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藩王往事》 01秦藩婚事(秦) 「连本王的护卫队都敢动,他一个郡王居然为了区区一个镇国将军上奏到京师,这分明就是僭越……」 秦王府邸书堂一间正房内,一脸愁sE的王爷朱志均,就堂弟永兴王朱志墣上奏到京师提出要求从自己堂堂秦藩大宗麾下三护卫中拨走五十人,供其即将成婚的二弟镇国将军朱志埁差遣一事狂喷一顿,吓得生怕隔墙有耳的典簿,一味低声劝解。 「殿下息怒,依小人看,拨走区区五十人,就当给小宗送份贺礼。反正最後人还不是留在殿下你的西安府内。」 典簿可深谙今上肯准奏的理由,无疑是为了延续永乐年间削藩的政策来进行一次试水,却又不便当面说出口,惟有通过偷换概念的话术尝试平息秦王殿下的怒意。但就是Si都不够胆讲一句违逆今上的意志。 「再说结婚有什麽了不起,我堂堂一个藩王到现在还单着。」一想到自己都二十几岁连个媳妇都未娶,朱志均的情绪又一下重新上头。当初自己还不过是个渭南王的时候又有谁关心过自己的婚事。 作为秦隐王朱尚炳膝下的长子,童年时的朱志均也有过一段运气不好的日子。都怪自己是个庶出,永乐十年老爹两腿一蹬,王位就传给b自己还年幼一岁的二弟朱志堩。 到去年五月登基以来,对於一众宗藩所提出索要各类待遇的要求,宣德帝也并非有求必应。但b起驾崩快一年的洪熙帝,说实话,现如今坐在太和殿内的那位却并无他老爹的那样好相与。 仁宗刚登基还曾赐予他五佰两白银,六十锭宝钞,二十套紵丝,六匹锦,十匹罗,十匹纱。再瞧瞧现在这位,不把人整Si就阿弥陀佛。 袭封秦王前,朱志均的等级跟永兴王也是同级别的存在,下级宗室的待遇与大宗的差距都很清楚。 都是秦愍王的孙子辈,也就父王朱尚炳作为嫡长子身份得以在祖父去世後继承秦藩大宗的位置,而朱志墣其父朱尚烈则晋封为第一代的永兴王。而获准从自己三护卫中拿走五十人的朱志埁更不过是个庶出的小弟。 对b下一个闲散宗室,光想想两边阶级的差距,试问身为堂堂天下第一藩的话事人又怎能吞下这口气。 前不久永兴王朱志墣上奏表示,自己那个同样庶出的二弟朱志岑即将成婚,却没得到太多赏赐,甚至连婚後跟媳妇住的地方都没有。倘若堂弟们的要求仅仅如此,自己作为大宗也愿意出面向朝廷讨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02意外重摔(秦) 回到寝g0ng,一番简单的梳洗,戴好翼善冠换上一身衮服的朱志均来到承运殿,带领府上的长史、典簿及两名审理等一众下人整理好各自衣装同时,堂上的香案已由府中侍者一早摆好,剩下就是迎接负责传谕的传奉官到来。 承运门打开,带着敕谕的传奉官一行沿两边站好两排仪仗的广场一步一步行至承运殿前,再踏上石阶来到殿内。 都知道自己的这位远在陕西的堂弟年纪不小,宣德帝便通过指派传奉官带来的这份手谕回覆:「择婚已定,就该尽快选择一个好日子颁发册书。」 接谕告,跪听是必须要执行的礼仪,朱志均正襟双腿下跪,上身挺直的姿态恭听谕告宣读完毕,再双手接旨叩谢隆恩,并带领众人三呼万岁。获陛下准婚,令朱志均瞀乱完一番的心情廓然开朗起来。 从宣德元年四月初接到皇上准婚的手谕,至到九月,朝廷命丰城侯李贤、右副都御史李素为正副使者,持节册封陕西都指挥张麟的nV儿为秦王妃中间这段日子。 几个月下来,不管宣德帝在外边如何跟他二叔汉王打生打Si,都无损朱志均忙於置办婚礼的好心情。 对於素未谋面的未来媳妇张氏,及未来婚後生活,有着无限憧憬的大龄青年秦王曾循不同渠道打探过其为人、容貌甚至身材等。 联姻这种政治产物,作为皇家子弟的朱志均实情也并不介意。至於nV家那位张氏姑娘有否同样憧憬未来夫君秦王是个什麽模样的人不重要,关键她可明白作为张家被选中为亲王妃,嫁到秦藩去的政治意义。 当礼部派出的册封使团还在前往西安府路上的这晚,秦王府内可谓一派喜庆。几位亲弟亲妹,富平、宜川两王以及洛南、韩城、华Y郡主都齐来为王兄祝贺。 有别於官式的皇家宴会,今晚到来出席的都是亲弟妹,纯粹的家宴一餐,朱志均自不然饮酒饮得更畅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03望门寡(秦) 昨晚喝醉後,朱志均曾重重摔落地下一事,其他几人都不晓得。就怕待会把王爷叫醒後,发现哪儿不舒服,也打Si都不可把作为的事说出。 出於规矩,长史还是先伸手敲响几下卧室那道房门。 「殿下,时候不早嘞……」长史的这下喊声分贝不小,按理说,卧室内的朱志均倘若早已醒来的话可没理由听不见。 所有人都尝试把头凑近门边,却觉察不到卧室内有任何动静,如是者长史也没耐X再等,直接伸手轻轻一推,果然卧室门虚掩上,就和昨晚离开卧室时一样,否则照平时,为了不让侍人随意进去打扰,朱志均多数都会把门从内里反锁上。 进门後所见的场景就和昨晚离开时一样,就连床帘都并未落下,人就躺卧在床上,棉被还盖着。 「殿下,时候不早嘞,该是时候起身……」一步一步走近床边的长史,语气却并不算强烈,可眼下朱志均个头可侧着,感觉整个人连丝毫气息都没有。 「殿下,醒醒。」似乎看出问题的典簿直接上前一步,伸手连推了几下,仍未见躺卧床上的朱志均有任何反应。 「长史大人,我看得快找人到良医所去叫大夫来。」典簿显然更快觉察出躺卧面前的朱志均始终叫不醒的情况严重X,吓到长史满脑子在回想昨晚侍人搀扶其回到寝g0ng意外摔倒那下会否伤到头部或其它要害。 「那就快找人去叫大夫来。」趁典簿转身走开,仍站床边的长史怯生生的尝试将两根手指头伸至朱志均的鼻孔前。很遗憾,等到良医所的两位大夫赶来寝g0ng已回天乏术。隔天秦王朱志均驾薨的消息从长安县传遍至整个西安府。 难为册封使团还在赶来陕西的一路上,秦王府的大门时隔两年再度挂上白sE灯笼。要数最惨那位莫过於才刚获朝廷册封为秦王妃的陕西都指挥张麟的nV儿张氏成了望门寡。 一早,穿上一身青衣的富平王朱志????从踏入王府那刻,周围可有无数对眼注视着他这位三弟的一举一动。只见朱志????一脸神sE凝重的快步朝大殿方向走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04汉王二叔(汉) 坦白讲,就秦藩的这点小事,远在京师的宣德帝才没空浪费心思去琢磨。人家皇帝大人日理万机,光是为了对付二叔汉王就搅到头都大。 七月初二那天京师地震发生过後,坊间就开始有传宣德帝张龙椅恐怕再很难坐稳,无疑给汉王朱高煦注入一剂强心针。 说起汉王二叔,作为永乐帝的次子,外公又是开国第一猛将徐达,可谓先天带有名将基因,优越X十足。可本质上也就武夫一个,却整天满脑子都想着几时整一出奉天靖难2.0版。 午朝过後,受宣德帝密诏,郑王朱瞻埈以及襄王朱瞻墡来到雍肃殿五拜三扣头完,当大哥的皇帝陛下也不罗嗦,把今日召见两位弟弟前来面圣的目的一五一十的讲明。 「两位弟弟,咱家二叔这回可算是铁了心要Za0F。朕这几天反覆思考了许久,还是觉得那天通过与内阁集议後杨士奇阁老所提出的建议……」 平身後的两位王爷都听得很耐心,总之陛下的话没讲完都没敢打岔。 「……朕决定御驾亲征,去会会咱二叔。」 说来汉王朱高煦於山东都司内十几个卫所,屯兵上万,还到处拉拢京师大臣做内应一事早就通了天,可如今陛下还一口一句咱二叔来称呼汉王,那就说明至少到现阶段,宣德帝还把朱高煦当成自己人。 算下除了青州当地的藩王护卫队,汉王顶多也就拉拢多周边几个郡县的兵力,却迫使皇帝御驾亲征,不排除是因为对於当前全国各省的控制力度的信心存有严重不足。 倘若汉王也就依靠手上那点兵力,可压根没本事复制当年永乐帝靖难之役的奇蹟。问题是,到时一旦起兵,那些分封到全国各地的藩王的态度如何还是个未知之数,这才是宣德帝忌惮的理由。 别忘了,以目前所掌握的情报,汉王身後可至少还有三叔赵王朱高燧。另外,二叔跟晋王朱济熿、周藩的汝南王朱有爋这两个混球都是一夥的。除此以外,还有多少藩地的王爷都在等待再一次的靖难之役发生,到时从中浑水m0鱼还是未知之数。 经过这些年的削藩政策落实,想必有人对朝廷怀恨已久。当然这些话,宣德帝也不敢贸然跟两位王弟当面讲明。 相b分封到全国各地的藩王,都不外乎是远亲,还不如召见的两位弟弟可靠。听到大哥宣德帝表示将御驾亲征,郑王朱瞻埈与襄王朱瞻墡也晓得接下来将承担的重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05御驾亲征(汉) 八月初十出征这天,临行前宣德帝将朱高煦的罪行告知天地、宗庙、社稷、百神。从心理上拉拢祖宗跟老天对他的保佑。 离开京师的一路上宣德帝还不忘提醒诸臣,要叮嘱好军队人马,京城地区的百姓都被繁重的赋税劳役困扰很久,朕也想让百姓们休养生息,可是有藩王制造叛乱,才不得已去讨伐。地方官吏也该适当的安抚好百姓,让他们安心。另外随朕出征的军士中如有侵扰百姓的行为,违者逮捕起来并上报。 刚吩咐完,就见到有一名下人进来传奏,宦官侯泰已从乐安州回来,目前就在行g0ng外等求见。听到派去跟二叔汉王做思想工作的侯泰赶回来,宣德帝即刻召其进来汇报。 话说早前被派遣前往山东的宦官侯泰经过长途跋涉抵达汉王藩地乐安州後就见到全城四处都布满重兵。经过一番安排,等到与汉王朱高煦进行面见後,侯泰先是把皇帝陛下委托送来的书信呈上。书信的内容没看过,侯泰也大致猜到内容,无非都是些劝降的话。问题是二叔他肯听劝麽? 看完那封书信後,汉王先是一言不发的琢磨了一阵,显然一时间不知该说什麽。侯泰相当有耐X的跪地等汉王给出反应。 「大侄子给本王的这封信……」汉王朱高煦一张口就大逆不道,居然敢称呼今上为大侄子。问题是这里可是他的地盘,也奈何不了他。 「要不你就直接告诉本王,朝廷是否已认定我这个当二叔要起兵Za0F?甚至决定要给本王安好了一道谋逆罪。」 瞧,读得书少的人才会敢在如此关键的时刻还把话讲得那麽直白。被这麽一问,确实有点把送信人给难倒。 「回殿下,不否认朝野确实有这样的流言,说汉王殿下您有意起兵。可陛下仍把汉王殿下您当作至亲看待,而不愿相信所听到的。」侯泰一番话已讲到相当T面,谁知嚣张跋扈惯的朱高煦却一脸不屑。 「侯泰,你可不是第一天到皇g0ng上班,想必也清楚本王起兵的原因。」 疯了吧!汉王居然胆大到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连一点转弯的余地都不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06两军攻守(汉) 隔天,朝廷大军已抵达沧州。随着战事愈发b近,留给汉王投降的时间已所剩无几。等到又错过了一天的时间,由宣德帝亲征的大军部队刚来到盐山。yAn武侯薛禄等人快马奏报,前军已经到达乐安城下,那个Si不悔改的二叔朱高煦约定明天出战。 「用兵贵在行动迅速,我军直接到达敌军的城墙之下,敌军就如同陷阱中的老虎罢了,爪牙再利,又能施展到哪里。」看完军报,宣德帝的眼神流露出一GU十足的自信。尽管他也不愿走到与二叔刀兵相见的这一步。 「众卿家,你们猜猜,二叔是否敢命他手下的叛军攻出城外与咱们的朝廷大军来个正面Si磕?」听到陛下发问,在场陪同出征的官员都很清楚,汉王以及他的叛党有否这个胆量答案不重要,关键回覆个陛下想听的话就足以。 「回禀陛下,守城的叛军估计也就慑於汉王的y威,大多数人心里压根就并非真心跟随。依臣看,只要大军把各城门围堵Si,不出三日城内的将士必定自乱阵脚。」听罢,宣德帝咧嘴一笑,继而对汉王进行数落。 「朕对二叔的事,可b众卿家都清楚。当年太宗皇帝早就看穿二叔这人成不了大器才决心把皇位传给我爹。什麽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都是二叔自作多情幻想出来。凡接触过他这人,都清楚也就武夫一个。既没有雄才大略,又学不懂深谋远虑。回想当年太祖皇帝驾崩,建文帝即位,当时我爹仁宗皇帝还是世子,爷爷太宗皇帝命令他和二叔前往京师报丧,临行前还特意告诫他说,到南京後务必要谨慎言行,遵循礼法,不要放纵自己,以免招来祸端。结果到了京城,他就把爷爷的话给抛诸脑後,到处肆意放纵。除了父亲仁宗曾多次告诫他,就连他的舅舅魏国公徐辉祖也为此进言,仍Si不悔改。等奔丧完,返回涿州时,又因一点小事就殴打驿站的官员,几乎把人打Si。州府把这件事上报给朝廷,兵部尚书齐泰等人於是拿这件事并连带粉饰其他事作为发兵的理由。」 当年的事,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也就宣德帝不厌其烦地挖出来再说一遍。 「好不容易,爷爷太宗皇帝起兵平定内乱,留下仁宗皇帝驻守京城,让二叔跟随他出征。好不容易靖难成功,等到太宗皇帝登上皇位,二叔又自认为有随从征战的功劳,暗中觊觎太子之位。」语毕,在明确陛下对其二叔为人进行完一番定X,在场就有大臣跳出来附合。 「陛下说得没错,藩王府中跟随出征的将领丘福等人以及驸马王宁都和朱高煦关系很好,多次对太宗表示二郡王有跟随皇帝出征的功劳,应该立为太子。完全不把祖训放眼里,这种包藏祸心是不容许存在。」 「没错,当年太宗皇帝不止一次强调,论功,留守京城的太子才是最大。论帝王的正统之道,立储君一定要立嫡长子。」 又见一位大臣站出来补充,但要数最值得宣德帝记恨的事莫过於去年仁宗皇帝病危之际,人在南京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宣德帝被召回北京,朱高煦居然打算在路上设下伏兵拦截,所幸仓促之间没能成功。 八月二十日清晨,由宣德帝带领浩浩荡荡的朝廷大军抵达乐安州城北以外驻紮。此时乐安全城有如被一GU黑sE浓雾笼罩,致使昏暗不明,如同Si灰一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07部属出卖(汉) 这天夜里,朱高煦把多年来所制造的兵器以及所有谋划商议互相g结的文书全部取出来销毁,城中整夜火光冲天。不知情的人还误以为汉王在学当年建文帝闹失踪前玩的那一套。 经得远在城外行g0ng过夜的大侄子同意招降。意外却发生在隔日一早,朱高煦遵守约定启程准备出城,却不知被谁把消息泄露开去,遭到一帮Siy份子拦住。其中带头的人叫王斌,任职中护卫指挥。 「殿下,万万不可投降。我们一众将领宁可一战到底,就算Si也不会踏出城门一步。」被这麽一煽动,其他属下也跟着起哄。 这幕也够滑稽。主子都明明当了投降派,麾下的将士居然还想着同朝廷Si磕到底。朱高煦有多尴尬可想而知。 王府大门就在前面没多远,可朱高煦尽管作为主子,却没有勇气再继续往大门踏出半步,无法守时实现与大侄子昨晚的约定出城投降。 自己这帮手下是什麽人朱高煦心里很清楚,倘若他敢继续往王府门口走去,想必王斌几个可立即翻脸,到时都没命去见大侄子。 「那就立马传令下去,各城墙戒备的将士做好出战准备。对嘞,督军薛斌在哪?立马找人去召他进府中来见本王。」朱高煦强装恢复起往日在属下面前的霸气,转身走回府内,却忘了留个心眼,误以为身後王斌他们有多好蒙。 殊不知,帮手下早就对主子起了疑心。眼看王爷大步走去,王斌朝旁边的同僚使了个眼sE,意在派人快去把人给盯住。 朱高煦装模作样的先是回到正殿,偷偷扭过头,斜眼偷瞄了一下,在确认刚刚殿外通向王府大门路上把自己给堵住的那帮部属都离开,也就没必要再装下去,而是速速去把三位夫人叫来替他打掩护。 王府内耳目众多,难保当中出了几个叛徒再等待时机把自己捉起来到皇帝那里去领取赏金,而全然无想过自己已然是这次Za0F大计中最大的叛徒,不然又怎会妥协肯出城自首去。 此刻才意识到城外b王府内更安全的朱高煦已全然不顾人设,通过三位夫人的掩护下,试图抄小路逃离王府,却被紧盯着他们四口人的府内将士发现,一并抓起押解出王府,然後以游街方式带到城北门楼下。 随着乐安州城北大门打开,原定以为自觉出城投降的朱高煦,居然被叛军将士押解的一幕,就连宣德帝也觉得尴尬。毕竟都是朱家人,而且还是自己的亲二叔。 当初最不情愿看到的,始终还是发生。堂堂藩王一个却被自家将士好不留面的就像逮到小偷那样把朱高煦押解出城,想必也是跟王爷平日对待部属时的臭脾气所累,那些将士早就心生怨恨。 同时被押解出城的还包括试图协助殿下循小路逃跑的三位夫人。看到王爷一家四口都被手下的将士押解出来,城墙上的士兵也放下武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08逆党下场(汉) 九月初六,出征近一个月的宣德帝总算回到京师,第一时间亲自祭告天地、宗庙、几筵、社稷,举行谒谢之礼,再朝拜完皇太后,便出来临朝听政。 要知道对於当皇帝又或者大臣这份工作的人而言,每日最繁琐的一项莫过於一大早的朝会。所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这种昏君式的对白可从未曾听宣德帝讲过一句。 早朝无疑是件辛苦的事,相b有着一大帮奴才伺候的皇帝陛下,不少赶早出门的大臣为了上朝不迟到,大多都在城南择屋而居。 早朝之前,大臣必须於午夜起床,前往午门集合。特别到了冬天不时都要冒着大风雪出门。为了方便官员们候朝,朝廷在皇城内建有多处朝房,官员们便按照品级於此坐立,等待g0ng门开启。 辰时官员们开始进入皇g0ng。文官由左掖门进入,武官由右掖门进入,先在金水桥之南根据品级排列好次序。鸣鞭之後,依次过桥,到达奉天门丹墀,文官为左班、武官为右班,在御道两策相向立侯。 期间,有负责纠察的御史在旁,像管理犯人般严格的监督,凡是有咳嗽、吐痰、拥挤或仪态不整的都会被记录下来,听候处理。 待皇帝大人出场,座上御座後,再次鸣鞭,左右文武两班齐头并进步入御道,再行一拜三叩之礼,总之就是规矩超多,不能尽数。 完成繁琐的礼仪流程,来自边关的奏报完毕,进入了早朝最重要的奏事环节。才刚上朝,众大臣就碰上尴尬的一幕。 本以为平定了一场藩王内乱,文武百官呈上奏表请求举行庆贺典礼,却遭宣德帝回怼了一句,这是国家的不幸,有什麽值得庆贺,众卿家才闭嘴。 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以及朝廷文武大臣弹劾奏报:朱高煦谋划危害国家社稷,大逆不道,应当依据国家法典处置,以此作为对乱臣贼子的警戒。 在处置二叔这个问题上,宣德帝的难处,朝堂压根无人在乎。尤其三法司那班官员可谓一个b一个激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09听劝的三叔(赵) 早在六月初,远在彰德府的赵王府某天来了一名不速之客。有个声称从定州来,名叫刁二的男子要求见赵王,还表示有紧要事。负责王府守门的侍卫试问又怎可能允许。 连通传一声都没有就直接把人捉起,狠揍一顿自然免不了。关键是刁二随身携带的包袱,经搜查发现内里竟装有h纸白纸各两幅,分别画着花纹还有小人,给人一看感觉就很不舒服。 这个名叫刁二,声称来自定州的男子,居然藏着妖邪虚妄的东西跑来王府想必有什麽Y谋,故此立即将情况转告给赵王。 得到消息,朱高燧也不敢怠慢,先是命府上典簿立即起草一份奏疏,详细将事件写上,送到京师给皇帝陛下,再将该名男子转押到地方知府。 敏感时期,任谁都不愿在这节点上惹出任何被朝廷当成把柄的麻烦。朱高燧很清楚,大明帝国将在不久出现一场大内乱。 一如赵王所料,八月果然有大事发生。可同当日所预期有出入的是,本以为二哥汉王会抢先起兵,把应天府攻下,再等朝廷出兵,而後他将跟身在太原府的晋王,兵分两路,把朝廷大军给进行夹击。 不曾想,朝廷居然先发制人,大侄子更是御驾亲征。不到几天就带着一打队京营兵马赶往山东,中途还派人送来一封亲笔书信,表示近日朝中不少人上奏揭发赵王你跟晋王参与汉王谋逆的行动,即使宣德帝在信中结尾表面对赵王三叔的充分信任,仍难以消减朱高燧的恐惧。 心虚是肯定,当年做过什麽破事自己心里该清楚。作为太宗皇帝的嫡三子,架不住上头还有两个哥哥实在太过耀眼。 论文治,大哥仁宗常年居守监国,与文官集团走得很近,威望极高,理政经验丰富。论武功,二哥汉王朱高煦从一开始就随父亲靖难起兵,打过胜仗,守过边疆,是个天赋极高的军事人物。自然地,在皇储人选上,压根就不会有人注意到朱高燧。 永乐二十一年那次未遂的Zb1an无疑是赵王最大的Six。朝廷从根本上就不曾放松过对他的警惕。 当年太宗皇帝病重期间,朱高燧买通太监入g0ng,yu下毒加害,并事先准备好伪诏,等老爹驾崩後让太监持伪诏宣布传位给自己。谁料事情走漏了风声,被总旗王瑜所知晓,并上报揭发。 连谋杀及矫诏这种罪大恶极的事都g出,朱高燧最终躲过诛九族,还是靠着大哥的求情以及老爹咽下最後一口气前的宽恕。 朱家人不能再骨r0U相残,这条红线可是仁宗生前给儿子定下,不然,今天到赵王府来的可就不是送信的侍臣而是锦衣卫。 大侄儿御驾亲征,使得他们这群还妄图g结Za0F的逆党失去主动X。二哥汉王的结局早在大部队抵达乐安州那刻就注定。至於赵王府上下的命运,就看朱高燧的态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10清算晋藩(晋) b起听劝的三叔赵王,身在太原府的晋王朱济熿,因其道德低下,迟迟未有意识到多年来自己种下多少恶果。直到从朝廷吹来不利自己的消息,仍Si脑筋的毫无悔改之意就注定这家夥即将落得个现世报的下场。 早在宣德元年九月就曾有司法官员上奏举报晋王朱济熿串通赵王朱高燧暗地里支持汉庶人朱高煦一同谋划叛逆之事,要求一并惩治。 当时宣德帝连怎麽处置自己的两位叔叔都未有明确方案,试问哪还有心思去理会晋王。直到连晋王府护卫百户h能也上奏举报晋王历年的不法之事,迫於舆论压力,宣德帝也就勉强给出一个答覆,表示依然相信晋王为人,奏疏上的内容显然是小人为了挑拨而捏造出来。 正是由於宣德元年十一月的这次定X,从而给朱济熿误以为自己能平安落地的错觉。 宣德帝今次的态度并非脑子糊涂所致。好像朱济熿这种当初靠诬陷兄长上位的小人,他又何尝不知道压根就靠不住。难为百户h能遭发到边卫。 不曾想,到隔年,随着汉庶人一家遭正法的消息传到太原府来,一个级别b百户要高的人物突然上奏举报。 晋王五弟宁化王朱济焕上奏申请要把自家的居住地迁到其它郡,理由也很简单,就是为了远离晋府,以图苟活。 到底发生什麽回事,一个郡王何以写上这麽一封请求信。朱济焕在奏疏上明确表示自己的三哥晋王朱济熿,平日狡诈的手段如何多种多样,并且请求去京城当面陈述。 看完奏疏,宣德帝直接拒绝对方进京。可有别於上次看完百户上奏的那封奏疏後有意偏袒朱济熿的态度。 「藩可以不削,但人肯定要废。」当看完宁化王的奏疏,宣德帝向一众内阁大臣明确自己的态度。 如果说过去大半年,针对如何处理晋王的问题,陛下始终不发话,目的就是为了掌握充足的证据,那麽现在总算可以明确给出一个态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11谋反书信(周) 距离汉庶人一家被正法,以及朱济熿被废为庶人已过了逾一年时间,正当不少人都以为件事已告一段落,而放松警惕之际,一封敕令从朝廷送来开封城,使得正忙着编写一首散曲的周王朱有炖不得不把笔放下,速速去换上一身衮冕,再带齐一众王府属官来到承运殿迎接传奉官入g0ng。 经过一系列繁琐的接圣旨仪式步骤後,由周王带头下跪叩拜,以示对天子尊重,完毕挺直起上身,听传奉官宣读完敕谕全文,已被吓到手心冒汗的朱有炖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差点忘了双手接旨,叩谢隆恩三呼万岁。 朱有炖刚才那一下恍神,完全是被传奉官所宣读的敕谕内容吓到。 宣德帝直接开门见山表示,早在去年彰德府守将王友上奏表示得到赵王朱高燧与祥符王朱有爝共同谋划不合法之事的书信,朕怀疑这是王友所做的伪书,等到逮捕王友到来,他却不承认有罪。 之後周王你四弟朱有爝曾上京,明确说明没做过那种大逆不道的事。只是向来和五弟朱有熹不和,并数落对方X格凶暴悖逆残忍,更一口咬定是新安王指使下人藉此嫁祸给他求朕明察。 为了查明这件案,不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任何一个逆臣,宣德帝才认为有必要召见一下新安王朱有熹。 按照奏书里王友所讲,书信是从彰德城外系在一支箭上得到,内容都是祥符王与赵王合谋叛乱的内容,言辞大逆不道,都充满对朝廷的愤恨与埋怨,指责天子,并且相约联合军队进犯朝廷,来报朱高煦被惩处的仇。 关键是书的内封外封都有祥符王的印章标识。总之整件事咋听起来就给人感觉漏洞百出,宣德帝才不得不派人先把祥符王给逮捕押送到京师。 对於自己有两个不省心的弟弟,无疑是件令作为周王的朱有炖感到头疼的事。更糟心的莫过於案件可牵涉到谋反两个字X质就不一样。 接待完传奉官,并完成一系列接圣旨所必须进行的基本礼仪环节後,朱有炖便吩咐属官立马去把五弟新安王朱有熺召进王府来。 坦白讲,周王并不怎麽想见到自己的这个五弟,原因是最近城中有流传一些关於他不好的事。至於另外那位四弟朱有爝,他就更不想见,原因不用解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12一女二嫁(楚) 收拾完汉晋两大强藩,并接连整治秦周赵三藩,宣德帝的削藩办公室仍未肯停手。接下来也该轮到当年分封到武昌府的楚王一家。问题是楚藩与朝廷关系一向相处融洽,要下手不是那麽容易。 早在洪武三十五年起,还是世子身份的朱孟烷就曾九次受邀进京朝觐。次数如此频繁,说明太宗皇帝对楚王一家的信任。 不幸的是,六弟楚王却b太宗皇帝早走了几个月。同年世子朱孟烷获袭封为第二任楚王。 陛下迟迟不对楚藩动手,结果有人看不下去。某日宣德帝收到一封密奏,内容牵涉到楚藩。 「湖广东南地区是大藩镇,襟带湖江,控引蛮越,是交、广、黔、蜀的交通枢纽,人口众多,商人往来,舟车云集。楚王府自从洪武初年建立藩国起就拥有三支护卫军队以及仪卫司的旗手校尉,全都不能被调遣。在四五十年的时间里,人口繁衍增长,粮食和军饷充足有余,建造的船只数以千计,购买的马匹数以万计,军队强大,国家富足,别的藩王都b不上。」 通过密奏进言的人可是负责漕运的平江伯陈瑄的儿子叫陈仪。此人替他爹上奏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要整治楚藩,故此才在密奏後面讲道。 「卫所的官员大多结成姻亲关系,像树枝藤蔓一样相互牵连,小人趁机或许会有不良企图,实在难以控制驾驭。臣恳请皇上不要犹豫不决,由自己做出决断,在现在平安无事的时候,藉口京城粮食储备不足,派重臣和湖广三司,挑选他们的JiNg锐护卫官军,发给他们粮食和船只,让他们运到北京,然後留下他们C练守备,这样就可以剪掉他们的羽翼,断绝他们的邪恶Y谋,楚王就可以永远保住自己的封地,而朝廷也能做到恩情和道义两全其美。」看完封密奏,宣德帝并无当即采纳。 湖广战略位置极其重要,楚藩在此经营几十年已成天下最强藩。陈瑄认为朝廷再不削藩,怕是又会酿出靖难之祸。 因此他建议以押送粮草为名,把楚藩的三护卫忽悠到京师後扣下并没收的做法压根有多不妥姓陈两父子该不会为了邀功而蠢到没注意到吧?要知道单凭兵强马壮、粮饷充足来视作楚藩的罪行来处理。 莫须有这顶帽子,扣了就证明自己是个昏君,宣德帝才没那麽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13秦藩旧账(秦) 作为众藩之首的秦藩有着不一样的政治地位。宣德三年初,总算获进封为第五任秦王的朱志????,才开心了不够几天便受到朝廷的敲打。 礼部尚书胡濙上奏,秦王朱志????进献贺立中g0ng的表章,文辞简略,态度怠慢不敬,他的长史等人应当被治罪。 「姓胡的真是一派胡言!本王跟他素不相识,现在居然借题发挥,说咱们王府进献的奏表言辞有问题,分明就是Ga0针对。」朱志????破口大骂起来,吓到负责起草文书的典簿,以及负责把关的长史立即跪地请罪。 「臣有罪,请殿下息怒。」两位都清楚朝廷今次找茬,无非都是想对面前这位新王进行敲打。可当日呈上那封奏表,确实被礼部那帮本就Ai挑刺的官员捉到漏洞。既然有错在先,加上事件的背後有皇帝大人授意,就算给跪地两人一万个胆也不敢甩锅。 「本王可知道针对咱的人是谁……」听到此话从朱志????口出讲出,就差将故意整他那个人给点名,吓到跪地的长史及时开声打住。「殿下,慎言呀……」 「错不在你们,先起身吧!」等一肚子的怒火稍微消减,语气才总算缓和过来,可长史跟典簿仍未够胆起身,朱志????心想难不成要本王起身去扶你们。 「这两年有劳长史跟典簿,当然还少不了王府上下所有人的协力,才总算没让本藩Ga0到像晋藩那边那样。问题是,这次就是拿奏表来针对,难保下次又找别的事来说。」都这个阶段,有些话也不妨摊开说明。 「晋王被废黜,赵王的兵权也交了,其他几位藩王的护卫都被朝廷以徵调为由进行裁减,现在轮到咱秦藩。」朱志????也知道,来到宣德年间,政治环境已远跟洪武年间不一样。 「当年太宗皇帝从秦王府的护卫队中,单是选练步骑入京就cH0U走了两万人。到了僖王在位那些年,朝廷又先後两次从三护卫中选调步骑兵两万多人。问题是咱秦藩三护卫现在也没剩几个人。」府上曾被cH0U走多少兵马这笔账朱志????都记得清清楚楚。 「放心殿下,臣会嘱咐王府上下所有人务必要更加注意平日的言行,以防被外人抓到把柄。同时,我和典簿也向殿下保证往後所有上奏的公文都会再仔细检查清楚,保证不再出错,否则任凭王爷处置。」听到长史这番话,就连同跪地上的典簿也给与机会相同的保证。 「行嘞,行嘞,本王都说了这次不会责怪你们,先起来吧,都跪了那麽久,你俩不累,我看着都累。」难得王爷深明大义,跪地的两位属官才总算放下心理包袱,起身再作扣恩。 「你们也毋须把气氛Ga0得那麽紧张,吓得王府上下的人连说句话都不敢,别人还以为咱们王府Ga0起了白sE恐怖。」尽管殿下话是这麽说,可非常时期,两位属官还是不敢轻视。 「本王早已做好心理准备,来应对朝廷下一步动作。你们要知道,即便我们往後再谨言慎行,他们想进一步达到目的,就算逮不到有任何触碰红线的言行,也可以通过翻旧账的方式清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14郑王往事(郑) 宣德四年八月,刚好三十岁的宣德帝作为大哥,登基四年,先後收拾二叔,摆平一众强藩後,眼看天下总算太平,想想也该让一众弟弟就藩去,於是下旨:命郑王瞻峻之国凤翔,襄王瞻墡之国长沙,荆王瞻堈之国建昌,淮王瞻墺之国韶州,梁王瞻垍之国安陆。 仁宗共十个儿子。好遗憾,四子蕲献王朱瞻垠以及八子滕怀王朱瞻垲已去世。剩下七人,大哥宣德帝可一下安排了五个到各自封地去就藩。留在京中的只剩下二十五岁的越王朱瞻墉和十四岁的卫王朱瞻埏。 朱瞻埏因T弱多病常年卧床才没被安排就藩。至於三弟越王朱瞻墉不去就藩,是有皇位备胎的因素在。 诸王前往藩国,向皇帝及皇太后辞行这天,作为长兄的宣德帝加赐予五位弟弟们用以到封地安顿下来後置办生活用品的宝钞五万贯。 郑、襄、荆、淮、梁X格各异的五兄弟,从离开京师起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当中年纪最大的郑王朱瞻埈,自离京後做人的态度完全颠覆之前居守京师时给人的印象。 作为曾经的国家代理,宣德帝对於自己这位同父异母的二弟,还算颇为放心。他知道自己这位庶出的二弟绝没有野心也没有能力做出当年二叔曾做过的事。 首先,作为平定汉王之乱後第一批就藩的藩王,待遇上自然与此前的藩王无法相b,最重要的藩王护卫就没有配属,只给了群牧所和仪卫司校尉,这也成为此後藩王之国的标配。再者,把封地选在陕西凤翔府显然出於政治风险上的考虑。 来到宣德年间,西北一带已住有四位藩王,分别是西安的秦王、兰州的肃王、平凉的韩王和宁夏的庆王。这四位王爷都是太祖皇帝的後裔,跟燕王一脉不一样,关系自然与宣德帝疏远。 倘若谁有异心,难保他们几个会否抱团g些有损朝廷的坏事。所以还是自己的亲兄弟靠谱,才把二弟郑王放到凤翔这个位处其他四个藩王封地的交界处,既可监视他们,同时又对郑王造成制约。 朱瞻埈不是傻子。从得悉自己被长兄安排到凤翔那种破地方就藩,心里就没舒服过一天。可人在京师又不便表露出来。 对b下四位弟弟就藩的封地都集中在南方。如当日曾一同负责监国的五弟襄王就藩的地方是在湖广长沙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15回龙烟雨(郑) 隔天,除了负责留守王府的审理以及纪善,其他一众属官,从长史、典簿,少不了的还有典膳所负责饮食的几乎所有人,以及负责助兴的典乐,几乎大半个王府都出动,为的就是要把殿下给伺候好。 考虑到王府的官员即便再博学,但毕竟都是随王爷从京师刚到本地,对於民风了解有限,故此地方官府特意派来两名向导。浩浩荡荡的王府大队人马正式出发。 「相传凤翔城墙的形状是根据凤凰踏雪足印而建,凤凰本为传说,但凤翔城却是一个美丽的凤凰展翅形状,雄伟壮观。」 坐马车上的朱瞻埈,兴致甚高的边听讲解边欣赏自己封地的建筑觉得都挺有趣。 离开王府到出城往西北方向走约一里路,来到一处叫凤凰泉的地方。共有三眼的清泉周围树木茂盛,凉风习习,泉水深不见底。 「自唐代凤翔城竣工後,随引泉水环城流入城壕,以作池防。泉水分为两支,一支东流进城壕南折流入东湖,一支流入西壕向南再向东至凤尾桥泻出东去汇入雍水河。」听官员介绍完,郑王朱瞻埈突发奇想。 「要不咱们王府以後的用水都到这里来取用。」原本属於公共资源的凤凰泉,就被殿下这麽一句便据为己有。 与凤凰泉一路相隔还有另一处景点。 「那边的亭子又有什麽典故?」朱瞻埈一脸坏笑地伸手指了下,目的是想考考负责向导的官员。 「殿下果然有眼光,一眼就能看出那座亭子不一般。」一番好听的话後,负责向导的官员继而把亭子以及内里悬挂那口洪钟的前世今生详细解说一遍。 在由凤凰泉前往回龙烟雨的路上,负责向导的官员忽然指向北方远处的连绵群山。「快看,那里就是展诰山。」 顺延官员伸手所指的方向,原先还坐在车上的郑王好奇把头伸出车外眺望,看到起伏的山头间,有一段明显高出来的山塄,两头是缓坡,中间是平地,似几何里的等腰梯形,远远望去,如同古代贵族的几案,又像铺展开来的卷轴,因此而得名展诰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16皇家竹园争夺(郑) 当晚他可并无出声,至到隔日一早起床,由一大帮侍人,伺候其梳洗并更衣完准备享用早膳时,才把长史以及负责向导的官员召来。 「殿下,等用膳完毕人马就可以启程。我们商量过,今早可改道前往位於城西十五里外的灵鹫山,相传秦穆公狩猎於此见灵鹫鸟而始名。那边的山貌也颇具特sE,下官已吩咐下人先赶去那边打点,预计傍晚前,殿下就能抵达。好好休息一晚,明早再登山。」长史尽管已安排好今明两日行程,可朱瞻埈却另有想法。 「先叫大家别那麽快启程。刚刚你说的那座能看到灵鹫鸟的地方本王想压後一天。今日有个地方可非去不可。」 听罢,长史跟负责向导的官员相互看了一眼。心想,不晓得王爷今日又想整哪一出。 「请问殿下有什麽地方想去,下官可以让下人提前出发,早一步去打点好。」 没想到,郑王朱瞻埈居然摆摆手。 「不用嘞,本王今天要去的地方可是本家的一片竹林园。」朱瞻埈这番话听到长史他们云里雾里的。这附近何来皇家的园林? 「请问殿下打算去的那片竹林园是在?」对於藩地内的情况,长史还不完全了解。 「就是朝平凉府方向再走十里路就到,那里可有一片竹林,属於皇家园林,一般人可不得顺便进去。既然这样本王也该去看看。」朱瞻埈想的这一出可把负责向导的官员吓坏。 没错,从投宿的这间客栈往平凉府方向再走十里路,会有一片属於皇家的竹林园。问题是,那处已然不属於郑王的封地范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17王府巨蟒(荆) 某日朱瞻埈把王府长史王瀹以及典簿赵彝两人召来面前。 「之前命你们去办的那件事怎麽都不见有下文?那块麦田谁家的?本王早就想拿下。」 朱瞻埈口中所讲的那块麦田,可正是当日抵达凤翔府时经过看到的那块面积达六十五顷的荒田。当时他还曾嘲笑本地人懒到连田都不耕,难怪凤翔的经济Ga0不上去。 「回殿下,经下官查实,那块面积达六十五顷的麦田,可是秦藩护卫裁撤後遗留下的。考虑到麦田牵涉到秦藩当年的护卫军,下官认为最好还是先把情况如实奏报上朝廷。」王长史建议走流程无疑是好合理。 想想一个月前,他们郑王府不也是通过上奏才合法获得那片本该归属韩王府的竹林。奈何朱瞻埈的想法跟长史完全是颠倒过来。 上个月拿到手的那片竹林之所以肯上奏,是因为那块地不在凤翔府范围内。可现在盯上的那块麦田就在距离王府不到十里路远,加之又是块无主荒田,朱瞻埈自认为本王要拿的话压根毋需跟任何人交代。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麽吗?皇上日理万机,你居然还敢为了这点小事去打扰,脑子掉了是吧?」 「殿下,也就上封奏疏,下官认为也不会耽误陛下多少时间,毕竟流程还是要走。」想不到,连典簿居然也支持长史的说法。显然二人都明白,郑王不愿上奏请示,无非就是不愿让他长兄宣德帝知道这件事。 「你俩胆肥了是吧?敢顶本王嘴。」见郑王站起身,一手拿起台面那只茶壶,吓得王长史跟赵典簿立即转身就跑。结果茶壶直接砸到门上,一阵瓷碎响。 府上的人没一个靠得住,朱瞻埈决定亲自提笔写上一封奏疏给长兄。 本来长史刚刚才提议他按流程走,上疏一封奏摺讲明情况,又不是反对他拿那块麦田,结果朱瞻埈自己乱发脾气。现在,可帮忙起草奏疏的两人都被他赶走,可朱瞻埈准备上奏的内容却并非长史所提的那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18郡王讨债(辽) 湖广荆州辽王府长史在後殿一侧向侍人反覆确认,得到明确回覆,得知辽王殿下已然回府,却处於尚未完全酒醒的状态,都不知该叫醒他好还是去把殿外从一早辰时等到如今都快将近午时,仍情愿苦等都不肯回去的衡yAn王朱贵?给劝回好。 「帮我快到寝g0ng去看看殿下是否困到连起床都难。倘若他问起什麽事,那你就如实告诉殿下,说衡yAn王殿下已到府上来,正在殿内等候多时。」 收到任务的侍人面有难sE。皆因连他这麽一个下人都清楚,从两个时辰前就到来的衡yAn王殿下此行的目的外,他更清楚以辽王殿下的脾X。 从宣德年间,辽王府的风气每况愈下,离不开朱贵烚带坏。早在建文年间,辽简王因靖难之时站错队,而後被四哥永乐帝针对了一辈子,到洪熙元年因长兄Si得早而得以继位後,原先被封为长yAn王,准备当一辈子郡王的朱贵烚,捡漏当上藩王同时,时任最高领导人仁宗皇帝一改永乐年间苛待宗室的做法。 在获得岁禄翻倍的前提下,面对朝廷的削藩浪cHa0,还敢得寸进尺地请奏从荆州三卫拨给军旗三百人,供辽王府使用。朱贵烚始终认为自己只要不存反志,不触碰到政治红线,平日生活作风上出点争议也不会遭最极端的惩处。 几乎整个宣德年间,他都用以最骄横恣肆的生活态度去当他的藩王。 平日总喜欢到些风月场所也就算,还经常夜不归宿。屡遭朝廷下奏点名批评,朱贵烚依然不当回事,使得府上的属官都很为难。 长史大人下的命令,当小的惟有遵照去做。从存心殿後门离开,经寝g0ng前门进入,循穿堂一路来到平日辽王朱贵烚就寝的卧室前,立即放轻脚步走到守在房门外的一位承奉司长官面前,把声线压低。 「公公,长史大人吩咐小人进来通知一声殿下,衡yAn王今早又到了府上来,已经等了将近两个时辰。听说殿下回来,正在休息。是长史大人命小人来通传一声。」一番话下来,侍人连续提了两次长史,无非都是怕打扰辽王殿下而遭罪。 刚好,几名负责王爷平日在寝g0ng起居的侍人,由承奉司的另一名太监带路,一人捧着一份从典膳所送来,供殿下享用的膳食。 负责看门的那位太监先示意长史派来的侍人别挡路。等其他人把午膳逐盘送入到房里,才压低声线说了句。「有什麽等殿下用膳完再说。」 听奉承司的太监这麽说,来传话的侍人也只能听从吩咐,正打算回去告诉长史大人,结果在他循穿堂刚走到寝g0ng前门便见到对方正迎面匆匆走来,於是即刻上前将刚刚碰到的情况如实反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19街头殴斗(辽) 陛下的这番忠告,朱贵烚可不敢掉以轻心,却又按捺不住自己寻欢作乐的心,为免声张,惟有偷偷潜出g0ng外。 与他一路货sE的麻yAn王朱贵燠早已为二哥准备好,把自家西殿改装成一所高档娱乐场所,并花重金请来城中有名的奏乐师团队及歌nV,压轴戏r0U当然是这期荆州城内最当红的头牌名妓作陪。殊不知,风声走漏,有人已在前往麻yAn王府的路上准备堵他。 果然,当辽王殿下的辂车驶到一条实际上距离官府仅隔三条街的街道,马夫见迎面快速驶来另一架马车。 考虑到车上辽王殿下的安全,加上此番出行并不像以往那样的排场。车上也就一名护卫陪同,故此马夫顺势拉了一下绳让马匹把速度减慢。 本打算让路,却没想到迎面驶来的马车也减速下来,直到双方都停下,本负责驾驶的马夫听到从身後传来一声询问。 「g嘛停车?」为了保护好自己的身份,朱贵烚并没敢贸然把头探出车外。 「主人,他们几个……」负责驾车的马夫刚拉绳让马车减速停下,外边肯定有状况。 果然,从对面那架马车上下来了三个人,其中走在最前那个一个箭步跑过来,都未等马夫回答完,坐在车厢内的朱贵烚突然听到车外传来一把熟悉的声音高喊。 「辽王殿下,请谨记陛下曾对你的忠告,为了安全,还是先由十二弟我护送王兄回府。」喊话的人居然是衡yAn王朱贵?,想必肯定事前有人通风报信给他,才趁辽王乘马车到麻yAn王府途中给截停。这下可Ga0到处世向来冲动的朱贵烚实在忍无可忍,於是全然不顾身边的环境,起身从车内走出。 「现在都这麽晚,二哥您确实不宜出现在这。不如就等十二弟我送您回府。」看到过去几个月已然四次到过辽王府,却未曾见过一面的二哥终於露面,朱贵?自然得抓紧机会。 听到带着手下拦路的衡yAn王朱贵?表示要护送自己回府,朱贵烚就来气,全然不顾对方T面,以及身处的环境,便冲着对方呵斥。 「谁通风报信给你到这来挡本王的路,还不滚到一边去。」朱贵烚说出这番话的态度,无疑等同把现场的气氛点着一把火。 「别怪我这个当弟弟的不给殿下你留最後的面子。既然你不肯听劝,先回王府,那麽就在这把事情给讲清楚。」朱贵?很清楚像自己二哥那种人总不能再一味惯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