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纸春成》 第1章 《满纸春成》作者:五时轻【cp完结】 捡回阴沟里的落魄少爷,修修补补 深情腹黑古画修复师攻x翻进阴沟的坚韧狗狗受 霍叙冬x古瑭 十六岁的霍叙冬窘迫困苦,一副黑框眼镜将外界隔离,包括一只跟在身后的热情狗狗。 对于这个众心捧月的少爷,霍叙冬警惕过,冷漠地用脚拨开,可古瑭百折不挠,永远将一颗真心高高捧起,炽心热肺,慌乱又纯情。 霍叙冬最后终于败下阵来,蹲下身抱住古瑭,彻底沦陷。 他率先一步向古瑭告白,不曾想换来的却是对方的鄙夷和嫌恶,一纸情书被撕成碎片,扬在众人震响的嘲笑声中,将他稚嫩的初恋撞得头破血流。 重逢已是七年后,霍叙冬在阴沟里见到了苟延残喘的古瑭。 烟瘾、盗窃、巨额债务、甚至堕落到出卖自己,小少爷被桩桩件件的谣言缠身,暗无天日地苟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章 “这箱东西可能是裁纸机,”关越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有点重,真是劳您辛苦。” 古瑭摇摇头,已没力气多客套,把箱子重重放下,解开绳索,抹着汗向他道:“验收一下吧。” 价格超过一定数目就必须开箱验收,这是规矩,古瑭捏了捏酸疼的肩,还没等话音落,就听到身后“咔嚓——”木头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关越的惊呼:“小哥快躲开!——” 眼前“嗡”地一黑,耳鸣突破最后防线猛然冲进颅内,古瑭像块肉直楞楞地拍在地上,再也不动弹了。 —— 再睁眼,便是自己躺在沙发上,听着耳边匆匆赶来的声音:“关越,出什么事了?” 这声音很熟悉,低沉温柔,曾被他存在心里反复咀嚼思念,他像条急需水源的鱼,下意识循声望去。视线一烫,便低下了头。 霍叙冬。 他早在核对收货人时就该明白,不会有重名这种巧合。一路上,他手心攥着方向盘渗出了汗,看到应门人不是他时,终于松了口气。但说不遗憾,是骗人的。 他本来只想对霍叙冬说一句“验收吧”便够了,在保证下一单送达前,他有五分钟的时间看着霍叙冬开箱验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章 一如古瑭很容易就看出霍叙冬的家境,古瑭一身明晃晃的名牌混在人堆,旁边还跟了个为他开路的司机,架势也很打眼很。霍叙冬皱眉,直觉这里不是这种小少爷该来的地。 这时,在旁收钱的奶奶实在看不下去他这种招揽顾客的态度,接过话茬,含笑问道:“这小后生长得真俊儿,告诉奶奶在兴趣班学什么呀?” 古瑭腼腆道:“古琴。” “哟,这可得不少钱吧,奶奶啊最喜欢你这种会弹琴的小孩了,手看起来都比别人的好看,哪像我们这种干活的……” 霍叙冬干着手里的活,也不再多言语。以前也有不少因好奇来体验凡间生活的少爷,大多是咬了一口便忍不住吐掉。小吃摊香是香,不过油不是什么好油,肉也不是什么好肉,试过一次便不再来了。 而古瑭却一连来了七天。 每次都是站在小吃摊前,如临大敌地对他比划着:“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只不过到了第七天,便改成了:“里脊,鸡脆骨,鸡心……” 霍叙冬心中略略讶异,不由猜想这位少爷在那晚是否因自己的一句话而回家恶补知识,他勾了勾唇,手上动作熟练地将肉串裹上面粉,扔进油锅里炸脆,没再多话。 只是不知怎的,就像糖纸被风吹起了层皮,他心中略泛起好奇,于是等古瑭离去几分钟后,便让奶奶暂时看摊,自己扯下围裙,骑起脚踏车追了上去。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证明什么,但他迫切地想要看到一幕场景:小少爷会厌恶地把那些炸串从车窗外扔出去。好像这样,就能断了他的某些念想。 霍叙冬把脚踏车骑得飞快,正当他以为快追丢那辆黑色私家车时,车影却越来越大,直至停了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4章 “我还要送货,不去医院了。”他强行令自己割舍掉这些无用的情绪,用最快速恢复冷静,随后看了看表,已离预期超时五分钟。 飞快地从沙发上爬起,古瑭把钱塞回霍叙冬手里:“钱还你,货物如果有问题直接向公司投诉,我走了。” 他自以为把所有情绪都隐藏得很好,却不想钻回驾驶室时,手脚冰冷,连同心都跟着颤抖。 但生活的重担并没有余地让他崩溃地哭一场,他只能边开车,边忍声呜咽着,不间断地抹干淌下来的泪。 积压已久的云终于化作一阵雷暴,狂嚎倾泻,雨点大滴大滴地打在挡风玻璃上,视野一片模糊,不知是雨还是泪。 —— 风雨如磐,大雨淹山,最后古瑭也没能按时交付快件,被扎扎实实扣了笔超时费。 早知道就拿了那笔五千块,他有些后悔。 逼仄的平房只有一扇小窗户,闷热得很,灯泡昏黄地吊在空中,映着风扇一晃晃的影子,散不了一丝溽热,雨点咚咚地敲着屋顶铁皮,吵得古瑭头疼。 他打开门,不顾风雨地蹲在门口,啃着手中过期的面包,喘上一口气。为了今天的那笔超时费,他又得节约两天。 要说生活教会了他什么,那便是他曾经蠢得无可救药的天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5章 “那什么,我晚饭可能吃多了点。”霍叙冬说。 古瑭摇摇头,照样没拆穿这拙劣的台阶,转而翻箱捣柜,勉强找出双比自己大一号的拖鞋。 霍叙冬见状,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嘴,两三下快速脱了鞋,把脚塞进那双拖鞋中。 “小了。”古瑭没有情绪地评价道。 “合适。”霍叙冬认真点了点头,似是证明自己所言非虚,还站起来踩了两下。 拖鞋可怜巴巴在被撑爆的边缘,高挑的身形一下子把屋内光源遮了大半,古瑭看了看头顶的铁皮,担心这屋顶都会被他撑出个洞,漏下雨来。 “我的头没那么硬。”霍叙冬像是知他所想般的回了个玩笑,重新“咯吱”一声坐回床上。 他视线一扫,在桌上看到那个啃了一半的面包,侧头问:“噎吗?我记得你不爱吃这种面包。” 古瑭没有往床边坐,而是背抵靠在墙上,摇摇头道:“早没有这种富贵病了。” 常常狼吞虎咽,再小的食道也撑大了,可是今天古瑭仍觉得有些噎,是因为哽咽得想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6章 古瑭下意识把手腕一藏,磕磕巴巴道:“你送的表卖不了什么钱,就留下了。” 霍叙冬站起身,靠近他:“我想听真话。” 屋外的雨小了点,从屋檐滴落,一滴滴埋没在草丛,夏夜晚风轻拂,是雨后草木的清香。 “是我舍不得。”古瑭认命地坦白。 假话不说第二遍,似乎是两人自交往以来的默契,只要对方想听真话,那么谁也不会拿谎话搪塞。 霍叙冬对这句实话很满意,攫住他的下巴,让他抬头看自己,再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所以当初用那种方式羞辱我,就是让我恨你,让我远离你的债务,这不是我替你找的借口,对吗?” “嗯。”古瑭闭上眼,从眼角滑落一滴泪。 霍叙冬很想吻掉那抹泪,但是他不敢,只能拉近彼此的距离,虚着声问:“如果当初家里没有出事,那么我的告白,你会如何回答?” 温柔的鼻息引诱着古瑭,他却咬了咬牙,把头瞥向一边:“我现在依旧没有改变取向。” “真话?” 古瑭点头:“真话。” “好吧。”霍叙冬极轻地叹了口气,松了手,低下头,垂下了一绺额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7章 “温饱工具。”古瑭不想撒谎。 霍叙冬心中了然,递上橄榄枝:“那好,你辞了它,先跟着我做吧。” —— 文物修复工作室。 朱红色的工作台,残破的烂画被小心摊开,一支毛笔轻轻地将上面的霉菌扫掉。 统清一遍后加固隔离,霍叙冬收起毛笔,又从架子上取下一张化纤纸,垫在洗画池上,点入两三洗清剂,慢慢点化漂洗,渐渐地,画上的陈年污渍和泛黄就有了疗效。 将湿画转移到桌上,快速揭去上头两层覆背纸,又喷补了几泵水,霍叙冬托了托眼镜,用镊子和拇指小心搓磨着,将紧贴画芯的命纸一块块揭下来。 所谓命纸,则为裱装书画时紧贴画绢的一道纸,犹如书画的性命一样重要。 今天入手的这张画实在有些老旧,病害已深入画芯,霉斑迹迹,稍不注意就会扯损画面,霍叙冬拧了拧眉头,灌注所有精神在拇指下的纹路中。 所谓不遇良工,宁存故物。这幅花鸟画是其主人的心爱之物,也曾托人各路打听能工巧匠,可修复师都纷纷摇头,只因一见这古董便知价值千金,碰不得,修不得。 要说敢修这画的也有,师从上世纪著名苏裱大师的袁纲,在业内是响当当的一名人物,只是年逾半百,这几年又把重心转移商业,已很久没有接过这种手工单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8章 霍叙冬也看得呆了两秒,才回神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也不先联系我一下,我好去接你。” 话语低沉,掺着满眼的温柔。 一旁的关越倒是自来熟,自顾自地凑到古瑭面前,眨眨眼,大胆插话:“刚才听……咳,霍老师谈起你时,我就看到你了。抱歉哈,还没正式自我介绍,我叫关越,是霍老师的学徒。” “霍老师?什么时候给改的称呼?”霍叙冬朝他小声嘀咕。 “前男友诶,我怎么可能再哥、哥得叫你?你懂不懂啊。” 关越快速小声解释,又清了清嗓子,笑得狡黠,朝古瑭问:“这位小哥哥,您真是我老师的前男友啊?” 古瑭眼神一顿,瞥向霍叙冬。 霍叙冬的脸“唰”得一下红了,将关越的一万种死法都在心里打了谱,都怪自己刚才逞一时口舌之快,眼下该怎么解释,万一给人又吓跑了该怎么办。 正当他脑中空白,搜肠刮肚地找说辞时,却听到古瑭低头笑了笑,答道—— “是啊。” 第4章以谎圆谎 工作室的后院更为幽静,穿过弯曲有致的廊桥,便是几间用作日常起居的厢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9章 关越直觉这不是故事的真相,因为老师的表情看起来充满了心疼和落寞,但他也不欲再多问了。 客厅安静极了,窗外嘈杂的流水,嘶叫的蛙鸣,攻打烛火的飞蛾,无一不拨乱着三人懊热的心绪。 —— 一夜无梦,古瑭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 窗一打开,清翠的晨光就一股脑儿挤进了屋,古瑭这才发现临窗外有一株青梅树,果叶上的露水还未消散,一颗颗果子青涩剔透,十分可人。 他踮起脚,把手伸出窗外,刚想采摘一颗,桌上手机“嗡嗡”响了声。 他收回摘果子的手,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上是一条消息 【月底了,两万,别忘记。】 古瑭快速回了几字,又找到聊天列表的另一个头像,点进去,发了条消息: 【磊哥,最近还有活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1章 “这是在补洞吗?”古瑭问。 “是,”霍叙冬补完了个洞,微微起身,解释得更详细些,“修画一共四个步骤,洗、揭、补、全,这是第三道工序,不是很难,但想找一张和画芯相似的补纸却很难。” 古瑭又问:“那你找的这张呢?” “勉强吧,这张画的历史实在太过久远,同时代的画都没几张,更别说是补纸了。我补的这张虽说也是宋代古纸,纹路相同,但颜色到底浅了些,需要后期补个色。” 古瑭了然地点头,将知识点在心中记了一笔,又抬头看了眼灯光,把身子微微挪开点距离,不让自己遮着光线。 “看得见,”霍叙冬感受到他的顾虑,“你站得离我近点,别躲开。” 古瑭咬了咬舌,挪近了一步。 两人就这样一静一动,无声地站了许久,待霍叙冬终于又将一道蜿蜒的长缝修补好,回头看了眼呆呆的古瑭,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古瑭若有所思,问道:“染料、纸张,都不是从前的了,今天补一块,未来再补一块,如果等到全部都换了后,那这幅画还是当初的那一幅吗?或者说,他还能像原画那样值钱吗?” 霍叙冬嘴角微勾:“你问了个忒修斯之船的哲学问题。” “所以你的答案是?” 霍叙冬没作答,而是反问:“你觉得这幅画如果被修补好,有价值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2章 “我想要你,瑭瑭。” 第6章揭命纸 山间晚风沁凉,夜归的古瑭浑身湿得像从水里捞上来似的,双腿颤抖着一步一踉跄。 他打了个寒颤,裹了裹外套,连去工作室打个招呼的力气都没有,匆匆回了卧室。 进屋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淋浴间洗澡,他单手撑着墙,水流划过他的双腿,看到腿依旧抖得厉害,连站都有些吃力。 胸口、腰部、腿根,殷红的擦伤斑驳交错,惨不忍睹,伤口深的地方微微泛出血丝,有些已经结了红褐色的血痂。 沐浴完,他从抽屉拿过医药箱,揭开浴袍,咬着牙,双手哆嗦着为自己上药。 太他么疼了,古瑭一想到他被安全带和钢丝绳吊在办公楼外,擦了一天的玻璃,伤口就隐隐作痛。 高空外墙清洗,本就是把命别在裤腰带的苦力活,越高的大楼一天到手的报酬越高,一次好几千,胜过跑半个月的快递。急用钱时,他都会托曾经共事的包工头磊哥,帮他找一份这样的临时工。 不过都是拿命在赌,每次在烈日下被晒得头晕目眩时,他一闭眼,就觉得下一秒就会一头往下栽去,一了百了。 可说是这么说,安全带却系得贼紧,每次在腰上和腿根都磨得生疼。尤其是今天,日头太毒,他别在墙上的脚一滑,哐啷一声,整个人向面前的墙砸去,钢丝绳一勒,两眼一黑,差点没把他勒断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3章 霍叙冬看着那崖边的沙子还在簇簇地往下落,逼近一步:“刚才你的脚再半步就腾空了,古瑭,要是我今晚没来,明早是不是得去山下找你?或是,直接在火化场?” 眸子愈来愈黯,语调中含着股说不出的危险,古瑭受不了他这样的直视,把脸撇过一边:“天黑看不清,我只是脚下一滑。” “你确定?”霍叙冬牙根咬紧,捏住他的下巴让他看自己,“说真话。” 古瑭沉默了,两人就这么听着山风呼啸而过,很久没有言语。 最终还是霍叙冬先开口:“需要我陪你去看心医生吗?” “没那么严重,”古瑭摇摇头,生怕霍叙冬不放心,很快又补了句,“如果有需要,我会找你帮忙。” 霍叙冬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心中悱恻,良久不语。 “呵。” 他冷冷笑了声,最终还是从口袋里拿出两副药:“刚才在你房间发现的,我问了下,要吃这两种药,已经是重度焦虑和抑郁了。古瑭,你到底还瞒了我什么,我不想每句问话后都要补充一句‘我想听真话’,你才能老实回答我!” 语气愈来愈激动,药盒也被捏得变形。 古瑭的眼眶不由泛红,委屈、歉意,种种复杂心绪狠狠揪着他的心,令他不知所措。他双腿发抖,不知是因为伤痛还是惧怕,突然无比担心霍叙冬因自己的欺瞒,而彻底厌恶他。 于是他抓住霍叙冬的衣角,哽咽道:“别生气,我再也不瞒你了,只要你问我,我就什么都回答,只说真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4章 “瑭瑭!别这样……我求你了,别这样。”霍叙冬眼眶通红,摁住他脱衣服的手,不顾他激烈反抗强行将人拽到怀里,颤抖着把他的衣服穿好。 只是看着古瑭自揭伤疤的样子,已经让他心疼得受不住了,此刻,他甚至觉得自己才是这场暴力的刽子手。 古瑭不挣扎了,只抬头看他,眼底是无可名状的悲哀:“霍叙冬,我已经烂透了,扔了我吧。” 第7章刻刀除霉 月至中夜,山间蛙虫叫得凄迷。 霍叙冬紧搂着抽噎不止的古瑭,说什么也不肯放手,好不容易将他哄睡着,身上的衬衫已洇湿了大片。 怀里的人睡得很不踏实,霍叙冬将他抱回床上,轻柔地掩上被子,关了灯,才小心着步子离开房间。 工作室还亮着灯,他捡着石步道,映着月光的影子踱步过去。 纸间发出唰唰的细微声,是关越正伏案修补今天送来的一幅画。 “又搓破了?”霍叙冬走进一瞧,“多喷点水,耐心点,别太用力。” 关越放下刻刀,接过霍叙冬递过来的吸水巾,问道:“怎么样?” 霍叙冬摇摇头,苦笑一声:“谈崩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5章 霍叙冬。 肩膀被皮鞋狠狠一踩,银丝眼镜闪了道尖锐的光,赵孟阳发怵着后缩,看着今时不同往日的霍叙冬对他懒懒一笑:“怎么,老同学,不认识了?” 他怎么会不认识,这个跟在古瑭身边,黏了他三年的臭虫。 赵孟阳自认论家世,论相貌哪里比不过他?可古瑭的目光却永远在他身上,从未看过自己一眼。 甚至在古瑭的少爷圈子里,他用尽手段,也只能挤了个外圈,混个脸熟,而霍叙冬什么都没有,却能无时无刻地占有古瑭所有时间。 冷光一闪,一把匕首狠狠地刺进他的大腿,霍叙冬眼镜一抬,眸光中闪过怵人的寒意:“说!你对古瑭到底做了什么。” 呵呵,原来是这事。 赵孟阳想起六年前,古瑭刚家道中落那会儿,他在会所包厢里看到做服务生的古瑭,一身制服把他的腰身勾勒得淋漓尽致,他就忍不住动了心思。 古瑭只卖酒,不坐陪,他便让几个随行的兄弟把人按在玻璃桌上,开了酒瓶,一瓶瓶地倒在古瑭的脸上,从头浇到尾。 清瘦的肩膀极力扑腾着,但因为被喂了药,古瑭像只灯罩里的飞蛾,孱弱无比,被各种恶心的手和猥琐的眼神炙烤着,被扒光后,扔到了楼上的酒店房中。 也许是多年的积怨,也许仅是因为兴奋,赵孟阳没有直入主题,而是用各种“刑具”凌虐着古瑭的皮肉。哀鸣是最好的催化剂,让他控制不住地拍下这美妙的餐前小菜,拿起刀叉,正式开始享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6章 但关越最近日日报备古瑭一切安好,许是自己多虑了,霍叙冬摁了摁眉头,压住心中繁杂的思绪,脚上油门一用力,恨不得立马飞至家中。 此刻,他突然好想抱一抱古瑭,在他失去古瑭的这段岁月中,没想到竟会让他遭遇这些,他曾视若珍宝的人,早已在两人的时间藩篱中,破碎腐烂,跌落尘泥。 可即使如此,古瑭依然坚强地将自己拼好,装作完好无损的样子,摇摇欲坠地回到他身边,而他却一意孤行地将这一切再次打破。 若遇古画腐朽且脆弱不堪者,命纸不可揭,可他却凭着对修复技术的自满,赌上古瑭本已濒临崩溃的接受能力。 心疼、内疚、无尽的懊悔快吞噬了他,此时的他更像个弱者,祈求古瑭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更加耐心对待,或者就这么抱着他,一起腐烂都行。 好在出发前的那晚,场面虽然闹得很难看,但两人还是约定好给彼此一点时间,好好平复心绪,再来面对问题。 他信古瑭的承诺,因为古瑭对承诺过的事情从未失言,一度让他十分信赖古瑭。 而这份信赖又是从何时开始的呢? 高速路上,车窗两旁的风景快速倒退,他的思绪也不由退回往事菲林中。 —— 要不是袁纲把赵孟阳的照片递给他,他都快忘了高中时还有这么一号人。 不像古瑭和赵孟阳那些公子哥,从小拥有良好的教育条件,哪怕考不上重点高中,也可以用点教育费择校入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7章 就这样,古瑭风雨无阻地追着他“交朋友”过了一个学期,冷屁股也贴了一个学期,期末考后,放寒假了。 这是霍叙冬最讨厌的季节,不仅因为家里没有供暖,经常手脚冻得冰冷,失去知觉,更因为他的父母双双在这个季节离开,冻得他心头冰冷,眼泪也被冰封了。 悲欢互不相通,假期前的教室格外热闹,都商讨着寒假去哪玩。古瑭家里除了大伯就是管家和保姆,每年除夕陪他孤单单地吃个饭,其余时间都是他自己一人自娱自乐。故此,每年寒假,他都会叫上一群不愿在家过年的朋友一起去热带海岛度假,今年原本也是如此。 可人群叽叽喳喳的喧嚣中,他看到霍叙冬自顾书包的身影,便在心里将这项计划删除了。 今年他有霍叙冬,古瑭欢喜地想。他屁颠颠地凑到霍叙冬面前:“寒假我们一起出去玩好吗?” 他们俩从未见过彼此背后的孤寂和压力,自然无法共通情绪,霍叙冬抬手将古瑭从眼前拨开:“我还要照顾我奶奶。” “那我陪你一起照顾。”古瑭紧跟着他的步子。 霍叙冬心里升起股气:“我还要去打工,赚学费,我家冷得连饭都热不了一分钟,你咽得下吗?你回你爸妈温暖的怀抱中,在家享福不好吗?” 他说完这话,下一秒,却见古瑭的眼睛红了。 哪怕自己无论怎样恶劣地对待他,也从未见过他哭,而此时,古瑭的眼泪却一汩汩淌下来,鼻头红红的,委屈地哽咽:“我很早就没有爸妈了,每年过年,我都是一个人。” 这话让霍叙冬心头一酸,细细密密地让他疼得难受,明明已经决定了不予深交,此刻却鬼使神差地在心中发了个誓,再也不能让眼前这个小可怜掉眼泪了。 于是后来,古瑭很快如愿去了霍叙冬家中,那是他第一次深入了解霍叙冬,他贫困的家庭,悲伤的过去,以及充满压力的未来。 小少爷坐在破烂的沙发上,冻得鼻涕直流,不停往鼻孔塞着纸巾,因纸张的劣质,蹭得鼻头红肿着破了层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8章 他抱起古瑭,亲了亲他冰冷的额头,脸上第一次浮现无尽的笑意: “瑭瑭,你也是我的家。” —— 霍叙冬从未觉得两个小时的车程这么远,等他一路沿着盘山公路归家时,迎接他的却是关越慌慌张张的脸: “古瑭老师走了。” 心中的预感终于应验,霍叙冬面色不虞地快步走到古瑭房中,一把推开门。 房间收拾得齐整,只留了个大箱子,上面放着一封信。 拆信的手因紧张而颤抖,信纸一打开,只有寥寥几句道别: “叙冬,见你常年伏案修画,实在替你的颈椎和腰背憋屈。 “一把按摩椅奉上,谢谢你这么多天的照顾。 “另:放心,钱是干净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9章 “你的手艺已经学得很好了,”霍叙冬拍拍他的肩,“我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捡回家收徒的,你有能力,有潜力,我才放心把工作室交给你。” “真的?” “真的,”霍叙冬耐心哄道,“千挑万选才让你接我的衣钵。” 关越闻此终于抬起头,眼神亮亮的:“是,老师,你放心追师母去吧,工作室有我呢!” 霍叙冬哑然一笑,摇摇头,转身回到工作台,继续笔上的工作:“如果他回来,当他的面可不能这么叫他。” “你找到他了?”关越跟着起身,“你能把他带回来?” 霍叙冬点头:“但我得出趟远门,工作室就先交给你了。” 关越这次痛快应下了,看着自家老师在出门前干了几个通宵,终于把这幅名贵的山鸟画修复完成,而自己也揽下后续装裱的活。 一大清早,天还未亮透,关越跨过青霜雾湿的石阶,帮霍叙冬的行李拎上车,与他挥手告别,希望下次见到的就是两个人。 临走前,霍叙冬留给他一句话。 “如果沈阔下次再打电话向你探听我的消息,告诉他,我对古瑭的爱,从未停止。”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0章 与普通货车不同,装载文物古画的车厢对于温湿度有极高要求,车载温控系统实时监控温湿度,到地需静置几小时,等适应当地温湿度后才能开箱验货,由修复师拿着手电一寸寸检查每件物品,如有损坏,立即进行修复。 这批文物价值不菲,成色极佳,也是钱三爷非得让霍叙冬跑这一趟的原因。 而此时的霍叙冬正坐在古瑭的副驾驶座上,心里乐得开怀,此前他也没少帮袁纲跑策展,但这次是他最开心的一趟公干。 但真把人绑在身边时,霍叙冬却有些拘谨起来,他没话找话地和古瑭聊了一路,从车载音乐聊到国内外艺术,聊到时事见解,甚至是八卦见闻。 工作时的古瑭是极轻松的,两人在车厢内说说笑笑,无所不谈,所有的隔阂和心结都抛诸脑后,像是回到了当年。 纵使一路无聊的高速暑气腾腾,高温灼地,古瑭也不像往常般热得头昏脑涨,反倒开得神清气爽,或许是因为他怕热着霍叙冬,将车内温度打得很低,或许是吃了投递过来的冰镇水果,或许,只是因为霍叙冬。 到了服务区,霍叙冬买了几瓶水递给后车四人,剩下的都塞进古瑭怀里,自己坐到了驾驶座,和古瑭轮换开。 古瑭也没多拒绝,反正不过一小时,他们就要下高速,在临市暂宿一夜。 天已经暗拢下来,虽说跑夜路省钱,但霍叙冬不差这点预算,小心为上,六人在离高速不远处找了家环境尚可的宾馆,停了车。 晚饭后,霍叙冬拿着手电爬到车厢后检查货品,古瑭就在车边上巡逻,检查周边安全。 今天的车开得很稳,货品也意料中的安然无恙,但霍叙冬这一出除了例行公事,还另有目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1章 霍叙冬点点头,任由古瑭扶着他进浴室坐在凳子上,坐下时才忍不住闷哼一声,吃痛地扶住腰。 “怎么了,扯到伤口了吗?”古瑭紧张道。 霍叙冬努力扯开嘴角,松散了个笑:“没事,扭到腰了。” 古瑭蹲下身检查,这才发现腰上有一大片红艳的擦伤,失色道:“去医院时怎么不说?” 霍叙冬呲牙忍声:“小伤,睡一觉就好了。” “真的?”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古瑭抿起嘴,低头不再言语,拿了块毛巾用水搓湿,拧了一把,慢慢游荡到霍叙冬身上。 说实话,这不是他第一次见霍叙冬的腹肌,霍叙冬身材很好,他是知道的。少年时的霍叙冬经常帮着家里做苦力,练出了一身腱子肉,偶有放学后的傍晚,躲着同学在操场上偷偷打球,衣服下摆随着三分抛物线高高扬起,底下春光就在一旁窥视的古瑭面前一览无余。 后来古瑭学着打球,强拉着霍叙冬和他斗牛,也许只是为了再现那个傍晚的惊鸿一瞥,那被霍叙冬掩藏着的青春和恣意,一度张牙舞爪地掠夺自己的心跳。 静谧的夜里,只能听到一声声蝉鸣,若还有其他,便是飞蛾振翅的扑棱声,古瑭觉得自己就是一只被诱惑着趋光的飞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2章 ——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古瑭迷蒙蒙地侧躺在床上,腰上缠着霍叙冬骨节分明手,手掌熨帖着他的肚子,暖烘烘的,像静谧的湖水上停了艘小船,无比安稳。 他脑中的思绪乱成一滩浆糊,努力着思绪,突然想起晚间那被打断的话。 他用胳膊肘戳戳身后的人,问道:“你今天说住这家宾馆不是为了迁就我,那是因为什么?” “忘了,”霍叙冬缠抱着他的腰,蹭了蹭他的脖颈,呢喃道,“问点其他的吧,比如……问我喜不欢喜欢你。” 古瑭语气认真:“我想听答案。” 霍叙冬沉默不答,良久才叹了一口长气,在他耳边嗡嗡道:“我没钱了。” 他最近演了很多戏码,这句话倒是真的。他手上本就没多少钱,这几年在工作室挣的积蓄全替古瑭还了债。 说到底,很多事他还是得靠袁纲,在接手分公司前,他无法替古瑭还清银行债务,暂时让古瑭留在失信人员名单也一度令让他耿耿于怀,可成年人的世界就是如此苍白无力。 话虽如此,但不至于钱袋空空,说自己一穷二白,或许能让古瑭彻底打开自己的世界,或是因为内疚,或是因为心疼,不稀得什么原因都好,只要古瑭不再成天想着拖不拖累的事,安心接纳他,这是霍叙冬刚刚才想到的。 古瑭咀嚼着他的话,这才后知后觉出之前的不寻常。例如,霍叙冬这趟来找他时,不再开着之前那辆帕梅,手表不见了,衣着也朴素很多,甚至连晚饭时,也陪着自己啃面包喝白水,怪不得刚才喊饿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3章 青梅山浮岛于海,层层叠叠的房屋依丘而建,春日里海风习习,校车行驶在沿海公路盘山而下,古瑭摇下车窗,路两旁的竹影在晨光中斑驳倒退,迷乱了他的眼。 他微眯起眼,靠躺回霍叙冬肩上,不舒服地在颈窝里蹭了蹭。 到底是个小少爷,他鲜少坐过这种大巴,皮革混着汽油味,车开出去十来分钟就开始犯恶心了。 霍叙冬有些心疼,让他侧躺在自己腿上,还低头喂了他一瓣橘子,然后闷声不响地用胳膊紧搂着他,减少晃动。若是身边有好奇的同学转过头来打探,都会被他一瞪眼吓回去,可怕得很。 保持着这个姿势,在霍叙冬的腿即将麻到失去知觉前,车终于停了。 离海岸边三百米有个大型露营基地,依山而建了各式大小的帐篷,带队老师组织吃了顿午饭后,学生们三三两两组队,前去挑选今夜留宿的帐篷。 古瑭晕了好一阵,到现在都还没缓过劲儿来,他双手扒着霍叙冬的肩,有气无力地跟着四处找帐篷。 双人的小帐篷已被抢占一空,两人也不多挑剔,临近抢了个四人屋钻了进去。 一进屋,里头两个正在铺床男生转过了头,其中一个就是沈阔,后来霍叙冬多年的好友。四人平日里还算熟识,招呼了一声,说说笑笑地玩了几把游戏,就打着哈欠午休了。 古瑭后来回忆起来,这次春游除了晕车不适,基本上算是个愉快的经历,除了一段烦人的小插曲。 那是隔壁班的一个男生,阿进。外表阴柔,性格却外向,他缠着霍叙冬送过几次情书,还大抛媚眼,性取向已是众人皆知的秘密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4章 完了完了,古瑭在心里叫嚣着投降,视线游移到霍叙冬的眼眸时,他试图从对方眼神里找到台阶,例如“古瑭别闹了”,或是“他开玩笑呢,大家别当真”之类的话。 然而,这些都没有。霍叙冬眼眸漆黑,像一潭湖水般沉默地注视着他,安静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他甚至能幻视霍叙冬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坏笑。 古瑭彻底吃了瘪,真男人也得认怂,只能自己给自己台阶下。 他闭了闭眼,打算撑着手臂坐起来,可刚一用力,后颈却被身下的霍叙冬一把握住,按了下去。 随后,霍叙冬亲了下自己。 古瑭的脸颊触及到一片柔软,浑身轻轻一颤,那温柔里裹挟着清甜,埋藏在他心中的蝴蝶霎时纷扬而出,美丽无匹。 神识天旋地转,古瑭浑身失力地跌落在地,时间仿佛凝结了。 也不知过去多久,霍叙冬终于松开了古瑭,坐起身,用指腹抹了下嘴角。 他看了眼阿进,勾了勾笑,解释道:“古瑭说的没错,你也别再费心思在我身上了,抱歉。” 阿进没说话,笑容早已凝固,他木愣愣地站起身,走出帐篷,此后的高中三年,再也没来缠着霍叙冬。 帐篷里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先破冰的是另一个同学阿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5章 他凑到霍叙冬耳边,快速交代了几句,大致是刚才被绊脚的麻烦事。霍叙冬皱了下眉,点头说了句“我去处”,离开前远远地向古瑭递了个安抚的眼神,就匆匆走了。 绯闻目标一走,围观群众也散了,沈阔顺着霍叙冬刚才的视线向远看去,仓库门口,三个卸货师傅正从车上扛下个大木箱子,其中一个便是古瑭。 他原本扬起的嘴角立马凝结,渐渐归于直线,眼里也掺了丝冷,想了想,还是几步走到这个老同学面前,打了声招呼。 “还记得我吗?你的高中同学,沈阔。” 他原本以为,以古瑭这种一门心思全扑在霍叙冬身上的性格,早把他忘了。 可古瑭抬起头,往脑袋擦了把灰密密的汗,很快认出了他。 “好久不见。” 两人的见面实属尴尬,沈阔事先也不知晓这次的艺术物流是由古瑭负责。说白了,他俩唯一的联系是霍叙冬,实在没什么多余的话好聊。 古瑭礼貌一笑,又自顾自地跳上后车厢搬货,留沈阔独自站在仓库前,遥望一眼,没趣儿地走开了。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6章 一双磨穿底的帆布鞋,裤脚破烂,被机油染了好几道黑,怎么搓也洗不掉,反倒搓出个洞。 他不需要很好的衣着,因为干起活来很快又会弄脏,穿这样破旧的衣服最没有心负担,他却忘了在霍叙冬眼里,自己就一直是这么个邋遢形象。 他也做过少爷,知道对下等人的恶言恶语原不是老板的初心。所以他解乐蕴的做法,明白只有这样,才能让干活的端正心态,彻底把主和雇的身份隔离开来,让他们知道,这世界上的人本就有层次之分。 乐蕴的一句话将他骂醒,也令他觉得今天早上对霍叙冬的那句承诺,像个笑话。 ——当时霍叙冬啃着面包就水喝,古瑭看着他的“落魄”既心疼又愧疚,于是绞着手指,腆着脸鼓起勇气:“那个……你上次说修画只能挣些材料费,都是些辛苦钱,如果工作室以后没钱赚,我可以多跑几趟跨城物流……养你。” 反正高利贷已经还清,银行的钱可以慢慢还,古瑭甚至有一丝重见天日的幻觉,妄想自己可以就此与霍叙冬一起安稳度日,规划未来。 他嘲笑自己,真像个白痴。 古瑭摩挲着手里的油渍,蹲着的腿快麻得失去了知觉,正想站起身时,视野内几步出现一双尖头皮鞋。 今天第二次了。 他突然十分讨厌这种视角,像只狗一样。 “叙冬处的事有些棘手,还要会儿时间,让我先过来看看你吃饭了没,”沈阔微弯了弯腰,俯视着他磋磨的手指,“想抽烟了?” 古瑭忍着麻,咬牙站起身,把手里的盒饭往垃圾桶一扔:“戒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7章 沈阔没有像今天这么失态过,面对感情,他没想到自己也可以这么卑鄙。对于强大的对手,他会予以尊重,可那些才不配位的,只会让他心生嫉妒和蔑视。古瑭就是其中一个。 但今天口出恶言确实事出有因,沈阔把自己的工牌摘下,递给古瑭:“想不想去看看霍叙冬?去见识下你怎么拖累他的。” 这话意有所指,古瑭眼神微缩,产生了些不好的预感。他双手在裤缝上抹干净,接过工牌,匆匆飞奔着刷开办公楼的玻璃门,冲进去,摁亮了电梯按钮。 显示屏一层层地跳动,在他心里不断加压,“叮——”电梯门开了,他畏缩地钻进去,四周亮堂的反光镜和众多探究的目光,让他不自觉地埋下了头。 本就闷挤的电梯被一阵臭汗塞满,那些光鲜亮丽的白领饶是多高的素质,也忍不住捂住鼻子挪身远离。 古瑭像只地沟里钻出来的野狗,瑟缩在墙角,贴着墙抵了又抵,几乎快把自己嵌了进去,他觉得自己连呼出的空气大概也是臭的,于是屏住气,瞪着显示屏上的箭头,祈盼着快速上升。 每个进来的人,都会皱着眉看他一眼,按了楼层后,捂住鼻子,刀刮似的绞碎他为数不多的自尊。 正快要窒息时,楼层数字一跳,电梯门开了,古瑭抬头辨认数字后,逃也般地钻了出去。 古瑭走得急,没注意到众人聚焦在身后的疑惑,这楼大平层是老板的办公室,除了沈阔,只有霍叙冬难得来一趟。外卖和快递不准上楼,那这小子是来干什么的? 这一层空旷得很,古瑭依着信息,穿过一整面落地窗的走廊,来到办公室门口。透过磨砂玻璃,只隐约看到屋内的一丝微亮,古瑭敲了敲门,里头却无人应答。不过,他很快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是我的办公室,直接刷工牌进去。 古瑭摁熄屏幕,“滴”地刷开门,宽敞的办公桌上亮着一台电脑,古瑭环视一圈,脚步犹豫地靠近。 待他凑近,看到屏幕内容时,抵在桌面的手指紧紧蜷起,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目光首先被几张照片吸引,血腥不堪地画面令人作呕,蜷缩在地上的人虽然表情扭曲,但能依稀辨认出是那只恶心的苍蝇,赵孟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8章 渐渐,两人的距离拉近了,是霍叙冬起的头。 悬丝漂浮的鼻息像萤火,拨开欲望的丛林,愈来愈亮,愈来愈热。待古瑭再次睁眼时,却看见堪堪停在一公分距离的唇,没有再吻过来。 他视线上移,捕捉到对方眼眸里悲伤怜惜的神情,只一瞬,很快被掩藏起来,转成轻松的笑:“办公室里有医药箱,帮我换一下药吧。” “好,”古瑭局促地站起身,“我先去洗手消毒,你等我会儿。” 霍叙冬摩挲着指尖的触感,有些惋惜。 洗手间离得不远,古瑭回来后,按着指示从柜子里拿出药箱,打开药盒,半蹲在霍叙冬身前,把敷料一一挑捡出来。 古瑭心细手稳,学东西很快,加之那晚在医院又看得认真,虽没有实践经验,但也操作地像模像样。 伤口红肿,缝线狰狞地像条蜈蚣,古瑭用镊子夹了块碘伏棉花在伤处打圈涂抹,就像蹭在自己的心头肉上,细密作痛。 “明早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古瑭放下镊子,拆开一袋敷料,“我也判断不好伤口到底有没有感染。” 霍叙冬有些按捺不住地得意:“不用,我自己有数,你帮我换就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9章 “那是曾经,”霍叙冬冷静道,“现在的他不需要为过去的感情埋单,他现在是混得不怎么样,但并不代表他的择偶观也要跟着降级,吃回头草,他很有可能只是在依靠我,你懂吗?” 一番话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沈阔气得都快忍不住为他拍手鼓掌:“霍叙冬,你对待感情什么时候这么怂了,高中时你不是挺勇的吗?” 那时霍叙冬像尊冷冰冰的雕像,戴着副黑框眼镜,郑重其事地端坐在课桌上,将那封情书写了又涂,涂了又改,十几稿才完成。宽大的手握着细细的笔杆绞尽脑汁,有种庄重的诙谐。 沈阔当初一直以为他俩感情的主动方是古瑭,没想到,先一步想要改变关系的却是霍叙冬,他不能解那时的霍叙冬,一同不解现在的。也许,他从没真正了解过这个人。 对于沈阔的质疑,霍叙冬按了按眉头,耐心解释:“古瑭现在的心状态很差,药都没断。他对自己想要什么,喜欢什么,都还在尝试摸索。他如果能走出来,拥有新的人生……就不一定会选择我了。” 沈阔快被醋得没脾气了,手肘靠向车窗沿,手指剐蹭着鬓角,饶有兴致道:“霍叙冬,刺激一条野狗走出来,除了安抚,激怒他是更好的选择。如果他还有点男人的血性,就会接受我的挑战。” “我不同意。”霍叙冬眼神微凛,发出警告。 “他是独立的个体,你没权利过问。” —— 霍叙冬的思绪渐渐回笼,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咚地将繁杂的心绪一股脑灌进肚子,暂时将个人感情搁置,着手处起公事。 艺术策展开幕的前一晚,通常会有场vip晚宴,在开放给公众前就会售卖大部分作品,时间就定在今天下午五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0章 古瑭今早收到的消息就源自于她,宴会的场控,艾姐,此时见她又不耐烦地把一套礼服拎过来,塞他怀里:“去把礼服送到更衣室,霍老板今晚要穿的,小心着点。” 鉴于此前某人在电话里发了脾气,古瑭本想拒绝,但一听恰好是霍叙冬的,便又应下了。 霍叙冬要比他高出不少,古瑭拎着这套礼服有些费劲,于是用另一只手虚折了一道,小心翼翼地靠着墙,躲着人群,快步送往更衣室。 他很快叩响了更衣室的门,等几分钟后,门从里头被打开,造型师见到他手里的衣服,眉头不由皱起,连同着语调也升高了:“诶哟,这衣服怎么能折呢?你以为跟你家地摊货似的,这是立体剪裁的,型都被你弄没了!” 古瑭低头看了眼防尘袋漏出的一角布料,低声道:“这面料挺括,不容易变形的。” 这话不假,但落在造型师耳朵里,却是古瑭没什么责任心的开脱之词。他打开防尘袋,将衣服抖落着展开检查,见衣服无恙后,才松了口气。 他进屋前又刮了眼古瑭,看着他土里土气的衣着,嗤鼻道:“你个乡巴佬懂什么,这是品牌赞助的高定,瞧你这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随后“砰”的一声关上门。 古瑭觉得自己再晚退开半步,大概连鼻子都会被门扇扁。 手上的分量一下子轻了,但不想连霍叙冬的面也每见着,他又习惯性地摩挲着裤缝,步子慢吞地退到走廊角落,靠着墙,低头呐呐出声: “是balenciaga的经典廓形,看设计,应该出自设计总监demna之手,但这衣服的面料并非来自御用的huntsman,应该是成衣,而非高定。” 但他四周空荡安静,无人听他说话。 balenciaga一度是古瑭十分喜好的品牌,设计师demna的时尚革命沿袭品牌的态度,具有强烈的打破阶级意图,希望高定被所有人拥有,所以成衣秀款的廓形会与高定有些相似,让普通人也可以购买balenciaga的成衣去体会品牌的经典设计,所以造型师会辨错也正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1章 艺术展馆由几个空间构成,静谧安宁,只闻些许窃窃私语声,或是鉴赏家和各路媒体评论人接耳交谈,或是vip客户挑选心属之物,从展厅西侧一路穿过拱形走廊,便可来到宴会内场。 宛如两个世界,内场大厅一改冷肃气氛,整个场地灯火通明,觥筹交错,热烈的社交酒词在微醺中流淌。一个个侍应生的腰身被白衣西裤勾勒地灵动美妙,身形颀长,快步穿梭在形形色色的富商名流中。 古瑭最后还是拿回了手表,说不上是抢来的,还是讨来的,只记得沈阔把表塞回了他手里,将事情缘由解释清楚后,便离开了。 他傻愣愣地扶墙站起身,拍掉屁股上的灰,觉得自己在情敌面前丢脸真的很蠢,但病症所带来的崩溃大哭总是毫无预兆,只能强打起精神,调整心态,继续赶往宴会现场帮忙。 外头热烘烘的,古瑭从冷链货车上卸下食材,半米高的箱子,被他轻松地扛起,一路穿过后厅,安置在备餐区。 他擦了把热汗,抽出t恤下摆扇了扇凉,刚穿回后厅就被艾姐喊住:“哎,刚才让你送完衣服,又去哪偷懒了?” 古瑭不想和她多计较:“在厨房帮忙。” 他本以为又会遭到艾姐的骂,却不想对方拿开他擦汗的手,又上下仔细打量几眼,点点头说:“长得还挺有模样,让你做后勤真是可惜了,快去洗个澡,找领班换身侍应生的衣服。” 古瑭显然对这种场合有些抗拒:“不了吧,我还是呆在这里比较好。” 说起来,艾姐这也是没办法,宴会的vip邀请函数量虽是固定的,但来了一群背景显赫的不速之客,无法拒接,凭脸就可以刷票进场,一个个都是冲着霍叙冬真人露相来的。哪怕不是为了他的人,单从他独具慧眼的鉴赏能力,能入手现场任何一件展品,都是稳赚不赔的,这是内行人都知道的事。 这一下子侍应生的人手就不够了,艾姐无奈,只能抓壮丁,让古瑭去凑人数。虽说是赶鸭子上架,但她不得不承认,古瑭确实有一副好相貌。 今晚的宴会是难得的名流集中地,侍应生都上赶着巴结,可艾姐没想到古瑭却拒绝了,她挑着眉,令色道:“给你挣分外快还不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2章 贾邦年环顾了下四周,神色才恢复如初,呵呵笑道:“你瞧,我真是老糊涂了,这违法的事怎么能做呢……” —— “那个老不正经的真恶心,”乐蕴蹬着高跟鞋,摇曳着黑色礼服走近,把杯子凑到古瑭面前,“刚才没有恶心到你吧?” 古瑭低头为她续上一杯红酒,摇摇头:“没有。” 乐蕴抿上一口,皱眉道:“这什么酒,这么剌口,糙得我嘴疼。” “葛兰许,年份不错,但每个人的舌头对酒的感受都不同,虽是澳洲酒王也未必合你心意。”古瑭说着弯下腰,手指从酒柜中划过,找寻到另一瓶酒,“试试这个bin2,口感更柔顺,果味更浓,也许你会喜欢。” “想不到你还挺懂,”乐蕴有些醉了,侧头仔细打量起古瑭,眼神微眯,“你穿这一身还挺帅,看得老娘都有些心动了,你说你年纪轻轻干什么不好,去做苦力,多埋没你这一身皮囊。” 她略略一思忖,又补充问道:“是大学专业选得不好吗,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古瑭用刀卡着瓶口割帽,动作熟稔优雅,语气依旧淡淡道:“不,没考上大学。” 人生百态,乐蕴虽是好心,但自觉姿态有些过高,不好意思道:“抱歉啊,以及那晚在仓库对你们说的那些话,是我说得太重了。” 古瑭继续手上旋转的动作,将软木塞一拔:“没事,工作做不好,是我们的失职。” “不过看起来,你跟我们老大和老板关系都挺不错的?”乐蕴补充解释,“那天在电梯里,我看到你拿着工牌去了他们的办公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3章 “叙冬,我也可以照顾你的。” 可是四周空无一人,没人听他说话。 第16章狼与狗的时间 凌晨四点。 微雨如星芒在空中浮动,下不痛快,沉寂一夜的蝉鸣又有冒头的迹象。走廊尽头是个半封闭的露台,一闪一灭,是古瑭正在拨着打火机。 他靠墙根坐着,单腿屈膝,雨水顺着头顶屋檐滴落,在地上溅起水花,刚好打湿他的脚跟。 雨丝虽小,却也雾蒙蒙地遮住了视野,靛蓝色的雨雾隔离着尘世,一切变得朦胧恍惚,是晨还是夜,界线变得十分模糊。 “咚、咚、咚……” 走廊里,由远及近地传来一串脚步声,人影踽踽而近,一袭暗色风衣长没脚踝,辨不清身形。 “哐啷——”连接着露台的铁门被打开了,一只皮鞋踏入,接着是一声似是而非的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4章 古瑭眼眶干涩,抬头看了看细雨如丝的天,讪笑出声:“也是,自我出生起,就没得选。” 美好的童年短暂地归于一场车祸,少年的悸动又被自己亲手撕碎,连同现在,他依旧被过往的乌云折磨,永不放晴。 晨昏之际,森森的夜空划过一只青鸦,靛青色的雨还在落,墨浅了,雨就成了白。视野里各色独立,又辨认不清。 是忠诚的狗,还是猎杀的狼,在此时,善与恶的界线开始变得模糊。 不知何时,贾邦年留下一串手机号,走了。 他走前说了最后一句话:“古瑭,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从来没有正确的选择,因为任何选择,都要付出代价。” —— 纵然晨光微曦,也抵挡不住四处涌来的寒意,雨依然在下,古瑭就这么保持着姿势,呆坐一晚,睫毛已积满了水雾。 他抬头仰望郁沉沉的天空,想起那年,也是这样一个漫长的雨夜。 回忆中,那天的计时是从傍晚六点开始的。霍叙冬撑着一把伞送他回家,不知怎么撑的,自己淋湿了半个身子。 古瑭也躲在那伞下,却被保护得很干净,一滴雨都没有淋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6章 “甭贫嘴了,”厨师长三两下颠锅烹炒,香味就溢满了后厨,他笑咧着福相的嘴问,“今天又要让我做啥,直说吧,别每天瞎巴结我。” 古瑭傻乐两声,这才开门见山:“霍老板今天去应酬了,要喝上不少酒,胃又要遭罪了,您给他准备点粥备着,他喜欢喝甜的,多放点糖,麻烦您了。” “好嘞,小事。”厨师长盈盈笑道。 他正弯腰准备材料的功夫,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用加糖,放点香葱、玉米和排骨,他喜欢吃咸口的。” 厨师长停下动作,瞥向古瑭,朝不速之客的方向努了努嘴:“我到底听谁的?” 古瑭回过头,见是沈阔,他怔了一瞬,随后叹息道:“听他的吧。” 厨师长眯了眯眼,看破不说破,摇摇头应下了。 趁着厨房热火朝天,古瑭走到后院里透口气,月光穿过灌木丛,斑斑驳驳地映出一地银白光,暑气也被消解了不少。 前后脚的功夫,沈阔也跟上来了,但一来,就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以前喜欢吃甜的,是因为日子苦,”沈阔也抬头看起了月亮,语气中带着丝挑衅,“但他现在有事业,有我的助力,日子顺风顺水,已经不爱吃甜食。尤其是——不爱吃糖了。” 在说“糖”字的时候,咬字还刻意加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8章 关越立即反应过来:“所以贾邦年是幕人和商人之间的掮客,帮他们洗钱?” 沈阔赞许一笑,拍了拍他的肩:“是,也就是俗称的白手套。” “奥,我说为什么贾邦年家里的古董多到可以办展的程度,却从不见他公开售卖。原来一件古董,就是一笔生意。”关越恍然大悟,却立马又想到些不对劲,“但何必要大张旗鼓地办一场展览,他们私下偷偷交易,不是更掩人耳目吗?” 这问题也是沈阔不解之处,他回答不出,把视线移向霍叙冬。 霍叙冬搓了搓箱子上的布料,意味深长道:“因为大张旗鼓就是目的之一,这场‘秀’想必是办给贾邦年看的,是一种警告,或许那幕人早已对他有所不满,特意用这种方式吸引更多的‘买家’,以此警告他——白手套若是脏了,便会随便换一副。” 沈阔敏感地抓取到关键词:“白手套脏了,你是指?……” 霍叙冬眼神一黯:“是,也许贾邦年欲壑难填,不甘心只做白道生意,如果涉了黑,在古董花瓶里藏点瘾药混进来,再高价卖出,甚至……” “甚至什么?”关越好奇得眼睛发亮。 沈阔立马上前捂住他的耳朵,拧着眉,向霍叙冬递了个眼神:“小孩子不用懂这么多。” “哥,我才比你小三岁,”关越握住他的手,涨红了脸,因紧张而磕巴道,“我,我有能力保护你的!” 霍叙冬接到沈阔的信号,自然而然地把话题岔开,问关越:“你叫他哥,叫我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9章 —— 此时,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霍叙冬接起,听筒那头是袁纲冷冽的声音:“别去招惹贾邦年,该放手时就放手。” 第19章霉变 秋雨下过一阵,梧桐叶被落雨飒飒摇晃,扇得天气更凉了些。 巡回策展的剩余工作交了给乐蕴负责,霍叙冬先带着沈阔和关越回了杭城。一路秋意渐浓,车停至院落,招牌上“远山如昨”四个字被时间洗刷,已泛出朦胧的斑驳。 一行人下了车,穿过门厅,走进工作室,霍叙冬抬头看了眼墙皮,返潮了,颜色比平日里深了些,连带着旁边的画都变得黯淡。 淡黄的防尘布一米多长,霍叙冬伸手一揭开,将上次修复好的花鸟图扫视一圈,随即眼眶微缩,看着一旁的关越与他手中的布一齐落下,扑通跪在地面。 “老师,您罚我吧!” 虽不甚明显,但细一辨认,依旧可以在补洞处看到星星点点的霉斑,黑一块,褐一块,像块狗皮膏药似的黏在上面。 霍叙冬用手轻轻摩挲纸面:“怎么回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40章 霍叙冬脚上的皮鞋声响,几步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桌上孙经呈上的一份文件,翻阅几页:“思路不错,具体的落地方案还要斟酌一下,有些保守。另外,同步给销售部和产品部一份,让他们给你些数据支持。” 看来方案还行,孙经心中长舒一口气,接过递回来的文件:“好的,我立马去改,下班前交给您。” “不用,”霍叙冬抬起头,“今天是小年,早点下班和孩子老婆吃饭吧,明天再给我。” 孙经眼中一喜:“哎,好嘞,谢谢霍老板关心。”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霍叙冬的视线又瞥向窗外的雪子,城市冰雕成一片灰冷,路灯在上面投下长长的影,只是再等不来风雪夜归人。 那个开心地捧着画的人,冻红的小脸贴在他耳边,暖烘烘地告诉他,自己有家了。 小年了,瑭瑭,你过得还好吗。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又被叩响了,沈阔带着个中年男人进门,帽子一摘,是从监察厅过来的陈明烁。 说起这个陈明烁,和霍叙冬有很大的渊源,他是沈阔的舅舅,七年前,还未从公安调任离开时,曾接手过古瑭的盗窃案,这件事沈阔曾在电话里提过,霍叙冬也一直记得。只是他今天来,另有其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41章 霍叙冬扑哧一笑,摘下白手套,左手拿起手机解锁,作势拨通电话:“我帮你去教训他。” 手上动作的细节,沈阔也是今天才注意到,他怔神问:“原来你真的是用左手拇指解屏?我是在古瑭的笔记本里看到的。” “是啊,右手常年搓命纸,指纹都淡了,”霍叙冬抬起手看了看,摩挲着手指,嘴角勾出一抹隐隐的笑,“你说,如果我要去犯罪,他们是不是不一定能抓得到我?” 这笑容令人不寒而栗,似乎隐藏着什么计划。 沈阔脸色一黯,警惕道:“叙冬,你想干什么?” 第20章花皮书 宁州的冬晨是暖黄色的,阳光斜射进来,本子上笔杆影儿一颤颤的,跟着霍叙冬手快速游走。 笔记本封皮是纯白的,已被霍叙冬修好,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整本簿子没有一根线,一格网,纯纯净净,如外头白润的浮雪,透着似有若无的雪松香。 这味道让他想起那个雪夜,古瑭扑进他的怀里,雪像银花般在天空绽放,他清楚记得,那是他确认自己爱上古瑭的第一天。 霍叙冬七年的变化,被密密麻麻地记在了本子上,他拿着铅笔,在那一行行满怀酸涩的爱意上写下批注: 【我依然爱穿帆布鞋,这样在被雨淋湿的时候,你会心疼着急地为我换上拖鞋,让我明目张胆地坐你的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42章 “好说好说,”黑蛟吃痛地抽出手,狠命甩了甩,对身边的跛子道,“甲板底有两个箱子,去拿过来。” “是。” 煤油灯随脚步的挪动晃动得厉害,此时,舷窗外突然“咚隆!——”一声,船侧被炸了颗惊天响雷,浪花激起了十米高。 头顶木屑纷纷扬扬抖落,船体顿时猛烈晃动,霍叙冬脚步一退,勉强稳住重心,听手下在他耳边快速道:“老板小心!贾邦年果然出手了。” 同陈明烁预测的一样:黑蛟原本是贾邦年的客户,近半年才被霍叙冬吸纳,在这交易的节骨眼上,贾邦年的人一定会想方设法出来抢夺古琴里的信息,一来为破坏交易,降低霍叙冬在幕人心中的评分,二来也是为抢回黑蛟的资源,自己促成这单生意,以此向他们宣告——谁才是更优秀的白手套。 “快撤!!” 黑蛟不确定来者何人,索性立即指示跛子开船回到公海。 可行驶的船体剧烈摇晃,远处的快艇像嗜血鲨鱼般紧紧咬着,越跟越紧。没多久,甲板上开始爬来贾邦年的人,黑压压地迅速包抄过来。 霍叙冬防御着略略后退,一边清点着敌方武力,向码头警方发送求救信号。可这小船远离海岸,也不知能撑多久,他一咬牙,干脆领着弟兄们先下手为强,放手一搏! 腰侧的枪支已备过案,霍叙冬掏起枪“砰!砰!”两声后,敌方的阵型受到冲击,形成豁口,他带着手下迅速撕开包围,冲到甲板上,半个身子藏在掩体,随后迅速抬手,向尾随快艇的驾驶舱内开枪。 快艇依旧不依不饶地跟着,渔船加大马力,发动机突突地震天响,飞弹流星般地划过船板,海面上顿时硝烟四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43章 “轰隆!——砰砰!”炸药混着枪击声从后方追命似的逼近,淹没了霍叙冬焦急心疼的呼唤。 火光余烬中,古瑭的额发胡乱地糊在脸上,唇色白得发紫,肩上用手紧紧摁住的伤口糜烂地开出一簇又一簇血花,滴滴答答的淋了一路。他仅凭着最后一口气撑着,双眸失神,意识快要涣散了。 “还撑得住吗?”霍叙冬替他拨开眼前的碎发,温柔又内疚道,“他们马上就要追过来了,前面有个废弃的防空洞,到那我们就安全了。” “嗯。”古瑭勉强递给他一个安慰的笑,身上吃痛,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轰隆!——嘭!——”又是一阵山石碎裂的声音,飞雪混着沙土暴戾地打在他们身上。眼见着古瑭已经意识模糊,霍叙冬焦急地拍拍他的背试图唤醒,尝试无果,只能打横抱起他,继续往前奔走。 风雪渐停了,很快,羊肠小道的前方隐隐看到一个黑黝黝的洞。这原也是处隐蔽的交易场地,没想到,此时竟能用来藏身躲难。 霍叙冬疾步过去,把古瑭抱进山洞,仔细在角落铺满草席,将人安置好,又从怀里掏出打火机点着枯草,引燃起柴火堆。 火光映着古瑭惨白的脸,脸上细濛濛的都是疼出的汗,霍叙冬小心着帮他把外衣脱下,撩开领口的衬衣。 伤口深得吓人,血肉模糊的皮狰狞地向外翻起,稍微一扯动,血就滋哇地往外乱流,古瑭吃痛地闷哼一声。 好在子弹只打穿皮肉,没留在里面,霍叙冬从自己的里衣撕下一块布,将伤口简单缠绕住,起码先把血给止住了。 他亲了亲古瑭的额头,怜惜道:“我去外面探探情况,你的伤太严重了,我得想办法带你去医院,乖。” 古瑭没说话,只伸出手,轻轻握了下他的手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44章 这展览开得急,但就算不是时间问题,霍叙冬也不会特意为此安排一名乐师。他知道孟老已是进退维谷,找不到更好的门道,只是一时拉不下脸。 他脾气好,一旁的沈阔可受不了这种酸溜溜的迂腐劲儿,没好气道:“孟老,我提醒你一句,现在到底谁在求谁,这宝贝主顾多,也不是非你不可……” “沈阔,”霍叙冬抬手打断他,继而对孟老脸色温和道,“实在不巧,今天在场没有配得上这把古琴的乐师。看这夜已深了,如果您没有购琴的意思,我让人好好送您回家,您年纪大,也该早些睡觉了。” 一语双关,呛得孟老先生“哼”得吹了下胡子,他抬眼瞪向这个笑面虎般的商人,却在对方温和的眼底里看到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隐动。 他有些后悔跟这个年轻晚辈抬杠,可碍于面子又不好示弱。气氛尬在这里,连带周围看好戏的人都渐渐围聚过来,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而霍叙冬平日里看似周到恭敬,眼下却连个台阶都懒得递过来。 场面正僵持不下,几步开外一串轻巧的脚步声靠近,笑意爽朗:“我来吧。” 一身剪裁得体的呢大衣,燕尾的下摆勾勒出古瑭修长的腿,灵巧又生动。 人群因这道声音散开了,嘁嘁喳喳的议论声更有沸腾之势: “这谁啊,哪家的公子哥?” “长得好帅!宁州居然有这种货色的鲜肉,我怎么从没见过。” “他说‘他来’是什么意思,他要替霍老板弹琴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45章 “对不起,是我不好,很疼吧。” 霍叙冬的眼睛发红,像是要哭,与他那利落的短发和黑框眼镜实在不匹。 古瑭受不了这样的审视,梗着脖子,强装镇定:“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有自己要走的路。” 还是这副样子。 霍叙冬好他的衣服,轻握他的双肩,低头耐心道:“你的路就是帮着贾邦年助纣为虐?如果我猜得没错,在贾邦年之前,你大伯是最好用的白手套。那些年,你跟着出入酒席,认了不少人,贾邦年现在拉你加入,就是想更快地扩大关系网,这也是你跟着他的筹码。而他的筹码,则是拿我的性命威胁你,对不对?” 古瑭没吭声,视线下移,手指不停地搅弄着裤缝。 霍叙冬攥过他的脸,颤声道:“瑭瑭,不要玩火自焚。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有能力自保,也能保护你,回到我身边,好吗?” 他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由,能让古瑭这么决绝的放手离开,亦如现在,他听到古瑭对他说:“忘了我吧,叙冬。” 他不由苦笑,他相信古瑭是爱他的,也竭力排查了各种阻碍的可能,可就像一道迷惑难解的数学题,明明逻辑通畅,答案总是错。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两人相视无言,只余沉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46章 终于找上门了,比自己预期的还要早,霍叙冬抿嘴一笑:“哪晚?” 就是在那晚山野间,浓烟蔽日的一霎那,古瑭被美人计迷失了自我,仅凭一个吻,就腿软得需要霍叙冬扶腰支撑。 当然,古瑭才不会坦白这种糗事,况且霍叙冬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正当古瑭打腹稿措辞时,霍叙冬转过头,笑着挑了他一眼,自问自答:“哦,我想起来了,就是我亲你的那一晚。” 他把“亲你”两字咬得暧昧,但温柔更多,就像那晚的吻,手上动作粗砺,唇间却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些卑微的祈求。 古瑭没说话,原本抵在霍叙冬后脑勺的枪口,重新抵在他的额头上。 “瑭瑭?”霍叙冬唤他。 对方的眼神像个温柔的陷阱,古瑭不自觉地错开:“嗯?” “你的脸好红。” 古瑭吞咽了下口水,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他闭了闭眼,强行捋清思绪,艰难地把谈话权拉回自己手里,倒像他才是被强迫的那个人。 谈判和吵架一个道,无需陷入自证,只需明确自己的立场,古瑭冷声道:“手表还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47章 霍叙冬听得怒气直冲脑门,忍不住从齿缝恶狠狠地咬出:“真他么的混账!” 陈明烁转过身,惋惜道:“后面的事你大概也能猜到了,古瑭求路无门,幸亏他在做家政时留了个心眼,配了把备用钥匙,某一晚,他偷偷潜入商人家中,用那只假表换了真表。防盗系统触发,报警灯一亮,古瑭就坐实了盗窃罪,被押送到看守所,关了起来。” 回忆像开闸放水,连细节也不断详实,陈明烁想起当时遇到古瑭的画面,依然有些恻隐:“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一副好学生的模样从没打过架,你想那押监的都是什么三教九流的货色,后来我听看守所的人说,他差点被侵犯,逼着他不要命似的把对方往死里打……一个礼拜后,我叫他出来时,眼神全变了,像个狼崽子似的,又戒备,又凶狠。” 故事过于残忍淋漓,几乎能从口述中看清当时的画面,古瑭咬着牙拼死生存,脸上淌下无人心疼的泪。 往事不堪设想,霍叙冬眼神猩红,用尽全力才能控制住自己发抖的手,沉默着,喘不上气,勉强问出一句:“那后来呢,他关了几年?” 陈明烁摇摇头:“事可从经,亦可从权,我那时候看他可怜,也尽力帮他查清了真相,后来他认错态度良好,又考虑是初犯,所以轻判了。” “但那只手表到底是赃款,又是怎么还给他的?” 陈明烁顿了顿,没有立刻接话,过了半晌,才解释道:“古瑭的钱最后追回来了,依法购买是可行的,于是由我出面,替他把那只表买回……嘘,这事犯了纪律,可不能告诉别人,否则我脑袋上的乌纱帽就保不住了。” 平日一板一眼的陈明烁,居然也有通情达的时候。 霍叙冬微怔,愈发觉得这世界的颜色比肉眼看到的还要繁复,如同古瑭盗窃之事的真相远超他的想象,一句“盗窃罪”,掩盖了多少酸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48章 半开放式的廊亭,衔接着花园,浓郁的花香刺激着古瑭的鼻子,耳边传来一声酥酥麻麻的轻笑:“我眼光真好,这只表很适合你,以后别摘下来了。” 古瑭偏过头,冷声道:“是你偷走的。” “这样,我们都犯过一次盗窃罪,都是有案底的人了,”霍叙冬捏着他的腰一用力,“瑭瑭,这是不是你想要的公平?” 一阵风过,花香淡去,反而衬出夜晚的清丽,令人陶醉。 古瑭有些腿软,连带着舌头也软了,呐呐道:“手表的事,你知道了……” 霍叙冬本意不想提起这段糟心事,很快转移了话题,他的手从腰侧游移,一路向下,往那一捏,满意道:“贾邦年把你养得不错,比以前更诱人了。” 手上力道很大,古瑭吃痛,下意识一挣,手没松开,两人的距离反倒更近了。 呼吸喷洒在古瑭的耳侧,霍叙冬眼神微黯,像黑夜里危险的玫瑰丛:“他有没有碰过你?” “……” 古瑭脸红怒嗔,一个肘击打向霍叙冬的胸,霍叙冬闷哼一声,见人作势要逃走,立马拽住他的两只胳膊,紧紧箍在怀里:“错了错了,别生气,都是占有欲让我失去智了。” 怀里的小狗还在闹腾,仔细听,喉间还有低沉恼怒的咕噜声,霍叙冬眉眼一笑,将话轻轻咬在他耳边:“瑭瑭,迟早我会亲自扒下你的糖衣……” “流氓!” 一记踢踹,古瑭终于挣脱了这个不正经的怀抱,又羞又恼地抽身离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49章 离压轴拍品出场还有十来件,只能看不能买的郁闷劲不断折磨着他。他憋得浑身难受,刚想起身出门透口气时,屏幕里,拍卖师的背后开始展示下一件拍品—— 一条蓝钻项链。 “第十五件拍品,2096号。这枚蓝钻的原石出产于2021年4月的南非库利南钻矿,评定为“无暇艳彩”,在拍卖会的历史上仅出现过5颗像这样的稀世蓝钻,但都没有超过15克拉。而今天的这颗‘深默之蓝’,重量高达16.7克拉,实在是百年难遇。无需我多言,预展时的超高人气已体现它的价值非凡。话不多说,起拍价,850万……” 古瑭的脚步停住了,眼睛像魔怔了似的死死盯着屏幕,他的眼底不停闪过惊讶,兴奋,直至浑身泄气,怅然若失。 他呆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看着拍卖师的嘴,优雅伶俐地报价: “现在是900万,钱女士的电话委托。” “950万,安先生出价。” “1000万,回到钱女士的电话。” “1100万,网络dr.k出价。” “1200万,shortly!” “1600万!安先生拿回来了,没有任何犹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50章 “嗙!”拍定锤清脆一响。 “一亿两千万,恭喜霍先生!9128gratution!welldone!” 这颗星星瞬间炸碎成流星,烟花似的璀璨坠落,无数道光彩慢慢划出射线,将古瑭的夜彻底点亮。 —— 泪如流星坠落,古瑭的吻飞快落在霍叙冬的脸颊,滚烫炽热,带着爱和湿意:“谢谢你!叙冬。” 直到两人分别,古瑭离开包厢很久以后,霍叙冬才搓着红得发烫的脸,呐呐低语: “就亲一下啊。” 第24章夫人的画展 那晚,丽夫人的画最终由古瑭高价拍得,连同那条稀世罕见的蓝钻项链,一并收入囊中。而霍叙冬看似空手而归,却收获香吻一枚,笑意盈盈,宛如当晚最大的赢家。 毕竟那是古瑭生平第一次主动亲他。 说起来,那串项链霍叙冬曾见过一次,在拜访古瑭家时,客厅的老相片中,古母抱着儿子,带着的就是它。 当他在拍卖会上看到这串项链时,当即就意识到,许是贾邦年托主办方特意把这两件拍品放到一个夜场,又或是巧合。总之他都无法拒绝,为博美人一笑,乖乖入了圈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51章 可费神一听,没吃到他们的瓜,却听到关于自己的。 “贾老,从哪里搞来品相这么好的,还是雏吧?您见多识广,下次介绍我认识认识。” 贾邦年丢下手里的蟹壳,举杯碰了下对方的,表情淡淡道:“您玩笑了,真的是义子。” “瞧你这小气劲儿,谁不知道你好那口啊,得得得,不问你了,”那人抬头色眯眯地瞥了眼古瑭,比了个大拇指,“不过贾老,不得不说,您真的是好眼光。” 席间不止是古瑭一人耳听八方,霍叙冬显然也注意到了,他表情微凝,留神听着,之后与丽小姐的交谈也开始变得敷衍。 一顿饭,谁吃得都不舒服。古瑭先行离开,扶微醉的贾邦年去客房休息。霍叙冬原本被丽小姐缠着夜游园林,也借口说海鲜闹肚,请辞离席。 内院隐蔽,连洗手间也没什么人,霍叙冬在洗手池用水抹了把脸,便听到里头毫不掩饰的谈论声: “什么义子,我呸!不就是个小玩意儿么,刚才问他借我玩两天,那姓贾的还不肯。” “我记得他不是古家的独子吗,怎么跟着贾邦年了。” “嗐,古家早八百年倒台了,现在真成卖身‘少爷’了,你别说,这小少爷身娇肉贵的,不知道玩起来什么滋味。” “你嘴里积点德吧,没准人家真不干这事呢,我看他那气质也不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52章 还好,忍住了。 午夜燥热难耐,来来回回洗了三次,又纾解多次,可还是难抵灭顶之欲,水滴从头发丝一路滑向背沟,又从腰腹滑落,滴在脚边。 霍叙冬用毛巾擦了把头,听到门外“咚咚”的敲门声,心里更添旖旎的烦躁,他强行咳清沙哑的喉咙,向门外道:“瑭瑭,你先去睡吧,乖。” 几次敲门声后,终于没了动静,霍叙冬松了口气,十分钟后,“滴”的一声刷卡,紧张的心绪又顶到了霍叙冬的嗓子眼。 门被推了推,没推动。 他忘了,门早已被自己反锁,幸好,幸好。 第四次,他又回浴室冲了趟澡,而这次出浴时,却见古瑭坐在床边,看向浴室,乖乖坐着地等他。 “你怎么进来的?” 霍叙冬下意识往门锁看去,并没有被撬动的痕迹,他环视一圈,阳台窗帘正一阵阵地被风吹起,心中顿时了然:“这么高爬过来,不要命了?!” 古瑭酒量很好,此时的脸却红扑扑的,像要滴出血来。 他离霍叙冬只有半米远,羞赧地抬起头,磕磕绊绊道:“你别,别自己忍着了,我在旁边都听到了,我……我可以帮你的。” 霍叙冬心中的柔软猛然被戳了一下,脑袋随之“嗡”地震响,酸麻麻,又甜滋滋的。 说句卑劣的话,这幅场景他妄想过很多次,几乎与梦中一模一样。小狗般泪汪汪的眼神,红着脸祈求的姿态,是个人都无法通过考验,更何况是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53章 古瑭下意识后退撤步,连连后顾着快奔逃走,一个跨步跃过护栏,飞穿马路,一溜烟,钻进了停在街角的面包车。 他忘不了霍叙冬最后的眼神——摁着手臂上的伤,怔在原地,眼底尽是伤心和纵容。 —— 面包车的玻璃蒙了层黑,街景灰压压地快速倒退,像一部快节奏的黑白默片。 古瑭低头拉开背包拉链,翻找出霍叙冬刚才塞进来的袋子。黄色的纸袋只折了一道,一打开,里面只有两包药和一张纸条。 一支涂抹患处的药膏,一盒退烧药,纸条上是霍叙冬苍劲有力的笔迹,因心乱而略显潦草,但古瑭还是快速辨清了上面的话: “一定记得抹上,听话,不要害臊。” —— 所幸,霍叙冬胳膊上的口子不算太深,看起来长了点,就显得狰狞,酒店的医护人员替他处完伤口,很快离开了卧室。 床单凌乱不堪,还未让保洁员来替换,霍叙冬用手指轻轻触碰上面干涸的血迹,像触摸心尖的软肉,脑海中不断浮现昨夜炽热的翻涌,和所有的不顾一切。 在古瑭迷濛破碎的眼里,他看到的是满心爱意和信任,任由他掌舵驶向更汹涌的浪潮,实在受不了时,小狗咬着唇,擎着泪,轻轻推搡他的臂膀,止不住地浑身颤抖,一句疼都不喊。 到底还是弄伤了他,霍叙冬轻轻叹息。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54章 “谢谢您……”古瑭低下头,像个被抓到早恋的学生。 “要注意安全,”贾邦年瞥他一眼,拍拍一旁的沙发让他坐下,开始认真与他谈论起霍叙冬的事情,“昨晚的话不是醉话,可能是我年纪上来了,开始渴望家庭和亲情,钱是永远赚不够的,这么年我都在游戏人生,有时候觉得也挺没意思的。我让你离开霍叙冬,是因为他为了你一直跟我掐架,你也看到了,生意一年不如一年,手上的线也断了五成,这些都拜他所赐。” 袁纲的脸色有些阴沉,古瑭心中一紧,听着他继续说下去:“可我后来也想明白了,让你离开霍叙冬是不可能的事。我今天就把底跟你摊了,如果你能说服霍叙冬,彼此各退一步,我们两家划分地盘互不干扰,那么对于那些丢失的客户我也不再追究了。我不反对你们的交往,你也要给我当义子,也算是我们两家结为秦晋之好,你觉得如何?” 天色又暗拢了些,客厅的灯也看着更亮了,灯光斜斜地打在贾邦年头上,依稀可见他两鬓处掺了几根银丝。 那是一种中年人面对人生时,无奈的妥协和悲凉,古瑭看着他的身影,突然觉得他有些落寞。 如果自己的父亲和大伯还在,大概也会是这样,坐在沙发上,语重心长地和他聊起另一半的事。也许只能是建议,因为他们已无力做他的主意。 可惜,一切都是假象。 古瑭像只小狐狸狡黠地笑起来,扮演着感激又兴奋的儿子,几步伏在贾邦年膝上,说了句:“好!谢谢义父。” 客厅里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虚幻而美好,但又能撑到几时呢。 第26章桑间之约 古瑭的旧手机很快被贾邦年还了回来,近一年未开机,充了好久的电才唤起启动画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55章 他像个汇报行程的小学生,好像今晚的这通电话只是为了告诉霍叙冬,他有乖乖听话。 “最近的饮食切忌辛辣,”霍叙冬匆匆回到书桌,翻开备忘录,“晚上早点休息,药要继续涂,再测量下体温还高不高,如果还是不舒服的话就告诉我,我马上过来带你去医院……” “没,没事了,”古瑭在电话里结巴着,耳朵冒汗,脸已红得烂熟。 五分钟后,这通支支吾吾的电话终于挂断了,霍叙冬也是人生头一次,空有论知识,实践起来却又如此生涩紧张,无论是昨夜,还是今晚。 虽然这种生涩也是种美妙,一天内,就在脑海中不停地循环播放,回味无穷。 他放下电话时,沙发上沈阔和关越两人已经憋不住,捂嘴笑出了内伤。原来感情中只要对上喜欢的人,都是这幅熊样,之前闹矛盾时霍叙冬还嘲笑他俩呢,现在谁也别说谁。 —— 第二天清晨,春风和暖,温度适宜,一切都是刚刚好的样子。 沈阔一早起来就帮霍叙冬打扮,挑选香水,关越则出门将订好的花拿来,小小一簇铃兰,低调不张扬。 “我的儿呀,可以出门见人了。”沈阔盖上香水瓶,满意地点点头。 “去你的。” 霍叙冬笑着对镜捋了捋发丝,听到沈阔再次叮嘱:“记住,今天就是单纯去约会的,什么隐衷啊旧事啊都不许再问,开开心心吃个饭,把花和项链送给他就够了,知道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霍叙冬连连应声,从关越手中拿过花,又被沈阔在衣兜塞了盒东西,总算赶在约定时间前出了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56章 约会流程朴素而简单,午饭后,两人去影院选了部片子看,黑暗的环境中,霍叙冬大着胆子牵住了古瑭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古瑭下意识微微一缩,反应过来后,也将手指紧了紧。 今日余下的时间里,便再未松开过。 两人不顾路人的眼色,牢牢牵手走出影院,逛了花鸟市场,走过海滨公园,又开车绕着山路兜了大圈风,路过小吃摊时,买两根爆香烤鱿鱼,一人一条,大快朵颐。 穷学生的玩法,却是他们缺乏的珍贵经历。 夜幕降临,该说再见了,晚风徐徐地从车窗外涌入,把古瑭怀里的铃兰吹得摇晃,他玩累了,闭眼陷入了甜蜜的梦乡。梦中,父母俱在,他和霍叙冬在高中相识,又顺利考上同一所大学,大学里他们互表心意,谈了恋爱,毕业后找了份不错的工作,租了个小小的房子,一起打游戏,一起做家务,一起自驾去旅行…… 车停了,梦醒了,天边瑰丽的晚霞中,冒出几颗星。古瑭揉着惺忪的眼,悠悠醒转,不知道霍叙冬看着他的睡颜,已注视良久。 “瑭瑭。” “嗯?” 夜色迷蒙中,一个吻落了下来,温柔细碎,古瑭闻着霍叙冬怀里的雪松香,握着他的手指,掀开自己的衣服,带着他按在了腰窝的刺青上,完美重叠。 他呢喃着,声音越来越轻:“盖上你的章,我就跑不掉了……” “这可是你说的,说话算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57章 “那些?像这样的孩子还不止一个?” 古瑭神色郁结,点头道:“我大伯一人,毁了多少家庭,那些孩子本该享有美好的人生,都被……都被我们毁了。” 幼年失怙,正因为极度的感同身受,古瑭才会那么痛心,那些叔叔伯伯也曾和蔼可亲地照拂过他,都跟着大伯成了一具具行尸走肉,而他们的小孩也遭受无妄之灾,吃着百家饭,流落街头。 陈明烁似乎明白了古瑭:“所以你就挨家挨户的找他们的小孩?可当时你也负债累累,哪来的钱给孤儿院?” “我自己有口吃的就行,赚来的钱抽一部分给钱三爷还债,剩下的都给孤儿院了。” 陈明烁情绪不明,手中烟头在风中微微发亮:“你没有这个义务。” “我有,”古瑭回头看他,“我不是什么圣人,我只是不想愧对自己的良心。如果我不做这些,我将一辈子抬不起头来。我会被内疚和噩梦吞噬,永远抑郁下去……但我不能被打倒,那些孩子也一样不能被命运打倒。” 他用手抚摸短茬的草,草尖在指缝中随风摇晃:“他们就像这野草一样,被踩在泥地里,还能直起腰来。一个孩子就是一个希望,是他们的存在,支撑着我走到现在。” 明明已过二十五,但陈明烁还是从古瑭身上看到一张稚气的脸,与刚才那个孩子渐渐重叠。 他们是不被命运青睐的种子,却有着极顽强的求生欲,只要活过一日,就能扎根一寸,待到天降甘霖的那天,他们就能春成大地,满山遍青。 —— 山风把陈明烁的衣角吹得沙沙作响,他看向山野,许久没有说话。 他向来梳着最齐整的头发,老干部作风的衣着,从小到大不闻窗外事,一心读着圣贤书直到毕业。工作多年,从警局到监察厅,这种事他见多了,也听多了,律法和道德是社会运行的基石和准绳,而他一板一眼的人生也坚信这一点,所以面对任何借口和隐衷,他都不会为之动容,也从未有过恻隐之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58章 “卧底不到一年,就能厘清千万份关系链,将七成嫌犯输送给了霍叙冬,你很厉害,也让我刮目相看,”陈明烁拍了拍古瑭的肩,“等这件事圆满结束,有没有兴趣考到我厅,为人名服务?” 古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杂草,失笑道:“不了,我纹了纹身,考不了公。” 是个幽默的笑话。 本是个阴天,到了傍晚时分,夕阳却意外地从云层散落几道霞光,山脚村落升起了袅袅炊烟,是一家人晚饭的时候了。 也许被眼前的生动气息所感染,陈明烁突然感性地问了句:“为什么当初会答应我的计划?我当时警告过你,我对成功只有一成把握。这是一条随时会跌落悬崖的不归路,稍有不慎,你就会被贾邦年发现,永远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明天。” 暮光中,古瑭眼神闪烁,笑得温柔:“因为我想和他在一起。” 他解释道:“在你找到我之前,大伯的事一直是我心中难以纾解的心结,抑郁和自卑始终让我无法面对叙冬,但他不该跟着我承担这些。他的心意我一直明白,我也想奔向他,成为他的爱人,所以必须也有爱他的能力。我不能再自怨自艾下去,对抗心魔最好的办法,就是亲手解决了它!” 是狼还是狗,在此刻似乎有了答案。他绝不是摇尾乞怜的狗,而是一匹咬破荆棘的狼。 —— 本是个阴天,虽在傍晚露了几缕霞光,可到晚间又落起了雨。 古瑭踩过水坑边缘,石子骨碌碌地被踢走,衍开了波纹,走在这条回家的路上,他总有些心神不宁。 客厅里十分亮堂,黑衣打手左右站了两排,当中不乏自己的小弟。 其中一人走出,狠狠朝他的膝盖踢了一脚,他腿脚吃痛,扑通跪了下去,双手紧跟着被箍到了身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59章 霍叙冬用拳头捂嘴,轻咳一声,措辞道:“我和古瑭的事,你们应该都有所了解,虽然我们还没有明说,但在一起是迟早的事。”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有些赧然,双手交叉着摩挲几下,继续道:“我不瞒你们,虽然古瑭还在为贾邦年做事,但我私下和他常有往来,情难自制,已经跟他……发生了实质性的关系,虽然他是男生,但我也要尽快对他有所承诺。今天请两位老师一叙,一是希望袁老师能祝福我和古瑭,同意我们在一起,二是恳求陈老师为古瑭想一条出路。贾邦年那里太危险了,或许能让古瑭早点去自首,是不是可以争取轻判,之后无论要蹲多久的牢,我都愿意陪他。” 言辞恳切,但沈阔在旁还是听着耳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原来就为这事,想不到兄弟你还挺传统。 陈明烁也在旁听着,眼底倒是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庆幸。 看来古瑭果然遵守约定,没有把卧底的事告诉霍叙冬。此趟伏击之路艰险,随时可能没命,如若被霍叙冬知道花皮书的计划是古瑭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他肯定会气得跳脚,连夜把人从贾邦年身边抢回来。 陈明烁此时甚至有些心虚,故意避重就轻:“去哪陪他,你也想进去吃牢饭?” 袁纲表情凝重,看似也不怎么赞成:“你这么快让古瑭伏罪,不是打草惊蛇吗?” “就是,”陈明烁在旁帮腔,“听袁老的。” 简单的一句话,霍叙冬却品出些狎昵,他眉头一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两位老师很熟?”他问道。 当时古瑭失踪,他满世界找人时,陈明烁借着与沈阔的舅甥关系主动找上他,并提出了花皮书的计划。作为条件,陈明烁答应他如果说服古瑭在计划尾声主动举报贾邦年,便可从轻发落。 这整一计划都由陈明烁主持,虽然袁纲也给予了资金上的支持,但到底没有深入了解。两人至始至终只偶尔打个照面,点头之交,但刚才那一瞬间又感觉甚是相熟,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60章 “是吗?”贾邦年站起身,褪下挽起的袖子,扣上袖扣,“我再给你几天时间,你自己好好想想,我留霍叙冬一条小命已经算恩惠你了,如果你不听话,那你们就都去死吧。” 五分钟后,审讯室已无贾邦年的身影,昏暗中,依稀回响着他狞恶的余音。 古瑭闭眼垂倒下来,因双手被束缚吊着,连地都扒不到,像个被狂风凌虐的稻草人。 昏昏沉沉的又不知过去多久,审讯室的门被轻悄打开,他耳边突然出现一道声音:“按指示,答应他。” —— 才关了五天,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古瑭被扔回房间时只有喘气的力,他趴在地板上一动不动,几乎能立刻睡死过去。 阖眼前,他收到了霍叙冬的一条短信,但脑袋昏沉,不记得最后回了什么,大概是一句“好”。 房间没有拉上窗帘,光线朝起夕落,照在他的后脑勺上,如同照着屋里的任何一件死物。 不知过去几天,后脑勺的发丝一动,他终于悠悠转转地醒来。即使他很想就这样睡死过去,但与霍叙冬的周末邀约一直在梦境盘旋,让他无法逃避。 彻底醒了,肚子已经饿得知觉恍惚,他双腿发软地在房间里的找到食物,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61章 这话题转得生硬,但由于事关紧要,霍叙冬无暇关注这些,只一门心思听袁纲开口。 “小瑭啊,叙冬的父母走得早,有些话也只能由我代劳。”袁纲拍了拍古瑭的手,“你也看到了,我和你陈叔都是开明人,你和叙冬的关系虽有些背俗,但也不是不能支持。不过说到底,还是看你自己的意思,我们做长辈的也不会过多干涉。只是有一点,无论最后你们成不成,我们都希望你别再回贾邦年身边了,他迟早会自取灭亡,你呢,也好好想想自己的出路。” “瑭瑭肯定不是自愿为他做事的,”霍叙冬有些心急,对古瑭说,“贾邦年到底拿什么威胁你,你跟两位老师说说,或许他们能帮你,我今天约这顿饭,也是这么个意思。” 言辞恳切,古瑭看着他认真的神情,不知该如何解释:“我……” “没事,先吃菜,”袁纲将服务员端上的菜往古瑭面前转了转,“饿着肚子怎么谈事呢,天色还早,我们有一晚上的时间。” 关越眼看气氛微妙,也接过话茬:“是啊是啊,古瑭老师尝尝看这道鱼,我记得在工作室时霍老师天天烧给你吃,是你最喜欢吃的吧?” 古瑭递碗接过夹来的鱼肉,笑道:“谢谢你还记得,我自己来吧。” “我来我来。”霍叙冬已浑忘将刚才的话题,眼疾手快地将那块鱼肉端到自己面前,耐心地剃干净了刺,才递回给古瑭。 自小就爱吃鱼,却没有大人教他剃刺,古瑭就这么被鱼刺卡进医院好几次,后来保姆也没这个耐心了,每次都省事地端上一碗鱼肉泥。直至遇见霍叙冬,他才又敢放心吃鱼。 当时霍叙冬对他说:“习惯性卡刺也许是一种心障碍,潜意识是想要父母的关爱,从今天起,我也可以给你很多爱,以后就不会再卡着了。” 这种恍如隔世的少爷习惯,连古瑭自己都忘了,但霍叙冬始终记得。 袁纲转头向陈明烁递了个眼神,两人相视着皱起眉,对接下来的计划都有些于心不忍。 难得的家庭聚餐,后来的话题也没再往上引,沈阔拉着霍叙冬和古瑭聊了些高中往事,都是温馨琐碎的回忆,两个长辈也跟着玩笑几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62章 “……为什么要杀他!”他朝古瑭竭力嘶吼。 古瑭闭了闭眼,极力克制住发抖的声音:“如你所说,陈明烁迟早会把我们一网打尽,我不想坐牢。” “可他说会帮你酌情减刑的……” “你太天真了,”古瑭很快换了副冷笑的表情,蹲下身,用枪口抬起他的下巴,“你知道我做过牢吧,这其中滋味你又怎么会知道?想和我在一起,就说服我去坐牢。霍叙冬,有你这么喜欢人的吗?” 此刻的古瑭像毒蛇般挂着阴冷的笑,嘴唇勾起,寒气从枪口一路蔓延至霍叙冬的心脏。 “这是个骗局对吗?瑭瑭……”霍叙冬艰难抬头,颤抖地张口,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气音问道。他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只出于对古瑭的了解和信任。 可古瑭再一次破灭了他的希望。 “你看错我了。”声音冰冷,毫无情感。 抵着下巴的枪松了,古瑭站起身,把枪又对准了袁纲的头颅。 “给我一个由!”霍叙冬试图出声打断,“你为什么要杀他,古瑭,他可是我的老师啊,对我有恩,待我如子……” 他挣扎着瞪向古瑭,眼眶猩红,滑落一行烫泪:“难道你就没有一丝在乎过我?” “你想听由,”古瑭放下枪,像一台机器冰冷地陈述,“我告诉你是为什么。当年,我大伯就是被袁纲逼死的,他害我家破人亡,这个由够充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63章 话说到这,古瑭不由担心:“那叙冬呢,他继续行动没有危险吗?” “从他们的角度而言,捻碎了我和袁纲这两枚棋子,相当于和上面断了联系,足够压制我们的气焰,暂时不会再动他。你放心,监察厅还会有人与霍叙冬接应,我们也会继续在暗中联系你。” 事情的脉络古瑭懂了,但他依旧不明白:“为什么瞒着叙冬?你们的‘死’对他的打击很大。” “成大事者,必先学会忍受孤独,”陈明烁眼神微颤,“我们接下去的行动凶险万分,必要时会让霍叙冬亲手牺牲我和袁纲,以他的性格肯定狠不下心,与其到时候妇人之仁,影响行动,倒不如一开始就不告诉他。” 到底是怎样强大的势力让陈明烁几乎抱着必死的决心,又是怎样扫黑的决心让他做出这样的抉断。东南沿海上空如同有一只手掐着城市咽喉,古瑭此时才深感贾邦年所谓的蚍蜉撼树,惘惘道:“我们成功的概率有多少?” “九死一生。” 月到天心,夜色浓得像墨,星星点点的渔火凄清闪烁,将两人的面庞消融在靛蓝色的夜中。 墓园静极了,陈明烁顿了顿,回头道:“不过,我们两个老家伙会拼死保住你俩的性命。我这次来就是警告你,之前你被贾邦年突然发难,也许正是那人的授意。贾邦年虽然能保你一命,但大概也留不住你了,你最近千万要小心……” “噔,噔——” 远处山阶的脚步声渐现,古瑭按住陈明烁的肩,打断谈话:“有人来了,快躲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64章 不过打手的身世背景,也是经由霍叙冬认真挑选过的。 譬如龙哥,四五岁时被父母抛弃,流落街头乞讨,饥一顿饱一顿,后来跟了社会大哥混日子。十二岁那年,大哥杀人犯了事,因他未成年,又感念大哥收留,就替人顶了罪。留了案底,出来了也没人要,他没读过书,也没个技术,再后来辗转着又回到黑社,当了个二把手。他人缘好,讲义气,人人敬他一声“龙哥”,有个小弟常年受他提携照看,与他感情甚笃,跟亲弟弟似的,可惜年轻气盛,再一次火并中与敌手双双毙命,他也一并牵连其中。 后来,在那个地下贩卖场中,龙哥遇到了阿舟,那个和他小弟长得极为相似的人。他一跟人攀谈,才知道阿舟原是个踏实努力的高材生,毕业后就去了大企业做财务,公司出了上亿的贪污案件,拉他顶替背了锅。人生最美好的几年就这么荒废在牢里,一生才学,因那个冤屈的人生污点,再也得不到启用。 阿舟起初在擂台的成绩一直垫底,惶惶度日,是龙哥每天拉他锻炼,教他格斗,不惜故意输几场积分等他,在地下室多苟了大半年,才终于拉着他一齐出线。 —— 瘦高的身段,西装笔挺,仿佛这才是许翊舟原本的样子,小麦肤色依稀记忆着他苦难的曾经,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快着步子,敲开霍叙冬的门。 门一开,他神色严肃,汇报道:“六欲天俱乐部开了场‘宠物’拍卖会……” 霍叙冬抬头:“有什么特别之处?” “古瑭也被陈列其中,”许翊舟言简意赅,“贾邦年卖了他。” 第31章待价而沽 初冬清晨,玻璃结了一层霜,海色和阳光都淡了,入眼雾茫茫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65章 因脾气不好,还爱撬锁逃跑,驯服难易度那栏扣了很多的分。 他不得不承认这家俱乐部的专业度,以他对这只“宠物”的解,这些参数记录得十分精准,无可挑剔。 包厢门很快被敲开了,一位身着制服裙的服务员走进,恭敬道:“霍先生,到您的时间了。” —— “滴”声一响,沉重的木门自动轰隆移开,入目是一条幽暗深邃的走廊,冷光从头顶往下照,打在木质地板上,像覆了一层霜。 霍叙冬单脚迈入,皮鞋底当即发出清脆的回响,告知着每个“宠物”该做好新一轮的准备了。 整条走廊呈回字形结构,出入口互不相通,里圈每隔十米陈列着一个“宠物”。这些“宠物”被关在一个个玻璃隔间内,头顶炽白的打光打下,背墙的黑色丝绒布将他们的肤色衬得雪白。 安全起见,每个“宠物”的脖颈都被一条锁链牢牢栓紧,买主可隔着玻璃观察他们的品貌、性格、以及眼缘。此外,这层玻璃不是全封闭式的,底部约摸留了20公分,可供买主踢踢小玩意儿,试试脾性和手感。 “回”字已走了四分之三,霍叙冬的脚步不紧不徐,将每个玻璃窗内的“宠物”都扫了一眼。 无论过去经历如何,或富家少爷,或地痞流氓,一沦落到此地,“宠物”们就得赶紧想办法为自己谋个好主人。有钱的主顾相貌参差不齐,多是发福的中年男人,年龄跨度更是从三十来岁一路飙升至八十。故此,今晚能见到像霍叙冬这般年轻英俊的,简直像中了头奖。 自打他迈入第一步起,几乎所有“宠物”的视线就牢牢扒在他身上,身形笔挺,气质儒雅,修长的骨节上戴了枚素戒,冷白反光随着步伐晃动微微闪亮,哪怕只露了半张脸,也遮掩不了好相貌。 原本跪趴着的“宠物”们纷纷半立起,由于被禁止出声,他们眼泪汪汪地试图用小声的呜咽、低鸣、或是锁链的敲击声吸引霍叙冬,可霍叙冬只是匆匆一瞥,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66章 玻璃后的古瑭半跪在地,手带着镣铐,自然垂下,刚好遮挡住隐私部位,他眼神黯淡,没什么光,可视线一直愣愣地扒着场下的某人,即使那人全程气定神闲地背靠沙发,偶尔两次举起号码牌,也没那么势在必得,连一个眼神都懒地给他。 从起初心跳随着竞拍节奏高低起伏,到后来,他渐渐感到一丝委屈,纵使诸如苦痛、酸涩的情绪早已将他蹂躏得麻木,可此时他依旧心涨得发酸,十分纯粹的。 他突然想起那条蓝钻项链,不同的是,竞拍对象从项链转移到了项链主人,而两人的关系也早已如同断珠,零落一地。 古瑭脑子嗡嗡的,过去的回忆不可遏制地涌上来,他低着头,屏着喉头的水气,双手死死相互掐着手心,才不至于当场哭出来。 “嗙!——” 拍定锤一响,他终于回神过来,这才发现霍叙冬已豪掷千金,拿下了他这只“宠物”的所有权,十分出乎意料的。 他用手背抹了把眼角的湿,突然觉得能一辈子当霍叙冬的宠物,也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很快,所有的拍品一一获得归属,拍卖会的流程却还未结束,而是进入到当晚最激动人心的幕潮。俱乐部不成文的规定,新晋主人们可拉着“宠物”当众表演,不是强求,但任谁都不会错过这绝佳的兴致。 流程介绍过程中,古瑭像每只“宠物”一样,只穿了件衬衫,光着腿,带着锁链,叮呤当啷地被工作人员牵至主人身边。 他浑身瑟缩着,抬头短促地看了眼霍叙冬,随即低下头,生怕惹怒他似的,轻轻拉了拉他的衣服下摆,咬着发颤的唇:“求你……不要在外面,到家里,我随你……随你怎么弄。” 而当下的霍叙冬怎会体谅他的心情,甚至更加恶劣地嗤笑:“你只是个宠物。” 一句话让古瑭清醒地咋舌,彻底摆正了自己的位置,他像死水一般安静下来,乖乖松了手,在众人的围观下,双腿跪地,将锁链的另一端捧给霍叙冬,按着俱乐部教的规矩,轻轻道:“主人,请您吩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67章 “你真的杀了袁纲和陈明烁?” 一句话将他的困倦和安稳一扫而空。 横呈在两人之间的问题再次被提起,比古瑭想象中的晚,所以他有足够的时间准备这个答案,不是指内容,而是“承认”的勇气。 他语气麻木:“是,你不是目击者吗,还在证词上签了名。” 车厢空气中一下子挤入那日水汽的味道,紧接着车身一晃,车胎爆发出一阵刺耳摩擦声,在马路牙子边逼停了。 方向盘上的皮圈被死死地掐出褶痕,手指颤抖,霍叙冬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居然寄希望于时间能改变答案。 “给我个由。”他依旧不信邪,像个婚姻关系破裂的弃夫。 而古瑭却干脆利落地斩断他们的关系:“由早就在那晚给你了。” “我要听真话!” “……是真话。” 言语像刀,同样斩断着手脚的神经,古瑭一下子无力瘫倒在坐垫,再也打不起精神。 如果霍叙冬能瞥一眼后视镜,会看到古瑭汹涌不止的泪,但是他此刻无比混乱,只肯低着头,暴躁地自我拉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68章 不止只有这上面,还有古瑭的腿、腰、胳膊,确切的说是全身,都被抹上,他的脖颈还被自己死死掐在手里,眼里蓄满了泪,汩汩而落,和其它地方一样,兜也兜不住。 红、白、黑,入目只有这三种颜色,混在一起,形成巨大的漩涡,他陷在爱欲、仇恨和……和什么?明明还有第三种情绪,可他头疼欲裂,怎么也抓不到。 只是为了报弑师之仇,一定是的!再有其他,最多就是对古瑭残留的爱。 茶杯里的水颤抖不止,茶叶跟着晃动。 可为什么当时的他,脑袋“嗡”一下,从心底生出一股强烈的心慌和羞愧,又是何原因呢。 神游中,许翊舟叩响了房门。 他进屋欠身:“老板,找我什么事?” “帮我查一下这个dr.k,”霍叙冬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放,指了指电脑屏幕,“上次竞拍项链时他竞价过几轮,我有些印象,这次宠物拍卖会上又有他,奇怪的是,其他宠物他一眼没瞟,看上去就是冲着古瑭来的。” 许翊舟略一思忖:“会不会是花名册上的人?” 霍叙冬起先也有此猜测,很快否定了:“不太像,他似乎没那么有钱,也没什么势力,但从举牌频次上看,他又十分地想得到古瑭,以及之前的那条项链,所以总在最后关头被迫放弃。” 一个中产的爱慕者?人物画像快速在许翊舟脑海里绘成,他掩嘴清咳一声:“小瑭……我是说古瑭,听说他在高中时人缘很好,会不会是哪个追求他的高中同学?” “不会。”霍叙冬很快否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69章 古瑭稍慢了节奏,抬头浅浅一笑:“但你看这屋子里,到处都是他的眼睛。” 许翊舟环顾了下四周的监控,无奈道:“可他也没说不让你休息。”他不由吐出心中所想,“难道折磨你,他会感到很快乐吗?” “会的,”古瑭的语气没什么情绪,“至少现在会的。” 许翊舟蹲下身,拉住他不停歇的手:“我不解,他不是曾经很爱你吗?如果真的恨你,他就不会亲自去赎回你。” “他想亲手折磨我,”古瑭终于停了手,直起腰身,吐出一口浊气,“袁纲和陈明烁的死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应该要报复我,杀人偿命,现在这样起码能降低他的负罪感,已经是最温和的手段了。” 许翊舟仍是不解:“那你呢?他没有权利囚禁你,你为什么不跑,不反抗?” “因为我想跟他在一起,”古瑭闭了闭眼,藏不住内心深处的一丝憧憬,“十分地想,我想他也一样,所以把我绑在身边。即使我们的关系现在有些畸形,但终于还是在一起了,不是吗?” 许翊舟咬了咬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是不是觉得我们有些幼稚?”古瑭戳破了他的心思,轻轻笑了笑,“我不停做家务,锁链不断发出响声,也能让他安心知道我一直在家。” 心中的猜想被证实,却不是通过制定“安防计划”的霍叙冬,而是古瑭。许翊舟暗叹两人之间无需言语的默契,也同样感悟到,或许古瑭和霍叙冬本就是一路人,情深、偏执。 —— 深夜,霍叙冬回家了。 听龙哥说,花皮书计划进行得不是很顺利,果然,一见到霍叙冬的脸色黑得可怕,连带着周边气温都降低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70章 中考结束的那个暑假,在小摊前再次遇到霍叙冬,是一件令古瑭极为惊喜的事。更别提两个月后,两人升到同个高中,分到同个班级。 那段时间对于古瑭而言或许是幸福的,但于霍叙冬,却是孤独面对父母双亡的人生拐点。 起初一年,两人相处得并不融洽,霍叙冬阴鸷冷漠,古瑭只能一味追逐他的脚步。刚开始,他只以为霍叙冬突逢变故,加之贫穷带来的自尊心受挫,才不愿搭他。等后来发现问题时,才知道他独自一人,真正想掩藏些什么。 直到今天,古瑭也无法确定,掩藏在霍叙冬心中的阴暗面到底是天生,还是后天诱发。甚至无法判断,这到底是否构成一种心疾病。 初见端倪时,是在高一的下学期,向来不迟到的霍叙冬竟然错过了早读。一节课,两节课……空桌子上的试卷越堆越多,老师不耐烦地追问下,古瑭才意识到,他旷课了。 当时他还不知道,那天是霍叙冬父亲的忌日。 一个没钱的高中生能跑去哪呢,古瑭请了半天假,跑出学校,将霍叙冬平日的活动区域都翻找一遍,最后在一堆烂尾房中找到了他。 刚下过雨,空气中都是钢筋水泥的味道,因这片工地荒了许久,沙地里已经有短茬的草冒出来,毛茸茸的,一片嫩绿。 四面透风的楼架里,水泥板还在滴答着水,霍叙冬蹲在地上,背对着他,双手一下下地用力,不知在鼓捣些什么。 他几步跑去,喘着粗气冲到霍叙冬面前,下一秒,地上惨不忍睹的血腥便令他眼前一黑,腿软着差点没晕过去。 霍叙冬在虐杀一只鸟。 古瑭瞳孔震颤,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手上肢解分离的残忍动作,机械麻木,似乎连耳朵也听不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71章 当初他真是这样天真认为的,直到他再次在电脑里看到赵孟阳的照片,看到那些残忍非人的伤口,血腥暴戾的画面,都由霍叙冬一手造成。他才意识到,那些阴暗面从未消失,只是由霍叙冬后天构成的“道德标准”一直牢牢束缚着。 如果他回头留意,会发现很多蛛丝马迹,例如重逢后,霍叙冬几次掐住他脖颈的手,到后来甚至不惜伤害自己,故意撞出深可见骨的伤口,将它撕裂,任由其腐烂,只为博得他源源不断的同情。这些偏执,其实都是不正常的。 —— 许翊舟听完这故事久久不语,只呆愣地看着古瑭进食,碗里的粥快凉了,还是慢吞吞地小口啜饮,菜和鱼肉也没动几筷子,看上去似乎胃口缺缺。 “是饭菜不和你胃口吗?”他问。 两人的相处时间不多,但许翊舟依稀记得上次一起跑长途时,霍叙冬经常点这几道菜,应该都是古瑭爱吃的。 古瑭不好意思地笑笑,用筷子拨下片鱼肉,塞进嘴里:“不,是我喜欢的。”他胡乱塞了个借口,“可能是最近嘴里比较淡,鱼有些咸了。” “我去帮你倒杯水。”许翊舟站起身。 古瑭紧忙摁住他:“没事,真的不用麻烦了,喝点粥就行。” 许翊舟不由分说地离开房间,快步走向厨房,饮水机滴地一响,玻璃杯里徐徐灌上水。 水还未满七成,倏地,就听到远处地下室传来锁链的拉扯声,他吓得赶紧拿起手中的杯子,匆匆赶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72章 “我这样对你,你恨我吗?”霍叙冬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何心态,更不知道希望听到对方怎样的回答。 此刻他有些遥遥无主,在这段禁锢的主从关系中,自己似乎变得被动,似乎在寻求对方的决断,或厌恶,或逃离,都可以。 “不,”而古瑭只是轻柔地笑笑,“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很大,对我做的这些……会让你感到放松。” 那笑容里似有神性光亮,霍叙冬眼神发直,像个游步在皈依门口的信徒,迫切道:“那么你呢?” 古瑭勾起嘴角:“我也因此感到放松。” 一道白光霎时在霍叙冬脑中炸开,化成缥缈梵音,不绝于耳,他低声重复着古瑭的回答,眼神变得幸福而明亮。 默契让他们选择用这种方式化解“仇怨”,荒唐且不自爱地在一起。 如果此刻,霍叙冬向古瑭请释,除了爱和恨,第三种情绪到底是什么,那么古瑭一定会告诉他,那是一种因背叛而诱发的控制欲,是对自己擅自拥有自由的惩罚。 而他不会感到一丝害怕或痛苦,相反的,他觉得无比安心。 第35章道德经 因身份被怀疑,“枪杀”袁、陈两人是古瑭最后的卧底任务,一来是为躲过“幕后大手”的追杀,二来作为报酬,贾邦年最终选择放了他,即便把他卖到宠物俱乐部,也是给他一丝被霍叙冬救出的生机。 可三只老狐狸只顾自己交锋,却没有一个为古瑭考虑过,之后他该如何面对霍叙冬。 任务完成的当晚,古瑭的两枪像打死了自己,他行尸走肉般地躺回床上,满身的假血浆也顾不上擦,就这么直挺挺地躺着,盯着天花板,直到天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73章 再亲下去就要出事了,霍叙冬终于松开他,下巴抵在他肩头深呼吸,摒弃脑海中各种旖旎念头。 古瑭泛着水红,胸口同样微微起伏着:“我没事的,如果你实在想要……” “不用,”霍叙冬打断他,“我带你去楼上。” “什么?” 没等古瑭反应过来,霍叙冬已下床打横抱起了他,每走一步,锁链响动一声,就这么叮呤当啷一直响到书房,将他安放在临窗的坐垫上。 封闭式阳台,落地窗将傍晚景色一览无遗地投入到屋内,浅蓝的天空过渡到淡橘色,所有的影子都被拉得斜长,包括古瑭的眼睫,扑闪一下,在墙上留下生动的印记,那眼神里有对屋外自由的期待,但他只是像小狗一样缩在坐垫上,听话地抱着腿,缩起脚。 “很冷?”霍叙冬注意到他的动作,起身离开书房。 隔壁衣柜一阵窸窣响动,没一会儿,就见霍叙冬拿着一双袜子回来,蓝白条纹,毛茸茸的,是过冬的袜子。 他蹲下身,将袜子往古瑭脚上套,袜筒仔细地塞进镣铐里,确保脚踝不会再感受到凉意,才把睡裤放下来。毛圈闪着银色,倒像是条精致的脚环。 他抬头问:“这样会不会好一些。” 十分温柔的语气,一下子让古瑭的眼睛泛了潮。 “嗯。”古瑭点点头,隔着袜子贪恋着霍叙冬手心的温度。 两人对视的眼神在黄昏中暧昧不清,霍叙冬先行移开,清咳了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74章 “叙冬。”古瑭轻轻唤他。 “嗯?” 一簇用宣纸叠成的腊梅花枝递到眼前,小巧精致,共八朵。月光的白撒在上面,真淳而坚定,散发着无边无际的热烈的温柔。 “今日立冬,生日快乐。” 第36章哥 洁白的腊梅开在眼底,霍叙冬愣住了,与其说是愣,哽咽占更多,他喉头堵着声音,外头月光照进来,斜斜一道,令他想起多年的那个雪夜。 经历越多,回忆反倒越稀少,总是重复记起一个画面,那一夜,古瑭激动地寻来父亲的画,冻得晕倒在他怀里。 头顶的雪花渐渐与手中的纸腊梅重叠,拟态逼真,霍叙冬动了动唇,墙上冷蓝色的剪影也跟着动了动。 “最近我常常觉得,看不清世界的真假,我总会忍不住怀疑每一件事的真实性。”他垂头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像在自述,又像与古瑭倾吐,“你知道么,就像我修的那些画,乍看起来毫无错漏,但我知道哪些地方是我精心填补的痕迹,它们原本不是这样。” 一边听,古瑭的心一边被狠狠揪起,说不上是紧张还是心疼,他试探着应和:“怎么会这样。” “碍于身份关系,我本不该和你说这些的,但我实在不知道还能和谁倾诉,”霍叙冬顿了顿,继续道,“我们的对手,也就是以贾邦年为枢纽的关系网,其中有上千个人名记录在册,名为花皮书。我曾怀疑过花皮书的作者就是陈明烁,哪怕他一再否认。可直到他死了……” 古瑭接过他的话:“直到他死了,你发现花皮书的记录依然继续,你才真的相信花皮书不是由他编写,而是另有其人?” “是,”霍叙冬抬眼看他,眉目沉重,“但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么核心的成员至始至终从未露过面,哪怕陈明烁死后,局面艰难,也没站出来与我汇合,我甚至开始怀疑到底有没有这个人。又或者是……陈明烁根本就没死,所以他依旧能在暗中传递信息。”他目光灼灼,猛然捏紧古瑭的手:“你告诉我,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75章 “冬”字被零落撞散,落笔得歪歪扭扭,不成样子。霍叙冬轻声笑道,“我比你大了三个月,你应该要叫我什么。” “不……”古瑭的脸愈发红了,支撑不住,话也讲不利索,或是压根就叫不出口。 霍叙冬不肯绕他,低头叼住他的嘴,狠狠地碾,像要磨出他嘴里的声,搂着他的手也更用力了些。 “混……混蛋。” 半晌,古瑭才咬出两字,霍叙冬盈盈一笑,捏开他的下巴:“我想听。” 古瑭不抵攻击,只能亦步亦趋顺着他的话,黏黏糊糊地讨饶:“哥……哥哥……” “操!”霍叙冬没想到他真的会喊,身体瞬间僵直抖落,涨红了脸,他原本握住古瑭腰的手上移,遮住了他的眼睛,像个害羞无措的雏鸟:“别看我,让我缓缓。” 第一战迅速告捷,是他始料未及的,他脑海中不分场合地冒出早前关越的那句话,“哥”不能乱喊,他今天终于见识到了。 这次轮到古瑭不放过他了,红着脸,反搂着他的脖子,眼里蓄泪,乖乖的样子,却勾着魂:“哥……无论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 霍叙冬睡得很沉,宽大的身躯缩起,挤在古瑭香软的怀里,笑容餍足,难得有一晚好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76章 但他虚握了握手,发现自己并没有这么做,手心空空,只有冷风从指缝流走。 眼前蓦地发黑,天旋地转中,他看见古瑭心急如焚地扶住自己,拍打他干呕弯腰的背,和他一样,有满肚子的话要说,就是咬着唇,开不了口。 “为什么这么对我,”他双目猩红,额发在风中狼狈地遮住眼,疲惫道,“瑭瑭,今晚的一切都是假的吗,我甚至不求你爱我……你就不能可怜一下我……” “叙冬!”古瑭扑通跪在他眼前,颤抖地抱住他的腿,“你把枪放下!……你杀了我吧,如果觉得不够解气,囚禁我,虐待我,怎样都好,”他哭得喘不上气,“……求你别伤害自己。” 霍叙冬这才发现手里的枪正指着自己的脑袋。 这一个月来,他昼夜不息地搜罗线索,挖出幕后主使,哪怕再怎么加班加点,跨城调查,每晚都会挤出时间回来看一眼古瑭,为此,他可以牺牲所有睡眠,独自扛着巨大压力前行,直到他发觉他的精神真的出了问题。 他的记忆开始变得碎片化,意识常常丢失或延迟,他时常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智像气球扎破了洞,瞬间所剩无几,譬如现在。 他后知后觉自己正箍住古瑭的双手举过头顶,眼神冰冷,嘴角却扬起诡异的笑:“瑭瑭,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 霍叙冬已耗尽所有的智和耐心,一把捏起古瑭脆弱的脖颈,把人半拖着带回了家。 镣铐再次禁锢住了“不听话”的狼犬,古瑭被重重摔在床上,原本能小范围活动的锁链变成麻绳,狠狠捆住四肢,连他去卫生间的权利都被剥夺,只能毫无尊严地在床上解决,一根导管,足矣。 他看着霍叙冬戴着白手套,像个要为他做神经外科手术的大夫,试图剥离他的灵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77章 对此,陈明烁和袁纲也早有预案。在霍叙冬按流程提交“白手套”的备案材料,走完免罪程序后,他重新回到组织内部,下达作为指挥官的最后一条命令——追捕波旬。 而落实这一任务的,正是早已埋伏在波旬势力最薄弱地界的陈明烁和袁纲。 陈明烁“死”后,霍叙冬继承了小组的最高指挥权,为防身份信息泄露,派遣组织上下成员时皆用数字代号,霍叙冬虽不知道他们是谁,但在他眼里,这绝不止是两串冰冷的数字,而是两条一腔热血、鲜活的生命。 派遣的先锋都是精英部队,波旬势力滔天,这一交火,几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难以活捉时,只能选择共归于尽。除那两串将领的编号,其余几百条战士编号刷刷地在电脑屏幕上显现时,霍叙冬闭了闭眼,手指颤抖地圈选名单,颁布作战计划——这是陈明烁的“遗志”。 而霍叙冬不知道的是,早在陈明烁一腔孤勇向上级申请成立“花皮书”调查小组时,就算到自己早晚有此一天,最后的鏖战,只能由他和他的老战友袁纲前去收尾。 事情到这,属于霍叙冬的任务本该告一段落,但他一夜没睡,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事态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所当然。 一切看上去像本抹平的帐,可许多疑点依然没有答案,陈明烁与袁纲毫无预兆的死,关越或是沈阔的背叛,花皮书的作者,以及那晚古瑭到底向谁传递了什么消息。 破晓时分,青冥微曦,书房内一缕缕地照进光,他僵硬地站起身,听着关节咯吱地响动,走到玻璃窗前,写下一个“古”,随后加了几笔,成了一个“辜”,又在旁画上个问号。 哪怕所有线索都坦平无比,他直觉事情的真相另有一番面貌,且就藏在西南一角。 凌晨四点,保险柜打开,他捡选了几把枪支,龙哥敲门而进,他点点头,吩咐龙哥备车一起前往蓉州,那是埋伏波旬最后的势力防线。 走之前,他最后溜进地下室,替古瑭掖了掖被子,亲了下他的额头,嘘声道:“也许,以后我再也没有机会欺负你了。” 他嘱咐许翊舟好好照顾古瑭,许翊舟应声,送他和龙哥出门。最后离别时,许翊舟匆匆抱了抱龙哥,眼泪汪汪:“活着回来,记得给我带兔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78章 从浙东一路追至川西,途中陈明烁与波旬几次交手,勉强占了上风,终于在抵达蓉州前成功击退他的护卫车辆,逼他落单,逃窜至设有埋伏的赤龙峡谷。要是过了川西,西南边境的抓捕难度将会更大,所以趁波旬的救兵赶来前,在赤龙峡谷将他伏击正法,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车窗外,孤月在林间快速倒退,晃过一簇簇凄白的光,雨刮器飞快清扫溅起的泥雪,袁纲攥着方向盘,躲避流弹,眼睛死死盯着前车。 前方就是埋伏仓了,陈明烁冷肃道:“袁纲,500米后,直接撞击!” “收到!” 山风破空呼啸,刮得山顶石头震颤不止。猛然间,随着车胎一声刺耳的碾压后,“砰!——”灰色越野与黑车发出剧烈的碰撞声,巨大的后坐力将车狠狠甩出车道,袁纲咬牙把着方向盘,车尾沿着山缘划出一弧极限的走线,如同死神镰刀,令人胆寒。 雪地中火光燃起,车身侧翻,车门铁皮吱吱呀呀地半挂着,几颗石子飞快砸向崖底,有种头晕目眩的失重感。 陈明烁与袁纲剧烈呛咳着,从驾驶室钻出,陈明烁还没站稳,摆手晃了晃烟,摁住传呼机命令:“抓住波旬,别让他跑了!” “磅!磅!——”山岗处突然白光炸裂,一阵阵炸雷的轰隆声中,沙石纷纷沿山体飞溅滚落。 波旬的救兵来了!比他们预想的更早。 “赶紧追,引到地雷区!”陈明烁神情严肃,没有半分犹疑。 袁纲好不容易喘匀气,听到命令,紧抿着唇,侧头深深地看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79章 手上的枪支弹药都已耗尽,他只能攥着枪柄狠狠敲击冲上来的敌人,无奈,火力差距太远,眼见着敌人举起了一杆枪,冷幽幽地对准了他。 “砰砰!……砰!” 远处传来几声铿锵有力的枪响,眼前的狗犬一一应声倒地,山坡底顿时安静了。 风雪贴过耳边,枪声似还在回荡,一阵脚步声灵巧奔来,在他耳边响起熟悉清脆的声音: “跟我走。” —— 白茫中,霍叙冬被一双有力的手拉起身,他下意识举枪防身,抬眼一瞧,顿时身体僵直,眸光颤动,不可置信。 “瑭瑭?……” “嗯。”那轻衣简行之人只短短应了一声,一手持枪,另一手快速搀起他的手臂,警惕着快步穿进隐秘的岩径。 古瑭紧盯着后方,边跑边从背后塞给霍叙冬弹药补给:“你放心,救援已经赶到,袁纲和陈明烁也已安全撤离。贾邦年还在负隅顽抗,不过应该撑不了多久。” 霍叙冬眼眸一闪,后知后觉道:“可这里是贾邦年的势力范围,你跟进来干什么?不要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80章 滚烫的泪从下巴滴落,沿着古瑭面颊一路流到怀里,他拿拇指替霍叙冬擦去,柔柔一笑:“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个。” —— 寒夜漫长,风雪复又侵袭,侧屋的门被一把推开,许翊舟神色慌张道:“不好,贾邦年的人追上来了!” 第39章终夜 篝火被凌乱地踩灭,古瑭拎起背包,和许翊舟一起搀着霍叙冬重新踏出安全屋。 雪花纷扬,一道道白光从江边码头扫过来,古瑭眯起眼抬手一挡,与霍叙冬交换了个眼神,相视点头,往反方向的山顶跑去。 荒山野岭没有人往迹象,三人拿刀不停砍断藤蔓,穿过密林,又涉过及腰的芦苇丛,生生踏出一条路来。 平地陡转,他们攥着沿路的枝干往山上爬,丛林里野兽嚎鸣,头顶月入乌云,彻底湮没了视野。即便如此,后身零星的子弹声依旧逼近着,像狗皮膏药似的甩也甩不掉。 再这么漫无目的逃下去,体力迟早消耗殆尽,更何况重伤的霍叙冬已撑到极限,古瑭担忧地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胳膊控制不住地颤,肩头的伤也不知何时爆开,一条条湿淋淋的血沿着手指不停滴流下来。 “我还撑得住,不用停下来等我,”霍叙冬用另一只手扫了扫他头上的雪,声音无比虚弱,“他们快追上来了,走吧。” 古瑭只得咬咬牙,架着霍叙冬继续向山顶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81章 “站住!”霍叙冬一把拽住他,仰视道,“不吓唬你了,我死不了,外面太危险,天亮了再出去吧。” 是不是吓唬,古瑭心知肚明,他看着霍叙冬嘴角的血丝,估摸着内脏的损伤怕是要比枪伤更严重许多,再这么失血下去,连天亮都撑不到。 顾不得这些,古瑭挣开他的手:“我大概记得丢在哪里,去去就来。” 霍叙冬手指颤抖,已无力箍住他,只能说出重话:“古瑭,这是命令!” 伤口因挣扎涌出更多血,古瑭无奈,一把扯下肩袖的号码,扔进他怀里,紧接着一记手刀将他敲晕:“等我回来。” —— 沿山路回去,比之前要轻松得多,整座连片的山都出奇安静,听不见一声枪响或风声。 一切比古瑭预想的平和许多,甚至有些古怪,他不由缩紧步子,更加警惕地环视四周。 “唰唰——” 草丛中突然蹿出一人,古瑭下意识与其近身相搏,一抓到机会,立刻用枪指向他的头。无奈,他的弹膛里早已空空如也,那人抬腿将手枪飞踢出去,下一秒,古瑭的脖子就被狠狠箍住,冰冷的刀刃在他脖颈划出血痕。 “霍叙冬在哪?” 这声音清脆有力,十分耳熟,古瑭几乎立马识别出来,他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关,关越?” 关越冷冷笑道:“是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82章 人到最后,耳朵和眼睛总是最晚罢工,让霍叙冬在雪地上脚步蹒跚,眼睁睁地接受这一切。 “……咳咳,如若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快地封锁路口,抓到他们,让古瑭看着他大伯死去,流落街头……” 眼前,古瑭动作一停,似乎已经注意到了霍叙冬,接着是关越,瞪着他微微愣住,但两人只是暂停一瞬。 下一秒,风声被刀刮开,咻的,两人的刀都直楞楞地捅进了对方的胸膛。 不!!—— 霍叙冬死死攥着手机,发不出声,也感知不到双腿的存在,他拼命向前奔去,但很快,他发现自己只是陷在雪地里,手脚并用地跌爬。 “某种角度来讲,古瑭的家破人亡确实是我们一手促成的……咳咳咳……但我更后悔的是,让你们……让你们也卷入这场卑劣的局中。从今以后,你要好好对古瑭……” 是忠诚的狗,还是猎杀的狼,善与恶的界线变得模糊。霍叙冬没有想到的是,至始至终,他都是屠宰古瑭的刽子手。 “呕唔——” 一口鲜血终于从喉头猛烈呕出,他心口的洞碎烂不堪,里头源源不断涌出浓稠的红,一滴一滴落在雪地上。 —— 满天飞舞的雪花如同无数只蝴蝶,翩翩起舞,然后静静落在地上。大雪纷扬落下,掩盖了血迹,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吞噬在无尽的风雪之中。 霍叙冬终于爬到古瑭身边,怔怔的,抱着已没有任何气息的古瑭,仿佛自己的灵魂也跟着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83章 第84章 第85章 入夜了,许翊舟敲开办公室的门,见电脑屏幕还亮着光,而霍叙冬趴睡在桌上,眉头紧皱,嘴里呢喃着梦话。 责任的提起和摆脱都需要时间,就像霍叙冬,哪怕他再怎么想撂挑子不干,在没找到接班人之前,也得咬牙将公司继续运营下去,把手头的项目了结。毕竟那关系到公司几千上万个员工的饭碗,和上下游各个合作单位。 开了一天的会,加之最近精神不佳,霍叙冬实在撑不住,在办公桌上昏睡过去。许翊舟从餐厅打包了些饭菜,本想让霍叙冬先填饱肚子,但眼看桌上的人眼底乌青,就犹豫着不敢叫醒他。 他将饭菜放进保温箱,又蹑手蹑脚了下办公桌,电脑屏幕还未待机,安全起见,他本想将电脑息屏,手指一怔,才发现屏幕里头是一张古瑭的学籍档案。 他的指尾不小心碰到鼠标,屏幕变得更亮了,霍叙冬被这道刺眼的光叫醒,眯着眼,坐起身,看到表情惊慌的许翊舟,拧了拧眉头道:“下班了,还不回家?” 许翊舟偷看被抓包,慌得很,灵机一动地拍起马屁:“哇,这所名牌大学的经管专业很难考的,古瑭的成绩真好,真牛!……” 这招还挺有效,霍叙冬嘴角浮起笑,揉揉眼睛,戴上眼镜:“偷看就偷看了,还怕我骂你么。瑭瑭成绩一向很好,又聪明,我每次给他讲题,一拨就通。” 谈起往事,霍叙冬笑得温柔。 “老板,怎么突然看起这个了?”许翊舟吁了口气,将保温箱里的饭菜取出,一盒盒排在桌上。 霍叙冬轻叹地摇头,调出浏览器的浏览记录,指给他看。 “提问:休学后学籍最多保留几年……”许翊舟顺着视线念道,立马意识过来,“是古瑭搜的?他想回学校上课?” 霍叙冬点点头,眼神一黯:“前两天我在书房电脑上看到的,我一直口口声声说爱他,却连他的愿望都后知后觉,”他失笑一声,身形微微晃动,“阿舟,有时候我觉得我这人挺没劲的,你说,如果他爱上的不是我,而是别人,会不会过得更幸福一点?” 这问题不好回答,许翊舟咋舌,生硬地转过话题:“那他的学籍还保留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86章 神情认真,煞有介事。 若不是许翊舟也一同住在那空荡荡的别墅里,他还真信了。他眉头紧拧,本以为霍叙冬的癔症已经好转了,没想到病症远比他预想的更加恶劣。 窗外黑洞洞的,他不忍刺激霍叙冬,只能顺着他的话道:“那我们走吧,回去给古瑭做宵夜。” —— 此时的加州晴光正好,窗帘一拉开,晨光清清淡淡地洒在病床上,澄黄斜照,充盈着生机。 病床上的人睫毛微颤,动了动手指,古璟便快步坐回到床沿,柔声道:“吵醒你了?多晒晒太阳,对你的康复有好处。” 呼吸机喷洒着雾气,病人勾起他的手指,似有话要说。 “瑭瑭乖,什么都别想,先好好养病,”古璟起身亲了亲他的额头,“等身体好了后,你想做什么,哥都依你。” 第42章重逢 城市寂静的夜,灯火将玻璃染得深浓剔透,折射出不切实则的光。霍叙冬屈膝坐在地上,醉醺醺地靠着落地窗,酒瓶倒了一地。 “咔哒”一声,他突然按停光驱,背景里古瑭的声音戛然而至,他的视线落在一封陈明烁寄来的文件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87章 只是这对方老板的架子未免摆得也太大了些,眼看已过去了十分钟,会议门口还迟迟未有动静。 会议桌上都是翻阅文件的焦躁声,而对方却呷着茶,淡定得很。 霍叙冬手指轻点了点桌面,朝对方礼貌一笑:“如果贵公司今日实在不方便的话,我们改日再谈?” 对面副席位的经看了眼手机,浅笑道:“请你们稍安勿躁,我们老板马上就过来。” 一旁的许翊舟再也忍不住:“可你们……” “咚咚咚——” 敞开的会议室门被敲响,一道高挑优雅的白色身影出现在门口,朝众人微微欠身:“抱歉,路上突发意外,让各位久等了。” 下一秒,许翊舟手中把玩的笔盖咚咙弹飞,骨碌碌地从桌上滚落。 他瞪大眼睛,讶异地张着嘴:“古,古瑭……” “磅!——” 几乎是同一时间,霍叙冬猛然起身,身后椅子碰撞出一声巨响,他的眼睛死死瞪向那道无比熟悉的身影,脑袋嗡嗡作响,体内一股强烈的电流从头至躯干蔓延至每一条血管,震颤、爆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88章 而霍叙冬的眼神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有些甜蜜,有些失焦和恍惚。 古瑭疑惑,难道是疼得说不出来话了?不由分说的,他掏出手机,向会议室里的同事拨去了个电话:“……是,对方老板似乎身体不适,我们也迟到了不少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要不还是改期吧……嗯,我现在在他办公室,已经商量好了……好的,你们在停车场等我,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古瑭朝霍叙冬浅浅一笑:“那么我们改日再约?不打扰了。” “等等,”霍叙冬这才回神过来,抓住他的手臂,“瑭少爷,能给我一张名片吗?” 古瑭拍了拍后脑勺:“瞧我这脑子,差点忘了。” 他从名片夹抽出一张给霍叙冬,霍叙冬接过,抬手一看,欲再要个私人电话,但话卡在喉头,生生咽了下去。 在知道事情来龙去脉前,他不敢过多打扰,时间还长,他要沉得下心。 霍叙冬只能满怀期待:“那就回见,瑭少爷。” —— 一场商务会谈就这么中道而止,正当双方都以为霍老板因合作方失礼而愤怒离席,古瑭少爷追到办公室也难消对方火气,这笔生意看来要黄时,地下车库电梯门一开,霍叙冬满脸笑意地将古瑭陪下来,还为他亲自打开车门,护着顶让他上车,最后依依不舍地摆手道别。 dk的随行代表和弥古经们面面相觑,这哪是谈崩的样子,看来合作有戏了。 不,是绝对没有问题! 第43章我再追你一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89章 同时,他看了看传过来的纸条,翻过面,刷刷写道:别担心,这笔单算我的,给你们的奖金分文不少,你们听安排做事就行。 古瑭将霍叙冬这小动作尽收眼底,笑了笑,饶有兴致地笔出两根手指:“20个点。” 二次报价,简直是蹬鼻子打脸,弥古几乎毫无利润不说,甚至可能倒贴钱,连坐在古瑭旁边的谈判代表都倒吸一口凉气,想这新任coo可是真狠,项目怕是要黄。 哪知对方霍老板仍是盈盈一笑:“可以。” 昏君啊昏君,弥古的经再也坐不住,正想辩驳时,古瑭扑哧一笑:“霍老板也喜欢在谈判时开完笑啊,这个习惯可不好,”他用笔点了点桌子,“按照你第一次出价,让利5个点,没问题的话,就签合同吧。” “好,都听你的。”霍叙冬道。 客观而言,霍叙冬这个报价又狠又准,几乎是稳稳踩在双方利润的中线,古瑭自然也明白这个道,便最终为两家递了个台阶。 儿戏般的谈判以完美报价落幕,合作终于谈成,双方都松了口气,而古瑭却有些如坐针毡。 谈判全程,霍叙冬都目不斜视地盯着他,目光灼灼,虽没什么恶意,也把人盯得有些发毛。 众人起身握手预祝合作顺利,而霍叙冬依旧呆坐在位置上,一瞬不瞬地看着古瑭。古瑭轻咳一声提醒他,不自然地回避他的视线,扣上笔盖,侧头安排下面的人草拟合同,离开了会议室。 他没走几步,身后立马追上一人,挡在他面前——还是霍叙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90章 霍叙冬喉结一动,心疼不已,勉强维持语气稳定:“想不起来就别想了,身体要紧,其他的都不重要。” 古瑭点了点头,又敬了霍叙冬一杯。 这酒似乎把两人的关系喝得近了,他叹了口气,对眼前不甚熟悉的合作伙伴,道出连向古璟都不曾诉说的心事:“如果我忘了很重要的人呢?我活了二十多年,难不成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吗,为什么自打我康复以来,就没见过一个探望过我的人,”他自嘲地笑了笑,“我的人缘就这么差吗。” “也许是有的,也许他们都不重要,”霍叙冬想了想,又道,“也许他们都死了,你哥怕你伤心没告诉你。” 古瑭的眼睛瞪得老圆,想不到还能得到这种回答,不过这答案倒是让他释怀一笑:“也是。” “忘了,就重新认识一个,”霍叙冬擦了擦手,将手重新递向古瑭,“我是霍叙冬,以后就是你的新朋友了。” —— 路灯昏黄不清,车窗外树影快速倒退,黑色桥车拐过个弯,很快驶近古家的别墅。 古瑭下车,与霍叙冬摆手告别,等门的管家迎上来,赶紧为他披上外套,一路将他护送进屋,里屋灯光一亮,影子便模糊着远去了。 春寒料峭,霍叙冬站在风口中,望着逐渐模糊的背影,欣悦道:“真好啊,真是一个小少爷。” 他令许翊舟先行把车开回去,清凉的夜,头顶月光皎洁,他无处安放的心在地上投下一抹清晰的影,独自随脚步声轻快蹦跶。 瑭瑭,让我再追你一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91章 许翊舟并不懂,霍叙冬所有关于爱情的知识都源自于古瑭,被初恋塑造的爱情观,彻底改变了一生。 “可是,有你这么追人的吗?”许翊舟忍不住吐槽,“光远远看着,什么时候才能说上话?” 霍叙冬只是笑,像不要钱似的,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渐渐松了:“这次,我想给足他时间,给他重新选择伴侣的机会,”他的眼神黯下来,“如果他不能记起过往,甚至不再喜欢我,我就远远的,一直陪着他就好。等他需要时,我就出现。这次我有足够的金钱、人脉、时间、感情,他想要什么,我都给他,全部都给他。” —— 南方暖锋过境,暴雨如注。 街道上树叶狂乱,人影稀疏,才下午六点,咖啡店就提早打烊了。 古瑭抬头看了看玻璃窗外灰蒙的天,想起半月前在咖啡厅见到的那个人。蓦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阎龙哈腰进屋,打包了餐厅的饭盒进来。 “瑭少爷该歇歇了,先吃个晚饭吧。” 忙起来就顾不上吃饭,只能在办公室草草解决,连坏习惯都与霍叙冬如出一辙。 古瑭打开餐盒,扒拉了几口饭,抬头问:“今天他还在那里等我下班吗?” 他竟然猜到了。阎龙一愣,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嘴:“大暴雨,咖啡店打烊了,您……是怎么知道他专门在等您?” 古瑭边嚼边道:“那天后,每晚我都会在咖啡厅留意到他,有两次下班,我偷偷留了心眼,让你在街角停了停,很快看到他也前后脚离开了。不是在等我,还能因为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92章 趁他换衣服时,古瑭也换了套干净的,霍叙冬瞅了瞅他半干不湿的头发,忍不住提醒:“把头发吹干吧,小心感冒。” “嗯,我有数。”古瑭淡淡一笑,回到办公桌,接通响铃已久的会议视频。 远程视频里,市场部经眼睛瞟了瞟,犹豫开口:“副总……现在是不是不太方便说话?” 消息果然灵通,快到远在国外出差,时差颠倒的员工都能立马吃到八卦。 古瑭愣了愣,瞥向乖乖坐在沙发的霍叙冬,见他捧着一杯热水,像只听话的大型犬,回头,朝视频轻咳一声:“没事,这个项目弥古也是利益方,就当提前介入方案了。” 一个小时后,会议终于结束了,古瑭觉得有些脸热,不是因为自身,而是沙发角落时不时瞄来偷看的眼神。 霍叙冬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今天风雨太大,他没再带电脑出门,此时只能傻坐着,不敢碍事。一闲下来,就忍不住看看古瑭。会议全程,他都认真听着,听古瑭思路清晰,方案修改地准确利落。都怪他的瑭瑭,太有魅力。 “咚咚——”助敲开办公室的门,朝古瑭点头道:“我来拿换洗衣服。” 这声一打断,霍叙冬抬起眼,与助对上了眼神,随即瞳孔一颤:“阎龙!……” 他唤得小声,几乎没让古瑭听到。乘古瑭弯腰拿衣物袋的功夫,阎龙对霍叙冬笔了个“嘘”,用口型道:“有机会解释。” —— 这一晚古瑭实在累得慌,眼见指针已过十点,任务清单依然没有划完。霍叙冬倒是比来时自在了些,翻阅完茶几上的杂志,又从书架拿了本书看。 两人就这么无声呆在同一个房间,偶尔是霍叙冬放下书,看向眉头紧锁的古瑭,偶尔是古瑭压了压眉头,看向埋在书里的霍叙冬,偶然两人视线相叠,又匆匆低头回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93章 霍叙冬若有所思:“他的失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过他,古璟只把一切都搪塞给所谓的‘车祸’。” “诶,说起这个,瑭少爷真吃了不少苦头,”阎龙回忆起当时经过,“重伤失血过多,他的大脑和内脏器官都有一定程度的缺氧,经历了好几台手术,终于勉强留了一命,却陷入持续性的昏迷。当时各种特效药都用了,排异反应强烈时一直口吐白沫,古璟心疼得要命,差点就想放弃了。这时,峰回路转,某天夜里瑭少爷突然醒了,但药物和电疗的副作用实在太大,他记不得事,连话都说不利索。经历了一年康复治疗,才恢复成你见到的这样,着实不容易。” 之后,两人便陷入长时间的沉默,霍叙冬双肘撑膝,垂着头,久久不语,再次抬起头时,阎龙见他眼眶通红,抽着气,手抖得厉害。 霍叙冬抬手抹掉满脸的泪,吐出一口浊气:“瑭瑭今天去哪了,大周末的,昨晚又加了班,身体怎么吃得消?” 阎龙愣了愣,起身:“我带你去见他吧。” —— 少年宫门口熙熙攘攘,这场景似曾相识,霍叙冬降下车窗,看着下课的学生们,每一个都像是他和古瑭的曾经年少。 “瑭少爷周末一般不喊我,让我有两天空闲。”阎龙停了车,朝副驾驶递上一瓶水。 霍叙冬道谢接过,很快看见门口走出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他立马全神戒备,将车窗升高了些,生怕惹古瑭厌烦。 矮个子的是个小男孩,牵着古瑭的手,蹦跶着脚步,两人从车头走过,霍叙冬听见男孩朝古瑭骄傲道:“爸爸,老师夸我书法特别有天赋!” “爸爸……”霍叙冬顿时脸色惨绿,眼神呆滞,如遭雷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94章 严衍踮脚从笔架拿了只笔,润了润墨,摊开宣纸,生涩紧张地落笔,刚成一个墨点,就被急步而来的管事呵斥:“嘿!小孩子别动。” 那人一把抢过严衍手中的笔,重新架好,黑脸道:“当我们这里是少年宫啊,碰坏了你可赔不起,你们做家长的能不能有点责任心,这是小孩子该来的地吗!” 游步在店内的顾客纷纷循声朝这边看,低声交耳,更有甚者还拿手指指点点,一脸鄙夷。 严衍吓坏了,想往古瑭背后躲,但又怕管事的欺负古瑭,咬牙护在他身前,怯生道:“对,对不起。” 这笔明确标了试用,店外也没有一处地方标明小孩不得入内,但怕小孩顽劣也是人之常情,古瑭受着气,到底还是朝人家赔了小心:“抱歉,我不知道小学生不能碰笔,如果妨碍到你们的生意,我就买下来吧。” 那管事的上下打量了下古瑭,瞧他这一身价值不菲,更加轻蔑:“口气倒挺大,这里不是有两个臭钱就能来显摆的,达官显贵我们见得多了,像你这样满身铜臭的,我们不欢迎!” “你……”古瑭咬着牙吃瘪,正欲甩脸走人,被霍叙冬揽着肩膀护到身后。 霍叙冬一把攥起那管事的领子:“嘴巴放干净点,文人墨客我们也见得多了,像你这样满嘴喷粪的,我也是第一次见,”他长得高大,发起怒来周身气压骤冷,他拧着危险的笑容,“你相不相信,我今天就能让你这家店易主,让你好好闻闻什么是铜臭味!”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围聚的人群中还有认出这两人是谁的,拿起手机拍照,霍叙冬狠狠一瞪,又生生逼着那人把手机收回去。 动静太大,连店主也惊动了,他快着步子过来,认出了这是弥古的总裁,也不怵,顺着人群阴阳怪气道:“霍老板,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吧,和气生财,我这地儿文雅,别一口一个粪的,多难听啊。” 霍叙冬冷笑:“骂粪还是轻的,”他环视店内的字画,“和气生财,指的是像你这样卖赝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95章 另一份礼物接着被拆开,是一方檀木镇纸。 古瑭依稀记得这个份礼物的典故,檀木镇纸生得犹如浑然天成的直木,却不知经历过多少雕琢斧凿。镇纸暗枕纸墨,坚韧隐忍,永远以积极的心态消融痛苦和坎坷。言物,也言人。 他心弦一动,令阎龙停了车。 清旷的山间道路,月亮高悬,虫鸣声声,古瑭踢踏着脚步,轻盈归家。他不知为何心中如此雀跃,只觉头顶月色美得心醉。 第46章别来找我了 走进办公楼时,古瑭瞥见访客区乌泱泱地围了一群人,他慢了步子,疑惑地走过去,众人的视线聚焦一点,又是霍叙冬。 由于时常在咖啡厅出没,帅得又显眼,dk员工早已跟霍叙冬混了脸熟,加之不是自家老板,都大着胆子揶揄他—— “霍老板,今天又来找副总呀?” “要不通知下行政,让他们给您在这弄个办个桌?” “人家哪需要准备,这不有现成的嘛。” “现成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96章 那就是有希望,霍叙冬眼里恢复了点光,连手带手机一把握住古瑭:“我跟你一起去!” —— 封闭式的篮球场,鞋底与地板挤出刺耳的咯吱声,篮球砰砰落地,随一道抛物线往篮板重重一砸,反弹入网,“哔——”裁判哨声吹响,手掌上举,宣布比赛结束。 古瑭与球友击掌告别,接过毛巾,擦着汗,走向场外的休息区。 这么吵闹的环境,霍叙冬居然也能躺在椅上睡着了,看来真是累了,古瑭轻笑地摇摇头,与他隔了两个座位坐下,仰头咕咚咚灌下半瓶水。 忽然“扑通”一声,动静挺大,霍叙冬半个身子从睡梦中翻下,他揉了揉眼,迷茫中看到古瑭的身影,雪白的腿在红色宽大的篮球裤里面晃,衬得腿部线条更好看了,他轻咳一声回避视线,身子凑上前:“瑭少爷打完了?” “离我远一点,”古瑭用拳头与他撑开一臂,“我身上都是汗臭味,小心熏着你。” “是吗,可是一点都不臭诶,”霍叙冬巴巴地凑到他肩窝闻了闻,眼睛发亮,“还有点香。” 古瑭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拧好瓶盖,甩上毛巾:“我走了,你回家睡吧。” 霍叙冬立马拉住他的毛巾:“这就走了?” “你又不打球,也不看我打球,还陪着我干什么?” “你生气了?”霍叙冬慌神解释,“刚开始我看得可认真了,真的!后来眼皮就打架了……我最近有些缺觉,抱歉……” 最近弥古上下通宵加了好几天的班,连公司附近的交通都通畅不少,古瑭也有所耳闻,他自然没生霍叙冬的气,只觉得他这样累死累活挤出时间,浪费在自己身上,着实没必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97章 原本支撑的手腾空,霍叙冬一个重心不稳,毫无防备地摔靠在车上,始作俑者的古瑭抿嘴一笑,凑近,抬头看他。 漫长而缠绵的对视,仿佛有无数条线从两人身上伸出、延展、悬丝漂游,线头稍一触碰,就退回半寸,再次延伸。 霍叙冬眼里倒映着温柔的月光,或许温柔的其实是他,他看着古瑭微微起伏的胸口,沐浴后的脸,水润泛红的唇,四周空气泛着冷,只有古瑭的鼻息是温暖的,他贪恋攫取着那片温暖,无限靠近、靠近,气息缠绕,那无数条线也紧紧缠绕。 视线旋转,霍叙冬一把将人颠倒位置,古瑭仰靠在车上,腿抵到了某处不得了炽烫的地方,剧烈运动后总容易如此,他的心不自主地擂响,盯着对方的眼睛,攥紧手,不知所措。 “你在害怕?”霍叙冬嗓音低哑。 古瑭怔怔地盯着他看,探究、审视,随后垂下眼,紧抿着唇,晚风吹起了他的额发,一缕,两缕。 他突然淡淡地问:“你是不是我的前男友?” 啪,缠绕的丝线一下子崩断,快速缩回身体,霍叙冬眼神愕然,怔在那儿,被噎得说不出话。 “我没有想起什么,只是猜测,”古瑭眸光闪动,继续追问,“我身上的陈伤,和一些……难以启齿的后遗症,是不是你弄的?” 十分不负责任的猜测,答案却无可否认,霍叙冬噎住了气,嘴唇颤抖:“是。” “你虐待过我?” “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98章 沙发边滚着各种酒瓶,许翊舟好不容易收拾好,又是一堆,后来他也懒得收拾了,任由霍叙冬去。好在这人酒品还算不错,醉了,不耍酒疯,只是没日没夜地睡,大半个月了,九成时间都在醉梦中,好在与dk合作的项目早已结束,暂时出不了岔子。 不,一点都不好,现在霍叙冬连见古瑭的由都没了。 “瑭瑭……”他裹在毯子里,继续灌着闷酒,“你讨厌我了,终于讨厌我了……我听你的话,再也不来找你,你别不开心……” 许翊舟无奈摇头,视线收回电脑屏幕,wifi重启后,新闻网页重新刷了出来。 “下午4点10左右,往沪城方向高速路面突发坍塌事故,已发现陷落车辆12部,涉及人员共35人,确认死亡人数8人,正在加紧救援中。因持续特大暴雨,山洪和泥石流频繁,驾车出行时,请格外小心……”许翊舟念着新闻,眉头逐渐皱紧,“我收回刚才的话,看来还是呆在家里比较安全。” “嗡嗡——”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接起电话,阎龙滋滋呀呀的声音从听筒传来,随之,他脸色一白,脖子像生锈般,卡顿地转向霍叙冬:“出事了。” —— 古瑭在电话里说信号不好,不是借口,下一秒,古璟听到电话里头响起的一阵剧烈的爆破声,他扯着嗓子喊古瑭,没有回应,信号里电流杂音不断,这才意识到古瑭出事了。 通话中断,他抖着手,打给司机,同样,司机的手机也无法接通,他又打给阎龙。 黑色轿车在暴雨中一路狂飙,许翊舟把油门踩到底,副驾的霍叙冬再次拨通阎龙电话:“瑭瑭什么时候出发的,去哪?确认是刚才那起交通事故吗?救援别跑错了!” 电话那头的阎龙也飙着车:“我不知道啊,今儿个周末,不是我当值啊。” 霍叙冬手脚冰凉,屏着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拨了个号码给助:“帮我查下午3点到5点的交通事故,车牌是宁k9581,宁州到沪城附近,查不到就扩大搜索范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99章 想当初,为钱三爷办巡回艺术展时,四人同程一道开车去了宁州。三年之后,机缘巧合,又是他们四人,同车从宁州回了杭城。 工作室只有两间卧室,许翊舟和阎龙睡一间,剩下的,只能让古瑭和霍叙冬挤一间。 刚才说了冷心的话,两人一路上都沉默不语,气氛尬至冰点,连许翊舟和阎龙都暖不了场。 分屋方案是许翊舟提出来的,霍叙冬眉头一皱,觉得不好,刚想重新分配,一旁的古瑭点了点头,应了声:“那就这样吧。” 也许实在太累了,霍叙冬猜他已累得不想掰扯,那自己也作罢。他前后脚跟着古瑭进屋,入眼,便是房间里的按摩椅,以及窗外淋漓嫩绿的青梅树,再有,就是墙上挂了一副字:青梅未了。 这里原先是古瑭的卧室。 古瑭怔了怔,眼波一动,并没有忆起往事。 简单洗漱完,熄了灯,霍叙冬没敢与他同塌而眠,而是缩在他床边,打了地铺,把高大的身形蜷成一团。 雨停了,青梅树滴答着水,窗没关,清风从窗外漂游进屋,勾进古瑭的梦里,宁静的夜,他嘴里呓语不断:“叙冬,叙冬……” 即便分贝不高,霍叙冬也被这一声声呓语吵醒,醒来后,他默默趴伏在床边,听到古瑭无意识地囫囵着:“叙冬……抱抱我,求你,抱抱我吧……” 声音轻柔又委屈,没有人能狠下心不,更何况是霍叙冬,他也不顾被古瑭扇巴掌的危险,没有任何犹疑地翻身上床,在古瑭边上躺下,一手绕过他的头,另一手轻轻地将人搂进怀里,一点,一点,直至亲密无间,沉沉睡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00章 说罢,移开厢门,走了。 厢门带动风声,风铃响动,落下几滴雨水,生出些凉意,古瑭的唇咬得猩红,在被子里呜咽。 事到如今,他和霍叙冬的关系就像上足了发条的机器,突破极限后,崩断,齿轮疯狂运作,一下子脱轨卡住。 再怎么契合,也无法继续。 —— 工作室里,霍叙冬望着一副修缮的画,耳边回响古瑭曾经的问题: “染料、纸张,都不是从前的了,今天补一块,明天再补一块,如果等到全部替换后,这幅画还是当初的那一幅吗?” 这次他迷茫了,他没有答案,只是用指尖缓缓触向画芯。距离最后一寸时,他停住了。呼吸、汗液,都是能够腐蚀破坏的东西,爱是距离,是放手。 第三次,他把手缓缓放下,像重新对待曾经那只被虐杀的鸟,他放下解剖刀,用线缝合,埋在土里。可是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老板?”许翊舟探出头,迈过门槛,好奇地打量满墙书画,“您能教我修画吗?” 这样的情景令霍叙冬想起关越,他的第一个学徒,霍叙冬微微怔神,淡出一个笑:“好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01章 霍叙冬点了点头,努力消化。 晚间,四人围桌吃了顿饭,饭碗一收,桌上换了一副麻将,古瑭犹疑地看向阎龙:“怎么突然有兴致?” “趁这几天空闲,玩两圈,好不容易凑齐四人,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古瑭倒是会玩的,他从前和大伯一道应酬时,跟着学过不少,只是他眼瞅着几人,似乎都心怀鬼胎,便开口问:“要玩多大的筹码?” 阎龙从酒窖拎出几坛酒,酒盖一揭,再拿出四个酒杯:“我们今儿个不玩钱,输了喝酒。每人面前四个杯子,随自己心意倒多少,每圈结束可追加一次,直到轮完所有的东四局后,积分最低的人要喝掉桌上所有的酒。” 霍叙冬眉头一皱,看向阎龙,不赞成:“瑭少爷身体不好,还是算了吧……” 许翊舟冲他眨了眨眼,小声咬耳朵:“你别担心,如果古瑭输了,你就帮他喝,这叫苦肉计,还是那句话,招不在新,管用就行。” “我身体好得很,没什么不好的,”古瑭心里不痛快,满上一杯白酒,一口干了,“霍先生,痛快点,到底来不来?” 得,又说错话了,霍叙冬只得乖乖闭嘴,看了阎龙一眼:“那就只玩两圈,结束了早点休息。” 麻将声起,噼噼呯呯地垒成四摞,抓牌,出牌,有节奏地敲击桌面。 起初,四人打了几圈,各自有输有赢,玩乐更多,气氛也缓和下来,后半场,局势就开始变得微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02章 “因为我犯贱!”古瑭的肩膀克制地颤抖,带着哭腔,“你满意了吗?”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古瑭转身要走,霍叙冬上前一把拉住他:“瑭瑭,你别走……求你了,已经好多次了,我眼睁睁看着你走,却总是留不住你……” 他从背后抱着瑟缩的古瑭,低声哄道:“我不是想逼你,今天的一切都是无心之失,我知道你怕我,我退一步,我们以后做回朋友,你不要再逃走了,好吗?” “霍叙冬……你这个傻子。” 古瑭转过身,一把搂住霍叙冬的脖颈,踮起脚,泪水滚落,狠狠吻住了他的唇。 第49章甜酒酿 一晚的雨细细密密,到了早上才放晴,天空淹润寥廓,映在低洼的积水上,几方阳光从窗外投进来,随风拨动窗帘,阴阴凉凉的,惹得古瑭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随即接触到一阵炊火香,豆浆、煎蛋、小笼包……他顺着香味瞥向窗外,露天的灶台白气蒸腾,霍叙冬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起至小臂,青筋随掂锅的力道微微凸起,手腕修长又性感。 似乎是发现了这道肆无忌惮的视线,霍叙冬转过头,瞧见里屋半坐起身的古瑭,抱着被子,一脸睡眼惺忪,他笑眼冲里头喊:“去洗漱一下吧,早饭快好了。” “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03章 霍叙冬欺身上去,与他反复撕磨。 很奇怪,明明之前很多次,现在却越来越有新鲜感,古瑭哼唧得厉害,霍叙冬继续亲,上上下下,摩擦声,挤压声,和窗外风铃的摇曳声,混着甘醴,飘香万里。 古瑭的膝盖跪不住,直往霍叙冬怀里倒,拉着他的小臂,他的袖子,袖口的扣子被扯下,叮咚地滚了一地…… “瑭瑭,张开……” 古瑭打了个抖,呜咽道:“叙冬,不行,我有些控制不住。” 霍叙冬轻柔地按那处,引导着他:“别憋着,弄脏了我洗。” …… 凉席一片濡湿,古瑭窝在他怀里颤抖着,余韵未散,或是因为羞耻。 大脑清明了,才后知后觉地接受真实,这场意料外的、实质性的关系变化让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这不知所措里,带着稚拙、害臊、和期待。 霍叙冬回味着,心中却暗自悱恻起来:瑭瑭会不会被我弄得很痛,会不会嫌我动作粗鲁,嫌我对他不够爱护……我也从没问过他舒不舒服。刚才只是亲了亲,怎么做到最后了,哎,他还没和我确认关系,我就这么强行把他……他现在清醒了,会不会开始讨厌我…… 而这股子不自信,古瑭更是不遑多让:天呐,我们刚才真的做了那事吗,我刚才的表现算好吗,好丢脸,我就这么……可是好舒服,天赋异禀的应该是他吧……他会嫌弃我吗,要是以后一直这样了怎么办。他现在清醒了,会不会开始讨厌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04章 可古瑭迫切地想知道与他的过往,他手指不停绞着名片,心头沉下来,很重很重。 “别不开心了,”霍叙冬努力安抚他的情绪,“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再不济,就表演给你看,记忆不就回来了?” 话且说着,诊疗室外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逐渐逼近,“咚咚咚!”门很快被叩响。 不等医生应门,下一秒,门“砰”地从外被推入,一个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几步冲过来,拎起霍叙冬的衣领—— “咚——”,连人带凳子,一拳将他揍趴在地。 “哥!?”古瑭大惊失色,立马拦住古璟,“住手,你疯了!” 医生蹙起眉,正欲开口。 “这里是医院!”霍叙冬撑坐起身,瞪着古璟,指腹抹掉嘴角的血,“要打出去打。” —— 地下车库,声控灯随一记剧烈的闷棍“唰”地亮起,霍叙冬跪在地上,一只手垂着发抖,另一只痛苦地捂住肩,疼得嘴唇发白。 第二记棍正要挥下,古璟的手机铃声响起,他不耐烦地接起电话:“喂?……阎龙,你带瑭瑭离远点,我他妈的要和霍叙冬算总账!……” “唔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05章 —— 所幸停车场就在医院地下,霍叙冬简单包扎了额头,一行人就从沪城回了宁州。 古瑭放心不下,想跟着霍叙冬回家,霍叙冬面子上乐呵,手中飞快码字,给另一辆车的许翊舟发信息:你们抄近道先赶紧回家,把地下室锁了,录音带也收起来! 手机振动,对方很快回了个:是! 近海独栋别墅,风和日丽,海面波光粼粼,两辆车一前一后蜿蜒上坡,进了车库。 “这就是你家?挺漂亮的,”古瑭下车,打量着别墅内外,许是医生的药真有些管用,他的脑神经突然砰砰直跳,他摁了摁太阳穴,问道,“我是不是曾在这里住过?” 霍叙冬担忧地扶住他:“是想起什么来了?” 古瑭摇摇头,继续往里走,大厅里,许翊舟和阎龙一下站得笔直,气喘着朝他打了个招呼,古怪得很。 “我去帮你泡杯咖啡!”阎龙拔腿就溜。 古瑭皱了皱眉,看向霍叙冬:“他对你这儿么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06章 这事虽不是霍叙冬主观故意,但结果确实如此,这话踩到了霍叙冬的命门,埋藏在心底的愧疚令他怔了神,他眼神微缩,手一抖,竟一时失去了底气。 “怎么,反应过来了?”古璟力气盖过了他,一把将他压在身下,“别以为我弟失忆了,这账就能一笔勾销,我都帮你记着呢,你这个杀父仇人,根本配不上瑭瑭!……” 罪名越冠越大,霍叙冬忍不住反呛:“这是我和瑭瑭的事,你算哪根葱,你这个被古荣延抛弃的私生子,也能算是古家人?” “我x你妈的!” 杀人诛心,刀刀往对方心窝子里捅,两个将近一米九的男人在沙发上缠斗,像两个斗鸡,胳膊腿乱飞,一时难分伯仲。 “住手!” 楼梯上,古瑭气势汹汹地朝楼下喊,霍叙冬和古璟双双回头,眼神怔住了。 真是好马配好鞍,今日的瑭瑭打扮起来更好看了。古璟先回过神,大耳光子抽着霍叙冬:“看呆了?好好的白菜都被你给拱了。” 霍叙冬也不恼,随他抽,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古瑭看,红着脸傻笑:“瑭瑭,你今天真好看。” 古瑭快步而至,一把甩开古璟的手,用手背冰了冰霍叙冬被抽红的脸:“你傻了?随我哥打?” “反正也不疼,”霍叙冬一把握住他的手,“准备好了吗,我们现在出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07章 “那我们进去。”霍叙冬含糊不清道,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响,分明是在…… 乐蕴这才确认了两人的关系,尴尬的是,她想起这是一间公用休息室,而且她以为这个点员工都下班了,所以她还没锁门! 如果此时出去打搅两人,她会更尴尬,眼见着门把手转动,声音越来越近,她脑袋空白,眼一闭,下意识找了个衣柜,钻了进去。 几乎是前后脚,衣柜门刚一关上,休息室的门便被打开了。 空气中,“啪”地一声响。 乐蕴躲在衣柜看不见,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能敏锐地猜出这是手掌打在屁股上的声音。 古瑭小声嘟囔:“疼,你下手也太重了。” 尾音甜腻腻地扬起,乐蕴从未听过他这般撒娇的语气,不禁脸颊一红。 “那我给揉揉?”霍叙冬低沉地笑,似乎是凑到了古瑭的耳边,小声道,“罚你的,谁让你今天盯着乐蕴看了这么久。怎么,觉得她比我好看?” “怎么是个人的醋你都吃?你个醋精,”古瑭的声音掺了笑意,“不过今晚这展确实办得不错,她能力强,有眼力见儿,长得又漂亮,叙冬,你从哪挖来这么好的员工,也帮我寻摸几个呗。” “越说你还越来劲了……” 之后呜呜丫丫的声音就被粗暴地堵住了,喘息声,闷哼声,渐渐地,两人衣料摩擦的声音比此前还要清晰,还要急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08章 只是这样一来,古瑭就不得不暂停工作,从大一开始重新上课。能够回归校园,他倒是十分珍惜,霍叙冬也跟着在这所学校考了个在职研究生,硬是想他凑一块儿,好弥补本该属于两人的大学校园生活。 “叮铃铃——”一天的课程终于结束,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教室,夕阳下,校园里扬起清脆的自行车响铃。 “小瑭,一起去吃饭?”远远的,一高个子男生大咧咧地招呼。 古瑭冲他摆摆手:“你先走吧,我晚上有约。” 那男生八卦一笑:“女朋友?” “不,”古瑭腼腆道,“是我哥。” 告别同学,他转身从走廊往回走,没两步,迎面碰上了“一堵墙”。 “抱歉……”他下意识抬头,视线扫到了霍叙冬,他眨了眨眼,笑道,“你怎么来接我了,不是说好校门口碰头?” “哥?我不记得你有约古璟,”霍叙冬委屈巴巴,垮着脸,“不是说好今晚陪我吃饭的吗?” 古瑭清咳一声,挽过他的胳膊,一齐往外走:“这不是借口嘛,随便给你安个身份。” “就说男朋友,”霍叙冬停下来,耷拉下脑袋看他,“不行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09章 这声音无比清晰,把霍叙冬听得心花怒放,他压不住嘴角笑意,眼疾手快地帮古瑭处掉围上来的小喽喽,没几下,全部乌泱泱地干翻在地。 “哎哟喂!……我错了,我们错了,”求饶声此起彼伏,趁古瑭制服住黄毛,霍叙冬用手电筒往他脸上一照。 强光令那黄毛睁不开眼,古瑭一眼认出:“赵孟阳?你居然还没被打残?” 黄毛和霍叙冬俱是一惊,诧异地看向古瑭,只是原因不同。 便宜雇来的打手果然不顶用,赵孟阳啐了一口,挣扎道:“你俩给我等着,只要老子还有口气,迟早弄死你们!” 不过是困兽之斗,霍叙冬踢了踢他半残的腿:“就凭你?” “干什么呢!都在干什么……” 今晚的闹剧很快以招来本地治安为终结,警报灯在雪夜一闪一闪,将几人统统带回了派出所,做了笔录。 赵孟阳常年流窜在闹市街打架斗殴,进局子已是家常便饭,古瑭虽是正当防卫,那几棍子也拿捏了轻重,还是被民警教育了几句,才让走。 两人上车,古瑭窝在副驾驶,双手放膝,被训得蔫蔫的,一旁霍叙冬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笑。 “干嘛呀,别幸灾乐祸了,”古瑭睨了他一眼,“我还不是为了……为了你啊。” “我知道,”霍叙冬凑到他耳边,亲了他一口,“为了保护老公嘛,瑭瑭真厉害。” “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10章 远远的,闻到一股柴火香气,露天灶台烟雾缭绕,一盆盆碟子码在边上,大厨霍叙冬拎勺出锅,将菜盛满碟子,再由“小跑堂”严衍一趟趟端到餐桌。 这廉价“小工”真好用,严衍一路小跑回来,眼睛亮亮地冲霍叙冬笑:“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真棒!”霍叙冬从锅里加了一筷子炖好的肉,吹了吹,送到他嘴边,“奖励你的。” “霍叙冬你出息了,把我干儿子当狗使唤,”古瑭笑嗔着,迈过厨房门槛,揉了把严衍的小脑瓜,“小心烫,好吃吗?” “真好吃!”严衍朝霍叙冬笔了个大拇指,“叔,你没开餐馆真是可惜了。” 霍叙冬摇头哂笑:“这小嘴叭叭的,去,再帮叔去摘几根香葱和香菜。” 严衍小大人般立马笔了个手势:“收到指示!”说罢,哒哒地往外奔。 霍叙冬不放心,仰着脖子喊:“盐盐,这些菜你都认识吗,要叔先教教你吗?” “认识——”严衍远远地喊,“叔,您擎好吧!” “这小子。”古瑭摇了摇头,洗干净手,环顾一圈,见四下无人,从身后一把抱住霍叙冬:“做什么呢,这么香。” 霍叙冬嘴角一抿,侧头贴了贴他的脸:“做鱼呢,小心别烫着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11章 “那敢情好。”老先生点点头,由古瑭引着进了院子。 古瑭向桌上众人介绍:“这位老先生是山下乐器店的老板,珍藏了好多古琴,听说琴艺也是一绝。” “谢老?”座位上的袁纲一怔,放下酒杯,竟然是认得他的,“请问,您是谢老师吗?” 老先生也认出了他,和蔼笑道:“是我。” “快帮我挪个位子,”袁纲转头对陈明烁道,“谢老师一来,这上座我可坐不得。” 老先生抬手压了压:“你身子不便,不用讲究这些,我坐哪儿都一样。” 陈明烁疑惑地看向袁纲:“他是?……” “谢全,有名的古琴大师,和我的苏裱师父是故交。”袁纲激动道,他看向老先生,“许久不见您了,您这身子骨看上去可比我师父硬朗多了。” 古瑭搬来把太师椅,让老先生入座,又给他斟上一杯酒,老先生笑着接过,对袁纲点点头:“你师父还好吧。” “精神还行,下次带他来和您聚聚。” 古瑭斟完酒,也不肯入座,像个迷弟般候在旁边,眼神发亮:“原来您就是谢全老师,久闻先生大名,我……我可以拜您为师吗?” 似是“记恨”当年拒绝听琴的旧事,老先生放下酒杯,老顽童似地笑了笑:“这拜师酒我可不能随便喝,不然便宜你了。这样,你先考个学,弹首古琴给我听听。” “好说好说。”古瑭正欲回房拿琴,霍叙冬已不知何时离了饭桌,帮他取了琴来。 两人心照不宣,对视一笑,古瑭接过琴,放在一旁的矮桌上,扬起手,扫了把琴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