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为夫实在病弱》 第一章 冲喜 裴玉大抵是在娘胎中就落了病根。 虽说裴母生产他时一切顺利,但自出生起,他身体却一直不好,一年到头也不见能出门露几次面。 更多的时候是在卧房中静养,然后灌下各路名医写给他的各种各样的汤药。 裴玉早年还是非常期待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如好友们那般,春日在郊外放风筝,夏日去湖边赏花,秋日上山围猎,冬季围炉煮茶。可惜他这辈子大抵是没有福分的,父母为他四处奔走,请遍名医,治病多年却依旧没什么效用。 随着他年岁渐长,身体依旧一日一日地消沉下去,现如今,只能终日卧病在床,连好友也不能见他一面。 裴玉躺在床上,气息虚弱,前来探望他的父母相拥哭泣,他想起身说说话,像往日那样说一些让父母安心的话,但今日不知为何他连说话的气力也没有了。 兴许是他寿数将近,真的快死了吧。 母亲坐在他床边握住他的手,接触到温暖的体温后裴玉才知道自己的手究竟有多凉。 “母……亲……”裴玉张张嘴,声音像干枯的笛音。 裴母流着泪趴在裴玉唇边哽咽着。 “谢谢您……让我降……生……于世……” 裴父掩面而泣:“……儿啊……” “不……必哀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二章 男妻 绿枝将做好的饭菜端进来,舀了一碗添了青菜和肉沫的稀粥喂给裴玉吃。 裴玉并不矫情,一口接一口地吃下一碗。 而绿枝见他吃下也面露喜色,眼眶甚至不自禁续起泪来。 绿枝端着空碗出门去,一些在院内值班和等候的下人们见绿枝出来,纷纷围上前询问裴玉的身体状况,绿枝笑着展示了空碗,说少爷已经能吃下许多了,众人才抹着眼泪捂着胸口说太好了,夸张点的下人甚至当场拜起了神佛。 前日少爷昏迷后,府内上下整日提心吊胆,都默默祈祷着神佛的金光能照拂到少爷身上,这样一位温柔喜人的少爷若就这样离去该是多么令人难过的噩耗啊。 如今少爷的身体真的好了起来,不管是谁的原因,结果是好的就行。 下人们议论着,就听院子外头有婆子喊着“新娘子来咯”,这才四散离开。 裴玉也听见了,他忽地揪紧身下的被褥,内心没来由地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娶亲,虽从未与这位新婚妻子见过面,但紧张应该也是人之常情。 对,人之常情。 房门被推开,只有一名戴着红盖头的人被下人领进来。 他隔着那张红盖头看不清妻子的脸,但妻子实在瘦弱纤细,红色的婚服穿在她身上都显得太大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三章 浴汤 窗外夜色渐浓,廊下悬着的素色灯笼已经亮起,透出暖融融的光。 绿枝在外轻轻叩门:“少爷,要洗漱歇息吗?” “不用,你带姜公子去兰汤吧。” 寻常人家的浴桶保温太差,少爷每回泡不了多久水就凉了。老爷夫人为让他好好疗养,特地请了工匠修了这处兰汤——按礼数,姜栖梧是不能用的,但裴玉既开了口,便没什么礼数破不得。 “是。” 姜栖梧起身,跟着绿枝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再听不见。方才姜栖梧在时那点短暂的热闹,像是一场幻觉。 疲惫漫上来,不知不觉间,裴玉又睡着了。 而姜栖梧正为眼前的一切暗暗称奇。 浴室建在裴玉房间的侧后方,从外头看,简直像座独门独院的小宅子——雕梁画栋,花草树木,还有侍女仆从穿梭其间。如果不是门楣上悬着“兰汤”二字的木牌,谁能想到这竟是洗澡的地方? “姜公子用香汤、牛乳还是药汤?”绿枝问。 “药汤,谢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四章 礼物 晨光透过窗棂缝隙斜斜落进来,裴玉靠在床头,望着那道光线里浮沉的微尘出神。 昨夜他一夜好眠。 身体孱弱多病,手脚冰凉的他每晚入睡时常需要汤婆子烘暖被窝,但汤婆子也是会凉的,因此他在夜里总是睡不安慰,有时睁着眼看着外面从黑夜变成白天,有时好不容易睡着,又被莫名的心慌惊醒。 但昨晚不同,身侧的人有着像火炉一样的温热身体,隔着衣服将暖意源源不断地传过来。裴玉虽在睡前说了那番调侃的话,但真到旁边多了个人后就僵着身子不敢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闭眼睡过去,再睁眼,外头已是天明。 姜栖梧还在睡,四仰八叉的躺着,被子也踹得乱七八糟,一条腿还压在他盖着腿的被子上,似乎是有东西硌着不舒服,他又把腿移开压在旁边了。如他所说,睡相实在说不上好看,但眉眼舒展,呼吸均匀,让裴玉在一瞬间觉得自己也是个身体健康的人。 绿枝推门进来时,裴玉正给姜栖梧盖被子。见她来了,竖指在唇边比了个“嘘”。 绿枝会意,压低声音道:“少爷,老爷夫人那边传饭了。” 裴玉点头,慢慢掀起被子要下床。绿枝忙上前扶,他摆摆手,自己撑着床沿站起来,在原地缓了好一会,才稳步往外走。 但他的身体无法支撑他走得更远,刚到门口就晃了晃,幸好推着轮椅的下人眼尖,将轮椅送到裴玉身后。 这对裴玉来说已是寻常,但他回想起姜栖梧,罕见的生出几分落寞。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眼床的人。姜栖梧翻了个身,将自己卷进被子里,嘴里含糊嘟囔的说了一句什么。 裴玉收回视线,对候在门外的下人低声吩咐:“让他睡着,醒了仔细伺候。厨房里的粥温着,再做几道可口的小菜,他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端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