么大火干什么……” “张厂长,正好你来了。” 林火旺转过身,看着这位老厂长,气也收着一点。 他的语气稍微变得缓和了一些,但态度依然十分坚决地说道: “我知道,大家有抵触情绪,觉得我这个小年轻懂什么,觉得我这是在故意找茬和立威。但是,张厂长,你想想那个外汇留成,想想咱们厂那些等着分房子的职工。” “如果因为这一批货质量不行,被外商退单了,那5%的外汇留成可就全泡汤了。到时候,你怎么跟全厂几千名职工交代?” 提到了“外汇留成”和“房子”,张厂长的脸色也是瞬间就变了。 那可是他的命根子,也是全厂工人的命根子啊。 他猛地一下就转过身,指着车间主任老王的鼻子就骂道:“老王!你个老糊涂!林指挥说得对!你特么的是想害死全厂人啊?啊?!” “咱们厂多少人一家三代挤在十几平米的筒子楼里?就指着这笔额外的的外汇收入用来盖新楼呢!你倒好,为了省那点功夫,想把大家的房子都弄没了?” “我……”老王一听这话,冷汗也是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敢跟林火旺顶嘴,那是欺负林火旺年轻,又是外来的。 但要是这顶大冒子盖下来,他成了全厂没能分房子的罪人,那他估计得被工人们的唾沫星子给淹死了。 “林指挥,我……我错了!” 老王当场就软了下来,“我这就让人返工!不,这批壳子我全砸了!以后谁要是再敢出一个次品,我老王就亲自开大耳光扇他!” “对!我也表个态!” 旁边的老师傅也赶紧说道,“咱们为了外汇留成,为了新房子,拼了!不就是磨模具吗?咱们手艺在那摆着呢,肯定能干好!”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林火旺那假装发火生气的严肃表情,也是松懈了下来。 这就是人性啊! 你跟他们谈情怀、谈理想,有时候还就真不如谈谈房子和票子来得实在。 “好!” 林火旺也大声说道,“既然大家都有这个决心,那我也宣布一个决定!” “只要这批货按时、保质保量地发出去,除了国家给的奖金,我代表蛇口工业园区再拿出一百台‘龙牌’彩色电视机,奖励给咱们车间表现最好的师傅!” “轰!” 这话一出,整个车间就瞬间沸腾了。 一百台电视机啊! 还是彩色的呢! 那可是真正的出口紧俏货,有钱都买不到的! “林指挥太大方了吧!” “干了!我这回肯定往死里干!” 刚才还是一副死气沉沉,大家相互推诿扯皮的车间,瞬间就变成了嗷嗷叫的战场。 …… 从车间出来,廖公看着这么小年纪,就有这般手段的林火旺,也是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火旺啊!你这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玩得是真溜啊!是真的把这帮老油条治得服服帖帖的。” 廖公也是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也就不奇怪,林火旺是如何将港岛那么多的企业给管理得井井有条了。 除了林火旺本身就慧眼识珠,安排了不少有能力的职业经理人之外,更在于,林火旺自身对于人性的把握,知人善用之余,更能够让利舍利,只要工资和待遇给足了,下面的人自然拼了命的干。 毕竟,这么好工资待遇的企业,员工们也怕摸鱼偷懒,把公司搞倒闭了,上哪再去找这样好的工作呢? “没办法,特殊时期,就得用特殊手段。不过,廖公你可得帮我承担一些政治上的风险,并且,让上海无线电二厂的这些员工们,嘴巴都牢一点吧!毕竟,他们现在拿到的福利和加班工资,又加上有分房和电视机奖励,传出去了,指不定其他的一些工厂工人们心里不舒服,到时候怕不是又一堆要来告我的……” 林火旺说到这里,也是无奈地笑了笑。 毕竟现在改革的春风还没吹到,即便是历史上刚吹到的那几年,经济体质都还在摸索当中,许多先富起来的人都是胆战心惊,工厂里那些为了激发员工创造和工作积极性的厂长们,也有不少因为所谓的“滥发福利与奖金”而被人给告倒的。 没有办法,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也是时代的风险与机遇所在。 只不过,对于林火旺现在的位置来说,这些风险几乎和他没有任何的牵扯了。 他为国家做出的贡献,他现在取得的成果,已经是经得起任何的流言蜚语的风浪了。 两人一边走,一边回到了办公室。 像上海无线电二厂这样的问题,林火旺紧接着又是处理了不少,基本上都是大同小异,工厂里的那点事罢了。 我们国家压根就不缺厉害的工人,相反,因为庞大的基数,在七八十年代,我们国家的工厂里,各种七八级工,那绝对是神仙打架的。 以至于,很多在发达国家里,必须要用高尖端技术的机床,花费极大的代价才能够打磨出来的高精度零部件,我们随便一些大厂里的老师傅,直接都能给你手搓出来一个。 包括后世央视有报道过的一些,直到现在一直都还只能手工打磨的一些火箭或导弹零部件,也都是靠着这样顶尖的工人手搓出来的。 只要激发出他们的工作积极性来,端正好态度,工人大力是能出奇迹的。 家电这边的生产缺口,林火旺费了一番心机,加上有国家的大力支持与协调下,总算是搞得差不多了。 所以,林火旺的重点就转移到了另一个方面,他对廖公说道: “廖公,家电这边,有上海、南京这些老大哥撑着,再加上蛇口的品控,基本算是稳了。接下来,咱们得把重心往那个‘大家伙’上移一移了。” “你是说……汽车?” 廖公的眼前也是瞬间一亮。 “对!” 林火旺走到墙上的巨幅地图前,手指在南边的宝安和北边的长春之间划了一条线。 “正如我们之前商量的,宝安那边,靠近港岛,物流方便。我已经安排好了,英国那边的路虎生产线,所有设备正在装船。到了那边,直接建厂,做ckd组装。也就是把散件运过来,我们负责组装成整车,再贴上‘龙牌’或者‘中华’的标,直接出口换汇。这个来钱快,技术门槛相对低,正好给咱们练练手。” “但是……” 林火旺说到这里话锋也是一转,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的“长春”二字上,“这只是权宜之计。我们中国汽车工业的根,还是在东北,在一汽。与此同时,我打算把这次收购中最核心的发动机、变速箱、底盘技术,全部无偿共享给春城一汽!” “说实在的,一汽的技术底子是全国最好的,工人也是最专业的。但他们被老技术困住了太多年。有了这套英国人的技术,再加上我们东北的重工业基础,一汽绝对能造出咱们中国人自己的好车!” 廖公听到这些,也是热血沸腾起来:“好!这个想法好!南边赚钱输血,北边消化技术强身。咱们这是两条腿走路,走得稳! 并且,你之前特意交代的那个……关于‘磷酸铁锂电池’的建设计划,还有在江西等地进行锂矿勘探开采的事儿,地质矿产部那边也已经立项了!” “虽然那些老专家不太明白,咱们造汽车,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去挖什么锂矿,搞什么电池。但既然是你提的,上面说了,全力支持!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弯道超车?” 林火旺闻言,也是信心满满,对此充满了期待。 现在整个国际上的锂电池技术都还很原始,甚至可以说是刚刚起步,停留在实验室阶段。 以锂电池技术进行新能源汽车的实产,目前其他国家也还没有涉及。 所以,在这方面的技术上,有了林火旺指明的方向,并且在实验室取得的突破,中国在这方面的技术,将会是领先世界二十年以上。 但这样的领先优势只是电池上的局部优势,想要比前世更快更好的引领全球的新能源汽车市场,必须从现在开始布局。 包括对矿产资源的控制、电化学人才的培养,这都是未来几十年里,中国汽车工业能真正站上世界之巅,不再被西方卡脖子的基石。 “没错,就是弯道超车。” 林火旺看着廖公,语气更加坚定地说道:“廖公,电池是未来,燃油车是现在。我们要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到时候,咱们不仅要有跑遍全世界的中国汽车,还要有让全世界都求着要的中国电池!” “好!” 廖公也被林火旺的豪情壮志所感染,他重重地一拍桌子,叫道,“那就这么干!我这就给首长打电话汇报情况!把这磷酸铁锂电池的项目等级再提一提,让国内的顶尖化学教授和专家们,都进行相关的研究和立项,咱们这次,就要给中国工业,狠狠地争一口气!” …… 第576章 就是给你斩妖除魔的! 在林火旺的协调与努力下,全国各地的代工厂正在疯狂地着,为了这眼前的三十亿美元订单,乃至日后的百亿美元订单玩命生产着。 哪怕国外的圣诞购物季已经过去了,但是许多没买到龙牌电器的国外家庭,一直都是翘首以盼着。 拥有可爱的《神奇宝贝》ip作为加持的电器,质量不比日本电器差,安全又有可靠,加上价格上还会更优惠10-20%左右,简直可以说是在国外的购物商场里乱杀了。 基本上,龙牌电器的专柜上,都是来一批就立马被人空。 甚至还专门滋生了对应的龙牌电器黄牛,有些还和经销商勾结了起来,普遍在零售价上加了10-20%,依旧有大量的消费者买不到而被迫从黄牛的手上购买。 原本按照正常的市场经济规律,中国这样落后国家生产的电器产品,想要在欧美市场上拿到份额,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可耐不住这天时地利人和,日本电器安全问题频发,导致市场空白,《神奇宝贝》动画化发力,皮卡丘、小火龙、卡比兽等等这些可爱的卡通形象,完美的弥补了龙牌电器品牌上的弱势和辨识度低的问题,最后便是中国制造的高质低价,形成了真正的核心竞争力。 南边,蛇口。 这里的节奏,可以说是远比上海那边还要快上十倍都不止。 在宝安县那里有一片刚刚被推平的红土地上,几百台的推土机和挖掘机正在日夜不停地轰鸣干着。 要说现在国内的基建能力,真的是太差了,大多地方的工程修建,都依靠的主要还是人力而非机械。 这一次也是林火旺砸下巨资,进口了几百台的推土机与挖掘机,为的就是像后世的深圳速度一样,快速的将落户宝安这边的汽车厂给组建好。 而在码头那边,那几艘挂着米字旗的万吨巨轮也正刚刚靠岸。 巨大的吊臂正将那一个个涂着“rover”和“land rover”的标志的集装箱,非常有序的陆续吊装上岸。 那是林火旺在英国“抄底”回来的宝贝,全套的路虎卫士的生产线设备,以及第一批用来进行ckd全散件组装的汽车零部件。 没办法,现在国内的工业条件,还很难生产出这些英国车需要的合格配件,想要短时间内进行国产化,难度非常之大。 所以目前只能说,将部分的整车组装工艺,放在大陆这边,属于干中学,一边进行这样的组装生产,一边学习组装工艺,以及逐步的将一种一种的汽车零配件进行国产化。 后来国内引进那么多的合资车厂,本质上也是打着这样的主意,只可惜的是,外资车企也不傻,他们嘴上答应中国的以市场换技术的条件,实际上真能给到国内的技术,都是落后好几代的。 但即便如此,在外方教一手藏一手的险恶用心下,我们的车企学这些落后的技术,都还是磕磕绊绊,问题多多。 导致改革开放都二三十年了,国内的燃油车技术还是瘸腿走路,不管是在技术、质量和口碑上,都处于国内汽车市场的底层。 而现在……林火旺就是要抓紧这西方国家对中国难得的风口期,大干快干,将汽车工业的缺憾先弥补上去。 此刻,林火旺正戴着安全帽,心情激动地站在了码头边。 今天的天气很是不错,海风吹得他的衣角那叫一个猎猎作响。 “廖公,看来英国人这一次是真的急了。他们也是迫切地希望,借助我们的力量,帮他们盘活英国本土的那些工厂,所以发货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林火旺看着那些集装箱落地,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这也正好,咱们的‘龙牌汽车’,能不能赶在春节前下线,也就看这一哆嗦了。” “那是!” 廖公手里拿着图纸,脸上也是笑开了花:“工程兵的同志们已经立了军令状,厂房地基三天搞定,设备进场七天安装调试。我看啊,哪怕是美国人的福特工厂,也没咱们这个‘宝安速度’快!” “说实在的,火旺啊!我是真的没想到,在我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咱们国家自己造出那种……那种四个轮子都能转,能爬山涉水的吉普车!” 在这个年代,国内的越野车种类有限,技术也十分地落后,主要是以老旧的“bj212”为主。 虽然这车比较皮实,但是技术上非常落后,油耗也高,舒适性上就更是几乎没有了。 而英国的路虎卫士,那可是世界顶级的越野车技术,是真正的“陆地之王”。 一旦这源自英国的在蛇口组装下线,贴上“龙牌”或者“中华”的标,那对于国内的汽车市场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不仅是国内。” 林火旺指着远处的大海,目光深邃地说道:“廖公,这批车,咱们组装好了,除了留一部分给部队和机关当公务车,剩下的,我要全部返销给东南亚和中东!” “那帮中东的土豪,最喜欢这种硬派越野车了。咱们用英国人的零件,加上咱们中国工人的手艺,再贴个咱们自己的牌子,转手就能赚他们的石油美元!” “哈哈!你小子,这算盘打得,首长在北京都听到了!”廖公随即大笑道。 …… 的确,这年头国内是真的很穷的,连自行车都还没有家家户户的普及,又谈何汽车市场呢? 所以,林火旺目前做的这些准备工作和技术积累的铺垫,所需要的消费市场,国内压根就提供不了,所以他只能够以把东南亚和中东当作目标市场。 至于欧美市场,林火旺目前还是不做这样的奢望了。 毕竟欧美本身就有不少的车企,还是顶级的,只有后面石油涨起来了,日韩的省油车才能打得进去。 而林火旺的打算就更绝了,到时候等美国靠着石油美元的霸权,使得全世界的石油猛涨时,就是他的新能源车杀穿全世界的时候了。 …… 而就在林火旺和廖公在蛇口码头这般畅想着未来汽车帝国的时候。 在千里之外。 中国,东北。 吉省,春城。 今天,可以说是一个让全省几万名考生和家长都心跳加速的日子,那便是高考出分放榜日。 省教育厅的门口,那叫一个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啊! 一张巨大的红榜,正在被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张贴在了公告栏的最显眼处。 “出来了!出来了!” “快看!谁是状元?谁是咱们省的状元?” 人群可以说是蜂拥而上,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凑这个状元榜的热闹。 毕竟,这是恢复高考的第一届,参加的人数范围可是非常之多的,不仅限于应届生的。 排在最前面的,是几个穿着厚绵服,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是斯文的学生,他们都是春城最好的重点高中的尖子生,平时也都是眼高于顶的主儿。 可是当他们的目光落在红榜最顶端的那个名字上时,一个个却是全都傻了眼。 “第一名……林火旺?” “总分多少……我靠!这分也太高了吧?几乎是满分啊!” “这林火旺是谁啊?哪个中学的?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不知道啊!看考号的户籍……好像是白山县那边的?一个县城出来的?考了省状元?而且看这分数,要不是每个省的卷子不同,我看全国状元都有可能……” “我的天!县城里还能出这种妖孽啊?省状元啊!这可是咱们全省几十万考生里的独一份啊!太长脸了……” 人们都只会注意到第一名,议论声也全都围绕林火旺这个省状元的分数,还有他是哪里人。 而在人群的最外围。 两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漂亮姑娘,正手拉着手,那激动得叫一个满脸通红。 正是龚雪和钱淑娟。 虽然两人因为林火旺的关系,心里多少有点微妙的“情敌”感,但在这一刻,她们的心情却是出奇一致的为他感到无与伦比的骄傲!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钱淑娟也是兴奋得直跳脚,抓着龚雪的手高兴得大叫道:“我就说林火旺他肯定行!你看!全省第一!状元!他是状元啊!” 龚雪虽然不像钱淑娟那么外放的大叫,但是脸上也满是喜色。 她看着榜单上那一个高高在上的名字,心里也是充满了与有荣焉的自豪感来。 “那可是我的男人……” 龚雪在心里也是忍不住惊叹道,“在外面干大事,在家里还能考状元……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到的啊?” …… 而林火旺成了省状元的消息,也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顺着那根细细的电话线,直接跨越了大半个中国,传到了南边的蛇口来。 蛇口工业区,临时指挥部里。 林火旺正趴在桌子上,对着一张复杂的汽车底盘图纸正在写写画画着,眉头微微皱着。 路虎的底盘虽然很好,但那是针对欧洲的路况设计的。 而国内的路况则更加的复杂,特别是西北和西南地区,非铺装的路面多,所以路虎的悬挂系统必须要进行微调加强。 这种技术活,国内的那些汽车厂的老师傅虽然经验多,但都是针对苏式车辆的地盘,而现在的中国,也就只有他这个拥有后世记忆和专业知识的人能够搞定了。 “砰!”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从人外面猛地一下撞开了。 是廖公! 他的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才收到的电报。 那脸上的表情,简直是比他自己儿子结婚都还要激动啊! “火旺!火旺!” 廖公的声音很大,差点就把正在画图的林火旺给吓了一跳,手里的铅笔都不小心折断了。 “怎么了廖公?” 林火旺见状,有些担心地问道,“是英国那边的设备出问题了?还是上海那边又闹情绪了?” “不是!都不是!” 廖公却是把电报往林火旺的面前猛地一拍: “你看看!你快看看!这是吉省那边发过来的喜报!” “喜报?吉省?发动机什么的技术不是才刚传过去么?能有什么喜报啊?” 林火旺正疑惑间,拿起面前的电报快速扫了一眼。 只见上面只有那么简短的一行字: “热烈祝贺林火旺同志,荣获1977年吉省高考理科状元!” “状元啊!火旺!” 廖公激动地叫道:“你是全省第一!理科状元!哈哈,这也算咱们工业区出了个状元郎啊!在古代,这可都算得上是文曲星下凡了啊!” 在这个年代,大学生本来就是天之骄子,更别说是“省状元”了。 那含金量,可以说比后世的什么博士都还要稀罕! 在廖公看来,这可是天大的喜事,都值得在全厂放鞭炮庆祝三天三夜的! 然而。 林火旺看着那份电报,脸上的表情却……怎么说呢,那叫一个相当平淡。 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冷漠”了。 “哦!还不错。” 林火旺淡淡地应了一声,随手就把那份足以让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电报放到了桌角的废纸堆里。 然后,他便又拿起了一根铅笔,重新低头看向了那张汽车底盘的图纸。 “……” 廖公却是直接被他的这个反应给整不会了。 “不是……火旺,你……你就这反应?” 廖公瞪大了眼睛:“这可是状元啊!全省第一啊!这要是放到古代,那也是要骑马游街光宗耀祖的大事啊!你……你就一点不高兴?” 林火旺这才重新抬起头,看着廖公,无奈地笑了笑: “廖公,高兴肯定是高兴的。毕竟这也算是我给家里老娘的一个交代,没白读这些书。” “但是……” 林火旺指了指桌上的图纸,又指了指窗外正在轰鸣的工地: “说实在的,在这个时候,这状元两个字,对我来说,其实也就那样吧!” 林火旺说这话,不是装逼也不是过分谦虚。 而是在考完以后,他就出大概有数了,凭借自己重生后超强的记忆力和后世的理解能力与知识积累,他能拿状元,确实没什么好值得得瑟的。 就像别人是辛辛苦苦打游戏闯关,而你是开着作弊器一路开挂过去,自然成就感是大有不同的。 “而且,廖公,我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这汽车的悬挂改好,怎么让这批车早点下线,早点给我们换回大把大把美金来。” “至于状元……” 林火旺耸了耸肩又道,“考上了就行,是不是第一,真的无所谓。” “……” 廖公看着眼前这个云淡风轻的年轻人,张了张嘴,愣是老半天没说出话来。 许久,他才长长地叹了口气,对林火旺竖起了大拇指: “服了!我是真服了!你果然是个天生干大事的。” “这刚恢复高考,别人能考个大学能乐疯了,你倒好,考了个状元跟买菜顺手搭了根葱似的。” “或许,这就是咱们首长常说你的……大将风度吧!” …… 时间过得可以说是相当的快。 当南边蛇口的“龙牌”汽车组装厂前期工作都搞定,已经开始安装生产线的时候,北方的京城,却还依旧笼罩在一片严冬的寒意之中。 一列令人怀念的绿皮火车,正喘着粗气,缓缓驶入了京城的西火车站。 随着那“况且况且”的声音逐渐停歇,车厢门被列车员打开,涌出来的人潮也是瞬间就挤满了站台。 林火旺正穿着一件厚实的呢子大衣,头戴着围巾,站在出口处,手里面举着一个接站的牌子,目光同时在人群当中焦急地搜索着。 说实在的,以他现在的身份,完全可以走政要贵宾通道,甚至可以直接把车开进站台接人。 但为了让老娘的心里稍微踏实一点,别搞得太特殊化,他还是选择了这么一个最接地气的方式。 “哥!哥!我们在这儿!” 一声清脆又熟悉的喊声,穿过眼前嘈杂的人群传到了林火旺的耳中。 林火旺立刻循声望去,只见林小雪那个丫头,此时朝他拼命地挥着手。 而在她的身后,是裹得严严实实的母亲张桂珍,还有那在一旁提着大包小包,俨然一副管家婆模样的龚雪。 “娘!小雪!龚雪!” 林火旺立刻就快步迎了上去,然后一把便接过了母亲和龚雪手里的行李。 “哎呀,阿旺啊,你这孩子,穿这么少冷不冷啊?” 林母一见到儿子,那手自然就不由自主地摸上了他的脸,满眼的疼惜说道,“这京城的天,可比咱们那嘎达还要干冷呢。” “娘,我不冷的,走!车就在外面等着呢。” 林火旺笑着扶住母亲,又转头笑着看向龚雪。 两人虽然没有说话,但只是眼神那么一交汇的瞬间,龚雪的脸上就泛起了一抹红晕,随即才小声地说道: “我们路上都挺顺利的。就是娘怕花钱,在车上舍不得吃那热盒饭,非要啃咱们自己带的干粮。” “这孩子,瞎说什么实话。” 林母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龚雪的手,“那火车上的饭多贵啊,那是给咱们老百姓吃的吗?咱们带的贴饼子不也挺香的。” “行行行,娘您说得对。走,咱们回家!回家我让大师傅给您做顿好的!咱吃鼎鼎有名的北京烤鸭,怎么样?” 林火旺笑着,便领着一家人走出了火车站。 站外,两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早就已经是等候多时。 这车,是廖公特意从部里协调给林火旺在京城使用的。 毕竟,现在的林火旺,虽然名义上是个来报到的大学生,但实际上,人家就是港岛现在最有钱的富豪大亨小林天望,在港岛坐驾随随便便都是劳斯莱斯银影呢! …… 车子这一路平稳地行驶,很快就拐进了一片幽静的胡同区域。 这里离北大很近,周围也全是那种古色古香的老建筑。 “哥,咱们这是去哪啊?不是去学校宿舍吗?” 林小雪趴在车窗上,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如此的新鲜,她无比好奇地看着外面的那些灰墙青瓦的建筑。 “宿舍?” 林火旺闻言笑了笑,“那么小的地儿,哪住得下咱们这一大家子?再说了,哥现在有的是钱,想住多大的房子,就买多大的房子。哈哈!要不是那和绅住的恭王府不能买,不然咱就搬那边去……”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座同样气派非凡的古色古香的大门前。 门口的石狮子那叫一个威风凛凛,那朱红色的大门上,铜钉也在冬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到了,下车吧。” 林火旺率先下车,推开了大门。 “哎呀妈呀……” 林母一下车,看着这大门,腿肚子都差点转筋了,“阿旺啊,这……这是过去的王爷府吧?咱们……咱们能住这儿?” “娘,这就是咱们的家。” 林火旺扶着母亲往里走,笑着解释道:“这是我托朋友买下的一座三进的四合院。 倒也不是王爷府那么夸张,不过以前确实是个大户人家的宅子,后来充公了,最近政策落实,刚腾退出来。我看离学校近,环境也好,就买下来了。” 说实在的,在这个年代,京城的四合院并不像后世那样一套好几个亿被炒成了天价。 尤其是这种刚刚腾退出来的大宅子,还因为年久失修,又加上产权复杂,很多单位甚至都嫌麻烦不想要呢! 但对于手里握着大把外汇,又有廖公帮忙疏通关系的林火旺来说,拿下来简直可以说是易如反掌,甚至于完全是“白菜价”。 对方知道林火旺手里有美金,并且可以光明正大的在街道管理处交易,那是上赶着要卖给林火旺。 原本开价五千美金,林火旺最终三千美金拿了下来。 当然,交易达成后,双方都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宅子原主人,是个八旗子弟,当初家人都逃到国外去,他逛在窑子里错过了,后来剩下的这些家产被充公,这祖屋也成了某部委的办公地,最近两年开始腾退,才重新落回了他的手上。 但他又怎么会再留恋这北京城的老房子呢?把心一横,打算出手换成金条再换成美金,到美国去找家人了。 正好林火旺也在寻京城的宅子,双方一拍即合,就达成了交易。 一行人走进了院子,立马就是豁然开朗。 影壁、回廊、垂花门……虽然有些地方还透着岁月的斑驳,但经过林火旺这几天来紧急雇人进行打扫和简单的修缮,已经算得上是恢复了几分昔日的神采来。 院子里,还有几棵老枣树光秃秃的枝桠正伸向天空,看起来就显得格外的有韵味。 “这……这地方也太大了……” 林母也是一边走一边感叹,手都不敢随便乱摸,生怕碰坏了什么宝贝,“咱们就这几个人,住在这么大的院子里,那不得走丢了啊?” “大点好啊!” 龚雪则是很快就进入了女主人的角色状态,她眼神四处打量着,已经在心里面开始盘算着了: “娘,您住正房,暖和且向阳。小雪住东厢房。我和阿旺……咳,火旺住西厢房,那边大,也当书房和办公室。 倒座房那边正好给警卫员和以后请的保姆住。还有七七八八的房间放东西,这么一分,其实也不算太大。” 看着龚雪这么一副井井有条安排的样子,林母也是越看越满意,拉着她的手就笑道:“好好好,雪丫头,都听你的。你这丫头就是心细,以后这个家啊,还是得你来操持。” 龚雪的脸就是一红,偷偷看了林火旺一眼,见他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心里也是顿时跟吃了蜜一样的甜。 毕竟,哪个当儿媳妇的,不希望得到婆婆的认可与褒奖呢! 只不过,龚雪心又往下一沉,这个家最终有名分的女主人,终究还是梦梦一人罢了。 …… 安顿下来之后,这个沉寂已久的四合院,也是很快就有了一些烟火气来。 虽然林火旺还没正式去北大那边报到,但这里却已经在事实上成为了“龙牌”实业在北方的指挥中心了。 港岛那边的业务有柳茹梦和高乔浩等人的操持,包括霍生也会帮着,一切都走上了正轨,林火旺也就每天通过电话听一些重要的简报,不需要怎么操心。 倒是国内这边,一来任务多时间紧,二来情况复杂协调困难,三是技术需要突破和消化,几乎每一步都有可能遇到需要攻克的问题。 所以,林火旺目前的重点,便是打算一边在北大上一段时间学,感受一下这个年代真正朝气蓬勃的大学生活,一边遥控指挥龙牌电器和汽车在大陆的生产经营活动。 而就在林火旺一家搬进来的第二天,便有几名身穿蓝色工装的邮电局工人,骑着自行车,扛着线圈上门了。 “请问,是林火旺同志家吗?我们是奉命来装电话的。” 这一装,就是三部! 一部红色的,那是保密专线,直通廖公的办公室和相关部委,甚至可以直接到大内海子里,打给老人家的。 一部是黑色的,可以打长途,用来联系长春一汽和上海、南京的各个代工厂,也开通了专线,可以通港岛。 还有一部,则是留给普通的家用的,拨打京城市区的普通电话的。 在这个普通老百姓连电话都没见过的年代,一个私人住宅里居然装了三部电话,这排场,可以说是相当的惊人了。 “铃铃铃——” 电话才刚装好没多久,那部黑色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龚雪正在帮林火旺整理书房的文件,听到铃声吓了一跳,赶紧拿起听筒:“喂?哪里?” “我是蛇口老王!找林指挥!急事!”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 龚雪便连忙捂住话筒,冲着在院子里陪母亲晒太阳的林火旺喊道:“阿旺!蛇口的电话!说是急事!” 林火旺快步地走进书房,接过电话,原本轻松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说道: “我是林火旺。说。” “林指挥!英国那边的工程师到了!但是他们居然说我们的地基不合格,非要停工重做!这帮洋鬼子是不是故意找茬啊?” “把电话给那个领头的工程师,叫什么……史密斯是吧?” 林火旺直接切换成了流利的英语:“mr. smith? i am lin. listen to me……” 龚雪则是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男人,此时正操着一口她听不懂的洋文,隔着几千公里还能指挥若定,眼中的崇拜与欣喜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这就是她龚雪的男人啊! 而她能做的,就是帮他好好的守好这个“后院”,让他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 而就在林火旺忙着处理蛇口事务的时候,四合院的大门也是再次被敲响了。 “谁啊?” 正在厨房忙活的林小雪赶紧跑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只见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脖子上围着白色围巾,长得相当明艳动人的姑娘正俏生生地站在门口,手里头还提着两兜水果。 “请问……林火旺是住在这儿吗?” 林小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是眼睛一亮:“哎呀!你是……你是那个跟我哥一起考状元的钱淑娟姐姐吧?我在报纸上可是见过你的照片!” 是的!林火旺是吉省的状元,钱淑娟成绩虽然不如他,但却是春城的状元,也是上过报纸的。 “你是小雪吧?真聪明!” 钱淑娟也是笑着捏了捏林小雪的脸蛋,“你哥呢?” “在屋里打电话呢!快进来快进来!” 钱淑娟走进院子,正好看到龚雪端着茶盘从正房里面走出来。 两女在这时相见,气氛也一下子变得微妙了起来。 这也是她们自高考放榜那天匆匆一面之后,算是第一次正式会面。 龚雪正穿着居家的碎花棉袄,系着围裙,俨然就是一副家庭女主人的姿态。而钱淑娟则是打扮得很时髦,是来做客的客人。 “淑娟,你来了。” 还是龚雪先一步打破了沉默,她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敌意来,反而像是见到了老朋友一样的亲切说道: “快进屋坐,外面冷。阿旺刚还在念叨呢,说你也考到了北大,还说什么时候喊你来家里聚聚呢!” 钱淑娟看着龚雪这副从容大度的样子,心里面那点原本还有些不服气的小火苗,也不由得灭了几分。 她哪里知道,林火旺可不止龚雪这一个女人,港岛那里还有三个,日本还一个呢! 林火旺回去高考的时候,到她说的那番话,拒绝的意味非常明显,后来看到了龚雪在林火旺的身边,钱淑娟其实也在心里说服自己要死心了。 可说实在的,她心里还是有些遗憾与……说不来的滋味。 这次来,其实她就是有点想看看林火旺现在到底过得怎么样的。 毕竟,大家都是一起从东北考出来的,她是全省第二,林火旺是第一,两人在外人眼里,可以说是真正的“金童玉女”。 但现在看到龚雪把这个家操持得这么好,林火旺又忙得不可开交,她又突然意识到,自己和林火旺之间,可能真的更适合做那种……怎么说呢,志同道合的“革命战友”吧! “龚雪姐,你这手艺真不错,这院子收拾得真利索。” 钱淑娟也笑了,把水果递过去:“我就是来看看老同学。听说他还没去学校报到,就先在这一带买了大宅子,我还不信呢,没想到是真的。” “他呀,就是瞎折腾。”龚雪笑着接过水果,“来,进屋喝茶。” 书房里。 林火旺挂断了电话,长出了一口气。 “怎么?蛇口那边又出幺蛾子了?” 钱淑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火旺一抬头,看到钱淑娟和龚雪一起走进来,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也是有点稀奇。 “没事,英国人矫情,想给咱们来个下马威,被我给怼回去了。” 林火旺笑着站起来,招呼钱淑娟坐下:“怎么样?你刚到京城,生活还习惯吧?北大的宿舍怎么样?我都还没过去报道呢!” “还行,就是同学当中好多人都是二三十岁……” 钱淑娟撇了撇嘴,“说实在的,像我宿舍有个大姐孩子都十岁了,看着她,我总有点怪怪的感觉。” “正常,她也是被耽误的一代人。” 林火旺给两人倒了茶,“你可不能因为年纪就瞧不起这些老大哥和老大姐们,这第一届高考,能考上北大的,全都是凤毛麟角,未来都是不可限量的人才啊!” “少来!我是那种人么?而且,你自己就是最大的人才。” 钱淑娟白了他一眼,但眼里却是笑意盈盈,“你之前说过的,一起考上北京的大学,你就请我吃顿全聚德!” “哈哈!没问题!今晚就去!” 林火旺大手一挥:“正好,我也打算给咱们这个‘京城根据地’搞个挂牌仪式。龚雪,你去准备一下,咱们今晚全家出动,烤鸭管够!” “好嘞!”龚雪脆生生地应道。 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一幕,林火旺的心中也是相当的满意。 家安顿好了,后院稳固了。 龙牌指挥部也建立起来了。 接下来,就该是他林火旺,在京城这片更加广阔的舞台上,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叮铃铃——” 就在这时,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林火旺神色一凛,立刻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则是传来了廖公的声音: “火旺,你要的批文,首长签字了。” “你看一下时间,直接带着批文去长春!整个东三省工业方面,随便你调兵遣将……” “汽车工业的这把火,该彻底点起来了!首长同意你的观点,东北的老工业基地,不能就这么白白浪费产能和人才,必须要更新换代,重新焕发勃勃生机。 但是首长也交待,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困难肯定是会有的,但是你不要畏惧困难。既然给了你尚方宝剑,就是让你用来斩妖除魔的……” 林火旺闻言也是感受到了,老人家和组织上给自己的信任,他握着听筒的手也是紧了紧,眼中充满信心地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 第577章 刮骨疗毒整顿东北 拿到了这么一份有着老人家做出亲笔批示的“尚方宝剑”,对于林火旺来说,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 他从重生开始的那一刻,就想着要如何改变东北日后的没落状态。 所以,他才刚接妹妹和母亲接到京城,现在却是一下都没有在京城多做停留。 甚至就连北大的入学报到手续,他都让廖公找关系,帮他先推迟了,等他把东北的事情搞定了以后,再过来。 第二天的一大早,天都还没亮,他就已经和廖公派来的工作组,顶着这凛冽的寒风,直接就坐上了北上的列车,先奔吉省的省会春城回去了。 这一次,林火旺不是什么衣锦还乡的探亲,而是准备要去打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东北,这一片富饶的黑土地,一直被誉为“共和国的长子”。 从清末的“闯关东”就能看得出来,关内人活不下去的时候,往往都会选择冒着生命危险,长途跋涉闯到东北这一片能够活人的土地上。 而在建国后,在苏联的大力援助之下,这里却是有着全国最雄厚的工业基础,最熟练的技术工人,以及在各方面都可以说是最完善的产业链条。 包括后来三线建设的时候,全国各地哪个城市没有接受过东北的援助建设呢?后世国内很多闻名的大厂以及工业城市的基础,其实都是那时候东北这边援助所打下来的。 但是,作为土生土长的东北人,林火旺心里却是比谁都清楚,在这些光鲜亮丽的“长子”外衣之下,这几十年以来,已经是滋生了多少让他痛心疾首的顽疾了。 而且若是现在不趁着病情轻,就下重药诊治,等到改革开放的催化剂一来,就更是会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 官僚主义盛行、大锅饭养懒汉、人浮于事、观念陈旧…… 前世,东北老工业基地的没落,就是因为这些沉疴旧疾,所以才会在市场经济的大潮中这么一步步掉队,最终不得不沦为了那让人唏嘘调侃的一句“投资不过山海关”。 这一世,便将大有不同。 既然他林火旺带着记忆重生回来了,既然手里还握着这么一把人人都梦寐以求的“尚方宝剑”,他就绝不允许这样的悲剧重演! …… 春城,省委招待所的会议室里,那叫一个烟雾缭绕,气氛却是相当的压抑,都有点让人喘不过气来了。 这是一场级别极高的“东北工业协调会”。 能坐在这下面的,可以说全都是东北三省各大国营厂的厂长、书记,并且还有相关工业厅的领导。 对于林火旺这么一个年轻人召开的会议,他们却是一个个手里捧着茶缸,眼神里几乎无一不透着审视、不屑,甚至还有那么几分抵触的目光。 在他们这些老一辈们看来,林火旺这个才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哪怕是顶着“省状元”的名头,哪怕有中央最高级别的批文,八成也就是个来“镀金”的娃娃。 没资没历,凭借一些中央的关系,就想指挥他们这些在东北工业圈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资格么? 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他们当中的许多人,孩子都比林火旺大得多。 当然潜意识里那种“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观念,让他们是相当地轻视林火旺这个能全权负责东北工业改革的特别顾问。 “林顾问。” 率先发难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厂长,他直接就把茶缸重重往桌上这么一磕,“你说的那个什么‘计件工资’、‘末位淘汰’,在我们厂是绝对行不通的!我们是国企!工人是国家的主人!哪有把主人开除的道理?这要是闹起来,你负责?” “就是!” 有人开了当头炮,旁边的人也是立马就附和812,“还有那个什么‘不仅要造卡车,还要造轿车’,还要引进英国人的技术?我们一汽造了这么多年解放牌,那是国家的功勋!你一句话就要改产线?你知道这要花多少钱吗?” 面对着这么一屋子的“老油条”,林火旺却是坐在了主席位上,脸色相当的平静,不气不恼也不着急。 他没有立马就辩解,只是转头看了一眼在旁边替他坐镇的廖公,还有廖公出面特地从省里请来的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革命前辈。 那位老前辈是林火旺特意托廖公去拜访请出山的,当年那是真正打过仗、流过血的,小日子投降时想要搞破坏,他更是为了保护东北的工业成果中了三枪,在东北工业界那就是“定海神针”。 听着底下人的这些牢骚和抱怨,老前辈却是闭着眼,没有说话,但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的支持,做给这些人看,他就是在给林火旺压阵。 没办法,不仅是中国,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资历和威严从来都不是凭空产生的。 林火旺自身在东北工业没有任何的资历与话语权,现在想要来总揽这么一摊子事,就必须要“借鸡生蛋”,从这位老前辈的身上先借权和用权,最后才能凭借改革举措的成果,把这些权威再化为自己的权威。 “大家都说完了吗?” 林火旺等他们安静下来一阵之后,才最终淡淡地开口了。 随即,他又猛地一下站起身,“啪”的一声,将那份有着鲜红中央批示的文件,给狠狠地摔在了桌子上。 “行不通?闹事?花钱?” 林火旺目光扫过全场,然后声音陡然一下就拔高说道: “我告诉你们!今天我既然紧急从京城回来,坐在这里,不是来跟在座的诸位商量的!我是来传达命令和执行命令的!” “这!就是最高层的决心!谁敢说个‘不’字,现在就给我站出来!我立刻给北京打电话,你现在就摘帽子走人!觉得这事你办不好办不来,啃不下硬骨头,可以……你报一个能吃软饭的单位来,我马上让首长给你下调令,让你安安心心舒舒服服的去养老。” 这话一出,立刻全场就是一片死寂了。 所有人都盯着林火旺甩出来的那一份文件,原本那些嚣张的气焰,瞬间也就偃旗息鼓了。 这可是尚方宝剑,见血封喉啊! 别看林火旺说的话很漂亮,还让你随便调单位,让你舒舒服服养老,在这年代,都讲究艰苦奋斗,讲究的是为革命做贡献,谁贪图享乐,谁畏惧困难,谁想要舒舒服服养老,那怕是一辈子的官声和名声都不要了吧! “还有。” 林火旺见第一步震住了老油条们,便乘胜追击地说道: “你们怕花钱?怕工人闹事?那是你们没本事!不用我说,你们自己也清楚。东北的工业基础,东北工人们的生活条件和工资待遇,在全国都是首屈一指的。 如果说,在这样的客观条件和待遇下,你们都还说服不了手底下的工人,都还没办法执行这一次的改革命令。 首先要反思的应该是你们自己,而不是来质疑上面和我下达的命令!所以……” “从今天起,所有参与改革的厂子,有问题有困难,都可以提出来,但是我要听的不是抱怨与泄气的话,而是具体的解决办法。 你是要资金呢?还是要设备呢? 既然我在这里,负责这次的改革,我们的关系不是对立与对抗的。相反,我是大家的底气,我是来给大家支持的。 资金我来出!设备我来买!” “我也把话撂在这儿!只要是肯干、能干的工人,工资翻倍!年底分房!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给我搞官僚主义,搞人浮于事那一套……” 林火旺说到这里,立马就是冷笑一声,指着刚刚那个最先发难的厂长说道: “赵厂长是吧?听说你们厂去年的次品率高达30%?不仅不思悔改,还在这跟我拍桌子?从现在起,你被免职了!我做主,保留你的工资待遇,原地退休,好好回家休息抱孙子去吧!让你们那个懂技术的副厂长上来干!” “你……你敢……我离退休的年纪,还有五六年,我还可以……” 赵厂长气得那叫一个吹胡子瞪眼睛,他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率先质疑了一下,竟然就被林火旺给杀鸡儆猴了。 他还想为自己辩解几句或者是指责林火旺乱来,却被一旁的廖公直接喊道:“既然退休了,就带下去!” 两名警卫员立刻上前,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那位赵厂长给“请”了出去。 没有错! 林火旺今天就是要“杀鸡儆猴”。 为什么这个成语可以流芳百世,当然是因为这一招是真的好用了。 不管在任何时代,任何场合,任何场景当中,用来立威,其实都是最佳的办法之一。 而在接下来的两个多月时间里,林火旺可以说是在整个东北的工业领域掀起了一场惊涛骇浪般又轰轰烈烈的改革。 实在是因为,他太了解东北了。 他知道这里的“病根”在哪里,也知道能解决这些病的“药方”本质上是什么。 …… 第578章 收割全球输血中国工业 林火旺没有过多的客套与循序渐进,因为时不我待,国际上的局势,两强相争的局面,那是转瞬即逝,中国想要不重蹈覆辙,想要更加快速地崛起,在国际上拥有更多的话语权。 林火旺就必须要采取雷霆手段,后面还更多重要的布局和规划等着他去做,东北这边实在是浪费不起太多的时间。 所以,他精心谋划的东北改革方针,总结起来也就是五个字:杀、训、用、安、弃。 杀一批人:像赵厂长那样尸位素餐,甚至还阻碍改革的官僚,林火旺毫不手软,拿着尚方宝剑直接就拿下,然后换上了一批真正懂技术,并且想干事的年轻干部。这年代的年轻干部,很多都有着真才实学,却往往被老资格压着,磨灭了锐气,实在是可惜。 所以后来中央醒悟过来,才赶紧急匆匆地推行了干部年轻化,结果……说来有点好笑,之前被耽误的那批年轻干部们,又恰好熬成了“老干部”,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又被更后面的年轻人给取代了。 因此,好的政策,也必须要用在好的时间段,这就是所谓的“机不可失”。 训一批人:他从蛇口调来了品控团队,对东北的老师傅们进行全方位的“洗脑”,灌输“质量就是生命”的理念。要想做到符合国际标准的产品,保证生产线的质量,单纯的靠工人们的自觉和奖惩办法,是很难成功的。 完善的品质的制度,才是一个企业真正的生命力所在。只要制度在,即便老一批的工人们离开或退休了,在完善制度的运转下,也能保证产品的质量始终如一。 用一批人:那些被压制多年的技术骨干、老工程师,被林火旺奉为上宾,给高薪、给房子、给尊重,让他们焕发了第二春。这一招其实就是和上面的“杀一批人”结合起来,杀下去的那批人,总要有接班的,这就很考验林火旺的用人之策了。 不过林火旺再神,也不可能对东北这么多厂的每个厂人事那么了解,即便是通过一些可靠之人的了解,也很难去真正的搞清楚,每个厂里真正能干事的干部有哪些。 所以林火旺采取的是抓大放下,先把主要的几个大厂的自己亲自考察和搞定。然后下面的配套小厂,林火旺直接就采用一刀切,就让有技术背景的干部上,有管理能力的进行辅佐管理。这样尽管也会导致不少的问题,但却是在此刻最为权衡过后的好方法了。 后来国企改革当中,采用的“厂长负责制”,其实也是异曲同工之妙。 安抚一批人:对于广大的普通工人,林火旺自然是最懂他们的心思。他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又华而不实的招数。 非常简单,就直接拿钱砸! 加班费、奖金、福利房,实打实地发到手里。 工人们一看,跟着林顾问干是真的能吃肉,那积极性可以说是嗷嗷叫,谁敢阻拦改革,工人们自然是第一个不答应。 如此一来,原先在赵厂长口中所说的,会被工人们带头反对的诸多改革措施,反而是工人们第一个拥护,以及最坚决的拥护。 有了最下层的支持基础,林火旺还设立了“改革信访邮箱”,任何工人在改革过程当中,发现了不符合改革的举措与厂里的阳奉阴违,都可以写信举报,查实后都会给予奖励。 这就等于,林火旺在整个东北获得了最广大范围内的工人阶级的支持,等于他拥有了几十万几百万的眼睛和耳朵。 放弃一批人:最后就是对于那些实在扶不上墙,而且产能落后无法改造的小厂,林火旺没有丝毫的心慈手软,果断地就选择关停并转,绝不有任何的拖泥带水。也包括那些屡教不改的工人,末位淘汰也不是开玩笑的。 只不过,在这个年代,公然开除一个工人的影响还是太大了。林火旺折中的办法也很简单,工作性质的转换,由一线工资高的工人岗位,转到了后勤或内务等稍微没难度轻闲的岗位上,但工资待遇上减半。 奉承的原则就是一条,你又不想辛苦又赚多多的工资,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想偷懒想轻松,那就别羡慕别人赚高高的工资和福利奖金。 在这样的激励和对比之下,许多因为偷懒被调到轻松岗的老油条员工们,最后是哭着喊着求着要回到原来的岗位上的。 被放弃的这部分人当中,很多重新回到岗位上时,比起之前更加的卖力与珍惜,甚至涌现出了不少的劳动模范和质量标兵来。 可以说,林火旺正是凭借着“三方面的优势”,上面有“老人家”的尚方宝剑撑腰。 手里又有“龙牌”赚来的巨额美金开路,再加上他自己就是东北人,深谙这里的人情世故和弊病症结所在,才能把这件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干成了。 或者说,也只有林火旺这样的条件,恐怕才能够彻底解决东北的工业问题了。 两个月后。 当那第一批英国路虎和罗孚的发动机生产线运抵到长春一汽的时候,迎接它们的,不再是推诿和扯皮,而是一支纪律严明,并且眼冒绿光,甚至早就已经饥渴难耐的现代化产业大军。 包括东北那些准备用来配套的零部件生产工厂,早就已经在林火旺庞大的产业升级与资料支持下,开始了疯狂地生产。 原本这暮气沉沉的“共和国长子”,在林火旺的这么一番下猛药后,终于重新地焕发了生机,甚至可以说是完全脱胎换骨都不为过。 …… 当然,就在林火旺在东北大刀阔斧搞改革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同样也因为他而无比的热闹了起来。 特别是日本那边。 随着中村宁次等专利事件的发酵,以及林火旺在港岛小林天望的身份的逐渐曝光,日本商界和政界可以说是对他恨得牙痒痒的。 他们也才终于意识到,那个把他们耍得团团转的东北农民林火旺,就是化名“小林天望”在港岛大赚特赚的天才企业家。 不少激进的日本右翼分子甚至扬言要对“小林天望”进行报复,日本的这些财团们也同样试图对龙腾报业和龙广场项目进行围剿。 在这种情况下,林火旺相当的遗憾,自然就不能再轻易露面去日本了,以至于日本第一座龙广场的开业典礼,林火旺没办法去现场参加了。 不过,对于日本方面的“翻脸”与“刁难”,林火旺既然早有预料,自然也是有所布局的。 所有的日本产业,早就已经被他通过复杂的股权结构,转移到了林同春和小林惠子的名下。 而小林惠子,既然也拥有日本德川家的血脉,现在可以说完全是德川家族的座上宾。 凭借着《龙jump》带来的巨大文化影响力和德川家族在政界盘根错节的关系,再加上林同春那长袖善舞的手段,日本的那些政客和财团,虽然恨得牙痒痒,却也是投鼠忌器,根本不敢轻易对这些产业使绊子。 反而,因为《龙jump》漫画在日本年轻人中那无可替代的地位,他们只能捏着鼻子,继续让林火旺赚他们的钱。 这叫什么?这就叫:我就喜欢看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还得乖乖给我送钱的样子。 …… 直到东北的局势彻底稳固下来之后,在春暖花开之时,林火旺才终于回到了京城来。 还是在那座三进的四合院。 书房里,气氛可以说那叫一个相当热烈。 廖公也特意赶了过来,想听听林火旺关于东北改革的下一步计划,特别是在资金方面的问题。 毕竟,改造东北老工业基地,那简直可以说就是一个无底洞。 然而,当他走进书房时,却看到林火旺正盘腿坐在炕上,面前的传真机却像是抽风一样吐着纸带。 “火旺啊,你这……东北那边刚稳住,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廖公还是有些担忧地问道,“一汽那边的各种设备款,还有给工人们承诺的福利房资金,这些可都是天文数字。在我们造的汽车还没有正式下线售卖之前,只有投入没有产出。你这……你这手头的钱还够吗?” “钱?廖公,不说上次我们狂赚的上百亿美金了。就是现在,我们新的金山来了……” 林火旺闻言,笑着抬起头,然后便随手抓起一叠刚吐出来的报表,递给了廖公说道:“廖公,您把那个‘吗’字去掉。咱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您先看看这个。” 林火旺指着其中一份报表,说道: “这是龙广场昨天的财报。” “龙广场?” “对。就是我在东京银座和港岛中环同时搞的那个‘一站式’商业中心。 您是不知道,那场面有多火爆!我把‘吃喝玩乐购’全给整到一块儿了。日本人和港岛人哪见过这阵仗啊?开业当天,大门都被挤掉了!” “那些日本大妈,还有港岛的阔太太们,那是排着队给咱们送钱啊!光是这两家店,一天的净利润,就够给所有东北的工人们发一年的工资了!而且这模式我已经准备复制到纽约、伦敦去了,这就是咱们的现金奶牛!” “还有这个!” 林火旺说着,又拿起了一本书和一份数据:“《哈利波特》,这书现在全球销量破亿了!版税我也已经收到手软!电影版权同样更是被好莱坞高价抢走了。这便叫文化输出,和我创办《龙jump》漫画杂志一样,用这些文化产品赚洋人的钱,轻松又暴利,我是一点都不会手软的。” 廖公看着那些天文数字般的进账,整个人都已经是目瞪口呆了。 在其他人看来,要赚点外汇,那是千难万难,可是在林火旺的手里,简直可以说是玩出了花来。 这赚亿点点,那赚亿点点,廖公觉得现在恐怕全世界最有钱的人,都不是美国政府,而是眼前的林火旺了。 更为让廖公佩服的是,林火旺凭自己本事赚的这些钱,除了港岛置地集团和龙广场这边是有其他股东的,单纯林火旺自己持股的龙腾报业,还有售卖《哈利波特》获得版税收入等等,林火旺都无偿的捐给了国家,作为国内东北改革以及其他建设所需。 这样的精神,不仅是廖公发自内心的钦佩,更是让党内之前一些对林火旺年纪轻轻,就把握和决定如此多重大事项与改革的反对声音,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谁反对?那也请你拿出几亿美元来支援国家建设啊! 但是即便廖公已经如此惊叹了,林火旺手上的大招还没有放完。 他最后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玻璃瓶,里面装着的是几颗蓝色的小药丸。 “廖公,前面的都是小儿科。其实我们真正的大杀器,还得是这个。” “这是啥?糖豆?” “这叫‘万艾可’,我给它取了个很伟大的名字,叫伟哥。” 林火旺说着一脸坏笑道:“这是我在港岛的医药实验室的意外之喜。专治欧美老男人的那种难言之隐。现在在国外,这一颗药卖50美金,还都被抢疯了!” “不仅如此!” 林火旺指着一份传真过来的英文简报,颇有些凡尔赛地说道:“鉴于这药拯救了无数家庭,瑞典那边都提名我这个发明人角逐今年的诺贝尔医学奖了!美国《时代周刊》更是把它评为‘二十世纪最伟大的药物发明’!” “噗!” 廖公刚喝进嘴里的茶直接喷了出来。 “诺……诺贝尔奖?就靠卖这个?” 廖公先是看着那个小瓶子里的小蓝片,又看了看那些代表着巨额财富的报表,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起来。 他原以为林火旺去东北“啃硬骨头”了,国际上的大动作应该是停止了吧! 但是万万没想到,这小子就算人不在港岛,居然之前就埋了如此多的伏笔,现在全都开花结果,一个个都变成了“印钞机”! “火旺啊……” 廖公捂着自己的胸口,按捺住激动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相当复杂地看着林火旺说道:“你这……你这是要拿全世界男人的钱,来养咱们中国的汽车工业……哦不!是不止是汽车工业,这完全是能带动我们整个国家的轻工业和重工业的一起腾飞啊!” “没错!汽车工业是人类现代工业的桂冠明珠,只要围绕着汽车工业进行发展,引进和开发各种技术,就能够衍生更多的民用轻重工业的成果。形成以点带面,以面扩全的全工业体系的打造……” 林火旺说着也是猛地站起身来,目光看向窗外的远方,坚定地说道: “廖公!不管是卖药也好,开商场也罢。钱多到一定的地步,在我的眼里都已经只是数字而已了。这些钱,在我的手里再多也就是废纸一张。” “但是要把它们源源不断地输血给东北,输血给我们国内的各种工业领域……” “我就不信,用全世界的钱来堆,还堆不出咱们中国自己的……工业脊梁来!” …… 第579章 未名湖畔论高低,实战降维打书生 春暖花开,柳絮纷飞。 此时的京城北大校园,正是那冰雪消融后最美的时节。 在那未名湖畔,波光粼粼,标志性的博雅塔倒影在水中随着风吹过水面摇曳着。 而在路旁,那一群群从全中国挑选出来的天之骄子们,正抱着书本,三三两两地走过,他们的脸上可都洋溢着一种这个时代特有的,独属于知识分子的那种清高与自豪。 是啊! 不得不说,能够在第一届恢复高考之后考上北大的,不管你的年龄多少,都绝对是国家未来的栋梁。 和那些前几年工农兵推荐上大学的比起来,真的是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此时在经济系的办公楼里,气氛却显得十分微妙了起来,甚至可以说是充满着即将要爆发冲突的火药味。 “这简直就是在胡闹!” 一位头发花白,并且还戴着厚厚老花镜的经济系老教授。 他猛地一下,就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墩在了桌子上,然后便指着一份刚送来的文件,气得胡子乱抖地说道: “怎么回事?这个叫林火旺的学生,到底是什么来头?开学都快三个月了!却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别的同学可都在如饥似渴地学习,他倒好,直接请了个长假?理由还是什么……社会实践?” “这也就算了!现在他刚一露面,学校居然就要破格给他发‘特聘研究员’的聘书?还要让他给咱们经济系的大一新生讲课?他不也二十岁不到么?他能有什么资格上台来讲课?” 老教授这也是越说越激动,毕竟这些年来,知识分子太不被重视了,如今学校如此重视一名刚刚入学的大一新生,在老教授看来,无非对方不就是政治背景够硬嘛! 这种因为政治而轻视或漠视学术专业性的行为,立马就让老教授觉得十分地不高兴,他立马就大声地抗议道:“这不是把咱们北大的讲台当作儿戏嘛?而且这也是在误人子弟啊!对此,我是坚决反对的!” “哎呀,刘教授,您消消气。” 旁边的那名系主任也是一脸苦笑地哄着老教授,赶紧又给老教授倒了一杯水说道:“这事儿吧,确实算得上是有点特殊。这个林火旺同学,他是吉省的理科状元,底子肯定是好的。而且……我听说啊!他在外面确实干了不少大事,上面是有大领导特意打过招呼的……” “有大领导打招呼就能乱来了?就能不尊重学术了?我跟你说,主任,在我这里,再大的领导来也不行!” 刘教授被这么一劝,不仅没消气,反而是更被火上浇油了,气道::“咱们北大是什么地方?是纯粹做学问的地方!如果说是要搞特权走后门那一套,在咱们这儿是绝对行不通的! 再说了,就这么一个毛头小子,就算他在外面真的做了一些经济上的实践工作。无非就是做点小买卖罢了,赚了几个臭钱,现在这叫‘投机倒把’! 本质上就是一点小商小贩,很简单的自发性商业行为罢了,有什么经验可传授,还在我们北大的讲台上传授? 他懂什么叫宏观经济么?懂什么叫计划体制么?让他来讲课,讲什么?讲怎么钻政策的空子吗?” “这……” 系主任也没有真的了解到林火旺的真实资料,所以自然就被刘教授这么一番非常有道理的反驳,给怼得整个人哑口无言了。 说实在话,其实他自己的心里也是有点犯嘀咕的。 虽然上面说这个林火旺很厉害,但毕竟也就是个十九岁的年轻人。谁知道上面是不是又整个浮夸风,把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给夸上了天。 真让他去上大课,万一讲砸了,那丢的可就是整个经济系的脸。 其实,系主任的担心也是不无道理的。 上台讲课这事本身,还真的就是一门学问和本事的。你看后世许多在各行各业的杰出人士,你让他管理公司,让他做生意,他丝毫不麻烦,但是要是让他上台演讲,面对底下那么多的观众们,不少这样的大老总们,心里还发怵,不知道怎么开口呢! “行了!主任,你也别解释了!” 刘教授挥一挥手说道:“今天的课,我去亲自去听!我倒要看看,他这个所谓的‘状元’,到底有多少的斤两!要是他敢在那台上胡说八道,我可不会给他和他背后的人什么面子,当场就给他轰下去!” …… 下午两点,在经济系的大阶梯教室里面,早已是座无虚席了。 不仅是大一的新生,连不少大二大三通过各地推荐来上大学的老生们,甚至其他系的一些同学也都跑来凑热闹了。 毕竟,“消失的状元郎要回来讲课”的这个消息,早在几天前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北大的校园。 大家也都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到底是何方神圣,肚子里有没有货。 钱淑娟此时正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整个人是既兴奋又有点紧张起来。 而在她的旁边则是坐着几个看热闹的室友,一个个都在那嘀嘀咕咕着: “哎,淑娟,这就是你那个老乡啊?前两天我们楼就有人见过他,说长得很好看的?跟……跟那些电影演员差不多。像那个什么……唐国强呢!”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这可是经济学的大课!你们看连刘教授都来了,正坐在后面呢!我也听说,刘教授就对这个林火旺一直非常的不满。今天来听课是假,来砸场子是真。我看这林火旺今天要悬!” 钱淑娟闻言,也是赶紧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那个以严厉严谨出名的刘教授,此时正板着一个脸坐在了最后一排的位置上,而他的手里也拿着一个本子,摆出了一副随时准备挑刺的架势来。 “完了……” 见状,钱淑娟的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林火旺这家伙,可别真讲砸了啊……” 就在这时,上课铃声响了。 教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再简单不过的灰色棉袄的年轻人非常轻松自在地走了进来。 他的手上没有带任何的讲义,手里也只是走到讲台后拿起了一支粉笔。 钱淑娟眼前顿时一亮,真的是林火旺。 只见林火旺走上讲台,目光微微地扫过台下那几百双充满好奇与审视,甚至大多都是怀疑的眼睛。 林火旺先是微微一笑,然后却反套路地并没有像其他老师那样先做自我介绍,或者翻开课本讲义什么的。 他直接就转过身去,在黑板上快速地写下了两个大字: “定价”。 然后,他这才转过身来,看着台下,笑着开口问道: “同学们,在场的谁能告诉我,咱们中国的一台国产‘红灯’牌收音机,定价是多少?” 台下立刻就有人举手抢答道:“报告!加上工业券的话,大概是120块钱!” “很好。” 林火旺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谁能告诉我,同样功能的收音机,如果我们要卖到美国去,应该定多少钱?” “这……” 台下大多都是刚考上大学,谁也没有去过国外。 仅有的一些对国外的认知,都是图书馆里被允许观看的一些外国报纸。 所以……顿时现场就是一片嗡嗡声。有的人说50美元的,也有的人说100美元的,反正大家就是一顿瞎猜呗! 但不得不说,林火旺的这两个问题,一下就激发了现场来听课的这些学生们的兴趣与讨论点来。 这时候,后排的刘教授却是冷哼一声,站了起来说道: “林火旺同学!经济学讲究的是‘成本决定价值’!无论卖到哪里,它的生产成本和社会必要劳动时间都是固定的!定价自然应该围绕着这个价值进行波动!而你却如此简单的问这种问题,简直是在哗众取宠!不懂装懂!” 刘教授这一没忍住开炮了,全场立马就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赶紧缩了缩脖子,心想这下完了,这林火旺还没开始正式讲课就先被教授大佬给怼了。 然而,林火旺却并没有被刘教授的当头炮给吓住。 他看了一眼刘教授,然后十分淡定地摇了摇头说道: “这位老师,您刚刚所说的这些理论在书本上是对的。但在现在的国际市场上,在更加复杂的实际商业经营当中,它可就没有那么准确了。” “什么?你敢说我错?” 刘教授顿时就被气得脸都红了,他刚刚说的这些,可都是标准的西方经济学,是人家西方国家经过多少年总结出来的经济规律。 现在却被林火旺这么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满口就断言说没有那么准确,这简直是在挑战他的知识体系了。 “事实胜于雄辩。” 林火旺立马就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很顺畅地就画了一条长长的曲线,那是一条后世非常著名的“微笑曲线”! “在国际分工的产业链里,制造环节,也就是我们现在的工厂,是处于曲线的最底端,利润最薄。” “而这两端,一端是研发和专利,一端却是品牌和渠道,利润都是最高的。” 林火旺指着那条曲线,他说的这些话立马就将全场人的注意力给深深吸引了进去。 毕竟,在这个时候的中国,你提什么“研发与专利”,提什么“品牌与渠道”,压根就没人懂,也是极其陌生的名词。 “这位老师,如果我们真的只按成本去定价,那我们永远就只能赚一点辛苦的加工费,出口再多的产品,也永远只能给洋人打工!” “但是!” 林火旺说到这里,便猛地一拍黑板,声音也变得十分宏大地说道: “如果我们能掌握了渠道!掌握了品牌!掌握了话语权!” “那么,哪怕是一台制作成本只有20块钱的收音机,只要贴上我们已经营销起来的牌子,放到我们的商场里,我就敢卖它50美元!而且那些老外都还得老老实实地排队抢着买!” “这,就叫品牌溢价!这,就叫产业链霸权!” …… 第580章 这条鱼,终于咬钩了! “哗——!” 台下的这些学生们,虽然很多词都还没完全听懂,但那种未知理论所带来的震撼感却是实打实的。 这种理论,他们在课本上从来没见过! 太新鲜了!林火旺讲得也太霸气了! 这年头,因为最早一批到国外考察的知识分子和领导们,把国外的许多见闻与先进给传播回了国内。 便导致了,崇洋媚外的苗头已然开始疯狂地在中华大地上滋生了起来。特别是这些大学校园里,接触“洋东西”最多的就是这些大学生们,还有一些归国的教授们,不停地炫耀和传播,现在人家美国、日本、英国、德国是有多先进,人人家里都是电视、冰箱等等家用电器,人人家里都开得起小轿车。 虽然说很多都是描述现状,但这样的冲击力,对于这些从苦日子里长大的学生们来说,简直是太有颠覆性了。 这便导致许多意志不坚定的同学,想的不是如何帮助自己的祖国去赶英超美,而是想着自己一定要努力学习,获得留学机会,然后留在资本主义国家享福。 所以说…… 在这种观点的冲击下,林火旺现在台上所说的,让那些外国人排队抢着买中国制造的产品,这简直是有点不可思议,更加的颠覆他们的认知。 刘教授也被说得愣住了。 他微微张了张嘴,刚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个切入点。 因为林火旺说的不是什么空洞的理论,而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赤裸裸的能实用的商业逻辑。 林火旺却并没有因为大家的惊愕而停下,他继续地输出道: “大家可能觉得我刚刚说的是在吹牛。咱们一个落后的发展中国家,怎么可能生产出让那些西方发达国家都争抢的产品呢? 说再多的空话,都不如摆出事实依据来。那我就给大家分享一下最近发生的一些真事。” “日本有一家叫中村电器的公司,他们有一款电饭煲专利技术,授权给了索尼、日立等等家电厂家去生产。 但这个电饭煲的技术是从我们中国买的,成本很低。但当他们贴上了‘日本制造’的标签,立马就能在欧美卖出高价。” “而现在,我们中国的一家企业‘龙牌电器’,却用更先进的技术,更低一些的价格。还加上了《神奇宝贝》这款动画片的形象,塑造出了龙牌电器的品牌效应。反过来把他们在全世界的电器市场上打得满地找牙!甚至连日本本土的商场里,现在都在卖我们的货!” “这就是我想告诉大家的……” 林火旺走下讲台来,站在了学生们的中间,声音也是充满了感染力与号召力地说道: “经济学不是死记硬背的教条!它是一场战争!是国与国之间、企业与企业之间,没有硝烟的战争!” “我们学经济的,不是为了算那点死账!而是为了让我们的国家,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抢回属于我们的定价权!抢回属于我们泱泱华夏大国的尊严!” “轰!!” 林火旺的这一番话,可以说是彻底地引爆了全场! 他这哪是在讲课啊?这简直就是一场对西方经济上的战前动员啊! 那些原本还带着一些清高和质疑的学生们,此刻却是一个个都听得热血沸腾,眼睛里全都是在放光。 这个年代的学生们,是真的纯如一张白纸的,满腔的报国热情,缺的其实就是一个有效的办法与渠道。 “说得好!” 钱淑娟立马就带头喊了一声,紧接着,便是那雷鸣般的掌声响彻了整个北大的阶梯教室。 就连那一直板着脸的刘教授,此刻也是把皱着的眉头,慢慢的舒缓了下来。 他就这么看着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眼神里之前的怒气慢慢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甚至还带着几分欣赏的表情。 “这小子刚刚说的那些……倒是有点东西啊!” 刘教授喃喃自语,“虽然路子野了点,但这股子精气神,还有什么品牌渠道,也值得我去好好研究和思考一下。经济学的复杂,的确不是课本上那点知识可以涵盖的。他说的这些,正是咱们现在的经济界缺少的啊!” …… 一堂这样生动又实用的经济学大课讲完,林火旺就已经被热情的学生们给围得水泄不通了。 大家都都争着问他关于“微笑曲线”、“品牌溢价”的相关实际运用的问题,甚至还有不少人拿着本子找他签名。 好不容易从人群当中脱身,林火旺这才刚走出教室,就看到了系主任正陪着一位头发花白,并且气度不凡的老者站在了走廊的尽头。 林火旺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现在北大的校长。 “林火旺同学,我刚刚也在教室外面听,你讲得很不错。连老刘都没有挑你的问题了,同学们的反响就更是激烈了。” 校长笑着走上前来,手里还拿着一本红色的聘书,递给林火旺说道: “虽然你的理论很大胆,有些甚至和现在教授们教的内容比起来是离经叛道。但正如你刚刚所说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你在蛇口、在东北做出的成绩,就是你这些理论的最好的证明。首长和我很郑重地说了,我们的大学校园里,想要培养的,是更多像你这样优秀的人,说你林火旺一人,就抵得上国家的千军万马啊!所以现在你既然来了北大,可要多上上心,你不仅仅是学生的角色,更多的要承担,帮助国家挖掘好苗子,培养好苗子的重要任务啊!” “这张‘特聘研究员’的聘书,你绝对是当之无愧的。” 林火旺双手笑着接过了聘书,谦逊地说道:“校长过奖了。我也就是在外面瞎折腾,总结了一点野路子经验,还是得多跟学校里的教授和老师们学习。” “哈哈!你就别谦虚了。教育讲究的就是达者为师……” 校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分意味深长地说道:“咱们北大的教育精神,就是要兼容并包。既要有坐冷板凳做学问的大师,也要有你这种能去商海里搏击风浪的猛将!” “我知道你很忙,以后在校园里的日子也不多。但是,我希望你,只要有机会,就常回来讲讲。让这些书斋里的孩子们,也听听外面的炮火声!” “是!校长放心。我会尽力的。” 林火旺十分郑重地点头。 看着校长离去的背影,林火旺拿着聘书心里也是相当的开心的。 虽然他现在取得了很大的成就,对国家的贡献也非常大,但是那仅限一小部分顶层的领导层才知道。 像在北大校园里,也就校长和几个校领导知道,连系主任都不太清楚。 而且,林火旺也不希望,后人以后提起自己,给自己写书写传记的时候,把他归到改革开放的“草莽英雄”那一批去,咱可是高考状元,是北大才子,是一入学北大,就立马被校长聘为“研究员”的天才呢! 而且,现在他有了这层“北大特聘研究员”的金身,之后更会很快变成“北大特聘教授”,以后无论是在学术界还是在政界,说话的含金量,那可就更加不一样了。 “林火旺!你简直是太厉害了!” 钱淑娟这时候才勉强能够挤过来,满眼的都是小星星说道:“你没看刚才刘教授的脸色,都从黑变红了!你简直就是给我们这届经济系的新生们争了大脸了!” “一般般吧,这些都是基本操作。” 林火旺也没轻没重,看着钱淑娟就想起了她的堂姐钱淑珍来,不自觉地就笑着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说道:“走!为了庆祝我没被刘教授轰下台,今晚去我家,让龚雪给你做红烧肉吃!” “好嘞!龚雪姐姐做的红烧肉,简直不要太好吃。我要吃两大碗!” 两人就这么说笑着向校门口走去。 然而,当他们刚走到校门口时,却发现那里正停着一辆挂着外宾牌照的黑色丰田轿车。 车旁,正站着一个穿着羽绒服,气质优雅的女人,还有一个戴着眼镜,表情十分肃穆认真的中年日本男人。 看到林火旺走了出来,那个日本男人立刻就恭敬地快步上前,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林火旺就来了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 “林先生!终于等到您了。拜托了!” 那中年男人的声音里,是带着一丝恳求和焦急的说道: “我是日本任天堂的山内溥。为了我们任天堂的生死存亡,请务必……务必给我们一条生路啊!” 林火旺慢慢地停下了脚步,他看着眼前这个在后世被称为世界“游戏教父”的男人,嘴角不由得扬起了一丝淡淡地笑容。 不枉自己释放出的那些信号和鱼饵,看来这任天堂的山内溥也不算是太迟钝。这才没多久,就已经查到了自己,并且亲自走外交关系,到北大校园外恭敬地等着了。 这条鱼,终于咬钩了。 …… 第581章 要成为规则的制定者 那一辆挂着外宾牌照的黑色丰田轿车,最终带着林火旺一路开进他那一座,经样式雷手艺传承人复原得相当低调奢华的四合院里了。 老实说,在这一路上,任天堂这位传奇社长山内溥,面对着林火旺的时候,手心里可以说全都紧张的汗。 要知道岛国人向来都是那种变态的心理,你比他弱或强一点,他嗷嗷叫的要来侵略你看不起你,但是当你比他强太多,并且将他给打服了以后,他会非常真诚地跪下来磕头喊你爸爸,并且疯狂地学习和模仿你。 什么羞耻心,什么屈辱,什么名节,他们都是没有的。 他们一向崇尚的是以下克上,习惯于赌国运梭哈。 这样的精神,其实从根子上,是贯彻在岛国每一个国民的内心深处的。 这就像我们中国华夏的仁义礼智信孝悌这些,都是文化的根基,是根植在每一个中国人的思想深处的。 一路沿着北京现在还不宽的旧路,山内溥看着窗外那些斑驳的胡同墙壁,心里面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谁又能想到,那个在国际市场上把日本电器打得满地找牙,把日本百货业挤兑得没法生存的“商业大魔王”小林天望,在这个红色的国度里,竟然只是一个住在老旧胡同里的大学新生? “请进吧,山内先生。” 林火旺站在自己家垂花门前,对他也没什么客套的虚礼。 而是随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姿态,简直比日本的德川家主还要像一个睥睨天下的上位者。 山内溥自然是小心翼翼,那样子让人看起来都觉得好笑,像极了一名刚进宫的太监一般。 到了书房,龚雪笑着上前给端上了茶水。 山内溥的屁股则是刚刚沾着椅子边,就焦燥得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一下就站起来,对着林火旺又是深深一鞠躬,语气里满满的都是焦急与恳切地说道: “林先生!今日我冒昧的登门拜访,实在是事态太过于紧急了,按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说,我也就不兜圈子了,直接说吧!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任天堂吧!” “哦?” 林火旺却是笑着端起了茶碗,十分淡定地轻轻撇了撇上面的浮沫,然后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奇怪道,“山内先生你的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你们任天堂现在就老老实实地做你们的花札和玩具,我卖我的电器和百货,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何谈‘放过’二字呢?” “林先生,您就别拿我开心了。” 山内溥听到这话,就更是苦着了一张脸,颇为无奈地说道:“您的‘龙广场’现在垄断了东京银座和最繁华的商业区,人流量大得吓人。可是……可是您的商场里,只允许卖《哈利波特》的周边,还有《龙jump》漫画旗下的各大ip玩偶,还只允许摆放您那个什么……龙牌的游戏机!” “我们任天堂所生产的产品,根本就进不去您的渠道啊!现在全日本的小孩最大的梦想就是去龙广场玩,我们任天堂的销量……可以说是彻底地腰斩了!再这样下去,我们撑不到年底,就要破产了!” 他不是真的来“朝贡认输”,而是知道他真的快要破产了。 这才是山内溥,今天能够卑躬屈膝前来的真正原因。 一个渠道为王的世界,提前被林火旺给带到了日本。 林火旺在东京搞的“龙广场”,可以说简直就是个十足的吞金巨兽,直接精准地掐住了日本零售业的咽喉。 现在日本只有两座“龙广场”开业,就已经造成了这样轰动的效应。 等到日本每一个大城市都有好几座“龙广场”的时候,林火旺才是真正笑傲整个日本的零售业,完全可以做到我不让你进场,你就得马上死的程度。 “原来是这样啊……” 林火旺放下了茶碗,脸上之前轻松的笑容,也转而变得严肃了起来,那眯着的双眼,更是让山内溥感到一种强大的窒息压迫感来。 “你们任天堂想进我的场子,也不是不行。” 林火旺又笑着拉开了抽屉,拿出了一个用黑布包着的东西,往桌上轻轻地一扔,“啪”的一声。 “看看这个。” 山内溥先是一愣,然后便小心翼翼地掀开了黑布。 只见里面是一个长方形的,像砖头一样的灰色塑料机器。 上面还有一个绿色的单色屏幕,加上几个简单的十字键和按钮。 “这是……” 山内溥不愧是个行家,看到这机器的第一眼,瞬间就激动得把眼睛给瞪圆了,尖叫道,“掌上……电子游戏机?” “没错。” 林火旺指着那个机器,非常淡然地说道:“这就是我设计的,我叫它——game boy。” “它用的是我名下在港岛的半导体实验室特制的低功耗芯片,采用四节电池就能玩二十个小时。而且……” 林火旺随手拿起旁边的一张小小的卡带,插了进去,打开开关。 然而令山内溥更加惊叹的是,伴随着那首经典的俄罗斯民谣音乐,屏幕上便开始落下了一块块不同形状的方块来。 “这个游戏叫《俄罗斯方块》。还有这个……” 林火旺玩了一会之后,又换了一张卡,“这个游戏叫《超级马里奥》。” 看着这小小屏幕上那流畅的画面,听着非常洗脑的游戏音乐,山内溥的整个人都激动得在发抖。 同时,他也无比的害怕与恐惧了起来。 可怕!太可怕了! 林火旺这样的对手,完全是不给他活路啊! 作为游戏界的行家,他太清楚这样随时随地插上卡带和电池就能玩的掌上游戏机的杀伤力了! 这就是个核武器啊! 是的!日本人对于“核武器”是有相当的恐惧与执念的。 跟这玩意儿比起来,任天堂现在做的那些简陋的电子玩具,简直就是垃圾啊! “林先生……” 山内溥眼冒贪婪的绿光,吞了口唾沫,他在恐惧之余立马就看到了机会所在。 如果林火旺不想和他合作的话,压根就不会给他展示如此先进的游戏机,所以是又谨慎又渴望地问道,“您……您的意思是?” “这东西,我可以交给你们任天堂来生产。你甚至可以完全包装成你们日本制造的创新产品……” 林火旺一边说着,一边身体微微往后仰,他靠在椅背上,说的是很平淡的话,但是语气上却是霸道无比道: “我不缺钱,也不缺技术,但我缺几个在日本本土能听话的打工仔帮我管生产和日本市场的地推。你知道的,我龙牌家电和龙广场,在日本已经占据了很大的市场。如果这样的游戏机再是我们这边出产的,指不定就会因为各种游戏的限制被疯狂的举报与制裁。 所以,我需要你们任天堂,来做这个门面担当,你要努力做好,把这种掌机以及未来的家用游戏机,做成日本之光,做到全世界去,让日本政府捧着你们,成为日本的支柱产业。这是我能够给你,以及希望你能够做到的。未来,你们任天堂将会是世界游戏之光……” “而与我合作的条件很简单:第一,芯片和屏幕,必须采购我指定的‘龙芯’和‘京东方’;第二,所有游戏内容,必须经过我的审核,每三款游戏里,必须有一款是植入了中国文化元素的;第三……” 林火旺伸出两根手指,直接说道: “至于整体的利润,我八,你二。” “八二?” 山内溥差点没被惊得跳起来,抗议道,“林先生,这……这也太狠了吧!我们出人出力出工厂,才拿两成?” “你也可以不答应。” 林火旺作势就要收回机器,毫不留情地说道:“那我就自己在日本建厂,随便找个日本人注册公司,同样可以当作是日本出品。反正我还有龙广场的渠道,我有《哈利波特》的ip,有《龙jump》那么多热门漫画的版权。到时候,你们任天堂……呵呵,大概只能去天桥底下卖花札了吧?” 林火旺的这一番话的威胁,可以说是直接就击碎了山内溥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看着那个灰色的掌机,又想了想现在日本龙广场那恐怖的人流量。 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压根就没得选。 要么跪着赚钱,要么就站着死无葬身之地。 “好……好吧!林先生,我……我答应!” 山内溥说完这一番话之后,就像是被彻底地抽干了力气,只能颓然地低下了头,说道,“一切……都听林先生的安排。” 而林火旺看着眼前这个未来不可一世的日本游戏教父,此刻却在自己的面前不得不低头认怂,他的心里那叫一个爽快啊! 这不仅仅是他在商业上的胜利,更是在游戏文化上的反攻。 日本的三大文化产业,漫画、游戏和a……啊!这个不能说。 总之,现在有两大文化支柱产业,都已经完全落入了林火旺的掌控当中了。 从今天起,全世界孩子的童年,不管是马里奥还是皮卡丘,那哪怕说的是日语英语,骨子里流的,都是他林火旺即将注入的中国血! …… 搞定了日本人之后,林火旺又得离开京城了,因为他实在是太忙了,是真也空在京城多待的。 而比起游戏机这种“赚快钱”的小玩意儿,北边长春那个“吞金巨兽”,已经可以说是嗷嗷待哺了。 几天后,还是那一列北上的列车。 只不过这一次,林火旺的随行人员里,多了几个金发碧眼的英国老外,那是罗孚和路虎派过来的核心工程师团队。 长春一汽,红旗轿车的厂房这边。 这里可以说是代表了中国汽车工业目前的最高水平,但是说实在的,设备老化和技术陈旧等等问题,也是任何一个行内人都可以一眼看出来的。 老厂长霍庆云,这是一位把一辈子都奉献给了一汽的老革命,此刻正看着林火旺带来的这些图纸,手都激动得在哆嗦了。 “这……这是英国罗孚的发动机图纸?全套的?” “还有这个……这是路虎卫士的底盘技术?连变速箱的数据都有?” 霍厂长那叫一个喜不胜收啊! 毕竟之前他们厂里的这些技术,还都是苏联援助的,至今还有许多没有消化。 后面国家想要让引进德国和日本的三大件技术,这两方却是各种狮子大开口,把霍厂长那气得一个够呛。 可现在,林火旺却直接将如此先进的英国汽车的发动机等技术,无偿地送了过来,怎么能让霍厂长不兴奋呢? 加上前段时间,林火旺在东北的这么一番工业整顿,现在整个东北的工业,可以是一台老旧发动机,进行了彻底地清洗,又更换了新的零配件,正火力全开的要焕发出勃勃生机来呢! “火旺同志啊!这可是宝贝啊!咱们国家盼了多少年,那是做梦都想要这些核心技术啊!这帮洋鬼子平时防咱们跟防贼似的,你是怎么搞到的?” 霍厂长是东北这些老厂长当中,难得几个从一开始就无条件支持林火旺搞工业改革的。 如今第一个收到了回报,那激动的心情,是可想而知的。 “买的呗。” 林火旺笑着拍了拍这厚厚的一摞图纸,说道,“趁着英国人破产,我把他们的家底都给抄来了。” “好!好啊!可是……火旺同志,你也知道咱们厂的情况。技术是有了,可是要改造生产线,要买新设备,还要培训工人……这钱……” “咱们一汽虽然是长子,但这几年……日子也紧巴啊。”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没有钱,图纸就是废纸。 “钱的事,您不用操心。之前我就说过的,既然是我主导的东北工业改革,就必然会给大家大力的支持……” 林火旺转头看向了在一旁,一直就那么笑眯眯着,没说话的廖公。 廖公则是哈哈一笑,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汇票,往桌子上一拍。 “老霍!看看这是啥!” 霍厂长拿起来一看,数了数上面的零,那叫一个吓得差点没坐在地上:“五……五千万?!还是……美金?!” “我的亲娘嘞!廖公,您这是把国库给搬来了?这……这上面怎么批的?” 在这个外汇比黄金还金贵的年代,这整整五千万美金,那是能买下半个省的工业设备的巨款啊! “我们的国库哪有这么多闲钱给你造轿车?” 廖公指了指林火旺,倒是一脸古怪地笑道:“这钱,是咱们林大状元,从外国男人的‘下半身’给你赚回来的!” “啥?”霍厂长懵了,“下半身?啥意思?” 林火旺也是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既然都是自己人,他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掏出了一个蓝色小药丸的瓶子。 “霍厂长,这叫‘伟哥’。我在国外卖的药,专治男人那啥……不行的!就跟……对了!就跟咱大东北的那个嗷嗷叫一样……只是效果更好,立竿见影的。” “一颗卖50美金,洋鬼子排队抢。这五千万,不过也就是上个月的利润而已!” “噗——!!” 霍厂长和旁边的几个总工,那是集体喷茶,一个个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这这这……这种药?卖这么贵?洋鬼子是不是傻啊?” “哎呀!老霍,你管他傻不傻呢!” 廖公也是大笑道,“反正钱是干净的!咱们这就是用洋人的‘那点破事’,来养咱们中国的‘汽车正事’!这就叫——取之有道!” “对对对!取之有道!取之有道!” 霍厂长自然也是一个爽快人,虽然觉得这钱来得有点“那个”,但一想到赚的钱是给自己用来造车的,立马就真香了。 他紧紧地握住了林火旺的手:“火旺同志!现在是既有技术,又有钱!那咱们一汽要是再造不出好车,我老霍就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霍厂长言重了。” 林火旺指着那张自己改良后的轿车的设计图,那是他结合了罗孚技术和后世审美,重新设计的一款车型。 车身很是修长大气,线条也流畅,既有红旗的庄重,又有现代的时尚感。 “这款车,我给它取了个名字。” 林火旺看着在场的所有人,很郑重地说道: “红旗,是给首长坐的。” “而这一款,我们要把它卖给全中国的老百姓,甚至卖到全世界去!” “它的名字,就叫——‘中华’!” “中华……” 霍厂长嘴里不停念叨着这两个字,眼眶是瞬间就湿润了。 “好名字!中华儿女开中华车!就冲这名字,咱们全厂职工,就算是不吃不睡,也要把它保质保量地造出来!” “轰隆隆……” 随着资金的到位和技术的注入,加上之前就运来的生产线的发动,整个一汽的厂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热火朝天的大干特干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生产老旧的“解放”大卡车。 而是为了那款承载着民族希望的“中华”轿车,以及那款能征服各种烂路的“龙·卫士”越野车。 整个东北的工业,目前经过林火旺的整顿之后,便开始了几个方面的运转与突破。 一就是围绕着一汽这边的汽车工业的配套,一汽造车和组装,整个东三省,几千家工厂配套汽车的几千上万个零部件的生产。 二就是关于挖掘机、推土车、吊车等等重工机械的研发与配套。因为林火旺打算接下来在国内进行大型的基建项目了。 要想富,先修路!基建没有做好,村村都不能通公路,你其他做得再多也是空中楼阁。 修公路,再修高速,再修高铁! 这三步走的策略,涉及到背后,则是数十万亿的资金与数十年的时间。 思考着这些,林火旺站在一汽车间的二楼,看着下面那些眼中闪烁着光芒,为了“中华”二字而拼命工作的工人们,心中也是豪情万丈。 他知道,历史的车轮,在这一刻,已经被他狠狠地推了一把。 中国汽车工业,不用再等三十年了。 哪怕是用卖伟哥的钱,哪怕是用卖游戏机的钱。 只要能让中国的车轮子早一天转起来,早一天跑遍世界,这一切,都值了! “廖公。” 林火旺回头,看着身边的老人,轻声说道:“南边的家电,北边的汽车,都彻底地动起来了。” “接下来,除了全国三步走的大基建项目外,我们该把芯片制造与计算机行业提到重中之重的发展道路上来了。还有我说的互联网,咱们必须要先美国一步在国内搞起来,制定好属于我们的标准,并且推广到全世界去! 互联网是第三次工业革命,我们中国绝对不能落后,一定要赶超英美,争取成为规则的制定者,而不又是后发的追赶者……” 第582章 第一辆中华汽车下线 整个1978年,在林火旺的规划与亲自执行下,整个中国的工业能力实现了一次质的飞跃。 这个时候,通过英国和港岛方面,林火旺是可以花更多的美金,买到技术更先进的一些机床和生产线的。 也就是这两年的空窗期了,林火旺借助美苏冷战争霸的空隙,通过瑞士银行和一些捐助基金,给老美这边的大量政客合理合法的支付了大量的顾问费用。 这便使得美国这边对中国正在暗中发展的工业实力与产业链集权,采取了争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甚至于…… 在上半年的时候,林火旺的钱使对了地方,美国甚至还给了中国出产的龙牌家电关税上的优惠。 后来下半年,在日本厂商的大力游说与干预下,才被迫又取消了。 同样的,日本的这些厂商们也不是吃素的,虽然被林火旺摆了一道,导致日本制造在全球范围内的口碑暴跌,但是公众的记忆都是短暂的。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在日本厂商大笔大笔的广告费和公关费砸下去之后,索尼、日立、三菱等等日本的家电厂商,他们新的一个批次非家电产品,靠着和龙牌差不多的低价,再一次杀回了国际市场。 并且,实打实的说,他们的技术和产能,此时是远非国内可比的。 龙牌这边紧急吃掉了一大半的需求,那三十亿美元的订单,差不多在四月份的时候才完全消化。 可五月份以后,日本电器卷土重来,砸了大量的广告费,其影响力和效果,也足以和《神奇宝贝》的ip可以平分秋色了。 尽管蛇口那边加大了产能,其他城市的大厂也进行代工支持,单靠林火旺带来的一些产品设计,实力还是太差,毕竟我们工业的底子在那里,远远比不上这马上进入八十年代的日本了。 要知道,日本在八十年代,那可是能叫嚣着把美国给买下来的那般嚣张自大的。 “火旺啊,我们已经做得够多了!你做得够好了,帮我们中国制造,在国际上都打出了名声来,还有了现在这源源不断的订单。虽然不如日本厂商,但这外汇收入,是实打实的……” 在1978年底,廖公看着送来的报告,国库里的外汇已经将近百亿美金,笑得是合不拢嘴,但是林火旺却在一旁不是很满意,所以廖公在安慰他道。 “唉!廖公,我也知道……单凭靠我们的底子和一些小手段,是没办法完全打倒日本制造的,能延缓一些他们的势头,并且增强我们自己的实力,此消彼长之下,也应该满意了。” 林火旺看着复苏的日本家电行业,也很清楚,历史大势,不是单纯的靠个人力量就能强势的完全改变的。 不过这样才更有趣不是?日本制造要是不赚钱,后面他上哪去做空日本股市和楼市呢? 就这样,来到了1979年的春天。 东北春城,冰雪开始消融。 虽然空气中还是带着那么一丝料峭的春寒,但是在这春城一汽的厂区里面,气氛却可以说得上是热火朝天,甚至用上一个夸张点的比喻,是比那炼钢炉都还要滚烫的。 在厂区的主干道两旁,那叫一个彩旗飘飘,巨大的横幅上写着——“热烈庆祝我国第一辆自主研发生产的‘中华’牌轿车下线!” 在一栋办公楼的二楼落地窗前,林火旺和廖公是并肩而立,感慨良多,看着下面那熙熙攘攘且满脸喜气的工人们。 “火旺啊。” 廖公手里捧着一个搪瓷茶缸,忍不住感叹道: “说实在的,虽然看着这一汽造出了好车,我这心里高兴。但一想到你这一年来花出去的钱……我这心脏啊,还是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心疼啊!” “光是这几个月,从你当初白银期货’盈利的账户里划拨出来的美金,就超过了十个亿啊!” “这么大笔钱,除了给一汽升级设备,你全都砸到那些荒山野岭去修路、架桥了?还有那个……在中关村搞的什么‘神秘实验室’?”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虽然廖公知道林火旺很有钱,但这花钱如流水一般的速度,还是让他着实是感到相当的心惊肉跳。 “廖公,钱虽然花了不少,但这钱花得值,而且是必须得花。早花晚花都得花,早花早收益,早花能少花,为什么不花?现在多花一亿美金,以后就能少花十亿,甚至是百亿美金……” 林火旺很是严肃地说着,然后转过身指着远处那一辆正在试跑的越野车,说道: “您想啊,咱们现在车是造出来了。可要是没有好路,这‘中华’车跑得起来吗?这‘龙·卫士’能开出去吗?” “所以,全国的大基建是必须的! 这十亿美金,只是个开始。 我已经和交通部那边协调好了,咱们要在大西南、在长三角,甚至在东北,逐步修建国道水泥路,甚至是沥青路!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再修几条高速主干道……” “我们要把路修到矿山门口,修到港口码头!这叫‘要想富,先修路’!这也是为了以后咱们的物流网做铺垫。” “至于中关村那个实验室……” “廖公,那是咱们的未来……” “我在港岛赚的那些白银期货的钱,还有‘伟哥’的利润,大部分都秘密投入到了那里。我请了倪光南老师,还有一大批从海外回来的数学家、物理学家。” “我们在搞两样东西:一个是芯片,一个是互联网。” “芯片?” 廖公并不懂这些高科技,愣了一下,问道,“就是收音机里那个晶体管?” “比那个复杂一万倍。” 林火旺说着,比划了一个指甲盖大小,道:“就是在这个小东西上,刻上几百万、几千万个电路。 未来,咱们的汽车要用它控制发动机,咱们的导弹要用它找目标,甚至咱们老百姓家里,以后都要用它来看电视、打电话。” “西方国家现在搞了个‘巴统’,准备要严密封锁我们。 那我们就自己搞!趁着现在差距还不是太大,我有钱,有人,咱们就硬砸!砸出一个中国芯来!” “至于互联网……那个太复杂,您就理解为……一张能把全世界的电脑都连起来的大网。以后咱们不用发电报,在那张网上,一秒钟就能把信发到美国去。” “我们在制定标准,搞中文协议。这一次,咱们不能再跟着洋人后面跑了,咱们要自己定规矩!” 廖公虽然这一年多来,都听林火旺在说这些什么芯片和网络,但依旧是似懂非懂,但他却听懂了其中的重要性。 林火旺这小子,是在下一盘大棋!一盘足以关乎国运的大棋! “好!好小子!” 廖公说着重重地拍了拍林火旺的肩膀,“虽然你说的这些我不懂,但是只要对国家好的,你尽管去干!天塌下来,有咱们这些老骨头给你顶着!” …… 两人的谈话才刚结束,楼下就突然传来了一阵更为热烈的鞭炮声与欢呼声。 “吉时已到!下线仪式开始了!” 林火旺和廖公相互对视了一眼,便快步下楼。 总装车间门口,此时早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在这一片红色的绸缎下,两辆崭新的汽车就这么静静地停在那里,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蓄势待发的霸气来。 随着老厂长霍庆云一声大喊:“揭幕!” 红绸滑落。 轰! 全场都沸腾了! 左边那一辆轿车,通体都是漆黑的,线条相当流畅和修长。 它既保留了之前红旗轿车的庄重前脸,又在设计时融入了罗孚轿车的英伦优雅,车头上,还有两个银光闪闪的汉字——“中华”车标,在阳光下简直是熠熠生辉。 而在右边的那一辆,则是更加霸气无比的军绿色越野车。 看那高大的车身,以及粗犷的线条,可以说是继承了纯正的路虎卫士血统,但又经过了林火旺的精心改进,底盘变得更高,也就更适合中国绝大部分地区的烂路。 它的车标则是“龙·卫士”! “这就是咱们自己造出来的车啊!” “太漂亮了!比那些进口的丰田皇冠还要气派!” 不少的老工人们看着这两辆车,都不由得激动起来,甚至还偷偷地抹起了眼泪。 林火旺则是当仁不让地走上前去,亲自打开了“中华”轿车的车门,坐进去后,一气呵成发动了引擎。 “嗡!” 当那低沉而有力的发动机轰鸣声响起来,让人一听知道这是大排量引擎特有的咆哮。 “真是好车啊!” 廖公也是喜笑颜开地坐在了副驾驶位置,拍着这真皮座椅,一直赞不绝口地说道,“这坐着可比我那辆老红旗还舒服!还稳当啊!” …… 而就在整个厂里都是一片欢腾,大家在庆祝着这历史性的时刻。 在一汽厂区的大门口那,却正在发生着一点不太和谐的小插曲。 “去去去!你要饭上别处要去!今天我们厂里有大喜事,别在这儿碍眼!晦气!” 一名保卫科的干事,很不客气地地在推搡着一个看起来像乞丐打扮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三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带补丁的旧中山装,脚上则是一双沾满了泥土的解放鞋。 他背上还背着一个脏兮兮的蛇皮袋,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这样子看起来确实是像个逃荒的乞丐。 “同志!我真的不是要饭的!” 那个“乞丐”死死地抱住怀里的蛇皮袋,然后操着一口难懂的南方方言,急得满头大汗喊道: “我是从浙江萧山来的!我叫鲁冠球!我是来给咱们一汽送样品的!” “这是我自己厂里造的万向节!质量特别好!我敢肯定比你们现在用的还好!我就想见见你们厂长,让他看一眼!就看一眼就行!” “什么鲁冠球?什么万向节?” 这保卫干事哪里会听他的话,直接上前去拉扯他道,“你就一个乡镇企业,也配给我们一汽送货?我们用的都是国营大厂的配件!快走快走!你再不走的话,我叫人把你抓起来了!” “我不走!我跑了几千公里才来的!我一定要让你们厂长看看我们造的万向节,不看的话,你们会后悔的……” 鲁冠球完全就是倔脾气,他就是抱着旁边的柱子不肯走。 两边就这么僵持着,引起了不少人的围观。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一辆崭新的黑色中华轿车,驶到了大门口来。 正是林火旺开来的,他正准备带廖公去试车场上飙车溜两圈。 “怎么回事?干嘛这么吵吵闹闹的?” 林火旺皱眉问道。 保卫干事一看是连厂长都要礼待的林顾问,立马道:“报告林顾问!这儿有个收破烂的想混进去,说是来推销什么零件的,我这就把他赶走!” “推销零件的?” 当林火旺看清了那张脸,立马就认了出来。 在前世,他就是大名鼎鼎的“万向集团”创始人,中国汽车零部件行业的教父级人物鲁冠球! 但和在现在这个节点,他还只是一个被人看不起的,在那钱塘江边搞了一个小作坊的“打铁匠”。 但是你敢相信? 他就硬是靠着这么一种死磕的精神,就把区区一个小作坊愣是干成了世界级的企业! 就是这么的富有传奇性,在这个草莽年代,就敢开始撸起袖子大干特干的,无一不是当代人杰。 也正是这个时代给予了他们机会,无数像鲁冠球这样的企业家,才能够一步步杀出来。 “住手!” 林火旺没想到,这位大佬居然千里迢迢跑到一汽来做推销。 于是,他便立刻熄火,然后推门下车。 “同志,你刚才说,你叫什么名字?” 鲁冠球被问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显气度不凡的年轻人,紧张地说道:“我……我叫鲁冠球。浙江萧山宁围农机厂的。” “你背的这是什么?想给我们一汽推销的?” “是万……万向节!” 鲁冠球边说边赶紧打开了那个脏兮兮的蛇皮袋,然后立马从里面掏出了几个铁疙瘩来,说道: “领导!您看看!这是我们厂造的!我们虽然是乡镇企业,但我们把次品都当废铁卖了! 留下来的都是最好的!这硬度和这精度,绝对是比大部分的国营厂都要好的!” 林火旺立马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随身携带的游标卡尺,当场就量了起来。 一分钟后。 林火旺面露赞赏道: “不错!是好东西!” 他转身,对着刚刚跟着赶过来的霍庆云厂长说道: “霍厂长!你快来看看!这个万向节的精度,比咱们现在用的还要高0.02毫米!而且这钢火,处理得非常到位!” “啥?真的假的?” 霍厂长先是一愣,然后接过去一量,“哎呀!还真是!这做工……比咱们配套厂的还要细致!” “这……这是你造的?” 霍厂长还是有点惊讶地看向那鲁冠球。 “是!是我带着工人们,没日没夜磨出来的!” 鲁冠球第一次得到认可,那激动得眼圈都完全红了。 “霍厂长,廖公。” 林火旺手里拿着那个万向节,大声对所有人说道: “今天,我要给大家立一个规矩!” “咱们造‘中华’车,要的是世界第一的质量!只要零件的质量过硬,不管是国营大厂,还是乡镇企业,甚至是个体户,我们都举双手欢迎!” “英雄不问出处!高手在民间!” 说完,他便走到了鲁冠球的面前,然后紧紧地握住了他的那双粗糙大手道: “鲁厂长,你的货,我们要了!” “先定一万套!以后,只要你能保证这个质量,‘中华’轿车的万向节,可以全归你做!你们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扑通!” 鲁冠球激动得顿时就是双腿一软,竟然直接便给林火旺跪下了。 这个在东北冷风当中站了三天都没有掉一滴泪的汉子,此刻却是高兴得泪流满面道: “领导……谢谢!谢谢您看得起我们乡镇企业!您放心!我要是造出一个次品,我就跳进钱塘江喂鱼!” 看着这样的一幕,廖公和霍厂长此时也是感慨万千起来。 他们没想到,一家小小的乡镇企业,居然能有这样一个有毅力有理想有能力的当家人。 林火旺赶紧上前去扶起鲁冠球,这一年来,他拒绝了并不知道多少心思不纯的投机倒把分子,真正想要扶持的,就是像鲁冠球这样真心实意搞实业的。 这,才是中国工业该走的路! 实业兴邦,空谈误国! “走!鲁厂长,进去签合同!” 林火旺拉着鲁冠球,在所有人敬佩的目光中,大步走进了那个代表着当前中国汽车工业最高殿堂的一汽厂房。 而那辆崭新的“中华”轿车,正沐浴在春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预示着一个属于中国的工业大时代正在到来。 …… 处理完一汽的事,带着新车下线的荣耀与喜悦,以及对未来产业链的布局。 几天后,林火旺却是再次坐上了回京的列车。 而这一次,等待他的,将是四合院里迎来的家庭大喜事。 …… 第583章 都齐了!圆满了! 处理完了一汽那边的一大摊子,成功的生产出了第一台自主研发的中华牌轿车,林火旺也就没有什么必要多在东北逗留了。 说实在的,虽然经过林火旺的一番翻天覆地的改革之后,他得到了东北工业从上到下的一致拥护与支持。 东北三省的老少爷们热情得恨不得把他留下来当“活财神”供着。 但是在京城和港岛这边,都还有更多的事务等着他来处理呢!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他的右眼皮老是在跳,心里面也总有一种……略带忐忑的预感。 回到京城,四合院里,那几棵估计有百年历史的老枣树,枝头上已然是冒出了嫩绿的新芽来。 林火旺才刚一推开朱红色的大门,立马就感受到家里面的气氛,似乎和往日里有些不太一样。 因为平时在这个时候,母亲张桂珍应该是在院子里悠哉地晒着太阳或者是和来串门的邻居有说有笑的在纳鞋底,而龚雪则会在厨房里忙活着晚饭。 可是今天,院子里却是一片静悄悄的,反倒是从正房里,隐隐约约地传来了母亲带着一丝紧张的说话声来。 “娘?我回来了!” 林火旺笑着喊了一嗓子,便直接往正房那边走去。 “哎呀!是阿旺!阿旺回来了!” 母亲张桂珍是带着一脸喜色地从里面小跑了出来。 “娘,这是有什么好事啊?怎么感觉你这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林火旺笑着问道。 “嘘!你小点声!” 张桂珍一把就拉住自己儿子的胳膊,然后往屋子里边努了努嘴,刻意地压低了声音说道:“是淑珍……淑珍这丫头,刚才晕倒了!” “什么?淑珍晕倒了?那你还笑得出来?” 林火旺皱了一下眉头,脑子里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又一下没想透。 这一年来,钱淑珍基本也都在港岛那边,甚至还通过新华社的关系,辗转到美国、意大利和法国等几个国家当了驻地记者,着实是开拓了一番眼界。 后来下半年的时候,林火旺大多都在京城和东北两边跑,钱淑珍也就申请回到京城的新华社来上班,同样是住在这一座四合院里。 “哎呀,你这孩子,急什么!这是大好事啊!刚才请了胡同口的老中医来看过了……” 说到这里,林母也是狠狠地瞪了林火旺一眼,然后便伸手在他的脑门上戳了一指头: “还不是你个混小子!你干的好事!” “啊?” 林火旺有点被打懵了,“娘,怪我干啥了?” “干啥了?人家大夫说了,这是喜脉!滑脉!都有三个多月的身子了!” 林母的嘴上虽然在骂,但是那眼角的笑,却是怎么都藏不住的,说道:“阿旺啊!是你要当爹了!咱们家……要添人口了!” “轰!” 林火旺脑袋一懵,然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怀孕了? 钱淑珍怀孕了? 他算算日子,应该是上次回京城时,那几个晚上…… “我……我真的要当爹了?” 林火旺喃喃自语,随即,脸上便是涌出一股巨大的惊喜来。 自己两辈子为人啊! 上辈子孤苦伶仃,这辈子,终于是要有自己的血脉了! 之前在东北的时候,虽然几乎天天和柳茹梦造人,但是因为柳茹梦的身体原因,一直都没能怀上。 后来去了港岛,和吕瑞容与小林惠子的次数也不算多,可能刚好不在排卵日,一直也没有什么动静。 而且,因为柳茹梦一直在接受这方面的治疗,林火旺也还年轻,就一直没往这方面去念叨。 可现在…… 老天爷真的赐子了,林火旺那种初为人父的喜悦感,一下就充满了全身。 于是,他再也顾不上别的,一把就掀开门帘冲进了屋里去。 在里屋的床上,钱淑珍脸色有点苍白地靠在被子上,龚雪则在旁边细心地给她喂着糖水。 看到林火旺这样满脸喜色的进来,钱淑珍那张温婉的脸上,瞬间就一下涨得通红,眼神当中还有些躲闪,似乎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阿……阿旺,你回来了……” “傻丫头!” 林火旺立马就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说道:“有了身子怎么不早说?早说我这次就坐飞机直接飞回来了。” “我……我也不知道……” 钱淑珍则是微微低着头,小声地说道:“就是最近老觉得累,不想吃东西……我以为是胃病犯了。阿旺,我……我这样,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在这个年代,未婚先孕,哪怕是在农村,那也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钱淑珍虽然跟了林火旺,但毕竟没有那一纸婚书,心里面总是觉得低人一等。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在她们这些女孩的共识当中,柳茹梦才是大房正宫,要怀孕生子,也应该等柳茹梦的病治好了,等柳茹梦先生的。 “说什么胡话!” 林火旺则是立马就紧紧握着她的手,非常肯定地说道:“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啊?咱们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必在意外界的目光。而且你怀了孩子,这是天大的喜事!这是咱们林家的长子……或者是长女!你是咱们家的大功臣! 等等收拾上东西,你回港岛那边去待产养身体。毕竟,那边的天气也更暖和,医疗条件也更好。 至于梦梦那边,你更不用担心了。之前梦梦都说过的,你们当中不管谁怀了,她都会跟你们一起开心高兴,并且把你们的孩子,当作她自己生的一样对待,都是我们林家的孩子。” 听到这话,钱淑珍的眼泪立马“刷”地一下就滚落了下来。 虽然她去年一整年,去过不少国家,见识了西方国家的开放,像林火旺这样的超级大富豪,在西方国家,不说后宫佳丽三千,但是基本上是游戏花丛,养了不知道多少的情人的。 而林火旺却只有她们几个,并且都不是玩玩而已,这一年来和几个姐妹之间的相处,也让钱淑珍对其他几个女孩更加从内心上接受了。 尤其是自己的堂妹钱淑娟,这丫头不管自己怎么暗示明示,竟然脑子就是一根筋的要跟林火旺。 想到这一点,钱淑珍自己都觉得好笑起来。 原本她和堂妹旁敲侧击地劝说无果之下,干脆直接大大方方地告诉她,自己就是林火旺的女人,而且林火旺还有其他好几个女人呢!这样花心的大萝卜,这样要和其他女人一起分享一个男人的情况,你还爱林火旺么? 钱淑珍天真地认为,这样的大招一放,堂妹钱淑娟是绝对会知难而退,彻底断了和林火旺之间的感情的。 可结果呢? 好家伙! 这消息对钱淑娟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她立马笑着说道:“淑珍姐,你们都能跟林火旺同志,为什么我不能呢?这一下更好了!我之前还想着,要怎么和你们这些优秀的女孩竞争呢!现在多好,大家都不用争。” 钱淑珍真的是败给了堂妹了,她自己都还烦恼着,怎么和家里说这个情况呢! 结果,钱淑娟又插上了一脚,这局面是真的越来越乱了,被自己的堂叔知道的话,家里肯定要闹翻天了。 只是…… 现在已经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了,她怀了林火旺的孩子,必然就不能再在国内待下去了。 只能像林火旺说的,先瞒着家里人,去港岛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她要的不多,只要林火旺关心自己的一句话,她就觉得以后在父母面前受再多的指责也都值了。 而在旁边的龚雪看到这一幕,眼神有些古怪。 然后她也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说些什么又止住了。 她轻轻地把碗放下,又笑着对二人说道:“行了,你们别在那煽情了。淑珍现在身子虚,得补。我这就去买只老母鸡来炖汤。” “对对对!买鸡!买最好的!” 林母在旁边是乐得合不拢嘴,“哎呀,我很快就能抱上孙子孙女咯!” 然而。 钱淑珍怀孕,似乎只是一个开始。 或许是老天爷觉得这样的惊喜对林火旺来说,还不够大,势必要给林火旺来一个“连环轰炸”。 就在一家人都围着钱淑珍在嘘寒问暖的时候,书房里那部黑色的长途电话,突然便急促地响了起来。 “铃铃铃——” “我去接。” 龚雪刚好要去厨房,便顺手就去接了电话。 “喂?哪里?……哦,是阿容啊!我是龚雪……啊?你说什么?!” 龚雪立马一脸震惊地看向了林火旺,喊道:“阿旺!你快来!瑞容姐找你……说是……说是急事!” 林火旺心里顿时就一突,也是赶紧跑过去接电话问道: “喂?阿容?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港岛那边的生意……” “不是生意……小林生……” 电话那头,立刻就传来了吕瑞容那带着一点港式软糯的声音,只不过现在这声音里,还透着一股子略带羞涩的慌乱道: “是……是我……” “我这几天一直吐,去玛丽医院检查了……” “医生说……我有喜了。” 听到这话,林火旺也是瞪大了眼睛道: “啥?你说你也……” “嗯……” 吕瑞容的声音有点怯怯地说道,“算算日子,就是您上次回港岛的那几天……小林生,我……我想把孩子生下来,可以吗?” “生!必须生!” 林火旺也知道吕瑞容担心什么,立马就果断对着电话大喊道:“阿容,我跟你说,先把手头上的工作先放一放!交给下面的经理人!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养胎!缺什么少什么直接说!让管家琳哒给你安排!” 挂了电话之后,林火旺还有一种如梦似幻的不真实感。 这……这特么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这边钱淑珍刚查出怀上,那边吕瑞容也怀上了。 真的是太巧了吧? 不过,还没有等他稍微缓过神来一点。 “滋滋滋——” 旁边的那台传真机又开始响了。 这次却是一份跨洋传真,来自日本东京那边的。 林火旺拿起纸条一看,上面是娟秀的汉字,落款是小林惠子。 内容很简单,也很直接,小林惠子还刻意文绉绉地写道: “夫君亲启:妾身近日身体抱恙,经查,已怀有夫君之骨肉。妾身虽在东瀛,心系君侧。定当好生休养,为林家延续香火。勿念。” “……” 林火旺拿着这一张传真纸,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了。 三个了! 这特么都是约好的吗?! 这简直就是……“三喜临门”啊! 林母刚好走进来,看儿子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便颇为担心地问道:“阿旺啊,这是咋了?是不是出啥大事了?” 林火旺却是转过头,笑着对母亲说道: “娘,是大事。这可是天大的事。” “港岛的阿容,还有日本的惠子,刚刚来消息,说她们……她们也都怀上了。” 老太太听到这话,也是愣了足足有半分钟,然后猛地一下拍着大腿,惊喜地叫了起来: “哎呀我的老天爷啊!!” “我就说昨晚做梦梦见满树的大红枣在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敢情是应在这儿了啊!” “好!好啊!咱们家这是要发啊!开枝散叶!阿旺,这是大兴之兆啊!” 老太太这一下真的是高兴得在屋里直转圈,之前还一直发愁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现在看起来……要换一种担心了,一下来了三个,自己可怎么带得过来啊! 这时候,龚雪也跟了过来,她看着林火旺,然后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下了很大的决心,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化验单。 “那个……阿旺……” 龚雪的脸也是红得像个大苹果:“其实……我也……” “你也什么?”林火旺猛吸一口气,瞪大了眼睛,“不会吧?” 龚雪索性就把化验单往桌上轻轻一拍,豁出去说道:“我昨天也去协和医院检查了!我也怀上了!本来想晚上等你回来,给你个惊喜的……” “……” 林火旺已经彻底无语了。 四个! 这已经不是惊喜的程度了,妥妥的是“惊吓”啊! 这孩子一生出来,都能凑一桌麻将了……不对,是该要往组足球队的方向努力了。 “哈哈哈哈!” 林火旺笑着一把将龚雪也揽进了怀里,说道:“好!好!好!都生!全都生下来。咱们家又不是养不起!别说四个了,你们就是给我生四十个也养得起!” 说实在的,林火旺之前还有些担心,会不会因为自己是重生人士,而导致一直没办法拥有自己的骨血呢?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对于他这么一个两世为人,上辈子孤独终老的男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种另类的酷刑了。 但是,现在确定都能怀上了,林火旺心里这块一直压着的大石头,也放了下来。 可以说,没有什么比知道自己马上拥有四个孩子,更让他感到圆满与幸福的了。 然而……就在这四合院里充满了欢快幸福的气氛时。 大门外,突然间传来了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来。 不同于一般的轿车,这声音一听就是大排量的豪车。 紧接着,便是一阵相当急促的敲门声。 林小雪赶紧跑过去开门。 当门一开,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大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罗孚轿车。 而在车旁,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羊绒大衣,戴着墨镜相当时髦的漂亮女人。 她慢慢摘下了墨镜,露出了那张绝美而清冷的脸庞来。 正是柳茹梦! 那个在港岛叱咤风云,替林火旺在掌管着数百亿资产的商业女王。 “梦梦嫂子!” 久别重逢,林小雪立马惊喜地尖叫了起来,“娘!哥哥,梦梦嫂子回来了,是梦梦嫂子!梦梦嫂子现在更漂亮了。” 柳茹梦看到来给自己开门的是小雪,立马就是微微一笑,刚刚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感,立马就瞬间融化了,变成了一种让人感觉如沐春风般的温柔来。 “小雪啊,一年多没见,你真的是长高了不少!嘻嘻,你也漂亮了,是大姑娘咯!” 她笑着摸了摸小雪的头,然后便很自然地迈步走进了这个第一次来的四合院。 而随着她走进来,原本颇为热闹的屋子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龚雪和钱淑珍,甚至是连林母,都有点慌乱得手足无措起来。 毕竟,这个家,在名义上和大家的心里,柳茹梦才是真正的“大妇”,是林火旺正式娶过的妻子。 而现在,这一屋子的“侧室”都怀孕了,正宫娘娘却因为身体原因还怀不了孕…… 这现场妥妥的是修罗场啊! 林火旺这还想着,晚上要怎么打电话和港岛的柳茹梦说一下现在的情况呢! 却没想到,自己还没想好怎么说,柳茹梦就亲自杀到京城来了。 林火旺也只能赶紧迎了上去,笑着说道:“梦梦,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去机场接你啊!那个……今天算是个大喜的日子,淑珍、阿容和龚雪都……都怀上了。我正想晚上给你打电话说呢!” 面对林火旺如此坦白,柳茹梦却也只是深情地看着林火旺,她没有说话,轻轻在帮林火旺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才把目光从他身上挪开,看向了屋里的两个女人。 特别是,看向了那正靠在床上低着头的钱淑珍。 屋子里,所有人的心此刻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柳茹梦却并没有发火,更加没有摆什么架子。 她却是径直走到了炕边,看着钱淑珍,脸上露出了一抹真诚的笑容: “淑珍姐,辛苦你了。” “我……”钱淑珍慌得要下炕,“梦梦,我……” “别动!”柳茹梦却是按住了她,“你有身子,得好好养着。” “我知道,我不在京城。这段日子是你们在照顾阿旺,照顾这个家。” 柳茹梦的声音很平静,且大气地说道: “咱们林家,如今家大业大。阿旺他在外面干的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咱们在家里,就得让他省心。” “既然都是一家人了,谁有了林家的骨肉,都是我们的孩子。” “只要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这孩子……当然是生得越多越好,以后也得管我叫妈妈。” “哗!” 柳茹梦的这一番话,可以说是滴水不漏,智慧满满。 她既是宣示了主权,又充分安抚了人心,最关键的是,展现出了那种大妇特有的包容与气度来。 林母则在一旁又愧疚又感动地说道:“梦梦啊……你是个好孩子!这事是阿旺做得不对,沾花惹草这么多,是他对不起你。阿旺能娶到你,那绝对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而龚雪和钱淑珍也是彻底地松了一口气,心里对柳茹梦更是又愧疚又佩服。 毕竟归根结底,她们都是后来者。 林火旺则是站在一旁,笑嘻嘻地看着这一幕。 还得是我的梦梦啊!这就叫定海神针! 晚饭的时候,这么一大家人围坐在一起,可以说是其乐融融。 从北大上课回来的钱淑娟,听闻堂姐钱淑珍和龚雪都怀孕的消息后,心里头竟然有点小失落,毕竟她的肚子还没什么动静,但是想到自己才十八岁还年轻,以后的日子多了去了,便不想这事了,很快就融入了这喜庆的氛围中。 不过,在吃到一半的时候…… 柳茹梦却是突然放下了筷子,笑着看了林火旺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来。 “阿旺,你跟我出来一下。” “啊?好。怎么了?这么神神秘秘的。” 林火旺赶紧放下酒杯,跟着柳茹梦来到了院子里。 月光如水一般,洒在这四合院的青砖地上。 柳茹梦则是站在老枣树下,背对着林火旺,肩膀在微微的颤抖。 林火旺心里顿时就是一紧,赶紧过去紧紧地抱住了她道:“梦梦,你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心里还是不舒服?你要是生气就打我骂我,别憋着……” 他以为柳茹梦之前都是在强颜欢笑,毕竟看着别的女人都怀孕了,她自己却…… “谁说我是不舒服了?” 柳茹梦转过身来,眼圈里虽然有点红,但嘴角上却是挂着一抹相当俏皮的笑意。 她昂着脑袋,然后从大衣的口袋里,慢慢地掏出了一张折叠的纸,递到了林火旺的面前。 “这是什么?” 林火旺疑惑地接过来,借着月光一看。 那是一张来自港岛玛丽医院的检查报告单。 姓名:柳茹梦。 诊断结果:宫内早孕,见两个孕囊…… “两个?” 林火旺猛地一下就瞪大了眼睛,报告单都差点掉在地上。 “你也怀上了?还是双……双胞胎?!” “嗯!上个疗程治疗完毕,苏菲医生不是说,我们可以尝试着同房了么?就是上次你回港岛的时候,说起来……我这怀上的时间,应该和阿容是差不多的。” 柳茹梦憋得好辛苦啊! 终于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亲口告诉了林火旺。 然后,她便彻底地把头埋进了林火旺的怀里,声音里也是带着一丝哽咽,但更多的却是幸福说道: “我也以为……我这辈子都不能生了……” “可是老天爷待我不薄。” “阿旺,我有孩子了……还是两个。” “而且,医生说,咱们这还是龙凤胎呢……” 这一刻。 林火旺感觉老天爷真的是待自己不薄啊! 他紧紧地抱着柳茹梦,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在这个古老的四合院中,发出了两辈子以来最畅快也最幸福的大笑来。 “哈哈哈哈!” “好!好啊!” “都齐了!都圆满了!” …… 第584章 这辈子,总算没白来! 时间这个东西,怎么说呢! 有时候你觉得它过得很慢,恨不得快进到想要的时间点,可以说是度日如年。 但有的时候它又过得飞快,那是如同白驹过隙一般,还没有来得及细细品味一番,便已然少年变白首,青春不再,故人已故了。 转眼就到了1979年,冬天都才刚刚过去,某些白眼狼就已经彻底地打破了两国的和平。 在屡次对我边境的侵犯中,该国严重侵犯我国领土主权。 所以在1979年2月17日,中国军队从广西、云南两个方向发起了进攻反击,《人民日报》发表《是可忍,孰不可忍》的社论,宣布对其自卫还击。 但和历史上不同,这一次,我们的战士们经过了几年的特种训练,由柳将军所率领的特战军,不再被其特殊的雨林地形所困,每一名英勇的战士都发挥了更强大的战斗力。 赵蒙生和黄小力也在这几年的磨炼下,担任了主力攻坚团的团长与副团长。 战果很大,战损很小,这一战打得世界皆惊,尤其是在面对同样敌人,吃尽了苦头的美国方面,更是惊叹于,中国军队这个人类轻步兵的巅峰,居然比之前更强了。 而我方战士们,当看到我们当初援助过去的大米等物资,居然被如此浪费的当做防御工事,那叫一个怒不可遏啊! 那些年,国内多少人民吃不饱饭,我们勒紧了裤腰带先支援你们,结果却换来了这? 战斗是越打越响,也打得越来越持久…… 林火旺自然也在密切地关注着这场战争,柳茹梦有些担心,他拍了拍她的手安慰着。 陈静和钟小军等知道林火旺也来京城之后,便时常到四合院来作客。 可以说,在几人的影响下,林火旺四合院俨然就成为了那些二代们所梦寐的高堂,不够身份,关系不到的,压根就进不了这个四合院的大门。 像那些为非作歹的二代更是不用说了,有的甚至还叫嚣得要欺负到林火旺的头上来,结果一个电话,立马就被他们的家长扒了衣服,压着到林火旺四合院门口跪地认错了。 而大家过来这边,也是经常在紧张的气氛下,分享和探讨战场上的真实境况。 林火旺很欣慰,白眼狼这一次被打得更痛,我们的损失小得多,更加起到了练兵与实战的效果。 他很清楚,这场战争短时间内不会结束,历史上拉锯了十年之久,是有其历史必须性的。 而林火旺自己的事业与工作也不能落下,他肩上的任务更重,整个中国的工业体系,可以说是只有一个虚浮的架子。 他必须要东补一点,西填一些,无数的资金砸了下去,基础工业的雏形才慢慢的圆满了起来。 还有就是大基建的建设,是真的比林火旺预想的难了上百倍。 两年过去了,全国通畅的标准国道都还没有完成三分之一,更不用说是难度更高的高速公路了。 毕竟中国的地势辽阔,地形复杂,许多需要打隧道和架桥的地方,以中国现在的技术,压根就干不了。 各种隧道钻机和架桥技术,哪怕林火旺是重生者,也不了解,想要加速这方面的研究和建设,只能够多提供科研经费。 但总的来说,林火旺的出现,给蓬勃发展的中国工业,按下了两倍速的快进键。 而在这期间,林火旺多次提醒奋战在工作岗位上的廖公多休息多检查多养生。 毕竟按正常历史发展,廖公可没两年了。估计是因为这段时间,中国内忧外患,他也急着各种奔走,才会病倒的。 所幸的是,这一世,许多隐患都被林火旺提前解决了,更是带来了海量的资金,我们的外汇储备,比历史上同期可是富裕太多了。 尤其是港岛被林火旺这么一番整顿之后,英资彻底萎了,这就使得,廖公手头上的活轻松了不止一点。 特别是一想到国家外汇账户上那百亿美元压阵,廖公的嘴角就是时不时的就乐开了花来。 对于林火旺的忠告,他也是一丝不苟的执行,毕竟伟人都说了嘛!身体就是革命的本钱,现在经过多轮调养,他的本钱可是足足的。 …… 转眼间,日历就又被翻到了1980年的春天了。 京城的环境问题依旧严重,风沙相当的大。 但是这几年嘛! 街面上的色彩,却是肉眼可见地逐渐丰富了起来。 以前那灰蓝色的工装不再一统天下,反而是新潮的喇叭裤与蛤蟆镜,甚至是一些颜色鲜艳的连衣裙,都开始在京城街头的年轻人身上出现了。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了好几年了,全中国可以说是大变样,人民的日子更是蒸蒸日上,过去那种吃不起饭,饿肚子的现象,不能说完全没有,但却是已经普遍消除了。 而在北大旁边的这一座三进的大四合院里,气氛可以说是比外面的大街上还要热闹许多,还要充满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滋味。 “哇——!!” 随着一声嘹亮的啼哭声,瞬间就打破了四合院里清晨的宁静。 紧接着,就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一般。 此起彼伏的哭声,还有大人们那手忙脚乱的哄劝声,瞬间就把这偌大的整个院子给填满了。 “哎哟呀!我的小祖宗们哎!别哭了!都别哭了,这是怎么了?” 正房里,林母张桂珍手里拿着个拨浪鼓,正满头大汗地哄着在炕上的那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这俩便是柳茹梦为林火旺生的一对龙凤胎,老大是哥哥,叫林安国,老二是妹妹,叫林安乐。 这名字来头可大着呢! 是老人家亲自给取的,寓意也是相当的大气。 包括林火旺其他的子女,名字也都是厚着脸皮去向老人家讨来的。 这就是林火旺“狡黠”的一面了,自己子女的名字都是老人家取的,这关系不用则已,一披露出去,那可不得了。 “娘,您先歇会儿,我看安国应该是饿了。” 柳茹梦此时正穿着一身宽松且舒适的居家服,头发也只是随意地挽着。 虽然她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但身上那股子天生自带着的清冷高贵气质不仅没减,反而还多了一层母性的光辉,显得更加的迷人了。 她很是熟练地抱起了老大林安国,解开了自己的衣襟,喂起了奶来。 是的! 自从几女从林火旺的口中得知,母乳喂养的好处之后,她们都决定,让孩子们能喝多久就喝多久,才不考虑断奶的事。 而在旁边的东厢房和西厢房里,也都是没有闲着。 “阿旺!快来!快来!你闺女尿了!” 龚雪在屋里头也是大喊道。 林火旺此刻正穿着大裤衩子,在那刷着牙呢! 一听这话,也是牙刷一扔,满嘴泡沫地就冲了进去说道:“来了来了!尿布呢?昨天刚煮好的尿布呢?哎呀!天天洗晒几十个尿布,也是没谁了啊! 我看,还是得赶紧让人送点我们港岛公司那边新研制的尿不湿来。成天用尿布,太不方便了……” 他这边才刚给龚雪生的闺女林安雨换好了尿布,那边的钱淑珍屋里头就又有了动静来。 “阿旺……那个,儿子好像想找你玩骑大马……” 钱淑珍正抱着一个虎头虎脑可爱的小胖墩,站在了门口,满脸笑着。 几个孩子都是前后出生,相差不过几个月。 不过,钱淑珍怀孕最早,生的儿子林安邦最大,现在已经能满地乱爬,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爸爸”了。 说实在的,现在这林家四合院,与其说是家,倒不如说更像是一个高级的“幼儿园筹备处”咯! 也好在吕瑞容过不习惯北方的天气,加上她舍不得港岛的父母,港岛也需要林火旺的女人坐镇,所以吕瑞容和其生的儿子林安南就一直生活在港岛,林火旺每个月都会过去一周左右的时间。 而小林惠子生的是个女儿,长得和她几乎一模一样,漂亮得像瓷娃娃一般,老人家给取名林安阳。 这四合院里是拉满了晾衣绳,上面飘扬的不是“万国旗”,而是那五颜六色的尿布和小衣服。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混合着院子里那老枣树发芽的清香,让人闻着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安心与满足。 “呼……” 强如林火旺这样,也是好不容易才把几个小祖宗都给安抚好了。 他一屁股坐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累了?” 一杯热茶递到了他的面前。 林火旺抬起头,看到柳茹梦那焕发着母爱光辉的容颜,正微笑着站在了他的身边。 “不累。” 林火旺接过茶,喝了一口,听着此时满院子的欢声笑语。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幸福的笑容来说道:“这哪是累啊,这是福气。是我几辈子做梦都不敢想的福气哟!” 柳茹梦也是在他的身边坐下,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说道:“是啊!阿旺,咱们这一大家子,现在可算是真的圆满了。” “不过……” 柳茹梦却是话锋一转,试探地说道,“阿旺啊!这家里的事算是顺了,外面的事,我看你最近眉头老是皱着,是不是中关村那边……不是太顺利啊?” 林火旺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嗯。确实有点麻烦。 倒不是钱的问题。咱们有‘伟哥’和‘龙广场’这两个印钞机撑着,钱对我们来说就是个数字而已。关键是……路线争议的问题。” “路线?” 柳茹梦有些不解道。 “对,现在有些人,眼皮子太浅。觉得造不如买,买不如租。又觉得搞研发太苦太累,不如做个‘二道贩子’倒卖洋货赚钱快。” “这种思想要是占了上风,咱们中国的计算机产业和高兴技术产业,哪怕是再过三十年,也只能是给洋人打工的组装厂!” “之前我注意力都在全国的基建和几个汽车厂上,并没有太干预这方面,但是今天,我必须得去给他们……好好上一课。” …… 上午十点。 海淀区,中关村。 谁能想象,未来繁华的中关村,无数互联网企业的摇篮…… 现在却还只是一片充满了乡土气息的街道,道路的两边也多是低矮的平房和那刚刚兴建的几栋简陋的小楼。 而在其中一栋挂着“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牌子的大院里头,此刻却正上演着剑拔弩张的对峙。 这是一间不大的会议室,里面是烟雾缭绕。 在长条桌的两边,坐着这么两拨人,泾渭相当的分明。 左边,是戴着黑框眼镜,头发都已经有些花白,看起来非常文质彬彬的中年人。 他叫倪光南,是中科院里面出了名的技术狂人。 而在他的对面,坐着的却是一个身材很敦实,面容上一看就精明,说话嗓门也很大的男人,他叫柳志,是这所里负责对外经营项目的干部。 “老倪!我说你们能不能现实一点?!” 柳志说着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倪光南手里拿着的那一叠厚厚的图纸,十分不屑地说道: “你搞的那个什么‘联想式汉卡’,还有那个什么‘国产pc架构’,好是好!但是这要花多少钱啊?又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成功啊?” “咱们现在刚刚成立公司,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首要任务是活下去!” “我的意见是,利用咱们中科院的招牌,去拿香港或者美国的代理权! 把ibm、ast的电脑运进来,倒手一卖,利润立马就来了!这叫‘贸工技’!先做贸易赚钱,再搞工厂,最后再搞技术!” “你非要一开始就搞什么核心研发,这不是要把公司拖死吗?!” 柳志的这些话,立马就引起了周围其他一些干部的附和。 在这个刚刚改革开放,大家都穷怕了的年代,“赚快钱”的诱惑力那是相当的大。 倪光南则是气得手都在抖,他丝毫没有退让,十分坚定地说道: “柳志同志,你的账算得的确很精明。但是,如果我们只做贸易,那我们和那些倒爷有什么区别? 中科院成立公司的初衷是什么?是为了赚钱吗?是为了把我们的技术转化为生产力!” “如果我们现在不搞自己的核心技术,总是依赖洋人的芯片、洋人的系统。 将来有一天,人家要是卡我们的脖子,不卖给我们了,我们怎么办? 难道我们偌大一个中国,连一台自己的电脑都造不出来吗?” “这叫‘技工贸’!只有技术掌握在自己手里,腰杆子才能硬!” “硬有什么用?硬能当饭吃吗?” 柳志却是冷笑了一声,“你那个汉卡,研发经费要几十万!咱们账上只有两万块钱!我看你拿什么搞?拿嘴搞吗?” 仅这一句话,就直接戳到了倪光南的死穴上。 没钱。 这是所有搞科研的人最无奈的痛。 就在整个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时,倪光南已然感到绝望,想要再和柳志说说,能不能一边搞贸易,一边用搞贸易的钱来做研发呢! “啪!啪!啪!” 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掌声,众人回头往门口一看。 只见是一个穿着呢子大衣,但是气场却十分强大的年轻人,他在几名高级干部的簇拥下,自信地大步走来。 “林……林顾问?!” 柳志和倪光南都纷纷愣住了,随即便赶紧恭敬地站了起来。 他们当然都认识林火旺。 这位可是现在京城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没有之一。 林火旺虽然还是北大的大四学生,但他不仅是北大的特聘研究员,更是由上面亲自点名的“国家科技工业特别顾问”,据说在他的手里可是掌握着天文数字般的海外资金,是的,全都是外汇。 “不得不说,刚才的辩论,很精彩。” 林火旺很自然地走到了主位上,但他却并没有坐下。 而是双手微微撑着桌子,目光直接扫视全场,最后才落在了柳志的脸上。 “柳经理,你的‘贸工技’理论,听起来确实很务实,着眼当前,很符合现在的国情。” 柳志一听这话,之前的紧张瞬间就消失了,随即脸上就露出了喜色来,点头哈腰道:“林顾问,我就说嘛!您也觉得我是对的吧?毕竟咱们底子薄……” “但是!” 林火旺却没让他说完,直接就打断了他说道: “那是对普通的小商贩来说的!小商贩初创业,怎么生存下去,是第一要务,采用这样的方式,无可厚非。” “但是对于背靠中科院、背负着国家计算机未来希望的企业而言,这种想法……就是短视!就是买办思维!” “你……” 柳志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愤怒地指着林火旺道。 但林火旺却压根就没给他留面子,他转过身去,看向了倪光南,充满敬意地说道: “倪老师,我始终觉得,您的‘技工贸’路线,才是正道。” “可是……林顾问,我们没钱啊……”倪光南嘴上却是十分苦涩地说道。 “钱?钱能解决的问题,在我的眼里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林火旺朝着旁边的秘书看了一眼,秘书立刻就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黑色的手提箱放在了桌子上,“咔哒”一声将其打开。 虽然大家也都有心理准备,林火旺肯定是来给倪光南送钱来的。 但是当那一箱子绿油油的,全散发着油墨香味的崭新美金,展现在所有人眼前时,整个会议室的人都惊呆了。 “这里面是五十万美金。” “但这只是零花钱。” “我在港岛的‘天望基金’,已经为中关村项目首期批复了一亿美金的研发专款!” 林火旺很轻描淡写地说道。 “轰!” 会议室里的人就更是惊得合不拢嘴了。 一亿……还是美金?! 在这个万元户便是富豪的年代,这完全是天文般的数字。 “倪老师。这些钱,给您。” “您那个汉卡,要搞!不仅要搞汉卡,还要搞咱们自己的主板,搞咱们自己的pc架构!” “我只有一个要求:哪怕是用钱堆,也要把咱们中国的计算机技术堆出来!我不怕烧钱,我就怕咱们没了骨气!” 林火旺义正辞严地说道,是真的将倪光南都感动得满眼的泪光。 “林……林顾问……” 倪光南捧着这些沉甸甸的美金,激动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这是真正的知遇之恩啊! 这是真正的雪中送炭啊! “至于你,柳经理。” 林火旺转过头,看着那个此时已经汗如雨下的柳志,却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你的特长是做生意,搞销售。这我不否认。” “但是,在这个公司里,在这个实验室里,技术必须是老大!工程师必须说了算!” “如果你愿意留下来,那就老老实实地给倪老师当后勤,去跑市场,去卖倪老师研发出来的产品。别想着干扰科研方向!” “如果你不愿意……” 林火旺又指了指大门口道:“大门就在那边。像你这样的销售人才,去秀水街倒腾牛仔裤,我觉得或许更能发财。” 这番话,林火旺可以说是毫不留情,直接就把柳志那种“想篡权搞买办”的苗头给掐死在了摇篮里。 柳志的脸色那叫一个青一阵白一阵的,最终,在林火旺绝对的资本和权力面前,他还是低下了头来:“我……我服从您的安排。我配合倪总工。” 林火旺见他这么识实务,便点了点头,不再理会他。 他知道,这种人以后还是要防着点,但只要财政大权和人事权在自己手里,只要倪光南手里有钱有技术,历史的悲剧就绝对不会重演的。 “好了,说正事。” 林火旺坐下来后,又让秘书拿出了一份厚厚的计划书: “除了倪老师的汉卡项目,我这里还有一个更大的计划。” “什么计划?”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了过来。 “中国局域网计划。” 林火旺在旁边的黑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网格图: “计算机如果不联网,那就是个高级算盘。未来的世界,是网络的!” “我们要利用这笔资金,率先在北大、清华、中科院,以及相关的部委之间,建立起一套光纤连接的高速网络。” “我们要制定咱们自己的通信协议,制定中文的传输标准!” “美国人现在搞的那个什么internet还在雏形阶段,我们这一次,要跟他们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甚至……跑在他们前面!” 这一天,在中关村的这间小会议室里,灯火通明直到深夜。 没有人知道,就在这个烟雾缭绕的房间里,中国未来三十年的it产业格局,甚至是世界it产业也被彻底改写了。 那个后来被称为“中国芯片之父”和“互联网教父”的男人林火旺,在这时已然种下了一颗参天大树的种子。 …… 忙完了这一整天的工作,当林火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四合院时,已经是深夜了。 院子里的灯却还是亮着。 因为家庭的特殊性,加上林火旺和几女都不想,自己的儿女被其他人过多的影响,所以四合院里并没有请什么保姆,甚至连钱淑珍和钱淑娟的母亲想要过来帮忙,都被二女给婉拒了。 毕竟这样的家庭氛围,她们自己过得悠然自得,但有亲属在的话,难免就还是有些尴尬与不自在的。 所以…… 四合院的家务,几个林家媳妇们,自然也都是亲力亲为。 龚雪和钱淑珍正在院子里收衣服,柳茹梦则是在书房里帮林火旺整理一些文件。 看到他回来了,几个女人都迎了上来。 “吃饭了吗?锅里给你留了鸡汤。”龚雪十分温柔地问道。 “还没呢,饿死我了。” 林火旺笑着摸了摸肚子。 就在这时,东厢房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哇——!” 紧接着,像是比赛一样,西厢房和正房里的孩子们也都跟着哭了起来。 “哎呀!这群小祖宗又醒了!” 女人们顿时就顾不上林火旺了,纷纷跑向各自的屋子去哄孩子。 林火旺则是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这一幕兵荒马乱,但却又温馨无比的场景,听着耳边那充满了生命力的啼哭声,再想想白天在中关村布局的那些未来的宏伟蓝图。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才是生活啊……”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那轮明月,心中充满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家里有香火传承,国家有科技未来。 这辈子,总算是没白来! “爹!爹!抱!” 这时候,已经学会走路的大儿子,钱淑珍生的,晃晃悠悠地从屋里跑了出来,抱住了林火旺的大腿。 林火旺一把将儿子举过头顶,放在脖子上骑大马。 “走咯!儿子!爹带你去看星星月亮!” “咱们以后,不仅要看星星月亮,还要去那星星月亮上面……盖房子!” 院子里,顿时就回荡着父子俩的欢快笑声,久久不散。 …… 第585章 龙牌电动自行车出海!乱杀!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一般,你越是想要抓紧,它反而像沙子一般漏得就越是快。 一晃眼,这可不就到了1982年的春天。 但凡是有在京城长期生活过的人,应该对这样的四月天,都是印象极深的。 那便是漫天的柳絮,简直就像是大雪一样在飘着。 这几乎是所有北漂们共同的一个印象深刻的记忆点,没被京城的柳絮烦过的北漂人生,是绝对不圆满的。 不过好在后来新世纪以后,京城方面似乎开始给大街小巷的柳树都注射了什么针,可以说是大大改善了京城春天柳絮漫天飘的景况。 而在北大旁边的那座林家三进大四合院里,里面的热闹程度可以说是比起两年前翻了好几番咯! 现在的院子里,说得夸张一点,那简直就是一个纯纯的“花果山”。 最大的孩子,是钱淑珍生的大儿子林安邦,今年可已经四岁多了,正猫嫌狗厌的年纪,成天带着一群弟弟妹妹在院子里就是一阵疯跑,而且那平日里叫一个上房揭瓦,各种淘气捣蛋,在这个年纪已经算得上是无“恶”不作了。 倒是柳茹梦生的一对龙凤胎林安国和林安乐,性子上就安静得多,而且也是家里绝对的颜值担当,非常看重自己的穿着和外表。 两兄妹每天都是穿着洋气的小西装和小裙子,跟金童玉女似的,和一身泥巴的林安邦等娃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此时,林安邦带着其他的弟弟妹妹们在院门口挖沙和泥巴,而龙凤胎则是安静地坐在凉亭里玩积木。 柳茹梦、龚雪、吕瑞容、还有经常带着孩子从日本飞回来的小林惠子,几个女人都一副很悠闲地坐在廊下。 这里现在没有什么全国最红最著名的电影演员,也没有被誉为日本第一女企业家的动漫产业教母小林惠子,更加没有亚洲第一台亚洲卫视的台长,被港媒称作亚洲的电视女王。 有的只是几个美丽的贤妻良母,她们一边嗑着瓜子放松地聊着天,一边看着这满院子的娃娃,彼此脸上的笑容真挚而幸福,那绝对是比这春天里的阳光都还要灿烂。 “哎,你们说,淑娟今儿个怎么还没回来呢?” 龚雪正一边手里织着毛衣,一边抬头看了看天色,“这都几点了?她说好了今天要带小安邦他们去动物园看猴子的。” “估计是太忙了吧!说不定又给忘了呢!” 柳茹梦笑着轻轻地抿了一口茶,语气当中却是透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佩服地说道:“淑娟现在可是咱们国家法学界的大红人。上面正在搞那个‘经济合同法’和‘专利法’的草案,她是专家组成员,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听说连咱们家阿旺去她单位里想见她一面,都得提前预约呢!” 提到了钱淑娟,在座的这几个漂亮女人们,眼神当中也都闪过了一丝复杂又无奈的神色来。 说实在的,在这个家里面,大家凑在一起过日子,这模式已经是相当的成熟了,彼此之间也都是情同亲姐妹一般,没有古代帝王后宫的那种勾心斗角争宠什么的。 但是,子嗣的问题却依旧是每一个女人都非常看重的。 像钱淑娟和林火旺的那层窗户纸,虽然早就已经捅破了,两人也早就有了夫妻之实,甚至连东北钱家那边,也都默认接受了这一点。 但唯独就是……钱淑娟这肚子,一直就没个动静来。 看着别的姐妹们这一个个的全都抱上了娃,甚至连二胎都快有了呢! 钱淑娟的嘴上虽然是不说,但是那种失落感和想做母亲的焦虑,大家其实每一次都能够感觉得出来的。 尤其是这四合院里,娃娃们吵成一堆,钱淑娟几乎每天都要看着这些和林火旺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小崽子们,心里的那一份对拥有自己亲骨血的期盼和希冀,自然就越来越深了呗! “来了来了!淑娟妈妈回来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老大林安邦的大嗓门来。 众人便都立刻抬头望去,只见钱淑娟推着一辆崭新的龙牌电动自行车进了院子。 这可是林火旺旗下东方巨龙研究院最新的研究成果,首次将磷酸铁锂的实验室成果,转换成了实际的商用产品,而且还是首次在动力电池上的运用。 是的!基于现在全世界在动力电池方面的研究,都处于非常初级的阶段,哪怕林火旺带来的了相关的未来电池发展的理论方向,并且也在先期做了一些实验室方面的论证可行性。 但是从理论,到模型成立,再到样品,最后要确保安全性的实际商用,放在普通的厂商,至少也要十年的时间,东方巨龙研究院能够在短短的五年不到的时间里,就将其运用到了电动自行车的领域,可以说已经是巨大的一个成果了。 只不过,此时的中国国内,消费水平还是太低了。 虽然有林火旺这个蝴蝶震动的翅膀,使得国内的经济水平,比起历史上同期翻了两到三倍,但是总体上的工资水平和经济生活水平,依旧是处于世界中下的水平。 像龙牌电动自行车的售价,在国内就高达两千元人民币,而且目前也还是计划经济管控时期,要买的话,还必须搭上一张非常珍贵的电动自行车票。 京城已经算是目前全国除了改名为深圳的宝安与上海之外最富裕的地方了,但龙牌电动自行车总共也才卖出去一万辆左右。 反倒是东北的春城那边,因为林火旺给一汽厂带来的勃勃生机,中华汽车龙卫士的下线,迅速地卖爆了国内和国际市场,直接就将已经呈现出萎靡态势的东北经济,立马拉出了一条直线上升的快速增长线来。 别的不说,东北这些各种厂子的工人们,那加班工资是真的高,厂子的福利是真的好,他们兜里也是真有钱。 不说别的城市,单纯是春城,龙牌电动自行车的销量就达到了五万辆,居然是首都京城的五倍,仅次于销量十万辆的上海与销量八万辆的深圳。 当然了,用龙牌电动自行车的销量来衡量一个城市的经济发展情况,是过于片面和不客观的。 但是也从某种程度上,足以反应,经济的活力,与老百姓的生活质量。 而更值得注意的是,龙牌电动自行车最大的销量,居然是在湾湾,这一点是除了林火旺之外,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 林火旺在1981年,龙牌电动自行车刚研发成功之后,便通过自己旗下控股的一家港岛贸易公司,对龙牌电动自行车进行了改头换面的包装,然后平行运往了湾湾进行宣传与售卖。 在亚洲卫视举办的第一届亚洲好声音夺得了冠军的台湾小哥费玉清,亲情代言,拍摄了一部在台南海岸线上戴着头盔,潇洒地载着邓丽君兜风的广告片,一下就炸了。 运进湾湾的电动自行车是有多少就卖多少,几乎是秒空。 这时湾湾的经济,也正处于一个经济上升期,所以老百姓也都有的是钱。 电动自行车又非常符合湾湾民众们出行的需要,加上价格上比摩托车便宜,又是用电的,使用起来比加油划算多了。 自然是一上市,就几乎把湾湾的摩托车市场给挤占了,简直可以说是乱杀了。 日本三菱等那些生产摩托车的企业,在湾湾的销售是一夜之间就断崖了。 其次,便是东南亚等小国的一些销售,还有欧洲的一些小国,电动自行车的销售情况都是不错的,也成为了林火旺旗下又一创汇大户。 反倒是美洲这边,不管是经济发达的美国,还是南美诸国,电动自行车的销量是非常惨淡的。 美国的地广人稀,城市之间的距离和城市里的通行,对续航的要求,都不是现在的电动自行车能满足的。 更不用说,美国的汽车很便宜,油现在也才刚刚涨一些,加油又简单又快捷,几乎没有几个美国人会选择购买电动自行车来作为出行的工具。 南美那边则是因为比较乱,并且自身供电都有问题,更需要的是随时加了油就能跑几百公里的摩托,而不是充一晚上的电,才能跑几十公里的小电驴。 这样的小电驴,目前还是很适合京城的,毕竟现在京城主城区也不算大,汽车也不算多,寻常百姓通勤也就在几里地的样子。 没有龙牌电动自行车之前,大家骑自行车上班是常态,有了电动自行车,自然就更省时省力得多了。 但凡家里负担得起的,都会咬咬牙买上一辆。 而钱淑娟也算是单位里最早骑上电动自行车的了,大大节省了她上下班的时间。 只不过,今天刚回到家的她,脸色看起来却是有些苍白。 而且,她走起路来也有点发飘,完全没有了往日里那种雷厉风行的事业型女强人的风范。 “淑娟,你这是怎么了?” 龚雪的眼最尖,立马就放下了毛衣急忙迎了上去,“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最近加班太累了?我说你,别这么辛苦,没必要这么拼的。” “没事……我就是觉得有点头晕。” 钱淑娟摆了摆手,想挤出一个笑容,结果才刚一张嘴,胃里顿时就是觉得一阵的翻江倒海起来。 “呕——!” 她急忙一把就推开龚雪,快步冲到了花坛边,对着那棵老枣树就是一阵干呕吐了起来。 这一幕,对于这院子里的女人们来说,那简直是太熟悉不过了! 可以说,这就是她们当年怀上所经历的“噩梦”,当然也是“喜讯”的开始啊! 柳茹梦见状,眼睛瞬间就亮了,她快步走过去,一边帮钱淑娟拍背,一边给龚雪使了个眼色说道:“快!去给阿旺打电话!让他别在中关村那边瞎忙活了!赶紧回来!” “哎!我这就去!” 龚雪也立马明白了过来,这是淑娟也怀上了,欢快地赶去打电话通知林火旺。 …… 第586章 大国崛起,盛世繁花 半个小时后。 一辆挂着特殊通行证的中华轿车,停在了四合院的大门口。 林火旺一下车,却是连车门都来不及关,立马就冲进了正房内。 “淑娟!淑娟怎么样了?” 屋里,钱淑娟已经被众女给安顿好了。 她此刻正靠在被子上,手里面捧着一碗酸梅汤小口的喝着。 当看到林火旺赶回来,那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原本还苍白的脸上也是瞬间飞起两朵红云。 “你……你慢点跑……用不着这么着急的。又不是马上生孩子了。” “我乐意!就想第一时间回来看你。” 林火旺却是丝毫不吝啬情话,他来到床边,抓起了她的手。 然后又问道:“请大夫来了么?大夫怎么说?” “刚走。” 旁边的母亲张桂珍却是笑了起来,说道:“大夫确定是有了!应该快两个月了!” “太好了!淑娟,这一下你就不用怀疑自己有问题了吧?” 林火旺也是笑着松了一口气。 毕竟这几年来,钱淑娟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去检查也都说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可偏偏就是怀不上。 说实在的,林火旺对钱淑娟一直是有愧疚的。 他很清楚,钱淑娟很难怀上,估计也是和工作压力有关。 这几年来,钱淑娟从北大毕业后,几乎完全承担了贤内助这一职责。 整个林家,形成了小林惠子主日本市场,吕瑞容主港岛兼亚洲其他国家市场,柳茹梦坐镇京城,专门管家庭事务,钱淑娟则成为了林火旺的左膀右臂,早期相当于贴身秘书的职责,等熟悉了几乎所有产业和事务之后,林火旺大部分的工作,也都是钱淑娟来做了。 尤其是帮他处理各种文件和法律事务,为了在这个法制还未健全的年代给“龙牌”保驾护航,钱淑娟也真的是耗费了太多的心血。 在后世,林火旺见惯了太多,职场上的女性,因为将大多数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导致生育功能正常,却一直怀不上孕。 所以,去年起,林火旺就一直劝钱淑娟休息休息,目前各项产业和工作都走上正轨了,林火旺在北大结交的那些同学们,毕业后有几乎一半被他安排在了自己的集团和公司当中。 等于说,四年大学时光一过,林火旺的人才库,绝对是一下就充盈了起来。 只能说,现在这些北大毕业的顶尖人才们,目前刚进入工作岗位,还只是在积累和学习期,但林火旺相信,再来个三到五年的厚积薄发期,这些北大毕业的人才,绝对每一个都能够带给他足够多的惊喜来。 当然了,林火旺这样挖人才,国家的许多个部委和国营单位,都是相当有意见的。 以至于京城这边圈子里,人人都知道,林顾问相当的霸道,只要他看上的人才,哪怕是首长看上的,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上门去给“抢”回来。 甚至还发生过一次,林火旺争夺一名北大毕业生,对方是个“官迷”,就铁了心要在京城市政府里工作,不打算挪窝的。 可林火旺上演了一出三顾茅庐,一顾他的单位,亲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没能说服他。二顾他的家里,向他的家人亲属们展示了,到龙牌集团工作后,所能获得的丰厚的薪资与待遇。三顾京城政府最大领导的家门,向其陈述,该人才给你们丢街道办里当个小主任简直就是国家的损失。 在这样的三板斧下,再想当官的人才也顶不住了,立马停薪留职,跟着林火旺混去了。 后来事实也证明,该人才的企业经营管理才能着实是厉害,一下就把整个龙牌集团运作的流程与方向都给把握住了,成为了林火旺目前的左膀右臂之一。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人才在,林火旺才想让钱淑娟先好好歇一歇,毕竟国家那边搞商业法和经济法方面,也经常不得不找钱淑娟来救场,她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只不过,钱淑娟是妥妥的事业型女强人,忙起来压根就停不下来,对于林火旺的这些建议,也是口头上应着,却坚决不改。 现在好了,怀上了,那可不就得强制她好好休息养胎了。 “淑娟,从今天起,我宣布,你所有的工作都暂时停止!” 林火旺笑着很霸气地宣布道:“什么合同法、专利法,让那帮老头子自己去头疼!龙牌集团这边的事,你也别操心了。你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给我好好养胎!我要让你当全京城最幸福的孕妇!” 钱淑娟也是无奈又幸福地看着眼前这个虽然花心,但是霸道又深情的男人,眼眶微微一红,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那都听你的。” …… 安顿好了家里这一桩“天大喜事”,林火旺的心情那叫一个舒畅啊!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就爽,家里的事情顺了,外面的事,自然也应该更是势如破竹了。 第二天,林火旺来到中关村。 前些年,林火旺的重点在港岛、蛇口和东北春城那边,现在那三方面的局势都稳定下来了,发展也不需要他紧盯着。 所以,他出差的时间就少了,更多的时间都在京城,都耗在了中关村这边, 是的! 恐怕当前整个地球上,没有任何一个其他人,比他更清楚未来的芯片产业、电子计算机和互联网、移动互联网、手机等等产业的重要性。 最关键的是,全世界的水平其实都差不多。现在中国这边虽然是落后了一些,但是差距正在林火旺疯狂地砸钱下,一点一点的在缩小,甚至在很多细分的领域,有了林火旺正确的方向指引,我们的技术和进度,还是远超过美国那边的。 而现在的中关村,也已经完全不再是几年前那个荒凉的郊区了。 在林火旺那不计成本的“砸钱攻势”下,这里已经耸立起了一座座现代化的实验楼与商业大厦。 虽然以当前的技术,盖的大厦大多都在三十层以下,跟后世的动不动上百层的摩天高楼大厦没法比。 但在1982年的中国,这些高楼大厦绝对已经是科幻级别的存在了,单纯是设计师团队和建筑团队,林火旺在国内都找不到,国外也不接,只能自己挖人请人,硬生生又培养出了一整个建筑设计与施工的团队来。 唉!百废待兴,什么都得靠自己。 但也正是这样,我们的国家才会涌现出无数的人才,这么多的机会,这么多的机遇,搭配上恢复高考之后培养的这么多的人才。 这个国家……才有希望!才有未来啊! “林顾问!成了!成了啊!” 刚走进“龙芯实验室”的大门,倪光南院士就一副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手里捧着一台米白色的,看起来还有些厚重的机器。 那眼神里的狂热,像一个十足的疯子。 “什么成了?” 林火旺笑了笑,虽然心里已经有数,但还是明知故问地惊道。 “电脑!咱们自己的电脑!” 倪光南立刻就把那台机器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快速地按下了开机键。 随着一阵轻微的嗡鸣声响起,屏幕也立马就亮了起来。 没有那满屏的英文乱码,更没有什么复杂的dos命令。 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两个巨大的、方方正正的汉字【中华】来。 紧接着,是一行清晰的中文菜单界面:【文字处理】、【表格计算】、【游戏娱乐】…… “我们做到了!” 倪光南指着屏幕,也是激动得有点老泪纵横地说道:“林顾问!咱们现在已经可以不用那些该死的汉卡了!我们直接把汉字的字库都写进了bios的芯片里面了!这就是原生的中文操作系统!” “而且,主板、cpu、内存……虽然我们现在的制造工艺还不如美国,但这一整套的架构,完完全全都是我们自己设计的!美国人以后如果想要卡我们的脖子?完全做梦去吧!” 尽管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但是当林火旺伸手去抚摸着那台冰冷的机器时,心中也是一阵风云激荡了起来。 前世,中国在pc时代受了多少的窝囊气?被微软、被英特尔收了多少的“智商税”啊? 中国改革开放,从服装、玩偶等等轻工业上赚来的大量财富,都被这些科技公司轻而易举地给席卷走了。 而有他重生的这一世,这一切全都要通通改写了! “好!倪院士,您绝对是国家的功臣!” 林火旺当机立断地说道:“既然我们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没必要再藏拙了!全产业链都控制在我们的手中。也是时候,向美国,向全世界……亮剑!马上安排量产!名字就叫——‘中华-1型’个人电脑!简称中华电脑。” “可是……林顾问,我们量产上是没问题。各个配件的生产线都很成熟了。 只是,这成本还是有点高啊,一台得要四五千块……” 旁边的主管销售的柳志却是有些为难地摇摇脑袋道,“以我们国家老百姓的收入,肯定是买不起啊!” “谁说要卖给老百姓了?” 林火旺却是哈哈一笑说道:“这第一批货,我个人全包了!” “您全包了?” 众人全都愣住了。 “对!我出钱,买下来,然后……捐!” 林火旺大手一挥说道:“捐给全国的重点中学!捐给大学!捐给科研院所!” “我要让我们中国的下一代,从接触电脑的第一天起,用的就是咱们自己的‘中华机’!敲的就是咱们自己的中文系统!” “这叫什么?这叫抢先一步占领用户心智!” “等这些孩子长大了,习惯了咱们的系统,那微软再想进来?门都没有!” 这就是林火旺的阳谋。 用钱硬砸!也要守住国内的电脑基本盘,硬砸出一个未来! 然后,他又看向柳志说道:“现在应该不用再说什么造不如买的话了吧?这两年来也是为难你了。被我压着一直没办法使出全力来。柳经理,从现在开始,我可以全权将中华电脑的国内销售都交给你,由你去负责营销。我给你指一个方向,就像你刚刚说的,电脑太贵了,老百姓们肯定买不起。 但除了我捐的这些机构外,我们广大的各级政府机关和组织,是不是也需要大量的电脑呢?下面就看你的本事了,让他们支持国产电脑,支持我们中华电脑,靠你了……” 对于柳志的任命,林火旺也算得上是人尽其才了。 至于国外的市场,林火旺却是另有安排。 说白了,国内现在的电脑市场,都在政府机关这边,像柳志这样的人,做这方面的工作,是最适合不过的了。 林火旺这一举动,也避免了他将来沦落到被国人痛骂的地步,算是把他从歪道上给拯救了回来,依旧还是好同志一枚。 …… 就在林火旺在中关村布局未来的时候,在大洋彼岸那边,一场震惊世界的冲突,却是突然一下就爆发了。 1982年4月2日。 阿根廷军队突然就登陆了马尔维纳斯群岛,这在英国被称为福克兰群岛,他们非常雷厉风行地就赶走了岛上的英国驻军,宣布收复其主权。 消息一传出来,举世都哗然啊! 已经被世人嘲笑为“日落帝国”的英国,这下子算是彻底地被惹得炸毛了。 有着“铁娘子”之称的撒切尔夫人,在英国的议会上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并且发誓大英帝国要不惜一切的代价夺回群岛。 然而,口号喊得很响,现实却是相当的骨感。 就英国此时的工业体系来说,早就已经变得千疮百孔了。 尤其是在贯彻了新经济主义之后,许多本来国家控股的产业,全都卖卖卖,剩下的这些产业也都缺乏了积极性,全都在摆烂。 造船厂罢工,汽车厂停产,后勤补给更是一团乱麻。 特别是想要在那种地形复杂,且泥泞不堪的荒岛上作战,是非常急需大量性能可靠的越野车,来运送兵员和相关的物资的。 可是英国本土的那些汽车制造工厂……现在那叫一个惨,除了林火旺收购的路虎等品牌外,其他工厂的那些工人们都正举着牌子在大街上游行呢,产能在此刻几乎为零。 没办法啊!经济效益下降,工人们的福利和工资,自然也都跟着下浮了。 可过惯了大爷般待遇的英国红脖子工人们,当然要行使自己应当的罢工权益了。 “怎么办?首相!我们的特遣舰队马上就要出发了,可是地面的车辆还有着巨大的缺口啊!” 在唐宁街10号,国防大臣这边可以说是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但是,撒切尔夫人却眉头紧锁,在房间里愁得来回踱步。 突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一般,猛地一下就停下了脚步,问道: “等一下!我记得……几年前,利兰公司是不是把路虎的生产线卖给了一个在港岛的日本人还是中国人来着?” “是的,首相。卖给了一个叫小林天望……哦不,现在我们探查到了他真正的身份,他叫林火旺,是中国大陆人。而且,他在中国的深圳建了一个巨大的汽车组装工厂,还有中国的东北,也被他打造成为了汽车的生产基地。” “那……他们那里能生产我们所需要的车辆吗?” “能!而且听说……他们改进了我们的工艺,生产出来的车,比我们本土造的还要皮实!中东的那些石油土豪们都买疯了!” 撒切尔夫人闻言,立马便咬了咬牙,虽然向红色中国买装备很是丢脸,但是为了战争的胜利,为了大英帝国在世界上更大的脸面,丢这点小脸算得了什么? “买!你现在给我马上联系那个林火旺!” “告诉他,我们要现货!有多少要多少!价格……都好商量!” …… 中国,深圳,蛇口工业区。 林火旺接到廖公转过来的这个“特殊订单”时,正在吃着一碗热腾腾的猪脚饭。 这一口猪脚饭,同样也是非常多深圳打工人磨灭不去的味道与记忆。 “哈哈!英国人要买我们的车?还都要现货?” 林火旺听完电话,乐得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其实他早有预料,这一场马岛战争,在历史上虽然英国最后赢了,但也扯下了大英帝国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而其中最让世界各国看清的,就是英国的工业制造能力,已经从曾经的世界第一强工业国,变得如此的拉垮了。 所以…… 在去年的时候,林火旺就秘密地让各地的工厂加大了订单的生产量,基本上产量都飙升了50%以上。 单独看一两个工厂,可能看不太明白林火旺的这个布置,但是如果是总览全局的人,便知道林火旺这一把赌得有多狠。 “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林火旺笑着放下了筷子,然后擦了擦嘴,对着电话那头的廖公也开起了玩笑说道:“廖公,您说这事儿讽刺不?以前是洋人用洋枪洋炮打咱们,现在倒好,洋人打仗,还得求着来咱们这买车了!” “那……咱们卖不卖?我们现在的库存够么?我记得你,去年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加大产量了……” 廖公也有点拿不准,毕竟这也涉及到了外交,还有产能等等诸多的因素。 “卖!为什么不卖?” 林火旺却是果断地说道:“咱们是做生意的,打开门做生意,哪有把钱往外推的道理?他们打他们的战,我们做我们的生意。” “不过嘛……” 林火旺也是嘿嘿一笑:“这价格,可不能按市场价走了。这是‘加急军需物资’,得加钱!翻倍!” “还有,告诉英国人,咱们这车,现在叫龙卫士。车标是咱们的龙,不是他们的路虎车标了。要想买,就得认这个牌子!不准改!” “行!我去谈!” 廖公也是个狠人,一听能赚洋人的大钱,自然也是责无旁贷了起来。 三天后。 深圳的赤湾港码头。 几十艘巨大的滚装货轮一字排开,场面是那叫一个壮观啊! 数千辆已经按英方要求和标准,喷涂着军绿色迷彩,车头挂着威武的银色龙头车标的龙卫士越野车,正源源不断地开进了船舱里。 这些车,装备了最新的柴油发动机,加强了底盘和悬挂,可以说是专为烂路和战场设计的“钢铁怪兽”。 码头上,林火旺和廖公看着这一幕,心中也都是感慨万千了起来。 “火旺啊。” 廖公指着那些即将远赴重洋的汽车,声音却是有些哽咽了起来:“一百多年了……从鸦片战争到现在,一百多年了啊!” “咱们中国的工业品,什么时候有像今天这样,成建制、大规模地装备给西方列强?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这……这就是国运啊!” 林火旺点了点头,坚定地说道: “廖公放心,这只是个开始。” “这一仗打完,全世界都会看到,咱们中国造的车,能跑、能扛、能打仗!” “这就是最好的广告!比在纽约时代广场打一百个广告都管用!” “以后,咱们的汽车,不仅要卖给英国人,还要卖给美国人、德国人!咱们要让全世界都知道——” “中国制造,那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 …… 几个月后。 南大西洋,马尔维纳斯群岛。 战火纷飞,硝烟弥漫。 英国皇家海军陆战队的这些士兵们,驾驶着这种从未见过的,挂着龙头车标的越野车,在泥泞的沼泽和崎岖的山地上可以说是如履平地,好用得不行。 阿根廷的军队则是完全看傻了眼。 他们的吉普车这边还陷在了泥里动弹不得,那边英军的这些车却好像怪兽一样猛地一下就冲了上来。 bbc的战地记者,在镜头前更是激动地向全世界直播: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这些来自东方的‘龙’,展现出了惊人的可靠性!它们拯救了我们的士兵,拯救了这场战争!甚至可以说……直接决定了这场战争的胜利……” 这一刻。 通过卫星电视的信号,全世界的民众们都通过新闻报道,记住了那个很酷炫的银色龙头车标。 也记住了那个正在崛起的东方大国,和其所拥有的恐怖工业实力。 而在遥远的北京四合院里。 林火旺抱着刚出生的儿子林安川,看着电视里的新闻画面,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儿子,快看。” 他指着电视,很是自豪地说道: “那是爹造的车。威风不?” 怀里的婴儿虽然听不懂,但也挥舞着小手,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像是在为林火旺喝彩。 这一年,1982年。 林火旺埋头苦干多年的中国工业制造,随着那场远在天边的战争,可以说是彻底地冲出了亚洲,走向了世界。 大国崛起,盛世繁花,这一切,也都才刚刚开始。 第587章 奥运金牌零突破,香江定海第一针 不得不说,有的时候,战争就是最好的宣传手段。 就像是在二战期间,美国通过战争,大量的销售武器装备以及各种战略物资,加上本土又没有受到战火的波及,一下就从之前的大萧条当中走了出来,一跃取代英国成为了最强大的资本主义国家。 而这一次的马岛战争过后,中国货很硬很行的印象,也随着各种关于马岛战争的报道,传遍了世界各国。 这可比那些砸了重金的广告,请的明星代言人,效果可好多了。 毕竟,这些广告,可能无法触及到全世界,并且看的观众都知道是广告。 可这实实在在的战争啊! 连英国人都选用中国制造的越野车,还在战争当中表现得如此绝佳,多次帮助一些英国士兵死里逃生或追击敌人。 甚至在马岛战争结束之后,不少接受美国和欧洲媒体采访的英国士兵,都表达了自己回到英国之后,第一时间,就要用自己的奖金购买一辆来自中国的龙卫士越野车,还说这已经是他家人一般的存在了,以后开车只会开这个型号的车。 哗啦一下! 原本在国际上销量只是延续了路虎差不多的规模,现在却因为这一次的马岛战争,一下就将龙卫士推成了世界顶级品牌了。 最先响应的是原本销量就不错的中东地区,以往中东这边一年大概有五千到一万辆龙卫士的销量的,结果在马岛战争开始以后,中东这边的销量就翻倍了。 其次便是美国这边,有钱人多啊!一看到龙卫士这么厉害,纷纷下单,美国这边的经销商,立马就乐开了花,疯狂地给中国这边下订单。 然后是墨西哥、阿根廷等南美地区,还有非洲各国的富人,欧洲这边倒是对越野车的需求比较低,销量反而不如非洲那边。 而这七七八八加起来,在1983年一年的时间里,龙卫士就出口了十五万辆。 你敢想?在八十年代,我们中国就已经有一款,能向海外出口一年十几万辆的汽车了? 别人怎么想的,林火旺不知道,但是他自己的心里那叫一个骄傲与自豪啊! 终于……这个有了他重生的世,变得大不一样,中国人民的脊梁是真正挺直了的。 而且,电动自行车经过两年的发酵,也是在全世界各国都流行了起来,特别是越小的国家,电动自行车就越成为了低成本的出行工具了。 在1983年,中国制造的电动自行车,向全世界出口的总数突破了一百万辆。 还有其他的工业品,随着林火旺在港岛的置地集团,在日本的龙腾集团,在国内的龙牌集团,一起为国内引进了诸多工业体系,加上自己组建的研究院的持续投入与陆续产出。 我们在服装、小商品,以及其他的化工类产品的出口上,也几乎提前了将近十年的进度。 国内的gdp每年都在翻一翻,这样的经济发展速度,让全世界都为之侧目。 以至于,原本对我们国家态度比较暧昧的美国,已经早早的开始对我们进行防备了。 原先应该是要在十年后才会出现的《中国威胁论》等书籍,居然因为林火旺的蝴蝶效应,在1983年底的时候,就在美国出版了,并且引起了一定的轰动。 对于这一点,林火旺也是高度的警惕了起来,绝对不能让西方国家们过早的意识到中国是个威胁。 但是,如果现在花钱去摆平和围堵,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反而会激起美国民众的逆反心理。 所以…… 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堵不如疏,他直接花了高价请来了更多的畅销书枪手们,开始构思和出版更炸裂的书籍。 那就是…… 《日本威胁论》 《德国威胁论》 《苏联威胁论》 甚至是《外星人威胁论》! 尤其是现在日本的经济正在更告诉的腾飞,体量上是中国的十倍不止,也是切切实实对美国如今的汽车工业与电器工业有毁灭打击的,所以林火旺在这方面,狂砸了上千万美金,请人写了好多本畅销类关于日本威胁的书。 比如《日本可以说不》、《战败国不相信眼泪》、《卧薪尝胆,日本与美国终有一战》、《买下美国,日本的另类复仇》…… 而且你敢想,这些书的购买者当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在美日裔,甚至是这些书在日本本土也有非常不错的销量。 日本人此时已经狂妄自大到真的觉得,自己可以挑战美国,不再当美国人的狗了。 所以,他们看到这些吹捧他们日本的书,在烘托日本威胁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甚至觉得,这才是事实,这才是他们强大起来的象征,才会有这些美国的作者们,都在害怕日本的崛起带来的威胁。 如此一来,之前刚刚被鼓吹起来的一点点中国威胁论的浪花,立马就淹没在了日本威胁论的浪潮当中了。 一转眼,日历就已经翻到了1984年的夏天来。 而这一年,对于咱们中国来说,那也绝对可以说得上是扬眉吐气,甚至是改天换地的一年了。 在大洋彼岸,美国的洛杉矶。 七月份加州的阳光,那毒辣得简直都要把柏油路都给晒化了。 但是在洛杉矶纪念体育场里,那热烈的气氛,却是比外头的烈日还要炙热上一百倍都不止。 今天就是第二十三届,夏季奥林匹克运动会的开幕式。 对于咱们中国的老百姓来说,这也可以算得上是一件破天荒的大事。 因为这是在新中国成立以来,咱们国家第一次全面的参加夏季奥运会了。 中国的奥运热,以及运动风潮,也是从今年开始席卷全国的。 在这体育场的贵宾包厢里,冷气开得相当的足。 林火旺正穿着一身庄重的中山装,手里面端着一杯香槟,站在了落地的大玻璃窗前,满脸自豪又自得地看着下面的入场仪式。 在他的身边,坐着的是同样盛装出席的霍震挺,以及还有咱们国家体委与外交方面的几位领导。 当然,这一次来美国,林火旺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可是拖着一大家子过来的。 在包厢的另一侧,钱淑娟、龚雪等女正带着几个已经会满地乱跑的半大孩子,指着下面热闹的人群看得稀奇呢! 柳茹梦和吕瑞容则是因为在港岛处理那边的急事,得晚两天才能到。 小林惠子对奥运会不怎么感兴趣,加上日本这边的事务是越来越忙了,她是真的走不开,就没有过来了。 “林生,快看!来了!是咱们的队伍来了!” 霍震挺这一下,也是突然激动地站了起来,指着入场通道那边便大喊道。 只听见现场广播当中,响起了那个让所有华人都热血沸腾的单词—— “china!” 全场顿时就是一阵的掌声雷动! 这是一支精神抖擞的队伍,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进了体育场内。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旗手,那是咱们篮球队的队长,身材很高大,气宇相当的轩昂。 但是最让现场几万名观众,以及电视机前那几十亿观众们感到眼前一亮的,是在这支首次参加奥运会的中国代表团身上的“行头”。 不再是他们刻板印象里的那种土里土气的运动服。 这一次,所有的中国运动员身上,都穿着红黄相间,且设计时尚的运动套装。 而在运动服那胸口的位置,除了鲜艳的五星红旗之外,还有一个熠熠生辉的银色标志,是一条腾飞的巨龙! 那是……“龙牌”的标志! “这身运动服的设计真好看啊!看着就让人提气啊!” 体委这边的一位领导看着下面的队伍,忍不住就感叹道:“林顾问,说实在的,当初你非要赞助全套装备,还要亲自设计款式,我这心里也还直打鼓,怕太洋气了不合适。现在看来……你是对的!咱们中国运动员,就得有这种精气神!” 林火旺也是转过身,笑着跟领导碰了碰杯说道: “领导,这叫‘人靠衣装马靠鞍’。咱们以前是穷,没办法。 现在咱们口袋里有钱了,腰杆子硬了,那就得让全世界看看,咱们中国人,不仅能吃苦,还懂得什么是美,什么是时尚!” “而且……” 林火旺又笑着指了指,那体育场周围那一圈巨大的广告牌。 上面除了可口可乐、柯达这些洋品牌,赫然还立着好几块写着汉字和英文的巨大广告牌: 【loong:dragon of the east】(龙牌:东方之龙) 【game boy:play the world】(game boy:玩转世界) “您看,咱们的广告都打到美国人的家门口来了。这一届的奥运会,不仅是体育的竞技场,也是咱们中国品牌更进一步走向世界的绝佳t台!” 霍震挺在旁边也是竖起了大拇指,一脸的佩服地说道:“林生,我是真的佩服得五体投地了。这龙牌运动服,在港岛的龙广场都已经卖断货了!听说你在美国的代理商,订单也都排到明年去了?” “差不多吧。自从几个月前,我们开始预热中国队首次参加奥运会的新闻,让运动员们穿着这套运动服多在媒体前亮相,就已经引发了全世界的一个抢购风潮了。 美的事物,全世界的标准都是一样的,我们自然要满足全世界人民爱美之心嘛!” 林火旺笑了笑,说道:“而且顺便赚点美国人的钱,给咱们的运动员发奖金嘛!” …… 不过,对于这一届的奥运会来说,中国元素不仅是在开幕式当中,恰恰相反,开幕式的惊艳亮相只不是一个开始罢了。 真正的“爽点”来得也不慢,在第二天的射击场上就已经爆发了开来。 在那场举世瞩目的男子手枪慢射比赛中,我们国家的许海峰,这个在此之前还是默默无闻的中国汉子,却是打出击破奥运会0金牌的一枪。 “砰!” 随着那最后的一枪响起,靶心被瞬间就击穿。 金牌! 中国人奥运史上的第一块金牌! “胜了!金牌!许海峰拿下了!零的突破!这是中国人奥运金牌零的突破啊!” 现场的这些中国记者、华侨,甚至连刚刚还摆着官架子的体委领导们,全都抱在了一起,激动得热泪盈眶了起来。 林火旺则是站在了看台上,看着那五星红旗在异国他乡的赛场上,伴随着金牌的荣誉第一次升起,听着那雄壮的义勇军进行曲,亲眼见证着这历史性的一刻。 上辈子,他可没有现在的这个条件,只在电视机前看过这一幕的回放。 而这辈子,他却能站在现场,成为了这段历史的见证者,甚至是深度参与者。 “爸爸!那个叔叔是赢了吗?” 被钱淑珍抱起来的大儿子林安邦,指着下面那个挂着金牌的许海峰,一副可爱又自豪的奶声奶气问道。 “赢了。” 林火旺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很骄傲地说道:“儿子,记住了。从今天起,再也没人敢说咱们是‘东亚病夫’。咱们中国人的脊梁,在体育场上也挺直了!” 而在接下来的半个月奥运赛场当中,中国队可以说是捷报频传了。 中国女排这些巾帼不让须眉的姑娘们,那是真的敢打敢拼啊! 在那场惊心动魄的决赛里,姑娘们愣是凭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把这届奥运会的东道主美国队给打趴下了! “铁榔头”郎平的那一记重扣,不仅是扣死对手,也是把“女排精神”这四个字,狠狠地扣进了每一个中国人的心里。 而在这一次的奥运会当中,当每一次中国运动员登上领奖台,那个胸口的“龙牌”标志,都像是一个无声的宣言,也在向着全世界各国人民,展示着中国制造的力量和影响力来。 …… 而当奥运会结束了以后,林火旺并没有跟着大部队直接飞回京城。 他是转道和霍震挺一起飞回了港岛这边。 因为在这里,还有一场没有硝烟,但却是更加凶险的“战争”,正在等着他。 此时是1984年的港岛,对于大陆和港岛的关系来说,是相当诡异的一年了。 中英在关于香港前途问题的谈判,算是已经进入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阶段,在林火旺的记忆当中,《中英联合声明》即将要草签了。 虽然说随着中国崛起和强大,英国也不再是曾经的日不落帝国,整个港岛的未来走向大局已定,但是这些傲慢的英国人那是相当的不甘心啊! 那位“铁娘子”撒切尔夫人,虽然说在两年前人民大会堂的门口狠狠地摔了一跤,把整个大英帝国的面子都给摔没了,但她手底下的那帮财团和政客们,却还是在试图着拿港岛的问题来搞点事情。 他们想干什么呢? 无非就是想搞乱港岛的经济! 而且想要卷钱跑路! 他们要留给中国一个彻彻底底的烂摊子! 不得不说,现在的英国人,哪让他们搞建设不行,但是捣乱搞破坏却是一把好手。 真实的历史上,英国人要撤离港岛了,在经济和教育领域,是结结实实给我们留下了许多的坑,以至于到了后面,中国面对港岛的新生一代,那也是一个相当的头疼,因为他们从小受到的教育就偏了。 港岛,中环。 在置地集团总部的顶层办公室里。 林火旺正笑眯眯地坐在老板椅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听着面前这几个华资大佬正在诉苦。 包船王、霍英栋,还有李嘉城等人,一个个的脸色都不是太好看。 “小林生,被我们赶出港岛的这些英资,最近又跳得很欢啊!开始在股市上,对我们的企业进行了大量的抛售……” 包船王眉头紧皱着,说道:“听说他们还在大规模抛售港岛的物业,剩下的那些英资,也都准备把注册地迁到百慕大去。这些消息一出,恒生指数都跌得没法看了!整个港岛都是人心惶惶啊!” “是啊。” 李嘉城也是叹了一口气,“现在市面上的谣言满天飞,说什么回归以后港币就要变废纸,还要‘共产’……老百姓们可不是都吓得去银行挤兑换美金。再这么下去,这港岛的经济,怕是要崩盘啊!” 是的!李嘉城算是一个很识时务的生意人,前几年知道港岛英资大势已去之后,便立刻跑到林火旺的面前来表忠心,并且以实际行动,表达了对大陆方面的支持与投靠。 介于他这样快的低头,林火旺原本打算针对他的一些举措,也没办法进行下去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嘛!林火旺还得帮助大陆整合港岛的其他华资,如果李嘉城都如此顺从的前提下,还打他的主意,就说不过去。 所以…… 凭借着这一点,李嘉城在港岛这两年也是混得风生水起,坐大坐强,虽然已经远不如后世那样,成为港岛首富,但是却也只是仅次于霍家与包家后面。 而此刻,英资的反扑来袭,他们这些华资,当然要跑来向林火旺这位神奇的“小林旋风”问计了。 毕竟,之前的英资虽然被林火旺的计谋阴了,彻底地倒下了,但是他们英资的手中,还有着大量的港股各企业的股票。 平常这些股票拿不到控股权,对于华资大佬们的企业影响不大。 但是,一旦英资们来一个集体抛售和撤退,就会对整个港岛产生巨大的负面影响了。 此时,大家伙都在看着林火旺。 在这么一个节骨眼上,能稳住局面的,恐怕也就只有这位手握重金,且背景深不可测的“小林生”了。 “崩盘?” 林火旺十分轻蔑地笑一声,然后把钢笔往桌上一拍。 “想让港岛的经济崩盘?问过我了吗? 各位前辈,英国人想走,那就让他们走!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咱们拦不住,也不稀罕拦!但是……” “想把港岛的财富卷走?想把这里的繁荣带走?那就是做梦!” “他们抛多少,我就接多少!” “英资们不是要卖楼吗?不是要卖地吗?好!就让他卖!” 林火旺对着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吕瑞容吩咐道: “瑞容,传我的话。动用‘天望基金’的一号、二号储备金,给我无限量的扫货!” “只要是优质资产,不管是地皮、码头、还是公用事业的股票,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我吃下来!” “现在是他们在恐慌抛售的时候,也就是咱们抄底最好的时候!” “我要让英国人知道,这港岛,离了他们,照样转!而且转得更好! 我也要让那些不看好大陆的港岛人知道,他们现在抛售的,将会是他们一辈子都后悔没有紧捏着的优质资产……” “这……” 在座的的华资大佬们,全都吸了一口凉气。 无限量扫货? 这得多少钱啊? 这魄力,简直是没谁了! 恐怕也只有小林生,才有这样的资金了。 “小林生,你……你有把握?” 霍英栋在一旁一直没说话,此时却是有些担心地问道,“万一局势真的……” “霍生,您请放心。” 林火旺走到霍英栋的面前,语气无比坚定地说道:“我和京城那边通过气了。上面说了,港岛的繁荣稳定,是底线!咱们这边不仅是有钱,还有国家在背后撑腰!” “英国人那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等联合声明一签字,大局一定,这股市、楼市,怎么跌的,就得怎么给我涨回来!” “咱们现在是在为国家守国门,也是在为咱们自己赚大钱的时候!” 听到有“国家撑腰”这四个字,几位大佬的眼神也全都是瞬间亮了。 “好!既然小林生都这么说了,那我包玉刚也跟了!拿出我包家所有的家底,跟着一起扫货!” “我也跟!” …… 连李嘉城这个贼眉鼠眼的家伙,此时也露出了贪婪的眼神来,他又不是没钱现在,是对港岛未来没信心,怕抄底越抄越低,最后变成废纸了。 现在有了小林生在背后的支持,他还有什么怕的呢?于是也跟其他的华资大佬们一起,回去之后,就动用了所有的资金,疯狂地扫货,买入了港岛的优质物业和股票。 这是一场针对英国资本“撤资阴谋”的金融阻击战,就这么在林火旺的办公室里发起了总攻。 所以,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港岛商界那叫一个风起云涌。 之前的怡和系和太古系在疯狂抛售,想要制造出恐慌来。 但让他们一个个全都傻眼的是,无论他们抛多少,那个神秘的“天望基金”就像个无底洞一样,连皮带骨全给吞了下去。 股价不仅没有继续往下跌,反而恒生指数在这么一片看衰声中,硬生生地被拉出了一根大阳线! 到了9月份,随着《中英联合声明》草签的消息传了出来,港岛的市场信心大振,股市也随着跟着暴涨! 那些抛售资产准备跑路的英国财团们,一个个的脸全都绿了。 他们这是把会下金蛋的鸡,在最低价的时候全给贱卖了。 而林火旺等人,在这一波操作下来全都赚得盆满钵满。 林火旺自身不仅成了港岛名副其实的“半城”,控制了将近一半的公用事业和地产,更是在股市上狂赚了几百亿的港币! 这些也为他接下来要搞的那个惊天动地的“芯片计划”,攒足了储备弹药。 …… 处理完了港岛的这些事,林火旺赶在十月一号之前,又飞回了京城。 因为这1984年的国庆节,那是咱们国家的35周年大庆。 在天安门广场上,举行了盛大的阅兵式。 林火旺虽然没有穿上军装,有点遗憾,但是他作为“爱国港商代表”和“科技工业顾问”,被特批站在了最靠前的那一个观礼台上。 看着那一排排整齐的方阵走了过去,看着那一辆辆咱们自己造的坦克、导弹车驶过。 特别是当那枚巨大的,涂着迷彩的“东风”洲际导弹,正缓缓驶过天安门城楼时。 全场都跟着沸腾了! “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 三十五年前的这句话,在这一刻,全都具象化成了钢铁的洪流,震撼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灵。 而在随后的群众游行队伍当中,居然出现了一辆以“科技兴国”为主题的彩车。 彩车上,摆放着的是巨大的模型—— 那是“中华-1型”电脑! 还有“龙·卫士”越野车! 以及龙牌电动自行车…… 以及各种各样由林火旺设计和带来的工业产品…… 看到了这一幕,站在观礼台上的廖公,笑着悄悄地捅了捅,身边的林火旺,眼眶有些微红地说道: “火旺啊,哪看见没?那都是咱们弄出来的东西!那是咱们给国家献的礼!” 林火旺看着那满满当当的彩车,脸上也是露出了骄傲和欣慰的笑容来。 “是啊,廖公。但这些还不够。” 林火旺把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投向了那蔚蓝的天空中,说道: “咱们现在有了车,有了电脑。下一步,咱们得有真正属于自己的‘芯’。” “我有预感,美国人和日本人,很快就要在那玩意儿上卡咱们脖子了。” “明年……呵呵,明年是个好年份啊。” 林火旺也是充满着期待地说道。 因为他知道,历史的车轮即将要滚滚向前了。 1985年。 著名的“广场协议”马上就要来了。 那是美国人开始收割日本的盛宴,也是他林火旺准备了整整五年,要从日本人身上再狠狠剜下一块肉,用来滋养中国芯片产业的绝佳机会了。 “惠子那边,应该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林火旺在心中开始默默盘算着。 此时此刻,远在东京银座“龙广场”顶层办公室的小林惠子,看着面前桌上那份来自“天望基金”的最高绝密指令,同样也是跃跃欲试地激动道: “夫君……这一次,我们要把整个日本,都买下来吗?” …… 第588章 咱们这一代人,就是要当铺路石 好不容易,等到了1985年的秋天。 前面林火旺还觉得时间过得很快来着,但是到了1985年之后,或许是心中对历史大事件期盼的念头猛烈,就觉得这一天天怎么过得这么的慢呢? 当林火旺带着妻儿们们们们去爬京城的香山,山上的红叶还没有完全红透的时候…… 在那大洋彼岸纽约这个现代化城市当中,一场足以改变整个世界经济格局的“超级飓风”,此时正如同原本的历史发展一般,在曼哈顿第五大道的广场饭店里,悄无声息地开始酝酿着。 京城,林家的三进四合院里。 林火旺书房里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这几天可以说是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虽然说,林火旺给每一个名下的集团,都几乎找了实际的负责人。 但是,这过手的资金,这经营的生意订单,还是有许多重大的决策,下面的人压根就不敢做主。 哪怕是日本的小林惠子,港岛的吕瑞容,都得每天打电话过来,请示林火旺一些重要事项的方向与决定。 甚至有的时候,不仅是自己集团这边的事务。 国办那边,还有海子里,都经常有保密电话打过来,特地向林火旺咨询一些国际上的大事和大势。 当然了,林火旺现在可不会再像刚重生过来时那么莽撞了。 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能说的要说多少,说到什么程度,他也要斟酌起来。 毕竟,现在的他影响力太大了,已经造成了不少的蝴蝶效应,虽然世界的发展和历史大势并没有过多的改变,只有中国变得更加富强了。 但是,重生者剧透未来太多,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所以…… 林火旺在这方面,是相当的斟酌,有限度的向老人家和廖公等有数的几位,透露一些关键性的内容便是。 过犹不及这个道理,林火旺这两年通过一些事件的意外发展和变化,是又有了新的体会。 而此时…… 林火旺正穿着一件宽松舒适的白衬衫,正站在书房里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沾满了罪恶之血的狭长岛国——日本。 “火旺啊,你……你真的如此确定?” 廖公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揣揣不安的神情来。 他虽然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茶杯,但是那茶水却是早就已经凉透了,却一口没喝。 此时的廖公,虽然没有像历史上那般在两年前去世,但是也已经尽显老态,头发花白了,只不过精神头还不错。 其实也和林火旺重生之后,中国在八十年代初顺了不少有关。 廖公这个负责对外关系的头脑,自然不用那么耗费心神了。 而且按现在每年体检的身体状况来看,廖公甚至也许能活到世纪初。 而当此刻,廖公看着林火旺在那张纸上,写下这么一个足以惊天动地的计划时,他的手竟然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颤抖了起来。 “动用‘天望基金’所有的海外流动资金……” “加上抵押‘龙广场’和‘龙腾置业’贷出来的款子……” “总共三百五十亿美金?!” “全部……全部押注日元升值?做空美元?” 廖公看着这上百亿美元的数字,心中都是忍不住一紧:“火旺,这可是你这么多年攒下来的大部分家底啊! 这要是输了……那可不仅仅是破产的问题,咱们在海外的布局,可就麻烦了!” “输?” 林火旺转过身来,眼神却是无比的坚定说道: “不可能。天命在我,大势在我,时间和历史都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廖公,您就等着看戏吧。” 林火旺说着,又指了指地图上的美国说道:“美国人现在日子不好过,贸易赤字太大了,他们急需找个冤大头来买单。而日本人…… 日本人太狂了。这几年,他们的电器、汽车横扫美国,把美国人打得没脾气。 甚至还有日本人叫嚣着要买下整个美国。这就叫——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美国人这次是要关门打狗,逼着日元升值,剪日本人的羊毛来补自己的血。” “而我们……我们不仅要乐呵呵地在一旁看戏,还要跟着美国人一起,狠狠地从日本人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 与此同时。 在日本,东京,银座。 作为全日本最繁华的商业地标,“龙广场”顶层的社长办公室里,此刻却是正在进行着最为慎重的决策会议。 林同春这两年已经逐渐退居幕后了,日本所有的一切事务,都是小林惠子在总揽。 可以说,经过这几年的磨炼。 小林惠子已然是褪去了当年的青涩,成长为日本的商界“女帝”。 底下全都是她的心腹属下,其中一大半都是华裔,剩下的才是日籍。 其中有几位头发花白的日本金融高管和操盘手。 这些人,平时在东京的证交所跺跺脚都能让股市抖三抖的。 但是却在此刻,他们一个个都是脸色苍白,正在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来劝阻小林惠子这位在日本独一无二的强势女社长。 “小林社长!绝对不能这么干啊!” 首席财务官甚至直接就跪在了地上,哀嚎道:“把所有的资金都换成日元?还要加五倍的杠杆来做多?这是在纯纯的切腹自杀啊!” “现在的行情明明是美元强势!日元一直在贬值!美国的军事那么强,他们怎么可能同意让美元贬值?” “如果我们这么做,只要美元再涨20%,我们就会爆仓!整个龙腾集团在日本的基业,就会毁于一旦啊!” “社长!请您三思啊!这是谁给您的建议?这简直就是个疯子在毫无理性的赌博!” 面对着下属们在这拼命哭谏,小林惠子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动容的表情。 夏虫岂可语冰呢?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那繁华的东京夜景,看着那些还在为“日本第一”而狂欢的人群,眼神在不经意当中,闪过了一丝丝的怜悯。 但是,当她再转过身来时,眼中却是充满着一股果决。 她直接见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有着林火旺亲笔签名的传真指令。 那上面只有一个字——【杀!】 “都给我闭嘴。” 小林惠子看着吵吵嚷嚷的这些手下人,只是轻蔑的一笑,然后直接了当的向他们宣布自己最终的决定道: “我再强调一遍。这不是什么有风险的赌博。这是我收到的……神谕。你们严格执行命令便是。 谁要是敢在执行过程中打折扣,或者是泄露半个字,我会让他知道,东京湾的水有多冷。” “哈……哈伊!” 这些日本高管们也被小林惠子这一下的发狠,给吓得浑身一颤。 他们再也不敢多嘴一个字了。 只能是硬着头皮,按照小林惠子的疯狂指令,将海量的资金,全部都砸向了那个在他们看来是找死的赌局。 …… 1985年9月22日。 这一天有着重大的历史意义,后来更是直接见被写进了世界经济史的教科书当中。 美国、日本、联邦德国、法国、英国这些国家的财政部长和央行行长,在纽约广场饭店正式举行了秘密会议。 而在会议结束以后,五国便联合发表了后世著名的《广场协议》。 这个协议很长很繁琐,但是其最核心的内容只有一个:联合干预外汇市场,开始逐步诱导美元对主要货币的有秩序贬值。 这个消息一放出来,全球的金融市场瞬间见炸开了锅来! 没办法! 金融市场见是全球经济的晴雨表,对于市场上的各类真假消息,都是非常之敏感的。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足以引发金融市场上的波浪来。 更不用说,这一次是如此权威的几个大国统一进行的会议结果。 自然更是引发了整个全球金融市场的海啸来。 9月23日外汇市场才一开盘,原本强势无比的美元,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线跳水! 而反观日元,则像是一头被压抑了许久的猛兽那样,开始了疯狂的暴涨! 仅仅只是在一天之内,日元对美元的汇率就暴涨了5%! 仅接着在一周之内,涨幅便超过了20%! 那些原本还在嘲笑“天望财团”的一系列迷之操作,在完全在自杀的华尔街空头们,瞬间就被打爆了,亏得连裤衩都不剩。 而此刻坐在东京办公室里的小林惠子,其实也是紧张无比。 她可没有林火旺能预知后世的能力,她只是单纯的无条件信任林火旺罢了。 当她看着屏幕上那根几乎垂直向上的红色k线图,再看到账户里那疯狂跳动增加的数字,这才浑身一软,彻底地放下了心来。 赢了…… 他们真的再一次赢了! 短短一周时间,“天望基金”的账面浮盈,已经超过了两百三十亿美金! 并且只要随着日元的继续升值,这个数字就还会在不断地扩大! “林火旺君……” 小林惠子轻轻地捂着自己的胸口,眼中满是崇拜地自言自语道:“你真的像神一样。” 而在这一场被后世称为“日元升值大劫案”的金融战役中,日本人彻彻底底地输了,不仅是在金融市场上的大量资金,更是输掉了他们的出口竞争力,输掉了未来的“失落三十年”。 是的! 从失落的十年,到失落的二十年,现在有林火旺的进一步干预和趁火打劫,是妥妥的失落的三十年。 美国人自然也是赢家,至少他们大大缓解了国内的赤字危机。 毕竟,鸡养大养肥了,就是用来宰来吃的嘛! 吃了一只脚盆鸡,美国又可以辉煌不少年。 …… 京城,林家四合院。 当最终的战报传回到国内时,廖公看着那上面的数字,整个人都可以说是乐傻了。 “三百七……七十亿美元?还只是当前的……净利润? 火旺啊,这……这么多钱,咱们怎么花啊?这都能买下好几个波音公司了吧?” “买波音?” 林火旺笑了笑,颇为不屑地说道:“波音那玩意儿,给钱就能买。但这笔钱,我要拿去买一个……人家给钱都不卖给咱们的东西。” “什么东西?”廖公一愣。 林火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了书桌面前,拿起了一张照片。 在这张照片上,是一台看起来有些笨重,但却布满了复杂管线的庞大机器。 “廖公,您应该知道巴统吧?”林火旺郑重地说道。 “当然知道!” 廖公听到这两个字,感官都不好了起来,脸色阴沉地说道,“那是西方国家搞的技术封锁委员会!专门卡咱们脖子的!就连咱们进口台好点的生产线机器,都得经过他们层层审批!” “没错。” 林火旺指着照片上的机器,更是严肃认真地说道: “咱们现在汽车造出来了,电脑也造出来了。但是,这电脑里面的心脏——芯片,至关重要,咱们现在的制造工艺,还停留在微米级。” “而美国和日本,已经开始向亚微米、甚至纳米级进军了。” “要想造出更先进的芯片,就必须要有一样东西——光刻机!” “光刻机?这是什么东西?之前怎么没有听你提到过?我们国内能生产么?” 廖公毕竟不是技术人员,对这个词还是相当的陌生。 “您可以把它理解为一把雕刻刀。” 林火旺形象地比喻道,“要在指甲盖大小的硅片上,雕刻出几千万条电路,就得靠它。 没有它,咱们设计的芯片再好,也造不出来!只能永远求着洋人卖给我们!” “现在,世界上最好的光刻机技术,掌握在美国的gca和日本的尼康手里。他们防咱们,那是跟防贼一样,绝对不会卖。” “但是……在荷兰,有一家叫飞利浦的小部门,最近刚和一个叫asml的小公司合并。他们手里有一项独门绝技,但因为缺钱,快要倒闭了。” “美国人看不上他们,日本人正在打压他们。” “这就给了我们机会。” 林火旺猛地一拍桌子: “我们一边要和日本与美国方面,开大价钱去和他们谈光刻机的售卖和技术上的授权。 没必要真的买,随便他们狮子大开口,我们就拖着,摆出一副想买又要再考虑考虑的状态,让他们觉得,我们似乎马上下一秒就会立刻答应下这天价的报价。 但是另一边呢!我要从这笔在日本赚来的美金当中,拿出一部分来,去荷兰! 把这个asml给我在暗地里控制住!或者是把他们的技术团队,给我连锅端回来!但是动静一定要小,最好不要我们自己人出面,可以委托一个其他第三国的公司进行……只要实际上控制在我们的手中就行……这就叫暗度陈仓!” “嘶——!” 廖公听到林火旺的这一计划之后,也是立马倒吸一口凉气。 他终于明白了,林火旺的这盘棋下得是有多谨慎了。 他在日本搞金融战,不仅仅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给中国的科技未来,抢上一张“入场券”! 这般的深谋远虑,廖公就是纵观全国,也没有谁能够做到像林火旺这样。 “好!这事儿,国家这边肯定是全力支持!” 廖公也是非常地果断,当即就拍板说道:“外交部、外贸部那边,我去协调!咱们就算是用金条铺路,也要把这个什么光刻机的技术给弄到手!” …… 1986年的春节刚刚过去。 上海,漕河泾。 这里便是后来闻名遐迩的“上海微电子”所在地。 但是此刻,这里还只是一片荒地,只有那么几栋刚刚才建好的,外表看起来极其普通的红砖厂房。 但在厂房的内部,却是戒备森严,甚至是由部队派人站岗。 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集装箱卡车,此刻正趁着夜色,悄悄地驶入了厂区。 林火旺和廖公,还有早已等候在这里的一群老科学家们,心都完全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当这个集装箱打开,露出了里面那个被层层包裹着,精密的机器部件时,现场立马就响起了一片惊喜的欢呼声来。 “到了!终于到了!”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院士,激动得热泪盈眶地说道:“不容易啊!这就是咱们盼了十年的……分步投影光刻机啊!” 是的! 很不容易! 这是林火旺通过在欧洲的层层壳公司,利用asml当时资金链断裂的危机,以“天使投资人”的身份入股。 并且又经历好几层的伪装,以“在香港设立研发中心”的名义,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才辗转运回祖国大陆来的第一套核心部件。 虽然这还不是光刻机的整机,但是只要有了这套光学镜头和光源系统,加上咱们中国人自己的聪明才智,这便是一颗足以燎原的火种了。 “林顾问,谢谢!真的是太谢谢你了啊!你是国家的功臣!你为国家做出的贡献,太大,太大了……” 老院士此刻激动得握着林火旺的手,感谢道:“有了这个,咱们的芯片工艺,至少能缩短十年的差距!咱们也终于不用看日本人的脸色了!” 林火旺则是看着眼前这些为了国家科技事业奉献了一辈子的老科学家们,心中同样更是感慨万千。 他知道,光有这些机器还是不够的。 人才,才是二十一世纪最宝贵的财富,才是我们中华崛起的核心竞争力。 “王老,您别客气。” 林火旺扶住老院士,然后十分郑重地说道:“机器是有了,但还得有人。我在中关村那边已经成立了专项基金,每年拿出两亿美金,专门支持光刻机和芯片工艺的研发!” “另外,我在荷兰那边也安排好了。咱们可以分批派年轻的工程师过去‘交流学习’。 说是学习,其实就是去把他们的技术学透了,然后再给带回来!” “咱们这一代人,就是要当铺路石。要把这条路铺平了,让后人能跑起来!” …… 忙完了上海的光刻机布局,等林火旺坐专机飞回到京城时,已经是深夜了。 推开自己家四合院的大门,院子里却是一片静悄悄的。 岁月静好! 这便是幸福。 孩子们都已经睡了。 只有正房的灯还亮着。 柳茹梦此刻正披着一件大衣,坐在灯下,正在翻看着一本厚厚的相册。 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她便立刻抬起了头,看到风尘仆仆的林火旺,脸上露出了那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的温柔笑容来。 “阿旺,回来了?锅里有你喜欢的热粥。” “嗯。” 林火旺脱下了大衣,洗了把脸,端起粥喝了一口,立马就感觉到浑身的疲惫消散了不少。 生活生活…… 其实不是什么锦衣玉食,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 更不是一定要什么商场上的大风大浪,各种生来死去的拼搏与浪涛。 最宝贵也最触手可及的生活,其实就是这样,外出一天劳累回来,有爱的人在身边,会给你留灯,会为你热饭,心里就是暖暖的,舒服的,值得的。 “在看什么呢?” 林火旺一边喝着粥,一边凑过去问道。 “看孩子们的照片呀!” 柳茹梦笑着指向相册上的一张合影。 那是在去年春节,一家几十口人在院子里的大合照。 照片上,孩子们都笑得很是灿烂,大人们也都是一脸的幸福。 “阿旺,你看。” 柳茹梦指着站在最前面的大儿子林安邦,“这孩子,眉眼间越来越像你了。而且特聪明,这才几岁,就已经能背几百首唐诗了。” “那是,我的孩子,当然都是随我嘛!” 火旺得意地笑了笑。 “不过……” 柳茹梦合上相册,看着林火旺,眼神里透着一丝担忧: “你最近这几年,东奔西跑的。日本、欧洲、美国,就算是近一点,也是国内的深圳、东北和上海……家里的这些孩子们啊!都快要不认识你这个爹了。” “钱倒是赚得够多了,咱们为国家该尽的力,也尽得够够的了,那个什么你心心念念的光刻机也弄回来了。你是不是……也该歇歇了?” 林火旺闻言,倒是沉默了片刻。 他轻轻地放下了碗,握住柳茹梦的手,叹了一口气说道: “梦梦,我也想歇啊。我也想天天在家陪着你们,看着孩子们长大。” “可是……时间不等人啊!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啊!” 他转头便看向了窗外,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了黑夜,看到了那个即将到来的,更加波澜壮阔,各路商业英雄辈出的九十年代。 “再过几年,北边那个庞然大物恐怕就要倒了。那将是一场世纪大变局。” “那也是我们最后一次‘捡漏’的机会。同样更是我们国家能否真正冲破封锁、走向复兴的关键节点。” “等干完这一票……” 林火旺看着妻子的眼睛,很是认真地许诺道: “等把那个大怪物留下的家底——航母、大飞机、发动机专家……都给咱们国家搬回来。” “我就彻底退休!” “到时候,我就天天在家里,给你们做饭,带孙子,当个混吃等死的老太爷,好不好?” 柳茹梦看着他,眼眶也是一阵微红,最终还是温柔地点了点头说道: “好。阿旺,我信你。” “不管你干什么,不管你回来的多晚,家里这盏灯,永远给你留着。” 林火旺心中一暖,将妻子拥入怀中。 窗外,夜色是那么的深沉。 但在那遥远的东方,一丝鱼肚白正在悄然的浮现。 那个属于中国的,比正常历史进展当中,更加辉煌的黎明,马上就要来了。 …… 第589章 世纪大抄底!赚疯了! 时间这个东西嘛! 有时候就像是咱们东北那嘎达冬天的雪,一旦下起来就是没完没了,转眼间就能把整个世界都给你盖住。 自从1986年搞定了光刻机之后,整个中国就仿佛按下了加速键一样,日子过得可以说那是相当的快啊! 其实也不仅是时间,更主要的是整个中国的经济发展,用火箭一般的提速来形容,也是丝毫不为过的。 随之而来的,也是整个中国老百姓们的日子,变得越来越好了。 以前说的什么万元户,有多么的稀罕,但现在不仅仅是万元户,十万元户,甚至是百万富翁,在国内都已经是屡见不鲜了。 随着改革开放的吹风吹来,私营经济开始逐渐走上历史的舞台。 投机倒把这一项罪名也彻底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虽然也经过“四大王”的闹剧,让人误以为有“倒春寒”。 但是之后的一系列的国企改革,私人承包,甚至是各种各样的招商引资政策,鼓励民营经济,引进外资,都让全中国,乃至全世界都看到一个正在欣欣向荣,不断地快速发展的中国经济。 更不用说,这一次有林火旺作为改革先锋,他的龙牌集团,是最早的合资企业,之后又投资了大量东北的国营工厂,将整个中国的汽车制造业和家电制造业,硬生生的从国际落后水平,一路追赶到了国际先进的水平。 当然了,更多没有对外展示出来的,是林火旺每年投入数亿美元,甚至是十亿美元进行的各种芯片制造研发与光刻机相关技术的研发产业。 这部分,如今在国内也是最高等级的机密,哪怕是许多身份位置很高的官员,都没有能够接触到这个方面的机密。 因为林火旺知道,国外对中国的高新科技封锁,是非常厉害的。 一旦被他们知道了,中国正在快速的研发和追赶芯片制造业,必然会采取强力的手段来遏制的。 如今的中国,还不够强大,还必须要低调,缩起自己的锋芒来,不要被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看到威胁。 而且所幸的是…… 这个时候,还有北边的老大哥替中国扛着所有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压力。 那头从成年迈向老年的北极熊,此时已经显露出了疲惫态来,立马就引来了无数等着啃食尸体的秃鹫。 一晃眼,便也就到了1990年的深冬。 京城,在林家的四合院里。 孩子们都长大了不少,林安邦这些小子们,都已经上了小学,正是那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年纪。 但凡养过孩子的都知道,这个年纪的小男孩是得有多皮了。 书房里,暖气烧得那叫一个足。 林火旺正穿着一件厚实的羊绒衫,手里面盘着两个文玩核桃,一副十足的“京爷”范儿。 站在窗前,看着那外面飘落的雪花。 此时的他,已经不再年少轻狂。 反而是整个人身上气势,变得更加的深沉起来。 “火旺啊,你真的这么决定?” 坐在一旁沙发上的廖公,那是满头的银发。 他虽然已经完全退居二线了,但只要是林火旺关心的大事,他还是会忍不住亲自跑来过问的。 廖公的手里拿着一份绝密情报,眉头皱了起来说道:“那边现在可是乱成了一锅粥啊!而且我听说现在莫斯科的大街上,卢布那是比擦屁股的纸还不值钱,黑帮横行,连军队都在倒卖物资。你这时候亲自过去,是不是太过于冒险了?” “乱?” 林火旺转过身,说道: “廖公,乱才好啊。俗话说得好,大风起兮云飞扬。这鲸鱼要是死了,那咱们这些在边上等着的小鱼小虾,才能吃得饱啊! 那个大家伙,撑不过明年了。 现在,美国人、欧洲人,甚至是韩国人,都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正围在莫斯科等着分肉吃呢。” “咱们中国跟他们当了这么多年的邻居,以前那是老大哥,后来是死对头。现在它要倒了,咱们要是不过去拿点‘遗产’回来,那简直是对不起咱们这几十年的恩恩怨怨!” “可是……” 廖公却还是有些担心地说道,“你想拿什么?飞机?坦克?” “那些铁疙瘩,虽然也值钱,但不是最重要的。” 林火旺却是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我要的,是脑子。” “是那些造飞机、造导弹、造核潜艇的人!” “我要把那个红色帝国攒了七十年的家底——那些被饿得面黄肌瘦的顶级专家,还有他们脑子里的图纸,统统给咱们搬回来!” “我把这一次的行动叫做……世纪大抄底!” …… 几天之后。 一列高挂着国际联运标志的绿皮火车,就这么况且况且地驶出了在满洲里的国门,然后便一头扎进了那西伯利亚漫无边际的冰天雪地当中。 而在这一列火车上,装的不是别的,全是林火旺紧急地从南方调来的一车的“硬通货”。 二锅头、火腿肠、羽绒服,还有那堆积如山的“龙牌”方便面。 在这个时期的苏联,你就算是给老毛子一百美元,他可能还得琢磨琢磨去哪花,怎么把这些美元变成紧缺的生活物资。 但是你要是给他的是一瓶二锅头,再加上一箱方便面,他看到立马就两眼发光,能把亲爹留下的勋章都毫不犹豫地卖给你! 林火旺坐在那软卧包厢里,看着这窗外飞速后退的白桦林,心里却是在紧锣密鼓地盘算着这一次的“猎物清单”来。 “苏-27的总师……那个搞大推力发动机的研究所……还有乌克兰那边的航母造船厂……” 这份名单,是他凭借前世的记忆,一点一点地整理出来的。 这上面的每一个名字,在后世那可全都是如雷贯耳的技术大拿。 他们脑子里装着的财富,每一个人都比这一列火车货物的价值要多十倍百倍。 只要挖到一个,就足以让中国在该行业的技术迅速地进步。 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说是千年难得一遇都不为过。 “老板,咱们到了。” 随行的保镖敲了敲门,然后低声地说道。 当火车缓缓驶入了莫斯科,停靠在了雅罗斯拉夫尔火车站,林火旺人生当中最后一次亲自参与的疯狂抄底行动,便正式拉开了帷幕。 刚一下火车,就被一股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那煤烟味扑面而来。 此时的莫斯科,可以说是相当的萧条。 大街上,那曾经不可一世的苏联红军们,现在却成了一个个缩着脖子,在那倒卖着军大衣和皮帽子的小商贩。 同时,商店的门口又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哪怕是为了买上一块黑面包,都得足足等上几个小时。 而就是在这种绝望的氛围当中,林火旺这群穿着体面,又带来了大批物资的中国人,在他们的眼中,简直就像是带着光环的天使降临一般。 “林先生!林先生!” 一个穿着旧风衣的中年俄罗斯男人,带着几个同伴,飞快地冲了过来。 这是林火旺在这边培养的一名代理人,以前是克格勃的中层,至于现在嘛……只要给他足够的钱,他是什么都敢卖。 “伊万,好久不见。” 林火旺笑着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在不动声色当中塞过去了一叠厚厚的美金,“我要的人,都联系好了吗?” “联系好了!全都联系好了!” 伊万脸都笑开了花,他捏了捏那叠美金的厚度,说道:“那些专家……哦不,那些可怜的老头子,现在连伏特加都喝不起了。一听说您带来了中国的白酒和罐头,还要给他们提供工作和高薪,他们一个个都快高兴疯了!” “不过……” 伊万压低了声音,同时在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美国人的中情局最近也在盯着这帮人,他们开的价码很高,而且手段也很黑。咱们可得小心点。” “美国人么?” 林火旺却是冷笑了一声,十分不屑地说道:“他们只懂得给钱而已,不懂给尊严。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 …… 当晚。 在莫斯科郊外的一座相当隐蔽的别墅里,一场特殊的宴会正在进行着。 在那长条桌上,摆满了从中国运过来的红烧肉罐头、午餐肉、热腾腾的饺子,还有那一瓶瓶度数极高的红星二锅头。 不得不说,老毛子这边,似乎就没有人不爱喝酒的。 他们仿佛从小就是在酒罐子里长大的,喝起酒来就载歌载舞,能快乐得不行。 而此时坐在桌边的,是二十多位头发已经花,但是却衣着寒酸的老人。 但如果让西方的那些军事情报机构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估计全都得吓得尿了裤子。 因为这群看起来像是流浪汉的老头子们,其真实的身份,全部都是苏联航空航天、核物理、材料学领域的泰斗级别人物! 比如说,坐在最左边的那一位,看起来弱不禁风,连手都在抖的老人,那是搞航空发动机叶片材料,全球最顶级的专家。 最右边的那位,是苏联重型运载火箭的总设计师之一。 而此时此刻,他们正在狼吞虎咽地吃着这些在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罐头,喝着那辣嗓子的二锅头,同时眼泪却是混着酒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或许,在苏联强盛的那些年,是怎么也想不到,会如此快的就沦落到这一步。 “这一杯,敬伟大的苏维埃……虽然它快完了。” 那个搞发动机的老专家,举起了酒杯,声音相当哽咽地说道。 而林火旺也是站起身,端着酒杯,语气十分的诚恳且庄重地说道: “各位老师教授们,我也知道,你们现在的心里很不好受。” “你们把自己的一辈子都献给了这个国家,但是现在,这个国家却连一块面包都给不了你们了。” “我今天过来,并不是来施舍你们的,更不是来做趁火打劫的劫匪。” “我是来郑重地邀请你们到中国去,去继续你们那未完成的伟大事业的!” “我向你们郑重承诺,在中国,将会有最好的实验室,有最充足的经费,有最尊重知识的环境!” “你们想搞发动机?我给钱!想搞大飞机?我给地!” “我向你们保证,到了中国,你们不仅能喝上最好的酒,住上最好的房子,更重要的是……” “你们所有倾注了汗水与才华的研究成果,不会被扔进垃圾堆!它们会变成真正的翅膀,飞上共产的蓝天!” “我想说……将来如果有一天,这个国家不再需要你们了,那么请记住……中国需要你们!我林火旺需要你们!” 这番话,林火旺可以说是掏心掏肺了。 他想以真心换真诚,比起美国人那种高高在上、只想要图纸不想要人的傲慢态度,林火旺这种“实业家+知己”的姿态,可以说是再真切不过的“魅魔”了,这些老科学家的心理防线一下就崩溃了。 “林先生……” 老专家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笔记本说道: “这是我毕生的心血……关于高温合金配方的笔记。我……我跟你走!我跟你到中国去。” “我也去!” “只要能让我继续搞研究,去哪都行!” 一时间,别墅里立马就群情激奋了起来。 林火旺看着这一幕,心里头那同样也是叫一个激动啊!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冒险亲自过来的缘故。 委托任何人来,林火旺都觉得,不可能达到像现在这样的成果。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些专家教授们的价值了,也没有人能比他更清楚,这些专家和教授们内心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看看!这老教授拿出来的,这哪里是什么笔记?这分明就是未来中国航空工业起飞的翅膀啊! “好!大家快吃!吃饱了咱们就撤!离开这个令人伤心的地方,在中国,再次腾飞你们的梦想……” 林火旺大手一挥,豪情万丈地说道:“事不宜迟!火车已经安排好了。咱们今晚就走!可以带上你们所有的家人或朋友……” …… 然而,事情却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 毕竟现在苏联乱虽乱,却还没有完全宣布解体,各方势力都云集在莫斯科这边,眼线是相当的多。 就在林火旺带着这群专家们,分批乘坐着几辆伪装成运货卡车的车队,准备要前往火车站的时候。 意外却是发生了。 “停车!检查!” 在通往车站的一个关卡面前,有几个穿着制服,并且都是荷枪实弹的士兵蛮横地拦住了去路。 领头的一个军官,眼神非常地阴鸷,他的手里拿着一张照片,那是美国人给他提供的“重点监控名单”。 “这是什么车?运的什么?” 军官非常随意地用枪管敲了敲车窗。 开车的伊万立马就吓得冷汗直流,顿时就结结巴巴地说道:“运……运的是一些衣服和罐头,去火车站发货的……” “打开来看看!” 军官显然是不怎么相信,挥手就让手下掀开后车厢的篷布。 车厢里,那群老专家们,见被拦了下来,也都紧张地缩在了这一堆堆的羽绒服箱子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一旦真的被这些士兵们发现了,不仅是他们走不了,林火旺也得被扣上“间谍”的帽子,那就全完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的时刻。 “哗啦——” 车门打开,林火旺见势不对,立马就从那副驾驶上跳了下来。 他的脸上挂着笑容,手里面却是提着一个早就备好的,沉甸甸的黑色皮箱。 “这位长官,辛苦了,这大晚上的怎么还要执勤。” 林火旺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走到了那个军官的面前,同时,他立刻用身体挡住了后面士兵的视线。 “你是谁?想做什么?” 军官十分警惕地看着他,甚至已经悄悄的将手枪给摸了出来。 “长官不要紧张,我只是个做小生意的中国商人。” 林火旺说着,他便把皮箱稍微打开了一条缝。 借着路灯的微光,军官很是清楚地看到,那里面是一捆捆绿油油崭新的美金! 粗略这么一估计,至少都有十万美金! 在这个卢布变成废纸的年代,若是有这笔美金,足以让这个军官在莫斯科买下整整一条街的房子,或者带着全家移民到欧洲其他国家去过上富豪般的生活。 这一刻,军官哪里会不知道,林火旺打的是什么主意。 他的呼吸瞬间就变得急促了起来,喉结也因为兴奋而上下滚动了一下。 “长官……” 林火旺慢慢地凑到了他耳边,用流利的俄语低声地说道: “这车上,装的确实是一些服装和罐头什么的。这里不过是给您的一点小心意。” “您要是放行,这箱子东西,就全是您的。” “您要是坚持检查……呵呵,里面的人虽然没什么大不了,但要是闹大了,影响也很不小。而且,到时候这箱子钱……可就跟您没关系了。你说,何必闹成这样呢?对不对?” 这些话,简直就是对这名军官赤裸裸的诱惑,也是赤裸裸的威胁。 军官咽了咽口水,然后又看了看那箱美金。 他是一个聪明人。 他也很清楚现在的苏联已经没救了,上面的大人物都在忙着各种捞钱,他这么一个小小的军官,为什么要跟钱过不去? 他既然都能为了一点钱帮美国人做事,现在为什么不能顺道帮帮这名看起来就很友善又大方的中国朋友呢? 毕竟,美国人给的那点钱,也就只是足够买点面包和牛奶,哪里会像中国朋友这么的大方呢? “咳咳!” 军官猛地咳嗽了两声,然后,他便飞快地从林火旺的手中接过了皮箱,把它塞进了自己的吉普车后座上。 “好了!大家都回来吧!看清楚了!确实是一车的衣服和罐头!” 军官立马就转过身,对着准备搜车的手下们大吼道:“没什么好查的了!放行!别耽误了这些中国朋友的生意!” “是!” 士兵们虽然有些疑惑,但既然长官都已经发话了,谁敢不听? 路障很快就被移开。 卡车在轰鸣声中,缓缓地通过了这一道关卡。 而重新坐回车里的林火旺,却是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个美滋滋的军官,嘴角嘲讽的笑道: “一个国家的军队,要是连这种人都成了主流,那它离死……也就真的不远了。” …… 两天后。 在中国满洲里口岸。 当那列满载着“特殊人才”的列车,终于在历坚险阻后,跨过了国界线,停在了中国一侧的站台上时。 车厢门打开。 那群在这一路上担惊受怕,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被抓住后去西伯利亚挖土豆准备的老专家们。 看着中国站台上那些用俄语写着的“欢迎回家,这里也是你们的家”的横幅,再看看那些端着热腾腾饺子的中国工作人员。 这帮在苏联这几年时间里,受尽了冷遇的顶级科学家,竟然一个个都感动激动得抱头痛哭了起来。 “回来了!终于安全地回来了……” 林火旺下了车,就这么站在寒风中,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里面那也叫一个爽快啊! 这一趟,值了! 别的不说,光是这二十几个老头子,还有他们随身带回来的几百公斤图纸资料,其价值就是不可估量的。 有了他们,咱们的航空发动机等诸多领域,都能起码少走二十年弯路! 有了他们,咱们的重型火箭,就能比历史上更快飞向太空! “廖公。” 林火旺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电话,拨通了直达京城的专线。 “我是林火旺。” “告诉首长,货安全运到了。” “另外,准备好接收第二批吧。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我要去乌克兰。那里……有个大家伙,瓦良格号航母,正在水里泡着呢,我看它挺孤单的,打算把它也……接回咱们家来!” 电话那头,廖公也是激动得半天都没能说出话来,最后只是憋出了三个字道: “干得好!!” 这一年,1990年。 在那个红色帝国崩塌的废墟上,林火旺就像是一只勤劳的蚂蚁,又像是一只精明无比的猎鹰。 他用美金、用罐头、用二锅头,为中国即将到来的腾飞,搬回了一块又一块沉甸甸的基石来。 而那些西方列强,此时还在忙着开香槟庆祝着冷战即将要到来的胜利,却殊不知,真正的对手,却已经悄悄地完成了原始积累,正在这东方的地平线上,开始要慢慢地露出藏的獠牙来了。 第590章 任人宰割的中国,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春风又绿江南岸,春江水暖鸭先知!” 站在1992年的春天,林火旺笑嘻嘻地将这两句本不相干的古诗给硬生生地拼凑在了一起。 是的!就这么一晃眼,日历就又翻到了1992年。 这一年,对于中国来说,那绝对是个了不得的大年。 老人家在南边画了一个圈,那股子改革开放的春风,一下子就变成了狂风,吹得神州大地那是遍地黄金,人心躁动。 虽然之前因为林火旺介入的缘故,中国的改革开放已经提上了快车道,但是那都是林火旺这个“港资”和国营企业之间的合作,私营经济的发展,依旧是小心翼翼,处于一个野蛮生长的初期。 但是当这个圈彻底画上之后,私营经济在国内的地位也得到了确认,立马就开始了百花齐放的经济狂飙发展了。 京城,依然是在林火旺那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 只不过,现在的林家四合院门口,那可是真叫一个车水马龙了。 之前林火旺的名声,只在非常非常小的范围圈子里流传,比如赵蒙生的圈子,比如廖公的圈子里,比如龚雪话剧团的一些圈子里,还有中关村的一些圈子里。 和林火旺有交际的一些人或间接的人,才知道这一座林家四合院的存在。 但是现在嘛! 林火旺也不想的啊! 随着他的名声越来越大,随着几个产业的归属逐渐浮出水面,随着他这个没有具体职级的“林顾问”参与的项目与决策越来越高端…… 每天想来拜访“林顾问”的人,都能从胡同口排到大街上去。有想拉投资的,有想批条子的,还有想走后门搞项目的。 但林火旺,对于这些上门的来人,却是鸟也不鸟。 走关系都走到自己这里来了?这些九十年代的倒爷和特权子弟们,林火旺最看不起的就是这些人了。 而且此时此刻,他却是正躲在后院的一间密室里,和几个穿着海军制服,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将军,围在一张巨大的图纸旁,一个个眼睛都红得跟兔子一样。 “林顾问……这……这就是那个乌克兰的‘瓦良格’号么?” 一位老将军颤抖着双手,抚摸着这图纸上巨大的还没完工的航空母舰线图,声音哽咽着说道: “咱们……真的能把它给弄回来?” “能!必须能!” 林火旺眼睛亮堂堂的,肯定地说道。 这几年下来,他的工作重点,都是在利用苏联解体的乱局,真的没少往国内搬东西。 尤其是一些大家伙和超大的家伙,从苏-27的生产线,到大推力火箭的发动机,再到那一火车一火车的顶级专家们。 但眼前的这个大家伙,才真的是他心中最大的执念了。 没办法啊!中国的海军,一直是最大最大的短板啊! 没有海军,没有强大的海军国防力量,谈何国土安全呢?谈何战略防御呢?谈何打破美国的太平洋海上霸权呢? “老将军,那边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林火旺指了指图纸,沉稳地说道:“我在澳门注册了一家娱乐公司,名义上是想买这艘废船回来,改造成一个海上赌场酒店。” “乌克兰那边现在穷得都要当裤子了,船厂的厂长跟我那是铁哥们,当然是用美金砸出来的铁哥们。但是嘛!只要是钱到位,别说航母,就是让他把船坞给拆了卖废铁,他也干!” “可是……土耳其那边……” 老将军对此还是有些担心,“那个海峡,美国人盯着呢。” “哼,土耳其人?” 林火旺冷笑一声,“那就跟他们耗!他们要过路费,咱们就给!他们要技术转让,咱们就给点卫士火箭炮的技术!我就不信,用钱砸,用利益换,还砸不开这条路?” “只要这船能进咱们的家门,别说是买路钱,就是让我林火旺去给他们跳个舞助兴,我也认了!” “火旺啊……” 老将军听到这一番话,也是感动得老泪纵横,紧紧地握住了林火旺的手说道,“你这是……你这是给咱们海军,真正的续上了命啊!有了这艘半成品的航母,咱们不仅能研究航母的构造,还能少走至少二十年的弯路!” “咱们中国人的海军梦,终于……终于要圆了!” 林火旺看着这几位老将军激动的样子,心里头也是一阵热血沸腾。 毕竟在前世,这艘船回家的路那是千难万险的。 而这一世,他有钱,有人,还有国家在背后撑腰,还是在如此便利的时间节点上,他发誓,一定要让这艘巨舰,提前披上中国海军的战袍! …… 送走了几位老将军,林火旺这才刚想回屋歇一会儿,前院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吵闹声来。 “我们要见林顾问!让我们进去!”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物资部的王处长!我有急事!” 林火旺闻言就是眉头一皱,这大清早的,谁这么不懂规矩? 小小一个处长,跑到自己跟前来耀武扬威了? 要知道,京城一个电线杆倒下去,压倒十个人,有九个都是处级干部呢! 他披上了大衣,走到前院来。 只见在大门口,有几个穿着高档西装,手里夹着公文包,一副暴发户模样的中年人,正在跟林家的警卫员推推搡搡。 是的! 为了保护林火旺一家老小的安全,不仅是在明面上的门口,有着持枪的警卫,甚至在附近几条街,都有许多的暗卫在。 甚至毫不夸张一点的说,某些首长的安保,恐怕都还没有林火旺这边的森严。 只不过,为了不引人注目,像眼前这些没有什么威胁的人来访,一般也不会过多的拦着,会由门口的那些警卫来劝退他们。 领头的一个胖子,满脸的横肉,头发也是梳得油光锃亮,此刻正指着警卫员的鼻子骂骂咧咧着。 “怎么回事?” 林火旺背着手,眯着眼睛,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哎哟!林顾问!您可出来了!” 那个胖子一见到林火旺,那脸立马就变得比翻书还快,赶紧堆起了一脸谄媚的笑,还隔着老远就伸出了双手来说道: “鄙人王得发,物资部下属三产公司的总经理。久仰林顾问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 “有事说事。” 林火旺压根就没伸手,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这里不接待闲人。” 对于这种人,林火旺近几年是真的见得多了。 当然了,这样会专营的人里面,也有不少的人才,特别是林火旺上辈子里知道的一些人才。 比如说那个用罐头换飞机的老牟,也曾到他这里来吹牛皮,拉资源。 林火旺倒也非常感兴趣的和他聊了一下午,虽然最终还是觉得这家伙言过其实,但也未尝不是这个年代敢想敢干的一个草莽英雄。 甚至,林火旺还生了爱才之心,想要让他在自己苏联那边的团队去当一个副手。 但岂料这老牟天生不甘人下,同样豪情万丈的拒绝了林火旺的招揽。 后来的事,全国都知道了,他真的用罐头换来了飞机,一单赚了几亿人民币,名震全国。 之后就更是无法无天,天天嘴上说的什么,把喜马拉雅山炸个开口,要自己发射卫星,要开发这开发那…… 最后把自己给开发到牢里去了…… 这年头,各种各样的“神奇人物”,是你方唱罢,我登场,一波接着一波,各种骗局,比如什么气功大师,比如什么水变油,不胜枚举。 林火旺也是看了一个热闹,他并没有过多地牵扯到其中,或者说提前戳破一些骗局。 毕竟,整个国家,整个社会,整个国民,都需要经历与成长,一直在襁褓当中被呵护长大的孩子,是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吹雨打的。 而且这些破坏性还有限,林火旺就没有过多的干预。 而今天这个上门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林火旺也且冷眼看着他表演。 王得发被林火旺这般冷落,也不觉得多尴尬,嘿嘿的一笑,立马又自来熟地凑了上来说道: “林顾问,其实也没啥大事。就是听说……您手里有一批从俄罗斯弄回来的特种钢材批文?还有那个什么……光刻机的进口配额?” 说到这里,王得发还特意压低了声音,然后一脸神秘兮兮地说道: “您也知道,现在这行情,那是‘十亿人民九亿倒,还有一亿在寻找’。这种紧俏货,您放在手里也是放着。不如……咱们合作一把?” “怎么个合作法?” 林火旺眯着眼睛,也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简单!” 王得发得意地拍了拍胸脯,保证道:“您只要把批文给我,我转手倒给南边的那些乡镇企业。这一倒手,价格翻个倍那是轻轻松松!利润咱们五五开!不,您六我四!只要您签个字,剩下的事儿我全包了!保准是神不知鬼不鬼!这样容易赚的钱,傻子才不赚呢!您说是不是?” 林火旺听完他的这些“大论”,没说话,只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这个满脸油腻的胖倒爷。 没办法啊! 这就是90年代初的乱象啊! 在价格双轨制之下,倒爷横行。 像王得发这种手里有点小权力,或者是靠着关系挂靠在国企下面的“蛀虫”,不干一点实事,专门就靠倒买倒卖国家资源发横财。 他们就像是附在了改革大潮上的吸血鬼一般,把国家的血吸干了,却肥了自己的腰包。 “王经理是吧?” 林火旺突然冷笑道:“你知不知道,这批钢材是用来造什么的?” “造啥都行啊!只要能赚钱!” 王得发一副不以为然的说道。 “那是用来造航母的。那是用来造咱们自己的重型卡车的。还有那个光刻机配额,那是给中科院搞科研用的。” “你让我把这些东西,倒卖给那些造防盗窗的乡镇企业?光刻机他们用得着?” “哎呀林顾问,您这就死脑筋了不是?” 王得发似乎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整个人还在那喋喋不休地说道:“科研啥时候不能搞?航母那玩意儿离咱们老百姓太远了!赚钱才是硬道理啊!您看,这就是我的诚意……” 说着,他便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支票,上面填着一串惊人的数字。 这一招,王经理也是屡试不爽,特别是那些手里有权,但是工资可怜,现在看着身边一个个小海经商的同事腰包鼓起来的小领导。 嘴上说得多硬气多廉洁,结果等王得发把支票拿出来,一个个立马就深呼吸捂着胸口,最后犹犹豫豫扭扭捏捏下,还不是把支票给收了下来? “啪!” 一声脆响。 林火旺却是直接一巴掌,就把那张支票连同王得发的脸,一起给抽歪了。 “滚。” 林火旺指着大门口,只说了一个字。 “你……你敢打我?你特么就一个连职级都没有的狗屁顾问,有点小权力,还真当自己是根葱啊!” 王得发捂着脸,怒气冲天地看着林火旺道:“我可是……我舅舅可是……” “我不管你舅舅是谁,也不管你是哪路神仙。” 林火旺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警告道: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或者是你的同伙。” “谁要是敢把手伸到国家的战略物资上来,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搞投机倒把、挖国家的墙角……” “我林火旺,有一百种方法让他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地吐出来!甚至……让他把牢底坐穿!” “警卫!把这几个人给我扔出去!以后再让我看见这种人,直接打断腿!” “是!” 几个警卫员立刻就冲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把王得发几个人给架了起来,直接狠狠地摔到了胡同外面的大街上。 看着这几个屁滚尿流的身影,林火旺却是拍了拍手,然后又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摇了摇脑袋。 他知道,这一切也只是个开始。 随着经济的腾飞,这样的“蛀虫”肯定是会越来越多。 这就是改革带来的代价,经济是好了,钱是多了,但就像是米仓里的粮食多了,自然而然会招来许多的硕鼠。 …… 处理完了这些糟心的事,充满了希望的日子还是得继续过。 在1993年到1995年之间,国内是各种的乱象,值得一说的是,各种卖保健品的公司层出不穷,人民的口袋里刚富裕起来有点钱,全被这帮子“骗子”给骗光了。 而对林火旺来说,他这几年却并没有什么大的改变和动作。 家电和汽车两条线,正常的发展,工业产能快速地爬坡中。 《哈利波特》丛书在海外大卖特卖,翻译回国内的版本,也是在青少年当中非常风靡。 说出来可能都有点难以置信,单纯就《哈利波特》一年为林火旺带来的收益,都能达到上亿美金到数亿美金。 同样的,林火旺在中关村的“龙腾实验室”里,也是投入了海量的资金。 倪光南院士带着团队,不仅把“中华”电脑做到了全国第一,更是开始向那个最难啃的骨头,芯片设计发起了冲击。 而同样在上海,那台秘密运回来的光刻机设备,也已经被咱们的科学家吃透了。 第一块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微米级芯片生产了出来,虽然性能上还赶不上英特尔的奔腾系列,但是却也已经能够满足军工和工业控制的需求了。 这就意味着,中国人的脖子,虽然还被卡着,但卡着的那只手,已经没有那么紧了! 而且,当我们一宣布这个自主生产的消息,国外的禁运禁售立马就松动了。 甚至是一些落后一代的芯片,也立马降价朝着我们国内倾销而来。 这就是西方国家的险恶用心所在,你生产不出来的时候,我卖高价,赚足了超额的利润。 但是当你好不容易花费巨大的资金和代价研发生产出来了,他又立刻把和你一代的产品,打骨折价倾销卖过来,这就使得你自己产的压根就卖不上价,收不会研发的成本,自然也就没有足够的资金再继续新一代的持续研发了。 这一点不仅是体现在高科技产业上,包括我们国内的各行各业,比如饮料行业,比如洗护行业,都被外资浩浩荡荡的给兼并收购,然后雪藏了国内的品牌。 等个一年半载,这些曾经为国民熟知和喜爱的品牌,你在市场上再也看不到了,能够买到的也全都是外资品牌。 他们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杀死了中国制造,然后便开始疯狂地在国内截取超额的利润。 针对这种情况,林火旺也曾经想要去阻止过,但是阻力是相当的大啊! 尤其是很多地方政府,好大喜功,喜欢洋品牌的合资与收购,甚至自己在当地的报纸上大吹大擂起来。 林火旺救得了一个,救不了第二个,甚至还因此,因为多番打击外资的投资积极性,好几次被人打小报告到中央去。 如此一来,林火旺也懒得管这样的闲事了。 反而,他脑子一转,想了一个别的办法。 外资来中国收购企业,那他就去美国收购他们的公司股票吧! 什么微软、苹果、甲骨文、沃尔玛等等,现在股票看起来价格高,但和后来的几千上万亿美金市值比起来,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买买买! 你们尽管在中国市场里到处收购,我就跑你美国股票市场来买,当你们的大股东,赚将来更是几十上百倍的利润。 …… 就这样,时间像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河,终于流到了那个让所有中国人都魂牵梦绕,又让所有的金融大鳄们磨刀霍霍的年份——1997年。 这一年,对于中国人来说,有两件大事。 第一件,是七月一日,紫荆花开,香港回归。 在外游子终于归家,举国欢腾,欢迎香港同胞们重回祖国的怀抱。 第二件,便是那场席卷了整个亚洲,把“四小龙”打回原形的亚洲金融风暴了。 六月份的港岛,空气当中是充满着潮湿与躁动的。 虽然是回归在即,大街小巷都挂满了红旗,但在中环的那些摩天大楼里,对于那些金融从业者们来说,气氛却可以说是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国际上的大炒家索罗斯,带着他的量子基金,就像是一群嗜血的狼群一般,今年就已经把泰国、马来西亚、印尼的金融体系给彻底地撕碎了。 现在,他们正蹲在维多利亚港的门口,那绿幽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港币,准备要发起最后的,也是最为疯狂的攻击来! 置地大厦顶层。 这里已经是林火旺几个集团的总部,也是现在整个港岛商界的定海神针了。 巨大的会议室里,坐满了港岛的各路顶级富豪。李嘉城、郑鲨胆、郭氏兄弟、霍震挺……这些平时跺跺脚都能让港岛震三震的大佬们,此刻却是一个个脸色铁青,焦躁不安。 “小林生,索罗斯已经开始抛售港币了!” 李嘉城放下了电话,脸色很不好地说道:“刚刚得到消息,他们在外汇市场上建立了巨额的空单,同时还在股市上疯狂做空恒指!这是要双杀啊!他们想把港岛变成提款机!” “是啊!现在的利息都已经飙升到了300%!股市暴跌!老百姓都慌了!要是再不开始救市,港岛几十年的积累,就要毁于一旦了!” 危机来临……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那个坐在首位上的男人。 林火旺。 或者说,在港岛他叫小林天望。 此时的他,已经年近四十。 想起当初来到港岛闯荡的时候,还是二十年前,林火旺凭借着一本《龙jump》迅速地在港岛站稳了脚跟。 如今,成为了港岛这些大佬们背后的大佬,成为了港岛真正的金融太上皇。 “各位,慌什么?” 林火旺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淡淡地说道:“索罗斯?不过是个投机倒把的老头子罢了。他以为打赢了几个东南亚的小国,就能来动咱们中国人的地盘?” “他也不看看,这港岛背后站着的是谁!” 林火旺毫不客气地直接给大家吃了定心丸道: “我已经接到了京城的电话。” “上面只有一句话——不惜一切代价,死守!” “国家的外汇储备,加上我名下各类基金这些年从日本、从美国赚回来的数千亿美金,现在都已经集结到位了!” “索罗斯想做空?” 林火旺猛地转过身,毫不客气地放言道: “那我就让他做!有多少,我接多少!” “他抛多少港币,我就买多少!他做空多少恒指,我就拉爆多少!” “这一仗,我要让他把在东南亚吃进去的肉,连本带利地在港岛给我吐出来!” “我要让他知道——中国人的钱,烫手!!” “好!!” 在座的大佬们,立刻就被林火旺这番霸气侧漏的话给点燃了斗志。 既然有了国家兜底,有了这位深不可测的“财神爷”带头,他们还怕个球啊? “我也跟!我有多少现金,全拿出来!” “我也跟!跟这帮洋鬼子拼了!” …… 接下来的两个月,港岛立刻就成为了全世界金融风暴的中心。 这是一场惨烈无比的多空厮杀。 索罗斯集团在疯狂的抛售,港府和林火旺的资金就疯狂的接盘。 恒生指数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每一秒钟都有几十亿的资金在蒸发,或者是易主。 金融战场上就是这样,再多的金钱,也只不过是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罢了。 而且当资金体量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连撤出战场都会成为了一种奢望。 8月28日。 就是决战的时刻。 索罗斯尽所有的力量,集结了最后的资金,对整个港岛的金融发起了总攻。 在交易大厅里,喊价声震耳欲聋,所有人都在盯着那个红色的大屏幕。 林火旺坐在了指挥室里,手里拿着那直通金管局的电话,语气沉着道: “拉!给我往死里拉!” “最后半小时!把所有的储备金全砸进去!一分钱不留!” “我要把恒指钉死在7800点以上!我要让索罗斯在这个点位上爆仓!” “轰——!” 一声令下,随着这海量的资金涌入。 那原本摇摇欲坠的恒生指数,便突然像是一条被注入了强心针的巨龙一般,迅速地昂首向上! 空头……绝望了。 索罗斯此刻,看着屏幕上那根不可思议的阳线,手中的咖啡杯砰的一下掉在了地上,立马摔得粉碎。 他输了。 在这个东方古老的国度面前,在这个拥有着庞大外汇储备和坚定意志的对手面前,他所谓的的“金融炼金术”,彻底地失效了。 收盘钟声响起。 恒指,7829点! 赢了! 整个交易大厅,整个港岛,甚至是整个中国,都沸腾了! “我们赢了!!” 吕瑞容冲了进来,也不顾什么形象了,一把就抱住了林火旺,哭得像是个孩子。 毕竟,这几个月时间来,吕瑞容作为林火旺留在港岛的全权代表,林火旺不在的时候,所有的主意都要她来拿的。 可想而知,她在这其中承担了多大的压力。 林火旺则是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虽然在没有自己力量的历史上,,港岛也赢了,但是这一次,赢得更彻底,赢得更体面,赢得也更提气。 他怔怔地看着窗外,那面在风中飘扬的五星红旗,心中也是为自己是中国人而充满了自豪。 这一仗,他不仅是保住了港岛的繁荣,更是向全世界宣告了一个铁一般的事实—— 那个曾经任人宰割的中国,已经完全一去不复返了! 现在的中国,有能力,也更有底气,面对任何形式的挑战! “走!回家!” 林火旺稍稍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对吕瑞容道: “阿容,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马上回京城,一大家子一起吃饺子去!” 哈哈!没办法,东北人就念这一口,不管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有好事发生,怎么能不吃顿饺子庆祝庆祝呢? …… 第591章 这不是梦!是我们打下的江山!【大结局】 九七年的港岛金融大仗,林火旺彻底战胜了西方资本之后之后。 林火旺以及他名下的各大集团基金等等,在国际上的名声,那叫一个声名鹊起。 这也是第一次有东方的富豪,可以如此被西方的资本家们正视与重视。 即便林火旺现在相当的低调,几乎很少会在媒体上公开露面了。 但是,在全球任何一个国家最顶级的富豪圈子里,林火旺这个名字,都可以说是让他们仰望的存在。 毕竟,那可是击退了金融大鳄索罗斯,又被投资天才巴菲特都视为偶像的东方神人啊! …… 时间匆匆犹如黄河的水一般流逝,很快便又来到了1999年的深秋时节了。 而这个时候的京城,尤其是在中关村的那一片,已经算得上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里到处都是脚手架,到处都写着“科技”、“网络”、“信息”的各种大广告牌。 而在海淀区这边,有一栋看起来并不算太起眼,但安保级别却是相当高的写字楼里,这是“龙腾风险投资公司”的总部。 林火旺此时,正穿着一件很简单的休闲夹克衫,手里头端着一个紫砂壶,整个人慵懒地靠在了沙发上。 此时的林火旺,已经是年过四十,但是因为保养得当,看起来也就是三十出头的样子,正是一个男人最具有魅力的时候了。 而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却是坐着几个神情比较拘谨,甚至可以说是紧张得有点瑟瑟发抖的年轻人们。 他们长得也是各有特色,让人一眼看到就能记住,更不用说是林火旺这个后世的重生人士了。 一个长得像是外星人一样,瘦小枯干,着实算不上好看,但是那眼神却是亮得吓人; 一个却是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看起来就是一个标准的腼腆理工男; 还有一个倒是长得挺帅,但说话稍微有点紧张就结巴,一脸的技术宅样。 是的,这就是后来在国内叱咤风云。 被称为中国互联网三巨头的……马芸、马花腾和李艳宏。 但是在此时此刻,他们却都还只是几个到处碰壁,甚至是连网站的服务器租金都快付不起的吊丝创业者。 “林……林先生。” 率先大胆开口的,是那一个长得很像外星人的马姓青年,说道: “虽然说我们现在的网站还很简陋,虽然说大家都说我在做梦。但是我始终是坚信!互联网就是未来中国的信息高速公路!电子商务就是中国未来最大的贸易中心!只要您肯投我们,未来……未来我们一定能够一起改变世界!” 说完这些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话,他便无比紧张地盯着面前的林火旺,心里忐忑不已。 在此之前,他已经是找了三十几个投资机构了。 很不幸的是,他说的那些话,全被对方当成是骗子给赶了出来。 好不容易托关系,来到林火旺跟前介绍自己的项目,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嗯,你说得挺不错的。” 林火旺这话很敷衍的样子。 他也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只是淡淡地转头看向了马花腾问道: “那你呢?你的那个什么……oicq,现在有多少用户了?” “报……报告林先生!现在我们的注册用户已经超过五万了!但是……但是服务器太贵了,我们快要撑不住了。如果您能投点钱,我……我们可以把股份的大头给您!” 马花腾一脸老实地说道,在这个时候,他是真不在乎股份的多少的,只要能让公司活下去就行了。 在真实的历史上,马花腾差点就把整个腾讯以五十万卖给搜狐的张朝阳了。后面的南非公司投资与李嘉城公子的投资,也都拿走了大半的股份。 可以说,在这个时候,互联网创业的企业非常多,死掉得也非常多,因为大家都还没有找到真正能够盈利的方向。 每天暴增的用户数量,既是增长的业绩,也是服务器成本的烦恼。 所以,比发展用户,研发产品等更重要的是,创始人得会努力的找钱,找钱,还是找钱! “还有你。” 林火旺又看向那个帅气的技术宅李艳宏说道,“你说说看,你做的这个搜索技术,真的就比美国人的谷歌还要好么?” “那是当然!” 这个技术宅李艳宏一谈到他擅长的技术,立马就充满了激情,非常自信地说道,“我的‘超链分析’技术,现在绝对可以说是在世界上都是领先的!只要有足够的钱买设备,我能让中文搜索比英文还快!” 看着这几个未来大佬们,在自己的面前,这么一副青涩又没见过世面,又渴望被自己赏识投资的样子,林火旺的心里那叫一个乐呵啊! 是的! 今天的这么一场投资洽谈考察会,林火旺的恶趣味爆棚,特意将三个未来大佬一起叫过来的。 这种感觉很是奇妙。 就像是在玩一种很特别的养成游戏,而且还是那种开局就满级的大号带着满天赋的小号。 “行了,行了!你们呀!都别紧张了。” 林火旺笑了起来,然后便是用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切感说道: “你们的这些项目,我全都看过,并且仔细研究了一下。说实在的话,在别人的眼里,你们可能就是一群疯子,或者是骗子。但是在我眼里…… 你们是天才。是咱们中国互联网未来的脊梁。” “真的?!” 听到这话,三个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钱,我有的是。” 林火旺打了一个响指,在身后的秘书,立刻便送上来三份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来: “这是我们的投资协议。每家公司,我先投五百万美金,作为天使轮。股份嘛,我就只要40%,我不完全控股,也不干涉你们的经营。” “五……五百万?还是美金?!” 这一下子,三个人差点没幸福地晕了过去。 毕竟,在这个北京房价才几千块的年代,五百万的美金,对普通人来说,简直就是一辈子都赚不到的天文数字了啊! “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第一,我们的技术必须自主可控!所有的用户数据,服务器都必须在中国!绝对不能让外国人把咱们的信息给偷走了!” “第二,你们要有点骨气和理想。别光想着抄美国的作业。咱们中国有咱们自己的国情。 你们要搞出咱们自己的特色来!比如你,老马,别光盯着大企业搞什么电子商务啊!你要盯着那些小商贩,盯着老百姓的菜篮子!那才是真正的蓝海!” “再比如说你,小马,别光搞聊天,你要想着怎么把这几亿人的社交网络变成生活方式!以后甚至能用它付钱、买东西!” 林火旺这一番话,也是不吐不快。 毕竟,他可是太清楚,中国互联网以后的道路是怎么样的了,更知道,眼前的这三家以后会如何以恐怖的地位支配着整个中国的互联网,直到一家名叫字节跳动的公司成立。 “听君一席话,真的是胜读十年书啊!” 马芸立马就激动得站了起来,然后深深地朝着林火旺鞠了一躬说道:“林先生啊!您就是我的教父!以后阿里的路,我都听您的,您指哪我打哪!” “我也是!” “还有我!” 以林火旺现在的名声和地位,还有数不尽的财富,足以让三人彻底地仰望,并且丝毫不担心林火旺抢他们的公司或控股权什么的。 合同更是看都不看就签子的那种! 开玩笑! 人家林先生…… 会坑你们这几家要破产的公司? 人家会贪你们这点公司的价值么? 肯投资你们,就是你们天大的荣幸了。 签完了合同,送走了这几位未来轮流当上首富的大佬们。 林火旺就这么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正在施工的中关村大街。 有了这么一步棋,未来中国的互联网江山,算是彻底地稳了。 不管是电商、社交还是搜索,都能牢牢地掌控在我们自己的手中了。 …… 处理完京城的这些布局,马上便到1999年的年底了。 千禧年,要来了。 当整个世界,都在为那个所谓的“千年虫”危机而恐慌时。 在林家的大四合院里,大家伙儿却在忙活着另一件事事,那便是要回东北老家。 是啊! 自从搬到京城来住之后,林火旺回东北的时间就少了很多,就算有回去,也是因为那边的工业问题,赶紧过去处理一下,便又连夜离开的。 不过,他还是有在空闲的时候,多关心老家那边的情况的。 这不,稍微有点空闲,他便打算带着一大家子回一趟东北林家沟。 “快点快点!安国,安邦!赶紧把你妹妹的箱子提上!” “淑娟,那几箱给乡亲们的茅台和中华烟都装车了吗?” “龚雪,给大牛家孩子准备的电脑别忘了!” 林火旺就这么站在院子里,潇洒地指挥着小鬼头们干活。 这一次,是林家全族都出动,第一次回东北林家沟过千禧年的春节了! 光是家里这些人,加上保镖、助理,总的就得好几十号人了。 “报告首长,车队都已经准备好了。” 已经长成大小伙子的林安邦,穿着一身帅气的军装,跑过来标准的敬礼汇报道:“一共二十辆中华车,还有五辆拉货的大卡车,随时都可以出发了!” “好!出发!” 林火旺大手一挥,命令道:“我们……回家!” …… 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了京城,一路向北。 这一次,他们没有坐火车,而是选择了走高速。 没错,就是走高速。 在林火旺“大基建”战略的推动下,京哈高速比前世提前了好几年全线贯通。宽阔的柏油马路像一条黑色的巨龙,蜿蜒在北国的雪原上。 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坐在林火旺身边的母亲张桂珍,眼睛都有些湿润了。 “阿旺啊,你说……这路修得真好啊。以前咱们逃荒出来的时候,那走的都是泥巴路,深一脚浅一脚的……” “娘,现在是新时代了。” 林火旺握着母亲的手,笑着说道:“现在的林家沟,您要是看见了,估计都不敢认了。” 经过两天的奔波,车队终于进入了白山县的地界。 而一进县城,那气氛就不一样了。 这里可不是后世那些没落的东北县城的模样了,或者说,整个东北在这一世,压根就没有“没落”这么一说。 林火旺带来的汽车工业,以及大基建与东北农业的结合,直接就让刚显出颓势的大东北,立马焕发了第二春来。 白山县自然也不例外,甚至还是东北诸多县市当中的改革致富标兵县呢! 路边的广告牌上,到处都是写着“龙牌飞龙,天下第一鲜”、“欢迎来到中国药都——林家沟”等等的标语。 原本那破旧的县城里,现在也同样是高楼林立,街道变得宽敞,甚至比南方的很多地级市还还要繁华呢! 而当车队最后驶入通往林家沟的那条专用公路时,眼前的景象,便更加是让车里的所有人都为之惊叹了起来。 这哪里还是一个村子啊? 这分明就是一座,建在了山里的现代化小城市呢! 原本的狭窄的土路,早就已经变成了双向四车道的水泥路。 并且,在路的两旁还种满了景观树,路灯那是清一色的太阳能。 以前的那些低矮茅草房、土坯房什么的,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排排整齐划一,全部红顶白墙的二层三层小别墅了。 更为让人叹为观止的是,每家每户的门口,居然都停着小汽车,有的甚至还停着两辆呢! 而在整个村子的中央,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工业园区。 那是“龙牌”飞龙养殖与加工基地,还有后来发展起来的饲料厂、中药材加工厂和各种山货深加工厂。 而最最最显眼的,还得是在村口的那一座巨大的牌楼。 上面写着五个鎏金的大字——【天下第一村】! “我的天……这……这还是咱们家么?” 林小雪正扒着车窗,瞪着眼睛,不可思议地说:“哥,你这哪里是在建设家乡啊,你这是把家乡直接变成了皇宫吧?” 是的! 林家沟这个“天下第一村”,百分之九十的功劳,都是林火旺的带动。 不管是一开始的养殖飞龙,还是后面的做饲料与中药山货之类的,都是林火旺指点的方向,林水生等村民们热烈的响应,勤劳的致富。 更重要的是,这些销售的渠道,都要通过林火旺的龙旺国际物流,在国内国际上进行运输与销售。 包括林火旺遍布全球的龙广场,里面销售的林家沟的山货,绝对也是一道非常独特的风景线的。 而当车队刚到村口,就不得不停了下来。 因为更前面的路,全都被人给堵住了。 那是来欢迎的人群! 全村几千口子人,那叫一个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秧歌队扭得正欢。 领头的,是头发花白的老支书林水生,旁边跟着的是新的支书赵大牛。 “阿旺哥!你可算回来啦!!” 赵大牛一看林火旺下车,冲过来就是激动得给了林火旺一个熊抱。 现在的赵大牛可不得了啊! 他可是身家过亿的实业家了,管着林家沟所有的物流和运输,直接对接了林火旺的龙王国际物流公司,他的手底下足足养着几百号的兄弟,在白山县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但是嘛!只要是在林火旺的面前,他依然还是当年那个憨厚的小跟班。 “大牛!现在出息了啊!应该叫赵总了!” 林火旺笑着也锤了他一拳。 “阿旺哥!在你的面前,我哪敢称什么总啊?” 赵大牛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 林水生则是走上来,紧紧握着林火旺的手说道:“阿旺!你看看,你看看咱们这村子……这都是托你的福啊!咱们林家沟的人,现在走出去,那腰杆子都是挺得直直的!谁不羡慕咱们是‘天下第一村’的人啊!” “水生叔,这些都是大家伙儿自己干出来的。” 林火旺此时的心里也真的是感慨万千。 上辈子,这里穷得叮当响,光棍更是遍地走。 这辈子,这里却成了人人向往的世外桃源,成为了改革开放后共同富裕的典范。 这或许就是他重生的意义所在啊! “走!回家!开席!” 随着林水生的一声吆喝,流水席早已直接摆满了整条街道。 今天可以说是林家沟近些年来,最热闹也最隆重的一次庆祝了。 杀猪宰羊,飞龙炖蘑菇,那是管够! 过去这些肉食,乡亲们那叫一个稀罕,一年也吃不上两次。 但是现在的林家沟,已经富裕得家家户户天天吃都是小意思的程度了。 林火旺也被乡亲们簇拥着,坐在了最中间的主桌上。 他的身边,坐着他的母亲,还坐着柳茹梦、龚雪、钱淑娟、钱淑珍、吕瑞容、小林惠子这一大群莺莺燕燕,还有那么一群叽叽喳喳的孩子们。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违和,但又异常的和谐。 是的! 认识林火旺的都知道,林火旺的家……似乎真的有点大,他的孩子也是真的多。 所以,在这一点上,还曾经闹出了不少的笑话来。 有些不明真相的领导到林火旺家里来看望与拜年,原以为准备个五六个红包总足够了,结果到了林火旺家,看到能以“群”来论的林家孩子们,立马就窘了起来,这红包压根就没带够啊! “来!乡亲们!” 林火旺端起酒杯,洪亮的声音喊道: “这第一杯酒,我敬咱们这片黑土地!敬咱们的老祖宗!” “干!” 几千人同时举杯,声震云霄。 “这第二杯酒,” 林火旺看向身边的赵大牛和林水生,“敬咱们这些年的奋斗!敬咱们把穷日子过成了好日子!” “干!!” “这第三杯……” 林火旺又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一大家子人,看着那些已经长大了的儿女,眼神变得无比温柔道: “敬咱们的家!敬咱们的国!敬这个即将到来的……新世纪!” “干!!!” 这一夜,林家沟的烟花,足足照亮了整个夜空,比往常任何一年的过年都还要热闹。 酒过三巡,林火旺也有些微醺。 他便独自一人,悄悄地离开了喧闹的酒席,来到了村后的小山坡上。 这里,保留着一座已经破败的小院子。 那是他当年和母亲、妹妹刚被赶出来时住过的地方,也是他重生回来的地方。 林火旺站在那扇已经破旧的木门前,轻轻地抚摸着那斑驳的门框。 寒风吹过,仿佛又让他回到了那个饥寒交迫的夜晚。 那个为了两斤棒子面就要被逼死的柳茹梦,那个生病的母亲,那个跪在张家门口求粮的妹妹…… 一切,都像是做了一场春秋大梦一般。 “阿旺。”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林火旺回过头来,看到柳茹梦正披着一件大红色的羽绒服,站在雪地里,笑吟吟地这么看着他。 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她依然是那么的美,那么的仙。 “梦梦,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冷。” 林火旺也是笑着走了过去,把她的大衣裹紧了些。 “看你一个人跑出来,怕你喝多了摔着。” 柳茹梦也伸手帮他整了整脖子上的围巾。 “梦梦。” 林火旺看着她,突然问道:“你后悔吗?跟了我这么个……花心大萝卜,还这么折腾。” 柳茹梦却是白了他一眼,然后轻轻地靠在他的怀里,看着山下那灯火通明的村庄,看着远处那繁华的盛世景象。 “后悔?” 她笑了,又很认真地说道: “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我可能活不过被林建国逼迫的晚上。” “但是幸亏有你的出现,我觉得我现在……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阿旺,谢谢你。” “谢谢你……给了我,给了咱们所有人,这样一个……如梦似幻的人生。” 林火旺也是紧紧地拥着她,看着那远方即将升起的千禧年的第一缕曙光,淡淡地说道: “不,这不仅仅是梦。” “这是……我们一起亲手打下的江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