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黑塔疯狗们阴暗觊觎的S级向导》 第1章 两眼一睁,流放黑塔! 【开头是对春火燎山作者的道歉贴】 关于我空口鉴抄的问题:1.首先对春火燎山这位作者道歉,我因为只看了开头和书名就盲目鉴抄,在我书的开头挂了您的笔名,对您造成了不良影响和伤害,是我不对,侵犯了您的隐私,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我盲目的空口鉴抄,对读者们形成了不良诱导,引起对你造成的困惑和伤害我很抱歉,我确实做的不对,没有去认真阅读别人的书就妄下结论,也让我的读者们因为我的不负责任对你造成了伤害。2.这件事根源上是由于我的不负责任和草率引起,所以我向你真诚地道歉,也祝你的书日后取得好成绩,向你说声对不起,是我的错,为此带来的后果我一人承担,我在书里挂人的行为确实畜牲,您作为受害者承受了不该有的伤害,再次向您和读者们道歉,大家骂我也行,我承认错误,也愿意承担大家的批评和教训。3.设定像不是抄袭,因为这些设定在同类型题材里很常见,很显然之前的我没有脑子空口鉴抄,令人感到不齿和恶心,是我的不对,您作为作者正常维权,我接受大家的批评和指责,大家骂我批评我都行。4.此帖也是为了让读者们知道真相,一切错误都源于我,是我盲目空口鉴抄+挂人笔名+蓄意诱导,春火燎山作者是受害者,是无辜的,我即刻删除所有对你造成不良影响的话语,并向读者们解释真相,最后再次向您深刻道歉,对不起。 ------- 【脑子寄存处】 (写在最前:1.虽然系统给女主前期设定的剧本是扮猪吃虎,但不是憋屈文也不是舔狗流,反向训狗我的设定是倾向于男人们的自我攻略,想看其他训狗风格的读者可以退出了。 2.向哨设定自西方传入,哨兵对向导是精神性加生理性依赖,同理向导也离不开哨兵,阴阳两极互为共生,如果连设定里向导允许哨兵简单的亲手背也觉得冒犯的话,请尊重设定和小说世界观。 3.咱妹宝走的成长路线,喜欢一来就女强的可以走了,我的设定我做主。 4.原主被流放是有阴谋的,系统给的剧本女主也没有走,这是恋爱本,恋爱本,小甜文,有反转,有事业线,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 “尊贵的苏七浅向导,请问您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流放了么? 淡漠疏离又带着几分冷意的嗓音,将待机中的苏七浅拉回了思绪。 她看着眼前身穿中央塔台白金色制服的高大哨兵,接近两米的个头,戴着皮质的手套,身材欣长,容颜绝佳。 只是那对藏匿于优雅金丝镜框后的眼里,对她有着几乎快要溢出的鄙视与嫌弃。 这副躯体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大脑…… 苏七浅,在联邦第一区孤儿院长大的独立女孩,成年后觉醒成为了这个世界最为尊贵的s级向导之一,从此被收编入中央塔台工作,过上了此前从未拥有过的富贵生活。 这是一个略黑暗向的以向哨为主体的世界,有哨兵、向导、普通人之分。 哨兵具有强大的精神力、力量和体魄,在对抗不断侵蚀这个世界的畸变体和污染物上有着卓越贡献,普通人则在生产、建造、繁衍、维持人类持续发展方面起到重要作用。 而向导,则是能够安抚哨兵暴动精神力的存在。 由于几乎每天都在与威胁生存安全的污染物和畸变体斗争,哨兵不可避免的会受到辐射和污染。 哨兵的五感十分敏锐,这会让他们的精神力不断受到侵蚀和折磨,到达可承受的阈值后就会产生精神力暴动! 精神力暴动后的士兵无法存活48小时以上,会无差别攻击眼前的一切事物,是可与污染物危险程度比肩的存在,最终的归宿只有死亡。 而哨兵被重度污染后也会转化为战斗力强悍的畸变体,实力越高的哨兵,转化后越危险。 向导的精神力可以安抚哨兵,降低他们的暴动指数,但向导的觉醒不知为何,滞后于哨兵竟长达百年。 而向导的觉醒比例也远远低于哨兵,这些年来污染区的不断扩大,基因锁自我进化,导致了哨兵觉醒的数量越来越多。 而向导因为本身体质较弱,存活也更为艰难,数量始终处于低迷状态。 向哨比例达到惊人的1:10000。 向导的觉醒成为了哨兵存活的希望之光,更是这个世界的希望之光,s级的向导更是群体的掌上明珠。 按理来说,原主的身份尊贵的可比拟凤凰,与这些人简直是云泥之别! 可是,这样优秀的一位稀有s级向导,怎么会沦落到犯下重罪,被判流放黑塔的命运? 就算是她杀人放火,也罪不至此啊。 今日便是流放的日子。 苏七浅低头瞅了瞅自己双手、双脚上牢固的金属镣铐,自嘲的抽了抽嘴角。 刚毕业成为职场新晋牛马,为了完成狗屎上司的巨量任务,成为黑奴熬夜加班,不幸猝死。 穿越至此,又被打上重刑犯的标签,被押送到流放黑塔,人生一眼望到了头。 什么狗屁命格啊? 把她当日本人整呢? “走吧。” 自己那三脚猫功夫是根本打不过这一群负责押送她的ss级哨兵的,苏七浅认命的往押送星舰上走去。 见她如此顺从,浑身散发着哀怨的气息,艾文的眼中闪烁不明,他是负责押送她去黑塔的管理人。 现在才知道愧疚和悔恨么?愚蠢的女人。 艾文的疑惑仅仅转瞬即逝,随即恢复了那副厌恶的表情,跟在了苏七浅的身后。 苏七浅走上这座宽敞豪华的星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自觉的坐了下来,一路上她手脚上的锁链发出乒乓的响声,引得不少高大的哨兵侧目。 但他们的眼里除了极少数的同情之外,大部分都是幸灾乐祸和鄙夷之意。 苏七浅并没有理会他们看戏的目光,自顾自的在脑海中复盘起来。 原主被判流放,是因为她虽贵为s级向导,可自从进入中央塔台后,严重懈怠自己的本职工作,经常请假不上班,也不愿意为哨兵们疏导安抚。 简而言之,拿着优厚的俸禄却不工作。 且迫不得已必须为哨兵们安抚时,也恶意安抚,各式刑具无所不用其极,其实为了向导的安全,许多向导也会在安抚时对哨兵采取强制措施。 但原主显然更加恶劣和扭曲,觉得这些哨兵都不配让自己安抚,鞭打、电击、辱骂、逼迫哨兵自残、表演等等等等,严重摧毁哨兵的意志和身体,让他们本来就痛苦的身心备受折磨。 而折磨结束后,才会抠搜的释放出一点点精神力去安抚他们。 就在前不久,一名哨兵从她的工作室“安抚”结束后,当晚便在哨兵宿舍内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以此事件为导火索,引发了众怒。 原主作为s级优质向导,前来安抚的都是一些高等级哨兵,起码都是s级以上,这位年轻的哨兵刚觉醒不久便被检测出精神力为ss级。 若不出意外,依据他的超绝天赋日后必有望成为sss级的强大哨兵。 每一位s级以上的哨兵都是联邦的利器之一,逼迫这样一位优秀的哨兵自杀,苏七浅无疑成为了众矢之的。 一时间,无数曾受到她恶意折磨和摧残的哨兵联名声讨原主的恶劣行径和蛇蝎心肠,迫于舆论压力和安慰数量庞大的哨兵,联邦不得已将其推上了军事法庭,立案追责。 由于证据确凿,苏七浅被安上了辱骂罪、恶意伤害罪、懈怠公职罪等数十项罪名,打上了重刑犯的标签。 由于她是稀有的s级向导,联邦永远不可能处她死刑,只能判她流放至黑塔,一辈子不能返回第一区! 苏七浅叹了口气,无奈扶额,这原主是怎么把这么好的一副牌打的稀烂的? 要说她可能有点黑暗变态的心理,可只要在可控的范围内,没有人会在意的。 毕竟哨兵这么多,愿意当狗的数不胜数,她只需要勾勾手指,就能召唤一大堆舔狗围在自己身边,想干什么不行? 偏要走哨兵的对立面,给自己立下恶毒、蛇蝎、无人性的标签,玩的再花,不应该玩出人命来。 这下可好,原主犯的罪,换成了她来承担….. 还有天理吗?还有人性吗? 第2章 反向训狗? 至于为什么选择流放到黑塔,原因很简单。 黑塔作为联邦世界的边缘区域,守护着第七区,高墙之外便是一望无际的污染区,经常受到外界污染物和畸变体的攻击和侵袭。 黑色的海水下,疯狂的怪物们不知疲倦的进攻,企图蚕食得一点鲜美的食物,那里四季冰冷,海风呼啸,海浪滚滚,孤独的高墙和塔楼是守护联邦世界的第一道屏障。 暴动与死亡是黑塔的常态。 正因如此,恶劣的生存环境令向导们望而生畏,而联邦也不会允许将珍贵的向导们安排至此地,只会每年在特定的时间内对黑塔的哨兵们进行几次集体安抚。 这对长期挣扎于污染和暴动中的黑塔哨兵来说,简直是望梅止渴、滴水入海。 长年得不到有效的安抚,加之生存在精神压力极高的环境中,久而久之,黑塔的哨兵们变得更加疯狂和扭曲,人人都极其暴躁和变态,向导们更不愿意驻扎此地。 真正变成了人嫌狗厌的地方! 但死的人再多也无所谓,哨兵数量庞大,会源源不断的补充进来。 进入黑塔的哨兵,要么是家世低微的,要么是犯下重罪的,还有相当一部分则是因为对向导戏耍哨兵而厌恶绝望,自动请缨来的。 由于经常处于战斗之中,黑塔的哨兵们普遍实力较高,而由此的代价便是更加阴暗和偏执,少部分贵族会将自己的孩子送至黑塔历练一段时间再接回中央区。 正因如此,黑塔的刺头也尤为庞大,经常不服从联邦中央的约束和管制,为此联邦政府特别头疼。 但因为黑塔在防御污染物入侵上具有重要作用,也经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苏七浅流放到这样的地方,无异于羊入虎口,小母牛进公牛圈,死定了。 那个全是疯批哨兵的黑暗之地,不把她的精神力榨干决不罢休。 苏七浅复盘至此,好看的柳眉紧蹙,为自己的命运而深深担忧。 坐在一旁负责押送的艾文敏锐的观察到了她的表情变化,现在才知道后悔么? 晚了! 艾文对眼前这个女人的恶毒行径早已了解透彻,对她自然没有什么好印象,若不是她尊贵的向导身份,早已被判了死刑。 可他还是象征性的安慰道: “就算到了黑塔,您也是尊贵的向导,如果他们要让您强制安抚,是违法的,完全可以举报惩处,联邦是倾向于向导的。” 苏七浅闻言,这才抬起精致的小脸,望向了一旁黑发金眸的艾文,轻轻点了点头,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一点点。 艾文见她如此乖巧的反应,和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自从监狱里押送出来,她就一言不发,沉默如金,和以前大相径庭。 果然还是,惧怕惩罚,才学乖了么? 艾文的兄弟也遭受过她的凌辱,最初见到她时,因为黑发黑眸的向导极其少见,又长的漂亮清纯,艾文的兄弟一眼便沉沦了。 想方设法争取到她的安抚机会,结果被她一顿羞辱和折磨,最后还是被医务人员抬着出了安抚室。 不知道她对自己的兄弟那日做了什么过分不可饶恕的事情,因为自那以后,他的兄弟从活泼开朗的性格变得沉默寡言,木讷敏感。 从不开口提及那日的遭遇,艾文和兄弟从小一起长大,对于他的变化是看在眼里痛在心上,自然而然,对苏七浅就多了几分恨意。 恶毒向导,真是活该。 此后一路无言,苏七浅也在漫长的旅途中,昏昏欲睡。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叮!宿主您好,我是与您绑定的快穿系统k412-520,身份确认中!……” “身份绑定成功,系统初始化中…..” 正在瞌睡中的苏七浅,被脑子里的声音吓的一激灵,瞌睡也清醒了不少。 “你谁呀?” 苏七浅在脑子里用意念回复道。 “我是与宿主您绑定的亲亲系统呀~” “系统?” 脑子里飞速转过以前看的快穿小说,苏七浅试探性的问道: “系统,我还能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吗?” “不可以。另外,不要叫系统,请叫我的名字,宝宝~” 苏七浅一阵鸡皮疙瘩,强压心里的不适,“宝宝,为什么我不能回家。” 谁要流放黑塔啊!快让她继续回去当社畜,也比去黑塔被榨干好。 什么污染体、畸变体,都统统滚啊。 宝宝系统:“宿主,您原来世界的躯体早就猝死了,您很幸运被选中成为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得以重生。” “不然您已经去轮回畜生道了~” 苏七浅(黑线):“畜…畜生道?” 活着当韭菜,工作当牛马,死了还要轮回畜生道? 她是日本人转世投胎吗?还是去靖国神厕烧香了? 宝宝:“对呀,是俺给了你重生的机会哦,亲亲宿主~” “那这副身体原来的灵魂呢?”这个跟她同名同姓的女人,又去了哪里? 宝宝:“她知道自己要流放黑塔后,在监狱里自我解脱了。” …….解脱了? 这么喜欢折磨、羞辱哨兵的恶女,应该心理没有这么脆弱吧? 苏七浅十分怀疑,可原主已逝,已经死无对证了。 要不说苏七浅的内核强大呢,知道自己猝死已无生还可能,迅速调节好了自己的心态,好死不如赖活着,这么多年的社畜不是白当的。 “系统,请问我拿的是什么剧本呢?” 苏七浅抱着幻想美滋滋的想着,大女主?打脸?想想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的内心,心情也愉悦起来。 可系统的话很快给她泼了冷水。 “宿主,我们的剧本是反向训狗,救赎升级向!”拯救世界,欧耶! 宝宝兴奋的嗓音和苏七浅垮下的脸简直南北对调,大相径庭。 什么?反向训狗?救赎? 这怎么听着都不像是爽文呢? 面对苏七浅的质疑,宝宝急忙解释道: “变相爽文,扮猪吃虎,苟到最强,这非常符合您的社畜人格,亲亲宿主~” 要不然宝宝系统也不会选择猝死的苏七浅。 “要不,你先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反向训狗?” 第3章 我可以拒绝这种剧本吗? 宝宝系统头头是道:“反向训狗,就是与原主之前摧残折磨的酷刑方式,反其道而行之。” 苏七浅回忆了一下,原主之前喜欢用各种凶悍的刑具,怎么折磨怎么来。 什么老虎凳,高压椅,狼牙棒,折磨得哨兵身体越痛,嚎叫的越大声,她笑的越高兴。 仿佛是在满足其扭曲变态的心理。 令哨兵们屈辱不堪,可碍于她尊贵的身份,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怎么个反其道?” 苏七浅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她觉得有一丝奇怪。 从孤儿院长大的孩子,一般来说比较缺爱和独立,成年后就算阶层产生了巨大跃迁,怎么会在短短的时间内变成这种恶毒蛇蝎懒惰的角色呢? 懒惰是她最不能理解的,如果换作是她,穷惯了翻身后,只会抓住一切机会疯狂赚钱。 中央塔台对高质量向导的待遇无疑是最丰厚的。 难道原主对哨兵有着深恶痛绝的厌恶,还是另有其由? 苏七浅百思不得其解。 从自己穿过来流放开始,身边的哨兵都对她露出鄙夷和不屑的态度,令她十分无语。 甚至点开自己的星网账户,上面都有许多开户前来谩骂她的私信。 普通人居多。 因为哨兵辱骂向导是要坐牢的。 所以即便对她心有不满,也只能表露一下情绪而已。 “那自然是以相反的态度,来训狗了~尽量避免极端方式,除了必要的惩罚外,充分发挥宿主您的泡茶和表演能力,适当运用自己的方法,驯服这些疯狗,让他们自我攻略,心甘情愿的成为您的忠犬~” 宝宝绘声绘色的描述着,完全没注意到苏七浅的脸色越来越黑。 “我可以拒绝这种剧本吗?” 苏七浅的潜意识感觉到不安。 女人的第六感无疑是敏锐的,只不过现在的她对这个世界还没有很多深入的认识。 这个世界的向哨比例如此夸张,就已经奠定了哨兵们大部分时间都在狂躁和暴动的折磨之中。 精神力的折磨是最难以忍耐的,自从觉醒成为哨兵开始,他们的命运就已经无法逃避这种苦楚。 久而久之,对向导的生理心理渴望也愈发偏执和畸形,得不到无疑是痛苦的,慢慢也就转化为了扭曲阴暗的心态。 千方百计,无所不用其极,只为了诱骗向导给自己安抚的一丁点机会。 疯批也好,装可怜也好,表演也好,只要能达到目的,他们就是丧心病狂的。 这也是为什么向导们会在安抚时会对哨兵采取一些强制措施,一方面是为了自己安全,但更多的时候是防止他们得寸进尺。 有了精神安抚,他们便会想要身体接触。 而握了手,他们就会想要拥抱。 就像一口无法满足的枯井,干涸的河床一般不知止境的贪婪索取。 系统要让她反向训狗,对疯批中的疯批——黑塔哨兵来说,无异于将她往火堆里推。 系统:“可惜,那宿主您就要被抹除了~” 主系统派给它的剧本,系统也无法拒绝,只能另换宿主。 苏七浅:“......” @&?##...&@ 在心里辱骂一顿系统后,苏七浅无奈接受了现实。 “别,我接受,我接受。” 好死不如赖活着。 宝宝:“宿主您不要担心,系统是不会让您受到生命危险的,而且驯化哨兵的同时也会帮助您自己升级哦~” 听见升级,苏七浅松了口气,最起码得给她点福利啊。 “您在安抚的同时,可以慢慢提升自己的精神力等级,而强大的精神力,也可以作为您的攻击武器,这是您与其他向导的区别。” 宝宝系统给她开的金手指。 “而且,宿主您在这个世界的名声已经很差了,如果还要坚持以前的安抚方式,离作死就不远了。” 如果能有精神力做武器,就不用怕那些哨兵,同理是不是也可以用于对付污染物? 想至此,苏七浅的心情好了一些,也感觉到前路不是那么黑暗和迷茫了。 这算是,反向的成长剧本么? 宝宝系统哄好了宿主,吹了吹自己的呆毛: “还有,宿主以后不要在心里偷偷骂我哦,宝宝听的见!” “好的,宝宝。” 看见女人略微勾起的嘴角,艾文的脸上划过鄙夷。 “黑塔的哨兵不比其他区,别想着把你那一套用在他们身上。” 不然,疯狗们会咬死你的。 这一句艾文因为礼貌没有说出来。 苏七浅并不理会他,鬼使神差的点开了自己的通讯端。 私信a:“恶毒向导,你怎么还不去死!” 私信b:“那个年轻的哨兵这么可怜,他的家人还指望着他养家呢!蛇蝎女人!” 私信c:“别以为你是s级向导就可以践踏别人的尊严!怎么没判你死刑?” 私信d:“流放黑塔,祝愿你早日逝去~” ....... 映入眼帘的攻击力十足的恶言恶语,让苏七浅刚恢复的心情又低落起来,她利索地关闭了私信,不再去看。 眼不见心不烦。 她又好奇的点开了自己的账户余额,当看到余额为0时,好看的脸才彻底垮了下来。 “宝宝,为什么我的余额为0?” 流放可以忍受,辱骂可以忍受,唯独没钱,不可以忍受! “宿主,您被判的罪行太多,存款都被收缴清零了。” 苏七浅:“@@&?##...&@” ——黑塔中控厅—— 灰质金属调的大厅内,流线型科技风十足的装横与大厅内几人黑金色的紧身制服相得益彰。 这几位哨兵均身材高大,气质出众,各异的发色和瞳孔,均不约而同的望向正前方主座上的黑屿。 黑屿,黑塔指挥官。 年龄:28岁 精神力等级:sss+ 精神体:保密 这几位哨兵都有着雕刻般的五官,高挺的鼻梁,丰满的唇部,深邃的脸庞。 主座上的黑屿,略带着几分西方韵味的眉眼,却又有着东亚人独有的墨色眸子,更添几分遐想之意。 似悬崖的峭石,海边的礁岩,巍峨又孤俊。 只不过,这几位哨兵浑身都散发着难以忽视的煞气,暴戾的气息外显,给人以生人勿近之感。 ps:【黑屿人设图】 指挥官最喜欢穿制服 第4章 指挥官,愚人节到了? 黑屿强调完日常的工作后,顿了顿,准备讲述最后一项事务。 至于为什么放最后…… 低沉醇厚的磁音弥漫在空旷的大厅内: “刚接到中央塔台的命令,有一位s级的向导因犯重罪被流放至黑塔,通知我们派人去航楼接应。” 话音一出,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甚至,死寂的一分钟内,处处透露着诡异的感觉。 想必此刻,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也能听见。 观察几位在座sss级哨兵的反应,各个表情微妙,似乎是在反复确认这则命令的准确性。 半晌,蓝发蓝眸的伊斯特挑眉发出了质疑。 “指挥官,愚人节到了?” 此话一出,在座几人皆放肆大笑,愚人节还没到,黑屿脑子倒先糊涂了。 这也不怪伊斯特,毕竟黑塔只有哨兵,没有向导。 低级向导都敬而远之,更何况s级的高级向导? 联邦中央塔台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优质向导,若真是s级向导,早就里三层外三层藏的严严实实。 哪会有黑塔的事儿? 再说了,即使这s级向导犯了重罪,也不至于流放到第七区来。 毕竟s级向导的稀缺性摆在那里,联邦中央跟护金子一样,所以众人不信。 黑屿重重敲了敲黑金桌面,示意他们安静。 随后他凌冽的目光一一扫过几人,不紧不慢的补充道: “中央塔台的命令,爱信不信,这里虽然刺头多,但也没有愚弄我们的必要。” 说罢,黑屿将这则命令的信函和苏七浅的个人信息通过投影映射在智能桌面中央。 顿时,苏七浅的高清入职照和个人信息清晰的呈现在众人之间。 姓名:苏七浅 职业:向导 精神力:s级 身高:165cm 体重:55kg 年龄:20岁 工作年限:中央塔台,1年余。 入职照上,黑发黑眸的东方美人,直直的秀发如瀑,正笑眼盈盈的注射着前方,卷翘的睫毛如蝴蝶,精致的五官和樱桃唇勾人心魄。 如此清纯的长相,实在难以令人将她和恶毒、蛇蝎等词语联系起来。 几位sss级哨兵贪婪的看了好一会儿,一头烈焰红发的凉昭目不转睛盯着照片,颇具性张力和攻击性的容颜上多了丝探究之意。 “她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 凉昭的提问拉回了众人的思绪,他们也十分好奇,这位美丽强大的s级向导,到底是犯下了什么滔天罪孽,被一向鸡贼的中央塔台狠心流放至此。 黑屿翻阅着公审档案,目光落在了其中一页上。 “长期羞辱折磨哨兵,懈怠安抚工作,因恶意安抚导致了一名天赋极高的刚成年ss级哨兵自杀身亡,被多位哨兵联名举报…..” 黑屿没有再读下去,而是关闭了档案的界面,俊颜上浮起一丝玩味。 凉昭听完,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了狡黠的笑。 “哦,我还以为什么罪呢…” 其余几人脸上皆是不屑与玩味之意。 对于黑塔的哨兵来说,被向导羞辱折磨是常事。 因为黑塔的哨兵普遍暴动值较高,不服管教,性情顽劣,被许多向导拒绝来此安抚,只有联邦会定期派几个向导过来集体安抚。 就算是集体安抚,那些向导的态度也非常恶劣与嫌弃,安抚过程通常是充满了辱骂和攻击的。 例如: “真tm倒了八辈子霉,被抽过来给这群疯狗安抚!” “暴动值都90%以上了,联邦中央是叫我过来送死吗?!” “晦气玩意儿,滚开,离我远点,绑着都不安分的贱骨头!” 甚至还有拿着鞭子和高压电棒抽打自己看不顺眼或者冒犯到自己的哨兵。 但为了活下去,这些都不算什么。 黑塔的哨兵们都习惯了,就算向导对他们的态度有多恶劣,也会丧心病狂想尽一切办法为自己讨得好处。 这也是向导们厌恶黑塔的原因之一,疯批的聚集地罢了。 “看来新来的向导小姐,也不会喜欢我们呢~” 面容俊逸的琅桓目光轻轻扫过那数十项罗列的罪名,脸上露出可惜与遗憾的表情,银灰色的头发在冷调的灯影下闪着锐利的光芒。 凉昭更加来了兴趣,他的发色过于耀眼张扬,深邃又立体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又暴虐的微笑。 “怎么不会喜欢呢。” 毕竟,哨兵对向导的疯狂,可是刻在骨子里的。 不乖,可以慢慢调教的。 “联邦押送的队伍还有24小时便会抵达,届时你们谁去接应?” 黑屿漫不经心的提问,指腹细细的摩挲着手中的光脑。 好蹊跷的案子。 一位s级向导即将到达的消息,顷刻间便传遍了黑塔,一时间,议声鼎沸,隐藏在暗处的疯狗们,早已跃跃欲试,尽待扑向那纯白的高岭之花。 经过一天一夜的赶路,星舰已经快要抵达第七区的航楼,降落前5分钟,艾文将睡的昏天黑地的苏七浅叫醒,准备落地。 这一路上她都没什么话语,艾文只当她是迟来的畏惧和悔意罢了,将她送到航楼与黑塔的人接应,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您的流放地到了,苏七浅向导。” 伴随着艾文冷冰冰的通牒,苏七浅透过玻璃窗格,看清了眼前占地面积极广的巨大航楼,来往的众多星舰、飞行器令人眼花缭乱。 苏七浅跟着艾文下了星舰,霎时巨大的冷风裹挟着海味灌入味灌入鼻腔,从温暖的地方瞬间转移到冰冷的环境中,她不禁打了个喷嚏,双手环肩,缩紧了自己。 向导的身体素质不如哨兵,这是基因锁决定的。 她的喷嚏声早被听力极其发达的哨兵们捕捉到,可是没有一个人上来为她递上衣服或关心问候。 因为她是一个恶毒向导,是手上有哨兵人命的杀人犯。 苏七浅并没有奢求这些哨兵会照顾自己,她努力用铐上锁链的双手双脚,追上艾文的步伐。 她好累,想要休息。 等到了接应点,巨大的航站牌下,远远望去,站着一堆身材卓越,压迫感极强的哨兵,他们统一身着黑金色的紧身制服,头发颜色各异,为首的哨兵制服上有许多勋章,金色的装饰链条层叠穿过,为他添上几分禁欲之感。 【ps:应读者们强烈要求,后期补充一张制服版本的黑屿人设图;西装版和制服版均仅供参考】 黑屿-制服版 第5章 让她赎罪 艾文率先走到了队伍为首的哨兵身前,双手递上一份流放罪状,一板一眼的汇报道: “重刑犯苏七浅,因间接杀人罪、辱骂折磨罪、懈怠公职罪….被联邦中央政府判处流放黑塔,死生不得再回第一区,剥夺既往政治权利,名下财产全部充公,我是押送队伍的管理人员艾文,ss级哨兵,确认身份无误,可以开始交接。” 面对艾文递上来的罪状书,凉昭冷笑一声,直接用食指和中指推开了。 直接漠视了他。 艾文一脸不解,但面对这个还要比他高些的sss级哨兵,他也不敢有轻易的动作。 艾文的身后并没有那个向导的影子。 凉昭烦躁的瞥了一眼在面前立的跟个桩子一样的艾文,顿时心生不满。 “人呢?” 艾文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人。 随后两人默契的往艾文的身后看去,只见远处一道倩影正在艰难的行走。 航楼的风极大,第七区亦很少出太阳,此刻的天气沉闷又阴郁,呼啸的北风令人窒息。 娇小的身影双手双脚上都锁着镣铐,每迎着狂风走几步,金属铁链就晃荡着响个不停。 苏七浅一边往前走,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不近人情的艾文。 “狗哨兵,死腿走那么快,是赶着去投胎吗?....” 此幕落在凉昭眼里,饶是一贯以冷漠割裂闻名的他,也不免心底生出一丝不快来。 “人到地儿了,也不解镣铐么?” 艾文还想说什么,凉昭直接挥手打断了他,随后转瞬间便移落至苏七浅身旁。 苏七浅突然感觉到身上多了一件厚实的衣服,还是一件带着人体余温的大衣。 这让她瑟缩的身子温暖了不少。上星舰时自己还穿着连衣裙,因为第一区的气温四季宜人。 原主没有想到从判决令下发到执行她都被关在监狱里,没有亲人的她无人送行,也没有时间回去整理随行的物品。 等苏七浅穿过来时,就只剩这副躯体了。 她下意识的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滚烫的红,红发红眸的高大哨兵。 宽肩窄腰大长腿,作战服也阻挡不住内里欲喷张而出的肌肉,额前的碎发随风摇曳,眼波流转间,似燃烧热烈的火焰,生生不息。 深邃的脸庞,优越的骨相,在一众俊俏的哨兵中也脱颖而出。 因为他实在长的,太惹眼,太有生命力了。 以至于刚穿过来的苏七浅,被这抹鲜艳的红与黑征征看呆了一瞬。 好在她及时反应了过来,很有礼貌地对他说了一句: “谢谢你。” 女人羞涩的反应和礼貌的答复令凉昭愣了一瞬,似乎与她的犯罪档案和既往那些趾高气昂拿鼻孔看人的向导都不太一样。 嘶,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是这个女人很会伪装么? 凉昭嘴角微勾,“不客气,照顾向导是哨兵的义务。” 说罢,挑衅的往艾文和押送苏七浅的队伍方向看了一眼。 哨兵的五感极好,他们自然听见了这句挑衅意味满满的话。 听见这句话,苏七浅的嘴里有些发酸。 一路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这群押送她的哨兵几乎都是冷眼看她,连吃饭都是喂给她最低级的营养液。 依据原主的记忆,自从成为尊贵的向导后,每天都有专人送上新鲜的可口饭菜,从来不会屈尊喝廉价的营养液。 因为她从小到大,在孤儿院已经快喝吐了。 那种酸涩的味道已经刻进了她的灵魂,连身体也开始抵触。 人一旦拥有了更好的东西,就很难去适应以前的水平。 纵使苏七浅知道这是原主犯下的罪,但她作为无辜的承受者,也是相当不好受的。 虽然黑塔的哨兵传言都是疯批偏执狂,但起码就添衣这件事而言,她还是很感谢这个红头发哨兵释放的些许善意。 所有人都知道她冷的要死。 苏七浅冷眼看向艾文一行人,眼底划过反感和冰凉。 反正以后跟这些人也什么联系了,黑塔的哨兵也不会是良善之辈,只能自己照顾自己。 艾文一行人的脸色有些难看,从成为哨兵的那一刻起,照顾守护向导就是他们的天职。 可这准则却被黑塔的哨兵说出来打他们第一区中央塔台哨兵的脸,无疑是火辣辣的。 谁不知道第一区的哨兵是哨兵中的榜样和典范,是最守规矩,最贴心,最受向导欢迎的,狗。 可是面对这个害了自己兄弟的恶毒女人,艾文是怎么也不想给她好脸色看。 艾文垮下了脸,示意手下的人去给苏七浅解开金属镣铐。 等厚重的镣铐解下,苏七浅的手脚如释重负,她长呼一口气,活动活动自己僵硬的关节。 只是那四道醒目的红痕,尤为刺眼。 “重刑犯已送到,接下来的安排就交给你们了,请务必督促苏七浅向导此后认真完成安抚任务,以此赎罪!” 艾文向凉昭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就列队登上了星舰,即刻返回了。 似乎多在此地待上一秒,都是折磨。 “向导小姐,走吧。” 凉昭侧过高大的身躯,他身后的黑塔哨兵们也纷纷为她让路。 苏七浅点点头,往出口方向走去。 只不过走在前面后,仍然能依稀感觉到那些黑塔哨兵们灼热的目光。 尤其是一道如蛇般阴冷的视线,似乎就黏在自己的后颈上,不断游移。 她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感觉自己就像被狼群盯上的肉块,那毛骨悚然的感觉涌上心头。 黑塔的哨兵们,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霸道的野性,自己怕是难以驯服。 苏七浅默默叹口气,捏紧了身上质感极好的大衣。 直勾勾盯着苏七浅落荒而逃的背影,凉昭火红色的瞳孔缩了缩,这是蛇类兴奋,欲捕食的表现。 自靠近她的那一刻,闻到她身上独有的玫瑰花味的向导气息时,自己的精神体和血脉都开始兴奋和沸腾了! 他特别喜欢,特别痴迷这个味道。 从刚才起就一直在贪婪的嗅着,不肯放过一丝一毫.... 这令他暴动的精神海平静了不少。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在死之前等到了希望...... ps:【凉昭人设图,侵权删】 其实是黏人的小狗蛇 第6章 哭什么? 一路出了巨型航楼,苏七浅顺利坐上了黑塔哨兵们的专车。 她和凉昭一辆,其余的哨兵分别乘坐两辆。 通体黑金的车辆沿着第七区的城市中心,一直往外开。 透过黑色的车玻璃,苏七浅一路好奇的往外看着。 她刚穿过来不久,对这个世界没什么具体印象,好奇是正常的。 这里的城市很有赛博朋克的感觉,高耸入云的大楼,金属感十足的建筑,车辆、飞行器、空中交通站不计其数,来往耸动的人流车流不息。 五彩的灯光,一眼望不到底的地面,有着机械臂的改造人,有序飞行的智能机器,一切的一切都令她挪不开眼睛来。 真有置身于科幻末世的感觉。 他们的车辆一路沿着弯曲的道路往下飞行,灰蒙蒙的天空为这座城市添上神秘阴郁之感。 看着她不停旋转摆动的小脑袋,实在可爱,凉昭便起了捉弄的心思。 正看风景看的起劲的苏七浅,突然感觉身后一个滚烫的身躯强势地贴了过来。 她后背一僵,呼吸也快停滞下来。 略微僵硬的转过头,正好对上了凉昭凑近的俊脸,和热烈的,表情。 他优越的长相就决定了他在任何环境下都不容忽视。 “怎...怎么了?” 苏七浅以为他靠过来是有事要咨询。 凉昭闻言,则是长腿一跨,挨得离她更近了。 两人的大腿根也紧密的贴在一起,炙热的温度透过她单薄的衣料频频传来。 烫的苏七浅忍不住躲避。 但她愈靠车窗,凉昭便会不容拒绝的再度贴近。 “向导小姐喜欢这座城市么?” 清冽的声线,又欲又a。 磁的苏七浅心尖儿都颤了两颤。 在自己还是社畜的世界,她是从来没有和这样绝色的大帅男如此亲近接触的机会的。 所以有点,手足无措。 你懂的.... 她只能被迫机械性的回答,“喜欢,当然喜欢...” 只不过他高大的存在和灼热的哨兵气息在逼仄的车厢内,压抑挤占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你可以往外边坐一点吗,这里有点挤。” 苏七浅挤的受不了了,伸手示意凉昭往他自己的座位上坐过去。 凉昭红金色的瞳仁死死的锁着车窗边的娇小向导,她正努力蜷缩在充满了他气息和味道的大衣里,企图以此躲避他的侵袭。 这无异于刺激了他的神经。 换作其他的向导,早已经开始辱骂了。 可他做不到远离,因为他快要崩溃的精神体正迫切的贪婪的吸吮着她甜美的向导素。 这是多么美妙的感觉,令他着迷,令他沉沦。 “看来向导小姐,跟档案上写的一样,很讨厌哨兵呢。” 委屈的声音叮铃入耳,话虽如此,可他高大的身躯依然没有挪动一分。 反而得寸进尺,俯身将她禁锢在了自己身前的方寸之地中。 令她无法再躲避。 讨厌哨兵? 如果哨兵都像这样,那也确实很讨厌了。 对刚认识的向导就这样,苏七浅眼底划过鄙夷之意。 “你们哨兵,见一个向导就要这样围上去吗?” 冷冷的话语,听不出她任何的情绪,但却瞒不过凉昭。 凉昭从16岁觉醒成为哨兵开始,就跟其他哨兵一样,一直在寻找与自己相匹配的向导。 向导数量极少,能匹配得上的自然更加少的可怜。 作为sss级高级哨兵,面对匹配度不高的向导们的疏导,不仅效率奇低,还只会给他带来痛苦。 一直匹配不到合适的向导,又身处黑塔,他一度放弃那些可笑的安抚,任由自己购买最基本的抑制剂度过每一次残虐又痛苦的暴动期。 而哨兵的嗅觉异常灵敏,闻到每一位向导素的第一反应,就会感知到喜不喜欢。 也就是匹不匹配。 显然,他与苏七浅的匹配度肯定很高。 他在黑暗中煎熬等待了数年,一度自暴自弃,是苏七浅带给了他希望。 生的希望。 对于之前那些不喜欢的向导,凉昭从来都没有这样做过。 他实在太,难以压抑自己此刻的疯狂和冲动。 “不,只有你。” 凉昭微微埋下了头,这样能够更加清楚的看到她脸上的细小绒毛,还有微妙的表情变化。 要把她的鼻子眼睛,都记在脑海里。 但不知实情,听闻此话,苏七浅只会觉得可笑,这完全就是这些哨兵贯会的拙劣演技。 但想到系统的任务和自己现在的实力,她很快恢复了正常的表情: “我不信。” 说罢她将头再度偏向了窗外,不想再看那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 虚伪的哨兵。 她的无视和回避无疑激怒了凉昭,他说的是实话,可她作为高贵的向导,却毫不在乎。 仿佛他们这些哨兵于她而言,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不是具体的人。 反正哨兵那么多,一个走了还有另一个。 向导对哨兵的偏见此刻在苏七浅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有点生气了。 苏七浅感觉到有一个火热又滑滑的东西缠上了她的脚腕。 她一阵不适,恼怒的转头想要质问凉昭。 可刚转过去,小脸便被凉昭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掐住,不由分说地抬着她的下巴让她被迫仰头。 仰头看清他。 凉昭的脸上带着愠怒,双眸也变成了危险的金色竖瞳。 联想到脚上滑溜溜的触感,苏七浅立马猜测到,眼前的男人精神体八九不离十,是蛇了。 她一贯怕蛇,从小到大就怕蛇。 此时此刻,被危险的哨兵包裹着,控制着。 毛骨悚然的恐惧感从脚底一寸寸蔓延,他不会要把她就地咬死? 顺着他的力道,苏七浅艰难的仰头呼吸着。 恐惧一旦生成,就会慢慢攻侵蚀人的心智,瓦解人崩溃的底线。 她双眼一湿,逐渐红了眼眶。 泪水很快在眼周打转,回想到自穿越过来就没受这些狗屁哨兵的好脸色看。 好不容易遇见一个体贴点的哨兵,不知道哪里惹了他,就握着自己下巴,开始发癫。 委屈这东西一旦涌上,就止不住发泄的口子。 “哭什么?” 第7章 是中央塔台里的狗满足不了你么? 晶莹的泪珠挂在美人的睫毛边,快滴落于已略微苍白的脸颊上。 任是谁,都会对这样的待遇感到不快,尤其她还是21世纪现代人类。 凉昭虽然嘴上还在不屑的质问,但握着她下巴的手掌力度明显松了几分。 她一定是觉得若能驯服黑塔的疯狗们,比起其他区的,更有征服欲,和挑战性吧? “向导小姐,您一定是觉得相比于中央塔台里温顺的狗,黑塔这边的疯狗折磨起来会更爽,更满足吧。” 阴沉又魅惑的话语,忽视了苏七浅此刻已经略微颤抖的身躯,几乎快吓破她那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 原主的记忆里,对黑塔哨兵的印象和普罗大众没有什么区别。 黑塔哨兵都是疯子,不仅会伤害普通人,对向导下手也不是没有先例的。 强烈的威压侵袭下,她已经产生了眼前这个红发哨兵会恼羞成怒就地咬死她的错觉。 她尽力咬住自己的下嘴唇,控制住自己不要抖的那么厉害。 可这副表情和她的沉默在凉昭看来,完全就是女人倔强不服气的表现。 “不说话,是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凉昭的话语越来越冷,耐心也快耗尽,没错,她跟那些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向导没什么两样。 连一个眼神,一个表情,都不屑于施舍给他。 他们这些低贱卑微的哨兵怎么配呢? 有的是人巴结着舔她的脚趾呢,自己简直是自取其辱,呵呵。 他在心底冷嗤一声,觉得自己挺可笑的。 不过是释放了一点向导素,自己就难以自拔地这样被她戏耍着,她现在心里一定很爽吧,一定很满足吧。 就像把他当狗一样逗过来逗过去的。 凉昭顿时觉得没意思,松了力道,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不再看她,也不再理会她,目光冷冷的盯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建筑,浑身气压极低。 苏七浅平复了几口呼吸,缩紧了自己,黑色大衣上浸染的哨兵气息依然很浓烈。 她裹着衣物取暖,那些雀跃的哨兵素不断萦绕自己的鼻尖,是很令人舒适的气味。 有些哨兵素进入了自己的精神海,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海也催促着自己释放向导素,想要依恋的躺在他的哨兵素上。 她的目光怔了怔,望向了旁边一动不动的高大雕塑。 心下突然明了。 “我还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 柔柔弱弱的女声回荡在车厢中,凉昭不解的转过了头。 苏七浅对上他火金色的眸子,稳了稳心神,继续忽悠道: “你在航楼上给我披大衣,我以为你是很体贴很善良的,没想到也喜欢搞威胁那一套.....” 凉昭不明所以,显然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苏七浅的眼泪说上就上,小手掩上脸庞,话里话外都透着无尽的委屈: “是的,我是罪人,这些冷落是我应得的.....” 说罢还用手背擦擦挤出来的一两滴泪水。 她的主动示弱一时让凉昭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应。 黑塔的哨兵并不怎么会哄向导。 他先前还冷漠的脸,浮上了一丝迷茫和无措。 “欺负你?中央塔台的哨兵可是最疼爱向导的狗。” 凉昭依然出言犀利,但他还是抬手用温热的指腹擦去了她眼角的小珍珠。 不为什么,单纯看着烦。 苏七浅突然用双手反抓住他的大掌,眨巴着大眼睛继续乘胜追击: “好饿...” 实际上苏七浅并没有说谎,自从押送过来,艾文就只给了她一支低级营养液,仅够维持生命体征而已。 一路奔波,早已饥肠辘辘。 她好想吃暖乎乎的东西,胃里实在空虚。 肚子这时候很争气的咕咕响了起来。 凉昭垂眸,欣长的睫毛随着他的动作遮盖了眼帘,扫过她凹下去的肚皮。 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一个堂堂s级向导犯了罪,连吃的也要克扣她么? 回想到今日她顶着狂风拖着铁链,衣着单薄的她摇摇晃晃的走过来,而那些中央塔台的哨兵们,就这样放任她颤抖受冻。 不过也是一群逐利的伪君子罢了。 因为苏七浅对他们已经没有了价值,她已经永远流放黑塔。 冰冷的小手紧紧抠着他的手掌,生怕连这唯一的热源也要抛弃她,冷落她。 这副天可怜见的模样,一瞬间凉昭的内心有那么一丝不忍和触动。 他自诩不是好人,但也不是没救的恶人。 车厢中互相吸引依恋的信息素,无形中拉近了二人的距离。 “先吃这个垫肚子,等到了黑塔,管你吃饱。” 凉昭递过来一瓶亮晶晶的液体,苏七浅半信半疑的喝了下去。 舌尖触及液体的一瞬间,她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居然是草莓味的! 要知道营养液也有高低之分,最低级的营养液苦涩难喝,还有一股臊水味。 而越高级的营养液,不仅能迅速恢复能量,还对身体有增强和美容作用。 尤其是水果味的营养液,深受向导们喜欢,但价格也水涨船高。 就刚刚这一支的品质,少说也得4个数。 宝宝:“哇哦,这头蛇蛇还挺大方呢~” 苏七浅想到星舰上,艾文扔给自己的那支臊水味的营养液,不免有些生气。 罪犯也得有人权啊! 该死的中央塔台,还下令让自己一辈子都不能再踏入第一区,谁特么稀罕啊。 此处不留姨,自有留姨处。 苏七浅乖巧的擦了擦嘴角,对凉昭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 “谢谢你,很好喝。” 她过于礼貌的回应在凉昭的意料之外。 哨兵照顾向导是天经地义的,被宠坏的向导们大多是不会这么有礼貌的。 相反,只会变本加厉地挑刺。 现在看来,她和档案上绘声绘色的恶毒描述,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难道卷宗出错了? 凉昭很疑惑,但脸色已是缓和不少,只当她是饿坏了。 苏七浅见凉昭一言不发,难道自己演的太过了么? 也对哦,这个世界向导一般都是很高傲的,她不能演的太假了。 看来泡茶也是一门学问。 但她现在倒是没那么害怕眼前这个哨兵了,胆子也大了一些,直勾勾的盯着他优越的侧颜看。 “哨兵,你叫什么名字?” 第8章 请尽情使用他们 似是察觉过来叫他哨兵不太礼貌,他身上又有这么多勋章,应该是个头头。 随即改口道: “长官,怎么称呼您?” 凉昭轻笑一声,他是觉得这个传言中的恶毒向导越来越有趣了。 “凉-昭” 苏七浅点点头,见他没之前那么生气了,就自己靠在座位上休息,只是那缠着她脚踝的滑溜溜的滚烫的东西,依然没有松动一分。 -------第一区------ 四四方方密不透风的室内,苍白的灯光照亮着没有温度的金属墙壁,这处隐蔽的工作室鲜有人知。 “人还活的好好的,你怎么解释?” “我亲眼见到她已经断气了,那再动一次手?” “不必了,她不会在黑塔那群疯子的手里活下来的。” 座椅上的蒙面人,阴险的目光如同淬了毒一般,他细细的翻阅着手中的不知名卷宗,随着内容一页页的滚动,贪婪毁灭之意尽显。 接应的车队载着苏七浅行驶了许久,直到离城区越来越远,驶过一片隔离带后,又经过三道身份核验的关卡,才最终驶向了神秘的黑塔。 黑塔建立在磅礴高耸的山顶,一路沿着宽阔的道路爬坡上山,依山而建的高大铁墙气势恢宏,整座山和其脚下的土地都黑的发紫,一经踏入,阴沉肃杀的气息便扑鼻而来。 等渐行至山顶,才得以看清,边界十米处那堵极其厚重闪着寒光、高耸入云的铁墙之外,是波涛汹涌的大海,这海水既不澄澈,亦不温柔,却黑的发浊。 滔天的巨型海浪不知疲倦的拍打着寒骨森森的冰冷城墙,水流下涌动的暗物质令人生畏。 漩涡、暗流、腥风、乌云,迫切地想要吞噬掉能触及的一切,撕毁,喧嚣又极度压抑。 相比于第一区风和日丽的宜人气候,第七区紧邻大海,又长年阴郁,对身子柔弱尊贵的向导们来说,确实不是个能待的地方。 怪不得向导们都讨厌来黑塔。 谁知道这海水之里之外,藏着多少阴暗和危险呢? 观察到苏七浅渐渐蹙起的眉头,凉昭一副早已了然的神情。 “黑塔当然不是适合向导们待的地方,后悔了么,向导小姐?” 他言语间的讽刺意味尽显,苏七浅知道自己接下来都要在这里度过,既来之则安之。 何况这里科技发达,又不是原始社会,还不信适应不了,自己可没那么娇气。 “别从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还有,请你叫我的名字,苏七浅,别一口一个向导小姐,阴阳怪气的。” 这个红头发哨兵怎么嘴巴这么欠呢?怼他一顿心情都舒畅了。 凉昭目光触及越来越近的黑塔建筑,垂眸不知在思考什么。 突然,他凑过身来,直勾勾的与苏七浅对视,那对烈焰般的眸子里,看不透有什么情绪。 苏七浅退,他就近。 一条滑溜溜的,柔软的东西轻轻擦过她白皙的脖颈,带着一点刺拉拉的感觉。 脖子处的皮肤很快红了起来,还留有余温。 意识到他干了什么后,苏七浅的脸色很快变得青紫,她恼羞成怒的狠狠推开凉昭,瞪大的双眼满是错愕。 “你…..你舔我?!” 苏七浅狠狠用衣袖擦着脖子,企图要将他留下的气息抹除得一干二净。 啊啊啊啊她不干净了! 这副过激的反应令凉昭有些失落,他默默唤回了缠在她脚踝上的精神体。 尊贵的向导小姐,还不知道自己到了一个什么地方。 看起来,很讨厌他呢。 不过,这可不重要。 黑塔的建筑群围绕着中心大楼依次往外扩,整体风格都是黑金色调。 来往的哨兵非常多,敏锐的鼻子已经嗅到车里隐约泄露而出的甜美向导素,令人沉醉不已,捕食者的围猎已经开始了。 凉昭领着苏七浅到了一座高大的公寓楼下,整座公寓的玻璃窗户都是黑的,从外面无法窥视里面。 “你的住处是66楼一整层,拿着这张通行卡,其他人到不了你的公寓楼层,稍后会有生活助理联系你,好好休息,明早10点到黑塔中控厅开会,地图已经发送到你的个人手环了。” 苏七浅接过通行卡,她没有什么行李,和凉昭道别后,就走进了公寓。 她站在电梯旁乖巧等候,只想马上躺床上睡到昏天黑地,顺便再好好恶补一下这个世界的细则。 就在她等候的间隙,身后突然来了一队高大的哨兵。 因为黑塔从来没有向导驻扎,全是哨兵,自然也就没有专门为向导修建公寓,此番获令唐突,黑屿只得专门给她腾出一个大平层来,但这栋公寓本身就是哨兵住所之一,有哨兵回宿舍并不奇怪。 值得一提的是,哨兵的宿舍也有高低之分,任务贡献度越高,精神力等级越强的哨兵,入住的公寓也就越好,苏七浅入住的这栋公寓是最高级的,里面的哨兵等级普遍是ss以上。 但除了向导,这些哨兵再厉害也不可能独占一整层大楼。 这队哨兵应该是刚出完任务回来,一个个身上的血腥味特别重,身上的作战服也有不少脏污,他们踏着重重的步伐走到电梯前,看见站在前方等候的小向导,先是身形一滞,随后再看几眼自己走错没。 虽然黑塔里也有极少数的女哨兵,但甜美馨香的向导素早就暴露了苏七浅的身份,他们很快反应过来,这个向导应该就是流放过来的那位。 黑塔的哨兵们并不怎么关心苏七浅犯的那些罪,对他们来说,无所谓。 只有懦弱廋鸡哨兵才会因为向导的羞辱去自杀。 他们连死都不怕,还怕向导对他们羞辱折磨么?那只能叫享受。 有向导流放过来,自然求之不得,怎么折磨,怎么使用他们都行。 苏七浅自然感受到了来自后方的灼热视线和浓郁的哨兵气息,她十分尴尬,好像自己是误入了男澡堂的女生那般窘迫,一时也不敢回头看他们。 这队哨兵也和苏七浅保持着一定距离,只不过人人都在贪恋的嗅着从那处散发过来的些许向导素。 电梯很快到了首层,苏七浅想着他们人多,自己待会儿不好出来,想让他们先上。 于是双方僵持了一会儿,队伍为首的哨兵才发出一句: “向导小姐,您先上吧。” 第9章 天使耶耶 清淡的嗓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苏七浅也不客套了,先一步踏了进去,随后那队人高马大的哨兵,才接二连三的涌进来。 本来还挺宽敞的空间,因为他们的挤入倒显得有些拥挤了,被迫站在他们身后,苏七浅默默打量着这队人。 一个个都非常健壮,没办法,哨兵的体能和身体素质都比普通人和向导超越了数个等级,而且他们都好高啊,普遍都是一米九两米。 显得她像个矮冬瓜,土地瓜。 苏七浅默默靠在电梯角,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突然,前面的哨兵们都齐刷刷的回过头来,他们有着花里胡哨的发色,有的打着耳钉,有的留着狼尾,表情或好奇或平静。 被他们盯着发毛,苏七浅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脸上有金子? “向导小姐住在这里么?” 为首的白发哨兵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他的左耳有一枚银质的星星耳钉,飘逸利落的碎发淌在额前,五官优越,视感极好。 苏七浅嗯了一声,随即那白发哨兵开始自我介绍。 “我叫白宇,ss级哨兵,很高兴认识您,向导小姐。” 见他挺有礼貌的,苏七浅也简单介绍了自己的名字,突然她感觉到脚边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在使劲拱她。 她低头看去,竟然是一只毛发蓬松、可爱到爆的萨摩耶! 任何女生都无法拒绝毛茸茸,更何况是毛茸茸的耶耶! 苏七浅的瞳孔瞬间睁大,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连声音也自发夹了起来: “天呐,是耶耶!” 她很快蹲了下来,试探性的摸了摸手感爆棚的耶耶头,然后那只萨摩耶便更乖巧的仰起头,求摸摸。 浓密长长的狗狗睫毛,黑溜溜的大眼珠,可爱的狗狗耳朵也变成飞机耳,吐着粉红的小舌头,这只萨摩耶在极尽一切用自己的可爱外表诱惑苏七浅 见狗狗配合自己,苏七浅也不顾这些哨兵们的目光,狠狠的撸了起来,撸耶耶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边撸一边心虚的问: “这是你的精神体吗?白宇?” 精神体和哨兵的五感是紧密相连的,苏七浅撸耶耶,就相当于在撸白宇。 白宇努力压下内心的愉悦和躁动,这感觉实在太令人疯狂,他深吸一口气后,微笑着回应: “是的,向导小姐喜欢吗?” 苏七浅没有察觉到白宇的异常,还沉浸在耶耶的美色中,连忙答到: “喜欢,超级喜欢!” 白宇看着蹲下和耶耶尽情玩耍的可爱小向导,嘴角划过一丝狡黠的笑。 “向导小姐喜欢的话,可以随时来撸。” 一旁黑色头发的哨兵见队长和向导互动的这么开心,也不服气,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阿拉斯加,“向导小姐,我的精神体也是狗狗。” 肥肥的阿拉斯加高兴的甩着尾巴绕着苏七浅转圈圈。 苏七浅两只手都忙不过来了,想了想。 “我来你们宿舍撸狗,不太方便吧….” 白宇故作遗憾的说道:“啊,那可太可惜了,不过向导小姐独自来哨兵宿舍是不太安全,可我们没有向导小姐的同意,也去不了您的住所呢…” 苏七浅此刻完全沉浸在狗色中,哪还顾得上这么多,要是能天天撸狗那也太幸福了! 于是她连忙答应下来:“没事没事,我想和狗狗玩的时候再邀请你们。” 此话一出,白宇的脸笑的更灿烂了,单纯的向导小姐真好骗呢。 叮~哨兵们很快到达了他们的宿舍楼层,依依不舍的和狗狗们道别后,苏七浅才继续乘坐电梯来到了自己的大平层。 刷卡进入套房后,苏七浅的嘴巴都张的老大了。 好宽敞,好气派,超绝大客厅的落地窗视野极佳,浴缸、书房、卧室、开放厨房、健身室、瑜伽室、桑拿室一应俱全,甚至连很多家具和家电都贴心的准备上了,考虑到她是女生,卧室是粉色调的,基本装饰也是暖色调为主。 这也太豪华了,自己这个社畜在牛马世界租的小套房与之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啊! 她躺在柔软的大沙发上,感叹着有钱真好,这辈子还能享受一下大平层,值了。 看着宿主没出息的样子,宝宝系统略有嫌弃。 宝宝:“您在这个世界是尊贵的向导,待遇好点是正常的,宿主不要暴露自己的穷酸样,以免被人看出端倪。” 苏七浅:“.…..” 好好好,算她没见识了。 苏七浅很快适应了这里,甚至贴心的为她配备了一个管家机器人,为她调好水温后,便美美泡澡休息了。 另一边,白宇的小队出了电梯后,各自回到自己的宿舍内。 他们虽然都是ss级哨兵,但也基本是两人寝,因为哨兵实在是太多了,他们也需要更多的场地用作训练。 但两人寝也很大了,共用一个厨房和客厅卫浴,有单独的卧室。 白宇回到自己的卧室内,整体灰色的卧室显得有些冰冷,灰色的被套,灰色的枕头,灰色的地板和窗帘,没有一丝鲜艳的颜色。 他熟练的褪去自己的脏污的上衣,与电梯里笑眼盈盈的他相比,此刻的他神情异常冷漠,仿佛先前电梯里那个温煦的他只不过是幻象而已。 他一脚踢开了腿边挡路的东西,往浴室里走去,直到洗完出来后,发现他的精神体萨摩耶正在床上趴卧着,努力的在拱什么东西。 他甩了甩湿发,赤裸着精壮的上半身,一把将耶耶提了起来,发现它一直在拱的东西是一条真丝腰带。 这条真丝腰带上还残留着原主人的淡淡馨香,应该是在电梯里的时候,萨摩耶趁机薅下来的,由于只起到一个装饰作用,原主人并未发觉。 白宇抓起柔软的腰带,凑到鼻子边嗅了嗅,就是这股熟悉的味道,在遇见的第一刻起就闻到了。 联想到那小小的可爱向导,似乎与听见的传闻也不相符。 淡淡的馨香在安抚着他暴动的精神力,今晚似乎不需要打抑制剂了。 白宇冰冷毫无表情的脸颜上,松了些许,他居高临下的睨着床上情绪低落的萨摩耶,冷嗤道: “以后的幸福,可就靠你了。” ps:【白宇人设图】 没有伪装后的他 第10章 开会 耶耶软软蓬蓬的四肢趴在被子上,似是听懂了白宇的话外之音,小狗委屈巴巴的叫着: “嗷呜~” 苏七浅泡完澡后,就窝在被窝里用星网查起了资料。 原主的记忆并不太完全,很多东西还得自己补。 她上了半天网,逐渐搞清了向导对于哨兵的重要性。 自数百年前这颗星球核爆辐射导致生物畸变后,大部分地区都沦为了污染区。 长期受到污染物质的侵蚀,会将各类生物转变为形态各异的污染体,也叫畸变体,变成只知摄取生肉、污染环境的傀儡之躯。 人类的领土受到压缩,生存环境面临严峻的挑战,基因锁为了繁衍,便推进了哨兵的觉醒。 因为有了强大的哨兵存在,人类得以与污染物抗衡,甚至慢慢的收回一些污染区。 只不过哨兵在拥有强大力量和体格的同时,也会更易于受到污染的侵蚀,污染值高了,精神力就会暴动。 早年间,无数的哨兵死于暴动,单纯的抑制剂并不能解决本质问题,这成为了阻碍人类复兴的严峻挑战。 直到百年后,才逐渐有人觉醒分化为向导,向导天生能够安抚哨兵的暴动,并且精神力还能够净化他们的污染值。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不知为何,也许是环境使然,分化成向导的数量远低于哨兵。 并且由于向导的特殊性,基因锁导致向导们的体质更加柔弱,但也拥有较高的精神力和净化力,不容易受到污染物的侵蚀。 她还注意到了特别醒目的一句话,“哨兵离不开向导,向导亦离不开哨兵。” 就像阴阳两极,互为共生关系。 只不过她现在对这句话还没有很深的感触罢了。 值得一提的是,系统告诉她,这个世界的人类和自己的血脉不尽相同。 她作为纯人类,天生就拥有比这些人更耐受污染侵蚀的能力,寿命也更长。 好在这个世界的向导都没有精神体,不然自己作为s级向导却没有精神体,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这里的向导安抚方式通常是精神力+适当的身体安抚,尤其是面对高等级的哨兵时,往往需要一些简单的肢体接触比如握手和拥抱。 因为向导们的等级往往低于哨兵,除非你的精神力等级很高,比如s级的向导就可以单纯用精神力做集体安抚。 此外,摸哨兵们的精神体也可以。 当然,蟑螂、蝎子什么的就不必了,一般都是很受向导嫌弃的。 了解个大概后,苏七浅便乏了,几乎是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九点半,管家机器人将她叫醒,提醒她十点要去中控厅开会。 苏七浅怕迟到,麻利的起了床,简单洗漱扎了个高马尾,显得人精神些。 随后按照地图的指引来到了中央大楼36层的中控厅。 一路上遇见了许多哨兵,都很有礼貌的跟她打招呼,她挠挠头。 难道这些哨兵不知道她流放过来的罪名么? 稀奇,稀奇。 黑塔已经将她的生物信息录入了系统内,所以她很顺利的进入了中控厅的指令门。 等她到场的时候,黑塔的指挥官和几名副指挥官都已经坐在座位上等她了。 明明还有五分钟才到10点,来这么早当吉祥物吗。 从小习惯了踩点的苏七浅,觉得有点尴尬,面对几道审视性的目光,快要把她的脸烧个洞出来。 她讪笑,“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随后麻利的坐到了仅剩的一张空椅上。 黑屿默默的看着她,和照片一模一样,甚至比照片还要生动漂亮些。 他的性格和声音都很沉稳,“你来的刚好。” 随后黑屿一一介绍了自己和在座的几位副指挥官。 蓝发蓝眸的朋克男是伊斯特,精神体是蓝环章鱼。 银灰色短发,打着好几个耳钉的是琅桓,精神体为西伯利亚狼。 黑色卷发金色眸子,皮肤略黑的是犰欲,精神体为饕餮。 剩下的那个自然是昨天来接她的凉昭,精神体为烈焰蟒蛇。 都是sss级的哨兵。 难以想象,这样高精神力的哨兵,却驻扎在没有向导的地方。 仅能靠抑制剂和低阶向导素,还有意志力去压抑自己的精神暴动。 因为她已经了解到,高阶向导的向导素一般是很难在市场上买到的,联邦内部也流通的不多。 因为太稀有了。 苏七浅的目光一一扫过几人,礼貌的逐个点头招呼,真是特色各异的帅,乱花渐欲迷人眼。 但她只是单纯的欣赏,随后便认真听起了黑屿的汇报。 “苏七浅向导,鉴于您是第一位流放到黑塔的向导,我们这里此前没有任何向导驻扎过,所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您多多包涵。” 黑屿非常客气,还询问了一番苏七浅,有哪里不适应,哪里需要改进的地方。 “我觉得都挺好的,麻烦你们了。” 苏七浅哐哐点头,到目前为止她都挺满意的。 黑屿递给了她一份资料,上面是一些黑塔的运行细则和奖惩机制。 “苏七浅向导,因为您是因罪流放至此,依据联邦中央塔台的判决书,您需要通过为哨兵们安抚来服刑。” 黑屿深邃的目光落在了苏七浅圆润的肩膀上,此刻她正在埋头一丝不苟地看资料。 苏七浅抬起头,精致的小脸上布满了认真的神色,此举令几个副指挥官忍俊不禁。 头一次见服刑还这么认真的向导。 苏七浅不理解他们在笑什么,只是弱弱的问了一句: “那我能有工资吗?” 没有工资,在这里什么东西都买不到,她之前的资产都被收缴充公了,现在是个一穷二白的穷光蛋! 凉昭的目光一直锁在她身上,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这个女人好像身上有很多让他好奇的地方。 没想到还是个小财迷。 “你的工资我们照发,和中央塔台保持一致。” 黑屿此话一出,苏七浅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谁特么喜欢打白工啊? 见她的脸神情由紧张变为宽慰,变化莫测的小脸是一点心思也藏不住。 伊斯特挑眉,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 “只是希望苏七浅向导不要又犯老毛病,懈怠工作呢~” 第11章 原主的奇葩癖好 黑屿身着黑塔的特制军装,帽檐压低看不太清全部的长相,那对绿火莹莹的瞳孔隐匿其中,晦涩不清的神情,气场冷峻而威严,下意识使得苏七浅心生疏远之意。 他接过伊斯特的话茬,话锋陡然一转,“如果苏七浅向导不认真服刑,黑塔可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对付你们这些娇滴滴的向导。” 眉语间,黑屿凌冽的视线穿过几人,如同阴冷的毒牙直咬苏七浅的心脏,冷冰冰的告诫,如同他这个冷冰冰的人一般。 苏七浅下意识打了个哆嗦,突然感觉几个指挥官的眼神也变得迥异起来。 他们估计是觉得自己会跟档案上一样天天逃避工作? 不必如此,她现在迫切的需要赚钱。 凉昭率先打破了略微凝滞的氛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说对吧,苏七浅向导?” 苏七浅很清楚这些人都对自己或多或少心存芥蒂,前期是该猥琐一下,于是乖巧的点头: “我会认真服刑的。” 她这副顺从的态度引得几人侧目,但黑塔的哨兵们才不会觉得她是良心发现了,女人,特别是向导,可是最会伪装的罂粟花了。 能把哨兵们耍的团团转,不过事情倒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了,几人心思迥异的想着。 黑屿这才收回了审视性的目光,开始有条不紊安排她的任务。 “您的工作室安排在训练室25层,安抚室器械已经全部更新,这是您的通行密匙,若有需要向训练室的管理员审批,明日开始上岗,鉴于您是s级向导,可能后续还需跟队出任务,现阶段还是待在基地适应。” “每日安抚名额先预定为5个,今日试岗只需要安抚1位帮助您适应,工作时间早十晚五,周末可以休息,但不能独自外出,也不能违反黑塔的规章制度,否则关禁闭。” 黑屿看见最后一项,顿了顿,“其余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苏七浅记好工作时间和要求后,还等着黑屿补充什么,只是一旁的琅桓出言提醒道: “向导小姐,晚上最好不要独自外出,也不要去黑塔西北角的禁闭塔楼,那里疯狗最多了。” 要是被欺负了,哭鼻子了,可就不好办了。 苏七浅感觉到他应该没在跟自己开玩笑,于是把这一点也记在了小本本上。 会议并没有持续多久,安排完苏七浅的各项事宜后,黑屿便让她先行离开了,他应该还有其他任务要分配给几位副指挥官。 等她离开了会议室后,一直沉默不语的犰欲,眼神淡淡地扫向自己的手环。 暴动值:90% 95%以上就要被关禁闭了。 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出来。 因为市面上所有能试过的向导素与他的精神体饕餮匹配度都极低。 就算狂打抑制剂,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犰欲来到黑塔的时间仅次于黑屿,又经常出危险任务,他的暴动值自然比其他几位都要高。 黑屿似乎是看穿了犰欲在想什么,他俩都算黑塔元老级别的人物了。 “犰欲,今天的这个安抚名额给你。” 听闻此言,犰欲金色的瞳孔缩了缩,依然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的精神体却已经在识海中兴奋的打滚儿了。 它超级喜欢刚才的味道。 “谢谢指挥官。” 犰欲开心了,其他几位却不开心了,“指挥官,你怎么能这么偏心?给他开后门?” 他们都还要抢名额,凭什么犰欲可以直接内定? 脸色最难看的就是凉昭,是他主动去接苏七浅回来的,怎么来说第一个也应该是他吧? 黑屿并不理会这些跳蚤,直接结束了会议。 苏七浅从会议室离开后,就先去看了一圈自己的工作室,训练大楼很高很庞大,有许多器械室、模拟战斗仓、精神力锻炼室、3d实战室、急救演练室….一般不出任务,休息期间的哨兵们都会选择来这里训练。 她看其中有些一层楼的训练室还是私人的,比如什么k-095小队专属训练室,闲人勿进。 她一路走一路观摩,才磨磨蹭蹭的来到了自己的安抚室,是个光线很通透的房间,十分宽敞。 里面配有一张简单的乳白色工作台,按摩椅,对面是一张柔软的大沙发,上面有几个可爱的抱枕,还有一个长方形的类似于手术台的小床,上面有绑带和止咬器。 她略微嫌弃的拿起那个精致的止咬器,金属焊接的十分牢固,难道这些哨兵还会咬人? 然后这个安抚台居然还通了高压电,她拿起一旁书架上已经积灰的向导安抚手册,才明白通电是为了防止哨兵暴动攻击向导而设计的。 昨晚查询了资料后,她已经试着调动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力,只不过她是新手,自然不太熟练,对于今天的安抚还是有点紧张。 不会露馅儿吧? 然后她又走到柔纱窗帘处,拉开了窗帘准备开窗通风,突然发现飘窗上也贴心的铺上了毛绒绒的毯子和可爱的抱枕。 这些哨兵办事还挺细心,苏七浅嘀咕着,然后发现飘窗下方是一个很大的储物格。 她好奇的拉着手环打开,一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这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玩意儿?皮,她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手比脑子快,啪的一声狠狠给柜子合上了。 这些污秽之物,不能脏了她的眼睛。 宝宝系统见宿主这么纯情,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还害羞了,你也不看看原主之前是怎么安抚哨兵的。” 苏七浅好奇了,“怎么安抚?不就是打骂他们吗?” 宝宝:“.…..” “她能被变态的哨兵们都联名举报说她变态,你说呢?” 苏七浅摸了摸鼻子,“她玩的很花?” 宝宝:“要不要我讲给你听?” 苏七浅对原主的记忆继承有限,人最喜欢的就是八卦了,她顿时来了兴趣: “当然,我最爱听这个了。” ....已删 第12章 白宇你别发癫 当然,除了这些原主还有更恶劣的,伤害哨兵身体比比皆是。 宝宝系统为了宿主的身心健康,没有选择过多的去描述残暴这一方面。 苏七浅:“.……” 哈?这?奶子特别大的?好听的?这….原主确定不是田力转世吗? 果然是,有够变态的哈… 等等,原主变态,原主现在不就是她吗?按照原主的糟糕名声,怕是不同区的哨兵都或多或少有所耳闻她这个超级大变态猥琐向导了。 啧…怎么突然感觉没脸见人了啊。 “这下好了,人嫌狗厌。” 苏七浅把那一柜子的小玩意都锁好后,确保别人看不见了才放下心来。 她又在安抚室的工作厅旁边发现了一个配备的小卧室和淋浴间,应该是方便她在这里午休,想的还挺周到的。 总的来说工作室的环境她还是比较满意的,但女生最喜欢的就是装饰和改造了,工作室好是好,就是有点单调。 于是她将黑屿预付的一半工资用来买了些装饰品,比如盆栽植物、鲜花、风铃、地毯、纱帘等等,经过一番改造,工作室也被改造成了甜美可爱风。 时间精力有限,只能后续再慢慢完善了,毕竟营造一个舒适的工作环境对上班来说非常重要,这间接影响着打工的心情。 做好一切后,她让这层楼的智能机器人点了食堂外送的餐食,打算就在这里等今天要安抚的哨兵过来。 很快外卖就到了,她一边吃一边翻看向导手册,等吃完她就开始昏昏欲睡,于是躺在沙发上准备小憩一会儿。 但是她好像忘记了锁门….. 不知过了多久,安抚室的门被打开了,紧接着一个毛绒绒的狗头努力的拱了进来。 它先是原地嗅了嗅,随后清澈的狗狗眼瞳锁定了沙发上的那抹倩影,随后它迈着肥肥的爪垫,小跑着到了苏七浅睡觉的沙发前。 它先是舔了舔苏七浅垂下来的一节手腕,见女人并没有反应,思考了一瞬间,怕打扰她休息,就乖乖地趴在了她旁边的地板上,吐出粉红色的小舌头,歪着毛茸茸的小狗脑袋看着她的睡颜。 小狗一会儿将头趴在自己的前爪上,一会儿又仰头看看女人睡醒没,过了好久女人还是没有反应,它委屈巴巴的叫了一声。 “嗷呜~” 小狗奶奶的叫声唤醒了苏七浅,她下意识看了看时间,她居然一觉睡了三个小时! 从12点半睡到了3点半! 还好来安抚的哨兵还没有到,不然又得说她上班睡觉偷懒,懈怠工作了,早知道订个闹钟….. 突然她暼见了脚边熟悉的萨摩耶。 “耶耶!你怎么在这里!” 小狗见女人终于回应了自己,高兴的腾地从地上窜起来,甩着尾巴疯狂围着她转圈圈。 苏七浅不知道小狗在这里守着她睡了多久,只是很亲昵地一遍又一遍摸着它的狗头,它的主人白宇怎么不在呢? 难道今天的安抚对象是白宇? 可是白宇人呢? 他的精神体在这里,人怎么没见呢? 她左右环顾了一圈,门外走廊也看了看,都没有发现白宇的身影,小狗跟个跟屁虫一样黏着她,一步也不肯松开。 回到安抚室,苏七浅如狼似虎般的目光盯着蓬松的天使萨摩耶,突然邪笑了起来。 它的主人不在,是不是意味着…… 自己可以放心大胆、随心所欲地蹂躏耶耶了!! 说干就干,她一把抱起小狗,将它整个放倒在沙发上,随后用自己邪恶的双手开始尽情揉搓肥肥的狗脸,还嫌不够,又对小狗温暖柔软的肚子起了歪心思,白皙的小手游走在小狗最敏感的腹部,耶耶嗷呜嗷呜的叫着。 随后她又张嘴轻轻咬在了耶耶精致的耳朵上,耳朵、尾巴、狗鼻子,没有一个地方能够逃脱苏七浅邪恶的魔爪,还得寸进尺地将整张脸埋在小狗香香的肚子上。 正在苏七浅不亦乐乎地陷入沉浸式撸狗中,突然安抚室的大门被重重推开了。 巨大的开门声让苏七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望向大门处的高大人影。 居然是白宇! 只不过现在的白宇好像有一点不对劲呢? 只见他上半身赤裸着,精壮的胸肌和腹肌在空气中一览无余,脸颊绯红,黑色的训练服裤腿紧扎在高帮作战靴里,还有几滴晶莹的汗珠自下颌角处一路滚落至喷张薄发、两胸之间的沟壑中。 白宇一手扶着门,一手垂在腿边,额前的白色碎发遮盖了他的额部和眼瞳,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通过胸廓的急促起伏推断出他在喘气。 见他状态好像不对劲,苏七浅也松开了耶耶,朝他关切的问了一句: “白宇,你怎么了?还好吗?” 耶耶似是察觉到了白宇身上的危险气息,很识趣的自动回到了白宇的识海中,给两人留下单独的空间。 白宇一言不发,只是垂着头,长腿几步跨了过来,随后用双臂撑在苏七浅的脑袋旁,他似乎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苏七浅感觉到不对劲,想要一把推开他,但男人的身体很重,很沉,不论苏七浅怎么呼喊他,他都不应。 “白宇,你起开!” 话落,白宇屈膝跪在沙发旁的地毯上,将头重重抵在苏七浅的肩窝和颈边,苏七浅坐在沙发上,不解的侧目。 白宇正阖眼而憩,浓密又长长的睫毛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声小幅度颤动着,直到嗅及那股熟悉的味道后,他的胸廓起伏才慢慢平缓了下来。 苏七浅不明白白宇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的想要推开他,两人之间并不熟,向导手册说了要尽量和哨兵保持距离。 再说了,他没穿上衣,这个动作和姿势太暧昧了察觉到苏七浅的抵抗,白宇终于清醒了一点,睁开了银灰色的眸子,不过他并没有松开女人,反而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哨兵对于向导的疯狂是骨子里的,刚才的抚触无疑令他痴醉不已。 他的训练室就位于苏七浅的安抚室楼下。 所以苏七浅来到这个地方后,他的狗鼻子就闻到了,哨兵五感敏锐,狗类精神体的哨兵嗅觉更是灵敏。 于是他的精神体就偷偷溜了出去,上楼找苏七浅。 至于是不是偷偷的,白宇可不知道。 第13章 玩弄了我,又要将我抛弃么? 反正就是在苏七浅近乎疯狂的撸狗下,从精神体传回的共同感知一浪甚一浪,让心不在焉训练的他几乎快要直接缴械投降了。 于是他再也忍受不住,擅自跑了上来。 苏七浅被白宇盯的发毛,手掌用力推着他的胸膛。 可向导的力气怎么能跟哨兵比呢?何况还是一个等级比她还高的哨兵。 这点推搡对白宇来说简直就是挠痒痒,反而因为她的推阻力道,让她的手掌更加贴合在他结实有力、白皙敏感的胸肌上。 “呼---” 白宇的眸光愈发沉了。 苏七浅这下再笨,也能看出他的不对劲了。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快把自己给吃掉了。 “白宇,你再不起开我就要举报你了。” 来自向导的威胁让白宇怔了怔,他松了一些力道,随后用闷闷地嗓音说道: “玩弄了我,又要将我抛弃么?” 优越的五官配上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活脱脱一个心碎小狗模样。 苏七浅一脸懵逼,下意识地接话道: “我怎么玩弄你了?别给我乱扣帽子。” 白宇抬起了头,垂眸在她的小脸上扫了一圈又一圈,无奈不已。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呢?” 苏七浅更懵逼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她脱机了吗? 系统看不下去了,出声替她解惑。 “宿主,精神体的感官和哨兵是相通的,你撸狗,就相当于撸他!” 一句话生硬的劈开,也劈醒了苏七浅僵硬浑浊的小脑袋瓜。 什么? 你说什么? 该死的,怎么不早提醒她啊? 啊啊啊啊,好丢脸啊啊啊! “我还以为你知道呢,宿主。” 苏七浅这下也顾不上害臊了,原来自己才是导致白宇变成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 她只知道向导抚摸精神体可以替哨兵缓解暴动值,但万万不知道这俩货居然五感相通,把好端端的白宇糟蹋成了这个样子! “对,对不起白宇,我一时没控制住自己….” 苏七浅可不敢承认自己不知道这件事,那别人不就怀疑她的s级向导身份了?只好找个借口说自己撸狗撸嗨了。 对于这个解释,白宇并不买账。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我现在很难受,怎么办。” 白宇的眼睛是狗狗眼型,眨巴着无辜的大眼,似乎真的像一个被不良少女欺负的小柔弱,而又无法反抗的样子。 苏七浅最见不得男人撒娇,见不得!! 她吃软不吃硬啊,救命,这个男的在给她下套呢。 “宝宝系统,白宇说他难受,这摸精神体会让哨兵难受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你安抚得太过,可能会诱发哨兵的结合热。” 结合热,这又是什么东西? 怎么感觉自己昨晚恶补知识,没恶补到重点上去呢?苏七浅现在严重怀疑是自己的功课方向做的不对。 宝宝:“.…..” 宝宝系统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选的这个宿主不太适合这个剧本。 但这是自己选的宿主,毫无办法。 “宿主,结合热是哨兵长期得不到向导的安抚,或一次性接受向导太多刺激后,可能会诱发的一种情况,尤其是在和向导绑定了指定哨向关系后,这种情况会更容易出现,因为绑定后,哨兵就身心依恋于绑定的向导,不安抚内心会容易变得空虚。” 苏七浅抿起了小嘴:“那白宇这个情况像结合热吗?如果真诱发了结合热该怎么解决啊?” 宝宝:“结合热按程度区分,浅程度的拥抱亲吻配合向导素就行了,如果进入了深程度,就得…..” “就得怎么?是我想的那样吗?” 苏七浅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宝宝系统则给予了充分肯定。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苏七浅脸色一下变的唰白,这什么狗屁骚包设定? 望着抱着自己不肯撒手且可怜巴巴的白宇,苏七浅感觉四肢都在发麻变凉,撸狗要慎重啊! 宝宝:“宿主不必在意,结合热他们也能自己硬扛过来的,不要被哨兵们蒙蔽了。” 苏七浅松了一口气,系统又补充道:“只不过他们自己硬抗的话,基本跟万箭穿心的痛苦没什么两样,抗一次废半条命,所以很多哨兵都会可以避免进入结合热的状态,尤其是没有绑定向导的哨兵。” 苏七浅:“.…..” 说来说去,自己还是那个恶人。 “白宇,你要不躺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 苏七浅感受到白宇微微颤抖的身体,内心自责愧疚不已,果然是狗色误人啊。 但是系统不是说了么,他们自己硬扛也行的。 白宇银灰色的眸子下闪过一丝失落。 他突然起了身,深呼吸几口气后,转身默默往门外走去。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向导小姐。” 那落寞的背影在日光下拉的极长,活像一只心碎可怜被抛弃的没人要的小狗。 他的步子还有些不稳,但却是毅然决然的往外走。 就好像他早已经知道就算自己再怎么难受,再怎么痛苦和乞求,高贵的向导小姐也不会施舍给他一个眼神,甚至一个动作。 他的央求在她看来只不过是可笑的蝼蚁之诉罢了,而他的身子和精神体也不过是取悦她的低劣玩具而已。 玩具有很多,用一个丢弃一个,他算什么东西,根本不值得高贵的向导小姐安慰一下他。 他浑身的气压极低,仿佛脑袋上的狗狗耳朵也耷拉了下来,苏七浅终是于心不忍,赶紧叫住了他。 “白宇,你别走。” 刚走到门口的白宇闻言停下了往外移动的脚步,在听到向导小姐叫住他的时候,他的嘴角勾起了微不可察的狡黠笑意,只不过转瞬即逝,难以捕捉。 “还有事吗?向导小姐。” 白宇微微侧过头,没有朝她走过去。 苏七浅以为他肯定还是在生气,于是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你不是难受吗,过来。” 获取到心仪的指令后,白宇自然兴冲冲的走到沙发旁,自觉的跪了下来。 苏七浅抹额,怎么他动不动就喜欢给自己下跪啊? 想折她寿? “你别跪地上,伤膝盖,起来!” 第14章 认真的安抚 白宇听见苏七浅叫他起来的时候,心里是有一丝不可置信的。 从来没有向导会让自己和她坐在同一个沙发上。 他在黑塔,受到的安抚次数极少,偶尔那么一两次也是被铁链、电击圈绑的严严实实,在拳打脚踢和辱骂下做集体安抚。 不知道为什么,来黑塔做集体安抚的向导总是很暴躁。 基本一人都要挨上一脚。 早年间还没有流放黑塔的时候,也因高额的贡献值成功预约上了几次b级向导的安抚。 他的精神体萨摩耶是很受向导们喜欢的,他当然知道这一点。 只不过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她们折磨自己还嫌不够。 其中一个丧心病狂的甚至想要割下萨摩耶的尾巴。 他至今还记得那一日,在冰冷的安抚室里堆满了各式各样令人胆寒的美丽刑具。 那个略微胖胖的女人将他束缚在电击台上,一手掐着自己的下巴,一手拽着萨摩耶蓬松的尾巴,笑的特别危险。 “你说,要不要把它的大尾巴割下来给我做围脖?一定暖和极了。” 对于哨兵来说,精神体不仅五感和自己相通,精神体受伤也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很大的损害,他努力想要挣脱电击台强悍的束缚,逃离这个恶毒的女人。 萨摩耶被她拽的很痛,嘴里不断发出痛苦的嗷呜声,他只好赶紧令精神体回到了自己的识海中,以免真的惨遭毒手。 可此举无疑惹怒了女人,她将电击台的电流调到极限,直到下一个安抚的哨兵前来,才将奄奄一息的他如同垃圾般踢了出去。 “不过是看你有点姿色,没想到这么不识抬举。” 女人冷冰冰的话语如魔音般绕梁贯耳,自那以后,不仅萨摩耶受到了惊吓,不敢再出来与人互动,自己也因为得罪了那位b+级向导,被调职到了黑塔。 这件事所带来的阴影无疑是巨大的,好在黑塔只有一年几次的集体安抚,那些向导也没有那么多精力打骂每一位哨兵。 而自那以后,他对这些高高在上的向导也就恨之入骨。 以至于见到苏七浅的第一眼,他也是离了一定的距离,不想和她有过多接触。 可是她身上甜美的向导素却令他无法控制自己,直到进了电梯,那甘之如饴的向导素浓郁到他的精神体萨摩耶竟然主动跑了出来。 自那次刻骨铭心的安抚之后,它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主动的去讨好一位向导了。 这令白宇很诧异,于是试探性的和她寒暄了几句。 苏七浅和其他向导一样,也很喜欢耶耶,只不过她的撸狗方式对比那些向导来说十分温柔,让白宇也很舒服。 回到宿舍,耶耶还在不停的拱带着她气味的腰带。 那一刻他就已经明白,无论是他,还是精神体,都已经疯狂的离不开这个味道了。 恰好今天来训练,精神体闻到熟悉的味道后就迫不及待的去寻找心仪的向导小姐。 他对此却并没有阻拦。 或许也是想最后试探一次,苏七浅是否是传闻中的,那般恶毒。 他是否能,再享受一次正常的安抚。 他甚至倒希望苏七浅能够对精神体施加极刑,折磨它,伤害它,谁让它不长记性!谁让它还巴巴的去舔向导! 可苏七浅并没有。 相反,让他舒服到有了异样的感觉。 白宇在地板上跪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确认苏七浅是真的想让他起来。 而不是故意在给他下套。 白宇显然还是不能完全信任这些善于戏弄哨兵的向导的。 他早就已经学聪明了。 毕竟今天已经占到便宜,会不会接下来就要让他加倍返还了? 白宇脑海里的思绪翻飞,和苏七浅完全就不在一个平面上。 “我真的可以坐在沙发上吗?” 哨兵身材高大,白宇就算是跪着,也比沙发上坐着的苏七浅高。 白宇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实则银灰色的眸子一直在谨慎观察着苏七浅的表情变化。 传闻中摧残哨兵致死的恶毒向导,如今却邀请自己和她坐在一个沙发上。 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难道,她是想玩一个救赎类的游戏么? 有意思。 苏七浅完全不知道从刚才自己说出这句话开始,到现在,白宇的脑子里已经掀起了一场头脑核暴,思绪跳跃到令她无法触及的高度。 她对这些哨兵们都快无语了,是听不懂她说话么? “你为什么不能坐沙发啊?跪地毯上膝盖不是很难受么?而且我也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下跪。” 感觉怪怪的。 闻言,白宇做出了一个很开心的笑容,很快起身挨着她坐了下来。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会耍些什么手段。 苏七浅拉过白宇的双手,他的手掌又宽大又温暖。 她试着调动自己的精神力,化作精神丝,从额间发散而出,温柔的进入,然后紧紧包绕着白宇的精神海。 这些细细的精神丝在白宇的精神海中尽情遨游,所到之处也燃起点点星光,那些原本深深藏匿在他精神海中的黑浊物质,也被庞大如网的精神丝一并仔细拔除。 随后在精神力的净化作用下,将这些污秽的物质一一溶解消散。 作为s级的向导,这样简单的精神安抚对苏七浅来说是小case。 不出半小时,便净化的差不多了。 其实苏七浅给白宇安抚,也是想实验一下自己的安抚能力,看来情况很顺利。 她不用担心露馅了。 白宇在这段温柔的安抚中,只感觉到无尽的舒适和沉溺之感。 自己的大脑和身体,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完全的放松过了。 这种抛空的感觉令他沉醉不已,而苏七浅也把握着安抚的程度,以此避免诱发白宇的结合热。 她放开了白宇的手,美好的感觉令白宇心头一滞,望着自己又空落落的手心,他望向苏七浅的眸中闪过一丝迷茫。 随后那抹异样的动悸被他强行压了下来,他没有想到,苏七浅是真的在为他安抚。 而且,还这么温柔,这么认真,这么彻底。 胸腔里永恒跳动的心脏,才使得血液充盈脉管,以此保证搏动的生生不息。 倘若置入了一抹热流,又该引发怎样的汹涌和巨浪呢? “你.....” 第15章 区别对待? “怎么样白宇,现在感觉好点了么?” 苏七浅自然没有发现白宇的异样,她现在只关心自己的安抚能力能够到达哪个层级。 白宇微微垂头,敛去了眼底那惊天骇浪的风暴,他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儿,接下来的语气却出乎意料的软上了许多。 “好一点了。” (宝宝:“好一点?我看你是快爽上天了!”) “你的污染物太多,我只能尽量的给你拔除,有什么不舒服可以后续反馈。” 白宇闻言,有些错愕的抬起了头,眼睛却是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的苏七浅,突然,他鬼使神差的迅速在苏七浅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被温柔安抚的哨兵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那抹令他们舒适、眷恋的身影,这既是基因的控制,亦是心理的吸引,当然,也不排除是身体的喜欢。 “白宇,你在干什么?!” 一道怒喝,一道质问,同时在白宇的耳边响起,令他恢复了些许理智。 犰欲高大的体格不知何时已经矗立在安抚室的门口,金色淡染的瞳仁镶嵌在狭长的眼眸中,此刻满布着不快和嫉妒之意。 他怀着雀跃又担忧的心情一路来到苏七浅的安抚室,当黑屿说出今日的名额给到他时,他的内心迅速荡起了一丝涟漪。 只不过他向来不是喜怒言溢于表的人,很多时候他的精神体反而更会表达自己的情绪。 但他也细细浏览过苏七浅的流放卷宗,那整整上百页的卷宗每一页都极尽渲染和塑造着这位尊贵的高等级向导,平日和私下里那多么污浊和脏秽的灵魂。 每一个字仿佛都是对她早已腐朽的躯壳义愤填膺的控诉与愤怒,同样作为哨兵,同类的惨烈遭遇令他不可避免的有些畏惧和反感。 但不断攀升的暴动值让他别无选择,他一向以冷静克制自持,他不想沦丧为毫无理智和思想的怪物。 他做了好久的思想建树,才终于鼓足勇气来到了苏七浅的安抚室。 结果还没走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狗类哨兵的强烈信息素,这其中不乏有揶揄和标记之意。 他迅速走到门口想要一探究竟,果不其然,那萨摩耶精神体的ss级哨兵正在努力卖弄着自己的风骚,并狗胆包天的在向导小姐的额前落下一吻。 他的模样,完全就是被深度安抚后的那种飘飘然的状态,不知为何,一股强烈的妒意和不甘涌上心头,竟使他变成了自己陌生的模样。 明明他才是第一个有资格进行安抚的哨兵,凭什么被这只贱狗捷足先登? 于是脱口而出的反应比大脑更快,他愤怒的质问着白宇。 同时苏七浅并没有表现出极度厌恶的表情,只是将白宇简单的推开了,这无疑又刺激了犰欲的神经。 难道她果然还是像卷宗上那样,享受这些哨兵跪舔在自己脚边的那种满足感么? 犰欲一时有些失落,站在门口,既不离开,也没有再进一步。 苏七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觉得面前这个黑色卷发金色眸子的木头人哨兵应该就是今日预定的安抚对象。 “你叫犰欲是吧?今天是你的安抚名额?” 她对这个腱子肌肉特别发达,黑发黑眉的副指挥官印象最深,毕竟他和自己的华夏血脉很像。 有一股无形的亲近感,而且他的长相也不似其他哨兵那样偏向于高加索人种,凌厉中又带着华夏血脉的柔和,眼尾的泪痣为他又添上几分异域风情之感。 听见向导小姐的主动询问,犰欲一动不动的身体才有了些许反应,闷闷的嗓音表达着自己的不愉快。 “是的。” 白宇同为哨兵,自然感知到了犰欲的不快,自己抢了他今日的首位安抚名额,理论上来说是逾越了上级的指令,是要去受罚的。 可向导小姐是自愿为他安抚的,如果是出于自愿,黑塔没有理由来惩罚他。在这个以向导为尊的制度下,向导的意愿排在首位,她想给谁安抚就给谁安抚,就算预约了名额,她临时不想去也无可厚非。 当然,像原主那样完全不去,天天卸职肯定是不行的。 如果向导小姐要举报他,他自然躲不过。 但白宇十分笃定,苏七浅不会的。 他迅速起身,又拉起苏七浅的小手,在手背上轻轻一吻,特别温柔的道别。 “谢谢您,苏七浅向导,以后随时欢迎您来撸耶耶。” 随后白宇就顶着犰欲那快要将他狠狠穿透的目光,大摇大摆的赤着身上走了出去,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那一刻,犰欲似乎感觉到了白宇挑衅意味的目光。 他不可置信的转头,又只看见白宇匆匆离去的背影,好像刚才那一瞬只是他的幻觉而已。 呵,骚狗,就知道用自己可爱的精神体去诱惑向导,不要脸的贱货。 “犰欲,你站在门口发呆干什么呢?” 苏七浅的疑问拉回了犰欲的思绪,他想了想,还是安静的坐在了沙发上。 苏七浅用仪器检测了一下他的暴动值,居然高达91%! 像他这种sss级别的高等级哨兵,暴动值又这么高,如果不进行精神力深度安抚的话,怕是降不到正常的范围去。 可自己刚刚又给白宇深度安抚过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有足够的余力安抚犰欲。 主要是现在自己还不太熟练,怕用力太过晕倒了。 宝宝:“宿主您虽然比他低两个等级,但您好歹也是s级的向导啊,自信一点,今天你安抚的对象都是ss级以上的哨兵,安抚好他们,对提高自己的精神力有帮助哦!” 有了宝宝系统的激励,同时更为了增进自己的精神力等级,苏七浅一下子又充满了信心和干劲。 不过犰欲的暴动值太高,她已经了解到暴动值过高的哨兵安抚过程中有概率会攻击向导,所以她只好找来了一副坚固的金属手铐,递到了犰欲的面前。 看着闪着光泽的手铐,犰欲挑了挑眉,苏七浅怕他误会,连忙解释道: “你的暴动值太高了,以防万一。” 第16章 你很喜欢那只狗么? 犰欲想起了刚才白宇肆无忌惮挨着苏七浅的画面,略带醋意的反问: “怎么刚才给那只狗安抚的时候没戴呢?” 说归说,犰欲还是老老实实的戴上了手铐,毕竟自己的暴动值高是既定的事实,他也不想伤害到她。 苏七浅咧咧嘴,知道犰欲是在不满不公平的待遇,她现在是时刻谨记着系统给自己立下的人设,包装的稳稳当当,什么反向训狗文学,她看无非就是儿童心理学吧? 不要紧,不要紧,一切都是为了任务,一切都是为了攻略,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能够继续活着。 苏七浅这般想着,温柔的拉起了犰欲戴着镣铐的双手,“你只需要配合我,将你的精神海打开。” 过分柔软的女性肌肤贴上来的一瞬间,犰欲似乎有一股触电般的感觉。 他还想说什么,却只见苏七浅已经开始引导自己的精神力,犰欲只好配合她,闭眼打开了自己的精神海,好让那些精神丝畅通无阻的进入。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苏七浅这次便更加得心应手起来,她将能看见的污染物都一一拔出净化,并贴心的顺了顺犰欲那些已经混乱不堪的精神网。 犰欲舒服的紧抿着唇,他能够感觉到自己那些暴躁卷曲的精神丝,正在向导小姐的有力安抚下变得柔软和乖巧,甚至贴心的将自己完全暴露在向导小姐的精神力下,以便让向导小姐的精神力全方位的洗刷和玩弄自己。 整个过程下来,犰欲的暴动值已经有效地降到了百分之55%。 如果想要将哨兵的暴动值降至50%以下,则需要向导小姐进入自己最深处的精神图景,那样就表明二者已经进行了深度链接,这个方式是有风险的,取决于两者的匹配度高不高。 或者,二人以亲密无间的方式接触安抚,但若非伴侣,一般不太可能用这种方式,但也不排除会有这种丧心病狂的哨兵,或者向导自己想要玩弄心仪的哨兵。 “结束了,犰欲,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苏七浅抽回了被犰欲握在掌间的手,她自己都能感觉到犰欲身上的暴戾气息已经比之前收敛了不少。 犰欲还有些发愣,极度愉悦的安抚令他一时没有缓过神来。 他原以为苏七浅拷上他,还要动用一些刑具才会进行安抚,因为卷宗上就是这么写的,或者是让他像白宇那样给她当狗,等她玩开心了再安抚。 结果就是直接进入了正题,还这么温柔,这么尽心尽力,一时让他无所适从,为刚才自己对向导小姐的猜忌感到有些不齿。 结束的好快,他还在贪恋刚才的味道和感觉。 她刚才,也是用这种方式给那只贱狗安抚的吧,那只狗善于装可怜,以此博取到了向导小姐的同情和怜悯,达到他的目的后还敢来挑衅自己。 想至此,犰欲开心的心情瞬间蒙上了一层阴翳。 苏七浅给犰欲松了手铐,本以为犰欲会说什么很舒服之类的话语,可他的第一句竟然是: “你很喜欢那只狗么?” 白宇赤裸着上身,从向导小姐的身上依依不舍地起来,整个安抚室都是他发情的骚臭味,还当着他的面,亲了额头还不够,临走前还得寸进尺的亲手背。 他无非就是想将自己那恶心的口水沾满向导小姐的全身,对吧? 可为什么向导小姐却并没有表现出很厌恶的表情,一定是喜欢那种骚货吧。 她为什么不像卷宗和传闻中那样,将他们狠狠地折磨和羞辱,为什么要这么温柔的安抚,难道是开发了什么别的新玩法么? 苏七浅不明所以,犰欲为什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什么狗?” “那只白毛狗。” “哦,你说的是白宇啊,不喜欢。” 苏七浅立刻便否决了,她迅速的否认令犰欲的心情又好了一些,但他还是不能够理解。 “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对他深度安抚?” 苏七浅想了想,“那是因为我刺激到了他的精神体,他的状态很不对劲。” 犰欲狭长的眼眸眯了起来,“你对他的精神体做了什么?” 难不成是折磨了白宇的精神体,使白宇暴动了,不得已只能安抚他? 苏七浅感觉到了犰欲身上危险的气压,难不成自己不能撸哨兵的精神体? “我摸了他的精神体,还亲了小肚子,咬了它的耳朵,不过我发誓,我真的是轻轻咬的,可能是我撸的太过了吧…..” 苏七浅略微有点心虚,自己确实对耶耶兽性大发了,不会要借此惩罚它吧? 殊不知,对面的犰欲越听脸越黑,苏七浅越说越小声,以为自己是触碰了什么黑塔的红线,难道黑塔这边的哨兵精神体不能随便给向导摸吗? 但这些话落在犰欲的耳朵里,就是相当刺耳和震撼了。 不仅摸了,还亲?还咬耳朵?他以为的是什么拔毛、骑狗、拽尾巴,怪不得那骚狗心情愉悦的样子,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为什么要奖励他! 犰欲不甘心的咬了咬牙,金色的眼眸突然闪着晦暗不明的光, “苏七浅向导,你很喜欢狗狗类的精神体么?” 自己的精神体饕餮,太过霸道凶悍,一般是不受向导们喜欢的,真是可惜了。 苏七浅一边整理东西,一边回答道: “喜欢。” 汪汪队谁不喜欢?又温顺又可爱。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安抚,向导小姐。” 说罢,犰欲起身朝苏七浅礼貌的道别,走在门口处又环顾了一周被她布置得十分温馨的安抚室,眼角的余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还在忙碌的倩影,他顿了顿,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喜欢狗。 嗯,看来可以让那些狗类精神体的哨兵搬离向导小姐的住处了。 苏七浅今日的安抚工作已经结束,她将所有物品收纳整理好后,关上了安抚室的大门,安抚了两个ss级以上的哨兵,对她的消耗也不小,此刻肚子已经有些空荡了。 不过,她能够感觉到自己在安抚的同时,确实能从哨兵们身上缓慢汲取能量。 她美滋滋的拎着小狗挎包,打算吃完饭去买点日用品。 就在她坐电梯到达训练大楼的一楼大厅时,迎面撞见了一个小队。 第17章 黄毛哨兵 苏七浅还在哼着自己那个世界的欢快小曲儿,脑子里开心的想着今晚上要吃点什么。 也许是想的太入神了,或者是认为自己走的比较靠边,那一个小队肯定不会直直地撞上来。 可没想到,迎面而来的一小队高大的哨兵完全没有避让的意思,苏七浅狠狠地撞到了其中一个哨兵厚实的胸肌上。 他们的肌肉因为长年作战和训练,总是硬邦邦的。 猛的一撞,苏七浅感觉自己的鼻骨都快断了,疼的她连忙捂住了鼻子,同时有些生气的抬眼,想看看是哪个哨兵这么没有礼貌。 逆着大厅内的水晶吊灯光影,一个长着黄色头发的哨兵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一缕被汗水浸湿的碎发微卷淌在额前,标志性的剑眉远端被刻意剃了一道刀痕。 鼻子又高又挺,耳朵上绕着一圈精致的耳钉直至耳垂,睫毛长的跟成了精似的,红润性感的唇边还打了一个小巧的唇钉。 只不过他俯视着苏七浅的视线,算不上友好,甚至金色的瞳色里还有些许毫不避讳的厌恶。 “你走路不能小心一点吗?” 苏七浅被撞的脑袋嗡嗡,鼻根处疼了好一会儿才缓解了那么一点点,足以见他的力气之大。 黄毛哨兵瞧见苏七浅眼泪水都快疼出来了,冷笑道: “向导小姐是在怪我没主动给你让路吗?” 这些从来都拿鼻孔看人的向导,心安理得的认为谁都应该给她们让路呢。 黄毛在内心不屑的想着。 苏七浅见黄毛撞了人不但不道歉,还出言讽刺她,一下子也是来了脾气。 “我都已经靠边走了,你撞到我还不道歉?是要我给你道歉吗?” 黄毛身后的其余几个哨兵也一言不发,或冷眼或好奇地看着两人的对峙。 “真是对不起啊,向导小姐,怪我不应该在您家客厅走路,把您给撞到了。” 黄毛哨兵阴阳怪气的道歉,成功把苏七浅的最后一丝耐心磨没了。 “你什么意思?” 苏七浅板着脸,也不顾周围围上来看戏的哨兵越来越多,今日她势必要和这个该死的黄毛争个高低出来! 黄毛双手插兜,脸上是对苏七浅止不住的厌恶,应该说,他对向导都是这么厌恶。 无情、刻薄、自大、变态、高高在上,这是黄毛对这些娇弱向导的精准总结。 “还能什么意思?字面上的意思呗。” 黄毛哨兵戏谑的挑眉,看见苏七浅气急败坏的炸毛样子,心里面爽快极了。 “没想到能遇见你这么不讲理的哨兵,你父母没教你怎么懂礼貌是吧?” 苏七浅踮起脚尖,企图在同一水平面上指着黄毛的鼻尖攻击。 黄毛哨兵脸色突然异常难看起来,半晌他才愤怒的回击: “令向导小姐失望了,我没有父母,我是孤儿。” 没有想到黄毛哨兵是孤儿,苏七浅一下子愣住了。 就相当于地铁上你让一个年轻人给老人让座,指着年轻人臭骂一顿说他不尊老爱幼,结果年轻人一言不发,突然抽出了自己的拐杖,艰难的起身,一瘸一拐的拄着拐杖离开座位,然后对老人说: “爷爷,您坐吧。” 事后你就会在睡觉时也会惊醒不断忏悔,一边扇自己巴掌一边说: “我真该死啊,我真该死啊....” 现在这种情况发生在了自己身上,苏七浅很愧疚自己刚刚好像伤透了一个孤儿的心。 攻击到了黄毛哨兵内心最薄弱的地方。 原主也是孤儿,但苏七浅是由父母亲自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虽然不能共情他们的经历,但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也将她培养成了一个正直的人。 人要有同理心,不能用别人的伤疤去伤害别人。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孤儿,我为我刚才不恰当的言辞向你道歉。” 虽然黄毛有错在先,但苏七浅大人有大量,就不跟小孩儿计较了。 殊不知,她诚恳道歉的那一瞬间,周围挤满看热闹的哨兵们都觉得不可置信。 而当事人,黄毛哨兵则是更加不理解。 他本来已经想好了等这个向导嘴里再蹦出更恶毒的话语后,自己该如何还击了。 可现在,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居然主动道歉了。 剧本不应该是这种走向啊? 黄毛哨兵还在发呆愣神,苏七浅见他还不让路,以为这个小子今天是打算不依不饶了。 她眯起了好看的杏仁眼,双手环胸,“我都给你道歉了,你还要怎样?” 说罢苏七浅冷哼一声,直接从黄毛哨兵的另一边绕过潇洒离场。 苏七浅离开了好一会儿,黄毛哨兵的队友才上前来肘击了一下立在原地不动的黄毛。 “修,向导居然给你道歉了,稀奇,稀奇。” 黄毛微微侧头,睨了一眼那长发飘飘远去的背影,依然冷语相向。 “喜欢装好人么?” 向导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下次遇见,他也不会让的。 休想。 苏七浅在路上自我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被那个黄毛打搅的好心情。 她不跟这种小气鬼一般见识。 按照全息电子地图的导航,她顺利的来到了黑塔的食堂之一。 这个哥特建筑风的食堂是黑塔里最大的食堂,许多哨兵和工作人员都会选择来这里用餐。 其他塔台一般是向导和哨兵分开就餐,有专门为向导提供餐食的部门。 可黑塔一直以来都没有向导,也就没有开设这个功能,只是苏七浅可以选择外送或自己在家煮饭。 她初来乍到,还是想赶紧熟悉一下黑塔里的各个区域。 她专门挑了人流量最少的五楼,走进了一家主要烹饪西餐的餐厅。 她找了个靠窗的角落边的桌子坐下,餐厅的装修偏黑暗系,倒是很符合黑塔的风格。 等白净的男服务生将她点的套餐恭敬的递上桌时,苏七浅礼貌的说了一句谢谢。 服务生是个普通男人,并非哨兵,只是来黑塔的打工人。 “不客气,小姐您慢用。” 男服务生笑脸盈盈,很快端着托盘离开了。 苏七浅一边吃着牛扒,一边用手环投影看当下的热门剧目。 只不过和她的世界相比,社会风俗各方面始终差异是巨大的,她没能找到心仪的剧。 突然,餐桌对面的软椅上坐下了一个人。 第18章 扇黄毛巴掌 苏七浅有些纳闷,这附近空座这么多,怎么就专门挑着坐她对面呢? 她是i人,不喜欢有人坐在她的对面,怪不自由的。 于是她也不想抬头,只想快点吃完牛扒然后匆匆离场,冷不防头顶就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你的鼻子怎么了?” 是白宇的声音。 苏七浅这下不想抬头也得抬头了,怎么自己老是遇见他呢? 不过想到他那可爱的萨摩耶精神体,她倒也没那么反感他,白宇和某些哨兵比起来,对她的态度已经好很多了。 “鼻子?被人撞的。” 听见白宇这么说,苏七浅连忙拿出了随身的小镜子,不看还好,自己鼻根处的皮肤已经起了一大块淤青。 位置还不偏不倚地位于脸的正中央,只能说难看死了,苏七浅也是爱美的小女孩,本来已经消的差不多的气,现下对那个肇事黄毛只能说恨得咬牙切齿。 “谁撞你了?” 白宇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苏七浅,今天从安抚室离开后,自己的情绪就不太对劲,当他发现苏七浅一个人在角落边用餐时,就不由自主的走了过来。 白宇联想到今日自己抢了犰欲的第一个安抚名额,那家伙军衔比他高,难道是心里面不平衡,向苏七浅撒气了? 犰欲是这么小气的人? “犰欲对你动手了?” 想至此,白宇的神色凝重起来,苏七浅连连摇头“不是犰欲,是一个黄头发的哨兵。” 苏七浅用叉子狠狠地叉进肉块里,又放在嘴里用力咀嚼,仿佛吃的就是黄毛哨兵的肉。 “他撞了我,不仅不道歉,还阴阳怪气的说我高高在上。” 什么人啊,一点素质都没有,亏自己还体谅他是个孤儿,才没跟他一般见识。 白宇脑袋里飞快的运转着,基地里黄毛哨兵这么多,也不知道苏七浅说的到底是哪一个。 “他长什么样子?” 确实做的过分了。 苏七浅好不容易有了个吐槽的对象,擦了擦嘴,也是一股脑儿的把那个黄毛的外形特点、臭脾气、趾高气昂的鸡毛样子全倒了出来。 听她这么详细地一描绘,白宇冷笑一声,他大抵知道是谁了。 “那个嘴臭又没什么教养的东西,你跟他说话都是屈尊了。” 整天挑事,谁也不放在眼里,精力旺盛到无处发泄的跳蚤罢了,不知道和多少哨兵结下了梁子。 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今晚上就回去收拾他。 苏七浅来了兴趣,她蛄蛹着凑近了一点,悄悄问道:“白宇,你和他有过节?” 白宇摆弄着手里精致的刀叉,见向导小姐难得有心思同他交流,自己当然得把握机会。 “他之前找借口,说我的精神体是娘炮,看不惯要和我打一架。” 苏七浅噗嗤一声乐了,果然符合那个黄毛嘴贱的话风,“然后呢?” 白宇嘴角勾了勾,“当然是把他揍到服气为止。” 虽然自己当时的情况也不容乐观,断了几根肋骨,小腿骨折加掉了一颗牙齿,但那个家伙可是躺着进了医疗舱。 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很发达,除了致命伤外,截瘫、断腿都能再生。 苏七浅听见黄毛吃瘪心里就高兴,连带着觉得白宇也越看越顺眼了,她连忙夸了个彩虹屁。 “白宇你真厉害。” 一句话把白宇钓成了翘嘴,满足了男人那容易膨胀的自尊心。 “啧,背地里说人坏话的感觉是真的很爽吧。” 餐桌上的两人循声望去,背刺的当事人黄毛,不知道何时已经立在了桌前。 修冷眼看着苏七浅,那表情只能说很难看。 “果然这么会装,前脚刚道了歉,后脚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在背后偷偷报复了。” 向导就是向导,没有一个好东西,能指望她们诚心跟哨兵道歉?做梦吧! 苏七浅看见黄毛,脸色也异常难看,真是冤家路窄啊。 “真是托您的福,把人撞成这个样子还要我向你道歉,你多大脸啊?” 苏七浅愤怒的指着自己鼻子上一大块淤青,轻轻一碰就疼的不行,既然这黄毛这么嘴臭,她也不介意奉陪到底。 别把她这个老实人逼急了。 修挑了挑锐利的眉峰,“有了这次的教训,以后向导小姐才不会把大马路当成自己家的客厅,我这是为你着想啊,好好的小女孩,成了瞎子多可惜。” 哼,活该。 修话音未落,白宇就已经上前揪起了他的衣领,两人身高相差无几,白宇语气冷冽,对他发出了警告: “嘴巴放干净点,难道你还想再进一次医疗舱?” 说罢白宇狠狠将修推开,强大的力道令他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他又看了一眼已经完全不想搭理自己的苏七浅,眼底划过凉薄,继续口无遮拦道: “向导小姐,才来两天,就训到了白宇这么一条好狗,内心一定很爽吧?” 苏七浅知道跟这种傻逼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于是她看也不想看他,直接招呼白宇坐回来。 “别管他了,跳梁小丑,白宇我们先吃饭。” 白宇冷哼一声,要不是不能在餐厅动手,还能让这傻逼一直杵这儿毁风景。 修好笑的将视线又落在了白宇身上,“不愧是狗类哨兵,天生就适合给向导们当狗,怎么不把你那娘炮小狗放出来给向导小姐玩玩呢?。” 此话一出,还没等白宇出手,苏七浅再也忍不住他这张如此恶毒的嘴,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狠狠地打了修一个耳光。 凌厉又干脆的巴掌扇在修的左脸上,瞬间响起了清脆的啪声,一道鲜红的五指印很快在修白皙的脸上清晰可见。 “把你嘴巴放干净点,死黄毛!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苏七浅教训完黄毛,就拉着白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多看他一眼都会爆炸! 真是气死她了。 挨打的修还处在迷茫中,缓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苏七浅对自己做了什么。 她居然,叫自己黄毛?? 脸上细密的痛感还在持续,按理说哨兵的体质强健,这种微弱的攻击对他来说根本就是挠痒痒。 可为什么觉得被她扇得感觉火辣辣呢? 第19章 他凭什么? 挨打的修还处在迷茫中,缓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苏七浅对自己做了什么。 刚才的动静也吸引了不少就餐的哨兵,修沉默了一会儿,捂着左脸安静的离开了。 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苏七浅拉着白宇气冲冲的走到了餐厅门外,才后知后觉白宇好像还没有吃饭呢。 “好像忘记你还没有吃饭,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 苏七浅讪笑着松开了白宇的手,只是被那黄毛刺激到了,下意识就拉着当事狗狗出来了。 白宇垂眸望着刚才牵手的手掌,似乎还余留有对方的体温,他摇摇头。 “不用抱歉,刚才那种情况我也吃不下去饭。” 都被恶心到反胃了。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白宇的哨兵宿舍和自己在一栋公寓,苏七浅想了想,人家好好的晚餐时间被自己的私事给打扰挺难为情的。 “这样吧,白宇,你要是没吃饱我可以多煮碗面。” 苏七浅内心:我只是客套一下,你别当真,别当真。 殊不知这样的邀请在白宇看来十分受宠若惊,自己才和向导小姐认识不到三天,就可以熟悉到去她的房子里做客了么? 基本没有向导会主动邀请哨兵去自己的家里做客,除非她对哨兵有想法,但这样的理由放在苏七浅身上,他觉得十分牵强。 也许她就是单纯因为自己没吃饭才邀请他的,但能去她的家里做客,白宇也是很开心的。 起码代表她没那么排斥他。 好像事情,从某个特别的时刻开始,就往自己控制不了的方向发展了。 但白宇还是象征性的推脱了一下,“去你家里不太方便,我自己回去随便吃点就行了。” “也行,那白宇你就先回去吧。” 白宇:........(脸色难看) 怎么事情没有往自己预料的方向发展呢? 白宇想了一会儿,“这样吧,我给你做饭,你也尝尝我的手艺,好吗?” 无功不受禄,顺便还可以赚一些苏七浅的好感度。 “白宇,你还会做饭?” “每个进入塔台的哨兵会有厨艺考核的,以便能更好的服务向导。” 苏七浅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黑塔的哨兵也有这种考核?” 可是这里都没有向导。 白宇无奈一笑,星星耳钉在夕阳的余晖下折射出好看的光泽,银灰色的碎发随微风起舞,真像痞帅又忠实可靠的犬系男友。 “就算不给向导做饭,偶尔也要自己煮饭吃啊。” 有时候出完任务回来已经错过了饭点,黑塔的哨兵和向导都不能随意出塔,只好自己在家随便糊弄一下了。 于是,白宇跟着苏七浅,在电梯里一众高大哨兵的强烈眼红下,走进了向导小姐的大平层豪宅。 等白宇出了电梯,里面的哨兵向他的背影竖起了中指。 哨兵a :“装什么呢?贱狗就是骚,这么快就勾搭上向导了。” 哨兵b:“指不定什么下作手段都用上了,这些向导最喜欢听话的狗了。” 哨兵c:“人家有那狐媚子天赋,你看看你那蜘蛛精神体,向导看都不会看一眼的,洗洗睡吧。” 哨兵d:“你们不知道这个向导流放过来的罪名是什么吗?我看白宇不少个腰子都出来不了,那女人可恶毒了。” 哨兵e:“你们不觉得白宇的暴动值好像几乎感觉不到了吗?” 此话一出,众哨兵才后知后觉,对呀,很明显感觉到白宇身上的污染和暴动值都几乎消匿不见了,要达到这个程度,说明向导至少为他做了一个深度的精神安抚。 深度啊!要知道大部分向导都只会给哨兵做一个浅度安抚,确保他们不会暴动丧失理智即可,毕竟每天需要安抚的人那么多,要是个个都深度安抚,一会儿就晕了。 可恶,那只骚狗他凭什么?! 明明自己长的也挺帅的,众哨兵愤愤不平的想着,对白宇的妒意更甚了。 白宇进入苏七浅的豪宅后,先是环顾了一圈,随后自觉地查看冰箱里有什么食材,很快就进入厨房忙碌了起来。 苏七浅可以提前一天在管家机器人身上输入想要补充的日用品或食材,然后生活助理就会在第二天将她想要的物品放在门口,随后管理机器人再将这些物品一一分类收纳。 所以苏七浅家的冰箱里是不会缺食材的,超级大的冰箱储存的食物应有尽有。 不得不说,黑塔对于这位流放过来的向导,还是挺上心的了。 但任何事物,馈赠的同时,又怎知没有打上额外的标签呢? 苏七浅忙完后坐在餐桌上等饭,发现白宇不知何时脱下了训练服的上衣,正穿着小狗围裙在认真的炒菜。 啧,这厚实的肌肉,这精壮的细腰,还有随着动作起伏隐约可现的人鱼线。 她很怀疑白宇是故意的,有这么热吗? 她偷看了一会儿,随后又不好意思的移开了目光。 很快,所有的菜都端了上来,两荤一素一汤,还有切好的饭后水果和甜点。 白宇将饭菜都堆在苏七浅的面前,让她夹一个尝尝。 这些菜品有些是苏七浅没有见过的,毕竟世界不同,食物品种有差异很正常。 她先是夹起了一块滑溜溜的肉段,酸酸甜甜的口味有点像糖醋里脊,又喝了一口汤,不咸不淡刚刚好。 其他的菜也很惊艳,尤其是那个辣子鸡丁,没想到白宇的厨艺还挺好,感觉比食堂外送的还要好吃,主要是很对自己的胃口。 “嗯嗯,好吃。” 苏七浅开始认真扒拉起了饭碗,一边夹一边疑惑白宇怎么一动不动。 “白宇,你老看着我干什么?” 白宇慢条斯理的夹菜,实则目光一直有意无意的扫视着认真干饭的某女。 其实这些菜对他来说味道很重,他是不爱吃的,哨兵的味觉太发达了。 但她吃饭的样子也太像仓鼠了,还是个挺会捧场的小仓鼠,emm,可爱。 苏七浅将整碗饭都干了个干干净净,特别是那盘红烧排骨,恨不得上去舔盘子。 怪她太没有出息,嘴馋人又菜,厨房杀手。 第20章 凛渊 苏七浅撑着圆滚滚的肚皮,心满意足了,食堂的饭菜对她来说太清淡太乏味了,白宇的厨艺现在是深得她心。 唉,要是能天天吃上就好了。 白宇盯着空荡荡的餐桌,目光落在了那盘只剩下辣椒的碗碟上,眼底划一丝了然。 “向导小姐很喜欢吃辣的么?” 苏七浅自然的点了点头,她从小就爱吃辣的,无辣不欢。 “白宇,你不用一口一个向导小姐,你叫我名字就好了。” 这个尊称听起来太奇怪了,白宇打听到苏七浅的口味后,默默记了下来。 眼见白宇端起盘子就要去洗,苏七浅赶紧将他叫住了。 “白宇你放那儿,有洗碗机的。” 真是的,有洗碗机还瞎表现啥呢。 总感觉现在的白宇怪怪的。 用餐结束,白宇换回了衣服,苏七浅将他送到了门口。 白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试着对眼前比自己矮了两个头的小仓鼠询问道: “浅浅向导,请问你喜欢我做的饭吗?” 苏七浅想都没想就给与了充分肯定,“喜欢,白宇做的饭很美味,比食堂还好吃。” 白宇闻言,会心一笑,俊颜释放的魅力更大了。 “那我有空可以过来为浅浅向导做饭吗?” 苏七浅思考了一会儿,如果能经常吃上白宇做的美食自然最好了。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白宇,你平常应该挺忙的。” 白宇摇头否认,“我有空的时候就过来,不会打扰到您的。” 苏七浅最终架不住自己嘴馋,实在是不想吃那些寡淡无味的餐食了,这里哨兵居多,食堂的大部分菜系也是考虑了哨兵的清淡口味,那些东西塞嘴里根本就没有味道,自己又不喜欢喝挂壁水营养液。 “那你有空过来做饭的时候可以请求我给你开放权限。” 苏七浅并不担心白宇会对她做什么,黑塔规矩虽然不及其他区森严,但对向导的安置也是最优先的。 况且房子里的安保是顶级的,只要白宇一有异动,他脖子上的电击项圈能把他瞬间电瘫痪。 每一个要进入向导家里的哨兵都需要带上这个项圈,不然进不了门。 白宇计谋得逞,好看的狗狗眼里全是敛不住的喜悦,他照例亲吻了苏七浅的手背,又加了苏七浅的通讯好友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向导们的底线是需要一步步突破的,不能一下子逼急了。 只要迈出了第一步,剩下的就好办了。 自从被苏七浅温柔的深度安抚后,白宇就不可遏制的爱上了这种感觉,并且精神体是能够感知到对方是否是真的喜爱,若是刻意伪装,萨摩耶必不会这么舔着去找她。 而且今日在餐厅,苏七浅竟然出手维护自己,扇了那个侮辱自己的黄毛巴掌。 令他有点错愕不已。 短短三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太多,令白宇对这个新来的向导充满了好奇。 他想要搞清楚,自己对她上心的原因,是出于探究还是别的什么,也许这个女人伪装的很深,而自己最终会撕破她精心扮演的面具。 白宇这样欺骗着自己,以此试图为自己的种种异常举动冠以合适的理由。 一夜安眠,黑塔的月色有着一种清冷的美,让人忍不住缩进温暖的被窝,同这肃静的夜色一同沉沦、缠绵。 第二日,天将亮起鱼肚白,苏七浅难得早醒了。 今日她的安抚名额有5位,不能够耽误时间。 她迅速的洗漱,吃完机器人烹饪好的早餐,就匆匆往自己的办公室赶去。 她在电脑上简单翻阅了一下今日的5位安抚对象的资料,一个s级,三个ss级,还有一个sss级。 看来是个大工程啊,苏七浅头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瓜子。 为了增加安抚室的舒适和惬意感,苏七浅还专门购买了几盆鲜花和绿植放在安抚室的门口和其他地方。 这个世界的植物特别好养,只需要一些廉价的植物营养液,就能疯长的很好。 等到了上班时间,预约上安抚名额的哨兵们便陆续前来了,苏七浅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的安抚也越发得心应手起来。 只不过考虑到人数较多,她会视不同哨兵自身暴动值的水平来决定安抚的程度,并非每个人都需要进行深度安抚。 要不然一套下来得该累死她了。 熬过了上午,下午还有两个名额,其中一位是个非常酷帅的女哨兵,因为同是女性,她便让苏七浅抱抱她,结果就是被姐姐强行抱了将近20分钟才松开。 她能感觉到,要不是自己说下一位哨兵快来了,自己要调整一下状态,这位姐姐还想亲她。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位热情似火的哨兵姐姐,苏七浅终于得空休息一下,等待最后一位哨兵前来。 直到指针走到了下午四点五十分,离下班还有不到十分钟了,最后一位安抚名额却始终没有露面。 苏七浅十分讨厌不守时的人,谁敢耽误她到点下班,都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她愤愤的想着,一边看着肥皂剧,一边盘算着等到了五点就拎包走人,她可不会等迟到的哨兵。 终于,指针指向了四点五十九分,苏七浅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从舒服的沙发椅上起身,准备收拾东西下班回家了。 可就在这时,咚咚咚。 安抚室的门被敲响了,苏七浅心里骂骂咧咧,你怎么不等人走了才来呢? 可骂归骂,自己现在是属于服刑人员,本职工作得做好,不然得扣她工资了。 于是她说了一句请进,门很快被推开,门上她挂的羽毛风铃随着来人推门的幅度发出悦耳清脆的铃声。 苏七浅在电脑上点击查看此人的档案: 凛渊 男 24岁 sss级哨兵 军衔:大校 精神体:黑蟒 苏七浅看完了资料,才将目光投向来人,他刚一进门,浓烈的血腥味刺激得她皱了皱眉。 第21章 想闻你的味道 也许是察觉到了苏七浅不适的表情,凛渊微微颔首,有些不知所措的解释道: “我刚从战场回来,耽误了您的时间,非常抱歉。” 他的礼貌令苏七浅侧目,“不碍事,你先坐沙发上吧,你也不算迟到。” 差一分钟,属于是踩点了。 但他既然说刚从战场上赶回来,苏七浅也表示理解。 凛渊来到那被装饰的粉粉的宽大沙发前,数量众多的可爱玩偶和抱枕令他瞳孔微缩,一时无所适从。 他犹豫了一会儿,脱下了自己还沾有血渍的外套,放在了地上,随后才规规矩矩的坐了下来。 他的礼貌和谨慎同之前那些哨兵欢快随意的态度截然不同,苏七浅拿着仪器,准备检测他的暴动值和污染值。 来到凛渊的身前,她才细细地打量起他来。 说实话,没有想到他居然这么帅,一身黑色的作战服也束缚不住内里强壮结实的肌肉,看他的资料显示经常在外出任务、作战,皮肤却十分白皙,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和她一样有着黑色的头发,但眼睛却是绿色的。 神情冷峻,下颌紧绷,五官如同雕刻家的艺术品那般完美、浑然天成。 只不过看得出来,他此刻有些拘谨。 苏七浅的声音下意识地柔和起来,“不用紧张,让我先检查一下你的身体。” 闻言,凛渊抬起了头,与站着的苏七浅平视,绿色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只有一种久经战场的淡漠和疏离,他的个头同样很高,sss级哨兵的压迫力迎面而来,令苏七浅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仪器很快检测出了结果,暴动值93%,污染值同样很高。 这样恶劣的结果不容客观,苏七浅微微皱眉,他等级这么高,看来得深度安抚了。 手册上说哨兵暴动值超过95%就要被关禁闭,等达到100%就会彻底狂化,沦为丧失理智的怪物和杀人机器。 93% 这么高的暴动值,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克制的,起码从外表上看,他还是十分理智和冷静,完全看不出暴动值居然这么离谱。 为什么都这么高了才来做安抚呢?是迫不得已了才把他从战场上召回吗? 苏七浅叹了口气,望着对面这个一直沉默寡言的男人,眼底的一丝同情转瞬即逝。 “开始之前,可以戴上这个吗?” 苏七浅将止咬器和手铐都递了过去,她首先得确保自己的安全。 凛渊很顺从的接过,然后一一戴上,他脱下了外套,里面的背心裸露部分,全是大片大片缠绕着的绷带,有些绷带处还有着干掉的血渍。 苏七浅的眼球跳了一下,随后意识到自己这样直视着一个陌生男人的身体很不礼貌,她收回了视线,握住了凛渊略微发凉的大掌。 “请你配合我,打开你的精神海。” 温柔强大的向导精神力自额间发出白色的光芒,随着苏七浅有意识的引导进入了凛渊的识海,现在的精神丝比昨日要粗上一些。 她能够看见凛渊的精神海是一片荒芜和空虚,全是灰蒙蒙的景象,完全没有一丝色彩。 杂乱无序、纠缠成线团的黑色精神丝起初十分抗拒向导的顺理,但随着愉悦放空的感觉传来,凛渊终于松卸了所有防备,打开了自己全部的精神网。 也许是出于对他身体状况的同情,苏七浅格外卖力的清除着那些几乎可以算得上陈年污垢的污染物,再一遍又一遍耐心的梳理着凛渊的精神丝,最后引导这些精神丝有序联结成网,恢复原本的秩序。 识海就已经糟糕成这个样子,更不用想他最深处的精神图景又该破败成什么样子,苏七浅只得尽力替他恢复上一些,并拔除大部分污染物。 凛渊全程十分配合苏七浅,他属于那种很乖巧的受抚对象,再不适也忍耐着,直到最后所有的不适都化作轻盈和舒畅,这种美好的感觉令他十分沉溺。 历经半个多小时后,苏七浅才结束了这项巨大的工程,她一时有些脱力,身子也往后方的地板上倒去。 凛渊瞬间从放空中抽回神,长臂一揽,将倒下的苏七浅稳稳接住了。 他粗糙带着薄茧的指腹隔着衣料掠过眼前向导小姐的纤腰,这种感觉令人难以忽视,苏七浅打了个激灵,迅速稳住了摇晃的身形,以免失态。 可凛渊借力将苏七浅拉回到沙发上坐下,随后一双有些冰凉的手扶着她的枕部,将她酸胀的头轻轻置于沙发的靠枕上。 苏七浅睁开了眼,一时十分疲惫,这是她第二次同凛渊那对幽深似潭的绿眸对视。 不得不说,凛渊确实是一位很“乖巧”的哨兵,安抚中不论让他干什么都十分配合,还很贴心。 要是每个前来安抚的哨兵都有这么懂事就好了。 “你是不是很久没有做过安抚了?” 苏七浅一边休息,一边好奇的询问凛渊,毕竟他的精神海已经不能用混乱来形容了。 凛渊正拾起地上的外套,身形一滞,半晌才用好听的声音回答苏七浅的问题。 “是。” 他常年在危险区厮杀,前线的向导不会进行这样深度的安抚的,只要那些哨兵的精神图景没有损坏到完全失控的地步,就不会管,毕竟他们这些哨兵只是人形的屠戮机器。 消耗品罢了。 用完了,还有源源不断的新哨兵补上。 “你的精神网我今日只修复了一半,隔段时间你若有空,我再把剩下的给你修复好。” 苏七浅一边在电脑上敲着安抚记录,一边嘱咐着凛渊。 凛渊沉默地站在原地,没有马上离开,突然他缓缓开口“向导小姐,你可以送给我你身后的靠枕吗?” 苏七浅抬头,凛渊正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眼神里依然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苏七浅不解,抽出了身后猫猫形状的靠枕,有些好奇,“你为什么要这个靠枕?” “我想闻你的味道。” 凛渊说话很直接,他仿佛不懂什么叫冒犯。 ps:【凛渊人设图】 战损版,呆蛇是第一个对七七交心的 第22章 半夜访客 深度精神安抚后,哨兵对安抚的向导存在一定的依恋是正常的,黏人一点的甚至想和向导一直贴着。 对于凛渊的诉求,苏七浅只当他是太久没有得到过深度安抚,对她精神依恋的结果。 苏七浅的视线又停留在凛渊那裹着大面积绷带的身体上,想都不用想,那些白色的绷带下,遮盖着多少狰狞和血腥的伤口。 常年在外同污染体厮杀,都快要暴动了才风尘仆仆的赶回,还这么听话乖巧。 前线是很少会有s级向导常驻的,就算去,也是短暂的执行任务,因为每一位s级向导都是宝贵的人类财富。 不能让她们有半点的危险。 他一定是被折磨到不行了,才调了回来。 想至此,苏七浅看向凛渊的目光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怜悯。 “没事,我还有很多靠枕,这个送给你吧。” 苏七浅拿起了那个小猫靠枕,轻轻地递到了凛渊的手中。 凛渊双手接过靠枕,“向导小姐,你为什么要这样看我?” 沉沉的声线十分悦耳,但作为sss级的哨兵,他敏锐的观察力早已发现苏七浅看他的目光有些异样。 苏七浅有些诧异,也对,哨兵的自尊心都是很强的,被人这么怜悯的看着肯定心里不舒服。 “.…..我在看你身上的伤口,应该很疼…..” 苏七浅赶紧为自己找了个合理的借口,凛渊垂眸扫过身上厚厚的绷带,原来是在关心他的伤么? “我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去医疗舱,我是哨兵,这些不碍事。” 凛渊难得说了这么长的一句,苏七浅点点头,将这位沉默寡言的帅哥送到了门口道别。 凛渊离开后,在电梯里双手捧着那软软的小猫靠枕发呆,他忽然用力的揉了揉,凑到鼻边,细细嗅着那上面属于原主的淡淡的香味,眼底涌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光。 苏七浅顺利完成了今日的工作,白宇发消息说他出任务去了,所以晚饭她随便喝了一些营养液,就早早的洗浴入睡。 今日的工作强度略高,她也有些疲惫,很快便昏昏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在湖边遇见了一个超级大的蟒蛇,蟒蛇庞大的身躯盘旋在整个湖底,身上的黑色鳞片散发着诡异而绚丽的光,它不由分说将她叼入了湖中,然后贴心的给她强制洗澡。 洗着洗着,蟒蛇突然吐着巨大的红信子,痴迷的舔她白嫩光滑的后背,苏七浅被酥麻痒痒的感觉折磨着,可她越躲,蟒蛇就越贴着她舔,还很兴奋的样子。 终于,苏七浅被蟒蛇舔醒了,实际上是被尿憋醒了。 她从被窝里蹭起来,揉着睡意正浓的双眼,开了灯,准备去如厕。 随着橘色的灯光亮起,床边一个高大的黑影投射过来,让睁开双眼的苏七浅吓得几乎尖叫。 “啊啊啊!鬼!” 等等? 她再定睛一看,居然是个人! 只见凉昭正跪在自己的床前,双手对折放于被褥,以便将他的头枕在手臂上。 火红色富有光泽的头发在灯光的照耀下似燃烧着的烈火,深邃的五官带着略微悲伤的表情,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 “凉昭?!!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苏七浅快要发狂了,他这么悄然无息的大半夜跪在自己床边是要干什么?! 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凉昭抿了抿唇,“我想见你。” 苏七浅回过了神,对于凉昭擅自闯入自己的房子这种行为特别生气,几乎是咆哮着说: “谁给你的胆子大半夜擅闯向导房间的?” 凉昭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电击项圈,无害的反驳: “我戴了项圈了。” 苏七浅:“这跟你戴不戴项圈有什么关系?你这样做是违反规定的!” 凉昭眨眨眼,泾渭分明的长翘睫毛随着眼珠的运动划出好看的弧度,极其性张力的脸庞浮起一丝无辜来。 “我想见你。” 得,看来他是听不懂人话的。 苏七浅拉下了脸,“凉长官,如果您现在自己乖乖离开,我可以不向黑塔举报你今夜的莽撞行为。” 凉昭的眸色沉了沉,自从接她回来后,就再也没有单独见她,安抚名额也抢不到,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回味,同她在车厢内那场酣畅淋漓的信息素缠绵。 女人躲在自己大衣里如同无辜的小白兔般仓皇躲避的画面,依然在时不时的刺激着他的紧绷的神经。 凉昭对她也是好奇的。 甚至有种想要看看她是否要像传闻中那样,会对哨兵疯狂的羞辱和用不同的刑具折磨。 想想还有点刺激。 所以他才忍不住,半夜前来跪在她的床边,不为什么,就是想她了,想见见她。 可是她为什么对自己如此排斥。 明明她的信息素也很喜欢他的哨兵素,骗子。 “那你举报我吧。” 凉昭没脸没皮,活像个无赖。 苏七浅:“.……” “你再不走我就要电你了。” 苏七浅的目光落在凉昭颈前的电击项圈上。 凉昭却开始不管不顾的脱衣服,苏七浅在被窝里连连后退几步,伸手欲阻止他。 “凉昭,你干什么?!你冷静一点!” 疯了吗? 凉昭将上半身脱了个干净,露出喷张有力的腹肌和慰人的胸肌,随后强行抓住了苏七浅的手。 “我不会摸你的。” 苏七浅试图拽回自己纤细的手臂,却触碰到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她定睛一看,凉昭的小腹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深达肌层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的一样。 血是止住了,但还没有完全结痂,坏掉的组织往外随意的乱翻着,流出些淡黄色的液体,看上去有些血肉模糊。 苏七浅皱起了眉头,“你受伤了?” 凉昭委屈巴巴的说道:“出任务的时候不小心被污染体攻击了。” 苏七浅的视线落在那道长达8cm的伤口上,有些不解,“不是有医疗舱吗?” 凉昭摇摇头,“去过了,但那只污染体的毒素很特殊,一直腐蚀着伤口,无法完全愈合。” 那只污染体的精神等级也很高,若不是他作为哨兵体质壮实,伤口早已经恶化了。 苏七浅叹口气,“凉昭,我也不是医生啊,帮不了你了。” 凉昭轻轻牵起了她的手,“你可以试试给我安抚,净化污染毒素。” “不过,向导小姐要是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 第23章 你是乖宝宝 凉昭目光像钩子一样黏着她,生怕她嘴里又会说出拒绝的话。 “你要是需要安抚,完全可以直接来安抚室找我啊,大半夜的当什么贼呢?” 虽然她对凉昭的印象一般,但送上来给她吸精神力,不要白不要。 凉昭还想说什么,只见苏七浅已经开始发动精神力给他安抚和净化了,他趁机凑近了一些,好近距离观看向导小姐的美貌。 安抚很快结束,没有了毒素的稽留,凉昭的伤口很快便结痂了,苏七浅的眼瞳亮了亮,没想到向导还有治病的作用。 “以后没我的允许,你不能擅自进我的房间。” 苏七浅开始赶客,可没想到安抚完,凉昭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他依然跪在床边,肆意宣泄着自己的魅力。 看来他对自己长的帅这一点定位很清晰。 “你为什么还不走?” “我想多看你一会儿。” “你在这儿我睡不了觉。” “我很安静的。” 苏七浅:“.……” 这人脸皮这么厚吗? 苏七浅拿出了遥控按钮,恐吓道:“你再不走,我真要电你了。” 凉昭:“你真的舍得电我吗?” 凉昭握着苏七浅的小手,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随后仰着头温柔地看着苏七浅,火红色的眸子含情脉脉。 苏七浅的视线无意间落在了他那难以令人忽视的胸肌上。 脑海里突然想到了之前系统说的原主喜欢奶子又大又白的哨兵,凉昭就很符合原主的审美。 不知道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天,她都想到哪里去了! 罪孽,罪孽,出家人当以慈悲为怀。 凉昭真的很帅,身材很棒,这个男人长的太勾人,太惹眼了。 虽然安抚完哨兵是会在一段时间内依恋向导,但苏七浅就是坚定怀疑凉昭在故意用美色勾引她。 苏七浅闭上了眼,眼不见心不烦。 “我当然舍得电你。” 怎么感觉他和之前刚见面的时候是两个人呢? 凉昭又贴了贴她的手心,“没事,我心甘情愿被你电。” 救命! 苏七浅感觉自己快被齁死了。 “你再不走,我以后都不会给你安抚了。” 此话一出,凉昭身形略滞,神情又变得十分委屈,“这个惩罚太恶毒了,能不能换一个。” 苏七浅快烦死了,关键时刻系统出声了。 宝宝:“宿主,他的等级挺高,对咱们提升有帮助。” 苏七浅扶额,终于懂那些电视剧反派前期伪装得有多辛苦了。 “凉昭,我对半夜喜欢爬向导家窗户的哨兵可没有好感哦。” “已经半夜了,你该回去休息,好好养伤了,有空再来我的安抚室,给你检查一下。” “你是个乖宝宝,对吧?” 苏七浅一番苦口婆心哄小孩般的劝慰下,凉昭终于舍得松开了她的手, “走之前,您可以亲亲我吗?” 凉昭得寸进尺,苏七浅想把他掐死的心都有了。 忍住,我是要干大事的女人。 苏七浅安慰着自己,看在凉昭帅的这么惨绝人寰的面子上,在他的神颜上落下了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 接收到脸部传来的软糯触感,凉昭像是偷得了腥的猫,那脸笑的尤为灿烂,终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向导小姐的房子。 只不过他刚走出大门口,脸上荡漾的春色便顷刻消失,转而化作了玩味和黠笑。 说他是乖宝宝吗? 看来,向导小姐喜欢乖狗狗呢。 从厕所解决完生理需求后,苏七浅发现自己的账户里多了一笔陌生人转账。 她好奇地点开,只见一张全是红色的头像下方显示:对方向您转账20000星星币。 ------第一区中央塔台,向导别墅区----- 灯火通明的豪华向导别墅内,a级向导柳瑶正一脸惬意的坐在一楼会客大厅的沙发上。 别墅内装修雅致,低调奢华,淡黄色的复古墙纸、精致的法式家具、通亮光洁的松木地板、玛瑙吊灯,无不透露着其主人独特的欣赏风格。 侧身坐在另一侧沙发上的女性叫流琳,是柳瑶的新朋友,一位b+级向导。 柳瑶的身前,正跪着两个衣着暴露,身材性感的哨兵。 其中一个戴着道具狼尾和狼耳,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薄纱,另外一个身材不相上下,胸口前的衣领直直开叉到小腹。 柳瑶小酌了一口烈酒后,用穿着黑丝的脚尖勾起其中一个哨兵的下巴,美艳的脸上全是轻蔑。 “你也想成为我的专属哨兵吗?” 哨兵垂眸不敢直视柳瑶,顺从的点了点头。 柳瑶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嗤笑,“要说玩起来最有征服感的,还是得从那些性子刚烈的哨兵里挑。” 这两个哨兵虽然都是不错的s级,但却入不了柳瑶的眼。 她向来心高气傲。 只是ss级以上的哨兵,也是心高气傲的,大部分不会像这样卑躬屈膝的来讨好她。 想至此,柳瑶的眼里多了丝不屑。 “你们仗着自己是s级的哨兵,就觉得有资本来我面前晃悠了?” 狼耳哨兵,“柳瑶向导,您误会了,我来找您并不是觉得自己有资本,而是真心希望能够做您的专属哨兵,更好的保护您。” “如果您觉得我等级低,我会努力提升自己的等级的。” 哨兵低着头,一字一句说的十分真诚,可柳瑶打心眼里瞧不上s级的哨兵,怎么可能让他们成为自己的专属哨兵呢? 今晚叫他们过来,无非也就是想戏弄他们罢了。 柳瑶假装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要是s级的向导就好了,指挥官一定会心甘情愿做我的专属哨兵的。” 那个男人,她无论如何都拿不下。 真是可恶。 一旁的流琳赶紧趁机拍个彩虹屁,“柳姐姐,您已经很优秀了,s级的向导全区都没多少,指挥官可能只是现在不想找伴侣,您魅力这么大,收入囊中是迟早的事情。” 柳瑶就喜欢流琳的嘴甜,她晃了晃高脚杯中的酒。 “说起s级的向导,你知道最近被流放的那个苏七浅吗?” 流琳摇摇头,“我是刚调到中央塔台的,对她的事迹略有耳闻。” 柳瑶突然笑的很大声,“那个女人啊,真是蠢上天了。本来作为s级的向导,想要折磨什么哨兵没有,非要把事情做的太过,反倒把自己赔进去了。” “要我说,她调到黑塔也不是全无好处,起码中央塔台就少了一位s级的向导,她还长的挺漂亮的,你说咱们怎么就没她那天赋。” 流琳微微一笑,“她已经流放到黑塔,一辈子不允许回第一区了,再好的天赋也没用。” 柳瑶宽慰了许多,撑着自己的下巴,“黑塔那傻逼地方,我这辈子都不会去的。” 苏七浅,你去了那里,就永远别回来了。 柳瑶一把拉过狼耳哨兵胸前的领带,目光在他俊秀的脸上赤裸裸的打量着,嘴角勾起了满意的笑容。 长的也挺帅了,送上门的哨兵,不玩白不玩。 第24章 凛家的区别对待 柳瑶对另一个哨兵吩咐道:“你今晚就伺候流琳吧。” 随后手指勾住狼耳哨兵的小领带,居高临下的命令他:“抱我回房间。” 狼耳哨兵很听话,打横抱着她就上了楼,柳瑶对他的脸和身材越看越满意,还没到房间就开始亲上了他性感的嘴唇。 只不过当他进入柳瑶的房间,目光触及屋里那些略显残忍和变态的各式刑具后,灰色的瞳孔猛的缩了缩。 “怎么,怕了?” 柳瑶尖尖的声线透露着她的不满,美艳的脸上尽显不耐烦之意。 狼耳哨兵摇摇头,柳瑶丢给他一个繁复精致的银色项圈,他乖乖的戴上,随着女人用力按下了手中的遥控按钮,瞬间强大的电流令哨兵面容扭曲的跪倒在地,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柳瑶赤足站在他的身前,欣赏着哨兵的一切反应和那绵绵压抑的求饶声,鲜红的嘴唇勾出了瘆人的弧度。 楼下的流琳看着身前还跪着的哨兵,白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虽然只是b+级向导,可她也不会要柳瑶挑剩的东西,再说了,她没柳瑶那么好色。 “你回去吧,不用你伺候我。” 哨兵闻言抬起了头,流琳已经走到了门口,打算回自己的别墅了。 联邦第一区是最主要的军事和行政中心,也是联邦政府的所在地,能够居住在第一区的人们非富即贵,家族一般都活跃在顶尖权力层或政商界。 当然,如果能在第一区中央塔台占据一席之地,则更是能够提升和稳固家族兴旺与荣誉的存在。 所以大部分豪门权贵,都会从小着手培养家族里天赋较高的孩子,若能觉醒成为向导自然是最好的,a级以上向导可以直接进入中央塔台工作,这就意味着能够有资格去挑选那些来自名门贵族的哨兵联姻。 毕竟高等级向导是最稀缺的,一个小家族,说不定就能靠一个向导实现鸡犬升天。 如果没有天赋高的向导,能培养出高等级的哨兵进入军事权力层也是不错的选择。 -----第二区富人区,白天鹅岛,凛家府邸----- 第二区紧邻第一区,作为七大区内除了第一区外,经济最繁荣、最安全的区,也是不少富甲选择定居的地方。 白天鹅岛是一座野生岛屿,挨着风景秀美的白天鹅湖,因此得名。 作为富人区里唯二自然形成的野生湖泊,这里的地段和房价只高不低。 凛家作为靠经商致富的家族,早年间依靠几代祖辈的积蓄和努力成功跃迁至上流社会,可因为他们是靠经商发达的,自然不太受权力层的青睐。 于是近几十年以来,凛家都在着力培养家族中天赋较好的后代,并四处打通关系,结交权贵,以此希望能有争气的小辈进入更高层的权力中心。 只有这样,凛家才有机会实现跃迁至第一区的家族夙愿。 人性就是这样,穷的时候想富,等富了之后,便想要权。 代代承转,永续循环。 凛家的积蓄和财力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无疑是丰厚的。 所以才能够在白天鹅岛占据这么大的府邸。 中世纪风的古堡建筑恢宏大气,以及古堡前明亮透彻如镜面的澄澈人工湖,展现着极致的对称美学。 要达到古堡,还需经过一段林荫盎然的宽阔绿道,整个古堡依山而建,错落有致,融于山景,静谧而美好。 此刻,古堡馨雅的主书房内,身着华贵典雅服饰的女主人凛霞,正优雅的翻阅着近期家族的货品交易账目。 凛霞完美继承了其母亲的经商头脑,在商界叱咤风云二十余载,是个头脑聪明、精于算计、胸有城府的女人。 只不过很可惜的是,凛霞只是一位c+级向导,是没有资格进入中央塔台工作的。 于是其母便着力将她培养成为了凛家现任的家主。 凛家与其他家族不同,是以女性长辈为主导的家族。 凛霞娶了六位老公,两个普通人四个哨兵,其中等级最高的哨兵是一位a级哨兵。 她和六位老公生下了众多孩子,因为科技发达,生育对于女性的损伤几乎缩减到零,已经实现了无痛生娃。 但是由于辐射和污染的影响,大部分女性的生育能力都受到了严重影响,是不太容易怀孕的。 尤其是对于哨兵和向导来说,尤为困难,生育能力与等级高低成反比。 许多天赋极高的向导和哨兵想要延续优质基因也受到了严重阻碍。 就算以人工形式干预生育,也多以失败告终。 但凛霞的生育能力出乎意外料的好,她和六个老公分别生下了七个男孩和两个女孩。 其实七个男孩中有四位觉醒成为了哨兵,天赋最高的是凛渊和凛冬。 他俩都是sss级,其他两个只是b级。 不知道为何同是一个妈生的,差距能有这么大。 仅有的两个女孩中,一个已经成年,没能觉醒,另外一个便是凛霞最小的女儿,凛蝶。 凛蝶作为最小的孩子,又是女孩,刚满17岁便被检测出觉醒成为了向导。 还是高等级的a级,全家欣喜若狂。 因为凛蝶极有希望能够在明年中央塔台对外的向导招聘中脱颖而出,如果能够顺利进入中央塔台工作,那么凛家便能够一举搬迁至第一区。 只是,a级向导虽然也属于高等级了,但毕竟不如s级那般稀缺,如果其他大家族也培养出了a级向导,那凛家显然在第一区的深水中无法出头。 离凛蝶成年还有1年,一般来说,天赋觉醒的越早,后续的成长空间也就越大。 向导等级一般没有哨兵觉醒的高,升级也不如哨兵容易。 所以,凛蝶被视作凛家的掌上明珠,被凛家给予了深厚的期望。 最至关重要的是,凛蝶是家主凛霞与那位她最喜欢的a级哨兵所孕育的第二个孩子。 所以从出生那一刻起,凛蝶就注定不会缺少偏爱和关注。 淡味的栀子熏香从精巧的香炉中溢出,飘散在宽敞的书房内,令人心旷神怡。 管家上前,对主座上的凛霞恭敬地弯腰道: “家主,凛冬的生日快到了。” 第25章 让我亲一口,好不好 凛霞闻言,将视线从账目上抬起,其实细看,就会发现,凛渊长的特别像凛霞,都是黑头发、绿色的眸子。 只可惜,凛渊的父亲早逝,而他本人也不怎么讨凛霞的喜欢。 所以自觉醒成为哨兵后,凛霞就将他送到了军营,凛渊很争气,努力攀升到sss级,本来已经顺利进入了第二区的白塔工作,但不知为何,他主动申请调到了第七区的黑塔。 凛霞对他从小就没有什么关注,凛渊自愿去黑塔,她也没有做出反对,只是隔一段时间会督促他多获得贡献值。 哨兵在塔台的贡献值越高,对家族来说是有好处的。 如果能在一些特殊任务中立下军功,就更好了。 凛霞自始至终,都只把凛渊当作为家族小辈铺路的工具人罢了。 “是呀,冬儿快满25岁了,长期待在塔台出任务,一定很辛苦,这次生日把他接回来,让大家好好给他庆生。” 凛霞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凛冬和凛蝶都是她与a级哨兵生下的孩子,天赋极高,是她最疼爱的两个孩子。 管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询问道:“家主,要把凛渊叫回来吗?” 听到这个名字,凛霞脸上的笑颜消散了许多,她顿了顿,目光触及小指上的人鱼珍珠戒环。 “他已经三年没回过家了,你发个消息,他愿意回来就回。” 不回也不强求。 距离苏七浅正式在黑塔开展安抚工作已经过去了快一周,今日是周四,上完今天的班,就可以休息三天了。 想至此,苏七浅上班的心情都雀跃了不少,已经盘算着放假去外面玩了。 只不过现在她的工作量明显比之前大了不少,因为黑塔全是哨兵,又经常去污染区出任务,耗量高是正常的。 对她来说能够接受。 美滋滋的熬到了下午,第一个哨兵敲门后,苏七浅习惯性的看了一下资料。 居然是之前开会见到的副指挥官之一,琅桓。 眨眼间,琅桓已经走了进来,身着灰色的时尚外套和工装长裤,高帮的铁钉靴踩在地板上重重作响。 “向导小姐,下午好。” 琅桓先是客套的打了一声招呼,随后自顾自的坐到了沙发上。 他的瞳色和白宇很像,都是灰色,只不过他的颜色略深一些,头发也不像白宇那么白,是银灰色。 “你好,琅长官。” 苏七浅熟练地拿起仪器准备测量暴动值,狼桓笑了笑,“向导小姐,您叫我的名字,好吗?” “啊….好吧。” 本来说叫他长官是尊称呢。 仪器的测量结果很快跳了出来,琅桓的污染值和其他哨兵相比并不算高,只有80%。 于是她打算用精神力做一个浅度安抚就行了。 就在她坐在琅桓对面,准备开始安抚时,琅桓却不满意了。 “为什么向导小姐不牵我的手?” 苏七浅一本正经的回答他,“你的暴动值不高,可以不需要牵手的。” 琅桓的俊脸肉眼可见地低落起来,“可是你给别的哨兵净化,都牵他们的手呢。” 苏七浅想了想,牵手也没什么,于是就自然的牵起了琅桓的手指。 对于暴动值不算太高的哨兵,安抚很快结束,琅桓喘着粗气,浓密的睫毛轻颤,仿佛接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洗浴。 就在苏七浅想抽回双手时,琅桓制止了她的动作,提出了一个更无理的要求:“向导小姐,您可以抱抱我吗?” 苏七浅不解,“琅桓,你的暴动值已经下降很多了,不需要抱抱的。” 琅桓并不买账,“预约到您的名额太难了,我就抱一会儿,好吗?” 苏七浅有些为难,毕竟除了和女性哨兵有过拥抱的行为外,对男哨兵目前只进行过牵手,当然,白宇那次强行贴贴除外。 琅桓见苏七浅犹豫,又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闭眼亲吻了一下,以此掩饰自己眼底那几要溢出的侵占和毁灭之欲。 “我对向导小姐只有尊敬之意,原谅我可能是由于刚安抚结束,才对您提出这样的诉求,如果对您造成困扰,请不要往心里去。” 琅桓一字一句间显露的十分真挚,仿佛此刻他就在自己心爱的女人身边立下誓言,苏七浅自然更喜欢听话的哨兵。 “那就抱一会儿。” 见苏七浅松了嘴,琅桓得逞的勾起了嘴角,他一把搂起苏七浅,接近两米的身高,让苏七浅在他怀里就像一个布偶娃娃。 琅桓让苏七浅侧坐在自己的腿上,双手轻轻搂过她的纤腰环抱,并让苏七浅的小脑袋挂靠在自己的胸前。 如果不是怕向导小姐反感,他更想试试双腿岔开的抱姿,但毕竟是向导小姐的第一次,不能太得寸进尺了。 苏七浅略微有些僵硬的躺在琅桓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好闻的松木味的哨兵素,一时有些迷离。 她不知道哨兵素对向导也是有影响的。 匹配度越高,等级越强的哨兵,哨兵素也就越吸引对应的向导。 她鬼使神差的圈上了琅桓的脖子,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优越的侧颜、鼻骨以及耳边酷感十足的机械风耳钉,最后打圈落在了他性感的嘴唇上。 唔……不知道啃一口是什么感觉。 许是察觉出了苏七浅的小心思,琅桓又将头埋低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在咫尺。 他灼热的鼻息配合浓郁的哨兵素,肆无忌惮地侵占着苏七浅的神经和意识。 “向导小姐,想亲亲吗?” 苏七浅下意识地就想回答好,可她坚毅的精神使得她勇敢克制住了自己的歪念,她努力地摇头,矢口否认:“不,不想亲。” 怎么能跟一个刚认识的男人就亲嘴子呢? 就算他再帅也不行。 她苏七浅不是这么随便的女人。 琅桓就像那狡诈阴险的捕食者,极有耐心的循循诱导无辜的小白兔,一步一步毫无防备地掉入自己的诱惑和陷阱中。 他的鼻尖摩挲过苏七浅的上唇,在那最后的禁域中反复试探,那银灰色的眸子中似沁了雾水一般朦胧,或许又带着几分情动。 他缓缓出声,低沉的音节自喉中滚动而出。 “让我亲一口,好不好。” 就亲一口..... 第26章 只是身不由己 如鱼归海,似鸟投林。 流浪落魄的野兽会在荒芜的月色下寻找温暖的安眠地,飞跃千里的候鸟亦会在精疲力竭时觅得大树的栖息。 捕食者与猎物的身份瞬息万变,在这场注定激烈厮缠的角逐长跑中,谁也无法独善其身。 琅桓表面上还是那高高在上的捕食者,殊不知身体早已背叛自己,对眼前的向导小姐低垂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哪怕乞求到一点她的偏爱和赐予。 “就亲亲我,好吗?” 只是亲亲而已。 只是内心太想浅尝那处诱人之地。 只是他身不由己。 耳鬓厮磨般的引诱如同蛊惑夏娃吃下禁果的欲望之蛇。 不断鞭挞着苏七浅那脆弱到不堪一击的最后底线。 琅桓已经凑到了她的唇边,只待心仪的向导小姐一声轻许,他便会立刻开始疯狂的攻城掠池。 只不过他注定要失望了。 “不。” 我和你并不熟。 苏七浅心底的禁弦将她迷离的神识尽数抽回,她已经发觉自己的身体不对劲了。 再这么放任他胡闹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琅桓,下一个安抚的哨兵就要到了,你先离开吧,我需要缓一会儿。” 苏七浅从琅桓的怀里出来,胡乱理了理自己有些蓬乱的头发和衣服。 琅桓还维持着抱她的姿势,怀里一空,他不免有些失神。 银灰色的眸子下划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恢复了淡然。 不可操之过急,今日也不算是无功而返。 琅桓召唤出了自己的精神体,是一只缩小版的雪原狼,纯正西伯利亚血统,毛发锃亮、光滑柔顺、手感上乘。 “向导小姐,维克说它想要你摸一摸它。” 琅桓伸手拂过狼崽子硕大圆滚的头,耳朵也随着他的轻抚压低,看上去乖极了。 苏七浅到这里来只摸过白宇的狗,还没摸过狼呢。 她来了兴趣,小狼慢悠悠的踱步过来,在苏七浅的脚边乖巧的趴下了。 “哇,它好可爱。” 苏七浅先是试探性的摸了摸狼头,狼崽子露出了惬意的神情,于是她又开始摸它银灰色的背部,小狼居然随着她的抚摸开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它的眼睛颜色和琅桓一模一样,摸到高兴处,它还会主动用头贴贴她的掌心。 狼崽子的毛不似耶耶那般柔软,但质感却极好。 苏七浅忘我的撸了好一会儿,才松了手,不过她这次长了教训,不敢太放肆的蹂躏精神体。 “琅桓,你的狼崽子摸起来手感太棒了。” 苏七浅由衷的发出赞叹,之前总是在动物园远远的观望那些圆滚滚的懒狼,像这么近距离的接触狼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因为狼不像狗,会咬人。 琅桓双手交叉置于膝上,认真关注着苏七浅和精神体的温馨互动。 “你喜欢就好。” “琅桓,精神体需要吃东西吗?” “不需要。” “那它能变大变小吗?” 苏七浅看着小小的狼崽子,心想作战时它肯定没有这么小。 琅桓邪魅一笑,“向导小姐具体说的是哪里呢?” 她指了指小狼,琅桓很快答道:“它可以变很大的。” 苏七浅觉得有些不对劲,琅桓这……是不是在搞什么颜色? 就在两人左一搭右一搭的聊天时,安抚室的铃声响起了。 应该是下一位前来安抚的哨兵到了。 苏七浅一脸可惜的揉着小狼毛茸茸的头,“不能继续跟你玩喽,你该回去了。” 小狼嗷呜一声,又舔了舔她的手心,才依依不舍的回到了琅桓的精神海中。 琅桓知道苏七浅在赶客了,理了理衣领起身。 “谢谢你,苏七浅向导,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琅桓道谢后,默默走出了安抚室。 没关系,他还会有机会的。 苏七浅还沉浸在撸狼崽子的欢愉中,完全没注意到新进来的哨兵是谁, 待她整理好仪器,准备开始干活时,抬眼一看,才发现那个极致嘴臭的黄毛就坐在她的面前,和她大眼瞪小眼。 还是吊儿郎当的坐着。 上次的仇还未消,苏七浅瞬间来了脾气,冷脸道:“你来干什么?” 修随手拿起一个身旁的玩偶,无聊的揉搓着,也没好气的反驳她: “怎么?我也是哨兵,我不能来安抚吗?” 苏七浅啪的一声关掉了扫描仪,用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我不会给你安抚的,你走吧。” 修觉得有些好笑,“向导小姐,你就是这么敷衍对待你的本职工作的吗?” 苏七浅双手抄胸,表情特别不屑,“我就敷衍你,怎么了?你举报我吧。” 他给自己撞的鼻子那块淤青,整整过了几天才消,还是擦了白宇送来的美颜膏。 足以可见他的力道之大。 谁知,修往沙发背上一靠,没脸没皮的替自己辩解“向导小姐,情绪这种东西,就不能带到工作上,你说对吧?” “对你爸了个根。” 苏七浅一把夺回被他蹂躏在掌间的可爱玩偶,她的东西也不会让这个死黄毛碰的。 修皱起了酷酷的脸,“向导小姐,你怎么能骂脏话呢?” 看起来这么清纯可人的美女向导,怎么能出言就成脏呢? 苏七浅领略过黄毛那张嘴的攻击力,对他从一开始就没什么好印象,不想给他做安抚是正常的。 “爹爹叨叨的,是听不懂人话吗?出门!右拐!” “艹…..” 修被气势凌人的苏七浅给气笑了,自己可是好不容易才预约上她的安抚名额的,岂能够说走就走? “向导小姐,您现在可是黑塔的服刑人员,拒绝工作可是要被关禁闭的哦。” 修见软的不行,开始来硬的,淡金色的眸子里尽是得意之情。 苏七浅脑子里想起了黑屿开会那天言辞犀利的警告,如果不给这个黄毛安抚,他说不定正好借这个机会再狠狠报复她。 可不能让这心机男得逞。 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无义。 苏七浅狡诈一笑,“你确定要安抚吗?” 修满意的点了点头,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苏七浅径直来到了那个之前被她锁上的大柜子前,没想到这些用具竟然还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还好自己没扔掉。 第27章 我是来安抚,不是来当犯人的 她一边蹲着在琳琅满目的道具中精挑细选,一边不时回头看看沙发上坐得惬意的修。 只是她回头看人的眼神,充满了戏谑和玩味之意。 修被她的眼神看的有些发毛,心里逐渐升起一丝不祥的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苏七浅拿着一堆花里胡哨的东西走了过来。 修盯着她手里那些东西,脸色变的难看起来。 “我是来做安抚的,不是来当犯人的。” 修一字一句的拒绝,死活不肯上那张电击床。 他知道自己要是躺上去,苏七浅绝对会公报私仇,因为自己之前跟她结下了不小的梁子。 哼,小心眼的女人。 苏七浅无奈的摆摆手,“你自己选一个吧。” 要么身体受折磨,要么精神受折磨。 修的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黑,就快滴出水来了。 很好,很好。 苏七浅小脸一扬,“我对你提出的要求可都符合安抚限度呢,你这可举报不了我,是你自己拒绝安抚的哦~” 修不甘心的咬了咬下唇,那对淡金色的眸子死死锁着眼前得意忘形的女人, “小看你了….” 简直是对他人格的侮辱。 他才不会对眼前这个恶毒的女人摇尾乞求、以色侍人!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于是修咬咬牙,自觉的躺上了电击台,一副愤愤不平又生无可恋的样子。 苏七浅见他对这些东西如此反感,心里突然涌上了一个更坏的主意。 显然对比起电击,黄毛更受不了精神侮辱。 她走到已经躺好准备受刑的黄毛身边,一脸奸笑道: “我改变主意了,我不想电你,你选另外一条吧。” 黄毛一听,顿时怒目圆睁,气的差点把束缚带给崩开。 “你tm做梦!” 该死的女人,太坏了,不能更坏。 苏七浅冷哼一声,“那你就走吧,到时候指挥官问罪起来,我只好说是你自己不愿意配合喽。” 黄毛怒气冲冲的下床,刚想抬腿往外走不受她这鸟气,突然又想起自己的小队马上就要到严重的污染区出任务,他的暴动值已经快90%了,必须接受这次安抚。 要不然很可能就没命回来了。 修的目光略微阴鸷的对上一脸得意的苏七浅,要不是今日有求于她,他真的会….. 这个女人,还是自己太小看她了。 果然不愧是传闻中的恶毒、变态向导。 “苏-七-浅,你最好祈祷不要落在我手里。” 修一字一句放完狠话后,开始极不情愿的脱自己的上衣。 一件….两件…… 直到最后一件里衣也脱了个光。 只不过他每脱一件,看向苏七浅的目光就越发阴毒和怨恨,活像热带雨林里的森蚺,要报复性的将眼前的猎物残暴地一口吞下! 苏七浅偏过头,也不想去看他的身体。 她讨厌黄毛,自然也对他的身体不感兴趣,今天弄这出完全是出于想恶狠狠地羞辱他,以报仇雪恨罢了。 谁知下一秒,她的下巴便被人用力的扳了过来。 那力道之大,好像要生生地将她的下颌骨给掰碎! “不是喜欢玩么?怎么不看呢?向导小姐是害羞了么?” 修眉眼冷冽,精致的耳钉和眉峰尾端的眉钉在日光的折射下更添禁欲之感,此刻的他已经将上半身脱到一丝不挂,赤裸的上身该有的肌肉一块不少。 诱惑的人鱼线、犯规的胸大肌、曲线分明的精致锁骨和小腹旁的鲨鱼肌,没想到这死黄毛的身材还是个极品。 苏七浅出于紧张咽了咽口水,想要挣脱修要命的钳制。 “谁要看啊!就你这廋猴身材,丢大街上都没人瞧一眼!” 苏七浅一边矢口否认,一边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苏七浅讨厌他,甚至犯恶心,闭上免得脏了自己的眼。 修被她倔强的反应气笑了,不想看是吧?好。 修一把松开了苏七浅,随后将她步步紧逼后退至安抚室自带的卧室旁。 苏七浅紧张起来,“你要干什么?” 修不答反笑,继续堵着她,将她逼退进了卧室的床边。 “你tm到底想干什么?” 修扬起了下颌角,“当然是干向导小姐想干的事情了。” (已删)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苏七浅,迫切地想从苏七浅的表情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已删) “喜欢我这样吗?向导小姐。” (已删) “向导小姐,心里一定觉得很爽吧?怎么不表现出来呢?”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效果么?怎么不抬头看我?” “是我一个人还不够么?” 苏七浅哪里见过这样的限制级场面,突然无比后悔做了这个决定。 早知道这个死黄毛如此骚包,故意恶心自己,就该把他放到电击台上接受酷刑。 本来想恶心他,结果反过来自己被恶心坏了。 失策,失策啊! 修捕捉到了苏七浅阴沉的脸上那一丝惊慌的表情,还有她那微微泛红的耳尖。 可恶的女人,跟他玩套路,还嫩着呢。 “够了,不用再继续了,我给你安抚就是了,别恶心我!” 苏七浅几乎咆哮着推开了修,随后三下五除二用精神力给他迅速完成了净化。 只不过相比于其他哨兵,她的动作要粗鲁上许多,整个过程也是强制的挤入修的精神海,然后暴力的拔除污染物。 修额前的青筋爆跳,根本算不上温柔的安抚过程让他异常痛苦,几乎快要去见他太奶了。 “你....!” 被迫承受着苏七浅暴力安抚的修,感觉四肢的肌肉都在痛苦的痉挛。 对哨兵来说,暴力的安抚的痛苦不亚于一次被污染体疯狂撕咬的程度。 他痛到想要发疯! 脆弱的精神海几乎快要崩溃了! 他恨不得马上冲上去好好收拾这个恶毒的女人! (已老实,审核求放过) 第28章 对不起,我会补偿你的 等苏七浅喘着粗气结束黄毛的安抚后,她也没了心情继续同他纠缠。 自己已经仁至义尽,无可奉陪。 她迈开腿,想出去喝杯水冷静一下。 可修并不打算放过她,他一把捞过苏七浅的腰,稍微用力便将她带着扔到了床上。 他俯身向下,浑身暴戾气息外显,恶狠狠的兴师问罪起来: “早这样给我安抚不就对了,我没痛到休克,你一定很失望吧?” 苏七浅冷眼警告他,“你现在若不马上滚出我的安抚室,你会后悔的。” 修冷冷哑笑,“我今日主动来你的安抚室,才是最后悔的。” 苏七浅一脚朝他的胯部踢了过去,可修先一步狠狠握住了她的脚腕。 “还想踢我?” 修愠怒的嗓音从头顶传来,苏七浅羞辱了他,虽然说公报私仇了,但自己刚才对他的暴力安抚无疑是最终的导火索。 “你滚开!” 苏七浅爆发洪荒之力挣脱了修的钳制,刚想跑出卧室按下报警铃,可身后的哨兵显然反应更为敏锐,他抓住了苏七浅的衣袖。 苏七浅急了,当时她是真的怕修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来。 毕竟这里是黑塔。 尽管修只是想恐吓一下她报仇,但这种情况下,又怎么能要求她理智呢? 她也不管衣服被修扯着,只顾着疯狂的往外跑。 于是在两方激烈的僵持下,瞬间她的衣服不出意料的被撕裂了。 伴随着哗哗的撕裂声,只穿着里衣的苏七浅原地怔了一会儿,随后错愕的回头,望着修手里残余的布料,顿时怒火中烧。 她不会再客客气气的同他讲道理,对于这种蹬鼻子上脸的哨兵,只能动用特殊手段! 这个混蛋,居然敢撕她的衣服! 棒子如雨点般抽打在哨兵的身体上,每一道电流从五脏六腑劈过配合着神经的疼痛,简直是折磨的巅峰。 可修并没有还手,任由苏七浅在他的身体上肆意的发泄着愤怒。 女人只着里衣,露出了她圆润白皙的肩膀和天鹅颈,一缕碎发贴着脸颊,愤怒的小脸上几滴汗珠挂在她的下颌,透亮又晶莹。 可对他下手的幅度却是又狠又快。 修望着她露出的锁骨发呆,意识到自己可能做了很大的错事。 联想到刚才她对自己的身体感到害羞,修意识到了什么。 “对不起…..” 修朝她跪了下来,开始乖乖的挨打。 苏七浅发泄了好一会儿,直到手抽筋了才竭力停下,可她看向修的眼光依然充满了鄙夷。 苏七浅没有带多余的外套过来,她也不可能只穿着一件小吊带大摇大摆的走回去。 修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随后轻轻将他的外套递了过去。 啪----! 又是一记清脆的耳光扇在修的脸上,只不过这次他没有生气,而是转身取了一根很厚的鞭子递到了苏七浅手中。 随后自觉地跪在床边,埋着头开始认错。 “对不起,你打我吧。” 修无力辩解,只能企求向导小姐能够打他泄愤。 “有意思么?” 苏七浅冷笑,看不懂这个黄毛到底想干什么,精分么? 前一秒恨不得杀了她的样子,现在又跪在地上卑微认错? 装可怜么? “没有。” “你滚吧,我永远也不想再看见你。” 虽然苏七浅里面穿了一件小吊带,可被自己厌恶的哨兵看见,就跟吃了屎一样恶心。 修不知为何,心里涌起一股莫名难受的情绪。 “我不滚。” “你还想对我动手么?” “不,我要赎罪。” 修抬起来头,明晃晃的俊颜配上明晃晃的腹肌,一时有些花人眼。 苏七浅全然没有心情欣赏,只想赶紧让他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你的安抚已经结束,走吧。” 等他走了就把他彻底拉黑。 向导小姐厌恶的表情清晰地浮现在脸上。 修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将自己的外套留了下来,安静地离开了安抚室。 苏七浅暗骂了一句神经病。 突然,手环上突然响起了提示音,她好奇的点进去一看,修不知何时添加了她的通讯端,并向她转账了200000星星币。 备注:(自愿赠予)对不起 苏七浅:??? 星星币是这个世界的通用货币。 苏七浅无论是在中央塔台,还是黑塔,工资都是25000星星币每月,只不过出任务会有额外报酬,对于财产被收缴现在还是穷鬼的苏七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巨款了。 自己现在用钱的地方多,买东西都是预支的这个月的工资,苏七浅心一狠,不从这黄毛身上捞点精神损失费,都说不过去。 于是她点击了接收汇款。 然后把黄毛的通讯端也拉黑了。 苏七浅看了看那件外套,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吊带上衣,考虑到接下来的安抚对象都是男哨兵,她还是极不情愿地套上了。 看来以后得在安抚室多备上几套工作服。 结束周四的工作,本应该是开心的,可苏七浅迫于无奈套着修的外套,只想赶紧跑回宿舍换衣服。 她是一秒都不想多穿! 就在宿舍楼下,苏七浅好死不死,又碰见了熟人。 凛渊正准备去中央大楼处接受任务调动。 第29章 挑选护卫队 他看着飞奔而来的苏七浅,连忙叫住了她,可看见她身上穿着哨兵的训练服时,眉头又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但他很礼貌的没有过多询问。 “向导小姐,你好。” 苏七浅对凛渊印象挺深的,当时那个浑身裹满了绷带又非常听话的哨兵,反正离电梯下来还有一段时间,于是她客套的回了一句: “凛渊,你身上的伤好了吗?” 凛渊墨绿色的眸子动了动,她是在关心自己的伤势么。 “已经好了,谢谢向导小姐的关心。” 他是哨兵,只要有医疗舱,断腿都没事。 “好了就行。”苏七浅没什么话题,凛渊也少言寡语,半晌他才鼓起勇气结结巴巴的问道: “向导小姐,我下周可以来找你安抚吗?” 苏七浅想起自己说过他的污染沉积了多年,一次性是清除不完全的,还需要再找她一次。 于是她点点头,“可以,你下周在我的工作时间直接过来就行了。” 凛渊闻此,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峻脸舒展了许多,两米多高的强壮身材伫立在苏七浅的身旁,压迫感极强。 “谢谢你,向导小姐。” 他好开心,向导小姐说自己可以直接去找她。 苏七浅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到他坚硬而宽阔的胸膛上,他的胸肌一定很大,她幽幽的想着。 虽然凛渊是一个看上去很高冷,很不好相处甚至有点冷漠的哨兵,但其实他有些天然呆。 “不用谢,本职工作。” 苏七浅朝凛渊挥手道别,赶紧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顺便将修的外套毫不留情地扔进了垃圾桶。 凛渊来到了中央大楼的人事调动处,一位军衔略高的长官将一份新的调令交给了他。 “第七区主城机动组的组长调到第六区执行任务了,你暂时替一下他的职务。” 凛渊接过调令,细细地浏览了一遍,随后恭敬地行了个哨兵礼。 “是!” 工作调到主城区,也就意味着他能有更多时间待在黑塔,而不是长期待在战场了。 尽管之前他是主动申请去前线的,可现下他有了更重要的事。 苏七浅正在智网上浏览着一些自己想要购买的物品,一些防身的小型武器、向导们最喜欢的鞭子等等,但她最想买的是能用于出行的交通工具。 她大致看了一下,最便宜的飞行车也要将近几十万星星币,她现在是买不起的。 这边的飞行车都是核能驱动的,一般是空陆两用,如果想要防御等级高一些,甚至带武器的,就用破百万了。 自己真是个穷鬼。 苏七浅嘀咕着,想要赚钱的心愈发强烈。 正在此时,大门被人叩响了,她用智能管家看了一下门外的访客,是她的生活助理。 本来黑塔是没有专门服侍向导的生活助理的,因为苏七浅过来,才临时开设了这个职位。 苏七浅的生活助理是一位a级的女哨兵,作为黑塔里为数不多的女哨兵,能被调来担任向导的生活助理她十分乐意。 莉莉安长着一张娃娃脸,可娃娃脸下强壮的身材和她可爱的脸简直格格不入,像个金刚芭比。 莉莉安进门后,先是热情的同苏七浅打了个招呼,随后递上了一份精心筛选之后的名单,苏七浅好奇的接了过来,发现名单上是一序列不同的哨兵名字、等级、精神体以及暴动值加简单的个人介绍。 苏七浅不理解莉莉安想干嘛,“安安,这是什么名单?” 莉莉安盘腿坐在客厅柔软厚实的地毯上,笑的十分八卦。 “浅浅,这是有意向成为您的哨兵护卫队的候选者名单,你放心,已经被我精心筛选过了。” 莉莉安说罢凑到了苏七浅的耳边,神秘莫测的说道: “这剩下的可都是极品了,奶大活儿好,保你满意!” 苏七浅听见莉莉安这虎狼之词,直接石化在原地,抽搐着嘴角。 莉莉安这大丫头是真….狂野啊….. “安安,我现在不需要护卫队,这谁提的馊主意啊?” 莉莉安不解,“指挥官发的命令啊,你现在又没有专属哨兵,挑护卫队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黑屿?他为什么要发这么奇怪的命令。” 莉莉安更加不解了,“这是所有塔台的规定,向导在没有足够数量的专属哨兵前,是必须要有一支贴身的护卫队的。” 苏七浅摆摆手,“我就不能自己一个人吗?” “nonono,没有护卫队,向导是不能够独自出塔台的,以后你出任务也得有护卫队的哨兵保护你才行。” 没有办法,向导太珍贵了,不能出任何闪失。 这也是为了她们的安全着想。 苏七浅有些头疼,自己想要出去玩,还得有人跟着,多不自在啊。 “可以只挑选一个哨兵陪自己出塔台吗?” 一个人还好,一群人未免也太夸张了。 莉莉安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如果那个哨兵足够强,又不去危险区的话,应该可以。” “不过,浅浅您还得得早点确定自己的护卫队人选,不然….” 苏七浅紧张地看着莉莉安,“不然什么?” “不然上面可就要强制给你安排了,说不定会安排到一些冷血精神体的哨兵,毕竟他们只看实力。” 莉莉安绘声绘色,“你想啊,那些蜘蛛、蜥蜴、蝎子…..在你不注意的时候跳到你面前….” 苏七浅立马抱紧了手中的抱枕,小脸苍白,“不,不要这些,离我远点!!” 她最讨厌虫子、蜥蜴、青蛙这些东西了,想想就能把她吓死! 莉莉安看到向导小姐这极度抗拒的模样,笑出了声,“哈哈哈,骗你的,你要是不喜欢冷血动物,可以向上面申请拒绝这些精神体的哨兵。” 苏七浅生气的在莉莉安身上挥拳,不过她纯属打闹,根本没用力气。 莉莉安正了正脸色,“不过你还是要尽快挑选确认,毕竟上面给你拨的不一定是你喜欢的类型,我把名单留给你,你要是有意向的人选也可以跟我说。” 苏七浅看着那长达数页的名单,痛苦的问:“没有电子版么?” 莉莉安一拍脑袋,“对哦,我录个数据库,你还可以根据自己喜欢的条件筛选,等着我稍后发到你的通讯端。” 送走莉莉安后,苏七浅又在网站上看了好一会儿飞行车,才不舍的关掉了页面。 手环的ip和智网上的客户端是相通的,很快,她就收到了黑塔内网,莉莉安发来的哨兵挑选链接。 第30章 成何体统 她点击了进去,是一个精心制作的网页。 只见许多哨兵的工作照和私人照扑面而来、眼花缭乱,头发五颜六色,每一个的身材看起来都相当不错,莉莉安甚至贴心的为她加上了筛选界面。 筛选的条件有:精神力等级、精神体分类、年龄、性格…..苏七浅的目光停留在了最后一项,长度…..??? ??? 这什么玩意儿混进去了?? 苏七浅瞬间关闭了网页界面,点开了和莉莉安的聊天界面。 ---------------超级无敌大可爱金刚芭比------------------ 苏七浅:“我是选护卫队,不是选妃。”(生气表情包) 莉莉安很快回复了她。 莉莉安:“质量高一点看着养眼啊。”(谄媚狗狗表情包) 苏七浅:(白眼)“那个长度的选项是什么意思?这种隐私的东西也能放到明面上来讲,成何体统!” 莉莉安:“对向导来说,哨兵没有隐私。”(傲娇表情包) 莉莉安:“我可都是为了你好呀浅浅,总不能中看不中用吧?” 苏七浅:“停止你的虎狼之词,我不需要用,ok?”(掐脖子表情包) 莉莉安:“浅浅,你一点也不像个正常的向导。”(哼) 苏七浅:“我过几天再和你讨论这件事,还有,我非常正常。”(白眼) 苏七浅退出了聊天界面,屏幕那一端的莉莉安,百思不得其解。 每个女向导都喜欢的东西,她怎么能不喜欢呢? 难道是黑塔的哨兵质量都太低了么? 莉莉安很快摇头,黑塔的哨兵任务强度可比其他塔台高多了,质量肯定是不差的。 难道是浅浅向导不喜欢男的? 莉莉安被自己脑子里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周五苏七浅打算去中央大楼人调处请假,她想周末去第七区的主城逛逛,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凉昭接她回黑塔的时候,她就对这里光怪陆离的城市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人调处位于中央大楼58层,专门统管塔台里哨兵和向导们的请假申请、职位变动、材料审批等。 苏七浅穿着向导的工作服,在塔台里她总是穿的严严实实的。 可即便这样,黑色如瀑的直发和精致的面孔还是吸引了不少哨兵的视线。 被向导吸引是哨兵的天性。 苏七浅走进人调处的办公室,这里也排着不少的哨兵在办理业务,周末马上就要到了,不出任务的哨兵也会选择离开塔台放松心情。 就在苏七浅踏着步子排在队尾时,前面五颜六色的哨兵们都齐刷刷地回头看向她。 顶着一道道或灼热或探究或不屑的目光,苏七浅摸了摸脸。 出门没洗脸么? 这时,她前面排队的哨兵突然为她让开了位置,礼貌地说道: “向导小姐,您先请吧。” 苏七浅连忙摆手,“不用了,先来后到,排队吧。” 自己本来名声就坏,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看见,估计又要造谣她颐指气使让哨兵给她插队了。 宝宝系统:“宿主你的觉悟不错。” 哨兵脸上划过一丝惊讶,随后点点头,默认了苏七浅的做法。 这时苏七浅的身后响起了一道刺耳的声音。 “啧,要不说黑塔不是人待的地方呢,连你这样的恶劣向导来这边居然也学乖了。” 苏七浅循声望去,一个身着中央塔台工作服的金发哨兵立在宽敞的办公室大门口,正一脸戏谑的盯着她。 苏七浅脑子里开始疯狂搜寻这个人的信息,可是一无所获,原主的记忆本就残缺不齐。 金发哨兵迅速捕捉到了她脸上的茫然,抄着双手不紧不慢的走上前来,视线在她的脸和身上一寸寸游离,俊美的脸上全是鄙夷和恨意。 “怎么?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了?” 苏七浅为了不被众人看出端倪,只得求助系统。 “宝宝,这个人是谁呀?他认识我?” 宝宝系统关键时刻还是不会掉链子的,“他叫诺萨,sss级哨兵,是中央塔台临时调过来黑塔办事的,过几天就要回去了。” 苏七浅扶额,“我是说原主和他存在什么过节吗?这诺萨对我一脸敌意,不像是善茬。” 宝宝:“哎呀宿主你早说嘛。” “诺萨之前出任务濒临暴动,因为原主的匹配度和他最高,塔台就安排原主去给他安抚,结果原主不仅没有安抚他,还扒光了他的衣服欣赏他压抑暴动的样子,诺萨差点狂化,原主怕塔台怪罪,才简单的替他安抚了,事后诺萨就恨上了原主。” “只不过很奇怪的是,他之后一直疯狂申请成为原主的专属哨兵,原主肯定拒绝,因为原主从来没绑定过专属哨兵。” 苏七浅听的一个头两个大,扒光……欣赏,这两个词语是怎么能够联系起来的? 原主啊原主,你可真是害苦了臣妾。 不过也算是知道这个金发的诺萨为何这么对自己敌意这么大了。 苏七浅本着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不打算和诺萨做无意义的争斗,她微微颔首: “诺萨哨兵,我与你的过节已是陈年旧事,放下心结对彼此都好。” 她一副与世无争、超脱世俗的淡然,令本意挑事的诺萨心生不快来。 已经开始喜欢当好人,走正面形象了么? 有意思啊。 “我看你能装多久,美-丽-无-害-的-苏-七-浅-向-导。” 诺萨说罢,嘴角勾起了瘆人的弧度,朝苏七浅做出了一个挑衅意味十足的动作。 随着他唇形微动,一句暗语在两人之间传递。 别以为你躲到这里就安全了。 那闪着诡异光芒的眸子莫名令苏七浅打了个寒颤。 很快有工作人员将诺萨领了出去,他作为中央塔台临时调过来协助任务的哨兵,自然不需要排队。 苏七浅还在回想诺萨之前的暗语是何目的,办理业务的工作哨兵却出声将她叫到了前面。 “您是向导,塔台规定为您优先办理业务。” 哨兵一本正经的解释,随后审批着苏七浅的请假申请,他略微疑惑的询问:“苏七浅向导,请问您没有安排随行的哨兵么?” 苏七浅怔了怔,她还没想好,毕竟刚来这里,谁都不熟。 “没有行吗?” 第31章 邀请凛渊随行 哨兵一脸无奈,“没有预定人选的话,我只能向塔台申请一队空闲的小队来跟随出行了。” 苏七浅心想这是别人的本职工作,也是塔台的规章流程,自己只能遵守。 可是要跟一队完全不认识的哨兵出门也太尴尬了。 苏七浅想了想,“白宇可以吗?” 哨兵将白宇的名字输入系统查询,很快他便抱歉的反馈: “对不起,向导小姐,白宇还在出任务,暂时不能回来,您换一下人选吧。” 苏七浅用手摩挲着下巴,开始努力在脑海里搜罗着目前合适的人选。 凉昭太骚了不行,琅桓的哨兵素有致幻作用,那个黄毛更不用说了直接拉黑,之前那位哨兵姐姐老想着亲她也不行….. 想来想去,倒还真让苏七浅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凛渊实力又强,还听话乖巧,这种木讷沉默的哑巴帅哥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苏七浅试探性的报出了凛渊的名字,工作哨兵查了查,凛渊目前确实没有出任务,于是他将苏七浅的随行申请发送到了凛渊的通讯端。 正在负重训练的凛渊听见手环上的塔台消息提示,下意识的解开绑带点了进去。 “凛渊哨兵您好,s级向导苏七浅周末申请出塔,邀请您作为其随行哨兵,同意请点确认。” 凛渊瞪大了瞳孔,又将这段简略的文字反复读了好几遍,确认是来自塔台的官方消息后,才伸出手指点击了确认。 他坐在训练室的地板上,对着邀请函发了好久的呆,才明白这是现实,不是梦境。 就在此时,凛渊的手环上又多了一则消息,是来自那久未谋面的家人。 “凛渊,你弟弟凛冬的生日就快到了,周末有空回一趟第二区。” 同样简短的语句,可此刻凛渊却是沉着脸看完的,消息界面显示上一次的通讯已是去年年底,简洁的话语如同印象中那位冷冰冰的人一样,字里行间都是命令的语气。 凛渊面无表情的回复了一句, “没空。” 他周末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凛蝶看着聊天界面框里那简短的二字,眉尖拧成了一个川字。 拒绝得这么干脆吗? 乖乖坐在凛霞一旁的凛蝶,手里还在熟练的替凛霞沏着茶。 见凛霞的脸色不太对劲,凛蝶扣上了茶盖,温柔的询问: “母亲,凛渊哥哥回你了吗?” 凛霞转头看着身旁淑雅文静的女儿,才缓和了一点僵硬的脸色。 她摸了摸凛蝶的头,“他太忙了,估计不会回来了。” 凛蝶的小脸顿时沮丧起来,“凛渊哥哥为什么总是这么忙啊,他都好久没回过家了。” 凛霞默不作声,对于她这个儿子,她没什么太多的感情,不过他愿意留在黑塔持续堆贡献度,对凛冬和凛蝶的前途来说,是好事。 不过像这次这么干脆的拒绝她,倒是令她十分意外。 “他不回来,你其他哥哥都会回来啊。” 凛霞安慰着凛蝶,不知怎的,这小棉袄一定要吵着让她给凛渊发消息,让凛渊回来。 凛蝶漫不经心的摆弄着茶托,心里默默吐槽,其他人回来有什么用。 事实上,凛蝶小时候对凛渊也没什么感情,凛渊在家里总是那个被忽略的孩子,凛蝶自然也不关注他。 况且凛渊早早就住在了军营里,与家的联系变更少了,凛蝶只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哥哥而已。 只不过有一次过年,凛渊难得回了一趟家,那时他刚晋升为sss级哨兵,并在前线立下了一项军功,塔台放了他一个月的假期,恰逢年底,母亲就把他叫回来一起过年。 除夕夜,凛蝶邀请一众姐妹、朋友在自家的古堡玩的不亦乐乎,当她半夜微醺着准备回房间睡觉时,恰好路过了凛渊的房间。 凛渊的房间在古堡是比较偏的,按理说她不会走到那里去。 可是在酒精的作用下,凛蝶晃晃悠悠的走错了楼层,又在这一层来回晃了几圈,却没有找到自己的房间,于她鬼使神差地经过了凛渊的房间。 凛渊的房间在最里边,他的房门虚掩着,灯光从里倾斜而出。 凛蝶一走近,就听到了一阵细碎的难受的呻吟声。 她好奇地悄悄凑了上去,酒意也醒了大半。 透过虚掩的门缝,凛蝶看见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凛渊赤裸着上半身,跪靠在自己的床边,一手撑着床沿,低垂着头,似乎正在努力压抑着什么,他全身颤抖的肌肉和胸廓微微起伏的弧度,以及紧绷的下颌,无不表明他此刻异常难受和痛苦。 凛蝶当时还是个小女生,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凛渊那挑不出毛病来的八块腹肌上,又健康又诱人的人鱼线清晰可见,甚至几滴调皮的汗珠从那魔鬼般的下颌角滚落至胸前,看起来禁欲又危险。 几缕打湿的碎发贴在额间,配合着他的一吟一息,甚至颈边开始浮现出若隐若现的黑色蛇鳞。 凛蝶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呼吸有点呆滞。 他的腿边是已经用过的几支抑制剂,显然无法解决他现在的难题,他正准备抬手打下一支。 哨兵的感知力是极强的,在凛蝶偷看的同时他就已经注意到了。 他不会想让家人看见自己濒临暴动时狼狈的样子,于是他抬起了头。 凛蝶对上了那双涌动着诡异绿光的眸子,那里面卷着的残虐和恨意让她僵住了身子,大脑一片空白。 “滚。” 凛渊一声令下,凛蝶逃也似的离开了凛渊的房间,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蟒蛇吞入腹中。 可她当夜躺在自己的大床上时,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反复想着凛渊的脸、凛渊的身体,还有那对凶狠的眼睛。 那场面挥之不去,已经牢牢的烙在了自己的记忆中。 第二日,挺过暴动的凛渊主动找到凛蝶道了歉,毕竟凛蝶算是他的半个妹妹,也没有对他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 凛蝶也逐渐知道了为什么凛渊当时那么痛苦和难受,就想着等自己觉醒成为了向导,凛渊哥哥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第32章 出塔 只不过此后凛渊归家的次数已经屈指可数,所以凛蝶才会让母亲邀请凛渊回来参加亲哥哥的生日宴。 只不过他还是拒绝了。 他就这么讨厌这个家吗? 黑塔那个地方,又危险又偏远,还没有长期驻扎的向导,凛渊哥哥是怎么想的? 凛蝶百思不得其解。 ------周末------- 苏七浅睡了个舒服的懒觉后,才起床磨磨蹭蹭的收拾打扮,毕竟是要去城区闲逛。她刚到黑塔衣服并不多,挑了一件刚买的休闲风长裙,又搭配了一双同色系的小皮鞋,还让管家机器人给她盘了个高颅顶丸子头。 简单撸了个淡妆后,便拎了一个贝壳小挎包出门了。 一出门,就看见了规规矩矩坐在门口的凛渊,像个高大憨厚的布袋熊。 苏七浅歪头,“你坐门口干嘛呢?咋不按门铃?” 凛渊老老实实的回答:“我怕你还在睡觉,会吵到你。” 苏七浅想了想,“你几点过来等着的?” 凛渊看了看时间,“六点半。” 苏七浅睡醒都十点了,收拾好都快11点了,他就这么在门外干坐了几个小时?? 苏七浅:“.……” 好吧,依据他的性格,这种事也不是做不出来。 这孩子,老实的让人心疼。 “你下次可以按门铃或者发消息的。” 凛渊视线落在了苏七浅右手的手腕上,“我没有你的通讯端,向导小姐。” 苏七浅这才反应过来,后悔的拍了拍脑门,昨天那哨兵说凛渊同意了,她就直接走人了,完全没想到给凛渊自己的联系方式。 害的他这么早就来自己家门口等着,苏七浅突然有点愧疚。 “那我们现在加一个吧。” 苏七浅把自己的信息码给凛渊扫描,凛渊垂着头,在苏七浅没发现的时候偷偷勾起了嘴唇。 只不过弧度很浅,又转瞬即逝。 加完好友,苏七浅有些尴尬的挠挠头。 “凛渊,我没有飞行车,咱们只能打车去城区了。” 凛渊的目光从苏七浅开门出来后,就直勾勾的盯着她看,他摇摇头。 “向导出塔台是可以申请调用飞行车的,不过,我自己也有一辆,会比塔台里的更舒服。” 苏七浅有些惊讶,“凛渊你有车?” 凛渊点点头,说罢拿出了车钥匙,凛家家底丰厚,富甲一方,再怎么不喜欢他,也少不了他的钱。 苏七浅点点头,随着凛渊走到了塔台的巨型车库前。 车库顶上的穹隆形态的玻璃可以自动变幻颜色和关闭打开,哨兵们可以付费将车停在自己的车库里,这里的车库都是私密性极好的,单人单库。 等走到凛渊的车库前,他上前扫描自己的虹膜,随着智能识别大门的向两侧移动,一辆黑金配色的飞行车映入眼帘,流线型的车身搭配侧翼和尾翼上的推进器,整体未来风的设计,又酷又飒,车面流动着磨砂般的金属质感。 感应到主人的来临,车的侧翼呈蝴蝶般展开,露出了里面宽敞整洁、装饰低调奢华的内景。 苏七浅一看就知道这车肯定不便宜,她悄悄问系统。 “宝宝,这车得多少钱啊?” 系统:“这车老贵了,是专门对标富人的威莱科技公司旗下的产品,没个几千万就不要想了。” 苏七浅:“扎心了,自己得打多少年的工才能买上,呜呜呜。” 同时苏七浅对凛渊的身份充满了好奇。 单靠长期出任务的酬劳和补助,虽然也很丰厚,但绝对是没有足够的财力购买这样的奢侈品的。 如果凛渊是富人家的公子哥,为什么家里会舍得让一个sss级的哨兵驻扎黑塔,还长期在前线出任务呢? 难道不危险吗? 苏七浅百思不得其解,但对于别人的隐私,她也不好多问。 凛渊接过了苏七浅手中的小包包,礼貌的让她先上车。 车里只有两个座位,驾驶座和副驾驶座。 苏七浅有些尴尬,坐上了副驾驶座,凛渊上车后,贴心的为她调好了座椅的倾斜度,以便她的双腿能够自然的伸展开。 这个座椅可以自动延展成柔软的沙发,甚至身前还有可以投影的可视化屏幕,座椅的减震效果也是顶尖的。 苏七浅跟个乡下人一样四处打量着,满脸稀奇,这豪车坐上去的感觉是不一样哈。 宝宝系统见苏七浅那没出息的样子,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宿主,你是尊贵的向导,豪车豪宅都是你应该享受的,不必拘谨。” 苏七浅有些好笑:“那为什么我现在还是个穷鬼?” 宝宝:“那你就得去问原主了,怎么把一副好牌打的稀烂的。” 苏七浅:“无语子。” 其实按照原主的尊贵身份,进入塔台后追求她的哨兵只多不少,其中不乏有名门贵族、富商甲贾。 只可惜原主凭一己之力将自己变态、恶毒的名声威名远扬,成了人嫌狗厌的向导。 折磨哨兵不是什么大事,但玩死哨兵,意义就大不相同了。 宝宝系统没能对苏七浅说的是,最好远离那些大家族或顶尖权力层,那里的污水可不能脏了自己宿主的身子。 “是去中心城区吗,向导小姐。” 凛渊盯着苏七浅,她四处张望的模样简直可爱极了。 苏七浅点点头,只是去城区随便逛逛罢了。 “你不要叫我向导小姐了,你叫我的名字吧。” 凛渊对于这个要求,既没有回答,也没有拒绝。 有了通行证,苏七浅二人顺利的出了黑塔,一路飞向第七区的主城区。 飞行器的速度很快,约莫一个半小时后,两人便抵达了主城区。 只不过第七区的天气向来阴郁,这边的人们已经习惯了用炫目多彩的灯光来替代日照的缺席。 除了地面上的主路和琳琅满目的商铺外,还有不少螺旋而上的通行道路,纵横交错的路网连接着大大小小悬浮在空中的建筑物,在最高处,有一座倒锥形的悬浮的硕大建筑,像是城市里面又衍生出的一个小城。 第33章 不要一直盯着我看 大大小小的飞行监视器和和路障机器人有条不紊的运行,除了普通的食品、服装店,还有枪械、改造店,小酒馆和俱乐部一应俱有。 苏七浅此前只在科幻电影中见识过类似的画面,亲身经历置于其中,不免有些震撼。 她把小脸贴在车玻璃上,目不转睛的看着。 她指了指最中央那座倒锥形的小城,“凛渊,那里是什么?” 凛渊摇摇头,说他也不知道。 “我极少出来玩,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塔台。” 苏七浅表示理解,“那我们开上去看看吧。” 凛渊对苏七浅的话语言听计从,操纵着飞行车往高处的小城驶去。 通往小城的通道有好几条,不知为何,每一条都设有关卡,并配有哨兵守着,一一检查着欲通行的车辆。 至于为什么知道他们是哨兵,那高大健壮的体格,和隐隐的能量涌现,作为向导的苏七浅一眼便知。 “为什么这里会有哨兵呢?” 在苏七浅的印象里,哨兵不都是驻扎在塔台里的么? 怎么跑到外面来工作了? 凛渊一边握着方向仪,一边耐心的给苏七浅解答疑惑。 “哨兵的数量太多,有些不愿意在塔台工作是正常的。” 苏七浅来了兴趣,“那向导也可以选择在塔台外工作吗?” 凛渊摇摇头,“b级以上的向导必须进入塔台工作,便于管理和保护,b级以下的可以视自身情况选择是否进入塔台,不过大多数向导都会选择待在塔台里,若私自隐瞒不报,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毕竟外界的动荡因素太多了。 苏七浅望着那些巡逻的哨兵,凛渊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虑。 “有些权贵会私下招募哨兵为自己所用的,毕竟哨兵的力量强大,无论是做保镖还是其他什么都是得力的助手,而要养哨兵,一定是需要花大价钱定期购买向导素和抑制剂的,这也就意味着,资产不雄厚养不起哨兵。” 凛渊沉默的性格,今日难得说了这么多句话。 苏七浅抬头望着越来越近的小城,这里面应该是有钱人扎堆的地方。 事实正如她所料。 当两人的飞行车停至关卡前时,那些哨兵只是扫了一眼这款高档的豪车,便非常爽快的让二人交通行费。 他们用一个仪器扫了凛渊的虹膜,费用会自动从他的账户中扣除,哨兵正在简单询问着凛渊二人的基本信息做登记,没成想另一个哨兵不知何时来到了苏七浅的车窗前。 这是一个很年轻的哨兵,像个青春男大。 他双手交叠置于车窗上,笑眼盈盈的望着副驾上的苏七浅。 “哇,好漂亮的向导小姐姐。” 很快,周围的哨兵目光都汇聚了过来,苏七浅尴尬一笑,不知所措想要关上车窗。 正在登记的哨兵瞥了一眼二人,不知是挑衅还是提醒,对着凛渊说了一句“可千万要把她护好了。” 凛渊绿色的眸子异常冰冷,“不用你说。” 随着飞行车的继续驶入,两人也正式进入了这座神秘的小城。 这里的街道建筑显然更为宽阔和整洁,四面八方的房屋店铺装饰也更为高档,在这里行走的人们显然衣着、气质都上了一个档次。 这里居然还有赌场、赛马场、拳击馆……以及远处围起来的别墅地带。 显然这里是富人区。 苏七浅不由得好奇问道:“凛渊,咱们刚刚交了多少过路费啊?” “不多,5000。” “什么?!这都已经是我五分之一的工资了!” 苏七浅顿时有些蛋疼,她幽幽地说道:“对不起,让你破费了凛渊,等我发了工资就还给你。” 是自己要求要进这里看看的,没想到成了冤大头。 凛渊看着浑身散发哀怨气息的苏七浅,觉得她更可爱了。 原来还是个小财迷啊。 “你第一次出来玩,得玩开心,不需要还我钱。” 我又不差钱,凛渊在心里默默想着。 早饭没怎么吃的苏七浅,经过这一趟折腾,肚子开始很合适宜的响了起来。 “走,凛渊,我请你吃饭。” 苏七浅心里想着,人家陪自己出来玩,少说也得请吃顿饭不是。 于是二人驾车在魔幻3d、错综复杂的街道、桥梁上穿梭,路过一座建立在断崖上的酒庄时,他们停了下来。 这里的飞行车停的琳琅满目,远远可见酒庄里人头攒动、服务员匆忙来往。 “客人多的地方,就说明它这家一定好吃。” 苏七浅打算就在这家请凛渊吃饭,等二人刚找到停车位停车后,酒庄的迎宾服务员就走了过来。 “尊敬的先生、小姐中午好,请问只有二位前来用餐吗?” 苏七浅点了点头,穿着西装打着精致小领结的服务员就带着二人七弯八绕走进了酒庄,经过好几道开满了紫荆花的藤蔓走廊后,在外边的花园露台上替二人寻了一个靠边的位置。 苏七浅是i人,就喜欢这种角落里的位置。 这里的装修十分考究,桌布、靠椅、餐具都是乳白色为基调的,圆形的餐桌上还放着一大束开的正艳的玫瑰花。 凛渊的眸子亮了亮,好像向导小姐的向导素就是玫瑰花味的。 苏七浅兴致勃勃的接过专属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一打开就傻眼了。 这些菜品下面的价格,emmmm…… 苏七浅想到自己那略微显得单薄的余额,只恨打脸来的太快。 虽然昨天那个黄毛给自己转账了20万,但苏七浅是打算存着买飞行车的。 哎呀不管了,说好了请别人吃饭怎么能反悔呢。 女子一言,驷马难追。 于是苏七浅咬牙切齿的点了两份主食牛排,一份甜点、两杯饮品,外加一份酒庄自制的特色小吃。 她的情绪都写在脸上,等苏七浅点完餐,才发现凛渊又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他似乎不知道这样看着异性是什么意思。 苏七浅小声提醒他,“你不要这样一直看我啊,这不是朋友该有的眼神。” 凛渊闻言,下意识的说:“好。” 他移开了目光,可没一会儿,他又锁在了苏七浅身上。 苏七浅无奈扶额,算了他愿意看就看吧,说明她好看。 与塔里的其他哨兵相比,凛渊已经足够听话和让人省心了。 对她的要求总是言听计从,从不顶嘴和反驳,还很大方,关键是不会对她动手动脚,像个忠心护主的大狗狗。 第34章 姐姐,这位哨兵是你的男友吗? 这就是为什么苏七浅选择让他随行的原因。 两人的餐食很快被服务员端上了桌,中央的草坪和花坛上还有乐队在弹钢琴,舒缓悠扬的音乐令人沉醉其中。 由于哨兵不能吃味道太重的食物,苏七浅特意嘱咐凛渊那一份不需要放调味料。 此举落在凛渊的眼里,无疑又成为苏七浅关心他的表现。 他很高兴。 就在两人专注的用餐时,另一边有两道目光无意间锁定了二人。 来这处酒庄用餐的人非富即贵,自然这两道视线的主人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米娅和西西的父亲都是第七区主城区的中层管理人员,官职也不小了,身为名媛的日常当然是在网上分享自己的精致生活。 打卡各地著名的景点和高档美食,入住各种豪华的酒店和购买奢侈品,并不忘向社交媒体上的粉丝宝宝们测评体验,富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这座酒庄作为新晋的网红打卡地,位于第七区的富人区,没点资产是进不来的。 毕竟5000星星币的基础通行门槛就可以卡掉很多下面的人了,何谈上面的各式天价消费,大部分人不会选择将钱花在这样无聊的事情上,还不如去酒馆喝上几杯。 至于为什么注意到苏七浅二人,实在是身为哨兵的凛渊自带的气息和形象就太难让人忽略了。 米娅望着角落里的凛渊,又看了看对面的苏七浅, “那个男的不会是哨兵吧?” 米娅和西西都是普通人,闻不见向导素和哨兵素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凛渊优越出众的外形让她们猜测他就是哨兵。 “太帅了吧,我经常看见那些哨兵在社交媒体上发布自己的腹肌照和小视频,给我勾成翘嘴了都,不过这个显然是极品。” 西西对米娅的审美表示了充分肯定,她关注了好多个爱发腹肌照的哨兵,这简直就是她的电子精神食粮。 米娅叹了口气,“可惜啊,这些哨兵只会去舔向导,对普通人都不屑一顾的。” 西西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蔓越酒,“发狂的哨兵威胁极大,所以咱们远远欣赏就好了。” 米娅又看了一眼凛渊,想起经常发生哨兵暴动攻击人群的事件,西西说的没错,对普通人来说,哨兵其实也算是危险的存在了,况且大部分哨兵对普通人是没什么好态度的。 米娅突然发现有个打扮贵气的女生朝苏七浅他们的方向走了过去。 米娅眯起了眸子,“这不是那个执事家的千金,朵惜吗?” 西西也好奇的凑过来看,“呦,还真是那个女人。” “有好戏看了。” 朵惜的父亲是第七区的执事,执事官职仅次于第七区的行政官,相当于第二把手。 朵惜的父亲手下养了一批哨兵,还专门雇了几个作为自己的女儿,朵惜的贴身保镖,防止她被人绑架。 苏七浅看着打断二人吃饭的陌生女孩,不解的询问:“你有事吗?” 朵惜扎着可爱的双马尾,衣着俏皮华贵,身后还跟着两三个哨兵保镖,十分惹眼。 朵惜先是礼貌的询问了一下苏七浅,她指着凛渊问:“姐姐,请问这位哨兵是你的男友吗?” 第35章 对不起,我无法控制我自己 苏七浅摇头表示否认,朵惜一下子笑的更开心了,她转头问凛渊“你的精神体是什么?” 凛渊不耐烦地扫了一下这个聒噪的小女孩,没有回答她,继续吃饭。 朵惜对凛渊的冷漠也没放在心上,继续说道: “你确实长在我的审美点上。” 小女孩出言很直接,让苏七浅频频侧目,这小女孩看起来不是向导也不是哨兵,到底想干什么? “你在塔台工作吗?” 朵惜又问道,凛渊还是没有回答她。 朵惜越看越喜欢,凛渊不理她,她还是自言自语道:“你做我的保镖,我会让父亲给你开更高的工资,怎么样?” 苏七浅知道依凛渊的性格肯定是不会离开塔台的。 但她还是很好奇凛渊会怎么说。 凛渊终于抬头看朵惜,朵惜正殷切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只不过她注定要失望了。 “请你离开。” 朵惜不依不饶,“我的父亲财力雄厚,身居要位,你跟了我,对你只会有好处,不认真考虑一下么?” 凛渊没了耐心,他觉得这个女人是真的很讨厌,莫名其妙来打扰他和向导小姐的独处时光。 他的眸光愈发暗沉,声音略哑,“你再不走,我会动手的。” 哨兵对于普通人往往没有耐心。 朵惜身后的哨兵感知到了凛渊身上迸发出的强烈杀气,连忙将朵惜护在了身后。 朵惜白净的脸难看起来,这个哨兵居然想对她动手?知不知道她可是执事家的千金! 娇生惯养的小公主也是来了脾气。 “你居然想对我动手?你在塔台里的工资可不见得有我父亲开的高,敬酒不吃吃罚酒。” 眼见凛渊身边的气压越来越低,苏七浅知道和普通人起冲突塔台往往会惩罚哨兵。 “她只是个普通人,不必计较,我带你走。” 黑塔纪律严明,严令禁止哨兵在外生事。 凛渊是她带出来的,不能让凛渊受无辜的牵连。 小女孩见二人想要离开,挥手命令身旁的哨兵将二人拦下,惹了她朵惜就想走?没那么容易! “给我拦住他们!” 可是她身旁的哨兵感知了一下凛渊的精神力,有些为难,“小姐,他的实力很强,我建议你不要和他继续纠缠。” 黑塔的哨兵可都是疯子。 凛渊身上穿的就是黑塔的哨兵制服。 谁知,朵惜反手一个耳光抽上了劝解的哨兵的脸,清脆的耳光声引来周围的客人侧目。 “吃里扒外的东西,没用的废物!” 朵惜怎么也没想到这些哨兵居然敢违反她的命令,气的头都快疯掉了。 可身边的哨兵不出手,她也不敢再阻拦苏七浅二人离开,毕竟她也亲眼见识过哨兵的凶残,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赌。 苏七浅见此女如此蛮横,也是忍无可忍: “我是s级向导,凛渊是我的随行哨兵,你再无理纠缠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s级向导的身份一出,朵惜瞬间收敛了一些,毕竟向导在联邦的身份地位是高于哨兵和普通人的,尤其还是一位稀有的s级向导! 她扭曲着脸大笑:“你是黑塔的向导?笑话,黑塔可从来没有向导!你还敢冒充s级的向导?” 一旁的哨兵连忙上前解释: “小姐,你对面的这个女人身上确实有很强的向导精神力。” 朵惜闻言,脸色黑了又黑,就算是低级别的向导也不要当面招惹,否则向导工会迟早找父亲的麻烦,如果她还是黑塔的向导,事情就更棘手了。 黑塔的人可全是疯子! “还不赶紧滚。” 苏七浅冷眼看着朵惜。 朵惜咬牙切齿,对苏七浅冷哼一声后,转头离开了。 围观了全程的米娅和西西,对于蛮横无理的朵惜吃瘪,感到暗爽。 朵惜向来瞧不起她们这种中层名媛,还在她们的社交媒体下公然留言羞辱她们是穷鬼。 朵惜的父亲疼她,专门为她雇了哨兵做保镖,这可让她的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真解气! 苏七浅一路拉着凛渊走出了酒庄,先是安慰了他一番。 “我不知道这个小女孩如此蛮横和无理,也没有想到她会来骚扰你。” 凛渊垂眸看着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掌, “不,我是担心你因为我的问题没有吃饱。” 苏七浅摸着自己半饱的肚皮,饭菜那么贵,都没吃回本,确实可恶。 但受害者毕竟是凛渊,苏七浅哈哈一笑,“没事的,咱们换个地方吃。” 说完苏七浅想要松开凛渊的手,可没想到凛渊察觉到她想挣脱,居然加重了几分力道。 “这里路陡,让我牵着你。” 凛渊很坚持,刚才苏七浅为他出头的场面让他很开心。 两人接下来到处闲逛,直至夜幕将至,苏七浅打算吃顿晚饭再回塔台。 可是她申请了两天的假期,也不是那么想回去,想在外面多玩一会儿。 凛渊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询问她吃完饭要不要去看电影。 苏七浅纠结的说道,“可是等看完电影,回去就已经很晚了。” 凛渊不动声色的接过话茬,“你不想回去,可以明天再回塔台,没关系的。” 苏七浅承认她确实不想回去,老在塔里闷着憋坏了,可跟一个男人在外过夜,不太好吧。 “开一个套房,我睡另外的房间,不会打扰你。” 苏七浅被刚喝下去的水一口呛住,再一次被凛渊的直接震惊到。 “这…不太好…” 凛渊没有说话,只是那对平静的绿眸直视着她,向导小姐总是不喜欢承认自己内心的想法。 她本来就不想回去,为什么要因为这种无关紧要的原因而犹豫不决呢? “你想回去吗?” “不…太想….” “那就去看电影。” 凛渊不由分说的拉起了她的手,往半球形的电影院走去。 这个时代的电影画质显然更加清晰和逼真,好巧不巧,居然演绎的是一个动人的爱情故事。 苏七浅看到一半,同理心较强的她不由得开始流泪。 凛渊则面无表情的在一旁给她递纸。 苏七浅有些生气,泪眼婆娑地质问他:“你难道不觉得感动吗?” 凛渊有些心虚,他能说自己一直在看向导小姐,没怎么关注剧情吗? “感动。” “你感动个屁,你连个表情都没有。” 凛渊挠了挠头,有些着急,不知道如何解释。 苏七浅对上黑暗中那对过分闪耀的绿瞳,问出了自己一直很想问的问题: “凛渊,你为什么老是这样赤裸裸地看着我,你觉得这是看朋友该有的眼神吗?” 凛渊下意识地道歉。 可过了片刻,他又说: “可是我不想只跟你当普通朋友,我想闻你的味道,我渴望和你更加亲密,我甚至渴望能够一直和你待在一起…..” “我知道我的贪恋和欲望已经超出了朋友的范围,对不起,向导小姐,我无法控制我的本心......” 第36章我想我,已经离不开你 苏七浅:……… 苏七浅:!!!! 她赶紧捂住了凛渊的嘴,生怕他的嘴里又蹦出来更危险的话。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凛渊!” 凛渊的绿瞳突然闪着异常真挚的光,像是一颗清亮澄澈的绿宝石,又像是绿波荡漾的湖面,影院内昏暗的灯光打在他冷峻的侧颜上,遮住一半,欲盖弥彰。 他的睫毛轻颤,高挺的鼻骨下阴影覆盖了他的嘴唇,也掩去了他真实的表情。 男人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你,像是在期待着你的回答,但又更怕从你嘴巴得到不想要的回答。 苏七浅不理解,这算是表白么? 可是理智告诉她,她和凛渊并不是已经熟悉到能确认关系的程度,他们或许甚至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奇怪?她怎么就想到要确认关系了? 苏七浅深呼吸了几口气,电影院的大屏幕上此刻已经播放着主角热吻的场面。 “凛渊,你喜欢我?” 凛渊思索了一会儿,“如果我刚才说的那些心里话算是喜欢的话,那我一定很喜欢你。” 苏七浅看着他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这些情话,一时心乱如麻。 明明自己只是把他当朋友,怎么突然快进到这个地步了?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仅仅是因为我给你做了安抚吗?” 凛渊很快矢口否认了。 “远不止如此,我喜欢你的味道,喜欢靠近你,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喜欢你关心我,喜欢你信任我,更喜欢,你本身…..” 天! 这一连串的深情表白,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不善言辞、木讷内向的凛渊吗!!! 苏七浅在穿越前和穿越后都没有被这样深情的表白过,会紧张是正常的。 要说凛渊性格、实力、外貌都挺不错,无可挑剔。但他们才认识几天,根本不可能贸然就选择在一起。 苏七浅对凛渊的身世还有诸多疑问。 于是她打算趁这个机会了解清楚。 “那好,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我,我再考虑你。” 凛渊乖巧的点了点头。 “你应该是个富贵人家的孩子,对吧?” 凛渊点头。 “你天赋这么高,为什么他们舍得让你来黑塔,还让你上战场?” 这点对苏七浅来说至关重要,她要搞清楚凛渊来黑塔的原因。 凛渊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儿,他并不想揭露自己的伤疤,可面对心仪的向导小姐,他无法隐瞒。 他怕就此,向导小姐便会对他生厌。 “我在家族里是不讨喜的孩子。” “我从16岁觉醒成为哨兵后,就一直生活在军营里,父亲早逝,母亲与我的关系也很僵硬,我已经快记不得他们的脸了。” 他从小就是被忽略的那一个。 “与其他孩子相比,我觉得他们才更像一家人,而我始终是外人。我自愿申请调到黑塔,母亲也并未阻拦,她对我的要求很简单,成为杀戮机器,在塔台建功立业,为凛家,更为了我的那些弟弟妹妹们铺路。” 凛渊长吁了一口气,他曾经尝试怨恨,却不知道该怨恨谁。 是那早逝的父亲,还是冷漠的母亲,还是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呢? 他早已经麻木,习惯在战场上挥刀斩敌,只有疼痛和鲜血才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从战场上回来,濒临暴动,也许你可以当作我是贪恋你那次温柔的安抚吧,但我却难以自拔的深陷其中,每晚都抱着有你味道的靠枕睡觉,你邀请我出塔随行、你关心我的伤势、你记得哨兵不能吃重口的食物、甚至允许我单独找你安抚,也许你对我的关心和维护只是出于朋友间的礼貌,但我很抱歉,我想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凛渊的表情真挚中又带着一丝渴求,更多的是悲凉。 他或许已经预料到,等自己说完这一大堆毫无营养的废话后,向导小姐就会生气的给他一个巴掌,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苏七浅默默的听着凛渊的碎碎念,沉默了好久,觉得心里面有些堵得慌。 凛渊从16开始就在为家族里那些吸血的后辈铺路,他难道就不渴望亲情吗?不渴望关爱吗?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当父母的很清楚自己的偏心。 但他们依然视而不见。 凛渊的不公平待遇就像自己实习当社畜的日子,辛辛苦苦熬夜加班的成果被上司理所当然的认定为别人的努力,而她还只能配合着鼓掌。 他们难道不知道么? 他们当然知道! “凛渊…..” 苏七浅开了口,凛渊却紧张起来,“对不起,是我僭越了,向导小姐。” 瞧见他神经质的反应,苏七浅却突然起了捉弄的心思。 “凛渊,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向导吗?” 凛渊错愕的抬起头,苏七浅勾起了嘴唇。 “我是一个恶毒向导啊,有哨兵因为我的折磨而自杀,我是臭名昭著被判了数十项罪名流放到黑塔的,你怎么敢急于向我表白的?” 凛渊似乎又在认真思考她的话,他鼓起勇气说道:“没事,我不会因为你的折磨自杀的,我会一直守护着你。” 他在战场磨炼了这么多年,皮糙肉厚,不碍事。 苏七浅:“.…….” “你真是一个大笨蛋!” 电影已经接近尾声,在播放着片尾曲,苏七浅白了他一眼,拎起包包头也不回的出了影院的大厅。 凛渊不思其解,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好好的为什么生气了呢?他哪里回答的不对吗? 夜幕的街道灯光更加耀眼,许多人会选择聚在酒馆小酌一杯。 略凉的微风拂过,卷起了苏七浅的秀发飘拂,凛渊很快赶上了她,在她身后隔着一定距离,一前一后的走着。 苏七浅脑子里很乱,亦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凛渊。 要说自己对凛渊的印象确实不错,可要是答应了他,进度会不会太快了。 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临江的公园,在鹅卵石砌的人行道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她突然停了下来,而她身后的凛渊也跟着停下了步子。 第37章 那他算什么? 苏七浅在月色下回头,映照着她的脸庞更加清冷和虚幻,有一种朦胧苍白的美感。 “你要跟在我后面走多久?” 凛渊这句话倒是听懂了,几步走了过来,依旧沉默不语。 “你先前不是挺能说吗?怎么现在当哑巴了?” 凛渊依旧沉默。 苏七浅走到护栏边,享受着惬意的晚风,她单手撑着自己的下巴。 “其实我不太喜欢蛇。” 一旁的凛渊低落的侧目,嘴唇抿了又抿。 “对不…..” “但我挺喜欢你这个人的,我们先相处一段时间,再考虑要不要在一起,好么?” 凛渊的道歉被苏七浅的话堵住,他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随后反应过来苏七浅没有拒绝他,一时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是笨拙的点头,“好….” 我会一直守护你的。 第七区的天空总是阴郁沉闷的,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可今夜的月色却十分清明,似乎皎洁的白月,也想一窥人间的爱意。 经历了一天稀里糊涂的事情后,苏七浅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翻来覆去。 她失眠了!! 睡不着,便把系统喊起来聊天。 苏七浅:“宝宝,我是不是不应该给凛渊机会啊?” 宝宝系统:(哈欠声)“为什么呢?你并不讨厌他啊?为什么不能给他一个机会呢?” 苏七浅:(托腮)“难道你不觉得太快了吗?” 宝宝系统:(白眼)“宿主,别用你原来世界的眼光和标准来评判这个世界。” 苏七浅:“什么意思?” 宝宝系统:“也许对于你来说,进展太快,但对凛渊,对这个世界的哨兵来说,并不是。” 宝宝系统难得为自家宿主开导心扉。 “哨兵自觉醒成为哨兵的那一刻起,就在等待与自己匹配的向导,许多哨兵一辈子都等不到,向导是他们的救赎,亦是寄托。大部分哨兵认定了一个向导后,便会忠贞不渝的守护和跟随她,他们的生死早已不是自己所能掌控的,而是与自己的向导深刻的绑定在了一起,这是刻在他们基因里的东西,谁也无法改变。” “凛渊与你的匹配度很高,但他不仅仅是为了这个,我能感觉得到。哨兵的寿命并不长,因为大部分哨兵是无法定期接受安抚的,靠着抑制剂和向导素硬撑,又要长期忍受精神力的暴动,与污染体成为难舍难分的宿敌。” 苏七浅紧张起来,“哨兵的寿命都很短么?” 宝宝系统:“当然,基本活不过五十岁,一般四十几生命就快结束了,但向导却能活很久。” 苏七浅的心突然抽痛了一下,凛渊16岁就上了战场,照系统所说,他不过短短三四十年的时间,都要把生命奉献给永无止境的厮杀和屠戮中。而他的童年就已经很孤独了,没想到长大后不仅孤独,还很空洞。 甚至说,这一眼望到头的生命毫无意义。 宝宝系统:(无奈)“大部分哨兵都是一座孤岛,从分化为哨兵开始,命运就已经决定了,所以对他短暂的生命来说,向你表白,并不算快。” “你的味道已经融进了他的灵魂,再也无法割舍和离开。” 苏七浅的眼睛有些想尿尿,不被父母爱的孩子,也没有其他人会爱他。 “宝宝,难道就没有延长哨兵寿命的方法吗?” 宝宝系统:“有啊,如果他们能有专属向导定期安抚,寿命会延长很多的,杀死哨兵的往往不是污染体,而是精神暴动。” 苏七浅撅了撅嘴,“知道了,谢谢你,宝宝。” 宝宝系统:“所以啊,不要对自己要求太苛刻,宿主,跟随自己的本心就好了。” 苏七浅想了想,翻下身,蹑手蹑脚的来到了凛渊的房间门口,其实在她下床的时候,凛渊就听见动静了。 但他没有出声,想看看她会干什么。 凛渊的房间门并没有关,苏七浅悄悄推开了门,轻手轻脚的走到了他的床前。 凛渊在装睡,显然精湛的演技骗过了苏七浅。 苏七浅看着月影下那阖目而息的俊颜,一时有些出神。 半晌,她悄悄的俯身,在凛渊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浅浅的晚安吻,随后又蹑手蹑脚的退出了凛渊的房间。 等她离开后,凛渊睁开了假寐的眼,眸子里的光亮的吓人。 等凛渊将苏七浅送回黑塔时,已经是周日的中午,他们刚走到家门口,大门便自动开了。 开门的居然是白宇!!! 白宇仍然穿着小狗围裙,厨房里正烧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很明显他在等苏七浅回家。 只是开门后,白宇和凛渊两个哨兵互相对视,面面相觑,又很快转变为不友善的眼神。 凛渊不解的目光投向了苏七浅,他的意思很明显了。 为什么你家里会有个男人? 白宇同样将探究的目光落在了苏七浅身上,怪不得周末不在家,原来是和别的男人出去鬼混了! 苏七浅盯着两道审视性的目光,恨不得马上找到一条地缝给钻进去。 白宇挑衅一笑,“还知道回家呢?菜快炖好了,洗手吃饭吧。” 那神态、那语气,就好像他已经是这个家里的男主人了一般。 凛渊沉默的站在一旁,等待着苏七浅的解释。 白宇看着立在原地不动,丝毫没有离开意思的凛渊,挑眉道:“怎么,我可没有做你的份量。” 人送到了就走吧。 苏七浅制止了白宇,“凛渊,你也进来吧。” 收到向导小姐指令的凛渊,自觉的换鞋进屋,白宇快气笑了。 “浅浅,他是谁啊?你新认识的朋友吗?” 凛渊长期在外出任务,不经常回黑塔,白宇不认识他很正常,毕竟黑塔里哨兵这么多,哪能一个个都记得住呢? 苏七浅对向凛渊期待的目光,咳嗽了一声,声音小的跟蚊子叫一般。 “额,他是凛渊,我的意向发展对象。” 凛渊收到了满意的答复,开始整理买的大包小包的东西,可白宇却是瞳孔地震了。 什么?意向发展对象? 发生了什么? 他不过去出了短短几天的任务,怎么一回来向导小姐就有意向的发展对象了? 白宇紧绷着下唇,那他算什么? 算保姆? 第38章 联合军演竞赛 白宇目光幽幽,“那我也可以成为你的意向发展对象吗?” 苏七浅拍了拍白宇的肩膀,“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白宇脸色难看起来,气冲冲的进了厨房。 苏七浅走到正在默默收纳物件的凛渊身前,“他叫白宇,因为他做的饭好吃,所以偶尔我会让他过来做饭,因为食堂的饭菜不太符合向导的口味,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就让白宇不来了。” 正在厨房的白宇:#@%#@....... 凛渊的动作停了下来,“我也可以给你做饭。” 食堂的饭菜确实不太符合向导的口味。 饭桌上,白宇和凛渊冷气森森,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苏七浅一人埋头干饭,决定以后除了自己的允许外,谁都不能进她的家! 饭毕,苏七浅就接到了黑屿的开会通知,她不敢耽误,急忙套上工作服就前往中控厅,指挥官办公室。 她临走前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警告道:“不许打架,以后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能进我家!” 待苏七浅离开后,凛渊开始主动收拾桌上的碗筷,白宇冷眼看着他,“你挺有本事啊?下手这么快,不传授一些经验么?” 凛渊恢复了一贯冷漠的表情,“全凭本心,无可奉告。” 没有技巧,全是本领。 白宇自然是不会相信这个男人的鬼话的,他抄起双手,上下打量着凛渊。 脸确实不错,身材也很极品,和自己不相上下,难道向导小姐还喜欢蛇这种冷血生物么? “咱们各凭本事,你也只不过是发展对象罢了。” 白宇语气冷冽,算是正式的给凛渊下了战书。 凛渊自然也不怕他,默默的收拾着餐桌。 不过是sss级罢了,拽什么呢。 白宇轻蔑的看了一眼凛渊,气冲冲的离开了向导小姐的家。 ----------黑塔指挥官办公室---------- 苏七浅叩响了办公室的门。 黑屿坐在办公椅上,挥手打开了门。 苏七浅向黑屿行了一个简单的礼,对于这位黑塔的指挥官,苏七浅只觉得压迫感十足。 尤其是刚来的那次会议,黑屿态度严峻的命令她不能懈怠工作,不然就要惩罚她的样子还深深刻在她的记忆里。 黑屿还是身着一贯的森严制服,他总是穿的十分严谨,甚至连颈前的每一颗扣子都系得服服帖帖。 “坐吧。” 他先是日常寒暄,询问了一下苏七浅的近况。 “在黑塔适应的还习惯么?” 苏七浅连连点头,“都挺不错的,我适应的很快。” 黑屿放下了手中的资料,墨色的眸子和冷峻的脸颜给人以威严之感,他无疑是一位出众的军人。 “目前接受过你安抚的哨兵,反馈都挺不错的,值得表扬,苏七浅向导。” 苏七浅尴尬笑笑,“本职工作,不必挂齿。” 黑屿停顿了一下,“之前生活助理莉莉安向你沟通的护卫队一事,你有主意了么?” 苏七浅犹豫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我觉得我暂时还不需要护卫队,不必浪费人力在无意义的事情上。” 黑屿当即表示否认,“这并不是无意义的事情。” “每一位向导都是弥足珍贵的,我们必须要对你的安全负责,这不仅是塔台的规定,更是现在这个世界所需要的。” “如果你是因为刚来塔台,还没有自己值得信任的哨兵,我表示理解,但请苏七浅向导尽快做决断,因为你后续就要出塔台执行必要的任务了,我不希望在你身上出任何的闪失。” 黑屿言辞恳切,他的话语总是让人有不容拒绝的魔力。 “黑塔虽然名声不太好,但也绝对不会让向导陷入危险之中。” “这是我的工作,请你理解,苏七浅向导。” 苏七浅见黑屿态度坚持,也不好多说什么,自己肯定是说服不了他的。 “我知道了,指挥官,我会尽快将意向名单递交给你的。” 黑屿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递给了苏七浅一份邀请函。 “这是?” “为了促进哨兵和向导们的能力锻炼和提升,3个月后七大区会开展两年一届的联合军演竞赛,黑塔此前从未有向导参赛,我希望今年你能代表黑塔出席这次联合军演。” 苏七浅反复看了几遍邀请函,用食指指了指自己。 “我吗?” “对。” 苏七浅想了想,黑塔目前只有自己一个向导长驻,不是自己能是谁呢? “在竞赛中获得名次会有非常丰厚的奖励。” 提到奖励,苏七浅眼睛亮了亮,“会有什么奖励?” 黑屿一一罗列,“巨额奖金、高阶污染物的晶体、武器、纳米作战服、飞行车,什么都有….具体得看当年的奖品池。” 听见奖品这么丰厚,苏七浅怎么能够放过挣钱的机会呢?飞行车!飞行车! “好的,我愿意参加。” 黑屿很欣赏苏七浅的干劲十足,此前每一次的竞赛黑塔都没有向导代表参赛,被其他塔台年年耻笑,终究是挂不住面子的。 “参赛需要你的护卫队随身陪同,一起参赛,所以,尽快确定名额吧苏七浅向导,我们好为你专门开设训练课程。” 怎么绕来绕去又回到这个话题了。 “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苏七浅不会和钱过不去的,她中气十足的朝黑屿敬了一个礼后,兴致昂扬的出了黑屿的办公室。 黑屿漆黑的眸子盯着她坚定的背影,俊颜下浮起一丝微笑来。 感觉这个流放过来的向导怎么像个呆头鹅呢,不过很可爱。 黑屿又从抽屉里拿出了苏七浅的卷宗,细细的研读着,其实他从观看的第一遍就发现了些许端倪。 只不过如今,他的探究欲望越发强烈了。 苏七浅从黑屿的办公室出来后,并没有立刻回家,她去了训练大楼刚给她专门开设的向导训练室。 现在是周日,明天才上班,趁这个时间锻炼一下自己的体能。 黑屿说她后面就要去污染区出任务了,污染体都不是善茬,虽然有强大的哨兵保护,但自己的身体素质强硬过关也是必要的。 苏七浅跟着机器人的引领到达了最顶层的向导训练室,这个开阔的训练室内,各种拉伸负重器械、武器应有尽有,还可以在智能中控台调节自己想要的训练环境。 机器人耐心的为苏七浅解释各项功能的使用方法。 第39章 你的心里有没有过我 比如模拟什么热带雨林、冰雹、沙尘暴等等不同的极端天气,调节到战斗模式,还会投放真实的污染体虚影,根据训练人的弱点变换攻击方式和形态。 为了战斗环境更加真实严酷,还可以将自己的脑神经与智能中控台建立连接,这样就可以模拟污染体攻击自己时的痛感,更好的进入战斗状态。 除此之外,引力操控、战术学习、精神力训练也是全套配备的,苏七浅看着这一圈琳琅满目的高科技产品,不由得发出了惊叹。 是真高级啊…… 说干就干,苏七浅换上了训练室里的训练服,简单的热身运动后,便开始投入到臂力、核心力量的训练中。 智能机器人甚至为她规划好了今日的锻炼目标,50个引体向上,100个俯卧撑,外加10组拉伸训练、5组负重训练。 显然苏七浅是无法接受这么高强度的训练的,只不过在她精疲力竭时,机器人会为她送上能量液,喝上一管全身的疲倦就消退了大半,这样她就能跟个牛一样不停的练。 但智能系统显然是根据苏七浅目前的身体状况制定出最合适的训练方案,倒也不会把她累到瘫痪。 就在苏七浅忘我的锻炼时,门外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 诺萨不知何时悄然来到了向导训练室的门口,他斜靠在门口,默不作声的看着锻炼得汗如雨下的苏七浅。 像个幽灵一样。 终于苏七浅埋头拉伸时,视线从两腿间瞥见了倚靠在门口的金发诺萨。 她看着倒着的他,他也看着她。 苏七浅一个激灵,立马转过了身,“你是鬼吗?” 诺萨冷哼一声,抬腿朝她走了过来,边走边说:“我感觉你来了黑塔以后,很不对劲。” 苏七浅知道诺萨肯定很熟悉之前的原主,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这个家伙已经发现自己是个冒牌货了吗? 但她依旧面不改色,“怎么不对劲?” 诺萨认认真真的上下打量着苏七浅,刚刚运动完的她两颊绯红,说话间还小口小口的喘着气,额前的碎发汗湿后贴在她的眉间,精致的锁骨随着她胸廓的起伏一上一下的跳动着。 他承认,无论是在中央塔台的苏七浅,还是流放到黑塔后的苏七浅,都是一样的美丽。 像个会蛊惑哨兵为她心甘情愿付出生命的女魔鬼。 “以前在中央塔台,我就没见你去过几次训练室,可自从来了黑塔,我不仅打听到你会认真安抚哨兵,还和颜悦色、平易近人,你现在这么卖力的训练,是什么让你改变这么大呢?” 诺萨一字一句间都是对苏七浅无声的审判,他所言不假,如今的苏七浅,已经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 难道要说,是黑塔改变了她,还是那位精英哨兵的死改变了她呢? 依据她以前那狂妄的性格,诺萨只觉得两者都不太现实。 于是他只能来找本人求解答案。 苏七浅冷眼看着诺萨,“人的改变是不需要理由的,我想换个方式活,怎么,这你也要管?” 诺萨摆了摆手,“我当然管不到。” “那就请你离开吧,别打扰我训练了。” 苏七浅直觉诺萨不像表面上看上去这么简单,他与原主的恩怨,说不定也没有这么简单。 诺萨突然笑出了声,把苏七浅吓了一大跳。 “你发癫痫了?” “苏七浅,你瞒不过我。” 苏七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倒要看这诺萨嘴里能说出什么名堂来。 “你要换个方式活,不觉得一切已经太晚了么?” “浪子回头金不换,你管我晚不晚,我现在就活的挺好的,不劳你费心,快滚吧。” 诺萨眸光一沉,“所以你是故意调到黑塔,来逃避我么?” 苏七浅:??? 系统:??? 诺萨继续口无遮拦,俊美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翳和不甘,甚至有些许疯狂和失智。 “你以为你躲到这里来,就安全了么?” 苏七浅:??? 系统:??? 苏七浅气笑了,“什么叫我故意调到黑塔来逃避你?大哥,你有什么苦衷先暂时放一边,咱俩的恩怨已经成为了过去式,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好吗?” 面对苏七浅苦口婆心的劝诫,诺萨根本听不进去一句。 在他的眼里,就是苏七浅仍然在试图逃避二人之间的矛盾,仍然不肯给他一个解释,仍然不肯,面对他……. 他早就应该知道这个恶毒的女人心是纯黑的,根本不能指望她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算自己还心存侥幸,追到黑塔来询问她,也不过是又成一次跳梁小丑罢了。 “你以为你做了这么多改变,你就能重新赢得别人的尊重吗?实际上你那颗腐朽的心脏早就已经决定了,你永远都不可能真正改变的。” 诺萨的步步紧逼,令苏七浅云里雾里,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宝宝,你确定诺萨和原主的故事版本是你讲述的那个吗?” 宝宝系统:(犹豫、搓手)“啊这…我完全是根据原主的记忆描述的啊,怎么会有错呢?” 苏七浅:“不会是原主的记忆出错了吧?” 宝宝系统:“宿主,这个我就无能为力了,说不定这个男的是个精分呢。” 苏七浅狐疑的看着一脸愠怒的诺萨,有点肯定系统的判定,这男的可能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原主对他如此羞辱折磨,他居然还能对原主念念不忘。 “诺萨,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七浅本着打开天窗说亮话,想要弄清楚原主和诺萨到底有什么恩怨一直纠缠不清。 诺萨恢复了冷漠的表情,似乎是瞧见了苏七浅脸上确实带着真挚的眼神,半晌,薄唇轻启道: “我想知道,你的心里有没有过我。” 第40章 不为人知的过往 苏七浅:??!! 大哥你在说一些什么虎狼之词啊? 原主对他都这么残忍了,这兄弟居然还对原主念念不忘,也实属是肝脑涂地、绝世恋爱脑了。 苏七浅对于诺萨和原主之间的纠葛恩怨并不感兴趣,他喜欢原主怨恨原主也好,这都无所谓,但她现在是她自己,诺萨对于原主的感情不能牵扯到她身上。 见苏七浅沉默不语,诺萨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他的表情如云化雾,渐变得小雨淅淅,令人好不怜爱。 她就在自己面前,可内心却一直在逃避他。 她改变了对哨兵的态度,改变了自己的性格,改变了生活的方式,改变了这么多,却唯独仍旧没有改变对他的态度和心意。 心就像被淬毒的利刃狠狠刺痛,诺萨静静看着苏七浅,中央塔台的白金制服与他的金发相得益彰,站在那里就是一座美轮美奂的雕塑。 系统:(托腮)“宿主,原主的记忆说不定并不全面。” 苏七浅:(皱眉)“先不管全不全面了,我觉得咱们应该尽快想办法让他别再纠缠我。” 系统:“解铃还须系铃人,你牵住他的手几分钟,我可以进入他的记忆看看到底漏了什么细节。” “还是不说话么?” 诺萨自嘲一声,准备转身离开,突然苏七浅握住了他的双手,两人的连接迅速建立,系统也以飞快的速度进入诺萨的脑海中,去搜寻与原主相关的记忆。 事件倒回至1年以前,诺萨为了救下一座被变异荆棘污染的孤儿院,受到了高阶污染体的重创,被同队的队友拼死救下后送到中央塔台用最顶尖的医疗舱治疗,诺萨精神领域受到重度污染,急需向导安抚净化。 当时塔台里与诺萨匹配度最高、等级也较高的就是原主,所以中央塔台令原主去诺萨的病房进行安抚,因为诺萨的暴动值已经飙升到了临界点,匹配度高才能保证安抚的效率达到最大化。 原主来到诺萨的单人病房后,不仅没有立刻进行安抚,反而冷冷的坐在一边看着被束缚在病床上痛苦不已的诺萨。 “我不会给疯狗安抚的。” 原主直接挑明了自己的态度。 诺萨和她没有过节,想了想,还是艰难的蹭起身子,卑微的乞求道:“向导小姐,我不会伤害你的,求你了,我现在脑子快爆炸了。” 原主踱步来到诺萨的床边,居高临下的欣赏着他因暴动变得扭曲又压抑的表情。 “那你就脱光了衣服叫声主人来听听。” 原主说罢,又坐回了椅子上,耐心地等待着诺萨服从她的命令。 诺萨只觉得此刻无比的屈辱,自己都快要疯掉了,还要承受这个女人莫名的羞辱,可精神海的暴动让他想要自残,迫于生的渴望,他还是迅速解开了自己的衣物,接受着对面女人戏谑的目光。 只是那对淡金色的眸子里藏的不是别的情绪,而是极度的恨意。 “怎么不叫呢?” 诺萨紧咬下唇,在失智和清醒中反复横跳,“你-不-要-太-过-分。” “不听话的狗怎么训呢?” 原主轻飘飘扔下一句后,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诺萨的精神状态岌岌可危,他最终还是低下了高傲的头颅,用尽最后的力气冲着那抹背影微弱的喊了一句: “主….主人….” 在诺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精神力紧紧包裹着他,在替他梳理狂暴的精神丝,他似乎回到了没有觉醒成为哨兵前,那段无忧无虑、从来没有失眠过的童年。 他舒服极了,以至于原主收回抚摸他额头的手掌时,他急忙抓住了那只软软的手,不想让它离开自己。 但原主狠狠抽了他一个耳光,“我愿意救你,是因为你拯救了一座孤儿院,再敢得寸进尺,我剁掉你的手指。” 诺萨出院后,想去找原主,四下打听后才知道她是一位刚来中央塔台几个月的s级向导,于是他开始攒贡献度,每天蹲点预约原主的安抚名额。 但不知为何,许多哨兵劝他不要去找那个女人,她自私又变态,进去不脱层皮是出不来的。 诺萨半信半疑,终于有一天他预约上了原主的安抚名额,等他怀着雀跃的心情提前来到原主的安抚室外时,便见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安抚室的门并没有关上,里面的哨兵被牢牢捆绑在电击台上,原主蒙住了哨兵的眼睛,随后将沾满了腐蚀性液体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他的身上。 每一鞭子落下,伴随着痛苦的哀嚎声,血雾横飞,一道道狰狞变形的伤口也清晰可见。 将哨兵折磨得奄奄一息后,原主用鞭子勒紧了他的脖子,快要将那哨兵勒到窒息,她嘴角挂着瘆人的笑。 “你看你,现在不就乖多了?” 诺萨被这血腥残忍的一幕震惊到呆在原地,等原主将那阴冷的视线缓缓转过来时,诺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至后背发凉。 他不愿意接受这样铁钉钉的现实,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本以为二人的交集从此结束。 诺萨当时还是ss级哨兵,但他很年轻,才刚满18岁,他的未来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加之他本人和精神体都深受向导们的青睐,所以中央塔台里好几个向导都想要收他做自己的专属哨兵。 诺萨心高气傲,拒绝了当时追他最疯狂的柳瑶,因为他知道柳瑶已经有了一堆专属哨兵,风流成性,见一个爱一个。 柳瑶本人的背景并不简单,一而再再而三被诺萨拒绝后,因爱生恨,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命令自己的专属哨兵们将诺萨强行绑到了自己的别墅里来。 诺萨拼命反抗,结果被一群人围殴揍到奄奄一息。 “诺萨,等咱们绑定以后,你就会知道我的好了。” 柳瑶将脚踩在诺萨的肩膀上,一张美艳的脸蛋此刻布满了疯狂。 诺萨知道一旦和她深度连接后,自己这辈子都离不开柳瑶了。 而柳瑶也是认准了这一点,要强行和诺萨绑定,让他成为自己的专属哨兵。 柳瑶骑在诺萨精壮的腰上,只穿了一件性感的睡衣,随后她催动自己的精神丝,开始强行破开诺萨的精神海,想要进入他最深处的精神图景。 诺萨拼命抵抗,可向导的精神力他是抵抗不了多久的,他的眼里涌上了绝望,如果被强迫成为柳瑶的专属哨兵,他一定会恶心的去自杀。 第41章 寒枭 不知为何,关键时刻居然有人敲响了柳瑶别墅的大门,柳瑶本来不想理,可智能管家的屏幕居然传来了中央塔台指挥官的声音。 “柳瑶,开门!” 柳瑶不敢忤逆指挥官的命令,急忙套好衣服下楼开门,指挥官的脸色非常难看,他迎面就质问柳瑶: “你是不是绑了诺萨?” 柳瑶想蒙混过关,死不承认。 指挥官冷笑一声,“诺萨的手环定位就在你这里。” 铁证如山,指挥官严肃批评了柳瑶:“以前你在塔台浪惯了,我看在家父的名义上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不能视塔台的规矩为虚无,私自强行与哨兵绑定,违反哨兵本人意愿是大忌,越了红线谁也帮不了你!” 最后诺萨被指挥官带回了哨兵宿舍,指挥官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几句。 诺萨对指挥官道谢并询问,“指挥官,你怎么知道我被柳瑶绑了?” 指挥官无奈的摇摇头,“是苏七浅向导给我发的消息,不过你最好不要让柳瑶知道是她举报的。” 柳瑶在塔台骄纵惯了,至于为什么直接给指挥官发消息,是因为柳瑶只会给他面子。 苏七浅的向导别墅就挨着柳瑶的别墅,也许是她无意间发现了。 诺萨一个人回到宿舍后,对着空荡荡的墙壁发了好久的呆。 他想重新预约苏七浅的安抚名额,可发现原主居然已经把他拉黑了?! 于是他开始有空就在原主的安抚室外蹲点,堵她上班下班,可原主上下班从不准时,也只坐向导的专属电梯,诺萨怀疑原主不想见他,在故意躲他。 就算偶尔在塔台内碰见了,诺萨一凑上去,原主就会嫌弃地让他滚开。 诺萨越想越不理解,甚至开始疯狂申请成为原主的专属哨兵,只可惜他申请一次,原主就会拒绝一次。 他一直坚持不懈的申请,直到原主前不久被流放到了黑塔。 原主离开了中央塔台后,诺萨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空了一半。 于是他才会主动申请参与这次调来协助黑塔的临时任务中。 这些记忆被系统摄取的同时,也被其宿主苏七浅同步感知着。 事到如今,总算明白了诺萨为何要说出那些奇怪的话语了。 原主是无心插柳柳成荫,用诡异的手段却俘获了一个清纯大男孩的芳心,可惜原主对诺萨也并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 原主逝去的同时,也将那份刚刚破苗的情感一同随风带走了。 苏七浅不知道现在该怎样去面对诺萨,说原主已经被她夺舍了,让诺萨放弃吗? 那样估计自己就该被送进精神病院了。 诺萨目不转睛的盯着苏七浅紧紧握着自己的双手,她不松开,他也不松开。 苏七浅沉默了半晌,“诺萨,我….” 可她话还没出口就被诺萨一把打断了,“你不用再说了,我明白了。” 诺萨亲了亲她的手背,随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看着那潇洒的背影和飘起的衣角。 苏七浅:……. 不是,你明白什么了啊?? 不是说黑塔的哨兵才颠吗? 苏七浅摇摇头,继续开始撸铁锻炼,等天色黑了才起身回家。 照例泡完澡后,苏七浅开始在网上搜索今日黑屿提到的七大区联合军演的相关信息,打算先了解一下竞赛的运行规则。 联合军演竞赛每2年举办一届,选址不定,每一个区的塔台都必须派出人员参加。 竞赛的项目多种多样,有个人战、团队战,还有野外作战,地图不限于各大污染区、原始森林、沙漠、群岛、海洋等等等等。 竞赛全程采取积分制,所有项目结束后,积分排名前10%的参赛人员可获得丰厚奖励,甚至提升军衔。向导必须和自己选择的护卫队一同参赛,这是为了保障向导的安全。 哨兵能够参加的项目很多,向导的比较少,除了单个比赛谁的安抚能力更强外,可以选择参加野外地图的团队赛。 苏七浅浏览一通,开始对自己这个护卫队的人选确定犯难。 自己要是想在竞赛中获奖的话,就得选和自己匹配度高并且实力强的哨兵。 可是自己现在还没认识多少黑塔的哨兵,怎么知道谁更强呢? 而且据莉莉安所说,向导的贴身护卫队不简单是保护的关系,以后连自己去哪儿玩、出任务、甚至生病吃饭啊啥的都得需要贴身护卫队的哨兵跟随照顾。 就是性转版的男保姆+保镖+朋友。 很多哨兵在成为心仪向导的专属哨兵之前,都会选择进入她的护卫队先过渡一下,说不定哪天就提前转正了。 莉莉安给她解释的很清楚,护卫队的哨兵不仅仅是哨兵,对于向导和哨兵而言意义是非同寻常的,让她一定要慎重选择。 她烦躁的用手指卷着头发,给莉莉安发去了消息,询问护卫小队的哨兵名额最低几位。 得到最低五位的明确答复后,苏七浅开始在之前莉莉安发的那个网站上,细细筛选起来。 首选选择ss级以上的哨兵,最好是sss级,其次不要节肢动物的精神体,鳄鱼、乌龟这些也排除掉,不喜欢。 长的丑的不要,天天看着心情都不好,但苏七浅很快发现莉莉安的名单里就没有丑的哨兵,清一色的大帅比。 emm….啊,终于体会到皇帝选妃时的纠结感了。 话痨系统又开始发力:“宿主,这个奶子这么大,极品啊,你不要我要!” 苏七浅:…… “是你选还是我选?给你选了你一个系统还能上去亲不成?” 宝宝:“虽然感觉不到,但是可以过过眼瘾。” 苏七浅:“你确定你是一个正经的系统吗?” 宝宝:“宿主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封建,明明你也很喜欢凛渊的大胸好吧?总是盯着他的胸肌看,你怎么好意思说我的?” 苏七浅:“啊呸呸呸!你最清高,行了吧?” 和系统日常斗嘴后,苏七浅又开始进行筛选, 她在这些性感高质量的照片中乱花渐欲迷人眼。 除了给熟悉的凛渊、白宇预定两个名额外,苏七浅还得筛选三个名额出来。 很快,一个名为“寒枭”的哨兵引起了苏七浅的注意。 第42章 残存的清醒 寒枭 精神力等级:sss级?/未知 精神体:未知 身高:2.1米 性格:未知 年龄:未知 …… 跟其他哨兵详细的资料对比起来,这个哨兵的身份信息为什么全是未知啊? 苏七浅准备点开他的照片,结果点进去是一片漆黑。 …… 是网页卡顿了么?苏七浅又退出去刷新了几遍,可界面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苏七浅失去了耐心,打算叉出去查看其他哨兵的资料,可这时候系统又出声了。 “依据我多年的经验,这个哨兵定不简单,说不定是个隐藏盲盒,建议宿主留意一下,实力越强,对我们修炼精神力大有帮助。” 苏七浅本着系统不会坑害宿主的原则,选择相信宝宝系统。 她的精神力虽然在安抚中吸收的比较缓慢,但隐约也快突破到s+的临界值了。 这说明系统没有骗她。 于是苏七浅立刻给莉莉安发去消息,询问这个名为“寒枭”哨兵的具体信息。 屏幕另一端,正在一边单臂举杠铃一边看狗血玛丽苏剧的莉莉安,听到手环上来自向导小姐的提示音后,立马放下了杠铃。 等莉莉安擦去鼻梁上的汗水,将视线锁定在屏幕上----“寒枭”二字时,她的眉头不受控制的皱了起来。 不是?怎么把这个家伙给筛漏了? 他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名单上。 莉莉安恼怒的拍了拍自己的脸蛋,给向导妹妹办事怎么这么不细心呢? 于是莉莉安很快给苏七浅发去了抱歉的答复。 莉莉安:“小浅浅,非常抱歉,这个哨兵暂时没有资格作为护卫小队的备选人员,是我不小心把他放上去了,你另外再挑挑吧~”(比心) 苏七浅看着莉莉安的答复,一时有些疑惑,但看在系统让她坚持的份上,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莉莉安打去了视频通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屏幕那头的莉莉安似乎是刚刚锻炼完,还流着很多汗,只是莉莉安的表情有些不自在。 “这么晚还在锻炼呢?大妹子真自律。” 莉莉安举起自己强壮的手臂,给苏七浅秀了秀她的肱二头肌和马甲线。 苏七浅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心想自己也努力练个马甲线出来,但言归正传,她开门见山道: “安安,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寒枭没有资格入选?我看他实力不是挺强么。” 莉莉安沉默了一会儿,这该怎么说呢? “浅浅,寒枭自从6个月前在重度污染区执行单人任务后,暴动值就久居高值不下,污染他的变异体很特殊,好像与他的基因产生了融合,因为他本身等级很高,精神体也很特殊,对塔台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利器,黑屿还专门去第六区花重金请了一位优秀的ss级向导给他深度净化,可是……” “可是什么?” 苏七浅以美人躺的姿势卧在沙发上好奇的追问,管家机器人正在往她的嘴里投喂特级品质的樱桃。 以苏七浅现在的财力来说,她肯定是不舍得买这种奢侈品的,这个世界的水果和新鲜蔬菜因为污染和辐射的影响,卖的老贵了,一般人家是吃不起的。 可这些水果都是凛渊送来的,她今天不吃完,明天又会送来一大堆。 虽然塔台也会给她定期供应水果,但显然没有凛渊送的好吃。 莉莉安叹了口气,“寒枭当时的暴动值已经高到仪器都检测不出来了,身体也开始精神躯体化,当时的情况除了让向导进入他的精神图景实施深度链接之外,别无他法,可寒枭似乎很抗拒向导进入他的精神图景,在多次尝试后,已和他基因相融的污染体察觉到了危险,竟然开始攻击向导!” “ss级的向导是联邦的珍贵财产,也许寒枭本身也不愿意和这位男向导绑定,所以安抚最终以失败告终,出于人道主义,指挥官本想等寒枭彻底暴动、丧失理智后对他实施安乐死,可没想到寒枭居然与特殊污染体的基因完美融合了,也恢复了清醒。” “好蹊跷。” 苏七浅还第一次听见这种事,莉莉安继续讲述: “尽管寒枭恢复了部分理智,可他身上的暴动值和污染值依然很高,随时都有可能暴走狂化,被污染物强行融合的例子此前也屡见不鲜,但大部分哨兵的最终归宿都是被污染物逐渐侵蚀同化,变为更加可怕的哨兵污染体。” 这个苏七浅倒是了解,被污染转化后的哨兵不仅保留了强大的力量,又能污染和屠杀其他正常人,是非常可怕的存在。 “所以寒枭是被同化了么?”苏七浅只得暗道一声可惜了。 莉莉安却摇摇头,“寒枭目前为止还未被污染侵蚀完全,他很特殊,一直都十分清醒,可从没有哨兵能与污染共存,所以他被转化是迟早的事情,无非是时间长短罢了,联邦目前为止还没有sss级的向导,之前曾有过一位,也在当年人类为从污染体手中夺回生存家园的大战时牺牲,无论哪个塔台都不会愿意派出向导来救一位生存希望不大的哨兵,何况这里还是黑塔,能请到那位ss级的向导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最大努力了。” 苏七浅沉默不语,莉莉安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立刻板着脸警告她: “浅浅,你千万不能去找寒枭,他一直被关在禁闭塔楼,ss级向导都束手无策,更别提你一个s级向导了,我不会让你有任何闪失的,黑塔哨兵数不胜数,你完全可以另外挑一个,寒枭,绝对不行!” 苏七浅见莉莉安态度坚持,也只好答应了她。 挂掉电话后,苏七浅无奈呼叫系统:“大哥你看,这个不行啊,真去了我小命估计都不保了。” 宝宝:“你信我还是信莉莉安?” 苏七浅:(撇嘴)“信你。” 宝宝:(拍胸脯)“放心吧,有我在,你绝对不会有危险的。” 苏七浅僵硬地点头,不理解系统为什么一定要指定寒枭。 “宝宝,为什么一定要去找寒枭呢?” 宝宝:“你去了就知道了,我这个系统可是把宿主当亲闺女看的,绝对是对你提升有帮助哼哼。” 它要让宿主拥有一条专属坐骑。 苏七浅半信半疑,“冲你这句话,我决定相信你,虽然我一直都很相信你,宝宝。” 宝宝:“嘿嘿”(脸红) 第43章 不要再靠近了 接下来的两天,苏七浅正常上班,抽空就去训练室训练体能和精神力,当然,还不忘偷偷打听黑塔禁闭塔楼的相关事宜。 据她现在的了解,黑塔的禁闭塔楼在紧挨着海岸墙角落的位置,塔楼外建在高墙之上,高墙外就是一望无际的黑海。 禁闭塔楼守卫森严,关押的全是濒临暴动或违反了塔台的规章制度、犯下罪恶的哨兵,又称为禁闭室。 不少哨兵都有去禁闭室关禁闭的经历,因为他们实在精力多到无处发泄,只能关进去冷静一下。 初来黑塔时,琅桓也提醒过苏七浅,不要靠近禁闭塔楼。 苏七浅扶额叹气,真是盈利那一句话,说不要去什么地方,主角一定会作死去,只是现在主角变成了她而已。 事不宜迟,今晚就很合适。 凛渊现在的工作是在主城区维安,白宇、诺萨、凉昭等人最近都出任务去了,好像是要去一个比较棘手的污染地,莉莉安除了日常的生活安排外,基本也不会在晚上打扰她。 月黑风高夜,正是干坏事的好时机。 苏七浅穿上一袭紧身的夜行服,又捎上从训练室带回来的手枪防身,等到了深夜塔台里人数稀少时,悄悄地溜出了门。 她按照地图七弯八绕,还得想办法绕开巡逻的哨兵,走了好久才摸到了塔台的外围。 从塔台外围到高墙处的禁闭塔楼有一条便捷的快速通道,从塔台内部直通塔楼的大门,可惜这处通道是有哨兵把守的。 苏七浅远远的望着守夜站岗的哨兵,避免暴露自己的气味。 她皱眉:“我这怎么过去?” 宝宝:“还能怎么过去,直接走过去。” 苏七浅:……. “这个地方不是不让向导进去吗?” 宝宝:“你是向导,他们听你的,编个说的过去的理由,自信一点” …… 她是越来越觉得这个系统不靠谱了。 苏七浅咳咳两声,迎面走了上去,两位站的笔直地哨兵先是错愕一愣,随后朝她行了个礼。 “向导小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请回吧。” 苏七浅表示一脸理解,随后装模作样的说道:“我是受指挥官的命令前来,给里面的哨兵做安抚的。” 哨兵俩面面相觑,觉得她的话很荒谬,指挥官居然让向导来禁闭塔楼做安抚,这里面可全都是疯子啊? 苏七浅自己也觉得荒谬,在脑海里求援系统,“系统,你赶紧给我伪造个证书啊啥的,别露馅了啊!” “在你裤兜里,自己摸。” 苏七浅就势往裤头里摸索,果真有一张盖着黑屿专属刻章的调函,两个哨兵确认无误后,狐疑的询问: “向导小姐,你来黑塔做安抚没有哨兵保护你么?” 苏七浅不耐烦了,“我自有分寸,你们赶快带我要去找寒枭,别耽误我办事。” 哨兵们知道向导的脾气一般不太好,对视一眼后,还是将苏七浅一路往上带到了塔楼最顶层的禁闭室。 一进入这座数百米高的塔楼,苏七浅就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就像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鬼魅残影在企图缠绕、吞噬你的身体,令人不禁毛骨悚然、汗发直立。 整个塔楼的灯光都偏暗,黑漆漆的,据说这样是为了抑制哨兵的狂躁,随着电梯飙升到99层后,带路的哨兵在最尽头的一间宽大的禁闭室前停下了脚步。 甬道上噔噔的脚步声戛然而止,苏七浅环顾着四周密封的严严实实的房间,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这也太诡异了吧。 哨兵开门前,又跟苏七浅再三确认要在安全距离外安抚,不能靠近寒枭。 “我就在外面守着,有危险就拉警铃,他身上的锁链会自动收紧放电的。” 叮嘱好注意事项后,哨兵打开了这扇关押着寒枭的厚重大门,早在之前他就给指挥官黑屿发去消息询问是否派遣了向导前来安抚寒枭。 可黑屿此刻正带着一众哨兵在污染区激战,根本没空回复他。 门开后,没了走廊上的灯光,里面幽暗无比,向导的五感比普通人好不了多少,伸手不见五指,苏七浅什么也看不见。 黑,好黑。 可哨兵的感知力强大,在她进门的一瞬间,房间最深处的怪物就掀起了沉睡的眼皮。 黑云飘散,没了遮挡,朦胧的月影从幽禁室天花板上四四方方的玻璃小格子处柔软地倾泻而下,正好垂落在苏七浅的发丝和肩头。 她的视线空洞也不聚焦,在迫切寻找着房间内灯的开关,可寒枭早就打碎了幽禁室唯一的灯,她注定是找不到的。 “这里面真的有人吗?” 苏七浅一边吐槽,一边借着月光摸索,就在她离最里面的角落几步之遥时,强大的直觉警告她,不要再前进了。 望着角落里那黑黢黢的一坨,苏七浅试探性的开口: “寒枭?” 女人的声线甜美,很符合她的外表,在空荡的室内甚至略有回音。 角落里的男人没有回应,仍是一片死寂。 苏七浅又抬腿上前了一两步,本着对系统的深厚信任,才让她迈出这两步。 实际上不难发现,她的双腿在微微颤抖。 她正欲再靠近,突然一道沙哑又磁厚的,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话的男声警告她: “不要再靠近了。” 苏七浅立马缩回了脚,“你是寒枭,对吧?” 黑暗中的哨兵似乎是一个姿势待久了,微微活动了一下身子,随着他的动作幅度,铁链声咯吱作响。 男人的沉默似乎是默许了她的猜测,苏七浅深吸一口气,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安抚他,可系统说它有办法,才鼓起勇气来到这个阴森森的地方。 “你别怕,我是来给你做安抚的。” 女人的语气看似十分坚定,可尾部的颤音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紧张害怕的心情。 因为她根本看不清角落里的男人是什么样子,什么反应,什么表情。 寒枭终于抬头看了苏七浅一眼,那副脸上写满了害怕,却还在嘴硬地许下承诺。 “呵呵呵…..” 阴悚瘆人的笑声回荡在室内,不断鞭挞着苏七浅脆弱的心理防线。 “向导小姐,若你想玩过家家的游戏,恕我无法奉陪。” 第44章 你会后悔的,女人 苏七浅:? 确实,自己只是一个s级,他质疑是正常的。 但她可是有系统的人。 虽然寒枭很好奇为什么黑塔又舍得派遣向导来安抚他这枚注定的弃棋,但他早已对安抚,或者说对生,放弃了希望。 ss级向导都无能无力,眼前这个女人的精神力很明显没有ss级。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还能清醒这么久,令塔台对他迟迟无法安乐死。 污染体的基因时时刻刻都在妄图吞并他最后的理智,想让他沦为那只早已死去的污染体的寄生傀儡。 “趁你还活着,就赶紧跑吧。” 寒枭已盘腿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体内的污染余孽游荡在自己的身体里,一闻见对自己极具威胁力的向导素,就开始发疯般叫嚣着,想控制自己去弄死前面这个女人。 他已在极力压制。 不过这个女人要是不现在立刻掉头离开,他也不敢保证接下来自己会做出些什么。 他的反应在苏七浅的意料之中。 “或许你可以对别人自信一点,死马当活马医嘛。” 要不是系统说你有用我还懒的上赶着送死呢。 寒枭紧闭着狭长的双眸,“你的精神力,连ss级都没有,不必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宝宝:“宿主,他还是清醒的,有救。” 苏七浅:“先说好,如果他暴动打死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系统。” 宝宝:“.…..” “宿主你放心,我肯定有办法对付他,咱们速战速决吧。” 得到系统的肯定后,苏七浅深吸一口气,全身散发出前所未有的信念感,像牧师教化信徒一般,开始对寒枭实行忽悠。 “就算你不相信我,我今天也得给你净化,不为别的,单纯想挑战一下自己,给你本人,也给我一个机会,觉得我说的对请扣1….” -----哗!!---- 苏七浅还未完成自己的感化演讲,一团赤色又带着幽绿的火焰凭空自燃,以寒枭本人为圈,在他的身体和四周的地上不断燃烧跳跃,黑暗的幽禁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焰火照的通透。 而苏七浅借着火光,也终于看清了角落里的男人。 他盘腿坐在地板上,双手置于大腿边,重叠交缠的巨型锁链不仅牢牢囚禁住了他的手腕、脚腕,甚至从他的身体中狠狠穿过! 锁链贴近皮肤的部分侵染着或干涸、或新鲜的血渍,黑茶与鸢尾兰混合的发色罕见又独特,参差不齐的碎发以自然的弧度垂在眉间、额边,赤裸着的上半身呈现着健康的肤色,只是过于发达健壮的肌肉,配合手臂及皮肤各处暴露的青筋,显得过于诡异、野性。 黑色的纹身从他的耳垂后方沿着脖颈一路向下,遮盖着他的左肩,直直勾勒至其左侧的胸肌之上,给人压迫和威慑感十足。 若苏七浅仔细辨认,不难发现这处形体飘逸的纹身是一条展翼蓬勃的龙。 随着火焰的引燃,颔首的寒枭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头,苏七浅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深刻体会到什么叫眉骨如削、浑然天成。 他的脸生的权威,让人初见便觉窒息之感,只是那对琥珀色的竖瞳死死地锁住她,甚至流出几分妖异危险的光芒。 苏七浅虽然欣赏帅哥,但她不是花痴,她察觉出此人看她的目光不善,悄悄握紧了后腰间的手枪。 “你会后悔的,女人。” 寒枭的眼神如同一泓死水,连带着表情也十分淡漠和麻木,他想要挣脱锁链的束缚,可他每动一寸,强悍的铁链就会收紧一寸! 苏七浅淡淡一笑,“巧了,小姨我就喜欢有点挑战性的。” 说罢苏七浅迅速闪身进了火圈,手掌紧紧覆住寒枭的前额,趁他还未反应过来时,释放精神丝进入他的精神海。 有了熟练的梳理经验,前期的精神丝梳理并没有耗费她太大的体力,只是想要彻底消除已经融合在他体内、根深蒂固的污染物,必须进入他的精神图景。 苏七浅一时有些为难,如果进入了寒枭的精神图景,也就意味着两人彻底绑定….. 她现在并没有这个打算。 宝宝:“宿主,你不必进入他的精神图景,可以尝试加大净化力度,逼迫他体内的污染物主动出来,再用你的精神力缠住消灭它。” 污染物惧怕向导自带净化buff的精神力,虽然这种精神力不能像哨兵一样杀死它们,却能使它们变得异常虚弱和处于抑制状态,这时就是消灭它们的好时机。 苏七浅点点头,系统也在一旁加油:“宿主,我暂时强化了你的精神力强度,趁热打铁!” 此刻的寒枭,在听见女人自信的放出狠话后,就感觉到有一股强大不可忽视的精神力瞬间涌入自己那暴乱不堪的精神海,她的梳理又温柔又细致,他能迅速的感觉到自己的暴动值和污染值都在以极快的速度下降。 可是已与他融合的污染物是受不了如此强度的安抚的,它在剧烈的哀嚎和挣扎,带来的痛感也很快传遍他的全身,它在做最后的反抗。 寒枭的目光突然变得狠厉起来,他迸发出强大的力量冲开了正在专心致志给他安抚的苏七浅,将她重重的拍打在墙上。 “你找死。” 冰冷的话语从他紧绷的唇边溢出,寒枭不顾铁链穿心的禁锢和痛苦,慢慢站起身来,掌心亮起幽紫的火焰,如同看死物一般,一步一步,与地狱里的修罗无二,朝瘫痪在地的苏七浅走去。 密密麻麻的铁链随着他的幅度摇晃,击打出清脆骇人的声响。 苏七浅捂着剧痛无比的腰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强效麻醉枪,精准的击中了寒枭的肩部。 这种麻醉剂能够让哨兵迅速陷入瘫痪状态,仅保留意识,连眼珠也无法动弹。 寒枭很快僵直倒在了原地,苏七浅上前拍了拍他的脸,“老实点,不会痛的。” 随后苏七浅借着系统的外挂强行逼迫寒枭体内的污染物现形,等它狼狈逃窜离体的一瞬间,用精神力包裹住它,丢进了提前准备好的容器管中。 望着试管内那一团黏糊糊流动着的黑色液体物质,苏七浅觉得它肯定有很大的研究价值。 寒枭的暴动值仍然略高,苏七浅打算再给他安抚一会儿就离开。 随着温柔的精神力注入体内,玫瑰花味的向导素紧紧包裹着寒枭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次呼吸。 “唔..…” 寒枭不知何时竟然从麻醉中苏醒过来,嘴里发出了一丝细碎难耐的声音。 苏七浅正欲抽回手,可寒枭的动作显然比她更快! “寒枭,你干什么?!” ps:【寒枭人设图】 这个发色我真的捏了好久 第45章 不要走... 苏七浅反应过来时,寒枭已经将整个身体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他的双臂撑在苏七浅的耳边,静静地俯首望着她。 放大的容颜此刻在她的眼前,咫尺之间,炽热的火光似有生命般跳跃着,比之前更要雀跃和热烈,房间内却静的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你再不起开我就电死你。” 苏七浅考虑到系统说他对自己有用,想着刷个印象分,没有立刻按下手中的警报按钮,只是象征性的恐吓一下他。 寒枭依然保持着沉默,也没有丝毫要放开她的意思,对视间,他狭长的眼眼眸中竟浮起一丝,无尽薄凉的悲伤来? 束缚他的铁链一直在收紧,可他仍旧不愿意起身回去,那鲜红的绞痕合上旧疤令人触目惊心。 她的心莫名抽痛了一下。 苏七浅不理解,他为什么做出一副如此低落和悲伤的表情,明明污染物已经被她拔出,他的暴动值也恢复到了正常的水平,他在伤心什么? 本着要做一个敬职敬业的奥斯卡影后,她下意识的抬起手臂,女性柔软的掌心轻抚过他的头顶,平静地话语中似乎也蕴含了宽慰人心的强大力量。 “你已经没事了,我该回去了,好吗?” 殊不知,正是这句话似乎又刺激到了寒枭,锐利强势的眉眼间情绪万般流转,连紧绷的下颌也微弱的松了幅度。 他突然埋下头,竟然想要亲她!! 苏七浅见势不对,赶紧用手格挡并偏头躲避,这一吻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的嘴角! 啊啊啊!滚! 苏七浅抬手一个就是大逼斗狠狠扇了过去,寒枭挨打后,还不知收敛,竟然还想找机会继续亲,苏七浅也不惯着他了,立马按下了手中的警报按钮。 一瞬间,寒枭便被强制拖回了角落,高达千伏的电流密密麻麻地贯穿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肉,疼的他咬牙切齿,全身蜷缩着颤抖不已。 “不听话的小狗就是要挨打的。” 苏七浅丢下这句话后,与接到警报声立刻推门而入的哨兵打了个照面。 她漫不经心的向哨兵解释道:“他身上的污染体我已经取出来了,暴动值也恢复了正常。” 哨兵一脸不可置信,看了看被电到奄奄一息的寒枭,又看了看一脸从容的苏七浅,拿出仪器检测了一下,果然如眼前这位向导小姐所说,寒枭身上的污染物和暴动值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了。 她好厉害! 连ss级向导都拿寒枭束手无策,这位向导小姐的实力一定很强。 想至此,哨兵投向苏七浅的目光充满了敬佩之意,不由得对她肃然起敬。 “向导小姐,辛苦您了,我送您出去。” 苏七浅在哨兵的陪同下,离开了这间关押着寒枭的禁闭室,在哨兵关门的一瞬间,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寒枭的目光追随着苏七浅的背影,在她离开后久久也不肯移开。 那幽幽的琥珀色眸子里,是掩盖不住的浓浓的悲伤和凄凉。 也许,自己再也和她没有交集了吧。 头顶的发丝似乎还残留有女人温柔的触感,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她轻轻的呢喃。 不,不要走…… 寒枭绝望地阖上了眼。 他有这样的想法并不奇怪,毕竟被关押在塔楼长达数月,除了日日忍受电刑外,还要承受着污染物日复一日地侵蚀自己那不堪重负的脑域。 他不知道苏七浅是刚被流放到黑塔不久的向导,只以为她是被黑塔重金聘来为自己做安抚的。 就像之前那位ss级的男向导一般,安抚结束后,她就会回到自己原来的塔台。 而他,也只能永远地继续待在黑塔,不停地奉献自己余下的生命。 两人是不同角度相交的直线,遇见后只会愈来愈远,再也不见。 寒枭左肩上的黑龙纹身悄然呈现出赤色的脉络,在无尽的黑暗中刺出耀眼的光。 苏七浅在床上昏天黑地的睡了一夜后,第二天起床惊喜地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已经到达了s+。 看来系统真不骗她,这寒枭的精神力等级肯定不简单。 啧,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够拿下他,好让自己慢慢吸精神力。 苏七浅天马行空的想着,发现手环上突然多了上百条未读消息。 ….. !! 怎么回事,手环炸了? 苏七浅点开最上面那一栏,指挥官黑屿居然给她连夜发了数十条短信! “你擅自给寒枭做安抚了?” “你知不知道他很危险?你在想什么!” “我十点执行完任务回塔台,你速来我办公室解释一下。” 莉莉安:“大妹子,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人呢?回复一下啊?嗝屁了吗?” “求你了,回复一下我,你出事了我怎么活啊呜呜呜…..” …………. 苏七浅烦躁地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自己最害怕的就是看见黑屿的消息了,这下好了,黑屿向来铁面无私、严肃狠厉,自己免不了要挨一顿批评外加惩罚了。 虽然知道自己给寒枭做了安抚,其他人迟早会知道的,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还没到十点,苏七浅就拿着那支装着特殊污染体的试管,提前在黑屿的办公室等待,那表情沉重的,活像自己马上要赴刑场了一样。 黑屿似乎比预料的还要早些赶回,听见办公室门推开的那一刻,苏七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就像被请家长的学生一般。 黑屿从战场上风尘仆仆的赶回,眼眶下略有些疲意,身上还有若隐若现的血腥味。 他一坐下就开始兴师问罪。 “你昨晚去禁闭塔楼了?” 苏七浅心虚的埋着小脑袋,点了点头。 “胆子挺大啊,苏七浅向导。” 黑屿不知是嘲弄还是气的,灼灼的视线犹如一道沉重的大石头压在苏七浅的头顶。 “对不起,指挥官,我错了,你惩罚我吧。” 苏七浅也不打算狡辩,乖乖的认错,也许惩罚会轻一些。 “是该好好惩罚一下,不然不长记性。” 黑屿并没有因为她的认错态度放缓语气,苏七浅痛苦的皱起了脸,那模样委屈极了。 黑屿将她的情绪尽收眼底,可依旧面不改色。 “我很好奇,你怎么救活的寒枭?” 第46章 浅浅,你喜欢他? 之前的ss级向导多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苏七浅一个s级向导,居然能成功净化,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况且塔楼那边来报,寒枭的污染值和暴动值都已经恢复至正常,这让黑屿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苏七浅的精神力不只s级? 可刚进黑塔时,她的入塔体检精神力等级就是s级,仪器出错的概率极小。 苏七浅对上黑屿审视性极强的目光,知道他是一个不好忽悠的人,可是也不能跟他解释自己身上有系统吧? 那估计真得进精神病院,或者送去当实验小白鼠了。 苏七浅强装镇定,“那是因为寒枭和我的匹配度非常高,他比较配合我。” 黑屿漫不经心的脱着手套, “你进入他的精神图景了?” “没…没有,我只是想办法把那只与他相融的污染体强行逼出来了。” 说着苏七浅从怀里掏出了那只装着污染物的试管,黑屿的目光落在试管里还在不断跳跃着企图越狱的液体状物质上,看向苏七浅的目光多了一丝欣赏。 这个办法他们之前倒是没尝试过,或者说没有想到过。 她还挺聪明的。 黑屿单手接过试管,打算将这只特殊的污染体送去中央区的实验室研究,沉默了半晌,黑屿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你为什么要去找寒枭?你想让他做你的护卫队….还是,专属哨兵?” 苏七浅连忙摆手,不知为何每次对上黑屿墨色如潭的眸子,她总是莫名其妙的紧张。 “不不不,我只是偶然在莉莉安给的名单中看到了他的名字,莉莉安给我诉说了他可怜的遭遇,出于同情帮一把而已。” “出于同情?” “嗯嗯,没什么别的意思。” 同情一个濒临暴动的哨兵?这句话从向导嘴里说出来还真有点违和。 苏七浅添油加醋,“指挥官您看,我这不是想着好好在黑塔服刑,得有点思想觉悟对吧。” 黑屿轻笑一声,“确实挺有思想觉悟的。” 演技真好,差点就被你骗到了呢,苏七浅向导。 “那指挥官您看,没我啥事了,您日理万机,我就先撤了吧。” 苏七浅堆着假笑,企图蒙混过关。 “苏七浅向导,介于您还是违反了塔台的相关制度,这个月的工资要扣除五分之一。” 黑屿轻飘飘的一句话语,苏七浅痛失五分之一的工资,简直是痛心疾首,实在可恶! 对本来就不富裕的小金库来说,如同雪上加霜。 于是她咬着嘴唇,表情十分难看的起身告别: “感-谢-指-挥-官-从-宽-处-理,我-一-定-好-好-反-思。” 一定好好反思怎么报复回来。 天杀的居然扣她钱,她宁愿去关禁闭!! 苏七浅因为被黑屿临时叫去领罚的缘故,上午的安抚名额全都顺延到了下午,也就意味着今天下午她的工作量直接翻倍了。 不气不气,看在自己的精神力已经顺利涨到s+的份上,就不和这些小气鬼计较了。 苏七浅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急匆匆的往自己的安抚室赶去。 中午只能点个挂壁外卖临时填一下肚子了。 等苏七浅来到安抚室后,惊讶的发现凛渊居然坐在门口!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智能保温饭盒,看见苏七浅来了,就立马站起了身子。 “凛渊,你大中午不去吃饭来这里干什么呢?” 凛渊晃了晃手中的饭盒,“我知道你被黑屿叫去问话了,专门给你做了新鲜饭菜送过来,食堂的饭菜不符合你们向导的胃口,这是我按照你喜欢的口味做的。” 自从白宇对他下挑战书后,凛渊这段时间一有空就在锻炼厨艺,但他也不能保证苏七浅爱不爱吃,所以有点紧张。 苏七浅早餐也是随便对付的,此时胃里空空,两眼放光的盯着饭盒,恨不得冲上去给凛渊一个大嘴子。 “凛渊,你真贴心,么么。” 本来都说点难吃的外卖了,苏七浅高兴地拉着凛渊的手打开了安抚室的门,准备享用自己的午餐。 看见苏七浅开心,凛渊也跟着开心,只不过他的脸上一向没什么表情,开心也看不太出来。 “嘶,凛渊你吃饭了吗?” 苏七浅知道这些饭菜对哨兵来说太重口了,也没有让他动筷。 凛渊坐在苏七浅旁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吃饭,还贴心的替她夹菜、喂汤。 “我吃过了。” 苏七浅夹起一块水煮肉片,辣的她直接斯哈斯哈,凛渊赶紧给她递上冰镇过的果汁,暗自懊恼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辣了。 苏七浅咕咚灌下几口果汁,对凛渊的厨艺表示了充分肯定。 “这个好辣,好好吃。” 看着女人两个腮帮子都塞得满满当当的,像个小仓鼠,凛渊的心头莫名一软。 可他还是不理解。 “浅浅,你为什么要去塔楼找寒枭。” “咳咳咳---!”苏七浅一口呛住,凛渊连忙给她拍背。 不是,怎么谁都要来问啊? 苏七浅不想对凛渊这个老实人撒谎,可又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搪塞他。 “emm,我觉得他对我有用。” 凛渊埋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浅浅,你喜欢他?” 苏七浅瞪大了双眼,凛渊你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啊? “我不喜欢他,我只是单纯帮助他一下而已,我最喜欢的还是你,凛渊。” 到目前为止,确实最喜欢凛渊,又帅身材又好,还多金又纯爱,实力也强。 最关键的是特别顺从她,不像某些哨兵喜欢动手动脚。 完美的man! 听见苏七浅直接的表白,凛渊心头喜上眉梢,像被化开的糖水一样,他觉得这就是表白。 她说了,最喜欢自己。 吃完饭,离下午上班还有些时间,苏七浅打算睡一会儿午觉,以便下午工作精力充沛。 凛渊也要离开去主城区处理事务,走之前,苏七浅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凛渊,令他有些发毛。 “浅浅….” 凛渊话音未落,苏七浅一脸奸笑的抱住了他,用头顶在他的胸前蹭来蹭去。 天!真如她所料,凛渊的胸肌真的很大,还软软的,让人恨不得溺死在里面。 验证了自己的猜想后,苏七浅迅速放开了凛渊,却见凛渊的两只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了! 第47章 疯批偏执狂寒枭 看着怀里的软香一空,凛渊却没来由的失落起来。 他希望苏七浅能够对他多一些肢体接触,他很喜欢她蹭自己的胸。 那感觉酥酥痒痒的,舒服极了。 可是苏七浅只对他蜻蜓点水般拥抱了几秒,就放开了,真可惜….. “凛渊,时间不早了,拜拜!” 苏七浅并没有发现凛渊的害羞和异样,还在回味着刚刚在凛渊怀里那柔软的触感。 送走凛渊后,苏七浅就锁上了安抚室的大门,跑去里面的卧室开始舒服地睡午觉。 另一边,从苏七浅嘴里没问出什么名堂来的黑屿,决定亲自去找寒枭聊一聊。 他一向是一个很谨慎的人。 事情绝对不可能像苏七浅嘴里说的那么简单。 寒枭虽然目前已经脱离了污染体的控制,污染值和暴动值都被安抚到了较低的水平,可黑屿并没有立刻放他出来。 因为他目前的状态还不是很稳定,再隔离观察两三天为宜。 黑屿来到99层的塔尖,径直走向了最里间的幽禁室。 算上来,自那位ss级的向导安抚失败离开后,黑屿也已有许久未见过寒枭了。 若不是此次苏七浅擅自来塔楼安抚他,寒枭或许真的就会在这四四方方冰冷的幽禁室中,被关押至死亡。 但或许对寒枭来说,死亡并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他已经被遗忘在这处冰冷偏僻的塔楼里,等待着自己走到生命终点的那一天。 可很幸运,他在死前等到了救赎自己的光。 黑屿在两位哨兵的跟随下,见到了自己的老朋友寒枭。 寒枭是和他几乎同一时期调来黑塔的成员,两人之间的联系不深也不浅。 随着灯光的修复,黑漆漆的幽禁室也终于亮堂了起来。 寒枭仍然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只是他的身体状况和气色已经比之前好上了许多。 见到黑屿前来,寒枭依然保持着沉默,一动不动。 黑屿拿来一根凳子坐下,听闻不如亲眼所见,寒枭现在的状态还是令他震惊了一下。 果然是被那个女人拔除的干干净净了。 “我能出去了么?” 寒枭率先开了口。 黑屿摇摇头,“你的情况不稳定,再观察两天就放你出去。” 寒枭没有反驳黑屿,他一向知道黑屿是个办事仔细谨慎的人。 “你居然还舍得给我找向导,我很意外,黑屿。” 寒枭琥珀色的瞳孔美轮美奂,不难发现其中蕴含着淡淡的感激之意。 黑屿的帽檐压的很低,只露出那挺拔的鼻梁和优越的嘴唇。 “寒枭,你就这么肯定是我为你请的向导?” 寒枭颔首,“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谁。” 黑屿轻笑,奈何军帽遮盖住了他的眉眼,寒枭看不到此刻黑屿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如果我说,是她自己要来的呢?” 此话一出,寒枭更感迷茫和不解,黑屿在说什么,他怎么听不懂。 “为什么其他区的向导会自己来塔楼?黑屿你说的话太不合逻辑了。” 寒枭垂眸盯着光洁单调的地板发呆,脑海里还在回忆着那个女人自信的笑容、温柔的抚触。 黑屿不打算再戏弄自己这位老朋友了,他直接开门见山道: “给你安抚的是前不久刚刚流放到黑塔的苏七浅向导,她未经过我的允许擅自闯入塔楼为你顺利进行了深度安抚,还取出了一直寄生在你体内的污染体,虽然我不知道以她一个s级向导的实力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但你现在的状态,我只能说,好极了。” “寒枭,你新生了。” 言简意赅,寒枭被黑屿这一连串的话接收到大脑停机,好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 向导、流放、黑塔、擅自闯入、s级…. 这些词语是如何诡异的联系在一起的? 寒枭不可置信,但黑屿向来不是爱开玩笑的人,他的表情迷茫了一瞬,随后心底又彻底狂喜起来。 如果黑屿所言不假,那是不是意味着那个女人,她就在黑塔?! 想至此,一直落寞不已的寒枭被这个意外之喜振奋起来,连带着周身低沉的气压也上浮了好几个度。 可是,她为什么要救他? “她为什么要救我?” 寒枭对于向导的印象同绝大部分哨兵不尽相同,向导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对濒临暴动又极度危险的哨兵施以援手的,除非是自己的专属哨兵。 苏七浅的施救行为,动机何在? 这也是黑屿的疑惑。 黑屿把玩着一把银质小巧的手枪,质问寒枭:“她都亲自给你安抚过了,你却不知道她的动机?” 寒枭遗憾地摇头,黑屿叹了口气。 “我要是想的明白,也不至于现在来找你。” 看来这也是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寒枭看出了黑屿脸上的嫌弃之色,“你是指挥官,你不去亲自问她,来问我?” 黑屿睨了他一眼,“她说她从莉莉安那里得知你的遭遇,非常同情,所以决定帮助你。” 寒枭埋头不语,又有一些低落,她仅仅是出于,同情自己么? “你相信她的措辞么?” 黑屿继续发问,寒枭依旧不语。 “你出去了,会去找她么?” 听见这一句,寒枭总算有了点反应,他狭长的眸子里透着捉摸不透的情绪,性感的磁音中却又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自然会。” 黑屿在心底冷嗤一声,“可是她最近在挑选护卫队的哨兵名额,我看名单上根本就没有你呢?” 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名单,苏七浅本人还在犹豫不中。 闻言,寒枭的脸色略微有些难看,但他可不是那些简单的哨兵。 很快,寒枭无与伦比的容颜上浮起一丝不屑,他微微张开了自己的左掌,赤紫色的火焰从他的掌心一跃而起,顷刻间一股强大霸道的威压扑面而来,滚烫又炙热。 毋庸置疑,他很强。 寒枭眼神异常冰冷的盯着自己掌心那燃烧跳跃着的龙焰,嘴角却微微勾起,整个人显得疯狂又偏执: “她既然招惹了我,就不要妄想能摆脱我….” 第48章 我想亲你 寒枭的脸被掌中的火焰映照的透亮,显得愈发偏执和阴鸷。 又有着势在必得的疯狂。 传说龙焰能够灼烧万物,有着势不可挡的威力和震慑之感。 黑屿对寒枭的态度尽收眼底,这全在他的意料之中,莫名的心底升出一丝不快来。 “你不好奇她为什么流放过来么?” 黑屿也不等寒枭应答,将苏七浅的罪名一一报了个清楚。 “长期折磨、羞辱哨兵,本性顽劣,藐视生命,逼迫哨兵自杀……啧,看在我俩交情不浅的情况下,才好心提醒你,莫入了歧途,再也回不了头….” 黑屿一边绘声绘色地描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寒枭的表情。 谁知,寒枭闻言不屑一顾,反问黑屿:“这很重要么?” “有挑战的才刺激…..hehehehe….” 寒枭势在必得的笑声充斥了整个房间,可在黑屿听来,莫名的格外刺耳。 黑屿突然直起了身,抬着修长的双腿走到了寒枭的身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那孤俊的容颜,半晌,他漆黑的眸子动了动,违心的发出一句祝愿。 “那就祝你好运了。” 苏七浅有了上次睡过头的经历,这次的午休特地给自己调了五六个闹钟。 她看了看电脑,第一个预约名额居然是凉昭。 时间紧,任务重,既然是熟人就赶紧把他叫过来,争取早点干完早点下班。 在刚进黑塔入职开会时,苏七浅就加了指挥官和四位副指挥官的通讯端。 她点开了凉昭的聊天界面框,一连发了三个戳一戳,等凉昭回了个“?”后,苏七浅就打字让他赶紧过来安抚了。 不要耽误她宝贵的时间。 凉昭不解,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容,“离你上班不是还有半个小时吗?你这么迫不及待想和我….?” 苏七浅:“想屁吃吗你,下午人多,早干完早收工,你不过来我叫其他人了。” 凉昭:“好的,我现在就过来。” 凉昭的速度很快,五分钟后他就已经赶到了苏七千的安抚室,他应该就在训练大楼训练,过来的时候还穿着训练服。 一推开门,凉昭就迫不及待地上前抱住了苏七浅。 一边抱,还一边往她脖子那里猛嗅。 好香,体香混合着馥郁的向导素,只一秒,他的眼神就略微迷离起来,但他很快控制自己恢复了清醒。 苏七浅满脸黑线,非常嫌弃的推开了他,“你身上这么多汗,离我远一点啊!” 服了,死泰迪。 凉昭正了正身形,红金色的眸子和头发晃得苏七浅视觉浓烈。 “你都三天没见到我了,你不想我么?” 苏七浅不想回应凉昭毫无意义的问题,但她的视线鬼使神差的落在了他那性感张扬的脸廓上,啧,大兄弟,你真该感谢你长了张好脸。 看在艺术品都需要欣赏和保护的份上,苏七浅敷衍了他一句:“嗯嗯,想。” “你好敷衍。” “你到底安不安抚?再废话我把你拉黑了。” 凉昭终于闭了嘴,老老实实地坐到了沙发上。 “我不是前几天才给你安抚过吗?你怎么又来安抚?” 苏七浅拿着仪器在凉昭身上扫描,发现几天前才降的暴动值又上升了很多。 凉昭抿了抿嘴唇,“和指挥官这几天去了一个很严重、扩张极快的污染区,已经吞噬了许多居民,如果不迅速遏制解决,会是一个很大的威胁,我们花了很久才杀掉那只高阶污染体,有好些哨兵还被它污染狂化了。” 苏七浅想到今日去见黑屿时,他那眼皮下藏不住的疲惫和身上的血腥味,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个世界还真的,一言不合就死翘翘了。 苏七浅缓了缓脸色,板着凉昭的脸左右转了转,“你没受伤吧?” 没记错的话,上次他的伤口就挺吓人的。 凉昭摇摇头,苏七浅的紧张和关心令他心里有些动容。 眼看苏七浅就要开始安抚,他自觉的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了个精光。 苏七浅:………. “其实你可以不用脱衣服的。”苏七浅好言相劝。 凉昭盯着她,说出一句大言不惭的话。 “可是我想让你看我,看我的身体。” 这样也不行吗? 苏七浅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哨兵们的直觉,他喜欢咋样就由着他吧,别耽误自己干活就行。 安抚所花的时间并不多,在苏七浅梳理凉昭的精神丝时,凉昭明显感觉到她的力量似乎要比之前强了一些。 难道向导小姐又升级了? 向导的精神等级提升不如哨兵容易,大部分人觉醒后,是多少级,就定在多少级了。 凉昭压下眼底的惊讶,她的天赋挺不错的。 安抚结束,苏七浅正欲离开做安抚登记,可凉昭双臂一把圈住了她的腰,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带。 苏七浅被禁锢在凉昭双膝之间的方寸之地上,双手下意识的撑开他靠近的胸膛。 “不要推开我。” 凉昭沉沉的嗓音带着几分不容拒绝,他将整个头都埋在他的苏七浅的肩侧,似婴儿般贪婪地吸吮着独属于她的味道。 凉昭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态,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休息了,一直在同那些恶心的污染体厮杀。 察觉到苏七浅身体的僵硬和抗拒,他眼底划过一丝薄凉。 “就让我靠一会儿,求你了,好不好…” 他故意放软了语气,侧目观察着苏七浅的反应。 看在他们是出去救人的份上,苏七浅难得没有推开他,还鼓励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们做的很棒。” 凉昭不语,只是视线落在苏七浅乌黑柔顺的发丝上,手臂的力度又微微紧了一些。 “我想亲你。” 凉昭突然没头没脑的迸出一句,苏七浅立刻黑了脸。 你小子,就喜欢得寸进尺是吧? 对上他鲜艳又热烈似火的眸子,苏七浅严词拒绝“不行!” 凉昭作为哨兵,真是生动诠释了什么叫死皮赖脸,死缠烂打。 “让我亲你。” “滚!” 凉昭望向苏七浅的视线越发灼热,连喉咙也变得愈发干渴起来。 第49章 老男人没人爱 和她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舒服,令人沉溺、堕落,甚至愈发渴望能和她有更多的接触,这种感觉他无法控制…. 苏七浅的腿上又被那条滑溜溜的东西缠上了。 “凉昭,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就把你的眼睛戳瞎,还有,把你的精神体给我收回去!” 苏七浅想着时间差不多了,安抚也安抚了,抱也抱了,该让他滚蛋了。 最终理智战胜了欲望,凉昭遏制了想要强吻她的冲动,主动将她的小手放在了自己的又大又白的胸肌上。 苏七浅拼命拒绝,可那力道强悍得让她无法抽离,她真的没有这种爱好!!! “你不让我亲,那你摸摸我,好么?” 凉昭祈求着,随着和她的肌肤相触,多巴胺也开始迅速分泌。 和喜欢的人贴贴,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不知不觉间,他的哨兵素悄悄缠绕着芬芳馥郁的向导素,在彼此的气息上烙印独属于自己的痕迹。 “你放开我的手!” 苏七浅表情难看,骚蛇比鼻涕虫还难缠! “她不是让你放手么?!” 一道含着愠怒的质问从门外飘来,熟悉的场面,熟悉的语句。 只是客体变化了而已。 原来是诺萨预约的时间到了。 哨兵们只能在自己预约的时间内刷虹膜进入安抚室,很显然,让诺萨撞见了如此戏剧的一幕。 凉昭不动声色的松了力道,却依旧没有放开苏七浅。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放开她!” 苏七浅疑惑,诺萨怎么能预约上自己的名额?他不是中央塔台的哨兵吗? 凉昭将苏七浅靠在沙发上休息,冷眼上下打量了着诺萨,明艳的脸上满是鄙夷。 “哪来儿的金毛小子,还敢来教训我。” 诺萨气冲冲的上前,将苏七浅一把拉开,不让她挨着凉昭坐。 “诺萨,你怎么来了?” 诺萨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圈苏七浅的身体,见她没有大碍,衣服也装束完整,才松了一口气。 “什么叫我怎么来了?我不能来么?” 苏七浅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以为只有黑塔的哨兵才能预约我的安抚名额。” 诺萨冷哼,“只要是七大区注册在塔台的哨兵都有资格预约,怎么,你想把我赶出去?” 苏七浅眼尖的发现了诺萨制服衣角处的黑色黏液,“诺萨,你也跟着他们一起去杀那只高阶变异体了吗?”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诺萨还十分委屈。 当时自己就差点死在那只高阶变异体的分身下,那分身不断能继承实体的力量,砍掉了还可以不断分裂增殖成新的分身。 力竭后,无数个分身一拥而上要撕裂他,赴死前自己脑子里居然还在后悔,没有在得知苏七浅流放到黑塔后,请求调职到黑塔陪她。 她一定是因为这件事情,还在怨恨他。 她肯定在怨自己没有坚定的选择她,所以才会不理他。 诺萨悔恨不已,也许这辈子再也和她没什么关联了。 关键时刻黑屿带着援兵赶来,从包围圈中救回了他。 死地后生的诺萨想清楚了一件事,等他结束了这次任务,就向中央塔台申请调到黑塔来,一辈子和她在一起,再也不要分开! 就算她已被联邦政府下达了一辈子不能返回第一区的通牒,他也可以一直陪她在其他区。 可自己辛辛苦苦执行完任务回来后,满心欢喜的来找她安抚,顺便想趁机表明一下自己的心意,结果就看见她居然在摸别的男人的胸?!! 诺萨感觉自己的眼睛就跟针扎了一样,她凭什么可以去摸别的男人的胸?! 要摸也只能摸自己的! 诺萨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自己一直以来都在遭遇她的拒绝、冷眼、不屑,为什么她就不肯给自己一个机会呢? 心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 苏七浅见诺萨眼眶红润,那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让人看了直呼心疼,还以为他是因为误解自己不想给他安抚而生气。 天呐,好好的大小伙子怎么怎么说哭就哭呀?有这么委屈吗?自己不就是疑惑问了一句,哎呦喂我的天呐。 苏七浅见不得男人哭,从兜里顺出自己的小手帕给委屈巴巴的诺萨擦了擦快要流出来的小珍珠。 “我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啊,别哭了。” 目睹这一幕的凉昭先是不可置信的表情,随后转为了不解和目瞪口呆。 不敢相信这个金毛居然这么会演戏?? 这眼泪水是说来就来啊? 这么会演,你怎么不去南曲戏楼唱戏啊? 凉昭的嘴角快要抽裂,活久见,居然遇上了个极品绿茶男。 该死的,向导小姐你看不出来他在装可怜博取你的同情吗? 凉昭冷着脸,话语间刻薄之意尽显。 “啧,适可而止吧,演的可真像。” 诺萨顶着红红的眼眶,目光却落在凉昭那又大又白的奶子上。 原来她喜欢这种么? 虽然自己没凉昭那么大,但他比这个老男人年轻! 诺萨冷哼一声,“下贱坯子就是惯会用身体去勾引女人。” 此话一出,不仅凉昭的脸彻底垮了下来,连苏七浅也错愕不已。 不是,这两个人说的话怎么越来越少儿不宜了啊? 凉昭目光喷火,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 诺萨仰着下巴,“说你也就只会这点下三滥的手段了。” 凉昭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不怒反笑,“这不正好说明我有勾引的资本吗,难道你的身材,拿不出手么?” 蛇果然是最狡诈的,一句话激怒挑衅了诺萨,诺萨气的脸色发青,当即就要上前和凉昭扭打在一起。 眼见局势剑拔弩张,甚至争斗间把她的玩偶扔在了地上,苏七浅一气上来,果断一人扇了一巴掌,让他们冷静下来。 “大白天就开始发癫!别在我的安抚室打架,你,凉昭,安抚结束了就赶快滚回去休息,你诺萨,给我坐到沙发上!知不知道我今天工作量大啊,你俩还在这里给我添堵,要气死我吗?!” 苏七浅的咆哮让两人停下了手,见向导小姐似乎真动了气,凉昭狠狠剜了诺萨一眼。 “绿茶佬,我记住你了。” 随后凉昭一把抓起了外套,不满地离开了。 当然,临走前不忘亲亲向导小姐的手背。 诺萨不甘示弱,“啧啧,老男人是没人爱的,就算你脱光了她也不会看你一眼!” 第50章 喜欢以前的你,但无疑更喜欢现在的你 “诺萨,小孩子家家,怎么尽说些露骨的话?” 苏七浅把诺萨按回了沙发上,至于她为什么要说诺萨是小孩子,因为他还没满20岁。 “我不是小孩子了。” 诺萨目光怔怔的看着苏七浅,生死关头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对她涌泻而出,可真的面对她本尊时,那些想要对她说的话却通通卡在在嘴边,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你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苏七浅看了一眼几乎快攀爬到峰值的数据,他们都是最优秀的sss级哨兵,那个高阶污染体一定很强。 黑屿说过自己不久后也会出塔执行任务了,看来这段时间需要再加强一下自己的体能和精神力锻炼。 唯有自己强大,才是底气。 苏七浅不耽误时间,将白色的向导精神力细化为千丝万缕,进入了诺萨的精神海中进行梳理,哨兵的等级越高,她在安抚过程中能吸收的能量也就越多。 诺萨的精神海本来是灰蒙蒙的,在向导精神丝的修复重建下,逐渐恢复了原本的漂亮的颜色。 苏七浅能够看到,诺萨的精神海是金色的,像旭日初升的晨曦,暖色的光影充盈着整个浩瀚的精神海,让人一眼便觉温暖、流连忘返….. 苏七浅退出了诺萨的精神海,一睁眼又看见诺萨双眼噙着泪花。 她很疑惑。 “诺萨,你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对劲啊,明明梳理的已经很完美了,污染物也基本都拔除了。 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啊? 诺萨哽咽了一下,自从拯救孤儿院那一次后,就再也没有接受过她的安抚。 何况这一次她还比较温柔,让他贫瘠又满目疮痍的精神海焕发了久未有过的勃勃生机。 这种感觉,只在他刚成为哨兵那一会儿才拥有过。 本来还不信她流放到黑塔后心性发生了改变,来到此处听见大家对她的好评反馈自己内心是极其否认的,可今天他不得不承认。 她是真的改变了。 起码她现在会认真对待自己的工作。 可是对于苏七浅的改变,诺萨除了由衷的开心之外,更多的是心疼。 心疼她肯定是遭遇了这些曲折的事情后,才磨去了自己的棱角,好想哭….. 虽然之前的她确实有不少阴暗面,但她仍然有自己的本心和原则,虽然其他人看不见,但诺萨能看见。 现在的她无疑比之前更好,更值得守护。 他永远也不要再和她分开了…… “对不起….我…我..” 诺萨不怎么会安慰人,嘴笨的想要说点关心的话出来,结果只能一直我我我个不停。 诺萨憋红了脸结结巴巴的样子,令苏七浅有些想笑,这大傻春到底想说什么啊? “诺萨,你怎么突然变结巴了?之前对我冷嘲热讽的时候嘴巴不挺顺溜吗?” 诺萨瞪大双眼,此刻无比地懊悔之前因为心性高傲对她冷语相对。 “不..不,对不起,你不要生我气了,我当时只是….” “只是什么?” 诺萨咬了咬下唇,索性一股脑地把心里话给吐了出来: “我当时只是生气你救了我之后,为什么把我拉黑,为什么不停地回避我,为什么总是让我滚,为什么给了我希望后又一丁点机会都不舍得施舍,头也不回地去了黑塔,把我一个人留在那边……” “我只是单纯想来问问你,心里有没有过我,如果没有,我宁愿你那天不叫指挥官来救我…..” “可是我现在想通了,以前都是我太幼稚,太小孩子气了,总想着去证明去求知你心底有无我的一席之地,可今天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苏七浅有些错愕的看着被诺萨握得紧紧的手,他的脸上全是真挚,没有一丝刻意的虚伪和讨好,于是她决定听他把话说完。 “相比于毫无意义的去佐证自己在你心里的位置,我现在更希望你能快乐的一直活下去,我只需要一直待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只要有你在的地方,就算是第七区,这样也很幸福。” “所以,我决定了,等我回到中央塔台,我就申请调到黑塔来任职。” 诺萨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刚说完,之前那股没来由的勇气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瞬间蔫了吧唧的,他很害怕苏七浅又会拒绝他。 她总是这样,总是拒绝自己为她做的一切。 苏七浅自然是不能理解的,现在这种情况,如果是原主也不会理解。 “你在中央塔台的职业发展会比在第七区好上很多,没有必要这样,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苏七浅的语气不淡不重,她很理解,也对诺萨和原主之间的羁绊表示欣赏和同情。 还是那句话,她不是原主,诺萨今日、之前所做的一切,所说的一切,都是出于对原主残存的情感,而不是她….. 虽然心里确实有点小落差,但苏七浅亦不想看见诺萨在这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他很年轻,发展空间还很大,没必要在一棵已经死去的灵魂树上吊死。 这是她能为原主,为诺萨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这份感情,只能及时止损,到此为止了。 “你不用管我,我已经决定的事情,不会再改变。” 诺萨跟个小屁孩一样,实际上脾气特别倔。 苏七浅劝不动他,深深叹了口气,决定放一些狠话。 “诺萨,你为什么这么执着,若我对你有意,早在中央塔台就会修成正果,何必还来黑塔受罪呢?你走吧,这辈子都别来黑塔了。” 诺萨淡金色的眸子动了动,俊秀又年轻的脸上满是不解。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你拒绝我,又不影响我对你执着。” 苏七浅:………. 你小子,怎么在这种事上脑子还转挺快呢? “随便你吧,如果你仅仅是因为我对你的安抚而改变态度,诺萨,我只能说,这样不是感情。” 现在的苏七浅始终是这段感情的局外人,她本身便是坚定地抱着这种想法的。 可诺萨接下来的话却在她的意料之外。 ps:【诺萨人设图】 诺萨自始至终喜欢的都是现在的七七,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第51章 高级向导峰会 诺萨就跟似乎猜中了她的内心所想一般。 “不,你错了。” “我在中央塔台的时候就已经选择了你,虽然你有很多缺点,但没有关系,我到黑塔后对你的改变耳闻目染,你觉得我是因为你的安抚才抛下了偏见,可事实并非如此,你现在的所有改变都是基于你的本性还是善良的…..” “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所以,请你不要管我。” 诺萨深情告白后,又照例亲了亲心爱的向导小姐的手背,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下一位哨兵的安抚时间已经到了,他不能耽误苏七浅工作。 望着诺萨再次衣角翻动,毅然决然离去的背影,苏七浅嘴巴微微动了动,却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只不过这一次,她的心境或许有了微妙的变化。 苏七浅冷静了下来,尝试呼唤脑子里的系统。 “宝宝,你说原主真的是那种十恶不赦的人吗?我开始有点怀疑了…” 如果真是十恶不赦的人,诺萨也不会一路从第一区追到第七区,这么锲而不舍的追随吧? 她会不会有些难言的苦衷?或者说是,其他的隐情? 宝宝系统沉思了一会儿。 “我接管原主的身体很匆忙,当时她的身体距离死亡时间已经过去了约四五个小时,很多记忆都被损坏丢失了。” 苏七浅知道,心脏停跳后大脑氧供急剧下降的同时,脑神经细胞也会迅速因缺氧而相继死亡溶解。 “如果宿主有机会回到第一区,说不定可以求解这个问题。” “他们第一区都把我拉黑了,爱去不去。” 反正她觉得第七区也没什么不好的。 接下来的安抚都很顺利的进行,苏七浅总算在加了一个小时的班后,完成了今天所有的工作量。 正收拾准备下班时,她的手环上突然迸出了一条消息。 “尊敬的苏七浅向导您好! 我谨代表联邦向导工会向您致以真挚的问候,一年一度的高级向导峰会即将在6月底展开,鉴于您是一位s级向导,请务必准时赴会,汇报今年的工作心得。峰会地点暂定于第四区天堂岛水月山庄,峰会具体时间待拟定,确定后会以短信的形式通知您,祝您生活愉快,工作顺利! -----by联邦向导工会” 苏七浅一连读了两遍这份邀请函,联邦向导工会?还有这个东西? 宝宝:“是呀宿主,这个峰会只有高级向导才能去哦。” 苏七浅觉得好笑,“我都被流放了,还能邀请我,我现在可是服刑人员。” 宝宝:“再怎么说宿主您也是s级的向导,不对,已经是s+了,这个峰会s级以上的必须参加,a级以下的就得看家世和实力了,服刑又怎么了,您完全够资格哒!” “去参加这个峰会有什么好处?能给我钱么?” “当然有好处了,工会每年都会在峰会上对s级以上的向导发放奖励金,很丰厚的哦,而且这也是你拓展人脉,认识新朋友的好机会,再不济也能出塔呼吸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在塔台上班人都快闷死了,不止是苏七浅,系统也无聊,除了每天督促宿主缓慢的升级,就是睡觉,它也想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宝宝,你说的很有道理,简直与我不谋而合。” 没错,她就是想去外面遛一遛。 “有其主必有其统。” “宿主,今晚上咱们还看那个全是腹肌男的狗血剧。” “啧,天天看,你也不怕肾虚啊系统。” “好看,爱看,求你了,让我追完这部剧!要是男二真亲到了女主我就睡不着了啊啊啊!!” 苏七浅扶额,这个系统,真是比她还好男色啊…. 与此同时,第一区联邦工会大楼,70层主管办公室。 一位打扮妖艳的男向导正一脸不悦的盯着对面正在工作的主管。 “叶主管,你真的要邀请那位还在服刑的苏向导吗?” 被换作叶主管的女人,并没有从电脑屏幕前移开视线,她棕色的卷发高高盘起,身着干练修身的工会制服,西装的裤管显得腿又长又高挑,黑边镜框下闪烁着一对聪慧敏秀的眼。 她眼皮子抬也不抬,语气淡淡的。 “我已经给她发送了邀请函了。” 男向导留着长发,留着漂亮美甲的手指不满意的抠着眼前的茶杯,话语间埋怨之意尽显。 “她被判了那么多罪名,还邀请她来参加这种高级别的峰会,叶主管,对我们向导工会的名声怕是不太好吧?” 叶英听见他这话,总算有了点反应,但依然面无表情的敲着键盘。 “流澜,你也是向导,这些话从别的人嘴里说出来也就罢了,但万万不该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她犯的错误再多,也不能掩盖她是s级向导的事实,工会不会歧视任何一位向导,哪怕是最低级的向导,对人类来说也有她的重要性,同理,哨兵也是。” 流澜脸色白了白,叶主管这么坚持,他也不好再说话。 只是清秀的脸上多了一丝阴郁。 叶英向来公平公正,铁面无私,只不过自己对那位流放的苏向导,确实没什么好印象。 不过想来,黑塔那个疯子聚集的地方,也应该让她受了不少苦头了,想至此流澜的表情才稍稍好了一些。 他神色微动,走出了叶英主管的房间,拿出手环点开了流琳的通讯界面。 “我给你预留了这次向导峰会的参会名额。” 流琳很快回复了,“谢谢哥哥,爱你~” 流琳不动声色的望着正在撸猫的柳瑶,她正在炫耀自己成为了此次峰会的特邀嘉宾。 柳瑶虽然只是一位a级向导,但她的爷爷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家族也很庞大,分散占据着权力层的上部,能为她拿到峰会的嘉宾名额,自然是很轻松的。 每年的向导峰会都是备受瞩目的,人们总是热衷于猜测哪位向导实力又提升了,哪位向导长的美丽,甚至许多哨兵也会慕名前来,企图能够博取到哪怕一位向导的青睐。 同时也是各大家族结交、联姻、合作的重要平台之一。 刘琳掩去眼底的不适,轻轻的抚了抚手中的橘猫精神体,橘猫舒服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第52章 指挥官,你没事吧?没事吧? 诺萨完美的执行完此次任务后,就迅速被召回了中央塔台。 乘坐超音速的军方飞舰从偏远的第七区赶回中央一区,也不过一天一晚的时间而已。 诺萨辗转反侧度过了难眠的一夜后,次日清晨便早早地去了中央塔台指挥官的办公室复命。 燕北时,中央塔台任历3年的指挥官,是一位能力非常出色的哨兵,其实中央塔台一共有两位指挥官,除了燕北时,另外一位就是ss级的向导,云雀。 云雀年岁略高,除了个别重大事项外,塔台的一般事务都交由燕北时负责管理。 燕北时早已收到黑塔传讯过来的详细任务汇报,他对诺萨赞许的点了点头。 “诺萨,你的能力出众,相信以后你会有更大的上升空间,本次任务的额外佣金已经发放到你的个人账户,记得查收。” 燕北时身着中央塔台的白金相间的制服,优雅的坐姿和从容的举动,举手投足间流露着来自上流贵族家庭的熏陶与精心培养。 诺萨知道指挥官一直都挺青睐、挺看好他的,虽然也不乏有家里的原因,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选择直接开口。 “指挥官,我想自愿调去黑塔任职,望批准。” ……. 办公室内诡异的安静….. 厚重的书桌前,燕北时正拿起热气腾腾咖啡的手腕猛的一抖。 溅出的滚烫液体洒落在燕北时的大腿上。 “嘶----”燕北时的嘴角抽了抽。 诺萨一看,这还得了,赶紧上前想关心一下指挥官有没有烫伤。 “指挥官,你没事吧?” 结果一个没注意,抬手碰到燕北时想要放下杯子的手,哐当---! 刹那间,整杯咖啡都被泼到了燕北时的身上。 燕北时:…… 他从容矜持的面容似乎有一丝僵裂。 “啊!对不起指挥官,我不是故意的!” 诺萨着急忙慌地从办公室的厕所内拿来一张毛巾殷勤地给燕北时擦掉污渍。 燕北时看了一眼那张毛巾,无奈地扶住了自己的额头,青筋暴跳。 “那是清洁工拿来擦马桶用的,诺-萨!” 诺萨一听,这居然是擦马桶的?!他一向有洁癖,膝跳反射般嫌弃地把手里的毛巾扔了出去,好巧不巧,毛巾稳稳当当地挂在了燕北时那已经绷不住的俊脸上。 “啊,指挥官,你没事儿吧?” 燕北时再也忍受不住,咬牙切齿道:“诺-萨!” 他很难不怀疑诺萨是故意的。 明明主动请缨去黑塔的人是他,怎么出完任务回来敢对他不满泄愤的? 没事,我看是你没事吧诺萨? 诺萨一阵心虚,对燕北时道了好一会儿的歉,并等待燕北时重新去洗浴出来后,指挥官才说起了他的正事: “你为什么要调职到黑塔去?诺萨,不要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你的天赋很高,在第一区会有更多的晋升空间。” 燕北时又反复确认了几遍诺萨的神情,看上去似乎并没有说谎的样子。 诺萨表情坚定,话语间更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他向燕北时深深鞠了一躬。 “指挥官,您对我的栽培和重视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但我现下已经有了更重要的事情,如果我现在不去做,我可能会后悔一辈子,这是我的决定,与任何人都无关,由此带来的一切后果我自会承担,请您答应我的申请,谢谢。” 诺萨诚恳的表态令燕北时有些动容,但他实在想不到为何诺萨突然便要迫切地调去黑塔那个不怎么受待见的地方。 燕北时探究的视线落在诺萨身上上下打量,似乎想要看出什么端倪来。 “诺萨,你主动申请调去黑塔这事,你的爷爷知道么?” 一提到爷爷,诺萨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诺萨心虚的看了几眼燕北时,还是选择坦白,“我爷爷….他不知道…” 燕北时不再说话,表现出很为难的神色。 诺萨急了,“我家人肯定不允许我调去黑塔的,用脚趾头就能想到他们会多么激烈地反对了,我只能偷偷的,指挥官您别跟我家里人说行吗?” 燕北时眸里思绪复杂,诺萨的家族最高话语权在他的爷爷,诺允。 诺萨作为家族小辈里天赋最高的孩子,从小就受到家族长辈的喜爱和垂怜,又是诺允唯一的儿子所出,可以说,诺允完全是将诺萨当做诺家的未来接班人来精心培养的。 提及诺允,那位年过六十依然身体健朗的sss+哨兵,虽然近年来实力开始严重下滑,但他一举之力缔造了整个家族的繁荣,使得诺家真正成为驻扎在第一区的根深叶茂的参天大树。 只不过相较于柳家盘根多年的强悍实力,还是略逊一筹。 燕北时喉结滚动,问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问题。 “柳瑶又来骚扰你了?” 诺萨摇摇头。 “别的向导骚扰你了?” 诺萨还是摇头。 “跟家里闹矛盾了?” 诺萨依旧摇头。 燕北时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只能暂时说道:“你的调职申请我会考虑的,回去等通知吧。” 诺萨犹犹豫豫地走到了门口,又不放心的叮嘱燕北时一句:“指挥官,您可千万别跟我家里人说啊。” 骗人是小狗。 燕北时对他做了个挥手的动作示意他赶紧退下,等诺萨离开后,燕北时思索了几秒,随后用修长的指节拨通了诺允的通讯端。 此时此刻的第七区,天色浓的像泼了墨,乌云密布,是个阴郁的大风天。 苏七浅结束了一天辛苦的工作,正裹紧了衣服往家里赶。 呼啸的大风吹刮过耳畔,噼啪作响,也许下一秒就会雷雨齐下。 “阿啾!”苏七浅的脸蛋被刮的生疼,搓了搓鼻子,难道这具身体也有鼻炎吗? 恍惚间,没有注意到前方施工的道路有个大坑,步子一空,身体很快坠了下去。 她大惊,关键时刻一只强健的手臂揽过她的腰,化险为夷,将人轻松带了上来。 沉沉的磁音吹拂过耳垂,带着浓欲诱人的声调: “向导小姐?” 第53章 贞洁,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苏七浅心下一惊,这声音一股子熟悉的味道。 她往后微微仰头,与那双摄人心魄的琥珀色眸子四目相对。 来人深黑色的头发和此刻的阴郁天气浓到不分彼此。 在塔楼幽暗的禁闭室里,为了尽快办完事离开,她只是蜻蜓点水般目睹过他的容颜,此刻置身于光线更加充盈的室外,那张脸的权威性还是又给了她不小的震撼。 该怎么去描述呢? 寒潭沉星,眉眼冷峭,立体的脸廓精致又硬朗,身上的肌肉线条极为流畅,似乎总能从他身上窥到一点神秘和威压之气来。 但眼前的哨兵同之前塔楼里那略显狼狈的模样来看,变化好像有些大… “寒…..枭…..?” 苏七浅不确定的喊了他一句,随后发觉自己还被他揽在臂弯里。 寒枭已经换上了黑塔哨兵的制服,规严的衣裤将他衬得“人模狗样”,隐隐还可窥见那劲廋的腰身。 “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我了。” 寒枭垂眸,不动声色地制止了苏七浅想要推开她的动作。 这几日朝思暮想的脸庞此刻就清晰呈现在自己的眼前,思绪翻飞至那刻骨铭心的一夜,她的一颦一笑似乎仍在致命地牵动着他的一呼一吸。 镜花水月笼中栖,云消雾散现月明。 真好,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看来你恢复的不错。” 苏七浅的目光迅速扫过他的身体,几乎已看不出之前遍体鳞伤、暴戾崩溃的状态了。 “谢谢你,向导小姐。” 我很想你…… 寒枭的嗓音是同凛渊一个类型的,都是沉沉的,磁性十足,只不过寒枭的要略微沙哑一些。 “寒枭,你要这样抱着我到什么时候?” 苏七浅盯着寒枭紧紧圈着自己的手臂,不满地质问。 哨兵闻言神色微动,却没有要松手的意思,脸皮厚出天际。 “如果能,我想一直抱着。” “皮子痒了,又想关禁闭了?” 顶着苏七浅凛冽的眼刀,寒枭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向导小姐的腰。 “我送你回去。” “不用。” 苏七浅话音刚落,乌云密布的天空瞬间下起了倾盆大雨,一时间,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寒枭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矮矮的苏七浅,不由分说地直接搂起她坐在自己健硕的左臂上,黑塔的占地面积极广,从这里赶回宿舍大楼还有着不少的距离。 她的速度太慢了,会被雨淋成个落汤鸡。 “抱紧我。” 苏七浅看在恶劣天气的份上,有免费的代步工具,不用白不用,也就随着寒枭去了。 不过,她总算是亲身体会到了哨兵的速度有多可怕。 两旁的建筑物和花圃树丛在以极快的速度后退,所有的事物都变成了模糊的影子,狂风不断在耳边、脸庞呼啸而过,她不得不眯起了自己的眼睛。 好快。 令她想到了暮光之城里的吸血鬼爱德华,和他的爱人贝拉尽情纵驰在光影斑驳的自由之绿里。 雨滴滚落在寒枭的侧脸,一路滑至他耳垂后方飘逸的纹身上。 这纹身似乎就是他的身体与生俱来的东西,与他的肌肤相融,已成为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苏七浅意念微动,“寒枭,你的精神体是什么?” 眨眼间,寒枭已经抱着她停留在了宿舍大楼的一楼大厅中。 他的头发已经湿透,细碎的水珠挂在他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以及性感的唇瓣边。 他突然将脸凑低了一些,隔着微妙的距离在她的耳边呢喃: “让我做你的专属哨兵,我就告诉你我的精神体是什么。” “寒枭,这不是你该对一个刚见过两次面的向导说出的话。” “男孩子,要学会矜持,懂么?” “贞洁,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苏七浅的小嘴跟抹了蜜一样,连珠炮似的对寒枭发起了男德规训,令他的脸色僵了又僵。 这些话怎么自己从未听过呢? 突然间,一只熟悉的白色小影子欢快地朝她移动过来,待它走近,才发现是有一段时间没见的耶耶! “天,小可爱你怎么在这里!” 苏七浅从寒枭的身上麻溜地滑了下来,蹲下身子去接耶耶。 萨摩耶不知道是淋了雨还是怎么的,背上的毛全打湿了,脚也脏脏的,它很聪明,怕自己弄脏苏七浅的衣服,没有往她身上扑,只是克制地停在了苏七浅的脚边。 寒枭琥珀色的眸子居高临下地望着那双眼水润、委屈巴巴嗷呜叫唤的萨摩耶,眼底划过鄙夷之意。 啧,为了争宠,这些小动物,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呢。 “你的主人呢?耶耶。” 苏七浅环顾四周,也未能发现白宇的身影。 他怎么放任自己的精神体出去淋雨啊? 小狗轻轻含了含苏七浅的小指,示意她跟自己走。 苏七浅跟着小狗,寒枭也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想看看这只贱狗的主人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就在萨摩耶精神体感知到苏七浅的那一刻,前去接苏七浅下班的白宇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 家门口,三人一狗面面相觑。 白宇的手里还握着伞,目光扫向立在苏七浅一旁冷意森森的寒枭,脸色略微难看。 本来说下了暴雨,赶紧带着伞去接她下班免得淋雨,结果她已经被别的男人给送回来了?? 不是,怎么又换了一个男人?? 之前那个呆头蛇呢? 白宇目光不善的瞥了眼寒枭,故意忽略掉他,朝苏七浅露出了一个浅笑。 “我还说雨大了去接你呢,既然有人送你回来我就放心了,没淋雨吧浅浅。” 白宇话里话外,俨然一副当家主母的态度。 苏七浅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醋意,她眼睛看向正在脚边疯狂撒泼打滚的耶耶。 (萨摩耶内心活动:漂亮的向导小姐姐快来撸我呀,撸我呀,这么美好的小狗身体摆在你面前,你难道不心动么嘤嘤嘤~) 啧,狗瘾又犯了怎么办? “没有,白宇难为你有心了。” 白宇知道苏七浅还没有吃饭,温言细语道:“浅浅,今晚有空,我给你做糖醋排骨好不好。” 苏七浅一听见好吃的,眼睛都亮了亮,不得不说,白宇的厨艺很符合她的胃口,正好自己想撸狗了。 “那就麻烦你了,白宇。” “为你做任何事,都不会麻烦的。” 第54章 以色侍人者,能得几时好? 白宇目光终于扫及角落里的寒枭,刚展开的笑容瞬间消失,这个男的怎么死皮赖脸还不走? “咳咳,浅浅,他是谁呀?” 苏七浅回头看了一眼浑身都淋透的寒枭,想道他刚才替自己遮住了大部分雨。 “寒枭,谢谢你送我回来,你赶快回去洗个热水澡,别着凉了。” 寒枭语气冷淡,脸色沉的吓人,“这么着急赶我走,是想迫不及待地想和这只骚狗约会了么?” 苏七浅:??? 大哥你在说些什么?? 白宇:啧,好酸的酸精。 寒枭的视线直勾勾的盯着苏七浅的脸,“向导小姐,原来你,喜欢这一款么?” 不待苏七浅回答,寒枭又言辞犀利地指向白宇。 “狗类哨兵的通病,就是见到一个向导就会眼巴巴的跟丧家犬一样贴上去,仗着自己有可爱的外表,谄媚、讨好,以此来博取向导小姐的喜爱和垂怜,骚狗,收起你那四散恶心的狗骚味,我谨送你一句话..” 寒枭放肆冷笑,“以色侍人者,能得几时好?” 白宇被他怼到脸色发青,差点绷不住和善的表情,简直想要上前撕掉他这张烂嘴! 可白宇很快冷静了下来,委屈巴巴地仰着狗狗眼对苏七浅告状。 “姐姐,你看他……” 苏七浅:…… “寒枭,你别太过分了。” 怎么能骂别人是丧家犬呢? 眼见心仪的向导小姐为自己说话,白宇眼睛噙着泪花,心底却在暗喜。 他轻描淡写的扫了一眼寒枭,那目光里尽是嘲讽和得意。 寒枭眸子动了动,“这只骚狗在伪装,你看不出来么?” “他一直在针对我。”你难道看不出来么?我亲爱的向导小姐。 “当然,如果你坚持为他说话,我不会再反驳你。” 寒枭说完这句话,明显情绪低落了几分。 苏七浅内心:你们再纠缠下去,我是真绷不住这个人设了。 她自然知道白宇在挑衅寒枭,作为将宫斗传奇剧目甄嬛传磨包浆的女人,她怎么会看不出来白宇在演戏? 宝宝:“现在知道大胖橘为什么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吧?不过宿主,寒枭的实力深不可测,先哄着他,方便日后给咱们当血包吸吸吸。” (苏七浅内心:你tm是蚊子吗吸吸吸。) “寒枭,我只是心疼你淋了这么大的雨送我回家,怕你着凉感冒了,没有故意要支开你的意思,你也知道食堂的饭菜不合向导的味道,我叫白宇留下,只是他的厨艺很好,仅此而已。” “你不要误会,好吗?” 着凉感冒纯属屁话,哨兵体质强健,淋这点雨算个鸡毛。 但能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寒枭却莫名地觉得暖心。 其实他真的没有故意生气,只是讨厌她向着那只狗说话。 寒枭冷峻的脸颜松了几分,随后他运转龙焰将自己湿透的全身迅速烘干。 “那就让他做完饭,赶紧滚。” 结果就是,白宇在寒枭严厉地全程监督下,做好了饭菜,就要被寒枭强制拎着离开向导小姐的豪宅。 白宇:我##@***@#***@ 白宇气的咬牙切齿,奈何他打不过寒枭。 寒枭的目光又落在了蜷缩在苏七浅怀里瑟瑟发抖的萨摩耶身上,苏七浅剜了他一眼,抱紧了萨摩耶。 “你把白宇放下来,我要再摸一会儿耶耶!” 寒枭一手拎着白宇,一手拎着嗷呜叫唤的萨摩耶,面无表情的劝诫苏七浅: “别摸了,摸多了狗毛过敏。” 白宇没气得一口老痰吐寒枭身上。 “你tm才过敏,你全家都过敏!违背向导意愿你是会被关禁闭遭酷刑的!” 寒枭冷笑,“都关这么多次了,我也不差这一次。” 要让他看苏七浅沉浸摸其他哨兵的精神体,他会嫉妒到发疯的。 “你早点休息。” 寒枭亲昵地握着向导小姐的手,闭着眼深情地亲了好一会儿,才拎着两个小鸡仔离开了。 他没有的东西,别人也别想有。 苏七浅神色复杂的目送寒枭和白宇离开,似乎在思索什么事情。 突然,大门又被叩响了。 “浅浅是我,莉莉安。” 莉莉安进门后,照例寒暄了几句,随后挨着苏七浅坐在了沙发上。 莉莉安认真地望着苏七浅,“浅浅,你不会真的要考虑让寒枭作为护卫队的一员吧?” 苏七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是,难道不能吗?” 莉莉安深吸了一口气,“浅浅,作为你的朋友,我想劝你,最好不要选寒枭。” 苏七浅见莉莉安脸色郑重,也认真了起来,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莉莉安上下打量了一下身材娇小又性格温柔的苏七浅,“寒枭不会是一个很听话的哨兵,他不好控制,或者说,你掌控不了他。” “他对你来说,不会是一个好的选择。” “莉莉安,你能告诉我,寒枭的具体实力么?” 苏七浅一直很好奇这个问题,他的资料全是空白。 莉莉安不想隐瞒苏七浅,她真的挺喜欢这个大妹子的。 “寒枭,他的具体实力我们也不知道。” 苏七浅:? “寒枭被调来黑塔前的档案是一片空白,他很抗拒做精神力的检测,所以也没有去登记过具体信息,但他的实力毋庸置疑很强,黑屿看在他任务完成出色的情况下,也没有过多干预,他总是独来独往,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世和过去。” 苏七浅百思不得其解,“莉莉安,你说的这些,和我不能选他,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实力强,不应该更好吗? 莉莉安摇摇头,“寒枭固然实力强,但是他此人心性狭隘,控制欲强,所有的向导无论选护卫队还是选专属哨兵,都不会喜欢占有欲强的哨兵,你懂我的意思吗?” “之前有个来做集体安抚的向导看上了他,想要带他走,多好的机会,那位向导仅仅收了五位专属哨兵,寒枭眼神都没给人家一个,那好歹也是位a++级向导了。” “寒枭性格强势,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所以你现在最好祈祷他对你没有心思。” “为什么?” 莉莉安望向苏七浅的眼神无比平静: “你执意去塔楼救下了他,到最后你又不要他,你觉得他会怎么办?” 苏七浅紧张颔首,“会怎么办?” “他会发疯!” 第55章 招惹了一个华妃 苏七浅联想到今日寒枭的一举一动,其实她早就看出来寒枭和其他哨兵有些不同。 猜测过他性格或许有些强势,但经莉莉安这么一补充,她突然觉得有些棘手了。 毕竟爱争风吃醋的哨兵确实难管教。 护卫队的五个名额本来已经初步确定了人选,如果寒枭真如莉莉安所说,那她岂不是想撸耶耶、想蹭凛渊胸肌、想摸狼崽子、想看凉昭的大奶都不行了??? 天呐,这跟做尼姑有什么区别啊?! 是要强制给她精神阉割啊,必须不行! 看见苏七浅眉头紧锁、满面愁容的样子,莉莉安做出了一个诡异的表情,凑近到她的眼前不确定地问道: “浅浅,他该不会已经来找你了吧?” 苏七浅扶着脸,生无可恋:“如果我说是呢?” 莉莉安倒吸一口凉气,又蠕动着退后了几步,“浅浅,你真是勇士,女人中的女人,雌鹰般的雌鹰!” “他有跟你说什么吗?要做你护卫队的一员?” “不,他说他想做我的专属哨兵。” 莉莉安:….. 莉莉安:!!! 莉莉安双手竖起大拇指,对苏七浅比了个赞,“恭喜你,浅浅,你的后宫以后要鸡飞狗跳了!” 苏七浅思索了一会儿,问出一个弱智问题:“如果不让寒枭进护卫队,他会去殴打我的护卫队哨兵吗?” 莉莉安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出了一个最可能的结果。 “他会把所有护卫队哨兵打死,然后继续申请成为你的专属哨兵。” 苏七浅:…… 莉莉安双手叉腰,“我可不是信口雌黄,之前有个他的室友喝多了睡了他的床,他直接连人带床一起掀了,又把他室友挂树上倒吊着晾了一晚上醒酒,鉴于差评太多、攻击性太强,黑屿只能给他单独安排宿舍了。” 苏七浅越听脸越黑,不是,这tm是给自己收了一个华妃进来啊? 她不能理解,“凛渊也打不过寒枭吗?” 感觉凛渊、凉昭他们都挺强的,不可能一起都打不过寒枭吧? 莉莉安似乎是猜透了她的小心思,“死了这条心吧,虽然我们不知道寒枭具体有多强,但他一个人打他们几个是完全没问题的。” 苏七浅的脸也是终于绷不出开裂了,她也来了脾气,“是我要他,不是他要我,我还不信拿捏不了一个哨兵了。” 苏七浅同时在脑海里控诉系统,“你看看你给我找的什么烂摊子?” 宝宝:(倔强)“呵,这可是我专门给你找的隐藏大宝贝,你以后就知道有多爽了!”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不过浅浅,你毕竟是向导,他要是吃定你了,说不定比谁都听话,寒枭实力强劲,能驯服他对你只有好处。” 莉莉安鼓励了一番苏七浅后,就离开了。 苏七浅看着自己申请表上的五个名额,默不作声地填了几个名字上去。 莉莉安的宿舍就在下一层,和另外一个女哨兵同住,只不过她刚出电梯,就看到光洁的走廊上,靠墙倚着一具高大的身影。 几乎都不用看脸,那人身上传过来的冷意和威压就让莉莉安顿感不善。 寒枭抱着手臂,默不作声地看着莉莉安,像是蛰伏在黑暗中等待将猎物一击毙命的猛兽。 “你对我的向导说了什么?” 莉莉安脸色煞白,他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寒枭同莉莉安有些过节,因为莉莉安口中所说的那位被倒吊起来的哨兵就是她的哥哥。 两人的父母是挣扎在第七区贫民窟的普通人,父母早逝后,哥哥先觉醒成为了哨兵,遂进入黑塔工作养活自己的妹妹,直到莉莉安也在18岁那年觉醒成为哨兵。 两人自幼生长在第七区,自然而然都进入了黑塔工作。 其实第七区相较于除了前三区以外的其他区,发展、经济、规模也差不了多少,只是第七区属于人类领地的边界地带,受到污染体攻击的威胁更大,天气也比较阴郁,好些人就不愿意来此定居。 莉莉安与哥哥自小相依为命,自然是更加袒护自己哥哥的。 寒枭前脚刚离开苏七浅的宿舍,莉莉安后脚就进去找她,寒枭很难不怀疑这个女人会讲他的坏话。 莉莉安正了脸色,她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只是叙述了客观事实而已。 “和你有关系吗?” 寒枭琥珀色的瞳孔瞬间立为竖瞳,他的眼里已没了面对向导小姐时的平静温柔,此刻早已是阴翳密布,骇人冰冷。 莉莉安强装镇定,其实心里面已经做好了被寒枭暴揍一顿的准备,他很聪明,或许早已猜到自己刚才去向导小姐家告了他的状。 寒枭静静盯着莉莉安略微发抖的肩膀,略带沙哑的磁音犹如魔鬼呓语,他对莉莉安发出最后通牒: “离她远点,不然我真会杀了你。” 被受到威胁的可不止莉莉安,还有白宇。 冰灰色系的卧室里,白宇和床上毛被烧秃的萨摩耶大眼瞪小眼,萨摩耶面对镜子里自己光秃秃的身体,嗷呜叫唤的令人心疼。 白宇此刻眼里满是憎恨,他又恢复了一贯冰冷的表情,怨毒的目光,全是对罪魁祸首咬牙切齿的痛恨。 寒枭用龙焰烧光了自己精神体蓬松的毛发,他一定是嫉妒自己的精神体深受向导小姐的喜爱。 可他知道精神体回到识海后休养一会儿,毛就会重新长出来,所以寒枭这么做,单纯只是为了泄愤! 寒—枭! 白宇下颌紧绷,他仗着自己实力强劲,就想把他强行从向导小姐的身边挤下来么? 做梦! 突然间白宇又笑了起来,只不过这笑容十分冰冷和瘆人。 他可是进修过优秀哨夫课程的兵,寒枭那种疯批顺直男可不是自己的对手。 那就各凭本事,看谁能最先获得向导小姐的芳心了。 时间很快来到了周四,今天是这周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苏七浅要在周末前将护卫队的名单发送给莉莉安,这是最后的截止期限,因为下周可能就会涉及到外出任务了,所以这段时间以来,苏七浅都没有松懈,一有时间就去训练室锻炼体能和精神力。 第56章 面试护卫队人选 她现在已经可以控制自己的精神力击碎玻璃杯、窗户等小物件,随着精神等级的提升,自己的攻击力也会越来越强。 只不过她现在并不打算暴露自己的精神力能跟哨兵一样具有攻击性的秘密,因为别的向导都不能够做到,她需要韬光养晦。 除此之外,向导训练室配备的各式武器她也一一尝试着去使用和熟练,以便挑选出适合自己作战时使用的武器。 这个世界的科技要比她原来的世界更为发达,相对的,武器也更为先进和精巧。 她目前适应得最为熟练的是光子裂变枪和暗物质伸缩鞭。 这两种武器灵活小巧,很适合她。 到了下午的工作时间,苏七浅正思量着打算今晚问问几位意向哨兵的意愿,如果他们愿意就直接把护卫队的人选名单提交上去了。 前面几位都是s级、a级的哨兵,安抚起来并不费力,苏七浅为了安全起见,还是都给他们戴上了电击项圈。 只不过这些哨兵在安抚过程中,总是想方设法地想要和她多一些肢体接触,于是苏七浅就不动声色地调高电击项圈的电压。 吃痛他们就会老实一些,但是很帅又听话的哨兵她或许会考虑牵牵手之类的。 忙活了一下午,终于等到了最后一位。 苏七浅正在读着电脑上的档案信息,门就被叩响了。 其实在预约时间内他是可以直接扫虹膜进来的,可显然来人为了显得更礼貌,选择先敲门。 “请进。” 苏七浅话语刚落,伊斯特就立刻推门而入。 他进门的一瞬间,一股浓郁的海洋气息扑面而来。 苏七浅对这位副指挥官有些印象,好像精神体是什么章鱼来着。 据说章鱼有九个大脑,很聪明的。 “向导小姐,下午好。” 伊斯特朝苏七浅礼貌地寒暄,苏七浅让他先坐沙发上等一下。 上一个哨兵的安抚记录还没有上传。 伊斯特认真的坐在沙发上看苏七浅工作,自从入职开会那天见过面,已经很久没有单独见过她了。 他被黑屿外派,去了一个沙漠驻扎区,那个偏远地段最近有许多在野党的成员混迹,必须拔根清除掉这些威胁分子,所以就一去了接近半个月才回来。 原来还真有黑头发黑眼睛的向导,挺少见的。 苏七浅快速敲完键盘,拿着项圈走到了伊斯特的身前。 “需要您配合戴上这个。” “好。” 伊斯特很快戴上了金属质的项圈,苏七浅拿出仪器照例检测了一下他的暴动值,88%,还行。 只要上了90%就得戴止咬器。 伊斯特蓝发蓝眸,皮肤又特别白,苏七浅还没怎么遇到过海洋生物精神体的哨兵,对他略微有些好奇。 海洋精神体的哨兵会不会在海里的时候更厉害?烤章鱼足好像挺美味的。 苏七浅天马行空的想着。 “向导小姐,我的脸上有东西么?” 伊斯特轻言出声,苏七浅已经这样盯着他看了一分多钟了。 本来他挺高兴苏七浅能够这样看他,但似乎向导小姐的眼里不是对美色的欣赏,而是对,食物的渴望? 苏七浅拉回了思绪,“没什么,我们开始吧。” 话音刚落,苏七浅粗粗的精神丝就从额间倾泻而出,顺着她的引导进入了伊斯特的精神海。 伊斯特的精神海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蓝色,其中夹杂着不少黑点和污垢,有些粘黏在他的精神网上难以分开。 苏七浅的精神丝强悍地把那些赖着不走的污染物从伊斯特的精神网中剥离开来,并同时修复他有些混乱打结的部分。 伊斯特清秀的脸颜上双眸微闭,表情似乎有些愉悦,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彻底的被安抚过了。 如沐春风,如浴夏雨。 他甚至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蓝色精神丝正依依不舍地卷着向导小姐的精神丝,企图挽留她多在此地停留一刻。 “伊斯特,你的精神海颜色很漂亮。” 苏七浅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顺道夸赞一下,听话的哨兵她一般都不会反感。 而且伊斯特还挺帅的,特别养眼,身上的气味也淡淡的,挺好闻,他的哨兵素不像有些食肉动物精神体的哨兵那么浓郁。 伊斯特有些失落,向导小姐在安抚的时候并没有牵他的手,于是他试探性地问道: “可以牵一会儿手吗,向导小姐。” 刚安抚完的哨兵基本都对向导或多或少存在依恋,看在伊斯特还比较乖巧的份上,苏七浅拉了一会儿他的手。 嘶—有些凉。 苏七浅望着他那头似大海般翠蓝的头发,好奇地问: “伊斯特,我没记错的话,你的精神体是蓝环章鱼?” 伊斯特点点头,“向导小姐要看看吗?” 伊斯特说话像轻柔的海风,荡漾在别人的心头,引起阵阵涟漪。 苏七浅表示很为难,蓝环章鱼可是有剧毒的艾。 “这个不是有毒吗?” 伊斯特并不放弃,“放心,我不会让他碰到你。” 苏七浅只在网上见过蓝环章鱼的样子,据说颜色特别鲜艳好看,也是有点子好奇的。 “那我就看几眼。” 伊斯特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那是一只通体透亮的章鱼,它的全身满布鲜艳的彩虹蓝色环纹,还发着点点宝石般的清透蓝光,它轻盈地漂浮在空气中灵活游动,仿若已置身于浩瀚的海洋中。 虽然和网上看见的照片有些出入,但这只章鱼精神体毋庸置疑很漂亮,还会发光。 因为有毒,苏七浅就没有摸它,精神体很听主人的话,围着苏七浅慢慢转圈圈地游。 伊斯特眼帘微垂,嘴角挂着浅笑。 “伊斯特,你的精神体触手断了也能再生吗?” 伊斯特抬起头,不懂向导小姐为什么突然问出这个问题来。 “自然是可以的。” 伊斯特的精神体显然很兴奋,在空中卷起触手给苏七浅吹泡泡,甚至模拟各种不同的动物形状。 苏七浅没见过章鱼还能吹泡泡,有些新奇。“伊斯特,你的精神体真灵活。” 伊斯特眸色微动,“向导小姐,触手的作用有很多,不止是这个。” 如果有机会,你可以试一试。 后面这句话伊斯特并没有说出口。 苏七浅:emmm,怎么感觉这句话怪怪的。 “伊斯特,如果没事的话,我先下班了,你的精神体很可爱。” 伊斯特点点头,对苏七浅露出了一个无害的笑容。 “谢谢你,向导小姐。” 伊斯特礼貌地行了一个哨兵礼后,就退出了安抚室。 好想让向导小姐摸摸自己的精神体,这样就可以为她解毒了..... 今晚是确定护卫队人选的时刻,苏七浅已提前给几位意向对象发送了通知短信,在办公大楼预定了一个会议室,让他们今晚八点半准时到场进行面试,为了以防万一,还把莉莉安给叫上了。 等她踩点到会议室时,发现那几个呆子早就坐的规规矩矩了。 一个个好像还精心打扮得骚里骚气,红毛黑毛白毛黄毛….跟特么高质量男模选秀现场一样。 除了她邀请的几位,居然还有其他不速之客?? “向导小姐,晚上好。” “浅浅~” “啧,骚狗!” “一群装货..” ....... 不是,什么情况?? 怎么都不穿衣服呢?? 第57章 她很漂亮,我很喜欢她 只见宽敞的会议室圆桌上,一群头发颜色各异的哨兵,各自摆弄着自认为最帅气的姿势,极尽风骚企图吸引眼前这位美丽动人的向导小姐的注意。 最为关键的是,为了更好地展示自己性感健壮的身材,他们都裸着上半身,推门进入,一股浓郁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苏七浅只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女尊小说的世界中。 莉莉安看见这集体发情的一幕,脸都快开裂了,不是,这群骚包疯狗能不能不要丢她们哨兵的脸啊?? 苏七浅和莉莉安先后入座正前方的旋转椅,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们那喧宾夺主的八块腹肌和优雅人鱼线上,这火辣的一幕与灰冷色调的会议室真是格格不入。 视线环顾一周,发现除了自己邀请的几人外,伊斯特居然也来了??还有那个死黄毛,外加两个她不认识的生面孔。 不是,白宇你怎么还戴着可爱的狗狗项圈?? 待苏七浅入座后,众哨兵也安静了下来,一道道期待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苏七浅望着那两个长相出众,气质高挑的生面孔,发现两人居然长的一模一样? 这是孪生兄弟吗? 自己没有邀请他们啊? 见苏七浅露出疑惑的表情,莉莉安连忙小声开口解释道: “浅浅,这是我给你推荐的两个哨兵,实力强劲,身材巨棒,性格温柔,还是双生子哦~怎么样怎么样?” 夹心饼干,哎嘿嘿~莉莉安美滋滋地想着,她觉得是个向导都不会拒绝的。 双生子之间有心灵感应,和其中一个互动,另外一个也会有感觉。 至于莉莉安是怎么知道的,因为双生子和她的哥哥是一个小队的队员,本着要让自己的大妹子吃的最好最香,莉莉安可谓是煞费苦心。 其实还有一点点小私心,就是想恶心一下该死的寒枭。 双生子礼貌地起身向苏七浅行了个标准的哨兵礼,温润如玉的嗓音像羊脂玉。 “苏向导好,我是哥哥无羁。” “苏向导好,我是弟弟无绊。” 此举一出,其余的内定哨兵脸色难看的要死,怎么还有走后门的傻逼? 白宇最先出言讥讽,“莉莉安哨兵不愧是浅浅最得力的生活助理,连这种事情都要亲力亲为,真是劳苦功高啊。” 凉昭紧随其后,嘴角噙着冷笑。 “没实力的垃圾就只能靠走后门来恶心人了。” 其余哨兵虽没有再开口,但脸上的表情都写的明明白白,对这种关系户都是充满了厌恶与不屑。 寒枭坐在最靠近苏七浅的位置,别问其他人为什么不坐,因为打不过他。 寒枭是为数不多还穿着衣服的哨兵,对他来说,实力已经证明了一切,他才不屑于用身体去勾引向导小姐,自然地对其他竞争者眼底全是鄙夷和轻蔑。 一群就知道出卖身体的花柳货色。 双生子自然知道众人内心愤愤不平,因为此举对他们来说确实不公平,很多向导小姐都喜欢双生子,万一他俩就成功入了苏七浅的眼,名额就直接少了两个了。 简直可恶! 苏七浅对于这对双生子没什么太大的波动,她更倾向于选择相处更为熟悉的哨兵。 于是苏七浅作为主持人开始发言。 “各位晚上好,首先我对你们的积极性给予表扬,今晚的护卫队人选面试即将开始,我暂且将面试分为以下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我需要测测你们的精神力等级和体能,第二阶段你们各自将有三分钟的发言时间来表述自己的优点和竞争力,第三阶段我会和莉莉安轮流随机提问,最后根据你们的综合表现选择五位合适的哨兵入选护卫队,从左往右,依次按顺序来,先开始第一轮考核。” 说罢,莉莉安从旁边的器材室拿来了一系列复杂的仪器和训练装置。 苏七浅坐在主座上,拿着笔记本准备一一记录,第一个是白宇,ss级。 第二个是凛渊,sss级。 接下来的哨兵几乎都是sss级,双生子只有ss级。 终于到了最后一位,寒枭。 莉莉安有些发怵,好像这人从来都抗拒检测精神力来着,说什么要隐藏实力。 寒枭盯着那台精神力检测仪,容颜下浮起一丝犹豫,如果真的检测了,他的秘密就会暴露了….. 他不怕暴露秘密,只是怕秘密暴露后苏七浅会因此讨厌他,会抛弃他… 莉莉安有些为难的看向苏七浅,苏七浅自然是知道这件事的,她朝寒枭温柔一笑, “没事的,他不想检测就算了,我相信他。” 此话一出,不止是寒枭,在座的其余哨兵跟受了什么天大的打击一样,皆露出了不可置信的震撼表情。 不是,他凭什么啊?? 他凭什么就能得到向导小姐如此的信任啊?? 就凭他长的帅?就凭他实力强?就凭他….? 顶着众人幽怨嫉妒的目光,寒枭的俊颜上先是露出一丝错愕,随后他目光怔怔地看了苏七浅好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苏七浅说了什么。 前所未有的喜悦从心底涌上将他牢牢包裹,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牵引着他的心跳愈发强烈,搏动到他的胸骨都在隐隐作痛。 唔…… 寒枭一贯嘴毒的舌却变得笨拙起来,他紧紧抿着嘴唇,看向苏七浅的目光已经软到一塌糊涂。 他已经想好了,如果自己没能选上,就把这些人全部都打死。 不对,他一定会选上的,他要一辈子黏着她。 在寒枭看不见的角落里,苏七浅嘴角勾起了一个微不可查的笑。 那是意料之中和胜券在握的笑。 双生子目睹这一幕,无羁和无绊默默对视一眼,本来到这里之前还有一丝担忧,毕竟这位向导的风评既往都很糟糕,虽然来黑塔后有所改观,但总归是想亲眼见证的。 可是她居然如此信任这位哨兵,还这么温柔,哥哥无羁的眸子闪了闪,弟弟无绊则已经开始在心底给哥哥表明自己很喜欢这位向导。 “她很漂亮,我很喜欢她。” 第58章 你会扶老奶奶过马路吗? “你喜欢她不一定看得上你。” 无羁给自己的弟弟浇了一盆冷水。 等精神力检测后,就是体能考核,莉莉安拿出各种各样专门针对高级哨兵的训练仪器,先要臂力考核,负重选择五千斤,达标是负重抬举500次。 紧接着是腰腹力量考核,要仅以双足和小腿悬空支撑自己全身,同时转动铁质呼啦圈,500圈达标。 最后是耐力考核,在时速达100km/h的跑步机上坚持半个小时即可,三个人为一组,同时考核以便节约时间。 为了博取向导小姐的欢心,众狗狗那可是铆足了劲在表现,甚至在规定时间内超额完成任务。 废话,细狗才达不了标。 苏七浅的目光在汗如雨下的考核成员间来回流连,天,这腰和腿都快跑出残影来了,哨兵的体质真是有够变态的。 嘶,竟然不知道琅桓的锁骨这么好看,伊斯特看起来这么清秀的脸,居然身材这么有料,真是深藏不露。 当然,还是凉昭和凛渊的胸肌最大了。 宝宝:“凛渊宝宝最合朕心~” 眼见苏七浅的视线在这些光膀子男人间流连忘返,寒枭的脸色略微有些难看。 有这么好看吗?一直看? 怎么突然有点后悔穿的有点多了? 体能考核很快结束,全员达标,苏七浅有些难以抉择了,决定听听他们怎么推荐自己。 苏七浅拍拍手,“各位表现都不错,那我们进入第二轮考核,每人三分钟叙述自己的优点是什么,你跟同行相比有什么核心竞争力,从白宇开始。” 众人的目光落在了白宇身上,白宇眉眼弯弯,笑的和煦可亲。 “浅浅,我性格温柔,会做很多美食和甜点,你选了我,天天都能撸到耶耶,我虽然现在等级不是很高,但我是一个顾家贤惠的男人。” 要不是知道他私下是什么样子,这些哨兵还真可能被白宇的表象蒙骗了。 贱狗就是骚,就知道用可爱的精神体去诱惑向导,一点脸都不要了! 苏七浅朝白宇微笑点头,在本子上记下了“贤惠”二字,随后示意下一位琅桓发表讲话。 琅桓思索了一会儿,“向导小姐,狼崽子也很好摸的,而且我很体贴,会把你的需求放在第一位。” 接下来众人都连续发言,极尽可能地发掘自己还有哪些优点。 凛渊老实木讷,“我会一直守护在你的身边,无论你去哪,我都会追随你,直到我生命终结的那一天。” 修:“向导小姐我知道您对我的印象比较差,但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不应该以偏见度人,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直到轮到凉昭这头骚蛇,画风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我的实力很强,死在我手里的高阶变异体至少上千只,贡献度也很高,如果你能选择我,我的钱都是你的,而且,我能坚持很久。” 说罢,凉昭朝苏七浅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苏七浅:??? 系统:??? 莉莉安:?? 苏七浅对凉昭的直接猝不及防,耳根子也莫名红了一些,不是,他怎么就已经联想到这个地方去了?这是选护卫队,不是选妃啊喂?! 其他哨兵见苏七浅耳根飘红,纷纷将怨毒的目光投向凉昭,随后也不甘示弱道: “我可以坚持一个小时。” “你算tm个球,细狗滚一边去。” “一个小时你也配叫真男人?” “选我,我能大战三百回合!” “.…..” 看着画风逐渐跑歪、唇枪舌战的面试现场,苏七浅的脸已经蚌埠不住了, “你们给我闭嘴!” 一声怒喝,激烈争辩的众狗狗停止了狗吠,安静地坐回了原位,只是他们的表情和眼神很明都意犹未尽。 好不容易有个表现的机会! 苏七浅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赶紧宣布进入第三轮提问考核,这一关主要考察他们的思想品德和个人觉悟。 苏七浅心累,让莉莉安先挨个提问。 莉莉安从寒枭开始提问。 “请问,您会主动扶老奶奶过马路吗?” 寒枭冷笑,“你看我像吗?” 其实大部分哨兵对普通人几乎无感,他们暴动会伤害到普通人,大家也对他们敬而远之。 莉莉安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决定针对他本人重新问一个问题。 “如果有其他哨兵想要竞争你的向导,你会怎么办?” 寒枭目光狠厉,语气冰冷,“当然是来一个杀一个了。” 莉莉安更加鄙视,给寒枭打了个低分。 “错误回答,其余哨兵不要效仿!” 问完寒枭,莉莉安继续对伊斯特提问。 “女生生气会有什么表现?” 伊斯特不解,为什么问题到他这里就变的这么难了? 他也没有谈过女友,也不知道啊。 “会不开心,会哭….?” 白宇矢口否认,“你错了,呆子!女生生气的表现是说反话,身体变得极度僵硬,行走速度大幅加快,还会故意装聋听不见你说话…..” “白宇回答正确。” 莉莉安肯定了白宇的回答,伊斯特的脸上满是疑惑和震惊。 女生生气会变成僵直类的变异体? 接下来轮到凛渊。 因为前面的考核每个人都大差不差,只能看这最后一项考核能不能拉开差距了。 问题:“会因向导对其他护卫队队员的互动而感到吃醋吗?” 凛渊对这个问题沉默了许久,不想说出那违心的答案。 “不可否认,我心里肯定会感到难受,但这并不妨碍我喜欢你,想要留在你身边的心。” 满分回答。 ……. 最后轮到凉昭。 “向导小姐来月经了,你该怎么办?” 凉昭顿了顿,这个问题好像还有一点麻烦,自己之前从来没怎么接触过女人,也不像白宇那样进修过优秀哨夫的课程。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之前入塔的培训课也略微听了一点。 “当然是专心照顾她,陪伴她,安抚她的情绪,帮她缓解痛苦。” 苏七浅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最后苏七浅向所有人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为什么想要成为我的护卫哨兵?仅仅是想要我给你们安抚更方便吗?” 第59章 还是要闹绝食?【加更】 白宇率先发言。 “我想留在你身边,是因为我觉得你很特别,我想要了解你更多....” 如果有其他的心思,那也不能放在明面上说。 修:“赎罪。” 凛渊:“在我表白的那一天,我就已经对你交心了。” 众狗:??什么表白?? 这呆头蛇什么时候都已经表过白了?? 这其中当属白宇和寒枭的脸色最为难看。 白宇心想,这蠢蛇看起来老老实实的,没想到还是个玩阴的,居然都悄悄给向导小姐表白了,贱货! 寒枭扫向凛渊的目光无比冰冷和不善,却也锁定了目标,原来这群人里,威胁最大的是你这条狗长虫啊。 呵,可以考虑把他烧成蛇干了。 轮到寒枭开口,寒枭不屑一顾,“我留在你身边,不需要什么理由。” …… 最后轮到双生子发言,无羁眨了眨清秀的眼瞳,“来此之前,本来还有一丝不确定,但我现在决定了,你是值得托付的人。” 无绊应当是默认了哥哥的说法,只是一直眼巴巴的望着苏七浅。 苏七浅:??怎么就叫托付了,目前来看,大家互相之间只是类似于战友的关系吧? 莉莉安朝苏七浅递来一个眼神,护卫队和普通哨兵是不一样的,相当于实习期,能不能转正就得看个人造化了。 至此,所有的面试环节全部结束,苏七浅没有选择当面宣布结果,而是叫众人回去慢慢等消息。 “没有选上的哨兵也不要灰心,感谢你们的积极参与,今晚辛苦你们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各位。” 苏七浅寒暄几句结束了会议,等所有哨兵都一一离席后,她才和莉莉安一同返回宿舍。 出大楼后才发现,夜色已经很浓了,苏七浅和莉莉安并肩走着,却比莉莉安矮了整整一个头。 莉莉安忍不住八卦,“浅浅,你已经决定好人选了对吗?” 苏七浅点点头,莉莉安没有追问下去,那是她的隐私。 苏七浅羡慕地欣赏着莉莉安强壮的肌肉,好奇地问,“安安,你以后也会绑定自己的专属向导吧?” 莉莉安哈哈一笑,“我等级还比较低,那些男向导估计是看不上我的。” 苏七浅知道哨兵和哨兵是没有结果的,只能祝愿莉莉安早日有机会争取到自己心仪的向导。 因为绝大部分哨兵都是没有机会绑定一个专属向导的。 莉莉安是一位心思单纯的女生,苏七浅希望她能活很久。 “安安,你若是有困难,可以来找我。” “真的?咱大妹子心就是善!但先说,浅浅我性取向正常哈,你就不要对我有想法了,咱们只能做朋友。” 苏七浅:…… 嘶,说起这个,寒枭之前暴动的时候黑塔也为他找了一位ss级的高级别男性向导,但寒枭死活不让这位向导进入自己的精神图景完成绑定,难道说,是寒枭不喜欢男人才拒绝了这位向导? 还真佩服他的毅力。 回到家里洗漱完后,已经是半夜了,苏七浅打开自己的黑塔工作账号,点击了护卫队申请指令一栏。 在申请表格上,分别输入了五位哨兵的名字和黑塔工作id。 依次是:寒枭、凛渊、白宇、凉昭、琅桓。 因为最少五位,她本来只想选前三位的。 想了想,只能把后两位勉强熟悉顺眼的先暂时加进来。 输入完毕后,苏七浅点击了提交,上传至黑塔高层审核。 完成这一切后,苏七浅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准备入睡,可脑子里思绪却很多,想来想去睡不着。 为什么寒枭如此抗拒做精神力检测? 他的精神体到底是什么? 下周会去哪里出任务? 1个月后的向导峰会请假会扣她工资吗? 苏七浅想的越来越多,终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一区青山苑,诺家大宅----- 诺家大宅山清水秀、亭阁交错、雅致别静,暮色漫过黛瓦,树影借着月光在青石院内摇曳生姿。 此刻的主人院里,仍旧灯火通明,未有就寝之意。 一个仆人模样的哨兵走上前来,看了一眼还在挑灯批阅公文的老爷—诺允,欲言又止。 诺允没有抬头,略带沧桑的声线有些疲惫。 “他还是要闹绝食?” 八角点点头,等待诺允的下一步指示,诺允的语气陡然冷了起来,将手掌重重地拍在檀木桌上。 “饿他个半月一月,就算是哨兵,我倒要看他能闹脾气多久!” 八角无奈叹气,“小少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就算了,也不出来跟人交流,我很担心他的精神状态。” 毕竟从小要什么有什么,让他进入中央塔台工作也是为了他的前途着想。 诺允冷哼一声,“若是由着他胡闹调去第七区那个吃人的地方,精神状态有问题的就是我了!” 想不通,放着好好的第一区中央塔台不待,突然抽疯就死活要去黑塔。 那第七区挨着边境,又危险又艰苦,诺允将诺萨放到中央塔台历练就是为了以后让他接管家族事业的,真要出了什么闪失,诺允就该一口老血吐死了。 八角知道诺允也是个脾气极其倔强的老头,只好默默地退了出去,也不知道这场闹剧要持续多久。 待八角退出去后,诺允盯着空气看了许久,随后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去查查看他到黑塔做任务都见了些什么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 诺允是鬼精的老头,他得先弄清楚诺萨执意要去黑塔的动机。 与此同时,诺萨正目光空洞地瘫在自己豪华卧室内的羊毛地毯上,表情麻木,状态憔悴不已。 自从自己提出要调去黑塔的申请后,当天晚上就被爷爷命令速回一趟宅子。 结果就是两人因此事爆发了激烈的争吵,诺允倔,诺萨更倔。 于是一气之下,诺允将诺萨关在自己卧室里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诺萨气不过,开始闹绝食,谁来也不见,势要和诺允一争高下。 诺允还将他的手环没收,诺萨因此与外界断了联系。 诺萨想起自己在黑塔对苏七浅信誓旦旦地承诺,现在自己却被囚禁在这方寸之地,她一定以为自己又是骗她的。 她肯定更讨厌自己,更生自己的气了。 诺萨越想越绝望,晶莹的泪水浸湿眼眶,身体仿佛脱了骨的皮。 好想她…… 想到心痛..... 第60章 他就是嫉妒我有小狗~ -------西北部无人区,沙漠之域------- 这个世界的绝大部分人类都生活在七大区的坚固围墙之中,对所有人而言, 高墙之外,便是危险。 这些地区统称为无人区,基本都是污染体和变异哨兵的游荡领域,危险重重,除了外出做任务的哨兵和向导之外,几乎不会有普通人的存在。 塔台会检测无人区里的异常情况,定期外派哨兵和向导前去清理高阶或者蔓延速度过快、危险性较大的污染体,也会视情况在一些关卡地点驻扎哨兵侦测台,一有异动及时上报塔台。 危险程度低的情况外区塔台可直接下令作战,遇到危及居民或高阶变异体等重大情况必须第一时间上报中央塔台做出决策,选择是否增援或执行其他作战方案。 西北部的无人区是大片大片的黄沙之域,连绵起伏、一望无际的沙丘构建了这块版图的全部风貌,贫瘠的资源和恶劣的生存环境令人望而生畏。 漫天黄沙卷起尘土四溅,灼热的日光、细碎的沙砾、如幽灵般神出鬼没的污染体、干涸的河床、飘散的风滚草和沙棘,组成了一幅炙热干燥的画。 谁能想到,黄沙之下,亦有暗流。 一座由量子模拟器镜面折射而出的虚拟沙丘隐匿在这荒无人烟之地,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为了一体。 像一座被遗落的孤城。 烈阳的烘烤下,几名身着隔热材质服饰、全副武装的高大哨兵,正踩着细软的沙土荷枪实弹地行进,他们用纱巾捂着口鼻,只露出一对目光凶悍的眼。 为首的队长通过定位器确定了方向,停留在这座被折射而出的虚拟沙丘旁,向组织发送了请求进入的指令。 一道红光自上而下扫描比对了队长的身份信息后,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请求指令通过,验证成功。” 话音未落,一道完美模拟沙土颜色的大门瞬间向两侧平移开来,露出里面隐藏的管型通道。 随着小队成员的进入,圆柱形的通道自动感应亮起了一圈圈蓝色的照明灯,特殊材质的皮靴踩在钢质的地板上噔噔作响。 为首的队长乘坐升降梯径直降落在了地下22层,准备向领袖复命。 机械风的房间内,装饰十分单调,除了弧形的办公桌和合金椅外,就只剩下一列堆放资料的玻璃柜。 队长的头和脸都被厚厚的纱巾所遮盖,只露出其深邃浓密的眉眼。 他向座上的人微微颔首,不敢直视抬头,一股浓郁的迷迭香充盈着整个房间。 “领袖,查克小队被塔台那群人全歼了。” 座上的人闻言并未有所动作,只是队长明显感觉到屋内的气压陡然变化了。 很沉闷,很压抑…. 良久,一道烟嗓才缓缓开口。 “嗯….下去吧。” 队长行了个礼后,准备退出房间,可想了想,还是担忧的问出了那句话。 “领袖,您的暴动值好像又升了,要不….?” 没等队长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就被那人挥手打断了。 “不必,管好你自己。” 队长只得闭嘴,默默退了出去,查克的仇一定得报,该死的塔台,该死的联邦政府! 次日早,当几位入选的哨兵收到申请成功的消息时,都兴奋的不行。 而没有入选的,似乎也早已猜到了这样的结果。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会放弃。 护卫队成员需要在向导出塔台和执行任务时轮流安排人选陪伴保护,当然如果能负责向导的一日三餐和其他要求无疑更值得表扬。 苏七浅将所有人一起拉进了一个大群,塔台的人员都是实名制信息,也不需要喊他们改昵称了。 群刚建好,白宇就在群里发送了第一条消息。 白宇:“感谢浅浅选择了我,我一定不会辜负浅浅对我的信任,爱你~”(可爱耶耶表情包) 紧接着其他哨兵也发送了类似感谢的消息,只有寒枭独具一格,直接艾特了白宇: “贱狗,再随地大小发情我就把你物理阉割了。” 白宇不敢直接反驳寒枭,因为那样他肯定又要被暴揍一顿,可又咽不下这口气,于是他艾特苏七浅: “浅浅,寒枭又欺负我,他就是嫉妒我有小狗他没有….”(委屈耶耶表情包) 同是队友,自然是不能互生嫌隙的,苏七浅只得象征性批评一句寒枭: “寒枭,不能没有礼貌,白宇现在是你的队友,要互相尊重。” 寒枭要是能听进去他就不叫寒枭了,他先是乖乖地回复苏七浅: “知道了。” 随后又对白宇发起了连续攻击,包括不限于: “我嫉妒你有狗?你那精神体除了给向导卖萌还有什么用?” “啧,还知道告状,你一个ss级能进护卫队靠的是什么想必自己很清楚吧。” “这春天还没到,就已经孔雀开屏了,真要有了机会,还不巴巴上赶着去?” ……. 苏七浅被消息跳的心烦,之前只觉得寒枭强势霸道,居然没想到嘴巴还这么毒。 于是她直接用群主身份给寒枭禁言了。 另一边的寒枭死死地盯着屏幕上刺眼的提示字,满脸幽怨: “对不起,您已被群主禁止发言24小时。” 苏七浅这个周末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打算加强一下自己的训练强度,为下周的外派任务做准备。 她起床洗漱后,管家机器人就端着热好的牛奶和吐司放在了餐桌上,苏七浅一边给吐司抹上果酱,一边上网查询黑塔的任务奖励机制。 一般向导的外派任务酬金要高于哨兵,危险程度越高的任务酬金也就越高。 向导每个月最多只能接受两次外派,这是为了降低风险所设置的,且必须有至少两名护卫队成员随行,此外黑塔还会额外派遣参加任务的哨兵随行。 外派任务一般是去污染区清除污染体或者击杀入侵人类领地的污染体,向导负责在任务中协助哨兵作战,因为向导的精神力不仅可以提高哨兵的作战能力、防止哨兵暴动,还能有效压制污染体的攻击性,使其虚弱化。 第61章 你不要我,还不如不救我 精神力等级越高的向导,压制效果越强,就像那次在禁闭室里系统短暂强化苏七浅的精神力后,那只藏匿在寒枭体内的sss级污染体也受不了要逃走。 苏七浅了解的差不多后,又去瑜伽室练起了瑜伽。 本来她是不会瑜伽的,但这些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为了打发时间就按照机器人的教程学,现在也算摸到了一点门道。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突然响了。 可视化门铃显示门外是凛渊,苏七浅开门后,才发现寒枭居然也在? “凛渊你们过来有什么事吗?” 凛渊的手里拎着两个精致的大袋子,寒枭手里也是。 凛渊一边解释一边打开袋子,“我是过来做午饭的。” 维安局周末除了有特殊情况外,也不用一直在局里待着,所以凛渊趁有时间就巴巴的跑过来做饭了。 苏七浅把审视的目光投向寒枭,“你也是来做饭的?” 寒枭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我是准备下午带你去训练的,当然,我也能帮忙做饭。” 反正是不能让这头蛇和向导单独共处的。 苏七浅知道护卫队的职责也包括照顾饮食起居,没有赶他们走,毕竟凛渊的手艺也不差。 “那你们慢慢做,我再去练会儿瑜伽。” 寒枭跟着凛渊进了开放式的厨房,凛渊不动声色地问他,“你会做饭吗?” 寒枭摇摇头,回答的很坦诚。 凛渊似乎对寒枭的反应在预料之中,他又问:“会杀鱼吗?” 寒枭想着自己杀高阶污染体都是手到擒来,一条鱼还能杀不了吗? 于是寒枭自信地点点头,凛渊便从袋子里掏出许多精致的水果和食材,将一条活蹦乱跳的海鱼递给寒枭解决。 寒枭默不作声地接过,放在案板上一个大逼兜子狠狠拍下去。 啪----! 结果可想而知,上一秒还活蹦乱跳的海鱼,下一秒被寒枭大力拍的稀巴烂。 还是碎的不能再碎的那种。 凛渊看着自己花费重金买来的高级无污染无辐射海鱼被寒枭糟蹋成这样,无比震惊地望向他。 寒枭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无辜反问道:“不是你让我杀鱼吗?” 凛渊嘴巴微张,终究是叹了口气,“算了,你走吧,我自己弄就行了。” 寒枭被赶出了厨房,只好去找苏七浅。 苏七浅正专心致志的练着瑜伽,身上的瑜伽服性感又合身,她姿态优雅地在吊环上尝试舒展身体,自从升级至s+以后,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更为轻盈和敏捷了。 暖色的灯光垂落而下,温柔地倚靠在她的发丝和肩头,显得愈发美丽而神圣。 寒枭在门口看着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寒枭,你是不懂得要敲门吗?” 向导小姐的责怪声传来,寒枭才抽回了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不是在帮凛渊做饭吗?怎么跑过来了?” 寒枭略带尴尬地回答:“我被他赶出来了。” 因为自己实在是不会做饭。 苏七浅有些好笑,原来你也是个厨房杀手。 “你在这儿看我干什么?” “好看,想看。” 寒枭回答的很直球。 在某些地方,寒枭和凛渊一样,似乎不懂得什么叫矜持和含蓄。 “我想问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寒枭早就想询问了。 “你说。” “你为什么要来塔楼救我,仅仅是同情我吗?” 寒枭不愿意去相信黑屿的话,他宁愿黑屿是骗他的。 “是的,我出于同情。” 总不可能说是系统让她干的吧? 很显然,寒枭并不愿意接受这个答案,他仍心存侥幸。 “除了同情呢?” “还是同情。” 苏七浅面不改色,寒枭的脸色沉了又沉。 “你骗我。”哪有向导这么好心的? “寒枭,我没有骗你。” “那你为什么还要收我入护卫队?” “因为你实力强。” 苏七浅的回答十分合理,让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寒枭,我只是希望你能够活下来,才有机会用你的能力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苏七浅开始pua,可谁知,寒枭的脑回路和她不在一个平台。 寒枭帅脸上浮起一丝阴郁,“所以你是在嫌弃我没有给你展示过我的身体吗?” “所以你因此讨厌我,对么?” 她那天晚上那么专注地看那些哨兵暴露的身体,一定是很喜欢的吧? 所以才选择冷落穿的严严实实的他,对吧? 苏七浅:……? 这男人的思维已经跳跃到她无法企及的高度。 苏七浅皱起了眉头,寒枭却突然开始脱外套。 苏七浅:??! “你冷静一点啊!我都说了不是这个原因!” 苏七浅拼命阻止他,可寒枭似乎是受到了刺激一般,几乎是瞬间就将上半身脱了个精光。 随后他做出可怜的表情,解释自己之前为什么不这样做。 “我原以为自己的实力可以证明一切,而你也相信我,我很高兴,所以我不屑于用自己的身体去博得你的注意,但你要是喜欢,我自然愿意给你看。” 衣物剥落后,寒枭精壮无比的身材在室内的空气中一览无余,他的肌肉线条十分优美,该有的地方一块不少,甚至喷张待发、轮廓分明,如同被岩浆打磨过的钢铁,坚硬而充满质感,随着他的一呼一吸,微微起伏,似蕴力量无穷。 “我不仅希望你能看我的身体,还希望你只能看我,你看其他男人身体的时候我很难过,我嫉妒得快要癫狂,但无论怎样,你不能说你救我只是同情我。” 因为那样,他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白宇有可爱的精神体,凛渊有精湛的厨艺,凉昭很骚是她喜欢的一挂,连琅桓的狼崽子也深受她喜爱,而他什么都不会。 连精神体也不是向导们喜欢的类型。 真不敢相信,她要是亲口说出不喜欢自己,只把自己当工作同事,他该有多伤心,多绝望。 他不会接受! 苏七浅没有想到简单的一句话会引起寒枭如此丰富的思考,她的目光从寒枭的身体上收回。 “寒枭,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这句话落在寒枭耳里无疑是向导小姐冷漠的拒绝,他的神情瞬间落寞,深不见底的琥珀色瞳孔里,是同那日苏七浅安抚结束,离开幽禁室时一模一样的悲凉。 “你不要我,还不如不救我..…” 第62章 心结【加更】 寒枭浑身的气压陡然间变的极低,他站在原地,权威的脸配上权威的身材,本应自信无比,此刻却自卑而落寞。 他恨自己竞争不过其他贱男人,心仪的向导小姐连他的身体都不喜欢,怎么可能还喜欢他这个人呢? 不甘心….不甘心 “寒枭,你可以先把衣服穿上吗?” 这样子显得室内过于火热了。 寒枭依旧一动不动,实际上心里面已经在盘算怎么对付其余几个她喜欢的哨兵了。 宝宝:“宿主,寒枭叛逆心极强,驯服他还得用塔楼里的方式。” 苏七浅:“不用你提醒我,我有自己的办法。” “站过来,寒枭。” 听到这个指令,寒枭才勉强有了一点动作,他不懂苏七浅到底要干什么。 是要叫他到她面前好好羞辱一顿吗?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 苏七浅坐在吊环上,看着面前乖乖罚站的寒枭。 “告诉我,你的精神体是什么?” 寒枭抿了抿唇,沉默着,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下一秒,苏七浅的手竟直接覆上了他胸前的黑色纹身。 柔软糯糯的触感贴上自己的皮肤,一股异样的感觉如电流般传导至全身,寒枭的身子不自觉地打了个激灵。 “寒枭,你的精神体是龙吗?为何不能告诉我?我不喜欢隐藏秘密的男人。” 不然为什么他会有个龙的纹身? 苏七浅正欲抽回手,寒枭眼疾手快,死死摁住了她的手,想让她多摸一会儿自己。 “我的精神体确实是龙,但是我怕你会不喜欢。” 毕竟自己的精神体很大,也长的比较凶,也没有白宇精神体那样柔软的毛发,相反,遍布着尖刺和利爪。 “为什么会不喜欢龙?” 无论是东方的龙,还是西方的龙,都很威猛霸气吧? 搞不懂寒枭的脑回路。 寒枭闻言有些错愕,“你不是喜欢毛茸茸的东西吗?” 苏七浅白了他一眼,“我喜欢毛茸茸和我不讨厌龙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么?凛渊是蛇,我讨厌他么?” 寒枭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苏七浅说的很有道理。 可是鉴于之前有向导被他的精神体吓到了,他还是没有放自己的精神体出来。 “所以你不讨厌我,对吗?” “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我讨厌你。” 是你自己脑补了这一切。 苏七浅一副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寒枭,寒枭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云转晴,他半跪在苏七浅的身前,只要不讨厌自己就还有机会。 暂且留那几个小动物一命吧。 “浅浅向导,你喜欢我的身体吗?” 她爱看那些男人的腹肌,自己的也不差,肯定也是喜欢的吧? 苏七浅:…… 她上下扫视了一下,嗯,确实不错,看在身材的份上夸你一句。 “好看,喜欢。” 寒枭的小尾巴翘的更高了, 刚才有多伤心和痛苦,现在就有多高兴和幸福。 “那你以后可以不要看其他男人的身体吗?” 这种感觉令他讨厌,嫉妒,憎恶,想要把那些勾引她的哨兵统统杀掉。 “不行。” 苏七浅回答的很果断。 寒枭脸色又沉了下去,苏七浅知道训狗需要给一个巴掌再给一颗糖,于是她扬起一个甜甜的笑脸:“当然,我最喜欢看你的。” 因为你的肌肉确实很好看,养眼。 一句话把寒枭哄成了胎盘。 她说了,最喜欢看自己的身体,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在她心里最特别,肯定是! 寒枭终于心满意足了,牵起苏七浅的小手左亲右亲,亲了手背亲手心,最后还想亲手指。 苏七浅毫不留情地制止了他企图更加痴汉的举动,正欲起身,一个没坐稳,直接往后倒了下去。 眼看后脑勺就要着地,寒枭直接箭步起身,一把将苏七浅搂住避免她摔在地板上。 苏七浅是没有摔地上了,可也被寒枭严严实实地搂在了怀里,他的大手贴覆在苏七浅的后脑勺上,避免了她的枕部重重磕在结实的地板上。 可这样的姿势无疑更加暧昧,属于寒枭的冷冽气息侵占了她的嗅觉,两人的肌肤也更加亲密无间的接触着,她的脸埋在寒枭宽大的胸膛里,甚至能感知到他心跳的剧烈搏动。 咚---咚---咚…. 四目相对,那放大版的俊颜就离自己只有不到两厘米的距离。 寒枭惊讶于向导身体的柔软和馨香,淡淡的向导素包裹着他的身体,他的大脑,他的一切。 意识逐渐抽离,心动怦然跃起。 他有些痴迷,俯首将自己的额头抵在苏七浅的额头上,像毒品重度依赖的瘾君子一般,嗅着甜美的向导素。 苏七浅小脸一红,“寒枭,还不从我身上起来!!” 寒枭依依不舍地起身,正巧这时候凛渊让管家机器人过来叫她吃饭。 于是苏七浅头也不回地往餐厅走去了,留寒枭独自一人在地板上发呆。 心跳久久不息,幸福的起点从此刻开始,或许永将没有阈值….. 正摆放好碗筷的凛渊,盯着苏七浅的脸仔细瞧了好一会儿,才疑惑的开口问道: “浅浅,你的脸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红?” “咳咳咳….刚练完瑜伽,体温有点高是正常的,先吃饭吧。” 凛渊半信半疑,好一会儿寒枭才从房间里走出来,慢吞吞地入座。 凛渊是一个细心的哨兵,根据苏七浅的口味做了几道她爱吃的菜,又给自己和寒枭做了水煮鸡胸肉和西兰花。 凛渊看看心思明显不在吃饭上的寒枭,又看看埋头狂炫的苏七浅,怎么感觉这两个人怪怪的呢? 吃过午饭后,苏七浅就前往训练室进行今天的训练。 于是凛渊和寒枭就陪着她一同去,毕竟他们之间也需要尽早培养默契感。 这也是为了更好地面对日后的危险和敌人。 向导训练室里的仪器是可以调试到适合哨兵的强度的,于是两人就一边训练,一边监督苏七浅不要偷懒。 说起监督,最严格的莫过于寒枭。 他随时在一旁纠正苏七浅错误的训练姿势,还加大了她今天的训练强度。 每当苏七浅累的快趴下了想要休息一会儿时,寒枭总是说:“再来一组就休息。” 甚至逼迫她去挑战身体的极限,反正有能量液续命。 苏七浅难受极了,躺在地板上装死也没用,感情自己不是招了个华妃,而是招了个魔鬼教官。 凛渊有些心疼,看到苏七浅累的快要翻白眼了,出声制止了寒枭: “浅浅是向导,没必要用哨兵那一套,她会吃不消的。” 寒枭不以为然,他仍坚持自己的理念。 “我们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她的身边保护她,她没有经历过污染区战场的残酷,自然不知道面对高阶污染体活下来有多艰难,我只希望她能有基本自保的能力,训练绝不可松懈。别的向导或许可以是温室里的花朵,但我的向导绝对不行。” 她必须是盛放在荆棘丛中的玫瑰。 第63章 我喜欢躺凛渊胸上 凛渊盯着寒枭看了好一会儿,又看看躺地板上装死的苏七浅,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 他常年在重度污染区厮杀,怎么不知外面世界的凶险和残酷,人类能延续至今,是靠一批又一批的战士们用血肉筑起的高墙。 他不希望苏七浅难受,却更不希望她发生意外死去。 凛渊绿宝石般的眸子动了动,只说出一句: “她还不是你的向导。” 寒枭的手环突然来电,他只得出训练室去接电话。 等寒枭前脚刚离开,苏七浅就立马从地板上坐起来,顶着幽怨的目光射向寒枭离开的方向。 她理解寒枭想要鞭策她的心,可是心里面还是很气。 因为受苦的是自己。 苏七浅一把扑向身前的凛渊,在他又大又软的胸肌里狠狠哭泣和痛诉: “我讨厌寒枭,我讨厌他,我感觉我已经把这辈子的训练都提前训完了…..呜呜呜…” 手脚已然麻木,内心更加冰冷。 凛渊搂住苏七浅的背,轻轻拍着,嘴笨的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苏七浅,只能说: “浅浅辛苦了….你放心,以后遇到危险,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你。” 相比于寒枭的严苛,凛渊的话语如同冬日暖阳照耀着她的情绪,不知怎的,苏七浅越想越委屈,眼泪也开始止不住的流。 她知道她现在对他们来说还很菜,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她总有一天会比变得很强! 不过话说回来,凛渊的胸躺着真舒服。 宝宝:“宿主,对你真是无语子…..” 苏七浅情绪稍微好了一些,心满意足的在凛渊的胸肌前蹭过来蹭过去,因为她知道无论自己做什么,凛渊都会将就她,并且老老实实的,也不会动手动脚。 反正他都对自己表过白了,蹭一下不过分吧? 事实也正是如此,凛渊面对苏七浅的小动作,也只是宠溺的抱着她,任由她胡作非为。 于是等寒枭进来时,就是看见这极其温馨又十分刺眼的一幕。 自己就只是出去接了个电话,这心机蛇就开始抱上自己的向导了?? 果然应验了那一句话,蛇这类淫荡的生物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都是些心机深沉、堪称伪人的东西! 当寒枭走进,看见苏七浅肆无忌惮地贴在凛渊的胸前,还十分开心的样子,眼睛嫉妒地快要喷火了。 于是他上前强行拉开了苏七浅,并强行让她躺在自己怀里。 凛渊脸色相当难看,眼睛也缩成了竖瞳。 寒枭的胸肌硬邦邦的,一点也没有凛渊的靠着舒服,苏七浅不满地看向寒枭: “你放开我,我要躺凛渊身上。” 本来就讨厌他,现在更讨厌了。 寒枭冷笑,“那我不介意先把这条臭蛇烤成辣条,再让你躺我身上。” 眼见凛渊似乎也真动了怒气,苏七浅不想让他们真打起来,于是麻利地从寒枭怀里退了出来,对他竖了个中指。 随后又开始铆足了劲训练举重,那认真的模样令人忍俊不禁。 苏七浅的内心:“我一定要变得更强,最好是能把寒枭打得屁滚尿流的那种强度,让所有人都对我刮目相看…..” 实际上寒枭和凛渊的内心:“小小一只,真可爱。” 下周的外派任务很快发送到了苏七浅的黑塔通讯端,她很快浏览完任务详情。 需要她配合一个哨兵小队前往第七区外围的一座哨点,消灭徘徊在附近废弃教堂的一只ss级污染体。 这只污染体是近期才出现的新目标,经常去骚扰袭击附近的哨点和贫民窟,据哨点的侦测者回报,它除了外出捕食,基本都躲藏在那座废弃的教堂里。 考虑到苏七浅是初次接受外派任务,又是向导,所以任务难度一般不会太高。 苏七浅点击确定接受任务后,待办事项里就多了一项指令,剩余时间72小时。 看样子明天周一一大早就得出发了,这两三天被寒枭堪称魔鬼般的训练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每晚都是被凛渊或者白宇给抱回来的。 因为苏七浅拒绝让寒枭抱她。 任务下发后,负责本次任务的哨兵小队很快联系上了她,并确定了明早的集合时间和地点。 这是一支基本实力为s级的哨兵小队,队长尤里是ss级。 因为该污染体的特性是双倍污染效果,所以尽量需要一位向导同行。 苏七浅同哨兵小队商量好各项事宜后,便在护卫队小群里艾特谁最近有时间出任务。 很快凉昭、白宇和寒枭都一一答复,而凛渊和琅桓则暂时脱不开身。 苏七浅想着,第一次去外面带三个人也不算多,安全为主,索性一起带上了。 所以此次陪同外出做任务的就是凉昭、白宇以及寒枭。 通知他们明早8点半在黑塔东大门集合后,苏七浅就提前就寝了,她要保证自己精力充沛。 实际上是训练完回来已经脱了层皮,累瘫了。 次日早,勤勤恳恳的女主起了个大早,并穿上了一身非常干练的黑色作战服,再将头发高高扎成马尾,整个人显得非常精神和朝气蓬勃。 七大区每个塔台的代表颜色不同,制服颜色也各异,黑塔的主色调为黑,会为每个注册为黑塔成员的哨兵分发量身裁定的工作服。 这些服饰包括日常的制服、训练服、作战服,甚至是出席重要场合的西服。 由于黑塔此前没有向导驻扎在此,苏七浅的所有套系服装都是专门定制赶出来的,别说,这定制的东西穿上去还真是人模狗样。 所以很多贫苦家庭的孩子都希望能够觉醒成为哨兵,起码能够进入塔台换取一份待遇还不错的工作,包吃包住。 当然,能够觉醒成为向导就更好了,c级以上的向导已经足够让一个普通家庭鸡犬升天了。 至于随身武器,苏七浅选择了掌握较为熟悉的光子裂变枪和伸缩鞭,作战服的腰带上有许多存放武器的扣子,她将枪和鞭子别在腰间,吃完早饭就出门了。 其实黑塔会为执行外派任务的人员根据情况配备武器和车辆,但她还是想着,自己的东西带上更有安全感。 当苏七浅到达东大门的时候,无论是此次执行任务的哨兵小队,还是护卫队的随行成员,都已经提前到达了。 等苏七浅一靠近,所有哨兵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她,目光或探究或欣赏。 第64章 哨兵u003d疯狗? 苏七浅真的无语了,自己只是喜欢踩点,又不是迟到,这个世界的人怎么总喜欢提前呢?搞的好像自己踩点很尴尬一样。 哨兵小队的成员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大名鼎鼎的“流放”向导,不过最近关于她的传言都是积极正向的,初次一见,这位精致得像东方玩偶娃娃的美丽向导还是很戳中了他们的心巴。 队长尤里知道她已经有了护卫队,只是上前客气的问好,并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早上好,苏七浅向导,我是队长尤里,祝我们合作愉快。” 苏七浅礼貌地回复,准备同尤里握手。 “你好你好。” 可尤里没有等到苏七浅的握手,一道高大的哨兵身体就堪堪横在两人中间,挡住了尤里看向向导小姐的目光。 尤里不自觉地皱眉,白宇对尤里翻了个白眼,“打完招呼就得了,赶紧出发吧尤里队长。” 一旁的寒枭和凉昭虽默不作声,但眼神里却满是对白宇此番做法的欣赏。 苏七浅无语,白宇怎么也开始跟寒枭学了? 尤里神色不悦,但还是不敢说什么,毕竟打不过他们,随后和队友径直上了塔台派给小队的军用车。 苏七浅和白宇三人则上了后面那一辆,军用车空间宽敞,装备齐全,防御坚固,底盘高大。 寒枭开车,苏七浅坐在副驾驶座,白宇和凉昭则一左一右坐在后座。 验证身份后,两辆军车就驶出了塔台高耸的大门,沿着高墙往第七区外围驶去。 车辆的速度很快,越往外行驶,景色越荒凉,路面也开始崎岖不平起来。 离到达目的地还有好几个小时,苏七浅坐的昏昏欲睡,想起了以前小时候被客运密封死亡大巴支配的日子。 还好这具身体尚不晕车。 寒枭默默打开了一点窗户,凉昭则从兜里掏出一瓶橘子味的液体递给苏七浅。 正好她坐的口干舌燥,将饮料一饮而尽,橘子的清香令她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白宇眼眸微动,把耶耶召唤了出来,只不过将耶耶缩小到了一只比熊那么大。 “浅浅,路上无聊,你和耶耶玩一会儿吧。” 随后迷你版的耶耶主动跳上了苏七浅的大腿,兴奋地朝她摇着毛茸茸的小尾巴。 当然,忽略掉寒枭那凌厉的几乎要将白宇碾碎的目光,白宇温柔地盯着瞬间开心的苏七浅,嘴角却挂着对寒枭挑衅意味的笑。 苏七浅用食指戳了戳小狗湿润的鼻头,耶耶就吐出了粉红色的小舌头,那小狗脸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鉴于有外人在场,苏七浅只是克制的用额头蹭蹭小狗脑袋,然后开始给它顺毛,这和谐的一幕落在寒枭这里属于是相当刺眼了。 寒枭开着车,脑子里想的却是,如果自己的精神体也缩小成迷你版,她也会这么喜欢吗? 经过5个小时的高速行驶,终于在下午1点半左右抵达了目的地哨点。 当车辆行驶入哨点附近时,沿街道两旁突然出现了许多低矮不平的小屋或铁皮棚子,路边杂草丛生,不论是房屋还是行走的人们看上去都有些破旧。 但还是有少许贩卖肉菜的商贩和杂货铺,许多小孩在街道上追逐嬉戏,好像没有大人看管一般。 仔细一看,不难发现这些孩子都衣着单调,脸蛋脏污,头发也是乱蓬蓬的。 凉昭似乎是看出了苏七浅的疑惑,主动解释道: “这是第七区的一个贫民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进入主城区生活的。” 污染体占据了这个世界大部分的领土,剩下的资源自然有限,不能平分的情况下金字塔底端的人类只能相对苟延残喘的活,尤其是普通人。 苏七浅联想到自己的世界里,仍然有许多战乱和不发达地区的人们在忍饥挨饿,难道所有的世界,都是一样残酷的运行法则和秩序么? 贫民窟的人们一看见这两辆军车上的标志隶属于黑塔,都像炸窝的兔子一般仓皇躲避退让,唯恐跑的慢就好像要被吃了一般。 苏七浅很疑惑,“他们为什么这么怕我们?” 寒枭三人诡异的沉默着,没有回答苏七浅的问题。 苏七浅心里有了一个猜想,但也不能确定,直到车辆停在哨点的围栏前,前来接应的哨兵示意所有人下车步行。 凉昭、白宇先行下车,周围的群众一看到他们就赶紧又离远了一些,直到苏七浅下车后,他们才不确定地看了好几眼,小声翼翼地议论着。 “我没看错吧,那个是向导吗?” “长这么可爱娇小,一看就是向导吧,你看那些哨兵眼睛都跟胶水一样黏在她身上。” “有向导就好,可以放心一点了,不然全是疯狗,狂犬疫苗都不够打。” …… 事实上群众的猜测无比正确,一般有向导陪同的哨兵会安分许多。 一个小女孩看见苏七浅,两眼放光地就撒着脚丫子跑了过来。 “姐姐,姐姐你是向导吗?” 甜美糯糯的小孩音从身下传来,苏七浅埋头一看,一个穿着灰色裙子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正眼巴巴的望着她。 苏七浅笑着点头,小女孩的大眼睛更亮了。 这么漂亮的仙女姐姐真的是向导,好厉害! “姐姐,你是过来消灭污染体的吗?” 苏七浅想着自己的任务是辅助哨兵击杀那只ss级的污染体,也算是消灭吧, 于是她又点点头,小女孩的眼睛都变成了星星眼,话匣子打开就滔滔不绝了。 “姐姐你好厉害啊,我长大以后也想要成为你这么厉害的人!” 小女孩突然又小声地说道:“姐姐,你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你说。” “漂亮姐姐,你可以不要伤害艾拉姐姐吗?艾拉姐姐是好人,你把她赶走就行了好不好。” 苏七浅不理解她说的是谁,低头柔声询问小女孩: “艾拉姐姐是谁?” 突然一个微胖的中年妇女从后方出现,一把将小女孩拽在了身后,向苏七浅慌忙弯腰道歉: “向导小姐,我家小孩儿口无遮拦,都在讲些胡话,打扰您了我们这就走…” 随后妇女牵着小女孩的手欲转身离开,与苏七浅身后的寒枭等哨兵视线不经意间地对视,只见妇女一副见鬼了的表情,顶着惊慌的面容逃也似的溜了。 苏七浅:……?? 第65章 我不搞男人,谢谢 “所以,为什么这些居民看见你们就跟见鬼了一样呢?” 苏七浅审视性的目光在身后几位哨兵身上上下打量。 白宇无辜地摇摇头,其余哨兵则默契地装死。 哨兵对普通人来说风评差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哨点的工作人员前来为小队带路,这座驻扎在第七区外围的侦测台占地面积并不广,每隔三个月就会换一批驻扎的哨兵,主要是为了能第一时间侦测到边境的异常情况。 苏七浅一行人核验身份后,就直接与这里的组长会面了。 椭圆形的工作室内,物品和纸张的摆放都略显杂乱,年纪略大,叼着烟斗的组长先是一一与小队的人握手,随后便开始为众人讲解目前所了解到的关于这只污染体的信息。 这只ss级的污染体是近半月以来才出现的,比较谨慎和胆小,除了外出觅食捕杀活人外,几乎都藏匿在距离东南方向约5公里处的一座废弃教堂内。 它的等级略高,又拥有双倍污染和隐身的特性,驻扎在哨点的哨兵等级一般不会太高,所以才向黑塔汇报请求增援。 “它一般习惯夜晚外出捕食,所以最好趁白天突袭。” 哨点组长的情报已经基本汇报完毕,并拿出教堂及附近区域的简略地图,接下来的行动方案就得看任务小队自己怎么商量了。 尤里双手交握置于厚重的会议桌上,朝苏七浅商量作战事宜。 “苏七浅向导,明晨七点出发,我会将人手分为三组,两组把守教堂的前门和后门,最后一组进入教堂搜寻污染体,由于此污染体具有双倍污染的效果,所以还需要您在一旁辅助我们追击,您看这个方案可行吗?” 苏七浅研究着地图,觉得尤里的作战计划可行,便点头同意。 尤里朝她露出一个礼貌地微笑,随后淡褐色的瞳孔扫向苏七浅身旁三位面色不善且保持沉默的哨兵: “至于这三位,就留在您的身边时刻保护您的安全。” 凉昭冷笑,“求之不得。” 会议结束后,待吃完晚饭,众人回到各自安排好的房间内休整,准备次日一早准时出发。 苏七浅的房间在哨点的最高层,好像还是临时收拾出来的,但也挺宽敞整洁了。 可其他哨兵的房间就一言难尽了。 寒枭三人来到指定的宿舍门前,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两张标准的上下铺,挤在逼仄的空间内,床上的被褥和枕头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清理过了,隐约发出一股汗臭和酸味,细细一看,枕套上还有点发黄…. 三人的脚停在门口,谁也没有再踏进去一步。 三人作为高等级的哨兵,起码在黑塔是没有住过这样破旧且难闻的宿舍的。 寒枭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大蟑螂上,那只蟑螂还正对着他动了动头上的触角,画面感极强…. 他再也无法忍受,毅然决然的转身就走。 留下白宇和凉昭二人面面相觑。 凉昭:“睡吗?” 白宇:“不睡,我不搞男人,谢谢。” 凉昭:“#@**@**老子问你睡不睡这个宿舍。” 第二日晨,众人装备完毕,集结前往那座教堂,经过一段路程的行驶,破败的目的地渐渐映入眼帘。 这是一座哥特风的教堂,高耸的尖塔刺破云层,碎裂坍塌的梁柱上仍印刻着繁复的雕花与叶纹,枯败的树枝弯曲又诡异,零星的乌鸦展翅扑翼,凄厉又嘶哑的音调令人毛骨悚然。 众人按照昨日设定的作战计划兵分三路,堵住了教堂的前门和后门,尤里和苏七浅这一组负责潜入教堂,能量波动仪显示内部确实有污染体的存在。 寒枭三人将苏七浅围在中间,其实这种ss级的低级怪对寒枭和凉昭来说都是小虾米,要不是为了增进和向导小姐的感情,这种低阶任务他们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但他们还是保持着高度警惕,毕竟这里有向导。 众人弓身慢步搜寻每一处可能藏匿物体的地方,这座教堂的祷告大厅十分宽敞,木质的长椅和吊灯上都已粘结着不少蜘丝。 尤里还在看能量检测仪,明明显示离污染体已经很近了。 寒枭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锐利的眼神如刀子般扫向正中央那座巨大的耶稣雕像,随后他大手一挥,炙热的龙焰掺杂着哨兵的强悍攻击力将整座雕像瞬间融化 那藏匿于雕像后方的怪物吃痛,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嘶吼,龙焰能够灼烧万物,它的皮肤很快起泡变得焦黑。 它无法再隐身,扑腾着损坏了一半的翅膀疯狂撞击教堂的玻璃窗,企图从高处逃走,尤里见状,释放出自己的金雕精神体,并配合着精神力攻击污染体。 金雕用锋利的巨爪和喙钳制住抱头鼠窜的污染体,爪子深深嵌入污染体的肉身中,一时间黑红色的液体四溅。 污染体全身蜷缩着,似乎是被激怒了,随后释放出一道巨大的黑雾,以摧枯拉朽之势笼罩在教堂的彩窗穹顶上。 “它在释放污染域!” “我记得它有双倍污染的能力,不要被这雾气靠近!” 就在黑雾逐渐向众人侵蚀而来时,一道白色的浑厚屏障突然凭空出现,将哨兵们都圈在其中,生生隔挡住了黑雾的吞噬。 原来是苏七浅正在构建安全域,她的精神力自额间尽数倾泻而出,正紧闭着双眼不断加固屏障的力量。 向导的精神领域对哨兵亦有安抚和强化作用,众哨兵只觉得浑身像打了鸡血一样充满了力量,尤里掏出武器大喊: “速战速决!” 在众人的围攻之下,垂死挣扎的污染体很快败下阵来,最后被一只庞大的红色蟒蛇卷起狠狠抛向了地面。 污染体全身吐血,脏腑俱裂,尤里正准备上前给予最后一击。 “宿主,这只污染体好像在说话!” 宝宝的声音传入脑海,据苏七浅的了解,这个世界的污染体是没有思想的,自然也不会说话,除了杀人就是不断污染。 所以她很疑惑,“你还能听见它说话?” 宝宝:“宿主,你上前一些。” 苏七浅半信半疑的上前,众哨兵正欲阻止她的行为,太危险了。 “等等,我好像也能听见它说话!” 苏七浅凝视着地面上那只已经血肉模糊的污染体,口器一张一合,零碎的音节落入耳中,竟逐渐清晰起来。 “杀..杀了我..求..你” 居然在求自己给它一个解脱! 第66章 电梯里的陌生哨兵 苏七浅没有遇见过这样诡异的情况,其他哨兵面面相觑,因为他们只能听见污染体发出难听的嘲哳声。 苏七浅制止了尤里想砍下污染体头颅的举动。 随着污染体断断续续的呻吟和控诉,系统和苏七浅逐渐知晓了它为何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它说自己还是人类的时候,名叫艾拉,和哥哥艾斯是一对遗孤,两人从小在姑妈家寄人篱下,备受冷眼和虐待,哥哥艾斯14岁开始就打黑工挣钱,并且几乎所有的微薄工资都要上缴给姑父,不然他们就会将妹妹艾拉赶走。 艾斯因长期营养不良加超负荷工作患上了重病,姑妈自然是不会出钱给他看病的,可怜兄妹二人都未能觉醒成为哨兵或者向导,经过艾拉三个月的照顾后,自己的哥哥最终还是病死在了床上。 没有安葬的地方,艾拉只能用破布裹着哥哥干瘦肌黄的尸体,蹒跚着拖到了这座早已废弃的教堂。 因为很小的时候,还未逝去的母亲曾温柔地告诉她,只要虔诚地向耶稣祷告,上帝或许会聆听到你的苦难和蹉跎,并实现你的愿望。 艾拉希望哥哥死后能够上天堂。 他短短十八岁的人生已经足够苦了。 哥哥死后,姑妈一家开始嫌弃艾拉是个拖油瓶,是个吃白饭的,尽管艾拉从凌晨就要起床拼命干活并去赚一些足够辛苦的外快,可他们仍不满足。 于是姑妈一家要将她卖给家里略微丰厚些的韦恩。 韦恩以5000星星币的价格从姑妈一家手中买下了年仅17岁的她,他是一个极其残暴的男人。 艾拉不仅要外出工作,还要时刻忍受韦恩的家暴和辱骂,并在一个冰冷的夜晚强暴了她。 艾拉的身心都受到严重的打击,一度想要自杀,她跑回姑妈家,却被冷嘲热讽,拒之门外。 于是她绝望地走进了污染区,自愿被污染体同化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成为污染体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贫民窟,将那群榨干了哥哥和自己生命的吸血鬼一家统统杀死然后吃掉,最后掏空韦恩的肠子,慢慢欣赏这个家暴男濒死的痛苦模样。 复仇结束后,她逐渐厌倦了自己这样贪婪嗜血的模样,她并不想伤害其他无辜的人。 就像灰衣服小女孩所说的那样,艾拉是一个好人。 她从小经受如此多的折磨和虐待,却从未想要将这一切发泄在别人身上。 甚至会把自己不多的食物分享给流浪的小孩。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吃人的欲望。 这种欲望令她变成了自己陌生的模样。 于是她在清醒和堕落中备受煎熬,直至等到苏七浅一行人的到来。 也许现在该她解脱了…... 无所谓上天堂还是下地狱,自己亲爱的哥哥一生善良,他那么爱小猫小狗,也没有伤害过其他人,应该是可以上天堂的吧.. “所以,请你杀了我吧。” 我不要再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活了。 污染体朝苏七浅发出了最后一个请求,随后闭上了自己早已浑浊的双翳,等待解脱的一刻。 苏七浅不曾知道这位奄奄一息的污染体身后有着如此凄惨的故事,原来小女孩口中的艾拉姐姐就是她。 她知道这个世界的底层普通人活的艰难,却在这一刻对他们真实的苦难和不幸有了具象化的认知。 苏七浅红了眼眶,举起裂变枪,完成了艾拉生前的最后一个请求。 结束掉艾拉的生命后,她甚至能感受到艾拉在最后一刻向她发出的真挚感谢,她再也无法忍受,开始掩面哭泣。 她一时无法接受:“不是说污染体已经不具备人类的思想了么?” 宝宝:“它比较特殊。” “仇恨令她堕落,良知又使她清醒。” 寒枭等人没有系统,自然不知道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对于苏七浅伤心的行为,十分不解。 还以为苏七浅是第一次做任务,情绪激动哭了。 寒枭赶紧上前将苏七浅搂在了怀里安慰: “没事的,污染体已经死了,浅浅你这次做的很棒。” 白宇和凉昭还有尤里也赶紧在一旁安慰她。 宝宝:“跟他们真是对牛弹琴…无语子。” 这件事情对苏七浅的冲击感极大,直至第二天返程回黑塔,她一路上也没有说几句话。 她或许对现在这个世界又多了一层清晰的认识。 三位护卫队哨兵急的抓耳挠腮,黔驴技穷,不知道苏七浅为何杀了那只污染体后就一路上变得这么沉默。 “浅浅,要不我们近段时间先别出任务了吧。” 白宇在后座试探性地问道。 凉昭也赶紧附和道:“先回塔台里休息一段时间,调整好状态再说。” 寒枭沉默不语,紧绷的脸颜上愁意正浓。 苏七浅:….. 怎么有一种她命不久矣的抓马感觉呢? 回到黑塔向黑屿复命后,苏七浅就告别了聒噪的三人,想独自先回宿舍休息。 就在苏七浅乘坐中央大楼的电梯下降时,电梯突然停在了52层,紧接着电梯里走进来一位身材高大的哨兵。 苏七浅正在角落里垂眸想着任务的事情,思绪游离翻飞,直到这位高大的哨兵走进电梯后,也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电梯门很快关闭,随后又再次下降,电梯的空间因为陌生哨兵的挤入显得有些狭窄,苏七浅自觉地靠在角落里,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也许是闻到了什么味道,这位高大的哨兵耸了耸鼻子,目光微微倾斜,锁定在了角落里娇小的苏七浅身上。 他的眸光微闪,睫毛轻颤,味道的主人似乎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他贪婪地嗅着,连视线也愈发强烈起来。 一直埋着头的苏七浅终于是察觉到了这道略微异样的目光,缓缓抬起了头,却只看见身前这位高大哨兵宽阔又坚实的背影。 她摇了摇头,难道是自己太敏感了? 电梯很快到达了首层,陌生哨兵迈着大长腿很快走了出去。 如果苏七浅在他进入电梯的那一刻,能抬头看一眼他的容貌。 她便不难发现,这位哨兵,和凛渊一样,有着一对如绿宝石般的眼瞳,只不过相比于凛渊的深绿,他的瞳色更为清透和澄澈一些。 最为关键的是,他长的,和凛渊,有些过于相像了...... (ps突然想到一句很适合凛渊性格的句子:我是木讷的树,你是自由的风) 第67章 凛冬 距离回塔已经三日有余。 今天就得上班了。 苏七浅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艾拉的死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需要不断变强,才能帮助和解救更多的人。 回黑塔复命时,她曾向黑屿提议过做群体安抚,群体安抚虽然一次性耗量极大,但她从中吸收的能量也会最大化。 黑屿没有立马批准,只是答应她可以考虑一下。 毕竟黑塔的刺头太多,做群体安抚容易滋生意外。 苏七浅准点来到了自己的安抚室,不知为何,最近前来安抚的哨兵都安分了许多。 他们大多很配合自己,所以上午的工作进行的很顺利。 于是她在电脑上查询了一下下午的安抚名额,突然,一个名字吸引了她的注意。 姓名:凛冬 精神力等级:sss级 精神体:黑鸢(猛禽类) 年龄:21岁 苏七浅有些疑惑,怎么他也姓凛? 会和凛渊有什么关系么? 因为凛渊只对自己说过他和自己的家人关系不甚融洽,却没有谈及过他们的姓名。 苏七浅不认识凛冬是正常的。 她没有想太多,正准备订个外卖当午饭吃,却收到白宇的消息,说他做了饭给她带过来。 于是她乖乖坐在安抚室里等白宇送饭。 ——下午13:30,黑塔食堂一区—— 凛渊和白宇现在已经达成了共识,哪方有空就哪方去给苏七浅送饭。 毕竟这五个人里面就属他俩厨艺好一些。 其他三个,emm,算了,一言难尽,还在努力进修中。 凛渊下午轮休,从维安局回到黑塔已经快接近两点了。 此刻的餐厅人影稀疏,只有零星的用餐人员,凛渊端着自己的餐盘坐在角落里准备用餐。 他没吃几口,对座上就落下了一个人。 凛渊心里有些反感,这么多空位置不坐,非要来和他挤热闹。 于是也没去抬头看人。 直到有些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响起: “哥哥,你为什么不回来参加我的生日宴?” 凛渊握着餐勺的手猛然一滞,随后他不可置信地缓缓抬头,凛冬那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庞,正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盯着自己。 凛渊虽然不知为何一直待在第二区的凛冬突然来到黑塔这么偏远的地方,但他只是惊讶了一秒,随即恢复了冷淡的态度。 对于凛家的人,凛家的一切,他都十分反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他们之间,也仅靠着这一份微弱的血脉关系相连了。 凛渊墨绿色的眸子动了动,薄唇轻抿: “忙,没有时间。” 凛冬知道凛渊那段时间刚从前沿战场上调回来,不可能如他所说没有时间。 凛冬对自己的这位哥哥印象还没有凛蝶深刻,当家族里其他孩子都聚在一起疯玩时,这位哥哥总是在把自己关在训练室里训练。 平常也不苟言笑,沉默至极。 无趣、呆板、沉闷、枯燥。 这是凛冬能想象到的关于凛渊的所有词汇。 要不是被派来第七区执行临时任务,他或许还没有这个机会见他一面。 凛冬仍然保持着微笑,“哥哥,你辛苦了。” 不回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也没有关系的。 反正对于凛冬来说,凛渊回不回家,都没什么区别。 不知为何,对于凛渊长期不归家,凛蝶反而是意见最大的那一个。 “哥哥,你知道吗,母亲和妹妹很想你。” 凛冬闪着和凛渊同色系的眼瞳,凑近了些想观察凛渊的反应。 接近三年未见,他对凛渊的样貌已有些模糊。 如今细细看来,他俩长的倒十分相像,都像母亲。 今日来见凛渊,除了打招呼之外,也更想了解一下这位木讷少言的哥哥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怎么能三年都不回家看一眼母亲呢? 他有那么恨自己的家人吗? 凛渊的脸色愈发阴沉和压抑。 想他? 真是不容易啊。 把自己丢在战场上这么多年不闻不问,也不曾见她有多想。 “你来黑塔做什么?” 凛渊没了吃饭的胃口,放下了餐勺。 “嗯...考核关键期,我被派来第七区做一项临时任务,顺便来黑塔看看你。” 凛冬言语自然,好像真的就是特地来黑塔看看自己的这位哥哥的。 “任务做完了就回去吧,不然她又该担心你的安全了,第七区可不比第二区安全。” 凛渊的语调极冷,仿佛是冷冻的冰块。 凛冬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凛渊话里的讥讽之意。 他知道母亲对自己的偏心,不好多说什么。 “哥哥,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自己一人在外,注意保重身体。” 说完,凛冬拿起一旁的外套,迈着修长的大腿离开了餐厅。 凛渊直视着凛冬离去的方向,幽幽的眼底情绪如碧浪翻涌。 苏七浅下午的工作时间是两点半开始。 凛冬几乎是卡点来的。 他一进门,当苏七浅看见他脸的第一刻,表情有些不可置信。 恍惚间还以为凛渊过来了。 但细细一看,他和凛渊还是有区别的,他的眉眼更温和些,瞳色也不如凛渊那般深,是浅绿色。 并且,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远不及凛渊深沉和肃杀。 相反,更为年轻和洋溢。 他该不会真和凛渊有什么血缘关系吧? 联想到凛渊之前如何描述他那些冷漠的家人,苏七浅对眼前这个陌生哨兵的印象自动跌入谷底。 但他毕竟是安抚的对象,苏七浅对自己的工作还是一丝不苟的。 她淡淡的命令凛冬先戴上止咬器和束缚带。 凛冬眨着好看的眸子,不解地询问: “向导小姐,您好像还没有检测我的暴动值。” 怎么这么着急就要给他戴止咬器了。 他有这么吓人么? 可爱的向导小姐。 嘶——就是这股味道.... 这股在电梯里就被迫瞬间沉溺的甜美向导素。 凛冬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苏七浅,可向导小姐居然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他第一次对自己一贯自信的脸和身材产生了怀疑。 苏七浅拿着仪器面无表情的开始扫描。 暴动值:79% 污染值:60% 结果跳出来的那一刻,苏七浅的脸彻底垮了下来。 你这么低的数值还来安抚个鸡毛啊? 第68章 哥哥要的,我也要 人家黑塔的哨兵都是暴动值很高、贡献度高的会优先安排安抚名额,这个注册在其他塔台的哨兵暴动值跟黑塔哨兵比起来简直不要正常太多了。 他是怎么有脸来预约安抚名额的? 凛冬见向导小姐的脸色相当难看,还以为是自己的暴动值太高了,她有点厌恶。 毕竟向导们大多不太喜欢给暴动值过高的哨兵做安抚,因为太危险了。 但是对于她这样的s级向导来说,也应该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吧。 为什么向导小姐看自己的目光如此嫌弃呢? 凛冬百思不得其解。 “向导小姐,你要是不放心,可以给我绑严实一点的。” 凛冬自认为很体贴地说着,然后又自觉戴上了手铐。 随后他便接收到了向导小姐看傻子一样的白眼。 “就你这点暴动值,都不用我进入你的精神海,下次请不要浪费其他人的安抚名额。” 说完苏七浅迅速动用精神力简单给凛冬做了个浅层安抚,走马观花一般,没有接触,没有交流,甚至没有过多的眼神。 可就是这么一点点,对凛冬来说也很舒服了。 那精神力比第二区的很多高等级向导都要浑厚得多,还有带着淡淡玫瑰花味的向导素萦绕其间,令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 她真的只是s级向导吗? “你的安抚结束了,走吧。” 苏七浅毫不留情地解开他身上的束缚,马上开始赶人。 凛冬轻轻睁开了浓密的睫毛,似乎还在回味刚刚的安抚过程。 看来她也不像传闻中那么不近人情嘛。 凛冬乖巧地坐在沙发上,仰着那副没怎么经历过磨难的青春俊脸,对着正在认真敲键盘的苏七浅试探性地询问: “向导小姐,我今晚能邀请你吃顿晚饭吗?” 苏七浅键盘声敲地特别大,头也不抬道: “不吃。” 凛冬仍不放弃,“向导小姐,我可加一个您的通讯端吗?” “不加。” 凛冬的脸色有些低了下来,怎么感觉她好像很讨厌自己呢? 但他很快替自己想通了,有些向导的脾气就是不太好,况且她还是苏七浅。 又不是对他一个人脾气不好。 没关系的。 而且她疯狂敲键盘的样子也很可爱。 凛冬起身欲走,突然想到了什么,在自己的手环上捣鼓了几下,随后朝苏七浅礼貌道谢: “谢谢您,向导小姐,一点心意。” 苏七浅不理解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也没有在意,只顾在电脑上翻看下一位安抚对象的资料。 等她要摸到下班时,才发现手环的账户上突然多了一笔汇款。 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今天的安抚对象凛冬发来的酬谢资金。 值得一提的是,安抚系统上面有打赏的通道,哨兵在安抚结束后可以向安抚的向导在系统后台打赏资金,具体细额看个人选择。 之前给其他哨兵安抚的时候,他们或多或少都会给自己酬谢资金,尤其是凉昭,他给的最多。 本着钱多是好事的原则,苏七浅也是很乐意接收这些资金的。 于是她低头数了数凛冬的酬谢金额,看到后面那一连串的零后,她有些不淡定了。 这是个壕哥啊! 鉴于不知道凛冬到底是否和凛渊有关系,她决定先去问问凛渊。 于是她联系了凛渊待会儿一起吃晚饭。 凛渊很快答复她好。 晚饭两人没有去食堂,而是去了新开在黑塔内部的一家主题餐厅。 这家餐厅的菜系有点像自己那个世界的意大利菜系。 等餐的间歇中,凛渊正细心地从编织篮中拿出餐具替她一一摆放好,餐厅的私密性做的极好,高大的沙发座椅和层层交叠的装束花架既创造出一个相对静谧的用餐空间,又点缀着用餐的浪漫环境。 暖黄色的灯光与窗外黑塔浓墨灰蒙的天空形成了鲜明对比。 苏七浅看着凛渊的脸,确实和今天那位长的像。 “凛渊,凛冬和你是什么关系?” 此话一出,凛渊身形呆滞了一秒,浅浅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他是我的弟弟,怎么了?” 苏七浅得到凛渊的准确答复后,心里面松了一口气,随后打开手环,毫不客气地收取了凛冬的大额汇款。 这一家子吸了凛渊这么多血,再来十倍都不嫌多。 随后苏七浅将酬谢的一半资金转给了凛渊。 凛渊盯着苏七浅突然的汇款,有些不理解。 “浅浅,你给我转钱干什么?” 他又不差钱。 苏七浅解释道:“今天你弟来找我安抚,他给我转的,他们吸了你那么多贡献度,这钱也理应有你的一半。” 看见凛渊越来越差的脸色,苏七浅还以为他是误会了什么。 “我可没向他要啊,连联系方式都没给的,早知道多敲诈他一点了。” 凛渊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他低声重复道: “凛冬去找你安抚,还想要加你的联系方式?”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苏七浅点点头,打算回去在安抚系统上先把凛冬给拉黑了。 凛渊冷笑,“怪不得今天离开的那么匆忙。” 就知道他没那么好心专门来黑塔见自己这个所谓的哥哥一面。 还敢动手找上自己看上的向导了。 凛渊翠湖般的眸子在和垂落在桌布上的橘黄色灯影截然相反, 一个温暖,一个冰冷。 苏七浅第一次察觉到来自于凛渊身上的杀气和冷意。 和之前那个沉默寡言、温顺平静的他大相径庭。 苏七浅歪头,“你放心吧,我待会儿回去就给他拉黑了。” 苏七浅信任凛渊,起码就凛冬身上那一股没怎么被社会毒打的清澈样,就知道他被家族保护的很好。 而反观凛渊,没比凛冬大几岁,却已感觉浑身都是战场和磨难留下的痕迹。 凛渊顷刻间恢复了情绪,仿若刚才的冷漠是幻象而已。 其实他不喜欢苏七浅收下凛冬的钱,她喜欢钱,自己多的是,而且给她定制的礼物估计这两天就会到了。 但想到这是她凭自己本事赚的钱,自己无权干涉。 于是凛渊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个0给苏七浅转回去了。 由于0太多,苏七浅也没注意,美滋滋的收下了。 钱啊,越多越好啊,根本不嫌多,凛渊不要她只好一起笑纳了。 苏七浅露出开心的表情,凛渊还以为她是因为收到了自己多余的汇款而高兴,也跟着开心起来。 其实他还想说的是,等自己成为她的专属哨兵后,他所有的钱和财产都是她的。 如果浅浅爱钱的话,也应该不会轻易拒绝自己吧。 两人愉快的共享晚餐后,凛渊将苏七浅送回了她的家。 回到自己的宿舍后,凛渊不动声色地翻到了通讯录家人那一列,随后点开了凛冬的聊天界面。 “你来黑塔就是为了找向导?” 正坐在飞行器上假寐的凛冬,被突然的消息提示铃声吵醒。 他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头像,很快回复道:“怎么,不行吗?” “离她远点。” 冰冷的四字,凛冬瞬间明白了什么,他的嘴角勾起狡黠的笑来。 “哥哥要的,我也要。” 第69章 所以你是要去告状吗? 屏幕另一端,凛渊盯着这一列赤裸裸挑衅意味的字眼,棱角分明的脸廓绷紧成僵硬的弧度,俊秀的眉眼间尽是骇人与冰冷。 你最好祈祷不要掉在我手里,凛冬。 否则母亲也救不了你。 过了几日,苏七浅又向黑屿询问自己的集体安抚请求审批下来了没,黑屿让她再等一段时间。 因为集体安抚所需的场地、设备、人员都需要统一安排,更关键的是苏七浅自身的状态。 从某些方面来说,黑屿办事确实谨慎和细心。 但扣自己工资的时候也同样可恶。 苏七浅这人挺记仇的。 她小声嘀咕着。 刚安抚结束正欲离开的小哨兵站在门口挠了挠头,“向导小姐,你是在说指挥官的坏话吗?” 苏七浅:……. 忘了这些狗哨兵的听力尖得很了。 苏七浅讪笑,“哪有啊,我在夸你们指挥官办事严谨呢。” 哨兵又挠了挠头,一脸无辜地说道: “可是我听见向导小姐说指挥官抠门、扣你工资不得好死啥的…..” 苏七浅脸彻底垮了,板着麻木的表情反问哨兵: “所以你是要去告状吗,孩子?” 告呗,只要黑屿又扣她工资,老子就把你彻底拉黑! 哨兵笑了笑,“向导小姐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们私底下也没少骂他。” 骂的可比向导小姐狠多了。 因为黑屿对待底下的哨兵简直就是魔鬼,宽进严出,铁腕无情,一旦犯错不脱层皮都是轻的。 苏七浅心想原来是同道中人。 “不过….” 哨兵欲言又止,还是说了出来。 “不过指挥官人本身挺好的,也挺优秀,他是因为某些原因才被迫调到黑塔来的…..虽然对我们要求严格,但却是一位铁面无私、公平公正的指挥官。” 在黑塔,只要你肯拼命,就会获得与你努力相匹配的回报。 对待不公允的事件,黑屿总会站在正义的一边。 哨兵们虽然嘴上骂的凶,可心底里还是很敬佩这位指挥官的,黑塔在他的治理下秩序井然,纪律严明。 虽然这还是不能消除苏七浅对黑屿扣她工资的负面印象。 “行了行了,你先走吧。” 下一位哨兵都已经等在门口了,还磨磨唧唧的。 周五的日子不用上班,苏七浅照例去自己专属的训练室训练,只不过今天只有凉昭在陪她训练。 黑塔的哨兵们大多熟悉战场,久经磨炼,他们的建议和训练方案是很有价值的。 苏七浅没有想到凉昭居然和寒枭一样严格,两个简直不相上下。 自己的身体素质虽然比之前已经强化了不少,但跟他们比起来还是远远不够。 在做了连续1000个臂力拉伸和俯卧撑后,苏七浅开始无力的躺在地板上。 “不要过度拔苗助长。” 苏七浅企图和凉昭讲道理,凉昭轻轻蹲了下来,嘴角噙着勾人的笑,望向地板上四仰八叉的苏七浅。 他只穿了一件灰色的训练背心,结实喷张的肌肉将衣料撑的满满的,苏七浅的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了他的胸上。 他为什么发育的这么好? 奶子居然都快比自己大了! 一点都不公平! “做一个俯卧撑奖励100星星币,射靶子命中一次也给100星星币,不过,要射中移动的靶子才算数,如何?” 凉昭知道苏七浅一定不会拒绝钱的诱惑的。 果不其然,苏七浅一听见这话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直起身来,一个俯卧撑100,10个就是1000,100个就是10000啊! “你可别反悔啊,凉昭。” 苏七浅说完立马就开始动了起来,累死都得练,漏一个都是对钱的不尊敬。 凉昭看见她这幅认真的干劲,欣慰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苏七浅一边训练,一边疑惑地问凉昭: “凉昭,你家里是不是很有钱啊?” 凉昭抄着双手,站在一旁,他摇了摇头。 “不,我出生在贫民窟。” 苏七浅的动作僵了一瞬,随后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问的太唐突了。 苏七浅没有想过凉昭是来自贫民窟的孩子,见他一贯出手阔绰还以为家底跟凛渊应该差不多。 联想到出任务时,在贫民窟里见到的那些衣着单调破旧、满脸脏污的小孩,苏七浅心里很不是滋味。 苏七浅的表情转变清晰落在了凉昭的眼里,他火红色的眸子里多了一抹微不可察的情绪。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可不穷。” “你暴富了?” 凉昭点点头,“算是吧。” 苏七浅顿时来了兴趣,这位仁兄暴富路子能不能分享一下。 “可以跟我分享一下您的发家史嘛?”(苍蝇搓手) 凉昭见苏七浅对自己的事情难得感兴趣,玩味地说道: “你亲我一口,我就跟你说。” “那还是算了,我继续穷着吧。” 凉昭哈哈轻笑两声,他倒不介意跟苏七浅分享自己的过去,于他而言,那段艰难的时日是支撑他继续活下去的信念。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和我的父母一起生活在第七区最大的贫民窟,我的父母很相爱,我虽然是他们捡来的孩子,但他们却没有吝啬对我的爱。家里日子过的十分清贫,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母亲的身体不好,只有父亲一人亦是孤舟难立。” “我很饿的时候就会去垃圾桶捡吃的,别人吃剩的、馊的、发霉的我都不嫌弃,只要能填腹就行了,后来母亲因为身体的原因离开了我和父亲。” “我厌恶了贫穷的日子,疯狂的同时打好几份工,直到18岁成年那一年,我觉醒成为了哨兵,可父亲亦因为污染体的袭击离我而去了。” “就在我觉醒成为哨兵后不久,一个自称是专属律师的人找到我,说我是一个陌生男人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仅剩的血脉,那个男人已经寿终正寝,他们通过塔台的基因数据库找到了我。 因此我获得了那个陌生男人的巨额遗产和名下的酒庄、店铺,我突然变得富有了,可我并不想离开第七区。” “我生来就在第七区,我在这里长大,我在这里生活,连我的父母亦长眠于此,于我而言,第七区就是我的家,至于我为什么还继续留在塔台工作,因为只有这样我才会觉得自己活的有价值。” 第70章 没点眼力见 他的父亲死于污染体的爪下,污染体虽然杀不完,但总得去杀。 凉昭没有向苏七浅吐露的是,在他还未成为哨兵之前,出去打工老是被骚扰,那些男的看自己的眼神十分露骨,就连他的上司也想潜规则他,他向来是脾气暴的,将这些人全都打骨折送进了医院。 因此他也不停地被辞退。 直到觉醒成为哨兵后,那些人对自己开始畏惧和害怕,最终一一死于他的刀下。 至于他为什么出手大方的原因,苏七浅很明显不知道,凉昭只有对她大方。 高级别的昂贵营养液他自己都不舍得喝,却给苏七浅囤了几大箱备用。 基因选择也好,心理依恋也罢。 就是想给她花钱。 他的养父母很相爱,父亲曾说爱是常觉亏欠,父亲常常后悔没能让母亲同他过上好日子。 但自己可以,让心爱的女人过上最好的日子。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在于她是否接受自己。 苏七浅没想到凉昭也有这么心酸的过往,一时有些同情,原来是捡垃圾吃的小可怜啊。 “你的养父母是很好很善良的人,他们也一定希望你能过的更好。” 怎么就没有富豪来找她,说她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女儿呢? 吐槽归吐槽,训练还得继续。 练完了体能,又开始进行射击训练。 从最开始的人体描边大师,到现在已经可以中靶,也算是有进步了。 所以下一步就是训练移动的靶子。 苏七浅连开几发,不出意外的一枪未中。 她一时有些泄气,凉昭从一旁走了过来,让她保持住持枪的姿势不要动。 随后他开始细心纠正苏七浅的错误姿势。 “身体侧对目标,双脚前后分开,这只手伸直,手腕要稳固,这是发力的关键点,经典的韦弗式持枪姿势适用于近距离的快速射击。” “当然…..” 凉昭一手绕过她的腰部,一手扶住她的右臂,带动着苏七浅找到正确的角度。 “如果是双手持枪,在韦弗式的基础上,双手握住枪把,手臂自然伸直,将枪举在胸前的高度,双眼注视目标的移动方向快速射击,这种射击方法远近距离都合适。” “跟着我,眼睛注视前方,集中注意力。” 凉昭从身后握住苏七浅的双手,保持着标准的射击姿势,在移动靶子从左往右快速平移的过程中精准开枪命中。 子弹不偏不倚地穿过靶子的正中央,苏七浅惊讶了一下,居然打的这么准? “你看,这样就简单多了。” 凉昭温热的鼻息从颈侧传来,吹在自己敏感的耳垂和颈间,苏七浅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微微侧过头,只看见他横在眼前的强壮手臂,而自己的脑袋只能勉强够到他的胸膛。 两人的姿势有些太暧昧了。 她能感觉到,凉昭埋下了头,离自己越来越近...... 炙热的温度传至脸颊,他的视线停留在那诱人垂涎的唇瓣上。 只需再靠近一点点,就能.... 可想象中的亲吻并没有落下。 “咳咳,谢谢你的指导。” 苏七浅红着耳根子从凉昭怀里退了出来,开始按照刚刚教的方法重新练习射击。 凉昭的眸色暗了暗,开始想象,刚刚要是亲上去会怎么样? 真苦恼,心仪的向导怎么一点也不好男色呢? 如果有那么一天,他一定会把她溺死在自己的味道里。 回到训练上,平行移动的靶子只是入门的训练,如果她想要学的更多,还有更多强化版的训练方案,他很乐意教。 向导们大多更愿意留在后方拥有安稳的工作,负责给哨兵安抚净化即可,这也没什么值得诟病的,毕竟向导安抚哨兵就已经高度实现了她们的人生价值。 夜晚,向导工会居然单独又给她发送了一份邮件。 “尊敬的苏七浅向导,联邦高级向导峰会即将于本月底展开,请您自行制定一份关于本年度安抚工作进展的总结ppt,内容不限,题材自拟,侧重点可创新。 届时每位s级以上的向导都需轮流上台汇报5-10分钟,结合注册塔台的综合评价,给予高低不等的丰厚奖金,此外请您尽快确定随行哨兵人数,工会会依据您的等级分配酒店套房,感谢您的参与!” 苏七浅对着这封邮件不可置信的读了好几遍,确认邮件上的署名是真的来自联邦向导工会,而非是恶作剧后,她心如死灰的关闭了界面。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来到了大平层的豪华落地窗前,对着窗户大声宣泄: “怎么tm的到这里也要做该死的ppt啊!!!” 接受不了事实的苏七浅浑身散发着哀怨的气息躺在了沙发上,系统出言安慰道: “别灰心呀宿主,起码咱们还有奖金拿。” 苏七浅冷笑,“做ppt就算了,还要上台讲述,果然,这就是专门针对我这种i人的惩罚吧。” 宝宝:“i人是e人的玩具~” “不过话说回来宿主,到时候现场还有很多嘉宾和媒体,就算讲的差也一定要打扮的美美的,要在气势上压住他们!” 苏七浅(白眼)“这该是你关注的重点吗?” ppt做成一坨屎才是最尴尬的吧? 离月底还有十天左右,苏七浅想着先把一同前去的人选确定了,再统一提交请假申请。 于是她在护卫队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苏七浅:“月底我要去第四区参加会议,你们谁有空陪我去?” 很快,五位哨兵都一一答复,他们都有时间。 废话,没时间也得挤时间,和向导小姐外出不就相当于旅行约会了么。 怎么能够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呢? 苏七浅盯着屏幕上的五道回复,揉了揉脑门。 能把五个都带着去吗? 于是她给黑屿发去了询问短信,在得到了确定的回复后,她根据工会留下的联系方式,将自己和五位护卫队哨兵的id信息上传。 很快向导工会这边的相关负责人就收到了信息,发送给负责住宿安排的部门。 员工a:“这位向导是s级,随行哨兵5位,组长,安排豪华套房行吗?” 组长:“没点眼力见,人家是护卫哨兵,你懂护卫哨兵是什么意思吗?还不赶紧给人家向导安排上总统大床房!” 员工a :“明白了组长。” (员工内心:sos,5个基本都是sss级的哨兵,这不得“幸福”死,向导的体力果然和普通人是有壁垒的…...) 第71章 坏话说完了么? 参加向导峰会的日子很快来临,向导工会为每位参加峰会的向导都安排了专属的飞舰接送。 这些大型的飞舰会估算好距离和时间,分别飞往七大区前去接应参会的向导,以及向导们的随行哨兵。 出发这一天,管家机器人为苏七浅整理好各式各样的行李后,哨兵们早已等待在外,他们身穿独属于黑塔的统一制服,各个气质高挑,帅气逼人,跟在苏七浅的身后,实在是太引人侧目。 第七区参会的向导并不多,除了苏七浅外,还有一位b级向导楚玥,是第七区政务局局长的千金。 因为其父亲的关系,加上楚玥自身等级不算太高,就没有进入黑塔工作。 为了楚玥的安全,其父亲也给她精心挑选了几位上门女婿哨兵。 苏七浅一行人在黑塔3号机坪上顺利登舰,一走进宽阔的机舱会客厅,就发现已经有一行人在会客厅入座了。 苏七浅自觉地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寒枭等人则分别去存放行李和打扫房间。 因为并非军用飞舰,抵达第四区需要一天一晚,飞舰上提供的房间和淋浴室都比较狭小,所以大家更倾向于待在宽敞的会客厅。 会客厅里投影仪、小吃、水果、娱乐设备应有尽有,到了饭点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送来餐食。 苏七浅独自坐在沙发上翻看一本杂志,突然,左边的楚玥主动向她打了招呼。 其实从苏七浅一行人进入会客厅那一刻,楚玥就被他们吸引了注意力。 她身后的那几位身着统一制服的哨兵个个都是极品,看起来又欲又a,这些长期在污染地带磨练过的哨兵,身上的肃杀和狠戾气息是自己身边这几位完全不能比拟的。 尤其是耳垂后方有黑色纹身那位,一眼就能感知到他肯定很强。 但他们可都穿着黑塔的制服,黑塔哨兵的癫狂她从小耳濡目染,再怎么帅楚玥也只敢远远欣赏一下就好。 要不是有苏七浅在这里坐镇,她都不敢待在会客厅里面。 不过与这些哨兵相比,最中间的苏七浅无疑是最吸睛的。 楚玥听说过这位流放过来的向导,性格阴暗,手段狠厉,本来是有点怕她的。 但她长的太好看了吧,就像橱窗里那些黑色头发黑色眼睛的精致娃娃。 在这个以欧式面孔更为多见的世界里,苏七浅确实是长的独树一派,一股清流。 见苏七浅一个人安静地翻阅杂志,楚玥鼓起勇气向她打招呼,毕竟她还是一位s级的向导啊,太有实力了! “请问您就是苏七浅向导吗?” 清甜的女声打破了会客厅寂静的氛围,苏七浅望向对面的楚玥,笑着回答: “是的,请问您是?” 楚玥见苏七浅对她的态度并不反感,也是松了一口气。 “我是b级向导,楚玥,政务局局长的女儿,这几位是我的哨夫,很高兴认识您,苏七浅向导。” 来第七区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遇见同行,苏七浅难免有些激动,礼貌地回复道: “我也很高兴认识您,楚玥向导。” 楚玥见那几个黑塔的哨兵还没有回来,趁机拿着一大堆零食坐到了苏七浅的身边,想要和她多说一会儿话。 楚玥属于那种一混熟话匣子就关不上的女孩,拉着苏七浅问东问西。 对于她来说,苏七浅的一切和黑塔的一切都令她十分感兴趣。 “姐姐,你身边那几位哨兵是你的哨夫吗?” 楚玥有一头浅棕色的头发,长相属于甜美系,脸蛋圆圆的有些婴儿肥。 苏七浅摇头,“不,他们是我的护卫队。” 楚玥顿觉有些可惜,那几位都帅的惨绝人寰,苏七浅居然还能忍住道心,要自己来可能早就沦陷了。 这就是s级向导的可怕定力吗? “姐姐你真厉害,居然能够驯服黑塔那些疯狗。” 楚玥一边往自己嘴里塞零食,一边把好吃的往苏七浅手里送。 好像所有人都对黑塔哨兵避之不及,苏七浅不由得好奇,“大家好像都很害怕黑塔的哨兵?” 楚玥说起这个来了精神,“众所周知,黑塔哨兵又疯又颠,性格暴戾,容易失控,又善于伪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还是要小心他们一些,姐姐。” 楚玥话音刚落,就感觉到有一股凌厉的视线盯着她的后颈皮,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像有人拿着大砍刀在自己的脖子上反复摩擦,瘆人至极! “坏话说完了么?” 寒枭阴森森的语气从身后传来,楚玥浑身顿起鸡皮疙瘩。 她往后一看,寒枭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二人的身后,还将自己刚才背刺他们的话分文不差的听进去了。 那对琥珀色的眸子眯成了危险的竖瞳,寒意刺骨。 在黑塔哨兵的眼皮子底下说他们的坏话,后果可想而知。 “苏姐姐,我很喜欢你,你可一定要管好你手下的哨兵啊!” 楚玥说完,逃也似的躲进了自家哨夫的怀抱中。 寒枭面无表情地对上楚玥几位哨夫虎视眈眈的目光,眼神狂的要死。 “你们一起上也不是我的对手,怎么,要干一架?” 苏七浅表示寒枭这模样是真的欠揍,她一把将寒枭拉下来坐着,“好好坐你的车!” 接下来的旅途中,鉴于苏七浅身边都围着人形围墙,楚玥也不敢再来找苏七浅聊天了,只好和自家的哨夫温馨互动。 楚玥的哨夫大多是a级和s级的,等级太高她会安抚的很困难,但她和自家哨夫的感情都挺不错的,尤其是科里,长的最帅还和她是青梅竹马。 于是……. “科里,我要亲亲。” 嘬嘬嘬….. “科里,你的胸肌好软啊,我好喜欢,好想咬...” 蹭蹭蹭….. “科里,我今晚要和里棃睡。” 唤作科里的哨兵略有些失落,但还是宠溺地摸了摸楚玥的脑袋,“好,待会儿我给你洗澡。” 这一幕幕甜蜜的互动落在对面的寒枭等人眼里,那可是相当刺眼了。 甚至怀疑他们是故意的。 欺负他们还没有成为专属哨兵。 他们连自家向导的手手都不能随意牵,更别提亲亲和洗澡了。 甚至能感受到对面那几个哨兵投来的嘲讽目光。 寒枭等人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第72章 好一个绿茶男 坐在沙发上沉浸式撸狗和狼崽子的苏七浅完全没有意识到几人沉抑的气压。 也不叫完全没有意识到,苏七浅自然是听到了,可她宁愿装死。 待享用完客舱服务员端来的晚餐后,众人也各自回到了安排好的房间内。 苏七浅在自己房间的浴缸中美滋滋泡澡,而另一边的几位哨兵却悄摸摸聚在一起开小会。 琅桓苦恼:“怎么感觉我们的向导不怎么好男色呢?” 凉昭点点头:“面对我这么大的胸肌,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浅浅真的是正常女人吗?” 寒枭鄙视的看了一眼凉昭:“奶子大的男人过于淫荡,她不喜欢你的身体很正常。” 她说过最喜欢自己的胸肌,寒枭得意的想着。 凉昭:“@#@**##....” 白宇撑着下巴:“会不会是我们穿的太保守了,她喜欢主动一点的男人?” (众人:还要怎么主动,就差脱光了) 一直坐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凛渊突然开口:“可是浅浅好像很喜欢蹭我的胸。” 话音未落,四道毒辣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刺向角落里默默凡尔赛的凛渊,似乎要将他灼穿。 凉昭冷笑,“问你了吗?呆头蛇?” 凛渊闪着真挚的绿眸,反问凉昭:“你不也是蛇?凭什么说我呆,难道浅浅没有蹭过你的胸吗?” 一句话把凉昭冠状动脉都快气堵塞了。 寒枭眼带杀意地望向凛渊:“所以你是在炫耀吗?” 凛渊表情平静,“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白宇翻了个大白眼,“早就跟你们说过,这种看起来越老实的,芯子越黑,指不定私下怎么用身体勾引咱们向导。” 凉昭垂眸不语,明明自己也用身体诱惑过,可浅浅也没有主动来蹭自己的胸啊? 同样是蛇,凛渊他凭什么? 琅桓也嫉妒不已,自己向向导小姐索吻都没能如愿,他幽幽地说道: “在别人饥饿的时候小声吃饭也是一种修养。” 一时间,凛渊成了众矢之的,老实人凛渊抱着自己的枕头和被子站在门口,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被他们赶了出来。 他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浅浅不喜欢蹭他们的胸,怎么不找找自身的原因呢? 经过一天一夜的飞行,飞舰顺利抵达了第四区风景秀丽的天堂岛水月山庄,天堂岛占地面积极广,是自然形成的湖泊中心岛,环境优美,候鸟成群。 水月山庄建造在岛屿的半山腰,环山而伺,错落有致。 飞舰抵达风景区的入口时,需要换乘工会安排的专属游轮接送入岛,为了保证向导们的安全,向导和哨兵们是分开就座的,哨兵在底层船舱,向导们则在高层船舱。 鉴于苏七浅是s级向导,她的船舱是豪华单人舱,隐私感和舒适度都是上乘。 楚玥只是b级向导,并未和苏七浅安排在同一层。 拿着工作人员给自己的座位号,苏七浅来到了自己的船舱前,当她拉开舱门和帘子后,发现自己的座位上已经坐着一位陌生的男人。 她以为是自己走错了,又退出来拿着座位牌反复对比了好几次,就是这个舱没错啊? 于是苏七浅拿着号牌,敲了敲舱门,见陌生男人的视线从窗外转了过来,她开口道: “您好,这个座位是我的,您是不是坐错了,先生?” 本以为男人会重新确认一下,哪想他竟直接开口说道: “你这个位置靠窗视线好,我的舱位就在隔壁,你去那边吧。” 理所当然的语气。 苏七浅看了看隔壁的舱位,是靠墙的,明显是没有自己的座位风景好。 笑死,求人没求人的态度,苏七浅企图和他先讲讲道理。 “先生,对不起,我好像没有同意和您换舱,请您回自己的座位去行吗?” 苏七浅不卑不亢的态度却引起了男人的不爽。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打扮得文质彬彬的男人此刻带着嫌恶的表情看着苏七浅,仿佛多看她一眼自己的眼睛都会受伤。 苏七浅顿时来了脾气。 这跟那些高铁强行换座占座的傻逼有什么区别。 你要是好好讲道理装可怜说不定还跟你换了,这龟孙要是这态度就不要怪她骂的难听了。 苏七浅冷笑两声,“见过裹小脚的,没见过裹小脑的,你tm以为自己是皇帝啊?想坐哪儿坐哪儿,天生属黄瓜欠拍,赶紧从老子的位置上滚下来,不然我让你知道脑门怎么通大肠!” 一连串的炮轰,令男人脸色发青,没想到这女人攻击的言语竟然如此粗鄙不堪。 他咬牙切齿,“像你这种害死人命品行败坏的向导,就不配和我坐一个船舱!” 苏七浅知道自己在外面名声不好,这男的估计也是对她充满了负面印象,她都懒得解释。 “知道我手上有人命,还敢抢我位置,怎么,你也想被物理超度吗?” 男人重重冷哼一声,“你敢杀我?我可是向导。” 随后他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今天你这座位我坐定了。” 苏七浅脸色彻底垮了下来,她没有耐心再跟这种傻逼纠缠了,于是她直接上前,一把揪起男人的西装衣领,将他提起来狠狠扔到了地上,强势地把自己的屁股挪了上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魔鬼训练,她的体能早已今非昔比,一看这男的平常就不爱锻炼,弱不禁风的细狗。 咚--! 男人被重重甩飞出去,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你居然真的对我动手?!” “你给我等着!” 男人不甘心地捂着自己摔疼的屁股,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苏七浅本以为插曲到此结束,没想到过了两三分钟,那男的居然带着两位乘警找上门来。 细狗男指着苏七浅红着眼眶,声泪俱下地控诉道: “就是她,我礼貌地向这位向导询问是否可以换座,她要是不同意也没有关系的,可她二话不说就对我动手,恶意把我推倒在地不说,还态度恶劣,对我言语辱骂,极尽粗鄙之词,乘警同志,你们可一定要为我主持公道啊…..” 细狗说着擦了擦莫须有的眼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苏七浅:?? 哇,真是给她扣好大一顶帽子啊! 宝宝:哇,真是好一个绿茶男啊! 由于船舱内因隐私未设有监控,但细狗手腕上的擦伤却是显而易见的。 在联邦,袭击向导是重罪,向导之间亦不能互相伤害。 况且苏七浅现在还是戴罪之身。 乘警们自然觉得是苏七浅动手了,于是二人客气地说道: “苏七浅向导,请您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苏七浅是被冤枉的,自然不可能跟他们走,双手一抄: “你们不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就先抓我?有意思。” 乘警们对视一眼,“苏七浅向导,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我要是不配合呢?” “那我们只能对你采取强制措施了。” 话音未落,两个乘警就要上前,细狗男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突然间,一道有力的女声从舱门处传来: “是这位男向导先恶意占用苏七浅向导的座位,他在颠倒黑白!” 第73章 妮妮 一时间,船舱内的众人视线都落在了门口那一道瘦高的身影上。 只见一位身着卡其色工装裤,脚踩马丁靴,戴着牛仔帽子的女生正身姿挺拔地站在门口。 她的长相偏英气,浓密的眉毛和深邃的眉弓显得双眼炯炯有神,气质出众,英姿飒爽。 在苏七浅眼里,此刻她就是正义的使者。 妮妮踩着马丁靴慢悠悠地踱步上前,犀利的眼神却一直落在细狗男身上。 那目光里是深深的鄙夷和不屑。 “我的舱位就在苏七浅向导的隔壁,从一开始,这位a级男向导不仅没有经过苏七浅向导的同意擅自占用别人的座位,还颠倒黑白,将所有罪责推在苏七浅向导的身上,我可以证明苏七浅向导是无辜的。” 妮妮的证词瞬间扭转了局势,乘警们只好询问细狗男,“流澜向导,请问您有其他证据支持您的证词吗?” 流澜哪里会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嘴皮子都快被自己咬破了,脸色一会儿青一会白,这恶毒女人居然还有向导为她辩解! 苦于没有其他证据,再加之本来就是自己占座在先,流澜只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怒气冲冲的回到了自己的舱位,并重重关上了门。 乘警则鞠躬向苏七浅道歉,不过她并没有接受他们的道歉。 仅听一面之词就轻信他人的执法者,是不足以服众的。 占座事件终于告一段落,苏七浅正打算向这位仗义执言的牛仔姐道谢,没想到她居然抬手打断了她。 “不必感谢我,我只是单纯看不惯有人颠倒黑白罢了,而且我确实很讨厌这个男向导,做作得要死。” 苏七浅坚持道谢,并恭敬地询问道:“敢问女侠芳名?” 妮妮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说话有意思的很,刚刚听见她骂流澜也是骂的一气呵成、大快人心。 她细细地打量了一会儿苏七浅,嗯,长的是挺不错的,确实是那些狗哨兵会喜欢的类型。 怪不得一个个都想贴上去。 妮妮也不拘着,伸出右臂大方地同苏七浅握手。 “我叫妮妮,a级向导,目前在第三区赤塔工作。” 苏七浅正打算自我介绍,没想到妮妮又再次出声打断了她。 “我知道你,s级向导,苏七浅,前不久因罪被流放到黑塔去了。” 苏七浅一时有些汗颜,这就是好事不留名,坏事传千里吗? 她也算是在这个世界黑红了? 苏七浅尬笑两声,“看来我还挺出名的。” 妮妮在苏七浅的舱内挑了个位置坐下,饶有兴趣的盯着她。 “其实我对你的印象并不好。” 苏七浅:“理解理解。” 毕竟舆论的影响是无穷的。 妮妮接过了苏七浅递给她的水,“虽然我不喜欢你自私的性格,但我挺喜欢你的处事风格,你很爽快。” 苏七浅有些诧异地望向妮妮,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自己爽快。 不过,刚刚骂人的时候心里确实挺爽快的。 “那我们交个朋友?” 苏七浅也挺喜欢这种正义感强,敢说敢当的人,到目前为止自己都没有一个向导朋友。 第七区就是这样贫瘠的向导荒漠。 妮妮觉得有趣,她居然会主动和自己交朋友。 毕竟听说她以前都是一人独来独往的。 “等我对你有所改观的那一刻,或许我会很愿意和你做朋友,苏七浅向导。” 妮妮说完,便朝苏七浅道别,回到了自己的舱内。 苏七浅盯着妮妮潇洒离去的背影,露出了一个发自心底的笑容。 游轮在暮色将至时抵达了天堂岛的码头,下船后,苏七浅顺利地与自己的哨兵们汇合,随后在酒店接待员的引领下坐上观光花车,前往自己安排好的住宿处。 要不说天堂岛叫天堂呢,绝美的公路和野生动物组成了一幅融洽和谐的美景图画,令人应接不暇,流连忘返。 待抵达酒店后,需要录入每位入住成员的虹膜信息,待苏七浅带着几位黑塔哨兵一踏进酒店的大堂时,明显感觉到周围的人群都自动地避让了一些。 主要是身后这几位,气场过于凶悍和凌厉了。 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样子。 一旁坐在沙发上的向导们窃窃私语: “我没记错的话,那是黑塔的哨兵制服吧?” “他们跟着的那个向导应该就是流放的那位,若是没有她,黑塔的哨兵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 “不过话说回来,这几个哨兵倒是长的人模狗样的,可惜了,跟着那位应该是没好日子过了。” “话不能这么说,也许黑塔的哨兵们就好这一口,哪像我家里那几位,让他们穿个性感黑丝都拧巴的要死,更别说让我用鞭子抽几下了。” “那你还不如去哨兵会所点几个男模。” “大声些,这难道光彩吗?” ……. 在向导们的画风逐渐跑歪之前,苏七浅这边终于录完了虹膜,由于随行哨兵都是要和向导们同住的,这是为了确保向导们的安全,所以苏七浅的一大堆行李自然由哨兵们扛着。 一路乘坐电梯来到了88层总统套房,苏七浅信步走到自己的套房888前。 “叮--!生物信息确认中..” “尊贵的苏七浅向导,祝您入住愉快!” 随着智能大门的开启,苏七浅先一步走了进去。 整个套房的装修风格偏向于欧式复古风,入目即是偌大的客厅、开放式厨房以及健身室、家庭影院等,面朝岛屿湖水的一侧观感极佳,阳台便建在此处,与客厅和卧室打通相连。 吊椅、落地窗、花圃、蓝天白云组成了一幅极其温馨明丽的油画。 苏七浅非常满意套房的品质,直到她走进卧室,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 不是,这个卧室的床怎么这么大啊? 能理解或许是为了照顾哨兵的高大体型,可是,这也设计的也太大了吧? 她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每天清晨,总裁从他两百平的大床上醒来…..” 她的视线又落在卧室四周,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沙发呢? 第74章 请让我伺候您沐浴 等等? 是只有这一个卧室吗? 她带着疑问找遍了整个套房,除了一个带床的小卧室外,就真的只有这一个主卧。 不是上传了五个哨兵的信息吗??搞什么啊。 苏七浅盯着客厅里五个站的笔直的男人,狐疑地给酒店管家打去了电话。 “您好,我是专属管家,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呢?” “我想问,我明明上传了五个随行哨兵的id信息,为什么套房里只有两个房间?”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确认苏七浅的住宿信息,随后: “亲爱的没有错呀,你放心吧,床单弄脏了我们都是有专属的清洁助理立刻更换哦!” 苏七浅:….. 大姐,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啊! 身后五个高大的男人脸色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感受到背脊骨上五道灼热的视线,苏七浅的脚趾都快抠出了一座梦幻芭比城堡。 她真的不是那样的女人啊! 苏七浅僵硬地拿着话筒企图辩解:“我想你们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我需要六个单独的房间,请马上给我换个套房,谢谢。” 管家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好的,这就为您更换套房为 868。” 电话挂断后,苏七浅一转身,五个男人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甚至隐约可见有一点,失落? “浅浅,你要是想让我们陪你睡,可以直接说的。” 白宇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苏七浅脸涨得通红,“谁要跟你们一起睡啊?!” 随后她顶着几道意味不明的视线,逃也似的前往868套房。 就在她离开后,凉昭略带惋惜的叹了口气, “还以为她开窍了呢。” 距离正式会议的开展还有三天,在这三天内大家可以在岛上尽情游玩,天堂岛街道设施一应俱全,因为向导峰会的缘故,近段时间来观光的人就更多了。 次日早,楚玥就来叫醒了苏七浅,要和她结伴去玩儿。 自家的哨兵毕竟是男人,没有和姐妹一起玩耍的快乐,于是两人在手环上分享了实时定位后,就去酒店的向导专用餐厅享用早餐。 苏七浅正往嘴里送莲子羹,楚玥突然神秘兮兮的递过来一张类似于会员卡的东西。 苏七浅接过来翻了翻,上面只有一个镶金的vip单词,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楚玥诧异的反问,“你昨天没收到吗?每个向导应该都有吧?” 苏七浅摇头否认。 楚玥坏笑道,“和这张卡一起送来的是向导俱乐部的邀请函,专门给我们参会向导发的福利卡,你要是没收到,估计是被你身边那几个哨兵截胡了。” 苏七浅不解,“他们好端端地为什么要截胡我的卡?” 楚玥一副看傻子的目光,“你没去过向导俱乐部吗?” 苏七浅再次摇头。 楚玥深表震惊,依她这样的性格居然没去过! 这还是那个酷爱折磨哨兵的女魔头吗? 其实短暂的接触下来,楚玥也察觉到苏七浅可能并不像传闻中那样品行恶劣,也许事情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楚玥耐心地解释道:“向导俱乐部是专门为向导开设的娱乐场所,七大区都有,里面的服务生全是宽肩窄腰大长腿的哨兵,而且大部分招募的都是可爱精神体的哨兵,随便你怎么摸都行,为了安全,等级一般不会超过s,简直是向导的天堂。” “我以前经常去,和科里他们绑定后就没怎么去过了,因为他们会吃醋。” 楚玥双手托腮,“正好今天没事干,七浅姐,我带你去见见世面。” 苏七浅这下是明白了,不就是类似于会所的地方嘛。 不过,他们私自扣下自己的东西,苏七浅心里面还是有些不爽的,本来没打算去这种地方,反骨劲一上来。 她今天就偏偏要去! 于是苏七浅跟着楚玥,来到了这一家开设在天堂岛的向导俱乐部。 穿过重叠的假山和喷泉,终于抵达了会所的接待大厅,这里面的灯光对比外界要暗上许多。 就在楚玥和苏七浅两人踏入大门的那一刻,两侧身着统一制服的迎宾哨兵齐刷刷地弯腰: “欢迎光临向导俱乐部!” 夹在一众平均身高为一米九两米多的哨兵中间,两小只显得过于矮小和萌萌了。 因为楚玥和苏七浅都只有一米六几。 正在苏七浅尬到脚趾抠地的时候,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终于将两人引了过去,接待她们二人的是一位中性风打扮的女哨兵。 “请问两位向导有预约指定的哨兵吗?” “没有。” “这边有多种消费套餐可供选择,包含项目均列举在菜单下方,鉴于您有vip会卡,所有消费可打八折,请问二位需要哪种套餐呢?” 楚玥和苏七浅大致浏览了一下,那些什么按摩、互动就不要了,大傻丫头只想着玩,于是两人统一敲定了温泉+美食+观影套餐。 就在苏七浅想要掏钱的时候,楚玥直接大手一挥付了款。 “我以前充了卡的,这个俱乐部全国连锁,不用你付钱。” 苏七浅对楚玥比了个心,随后跟着女哨兵来到了泡温泉的地方。 “服务生随后就到,有什么需要请按铃,祝二位玩的开心。” 女哨兵说完礼貌地退下,目光在两位小向导身上打了个转。 好可爱的两小只。 苏七浅打量着眼前洒满了玫瑰花、飘着氤氲雾气的温泉池,还有一旁琳琅满目的精致西点、水果和前方的巨大光子荧屏,直呼,这才是女人该过的生活啊。 就在两人换好衣服泡进温泉池时,一列服务生就端着毛巾、熏香、浴袍等物件,迈着整齐的步子进来了。 这里的哨兵会被定期检测暴动值和注射向导素,对于某些等级不是太高的哨兵来说,绝对是份待遇不错的工作。 毕竟向导素可不便宜。 这几位养眼的服务生分工明确,很快有一位黑发灰眸的哨兵上前,恭敬地跪在苏七浅的身侧。 他好看的眼睛扫过苏七浅露在水面上方的圆润白皙的肩,馥郁的玫瑰花向导素萦绕在他的鼻尖,正在疯狂的侵蚀他的理智,牵动着他的神经。 他的视线不禁粘腻起来,渐欲沉沦。 但他谨记着自己的职责。 “向导小姐,请让我伺候您沐浴。” 第75章 向导小姐,你喜欢逐风吗? 苏七浅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向眼前的服务生,剑眉星目间又带点柔相,五官优越,视感极佳,尤其是嘴唇,生的十分饱满和性感。 是挺帅的,苏七浅在心底默默想着。 他的眼睛低垂着,没有抬头看她,似乎是在小心翼翼地等待她的回答。 苏七浅收回了视线,继续盯着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的电影画面。 “你放这儿吧,我自己来就行。” 向导小姐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自己,逐风眼底划过一丝失落。 但他并没有放弃,又从一旁拿来一些水果和甜点,规规矩矩地守在苏七浅的身边,瞥见苏七浅的喉咙上下动了动,他很快殷切地问道: “向导小姐,想喝水吗?” 苏七浅正好有些渴了,于是点点头,逐风立马从一堆酒水中挑了一杯甜口的果汁。 他轻柔地一手托着杯底,一手握着杯身,将玻璃吸管那端送到苏七浅的嘴边。 苏七浅不是很喜欢这样被人喂着喝,很不自在,于是她一把将杯子拿了过来, “我自己喝就行了。” 可这些举动落在逐风眼里,无疑是向导小姐讨厌自己的表现。 他突然神色委屈起来,连语速也陡然变快了。 “向导小姐,您是不是不想要我为您服务?是逐风哪里做的不好吗?” 苏七浅喝果汁的动作一顿:“哈?没有啊。” “向导小姐,我的本职工作就是伺候您,让您满意,如果您拒绝我,主管会骂我的….如果您不喜欢逐风,我可以让小组的其他成员代替我的….虽然我很想留在向导小姐身边尽心服务…” 逐风的语声愈来愈小,似夹杂有哽咽和委屈之意,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也沾染上低落的情绪,眼神也紧张的左右飘动。 苏七浅不理解,“你主管骂你干什么?” “这是我的工作,工作完成的不好就应该挨骂,因为我是新来的,所以主管对我要求要更严厉些….” 他这副委屈的样子令苏七浅想起了自己在上司手下当牲畜的时候,因为自己是新来的,工作量总是超额,上司还美其名曰“这是为了锻炼你的能力。” 可是职场就是这样,新人的地位是最低的,任何事情都可能成为上司“教育”你的理由。 想至此,苏七浅松了语气:“那你就待在我身边吧。” “感谢向导小姐。” 在苏七浅移开视线后,逐风的嘴角悄悄勾起了一抹浅笑。 很快到了午餐时间,在其他服务生摆好餐食后,苏七浅和楚玥相对而坐,等两人有说有笑地用完餐后,逐风单膝跪在苏七浅的腿边,细心地替她擦拭双手。 他的大掌小心翼翼地握着那根根指节如玉的手,轻柔地擦拭着每一寸肌肤,长翘的睫毛下,温柔的视线正倾注而下。 苏七浅被他擦的手心发痒,只好提问缓解尴尬。 “逐风,你为什么选择来这里工作呢?我可以感知到你的精神力等级并不低。” 起码有s级,为什么还要来向导俱乐部受主管排挤,而不是选择加入塔台? 逐风擦手的动作顿了顿。 他没有意料到向导小姐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该死,怎么编好呢? 逐风的眼睛眨了眨,很快解释道:“我的家里很贫穷,1年前家人生了重病,欠下了医院的巨额债务,房子也被抵押,妹妹还未成年,父母已无力赡养,我只能来这里工作尽快还清所有的债务。” 苏七浅一时有些同情,但似乎又觉得这些话术莫名有些熟悉,可对上逐风真挚伤感的眸子,她的心还是软了两分。 她做不了什么,只好安慰道:“没事的,逐风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艰难的日子总会过去的。” 逐风的眼瞳亮了亮,他突然大胆地将苏七浅的手心贴在自己的脸颊边,软糯的触感丝丝麻麻,撩拨着自己的心弦,他仰着好看的脸望向灯影下的可人: “向导小姐, 你喜欢逐风吗?” 语言间似乎还带着一丝殷切的恳求。 苏七浅:?! 这是在干什么? 她可是正经女人! 苏七浅慌忙想抽回自己的手,哪知室内的门此刻突然被人从外面强行破开了。 -----啪!------- 闯入室内的几人正将这极度暧昧的一幕尽收眼底。 嗡----室内诡异的安静了数秒。 就在几道凌厉的视线落在苏七浅贴于逐风脸上的手掌时,似乎有什么紧绷的琴弦彻底断开了。 苏七浅望向来人,不知为何,心虚地收回了自己的爪子,逐风不明所以,但对向那几道几乎想要杀了自己的目光,他也迅速明白了。 寒枭的脸都要气的扭曲了,她怎么可以?她怎么能去摸外面的野男人?! 其余几人的脸色也异常难看,明明自己都没有这样温柔地被她摸过。 外面的男人对她吸引力就这么大么? “我说怎么找不到人,原来是在这里和野男人打情骂俏呢。” 寒枭的俊颜紧绷成冰冷的弧度,但眼底却是止不住的难过和愤怒。 凛渊默默地走上前来,试探性地拉住了苏七浅的小手,他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也露出了明显的低落情绪。 “浅浅,我们回去吧。” 苏七浅心想,是他们先私自扣下自己的东西,不道德的是他们。 自己为何要做贼心虚? 于是她很平静地回答道:“行吧,那先回去吧。” 正好自己玩乏了。 但她这副没心没肺的反应很明显又刺痛了在场几位哨兵的心脏。 寒枭的目光冷冷地落在一旁的逐风身上,杀心渐起。 以为自己长了副好皮囊,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去勾引有夫之妇了么? “喜欢勾搭向导小姐么?” 寒枭上前轻而易举地提起了逐风,琥珀色的眸子如同一滩死水,随着心底的怒意燃烧正旺,这道无法遏制的情绪也转变为一寸寸碾压的力道不断挤占着逐风喉管间的氧气。 逐风的脸色开始发白,不断痛苦的呜咽着。 苏七浅见状,赶紧一把上前推开了寒枭,“你发什么疯?” 在外面发什么疯?还想闹出人命来吗? 寒枭满脸错愕与震惊,她居然为了野男人推开他?! 他的脸上满是受伤之色,不可置信地一遍遍反问道:“你居然为了他推我?” 心好痛…… 第76章 我的心脏永远为你跳动 逐风瘫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从濒死的边缘回转,可白宇等人望向他的目光亦是十分薄凉。 楚玥见势头不对,连忙缓和紧张的气氛: “是我带苏七浅姐姐来的,不关她的事,再说了,你们作为护卫队哨兵,怎么能私自扣下七浅姐的东西呢?” 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楚玥身上,果然是你告的密。 楚玥顿觉脊背发凉,果然,黑塔的哨兵是难以驯服的疯狗。 “楚玥向导,您的哨夫正在门外等你。” 凉昭冷冰冰地对楚玥下着逐客令。 楚玥见势头不对,向苏七浅打了招呼后一溜烟的逃走了。 还是小命要紧。 逐风躲在苏七浅身后,捂着胸口小声地说道: “对不起,向导小姐,因为我让您和自己的哨夫们生出了嫌隙,是逐风的错。” 语气娇弱难持,媚态浑然天成。 苏七浅立刻否认,“他们不是我的哨夫。” 逐风顿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随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也是因为我才导致了这场纷争,对不起,向导小姐,逐风这就离开。” “只是希望向导小姐不要为此生气,能为您服务,是我此生的荣幸。” 说罢,逐风就在其他服务生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朝苏七浅可怜巴巴的对视一眼。 苏七浅知道逐风只是无辜的受害者,自己手底下这几条疯狗脾气确实太大,看来以后得好好跟他们立下规矩了。 “逐风,这并不是你的错,你回去休息吧,我会给你精神补偿的。” 在几条疯狗几尽吃人的目光中,逐风摇摇头,“逐风不要您的补偿,只期望向导小姐不要忘记我,我就知足了。” 白宇紧咬牙关,“你tm找死是吧?” 这男的居然比他还会演小白花! 琅桓拉住了白宇,对他摇了摇头。 逐风朝苏七浅深深望了一眼后,在组员的搀扶下离开了现场。 苏七浅冷冷扫了一圈沉默僵持的众人,一言不发的走了。 众狗跟着苏七浅默默回到酒店后,就看见向导小姐砰的一声用力关上了主卧的门,连个背影也没给他们留下。 “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众狗面面相觑,神色都很受伤。 向导小姐生气了,怎么办? 凉昭冷冷地望向坐在沙发一角脸色阴郁的寒枭, “就怪你,明明是去接人,你非要动手。” 寒枭垂着头颅一言不发,只是那脸上写满了倔强和不服。 白宇:“那种烟柳之地的货色惯会讨女人欢心,你当着浅浅的面打他,她当然生气了。” 寒枭冷笑两声,“白宇,卡可是你先扣下的,怎么现在开始当善解人意的好狗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琅桓发话了,“现在怎么吵也无济于事,赶紧想办法先把人哄好吧。” 凛渊无奈,“可是浅浅现在都不愿意见我们。” 众狗顿时泄气….. 苏七浅原本打算的是晾他们个半天一天,等他们知道自己的错误后再一一领罚立规矩,况且自己现在正在气头上,根本不想看见他们。 于是她打开智脑,趁这个时间修改完善了一下自己的ppt。 等到了晚饭时间,众狗见苏七浅还把自己一直关在房间里拒绝见人,更着急了,商量着怎么去道歉。 于是他们讨论了一番,觉得先派苏七浅最不反感的呆头蛇去送饭。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苏七浅没有回应。 门外传来了凛渊沉沉地声线,“浅浅,先吃饭好吗?” 苏七浅的肚子很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于是她打开了房门接过凛渊手中的餐盘。 她的视线扫过门外,发现客厅里那几只狗正躲在沙发后面悄悄观察她的反应。 笑死,藏也不知道藏好。 苏七浅一时无语到想笑。 就在她想关门的时候,凛渊一把握住了扶手,“浅浅,我有话想对你说。” 卧室的灯光打在凛渊挺拔的鼻梁处,照映着他些许不安的脸色,连握着门框的手也略微有些颤抖。 苏七浅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松了力道,凛渊见状,赶紧跟在她的身后,将门关上了。 这些菜应该都是小狗们现炒的,还冒着热气,全是她爱吃的菜。 苏七浅拿起筷子,面无表情地开始进食,凛渊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蹲下。 “浅浅,不要生气了好吗,我们知道错了。” “错哪儿了?” 凛渊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我们不应该擅自扣下你的东西,更不应该干涉的选择,我们没有尽到护卫队哨兵的职责,浅浅对不起,我们以后一定尊重你的意愿,把你的需求永远放在第一位,您想摸外面的哨兵我们也不会争风吃醋…..” 老实孩子老实话。 苏七浅反问,“凛渊,我摸外面的男人,你以后真的不生气?” 他沉默了,本心终究还是无法令他去欺骗自己。 “对不起,我骗了你。” “你摸外面的男人我确实很生气,很难过,现在如此,以后亦是如此,我只知道在我看见你摸他的脸时,我感觉自己的心被针刺一样难受,对不起,我无法控制自己这样的情绪,但求你,不要因为我的妒意而生气,更不要为此讨厌我,好吗?” 凛渊一眨不眨地盯着苏七浅的侧颜,幽深的眼底满是压抑后的狂风与暴雨。 就像他当初表白那样,赤裸、直接、热烈。 男人的本性令他无法坦然地接受,炙热的爱意又使他被迫屈服于现实。 他拉起苏七浅的双手,置于自己厚实的胸膛之上,颔首低头: “我的母亲曾说过,心跳会出卖说谎的人,但我更想让你知道,我的心脏永远为你跳动….” “所以,不要生气了,好吗?” 苏七浅嘴唇微张,凛渊强有力的心搏正通过那微微的胸腔共鸣,与她的掌心亲密接触着,静谧的空间内,她似乎正通过这微弱的细流,与凛渊真挚的心一起,在这方寸之地紧密又热烈的交叠着,缠绕着….. “凛渊…..” 她的嘴唇微张,喉间竟干涩到说不出一词。 她只能感觉到,自己被凛渊轻轻搂在了怀里。 耳朵紧贴着胸膛,她微微仰起头,正好与他深邃的眉眼相视。 那翠湖般的瞳仁总有着摄人心魄的魔力,此刻更是染上几分深情的欲色。 凛渊无法控制地埋下了头。 愈来愈近,愈来愈近…… 第77章 来自凛渊的吻 她的瞳孔映射着男人俊美的脸颜,不断放大,亦感觉到他的呼吸也愈发急促起来。 他想吻她……? 灼热的鼻息带着他身体滚烫的温度频频传来,她的四肢开始麻木而发软,犹豫要不要接下这个吻。 凛渊在想什么? 他什么也没想。 苏七浅抚摸那个男人的画面始终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那男人得意挑衅的神色、故作娇弱的姿态、以及她对他的维护,就像一根刺一样,深深扎在他的心里。 他就算再怎样缄默无言,也无法从容的去接受这样赤裸的现实。 就当他这一次是欲望战胜了理智,迫不及待地想要从她的心里证明一次自己的存在。 就这一次…… 就在凛渊触碰到她微张的唇瓣那浅浅一层后,苏七浅的双手触电般推开了凛渊的胸膛。 虽说是推,却并没有离开凛渊温暖的怀抱,相反,女孩生涩的反应无疑更加刺激了他。 他突然左手从后揽过苏七浅的肩背,另一只大掌则完全包覆着她的后脑勺,迫使她仰头,而自己则狠狠的对着那抹馨香之地,义无反顾地吻了下去。 “唔……” 凛渊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地坚定,更有着近乎疯狂的侵欲,虽只是蜻蜓点水的波漾,也有着无法忽视的爱意和清醒沦陷的漩涡。 他宁做塞壬的海妖,哪怕诱惑一次心仪的航海者触礁沉没,以尝得短暂的珍馐与甘饴。 苏七浅几近溺死在他温柔又强势的缠绵中。 此刻的凛渊已经撕掉了平常那副冷静木讷的模样,他的吻技虽然生疏,却又热烈赤诚的可怕。 她感觉到缺氧、窒息、眩晕…..双手死死扣着他的肩膀,企图以疼痛来刺激凛渊清醒。 但这只不过是大海中的一粒尘沙,如何去填海造陆呢?。 就在意识快要抽离的那一刻,苏七浅强忍着丝麻的疼痛,逃离了这个令人无比窒息的吻。 “凛渊,你太过分了。” 亲几下就好了,怎么还能得寸进尺一直亲呢? 从甜蜜之地回归现实,凛渊压下胸廓强烈的起伏,她的唇就像毒,越亲越上瘾,甚至令他无法控制地做出了逾矩之事。 凛渊幽深的视线落在苏七浅那被噙吮后鲜艳欲滴的嘟嘟唇上,小心翼翼地道歉。 “对不起,我…..” 我其实是故意的,我就是不想松开嘴,不想这么快结束这个吻。 只不过凛渊没有把后面这句话说出来,他怕苏七浅因此反感他。 苏七浅花了一分钟接受了凛渊强吻她的事实。 好吧,其实也不算强吻,毕竟自己没有激烈的反抗。 因为她还是有一点喜欢呆头蛇吧。 “你先出去吧,我一个人静一静。” 被亲的心烦意乱的,苏七浅的脸还在发烫,心也跳的厉害。 情感的幼苗一旦发芽,势必会以无法阻挡的速度破土而出。 凛渊深深地看了苏七浅一眼,仿佛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般默默打开了房间的门,随着房门的倾斜,将耳朵贴在房门上偷听的几人也猝不及防地倒进了卧室。 “woc….!” 凉昭、白宇、琅桓三人玩着叠叠乐,被暴露后三人在苏七浅瞳孔震惊的注视下,不约而同露出了一个缓解尴尬的笑容。 凛渊一手扶着房门,额上的青筋猛抽了一下。 他们应该没听见吧? 事实上,这三人确实不知道凛渊已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干了坏事。 要不然也不至于来偷听。 “你们在干什么?!” 白宇从地上麻溜地滚了起来,挠着后脑勺道歉:“浅浅,别生气了,我们知道错了。” 其余二人乖巧地跟着点头。 “你的东西我们以后不会碰的,一定尊重你的意愿。” 二人连连点头,凉昭趁机示好,“浅浅,明天带你去潜水,给你买很多好吃的好玩的行吗?” 苏七浅盯着左腿边疯狂摇尾巴的萨摩耶,又看看右腿边努力贴贴的小狼崽,嘴角不受控制的勾了起来。 “我想要什么你们都给我买吗?” 几人见苏七浅终于肯搭理他们了,终于松了口气。 “当然,撒谎是小狗。” “可白宇本来就是狗啊?” “你不说话会死啊琅桓?” 几人争吵间,苏七浅眼尖的发现,寒枭并不在这几人其间。 “寒枭呢?他去哪里了?” 一提起寒枭,三人先是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 “寒枭他……” 苏七浅收回了视线,“我知道了。” 寒枭那样自尊心强又傲娇的哨兵,肯定是因为自己推了他,不知道独自去哪里生闷气去了。 暮色已至,清冷的月亮如钩子般悬挂在寂静的夜海中。 温馨的鹅羽罩吊灯下,体格健壮、毛发锃亮的缅因猫正以慵懒的姿势躺在柳瑶的怀中,随着她起伏顺毛的动作,缅因猫舒服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流琳正在将剥好的水果递到柳瑶身前的茶几上。 “柳瑶姐,你猜我今天在向导俱乐部的时候,看见了谁?” 柳瑶头也不抬,“看见了谁?” “苏-七-浅” 柳瑶终于掀起了眼皮,“她?” 流琳往柳瑶身侧坐近了些,“她的身边还有好几个黑塔的哨兵围着,看上去很是维护她。” 柳瑶冷嗤一声,“她在中央塔台的时候对哨兵不屑一顾,觉得谁都配不上她,怎么,去了第七区倒开始有心思养几条称心意的狗了?” “兴许是去那边吃够了苦头,迫不得已向现实屈服了吧。” 柳瑶对流琳这个解释很是满意,苏七浅在中央塔台的时候抢了自己多少风光,还总是天天摆着一副厌世的脸,自诩有多高洁,向来是不愿意和自己这些人“同流合污”的。 还坏了自己的好事。 柳瑶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摸着缅因光滑的背部。 “黑塔的哨兵可不比中央塔台的哨兵听话顺从,一个个都是些濒临暴动的疯狗,被迫选择这些残次品,也不知道她心底的落差会有多大….哈哈哈哈…” “对了流琳,负责本次会议的设备组里好像有我们认识的人吧?” “当然,我明白了,柳瑶姐。” 缅因猫舒服地仰头,那对淡褐色的猫瞳中映照出柳瑶艳丽又冷漠的脸来。 第78章 迷你版小龙 ---天堂岛向导俱乐部,员工休息室---- 墙上的时钟指向了换岗的时间,逐风在更衣室里脱下了那身堪称累赘的员工制服。 精壮的腰身一览无余地暴露在了空气中,同时暴露的,还有小腹和胸口处密麻的枪伤与疤痕。 显得狰狞又可怕。 逐风从更衣室里走出,与正单臂倚靠在衣橱上的粉发男人打了个照面。 归羽正单手将手里的东西高高抛起,随后精准的接住,自娱自乐。 见到逐风从更衣室里出来,归羽挑起了眼角,挑衅地开口道: “看来你对自己现在的身份很满意啊,敬业,敬业。” 逐风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转头接了满满一杯水,顺着喉咙一仰而尽。 他对着镜子,细细观摩着镜像里的自己,脖子处那道明显的红痕依旧没有消散。 灰色的眸子里升起一丝狠厉来。 归羽突然眼尖的发现了什么,从逐风的手心里迅速夺过一个东西,放在眼前晃了晃。 “还给我!” 耳边响起逐风的厉喝,归羽也看清了,这只不过是一个可爱的皮筋而已,一看就是女人的东西。 他凑到鼻子边闻了闻,皮筋上还残留有其主人的淡淡发香。 归羽正想问问这是怎么个事,就见逐风面色不快的一把将小皮筋夺了回去,并自然地戴在了自己的左手腕上。 “别碰我的东西。” 逐风冰冷的警告着归羽,归羽做出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来。 “啧啧,逐风,你小子有秘密了。” “把你的嘴巴闭上。” 归羽见逐风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立刻敛了笑意,脸色也淡了几分。 “逐风,不要忘记了领袖交给我们的任务。” ----- 半夜,苏七浅正在自己柔软宽敞的大床上酣睡,微弱的月光透过厚厚的窗帘倾泻在她美丽的睡颜上。 高大的床脚边,一团鬼鬼祟祟的黑影正在蹑手蹑脚的靠近床尾。 它先是反复确认床上的人是否真的陷入了沉睡,才小心翼翼地三两步跳上了床尾柔软的羽绒被。 聆听着苏七浅均匀平缓的呼吸声,小黑影的胸廓也跟着起起伏伏着。 过了一会儿,它见床上的人没有丝毫反应,胆子又大了一些,移动着四只肥肥的爪子,踩着被子,从床尾爬到了苏七浅的枕边。 昏暗的卧室里,一对琥珀色的竖瞳正目光炯炯地黏着苏七浅的脸。 发光的眼睛在黑夜里异常醒目。 它盯着苏七浅着迷地看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目光,蜷缩着身子在她的枕边躺下。 感触着女人温热的呼吸,小黑影很快惬意地进入了睡眠之中。 也许就这样一觉睡到天亮之前,它也不会被发现。 可惜,苏七浅睡觉从来都不是老实的。 她迷迷糊糊地翻身,将手臂一伸,坚硬不平的触感顿时令她清醒了三分。 什么玩意儿?? 苏七浅又凭感觉摸了摸,这东西似乎还在呼吸,睡的很死的样子。 她警觉了起来,立马缩到一边,拉开了床头灯的开关,随着视线变得明亮,她也看清了那是个什么东西。 被灯光强制唤醒的迷你小龙,睁着睡眼惺忪的兽瞳,与床另一边的苏七浅四目相对。 苏七浅的瞳孔瞬间扩大,这只小龙通体黑亮,全身上下都覆盖着坚硬地墨色鳞片,层层交叠,闪耀着金属般的光泽,从颈部到背部,再一直延伸至尾部,尖锐的脊刺从鳞片中有序生长,呈叠瓦状依次覆盖而下。 头上的一对犄角弯曲又锐利,圆圆的兽瞳上覆盖着透明的伪膜和长长的睫毛,尾巴长而有力,如同一条粗壮的蟒蛇,尾部尖锐的倒钩正局促不安地左右摆动着。 苏七浅的视线最后落在小龙背上那对坚韧而富有弹性的翅膀薄膜上,连翅膀的外缘也沿着翼骨长着锋利的钩爪。 好威风凛凛又霸气可爱的一只迷你手办。 小龙见自己被向导小姐发现了,困意顿时全无,兽瞳里露出了惊慌的模样,作势就要逃窜。 可苏七浅动作却比它更快,在小龙要跳下床的前一刻,长臂一伸,直接将它带到了自己的怀里。 天呐!这可是龙啊啊啊啊! 活生生的龙啊啊啊啊!! 好可爱,好迷你。 见到它的第一眼,苏七浅就想到了以前追的美剧,《权力的游戏》里龙妈的三条龙宝宝。 当龙妈在火焰与灰烬中重生时,古老龙族的血脉亦就此觉醒与孵化。 天知道她有多羡慕和喜爱忠心耿耿的卓耿。 而现在这样的生物就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怎能叫她不激动? 其实她已经猜到了,这可能就是寒枭的精神体。 不过,至于他为何躲避自己,却又在半夜偷偷放精神体溜进自己房间的缘由,苏七浅也想不出合理的解释。 她先是摸了摸小龙的头顶,见它没那么反抗了,又捏了捏它粗壮的小腿,最后翻了翻它那对坚韧的翅膀。 虽然遍身都是如盔甲似的鳞片,也不妨碍她摸的不亦乐乎。 小龙见苏七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厌恶自己,也从刚开始的浑身紧绷,想要逃跑逐渐转变为享受和配合。 甚至被撸的开心了,翻身将自己柔软的腹部暴露了出来,甚至乖巧的躺在她的手心上。 苏七浅突然想到一个好玩的东西,迫切地想要证明。 她抱着小龙,偷偷地从厨房的冰箱里拿出来几块冷冻牛排,随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将小龙放在桌子上,对着小龙做出了一个喷火的动作,又指了指桌子上的肉,小龙很聪明,很快就领悟了苏七浅的意图。 于是它张大嘴巴,吼---! 一道炙热的龙焰随着它的动作从喉间喷出,很快便将整块牛排烤的焦熟。 苏七浅对于小龙的表现十分满意,眼睛都睁的老大了,天呐,真的是会喷火的龙! 苏七浅盯着眼珠子滴溜转的小龙,想起了它的主人寒枭。 估计还在生闷气呢。 精神体的五官是与主人相通的,苏七浅的脑海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寒枭,这下看你还闹不闹脾气。 既然是你把精神体偷偷放过来的,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苏七浅盯着眼前的迷你龙,眼底露出了得逞的奸笑。 她捧起小龙,往它的额头上重重落下一吻。 第79章 龙的本性是吞噬和掠夺 柔软的触感落在小龙额头的一瞬间,也随着共有的感知传递至寒枭的身体上。 本来就被摸到躁动不已的内心,现下更是沸腾不止。 寒枭将自己高大的身躯缩成一团,苟在自己卧室的小角落里,企图以这种方式来逃避和缓解这样刺激的五感。 这无疑是鸵鸟心态。 苏七浅不仅只亲小龙的额头,它的脸和脖子也被细密的照顾着,直到小龙化作一滩水彻底软在了苏七浅的掌心中。 同样瘫软的,还有它的主人。 寒枭如此聪明,早已猜到苏七浅是故意的。 她想让自己臣服在她醉人的温柔乡中。 可是明明就是她先去摸了外面那些肮脏的野男人,还为那种妖艳货色辩解,甚至绝情地推开自己。 明明就是她的错! 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先低头的。 寒枭气愤地想着。 但他明明可以强制召回精神体,却还是出于那一丝微妙的私心没有这样做。 身体往往总是先背叛于自己的意志。 颤抖、致命、煎熬….欲壑难填。 苏七浅将小龙放在了床上,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宿主,这条龙还并未成长为完全体。” 宝宝的突兀提醒令苏七浅心生疑惑。 “精神体不是觉醒之后就已经固定了么,还能成长?” 宝宝沉默了一会儿,“龙这个精神体和其他生物有一些区别。” “其他精神体和哨兵之间或许是宿主的关系,但龙这种生物天性高傲,和其拥有者只是契约关系,只有微乎其微的哨兵才能觉醒龙这种万里挑一的强大精神体。” “作为契约的一方,精神体有其相对独立的思想,而寒枭则是它选择的契约对象。” 苏七浅看着床上睡着的精神体,“这看起来和白宇他们的精神体也没什么区别啊?” 宝宝在自己的数据库里又以光速查阅了一遍资料,肯定地说道: “龙族诞生于火焰的洗礼,每一次蜕变都需要经历蚀骨般的折磨和痛楚,方能浴火新生。” “至于寒枭为什么从来都十分抗拒精神力的检测,我想我应该有了一个推论。” 宝宝分析的头头是道,苏七浅听的认真,“什么推论?难道他的精神力见不得人?” “你说对了一半,宿主。” “精神力检测不仅能够检测到哨兵的精神力等级,还能检测到其精神力的性质。” 苏七浅有些茫然,这好像涉及到了她的知识盲区。 “西方龙从诞生开始,就是贪婪与欲望的化身,它们总是邪恶的代表,这也就意味着它们的成长和化形是伴随着其他生物的痛苦和绝望,这是它们力量的来源。” 苏七浅内心有了一股隐约的猜想,“难道寒枭的精神力提升也遵循于这样的设定之下?” 宝宝:“不愧是我选择的宿主,聪明!” “哨兵不同于向导,战斗和狂化基因让他们觉醒后还有更多提升精神力等级的可能,但大部分哨兵究其一生最多也无法突破原等级的三个阶段以上,就像c级,极少极少能突破到s级,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龙的本性是吞噬和掠夺,这一点决定了寒枭的上限是无穷的,只要他不断地收割和吞噬敌人甚至同类的恐惧、痛苦,就会不断地强化他自身。” 苏七浅吸了一口冷气,好变态的设定。 “他的精神力性质属于走歪路的一方,一旦被检测仪检测到吞噬的黑暗属性,他就会被严密地监禁起来。” 苏七浅皱起了眉头,“为什么要监禁?难道这样强大的存在不更应该受到尊敬和重视么?大家的敌人是污染体,又不是哨兵。” 宝宝(叹气):“万物相生相克,即便有如此强大的设定,在享受其带来汹涌力量的同时也会有严重的负面影响,若无法拥有强大的意志去消化这些黑暗物质,总有一天会被侵蚀和同化,轻而易举地进入狂化状态。” “黑暗属性并非龙族精神体的特征,某些自甘堕落走歧途的哨兵也会觉醒这种特质,这样的设定如果沦落为污染体或畸变体,对全人类来说无疑是灾难。” 苏七浅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所以,联邦是不会允许黑暗精神力属性的哨兵存在,对么?” 宝宝:“宿主回答正确。” “所以你是让我去塔楼救了个定时炸弹回来是么?宝宝,嗯?” 宝宝:…… “宿主,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驯服和掌控他。” “少在这里给我吹彩虹屁!” 宝宝:“嘤嘤嘤。这条龙只差最后一次蜕变即可成长为完全体,那可是质的飞跃啊,作为契约关系,完全化龙后精神体可以相对剥离于契约方,宿主,你看这条小黑龙这么喜欢你,到时候说不定能成为你的专属坐骑啊!” “我可是为你的前途和事业殚精竭虑啊,宿主,你怎么能忠奸不分呢?” 骑龙的女人多威风啊,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苏七浅听见专属坐骑来了一丝兴趣,但直觉告诉她,最后一次蜕变绝对没有那么轻松。 “你怕不是在我挖坑呢?最后一次化形没这么简单吧?” 宝宝沉默。 “宿主,届时寒枭可能会陷入半失智状态,需要您加以压制和净化,若能成功,他就会突破瓶颈到达传说中的4s级,您可趁机吸取大量功力,几乎抵您十年提升的成果,这是双赢。” “失败了就双双逝世,对吗?” 宝宝再度沉默。 “如果宿主觉得有难度,可以考虑选择让寒枭出局。” 苏七浅强压下心底的不快,“你真的是我活爹。” 寒枭绝对不是那种惹上了就能轻易甩脱的哨兵。 谁都清楚这一点。 系统早就替自己做好了抉择,她厌恶这种感觉。 “这是一场豪赌,你私自做了局,又让我和寒枭成为赌徒,成为一张棋桌上对垒的双方,除了打成平局,根本没有其他解法。” 苏七浅第一次对系统发这么大的火。 宝宝:(窝囊,搓手)“对不起,宿主,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第80章 没有安全感的小狗 “我们既然绑定在了一起,我不需要你给我开多好多大的金手指,我只希望系统你不要欺骗我,不要对我有所隐瞒,这是你的任务,也是我的剧本,我的世界,我希望我们是同心协力的伙伴,齐头并进的队友,而不是主子仆从上下级。” “如果你一早就告诉我寒枭的秘密,我想我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 “所以请你答应我,以后不要再瞒着我擅自做决定了,好吗?” “如果这都不行,那我也无所谓了,抹除就抹除吧。” 宝宝听见苏七浅的一番话后,有些羞愧。 也许它之前确实有些太急功近利,很多时候都忽视了宿主的感受。 作为万千统子之一,它自然希望宿主能够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完美的完成任务,蜕变为更好的自己。 因为它的命运也是与宿主绑定在了一起。 其实就算到时候宿主压制不了寒枭,它也会拼命保下她的生命的。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宝宝沉默了良久,“我答应你,宿主。” 以后的事情统子会和你一起抉择。 苏七浅垂眸思考,如果寒枭现在是3s级巅峰,自己必须尽快突破至ss级再配合系统的辅助才有可能成功压制。 只是不知道他何时会突破。 到达s级以后,每一级之间都是鸿沟的差距。 这个任务并不简单。 苏七浅想至此,叹了一口气,将迷晕在粉红泡泡中的小黑龙轻轻放在了床边。 4s级的哨兵污染体,对这个世界来说是灾难性的存在。 因为4s级别的哨兵只存在于传说中,大部分优秀的天之骄子究其一生也无法突破。 有点棘手。 欲从事,先攻心。 她想了想,对着龙的小嘴巴轻轻落下一吻。 虽蜻蜓点水,却如洪水冲破堤坝,势不可挡地摧毁了寒枭最后一点残存的理智和清醒。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像被箭矢精准地击中,全身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都仿佛被细密的电流穿过,麻木、呆滞、放空…. 就在此时,卧室房门被叩响了。 “寒枭,你的小龙赖在我房间里不走,我只好给你送回来喽,开门。” 向导小姐甜美的声线就徘徊在门口,寒枭却没有勇气去开门。 “看来还在生气,不想见我就算了吧。” 苏七浅抱着小龙刚一转身,房门就自动开了,只是没有寒枭的影子。 她将小龙放下来,推进了房间,小龙死皮赖脸地又贴了回来。 就是不肯离开她半步。 借着清冷的月光,苏七浅发现寒枭正背对着她坐在床边的地板上。 果然还在生闷气,啧,心眼子真小。 于是她迈着步子向寒枭走了过去。 每靠近一步,寒枭的耳朵就竖起来一分,身体也跟着紧张起来。 苏七浅坐在了他旁边,只见寒枭低垂着头,额前飘逸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眉眼,月影完美无瑕地打在他高挺的鼻梁处。 破碎感极强。 苏七浅也不跟他废话,双手托起他的脸庞使二人四目相视。 “好啦,怎么还在生气啊,男子汉家家的小肚鸡肠,给你个亲亲,不生气了啊。” 苏七浅飞速在寒枭的眉心间沾了一下,如果她的视力同哨兵一样好的话,就能看见寒枭的脸和耳根子已经红到快滴血了! 如果说之前寒枭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委屈和不快,现在也没骨气的立刻烟消云散了。 这令他的回忆翻至她来到禁闭室的那一夜,也是这样清冷的月光,这样寂静的黑夜,她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自己眼前,对着他温柔地说道: “没事了。” 心莫名的抽了一下。 寒枭的沉默令苏七浅认为他还在犯倔。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走了。 那晚她也是这样说的,说她要走了。 身体的反应往往比大脑更快,就在苏七浅起身那一刻,寒枭一把将她拢在了自己的怀里。 动作焦急又强势,惊慌又失措,仿佛下一秒怀里的人就要消失不见了。 他抱的很紧,紧到快要把她的骨头融碎,快要将她的胸腔挤占窒息。 低沉沙哑的音线微微颤抖,“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是要为了那个服务生,抛弃他了么。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不要你了?” “两只眼睛。” “乖,眼睛瞎了咱就捐了。” 寒枭:…… “你喜欢那个服务生?” 不喜欢我,对么? 苏七浅懂了,原来他还在吃醋。 “我不喜欢他。” “那你为什么摸他?” “是他拽着我的手强摸,再说了,你们敢私自扣我的卡,我得给你们一个教训,不然我天天去摸外面的男人。” 寒枭急了,“你不能摸外面的男人!” “为什么?我是向导,等着我摸的哨兵可以从门口排到法国。” 此话一出,寒枭眼眶突然红了。 “你摸他们我难受得快疯掉,我嫉妒得要死,我恨不得把他们都杀光,但是最让我伤心的是你可能会因为我狭窄的心胸离开我。” 没有向导喜欢心眼小的哨兵。 寒枭自己也清楚这一点。 所以才会在苏七浅开口说她要走后,反应这么大。 “我的态度取决你的态度,寒枭,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苏七浅双手圈着他的脖子,整个人的重心都在他的大腿上。 垂眸看着紧紧贴在自己颈前的黏人小狗,她终究还是没能说出那句狠话。 她揉了揉寒枭质感极好的头发。 “我不会离开你的。” 这句话彻底抚平了寒枭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并化作细雨春风,浇灌了他的整颗心灵。 他终于放下了所有戒备。 抬起那对琥珀色的深邃眸子,带着几分着迷与恳求。 “寒枭....” 苏七浅对他这样赤裸的眼神感到不安。 果然... 寒枭大胆的将温热的唇覆了上去,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和坚定。 “你...唔...” 苏七浅被亲到不受控制地蹙眉。 感触到那魂牵梦萦的柔软之地,他浓密的睫毛也轻颤起来。 不要推开他….. 这是一个缠绵、痴迷又动情的吻。 唇齿相依,千回百转。 依恋、情欲、温暖,又带着觊觎的野心。 除了紧密相拥的肌肤,还有破除心结的悸动与臣服。 没有安全感的小狗,总是迫切地想要在主人的心中取得一席之地。 ----- 第三日晨,峰会准时开始。 宏大高奢的环形会议室内,繁复璀璨的水晶吊灯一座座垂挂在宽阔的波浪形穹顶之上。 人流涌动,来往的服务机器人秩序井然。 除了正前方的评委席、嘉宾席、亲友席,排列分明的悬浮座椅上还有许多有幸入会的媒体、记者和观众。 所有需要汇报工作的向导正在后台检查自己的演讲稿和ppt。 还有十分钟,所有的资料都会被锁定。 苏七浅操纵着数据台,点开了自己提前上传至后台的汇报ppt。 待看清首页上的标题后,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母猪产后护理与配种技巧》 苏七浅:??? 宝宝:?? 第81章 云雀 她精心准备了三天三夜的ppt为什么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还以为是后台出了bug,苏七浅不死心地刷新了好几次,可ppt界面纹丝不动。 甚至上面的汇报人还嘲讽地落款着自己的名字。 苏七浅立马反应了过来,这是有人给她设的局。 艹! 苏七浅没有想到,在如此严肃的会议上,居然还有人敢明目张胆的对自己动坏心思。 透过玻璃墙,会议厅内人群熙攘涌动,大部分人皆已落座完毕,灯光师和设备组等都在进行着最后的调试。 苏七浅的脸色有些发白。 这是存心想让她难堪。 她咬了咬牙,伸出食指删除掉了这份被替换过的ppt。 一旁的工作人员疑惑地抬头,“苏七浅向导,您的汇报资料为什么为空?” 苏七浅对他投去一个自信地笑容: “我打算脱稿。” 工作人员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会议准点开始。 无聊的开幕式后,按照向导的等级高低,从a级到s级以上,依次发言总结。 值得一提的是,联邦政府目前等级最高的枯蝶向导(ss++级),年事已高,已多年不曾在外界露面。 第一位是来自第一区中央塔台的指挥官,云雀,ss级向导。 苏七浅的位置和高等级的向导们一起,占据着会场的c位,灯光和摄影就没有离开过这片区域。 随着云雀身着一袭沉稳内敛的西装西裤走上扇形的展台,全场的目光皆聚焦于她。 现场掌声四起,这位年过四旬的女性领导者以不卑不亢的姿态,对着众人深鞠一躬。 见到云雀的第一眼,苏七浅的直觉是可靠、自信、从容。 她跟着众人鼓掌,丝毫没有注意到一道阴险如毒蛇般的视线正有意无意地在她身上打转。 云雀正在总结过去一个年度自己安抚的心得,以及特殊案例。 数据和教学视频被全息化投影至会议厅的每个角落。 “安抚效果在某些极端的情况下,可能50%以上取决于哨兵对安抚向导的信任和依赖感,信任纽带在极端情况下反而是导致结果好坏的关键因素。 濒临暴动、等级突破、死亡威胁、情绪失控都可归属于极端情况。” 云雀环视四周,顿了顿,“我们现下的安抚体系有些两极分化,要么过于依赖设备和暴力,要么只是走个形式,很多时候向导们明明用出了足够的精神力,可安抚效果依然不尽人意。 我仅打个比方,向导与哨兵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在安抚的过程中,就如医患双方,需要彼此的理解和配合。” “当然,在如今的比例之下,要完全遵循医患模式显然不可能,所以我仅是倡议,让大家在工作过程中可以稍微注重心理治疗的方式,尤其是针对创伤后应激障碍严重的士兵。 过去一整年我成功逆转了超千位哨兵的临界暴动状态,所以我认为这个观点有一定的可行性,我的汇报完毕,感谢诸位的聆听。” 云雀话毕,全场掌声雷动,经久不息,苏七浅特意观察了一下周围向导的反应,绝大部分向导表示有借鉴意义,也有极少部分向导对云雀嗤之以鼻。 紧接着是另一位ss级的向导,她的秉持观念则与云雀大相径庭。 “我认为暴动值超过90%的哨兵就不必花心思去安抚了,不如把多余的精力放在暴动值比较稳定的哨兵上,这样既能保证向导的工作安全,又能使利益最大化,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易于陷入暴动的哨兵只能说是自然演变的淘汰物。” “向导只需要保证哨兵的质量,而非数量。” 此话一出,现场除了少部分的唏嘘声之外,还是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ss级的向导仅有3位,很快轮到了苏七浅,s级的向导也比ss级多不了多少,共7位。 当苏七浅大步走向展台时,台下的众人表情纷呈。 有鄙夷的,有好奇的,亦有少部分期待的。 在此之前,主办方早已一一介绍过7位s级向导的基本信息。 所以,唯一一位东方美人面孔的苏七浅给观众留下的印象无疑是最深刻的,但同样令人深刻的,还有此前她赤裸裸的罪行和流放经历。 虽然工会为了保护向导的隐私没有提及此事,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为了安全起见,每一位向导都是与其专属或护卫哨兵坐在一块,在一众五颜六色的塔台制服中,寒枭几人尤为醒目。 都说黑色是最适合男人的颜色。 神秘、危险、压迫、禁忌。 当然,也与几人的实力和优越外形脱不开干系。 毕竟多年以来,黑塔的哨兵是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的,这反而引起了人们的兴趣。 嘉宾席位中,玲娜的目光一直黏在寒枭身上。 就连旁边的父亲叫她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娜娜你在看谁,看的这么入迷。” 玲娜这才堪堪收回自己的视线,否认道:“没什么,父亲。” 玲娜的父亲也是向导,他自然知道玲娜在看谁。 “娜娜的眼光不错。” 玲娜的小心思被父亲戳破,有些脸红。 但父亲很快给她泼了一盆冷水,“黑塔的哨兵,不适合你,也不要轻易去碰。” 玲娜不理解,“为什么?他们又没有绑定。” “不要被他们的外表迷惑了。” 父亲的管束令玲娜尤为不爽,自从成年后,自己挑选哨兵都必须经过父亲的同意,她厌恶这种自由受到限制的感觉,好不容易遇上一个自己十分钟意的,也被父亲冷酷地拒绝。 那位向导臭名昭著,就算长的再漂亮也掩盖不了她腐朽卑鄙的内心。 也许这几位黑塔的哨兵只是迫于无奈才暂时在她身下委曲求全。 她是a级向导,母亲又是联邦第二区的首席行政官,论家世、名声、财富、权力,她完全胜过那位s级向导。 带他从第七区跃迁至第二区,这是多少哨兵求之不得的翻身机会,玲娜不相信他会拒绝。 玲娜的目光又痴迷的盯着寒枭看了好一会儿,清丽的眼瞳中是志在必得。 第82章 摆子逆袭劳模 对于苏七浅没有ppt这件事,评委马克率先提出了质疑,他轻蔑地往台上那抹倩影扫了一眼。 “所以,苏七浅向导的意思是您要完全脱稿汇报?” 另一名评委尤斯则更加直接,“苏七浅向导,作为一名s级的向导,连一个简单的总结ppt都不屑于去制作,将工会的要求置若罔闻,很难令人不怀疑你的工作态度。” 底下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 观众a:“这不很正常吗,她流放前就没认真工作过,到了第七区就更别指望她能良心发现了。” 观众b:“果然不愧她懒惰自私的名声。” 观众c:“还让她站在上面干嘛?赶紧邀请下一位向导吧,也不嫌丢人!” xx媒体:震惊!史上第一位s级流放向导竟毫无悔过之意,懈怠工作,态度恶劣令人不齿! 凛渊几人都知道苏七浅前一天晚上还在挑灯修改ppt,怎么可能没有准备,他们很清楚,这里面绝对有鬼。 几人对视一眼,随即留下了白宇和琅桓在座位上等待苏七浅,其余三人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会议厅。 关键时刻叶英打断了众评委的质疑,“ppt不过是一个锦上添花的东西,苏七浅向导,请开始您的发言。” 苏七浅深吸一口气, “我于今年3月调职至第七区黑塔,在接近3个月的时间内,我安抚了近500名哨兵,其中s级以上的比例高达60%,安抚效果基本满意,后续反馈评分高达9.0。针对近段时间的安抚工作,我有以下心得。” “哨兵的识海修复至关重要,在时间和实力允许的情况下,向导可用少许精神力引导哨兵自发构建和恢复精神网,可有效提高安抚程度,并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维持稳值,有利于哨兵的长期作战….(此处省略五百字) 最后,我个人认为向导自身需要尽可能地加强体能和精神力的训练,向导们大多时候不需要参加战斗,却不应该畏惧和回避战斗,一定的实战经验能够提高向导应对突发情况的存活率,我的发言完毕,谢谢大家。” 叶英对苏七浅点了点头,双手交握道:“汇报条理清晰,并创新性的提及了对向导这一职业的发展期望,不错。” 马克却显得有些不耐烦,“苏七浅向导的汇报十分流畅,但鉴于您之前的工作态度消极,差评率高达90%,您的发言显然有些难以服众。” 苏七浅:…… 台下议论纷纷,大部分人支持马克的观念。 毕竟就靠一张嘴说,在苏七浅身上就显得不太真实了。 3个月安抚数百名几乎都是s级以上的哨兵,这是从摆子逆袭成劳模了吗? 好评率从负9到正9,怕不是威胁每个安抚的哨兵强制给她好评吧。 尤斯紧随其后,“不如我们公开苏七浅向导近来3月在黑塔的工作数据,让事实说话。” 工作数据属于个人隐私,除了工会和塔台高层有资格调取外,公开需要征得本人的同意。 马克和尤斯笃定了苏七浅在撒谎! 她在数据造假! 要知道安抚s级以上的哨兵对向导的消耗有多大,况且黑塔的哨兵大部分暴动值严峻,一般来说s级向导每天最多安抚1-3名s级以上的哨兵,否则就会力竭。 她就算拉满了也不可能有这个数据。 他们当然不知道苏七浅有系统给她开的外挂,在安抚的过程中可以不断汲取哨兵的精神力。 每天6个是黑塔批准的上限,却远非她的上限。 要是能,她还想多吸一点。 不然也不会缠着黑屿给她开放集体安抚的权限了。 面对众人的猜疑,叶英有些为难地看向苏七浅,毕竟这样的工作量确实有些夸张了。 “苏七浅向导,为了公正的评选优秀向导,请问您方便公开近3月以来的工作记录吗?” 此话一出,全场的焦点皆聚焦于苏七浅的身上,各大媒体都在争相现场直播,甚至还有平台开始公开下赌注。 a:苏七浅在造假(99.99%玩家的选择) b:苏七浅没有造假(0.01%玩家的选择) (注:最少下注金额为1000星星币) 一时间,网上弹幕飙升9999+。 黑塔指挥官办公室内,黑屿正平静地观看着峰会的官方直播,他漆墨色的眸子动了动,随即伸出修长的指节下注了b选项。 沉敛的视线扫及屏幕上那道娇小的身影时,他的嘴角划过一抹淡到无法察觉的笑。 弹幕a:“卧槽,有土豪居然在b池下注一百万,疯了吧!” 弹幕b:“哪家的公子哥开始撒钱了?” 弹幕c:“不会是苏七浅的绝世深情舔狗吧?” 相比于议声鼎沸的网络,会议厅现场却安静得多,都在等待着苏七浅的回答。 柳瑶的嘴角就没有下来过。 她太了解苏七浅了,在柳瑶的心里,苏七浅绝对不会是一个因为流放就会洗心革面的人。 在某些方面,她可以说是固执得疯狂。 但可惜,柳瑶了解的是以前的苏七浅,而不是现在的苏七浅。 “公开。”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没有人不好奇苏七浅究竟是否真的“洗心革面”了。 随着工会后台调取出苏七浅在黑塔的工作数据后,在铁铮铮的事实面前,众人鸦雀无声。 塔台的数据是不可能造假的。 她居然真的安抚了数百名几乎都是s级以上的哨兵,还有不少ss和sss级的! 好可怕的工作量。 她是生产队的骡子吗? 能不能不要卷同行啊! 相比于两位针锋相对,脸色扭曲的男评委,叶英主管的表情则平静得多。 其实她早就偷偷调查过苏七浅的工作记录,不过她很愿意配合演完这出戏。 一时间,不论是线上还是线下,对苏七浅的口碑发生了两级反转。 “天呐,蛇蝎美人真的洗心革面了。” “她是怎么完成这个工作量的,太厉害了吧,不愧是s级向导。” “楼上的,不要因为她现在改变了就忘记她之前作的恶!” “我决定路转粉了。” …… 【打赏加更】第83章 囚徒困境 这其中,当属柳瑶的脸色最难看,替换ppt恶心不成,反倒给她顺水推舟铺了个局。 无人在意的角落,那道毒蛇般的目光又若隐若现,冷冷,幽幽,带着尸体一样的温度。 苏七浅,看来你在黑塔适应得挺快。 男人用食指敲了敲椅背,随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会议厅。 会议最后一项是颁奖环节,苏七浅成功入选为今年的优秀向导之一,获得了工会赞助的奖金30万。 此刻,远离会议厅的一间幽暗的储物室内,一个血肉模糊的男人正瘫在地上艰难的呼吸着。 他的左侧眼球充血淤青,牙齿也被打掉了数颗,肋骨骨折内翻刺破了肺脏,血水充盈着他的口腔,还在不断地从喉间往外涌。 寒枭一脚踩在他那已经粉碎性骨折的小腿处,只需略微用力,便可令男人发出生不如死的痛苦哀嚎。 “还是不肯说么?” 寒枭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脚下仍在蠕动的“蛆虫”,眼神仿佛在看向死物。 站在左边的凉昭已没了耐心,“吊一口气半死不活了,是个嘴巴硬的。” 凛渊依旧一言不发,只是气压低沉的厉害。 在他们三人的威逼恐吓下,设备组的工作人员将这个男人供了出来,监控被剪辑掉的画面显示,他在昨日彩排结束后又悄悄返回了工作室。 他的嫌疑是最大的。 可无论三人如何对他拳打脚踢,这个男人始终不肯说一句话,也不肯供出幕后主使。 五人的小群里,白宇发来了消息。 白宇:“会议快结束了。” 凉昭:“ok,我们这就回来。” 储物室昏暗的灯光下,三人默契地对视一眼。 “不说,那就去死吧。” 话音未落,地上的男人就被瞬间烧成了一具焦炭。 敢对他们的向导下手,找死。 为了庆祝苏七浅被评为优秀向导,小狗们特地做了一桌满汉全席为她接风洗尘。 当然,以白宇和凛渊为主厨,其余三人做助手。 饭桌上,苏七浅看着自己被盛得满满当当的饭碗,有些无语。 这是把她当猪喂吗? 不过小狗们的盛情难却。 在被喂到快撑死后,苏七浅终于下了桌。 晚上泡澡的间隙,她查看了一下明日的行程。 正午11点参加向导午宴。 下午3点,为了提高工作能力,所有a级以上的向导需要前去参观云雀指挥官的集体安抚现场教学。 这个倒是对她有帮助。 苏七浅刚泡完澡出来,寒枭就来敲门了。 其实那晚和他接吻后,苏七浅总是若有若无的回避寒枭,这令他十分不爽。 “你来干嘛?” “给你送水果。” 寒枭将东西放下后,就赖在房间里不走了。 “回去睡觉啊,寒枭,杵我这儿干嘛?” “想看你。” 苏七浅:….. “你为什么躲着我?” 寒枭开门见山,苏七浅支支吾吾,“我没有躲你呀。” 刚泡完澡的苏七浅浑身白里透红,水汽氤氲,肌肤也泛着柔和的光泽,散发出致命的香气。 萦绕在寒枭的鼻尖,他的眸色一沉,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靠近了些,单手绕过她的臀部,将苏七浅托着搂在自己的怀里。 这样的姿势下,四目相对,苏七浅可以从他的瞳孔里看见自己清晰的倒影,甚至嗅到他身上好闻的哨兵素气息。 “怎么,亲了不想负责了,是吗?” “寒枭,你冷静一点。” “你要做那种玩弄哨兵感情的坏女人吗?” “寒枭,你别血口喷人。” 张嘴就造谣是吧? 寒枭沉着脸,又凑近了一些,狭长的琥珀色瞳仁像锁定了猎物一般黏在她的脸上、嘴唇边、眼角处,不肯放过一丝一毫。 “那你说,你会对我负责。” 寒枭循循善诱,苏七浅保持沉默是金。 因为这样的词语从口中说出真的好羞耻。 “说你对我负责。” 寒枭的语气陡然冷了两分,似乎一定要从她的嘴里听见自己想要的答案。 “不愿意说么?” 哪知下一秒,苏七浅直接躺在了寒枭的怀里。 她已经想通了,赖皮龙甩不掉了。 懒得天天跟他玩你追我赶的游戏。 追着她天天问。 你爱不爱我,你要不要我….耳朵都快烦死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寒枭身上龙涎香味的哨兵素,满足地瘫在他的胸前。 感觉自己最近的身体怪怪的,有时候冷,有时候又热的难受。 寒枭被苏七浅突如其来的亲昵怔了一瞬,他垂下头,缓缓地在她的额间落下一吻。 就在他想更进一步亲吻苏七浅的嘴唇时,房门又被叩响了。 凛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浅浅,你睡了吗?” 苏七浅想从寒枭的身上下来,却被他紧紧禁锢着不能撼动分毫。 她只好询问:“怎么了,凛渊?” 凛渊高大沉稳的身躯立在门外,却略微有些局促不安。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鼓起勇气说道:“浅浅,对不起,上次我一时冲动亲了你,我觉得我还是当面向你道歉更好。” 苏七浅:?孩子,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来道歉? 房间里现在有个醋王之王啊! 后颈皮传来一阵凉意,回头正好对上寒枭那几乎要吃人的凌冽眼神。 亲她? 什么时候的事? 难道自己不是第一个亲上的?! 苏七浅自动避开了寒枭质问的目光,“凛渊,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好吗?” 凛渊犹豫,果然还是不想见他么? “浅浅,我想见你一面。” 苏七浅绝望。 要是让凛渊看见她的房间里还有个抱着她不撒手的男人,他该怎么想自己啊? 花心大萝卜,亲了这个抱那个。 寒枭冷冷地盯着门外,贴在苏七浅的耳边语气幽怨:“小蛇来找你,怎么不让他进来呢?” 啧,是害怕他看见么? 苏七浅疲于制止寒枭不安分的手掌,还要企图劝解仍在门外罚站的凛渊回去。 “我困了,凛渊,明天再说吧。” 谁知,寒枭居然开始报复性地将她翻身压在床上,俯身疯狂地亲她的脖子和嘴唇。 她动用精神力去控制寒枭,却遭到了他更为猛烈的报复。 令她快要招架不住。 听见卧室内传来细微的声响,凛渊皱起了眉头。 “浅浅,你没事吧?” 苏七浅简直想要把寒枭杀了的心都有了,他是故意的! “没事….唔…” 湿润的触感经神经冲动传入大脑皮层,惊得苏七浅差点尖叫出声。 寒枭居然在恶劣地亲她的耳垂! 第84章 惩罚寒枭 士可忍孰不可忍。 苏七浅狠狠往寒枭的肩膀上咬去。 “嘶….” 寒枭吃痛,剑眉紧蹙,却又被这尖锐的力道所刺激,索性勾住苏七浅的嘴巴狠狠吸吮起来,以此发泄内心的不快。 她怎么可以和别的男人亲嘴? 疯狂的占有欲作祟。 他要将自己的味道烙印在她身体的每一处。 以此来微不足道地证明和宣示自己的主权。 苏七浅没了耐心,她比谁都清楚寒枭的占有欲有多强,有多变态。 再由着他这么胡闹,事情的发展就不可控了。 苏七浅直接催动攻击性的精神力大肆冲撞寒枭的精神海。 哨兵的精神海往往比向导要脆弱得多。 寒枭顷刻间痛苦地呻吟起来,手臂上的青筋暴露,死死地抓着她的床单。 他不理解,自己家向导的精神力怎么可以这么凶悍。 自己的脑子仿佛被无数根钢针肆意搅动,胀痛与刺痛交织,每一次疼痛的阈值都像要将颅骨生生撑开! 苏七浅释放了好一会儿精神力,见寒枭痛到快没力气了才收手。 她也不想这样,但小龙的性格太叛逆了。 此时此刻,门外的凛渊再傻也知道房间里正在发生不可描述的事情。 怎么会有寒枭的声音? 凛渊急了,“浅浅,发生什么事了?” 寒枭在欺负她? 苏七浅这才想起来门外还有一个人,她看了一眼瘫在床上还未从疼痛中缓过来的寒枭,给凛渊开了门。 既然已经暴露了,还不如直接说清楚。 凛渊第一眼看到的是穿着浴袍两颊红润的苏七浅,随后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床上裸着上身还在大口喘气的寒枭。 那声音又沙又欲,令人浮想联翩,仿佛刚才经历了一场耳鬓厮磨的大战似的。 他的眼皮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一般。 难道浅浅已经把寒枭…..? 凛渊的神情肉眼可见的低落起来,本就沉闷的气压此刻更是降至了冰点。 虽然知道自己无权干涉向导的选择,但目睹如此血淋淋的事实,他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抽痛起来,苦涩的味道直涌喉间。 凛渊绿宝石般的眸子似乎沁上了一层薄雾,呆在原地咽了咽口水,在心爱的人面前,却连一句质问的话也不敢开口。 他这副反常诡默的表现自然落在了苏七浅的眼里,她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凛渊肯定误解了什么。 如果换做她,自己和心爱的女人才亲上不到两天,就和别的男人上床了,她说不定会气到把他俩给砍了。 但这里不是现代世界,哨兵们只能违背自己的天性去接纳旁人。 苏七浅主动拉起了凛渊的手,让他坐在了沙发上。 凛渊是个老实沉闷的孩子,她不想让他误会。 凛渊四肢僵硬地坐在沙发上,大脑一片空白,耳朵也嗡嗡的,连苏七浅在他旁边坐下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那一对盯着寒枭的绿眸里,是止不住的恨意和厌恶。 苏七浅从来没见过凛渊露出这样的眼神过。 他一直很克制、内敛,极少外泄自己的情绪。 只不过当看向她时,眼神又立刻柔了下来,只是多了散不开的委屈和伤心。 凛渊感觉到自己的眼角正被绒绒的手帕拂过,紧接着耳朵边传来了温柔的声音。 “傻孩子,寒枭犯了点小错,我只不过用精神力惩罚了他一下,你想哪儿去了?” 凛渊顿了顿,看了看床上脸色阴沉的寒枭,才反应过来苏七浅身上确实没有链接绑定后的味道。 自己刚刚深陷于负面情绪,完全没有意识到。 心情一下子从马里亚纳海沟翻越到珠穆朗玛峰。 他紧紧地盯着苏七浅放在自己掌心中的手,用力地收拢起来,生怕下一秒就会消失似的。 那对悲伤的眸子也转瞬间亮了起来,半晌才略显结巴的说道: “浅浅,我…” 我太高兴了,你没有和寒枭绑定。 他这副帅帅呆呆的样子真的太可爱了,苏七浅下意识地摸了摸他的头顶,这样亲昵的互动落在寒枭眼里无疑是致命的。 可他除了恨得咬牙切齿外,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然向导小姐又要对他念“紧箍咒”了。 那感觉简直要把他的脑袋撕裂开来。 不过,在向导的眼皮子底下他是老实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那么“大度”地放过凛渊。 凛渊被摸了脑袋,开心到精神体都差点控制不住要放出来。 可想到苏七浅说过她不怎么喜欢蛇,所以他还是极力克制住了。 其实他很少在苏七浅的面前放出自己的精神体,向导小姐不喜欢蛇,只要喜欢他就好了。 喜不喜欢精神体无所谓的。 “浅浅,我为我那天鲁莽的行为向你道歉,请你不要讨厌我好吗。” 他受到了刺激,刺激到无法控制自己一向优越的自制力。 从小在家里,他的玩具,他的零食,他的一切,只要被家里的其他弟弟看上了,可能就不再属于他了。 也许他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但偶尔也会受到弟弟们恶劣的觊觎。 对此母亲总会说,“你是家里最大的孩子,让一让弟弟们。” 久而久之,他的性格变得沉默寡言,对自己的所有物也充斥着强烈的占有欲。 他生怕自己的东西又被别人抢了去。 “凛渊,我不是在你表白的时候就说过了吗,咱俩先相处一段时间,我觉得你这个人挺好的,我并不讨厌你,但还是希望你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了。” 凛渊的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浅浅这意思,是喜欢自己吗? 他还是有机会的? 从见到苏七浅的第一刻起,他就沉溺于她的味道,沦陷于她的温柔,仰慕于她的实力,痴迷于她对自己的关心和维护。 她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不论是基因还是本心,他都坚定地选择了她。 就算他如果没有机会留在她身边,他也会一直默默地守护着她。 可蛇的本性也是自私的,他想要拥有她,想要和她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 凛渊将头埋在苏七浅的怀里,双臂紧紧地圈着她的腰。 室内暖色的光影下,凛渊优越的侧颜显得愈发立体和温柔。 浓密的睫毛在脸庞上落下深邃的倒影,他轻轻闭着眼,静静地享受着这珍惜的亲密时光。 缺乏安全感的狗狗总是喜欢黏着主人。 他用力地圈着手臂,生怕这一份温柔也会被觊觎和偷走。 只是,在苏七浅看不见的地方,凛渊朝寒枭的方向投去了一个挑衅意味的眼神。 第85章 忘记他了? 至于寒枭,先把他放床上晾着吧。 养过狗狗的都知道,训练狗狗需要赏罚分明。 如果一只狗狗犯了错,除了适当的惩罚之外,当着它的面奖赏另外一只狗狗,或许会有出乎意料的训练效果。 第二日,由于午宴需要打扮得隆重一些,苏七浅没有睡懒觉,让酒店的专属管家安排了造型师过来。 能为s 级的向导服务,是一件荣幸的事情。 造型师是一位年轻男性,带着一位助理妹妹。 自从昨日苏七浅在网上掀起了一阵舆论风头后,相当一部分人对她的印象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糟糕了。 对于向导,人们总是更宽容。 浪子回头金不换、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当然,仍有少部分人对此嗤之以鼻。 不过别人的印象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花了两个半小时做妆造,男造型师看着自己的杰作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为了贴合苏七浅的形象,造型师特意选择了优雅古典的中式旗袍,乌黑的头发编成亮丽的麻花辫垂落在一侧。 配上浓妆淡宜的远山眉,只需略施粉黛就已惊艳无比。 助理妹妹压下眼底的惊羡,小心翼翼地上前询问苏七浅能否合照一张。 在得到应允后,助理妹妹开心的拍了好几张合照,并扬言一定要洗出来郑重地装裱上。 这可是和s级向导的合照啊! 造型师和助理做完妆造后就离开了,凛渊等人则在客厅百无聊赖地等着苏七浅出门。 就在凉昭和琅桓无聊地在用精神体斗殴时,主卧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待众狗看清从里面款款走来的东方美人时,一个个眼睛睁大快要比铜铃都大,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感觉呼吸都快停滞。 白宇最先殷切地上前,对着苏七浅就是一顿猛夸加彩虹屁。 “浅浅,你今天也太美了吧,虽然你平常也很美,但今天美到我快窒息了,让我来给你拿包包。” 白宇自然地接过苏七浅手中的珍珠小包,另一手自然地牵了起来。 苏七浅倒没有拒绝,因为她平常不怎么穿高跟鞋,有人扶着走自然不错。 凉昭也凑了过来,跟看什么宝贝似的,“走吧浅浅。” 于是苏七浅六人乘坐酒店的专车抵达了宴会地点。 宴会选择的餐厅很大,紧挨着风景宜人的湖边,视野开阔,此刻来往人流络绎不绝。 下车后,苏七浅在五位哨兵的簇拥下沿着铺设的地毯走入富丽堂皇的大厅,整个餐厅呈圆形分布,靠着湖边有超级大的圆柱状露台,整座餐厅的装修偏向洛可可时代的风格,隶属于极繁主义。 大厅内已三五成群聚着不少人,当苏七浅一踏进门口时,众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流畅的五官,绸缎似的乌发,修身优雅的旗袍,雪白的臂膊,好一个明艳又内敛的古典美人。 宴会除了受邀的向导和其贴身哨兵外,亦有许多哨兵与达官贵人。 这些哨兵大多是权贵或上流阶级家族的孩子,希望能够借这样的机会寻觅到自己钟意的向导。 当然,也有很多向导趁这个机会认识一些家底丰厚、资源优渥的哨兵。 这样的规则即便不明说,大家的心里也是明白的。 s级的向导有专属的包间,苏七浅直接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沿着乳白色的旋转楼梯上了2楼。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见后,那些炙热的目光也依然没有挪开分毫。 一个身穿灰色制服的哨兵正目光灼灼地望向二楼的包间处,海蓝色的眼底波澜起伏,他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后,迅速抬腿离开了原地。 苏七浅一向是踩点的,等她落座,离宴会开始只有不到半个小时了。 服务生已经开始在上一些餐前的开胃小食。 苏七浅坐在主座上,身边一左一右围着寒枭和凛渊,其余三人则坐在对面。 寒枭的眼睛一直黏着她,苏七浅把他的脸扳过去,他又转回来。 “寒枭,你眼睛被胶水粘住了?” 寒枭不服气,“我看我自己的向导有错吗?” 苏七浅露出一个坏笑,“看来昨晚没让你长记性啊。” 寒枭冷哼一声,傲娇地把头转了过去。 其余三人脸色微妙,寒枭这狗贼昨晚上干了什么? 苏七浅又转头对一边的凛渊说道,“还有你,凛渊,我脸上有东西是吧一直看?” 偷看被逮现行的凛渊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虽然昨晚挑衅寒枭挨了一顿收拾,但凛渊却并不后悔,相反,令寒枭吃瘪,他很爽。 从来没这么爽过。 开饭前,有许多向导都来跟她打招呼,苏七浅脸都快笑僵了。 她只得借口上厕所离开了,其实她也是真的有点尿急。 从洗手间解决完生理需求后,苏七浅沿着原路返回。 在经过一处屏风拐角时,因为视野盲区的原因,她和迎面走来的人差点撞上。 还好对方反应敏捷,迅速地侧身避让,不然苏七浅的鼻子又要被撞得淤青了。 苏七浅下意识地想要说声抱歉,可当她抬头看清这位哨兵的模样时,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硬在原地。 男人有着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发梢挑染着几缕银灰,冷白的皮肤近乎透明,眉骨锋利如刀削,眼尾却微微上挑,这对丹凤眼里夹杂的全是冰碴似的骇人冷意。 不知为何,见到他的第一眼,苏七浅的内心就不受控制地升起一股难以言语的恨意,这恨意她也不知为何而来,只是本能的填塞着她整个胸腔,连带着呼吸也急促起来。 那感觉,又酸又涩。 意识到自己有些不对劲,她摇了摇头,为何身体会做出违背大脑意志的行为? 她盯着男人的时候,男人也盯着她。 目光划过苏七浅脸庞的那一刻,他的右手食指微微动了动,薄唇微抿,似乎有什么话语却又晦涩难出。 他的眼神始终很冷,冷到没有一丝温度。 但他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迅速敛回了目光,迈开修长的腿继续往前走了。 苏七浅不明所以,但身体下意识的抗拒反应,令她也急匆匆地离开了原地。 直觉告诉她,不要接近这个哨兵。 在下一个转角处,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往苏七浅离开的方向淡淡望了一眼。 丹凤眼里毫无情绪的波澜。 难道,忘记他了? 第86章 切里森与小熊玩偶 在宴会的三层贵宾室里,帕克正在悠闲的翻阅着一本杂志。 贵宾室的门被从外推开,帕克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来人,随后又重新将视线落回在书页上。 “切里森,去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掉厕所了呢。” 被唤作切里森的男人,没有理会帕克的玩笑,优雅地在舒适宽敞的沙发椅上落座,一手撑着头,另一手自然地置于椅子的扶手上。 一对丹凤眼空空地望着前方,透着摸不清的情绪。 帕克因切里森的沉默好奇地抬头,这个男人无论何时看上去都有着无与伦比的矜持贵气。 “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切里森收回心绪,帕克是他最亲密的朋友,也了解他的许多事情。 “我刚才见到她了。” 帕克放下了杂志,“谁?” 切里森深吸一口气,努力去压抑自己翻飞的情绪。 帕克握着杂志的手心微微一攥,能让切里森做出如此情绪波动的人物,也只有那一位了。 没想到向导工会还真的邀请她过来了。 怪不得切里森公务缠身,也要参加今年的向导峰会。 看来还是没有死心啊。 帕克只是僵了一秒,就迅速敛去眼底的不适,转而向切里森露出了一个关切的表情: “纠缠已无济于事,她对你做过什么,难道你这么快就忘记了?” 切里森对上帕克的眼神,薄唇轻抿,似欲言又不能言。 她的动作和表情,明显是面对陌生人的反应。 “我觉得她似乎,失忆了。” 切里森的猜测令帕克表情复杂,端详了切里森好一会儿才确信他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有趣。” 帕克摩挲着下巴,“我曾经听说过,在某些巨大的刺激下,为了避免负向情绪的危害,人的大脑会做出一些保护反应,比如主动丢失掉一部分不好的记忆。” “不过…” 帕克急速调转了话峰,“那个女人向来善于表演和欺骗,本性恶劣,说不定失忆也只是她一贯伪装的拙劣手段。” 帕克凑近到切里森的眼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只不过想再引起你的同情和关注罢了。” 帕克告诫完自己这位多年的好友后,就大步离开了房间,留切里森一人独自静默。 听见关门的响动后,切里森朝帕克离去的方向轻飘飘扫过一眼。 先前的茫然和纠结已不复存在,转而化作眼底的波涛汹涌。 他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巴掌大的小熊玩偶,蹩脚的针线和灰蒙的纽扣弯弯曲曲,属于是丢垃圾桶里也没有人看一眼的破旧玩意儿。 切里森细细端详了一会儿玩偶,随后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他的内心早已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回来了。 ------ 宴会正式开始前总有一段枯燥的领导发言,就算作为在包厢里,也要到走廊边聆听以示尊重。 主持人依次邀请了向导工会的领导人轻衣、哨兵工会的领导人帕克以及第四区的行政官上台发言。 苏七浅百无聊赖的扶着围栏,胃里空空,祈祷着无聊的发言环节快点结束。 就在最后一位领导发言结束,苏七浅以为终于可以开始干饭时,主持人又笑眼盈盈地说道: “接下来我将介绍几位今日到场的特邀嘉宾,他们分别是…..” 就在苏七浅翻了个白眼,忍不住骂爹时,她眼角的余光被出现在主持人身侧的一道挺拔的身影所吸引。 他礼貌地向在场的众人点头示意,待定睛一看,苏七浅不免心下一跳,这不就是刚才差点撞上的那个男人? “切里森,常驻第一区行政官….让我们欢迎…” 主持人话音未落,一旁的向导中就有了热闹的议论声。 “切里森?他就是公允党议会会长家的小儿子?” “就是他,智商高,能力强,天赋怪,据说16岁就开始着手帮他的父亲处理政务了,不出意外的话下一任议长也会是他。” “自由党这几年太过沉寂,估计还是公允党连续执政,切里森是切里家族的重点培养对象,咱就别肖想了…” 苏七浅偷听着众人的谈论,她知道公允党,联邦政府的两大政党之一,已连续执政5年余。 执政政党每两年竞选一次,由七大区的所有公民票选,自由党已经连续两次没有竞争过公允党了。 她收回视线,好巧不巧,正与台上那个男人四目相视,不知道为何,每次看见他心里就莫名堵的难受。 苏七浅还以为是两人磁场不合,迅速移开了视线。 眼见二楼的女人离开了,切里森的丹凤眸也黯淡了下来。 不过在外人看来,他始终是没什么表情的。 权贵家族的培养对象,自小就会被严苛的要求,不能在外暴露自己的真实情绪。 因为苏七浅的交际圈并不大,所以除了开头打招呼的那些向导外,也没有什么人来烦她。 如此甚好,她可最讨厌应酬这些东西了。 独立一间包厢,吃饭喝水都有人喂到嘴边,贴身伺候,这日子过的跟皇帝一样。 享用过丰盛的午宴后,苏七浅回酒店房间小憩了一会儿,就换好训练服前去训练场地参观云雀指挥官的集体安抚教学课。 由于安抚课全是向导在观摩,除了用于教学示范的哨兵外,其余闲杂人等均不能进入内场。 白宇将苏七浅送到大楼的门口,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苏七浅朝白宇挥了挥手,“你和他们在那边的休息室等我吧。” 白宇却一把握住了苏七浅的手腕,语气颇有些委屈。 “浅浅,你可以亲亲我吗?” 苏七浅不理解为什么白宇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请求。 白宇咬咬牙,不甘心地说道:“你都很久没有和我单独说过话了,我好孤独,每次我想放精神体来陪你,都会受到寒枭的阻挠,可是我又很想你….” 打不过寒枭,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 一腔委屈无处发泄。 白宇气愤到连眼角和发梢都是用力的弧度。 苏七浅联想到自己确实是有两三天没见到耶耶了,寒枭的性格她清楚的很,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背地里还霸凌同事。 这个坏习惯得好好给他纠正过来。 眼前的白宇眉眼汪汪,好一个委屈巴巴的小狗模样,苏七浅为了安抚心灵受伤的白宇,拉着他的衣领向下,在他的侧脸上轻描淡写地留下了一个吻,还摸了摸他的小狗头。 虽然很浅,但亦足够了。 ps:【切里森人设图】 挑染无敌,小熊与贝贝 第87章 危机!污染体突袭 毕竟白宇此番告状的动机是为了让苏七浅反感寒枭的强势行为,目的已经达到,吻不过是多余的奖赏而已。 白宇心满意足,目送向导小姐走进了训练室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原地。 看来向导小姐是真的吃软不吃硬呀。 寒枭那个直男,永远都不会理解抓住女人的心才是最重要的。 苏七浅抵达教学的训练室时,大部分应邀参加的向导都已经到齐了。 云雀指挥官正站在场地中央进行着准备工作,观摩的学员则依次落座在上方的看台上。 场地内圈依次坐着50位平均实力为a级的哨兵。 其实按照云雀的实力,一次性集体安抚上百位s级的也没有问题,不过为了学员的安全着想,同时这次仅仅作为一次教学示范,就缩减了难度。 云雀示意众人安静后,先是在全息投影上大致讲述了一下集体安抚的条件和大致流程,随后便开始了实操。 云雀的精神力十分浑厚,像从一棵盘根错节的参天古树上分散出无数枝繁叶茂的细枝,在哨兵们的上方凝结成了一道巨大的精神天幕,无数的精神丝自上而下,源源不断地渗透入哨兵们扩张的识海中。 苏七浅明显地感觉到这些哨兵的暴动值在飞速的下降和抚平。 好强大的精神力。 她望向云雀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敬佩。 就在云雀安抚的进度快要结束时,意外发生了。 一道剧烈的爆炸声自训练室上方的穹顶处传来,碎裂坍塌的建筑轰然砸下,引得众人惊慌逃窜。 一道巨大的黑色身影自破开的洞口处鬼魅般爬了进来,随后倒吊在房顶的天花板上。 众人定睛一看,这居然是一只长相恶心,浑身布满恶臭黏液的鸟类污染体! 它的口器裂成了三瓣,伸出沾有浓秽口涎的细长舌头感知着空气中活人的气息。 嗅到生肉的味道令它浑浊遍生白翳的眼珠疯狂地转动起来,发出极其刺耳的嘲哳声。 一些向导错愕地睁大了双眼,“这里怎么会有污染体?!!” 从安抚中强行抽回的众哨兵,立刻抽出武器开启了战斗状态。 苏七浅与那恶心的污染体对视,这只污染体少说也有ss级! 云雀第一时间命令向导们有序往大门外撤离,结果第一时间跑到门口的人惊呼: “门被从外面锁上了!” 这下众人皆慌了心神,最糟糕的远不止如此,在第一只鸟类污染体爬进来后,又连续不断地从空中飞入各种奇形怪状的污染体! 这些污染体在偌大的训练室内横冲直撞,与哨兵们缠斗在一块儿。 但很快,它们就像获得了什么指令一般,觉得战斗力偏弱的向导们似乎更好下手。 一个向导被巨大的爪子钳住了腰身,污染体的瞳孔倒映出她惊恐的表情,就在她即将被吞吃入腹的那一刻,一个哨兵飞速攀爬了上来,一刀斩断了这只低阶污染体的头颅。 劫后余生的向导瘫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颤抖不已,而她的朋友这才趁机上前将她拉到了角落里,大声地责骂道: “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优先保护向导是听不懂吗?!” 哨兵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随即又迅速地投入了战斗。 随着污染体的数量越来越多,战斗局势渐渐地变得不可控起来。 由于事发突然,援军还在赶来的路上。 毕竟第四区的中央地区出现大批污染体的几率微乎其微。 从污染体出现的那一刻,苏七浅就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武器应战,好在光子裂变枪对低阶的污染体伤害显著,加之这段时间的强化训练,她的命中率已经大幅提升。 一群蝙蝠状的小型污染体朝苏七浅冲了过来,她就地一个翻滚堪堪躲避,随即开启连发模式击落发疯般扑腾过来的蝙蝠。 污染体就跟泄洪的堤坝一样,源源不断地涌入这片狭窄的室内场地,原有的哨兵数量已经显得十分吃力。 甚至有不少向导的身上都挂了严重的伤,纷纷惊慌逃窜。 突然间,那只高阶的鸟类污染体伸出舌头卷住了一个落单的向导,随着巨大的力道,向导被飞速拖拽摔到了看台下方。 那是玲娜。 玲娜此刻尖叫着哭泣,“救我!救救我!” 无论她如何挣扎,那黏腻的舌头正死死地拖着她往嘴里送。 哨兵们自顾不暇,玲娜清亮的眼瞳中满布绝望,直视着污染体那深渊似的巨嘴,浑身颤抖,已经吓到崩溃的边缘。 一旁的向导们无人敢上前帮忙,因为更多的污染体还在虎视眈眈。 就在这关键时刻,苏七浅一个滑铲向前,翻身跳下看台,堪堪稳住身形后,随后向污染体的舌头猛烈开火,污染体吃痛被迫松开了玲娜,苏七浅赶紧趁机一把将她拖了回来。 此举无疑激怒了污染体,它嘶吼一声,张开残缺的双翅就朝苏七浅俯冲过来,想要用尾部的毒刺贯穿她的身体。 苏七浅不是它的对手,只能在这圆形的场地内不断跳跃躲避,再找机会往它的脑袋上开枪。 玲娜蜷缩在角落里发抖,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苏七浅救下了她,可被惊吓过度,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就在污染体又一次冲撞向苏七浅所在的墙壁时,她直接借力一个箭步跳到了这只ss级污染体的背上,尽管已经有过击杀污染体的经验,可她还是有些害怕。 但她一直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恐惧,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在拖延到大部队来临前,只能靠自己。 污染体太多了,哨兵们不可能保护到每一位向导。 感知到背上的“蚂蚁”,污染体疯狂地摇摆着身体,企图将她从自己的身上甩下来,苏七浅死死地拽住它后颈部的黑色羽毛,准备找机会一枪爆掉它的脑袋。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意图,污染体扬起尾部的倒刺,朝她狠狠地刺来,苏七浅要努力控制平衡,疲于去躲避它的尖刺。 关键时刻,一道凌厉的鞭子从天而降缠住了它的尾巴,限制了污染体的攻击。 妮妮有力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快,趁现在爆头!” 苏七浅这才知道妮妮不知道何时跳了下来,用鞭子牢牢捆住了污染体乱晃的尾巴,正在吃力地与污染体抗衡,但她坚持不了太久,必须速战速决。 苏七浅怕光子裂变枪的威力不足以杀死这只污染体,还动用了大部分精神力去压制和虚弱化污染体,瞅准时机,一枪将它黑色污浊的脑花都炸了个稀巴烂。 污染体痛苦地哀嚎了两声,便倒在了地上抽搐。 苏七浅朝妮妮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妮妮也对她回了一个赞许的眼神。 可还未站定一秒,一只更加庞大的污染体就悄无声息地从背后抓起了苏七浅,直直往高空处飞去!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苏七浅向导怕是已凶多吉少! 可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更为敏捷的身影正疯狂地朝苏七浅离去的方向狂奔。 第88章 小熊,你忘记我了 被巨大的爪子钳制住了腰身,苏七浅忍受着来自腰腹间的疼痛,望着离地面越来越远的人和物,心下一凉。 这只污染体是想把她拖到一个更好进食的地方,还是想要就地摔死她呢? 污染体没什么理智,除了进食的欲望外,基因里就只剩下虐杀和残暴的因子。 大部分如此。 身处高空,她不能轻举妄动,只能等待它停下来后殊死一搏。 污染体的飞行速度很快,几乎快要飞出岛屿。 就在此时,后方一声沉厚的龙吟穿破云层,其声势之大,似要将周身的大气层流裹挟翻涌,撕裂开来。 苏七浅不禁心头一颤,是寒枭赶来了么? 也对,他的精神体确实可以飞。 龙吟愈来愈近,污染体早已感知到了威胁,爪子几乎要捏碎她的内脏。 寒枭的精神体身姿矫健,正展开那对巨幕般的蝙蝠翼俯冲,薄韧的翼膜上带有清晰可见的网状血管,每一下,都挥出凌厉的劲风与强大的气流。 之前只见过小龙的缩小版,没有想到它居然这么大,周身的鳞片都泛着幽冷的光。 系统说过它还未成长为完全体,不知届时还会怎样惊人。 寒枭的目光一直跟随着那道移动的黑影,眼底是骇人的冰冷。 一群饭桶,居然能让向导在安全区内被埋伏和攻击。 寒枭先是命令精神体喷射龙焰烧死阻碍视野的虾兵蟹将,随后在靠近擒着苏七浅这只污染体时,腾空一跃而起,稳稳当当地跳到污染体的背上。 他抽出腰间的武器,手起刀落,轻而易举砍下了这只sss级污染体的头颅。 在面对精神力处于碾压级别的敌人面前,污染体毫无还手之力。 禁锢的力道一松,苏七浅开始急速下坠,被疾驰而来的小龙顺利接住,为了掩护苏七浅先行撤离到安全的地方,寒枭还得继续处理徘徊在空中的几只ss级鸟类污染体。 他的速度快到只能看见残影,身姿敏捷,动如鬼魅,从一只污染体的背上又迅速转移到另外一只的背上。 他的刀法很果断、直击要害,又利落而干净,仿佛在表演一场诡异的空中利刃华尔兹。 没有多年实战的磨炼不可能达到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 苏七浅默默感叹,什么时候她也能变得这么强? 就在分神的间隙,苏七浅发现密麻的污染体已经呈球状将她和小龙包裹了起来。 小龙的龙焰虽范围广,威力强,但这些灵活的污染体就像蚊子一般不断的将毒刺注入它的盲区和尾部。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苏七浅只能将攻击性的精神力开到最大注入武器中,对这些“苍蝇”实施范围伤害。 不料此时从侧面的云层冲出来一群箭矢状的污染体,小龙被突如其来的大力冲撞失去了平衡,身体严重倾斜。 苏七浅正在专心杀敌,始料未及地被抛了下去。 失去重心的感觉又来了,气流的呼啸声快要刺破耳膜,苏七浅眼睁睁地望向自己的身体急速坠湖。 在将水面炸出一个巨大的水花后,苏七浅的身体也迅速沉入了幽暗冰冷的湖底。 水开始从鼻腔、耳朵、口腔不断渗入,挤占着她肺部不多的氧气。 窒息的感觉是濒死,濒死的感觉是绝望。 她拼命往光线透入的地方游去,身体却越来越沉。 越来越沉….. 在视野变黑的前一刻,仅剩的意识感知到自己的腰间贴来一道力量,并迅速地托着她上浮。 …… 待苏七浅醒过来时,就发现自己正被一个陌生男人亲昵地抱在怀里。 两人浑身湿透,黏腻又因肌肤相贴而滚烫的温度令她十分不适。 她微微活动了一下僵硬发麻的手脚,举动引起了男人的注意。 “你醒了。” 苏七浅循声望向声音的主人。 男人的头发挑染了几缕银灰,湿发随意地贴在额前,还有些细碎的水珠挂在他俊秀的睫毛和眉峰边,顺着性感的下颌角滴进因没有系好扣子而暴露的锁骨下。 苏七浅眼皮一跳,怎么又是他? 那个什么议会会长家的小儿子,切尔西还是切里西,啧,一下子忘记他叫啥了.. 他救了自己。 但这样亲密的姿势不应该出现在二人之间,苏七浅欲离开他的怀抱。 察觉到女人的意图,切里森收紧了手臂,用蛊惑又温柔地声音解释道: “你全身都湿透了,靠近热源可以防止你继发失温。” 感受到衣料处频频传来的炙热温度,苏七浅联想到以前做志愿者上急救培训课时,老师确实提到过溺水的人需要保温,减少热量的散失,防止低体温症引发的休克。 看了看自己紫绀的甲床和泛白的指腹,苏七浅有些无奈。 她的身体为什么频频抗拒这个男人,却又在与他拥抱后彻底松懈了下来。 如此矛盾的反应。 “谢谢你救了我,我现在已经感觉好多了。” 言外之意是你该放开我了。 切里森却好像听不懂她的话一样,抿着好看的嘴唇,浅灰色的瞳孔嵌在微微上挑的丹凤眼中,没有初见时那般噙着冰霜似的冷意。 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就好像他天生眼神就这么冷,这么冰。 “你忘记我了,小熊。” 苏七浅不明所以,用食指指了指自己。 “你在叫我?” 切里森神色认真地点点头,和她贴在一起的感觉温暖又舒适。 “那你可能认错人了,我跟你根本就不熟。” 女人的回答十分自然,仿佛她真的就是第一次见到他一样。 切里森的视线却一直没有离开过她的脸。 明明就是同一张脸,同一双眼睛,同样的鼻子和嘴巴,为何能前后表现得截然相反、判若两人? 切里森望着女人清澈的眼瞳,对他的目光里没有厌恶,没有掩饰,更多的是好奇和探究。 原来真的不记得他了么? 就算胸口处仍隐隐传来当初刺骨铭心的痛意,可面对这样安静温柔的她时,大脑依然不受控制地卸下了坚固的屏障。 苏七浅明显感觉到他眼里的冷意又散了许多。 第89章 她会想起来的 切里森轻轻地将她脸上的湿发拂至耳后,指节剐蹭过她的耳尖。 这样的举动无疑是危险的信号。 “谢谢你救了我,切里…森?” 嘶,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吧,苏七浅观察着男人的反应。 毕竟是救命恩人,礼貌一点是应该的。 殊不知这样的反应落在切里森的眼底,却愈发验证了他心中的猜想。 就算他的内心兴奋到要命,但神情和举止却依旧内敛克制。 失忆了。 没关系。 只要你回来了就好。 其他的都不重要。 于是在寒枭心急如焚地赶到案发现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自己的向导被一个陌生男人亲昵地抱在怀里。 而那个男人不知是故意还是怎么的,胸前的扣子松松垮垮,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大片冷白的肌肤来。 寒枭的眼底划过一抹厌恶。 光天化日之下就开始宽衣解带,一副不守男德的勾栏做派。 要不是关心自家向导的情况,早就一拳打在他脸上了。 而此刻,切里森正欲抚上这张令他魂牵梦萦的脸庞。 “你干什么?!” 寒枭瞬间青筋暴露,一把上前将人夺到了自己怀里。 切里森冷冷望了一眼寒枭,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怀抱,眸色愈发暗沉。 “你是谁?” 切里森直起了身子,他的个头与寒枭相差无二,打量的目光轻扫过寒枭漂亮的鸢尾兰色的发梢,再到他极尽冷酷的脸廓,最后落在那道醒目的黑色纹身上。 他已感知到这个哨兵的实力不容小觑。 “黑塔的?” 寒枭冷笑,“眼神不错。” 切里森瞧着寒枭那副护犊子的模样,又看了看安静地躺在他怀里的苏七浅,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也不怪她,黑塔那种暴动疯狗扎堆的地方,不驯养一只实力强的狗在身边,恐怕早就…. 想至此,切里森对自己的父亲又多了一层恨意。 他迟早会取代他的位置,也会将她接回第一区。 切里森的喉结动了动,“你是自愿选择他的么?” 这句话是对苏七浅说的,切里森担心苏七浅只是为了安全,在寒枭身边委曲求全罢了。 毕竟黑塔的大部分哨兵向来不懂什么叫真正的喜爱,只会为了博取向导的同情和怜爱而不择手段,甚至威胁。 就算抱着她的这个哨兵长的很帅,实力很强,身材也是极品,也看上去很关心她…..嘶…. 切里森在心底默念了一遍,怎么感觉自己反而在夸情敌呢?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就算他的各项条件再优越,万一也是胁迫苏七浅就范的呢? 切里森十分希望苏七浅能说出,她是不得已选择了寒枭。 可事实总是事与愿违。 “他是我自愿选择的护卫哨兵。” 也许是想到了切里森的身份,苏七浅又补充了一句,“谢谢你救了我,切里森长官,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也早点回去换身衣服吧,湿衣服穿着容易感冒。” 切里森目送着二人离开,女人信任地趴在那个哨兵肩膀上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散。 他的指节攥的发白,却已经明了未来的方向。 就算从头再来,他亦不会后悔。 也许小熊,迟早会想起来的。 想起来这所有的一切….. ---- 夜色笼罩下的水月山庄,因白日鬼魅般出现的大批污染体突袭显得愈发阴翳。 最糟糕的消息莫过于云雀指挥官身受重伤昏迷,还在医疗舱中接受抢救。 在尽数解决完所有的污染体后,高层震怒,联邦政府对此高度重视,连夜派遣机动组和增援部队彻查此事。 毕竟在第四区的核心地带出现大批污染体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而且攻击的目标似乎很明确,就在向导们聚集的训练室内。 针对苏七浅向导的见义勇为,以及面对污染体时的奋战行为,高层和工会特地进行了表彰,并带来了慰问和嘉奖礼物。 于是苏七浅顺利地又在网上刷了一波好感度。 毕竟监控的画面是实打实的。 最令苏七浅意外的是,玲娜在她父亲的带领下来找她专门道谢。 不过她显然还未从污染体的攻击中彻底缓过来,道歉也是结结巴巴的一直说谢谢。 玲娜的父亲是个明事理的,知道苏七浅爱钱,直接打了一笔款到她的账户里表示感激之意,若不是她出手相助,玲娜估计现在已经变成污染体的一坨粑粑了。 眼下众人最关心的事莫过于云雀指挥官何时醒来。 云雀是为了保护身后的向导们才受了重伤的。 不过,这起袭击也足够令人们反思一些事情了。 装潢奢华的临时办公室内,帕克正为书房内加班处理政务的切里森端来一杯热茶。 其实这种伺候人的活儿根本不用他来献殷勤,帕克一般也不会选择这么晚来打扰切里森。 他这样做,自然是有他的目的。 帕克放下茶托,懒洋洋地在一旁的沙发上吊儿郎当的躺下。 见切里森一直专注于手上的工作,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帕克不免有些恼意。 两人虽然是好友,但大部分是依赖于两家世交的纽带所建立的裙带关系。 “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个只知道工作的机器。” 切里森头也不抬,语气淡淡听不出有什么其他的情绪。 “你也不要告诉我,大半夜来我这里只是为了给我送茶?” 像帕克这样的权贵子弟,夜晚的时间可从来不屑于浪费在自己这个无聊的地方。 帕克稍微坐正了一些,那痞痞的眼角都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兄弟们特地在会所叫了一些清纯的货,切里森,跟我一起去聚聚呗?” 台灯下疾驰的笔尖并未有丝毫的停滞,仿佛那人根本没有听见他热情的邀约。 也许听见了,但选择无视。 帕克瞧见切里森这副不为所动的冰山模样,恶劣地舔了舔自己的犬齿。 “啧,我有时候都怀疑你喜欢男的。” “男的嘛,也不是不行,要我去帮你物色物色?” 话音未落,帕克就感觉到书桌上那人的气压陡然冷了几分。 虽然觉醒成为了哨兵,但在没有绑定自己的向导之前,帕克这样喜欢玩的富家子弟不在少数。 没权没势的普通人嘛,玩死了也没关系的。 不过,似乎是想到了今日前来的正事,帕克瞬间敛去了嘴角的痞笑。 “你今天去救她了。” 第90章 狼崽子的引诱 这句话是在陈述,并不是在询问。 切里森保持着沉默。 “一个坑,还想要栽第二次么?” 帕克的视线随着他跳跃的笔尖旋转着,言语间带上了两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敌意: “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切里柯,你猜叔叔会有什么反应呢?” 帕克脸上露出一个他的标志性劣笑,随后他张开双臂仰靠在舒适的沙发上,饶有兴致地观摩着切里森的微妙表情变化。 钢笔放倒在桌面的声响。 “帕克,你似乎对我的私事过于上心了。” “难道你….” 帕克装作无辜地摇摇头,“我和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了,只是单纯地劝解你,不要执迷不悟,越陷越深。” “我这是为了你好。” “你敢去切里柯那里告状,我就把你那些见不得光的下作事一一捅给你的母亲。” “要么两败俱伤,要么相安无事,帕克你选一个吧。” 帕克神色微变,瞧着切里森脸上没有玩笑话的影子,没有再发言。 不过他很快又笑呵呵起来,“你继续忙吧,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了。” 待轻轻叩上房门,出了切里森的书房后,帕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双手插兜,斜睨了一眼切里森的方向,珊瑚色的眸底划过一丝狠厉。 接近两米的身高穿梭在略显漆黑的回廊间,月影打在他高挑的眉峰上显得愈发阴沉。 切里森,你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 酒店886套房,苏七浅正悠闲地躺在柔软的床上看电影。 这全息投屏的高清无损画质就是好呀,简直有身临其境的感觉了,再配上零食和饮料,真是快哉,快哉。 当宅女也很快乐。 其实是因为污染体的突袭和云雀负伤,所有的向导都暂时被禁止外出,直到风波稳定或者查出来龙去脉。 她出去接个水的间隙,回来发现自己的床上多了一个团子。 见到她回来,床上的团子才伸出了小脑袋,冲她抖了抖。 咦,这不是琅桓的小狼崽子吗? 怎么溜到她这里来了。 精神体一般是不愿意长时间待在识海里的,憋坏了也会主动出来遛一遛。 来的正好,她对毛茸茸的东西拒绝不了。 这段时间定期给几人安抚净化加上砍杀污染体,她感觉到离晋升下一个等级已经不远了。 等回了黑塔就开个集体安抚室。 当然,她这段时间也没有懈怠训练,因为不论她何时想偷懒,总有人来监督她。 久而久之,身体也就习惯了这样的强度。 苏七浅稍微夹了夹嗓音,“呀~这是谁家的小可爱呀,过来让姨姨抱抱~” 狼崽子听懂了她的召唤,撒开四条肥肥的爪子就腾地从床上跳下来,一个箭步跃到了她的怀抱中,耸动着毛茸茸的耳朵。 狼一般不会摇尾巴,即便它闻到苏七浅的味道已经快开心到狼脑空空了。 苏七浅抱着狼崽子躺在沙发椅上揉了好一会儿,它的皮毛油光水滑,质感极好,安安静静地蜷缩在她的怀里。 没有萨摩耶那么闹腾,是个安静听话的乖崽子。 上头的撸了好一会儿,狼崽子突然从她的怀里跳了下去,小步挪到了门口边,又停下来蹲下仰头望着她,似乎是在等她。 苏七浅立马意识到它是想让自己跟着它走。 闲来无事,看看这狼崽子要干嘛。 见苏七浅跟了上来,小狼一路弯弯绕绕,居然领着她来到了露台另一侧,走廊尽头琅桓的房间门口。 嘶,这小狼是想让自己去看看他的主人? 自己前几天才刚给他们安抚过,不存在有什么异常情况。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只小狼很懂得为其主人谋福利。 透过虚掩的门缝,隐约可见琅桓正在聚精会神的锻炼。 这些哨兵的精力一天到晚多到无处发泄,就跟莉莉安一样,看个剧也要举着沉沉的杠铃,每天训练完她只想瘫在床上休息。 而他们几乎一闲下来就会给自己找事情做。 锻炼无疑是最简单的发泄精力的途径。 之前就说过,琅桓的锁骨特别漂亮,他的长相不像凉昭那么性感,稍微清冷一些,却莫名地有着几分勾人的欲色。 还有他那略带诡异的哨兵素,苏七浅永远不会忘记第一次安抚的时候,他是怎么勾引自己想要亲他的。 视线不经意地落在他做俯卧撑时起起伏伏的饱满胸肌上,还有那一半嵌入阴影,一半又在灯光下晦涩裸露的人鱼线。 每一个动作都像被精心设计过的一样。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运动,却莫名带着呼吸的起伏和张驰的紧度。 令人忍不住想要上前….. 苏七浅及时制止了自己脑海里那个危险的想法。 琅桓是个跟狼一样危险的人。 他总是在不经意间释放诱惑的因子,等待着鱼儿上钩。 哼,心机深沉的男人。 苏七浅不禁想到影视剧里,那些千方百计要在皇帝必经之路上一展惊鸿舞姿的深宫女人。 她拍了拍狼崽子的头,准备转身离开。 没想到这时房门突然被拉开了,琅桓带着刚运动完的喘气声,带着微笑询问: “浅浅向导,是狼崽子拖着你过来的么?” 苏七浅尬笑一声,内心吐槽,难道不是你故意叫小狼引她过来的么? “嗯,它在我的房间里玩了一会儿,我把它送回来。” “浅浅向导,要进来坐一会儿么?” 琅桓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放任苏七浅离开,在察觉到苏七浅隐约有拒绝的表情后,他又乘胜追击道: “我有话想对你说。” 苏七浅最终走进了琅桓的客房,为了避免她担心,琅桓并没有关门。 她挑了一个沙发角坐下,琅桓则自然地拿来一个软垫坐在她的对面。 苏七浅盯着眼前暴露在空气中的令人难以忽视的雄性躯体,目光不自觉地左右偏移。 为什么他们总是不喜欢穿衣服呢?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浅浅向导,你不必这么拘谨,大方的看就好了。” 琅桓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邪笑,如此露骨的词语就这么寻常自如地从他的嘴里迸出。 ps:【琅桓人设图】 南斯拉夫人种是形容词 第91章你,过来 他并不觉得有什么,自己不穿就是为了让她看的。 甚至希望她目不转睛的看。 或许,能主动摸是最好的。 向导小姐太纯情了。 他只能主动一些。 咳咳…苏七浅快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虽然已经快要习惯于这些哨兵的直接,但偶尔也会被猝不及防的雷到。 “琅桓,我不介意你先把衣服穿上再讲话。” “我介意。” 穿上了还怎么勾引你呢,单纯的向导小姐。 “而且刚运动完,很热,我脱了舒服。” 琅桓目光灼灼,丝毫没有撒谎的脸红心跳。 “好吧,你不是有话对我说么?” 跟流氓讲不了道理,苏七浅只得转移话题。 “我想问向导小姐,为什么选择了我作为你的护卫哨兵。” 琅桓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似乎这个问题对他很重要。 苏七浅立刻就回答道:“因为你实力强。” 再加上对其他哨兵不熟,还有自己也比较喜欢狼崽子。 琅桓抿了抿唇,有些狐疑,“仅仅是因为这个?” 他还以为向导小姐会提到喜欢他的外貌或者身材之类的。 毕竟这也是很多向导选择哨兵的硬性标准之一。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他的身体,就有点难办了呀…. “护卫哨兵自然是实力最重要呀。” 苏七浅心想,难道这些男人还想从自己的嘴里听到什么其他的想法么? 喜欢他们的性格?喜欢他们这个人? 她才不屑于去骗人。 当然,颜值和身材肯定也是比较重要的,毕竟天天都要在眼底下晃。 琅桓决定换一个方向突破,“可是向导小姐明明很喜欢看我的身体。” “刚刚在门口可是看了好一会儿呢。” 苏七浅抠着手指甲,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就特么偷看了一会儿就要拿来说说说,你难道就没有一点蓄意引诱的责任吗? 苏七浅强行挤出一个笑脸,“美丽的事物,大家都是喜欢欣赏的嘛,人之常情。” 言外之意,我仅仅是欣赏。 琅桓突然露出一个危险的笑来,硬质灰调的骨感耳钉精巧又惑人,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一股不羁的锐利感。 “光欣赏怎么够。” “向导小姐,我是您的护卫哨兵。” “你不仅可以随便看,还可以随便摸。” 苏七浅:??! 真想拿卷强力胶带过来把他这张口无遮拦的嘴巴给狠狠封上! 男孩子家家,一天到晚尽说些什么少儿不宜的话。 可没想到下一秒,琅桓直接轻握着她的手腕,贴在自己的胸前,还往下微微摁了摁。 嘶,好慰人的手感,罪恶的爪子传回了异样的感觉。 琅桓观察着苏七浅脸上红白相间的变化,眼角都是满意的笑。 “琅桓,放开我的手。” 苏七浅想抽回爪子,已经过瘾了,再来怕是承受不住了。 宝宝:“宿主,门还没关呢,注意一点影响啊。” “可是,同样身为护卫队哨兵,为什么你愿意蹭凛渊的胸,却对我这么冷落呢?” 琅桓的话里带着过分明显的醋意,苏七浅意识到,平衡每位哨兵之间的关系也似乎是个费脑子的大工程。 凛渊当然不一样,他都表白过了。 “可能因为我们接触的太少吧,有陌生感。” 苏七浅给出了一个还算走心的解释,可这话落在琅桓耳朵里面,自然又变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所以,你需要多摸摸我,琅桓也想和向导小姐更亲近一点。” 苏七浅的手被带着游离在他身体的每一寸,根本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虽然摸着也确实很舒服。 “你什么地方都可以摸,不要冷落我,好吗?”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有歧义啊。 琅桓终于放开了她的手,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应。 “嗯,我们以后会有很多机会了解的,时间不早了,休息吧琅桓。” “希望向导小姐说话算数。” 琅桓在苏七浅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将她送回了主卧。 -----某秘密高级会所vip定制客厢--- 昏暗的橙色光线充斥着整个包厢,要照亮这个被黑暗浸透的私密空间,显得有些无力,欲盖弥彰。 人的欲望会在视野的幽暗下无限的放大。 水晶吊灯、流苏、天鹅绒、光斑、酒醺、琴声交织出华贵又内里糜烂的主色调。 西装革履的领事正谄媚地向真皮沙上的几位公子哥点头哈腰,他的身后规规矩矩地站着一排妆容各异、衣着暴露的女人。 “这都是刚从总部培训回来的,懂事又会来活儿,老板们慢慢挑?” 梳着大背头的领事往后面狠狠递了个眼色,那一排接待员就自觉地上前,极尽摆弄着风姿。 一位身着紫色定制西服的公子哥目光迅速扫了一遍前面的女人,随后向领事勾了勾手指。 领事急忙勾腰上前,男人的唇瓣微张,语气慵懒又随意。 “质量怎么说?” 领事立马会意,刻意压低了声线,“放心吧老板,都是些没背景的。” 言外之意就是玩死了也没人管的,无声无息,掀不起一丝波澜。 哨兵的体力凶悍到离谱,向导是不敢轻易沾惹的。 这些权贵就只能在普通人身上寻找宣泄的口子,以满足他们那扭曲变态的欲望。 紫衣男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目光转向一个面露不悦的白衬衣同伴。 “江野,让你出来陪兄弟们聚聚就这么难啊?你虽然是向导,也没必要这么嫌弃我们这些哨兵吧?” 江野将头靠在一个女人的胸前,让她给自己按摩,十分不耐烦的给紫衣男回了个眼神。 “你要不看看帕克那张臭脸,再来说我?” 梵洛的目光这才落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帕克身上。 不知为何他浑身的气压极沉,压抑到结冰又诡异,几乎完美地融入了昏暗的幽影中。 “帕克,你今天的状态不对劲啊?又被你母亲训了?” 几人哈哈大笑,而那些女人也很聪明地没有选择靠近帕克。 帕克微微扬起了下颌角,冷冽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苟缩在最角落里的女人。 和她一样的黑头发,黑眼睛。 女人弓着身子企图将她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眼里的阴霾似乎散了些。 他的舌尖抵了抵下齿,顿时来了兴趣。 “你,过来。” 第92章 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玫瑰 角落里的女人被突如其来的点名惊了一瞬。 她怎么也想不到帕克会点名让她过去,明明这些同事比她光鲜亮丽的多。 她是因为有接待员出事,临时被拉过来凑数的。 女人哆哆嗦嗦地走到帕克面前跪下,哨兵身上的威压和冷漠令她身体不自觉地抖的厉害,这些权贵子弟的恶劣手段和变态心理她也早已略有耳闻。 帕克的整具身体几乎没入蚕食的阴影中,居高临下,猛兽窥伺,黯淡的光影折射在他晦涩不清的脸庞上。 如芒在背,不寒而栗。 即便只有三分像,在幽暗的视界和惑人的琴声下,也会交缠出些许不明觉厉的动容和迷惑来。 有些影子,一旦刻进了心里,就会成为荒诞的牢笼。 就像生长在贫瘠土地上的最后一朵玫瑰,你呵护它,惜爱它,却又无法遏制心中那颗欲念的种子疯狂地生长蔓延,直至一寸一寸腐朽掉你的整颗心脏。 这样的感觉令你惶恐,却又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于是你亲手折掉了那只玫瑰,就像浸在福尔马林溶液里的标本,虽然已了无生机、苍白、僵硬甚则干枯,却将玫瑰永远地留在了你的世界之内。 帕克的喉结微微滚动,示意女人坐到他的腿上来。 女人不敢违背他的命令,坐在他的腿上,浑身僵硬。 “亲我。” 这道看似荒诞的命令落在女人的耳朵里无疑是催命符。 她已经想到了自己这样做之后,这位上位者就会立马露出极其嫌恶的表情,辱骂她竟敢将她恶心的嘴唇落在他的脸上。 可是不照做,她可能下一秒就会脑袋搬家死在当场。 于是她强压内心的恐惧在帕克的侧脸上蜻蜓点水了一下。 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快要将她的下巴捏碎,空气中飘来他不知是自嘲还是奚落的轻笑。 “这个角度最像她。”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男人眼底的戾色和疯狂一览无余,甚至立体的脸廓也沾染着几分阴鸷和病态感来。 这个是疯子。 女人的心中警铃大作。 察觉到帕克的危险动作,她开始不断求饶: “我只是一个服务生,我…我不会伺候人…不..”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消失在了包厢内。 江野等人的视线往帕克这边的动静扫了扫,各自对视一眼。 梵洛带着看戏的表情,动作依旧吊儿郎当。 “他今天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江野晃动着酒杯,盯着帕克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无药可救了,还对那个女人念念不忘呢。” “啧,你说要是切里森知道心爱的女人被自己的兄弟觊觎这么久,那脸色该多精彩啊!” 穿着连帽衫的年轻男人接过话茬,他是几人中年纪最小的一位,燕家掌权人的次子: “那女人这么恶毒,也不知道这两兄弟是看上她哪点了,要我来唯恐避之不及。” “都被送到黑塔去了,跟你有个鸡毛关系。” 燕承钧突然露出一个恶劣的笑来,“最近的舆论风向变的太快,我对她好像又有点兴趣了。” 江野的目光淡淡扫过几人,垂眸似在思考着什么。 若那女人不是稀有的s级,实力强到这些大家族无法公然私自吞下,怕是早就被威逼利诱成为了这些权贵子弟的私有物了。 人的命运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已经完成了大部分分化。 剩下的百分之10%,才是运气和实力的抉择。 权利层绝不会允许不受他们控制的事物存在,这样于他们而言也就没有了价值。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当然,那个女人本身的恶毒行径只是加快了这一个进程而已。 不过江野十分好奇,切里森和帕克为何对一个如此恶毒顽劣的女人执迷不悟呢? 奢华宽敞的房间内,厚重的窗帘阻隔了一切可能的光线透入。 死寂的空气中飘荡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喑哑声。 绝望、吞噬、蚕食.... 快要将人的最后一丝理智和希望连根拔断。 帕克面无表情地欣赏着。 女人苍白的脸庞,以及…浑身的淤青.. 直到她干涩的喉咙再也无法续出一个完整的音节来。 这副快要枯萎的样子强烈地刺激到他的神经,令他眼底的猩红不断弥散,直到脑阈过负抽茧剥离。 toy昏迷了过去。 帕克鬼使神差地凑到她的耳边,沙哑的低音尽是不甘与质问。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哪一点比不上切里森?….” “哦,对了,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也伤害过切里森呢….” “他本来对你死心了,为什么又回心转意了?” “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 在近乎惨无人道的折磨下,玩具渐渐没有了呼吸。 帕克烦躁的甩了甩头,将整个人陷入了沙发里。 他盯着床上一动不动的死物,一手捏着自己的太阳穴,另一手随意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嘟!------ 电话很快被接通,帕克表情薄凉,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的命令道: “过来处理掉。” 天堂岛的湖域分布极广,散落着大大小小的岛屿。 苏七浅所在的天堂岛是面积最大、开发最多的岛屿之一。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小岛屿并没有开发过,其中一座植被茂密的小岛上,简陋的木屋内有微弱的灯影闪烁。 不过由于高耸的林木遮挡,这一点零星的亮光被严严实实地遮蔽起来。 木屋内三个全副武装的蒙面哨兵正在胆战心惊地向他们的上级全息投屏汇报消息。 “老大,他们的援军来的及时,没能够造成大损失….只重伤了云雀….” 屏幕那一头全是黑色,什么也看不清,但三人很清楚,对面的人一定在无声无息地看着他们。 良久… “有留下痕迹吗?” “没有!” “做点手段,想办法栽赃给在野党那群蟑螂。” “是!” 结束通讯后,黑影中的男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自己的势力还不够庞大。 不可操之过急。 他要在这片污浊的土地上如附骨之疽一般蚕食着养分,直至一步一步的摧毁它。 ps:【帕克人设图,但我说过了,他不是男主】 第93章 我食言了 在经历了几天的高度戒备和严密排查后,联邦决定先护送各位滞留在天堂岛中的向导返回各区塔台。 避免成为下一次集中攻击的目标。 第四区和邻近区的军队都已经集结完毕,分别按区护送向导们安全返程。 这里不得不提及,联邦政府目前的两大政府党派为自由党和公允党,党派的核心组织是议会,议会的会长隶属于目前执政的党派。 比如切里森的父亲切里柯已经连续5年代表公允党执政,议会是联邦政府的领袖集团,而议会会长则拥有七大区的最高行政权和决议权。 当然,重大事件则需要通过议会成员投票的方式决定。 如此分散下去,每一区的第一领导决策者为行政官,第二决策者为左执事和右执事,区政府的核心又大概分为了四个部分,分别为维安局,军队,民事局以及政务局。 如此呈网状分散,使得每一区的管理和秩序井井有条。 塔台则是对外作战的中坚力量。 就在苏七浅收拾好行李准备返程的时候,套房的门铃响了起来。 开门一看,居然是妮妮。 妮妮好像很喜欢牛仔帽,每次见到她都戴着帽子。 “妮妮,你找我有事?” 妮妮也不客气,直接走到客厅里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那天救人的样子很帅。” 上来就是一句夸赞,苏七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哈哈,多谢夸奖,那天你也很帅。” “你要回第七区了?” 妮妮接过苏七浅递来的茶水,英气的眉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我不回第七区我去哪儿?” 第七区现在就是她的家。 妮妮的眸子动了动,说出一句惊天的话来。 “我去向第二区的指挥官推荐你,你跟我回第二区吧!” 见苏七浅沉默,妮妮还以为她是不相信自己。 “第七区不是适合向导待的地方,你留在那里不合适,放心吧,我和第二区的指挥官关系很铁的。” 苏七浅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但对妮妮为她着想的这份心思有些意外,也很开心。 只是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待在黑塔她能升级得更快。 而且她也不想刻意地去麻烦别人。 “妮妮,我目前待在黑塔一切都好。” 妮妮盯着苏七浅看了好一会儿,也许是不理解她为什么执意要留在黑塔,虽然她还在服刑,但她近来的工作表现和见义勇为行为已经足以证明她是一位好向导了呀。 哪个向导没有犯浑的时候? 联邦政府怎么想的? 第一区不要她,第二区可热烈欢迎。 妮妮想了一会儿,“你是舍不得身边那几个黑塔哨兵吧?” 苏七浅疑惑脸,妮妮继续瞎猜: “你身边那几个确实长的挺帅的,舍不得也正常,但你们又没有绑定,不需要负责的。” “再说了,你在赤塔说不定能找到更帅更好的,我们二区的哨兵也不差。” 苏七浅:?? 妮妮自信地发言,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传来了几道要吃人的目光。 苏七浅察觉到这不容忽视的视线,往身后正在磨爪的几只快要黑化的狗狗做了一个警告动作。 “你愿意吗,苏七浅向导?” 几条狗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有哨兵撬墙角就算了,怎么连向导也来撬他们的墙角啊?! 苏七浅对着妮妮期待的目光微笑着摇了摇头,“辜负你的好意了妮妮,我还打算在黑塔继续待一段时间,暂时没有换塔台的想法。” 也许以后攒够了钱,会有这种想法。 妮妮沉默了一会儿,也不好去继续干涉别人的选择,她略带可惜的叹了一口气。 “我还挺喜欢你这个人的,咱们加个联系方式吧苏七浅向导。” 交换通讯端后,妮妮又询问道:“你会参加2个月后的联合军演竞赛吗?” 苏七浅肯定地点头,妮妮的红唇勾起了一个明艳的弧度。 “那到时候再见了,期待你的表现。” 送走妮妮后,苏七浅点开了她的通讯端头像。 居然是她策马奔腾在野原上的飒飒风姿。 原来是个随性洒脱的酷girl。 返程依然是乘坐的飞舰,只不过升级为了军用型,因为目前的局势,向导们需要在军队的护送下安全返回。 第七区参会的向导只有苏七浅和楚玥,所以返程的时候也只有她们两人。 楚玥一直拉着她看关于她的新闻报道和名场面回放,如果说来之前楚玥还有那么一点怕她,那现在就是完全的崇拜和仰慕了。 苏七浅一边浏览着这些要闻的标题和内容,一边唏嘘,她可不会忘记之前这些媒体是怎么嘲讽和攻击她的。 墙头草,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 由于楚玥霸占了苏七浅太久,她收到了来自寒枭的眼神警告。 于是她灰溜溜地离开了,在楚玥离开的下一秒,几条狗就卯足了劲儿往她面前凑。 “浅浅,你不会离开我们吧?” 妮妮的话给他们几个带来了阴影,万一哪天联邦政府又抽风了,要把改邪归正的浅浅给调回去,那他们怎么办,可恶! 依联邦政府的尿性,这完全有可能! “不要丢下我浅浅…” 白宇俯着身子,把脑袋乖巧地贴在苏七浅的大腿上,委屈巴巴地央求着,凉昭则枕在她另一边的大腿上,默不作声握着她的纤细指节。 凛渊闪着翠湖般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琅桓和寒枭则坐着对面,垂眸一言不发,不知道俩人在动着什么坏心思。 房间内的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如果此时有人路过,一定会惊叹于这莫名诡异般和谐的一幕。 苏七浅难得见他们有这么乖的时候,心情大好。 摸了摸白宇的头,又摸了摸凉昭的头。 凛渊不乐意了,把脑袋凑过来,也要摸一摸。 啧,好罪恶的感觉。 苏七浅没有忍住想要逗弄他们的心思,“我也没说要离开你们啊。” “第七区也挺好的。” 既然是第一区把她扔过来的,也不要妄想她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而且现在第一区还没有调走她的想法。 不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 此话一出,狗狗们阴郁的脸色瞬间开心起来,如果他们有尾巴的话,一定摇的可欢快了。 正在此时,苏七浅的手环上猝不及防地跳出了一条消息。 诺萨:“我食言了。” “求你,等我。” 第94章一场精心设计的游戏 ------诺家大宅,诺允卧室----- 古色古香的卧室内,管家正和诺萨一左一右的站在诺允的床前。 诺萨面无表情地望着床上阖眼养病的诺允,他的胸廓随着呼吸在厚实的被褥下微弱地起伏着,眼周下的乌青和脸上的疲态难掩。 诺萨单手插兜,不理解为什么爷爷诺允突然变成了这副样子。 明明前段时间身体还十分硬朗,和他吵架也能一蹦三尺高。 管家毕恭毕敬地立在另一边,脸色充满了担忧。 “老爷的旧疾复发了。” 诺允年轻时曾在战场上受过一次很严重的创伤,在医疗舱里泡了几个月才醒,后续还定期接受了多次奶奶的安抚才稳定下来,可也因此落下了病根。 偶尔就会因为各种诱因复发。 比如情绪激动、染寒等等。 管家的意思很明显了,老爷子是被他气出毛病来的。 诺萨的余光暼向了管家,不知为何,管家从这道目光中感受到了些许警告意味来。 一向以单纯没心眼著称的小少爷,突然觉得他似乎某些地方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管家咽了咽口水,自觉地退到一边不再出声。 “诺萨,好孩子,到我的身边来。” 床榻上的老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纹丝不动地盯着诺萨,从被窝中缓缓抽出了右手。 诺萨眼眸微动,上前屈膝在床侧,握住了诺允的手。 诺允是他的爷爷,从小到大诺允对他的疼爱和栽培只会比父亲多,而不会少。 诺允几乎将全部的心血倾注在了他这个小辈身上。 就算两人争吵冷战了接近半个多月,可看到爷爷虚弱地躺在这里时,诺萨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揪起来两分。 “爷爷,您不要再生我的气了,气坏了身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诺允轻轻拍了拍诺萨握着他的手背,略显苍老的声线有些乏力。 “答应我,好好回中央塔台任职,行吗?” 不要再去想一些有的没的。 诺萨淡金色的漂亮瞳孔对上诺允那满怀期待的目光,甚至感觉到诺允抓着自己的手腕也在微微地颤动着。 他绝对不允许从诺萨的嘴里说出任何一个拒绝的词来。 诺萨沉默着,连带着空气也变得愈发沉重起来。 管家僵在一边,神色紧张的看着眼前仍在对峙的老金毛和小金毛。 这两个倔种都已经对峙了这么长时间了,总有一方得低头吧。 “你要把我逼上绝路吗?诺萨!” 话音未落,诺允就被气急攻心,猛烈地咳嗽起来。 管家急忙上前替诺允拍背顺气,然后拿来早已温好的药。 诺萨的瞳孔猛地缩了缩,视线低垂在鹅黄色的被褥上,神色陡然变得落寞和难过。 良久…. “我答应你,爷爷。” 一锤定音,敲定了诺允心里沉重的大石。 尽管诺萨的语气里刻满了无奈与妥协,尽管他的神情里藏满了不甘与执着。 但诺家人一言九鼎,诺萨答应了留在中央塔台,他就会做到。 “2月后的联合军演竞赛,你一定要尽量在个人赛和地图赛里冲击前十,这关系到你后面的军衔调动,记住了吗?” “记住了。” “这段时间我养病,公务暂时丢给了你父亲,你跟着你父亲着手学习一下这些东西,不懂的再来问我。” “嗯。” “好孩子,下去吧。” “你好好休息,爷爷。” 诺萨同诺允拥抱后,默不作声地离开了诺允的房间。 望着诺萨僵硬的背影和步子,诺允叹了一口气,示意管家先退下。 管家退下后,八角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诺允的房间内。 “查的怎么样了。” 八角向诺允鞠了一躬,面色有些微妙,却还是一板一眼地答复道: “小少爷去黑塔的时候又遇见了那个女人。” 诺允端着药膳的手腕差点没拿稳,八角见状急忙将陶碗接了过来,一勺一勺地喂着老爷子。 诺允的脸色沉的厉害,这个女人就像带刺的玫瑰,危险又迷人,靠近他的男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都已经流放到第七区了,还能让自己的孙子巴巴的找过去。 唉,该说她魅力太大还是自己的孙子太纯情了呢? 只是诺萨无论如何都不能与她扯上任何关系。 八角试探性地说道,“最近网上对她的风向180度大转弯,她在黑塔不仅工作认真,业绩优秀,还在这次污染体突袭中救下了第二区指挥官家的千金…...” 八角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着诺允的脸色。 其实八角觉得,如果小少爷喜欢的那位s级向导真的改变了的话,人家还不一定看得上小少爷呢。 毕竟她之前的缺点就是恶毒自私,得罪了不少权贵,才落得人嫌狗厌的下场。 人们对于高级别的向导总是宽容的,若她改邪归正了,为何不能成全小少爷呢? 谁料,诺允直接抬手打断了八角。 饱经风霜的皮肤皱纹因烦躁又加深了几分。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显而易见的问题吗?” “八角,你想的太简单了。” 诺允眼神惆怅地望向窗外,说出了一句令八角永生难忘的话。 “无论她的形象是负面的,还是正面的,上面那些大家族都不会容忍我们去觊觎。” 放她去黑塔,无非是事情做的出格了,让她去那个地方吃点苦头,什么时候变乖了,听话了,藏起爪子了,肯屈服了,再接回来也不迟。 没有背景的漂亮s级尤物。 那些手眼遮天的权贵们怎么甘心放过这块肥肉呢? “从他当初纠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诺萨没有机会。” 八角表情震惊却又在意料之中,诺允收回了视线,点了点八角的额头。 “除非…” 八角不明所以,“除非什么?” 诺允无奈地笑了笑,“除非她能攀爬到顶峰,拥有掌握自己命运的能力。” 爬到最高点去,爬到所有人望尘莫及的高塔上去。 诺萨也好,黑塔的哨兵也好,沉溺于这场精心设计的游戏,自始至终不过是一场无意义的单相思罢了。 这些权贵们为了维护和巩固家族的绵延和繁盛,向来是心思缜密、无所不用其极的。 深夜,切里森正在返回第一区的飞舰上。 望着通讯端上切里柯发来的消息,他直接点击了删除。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输入了一个id号,点击请求添加。 视线扫过一旁假寐的帕克,切里森摸了摸手环,默不作声地离开了大厅。 第95章 在黑屿的办公室安抚 诺萨刚一解除禁闭,就被马不停蹄地召回了中央塔台。 他坐在平稳行驶的军车上,又划了划手环上的聊天界面。 怎么还没有回复他? 急的抓耳挠腮。 不会是真的对他死心了吧? 诺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也是,一个连承诺都做不到的哨兵,根本就没有资格去获得向导的青睐和原谅。 她肯定对自己失望透顶了。 诺萨盯着死寂般的屏幕,从来没有觉得时间如此煎熬过。 他认命般的退出了界面,不自觉地红了眼眶。 也许她再也不会看他一眼,给他任何机会了。 昏暗的车厢内,路灯的光影透过车玻璃,一圈又一圈地打在诺萨颓废的双肩上。 “滴---” 手环响起了提示音,诺萨膝跳反射般点开了消息界面。 苏七浅:“诺萨,你出事了?” 另一端的苏七浅,本来是想略过诺萨的消息的,因为她根本就没想过让诺萨调到第七区来。 他本来就应该在中央塔台好好待着。 但她想了一会儿,怕诺萨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才发这句消息。 万一被绑架或者遭遇什么不测了? 诺萨忍着颤抖的手腕回复消息。 “没有,对不起浅浅,我暂时来不了第七区了,你不要恨我好吗?” 他想了想,又发了一句“我会想办法来到你身边的。” 没过一会儿,对面传来了回复。 “你好好在中央塔台工作就行了,不要想些有的没的。” 诺萨的脑筋转了转,她只要肯回复自己,自己就还是有机会的。 如此一想,他的心情瞬间好转。 “谢谢浅浅的理解。” 未了,他又郑重地发了一句: “想你。” 不过这一句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复,但对诺萨而言,已经足够了。 得到了心上人的答复,连带着开车的司机也看上去顺眼了几分。 苏七浅在军队的护送下返回黑塔的第二日,就被黑屿叫去开会了。 苏七浅轻车熟路的来到指挥官的办公室门前,本想敲门,可门却自己开了。 额,难道黑屿一直在盯着门口的监控? 苏七浅朝黑屿行了一个礼后,熟练地坐在了他的办公桌对面。 黑屿穿着万年不变的黑塔制服,只不过他制服上的勋章和军衔比其他哨兵都多得多。 “苏七浅向导,您的英勇事迹在七大区都出名了,值得表扬。” 黑屿照例寒暄了一句,苏七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目前和你的护卫队哨兵相处的还融洽吗?” 苏七浅不理解黑屿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大概是出于上级对下级的关心吧。 她点点头,“还行。” 黑屿的眸子似乎在摸索着苏七浅的表情,他顿了顿。 “如果他们难以管教的话,你可以向塔台申请更换人选。”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目前来看他们挺安分的,暂时不需要换。” 黑屿的目光总是充满了审视性,在他面前苏七浅总有一种什么心思都瞒不住的感觉。 就比如现在,他肯定在仔细观察自己有没有说谎的迹象。 “好吧,你在外立了功,想要什么奖励么?” 黑屿终于转移了话题,苏七浅的眼睛一亮,奖励? 那必须得是钱啊! 苏七浅坐得板板正正,一脸认真地询问黑屿: “指挥官,能给我涨工资么?” 黑屿似乎没有想到苏七浅会选择涨工资,他挑了挑眉,还以为她会索要一些更贵重的东西。 苏七浅以为黑屿是在犹豫,因为在她心里黑屿扣她工资是个很抠门的上级。 于是她信誓旦旦地在上司面前承诺,“指挥官您放心,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的工作,对得起自己的薪资,对得起塔台对我的信任!” 宝宝:“宿主你这话说得,好像已经涨了工资一样。” 黑屿的脸上总算有了点忍俊不禁的表情。 “涨到40000怎么样?” 黑屿修长的指节有规律地敲击着桌面,饶有兴致地等待着女人的回复。 直接涨了一万多啊。 苏七浅脸上堆满了由衷的笑容,不忘拍拍黑屿的彩虹屁: “谢谢指挥官,有您这样的上级是我们的福气。” 黑屿突然从抽屉掏出一张黑卡,中指划着卡面推到了苏七浅面前。 “这是什么?” 苏七浅疑惑,新的工资卡?可是工资不是直接打到个人的账户端吗? “属于你的钱。” 苏七浅:? “你在峰会上汇报那天,网上针对你有无认真工作下了赌注,我押了一百万,除开本金,剩下的利润都归你。” 黑屿平静地叙述着事实,殊不知对面的苏七浅表情已经呆住了。 多少?一百万的本金? 这不得赚翻了? 苏七浅咽了咽口水,盯着那张里面肯定有n多money的黑卡,试探性地问道: “都给我吗?” 真的都给我吗? 黑屿轻笑着点头,这副小财迷的样子是真的…. 下一秒那张黑卡就已经精准无误地塞入了苏七浅的荷包中,生怕黑屿临时反悔。 也许是收的太多,苏七浅有些不安,望着再次投入工作中的黑屿: “指挥官,您需要我给你安抚吗?” 其实自从来到黑塔后,苏七浅就已经感知到黑屿的暴动值只高不低,尤其是那一次私自去了塔楼被他传唤,那时候他刚从一个严重的污染域厮杀回来,情况又恶化了许多。 明明是塔台的第一领导人,还从来没主动找她安抚过。 他要是想插队谁敢拦他呀。 看在今天他这么大方的份上,苏七浅决定帮一帮他。 闻言,正在专心批阅公文的黑屿缓缓将视线抬了上来,动作有一丝停滞。 幽绿色的眸子最终落在了她的脸上,似乎在确认,又像在打量。 半晌才响起他低沉的嗓音,“那就麻烦你了,苏七浅向导。” 这可是你主动要求的。 苏七浅从这明明只有数秒却异常诡异的氛围中抽出,对黑屿露出了一个得体的微笑。 “那指挥官啥时候有空提前跟我预约就行了。” 不料黑屿歪了歪头。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苏七浅:啊? “那您下午来我的安抚室行吗?” “不必了,就现在吧。” 苏七浅有点猝不及防。 “那我先去安抚室准备一下?” 黑屿双手交叉置于办公桌上,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感兴趣。 “不用,就在这里。” 苏七浅:? 在这里? 就在黑屿的办公室里面吗? 苏七浅的表情快绷不住了,“可是指挥官,这里没有仪器….” 仪器倒是次要的,黑屿暴动值肯定不低,是必须得上束缚带和止咬器的。 不料,黑屿的回答再次震惊了她的下巴。 “我这里什么工具都有,不必担心。” 第96章 难为你有心了 不知为何,苏七浅总觉得黑屿的话里有歧义。 而且,谁家指挥官会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准备什么安抚工具啊。 好奇怪。 “怎么,苏七浅向导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勉强。” 黑屿望着僵在原地的苏七浅,十分贴心地给她台阶下。 苏七浅怀疑黑屿是故意的,在用激将法。 可是主动提出安抚要求的是她,推脱下去倒显得她这个人假惺惺了。 而且黑屿还是她的上级。 苏七浅只得硬着头皮上,安抚嘛,只要有工具,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愿意,当然愿意,请问指挥官工作仪器在哪里呢?” 黑屿啪的一声合上了手上的文件,随后用手指指向了立式的书柜后方。 苏七浅半信半疑地走了过去,在一排排高大书架后方的壁柜中发现了熟悉的仪器和各式工具。 还好,都是些正经玩意儿。 苏七浅居然莫名地松了口气。 不然黑屿的威严形象就在她心中轰然倒塌了。 不对,自己都想到哪里去了啊? 难道指挥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放安抚器具是为了图方便吗? 也对,上级他们都是业务很繁忙的,能节约时间自然最好。 她自觉地为黑屿的行为想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等苏七浅取回需要的物品时,发现黑屿已经规矩地坐在办公室内的沙发上了。 很明显是在等她。 苏七浅拿着止咬器和束缚带来到了黑屿的身前,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那总是扣的严严实实的领口处。 相比于目前接触到的其他哨兵,安抚动不动就脱衣服的风格,黑屿真的蛮正常的。 察觉到苏七浅专注的视线,黑屿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是需要我脱衣服吗?” 苏七浅瞪大了双眼,自己根本没有这个意思好吧。 “不用的,指挥官,您只需要把这些束缚工具穿戴上就行了。” 开玩笑,要是看见了黑屿的身体,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这个上司了。 就像宫女与太监对食的禁忌。 黑屿的脸上划过一丝失落,说出了一句令一人一统震惊的话。 “可是我明明听说,苏七浅向导喜欢让安抚的对象裸着呢?” “据说这样能有效提升安抚的效率?” 苏七浅:?? 宝宝:?? 人生在世,一把辛酸泪,满纸荒唐言。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谁在造谣她? 给朕拖下去诛他九族! 苏七浅极力克制住自己快要扭曲的表情,耐心地解释道: “指挥官您一定是听错了,我从来没有这样要求过安抚的哨兵。” 都是他们自己主动脱的。 我可是克己守礼的好女人。 黑屿薄唇微启,幽绿色的眸子里多了些蛊惑和期待。 “或许,你可以试试?” 试试? 试什么? “试试这样的安抚效率会不会更高。” 于是,苏七浅就眼睁睁地看着黑屿骨节分明的大手放在了他的领口处。 他在解制服的扣子! 苏七浅的动作比大脑反应更快,想也没想直接摁住了黑屿那只罪恶的手。 这是她的上司,这是她的上司,这是她的上司…. 为了以后还能正常的面对黑屿,苏七浅绝对不允许他脱掉自己的上衣。 于是两人的手就这么交叠着僵在半空,黑屿手掌的温度与他白皙的肤色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很温暖,没有想象中那么冷。 黑屿的目光轻轻扫过她制止自己的手,又回到了她的脸上,似乎在等待一个属于她的解释。 “指挥官,今天天气这么冷,衣服就不必脱了,您的身子最重要。” 苏七浅一副为领导身体健康着想的模样,黑屿轻瞄过室内指向28度的温度监测仪,不知女人说的天气冷缘由从何而来。 好吧,我也只能配合你演戏了。 黑屿停止了脱衣的动作,眼里适时的浮起些许赞赏。 “难为你有心了,苏七浅向导。” 随后黑屿自觉地戴上了束缚工具,等待苏七浅的安抚。 黑屿的骨相无疑是优越的,身体比例也很完美,他就这么往沙发上一坐,给人的视觉都是赏心悦目的。 他总是克制地将自己的躯体掩藏于规矩周正的制服中,作为领导者,总是不苟言笑、行为板正、条训至上。 可就算这样,也始终散发着令人难以忽视的禁欲、森严、威压之感。 就像西方世界里,那些明知吸血鬼残暴和嗜血,却还是折服于他们矜贵的气质和蛊惑的面孔,甘愿送上自己可口后颈的血奴。 同时,过度压抑自己的人,心理是很容易出问题的。 一旦找到了宣泄口,就会浅尝不止。 很显然,苏七浅并不了解黑屿本质上是一个怎样的人。 在她的意识里,黑屿就是一位威严又传统的上级。 且面对他时,总有一种什么都被他猜透、看透的感觉。 苏七浅尊重他,又有些莫名地害怕他。 这种怕不是来源于普通的上下级关系,而是来源于被暗中窥伺的恐惧。 苏七浅已经顺利进入了黑屿的精神海中。 入目是一片混沌的黑。 完全没有一丝光线,就像地下万丈的深海,既深不见底,又暗流涌动。 连她精神丝自带的微光也似乎要被这浓稠的黑海给淹没、吞噬。 感应到她的存在,无数黑色的精神丝从那一片幽深的漩涡中尽数拔起,接近、包围、交缠….. 直到两股精神丝紧密地贴合在一起,再也没有一丝缝隙。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深渊之下,潜伏着更加暴动与压抑的因子。 她不禁好奇。 那里面,会有怎样的欲壑与妄念? 黑屿的精神丝像无底的黑洞,若不是有系统自带的“反馈”buff,估计早就被他彻底抽干了。 在耗费了大量精神力后,梳理工作也趋于尾声,苏七浅正准备退出黑屿的精神海,一股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目之所及燃起幽幽烈焰。 黑海没有尽头的前方,不知何时幻化为无尽燃烧的火海,那火焰绝非人间凡火,跳跃着、舔舐着、流动着。 铺天盖地刺眼的猩红色,伴随着翻滚的岩浆、龟裂的干土,不知疲倦地灼烧着这里的一切。 苏七浅只想到两个字,地狱。 第97章 你在我的身上睡了4个小时 就在她快被火海滚烫的温度烫熟时,黑屿主动结束了安抚。 他关闭了自己的精神海,今日安抚的程度已经足够了。 黑屿知道自己的情况。 没有向导能从他的精神海中全身而退,为了避免给苏七浅带来伤害,他不得不见好就收。 也许是一次性用力过度,苏七浅只觉得大脑一阵晕眩。 之前去塔楼给寒枭净化时,虽然寒枭的等级也很高,但那时有系统的加持,所以不觉得有脱力的感觉。 可黑屿的精神海就像一个无底洞,怎么也填不满。 难道黑屿的精神力等级比塔台资料上认证的还要高? 苏七浅的大脑已经不允许她去想这么多了,身体也像被抽干了一样软绵绵的,直直地往黑屿身上倒去。 在她意识到自己行为的时候,黑屿已经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她。 因为实在没有力气了,她也无法尴尬地从黑屿身上起来,只得请求自己的上司把自己放到柔软的沙发上休息一会儿。 原以为黑屿会照做。 但他没有。 甚至还贴心地调整了一个她能在自己怀里躺得更舒服的姿势。 躺在黑屿的怀里,这种感觉十分怪异。 他的怀抱和其他哨兵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很温暖很舒适,只是他的身份和特殊的味道令苏七浅心中警铃大作。 她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自己不应该和黑屿有这样亲密的接触行为。 他是自己的上司啊啊啊啊! 于是苏七浅努力想撑起身体,将自己转移到其他地方。 可下一秒黑屿就不由分说地将她按了回去。 “好好休息。” 成熟低哑的声线莫名有着不容忽视的安全感,超负荷的工作令大脑快要不堪重负,眼皮子也开始不受控制的耷拉下来。 苏七浅从来没有在安抚结束后这么累过。 比大学的时候刚体测完一千米还累。 男人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嗅着他身上幽幽的冷檀香,恍惚间有着安抚心神的作用。 苏七浅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他制服的领口,又打圈转过他好看的下颌、喉结、嘴唇…. 黑屿的耳垂和脸上都没有奇奇怪怪的装饰品,塔台对哨兵的仪容仪表要求并不高,许多哨兵都喜欢去打耳钉、唇钉、舌钉、眉钉… 他们享受这种病态疼痛的感觉。 黑屿果然是个传统的男人。 苏七浅的思绪已经翻飞到九霄云外,放空后的大脑就像跳跃的电影情节。 终于抵挡不住困意,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怀里的向导小姐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虽然很细微,但在听力发达的哨兵面前,却是不容忽视的。 黑屿幽绿色的眸子扫过苏七浅的平静睡颜,只挪开了一瞬,随后又紧紧地黏了上来。 要不说指挥官的定力强大呢,就算是这样亲切地抱着刚安抚完自己的向导,黑屿也仅仅是克制地抱着,完全没有其他的动作。 他就像一个为她提供休息的容器,安静、沉稳又内敛。 另一边,找不到苏七浅的寒枭在五人的小群里询问她的行踪。 寒枭:“@所有人,你们知道浅浅去哪里了吗?” 凉昭:“不知道,我也没找到她。” 凛渊:“中午送饭的时候,她说指挥官下午叫她去开会。” 寒枭:“开什么会开到晚上还不回来??” 白宇:“凛渊,指挥官只叫了浅浅一个人去开会吗?” 凛渊:“不知道。” 琅桓:“@凛渊,你都不知道问一句吗?” 寒枭:“蠢蛇就是呆。” 凛渊默默地盯着屏幕,不理解他们为什么又说自己呆。 浅浅的事情他又没有理由过问。 再说了,只是开个会,指挥官又不会把浅浅怎么的。 寒枭叉掉聊天界面,越想越不对劲,干脆直接往黑屿的办公室赶去。 不知睡了多久的苏七浅,终于从黑屿的怀里醒了过来。 她这一觉睡的很舒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黑屿身上的哨兵素味道很奇特。 但当意识逐渐回笼后,她才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 她在安抚后精疲力竭,直接躺在黑屿的怀里睡着了。 最关键的不是这个,而是黑屿并没有把她送回去或者放在沙发上,就这么让她靠着睡了几个小时。 苏七浅:!! 苏七浅只觉得自己快把脚趾抠穿地心。 她怎么能在自己上司的怀里睡着啊啊啊… 完蛋了,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黑屿了。 “醒了?” 明明是熟悉的声音,可苏七浅总觉得多了一分异样。 她点点头,想从黑屿的身上下来。 可突然间,她的姿势从侧躺着变成了趴在黑屿的大腿上。 炙热的温度正通过腿根频频传导入她敏感的肌肤。 这是个很糟糕的姿势,很明显出自于对方的手笔。 “指挥官,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苏七浅找了个借口,企图开溜,因为她发现黑屿看她的眼神有一些不对劲。 耳边传来了黑屿的轻笑声,他握住苏七浅搭在他胸前的手腕,默默地欣赏着她窘迫和心虚的反应。 在他身上睡了这么久,一醒过来就想要立刻和他撇清关系么? “苏七浅向导,有些东西不必我明说了吧?” 在这个角度,苏七浅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黑屿制服上的线条和金色纽扣上的黑塔标志,这个距离近的可怕,近的她心底发怵。 苏七浅一时身体僵硬,不明所以地反问黑屿:“什么东西?” “我收了你的钱,不也给你做了安抚吗?指挥官,你不会想赖账吧?” 而且你的安抚难度这么大,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苏七浅默默在心里吐槽着,以为黑屿是反悔了,想要收回那张卡。 沉默…… 男人的目光像一汪深邃的湖水,将她紧紧地笼罩其中;又像始终深藏在幕后的捕食者,在诱捕到了心仪的猎物后,终于舍得暴露自己的爪子和獠牙。 “你在我的身上睡了4个小时。” “是你自己要让我躺你身上睡的。” “不,我的意思是……” 黑屿突然将嘴唇凑到了苏七浅的耳边,认真地说了一句: “我们两个已经不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了。” 第98章破镜难圆,覆水难收 话有所指,聪明人已经听出来黑屿的深层含义了。 苏七浅的脸和耳朵唰得一下变得绯红。 嘶,怎么之前没发现黑屿这么腹黑呢? 敢情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但她还是努力想让两人的关系恢复正轨。 “你不说,我不说,没有第三个人会知道的,我还是把你当成我最敬爱的上司。” 向导厚颜无耻的话语和她紧紧攥着自己衣领的泛白指节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样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黑屿的眼睛。 你强壮镇定的样子也很有趣。 “纸是包不住火的。” 黑屿望着企图掩耳盗铃的某女,脸上是看破不说破的从容和循循善诱。 “不要自欺欺人,一片树叶被撕成了两半也难以恢复从前的脉络,更何况是人之间的关系呢?” 破镜难圆,覆水难收。 他的语言如同魔鬼的呓语,在一下又一下的敲打着她不甚坚固的意志屏障。 苏七浅抬头与黑屿对视,既然上司都不怕撕破脸皮,那她也不怕了。 “指挥官,让我躺你身上睡可是你,你这是趁人之危,卑鄙地给我下仙人跳。” 是他主动贴上来的,这可不能怪她啊。 大女人都有犯糊涂的时候。 她只不过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而已。 黑屿挑了挑眉,她的回答令人有些意外,但尚在可控范围之内。 怎么能说他没私心呢? 他不仅想看到她伸爪子的样子,更想窥到她伸懒腰、露出柔软小腹的一面。 这感觉,就像有人拿着一只逗猫棒,在轻轻挑逗着他的心弦。 无聊死寂的日子过久了,怎么能甘心放过闯进来的活蹦乱跳的小鸟呢?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 紧接着,苏七浅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腕一空,取而代之地是黑屿那骨节分明的大手,正强势地分开她的指节,随后一点一点地挤入她的每一寸指缝,每一处肌肤…… 他就这么自然地令两人十指交握,仿佛他们已经是热恋许久的情侣了一般。 感受到掌间的有力禁锢,一种异样的感觉随着两人交叠的手指,从感受器到传入神经,再到杏仁核等组成的边缘系统引发离子交换,随后传回效应器,令黑屿又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我们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回不到过去那样简单的关系了。 感受着女人质疑又不服,同时又带着迷茫和摇摆的视线,黑屿很满意 有了第一步,才会有第二步。 “所以指挥官,是想要和我建立什么样的关系呢?” 尽管苏七浅的心底已经有了微妙的猜测,可她还是想亲耳听听,看上去道貌岸然、禁欲森严的指挥官,私底下又会对她说出怎样割裂的话语来。 这些男人,就像戴着面具,披着画皮的妖,等待着她一层又一层,一件又一件地,去剥落和求证。 可就在这样探索的过程中,求知者也难免会受到妖的蛊惑,慢慢地沉溺其中。 宁采臣知道聂小倩是鬼,但他却没有选择逃离,反而舍生忘死地帮助聂小倩逃离了妖怪的控制。 人就是这样,有时候冲动大于理智。 很明显,黑屿想让她失智。 “什么样的关系……” 黑屿将她的手掌翻至上方,若有所思道:“当然是你想建立的关系了。” 苏七浅这下百分百可以确定黑屿对自己有小心思了。 但她现在还猜不准黑屿对她是好奇更多,还是喜欢更多。 毕竟一个和卷宗上描绘的形象差异过大的女人,总归是很容易引起旁人的兴趣的。 尤其是针对黑屿这种心思缜密,一天到晚都在琢磨这思考那,总想要自己亲自求证的,看似很忙,其实思绪很闲的领导者。 但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去刻意伪装自己的人格和行为,她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另一方面,除了系统的提醒,苏七浅也发现了黑屿的身上有其他秘密。 他的等级绝对不止资料上那么低。 堂堂黑塔指挥官,为何要刻意造假自己的精神力等级。 寒枭是因为自身黑暗属性的原因选择了隐瞒,但这其中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点。 寒枭来黑塔之前的档案是空白的。 他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并注册在了黑塔,而每一个进入塔台的哨兵都必须要认证自己的精神力等级,寒枭虽性格狂妄,但黑屿并不像是那种任由手底下的士兵胡作非为、无视规章制度的领导者。 而且之前听莉莉安提起过,寒枭和指挥官的交情并不浅。 苏七浅已经猜到了一种可能。 那就是,黑屿早就知道了寒枭的特殊属性,并且刻意帮他隐瞒了这件事,帮他躲避了中央塔台的监测,甚至可能伪造了一份体检报告,以此让寒枭成功留在了黑塔。 他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 明知道联邦政府不会允许黑暗属性的哨兵存在,会对此执行处决,黑屿为什么要帮寒枭? 同样,黑屿为什么也刻意隐瞒自己真实的精神力等级? 这两个人身上的秘密,已经引起了苏七浅的强烈好奇。 但最关键的还是,从他俩身上吸食的能量令她十分满意。 既然是有利可图,苏七浅当然不会拒绝黑屿主动送上来充当血包的行为,顺便还想挖掘挖掘这兄弟二人之间的深层秘密。 只不过黑屿心思深沉,不是她能够轻松拿捏的那种对象。 她继续拉扯,“可是指挥官,我们这样让人看见了是不是不太好,毕竟你是我的…上司..” 待会儿说她工作着连自己的顶头上司都不放过,简直是禽兽不如、丧心病狂。 她可不想再背负莫须有的骂名了。 苏七浅垂着头,又装作纠结地看了一眼黑屿。 黑屿当然一直在配合她演戏。 于是他缓缓提起苏七浅纤细的手腕,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 只不过在亲吻手背的时候,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苏七浅的脸。 那审视性又带着点玩味的幽绿色眸子,就像一把刚淬炼出的利剑,明晃晃又无比精准地戳穿她自诩伪装完美的外表,直直地刺入她真实的内心。 “那就不要让别人看见。” 苏七浅:?! 宝宝:“完了,遇到个段位高的了,宿主你还能坚持吗?” 堂堂黑塔最高领导者,居然想为了她偷偷搞地下恋情?? 第99章 这里没有别人 苏七浅只觉得焦头烂额。 “指挥官,这…这不太好吧…” 搞得好像两人在干一些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一样。 黑屿立刻会意,“那就让他们都知道,我和你的关系。” “别别别…” 苏七浅矢口拒绝,这要是让家里那五小只知道了,估计又得鸡飞狗跳,没一天安分日子了。 黑屿嘴角勾起了得逞的笑, “苏七浅向导既然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秘密,那我只好先委屈自己,当一段时间的地下恋人了。” 精准、无误、直白、夸张。 苏七浅咬着下唇,“指挥官,恐怕最后一句话才是你的内心话吧?” 黑屿盯着她那幽怨的眼神,玩心大起。 “你没有拒绝我,聪明人不会浪费时间去思考无意义的问题。” 这也正好说明了她对自己是有兴趣的。 黑屿早就吃定了这一点。 高手过招,点到为止,苏七浅由衷地佩服黑屿的洞察力。 “所以,指挥官,你能把我放下来了吗?” 一直趴在他腿上,脖子都有点僵硬了。 “这里没有别人。” 说罢黑屿收紧了拥抱的幅度,轻轻地捋着她柔顺的发梢。 “我们就该做一点符合身份的事情。” “比如,握手、抚摸、拥抱,甚至……” 温热的鼻息吹拂过她的耳垂,像索命的海妖在用蛊惑的歌声引诱她坠海。 苏七浅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个长期束缚于制服里的男人,内心究竟压抑和克制着怎样汹涌的欲念? 他很危险。 幸而,旖旎暧昧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黑屿的眉峰不受控制地紧蹙。 “你的小狗来接你了,苏七浅向导。” 黑屿的声线倏然变得冷冽起来,适才柔和的面色已不复存在。 他的指腹轻轻拭过女人柔软的唇瓣,似乎是在提醒她。 “不要忘了我们的秘密。” 说完这一句,黑屿终于将苏七浅从他的身上抱了下来,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等苏七浅一推开黑屿办公室的大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寒枭那副臭得要死的脸。 寒枭的视线迅速地在她身上游离检查,直到确认她没有什么异常,衣服也都穿的严严实实后,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往里扫了一眼,正好与坐回办公桌旁的黑屿四目相对。 不知怎的,寒枭从黑屿平静的眼神中,隐约察觉到一股挑衅和火药味来。 他顺势牵起了苏七浅的手,“我来接你回家。” -----第一区,切里家族古堡---- 刚到家,正准备回卧室休息的切里森,突然被管家叫去了切里柯的书房。 他的眉间闪过一丝烦躁。 下意识翻了翻自己的手环。 小熊怎么还没有通过他? 书房内,切里柯正在仔细地翻阅此次袭击事件的卷宗,虽然一切证据都指向那远在沙漠中的在野党,可切里柯潜意识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在野党从来没有袭击过向导。 为何突然转变了行事作风? 不过今晚他叫切里森前来,是另有其事。 “在第四区有遇到什么特别的情况吗?” 切里森摇头,就算有,他也不会说。 “今晚叫你过来,是和你讨论一下两月后的军演,父亲当然相信你的能力,可有一件事,你必须知道。” 切里柯说罢递给了切里森一份类似身份信息的档案。 “明年就是两年一届的政党选举,自由党虽然这几年保持沉寂,可也不能掉以轻心,档案上这个人叫沈序,是自由党近来推出的新星,那些老家伙有意为他铺路,自然也是你的敌人。” 切里森飞速浏览过档案。 沈序,26岁,沈家二代目中最年幼的儿子,sss级哨兵。 军衔、履历、执政经验、战功都是难以挑剔的。 难怪切里柯会盯上他。 “切里森,我的儿子,你务必要在军演中碾压沈序,否则,舆论的威力你是知道的。” 那些媒体可就盯着你俩呢。 切里森丹凤眸微挑,冷漠地回复切里柯:“我知道了。” 随后切里森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切里柯的书房,望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切里柯从口中缓缓发出一句叹息。 他这个儿子,什么都好。 天赋好,性格好,长相好,能力好,心思缜密,手段独到,他完美地满足了大家族毕生追求的精英掌权人的幻想,是天生的天之骄子。 而且还是他唯一的儿子,切里柯和他的夫人只有这么一个孩子。 可切里森还是对他这个父亲这么冷漠。 切里柯当然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可为了自己的儿子着想,他也不得不这么做。 切里家族最有希望的苗子,绝不能容忍出一点意外。 等寒枭将苏七浅送回去后,他就马不停蹄地找上了黑屿。 因为苏七浅睡觉的缘故,黑屿下午的工作只能被迫顺延到晚上加班完成。 寒枭没有敲门,黑屿也没有关门,似乎早就知道寒枭会过来一样。 寒枭慢悠悠地走到黑屿的对面坐下,一对琥珀色的眸子极其不善的打量着黑屿。 “黑屿,你居然敢勾引我的向导。” 闻言,黑屿淡淡地抬起了头,有些好笑。 “怎么就成了你的向导了?” 寒枭冷哼一声,“你别忘记了,在塔楼的时候,你是怎样苦口婆心地劝诫我,不要沾染上那个女人的。” “怎么?你现在是反水倒戈了?” 黑屿默默地将寒枭的不满和质问尽收眼底,他将身体往后仰靠在舒适的椅背上,十指交叉,饶有兴趣地回复自己这位心胸狭隘的兄弟: “人都是善变的,我改变自己的主意了,这也不行么?” 寒枭冷笑,“你觉得我会让你如愿吗?” 接到苏七浅的时候,她全身上下都被黑屿的哨兵素包裹着。 脑血栓都快给他气出来了。 寒枭一向知道黑屿绝不是表面上看上去这么正人君子。 在塔楼里还装模作样地祝愿他追妻顺利,现在就公然借着自己的职位便利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黑屿装作无辜,“我对她只不过是普通的上级对下属的关心罢了,寒枭,你这么敏感,如何留在她身边?” 寒枭快气笑了,“你说的那种关心,是需要贴在一起的那种关心吗?” 黑屿思考了一两秒,厚颜无耻地回应道: “那也不是不行。” 龌龊、无耻、卑鄙、下流。 若说其他哨兵对寒枭造不成什么威胁,但黑屿就不同了。 这个男人的实力与他不相上下,一肚子坏水,心机深沉,表里不一。 且多年的相处,令寒枭也隐约地窥探到,在黑屿因仇恨和麻木封闭压抑的外表下,一旦撕掉了一个微小的口子,内心的扭曲和病态又会以怎样汹涌的洪流宣泄而出。 今天敢诱惑向导小姐接近他,明天就敢诱惑向导小姐上床。 寒枭想至此,眯起了狭长的双眸,杀意尽显。 岂料,黑屿只是淡定地看了一眼寒枭。 “不要忘记了..” “你的命是我给的。” 第100章 升级 “黑屿!” 寒枭一拳带着凌厉的劲风拍在他的桌前,“你不要太过分。” 对于黑屿的救命之恩寒枭从未忘记,但这并不代表他会那么大度地和这个城府极深的男人一起分享自己的向导。 别看黑屿表面上克己守礼、一副理智正派、刚正不阿的模样,实则疯批阴暗属性与他不相上下,甚则更加变态,被他看上的猎物,几乎没有逃脱的可能。 这会让自己的地位变得岌岌可危。 黑屿淡定地看了寒枭一眼,随后将被打乱的稿件理了理顺序。 “占有欲太强不是一件好事。” “要论占有欲,你怕是不遑多让,黑屿。” 要不是清楚你是什么性子,还真就被你这副表象蒙骗了。 台灯下,暖色的光影打在两人对峙的脸颜上,一边是从容,一边是不屑,平分秋色,分庭抗礼。 也许是知晓这样的争吵毫无意义,黑屿清楚地知道。 他们两个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甚至可以说,两人的手上都沾满了鲜血。 曾经的黑道家族虽元气大伤,但就算是摧毁掉参天大树的主干,其盘根错节的地下脉络亦能绵延残续,直至一日反噬,重新枯树开花。 并让昔日提刀砍伐之人,付出应有的血腥代价。 但这样的情绪不应该带入个人的情感之中,寒枭显然把他当做了威胁,而非盟友。 感情的事情只能凭心意,而不是心思。 既然如此,黑屿不介意给他先上一课。 黑屿沉默了几秒,突然起身,伸出手掌拍了拍寒枭的肩膀: “那就比一比?” 寒枭双手环胸,倚靠在只及腰间的桌沿边,态度不善地掀了一下眼皮,“比什么?” 黑屿剑眉微挑,对寒枭勾起一个危险又胜券在握的笑容来。 “比谁,先成为她的男人。” ----- 从黑屿的办公室回来后,苏七浅又躺在床上昏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迷迷糊糊地醒来。 即便休息了这么久,脑袋还是有点胀痛。 等她睁开眼睛,烦躁地揉着太阳穴时,脑子里就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宝宝:“恭喜宿主,成功突破至s++,再升两级就能到达ss级啦!” 苏七浅愣了一下,随后闭目在自己的精神海里感知了一番,确实是升级了。 她的精神海变得更亮更广阔了。 我嘞个豆。 她的精神海里竟然多了一座岛。 她好奇地靠近这座漂浮在精神海里的环形不规则岛屿,岛屿没什么特别的,甚至光秃秃的。 只不过在岛屿的中央生长着一棵刚刚破苗的小树枝。 由于太小,苏七浅也不认识这是什么树。 与此同时,精神海的天空由白色变成了粉白色,似乎还能不停地变幻着颜色。 “宿主,您的精神海很漂亮。” 苏七浅托腮沉思了一会儿,自己之前离升级还差那么一段阈值,所以才向塔台申请开通集体安抚的权限,想着一次性多吸收一点,早日升级。 可昨天给黑屿安抚完后,一觉睡醒就直接升级了。 果然,指挥官不简单啊。 小伙子藏的够深。 上次升级是寒枭,这次升级是黑屿。 这俩兄弟要是能让她一直吸就好了。 事半功倍,哎嘿嘿。 苏七浅美滋滋的想着,早日升到ss级就不怕寒枭狂化了,顺便还能给自己收服一条拉风的坐骑。 这买卖怎么都不亏呀。 宝宝:“宿主,你图他们当血包,他们可图的是你的身体,长点心眼子吧。” 苏七浅:…… 不过话说回来。 “宝宝,你知道黑屿真实的精神力等级有多高吗?” 和寒枭应该差不多吧。 宝宝:“他很谨慎,屏蔽了外界的感应,我不能探测到准确的数值。” 苏七浅这下可以百分百确定黑屿是刻意在自己的资料上造假了,他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水平,意欲何为? 之前有个安抚的小哨兵向她提及过,黑屿是前些年才空降黑塔的,具体因为什么缘由调过来,谁都不清楚。 苏七浅简直好奇死了,“宝宝,你知道黑屿身上有什么秘密吗?” 宝宝:“抱歉哦宿主,这个我也不知道,但如果你有机会接近他,让他卸下精神屏障,我就能进入他的脑子搜索记忆了。” 就像之前搜索诺萨的记忆一样。 苏七浅脑子里不由得回想起昨天黑屿看她的眼神,心里都还有点发怵。 “哪有这么容易。” 这小子谨慎得很。 不好下手。 苏七浅累到不想起床,反正今天是休息日,打算在床上上一会儿网。 可突然门铃又响了起来,她通过监控发现是白宇。 于是她只好套上家居服去给白宇开门。 正常情况下她是不喜欢有人来打扰自己的,但当看见白宇手上热气腾腾、香气飘飘的早餐盒时,情况就不一样了。 虽然管家机器人也可以做一些简单的早餐,但味道嘛真就一般般。 也许是白宇和凛渊把她的胃口养刁了。 明明之前臊水味的营养液也能喝下去。 白宇几人自从成为护卫队哨兵后,塔台规定他们接任务的次数可酌情减少,毕竟他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好向导。 “浅浅,我给你烤了松饼和贝果,快趁热吃吧。” 白宇知道今天苏七浅休息,一大早就忙活上了,积极热情的小狗谁不喜欢呢? 苏七浅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谢谢你,白宇。” 有人会记得给你做早餐真的很贴心。 为了舒服,苏七浅直接躺在沙发上进餐,白宇则在一旁递酸奶和纸巾。 苏七浅的目光落在白宇漂亮的耳钉上,又轻轻扫过他好看的侧颜。 “白宇,我有件事还没和你们说。” “你说。” “指挥官之前让我报名参加今年的军演竞赛,作为向导我只能报名团队赛,现在只有不到2个月的时间了,我想我们几个应该加紧训练,培养一下作战的默契度。” 他们都挺强的,就不必要去挑选其他参赛队伍了。 白宇只听见苏七浅要带他去比赛,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开心。 “都听你安排,浅浅。” “不过..” 第101章 姐姐求您疼我 白宇话锋一转,“比赛为了公平起见,对手都是根据平均实力划分的,如果平均战力为sss级,那么我们的对手也只会是sss级。” “浅浅,你以前参加过吗?” “没有。” 高等级的哨兵实力强大,团队赛分配的地图难度也只会更大,并且不要以为军演就是儿戏,前往的区域都是实打实有相应等级的污染体的。 苏七浅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塔台之前说过会有专门针对她的训练方案。 “这样吧,我后面在群里发布一下集体训练的时间安排,你们都是参加过的,上手肯定比我快,到时候多指导指导我。” “没问题,浅浅。” 苏七浅整个人半躺在柔软的沙发里,没来得及认真梳理的头发有点蓬乱,呆毛也微微的翘起,略显朦胧的双眼,褪去了工作服的约束,削弱了她的疏离感,令穿着普通家居服的她多了鲜活、亲近的一面。 白宇偷偷地看着,苏七浅的视线正专注于网络上的教学视频,没有察觉到小狗的心思。 见苏七浅精神不是很好,白宇主动给她捏着小腿,帮她放松肌肉。 他自然知道昨天黑屿将苏七浅叫到办公室开了一场长达4个多小时的会议,他很好奇黑屿干了什么,但却没有选择询问。 至少目前来看,黑屿暂未得逞。 对于指挥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白宇实在难猜,但他也意识到,自己该加快进度了。 苏七浅将喝空的酸奶玻璃罐随手放在了茶几上,沉溺于学习,完全没有注意到嘴唇边沾了一圈奶渍。 白宇眸色微动,弯腰凑到了苏七浅的身前,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苏七浅被他热烈的视线看得发毛,转过头来,“怎么了,白宇?” 白宇眨了眨好看的狗狗眼,“浅浅,你嘴巴上有东西。” 苏七浅舔了舔嘴巴,原来是酸奶沾上了,下意识想去拿纸巾。 可她的动作被白宇阻止了,当她面带不解看向白宇时,他居然说道: “浅浅,我是你来到黑塔后,最早认识的哨兵之一,对么?” 苏七浅点点头,不明白白宇怎么突然提起来这个。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白宇的神情陡然落寞起来, “所以,浅浅亲了他们,为什么不亲我?” “是你不喜欢我,不喜欢耶耶吗?” 苏七浅瞳孔一缩,原来他都知道了! 想来想去,肯定是寒枭在他们面前嘚瑟自己得到了向导小姐的吻,凛渊那个老实娃是沉默寡言的。 作为来到黑塔后,第一个认识且对她十分贴心照顾的就是白宇了。 他吃醋在情理之中,苏七浅摇摇头: “我不讨厌你,也不讨厌耶耶。” 要不然也不会让你留在我身边了。 白宇继续试探,“那你喜欢我吗?” “你很贴心,我很喜欢。” 你做的饭菜好吃,又这么贤惠,谁不喜欢。 显然白宇自行将这句喜欢解读为了另一种意思,他又凑近了一些,大胆地询问: “所以,姐姐可以亲亲我吗?” 苏七浅对上他那双满怀期待的银灰色瞳孔,白色的碎发在他的额前修饰出好看的弧度,捧起的脸庞小心翼翼,活脱脱就是一只等待主人怜爱的小狗模样。 太心机了,连姐姐都叫上了。 “难道姐姐喜欢我,只是因为喜欢我的小狗吗?” “可是我不仅希望姐姐喜欢耶耶,更希望你喜欢我。” “我只想想要姐姐多疼疼我。” “求你了…” 小白花的优势就是这样撩人心弦的茶言茶语信手拈来。 苏七浅知道他今天不讨颗糖是绝对不甘心走的,亲一个也是亲,亲两个也是亲。 看在他们这么费尽心思讨好自己的份上,也因为白宇是最早对自己散发善意的哨兵之一,亲个脸也不过分。 “那你把脸伸过来。” 接受到心仪的指令后,白宇脸上的委屈顷刻间荡然无存,随即唇角荡漾起了愉悦的弧度。 他一把握住了向导小姐的手腕,俯身就对准那片魂牵梦萦之地吻了下去。 动作之快,力道之狠,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像是早已精心布局,只待此刻实操。 “白宇…你特么…唔…” 她也没说要亲嘴子啊。 白宇俯靠在沙发旁,一手紧紧地搂着她的腰,一手温热地贴着她的脸庞,察觉到向导小姐的抗拒后,他才微微松了力道。 改为温柔的轻啜苏七浅的唇角,直到把她嘴唇边的东西都亲了个干净。 她的嘴又软又香,让人不禁想攻城掠池,一遍又一遍的反复魇食。 他高挺的鼻尖不知疲倦地随着纠缠的弧度轻扫过她的脸庞。 白宇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一对灰瞳如水沁雾,蒙上了一层欲色的面纱。 他默默地欣赏着她每一处细微的表情。 要将她的一容一貌,一颦一簇,全都深深地印刻入脑。 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休息这两天的日子有些浑噩和迅速。 苏七浅感觉像飘在了云层中,直到今晚从训练大楼夜训回来后,她接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凛渊受了重伤。 凛渊回塔后,因为塔台的紧急调令前往一处他较熟悉的矿场击杀污染体,由于这只污染体异常熟悉矿洞构造,处理起来较为棘手。 就在凛渊所在的小队击杀掉污染体后,未曾想到这只污染体有一部分躯体已经与矿洞的核心矿脉相融,由此引发了巨大的矿岩崩塌。 矿洞已经向地下四通八达深挖了上千米,来不及及时逃出,整支小队伤亡惨重,基本都已经拖回来泡在医疗舱中了。 待苏七浅心急如焚地赶到凛渊所在的病房中时,他仍处在昏迷中。 隔着医疗舱的玻璃,凛渊躺在透明的治疗液中,他的双下肢粉碎性骨折,肋骨也往外翻了几根,右手臂被压的血肉模糊,双目紧闭,面部的氧气罩正在源源不断地往他的肺里输送高压氧气。 苏七浅心猛地揪了起来,虽然知道对于哨兵来说这样的受伤是家常便饭,泡个一两天就恢复了。 但怎么不会痛,不会难受呢? 凛渊在塔台没有朋友和亲人,此刻除了苏七浅,没有人来看望他。 毕竟像他这样泡在医疗舱内的哨兵每天都有很多个,除了定时记录生命体征的医生,没有谁会关心。 苏七浅隔着玻璃看了好一会儿,打算先回家拿几支高阶修复剂,等凛渊醒过来时喂给他喝。 岂料她刚转身离开,身后就传来了凛渊微弱的央求。 “别走……” 第102章 死亡不能催折我,痛苦亦不能使我屈服 苏七浅停下了脚步,转身发现凛渊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脸色苍白,一对翠湖般的眸子里虚弱难掩。 可目光对向她时,明显又亮了两分。 “凛渊,你别动,好好待在里面。” 苏七浅向他走过来时,凛渊尚能活动的左手食指下意识地颤抖了几下,似乎是想去触摸眼前的人,可他只能碰到透明的玻璃。 怎么说呢,醒来第一眼见到的是她,凛渊很开心。 这就说明她的心里至少有他。 这就足够了。 苏七浅的目光落在他的右臂,毛细血管和肌肉组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微细速度生长、重塑、蔓延。 再一次惊叹于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以及哨兵的强悍体质,但她还是下意识地问道: “痛吗?” 凛渊的睫毛眨了眨,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还好,能忍受。” 反正已经习惯了。 苏七浅对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有些无奈,任谁都不希望自己的身体在受到一遍遍摧残后,又要亲眼看着它再一点一点的长回来。 这个过程不仅是身体上的折磨,更是心理上的煎熬。 “好好休息,我明天给你带营养液过来,再帮你用精神力修复一下。” 哨兵的生命就是贡献于战场,永恒于战斗,她无法阻止他们去面对那些可怖的污染体,这是他们的使命,亦是他们的归宿。 她只能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减少他们的痛苦,替他们提供一个坚强的后盾。 在这个世界,普通人是根系,向导是绵延分散的树枝,哨兵则是无尽其数的树叶。 每一部分都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没有谁离不开谁。 对向导和哨兵来说更是如此。 凛渊对其他的并不关心,他最关心的是她说明天还会来看他。 她不仅第一时间赶过来看他,还要给他带修复剂,给他修复精神网。 凛渊觉得自己不配得到她这么多的关心,毕竟围在她身边的哨兵这么多,又不缺他一个。 自己给她准备的礼物因为出任务的关系,还没来得及送到她手里。 可相较于为她花再多的钱和心思,他依然觉得不及苏七浅对他的好。 他越来越害怕失去这种令人沉溺的关心,害怕她哪一天就会把这些所有的好一并收回,并头也不回的离开。 “谢谢你,浅浅。” 凛渊似乎有很多话堵在喉咙间,可那些过多修饰的辞藻堆砌在唇边都显得有些虚伪和做作,最终千言万语融为一句略显单调的致谢。 苏七浅没有察觉到凛渊的异样情绪,只是在自己那个世界,一个人在医院看病是被列为最孤独的事之一。 所以下意识地过来了。 况且凛渊还是她的护卫哨兵,以后就是并肩作战的伙伴,甚至还是给她表过白的哨兵,总归是有些不一样的。 “你是我的护卫哨兵,我对你负责是应该的。” 苏七浅丢下这一句话后,就离开了病房。 凛渊的视线追随着她直至关门的那一刻,随后他放空的双眼略显呆滞地望向光洁纯白的曲线型天花板。 以前醒来的第一眼只能看见这万年不变的枯燥舱壁,现在不一样了。 他能第一眼看见她了。 -----黑塔指挥官住宅----- 每一个塔台的指挥官都拥有和向导一样的住宿待遇,不过黑屿并不怎么经常回自己这栋宅子。 于他而言,还不如直接在中央大楼自带的指挥官休息室里对付一下。 那里设备也一应俱全,最重要的是可以随时加班。 对哨兵来说,精力过剩是一件苦恼的事情。 黑屿刚从浴室出来,用毛巾随意地擦了擦自己的短发,随后眼尖地瞥见了书桌上出现的徽章标志。 一枚栩栩如生的黑色不死鸟。 不死鸟生而便是殉道者,始于炼狱,终于灰烬。 黑屿用指腹徐徐摩挲着这枚做工精致的徽章,眸中刹那间思绪万千。 他薄唇轻抿,不自觉地道出那一句已被烙印入灵魂的训言。 死亡不能摧折我,痛苦亦不能使我屈服。 “boss,好久不见。” 房间内无声无息地走出了一位全身上下裹陷于精壮黑色服饰内的男人。 一道从眉梢贯穿至颧骨的伤疤为他冷冽的面容添上几分凶狠之意,男人来到黑屿的身前,自觉地单膝跪下。 黑屿随手将毛巾搭在椅子上,扫过一眼地上的男人。 “起来吧。” 影得到黑屿的指示后,才缓缓站起身来。 高大的身躯几乎要将房间内的灯光一并吞没。 黑屿把玩着手中的徽章,语气漫不经心,眼中却闪烁着森冷的光。 “不是让你待在第一区吗?” 影微眯双瞳,面罩下的脸色尽显阴鸷之意。 “他们一直没有放弃追踪我们残存的余党,为了不暴露暗线,我只能来第七区找你。” 黑屿冷笑一声,随即掌心狠狠一攥,力道之大,几要将手中的徽章碾为齑粉。 “他们可一直盯着我的,你来第七区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影垂着头,等待黑屿的下一步指示。 “他们想让我在这里腐朽一辈子,磨灭我的希望,摧残我的意志,让我在这里亲眼看见自己的生命走到尽头,可他们没有想到,我在第七区活的很好。” 第七区不仅让他重拾了存活的信心,更让他看见了死灰复燃的希望。 危险、扭曲、残酷的反面,是强大、新生、蜕变。 影歪了歪头,“boss,他们没有选择杀死你,而是为了所谓的正派形象选择羞辱、折磨你,这是他们的失策。” 老一辈家族执政人已经身为刀下亡魂, 复仇亦是支撑的信念。 “你过几日再潜回第一区,不要再用之前的化名了,告诉其他影子,暂时不要联系我。” “是!” “对了。” 黑屿话锋一转,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标注过的档案来,递给了影。 “我所有画圈的地方,你去第一区尽可能地搜集到所有细节,越细越好,然后向我汇报。” 影接过档案一看,发现是一个女人的身份档案,顿时有些好奇。 boss查一个女人干什么。 但他没有说什么,行了个礼后又迅速地消失了。 第103章 抑制剂的副作用 苏七浅最近的安抚工作适当的减少,因为要腾出更多的时间来训练。 为了更好的融入战斗场景,她必须将自己的大脑神经与中控智能机器建立突触链接,这样无论是什么样的痛觉,都能与她的感知同频。 今天是她第一次尝试这个功能。 寒枭几人选择先让她独自上手,熟悉一些基本的格斗和自保技巧,在选择好中等难度的模拟场面、温度、污染体基础攻击模式后,几人就退到了偌大模拟仓玻璃门的另一面,一边观看一边指导。 “正在建立突触链接,调试完毕..” “场景模拟加载完毕。” “正在启动全息化画面…” “模拟开始。” 随着全息化场景的展开,一股潮湿闷热的温度扑面而来。 入目所及全是高耸入云的树木和疯长的植物,这是一个热带雨林的战斗场景。 苏七浅全身武装得严实,她握紧了手中的枪,保持着戒备姿势搜寻目标。 很快,三只狒狒形态的污染体飞速游荡在藤蔓丛生的树林间,并发出刺耳的啼叫声。 它们先是围着苏七浅绕了几圈,随后其中一只荡着绳索向她龇牙咧嘴的扑来。 苏七浅毫不犹豫地对准它的腹部连发数枪,随着击杀的完成这只污染体轮廓消散。 其余两只见状,选择左右夹击,它们很灵活,似乎在有意消耗她的子弹。 苏七浅在它们扑过来的一瞬间就地翻滚,随后精准爆头。 难度是由易递进,这三只是低阶怪,枪弹足以应付,但接下来出现的这只高阶污染体,则必须要配合精神力肉搏了。 她拔出了腰间的短刀,场景的温度很高,她已经热到大汗淋漓,头发湿透,紧紧地贴在头皮上。 高阶污染体突然从她的脑袋上方冲了下来,即便在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她就做出了反应,可躲避的过程中还是被污染体尖锐的钩爪抓伤了右肩。 精密的战斗服被轻松撕裂,几道鲜艳的红痕清晰可见,甚至模拟出了细密渗出的血珠。 苏七浅疼的龇牙咧嘴,却不敢大意,将短刀横在胸前,防御它的下一次进攻。 高级污染体没有着急二次进攻,向她不断喷射腐蚀性的酸液,苏七浅借着粗壮的树木跳跃躲避,污染体张开翅膀,在她的身后穷追不舍。 随后它一个俯冲,将苏七浅拦腰撞上了前方的树干,巨大的冲击感快要震得她脑袋发晕。 她发出一道难受的叫声,捂着自己的小腹浑身颤栗。 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撞碎了。 酸液还在不断腐蚀她的好肉,发出滋滋的声响。 白宇见状,紧张地上前一步,可他立刻就被寒枭伸手拦下了。 “这只是模拟,相信她。” 白宇皱起了眉尖,对上寒枭不容反驳的冷冽面容,只能将目光紧张地转向模拟仓中的战况。 苏七浅还没来得及缓一口气,那只污染体又举着爪子冲了过来,她只能强忍疼痛侧身躲避。 “把它引到宽阔的地带去,更容易命中。” 耳麦里传来了寒枭的声音,苏七浅喘着粗气,弓身望了一眼身后的污染体,随即往河边跑去。 借助复杂的雨林地形,苏七浅成功将它引到了视野开阔的河边。 她的目光扫过污染体柔软的腹部,顿时有了主意。 她故意站在原地不动,令污染体主动发起攻击,在它扑过来的一瞬间弯腰下滑,将短刀直直刺向它的小腹。 虽然有鳞片的覆盖,但短刀还是顺利地刺穿入腹,因为有精神力的加持。 污染体吃痛,疯狂扭动着身躯,巨大的尾巴缠着她的腰抛向空中,她直接抬手一刀劈断了它的尾巴,随后顺利坠落到它的背上。 她不敢耽误,看准时机,跳跃上前砍下了它纤细的脖颈。 快、准、狠。 得益于长期的训练,她现在对于肢体的掌控已经有了质的进步。 待污染体身首异处倒在她的脚下时,从沉浸式战斗中回过神来,苏七浅自己都惊讶了。 这是我能打出来的操作吗?? 哇,太酷了! 宝宝:“宿主真厉害~” 玻璃另一边的观战的几人,也皆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作为向导,能够单挑一只s级的污染体并成功击杀,已经非常棒了。 寒枭结束了模拟战斗,凉昭直接上前一把抱起苏七浅转了个圈圈。 “浅浅真厉害,以后就靠你保护我了。” 苏七浅看了看自己的身上,之前的虚拟伤口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疼痛的感觉太过真实,令她现在还头皮发麻。 寒枭一把从凉昭手中夺过向导,亲昵地摸了摸她的脸。 “先休息吧,待会儿进行团队链接。” 经历了一天的模拟战斗后,苏七浅已经累到四肢瘫软,咬伤、撕裂痛、骨折、中毒,几乎把所有痛觉都感受了一遍后,她对简单的战斗已经渐入门道了。 结束特训后,她回家洗了个澡,又去看了一眼凛渊。 不知为何,凛渊居然提前从医疗舱中出来了。 他双下肢都打着硬化模具制动,摆成一个大字,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 医生说出来后还得固定制动2-3天,因为刚生长出来的肉和骨头不是很稳定。 听见开门的声音,他转动脖子,想要蹭起身来。 苏七浅一把将他按了回去。 “你休息。” 凛渊哑着嗓音,“浅浅,你不用管我,先回去休息吧。” “你不想让我陪你待一会吗?” 苏七浅有些好笑的反问,他的嘴里只会说拒绝吗,凛渊沉默了两秒。 “想。” “那就对了。” 苏七浅先是跟凛渊简单说了一下出院后的训练方案,随后就躺在沙发椅上刷起了网剧。 她想着陪凛渊待一会儿就回去,可突然,身体又开始有了之前那种异样的感觉。 头晕、烘热、目眩、昏沉,来势迅猛。 在第四区参加峰会的时候就出现过一两次,当时是贴着寒枭缓了一会儿就感觉好多了。 她也悄悄查过资料问了系统,应该是快到发热期了。 分化为向导后,每隔固定的时间就会出现身体的异样发热,称之为发热期,基本是2-3月一次,每个向导的规律都不一样。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次发热期。 就算提前打过了抑制剂,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抑制剂仅能起一个延迟的作用而已。 她急忙起身,想要回家继续再打一针抑制剂。 强撑着起身,摇晃着走了几步,凛渊身上松木味的哨兵素疯狂地灌入她的鼻腔。 她莫名觉得这个味道比之前更好闻。 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她不受控制地.. 意识迷离地往凛渊的床边走去。 第104章 完美的工具人 躺在病床上阖眼休憩的凛渊,并没有真的睡着。 他之前为了不打扰苏七浅追剧没有吭声,可待苏七浅向他走过来的一瞬间,他就已经感知到了。 除了渐渐靠近的脚步,还有那浓郁到致死量的玫瑰花味向导素。 馥郁、芬芳、淡雅,层层递进,幽幽弥散在这一方略显单调的室内,一寸一寸地挤占着原有的空气,直至充斥、蔓延、霸占他的整个鼻腔、胸腔,和心脏。 凛渊下意识地睁开了双眼,只看见苏七浅正摇摇晃晃地向他的床边走来。 几乎是顷刻间,凛渊就察觉到了向导小姐的不对劲。 她的向导素尽情宣泄、她的面色红到诡异 、她的步伐难耐异常。 她进入发热期了。 凛渊想至此,幽绿色的眸子浮起了一丝错愕。 太突然,太令他措手不及。 虽然大部分哨兵觉醒之后,都会学习有关向导的所有知识,甚至是进入塔台前笔试考核的一项关键成绩,但理论终究是纸上谈兵。 一旦遇上了要实操的时候,心就不可避免的慌乱了。 而且自己现在动弹不得。 其实最关键的还是,凛渊认为苏七浅此刻只是冲动大于理智,她可能并没有做好要将自己交付给他人的准备。 不能趁人之危。 他希望自己的向导是自愿的,全身心的愿意接受他。 他愿意等到那一天。 苏七浅随着哨兵素的指引精准无误地来到了凛渊的床前,她只觉得自己的全身的血管都在疯狂地扩张,沸腾着,叫嚣着,大脑也昏沉无比,唯有他身上的味道能够安抚一二。 这迫使她贪恋地往凛渊的身边靠去,想要得到更多的缓解。 过度使用抑制剂的后果就是,反噬也会来得更快、更猛,难以阻挡,一击必溃。 她很讨厌自己这个时候的样子,却又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也许这个时候,她会更加理解为什么哨兵对向导这么疯狂了。 向导除了发情热期间,尚能完美的克制自己。 而哨兵脆弱的精神海和紊乱狂暴的力量让他们无时无刻,每分每秒,都渴望着与向导的亲近和接触,直至他们生命消逝的那一天。 凛渊的右手被苏七浅握住了,她能感觉到自己又舒服了一些。 “凛渊…” 向导小姐娇娇软软的呼唤就这么水灵灵地在耳畔响起,那柔柔似乎能嫩出水的声线着实让凛渊浑身一颤,耳根子就这么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连苏七浅都被自己发出来的娇嗔震惊到了,她的声音怎么会变成这个矫揉造作的样子? 可是不管了,反正凛渊现在身上打着石膏动弹不了,她想怎么贴就怎么贴。 完美的工具人。 大不了事后道个歉就行了。 于是苏七浅扳开凛渊的大掌,将自己纤细的五指一点一点的挤入男人温热的指缝中,直至完美嵌合,毫无缝隙。 凛渊的视线落在两人紧紧交握的指间,轻颤的睫毛不住的抖动,昭示着男人此刻内心的悸动与慌张。 “浅浅…” 凛渊目光躲闪,不敢去看向导小姐绯红的脸色和粗重的气息。 平日里的向导素就已经足够令人心驰神往,此刻的浓度几乎是攀升到足以令人失智疯狂的地步。 凛渊怕再这么下去,他会沦陷于欲望,伤害到心爱的人。 于是他欲收回自己的手,察觉到凛渊抵抗的动作,苏七浅有些不开心了。 “凛渊..凛渊我好难受,你让我贴一会儿行不行…” 身侧不断地传来女人要命的央求,凛渊下意识地抓紧了她的手,眉间是极尽的无奈和压抑。 他何尝不想将她一把搂在怀里紧紧相拥,然后将自己的味道一点一点,不留一丝空隙地填满她的整个身体。 可这并不是现在。 他的腰和双腿都被硬化模具制动着,连翻身都翻不了。 基本的拥抱都做不到。 凛渊有些无奈又遗憾地解释道: “浅浅,我…动不了…” 苏七浅的目光扫过床上躺的板板正正的凛渊,有些疑惑,这小子想哪里去了? 但发热期的难受就像虫子在咬着她的骨头和内脏,她只想要和凛渊有更多的贴近。 于是凛渊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向导小姐在他的身侧躺下。 苏七浅在凛渊的身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着,将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胸前,一抬头就能闻到他颈间好闻的哨兵素。 随后她将右手搭在凛渊的腰上,又往他的身侧挤了挤,直到与他紧紧地贴在一起。 随后开始闭目忍受着这一波热潮的结束。 贴着凛渊,起码过程不会这么难受。 但凛渊快疯了。 他不仅要忍受着致命浓度的向导素折磨,还要忍受着女人在自己的身上蹭来蹭去,不安分的乱动。 就算他是被阉割掉的太监也无法忍受这种煎熬! 他无数次想要挣脱身上的束缚,将她扑在自己的身下攻城掠池,直至天昏地暗。 但又无数次生生压下内心的欲壑和阴暗。 因为苏七浅并没有想要和他结合的意愿,她只是想抱着自己度过这次难熬的过程。 凛渊不会去做违背她意愿的事情,尽管他的身体反应已经不受控制地攀爬到了顶峰。 他的脑子里,黑与白在无休止地纠缠和对抗着。 凛渊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着,从来没有觉得喉咙这样干渴过。 他用尚能活动的右臂圈紧了苏七浅的后腰,视线往下黏腻地落在她仰起的脸蛋上。 敛去那一抹汹涌的侵略和攻势后,剩下的只有无尽温柔的倾注和共存。 他稍稍抬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虽然他还可以用手,但他打消了这种龌龊的想法。 生物之间的本能交流源自基因的冲动,但却在此之上演化推绎出无数的肢体语言。 躯体的靠近不再仅仅是因为原始的冲动,而是成为表达爱意的又一种方式。 这种爱不仅来源爱情,还可以来源于亲情、友情。 初识时的握手,开心时的拥抱,伤心时的亲吻,气馁时的鼓励… 只是对于凛渊来说,这是一份独一无二又惊涛骇浪的爱意罢了。 心爱的向导信任依赖地躺在自己怀里,令他的心底也愈发柔软起来。 贴近的不仅只是躯体。 更是心灵。 第105章 反噬 等第二天,苏七浅从凛渊的身上醒来时,才发现自己出的汗水已经把两人的衣服都打湿透了。 脑袋恢复清醒的她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事情后,一时有些尴尬。 在她起身的一瞬间,凛渊就睁开了双眼。 只不过他的眼底有一圈淡淡的疲惫。 因为他昨晚根本就无法入睡,一直在煎熬中反复横跳。 “凛渊,对不起,把你的衣服给弄脏了。” 苏七浅下意识地道歉,凛渊却摇了摇头。 “难受的是你,帮你缓解痛苦是我的职责,我很高兴你能选择我。” 苏七浅小脸一红,凛渊是怎么能把这样的事情说得这么正经,这么正派啊。 他真的… 懂事的让人心疼。 凛渊看了看苏七浅满布皱褶的衣服,乖巧地说道: “浅浅,病房配有淋浴室,你可以洗个澡再回去。” 苏七浅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差点没忍住呕吐,凛渊作为哨兵,是怎么忍受这样的味道的? “凛渊,湿过的衣服穿起来有异味,要我帮你换掉吗?” 毕竟他还要在床上躺一天才能卸掉模具。 忍着这股汗味可不是折磨吗? 凛渊低头扫过身上的痕迹,眸子亮了亮。 “我只需要换上衣就行了。” 苏七浅从病房的衣柜中拿出备用的病号服,麻溜地脱下了凛渊湿透的上衣。 精壮的胸肌在空气中一览无余,平添几分暧昧的氛围。 但现在的苏七浅根本没有心思去关注这些,只想赶紧换掉去冲澡。 身上黏黏糊糊,难受得很。 她的指腹不经意间地摩挲过凛渊的腹肌,凛渊立刻敏感地缩了缩腹壁。 苏七浅的脑子里只闪过一个东西。 浅反射—腹壁反射。 在他的配合下,苏七浅很快为他换上了干净的衣服,随后走进了病房的淋浴间冲澡。 就在她背过身的那一刻,凛渊的嘴角悄悄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笑。 她居然主动摸了自己。 为了接下来的竞赛,苏七浅和几位狗子几乎每天都在进行高强度的训练。 对于苏七浅来说,她的难度在于适应战场。 而对于其他狗子来说,他们的难度在于如何磨合出彼此之间的默契度。 寒枭、凛渊之前大部分都是独自接任务,并没有加入任何哨兵小队,琅桓、凉昭、白宇自从成为她的护卫哨兵后,就自动和之前的小队剥离了。 相当于这5人又和她重新组成了一个小队。 五人此前除了私下勾心斗角,轮流陪她出任务之外,几乎也是独来独往。 从来没有正式的在战斗中相互配合过,几次的团队模拟战下来,可以看出几人的默契度几乎为0。 尤其是以寒枭和凛渊两人为主,这两人几乎只沉浸在自己的厮杀和战斗中,因为他们严重缺乏团队配合的经验。 经常杀着杀着,发现队友一个都不见了,然后大家还要去找他,免得他落入包围圈了。 苏七浅点击了停止按钮,有些生气地质问寒枭, “寒枭,你冲那么快干什么?知不知道实战中脱节是很危险的。” 寒枭不服气地反驳,“他们太弱了,杀不出来也是我的错?” 凛渊默默待在一旁不敢吭声,琅桓握着武器上前,耐心地打圆场: “寒枭,你的战斗力确实强,但很多时候,团队是能够为你提供帮助的避风处,你要学着适应、融合,尤其是队伍里有向导存在的时候。” 白宇和凉昭倚靠在一侧的墙壁上,投向寒的目光明显有些意见。 太过自我的人在队伍里总是一个棘手的存在。 寒枭面对着众人的目光,又看了看苏七浅,才不情不愿地的说了句“我知道了。” 在接下来的训练中,他却依然我行我素,虽然改变一个人的作战风格确实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可由于他的争强好胜,导致团队在最后一个sss级关卡反复鞭尸无法通过。 甚至队友都不能将后背放心地交给他。 团队赛里但凡一人受重伤就会被迫出局,少一个人都会多很多劣势,sss级的地图可不是开玩笑的。 苏七浅也不想再说什么,直接退出了神经链接。 “今天训练的很晚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吧。” 说罢自顾自地收拾器械衣物离开了训练室,留下众狗面面相觑。 在意识到苏七浅可能有些生气后,每个人都向寒枭投去了不善的眼光。 寒枭下颌紧绷,也冷着脸离开了。 回家后,苏七浅照例冲完澡,躺在自己卧室的大床上晚间冲浪。 发热期不解决的话,会持续3-4天,每天晚上抵达最高峰。 她一般是白天打一针抑制剂,晚上再补一针,可除了暂时压制外和缓解一些痛苦外,后续还是会反扑。 要不然昨天也不会去抱着凛渊了,临近半夜,她能感觉到身体又开始逐渐烘热起来。 她点开自己的黑塔工作端,思考要不要请两天假,等熬过这波发热期再训练。 就在她上传完请假申请后,大门的门铃就响了起来,是凉昭。 她强忍着难受去开门,凉昭对她的模样似乎在预料之中。 他向苏七浅递来一个精致的盒子。 “你可能需要这个。” 凉昭开门见山,苏七浅好奇地打开了盒子,里面整齐堆放着数支高品质的向导抑制剂。 苏七浅有些惊讶,凉昭是怎么知道的?她明明白天也打过了呀。 凉昭眨着火红色的眸子,“今天训练你挽起袖子的时候,我看见了针孔。” 除了抑制剂,凉昭想不出向导还会往自己身上扎什么奇怪的东西。 哨兵的暴动抑制剂相对低廉,而针对向导发热期的抑制剂却贵的离谱。 因为联邦不会漏掉任何一个向导的存在。 除了塔台定期发放少部分外,大部分抑制剂都是苏七浅自己掏腰包买的。 因为她现在还没有绑定任何哨兵才会给她发,那些拥有专属哨兵的向导就不必要了。 这一盒子起码有20支,真是破费了。 虽然她现在不是那么缺钱了,可花钱似流水还是十分肉疼。 “谢谢你,凉昭。” 凉昭眉头微紧,她的状态实在说不上好。 “抑制剂打多了对身体不好,不要过量使用。” 长期使用这些东西对向导的身体是有副作用的。 苏七浅双腿发软,只能倚靠在门框边对凉昭点点头。 “那你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凉昭替她把贴在脸上的头发捋到耳后,就转身离开了。 苏七浅抱着盒子正准备关门,只觉得两眼一黑。 直直地往地毯上倒去了。 她忘了至关重要的一个点,等级越高的向导,发热期越如洪水猛兽。 她连升了两级,抑制剂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了。 救命.... 第106章 没有家的小可怜 在她倒下的那一刻,电梯前的男人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苏七浅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梦里,她赤着双足,在一条望不到头的路上行走着。 这条路黑暗阴沉,迷雾重重,又遍布荆棘。 她的怀里抱着玛格丽特阿姨从捐赠的旧物中替她淘来的一只灰蒙蒙的玩偶小熊。 她不理解,自己怎么迷路了。 这里根本不是回孤儿院的路。 她走到哪里来了? 阴森的环境,刺骨的夜风,昏暗的视野…她的心脏扑无法控制地通扑通跳,恐惧的表情在她的脸上无尽的蔓延。 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不紧不慢地跟着她。 和她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她跑步,它就快些,她停下来,它也停下来。 就在它终于厌倦了无聊地追逐游戏后,那怪物终于从荆棘丛生的黑暗中向她扑了过来。 她只不过是它眼里唾手可得的鲜嫩食物而已。 怪物长着极其丑陋的头颅,浑身都是咸腥黏腻的液体,所过之处连泥土都开始枯萎。 它的尖牙对准自己脆弱的脖颈处落下,一股巨大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苏七浅吓的瘫软在地,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身子颤抖尖叫不已。 “救命..啊啊..” 危急时刻,一道炽热的光束自天穹处劈开,将这处虚拟的幻境强势地对半撕裂开来。 电光火石间,怪物的头颅已经滚落到她的脚边,还在不断地往外渗血。 它的瞳孔怒目圆睁,望向她的方向,似有无尽不甘之意。 一对作战靴出现在怪物的头颅后方,紧接着她的头顶传来一道温柔有力的声线。 “没事了,它已经死掉了。” 苏七浅眨着晶莹剔透的泪珠,缓缓松懈了紧绷的身体,随着她的仰头,少年肆意自信的面容蓬勃又朝气,墨黑色的碎发随风飘舞,扫过他已初显成熟的脸廓,上挑的丹凤眸里星辉闪烁。 除了眼睛,其他的面容都是模糊的。 苏七浅呆在原地,直到少年走上前向她伸出了右手。 “走吧,小可怜,让我送你回家吧。” 男孩的微笑十分纯粹、干净,尽管他的语气有些嘲弄,可她却莫名地信任他,毫不犹豫地搭上了他伸出的手掌。 温热的掌心包覆着她冰凉的手背,在这凄冷的夜晚为她驱散恐惧,并带来丝丝暖意。 嫌她走的太慢,少年将瘦瘦小小的她抱在了怀里,他的速度很快,根本不像正常人。 “小可怜,你家住哪里?” 少年专注地赶路,丝毫没有注意到怀里的小女孩眼巴巴地望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和仰慕之意。 “塞林斯孤儿院。” 女孩的回答令少年身形顿了顿。 “原来是个没家的小可怜啊。” 似乎是习惯了听到这样的句子,苏七浅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乖巧地贴在少年的胸前,一对黑曜石般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冷风胡乱地刮过耳畔,只听得少年断续的话语: “你怎么这么瘦,跟个幼猫一样,营养不良…” 后面的画面已经模糊不清,开始慢慢地碎掉,如泡沫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苏七浅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躺回了卧室的床上。 她只记得接过凉昭的抑制剂后,自己就一下子昏过去了。 可是身体还是好难受,比之前更加难受。 宝宝:“宿主,你连升了两级,加上这具身体又长期打抑制剂,反噬作用太强,所以你直接晕倒了。” 苏七浅:“宝宝,有什么办法让我好受一点吗?我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断了。”(扭曲、阴暗、爬行) 宝宝:“宿主,这里有现成的你咋不用啊,有病去找哨兵啊,我又不是哨兵。”(无奈、摆手、叹气) 我只是一个系统啊。 苏七浅:…… 宝宝:“宿主,你真是个忍者,统子佩服你,都快烫成火炉了。” 你是个能干大事的女人。 没后悔选择你。 系统的话音刚落,卧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苏七浅赶紧将自己捂进了被子里,她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这副窘迫的样子。 寒枭走到她的床侧,给她递来了一杯冰水,凉昭则自觉地坐在了另外一边。 正好她的嗓子干的快冒烟了,她接过来几乎一饮而尽。 看见她着急的动作和异常绯红的双颊,寒枭颇有些无奈: “为什么进入了发热期不和我们说?” 苏七浅用被子捂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编了个理由: “以前都是自己扛过来的。” 寒枭无语到笑了一声。 “我们是你的护卫哨兵,你完全没有必要刻意隐瞒,照顾你是我们的职责。” 如果不是纠结了半天,想着今晚过来,为自己白天训练的事情跟她道歉,根本就不会知道自己的向导已经进入了发热期,还已经忍到快休克了! 这简直是把几人的脸按在地上强烈摩擦。 自家的向导宁愿熬到晕厥也不愿意来求助他们。 这不仅让寒枭,也让凉昭产生了深深的挫败和自卑感。 苏七浅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快要烫熟了,连和他们正常交流的理智都几乎要随时崩溃。 “唔…难受…” 本来没有闻到他们的哨兵素时还尚有一丝理智,现在一左一右的飘着,令她的魂都快飞掉了。 向导娇软的嘤咛声从被窝里闷闷地传出,令两人的心脏都狠狠抽了一下。 寒枭瞄了一眼对面沉默不语的凉昭,直接说道: “你选一个今晚陪你睡吧。” 苏七浅被这直白的话震惊,双手死死地抠着被子,看了看左边的寒枭,又看了看右边的凉昭。 这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她还想继续坚持,没想到寒枭直接击碎了她最后一丝脆弱不堪的屏障。 “不要再想着自己熬,你现在的情况再打抑制剂会严重影响到你的精神海和身体,放心吧,没有你的允许,我们不会做你不愿意的事情。” 寒枭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如果向导小姐选了凉昭的话,他就把这条骚蛇先打瘫痪。 然后对她说凉昭今晚身体不适,陪不了她了。 至于其他三个人,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通知竞争对手。 黑屿那个黑心萝卜更是给他靠边站! 第107章 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寒枭心里面怎么想的,苏七浅那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而且如果现在把凛渊叫过来,只会是一片混战。 都是她的哨兵,挑谁都一样,近的不用还去找远的,倒显得她有些虚伪造作了。 “今天你,明天凉昭。” 端水大师上线,反正只是抱着睡觉,跟谁都一样,为了不起不必要的争端,苏七浅已经越发凸显大橘风范。 凉昭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上前亲了亲她的手背后就离开了。 寒枭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很明显能感觉到他开心了。 此刻,卧室内只留着一盏微弱的小蘑菇夜灯,厚重的流苏窗帘连一丁点的月光也无法透入。 黑夜能够剥夺人的视野,不断地放大五感与神经的敏度。 淋浴的水声正哗啦啦地从浴室内传出。 寒枭在洗澡。 躺在床上,等待一个男人从自己的浴室里洗完出来,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虽然知道他不会对自己做什么,但苏七浅的内心还是有一点紧张。 毕竟她昨天就是冲凛渊动不了才那么嚣张和放肆。 水声停止了,紧接着就是推门的声音。 她背着寒枭闭眼假寐,只觉得一旁的床榻突然往下陷了许多。 紧接着,寒枭强有力的手臂轻轻一揽,直接将她翻了个身,面对面地贴在他的胸前。 龙涎香味的哨兵素混杂着沐浴露的香气,只一瞬间,苏七浅就觉得自己快要爆炸的头安分了不少。 她的手臂这几天扎了不少针孔,早知道这些哨兵这么好用,自己就少受点罪了。 她满足的吸了一大口,凭本能环住了寒枭的腰。 信息素的催化下,她渐渐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迷离起来。 感触到男人过分坚实的胸肌,突然觉得牙痒痒,于是她张嘴一口咬了下去。 “嘶—” 头顶上传来寒枭轻微的闷声。 嫌咬了一边不过瘾,她又瞄准另一边发动攻击。 寒枭剑眉微蹙,容忍着她的胡作非为。 也许是尝到了甜头,苏七浅浑身由最初的紧绷逐渐放软,开始圈着寒枭的脖子蹭蹭蹭。 感知着致命的柔软和向导素的诱惑,寒枭不禁头皮发麻,倒吸一口凉气: “安分一点,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寒枭虽然嘴上威胁着,却还是换了一个苏七浅能够躺得更舒服的姿势,任由她在自己的身上又咬又抱。 还嫌这样不够,女人又从被窝里爬了起来,借着夜灯的微弱光线抚上了他的脸。 苏七浅的指尖描摹着他的额头、眉头、眼睛,再到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下颌,最后轻轻落在了他的嘴唇边。 她笑了一声,趴在他的耳边吹着热气: “寒枭,你长的真好看。” 是她喜欢的类型。 寒枭知道她现在只是被激素控制了大脑,可窥见她这么小猫似的黏人一面时,他琥珀色的眸子还是兴奋地缩成了竖瞳。 寒枭将她抱回了被窝,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顶。 “睡吧。” 可苏七浅已经失智了。 她一脚踹开了被子,不高兴地抱怨着:“我好热,好热…不要盖被子,不要睡觉!” s级的发热期可不是开玩笑的,一旦打开了开关,就如破溃之堤,再也无法收回。 然后在寒枭错愕的目光里,苏七浅开始脱自己单薄的睡衣。 只是没等她得逞,寒枭直接制止了她疯狂的举动。 被打断施法,苏七浅十分不快,直接翻身坐在了寒枭精壮的腰上,望着身下身材和外貌都无可挑剔的哨兵,嘴角勾起了得逞的笑。 她对准寒枭的嘴唇狠狠咬了下去。 这下轮到寒枭失智了。 他只觉得有一股烈火从小腹直窜胸膛,向导笨拙又生硬的吻就像抱薪救火、饮鸩止渴,根本无法平息内心的欲壑。 两人的姿势瞬间逆转,寒枭的手背青筋暴露,十指相扣,将苏七浅的手腕压在枕边,随后俯身夺回主动权。 密集的吻如雨点般落下,时如疾风骤雨,时如小雨淅淅。 苏七浅被这猛烈的攻势吻的晕头转向,唇瓣、眼角、脸蛋、脖颈… 寒枭粗重的喘息徘徊在她的耳边,那双渐染雾色的眸子彻底地暴露了他已经臣服于向导小姐致命又惑人的石榴裙下。 他的鼻尖轻蹭着她的耳畔。 “说,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他匍匐着,像一只刚从沉睡中苏醒的巨兽,不知疲倦的寻觅着心仪可口的珍馐。 就算是展翅盘踞于雪山之巅的高傲龙族,也会向这一束艳丽的荆棘玫瑰低下高昂的头颅。 沉长的夜。 两人好像什么都做了,却又什么都没做。 铁质的大门被从内侧推开,发出沉重的声响。 逐风站起了身子,怀川顺势望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右肩。 “领袖要见你。” 逐风抬腿进入房间后,发现归羽也在。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逐风向主座上的人行了一个礼。 上级似乎并没有同他废话的意思,直接开门见山道: “让你俩潜进去搜集点情报,倒给我潜了个罪名回来?” 两人闻言,赶紧单膝跪下,垂头一言不发。 领袖说话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断他,事情已经发生,狡辩也没什么作用。 半晌,座上黑银色卷发的男人冷哼一声,将手中的物件重重地扔在了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敢给我们扣帽子,就得付出应有的代价。” 说罢男人锐利的双眼扫过地上还跪着的二人,迅速恢复了一贯冷漠的脸颜。 “起来吧,把知道的都告诉我。” 逐风微微抬头,“领袖,自由党和公允党一直明争暗斗,切里家族有意在下次的军演中宣布推举切里森为下一届议会会长的候选人,而自由党则想要推出新星沈序去压过切里森的风头。” “而且,攻击向导的污染群来历不明,不像是出自两大政党之手以栽赃对方,因为他们都拿不出有力的证据证明是对方干的,幕后黑手将矛头指向我们,我怀疑是联邦政府里出了叛徒。” 被唤领袖的男人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沉思。 叛徒? 不过会对向导出手的势力,想来会是个心狠手辣的存在。 有趣。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要搅浑这趟水,报复联邦政府的心思。 “切里森…沈序…” 男人呢喃着,眸底浮起一丝阴翳和狠厉。 “杀了他们,一个都别放过。” 第108章 你也不想别人知道我们的秘密吧【打赏加更】 ---凛家府邸--- 凛冬周末得空,回来看了一趟母亲凛霞。 凛霞正坐在自己的画室里描摹作品,凛冬则躺在藤椅上陪她聊天。 凛霞抬手示意角落里的女佣给她递一下颜料,随后目光瞥过视线专注在手环上,不知道在沉思什么的凛冬。 “冬儿,在想什么?” 凛霞突然的询问打断了凛冬的思绪,他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没什么,母亲。” 凛霞自然不相信他的鬼话,一边蘸着颜料,一边悠悠地追问。 “听说你前段时间去第七区看望凛渊了?” 凛冬点点头,这种事情没什么好隐瞒的。 “你哥有跟你说什么吗?” 凛冬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我哥一切都好,只是不太愿意和我交流,我希望他多回家看望母亲,哥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凛霞手腕微抖,笔上的颜料中重重一触,在画布上瞬间晕染开来。 她皱了皱眉,这画已经毁了。 “他向来是沉默寡言的,跟他那个不善言辞的父亲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提到那个男人,凛霞的内心又开始惴惴不安,她不愿意去回想那段往事。 就当她负了那个男人吧。 本来也是利益交换而已。 凛霞这样欺骗着自己,紧接着转移了话题。 “冬儿,你的年龄也不小了,在塔台里有找到心仪的向导么?” 凛冬正无聊地摆弄着画室里的名贵盆栽,闻言迟疑了几秒。 “我暂时还没有绑定的想法,母亲。” 凛冬又想起了黑塔里的那位牙尖嘴利的小向导,而且他的哥哥好像也很喜欢,很维护她。 那样的向导才合他的心意。 凛霞没有注意到儿子的异样,只当他是还没遇上对眼的,毕竟匹配度也很重要。 “如果你的妹妹明年能进入中央塔台,你会有更好的选择,冬儿。” 也不用那么着急。 明媚的日光从落地窗前透入,打在凛冬年轻洋溢的侧脸上,他摩挲着绿植的叶尖,脸上是志在必得的笑容。 从床上醒来的苏七浅,浑浑噩噩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寒枭那张放大版的俊脸。 他的呼吸很沉,却在她活动身子的时候瞬间清醒。 哨兵的警觉性都这么高吗? 大脑里开始陆续回放昨晚混乱的画面。 虽然没有和他做到最后一步,但感觉什么该做的都做了。 苏七浅的表情开始变得僵滞,像没开机一样,不敢去接受这样的现实。 “醒了?” 耳侧传来寒枭略显低沉的嗓音,他正睁着眼,赤裸裸地看着苏七浅。 “还难受么?” 苏七浅有些不自在地回应道:“好多了。” 寒枭声线沙哑的低笑一声,眼底是近乎毁灭的侵占欲。 纠缠了他半夜,她倒是魇食满足了,可把他折磨惨了。 能看能亲能抱,就是吃不到。 连寒枭自己都觉得,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软,变成令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模样。 黑屿有一句话说得没错。 他俩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在家族风头最盛的那些年,只要敢得罪他们的人,都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嚣张、狂妄、狠毒又冷漠。 被两人看上的东西就没有放过的道理。 可是现在,他居然放过了主动送到嘴边的女人。 只是因为她的行为并非完全出自本心,也没有亲口答应他。 “这两天你就待在家里休息,我去给你带午餐。” 寒枭在她脸上啵了一下后,就起身离开了卧室,留苏七浅一人在空气中凌乱。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 居然已经11点了! 睡成死猪了。 也许寒枭早就醒了,只是不想打扰她睡懒觉。 叮---! 您有消息未处理。 手环传出提示音,苏七浅浑身跟散架了一样酸痛,索性靠在了床上不想动弹。 妮妮:“七浅,给你看我新养的小猫,可爱吧?”(昨晚21:40) 【猫猫舔脚脚照片】 苏七浅:“可爱可爱可爱~”(咪咪表情包) 妮妮:“你现在才回我,这个时候才起床吗?”(疑惑) 苏七浅:“咳咳,休息日习惯了睡懒觉。” 妮妮:“好吧,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第二区的特产,等军演的时候给你。” 苏七浅:“谢谢妮妮,俺也给你带一个第七区的特产。”(期待表情包) 和妮妮聊了一会儿天后,苏七浅发现还有一条陌生人验证消息。 她好奇地点开,界面上的头像是一张黑白配色的小熊。 陌生人留言:“苏七浅向导您好,我是切里森。” 切里森? 他为什么要来加自己。 苏七浅对切里森总有一种奇怪又莫名熟悉的感觉,之前问了系统,系统说不知情。 抱着好奇的心态,她点击了通过。 对方就像一直在等待她通过一样,立刻就发来了消息。 “小熊,你终于通过我了。” 苏七浅不解:“你为什么要一直叫我小熊?” 不一会儿,对方就回复了。 切里森:“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神经兮兮的,不明所以,苏七浅刚想叉掉聊天界面,不料自觉后颈一凉。 紧接着耳垂边传来寒枭阴冷的质问。 “这个叫你小熊的人是谁?” 苏七浅吓得差点飞出去,面色十分不悦。 “寒枭,谁让你偷看我聊天的。” 寒枭挑了挑眉。 “怎么,昨天才和我翻云覆雨,在我身下哭泣求饶,今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找新欢了?” 苏七浅表情错愕,他是怎么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些羞耻的词语的? “你给我把嘴巴闭上!” “那些男人接近你的目的不纯,我也是男人,自然懂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苏七浅好笑,“那你接近我是什么目的呢?” 寒枭大言不惭,“当然是为了和你上床,成为你的专属哨兵,成为你的人。” 苏七浅算是发现了,自从昨晚之后,他现在是装都不屑于装了,属于是完全暴露自己的本性了。 “你就不怕我一脚踢了你。” 寒枭露出一个无耻的笑容来,“那我就缠你一辈子。” 苏七浅对他比了个中指: “大街上可多的是没人要的流浪小狗。” 她刚进浴室洗漱,手环上又跳出来一条消息,是一个全黑的头像。 黑屿:“今天有空么?” 苏七浅推脱到:“指挥官,我这两天请假,不上班。” 对方沉默了一两分钟。 “我也可以来找你。” 苏七浅谎称身体不适,不料黑屿似乎今天并不打算放过她。 诡异地沉默后... “苏七浅向导,你也不想别人知道我们的秘密吧。” 第109章 人心是最容易变质的东西 苏七浅盯着那全黑的头像,犹如一滩完全丧失流动的死水,泛不起一丝涟漪。 和他的人还真是一模一样。 神秘、死寂、阴暗又难以揣测。 但她现在对黑屿是好奇大于喜欢,本质上不怎么愿意去和这个危险的男人过招。 而且这两天她确实不想出门,于是她干脆坦白道: “指挥官,我这几天发热期,不太舒服。” 又是诡异地沉默后。 黑屿:“寒枭和你在一起?” 当苏七浅看到这条消息时,差点没一嘴把漱口水给喷出来。 这老登是怎么知道的? 料事如神啊。 而且她隐约从这一句话中琢磨着些醋味出来。 苏七浅:“寒枭在我这里。” “所以,指挥官还要过来吗?” 黑色的头像沉默了一会儿。 “我现在就过来。” 苏七浅:??! 你现在就过来? 怎么,过来在她房子里打架是吗? 这要是让寒枭知道,自己偷偷和他兄弟、黑塔堂堂指挥官保持着不正当的暧昧关系,不得黑化成污染体才怪。 于是苏七浅赶紧打字企图制止黑屿这个危险的想法。 “指挥官,我待会儿来你办公室找你。” 对方似乎满意了。 “好。” 苏七浅长吸一口气,正好,自己还想问问黑屿一些问题。 如果能让系统进入他的识海就好了,这个男人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待她洗漱完走到客厅时,发现寒枭已经摆好早餐,乖乖地坐着等她。 “把你的手环给我。” 苏七浅:“你要我手环干什么?” 寒枭:“绑定账户。” 苏七浅半信半疑地递过去了自己的手环,只见寒枭一通捣鼓,随后手环发出了一道蓝光。 随后他将手环戴回苏七浅的左手腕上,苏七浅好奇地点开,发现自己的账号端多了一个子账户。 “这是干什么用的?” 寒枭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自然地说道: “我把我的账户和你绑定了,以后我的钱就是你的钱,我名下的资产就是你的资产,你以后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因为这都是属于你的。” 苏七浅膝跳反射般站了起来。 “你疯了?” “我不能收这种东西。” 自己都还没给寒枭名分,两人还没有什么正式的确定啥的,只是亲亲看看抱抱睡了一觉,怎么就能吞他的财产了。 苏七浅潜意识里觉得两个人之间的缔结需要蓝星那样走一个该有的流程。 可惜这里已经不是那个和平自由的世界了。 她早就知道向导不可能只绑定一个哨兵,也早就在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和系统的说服下改变了自己的观念。 也许是怕寒枭误会自己的意思,寒枭和凛渊是目前为止自己最愿意亲近的哨兵,她又加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等我俩以后绑定了,你再做这些也不迟。” 寒枭难得温柔的笑了笑,随后牵起了她的右手: “这不重要。” “认定你是我的事情,那么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早给晚给都一样,就算你现在还没有接受我的打算,这些也是你的。” “这是我的决定,与你无关,不必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苏七浅从来没有见过寒枭露出这么认真的神色过。 潜意识里觉得有些不安。 他也好、凛渊也好,所有的哨兵,为什么就都要对她交付真心? 基因?目的?仅仅是因为自己散发的善意? “寒枭,我想问问你,你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想法,或者说,你什么时候认定非我不可?” 这很重要。 “你救了我。” 苏七浅挑眉,“仅仅如此?” 寒枭突然伸出左掌,掌心瞬间跳跃起赤紫的火焰,而他的精神体小黑龙不知何时也突然出现在他的左肩上,收着一对翅膀,琥珀色的兽瞳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我从来没有奢望过从别人身上获得关心、在意,或者说任何感情的东西,我的养父,也就是黑屿的父亲,教给我们永恒的真理,便是永远不要让自己的情感大于理智。” “我们可以是无情的、自私的、狠戾的,但绝不可以是优柔寡断的、动心的、失去清醒的,在家族的训言里,你甚至不能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你最信任的人,因为人心,是最容易变质的东西。” 火焰自他的手腕逐渐蔓延至手臂,苏七浅皱了皱眉头,想要制止他的举动。 “我在塔楼监禁的数月,每日都在承受着污染体的侵蚀和蛊惑,终日与我相伴的只有黑暗、孤独和遗忘。” “我宁愿在战场上厮杀,用痛苦和鲜血来麻痹自己,也不愿意将余下的生命慢慢枯死在四角笼中。” “污染体无时无刻都想摧毁我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它说我已经被这个世界全盘遗忘和抛弃,我只能在这狭窄的幽森之狱无意义地消磨、耗竭、走完自己最后的命数。 就算我为这个世界杀掉了众多威胁人类生存的污染体,也不过是无意义的奉献而已,一旦失去了价值,就将我弃如敝履,嘲讽至极。 为了保持清醒,我每天都要将自己的肉体置于火焰中反复燃烧,用穿心的铁链来麻痹自己。” “我不知道你最初来塔楼救我是出于什么样的动机,也不明白你仅仅只有s级是怎么做到的,但当你出现在我面前,就算很害怕、颤抖,也要故作镇定救我的样子,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如果我一直在黑暗中,未曾见过光明,或许我可以接受自己就这样死去。” “但你亲口说过,要给我重生的机会,所以我无法承受,照进来的光转瞬即逝。” 苏七浅从来没有听过寒枭吐露这么多自己的心声,只是微微捏紧了被他握着的手。 “在你离开塔楼的前一刻,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所以当我得知你留在黑塔的时候,我已经高兴地快疯掉了。” “我甚至希望你救我是为了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东西,那样我还有接近你的理由,可你什么都不图,说仅仅是同情我,我不想接受这样的事实。” 第110章 当然也是我的荣幸 寒枭将苏七浅轻轻搂入了自己的怀里,抬起两人交缠的双手,在手背上闭眼深情一吻。 “你会记得身边每一位哨兵的性格,也会尽可能地照顾我们的情绪,就算生气了也不会去伤害他人,会勇敢地去救素不相识的向导,会拼命地同污染体斗争,会不断地训练提升自己,虽然你现在还比较弱小,但却完全掩盖不住你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去守护别人的心。” “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也是我,寒枭,这辈子认定的人。” 赤诚远比所谓的激情来得热烈。 也只有在真正认识到对方本质的时候,才会心甘情愿地选择将自己的心脏奉上。 这场从几个月前就开始的角逐和拉锯战,也是该落下一场帷幕了。 苏七浅将寒枭头放在了自己的肩上,摸着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拥抱,小黑龙飞到他的头上,亲昵地蹭着她的头发。 寒枭双手搂着她的腰,垂着眼帘,一对琥珀色的眸子里,此刻只余下无尽的温柔和心动。 苏七浅虽然请假了,但他们的训练却不能拖延。 毕竟哨兵除了团队赛、生存赛之外,还有个人赛,细分为:赤手搏斗、精神体搏斗、冷武器搏斗、热武器搏斗。 射击类又有射枪、射箭… 甚至有比同一时间内击杀污染体数量最多的竞赛项目,依次按等级不同分开比赛。 他们比苏七浅要忙得多。 毕竟黑屿可是专门为了苏七浅参赛特意批准他们前去的。 等苏七浅慢悠慢悠地抵达黑屿的办公室时,已经是下午2点了。 她在门口徘徊了几分钟,觉得还没有做好心理建树。 谁懂啊,就跟被教导主任叫过去训话一样。 可门居然自动开了,她只能厚着脸皮走了进去,然后关门。 门刚一关上,屋内就传来了黑屿低沉的声音。 “苏七浅向导,我这里是有什么洪水猛兽么?” 站在门口好几分钟不敲门。 苏七浅尬笑着摇头,“没有没有,这不是想着给指挥官您展示一个下属良好的精神风貌嘛。” 黑屿坐在座位上,万年不变的制服,只不过因为开了屋内制冷的原因,质感极好的黑色大衣正一丝不苟地披在他的双肩上。 他就这么默默地注视女人心虚撒谎的表情,甚至企图看到她更多精彩的反应。 这种不受控制的,又期待的,想要看她如何费尽心思地搪塞和糊弄自己,更想要将她伪装的外表彻底撕开,一览无余的感觉,实在是令人心痒难耐。 欲罢不能。 苏七浅战战兢兢地顶着黑屿那压迫感极强的目光,坐到了离他较远的靠窗的视线较为明亮的沙发上。 今天是个阴天,但夏季的气候总是闷热的。 她从宿舍走过来的路上也出了一些汗,刘海有些浸透,湿湿的淌在额前,脸颊双侧还带着微浮的红晕。 由于不上班,她也没有穿工作服,而是套了一件薄薄的长袖紧身衣和阔腿裤。 脱去了工作服的内敛和严肃,今天的她无疑更具有活人气息。 和自始至终都浸在阴影中的黑屿,一明一暗,一动一静,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过来。” 半晌,欣赏够了的黑屿才发出第二道指令。 她为什么要坐得离自己这么远。 有这么怕他么? 苏七浅不想坐在他对面去,胡乱编了个理由,反正只是为了来完成见他一面的任务,免得他见不到人发批疯。 “指挥官,我刚出了一身汗,别凑近熏到您了。” 而且沙发这里正对着制冷口,她吹着凉快。 黑屿盯着女人油嘴滑舌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淡到无法察觉的笑。 不过由于他戴着军帽,除了暴露在明侧光线中的鼻梁和嘴唇,苏七浅是看不见他侵略的眼神的。 可即便看不见,还是能很清楚地感受到那不容忽视的视线,这是一种来自女人心底的第六感。 “看来你还是不太理解。” 黑屿微微动身,随后漫不经心地脱起了自己的皮质手套。 “什么?” 苏七浅身子一直,你要干什么? 黑屿微微抬起了头,露出自己优越的下颌。 “和我越界了,又想反悔了?” 苏七浅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反悔,不反悔。” “那你坐这么远,是想和我撇清关系么?” “那是因为我心底一直把你当作敬爱的上级,我不能容忍自己亵渎你威严的形象。” 苏七浅这冠冕堂皇的话真到自己都快相信了。 空气中传来一声嘲弄的轻笑。 黑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语气冷了两分。 “是我过去,还是你过来。” 似乎是察觉到他有些不耐烦了,苏七浅才不情不愿地靠了过去。 她很清楚,这个男人得钓。 刚一挨近,黑屿就将人轻易带到了自己的怀里。 苏七浅双腿并拢,被迫侧坐在他的身上。 她整个娇小的身子被完全笼罩于他笔挺如刀裁的黑色大衣之下,肩章上的金扣在灯影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黑屿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手拿来手帕替她擦去脸上的汗珠。 “我早就说过,我们两个已经不是上下级的关系了。” 黑屿擦拭完后,将右手随意地搭在了柔软的扶手上,薄唇轻抿: “你不用把我当上司,我也不用把你当下属。” 苏七浅怕没有受力点,紧紧地抓着他的军大衣的硬质领口,不知道该怎么去接他的话。 “昨晚和寒枭睡的?” 又是一句王炸。 苏七浅脖子一僵,“咳咳..只是抱着睡觉什么的..” 言外之意是自己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谁料,黑屿似乎并不关心这个。 “还难受么?” “今天好多了。” 黑屿似乎是看出来了她在想什么,右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拇指慢慢摩挲着她的指腹、指节再滑到指尖。 “不必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抱着睡觉只不过是他们帮助你缓解痛苦的手段罢了,这是他们的职责,也是他们的荣幸。” 只不过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视线死死黏腻在她白皙的脖颈处,专注得过分。 苏七浅抬起了头,撞进他墨色如潭的眸子,像被幽深危险的沼泽一步步吞没求生意志的猎物。 “指挥官,你…” 你是不是也有什么小算盘。 黑屿就跟能读懂她的心一样,微微埋头在她耳畔吹着灼热的气息。 “当然,也是我的荣幸。” 第111章 黑屿你发什么批疯 黑屿总是会将自己的心思掩藏于一些无关紧要的表面之下,循循善诱着自己盯上的猎物一步步投向自己的怀抱。 他享受于这种追猎的过程,更沉浸于窥探猎物的每一步出乎意料的反应。 但可惜,苏七浅这个直女的脑回路确实也出人意料。 “可是指挥官,今晚我已经点名让凉昭陪我睡觉了,您估计得往后排排了。” 她其实是故意气黑屿的,想看看他到底能装多久还面不改色。 往后排? 他一个堂堂指挥官居然还不如一个手底下的哨兵? 论样貌、能力、智慧、隐藏家世,那些平庸的哨兵在他脚下只不过是泥土罢了。 从小高傲的他,就算是沦落到第七区后,也从来没有磨灭掉自己高傲的心性。 家族惨遭暗算之前,向他示好求爱的女人多如遍地的蝼蚁。 可她居然为了另外一个哨兵拒绝自己。 很好。 黑屿虽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一对盯着她的墨色眸子明显多了些不满的情绪,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腕部的指节用力了几分。 但他不会是那么容易被激怒的。 “为什么拒绝我?” 这话暗藏的语调就是,如果你说不出一个令我满意的理由,你应当知道后果。 越黑心的男人越危险。 尤其是黑屿这种浑身上下、连精神海都是黑的男人 像这种领导层的决策者,久居高位已经习惯了将人摆布于股掌之间的感觉,久而久之,就不愿意再从别人的嘴中得到拒绝自己的回答。 苏七浅自然得给他好好上一课。 “因为凉昭是我的护卫哨兵,而指挥官,我们之间什么也不是。” “你甚至没有向我正式的表明过心意,我不了解你的性格,不了解你的身世,甚至不了解你这个人本身。” 也没有像寒枭、凛渊他们那样向我真挚地吐露心声。 就凭一句我在你身上睡过,什么也说明不了。 “指挥官,我接受不了这样神秘的你。” 她不喜欢秘密太多的男人。 黑屿一动不动地沉默了数秒,似乎是在仔细观察她的表情。 谁知,他突然眸色一沉,起身将她放在了办公桌上,微微俯身而下,又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停住了动作。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距离,既在危险的范围内徘徊,又能让他清晰地看见苏七浅紧张颤动的睫毛和微僵的身体。 怕他,还想要来试探他。 演技不错。 捕捉到这样的信息后,黑屿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你现在就可以了解我。” 说罢黑屿利落地掀下了身上披着的大衣,大手抓住她的小腿一拉,借力将人一把往自己的身上倾斜。 脱离了桌面的支撑,身体悬空的苏七浅尖叫一声下意识地往前揪住了黑屿的衣领。 这正合他的心意。 他一手扶着苏七浅的后背,一手象征性抬着她的腘窝,迫使她的双腿缠在他的腰上。 垂眸将苏七浅猝不及防的惊慌神色尽收眼底,阴哑地笑了一声。 “不想掉下去就抱紧我。” “黑屿,你发什么批疯?” 他根本就没有用力扶着她,致使她只能双手死死地抓住他肩上的衣服。 气得她破口大骂。 黑屿很满意现在这个接触的模式。 既然是你主动要求了解的。 那一定让你了解透彻。 黑屿抱着苏七浅径直往办公室配备的休息室走去,苏七浅心底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要干什么?” 黑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当然是干你想干的事情。” 苏七浅:?? “你放我下来!” 黑屿充耳不闻,用背关上门后,将人直接放倒在休息室内柔软的大床上。 苏七浅被弹性极好的床垫颠了两下,随后她就眼睁睁地看着黑屿在解自己的衣领扣子。 她瞳孔地震,企图从另一侧逃走,黑屿已经迅速脱下了外套,长臂一伸,将她连人带被一起卷了过来。 “你滚啊啊啊啊!” 苏七浅一边逃窜,一边做好了攻击他精神海念“紧箍咒”的准备。 谁料,黑屿将她揽入怀中后,就没有了动作。 “怕什么?” 头顶冷不防地传来了他成熟低哑的声线。 “怕我把你吃了?” 苏七浅不明白黑屿到底想干什么,迷惑地看着他。 黑屿身上还穿着一件版型极正的黑色衬衫,胸前的扣子松了两颗,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脱下制服的样子。 内里的肌肉已经将衬衫撑出了一个过于饱满的弧度。 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 黑屿面不改色的望着她,手背贴上了她的额头。 果然还是很烫。 他将自己的一部分精神力注入她的身体中,苏七浅只觉得这几天一直发烫的身体瞬间冷静了不少。 黑屿的精神力有独特的压制属性,不过他并不打算告诉她。 就跟寒枭的吞噬属性一样,不怎么受人待见。 尝到甜头的苏七浅,不自觉地往黑屿身上又贴了贴。 她以为是黑屿的哨兵素起效了。 还在感叹怎么他的哨兵素这么好用。 由于室内制冷的温度较低,身体的燥热又得到了有效的压制,现在她只觉得凉意渐起。 黑屿身上很温暖,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突然就不想远离这个无比好用的工具人了。 打脸来得太快。 反正黑屿也说了,他们都是工具人,用谁不是用。 昨晚上跟寒枭纠缠了半夜,又累又困,脑子一放松下来,就开始眼皮子打架了。 虽然她还是担心了一瞬,如果被寒枭知道了,自己偷偷和他的兄弟搂搂抱抱,他会不会把整栋楼都给连根掀了。 但她就跟大胖橘觊觎自己女人的妹妹一般,内心在煎熬和犹豫中,选择了躺平。 寒枭和黑屿就是性转版的甄嬛和甄玉娆。 察觉到女人向自己主动贴近索取庇护的动作,黑屿的表情明显愉悦了不少。 “想问什么,问吧。” 苏七浅没有想到黑屿会真的答应,倒省得她找机会入侵他的脑子了。 “指挥官,你的精神力等级是不是造假了,你不止3s级吧?” 黑屿抿了抿唇。 “聪明。” 第112章你有皮肤饥渴症? “能告诉我吗?” “不行。” “…” 黑屿不动声色地将手臂从灰色系的被子外伸了进来,精准无误地找到了她的手,随后轻车熟练地一根根扳开她的手指,再将自己的指节严丝合缝地嵌入她的每一条指缝。 苏七浅略微有些嫌弃,“指挥官,你是有皮肤饥渴症吗?” 黑屿一派凛然。 “我如果有,你现在就不会穿着衣服了。” 苏七浅:@#@#%&** “我听别人说,你是空降到黑塔的,是跟我一样犯了什么事被调过来的吗?” 黑屿:“秘密。” 人在无语的时候就会无语一下。 “你什么都不说,还让我问个冬瓜皮。” 苏七浅一把甩开了他的手,又被他按了回去。 “换一个。” 苏七浅想了想,“你的精神体是什么?” “菲尼克斯。” “那是什么?” “浴火重生-不死鸟。” 苏七浅一下来了兴趣,“可以让我看看吗?” 这听起来就很屌很神秘的样子。 不料黑屿很快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不行。” 苏七浅的笑容僵在脸上,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小气和抠搜啊。 但架不住好奇,她换了个方式,凑到黑屿的下巴前,仰头装作可怜兮兮: “你给我看一眼嘛,就看一眼。” 跟寒枭一个样,一个精神体跟见不得人似的,不愧是俩兄弟。 大男人还扭扭捏捏的。 黑屿眼帘微垂,默默地欣赏着她无意间散发出来的乖顺一面。 “我不能放它出来。” “为什么?” 黑屿望着这张精致又有些天然呆的面孔,抬起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缘。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如果他将它放出来,那强悍的精神力波动必定会被其他人感知,尤其是那些如蛆虫般监视着他的“阴沟老鼠”。 “小气鬼。” “你可以进入我的识海,如果你真的想看。” “当真?” 话音未落,黑屿握住她的后颈,将两人的额头贴在了一起。 一道亮光闪过,苏七浅再次睁眼时,她已经身处一片混沌的世界中。 荒芜破败之域,每一寸土地都散发着死亡和毁灭的气息,天与地没有交界,红的、黑的,交缠不清、火焰摇曳。 这是一片被诅咒的土地,厚云翻滚,浓稠如墨。 远处,一只巨大的鸟类庞物正展翅而立,周身烈焰翻涌,炽热的火舌卷着人体难以承受的温度频频袭来,热浪滚动,庞大的羽翼遮天蔽日,每一根羽毛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摧毁之力,与没有边际的火海融为一体。 她的发丝在火浪中飞舞,伴随着无尽的威压,她第一次生出胆怯的念头。 难以承受… 黑屿望着怀里昏迷过去的女人,结果在意料之中。 反正早晚她都会知道的。 他目光怔怔地盯着她微张的唇瓣,鬼使神差下,他勾起她的下巴,将自己的嘴唇慢慢地凑了上去。 两人鼻尖摩挲的那一刻,向导安静美丽的睡颜清晰地印刻在他那深不见底的眼里。 她很信任他。 黑屿在脑子里熄掉了这个疯狂的想法。 他从苏七浅的身侧退了下来,替她掖好了被子,随后走出了休息室。 外面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了。 影安安静静地站在办公室内,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已经在外面等了boss半个小时了。 黑屿慵懒地将大衣披在身上,抬了抬眼皮。 “效率挺快。” 影走上前来,视线敏锐地扫过黑屿略显凌乱的衬衫衣领。 半个小时,boss是不是时间太短了? 但他不敢表现出明显的情绪,只是毕恭毕敬地递上了这段时间搜集的所有资料。 黑屿接过来一字一句地浏览着,影则在一旁进行补充。 “她最早被赛林斯孤儿院收容时齿龄为6岁,六岁之前的档案无法追踪,当初在野外发现她的拾荒者也已经去世,有消息说她其实16岁时就已经觉醒成为了向导,但直到成年后才入职中央塔台。” “关于她的各项罪名,都列有确凿的证据,我溯源调查,除了那个自杀的哨兵身份存疑外,并非是刻意伪造,在中央塔台工作的两年多里,被她折磨过的哨兵不计其数。” 说到这里,影停顿了一下,悄悄地观察了一眼黑屿的反应。 黑屿的视线始终专注在资料上,并没有什么情绪的起伏,他一贯如此。 “但我最终找到一位她在孤儿院时结交的好友,成年后觉醒成为哨兵进入了第三区的塔台。” “两人在孤儿院的时候,她会为遭受霸凌的小孩出气,会省下不多的食物投喂院里的小猫,会守着生病的朋友整夜,但那位哨兵亦提及她本人可能患有精分,偶尔会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最早的一次是发现她夜间在角落自言自语,还捂着脑袋砰砰撞墙,她曾向朋友吐露,感觉自己身体里还住着一个人。” “进入塔台后,两人的联系渐少,偶尔通讯得知她的疾病症状也越来越严重,直到她的恶劣品行传遍第一区,并因此得罪不少想要拉拢她的权贵,比如她曾伤害过切里家族的继承人。 boss,我感觉这个女人可能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才会在好与恶之间反复横跳,古医学又叫人格分裂症。” “所以boss,虽然您对她很感兴趣,但我建议这段感情适可而止,因为不知道她哪天又开始犯病了,这会让您处于危险之中,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仅供boss参考。” 影说罢,自觉地等待着黑屿的下一步指示。 没成想,黑屿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 “你也说了,这只是你的推测。” 黑屿永远不会只看事物的表面。 他早就知道第一区送这个女人过来只是为了磨平她的棱角,等人害怕了温顺了再接回去。 就算是人格分裂也不会舍得放弃s级这块肥肉,毕竟还有价值。 最初因为知晓只是逢场作戏,黑屿对她并不感兴趣,觉得她会抗拒黑塔,要天天吵闹着回第一区。 直到她兢兢业业地工作,还把自己的训练室和安抚室打扮的漂漂亮亮,又认认真真地挑选护卫哨兵,甚至自律地训练,只为了代表第七区参加军演。 这怎么看起来都不像是一个厌恶第七区的向导能做出来的事情。 倒像是要在这里长期住下的人。 如果你说她只是为了演戏,为了好好表现,以更快地回第一区,那不顾生命危险去塔楼救下寒枭,就说不通了。 演戏没有必要演到这种程度。 况且自己的兄弟已经沦陷了。 黑屿一直都在观察她,苏七浅有没有精神病,他清楚得很。 与她朝夕相处的哨兵也清楚得很。 第一区既然把人送到了他手里,他自然要替他们好好地守护这个宝贝。 影下颌紧绷,欲言又止。 这就是恋爱脑的男人没救吗? 他家boss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待报告的士兵进入办公室时,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哨兵向黑屿敬了个军礼。 “指挥官,第一区没有事先通知,突然调人过来了。” 黑屿搁置资料的手戛然而止,调人? 还没有事先通知他? 黑屿眼底划过一抹幽暗,“谁。” “梵家长子,梵星,少将。” 第113章 你无法承受 “人到了?” 黑屿冷冷地发问。 “刚到,估计一会儿就会过来向指挥官报到。” “行了,下去吧。” 哨兵退下后,黑屿的工作端才收到一份来自中央塔台的邮件通知。 “尊敬的第七区黑塔指挥官您好,因近期第七区北部边界污染体肆虐,严重危及居民人身及财产安全,中央塔台特此调配一支精英小队临时驻扎黑塔,协助贵塔击杀污染体,控制其蔓延和扩大,此支精英小队由梵星少将统率,预祝合作愉快! --by中央塔台人调处” 黑屿冷笑一声,北部边界近几个月出现的那群虫类污染体繁殖能力极强,黑塔每周都会派遣哨兵去定期围剿。 可第七区北部是人口密集的区域,不宜使用大范围的杀伤武器,人群被污染体摄食的概率又大,再加上其超强的繁殖力,导致这群虫类污染体野火吹不尽,春风吹又生。 但经过多次的定期围剿加居民遣散、辐射剂使用,污染体的繁殖速度已经得到了有效控制。 可这时候中央塔台倒派人过来了,未免有点太马后炮。 为什么这样说呢,黑塔的信息部3个月前就已经上报了此事,一直石沉大海,直到现在才派人过来。 不过这根本就不是黑屿担心的事情,有没有中央塔台的援助,他都有能力解决。 他只是怀疑中央塔台突然调来梵星的目的。 谨慎的人会思考每一件不合理的事情背后的缘由。 梵星很快就来报到了。 他进门的第一眼,就是极其高傲的上下打量着黑屿。 他从家族长辈那里听说过这位指挥官的事迹。 曾经的天之骄子,出生于当年一手遮天的黑道家族-黑格家族,是掌权人黑格的神秘独子。 可这群人是被污浊又黑暗的根系滋养的,他们整个家族的庞大和繁盛建立在尸山血海、无数受害者的骷髅之上,每一个人的手上都沾满了鲜血和罪恶。 黑格对外从来没有过妻子,只有一个独子和一个养子,是一个极其狠辣、自私又狡猾的角色。 那些年,黑格家族横行霸道、作风狠毒、权势滔天,简直就是让人恨的牙痒痒的存在。 不过自从公允党上台后,终于对这个上层的毒瘤家族实施雷霆打击,几大家族在庞大的证据链、无数的受害者供词以及军队的联合镇压下,付出了不少代价才将其挫骨扬灰、声讨塌台。 黑格以及一些家族的旁系负责人统统斩首示众,剩下的亲系要么永久监禁、要么剥夺公民身份驱逐出境。公允党为了在执政初期给民众立下一个良好形象,对于黑格的两个儿子,仅做出了流放至第七区的惩罚。 黑格很聪明,提前将两个儿子的罪名全部洗脱,介于没有证据定罪,对于黑格的两个天赋异禀的儿子,仅做出了流放至第七区的惩罚。 一来是公允党为了在执政初期给民众立下一个良好形象,二来是想由此榨干他们的剩余价值。 黑屿天赋绝顶,指挥能力强大,频立战功,在当时的黑塔指挥官因病退休后,顺利被众人推举为下一任的指挥官。 这也令其成为了公允党某些势力的眼中钉。 不过,众所周知,第七区是一个毫无希望的、一滩死水的地方,孤岛掀不起任何风浪,上面的人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除了暗中监视外,一直没有什么大动作。 梵星的视线落在黑屿略显凌乱的衣领处,松了两颗扣子的黑色衬衫很贴近他的形象,露出一片冷白的皮肤来。 军大衣也是随意地披在肩上。 梵星的眼底划过一抹鄙夷,他敷衍地向黑屿行了一个礼,随后用奚落的语气挑衅道: “早就听闻黑塔的军纪涣散,管理松懈,原来连这里的指挥官上班都衣冠不整,上梁不正下梁歪罢了。” 连一个指挥官都做不好表率作用,可想而知黑塔的哨兵有多野性和难以管教。 不愧是第七区。 垃圾臭虫扎堆的地方。 就算你实力再强,也只不过会慢慢腐朽在这片深渊里。 黑格家族的余孽。 面对梵星的冷嘲热讽,黑屿丝毫没有放在心上,甚至没有抬起眼皮看他一眼。 “梵星是吧?” 梵星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黑屿。 “一个少将,是怎么敢以这种语气跟上将说话的。” 黑屿将手里的资料夹随意地甩在了台上,随后微微抬头,梵星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威压伴随着黑屿的视线同步袭来,令他突然有些眩晕和胸闷。 明明那对墨色的眸子里什么也没有,他只是这么平静地注视着自己。 “按照塔台军法,随意顶撞、诋毁上级,电刑3个小时,自己去领吧。” 梵星下颌紧绷,明显不满的情绪在脸上扩散,可黑屿的军衔确实比他高,在塔台上下级制度严苛。 “这就是第七区的待客之道吗?” 梵星立在原地,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黑屿表情冷漠地扫了一眼木桩子样的梵星。 “如果你是我手下的哨兵,你就不是站在这里了,而是跪在这里,明白了么?” 梵星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黑屿想了想,给电刑室发了一条消息。 “把梵星的电刑力度加到最大。” 等苏七浅从黑屿的床上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 她迷迷糊糊地打开了房门,黑屿还在工作。 “你都不下班的吗?” 苏七浅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望了一眼墙上的钟摆,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黑屿正在制定围剿虫巢的作战计划,其实苏七浅一起床他就听到声音了。 他将人轻轻揽入怀中,又摸了摸她的额头。 “为什么我进入你的识海会昏过去。” “因为你无法承受。” 他的精神力有压制属性,等级又高,第一次进入的苏七浅不能承受是很正常的。 “所以你还是不肯告诉我。” 黑屿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她露出的锁骨处,刚睡醒的她身上有一种懵懂又迷茫的美感。 “今晚让我陪你睡觉,我就告诉你。” 第114章 呆头蛇or心机蛇? 感受到他那过分侵略又炙热的视线,苏七浅瞬间清醒了不少,她赶紧拉了拉暴露的领口。 “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指挥官,您也早点休息。” 望着女人落荒而逃的背影,黑屿无奈地轻笑一声。 反正他还有时间。 不急于一时。 等苏七浅回到自己的房子时,才发觉胃里空空,睡了一下午,晚饭都没吃。 她正想让管家机器人做一点简单的晚餐,没想到凛渊好像算准了她这个时候到家一样。 准时地提着饭盒出现在了门口。 送上门的美食没有拒绝的道理,白宇和凛渊的手艺都挺不错的,但是白宇的年度考核贡献度还差一些,这几天出任务去了。 凛渊吃着万年不变的水煮肉、水煮胡萝卜、水煮豆腐、水煮西兰花,苏七浅光看着食欲都快丧失了。 她感叹,这些哨兵真的失去了很多美食的乐趣。 凛渊一边吃,一边偷偷地看苏七浅。 “凛渊,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被抓包的凛渊也不遮遮掩掩了,直勾勾地望着她: “浅浅,你现在还难受么?” 原来是问这个啊。 也难怪,自己发热期第一天的时候那疯狂的模样肯定给凛渊留下了深刻印象,说不定孩子心里都有阴影了。 但是奇怪的是,今天去黑屿身边躺了几个小时感觉好多了。 同样是哨兵素,缓解程度还能不一样吗? “没有前两天那么难受了。” 估计还有一两天就可以结束了。 闻言,凛渊的表情似乎有些失落,但他很快又说道: “浅浅,你今晚是打算让凉昭陪你睡觉吗?” 苏七浅差点没一口把嘴里的汤吐出来,不是,他们之间是消息共享吗? “嗯,应该吧。” 凛渊的眸子黯淡了两分,沉默了几秒后… “浅浅,我也可以陪你睡觉的。” 苏七浅:? 原来你是这个打算啊,孩子。 公然挖凉昭墙角,试图插队,要是凉昭在当场听见这句话,估计得气吐血。 “不可以吗?浅浅。” 苏七浅挨着谁睡觉都无所谓,只是已经提前说好了的事情,突然反悔,会不利于几人之间的关系发展。 长此以往,每个哨兵都会想方设法地插队,即便一些很小的事情也会产生不健康的竞争关系。 这不利于稳定。 但看在凛渊可怜巴巴的表情上,她嘴唇动了动。 “你已经和他协商好了,换班?” 潜层意思是,插队可以,但是你们内部得自己提前协调好,而不是总把问题丢给她,到时候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凛渊的动作僵了一瞬,随后老实地坦白:“没有,我偷偷过来的。” 但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这就去和他换班。” 于是凛渊走到阳台,给凉昭发消息。 对方没有立马回复,他又赶紧打了个电话过去。 响了好几声后,那边终于接通了电话。 “什么事?” 凉昭的声音似乎有些疲惫,他被派去镇压一起流民暴动事件,正在赶回塔台的路上。 发动机的轰鸣声若有若无的从通讯器中传出。 凛渊喉结上下动了动,“我想和你换一下。” 坐在车里的凉昭,疲惫地仰靠在后座,用手捏着酸胀的太阳穴。 他高大的身躯随着车辆颠簸的幅度轻轻摇晃着。 这个司机开车技术是真的烂,凉昭掀开了眼皮,扫了一眼沉浸在自己开车世界中的下士,不耐烦地说道: “换什么?” 电话那头顿了顿。 “我想今天陪浅浅睡觉,你换到明天,行吗?” 凉昭才闭上的眼睛瞬间睁开了,随后正了正身形,后视镜里可以清晰地看见他不是很美妙的脸色。 “换?我凭什么和你换?” 这死蛇,趁tm的他不在,就想着要捷足先登吗? 想的美! 昨天被寒枭插队了,今天还想来插他的队。 蠢蛇还挺有心机的。 感受到凉昭极其不乐意的情绪,凛渊抿了抿唇,盘算着怎样才能让他松口。 有了。 “可是浅浅现在很难受,明明她昨天就跟你说好了,可你到了晚上都还没有赶回来,她难受得不行才把我叫过来了。” 言外之意,这是你的失职。 果不其然,凉昭沉默了,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晚上九点了。 该死,可塔台的命令他又别无他法。 他已经是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好所有事情赶回来了。 凉昭语气软了两分: “浅浅她…有怪我吗?” 不会因此对他留下不守时,不诚信的负面印象吧? 凛渊有鼻子有眼地安慰凉昭,“放心吧,浅浅知道你是被任务耽误了,她没有怪你,只是现在她晕的难受,只能让我来问你有没有受伤,让你好好休息,明天再来陪她。” 听到这段话,凉昭紧绷的心弦才松懈了下来,他长舒一口气,同时内心受到了深深的感动。 她不仅没有怪自己不守时,身体那么难受的情况下,还要来问他有没有受伤,还让他好好休息,明天再去陪他。 这不是关心是什么?!! 这不是爱是什么?!! 凉昭略带着薄茧的指腹细细摩挲着腕间的手环,火红色的眼底流露着妖异的光。 “行,我和你换,你赶紧去照顾她吧。” 别在他这里浪费时间。 凛渊狂喜,但还是假装淡定地说了一句,“好。” 挂断通讯后,凉昭心情大好,就连刚从暴动区沾回来的暴戾和烦躁都无形间消散了许多。 他一手撑着额头,望着车窗外荒芜的夜色,连带着驾驶技术一般的司机也看上去顺眼了不少。 凛渊从阳台回来后,苏七浅还在边看狗血剧边往嘴里塞东西。 他挨着苏七浅坐下,连黑色的发梢都带着愉悦的心情。 “浅浅,我和凉昭换好了,他明天再过来。” 苏七浅点点头,往他嘴里塞了一块甜瓜。 “凛渊,你是3s级对吧?” 凛渊乖巧地点点头。 苏七浅的指尖在餐桌上敲了敲,“你们哨兵可以屏蔽自己的精神海吗?” “什么?” “就是把自己的精神海屏蔽起来,不让外界能够感应到。” 凛渊吞下了被苏七浅投喂的水果,思考了一会儿。 “不能。” “你确定?” “我确定。”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苏七浅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凛渊是3s级的都不能做到,黑屿是怎么做到的? “浅浅,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好奇罢了。” 凛渊没有多想,乖巧地收拾好餐具后,就默默地去洗澡了。 怕自己的身上有训练后留下的汗臭味,凛渊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地把自己洗了好几遍。 直到身上全部飘满沐浴露的香气后,他才小心翼翼地走进向导小姐的粉色卧室里。 第115章 我的心是旷野的鸟 苏七浅正靠在床上学习向导基础作战概论,这些课都是在向导工会的网址上免费自取的,只可惜她感觉这个向导老师讲的网课有些枯燥乏味,听得她快犯困了。 她的思绪盯着课程画面,逐渐越飞越远。 系统能探到寒枭的精神力在3s级巅峰,就快要突破了,所以才让自己赶紧升级。 而却探不到黑屿的。 黑屿不会在3s级之上吧? 可是根据相关资料,距离上一位4s级的哨兵去世至今已经接近20年了,尚未有下一位4s级的哨兵出现。 如果黑屿是,他为何又要刻意隐瞒? 有这个实力,他都能占山为王了,还苟在第七区干什么? 要知道,3s初级已经是天赋卓越的哨兵的巅峰了。 能继续突破的人是凤毛麟角。 苏七浅百思不得其解。 寒枭和黑屿调来第七区背后也藏着什么秘密和阴谋吗? 同时对于自己与切里森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去,她同样十分好奇。 她对切里森总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这种感觉她可以清晰地辨认出,并不是来自于原主的记忆,而是来自于她本身。 来自于她的内心。 她只是一个灵魂寄居在这副躯壳之内,为何会对这个陌生世界的人产生这样熟悉的情绪? 苏七浅:“宝宝,你觉得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宝宝:“这个问题超出了我的权限范围。” 因果轮回,六道界缘,是世间的运行法则,超脱自然之外,早已不是它一个系统能够窥探的。 “宿主,你或许可以从切里森身上开始寻找答案。” 系统的话点拨了苏七浅,可是她现在跟切里森并不是很熟络,她盯着联系人界面上那张黑白配色的小熊头像,陷入了沉思。 直到凛渊推开房间的门,才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凛渊环顾了一圈向导小姐粉粉嫩嫩又无比温馨的房间。 与哨兵们那冰冷、机械、废土、单调死板的寝室简直是云泥之别,一时间有些紧张得无所适从,生怕自己破坏了这美好的氛围。 苏七浅见凛渊桩子似的立在原地,有些好笑,发什么呆呢?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虽然下午在黑屿那里补过觉,但请假期限已经结束,明天就要继续训练,宜早点就寝。 “凛渊,关灯睡觉。” 收到确切指令后,凛渊这才关掉灯光,小心翼翼地蹭到向导小姐的床边,然后利落地钻进了被窝。 他望着苏七浅侧睡的背影,想要挨过去抱她,又怕她反感。 于是他陷入了纠结中。 纠结了大概有十分钟后,他终于鼓起勇气,贴过去,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另一手绕过她的腰间,将她带到了自己的怀里。 这样的姿势下,他的鼻尖可以埋进苏七浅的后颈里,不断接收着来自向导小姐身上令人沉溺的香味。 这一刻,感觉世界都安静了。 他的大脑和躯体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好像在绚丽的晚霞云层中翻飞云涌,又似流连在风光旖旎的湖中泛舟远行。 云朵、晚霞、水波、涟漪,还有……自由。 他在黑暗中摸索到她的手,随后覆下,将她的手紧紧蜷握在自己的掌中。 苏七浅双手搂着凛渊的脖子,“今年针对向导的比赛项目多了很多,我除了报名团队赛,还报名了射击和越野。” 凛渊神色微动,“浅浅,你只是向导,没必要这么拼命。” 苏七浅摇摇头,“我并不觉得向导就该做附庸于哨兵武力值下的菟丝花,上次的袭击事件足以说明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多么重要。 虽然大多数情况下向导并不需要战斗,但这并不意味着向导就要逃避和畏惧战斗。” 她用指尖点了点凛渊的眉心,“再说了,我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你们。” 没有人会想成为团队里的累赘和负担。 他们都很强,她不喜欢仰望别人。 她要一步一步地追上去。 凛渊轻轻眨着睫毛,一脸认真,“我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苏七浅亲了亲他的脸,将头放在他的颈前,准备入眠。 哨兵的视力极好,就算是在光线黯淡的黑夜,也能清楚地看见她微微仰起的脸颜。 精灵般的睫毛,舒畅的五官,微张的唇瓣,就这么安静地闭着双眼,信任地躺在自己的怀中。 凛渊眸中微光闪烁,不受控制地低头在她的嘴角边点了一下。 似乎是尝到了甜头,他又偷偷点了好几下,就像一只偷得腥的小猫。 苏七浅的眉头微微紧蹙,似乎是不满凛渊打扰了自己睡觉。 她含糊地说了一句,“别闹了,凛渊,睡觉。” 为了能让自己睡的更舒服一些,苏七浅一手圈着凛渊的腰,一只腿搭在了他的身上。 从小睡觉她就得抱着东西才睡得着,不然没有安全感。 以前是玩偶,现在是人。 感受到男人过分柔软的胸大肌,她鬼使神差地埋头蹭了好几下。 果然,触感一如既往的好。 她满足了,凛渊却更难受了。 两人从来没有这样一直亲密地贴着,以前都是蜻蜓点水般地拥抱。 他甚至能透过单薄的衣料感知到对方柔软温暖的肌肤。 好像很难受,又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个能够宣泄这种胸悸的口子。 于是他盯上了苏七浅的唇。 先是轻点试探,在没有得到对方的拒绝后,他的动作便大胆了一些,一寸一寸,一步一步地,包裹、缠绕、交叠…… 直到苏七浅感觉到了窒息。 她揪了一下凛渊的耳朵,示意他收敛一点,没想到对方反而把自己缠得更紧了。 她就像一只被珍藏在他怀里的小巧精致的玩偶。 于是她狠狠咬了一口凛渊的嘴唇,这反而刺激他加深了这个吻,还将她的手反扣在自己的腰间。 直到吻的天昏地暗,亲到意识迷离,唇齿相依、流连忘返,直至快要把她肺泡里的氧气耗尽。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像是一只脱离了海水,即将要枯死在沙滩上的鱼。 凛渊亲昵地顶了顶她的额头,似乎是在讨好她。 她气愤地张嘴狠狠咬向他的手臂,就像要将他的手臂当作磨牙棒咬穿。 可那坚硬的肌肉纤维她根本咬不动,反倒是像在给他挠痒痒。 于是她一脚踢开了凛渊。 凛渊跟个赖皮蛇一样黏了过来,开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哄着她睡觉。 直到身侧的女人传来匀称的熟睡的呼吸声,他才放心地阖上了双眼。 (我的心是旷野的鸟,在你的眼睛里找到了它的天空。 ----凛渊) 第116章 男人就得试 梵星从电刑室接受了长达3个小时的酷刑,出来后感觉自己浑身快要脱了一层皮。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了黑塔为他临时安排的宿舍,目光幽怨地躺在床上。 他来黑塔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剿灭北部长期盘踞的虫巢。 上级要求他过来,更多的是为了验证和调查那位流放至此的s级向导是否是真的表现良好、改邪归正了。 毕竟近期网上对于她的舆论方向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如果情况属实,那么中央塔台就会酌情考虑,是否提前终止服刑,将她调回去。 气死黑塔这群狗疯子。 梵星对于苏七浅没什么太多的印象,除了她之前臭名远扬的一面,和她的交集也不过是几次宴会上见过几眼罢了。 她在中央塔台的时候,身边总是围着切里森、帕克这些权贵子弟,梵家只不过是附庸在切里家族这棵参天古树上的藤条而已。 他们是不敢轻易去招惹的。 否则怎么断条腿都不知道。 正是因为交情浅,调查结果才会更具客观性和参考性。 这也是为什么选择派梵星过来的原因。 梵星对着浴室的镜子,望着自己被电击得遍体鳞伤的皮肤,紫色的瞳孔里是止不住的暴戾和恨意。 该死的黑屿。 活该你一辈子烂在第七区。 第二日晨,待苏七浅从床上醒来时,凛渊已经不见了。 只是给她留了一个便条,说早餐已经做好了,加热一下就可以吃。 感觉最近他们都挺忙的,除了要和她一起训练团队赛,还有额外项目的加训,时不时还要临时出任务。 毕竟黑屿的要求很严格,要是他们在军演里拿不出什么成绩来证明第七区的实力,估计后果很严重。 苏七浅正吃着蛋羹,莉莉安就马不停蹄地过来了。 一见面,莉莉安就将她抱在空中来了个托马斯大回旋致命拥抱。 晃得她快把刚吃进胃里的早饭吐出来了。 “怎么样,有没有想我啊,亲爱的小浅浅~” 莉莉安刚休完自己的年假回来,其实昨天就已经回塔台了,因为两人保持着通讯联系,她知道苏七浅这几天在特殊时期,就没有来打扰她。 这个时期她大部分时间都应该和自己的哨兵待在一起。 “想得不得了,安安,你年假都去哪里玩了?” 莉莉安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开始跟苏七浅分享自己这几天的旅游经历。 “我去了第五区的月亮海,还去了第六区,那里有别的地区没有的喀斯特地貌,还体验了很多极限运动,太爽了。” 莉莉安一边绘声绘色地分享,一边拿出拍摄的旅游照片同她分享。 “我的旅游经费都是我哥给我掏的,我爱死他了。”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a级哨兵,薪资肯定没她哥哥的高。 不过能被挑选作为向导小姐的生活助理,工资也比以前高多了,还轻松,最重要的是每天都能和香香软软的向导小姐贴贴。 莉莉安很幸运,因为她能获得这份工作,都是他哥极力举荐的结果,为此还动用了不少人际关系。 加上莉莉安心性单纯,才成功入选。 苏七浅感叹莉莉安有一个好哥哥。 莉莉安分享完,突然想到了什么,神秘兮兮地凑到苏七浅的面前。 “浅浅,你和他们绑定了吗?” 苏七浅摇头,绑定哨兵有两种方式,一是进入他们最深层的精神图景完成深度链接,二是亲密接触,完成信息素的交换。 谁知,莉莉安的眼睛突然亮了,“是不是他们不行啊,要不我给你推荐我哥,我哥很猛的!” 在莉莉安的眼里,她的哥哥就是最棒的。 苏七浅瞳孔震惊,差点没被嘴里的馒头噎死。 这样的话怎么能从你一个女孩子的嘴里说出来啊! 莉莉安以为苏七浅是嫌弃她哥等级没那几个高,摩挲着下巴又思考了一会儿。 “我还认识几个身体素质很强悍的高等级哨兵,要不我帮浅浅你联系一下,一个个挨着试?” 苏七浅恨不得上去捂住她这张口无遮拦的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再误解我了。” 莉莉安不明所以,顶着可爱的脸庞,坚持着自己的观念: “这男人就得试啊,不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啊?不要以为他们是哨兵就没有先天缺陷了,中用的才能留下来。” 苏七浅:黑线…… 算了,跟这孩子是说不通的。 “安安,我得去训练了。” 苏七浅招呼管家机器人过来收拾碗筷,准备去衣帽间换上训练服。 莉莉安拍了拍脑袋,“差点忘了,你可是要代表我们第七区去参加军演呢,浅浅加油,我看好你呦!” 对苏七浅比了个心后,莉莉安就离开了。 苏七浅在训练大楼等电梯时,发现1号电梯前还站着一队穿着白色训练服的哨兵。 她用眼角的余光暼了一眼,这不是中央塔台的制服么? 黑塔啥时候又来其他塔台的哨兵了。 正好奇的时候,1号电梯门开了,苏七浅打算等他们先上去。 没成想,为首紫色瞳孔的队长向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向导小姐,您先请。” 恭敬不如从命,苏七浅点点头,率先走进了电梯。 这队哨兵进来后,也很礼貌地和她保持着距离,甚至没有用过多的眼神来骚扰她。 他们静静地立在原地,等苏七浅到达她的专属训练室楼层后,那位队长还贴心地为她遮挡电梯门,免得夹住她。 苏七浅这才好奇地望了他一眼,人很高,身形很匀称,乌发如瀑,几缕散落在精致的脸颊旁,颈间叠戴着银链,左耳处有一枚水晶耳饰,但最吸引的人还是他那对星辉样深邃的紫瞳。 她没有过多停留,说了句谢谢后就离开了。 梵星对于苏七浅向自己的陌生反应十分理解,毕竟两人都没怎么见过面。 他望着女人渐渐远离的背影,和干练利落有节奏甩着的高马尾,抿唇若有所思。 待电梯门再次关上后,终于有哨兵忍不住发问了。 “她刚才是在跟我们说谢谢吗?” 第117章鸟是自由的,谁也不能阻止它在天空中翱翔 黑塔—东南角9号灯塔瞭望台 今日依然是第七区最常见的阴云天。 黑色的海水波涛涌动,不知疲倦地拍打着、舔舐着坚固而高耸的围墙,伴随着沉闷的浪声,连水花都泛着诡异的光。 灯塔伫立在这阴郁的海中,像是被世界遗忘的巨人。 循环、无尽、疲倦又枯燥的日子,会逐渐地麻痹和侵蚀人的理智、信念,还有希望,最终将其彻底同化为这死水中的一员。 黑屿静静地站在这一角瞭望台的栏杆处,挺拔的背影、摇曳的大衣、沉默的面容,与厚重的云层完美融为了一体。 他的视线落在翻滚的海水间,眼里幽不见底。 背后传来了推门的声响,寒枭身着特殊材质的冲锋衣,习惯性地望了一眼天空,随后双手插兜往黑屿的方向走去。 寒枭的视线在黑屿身上停留了一两秒,随后将双臂依靠在栏杆上,对着一望无际的海平面远眺。 “今天是父亲的生忌。” 黑屿的喉结动了动,没有接寒枭的话。 黑格的尸首被烧成了灰烬,连灵魂也寻不到栖息地。 在两人的印象里,黑格虽然古板、严厉、残暴,却从不会吝啬对两兄弟的父爱。 寒枭虽是养子,也未曾因身份受到不公平的对待。 而且他们从出生起,都没有母亲。 小时候也好奇地询问过黑格,“父亲,我们为什么没有母亲?” 每提起一次,就会得到黑格的沉默和愤怒,紧接着就是被关一天的禁闭。 久而久之,两兄弟不敢再提及母亲这一词汇,逐渐变成了家族中的禁忌。 黑屿的眼神露出几分久违的眷恋,无论是他,还是寒枭。 在这个世界上,都已是一座孤岛。 他薄唇轻抿:“来日方长。” 两人默契地没有再提父亲的事情,腥咸的海风从海面频频卷来,吹散了两人的发丝,在阴沉的天色下划出张扬的弧线。 黑屿微微侧目,“你爱上她了。” 这是一个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寒枭平视着前方,没有否认也没有回答。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怎么,你也要来和我抢?” 黑屿轻笑一声。 “难道是我表现得还不明显吗?” 寒枭盯着黑屿那没什么表情的脸,不知为何,总感觉那张脸上写满了无耻和卑鄙。 寒枭压低了声线,“她很好,如果你只是感兴趣,抱着玩一玩的心态,我建议你就此终止这个愚蠢的念头,否则我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杀了你。” 我最亲爱的兄长。 黑屿挑了挑眉,对寒枭的反应在意料之中,他微微握紧了冰冷的栏杆。 “看见这阴沉的天了吗?” 寒枭不明所以,疑惑地扫了一眼黑屿,从那质感极好的大衣、一丝不苟的领带,再到扣得严严实实的金制纽扣。 他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何总是将自己囚禁成一条无法呼吸的鱼。 “我每天睁眼,都只能看见这万年不变的阴天,枯燥乏味的人,如垃圾般又臭又多的文书,在沉闷的空间内过着毫无意义的日子,我就像一具机器,不能有过多的情绪,一旦被灌满了机油,我就得不停地去伪装着自己…” “我就像生活在一滩死水里,在臭味熏天的垃圾堆里,要无休止地去处理各种报废的垃圾,还要时刻应对阴沟老鼠们的监视和蛆虫的啃咬。” 寒枭望着黑屿,他清楚地知道这个男人快被压抑到窒息了。 可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他们已经在第七区待了5年零6个月。 除了杀,就是死,直面死,濒临死,对死都已经麻木了。 黑屿话风一转,“如果有一只鸟无意间飞进了你的窗户,你就会不受控制地被它吸引,看它如何扑腾着翅膀,在透明的玻璃上横冲直撞,你甚至起了私心,想要关上窗户,将它永远地留在自己的身边。” “不过,我起初觉得这只是一只普通的鸟,但现在,我发现了…” 寒枭紧皱着眉头,如果黑屿的嘴里说出任何他不想听见的字,他就会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它根本就不是一只普通的鸟,它身上的每一根羽毛都泛着晨曦的光,它会好奇地停在你的手里,问你为什么不去窗外看看,问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关在这里,甚至轻轻咬着你的手指,想要钻进你的衣服里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黑屿墨色的眸子异常赤裸地望着寒枭, “我关上了窗户,囚禁的不是她,而是我。” “一直都是我。” “从前囚禁的是我的身体,而现在…” “是我的心。” 呼啸凌冽的风肆意地刮起两人飘动的衣角,随风飞舞的发梢胡乱地拍打在二人冷峻的脸颜上。 这一刻,仿佛世界都静止了。 寒枭欲言又止,只觉得胸口像堵住了一口气,闷得他难受。 他不想让自己的兄弟去再分走自己的爱,同样也无法阻止黑屿心底已经成形的欲念。 他很清楚,两个人都在清醒地沉溺着,因为沐浴在这束光下,两人贫瘠的土地上,才歪歪扭扭地长出了最后一朵玫瑰。 世界上任何一座牢笼,爱意都能破门而入。 两人静静地对峙着,直到黑屿收回了视线。 “第一区来人了。” 寒枭语气不悦,“来干什么?” “我怀疑是来监视她的。” “监视她?” 黑屿说着自己心底的猜想,“她本来就不可能一辈子待在第七区,送她过来无非是想让她受点委屈,认清现实罢了。” “只要发现她改邪归正了,第一区就会迫不及待地把她接回去。” 寒枭冷笑,“一群恬不知耻的伪君子玩意儿。” “接她回第一区,然后再强迫她和那些表面道貌岸然、实则内里已经腐朽成枯木的权贵结合吗?这就是所谓的认清现实?” 两人因家族变故,从第一区沦落到第七区,比谁都清楚那些上层的芯子有多肮脏和污浊。 黑屿没有回答,只是将问题抛给了寒枭。 “所以,你会怎么做?” 寒枭的表情陡然间暴戾起来,“如果她不想回第一区,我自然不会让他们带走她。” 黑屿的视线追随着远处正在捕食的海鸥,低沉的声线振聋发聩: “鸟是自由的,谁也不能阻止她在天空中飞翔。” 第118章 黏人的小狗蛇 “砰砰砰---!” 连续急促的枪声不断地从射击室内传出,苏七浅单手持着手枪,戴着隔音耳罩和防目镜,正瞄准前方迅速移动的活靶开枪射击。 她的动作利落又干练,直到一轮射击结束,统分面板正在平稳地播报着此轮射击的得分和命中率。 “命中率>90%,10环分数占比>50%,请再接再厉……” 苏七浅长呼一口气,虽然还是有不少脱靶,但命中率经过专业指导和训练已经比之前提高了不少,她没想着要拿多高的名次,只是觉得自己不能让大家失望。 再说了,锻炼这些东西对自己只会有好处,没有坏处。 她甩了甩有些酸痛的胳膊和手腕,下午已经练习了接近4个小时。 后天就是出发的日子,按照军演的要求,所有参赛人员需提前抵达3-5天,以利于适应不同区的气候,调整自身状态。 她回家冲完澡,正打算点个餐厅的外卖,凉昭却已经买好了晚餐过来了。 她看着凉昭手里那一大堆琳琅满目的食盒和精致的点心,这是把她当猪喂了吗? “我也吃不了这么多啊。” 凉昭觉得无所谓,“每个口味都来一样,总有你喜欢吃的。” 苏七浅摇头,“你们哨兵又吃不了口味重的,这不是浪费吗?” “给你花钱不叫浪费。” …… 于是在他炽热的目光下,苏七浅将自己的肚皮填得满满的才下桌。 也许是觉得昨天自己失信了,今天的凉昭格外乖巧和听话,他耐心地等着苏七浅忙完自己的事情后,才来黏着她。 苏七浅睡前一般要看一会儿电视剧,最近她在追一部很火的名叫《我和我的哨夫们》的连续剧,最主要的是想学习一下,这边的向导是如何平衡每位哨兵之间的关系的。 当然,《我在污染区的那些年》也是她最近爱看的,那里面的打斗场面十分逼真。 凉昭将头放在她的肩膀上,无聊地用手指卷着她的发梢,心想浅浅怎么还不睡觉呢? 啊,好迫不及待呀~ 终于苏七浅发出了去关灯的指令,凉昭嘴角一勾,像只泥鳅一样钻进了被窝,随后化作一只热烈的哈士奇,紧紧地缠着苏七浅。 苏七浅略微有些嫌弃地推开他乱蹭的脸,“你到底是蛇还是鼻涕虫?” 凉昭贱贱地笑着,“主人我是你黏人的小狗蛇呀~” 苏七浅差点没把晚上的饭吐出来,“凉昭,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骚?” 凉昭正经了一瞬,“怎么了嘛,想黏着你也是错吗?” 苏七浅没好气地说道:“刚来第七区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在那里冷嘲热讽呢。” 随后她模仿凉昭的语气和做作的表情:“向导小姐一定是觉得,相比于中央塔台听话的狗,黑塔的疯狗驯服起来一定更爽,更有成就感吧?” 打脸吧?打脸吧? 打脸来得简直太快了。 听见她故意模仿自己之前的话来折煞自己,凉昭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像个赖皮蛇一样黏了上来。 “对呀,现在不就是你被窝里这条狗狗蛇吗?” 昨天知道她没有怪罪自己不守时的时候,凉昭的内心别提有多感动了,她居然还关心自己受伤没,还让自己今天再来陪她。 自从养父母去世后,就没有人再关心他了。 塔台里的哨兵和哨兵之间,大部分是没有什么交情的。 因为大家都很暴戾,不愿意再去接纳和消化别人的负面情绪。 这样善良美好的向导小姐就是上天赐给他的宝贝。 他给她当狗怎么了?他愿意! 苏七浅望着跟八爪鱼一样缠着她的凉昭,扶额叹息。 不过躺在他又大又软的胸里,还是蛮舒服的。 一个男人的奶子怎么能比自己一个女人还大呢?简直是罪孽! 于是她主动摸了摸。 “怎么不摸了?” 苏七浅收回手的一瞬间,凉昭不乐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她怎么能只摸一下就停了,难道是自己的身材还不够吸引人吗? 于是他抓着苏七浅的手重新放回自己的胸上,为什么不能一直奖励他? 他有这么差劲吗? 苏七浅抽回了自己的手,义正言辞地说道,“睡觉!” 凉昭露出了一个受伤的表情,“浅浅,你宁愿蹭凛渊的胸,也不愿意蹭我的胸,我太伤心了。” 都是蛇,那黑不溜秋的蛇能有自己红色的鲜艳漂亮吗? 他的胸肌一点都不输凛渊,为什么浅浅对他这么冷淡啊,一点都不公平。 肯定是那呆蛇用什么狐媚子法术迷惑住了浅浅,可恶。 苏七浅表情有些石化,“你怎么知道我蹭凛渊的胸的?” “他亲口说的啊,不仅说你主动蹭他的胸,还在我们面前不停地炫耀呢,生怕谁不知道一样。” 苏七浅有些难以置信,表面上老老实实的凛渊,居然会这样。 凉昭贴着苏七浅的脸颊,不停地发情,“浅浅…浅浅~” 苏七浅一巴掌给他扇了回去,“这里严禁随地大小发情。” 凉昭捂着受伤的左脸,更委屈了,语气软得像一只向她示好却被她无情一脚踢开的小奶狗。 “昨天还关心我有没有受伤呢,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女人就是绝情……” 苏七浅有些纳闷,自己啥时候关心他受没受伤了? 但她很聪明地没有回答,转而询问凉昭:“你昨天去哪里出任务了?” “去外面处理了一起暴动事件。” “暴动?” “对。一些武装反社会分子聚集在一起,杀害无辜百姓,扰乱区域治安,塔台派我带队去镇压。” 苏七浅下意识地说道,“子弹不长眼睛,你没受伤吧?” 凉昭听到了自己想要的话,脸色开心了几分,又死皮赖脸地贴了过来。 “没有,一点擦伤而已。” 现在都愈合得看不见了。 不过那群暴徒是真的亡命,跟发疯了一样垂死挣扎。 苏七浅借着夜灯的光,细细摩挲着凉昭性感的脸庞。 在这个世界,受伤截肢是家常便饭,她不由得想到了凛渊躺在医疗舱时的惨样。 也许自己有一天,也会躺在冰冷的修复液里。 在以前的世界,社会总是要求人们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但在这个世界,活着就是价值了。 但在凉昭的角度看来,她就是在很温柔地注视着自己,微弱的光影停留在她柔顺的发丝上,显得美丽又纯净。 他的喉间一紧,微微抬起了头,蹭了蹭她的鼻尖,随后下移,勾住了她的唇。 第119章 没心没肺的女人 察觉到他的动作,苏七浅又是一巴掌打了过去。 这下好了,两边的脸都雨露均沾了。 凉昭委屈死了。 “你的小狗只想亲亲你也不行吗?” 好绝情的女人…… 完全只是把他当作一个工具人。 没有一点感情,呜呜呜。 苏七浅望着夜灯下,凉昭捂着右脸一副神伤的模样,莫名觉得有些大快人心。 这小子刚见面的时候尾巴都快拽上天了,纯拿鼻孔看人的。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苏七浅丢下一句话后就缩回了被窝,凉昭不甘心的黏了过来,还是尽自己的本职,将她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她就像一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凉昭着迷的闻着她的味道,蹭过她的发尖,又一路向下嗅到后颈窝。 说他是狗一点都不为过。 苏七浅不理解为什么他们都喜欢这样干。 她转了个方向,一把捏住了他的嘴巴,没想到凉昭直接挣脱了钳制,随后快速地亲在她的额头、脸颊、眼睑还有脖子,亲得她到处都发痒。 苏七浅浑身都是痒痒肉,一边不受控制地哈哈笑,一边躲避他密集的进攻。 直到她快笑抽筋了,凉昭才停下了动作,他用右手臂撑着自己的脑袋,光影从他的发梢打在枕头上,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他狭长的眼中火波流转,闪烁着魅惑的光,视线黏腻地看了她好一会儿,随后精准无误地亲上了她的嘴唇。 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拒绝。 凉昭一边亲,还嫌不过瘾,轻轻地咬,只不过此举换来了对方坚硬的拳头。 珍馐就在嘴边,任何困难都不能阻挡他。 唇齿交叠,激烈又滚烫。 就像他要用自己的体温将她彻底融化。 直到凉昭开始盯上她敏感的耳垂,耳畔传来他略显粗重和沙哑的呼吸声,苏七浅察觉到凉昭的身体有些不对劲了,烫的厉害。 差点忘了,蛇性本淫。 她不得不强行终止了这个吻。 她拍了拍凉昭意犹未尽的脸,“奖励到此为止。” 凉昭心猿意马,感觉自己全身像被点燃的火引,那只紧紧抓着床单的手背上青筋暴露。 他不得不冷静和隐忍... 等他冲完冷水澡出来后,苏七浅已经睡着了。 听着女人轻轻的呼吸声,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没心没肺的女人。” 随后他安静地卧在她的身侧,像一只流浪的野兽在荒芜的夜色下,寻觅到一处温暖的栖息地。 在最后的两天时间里,苏七浅又和寒枭他们进行了多次团队精神链接的模拟实战,相比于刚开始的割裂和分散,现在的情况虽然算不上完美,但也比之前好得多了。 即便苏七浅说过,没必要每个人都要分出精力来关注她,可在战斗的过程中,他们还是不受控制地会这样做。 因为他们现在还没有完全信任队友。 苏七浅已经发现,将自己攻击性的精神力融入武器中,会巨幅提升武器的威力,比如寻常的匕首和砍刀很难对较高等级的污染体产生实质性的伤害,但加上精神力的辅助就不一样了。 感觉就跟砍猪肉一样简单。 这下她也明白了,为什么高等级的哨兵杀污染体会那么轻松。 实力决定一切。 训练结束后,她打算去食堂用餐。 他们还需要加练,所以她先行离开了。 就在她挑选好自己的饭菜后,又向工作人员讨要了一瓶食盐补充味道,便选了个靠窗的小方桌吃饭。 她的对面很快坐下了一个人。 是之前在电梯里遇见的那个紫瞳的哨兵。 梵星露出了一个笑脸,“向导小姐,一个人吃饭吗?” 苏七浅有些迷惑,他眼睛是瞎了吗? 她吞下嘴里的食物,“我怕半个人吃饭吓死你。” 梵星抽了抽嘴角。 “你是中央塔台的?” 见苏七浅主动向自己搭话,梵星有些意外。 “是的。” “来黑塔干什么?” “来协助剿灭虫巢的。” 苏七浅没有再发问了,梵星看着她的餐盘,皱起了眉头。 “你每天都吃这个吗?” 这不是给哨兵吃的食物吗? 哨兵的食物肯定是没有专门为向导准备的好吃的。 中央塔台有专门的向导食堂,甚至每一位向导都会拥有自己的专属厨师。 黑塔果然是不适合向导待的地方。 竟然就让她吃这个。 苏七浅摇摇头,“今天来不及了随便对付一口,平常有人给我做饭。” 梵星没有接话,转移了话题。 “向导小姐,您在黑塔待得还习惯吗?” 苏七浅不清楚梵星主动向自己搭话的动机,难道是原主之前羞辱过的哨兵之一,现在专程来看她的笑话的? 觉得自己在黑塔过的不好,以此获得其内心变态的满足感? 于是她问了问系统,“我认识他吗?” 宝宝:“原主的记忆里,对这个哨兵没什么印象,不太熟。” 不认识,那还好。 “我在黑塔待得挺好的,怎么了?” 梵星的脸色微变,继续追问道: “真的?” 真的不是在嘴硬吗? 苏七浅再次点头,梵星只好转变了角度。 “请问您有过想回第一区的打算吗?” 苏七浅想起自己刚穿过来时,飞舰上艾文的臭脸,还有那难喝的营养液,自己还被拴着铁链送过来,收缴自己的财产,判决书还说让她一辈子不能再返回第一区。 想想就来气。 回?回去个毛! 她以后就算有钱了退休了也会去其他区,狗都不去第一区。 苏七浅将饭勺稳稳当当地插在盘中,语气坚定,“我不会再回第一区了。” 向导的答案完全在梵星的意料之外。 他不明白,为什么在第七区这样恶劣的土壤下,还有向导愿意停留在此。 难道是对第一区还心怀怨恨? 梵星望了望窗外阴沉的天色,紫瞳里划过一抹异样的情绪。 “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回去呢?” 苏七浅缓缓抬起了头,与梵星四目对视,她总感觉这个哨兵不太对劲。 问的问题很古怪。 “送神容易请神难。我觉得第七区挺好的,这里的哨兵虽然是疯了一些,心眼却不坏,不像第一区的某些人,虚伪至极。” 第120章 两个巴掌会带来世界的安静 梵星的表情有些僵硬,在她的眼里,修养良好、品行端正的第一区哨兵居然比不上黑塔这群吊儿郎当、见谁就咬的疯狗。 其实之前,苏七浅确实也是过的众星捧月的日子,中央塔台的哨兵将她当作小公主来养,只不过她凭一己之力,将周围的人都狠狠伤害了个遍,寒了众人的心。 尤其是切里森,那刀子插进去,就差几毫米便是心脏。 梵星嘴唇微张,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露出了一个得体的微笑,“打扰您了,向导小姐,请继续用餐。” 说罢梵星站起身,离开了餐桌,苏七浅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出发军演的日子很快到来,管家机器人照例提前打包好了苏七浅所需要的一切行李。 军演日程较长,这一去几乎就是一个月,莉莉安不舍地快把自己的大鼻涕沾在苏七浅的脸上了。 除了日常的行李外,苏七浅这次自行打包了武器箱,黑屿专门为参赛的人员开放了黑塔的高级别武器库权限,可以自行挑选。 除了灵活的手枪、必不可少的粒子枪和纳米蜂群炸弹…她还挑选了不少适合自己的小型冷武器,如电磁刃、激光剑等。 虽然军演官方会为参赛人员准备琳琅满目的弹药和武器,但她怕到时候挑不到自己中意的。 等她做好一切准备后,正打算去露天机坪和五小只汇合,手环上突然弹出了新消息。 是黑屿。 黑屿:“收拾妥当了么?” 她动了动手指,“已经准备好了。” 黑屿:“过来吧,我等你。” 随即对方发来了一个定位信息。 是她没有去过的1号机坪。 苏七浅:“指挥官也要去?” 黑屿:“军演也邀请了各区的塔台指挥官。” 他已经将塔台的各项事务暂时交由副指挥官伊斯特处理,除了重大事项需请示他之外,其余的不用他操心。 至于虫巢的围剿方案,已经交给了犰欲,让梵星的小队前去配合。 苏七浅:“和指挥官一起坐,寒枭他们会有意见吧?” 她其实更好奇指挥官坐的飞舰会不会更高级,哈哈。 黑屿:“他们会理解的。” 于是苏七浅按照导航,乘坐工具车来到了1号停机坪,这个机坪修建在塔台最高处的山顶,很庞大很宽阔,上面停了众多造型酷炫、形态各异的飞舰、战斗机、侦察飞梭… 她站在黄白相间的航道入口处,两侧是群山之巅,绵延的领航线一望无际,直直通向万里高空。 强大的对流空气将她的马尾高高抛起,几缕碎发毫无章法地在脸上飞舞。 她身着束腰的工装衣裤,望着对面一步步朝她走来的男人。 摇曳的黑色大衣衣角在风中划过凌乱的弧度,身姿挺拔,气质浑然天成,狂乱的气流丝毫没有扰乱他沉稳、坚定的步伐。 他就像一棵风中的松。 固而不执,倔强坚毅。 直到他在自己的面前停下,感触到从他掌心传来的温热,苏七浅才从怔怔中回神。 “你的手很凉。” 黑屿包裹着她的手,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紧接着肩上一沉,裹着他气息的大衣几乎盖住了她的整个身子。 山顶的温度要比山下低得多。 余温频频透过衣料传来,黑屿牵起了她的手,准备登舰。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和扬起的飞砂,一架刻有黑塔专属标志的蝙蝠状军用飞舰悬浮落地,精准无误地停在两人的身前。 随着舱门的开启,二人进入了主舱。 这里面的视线偏暗一些,风格依旧是冰冷兼具金属质感,苏七浅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带后,黑屿优雅地挨着她坐下。 别说,这坐上去是感觉比普通的飞舰不一样哈,要平稳舒适得多,各项设备一应俱全。 连灯光和内饰都感觉很有格调。 她在群里发了个消息,不用等她了。 就在驾驶员调试好设备准备起飞时,寒枭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他的脸色十分难看,当看见苏七浅消息的时候,他就知道,肯定是被黑屿这个老逼登半路截胡了。 一天天的不干些正事,就干些挖墙脚的龌龊行径。 衣冠禽兽、口蜜腹剑、阴险狡诈,对别人的老婆整日垂涎欲滴。 与曹贼何异? 苏七浅有些诧异,“寒枭,你来了?” 他还挺了解他兄弟。 寒枭阴沉着脸,带着极低的气压,在她的右边坐下了。 “怎么,我不能来吗?” 苏七浅狠狠揪了揪他紧致的脸,“你说话这么冲,是不会有人喜欢你的。” 寒枭满不在意,将自己的脸顺势贴在她的手上,“别人喜不喜欢我无所谓。” 只要你不讨厌我就好了。 黑屿淡淡的看了一眼寒枭,随后忙起了自己的工作。 寒枭嫌苏七浅坐得离黑屿太近了,又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苏七浅戴起耳罩开始追剧打发时间。 看久了,感觉脖子有点酸痛,她看了看左边认真工作的黑屿,又看了看右边闭眼假寐的寒枭。 于是她扒拉了一下寒枭,将头靠在他的肩上省力,这样看剧舒服多了。 寒枭察觉到苏七浅的小动作,又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好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甚至贴心的给她按摩肩膀。 两人温馨的互动一幕不差的落在黑屿的眼底,他动了动眸子,随后关闭了工作屏幕。 紧接着,苏七浅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什么东西悄悄碰了一下。 随后,那指尖似乎是试探完毕,更加大胆的缠了过来。 一根根地分开她的指缝,随后将他骨感的指节细细摩挲着插入。 直到完成这个动作后,紧紧扣着她的手。 苏七浅一个激灵,黑屿你在偷偷摸摸搞些什么? 她向黑屿投去一个质问的目光,没想到黑屿赤裸裸地看着她,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可那禁锢的力道强悍如斯。 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剧上,爱咋牵咋牵吧,反正这个角度寒枭看不见。 但她还是低估了黑屿的报复和变态心理,他将她的手放在掌心中把玩。 指腹拭过手上的每一寸肌肤,再到手背,最后至淡粉的指甲。 他突然牵起她的手,在上面黏腻一吻。 意识到他干了什么后,在苏七浅瞳孔震惊的注视下,黑屿嘴角轻轻上翘,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来。 还是焉坏焉坏的那种。 寒枭似乎也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不对劲的氛围,当他转头看见黑屿正暧昧地拉着自家向导的小手,向她频频发情的一幕,肺都快气炸了。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敢这样子勾引?要是他不在,岂不是要把自己全身都脱光了勾引? 伪人! 于是寒枭一把将苏七浅搂了过来。 黑屿自然不会让他如意,拉着苏七浅的手没有松动分毫。 苏七浅被两人无意义的争夺搞得心情全无,自己又不是抢来抢去的玩偶。 她一气上来,举起右手狠狠朝寒枭的脸上呼去! 啪---! 伴随着清亮的耳光声,寒枭被这力道直接打懵了。 苏七浅打完寒枭,又转头看向黑屿。 黑屿的视线从她的脸缓缓落在她举起的右手上,性感的喉结微微滚动。 难道还要打他? 如愿以偿,苏七浅对向黑屿墨色的双眸,犹豫了两秒,随后无情地扇在了黑屿的右脸上。 啪! 两个清脆的巴掌声过后。 世界都安静了… 第121章 爽吗? 苏七浅给沉默的两人各扫了一个眼神后,起身头也不回地去副舱了。 留下寒枭和黑屿两人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痛觉,在死寂的氛围中独自凌乱。 寒枭从懵逼中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被打的左脸,随后看向了黑屿有些发红的右脸。 感受到寒枭传来的不善目光,黑屿居然还无耻地向他投去一个挑衅意味的笑。 寒枭冷哼一声,看到这张脸就犯恶心。 军演的举办地点在第六区和第五区交界的群山和草原,除了设定在地点内的比赛项目外,地图赛的场地则是随机的,绝大部分都在污染区。 地图赛是军演的重轴戏,也是所有人最期待、人气最高的一个项目。 飞舰的速度很快,8个小时就能抵达。 直到旅程接近目的地后,寒枭突然来副舱找苏七浅。 “跟我来。” “干什么?” 苏七浅从葛优躺中直起身子,好奇地问道。 寒枭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带着她来到飞舰顶层穹顶状的侦察台。 他拉下操纵杆,正前方的黑色机壳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了全透明的飞行视野。 他抱着苏七浅,来到玻璃罩前,霎那间,脚下的万丈风光便尽收眼底。 山野、瀑布、溪谷、草原。 水流犹如地貌的脉络,有长满苔藓的沼泽地,有风掠过层层起伏的草浪,有奔驰而过的成群野马,皆在日下的阳光中镀上金色的轮廓与光影。 野原是一张巨大的绿色绒毯,从你的脚下一直延伸至天际。 群山褶皱中,生命与生机交缠不息。 苏七浅不由得看呆了,第五区的风景居然这么漂亮。 就像活过来的,阿勒泰。 寒枭的视线落在她四处流转的眼睛上,又望向了远方。 如果她想,以后他会带她走遍七大区的每一处风景,将脚印停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一处角落。 他在苏七浅的额头上亲了一口,问道: “喜欢吗?” 苏七浅侧过头,“这里很漂亮。” “但我在想,那些沦陷为污染区的地方,曾经是不是都这么漂亮。” 寒枭轻眨双眼,“先辈们同污染体斗争了上百年,才从它们的手里夺回了现在的七大区领土,也许未来,我们会夺回更多的土地。” “但也可能,就此覆灭……” 苏七浅不愿意这样美好的景色消失和离去,变为污浊、腐朽、危险环生的污染区。 她不敢苟同,“人活着就要向前看。” 苏七浅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正了正脸色,像一个求知者。 “寒枭,你们从觉醒后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杀着污染体,这样的日子,你厌倦吗?” “厌倦。” 寒枭直视着前方,眼神异常平静。 “早就厌倦了。” “不过…” 苏七浅微微侧目。 “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寒枭收回了目光,转而落在她的脸上,那琥珀色的瞳中敛去了贯日的锋芒,转而散发着柔和的光。 “现在有你了。” -------- 20分钟的低空飞行后,众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白宇等人的出发时间比她们早了半个小时,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在入口处等了苏七浅半个小时。 根据规定,护卫哨兵和专属哨兵是不需要去和其他参赛者住在一起的。 他们可以跟着向导一起住。 每一区的住宿地址都不同,参赛人员按照区来划分为不同的阵营。 因为除了统计个人得分进行排名外,还需要统计不同区之间的累计分值。 吊车尾的塔台将会面临扣除年终奖金、被其他区无情嘲笑的后果。 鉴于黑塔只有她一位参赛的向导,所以主办方也只能将为向导准备的一整栋别墅拨给了她。 这两三天,七大区的参赛人员基本都陆陆续续地到来了,庞大宽阔的停机坪上,滞留着象征着不同区颜色和标志的飞舰、飞行车和各式酷炫的交通工具。 身着醒目反光服的工作人员们正在举着彩旗,戴着微型传讯器,有条不紊的指挥每一辆飞舰停在相应的编号场地内。 苏七浅舒展了一下四肢,待舱门缓缓外展后,黑屿突然出现在她的身侧,向她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什么? 想牵手? 苏七浅无辜地看了一眼黑屿,随后微笑着攥住了身后走来的寒枭的手掌。 不为什么,单纯想报复一下黑屿。 谁让他一天天都干些阴湿的事情。 苏七浅拉着寒枭,往白宇他们已经抵达的接待处走去。 黑屿默默注视着二人手牵着手离开的背影,寒枭突然回头,对黑屿露出一个得意的神情。 黑屿挑挑眉。 不要忘记了。 他也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接待大厅离停机坪只有5公里的距离,有哨兵代步,一会儿就到了。 苏七浅拉着寒枭,在休息大区中寻找白宇他们的身影。 由于两人身着的服饰上,黑塔的骷髅标志十分醒目,引得不少大厅内的人侧目。 他们大概也猜到了苏七浅的身份,只是惊讶,她居然还会来报名参加军演。 角落里几位第四区的哨兵窃窃私语。 “也不一定,来单纯观战的向导也很多呢。” 另外一个哨兵吐了一口烟,“我看她在第七区适应得挺不错的。” “这种女人太危险,会要命的,黑塔那些该死的疯狗就挺适合她,毕竟人均麦当劳属性,我们是无福消受了。” 此话一出,几人哈哈大笑。 只是口出狂言的那位绿毛哨兵话音刚落,就突然被一股强悍地力道掀出去3米远。 他重重地撞在了大厅内的承重柱上,狼狈跌落在地,表情痛苦地捂着自己被震到几近破碎的胸腔。 他从嘴里啐出一口血沫子,眼神凶狠地环顾着四周。 “他娘的谁打的老子?” 随后他的视线内出现了一双束着裤脚的修长的腿,那作战靴高高抬起,随后一脚踩在他的肩上,绿毛拼命地去反抗那强悍的力道和威压,却瞬秒间又被生生碾压回到地上。 他被迫只能匍匐在地,头和脸被按在光洁的地板上狠狠摩擦。 寒枭面无表情地垂着视线,“爽吗?” 第122章 她喜欢养疯狗 绿毛斜着眼睛,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眼前鸢尾兰色头发的哨兵,不服气地咬着牙齿: “我爽你马勒戈壁,老子惹你了?” 寒枭冷笑一声,往后回头,示意苏七浅上前来。 苏七浅面色不悦地望着地上的绿毛,背地里说她坏话她听不见也就算了,这当面说势必得给你好好上一课。 寒枭松开了脚,在绿毛身前蹲下,一把拽起了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了头,冷冽地命令道: “给她道歉。” 绿毛望着站在自己面前冷着脸的黑头发女人,反骨劲一下子就上来了。 “我只不过在陈述事实而已,何错之有?我才不会给这个恶毒的女人道歉!” 于是下一秒他又被狠狠打飞了出去,只不过这次并不是寒枭出的手,而是苏七浅。 围观的众人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不是,这位向导这么彪悍吗? 因为绿毛是a级哨兵,苏七浅对付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绿毛的队友见他快不行了,连忙上前制止道,“别打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寒枭朝搀扶着绿毛的几人走去,几人望着一步步走过来的寒枭,下意识地想丢下绿毛逃跑。 队友拍了拍绿毛的脸,发现他已经昏过去了,连连求饶道: “我们替他道歉,不应该对向导小姐不敬,他已经晕了,对不起,向导小姐请你原谅我们吧。” 其余几人也纷纷道歉。 苏七浅这才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笑容: “早点道歉就不用受罪嘛。” 哨兵扎堆的地方往往容易滋生和爆发斗殴事件,对此所有人都已经习以为常。 很快就有随时待命的医疗组工作人员来到现场,将受伤昏迷的绿毛用担架抬去治疗了。 苏七浅心情舒畅地回头,发现白宇和凛渊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找了过来,静静地立在她的身后,仿佛给她筑起了一道隔绝众人视线和质疑的围墙。 她朝几人张开了双臂。 “原来你们在这里~” 白宇很有眼力见地上来抱抱,亲昵地蹭着她的头发。 “浅浅,肚子饿了没,要不要先去吃饭?” 苏七浅贴了贴白宇的狗狗头,“我们先去放东西,再去吃饭。” 于是苏七浅在几人的簇拥下,去第二层办理报到,随后会有专门的管家来接应向导。 待几人潇洒地离开后,安静的大厅又迅速热闹起来。 “黑塔的哨兵是真的疯啊,那绿毛龟还敢当面挑衅,找死呢。” “看来她不是不喜欢养狗,是喜欢养疯狗。” “……” 苏七浅几人坐着观光缆车,在专属管家的带路下,来到了属于黑塔的临时住宿区。 这里挨着第五区的边境,征用了不少景区内的酒店建筑。 专属管家简单地讲述了一下别墅的基本情况和大致布局后,就将通行卡交给了她,并告知她有任何需求,直接按铃就可以了。 管家退下后,苏七浅首先是给每个人都录入了虹膜通行证,随后开始查看搁置在大厅茶几上的比赛日程和细目。 白宇和琅桓自告奋勇地去给她收拾房间。 其实这些房间早就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了,他无非是将苏七浅适应不同场合的衣服和日用品,从箱子里拿出来再找到合适的地方摆上。 当然,还有武器架。 凉昭他们则开始寻觅自己心仪的房间,因为最大的、视野最好的主卧肯定是留给苏七浅住的。 苏七浅躺在沙发上翻着细目表,她的左腿边趴着萨摩耶,右腰间趴着小狼崽。 2天后正式开始比赛,在此之前所有参赛人员必须前去体检中心,进行赛前的体检,以便录入每位参赛人员的身高体重、精神力等级,以及身体的营养状况,排除疾病、精神海不稳定等特殊情况。 哨兵与向导的比赛场地是划分开来的,只有少部分交叉,先是各项单人项目的竞赛,如越野、攀岩、跳伞、速降、射击、潜水,随后是多人同时进行的生存赛,如爆破赛、淘汰赛、武器擂台赛…… 最后10天,才是令人瞩目的地图赛,也就是团队赛。 苏七浅大致浏览完后,在比赛系统确定了自己报名的几个项目的参赛时间,并调好了闹钟,才放下了厚厚的册子。 她的目光落在右边的狼崽子身上,狠狠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维克,你会学狗叫吗?” 狼崽子歪了歪头,随后扬起脖子: “嗷~” 耶耶听见这难听的狼嚎,一下子蹭了起来,向维克展示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小狗叫声。 “嗷呜呜~” 耶耶的叫声甜美可爱,苏七浅开心的捏了捏它肥肥的小狗脸。 得到向导小姐赞赏和认可的萨摩耶,一下子把尾巴翘的老高,它向维克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随后趴在了苏七浅的身上,开始晃动它的小狗耳朵。 精神体的性格有时候真的和他们的主人很像。 苏七浅默默感叹。 楼下的苏七浅忙着撸毛茸茸,楼上白宇和琅桓同样也在忙碌着。 白宇正在忙着将苏七浅各式各样的衣服分类挂放在衣帽间。 有参加晚会的礼服,有比赛的纳米作战服,有日常的休闲服…冲锋衣、夹克、裙子… 容易起皱褶的衣服还有西服,白宇则拿去给机器人熨烫。 琅桓则在一旁协助。 直到琅桓从那大箱子里拿起来一条像破碎布条子的小衣服。 他望着那比自己掌心大不了多少的柔软衣料,好奇地拉了拉。 这么小的衣服,浅浅她是怎么穿进去的? 而且他也没搞懂,这一块破布到底是穿在哪里的,穿在脖子上的? 毕竟也只有浅浅的脖子才那么纤细了。 白宇一回头,就看见琅桓正对着手里的衣服发呆的蠢样。 他走了过去,“琅桓,你发什么呆呢?” 琅桓将手里的布料递给了白宇,眼神清澈呆滞。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衣服,所以不懂该放在哪里。” 白宇看了看手里的衣服,没好气地说道:“这是浅浅的泳衣,呆子!” 第123章 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外室【打赏补更】 琅桓大脑好像停机了一会儿,缓了好几秒。 “泳…泳衣?可是这个好像遮不住什么吧…” 琅桓脑海里突然不受控制地想象着苏七浅穿着这件暴露泳衣的样子,耳根子唰的一下就红了。 浅浅喜欢穿这种风格的? 白宇狠狠敲了一下琅桓的头,“你懂不懂,女孩子就喜欢自信展示她们的身材,你个清朝古董!” 琅桓僵硬地点点头,莫名觉得脸烧的慌。 夏季是游泳的好季节,看得出来管家机器人打包行李十分用心。 只不过这件泳衣能塞进来,也是苏七浅根本没有检查过她的行李箱。 等收拾好苏七浅的房间后,几个男人又因为房间的分配问题起了争执。 原因是苏七浅的主卧这一层,附带好几个次卧,所有人都想挑离她更近的房间,不想去走廊或者是角落。 苏七浅只能让他们抽签,先把左右的五个房间编好12345,然后抽到哪个编号,就是哪个房间。 众狗面面相觑,但是好像除了抽签,也没有什么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因为按照武力取胜的话,谁也打不过寒枭。 苏七浅很显然想到了这一层,才给他们换成了抽签的方式。 白宇和琅桓很幸运的抽到了挨着苏七浅左右的房间。 寒枭和凛渊则是隔了一个。 最倒霉的是凉昭,他抽到了左边角落里的那一个。 当凉昭看见纸张上赤裸裸的5号后,那张妖艳的脸是彻底垮了下来。 连带着目光都充满了妒意与不甘。 他将纸张捏皱成一团,幽幽地望向苏七浅: “浅浅,能重新抽吗?刚刚抽签的不是我,是我的另一个人格。” 此话一出,白宇不乐意了。 “凉昭,你别拉不出屎怪茅斯。”(注:茅斯=厕所) 苏七浅捏了捏凉昭的脸,“好孩子,愿赌服输。” 就在结束抽签分配房间后,别墅的大门突然响了。 琅桓去开门,表情一下子不淡定了。 “指…指挥官?” 伴随着琅桓疑惑的声音和不自然的表情,大厅内众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大门处,那一抹挺拔的身影上。 黑屿沉默地站在大门处,先是扫视了一圈大厅内的众人,随后自然地抬腿跨了进来。 他径直走向坐在正中央沙发上的苏七浅,在她的对面优雅落座。 自然得好像这里就是他的家一样。 在座的几位哨兵里,除了寒枭,其他人想不出黑屿现在来这里干什么。 塔台的指挥官不是安排有单独的套房吗? 但他们还是照例向黑屿行了一个礼。 黑屿幽深的目光与苏七浅对视的那一刻,苏七浅只觉得后颈皮一凉。 怎么?他还在记仇今天下飞舰的时候,自己没有牵他的手? 好小心眼的男人。 苏七浅一时也猜不透黑屿现在过来这里搞什么。 黑屿移开了视线,仰头打量了一下这栋偌大的别墅内设,随后在几人探究意味的目光中,缓缓开口道: “苏七浅向导,您住的这个地方挺宽敞的。” 虽然官方给指挥官安排的套房也很大,但是他觉得没有这里舒适。 苏七浅不懂黑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一定在酝酿着什么阴谋诡计。 她点点头,“确实挺宽敞的,指挥官您大老远过来一趟,就只是为了说我这里宽敞吗?” 其余几人围在苏七浅的身边,视线齐刷刷地落在黑屿的身上。 聪明的人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 黑屿动了动食指,大言不惭地说道: “既然宽敞,那不介意再收留一个我吧?” 此话一出,客厅内先是陷入了几秒诡异的死寂。 随后除了寒枭以外的四位哨兵,都迷惑不解地将求知的目光抛向了苏七浅。 他们很想问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但碍于黑屿在场,又不敢轻易过问。 毕竟他们更想从自家向导-苏七浅的嘴里,亲口听见属于她的解释。 苏七浅的脸色好不到哪里去。 这老登果然记仇。 居然专门挑大家都在的时候,找上门当众要名分来了。 他不愿意再偷偷摸摸当外室了。 苏七浅樱唇紧抿,没有回答。 黑屿故作受伤的叹了一口气。 “我那个套房隔音不好,完全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处理事务,如果苏七浅向导不愿意收留我的话,我也实在是无处可去了。” 这下,连傻子都知道,黑屿是什么目的了。 他要强行加入。 没见过哪个塔台的指挥官放着好好的总统套房不住,反而巴巴赶过来要一个向导小姐的次卧住。 几条狗子的表情已经开始扭曲成陌生的模样。 不是,怎么连指挥官也要来分他们的向导啊?? 对于黑屿这种实力高深,又善于心计,且手段毒辣的竞争者,几人只觉得胜算全无。 毕竟黑屿刚当上指挥官那一两年,是如何把黑塔里的刺头一个个收拾得服服帖帖的雷霆手段,他们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苏七浅笑的有些僵硬,“指挥官,您可以向主办方申请更换一个套房的。” 黑屿微微蹙眉,“原以为苏七浅向导是很体恤领导的下属。” “明明之前在办公室的时候还很贴心地…” “停,打住!” 苏七浅制止了黑屿想要继续下去的话茬,因为她不敢保证这个男人会不会无耻地把二人在他办公室里发生的那些事情一一吐出来刺激其他人。 虽然也没发生什么过分的行为,但这群男人惯会的就是脑补。 她不想让他们天马行空的脑补。 但这已经吐出的半句,也足够众人浮想联翩了。 原来指挥官早就觊觎上自家的向导了,还把她故意叫到办公室去制造二人空间? 如此一想,白宇等人的脸色由迷惑瞬间难看起来。 如果目光能杀人,黑屿已经被反复鞭尸数百遍了。 苏七浅对黑屿投去一个算你狠的眼神,随后指了指二层唯一剩下的那个客卧。 “只剩下尽头那一间了,指挥官,就委屈您将就一下吧。” 不然的话,你只能睡沙发或者佣人房了。 黑屿并不买账,他拿起水晶茶几上用过的抽签纸团,将皱巴巴的纸团伸展开来。 随后,低沉的声线尾调微扬,带着不容拒绝的威慑力: “要不,重新抽吧。” 第124章 我是呆头蛇,你是倒霉蛇 苏七浅:?? 众狗:?? 宝宝:“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当然,凉昭除外。 重新抽一遍,说不定他会离得更近一些。 但此举遭到了白宇和琅桓为首的明显不满,他们不敢在黑屿面前表现得太明显,只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苏七浅。 黑屿似乎是已经预料到苏七浅下一步会说什么,迅速补充道: “是我要求重抽的。” 他是黑塔的指挥官,这几位哨兵都必须听从他的命令。 苏七浅作为他的下属之一,黑屿主动将问题的归属权揽在了自己身上。 这样,既可以满足他想要重新抽签的意愿,又可以完美地堵住凉昭等人的嘴。 不让他们怪罪到苏七浅身上。 当然,作为护卫哨兵,他们肯定是不会去埋怨自己的向导的。 只能他来当这个罪人了。 苏七浅在内心啧啧两声,果然不愧是老谋深算的狐狸。 他们睡哪里对她来说都无所谓,只要不打扰她睡觉就行了。 “你们抽吧,我就不奉陪了。” 因为她知道,黑屿今天来就是抱着要在这里赖下的打算的。 就算让他离开,他后面也会想各种办法强行加入。 她太清楚他的性格了。 苏七浅离开大厅后,寒枭率先问候了。 “黑屿,你什么意思?” 在塔台里,敢直呼黑屿名讳的,也就只有寒枭了。 黑屿淡定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这才懒洋洋地掀起了眼皮。 “字面上的意思。” 几人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敢怒不敢言,于是他们只好重新进行了抽签。 结果很快出来了,黑屿和琅桓紧挨着苏七浅的左右边。 可怜的凉昭,又选到了离向导小姐最远的偏僻卧室。 他气的直接将纸团捏成了粉末。 凛渊见状,伸手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慰。 凉昭没好气地说道:“不需要你这只呆头蛇来安慰我。” 凛渊沉默了一会儿,“我是呆头蛇,那你是倒霉蛇。” 凉昭快气笑了。 黑屿轻轻吹去茶水上的浮梗。 他好像早就知道自己会抽中,那般从容。 其实这几人相处一段时间下来后,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中间有个奇怪的现象。 有个组合现象。 凛渊和凉昭都是蛇类精神体,白宇和琅桓都是犬类精神体。 寒枭一般独来独往,但有了黑屿加入后,他会更多地找黑屿说话。 当然,这种组合也只限于大家聚在一起时出现,平常他们都是独来独往的。 苏七浅本以为黑屿这两天会想方设法地报复回来,但他居然安分得很。 除了在自己的房间里忙工作外,就是出去参加不同的会议。 安分得不正常。 当然,黑屿也可能是在憋一波大的。 经过复杂的赛前体检后,正式开幕式也如约而至。 每个塔台规划的座位区都不同,中间最佳视野的观众席,则是中央塔台的位置。 当然,苏七浅作为向导,自然也是能够有资格去最佳席位的。 只不过她现在对第一区的人和事都蛮反感的,她宁愿和熟悉的人坐在一块儿。 官方对于哨兵的审核会更严格一些,所以苏七浅先来到属于第七区的开幕式座位席坐下了。 只不过,她一个向导坐在这里显得有些刺眼。 毕竟黑塔多年来都未有过向导参加军演。 一旁第六区观众席上的几位向导都向苏七浅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苏七浅仍旧穿着属于黑塔的制服,扎了一个好看的丸子头,画了一个淡妆,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她即便什么也不做,光坐在那里就感觉很精致了。 相对于欧式面孔居多的世界来说,她的确有些令人眼前一亮。 不多时,各区的哨兵基本都已经安全核查完毕,在分批次入场了。 她的视线落在中央塔台的白色哨兵团上。 燕北时作为第一区中央塔台的指挥官,自然走在最前列。 苏七浅盯着中央塔台的哨兵方队,竟然在里面看见了诺萨。 诺萨走在燕北时的身后,因为他那一头金毛实在是显眼。 但是诺萨的表情看上去并不是很开心。 然后是第二区的红色、第三区的蓝色…… 直到最后入场的,第七区黑色。 黑屿简直是行走的衣架子,任何制服穿在他的身上都只会成为他的陪衬。 连衣服上的每一颗纽扣、每一枚徽章、每一根链条,放在他的身上都是那么地完美和禁欲。 苏七浅现在尚不清楚黑屿的成长背景和过去,但她也敏锐地发现了,黑屿和寒枭二人身上都有着一种无形的贵族气息。 就跟切里森身上的一样。 这种气息只会来源于古老家族中的岁月沉淀,光华内敛、气质斐然。 这种从小就融入骨子里的教养和姿态会无时无刻地体现在日常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她垂眸,若有所思。 这两兄弟的身世她是越来越好奇了。 苏七浅并没有注意到贵宾席上,切里森正一眨不眨地向她的方向望着。 他的小熊还是那么漂亮、可爱、与众不同。 直到帕克过来,说燕北时有事找他,切里森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视线。 开幕式后两个小时,就是苏七浅报名的单人射击比赛,比赛场地位于3号射击馆,每位塔台可以派出2-3位向导参赛,采取回合积分制,最终累及中靶得分最高的前3位将获得丰厚奖励以及军演积分,而第10名之后则无任何奖励。 苏七浅只能一个人代表黑塔参赛。 开幕式结束后,她就提前来到了射击馆内的选手休息室,开始赛前准备。 突然休息室的门被打开了,她回头一看,居然是妮妮。 妮妮向她张开了手臂,热情地同她招呼,“七浅,好久不见!” 两人开心地拥抱了一会儿后,苏七浅才询问道:“妮妮,你也报名了射击?” 妮妮利落地拉下夹克外套的拉链,准备换上运动服。 “我喜欢射击。” “对了七浅,比完赛我们去酒馆喝一杯吧。” 苏七浅正忙着热身,“可以啊,但是我不怎么喝酒,喝不了太多。” 妮妮停下了换衣服的动作,往苏七浅的方向看去,脸上浮起一丝打趣:“你不能喝就别喝了,要不然你身边那几条疯狗会追着我咬的。” 苏七浅被逗笑了,两人交谈间,陆陆续续又来了许多其他区的参赛向导,三五成群。 直到离正式比赛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工作人员开始清点名册后,一位短头发的女生才姗姗来迟。 她冷淡地朝工作人员抛去一眼,“方妤。” 工作人员扫描她的虹膜确认身份信息后,才在面板上点击了确认。 方妤挑了一个人少的地方丢下身上的黑色挎包,随后开始麻利地更衣、缠弹力带。 只不过她周围的向导在看见她靠近后,都不约而同地远离了她。 方妤似乎对这些人的冷落习惯了,她一言不发,专注地干着自己的事情。 苏七浅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默不作声地关注着这个留着超短发、打着眉钉、涂着黑色口红的女生。 好特立独行。 工作人员已经核对完身份信息,“请所有参赛的向导尽快准备,20分钟内准时抵达比赛场地。” 随后大家陆续离开了休息室,由于苏七浅的比赛编号靠前,妮妮还没有热身完毕,便让她先去比赛场地调试自己的枪。 苏七浅同妮妮道别后,又望了一眼角落里神情冷漠的方妤,随后前往馆内的比赛场地。 她在经过一处走廊时,迎面快速地走来一个高大的身躯,迈着长腿行色匆匆。 两人擦肩而过。 苏七浅突然瞥见那人无意间掉落在地上的一条精致的蓝宝石手链。 她赶紧将那条手链捡了起来,回头冲那人挺拔的背影大喊: “先生,你的东西掉了!” 第125章 村里出了第一个大学生 听见苏七浅的呼唤声,刚才那人才回过头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裤兜,确认东西丢了后,才折返回来,接过了苏七浅手中的蓝宝石手链。 他向苏七浅礼貌地道谢,“谢谢你,小姐。” 男人有着一头极具层次感的黑色微分碎盖,眼睛是淡蓝色的,眉形英气而舒展,仿若山川,身上的短款皮衣衣领对称紧致,肩袖贴合着他的身躯,勾勒出修长而矫健的身形,颈前的倒十字架项链异常显眼。 苏七浅的视线从他皮衣上的银色链条装饰上抽回,“不客气。” 男人又道了一句谢后,才转身离开了。 苏七浅继续前往比赛场地,等她抵达时,大部分参赛选手都已经到达了。 比赛用的枪支都是官方统一配置的,一样的型号和口径。 但根据个人的用枪习惯,需要自行调试。 苏七浅拿起自己对应编号的枪支,坐在等候区开始检查。 从弹匣、扳机、枪管再到握把、撞针… 检查每个部分完好无误后,她按照自己的用枪习惯调试好倍镜和焦距后,举手示意自己已调试完毕。 随着所有的赛前准备结束,解说员开始介绍第一位上场的向导。 是一位来自第一区的男向导,随着选手的入场,偌大的半球形比赛场地内,无人机也开始巡航现场直播。 黑屿和几位护卫哨兵自然是早早地就在观众席上落座了。 虽然向导们的比赛远没有哨兵们的激烈刺激,但这并不妨碍大家喜欢观看向导们比赛的热情。 苏七浅无聊地往观众席上扫了一圈,没有和黑屿对视上,反倒和另外一个人对视上了。 切里森。 切里森朝苏七浅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苏七浅不知道回什么,只好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这互动的一幕被黑屿尽收眼底。 黑屿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前方观众席上目不转睛盯着苏七浅的切里森,眼底幽光闪烁,随后询问寒枭。 “她认识切里森?” “之前向导峰会的时候,浅浅被污染体袭击,掉在了湖里,被他救起来的。” 黑屿没有立刻接话,沉默了几秒后,才微微启唇: “废物才会让自己的向导落在别的男人手里。” 被讽刺到的寒枭脸色异常难看,强忍下一拳打在黑屿脸上的冲动,动了动喉结: “你这么厉害,也没见浅浅主动牵你手啊?” 被反将一军的黑屿,脸色明显不悦了几分。 身后的四人默默地聆听着黑屿和寒枭的口舌之争,现在他们觉得,有指挥官加入也不是全无坏处。 让他俩狗咬狗,一嘴毛也挺好的。 就在同时,刚才苏七浅在走廊上遇见的那个男人,也敏锐地注意到了苏七浅和切里森的互动。 他的视线轻轻落在等候区的苏七浅身上,随后又转向切里森。 只不过,相较于黑屿和寒枭的不屑,沈序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玩味。 他的指腹摩挲着那条蓝宝石手链,随后微微用力,将其捏了个粉碎。 解说员正在播报第一位选手本轮的得分,每组10发,一轮共60发子弹,将每组的环数相加即为本轮的总得分。 如果每一枪都能击中10环,则满分为600分。 他的得分为520分。 现场照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苏七浅前一位是来自第四区的桑丘,他的准度非常高,总分高达570分。 实力恐怖如斯。 解说员激动的播报:“目前第四区的桑丘向导分数遥遥领先,接下来的选手会有人能超过这个优秀的成绩吗?让我们拭目以待!” 直到轮到苏七浅上台,解说员有条不紊地介绍着她的身份。 “下一位是来自第七区黑塔的苏七浅向导,让我们热烈欢迎。” 现场的观众都好奇地望向这位数年来第一位代表黑塔参赛的向导。 切里森带头十分捧场地鼓掌,只不过他的身后传来了更为响亮的鼓掌声。 切里森有些好奇地回头,好巧不巧,正对上了黑屿深邃的眸子。 那审视性的目光中,除了来自上位者惯有的高傲和不屑外,竟让他察觉出隐约的恨意和凌冽来。 切里森并不理解这位来自黑塔的指挥官为何要对他发出这样的警告和冷意,但他也没有退缩,平静地和黑屿对视了几秒。 直到黑屿将视线移开,重新回到正在比赛的苏七浅身上。 切里森回过头,才发现自己的掌心不知何时沁出了一层薄汗。 试枪无误,则开始正式射击。 苏七浅戴着隔音耳罩和眼罩,有条不紊地拉枪上膛,瞄准前方的靶心,屏息凝神。 直到她只能听见自己节律性的一呼一吸。 瞄准靶心,扣动扳机,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砰砰砰-! 她没有去计算每一组的大概得分,这样会影响自己的状态,直到打完6组后,她才拉下了耳罩,紧张又期待地望向悬浮的全息统分面板。 耳边很快传来解说员快要破音的激昂播报: “让我们恭喜苏七浅向导,取得了575分的优异成绩!暂列第一!” 现场沉寂了一两秒后,随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尤其是观战的黑塔哨兵们,跟疯狗一样尖叫和呐喊。 这下谁还敢嘲笑他们黑塔没有能打的向导了??! 谁懂啊,咱村里出第一个大学生了。 拳头至上的世界,在场的所有人望向苏七浅的目光中都多了几分敬佩。 对于向导来说,这个成绩已经相当不错了。 苏七浅激动地走下台,同妮妮来了一个亲切的大拥抱后,回到座位上继续观战。 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擦脸,眼前突然立了一道高大的人影。 切里森在她的旁边坐了下来。 苏七浅正在往喉咙里灌水,切里森静静地等她喝完。 “枪法不错。” “谢谢夸奖。” 切里森是一个很有礼貌和分寸的男人,和他相处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冒犯和不适的感觉。 这种感觉来源于他对女性,发自内心的平等和尊重。 他的家庭教养无疑是优越的。 两人简单地交流了一下近况后,苏七浅还是问出了自己很想问的那个问题。 “切里森,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要叫我小熊吗?” 第126章 怜取眼前人 切里森迟疑了一瞬,他望着女人求知和懵懂的表情。 内心似有千言万语要一泄而出,却在这样喧闹和热烈的室内,在面对一个曾经满眼都是你,追在你屁股后面一分一秒也不舍得分开的爱人时,显得如此苍白和无力。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 不如怜取眼前人。 遗忘才是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 切里森沉默着,不知为何,在目睹他脸上浮起的淡淡哀伤和落寞时,苏七浅的心突然抽痛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切里森的手。 切里森诧异地望向她,却没有松开她握着自己的手。 两人静静地对视着,她好像是穿越时空的旅人,在时间和空间的黑洞中流浪穿梭,兜兜转转最终又回到了起点。 “切里森,我是不是以前认识你?” 切里森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掌上,眸中思绪千回百转。 脑海的记忆消失了,身体的记忆却不会消失。 场内突然响起一阵喧哗,解说员正在慷慨激昂地播报着最新高分: “恭喜来自第三区的方妤向导,以579.5分的高分成功拿下小组第一!” 方妤是本次赛组的最后一位参赛选手,这里是分好几个赛组同时进行的。 接下来就会宣布各小组晋级决赛的名单,所有的选手需上台亮相拍照合影。 切里森微微攥紧了苏七浅的手心,只对她说了一句话。 “等军演结束后,来云石观星台找我。” 他不想影响苏七浅比赛的心情,等她结束所有的比赛后,他再告诉她真相。 苏七浅相信系统,也相信自己的直觉,她想要从切里森的身上寻找到答案。 “好。” 苏七浅答应后,便和选手们一起上台了。 晋级决赛的是小组前三名,由前往后依次是:方妤、苏七浅、妮妮。 黑屿静静地望着切里森同苏七浅亲切地交谈,亲密地牵手,随后依依不舍地告别。 不仅连脸上毫无表情,甚至眼神也毫无起伏,就像一滩死水。 几人的脸色都说不上好看。 突然,黑屿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观众席。 等苏七浅结束比赛和凛渊几人汇合时,他们都很高兴地祝贺她,但她却没有在里面看见黑屿。 她顿时有一些失落,因为她觉得自己今天发挥得挺不错的。 明明他之前说过要来看她比赛的。 有这么忙吗? 她牵着凛渊,似乎也敏锐地发觉了寒枭的情绪也不太对劲。 但是为了庆祝她取得的好名次,那一抹情绪又很快消失不见。 奇怪。 接下来的两天,苏七浅暂时没有比赛项目,为了雨露均沾,她每天都分上下午去观战不同小狗的比赛。 这样他们才不会吵架,在家里闹得鸡飞狗跳。 这天下午,她正在观战白宇和寒枭的单人格斗赛。 黑屿精神力的压制效果能够暂时压制寒枭的黑暗属性,这是寒枭体检时能够避开官方仪器检测的关键所在。 按照等级由高到低,最先是3s之间的对拼。 寒枭的对手是来自第一区的3s级哨兵,江玄,精神体为雨林蝎。 比赛正式开始前,两人需要握手。 江玄是个留着寸头的硬汉,握手时朝寒枭挑了挑眉,落下狠话: “黑塔的疯狗,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寒枭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直接向裁判示意他已经准备好了。 江玄也冲裁判举手示意,裁判发出开始指令后,就飞快地离开了擂台。 江玄右拳蓄力,飞速跳跃朝对面的寒枭发动了攻击。 寒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江玄有些纳闷,很快冷哼一声,“找死。” 就在江玄逼近寒枭的前一秒,他如鬼魅般侧身躲开了江玄的拳头 。 江玄一拳打在了防护栏上,直接将层层加固过的金属栏杆打弯了好几个度。 他不甘心,又连续变换了好几个角度和进攻的方式,企图给予寒枭重重一击,两人的速度都快出了残影,赛事屏幕上慢倍速播放着打斗的激烈画面。 江玄失去了耐心,“你只会像老鼠一样躲吗?” 随后江玄调动全身的精神力,死命地追赶那一抹靛蓝色的鬼影。 就在他以为找到了寒枭的破绽,要给予致命一击时,寒枭又突然消失在了眼前。 “找死的人是你。” 紧接着,江玄感觉后颈皮一凉,寒枭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轻松拎起了他的衣领。 随后将他整个人提起,像抛垃圾一样将江玄重重砸向了内围的护栏。 江玄被这强悍的力道震得七窍流血,他还想赶紧爬起来,可寒枭是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的。 接下来就完全变成了寒枭的单方面碾压。 二人甚至没有放出精神体就已经结束了战斗。 最后江玄是完全被打的血肉模糊、吊着一口气抬下去的,虽然血腥,但是哨兵的比赛就是这么暴力,观众们已经习以为常,甚至觉得这样才刺激。 寒枭用拇指擦了擦嘴角边的血迹,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下了台。 看寒枭的比赛其实有些无聊,因为完全就是碾压。 直到轮到2s级的比拼,白宇是第三个上台的。 他的对手也是犬系的精神体,两人打的难舍难分,直到最后召唤出精神体。 白宇的对手是一只狼狗,当他看见毛茸茸的萨摩耶后,憋不住笑出了声。 “你这玩意儿也能当精神体?向导俱乐部挺适合你的,小子,哈哈哈。” 白宇冷着脸,一个箭步上前,抬腿朝那人嚣张的脸上狠狠踢去,那人企图召唤狼狗咬住白宇。 电光火石间,放大版的巨型耶耶从天而降,张着犬牙狠狠咬住了狼狗的脖子。 耶耶全然没有往日里的温顺和乖巧,现在它的狗狗瞳里血丝密布,眼神狠厉,同狼狗激烈地缠斗着。 精神体的痛觉会一部分同频传给它的主人。 白宇瞅准时机,在对手吃痛分神的间隙,一拳打碎了他的下颌骨。 经过接近20分钟的拉锯战,白宇和耶耶胜。 白宇下场后,没有回休息室,直接顶着脸上的血迹凑到了苏七浅的身边,眼巴巴地望着她。 苏七浅象征性地夸奖了几句小狗,随后从包里拿出来特殊材质的湿巾,捧着白宇的脸,给他仔细擦拭脸上的污垢和血渍。 白宇闭眼享受着,此刻他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狗狗。 这一幕引起了不少周围哨兵的眼红和嫉妒。 “打了20多分钟才打赢,也好意思找向导小姐邀功。” “这种白色的狗最有心机了,故意炫耀给我们看呢。” “装个鸡毛装。” …… 看完寒枭和白宇的比赛后,苏七浅有些乏了,她正打算去买杯咖啡,手环上突然跳出来一条红色警告通知栏,还在不断闪烁着。 “尊敬的苏七浅向导您好,您的护卫哨兵凛渊在战斗中因不可控因素陷入深度精神海暴动,已被官方安保处顺利控制,押送至临时幽禁室关押。 由于其狂化状态已不可逆,为了您和他人的安全,军方已对其采取强制措施,望您理解!” 第127章 凛渊的精神图景 这几列红色的字体落在苏七浅的眼里,显得尤为刺眼。 她几乎是瞬间站了起来,慌张地抓了一个工作人员询问,赛事为哨兵设置的临时幽禁室在哪里。 可是工作人员也不知道。 为了防止滋生意外事件,军方对此是严格保密的。 苏七浅只觉得大脑有些眩晕,资料上说过哨兵一旦陷入不可逆的暴动状态,就基本宣判死刑了。 要么被联邦安乐死,要么自己活生生痛死。 凛渊昨天和今天都有比赛,她昨天观战的时候,凛渊的状态明明就很好,一点也不像要暴动的样子。 而且昨天晚上,她还专门为今天要参赛的哨兵再次进行了精神海的梳理。 凛渊没有道理会陷入暴动! 可现在不是纠结原因的时候,现在最主要的是找到凛渊被关在哪里。 苏七浅急得抓耳挠腮,只好向系统求助。 “宝宝,你知道幽禁室在哪里吗?” 宝宝:“我知道,但是宿主,如果凛渊真的已经陷入不可逆的暴动状态,将会变得十分危险,就算有我辅助您,您也不一定能成功扭转暴动状态,请您慎重考虑。” 苏七浅:“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凛渊,他随时会被联邦实行安乐死,统子你赶紧给我带路。” 凛渊是一个很听话的哨兵,也是第一个跟她表白的人,苏七浅不想让他有事。 这个暴动来得太蹊跷了。 根据系统的指引,苏七浅花了半个小时驱车来到了这一座极其隐蔽又偏远的临时幽禁楼。 她在布满电网的围栏外停车,对站岗的哨兵说明了探视的来意后,哨兵表示,他需要请示上级。 约莫过了十五分钟后,哨兵耳上的微型通讯器才传回了指令。 “你只能在安全范围外,见他最后一面。” 哨兵说罢,在前面为苏七浅带路,苏七浅保持着沉默,一路七弯八绕,乘坐直梯抵达地下负10层后,哨兵将苏七浅领到了这一层的监控室。 哨兵将监控画面调至关押凛渊的1018号禁闭室,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对于完全狂化的哨兵,我们是不会允许您接近他的,您只能在这里看他。” 完全狂化的哨兵已无救治的可能,联邦法律不会允许任何向导、个人靠近这种失智的怪物。 苏七浅一言不发地望着监控里的画面。 凛渊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没有了平日里的安静和沉默,现在的他表情狰狞、双眼猩红,赤色的血丝就像毒虫一般弥漫爬满了他的整个躯体。 他全身的青筋暴露,像一只完全沦丧理智的猛兽,无差别地攻击着自己眼前能看见的一切东西。 摧毁、撕裂、撞击,直到把自己伤得遍体鳞伤、血肉模糊,也要不知疲倦地一遍又一遍地撞向坚固的墙壁。 整个1018号禁闭室内,不断地回响着凛渊痛苦又疯狂的吼叫声。 他的视野已经一片混沌,精神海的暴动快要将他的整个大脑彻底崩裂! 苏七浅听见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声,表情不受控制地变得伤心和难受。 是谁?! 是谁把凛渊变成这个样子的?! 哨兵沉默了好一会儿,虽然对于这种场面他已经习惯和麻木了,但眼前这个向导对于自己的哨兵露出的真情实感,还是令他有些动容。 毕竟很多哨兵一暴动,丢进这里后,有些向导嫌危险,都不会过来瞧一眼的。 过了几分钟,哨兵出声提醒,苏七浅的探视时间已经结束,为了向导的安全,她必须立刻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苏七浅转过身,眼神突然幽幽地望向哨兵,哨兵不知为何,从她的眼神中竟看出一丝愧疚和抱歉来? “对不住了,兄弟。” 下一秒,这位b级哨兵就被苏七浅狠狠一拳打晕了过去。 苏七浅又补了一拳,确认哨兵真的昏过去了。 她连忙给自己开放了权限,径直来到了1018室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门而入。 她刚一进门,就受到了凛渊的攻击。 她侥幸躲过这要命的一击,和昏暗的灯光下,恶狠狠盯着她的凛渊四目对视。 他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只自己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 脸上的表情骇人冰冷,又狰狞。 苏七浅试着呼唤了他一声。 “凛渊?” 凛渊对此毫无反应,又往她所在的方向蛮横地冲了过来。 艹! “系统,快强化我!这头蛇是真疯了!” 苏七浅一边呼叫援兵,一边敏捷地躲避着凛渊密集如雨点的疯狂进攻。 他就像一只困兽在笼中精疲力竭地挣扎、咆哮。 宝宝:“宿主,想办法控制住他,进入他的精神图景!” 话音刚落,凛渊已经精准掐住了她的脖子。 力道之大,苏七浅只一瞬间就体会到了窒息的濒死感。 他将她禁锢在自己的身下,那猩红的绿眸中,倒映着苏七浅痛苦的表情。 他在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美感。 连瞳孔也兴奋地缩成了竖瞳。 苏七浅怒火攻心,直接就着他贴过来的脸开始疯狂掌掴凛渊。 “看清楚我是谁?!主人你也敢咬?” 连续十几道带着凌厉掌风的巴掌尽数落在凛渊的左右脸上。 凛渊似乎被扇得恢复了一丝清醒? 他微微松了松力道,苏七浅才从窒息中脱离,她不敢耽误,立刻释放自己所有的精神力,加上系统的增益buff,强行破开了他暴动的精神海。 苏七浅的精神力还带着别的向导没有的攻击性,凛渊就像之前寒枭被惩罚时那样,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那精神力就像要把他的脑袋炸穿! 凛渊发出难受的叫声,头痛欲裂,像蛇那样将自己的身体紧紧蜷缩了起来。 苏七浅趁着控制他的间隙,闭眼尽情释放精神丝,一点一点地挤入了凛渊脑海最深处的精神图景。 这是她第一次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 入目是一片阴郁和灰蒙。 她的脚下是一条黑石堆砌的小路,两侧是高耸的岩石峭壁。 石墙之上,繁复的拱形架构,在小路旁的无尽深渊上,搭建起陡峭又危险的桥梁。 这里的路就像是迷宫。 除了路,就是幽深的墙,她迷茫地走在这座望不到尽头和全貌的黑色城堡内。 漫天的雾气,愈来愈大,模糊得她快要看不清前路。 神秘、死寂,孤独又彷徨。 在这里,树是倒着长的,根须在空中张牙舞爪,像是试图要把天拉下来盖被。 这里的鸟也没有影子,只有回音。 她走进了一座环形的吊钟广场内,厚重生锈的黑色吊钟上,正盘旋着一条硕大的黑蟒。 它通体的鳞片都泛着幽幽冷冽的光泽,一对绿宝石般的蛇瞳,在感应到她的到来后,才缓缓睁开了带着透明伪膜的睑裂。 这头巨物似乎刚从沉睡中醒来,它微微蠕动着庞大的蛇身,粗如一棵百年古松。 苏七浅下意识地想逃跑。 只不过她刚一退后,就撞进了一个男人的胸膛里。 雾中,凛渊不知何时出现。 从背后抱住了她。 第128章 她是这座死城新生的脉络 男人的怀抱异常温暖又紧密。 似乎是这个静谧幽冷之地唯一的火和慰藉。 她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苏七浅回过头,正好对上了凛渊泛空的绿眸。 “凛渊?” 苏七浅试探性地唤了他一声,想要看看他是否是清醒的。 凛渊没有回应她,只是将她打横抱起,往黑色城堡的深处走去。 他内心深处的这座城无人记得,风早已把它从地图上擦去,而雨、雾每夜都在重写着它的轮廓。 苏七浅又尝试了多次唤醒他。 可凛渊就跟听不见,也看不见一般,只是固执地将她抱在怀里,往漫无目的,前路走去。 他在极力压制着他体内的暴动因子。 她逐渐没了耐心,一把推开了凛渊。 他就跟一具行尸走肉一般,完全沟通不了。 她试着在脑海里呼叫系统,可宝宝也没有回应她。 她望着周围越来越浓的雾气,渐生胆怯。 这种胆怯来源于看不见的恐惧和迷茫。 被她推开的凛渊,眸子动了动,然后继续上前来。 他似乎知道,唯有靠近她,自己内心的躁动才可以缓解一二。 很快,迷路的她又落在了他的怀里。 只不过这次他学聪明了,将她圈得很紧,令她没有逃脱的空间。 下一秒,被本能驱使的凛渊埋头勾住了她的唇。 精神图景内的空间迅速溶碎变幻,瞬目之余,两人已经置身于一处繁复温暖的古堡卧室内。 他将她轻轻放在柔软厚重的丝绒床褥上,吊灯上一串串的水晶缨子垂下来,光线迷乱而温馨,朦胧地倒映在苏七浅黑色的瞳孔中。 凛渊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向导手册上并未提及,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进行深度链接,会诱发哨兵产生这种类似求偶的行为,苏七浅心中警铃大作,迅速从床的另一边跳了下去。 她想了想,应该是凛渊已经陷入彻底暴动,而她依靠系统外挂强行扭转,导致他精神海受到了巨大刺激,阈值崩塌,从而产生了类似深度安抚后概率触发结合热的行为。 在她摸到大门把手的前一刻,凛渊的大掌就已经摁住了她的手腕。 随后不由分说的打横抱起她,只不过这一次,是将她扔上去的。 他俯下身,温热的唇很快又覆了上来,急切、强势,又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灼热鼻息。 苏七浅激烈的躲避着,她不喜欢现在这样毫无理智的凛渊。 也许是不满于她的反抗,凛渊的眉头紧蹙起来,控制住她碍事的双手,将她紧紧钳制在自己的身下。 “凛渊,你清醒一点!” 他的吻落在额头、眉间、耳垂,再到唇瓣、细腻的颈。 酥酥麻麻的痒感传遍全身。 他有力的臂膀支撑在苏七浅的耳边,微微埋头,幽绿色的眸子里情欲浓烈又黏腻。 她身上的每一处,都令他心驰神往。 苏七浅又扇了他一巴掌,凛渊没了耐心,撕掉一贯温顺和乖巧的外表,现在是属于他的疯狂。 好像唯有这样,他才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 拥抱他,亲近她…直至… 拥有她。 他要将自己的气息,一寸一寸的落在、刻在、烙印在,她的躯体和灵魂之上。 苏七浅像是想到了什么,望着眼前的凛渊,伸手抚了抚他那张熟悉的脸庞。 随后,她主动吻了上去。 她的精神丝一步一步地包裹着凛渊,再汇聚成网,像蛛网般延伸、蔓延至他精神图景的每一处,所过之处,云消雾散,光影透亮。 白色的光芒撕碎了阴郁的天空,重新为其描摹上消逝已久的温度与色彩。 她是这座死城新生的脉络,每一次心搏的跳动,鲜红的血液便会驰骋在他世界的每一处沟壑与低谷。 无尽的缠绵中,苏七浅只觉得很累。 昏迷前,男人的脸庞也已变得模糊、晦涩不清。 ---砰!--- 1018室的门被一股急切又强悍的力道踢得粉碎。 凛渊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女人,眼神警惕地望向背着光影的来人。 寒枭的目光落在他怀里昏过去的苏七浅身上,她的躯体被紧紧地包裹在一件不属于她的衣服里。 露出的一截纤细脖颈上,是刺目的红印和旖旎的痕迹。 他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和愤怒。 在寒枭的身后,有着一道更为凌冽和压迫的视线。 下一秒,凛渊被狠狠踢到了墙壁上,但他没有反抗,默默地挨打。 黑屿从凛渊的手中夺过了苏七浅,目光轻轻扫过她还略带痛苦的眉头,幽深的眸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他用指腹拭去她眼睛残留的泪珠,往角落里,正在被寒枭殴打的凛渊投去一个极其冰冷的眼神。 “留一口气。” ---- 苏七浅再次睁眼醒来时,她已经躺在了别墅内的卧室里。 窗外,月色正浓。 感受着身下床榻熟悉的柔软和舒适,她迷迷糊糊地活动了一下四肢,强烈的疼痛和撕裂感随之袭来。 她小脸一皱,咬了咬牙槽,放弃了挣扎,重新躺回了床上。 好痛,该死的凛渊。 “醒了?” 熟悉的语调在昏暗的室内响起,令苏七浅从迷糊中清醒了一些,她伸出食指,点亮了床前的台灯。 黑屿正一动不动地坐在她的床前,那表情实在说不上好看。 苏七浅只觉得身体像是被人狠狠殴打过了一遍,她有些难过地说道: “还是有些难受。” 黑屿默不作声地握住了她的手,很快,苏七浅便觉得身体好受了许多,她好奇地望向黑屿。 但对方似乎并不打算多费口舌,只是默默地输送着精神力。 过了一会儿,见苏七浅没有那么难受了,黑屿欲起身离开,免得打扰她休息。 谁知,苏七浅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黑屿停下动作,静静地凝视着她,依然面无表情,像被乌云笼罩的天空。 苏七浅眨巴着眼睛,目光清澈的问道: “你为什么不来看我比赛?” 第129章 我要做你的man 她的语气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期待。 期待一个属于他的解释。 黑屿沉默了半晌,却不愿承认这其中复杂的缘由。 他轻轻抚了抚苏七浅的脸,“我去了。” “只不过快结束时,我被临时叫去开会了。” 苏七浅有些不相信,收回了抓住他的手。 黑屿望着空空的手心,不动声色地说道: “我不仅看见你打出了570分的成绩,也看见了你和切里森的….” 黑屿的声线戛然而止,苏七浅身形一滞,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但她很快释然了,她和切里森之间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所以,可以告诉我…” 黑屿重新握住了苏七浅的手掌,微微抬眸望向了她的眼睛。 “你和切里森,是什么关系?” 苏七浅从他的眼神中,似乎看出了一丝薄凉来。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关系,顶多,算个朋友吧。” 黑屿就像一头狩猎中的豹子,蛰伏在黑暗中,想要揪出她内心真正的欲念。 “他看你的眼神,不是朋友之间该存在的眼神。” 苏七浅一时语塞,她难道要说是怀疑自己失忆了,只有切里森是她的解药吗? 黑屿这种老奸巨猾的狐狸会相信吗? 反正跟他也没关系。 她怀疑自己失忆这件事,在自己没搞清楚之前,她谁也不会告诉。 苏七浅缩回了被子,闷闷的说了一句:“黑屿,你看我的眼神也不像是朋友之间该有的。” 黑屿轻笑一声。 “我从来就没打算过要做你的朋友。” 说罢,他微微起身,替她掖好了被子,凑到她侧过身的耳边,吹了一口热气。 “因为..” 苏七浅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我要做你的男人。” 苏七浅瞳孔一缩,再次回过头时,黑屿已经规矩地坐回了原位,卧室的门被再次打开。 寒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走了进来。 苏七浅好奇地看了看,是一碗糊状质地的羹。 “这是什么?” 寒枭抬了一下眼皮,“加了特级恢复剂的营养羹。”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我专门给你熬的。” 苏七浅用鼻子凑近闻了闻,有一股蜂蜜和糖水混合的甜味。 “呦,寒枭你还会做这个?” 在苏七浅的印象里,寒枭是跟自己一样,能把厨房炸了的存在。 其实事实也是如此。 寒枭在熬了出n遍一坨黑糊糊的成品后,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强行抓着白宇让他传授经验,终于才熬出来一碗像模像样的。 然后迫不及待地拿到了苏七浅面前邀功。 寒枭往她的嘴里塞了一勺,苏七浅感觉自己好像在嚼蜂蜜味的软膏,不算难吃,但也不算好吃。 不过这可是加了特级恢复剂的好东西,她不会浪费的。 从小父母就告诉她,要对食物有敬畏之心,因为世界上还有很多吃不饱饭的人们。 种花家的人们能吃上饱饭也不过才几十年的时间。 看着她乖乖进食的模样,又看见她身上醒目刺眼的红痕,寒枭刚平息不久的愤怒又遏制不住地燃起。 他就应该把那条死蛇碎尸万段。 苏七浅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一左一右的桩子询问道: “凛渊呢?” 他应该从暴动中恢复了吧? 陷入暴动的哨兵真的太吓人了,苏七浅心想自己是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场面了。 寒枭没好气地搭理一句,“你还想着他干什么?看看他都对你做了什么?” 苏七浅攥了攥被子,“不,凛渊的暴动有蹊跷。” 她望着二人娓娓道来,“凛渊参加比赛的前一天晚上,我才为他做完精神梳理,他的状态很好,完全没有理由因为简单的格斗就陷入暴动。” “有人在害他。” 苏七浅深吸一口气,和凛渊深度链接后,她似乎和他之间有了一些感应。 她从始至终都很清醒。 她不想他死去。 她要救他。 虽然过程令她不是很愉快。 但想到两人第一次见面,他向自己小心翼翼地讨要玩偶的呆样,他在湖边对自己深情地告白,他会日复一日地为她换着花样做美食,他会无条件地尊重自己的一切意愿,会将自己的需求时刻放在第一位,会在自己需要他的时候,永远忠诚地站在自己的身后。 他被自己的原生家庭孤立了二十余年,未曾获得过父爱。 也没有享受过公平的母爱。 就算生长在这样畸形的环境中,他也没有黑化,没有将自己的痛苦和不幸发泄在别人身上。 就像一朵从污浊的淤泥中生长出的荷花。 他可以毫无顾忌地站在自己的身后。 可除了自己,却没有人能够站在他的身后,去接纳他,去保护他了。 黑屿动了动眸子,“我早就已经查过那天他比赛前后能够接触到的所有人了。” 苏七浅急忙追问,“有线索吗?” “他的行程中有一部分是盲区,甚至他的对手,也陷入了暴动,只不过是在赛后。” 苏七浅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死了?” 黑屿沉默着,算是默认了。 苏七浅脸色有些难看,“凛渊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 寒枭满不在乎地接话,“那头蛇又蠢又呆,我看是别人得罪他还差不多。” 黑屿扫了寒枭一眼,“能使正常状态下的哨兵迅速陷入暴动,不是短时间内接触到巨额辐射物,就是被注射了高浓度的诱导剂。” 寒枭正了正脸色,有些严肃起来。 “诱导剂是联邦违禁药物,私自兜售使用可是要被处死的。” 苏七浅迷惑,“联邦还能允许这种毒药的存在?” “以前联邦政府对于七大区的统治还不稳固,各地都有大大小小的反叛分子,这种药之前是针对叛徒和间谍用的。” 黑屿:“等凛渊醒过来后,当面问他。” 苏七浅听着二人的谈话,不知怎的,总觉得这事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怎么隐隐有一种冲她来的感觉? 黑屿的视线落在她略显疲惫的眼周上,“你累了,好好休息吧。” 苏七浅点点头,寒枭望着她,欲言又止,下颌绷得紧紧的。 苏七浅知道寒枭心里面很不痛快。 第130章 每个人都有秘密 她想了想,还是问道: “寒枭,你是不是很难过。” 寒枭蹲在她的床前,眼神落寞又破碎。 “我当然难过。” “但我难过的不是你第一个选择了凛渊,而是难过你为了救他,受了这么多苦,他值得你为他做这么多吗?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去救?万一你…” 寒枭说到激动处,又强行把那一口怨气憋了回去,不想从自己的嘴里说出什么不吉利的话来。 苏七浅摸了摸寒枭的头。 “值得。” 因为她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亲人。 而从此以后,凛渊确实,将她视为了自己的唯一救赎和光。 等寒枭和黑屿从苏七浅的房间中离开后,黑屿叫住了寒枭。 寒枭不明所以,黑屿缓缓开口道: “如果一个哨兵已经陷入完全不可逆的暴动状态,会怎么样?” 寒枭想也没想就回答道:“宣判死刑。” 黑屿在黑夜的走廊中静静伫立了一会儿,月色从云后倾泻而出,轻轻垂落在二人笔直宽阔的肩和优越的侧颜上。 寒枭突然明白了什么,诧异地问黑屿,“凛渊完全狂化了?” 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每个人都有秘密。” 黑屿微微启唇,语调低沉又悠扬: “帮她藏好。” 凉昭和琅桓被指派去守着挨毒打后泡在医疗舱中的凛渊,这是黑屿的命令。 因为幕后黑手为了防止事情败露,很有可能会对凛渊第二次下手。 但这件事情并没有引起官方的重视,毕竟对于外界来说,黑塔的哨兵陷入暴动并不奇怪。 他们的暴动值只高不低。 但也许,不打草惊蛇未尝不是好事。 因为现在谁也猜不透幕后黑手的动机是什么。 苏七浅的射击比赛决赛在2天后,第二天中午她从睡梦中醒来时,身体已经被特级修复剂修复得差不多了。 毕竟又不是像哨兵那样断骨截肢。 她醒来后,发现官方的赛事通知栏发布了一条新消息。 今年的污染区团队赛提前了。 不过具体的地图还是靠抽签决定。 妮妮给她打了好几个未接电话。 她回拨了过去,接通后对面传来了妮妮有些焦急的语气: “七浅,为什么我昨晚跟你发消息都不回我呢?你出啥事了吗?” 苏七浅打了个哈欠,“昨晚很累,睡死过去了。” 对面的妮妮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哨兵都是些精力旺盛的发情公狗,你身边都是3s的疯子,让他们动一天都不嫌累的,你也得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苏七浅:?? 妮妮是不是又误会了什么? 苏七浅矢口否认,“我昨天训练得很累,所以早早休息了。” 妮妮这才哦了一声,“我这几天抽不开身,给你准备的礼物不能当面给你了,我让机器人给你送过来,记得签收哦。” “谢谢妮妮~” 挂断通讯后,苏七浅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那是她给妮妮准备的一种只能在第七区挖出的罕见黑矿石。 这种黑矿石做成装饰品戴在身上,能够抵御一部分污染区中的辐射危害。 她填好收货地址后,让别墅的管家替她给妮妮寄了过去。 今天别墅里,除了琅桓,其他的哨兵要么比赛,要么去守着凛渊了。 黑屿一般是大忙人,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 等她下楼时,琅桓正在厨房里忙碌。 她慢悠慢悠地走到厨房门口,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注意到她的到来,琅桓转过了头,一手拿着铲子,一手颠着锅。 “饿了吗?” 苏七浅点点头,“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昨晚耗费了大量体力,又一觉直接昏睡到中午,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琅桓温柔的笑了一声,“坐着吧,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苏七浅的嘴巴挑剔已经是几人之间的共识,在这个普遍不怎么注重味觉感受的世界,尤其是对于哨兵来说,食物不过是能果腹就行了。 但为了照顾她的感受,他们特意搜集了很多不同的菜谱,加以训练。 但做饭这东西嘛,也确实讲究天赋。 就比如白宇、凛渊和琅桓就上手很快,而以寒枭、凉昭为典型,百分百的厨房杀手。 等琅桓将四菜一汤精致摆盘端上来后,苏七浅就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肉丸子塞进嘴里。 很好,饱满多汁。 她又夹了一块类似鱼肉的东西,q弹十足,又滑又嫩。 原来琅桓做饭也这么好吃。 深得朕心,深得朕心啊。 苏七浅一边吃,一边询问琅桓:“他们不回来吃饭么?” 琅桓喝了一口没有味道的水,“最近赛程紧凑,大家晚上才会回来。” 这样子倒显得房子里有些冷清了。 苏七浅发现,人一旦习惯了热闹,就很难再去适应冷清了。 明明自己以前一个人住出租屋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 “所以,今天只有你陪我了。” 苏七浅下意识地说道,琅桓喝水的动作停滞了一瞬,随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在她所有的护卫哨兵里,琅桓自己也知道,他和苏七浅单独相处的时间很少。 今天他很幸运,没有赛程,所以被黑屿命令单独留下来陪她。 昨晚她被黑屿抱回来的时候,大家的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但这是向导的抉择,他们没有资格去评判,更没有资格去不满。 相反,琅桓更觉得,她能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凛渊。 恰好说明了她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苏七浅难得有空闲时间,兴奋地说道: “琅桓,你陪我玩游戏呗!” 于是偌大的客厅内,苏七浅和琅桓盘腿坐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面对着3d全息投屏,开始挑选心仪的游戏。 她选择了一款双人格斗类的游戏,随后两人同模拟器建立了精神链接,以便于沉浸式的操作。 可苏七浅很快发现,无论自己手速有多么的快,按键按得噼啪作响,她就是打不过琅桓。 一直在被无情ko。 她生气地按下了暂停键,不满地朝琅桓说道: “你就不能让我赢一把吧?” 琅桓放下手中的操控仪,对着苏七浅满脸委屈地解释道: “可是浅浅,你已经只允许我用一个攻击键了啊?” 他连技能键都不被允许按,这真的不是他的问题啊! 苏七浅:… 好像是欸。 第131章 流浪的小孩 “不玩了,我要看电影。” 苏七浅扔下手柄,开始靠在沙发上寻觅自己心仪的剧目。 琅桓很有眼力见的召唤出了维克,苏七浅轻轻提着小维克的后颈,将它放到了自己的腿上当抱枕。 一部名为《时空之旅》的电影引起了她的注意,这个世界也有关于时空穿梭的概念么? 她蜷在沙发上看了好一会儿,觉得有点不舒服,随后把目光投向了一旁正在沉浸式玩游戏的琅桓。 于是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站在了琅桓的身前。 琅桓暂停了游戏,一手顺势取下了头戴式耳机,仰头抬眉好奇地问道: “怎么了浅浅?” 苏七浅没有说话,直接在他怀里坐了下来,然后顺势躺在了他的怀里,脑袋拱了拱,自觉地为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还得是人形靠枕得劲儿啊。 苏七浅朝维克嘬了两声,小狼崽也很有眼力见地跑过来卧在了她的怀里。 琅桓有些诧异苏七浅竟然主动躺在了他怀里,随后很快反应过来,将游戏扔在了一边,调整了一下姿势,陪着她一起看电影。 他望着胸前女人圆圆的头顶,鬼使神差地埋头凑近闻了闻。 嗯…很香… 苏七浅的瞳孔跟随着电影画面不断移动,她突然出声: “琅桓,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时空穿梭的存在吗?” 琅桓垂眸望着她的侧颜,沉思了一会儿,“没有。” “为什么?” 琅桓实诚地回答道:“如果时空穿梭真的存在,那人们将不再有遗憾。” 苏七浅怔了怔,似乎是对琅桓的解释有些意外。 她轻轻摸着维克顺滑的皮毛,“我曾经看过一部电影。” “有个男孩,他遗传了家族里肆意穿梭时空的能力,他能根据自己的回忆,回到任何他想要回到的过去,他本以为这样,他的人生将没有遗憾..” 琅桓微微动了动银灰色的眸子,耐心地倾听。 “可事实并非如此,他很快发现这个能力并不能让他为所欲为,反而在不断重拾和经历曾经的记忆碎片时,更加珍惜每一次与心爱的人相遇的机会,过度的完美反而使他感觉空虚。” “不完美才是人生的常态,尤其是面对已经去世的亲人和爱人,每回去一次,就要重新经历一次刻骨铭心的离别。” 苏七浅抬头望向了琅桓,“穿越时空,改变的永远不会是过去和未来,珍惜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她可能永远都无法回去了。 所以她会珍惜自己重生的每一天。 琅桓并不理解苏七浅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话,心里面不知为何慌乱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抓紧了苏七浅的手, “和你一起度过的每一天,我都很珍惜。” 苏七浅发现有些时候琅桓和凛渊都很呆,令人忍俊不禁,她勾了勾嘴唇,继续将视线转回了荧幕上。 傍晚的时候,众人陆陆续续地结束赛程回家。 琅桓和白宇去厨房里忙碌了。 苏七浅无聊地和一狼一狗玩着游戏。 门外,凉昭立在大门口,瞄了一眼身后沉默不语的凛渊。 他挑了挑眉,“怎么?不敢进去了?” 凛渊的目光落在大门口修砌平整的石阶上,呆在原地像一片飘在秋风中孤独的枫叶,那样落寞和凋零。 凉昭冷哼一声,“做坏事的时候有胆子,现在倒没胆子了。” 随后凉昭长腿一跨,径直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凛渊局促不安地握了握拳,清醒后的每一秒,他都在无尽地愧疚和自责中煎熬。 他甚至宁愿自己已经暴动死去了。 可对于苏七浅冒着生命危险来救自己,自己却沦陷了理智,做出了伤害她的事情,凛渊无论如何也原谅不了自己。 他现在甚至不敢去面对苏七浅的眼神。 她一定厌恶自己极了。 见到自己就会呕吐,因为他是一个卑鄙又无耻、恩将仇报的男人。 凛渊在门口远远望了一眼客厅里和两只小狗玩得不亦乐乎的清丽背影,随后垂下头,默默地离开了。 和向导建立深度链接后的哨兵,会对自己的向导产生更加深厚的依赖反应。 不仅是生理,还有心理。 凛渊每离开她一步,心脏就不受控制地难受一分。 因为痛苦放大了他的感受。 直到所有人都回家了,苏七浅扫了众人一眼,疑惑地问道; “不是说凛渊醒了吗?怎么还没回来?” 众人将目光放在奉命陪护凛渊的凉昭身上,凉昭顶着五道质问的目光,挠了挠后脑勺: “我和他明明一起回来的啊,难道他没有进家门?” 苏七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随后从饭桌上离开了。 “宝宝,带我去找凛渊。” 苏七浅一边在脑子里呼叫系统,一边麻利地往自己身上套上外套。 寒枭追了过来,“你去哪儿?” 苏七浅直接推开了挡路的寒枭,“你们在家等我。” 寒枭还想说什么,只见黑屿给了他一个眼神,随后他极不情愿地侧过了身子。 直到苏七浅离开了别墅,寒枭才不服气地说道; “明明是那头蠢蛇自己要离家出走的,还要浅浅去找他,他是皇帝吗?” 黑屿沉着脸,依旧保持着理智。 “她去找自己的专属哨兵,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寒枭。” 一句话攻击到了寒枭内心最薄弱的地方。 寒枭气得把手里的餐具捏了个粉碎。 黑屿对其余四人扫过一个眼神,“去两个人跟着她,别出意外。” 夏季的夜晚温度会低上许多,苏七浅裹紧了外套,按照系统的指引,往凛渊所在的方向寻去。 风夹杂着白日黏腻的温度,吹在脸上有些沉闷。 系统提示,凛渊好像一直待在某个地方,没有动了。 苏七浅心下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加快了赶路的脚步,一直往外走。 走了很久很久。 直到月色都已经悄悄爬上了张牙舞爪的枯树枝头。 她爬上一座弯弯曲曲的陡峭山峰,又穿过一片片幽深寂静的树林。 凛渊安静地坐在这一处高耸的悬崖边。 夜晚,连鸟也缩进了温暖的巢穴。 无情地嘲笑他。 怎么一个人流浪在这里。 都132章 有家的孩子不会在外面过夜 苏七浅的体力经过强化,已经是以前的数倍之上。 她望向前方那抹蜷缩着的身影。 月色无声无息地打在他宽阔的双肩和背上,显得异常脆弱和落寞,更添上一分悲凉。 空旷的世界,低垂的乱云,淡淡的夜雾。 他却与这里格格不入。 她动了动喉咙,一步一步地朝他走了过去。 “凛渊。” 熟悉的呼唤在身后响起,将混沌中的凛渊拉回了现实。 凛渊身形一僵,下意识地想要逃跑。 下一秒,他被苏七浅从背后抱住了。 “别动。” 向导命令口吻的语气,成功使凛渊安静了下来。 苏七浅抱着凛渊,将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细细闭眼感受了好一会儿。 她松开凛渊后,才发现凛渊的眼角有些红。 仔细一看,好像还是肿的。 她的目光落在他怀里一个被手死死捂住的东西上。 “这是什么?” 凛渊支支吾吾,想要把那个东西塞回裤兜里。 苏七浅眼疾手快,一把将那东西夺了过来。 凛渊慌了。 她借着月色一看,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安抚时,找自己索要的那个小猫抱枕吗?他怎么还留着啊? “你留着这个东西干什么?” 苏七浅晃了晃手里的猫,凛渊跟个做错了事情被训的孩子一样,畏手畏脚地回答道: “这是你送我的。” 苏七浅一时有些想笑,“所以你就不回家,大半夜跑到这悬崖边上来,抱着我送给你的东西,在这里偷偷地哭,是吗?” 被当众戳破事实的凛渊,眼眶又开始红润起来。 苏七浅将东西还给了他,挨着他的身边坐下,用外套的袖子轻轻擦去了他眼睛的泪珠。 “大男人还哭哭哭。” 凛渊双手用力地握着那个猫猫抱枕,垂着脑袋,不敢去面对苏七浅。 “为什么不回家?” 半晌,风才带来了他闷闷地声响。 “因为你不要我了。” “为什么?” “我做了伤害你的事情,我无法原谅我自己。” 苏七浅深吸一口气,“凛渊,逃避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我既然愿意来救你,就说明我不想让你死,我不想让你死,就代表我不会不要你。” “我救你,是因为你值得。” “你活下来了,好好待在我身边,继续自己的人生,做更多有意义的事情,这才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而不是一个人偷偷离开,坐在这里伤春悲秋,毫无意义。” 苏七浅的目光又落在那个都已经被摸秃噜皮的抱枕上,一时恨铁不成钢。 凛渊动了动喉结,“对不起,浅浅。” “我以为你再也不想见到我了。” “可是我根本离不开你,我每和你分开一步,我的心就好像空了一块,我走的越远,心就越痛,我控制不住自己去回忆你的脸,你的笑容,你的声音,还有你的味道,可一旦想到今后的时日里,我将不再拥有这些东西,我就觉得自己的生命像离岸的鱼,已经到了尽头…” 凛渊越说越伤心,连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我离开了你,感觉自己虽然还活着,但其实我已经死了…” 苏七浅望着他那对沁了雾一般的眸子,恍惚间,感觉夜晚的风也有了复杂的温度。 她拍了拍凛渊的肩,将他的头拉过来,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怀里的男人轻轻闭着双眼,那对浓密欣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点滴晶莹的泪珠。 苏七浅望着脚下,一望无际的深寂大地,将下巴放在了凛渊的脑袋上: “有家的孩子,从来不会在外面过夜。” 也许,收留一个孤独的灵魂,他就会用自己的一辈子来弥补和偿还。 针对凛渊被害,回去后黑屿几人对他进行了严格盘问。 对此,凛渊的解释是。 他在比赛前喝了一瓶官方给选手们准备的赞助商矿泉水。 但是那一箱矿泉水里,当时所有的参赛选手基本都喝了。 他的对手也喝了,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但在比赛的过程中,凛渊就渐渐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对劲起来。 然后的事情因为陷入暴动,就记不清了。 苏七浅敏锐地提问道:“凛渊,你喝的那瓶水,是你自己拿的,还是工作人员递给你的。” 凛渊想了想,“好像是一个工作人员递给我的。” 苏七浅一拍大腿,“那个工作人员绝对有问题!” 于是第二日,众人申请调出当日比赛的全息监控,画面显示这位工作人员的工号为kp-908,由于他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庞,只能去系统上查询,结果显示,这个工号是伪造的。 众人又调取了那人所有可能的活动轨迹监控,居然一无所获。 就好像那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黑屿只能先上报此次事件的卷宗,随后悄悄安排自己的人手潜伏在暗处。 如果那人的目的是置凛渊于死地,那他肯定还会二次出手。 如果不是,那就更麻烦了。 两日后,苏七浅的射击比赛决赛如期而至。 她没有松懈过自己的训练,决赛相比于小组赛来说,观众只会更多。 几位哨兵早早地抢到了前排的绝佳观战席,白宇还拿来了照相机,说要将苏七浅在赛场上的英姿拍照留念。 距离决赛开始还有1个小时。 苏七浅准备去选手休息室更衣,然后开始热身。 为了不和人流拥挤,她选择了人较少的3号入口。 就在她经过一处转角楼梯时,旁边的房间窗户内突然传来了一声怒喝。 她仔细一听,这不是那个方妤的声音吗? 因为方妤的声音比较有辨识度,中气十足,所以她立刻就听出来了。 “陆迟他已经死了!你们不要再逼我,我不会再接受其他的哨兵!” “你们都去死,都去给我死!” 方妤的声音像是在哭泣,又蕴含着无尽压抑的愤怒。 紧接着是一道大力的,东西摔碎的声音。 苏七浅本没有兴趣过多的停留,正欲抬腿继续爬楼。 突然,房间内传来了另一道奶声奶气地年轻男声。 “嫂嫂,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紧接着,方妤诧异的声音传出。 “陆泽,你怎么来了?” 第133章 陆泽,听话! 房间内,方妤的神色还带着微微的愠怒,她今日没有涂浓妆,素颜和略红的眼眶为她添上了几分破碎和脆弱感,削弱了一些平日里的凌厉和冷漠。 陆泽乖乖地贴了过来,蹲在方妤的膝盖边,将头顺势枕在了她的大腿上。 方妤摸了摸陆泽柔软的头发,稍微收敛了一些暴躁的情绪,她望着陆泽露出来的半边脸蛋,问道: “你刚刚入职第三区的塔台,不好好待在塔里工作,跑来这里干什么?” 陆泽蹭了蹭方妤的腿,闭着眼睛贪婪地嗅着方妤身上的那抹令他魂牵梦萦的味道,连抓着她衣料的手也不自觉地攥紧了几分。 他一秒钟都不想和她分开。 陆泽仰起年轻的脸庞,委屈巴巴地看向方妤。 “我想你,我每天每晚,每分每秒都在想你,想得睡不着觉,我只好偷偷过来了…” 方妤柳眉微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自己刚和陆迟认识的时候,陆泽不过十三四岁。 陆迟长年在外出任务,很多时候都是拜托她在照顾陆泽。 心爱的男人已经死去一年有余,这一年多她将陆迟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仅剩的弟弟带在自己身边,直到今年陆泽成年,觉醒成为哨兵,通过了第三区塔台的考核。 其实她本来建议陆泽去第二区赤塔先面试碰碰运气,毕竟第二区的资源会比第三区要好一些。 可陆泽说什么也不去,就要留在第三区灰塔。 她摸了摸陆泽的脸,就像曾经无数个夜晚在床旁哄他睡觉那样,轻轻地。 陆泽相当于是在她身边长大的,他黏自己是很正常的。 方妤并没有多想,对于陆泽的问题,她也没有掩饰。 “无非是塔台和家里面施压,让我尽快再绑定其他专属哨兵罢了。” 方妤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她的家人依靠她实现了阶级的跃迁。 陆迟一死,他们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她和其他家境优渥的哨兵捆绑。 她不过是他们的工具人罢了。 她厌恶自己那趋炎附势的家人,却深爱着自己的妈妈。 她的妈妈对她很好,很好很好。 当初和陆迟结婚,要让陆迟做她的第一位专属哨兵,只有她的妈妈勇敢地站出来舌战群儒。 因为母亲只想让自己的女儿永远幸福。 陆迟是一个穷小子,比起其他追求她的哨兵来说,除了能力拿得出手,甚至连外貌都不是最出彩的。 但那又如何,陆迟死了。 这个世界唯爱她的两个人,就已经只剩下一个了。 陆泽突然着急了,他生气地说道:“不要,不要,那些哨兵都只在乎嫂嫂你的等级和能力,他们根本就不爱你,不爱你!” 方妤吸了吸鼻子,正了脸色,“陆泽,哨兵私自出塔是要被严厉惩罚的,你赶紧回去。” 陆泽闻言把头抬了起来,皱起一个不情愿的表情。 他的视线落在了方妤眼角还挂着的泪珠上,于是他伸出温热的指腹替她擦去,语气坚定起来 “我不回去,我要留在这里陪你,你现在很难过,你身边那些塔台临时为你匹配的护卫哨兵根本就照顾不好你。” “陆泽,听话!” 塔台纪律严明,要是他被逮住私自脱岗,回去不掉层皮都是轻的。 方妤的严厉和冷漠令陆泽有些无所适从,他咬着自己的嘴唇,倔强地立在原地。 望着眼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味道,陆泽的思绪又千回百转到,她带着自己骑车、冲浪、攀岩的每一刻….她会在每晚睡前温柔地吻自己的额头…她会在自己生病时守在自己的床旁默默陪伴…. 他现在已经长大了。 哥哥不在了。 他会替哥哥照顾好她的。 陆泽轻眨着睫毛,突然上前将方妤抱进了自己高大的身躯里。 方妤不明所以,直到陆泽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又得寸进尺地在她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她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气愤得给陆泽甩了一巴掌,“陆泽,你在干什么?!我是你的嫂子!” 方妤的力道很大,陆泽的半边脸很快肿了起来。 陆泽被方妤无情地推开了,他感受着脸上火辣的痛感,抿着嘴唇,眼眶逐渐有些红润。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接受我,哥哥喜欢你,我也喜欢你,我已经成年了,嫂嫂你不要打我好不好,好痛…” 陆泽的泪水很快滴落在他红肿的脸上,他不理解,哥哥都已经去世一年多了,为什么嫂子还是不肯接受其他任何人。 甚至对他,也总是只做着一个姐姐照顾弟弟的义务。 她爱哥哥,自己也爱哥哥。 可哥哥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为什么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他已经将这份喜欢和爱意藏了这么多年,直到哥哥去世,他才终于有了机会。 可事实依旧残酷。 陆泽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目光呆滞地缓了好一会儿,怔怔地望着窗户边冷漠的方妤,随后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 他缓缓地从地板上站起来,顶着悲伤的目光和神情,一副我见犹怜的落魄小狗模样。 陆泽和他的哥哥长的很像,甚至还要比陆迟更英俊一些。 方妤的眸子落在他那侧过去的落寞脸颜上,一瞬间,仿佛幻视到当初自己第一次拒绝陆迟的心意后,陆迟捧着花束伤心低落离开时的背影。 男人被污染体撕咬后残缺的躯体,那血淋淋的画面又跟梦魇一样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她的心抽痛了一下。 “陆泽。” 方妤唤住了正走到门边的陆泽,迈着长腿上前,踮起脚用双肩紧紧地搂住了他。 陆泽呆了一瞬,随后弯下腰,加深了这个拥抱。 他将头眷恋地埋在方妤的肩窝上,轻声呢喃道: “我永远都不要离开你。” 嫂嫂。 第134章 女人的实力,男人的荣耀 走廊上的苏七浅,无意间撞上了这样的一幕,也是成功地充当了一次吃瓜群众。 她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悄悄地离开了。 方妤看起来并不是表面上那么冷酷和无情,为什么那些向导都在刻意孤立她呢? 伴随着仪式感极强的礼炮声,以及拍摄了一系列赛前采访后,向导常规射击决赛准时开始。 决赛的场地要比小组赛时的场地大上不少,周围的阶梯状观众席上也几乎是座无虚席。 人潮涌动,喧哗声此起彼伏。 三组小组赛的前三名,共有9人晋级决赛。 苏七浅和妮妮在备战区调试枪械时,方妤才姗姗来迟。 她的神色还是像往常那般冷漠。 主持人开始播报,决赛的形式发生了一些变化。 不再是固定的靶子,所有的靶子均替换为了高度移动的活靶,在规定距离之外,选手可以连发60枪子弹,射击姿势和位置不限,射击枪械自选。 最终得分为每个移动靶子上中靶分数的总和。 规则一出,不仅是选手,观众们也很诧异。 不过新的赛法显然更加刺激和具有观赏性,也更挑战选手的实力和耐力。 看台上,人声鼎沸。 妮妮朝苏七浅挑了一下眉,“surprise。” 苏七浅有些意外,却并不惊讶。 毕竟自己就已经参加过很多次移动靶的训练了,寒枭他们的要求很高,也很严格,但教得也很认真。 前面的选手表现都大差不差,总分波动在400分左右。 其中一个男向导下场后,就直接抱怨道: “这移动靶的速度是认真的吗?都快赶上我奶跳起来打我的残影了。” 轮到方妤上场,她的持枪姿势十分标准,准度也很高。 苏七浅望着方妤在射击台上灵活的速度和敏捷的身影,不由得感叹,这个女人在成为向导之前,职业是特种兵吗? 方妤的表现惊艳了全场,拿下了470分的高分。 最后一个上场的是苏七浅。 她穿戴好所有防护器具后,选择了两把加长链式手枪上比赛。 步枪和冲锋枪对她来说过于笨重,不便于移动。 她站在偌大的场地上,深吸一口气后,对裁判做了一个ok 的手势。 第一个移动靶很快出现,苏七浅眼疾手快,开枪精准命中。 接下来的靶子会越来越快,甚至两三个、四五个一起从不同的方向出现。 苏七浅从后腰间抽出另一把手枪,双手持枪,在空旷的射击场地内,动如脱兔,灵活小巧的身影如山雀一般,轻盈利落。 随着子弹嗖嗖嗖的发出,全息计分屏幕上,她的累计分数在不断蹭蹭地上升和叠加。 她的眼睛里只剩下这些移动的靶子,目光所及,脚如疾风。 飘逸的马尾和干练的身姿,仿佛给观众们带来了一次视觉上的享受。 连备战席上的向导们都睁大了眼睛。 刚才那个抱怨的男向导抹了抹额头。 “这特么还比个鸡毛啊?” 方妤的目光追逐着赛场上那抹过于出彩的倩影,脸上虽没有表情,眼睛里却全是对强者的赞赏。 观众席上,黑屿的视线已经专注得过分,甚至还有一些他都未曾察觉到的黏腻。 白宇已经快将相机的按键按冒烟了。 直到苏七浅结束60发射击后,走下了赛场,白宇将相机宝贝似地凑到琅桓和凉昭脸上,让他俩跟自己一起选一下,哪些照片好看,然后回去洗出来。 于是三个毛茸茸的头挤在一起,旁若无人地讨论着。 凉昭:“这张正脸的好看。” 琅桓:“不,我觉得这张侧颜更好看,更有凌厉感。” 白宇:“哎都好看,全部洗出来裱上,每个人房间都挂一张,女人的实力,男人的荣耀。” …. 凛渊的目光呆呆地追随着苏七浅的背影消失在场地上,直到白宇拍了他一下。 “呆子,你也选几张。” 解说员正在激动的播报着苏七浅的最终得分。 “来自第七区的苏七浅向导,以强悍的实力夺得了498分的高分!打破了黑塔七年以来没有向导代表参赛的尴尬局面,热烈祝贺苏七浅向导夺得本次军演向导射击决赛的冠军!” 苏七浅是在尖叫和人浪中下场的。 她很高兴,高兴的不是夺冠,而是证明了自己,证明了自己并不差劲。 这个结果不过是她日复一日地训练和付出的收获罢了。 当然,不得不承认,有系统的“反馈”buff确实令她的成长速度快了不少。 寒枭他们很强,但她却不想一直仰望他们。 走完正常的颁奖和赛后采访,苏七浅只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笑僵了。 好繁琐的流程,好想回去瘫着。 她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场馆去和黑屿他们汇合。 但在出休息室后,她却遇见了另外一个人。 蹲守在门外的诺萨,一见她出来,立刻兴奋地围了上来。 “诺萨?你怎么在这里?” 诺萨顶着一头显眼的金毛,一听见苏七浅这话,脸色肉眼可见地失落起来。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啊?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苏七浅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诺萨很快哄好了自己,像个大金毛晃尾巴一样凑在她的面前,“浅浅,你真厉害~” 苏七浅:“说重点。” 诺萨欲言又止,有些局促不安地捏着衣角。 “浅浅,我答应你的事情没有做到,你不要恨我好不好..” “诺萨,我说过很多遍了,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你来黑塔,你就好好待在第一区,好吗?” 诺萨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一下子紧张起来,金色的瞳孔狠狠缩了一下。 “你这样说,就是还在生气。” 苏七浅有些无语,这个男大脑子里是啥回路呢? 诺萨表情委屈得要死,“我每天给你发那么多消息,你从来都不回我,你是不是都快把我忘了啊..” 苏七浅无语凝噎,她能说,消息太多,漏掉了吗? “诺萨,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他们还在等她呢。 一听说她要走,诺萨着急死了。 身体的反应快于大脑,他一把上前抱住了苏七浅,低着头将脸埋在她的肩膀上委屈地控诉道: “你怎么能这么没心没肺,我每天晚上都想你想的睡不着觉,你却连多余的话都不想和我说,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呜呜” 和诺萨相接触的一瞬间,苏七浅只感觉大脑像触电了一般抽搐。 她的脑海里,无数模糊的画面,像碎片一般尽数涌来…. 但她很快又恢复了清醒。 她有些好奇地搭上了诺萨的肩膀,难道…? 可就在她抬起目光的一瞬间,她的瞳孔猛然一缩。 寒枭和黑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这里。 两人立在远处,一左一右,正倚靠在墙上,环臂静静地“欣赏”着她和诺萨在休息室门外抱得难舍难分…. 第135章 全世界最好的浅浅 苏七浅大惊,这两个人是幽灵吗? 怎么哪里都有这两兄弟的身影? 虽然两人的目光很平静,但她能清楚地感受到,那两对平静的眸子下,已经压抑和蕴含着怎样的汹涌和不悦。 尤其是黑屿的目光,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前几天是切里森,现在身边又黏着个要死要活的金毛。 自己心仪的向导太抢手了,怎么办才好呢? 苏七浅推了推诺萨,“好了,放开我。” 诺萨极不情愿地又圈紧了一些,她身上好香啊。 真的好香好香,一点都不想分开。 长时间分别的思念和短暂重逢的喜悦已经完全漫过了诺萨的大脑及理智,他就算今天挨向导小姐的殴打,也要死皮赖脸地和她多贴一会儿。 苏七浅逐渐没了耐心,这死金毛跟个狗皮膏药一样难缠。 之前在黑塔的时候,他都没这么黏人,难道是在第一区受了什么刺激吗? “松开。” 诺萨跟个委屈包一样,可怜兮兮地问道:“你让我再抱一会儿好不好,我太想你了,不然我会死掉的。” 没等苏七浅再次回应,下一秒,诺萨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掀飞了出去。 诺萨捂着受伤的胸口,不可置信地望向对他出手的人。 年轻白嫩的脸上满是质疑和愤怒,“你是谁?” 寒枭双手插兜,微微弯腰,对坐在地上龇牙咧嘴的诺萨露出一个残忍又暴虐的微笑来。 “她不是让你松开吗?” 诺萨望着眼前这个鸢尾兰发色、骨相优越、五官深邃,又有着醒目纹身的高大哨兵,突然明白了什么,往苏七浅的方向求知地望了一眼。 “浅浅,他是谁?” 苏七浅示意寒枭退后,别把人打出问题来了。 “他是我的护卫哨兵。” 诺萨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满不在乎地朝寒枭身上投去一个鄙夷的眼神。 “哦,原来不是专属哨兵啊。” 又不是专属哨兵,拽个屁。 诺萨突然觉得挨打的胸口也没那么痛了,这样浑身煞气、蛮横霸道的哨兵是不会讨向导喜欢的。 寒枭瞬间敛去了微笑,目光变得极其不善起来,语气冰冷又危险。 “死金毛,你说什么?” 诺萨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满是不屑地回怼道: “我说你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一个护卫哨兵,做派就跟自己已经转正了一样,自己什么身份端得明白吗你?” 末了,诺萨又善解人意地向苏七浅建议道。 “浅浅,这种擅自僭越身份的哨兵不能要,你赶紧向黑塔高层申请换掉他。” 寒枭面无表情地看着诺萨口吐狂言、大放厥词,当着他的面向他的向导告状、挖墙脚,不怒反笑。 他倒是很久没遇见这样上赶着挨揍的愣头青了。 苏七浅正想劝解诺萨不要再去招惹寒枭,她的右手突然被人从后面牵了起来。 她诧异地回头,正好对上了黑屿那对深邃如潭的眸子。 黑屿将她单臂抱了起来,从容地走到诺萨的面前。 他掀起眼帘,那两下扫视和打量中是极尽的轻蔑和淡漠。 “诺萨?” 诺萨不知为何,面对这个更加冷酷的男人,他突然有点没底气和心虚起来。 但他还是正了正身子,“怎么了?” “诺允没有教过你,对不属于自己的向导应该保持应有礼貌和分寸么?” 黑屿朝诺萨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略显锋利的下颌线随着嘴唇的弧度显得异常冷峻。 “还是说,这样偷偷抱着别人家的向导,你觉得很爽?” 很爽两个字尾调上扬,平添两分戏谑和警告的意味。 诺萨动了动喉结,还想再反驳什么。 但看到苏七浅并没有拒绝让这个男人抱她后,突然觉得反驳也很苍白和无力。 苏七浅知道这两个男人都是睚眦必报的小人,诺萨这小金毛心眼不坏,却有着愚蠢的勇气去挑衅两个和他根本不在同一水平线上的哨兵。 她抬手打断了这场闹剧。 “够了!” 她先是确认了一下诺萨身体并无大碍。 “诺萨,我需要回去休息了,你还有什么事,直接在线上说就行了,还有,好好待在第一区,不要再老想着来第七区了,我在第七区过的很好,你不必担心。” 随后苏七浅给寒枭递去一个警告的眼神,带着两兄弟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留诺萨一人独自在原地凌乱。 他捂着还隐隐作痛的胸口,目送着女人一步步离开的背影。 跟在她身后那两道挺拔的影子此刻显得尤为刺眼和扎心。 诺萨自嘲般的垂下了头颅,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大片大片地照射进来,他的一头金发在日光的灼灼折射下显得耀眼又醒目。 可阳光再艳丽,也抹不去他脸上落寞与神伤。 突然,他的手环上跳出了一条消息。 备注:全世界最好的浅浅 全世界最好的浅浅:“明晚8点来波米娅咖啡馆找我。” 诺萨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确信这句消息真的是苏七浅发过来的时,他适才的落寞神色顷刻间消虞,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 他立刻回消息过去。 “好。”(金毛谄媚微笑表情包) 虽然不知道苏七浅约他有什么事情,但只要能和她见面,诺萨就觉得很开心。 另一边的苏七浅,正坐在悬浮车上,从比赛场地回到住宿区还有一段不小的路程。 她盯着手环上诺萨回复的消息,视线放空望向了窗外不断倒退的画面,思绪开始游离。 在休息室门外和诺萨拥抱的时候,她的大脑闪过了许多模糊的碎片。 她想要搞清楚,这些零碎的记忆画面,到底是什么。 也许,解梦的不仅是切里森。 寒枭默不作声地望着神游的苏七浅,她的手肘撑在车窗上,借此撑着自己的额头。 娇小的身躯随着车辆的行进微微晃动着。 悬浮车的后座座位有两列,这辆悬浮车是黑屿的私人财产,威莱科技公司的最新款机甲风悬浮车,集战斗、驾驶、水陆空于一体的综合型高奢产品。 他刚要出声询问,她是否想要躺在他身上休息一会儿。 紧接着下一秒,黑屿突然起身,坐在了苏七浅的身边。 第136章 那我们回去亲 于是,寒枭眼睁睁地看着黑屿将苏七浅抱在了自己的身上,并贴心地为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以便她能更好地躺在他的身上休息。 苏七浅经过一天的比赛,正好乏了,也就没有拒绝黑屿主动献殷勤的行为。 她将头埋在黑屿的肩上,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 而黑屿还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外套盖在她的身上,防止内设空调的冷风吹得她着凉。 这好不和谐的一幕落在寒枭眼里,那是相当刺眼了。 他将后槽牙磨得嘎嘣作响,却还是忍耐了下来,没有去打扰苏七浅好好入睡。 上次飞舰上,一人一巴掌的痛觉还历历在目。 直到抵达终点后,浅睡了一阵的苏七浅才醒了过来,她微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准备下车。 寒枭的位置靠前,他先下车去外置隐藏储物厢内拿取生活物资和购买的各项食材水果。 苏七浅正打算从黑屿的身上下来,没想到他突然埋下了头。 紧接着,他扣住她的后脑勺,猝不及防的吻就这么水灵灵地来了。 苏七浅瞳孔震惊,黑屿你特么地搞偷袭啊? 她往后仰企图躲避,没想到黑屿转而揽住了她的腰,重新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在略显狭窄的车厢内,她几乎无处躲避男人灵活的双臂。 她扬起了右手,正想要对黑屿进行精神攻击。 黑屿却误以为她又要打他,眼疾手快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随后他主动将她的手心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我让你打,你让我亲,好不好?” 苏七浅的表情有些开裂,这男人提的什么要求,简直闻所未闻。 黑屿乘胜追击,低沉暗哑的磁音像水一样漫漫地溢了出来,包裹着她耳边的每一寸空气。 “我们都确定这么久的关系了…” 简而言之,进度太慢了。 说罢黑屿又将苏七浅的手掌往自己的脸上贴了贴。 他以前从不屑于用自己优越的外貌去勾引女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甚至还要和自己的兄弟竞争。 他好想一刻不停地占有她,将自己的味道强势地,不留一丝缝隙地填满她的整个身体。 越靠近她,越了解她,这样疯狂的欲念就越不能平息... 苏七浅的目光落在那张近在咫尺的、神颜级别的建模脸上,而这样的男人现在正亲昵地抱着你,乖巧地蹭着你的手掌,甚至那一对似包含了千山万水之情的深邃眼眸,也在含情脉脉地,如潺潺溪流一般望着你。 这一刻,他的眼睛里只有你。 甚至小心翼翼地祈求着,仅为了得到你的一个吻。 苏七浅的心脏突然漏了一拍。 天! 她的定力要破功了。 苏七浅深吸一口气,想到外面还在拿东西的寒枭。 “不..不能在这里亲。” 黑屿立刻会意,连眼里都带着情欲的光。 他压低嗓音道: “那我们回去,在床上亲。” 苏七浅:?? 宝宝:“宿主,快上啊!这可是帮助升级的好机会。” 苏七浅:“你脑子除了升级没什么其他的东西了是吧?” 眼见寒枭已经拿完了东西,黑屿又捏了捏她的手。 “可以吗?” 苏七浅咳咳两声,怎么感觉有一种做贼偷腥的感觉呢? 她明明可以想亲谁就亲谁好吧? 苏七浅挡住了他凑过来的嘴唇,敷衍地回答了一句,“好。” 车外,寒枭盯着被黑屿抱在怀里的苏七浅,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 嘶— 她的脸咋这么红呢? --第一区住宿区,别墅区08栋— 梵洛、燕承钧正在客厅内观战今天向导射击决赛的回放。 当他们观看到苏七浅的精彩时刻回放时,梵洛挑了挑眉,往一旁沙发上正在处理事务的帕克方向看去。 “帕克,你今天怎么没去观战你的心上人呢?” 帕克顶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往后梳着,露出左耳上的一排银质耳钉,层次感的刘海淌在右侧的额头上,他的五官深邃又凌厉,事实也正是如此,他这个人并不好相处。 闻言,他漫不经心地抬了一下眼皮,往屏幕上那道山雀般的灵动身影上投去一个不甚关心的冷漠眼神。 “她早就已经和我没关系了,不要在我的面前提起她。” 说罢,帕克翘起西装裤管内的长腿,毫不留情地切换了电视频道。 由于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压不甚友好,梵洛识趣的闭上了嘴,燕承钧轻嗤一声,那语气里满是对梵洛自找没趣做法的轻蔑,随后他满不在乎地戴上了耳罩开始玩游戏。 梵洛沉了沉脸色,却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 帕克所在的斯图亚特家族和切里家族根系庞大,一个是政界翘楚,一个是商界顶流,燕家也和他们关系匪浅。 而他们梵家不过是依附在这些顶层家族密林中的藤蔓,看似风光,实则不过是效忠于公允党这些权贵下的家臣罢了。 在这一代年轻的小辈中,帕克和切里森永远都是最引人注意的存在,想要巴结讨好他们的人如砂砾般数不胜数。 就连燕承钧,虽一天到晚无所事事,鬼混没个正经,却也因为其哥哥燕北时的光辉和燕家的地位,高高在上,潜意识里瞧不起自己。 梵洛敛去眼底的不适,继续恢复了一贯云淡风轻的表情。 他换了一个话题缓解僵硬的氛围。 “帕克,这次的团队赛,你还是和切里森一起组队吗?” 帕克滚动着智能光脑上的信息页面,半晌才回复道: “自然。” 就算他不想去,他的父亲也会用鞭子抽着他去。 帕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的指腹摩挲了一下触控笔。 “正好看看那个沈序的本事。” 他倒希望,沈序和切里森竞争到两败俱伤,谁都别好。 夜幕降临,苏七浅正坐在卧室的书桌前,观看历年的团队赛冠军队的作战视频。 每个队伍只有最多一名向导参赛,她得好好观摩一下这些冠军队的向导是如何将自己的作用发挥到最大的。 突然,房间的门被叩响了,她打开门,是白宇送小点心来了。 不得不承认,白宇的手艺是所有人中最好的。 不仅是做菜,烘焙各种蛋糕和甜食也是手到擒来。 白宇当然是借着这个机会好在向导小姐的卧室里多赖一会儿,于是两人一边分享着美食,一边讨论着视频的内容。 黑屿自然没有忘记苏七浅今天答应了他,晚上亲亲的请求。 于是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大家应该都回房间休息了,急不可耐地去找苏七浅兑现承诺。 可他没想到,苏七浅卧室的房门前居然还立着一个人桩。 黑屿表情不悦地微蹙双眉。 “凛渊,你大半夜不睡觉,站在她门口干什么?” 第137章 做一些让你快乐的事情 凛渊的目光从游离中抽回,他望着站在一旁,对他表现得很不耐烦的黑屿,似乎有在认真的思考着什么,语气诚恳地说道: “指挥官,你大半夜不睡觉,来浅浅卧室门口干什么?” 被倒打一耙的黑屿眯了眯眸子,怎么以前没发现手底下这个兵这么油嘴滑舌、牙尖嘴利呢? 学他学得一套一套的。 黑屿面不改色地编造着理由。 “我当然是来找她商量接下来比赛的要事的。” “凛渊,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回自己卧室吧。” 凛渊幽绿色的眸子在黑屿身上停顿了几秒,自从和苏七浅绑定后,他变得更加依恋对方,甚至一分一秒也不想和她分开。 毫无办法。 向导与哨兵绑定之后,哨兵只会对自己的专属向导变得更加疯狂和痴迷,相当于在他们的身体上已经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虽然浅浅这几天对自己的态度缓和了不少,可凛渊还是不敢轻易去找她。 但内心又在反复地煎熬着。 于是他在门外犹豫了很久,犹豫要不要敲门。 直到黑屿也来到了此处。 凛渊抿了抿好看的嘴唇,疑惑地蹦出一句惊天言论。 “指挥官,什么事情一定要晚上来商量呢?白天也可以吧。” 此话一出,连二人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滞了几分。 半晌,黑屿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反问道: “你是指挥官,还是我是指挥官?” 教他做事? 黑屿今晚上就是为了奖励来的,这头蠢蛇要是敢坏自己的好事,那他不介意让凛渊再去医疗舱里面躺两天。 二人僵持中,苏七浅的卧室门突然被推开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从卧室内溢出的暖光,只不过并没有出现心仪向导小姐的身影,出来的是白宇。 白宇手里端着空空的食盒,与门外两人六目相对。 黑屿和凛渊的目光敏锐地锁定了白宇那敞开的领口处,那几道醒目旖旎的红痕,连唇珠也比正常情况下红上了两个度。 危险的信息。 一瞬间,白宇成为了众矢之的。 白宇顶着两对几近要将自己生吞活剥的凌冽目光,尴尬地挠了挠头,装傻充愣问道: “欸,好巧啊?” 黑屿挑了挑眉,“巧?” 凛渊一言不发,只是浑身散发的气压低得骇人。 专属哨兵不仅会对自己的向导产生更加疯狂的迷恋,还会衍生出更加变态的占有欲。 他们会心甘情愿地为自己的向导付出一切。 白宇咽了咽口水,虽然他也搞不明白这两个人杵在卧室门口又不敲门的动机,但两人身上弥漫出来的杀气倒是实实在在的。 他只是一个ss级,凛渊都打不过,更别提神秘莫测的指挥官了。 但其实,白宇在卧室里确实没干什么好事,缠着苏七浅一直要亲亲,使出了浑身解数终于得到了向导小姐的“宠幸”,却又因为亲的太得寸进尺,被向导小姐惩罚性地在脖子前咬了几口。 他要是知道这两个在门外,一定把领口的衣服扣得老老实实再出来! 白宇晃了晃手中的食盒,狡辩道:“我只是来给浅浅送夜宵的。” 黑屿的目光只落在那空空的食盒上一秒,随后又重新回到白宇的颈子上。 “白宇上尉,看来吃的挺饱。” 一语双关,白宇望着指挥官没什么笑意的脸,只觉得后颈皮凉凉。 凛渊还想再说什么,黑屿显然已经没了耐心,他长腿一跨,直接进了苏七浅的卧室,随后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白宇想问凛渊,指挥官大半夜找浅浅干嘛,却只收到对方一个极其冷漠的眼神,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莫名其妙。” 白宇怔在原地,刚想回卧室美滋滋休息,手环上突然跳出了黑屿的命令。 “既然吃饱了,就去临时加训一组百公里负重。” 白宇:“@@##%..$%@” 等苏七浅从浴室中洗香香出来后,就看见黑屿正斜靠在自己的书桌旁,修长的指节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一个极其精密的仪器。 他的方向正对着浴室的门口,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几乎在苏七浅推开浴室门的一瞬间,黑屿的目光就跟阴湿的蛇一样,死死地黏了过来。 苏七浅穿着真丝的浴袍,头上还包着浴巾,脸颊全是被氤氲水汽蒸熟后的红晕,体香混合着清淡的沐浴露香,每走过来一步,都带着阵阵香风。 黑屿贪婪地嗅着,像沙漠中快要渴死的行者,在精疲力竭前寻觅得一泓清澈的甘泉。 他赤裸又侵犯的眼神从苏七浅的脸蛋、锁骨,再一寸一寸地游离到她浴袍下若有若现的身体曲线,最后到露出的一截小腿以及粉白相间的脚踝。 感受到黑屿过于热烈的注视,苏七浅有些不太自在,虽然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但嘴巴显然快过脑子,习惯性地开口: “你过来干什么?” 黑屿将手中的东西往上一抛,随后又轻轻接住,黏腻的视线就没有从她身上移开一秒。 他歪了歪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干一些让你快乐的事情。” 苏七浅正准备去拿便携式干发机烘干自己的头发,一听见这堪称顶级流氓的话语,直接抄起身边的凳子狠狠朝黑屿身上砸了过去。 “黑屿,你最好给我把嘴巴放干净点。” 黑屿一把接住飞速砸来的凳子,装作无辜地说道: “宝贝,打人不打脸。” “谁特么是你宝贝,你恶不恶心啊黑屿。” 苏七浅没心思跟他继续纠缠,湿发的水珠已经从浴巾的包裹中渗漏出来,滴在自己的脖子上,她得赶紧把头发吹干。 她突然想到了寒枭的龙焰能迅速烘干衣服,那也能烘干头发吧? 她正思考着要不要去找一趟寒枭更为便捷,下一秒,黑屿就靠了过来。 只见他大掌一挥,苏七浅只觉得自己的头皮似乎被什么炙热的东西吹拂而过,很快,她的湿发就干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一脸神奇地望向黑屿。 “怎么做到的?” 黑屿拿来梳子替她轻轻地把头发梳顺,很平静地回答道: “别忘了,我的精神体属性也是火。” 第138章 晚安不会是晚安【打赏补更】 苏七浅联想到之前,第一次进入黑屿的精神海时,那漫天的滚烫火海,几乎要将她泯灭和淹没。 所以黑屿的精神力等级到底是多少呢? 梳好了头发,苏七浅正想起身,却被黑屿一把抱了起来。 随后她被黑屿放倒在了床上,紧接着,裹着他味道的气息顷势而下。 一系列的连贯动作过于突然,苏七浅望着那张俯身而下的脸,视线却鬼使神差地落在了他的衬衫领口前。 黑屿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脱光衣服过。 他该不会有什么皮肤病吧? 主要是习惯了这个世界哨兵们的奔放和热情,黑屿在这方面的保守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异类了。 她倒不是想看黑屿的身体,只是对于大众中的异类,人们都会抱以好奇的心态。 毕竟其他几位小狗的身材都是顶级了,她不是那种很花痴的女人,有些东西看几眼就行了。 因为只要自己对他们的身体释放出一点感兴趣的信号,他们就会迫不及待地脱光,然后跟狗皮膏药似的黏上来。 受骚扰的反而是她。 “在看什么?” 耳垂边袭来阵阵热息,苏七浅下意识地痒得躲避,她扳开黑屿凑过来的俊脸。 “你只能亲亲。” 向导小姐冷漠的话语并没有降低黑屿的激情,他积蓄了这么久的压抑和自持终于迎来了一次短暂的宣泄和释放。 他借着灯光着迷地欣赏了好一会儿刚刚出浴的软香,随后低头勾住了她的唇瓣,浅尝不止。 身体的连锁反应比他想象的更快。 他感受着那处致命柔软的芳香,恨不得将自己溺死在这个吻里。 他高挺的鼻尖若有若无地摩挲着她的脸庞,交缠不止,令人沉醉。 一种从未有过的,好像打开了新世界大门般的异样感觉,如电流一般频频传导至他身体的每一处肌肤,每一处骨骼,刺激得他头皮发麻。 她的身体怎么可以这么软? 她的皮肤怎么可以这么滑? 她的味道怎么可以这么香? 以前不理解那些哨兵为何像狗一样对自己的向导如此痴狂。 现在的黑屿,算是切身领悟到了。 他嫌亲的不过瘾,将苏七浅的腿放在了自己的腰上。 被吻的晕头转向的苏七浅,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她的视线往下一看,这流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她的浴袍掀到大腿根来了。 似乎还有继续掀的打算。 肩膀上的吊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了下去。 她不满地揪了一下黑屿的耳朵,警告他安分一点。 可她根本就不知道,她现在的样子在黑屿的眼里有多么的诱人犯罪。 白皙光滑的肩颈在他的身下一览无余,被蹂躏过的嘴唇鲜艳欲滴,甚至感受到腰上禁锢他的力量…… 他就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欲念疯狂地破土而出,再以势不可挡的速度直冲云霄,难以压制。 喉咙就像脱水了一般,愈发干渴,这样的亲亲完全无法弥补一点那烈火灼烧的感觉。 烫,浑身都好烫。 他埋在苏七浅的颈窝里,亲着她的肩膀和锁骨,一手扶着她的后脑勺,另一手则不安分地在她的腰上和背上细细游走。 苏七浅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男人身体上的变化。 再这样下去,就不是一个吻能解决的问题了。 她拍了拍黑屿的脸,“亲亲到此为止,起开。” 哪知,黑屿完全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甚至还贴得更紧了一些,两个人从床头亲到了床尾。 连被子都被胡乱地搅成了一团。 黑屿幽深的眼底,此刻已经不复往日的锐利和理智,漫天的情欲已经完全占据了他的大脑、身体和每一个细胞。 苏七浅察觉出一丝危险的信号,她提高了音量。 “黑屿,放开我。” “不。” 男人亲昵地在她脸侧拱了拱,喑哑低沉的声音抹上了浓重的欲色,企图以此蛊惑她放下最后一丝戒备。 “想..” 苏七浅撇开头,微蹙双眉,“想什么?” 黑屿抬起了头,那过于赤裸和侵略的眼神竟让苏七浅的心底有点发怵。 他抿着性感的嘴唇,缓缓说出了此刻已经挤占爬满自己心底的两个疯狂的字眼。 “想要….” 这场由一个普通的亲吻引发的链试闹剧最终以苏七浅给黑屿强制念“紧箍咒”而收尾。 才迫使他的眼神从迷离重新变得清澈。 黑屿极不情愿地离开了她的房间,脸上满布幽怨之色。 可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今晚太过着急了一些。 但这件事亦令黑屿深刻地验证了一个事实。 那便是…. 自己引以为傲的定力居然在她面前崩溃得一文不值。 苏七浅轰走黑屿后,正准备入睡,突然发现手环上还有多条未读消息。 点开一看,除了诺萨、切里森日常的晚安之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通知。 细细一看,凛渊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从9点开始,每隔半个小时发一条。 最后一句是晚安。 她一时有些愧疚,自己和他绑定后,这几天虽没有刻意冷落他,但也没有怎么和他说话。 前两天忙着决赛训练,现在稍微空闲下来了,也该多陪陪他。 毕竟他现在已经是自己的专属哨兵了。 专属哨兵和其他哨兵是不一样的。 这种已经建立的羁绊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愈来愈强。 不仅影响着凛渊,也影响着自己。 宝宝:“宿主,哨兵绑定自己的专属向导后,是非常黏人的,他估计整晚整晚都睡不着呢。” 苏七浅自然知道这个理,她想了想,给凛渊发了一句,“睡了没?” 不知道对方是否一直在窥屏,凛渊几乎是瞬间就回复了过来。 “没有。” 苏七浅似乎已经想到,凛渊可怜巴巴地缩在自己卧室里冰冷的床上,一遍又一遍地翻看手环上的消息,期待她什么时候才能回复自己的呆呆模样。 她叹了一口气,给凛渊又发了一句。 “过来陪我睡觉。” 屏幕那一边,似乎陷入了几秒的死寂之中。 因为失眠睡不着,被迫在卧室里锻炼发泄精力的凛渊,盯着这句话,大脑还停机了一会儿。 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 万般奔涌而来的幸福感瞬间冲昏了他的脑域。 他瞪大了瞳孔,又将这段简略的文字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小心翼翼地回复道: “好。” 第139章 有人快乐,必然有人痛苦 是夜,雾气漫天,月影朦胧。 制冷器的温度调到了令肢体感觉最舒适的阈值。 她和他相拥在温暖的被窝里,静静地感受着来自对方的肌肤、体温和…一呼一吸。 女性身体上的感觉神经末梢敏度远远高于男性。 轻微的抚触即可激活c类神经纤维,传递愉悦信号至大脑,以促进内啡肽和催产素的释放。 这就意味着,相比于迟钝的男性,女生往往更青睐于亲密关系中来自对方的贴近和抚摸,长期缺乏抚触会导致“情感性皮肤饥饿”,这会影响她们的内分泌和激素调节。 女性观看世界的细腻性不仅来自于她们的心窗,就连大脑和身体的构造亦决定了她们天生就具有的共情和爱人能力。 信息素的吸引,除了作为初见时的筛选意义显著外。 相处的时间越久,便会发现,你被她吸引的不仅仅是信息素。 更是一种完全发自内心的,源自本能的,想要靠近她、陪伴她、守护她的冲动。 因为你喜欢的不再是信息素了,而是她这个人,她所有的一切。 这个世界的哨兵很少一部分才会明白。 女性比男性更善于接纳和攻心,男性才是渴求被包裹的那一方。 不过,在信息素的作用下他们就已经足够卑微了。 要是知道了这样的事实,已经可以卑贱到尘埃里去了。 苏七浅对于已经成为自己男人的哨兵,自然是不一样的。 起码相处起来的氛围是最轻松,最恣意的。 她在凛渊面前,已经完全暴露了她最放松的一面。 苏七浅摸着凛渊扎实慰人的腹肌,在他的胸前习惯性地蹭了蹭。 抱着这种大型布袋熊类人玩偶入睡,是最舒服的。 她几乎可以完全缩进他高大的身躯内。 两人抱着抱着,又开始亲亲。 苏七浅的手指沿着他的眉骨、鼻梁,再慢慢划到他的下颌角,那一对翠湖般深邃,又令人沉溺的柔眼,此刻就这么深情,又温柔地注视着你。 氛围的烘托已经到了极致,逐渐攀升的温度在迅速地拉近二人之间的最后一道阻隔。 凛渊轻柔的吻触落在了她身体上的每一处,男人带着隐忍又克制的喘息不断地摩挲着她的耳畔。 你倒映在他幽绿的瞳底,就好像泛着一叶小舟,在碧波荡漾的湖中惬意又静谧地前行。 也许是上一次给苏七浅带来过不好的阴影,这次的凛渊格外温柔和细致。 当然,也格外的卖力。 没开过荤的男人可以是清澈且愚蠢的。 开过荤的就可以归于“禽兽”了。 这一夜,凛渊算是打开了他二十四年以来,新世界的大门。 随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地沦陷其中。 毕竟他之前的生活就是终日与污染体和战斗、枪械、机甲共存。 除了暴力,就是血腥。 他不像白宇那样喜欢烘焙和美食,也不像琅桓那样喜欢游戏,更不像寒枭那样喜欢找人打架,凉昭跟他一样都是蛇类精神体,但凉昭打发时间的东西可比他多多了。 他闲下来的时候,就是发呆和改造自己心仪的武器。 顺便在网上看看头部科技公司有没有出新款的枪械和机甲。 说起来,给浅浅专属定制的最新款飞行车已经送到了黑塔,等军演结束回去后,就送给她当作生日礼物。 回头再找凉昭索要一些学习的视频资料,他知道那个家伙手里资源相当丰富。 窗边的细纱随着夜风轻盈飘动,隔壁传来的隐约的、晦涩不清的绵转乐音,犹如一道锋利的箭羽,不偏不倚,精准地命中黑屿的心脏。 不知为何,显得尤为刺耳。 他的脸色阴翳得可怖。 虽然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份,什么也不是。 但他还是悄无声息地… 将自己手里的物件碾了个粉碎。 随后他自然地松开手心,面无表情地看着齑粉肆意地撒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星星点点。 别急。 不过是一时的隐忍和蛰伏罢了。 …. 欧式风格且宽敞豪华的房间内,典雅的小木柜旁安静地立着一张宽大的软床,墙壁上张贴的是具有西欧史诗风味的油画。 繁复精致的地毯上,也绘制着红黑相间的复古派艺术图案。 帕克整个人都几乎陷进了柔软蓬松的沙发内,他点燃了一支紫色的香烟,随着舒缓的呼气声,浓厚缭绕的烟雾从他的鼻和嘴唇里溢出,将他整个人都模糊地笼罩其中。 “嘟嘟---” 通讯器的响声在硬质桌面上引发着共振。 帕克接了起来,里面传出切里森的声音。 “帕克,半小时后公馆议政厅,临时会议。” 帕克烦躁地扫了一眼厚重壁钟上,已经指向子时的指针。 “什么事?” 切里森停顿一秒后,“有几起蹊跷的哨兵暴动案。” 帕克捏了捏眉头,挂断了通讯。 全息投影屏上明暗交替的光线在他的脸廓上不断跳跃、闪烁着。 他面无表情地望向屏幕上女人不断变换的敏捷身影,再到她夺冠颁奖时那张十分纯粹和明亮干净的笑容,珊瑚色的眼底,暗光涌动,晦涩不清。 他伸出食指朝烟灰缸中抖了抖燃烬的一部分烟灰,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桌面上的一尊略显灰蒙的宝石矿雕小马上。 这是一尊完全出自人工之手的矿雕,作为原料的这种矿石极其罕见,深埋在岩浆之底,在阳光下会折射出无与伦比的耀眼彩光。 取材难度极大,有价无市。 除却原料的稀有之外,小马身上的每一条肌肉曲线、栩栩如生的鬃毛,都能体现出雕刻的匠人对待自己作品的无限倾注和认真。 帕克自嘲了一声,她从第一区离开的时候,什么也没带。 甚至连这匹她曾经最爱的小马也没带走。 自己雕了数月的珍礼,被别人拿去做了嫁衣,更加嘲讽的是,礼物的主人还对这个“小偷”感激不已。 看来,无论是他,还是切里森,在她的心底,也没那么重要罢了。 表面上装得有多么深情,实则一文不值。 不过,联想到最近切里森频繁的异常举动,帕克神色微变。 也许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的眉眼骤然狠厉起来。 拇指和食指用力碾灭了烟头。 他得不到的。 切里森也别想得到。 今年团队赛的地图抽签即将在明日举行,切里森所在的3s级队伍里,除了帕克,还有诺萨、燕承钧、江誊、露西,外加一位s级的向导—容辉。 每支小队都是七位队员,六名哨兵外加一名向导。 容辉是容家的长子,燕承钧的姐夫,与燕家联姻后,地位水涨船高。 作为哨兵工会的负责人之一,本年度所有参赛队伍的名单汇总已经发送至帕克的个人终端。 鬼使神差下,他点开了第七区的参赛名单。 果不其然,看见了她的名字。 帕克正欲退出,目光突然落在那一列最后一个名字上,面色微变。 居然还有以前的“熟人”。 寒枭。 第140章 她是一个正常女人 “有趣。” 帕克关掉了文件的页面,又扫了一眼桌上的小马,随后缓缓起身,双手插兜,离开了房间。 和凛渊折腾了大半宿,累的不行。 苏七浅直接昏睡到第二天中午。 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小子就跟一身牛劲没处发一样。 第二日晨,等她终于适应了酸麻的肢体,别扭地开门,一瘸一拐地下楼时,才惊觉楼下客厅里,板板正正地坐齐了人。 也就是说,她现在这个狼狈的样子,清晰地落在了六道瞳色各异的眼中。 苏七浅过往二十年的生活中,从未像现在这一刻那样,如此窘迫和急切地想要当场挖个地洞,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埋进去。 凝固的氛围,又尴尬,又诡异。 她僵硬地扯着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站在楼梯上,冲他们礼貌地打了一个招呼。 “大家…中午好呀。” 其实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哨兵们敏锐的嗅觉都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残留的哨兵素味道。 而这个味道来自于那头黑色的蛇。 其余五人,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嫉妒和不甘。 那头蠢蛇,他凭什么? 凭什么? 尤其是寒枭,脸色已经沉到了一个令人可怕的地步。 但嫉妒归嫉妒。 对待自己向导的选择,那是不能有半点怨言的。 寒枭见她走个一两步都歪歪扭扭,困难得要死,硬着顶着一张臭到快爆炸的脸,上前不由分说地抱起她,坐在了众人齐聚的沙发上。 凉昭这下算是明白,为什么凛渊一大早过来,求知若渴地向他讨要“学习资料”了。 敢情是已经实践上了。 而自己理论学习了这么多年,还不如一个毛头小子的春天来得快。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凉昭冷着一张脸,直接起身,离开了凛渊,坐在了琅桓的身边。 黑屿的心情就更别提了,两人纠缠到多晚,他就失眠到多晚。 但几人很默契地没有过多询问。 苏七浅主动接纳凛渊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的向导小姐并不是性冷淡。 她是一个正常女人。 有了第一个,第二个还会远吗? 琅桓先是关心地问她:“浅浅,饿了吗?” 苏七浅在寒枭怀里乖巧地点点头,她连早饭也没吃,又半夜加班,早就饿得不行了。 于是琅桓和白宇主动去厨房做饭了,其实材料早就备好,只待她起床,能吃上新鲜的。 黑屿向她递过来一份抽签结果。 截止今日上午,所有团队赛队伍的地图抽签均已结束。 按照从f级开始,到sss级,按照等级的不同在难度范围相匹配的地图内进行抽签。 供给sss级的比赛地图共有3张,抽到哪一张地图,就在哪一处比赛。 因为这3处污染区内的污染体数量均很庞大,等级也偏高。 七大区的sss级参赛队伍共有九支,黑屿作为黑塔的指挥官前去抽签,抽到是一张类雅丹地貌的重度污染区,坐落于第七区的东部边境以外。 其余两张地图,一张为辐射侵蚀后的热带雨林,一张为西区沙漠。 这些污染区都处在无人类居住的偏远地带。 这九支3s级队伍,随机分配至这三张地图中,将于明日9点乘坐军用运载飞舰统一前往这三处坐落于无人区中的高度污染域。 在正式比赛开始的72小时内,歼灭污染体数量最多的小队将取得胜利。 赛场上会有高级巡航机器全程无死角跟拍摄像,每一区独属的统分代码通过击杀扫描,将会同步更新至积分面板。 根据污染体等级的不同,击杀越高等级的污染体,得分也就越高。 比如成功击杀一只a级污染体,能获得5个积分点,而d级的就只能获得2个积分点,d级以下只有0.5。 不同等级的队伍之间是不会排行的,就像s级和f级之间根本没有可比性。 这也注定了,3s级队伍之间的比拼,往往是竞赛里的焦点和重头戏。 黑屿大致替苏七浅讲解完比赛细则后,发现她正在好奇地捣鼓寒枭的耳钉。 他一时有些不悦。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 察觉到黑屿语调内隐隐的不耐,苏七浅缩回了自己的爪子,朝黑屿露出一个格外真诚的笑容。 “明白了,指挥官。” 黑屿淡淡的扫了一眼,望着岔开坐在寒枭腿上,并惬意地趴在自己好兄弟身上的苏七浅,本来就不美妙的脸色,现在更加不美妙了。 “叫我的名字。” 黑屿起身挨了过来,顺便将其他人打发走,去为接下来的启程做战备和整理。 苏七浅望着凑过来的黑屿,又往寒枭怀里缩了缩。 因为她感觉到黑屿身上的气压有些低。 难道在记仇昨晚自己给他念了紧箍咒? “昨晚睡的好吗?” 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苏七浅在内心吐槽道。 “还行吧。” 瞧着她淡定自若的样子,黑屿认真地看了她好一会儿,随后微微起身,在她的耳边迅速落下一句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悄悄话。 苏七浅顿时脸涨得跟熟透的番茄一样红,她瞪大了瞳孔,无比震惊地望着黑屿早已起身离开,走路带风的背影。 恨不得上去把他这张嘴给撕了。 只因为,黑屿说的那句话堪称顶级流氓和无赖。 “如果是我,你今天就下不了床。” ….. 寒枭看着苏七浅通红的脸,大抵也意识到黑屿说了些什么。 他往黑屿离开的方向投去一个极其不善的眼神,随后给苏七浅捏酸胀的小腿肚子。 舒服得她直哼哼。 第141章 你特么瞎啊? 苏七浅好奇地摸着寒枭耳廓上那一圈排列有序又酷酷的耳钉,纳闷,打这么多个真的不痛吗? 以前上学的时候,看到那些混混打着各种钉,她是能离多远就离多远,下意识地就觉得害怕。 这个世界的哨兵普遍都喜欢打钉,看久了,居然就这么看顺眼了。 “在想什么?” 寒枭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你们为什么这么喜欢打耳钉?” 寒枭歪了歪头,打耳钉还需要理由吗? “因为很爽。” 苏七浅不理解,她小时候手指头割破一个口子都得对着妈妈哭好久。 所以说,这个世界的哨兵,其实或多或少都有些病态的心理? 而向导就是他们的心理医生? 她这副有在认真思考的样子落在寒枭的眼里显得莫名的可爱,以至于他起了捉弄的心思。 寒枭将嘴唇凑到她的耳边,语气揶揄地说道: “浅浅,你或许可以试试…” “试什么?” 苏七浅毫无防备心的反问,让她也试着打耳钉? 她怕痛,还是算了。 寒枭唇角微勾,连带着琥珀色的瞳孔里也闪着尽意的光 。 “试试舌钉。” 苏七浅更加不理解了。 “我是不会打舌钉这种东西的。” 寒枭轻笑两声。 “你笑什么?” 寒枭停下了替她按摩的动作,微微凑近了一些。 两人之间距离的急速缩短令空气中多了一抹若有若无的暧昧氛围。 “宝贝,舌钉会很舒服的。” 脑子待机两秒后,苏七浅终于峰回路转,领悟到了寒枭话语深层里,堪称变态的黄暴思想。 不愧是两兄弟。 思想都是一样的变态! 无耻! 下流! 苏七浅狠狠往寒枭脑袋上砸下一拳,还不忘警告道: “你要是敢去打舌钉,以后就别想上我的床。” 寒枭没有躲开她的拳头,挨了揍,脸上还嬉皮笑脸的。 苏七浅真的严重怀疑,这些哨兵是不是都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为了迎接接下来的团队赛,众人按部就班地训练,并早早休息。 直到第二日晨八点,前去运输机场集合完毕。 值得一提的是,苏七浅的队伍只有5位哨兵,而今年参赛需要6位哨兵+1位向导,所以这个缺掉的名额暂时由黑屿补上。 与第七区的3s级队伍抽到同一张地图的,是第一区的切里森队伍和第三区的方妤队伍。 妮妮的队伍只有2s级水平,自然无法与苏七浅同行。 其余两支队伍都是报名后自行组队的,只有苏七浅的队伍几乎全由自己的护卫哨兵组成。 按照前去的污染域不同,军舰会将参与同一张地图的队伍统一运输。 从这里抵达目的地,需要两天两晚,毕竟已经是前往广袤的无人区了。 每位向导的身上都配有紧急逃生装置,可激发一次空间瞬移外加24小时防御屏障,转移到安全地带并同步发送坐标至官方安保处。 苏七浅一行人身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顺利登舰。 官方直播间正在有条不紊地插播一些队伍的赛前采访,所有的拍摄画面都会实时地转播至七大区的网络和电台上。 这艘运载飞舰上运输的队伍,便是前去雅丹地貌污染区的三支3s级队伍。 第一区是白金相间的作战服,第三区则是以灰色调为主。 等到正式作战时,每位参赛选手还需要穿上液态轻型机甲。 这种液态机甲能根据战士的身体迅速塑型,全方位、严丝合缝地覆盖身体上的每一处毛孔和肌肤。 由于其原料拟态系金属密度极低,韧性却很高,穿在身上也可以做到灵活移动,并不会妨碍作战。 军用运输舰内部的空间较大,分为中控舱、客舱、燃料库、武器库和紧急逃生舱五个部分。 参赛队伍都被安排进入客舱的不同宿舍整备休息,客舱里不仅有休息室,还有训练室、食堂、通讯室等设备。 所有的空间都被有效利用起来,且通过蛛网般的环形走廊相接,四通八达,科技感十足。 向导可以独占一个房间,而其他的哨兵则只能睡集体宿舍。 毕竟本来就是运输舰嘛,肯定要节约空间,才能运更多的士兵。 客舱的集体宿舍都是6人间,每位哨兵都需要在睡眠舱内就寝。 无论是作为第一区临时行政官的切里森,还是第七区塔台指挥官的黑屿,又或是哨兵工会的领导人帕克….权贵子弟燕承钧等等,一视同仁,都只能睡集体宿舍。 淋浴间也是集体澡堂。 不像向导们,拥有独立卫浴。 小狗们替苏七浅收拾好房间后,一个个都不想离开向导小姐的单人宿舍。 缠着她要亲亲抱抱。 苏七浅感觉自己嘴子都快亲肿了。 但又不能厚此薄彼。 集体宿舍并不是按照参赛队伍的不同划分床位,而是随机分的床位。 这也就意味着,黑屿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的室友都是谁。 很戏剧性的是,黑屿和寒枭一起,同切里森、帕克以及第三区塔台的两位哨兵同住。 白宇、琅桓、凛渊和凉昭却又幸运地分到了同一间宿舍,与燕承钧、诺萨同住。 露西则和另外一名女哨兵,单独占据了一间宿舍。 安顿好一切后,苏七浅下午照例训练,寒枭他们需要加训,晚上她只好独自去食堂吃饭。 不知为何,苏七浅觉得这个晚饭异常难吃,充斥着一股洗洁精的味道,于是没吃几口就离开了。 等到了晚上要淋浴时,她才发现自己房间内的淋浴系统也坏了。 她有些不满地向军舰上的工作人员反馈,工作人员的态度也很敷衍,等了半天才叫来维修人员。 维修人员检查了半天,才抱歉地告知她,是房间内的主控面板出了问题,更换需要较长的时间。 甚至需要让她填一张维修申请表。 于是苏七浅既没吃饱,训练出一身臭汗也洗不了澡,顶着一肚子的火离开了房间。 她跑到军舰的顶层制空台,同妮妮打电话从头到尾吐槽了一遍这艘军舰上不负责任的工作人员,以及糟糕的餐食和龟速的问题解决速度。 妮妮安慰了她一番,两人又谈了一些别的事情,才互相道晚安挂了电话。 苏七浅摸着不甚通畅的乳腺,估摸着应该维修得差不多了,准备打道回府。 哪知推开制空台的舱门,夜间为了节约能源,关闭了非休息区域的大部分光源,只剩下少量通道标识显示。 苏七浅摸着微弱的光源下楼梯,在转角处,一脚重重踩下去。 空气中顿时响起一声惨叫。 苏七浅只感觉到自己好像踩到了一个不可描述的,软软的东西。 随后一道含着愠怒的年轻男声随之传来。 “你瞎啊?没看见这儿有个人?” 第142章 可怜的汤姆,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昏暗中,突如其来的愤怒质问声,着实吓了苏七浅一跳。 她连忙缩回了自己的脚,借着微弱的光线,才看清了这里还躺着一个人。 没错,就是躺着一个人。 只不过现在那个人略显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裆部,脸色也有些扭曲。 苏七浅虽不理解这个人大半夜不回宿舍躺在制控台这里干嘛,但她还是道了声歉。 “不好意思哈,太黑了,没看见。” 说罢苏七浅绕过他,欲抽身离开。 不料,对方似乎并不打算就此作罢。 “小姐,你踩疼我了。” 略带警告意味的话语从背后传来,苏七浅回头,一脸无害地回答道: “我已经给你道歉了。” 男人从地上晃晃悠悠地蹭了起来,顺道拾起自己的外套,搭在自己的肩上,往苏七浅所在的方向投去不甚友好的眼神。 “道歉就有用了吗?” 给他造成的伤害就能消失了吗? 苏七浅有些好笑,她无奈地摆摆手。 “那你要踩回来吗?” 男人冷哼一声,扫视着苏七浅身上的制服。 “七区的?” 苏七浅没有回答他,而是给他亮了一下自己制服上的黑塔标志。 男人脸上一副了然的神色。 “果然。” 就好像在他的印象里,第七区的人都是这样不讲道理的疯狗和野蛮人。 苏七浅见男人抬腿离开,装作无辜地问道: “所以你是不接受我的道歉吗?” 似乎是没料到会从她的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来,男人走路的步伐一滞。 苏七浅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单纯”又“无害”。 “原以为你是个善解人意的好人,可没想到,你也是带有色眼镜看人的,就因为我是第七区的,就对我抱有偏见和歧视,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踩你的…” 男人显然对她这番看似“诚恳”的说辞有些措手不及,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误伤了一个天真无邪的小朋友。 他的脸色有些迷茫起来。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苏七浅趁势吸了一下鼻子,表演委屈表演得有模有样。 “可是你刚刚明明就很凶地在凶我…” 男人见她的眼眶好像真的有点红了,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只是单纯吐槽一下,怎么就说他凶她了? “欸…我没有凶你啊,你别哭啊。” 苏七浅又狠狠吸了一下鼻子,那眼泪水真的就好像马上要挤出来了,再配上这可怜巴巴的被人误解的委屈表情,简直我见犹怜。 男人彻底慌了。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明明受伤的是他啊? 他走了过来,笨拙又别扭地开始给她道歉。 “你别哭了啊,我给你道歉,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 苏七浅立刻收敛了情绪,转而眼巴巴地等着他的道歉。 顾琛微微攥紧了些手里的外套,不明白怎么自己突然就要给她道歉了。 但对上女人期待又水润的狗狗眼,就像有股莫名的魔力,让你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你的错,还不快给她道歉?! 顾琛深吸一口气,在大脑里僵硬地组织了一下语言。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凶你,也不该因为地区歧视你,你不要生气,也不要哭了,我向你道歉,好吗?” 苏七浅满意了,她露出一个微笑,“好的,咱俩现在扯平了。” 她推开舱门来到外廊,心里暗道,小样,还收拾不了你了。 她刚走出去,身后,顾琛就跟了上来。 她疑惑地回头扫了一眼他,顾琛表情冷淡地回应她的动作。 “别多想,只是顺路。” 苏七浅还真就看不惯这个男人这副嘴硬又做作的样子。 于是她想了想,装作可惜地说道: “哦…我还以为你是想送我回去呢…毕竟这里太黑了…” 一句话又成功将顾琛那作祟的自尊心击溃到一败涂地。 自己在这里一直脑补,结果人家就只是在简单地认为自己是个好人要送她回去。 顾琛的神色有些僵硬,但介于光线太黑,苏七浅也就欣赏不到他那变化多彩的脸了。 向导的视力不如哨兵是周知的事实,顾琛的目光轻轻扫过女人写满了懵懂和真挚的脸,突然觉得自己更不是个东西了。 “咳咳,我送你回去,你走前面吧。” 苏七浅乖乖转过了头,在顾琛看不见的方向,嘴角快嘚瑟到耳根子了。 可怜的汤姆,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为了适应她的行进速度,顾琛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腿走的这么慢过。 但他没有发什么怨言。 直到回到了客舱的区域,随着光源的补足,视野也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苏七浅停在了自己宿舍那一层,打算让身后跟着的男人送到这里为止。 于是她回过头。 “我到了…你…” 苏七浅的声线在看到顾琛的样子后戛然而止。 这个白毛,不仅耳朵上打着精致的耳钉和耳环,嘴唇还留着唇钉,一手提着外套,赤裸着上身,脖子上戴着皮圈和繁复晶亮的银色骷髅项链。 黑色朋克风的皮带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一对长腿束在流畅有型的工装裤管内。 最让她诧异的是,他裸露出来的上半身,纹着不少纹身,一对湖蓝色的眸子倒是十分养眼又稀有。 就算长的出奇得标致,只是这…这也太像个不良少年了吧? 蓝星的教育还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苏七浅的审美,总觉得喜欢打这么多钉的人不太好相处。 顾琛倒是没察觉到苏七浅的异常,只当她是客气又害羞地道别罢了。 他顿了顿,还是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你问这个干嘛?” 顾琛不乐意地皱眉,“名字也问不得?” 苏七浅心想这白毛脾气虽暴了一点,但心眼却不坏,还有点蠢,告诉他也无妨。 “苏七浅。” 顾琛在心里面重复了一遍,随后向她利落地回了一句。 “顾琛。” “啥?” 苏七浅有些没听清,他说话的语速太快了。 顾琛更不高兴了,这女人是耳背吗? “顾-琛,我的名字。” “哦。” 苏七浅点点头,向顾琛做了一个挥手道别的敷衍动作。 顾琛望着她的背影,在原地呆了几秒后,才一手插着兜,一手拎着外套离开了。 欸,怎么刚才忘记加她一个联系方式了? ps:【顾琛人设图】 打满耳钉唇钉的不良少年 第143章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她的味道? 他去过道躺着纯属是无聊,嫌那些哨兵太吵了,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静一静。 没想到躺这么偏的地方,还能被人踩一脚。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澡堂冲个凉再回去。 等顾琛晃悠着来到哨兵的集体澡堂时,一推开门,一道黑影就向他疾速飞来。 3s哨兵的反应能力才令他堪堪躲避,定睛一看,黑影是一块密度极高的锋利金属固体。 这要是被命中,不打出个脑溢血都是轻的。 顾琛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面色不善地抬头想要看看杰作出自谁手,不抬头还好,一抬头简直鸡飞狗跳。 偌大的封闭集体澡堂内,早已乱作一团,雾气缭绕,水流四溅。 燕承钧和凉昭在中间打得难舍难分,江誊和凛渊也不甘示弱,纠缠在一起斗殴。 任何能被徒手扳下来做武器的东西,什么花洒、钢架、玻璃、金属…全被众人生生地拆下来作为向对方攻击的媒介。 诺萨和白宇在努力地拉双方的偏架,充当和事佬,可也无济于事,甚则还被误伤。 顾琛脸上的表情逐渐开裂。 不是? 澡堂子里打尼玛个球啊? 这还让他怎么冲澡? 本来和这些疯子挤一间宿舍就烦,澡还不让人洗了,顾琛越想越气。 他捡起地上的金属固体,在手里掂了掂,随后猛地朝天花板上砸去。 一声巨响过后,集热水管被成功爆穿,霎那间,无数水流从砸穿的天花板窟窿处四射喷溅。 顾琛则心满意足地脱掉衣服和裤子,站在水流最大的下方,惬意地抬头闭眼,开始安详地冲澡。 交战中的众人停下来了一秒,望了一眼顾琛,随后继续混战。 谁也不影响谁。 燕承钧用指腹抹了抹嘴角边的血迹,扭曲的面容上浮起一丝阴翳。 他一把肘击推开热情劝架的金毛,朝凉昭撂下狠话: “老子今天就教你怎么把身上的骚臭味收一收。” 凉昭的鼻梁处被打出了血肿,他擦了擦鼻血,表情逐渐狠厉,这狗比居然打他的脸?! 知不知道他可是靠脸吃饭的? 他全身上下就这张脸最金贵了。 越想越气,两人很快又缠斗起来,凛渊和江誊这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都是铆足了劲,要置对方于死地的势头。 拉架不成,反被误伤到鼻青脸肿的白宇和诺萨,憋着一肚子气无处发泄。 两人对视一眼,顺理成章地打了起来。 众人要么只穿着下裤,要么只裹着浴巾,就像一场限制级的暴力影片。 混乱的局面一直僵持到切里森和黑屿等人的到来。 不要问工作人员为什么不来。 3s哨兵的破坏力不容小觑,工作人员来也无济于事,甚至会被误伤。 黑屿淡淡地扫了一眼看不出什么表情的切里森,随后转头对寒枭递了一个眼神。 寒枭冷哼一声,直接上前,一个勾拳打飞了同凉昭缠斗的燕承钧,巨大的力道令燕承钧几乎快要和墙壁融为一体。 另一边的江誊见状,连忙松开了凛渊,自觉地退到了帕克的身后。 切里森的表情明显不悦起来。 但他还是保持着礼貌的态度,询问众人斗殴的导火索。 经过一番盘问,事件的起因是凉昭和凛渊结束加训后来集体澡堂淋浴,正好撞上了燕承钧等人。 燕承钧觉得凉昭身上的哨兵素味道很恶心,很骚臭,加上他个人讨厌蛇的原因,对蛇类精神体的凉昭和凛渊极其排斥,不愿意和他们共处一室。 于是燕承钧无理地要求二人滚出澡堂,等他洗完后才允许进来。 燕承钧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凉昭和凛渊自然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于是便两两打了起来,直到白宇和诺萨前来劝架。 切里森默默地看了一眼同样鼻青脸肿的诺萨,俊脸上满是不解。 “你不是来劝架的吗?” 诺萨没好气地暼了一眼对面的白宇,清脆的男音里满是委屈和愤懑。 “是他非要和我打。” …. 黑屿轻蔑地冷笑道: “议会会长的儿子,堂堂第一区行政官,就是这么管教队员的?” 无论如何,这一切都因燕承钧的歧视而起。 切里森的队伍并不占理。 作为切里家族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任何时候都需要理性的思考并顾全大局,做出最合适的决策。 切里森恢复了从容的神色,先是对黑屿这边受伤的队员致歉,随后表示一定会认真处理此事,并给予燕承钧和江誊相应地惩罚。 至于有没有惩罚,那也不是他们该关心的事了,毕竟面子已经给到位了。 事情的最后,琅桓架着白宇,寒枭一手拎着凛渊,一手拎着凉昭,将他们丢到了军舰上的医疗舱养伤。 帕克目送黑屿和寒枭二人离去的背影,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直到切里森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想什么?” 帕克收回目光,落在了切里森的身上。 “当年肃清黑格家族的时候,你恰好在域外战场试炼。” 切里森不明所以,“嗯,那又如何?” 帕克没有再说下去,只留给切里森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切里森,你若是知晓你的父亲切里柯都做了些什么事,就不会这么淡定地站在黑屿和寒枭二人身前了。 你的父亲为了给你铺路,连一点血腥都不想让你沾上。 虽说黑格家族早大势已去,但这留下的两个余孽也不可小觑。 至于切里柯会怎么做,那就不是帕克该关心的事了。 毕竟在切里森的印象里,那只不过是一次政府为了打击黑恶势力而做出的表率行动罢了。 顾琛美滋滋冲完澡后,回到宿舍准备就寝。 因为他临时去加了个餐,回来的时候,大部分室友都已经休息了。 他刚躺进睡眠舱里面,没过一会儿,盖子就被人掀开了。 顾琛暴躁地坐了起来,和掀他盖子的人四目相对。 他顶着欠揍的语气质问对方: “你最好有事。” 哪知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寒枭拎小鸡仔似的从睡眠舱内揪了起来。 寒枭将脸凑近,又在他身上反复闻了好几遍,才冷冷地确认道: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她的味道?” 第144章 你动了我的向导? 顾琛挣扎了几下,不明所以。 “什么味道?” 寒枭很确信,这个味道就是苏七浅身上的。 她身上的味道,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而自己家向导的味道居然凭空出现在了别的哨兵身上。 这无疑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寒枭微眯起狭长的眸子,面色陡然狠戾起来。 “你动了我的向导?” 顾琛现在才反应过来,向导?是今晚在走廊上遇见的那个呆呆的女人吗? 他望着寒枭不善的脸色,突然明白了什么。 反骨劲一上来,顾琛满不在乎地刺激寒枭。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她是你的向导吗?” 有没有绑定的哨兵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这哨兵敢情是单相思? 想至此,顾琛的脸上适时地浮起一丝嘲讽。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想必大家都可以预料了。 顾琛被寒枭痛揍到快大小便失禁后,黑屿又以他半夜乱叫骚扰室友为由,令寒枭将他无情扔出了宿舍。 切里森和帕克则默契地装死。 毕竟澡堂风波才过,大家相安无事最好。 可怜的顾琛,最后是被自己的队友给送到医疗舱里,和凛渊、燕承钧等人一起泡到了第二天。 众人在擦枪走火中,压抑了两天两夜后,终于抵达了比赛地图所在的经纬度。 这两天中,除了澡堂风波,这群精力充沛的哨兵在包括且不限于食堂、休息室、训练舱等地方都发生过大大小小的激战。 尤其是以第一区和第七区的队伍为刺头,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第三区的哨兵选择在夹缝中求生。 第三日晨8八点,所有参赛人员在警戒声中迅速集结归队,穿戴好液态轻型机甲、护具以及装备各式冷、热武器后,在军舰尾部的舱门处,准备高空速降。 按照第一区、第三区、第七区的顺序,军舰将分别将3支队伍运送到该地图的不同区域内。 苏七浅在黑塔的时候,也模拟过高空速降,这边的哨兵赶赴战场时,一般都是通过运载舰统一速降到污染域。 跟她那个世界的跳伞差不多,只是这边的机甲已经具备气囊和缓冲作用,也用不上原始的降落伞了。 但模拟终归是模拟,苏七浅内心还是很紧张的。 不过她并没有刻意地表现出来。 随着舱门的开启,巨大的气流从风口处鱼贯而入,呼啸凌冽,压迫感十足。。 前方的安全员作出手势,示意轮到她跳了,苏七浅深吸一口气后,跑步上前,闭眼一个箭步。 开启了自己的信仰之跃。 她其实是有轻微的恐高症的,以前去游乐园的时候,从来都不敢尝试过山车和大摆锤这些刺激的项目。 这一步,已经是相当大的克服了自己与生俱来的恐惧。 失重的感觉从脚一寸寸蔓延到心脏,即便有机甲的防御,巨大的气压和乱流还是挤压得她大脑嗡嗡作响,智能检测仪正在机械地播报着她的生命体征。 “检测到心率加快,已突破130次/分,体温持续攀升中….” 在离地面约1千米的高度时,安全装置开始弹出气囊,下坠速度减缓,可由于缺乏经验,苏七浅没能完成一个漂亮的落地,而是狼狈地从从一个小山坡上滚了下去。 好在有机甲的保护,并无什么大碍,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跟着左手腕上的蓝光定位仪,往其他队员所在的方位靠近。 其实不用她去找他们,凛渊等人顺利速降后,就在焦急地等她的坐标刷新。 苏七浅一落地,他们就已经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 几人完成汇合后,需要先找一个合适的地方驻扎根据地,夜间污染体的威胁远远高于白昼,露营地需慎重考虑。 于是大家兵分三路,寻找到合适的地方后便发送坐标汇合。 苏七浅环顾着四周荒凉的地貌,风蚀后的土地,一望无际,土丘的形状在阳光下变幻无穷。 这里四处遍布着高大的土柱和城堡状的结构,日光照耀下,半黄半黑的景观显得格外神秘和空旷。 她突然想到了一句,之前观看雅丹地貌纪录片时的语录。 日月星转,风沙赐予其雕琢鬼斧神工的魅力。 只不过这处,是被污染过的,带着阴影的。 更添一分死寂和悲凉感。 最终队伍选择在一处起伏聚集的风蚀高丘处驻扎下来,这里背靠岩层可以避开大量风沙,四周视野广阔,地势易守难攻。 确认驻地后,几人开始有序分工,便携式轻型纳米帐篷,可以勘测不同的地形自动调整帐篷的形状和大小。 恒温睡袋、纯净水、营养剂、修复剂、类肾上腺素急救剂等生命体征维持物品整齐地堆放在临时仓库内,无人蜂巢侦察机、污染信号雷达等防御设备也在有条不紊地开启。 一切准备就绪后,就可以开始寻找污染体,击杀获取积分了。 短波的扫描并不是实时精确的,有些污染体拥有躲避信号侦测的能力,这也就意味着众人需要时刻提高警惕。 白宇奉命驻守据点,免得被人偷家了。 琅桓和凉昭则被派去队伍的前方,先行侦测有无异常情况。 剩下的哨兵则将苏七浅包围在中间,极大限度地保证她的安全。 苏七浅背上负着两把镭射剑,双手持着高频脉冲枪,高度警惕着四周。 无人区内的污染域,污染体和畸变体众多,还喜欢成群结队地发动袭击。 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在周围的三人身上,不合时宜地默默感叹一句。 怎么他们的身材都这么完美?宽肩窄腰大长腿。 为什么自己长的这么矮? 来到这个世界后,自己已经成功从低头族转变为抬头族了。 她一直好奇黑屿和寒枭的具体实力,很期待能在接下来的行动中窥得一二。 不过想必他们肯定会隐藏一部分实力。 队伍往东方向行进2公里后,短波扫描仪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 这意味着附近存在大量辐射值爆表的污染体。 众人立刻戒备,两分钟后,蛰伏在此的污染体们,开始从各个方向涌出,成群结队地向队伍发起突袭。 凛渊和寒枭率先冲了上去,先用范围类爆炸武器灭掉一部分低等级的怪物,随后疯狂地向四周涌上来的污染体发射枪弹。 密集的弹幕如雨点般砸落在污染体的身上,苏七浅和黑屿则重点击杀那些突破射程范围之内的漏网之鱼。 四人默契配合,枪炮和子弹就跟不要钱一样洒落,空气中很快弥漫升起了厚重的火药和硝烟味。 解决掉大部分低阶污染体后,由于热武器对高阶污染体的伤害较小,接下来就只能靠冷武器和精神力肉搏了。 第145章 大白天发什么骚 凛渊和寒枭都不约而同地抽出了腰间的军用匕首,同高阶污染体展开了厮杀。 3s哨兵与其他等级的哨兵之间是存在壁垒的,无论是反应能力、敏捷度还是力量,都是顶尖的存在。 凉昭和琅桓也及时的支援了过来。 由于被食物和动静吸引过来的污染体越来越多,通常会达到一个峰值后才会停歇,众哨兵都纷纷召唤出了自己的精神体。 小龙已然变身为巨龙 ,在高空盘旋俯冲,无差别地向前方黑压压袭来的污染体军团喷射炙热的龙焰。 火焰熊熊燃烧,在行进路线上留下一道醒目的焦土,灼烧之处,片甲不留。 凉昭和凛渊的精神体已变得足有数层楼之高,庞大粗壮的蛇尾毫不留情地拍打和碾碎着地面上的渣滓。 苏七浅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趁着换弹的间隙,跳到黑屿的身边,无害地问了一句。 “黑屿,你咋不放你的精神体?” 她是真的对他的精神体感兴趣。 不知为何,除了偶有高阶污染体来骚扰黑屿外,很多低阶污染体都自动避开了他。 而那些有胆子上前来的高阶污染体,也在靠近的须臾之间,被黑屿轻松地结束生命。 黑屿手握灵活的电磁九节鞭,杀敌的动作又优雅又从容,和精神身体高度紧绷的苏七浅简直不像是一个图层内的人。 关于苏七浅的询问,黑屿只是宠溺地看了她一眼。 “宝贝是想看我的精神体吗?” 苏七浅白了他一眼,“大家都放精神体了,你不放是在摸鱼吗?” 谁料,黑屿云淡风轻地说道:“杀这些蝼蚁,还用不着我的精神体。” 苏七浅看着他这副装逼的样子,露出了一个鄙夷的表情,随即重新投入到战斗之中。 不一会儿,黑屿又主动贴了过来。 苏七浅仰头,“你有事?” 黑屿替她擦了擦脸上的血渍,“你想看吗?” 苏七浅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精神体的事情,她敷衍地回答了一句。 “你就当我想看吧。” 黑屿的眸子动了动。 “你和我上床,我就给你看。” 苏七浅一脚踹开了黑屿,“大白天在外面发什么骚!” 其实黑屿的话有一半都是发自内心的。 自从那晚和她亲得天昏地暗后,黑屿好像打通了身体内的任督二脉。 接下来的每一天,无论是他的心,还是他的身体,每一分,每一秒,毫不夸张地说,都在想她。 想她的味道,想她的嘴唇,想她身体上的每一处地方,每一寸肌肤。 这种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感觉,令他备受煎熬又清醒地沉沦着。 他就像一个瘾君子,不断地想要靠近唯一的解药。 那就是她。 有了凉昭和琅桓的增援,这一波来势凶猛的突袭终于告一段落。 第七区和第一区小队的累计积分在以完全想象不到的速度攀升。 直至月色降临,众人准备返回驻地。 在返程的路上,为了抄近路,队伍经过了一座葫芦形状的峡谷。 峡谷口小腹大,山体高耸,越往里走,气温越低,夜幕的降临,能见度也开始降低。 直到四周浓稠的雾气愈来愈大,几乎快要看不清前路。 众人才惊觉这处峡谷有蹊跷,于是几人紧靠在一起前进。 宝宝:“宿主当心,这雾气好像有致幻作用。” 与此同时,几人身上的检测仪开始滴滴作响。 大雾漫天,其间似乎飘荡着许多若有若无的残影。 苏七浅很快发现,自己和其他人走散了。 其实不仅是她,其余几人也都被这诡异的雾气分开了,深陷其中,完全找不到出路。 能见度低,只适宜肉搏,她利落地拔出背上的双剑,警惕着四周,一步步向前挪动。 雾影虚缈中,她似乎看见了一头熟悉的红发。 苏七浅瞳孔一亮,快步追了上去。 那身影突然停了下来,苏七浅对着他的背影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凉昭?” 随后,那道身影慢慢地转了过来,只不过僵硬无比。 “凉昭”的脸上诡异地扯出一个瘆人的微笑,似乎是在回应她。 苏七浅立刻察觉出这个凉昭是污染体伪装的。 “去死!” 苏七浅手持镭射剑,飞跃上前,直直朝假凉昭身上砍去。 污染体见身份被识破,褪去了伪装细胞,露出它本来的模样。 它的身体迅速匍匐下来,原来是一只高阶蜥蜴类污染体。 它灵活地跳到了岩石上,张开口器,伸出长长的舌头在空气中飞舞。 很快,蜥蜴怪的舌头死死缠住了苏七浅左手的剑,苏七浅将精神力灌入剑身,手起刀落割下了它恶心的舌头。 蜥蜴怪似乎是没想到这个向导居然跟哨兵一样强悍,恼羞成怒地朝她扑了过来。 苏七浅一个闪身,趁势又一剑砍下了它的尾巴。 镭射剑自带的腐蚀效果烧得蜥蜴尾巴的残端滋滋作响。 它发出痛苦的嘶嘶声,想要逃跑。 苏七浅哪里会让它逃跑?疯狂地追上去,一个跳劈,精准地削下了污染体的脑袋,黑红的液体瞬间喷射四溅。 等苏七浅喘着粗气结束战斗后,她继续寻找其他队友。 另一边的寒枭,在杀掉了数个想要偷袭他的污染体后,逐渐变得不耐烦起来。 这雾气的源头究竟在哪里? 他一脚踩在污染体的尸首上,正欲拔出插在里面的刀。 突然,他的前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寒枭,救我!” “啊啊啊……” 女人惊慌的叫声像一根箭命中了寒枭的心脏。 寒枭紧张地抬头,“浅浅?” “浅浅,你在哪儿?我来救你!” 寒枭拼命地往声音的源头狂奔,直到他走进了一处四面环山的死路。 “簌簌…” 窸窣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一仰头,岩石断层上,无数的洞穴内,正在密密麻麻地爬出数以千计的裂殖者。 裂殖者,顾名思义,是一种分裂和再生能力极强的污染体,且喜欢群居,十分难缠,一旦落入它们的老巢,不死也残。 第146章 寒枭,是我 而求救的声音,还在源源不断地从最正中央庞大的红黄相间的母体腹部发出。 寒枭冷哼一声,原来是中了裂殖者的圈套。 这种已经会模拟人声的污染体,少说级别也在3s以上。 他召唤出精神体开始大肆灼烧周围岩壁上的子裂殖者,以遏制它们的分裂速度。 随后他开始找机会去进攻最高处的母体裂殖者,就在他即将发动攻击时,一道尖锐的刺痛从他的右肩上传来。 他歪头一看,自己的肩上不知何时被扎进了一根微型的精密弹形针管。 针尖的液体已经完全渗入他的肌肉之内,他一把将其拔了下来,直觉告诉他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暗中开枪的人似乎早已离去,他不得不先行对付威胁最大的裂殖者。 寒枭的身体很快不适起来,自己好像被注入了大量浓缩后的辐射和致畸物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污染值和暴动值在以极快的速度攀升。 他开始视物模糊,大脑也疼痛起来,但他还是咬紧牙关,浑身青筋暴露,不断消灭周边涌来的裂殖者。 他痛苦地大吼一声,随后将精神力释放到最大,领域展开,无数翻滚的炽热龙焰以他为原点向外疯狂蔓延,以不可阻挡之势,将封闭空间内层层堆叠的裂殖者尽数燃成灰烬。 随后他睁着猩红的双目,跨上岩壁,跳至黑龙的背部,巨大的龙吟声在这处囚笼中发出震撼的回响。 寒枭强压下体内的暴动趋势,凌空一跃,向母体裂殖者挥刀屠戮。 他很清楚,不杀掉这只母体,今天死掉的只会是他。 …. 另一边,还在大雾中迷茫前行的苏七浅,突然看见手环上寒枭的生命体征正在剧烈的波动着。 体温一会儿飙升到40度以上,一会儿又下降到35度,心率也极不规则,跟特么房颤了一样。 (备注:房颤即心房颤动,属于心律失常的一种。) 她意识到寒枭极可能遇见了危险,但这大雾里,谁也找不到谁,定位器也被屏蔽掉了,失去了应有的作用。 “宝宝,作为一个合格的系统,现在就应该发挥你的作用。” 苏七浅到现在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系统。 主要是杀得太激烈了,一时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外挂。 宝宝:“宿主你可算是想起我来了。” 虽然系统没有办法让这诡异的雾气消散,但在特定空间内搜人还是能做到的。 系统感知了好一会儿后,才指出了一个大概的方向,具体方位宝宝也无法确定,毕竟寒枭还不是苏七浅的专属哨兵,气息捕捉很微弱。 等苏七浅又在雾气里兜兜转转了许久,才最终确认了寒枭所在的方向。 她望着手环上寒枭急剧下降的生命体征,开始变得焦急起来。 因为雾气的影响,实时直播画面也收到了屏蔽和干扰。 外界对第七区小队现在所处的危险情况一概不知。 苏七浅往寒枭不断靠近的同时,也隐约听见了前方传来的悲凉的龙吟声, 她的内心隐约升起了一股不好的猜测。 等她气喘吁吁地赶到这处四面高耸的岩壁绝路时,便紧张地四处张望,寻找寒枭的身影。 黑龙盘旋在高空,正在疯狂地往一具硕大的蜘蛛状污染体身上喷射焰火,甚至动用自己的爪子去不断地啃咬和撕裂。 苏七浅随着它攻击的方向望去,瞳孔骤然猛缩。 那污染体正在不断地吐出白色粘稠的蛛丝将寒枭包成了一具茧蛹,它要用这具3s级哨兵的身体作为养料,来孵化新一代的母裂殖者。 陡峭的岩壁上,寒枭紧闭着双眼,似乎正在痛苦地挣扎着。 蛛网般的黑色脉络蔓延了他的全身,正欲通过他涨红的脖子,逐渐侵占他的整个大脑。 苏七浅速速拔出剑身,向黑龙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小龙,接我上去!” 龙龙似乎听懂了她的话,立马俯冲下来,让她骑在自己的背上,随后载着苏七浅展翅冲入高空,直直逼近那只正在伤害寒枭的母裂殖者。 寒枭痛苦挣扎的样子清晰地落入苏七浅的眼底,而那只浑身布满恶心黏液的母裂殖者还在无比尽兴地用蛛丝包裹着他的躯体,想要将他吸成一具干尸。 苏七浅将自己双属性的精神力全开,举起镭射剑狠狠朝它挥剑砍去,利落又果断。 “谁让你动他的?!” 伴随着女人坚定有力的怒喝,母裂殖者察觉到危险,迅速召唤无数的子裂殖者将她重重包围。 可很快,它就发觉到了不对劲。 为什么它如此虚弱? 向导固有的净化精神力属性对污染体来说具有天生的压制效果,而苏七浅的精神力除了净化性,还有系统给她开的攻击性外挂,简直逆天。 污染体:“玩不起别玩。” 苏七浅的剑刃削铁如泥,一道耀眼的白色光芒闪过,母裂殖者的躯体被轻而易举地砍成了两半。 但由于这只污染体的等级很高,苏七浅释放出了自己全部的精神力才堪以敌过,竭力使用的后果就是无比虚弱。 随着母裂殖者的死去,无数子裂殖者也迅速消散泯灭。 苏七浅不敢耽误,迅速扯下寒枭身上黏稠的蛛丝,扶着他沉重的身体,让小龙将二人送回了地面上。 苏七浅拍了拍寒枭毫无血色的脸,敏锐地意识到他好像有些不对劲。 不像是中毒。 小龙的状态在结束战斗后也濒临崩溃,它自动回到了寒枭的识海中。 与此同时,寒枭身上的检测仪发出了滴滴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暴动值过高,状态无法维稳,侦测到精神力大幅波动!…” 寒枭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他的脑域快崩塌了。 他开始无意识地自残。 想要以此来减轻痛苦。 苏七浅急忙按住他的四肢,将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轻轻摸着他的后脑勺安慰道: “寒枭,是我。” 女人温柔的嗓音透过寒枭仅存的意识,模糊又熟悉。 她的声音和味道早在幽禁室时,就已经深刻地烙印入他的灵魂。 迷途的人,寻觅到了属于自己的指南针。 苏七浅正准备给寒枭做精神安抚。 宝宝:“不好,宿主,他临时突破了!” 系统的话语刚落,寒枭就已经迅速俯身过来,将她压在了身下。 他的鼻尖轻轻扫过苏七浅的颈,痴迷地闻着属于她的味道。 他现在还是清醒的。 寒枭在她的唇上温柔又眷恋地落下一吻后,随后召唤出了小龙,不由分说地将她放了上去。 “离开我。” 离开他,离得越远越好。 第147章 失而复得 寒枭强势地命令小龙将她送走,送得越远越好。 因为他知道自己濒临精神力的暴动,又临时突破至4s级。 两股相冲的强大力量,快要将他的精神海蛮横又暴虐地掀翻和炸穿。 他极难平安地度过这一次的升级。 因为他的精神力早已不是他能控制得住的了,正常情况下突破也需要废掉他半条命,何况现在自己还处于精神力暴动中。 他完全是靠着那一抹残存的,不想对苏七浅造成任何伤害的顽强意志力,才撑到了现在。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否就此沦陷为一具毫无理智的畸变体,但能亲眼看见自己心爱的女人奋不顾身前来救下自己,他已经知足了。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向导会为了自己的哨兵做到这样的地步。 她不仅勇敢,还很厉害。 这样优秀的女人不应该为了他一个濒临暴动的哨兵陷入危险之中。 就像她之前说的那样,她救自己,是为了让自己在接下来的生命中做更多有价值、有意义的事情。 那么,她也理应如此,她的人生才是更有价值的。 4s同其他等级是壁垒一样的存在。 他的宝贝连2s级都不到,他不会让她冒哪怕一丝的危险来救自己。 如果自己对她造成了任何伤害,寒枭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以前的升级都是自己扛过来的,难道还差这一次么? 寒枭不舍地望着黑龙载她远去的身影,琥珀色的眸中渐染上黏腻的爱意和离别的悲凉。 也许,这就是自己和她的最后一面了。 想至此,寒枭认命般地闭上了双眼。 准备迎接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煎熬。 他静静地蜷缩在这片遍布着污染体尸首的壶地内,凄冷的月光透过四面高耸的岩壁,折射入这处狭小的囚笼之中。 月影模糊了他的侧颜,这里弥漫了黏稠的血腥味、污染体残肢的腥臭味以及岩壁土层的泥腥味。 众多令人作呕的味道交织在一起,无情地摧折和腐蚀着他敏感的嗅觉。 但寒枭满不在乎,因为空气里还残留着她的馨香。 他贪婪地闻着那淡淡的馨香,即便这样微弱的味道对他早已不堪重负的脑域毫无作用。 因为以后都闻不到了。 大量混乱的精神力在他的体内,四肢百骸、五脏六腑横冲直撞,而不断攀升的暴动值则更加残暴地鞭挞着他那不堪一击的理智。 他的目光开始变得空洞,随后寒枭开始无差别地攻击着自己所能看见的一切。 他就快要沦为一具毫无理智的、只知杀戮的高等级畸变体。 寒枭左肩上的龙纹,赤色的脉络逐渐黑染,光也变得愈来愈黯淡。 他就像一头愤怒的野兽,不断地嘶吼和毁灭着一切。 头好痛,寒枭不停地发疯般地撞向坚硬的岩壁,直到头破血流亦不停止。 自残的程度逐渐升级。 令人望而生惧。 “爸了个根的,谁让你自残的?” 一道含着质问的女声从背后传来,处于混沌状态中的寒枭,直接抬手一道火焰向她扔了过去。 苏七浅敏捷地躲避,抹了抹自己的额头上的汗珠。 这龙是真特么倔啊,载着她不管不顾地往外面飞,给她急得,直接狠狠揪住小龙最脆弱的龙耳,疼得它吱哇乱叫,才肯将她放下来。 一落地,苏七浅就马不停蹄地往寒枭这里赶。 真是不知道这个人怎么想的,没经过她的同意就直接把她赶走。 和他的精神体一样倔。 寒枭现在的状态可以说糟糕透了,明明可以趁他还清醒的时候救治,非要把她送走,等自己失智,这不是变相给她增加救援难度吗? 苏七浅跃至高处,释放出大量精神丝将暴乱中的寒枭尽数包裹,强悍的独属于向导的温柔精神丝如花苞状将寒枭庇护其中,慢慢延伸,再自他的额间进入他的精神海。 寒枭蜷缩在花蕊之中,全身不停地颤抖和痉挛着。 苏七浅随即闭目迅速进入他的精神海,操纵自己的精神丝先行梳理他那早已卷曲、混乱不堪的精神网。 梳理的过程比想象中更加顺利,苏七浅没有放松警惕,因为他体内爆冲的力量随时可能反扑。 就在梳理工作即将进入尾声时,寒枭的精神力突然剧烈反噬,他猛然睁眼,无比强悍地挣脱了苏七浅精神丝的束缚。 苏七浅向后一个翻滚才堪堪稳住身形,寒枭的周身萦绕着浓厚的黑气,连带着他的瞳孔也染得漆黑,整个人都散发着恐怖和阴郁的气压,苏七浅暗道不妙。 下一秒,4s级别的霸道气压尽数宣泄,寒枭不知何时已经闪遁到她的身前,面无表情地朝她挥出了无法躲避的致命一击。 就在苏七浅以为要命绝于此时,一道不相上下的力量替她生生抗下了这致命一击。 随后一股灼热的气流自后方强势袭来,寒枭还想继续进攻,下一秒,他被狠狠地击飞了出去。 苏七浅诧异地回头,只见黑屿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此处。 他收回踢开寒枭的腿,先是抱起她,仔细检查了一番苏七浅的身上有没有受伤。 在没有看到伤口后,黑屿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黑屿冷着脸,“你一个s级,就敢来压制突破4s的哨兵,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苏七浅下意识地想反驳自己离升2s级也不远了,但介于目前的紧急状况,也就没有顶嘴。 “我需要进入寒枭的精神图景,不然根本无法逆转他的畸变,黑屿,你帮帮我。” 女人坚定的央求分字不差地落入黑屿的耳中,黑屿沉默地望了一眼对面半失智状态的寒枭,又复杂地低头望了一眼,正焦急扒拉着他衣袖的苏七浅。 一边是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一边是自己疯狂迷恋的女人。 黑屿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纠结过。 他哪一方都不想失去。 她的等级对于3s来说尚可一试,但对上可怖的4s,黑屿不敢轻易地下赌注,更不会让她面临任何可能存在的危险。 “不行。” 黑屿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她的请求,因为哪怕一个疏忽,她就会惨死于寒枭的铁拳之下。 苏七浅望着瞳孔已经完全黑变的寒枭,简直要着急死了。 不尔? 怎么他们都这么喜欢浪费时间呢? 时间就是金钱啊,时间就是生命啊! 苏七浅在内心疯狂的吐槽着,但终究得需要借助黑屿的帮助,让他钳制住寒枭,她咬咬牙。 “求你了,黑屿…” 黑屿绷着冷脸,警惕地戒备着寒枭的下一次进攻。 “你怎么能不救你的兄弟呢?你怎么这么无情?!” 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有系统,苏七浅打算放手一搏。 她挣脱开黑屿的手心,直接奔向寒枭,再次释放出经宝宝强化后的精神丝,企图强悍地撞开寒枭的精神屏障,以此进入他的精神图景。 黑屿瞳孔震惊,简直是胡闹! 第148章 宝贝,是我 黑屿只得将自己的精神力释放到最大,闪遁至寒枭的身后,帮助苏七浅钳制住他。 寒枭负隅顽抗,同黑屿扭打在了一起,赤红色与黑色的精神丝都发疯般的想要将对方吞灭。 黑屿恼羞成怒,他一脚踩在寒枭的肩上,顺势揪起寒枭的衣领,俊美无俦的脸上浮起少见的暴戾与狠劲来。 “连你哥也打?” 随着质问声的消罄,寒枭被黑屿呈抛物线重重摔在了岩壁上,动弹不得。 就是现在! 苏七浅正准备全力进入寒枭的精神图景,可一下秒,意外发生了。 寒枭体内的洪荒力量完全暴走,他的精神丝像毒蛊一般,开始不断抽吸和吞噬黑屿和苏七浅的精神力。 别忘了,寒枭的属性是“吞噬”。 系统察觉到了端倪,在第一时间立刻关闭了苏七浅的精神海,并建立起了坚固的防御屏障。 但黑屿就没这么幸运了。 战局的变化在须臾之间,黑屿为了压制寒枭,又不能阻止他从自己身上抽吸,很快,一道红黑浑浊的庞大力量自二人之间轰然炸开。 无法承载这样巨大力量的寒枭被无情反噬,丧失了意识。 而被过度吞噬的黑屿,同样陷入了深度昏迷。 巨大的爆炸波将苏七浅掀飞到几米开外,她心急如麻地回到现场,只发现了两兄弟躺在地上的“尸体”。 “我勒个老天爷啊。” 苏七浅只觉得场面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 她赶紧上前查看两人的生命体征,都不容乐观,而寒枭的情况则更为恶劣。 照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转化为畸变体。 苏七浅正想趁着他昏迷进入寒枭的精神图景进行深度安抚,但她的精神丝遭到了其体内暴动物质的强烈攻击。 “好痛。” 苏七浅捂着自己的脑袋,为什么进不去?! 宝宝:“宿主,寒枭的精神域已经快崩塌了,强行进入只会加快他转化的过程。” 那咋办? 她围着二人的“尸体”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但她突然停了下来,眼神复杂地望了一眼浑身黑染的寒枭。 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用那个办法了。 她心虚地对昏迷中的寒枭,小心翼翼地询问了一句。 毕竟要尊重男人的意愿。 “寒枭,你愿意吗?” 寒枭自然不可能回答她的问题。 于是过了两秒, “你不说话,那我当你默认了啊。” 紧接着,苏七浅开始生硬地亲吻男人的嘴唇和脸庞。 苏七浅着急死了,望着身下一动不动的男人,简直恨铁不成钢。 死龙,你给点反应啊! 她望着周围漆黑的环境,幽冷的月光,以及嗅着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真的欲哭无泪。 在这样的环境下,真的很难为她啊。 女人也是需要状态的啊。 于是,在这小小的方寸之地上,苏七浅正在努力。 谁料,身下的寒枭突然睁开了琥珀色的眸子。 苏七浅被他覆上来的手掌吓了一大跳,整个人都缩了一下。 寒枭发出一声低沉的喟叹,随后他猛然起身,用衣物将苏七浅结结实实地包裹起来。 “寒枭,你醒了?” 苏七浅惊喜道。 寒枭没有回答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周围遍布的污染体残肢和碎肉,以及躺在另一边角落里昏迷的黑屿。 “寒枭?” 苏七浅急于求证,又拍了拍他的脸。 寒枭往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随后带着她迅速离开了这里。 他带着她七弯八绕,似乎是在焦急地寻找着什么东西。 苏七浅不明白他要干什么,抠着他的肩膀,不满地问道:“你要去哪儿?黑屿还没醒过来呢。” 寒枭不语,直到他终于找到了一个令他满意的地方。 这是一个温暖且干燥的岩层洞穴,四周遍布着质地似亚麻的粗壮藤蔓,四周也没有污染体的能量波动。 这下,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他了。 他将自己厚实的作战服垫在了下方,随后轻轻将苏七浅放了上去。 苏七浅这下算是明白他要干什么了。 他的身体好烫。 寒枭一手扶着她的后脑勺,急不可耐地俯身贴上她的嘴唇。 苏七浅拍开了他的手,因为她不确定现在的寒枭到底是不是清醒的。 “走开!” 寒枭停下了动作,抬起头同她对视,一对琥珀色的眸子里情欲翻涌。 “你刚才不是问我愿不愿意吗?” 苏七浅攥着他的肩膀,默默有些脸红。 寒枭轻笑一声,埋头舔了舔她的耳垂,凑到她耳边黏腻的地说道: “我愿意。” 苏七浅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原来他已经醒过来了。 “你为什么要送我走?” 她不高兴地质问道,寒枭疯狂地吻着她。 “不。” 他垂下的眼帘中,目光既温柔缠绵,又异常的赤裸。 “我以后都不会和你分开了。” 他在沦陷理智前,有多疯狂和毁灭的思念她。 现在,只会带来更加恐怖的变态的侵占欲。 滚烫的吻和躯体融为了一体,时而像溪流潺潺,时而又似疾风骤雨。 她就像打着一把雨伞,在暴雨倾泻中惊慌躲避,无论她的裙摆如何小心翼翼,漫天的雨水,就像无法遏制的爱意,一点一点地浸湿了她的全身。 苏七浅甚至不敢去直视他的眼睛。 只因那对平静注视着她的摄人心魄的琥珀色眸子里,蕴含翻涌的侵占之欲几近要将她彻底融化和烫熟。 他就算什么也不做,就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她都会觉得自己快死掉了。 男人性感的喘息摩挲在她的耳畔,寒枭要用自己的一切,去感受她的一切。 他就像不知疲倦般地。 一次次给海岸带来无尽汹涌的浪潮。 月色和夜色之间,她是第三种绝色。 她的大脑开始变得混沌,但她还没有忘记,黑屿还处在昏迷中生死未卜。 你的兄弟还躺在尸体堆里面,寒枭你是怎么做到对他的生死毫不关心,反而在这里忘乎所以的! 苏七浅在心里疯狂地吐槽着。 直到她的鼻尖突然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冷檀香。 她诧异地回头。 “黑屿?” 下一秒,她的脸庞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 “宝贝,是我。” 第149章 人设图 这一章是为了给一直追更的老读者以及新读者贝贝们,总结一下目前出现的人设图,后续会持续更新。 1.凛渊 精神力:sss级 精神体:黑蟒 性格:呆、呆,就是呆 战损版凛渊 2.白宇 精神力:ss级 精神体:萨摩耶耶 性格:傲娇绿茶 日常版 3.凉昭 精神力:sss级 精神体:烈焰火蛇 性格:骚、黏人 4.寒枭 精神力:已突破4s级 精神体:尼德霍格-西方龙族 性格:霸道、强势 (ps:其实是小狗龙) 鸢尾兰的发色是真的不好捏啊 5.黑屿 精神力:4s级 精神体:不死鸟-菲尼克斯 性格:腹黑、闷骚、表面正经 指挥官-西装版 6.琅桓 精神力:sss级 精神体:西伯利亚狼 性格:沉稳、内敛、直男 南斯拉夫人种是形容词 7.诺萨 精神力:sss级 精神体:金毛狮王 性格:纯情、男大、恋爱脑 心理状态最正常的一位小狗 8.顾琛 精神力:sss级 精神体:兕 性格:精神状态美丽,能裸着就不穿 打满耳钉唇钉纹身的不良少年 9.切里森 精神力:sss+级 精神体:狮鹫 性格:不要被他表面的温柔迷惑了 挑染就是好看 10.宇文轩 精神力:4s级 精神体:无实体 性格:疯狗 疯子 《飞鸟集》(stray birds)是印度诗人罗宾德拉纳特?泰戈尔(rabindranath tagore,1861–1941)的代表作之一,收录了 325 首兼具哲理与抒情的短诗。这些诗如 “飞鸟” 般轻盈,题材涵盖自然、爱情、生命、死亡等永恒主题,以短小精悍的篇幅传递深邃的智慧,被誉为 “碎片化的哲学沉思录”。 创作背景:泰戈尔在 1913 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后,其作品被广泛译介至全球。《飞鸟集》创作于 20 世纪初,彼时他正经历个人生活的变故(如丧妻、丧女),诗中既蕴含对生命无常的悲悯,也充满对自然与爱的礼赞。 文学地位:作品打破传统诗歌的格律束缚,以自由体形式开创了现代诗歌的新范式,对冰心、徐志摩等中国现代诗人影响深远。 二、核心主题:在刹那中捕捉永恒 《飞鸟集》的魅力在于将细碎的生活感悟升华为普世哲思,以下为三大核心主题解析: 1. 自然与生命的神性联结 泰戈尔以诗人的敏感凝视自然,赋予万物以灵魂: 诗句示例: “绿树长到了我的窗前,仿佛是喑哑的大地发出的渴望的声音。”(the little flower lies in the dust. it sought the path of the butterfly.) 树的生长被解读为大地的 “渴望”,自然万物皆有情感与追求。 哲学内核:泰戈尔深受印度吠檀多哲学影响,认为自然是 “梵”(宇宙终极实在)的显现,人与万物在神性中合一。 2. 爱与孤独的辩证关系 诗中既有对爱情的炽热歌颂,也有对孤独的深刻洞察: 诗句示例: “世界以痛吻我,要我报之以歌。”(the world has kissed my soul with its pain, asking for its return in songs.) 痛苦被转化为创作的力量,孤独成为自我觉醒的契机。 情感张力:如 “你微微地笑着,不同我说什么话。而我觉得,为了这个,我已等待得太久。”(you smiled and talked to me of nothing and i felt that for this i had been waiting long.)以留白手法写出爱情中的默契与宿命感。 3. 时间、死亡与永恒的顿悟 泰戈尔以诗解构生死边界,探寻生命的意义: 诗句示例: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let life be beautiful like summer flowers and death like autumn leaves.) 用自然意象将死亡诠释为生命的优雅谢幕,而非终结。 时空观:“当你为错过太阳而哭泣的时候,你也要再错过群星了。”(if you shed tears when you miss the sun, you also miss the stars.)警示人们超越对过去的执念,拥抱当下。 第150章 海中的孤舟,飘摇欲坠 ....已删.... 苏七浅只觉得极度的疲惫。 她像是跋涉了数座巍峨的高山,又独自一人穿越了浩瀚无垠的沙漠。 繁星璀璨,星星的余晖洒落在她艰难行进的足迹之中。 .... 她一觉昏睡到第二日晌午才醒来。 这还是他们给她喂了修复剂,并给她灌入了精神力的结果。 不然她可能会睡三天三夜。 因为这个地方不宜久待。 等苏七浅从一片混沌中醒过来后,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寒枭的怀里。 寒枭像抱小孩子一样,面对面抱着她,让她的双手圈在他的脖子上,以便她能更方便地将头放在他的肩膀上。 她努力掀开了沉重的眼皮,两只小腿随着他走路的幅度轻轻摇晃着。 察觉到她的苏醒,寒枭微微侧过头,温柔地问了一句: “宝贝,饿吗?” 其实两人早就给她喂过营养剂了,她完全就没有饥饿的感觉。 只有无尽的累。 苏七浅不禁感叹。 女人怎么可以这么累? “困。” 苏七浅敷衍地回应了一句后,又继续趴在寒枭的肩上开始假寐。 黑屿默默扫了一眼她的疲态,真想赶快结束比赛,带她回去好好休息。 二人正在寻找这诡异雾气的源头。 属于4s级哨兵的强大精神力如蛛网般蔓延至这处峡谷中的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有了寒枭的加入,他们很快捕捉到了来自峡谷深处,一节隐秘洞穴内的能量波动。 二人从容不迫地往异常能量波的源头寻去,一路上,众多躲藏在此的污染体,无论高阶还是低阶,纷纷避之如蛇蝎。 经过一番探测,可以确认到,这处峡谷里蛰伏着一具超3s级别的拟态化污染体。 寒枭和黑屿来到了这只污染体的老巢,这里的山洞密密麻麻,内部纵横交错,极具迷惑和诱导性。 这只拟态化的污染体,可以完美地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并吸引负面磁场,这就是为何整座峡谷都被浓厚的雾气所包裹。 如果在雾气中迷路,迟早会被这只污染体吸食殆尽。 现下还不知其他人的情况如何,只得先解决掉这只拟态化污染体,消去雾气,才能与大家和外界取得联系。 污染体似乎是察觉到了两位4s级哨兵的恐怖存在,且在向它步步逼近。 它一直在潜逃和躲避。 可是想逃,哪有这么容易。 寒枭刚刚突破至4s级,正是他大展身手的好机会。 错综复杂如吴哥窟的潮湿洞穴内,寒枭将翻涌着滚烫龙焰的右掌,重重往地上拍去。 顷刻之间,比此前还要庞大和炽亮的火焰自他为中心,以不可阻挡之势蔓延至整座山脉的每一处洞穴和岩壁。 像是在燃烧着一场极致的焰火盛宴。 断崖之上,漫天火海中,两道挺拔的身影正面无表情地望着脚下熊熊燃烧的迷宫洞窟。 左侧的黑屿单臂抱着苏七浅,右侧的寒枭则一手插兜,一手握着黑曜石剑柄,冷冽的琥珀色眸子正在聚心会神地关注着下方的动静。 第151章 坏掉的玩偶娃娃 那只拟态化污染体虽然能与环境完美地融为一体,但把整个洞窟都给它烧了。 它迟早会被逼出来的。 很快,下方传来了剧烈变化的能量波,受不了龙焰炙烤的污染体,正甩着恶心的尾巴,迅速地沿着外层的岩壁向外逃窜。 寒枭一个箭步跳上了黑龙强壮的肩脊,遮天盖日的巨大龙翼在广阔的天空中划过流畅且优美的弧度,他骑乘着成功进化至完全体的黑龙,以雷电般的速度逼近了惊慌逃窜的污染体。 手起刀落,锋利的剑刃在空气中勾勒出耀眼的光芒,污染体的脑袋还睁着浑浊的眼裂,就咕咚一声,从陡峭的数百米高的岩壁之上,一路飞溅滚落。 寒枭解决完这只作祟的拟态化污染体,峡谷中的诡异雾气也会开始慢慢的消散。 他将激光剑刃收回自己的背上,冷哼一声,回到了断崖之上。 进化成完全体后的黑龙,不仅比之前增大了数倍,各项数值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龙脊上的棘突、翅膀、龙鳞的坚硬度,以及龙角、尖爪都得到了难以想象的强化,小龙浑身黑的发亮,威风凛凛,往那一站就让人震撼到挪不开眼。 而且现在的小龙,已经完全脱离了识海的束缚,不会再像其他精神体一样,隔一段时间就必须回识海中休养生息。 它现在只有受伤或者想回识海,才会回去。 小龙送寒枭回到断崖上后,就安静地待在他的身边,但是一对圆圆的黄色兽瞳,一直在偷看黑屿怀里的苏七浅。 它很想用自己的头去蹭她,但它已经看出来苏七浅现在很疲惫,也就很乖地没有去打扰她。 寒枭对黑屿做出一个伸手的动作。 黑屿不明所以,但又很快反应过来,语气冷淡道。 “怎么?” 寒枭不乐意了,很直接地说道: “你抱了这么久,该我抱了。” 黑屿哪里会管他,轻蔑地扫了寒枭一眼,直接抱着苏七浅抬腿就走,理由冠冕堂皇。 “她已经睡着了,别吵她。” 随着雾气的逐渐消散,失灵的定位仪也重新恢复了功能,而之前因雾气被屏蔽的信号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第七区小队已经失去信号整整10个小时。 一般失联超过4个小时,官方就会派遣救援队前来搜寻。 但由于丧失准确的坐标,在这片广袤的雅丹地貌污染域,无异于大海捞针。 所以官方的救援军队并没有寻找到第七区的小队。 直到雾气消散,才终于与他们取得了联系。 在确认第七区小队全员安然无恙后,官方才撤离了救援队,并重新开通了直播间。 在失联期间,第七区小队所击杀的污染体因为没有信号,也就得不到积分。 所以第一区小队的积分已经遥遥领先。 但对寒枭他们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想要赶超,易如反掌。 三人与其他队友汇合后,打算先行返回驻地休整,再去叠加积分。 毕竟现在最需要休整的。 是苏七浅。 第152章 你疯了? 第七区的小队在蓝光定位仪的帮助下完成了汇合。 所幸,几人都没有什么大碍。 只是当白宇几人看见被黑屿和寒枭二人紧紧护在怀里的苏七浅后,面色都微微一变。 从她身上包裹着的,浓郁的哨兵素气息得以判断,无论是黑屿,还是寒枭,都已经和她完成了深度链接和绑定。 几人的神色都有些难看,但却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 尤其是凛渊,苏七浅躺在黑屿怀里闭目休憩,无尽疲态的一幕,就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知道浅浅此生不可能只拥有他一位专属哨兵,她那么优秀,又那么善良,像个小太阳,而小太阳的光,仅靠自己是根本不足以守护的。 可真的当这一天来到时,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本心,涌上那股异常难受又酸涩的感觉。 但绑定肯定是向导自愿才会进行的。 他恨自己在危险的时刻没有守护在她的身边,这才让别人有了可乘之机。 而且这对禽兽,居然让她同时绑定两个哨兵! 难以想象她昨夜都经历了什么。 凛渊想至此,掌中的指节被攥得发白。 下一秒,凛渊一跃而起,带着愤怒又凌厉的掌风向寒枭揍去。 寒枭偏头轻松躲过,随后反手一把钳住了凛渊的上臂,借力将凛渊轻而易举地猛摔到几米开外的风蚀沙丘上。 寒枭剑眉微蹙,语气不满道:“你疯了?” 凛渊从遍布细碎砂砾的地上又爬了起来,抽出腰间锋利的短刀,再次倔强的朝寒枭发动了攻击。 寒枭不明所以,侧身闪避,紧接着又长腿一伸,凛渊被再次踢飞了出去。 几人默默地观察着战局,谁也没有出声阻止。 对于凛渊的愤怒,大家心知肚明。 眼见凛渊动了真格,寒枭也顺势从背上的剑鞘中抽出了激光剑刃,冷冷地警告着凛渊: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呆子。” 就在两人腾地而起再次交手的瞬间,黑屿怀里的苏七浅不耐烦地睁开了眼皮。 “吵吵吵,吵什么?”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清脆的女声传来,交战中的凛渊和寒枭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向她望去。 苏七浅眨着睡眼惺忪的眼,费力的看了一眼寒枭,又看了一眼对面嘴角带血的凛渊。 火气顿时又上来了。 非要天天都打架是吧? 就不能和平共处是吧? 苏七浅睨了寒枭一眼,“寒枭,你又欺负凛渊了?” 寒枭收回剑刃,无辜地反驳,“是他在打我好吧,我只是正当防卫。” 苏七浅劈头盖脸地教训了一顿寒枭。 “不许欺负凛渊。” 你俩都不在一个等级上,这不纯纯碾压吗? 寒枭冷哼一声,臭着一张脸走开了。 她拍了拍黑屿的肩膀,“你也抱累了,休息会儿吧。” 黑屿抬手温柔地摩挲她的脸庞,深邃的眸里微光流转。 “不累。” 苏七浅是真的觉得自己快溺死在这个男人的视线和气息里了。 他怎么能够长着这么一对深情的眼睛,总是像一汪沉静的湖水,穿透她的心灵,泛起阵阵涟漪。 当然,任谁也不会想到,表面冷酷不近人情、禁欲森严的第七区指挥官,私下在床上又是多么的放浪形骸、变态疯狂。 要不是场地限制了他的发挥,苏七浅直觉,黑屿还会有更多她难以想象的变态行为和赤裸语言。 这种表里不一的男人是最危险的。 他不像寒枭,寒枭追求最极致的肉体享受,不会搞那么多虚的,直来直去,享受着和她贴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是真的恨不得能死在她的身上。 但黑屿就不一样了,他非常喜欢诱导自己对他的行为产生回应,尽管自己已经被欲望膨胀到快要失去理智,也会享受欣赏她的每一处细微的反应和神情,并乐此不彼。 她细细地嗅着他身上令人宁静的冷檀香,轻轻蹭了蹭他的颈,找了一个舒服的角度继续入睡,她浑身的四肢动弹不得,一点轻微的动作也会酸痛无比。 返程的路上,大家都安静了不少。 琅桓望着走在最前方的寒枭,默默歪头对身侧的凉昭小声交谈。 “他好像又突破了。” 凉昭抿着性感的嘴唇,缓缓叹了一口气。 “天赋怪。” 本来就打不过,现在更打不过了。 众人回到驻地后,苏七浅又从中午昏睡到了傍晚。 待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弹性极好的便携式气垫床上,身上还盖着柔软的毛毯。 她转过头,发现凛渊居然安静地躺在她的身边。 察觉到她的苏醒,凛渊睁开了幽绿色的眸子,顺势将她轻轻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凛渊?” 苏七浅想活动一下微僵的身子,可大腿根部摩擦传来的疼痛迫使她放弃了这个想法。 凛渊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语声闷闷地说道:“黑屿让我来陪着你。” 苏七浅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凛渊身上低落的气压和情绪。 “对不起,浅浅。” “你道啥歉啊?” “我没有保护好你,在有危险的时候,我没能在你的身边。” 苏七浅弹了一下他的脑瓜子,“呆子你想啥呢?是我救了寒枭。” 凛渊的瞳孔微微睁大,虽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苏七浅还是从他的脸上看出了震惊。 浅浅这么厉害吗? 难道这才是寒枭突破的原因? 苏七浅得意地扬起小脸,“凛渊,我厉害吧?” 凛渊笨拙地点了几下头,“厉害。” “浅浅,你好像也升级了。” 苏七浅听见这话,连忙闭眼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精神海。 哇,好像还真是。 她的精神海领域变得更加广阔了,连小岛上的那株树苗也成长了不少,还长出了很多嫩绿的叶子。 宝宝:“恭喜宿主,成功突破为ss级。” 苏七浅心底一阵喜悦,哎呀呀,也不枉她辛苦熬了一宿。 这两兄弟当血包就是好吸啊。 美滋滋。 “凛渊你怎么知道我升级了?” 第153章 嫂嫂,我没事 凛渊亲昵地用自己的额头贴着她的额头,用心地感受着和她贴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我和你之间是有羁绊和感应的,你升级了,这种羁绊的程度就会加深。” “而且,待在你的身边也能感觉到很明显的精神力波动。” “原来如此。” 苏七浅正沉浸在升级的喜悦之中,两人又抱着腻歪了好一会儿。 驻地之外的一处矮丘之上,带着闷热气息的微风吹拂起遍地的沙砾,日落的余晖正在将最后的温度挥洒在这片广袤无垠的荒芜之地。 寒枭双手环臂,对正在远眺前景的黑屿缓缓开口道: “有人在暗中害我。” “在峡谷的时候,我的肩膀中了一针毒素,若非浅浅来救我,我恐怕早已沦落为一具畸变体。” 黑屿沉默了半晌,“没有她的帮助,你也无法顺利突破。” 寒枭胸中莫名升起一股烦躁,这种烦躁来源于他对于自己情况不可控,潜在对苏七浅造成了威胁的愧疚。 黑屿用拇指和食指细细搓捻着这片土地风化后的泥壤,随后张开手掌,任由细碎的沙末随风四散,飘向远方。 “有老东西等不及了。” 黑屿转过了头,眼神异常冰冷,已全然不复面对苏七浅时那般的温柔和深情。 寒枭同他默默地对视着,他不明白,也厌恶了这样苟且偷生的日子。 谁都清楚,他俩现在的实力对于仇家来说,威胁太大。 他们已经按耐不住了。 但又无法堂而皇之地对二人出手,只能在暗中偷偷摸摸搞些见不得光的下作手段。 比起这个,寒枭现在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浅浅也升级了。” 一个2s级的向导,联邦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允许她将时间和生命浪费在第七区了。 纸是包不住火的。 她升级的事实迟早会被众人知晓。 这也就意味着,上面那些人会不顾一切的将她带走,重新带回第一区去。 黑屿的目光已然冷到没有温度,夕阳的余光打在二人高挺的鼻梁上,在侧脸上投下一片清晰的光影。 良久…… “来一个,杀一个。” … 4s和其他等级的哨兵已然是壁垒般的存在,珍稀度已可比拟2s级以上的向导。 在这个终日都需面临污染体危险的残酷世界里,除却金字塔顶端的少部分人,大部分普通人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前一天还在微笑着同你问候早晚安的亲人或朋友,今天就可能已然不复存在。 这个世界需要哨兵,准确来说,是需要杀敌的机器。 无论是上面的人,还是下面的人,都需要“英雄”。 如果令民众知道,有些腐朽的上层仅仅因为个人的恩怨而将如此强大的杀敌机器亲手泯灭,势必会引发众怒,揭竿而起。 两人的价值,显然生存大于死亡。 这也就是为何他们只敢在暗处放冷箭的原因。 不过,现下二人最担心的是,显然是苏七浅的问题。 他们已然无法想象,失去她以后的日子。 两兄弟一胸腔的愤怒和怨气无处发泄,干脆直接拎着大刀,去污染体扎堆的地方杀了整整一晚发泄。 于是积分面板上,第七区小队的积分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攀升。 直播间都快炸了。 这还是人吗?这简直是禽兽啊! 第三天,比赛的最后24个小时,也是最关键的24个小时。 第一区和第七区的积分不相上下,战况胶灼。 休息了一天一晚的苏七浅,总算恢复了精力,跃跃欲试,迫不及待地想试试自己升级后的战力。 也许是知晓了这队人的恐怖战力,第七区小队驻扎的地方,方圆百里已经没有了污染体活动的踪迹 苏七浅一行人只好沿着未曾行进过的东南方向搜寻污染体,不知不觉间,他们便走进了第一区小队速降的区域。 但是这个区域的污染体也很少,于是他们又继续往东,直到进入了第三区小队速降的原始区域。 果不其然,稍微有点智商的污染体们都来这个区域扎堆了。 显然,第一区小队也是这么想的。 一望无际的平地,连绵起伏的沙丘上,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污染体洪潮正在往方妤所在的小队发起疯狂的进攻。 方妤望着如蛆虫般翻涌滚动的腥咸浪潮,心里一阵反胃和恐惧。 为什么? 为什么今天会遇见如此庞大恐怖的污染体军团? 她和队员们已经连续厮杀了数个小时,可是这污染体洪潮就跟没有尽头一样,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上扑。 她握着砍刀的双手已然麻木,第三区小队的每位队员身上,都挂着厚重污浊的血渍和碎肉。 方妤再次砍下一个污染体的头颅,而她还需要为每位队员结上精神力防御屏障,身体已然接近极限,她再也承受不住,单膝跪地,疲惫地喘着粗气。 其余哨兵们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大家都在强撑。 这样的情况过于诡异和罕见。 有人见状,大声地提醒方妤,“方向导,你坚持不住了就快启动空间钮!” 方妤摇摇头,“我走了,你们就危险了。” 没有向导的精神力安抚,如此极高强度、极长时间的厮杀迟早会令他们的精神海暴动。 突然,一只冲进保护圈的高阶污染体直直朝味道最鲜美的方妤袭来,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来不及替方妤挡下这致命一击。 关键时刻,一道身影将方妤狠狠撞开,使她脱离了虎口,但他自己却被这只高阶体狠狠咬穿了肩胛,并被拖拽着离开。 一道痛苦的声线传入方妤的耳膜,她从冲撞中缓过神来,定睛一看,立刻慌了心神。 “陆泽!陆泽!” 陆泽被那只高阶污染体强行拖拽了数米之远后,又被高高抛起狠狠摔在了地上,男人痛苦的面容如同一根尖刺扎入了方妤的心脏。 她不顾队友的阻拦,疯狂地提刀冲了出去,她不会允许陆泽再为了她出任何的意外。 高阶污染体用遍布脓疱的爪子死死钳制陆泽的腰身,将他精准无误地送入自己的口器中准备享用。 方妤红着眼,不要命地往前冲,提刀砍掉一个又一个阻碍她前进的污染体,哪怕身上已严重负伤挂彩。 下一秒,她被一只浑身全是坚硬鳞片的污染体掀飞在地。 她绝望地看着陆泽的身体被慢慢地吞入它恶心的口中。 “不…不!!” 霎时,一道耀眼的冷光闪过,正准备吞掉陆泽的高阶污染体头颅顷刻间滚落在地。 陆泽被狠狠摔回了地上,方妤迅速冲到陆泽的身边,将他紧紧地搂在自己的怀里。 她眼角泪水四溢,不断地用手掌去抚摸着男人苍白的脸庞。 “陆泽…陆泽…” 陆泽吐出一口血水,连呛了好几声,仰着虚弱的脸蛋,无力地唤了她一声。 “嫂嫂,我没事…” 方妤的队友已经赶了过来,她吸了一口鼻子,赶紧回头望向救下陆泽的恩人。 方妤的目光落在远处赶来支援的黑色小队身上,呼吸微滞。 原来是她。 (ps:正文结束,这里插一张切里森的人设图) 不要被切里森表面的温柔迷惑~ (帕克的也插一张,但我已经说过了,他不是男主。) 第154章 姐姐,你怎么亲他不亲我 黑色小队的加入平衡了战局。 方妤望着那道在几位高大身躯中略显娇小的身影,内心微微触动。 苏七浅正持着双剑,在污染群中灵活厮杀,她的动作敏捷如燕,杀敌的动作干脆又利落。 并且还在源源不断地用自己纯净的精神力为她的队员们建筑起坚固的防御屏障。 方妤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连她都未曾察觉的赞赏。 方妤知道现下不是感激的时候,她将陆泽转移到安全地带后,继续投入到战斗之中。 就在苏七浅所在的小队赶到这处战场后不久,第一区的小队不知何时也赶到了此处。 也许是探测到了这处有大量的污染体波动,他们也都纷纷赶来。 有了第一区和第七区队伍的加入,战况瞬间逆转。 这里很快变成了两支队伍为了疯狂叠加积分的竞争战场,也变成了污染体们的炼狱。 血肉横飞,刺鼻浓郁的血腥味和硝烟味飘散至这处区域的每一寸土地。 谁也不服谁。 第三区的队伍逐渐沦为了旁观者。 他们厮杀了太久,早已精疲力竭,反正都吊车尾了,还不如停下来观战。 各式各样的武器配合上哨兵们强悍凌厉的战斗画面,简直堪称一场“赏心悦目”的暴力美学。 成片成片的污染体如浪潮般推进又散去,直播间的人数还在不断地疯狂增长,密密麻麻地弹幕如雨点般弹出。 观众a:“卧槽,拿九节鞭的那位也太帅了吧,怎么能做到在战斗中也这么优雅的?爱死了爱死了。” 观众b:“这已经杀疯了啊,不愧是3s的顶级哨兵…” 观众c:“永远追随切里森大人!!” 观众d:“你们都在关注哨兵,只有我觉得那两位女向导很酷很飒吗?她们的精神力好强大。” 观众e:“黑色战服的那位向导太帅啦,漂亮姐姐给我冲!” 观众s:“没记错的话,是那位被流放的向导吧,她今年代表黑塔参加军演的战绩实在太亮眼了,我已经深刻地爱上她了(比心)” --- 在直播屏幕的另一端,切里柯的视线落在自己儿子身上时,锐利老沉的眼内满是赞赏。 可当他看到黑屿和寒枭时,目光又顷刻间冰冷如霜。 最后落在苏七浅身上时,他的指节有规律地敲击着桌面,似乎是在盘算着什么。 切里柯的目光落在桌上角落里的一张木质相框上。 照片上的女人身着优雅的婚纱,修身的款式勾勒出她诱人的曲线,正手捧着花束笑眼盈盈地望向前方。 细细一看,女人的眼睛和容貌,竟同黑屿有些惊人的相似。 洁白的头纱垂落在她柔顺的发梢,切里柯的目光不自觉地柔了两分。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冷漠。 黑格,你罪该万死。 而这个本不应该出生的余孽,也罪该万死。 另一半,战斗中的切里森,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苏七浅身上。 以前想过有这么一天,自己能和她并肩作战在广阔的战场,这一天是来到了。 可站在她身边的却不是自己。 突然,切里森收到了来自对方队伍不友善的警告目光。 哦,那个鸢尾兰发色的哨兵,记起来了。 当时怒气冲冲地把她从自己怀里夺过去的那位。 切里森淡淡地收回了视线,继续投身入战斗之中。 两队之间的比拼最终以污染体大军的全面溃败、惊慌逃窜而收尾。 其实根本不用这么复杂,毕竟黑屿和寒枭现在并没有暴露自己完全实力的打算。 第一区小队的积分和第七区几乎持平。 因为第七区小队浪费了第二天的24个小时,能持平已是相当强悍。 经过5个小时的高强度作战,众人都已经精疲力竭。 积分统计截止至今晚12点,明晨8点,所有队伍都必须统一集结,以便官方的飞舰前来接应他们回去。 于是力竭的众人索性就在此地驻扎休整,三支队伍分别从空间钮中拿出各项物品露营扎寨。 他们之间都隔了数米之远,互不干扰。 苏七浅正惬意地躺在椅子上晒太阳,她是真的快累死了,第一天晚上被折腾了一宿,今天又砍了这么多污染体。 手都给她砍麻了。 只可惜现在条件有限,澡也洗不了,还只有食之无味的营养剂用于补充能量。 作为种花国度的合格美食家,这一周多她感觉自己的味觉都快消失了。 她看了看正在聚心会神给她按摩的琅桓,想起来狼崽子的厨艺也不错。 于是她拉了拉琅桓的手臂,语声软软道: “琅桓,回去后你给我做好吃的好不好?” 对上女人期待的眼神,琅桓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融化了。 做,什么都做! “好,我给你列个菜谱,你想吃啥就点啥。” 苏七浅开心了,望着琅桓这张真挚的脸,内心感叹道。 南斯拉夫人种真的是一种美的形容词!形容词!懂吗? 之前大学的时候,学校里就有来自俄罗斯的留学生,我滴妈呀,遇见真是帅得她挪不开眼睛。 于是她拉着琅桓的手,主动往他脸上亲了一口。 反正都是自己的护卫哨兵,亲一口也不过分吧。 酥酥麻麻的触感落在琅桓的脸上,令他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极尽的绽放和颤栗。 琅桓震惊。 她居然主动亲了她! 他是在做梦吗? 琅桓对上苏七浅雀跃又期待的小眼神,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立刻会意。 于是他在苏七浅的脸上轻轻地啄了几下,以示回应。 苏七浅觉得还不够,又抱着琅桓的脸亲了好几口。 这甜蜜的一幕精准无误地落在白宇的眼底。 “姐姐,你怎么亲她不亲我?” 下一秒,缩小版的耶耶轻轻跳到了苏七浅的怀里,扬起水灵灵的小狗眼,委屈巴巴的用毛茸茸的狗头拱她的小肚子。 苏七浅转过头,白宇一脸怨夫样蹲在她的躺椅旁,微风吹拂起他额间淌着的碎发轻轻舞动,为他俊秀的脸庞添上几分灵动与鲜活。 白宇将自己的脸主动凑了过来。 “我也要姐姐亲。” 苏七浅摸了摸耶耶蓬松的狗头,看在耶耶这么乖的份上,她也往白宇的脸上啵了一口。 白宇不满意,又缠着她要了好几个亲亲,还趁机亲嘴子。 琅桓默默在一边看白宇演戏。 小子,你不去拿个奥斯卡影帝奖都说不过去。 相比于耶耶的活泼,苏七浅还是更喜欢狼崽子维克的稳重。 白宇就像淳儿,琅桓就像不争不抢、端庄稳重的端妃。 琅桓和白宇走后,凉昭又凑了过来。 她虽然戴着眼罩,但他们每个人身上的哨兵素气息,她都已经非常熟悉。 一闻就知道是谁。 除此之外,她还知道白宇不爱吃苦瓜和芥菜,琅桓喜欢购买各种各样的游戏机,凛渊喜欢吃西兰花和购买不同的科技产品,凉昭则喜欢收集不同爵士乐队的唱片和年代古玩。 寒枭最讨厌香菜,也不喜欢薰衣草的味道,没事就喜欢去拳击和搏斗,但他其实很缺乏安全感。 而且自从绑定之后,她能明显感觉到寒枭更黏她了。 是真的很黏,小龙也是,还喜欢站在她的肩膀上。 黑屿倒是没什么忌口的,他总是很忙,但她知道黑屿一直保持着平静的疯感,小秘密也多,他的精神状态看似正常,实则一点也不正常。 第155章 丢失的部分记忆 苏七浅无语,这些哨兵是排好了顺序赶趟吗? 能不能让她安安静静地躺着享受一会儿日光浴啊? 但凉昭难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她的身边。 察觉到今日凉昭的反常,苏七浅懒洋洋地掀起了眼罩。 “小昭昭,怎么今天这么安静呢?” 凉昭抿唇欲言又止,火红色的眸子在日光下更加熠熠生辉。 “我…” 凉昭用手掌握住了她的手,难得认真地问道: “浅浅,你..你是自愿和他们绑定的吗?” 凉昭总觉得以那两兄弟的疯感,会不会是威逼利诱,哄骗了单纯的她? “没有啊,我是自愿的。” 听到苏七浅的答复后,凉昭的内心平复了一些,但同时又有些落败感。 所以,她还是喜欢实力强,又长得帅的哨兵。 指挥官就不说了,多少女人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的。 可寒枭那样的暴力直男都上位了,就算他也长的很权威,可凉昭觉得自己也不差。 所以,还是嫌弃自己的等级太低了么? 可是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像寒枭和黑屿一样的天赋怪呢? 凉昭只觉得自己的追妻之路渺渺无期。 连带着周身的气压都低落了几分,整个人像被阴云覆盖了一般。 “我知道了,浅浅你休息吧。” 凉昭说罢转身欲走,没想到下一秒苏七浅拉住了他的手腕。 “你不是黏人的小狗蛇吗?过来陪我坐会儿。” 凉昭火红色的瞳孔瞬间放光,随即搬来了另一张折叠椅,适才的阴郁一扫而光,恢复了一贯的热情和奔放。 苏七浅略微有些嫌弃地拍开了他使劲凑过来的“狗头”,然后无聊地开始拿他的红色长发编辫子玩。 别说,编完辫子,凉昭是真的有那种兽人部落里,狂放不羁和野性的感觉了。 男人长的性感就是罪啊,勾引女人犯罪! 直至夕阳西下,准备搬椅子回帐篷的苏七浅,手环上跳出了一条消息。 切里森:“小熊,今晚有空吗?我想见你。” 嗯? 切里森为什么这个时候要见她。 两人不是约定好军演结束后,去观星台见面吗? 似乎是提前预知了她的疑惑,切里森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我有东西要还给你。” 苏七浅联想到上次和诺萨拥抱后好像启动过一次记忆回潮,但那些都太零碎了,零碎到完全无法拼接。 第二天晚上约诺萨去咖啡馆,尝试了几次拥抱,却都没有再次激活大脑的反应。 她现在急需从切里森身上寻找答案。 她立刻回复道:“在哪里见面?这里到处都是污染体。” 切里森:“就在驻地附近,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安全。” 随后,切里森向她发送了一个坐标,就在离她驻地几百米的位置。 但苏七浅还是跟几位哨兵打了个招呼后,和他们共享了自己的坐标才出发。 苏七浅根据坐标,踏上沙丘,来到了一棵异常粗壮的枯树之下。 切里森正站在树下默默地等待。 察觉到她的到来,切里森转过了身子,对她露出了一个很温柔的笑容。 苏七浅恍惚间,莫名觉得这个笑容异常熟悉又心动。 切里森向她走了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我好想你。” 一直都很想。 自从你消失后的每一天,每一夜,每一时,每一刻。 我都在想你。 老天是垂怜他的,又将那个纯洁善良的她送回来了。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 苏七浅没有挣脱他的手,很奇怪,明明两人只有过几次仓促的见面,可自己的身体,从来没有过想要抗拒他的接触。 甚至,她从切里森温热的掌心中,感受到一丝久违的,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悸动。 “切里森,你不是说有东西要还给我吗?” 切里森松开了她的手,递给了她一个很旧很旧的小熊玩偶。 灰蒙蒙的,甚至连耳朵也缺了一只,小熊的眼珠子已经丢失,被两枚玫黄色的纽扣,用蹩脚的针线缝了上去。 苏七浅将小熊握在手心,抬起头好奇地问: “这真的是我的东西?” 切里森点点头,“这是你以前送给我的玩偶。” 苏七浅指腹摩挲着小熊眼睛上的纽扣,对向切里森平静地注视着自己的目光。 橘红色的落日已半掩入孤耸的天际,从脚下的沙土丈量,一望无际的地平线遥天相接。 而在这广袤的视界之间,男人倾注的目光似水般柔情,他立在世界的中心,仿佛他的面容、一颦一簇、变幻的身影早已深深地融入她的骨血之中。 苏七浅攥紧了手中的布偶,突然感到一阵恍惚和眩晕。 在她丢失的世界深处,来自他的痕迹正在以无法阻挡的速度,如杰克与魔豆里迅速生长的藤蔓一般,冲破一切尘封的牢笼与禁锢。 她的脑海中无数记忆瞬间翻涌呈现。 有她大哭着,玛格丽特阿姨正在为她的小熊缝上纽扣眼睛的画面;有她躺在切里森的怀里,被他送回孤儿院的画面;有她摔破皮后,切里森细心替她包扎的画面;有她眼巴巴地数着电子挂历,等待切里森前来孤儿院看望她的日子;有切里森载着她,在夕阳和晚风中于荒凉又自由的无尽公路上肆意兜风….. 诸如此类的,还有太多太多….. 最令她悸动与震撼的,是在她成年后的第一个夜晚,切里森为她燃放了整夜的烟花。 绽放的烟花绚烂璀璨,如夜空中的星辰瞬间陨落,而无尽的花海之下,切里森轻轻地吻上了她。 苏七浅像被定格的电影画布,目光怔怔又无措地立在原地。 所以,她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 所以,她本来就认识切里森? 那她在另一个世界真真切切地活了二十年又是为何? 心脏狂跳不止,她一时难以接受和消化如此庞大的信息。 因为她忘记了太多太多,这不过是其中渺小的一部分而已。 她眼眶微红,不知该以怎样的情绪再去面对眼前这个早已被她遗忘的挚爱。 “你….我…我…” 切里森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他不想看见她伤心的样子。 于是他将苏七浅轻轻揽入了自己的怀里,用温热的指腹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珠。 “别哭。” 他也没有想到,来自她的东西真的可以帮她寻回部分的记忆。 切里森摩挲着这张令他魂牵梦萦的脸庞,前情与后景交织缠绕,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内心几尽溢出的思念。 男人温热的鼻息自上而下,裹挟着日落的透亮,往她的唇上动情又炽热地吻去…… 而这一幕,亦无比清晰地倒映在黑屿异常薄凉的眸底。 第156章你不配 来自切里森的吻正欲落下。 就在两人唇瓣即将交汇的那一刻,切里森被一道强大的力量掀飞了出去。 这股力量完全没有收敛的意味,充斥着愤怒和强烈的占有欲。 苏七浅错愕地望着被掀飞撞上树干的切里森,着急地想去拉他起来。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人狠狠地钳住,苏七浅一回头,黑屿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黑屿你干什么?” 苏七浅想挣脱开他的束缚,可那只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强悍到未曾松动分毫。 切里森缓缓站了起来,目光落在女人被禁锢得略微发红的腕部,对向黑屿的眼神倏而骇冷起来。 “放开她。” 切里森冷冷地警告着黑屿,浑身精神力暴躁地涌动着。 谁料,黑屿根本没有把他的警告放在心上,向切里森投去一个极其轻蔑的眼神。 “我让你放开她!” 切里森对黑屿的轻视感到愤怒,在射击馆的时候,这位对他的态度就极不友好,现在还要蛮横地纠缠他的小熊,连黑塔的指挥官都是如此不尊重向导意愿的无理存在,难以想象她在第七区都是过的什么日子! 从现在开始,就算遭到以父亲为首的强烈反对,他也要不管不顾地将她带回第一区。 她已经离开了接近三年。 这三年来,在面对那个凶恶的“她”时,切里森曾不断地尝试去唤回真正的她,直到心灰意冷,绝望地将她的影子封藏在自己的记忆深处。 当真正的苏七浅回来后,那些被封藏的所有,一切的一切,都冲破了他的心牢,令他再也无法多等待一秒,要迫不及待地再次回到她的身边。 黑屿并不在意,“我和我的向导牵手,你着什么急?” 也难为黑屿,能将这样的行为解释为“牵手”。 切里森表情震惊了一瞬,脸色微凝,“你的….向导?” 苏七浅杀了一天的污染体,身上全是污渍和血腥味,而那晚黑屿留在她身上的哨兵素也淡去了不少。 切里森没有察觉到也很正常。 黑屿眼神依旧冰冷,嘴角却勾起了得意的笑。 苏七浅只觉得黑屿这个笑容,莫名的瘆人和阴郁,就像没有伪装后的他。 为什么黑屿对切里森有这么大的敌意? 苏七浅的表情落在切里森的眼里,明显就是害怕和不安的表现。 所以,是这个混蛋强迫了她吗?! 难以言语的震怒涌上切里森的心脏和大脑,他再也无法忍受,提刀向那个还在卑鄙无耻地挑衅他的混蛋砍去。 黑屿将苏七浅拉到了身后,同切里森交战起来。 只不过,切里森很明显不是黑屿的对手。 只两三个回合,切里森又被黑屿踢飞了出去,遍身的砂砾沾裹着切里森的作战服,连带着他俊俏的脸上也蒙了不少泥灰。 显得有些狼狈。 黑屿优雅地弹了弹自己身上的灰尘,微微仰头,语调极其高傲又冰冷: “没那个实力,就不要对别人的向导动歪心思。” 黑屿刚一转身,地上的切里森又倔强地爬了起来,释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 他今天不会让这个禽兽带走她。 “你不配。” 切里森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后,强忍疼痛,上前开始拼尽全力同黑屿缠斗。 切里森的精神体是狮鹫,庞大的狮鹫御风而行,金羽倒立,利爪如电,长啸一声后,如破空之势向黑屿扑来。 强大的精神力波动惊觉了附近的三支队伍。 察觉到不对后,第七区和第一区的小队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于是众人就见到这样的一副画面。 一道黑影穿梭在一白一金的缝隙之间,游刃有余,甚至频频越过狮鹫,向它的主人挥动凌厉的掌风。 而苏七浅正在无奈地劝架,可惜这两人依旧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打斗。 切里森再一次被击落,强大的冲击力使他在地上滑行数米后,留下一道醒目的沟壑。 帕克上前扶起了切里森,皱着冷酷的眉眼,询问他发生了何事: 切里森义愤填膺,“我今天要杀了他!” 于是两人再次缠斗起来,帕克冷漠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苏七浅。 不用多想。 罪魁祸首就是她。 第一区小队和第七区小队在飞舰上时就结下了不少梁子,见两队的队长都打了起来。 于是其他人顺理成章地也打了起来。 混战一触即发。 燕承钧果断地在人群中锁定了凉昭,随后精准无误地朝他的脸上打去。 凉昭堪堪躲过,肺都快气炸了。 “你tm的又想打老子的脸?” 凉昭面容瞬间狰狞,拔出武器,势要把燕承钧打得满地找牙! 一时间,尘土飞扬,兵戈相见,混乱的精神力在此地横流暴走。 凛渊望着混乱的战场,发呆了一秒,随后他就被江誊一拳打飞了好几步。 凛渊生气地皱起了眉头,随后抽出了腰间的电磁三节棍,迅速融入了团战。 帕克扫了两眼对面的寒枭,冷笑一声, “几年未见,你还是这么暴力。” 寒枭不语,只是一昧地把狗眼看人低的帕克揍到几近偏瘫。 帕克痛苦地捂着胸口,用难以置信地表情望向寒枭。 他升级了? 自己以前明明可以和他打成平手的,帕克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现实,恼羞成怒地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 一片混乱中….. 被遗忘在战场边缘的苏七浅,孤立在风中,独自凌乱….. 她试图劝架,可她好像成为了空气。 她真的很讨厌黑屿这样。 切里森很快落败,被黑屿打断肋骨后,狠狠抛向地面,砸出一个硕大的深坑来。 苏七浅心下一抽,她本能地不想让切里森出什么意外。 她跑到坑里,费力将切里森扶了起来。 切里森满脸都是血,肋骨的骨折断端成角畸形,凸出于皮肤,情况看上去糟糕透了。 苏七浅难受极了,想用手帕给他擦去脸上的血渍,可下一秒,黑屿像鬼一样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不由分说地将她从切里森的身边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你放开我!谁让你打他的?!” 苏七浅推搡着黑屿的胸口,强烈地表达着不满。 切里森咳了两口血沫,费力地用手臂撑起上半身,“放开….她…” 苏七浅越是对切里森表现出关心,黑屿心底的妒意和愤怒就愈加燃烧。 他眸光一黯,扣住她的后脑勺,当着切里森的面开始强吻苏七浅。 这一幕无疑更加刺激了切里森。 他的指尖快要把掌心戳破、嘴皮也因愤怒咬到渗血。 黑屿似乎很满意切里森的反应,眼底全是病态的欣赏和满足。 可很快,两道凌厉的巴掌狠狠扇在了黑屿的左右脸上。 是那种,很重,很重的巴掌。 黑屿对上苏七浅愤怒的视线,不怒反笑。 “宝贝,你为了他打我?” 苏七浅一时间,竟看不透黑屿的情绪,直到… “那我更不能让他活着了。” 黑屿瞬间敛去了笑容,望向切里森的目光犹如一滩死物。 第157章 冷战 就在他发疯即将动手的一瞬间,苏七浅为了保护切里森,不得不用自己的精神力蛮横地冲撞黑屿的脑域。 “你不能杀他。” 苏七浅的语气陡然冷漠起来,黑屿疼得僵在了原地,一对墨色的眸子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三分薄凉,七分绝望。 自己的向导要为了杀父仇人的儿子对自己动手。 真是天大的笑话。 苏七浅上前扶起了切里森,没有理会身后的黑屿。 露西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边。 那位3s级的女哨兵,正在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苏向导,你在切里森大人心中的份量无人比拟,如果你也爱他,就不应该让你手下的哨兵伤害他。” 苏七浅正想要辩解什么,露西却已经叫来江誊,驮着已经昏迷的切里森回去疗伤。 苏七浅怀着复杂的心情望着第一区小队的人离开,直到帕克经过她的身边时,这个长相很有攻击性的男人对她轻飘飘说道: “差点以为你改邪归正了。” 果然还是毒蝎心肠。 苏七浅不明所以。 为什么自己只是想恢复记忆,却这么难呢? “他们自己要打,关我球事,就你们嘴巴会叭叭是吧?” 苏七浅对第一区的众人比了一个无情地中指。 第一区的小队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随后浑身萦绕着极低的气压返回驻地,没有理会凛渊他们担忧的目光,也没有去管心死的黑屿。 第二日,前来接应三支队伍返程的军舰及时抵达了他们所在的坐标,也许是之前在军舰上频繁发生冲突的原因,这次的军舰宽敞高级了许多。 每个人都有独立的房间,不再是一起挤集体宿舍了。 黑屿自那晚双方混战之后,就再也没有来找过她。 好像是被她伤透了心一般。 比赛结束了,黑屿又重新穿上了他万年不变的制服,就跟苏七浅刚到黑塔时见到的他一样,规矩、森严,又冷漠。 仿佛他一贯就是这样,只是短暂地向她表露了另一个人格而已。 对于黑屿的疏离和冷漠,苏七浅并未放在心上,因为她近来正在被记忆丢失的事情困扰,心思自然不在他们身上。 虽然哨兵们都在想方设法地让她开心,但效果都不尽人意。 切里森在医疗舱里泡了一天后,伤一好就迫不及待地来找她了。 即便苏七浅向他反复表明自己并不是被他们强迫的,可切里森仍然觉得这不过是黑塔那些疯子惯用的手段而已。 他们惯会装可怜博取向导的同情和怜惜了。 苏七浅和切里森一同在客舱的食堂用餐,这次的餐食对比之前可口了许多,由于时间较晚,食堂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苏七浅正在往嘴里送着叉烧,切里森突然伸出筷子,将她盘子里的胡萝卜夹走了。 “你不爱吃胡萝卜。” 切里森回答的很自然,苏七浅有些惊讶。 她确实不爱吃胡萝卜。 苏七浅认真地望着切里森,“那你知道我爱吃什么吗?” 切里森停下了筷子,脱口而出:“你爱吃辣口和甜食,最喜欢的水果是榴莲,最讨厌的食物是洋葱…” 男人滔滔不绝地念着,每一项都精准地命中。 她垂下头,轻轻搅动着盘里的食物,内心微微触动。 没想到在这个世界,居然也有人会这么清楚和了解自己的一切喜好,她鼻头一酸,突然思念起另一个世界的妈妈来。 妈妈会记得你的一切喜好。 切里森见苏七浅眼眶微红,赶紧把人搂在怀里安慰。 他以为苏七浅是在第七区受了委屈。 “七七,你跟我回第一区吧。” 切里森牵着她的手,目光温柔似水。 “我会让那些反对的人都闭嘴。” 苏七浅虽然不反感切里森,也恢复了部分同他的记忆,但显然此刻回第一区并不是明确的选择。 据她所知,第一区讨厌自己的人不在少数,尽管有切里森的保护,也孤舟难立。 况且,她总觉得,抢夺自己身体的另外一个恶灵,“她”的死有蹊跷。 如果之前那个灵魂,也就是所谓的原主,费尽心思抢夺了她的身体,怎么可能会因为流放就选择自杀呢? 至少,在自己的记忆没有全部恢复之前,她是不会回去的。 她宁愿待在熟悉的第七区。 苏七浅对上切里森期待的眼神,换了一个他能接受的说辞,温柔地拒绝道: “切里森,我不想给你添任何麻烦,等我该回去的那一天,我自然会回去。” 女人的语声坚定,有着令人不容拒绝的力量。 切里森内心一阵触动。 她是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可他不嫌麻烦啊,他只想一直和她在一起。 切里森还想反驳什么,可苏七浅明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知道一切都应以她的意愿为先,于是不再出声。 两人亲切地聊着天,仿佛他们已是热恋许久的情侣一般。 其实本亦如此。 殊不知,苏七浅的这一句“我自然会回去”,落在某些人的耳朵里,显然已是敲响了最后的警钟。 蛰伏在暗处的野兽,再也无法继续窥伺和等待了。 返程的第二日晚,苏七浅照例在向导专属的套间内,洗浴泡澡后,躺在床上准备休息。 切里森告诉了她许多之前的事情,她尝试着把这些东西都记下来,看能不能帮助自己回忆和恢复。 就在她困意来袭,准备拉灯睡觉时,手环上突然跳出了一句消息。 映入眼帘地是一个全黑的熟悉头像。 苏七浅本来还挺好奇,这两天都没有来找自己,一直冷漠疏远她的黑屿,怎么突然给她发消息。 因为苏七浅并不知晓黑屿和切里森之间更深层的个人恩怨。 所以她也就不理解为什么黑屿会对切里森如此仇视,只把那天黑屿痛揍切里森的行为归结于吃醋和嫉妒。 而仅仅因为这种小事就痛下狠手,是苏七浅最无法理解和接受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苏七浅一直没有主动去找黑屿的原因,因为她觉得黑屿是错的。 发来的消息很简短,只有几个字。 可当苏七浅看清楚那几个字时,瞬间有些不淡定了。 黑屿:“宝贝,我的头好痛。” 苏七浅问道: “很痛吗?” 难道那天念紧箍咒念太狠了,有后遗症? 黑屿很快回复。 “很痛很痛。” 苏七浅想了想,还是决定去黑屿的房间看看他的情况。 切里森有句话说的没错,装可怜博取向导的同情是黑塔哨兵惯用的手段。 七七还是太善良了。 第158章 宝贝要抱抱 洁白干燥的卧室内,方妤正在替陆泽掖好柔软的被子。 陆泽那日受了高阶污染体的重创,刚从医疗舱内修复完毕出来。 方妤将室内的温度调至舒适的27度,她已经为陆泽拔除了污染物,正欲离开让他安静休息。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陆泽握住了。 陆泽不知何时睁开了蓝色的眼睛,如望秋水般黏在她的脸上。 “嫂嫂,不要离开我。” 声线低低的,还有点沙哑,显得有些可怜。 方妤摸了摸他的额头,语气不自觉地缓了一些。 “我就在这里,好好休息。” 方妤盯着陆泽略显苍白的脸庞,心中一阵酸涩。 若不是苏七浅出手相助,陆泽已经成为了污染体的食物,她向苏七浅道谢的时候,对她许下了一个承诺。 以后有什么她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她方妤必定鼎力相助。 人情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难以偿还的东西。 方妤已经失去了陆迟,她不会允许自己再失去陆泽。 方妤搬来躺椅,守在陆泽的床边,看了一会儿书,渐渐来了困意。 听见她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闭眼假寐的陆泽蹑手蹑脚地下床,将女人抱在了自己的床上休息。 随后他蹲在床边,对着女人熟睡的侧颜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 方妤在外面从来都是画烟熏妆,打耳钉剪短发,一副不良少女的打扮,但只有陆泽知道,方妤并不是真的喜欢烟熏妆。 她只是习惯了用这样的方式去回应周围人对她的冷漠。 因为方妤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又性格直硬,同塔台里的那些向导们相处不甚友好,久而久之,就孤立了她。 而陆迟的死对方妤的打击是巨大的,为了摆脱纠缠自己的哨兵,方妤宁愿将自己打扮成大部分哨兵望而远之的模样。 可当她卸掉自己的伪装,这样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的身边时,就是陆泽觉得最幸福的时候。 因为只有他才能窥见方妤毫无保留的样子。 苏七浅来到黑屿的房间门前,象征性地敲了敲门。 可是无人回应。 她又敲了好几下。 啥情况? 苏七浅试着触碰了一下感应锁,门自动打开了。 房间里很黑,没有一丝光线,整个室内,不知为何,弥漫着浓郁的来自黑屿身上的哨兵素味道,甚至令她嗅到了一丝不稳定的暴戾气息。 她摸索了一会儿,打开了室内的照明灯。 飞舰上的套间并不会太大,苏七浅环顾一周,并没有发现黑屿的身影。 她警觉起来,摸上了腰间的手枪,望向浴室那道半掩着的帘门,轻轻靠了过去。 “黑屿?” 苏七浅立在浴室门口,尝试呼唤了一句。 仍旧没有回应。 数秒后,苏七浅一脚踹开了浴室的门,抬起手枪直直对向角落里的身影。 可是她立马不淡定起来。 黑屿不知为何,赤裸着上身,高大的身躯蜷缩在一起,还在不断地颤抖着。 他面色痛苦,全身大汗淋漓,骨骼肌颤栗,咬紧牙关似乎在极力承受着什么来自身体深处的痛楚和折磨。 苏七浅立马别回了手枪,上前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差点没给她手烫成烤猪蹄。 苏七浅嘶了一声,望着自己立刻红起来的手心,意识到黑屿现在的情况不太妙。 看这样子,却不像是精神力的暴动。 宝宝:“宿主,他的精神屏障消失了,我先去进去探测一下情况。” 苏七浅立刻会意,黑屿察觉到她的到来,微微仰起了俊美无比的脸庞,被水浸透的黑发湿漉漉地淌在他的额角和眉间,水珠从他的睫毛滴落到下颌骨,再一路向下,跳跃着,沿着胸骨上切迹滑入他两胸肌之间的沟壑中。 他朝她微微伸出双臂。 “宝贝,要抱抱。” 察觉到黑屿的动作,苏七浅赶紧后退几步。 你浑身烫得跟火炉一样,是想要把她融了炼丹吗? 宝宝:“宿主,我回来了,黑屿的精神体好像在识海里发狂,说它要出来,它憋坏了,差点没给我揍一顿,我赶紧麻溜地跑了。” 苏七浅:…… 这这这,这什么情况? 宝宝:“宿主,黑屿之前突破4s级是强行突破的,这也就导致了他体内的一部分力量是相对不稳定的,而释放精神体会引起脑域的大幅度波动,很容易失控,这应该就是为什么黑屿很少释放他精神体的原因。” 苏七浅:“所以它精神体憋坏了,要强行出来,才导致了他现在这个样子?” 宝宝:“是的宿主,现在这个情况,只有让他的精神体安静下来才行。” 苏七浅长叹了一口气。 身边的男人怎么个个都不省心呢? 黑屿面对苏七浅的冷漠,墨色的眸子又黯淡了几分,以为她还在生自己揍了切里森的气。 但他还是倔强地央求着。 “要抱抱。” 你已经两天都没有抱我了。 男人卸下了一贯的内敛和冷酷,浑身湿透,可怜又委屈地望着她。 像你在下雨的夜晚,捡到了一只流浪在大街上,浑身湿透的小狗。 可苏七浅现在没有丝毫欣赏男色的欲望,她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先用精神力压制住黑屿,随后畅通无阻地进入了他的识海之中。 相比于上一次进入,升级后的苏七浅尚能承受。 她沿着破碎的焦土和无边翻滚的火海,翻过断壁残垣,直到踏上一条没有尽头的岩浆之路。 四周是连绵起伏的火丘,喷涌的热浪将她毫无喘息地裹挟,她突然停在了原地。 遮天蔽日的鸟羽尽数覆下,它的每一根羽翼上都燃烧着炽热的烈火。 菲尼克斯火金色的鸟瞳俯瞰而下,恐吓性地向她扇了扇堪称庞然巨物的双翼,快要把她扇到西天去取经了。 苏七浅在系统的帮助下堪堪稳住身形。 “不听话的小鸟是要被一直关笼子的。” 女人的话成功使菲尼克斯安静了下来,它先是有些怀疑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缩小成了一只鸡崽子大小,落在了她的身前。 菲尼克斯先是绕着她踱了一圈,确认她身上的味道就是主人绑定的味道之后,开始像狗一样疯狂地黏着她吸吸吸。 因为上次苏七浅进入识海仅有几秒,小鸟没来得看清她的样貌,只能通过和黑屿共感的味道来确认,她是味道的主人。 前后反差太大,苏七浅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苏七浅将它推开,鸡崽子不高兴了,唧唧唧的直叫唤,然后又贴过来跟胶水一样粘在她的身上。 第159章 宝贝你会离开我吗? 苏七浅没有办法,只能抱着鸡崽子,寻找黑屿精神海里不稳定的那一部分精神网,加以修复和巩固。 在菲尼克斯的指引下,她很快找到了变形扭曲的地方,随后开始像一个纺织工一样,操纵着自己的精神丝去溶解、重构和修复。 直到严丝无缝,苏七浅满意地抹了抹额头,用食指戳了一下菲尼克斯火红鲜艳的羽冠。 “任务完成。” 苏七浅退出了黑屿的精神海,没想到小鸟也跟着她一起出来了,被关坏了的小鸟,开始兴奋地探索着房间的每一处角落。 苏七浅正准备回去休息,结果下一秒就被黑屿牢牢地从背后圈进了怀里。 他身上滚烫的体温下降了一些,却仍然高的吓人。 黑屿将脸凑在她的颈间贪婪地嗅着,哑哑的声线里全是幽怨和不满。 “宝贝为什么不抱我?” 苏七浅转过身,揪了揪他的脸。 “你不是和我闹冷战吗?你的精神网我已经给你修复好了,以后菲尼克斯想出来,你不必刻意去压制它了。” 黑屿静静地望着她,抿了抿嘴唇。 “宝贝,你会离开我吗?” 他的怀抱实在太过窒息,未曾松动分毫,甚至越来越紧。 绑定之后的哨兵会更加依赖自己的向导,这个道理苏七浅明白,她捋了捋遮住黑屿眼睛的头发。 “我不会离开你。” 谁知下一秒,黑屿突然激动起来。 “你骗我,你骗我!你明明就要和切里森一起回第一区,然后永远地离开我!” 苏七浅从来没有见过一向自恃理智的黑屿这个样子。 黑屿说罢又想来强吻她。 她一巴掌甩在了黑屿的脸上想让他冷静一下。 黑屿缓缓转过了头,眼中流露出的悲凉和忧伤,令她的心莫名抽痛了一下,心灵感应有好处也有坏处。 甚至有些时候,心痛也能感应。 “黑屿,告诉我,你为什么讨厌切里森?” 话题终于进入正轨,黑屿诡异地沉默了半晌,反问道: “那宝贝,你和切里森是什么关系?” 苏七浅想了想,为了不继续刺激黑屿,换了一个折中的说辞。 “我很早以前就认识切里森了,我们是多年的….” 苏七浅顿了顿,观察了一下黑屿的反应。 “朋友。” 殊不知,黑屿冷笑一声。 “朋友?” 苏七浅不予回应。 “如果只是朋友,那他为何那么深情地亲吻你?为何放任你流放到第七区,现在又激动地迫不及待地要将你带回,又为何要同我不要命地争夺,你?” 黑屿的目光锐利起来。 “宝贝,你不要骗我,好不好?” 苏七浅很讨厌这种被人洞察的感觉,她也冷冷地质问道: “那我就告诉你,我失忆了,在我目前恢复的部分记忆中,我和切里森以前是恋人,你满意了吗?那你呢,你为什么这么仇视他?我一直想要了解你,你就像一滩毫无波澜的死水,无论我投进去多少石子,永远泛不起一丝涟漪。” “既没有丁点的回应,我也无法透过浓稠污浊的水面窥见你的内心,你已经成为我的人,但我却摸不到真正的你,黑屿,不要对我的过往有太强的占有欲,好吗?” 苏七浅越说越激动,气愤得转身就要摔门而去。 黑屿哪里会放她离开,不由分说地上前将她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任凭苏七浅怎么往他的脸上疯狂地捆巴掌,他也执拗地不放开。 直到苏七浅手腕都打酸了,发软了。 她望向黑屿两边肿起的脸,略显滑稽,上一秒还生气的脸,下一秒绷不住笑出了声。 可黑屿下一秒说出的话却又令她笑不出声来。 “切里森的父亲,设计害死了我的父亲。” 黑屿平静地说完,又握着她的手腕揉了揉。 “疼吗?” 苏七浅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的手腕疼不疼。 可是现在的情况是她手腕痛不痛的问题吗? 苏七浅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 切里森是黑屿杀父仇人的儿子? 她从来没有觉得生活会如此戏剧化过。 她的身体僵滞在黑屿的怀里,面色复杂又难受地望向黑屿,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去回应他。 心头从未涌上过如此酸涩的感觉。 如果黑屿还不是她的专属哨兵,那她可以毫无负担。 可如今,生米煮成熟饭,她也就再无法做到视而不见、堂而皇之的忽视了。 可是,切里森那边…… 失去亲人的痛苦是血海深仇,难以想象,黑屿能强忍着仇恨的情绪,表面上平静地面对切里森,心理素质该有多么的强大。 苏七浅望着黑屿肿得像个馒头一样的脸,一时有些愧疚。 她用自己的精神力替他消了消肿,随后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 “所以,你会离开我吗,宝贝?” 会为了切里森,离开我吗? 黑屿握着她贴着自己脸的手,目光深得她发怵。 和她冷战的两天内,每一分每一秒黑屿都在想她,可脑海里一浮起她为了切里森伤害自己的画面,黑屿的心脏就无法控制的抽痛。 他强迫自己不去接近她,以免又得到她无情的疏离和冷漠,可越是逼迫自己这样去做,他的身体与本心背道而驰所带来的痛苦也就愈大。 直到他再也承受不住,像根枯草一样死在了自己的心水之中。 黑屿终于明白。 他再也离不开她了。 就像现在,苏七浅一主动来到他的身边,卖力地给他修复精神网,安抚他的精神体,甚至就像此刻这样抱着他,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庞。 他就觉得自己快幸福死了。 所有想让她离开自己的人,都得给他死。 “我一直在你的身边。” 女人亲了亲他的脸庞,连最简单的晚安落在耳朵里也显得异常温馨和甜蜜。 黑屿敛去了眼底那近乎毁灭的侵占欲,烘干二人的衣物后,却不打算将苏七浅送回去。 苏七浅皱眉,“我不睡这里。” 黑屿:“可我想挨着你睡。” 于是黑屿不要脸地将向导小姐放在了自己的床上,就在他抱着苏七浅想要亲亲的时候,菲尼克斯甩着一头飘逸的羽冠,飞到了他的枕边,对黑屿歪了歪头。 精神体是能和他们的主人用意念交流的。 菲尼克斯:“老登,你想对我的向导小姐干嘛?” 黑屿连个眼神也没给它,强制将鸡娃子又收回了自己的识海当中。 放风的时间够久了,别蹬鼻子上脸。 深夜,沉睡过去的苏七浅正在自己的梦境中尽情驰骋。 均匀的呼吸声异常心安。 黑屿扫了一眼熟睡中的女人,悄悄地起身,并没有惊动她。 他来到套间内的书桌旁,用量子通讯仪链接上一个隐藏的信号端,随后向对面发送了相应的指令。 在指令发送成功后,黑屿立刻断掉了链接。 他需要搞清楚,苏七浅来到第七区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 事无巨细,尤其是关于她与切里森之间的,一切。 如果切里森真的是她以前的爱人,为何放任她流放到第七区来? 失忆。 黑屿联想到之前影所说过的人格分裂,还有记录她累累罪行的卷宗,沉思了许久。 他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黑屿走到苏七浅的床边,平静地注视着她沉睡的侧颜,眸光如漫天雪原中燃起的一簇篝火。 所以。 切里森,你也是知道的吧。 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她。 但可惜,你将她送到了第七区,也就意味着你失去这个机会了。 第二日晨,飞舰还有一小时即将抵达目的地。 就在此时,众人的手环上收到了来自联邦的红色警戒令。 军演赛区遭遇大量不明来源的污染体袭击和人员失踪,第五区的军队已经折损了大半,其他区塔台的增援还在火速赶往的路上,要求附近的所有哨兵即刻前去增援。 截止目前重要人员的失踪名单:沈序、柳瑶、流琳、秦野..... 第160章 战场不只是哨兵的归宿 众人收到这则红色警戒令时,心里都倒吸一口凉气。 第五区居然也能出现大量的污染体袭击? 目前为止,大部分哨兵队伍都处在从团队赛结束返程的路上,赛区驻守空虚,却滞留着大量的游客和观众,以此给了污染体可乘之机。 而从失踪人员的名单上看,似乎是向导居多。 这也是联邦为何如此焦急寻人的原因。 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飞舰上的三支哨兵队伍都即刻戒备,迅速集结进入了战斗状态。 如果让污染体大军冲破赛区防线,那么它们就会直奔离赛区仅仅几十公里不到的第五区主城区。 而届时,第五区主城区的所有居民,都会成为污染体大军的“美食盛宴”。 后果不可估量。 苏七浅正在武器舱装备武器时,切里森突然走了过来。 “小熊,穿上这个。” 只见切里森从空间钮中递出来一个精致的全金属质地的盒子。 苏七浅好奇,这是什么东西? 切里森用无接触匙扣开启了盒子,从里面递出来一套白金配色的液态轻型机甲。 这套液态轻型机甲和她之前比赛时官方提供的机甲质感完全不同,这个世界的拟钛系金属广泛应用于制作各种武器和军备。 而拟钛系金属本质上亦有高低之分,就比如之前的机甲就是标准的作战型,而切里森所赠送的这套则是由七大区最稀有的永磁体金属所制成,价值早已不是能用金钱来衡量的了。 因为资源都被少部分巨头所垄断,许多权贵用钱也买不到如此珍稀的材料。 永磁体质地坚不可摧,但密度却极小,其分子空间能随环境的不同迅速重组成最佳结构,由它所制作而成的拟态系机甲不仅能适应各种极端环境,还具有极大的抗辐射和防御作用。 简而言之,作战时保护她的绝佳利器。 甚至这套轻型机甲上还配置了激光炮、高射程聚离子枪等隐藏武器,脚下的核能燃料引擎则能够帮助她更加游刃有余的穿梭于战场之间。 苏七浅曾在星网上观摩过这套由顶部威莱科技公司打造的”拯救者“系列高级机甲的专属发布会,很显然切里森手上的这套,是最新款的“拯救者-追光k520”型号,威莱科技公司对外宣称此系列因耗材巨大,仅发售了三款作为纪念。 她当时看到星网下的那一页的购买条件,都在感叹,能拥有它的主人会是何方神圣。 因为这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这太昂贵了。” 苏七浅下意识地觉得自己不能平白无故地接受他如此昂贵的赠送,就算两人之前是..... 切里森却直接拉起她的手,将机甲的启动密匙轻轻放在她的手中,浅灰色的瞳孔一如寻常般冷漠,只不过在面对她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色。 这是在面对熟悉的人时,卸下一贯伪装后的舒适与松懈。 “我如果要求你留在飞舰上,因为这样对你更安全,你会答应我吗?” 苏七浅摇摇头,“我不会。” 她要和他们并肩作战。 切里森得到了他意料之中的答案。 “我不能阻止你的选择,也无权干涉你的意愿,在很久以前,你就对我说过,要么成为哨兵,守护世界,要么成为向导,守护哨兵和世界。” “所以,收下它。” 切里森的语声里带上了令人不容拒绝的坚定,他要和她并肩作战,在最大的限度内保护她的安全。 这是向导和哨兵的宿命,也是使命。 否则,这个世界的人类终将走向覆灭。 苏七浅内心涌起一股暖流,她微微攥紧了手中的密匙,由衷地向他表达出一句感谢。 “谢谢你,切里森。” 切里森顿了顿,似乎是不满她总是直呼他的名字。 “你以前都叫我贝贝。” 苏七浅:..... 她还想说什么,切里森却已经迈着长腿走开了。 公子哥的走姿就是优雅,看背影就知道是个大帅哥,这种有内向外散发的矜贵和从容是她学不来的。 要说起这个,黑屿和寒枭倒是同切里森不分伯仲,只是前二者的步伐更具凌厉和压迫感,特别是黑屿穿制服向她走过来的时候,就跟她以前看的黑帮电影里,处处宣泄着上位者自带的威严和不可亵渎。 但想到昨晚黑屿在浴室里浑身湿透向她索要拥抱的模样,再望向切里森渐渐远去的背影,苏七浅一时内心百感交集。 老天,你告诉我,下一步我该怎么走? 飞舰很快抵达了赛区的污染体战场,所有小队准备即刻速降。 苏七浅穿上了切里森赠送的拯救者-追光机甲,机甲很快严丝无缝地覆盖她的全身,她活动了一下脖子和四肢,向舱门处的白宇等人走去。 黑屿一眼就看出她身上的机甲不是凡品,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切里森送的。 但黑屿没有说什么,只要是对她好的东西,来之不拒。 但要抢人的话,就死了这条心吧。 速降通道已开,众人于高空俯瞰,皆屏住了呼吸。 赛区已然沦陷了大半,如浪潮般庞大、蠕动的污染体大军,已经以摧枯拉朽之势冲破了第一道和第二道防线,而最后也是最坚固的第三道防线,正在激烈和顽强地同污染体军团做着最后的抵抗。 由于事发突然,尽管第五区的军队已经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可面对遮天盖日的数量显得力不从心,且伤亡惨重。 其他区的军队和塔台支援正在火速赶往的路上。 普通人面对污染体的袭击,除了使用热武器消灭部分低阶污染体外,在战场上的意义不甚显著。 这也就是为何第五区的军队沦陷如此之快的原因。 各区的塔台才是对外作战的中坚力量。 战火弥漫,硝烟四起,血肉横飞,哀嚎遍野。 望着密密麻麻如蛆虫般翻涌的黑浪,苏七浅只觉得头皮发麻。 寒枭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浅浅,怕吗?” 尽管他们一再要求自己留在飞舰上等待战事结束,但苏七浅都拒绝了。 “不怕。” 向导手册上有句话讲的很对。 战场不只是哨兵的归宿,向导也不只是依赖于哨兵的菟丝花。 “姐姐,你跟在我的身后,我会保护好你。” 第161章 她迎着旭日的微光 白宇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 苏七浅朝众人转过身,神色异常平静,白金配色的高级机甲为她添上几分令人震撼的坚定和信念感: “这次我要做第一个。” 迎着旭日的微光,女人纵身一跃,以势不可挡地速度冲向了正在不断进攻第三道防线的污染体大军。 众哨兵心头皆为之一悸。 正在第三道防线上疯狂杀敌的哨兵和军人们,只见一道炽热的白光从天而降,带着强悍的气流重重地砸在不远处的高台之上。 待灰沙和烟雾渐渐消去,高台之上,那道纤小却又脊背直挺的背影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苏七浅望着脚下朝她疯狂涌来的污染体,毅然决然地抽出了背上的两把激光剑,直直朝污染体群跃去。 她不断地挥剑砍掉一只又一只污染体的头颅,一步一步,朝污染体中心的高阶污染体杀去。 她的剑法既承继了寒枭的暴力美学,又多了几分独属于她的灵动与飘逸。 像这样庞大有序的污染体进攻,一定会有高等级的污染体发号施令,擒贼先擒王。 苏七浅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被裹挟保护在大后方的数只高阶污染体,眸中杀意尽显。 浑身恶臭黏腻、奇形怪状的污染体从四面八方向她袭来,想要将她瓦解蚕噬。 苏七浅小臂一横,生生地用机甲抵御住一只啮齿类污染体的尖牙,随后一个肘击将它击退,甩出剑柄,直直刺入它的小腹之中,流出一大片腥臭的血液。 就在她上前拔剑的同时,另一种污染体从身后突袭,她侧身一躲,伸膝猛地将它踢出几米开外。 随后苏七浅朝这只污染体伸出手臂,淡淡地说道: “你的口气太臭了。” 随后一发高能聚离子炮将其炸了个稀巴烂。 防线上的众人,皆瞳孔震惊地盯着那道白色的娇小背影在污染体大军中灵活穿梭跳跃。 哨兵a:“......这....这是向导??” 哨兵b:“好牛逼的向导啊,帅死我了!” 哨兵c:“如果我这次能活下去,我要去找她求婚。” 苏七浅正在不断地往高阶污染体所处的后方靠去,那些有智慧的高阶污染体似乎察觉出了她的心思,不断号召更多的污染体来阻挡她的步伐。 一个没注意,苏七浅被一只能钻地的污染体偷袭了,它从她的身后鬼魅般跃起,张开巨大的口器朝她的后颈咬去。 关键时刻,凛渊出现了,他手起刀落,替她解决掉了这只会遁地的污染体。 苏七浅向凛渊露出一个微笑,随即又投入到战斗之中。 凛渊不语,只是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默默做着她最坚强的后盾。 其他几位也在迅速地向她靠近。 而实力强悍的黑屿和寒枭,则已经奔向那几只超3s级的超高阶污染体,因为除了他们,没人能对付这几只怪物。 它们才是最大的威胁。 突然,恐慌的尖叫声从防线的西南角传来。 原来是污染体盯上了防守相对薄弱的西线,因为许多普通居民要从那边撤退回主城区。 高阶污染体号召所有会飞的污染体疯狂进攻,将西线生生地砸出一个豁大的缺口来。 而污染体正源源不断地通过这道缺口,朝手无寸铁的人们大肆屠杀。 苏七浅心下一紧,她发动引擎,跃至寒枭和黑屿的身边。 “这几只超高阶污染体交给你们,我要去西线增援。” 黑屿沉默着回应,寒枭埋头在她的嘴唇上亲了一口后,随后唤回了尼德霍格。 “让它载你去。” 凶恶的巨龙应声而至,一声浑厚的龙吟响彻天际,随后落在她的身边,匍匐着,向她低下了高昂的头颅,以便她能顺利上身。 苏七浅最后朝二人深深地望去一眼,随后利落地爬上了巨龙遍布脊刺的脊背。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猛跳的心脏和紧张,这是她第一次尝试御龙飞行。 她温柔地抚触着巨龙坚硬似盔甲的鳞片,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霍格,我们走。” 巨龙眨了眨琥珀色的竖瞳,随后展开巨蝠状的龙翼,直直驮着她冲向万里高空。 正在西线上负隅顽抗的士兵,正是心灰意死之时,突然听见一道振聋发聩的龙啸声由远而近,令人心头为之一颤。 随着视线的上移,翻滚在天空之中的巨龙,正在不断地往涌上西线的污染体军团喷射杀伤力极大的龙焰。 炽热的龙焰如破军之势熊熊燃烧,连接成片,所过之处,只留下广袤的焦土和遍野碳化的污染体尸体。 而龙脊上方,苏七浅正指挥着霍格靠近那只操控西线污染体大军的高阶污染体。 众目聚焦之下,她从巨龙的脊背之上挺立,手负双剑,点燃引擎,毅然决然地挥动激光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凌厉地朝那只高阶污染体身上砍去。 十分钟后,这只污染体死在了苏七浅的乱剑之下。 西线的污染体入侵也逐渐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有人则趁机抓拍下了这无比震撼又英勇的一幕。 苏七浅正准备返回增援琅桓等人,一只巨大的鹰类污染体却凭空出现,它缠斗起来。 苏七浅无奈继续作战,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这只高阶污染体身上,同它在高空持续打斗,没有注意到它在屡战屡退。 直到它将苏七浅引出到战场之外的一处密林之中。 鹰类污染体不再撤退。 苏七浅这才发觉自己已经脱离了战场,她顿感不妙,于是赶紧指挥小龙往回飞。 可是已经晚了,无数鸟类污染体从密林的各处窜出,将她和小龙密密麻麻地包围。 她落入了圈套! 霍格张开巨嘴,不断地吐出火焰燃烧扑过来的污染体,可孤军难立,苏七浅渐渐有些力不从心来。 一只硕大、通体黑亮的黑豹从密林之中矫健跃出,它就像在此蛰伏了很久,终于等到心仪的猎物上钩了。 第162章 狻骁 黑豹敏捷地爬上树梢,一个箭步咬伤了霍格的尾巴,疼得它不断呻吟。 黑豹借力翻越到霍格的背上,向苏七浅发动了攻击。 苏七浅拼命抵抗,这只黑豹身形灵活,尤为难缠。 她最终被黑豹拽下了龙背,苏七浅撞断了不少树枝后,重重摔在了地上。 霍格赶紧降落,替她烧死还想扑过来的污染体。 就在此时。 狻骁一手握着驯兽鞭,一手插着兜,步伐悠闲地出现在苏七浅的视线之中。 这个黑色头发麦色皮肤的男人,身着特殊材质的黑色衣裤,领口却大敞着,豹形的纹身勾勒在他喷张结实的腹肌和胸肌之上,显得栩栩如生,最为显眼的是一道贯穿他右眼和右眉的陈旧性刀疤,显得又凌厉又痞气。 苏七浅警觉地退后,强忍着疼痛直起身来,目光不善地望向眼前这个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善茬的男人。 狻骁目光赞赏地望了几眼一直朝他哈气的霍格,才慢慢转向对面的苏七浅。 “这条龙不错。” 随后他握着鞭子,抬起作战靴一步步朝苏七浅走来。 在他逼近的一瞬间,苏七浅举剑朝他突袭,狻骁直接用鞭子缠住了她的剑刃,交战了几个回合,受了伤、又同污染体作战良久的苏七浅很快败下阵来。 察觉到眼前的女人似乎在攻击他的脑域,狻骁微眯起狭长的双眸,掐住了她的脖子警告道: “老实一点,我不想杀你。” 女人并未收手,狻骁微微加重了力道,苏七浅逐渐感觉到窒息,她的脸色开始发白。 “放开她!” 一道熟悉的声线从他的身后迅速逼近。 狻骁松开了苏七浅,转身接下来人愤怒的一击。 巨大的力道震碎了周围的一圈木林。 狻骁望向来人,嘴角勾起了得逞的笑。 “啊,你果然来了。” 他起先还担心苏七浅不会中计,也就引诱不了切里森前来。 狻骁轻蔑地上下扫了几眼正将苏七浅扶起来的切里森。 “啧,公允党的下一代培养人,也不过如此。” 切里森检查完苏七浅无大碍后,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随后阴沉着脸抽出了腰间的纳米聚变刺,冷冷道: “你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随后切里森手握短刺朝狻骁的脖子划去,两人不断移形换位,都想置对方于死地。 狻骁的目的就是杀掉切里森,他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高空强坠,又被狻骁的黑豹撕咬攻击,苏七浅的腰椎受伤了,动一下就剧痛无比,所幸有机甲的防御,捡回了一条命。 霍格和切里森的狮鹫一左一右地守着她,替她挡下不断扑来的污染体 虽然以前模拟实战的时候,通过神经链接,什么痛觉都感受过了,可真的受伤后,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感还是令她龇牙咧嘴。 狻骁知道自己一个人是杀不了切里森的,既然猎物已经上钩,那就该叫帮手了。 狻骁朝身后的林中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后,不多时,数十位裹着褐色头巾,用轻纱遮住脸庞的哨兵迅速出现。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杀掉切里森。 一对一,变为了一对多,且这些哨兵都是狻骁精心挑选的3s级,狻骁的等级和切里森持平,都是3s+,战况从平局瞬间逆转。 众刺客纷纷举起武器向切里森展开了围攻。 切里森在围追堵截中不断闪跃躲避,身上的机甲已经有了不少的损坏。 他刚解决掉一个刺客,另一个刺客就从身后将他狠狠踢倒。 紧接着一刀劈下,切里森就地翻滚,一个扫堂腿使其下跪,随后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他的脖子。 狻骁逐渐没了耐心,他需要速战速决。 他盯上了一旁的苏七浅。 得从这个女人身上下手。 狻骁趁切里森对付其他哨兵的空隙,悄悄靠近了她。 他令黑豹去与狮鹫缠斗,随后从小龙的身边夺过了苏七浅。 “切里森,看看这是谁?” 狻骁玩味的语气从身后传来,切里森立刻回头,发现狻骁已经将匕首的刀尖抵到了苏七浅白皙纤弱的颈动脉搏动处。 切里森震怒,“你敢杀她,我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哪只狻骁挑了挑眉,“今天该是谁死无葬身之地呢?” 下一秒,狻骁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冰冷起来,向切里森发出最后的通牒: “放下武器等死,不然,就是她死。” 他又将匕首往苏七浅的脖子上抵了抵,直至刀尖沾上了点滴殷红的血迹。 苏七浅狠狠地盯着狻骁,卑鄙的小人。 她现在动不了身体,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切里森望着女人痛苦的面孔,浅灰色的瞳仁猛地一缩,他沉默了一两秒,随后将手中的武器丢出。 狻骁满意了,稀罕地摸了摸苏七浅的小脸。 “这么漂亮柔弱的向导,谁会不怜爱呢?” 就算是切里森,也会心甘情愿地为了你赴死。 狻骁示意其他刺客继续控制苏七浅,随后把玩着匕首上前,准备一刀捅进切里森的心脏。 苏七浅不想让切里森为了她白白送死,凭借顽强的意志力,爆发出最后一股强悍的精神丝,蛮横地攻击周围哨兵敏感的脑域。 挣脱开束缚后,她强忍骨折的剧痛,提剑砍向狻骁。 向导的速度对于哨兵来说还是慢了一些,狻骁不耐烦地说了一句“找死。” 随后一脚踢开了苏七浅,准备先解决碍事的她。 小龙被其余哨兵的精神体和密密麻麻的污染体围攻着,一直着急地往这边靠。 电光火石间,狻骁的匕首尖端即将刺入苏七浅的心脏,来不及了,切里森只能用自己的身体为苏七浅生生挨下这一刀。 “切里森!” 苏七浅惊恐地望着刀身没入男人的胸膛,瞬间红了眼眶,愤怒地向狻骁疯狂进攻。 奈何他们人多势众,2s的向导,系统的外挂针对污染体是有效的,可怎样也抵不过一群训练有素的3s级哨兵。 切里森很快伤痕累累。 狻骁居高临下地望着母鸡护崽一样护在切里森身上的苏七浅,无奈地说道: “向导小姐,我本无意杀你,可你三番五次地干扰我杀掉切里森,那对不起…” “你们,就一起死吧。” 说罢,狻骁持枪,向浑身颤抖的女人扣动了扳机。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破空尖锐的鸟鸣从天而降,庞大的羽翼卷着无比滚烫的热浪,如黑云压城之势裹挟着庞大的精神力波动而来。 狻骁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击飞数米开外,他艰难地捂着胸口坐了起来,不可置信地望向来人。 下一秒,他的肩膀又被人如蝼蚁般重重踩回了地上。 似乎是觉得无法泄愤,那人的靴子又将狻骁的脸踩进地里狠狠碾压。 来自对方的语调如死物般毫无起伏。 “谁让你碰她的?” (ps:1.正文结束,这里插一张狻骁的人设图,切里柯对黑格的恨意不会毫无缘由,他对黑屿的母亲做过什么事,才是最重要的,还有恶灵占据七七的身体后,对其他人都做了什么,我的剧情需要慢慢展开。) 豹纹哥 第163章 她胆子小经不起吓 狻骁感知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强大精神力波动,深知自己尚不是他的对手, 黑屿揪起狻骁的衣领,用带刺的铁链在掌心缠绕几圈后,一拳又一拳,狠狠地,暴戾地,打在狻骁的头和脸上。 每一下,都带着难以遏制的愤怒和疯狂。 他再晚来一秒,他的宝贝就要从这个世界上,永远地消失了。 难以想象。 这种逼近绝望的感觉令黑屿异常的愤怒,他要将这些蝼蚁一个个,折磨够再让他们死去。 凛渊等人正在迅速解决其余的蒙面哨兵。 但狻骁知道今日行刺已经失败,速速撤离为要。 他强忍着黑屿的怒火与折磨,趁机启动了左手上的瞬发空间钮。 随着一股强烈的爆炸波自狻骁为中心爆开,神经毒性的气体迅速散开。 众人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待烟雾散去后,以狻骁为首的蒙面哨兵们都已经消失不见,除了数具横在地上的尸体之外,其余人都已经通过空间钮逃走了。 要激发一次载人瞬移的空间钮耗量巨大,寻常人是得不到这种东西的。 就算是上层,也只会将空间钮留到危及生命的时候启动。 苏七浅见危机解除,手颤抖着去摸了摸切里森毫无血色的脸庞,而胸前的刀口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渗血,机甲褪去后,作战服已经被血渍从里到外地渗透了。 无比醒目,亦无比刺眼。 苏七浅一时有些心情复杂,逐渐红了眼眶。 切里森艰难地掀起了眼帘,声线因过度失血和脏器破裂显得虚弱和无力。 “别哭。” 苏七浅赶紧给他打了一支急救剂,先维持住他的基本生命体征,随后打算将他送往最近的哨兵医疗站进行修复。 黑屿转过身,不由分说地将苏七浅从切里森的身上扒拉了下来。 苏七浅拒绝了他的拥抱,不耐烦地说道: “我要先送他走。” 黑屿诡异地沉默了两秒。 既定的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他们作为专属哨兵、护卫哨兵,却没有最早地赶到她的身边保护她。 面对平均实力均为3s级的刺客。 如若不是切里森替她挡下这致命的一击。 后果他们早已不堪设想。 黑屿不想承认这样的事实,却又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 这才是他恼怒的原因。 无论何时何刻,他都不想让切里森接近苏七浅。 可苏七浅有一句话说得没错。 她不喜欢自己对她的过去有太大的占有欲。 可这并不代表黑屿就会放下对切里森的仇视和偏见。 他冷冷地望了一眼地上伤痕累累的切里森,不情不愿地说道: “发送坐标,自然会有人来救他。” 苏七浅不语,只是固执地守在切里森的身边,等待救援的人前来。 这一幕落在黑屿和寒枭的眼底,极不是滋味,可目前苏七浅和切里森两人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 他们没有保护好她,没资格说话。 把向导安全送回他们才能放心。 最终琅桓和白宇留下来守着苏七浅,其余人屠戮掉这一片的污染体后,继续奔赴前线战场。 待苏七浅再次从医疗舱内苏醒过来时,她的旁边只守着白宇。 她在透明的修复液里微微晃动,白宇瞬间睁开了假寐的双眼,关切地问道: “浅浅,你醒了?身体还有不舒服的地方么?” 苏七浅吸了一口氧,直接焦急地问起了切里森。 “白宇,切里森他怎么样了?” 白宇的脸色滞了一下,有些僵硬地回复道: “他跟你一样,还泡着呢。” 苏七浅松了一口气,目光敏锐地扫过白宇眼眶下的一圈淡淡的黑影。 “白宇,你守着我多久了?” 白宇双手轻轻抚上她梭形的医疗舱壁,顶着一头略显凌乱美感的白毛。 “36个小时。” 苏七浅有些意外,“我昏迷了这么久?” 而白宇一直守着她没有睡觉? 苏七浅内心微微触动,“白宇,我已经醒了,你去休息一会儿吧。” 白宇摇摇头,“他们都去前线了,留我下来守着你,我不能让你再出意外。” 苏七浅看了看医疗舱内壁智控面板上显示的进度条,她还需要修复2个小时。 “辛苦你了,白宇,前线的战况如何了?” “其他区的塔台已经陆续支援过来了,已经在进行剿灭的收尾工作,大概还需要几个小时才能完成战场的清理。” 苏七浅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切里森为她挡刀的画面令她莫名心口闷得慌。 是自己一时疏忽中了那些人的圈套,而那个黑豹,似乎知道切里森很在意自己,所以故意用她当诱饵,引诱切里森前来。 所以这也从侧面佐证了,自己以前确实和切里森有着不浅的情缘,连这些渗透进来的刺客也很了解。 那,又是谁想要置切里森于死地呢? 苏七浅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察觉到白宇的视线一直黏在她的脸上。 直到她转过视线,一头撞进了他深邃的眸光中。 “白宇,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白宇沉默了一两秒,“浅浅,你以后可以不要再叫我的名字了吗?” 苏七浅一时有些不理解,“不叫名字叫什么?” 白宇腆着脸,小心翼翼地询问着:“浅浅,你可以叫我宝宝吗?” 苏七浅已经绑定了三个专属哨兵,白宇再也等不及了,他需要加快和自己心仪向导的发展进度。 他知道自己的等级在所有人之中是最低的,而很多时候,高光时刻都不属于他。 就像众人奔赴前线作战,他则被命令留下来守护她的安全。 虽然能和她待在一起白宇觉得很满足,但他不想永远,永远这样位于团队的边缘位置。 自从成为她的护卫哨兵后,小狗就一直在努力的升级。 天赋决定了上限,而这就意味着他要付出比其他人更多的汗水和辛苦,才能争取和他们站在同一水平线上。 最初认识苏七浅的时候,白宇是被她和恶毒名声的反差感吸引的,可越是了解她,身体和本心也就越不受控制地往她不断倾斜和追随。 从最初的s级,到她现在的ss级,从最初的手无缚鸡之力,到现在能够独自上阵杀敌,无论是她的善良、自信、坚韧的秉性。 还是她对每位哨兵的关照和在意,都如致命的罂粟花一般,白宇愈靠近,愈像上瘾的瘾君子,再也无法割舍和离开。 最初被吸引的是它的颜色,而现在,是它的味道。 第164章 宝宝:不允许有人和我重名 苏七浅对上白宇真诚又期待的目光,心想,自己对三位专属哨兵都还直呼名字呢。 宝宝有点肉麻欸。 宝宝系统:“不允许!绝对不允许有人和我重名!这是侵权,侵权!” “不可以吗?浅浅?” “我只是想和姐姐更亲密一点。” 小狗撒娇,小狗委屈,但小狗不说。 苏七浅突然想到了这句话,一时有些激动得咳了两声。 白宇立刻紧张起来,“浅浅,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别伤到你的身子。” 苏七浅眨了眨眼,有些打趣的说道: “当然愿意呀,我的宝宝。” 白宇上一秒还略显颓废失落的表情,下一秒就不可置信地亮了起来。 天! 老天! 她真的在叫自己宝宝! 白宇瞬间兴奋起来,“宝宝今晚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苏七浅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自从参加团队赛后,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吃到正儿八经的饭菜了。 那些什么营养剂简直都快喝吐了。 “我想吃酸辣土豆丝、糖醋排骨和香菇肉丁。” 白宇望了望墙上的时钟,已经晚上六点了,再泡两个小时出来,正好给她补充一下营养。 “好的宝宝。” 望着白宇兴冲冲去准备食材的背影,苏七浅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以后他们都成为了自己的专属哨兵,那她能应付得过来这么多男人吗? 别的不说,光现在黑屿和切里森的矛盾就已经够她头疼了。 想到切里森,苏七浅决定伤好后,再去当面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啊,当女人可真难啊。 大胖橘,我真的有点开始理解你了。 吃过晚饭后,得知切里森还未从医疗舱内苏醒,苏七浅决定明日再去看望他。 战场的收尾工作还未结束,苏七浅一个人躺在房间内,刷了好一会儿的星网新闻论坛。 这次的污染体突袭已经在论坛上爆炸了,讨论量还在持续不断地叠加上升,有埋怨联邦政府监管力度不够的,有指责赛区主办方疏忽大意的,也有感激军人和哨兵们英勇奋斗抵御污染体的,还有的则在关心目前的失踪人员都找回了没有。 苏七浅突然翻到了自己骑龙屠戮西线上那只高阶污染体的照片,此刻已经被作为新闻的封面,醒目的标题为:“龙骑士-向导小姐”,帖子的讨论量已经被冲到了百万热度。 她好奇地翻了翻评论区,不断跃出的夸奖和震惊,感觉满屏都好像在冒着崇拜的粉色泡泡。 甚至有人专门建立了一个“苏七浅向导专属论坛”,里面不仅有她之前出席向导峰会的照片,还有很多她这次参加军演后的高光时刻。 苏七浅内心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她一向对这些东西不太感冒。 因为之前网暴她的时候也同样疯狂和可怕。 望着空荡荡的房间,苏七浅不知为何,自从绑定专属哨兵后,她越来越不想一个人睡觉了。 本来以前就有要抱着玩偶睡的习惯,现在更是离不开了。 可是寒枭他们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苏七浅用被褥将自己裹成了一个茧,躺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就是睡不着。 过了一会儿,在大厅内等待众人回来的白宇,手环上跳出了一句消息。 “宝宝,你可以过来陪我睡觉吗?” 白宇轻飘飘地扫了一眼,两秒后,大脑突然反应过来,又着急忙慌地看了好几遍,确认是苏七浅的头像后,感觉脑袋嗡的一下,整个都炸开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白宇一时不知自己是在做梦还是现实。 直到他又掐了掐自己的脸。 在确认不是做梦后,白宇兴冲冲地将自己全身上下洗香香后,抱着自己的枕头来到了苏七浅的主卧之中。 苏七浅察觉到白宇的到来,主动给他挪出了一个位置。 白宇努力压抑住自己上扬的嘴角,乖顺地挨着苏七浅躺下。 随后,“宝宝,可以抱抱吗?” 苏七浅让白宇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抱着人睡觉,自然不会拒绝。 白宇如愿以偿,嘴角已经快压不住了。 他满足地轻嗅着来自向导小姐身上的香气,感受着来自她身上肌肤的柔软,还有丝丝慰人的暖意。 苏七浅知道白宇是同凛渊一样乖乖的哨兵,主动将脸贴在了他的胸膛上,搂着他的腰开始酝酿睡意。 哨兵身上的哨兵素对向导来说也有一定的安神作用,匹配度越高,这个效果也就越明显。 白宇轻轻拍着她的背哄睡,软香在怀,他怎么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呢? 他先是亲了亲她的额头,随后用自己的鼻尖碰了碰她的鼻尖。 随后又像小狗一样,埋头在她的颈窝处轻轻地拱着。 来自对方的热气令苏七浅觉得痒极了,她推搡开白宇凑过来的狗头: “痒死了,走开。” 白宇在她脸上啵了一口,“宝宝,要亲亲。” 苏七浅:“不亲。” 白宇:“你的小狗就快死掉了,一个亲亲即可救活。” 苏七浅被逗笑了,在他的嘴巴上蜻蜓点水沾了一下。 可这对于白宇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他圈紧了搂着她的臂弯,主动俯身吻了过去。 细细碾压过唇瓣,待时机成熟了,又顶开她的上颌,继续魇食和剥夺。 白宇快死在这样的感觉里了。 甚至连瞳孔里都跃着火热的光。 白宇垂下头,露出虎牙轻轻咬了咬她的锁骨,似乎是被这种酥麻的感觉爽到想找一个发泄的地方,但又找不到。 他凑到苏七浅的耳边,用悦耳饱满的声音继续哄骗道: “宝宝,你摸得我好舒服。” “别发骚。” 白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宝宝我还想要。” “你要个冬瓜皮你要。” 白宇知道苏七浅刚重伤痊愈,没有再过多纠缠。 亲完嘴子,白宇又将困得不行的苏七浅从头到尾亲了一遍后,才意犹未尽地替她按摩,哄她沉沉地睡去。 第二日晨,白宇望着贴在自己怀里的女人,眸光瞬间柔化,她的手还紧紧地扒拉在自己的窄腰之上。 他在她安静的侧颜上又啵了好几口,才心满意足地悄悄起床,去准备早餐。 只不过他一出卧室门,就对上了大厅里几道凌厉又极具审视性的目光。 寒枭和凛渊一左一右,那冰冷质问的眼神令白宇不禁后颈一凉。 而面向他,正坐在沙发中央的黑屿,缓慢掀起了他那双略显疲态的墨色眸子。 “我让你守着她,怎么,守床上去了?” 第165章 宝贝一起洗 简单的一句问话,令白宇如芒在背。 毕竟现在指挥官已经是她的专属哨兵。 凉昭和琅桓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他们在前线火拼了将近40多个小时。 而白宇却在后方和向导小姐恩爱甜蜜。 白宇挠了挠后脑勺,故作无辜地说道: “是浅浅睡不着,要让我陪着她睡。” 他只不过是趁机索吻和拥抱而已。 黑屿的目光在白宇身上上下扫了几眼,他知道苏七浅睡觉的习惯,必须挨着人才能睡得着。 “你在2s级有多久了?” 白宇沉默了几秒,“报告指挥官,有接近四年了。” 他刚成年的时候觉醒成为了s级的哨兵,此后的几年通过努力突破了2s级,可到达2s级以后,白宇的升级速度就明显的慢了下来。 其实对大部分哨兵来说亦是如此。 3s级的哨兵已经是这个世界上的巅峰存在。 黑屿和寒枭这样的天赋怪,几十年也难遇一个。 这就是天赋决定上限。 面对众人的目光,白宇瞬间有些惭愧。 指挥官这是在提醒他,自己拖大家的后腿了。 白宇攥了攥手心,“指挥官,我会尽快突破到3s级的。” 黑屿没有再说话,寒枭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随后直接上楼去找苏七浅了。 其余的人也很快回到自己的卧室休息,以缓解高强度持续作战后疲惫的身体。 只有琅桓走过来拍了拍白宇的肩膀。 “别灰心,指挥官并没有埋怨你的意思。” 白宇侧过头,望了望琅桓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没有说话。 琅桓:“就是因为浅浅不排斥你,甚至让你陪她睡觉,指挥官才会对你要求这么严格。” 琅桓是一位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理智思考的熟男,也很会关照和协调团队里每位成员之间的关系。 “虽说向导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但如果你也想成为浅浅专属哨兵的话,没有足够的实力,不仅难以服众,也难以承担起保护好她的职责。” 琅桓洞察得很透彻。 白宇握了握琅桓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掌,“我知道了。” 他会努力追上大家的。 因为太累,一觉睡到下午三点的苏七浅,从迷迷糊糊中醒来。 准确的说,她是被热醒的。 她在梦中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火焰山,身体的每个毛孔都被热到打开,她快要像一个冰淇淋一样融化掉了。 怎么会这么热? 等她睁开眼,才找到了原因。 她躺在大床上,一左一右各躺着一个男人。 左边是黑屿,右边是寒枭。 而且两个人都死死地贴着自己,生怕和她的身体少接触了一公分。 不是? 两人非要和她挤一张床吗? 你们关系已经好到可以一起睡觉了吗? 苏七浅往左看看,又往右看看,两个男人似乎并没有被她的轻微动作所惊醒,仍然在熟睡之中。 他们好像很累,睡得也死沉。 对于五感极其敏锐的哨兵来说,苏七浅很少见到他俩这样深度睡眠的样子。 寻常她一动,他们就会醒。 想到他们连续高强度作战了超40个小时,苏七浅思索了几秒,决定还是不惊醒他俩,让其好好睡一觉。 她先是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一个姿势躺久了又换到左边,对着黑屿的脸欣赏了一会儿。 你说这男人要是一直都像睡着这样安静、温柔就好了。 醒着的时候一点都不乖,时不时抽疯应激。 左边躺久了,苏七浅又蛄蛹着换到了右边,寒枭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腰上,可沉死她了。 她尝试着扒拉开那只强悍的手臂,纹丝不动,只好放弃。 苏七浅又观摩了一会儿寒枭的睡颜。 这龙是睫毛精吧,睫毛这么长,要不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假睫毛的存在,她都要怀疑寒枭天天贴假睫毛了。 因为两人都赤着上身,苏七浅好奇地摸了摸寒枭胸前的纹身,那逼真的黑色龙纹正随着他的呼吸起伏上下浮动,栩栩如生。 两人的睡相倒是不错,安安静静的,倒也不糟心。 苏七浅在床上翻来覆去,最终听着两个男人均匀的一呼一吸,再次陷入了梦乡。 直到晚上8点,她再次被热醒。 两人不知为何,贴得越来越紧,苏七浅浑身都被热出了一身汗,就算室内开了制冷也无济于事。 两人的精神体属性都是火,是要把她烧烤吗? 忍无可忍,苏七浅直接从二人中间坐了起来。 睡了一天了,也该起床了。 她本想悄悄的下床,可这次的动静却惊醒了二人。 苏七浅正蹑手蹑脚地迈出床沿,下一秒就被寒枭搂了回去。 “宝贝去哪儿。” 寒枭闭眼蹭着她的肩,语调里带着一股没睡醒的困意。 另一边的黑屿缓缓掀开了眼帘,在被窝里长腿一伸,就将苏七浅带了过去。 他埋头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令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不少。 苏七浅将两人从自己身上推开,不耐烦地说道: “都起开,我要去洗澡。” 她浑身都被汗水浸透,黏死了,不知道他俩还在吸什么吸,吸毒吗? 殊不知,洗澡这个词似乎是触发了什么机关。 寒枭瞬间清醒,睁开了琥珀色的眸子,一把掀开了被子。 紧接着,苏七浅就被他公主抱了起来。 她不明所以,“寒枭,你要干嘛?” 寒枭的目光落在她滑落的一侧肩带上,喉结微动。 “去洗澡啊宝贝。” “你睡你的,我自己洗就行了。” 寒枭不语,只是换了个拥抱的姿势,让苏七浅的双腿缠在他精壮的腰上,像抱幼崽一样抱着她走向浴室。 “一起洗。” 苏七浅早就知道,寒枭自从成为专属哨兵后,越发黏她,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皇帝不都是有人伺候沐浴的嘛。 有人自愿效劳,给她搓背也不错。 寒枭一手抱着苏七浅,一手替她调试好水温,并将浴缸灌到合适的水位后,正准备脱掉她的睡衣,将她放进去泡澡。 就在此时,浴室的门被人打开了。 苏七浅搂着寒枭的脖子,无比疑惑地望向来人。 “黑屿,你进来干嘛?” 急着上厕所去其他卧室啊? 哪知,黑屿淡定的扫了二人一眼,并轻轻关上了浴室的门,厚颜无耻地说道: “来和宝贝一起洗澡。” 第166章 宝贝开心不就好了 什么?? 苏七浅真的怀疑,自从和黑屿绑定之后,就好像激发了他的隐藏属性。 而那个隐藏属性则是充斥着变态和阴暗的一面。 苏七浅本质里的某些华国古董思想仍然根深蒂固,虽然在这个世界上,专属哨兵就是同蓝星丈夫一样的存在,只不过这个世界一个向导可以绑定多个专属哨兵而已。 但要让她坦然地面对这样的情况,显然还是不太能接受的。 宝宝:‘“宿主这有啥,反正迟早都是要一起洗的,在这个世界很正常。” 苏七浅:“你给我闭嘴,你也不是啥正经系统。” 宝宝:“我还不正经吗?我都一个月没看狗血玛丽苏剧腹肌男了。” 苏七浅无奈。 “黑屿你待会儿再洗。” 黑屿却跟听不见一样,在这种事情上,能听话的就不叫男人。 他赤着上身慢慢靠了过来,居高临下,猛兽窥伺: “宝贝,都是你的男人,不用害羞。” 面对他异常赤裸的眼神,苏七浅强忍住又想往他脸上甩巴掌的想法。 “洗吧宝贝。” 寒枭温柔地将她放入了浴缸之中。 浸泡在温暖的水中,浑身汗湿的黏腻不爽感很快消失。 寒枭拿来香波,开始勤勤恳恳地给她当搓澡工。 黑屿也没有闲着,优雅地坐在浴缸旁,替她揉搓着头发,头皮按摩也是必不可少的。 厚厚的白色泡沫堆叠在水面,苏七浅无聊地玩着泡沫,扬起手心,试着吹泡泡。 莫名和谐的一幕。 黑屿修长白皙的指节在她的发根和发梢间没入跳跃,就像灵魂提取器一般抽走了她的灵魂。 直到战事彻底结束,回到她的身边后,那种紧绷的情绪才开始逐渐放缓。 他们暴躁的内心浮动不安,唯有靠近她才可以缓解一二。 这种害怕失去又不受控制地想要揉碎的矛盾感觉,不断地刺激着二人敏感又脆弱的神经。 狂风呼啸,温暖的灯塔,指引着夜归的渔船,迎浪而上,直至荡入安全又温馨的渔港。 深夜,朗月当空。 苏七浅正深陷于自己的梦境之中。 荒芜的公路一望无际,残草随风而荡,夕阳的余晖如同暗金色的绸缎,既晕染着天际,又为广袤的地界披上了一层橘黄的柔纱。 褪去了白日的酷烈,昏沉的光影随着车身在蜿蜒的公路上疾驰而逐渐拉长。 车窗倒映着驾驶座上男人不甚舒展的容颜。 她察觉到他身上略低的气压,视线落在他搭在方向盘上的白皙指节,食指没有规律的敲击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情绪。 直到车辆停在一处视野极佳的高地。 她被他抱在怀里,脸颊紧贴他的胸膛,在安静的世界里,静静聆听着属于他的心跳。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16岁的时候提前觉醒成为了向导,他会有些不开心。 许久,切里森的视线从远处收回,冷冽的眼神落在她脸上的顷刻,又变得温柔起来。 他在她的额上落下一吻,思绪飘回到同他父亲的那场不友好的谈话。 他前脚刚拿到苏七浅的初次精神力检测报告,后脚就被切里柯叫了过去。 切里柯意味深长地望着他。 “16岁就觉醒成为s级的向导,她的天赋不可估量,这意味着什么,我的儿子,你还不明白么?” 切里森一把攥紧了手中的检测报告,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暴躁和愤怒。 “我绝不可能让那些人的脏手碰到她。” 第167章 她消失了一个小时了 切里柯长叹一气,似乎在指责他的执拗。 “这样优秀的向导,这辈子不可能只和你一个人绑定,公允党的几大家族是一个整体,联姻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从小教你的理智和冷静,都被你抛之脑后了?” 切里森一个掌击重重落在切里柯的桌前,他望着自己这个冷漠的父亲,永远看不透他的心。 “我都了解的事,你还不了解吗?那些人有几个是干净的?我敬你是我的父亲,你却要来插手和剥夺我的情感和私事,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儿子?我是你捡回来的野种吗?” 切里柯望着情绪激动,口出狂言的切里森,抬手就是一个凌厉的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切里森缓缓转过了头,望向切里柯的眼神瞬间冰冷和绝望。 他现在这幅样子像极了某位故人,切里柯的心莫名抽痛了一下。 她死在自己怀里的时候,眼神也是这样的冰冷和绝望。 只不过那滔天的恨意还没来得及宣泄在罪魁祸首的身上,她就已经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每每回忆起这一幕,切里柯就痛心疾首,就算将黑格挫骨扬灰也弥补不了一点他所犯下的罪孽。 他死了又如何,因为她永远都回不来了。 而被寒鸦拼死救下的那两个孽畜,却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对于切里柯来说,无论是寒鸦还是黑格,都一样该死,都是囚禁和强迫她的贱人、混蛋! 自此以后,两家彻底沦为世仇,直至忍辱负重二十年后,切里柯彻底扳倒黑格完成复仇。 切里柯哽咽了一瞬,语气幽幽地说道: “她不可能属于你一个人,不能做唯一,就选择做最特殊的那一个,认清现实,我的儿子,除了帕克,燕北时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切里森冷笑一声,一拳将切里柯身前的玻璃杯砸得稀碎。 “小熊喜欢谁,谁才有资格待在她的身边,轮不到你们替她做决定。” 尖锐细碎的玻璃渣因力道过大密麻地扎入切里森的手掌,他冷漠的看了一眼切里柯,带着流血的右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切里柯静静地审视着桌上的玻璃碎渣,良久,用指腹捻起一撮玻璃渣细细摩挲着。 如果感情的事真能讲先来后到,黑格又怎能用如此卑劣的手段上位呢? 他的儿子是最像她的,正直、善良,却在某些事上过于天真和单纯。 ---- 苏七浅蹙着眉从梦中惊醒,小腹一阵酸胀。 身后贴来一道炙热的温度,寒枭搂着她的腰,迷迷糊糊的语调中带着魇食后的满足感。 “睡觉宝贝。” 苏七浅夹在两个男人中间,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的过去就像一团雾。 现在雾开始散了,也逐渐显现出初步的脉络与轮廓。 可命运又惯会给她开玩笑。 她的目光扫过一左一右的寒枭和黑屿,没记错的话,寒枭是养子,两人都没有母亲。 切里森好像也从未提及过他的母亲。 切里家族和黑屿父亲的家族到底有什么仇恨迈不过槛,要兵刃相见? 不过有一点苏七浅很清楚,无论是任何事,任何人,都不能干扰到她的抉择上来。 她首先是自己,然后才是他们的向导,他们的爱人。 这一个立场,任何时候都不会改变。 由于污染体突袭的问题,原本接近尾声的军演被迫提前终止。 为了防止少数逃窜流亡的污染体继续攻击人群,除了少部分继续驻扎在此的队伍之外,大部分队伍都会在接下来的一周内陆续返回各自的塔台。 而积分奖励会在1个月内分批发放至各参赛人员的个人账户终端。 切里森已经从医疗舱内修复完毕,苏七浅打算在返回第七区前见他一面。 由于切里森重病刚愈,需要休息,苏七浅就直接去他所在的高级修复室找他了。 她提前给切里森发送了消息,但由于赛区信号基站遭到大量损坏,苏七浅并未注意到这则消息没有发送出去。 考虑到赛区仍逃窜有少量污染体,苏七浅带上了凛渊,让他在疗养院的花园里等她。 凛渊无论何时何地都会将她的意愿放在第一位,这也是苏七浅选择让他随行的原因。 凛渊目送着苏七浅上楼,随后规规矩矩地坐在花园内的藤椅上,时不时看一下从苏七浅手环传回的定位讯息。 一个小时后,凛渊有些着急了。 见个面需要见这么久吗? 他向苏七浅发送了一条消息,没有得到她的回复。 凛渊心里隐约不安起来。 苏七浅的定位还是显示在疗养院的三楼,5分钟后,凛渊来到了切里森的修复室门外。 他礼貌地按了按门铃。 很快,触控门滑行移开, 偌大的修复室内,除了正躺在床上工作的切里森,没有第二个人。 切里森对凛渊没有什么印象,大概就是在团队赛的时候见过几面。 一个老是黏在小熊身后的哨兵。 凛渊没有发现苏七浅的身影,顿时紧张起来,面色不善地询问切里森: “她人呢?” 切里森一脸懵逼,“什么人?” 凛渊不耐烦了,“浅浅不是来找你见面吗?” 切里森更疑惑了,小熊没有发消息过来说要见他一面啊? 他还正打算明天约她出来呢。 切里森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劲。 “她消失了多久了?” “一个小时。” 切里森立刻拔掉了身上所有的营养管和针尖,从床上跳了下来,对凛渊恨铁不成钢地说了一句: “呆子!” 他难道不知道跟在她的身后来找他吗? 两人着急忙慌地按照苏七浅手环持续传回的定位,把整个疗养院三楼掀了一个遍,最终在一个走廊的角落里发现了苏七浅落下的coco手环。 两人的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 随后开始疯狂地找人,并上报人员失踪。 在苏七浅之前,已经有三位向导失踪,苏七浅是第四位。 这迅速引起了官方和政府的重视,动用警力全方位加大搜索力度,并加急成立了此案的专案组和机动组。 向导失踪,沈序下落不明,切里森被不明人员刺杀,赛区出现异常的污染体大军侵袭,这些所有的事件堆叠起来,已经暴露了事态的严峻和不可控性。 联邦政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若不尽快找到失踪人员,给民众一个交代,后果不堪设想。 临时专案组审讯室内,凛渊和切里森正在配合工作人员调查和做笔录。 疗养院的监控被人做过了手脚,技术组正在加急修复。 突然,审讯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踢开了。 凛渊还未反应过来时,他就已经挨了凉昭和寒枭好几个拳头。 “蠢货,你就是这么保护浅浅的?” 紧接着,切里森被黑屿一拳打在了墙上。 工作人员大惊,从椅子上站起来,严肃地向众人发出警告: “这里是审讯室,你们在干什么?!” 黑屿连个眼神也没给他,只是暴戾地揪着切里森的衣领,深沉近墨的眸色里煞气尽显: “你把她藏哪儿了?” 第168章 过去 在黑屿的潜意识里,切里森一直想要把苏七浅从他的身边夺走,带回第一区去。 所以他下意识地认为,切里森这个小人趁苏七浅来找他见面,想悄悄地将人带走。 失踪只不过是他贼喊捉贼的拙劣手段而已。 工作人员上前来想要拉开二人,可下一秒他就被凉昭按在了原地。 感受着几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煞气,工作人员咽了咽口水。 黑塔的果然都是疯子。 切里森胸前的刀伤刚刚愈合又遭重创,忍不住咳嗽两声。 “我没有….与其和我在这里争执,不如把精力都放在找人上。” 黑屿深吸一口气,大脑却在飞速的思考起来。 如果切里森真的要偷偷带宝贝返回第一区,大可以直接一走了之,毕竟那里是公允党的政权中心,而自己的势力是蔓延不到第一区的,只要回到第一区,自己就难以再将人带回第七区。 何必先将人藏好或者送走,自己却留下来在这里贼喊捉贼呢? 毕竟依切里森背后的势力,带一个向导回第一区又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甚至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几乎所有的高级向导都会选择在第一区生活。 切里森作为公允党精心挑选的下一代继承人,不可能蠢到如此地步。 所以,她的失踪,是另有势力所为。 想至此,黑屿的脸色异常难看起来,因为他暂时想不到谁会伤害她。 切里森抹了抹嘴角边的血迹,撑着墙沿努力站了起来: “她的失踪和其他几个向导的失踪想必脱不了干系,我已经令人将所有失踪人员的信息汇总,还有他们的人际关系网,以及他们失踪前行踪的共同点,目前还需要排查近期出入失踪地点的可疑人员,他们能渗透进来,并将人顺利劫走,肯定是内部出了叛徒…..” 切里森根据当下的形势立刻作出了最有效的问题解决方式,黑屿面无表情地听着,强忍下想要杀了他的冲动,因为黑屿亦清楚的明白,他说的没错。 而现在还需要他和官方的势力帮自己找到失踪的宝贝,这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 因为多耽误一秒,苏七浅的性命就可能已经危在旦夕。 想至此,黑屿给了凉昭一个眼神,示意他放开工作人员。 黑屿用极冷的语气警告着切里森:“你最好只是在帮忙找人。” 要是敢动其他的心思,他就算与整个第一区为敌,也要杀掉切里森,让切里柯也感受一下丧子之痛。 切里森同样冷漠地看着黑屿,随后撞开他的肩膀,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审讯室。 两人的合作注定是不愉快的。 苏七浅从一片混沌中醒来,她只记得自己在电梯里,被突然闯进的陌生人注射了大量催眠药剂,那人的实力高深莫测,只几个回合她就败下阵来。 自己好像正在一架平稳行驶的小型飞梭上,关押她的舱室很黑,黑到没有一点光线,只有微微颠簸的晃动感从脚下传来。 身处陌生的环境,她强迫自己的大脑冷静下来。 难道是有之前的仇家来找自己复仇来了? 但是联想到最近频繁的向导失踪案,她又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她尝试挣脱锁链,可这套电磁锁附带了精神力压制的效果,极大限制了她的发挥。 又经过3个小时的飞行后,一个浑身煞气的蒙面人将她从飞梭上毫不客气地拎了出去,随后蒙着她的脑袋,一路颠簸,最终又被扔到一间昏暗的室内。 异常高大健壮的蒙面人扯下了套在她头上的黑色头套,冷冰冰地警告她老实点,否则就立刻拧断她的脖子。 苏七浅强压内心的恐惧,待蒙面人走后,她才借着昏暗的吊灯,发现房间角落里还坐着一个面容清秀的男人。 男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她,待蒙面人走后,小声地询问道: “你也是被抓来的向导吗?” 苏七浅点点头,秦野先是问了她一句,身上有没有藏着其他通讯设备,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后,秦野就面容沮丧地结束了对话。 “你被关几天了?” 秦野掀了一下疲惫的眼帘,“两天。” 这期间,这些人除了给他喝点水之外,没有给他吃任何东西,导致秦野现在异常虚弱。 “你有吃的吗?” 这一句是秦野说的。 苏七浅摸了摸自己的裤兜,还有一支之前剩下的营养剂,她用脚给秦野轻轻踢了过去。 “谢谢你,我叫秦野,你叫什么名字?” 秦野打完这支营养剂,这才有力气细细打量起对面的苏七浅来。 “苏七浅。” 苏七浅好像在失踪名单上见过秦野这个名字,但对面的秦野听见她的名字后明显脸色一滞。 “怎么了?” 苏七浅敏锐地观察到秦野的脸色不太正常。 秦野愣了几秒,“我没见过你的人,但听说过你的事。” 苏七浅来了兴趣,只要是关于她以前的事情,她现在都很需要。 “可以讲讲吗?” 秦野有些不理解,难道还有人喜欢听自己以前做的坏事?但看在她给自己最后一支营养剂的份上。 “我们曾在中央塔台做过两年的同事,因为我和你不熟,所以很多事情也是听闻,你不要太往心里去。” 苏七浅沉默了半晌,“哪些听闻,可以细讲吗?” 秦野觉得现在的苏七浅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和传闻中的性格不太相像,自从她被流放到第七区后,关于她的消息也就更少了。 直到最近的向导峰会和军演,她的表现很出众。 “你性格暴戾又残忍,以殴打折磨哨兵为乐,毫无同情心,甚至霸凌同事。” 秦野顿了顿。 “但当我听说你让切里森跪了24个小时,又一刀捅进他的胸口以泄愤时,还蛮震惊的,毕竟谁都知道你和切里家族的培养人是青梅竹马。” 听到这句话,本来毫无波澜的苏七浅内心揪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的望向秦野。 秦野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没有注意到苏七浅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除此之外,还有你逼着帕克给你跪下当狗,烧掉燕北时的奶奶留给他的遗物,并带头霸凌江家的小儿子….” 当时大家都觉得她是不是疯了,但也不知道为何那几位权贵子弟对她的脾气这么好,直到她一刀戳进切里森的胸口,还对前来劝架的燕北时等人无差别攻击,这些公子哥的长辈们,也就是掌权人们忍无可忍,将她发配到了第七区。 第169章 再遇逐风 那一刀距离切里森的心脏仅差几毫米,切里柯震怒,谁都知道切里柯对他这个独子是疼爱有加,精心培养,在切里森给那个“恶灵”乖顺当狗的三年里,切里柯就已经有诸多不满,这一刀只不过是彻底爆发了而已。 将几大家族的人全部得罪一个遍后,第一区再也容不下这尊大佛,趁切里森封闭养伤的日子里,切里柯和其他几大家族联名诉讼,将“苏七浅”赶紧判罪流放到了第七区。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苏七浅出声打断了秦野,她不想再听下去了。 系统只是告诉过她原主十分恶毒,但她没有想到那个恶灵霸占自己的身体后,居然用她的身体做出了这么多过分的事情。 她心里闷的难受,转移了话题。 “你被关的这两天里,他们有对你做什么吗?” “没有。” “还有其他被关押的人吗?” “沈序和我同一天被绑,他被关在隔壁,其他的不清楚。” 苏七浅对沈序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之前在新闻上见到过,自由党的新人,3s级哨兵。 苏七浅冷哼一声,“在联邦绑架向导可是死罪,这群人也算是亡命徒了。” 秦野面色凝重起来,“因为他们极大可能会把我们卖到边境黑市去。” “黑市?” 秦野眉头紧皱,“向导大多被收编入塔台,受联邦政府的严格管控,只有极少部分低等级的向导会散落在外,有些黑恶势力需要培养自己的哨兵军队,就需要有固定的向导为他们的军队定期安抚,自然而然就会滋生出绑架劫持向导的产业链。” 被贩卖的向导,不被榨干精神力他们绝不会罢休,甚至下场比犯人还惨。 毕竟买回去就是为了当工具人的,和奴隶没什么区别! 除了买卖向导,人口交易、倒卖枪火、走私贩毒等应有尽有。 别看七大区表面管理得井井有条,可这平和的表象下,又涌动着多少污浊的脏水和暗流,难以计数,甚至官匪勾结。 人心是黑暗的,尤其是与利益、欲望、权力相勾结时,尤为凸显。 苏七浅深知,一旦被贩卖到边境,那里鱼龙混杂,再被关起来受控制,就更难逃出去了。 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是夜间例行检查。 两人对视一眼。 待蒙面人用指纹打开房间时,发现里面只有秦野一个人。 他立刻举枪,恶狠狠地质问秦野,“另外一个人呢?” 秦野摇摇头,苏七浅从身后猛然跳上他的后背,用锁链狠狠勒住了哨兵的脖子,并努力催动精神力去攻击该哨兵的脑域。 尽管电磁锁弱化了她的精神力,但还是对哨兵有一定的攻击作用。 秦野见状赶紧上前夺过哨兵手中的磁暴枪,但哨兵没那么容易被杀死,秦野被他一脚踢飞撞到墙上,随后他一个肘击攻击到了苏七浅最脆弱的小腹,苏七浅吃痛,却死死地没有松开勒住他脖子的锁链。 “快啊!” 秦野从眩晕中缓过神来,举起枪往哨兵的头部连发几炮,才终于解决掉这个哨兵。 二人不敢耽误,用哨兵身上的密匙解开了手上的锁链,又摸到了一张通行卡。 随后远处的走廊突然传来众多凌乱的脚步声,混杂着细碎的交谈。 “怎么突然今晚就要转移货物了?” “谁知道,联邦政府和军队发疯了,头儿那边等不及了。” ….. 二人都是向导,和这些哨兵正面撞上没什么胜算可言。 于是二人选择从通风管道逃走。 在经过隔壁房间的上方时,苏七浅犹豫了一瞬。 秦野:“怎么不走了?” 苏七浅:“我去救沈序,你先撤。” 秦野不理解,但还是替苏七浅望着风,直到看见房间内血肉模糊的沈序时,他才倒吸一口凉气。 沈序被捆绑在木红色的刑架之上,肩部、颈部、腕部及踝部的锁链都通着高压电流,全身遍布鞭痕和血渍,整个人奄奄一息。 苏七浅拍了拍他的脸,没有意识。 她和秦野赶紧将沈序从刑架上放了下来,一人驮着一边,准备找路线撤退。 就在此时,房间门从外面打开了。 逐风带着两个哨兵出现在他们眼前。 在视线交汇的那一刻,逐风先是错愕地愣了一瞬,随后露出了他标志性的笑容。 “好久不见,向导小姐。” 秦野赶紧将沈序放在了一边,苏七浅举着枪,冷冷道: “你们居然敢绑架向导?” 逐风歪了歪头,俊秀的脸颜上满是委屈: “向导小姐,您误会了,我只是来带走沈序的。” “当然,如果您想跟我一起回家,我也愿意带你走。” 苏七浅:“做梦!” 没了电磁手铐的限制,苏七浅立刻上前和逐风缠斗起来。 在她的印象里,逐风只是一个a级哨兵,她是双ss级,足以应付。 她连发几枪未能命中灵活的逐风,被他近身,只能肉搏。 几个回合下来,苏七浅发觉了不对劲。 “你不止a级?” 逐风一把钳住苏七浅踢过来的腿,语气玩味道: “谁跟向导小姐说我只有a级呢?” 秦野明显不敌另外两个哨兵,毕竟他只是一个向导,又没有系统外挂。 苏七浅被迫一对三。 苏七浅精神力全开,先行解决掉两个小喽喽,令逐风有些意外。 没想到她还挺能打的。 对她越来越有兴趣了。 “我改变主意了,我今天要带你一起回家。” 说罢逐风不再伪装,他活动了几下脖子,眼神瞬间变得凌冽起来,他抽出腰间的弯刀,光影般跃向苏七浅。 苏七浅抬臂格挡,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这速度,这力道,他到底是什么等级? 逐风又是一个影跃,为了躲避他的刀刃,苏七浅一个下腰没稳住,被他稳稳按住了臂膀。 “向导小姐,你不是我的对手。” 逐风趁机在她的脖子处吸了一口,像吸毒一般满足地说道: “我喜欢你的味道。” 虽然之前就很喜欢,现在更喜欢了。 就在逐风要将麻醉针剂戳进苏七浅的脖子时,一直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沈序终于醒了过来。 他强忍疼痛,上前一脚踢飞了逐风手上的针剂,随后又是一个凌厉的上勾拳打碎了逐风的下颌骨。 苏七浅见状,连忙配合沈序对逐风开始展开围攻。 直到沈序压制住逐风后,苏七浅迅速捡起麻醉针剂狠狠扎进了逐风的脖子。 “不要浪费时间了,快走。” 他们的援兵很快就会到来。 沈序意味深长的看了苏七浅一眼。 “谢谢你救了我。” 苏七浅没说什么,因为她救沈序是有私心的。 这里到处都是敌人,沈序是3s级的哨兵,救下他能帮助她逃出去。 只不过一见面才知道自己好像见过他,射击赛初赛的时候掉手链的那个男人。 因为沈序体内禁药浓度还有残留,秦野和苏七浅一直在给他建立精神屏障。 三人一路过关斩将,成功抵达这栋类似蜂巢的地下建筑通往地面的升降台。 就在苏七浅用通行卡启动升降台时,意外发生了。 一队强悍的蒙面哨兵从四周出现将他们团团包围,升降台已经开始往上缓慢攀升。 这处垂直通道从地下负66层直达地面。 望着一左一右的苏七浅和沈序,秦野握着枪站在中间,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为什么让他一个最弱的站c位啊?!! 第170章 窥伺 圆盘状的升降台上众人开始激烈缠斗。 秦野被一个哨兵重重击飞到升降台的边缘,就在那哨兵想要给他注射药物时,苏七浅及时出现将那人一枪爆头。 眼见离地面越来越近,敌人们失去了耐心。 运不走的货物,就只有杀掉了。 他们掏出腰间的磁暴枪,开始对三人进行无差别扫射。 掩体躲避不及,苏七浅很快中弹,她痛苦地捂着受伤的小腿,附带的电流还在使她的身体不断抽搐。 “去死。” 目露凶光的哨兵持枪对准了她和秦野的脑袋,下一秒沈序及时出现将其踢下了升降台,夺过磁暴枪迅速转身连续射击,干掉最后两个敌人。 整座地下建筑开始亮起红光警报,升降台也在此时平稳地升至了地面。 这是一处隐蔽的出口,未开启前和周围的荒地完美地融入了一起。 秦野架着苏七浅,沈序则负责断后,三人没命地往不远处的杉木林中跑去。 晚风萧瑟,略带寒意,夹杂着淡淡血腥,狂灌入鼻肺。 三人在密林中不断逃窜,生怕停下来就会被身后的追兵撵上。 直到连续3个小时的逃亡后,向导们开始体力不支。 他们找了一处隐秘的高地休息,沈序则持枪一直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通讯设备都被夺走,他们既无法确定此刻所处的位置,也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月影高照,悬挂枝头。 林间凉风四起,她衣料单薄,不禁缩紧了自己的双臂,微微颤抖。 沈序自然察觉,他迅速脱下了自己的作战服,披在她的肩上。 带有余温的衣物将她尽数拢入,苏七浅吸了一下鼻子: “谢谢你。” 她的鼻炎又犯了。 沈序将枪别在腰间,在她的身前蹲了下来。 察觉到他的动作,苏七浅下意识缩回了脚。 “别动。” 沈序握住她的小腿,被命中的部分皮肤已经破溃,裸露的血管残端还在慢慢渗血,部分边缘已凝结成血痂。 “痛吗?” 沈序掀起了眼帘,望向她。 苏七浅又吸了一下鼻子,“还好。” 她现在最需要的是纸巾。 沈序默不作声地脱掉了自己仅剩的弹力背心,随后熟练地给她的伤口包扎打结。 他胸前的倒十字架项链随着他动作的起伏晃荡在两发达胸肌的沟壑之间,苏七浅赶紧转移了视线。 自己的男人可以随便看,外面的还是算了。 包扎完成后,沈序继续站岗。 苏七浅裹紧了他的外套,靠在树干上昏昏欲睡。 凌晨06:00. 在政府、军方、塔台三方的强势合作之下,这处位于地下的蜂巢中转窝点被天眼系统逐帧筛选、排查落网。 而此时距离苏七浅失踪已经有接近24个小时。 距离沈序等人失踪已超48个小时。 眼见被关押的人员一个个送出,却始终不见苏七浅的身影。 众人开始着急。 每一个囚房都找遍了,甚至在之前关押苏七浅的室内还能闻到她淡淡的向导素味道。 可是人去哪了? 黑屿强压心头的怒火,迅速下达了地毯式搜索的指令。 “方圆百里,一条狗也别放过。” 黑塔的哨兵们迅速集结,配合军方的人一起,继续搜寻下落不明的苏七浅、沈序等人。 ---第七区边境---- 某地下角斗场。 人声鼎沸的角斗场幕后,隐藏包厢内,微弱的灯光随时都在被黑暗蚕食。 柳瑶浑身瑟缩,颤抖不止,狼狈地匍匐在地,苍白的甲床和唇色令她早失去了平日里的艳丽和高傲。 一名哨兵上前,狠狠抓起了她的头发,迫使她仰头望向沙发上的男人。 “a级?” 男人整个高大的身躯几乎陷进了沙发,胸前的恶魔纹身在明暗交替的光影里若隐若现,显得邪恶无比。 淡淡的烟雾笼罩着他硬朗的容颜,也一并模糊了他的轮廓。 血红的双瞳蛰伏在黑暗中,威压自展,既像厉鬼的森寒阴冷,又如狼人般嗜血凶悍。 柳瑶被这双眼睛吓破了胆,一句话也吐不出来,随后她身旁的哨兵加重了力道,拽得她头皮生疼无比: “老大问你话,聋了?” 柳瑶眼中含着恐惧的泪花,语无伦次,“a…a级…” 空气中传来一声不知是嘲讽还是奚落的笑声。 “a级对我来说没用,带下去给其他人用吧。” 哨兵闻言,一把揪起柳瑶的衣领准备将她拖出去,柳瑶吓得惊声尖叫。 “滚开!滚开!” 她从小到大养尊处优,何时沦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且慢。” 一直隐蔽在角落里的人走上前来,对沙发上的男人低声耳语: “这个女人好像是公允党柳家的掌上明珠,联邦政府的执政权尚在公允党的手里,我建议将她扔回去,以避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男人冷笑,“抓一个a级来糊弄我,我要让他们知道做生意不讲诚信的后果。” 斗篷男阴毒冰冷的目光轻轻扫过柳瑶吓得花容失色的脸颜,继续劝解道: “刚传回的消息,窝点被端了,不宜继续引火上身。” 沉默了几秒,血色眸子的男人突然将桌上的玻璃酒杯狠狠摔在了墙上。 碎片迸裂,四渐横飞,划破了柳瑶的手臂和脸颊,但她仍然害怕到不敢吱声。 “老子不想打抑制剂了。” 男人疯狂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乖戾桀骜的脸颜上满是撕碎表象后的疯狂。 他的暴动值就快濒临临界点。 而他的“军队”也在长期靠着低级向导素和抑制剂运转。 联邦政府将向导资源牢牢地控制,不仅如此,所有的资源都属于金字塔顶端的那少部分人。 斗篷男敛去眼底的阴鸷,“整个七大区目前只有3位ss级向导,几乎都在第一区被层层保护,难以下手,不过….” “不过什么?” “本来卖家那边是绑得了一位高等级的向导,只不过窝点临时被端,所以才换成了她。” “那位向导长期待在第七区,我们可以等这次风波过了,再找机会下手。” 男人挑了挑眉。 “第七区?” ----- 【ps:沈序人设图】 正常人 第171章 沈序 第七区那个地方居然还能有高级别向导? 有趣。 宇文轩的血瞳中戾色尽显。 他的等级,只有2s级以上的向导才有可能彻底梳理。 他的精神海早已混杂不堪,暴动值也快要抵达崩溃的临界点。 过度使用抑制剂已经使得他的脑域变得异常敏感,彻夜彻夜的头痛。 快要将他折磨至死。 他的宏图大业还未完成,怎可甘心因暴动沦丧为毫无理智的怪物? 斗篷男见宇文轩安静了下来,顺从地退了出去。 他迈步在空旷的走廊上,目光毒如蛇蝎。 苏七浅,第一次算你命大。 没想到你在第七区还活的顺风顺水。 那我不介意再推你第二把,为我的阿姝复仇! 第二日晨8点。 苏七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被沈序抱在怀里。 她的身上还裹着他的外套,沈序一手搂着她的背,一手搂着她的腿。 身后秦野正在努力追上沈序的步伐。 什么情况? 对向她略显迷茫的眼神,沈序神色自然地解释道: “你受伤了,为了不耽误赶路的进度,我只能抱着你走。” 苏七浅想了想,好像是这个理,自己的小腿受伤,现在走路只能跛着走。 “我们去哪儿?” “往东走。” 七大区的主体版块坐落于这颗星球的东方,往东走是不会错的。 往西走则是无边无际的污染域。 苏七浅嗯了一声,并没有再出声,可被一个陌生男人搂在怀里,她也不是很自在,一直僵着,不敢有过多的动作。 “你要换个姿势吗?” 沈序冷不丁的问了一声。 苏七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问自己要不要换个位置。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不用,你累了我可以下来走的。” 沈序淡淡的扫了一眼她被血液浸透的敷料,随即将她转移到自己宽阔的背上。 “抓紧我。” 沈序提醒一句后,就背着她加快了速度。 他的影子在林间疾越、穿梭,斑驳的光点透过层叠的绿叶,如画幕般,一圈又一圈的轻扫过他的侧颜。 苏七浅搂着他的脖子,两旁迅速后退的树木仿佛是速度和时间的唯一证明。 她微微侧目,被沈序脸上的碎光所吸引。 如果说抓向导是为了去黑市交易赚取巨额利润,那他们为什么要抓沈序呢? 昨晚,逐风说他只是来带走沈序,又是为何呢? 切里森被刺,沈序失踪,一个代表公允党,一个代表自由党。 苏七浅琢磨了一会儿。 难道联邦出了反军、叛徒? 要推翻两大政党的统治? 苏七浅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 就在沈序背着苏七浅,好不和谐的赶路时。 被遗忘在身后的秦野独自在风中凌乱。 秦野:沈序大哥,你走这么快,是不是忘了我也是向导?? 就因为我是男的吗?? 终究是错付了啊。 中午12:00. 三人终于走出这片密林,步入一片旷野。 他们发现了一座废弃的哨点。 在确认里面没有危险后,沈序才叫二人进入哨点稍作休整。 “我去巡逻一圈,秦野,你照顾好她。” 沈序将武器留给两位向导就离开了,苏七浅靠坐在窗边,将小腿的位置稍稍抬高,以增加回心血量,减轻肢体末端的肿胀。 这座哨点废弃的时日已久,房间内充斥着一大股霉味,令她的鼻子更加难受。 她的视线倾注在远处的旷野,脑海中又开始零星闪过一些细碎的画面。 南风回暖,枯去春来。 雅致宽阔的庭院内,花圃里的山茶花绽得极艳,馥郁的香气四溢,醉人心脾。 “帕克哥哥,你看见切里森哥哥了吗?” 女孩的询问令帕克回过思绪,昨晚与母亲爆发的争吵令他仍极不愉悦。 她的左手上攥着一个刚做的花环,身上的裙子还沾着不少花瓣和树叶。 帕克敷衍的给她指了一个地方,他不明白,切里森怎么总是将这个小女孩带到自己的庄园里来玩。 一个无父无母的普通女孩,还总是毛手毛脚的,要说有什么优点,就那张脸还算少见和可爱吧。 可依切里森的身份,什么漂亮的女人搞不到,难道喜欢养成系? 女孩听话的走开,可过了一会儿,她又回来了。 “帕克哥哥,你是不是不开心呀?” 帕克不耐烦地给了她一个眼神,想警告她别来烦自己。 “你每天总是冷着一张脸,本来挺好看的脸就变得很难看了,你有烦心事就说出来,憋在心里对身体不好。” 说罢女孩直接将他的嘴角拉出一个微笑的弧度,“你看,这样就好看多了。” “你每天都凶巴巴的,是不会有女孩子喜欢你的。” 待帕克回过神来,女孩已经朝切里森的方向兴冲冲地跑过去了。 他默默地望着她被切里森弯腰抱了起来,并将山茶花的花环轻轻戴在他的头上。 精巧的日晷矗立在花园的中央,属于阳光的时间停在了此刻的刻度,也定格了花簇掩映中的二人。 “我找到了一个信号接收器。” 突然闯入的沈序打断了苏七浅的回忆,秦野连忙上前接过检查了一番。 “好像没能源了,不能启动。” 沈序举起手中的磁暴枪,“这里有。” 磁暴枪的冲能芯片蕴含大量的电能和磁能。 秦野对沈序竖了一个大拇指,“聪明!” 随后沈序开始熟练地拆卸枪支,对于哨兵们来说,熟悉各种枪械武器的构造简直是手拿把掐。 信号接收器在通电的一瞬间亮起荧屏,众人皆松了一口气,在给联邦的应急ip端发送地标后,三人决定在这处废弃哨点等待救援的到来。 望着靠在墙壁上闭目休憩的沈序,苏七浅一瘸一拐地走到他的身前。 “怎么了?” 沈序睁开了眼皮,见苏七浅将他的外套递给了他。 “我现在没那么冷了,衣服还给你,谢谢。” 毕竟让人家一直光着膀子也不好。 沈序默不作声地接过,突然问了一句: “你和黑塔的指挥官是什么关系?” 苏七浅刚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明白沈序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在她比赛的时候,沈序可不止一次看见黑屿的目光在她身上专注得过分。 那视线黏得,缠绵得,沈序都怀疑这要不是在外面,不然早抱着她到床上去进行深入交流了。 第172章 另一个她 苏七浅不觉得此事有什么好隐瞒的,“他是我的专属哨兵。” 沈序有些意外。 关于黑格与切里柯的恩怨,沈序作为自由党的成员,自然也略知一二。 “那你和切里森?” 沈序话说出口,又觉得不妥,转而向她道歉。 “我知道,切里柯设计杀害了黑屿的父亲。” 苏七浅将椅子挪到了沈序的身边,目光灼灼地望向他。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沈序:“他没有给你讲过这些事情?” 苏七浅摇摇头,“所以,你可以告诉我这其中的缘由吗?” 沈序穿上了外套,“我也是从父辈的口中得知些许,毕竟已经过去接近20多年了。” “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沈序,请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好吗?” 对上女人清澈无害的双眼,沈序的心突然漏了一拍。 “公允党已连续执政5年余,在此之前,联邦的执政党则是自由党。黑格是贫民窟出身,依靠超绝天赋觉醒为哨兵,年轻时在塔台战功显赫,军衔一路跃升,但他是一个极有野心的人,厌恶了在中央塔台被人管束和压制的日子,于是脱离塔台单干,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走私、贩毒、倒卖枪火….一路闯荡,在涉黑的道路上一去不返,一手缔造了黑格家族盛极一时的繁荣。” 黑格知道普通人是不可能跃迁到权利的顶层的,权贵们早已堵住了所有晋升到金字塔顶端的途径,他这个人很自负,却又有与实力相匹配的自负。 他觉得上天给了他卓越的天赋,而他绝不可能就此苟活、默默无闻作罢。 “有了势力和地位后,黑格选择加入了自由党的羽翼,并一跃成为党内的头部代表人物,黑格家族手眼遮天的那些年,也是自由党风光无限的日子。” 苏七浅:“所以切里柯是为了政权之争杀害黑格?” 沈序摇摇头,“很难说。” 苏七浅迷惑,“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仇恨。” 沈序抿了抿唇,“黑格家族是黑道出身,他们没有一个人的手是干净的,黑格爬上来的每一步,都是由无数人的尸骨和血海所铺就,挡他路的死,不顺从的死,自然树敌无数,外界只知道以切里柯、燕山岳为代表的公允党家族是为了所谓的伸张正义覆灭黑格家族,但只有顶部的极少数人才知道,切里柯对黑格的恨还另有缘由。” “什么缘由?” 沈序无奈的摇头,“时间太久,模糊了,我的父辈也只隐约知晓和一个女人有关。” “女人?” 沈序回想了好一会儿,“切里柯的未婚妻。” “未婚妻?” “没错。婚礼前夕,切里柯的未婚妻突然失踪,下落不明,但黑格对外从未公开过自己有妻子,也没有和任何向导绑定过,这其中的具体缘由,风吹沙散,早已无从考究。” 沈序知道就只有这些,自从黑格死后,自由党便开始沉寂,一直受到公允党的处处打压。 苏七浅沉默了半晌,对沈序说了一句谢谢后,又靠坐在窗边开始发呆。 微风逗留在她的发梢,女人撑着下巴,放空远眺,安静得与窗外的景融为了一幅画。 沈序静静地望着她,在苏七浅察觉到不对转过头时,他又赶紧将视线移开。 失血和疼痛折磨着苏七浅,待她再次从迷迷糊糊中醒过来时。 她已经置身于一架特级军用飞梭上。 她的身边,切里森正用手扶着额头假寐。 联邦政府的应急中心第一时间联系上了切里森,他比黑屿快了一步。 察觉到她的苏醒,切里森立刻为她递来一杯电解质温水。 她消失的接近两天里,他都快急疯了。 不眠不休的追踪、搜寻,甚至动用了整个七大区的警力和军力,要是她出了任何意外,他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苏七浅干涩的嗓子因水的滋润缓解了不少,她一见到切里森,不禁又回想起秦野说的那些话。 她下意识地不想去看切里森的脸。 可这副样子落在切里森的眼里,无疑就是她在责怪和怨恨自己的表现。 “对不起,七七,我没有保护好你,你打我骂我都行,但是不要不理我,好吗?” 切里森的手僵在床沿,犹豫了一瞬,随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去触碰她的手。 他很害怕,她又会像之前那样用无比厌恶的眼神看向自己,并狠狠地往自己的脸上扇巴掌。 直到没有察觉到苏七浅的反抗和拒绝,他才将她的手牢牢包覆在自己的手心之中。 苏七浅不理解切里森为什么道歉,她只是不知道自己现在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他。 也同样不理解那个恶灵为什么要用自己的身体对切里森做这么过分的事情。 “又不是你的错,道什么歉。” 切里森微微攥紧了她的手,贪恋地享受着与她独处的这一刻。 苏七浅望着两人交握的手指,终究还是问出了那一句: “切里森,你就不怕我又变回恶毒的样子伤害你?” 此话一出,切里森错愕了两秒。 “小熊,你的记忆都恢复了?” 苏七浅摇摇头,“恢复了部分,但并不完全,如果有一天,我又消失了,另一个恶毒的人格又重新占据了我的身体,你还会留在我的身边吗?” 切里森沉默了很久,他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垂落的灰色瞳孔里,情绪如漫天波涛翻涌。 “我最初发现你犯病是在你15岁的时候,你说你在孤儿院太过孤单,想要一只宠物在我不在的日子里,陪着你,我们一起挑选了一只小猫,你很喜欢它,也将它照顾得很好。” “可是有一天,等我来探望你的时候,我找不到你,最终我在孤儿院的后山发现了你,而你正举着一把小刀,脚下是小猫的尸体。” “你当时的眼神完全像变了一个人,变得很陌生,很可怕,冰冷得像毒蛇,但很快你又恢复了过来,不可置信的抹着脸上的血迹,对着小猫的尸体嚎啕大哭。” “我当时以为你是受了什么刺激,还去严厉盘问了孤儿院的院长和照顾你的阿姨,并带着你去进行心理咨询和治疗。” 切里森闭上了眼睛,“我本以为会就此结束,可16岁你觉醒成为向导后,这种情况开始反复出现。” “你向我哭诉,有人想要夺走你的身体,而那个人就住在你的身体里面,你一直在努力地和她抗争,起初我以为这是一种幻想、精分或是遗传病,带你去接受最顶尖的医学治疗和检测,可结果毫无问题。” “直到你成年后进入塔台工作,你的人格分裂症状越来越严重,甚至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你才会恢复过来,因为无意识地对周围的人造成身体或精神上的伤害,真正的你也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不再愿意主动与人接触。” “但我知道,这只是你保护别人的一种手段,你努力将自己伪装成不近人情、难以接近的模样,这样他们就不会来靠近你,也就不会受伤。” 第173章 宝贝你为什么不让我抱 苏七浅猛扣住切里森的手腕,“所以呢?所以她为什么要想杀你?” 人心可以伪装,但身体的本能却无法骗人。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身体从来没有拒绝过切里森的靠近。 而关于他的每一帧回忆,都令她心痛不已。 切里森的眼神陡然冰冷起来: “因为她厌恶了活在你的影子里!” “三年前,真正的你彻底消失,她得意洋洋地对我说,这副身体已经归她所有,而关于你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她完全暴露了自己的恶毒、自私和贪婪,就像地狱里的魔鬼,以吸食别人的痛苦为乐,我曾尝试不断用过去的回忆来唤回你,可越这样做,就越激起她的反感,以及变本加厉的报复。” “她极度厌恶周围的人不断地、时时刻刻地在她的耳边提起你,她讨厌你的一切,因为她觉得她才是这副身体的主人。” 恶灵在面对这副身体原有灵魂的爱人时,更觉得嫉妒和愤怒,因为切里森爱的永远是原来的小熊,而不是她。 而他还想尽一切办法妄图唤回小熊,这副身体可是恶灵好不容易才夺走的,切里森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所以恶灵仗着切里森不敢伤害她的身体,仗着切里森异想天开的觉得小熊还会有回来的那一天,对他像狗一样非打即骂,甚至变态的欣赏落在他身上的伤痕,以及无尽的绝望。 直到有一天,恶灵觉得乏味了,对切里森的厌恶到达了极点,因为只要切里森存在一天,那么他就会不断地证明,她仍然不是这副躯体的主人。 所以恶灵毫不留情地一刀捅进了切里森的胸膛。 然而恶灵自己也没想到的是,这一刀不仅没顺利将切里森送走,反而间接地将自己送走了。 就在监狱里时,恶灵遭人迫害,直到系统将原来苏七浅的灵魂送回。 如此,完成了闭环。 苏七浅哑然无声,她已经不敢想象,等自己记忆全部恢复的那一天,再面对切里森时,自己的心脏又该会多痛。 “小熊,你回来了,无论以后你是否又变回了她,我也会一直守在你的身边。” 切里森说罢,在她的手背轻轻落下一吻。 待他伤愈后得知苏七浅被流放到第七区,切里森想要将她带回,却受到了以他父亲为首的掌权人们的强烈反对。 他和切里柯爆发了激烈的争吵,由于切里森尚未正式接管议会,权力中心仍然在他父亲的手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快速顶替自己父亲的位置。 因为切里柯绝对不会允许伤害过他儿子的女人和切里森在一起。 苏七浅沉默了良久去接受和消化这样的消息。 但她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宝宝,那个恶灵真的死了吗?” 不会还留在她的身体里吧? 宝宝:“只要完成一次死亡,灵魂就会消散,那个恶灵之前就是哄骗你自杀,才夺走了你的身体,而她在监狱里也完成了一次死亡,早已魂飞魄散了。” 苏七浅:“那为什么我的灵魂没有消散,反而去蓝星又活了二十多年?” 宝宝:“因为恶灵是偶然穿到这个世界的地缚灵,她早已死亡,却妄图占用别人的身体复活,你的灵魂阴差阳错下被汲去了另一个时空继续存在,因为两个不同的时空流速不同,蓝星的二十多年,也就相当于这个时空的三年。” 苏七浅:“所以你一直都知道真相,却没有选择告诉我。” 宝宝:(沉默):“如果一开始就告诉你真相,宿主,你会无法接受,也永远不会坦然地去融入到这个世界中。” 良久。 “切里森,我暂时不会和你回第一区。” “我知道。” 切里森不是傻子,他知道第一区的权贵们流放她只是为了令她变得顺从和听话,毕竟除了自己,没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相信她是被人夺去了身体。 只当她是心高气傲,不服管教。 等她变乖了再接回第一区,为他们继续履行和奉献她的价值。 切里森十分了解自己的父亲,切里柯绝对不会再允许他和小熊绑定,但却不会不允许她和别人绑定。 在没有充足的把控全局之前,他只能将她暂时放在第七区,毕竟那里有她的专属哨兵。 专属哨兵是可以为了向导付出性命的存在。 相比于第一区,她在第七区反而更安全。 苏七浅不再出声,她安静地躺在他的怀里,闭着眼睛,一如从前般。 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 两人交握的十指,一瞬间仿佛跨越了无尽的时间与维度。 命运交错,一切终回原点。 切里森将苏七浅送回了第七区。 黑塔1号机坪,狂风呼啸,暮色已至。 早已接到消息的众狗一直在焦急等待,直到切里森抱着苏七浅出现在众狗的视线中后,他们的脸色是彻底垮了下来。 但切里森能够将苏七浅送回第七区,也着实令他们,尤其是黑屿意外。 切里森走到众人身前,犹豫了一下,没有理会黑屿和寒枭冰冷的眼神和伸来的手臂。 选择将苏七浅放在了凛渊的怀里。 凛渊愣了一下,随后在兄弟二人几近吃人的目光里,乖乖地接过了苏七浅。 切里森走后,一直沉默地跟在凛渊身旁的黑屿突然凑了上来。 他的墨眸深如黑海,涌动着诡异的光。 “宝贝,你为什么不让我抱?” 第174章 阴郁的第七区 苏七浅趴在凛渊的肩上,一本正经地回答他: “因为我想让凛渊抱。” 其实是因为苏七浅知道凛渊的性子。 他肯定还在因为自己没有跟好她,导致她陷入了危险而自责。 凛渊有时候话多,但更多的时候话少。 尤其是在他觉得自己做的不对的事情上,就比如那次,甚至不敢回家。 她让凛渊抱,是为了让凛渊的内心不必那么自责,她也一时大意了,没想到劫匪竟如此猖獗。 凛渊微微收紧了环抱她的臂膀,澄绿的眼瞳里微波荡漾。 这一刻,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蛇。 苏七浅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他们几个肯定自从自己失踪后就没有歇下来过,紧绷的神经也只在她回来的这一刻才得到彻底放松。 至于抓走苏七浅的那些劫犯,如若不是联邦政府的干涉,黑屿必定要揪回来亲自审问和折磨。 但事实上,那些劫匪从黑塔的手里转移给军方时,也就只吊着最后一口气了。 寒枭悄悄的看了一眼黑屿,欲言又止。 因为他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宝贝和切里森的关系不一般。 在琅桓、白宇等人围着苏七浅关心的时候。 兄弟二人逐渐走在了最后面。 交替不一的步伐略显沉重,他们沉默着,却又在清醒地沦陷着。 毕竟。 感情这种事,谁跟你讲先来后到。 切里森,你只不过是先遇见了而已。 接近1月之久,苏七浅又回到了熟悉的第七区。 第七区的天气永远都是阴郁和沉闷的。 可对他们来说,就算是同样阴郁的天,也能因为她的存在,多上一抹色彩。 刚结束军演,她又经历了劫持,塔台给她放了一周的假,让她好好休息。 苏七浅宅在家养伤,都快宅发霉了,不是追剧就是玩游戏、撸狗、养花,毕竟一日三餐都有人轮流给她做饭。 甚至他们还排了一个排班表,谁有空谁就来陪着她。 但黑屿作为指挥官,刚回塔台是真的好忙,他只有有空的时候才会过来。 琅桓、白宇、凛渊的厨艺都不错,寒枭、凉昭就算了,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但这也从侧面说明,后两位确实没什么做饭的天赋。 寒枭的厨艺,还不如她让小龙喷火给自己烤块牛排吃。 凉昭和凛渊都是蛇类精神体,知道她不喜欢蛇,一般不会放自己的精神体出来。 他们都没空的时候,苏七浅就把莉莉安叫过来开姐妹茶话会。 当莉莉安得知苏七浅已经和黑屿、寒枭绑定后,八卦之心就开始熊熊燃烧了。 毕竟对黑塔的哨兵们来说,黑屿一向冷酷无情、铁面无私,属于是禁欲森严的典型了。 莉莉安奸笑着,“小浅浅,指挥官和寒枭相比,谁更猛啊?” 苏七浅抓起一个桃子直接塞进了莉莉安的嘴里堵住,这个大黄丫头,说话是真的太狂野了。 “哎呀,我真的只是好奇,你就给我说说呗。” 莉莉安一边啃着桃子,一边用热烈又八卦的眼神望着苏七浅。 苏七浅:达咩。 她并不是一个爱跟别人分享这种隐私事的女人。 但架不住莉莉安的死缠烂打,她只说了一句“人不可貌相”就转移了话题。 事实也正是如此。 相比起来,她还是最喜欢凛渊了。 这家伙虽然一上头也停不下来,但起码不会那么疯。 自从这三个人成为专属哨兵后,也不愿意一直睡宿舍了,每晚轮流来陪她睡觉。 虽说多吃荤菜对女人有益,但也架不住天天都吃啊。 所以苏七浅有时候真觉得,让他们侍寝,比她自己上班还累。 苏七浅不知道,哨兵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和冲动是无法控制的,尤其是在这种既能让他们飘飘欲仙,又能肆无忌惮地安抚和松懈他们精神域的活动上,几乎是乐此不彼。 他们是真的恨不得能死在这种感觉里。 于是苏七浅强烈抗议,她一周也得放假才行! 但就算苏七浅只说了一句隐晦的话,莉莉安就已经能以这句话为基点,思维发散从而全盘理解了。 对此,莉莉安反倒神色平静。 这太正常了。 “哨兵只会愿意和喜欢的向导绑定,匹配度越高,吸引力越强,在遇到你之前,他们说不定已经憋了二十多年了,疯狂是很正常的事。” 苏七浅好奇地望向莉莉安,“如果一直绑定不到心仪的向导怎么办呢?” 莉莉安一副看傻子似的目光看向苏七浅,“哨兵发泄精力的方式多了去了,去负重跑个几百公里就老实了,再不济,他们还可以自己解决嘛。” 苏七浅脸莫名一红,是她想的那种自己解决吗? 和莉莉安又唠了一会儿嗑,苏七浅送走她后,准备入睡。 她在脑海里复盘着近来的事件和恢复的记忆。 所以,目前那个恶灵的死因尚有蹊跷,有人想要她的命;除此之外,切里柯和黑格的深层恩怨和纠葛必定不简单。 联想到切里森和沈序接二连三的遭遇不测,她想了想,给切里森发了句消息,嘱咐他最近出门注意安全,不要去危险的地方。 然后将切里森的备注改成了“贝贝”。 切里森也用语音发了一句“晚安,我的小熊”。 由于切里森的声音太好听了,苏七浅跟个性转版“痴汉”一样,凑在耳边听了好几遍,听得内心小水波荡漾,又浮想到两人在飞梭上抱在一起,亲得难舍难分、仿若忘却时间的一幕。 这才心满意足地脱衣就寝。 但衣服兜里突然掉出来一个十字架项链。 她好奇地捡起来一看,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等等? 这不是那个沈序脖子上的项链吗? 怎么会在她这里? 第175章 愿意,我愿意! 由于没有沈序的联系方式,苏七浅只好暂时替他保管着,等日后联系上了再还给他。 毕竟她对沈序的印象还不错,一个无论是心态还是行事风格都很正常的哨兵。 周三,苏七浅心血来潮,想要自己下厨烘焙蛋糕。 于是让管家机器人给自己准备好各项原料后,她开始照着食谱捣鼓。 炼乳、黄油、增色剂、添加剂、膨化粉末….. 在将厨房搞得乱七八糟、乌烟瘴气后,苏七浅从智能烤箱中端出来一盘冒着绿光的“蛋糕”。 她尝了一口,差点没给她yue过去。 正在此时,门铃响了,她去开门,是今天轮班来陪她的凉昭。 凉昭耸了耸鼻子,扫了一眼潦草的厨房,冷艳的脸上浮起一丝迷惑。 “浅浅,你把厨房炸了?” 苏七浅对他翻了一个白眼,准备把蛋糕扔掉,哪知凉昭阻止了她,揪下一块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苏七浅急了,“这不好吃!” 别吃中毒了。 凉昭咽下去后,目光平静地说道:“还行,能吃的下去。” 这下轮到苏七浅迷惑了,“小昭昭,你味觉丧失了?” 这么难吃还能说吃的下去,她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凉昭将她抱在了沙发上,解释道: “小时候什么馊的、坏的、发霉的都吃过,这个不算什么、” 苏七浅想起凉昭是在贫民窟长大的孩子,家庭贫穷,吃不饱还经常去翻垃圾桶。 所以小时候养成的这种习惯,就算长大有钱了,也已经刻入灵魂,成为了自己影子的一部分。 “小昭昭,能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吗?” 凉昭沉默了一会儿,他并不是很愿意去回忆那段艰难的岁月。 出生在贫民窟的孤儿,才是被这个世界真正遗弃的部分。 但他也很幸运,养父母的爱令他在这片污浊的地上肆意生长。 就算干枯、细小,却倔强、坚韧。 “没什么好回忆的,无非就是捡垃圾、和其他小孩抢东西吃,帮父亲照顾母亲,然后内裤穿得破了大大小小的洞也只能一直穿罢了。” 凉昭风轻云淡的说着,本来还沉浸在感伤情绪中的苏七浅冷不丁被他最后一句话逗笑了。 是她想的那种抹布内裤吗? “浅浅,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你都不舍得给我一个亲亲表示安慰吗?” 苏七浅在他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上轻轻点了一下,可这根本就不是凉昭想要的。 他的匹配度和苏七浅很高,这也就意味着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向她靠近。 他是苏七浅来到黑塔时见到的第一位哨兵。 可指挥官、寒枭后来居上,就连凛渊那个呆子也捷足先登。 凉昭可是郁闷了好一阵子,自己明明长得也不差,实力也够,还有钱,虽然凛渊他们都挺有钱的。 所以自己到底差在哪儿呢? 难道浅浅还在记仇她刚来黑塔时,自己对她说的那些话吗? 想至此,凉昭就恨不得时空穿梭回去,将当时那个自负、狂妄又不懂礼貌的自己狠狠打一顿。 但凉昭毕竟不像凛渊、寒枭他们是大家族里长大的孩子,在面对令自己疯狂的向导时,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凉昭心念一动,将苏七浅压在沙发上开始亲吻,亲了脸、亲了嘴还不够,还想亲脖子、肩膀…. 女人的唇就像蜜,身上的味道就像毒,令凉昭的心和身体都开始堕落,永无止境。 直到苏七浅嫌弃他弄得自己满身口水一脚踢开了他,凉昭那火红色的眸子仍如水沁雾一般朦胧和迷恋。 ---西区沙漠,在野党基地--- 逐风因任务失败,被归羽救回后,受到了极其严厉的惩罚。 因为他只是负责从卖家手里带回沈序,连这样的小事也没能做好。 老大的脾气一向不好,精心策划了这么久的计划,却付之一炬、毫无收获。 要知道,将数以万计的污染体从沙漠中转移到第五区,需要消耗掉数字多么庞大的空间钮,没能将联邦政府搅得天翻地覆就算了,刺杀的任务还都以失败告终,老大生气是自然的。 在结束了电击、鞭刑等一系列的惩罚后,逐风拖着一身触目惊心的伤痕,被关入了地下水牢。 水牢里暗无天日,阴森潮湿,浑浊的水里随时会有蛇类和毒虫啃咬。 而他需要在这样的环境下被囚禁7日。 逐风俊秀的脸颜上此刻已是血渍斑驳,他正疲惫地想闭上双眼,旁边的牢房里却突然响起了狻骁的嘲笑声。 “没想到你也下来了。” 逐风不耐烦地掀开眼帘,狻骁的情况比他好不了多少,发达的腱子肌肉上新伤与旧伤交叠,令古铜色的皮肤显得愈发狰狞和可怖。 “还轮不到你来奚落我。” 逐风眼底划过一丝狠戾,脑海中突然浮现起苏七浅同自己交手的画面。 那个狡猾的女人。 下次遇见,他一定不会放过她。 他要将她囚禁在自己的身边,一点一点的,蚕食掉她的一切。 周三的白天很快结束,陪苏七浅用完晚餐后,凉昭就应该离开了。 苏七浅正在浴缸里泡澡,她翘起自己的小腿查看伤势,那里的枪伤已经大好,用了高级修复剂,甚至连疤痕也快消失不见了。 算下来,后天又得开始上班了。 她正闭着眼舒服的享受着泡泡浴,突然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对劲起来。 熟悉的烘热感再度像浪潮一般袭来。 苏七浅警觉地睁开了双眼,算下来,离上次发热期过去已经两月有余。 所以她是已经进入下一次的发热期了。 回忆起上次发热期的煎熬和痛苦,令苏七浅现在仍心有余悸。 本来月经就烦,还整个发热期。 苏七浅赶紧拿起旁边的手环想给自己的专属哨兵发消息,让他们过来陪自己睡觉。 可下一秒,她大脑一阵眩晕,才想起来他们都出任务去了。 热潮一浪更迭一浪,已经将她的脸颊烧得滚烫和绯红。 她着急忙慌地裹着浴袍想去卧室翻出上次剩下的抑制剂先打上,刚走出浴室,就和客厅里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凉昭大眼瞪小眼。 苏七浅瞳孔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枯木。 对呀,她怎么就忘了,这里还有个现成的工具人啊! 抑制剂只能拖延阈值到达顶峰的时间,到头来受罪的还是自己,还会换来更加凶猛的反噬。 不到万不得已,向导们都是不会选择打抑制剂的。 毕竟抱一抱亲一亲就能解决的事情。 她赶紧上前合握住凉昭的双手,虔诚得像个沐浴祷告的信徒。 “凉昭,我好像….” 苏七浅红赤的脸颊和略急促的呼吸被凉昭尽收眼底。 他立刻就知道苏七浅是进入发热期了。 不等凉昭回答,苏七浅又紧张地问道: “你愿意吗?” 毕竟要尊重男人的意愿。 凉昭的心跳滞了一拍,随后火焰开始彻底在整个大脑中爆炸和蔓延。 随后以雷雨之势燃烧到他的全身。 苏七浅以为凉昭没有理解她的意思,还想张口说什么。 却震惊地见凉昭几乎在瞬秒之间将自己身上的衣物脱了一个精光。 充满男性荷尔蒙的健壮身材和浓郁气息,就这么赤裸裸地飘溢和四散在空气之中。 “愿意,我愿意!” 第176章 一见钟情是审美积累的瞬间爆发 怎么能不愿意呢? 这泼天的富贵总算是轮到他了! 凉昭简直一刻也等不及了。 天! 自己喜欢的向导,心爱的女人,就这么水灵灵地对自己发出了求爱的讯息。 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快被漫天的幸福溺死了。 不等苏七浅反应过来,凉昭已经冲上来抱起她直奔浴室。 那猴急的模样,就快把“急色”两个字公然昭示在脑门上了。 苏七浅有些凌乱。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凉昭只觉得时间从来没有过的如此之慢过。 他用柔软舒适的浴巾将苏七浅包住,随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卧室。 凉昭关掉了卧室内的照明,只留下了床头温馨的小夜灯。 随后跟个狗一样哈巴哈巴地黏了上来。 苏七浅瞧着他这副不值钱的样子,和黑屿初次求欢时的深情和内敛简直是两个极端。 她当时就是被黑屿那对海般深邃浩渺的眸子所诱惑,那个男人的眼睛,是真的会说话,会一步步地,将人溺死于其中而不自知。 是最危险的湖,最汹涌的海。 苏七浅被凉昭紧紧地抱在怀里,两人视线交汇的那一刻,凉昭就好像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 他扶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的唇精准地送往自己的唇。 在两人唇瓣交汇的那一刻,凉昭大脑中的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 比往日更加浓郁和致命的花香味向导素,不仅充溢着整间卧室,还在不断地通过鼻咽、无数分支的终末细支气管狂灌入他的心肺。 他的理智在以摧枯拉朽之势土崩瓦解。 滚烫又急切的吻交缠着她的唇齿,酥麻中又带着一点疼痛。 苏七浅略带恼意的敲了一下凉昭的脑瓜子,示意他温柔一些。 凉昭亲吻的频率放缓了一些,开始沿着她的唇角一路向下。 她安静地躺在柔软的床上,温馨微弱的光影洒落在她光洁的肩背,为她镀上一层朦胧的柔纱。 谁说哨兵不好用的? 这可太好用了! 比向导抑制剂的效果简直好太多了! 直到凉昭俯身而下,紧贴着她的肩背,她才发觉事情有些不可控起来。 凉昭已被欲壑所淹,他亲昵地蹭着她的耳畔,音线已然变得沙哑和难耐: “亲爱的…” “凉昭。” 苏七浅企图通过名字唤醒他的理智,凉昭停下了亲吻的动作。 “怎么了亲爱的?” “睡觉。” 凉昭着迷地抚上她的脸庞,“亲爱的,我们现在就在睡觉。” 不等苏七浅再次发话,凉昭又再度在语言上发起攻势: “亲爱的,让我成为你的专属哨兵,好吗?” 没有得到苏七浅的回应,他软磨硬泡道: “可以吗?” 凉昭一边询问,一边心机的埋头在她的身上留下酥麻的触感,令苏七浅痒得不行。 “求你了…” “如果你还在因为初到塔台时,我对你言语上的冒犯感到不适,请你原谅我,原谅我当时的无知和鲁莽,但这段时间以来的每一天,当我一曾又一层地剥开和靠近你,我就越控制不住自己冲动的心….” “我知道你喜欢凛渊的真诚,喜欢寒枭的热烈,喜欢指挥官的深情,我给你的第一印象并不好,所以我每一天都在后悔和自责,如果我当时抛下我那拙劣的自尊心,或许是不是早已能够站在你的身边….” 凉昭闭眼抵上苏七浅的额头,肆意张扬的红发毫无缝隙地将她裹挟,令她的视界只余一片赤诚的火。 “但我已然明白,过去已是过去,再也无法改变。” “亲爱的,我只希望你能接受现在的我。” “和以后的我….” 乌云蔽月,雾气漫天。 却丝毫无法阻隔室内的火热。 凉昭轻咬着她的唇瓣,似翻滚在云霄之巅,亦似在无尽的野原上纵驰。 一见钟情是审美积累的瞬间爆发,他见过许多美丽的事物,于是在脑海里构建了一个虚幻的人影。 在见到她的那一刻,虚影有了实体。 心动则怦然跃起。 ---- 第二日晨,经过凉昭的勤劳耕耘,苏七浅这一晚睡得极好。 两人在床上唧唧歪歪了好一会儿,凉昭才离开。 作为塔台的副指挥官,他的事情也不少。 在带队训练的时候,凉昭依然抑制不住自己上升的嘴角。 一想起昨晚和亲爱的缠绵悱恻的一幕,凉昭连带着手底下的哨兵看上去也比平日里顺眼上了不少。 士兵a:“凉昭少将今天是吃错药了吗,这么开心?” 士兵b:“不会是在网上钓到了单纯好骗的小向导了吧?” 士兵c:“我要是有这张脸,我也去钓。” …… 第177章 宝贝喜欢吗? 如果让凉昭知道自己手底下的兵这么蛐蛐败坏他纯洁的名声,这些哨兵不缺条腿都算是好的。 哨兵在外,名声可是最重要的。 毕竟哪个向导会喜欢风流成性、心猿意马的哨兵? 苏七浅睡了个回笼觉,日过晌午才起床。 她点开了自己的手环,发现了凉昭上传的绑定申请。 通过之后,她的个人端已经绑定了四个头像。 一绿一蓝一黑一红。 绑定之后,哨兵的财产就和她共有,这个世界的法律是更偏向于向导的,如果哨兵去世,则财产尽数归于绑定的向导。 不久之后还会收到来自第七区民事局寄来的类似于结契本之类的证明,由于她在军演期间一下子绑定了3位。 估计凉昭的小本本会和凛渊他们一起寄过来。 苏七浅出于好奇点开了他们各自名下的账户,作为向导她有绝对的权利查看他们个人端的账户信息。 一点进去,苏七浅就被那一串零给晃花了眼。 不是,为什么他们都这么有钱? 她大致浏览了一遍,发现黑屿居然在第一区还有不少酒庄和楼盘。 难道被贬到第七区并没有没收他的全部财产? 那为什么自己被流放就给她清零了??! 这是赤裸裸的针对! 苏七浅郁闷了一下,随即又想通了,现在可不就是自己的钱了吗? 如此一想,豁然开朗。 出了卧室,一股饭菜的香味瞬间飘来。 苏七浅的消化腺体开始迅速分泌,一眼就看见琅桓穿着围裙在厨房里认真忙碌的模样。 她的表情瞬间平和温柔起来。 人要是不上班,不训练,一直过躺平的生活该多好。 可惜身处这个与污染体并存的世界,就意味着你根本无法停下自己的脚步。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很孤独。 没有人了解真正的她,也没有人陪伴在她的身边。 人是社会性的生物,亘古不变。 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在他们离不开自己的同时,苏七浅也同样适应了他们的存在。 琅桓正在专心的煲汤,他突然被苏七浅从身后抱住了。 苏七浅将脸贴在他的背上,企图找回以前放学后母亲在厨房忙碌的影子。 琅桓放下了手中的餐勺,转过身将苏七浅抱了起来。 “怎么了?” 在所有的哨兵里,她和琅桓的关系是最不熟的。 起初她也只是为了应付塔台的规定,才将琅桓加了进去。 而琅桓也知道自己和苏七浅最为陌生,一直都不敢有太过逾矩的行为,怕因此得到她的反感。 她能说,自己莫名地从琅桓身上幻视到一种老母亲的错觉吗? “汤很香。” 琅桓对于苏七浅的主动,内心十分愉悦。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此后也可以有更大胆一点的攻势和行动了? 他想了想,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嗯,马上开饭。” 午餐时间,苏七浅正往自己的嘴里塞着咕咚肉,突然瞥见一旁椅子上的维克,正咧着个大舌头,两只狼瞳炯炯有神,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她好奇地问琅桓,“精神体能吃东西吗?” 琅桓淡淡的扫了一眼维克,“它不用吃。” “那维克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它喜欢看着你。” 就像我也喜欢这样看着你一样。 只不过后面这一句,琅桓并没有说出口。 由于发热期的缘故,苏七浅相对于平常,会更容易感到疲倦。 所以琅桓陪着她在床上追剧,因为哨兵素能缓解她的不适。 起初他还有些不可置信。 “浅浅,我真的能上你的床吗?” 在向导小姐的反复确认下,琅桓才脱掉外衣外裤,小心翼翼地拥着她。 苏七浅躺在琅桓的胸前,一边看剧,一边不时的回复几句切里森的消息。 琅桓看在眼里,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悄悄地握上了她的手。 苏七浅的视线扫过琅桓修长瘦削的指节,骨骼的每一寸弧度都恰到好处,令人赏心悦目。 她并没有阻止他的小动作,也许是留了一点小心思,想看看琅桓还会做什么。 紧接着,她就感觉到他的指节在努力地摩挲着,想要挤入她的指缝之中。 一点点… 细微,却又不容忽视。 直到二人的右手紧紧地十指相扣。 苏七浅觉得他有点过于可爱了。 “苏苏,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琅桓冷不丁地发问,因为他“无意间”看见苏七浅给切里森的备注是贝贝。 “什么备注?” “聊天界面的备注。” 苏七浅举起手环,点开通讯界面,琅桓头像的那一列赫然标注着“小狼”二字。 琅桓有些意外,对他来说,只要不是单纯的姓名,就已经很好了。 他快速的瞄过其他人的备注。 凛渊是呆宝,黑屿是逆子(叛逆期),寒枭是龙傲天(臭宝),凉昭是泰迪,白宇是宝宝。 好像都挺亲切的。 琅桓沉默了一会儿,“苏苏,我的小名叫bouboo。” 苏七浅:“那是什么?” 琅桓对她露出了一个阳光的微笑,“布布。 ” “可以把我的备注改成布布吗?” 他微微攥紧了两人交握的十指,期待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当然可以。” 苏七浅将琅桓的备注改成了他的小名,bouboo。 琅桓满意了,将她的手背凑在嘴边亲了一口。 然后用下巴抵着她的头,静静地陪着她,享受着二人独处的静谧时光。 轻风撩拨起窗边的柔纱,无意逗留在盆里疯狂生长的小叶赤楠之上。 同样被撩拨的,是琅桓的心弦。 在得知苏七浅进入发热期,且和凉昭顺利绑定后。 某三位是彻底坐不住了。 先是爆打了一顿凉昭。 随后他们决定在接下来的几天,每天晚上都轮流去陪着苏七浅。 这样重要的日子,专属哨兵怎能缺席? 稍微不注意就让其他的狗又趁虚而入了。 于是今晚排班上岗的龙傲天早早地就赶到了向导小姐的大平层里,准备认真履行自己的义务。 陪着苏七浅听了会儿武器概论,又过完睡前日常的流程,淋浴、按摩、聊天,寒枭就迫不及待地要抱着苏七浅上床了。 但苏七浅却无情推开了他。 寒枭俊脸上满是不理解,“怎么了宝贝?” 苏七浅给了他一个白眼。 每次都急吼吼的,大男人家家的能不能矜持一点? “你能不能矜持一点?” 寒枭迷惑,他都没立刻脱光,还不矜持么? 望着宝贝背对着他不甚搭理的身影,寒枭开始有点怀疑自己哪一步没做对了。 他琥珀色的眸子里亮光乍现,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来。 过了半晌,苏七浅的床头笼罩下一片阴影。 她不满地将目光从书上抬起,瞬间不淡定了。 寒枭不知何时,去把自己那套黑塔的制服穿在了身上。 之前就已经提过,哨兵们的服饰细化为了作战服、训练服、常服以及出席重要场合的正规制服。 黑金配色的制服最能衬托出男性的魅力与诱惑,刀裁般利落的袖边、腰线、领口,将寒枭健壮的身材掩映得愈发完美。 装饰的金属链条自领间衔接至肩,肩章上的金扣则在灯影下泛着冷冽幽幽的光,再顶着这样一张冷峻又侵略性的脸,极具质感和视野的冲击性。 甚至领前的扣子还故意松了两颗,因胸肌喷张而微微隆起的沟壑若隐若现。 寒枭凑近到她的身前,锐利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上翘道: “宝贝,喜欢吗?” 第178章 哥,你就不能向父亲认个错吗? 挑逗的语气,张扬的脸,犯规的身材,暧昧的氛围。 令苏七浅着实不淡定了。 谁教他这样穿制服的? 苏七浅咳咳两声,“勉为其难”的夸赞了一句。 “喜欢。” 人靠衣装马靠鞍,确实人模狗样的。 但很快,苏七浅的视线又回到了书上,因为她正阅读到作战时构建双层精神力屏障、以及团队识海链接的关键部分。 寒枭嘴角上扬的弧度瞬间消失。 对着这样性感美好的躯体,她怎么能一点都不心动? 寒枭对自己的外貌和身材一向是无比自信的。 可从遇见苏七浅开始,他就时不时的陷入自我怀疑之中。 其实不仅是他,其余几位也同样有这个烦恼。 她总是要先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后,才会来搭理他们。 当然,他也发现了,宝贝看切里森的眼神却一直都很温柔。 切里森的消息也是忙完就会回复过去。 这无疑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寒枭一把夺走了苏七浅手中的书,然后将人从床上搂在了怀里。 “宝贝,看它不如看我。” 夜晚的时间是属于他的。 他抱着苏七浅,往后仰靠在卧室内蓬软的贝壳状沙发上。 两人几乎陷入了柔软的沙发之中。 衔着她的嘴唇亲啜一口后,寒枭将苏七浅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胸肌之上,握着她的手腕,令她的指掌,隔着丝滑又略带硬感的衣料,细细摩挲着他身体的每一寸。 即便有制服的阻隔,发达结实的肌肉依然将紧身的衣物撑出该有的弧度,宽肩窄腰,令人望而生畏的同时又滋生出一抹邪恶的贪欲。 但苏七浅可不是普通的女人。 于她而言,这些不过都是哨兵们为讨她开心的小手段罢了。 因为自己只要做出一点回应,他们就会立刻撕掉这层伪装的外表,然后迫不及待地尽情驰骋和索求。 但面对自己喜欢的哨兵,她还是愿意的。 寒枭一边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肌和腹肌上游走,一边用极其赤裸的眼神与她对视。 只要从她的眼睛里捕捉到任何一丝微妙的起伏,那他就是成功了。 于是他解开了胸前的扣子,让她的手与他的肌肤紧密相贴。 “宝贝,你今晚属于我。” 寒枭话落,另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热烈的吻尽数落下。 ...... 天色渐至拂晓,介于暮色与初曦之间,仍旧昏暗。 苏七浅提前醒了,颈后吹来均匀的热气,她微微转头,寒枭闭目沉睡的脸颜映入眼底。 柔软的被褥之下,他的身体紧贴着她的身体,这个世界的哨兵身高和体型都偏高大,她蜷在他的怀里,像一只小猫。 苏七浅侧过身,在不甚清晰的阴影中摸了摸寒枭的脸,心念一动。 她利用系统,顺利进入了寒枭的识海之中。 她想了解他们的过去,说不定有细微的线索。 云雾散去,她的视界变得一片白茫。 望着远处圆锥状的巨大角楼,她踏过城河之上的复古吊桥,穿过城前的花圃、绿树和喷泉,在荆棘、藤蔓和玫瑰的环绕下,步入了这座宏伟的哥特式建筑。 大花园内,她见到了小时候的黑屿。 他站在雅致的茶桌旁,紧攥着双手。 “我为什么没有妈妈?我的妈妈在哪儿?” 身前的男人剑眉紧蹙,极不耐烦地回答道:“你没有母亲。” 小黑屿瞬间激动起来,“你骗我!蒙阿姨告诉我,妈妈是被你害死的!” 此话一出,无疑触碰到黑格的逆鳞。 啪--! 一道清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花园中响起,黑格一把揪起了儿子的衣领,硬朗冷酷的面容上此刻已是阴翳密布、骇人冰冷。 “你再敢在我面前提起这个词,我就将你扔去喂污染体。” 说罢黑格甩开了小黑屿,并令他在此跪上24个小时作为惩罚。 小黑屿倔强地跪在鹅卵石铺砌的硬地之上,苏七浅走到他的身前,伸手想要触碰他,却只穿过了他的身体。 如果说黑屿长的有几分像母亲,那剩下更多的则像黑格。 甚至连性格、心性都与他的父亲如出一辙。 轻云不断地飘过,天色突然暗沉,暴雨疾至,狂风呼啸。 黑屿的全身都被淋透,小寒枭撑着一把黑伞默默来到他的身边。 巨大的雨水自伞顶,逐渐汇聚为股,沿着伞沿泼墨般倾泄而下。 他蹲了下来, “哥,你就不能去向父亲认个错吗?” 第179章 你的味道真难闻 密集的雨珠自黑屿的发尖滚落至眉,再滴落至唇。 他没有回答寒枭,只是眼神平静地望着前方。 小寒枭沉默了半晌,随后挨着黑屿的身边,一起跪了下来。 苏七浅望着雨中受淋的两小只,又望向黑格彻夜通亮的书房,心情复杂。 黑格,你就是这么照顾孩子的? 画面须臾之间变幻。 许多缥缈的碎片一晃而过,她突然置身于偌大华丽的城堡之中。 城堡一层会客大厅内,呈正方形规矩排列的奢华沙发上,皆落座着前来拜访黑格的宾客。 精致繁复的地毯之上,是挑高之后视界延伸的中央穹顶,璀璨的宝石灯柱如雨滴状垂落,整个会客大厅通透又明亮。 苏七浅的虚影停留在了大厅。 角落沙发上的中年男人先是上前同正中央落座的黑格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礼。 他客气的寒暄了几句,又命人奉上诸多价格昂贵的珠宝和稀有金属。 黑格面无表情地听着此人浮夸堆砌的虚伪辞藻。 直到最后,他命自己的女儿上前同黑格礼貌地行礼。 女孩身着一袭束腰的白色长裙,典雅的款式衬得她的曲线更加优美,白皙的肤色和淡雅的妆容清新脱俗,令人眼前一亮。 中年男人略带骄傲地介绍着:“黑格大人,这位是我的小女儿,今年刚满18岁,已经觉醒成为a+级的向导,听闻大人的两位儿子均已成年,若大人不嫌弃…..” 中年男人滔滔不绝地说着,一边说一边小心地观察着黑格的神色。 向导的晋级速度往往比哨兵要慢上许多,而能觉醒成为高等级向导的更是凤毛麟角。 他的女儿能刚成年就觉醒为a+级的向导,也算是天赋很高了,此后她还会有较大的晋级空间。 黑格的天赋卓绝,他的两个儿子也是当年刚成年即觉醒为sss级,黑格家族现在权势遮天,若能与他的儿子联姻,那他的家族就能攀龙附凤,一举升天。 虽然以黑格的地位,想和他儿子绑定的珍惜s级向导也有,但中年男人的意思很明显。 他的女儿可以只拥有他一位专属哨兵。 中年男人很清楚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像这样身居高位又天赋异禀的哨兵,更无法坦然地接受和其他哨兵共享自己的向导。 刻在他们骨子里的变态占有欲是永远无法割舍的。 而s级的向导无疑是掌上明珠,联邦政府的宠儿,此生绝对不可能只绑定一位专属哨兵,这不仅是浪费资源,也完全保护不了s级珍惜向导的安全。 不出意外,黑格冷笑了一声。 女孩顶着黑格那对极具压迫力的鹰眼,不禁身体一颤,强压内心的不安,对黑格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随后她又悄悄往黑格左边的沙发上看去,只一眼,就令她的心悸动不已。 因为左边坐着的是黑屿,他正无聊的把玩着手中的机械锁,净白的指节翻飞悦目,修长的双腿在笔直的西装裤管下自然交叠,另一手枕着额头,随意地搭在沙发上。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黑屿抬起了眉同她对视一眼,那一刻,女孩觉得世界都仿佛静滞了。 他的墨眸深邃而宁静,是最汹涌的海。 可很快黑屿就收回了视线,女孩又往黑格的右边看了一眼。 一向最讨厌这种活动的寒枭正在闭眼假寐,却难得没有脱下身上的西装,肩宽腿长的腰身,令他的气质多了点正经,压去几分玩世不恭。 女孩心下又是一悸。 两个都很帅。 黑格示意女孩走到黑屿的身前去。 女孩小心翼翼地走到黑屿的沙发前,对他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浅笑。 “您好,我是…” 哪知,黑屿冷漠地扫了她一眼,立刻起身离开了。 “你的味道真难闻。” 被当众拒绝且难堪的女孩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她又将目光投向寒枭。 谁料,寒枭见黑屿都走了,那他更没有必要待在这种无聊的环境里了,正好有理由离开。 寒枭双手插兜,淡淡地留下一句: “我不会和自己不喜欢的女人上床。” 眼见黑格的两个儿子都先后离场,中年男人有些着急了。 他的女儿相貌、等级、身材、品行都不差,这兄弟俩的眼光未必太高了些吧? 难不成还想要和其他哨兵一起卑微地竞争那些高贵s级向导的青睐吗? 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黑格令人给自己点燃一根烟,吐出一口烟雾后,吩咐中年男人退下。 中年男人带着自己的女儿行了个礼,忿忿不平地离开了。 内心依然在咒骂黑格家族的人不识好歹。 画面继续扭转,再次睁眼,苏七浅已经身处一个陌生的卧室之中。 温暖鹅黄的灯光照亮着整个房间,天花板上是精致的石膏线条和壁画,拱形的飘窗边轻轻舞动着窗帘的流苏。 苏七浅敏锐地发现床上似乎躺着一个人,她凑近一看,是一个只穿着性感吊带缩在被子里的女人。 正在此时卧室的门被从外推开,被子里的女人紧张地睁开了眼睛。 寒枭愣了一瞬,随后朝女人一步步靠近,女人的心放了下来,准备脱下衣物迎接寒枭。 可下一秒,她被连人带被一起狠狠扔了出去,惊慌失措地被仆人们手忙脚乱地抬走。 寒枭面色不悦地令仆人赶快给他换一张新床,就算换掉被褥,那女人身上的恶心气味也跟猫尿一样挥之不去。 自从觉醒为哨兵后,过于发达的五感令他逐渐变得暴躁。 他想也没想,直接往城堡深处的一间卧室走去。 苏七浅的虚影紧着跟他的步伐。 令寒枭意外的是,他在前去的同时遇见了黑屿。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明了。 还未靠近,走廊上就传来了不可描述的声响。 连两人一脚踢开了黑桑的房间,将黑桑强行拎出了卧室。 床上的女人裹着被子惊声尖叫。 在接力混合双打后,两人又将黑桑倒吊起来淹水。 黑桑是黑格的弟弟,黑柯的儿子,暂时负责管理家族的酒庄和赌场部分。 军火生意黑格是不会让旁系碰的。 被殴打得遍体鳞伤的黑桑幽怨地说道: “我这是为你们着想,你们居然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谁都知道哨兵精力旺盛,还要随时忍受敏感的脑域所带来的困扰,但他们往往只愿意和喜欢的向导绑定,所以黑桑就找了专门从事这种工作的服务人员,想着给他们二人泄泄火。 免得这两兄弟天天暴躁,见到自己就打。 见黑桑还敢顶嘴,黑屿和寒枭又是给他一顿暴揍。 回忆的画面又开始碎裂,只不过这次并没有进入其他的场景,因为寒枭醒了。 苏七浅退出了寒枭的识海,感觉这趟并没有发现太多的信息。 不过黑屿那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黑格害死了黑屿的母亲? 而沈序之前又提及过切里柯和黑格的恩怨涉及一个女人,也就是切里柯的未婚妻。 这两者间会有什么必然的关联吗? 苏七浅正认真琢磨着,寒枭突然贴上了她的背,抱着她亲了亲。 又开始了他的晨间律动。 ---- 今天是休假后正式上班的第一天。 清洁机器人早已将她1月多未开的安抚室打扫得干干净净,苏七浅在熟悉的工位上开启工作系统。 即便她的座椅非常柔软舒适,可稍微活动一下,大腿根部传来的痛感和小腹酸酸的胀感还是令她十分不适。 由于发热期向导素浓郁的影响,昨夜寒枭疯到凌晨才意犹未尽地结束。 坐着、躺着、侧着、趴着都要各试一遍才甘心。 她决定未来一周都不会允许他们再踏进自己的卧室。 再这样下去疯的不是他们,就该是自己了。 门开了,第一位安抚的哨兵居然还是位熟人。 接近两月未见,伊斯特的头发似乎变长了一些。 苏七浅对这位副指挥官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很有分寸和距离感。 因为他们参加军演的1月内,伊斯特和犰欲联合梵星的队伍,剿灭了之前较为棘手的“虫巢”污染区,再加上大大小小的外出作战,污染值自然升高了不少。 因为他的军衔较高,暴动值也高,又立了战功,所以塔台给他优先安排了安抚名额。 他还是像之前那样礼貌地向她打了一个招呼。 “好久不见,向导小姐。” 第180章 宇宝,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伊斯特今日并没有穿塔台的常服,而是换了一身灰色的连帽卫衣,里面叠穿了一件白色的内衬,颈间戴着设计单调的银色项链,搭配休闲的工装裤显得整个人十分有活人气息。 他在黑屿离开的期间暂时担任塔台的第一决策者,1月来事项繁杂,塔台给伊斯特放了2天的假,所以他没有穿工作服。 相比于沉闷的常服,他更喜欢穿自己喜欢的风格。 “伊斯特,你今天的穿搭很好看呢。” 苏七浅下意识地夸奖一句,起身去取检测仪。 伊斯特轻眨碧蓝的双眼,“那向导小姐喜欢吗?” 苏七浅点点头表示认可,检测的结果很快出来。 污染值90% 暴动值85% 有点子高,苏七浅只能将束缚工具都给他一并用上,以确保自身的安全。 好在伊斯特很安静,也很配合。 她再次睁眼,自己已身处一片碧蓝的海中,越往前,海水从她的脚踝逐渐漫过她的小腿。 升级后的她拔除污染物的效率比之前快上了许多,也没有那么费力了,在剔除掉所有能见到的污垢后,她自指尖释放出浑厚的精神丝,开始修复伊斯特破损的精神网。 大约20分钟后,苏七浅主动退出了伊斯特的精神海。 她再次用检测仪扫描他的身体,暴动值已经低于40%,污染值清零。 苏七浅正准备回到工位上敲击安抚记录,伊斯特却突然发问了。 “向导小姐,您好像升级了?” 苏七浅停下了动作 “是的,我已经到2s级了。” 伊斯特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瞬短暂的震惊,随即恢复了淡然。 “您很优秀。” “谢谢夸奖。” 伊斯特沉默了几秒,“除了您身边的人,还有谁知道您升级了吗?” 苏七浅愣了一下,“除了我身边的人,其他的暂时不知道。” 因为她工作端的个人信息还未更新。 伊斯特目不转睛地望着苏七浅,“向导小姐,您会回第一区吗?” 苏七浅想也没想直接回答道:“我暂时还没有回第一区的打算,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伊斯特似乎在观察她有没有口是心非,随后他神色诚恳地解释道: “如果向导小姐不想回第一区,就不要让别人,尤其是第一区的人知道您已经升到2s级。” “可是就算我不说,他们也会感受到我的精神力比之前变强了,这个如何隐瞒?” 伊斯特温柔一笑,“向导小姐,指挥官会帮你的。” 毕竟他已经是你的专属哨兵了。 伊斯特是隐约知道黑屿的精神力有压制效果的,毕竟同指挥官一起出了这么多次任务,他又不傻。 苏七浅不知道,却将伊斯特的话记在了心里,准备抽空去找黑屿谈谈这个问题。 毕竟2s级向导的稀缺性她也是了解的,要是过早暴露,她就不能继续待在第七区了。 苏七浅正在书写着伊斯特的安抚记录,伊斯特安静地凑到她的身前,她抬头: “怎么了?伊斯特你还有事吗?” 伊斯特犹豫了几秒,随后向她发出了邀请。 “向导小姐,我今天休假,晚上可以邀请您共进晚餐吗?” 苏七浅想起今晚上已经约好了凛渊吃饭,只能抱歉地婉拒道: “对不起,伊斯特,我今晚已经有约了。” 伊斯特神情落寞了一瞬,但他很快乘胜追击道: “那向导小姐什么时候有空呢?” 苏七浅思考了一会儿,“周末。” “那周末可以邀请向导小姐共进晚餐吗?” “伊斯特,你为什么要坚持邀请我吃饭?” 面对向导小姐的质疑,伊斯特却表现得很镇定。 “因为我想…” 苏七浅有些迷惑地看向他。 “想要争取和您共处的机会。” 苏七浅停下了运动的指节,与伊斯特平静地对视着。 她已经拥有四位专属哨兵,如果伊斯特只是单纯因为慕强或者贪恋自己给他安抚的感觉,她觉得对于双方来说,这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伊斯特,你刚做完安抚,过一会儿就会冷静下来了。” “不,我很冷静。” 伊斯特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下一位哨兵安抚还有5分钟。 “向导小姐,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苏七浅思考了一会儿,“我为什么要给你机会?” 伊斯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嘴角上扬道: “因为机会要靠自己争取啊。” 伊斯特挨着她的办公桌边蹲下,一头碧蓝的深发自兜帽处露出一截,卷起好看的弧度,他默默地注视着苏七浅的侧颜。 “就吃一顿饭,我保证不会再来烦你,就当是我为了报答你给我认真安抚,好吗?” 苏七浅上传完记录,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周六晚。” 得到确切的答复,伊斯特非常开心,礼貌亲吻向导小姐的手背后,满足的离开了。 连带着他的背影和脚步都变得轻快了几分。 在伊斯特之后的数位哨兵都表现得十分听话,相较于以前来说,明显安分了不少。 苏七浅不知道的是,自从大家知道她和指挥官绑定后,那些拙劣的小心思也只好规规矩矩地藏了起来。 要是引起向导小姐的反感,那么指挥官一定会扒了他们的皮。 犯贱和性命相比,还是生命诚可贵。 在结束了一上午的工作后,苏七浅正准备点个外卖,但是白宇突然发来了消息,说他带饭过来了。 于是苏七浅乖乖地等待投喂。 “宝宝,尝尝这个鸡翅。” 白宇自从顺利夺走系统的名字后,已经越发的熟练起这个称呼来了。 宝宝系统:“不要脸的萨摩耶。” 苏七浅在内心偷笑,吃完午饭又撸了一会儿狗,打算睡午觉。 白宇自然不会放过任何能和他家宝宝单独相处的机会,于是死皮赖脸地要缠着和她一起午睡。 向导的安抚室自带午休用的小房间,白宇轻轻拍着她的背哄睡,这次难得没有缠着她要亲亲。 苏七浅察觉到白宇有些不同于往日,在他怀里睁开了眼。 “宇宝,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第181章 要么给我安抚,要么去死 白宇哄睡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埋下头,无比认真地盯着她黑色的眼睛。 “宝宝,我只是觉得有些愧疚。” “愧疚什么?” 白宇深吸一口气,“在你周围的哨兵里,我的等级是最低的,但是你当初却很信任的选择了我,而你都已经努力升到2s级了,我却还没有突破3s,我觉得很愧疚,有愧于你当初对我的信任,我觉得我不配。” 2s级的向导是天之骄子,也只有实力强大的哨兵才能配得上她。 白宇自卑是很正常的。 苏七浅还以为是什么事儿。 这多大个事儿啊。 她有系统开的外挂,他们又没有。 再说了,像白宇这样贤惠又体贴、做饭又好吃、善解人意的居家好男人可不好找呢,像其他直男连她的护肤品、化妆品都分不清,而白宇不仅能给她分类整理得妥妥帖帖,连各种衣服都能按照她的喜好来分类挂放。 还很懂她的审美观。 这简直是深得她心啊,她怎么会嫌弃呢? 苏七浅双手托着白宇的脸,放缓了语气安慰他: “宝宝,谁说你不配,我就喜欢你,等级低又怎么了,你只不过是比别人升级慢一些而已,咱们勤能补拙,笨鸟先飞,但是千万不要自我否定啊,你身上这么多优点,懂事、体贴、厨艺精湛、心性好….比他们可强多了,怎么能自卑呢?” 苏七浅扳着手指头滔滔不绝地列举着白宇的各项优点,沉浸在自己的感化演讲中,丝毫没有注意到白宇垂落在她脸上的目光越来越炽热,越来越亮。 就好像自卑内向的小孩,第一次得到了来自别人真诚的夸赞和鼓励。 白宇深情地亲了亲她的脸蛋,心中的悸动与千言万语涌上嘴边,却最终只化作了一句: “我爱你,宝宝。” 只要能得到她的认可,他就知足了。 这段时间以来,白宇出任务的频率直线上升,他知道,自己永远都不能辜负苏七浅对他的坚定选择和信任。 他要拼尽全力地,去站在她的身边。 ----边境广袤三无地带---- 半夜12:00 沉闷冷硬的金属建筑内,偌大空旷的走廊上,流琳正无力地扶在铁制栏杆旁。 对于流琳来说,这里的空气每一处都爬满和充斥着死寂和绝望。 她抓着栏杆的指节已经紧紧地攥到泛白,苍白的脸庞毫无血色,一对澄澈的瞳仁早已不复平日里的清亮,此刻里面充斥的是无尽的怨毒与仇恨。 她和柳瑶被抓的那一天,污染体大军突袭,向导休息室突然闯入了一群凶神恶煞的蒙面人,大家惊慌四散,在污染体和刺客的包围下,护卫哨兵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她好不容易躲了起来,结果柳瑶被抓住后,直接向那些刺客暴露了她的位置。 她到现在还记得柳瑶那副卑鄙的面容。 “啊啊..别抓我,别抓我,你们去抓她,她就在那里面!” 然后她和刘瑶一起被这群蒙面人绑走了,再挨了两天的饿后,她和柳瑶同一批被买走,又一路颠簸被偷偷转移出境。 再次睁眼醒来时,就是身处一座无比昏暗的囚禁室内。 门开后,几个身着统一作战服饰的哨兵暴力地上前抓着二人的衣领开始进行精神力的检测。 他们检测到柳瑶的精神力等级比她更高,不由分说直接将柳瑶架着带走了。 然后柳瑶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她被一直关在囚禁室,连续两天没有进食,只喝了一些水,又受到过度惊吓,这无疑令流琳的身体变得虚弱无力。 不知又过了多久,她被带到了一个相对光亮的室内。 流琳坐在地上,因受不了陡然从黑暗中接受光的刺激,她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皮,身前立着一双极其冰冷的靴子。 她艰难地抬头,逆着光影站着一个男人高大的身躯,他见流琳醒了,缓缓蹲了下来。 男人翻过手腕,向她递来了一支高品质的营养液。 流琳快被饿坏了,想也没想直接伸手去拿。 可下一秒,男人的手腕陡然缩回。 充满玩味的语调似一根针扎入流琳的心脏。 “高贵的向导小姐,还没干活,就想吃饭了?嗯?” 流琳索性闭上了眼睛不去搭理他,她再怎么样也是向导,她就不信这些哨兵敢对她动手。 男人失去了耐心。 他一把掐住了流琳的脖子,只稍加用力,强烈的窒息感便迅速蔓延上流琳的脊背。 她痛苦的挣扎着,生理性的泪水四溢。 在流琳快要窒息而亡的前一秒,男人松开了她的脖子,冰冷的眼神同语气一般寒意窜骨: “要么给我安抚,要么去死。” 在求生的本能下,流琳只好强拖着虚弱的身体给那个男人进行安抚,可哨兵的等级比她高,精神海又是无比混乱和糟糕。 她几乎是强撑和透支着去拔除他精神海里堆积如山的污染物,修复那极度缠绕打结的精神网,而哨兵几乎要抽干她的最后一丝精神力才肯罢休。 完成安抚工作后,流琳虚弱的身体也彻底倒下。 被安抚过后的哨兵情绪明显好转和稳定,他尽情地享受着这种许久未曾有过的愉悦和放松,不禁头皮发麻。 他满意地看了一眼几近晕厥的流琳,本能地靠近她,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在她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又亲了亲她的嘴唇,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可这对于流琳来说无疑是异常的恶心和侮辱,她忍着屈辱的泪水,拿起他留下的那支营养液喝了下去。 他似乎是个小头目,门外负责监视的哨兵对他行了个礼。 男人的离开才是流琳灾难的开始。 从那天以后,她每天都要安抚数量比以往多上一倍的哨兵,不把她的精神力榨干绝不罢休。 如果不服从他们的命令,她就会受到残酷、暴力的威胁,或是忍饥挨饿。 结束今天的任务后,流琳几乎全身脱力,长期过度消耗精神力对她的身体会造成不可逆的严重损害,甚至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走向死亡。 但对于这群亡命徒来说,她只不过是买回去的工具人罢了。 他们唯一会做的,就是趁她死前极尽榨干她的最后一丝价值。 第182章 宝贝,我好冷 流琳被他们揪去其他囚禁室“欣赏”不听话的下场时,就被里面衣衫不整的疯子和要被拖去处理的尸体吓得尖叫。 她作为向导还有安抚的价值,可以有自己独立的房间和吃食,而那些被买来的普通女人就只能沦为发泄的工具,慢慢被折磨致死。 流琳作为b级向导,不说像其他高级向导那样受众星捧月,也是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头的,家里人疼爱的小公主。 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都是因为柳瑶那个贱人! 她费尽心思才从一个安抚后的哨兵那里打探得知,柳瑶已经被他们扔了回去,因为他们暂时不会向联邦政府动手。 而柳瑶那个贱人回去之后也没有想到叫人来救她,亏自己还帮她擦了多少丑闻的屁股,出谋划策,心甘情愿当她的狗腿子,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家族能更好地依附上柳家这棵大树。 可这个贱人不仅出卖了她,还转眼就将她抛之脑后,畜生、混蛋! 流琳的指甲深陷皮肤,恨不得能掐出血来,她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找柳瑶复仇! 逐风跟在一个浑身满是刺青和纹身的哨兵身后,默默打量着这座构造精密、设备齐全、管理得秩序井然的庞大“地下迷宫”。 任谁也不会想到,在七大区之外,还会有如此一支不容忽视的“野蛮”力量存在。 当然,逐风最佩服的还是这支“军队”的头头,能将这些暴力、大多对联邦政府反感甚至是罪犯的哨兵成功驯化为自己的利刃,可想而知手段是多么的毒辣和狠戾。 逐风刚从水牢里出来,首领就让他代表在野党前去拜访这位地下之主。 首领的意思很明显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虽然这位头头从未抛头露面,但七大区之内多少地下勾当和黑暗产业链都与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来自这个世界人心的黑恶和贪欲不断滋养着他们的根系,直至根深蒂固、盘根错节。 --- 被装饰得异常温馨的客厅内,苏七浅正在进行睡前的护肤环节。 凛渊圈着一个抱枕,坐在她沙发旁的地毯上,静静地看着她敷面膜。 一脸好奇。 为什么七七要抹这么多东西在脸上?不会觉得很不舒服吗? 苏七浅敷好面膜,和凛渊对视一眼,不免被他那个认真注视的模样逗笑,但自己现在敷了面膜,不能笑,不能笑。 她想了想,将剩下的那一半面膜纸敷在了凛渊的脸上,主打一个不浪费。 凛渊不理解,“这是什么?” 苏七浅哄骗他道:“一个袋子里有两张,我敷一张,你敷一张,敷了你就会变成皮肤超好的小蛇蛇~” 凛渊认真的点点头,“可是七七,为什么我这一张和你脸上的不太一样呢?” 苏七浅对于凛渊唤自己的称谓改变很快接受,因为他大抵是知道了其他人对自己的称呼已经不再是所谓的浅浅了。 他也想不一样。 苏七浅努力憋笑,“质地不一样,但效果都是一样的。” 凛渊哦了一声,只要是七七给自己的肯定都是好东西。 而且她还主动给自己敷,想想就觉得很开心。 “七七,我想和你说件事。” 苏七浅照着小镜子,“啥事。” “今年的情人节,我可以和你一起过吗?” 苏七浅放下了镜子,看了一眼日子,还有半个月就是这个世界的情人节了。 凛渊是她的第一个专属哨兵,第一个节日理应先陪他。 “可以呀,只是最近我肯定是出不了塔台的。” 凛渊兴奋地把头凑了过来,像个憨厚的大狗狗。 “没关系,我来安排就行了。” 两人一起敷完面膜,又听着助眠的音乐腻歪了好一会儿才睡觉。 半夜,凛渊的手环突然亮起。 凛渊望了一眼怀里熟睡的苏七浅,生怕惊扰了她,随后轻手轻脚地点开屏幕。 凛霞:“再过一个月就是你外婆的七十岁寿辰,凛渊你记得回一趟家。” 凛渊盯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随后回复了一句。 “嗯。” 在所有的亲人里,外婆是唯一没有刻薄过他的。 凛渊躺回被窝,对着苏七浅的睡颜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以后他也可以和七七拥有宝宝,组建新的家庭吗? --- 周五晚,雷声隆隆,大雨滂沱,街道化作了流动的河。 又是一个第七区常见的阴郁雨夜。 回塔的这一周,黑屿都很忙。 许多堆叠的事项和文书都需要他一一过目和签字、批改,还包括联邦高层因为最近的风波举行的大大小小的会议。 连轴转。 他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了自己的别墅,有些烦躁地脱掉身上的衣物。 桌上多了一份陌生的文件夹,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黑屿坐了下来,开始一页一页的翻阅,逐渐地,翻页的动作开始暴躁。 影的目光似有些担忧。 终于,黑屿关上了文件夹。 “第一区那边有想要接她回去的动静吗?” 影松了口气,回答道:“暂时没有。” “不过切里柯最近和燕山岳见面的次数有些频繁,梵星返回第一区后,被召见了两次,切里柯近期还调取了几次向导小姐的档案。” 黑屿的眉心皱了两分,“其他的情况如何?” “boss,您让我分点安插的暗卫都已布置完毕,之前毁掉的暗线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高层和核心依然难以渗透,联邦政府最近头疼于频繁的向导失踪案,那几个老东西暂时抽不开身来针对我们。” 黑屿冷嗤一声,“哪里抽不开身?军演的时候就已经按耐不住动手了。” 影大惊,“boos,您没受伤吧?” 黑屿摇摇头,示意影退下。 对于切里森主动将苏七浅送回第七区的行为,黑屿只能大概猜测到,切里森和其父切里柯在某些事情上没有达成共识。 所以暂时将她放在第七区。 但这些都不重要,他不仅不会让那些人带走苏七浅,还要找机会杀掉切里柯。 几年来,他一直在韬光养晦,一步步架空其他黑塔高层的权力,坐上指挥官的位置,还得躲避那些人的监视,偷偷地招兵买马,扩大自己的势力。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报仇雪恨。 七大区的各个塔台虽说表面上都听命于中央塔台,可谁都清楚,除了上税和共同御外,更多的时候,每个区都是独立的个体。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迟迟没能在第七区对他和寒枭下手的原因。 不过现在寒枭已经平安渡过突破4s级的危险期,那些老东西想使手段也使不上了。 第七区的行政官是个酒囊饭袋,黑屿早就架空了他的权力,他现在只不过是个傀儡罢了。 据黑屿所知,第六区塔台的指挥官似乎也对联邦政府颇为不满,是上一届两党之争的政治牺牲品。 只要隔院不起火,对他来说就是最有利的。 影离开后,黑屿又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那份文件。 上面的每一页都记载着她和切里森的往事,那些同框的甜蜜照片更像一把浸了毒的利刃,精准无误地刺穿黑屿的心脏。 几秒后,黑屿冷静的脸颜开始崩裂。 他面目狰狞地撕碎了所有的纸张,还嫌不够。 直接一把火将那些无比刺眼的照片烧成了灰烬。 发泄过后冷静下来的黑屿,抬头望了望窗外无尽倾泻的暴雨。 他神色一动,强压下心中的闷胀。 10分钟后,苏七浅家中的门铃响了。 她裹着一层薄毯,睡眼惺忪的开门,正想问他大半夜过来干什么。 门外,黑屿浑身被雨淋透,湿掉的衣物,水流汇聚为股,滴答淋漓在地。 密集的雨珠自他黑色的发梢滚落至眉,再滴落至唇。 那一瞬,苏七浅仿若幻视到小时候花园里淋雨罚跪的他,心莫名揪了一下。 他目光深深地望着她,语调微微颤抖: “宝贝,我好冷...” 第183章 命运的齿轮 在经历了一道道核验和搜身后,逐风被领到了地下66层。 虹膜扫描后,旋转门应声而启,偌大的室内,灯光却很暗。 宇文轩正面无表情地往自己的手臂上注射抑制剂。 随着高浓度药物的推入,宇文轩冷冽的脸颜上浮起一丝难耐和不适。 他的脚下,用掉的抑制剂针管堆积成了小堆。 暴动值过高令他的神经异常敏感,连强烈的光线也会激起他的暴躁。 逐风上前对宇文轩行了一个礼。 “在野党?” 宇文轩不甚在意地掀了一下眼帘。 逐风迅速扫过宇文轩脚下的抑制剂针管,启唇道: “看来您的情况不容乐观。” 宇文轩冷笑一声,“你眼睛瞎了?” 但凡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来,专程跑他这儿说废话吗? 逐风表情僵硬了一瞬,“大人,我们是诚心来拜访您的,您也知道,我们都属于联邦政府的眼中钉、肉中刺,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朋友吗?” 宇文轩赤着上身,猩红的血瞳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立在原地的逐风。 他对这个所谓的在野党也算了解一些,是一个对抗联邦政府统治的地下组织,长期盘踞在西区沙漠,七大区之内皆有他们的潜伏和势力,行踪诡秘,实力莫测,是个令联邦政府尤为苦恼的刺头。 最近第五区被污染体大军围攻差点沦陷,也是出自他们之手。 逐风有一句话说得没错,他和在野党,都是想要推翻联邦政府统治的存在。 那些满嘴伪善的高层,只会将他们这些人当作逐利的牺牲品和战场的炮灰罢了。 宇文轩的父母是底层人恶性竞争的牺牲品,而其他亲人的骨灰也早已风吹沙散在冰冷的污染之域。 甚至自己曾经还差点沦为了权贵子弟的“替死鬼”。 他恨透了这个世界,也恨透了虚伪至极的联邦政府。 “你们对我来说,有什么价值?” 宇文轩站了起来,一步步向逐风靠近。 他每上前一步,袭来的强大威压就更烈上一分。 逐风赶紧垂下头,“联邦政府内部,有我们的人。” “明年就是下一届政党的更迭轮换,几月后,自由党和公允党势必竞争如同水火,为了拉票他们往往不择手段,届时七大区的管理会更加松散,而他们抛头露面的次数也会增多,我们可以里应外合,制造混乱,待群龙无首时再发动政变,一击毙命….” 逐风顺利说服了宇文轩。 但宇文轩很清楚,这只不过是因利而聚的短暂合作罢了,除了自己,他不会相信任何人。 真到了那个时候,在野党也是他的敌人,他一样会手刃这些所谓的“盟友”。 宇文轩露出一个极具迷惑性的笑容,同逐风象征性地握了握手。 逐风给他递来一支精致的玻璃管,宇文轩拿在手上掂了掂,“这是什么?” “您打开就知道了。” 宇文轩想了想,将玻璃管放回到逐风的手中。 “我要你亲自打开。” 逐风抬头望向宇文轩,这人还挺多疑的。 逐风打开了玻璃管上的封口,一瞬间,馥郁的玫瑰花向导素便充斥和四溢在这处幽暗的房间之内。 仅仅在嗅到的那一瞬间,宇文轩就觉得自己快要紧绷的脑弦大幅松弛,连暴躁的情绪也须臾间缓解了不少。 他的血瞳一亮,贪婪地嗅着,就像一只快要渴死的野兽在舔舐一捧小小的清泉。 可惜,这是逐风在同苏七浅交手时趁机收集的一小管,对宇文轩来说无疑是望梅止渴罢了。 “你在哪里买的这个味道的向导素?” 宇文轩立刻激动起来,焦急地询问逐风。 这个味道他很喜欢,匹配度高才会有如此明显的安抚效果。 在此之前,宇文修已经尝试过多种向导素,但就跟那些低等级的向导一样,他们的安抚效果还不如他自己打抑制剂。 但抑制剂打多了,他也快疯了。 逐风神色淡然地解释道:“这位向导素的主人是高级向导,市面上是买不到的。” 宇文轩的情绪瞬间低落,但他很快追问: “她在哪儿?” 逐风见鱼上钩,故作可惜地说道:“她正在第七区塔台服刑,可惜受最近向导劫持风波的影响,塔台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允许向导们外出了。” 宇文轩沉默了一会儿,灯影落在他深邃优越的骨相上,一时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第七区?难道是之前谢时提到的那个女人? 逐风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毕竟他就是想借宇文轩的手将那个狡猾的女人抓来,因为在野党内部铁令规定,非必要条件下不可伤害向导。 他还想说什么,只见宇文轩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残忍又暴虐的笑来。 逐风现在觉得这个人不仅多疑,还有点疯。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告诉你们首领,我很乐意合作。” 逐风见宇文轩坚持,不再做声,默默地退下了。 待门再次关上,宇文轩冷冷地回头望了一眼逐风离去的方向。 这些人无非是想借他的手绑人罢了。 不过自己的匹配度和她很高,倒是个意外之喜。 既然出不了塔台… 宇文轩的指腹摩挲着透明的玻璃管,垂眸似在思考着什么。 半晌,他的眸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有了。 逐风在返程的路上,回想着同宇文轩的谈话。 宇文轩想要找个时间约见他们的首领。 说起首领,在野党庞大的内部架构中,只有他和几个少数核心成员才知道,他们的首领之上,还有一位隐藏的幕后boss。 可除了首领,没有任何在野党的成员见过这位隐藏boss,逐风也只隐约知晓,那位boss极少来到基地,几乎都是令一个叫影的哨兵同首领来往,转达他的指示。 ----- 命运的齿轮一旦转动,就无法再停止。 然而亚马逊雨林中的一只蝴蝶扇动翅膀,就可能会在两周后引发得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细微的变化亦能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所以命运亦瞬息万变。 苏七浅在6岁之前就因为罕见的时空裂变,来到过一次这个世界,同样被吸附过来的恶灵则 一直寄居在她的体内,妄图挤走她的灵魂,将她的身体占为己有。 阴差阳错,她的灵魂又回到蓝星重启了二十余年的生命。 直到恶灵死后,系统又将她真正的灵魂送回到这副真正属于她的躯壳之中。 可正是这阴差阳错,才令苏七浅拥有了能自己选择人生,自己选择哨兵的自由和权利。 世界上万事万物无不处于相互影响、相互制约的关系之中,部分影响整体,对整体亦具有反作用。 如果没有恶灵的劫数,那么苏七浅也就不会到第七区,也不会认识这里的所有人。 两代人的宿命,或许亦会因此而改变。 第184章 他是装的 半夜01:00. 厨房里,温暖的灯光下,苏七浅正在熬姜汤。 怕太苦,又放了一些红糖。 陶罐里热汽四溢,飘荡在整个厨房,苏七浅正垂眸认真望着罐里咕噜沸腾的水泡,没有注意到凛渊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后,安静地看着她。 “七七,你在熬什么?” 苏七浅一手拿着盖子,转过身,“黑屿淋了大雨有点发烧,我给他熬碗姜汤驱驱寒。” 凛渊不懂什么叫姜汤,在他的印象里,体质强健的哨兵极少生病,就算偶尔生病自己打个修复剂抗一抗就过来了。 指挥官明明就是装的。 七七难道看不出来么? 脑袋里这样想着,凛渊却没有揭穿黑屿拙劣的小伎俩。 只是心里面有些不痛快。 “凛渊你困就先去睡吧,我忙完这边就过来。” 苏七浅知道哨兵们都是不怎么爱惜自己的身体的,年轻的时候觉得精力用都用不完,可一到了晚年,各种过度损耗的毛病就全出来了。 当然,很多哨兵因为精神力暴动甚至活不到晚年,也就更不会去考虑养生的问题了。 “没事,我陪着你。” 凛渊打了一个哈欠,默默陪在苏七浅的身边看她熬药。 由于之前凛渊还睡在主卧,苏七浅只能将黑屿放去了其他的客卧休息。 她端着药碗来到黑屿的床旁时,发现他正紧裹着被褥,她一进入卧室,黑屿就立刻睁开了眼。 他假装虚弱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苏七浅摸了摸他的额头,简直跟岩浆一样滚烫。 苏七浅将姜汤递到他的嘴边。 黑屿闻着这难闻的味道,眉头微蹙,试着尝了一口,敏感的味觉快要把他舌头废掉了。 “这是驱寒的姜汤,我专门给你熬的,张嘴。” 黑屿有些抗拒,早知道就不装了,可当他眼角的余光扫过卧室门外站得跟幽灵一样的凛渊时,眸光微闪。 他知道凛渊是在不满,因为今晚是凛渊陪苏七浅。 可是,那又如何? 在听到是苏七浅专门给自己熬的后,黑屿立刻将碗夺过来一饮而尽。 凛渊看在眼底,神色陡然冷了两分,气压沉沉地转身离开了 苏七浅替黑屿盖好了被子,打算让他在这里好好休息一晚,正欲关灯离开。 可下一秒, 她的手腕就被黑屿握住了。 “宝贝,你今晚能不能陪我睡?” 男人的脸颜已不复往日里的冷峻,此刻,所有的五官里都写着迫切的期待和恳求。 甚至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洗后烘干的短发异常柔顺和蓬松,额前的碎梢层次感地流淌在他的额前,些许遮盖在他的眉眼,却仍抵不住那对墨眸里穿透心灵的水波。 苏七浅心中一阵惶然。 见她没有立刻答复,黑屿又假装难受地裹紧了被子: “一个人睡好冷。” 苏七浅有些想笑,你和寒枭都是火属性的精神力,还怕冷。 不过她倒是敏锐地察觉到黑屿今晚的情绪不太对劲,很低落。 不知道他是受了什么刺激,抽了疯要淋着暴雨过来找她。 苏七浅给凛渊发了一句消息后,挨着黑屿躺了下来。 计谋得逞的黑屿,直接扑过来,转瞬间就将她身上的衣服脱了个光。 苏七浅一气上来,以为他又想不老实,举起的巴掌还没落下,却只见黑屿紧紧地搂着她,埋头闭眼躺在了她的胸口上。 他在听她的心跳。 她的视线垂落,有些不解。 暖色调的光影晕染着他优越的侧颜,碎光跃过他蓬松的发尖,在她的视角下,只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和唇上的阴影。 窗外,雨幕如织,狂风呼啸,奔涌而下的水声和她有力的心跳声似乎融为了一体,交鸣合奏,只一瞬,便刻入了黑屿孤独的灵魂。 “宝贝,你会离开我吗?” “不会。” “宝贝,你爱我吗?” “爱。” “宝贝,你会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会。” ….. 在回答了无数个繁琐且毫无营养的问题后,黑屿终于心满意足,温柔地亲吻她的嘴唇,然后拥着她沉沉入眠。 苏七浅望着枕在自己颈前熟睡的黑屿,感觉他今天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 不过这逆子好歹老实了一回。 这几天苏七浅严令禁止他们四个搞瑟瑟,不然她白天上班,晚上还得加班,累死她得了。 另一边,主卧内的凛渊,抱着沾满苏七浅味道的被子,幽绿的眸子如萤火般闪烁在黑夜中。 他翻来覆去。 整夜都没有睡着。 ---第一区议会会长办公室--- 切里柯忙完日常例事,就将切里森叫到了身前,说是有要事同他相谈。 切里柯给自己的儿子递上一杯热茶,先是夸奖了一番他最近的工作都完成的不错 切里森放下茶托,表情淡淡的望向切里柯。 “父亲,你有事就直说。” 切里柯往后仰靠在舒适的沙发椅上,他的鬓角已略微泛白,眼角的淡淡鱼纹是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 “近期关于苏七浅向导的舆论口碑直线上升,且我们实地探访到,她在服刑期间,工作态度认真,待人和善,且在本年度的军演中成绩引人注目,还在抵抗西线污染体入侵的战役中立下卓越战功,我和几位副议长开会商讨后,考虑是否提前终止她的服刑,将她接回第一区来。” 此话一出,切里森的神色略变,语气不善地反问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之前他已经就这个问题和切里柯争吵了无数次,现在切里森放心将苏七浅留在第七区了,他的父亲反而一反常态,迫不及待地就要接她回第一区了。 切里柯一脸道貌岸然:“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且苏七浅向导是联邦珍贵的s级向导,自然是不可能一辈子待在气候恶劣且相对危险的第七区的。” 切里森冷笑,“父亲,你在装什么呢?” “你不过是见到她改邪归正了,时机成熟了,想要接回她,让她继续为第一区,为塔台,为这些权贵们继续奉献她的价值罢了。” 切里柯饮了一口热茶,锐利又略带沧桑的双眼默默审视着切里森。 “她曾经差点杀了你,你和她已经没有可能了,我的儿子。” “就算她改变了,我也不会让你去冒这个风险。” “你若是真的爱她,不如在第一区替她挑选几位可靠的哨兵,我相信还是有很多人愿意排队的,做不了恋人,做朋友也是可以的。” 毕竟s级向导的珍稀性摆在那里,大把的家族等着联姻呢。 第185章 季鸢,你的母亲 临近明年新一届执政党的选举,切里柯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给公允党拉拢人心的机会。 此话无疑是对切里森的巨大侮辱。 “你做梦,我是不会让她回来被你们控制的。” 再说了,父亲,你能从黑塔那群疯子的手里带回她,也不太可能了。 切里柯不解,“你为何对她如此执迷不悟?这辈子非她不可?” 切里森闻言,一把夺过了切里柯桌面角落上的相框,语气激动起来。 “你不也对早已去世的母亲念念不忘么?这么多年了,也未见你另娶她人,你有时候夜里偷偷抱着她的相框掉眼泪,你以为我不知道么?就允许你对母亲情根深种,不允许你的儿子追求幸福?” “你不过就是被利益熏心的伪君子罢了,你有把我当你的儿子看么?是当做完美接班的工具人,还是一个没有思想,没有灵魂任你安排的傀儡?!” “够了!” 切里柯怒喝一声,他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儿子永远都和他这么疏远。 因为他一出生就没有母亲,他几乎将所有的爱都给了他,又当爹又当妈,可不知为何,却换来切里森不断的疏远和冷漠。 因为切里森是她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念想了,切里柯永远都不会允许他的儿子有任何意外的发生。 “如果她没有和黑塔的那两位绑定,或许我还会允许你和她在一起,但她既然已经选择了那两个孽畜,你和她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切里森脸上浮起一丝茫然,“父亲,你在说什么?” 切里柯努力平复下自己起伏的胸廓,语气幽怨,既然切里森如此执迷不悟,他不如今天就将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他! 切里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结契资料,苏七浅的绑定名单里,凛渊、黑屿、寒枭、凉昭四个名字赫然在列。 切里森扫了一眼,并没有什么情绪的起伏。 “那又如何?” 因为切里柯还不知道苏七浅升级了,切里森之前接触苏七浅的时候就感知到她周身的精神力波动比以前要强上许多。 小熊亲口告诉他,她已经突破2s级了。 2s级的向导整个联邦仅有三位,加上她这个新晋的才4个,况且云雀和黎欢两位女性都已经步入中年,精力有限不可能再收专属哨兵了,另外一位ss级的男向导为了爱情一直驻扎在第六区。 若让切里柯将小熊接回,发现她年纪轻轻就已经突破ss级,势必会掀起整个联邦政府的狂潮,那么她将是继那位几十年前战死的3s级向导后,第一位最有希望突破3s级的向导。 届时不论她之前如何羞辱折磨哨兵,犯下多少过错,大家都会无比宽容的原谅她,况且现在她还改邪归正了。 切里森已然不敢想象,这些大家族为了小熊会爆发多么激烈的争夺和追逐,甚至是不择手段的、丧心病狂的。 所以他现在绝对不会允许切里柯将人接回来。 2s级的向导,小熊喜欢谁,愿意跟谁绑定都无所谓,只要小熊的心里有他,而且目前来看,小熊的记忆已经恢复了很多。 切里森并不担心这个问题。 他只担心她的安全。 切里柯指了指黑屿、寒枭这两个名字,“知道他俩是谁吗?” 切里森轻轻瞄了一眼,“知道,那又怎样?” 切里柯笑了,“你觉得这两个人会和杀父仇人的儿子共享自己的向导吗?” 切里森表情一滞,“父亲,你在说什么?黑格家族不是公允党几大家族为了伸张正义、铲除黑恶势力毒瘤覆灭的吗?跟你有什么关系?” 切里柯点燃了一根烟,吐出一口缭绕的烟雾后,目光异常的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壁画。 “你说的没错,几大家族对他们来说都是杀父仇人,但他们尤其恨我,因为这起事件从头到尾都是由我主谋的,我和他们的父亲一直是仇家,黑格这辈子杀的人太多,作的孽也多,树敌无数,他们家族的覆灭只不过是我迈出了第一步,墙倒众人推罢了。” 切里森的表情凝重,如果按照父亲所说,那他俩势必恨死了父亲,也肯定恨他。 难怪,那个指挥官看自己的眼神一直都很冷漠和仇视。 在第一次向导峰会的时候,寒枭不知道切里森的具体身份,后来黑屿告诉了他,所以在接下来的军演中,寒枭看切里森的眼神也异常冰冷。 “父亲,你和黑格为什么成为仇家?” 切里柯食指和中指夹着烟柄,用左手拾起了桌上被细细擦拭得干干净净的相框,拇指的指腹摩挲过照片上女人温柔的脸庞,垂落的视线情不自禁地软化。 “森儿,你对你的的母亲记忆或许早已模糊。” 切里森对自己母亲的所有印象,都只来自于那些单调的照片。 “因为你的母亲生下你之后,就失踪了。” “我和你的母亲很早就认识了,成年后一起进入塔台工作,逐渐日久生情,你的母亲出生于一个中产家庭,家庭关系和睦,为人善良真诚,因为她从小是泡在爱里长大的,对周围的人总是散发着善意,还是a级向导,所以追求她的哨兵特别多,不计其数。” “我能拥有她,一是遇见得早,二是感情深厚,三是家世好,因为你的母亲,她的父母是普通人,习惯了一生一世一双人,所以拒绝了众多哨兵的示好,选择加入切里家族,选择绑定了我。” 切里柯又吐出一口烟雾,眼眶逐渐红润。 “有一天你的母亲告诉我,她好像怀孕了,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快幸福死了,可由于我们当时在塔台事务繁忙,只好暂时延后了婚礼,婚礼前夕,你顺利降生,而你的母亲也在此后不久失踪了。” 切里森静静地听着,谁都知道精神力等级越高的哨兵,越不容易拥有自己的孩子。 这像是一把无解的基因锁。 “我的母亲为什么失踪了?” 切里柯的目光陡然冰冷和怨毒, “因为有人卑鄙地抢走了你的母亲,而那个人,就是黑格!” ---- 【ps:宇文轩人设图】 疯子 第186章 生日快乐 切里森瞳孔猛然一缩。 “我发疯了一样找你的母亲,可毫无头绪,直到我通过绑定的账户发现近1年以来,黑格向她多次转账并赠送诸多昂贵的礼物,可都被你的母亲一一拒绝。 我去找黑格当面对质,可那时的黑格正处在事业的巅峰期,并开始逐步渗透入高层的政党,占据一席之地,是自由党派的红人,直接将我拒之门外。” 那时候联邦政府的执政党还是自由党,公允党的声势和权力都不及自由党,切里柯三番五次受阻,甚至被黑格手下的人打得半残扔了回去。 直到1个月后,季鸢不知用什么方法联系上了切里柯,说她被黑格囚禁了起来,让切里柯去救她。 切里柯至今忘不了电话里女人惊慌失措的语气和抽泣的声音。 他向当时的议会会长禀报了此事,希望会长能够为他主持公道,将黑格的丑劣行径公之于众。 毕竟联邦法律规定,任何私自劫持、囚禁、伤害、辱骂向导的行为都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可令切里柯没想到的是,当时的议会会长是自由党派的核心人员,居然公然偏向黑格说话,那个男人丑恶的嘴脸至今仍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 “切里柯,你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季鸢向导的失踪是黑格所为,仅凭一通不明来源的电话,难以定罪,因为声音都是可以合成的….你好好冷静一下。” 因为黑格现在是自由党的红人,自由党还需要仰靠黑格家族这股新鲜血液巩固自己的执政地位,对于竞争党派成员的诉求,他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毕竟季鸢出生自中产家庭,本身也没什么背景。 切里森逐渐愤怒起来,“黑格他为什么要囚禁我的母亲!” 思绪回转,一切退至三十多年以前。 那时的季鸢和切里柯刚入中央塔台工作几年。 季鸢正在污染区和切里柯一起执行任务,在结束了此区域污染体的围剿工作后,疲惫的众人打算在此地驻扎一晚,等待第二日前来接应他们回塔台的小型飞舰。 切里柯和其他一个哨兵今晚站岗,季鸢只好一个人睡着中间的帐篷。 季鸢给切里柯送去晚饭后,正准备回帐篷休息,却见月光下,一个人影正蜷缩在湖边,好像还在颤抖。 她凑近了一瞧,似乎有了一些印象。 是这支临时小队里,比较沉默寡言的一个哨兵,但实力还挺不错的。 作战的时候非常勇猛,切里柯差点被污染体偷袭的时候,就是他及时出现解决掉了。 所以季鸢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她本着好心上前询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哨兵没有回答她,似乎是在极力隐忍和克制着什么。 季鸢又凑近了一些,发现他浑身大汗淋漓,面色苍白青紫,紧咬着嘴唇,一副十分痛苦的样子。 她赶紧用随身携带的检测仪检查一下他的身体情况,发现他的暴动值和污染值都极高。 为了避免他的情况继续恶化,作为临时小队的向导,季鸢赶紧给他做了一次精神力安抚。 由于哨兵的等级较高,季鸢花了不少力气才给他降到正常范围内。 男人的脸色逐渐恢复了正常,身体也不再颤抖,他被从失控的边缘拉回。 “你平常是不是打了很多抑制剂?” 季鸢见男人恢复了清醒,询问道。 男人点点头,一直望着她一动不动。 “打太多抑制剂对身体不好,必要时还是要消耗贡献点去预约安抚名额,你精神海内的污染物质堆积得太多,我今日只能清除一半,以后有时间你可以来找我清除剩下的部分,不用预约,提前给我打声招呼就行了。” 男人嗯了一声,仍然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季鸢正打算离开,突然瞧见他的手里握着一支低阶营养液。 低阶营养液不仅味道难以下咽,且补充的能量也仅能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征,对于刚结束作战的哨兵来说,肯定是完全不够补充消耗的能量的。 那么只有一个原因,这个哨兵可能是刚入塔台不久,手头还很拮据,只能喝基本的营养液。 因为许多哨兵都出生自普通甚至贫困家庭,能进入塔台对他们来说是一份不错且稳定的工作,起码吃穿不愁,能力越强,贡献度越高,奖励也就越多。 季鸢看在他救了切里柯的份上,将自己那一支高阶营养剂递给了他。 起初他不愿意收。 “你比我更需要这个。” 季鸢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没有注意到哨兵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 1个月后,季鸢正在自己的安抚室正常上班。 一个名叫黑格的哨兵进入了安抚室。 “是你?” 季鸢一眼就认出了他,她本来是让他有时间直接来找她的,可黑格还是堆满了贡献度走的正常预约的流程。 季鸢给黑格安抚完毕后,回到工位上又看了一遍黑格的个人信息。 才19岁就已经是3s级了,暗自感叹道,好强的天赋选手。 就在此时,黑格小心翼翼地问道,“向导小姐,我可以加一个你的联系方式么?” 季鸢比黑格要大上几岁,她自然清楚这些哨兵不论是想要加她的联系方式、还是费尽心思用别的手段讨好她,无非就是想要和她建立更进一步的关系罢了。 她已经承诺切里柯,这辈子只会拥有他一位专属哨兵。 切里柯的天赋好,家世好,性格好,什么方面都很完美,两人的感情也很深厚。 她不会吊着不喜欢的哨兵,耽误他们。 “有什么事在工作端上联系就好了。” 季鸢婉拒了黑格,黑格沉默了半晌,随后向她道谢后就离开了。 当日晚,黑格的宿舍门被物流机器人敲响了。 吵到他睡觉,黑格不耐烦地打开大门。 只见物流机器人向他递来一个粉色包装的精致盒子。 “黑格少尉,您的物品请签收。” 伴随着冰冷的机械音,黑格拿起盒子,在盒子的上方夹有一张淡淡熏香的便笺纸。 纸上只有四个简单的黑色字体: “生日快乐!” 黑格心下微动,在这个冰冷又陌生的塔台,还有谁会记得今天是他的生日? 第187章 他不愿做爱情的旁观者 他提着盒子回到宿舍,盒子里赫然是一份制作精美的蛋糕,还是符合哨兵味觉的淡味奶油,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毛茸茸的小兔子玩偶。 黑格指腹摩挲着卡片,反复观察了很久,也想不出这会是谁送他的。 因为送礼的人是匿名寄来的。 他从小在贫民窟长大,家庭贫困,父母还生了好几个兄弟。 越穷越生,父母总是将希望寄托于孩子中会有人觉醒为向导,甚至是b级以上的向导,这样子整个家庭就会一夜翻身。 父母从小对他们的态度并不好,家里穷,孩子又多,父母本质上把他们当做潜在的阶级攀升工具人,骨子里并不爱他们。 一有点过错则非打即骂,家里经常爆发争吵,鸡飞狗跳,言语辱骂,甚至刚满14岁就会被父母逼着去打工挣钱。 但可惜的是,他和几个兄弟要么觉醒为哨兵,要么还是普通人。 好在他和黑柯的天赋都不错,顺利通过了塔台的考核,他进入了中央塔台,黑柯则去了第二区的赤塔。 自此,黑格就成为了家里的顶梁柱。 每月的工资需要寄回去一半赡养父母,除此之外,虽然塔台会定期给哨兵分发抑制剂和修复剂这些对哨兵来说必不可少的东西,但对于黑格的等级来说,肯定是不够的。 许多哨兵都需要用自己额外的贡献度兑换高阶抑制剂和修复剂,因为只有这样,塔台才能牢牢地将哨兵控制,才能让这些哨兵心甘情愿的去不停地出任务、作战、杀敌。 除此之外,绝大部分向导都只会在塔台工作,因为待遇又高又安全,这一点也将大部分哨兵牢牢地捆绑在塔台之内。 如此一来,黑格自己就会过得比较拮据。 连去找季鸢,都是他疯狂砍了1个月的污染体,才终于攒够了高额的贡献度,去预约上向导小姐的安抚。 至于过生日什么的。 家里吃了上顿没下顿,过生日是个什么东西,从来没听说过。 后来在黑格的多方打探下,甚至去贿赂了负责管理机器人物流的工作人员,才得知寄件人是季鸢。 在安抚的那一天,季鸢无意间瞥见了黑格的出生日期,得知那一天恰好是他的生日。 要在塔台申请向导的安抚名额需要消耗大量的贡献度,季鸢知道黑格是个比较节约的哨兵,他并没有听她的话主动来找她,而是选择自己勤勤恳恳地攒够贡献度。 这一点令季鸢对他的印象十分不错,便给他定制了一个生日蛋糕,表示祝福。 无心栽柳柳成荫。 黑格自从得知生日礼物是季鸢送给他的后,就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季鸢。 但谁都知道季鸢和切里家族的切里柯感情深厚,两人早已领证,而季鸢也明确地向大家表明过不会再绑定任何专属哨兵。 切里家族是上层权贵,切里柯无论是身世、财富、地位都与贫民窟出身的黑格有着云泥之别。 黑格能比得上切里柯的,也就只有那张脸和实力了吧。 但季鸢很明显喜欢的是切里柯那种儒雅的长相。 所以黑格只能远远地躲在暗处,做季鸢和切里柯爱情的旁观者。 黑格知道自己现在配不上季鸢,可又无法控制自己对她的味道疯狂迷恋。 甚至每晚做梦都在想她。 他每次遇见季鸢都会礼貌地打招呼,甚至想方设法地制造和她偶遇的机会。 定期去找季鸢安抚的时刻,就是黑格最开心和幸福的时刻。 他不仅能和她单独相处,还能亲吻她的手背。 一来二去,两人也渐渐熟悉,逐渐成为了朋友,知道黑格一个还未脱去稚气的少年养家不容易,季鸢还会经常给黑格送去高阶的修复剂和营养剂。 初见时是被她的味道吸引,而越了解她,黑格也就越是沦陷到无法自拔。 季鸢对周围的人总是善良的,性格也是积极向上的,每一个靠近她的人,都会被她身上的阳光所照耀。 在幸福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对这个世界的恶意自然会少上许多。 黑格的原生家庭无疑是不幸的,但他却幸运地遇见了她。 所以黑格开始疯狂出任务,强大的实力和冷静睿智的头脑使得他屡立战功。 军衔也跟着迅速晋升。 可黑格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不论他的天赋有多卓越,战功有多显赫,处事有多圆滑,他永远都不可能升到塔台的核心管理层去。 因为他是一个没有背景的哨兵。 而中央塔台高层的地位和权力,都是给那些权贵子弟们准备的。 普通人想要踏上金字塔的顶部,难度无异于登天。 在相识了365天后,升至上将,又靠疯劲打拼得一笔不小财产的黑格终于鼓起勇气向季鸢表白。 可他无疑遭到了季鸢冷漠的拒绝。 因为季鸢从头到尾,都只将黑格看在一个年轻的弟弟,一个拼劲十足、单纯憨厚的少年。 如此一来,二人甚至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第188章 现在的我,能有机会吗? 黑格的内心遭遇重创。 季鸢只看到了黑格单纯的一面,却不知他这人是野心与实力并存的。 黑格在塔台看不到希望,也得不到自己心爱的女人。 所以他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塔台。 联邦政府不会允许b级以上的向导脱离塔台,对哨兵的去往却无所谓。 毕竟有的是哨兵上赶着要进入塔台。 黑格离开中央塔台后,如之前所说,靠一股疯劲和拼劲闯荡,在涉黑的道路上一去不返。 事实证明,他就是有吃这碗饭的天赋。 他本质上就是一个自私且狠辣的人,在他的黑道生意做到风生水起,并一步步壮大自己的势力后,黑柯、黑泠等兄弟也开始加入黑格。 在接近七年血雨腥风的开拓和发展下,黑格家族逐渐根深叶茂、如日中天。 黑格深知权力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一有了势力,就开始进军政界,他顺利加入了自由党的羽翼,并靠雷霆手段逐步成为党内的头部代表人物。 这时,黑格家庭已经一跃成为上层的顶流家族。 黑格自信满满地认为,他现在已经有足够的资格去得到自己心爱的女人。 所以他再次找到季鸢。 那是一个第一区最常见的晴天。 季鸢身着一袭淡黄色的长裙,长长的秀发随着轻风起舞,她双手扶握着湖心公园绽满鲜花的河边的栏杆,在黑格向她走来时,回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得体的浅笑。 花面交相映,只一瞬,黑格的心就恍惚了。 时过七载,当年那个脸庞未脱稚气的少年,已经蜕变为一个自信、冷冽、从容且成熟的男人,甚至眼神也变得无比锐利和极具压迫感。 面对黑格的变化,季鸢先是表达了祝贺,毕竟一个底层人能靠自己的努力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实属不易。 两人沿着河边曲折的鹅卵石小路散了很久的步,聊了七年来两人各自经历的事,直到天黑后,黑格将季鸢送回了她的家。 准确的说,是切里柯在第一区的府邸。 黑格站在车门前,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一句话: “现在的我,能有机会吗?” 能有机会站在你的身边了吗? 季鸢离去的脚步戛然而止,她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黑格。 望着男人深邃如海的墨眸,季鸢恍惚了一瞬,抬起的手心就要抚上他的脸庞。 可下一秒,季鸢恢复了清醒,略微颤抖地缩回了自己的手。 她很感动一个人居然能坚持喜欢她这么多年,也同情黑格这些年不知经历了多少屈辱和坎坷,可她也说过,不会再接受其他的专属哨兵了。 父母的爱情对季鸢的影响极大,她觉得一生一世一双人就够了,况且她现在和切里柯已经很幸福了。 “回去吧,黑格,你值得更好的。” 留下这一句后,季鸢头也不回地踏入了切里柯家的大门。 黑格在原地静静伫立了许久,眼里的光逐渐泯灭,直至化为乌有。 被季鸢再一次拒绝,黑格才觉得自己真正地被世界抛弃了。 他不理解,季鸢为什么不肯接受他。 他已经有了财富、地位、权力,哪一点比不上切里柯? 她可以那么爱切里柯,为什么不可以那么爱他? 甚至不需要像爱切里柯一样那么爱他,只需要分给他一点点爱,他就会很知足了。 为什么? 为什么? 前面已经反复提到过,黑格本质上是一个自私和自负的人,他想要得到的东西,就一定会拼尽全力去得到。 在接下来的一年多里,黑格死缠烂打地对季鸢展开了比以往更加疯狂的追求。 可无论他送去多少昂贵的礼物,为她花上多少的心思,季鸢始终像一滩死水,任凭黑格如何卑微地乞求,也泛不起一丝涟漪。 直到后面,黑格得知季鸢已经怀上了切里柯的孩子。 他彻底坐不住了。 他已经受够了做别人爱情的旁观者。 人人都能有的东西,他为何不能有? 长期的杀戮和权谋已经令黑格的心态发生了转变,身居高位后,他贪婪和暴戾的本性也早已显露,并一发不可收拾。 于是在季鸢生下切里森后,黑格利用自己的势力夺走了季鸢,并将她关在自己的城堡里。 季鸢醒来后大吵大闹,要回到切里柯的身边,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自己刚出生的孩子,切里森。 可任凭季鸢如何绝食、抗议、疯狂地殴打黑格,黑格也不会放她离开自己的身边。 等每晚季鸢精疲力竭地睡去,黑格才敢小心翼翼地拥抱和亲吻她。 他就像一个小偷。 在偷走本不属于他的爱。 1个月后,季鸢终于说服了一个女仆,令她给自己偷偷找来了通讯器,这才联系上切里柯。 可很快,这件事情就经议会会长的提醒,传到了黑格的耳朵里。 会长示意黑格不要做的太出格,毕竟切里家族也算是公允党的头部家族了,虽说现在是自由党执政,但还是要注意形象和舆论的。 苦于没有把柄,切里柯就算带队去黑格的城堡要人,也只会被他的手下痛揍一顿然后毫不留情地扔回去。 黑格生气地处理掉了那个女仆,从那以后,没有人再敢帮季鸢逃离。 季鸢像是一只被囚禁在笼中的金丝雀,逐渐失去了以往的活泼,变得沉默寡言。 面对黑格一次次的示弱和示爱,她也永远没有回应。 因为现在季鸢根本不是接受不了黑格了,而是恨他剥夺了自己的自由。 黑格似乎也明白了季鸢对自己的恨。 于是他打算最后放手一搏。 他想最后一次证明,季鸢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他。 一个雷雨夜,季鸢正面无表情地坐在城堡卧室的百叶窗前,硕大的雨点连成了珠,无情地拍打在窗外露台柔弱的花与叶之上。 突然,卧室门被人推开了。 季鸢只当是黑格又来烦她,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寒鸦走到她的身前。 “你走吧。” 季鸢诧异地抬头,寒鸦是早期就同黑格闯荡的合伙人之一,也是黑格最忠实的左膀右臂。 “黑格让你来的?” 季鸢不信,寒鸦深叹一气。 “黑格受了重伤,时日无多,他让我把你送回到切里柯的身边。” 季鸢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她乖乖地跟在寒鸦的身后,准备坐车离开。 寒鸦一路无言,巨大的雨幕一遍遍地冲刷着车窗,雾气弥漫。 逐渐模糊了季鸢的视界,也模糊了她的心。 寒鸦一路无言,也没有看季鸢一眼。 车开到半路后,季鸢突然令寒鸦调头。 “带我去见他最后一眼。” --- 周六晚6:00,苏七浅日常训练完准备回家简单收拾一下,去赴伊斯特的晚餐。 上次污染体大军一战,令她精神海里的那棵树又长高了不少,她在想何时能突破至ss+。 可她一打开自己的家门,差点没被里面鸡飞狗跳的样子气得脑血栓。 几人的精神体正在她的豪华大house里上蹿下跳。 菲尼克斯和霍格噼啪乱飞,一红一黑两条蛇正盘成蚊香状卧在地毯上,耶耶正在追着维克的屁股疯狂地咬。 菲尼克斯:“啾啾啾…”(你看你那对黑翅膀可真丑,哪有我的羽毛顺滑飘逸~) 尼德霍格:“嗷嗷…!”(一个草鸡还当自己是凤凰呢,一口火喷死你!) 而她的家里,一团狼藉,堆满了属于男人们的衣服和各式物件! 这是要干什么?! 就在苏七浅瞳孔震惊时,凉昭抱着一个纸箱子走了过来,里面装的全是他最喜欢的爵士乐队唱片。 “凉昭,你们是要造反吗?” 凉昭赶紧放下手中的箱子,一把将苏七浅抱了起来,在她的左右脸上各亲了一口。 “亲爱的,我们的小本本到了,该搬过来和你一起住了。” 早在结契后就应该搬过来了,只是回塔后诸事繁杂,苏七浅又养了一周的伤,所以他们商量好趁这个周末有空,一起搬进向导小姐的整层大豪宅。 苏七浅知道专属哨兵是会和自己的向导住在一块儿,可为什么白宇和琅桓的精神体也在这里? 其实要说厨艺,还是狗狗组最得她心。 苏七浅私心更想要狗狗组搬进来,这样子每顿都能吃到好吃的。 白宇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更适合当家庭煮夫,于是她象征性地问了一句: “白宇他们也搬进来?” 没等凉昭回答,白宇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窜了出来,一脸激动的样子问道: “真的吗?宝宝我真的也可以搬进来吗?” 凉昭立刻面色不悦道: “你哪只耳朵听见她要你搬进来了?” 白宇不屑一顾,“两只耳朵。” 随后又凑到苏七浅的身前,满脸期待地等待着她的回答,耶耶和维克停下了追逐,懂事的凑过来蹲在她的脚边。 一狗一狼,咧着大舌头,眼巴巴地望着她 “嗷呜!” 耶耶的尾巴晃得像螺旋桨。 它时刻牢记着,给主人谋福利,就是给自己谋福利。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苏七浅的心快被小狗融化掉了。 这样子来看,养狗都不需要吃东西,想要撸狗的时候让白宇放出来就可以撸,简直是不要太省心。 反正空房间这么多,就勉强给白宇拨一个吧。 “白宇你和琅桓自己找个喜欢的房间住吧。” 这家里还是得需要点会过日子的男人。 得到应允,一狗一狼兴奋到原地转圈圈。 凉昭冷哼一声,“呵,还真是父凭子贵啊。” 白宇对凉昭的讥讽就当放屁。 能有住进宝宝的家里重要么? “你是不是在嫉妒我啊?凉昭?” 白宇一脸“真诚”地反问。 凉昭气急败坏:“我嫉妒你个鸡毛,还没转正就这副勾栏做派,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要脸呢?” “说谁不要脸呢?” “说你不要脸!” 白宇∶“宝宝你看他.....” 白宇委屈巴巴地望向苏七浅。 “不许吵架!” 苏七浅指着地毯上的两条长虫,“凉昭,把你那精神体给我收回去。” 凉昭知道苏七浅不怎么喜欢蛇,老实地把精神体收回,一旁的凛渊也默默将小黑蛇收了回去。 白宇脸都快笑得扭曲了。 “转正了又如何?精神体不讨喜,跟冷宫里的妃子也没什么区别。” 凉昭忍无可忍,要不是老婆在场,他和凛渊早就一起上去轮流暴打这只贱狗了。 黑屿一般都比较忙,他的东西都是寒枭在帮他收纳和整理。 苏七浅指着堪称灾难的,一片狼藉的现场,对众狗严肃地命令道: “今晚我回来之前,把你们的所有东西都给我收拾干净,我要看见一个整洁的家,否则全-部-跪-键-盘!” 第189章 怎么办?想和指挥官抢向导了 苏七浅正坐着塔台内部的公共飞行车赴约伊斯特的晚餐,并没有开凛渊送给她的那辆黑粉配色的豪华机甲风飞行车。 她个人还是比较喜欢低调。 塔台内网的工作端发来消息,说她的集体安抚审批已经通过,为她配备的集体安抚室位于训练大楼的a56层。 一次性安抚的人越多,她能吸收的也就越多。 系统告诉她,她精神海里的那棵树是会结果的,但是却没有告诉她果子能干什么。 但苏七浅直觉,那果子肯定是好东西,所以她要努力升到3s级,才能够结果子。 她掐着点来到这家点缀满星星夜灯、布置得很有氛围感的餐厅,按照伊斯特发来的位置找到相应的包间。 伊斯特似乎早就到了,她一进门,就很自然地接过她的外套和帆布包,挂了起来。 “这是菜单,向导小姐,您看看自己喜欢吃什么,不必客气。” “没事,我不客气。” 对于向导小姐的回答,伊斯特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苏七浅接过伊斯特手中精致得像魔法书一样的菜单,认真翻看后,不理解地说道:“这些菜名为什么都取得这么复杂?” 一眼看过去都不知道是什么原料。 伊斯特歪了歪头,“因为这样才能勾起人们的好奇心。” 苏七浅的视线专注在图片上,摇头不以为然地反驳: “这些高级餐厅就喜欢搞些形式主义,同样的原料,份量小加上精致摆盘,再取个高端上档次的名字,反手卖你高一倍的价钱。” 伊斯特似乎被苏七浅的直言不讳所吸引,碧蓝的双眸静静地注视着她。 “人心就是这样,就算是寻常的东西,换个形式出现,也会激起新鲜感和好奇心。” 就像我对不同面貌、不同状态下的你,也很好奇。 苏七浅点了一份符合向导口味的单人套餐,哨兵的菜单不同,她也就没有问伊斯特想吃什么。 在等餐的间歇,伊斯特向她递来了一个蓝色的贝壳状小盒子。 “这是什么?” “送你的礼物,向导小姐。” 苏七浅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只吊坠呈小触手形状的项链,触手的顶部还镶嵌有一颗蓝宝石。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苏七浅说着就要把盒子给他推回去。 “向导小姐,这个吊坠里有我的剧毒,以后遇到危险,打开顶部,用尖刺注入一点点就能让对方立刻死亡。” “为了您的安全,收下吧。” 苏七浅才想起伊斯特的精神体是剧毒的蓝环章鱼,如果是防身的用具,那她倒可以考虑考虑。 “可是我没有给你带什么礼物。” 苏七浅只当伊斯特是单纯地请她吃一顿饭,没有想到他还准备了礼物。 “向导小姐能陪我共进这顿晚餐,就是给我最大的礼物。” 对伊斯特来说,她没有拒绝自己就是最好的礼物,毕竟围在她身边的优秀哨兵这么多,能赏脸吃个饭已经很不错了。 两人一边聊着工作和生活,又聊了一会儿关于凉昭和琅桓的八卦。 毕竟他们都是塔台的副指挥官,经常一起开会和做事。 伊斯特勾着嘴角,用手撑着下巴,默默地欣赏着苏七浅进食的样子。 她似乎从来不会刻意去遮掩,就算是在外人面前,她也表现如常。 对于伊斯特来说,就算今天苏七浅见他没有精心打扮,他反倒很开心。 因为她没有刻意地疏远自己,而是以一种平和的态度来对待他。 他更喜欢窥见她真实慵懒的一面。 怎么办? 有点想和指挥官抢向导了。 苏七浅和伊斯特道别后回家,发现家里已经被小狗们收拾得干干净净了。 他们似乎都找到了令自己满意的房间,在房间里安安静静地干着自己的事情。 见到她回来了,白宇很有眼力见地给苏七浅放水准备泡澡。 凛渊正蹲在大露台,给她养的花卉和绿植浇营养液,凉昭和琅桓在健身室进行睡前锻炼,寒枭在武器室的工作台上打磨他新买的粒子聚能弩。 苏七浅挨着凛渊的身边蹲下,轻轻接过他手中的洒水壶。 “傻瓜,这个营养液不能一次性浇太多,不然这些盆栽会疯狂得爬满整个露台的,三天浇一次就好了。” 凛渊嗯了一声,随后安静地看着她给花卉们修剪枝丫。 苏七浅偏过头,对着那张帅帅的侧颜啵了一口。 凛渊表面上没什么起伏,实则内心已经飞上天了。 于是等寒枭来找苏七浅的时候,就看见两人在露台上你亲我亲的甜蜜场景。 他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上前一把抱起了苏七浅。 “宝贝,我有东西给你。” 带着她来到武器室,寒枭将改造后的粒子聚能弩递到苏七浅的手中。 “这把弩我已经按照你的习惯打磨过了,轻巧便携、准度高、充能快,对付中低阶的污染体绰绰有余。” 说罢便让苏七浅对准不远处的靶心试试手,在寒枭的指导下,调整了数个发射姿势后,苏七浅才逐渐有了些感觉。 在中短距离的作战中,弩的命中率和杀伤力都优于短刀和匕首。 她正沉浸在试手新武器的练习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衣服已经被寒枭掀到了大腿根。 直到寒枭开始吻上她的耳垂,灼热的鼻息毫不顾忌地喷洒在她的肩头时,苏七浅才后知后觉。 她嫌弃地一把拍开了寒枭的脸,“在这里你也能发情?” 寒枭充耳不闻,继续黏着她,手也不老实,一对琥珀色的眸子里欲光涌动。 “宝贝,我们都一周多没做了。” 憋死他了。 “做做做,你脑子里除了做没什么其他的东西了是吧?” 寒枭厚颜无耻地用舌尖顶着上颚,玩味地说道: “有啊,还可以在不同的地方做。” “不行,我要洗澡。” 见寒枭没有放开她的意思,苏七浅一个肘击往他的小腹肘去,被他灵活躲过。 她转身又是一个膝顶,寒枭握住她的小腿,趁势将她拉向自己的怀里。 他紧紧圈着她的腰,一把掀开桌上碍事的工具,埋头在她嘴上亲了一口后,狡黠地笑道: “做完再洗。” 一个小时后,寒枭不甚情愿地结束。 难道是自家的向导肾虚吗? 女人怎么能肾虚呢? 苏七浅自然看出了寒枭脸上的幽怨之色,那一瞬间,她仿佛幻视到影视剧里,貌美如花的小妾们对自家不中用老头堪称溢于言表的嫌弃。 可是她也很无奈啊。 这个世界的哨兵浑身一股牛劲使不完的。 吐槽归吐槽,寒枭这大黄小子的服务意识倒挺不错的。 苏七浅洗完澡,悠闲地躺在床上,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儿的时候,卧室门又被敲响了。 她想起来了,这四个人排了个排班表,轮流晚上来陪她睡觉。 今晚轮岗的是凉昭。 之前她清心寡欲了一周,估计他们都快憋疯了,这是一个个都要上门要债来了。 苏七浅扶额叹了一口气。 终于理解为什么影视剧里,皇帝翻牌子的时候都一脸愁容了。 自己这才四个,之前遇见其他向导动辄就是十几个,她们都是超人吗? 还是自己太废了?苏七浅无论如何都不想承认自己不行这个事实。 宝宝:“宿主,你还是经历的太少了。” 苏七浅(白眼):“说得好像你一个没实体的系统经验很丰富一样。” 宝宝:“你一个一个来还嫌累,女人不能说自己不行啊。” 苏七浅:“闭嘴吧你个黄暴系统!” 相比于黑屿和寒枭,凉昭和凛渊要听话得多。 在给她勤勤恳恳地按摩完全身后,才规规矩矩地钻进她的被窝。 其实这种听话,除了本身的性格和对向导的爱慕,也有一小部分是来源于彼此的对比。 凛渊和凉昭不仅等级没有另外两位高,虽说自身财富也很可观,但对比黑屿的庞大资产来说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其次便是地位和权力。 苏七浅作为2s级的高贵向导,自然是要最好最优秀的哨兵才能配得上她。 自卑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凉昭见苏七浅对自己毫无反应,一时有些受挫。 她喜欢埋凛渊的胸,怎么就不喜欢主动来埋自己的大胸呢? 因为他不知道苏七浅已经被人给喂饱了。 “亲爱的,你是不是因为发热期才选择跟我绑定,其实没有那么喜欢我啊?” 凉昭联想到今日白宇对自己精神体的嘲讽,更加自卑了。 “我不喜欢你,就不会答应你。” “那你为什么不碰我?” 苏七浅从凉昭的手臂上抬起头,一脸正经地说道:“两个人贴贴也很幸福。” 凉昭不服气,“我要性福,不要幸福。” 苏七浅:“.….” 当耳边传来凉昭性感又沙哑的闷哼声时,苏七浅也如释重负。 终于可以休息了。 第190章 布布,你认为什么是喜欢? 第二天周日,苏七浅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了。 哨兵们不像向导,他们需要经常外出作战去堆贡献度。 每半年会有一次考核,贡献度不达标的就会收到一次警告,两次警告就会直接开除。 等级越高的哨兵,贡献度的要求也就越高,当然,工资和奖励也就越丰厚。 这个周日是他们难得都有空在家休息的日子。 平常几乎都是按着排班表,谁有空谁才会来陪她。 对于大部分哨兵来说,可能究其一生都无法拥有自己的专属向导,然后将短暂的生命都奉献于永无止境的战场。 能绑定自己喜欢的向导,并搬来和她同住,对这些囚笼里的哨兵来说,已经是难以触及的幸福了。 向导对他们来说,不仅是孤独岁月里缓解痛苦和折磨的存在,更是在这个冰冷的塔台里,唯一温馨的港湾和庇护所。 他们怎么会放过这一丝照进来的光呢? 苏七浅没有去打扰他们各自忙各自的事,惬意地坐在露台的藤编吊椅上,开始一边欣赏风景,一边吃着自己的早餐。 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长腿,苏七浅抬起头,琅桓给她递过来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谢谢。” 苏七浅抿了一口,下意识地道谢,可这声谢谢落在琅桓的耳朵里就显得有些刺耳了。 他在吊椅前蹲下身来,灰色的瞳孔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其实,我更希望你能像对待他们一样,不要对我这么客气。” 客气就是生疏。 苏七浅刚刚起床,头发有些炸毛和凌乱,身穿着贴身的白色睡裙,垂下的小腿和脚踝还在随着吊椅轻轻摇晃的幅度微微荡漾,她洁白的颜色与满露台生机勃勃的绿植融为了一体。 这幅美好的画面无疑剥去了平日里那个距离感极远的她。 为琅桓呈现了一个真实、鲜活的她。 是初春的风铃花,向上生长着,有无穷的生命力。 “好的,琅…布布。” 本来又想叫他的名字,但琅桓之前说过希望她叫他的小名。 琅桓对这个称呼十分满意。 “苏苏,你能让我留在这里,我很感动。” 只要不让他出局,他就是有机会的。 苏七浅咳咳两声,她能说自己是看上了他和白宇两人的厨艺和贤惠吗? 而且琅桓的等级也不低,还是毛茸茸的精神体,脸还是她喜欢的斯拉夫长相。 “所以,苏苏,你能告诉我,你留下我,是喜欢我什么呢?” 是喜欢他做的菜,还是喜欢他的精神体,还是觉得习惯了他的存在。 但琅桓更希望她说的,是喜欢他这个人。 对上男人真挚的眼神,苏七浅犹豫了一瞬。 好像各方面都挺喜欢的。 对比其他几位哨兵,琅桓的性格很沉稳,冷静又理智,不会一点就燃。 苏七浅也细心地发现,琅桓和自己一样,很会观察到每个人的小情绪,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适当的关照。 但琅桓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一个贪婪的女人,有了四个还不够,还想要个家庭煮夫。 苏七浅还在大脑里组织合适的语言,没想到琅桓直接杀入正题。 “苏苏,你喜欢我吗?” 苏七浅被琅桓的直接打了个措手不及,她进食的动作僵在半空。 喜欢?哪种喜欢? 琅桓不以为然,喜欢就在一起,在这个世界就是如此。 其实对比这个世界的大部分向导,只要看对眼了,就让哨兵抱着自己上床来看,苏七浅真的算得上这个世界的异类了。 但想到凛渊他们也花了不少时间才转正,而自己的关系和苏苏是最不熟的,所以琅桓也就释然了。 “布布,在你的心里,你认为什么是喜欢?” 琅桓思考了一会儿,“想要和她待在一起,想要和她有更亲密的接触,想要把好的东西都给她,想要每天睡醒都能看见她,想要在她的世界里占据一席之地….” 他突然停止了话语,真挚的眼神似要透过她的瞳孔直达心窗。 “在你身边的这数月,这些东西每天都在我的脑海里重复,我觉得这就是喜欢,而所有的那个她,都不是虚构的影子,全都是,实体的你。” “我喜欢你,苏苏。” “所以,你喜欢我吗?” 苏七浅望着蹲在自己身前的男人,难以想象,话只比凛渊多一些的琅桓,今天为何一反常态,向她连发出如此热烈的攻势。 像自燃的枯木,在死寂了沉长的时日后,选择燃烧出一次属于自己的终章之焰。 “布布,我…” 琅桓牵起了她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吻后,将她的手轻轻贴在了自己的胸口。 “我知道你身边的哨兵都很优秀,但我想证明,我并不比他们差。” “如果没考虑好也没关系,我会等到你给我答复的那一天,给我一个机会。” “好吗,苏苏?” 微风拂起他的碎发,男人眉目清隽,她这一抹亮丽的白与黑,早已徜徉在他的心尖,一并揉碎在琅桓的温柔目色里。 如果是对于不喜欢的男人她大可以一拒了之,但她的犹豫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好。” 得到向导小姐的应允后,琅桓也终于解开了自己的心结,他本就不愿止步于此。 在苏七浅的额头落下亲密一吻后,他怀着激动的心情离开了露台。 客厅里正在打游戏的几人看见琅桓那一脸春心荡漾的表情和雀跃的背影,面面相觑。 寒枭:“他吃屎了,这么高兴?” 白宇:“谁知道啊?” 凉昭:“凛渊你个呆子,你用手雷把我炸死干什么?” 凛渊:“看错了,我以为你是敌军。” 凉昭:“你特么的,再也不跟你组队了,坑比。” ---- 夜间的沙漠虽已褪去了白日里熔金般滚烫的热浪,可沙粒却依然保留着炽热的温度。 连绵起伏的沙丘一望无际,在月色下寂影跃动。 黄沙之下,亦有暗流。 晦暗的光线在男人的脸部折射交替,轮廓不甚清晰,却难掩从他身上散发出的低压和阴沉。 “谁让你去刺杀切里森的?” 第191章 现在,我也是她的人了 在他的对面,一个黑银色卷发的男人,也就是所谓的在野党首领,正一动不动地单膝跪地,低埋着头,不甚服气地辩解道: “堂哥,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都是为了给家族复仇,那些老东西都敢在军演上对你和枭哥动手,我自然要给他们一点教训尝尝!” “花掉数百枚空间钮传送污染体,你是想要报仇,还是屠城泄愤呢?” 面对男人的质问,黑桑依然固执己见: “不利用污染体制造混乱,怎么能把切里森引出来呢?” “所以你就利用一个女人来令切里森上钩?” 不知是否是黑桑的错觉,男人问出这句话时的语气陡然冷了几分。 黑桑知道在野党内部明文规定不许伤害向导,因为无论是高等级还是低等级的向导,都是全人类的共同财富和保护对象。 “堂哥,我们只是利用她而已,并无要伤害向导的意思。” 再说了,狻骁已然行刺失败,黑桑不理解黑屿为什么一直纠结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突然,黑桑被一股强烈的冲击力掀飞到了墙上,重重一击。 他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胸口,不可置信地望向黑屿。 不过下一秒,黑桑就理解自己为什么被打了。 黑屿站在黑桑的身前,帽檐下,那对极具审视和压迫性的目光令黑桑不禁浑身一颤。 “你利用的,是我的女人,我的向导。” 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他的宝贝就已经死了,死了! 此话一出,堪称王炸,黑桑的大脑停机了几秒,才接受了这个drama又令人震惊的事实。 “你…哥…她…” 黑桑吞吞吐吐了半天,都没能续上一句完整的话。 那个向导不是切里森的爱人吗?情报无误,切里森也确实为了救她落入了圈套。 可是,为什么她又是自己堂哥的向导? 黑屿一只手将黑桑提了起来,“我费尽心思将你从牢里救出来,是因为我信任你,若你再未经我的允许擅自行动,我能救你的命,也能取你的命,黑桑。” 说罢他松开了手,黑桑跌落在地,脑子里却在疯狂处理着现有的信息。 半晌,黑桑突然激动起来。 “堂哥,你不要忘记了,切里家族是我们的仇人,无论是切里柯,还是切里森,都该死!” 黑桑的本意是在提醒黑屿,不要为了一个女人放下对仇人的恨。 黑屿冷笑一声,“还轮不到你提醒我。” 可黑屿心里面亦明白,等苏七浅恢复全部记忆的那一天,切里森在她心中的地位将是所有人都无法比拟的。 如果自己手刃了切里森,她一定会恨自己入骨。 他已经拥有了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再失去她。 既然如此,那便先杀切里柯。 令切里森也感受一下丧父之痛。 “堂哥,边境那位,想要单独约见,您要亲自去,还是….?” “你去就行了,不过那人阴险狡诈,不要暴露我们的底牌和真实实力,用完再杀掉。” 黑屿暂时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和面貌,毕竟他现在是黑塔的指挥官,第七区的第一决策者。 黑桑点点头,宇文轩这种疯子和暴力狂,势必和他们不会是一条道上的人。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对她动手的那个人,处理掉。” 黑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黑屿应该是让他处理掉狻骁。 他望着黑屿被数位影卫护送着离去的挺拔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难道爱上同一个向导是他们两家的宿命吗? --- 切里森怀着极其复杂又仇恨的心情走出了自己父亲的办公室,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是恍惚的。 黑格对季鸢做了什么,切里柯也不知道。 只知道他以某种卑劣的手段博取到了季鸢的同情,或者可以说,黑格利用了季鸢心里对他还存有的唯一一丝善良,可能还掺杂了些许连季鸢也不肯承认的对黑格的渺渺爱意。 反正那夜过后,黑格成功上位了。 他主动将季鸢送回到切里柯的身边,切里柯至今都忘不了黑格那张充满了无耻和卑鄙的嘴脸。 “现在,我也是她的人了。” 黑格得意洋洋的挑衅着切里柯,切里柯望着他怀里沉睡着的女人,身体上的每一处都是黑格留下来的爱痕和印记。 切里柯发疯般的朝黑格挥起拳头,但他的等级不如黑格高,也打不过他,又被痛揍了一顿。 自那以后,季鸢怀上了黑格的孩子,但突然某一天,她从别人那里得知,那个雨夜,黑格所谓的重伤不过是一场自导自演的骗局罢了。 黑格利用了她的善良,用这种拙劣的手段博取她的同情,并趁机哄骗她与他完成绑定。 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季鸢决定终止妊娠,断掉和黑格的所有联系,她这辈子最讨厌骗子。 可对黑格来说,最残酷的莫过于得到了又失去。 这无疑会将他逼疯。 于是他又将季鸢从切里柯的身边强行夺走,季鸢又被他囚禁了起来。 那八个月,是季鸢与黑格关系极度僵裂的时日。 切里柯孤立无援,也仿佛成了世界的弃子,他根本无法撼动黑格家族的强大根基。 季鸢逐渐患上了抑郁症,像一朵快要枯死在焦土上的花朵,风和沙在无情侵蚀和摧残着她的根茎。 这段时间是黑格竞选下一届议会会长的关键时期,家族的生意和权势也达到了空前绝有的巅峰。 陪季鸢渡过这段至暗时期的,反倒是黑格身边的寒鸦。 他陪季鸢一起养宠物、聊天、栽花种草、画画…只要是季鸢想干什么,想要什么,他都会无条件的满足她,并一直默默地守在她的身边。 数月后,季鸢生下了黑屿。 随着孩子的降生,黑格一直致力于修复两人破碎感情的僵硬局面才得以缓解。 甚至会让切里柯定期前来陪伴季鸢。 而这个时候,季鸢已经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了寒鸦。 在一个宁静的夜晚,黑格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季鸢的卧室时,却发现她的身边躺着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 第192章 男人的誓言和狗叫没什么区别 黑格沉默了一瞬,随后关上了房门。 在沙发上抽了一整晚的烟。 黑格其实早就知道寒鸦也喜欢季鸢,也知道是寒鸦陪她度过了那段抑郁症的时期。 所以他并没有阻止寒鸦靠近季鸢。 只要季鸢不会想着离开他的身边,黑格就知足了。 又过了1年,季鸢顺利怀上了寒鸦的孩子,她似乎也潜移默化地接受了围在自己身边的三个男人。 可黑格和切里柯的关系却一直很僵裂,甚至不愿意待在一处十分钟以上。 就在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时,意外却发生了。 那是一个猩红的血月之夜。 季鸢正陪着自己的大儿子切里森过完他的两岁生日宴。 因为切里柯坚决不和黑格住在一起,季鸢只能一边住一段时间。 就在她带着刚学会走路的黑屿,以及尚在襁褓之中的寒枭回到城堡后,黑格的仇家便寻上门来。 似乎是内部出了叛徒,仇家精密计划了许久,里应外合。 他们知道今晚黑格有事外出,对城堡内的人开始大肆屠杀。 仆人、管家、旁系…无差别的屠戮,因为仇家就是被黑格灭族的。 季鸢在一众哨兵和寒鸦的保护下在偌大的城堡内逃亡。 可仇家既然敢寻上门来复仇,就一定做足了充分的准备。 季鸢和黑屿是他们的重点击杀对象,因为她是黑格的爱人,仇家势必要让黑格也感受一下失去挚爱和至亲的残酷折磨。 保护她的人一个个倒下,最后只剩下了寒鸦。 她被逼上了绝路,抱着自己的两个孩子瑟瑟发抖,仇家雇来的顶级杀手等级异常的高,寒鸦早已多处负伤,同那个杀手缠斗数个回合后,被他一刀刺死。 杀手冰冷的望了一眼浑身颤抖的季鸢,准备先杀掉这两个小的。 因为季鸢对他来说还有价值。 就在利刃刺下的那一刻,季鸢拼死为两个孩子挡了下这致命的一刀。 杀手略感可惜,就在他要对两小只动手时,黑格终于赶到此处,救下了正抱着寒枭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小黑。 而收到消息姗姗来迟的切里柯,只能眼睁睁地望着怀里季鸢已经冰冷的尸体,和她那对充满了绝望和恨意的双眼…. 那一夜,黑格不仅失去了自己的挚爱,还失去了父母、弟弟黑泠以及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寒鸦。 他发疯般地揪出了罪魁祸首,在将那个人做成人彘,吊着营养液,用各种惨无人道的刑罚折磨了九九八十一天后,仇人才终于断气。 仇人死前面目狰狞地笑着,“你杀了我的家人,我也杀了你的家人,我死也瞑目了哈哈哈哈哈!….” 季鸢的死不仅对黑格来说是一个残酷的打击,对切里柯来说更是如此。 切里柯不明白,在自己身边好好活了十几年的季鸢,就如此在这个世界上永远地消失了。 如果不是黑格哄骗了她,囚禁了她,非要将她从自己的身边夺走,季鸢就不会受这么多磨难,更不会死去! 切里柯甚至认为,从季鸢认识黑格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给她带来了不幸。 切里柯不接受季鸢的死,他从头到尾都认为是黑格这个卑鄙小人不顾季鸢的意愿强行拥有了她,还强行让季鸢生下了孩子,他认为季鸢从来就没有爱过黑格。 但事实上,若季鸢真的对黑格和寒鸦没有一丁点爱意,又怎么会给他们生下孩子呢? 她后期早已改变了自己的心态和想法,接受了黑格和寒鸦。 母亲永远是爱自己的孩子的,季鸢心甘情愿用自己的生命救下了小小黑和小小寒。 只是切里柯自始至终都不愿意去相信这个事实罢了。 他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黑格的身上,认为黑格才是导致季鸢遭遇一切不幸的源头。 本来就恨黑格,现在更是恨之入骨。 季鸢死后,两家的关系瞬间跌入冰窟,并反目成仇。 之后的事就不必再做赘述了,那便是切里柯忍辱负重了二十年,联合燕家、斯图亚特家族推翻了黑格家族的统治,完成了为季鸢的复仇。 幼儿对3岁之前的记忆等同于无,所以无论是切里森,还是黑屿、寒枭,对自己母亲的记忆都已彻底模糊。 这个无解的局,要找到一把关键的钥匙。 去解开切里柯怨恨了三十多年的心结。 以及黑屿对自己父亲既往行为的清醒认知。 季鸢的不幸是多种因素掺杂的偶然与必然结果,从她在那个雨夜选择接受黑格的那一刻起,就充分证明了余华在《女人的胜利》中写下的那句话: “他会求你,他甚至会下跪,他还会打自己的耳光,你都不要心软,男人最喜欢发誓,即便他们的誓言和狗叫没什么区别...” 拳击室内,凛冽的拳风跟骤雨一般,疯狂地砸向眼前厚实的沙包,切里森的脸颜早已不复平日里的冷静和自持,他似乎已化作一只雨林中的野兽,在疯狂地宣泄着。 发泄良久,他来到vip休息室内,双手撑着台沿,小声地喘着粗气。 汗珠从他的额头一路滑至下颌,滴落在洁白的盥洗台中,起伏的胸廓似有满腔郁愤难以消散。 他抬起头,望着镜子里赤裸着精壮上身的自己,神情陡然冷冽,一拳打碎了眼前光洁的镜面。 切里森面无表情地望着一地碎玻璃渣,工作人员听见响动,进来后赶紧向切里森致歉请求原谅,并迅速收拾现场。 切里森没有给他们一个眼神,径直拨通了塔台军部的电话。 “我要去一趟第七区。” 愉快的周末结束后,周一的苏七浅又要开始回归工作了。 自从她的集体安抚审批通过后,她在晨八点后就在自己的工作端上开放了集体安抚的名额申请。 凑够50个申请人数就可以了。 几乎是在她开放申请通道的一分钟之内,五十个名额就被抢着预约满了。 她还有些诧异,这些哨兵的手速也太快了吧。 塔台不会允许向导在短时间内进行多次集体安抚,因为对向导们来说,这是一种很消耗精神力的安抚。 虽然苏七浅有系统的增益buff,但塔台不知道,也就只允许她一周最多开放两次集体安抚。 苏七浅在工作端向预约上集体安抚名额的哨兵们统一发送了站短,将本次集体安抚的时间定于周二下午15:00,地点位于训练大楼a56层,过时不候。 做完这一切后,在等待上午第一个安抚的哨兵时,苏七浅的手环上传来了切里森的消息。 贝贝:“小熊,我今晚九点抵达黑塔。” 苏七浅:? 切里森突然来黑塔干什么? 苏七浅:“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贝贝:“不,是我想见你了。” 第193章 切里森,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很无耻的人 飞梭上,切里森结束和苏七浅的通讯后,指腹摩挲过透亮的手环界面,缓缓望向窗外翻飞的云海。 在得知自己和黑屿、寒枭是同母异父的兄弟,而母亲正是被黑格的仇家所残忍杀害时,切里森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一个用卑劣手段上位,又保护不好自己向导的哨兵,有什么可值得同情的。 他俩的生命就是用母亲的生命换来的。 之前只当他们恨自己,是因为自己的父亲杀害了黑格。 而现在,切里森对于黑格抢走自己母亲,又没能保护好她的事实,产生了强烈的抵触和怨恨情绪。 这份怨恨,连带着也就传递到了那两个自己所谓的兄弟身上。 母亲死了,黑格也死了,却什么都挽回不了了。 而他的小熊也阴差阳错地和那两位绑定了,这是切里森目前最愤郁和难以接受的事实。 可是命运就是这样戏剧和冲突。 切里森尊重苏七浅的选择,他知道她的性格,吃软不吃硬,绝对不会和不喜欢的哨兵绑定。 既定的事实已然无法改变。 现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阻止他的父亲召回小熊,否则,她就会再次成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跟他的母亲一样。 无法拥有选择自己幸福的权力。 他的母亲是不幸的,所以他不会让小熊重蹈他母亲的覆辙。 切里柯的态度很坚决,因为他召回苏七浅的原因不只是她改过自新了,更多的是想让黑屿和寒枭,也尝尝他当年失去季鸢后的无尽痛苦与折磨。 让他们拥有过,再失去,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 切里森沉思了半晌,黑、寒二人知晓自己的父亲黑格对他们的母亲做过什么事情吗? 他要去找黑屿当面质问。 而且据切里森对这两人目前的了解,认定这两个疯子是绝对不会允许切里柯派人将小熊带回第一区的。 这对他来说,目前反而是有利的。 切里森永远会在所有冲突性的事件中,找到目前最核心、最重要的那一部分,再冷静地分析,选择最合适、最有利于全局的解法。 因为切里森是第一区的代理行政官,找了个借口出公差48小时,黑塔的后勤部给他拨了一栋临时住宅。 苏七浅下班后提着水果来到切里森的临时住宅时,他正在烹饪晚餐。 男人的视线似乎专注在眼前的平底锅中,几抹挑染的白与银发融合得恰到好处,垂在额前和眉间,与他流畅的下颌线相得益彰。 建模脸就是权威。 他一手撑着台沿,一手握着精致的铲子翻动着锅内的煎蛋卷,连简单的动作也充满了贵气和优雅。 切里森的气质相较于黑屿来说少了一分煞气和乖戾,多了一分平和和矜容。 苏七浅忍不住吐槽,就算是身处同一个空间,也能划出不同的图层吗? 切里森并没有关门,所以苏七浅进门的一瞬间,他就知道了。 五分钟后,切里森端着为苏七浅做的晚餐落座。 他的那一份是没有放任何调料的。 苏七浅盯着盘子里的食物,煎蛋卷、培根、芦笋和切好的牛肉,卖相很好,闻着很香,摆盘很精致。 “切里森,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晚饭?” 切里森默默地纠正,“叫我贝贝。” 苏七浅往嘴里送了一口牛肉,咸淡适宜,嫩嫩的刚刚好。 “贝贝,你怎么突然来第七区了。” 切里森给她接了一杯温水,很自然地回答道: “我说过了,我想见你。” 苏七浅接过杯子,细细算下来,自从切里森将自己送回黑塔,也有半个多月的时间了。 他每天都会规律地给自己发早晚安,而她也乐此不疲地跟他分享自己的生活。 苏七浅目光无意间扫过桌上的曲颈玻璃水瓶,“桌上有水,为什么你还要专门去接温水?” 切里森停下进食的动作,眼睫轻眨,如春溪融雪。 “因为你不喜欢喝凉水。” 苏七浅内心一阵触动,应该说华国人都爱喝热水吧,刻进基因里的本能了属于。 “贝贝,你是不是不开心?” 苏七浅看着切里森盘中的食物几乎没有动过,他的餐叉轻轻摆弄着盘中的芦笋,更多的时候只会将目光一直放在她的身上。 切里森看着被苏七浅快要消灭完的晚餐,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她的食欲还是和以前一样好。 “见到你就开心了。” 见苏七浅用餐完毕,切里森上前用左手将她从座位上抱了起来,右手抽来植物质地的吸附性纸巾替她细细地擦拭嘴角。 “你爸那个老登骂你了?” 苏七浅侧着身子坐在切里森的怀里,男人摇摇头。 “工作上遇到不顺心的事了?” 仍然摇头。 “有人欺负你了?我去收拾他!” 切里森终于笑了一声。 还没有人敢欺负他,除了那两个法外狂徒。 他情不自禁地用手抚上这张令他魂牵梦萦地脸庞,相识、相爱、相伴又失而复得、破镜重圆的万般情绪如野原上自燃的枯火,只需追着风,便从零星之点蔓延成熊熊烈焰。 热浪层跌起伏,一遍又一遍地,引燃着他的整个心和胸腔。 而这样的幸福,他的那两个所谓的“兄弟”却能每天都拥有着和感知着。 明明他才是最先遇见她的那一个。 可对比起这些微不足道的变数和曲折,只要她能回来,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就是最幸运和最好的结局。 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苏七浅这段时间都在不停地恢复着自己的记忆,而恢复的记忆越多,她就越情不自禁地往切里森的身边靠近和倾斜。 只是自己尚未弄清杀害恶灵的凶手,她是不会贸然回第一区的。 察觉到男人低落的情绪,苏七浅拉了拉他的手。 “你有什么不开心跟我说啊,憋在心里多难受。” 切里森犹豫了一瞬,终于问出了那一句: “小熊,你知道我和黑屿他们之间的关系和恩怨么?” 此话一出,苏七浅的脸色明显一滞,切里森暗自懊悔,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这么唐突。 “对不起,….” “我知道。” 这个问题不只是他们的心结,更是她的心结。 切里森想终止这个话题,苏七浅却主动握紧了他的手,清亮的黑瞳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但我更想让你知道,我在和黑屿、寒枭绑定之前,我的记忆里根本没有你,甚至连你的一点痕迹也没有,可当我在峰会上第一眼见到你时,我的身体和本心却替我做出了选择,我起初不理解自己这样矛盾的行为,所以将你当做了重拾丢失记忆的钥匙。” “可随着我的记忆恢复得越多,我越惶恐和不安,就像最初,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以怎样的态度来面对你-这个所谓遗忘的爱人,我只能被迫去逃避…” “我夹在你们中间,生怕迈错一步,自己就跌下万丈深渊。对不起切里森…” “我已经接受了黑屿和寒枭,我不可能放弃他们。” 切里森的眸光顿然黯淡。 “但是,我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向你倾斜,你每次出现在我的身边时,我除了愧疚之外,更多的是想要靠近你的心。” “切里森,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很无耻的女人。” 从12岁相识,在长达接近8年的青果之恋中,从胚芽破土,到茁壮生长,再到开花结果、枝繁叶茂,双向奔赴的爱情是会把对方缝进生命,融入骨血的程度。 青梅竹马就像一个时间线被拉得无限长的养成游戏,她的青涩稚嫩填满了他的整个青春,他看着她的眉眼一天一天的长成大人的模样,两人交握的十指也可以昼夜不停地奔赴下一个晨曦。 就算命运如何戏剧,岁月如何冲刷,关于对方的影子,一颦一簇,都已经深深烙印入彼此的灵魂。 成为再也无法割舍的存在。 男人落寞的神情令苏七浅心中一阵隐痛和酸涩,对啊,她真的是一个无耻又卑鄙的女人。 有了新欢忘旧爱。 甚至会给他们双方都带来伤害。 女人微红的眼眶无疑刺痛了切里森的心,这根本不是她的错。 “你喜欢谁,爱谁,是你的自由,我尊重你的选择,真正爱你的人不会将各自的恩怨作为逼迫你选择的筹码。” “小熊,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因为我和他们之间的矛盾和仇恨,影响到你本心抉择的天平。” 而且刚刚苏七浅吐露的心扉,已经足以证明他在她心中的地位和份量。 切里森已经满足了。 来自男人的温柔安慰如春风细雨,渐渐抚平了她不安的低谷和惶措的心。 他扶着她的后脑勺,埋头轻轻的吻。 唇瓣交叠的那一刻,细密的电流就已在他的大脑中炸开。 就是这样熟悉的感觉。 就是这样令人朝思夜想的柔软。 从最初的小雨淅淅,再到暴雨急骤,唇齿交叠,肌肤相贴。 来自切里森的吻从她的唇角一路滑下,他侧过头,舔舐着她的耳垂,再细密地吻着她的脖颈、肩头和紧凹的锁骨。 感受着对方挥洒在自己身上灼热的鼻息,她的视界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切里森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想要将她这副柔软朦胧、楚楚动人的模样镌刻入他的心海。 “贝贝…” 就在女人动情地呼唤着独属于他的爱称时,门却突然被急促地敲响了。 第194章 逆子,全是逆子! 这响声充满了急促和愤怒。 仿佛再晚开一秒,门外的人就会强势地破门而入。 切里森眉头微蹙,他自然知道是谁来了。 还能是谁? 除了他那两个爱争风吃醋、心理状态堪忧的兄弟,还能有谁? 他亲了亲苏七浅的额头,又替她整理好衣衫后,才去打开了门。 门外,黑屿和寒枭正一左一右,面色极为不善地望着切里森。 阴沉压抑的氛围在双方对峙之间迅速蔓延,隐约连空气中都充满了火药的气息。 随时可能一触即燃。 黑屿自回到塔台,收到切里森前来黑塔的消息后,就知道这个人绝对是冲着他的宝贝来的。 果不其然。 他的视线冷冷地扫过切里森略显凌乱的领口,以及胸前露出的一片冷白肌肤,眼神陡然森寒。 语气却十分轻蔑: “下等货色就是惯会用身体去勾引女人。” 切里森神色淡然地回击道: “自己是用什么方法上位的,就往往也会觉得别人也是用的这种方法。” 寒枭一听这话,忍无可忍,抡起拳头就想砸在切里森那张看上去就令人作呕的脸上。 “桀犬吠尧,少在这里满嘴喷粪!” 黑屿抬手制止了寒枭的暴力行为,他的耐心也快耗尽。 “把人给我。” 切里森挑了挑眉,侧过了身子,在他的身后,正是苏七浅。 黑屿的目光落在苏七浅的身上时顷刻变得柔软,他朝她伸出了手心,温声呼唤道: “宝贝,跟我回家。” 可苏七浅却摇了摇头,她没有上前去握住他的手。 “黑屿,切里森明天就要回去了,我今晚想让他陪陪我。” 黑屿伸出的手僵滞在了半空,冷峻的脸颜如雪崩般一寸寸崩裂。 甚至夹杂着几丝他从未想过的不可置信。 他立在原地,高大的身躯被黑色包裹,像一条沉默又阴郁的河。 苏七浅偏过头,不愿去看他那对伤心的眼。 寒枭比黑屿更着急,他上前牵起苏七浅的手,央求着: “宝贝,不要和他待在一起好不好?” 他们已经是在极大地忍耐着杀父仇人的儿子对自己的向导卿卿我我了。 若不是苏七浅在场,切里森必定不会还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在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后,两人身上的气压愈发低沉。 苏七浅站在切里森的身后,却始终不愿向他们这边再迈出一步。 那一瞬间,他们仿佛才知道自己是被世界和她抛弃的那一方。 切里森在她心中的地位无人可比。 远远超过了他们。 黑屿和寒枭是由黑格所抚养长大的,某方面来说,这种易于产生自我怀疑和缺乏安全感的不稳定内核,也来自于黑格。 尤其是在面对切里森时,任何一点细微的落差都会不断地放大他们内心这种焦虑的情绪和易碎的情感知觉。 “听话,寒枭。” 再一次被拒绝,当看到切里森像个胜利者一样,当着他们面抱起苏七浅往客厅里走去时,他们终于再也无法忍受。 无法忍受杀父之仇和夺妻之恨。 在切里森将苏七浅放下的那一刻,一道凌厉的攻势将切里森高高抛起又重重坠下。 黑屿骨节分明的大手已然如厉鬼般掐住了切里森的脖子,墨眸里已然全是冰碴般的骇人冷意。 苏七浅从沙发上跳起来,愤怒地质问他: “黑屿,你又发什么疯?” 黑屿并不理会苏七浅的阻拦,只是不断地收紧指节,一点一点地挤压和剥夺切里森喉管内的仅剩的氧气。 只要他死了。 自己在宝贝心中的地位就永远没有任何威胁了。 黑屿如此疯狂又病态的想着。 切里森痛苦地挣扎着,这一幕无疑像针一般刺痛了苏七浅的心。 逆子,逆子,全是逆子! 苏七浅暴脾气一上来,直接释放出自己强大的攻击性精神力,巨大的冲击波将毫无防备的三人都震退了数步。 她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抬手就往跌倒在地的黑屿脸上狠狠扇去一个巴掌。 让他清醒清醒。 紧接着,她又走到寒枭身前,寒枭下意识想躲,但对上苏七浅凌厉的眼神,他顿了顿,又自觉地把脸伸过来。 一人一耳光后,苏七浅的手又转向切里森。 切里森瞳孔一惊,苏七浅这才反应过来。 他是受害者。 扇上头了。 于是赶紧收回了自己的巴掌。 她望着眼前的三个男人,从来没觉得事情会如此棘手过。 难道,和每个人的相遇一开始都是错误吗? 她偏偏不要! “你们父辈之间的仇恨,我早已知晓,可我不知道命运为什么要如此捉弄我,要我一个接一个的遇见你们,我夹在中间,反复试探,生怕迈错一步,就会给你们中的任何一位带来无法逆转的伤害。 你们就当我是一个卑鄙又无耻的女人吧,我接受着你们的好,又不愿意为了任何一方放弃另一方。” “如果没有我,你们之间的仇恨就不会被反复拉扯,也不会因为我而变得如此复杂和纠缠, 既然如此,纠结和争夺的源点起于我,那就结束于我吧。” 起初寒枭和黑屿并不理解苏七浅说这番话的意义,直到他们看见苏七浅毅然决然离去的背影,他们才恍然大悟。 苏七浅要离开他们,离开他们任何一个人,离开第七区,离开第一区,去一个只有她的地方。 她当然是吓唬他们的,因为不这样,他们就不会冷静下来。 黑屿发疯一样追赶上去,将人紧紧地搂在自己怀里,生怕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一样。 他将头埋在她的肩上,不断亲昵地去贴她的脸。 眼底全是偏执和无措。 “宝贝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寒枭也凑过来,死皮赖脸地缠着她的大腿。 “宝贝我们错了,不要走…” ….. 切里森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赌对了。 他走上前,面无表情地望着跟鼻涕虫一样黏着苏七浅的兄弟二人。 “我有东西要给你们。” 上了一天班,又被三个男人一台戏纠缠到夜里11点,苏七浅已然疲惫至极。 先将苏七浅哄睡之后,三人才来到客厅。 切里森递给了黑屿一个精致的小匣子。 “这是什么?” “你打开就知道了。” 黑屿打开匣子,里面赫然是一叠照片和三个结契本,还有三枚精致的坦桑石婚戒。 他望了切里森一眼,随后拿起那三个结契本一一翻看,寒枭则细细浏览着那叠照片。 可越是翻下去,二人的脸色越是难看。 这是他们的母亲留下的一部分遗物。 三个结契本分别是季鸢和切里柯、寒鸦、黑格的结契证明,而那叠照片中,则是季鸢和自己三个老公的不同合照。 寒枭的目光突然怔怔停留在最后一张照片上。 那是唯一一张,所有人都在的合照。 黑格、寒鸦、切里柯分别穿着黑色西装站在季鸢的身后,小小切乖乖地站在母亲的左边,小小黑则一脸桀骜地倚在母亲的右边。 季鸢身穿一袭修身的白色古典长裙,抱着还不能走路的小小寒,温柔地望着镜头微笑着。 黑屿诡异地沉默了半晌。 “我们….是兄弟?” 第195章 握手言和 ---某重度污染域---- 临时a33小队被突然涌出的,数量庞大的污染体潮打了个措手不及。 没想到外层清剿完毕后,里面还隐藏着这么大一个高阶蚁类污染体巢穴。 它们从巢穴的各个方向钻出,密密麻麻地朝a33小队袭来。 刚结束一波硬战的小队成员,还没来得及休整,又被迫持续作战。 由于评估错误,隐藏蚁巢的等级远高于a33小队的平均实力,他们连连败退。 出口也被狡猾的污染体截住了退路。 大家逐渐丧失求生的信心。 唯一的破局方法就是冲进巢穴到最深处击杀蚁后。 可谁也不敢跟队长前去,因为那几乎就是送死。 队长见状,恨铁不成钢地大喊∶“一群贪生怕死到废物!” 就在此时,一道白光跃过众人,瞬间没入令人头皮发麻的蚁群,消失在了洞穴深处。 队长大惊∶“白宇上尉!” ———— 对于黑屿的疑惑,切里森并不意外。 毕竟他也是最近才从切里柯那里得知父辈们的恩怨。 而切里柯也只带走了季鸢的部分遗物,其中就包括这个精致的小匣子。 黑屿和寒枭二人的目光垂落在那些照片上,庞大的信息量一时让二人有些迷茫和无措。 结契本上是第一区民事局的特殊印章,这个造不了假。 黑格从未对二人提及过他们的母亲,也没有提及过母亲绑定的其他哨夫。 黑屿的指腹摩挲着母亲的照片,发现切里森是最长得像季鸢的。 而对于寒枭来说,他从小都只知道自己是黑格的养子,也将黑格当做自己的亲生父亲来看待。 望着照片中那个蓝头发的陌生男人,寒枭心中五味杂陈。 因为他对自己的这个亲生父亲,一点印象都没有。 三枚坦桑石婚戒,分别是属于季鸢、寒鸦和黑格的。 还有一枚,正戴在切里柯左手的无名指上。 四枚婚戒,是季鸢专门托人为自己和三个老公定制的。 黑屿突然握紧了手中的照片,“我们的母亲,现在在哪里?” 切里森冷淡地望着黑屿,“她早就死了。” 对座沙发上的两人皆是面色一滞,“死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切里森完整地将母亲,季鸢的一生,包括她和切里柯的爱情,又是如何被黑格夺走,再到接受寒鸦,生下他们三个孩子后,又是如何惨死于仇家的血刃之下,一一娓娓道来。 对于黑格来说,季鸢的死是他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痛。 他选择将季鸢的一切尘封在自己的记忆中,就算对两个孩子,也闭口不提。 反目成仇的切里家族和黑格家族自然断掉了一切联系,时至今日,因为同一个向导再次相遇,才知晓三人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在切里森的描述里,黑屿和寒枭接受着令人难以接受的事实。 他们的父亲强行夺走了母亲,并用卑劣的手段成功上位,却又没能保护好他们的母亲。 而寒枭的父亲也为了保护季鸢和两个年幼的孩子,死于仇家的屠刀之下。 灯影下,三张晦涩不清却有着一丝微妙相似的脸庞,仿若时间与空间的交织,像谢幕后露出真实面容的小丑演员,既真实又可笑。 黑屿轻轻地放下那一叠照片。 “仅凭切里柯的一面之词,无法令我信服。” 切里森不以为然,“你们的好父亲,从来没跟你们提起过,母亲么?” 此话一出,寒枭和黑屿二人神色皆是一滞。 的确,切里森说的是事实。 “只有心怀愧疚的人,才会去隐瞒真相。” 黑屿沉思着,家族里的多数人都对母亲避而不谈,如今旁系凋落,真正知晓当年内情的,要么死于仇家的屠杀,要么死于牢狱之灾,早已所剩无几。 他找谁去要真相呢? 黑屿突然想起,小时候照顾他的一个保姆,曾经对他说过一句话: “你的母亲是被你的父亲害死的。” 他当时就急得要找父亲追问真相,结果却换来一顿责骂,并罚跪了一天一夜。 而那位保姆也很快消失在他的生活中。 黑屿也不知道,那位蒙阿姨是被他的父亲处理掉了,还是打发走了。 她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你专程来第七区,就是为了认亲?” 寒枭狐疑地看着切里森。 切里森双手交握,“自然不止这个。” “等这波风浪过去,我的父亲就会强制召回小熊,而回到第一区之后,她作为2s级向导的事实会引来多少上层权贵的觊觎和围猎,又会产生怎样的后果,我不说,想必你们也知道吧?” 打着伪善的名义,强制匹配,强制绑定,失去自由,彻底沦为大家族豢养的金丝雀。 黎欢就是最好的例子。 而云雀能坐上第一区中央塔台指挥官的位置,除了本身家族背景强大外,还有复杂的政治因素。 年轻时她为了摆脱上层对她的控制,也不得不去绑定不爱的哨兵,直到自己成为上层。 更何况,苏七浅还是个没背景的向导。 更利于控制和哄骗。 黑屿和寒枭脸色阴沉如墨,虽然早就知道,这一天终将来临。 可在得知即将要到来时,还是控制不住内心愤怒的情绪如水蔓延,再逐渐侵蚀他们的冷静和理智,土崩瓦解。 “要么合作,要么出局,你们选一个吧。” 切里森修长的双腿自然交叠,颈间的银色项链在吊灯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黑屿,我知道你是个有手段的人,也是个绝对的领导者,我希望在关于小熊的一切问题上, 你也能保持冷静和理智,而不是被情绪掌控大脑。” “她愿意为你留在第七区,她爱我,也同样爱你,爱寒枭,所以,你更加不能用自己的仇恨去卑鄙地左右她的内心,这不是爱,也只会让她离你越来越远。” 切里森同黑屿说这些话的目的,除了点醒自己这两位弟弟外,更多的是,他也早就看出苏七浅对两个弟弟的感情只多不少。 就是因为爱,才会去接受,去拯救,去纠正他们的一切错误。 多少向导在和哨兵绑定后,发现哨兵在某些方面并不符合自己的心意,要么无情地解除绑定,要么刻意冷落和疏远,打入冷宫。 毕竟哨兵多如蝼蚁。 就像一区著名的采草大盗-柳瑶,在20岁之前就已经绑定了十几位哨兵,此后只多不少,她不爱任何一个,纯粹是为了放纵和玩乐。 像苏七浅这样一直照顾他们的情绪,还会努力地去纠正他们性格阴暗面的小太阳,就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二人沉默良久。 黑屿从匣子中拿出了季鸢同黑格和寒鸦的结契本,算是默认了双方的暂时合作 可他望向切里森的眼神依然没有褪去冷漠和偏见。 他在透过切里森,恨切里柯。 再怎么样,切里柯依然是他的杀父仇人。 而切里森对于黑格间接害死母亲的事实,也是不可能用好脸色来看待这两个,或许本就不该出生和存在的兄弟。 窗外月色明亮,寒枭极不情愿地望着切里森走向卧室的背影,眼神已化作了一条怨毒的蛇。 他焦急地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黑屿,“哥,你说句话呀?” 黑屿沉默地坐在沙发上,脸庞的阴影几与深夜融为一体,缓缓启唇道: “只是陪着睡一觉而已,你急什么?” 寒枭恨铁不成钢,“我怎么不急?” 见黑屿仍不为所动,寒枭鼻子重哼一声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估计又是去拳击室发泄愤怒去了。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了黑屿一人。 他的墨眸死死地平视着前方,几秒后,他烦躁地扯开了黑衬衫的衣领,崩开的冷质纽扣随意地溅落在地。 这种感觉令他窒息。 第二天从床上醒来的苏七浅,发现自己正被赤着上身的切里森抱在怀里。 自己的脸还贴在他的大胸肌上。 察觉到她的苏醒,切里森轻轻掀开了眼帘。 “早安,小熊。” 苏七浅的目光从切里森的胸上收回,抬头就是一张放大版的俊脸。 等等? 这三人是怎么握手言和的? 还在懵逼中的苏七浅,被切里森的早安吻强制开机。 因为切里森马上就要返回第一区,他恨不得能把苏七浅全身上下都亲一遍、啃一遍再走。 在接近半个小时的亲吻和抚摸中,她只感觉自己要被切里森热情的吻和大胸溺死了。 做完这一切,切里森才意犹未尽地带她去洗漱。 可一开卧室门,黑屿就跟雕塑一样立在门外。 他一把从切里森的怀中夺过苏七浅,冷冷地说道: “接你的飞舰已经抵达,不要浪费时间。” 切里森淡淡地扫了一眼手环上的众多消息,在苏七浅的额上又落下一吻。 “我周末再来看你,小熊。” 随后切里森向黑屿投去一个略带挑衅意味的眼神,优雅地从他身边走过。 苏七浅同切里森道别后,黑屿平静地带着她去洗漱。 在用掉三条干净的毛巾后,苏七浅终于忍不住发问了: “黑屿,我的脸是很脏吗你要洗这么多遍?” 男人停下了动作,否认道:“没有。” 今日的黑屿安静得反常,苏七浅知道,要让他坦然地接受自己和切里森同床共枕,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心结。 就算父辈们的恩怨拨云散雾,也瓦解不了切里柯设计害死了他父亲的事实。 他们三个已经尽量不在她的面前显露情绪了。 她望着男人正专注给自己擦脸的动作,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 黑屿身形一滞,垂眸扫过苏七浅闭目信任地贴在自己肩上的脸颜。 “怎么了宝贝?” 难道是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 苏七浅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冷檀香味,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脖子。 “喜欢你。” 黑屿内心顷刻软化,墨眸里如水荡漾。 一夜的压抑和怅然瞬间消散。 “宝贝,对不起。” “我不应该将自己的恩怨和情绪带到你身上,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吗?” 切里森说得没错,他最怕的就是苏七浅会因此隔阂,渐渐地将他推远。 苏七浅主动亲了亲他的脸,表示她早就消气了。 黑屿神色微动,直接吻上了她的唇。 抱着她进入了卧室。 这注定是一个旖旎的清晨。 .... 第196章 飞入囚笼的鸟,解开心枷的匙 不知是受了切里森的刺激,还是源于她主动亲昵和贴近的催化。 压抑一夜的黑屿格外地卖力。 虽然他从来都很卖力。 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彻底地将自己融入她的身体,她的骨血,她的一切…. 这种现象并不少见。 被弃养过或无意间走失的小猫或者小狗,往往会变得更加缺乏安全感和焦虑感。 两人在晨曦中颠簸纠缠,已然忘却了时间。 等苏七浅又睡了个回笼觉后,才发现已经下午1点了,而她三点还需要去集体安抚。 她转过身,朝黑屿熟睡的脸颜上轻轻啵了一口。 在以前当社畜的日子里,天天做梦都想着早上一睁开眼就能看见这样的帅老公。 现在美梦成真了,甚至还能是不同的帅脸。 这才是女人该过的生活啊! 苏七浅撑着脸欣赏了好一会儿黑屿的神颜,忍不住张嘴在他起伏的诱人胸肌上咬了一口。 “嘶--” 黑屿微微蹙眉,睁开了眼睛,安慰性地将她带入怀中。 于他而言,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会令他不自觉地深陷于幸福的漩涡。 她是囚笼外飞入的鸟,亦是解开他心枷的匙。 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将她从自己的身边夺走。 埋了好一会儿大胸的苏七浅才恋恋不舍地起床用餐,她现在已经琢磨出不同男人的胸肌特点了。 凛渊的最软,凉昭的最大,寒枭的最扎实,切里森的最白,黑屿的最涩。 白宇和琅桓的没贴过几次,暂时不予定论。 普通人无福消受这些奶大精力旺的哨兵,所以,这样的负担还是让她来承受吧。 下午15:00,苏七浅在专人的陪同下来到集体安抚的现场。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集体安抚,虽然此前观摩过云雀的现场教学,以及网上各式各样的教学视频,但实操时,还是有一些紧张。 为了她的安全,所有的哨兵都会被特殊的工具束缚在原位。 偌大的集体安抚室内,人声鼎沸。 可就在苏七浅踏进安抚室的那一刻,众人瞬间鸦雀无声。 几十道炙热的目光一一落在她的身上,苏七浅深吸一口气,从容地迈上正前方的操作台。 黑塔的哨兵们对他们的第一指挥官黑屿都是有点敬畏和胆怯的,自然而然地对她也就多了一份敬畏。 因为黑屿对内虽然严苛,却是一个很有原则的领导。 在黑塔,只要你肯拼命,就势必会有你的生存之地。 在这里,他们和那些调来第七区临时历练的公子哥们,是站在同一水平线上的,不存在谁比谁高贵,只要你拳头够硬。 苏七浅对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片人,先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诸位下午好,我是此次为你们进行集体安抚的向导,苏七浅…在待会儿的安抚过程中,请务必保持全程安静,屏息凝神,配合我的工作….” 随着向导小姐干练利落的发言,底下的众哨兵开始窃窃私语。 哨兵a:“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位常驻黑塔的向导,之前都是看照片,没想到真人比照片还好看。” 哨兵b:“我记得军演污染体大战时,她骑龙的那张照片可实在太酷了,又美又强,还这么温柔,怪不得指挥官都沦陷了。” 哨兵c:“我还能有机会吗?” 哨兵d:“你想屁吃呢?” 哨兵e:“回家吧孩子,回家吧,你比较适合在梦里做一坨狗屎。” …. “安静!” 苏七浅一声厉喝,叽叽喳喳的众人迅速闭嘴,一个个充满期待的看着她。 也不怪他们这么激动,毕竟黑塔这个地方,就只有半年从其他塔台调来的向导进行一次群体安抚。 现在他们终于有自己的向导进行集体安抚了,当然激动。 苏七浅闭上了双眼,精神集中,从自己的额间释放出无比浑厚的白色精神丝,再细细地引导着自己的精神丝不断分化为缕,在偌大的集体安抚室上空逐渐凝结为璀璨亮眼的天幕。 众哨兵见状,纷纷配合她打开了自己的精神海,白色的精神丝如脉络般一一渗入他们的精神海,不断地拔除着堆积的黑色污点,并有序地重构和梳理着他们缠绕打结的破碎精神网。 40分钟后,苏七浅的第一次集体安抚顺利完成,待她收回自己的精神丝后,众人也慢慢从放空和陶醉的感觉中抽离。 望向她的目光更加炙热和尊重。 “今日的安抚到此为止,感谢大家的配合。” 苏七浅礼貌地向众人道别后,在两位女哨兵的护送下离开了。 集体安抚只有s级以上的向导才有能力进行。 对于这样温柔又强大的向导,无论是谁都会被吸引。 苏七浅闭眼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精神海,集体安抚所带来的反馈增益果然多。 这样一想,工作也不是全无动力了。 但集体安抚确实也消耗了她不少精神力,她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回途的路上,她踏过一片石铺的宽阔直道,两旁皆是高耸叶茂的梧桐树。 夏季的梧桐枝叶繁盛,树冠如绿色的湖泊,风轻轻一吹,便漾起层层波纹。 零落的老叶和新叶交织,尽数飘落在她的头顶、项肩。 一只通体黑色的小猫从绿影中窜出,停在她的脚下。 小猫浑身的毛色黑得发亮,若不是那对清丽的猫瞳,甚至都分不清它的正面和反面。 小猫立起尾巴,亲昵地来蹭着她的裤腿。 苏七浅蹲下身来,轻轻摸了摸小猫的头。 “咕噜咕噜…” 小猫的喉间发出一阵舒服的呼噜声,还主动扬起头去贴近她的手心。 苏七浅撸着小猫,往四周环视一圈。 这只可爱小猫的主人在哪里?因为它看起来并不像流浪猫。 也许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 苏七浅挠了挠小猫的脑门,“好啦,快回去吧。” 她站起身,刚走上几步,小猫又跳到她的面前,这次改成露出肚皮,朝她打滚。 苏七浅双腿绕过小猫,它又执着地追上来黏着她。 无奈,她只好抱起小猫,一边走一边找它的主人。 在走到直道的尽头后,映入眼底是一棵盛开如绿绸伞的参天梧桐,而一个挺拔的身影正静静地立在树荫之下。 第197章 找到了 在和此人对视的那一眼,苏七浅莫名觉得有一丝,从内心深处涌起的,被透视和窥伺的恐惧。 此人白发赤瞳,负剑而立,随意洒落在额前的白发随风轻拂而动,发带之下,一对血眸猩红如赭,内里暗涌的危险和浓郁令人不禁胆寒和畏惧。 就像恶魔一样邪恶。 他双手插兜,无声地望着她的方向。 怀里的小猫高兴地朝他竖起了尾巴。 苏七浅不确定他是不是小猫的主人,带着小猫走到他的身前。 “这是你的猫?” 男人的视线并没有第一时间落在那只黑猫身上,反而是在她的身上逗留了片刻,似乎是觉得欣赏够了才舍得收回注意力。 “是的,谢谢你。” 可爱的向导小姐。 他看她的目光不像是在看她,倒像是透过她的身体在看什么其他的,更深处的东西。 这种感觉令苏七浅本能的不适。 她放下小猫,说了一句不客气后就步伐匆匆地离开了。 在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后,树下的男人才冷漠地望了一眼地上的黑猫,翻转指节。 下一秒,小猫化作一团无形的黑雾,像是具有生命一般,诡跃涌动在他的掌中。 宇文轩盯着苏七浅离去的方向,一对血瞳中难掩捕食的亢欲,他缓缓勾起嘴角: “找到了。” ---污染域蚁巢--- 一只护卫蚁类污染体正扑在白宇的肩上疯狂撕咬。 它的锐齿深深地刺入白宇的肩胛,白宇一刀砍下眼前朝他袭来的污染体头颅,这才吃痛将肩上的怪物生生扯了下来。 尖牙连皮带肉,活生生撕下一块属于白宇的人体组织,创口顿时鲜血淋漓。 血腥味大大提高了污染体们的捕食欲,它们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将白宇重重包围。 白宇忍痛解决掉这只护卫蚁,望着不断从洞穴深处涌出的恶心蚁潮,脸上浮起一丝凌然和不甘。 凌然是打算视死如归、放手一搏,如若不然,连一丝生的机会也没有了。 不甘是自己还未得到心仪的向导,心爱的女人的认可和接受,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就这样结束自己26年的生命。 他抽出腰间的纳米蜂群炸弹,拔开安全栓后,精准向蚁潮的中心抛去。 他仰头望了一眼冰湿冷硬的窟壁,闭上眼深吸一气。 握在激光刃柄上的指节陡然攥紧,他纵身一跃,毅然决然地杀向密密麻麻的蚁潮。 醒目的白很快被吞噬淹没于无尽的黑。 无数尖锐的獠牙啃咬着他的皮肉,甚则刺骨透髓。 他双眼血丝密布,浑身涌动着最后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风暴,掀起他的碎发四扬,并频频传导至洞窟内的每一处。 “白宇上尉,我们来帮你!” 一道厉喝从身后响起,a33小队的队长正带着存活下来的队员杀入虫巢的深处,前来接应和辅助白宇击杀蚁后。 白宇视死如归的决心感染了众人,他们决定跟随他殊死一搏。 白宇喘着粗气,踩在一只浑身布满绿色腥臭黏液的污染体尸体上,缓缓拔出了自己的刀。 他仰起满是血渍和污秽的脸,对不远处还在不断蠕动着庞大身躯的蚁后淡淡一笑: “杀了你,我就可以去向心爱的女人表白了。” ---- 结束集体安抚,一觉睡到晚上八点的苏七浅,才被空空的肚子给饿醒了。 她从床上爬起来,照例翻看手环上有没有什么新的通知消息。 黑塔的工作端发来了一条链接,是关于本次集体安抚向导的问卷调研。 她随便填了几下,随后在通讯录发现了新的好友申请消息。 苏七浅好奇地点开申请,分别有两条好友申请。 一个头像是搞怪黑白熊猫头表情包,备注:“向导小姐您好,我是顾琛。” 一个头像是个戴墨镜的小恐龙,备注:“苏向导您好,我是沈序。” 苏七浅:?? 沈序找上她她倒不奇怪,毕竟他落了东西在她这里。 可是这个只见过一面的顾琛,那个喜欢睡过道的傻子来加她干什么? 他们是怎么找到自己的联系方式的? 苏七浅犹豫了一会儿,通过了两人的好友申请。 很快,顾琛就给她发来了消息。 顾琛:(熊猫表情包“欧呦”) 苏七浅翻了一个白眼,并不想回他。 顾琛皱眉看着界面上显示的已读,一时有些不解。 怎么已读不回呢? 顾琛:“怎么不回我? ” “?” “?” “向导小姐,理一下我呗。” “.….” 在顾琛连续炮轰了数十条消息后,苏七浅终于忍无可忍。 苏七浅:“你是不是有病?” 顾琛:“我没病啊?我很健康的,向导小姐。” 苏七浅:…..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会想笑的。 “你加我到底有什么事?” 顾琛:“没事就不能加嘛?” 苏七浅:“没事删了。” 另一边屏幕前的顾琛急了,他可是好不容易才得到苏七浅的联系方式,怎么能就删了? 顾琛:“我过几天要来黑塔待上一阵子,所以找向导小姐您熟悉熟悉,除了你,我又不认识黑塔其他人。” 苏七浅:“来了不就认识了,你又不是向导,我能给你说什么。” 顾琛:“吃饭了吗向导小姐?” 苏七浅:“你很闲?” 顾琛:“向导小姐怎么感觉您很讨厌我呢?” 和飞舰上的你简直是判若两人。 苏七浅:“我对不良少年没什么观感。” 顾琛:“我哪里营养不良了?该有的地方都有好吧?”(熊猫头不屑) 苏七浅掐了一下人中,她感觉自己要是再和这个傻子聊下去,生气的只会是自己。 于是没有再回复顾琛,和在外出任务的凛渊煲了一会儿电话粥。 凛渊为了能有假期陪她过情人节,把这个月的贡献度大都堆在了上半个月去完成。 苏七浅最近还在苦恼,节日要分别给四个老公送什么礼物。 沈序估计在忙,加上了也没有给她发消息。 管家机器人为她端上了简单的晚餐,苏七浅一边吃一边刷剧。 手环上还在不断跳出顾琛的消息,苏七浅忍无可忍,将这只聒噪的蚊子直接屏蔽了。 机器人做的晚餐味道一般,她正怀念着白宇的手艺,才突然想起来白宇这段时间基本都待在污染域。 于是她点开白宇的聊天界面,想问问他现在在干嘛。 可消息发过去了很久,白宇也没有回复,苏七浅只当他还在战斗没空回复。 又是几个小时过去了,苏七浅隐约有一点担心。 白宇每天做完任务都会给她发消息和晚安,为什么今天这么晚了还没有动静? 苏七浅盯着截止在昨晚12点的聊天界面,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次日晨,担心着白宇情况的苏七浅早早就醒了,她满怀期待地点开手环。 可依然没有收到白宇的回复。 她手腕一滞,早饭也没吃,径直往塔台的中央通讯室冲去。 在和通讯室的工作人员尝试了多次信号连接后,才终于联系上了白宇所在的临时a33小队。 可队长的话却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污染域评级有漏洞,我们遇上了3s级的蚁巢,a33小队伤亡惨重,白宇上尉奋勇杀敌,带领小队成功突破,白宇上尉多处严重负伤,已陷入濒死状态,医疗舰还有半小时抵达….” 苏七浅大脑嗡的一下炸开,随后在工作人员的面前直直栽了下去…. (事实证明,人不能不吃早饭。) ----ps:正文结束,这里额外插一张黑屿的制服人设图,因为之前很多读者说想要一张制服版本,制服版和西装版均仅供参考--- 黑屿-制服版 第197章 向导小姐,怎么不开始呢? 苏七浅苏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家里。 凉昭正守在她的床前。 她噌地一下从床上爬起来,一把抓住了凉昭的手腕。 “昭昭,接白宇他们的医疗舰回来了吗?” 凉昭在带队训练时接到了工作人员的电话,说他的向导晕倒在通讯室了,给他吓得冷汗都出了一身。 着急忙慌的跑过来,放医疗舱内扫描后才知道是低血糖晕倒了,赶紧给她补了一针营养剂。 凉昭神色略微难看地说道:“已经进冷冻修复舱了,亲爱的,你再怎么担心白宇也不能不吃饭啊。” 向导是金尊玉体,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他们都不用活了。 那条狗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老是让向导担心他,凭什么? 就凭他精神体生得可爱? 苏七浅这才放下心来,打算晚上去看望白宇。 瞄了一眼时间,已经上午十点了,今天的工作进度不可避免地被耽误。 她令凉昭将自己送到了安抚室,凉昭又给她喂了一管高阶能量液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由于耽误了工作时间,她只能加快今天的安抚进度。 哨兵们都在门口排起队了。 在接连安抚了五位s级哨兵后,就是上午的最后一位了。 今天的哨兵精神体基本都是毛茸茸,要是放在平时,苏七浅指定要撸一会儿毛茸茸才肯放他们离开。 但很可惜,为了赶进度,她只能忍痛割爱地放任那些可爱的雪豹啊、兔狲啊、羊驼啊在自己眼皮底下委屈巴巴地离开。 轮到最后一位时,已经接近中午12点了。 苏七浅着急下班吃饭,只大致瞄了一眼这位哨兵的信息,还没来得及细看,人已经推门而入了。 她按部就班地拿来检测仪和止咬器等束缚工具,和来人一对视,才诧异地发现,他居然是自己昨天在梧桐树下遇见的那个人。 那个眼神很危险的人。 宇文轩双手交握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望着她。 像蛰伏在暗处的捕食者,默默地等待着猎物的下一步动作。 于他而言,通过塔台的考核混进去易如反掌,而以他的等级想要堆贡献度也根本不在话下。 宇文轩仅仅出了几天的任务就将预约向导安抚名额的贡献度叠满了,因为他去的全是超高阶的特级污染域。 他自一进门开始,就在贪婪地嗅着充盈四溢在整个安抚室内的淡淡玫瑰花香。 就是这个熟悉的味道,在逐风打开试剂管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疯狂地迷恋上了。 向导素的选择就是基因的选择,宇文轩在此之前为了压制和缓解自己的暴动,尝试过市面上能买到的一切向导素。 可于他而言,都是些寡淡无味的废品。 而为了牟利,那些向导素甚至是稀释过数倍之后的产品,根本毫无作用。 高等级向导的向导素又是买不到的,这才是他为什么想要从向导贩子手里买货物的原因。 可惜,这些高级别向导都被塔台保护得严严实实,他只好亲自混进来,寻找这个心仪味道的主人。 苏七浅不再去看他那双极具侵略性的血瞳,开始给他检测身体情况。 赶紧安抚完赶紧送走。 滴---! 检测仪冒出红光警告。 警告:暴动值濒临95%,污染值100%,请谨慎安抚! 苏七浅脸色有些难看地望着这个检测结果,塔台对于暴动值>95%的哨兵就会强制关押,因为安抚的风险极高,一般不会选择让向导涉险。 可是这个卡在中间不上不下的,接近95%,让她有些为难了。 但既然能让他预约上,也就说明还是可以操作的。 宇文轩看出了苏七浅的犹豫,他用舌尖抵了抵自己的犬齿,玩味地说道: “向导小姐,怎么不开始呢?” 是嫌弃他的情况太糟糕了吗? 宝宝:“宿主,此人的精神海有些诡秘,保持警惕。” 对于宇文轩的疑惑,苏七浅一脸淡定地解释道:“你的暴动值太高,我需要将你绑在束缚台上确保自身安全,你能接受吗?” 宇文轩微微眯起眸子,扫了一眼窗边那张接通了超高压电流的洁白束缚台,随后向苏七浅露出了一个“善解人意”的笑容。 “当然能接受。” 他早就听闻这些塔台里的向导大多本性顽劣,喜欢对前来安抚的哨兵用上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来满足她们的某些特殊癖好。 而为了得到安抚,大多数哨兵也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他本来是对这些嗤之以鼻的,可他好不容易才遇见一个和自己匹配度极高的高等级向导,他的暴动值已经濒临崩溃,不容许他再等待了。 既然她想玩,那自己就勉为其难地配合她“玩”一会儿。 见他规规矩矩地脱了上衣躺上束缚台,苏七浅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个哨兵虽然浑身煞气逼人,还算是个听话的。 她用台上的强力束缚带将宇文轩的双手、双脚以及脖子牢牢固定,再开启了通电状态。 只要一检测到他失控暴动,束缚台就会释放超万荷的高压电流控制失控的哨兵。 做完这一切,她又拿来了止咬器想给宇文轩戴上。 宇文轩略微嫌弃地看了这个止咬器一眼。 “可以不戴吗?” 戴着一点都不舒服。 苏七浅二话不说给他戴上,“请配合我工作。” 你暴动值这么高,怎么好意思不戴的? 在一切安全措施准备就绪后,苏七浅盯着台上安静的男人,觉得氛围一时有些奇怪。 她是很少用上这个束缚台的,因为大多数哨兵的情况没有他这么严重。 哨兵赤着精壮的上身,黑色的发带下淌着些许飘逸的碎发,八块腹肌和胸肌之间的沟壑张弛有度,线条感极强,随着呼吸均匀起伏,令人赏心悦目。 只是那胸前的黑色纹身,苏七浅没看出来是个什么东西,只隐约可辨出一些獠牙和模糊的侵蚀轮廓。 宇文轩安静地垂着眼帘,浓密的睫毛因灯光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可即便如此,依然难以掩盖从他眼神里透出的危险和冷戾。 苏七浅默默吐槽着,这男人居然还自带眼线,属实是羡慕了。 她释放出自己的精神丝,先是试探了一番宇文轩的精神海情况,在确认安全后才尽数涌入。 她在宇文轩的精神海内睁开眼,却始终什么都看不见。 好奇怪。 每个哨兵的精神海都能看见一些具象化的东西。 可这里却什么都没有。 第198章 如果这次我能活下来,能让我做你的专属哨兵吗? 没有颜色、没有事物、甚至没有声音。 她手中的白色精神丝就像一根蜡烛,她握着蜡烛,靠着这微弱的白光漫无目的地行走在他的精神海内。 光影之外,是如同深渊般的、永无止境的黑。 她就像二维空间上的蚂蚁,永远也走不出这三维上的黑色空间。 苏七浅的内心油然生出一种落入黑洞的恐惧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的她,手足无措。 本能地想要退出宇文轩的精神海,可她好像被困在了这里。 宝宝:“宿主不要慌,此人精神海等级神秘莫测,我们需要赶紧找到他的精神网在哪里。” 苏七浅:“什么都看不见怎么找?” 宝宝:“你的精神丝对哨兵来说有致命的吸引作用,你加大精神力,吸引他的精神丝主动出来找你。” 苏七浅望着手中几近熄灭的白色精神丝,集中注意力,尝试将自己的精神力扩散到最大。 随着她周身萦绕的白光愈来愈炽,一直潜伏在暗处的某些东西终于按耐不住,纷纷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这些浸染着浓郁黑雾的精神丝将她的全身尽数包裹,不断贪婪地交缠着她白色的精神丝,企图想要和她融为一体才肯罢休。 而苏七浅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源源不断地被抽吸,其速度之快,耗量之猛,就像一口永远无法填满的枯井。 枯井之下,是更为干涸和腐朽的皲裂大地。 这种疯狂又无力的感觉,令苏七浅想起了第一次进入黑屿精神海的时候。 很快,苏七浅的大脑一阵眩晕,这是过度耗用精神力的表现。 系统不得不中止了这次安抚,赶紧将苏七浅送出了宇文轩的精神海,不然真的会被抽干。 因为宇文轩的情况太过糟糕,又很长时间没有得到安抚,想要一次性清除显然是不可能的。 苏七浅扶着自己的额头,紧紧攥着束缚台的防护栏,缓了好一会儿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宇文轩从沉醉和放空中缓缓掀开了眼帘。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大脑极度放空又愉悦的感觉了。 就像徜徉在静谧又荡漾的湖波中。 褪去了几分暴戾的气息,本能地想要靠近她,贪婪地想从她那里索取到更多。 可映入眼帘的是苏七浅略显苍白的脸。 她给宇文轩松开了所有束缚的工具。 宇文轩有些不解地询问:“向导小姐,结束了?” 苏七浅以为他是在觉得自己偷懒,只好解释道:“你的污染物沉积太多,我无法一次性全部拔除,剩下的部分你以后再找我清理掉吧。” 宇文轩的血瞳意味深长地打量了她好一会儿,似乎是在思索和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不,我的意思是,向导小姐不想对我做些什么吗?” 难道情报有误? 这次安抚正常得太不正常了。 苏七浅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宇文轩话里的意思,她有些想翻白眼: “对不起,我没那个癖好。” 宇文轩抬起一侧腿坐了起来,歪着脑袋锲而不舍地追问。 “真的不想往我身上抽鞭子?” “不想!” “不想给我戴电击项圈?” “不想!” “不想给我穿…” “够了,闭嘴,你这哨兵是有什么心理疾病吗?” 苏七浅狐疑地看着他,怎么还有人上赶着要求虐的?活久见! 宇文轩是闭嘴了,可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感觉他望向自己的目光更加炙热了。 苏七浅晃了晃晕晕的头,想要返回电脑上再浏览一眼他的信息。 感觉他不止是资料上显示的3s级。 可她还没走出两步,就因脱力往地上直直栽去。 想象中的痛感并未降临,反而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她睁开眼,正好撞进了那对猩红的眸子,给她浑身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你把我放座位上休息一会儿就好。” 宇文轩并没有立刻松开她,反而是凑在她的颈间眷恋地吸了一口,强压下想要啃噬、揉碎她的冲动,才将她打横抱起,放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苏七浅躺在沙发上闭眼休息了好一会儿,发现宇文轩还蹲在她的面前。 “你怎么还不走?” “因为我想要再看一会儿你。” 苏七浅知道安抚后的哨兵通常都会想方设法地在她的安抚室内多黏一会儿,于是她好奇地问了一句: “你的精神体是什么?” 宇文轩唇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小猫啊。” 苏七浅想起昨天那只小黑猫,可是,怎么感觉精神体和他本人这么割裂呢? “我要下班了,你走吧。” 向导小姐赶人了,宇文轩牵起她的手,眼神赤裸地与她对视着,放在自己的嘴边亲吻一口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谢谢你,向导小姐。” 望着宇文修离去的背影,苏七浅忍不住吐槽。 生得多标志一小伙,怎么浑身煞气这么重呢? 宇文轩拎着外套,心情愉悦地走出了她的安抚室,矫健修长的双腿踏过安静的走廊,他浑身都涌动着亢奋又志在必得的气息。 虽然从塔台手里抢向导没那么容易。 但对于疯子来说,只要盯上了,就势必要得到。 就算伪装时间长一点。 也没有关系。 因为,宇文轩想要的,远不止是她的身体。 --- 当日晚,白宇已经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从冷冻舱转移到了恒温舱。 苏七浅穿好隔离衣后,进入了白宇所在的休眠室内。 她扫了一眼数控面板上的生命体征,虽已突破3s级,但白宇仍处于昏迷中,毫无苏醒的迹象。 他的身体浸泡在特殊的蓝色修复液中,复杂的输液管道缠绕在他的肢体各处,眉尖微蹙,苍白的脸颜毫无血色。 因为修复破损的脏器耗氧需求高,为了避免加重心脏的负荷导致继发性的心衰,他的心脏暂时由机械起搏器代替。 苏七浅坐在一旁,难受地看着白宇像死人一般毫无生机地躺在冰冷的修复舱内。 她知道白宇一直都在很拼命地升级,想要赶上队里的其他人。 他跟自己一样,不想成为团队里的负担和累赘。 她无法阻止白宇的决心,只能尽自己最大限度的去鼓励和支持他。 视线一转,白宇的手环还静静地放置在另一边的储物柜上,突然亮了一下。 苏七浅好奇地拿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未发出消息重新发送成功的通知。 下一秒,她的手环就响起了清脆的提示音。 --昨夜03:06-- 白宇:“如果这次我活下来了,能让我做你的专属哨兵吗?” 第199章 跟我有关系么? 苏七浅怔怔的望着这条迟来的消息,对上医疗舱内白宇毫无血色的脸颜。 她不禁鼻头一酸。 如果是要用生命的代价去换来所谓的,能站在她的身边。 那她宁愿不要这样。 可能是她和这边的人思想内核还未完全对齐颗粒度,她觉得人活着的一切前提是先爱自己,才能去爱他人。 没有什么会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白宇这样的行为,说明在他的心里,得到她的认可比他的生命更重要。 虽然有点畸形,却很符合这个世界,这些哨兵的价值观。 他们会为自己认可的向导心甘情愿地付出一切。 苏七浅摩挲着手环的聊天界面,在安静洁白的修复室内沉默了良久。 离开前,她给这条迟来的消息给予了答复。 “好。” ---一区哨兵工会大楼--- 人流涌动的大厅内,挤满了前来办理各项业务的哨兵。 对于大部分普通家庭出身的哨兵来说,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自己40岁之前,在塔台内尽可能地赚取和攒够一笔足以养老的财富。 年轻时身体各项机能都处于巅峰时期的哨兵,往往是最嚣张,最不爱惜自己身体的,因为他们每天的精力都旺盛到发泄不完。 在向导数量远低于哨兵的大前提下,很多哨兵一辈子都是无法绑定自己的专属向导的。 一生的大部分时间都只能靠抑制剂和低阶向导素来缓解精神海攀升的暴动值和污染值。 长期得不到有效的安抚,堆积的污染物和长期处于高暴动值状态,均会对他们的身体造成慢性的侵蚀作用。 这些长年堆积的侵蚀作用会在他们人生的最后数年间迅速爆发,导致他们很快的陷入脏器衰竭而死亡。 当然,相比起这个,更多的哨兵是死于精神暴动或战场,能活到养老阶段的哨兵都算是善终了。 哨兵工会不但会为他们提供储蓄服务,还有购买保险、贷款、抵押、匹配度测试、功勋度扶持计划等各项业务,当然也负责向联邦争取更多哨兵的福利政策,保障哨兵们在塔台内获得应有的基本权益。 梵洛在几位保镖的簇拥下,径直走向了贵宾专属电梯。 络绎的人流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梵洛目视着前方,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迈着笔直的双腿踏入vip电梯,直接认证抵达最顶层的负责人楼层。 对于他这种出身权贵家族的哨兵来说,暴动、死亡、失控这些词眼几乎不存在。 那不是他们该关心的事情。 他们要么有家族里的向导长辈为他们定期梳理,要么直接去预约塔台里的向导安抚,都不需要排队。 甚至很多出身不高的向导还会向他们抛出绑定的橄榄枝。 梵洛面无表情地盯着电梯的楼层数一路跃升,直到停止在99层。 他跨出电梯,敲门进入了帕克的办公室。 梵洛扫了一眼正在批阅各项文书的帕克,自觉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 马尔斯绿色的窗帘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还有几月就是下一轮执政党票选的预热阶段了,拨给你们家族负责的那些选区务必要落到实处,至于那些顽固的激进派分子,想办法处理掉。” 梵洛点点头,“是。” 又沉默了一分钟,梵洛望着桌案上头也不抬的帕克,眼底闪过幽色,斗胆问出了那一句: “帕克,你真的不考虑竞选?”不考虑和切里森同台竞争一次? 切里家族和斯图亚特家族都是公允党的头部家族,为什么帕克对竞选会长一点兴趣也没有? 此话一出,空气中的氛围顿时沉了一个度。 帕克重重地合上了文件夹,一对锐利的鹰眼压迫性地盯向梵洛。 “梵洛,你是在怂恿我,在挑拨离间么?” 梵洛神色微变,“帕克,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切里家族已经占据会长席位5年有余,也该换换新鲜血脉了,大家不都是同属公允党旗帜之下么?” 帕克冷笑一声,丢开了文书。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管好自己的嘴。” 梵洛碰一鼻子灰,既然如此。 “那你知道切里森最近常去第七区么?” 帕克优雅地抿了一口咖啡,仍不为所动,“他经常去哪个区,跟我有关系么?” “当然有关系了。” “帕克,你该不会还不知道,切里柯和燕山岳已经着手打算接那女人回来了吧?” 帕克放回杯子的手腕一顿,总算将目光放在了梵洛的身上。 “切里森对她痴心一片,现在就已经在联络感情了,那女人改邪归正,又在军演期间立了战功,切里柯想接她回来,和燕家联姻,怎么没通知你们斯图家呢?该不会….” 梵洛故意没把话说完,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给帕克留了个钩子。 让帕克尽管去猜忌,切里柯此举的意图,是否是要和燕家一起,忌惮和排挤斯图亚特家族。 果不其然,帕克的脸色暗了几分。 他和家族的长辈确实没得到这个消息的风声。 直到梵洛离开他的办公室后,帕克仍然维持着那个坐姿,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他原以为切里森早已对那个女人心死,可结合从向导峰会到现在来看,他不仅没心死,还死皮赖脸地去缠着她。 还经常去第七区? 这说明两人之间一直在保持着联系,结合切里森近几月来的异常举动,帕克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两人的感情又重归于好了。 切里柯选择在这个下一轮选举的关键时期接回她,又有意和燕家亲近,该不会是想让她重新和切里森、燕北时绑定,可为什么他一点消息都没有? 切里柯这个老狐狸挤开斯图亚特家族,到底想干什么? 帕克越想越不对劲,无论是切里柯的回避,还是切里森的举动,都令他不爽。 他的视线又落在了那匹宝石雕刻的小马上,一时间思绪回转,眼神陡然冰霜和冷冽。 自苏七浅12岁被切里森从污染体手中救下后,切里森就经常带这个小女孩来自己家的庄园玩。 第200章 他没有的东西,别人也别想有 帕克和切里森属于公允党几大家族同一批的小辈,两人从小就是很好的密友,自然而然就知道切里森是陪伴苏七浅长大的青梅竹马。 他起初对这个营养不良又聒噪的小女孩没什么特别的观感,甚至觉得切里森会不会是有某种特殊的癖好,才会将这个普通的小女孩留在身边。 帕克经常去切里森的庄园找他聊天议事,久而久之苏七浅也将他混眼熟了,甚至跟在他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帕克哥哥的叫,想让他陪她玩。 帕克觉得这个小女孩烦死了,甚至开始主动躲着她。 但无论他藏在哪个房间哪个地方,苏七浅都会找到他。 他还记得那个女孩一把掀开窗帘,露出个小脑袋,把躲在露台上看书的他吓了一大跳,还兴奋得说: “找到你了,帕克哥哥。” 她还觉得自己在跟她玩捉迷藏的游戏。 久而久之,两人逐渐熟络,而帕克也慢慢明白了切里森为什么这么喜欢这个小女孩的原因。 她天性善良又单纯,包容别人的负面情绪,积极又向上,在她的世界里不懂什么叫讨好和伪装,她只知道别人对她好,她就要对别人好。 帕克的父亲母亲从小对他要求严格,寄予厚望,甚至被要求生气时也必须压抑克制自己的情绪。 他喜欢吉他,母亲便要他学钢琴。 他喜欢搏斗,母亲便要他练柔道。 甚至穿哪件衣服出席什么场合,都必须要严格按照父母的标准来执行。 帕克甚至发现,除了苏七浅,没有别人会察觉到这些细微,却又令他无比窒息的东西。 例如:“帕克哥哥,你明明更喜欢穿卫衣,为什么总是天天穿自己不喜欢的衣服呢?” “帕克哥哥,你实在是没有学钢琴的天赋,不要折磨自己和别人的耳朵啊。” “帕克哥哥,我把我的小蛋糕给你吃,不要天天垮着个脸跟哭丧一样….” ….. 帕克逐渐喜欢上了待在她身边的感觉,因为那才是真实的自己。 甚至开始期待和渴望去庄园里找她,可帕克亦发现,只要切里森一出现,那她的注意力便大部分都会是属于切里森的。 他就像一个小偷,在偷走属于切里森的阳光。 他尝试送过她很多礼物,想尽办法多陪伴和照顾她,但苏七浅好像永远只将他当作一个好哥哥,看他的眼神和看切里森完全不一样。 直到苏七浅觉醒成为向导后,切里柯有意让斯图家族和燕家同他们联姻,帕克简直快高兴疯了。 他花了半个月亲手将联邦最稀有和珍贵的宝石雕刻成她喜欢的小马,这种宝石在阳光下会折射出七彩的阳光,他知道苏七浅喜欢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奢侈品、名贵物,而是喜欢为她花心思的东西。 就在帕克准备将精心雕琢得栩栩如生的礼物送出去前,礼物却消失了。 他找了很久,将家里掀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在苏七浅的手里看见了这匹小马。 他疑惑地询问这是谁给她的,苏七浅仰起小脸,高兴地说是切里森给她的。 帕克强压着愤怒找上切里森质问,对此切里森的解释是,那天来找帕克商议事项的时候偶然间在书房看见了,知道苏七浅喜欢马,就顺手带给她了。 他以为这只是帕克书房里一个没用的小摆件、装饰品罢了。 在察觉到帕克的情绪不太对劲,又得知这是帕克亲手雕刻的之后,切里森向帕克郑重地道了歉,又给苏七浅重新解释了一遍,让她明白这是帕克给她雕的生日礼物。 可就算切里森做了这些,帕克的内心依然跟吃了屎一样难受。 因为亲手给她的人,已经不是自己了。 自那以后,帕克直接向切里森挑明,自己也想要成为苏七浅的专属哨兵,两人公平竞争。 那段时间也正是切里森最为烦躁的时期,因为他不想让苏七浅成为他父亲联姻的工具人,父子俩经常爆发争吵和冷战。 情绪上头的切里森朝帕克丢下了一句,“你不配。” 至此,帕克和切里森的好友关系产生了裂痕。 可就如之前所说,苏七浅在察觉到切里森因为她觉醒的事情陷入了情绪低谷,也开始刻意回避和其他哨兵的见面。 在当时的她心里,她就只想要切里森一个人。 所以成年后面对帕克的热烈追求,苏七浅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 帕克不理解,自己哪一点比不上切里森。 难道先来后到的重要性如此深刻吗? 他没有放弃,在苏七浅入职中央塔台后,仍然围在她的身边,直到恶灵占据她的身体后,对帕克等人都展开无差别的攻击和伤害。 但帕克不知道苏七浅是被恶灵夺去了身体,恶灵既一边享受着帕克、切里森等人对她无条件服从的好,又一边又不停地殴打和折磨他们。 享受着这种病态的感觉。 久而久之,帕克开始产生自我怀疑,他不理解,“苏七浅”既要让他留在身边,又要不断折磨他的意义是什么? 直到恶灵一刀捅进切里森的胸膛,又刺伤前来拉架的他后,帕克终于明白了。 原来她谁都不爱,就算是她最喜欢的切里森,也能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 她根本就没有心。 所以以前的她,都是在伪装吗? 帕克冰冷地望着被抬走紧急抢救的切里森,望着那个女人毫无悔意的嚣张笑容。 终于选择了。 离开她。 帕克收回了发散的思绪,胸口一阵闷堵,他点燃一根烟,抽了几口,却仍然烦躁。 浓白的烟雾溢出,模糊了他面部刚硬的轮廓。 一分钟后,他突然掐灭了烟头。 不对,事情有蹊跷。 在那个女人流放到第七区后,切里森就一直想要接她回来,只不过受到了以切里柯为代表的强烈阻挠和反对。 如果正如梵洛所说,切里柯已经允许将苏七浅接回来,那切里森不应该立刻就将人带回第一区吗? 为什么还频繁地去第七区看望她? 那只能说明,切里森压根没打算将人带回第一区。 他在隐瞒什么? 还有,那个女人之前如此恶毒和决绝,说他们都是阴沟里的屎和蛆虫,一辈子只配给她跪着提鞋。 为何又突然对切里森回心转意了? 帕克越想越不对劲。 一定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他的眼神陡然狠戾起来。 无论如何,他没有的东西,切里森也别想有! --- 周四晚,下班后的苏七浅打算例行去探望一下白宇再回家。 可等她来到白宇所在的修复室时,却发现躺在医疗舱里的白宇不翼而飞了。 她赶紧找到工作人员问这是什么情况,工作人员查看了一下系统存档,才告知她,白宇已经苏醒,自动离开了。 苏七浅向工作人员表达感谢后,有些疑惑,白宇醒了,为什么不给她发消息报个平安呢? 她给白宇发去了几条消息,结果这小子竟然不回她。 苏七浅有点生气,自己还天天担心着来看望他,结果他倒好,一醒就直接走了。 她吐槽着回家打开门,发现家里一片漆黑。 灯也死活打不开。 什么情况?停电了? 苏七浅还在摸瞎去检查总电闸,结果黑暗中,她突然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第201章 宝宝,别打我 苏七浅大惊,抬手就要肘击来人,以为家里进贼了。 下一秒,白宇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宝宝,别打我。” “白宇?你大晚上的在家不开灯干什么?” 白宇亲昵地贴了贴她的脸颊,“给宝宝一个惊喜。” 惊喜? 她看是惊吓吧。 白宇抱着她来到主卧内,一推开门,怀里的苏七浅瞳孔顿时就瞪大了。 她的卧室地板内铺满了新鲜的红色玫瑰花瓣,鹅黄色的暖调灯光淡淡地晕染着整个室内,氛围感的星星夜灯垂落在床幔之上,浑身毛发蓬松、戴着粉色小蝴蝶结的耶耶嘴里衔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乖巧地蹲坐在她的床前。 苏七浅看着耶耶狗脸上的两团粉红,一时笑出了声。 “白宇,你还给耶耶打个腮红呢?” 好可爱。 白宇关上房门,将她放了下来,随后蹲下朝耶耶做了一个手势。 耶耶立刻会意,兴奋地摇着尾巴跑了过来。 白宇接过耶耶嘴里的粉色盒子,摸了摸它的头,示意它坐好。 随后在苏七浅的注视下,白宇在她的身前,单膝跪地,仰起头一脸真挚又深情地望着她,望着这个令他濒死前仍在不断想念的人,望着这个令他数月以来一次又一次深深迷恋于她的善良、温柔和强大的人。 于他而言,苏七浅不仅仅是他坚定选择的向导,更是他心爱的女人,督促他前进的榜样力量。 他永远都不会后悔在她来到黑塔的第一天时,自己和耶耶摒弃了既往因受过伤害而产生的对向导的偏见和抵触情绪,选择勇敢主动地向她打了招呼。 从而为自己争得了能够留在她身边的机会。 他是幸运的,甚至是很幸运的,万千哨兵中的那一个。 白宇朝她打开了小盒子,里面是一枚玫瑰形状的桂榴石戒指。 桂榴石,象征炽烈的爱。 男人蓬松的碎发在鹅黄的灯影下泛着点点跃动的光泽,如同秋日午后的风。 两侧额前的狼尾卷着自然的弧度,肆意地淌在他俊秀的眉眼之间。 白宇浅灰色的瞳孔里早已碧浪翻涌,他轻轻抿唇,像是跪倒在她裙下的虔诚信徒。 “宝宝,谢谢你接受我。” 接受我,成为你的专属哨兵。 “我爱你,让我守护你一辈子,好吗?” 男人的目光和语气中此刻全是揉碎的期待和恳求,他要永远地,留在她的身边。 陪伴她,照顾她,守护她。 因为她值得。 苏七浅捂着嘴巴,被白宇这场精心设计的告白惊讶到说不出话。 虽然也挺符合他的作风。 她与男人真挚又热烈的眼神对视着,仿佛时间就在此刻静止。 她望着眼前的一人一狗,快要被他们炙热的视线所融化,她盯着那枚精致的戒指,感动了一瞬,却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黑屿送她的是一枚黑钻,象征深沉的爱。 寒枭送她的是一枚矢车菊戒,象征真挚的爱。 凛渊送她的是一枚绿钻,象征长久的爱。 凉昭送她的是一枚帕拉伊巴,象征纯洁的爱。 这么多戒指,她一个手都带不过来啊?! 总不可能叠着戴吧? 白宇见苏七浅沉默着,耶耶很有眼力见地嗷呜了一声,将苏七浅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央求着:“可以吗,宝宝?” 现在的他,终于能有站在她身边的机会了。 宝宝系统:“小子看在你生死告白的份上,今天就不跟你纠结名字侵权的问题了。” 苏七浅神色一动,轻轻点了点头。 白宇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将那枚桂榴石戒指虔诚地戴在她的左手无名指上。 随后他再也无法克制自己内心汹涌的幸福和思念之欲,上前将她深深地拥入怀中。 他动情地吻上那令他朝思暮想、魂牵梦萦之地。 转瞬之间,苏七浅已被白宇打横放在了床上。 柔软的床榻之上,白宇用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静静地欣赏着她垂落四散的发丝和温馨光影下,她的一颦一簇。 轻柔密集的吻如小雨淅淅,拍打溅落在她身体上的每一处。 南风回暖,相贴的肌肤便急剧升温。 白宇小心地托着她的脸蛋,埋头沿着她的耳垂和下颌、颈窝一路向下…. 时而又来纠缠她的唇瓣,耳鬓厮磨、唇齿交叠,温柔又细腻的亲吻和抚摸令她一步步地松懈和沦陷。 略带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腰线,似撩拨断掉的弦。 她被圈在白宇身前的方寸之地,他的手掌寻觅着她的指节,继而渗入指缝,直至与她十指相扣。 经历生死之后的相拥,只会带着比以往更加炙热和灼烫的温度。 白宇亲了亲她的手背,开始俯身而下。 耕耘者最大的幸福感来自于瓜果成熟时的丰收,麦浪起伏,风一吹,便荡起层层波纹。 白宇逐渐沉沦在这种令人难以自拔的感觉之中,他尽情地享受着制造狂风骇浪的激烈和愉悸,哪怕成为不幸坠海的水手,被浩瀚无垠的大海淹没、包裹,直至窒息….. 灯光下,细碎跃动的光影模糊了夜的轮廓。 也模糊了他的视界,他的心….. 第202章 他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狗 白宇尽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太疯狂,可对于刚开荤的小子来说,这种东西是想忍也忍不住的。 实在太过美妙,太令人沦陷。 欲壑难填。 事实证明,男人的嘴是不能够相信的。 尤其是在床上的时候。 平日里再怎样善良体贴的贤夫在这时也会撕下伪装的面具,将你狠狠地吞吃入腹。 直到苏七浅累到浑身瘫软后,白宇才心满意足地抱着她去洗澡。 从今夜过后,他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狗之一。 第二日晨,白宇早早地就爬起来给苏七浅做营养早餐。 寒枭盯着厨房里那哼着小曲、雀跃不止的身影,冷哼一声: “这苦肉计就是好使啊。” 一向不爱说话的凛渊倒是难得发言道: “死过一次,才会更加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怕再错过,便永远也没了机会。” 凛渊此话出自肺腑,他暴动狂化的时候,也离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不远了。 沦落为毫无理智、只知杀戮的畸变体,于任何一个哨兵而言,比死亡更似死亡。 是毫无希望的死亡。 寒枭沉默地看了一眼凛渊,回想起苏七浅骑着霍格勇敢地救下自己的画面。 还有堕落后,醒来睁眼看见是她的第一眼。 她救下的不仅是他们的生命,更是他们的心。 无论是凛渊,还是他,早就已经离不开她了。 又有什么资格去说白宇呢? 他用自己的命去突破了3s级的界限,为的就是能真正地有资格站在她的身边,靠实力获得了向导的认可,也赢得了其他人的尊重。 这一次,四人组难得意见统一地没有群殴白宇。 ---- 梵洛从帕克的办公室离去后,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他遣退书房里的佣人后,给一个秘密的ip端拨去。 接通后,对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梵洛:“该带的话都带到了,至于他会不会选择倒戈,暂时不能下定论。” “不用他倒戈,只需要引起他的猜忌和怀疑就行了,这种聪明人往往会更相信自己推断出来的东西,只需要他将水进一步搅浑,才方便我们趁乱下手。” 梵洛:“你在那边潜伏了这么久也不是全无坏处,看来宇文轩很信任你。” 沙哑的声线冷嘲一声: “呵,宇文轩这个人,他不会信任任何人,就算我现在是他的军师,他也不会将任何实权放在我的手里,可是没有办法,我们需要这个疯子和他手里的军队,先灭掉联邦政府的核心权利层再说…” 梵洛知道谢时不仅仅只是想要推翻联邦政府的统治,他或许还会有更疯狂的想法。 可是那又如何,这个没有希望的世界,早就该结束了。 --- 这几日,苏七浅每天按部就班的上班和训练,以及开展一周两次的集体安抚。 她发现自上次给宇文轩安抚后,自己的精神力似乎已快隐隐突破ss+。 这引起了她的注意,因为上一个这样隐藏自己实力的,就是黑屿。 但由于和宇文轩的关系不熟,她倒也没去追究,只将他当做一个喜欢隐藏实力装高手的b佬。 自从尝试过寒枭给她调试过的弩后,苏七浅开始对上手更多的武器产生了浓厚兴趣。 在所有的哨兵里面,寒枭的近战搏斗能力数一数二,很多实战的技巧和要领,她都是师承的寒枭。 而射击的话,则是凉昭最擅长。 凛渊喜欢改造武器,因为这一点,他倒是难得和寒枭有了共同话题。 由于苏七浅的身高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相对矮小,她的许多近战和远程的武器都是他们根据她的身高和使用习惯改造过的,方便她更好的操控。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她也算是师承百家了。 傍晚,苏七浅结束训练,难得去了一次食堂吃饭,由于近期向导们都不被允许出塔,她放假也不能出去玩,都快被憋坏了。 临近半年一度的塔台贡献度考核,许多哨兵最近都开始忙碌起来,甚至许多其他区塔台的哨兵都会选择来到黑塔临时驻扎。 因为第七区是最临近污染域的,出任务的选择会比其他区多得多。 黑塔的部分任务是可以跨塔台组队的,苏七浅明显感觉到食堂内用餐的人数比之前多了不少。 她乘坐电梯到达了5楼,这里虽然价格偏昂贵,但环境和味道还不错,分别有符合向导和哨兵口味的菜单。 苏七浅走进一家自己经常去吃的餐厅,门口站着的服务生朝她露出一个标志性的微笑: “欢迎向导小姐用餐。” 黑塔里大部分娱乐设施的工作人员都是男的,普通人居多,对他们来说,在塔台里工作可能还是一份比较安全和适中的工作。 毕竟这里到处都是哨兵,根本不用害怕哪里窜出来一个污染体。 苏七浅常去这家店,服务生自然也熟悉了她,甚至知道她最爱吃的是哪几道菜,喜欢坐哪个位置。 这不,服务生轻车熟路地带着苏七浅坐到了她最喜欢的窗边,贴心地递来菜单,给她简单介绍了几款店内刚上的新品菜式。 苏七浅点好餐后,就点开手环投影看剧。 服务生礼貌地给她上完菜后,她刚吃上没几口,餐厅的风铃响了。 服务生照常询问来人是几位,好将他领到空闲的位置去。 下一秒,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在偌大的餐厅内响起。 “不用了,我自己找座位。” 服务生礼貌地退至一旁,苏七浅在脑子里转了半天,才回忆起这个有点子熟悉的声音主人是谁。 是那个想让她用鞭子抽他的、心理状态可能不是很正常的、浑身煞气还特别重的,宇文什么来着…? 她还蛮好奇他精神力等级到底是多少。 思绪正发散着,苏七浅就见那人正不偏不倚地向自己坐的方向走来。 等等? 他不会是冲她来的吧? 苏七浅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瞪大了眼睛望着宇文轩一步一步地朝她靠近。 第203章 不是喜欢喂饭吗? 他今日穿着一件黑色的飞行夹克上衣,搭配了一件扎染的连帽内搭,休闲帅气的深灰色工装裤显得双腿更加笔直和修长。 顶着一头层次感的龙须背头,使整个人褪去了几分凶煞之气,添上了一些利落清爽的气息。 配上这张帅脸,倒是比安抚那天更人模狗样了。 他踩着靴子,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窗边的位置不断逼近,血红色的眸子也一直死死地停留在她的身上。 像是要把她看出一个洞来。 也许是他的气场太有威慑力,或者他看起来就一副不好惹的样子,一路上无论是店员还是其他用餐的顾客都自动避开了他。 这也使得宇文轩畅通无阻地走到她的桌前,苏七浅以为他是想和自己拼桌。 她最讨厌不熟的人和她拼桌了,就算她现在对他的神秘有点感兴趣,但吃饭这种对于i人来说私密的事情还是谢绝了。 宇文轩在经过她的桌前时,停下了步子,朝她露出了一个属于他的标志性笑容。 只不过在苏七浅看来,这笑容略显暴戾和可怕。 “这里没…” 苏七浅刚想起身说她这里已经有人坐了,不接受拼桌,却只见宇文轩潇洒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坐在了她斜对角的餐桌旁。 苏七浅:…… 神经。 苏七浅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罢了罢了,只要不来打扰她吃饭就好。 于是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电视剧上,可吃着吃着,苏七浅总觉得后颈皮莫名发凉。 她回头一看,正好对上了宇文轩看向她的灼热视线。 他双手环胸,对餐桌上的饭菜根本没有动一口,仿佛他面前的这些不是食物,她才是他的饱腹之品。 不是他有什么毛病吗? 点份饭当摆设不吃,一直盯着她干什么? 苏七浅狠狠对他剜了一眼,警告他收回自己冒犯性的视线。 哪知,宇文轩微微挑了挑眉,依然恬不知耻地注视着她。 甚至目光较之前更具侵略性。 沙比。 苏七浅暗骂一句。 她顿时没了吃饭的心思,胡乱塞完最后几口,起身离开餐厅。 思绪还未从宇文轩的身上尽数抽回,苏七浅也没注意,和迎面走过来的一个食客狠狠撞在了一起。 虽然过道不是很宽,但是注意避让一下的话,二人是不会撞到的。 这说明那个人也没打算避让,他以为苏七浅会自觉给他让路。 食客的手里还端着刚乘的热汤,滚烫的汤汁溅落在他的衣物和露出的皮肤上,令他忍不住疼得嘶了一声。 一道愤怒的质问声随之响起: “走路不看路,要不把眼睛捐了?” 苏七见他的衣服上湿了一大片,赶紧赔个不是。 “对不起先生,您没事吧?” 她抬眼一看,不看还好,一看居然还是个“熟人”。 是之前军演报到的时候,那个当众肆无忌惮开自己黄色玩笑的绿毛。 他身上穿的是其他塔台的制服,如果苏七浅没记错的话,是第四区的制服。 她瞬间垮了脸色,无比后悔刚才给这人道歉。 绿毛似乎也认出了苏七浅,上次军演的时候,她身边的那个蓝毛哨兵把自己打得抬进了医疗舱泡了三天。 现在想起来还恨得牙痒痒。 真是冤家路窄啊。 绿毛眼神凶恶地回怼道:“你看我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绿毛对苏七浅印象恶劣,苏七浅对他的印象也同样恶劣,但考虑到他是受害者,苏七浅还是很有礼貌地回复道: “我已经向你道过歉了,如果你需要赔偿,我可以把所有的损失都赔付给你。” 绿毛并不领情,他势必要新账旧账一起算,看样子这个女人今天是一个人来吃饭,身边没有其他护卫哨兵在。 既然如此。 他转了转眼珠,不怀好意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物质的损失能赔付,那精神上的损失呢?这样吧,向导小姐,你主动亲我一口,叫我一声哥哥,我就原谅你,怎么样?” 对于这种无理的泼皮流氓,苏七浅内心一阵呕恶感。 强压下心里的不适,张嘴就对绿毛劈头盖脸地骂去: “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我还想让你叫我姑奶奶呢,茅斯里的鹅卵石,又臭又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张脸是什么德行!” 苏七浅盯着绿毛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骂完直觉乳腺通畅了不少。 她冷哼一声,没了心情和他继续纠缠,转身欲走。 没想到下一秒,绿毛死死扣住了她的肩膀,脸色阴翳道: “向导小姐既然如此不识抬举,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苏七浅跟沾屎一样嫌恶地打开他的手: “你想干什么?” 绿毛阴恻一笑,“既然这汤是向导小姐打翻的,那请向导小姐喝完剩下这一半,不过分吧?” 于是他伸手就要来捏住苏七浅的下巴给她强行喂下去。 苏七浅大惊,正要往后躲避绿毛的袭击。 可下一秒,绿毛被连人带碗重重踢飞到了餐厅内的承重柱上。 碎片四溅,餐厅内的其他人见状,赶紧端着餐盘远离了绿毛。 苏七浅:?? 她正迷惑是哪位大侠江湖救急,却只见宇文轩如鬼魅般出现在瘫倒在地的绿毛身前。 宇文轩蹲下身子,毫不费力地用左手揪起了他的衣领。 他拾起地上散落的锋利碎渣,对还未从疼痛中缓过劲来的绿毛露出了一个残忍又暴虐的微笑 “不是喜欢喂饭吗?” 随即宇文轩陡然收起笑容,将锋利的碎渣和残片尽数强行塞入绿毛的嘴中。 绿毛疯狂摇晃着脑袋,想要将这些割破自己嘴皮和口腔的玻璃渣吐出来,宇文轩对他的反抗很是不爽。 于是他狠狠地抓起绿毛的头发,迫使他的头往后仰,与自己对视。 宇文轩病态又阴鸷的面容清晰地倒映在绿毛哨兵的瞳底。 对上他那对猩红的眸子,绿毛自内心深处油然而生出一股颤栗和恐惧之感。 为什么他的精神力消失了? 见绿毛毫无吞咽的动作,宇文轩又加重了手里的力道,疼得他龇牙咧嘴。 两个冰冷的字眼毫无温度和起伏: “不吃?” 第204章 今天有吓到你么? 宇文轩抬手就是一拳打在绿毛的脸上,一颗牙齿随之迸出。 绿毛呜咽着,拼命地求饶和躲避,可宇文轩就跟听不见一样,只一味往他的嘴里塞玻璃渣。 只要他敢吐出来一些,就会换来更疯狂地“投喂”和殴打。 绿毛根本无法挣脱宇文轩的钳制,他的精神力就好像消失了一般,使不出一点。 只能瞪着惶恐的双眼,被宇文轩暴戾病态的笑容催生蔓延出不断攀升的恐惧。 苏七浅没有料到宇文轩会出手,但本来就是这个绿毛哨兵想对她动手,宇文轩处理的方式只不过是极端了一些。 塔台严令禁止哨兵伤害向导。 就算宇文轩不出手,也会有其他的哨兵上前阻止和殴打绿毛。 她没有理会绿毛向她投来的求饶目光。 因为她已经给过绿毛一次机会了。 是宇文轩要折磨他,要求饶那就向宇文轩求饶去。 求她没用的。 混乱的局面一直持续到黑塔维安队的到来。 他们架起奄奄一息的绿毛,因涉嫌恶意攻击向导,他需要被关押囚禁,接受严厉的审问,再量刑定罪。 不过这件事要是被黑屿知道了,绿毛估计已经没命回第四区了。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绿毛也没有想到一个流放在第七区的向导,背景还能这么大。 宇文轩的手掌被锋利的碎渣割破了数道小口,他毫不在意那些渗出的细密血珠。 倒是一副还未尽兴的样子。 苏七浅走到他身前道了一句谢谢。 哪知,宇文轩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这下轮到苏七浅有些看不懂他了。 感觉这个男人一会儿疯颠颠的,一会儿又很正常。 你说他正常吧,点份饭一口不吃,一直视奸她,你说他疯吧,现在又跟个通情达理的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难不成也是个精分? 血珠自他的掌间滴落在地,苏七浅迟疑了一瞬,还是掏出随身携带的弹力绷带给他简单地做了个八字包扎。 (注:八字包扎法适用于四肢关节处伤口的止血包扎,以“8”字形反复缠绕包扎,绕手部虎口加压以达到止血目的。) 苏七浅的视线专注在绷带上,宇文轩的视线则专注在她的身上。 他垂下的眼帘轻轻扫过女人握着自己手部翻飞的动作,又抬眼认真地落在她的脸上。 给宇文轩处理完伤口,苏七浅正准备回家,身后却传来了他的声音。 “我送你回去吧。” 苏七浅没有拒绝他,可能是刚才收拾绿毛的那股疯劲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让她潜意识里觉得不要得罪这个人为好。 一路上,宇文轩都很安静,正常得不能太正常了。 甚至为了配合她的速度,刻意放缓了自己的步伐。 月影稀疏,照在脚下的青石板路上,反射着幽幽的光。 在离住宅还有几米远的地方,苏七浅停下了脚步。 “就送到这里吧,麻烦你了。” 清冷的月光斜照在他的脸庞之上,男人平静地注视着她,挺拔的身影像一座没入黑暗的雕塑。 “今天有吓到你么?” 他突然发问。 苏七浅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她下意识地摇头,可很快又诚实地点头。 宇文轩被她呆头呆脑的样子逗出了声。 明明骂那个绿毛的时候还挺牙尖嘴利的。 苏七浅以为宇文轩是在嘲笑她胆子小,可是他处理那个绿毛的时候确实有点吓人好吧。 和他现在这副样子完全就不是同一个人。 倒跟黑屿发癫的时候有点像了。 但对于这个世界的秩序来说,很多时候以暴制暴才是最佳的选择。 “再见,向导小姐。” 宇文轩静静地立在原地,苏七浅同他道别后往宿舍大楼的方向走去,她在跨入大门之前,鬼使神差地回头望了一眼。 他果然还站在原地,保持着和她道别时的姿势。 她赶紧收回了目光。 虽然这个男人实力莫测,但性格阴晴不定,还是少接触为好。 苏七浅即便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哨兵,或多或少都有些心理状态不健康,但宇文轩无疑是病得不轻的那一类。 没必要为了吸一点精神力而去招惹不必要的疯狗。 ---- 漆黑的夜是黑塔的灵魂。 厚云卷着残月和风,带来了属于夜的温度。 笔直的大道旁,稀疏的叶影在冷白的月光下零碎舞动。 哥特式风格的高大路灯一盏接着一盏,橘黄的灯光将宇文轩的影子拉长,再拉长。 他就像幽灵一般没入了夜。 一辆军用重型越野车缓缓驶入了不远处的停车场。 开车的下士迅速下车,来到后座替车里的人拉开了车门。 一双程亮反光的皮质军靴优雅落地,再映入眼帘的是一袭沉敛的黑色大衣,昏暗的灯光下,黑屿俊美高大的身影仿若素描般立体又出众。 军帽下的每一个脸部线条都深邃深刻,下士接过他手中的公文夹后,才继续将车开进指定编号的位置。 黑屿烦躁的心情因为即将要回家见到亲爱的宝贝舒缓了不少。 对他来说,万年不变的日子,也因为有她的存在泛起了涟漪。 回家,开始成为了一个充满期待和盼头的具象化词语。 黑屿从容地迈着步子,同直道上迎面走来的宇文轩相对而行。 夜间的微风扬起黑屿大衣的衣角,也同样吹拂起宇文轩不羁的白毛。 两人擦肩而过的那一刻,他们似乎都敏锐地察觉到了。 来自对方身上不容小觑的精神力波动。 二人四目相对,视线仅仅交汇了一瞬。 尽管没有交流,但两人心中都泛起了一丝诡异的感觉。 这种敏锐,来源于捕食者的本能。 或者说,他们本质上是一类人。 同类最了解同类。 直到走远了数米,黑屿仍无法平息刚才那一丝情绪的微微波动。 对宇文轩来说,亦是如此。 如果说今夜的相遇是偶然,那不久之后,等两人的面具都被尽数撕下,所爆发的争执和抢夺又该带来怎样毁灭的局面呢? 第205章 拥有越多的占有欲于他们而言,只会是痛苦的根源 夜晚8:00 难得身边的几个老公都有空在家,苏七浅兴致大发,拿来自己辛苦几天几夜制作的卡牌,又叫来了莉莉安,让几人陪她玩狼人杀。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狼人杀这个概念,苏七浅花了接近半个小时才给几个狗子讲明白了游戏的玩法。 她让众人抽完卡牌,明确了自己的身份后,就回到各自的房间里,等她说天亮了才能出来。 随即苏七浅关掉了所有的灯,在客厅里点了个烛台,氛围感拉满后,让管家机器人充当主持人,做好一切准备后,苏七浅兴致勃勃地发令道: “天黑请闭眼,狼人请睁眼!” 众人自觉地回到各自的房间内等待。 苏七浅就是狼人,她悄悄打开门,和在客厅里等候的凛渊一拍即合,两人都是狼人。 “凛渊,今晚我们先杀谁?” 凛渊眨了眨绿宝石般的眸子,“我听你的。” 苏七浅:“第一局不知道预言家是谁,随便k一个了。” 于是二人抽签,凉昭不幸成为了第一个出局的倒霉蛋。 二人进入凉昭的房间时,凉昭一脸幽怨: “不是吧?第一晚就杀我啊?” 而且凉昭好巧不巧,抽到的还是预言家身份。 等机器人宣布天亮后,众人在客厅的地毯上围坐成一圈。 凉昭作为“尸体”只能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他们表演。 苏七浅作为1号选手开始发言伪装:“昨晚死的是凉昭,我的身份是猎人,如果预言家查到狼人了可以暗示我。” 莉莉安:“我怀疑狼人是寒枭。” 寒枭双手环臂,满脸不屑: “莉莉安,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就你长嘴了是吧?那我还怀疑狼人是你,因为狼人最喜欢挑拨离间、祸水东引。” 凛渊放弃发言,下一位是白宇。 白宇:“我是预言家,上一局我查到寒枭就是狼人。” 寒枭:? “你俩搞针对是吧?好的,我宣布狼人就是莉莉安和白宇。” 凉昭看热闹不嫌事大:“我也觉得寒枭是狼人,白宇都自曝了。” 寒枭转过头,冷冷地对凉昭投去一个警告意味的眼神,“你一具尸体,有你发言的份吗?” 凉昭:“哼。” 琅桓:“我的身份是女巫,我选择用解药救活凉昭。” 凉昭闻言,激动地上前给了琅桓一个大大的拥抱,“好兄弟,我爱死你了。” 琅桓略微嫌弃地推开凉昭:“别这样,我不喜欢男人。” 凉昭一脸得意地重新坐下,开始一轮投票。 不出所料,苏七浅、琅桓弃权,凉昭投给了凛渊,莉莉安、白宇、凛渊都投给了寒枭。 被投票出局的寒枭,盯着自己手上那张平民身份牌,极不情愿地冷哼一声。 “忠奸不分,有你们后悔的!” 第二轮夜间,苏七浅和凛渊还是选择默契地杀掉了凉昭。 因为凉昭已经知道他们的狼人身份了。 凉昭:“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第二轮天亮,众人面对凉昭的“尸体”,一时有些好笑。 琅桓:“白宇,你不是预言家吗?上一局查谁了?” 白宇咳咳两声,“查了浅浅,浅浅是好人。” 莉莉安:“不对吧,对狼人威胁最大的是预言家,凉昭被连杀两次,凉昭才是预言家吧?” 凛渊:“所以白宇的嫌疑最大,他是狼人伪装的。” 苏七浅:“我觉得凛渊和莉莉安说得对。” 白宇瞪大了双眼,怎么他突然成了众矢之的? “凛渊给我泼脏水,说不定他就是狼人,想把我这个好人票出去!” 琅桓看了看凛渊,又看了看白宇,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觉得凛渊更可靠一些。” 白宇:….. “所以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吗?琅桓?” 不负众望,第二轮白宇被票选出局。 寒枭抬眉冷嘲热讽道:“啧,白预言家,你也出局了啊。” 三轮过后,作为狼人方的苏七浅和凛渊成功苟到最后获得胜利。 白宇:“我就说凛渊是狼人,你们非不信!” 凉昭:“为我花生..” …. 送走莉莉安后,苏七浅也有些乏了,正打算回卧室休息,却见黑屿的房间还亮着灯。 黑屿一般都很忙,一回家就待在房间里,就连他们玩游戏的时候,苏七浅也没有去打扰他。 她走过去悄悄地掀开了门。 黑屿正背对着她,坐在窗边的黑香木桌前,复古典雅的台灯下,他还在处理堆叠的文书和纸稿。 苏七浅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其实黑屿早就知道她进来了,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默默地等待着她的靠近。 一双手搭上了他的肩,黑屿握住她的手,顺势将人带进了怀里。 “怎么还不去睡觉?” 黑屿将她脸上的碎发轻轻捋至耳后,一脸宠溺。 苏七浅搂着他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我想来陪你一会儿。” 来自于她的陪伴无疑是最美妙的事物。 黑屿在苏七浅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给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着。 苏七浅蜷在他宽大又温暖的怀里,望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笔在繁多厚密的文书上疾驰。 闻着他身上幽幽的冷檀香,渐渐地,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头也愈发重沉起来。 女人均匀的呼吸声传入黑屿的耳中,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她熟睡的脸颜上。 又静谧,又美好。 专注的视线也不自觉地变得深邃又黏腻。 他情不自禁地用大手抚上她的脸庞,微微呢喃道: “就这样,一辈子陪着我,好吗?” 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好吗,宝贝? 黑屿正想将睡着的苏七浅放在自己的床上好好休息,卧室门却被敲响了。 他有些不悦地皱眉,可还是耐着性子打开了门。 凛渊高大的身躯立在门口,幽绿的眸子扫过房间内熟睡的女人。 “我来抱她去洗澡。” 黑屿深吸了一口气,今晚是凛渊陪她睡觉,上次雨夜他装可怜从凛渊身边强行截胡了人,所以这一次,凛渊对他设防了。 黑屿侧过了身子,凛渊抱起苏七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的房间。 黑屿静静地望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她每离开自己一步,他的心也跟着空了一分。 在这个世界,哨兵们总是要违背自己的本能去屈服于这样的规则和现实。 向导是不可能属于他们一个人的。 拥有越多变态的占有欲,于他们而言。 只会是 痛苦的根源。 第206章 你是我的玫瑰 凛渊温柔地抱着苏七浅来到主卧,按部就班地给她淋浴、洗漱、烘干头发。 即便苏七浅向他们再三表明,这些事情她完全可以自己来,不用像照顾小孩一样对她面面俱到。 可在他们眼里,这些事情无疑都是同她亲密的互动,也是他们的职责和义务,怎么能够放弃呢? 由于凛渊并不知道苏七浅护肤品那一大堆瓶瓶罐罐的使用顺序,他只能默默地观看苏七浅的使用顺序,然后再悄悄的记下来,顺便看一下哪个空瓶了,好下单补上新的。 做完这一切后,两人才抱着在床上相拥而眠。 这个周末就是情人节了,由于苏七浅答应了凛渊这个情人节陪他过,所以凛渊早就准备好了一切,打算给她一个惊喜。 虽然出不了塔台,但礼物和仪式感是必不可少的。 温馨的小夜灯下,凛渊正闭着双眼,依偎在苏七浅的怀里,他用双臂紧紧地环着她的腰,脸贴着她柔软的小腹,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苏七浅正坐在床上给凛渊讲睡前故事,这个世界没有童话,连影视剧和文学都无法比拟蓝星的文明丰富程度。 她怕自己终有一天会忘记这些东西,所以很多时候喜欢在睡前给他们讲一些故事。 小说、戏剧、文学、影视都是属于文明的载体之一,传达的内核是人类历史演变过程中,符合历史前进方向和受到主流推崇的世界观和价值观。 这个哨向世界的价值观无疑是相对偏倚和畸形的。 他们能被苏七浅深深吸引的原因,除了她本身的味道和性格外,也有相当一部分是来源于苏七浅身上被蓝星浸泡熏染了二十余年的醇厚秉性。 苏七浅正在给凛渊讲述小王子的故事。 小王子也是苏七浅最喜欢的一个童话,它是童话却又超越了童话。 如果说狐狸是驯养,那玫瑰呢? 凛渊握住了苏七浅抚摸着他脸庞的手,轻轻掀开浓密的睫毛,不解地问道: “为什么小王子要离开他的玫瑰?” “他明明那么喜欢它,爱护它,为什么要选择离开它?” 凛渊不理解。 苏七浅思考了几秒。 “因为那时候的小王子木讷又不懂得爱,玫瑰只是想要得到更多属于他的关注和呵护,却成为了他的负担。” “但狐狸教会了小王子驯养,也就是人与人之间建立羁绊和关系的重要性。” 凛渊目光怔怔的望着她,仍是不解。 苏七浅摸了摸他的头,“如果你爱上了某一个星球上的一朵花,那么,只要在夜晚仰望星空,就会觉得漫天的繁星也会是它的影子,是小王子在玫瑰身上耗费的时间,使得玫瑰对他来说变得如此重要。” “他为它浇灌,替它挡风,倾听它的抱怨和沉默,它和玫瑰早已彼此建立了羁绊,他要为他的玫瑰负责。” “小王子在穿梭不同星球的旅行中,明白了这个道理,于是他永远地回到了玫瑰的身边。” 凛渊的心脏突然跳的很快,很快。 甚则胸骨也因这剧烈的搏动而微微共鸣震动。 他抬起头,像是推开了属于自己天堂的大门。 男人的脸颜无比认真和赤诚,他没有说谎: “你就是我的玫瑰。” “也许世界上有成千上万朵,和你一样的花,但只有你是我独一无二的玫瑰。” “天上的星星是你,风吹麦浪是你,晨曦夜暮是你…” “我的心,也是你。” 木讷的树从不善于言辞,却在风吹来时无法停下自己摇曳的树枝。 苏七浅虽早已习惯于凛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性格,但换做谁来,顶着这样一张又帅又呆的脸对你吐露心扉,也会不禁动容。 通过紧贴的肌肤,她甚至可以感受到凛渊强烈的心跳。 他好想… 让时间永远地… 停留在这一刻。 不得不说,凛渊是一个很温柔的哨兵。 这种温柔不仅体现在他对别人的礼貌和分寸之上,更体现在两性关系中他对伴侣的体贴和照顾。 也许是早已明白照在自己身上的这份光来之不易,所以凛渊格外小心地呵护和爱怜着。 --- 今天是周五,苏七浅上四休三,今天不用去上班。 琅桓见苏七浅起床了,才有条不紊地将她的早饭端到了餐桌上。 他们早就吃过了,该去出任务的出任务,该去带兵的带兵,该去处理暴动事件的也早就出门了。 苏七浅望着眼前热气腾腾、琳琅满目的早餐,“布布,你是打算把我当猪喂了吗?” 琅桓一脸认真,“每个口味都有,你喜欢吃哪个我才知道呀?” 苏七浅只好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询问:“你今天休息?” 琅桓摇摇头,“我明天就要出差几天了。” 苏七浅咽下口中的蛋饺,“出差?去哪里?” 琅桓抽来纸巾擦了擦她嘴角边溢出的汁水。 “去第六区,第六区和第七区的接壤地界最近暴力事件频发,指挥官让我带队过去,协助第六区的塔台处理掉盘踞在那里的盗匪流寇。” 苏七浅点点头,可是这样子是不是意味着她要一周都见不到布布了? 为什么心情会有点小沮丧呢? 苏七浅的情绪一般都表现在脸上,她不怎么会隐藏自己的情绪,所以琅桓也就一眼看出了她的低落。 他的内心微微触动。 原来自己在她的心中,也不是全无份量。 他主动起身,将她抱在了自己的怀里,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餐勺,给她喂粥。 苏七浅有些诧异,琅桓却从容地解释道: “今天让我好好陪你,可以吗?” 第207章 爱的本质是被看见 喂完早饭,苏七浅正打算去练一会儿瑜伽,却见琅桓从他的房间里拿来了一把吉他。 “布布,你还会弹吉他?” 琅桓冲她露出一个笑容,“当然,我父亲是个很优秀的吉他手。” 只可惜,因为他父亲对音乐的痴狂导致了母亲离他而去。 而琅桓虽然继承了他父亲对于音乐的热爱,却也因为母亲的原因对此有一些愧疚和抵触感。 父亲死后将他最爱的吉他留给了琅桓。 可琅桓觉醒成为哨兵后,也无法再像普通人一样,去专心干自己喜欢的事情。 他亦不想步父亲的后尘。 只是将其作为了一个爱好,想要弹曲子给自己喜欢的女孩听。 苏七浅很捧场地拍拍手掌,揣着抱枕慵懒地卧在贝壳沙发上,她还想听听这个世界的曲谱会和蓝星有什么区别。 琅桓调了一下音,随后修长分明的指节在琴弦上灵活舞动,动听醉人的旋律余音绕梁,不断徘徊在苏七浅的耳边。 向上的生命力,比旋律更有杀伤力。 琅桓将自己的情绪融进了曲谱,吉他不会说话,但它却懂得所有沉默的爱意。 音乐没有边界,她就是他的调音器。 苏七浅静静注视着认真弹着吉他的琅桓,又看了看趴在她脚边吐着大舌头的维克。 它一直在盯着她看。 今天是第七区难得的晴天,温暖的日光透过露台上昂漾的绿植,轻轻洒落在琅桓深邃的骨相之上。 连耳垂上的小银耳环也闪着澄亮的光泽。 斯拉夫人种实在貌美。 有那么一瞬,就晃进了她的眼窗。 弹完曲谱,琅桓收起了吉他,来到她的沙发前抱着她卧下, “苏苏,喜欢吗?” 苏七浅开心地回应他,“喜欢,布布弹得很好听。” 琅桓默默注视着女人在自己胸前仰起的脸颜,意念一动,埋头朝着她的唇瓣吻去。 来自布布的吻很温柔。 他性感的唇型像刚出炉的蓬软面包,亲着亲着苏七浅就不自觉地想咬他。 琅桓对于苏七浅喜欢咬人的这个事实接受得很快,就算有点疼,可心里却跟浸了蜜一样。 他扶着她的后脑勺,又加深了这个吻。 娇小的身躯几乎快要没入他宽阔柔软的外套之下。 爱的本质是被看见。 很明显。 琅桓不只想要她看见。 还要她。 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 逐风从边境回来之后,得知了狻骁被首领处理掉的消息。 他很诧异。 毕竟狻骁也算是组织里实力较为出众的老人了。 难道就因为一次刺杀行动的失败,首领就要杀鸡儆猴吗? 逐风隐约觉得有一把刀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于是他疑惑地找到归羽。 归羽正在往自己的手臂上注射活性因子,他的身体因为一次严重的外伤,更换为了人造的生物心脏,需要定期注射活性因子,来避免排异反应和激活人造心脏起搏放电。 他不甚在意地掀了一下眼皮,“因为狻骁动了不该动的人。” 逐风往嘴里灌了一口高浓度酒精饮品,强烈的辣感令他清醒了不少,却仍然不解。 “就因为用了一个向导作诱饵?” 归羽将针管精准地掷入废物桶,卷下了袖子,看白痴一样看了一眼逐风。 “首领虽然没有明说,但聪明人也能猜到,那天boss来找过首领,他一走,首领就下令了,那个向导肯定跟boss脱不了干系,懂吗?” 逐风微微攥紧了手中的酒瓶,有些好奇,“那个跟boss有关系的向导是谁?” 毕竟他们只知道有个老大的存在,对神秘的老大总归是有些好奇的,连带着对他周围的事物也很好奇。 归羽是和狻骁一起前去刺杀切里森的行动组,自然知情。 他脱口而出:“就是当时闹得沸沸扬扬,被判罪流放到第七区的那位s级向导。” 第七区?s级向导? 逐风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能对得上这个条件的,除了那个女人还有谁? 归羽见逐风突然诡异地沉默着,“你怎么了?” 逐风从僵滞中缓过神来,面色不太自然地应付了一句: “没什么。” 归羽不屑地瞄了一眼逐风手中的烈酒,“要是被首领闻到你身上的酒味,小心又被关地牢。” 逐风望着归羽离开室内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和狻骁、归羽、续断等人,算是组织内的老人了。 为基地,为boss卖了这么多命,就因为利用了与他有关系的女人,就可以轻而易举地结束他们的性命。 脑海里又回忆起那个女人的面容和她交手时的场景。 逐风冷笑一声。 目光落在手腕上一个粉色发带上。 发带主人残留的气味早已消散殆尽。 那是在向导俱乐部时,逐风为苏七浅泡浴后梳头时悄悄藏起来的。 只是逐风万万没有想到,她居然跟boss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幽暗。 既然如此。 那就….. ---- 周末由于无法出塔,苏七浅只能按部就班地去训练大楼进行日常训练。 在进行神经链接后,苏七浅开始逐步挑战ss级水平的模拟副本。 只是向导的攻击力始终不如同等级的哨兵厉害,她鞭尸了数十次才终于通关。 又加训了一组负重体能后,屋外已然大雨倾盆。 苏七浅见天色已晚,简单收拾器械后,打着伞匆匆回家。 凌厉的雨势溅湿了她的裤腿,水流沿着伞沿不断下坠。 路过一个拐角,她突然看见一个人影蹲在人工湖旁的树下。 他的全身都被大雨淋湿,静静地蹲在那里,似乎周遭的狂风和雨幕都与他无关。 他的视线一直专注地落在自己的怀里。 仿佛在护着什么宝贝一般。 她定睛一看,这醒目的白毛,不是宇文轩是谁? 下暴雨不回宿舍,蹲在树下,拉屎吗? 苏七浅本来不想管他,可他在自己回家必须要经过的桥边,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果不其然,在苏七浅经过宇文轩的一刹那,他突然直起了身子往她靠近。 湿透的发梢垂在他的眉间,密集的雨珠自他的下颌、鼻尖、唇珠尽数滴下。 像一头落魄的野兽。 他眨着猩红的血瞳,微微抿唇: “向导小姐,可以帮帮我么?” 第208章 变数-不眠之夜 苏七浅警惕地往后一退,不想碰上浑身湿透的他。 “怎么了?” 宇文轩翻开自己的双手,将紧紧藏在他怀里的小东西露了出来。 那是一只黄白相间的小橘猫。 苏七浅认得。 是一只经常徘徊在宿舍大楼附近的流浪小猫。 她时不时会去投喂小猫,只可惜这只小猫特别怕生,也不甚亲人。 每次她一靠近小猫就会飞速的跑开。 可是这只小猫为什么一点都不怕宇文轩? 雨势虽大,但被宇文轩护在怀里的小猫却没有被淋到分毫,它乖巧地依偎在宇文轩的怀里,甚至亲昵地蹭着他的手心。 “向导小姐,可以麻烦你把小猫带去避雨的地方么?” 苏七浅犹豫了一瞬,小心翼翼地接过了宇文轩怀里的小猫。 这一次小猫没有躲开她。 苏七浅抱着小猫匆匆地踏上桥,回过头,发现宇文轩不知何时背对着她坐在了人工湖旁的木椅上。 雨越下越大,甚则雷声作响。 苏七浅看不懂他。 因为以一个正常人的思维是无法去理解他的行为的。 她看了看怀里舔着爪子的小橘猫,若有所思。 也许他并不是看上去那么凶。 忽然间,宇文轩的头顶撑来了一道亮眼的白。 巨大的雨幕被隔绝开来。 他抬起头,正好撞进了苏七浅黑如星辰般的眸子里。 “走啊,我送你一程。” …. 被苏七浅一路送回宿舍大楼的宇文轩,立着高大挺拔的身影,默默地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 即便浑身湿透,却难掩血瞳里的亢奋和觊觎。 胸前的恶魔纹身也开始泛着幽幽的光。 亲爱的向导小姐。 你就是我的小猫啊。 是我想要一直揣在怀里的,小猫啊。 --- 周天是情人节。 苏七浅早早地做好了一切准备,将给五个老公准备的礼物都一一放在了他们的房间里。 甚至给琅桓也准备了一份,她怕小狼见别人都有礼物,回来后发现自己没礼物会有点伤心。 除此之外,她还给每人都贴心地写了一份小字条留言。 这样子他们晚上回家的时候都可以看见了。 黑屿-“逆子,希望你以后可以少发一点疯。” 凛渊-“呆宝,你永远是妈妈最爱的小孩么么么。” 寒枭-“臭宝,希望你在精进武艺的同时可以精进一下厨艺。” 凉昭-“小昭昭,以后内裤破了洞咱就换,不要无效节俭。” 白宇-“宝宝你是世界上最可爱的耶耶。” 琅桓-“布布,我知道,维克才是你的眼睛。” 做完这一切后,苏七浅特地化了一个好看的妆,做了发型,又难得穿上了自己喜欢的小香风长裙,对着镜子臭美地自拍几张后,出门去和凛渊约会。 她乘着电梯正要去大楼的地下车库开飞行车,可半路上一个哨兵突然拦住了她。 “向导小姐,指挥官有急事找您。” 哨兵穿着黑塔的制服,毕恭毕敬地向她行了一个礼。 她认得这个哨兵,经常给黑屿开车当司机的那个下士。 “什么事这么着急?” 下士无奈地说道:“向导小姐,指挥官的命令我只需服从,其他的我不知道。” 苏七浅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凛渊预定的晚餐时间还有1个小时,反正都在塔台里,去一趟也不碍事。 “走吧。” 下士贴心地为苏七浅打开飞行车的后门,确认她系好安全带后,才回到驾驶位,操纵着飞行车缓缓驶出车库。 飞行车有条不紊地往黑屿所在的中央大楼驶去,苏七浅盯着两旁不断后退的花圃和绿植,渐渐地,眼皮开始沉重起来。 奇怪,明明才睡醒,为什么又突然这么困? 苏七浅打了一个哈欠,用手扶着额头闭上了双眼。 开车的下士透过后视镜将苏七浅的一切反应尽收眼底,他默默地打开了制冷器的开关,将风流的速度加大。 后座上的苏七浅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昏沉。 五分钟后,她彻底陷入了沉睡之中。 “向导小姐?” 下士试探性地询问了一声,又回头望了一眼倒在座位上已然昏睡过去的苏七浅。 他收回目光,迅速调转了飞行车的行驶方向。 车窗的镜面上,下士的五官和容貌在以令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变幻着。 顷刻间,他便从苏七浅熟悉的那个下士变成了一副完全陌生的脸颜。 飞行车按照预定的轨迹驶入了一处秘密的地下仓库。 晚8点,被苏七浅先叫去餐厅等候的凛渊又看了一眼消息。 半个小时前,苏七浅发消息说黑屿找她有急事,所以先让他过去了。 尽管还在塔台里,但经过上一次事件后,凛渊不敢再大意。 他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安,给黑屿发去了消息。 凛渊:“七七在你那里么?” 指挥官办公室内,正准备下班的黑屿冷不防被凛渊发来的这句消息问懵了。 黑屿:“她不在我这里,怎么了?” 凛渊在看到黑屿回复过来的消息那一刻,捧在手里的99朵玫瑰花束瞬间跌落在地。 散落的花瓣四溅,凛渊的脸霎时苍白,他疯狂地往宿舍大楼的方向跑去。 ---周日晚十点--- 苏七浅失踪的消息迅速传到几人的耳里。 在将所有的监控、目击证人、证据线索甚至是路边的垃圾桶机器人一一排查后,苏七浅最后消失的地方就是那个早已废弃的地下仓库。 众人将仓库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找到苏七浅的一根头发。 封禁塔台和整个第七区后,所有的哨兵都被命令前去搜寻向导,倾巢出动,连一只进出的蚊子都别放过。 灯火通明,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凌晨2:00. 除了还在出差的琅桓,其余几位专属哨兵都面色极其阴沉地聚在苏七浅家中的大厅内。 黑屿指腹摩挲着苏七浅出门前留给他的字条,视线垂落在那一行简短的字上时,黑屿的心不受控制地狠狠刺痛了一下。 他紧紧地攥着那张字条,指节几近泛白。 阴翳密布的脸同他焦躁不安的内心跃成了两个极端。 寒枭盯着那张写给他的字条,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愤怒的情绪攀升到顶峰。 他上前狠狠揪起了凛渊的衣领,瞳孔也竖成了危险的琥珀色龙瞳。 “你就是这么陪她过节的?!第二次了,凛渊,你配做她的专属哨兵吗?!” 第209章 我知道那个女人在哪里 话音未落凛渊被重重地踢飞到了厚实的墙壁上,面色略微难受地捂着自己的胸口。 寒枭面色冷冽地走到凛渊身前,抬手又想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白宇和凉昭见状,刚想上前劝架。 沙发座上的黑屿一声怒喝,“够了!” 黑屿目光冷冷地扫视了一圈众人,众人立刻安静。 “敢公然在塔台里绑走向导,还利用了我的身份和周围的人,说明他们潜伏了很久。” 是早就打上主意了。 寒枭皱眉,“难道是内部出了叛徒?” 白宇:“谁会想要绑走浅浅?” 凉昭神色狠厉道:“如果他们早有准备的话,此刻浅浅应该已经不在塔台了。” 黑屿抬眉和寒枭对视一眼,寒枭顿悟,咬牙切齿道: “第一区的那个混蛋,他不是说了要和我们合作吗?为什么要用这么卑鄙的手段!” 黑屿摇摇头,他刚想说什么,大门的门铃却响了起来。 众人齐刷刷地望向大门的方向,凉昭上前打开了门,来人竟是切里森。 切里森望着偌大客厅内或坐或站,面色阴郁各异的众人,被屋内沉重的氛围着实吓了一跳。 他的手里还拎着为苏七浅精心准备的情人节礼物,对着众人礼貌一笑: “请问小熊在哪里?” 切里森答应了这个周末来找她,可惜因为各种事情耽误迟到了几个小时,直至凌晨才风尘仆仆地赶到第七区。 黑屿的视线从切里森手中的礼盒,再一寸寸游离至他的脸。 他突然起身,缓缓逼近了切里森,一对深邃的墨眸下此刻已是极力压抑的狂风骇浪。 黑屿锐利的眼似乎要透过切里森的瞳孔,看穿他的心,是否仍在伪装。 “不见了。” 切里森迷惑,“什么不见了?” 黑屿缓缓地重复了一遍,“她不见了。” 切里森手中的蓝金色礼盒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不见了?!” “那你们还坐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找人?” 切里森愤怒地质问众人,说罢就要焦急地要离开去寻人。 可他的肩膀突然被黑屿死死地按住了。 切里森一脸不解地望向面无表情的黑屿。 “你在怀疑我?” 黑屿冷笑一声,握住切里森的手掌只微微施力,切里森就感觉自己的肩胛骨快要彻底碎掉了一般。 可他毫无心情跟这个疯子继续在这里纠缠。 他要去找他的小熊。 一群废物,人在塔台里还能被拐走。 黑屿微微扬起了下巴,虽然他和切里森的身高相差无几,但切里森总能感觉到,自己的这个所谓的弟弟,总是喜欢俯视他。 “让你的父亲,把人交出来。” 冷冷的语调毫无情绪的起伏,却一字一句,将沉重的氛围再度压至了冰点。 切里森刚想反驳,可面对几道审视和愤怒的目光,他的大脑又迅速思考起来。 他的父亲确实有意想调回小熊,可他也早已暗中派人监视着切里柯和燕山岳,以及他们身边的亲信等人。 可他们最近都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在忙着规划选区和调度流民。 难道父亲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故意避开了他的视线,玩阴的? 切里森知道切里柯仇视黑屿和寒枭,而黑屿、寒枭也同样恨着切里柯。 切里柯要报复他们二人的最佳手段就是像黑格那样,夺走他们心爱的向导。 切里森欲言又止,他这幅表情落在众人的眼底却成了心虚的表现。 寒枭捏着咔咔作响的拳头,周身萦绕着赤色的龙焰。 “切里森,你最好祈祷不是你的父亲劫走了她。” 切里森望着一脸敌意的黑屿,又一一扫过他身后同样高大的寒枭,再到凉昭、白宇、凛渊….. 他们都不信任自己。 切里森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冷漠和淡然。 “若是我父亲所为,我必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在事情还未尘埃落定之前,我希望你们把重点放在寻找小熊的下落上。” “既然你们都怀疑是我的父亲所为,不如跟我回第一区,当面质问他。” 寒枭闻言,冷嗤一声。 “去第一区?去掉入你们的圈套吗?” 他们的势力都在第七区,孤身前往公允党势力扎堆的第一区,岂不是自投罗网? 切里柯那种老狐狸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将他们扣下。 就算两人都是4s级的哨兵,也不可轻易深入敌腹。 切里森俊美无俦的脸上划过一丝不易察觉地失望, “原以为你们对她的感情坚如磐石,没想到也是贪生怕死之徒。” 切里森甚至有些怀疑自己这两个弟弟,到底值不值得小熊为他们托付真心。 可下一秒,切里森就被一股霸道的力道强悍地压倒在地,他想要挣扎着起身,却是徒劳。 黑屿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刀削般的脸庞杀意四泄,阴沉的身躯如同一头暗中窥伺的,被激怒的猛兽: “用不着回第一区,你就待在第七区做人质。” “如此一来,便知是不是你父亲所为了。” 如果是。 届时他会杀到第一区。 亲自手刃整个切里家族。 --- 这两日,一位s级向导失踪的消息迅速传遍第七区。 当然,也传到了宇文轩的耳朵里。 只不过这时,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老巢里。 经常两头跑也挺麻烦的。 他赤着上身,两手随意地搭在沙发肩上,面无表情地听着手下的人汇报近期的各项交易进出和“产业”亏损。 脑子里却一直在想,那个女人会被谁绑走。 自己正打算找机会下手呢,没想到居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若换做之前,宇文轩可能对她并不感冒,但现在。 他很想要把她搞到手。 谢时看出了宇文轩的心思,挥挥手让正沉浸式汇报账目的哨兵下去。 谢时是知道苏七浅被谁劫走的。 因为梵洛早就在切里柯的亲信里安插了卧底,但梵洛也只知道切里柯将苏七浅关在了某个隐蔽的疯人院里。 具体在何处,无从得知。 但谢时亦明白,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一个让宇文轩有理由对第一区权力层出手的好机会。 他动了动眸子,恭敬地走上前,对正仰头闭目假憩的宇文轩进言道: “老大,我知道那个女人在哪里。” -- 【ps :伊斯特人设图】 邪恶章鱼哥 第210章 那我更不能让你回到他们身边了 宇文轩闻言,瞬间掀开了眼皮。 “你知道?” 谢时从容不迫地说道:“这一年来我们都在试图渗透联邦高层的权力中心,虽然成功插进的钉子很少,但也足够获取一定的情报了。” 宇文轩是记得自己吩咐下去过这件事情,但对此他并没有抱太大的期待,毕竟高层极难渗透,他挺好奇谢时是怎么做到的。 宇文轩看向谢时的目光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谢时一直低着头,自然没发觉宇文轩看他的异常。 “人在哪儿?” 谢时将梵洛的话原封不动地传递给了宇文轩,可只得到宇文轩的冷笑。 “你的意思是?让我冒着巨大的风险,去戒备森严的第一区绑架切里柯,逼问出她的下落?” “谢时,你是觉得我脑子坏掉了?” 直接动手风险极大,深入敌营得不偿失。 谢时还想说什么,宇文轩直接打断了他。 “谢时,你还是不懂怎么当一个合格的猎食者。” 谢时抬起了黄色的眼瞳。 “我在黑塔潜伏的数周也不是毫无收获,那女人早已和黑塔的指挥官绑定,不用我出手,有人比我更急。”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们只需要给他们点一把火就行了。” 谢时顿时明白了宇文轩的意思,第七区和第一区现在处于局势极度僵裂的局面,随时可能擦枪走火,他们只需要搞点手段,成功引燃这场冲突即可。 等第一区和第七区打得不可开交后,再做最后的黄雀。 谢时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而他也可以借这个机会,趁乱杀掉自己的所有仇人。 无论是切里柯,还是燕山岳,还是苏七浅…一个个来… “老大英明。” 他偷偷瞄了一眼正沉浸在摇滚音乐中的宇文轩,默默退了出去。 就算宇文轩现在迫切地想要得到那个女人,但只要自己下手快,人死就没有对证了。 而且最近他新发现了一种可以扭曲空间,在不同地点生成快速通道的异化污染体,只是目前尚未能掌控好通道生成的准确坐标,但那又如何,正好拿来试试水。 谢时退出房间的下一秒,宇文轩突然睁眼,朝他离开的方向投去了一个危险的眼神。 谢时有句话说的没错,宇文轩这个疯子不会信任任何一个人。 ---- 苏七浅从麻醉药物的催眠中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于一间洁白光亮的室内。 墙是白的,被子是白的,就连窗帘也是白的。 她缓缓起身,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换成了一身白色的病号裙。 领口处还标了一个086。 她只记得自己上了那个下士的车,路上就莫名其妙的睡着了。 这地方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单独的病房啊? 她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想要打开房间的大门,可门是被锁上的。 她来到窗户旁,发现窗户也是被锁死的。 窗外是一片幽深的枫叶林,一眼望不到头,只能看见远处依稀的山峦。 她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苏七浅尝试了一切办法想从房间中逃离,可伴随她的除了床旁的各种复杂的仪器,和墙壁上滴答的时钟,就再也没有其他的活物。 时钟指向12点时,门突然开了。 走进来两个带着帽子和口罩的工作人员,他们推来了一个餐车,在病房自带的餐桌上替苏七浅一一摆放好各种菜肴。 苏七浅赶紧上前抓住他们的手臂,“这是哪里?你们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工作人员推开了她的手,全程没有和她交流一句,甚至连眼神也只专注在自己的动作上。 上完菜后,他们又推着餐车准备离去。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放我出去!” 苏七浅急了,想要和他们一起出去,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是高等级哨兵,将她强行关回了房间,又锁上了门。 她愤怒地捶着病房的门,大声嘶吼着,可空荡的走廊上,没有一人回应她。 这些墙和门都是由特殊金属加固过的,凭她的精神力根本撞不开。 她看着桌上那数十道精美的菜肴,毫无进食的欲望。 甚至有一种想要掀翻饭菜的冲动。 直到指针再度指向了夜间9点。 那两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又进来了,照例推着晚餐的餐车。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的身后多了一个人。 切里柯望着背着对他坐在窗户边的苏七浅,又看了看桌上一口没动的饭菜,意料之中。 他挥了挥手,示意两个工作人员出去。 苏七浅转过头,莫名觉得眼前这个中年大叔有些眼熟。 长的有点像切里森。 她狐疑地问,“你是切里森的父亲?” 切里柯诧异了一瞬,他诡异地观察了好一会儿苏七浅脸上的表情,确认她不像是在说谎后,才缓缓开口道: “你,忘记我了?” 苏七浅满不在乎,“我失忆了,很多人和事都记不得了。” 切里柯没有再说话,抽来一把椅子坐在了她的身前。 虽已年过四旬,但他丝毫没有衰老的迹象,岁月好像只是在他发丝间挑染了些许白色,目光沉稳,声音也亦然。 一个儒雅又矜贵,经历过岁月和风霜洗礼的成熟中年大叔。 “你抓我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苏七浅开门见山,虽然她心里大概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切里柯也不同她废话,“自然是请你回第一区。” 请? 这个词用的真挺讽刺的。 切里柯将苏七浅脸上的鄙夷尽收眼底,他无奈地解释道: “苏向导改邪归正,洗心革面是好事,我们都热烈欢迎您回第一区。” “你们是把我当成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么?” 切里柯笑了,“你不想回第一区,是因为那两个孽畜吗?” 苏七浅终于抬眼同他对视,“和你有关系吗,大叔?” 切里柯突然收敛了笑容,表情瞬间冷冽起来。 “那我更不能让你回到他们身边了。” 苏七浅抄起桌上的碗碟就向切里柯狠狠砸去,切里柯敏捷地躲开,作为3s级的哨兵,就算已步入中年,实力也不可小觑。 “你恨黑格就算了,还要把仇恨带到下一辈身上,切里柯,你配做切里森的父亲吗?你对得起季鸢吗?” 第211章 坦桑石手链 此话似乎是触碰了切里柯的逆鳞,他突然情绪激动起来: “我怎么不配做切里森的父亲?我怎么对不起季鸢?黑格他用卑鄙地手段夺走了我的挚爱,又强迫她生下那两个孽畜,他死有余辜,就算他们都死了,也换不回我的季鸢,这些年,只要想起她惨死的模样,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极其痛苦的煎熬,那两个孽畜不仅该死,我也要让他们尝尝失去向导的折磨!” 苏七浅对切里柯的固执和扭曲心态气愤不已,冷冷地反问道: “所以你要杀了我吗?” 切里柯冷静了下来,他淡淡的看了一眼苏七浅。 “我不会杀你,只要你选择离开那两个人,回到第一区,断掉和他们的所有联系,你依然是最受尊敬的s级向导。” “而且…” 切里柯望了一眼监测仪上的数字,“你似乎已经不止s级了吧。” “我会给你财富、地位、权力,给你想要的一切,只要你永远地离开他们。” 因为切里森一直在阻挠切里柯接回苏七浅,切里柯自然知道自己的儿子对她用情至深,为了自己的儿子,切里柯是不会杀掉她的。 苏七浅微微一笑,“什么都给我?切里森也给我吗?” 此话一出,切里柯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苏七浅对他的反应在意料之中: “你不允许仇人的儿子得到幸福,甚至也不允许自己的儿子拥有幸福,切里柯,你真是一个无比自私的父亲。” 切里柯攥了攥手心,略显沧桑的眼角也狠狠皱了起来: “你还嫌给他的伤害不够多吗!你甚至想杀掉他,我的儿子对你痴心一片,陪伴了你接近十年的时光,十年! 可是你呢?苏向导,你除了想要将切里森当成一条任您差遣的好狗,你对他可曾有过半点的真心吗?” 苏七浅突然向切里柯亮出了手中的坦桑石手链。 切里柯的瞳孔猛然一缩,那是季鸢曾经留给他的东西,说以后等他们的儿子长大了,就让切里森把这串手链送给他最心爱的女人。 坦桑石,象征永恒的爱。 因为人生并非永恒,所以期待爱会是永恒。 苏七浅摩挲着腕上的手链,认真地望向切里柯。 “你作为一手将切里森养大的父亲,难道还不了解自己儿子的德行吗?若我对切里森没有过真心,他何必如此忠贞不渝地守在我的身边,你用这套说辞欺骗着别人,能欺骗自己吗?” 切里柯并不买账,他冷笑道: “这也改变不了你伤害过他的事实,再差一毫米,切里森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苏七浅知道这样是说不过这个固执的大叔的。 “那你再怎样反对也毫无办法了,我已经和切里森绑定了,只不过瞒着你没有去登记而已。” 苏七浅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谎话,“而且,伤害切里森的不是我,我说过,我失忆了,那不是我。”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切里柯的脸色如云化雾般变幻,可谓精彩极了。 自己的儿子和仇人的儿子绑定了同一个向导。 而导致这一切的,居然是切里柯自己亲手将苏七浅送到第七区的戏剧性结果。 “所以,你还要把我继续关在这里,让你的儿子被你一直蒙在鼓里吗?” 切里柯沉默了良久。 他站起了身子,向苏七浅投去的眼神多了一丝复杂。 明明在她的小时候,那么讨人喜欢的一个小女孩,怎么会在长大后变成如此恶毒、蛇蝎的性格呢? 端详着现在的苏七浅,切里柯有一丝恍然。 她穿着洁白的裙子,规矩地垂坐在床沿,目光平静地望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切里柯仿佛通过她,幻视到了曾经那个纯真又可爱的小女孩。 可也仅仅是一瞬,切里柯便收回了目光。 他仍然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和仇人的儿子共侍同一位向导。 就算他们爱她爱的如何死去活来。 也,绝对不行。 切里柯打算给苏七浅最后一次机会,“所以,苏向导,你的答案是什么?” 苏七浅倔强地望着切里柯,这个男人早已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我的答案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女人的语气十分坚定,是风中的松。 切里柯的脸上划过一丝失望,他一方面欣慰自己的儿子能够得到她坚定的选择,一方面却又对苏七浅的固执和误入歧途感到失望。 “那对不起了,苏向导,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你就能离开这里了。” 切里柯说罢,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苏七浅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朝着他的背影愤怒地质问: “季鸢用自己的生命救下了黑屿和寒枭,那是她爱的孩子啊,切里柯,你有什么资格去伤害季鸢用性命救下的他们! 你恨黑格,将所有的怨恨都一并推到了他身上,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肯承认你就是单纯想报复自己的恩怨,你不肯承认季鸢爱上了他们的父亲,你活在自己编织的梦里,你就是个虚伪的伪君子!” “折磨了上一代还不够,还要折磨自己的儿子,切里柯,你会后悔的!” 女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深深地刺痛了切里柯的心脏。 不愿去承认的内心和事实,却在她的嘴中血淋淋地揭开,像要把他抽筋剥皮,好好看个透彻。 切里柯怒喝,“够了!” 随后毅然决然地离开了病房。 偌大安静的室内,又只剩下了苏七浅一个人。 苏七浅望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愤怒地将桌掀了个稀巴烂。 切里柯前脚刚离开这座疯人院,后脚就得知自己的儿子为了陪她过情人节巴巴地跑到第七区,被那个孽畜扣下来当人质了。 切里柯差点没一口气成脑血栓。 自己好不容易才设下的局,一个傻儿子就这么水灵灵地破坏掉了。 助理拿来黑塔发来的要挟文书,神色紧张地看着切里柯。 切里柯盯着那句极其简短的话语,脸色是越来越沉。 “两日内交不出她,你的儿子将死无葬身之地。” 桌上的茶碗被切里柯狠狠地拍飞在地上,叶梗和茶水四溅。 助理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第212章 你想干什么? 切里柯看似愤怒,却在大脑里飞速的思考起来。 如果真如苏七浅所说,她已经和自己的儿子绑定了。 那么,如果那个孽畜敢杀自己的儿子,也就意味着他会得到苏七浅一辈子的仇恨。 切里柯料定了黑屿不敢赌,而且他们也没有证据证明人就是他带走的。 如此一想,切里柯倒是冷静了下来。 他立刻给黑塔回复了一封说不上友好的回应。 大致意思就是苏七浅向导的失踪与他,与第一区无关,黑塔方纯属栽赃诬陷,若黑塔再强行 扣押第一区行政官切里森,甚至危及其生命,届时切里柯会联合其他区的塔台对第七区实行围剿。 这封回应书落在黑屿的眼里,无疑就是挑衅和贴脸开大。 切里柯料定了他不敢杀切里森。 黑屿本就压抑阴沉的脸颜,此刻是彻底崩塌。 他拿着这封回应书,幽灵一般来到被软禁的切里森身前。 轻柔的纸张晃悠着飘落在地,切里森起身紧张地询问: “我父亲说什么了?” 帽檐下,侧向的光线使得黑屿的脸庞愈发晦涩不清。 “你的父亲,似乎并不在意你的死活。” 切里森反复看了好几遍,欲言又止。 “或许真的不是我父亲干的。” 切里森话音未落,就被黑屿强大的精神力重重抛向了墙体泄愤。 黑屿像个男鬼一般瞬移至倒地的切里森身前,黑色躁动的精神丝蛛网样缠绕着他的躯体: “48个小时,我找遍了整个第七区,在她失踪的半小时后,就有一架没有预约指令的小型飞梭从黑塔飞往第一区,还是走的早已废弃的航线,你说你的父亲无辜?” “切里森,你难道不知道你的父亲会对她做什么吗?他要杀了她,杀了我最心爱的女人,因为这样的复仇才能让他泄愤!” 切里森啐了一口血沫子,神色坚定地反驳他:“我父亲不会杀小熊。” 黑屿诡异地沉默了一瞬,随后发出了无比骇人的笑声。 切里森望着此刻阴暗plus版的黑屿,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这个弟弟有点可怕。 好像疯子。 切里森下意识地往墙角缩了缩。 “没有什么是你的父亲做不出来的,你这么爱她,你的父亲不也阻止你和她在一起么?” 切里森对上黑屿阴暗的视线,心里涌上了一丝不安。 “你想干什么?” 黑屿笑的更大声了,他把玩着手中的九节鞭,冷硬的金属链条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我想干什么?” 他蹲下了身子,将脸凑近了切里森,语气森森如鬼呓: “当然是去第一区,接我的宝贝回家啊。” 顺便杀掉不顺眼的人而已。 切里森立刻紧张起来,“黑屿,你不要冲动。” 这不是公然造反吗? 到时候其他区塔台的军队必定会来到第一区增援,搞不好对双方都会造成严重的损失。 撕破脸皮无疑是下下策。 黑屿并未理会切里森的极力阻止,在他听来切里森的劝诫跟狗叫没什么区别。 寒枭安静地跟在黑屿的身后,去第六区出差的琅桓风尘仆仆的赶回,提醒黑屿现在并不是出手的好时机。 得让切里森去说服他的父亲。 可这时的黑屿哪里听得进去,众人正在激烈的争执间,凉昭突然推开大门,带来了新消息。 “第一区出现大量不明来源的污染体入侵,正在向七大区塔台紧急求援。” 众人默契地对视一眼。 很好。 现在有理由冠冕堂皇地踏进第一区了。 第213章 逃离 苏七浅被关在疯人院的这几天里,除了切里柯同她前来谈话的那一次外,就再也没和其他人说过任何一句话。 除了按部就班前来送餐和收拾碗碟、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外,她也没有见到过其他任何人。 她就像被遗忘在这个地方的枯草。 那些工作人员不会和她说一句话,也不会和她有任何的眼神交流。 就像毫无情绪的机器人,和她是不同维度的生物。 她尝试过逃跑。 可只要她一对他们展开攻击,他们就会将她强行绑回病床上,并不顾她的强烈反抗向她的身体里注射镇静剂。 (临床常用镇静药物:富马酸奥赛利定、环泊酚、芬太尼、右美托咪定….) 苏七浅在反复的诱导催眠-苏醒-催眠中,心态逐渐崩溃。 她被关了几天就受不了了。 突然就理解季鸢被关那么久,患上了抑郁症的原因。 要她来,已经患上狂躁症了。 苏七浅摆成一个大字躺在洁白的病床上,这个地方除了白,甚至没有其他多余的颜色。 她摩挲着颈前的触手项链,伊斯特说过,这里面有他的剧毒。 苏七浅已经摸清了这两个工作人员来往的固定时间,只要将毒注入一点点,他们就会立刻陷入昏迷。 只可惜他们很警惕,苏七浅得想办法找机会偷袭。 中午12点,两个哨兵照例为苏七浅送来午饭。 他们验证虹膜后,推开了病房的大门,结果看见苏七浅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其中一个哨兵上前查看,发现苏七浅已经口吐白沫,他连忙招手让另一个哨兵赶紧叫医生过来,随后准备将苏七浅抬到病床上去。 等另一个哨兵走远,病床上的苏七浅突然睁眼,将紧紧握在手里的毒刺朝他的颈部狠狠扎去。 哨兵没有料到苏七浅会偷袭,剧毒瞬间入血,迅速麻痹了他的神经。 他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脖子,发出了一声难受的闷哼。 几秒后,哨兵四肢瘫软,陷入了深度昏迷。 苏七浅拔掉自己身上的管子,夺走了哨兵身上的配枪,一秒也不敢耽误地往外跑去。 --- 由于谢时等人的暗箱操纵,整个第一区已经沦陷为污染体炼狱。 由于仍处于试验初期,通道开启和连接不同空间的不确定性,通道可能通往任何一个地方,完全无法预测和控制。 这也就意味着,从广袤污染域进入通道的成千上万的污染体会随机出现在第一区的任何一个街道、广场….甚至是居民的家里。 随机的不确定性无疑大大增加了救援和对抗的难度。 中央塔台的哨兵分为了无数个机动组,分别前往规划的不同街区作战。 可即便如此,面对凶悍野蛮的污染体,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们显得无比弱小。 大家都在拼命地往中央塔台附近的地下避难所撤离,军队正在艰难地维持着撤离的秩序,并搜寻尽可能多的幸存者,掩护他们撤离。 一个母亲正抱着自己襁褓中的孩子仓皇逃窜,她和自己的丈夫被惊慌的人流冲散了。 一道黑色的裂痕自空气中凭空显现,似利爪一般撕裂开来,女人眼睁睁地看着一只浑身布满灰绿色黏液的蜥类污染体从黑色的空洞中缓缓爬出。 污染体眨了眨浑浊的眼珠,透明的眼睑伪膜随之翻动,它伸出口器,精准地朝女人扑了过去。 女人尖叫着,抱着自己的孩子往后逃跑,可很快又被断裂的栏杆绊倒,她紧紧地圈着不断啼哭的婴儿,恐惧地望着向自己啃噬而来的污染体。 她绝望地大喊,“救命…救命啊啊啊…” 就在污染体的口器即将触碰到她的那一刻,一道刺眼的金光闪过,污染体被拦腰砍成了两截。 热黏的血液溅落到女人的脸上,她哆哆嗦嗦地睁开眼,正对上了诺萨朝她伸出的手臂。 “快起来,跟上大部队。” 诺萨将女人从地上拉了起来,随后又转身投入到战斗之中。 这位母亲还没得及向救命恩人道谢,她只能往诺萨离去的方向感激地投去一眼,随后追上大部队撤离的步伐。 正在第一区雕塑中心广场同大批污染体厮杀的燕北时,耳边的通讯器突然传来了塔台中控厅的最新消息。 “燕指挥官,第七区的增援队伍已经抵达,正在请求您开放全部权限。” 燕北时的内心浮起一丝迷惑,第二区塔台的增援才刚抵达几个小时,第七区那么远的地方,怎么这么快就赶过来了? 不过,有增援总是好事。 燕北时迅速下令道:“开放制空权限,放他们进来。” “收到。” 第一区边界的天空之域,此刻已经密密麻麻如蜂巢般、矩阵排列着数量庞大的军舰和战斗飞梭。 飞舰上,黑色太阳纹形状的黑塔标志异常醒目。 最中央的大型飞舰上,指挥舱内,流线形的金属会议桌上,主座上的黑屿正在有条不紊地下达着作战指令。 在会议桌的两侧,分别坐着琅桓、凉昭、寒枭、伊斯特、凛渊、白宇。 这一瞬间,仿佛幻视到半年前苏七浅刚来到黑塔时的场景。 当然,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 协助作战只是表面目的。 坐在黑屿正对面的切里森默默举起了手中的电子镣铐,无奈地发问: “真的要一直把我铐住吗?” 黑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现在的身份是人质。” 摆正自己的位置。 丢下这一句话后,黑屿就同几位哨兵起身离开了指挥舱,准备在第一区的核心政区降落。 20分钟后,白宇和凛渊等人速降至议会大厦,他们搜寻一圈,没有找到目标人物,只好随机抓了一个还苟缩在此的议会工作人员。 在一番威逼询问后,他只吐露切里柯在2个小时前就被保护着离开了议会大厦,具体转移到了哪里,他也不知道。 白宇拨通了寒枭的通讯端,询问他们那边有结果没有。 寒枭和黑屿径直去往了切里柯的府邸,可这里只有一些剩下的仆人和管家。 寒枭思索了一会儿:“他的旁系和亲信,说不定会有消息,都抓来一一盘问。” 黑屿正有这个打算。 他不会放过切里家族的人。 于是,在将切里家族所有的旁系以及切里柯平日里走动的亲信都尽数抓来后,偌大的府邸堂院内,稀稀疏疏跪着一院子的人。 黑屿冷漠地环顾一圈众人,随后坐在了正前方的椅子上。 他并不废话,给众人下达了最后通牒: “切里柯在哪里?” 无人回应。 绿意盎然的庭院内静如死雀。 他们中有的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情况被抓来这里,有的人一脸惊慌,还有的则是仇视地盯着黑屿,以及他身后的寒枭等人。 突然一个中年男人站了起来,指着黑屿的鼻子就开始破口大骂: “你个流放到第七区的戴罪之身,还敢有脸趁乱来第一区兴风作浪,是不想活了吗?” 众人纷纷点头应和,“敢绑架劫持切里家族,你几个脑袋够掉的?” “还不把切里森放了!” …. 第214章 你个反派都不发表一下演讲的吗? 甚至开始向拘押他们的哨兵动手。 他们养尊处优惯了,以为这些人不敢动他们。 凉昭皱着眉刚想动手,没想到黑屿下一秒就瞬移至中年男人的身前。 他是切里森的二叔,切里舍夫。 切里舍夫抬头望着高自己一个多头的黑屿,高大的阴影覆盖在他略显圆润的脸上,令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我让你站起来了么?” 切里舍夫的头如倒葱般砸进了地里,黑屿还嫌不过瘾,又用脚踩在他的肩膀上狠狠碾压数次,直到切里舍夫的嘴里灌满了碎石和泥土,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你别太过分了!” 另一个稍微年轻一些的男人站了起来,他是切里舍夫的儿子,a级哨兵。 被凛渊和白宇架在一旁的切里森急了,他挣脱开两人的钳制,愤怒地质问黑屿: “你有什么冲我来,不要伤害他们!” 黑屿连个眼神都没给切里森,他的指腹摩挲着九节鞭的鞭把,为数不多的耐心已快消耗殆尽。 一击一收,翻飞的金属钢节带着巨大的力道将年轻男人的肋骨尽数震断,掀飞数米之远。 他痛苦地捂着胸口还想站起来,黑屿举起手枪,毫不留情地扣动扳机朝男人的膝盖打去。 这下是没有人再敢站起来了。 黑屿收回手枪,像个魔鬼一样病态地欣赏着众人苍白各异的脸色。 “最后一遍,切里柯在哪里?” 众人哪里知道切里柯的行踪,污染体入侵各自逃命还来不及呢。 两分钟后。 “杀完,一个不剩。” 伴随着黑屿下达的冰冷指令,院内匍匐的众人颤抖着恐惧不已,望向黑屿的目光仿若在看一个魔头。 就在周围的哨兵准备举枪扫射时,一个切里柯的亲信惊慌地举起了手臂。 “别杀我…别杀我,我知道切里柯去了哪里!” ---- 此刻,还身处第一区偏僻疯人院里的苏七浅,正在洁白的走廊上狂奔。 这座疯人院像一个错综复杂的迷宫。 没有地图和指示箭头,苏七浅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还得小心翼翼地躲避偶尔出现的身穿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 也许是已经知晓她的逃脱,所有显示绿色通道的大门都被锁上了。 空旷死寂的走廊和一扇扇紧闭的房门,仿佛没有尽头。 这里有多平和静谧,第一区的主城区就有多混乱和激烈。 苏七浅全然不知外界的情况。 她推开一扇门,正好和两个巡逻的哨兵大眼瞪小眼。 苏七浅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hello,靓仔。” 哨兵们愣了一瞬,随即反应了过来,想要上前控制住她。 苏七浅掏枪就是一个连续射击,两人迅速闪开,寻找掩体躲避。 她拔腿就跑,哨兵们在身后穷追不舍。 推开另一扇门,门后是无数道被分隔开的小房间。 她迅速隐入其中一个小房间,两个哨兵呼叫支援后,分头进入搜寻她的身影。 其中一个哨兵警惕地握着强效麻醉枪,对着房间内微微晃动的木质衣柜缓缓靠近。 在贴近的那一刻,哨兵一手猛地拉开柜门,里面除了零星的病号服外空无一人,这时,旁边立式储物柜的柜门迅速打开,苏七浅抬手就是一枪,正中他的胳膊。 强效麻醉剂,就算是体质强健的哨兵,也会迅速地陷入昏睡之中。 听到这边的声响,另一个哨兵迅速地往她的方向移动,苏七浅在哨兵的身上没能发现通行卡之类的东西,只好继续潜躲。 苏七浅一路逃到了疯人院楼顶的天台。 另一个哨兵也带着增援追到了这里,戴着口罩的他冷冷地警告苏七浅: “向导小姐,你逃不出去的,不要做无畏的挣扎。” 因为切里柯吩咐过不能伤害她,所以哨兵们不想对她动手。 苏七浅爬上了天台的栏杆,大风撩起了她的裙摆,纤弱娇小的身躯似乎随时都能被风吹走。 面对虎视眈眈的众哨兵,她强忍内心的恐惧,向栏杆外伸出了一条腿,威胁道: “你们再过来一步,我就跳下去。” 哨兵们皱起了眉头,刚要上前,苏七浅又迈了一条腿出去,整个身子在栏杆处颤颤巍巍,好不吓人。 “我说真的!” 她的发丝在风中毫无章法的飘舞,女人冷冽的神情令他们停下了逼近的脚步,似乎是真的怕她跳下去。 “不要冲动,向导小姐,我们不会伤害你。” 哨兵循循善诱,却一直在警惕着她的动作。 苏七浅吸了一下鼻子,她是有恐高症的,就在她回头往地面看的瞬间,领头的那个哨兵迅速闪遁到她的身前,长臂一伸,揽着她的腰肢就将整个人从栏杆外带了回来。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石之间,待苏七浅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牢牢地控制在了他的怀里。 “你不要脸搞偷袭!” 苏七浅拼命地想挣脱他的钳制,就在哨兵准备带她返回指定的病房时,他身边的一个哨兵突然脑部中弹倒地。 几人迅速戒备,苏七浅以为是救她的人来了。 可下一秒,几个蒙着脸,浑身散发着凶恶气息的哨兵出现在了天台上。 在他们的身后,有一个眼神尤为冰冷和阴毒的男人,正死死地盯着苏七浅的方向。 两拨人迅速扭打在一起。 苏七浅渐渐察觉到,新来的这几个明显是想要置她于死地。 他们一直在朝自己发动攻击。 领头的哨兵保护着苏七浅撤离,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哨兵们一个接一个倒下。 最终只剩下了她身边这一个。 苏七浅被刚才那个男人眼里的恶毒和杀意着实吓到了,她安静地搂着异瞳哨兵的脖子,让他带自己逃跑。 可谢时就是要赶在宇文轩来之前,偷偷地解决掉苏七浅。 他故意没告诉宇文轩苏七浅的确切位置。 追兵在她的身后穷追猛打,偌大的疯人院内,枪声不断。 异瞳哨兵身上多处负伤,他将苏七浅放了下来,示意她先走,他去拖延时间。 “大哥,你死了我更走不掉了。” 苏七浅恨铁不成钢地说着,难道还指望她能跑得过这几个哨兵吗? 心酸,总有刁民想害朕。 转瞬间,谢时几人已将她团团包围。 异瞳哨兵强撑着起身,没想到下一秒,苏七浅站在了他的身前。 “什么仇什么怨,要置我于死地?” 谢时眼神凶恶地看着她,快要把他的后槽牙咬断。 “你害死了我的阿姝,我要你去给她陪葬!” “阿姝?阿姝是谁?” 反派死于话多这个设定似乎在谢时身上不起效了,他说完就令几个刺客向她挥刀跃来。 苏七浅:? “你这个反派都不发表一下演讲的吗?” 她堪堪躲避,手中紧握着伊斯特给她的毒刺,在近身时找机会反击。 可双拳始终难敌四手,她刚解决掉其中一个,另一个就已经将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欲砍下。 异瞳哨兵见状,连忙闪身上去踢开了刺客,可他也被砍伤了胳膊。 谢时没了耐心,哨兵们纷纷召唤出了自己的精神体要速战速决,异瞳小子又是负伤又是被群殴,很快昏了过去。 现在就剩下苏七浅一个人负隅顽抗了。 谢时掐住了她的脖子,尽情欣赏着她濒死的模样。 苏七浅的双腿悬空,仰着脖子绝望地挣扎着。 “第一次算你命大,苏七浅,你这个恶毒女人的生命早该结束了。” 就在她快要窒息的前一刻,切里柯突然出现,挥拳将谢时狠狠地击退了数米之远。 苏七浅跌倒在地,剧烈地咳嗽着。 切里柯先是检查了一番她有无大碍,随后同几个刺客缠斗在一起。 刺客们都是2s级的哨兵,切里柯对付他们还算游刃有余,谢时见战局被逆转,再这么拖下去。 说不定宇文轩就找来这里了。 他眯了眯眼瞳,既然如此。 谢时从随身携带的阻隔器中拿出了最后一只实验体。 液态的实验体缓缓爬出了器皿,通体散发着黑紫色的光圈。 它迅速开始分裂扭曲空间,不多时,一道黑色的裂痕划开了天幕。 无数污染体争先恐后地从通道中涌出,令人头皮发麻。 谢时拿出一枚空间钮,对切里柯和苏七浅淡淡地留下一句: 第215章 答应我,好好对切里森 “让它们陪你们玩吧。” 说罢谢时启动了空间钮,带着剩下的刺客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至于切里柯为什么赶到了这里,因为苏七浅从病房消失的第一时间,他就得知了消息。 现在第一区到处都是污染体,他怎么可能放她跑出去乱走。 切里柯砍掉为首的几个污染体,拉着苏七浅就要离开这里。 通道已经建立,不多时,整个疯人院都会被污染体潮吞没,必须尽快撤离! 苏七浅没忘记那个异瞳的哨兵,想带他一起走。 切里柯:“来不及了,快走!” “不行,他救了我。” 切里柯皱了皱眉,只好架起他,迅速撤离污染体潮的中心。 苏七浅配合着切里柯边退边杀,并给他建立起精神屏障,可被吸引过来的污染体越来越多,密麻如蚁巢。 宝宝∶“宿主,你的精神力耗损过大,我快撑不住了。” 苏七浅:‘’你撑不住也得硬撑,咱们现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切里柯将异瞳哨兵放在了一个针对特殊病人加固后的房间内,淡淡地开口道: “他能不能活下去,只能看天意了。” 一个不能行动的哨兵无疑是累赘。 苏七浅沉默的看了一眼切里柯,他说的确实没错。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异瞳哨兵突然睁开眼睛,抓住了苏七浅的手。 苏七浅吓了一大跳,他虚弱地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大哥,都什么时候了还关心她叫什么名字。 苏七浅简单回了一句,哨兵便放开了她的手,又闭上了眼睛。 切里柯正解决完徘徊在门口的几只污染体,苏七浅紧跟在他的身后。 他们需要抵达疯人院北角的空中停机坪,想办法乘坐飞行器离开。 这里地处偏僻,不要指望着短时间内会有增援过来。 可是从快速通道内涌出的污染体数量实在过于庞大,而这里守卫薄弱,切里柯既要同洪流般的怪物作战,又要尽可能地保护苏七浅不受伤。 这可真是为难一个接近五旬的老人了。 苏七浅击毙一只蜈蚣怪,喘着粗气往前方切里柯的方向看去一眼,他的身上已经挂了不少彩。 她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地问道: “老登,你为什么要来救我?” 切里柯身形一顿,沉默了几秒,却丝毫没有停下屠戮污染体的动作。 就在苏七浅又击落一只扑上来的蝙蝠怪后,切里柯的声音突然传来。 “我救你,是为了我的儿子。” 恰逢此时,另一只蝙蝠怪从切里柯的身后偷袭,苏七浅迅速甩出了手中的刀刃,正中怪物的眉心。 怪物扑腾着翅膀坠落在地,切里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又投入到了战斗之中。 就在两人一路狼狈地前进到停机坪所在的大楼时,才发现这里已经被成堆的污染体包围了。 因为疯人院里的员工也想乘坐飞行器离开,被吸引至此的污染体只会越来越多。 地上血淋淋的残肢断臂触目惊心,苏七浅被血腥味刺激得忍不住干呕。 要到达顶层必须杀进去乘坐直达电梯,可越往里走,情况就越糟糕。 苏七浅在战斗中被抓伤了小腿和肩膀,切里柯一手圈着苏七浅,一手在密匝的走廊上杀出一条血路。 他的精神体雪豹在为二人断后。 两人一路过关斩将进入了直梯,按下抵达顶层的快速按钮,直梯迅速攀升。 可来到停机坪后,两人却傻眼了。 驻留的飞行器要么已被开走,要么已经被飞禽类污染体破坏掉了。 苏七浅紧张地抬头望着切里柯: “现在咋办?” 两个人是绝对抵不过铺天盖地的污染潮的。 “20分钟后,会有一架来接我的飞梭。” 切里柯早就做好了b计划,在来到疯人院之前就从军部调了一架飞梭来接应他。 求援的信号早已发出,只不过没那么快到达而已,第一区城区都已经自顾不暇了。 苏七浅刚松了一口气,可下一秒就看见切里柯的腹部不知何时,被贯穿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他的脸色也因过度失血和污染值攀升变得苍白无比。 “你受伤了?” 苏七浅着急地上前想要查看伤势,切里柯却阻止了她。 “不要浪费时间了。” 切里柯令雪豹守在苏七浅的身边,他望着楼道内不断涌上来的污染体,淡淡地说道: “如果我活不到二十分钟后,你就坐着飞梭先走。” 苏七浅坚决地摇头,“不,要走一起走。” 切里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难道从一开始,送她去第七区就是一个错误吗? 难道自己的儿子切里森,也只能和那两个余孽重现自己和季鸢的悲剧吗? 无论如何,她不能死。 切里柯捂着自己的小腹,地上已经流了一大滩血。 一只超3s级的飞禽类污染体出现在了绿色的停机坪上。 率先冲着鲜美可口的苏七浅袭来,切里柯将苏七浅护在身后同它缠斗。 苏七浅催动着精神力,正在专心解决楼道内涌上来的污染体,丝毫没注意到另一只高阶污染体已经盯上了她。 “小心!” 已经来不及了,高阶污染体的利爪已经对准了苏七浅的喉咙。 切里柯瞳孔一缩,用尽最后的精神力将这只高阶污染体击退,可他也因分心顺利被那只飞禽怪锋利的喙钩穿了胸膛。 切里柯痛苦地发出一声喊叫。 “叔!” 苏七浅慌张地想往他这里靠,却收到了切里柯的严厉制止: “你过来也是送死,飞梭马上就到了,快走啊!” 切里柯举起匕首艰难地插进飞禽怪的眼珠,他的血已将浑身浸透,遍体血肉翻飞,触目惊心。 苏七浅红了眼眶。 不是,老登,你死了我咋去面对切里森? 她凑到切里柯的身前,扶着虚弱的他坐了起来,切里柯却冷漠地推开了她。 “你答应我一件事。” 苏七浅抹了抹眼泪和鼻涕。 以前看电视剧,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要生离死别的场景。 面对切里柯,她也说不清现在自己内心的情绪有多复杂交织。 他是切里森的父亲。 她潜意识里并不想让他交代在这里。 还有那个刺客,为什么要置她于死地? 一时间,悲伤、愤怒、酸涩....数种情绪交缠成网,裹着苏七浅的心脏闷得难受。 “什么事?” 切里柯平静地望着她,锐利的眼中带着独属于岁月的沉淀和肃杀,他透过苏七浅。 有那么一瞬间,仿若见到了曾经的季鸢。 他的季鸢啊…. 也许苏七浅有一句话说的没错。 他的儿子深爱着她,就像自己曾经深爱着季鸢那般。 切里森是季鸢留给他唯一的念想了,若切里森得不到幸福。 那他跟黑格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几天里,每时每刻,切里柯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人总是到濒死前,才会恍然领悟一些纠缠了自己半生的谜题。 若季鸢还在人世,也一定希望切里森这辈子活的无忧无虑,开开心心吧。 “答应我,好好对切里森。” 切里柯紧紧攥着她的衣袖,像是要溺死的人抓住了一根漂泊的枯木。 “替我照顾好他,可以吗?” 第217章 迷失的旅者 苏七浅的手上已经沾满了切里柯的鲜血,她语无伦次,不想接受这样的事实。 “叔你振作一点,我们马上就能离开了…” 切里柯望着她身后那只从震荡中缓过来的超高阶污染体,已经知道自己今天大概率是走不了了。 要么他死,要么苏七浅死。 “答应我!” 切里柯突然情绪激动起来,“你不是已经和他绑定了吗?我只求你对我的儿子负责,连这一点都不行吗?” 苏七浅停止了抽泣,对上切里柯迫切的双眼和血渍斑斑的脸庞,心脏猛的一抽,只能疯狂地点头: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切里柯拍了拍她的手。 污染体喜欢向导的肉,它径直向苏七浅裂开了狭长的口器。 两人现在都不是它的对手,污染体略显兴奋,准备将二人慢慢享用。 就在它躲开苏七浅的毒刺,卷起她的腰腹即将送入自己的口中时,切里柯撑着最后一口气艰难地起身。 雪豹跳上污染体嶙峋的肩胛撕咬,切里柯一刀斩断它的舌头,随后自曝精神池,和这只高阶污染体同归于尽….. 巨大的爆炸波将苏七浅掀飞到几米开外,刺眼的白色光芒使她本能地闭上了双眼,她绝望地大喊: “切里柯!叔!….” 切里柯在濒死前,似乎见到了季鸢。 季鸢还是年轻时那般美丽的模样,她温柔地朝他笑着,像曾经热恋时无数次那样,向他伸出了自己的手心。 他喃喃自语,像迷失的旅者,跋涉千山万水,踏过四季冬春,终于寻得了自己的灵魂栖息之地。 “在你死后的每一天,我都活得不像自己。” “我好想你…” “季鸢,很遗憾,我不能在再继续陪伴切里森了…” 无数个日夜的思念和追悼,就算是曾经再被怜爱浇沃的土壤,也会逐渐失去生机,枯死成为毫无希望的焦土。 切里柯的心早就在季鸢死去的那个夜晚迷失,他不过是强撑着,像提线的傀儡,为自己的儿子切里森撑起最后一把伞。 他曾经天真的以为灭掉黑格才是解脱。 可黑格死掉后,不但没能令切里柯自身解脱,反而使得他更加空虚和迷茫。 寒鸦、季鸢、黑格,都死了,都死了。 他反而像是被遗忘在这个世上的一片枯叶,任由他慢慢被时间侵蚀和腐朽。 如果切里森能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那上一代的恩怨。 就到此为止吧…. 我亲爱的季鸢, 我终于可以来陪伴你了… 飞梭终于抵达,盘旋在停机坪的上方,卷着强大的气流毫无章法地吹散了苏七浅的长发和裙摆。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呆滞地守着地上切里柯的尸体,浑身颤抖。 雪豹精神体在冰冷的空气中逐渐消散,直至化为了一团光影和虚无…. 两名训练有素的武装哨兵沿着绳梯下了飞梭,仅仅震惊了一瞬,便迅速抬起了切里柯。 直到被哨兵抱起来时,她的大脑仍然没有从冲击中缓过神来。 一片空白。 大脑自动屏蔽了外界的声音,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血搏。 不愿意去接受切里柯死去的事实。 就在武装哨兵抱着苏七浅准备返回飞梭离开时,意外发生了。 一道强悍的精神力波动涌现,只见眼前虚影闪过,武装哨兵顷刻间被扭断了脖子。 虚影从哨兵的怀中夺过了苏七浅。 她落入了另一个陌生的怀抱中,苏七浅从呆滞中立刻缓过了神,警惕地望向来人。 宽大的斗篷遮住了他的头发和眉眼,连下半张脸也藏在了一张精致的面具之下。 浑身散发的煞气令人明显不适。 另一名武装哨兵见状,连忙上前来解救苏七浅。 可还未等他靠近,他就被一股力量凭空掀飞,撞晕了过去。 苏七浅一个勾拳和膝顶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面具男察觉到她的意图,灵活地避开了她的攻击。 甚至轻笑了一声。 因为女人的动作在他的眼里,慢的像树懒,对他根本造不成威胁。 他就像在陪苏七浅玩闹。 “你是谁?” 面对苏七浅算不上友好的质问,面具男先是控制住她乱动的四肢,随后戏谑地开口道: “乖宝,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苏七浅心中一阵恶心,狐疑地问: “你是黑屿还是切里森派来的?” 面具男轻松地解决掉几只想要靠近他的高阶污染体后,才装作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她的问题。 苏七浅敏锐地发现那些低阶污染体好像都不敢靠近他。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果不其然,面具男语气无辜地回答她: “乖宝,你在说什么,当然是回我们自己的家啊?” “你不是他们派来的?” 苏七浅立刻释放精神丝想要攻击他的精神海,面具男被迫放开了苏七浅。 似乎是在不满她的不乖。 “不跟我走,你会死在这里。” 苏七浅握紧手中的毒刺,目光不善地望着他。 “我不会跟不认识的人离开。” 面具男淡淡地扫了一眼周围蠢蠢欲动的污染体潮,似乎是在嘲笑她的倔强。 他陡然变换了语气,“向导小姐,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苏七浅莫名觉得这句向导小姐的声线有些耳熟,但紧张的情况下,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了。 下一秒,他消失在了原地。 等苏七浅再反应过来时,她手腕上的武器已经被打掉,面具男一个手刀劈晕了苏七浅,正打算将她打横抱走。 他的身前却突然燃起了一道翻涌的巨大火幕,生生截住了他的退路。 唰---! 利刃闪过亮眼的寒芒,直至逼向面具男的眉心。 他微微侧头,一个瞬移堪堪躲避。 伴随着浑厚的龙吟凤鸣,鹤戾声嚣,两道庞然巨物的身影从天际中,生生撕裂云层,疾速俯冲而下。 逼近地面,寒枭一个跳跃完美落地,用精神力召回了直插入地的激光剑身,见面具男还紧紧地抱着苏七浅,怒火中烧: “想死?” 第218章 烈阳使我炙热,我的心亦如此 凌厉的攻势裹挟着强大的精神力,扬起面具男的衣摆。 他被迫放下苏七浅,同寒枭交战。 两道身影在偌大的停机坪上不断移形换位,所碾之处,连地面都震出裂痕。 黑屿从菲尼克斯的羽背上落地,眼里只有晕倒在地的苏七浅。 女人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长裙,肩胛处的伤口微微浸透了衣料,小脸上也满是血垢和污渍。 好在生命体征是平稳的,只是晕了过去。 黑屿悬起的心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落下,但很快又被滔天的愤怒所挤占。 他亲昵地贴了贴她的脸颊,随后无比冰冷地望向面具男的方向。 宇文轩正一脚将寒枭踢向信号塔上,黑屿稳稳地扶住了寒枭,随后抽出了自己的九节鞭,如鬼魅般向宇文轩靠近。 寒枭令小龙和鸡崽保护苏七浅,以免漫天的污染体潮趁机对苏七浅下手。 一龙一鸟在苏七浅的周围架起熊熊烈焰,火浪翻滚,污染体们触之即灰飞烟灭。 随后他握紧剑柄去支援黑屿。 信号塔轰然倒塌,宇文轩站在断垣之上,望着对面的一黑一蓝,挑眉轻嘲道: “二打一,很不公平呢。” 随后在黑屿和寒枭冷漠的注视下,宇文轩的手臂上急剧萦绕出一股浓郁的黑雾,似有生命力一般缠绕贯注入他的脉络和筋骨。 顷刻间,便复制出了另一个宇文轩。 “你们作为专属哨兵,却让一个老人来救自己的向导,现在还要二打一,不丢脸么?” 宇文轩的目光淡淡扫过地上的切里柯和苏七浅,语气奚落至极。 黑屿和寒枭瞳孔皆微微一缩。 什么? 切里柯救了宝贝? 顶层的狂风肆意地卷起四人的发丝和衣角,在这如棋盘般的地界之内,使对峙的氛围愈发凛冽和结霜。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这个面具男要抢他们的宝贝。 黑屿冲向了宇文轩的本体,寒枭则对付另一个复制体。 但他很快发现,这个复制出来的宇文轩,实力竟与本体无异! 恐怖如斯。 一时间,4s级别的精神力波动在此地横流暴走,吓退了不少污染体。 寒枭刚一剑砍向“宇文轩”的脖子,它瞬间幻化作一团黑雾消匿于原地,可很快又在寒枭的身后凝结为实体,甚至复制了他的激光剑刃,举剑向他砍来。 寒枭就地翻滚,抬臂用剑身格挡,清脆的碰撞极为刺耳。 双方都将精神力开到最大,想要除之而后快。 另一边的黑屿正在专心同宇文轩的本体交战,黑屿不同于寒枭刚突破4s级数月,他先是默默观察了一番宇文轩的进攻习惯,才释放出自己的全部实力。 九节鞭灵活的钢节缠住了宇文轩的小腿,黑屿缠绕着链节猛然拉回,在砂砾遍布的平台上拖拽出一道醒目的沟壑。 由于黑屿的精神力有压制属性,宇文轩对付他明显没那么轻松。 兜帽下的血瞳微眯,他开始重新审视起这个对手来。 就在此时,凛渊和切里森等人也陆续赶到,纷纷加入了战斗之中。 宇文轩见局势并不明朗,复制分身对他的精神力损耗极大,若不能速战速决…. 真可惜。 今天估计是带不走这个女人了。 宇文轩的眼底划过一丝不甘和落寞,但很快他又说服了自己。 啊,反正以后还有机会。 毕竟这一次将第一区这些上层搅了个天翻地覆,也不算无功而返。 向导小姐,我还会来找你的。 于是,他收回了分身,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了原地。 切里森从狮鹫的身上落下,却只看见了自己的父亲和苏七浅都冰冷的躺在地上。 他屠掉挡路的污染体,发疯一般冲向了二人。 小熊没事,他刚松了一口气。 但在触及切里柯没有呼吸和心跳之后,他呆滞了一瞬。 几秒之后… 撕心裂肺的哭声回荡在这遍布着污染体尸首的方寸之地。 黑屿和寒枭来到切里森的身后,眼神复杂地望着他抱着切里柯的尸体哭泣。 再怎样,那也是一手将他养大的父亲。 黑屿冷漠地当着旁观者,正如5年前,他守着黑格冰冷的尸体那般。 蛇咬着自己的尾巴。 一切都是一个圆。 丧父之痛,切里森你也算是感同身受了。 通道开启的时间有限,虽已关闭,但留下的污染体数量仍然庞大,白宇和凛渊护送着苏七浅先行去往最近的医疗站救治。 留下来的人负责和陆续抵达的援兵共同剿灭铺天盖地的污染潮。 很快,偌大的停机坪上,只剩下了切里森一人,无助地守着自己父亲的尸体。 凉昭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还跪在原地的切里森。 多年之前,他也是这样跪在自己养父的尸首旁,甚至身体已经被污染体啃噬得只剩下了半截。 他想了想,还是上前安慰性地拍了拍切里森的肩膀。 “时间会忘掉一切。” 至于过程如何煎熬,凉昭也不愿去回忆了。 很快第一区的人员抵达,带走了切里森以及切里柯的尸体。 切里柯和季鸢的爱情既是不幸的,却又是幸运的。 不幸是遭遇了如此多的磨难,幸运的是两人都深爱着彼此。 在这样畸形的哨向世界里,双向奔赴的选择无疑是奢侈的。 切里柯在季鸢逝去的二十多年后,终于完成了自我的解脱。 若囚禁的只是躯体,至少灵魂尚可振翅---可如今他的形骸早随着那颗沉沦的心,一同坠入了自缚的深渊。 同样,他们的孩子也很幸运地拥有了苏七浅。 无论是黑屿、寒枭,还是切里森,他们早已经离不开她了。 他们疯狂地觊觎和挤占着彼此,只为了能沐浴到更多从她身上照下来的光。 --- 等苏七浅再次醒来时,她的身边围着凛渊和白宇。 因为切里柯的舍身保护,她并无什么大碍,那些伤口也修复得差不多了。 在得知战况的局面已经得到初步控制后,她松了一口气,随后又不受控制地想起切里柯躺在地上的画面。 心脏一阵揪痛。 在她昏过去的24小时里,切里柯的尸首已经被下葬在第一区风景最优美的情人湖旁的公墓里。 按照他生前的遗愿,将他和季鸢葬在了一起。 情人湖是两人最初的邂逅地,亦是确认恋人关系的见证地。 切里柯的墓志铭很简短:烈阳使我炙热,我的心亦如此 苏七浅突然想到了切里森。 现在的他和黑屿他们一样,都没有父母了。 不敢想象此刻的他该有多无助、伤心和绝望。 苏七浅的心脏闷得难受。 这些哨兵,甚至都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家。 她起码在蓝星享受过二十余年的父爱母爱,他们没得到过多少正常的关爱,却又要扛起守护这个世界的职责。 “我要去见切里森。” 苏七浅说着就要下床,却对上了床边凛渊一言不发的沉默脸颜。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凛渊他一定快愧疚死了。 她拍了拍凛渊的背,将他的头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凛渊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这个从他第一次见到她就深深迷恋上的味道,不禁鼻头一酸,逐渐红了眼眶。 他已经是第二次弄丢她了,他根本就不希望苏七浅这样温柔的安慰他,他甚至希望她狠狠地打他、骂他,那样他的心里还会更好受一些。 他根本就不配她这样子对他! 他根本就不值得! “对不起,七七,我不配做你的专属哨兵。” 苏七浅摸了摸他的头发,凛渊一向不喜欢在外人面前表露过多自己的真实情绪,却总是频频在她这里掉下眼泪。 “不存在什么配不配,你在这里就是值得。” 凛渊闭上了眼,却哭得更大声了。 他从今往后,都不会再离开她一步。 另一边的白宇,默默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如果换作之前,他会无情地嘲笑凛渊一个大男人居然还是小哭包。 但现在,他对凛渊只有无尽的羡慕和嫉妒。 为什么此刻躺在她怀里哭的不是自己? 白宇的喉结微微滚动,随后他凑了上去,将凛渊的头挤到一边,霸占了苏七浅的另一条大腿,随后闭上眼,将自己的狗头心满意足地放了上去。 苏七浅看见白宇眼圈下的疲惫,内心叹一口气,顺手摸了摸他的头。 这当“妈”也不容易啊。 第219章 情绪可以破碎,爱意却永不枯萎。 切里柯死后的三天内,切里森都将自己关在家宅里不吃不喝。 也拒绝与任何人见面和沟通。 议会将近三分之一的成员都丧命于此次污染体突袭。 会长切里柯因为保护高级向导牺牲,燕山岳被不明刺客袭击,洛伦·斯图亚特为保护自己的孙子死于污染体的爪下。 公允党三大头部家族的执政人皆已死亡,议会席位空虚。 自由党那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柳青山已经步入晚年,无意争夺会长席位,沈家倒是虎视眈眈,可惜剩下的三分之二议会成员,还是公允党的成员占据了多数。 经多方讨论决定,将切里森、燕北时、帕克、沈序暂列入待候选名单。 议会暂由副议长代理议长一职,切里森继续任第一区行政官,3个月后提前举行下一届议长的竞选投票。 苏七浅没有立刻去找切里森,而是隔了一天才去找他。 因为她知道切里森需要时间自己去消化情绪。 她带着凉昭和凛渊来到切里森的府邸,管家一眼就认出了她。 他带着苏七浅一路穿过回廊和花园,这位年近六旬的老人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道: “苏向导,我也是看着您长大的,小森陪了您这么多年,希望您也能在这个时候多陪陪他,我替他的父母感谢您。” 在会客厅内,苏七浅还见到了几位切里森的长辈,他们很担心切里森的心理状况。 其中一位身着白色西装西裤的中年女性突然起身向苏七浅走来。 “您就是苏向导吧?” 苏七浅点点头,刚想同她握手,没想到切里娅直接给她来了个法式贴面礼。 “苏向导您好,我是切里森的姑姑,切里娅。” 切里娅递给了她一个盒子,苏七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精致的旧式怀表。 “这是切里柯和季鸢拍婚纱照时,我额外留下的一张照片,放在这枚定制的怀表内想当做礼物送给季鸢,可因为种种原因没能送出去,苏向导,就麻烦您交给小森吧,除了您,小森他不愿意见任何人。” 切里娅是除了切里柯以外,对切里森最好的长辈之一。 因为切里森很小就没有了母亲,切里娅总是对他格外关照。 苏七浅摩挲着怀表,照片上的切里柯和季鸢还很年轻。 “好。” 苏七浅令凉昭和凛渊在会客厅里等候,她则跟着仆人来到了切里森的房门前。 切里娅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两位苏七浅的专属哨兵,表面上没什么表情,内心却在暗暗担忧。 这苏向导周围的哨兵一个个都这么帅,小森的地位有点岌岌可危啊。 那孩子在感情上心性单纯,手段怕是比不上这些心机深沉的黑塔奥斯卡。 唉,恼火。 许是眼不见心不烦,切里娅和几位长辈很快离开了府邸。 凉昭和凛渊等的无聊,又开始用精神体斗殴。 因为苏七浅不喜欢蛇,他们只能私下放它们出来活动。 一黑一红两条蛇从屋内打到屋外,管家老爷子也怕蛇,看在眼里,却不敢说什么,只是一张脸快彻底垮下来了。 苏七浅敲了几下切里森的房门,无人回应。 她只好唤了一句,“贝贝,是我。” 房门立刻开了,她被切里森一把抱了进去。 动作很急促,很慌张。 压抑的房间内,厚重的窗帘阻隔了阳光。 切里森紧紧地圈着她,将头埋在她的头发和肩膀上,一动不动。 苏七浅知道切里森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陪伴,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温柔地,轻轻地拍着他宽阔的背。 她从未见过切里森这样脆弱和无助的一面。 就算在以前的记忆里,除了自己伤害他的那一次外,也不曾有过。 两人就这样相拥了很久,没有话语,只有无声的陪伴和肌肤的相贴。 他们的身体早已习惯了彼此,甚至连感觉都已经刻入了灵魂。 情绪可以破碎,爱意却永不枯萎。 来自她的安抚渐渐抚平了切里森微微颤抖的身体,碎掉的情绪和莫大的悲痛令他几日来得不到片刻的停歇。 现在他也成了没父母的小孩了。 和他的两个弟弟一样了。 他就像在无边无际的大海里飞跃的海鸟,只有在她到来时,才为他提供了驻足的土地。 紧绷浑浊的脑弦也终于得以慢慢舒缓。 鹅黄的灯罩下,苏七浅侧卧在床榻上,正拥着切里森,耐心地哄他入眠。 就像他以前哄自己那般。 男人逐渐陷入了梦乡,沉睡的侧颜在灯光下愈发落寞和疲惫,长长的睫毛在高挺的鼻梁处晕染出一片浓密的阴影,却丝毫没有松开禁锢她的双手。 苏七浅打了个哈欠,望了一眼已经指向七点的时钟。 给凉昭发了个消息,在得知管家已经为他和凛渊安排了客房休息后,她也放下心来,打算小憩一会儿。 苏七浅前脚刚沾着枕头睡着,后脚黑屿等人就找了过来。 尤其是在得知苏七浅来找切里森后,更是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人呢?” 黑屿欣长的身影像个吸血鬼一般立在管家的面前,管家顶着那对压迫性极强的墨眸略显仓促地回答: “已经睡下了。” 本来很简单的一句回答,可落在黑屿的耳里无疑曲解成了另一种意义。 连低沉的声线也危险地上调了两个度: “睡了?” 第220章 有了小三,才会有小四、小五... 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管家立刻更换了一套措辞: “苏向导来看望少爷,两人聊了很久的天,才刚歇下,请问三位需要我为你们准备客房吗?” 管家内心:sos,你们这两尊活佛快走吧,别打扰我家少爷和向导共处的甜蜜时光。 黑屿沉默地立在原地,昨天苏七浅去情人湖探望切里柯的墓碑,他和寒枭都没去。 没料到自己一直想要手刃的仇人会以这样的方式死去。 实在嘲讽。 但如果事实真如切里森所说,是自己的父亲强行囚禁了母亲,才有的他。 那母亲到底爱不爱自己的父亲呢? 她会恨他吗? 恨黑格破坏了她和切里柯的爱情,还因为他的仇家而丧命。 母亲死前又该多么的绝望呢? 黑屿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也不愿意再去想。 若自己现在强行从切里森的身边夺走苏七浅,只会引起她对自己的反感。 黑屿对她的占有欲甚至远远超出了他对自己的想象。 他既讨厌这样疯狂的自己,却又无法控制自己的灵魂和形骸都向她靠近。 寒枭默默地望了一眼楼上的房间,对管家淡淡回应道: “需要。” 管家:…..我就不该多嘴这一句。 你们在第一区又不是没有房产,就这么喜欢住别人家? 管家作为陪伴了切里森二十多年的老人,自然也知道两家上一代的恩怨,因为讨厌自私狂妄的黑格,连带着也就讨厌黑屿和寒枭。 白宇作为他们恩怨的局外人,自然也看出了两兄弟的脸色十分阴沉和难看,可他不好多说什么。 他向来以向导的意愿为中心。 宝宝明明就很喜欢切里森,如果她和切里森真的是青梅竹马,那指挥官和寒枭才算是横插一脚的小三呢。 不过他们当小三也不错。 有了小三,才会有小四、小五…. 黑屿良久地注视着手里那张唯一的合照,坐在沙发上,胸口堵得发慌。 他下意识想要抽烟,可寒枭一把摁住了他刚要打开点火器的指节。 “她不喜欢我们抽烟。” 黑屿点火的动作一滞,抬眉对上寒枭坚决的眼神。 沉闷地叹了口气。 他翻转指节丢开打火器,同寒枭一起,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像两尊沉默的雕塑。 战事的收尾工作才结束不久,他们自己还没来得及找宝贝贴贴,凭什么让切里森捷足先登? 但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那就是这波突然出现在第一区的污染体洪潮,来得实在蹊跷。 可以说,就好像是算准了,特意为他们进入第一区找人而铺设的。 而且那个想要带走宝贝的面具男,实在危险。 居然能在短时间内跟他俩打得难分高下。 这无疑引起了二人的警觉。 “这波污染体突袭,会不会跟那个人有关?” 寒枭思索了一会儿。 “如果他的目的只是劫人,为何要大费周章地制造混乱?” 黑屿摇摇头,“我们当时正苦于没有理由进入第一区,这个契机来得太巧了,太不正常。” 白宇:“会不会是幕后黑手想借此让我们因为向导和第一区打起来?毕竟这次死了不少上层和贵族,他们想借刀杀人?” 寒枭和黑屿齐刷刷地看向白宇,似乎有一点道理。 并且苏七浅已经向他们坦露在疯人院时,有一波刺客要置她于死地,若不是切里柯赶到她已经被活活掐死了。 现在想起来,他们都还后怕。 幕后黑手想让第七区和第一区打得你死我活,可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呢? 难道真如白宇所说,袭击第一区的权力中心,燕山岳、洛伦、切里柯都死了,政局动荡,元气大伤。 七大区现在都有些人心散乱、惶惶不安。 若苏七浅出了什么差池,依黑屿和寒枭的性格,势必要荡平整个第一区。 现在第七区没能和第一区打起来,是切里柯为了救苏七浅而牺牲,微妙之间扭转了局势的走向。 幕后黑手不仅清楚他们的关系,还有召唤污染体潮的手段,且躲在暗处操控,行踪诡秘。 黑屿联想到上次黑桑召唤污染体潮花费了数百枚空间钮才达成一个相对庞大的效果,可这次的污染体潮是通过一种诡异的空间分裂通道传送而来。 第一区的军方还在溯源,可惜他们也不清楚这种通道是如何建立起来的。 “这个世界上的哨兵,有无实体的精神体吗?” 寒枭突然发问。 此话一出,白宇立刻否认。 “我从来没遇见过,也没听说过,书上也没有记载过。” 寒枭白了他一眼,“你除了会把烹饪食谱翻到泛旧,还会看什么书?” 武器概论也不见得你多翻几遍。 黑屿语气幽幽,“没有见过不代表没有。” 毕竟那个面具男就是他们遇上的一个例外。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释放任何实体的精神体,却能够复制本体和任意武器。 难道他的属性是复制? 一般拥有特定属性特点的哨兵天赋都会比普通哨兵更高,这也算是觉醒的一种。 比如寒枭的属性是吞噬,黑屿是压制,切里森是净化。 这样危险的存在似乎盯上了他们的宝贝。 三人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他们并不想限制苏七浅的自由,可现在看来,不能让她离开他们的视线范围,并随时保证有人在她的身边,才是最佳选择。 空间钮这个东西的指定地点并不明确,之所以没有给苏七浅安排逃生用的空间钮,是因为它可能因为矩阵排列的随机性,而将她传送到更危险的无人区和污染域。 发生错乱的概率大概会有50%。 这也是黑桑为何花费了数百枚空间钮的原因。 所以黑屿狠狠痛扁了他一顿。 有一句话说的没错,你稀罕的珍珠,再怎样去隐藏和掩盖,也依然抵挡不住千方百计想要偷走它的贼。 --- 夜里11点,苏七浅醒了,实际上是被饿醒的。 她还没吃晚饭。 安慰了半天切里森,也没顾得上吃。 她瞥了一眼正蜷在她怀里熟睡的切里森,不想惊扰他,偷偷摸摸地下床。 可她稍微动了一下,切里森似乎就察觉到了,圈着她的腰不让她离开。 苏七浅没有办法,只能往他手臂里塞了个蓬软的枕头代替。 切里森抱着枕头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之前管家送来的晚餐凉了,苏七浅简单加热了一下,去了切里森卧室内的书房用餐,免得打扰他睡觉。 苏七浅一边吃,一边查看手环上的未读消息。 在她失踪的这段时间里, 妮妮、莉莉安、诺萨、沈序都发来了很多消息,可惜她才拿回自己的手环。 她正挨个回复呢,突然又看见了那个熟悉的熊猫头。 点进去一看,消息99+,还充斥着满屏的熊猫头表情包,苏七浅顿时失去了回复的欲望。 算了,继续屏蔽他吧。 聒噪。 苏七浅用完晚餐,习惯性地准备将碗碟端去厨房,可她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了。 她吓了一跳,直到切里森温柔的声线从身后传来。 “小熊,这些杂活不用你干。” 第221章 还有你更喜欢的 有仆人呢。 苏七浅转过身,摸了摸他的脸,“怎么不多睡会儿?” 切里森亲昵地用脸颊贴了贴她的手心。 “没有你我睡不着。” “饿吗?” 苏七浅从管家的口中得知切里森这三天把自己关起来不见人也不吃饭,有些担忧他的身体。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她都饿得慌。 虽然他是哨兵,但也经不住这么造吧? 切里森摇摇头,“我打一针营养剂就好了。” 说罢切里森抱起她,回到了卧室内,并将她轻轻地放在床沿。 起居室内,散置的玫瑰形灯盏静静地立在扶手椅旁,大块暖色调的地毯、堆放着书籍和杂志的六腿圆桌、墙上的棕熊兽皮和没有引燃的壁炉组成了一幅温馨的画面。 切里森来到高高的百叶窗前,在壁柜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木匣子。 苏七浅望着切里森向她走来,又在她的腿边轻轻蹲下,他的床很高,以至于切里森要微微地抬头看她。 切里森看向她的眼神总是很温柔,却又能让你在温柔中感受到来自他内心的极致爱意。 “小熊,还记得这个吗?” 随着开关的启动,两枚造型繁复精致的对戒赫然映入眼帘。 中央的菱形红色宝石如水滴状镶嵌在点满了碎钻的戒托之上,戒环如鸟翼展翅,灵动飘逸,戒体一半为黑,一半为白。 分别命名为“白鸽”与“乌鸦”。 苏七浅拿起一枚对戒,思绪回退到自己16岁那一年。 她在去教堂祷告的时候发现广场上有成群的白鸽,而那些废弃的教堂周围,却永远只有乌鸦。 她不明白为什么人们只喜欢白鸽,讨厌乌鸦。 因为那个时候她正在饲养一只从花园里捡到的受伤乌鸦。 乌鸦很有灵性,喜欢啄她的手心。 切里森告诉她,人们总是认为乌鸦预示着不祥,所以不喜欢它。 于是当时的她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如果我变成了一只乌鸦,你还会喜欢我吗?” 切里森捏了捏她的脸,“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可苏七浅还是不满意。 于是切里森请了专门的珠宝工匠设计图稿,为两人打造了这副对戒,并承诺她,等以后两人结契时,亲自戴在她的手上。 苏七浅盯着戒指喃喃自语,“没想到你居然一直留着。” 切里森牵起了她的右手,这三天以来,他思考了许多,亦明白了许多。 “小熊,我的父亲对你做过不好的事,我替他向你道歉,你遇到危险,我也没能第一时间出现在你的身边,我恨自己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头,如今我的父亲已离我而去,我亦不想再失去你。” “你陪伴我的这十年间,我的生命因为你有了羁绊,我的生活因为你有了色彩,我很感谢上天将你带到了我的身边,小熊,请你原谅我做的不够好的地方,第一个十年已然结束,让我再继续守护你的余生,陪伴在你的身侧,好吗?” 切里森将苏七浅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强烈的心搏跃动的每一次,都通过共振传递至她的心房。 这可是占据了她二十余年人生里,一大半回忆的人啊。 时间把沙粒磨成了珍珠,而她和切里森也成为了彼此记忆的收藏家。 她怎么能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丢下他呢? 苏七浅无声地望着眼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他,不知为何,总感觉切里柯死后,切里森似乎变得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虽然略带破碎和沧桑,却变得更加成熟和从容,像是褪去了茧蛹的蝶,在沉睡后振开了自己的双翼。 人总是在经历一些事情后才会成长。 她抚上了男人的脸庞: “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 从她嘴里说出的誓言比任何情话都来得更动听和猛烈。 切里森眼眶微红,轻柔地将对戒戴在了她的右手无名指上。 他吻了吻她的唇,抱起苏七浅来到浴室洗澡。 切里森将她浑身洗香香后,才拥着她上了床榻。 淋浴过后的苏七浅,浑身的皮肤都被热气蒸得白里透红,体香混合着沐浴露的香味,就连脸颊也红润无比,让人忍不住想狠狠咬上一口。 切里森俯着身子,在灯影下仔细欣赏了好一会儿才亲亲她的脸庞。 苏七浅主动蹭了蹭他的胸,双手环抱上了男人的脖子,对着这张建模脸左看看,右看看,稀罕得不得了。 果然,捡帅哥要趁早。 以前的她就已经深谙这个道理。 切里森埋头勾住了她的唇瓣,从嘴角到齿舌。 绵绵如细雨,缕缕似春风。 没有了衣料的阻隔,他们可以分毫不差的感受着对方的一切。 哪怕是最细微的变化,在此刻也会淋漓尽致地放大彼此的五感。 来自切里森的抚触沿着她光滑的脊背一路向下,即便是收了力道,也泛起了红晕的印子。 他白皙修长的指节游离在她的躯体之上,所过之处,推波助澜,酥麻至极。 苏七浅的身体突然一缩,微微地颤抖着,她的视线里只有切里森凑近的脸庞和鼻梁,以及他宽阔的肩背。 察觉到女人的不安,切里森温柔地吻了吻她的眼角,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又饱满的胸肌上,又沿着他健硕有力的腹直肌和鲨鱼线一路往下。 内里似蕴有无穷的力量。 触感简直棒极了。 “喜欢吗,小熊?” 苏七浅老脸一红,自己都久经沙场的女人了,什么世面没见过? 咳咳怎么还是有点害羞呢? “喜欢。” 切里森终于笑了一声,他突然凑近到苏七浅的耳边,黏腻地说道: “还有你更喜欢的。” 说罢舔了舔她的耳垂,贴得更紧了。 很快苏七浅就明白切里森说的更喜欢的是什么意思了。 床被在他的身后起伏滑落。 男人抵着她的额头,深灰色的瞳仁里已被欲色浸透。 他一边掌控着自己的节奏,一边缠绵地在她的耳边咬字低语: “喜欢…” “喜欢你…” “我的小熊…” 来自他身上的雪松香水味肆意地侵入她的鼻孔和毛窍,一刻不停地占据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信息素碰撞、沟通、交缠、…直至融合到无法割舍… 切里森真的很温柔,很温柔。 她就像一颗糖,他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 温柔的男人谁能不爱呢? 寂静的夜才是漂泊星辰的港湾。 月光透过澄澈的白色拱形窗安静地照在床榻之上,却照不尽升腾的热火与夜的绵长…. 第222章 我不缺钱 十年的陪伴如今终于结果。 切里森已然化作被欲望操控的提线木偶,耸动着精壮的腰肢,每一次贴近,都一并揉碎进极致的荷尔蒙和爱意。 他的肤色虽白,可肌肉却虬结隆起,流畅的线条令人赏心悦目,是真正的、经年累月的军事训练中形成的结实垒块。 青色的血管纹路在冷白的肌肤下凸起,危险又迷人。 切里森的大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庞,像擦拭一件珍宝似的,只恨自己不能完全融入她的肉体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切里森亲吻她的动作突然变得急切而热烈,他抓着床单的指节攥得发白,从喉咙中滚出一声带颤的闷哼。 好听到她耳朵快怀孕了。 室内四溢着旖旎的生涩苦味,裹挟着信息素的味道,愈发暧昧。 他突然贴近了苏七浅的额头,在两人精神丝顺利触碰的那一刻,苏七浅的视界顷刻白茫一片。 可很快,视界逐渐明朗,她已深入到切里森的精神图景之中。 苏七浅轻掀眼帘,被眼前的景色彻底震撼。 繁复璀璨的幽蓝星空之下,光洁透亮的地与星空交相辉映。 高大威严的雕花廊柱托举着鎏金的穹顶,流星划过粉紫色的云霞,成簇的玫瑰簇拥着遍地散落的花瓣。 视界在远处的天际划开,起伏接续着粉色的广袤海流。 繁星、流光、回廊、玫瑰.. 她赤着足,沿着触感微凉的大理石地板,一路轻踩过花瓣,来到高处的露台之上,凭空远眺,仿若置身于一场梦境的浪漫殿堂。 苏七浅闭上了眼,微风吹散了她的发丝,在她白皙圆润的肩头上肆意撩拨。 她就像被时间遗忘在了此处,直至梦境的主人从身后拥住了她。 此刻,身体与心灵均坦诚相接。 在绮丽的大殿之内,充斥着一种禁忌的美感。 苏七浅松懈了所有,从未像此刻这般,静谧又美好的徜徉在爱意的水波之中。 -- 昏暗的牢房内,空气潮湿又阴暗,到处都密布着腐朽的气息。 金属墙壁上四溅着斑驳的污渍和血痕,凄厉的惨叫一声又一声,回荡在密闭的空间之内,显得有些狰狞和可怖。 被绑在正中央电刑椅上的男人垂着头颅,满身触目惊心的伤痕和破损的衣料显得狼狈不堪,痉挛蜷缩的手指紧紧扣着扶手,既像活着,更像是死了。 随着又一阵高压电流的释放,男人已快至崩溃的边缘。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在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坐在他对面的宇文轩,面无表情地将男人痛苦的神色尽收眼底,昏暗的光线将他整个人都没入了阴影之中。 男人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那对冰冷又狠戾的血瞳,怕因此又招致更加狠毒的折磨。 “敢拿一堆破铜烂铁敷衍我,知道是什么后果么?” 像毒蛇一般阴冷的语气使牢房内的温度愈发结霜,令人骤起鸡皮疙瘩。 男人是地下走私军火枪械的头目,也是宇文轩近期合作的供应商之一。 1个月前宇文轩向他订购了一批新式激光类武器,由于政府对枪械的贸易有严格的管控,私人只能购得相对普通的武器。 而那些高精尖和威力更强、更先进的武器,只会供应给塔台军方。 宇文轩有自己的武器制造工厂,因为他本质上是雇佣兵团伙的头子,只要钱给够,就一定保证让雇主满意。 所以军火对他的团队来说极其重要。 受刑的男人作为供应商,提前收取了三分之二的钱款,可因为自己身边的人出了叛徒,这批走私的新型激光类枪械被人秘密举报,在过区境关卡时被维安局给扣下和没收了。 亲信被抓进牢子,判了三年的刑。 男人不得已,拿不出货物,又贪婪地不想退还宇文轩的巨额钱款,就将之前仓库内剩下的废弃旧式枪械堆上去,企图敷衍宇文轩。 他觉得从外形上看基本差不多,只不过是核心技术更迭了,准度和精度以及充能时间的长短变化了而已。 结果可想而知。 男人仅仅只躲掉了三天,就被宇文轩抓了过来,严刑拷打。 在被连续高强度折磨了3个小时后,宇文轩的愤怒才稍微平息了那么一点点。 男人作为新来的供应商,显然不清楚宇文轩残暴的手段和狠戾的性格,但凡他去了解那么一点点,都不会起贪念,犯下如此愚蠢的错误。 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我..我知道错了..我把钱都退给你,都退给你..放了我,放了我吧..” 供应商强忍遍身的剧痛,虚弱得上下不接下气地不停求饶。 在过去的三个小时内,他一刻不停地承受了电刑、鞭刑、毒打,他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他 们就会给自己打一针急救剂。 然后再继续折磨。 而从头到尾,宇文轩除了坐在对面像个死人一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以外,什么都没做,三个小时后,才对他说出了第一句话。 他只能不停地求饶。 供应商不知道的是,宇文轩正因为没能从黑、寒二人的手里带走苏七浅而满身愠怒和不快。 恰巧又遇上他交来一批假货。 正好撞枪口上罢了。 “退钱?” 宇文轩冷笑了一声,他需要的是退钱么? 他需要的是这些跟他做生意的人都记住自己的脾气,记住敢敷衍和违约的后果。 简单的教训是不能够让他们长记性的。 男人误解了宇文轩的意思,他连忙用沙哑的语气附和道: “对对对..我退给您所有的钱,再另行支付您一笔巨额违约金,求求您,放了我吧..” 宇文轩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浑身是血的男人,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随后他从椅子上站起了身,两米的高大身躯使得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更加强烈。 宇文轩不喜欢穿衣服,这一点倒和某个喜欢打钉的不良少年如出一辙。 他赤着上身,精壮的腹肌沟壑暴露在空气中一览无余,紧实的人鱼线沿着作战服的裤腰一路隐入,线条分明又留有遐想。 麦色的肌肤上留有几块纵横的旧疤,那是以前经常受伤却不能每次都及时送至医疗舱救治所遗留下来的疤痕。 宇文轩对旁边站着的迷彩服哨兵伸出了右手,小弟立刻会意,毕恭毕敬地将粗砺的鞭子递到了他的手里。 宇文轩握着鞭子,病态地欣赏了一会儿眼前伤痕累累的男人。 “颜色还不够鲜艳。” 男人起初不明白宇文轩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他很快就明白了。 宇文轩狞笑一声,陡然挥起了鞭子,力道之大,每落在他身上一下,就溅起一片横飞的血雾。 惨叫声不绝于耳,囚牢里的其他小弟面无表情地望着宇文轩施刑,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对于这些人来说,若不狠毒一点,早就被这些精于算计、毫无契约精神的黑心军火贩子黑吃黑了。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弱肉强食。 只有站在捕食链的顶端,别人才会学会仰望你。 宇文轩连鞭数十下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电椅上的男人已然成为一个“血人”。 他将双手撑在电椅的两个扶手之上,俯下身子,凑在供货商的脸前,卷着阴恻的语气嘲讽道: “我不缺钱。” 他不缺钱。 他缺的是一个女人。 一个属于他的向导。 第223章 女人喜欢奶大活儿好的男人 说罢宇文轩随手丢开了鞭子,全然无了兴趣,转身离开了牢房。 不讲诚信的合作伙伴,男人今天是不死也残了。 宇文轩插着兜走在基地的走廊内,一对猩红的血瞳里若有所思。 他陡然停下了步伐,高帮作战靴踩踏地板的嗒嗒声响戛然而止。 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弟不明所以,也停下了移动的脚步,安静地立在他的身后。 宇文轩突然转过了身,对身后的两个小弟认真地问了一句: “女人一般都喜欢什么东西?” 本来他是想问向导们一般都喜欢什么东西,但想到向导里还有男向导,于是换了一个更恰当的措辞。 两个小弟神情一滞,压根没想到老大会突然问他们这个问题。 他不是从来都对那些向导和女人不感兴趣吗? 两个小弟对视一眼,关键是他俩也没有恋爱经验啊。 其中一个不确定地回答道:“喜欢钱?奢侈品?珠宝?” 宇文轩又将目光望向了另一个小弟,他挠了挠后脑勺,吐出了一句虎狼之词: “也许她们喜欢奶大活儿好的男人。” 这个小弟口出此番狂言也不是毫无道理,他之前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组自己在浴室内的对镜腹肌照,帖子下的评论区简直惨不忍睹。 软软不吃香菜:“哥哥看见了,怎么不见弟弟?” 睡眠艺术家:“老公见外了,这次穿这么多,下次不要这样了哦~” 纯情母蟑螂:“裤头再往下拽拽,男人怎么能害羞呢?” 赫本的猫:“不行了,快让我上去躺一下。”(猫猫微笑) ….. 此话一出,宇文轩和另一个哨兵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他,眼神里充满了耐人寻味和探究之意,小弟无害地反问道: “怎么了,我说的有问题吗?” 宇文轩收回了目光,迈开长腿径直走开了。 一边走,却在一边思考刚刚小弟说的话。 奶大活儿好? 前面这个条件他倒是不担心。 只是后面这个,他都没有过实操,怎么去界定这个活儿好不好呢? 宇文轩向来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因为在他的眼里,权力和野心才是最重要的。 偶尔积压久了,阈值满了,他也只会选择自己解决。 甚至觉得这种东西会干扰到他的大脑,影响他的抉择。 令他变为欲望的傀儡。 所以宇文轩不能理解手下的人为什么热衷于将时间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机械行为上,并乐此不彼。 尤其是刚从杀戮和战斗中回来,一身精神力狂躁的哨兵,跟个发情的公狗没什么区别,只知道迫切地想要找个地方淋漓尽致地发泄。 宇文轩眉头微微紧锁,突然觉得缺乏理论基础是个无比棘手的问题。 万一她就好这口呢? 于是,等谢时晚上找到宇文轩汇报近期的军方动向以及雇主信息时,敲门走进他的房间,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不可描述的声音。 谢时瞳孔一惊,宇文轩不是向来对这方面不感兴趣吗?像个清心寡欲的太监一样。 怎么今天? 他再仔细一看,宇文轩正坐在光脑前无比认真地观摩着。 这这这….. 谢时一时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打断宇文轩的学习进程,继续汇报正事。 他尴尬地站在门口,握起拳头咳嗽了两声,宇文轩这才回过了头,慢悠悠地关掉了小视频。 谢时犹豫了一瞬,还是“体贴”地询问道: “老大,你要是需要的话,可以叫专门的服务人员过来。” 宇文轩漫不经心地躺回了沙发上,今天的学习先到此为止,他扫了扫谢时, “我对那些女人没有兴趣,说正事。” 谢时一五一十地汇报着近期团队的交易细目。 有意思的是,有两个雇主的刺杀对象分别就是彼此,对于雇佣兵来说,自然是哪边出钱更多,哪边就是雇主。 汇报完生意,得到宇文轩的指示后,谢时并没有立刻退下,宇文轩疑惑地睁开了眼,直到谢时说起最后一件事: “老大,之前来过的那位在野党成员,逐风想要见您。” --- 苏七浅和切里森甜蜜了一夜,睡到第二天中午,两人相拥在床上,却谁都不想起床。 连饭都是仆人递到房间里来。 像是忘却了时间一般。 除了做,就是抱在一起聊天谈心,根本不愿意和彼此分开。 切里森是幸福了。 可另外的人可就痛苦了。 黑屿在第二天从早上等到傍晚,也不见苏七浅从切里森的房间内出来。 他逐渐失去了耐心。 直到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 切里森正陪着苏七浅看完电影,刚打算抱着她去洗澡,卧室的门就被重重地敲响了。 门开了,正是周身裹着极低气压的黑屿。 切里森心里知道他是来要人的,可还是不情愿地问道:“有事?” 黑屿冷冷地扫过切里森,随后将目光精准地锁定在正抱着浴巾准确去洗澡的苏七浅身上。 他长腿一跨,不跟他哥废话,径直走向了苏七浅将她抱在了怀里。 切里森不解:“你要干什么?” 苏七浅也望向黑屿,“大黑,我要去洗澡。” 黑屿不语,只是径直将她抱进了浴室,准备给她洗澡。 浑身躁动的精神丝萦绕在他的周围,浓郁的黑,纠缠翻涌,显得压抑又可怖。 苏七浅才想起来她还没来得及给他做战后的精神安抚。 她握住了黑屿正熟练地褪着她衣物的手掌,“我待会儿给你做精神力安抚。” 哪知,黑屿突然抬起了头,一对墨眸里已是漫天骇人的波涛汹涌。 他用极其赤裸的眼神看着她: “我不要精神安抚,我要身体安抚。” ----切里森的精神图景---- 小森的精神图景 第224章 你也想来? 苏七浅:….. 算起来,她之前已经给昭昭、渊子和宇宝做过战后的精神安抚了。 黑屿和寒枭因为执行的任务特殊回来得晚,所以他俩的污染值都还没来得及清理。 本来是打算找个时间集中清理一下的,因为他俩等级高,拔除污垢和降暴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苏七浅捋了捋微微遮住他左眼的发梢,“听话。” 她哪有那么多精力,就算是躺床上也累啊。 谁料,听到这句话的黑屿浑身气压又陡然冷了几分。 在他看来,苏七浅就是想陪切里森,不想陪他。 黑屿早就知道切里森在她心里的地位非同一般,是他遥不可及、无法比拟的存在。 可当如此血淋淋的事实真正摆在他的面前时,心还是不受控制地如岸边枯死的鱼一样窒息和绝望。 不甘的情绪和一天一夜的压抑和郁闷在此刻已然攀升至顶峰。 他不明白,宝贝已经陪了切里森整整一天一夜,而他呢? 为什么不可以分给他哪怕一点点的时间? 就因为切里森刚刚丧父吗? 切里柯是为了救她而死的,就算自己的父亲黑格对母亲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那父亲不是也已经付出代价了么? 宝贝爱他,却明显没有比爱切里森更多。 他无法接受! 黑屿垂眸,静静地望着浴缸洁白的缸沿,甚至倒映着些许他不甚舒展的容颜。 黑格从小没有给予过他和寒枭太多的情绪价值,就算两兄弟的天赋极高,也很少会换来黑格的夸奖。 就比如别人家的小孩获奖了,父母会夸他们是最棒的孩子,甚至给予孩子想要的奖励。 可每次当小小黑和小小寒拿着各项奖杯来到黑格身前时,要么他很忙,要么就是敷衍地回应几句。 因为黑格没有从他的父母那里学会如何正确参与孩子的成长过程,重视孩子的心理状况,只知道强者才配做他的儿子。 哪怕觉醒成为哨兵后在各项赛事里出类拔萃,黑格也会觉得这是他们应该做到的。 毕竟黑格自己的天赋就很高。 打击式的教育,会造就缺乏安全感和不稳定内核的性格。 黑格只教会他们,想要的东西就得自己去争去抢。 握在自己的手里才是最放心的。 “宝贝,你为什么不可以陪陪我?” “我的头疼死了,里面一直有声音在吵我。” “我不想一个人睡觉。” 黑屿微微仰起了头,一副战损后精神和身体俱破碎的可怜巴巴模样。 苏七浅在书上了解过,精神力等级越高的哨兵,超负荷使用精神力后,所带来的副作用也就越明显。 什么头痛、幻觉、身体灼烧感都有。 想想这几天紧绷的战事才刚刚结束,政府还在忙着安置群众和重建修复,如果黑屿头痛的话那说明情况是不太乐观了。 “很痛吗?” 苏七浅双手捏了捏他的太阳穴,黑屿眼底闪过一丝幽暗,却趁势装得更像了。 他剑眉微蹙,“痛得我一直睡不着觉。” 苏七浅本来是想明天再给他俩做精神疏导的,因为和切里森躺了一天一夜有些累,可现在看来得赶紧给他们把精神海里的污染物拔了。 “寒枭的情况如何?” 苏七浅顺带问了一句。 黑屿不理解为什么宝贝又提起了他的弟弟,现在是提他的时候吗? 他海般深邃的眸子动了动,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 “放心吧,他的情况比我好多了。” 实际上寒枭的情况要比黑屿严重,毕竟他每次一杀起污染体就停不下手来。 苏七浅点点头,温柔地唤了他一声“先洗澡吧。” 黑屿紧绷的下颌顷刻舒展。 心绪如春天遍地开放的花朵。 他调好水温,又出去拿苏七浅的换洗衣物。 和门外正倚靠着的切里森面对面撞上。 切里森上下扫了几眼浑身涌动着几丝雀跃气息的黑屿,环着手臂淡淡地启唇: “这是我的房间,你来干什么?” 黑屿顺手拉上了浴室的门,虽没什么表情,俊美的脸颜上却尽是挑衅之色: “当然是来给我的宝贝洗澡啊。” 切里森顿时皱起了眉头,“小熊有我伺候,不麻烦你。” 黑屿自然对此话嗤之以鼻。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黑衬衣领口的纽扣,一件又一件,随意地丢在地板上。 最后赤着上身拿起苏七浅的睡衣,故意凑在切里森的面前,嘴角勾起了一个危险的弧度: “宝贝要让我给她洗,怎么…?” “你也想来?” 黑屿料定了切里森讨厌他,绝对不会和他待在一个室内。 说这话纯属是为了恶心切里森。 切里森不知道为何,第一次觉得黑屿那无比正经的脸颜上写满了无耻和卑鄙。 往往穿得越正经的人,内里越是闷骚和腐朽。 登堂入室,强行挤占属于他的时间和陪伴。 斯文败类、不知廉耻、龌龊不堪。 于是在切里森要吃人的视线中,黑屿美滋滋地进入浴室同苏七浅泡了个鸳鸯浴后,又将苏七浅浑身用浴巾包裹得严严实实抱回了自己的房间。 挺拔的背影充满了胜利者的姿态。 切里森默默地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灰银色的瞳仁里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既然如此,对于不听话的弟弟,他也没必要让着他们了。 为了照顾切里森的情绪,苏七浅会继续在第一区待上一段时间。 针对刺杀她的刺客,虽然他们手底下的人都在疯狂地查,可刺客们都是蒙着脸,趁着污染体作乱前来刺杀,且谢时等人并不长期盘踞在第一区,想要揪出凶手并不容易。 所以苏七浅基本没出门,要出门也是必须得好几个哨兵跟着。 刺客口中所说的阿姝,苏七浅也是毫无印象了。 她没有恶灵占据自己身体那段时间的记忆,且阿姝只是一个简称,具体叫什么名字犹未可知,只能尽量去查她离开的那接近三年的时间内,有无接触过一个叫阿姝的人。 可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切里森丧父,议会给他放了半个月的假去过渡,针对本次污染体潮袭击第一区的战事中具有卓越战功的士兵会一一给予晋升和奖励。 白宇由上尉升为少校,少校级别以上的军衔必须满足精神力3s级以上。 第225章 宝贝我也要贴贴 凛渊由大校晋升为少将,凉昭、琅桓由少将晋升为中将。 哦,还有一个小金毛,诺萨,特别受燕北时的器重,不仅升了军衔还受到了特别表彰。 除了议会成员和部分职位的更迭外,燕北时继续任第一区塔台指挥官,切里森从代理行政官任为第一区正式行政官,只不过暂时代理议长的原副议长是斯图亚特家族的达里安,也就是帕克的舅舅,因为这样才能继续维持公允党在政治中心的决议地位。 达里安向来优柔寡断,并不是作为议长的最佳人选。 沈家虽对此多有不满,可鉴于柳家都没有起什么风浪,他们也不愿意做出头鸟了。 柳家保持沉默的原因是多方面的,除了前面提及的最具话语权的柳青山已经步入晚年之外,柳家新一代的小辈中没有特别出众和能打的人才,除了柳瑶的父亲柳舟,也已经人至中年。 本身柳瑶作为一个a+级向导,本来想要巴结柳家的家族也不在少数。 可惜柳瑶风流成性,不仅喜欢玩塔台里背景小的哨兵,向导俱乐部里带回来的烟柳货色也不在少数,以一己之力劝退了想要来联姻的这些家族继承人。 所以大家都将重心放在了3个月后的下一届政党大选中。 因为救援有功,切里森申请替黑屿和寒枭洗除了之前的流放罪名,现在他们可以自由来往第一区和第七区之间。 --- 逐风被谢时带到了宇文轩的身边。 他先是毕恭毕敬地向宇文轩行了一个礼。 宇文轩还沉浸在放空的状态中,没有搭理他,直到逐风主动开口道: “宇文老大,我此番前来是为了给你提个醒的。” 宇文轩停下了手中拆卸枪支的动作,虽然仍垂着头,却抬起了眼皮看向他。 “提醒?提什么醒?” 逐风眨了眨浅褐色的瞳孔,“之前向您推荐的那位向导,可能不太适合您了。” 宇文轩丝毫没有停下拨弄枪械的动作,直至组建完毕拉枪上膛,发成响亮的推拉声。 “那位高级向导和我们的头部boss关系匪浅,boss并不是一个乐意和别人分享向导的角色,名花有主,还请宇文老大另寻匹配的向导吧。” 逐风编得有鼻子有眼的,丝毫没注意到宇文轩身上的气压越来越低。 宇文轩只和黑、寒二人交过手,两人都是4s级,难以搞定。 怎么那个女人又跟在野党的头部boss有关系呢? 这样子看来,劫人的难度就更大了。 而且,依逐风的意思,这boss是不会让向导给他的。 那也就意味着,他和在野党的“合作”关系怕是维持不了了。 宇文轩提着枪走到逐风的脸上,用危险的眼光打量了他好一会儿,因为他看不透逐风过来告诉他这个消息的目的是什么。 起初他以为是在野党的首领想要借他的手劫走那个女人,可事实并非如此,第一次见手下的人给自己老板招情敌,宇文轩反而有点看不懂逐风这操作了。 难道他想叛变? 一个人叛变的理由可多了,宇文轩没有兴趣。 他微眯起血色的双瞳,让他放弃?有意思。 自从被苏七浅深度安抚后,宇文轩就彻底迷上了这个感觉,那些向导素和抑制剂跟这个相比简直就是寡淡无用至极的垃圾和废品! 人一旦享受过更好的东西,就很难再去适应之前的水平。 况且宇文轩的精神体很特殊,他的精神体是没有实体的。 来自于恶魔路西法的诅咒,通常以诡秘莫测的黑雾显形,能够一比一复制其他哨兵的能力和精神体,还能复制自己的本体。 甚至可以同时复制多个。 一次复制过后,黑雾就会形成永久记忆。 也就是说,他作战时想用哪种精神体就用哪种精神体,根据情况选择最优解。 这样变态的能力所带来的后果就是长期使用会慢慢腐蚀他的精神海,过度使用精神力后,他的毒副作用会是其他哨兵的两倍。 如果说别人是头痛,那他就是头快爆炸了。 他比谁都更依赖安抚,否则他很容易失控暴动。 在过去的数年内,他每天用掉的抑制剂都数量惊人。 由于精神体的特殊性,黑雾很挑剔,这也导致他一直以来都未找到与自己匹配度高的向导。 这很好理解,毕竟恶魔路西法是一个很傲慢的角色。 让他放弃苏七浅?痴人说梦。 宇文轩对逐风扯出一个瘆人的笑来,挟着志在必得的语调,缓缓说出了他的至理名言: “被狼盯上的小绵羊,有逃脱的可能性吗?” --- 夜晚,和苏七浅一起泡完澡的黑屿,正心满意足地拥着自己的宝贝享受独处时光。 待苏七浅给他拔完精神海里的“黑头”后,他就像之前凛渊那样,安静地将头放在她柔软的小肚子上,幸福地听她给自己讲睡前故事。 柔软的天鹅羽被放大了人的舒适感,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滴答的雨声入耳,感受着来自她指尖的细微抚触,黑屿躁动的内心早已归于平静,彻底化为了一片宁静的海。 他不自觉地收紧了手臂,生怕这一份温暖和美好从自己的指缝中滑走。 突然卧室的门被敲响了,来人竟是切里森。 这里的科技发达,门甚至可以是声控开关。 切里森死死地盯着黑屿紧紧圈着苏七浅的臂膀,心里一阵不爽。 现在大家都是平起平坐的专属哨兵了,他凭什么让着他? 于是切里森在黑屿目光不善地注视中,径直来到苏七浅的另一边床榻上,在她的左边水灵灵地躺下了。 他也要听睡前故事。 甚至主动贴在了她的另一侧腰腹上。 坐在床上的苏七浅:….. 宝宝:…… “宿主,咱就说吧,这男人太多未必是件好事。” 苏七浅: “之前是谁给我说,别的向导十几个都不在话下来着?” 宝宝:“主要是你身边这几个都太疯了,质量拉满,就不必讲究数量了。” 苏七浅扶额叹气。 这一碗水要端平可真难啊。 这边的大哥和二哥正在甜蜜地听着睡前故事呢,正在外面排半天队去网红店给苏七浅带甜点回来的寒枭愣是一个人也没看见。 他把管家老爷子揪过来一番质问,才得知他的两个好哥哥已经背着他和宝贝睡下了。 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特么的,偷吃不带他是吧?! 这两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于是寒枭怒气冲冲地来到卧室,在两个哥哥压迫性的冷脸注视下,仰起桀骜不驯的脸对苏七浅央求道: “宝贝,我也要贴贴...” 第226章 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 苏七浅望了望一左一右的黑屿和切里森,对寒枭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 寒枭气抖冷。 甚至两个哥哥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幸灾乐祸。 但他很快转变了作战策略。 龙傲天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双臂,在原地装作痛苦和柔弱,“宝贝,我的全身都像虫子在咬,好痛,好难受….” 战后所有人都得到安抚了,就只剩他没有了。 暴躁的蓝黑色精神丝将他琥珀色的瞳孔也染得深上了些许。 “宝贝想陪哥哥们也没关系的,我可以撑到明天再来找你安抚,熬一个晚上我不要紧的。” “反正以前也是这样强撑着过来的….” 寒枭说罢,将手里给苏七浅带的甜点放在了蒸栗色的小茶几上。 “宝贝,这是我排了三个小时的队给你带的小蛋糕,记得吃哦。” 一副善解人意、乖巧听话、懂事体贴的“模样”。 黑屿脸上虽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透着的淡淡死感,好像就是在说: 啧,请继续你的表演。 苏七浅似乎也瞧出了寒枭身上的污染值很高,于是她给了黑屿一个眼神: “你不是说寒枭的情况还行吗?” 此话一出,寒枭震惊地望向黑屿,不是? 哥,真把他当日本人整啊? 趁他不在给他穿小鞋呢? 不是说好了一致对外,排挤切里森吗? 真是个背信弃义、朝秦暮楚、色令智昏的无耻之徒! 于是寒枭表演得更像了,他捂着自己的脑袋,“宝贝,我哥他肯定是有苦衷的,没事,我忍一忍就好了。” 苏七浅给黑屿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随后下了床,闭眼进入寒枭的精神海探了一下情况。 果不其然,堆积的污垢和卷曲的精神丝比黑屿要严重得多。 同为4s级,水平也是有差距的。 寒枭靠吞噬属性超越同水平的哨兵,黑屿则完全靠天赋,虽然两人的天赋都很高,但寒枭毕竟刚突破4s级数月,实力是肯定比不上早已突破4s级的黑屿的。 沾染上的污染和辐射物质自然更多。 苏七浅板着脸教育了一通黑屿,又拉着寒枭去浴室,让他洗个澡再来做精神安抚。 不然浑身臭死了。 一般肉食性精神体的哨兵体味会比草食性的大一些。 感觉跟基因融合有关系。 寒枭计谋得逞,顶着两道凌厉的视线美滋滋去冲澡。 在将浑身洗香香后,寒枭直接在腰间裹了个大浴巾,健硕的肌肉上还流淌着零落的水珠,周身热气腾腾,就迫不及待地握住了苏七浅的手。 她嫌弃地拍开他的手,随后进入寒枭的精神海开始像勤勤恳恳的清洁工一样进行“垃圾清理工作”。 不得不说,其实这个拔除污染物的过程挺解压的。 就像拔萝卜一样,拔出来再用她的精神力溶解掉,最后像做针线活儿一般把寒枭翻卷破损的精神网部分修补好。 随着安抚进程的推进,寒枭紧绷的脑弦也逐渐松弛下来,渐渐地陷入了放空之中。 经过上次的污染体大战和近段时间以来堆加的安抚,她的精神力已经顺利突破ss+。 苏七浅现在最迫切的就是希望能早点看到自己精神海里的那棵树结果子。 她现在对付大部分中低阶污染体已经绰绰有余,只可惜,要是向导的精神力能像压制污染体一般压制哨兵就好了。 哨兵不是污染体,她只能给他们念紧箍咒钳制。 苏七浅这边正在沉浸式拔黑头呢,丝毫没注意到寒枭已经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线间细细摩挲。 被深度安抚后的哨兵会不自觉地靠近向导,作为专属哨兵,只会依本能想要索求更多。 安抚结束,苏七浅正欲躺回床上休息,没想到寒枭直接扑了过来,将她圈在怀里蹭了蹭。 异常赤裸又直接的盯着她: “宝贝,我想要。” 苏七浅:“要不了,下一个。” 寒枭倔强地摇摇头,“不,我要。” “不,你不要。” “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此处省略一百字) 宇文轩有句话说得没错,刚结束战斗浑身精神力暴动的哨兵跟个发情的公狗是没什么区别的。 寒枭跟个死泰迪一样黏在她的身上,浑身烫得像火炉,快要将她融化掉了。 丝毫不在意他的两个哥哥还在外面当望妻石。 其实算下来,自苏七浅失踪前后,他们已经快将近半月没有开过荤了。 苏七浅这两天被切里森喂饱了自然清心寡欲,和猴急的寒枭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开始热烈地吻她的唇。 契合度极高的哨兵素在一刻不停地侵占她的五感和孔窍,随着酥痒的感觉随着神经末梢的冲动传遍全身,龙涎香的味道也逐渐漫过了她的心房和欲海。 哨兵与向导绑定之后,彼此之间的羁绊只会随着时间的拉远而愈发紧密。 第227章 浅尝即止 ......已删....... ---- 在此期间,她曾进入到寒枭的精神图景之中。 相对于切里森内心深处的明丽和绚烂,寒枭的图景则是布满阴暗和压抑的。 她在推波助澜中神识游离,再度睁眼时,眼前已然是一幅昏黄的视界。 广袤的天幕下,火光映红天际,浓厚的云被侵染成了灰蒙的色调。 她的脚下突然传来一股灼痛感,低头望去,蜿蜒的熔岩河流正淌在崎岖的地貌之间。 远处尖塔林立的建筑群亦被暗红色的光芒笼罩,黑烟升腾,它们在燃烧。 苏七浅顿觉压抑和危险,一声浑厚刺耳的龙吟声传来,她抬起头,巨大的黑色恶龙正盘踞在尖塔之上,气势汹汹,遍布尖刺的龙身遮天蔽日,血盆大口里尖牙森森。 她试探性地呼唤了一声,“霍格,到妈妈这里来。” 黑龙在原地伫立了几秒,随后它扑开双翅,俯冲过来落在了苏七浅的身侧。 霍格的龙角异常坚韧而锋利,它睁着琥珀色的竖瞳,亲昵地贴了贴她的手心。 可很快,苏七浅就被迫退出了寒枭的精神图景。 因为寒枭不想让苏七浅过久的待在自己的精神图景内,他的图景并不漂亮,甚至有点可怕,他不想吓到她。 第二日,苏七浅很早就醒了。 在床上勉强打了几个滚,本以为自己肯定又是腰酸到起不了床,可没想到她居然没什么不适感。 甚至还能就地做十几个俯卧撑。 嘶? 不对呀? 苏七浅并不知道昨晚切里森治愈了自己,还以为是自己的体质因为升级的缘故变得更强健了。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和煦的日光透过优雅的拱形窗斜照在她的脸上,她觉得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正逢此时,凉昭端着早餐进来了。 一进来就发现苏七浅正悬挂在天花板的吊灯上,给他吓得差点没把手里的早饭抖掉。 “亲爱的,你是在cos蜘蛛侠吗?” 苏七浅从吊灯上跳了下来,轻盈地落地,拍了拍手掌。 “我这是在适应自己升级后的身体。” 凉昭将热气腾腾的早饭推到了苏七浅的面前,注视着她暴风吸入。 很好。 他家向导还是一如既往地能吃。 虽然苏七浅的状态不错,但凉昭一想到昨晚她和他们缠绵,心里面还是很不痛快。 除了独守空房的哀怨外,更多的是担心苏七浅一下子吃不消。 察觉到凉昭关切的视线,苏七浅塞完最后一个小笼包,“怎么了?” 凉昭犹豫了一瞬,还是非常坦诚地毛遂自荐道: “亲爱的,我也不比他们差。” 苏七浅没明白他什么意思,迷茫地挠了挠头: “小昭昭,你说啥呢?” 凉昭抿了抿性感的唇,张扬的红发下,火金色的瞳仁中流转着异常妖异的光。 --已删-- 苏七浅顿时意会凉昭在搞颜色。 “大清早就在这里发骚!” 凉昭不语,只是将头凑在了苏七浅的怀里,细嗅着她身上的体香,不自觉地闭上了双眼。 早就说过,他和苏七浅的匹配度很高,这也就意味着每次靠近她,凉昭的情绪就会不由自主地平静,并在内心漫上极高的幸福感。 前期的他无法控制自己这样疯狂的行为,所以对苏七浅做出了诸多冒犯的举动,这也就导致他的追妻之路略为曲折。 尤其是在指挥官和寒枭加入后,就显得更加道阻且长。 即便是现在,他也能明显感觉到苏七浅更喜欢那兄弟三人。 切里森是她的初恋,黑屿和寒枭对她有着近乎痴狂的迷恋和占有欲,这也就导致凉昭很多时候都抢不过他们。 他既没有白宇讨她欢心的厨艺,也没有凛渊那样从一开始就很讨她喜欢的性格。 可是要让他离开她,他根本就做不到。 他要黏在她身边一辈子。 --- ps:寒枭的精神图景 龙傲天的精神图景 第228章 她的男人,绝对不可以受委屈! 窗外的花圃里,白色蔷薇在微风中摇曳,飘来淡淡清香。 苏七浅捋了捋他柔顺的红发,总感觉现在的凉昭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刚认识他的时候,觉得他是一个很冒犯、又不懂得尊重向导的讨厌角色。 但随着深入的了解,了解到他的原生家庭,了解到他内在的性格和爱好,了解到他过往的经历,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节约却从不吝啬对她,为什么这么讨厌其他男人和他有肢体接触,为什么有钱了也只愿意待在第七区。 但现在不一样了,对凉昭来说,她在哪里,他就会跟着去哪里。 要一直一直和她在一起。 小狗蛇没有家很多年了。 小狗蛇只知道,有她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凉昭与她刚认识的那段时间相比,话明显少了很多,也不太敢像之前那样对她大胆示爱了。 这种改变一部分来源于自己的自卑,更多的是怕引起她的反感。 苏七浅并不希望任何人因为她做出违背自己本心的改变。 她抬起了凉昭的头,径直走开了。 被推开的凉昭眼底瞬间浮起一丝落寞,她果然没那么喜欢自己。 他巴巴地望着她走到茶色的四脚壁柜边,在切里森为她准备的一大堆琳琅满目的首饰柜中,挑挑拣拣了好一会儿,又神秘兮兮地凑到他的身边。 苏七浅让凉昭坐在立式镜子前,随后用梳子开始替他梳头发。 凉昭不明所以的转过头,谁料她很快按住了他的脑袋瓜,“别动。” 苏七浅喜欢给凉昭扎小辫子,因为他是几个哨兵中唯一一位留着长头发的。 在额前留出飘逸的刘海,上半部分的头发扎成一个小揪揪,余下的发丝自然垂落,配上这张脸,显得慵懒又随性。 她在一堆漂亮的耳饰中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了几款偏中性风的耳骨钉,像打扮一个洋娃娃一样耐心地给凉昭穿上。 凉昭感受着女人的指节在自己的发丝间穿插没入,伴随着酥麻的舒适感,细密的电流亦从心房中穿过。 他火红色的眸子透过镜面,炙热又黏腻的注视着她在自己身上留下的每一个动作。 亲爱的,我喜欢你。 喜欢你给我扎小辫子,喜欢你叫我的名字,喜欢待在你身边,喜欢你的味道,喜欢你…所有的一切。 苏七浅满意地望着自己给凉昭做的造型,捏了捏他帅气的脸颜。 嗯,有点幻视木村拓哉的感觉了。 凉昭握住了她停留在自己脸庞上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顺势将她揽入了怀里。 正欲吻下,凛渊却突然进来了。 他幽绿色的眸子落在凉昭怀里的苏七浅上,“七七,月末我不能陪你回塔台,我要去一趟第二区。” “去第二区干什么?” “去带走我父亲的遗物。” 凛渊的外婆凛惜七十岁寿辰就在月底,因为凛惜是所有长辈中还算关爱和照顾凛渊的,凛渊已经几年都未归家,凛惜说有东西交给他,所以凛渊打算去看望凛惜最后一眼,顺便带走他父亲的遗物。 这也即将是他最后一次回家,因为以后他都会只待在苏七浅的身边。 苏七浅知道凛渊的家人对他漠不关心,怕他回家又受欺负,本来她也是打算陪切里森到月底再返回第七区。 “我陪你去。” 凛渊没有想到苏七浅会主动提出陪他回去,他沉默了几秒。 “七七,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了。” 他不想让她接触到他家里的人,他们不配。 “有我在,他们才不敢欺负你,再说了回第七区的路上不是正好经过第二区吗,顺路的事儿。” 苏七浅知道凛渊回去少不了又是一顿奚落和教育,凛渊嘴笨的要死,到时候肯定就是在长辈面前像桩子一样罚站,听他们数落他为什么几年都不回家、没有感情巴拉巴拉… 光是想想就觉得窒息了。 她的男人,绝对不可以受委屈! 凛渊抿了抿唇,不再说什么。 只是那对望着她的绿色眸子亮的吓人。 爱意总是隐藏在日常又细微的生活里。 他的身后早已不是空无一人了。 由于担心苏七浅的安全,最终几人讨论决定月末返回第七区的途中,顺道一同前往凛渊的老家参加所谓的生日宴 凛渊是不会受欺负了。 凛霞那边是彻底炸开锅了。 在得知凛渊要带着一位ss级向导来参加凛惜的生日宴时,她吓得手都差点拿不稳通讯器。 凛霞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双眼,在确定屏幕上那几行字确实是凛渊发过来的消息后,她诡异地沉默了好几分钟。 自己那个木讷又死板的呆头鹅儿子,居然能入得了一位ss级向导的法眼。 凛霞一时觉得这个世界有些魔幻。 而且这位ss级向导居然还和第七区的指挥官和第一区的行政官绑定了,行政官还是刚牺牲的议会会长的儿子,极有可能竞选下一任议长,说不定届时也会一同前来。 切里家族可谓是七大区的头部家族了,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凛霞深吸了一口气,关掉了通讯界面,拿起茶杯打算喝一口茶压压惊。 一旁的管家见状,疑惑地询问道: “家主,你手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第229章 你想造反? 也没听说凛家有帕金森的家族史啊? 凛霞白了管家一眼,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 “去把城堡里最大最豪华的房间打点出来给这位ss级向导入住。” 很快,整个凛家都开始忙碌起来,他们要以最好的状态和精神面貌来迎接这位高级向导。 想到凛渊,凛霞不自觉地拉开书桌旁的抽屉,从一堆杂物中拿出了一张早已蒙灰的旧式相框,照片上的男人正倚靠在一艘游轮的夹板栏杆处,海风吹扬起他的发梢,男人正回头朝着镜头的方向温柔地浅笑。 黑发绿眸。 正是凛渊的父亲,陆望。 她的心绪微微起伏,但很快,凛霞毫不留情地将相框扔了回去,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抽屉。 还嫌不够,她又用一把锁死死锁上了抽屉。 仿佛这样,她就能一直逃避,就不会感到愧疚和难受。 ---- 黑屿这几日都未停留在第一区,据说是出差去了,苏七浅也没放在心上。 毕竟他一直都挺忙的。 实际上,是因为黑屿和黑桑之间爆发了严重的争吵。 黑桑无法接受黑屿和切里森绑定同一个向导。 因为对黑桑来说,切里柯就是他的杀父仇人,导致他锒铛入狱的罪魁祸首。 切里柯死了,但切里森还在。 黑桑还想要切里森的命来泄愤。 所以他无法理解黑屿因为切里柯救下苏七浅的行为就原谅切里森。 毕竟救的又不是自己的向导。 黑桑撩开遮住自己脸庞的卷发,跪在地上,第一次情绪激动地反驳黑屿: “你的父亲囚禁强迫了季鸢,那我的父亲呢?他死的就不无辜吗?!堂哥,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就是一个见色忘义的卑鄙小人!” 话音未落,黑桑就被影一拳打在了墙壁上清醒清醒。 “你的父亲无辜?” 凝滞的空气中传来黑屿的一声冷笑,他从暗处缓缓走出,面无表情地望着黑桑擦拭嘴角溢出的血迹。 “如果不是我的父亲,你那暴虐成性的父亲早死八百回了。” “而你,黑桑,你的命也是我给的。” “怎么,你想造反?” 独属于4s级的强大精神力自黑屿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波动扩散,裹挟着巨大的威压向黑桑袭来,沉得他根本无法抬起肩颈。 黑桑眼底幽怨四起,确实,他清楚自己的父亲是个什么德行。 黑柯心性残忍,性格暴虐,尤其是加入黑格的羽翼后,随着权力和地位的水涨船高,上前巴结讨好他的人数不胜数,小时候自卑的心理和畸形的欲望塑造了他扭曲的人格,他内心的阴暗面也因此不断地得到放大。 黑柯当年除了接管部分酒庄和赌场的生意外,还私下发展了自己在娱乐和影视界内的势力和范围。 借着黑格的光辉,黑柯手下的娱乐公司在圈内独占鳌头。 无数怀揣着明星梦的年轻人为了能够进入他手下的娱乐公司而挤得头破血流。 但黑柯并不是真的热爱演艺事业。 这里只不过是他为这些不谙世事的年轻女孩们所专门打造的犯罪温床罢了。 他是披着羊皮的狼。 时间回退至10年前。 在一个第一区最常见的清朗深夜,一辆黑色的帕加尼风正迎着夜色缓缓驶入黑格家族的城堡。 这座独占了整座岛屿,地处第一区中心奢华地带的私人城堡,是多少人遥不可及的梦想。 身着黑色冷质西服的司机拉开了后座的车门,一双银色的高跟鞋随之落地。 微凉的夜风使女孩稍稍裹紧了身上柔软蓬松的貂皮披肩,她很兴奋,因为她在一年前顺利通过了ngn娱乐公司的面试,签约成为了他们的实习艺人。 在跑了接近半年的龙套后,她终于因为一个小配角稍稍有了些名气。 普通人不像向导,高级向导生来就是高贵的,走到哪里都拥有着关注和尊重。 有一天女孩在歌剧厅下班后,她的休息室门口突然出现了几位身着统一制服的黑衣哨兵,领头的哨兵她记得,是那个经常和她的经纪人交接工作的代理人,他的顶头上司就是ngn的老板。 哨兵先是向她行了一个礼,并夸赞她很有演艺的天赋,观众们很喜欢她的舞蹈和演出。 女孩受宠若惊,“真的吗?大家真的都喜欢我的表演吗?” 哨兵微笑着点头,伪装得极好,并鼓励她继续努力。 在此后的一段时间内,女孩的薪资和出演频率直线上升,还拥有了自己的专属助理和运营。 她天真的以为是自己的努力被大家看见了。 直到有一天,她的经纪人告诉她,老板似乎很赏识她,有意将她推荐为下一部影剧的女主,在此之前,老板想要同她进行一次“谈话”,了解她的家庭情况和工作态度。 女孩早就不满足于将自己埋没在小小的歌剧厅,她想要成为聚光灯下的大明星。 于是她高高兴兴地跟着经纪人来到了这里。 她好奇地打量着宏大威严的城堡,以及这里低调奢华的内饰和布局,在代理人的引导下,一路来到了顶层黑柯的房间。 黑格是明令禁止黑柯将不三不四的人带回家族来的,但黑柯总喜欢顶风作案。 哨兵停下了脚步,回头对她露出了一个极具迷惑性的笑容: “小姐,老板就在里面等你,请进吧。” 女孩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推开了这扇沉重繁复的大门走了进去。 也走进了属于她的深渊。 在充满了致幻性熏香和酒精味道的房间中,垂着头颅的黑柯缓缓抬起了视线。 那幽冷又阴暗的视线,令人毛骨悚然,骇人的凉意一寸一寸地爬上了女孩的脊背。 女孩吓了一大跳,还是强装镇定地向黑柯问好。 她环顾一圈,却并没有发现经纪人的身影,她不是说和老板在一起等她吗? “老板,请问我的经纪人在哪里?” 黑柯歪着头,诡异地看了她好一会儿,胸前的领口肆意地敞开,整个室内都密布着奢华又糜烂的气息,他阴森地笑道: “经纪人?你不是来找我的么?” 女孩很快就明白了经纪人之前所说的谈话是什么意思。 黑柯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女孩的面前投下一片阴影,他举起了手中粗砾的皮鞭向她缓缓靠近,犹如一头嗜血的魔鬼。 黑柯有先天性缺陷,性无能,只能靠嗑药勉强维持。 黑桑也是他早年间偶然和妓女怀上的种,此后他再也没有拥有过其他孩子。 久而久之,他的心态也开始畸变,将扭曲的欲望通过虐待的方式来发泄。 当她拖着满身血痕,表情空洞地走出黑柯的房间后,才知道所谓的出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她的心已如死灰,身体连带着灵魂共同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第二天,她的经纪人发现女孩在工作室内吞药自杀了。 而她,只是无数缩影中的一个。 数年间,被黑柯性虐待的无辜女孩不计其数。 偶尔纸包不住火,引起卧底记者的大肆报道后,都是黑格为了所谓的家族形象强压下了这些负面的舆论和影响。 所以,黑柯并不无辜。 甚至死得还太痛快。 黑桑不发一言,可眼底仍写满了倔强和不服。 黑屿缓缓在椅上落座,锐利的视线压在黑桑的头顶,快要令他喘不过气: “从今天开始,由影接管你的位置。” 第230章 她说她喜欢维克 黑屿对其他人的语气永远都是冰冷和命令性的。 对于长期身居高位的他来说,就算是经历了一些小的曲折和打击,也无法磨灭他骨子里与生俱来的高傲。 他只需要他手下的人无条件地服从他的命令,而不是从他们的嘴里听到任何忤逆和反驳他的话语。 黑桑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堂哥,你居然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 黑桑突然觉得那高高在上的黑屿,他永远也只能望其项背的堂哥,在此刻变得无比的陌生。 从小到大,黑桑就从来没有见过黑屿主动追求过任何女孩。 黑屿继承了黑格优越的外貌和天赋,从出生就身在权力和财富的巅峰。 在黑屿尚年幼的时候,就有不少家族想要来联姻,等黑屿和寒枭觉醒后,家里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无数向导想要将他们收入麾下,向他示爱讨好,想要同这位天之骄子完成绑定。 这完美印证了之前苏七浅第一次发热期拒绝黑屿陪她时,黑屿为什么如此不悦和自我怀疑。 因为从小到大都是女人围在他的身边,祈求着他的关注和眼神。 就算是到第七区之后,他也没有丢掉自己骨子里的傲慢。 黑桑之前甚至怀疑过黑屿跟他爸一样性无能,所以才会对女人不感兴趣。 但事实并非如此,黑屿和寒枭是黑格一手带大的,黑格的自负和高傲一并延续到了他们身上。 再加上黑格是个洁身自好的男人,季鸢死后,他就一直孤单一人,和切里柯一样,在夜里抱着季鸢留下来的衣服睡觉。 直到衣服上属于她的味道越来越淡,直至永远地消失。 黑格和切里柯的恋爱脑属性顺利遗传到了他们的儿子身上。 只不过之前一直隐藏着,直到遇见了苏七浅后,属性才被彻底激发出来了而已。 所以对于黑屿沦陷前后的强烈反差,黑桑震惊是正常的。 “黑桑,摆正你自己的位置。” “如果你敢做伤害她的事情,那你这条命,也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黑屿很清楚黑桑心里面在想什么,命运交错演绎,局势亦如棋盘之间的博弈瞬息万变。 前人已逝,因果报应,他要终止这个恶性的循环。 黑桑坐在原地自嘲地笑了一声,他内心不痛快地根源在于,切里柯的死亡并不是他亲自了结的。 那他以前在牢里受的那些苦算什么? 但他无法对抗他的堂哥,而隶属于组织的各项产业和力量的实际操控权一直都牢牢地掌握在黑屿的手里。 他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转达黑屿指令的表面傀儡而已。 黑屿是救了他的命,想方设法将他从死牢里捞了出来,但黑桑内心仍然充满了不甘,甚至对苏七浅产生了微妙的敌意。 因为所谓的爱情放弃世仇吗?有趣。 但他敢怒不敢言。 因为黑屿是真的有可能把他打死的。 他只能面如死灰地望着黑屿毅然决然离去的背影。 在停留的一周内,黑屿令影正式接管了黑桑的位置,调整了组织内的管理架构,并重新任命了一些主要产业的表面负责人。 至于黑桑,除了所谓的“首领”一职外,能给他干的事情还有很多。 黑屿的目的,是要将整个组织慢慢“洗白”,顺利完成身份的蜕变。 --- 夜8:00 暮色已渐至深夜。 星月如钩,树梢摇曳,水波粼粼。 夜的静谧仿若一幅莫奈的画。 这一周以来苏七浅都在躺尸,除了更多的陪伴切里森之外,就是日常的训练、追剧、玩游戏、撸狗,他们几个会轮流来陪她。 议会说是给切里森放了半个月的假,但其实他的事情还是不少。 管家老爷子看苏七浅无聊,还请了专门的老师来教她骑马和画画,骑马还行,这画画嘛,苏七浅实在是没什么天赋。 但就算是她搞得自己一身颜料,画出一幅堪称顶级抽象的作品出来,老师也只能僵硬着脸违心地夸赞她: “苏向导进步空间还很大。” 管家敲响了苏七浅卧室的门,通知她晚餐在半个小时之后。 她应了一声,随后伸了个懒腰,将手里的游戏机放在了一边,慵懒地躺进了舒适的充气沙发里。 这不用工作的日子固然是好,就是感觉躺尸躺久了,人都有点躺废了。 甚至偶尔还手痒痒,想念起杀污染体时的手感。 切里森本意是想将苏七浅调回第一区的,但黑屿坚决不同意苏七浅回中央塔台,再加上她已经习惯了在黑塔工作,切里森也只好作罢。 反正乘坐军用飞梭往返两区之间也只需要8个小时。 琅桓见状,撤下了自己的耳机,凑过来替她放松肩颈和手腕。 合适的力度和手法大大缓解了她酸麻的肌肉,舒服得她直哼哼。 本来战事结束,除了她的专属哨兵外,黑屿是想令琅桓和伊斯特等人先行返回第七区的。 琅桓不愿意,他就算不是专属哨兵,那也是护卫哨兵,凭什么赶他走? 于是他死皮赖脸地留了下来。 黑屿没有办法,只能让伊斯特和犰欲先行返回了第七区。 “布布,你最近怎么都没把维克放出来?” 苏七浅有一阵子没见过琅桓的精神体了,他以前不是最喜欢把狼崽子放出来吗? 琅桓按摩的动作一滞,有在认真的思考了几秒: “放它出来也只会一直盯着你傻看。” 一个傻子,有什么好放出来的。 苏七浅:…… 精神体的行为和性格难道不是和其主人心念相通、一脉相承的么? 维克喜欢盯着她看,本质上是琅桓深层意识的折射。 苏七浅看破不说破,琅桓其实是不想让维克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吧。 “可是我喜欢维克。” “布布,你把它放出来吧。” 琅桓垂落在她手腕上的视线陡然上移,在对视的那一瞬间,一种微妙的情绪在他心底破土发芽。 她说她喜欢维克。 那是不是也可以喜欢他呢? 虽然两人已经拥抱和亲吻过,但琅桓始终觉得自己和她之间的距离还很远。 这种差距感是同她和其他人之间的相处对比而出,也是令他一直以来小心又谨慎的根源。 但距上次他向她吐露心扉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微妙地更进一步,琅桓逐渐不满足于只是和她拥抱和接吻。 他想要更多,更深层的接触。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 都需要。 第231章 无法掌控权利的人,将被权利毁灭 下一秒,维克出现在了她的脚边。 很好,还是瞪着炯炯有神的狼瞳,吐着大舌头,蹲在地上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好呆。 苏七浅笑了一声,顺势躺进了琅桓的怀里。 维克突然起身,乖巧地趴卧在她的小腿上。 “它在干什么?”苏七浅不明所以。 琅桓淡淡的看了一眼维克,“它在给你暖脚肚子。” 精神体能够探测到活体生物的温度,维克感知到苏七浅脚的温度略低,所以主动用小肚子给她暖脚。 夏季已然接近尾声,初秋的凉意,琅桓和维克是通过她感知到的。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出现在他的世界里有数月了。 毛茸的触感和暖意透过肌肤,直达她的心房。 身后贴来一副更加温热的躯体,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却正好接上琅桓落下的吻。 和布布甜蜜了好一会儿,琅桓才抱起她下楼去用餐。 由于用餐的人数较多,长方形的餐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八副餐具,绒绿色的桌布自然地垂下,餐桌的上方,银质的烛台和蔷薇花束在水晶灯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苏七浅随便挑了一个位置坐下,望着脸上交叠摆放的刀叉,很实诚地对身后的仆人询问道: “没有筷子吗?” 筷子多方便啊,搞不懂这些有钱人怎么总喜欢用刀叉呢? 装逼吗? 仆人很快给她递了一双筷子过来。 她的目光又落在筷子顶端镶嵌的宝石上,不禁吐槽,这简直是壕无人性啊。 在接近8点半的时候,大家都陆续回来了。 切里森很自然地在她左边落座,寒枭见状,立刻霸占了她右边的位置。 随着菜肴上齐,大家正准备开动时,黑屿却突然出差回来了。 管家不情不愿地接过黑屿身上的大衣,将他领到了众人齐聚的餐桌旁。 他径直走到寒枭的身边,眼神示意他让开。 寒枭冷哼一声,也是不情不愿地让开了位置。 那幽怨的眼神,似乎是在控诉他怎么不敢去叫切里森给他让位置。 黑屿如愿以偿地坐在了苏七浅的右边。 苏七浅先是照例关心了他一番出差的这一周顺利否,随后又同切里森攀谈起来。 切里森最近在为议会内部拉帮结派、秩序重组的事情苦恼,达里安作为临时议长,性格优柔寡断,完全无法约束各家族之间的暗流涌动。 这些老牌家族私底下联合起来排挤一些新进议会的成员,达里安似乎有意在为自己的外甥帕克铺路,倒戈入斯图亚特家族阵营的议会成员不在少数。 沈家同样在努力地为自家的候选人沈序拉拢人心。 苏七浅不理解,“四个候选人里,三个都隶属于公允党,为什么还要拉帮结派呢?” 难道不应该是一致对外排挤沈家么? 说起沈序,苏七浅才想起那家伙的项链还在自己这里,打算让管家明天找个时间邮寄到沈家去。 切里森将切好的牛肉放入苏七浅的餐碟中,动作又从容又优雅。 “小熊,政治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公允党三大头部家族的上一辈执政人均已去世,议会既往表面和平的假象早已被打破,有不少底下的家族就盼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重建新一轮的阶梯秩序呢。 只要选对了阵营,就意味着选对了权力。 切里柯已死,切里森又不一定能竞选上下一任议长,他们自然会更倾向于加入希望和胜算更大的一方。 目前来看,斯图亚特家和沈家的声势要大得多。 苏七浅停下了手中的筷子,“贝贝,你一定要竞选上议长吗?” 此话一出,餐桌上其他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切里森。 切里森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他别无选择。 “如果其他人当选为议长,小熊,你就永远无法离开第一区了。” 作为联邦唯一一位年轻的ss级向导,她只会重蹈黎欢的覆辙。 就算有他和黑屿的保护,她也会不停地深陷于政治争夺的囚笼之中。 循环往复,永无止境,无法再去想象更多恶性的后果。 再说了,切里森知道帕克对她的心思。 他又不是傻子。 切里森早在她16岁时就答应过她,让她拥有自己选择身边人的权力。 苏七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为什么想要做一个自由人都这么难呢? 普通人都想要觉醒为向导,可成为向导,真的就一劳永逸了么? 她觉得不尽其然。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所面临的觊觎和围猎也就越多。 围墙之外的人想进来,围墙内的人却想出去。 “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需不需要我去发表一下啥演讲给你拉拉票贝贝?” 苏七浅有在认真地帮切里森想办法,一本正经的样子令人忍俊不禁。 “不需要,小熊,你每天活得开开心心最重要。” 切里森将她脸上的碎发轻轻捋至耳后,一脸宠溺地看着她。 黑塔的几位倒是头一回意见统一地觉得切里森看上去没那么不顺眼了。 他陈述的是事实。 被冷落在一旁的黑屿,不满苏七浅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切里森身上,他放下了手中的餐具,磕碰碗沿的细微响声在偌大的餐厅内显得尤为清脆。 苏七浅终于转过头,“大黑,你吃饱了?” 望着他碟子里没怎么动过的食物,苏七浅狐疑,“你今天胃口不好?” 黑屿点点头,随后将目光抛向了切里森,眼神中充满了鄙夷之意。 “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还要装可怜让向导来替你操心。” 切里森也看着黑屿,无害地反驳道: “前几天是谁大半夜闯进我房间装可怜,对小熊说头好痛来着?” 其余几人,除了老实埋头吃饭的凛渊之外,白宇等人的脸色皆是微妙一变。 没想到,他们外表禁欲森严、冷酷无情的指挥官,私底下竟是这样子的啊? 黑屿阴沉着脸颜,虽然极为不爽,却还是为了苏七浅,选择跟切里森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手段不狠,你是立不了足的,对付那些墙头草,就得用强权和铁腕。” “无法掌控权利的人,将被权利毁灭。” “切里森,伪善和良心帮不了你,血腥和武力才能筑就高塔。” 黑屿右手的指节把玩着银质的刀具,拇指搓捻,刀面转折间,泛起锋利又幽芒的光,也倒映着他冷厉又深邃的眼。 如果说切里森还会稍加掩饰自己的野心和欲望,那黑屿必然是将一切都撕开,要让外人生生看清楚他的本质。 切里森平静地注视着黑屿冷漠的侧颜,逻辑的认同才会有更深层次的认同。 他和黑屿只不过是表达方式有差异罢了,内里的核心却是一致的。 察觉到空气中略显凝重的氛围,苏七浅环顾四周停止进食动作的众人,不合时宜地说出一句: “我们能先吃饭吗?” ---- 蜂巢基地内,辛勤忙碌了一整天的宇文轩,正欲躺去床上稍作休息,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了桌上堆起的厚厚一沓书籍。 他这才想起来,之前吩咐了手下的人去给他找一些关于向导和女人喜好的学习资料。 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随手拿起一本,书封上的标题赫然映入眼底: 《让向导爱上自己的99种方法》 他冷酷的脸颜顿时有些僵裂,丢开了这本,又拿起另外一本: 《如何让女人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你》 宇文轩皱起了眉头,不死心地继续翻找,于是乎: 《八个诀窍,令你成为向导最喜欢的“狗”》 《哨兵自我意识的觉醒与追妻法则》 《学会这五招,女人会爱你上头》 ….. 宇文轩:…….“?” 第232章 他没有再养过猫 宇文轩尝试使自己看进去几页,可很快,他的脸就控制不住地彻底垮了下来。 他关上了书丢到桌面上,面色极其不悦地令人将负责搜集资料的小弟叫了进来。 小弟局促地站在一边不知所措,宇文轩将其中一本书向他砸了过去: “这就是你给我找的学习资料?” 小弟狠狠当地地接住书籍,翻看了几页,一脸无害地答复道: “对呀老大。” 宇文轩快被气笑了,他的声音一向低哑,冰棱似的声线仿佛蒙上了一层雾。 此刻带着上调的尾音,语气因愤怒不受控制地上扬了两分: “我要的是她们喜欢什么,而不是让我怎么学习去当狗!” 小弟见宇文轩的瞳孔隐约有黑染的趋势,一般老大特别生气的时候就会“黑化”,他不理解自己做错了什么,赶紧跪了下来,着急忙慌地狡辩着: “老大,冤枉啊,女人她们就喜欢这些东西啊,你没谈过恋爱自然不知道,实践才能出真知。” “这些书籍可都是七大区畅销的爆款,哨兵严选,好评率达90%以上,再说了,这些手段只不过是为了增进两人之间感情的小情调罢了,不能叫当狗啊老大。” “.….” 小弟滔滔不绝地向宇文轩灌输着自己的理念,那一本正经又显得经验丰富的模样,好像真的就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宇文轩半信半疑:“真的?” 小弟反问了宇文轩一句:“老大你是要追求一位向导小姐吗?” 宇文轩思索了一会儿,那女人身边围着的哨兵都不简单,强抢是不太可能的,只能智取。 “算是吧。” 小弟眼睛一亮,“老大,欲从事,先攻心,要想得到一个女人,就得先得到她的心。” 宇文轩掀起眼帘,难得认真地询问了一次,“怎么攻心?” 小弟深吸一口气,斗胆进谏道:“男人适当的服软和示弱是必要的,女人们都吃软不吃硬。” 宇文轩若有所思的盯着手里的书。 早就说过,他想要得到的,远不止是她的身体。 他需要的是一个完全属于他的专属向导。 “行了,你下去吧。” 小弟很快退下,一道响亮的雷声自天穹中劈下,生生打断了宇文轩的思绪。 他抬头望向了窗外疾骤的雨幕,无意间回忆起那女人给他撑伞的画面。 她既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小猫,又尽量让伞往自己这边偏倚不让他淋湿。 宇文轩喜欢猫。 可是他的父母不喜欢。 小时候他从外面捡回来一只骨瘦嶙峋的快要饿死的小黑猫,省下自己的吃食精心喂养,小黑猫不仅活了下来,还长的油光水亮。 他的父母不仅讨厌猫,还嫌它吃的多,因为他们在工厂每天要高强度工作11个小时才能拿到一份堪能维持生活的日结工资。 有时候廉价的劳动力比机器更能省钱,尤其是在这些不算正规合法的黑心工厂内,底层人为了得到每天的工作名额衍生恶性竞争,你需要300星币,那我只需要200星币,那资本家固然会选择薪资要求低的劳动力。 他的父母虽然只有他一个孩子,却也在每天繁重不堪、毫无希望的压榨性工作中哀怨凭生,对于底层人来说,生活就是一滩毫无希望的沼泽,内心越是挣扎,反而陷入得越深、越窒息。 索性将内心麻木,还能欺骗自己慢慢地颓废。 这样的秩序在任何世界都亘古不变,总比失去联邦公民身份,去当污染体的养料好。 他的猫无疑成为了父母宣泄情绪的口子。 宇文轩对他们的殴打和辱骂早已麻木,却在猫的底线上绝不退让。 因为小猫是他唯一的精神慰藉。 直到有一天,宇文轩上完学回来后,发现自己的小黑猫不见了。 他找遍了整个家,整个街区,都没能发现自己的小猫。 直到夜晚12点父母下工回来,面对宇文轩的质问,他的父母满不在乎地告诉他,小猫被他们廉价卖给了隔壁的邻居。 他焦急万分地冲到邻居的家里,却只在院子的锅炉旁发现了小猫被剥下来的皮毛。 而邻居一家正在吃着它的肉。 宇文轩望着那桌上的一堆骨头,胃里直涌上一股强烈的眩晕和呕恶感。 滔天的愤怒令他全然丧失了理智。 他发疯般地掀掉了邻居家的桌子,想要为小猫报仇,可却被几个大人拎起来送回到自己的家里,他的父母为此狠狠揍了他一顿。 从那以后,宇文轩再也没有养过小猫了。 直到父母死后,他被迫辍学,打了几年黑工,在17岁觉醒成为哨兵后,尝试在塔台待过两年,却因为天赋异禀受到了上级和周围人的孤立和排挤。 他离开了塔台,开始单独接活,机缘巧合下加入了雇佣兵组织,直到自己一步步踩上管理层,最终杀掉前一任老大取代了他的位置,再进一步将整个组织扩大和壮盛。 说来有趣的是,当前一任老大还在世时,宇文轩和管理层的另外一个成员“蝎子”野心都不小,两人处处针锋相对,都想要谋权篡位。 五年前的一个血月之夜,蝎子被外派去完成刺杀任务,宇文轩则趁机带着人手闯入前任老大的房间,将正在嗑药的他一刀捅死,顺便将他的心腹也一一斩首。 不服他的也统统杀掉,直到手底下的人再无有异议之声。 蝎子在听说整个组织已经被宇文轩顺利夺权后,很聪明地再也没回基地了,因为他知道,回来就是死。 可即便现在宇文轩已经不缺钱,也没有人敢管教他了。 他也依然没有再养过猫。 思绪回至现实,黑雾似乎感知到了他情绪的波动,在空气中幻化作了一只白色的小猫,小猫跳到了他的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蜷卧下来,白色的尾巴时不时左右摇晃着。 宇文轩垂眸,用手指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小猫扬起圆滚滚的猫头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因为苏七浅的衣服和伞都是白色的,黑雾对她的初步印象只有白。 宇文轩望着怀里的白猫,几秒之后,脸上浮起一丝病态又势在必得的微笑来。 捕食者和猎物的身份是瞬息万变的。 他又怎知,在追逐和围猎的过程中,自己才是不知不觉沦陷和臣服的那一方。 只不过,现在的宇文轩。 是无法切身体会到的。 第233章 小熊,你和沈序是什么关系? 临近月底,苏七浅找到刘管家,想要让他帮忙将沈序的项链寄到沈家的府邸去。 管家正接过盒子,切里森却突然从背后叫住了她。 “小熊。” 苏七浅回过头,切里森正从车上下来,司机则需要将车停去庄园外附带的私人停车场。 他迈着长腿走到苏七浅身前,照例俯身亲了亲她的嘴唇。 刘管家自觉地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怎么了贝贝?” 切里森盯着刘管家手中的盒子,望向苏七浅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探究之意。 “小熊,你和沈序是什么关系?” 切里森只知道苏七浅在军演期间遭遇绑架那一回,是沈序带着她和秦野突围出来的,可当他带回苏七浅时,沈序并没有表现出对她有什么额外的关注,甚至两方话都没有说一句。 事后切里森也亲自登门向沈序表达过感谢。 可他竟不知道沈序把自己那条一直贴身佩戴的项链留在了她这里。 苏七浅也不打算藏着掖着,她只当是沈序粗心大意落在了她这里。 “就一次互帮互助的关系吧,我救他就是为了让他带着我和秦野出去,不然我和秦野早就被转移了。” “他不小心将自己的项链落在了我这里,之前在第七区一直忘了这个事,现在想起来了,正好给他寄过去。” 切里森挑了挑眉,“不小心?” 苏七浅轻嗯一声,“有什么问题吗?” 切里森示意管家继续去忙他的事,随后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沈家周末要举行一场宴会,不但邀请了我,还尤其强调要邀请你前去。” 苏七浅:? “邀请我干什么?我又不懂政治。” 苏七浅一向讨厌这些枯燥无味的聚会,还不如自己宅在家捣鼓花花草草。 切里森知道这自然不是一场普通的宴会,是沈家要看看这些底下的家族如何选择站队了。 只是他很好奇和不悦,沈家为什么盯上了小熊。 “你不想去,不去便是了。” 切里森私心也不想让她去,不想让那些人看见她,觊觎她。 只不过很快,一辆黑色的阿斯顿缓缓驶入了二人的视线范围之内,流畅的线性车身和独特的层次感设计令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车辆穿过庄园外的一行行枫树,径直停在了庄园大门处,下车的人竟是沈序。 他穿着修身的灰色高领毛衣和黑色的休闲西裤,将刘海全都梳了上去,一头露额短发,显得干净又利落。 这个世界的秋天来得很快,早就到了该穿毛衣的季节了。 徐风一吹,几片卷曲的枯叶扬洒在他的肩头,又很快滑落。 沈序是专程来拜访切里森的。 因为苏七浅在切里森这里。 获得进入的权限后,沈序径直走向了二人。 他是向同切里森礼貌地握了握手,表明了自己此番前来拜访的目的,是诚心邀请切里森和苏七浅来参加自家周末组织的慈善宴会。 随后在切里森的注视下,明目张胆地牵起苏七浅的手,俯身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吻手礼,可总觉得空气中泛着一丝诡异的感觉。 苏七浅不太自然地抽回自己的手,本来她是想同沈序握手的,结果没想到他直接吻上来了。 一旁的切里森静静地注视着沈序的行为,虽然从表面上看不出切里森有什么表情变化,但那对灰色瞳孔里的眸光却明显沉了几分。 沈序收回目光同切里森对视,“森行政官,我们进去说吧。” 切里森刚想令仆人带苏七浅离开,可沈序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图,连忙阻止道: “正常的谈话而已,苏向导不必回避。” 于是切里森只好将沈序带到了会客厅,仆人很快递上来茶水和甜点。 两人先是讨论了一番工作上的事情,随后沈序才开始解释沈家举办此次慈善宴会的目的,是为了给污染体潮袭击后,第一区遭遇重创的困难家庭募集救助资金。 沈家不仅邀请了自由党派的家族,也邀请了众多公允党派的代表人士以及各界名流。 切里家族作为公允党派的头部家族,沈序希望切里森能赏沈家一个面子前去出席。 因为若切里森不去,很多公允党的成员也是不会前去的。 “当然,若苏向导也能赏脸参加,那真是我和沈家莫大的荣幸。” 沈序话峰陡然一转,望向了正在专心品尝甜点的苏七浅,黑色的眸子里满是期待之意。 苏七浅的右手握着勺子停在半空,看了看沈序,又看了看切里森,两个男人都在耐心等待着属于她的答复。 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去? 她是什么很重要的人物吗? 苏七浅放下了手中的甜点,正欲拒绝,沈序又乘胜追击道: “苏向导能一直好好保存着我遗落下的项链,这证明您是一位值得信任、品质高尚的人,而且您作为一位ss级的尊贵向导,若您能出席本次慈善宴会,想必会引起各界对此次灾后募捐的广泛关注,扩大正面影响力,更好地帮助到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们。” “当然,苏向导平日里业务繁忙,若抽不开身,我们也能理解。” 简单一段话,将苏七浅既捧在了高位,又给她了台阶下,理由完美到无懈可击。 苏七浅第一次领略到这些玩政治的人舌头有多么厉害。 她沉默了几秒,向沈序回应了一个折中的说辞: “我会认真考虑的。” 沈序冲她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随后递给了切里森一份资料。 切里森只简单地浏览了一遍,随后抬起头看了一眼沈序。 他示意仆人将苏七浅带走,“小熊,你先回去休息吧。” 苏七浅本来就不想待在这里,听见切里森这句话简直如释重负,开开心心地离开了。 “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切里森微微攥紧了手中的资料,有些看不懂沈序到底想干什么。 沈序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茶水,投向切里森的目光中多了一分寻味之意。 “不为什么,给你提个醒而已。” 第234章 宝宝,你身上好香啊 “你的好兄弟帕克,觊觎的可不仅仅是议长之位。” “最后,还是希望行政官能够赏脸来赴宴,沈家热烈欢迎您的到来。” 沈序向切里森行了个礼后,就礼貌地告辞了。 切里森望着沈序离去的背影,骨节分明的手突然狠狠地将掌中的文书攥成一团。 他阴沉着脸,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纸张逐渐燃为了灰烬。 不为什么。 因为资料上,正是此前被帕克迫害死掉的那位女孩,遍身伤痕,死相凄惨。 黑发黑眸,和苏七浅生得有三分像。 实在讽刺。 切里森再度抬头,一向温和的脸颜上阴翳密布。 沈序离开会客厅后,并未直接离去,而是绕去了花园。 偌大宽敞的花园内,寒枭正在陪苏七浅练习剑术。 近身搏斗能力在对抗高阶污染体时至关重要。 有的污染体甚至会闪遁和瞬移。 剑刃碰撞,迸出清脆的声响。 苏七浅正手持着一柄磁属性的短剑,抡动右臂,借力冲刺向前方的寒枭发起凌厉的攻势。 寒枭身形敏捷地闪跃躲避,来自她的刀风凌厉,每一下都呼呼作响。 “速度太慢。” 寒枭用剑柄挡下一击,随后翻转手腕,剑身在他的掌中划过一圈流畅的弧度: “出刀不要太急,有智慧的污染体会先观察你的攻击习惯,它们不会把弱点暴露的太快。” 说罢他腾空而起,挥刀向进攻失败的苏七浅反攻,她只能被迫调整姿势侧身格挡。 寒枭并未用出全部实力,可苏七浅依然觉得难以承受。 她瞄了一眼他紧绷的小腿,随后趁其不备狠狠踢向他的膝盖。 察觉到她的意图,寒枭只能被迫松开了压向她的剑刃,就是现在,苏七浅迅速用铁质的剑柄拍掉他手上的武器,顺势挥拳打在了他的胸口上。 向导的力量对哨兵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伤害。 寒枭捂着胸口装作委屈巴巴地说道:“宝贝,你打得我好痛。” 苏七浅才不吃他这一套,“你痛个鸡毛痛。” 她知道寒枭一直在让着她,要不然她是不会偷袭成功的。 白宇一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观战,见苏七浅向他走了过去,立刻上前抱起她,刮了刮她的鼻子: “宝宝真厉害,打死那条臭龙。” 寒枭正在收拾残局,闻言立刻不悦地抬起了头: “白宇,你皮子痒了?” 寒枭和白宇从最初认识开始就一直不怎么对付。 寒枭鄙视狗类哨兵,觉得白宇实力不行,只会演戏。 白宇也讨厌寒枭阻碍他接近苏七浅,只是碍于实力敢怒不敢言。 两人的关系相比于之前的僵裂,转正后已经算是缓和了不少。 苏七浅的目光落在正追着耶耶屁股喷火的小龙身上,怪不得白宇这么讨厌寒枭。 她扳起了脸,“霍格,不许欺负耶耶!” 听到妈妈的声音,霍格立刻停在了原地,龙脸无辜地看着她,只是嘴边挂着的狗毛证明它并不无辜。 这一幕清晰地落在沈序的眼底,既和谐又幸福。 他在原地伫立了好一会儿,才匆匆转身离去。 当天夜里,苏七浅泡澡时还在思考要不要去参加沈家的慈善晚宴。 如果贝贝要去的话,自己作为他的专属向导,也就是伴侣,按理来说她也可以陪同出席,不然别人可能会觉得切里森在向导心中的地位也不过如此,引发一些不必要的舆论和猜测。 而且沈家专门派了沈序前来邀请她,在这种大选前的关键阶段,人际关系的维稳也相当重要。 苏七浅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起身用浴巾裹住了自己。 她一踏出浴室的门,身后就贴过来了一副温热的躯体。 给她吓一激灵。 “宝宝,你身上好香啊。” 白宇从身后搂着她,正疯狂地往她的脖颈里蹭和嗅。 苏七浅略微嫌弃地拍开了他乱蹭的狗头,“别发骚”。 今晚是白宇轮岗来陪她,苏七浅坐在梳妆台前开始进行日常的晚间护肤流程。 白宇清楚地知道苏七浅的使用顺序,在一大堆瓶瓶罐罐中精准地递来她想要的护肤品,并在用完后贴心地分类置放。 一切都很正常,直到苏七浅发觉白宇盯着她的视线过于炙热了。 炙热得不正常。 她转过头,对蹲在她旁边的白宇疑惑地询问道: “我脸上有金子吗?” 白宇摇摇头,只是性感的喉结稍微滚动。 “那你一直盯着我看什么?” 白宇眼睛一眨不眨,实诚地回答道: “宝宝你不觉得你今晚真的很香吗?” 苏七浅起初以为白宇只是在言语发骚,毕竟他一直都是这样。 直到后面,白宇望向她的眼神越发灼热,甚至开始喝水,因为他的喉咙愈发干渴,连眼睛里也浮上细微的血丝来。 这下,苏七浅再迟钝也该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了。 她闻了闻自己的身体,除了沐浴露的香气外,什么都没闻到。 她站起了身,白宇以为她忙完了,直接扑了上来,将她打横抱去了床上。 苏七浅撑开他迫不及待压上来的身体,厉声问:“白宇你嗑药了?” 白宇可从来都不是这样猴急的性格,他又不是寒枭。 谁料,白宇又凑在她的颈前猛吸一口,不停地在她身上蹭蹭蹭,连语气也越发急促起来。 “宝宝,你身上好香,怎么能这么香….” 苏七浅在内心飞速计算,她三月一轮的发热期还没到,也没有任何提前发作的征象,那白宇这副鬼样子是为什么? 系统:“宿主,那是因为你到排卵期了,他们能闻到特殊的味道。” 苏七浅:??! 这些狗哨兵连这个也能闻到?? 系统:“基因决定的,向导排卵期会伴随信息素的波动,他们是拒绝不了的。” 苏七浅还想吐槽。 结果下一秒,她身上裹着的浴巾就被白宇整个扯了下来。 第235章 身体是镜子,但照出的全是他的欲壑与心海 这种来自基因里吸引他们无法抗拒,尤其是对于已经绑定的向导,她的所有味道都已经深刻地融入到他们的躯体和灵魂之中,基因想要延续的自然法则控制着他们的本能。 再加上信息素的催化,就如雪崩般一发不可收拾。 女人的身体是镜子,但照出的全是他的欲壑与心海。 …… 欲望是生命的驱动力,推动着我们去追求、去争夺、去拥有。 正视自己的欲望,不必羞于去回避。 女性的月经周期分为卵泡期-排卵期-黄体期-月经期,伴随着雌孕激素的波动以及子宫蜕膜的改变。 排卵期是指排卵前后的2-3日,女性一生的卵子数量是固定的,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已经决定了,若周期规律,则每月释放一个成熟卵泡,直至卵巢的储备耗竭,也就是绝经。 (所以,女孩们不要去捐卵、卖卵,也不要进行无保护性的高危性行为,人流刮宫术的本质是将整个胚囊组织尽数从子宫内剔除,这个过程不可避免会对子宫内膜造成损害,还有概率并发宫腔粘连、盆腔炎、输卵管堵塞等诸多后遗症,作者仅作为一名医者的角度提出建议,因为一次人流对女性的身体损害真的很大;当然这里是小说,我不让女主怀孕,她就不会怀孕。) ---- 光线昏暗的实验室内,身着隔离服的工作人员匆忙来往,谢时接过其中一人递来的一沓实验数据,目光落在最后一列不足1%的数字上,眉头紧锁。 “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吗?” 下属摇了摇头,“我们模拟了数以万种适宜不同污染体生存的环境,精确到温度、湿度以及不同波段的光照时间,可仍然没有任何一组具有孵化的迹象。” 谢时盯着不远处恒温仓内的几粒白色透明软壳卵,略显焦躁。 这种能够分割空间,能够在不同地区间建立快速通道的异化污染体是他偶然间发现的,可惜从污染域带回来的几只都在建立一次通道后迅速死亡,其中一只雌性异化体在产下100枚卵后枯竭而亡。 谢时尝试过再去域外寻找此类污染体,可一直没有消息。 这几只应该是受到长期辐射偶然突变所致,谢时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成功孵化这些留下的卵。 宇文轩向来不支持他搞这些实验,谢时一直在偷偷进行,借着梵洛的掩护在第一区建立了这座隐蔽的实验室。 毕竟宇文轩仇视的是政府,而谢时仇视的可不仅仅是政府。 ---- 排卵期的这两三天,苏七浅几乎都没怎么出过卧室。 准确的来说,是没有怎么下过床。 吃食都有专人伺候着,作为向导,这样的特殊时期还是少出门为好。 毕竟她现在在这些哨兵眼里跟一具行走的“春药”没什么区别。 手环上突然跳出了新消息。 苏七浅点开一看,是许久未见的诺萨。 也不能叫许久未见,诺萨经常给她发消息,还总是给她网购各种奢侈品和美食。 尽管苏七浅一再强调她不需要这么多东西,但诺萨的回复是: “我买我的,不关你的事。” 因为那些店员忽悠他,这些东西都是向导们喜欢的。 在小金毛的世界里,他觉得他就是在和苏七浅网恋。 偶尔苏七浅忙起来没有回复他,诺萨也会按部就班地给她发送早安和晚安。 没有一天落下过。 听说她来第一区了,还和行政官切里森结了契,诺萨心里开心之外,更多的是失落。 开心的是诺萨早就知道切里森和她是青梅竹马,苏七浅在中央塔台工作的两年多里,诺萨亲眼目睹着两人从最初的情投意合、甜蜜恩爱到后面的关系僵裂、感情破裂。 也不止一回见过“苏七浅”是如何狠心地伤害切里森的。 所以两人修成正果他很开心,失落则是因为自己的追妻之路却遥遥无期。 诺萨不知道苏七浅是在此期间被恶灵霸占了身体,因为她对他的态度一直都很冷漠和疏远,除了救下他两次外,基本不愿和他有过多的交流。 但小金毛很执着啊。 他觉得苏七浅本质上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只是脾气坏了一些。 诺萨:“浅浅,为什么行政官拒绝我来拜访你啊。”(委屈小金毛表情) 他当然不知道是因为苏七浅到了特殊时期,切里森自然拒绝让任何人来拜访她。 苏七浅:“因为这两天我很忙,没有空见客人。” 她只好找了个适中的理由搪塞,因为装病的话诺萨就会更着急地要过来了。 第236章 宝贝,我们可以一起睡 宝宝:“宿主您是挺忙的,是在床上挺忙。” 苏七浅:“闭嘴吧你个颜色系统,每次扫黄都有你!” 诺萨:“浅浅你周末会去参加沈家的慈善宴会吗?” 苏七浅思索了一会儿,“可能吧。” 现在是周三,等周末自己的排卵期早就过了,如果切里森要去,她会陪他一起去。 屏幕另一头的诺萨开心了,如果她能去的话,那自己就可以见到她了。 正好将她之前没有带走的东西还给她。 诺萨:“好滴,浅浅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乖巧) 正巧此时管家来叫诺萨去陪老爷子用晚餐,诺萨心情愉悦地关掉了聊天界面框,头一回兴致勃勃地随叫随去。 管家望着诺萨雀跃的背影和轻快的步伐,偷偷拽来了一旁的八角。 “小少爷最近没结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吧?” 八角是诺萨的贴身保镖,诺允最担心的就是诺萨被那些酒醉奢靡、私生活糜烂的纨绔子弟带偏,所以一直对他严加管束,八角相当于就是诺允的人形监视器。 八角环着双臂,摇了摇头表示否认, 他低头望了望管家略显秃顶的脑袋,诚实地说了一句: “秦叔,考虑植发吗?” 秦管家白了八角一眼,人到中年,谢顶的痛谁懂? 这边诺萨吃晚餐,另一边的苏七浅也在吃晚餐。 她侧卧在真皮沙发上,看着大屏幕投影的电视剧,嘴巴一张,凛渊就会将饭菜喂到她嘴边。 凛渊做了一些她爱吃的炒菜,默默地注视着她咀嚼的动作,修长的指节握着勺子耐心地等她吞咽完成后,再喂下一口。 苏七浅的注意力专注在剧情上,没有察觉到凛渊幽深的视线一直黏腻滚动在她的身上。 他不动声色地望着碗里渐少的食物,她每吃掉一口,他的心尖就越浮动一分。 快吃吧宝贝。 你吃饱了。 就该轮到我吃饭了。 终于,苏七浅摸了摸自己的胃,“渊宝,我吃饱了。” 凛渊收回投喂的动作,语线低沉的轻嗯一声,随后将餐碟都一并端了出去。 就在他离开卧室的时候,却迎面撞上了刚出任务回来风尘仆仆的凉昭。 凛渊眉头一皱,他不是要明天才能回来么? 本来按照排班表,今晚是凉昭陪她,但他前两天突然被黑屿派去第五区执行剿灭任务了,所以凉昭和凛渊私下换了一下班。 没想到凉昭居然提前完成任务回来了。 凉昭对凛渊打了个招呼,“呆子,任务一切顺利,不用换班了。” 凛渊握着碗沿的手指略微收紧,他私心并不想换回来。 因为现在是七七的特殊时期,他不想离开她的身边。 “都换好了,就不必再换回来了,早几天晚几天都一样。” 凛渊俊朗的脸颜上波澜不惊,一本正经地继续pua凉昭: “你才刚执行完任务回来,先好好休息一晚吧。” 凉昭闻言,脸色顿时有些不悦,面部的线条在走廊的吊顶下显得深邃又清晰。 “我不累,用不着休息。” 挨着亲爱的才叫休息。 说罢凉昭直接略过凛渊,推开卧室的门走了进去,一进去才知道凛渊今日为何这么反常。 因为,亲爱的身上实在是太香了,太香了! 他像个狗一样瞬间黏了上去,恨不得将苏七浅全身上下都猛嗅一遍才甘心。 甚至连气息也沙哑起来。 苏七浅鼻头一耸,闻着他身上浓烈呛鼻的血腥味,微微皱眉道: “昭昭你能不能先去洗个澡?凛渊呢?今天不是他陪我吗?” 凉昭开心的脸颜瞬间低落,“亲爱的,今晚本来就是我陪你,我是因为有事和他临时换了一下。” 能不能不要提那个呆子了。 与此同时,走廊外的凛渊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像个阴郁的木桩。 突然,他将餐盘递给了旁边正在清扫壁画的仆人,转身走进了苏七浅的房间。 凉昭正在放水准备给苏七浅洗澡,等他满心欢喜的放满浴缸内的水后,一出来却发现自己的老婆被别的男人抱在了怀里。 而那个野男人正是凛渊。 凉昭灿烂的笑容是彻底垮了下来,他冷冷地质问凛渊: “呆子,你想干什么?” 凛渊平静地回答道: “给七七洗澡。” 凉昭见凛渊是演都不演了,他火红色的瞳孔立刻竖了起来,遍身裹挟着血腥混杂暴戾的气息,危险四溢: “我说了今天不换。” 岂料,凛渊只是淡淡的看了凉昭一眼,自顾自地带着苏七浅走向浴室。 把没脸没皮、厚颜无耻发挥到了极致。 因为之前指挥官也是这样将苏七浅从他的身边抢走的。 宝宝:“黑屿,看看你带出来的兵!” 凉昭忍无可忍,刚从战场上脱离的他比往日更易于应激,他径直催动精神力往凛渊的方向发动了攻击。 感知到室内危险的精神力涌动,苏七浅连忙释放出防御屏障,白色的光芒顷刻将三人笼罩其中。 凛渊也生气了,正欲反击,却见苏七浅走过去啪的一声往凉昭脸上扇了个耳光。 动作又干脆,又熟练。 直接给凉昭扇懵逼了。 “你疯了?对自家人也出手?你可是3s级的哨兵!” 凉昭捂着发烫的左脸,委屈巴巴地反驳道: “亲爱的你偏心,明明就是凛渊先抢我的位置。” “你打了我,也要打他才公平。” “嘤嘤嘤….” 无论什么时候,她都不允许他们内斗互相伤害,凉昭明显是触犯了苏七浅的底线。 她正想继续教训凛渊,没想到呆蛇主动走了过来在她面前单膝蹲下,将脸扬起来,自觉准备挨打。 凛渊的眸子一动不动地锁着她,他的脸颜很平静,除了愧疚之外,更多的是渴求。 “七七,是我不愿意和凉昭换回来,对不起,因为我想陪你。” “我一离开你我就觉得心好难受,快要呼吸不过来,我想要和你贴在一起,我想要挨着你睡,就今晚…..好不好?” 男人澄澈的绿瞳如一泓透亮的湖面倒映在她的眼底,他将自己内心最赤裸又真挚的想法一泄而出,不加掩饰,又直接又可怜。 一个周期内,除了能够陪苏七浅的那一夜,其余的每天夜晚,凛渊都只能抱着沾着她味道的玩偶入睡。 尽管不停地去麻痹自己去习惯没有她的夜晚,可越是去麻痹,便越不能坦然的接受,越是痛苦。 专属哨兵对向导的占有欲远远超出了他们对自己的认知,无论是黑屿,还是凛渊,越是提前清醒,就越是坠入了自缚的深渊。 疯狂也好,无耻也罢,只要能黏在她的身边,他们都无所谓。 苏七浅刚举起的巴掌僵在了半空,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没能忍心对着这张脸落下去。 凉昭错愕地瞪大了瞳孔,明明刚杀完污染体回来的是他,怎么这个呆子还把自己伪装为受害者了?? 凭什么不打他?! 凉昭突然觉得此刻的凛渊变成了一个令他陌生的可憎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不一拳打在凛渊无耻的脸上。 所以他就活该是吗? 但是向导的意愿是最重要的,如果苏七浅答应让凛渊今晚陪她,那凉昭再如何不情愿,也无可奈何。 想至此,凉昭的眼底划过一丝落寞。 红色躁动的精神丝萦绕在他的身上,小心翼翼地想要来触碰苏七浅还未收回的白色精神丝,却似乎在害怕什么,只是乖乖簇拥着她的精神丝,不敢上前来交缠。 苏七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这个世界给予了哨兵强大的武力,却并未赋予他们疗愈自己的能力。 相比于身体上可不断修复的创伤,心理的畸形和残缺才是逼疯他们的根源。 一旦有了慰藉,就跟疯狗护食一样阴暗的觊觎着。 她无奈地望着脚边一左一右两条乖乖罚跪的“蛇蛇”: “既然你们都不想走,那你俩睡床上,我睡地板?” 两条蛇蛇的脸色一变,可不敢兴这样睡啊。 凉昭脑子灵活,他飞速转变了作战思路,很快接话道: “宝贝,我们可以一起睡。” 说罢凉昭朝凛渊狠狠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再不配合我,他俩今晚一个都上不了桌。 凛渊自然接受到了凉昭的信号,他俊朗的脸颜沉默了几秒,才微微滚动着性感的喉结,幽幽开口道: “也可以一起洗澡。” 第237章 宝贝,想看吗? 温暖的沐浴之后,今夜是属于他们的时间。 苏七浅忘记了至关重要的一点,蛇性本淫。 就算是再怎样老实本分和听话的蛇,在此刻也只会剩下疯狂将她拆吃入腹的欲念。 《加缪手记》里曾提到过一句“欲望总以厌倦收场”,但这条法则却在哨兵对向导畸形的依恋关系中全然崩塌和瓦解。 对于他们来说,欲望之后,是更深的欲望。 不仅是躯体,更是心灵。 时间一晃到了周末,苏七浅陪伴切里森前去出席沈家的慈善宴会。 她试了多件管家送来的礼服都不太满意,直到切里森令仆人递给了她一套定制的白色休闲西装。 苏七浅接过衣服,有些诧异,其实相比于那些中看不中用的礼裙,她确实更喜欢穿便于行动的衣物。 切里森蹲下身,耐心地替她整理衣袖,说出了一句令苏七浅心头微微触动的话。 “不舒服的本质是物化,相比于那些繁重的礼裙,你应当拥有舒适的权利。” 切里柯尊重季鸢的一切选择,这个观念自然渗透到切里森从小到大所受教育的方方面面,季鸢遗留下的日记本里,有一句话令切里森尤为印象深刻: “性感不应该成为女人的刻板象征,西装也不应只是男人的专属。” 这个世界上本就不存在绝对的尊重。 切里森说罢,又挑了一条配色协调的领带给苏七浅优雅地系上。 再搭配上随性又慵懒的低丸子头,以及简单的银色方块耳饰,苏七浅望着镜子里潇洒又自信的她,目光回落至切里森为自己系着领带翻飞的指节,眼神顷刻柔化。 “谢谢你,贝贝。” 这句谢谢不仅仅是道谢,更多的是对切里森内心关于女性正向观念的首肯和赞许。 她和切里森共乘一辆飞行车前往沈家赴宴,除了这两日有事外出的黑屿和寒枭,其他人则坐另外的车辆抵达。 飞跃繁华的市井,穿过热闹的街区,再一路通过关卡核验,进入位于月湖的富人区,平稳抵达沈家的庄园。 还未临近,道路两旁密集的花簇和林立的高木就已映入眼帘。 车内,苏七浅正无聊地卧在切里森的怀里,摩挲着他戴在脖子上的银蛇项链。 对于切里森来说,他就喜欢她这样,毫无保留和掩饰地和自己相处。 这才能让他感觉到、摸到真实的她。 很多大家族不仅对自己的孩子行为举止处处约束,对外人的形象和仪态也喜欢多加点评。 身处这样的环境中,切里森对外人也不得不戴上属于自己的面具。 而只有和她在一起时,他不用伪装,她也不会对他伪装。 他喜欢的就是鲜活、自然的她,而不是一具被填满了秩序和教条的“完美容器”。 但他不知道的是,苏七浅的成长环境和这些大家族里的小姐截然不同,无论是在这个世界的孤儿院,还是在蓝星漂流的二十年里,她从环境中学到的最重要一点,就是先为自己而活。 无论她活成什么样子都有人说三道四,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当然是吃想吃的饭,见想见的人,看喜欢的风景,做喜欢的事。 没必要太在意别人的想法。 或许在这些权贵眼里她就是粗俗、不懂规矩,但那又如何。 身为ss级的向导,她就算是当街拉屎他们也得笑着鼓掌说好。 当然,此话夸张了。 抵达庄园后,切里森牵着苏七浅的手,随着引导的服务生,一路穿过喷泉和回廊 ,来到了晚宴的大厅内。 西装革履的高大保镖弯腰替他们拉开了沉重的大门。 一门之隔,门外是寂静的夜,门内是悠扬的琴声和舞动的光。 当两人出现在宴会的大厅内时,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苏七浅和切里森都穿着白色的简约西服,她就像是缩小版的切里森。 大家的目光投在切里森身上几秒后,更多的是逗留在她的身上。 毕竟她的经历已经可以写一部小说了。 第238章 九头蛇纹身 孤儿院出身,和前任议长的儿子是青梅竹马,16岁就觉醒成为s级向导,成年后性情大变,将这些权贵子弟都当做自己的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恶毒无脑。 杀害行政官未遂,流放第七区,又和前任党派黑格家族的余孽绑定,突然有一天浪子回头,立下战功,又成功突破为ss级向导。 现下又和切里森破镜重圆,重归于好。 很快有人上前来向切里森和苏七浅问好,切里森看似温和实则十分敷衍地回应着,他径直带着苏七浅来到了楼上的小厅。 苏七浅不喜欢喝酒,切里森让服务生给她换了一杯果汁。 来找切里森攀谈的人很多,苏七浅大多都不认识,她也懒得去认识,倚在大理石雕的围栏上看楼下成对跳舞的人群。 这个世界的人大部分都是欧式面孔,她的视线在那些跳舞的女孩中一一跃过,金发、棕发、白发… 找了半天,也没能找到一个和她发色和瞳孔都一样的。 期间有不少人都在悄悄的打量着她,白色的西服在她的身上不仅毫无违和感,反倒衬出几分自信和从容的气势来。 这种气势来源于实力,她不需要额外的东西来衬托自己。 不少公子哥举着酒杯想要上前来搭讪和攀谈,可还未靠近,就会收到来自包括且不限于凉昭等人冷冽的眼神警告。 来自他们身上的气息太过凶煞和危险,早有耳闻这位ss级向导喜欢养黑塔的疯狗。 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切里森默默地将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扬,又转瞬即逝。 不远处,一个小女孩好奇地拽了拽旁边母亲的手臂。 “妈妈,为什么那几个哨兵身上全是纹身和耳钉,好凶好吓人。” 小女孩的母亲闻言,转过头向凉昭等人的方向望去,瞬间变了脸色,赶紧捂住了小女孩的嘴。 “瞎说什么,那是苏向导的专属哨兵。” 不怪她们对黑塔的哨兵有偏见,中央塔台为了形象还会稍微控制一下哨兵的仪容仪表,但黑塔就不一样了,没有限制。 想纹什么就纹什么,想打多少个钉就打多少个钉,把头发染得五颜六色也不会管。 再加上黑塔的哨兵普遍性格暴躁,没有中央塔台的哨兵温顺,对于这样凶悍的打扮,母女俩这个反应是正常的。 只不过要是她们能有机会看见宇文轩基地里的哨兵都是什么打扮,估计会吓得更厉害。 毕竟宇文轩带头不喜欢穿衣服。 那里的哨兵只会更疯,更癫。 苏七浅正在餐桌前和凛渊一起挑选甜点,两个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一堆认真的讨论着哪个好吃。 一个服务生急匆匆地从她身边走过。 突然,有人不小心撞了服务生一下,他没能反应过来,失去了平衡,托盘里的酒杯瞬间倾斜,一并挥洒在了苏七浅的身上。 玻璃酒杯磕碰在地,碎裂的声响吸引了不少周围人的目光。 事发突然,苏七浅望着自己被酒水浸透的外套,一时有些不悦。 服务生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急促又慌张地向她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向导小姐,有人撞到了我,对不起….” 苏七浅皱着眉头望向这个毛手毛脚的服务生,却惊讶的发现他居然和自己一样是黑色头发黑色瞳孔,而且还是标准的东方长相。 一瞬间仿佛有了亲近感,因为他是她来到这个地方后见到的极少数同类之一。 凉昭一脸愠怒,一把揪起服务生的衣领:“这路这么宽你也能撞上?” 苏七浅连忙阻止了他。 “算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白宇拿来了手帕替她擦拭衣物上的污渍,切里森也走了过来: “脏掉的外套不能穿了,我让仆人再送一件过来吧。” 苏七浅点点头,对还呆立在众人议论目光中、窘迫不堪的服务生挥了挥手: “没事了,你忙你的去吧。” 切里森轻瞄了服务生一眼,那眼神中尽是薄凉和审视。 他怀疑这个服务生是故意的。 但苏七浅没打算追究他的问题,众人也只好作罢。 服务生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苏七浅一眼,随后又垂下眼帘,弯着腰毕恭毕敬地退下了。 此时沈序也因为这边的动静靠了过来,先是关切地询问了一番苏七浅有没有大碍。 切里森一脸冷漠地望着沈序,语气不甚友好: “看来你们沈家也不怎么会招待客人。” 沈序只能礼貌地道歉,毕竟苏七浅是贵客,又令下人赶紧送来更换的干净衣物,这段小插曲才暂时告一段落。 待看戏的众人散开后,切里森握住了苏七浅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了一句: “小熊,有些时候你不能对这些手底下的人太过善良,他们可能会因为你的善良利用你。” 苏七浅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只是太久没有见到同类了。 有点孤独。 切里森不再说什么,让其余几人带她去更衣室换衣服。 而那个服务生,一路绕回府邸后方的备餐区,却没有进入厨房,反而折去了一旁的旋转楼梯。 他将托盘扔进了垃圾桶,脸颜上已不复刚才的唯唯诺诺之态,反而遍布着冰冷和阴霾。 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9:00。 还有半个小时行动。 服务生拉下衣袖,遮住了手腕上的九头蛇纹身。 --- 夜色当空。 一架蝙蝠状的军用飞梭盘旋在切里森庄园的停机坪上方缓慢降落,高速旋转的引擎卷着巨大的轰鸣声,分割出漩涡状的气流,将周围草坪上的绿植压得低矮起伏。 刚从边境出差返回的黑屿和寒枭二人一前一后下机。 二人身着特殊材质的黑色冲锋衣和作战裤,线身流畅,身躯高大笔挺,竖起的领口随着夜风轻微摇曳。 朦胧的月影和机坪的照明灯洒落在他们俊朗的脸庞上,在高挺的鼻梁处投下一片阴影。 两兄弟一回到家,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找老婆。 结果老婆没找到,发现庄园里除了管家和住家仆人,其他人也是一个都不见了。 寒枭:?? 黑屿:? 老婆呢? 第239章 不争不抢,你当个鸡毛男人 在将刚睡下的刘管家揪起来一通质问后,两兄弟才得知大家都已经前去沈家赴宴了。 黑屿和寒枭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居然就把他俩给撇开了。 寒枭看了黑屿一眼,“哥,沈家好像没邀请我们。” 黑屿冷笑一声,“邀不邀请,很重要么?” 正合寒枭心意。 于是两人二话不说,在切里森的豪车车库内挑了一辆赛级珍藏版飞行车,马不停蹄地往沈家赶去。 宴会上的沈序在陪着自己的父母应酬,为了凸显沈家举办此次慈善宴会的正面形象,沈家还特意邀请了一些媒体和社界名流,舆论是收买人心亘古不变的手段之一。 沈序左手握着玻璃质的酒杯,隔着络绎来往的人流,时不时将目光投向二楼上的那抹白色身影。 很多媒体和记者想要来采访苏七浅,这位新晋升ss级的向导无疑是本场宴会的焦点之一,但他们都被切里森一一无情拒下。 想要向沈家示好的家族不在少数,所以沈序也抽不开身去找苏七浅。 他抿了一口烈度辣喉的白兰地,略显烦躁地松了松自己的领带。 沈烨突然转过身,正好对上沈序抽回的视线。 “这里暂时不需要你,去吧。” 沈序不明所以,“怎么了,爸?” 沈烨的眼角虽已爬上些许皱纹,眼睛却带着犀利的锐气,他望了一眼苏七浅的方向,回过头对沈序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不是想去么?” 沈序突然明白了沈烨的意思,自嘲的摇了摇头, “切里森是我们的政敌,她不可能接受我的。” 沈烨有些恨铁不成钢,毕竟一位年轻的ss级向导,若能倒向自由派的麾下将对沈家是不可估量的价值。 沈烨将沈序拉到了一边,语调也微微激动起来: “她不接受你,你就想办法让她接受你。” “可是她已经和切里森绑定了啊。” 沈烨看着沈序的眼神虽没什么变化,但沈序却能明显地从自己父亲的目光中看出他对自己的无尽鄙视和不屑。 “绑定了又如何,被向导抛弃的哨兵又不是个例。” “不争不抢,你当个鸡毛男人。” 沈烨留给沈序一个你自己看着办的眼神,就端着酒杯走开了。 沈序望着沈烨离去的背影,觉得自己的父亲过于天真。 苏七浅和切里森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要他去当小三上位,让苏七浅为了他放弃切里森,加入自由党,这可能吗? 当他是男版苏妲己呢? 他怀疑自己父亲是菌子吃多了。 这边的沈序还在苦恼怎么和苏七浅套近乎呢,另一边的苏七浅却遇上了个熟人。 秦野好不容易凑到她的身边,热情地同她打着招呼。 “苏向导,好久不见。” 苏七浅一见是秦野,也亲近地同他攀谈起来。 自劫持事件后,秦野对苏七浅的印象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临危不惧、智斗劫匪,关键是枪法还很厉害,反正比他厉害得多。 “秦野,你又回中央塔台工作了?” 秦野点点头,“我调回来1个月了。” 之前是去其他塔台“下乡锻炼”了两个月。 苏七浅的目光突然落在秦野身后的女哨兵上,一脸八卦地询问道: “这位是?” 秦野牵着女哨兵的手,让她陪自己一起坐在苏七浅对面的沙发上,骄傲地介绍着: “这是我的老婆,依莎,ss级哨兵。” 依莎是秦野的第一位专属哨兵,目前秦野还没有绑定其他专属哨兵。 依莎向苏七浅简单地问好,因为苏七浅救过秦野,所以依莎对她的印象很不错。 她向苏七浅敬了一杯酒,强壮的肱二头肌将她的衣料撑出了一个过于饱满的弧度。 苏七浅暗自感叹,哨兵的体质就是和向导不一样啊,她天天训练,也练不出这样健硕发达的肌肉来。 她突然想起了莉莉安,莉莉安那大黄丫头啥时候也能找到自己的专属向导呢? 秦野和苏七浅热络的聊东聊西,期间依莎不停地投喂秦野,坐在苏七浅身边的白宇和凛渊也不甘示弱。 就你有向导是吧? 双方谈笑风生的模样清晰地落在角落里的一对珊瑚色眸子里,帕克驻足了片刻,随后面无表情地推门进入了专门为贵宾准备的休息室。 梵洛正在里面等他,见帕克浑身的气压极低,他很识趣地没有出声。 想来巴结斯图亚特家族的人也不在少数,但他都扔给了自己的舅舅达里安去处理。 自从苏七浅和切里森结契后,帕克就没怎么私下见过切里森了。 准确的来说,是切里森在故意回避帕克。 他心烦意躁,又点燃了一根烟,梵洛眼底暗光涌动,试探性地说了一句: “你这么信任你的兄弟,可是他好像对你很设防呢。” 帕克扶了扶额头,随后仰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烟雾,这才斜眼看向一旁的梵洛。 “你之前说的没错。” 梵洛说的没错,切里柯偷偷摸摸接苏七浅回来就是要让她和切里森在一起,虽然结契是双方自愿的,可帕克依然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早在苏七浅成年的时候,切里森就说他不配,人流放第七区后,切里森也一直在偷偷和她联系,直到两人重归于好。 自始至终,他都不知情。 而现在,切里森除了工作和党派的事项外,两人也不似从前那般熟络了。 帕克觉得自己像一个小丑,被切里森耍的团团转。 艹! 愤怒涌上胸腔,帕克突然用力狠狠捻灭了烟头。 梵洛自然知道帕克在生气什么,很好。 “所以,你还要为了所谓的兄弟情谊,处处忍让着他么?” “你在他的身边这么多年,为他做了多少事情,他却依然对你设防。” “切里森既要权力,又要爱人,而你,帕克…” “你什么也没有。” 梵洛的最后一句话犹如利刃血淋淋地穿透帕克的心脏,他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在切里森陪伴苏七浅的十年里,帕克也参与了不少她的成长过程,她的影子已经渗透到他过去回忆的无数角落,在明白自己的心意后,他做的并不比切里森少。 可为什么他自始至终都是局外人? 为什么她的世界里不可以有他的存在?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 第240章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你。” 帕克一声怒喝,浑厚的精神力在室内翻涌席卷,鹰瞳中狠戾尽显,将梵洛连人带椅掀到了角落里,梵洛略显狼狈的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 “何必呢?帕克。” “切里柯的死就是你的机会。” “你难道甘心一直做一个无人在意的小丑吗?” “权力和伴侣,切里森有的,你为什么不可以有?” 梵洛望着沉默不语的帕克,他突然狞笑了一声,顷刻收回了四散暴走的精神力。 梵洛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内斗吧,斗的越激烈,越好。 梵洛最喜欢兄弟反目成仇的桥段了。 黑屿和寒枭驾驶着车辆顺利抵达沈家庄园外的身份查验关卡,黑色的流线车顶缓缓掀开,守卡的哨兵向二人索要通行证。 因为今夜沈家设宴,没有通行证的无关人员都无法进入。 而且来往的宾客都是身穿礼服,身着冲锋衣裤的兄弟二人自然格格不入,哨兵对黑屿做出一个停下的手势: “先生,这里衣冠不整,恕不招待。” 黑屿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手的指节看似耐心实则烦躁地敲击着。 哨兵话语未落,寒枭就已闪遁至他的身前,单手将接近两米高个头的哨兵提了起来,对瞪大双瞳的哨兵露出了一个略显暴虐的微笑: “该睡觉了。” 说罢寒枭一拳将他打晕了过去,开启强制入眠。 另一个守卡的哨兵见状,连忙想去拉响警报。 寒枭快他一步出现在操纵台前,一脚将他踢飞出去,抡起手臂正想让他也去睡觉。 突然,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如雷贯耳。 巨大的冲击波将沈家庄园的地面都震动了几分。 随之而来的是众人惊慌的尖叫和纷乱的脚步声。 “有叛军,叛军!” 不知是谁吼出了第一句,随之引发的链式恐慌迅速蔓延,一时间,大厅内因挤踏变得一团狼藉。 天空中亮起几道闪耀的绿色信号弹,划破了天幕,也照亮了苍穹。 这是叛军的进攻信号。 黑屿和寒枭对视一眼,随后飞速驶入庄园内的地界。 在爆炸响起的那一刻,凛渊就将苏七浅死死抱在了怀里,白宇等人和切里森汇合后,众人将她围在中间,打算从后门处撤退。 身着黑色统一作战服的叛军瞬间从四面八方涌入,甚至连不少服务生和工作人员也都掏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枪支,开始对惊逃四散的人流无差别射击。 不难发现,这些荷枪实弹的叛军,每一个手腕处都纹着九头蛇标志的纹身。 砰砰砰! 急促又致命的枪声像死神一般追着人群,每一声响起,都倒下一具又一具尸体。 依莎单手抱起秦野,死死跟在苏七浅等人的身后尝试突围。 因为庄园的里里外外都被大量叛军提前渗透和占据了,月湖的驻扎守卫哨兵正在赶来的路上,说不定还在和外面的叛军激战,根本进不来! 苏七浅身边的哨兵都是3s级的人中龙凤,依莎知道,跟着她才会更安全一些。 众人踩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闻着刺鼻的血腥味向后门处突围撤离,因为那里把守的叛军数量会少一些。 叛军们早已关闭和封锁所有的出口,是打算将这些权贵困死在这里慢慢屠杀。 横冲直撞的人流和无孔不入的敌人将他们和凉昭以及白宇冲散了。 切里森用夺来的枪械精准爆头前方堵截的几个叛军,其中一个从身后跃向他准备偷袭,苏七浅大喊了一声: “切里森,小心!” 切里森侧身堪堪躲避,随后顺势钳夹住他的头部,用力拧断了他的脖子。 伴随着咔嚓的清脆声响,叛军脑袋旋转180度落地。 死相有些狰狞。 苏七浅正在忙着给几人建立精神屏障加强他们的作战能力,一声哐当的剑刃撞击声震得她耳部抽痛。 凛渊因为左臂抱着她,只能用右手持剑去格挡敌人的进攻。 幽绿色的精神丝蔓延包裹了他的全身,爬上他的瞳孔,又缠绕渗透入他手中的武器。 他击退叛军,翻转手腕,刀刃在空气中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 影跃,手起刀落间,几名叛军的头颅被尽数斩下。 凛渊不敢耽误,抱着苏七浅继续往前突围,切里森作先锋,琅桓则负责断后。 依莎的实力也不堪小觑,她像母鸡护崽一样将秦野护在自己的怀里,对围追堵截的叛军一一射杀。 苏七浅见向他们涌来的敌人越来越多,焦急地让凛渊放她下来。 “我也能战斗,放我下来帮你们。” 没等凛渊回答,切里森就严词拒绝道: “不行!你下来很危险!” 即便苏七浅是2s级,实战能力也远超大部分养尊处优的向导,但对比哨兵的速度和武力值仍然危险。 这种时候一丁点意外都不能出。 “你给我们构建屏障就行了,不要逞强。” 苏七浅闻言,也不再出声,开始构建双层精神力屏障去补充他们消耗的精神力。 向导的精神力不仅能补充哨兵耗竭的精神池,还能起到“激励”和“增幅”作用。 凛渊收紧了圈着她的手臂,幽绿深邃的眸子认真地锁在她的脸颜上: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你。” 几人顺利突围出后门,混杂的精神力在空气中交缠攻击,使人的脑域不堪重负。 他们想要沿着小路去往沈家庄园的备用停车场,从那里驱车离开。 几人一路穿过路灯、玻璃花房和马场,风尘仆仆地抵达这处位于大后方的露天停车场。 他们的身上都沾上了不少血渍和腥味,远处的前厅依旧灯火通明、哀嚎不断。 高大的射灯照射着停车场的大门,孤立地隔绝开周围的黑暗。 切里森正欲上前强行踢开围栏的大门,几个人影却从暗处缓缓走出。 这几人身上都纹着叛军的标志,浑身凶煞,扛握着大小不一的武器,游蛇一般向苏七浅他们靠近。 领头的是一个打满了眉钉和唇钉的红发朋克男。 这几人身上的精神力涌动明显比之前那些叛军强上了不少,像是就在这里等着他们前来一般。 苏七浅很快在几人的身影中发现了之前那位黑发黑眸的服务生,立着修长的身形,默默地站在朋克男的身后。 她瞳孔一惊,他原来是叛军! 五官凌厉深邃的朋克男放下了抗在自己肩上的电磁枪,对切里森微微扬起了下巴: “等的就是你。” 他的声线又低又轻,带着某种压抑,冷冰冰的暴戾。 众人即刻戒备,朋克男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除了要杀掉的切里森外,这里面还有两个向导。 朋克男对依莎身后的秦野毫无兴趣,目光很快逗留在凛渊怀里白白香香的苏七浅身上。 是他喜欢的味道。 这个好,这个可以掳回去。 他的舌尖顶了顶上颚,这么娇小的手办,不知道玩起来是什么感觉,一定很刺激。 惑的目光轻轻地同苏七浅对视,两对黑色的眼睛相撞,他冷漠的眼瞳里看不出有什么其他的情绪。 直到朋克男转头,露出犬齿对他恶劣地说了一句: “这个,等我玩够了再给你。” 第241章 一群饭桶 此话一出,朋克男瞬间察觉到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卷着劲风向自己袭来,他顷刻收敛了笑容,一跃闪至高栏处躲避。 他微微眯起眸子,对向他出手的琅桓半开玩笑半警告地说道: “偷袭可不是良好的品德,小老鼠。” 说罢朋克男扭了扭脖子,张开手臂,浑身赤色的精神丝疯狂外泄,似蛛网般以他为原点,从他的脊背中伸出,再不断蔓延至全身。 他握紧手中的钩月状弯刀,一个闪遁直逼切里森,因为他的等级是这几个叛军中最高的,和切里森一样是3s+。 其余叛军也一拥而上。 双方纷纷释放出自己的精神体开启混战。 朋克男的精神体隼正在同切里森的狮鹫激烈交战。 对方人多势众,依莎奉命保护秦野和苏七浅,可即便这样,凛渊、切里森和琅桓也要面临三打六的局面。 3s间的比拼战局僵裂, 整个停车场内枪声不断,兵刃相撞、血痕四溅,时可闻及骨骼碎裂的声响。 琅桓正一拳将自己的对手打得鼻梁塌陷,就被另一人狠狠踹倒了膝盖,他被迫跪倒在地,两道凌厉的刀影向他的脖子急速落下。 琅桓银灰色的瞳孔一惊,用枪身一横替自己挡下这致命的攻击,手臂青筋暴起,可双拳难敌四手,刀尖慢慢逼近他的喉管。 切里森和凛渊都在一对二,根本抽不开身来帮助他。 琅桓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快要支撑不住。 危急时刻,苏七浅闪至他的身边,一个飞踢踹开了压在琅桓身上的敌人,叛军的注意力都在琅桓身上,未能注意到她的靠近。 这给了琅桓喘息的时间,他迅速翻滚起身,一发电磁炮命中了一个叛军,令其暂时软瘫,随后甩开腰间的铁链,跃向另一个叛军,牢牢缠住他的脖子。 琅桓跪压着对方的胸膛,将精神力开到最大,加重了力道收紧锁链,叛军因强烈的窒息感疯狂反抗,双腿竭力地交替蹬着地面,直至划出一条明显的沟壑。 苏七浅连忙上前,利落地一刀了结了这个叛军。 她杀过污染体,却没有杀过人。 内心虽然恐惧,但是不杀敌人,这些叛军就会杀掉布布和她们所有人。 颈动脉喷射出的血液洒溅在她的脸上,温热又黏腥。 来不及喘气,从软瘫中恢复的叛军竟径直冲向了脱节的苏七浅。 他的速度太快,匕首残影般直直捅向她的喉管, 苏七浅瞳孔一惊,尽数催动精神丝去攻击叛军的精神海,哨兵吃痛,却仍未停下进攻的动作。 就在擦过皮肤的前一秒,切里森从身后出现,一个横向肘击将叛军的后槽牙尽数打碎,又伸腿将他踹到了布满尖刺的铁丝网上,一枪爆掉了叛军的头。 一番激烈的交战后,几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负伤。 切里森他们能一路撑到现在,苏七浅的精神力屏障功不可没。 恰好此时,白宇和凉昭终于支援了过来。 他俩一直在充斥着各种味道的空气中捕捉苏七浅的信息素。 还好,白宇狗鼻子挺灵的。 两位3s级哨兵的加入,局势瞬间平衡。 朋克男失去了耐心,对手下的人破口大骂: “一群饭桶,二打一都打成这个样子。” 若完不成任务,不说头儿,蝎子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不死也脱层皮。 没想到这几个哨兵都这么能打。 必须速战速决,再拖下去,政府的援军就该到了。 朋克男想至此,对剩下的几人使了一个冷漠的眼色。 几人的脸色一变,但还是很快掏出了一支黑色的针剂,径直往他们的手臂上扎去。 惑犹豫了一瞬,但对上朋克男阴鸷又凌冽的眼神,只能照做。 随着高浓度药物的推入,萦绕在他们周身的精神丝瞬间变得浓郁和粗壮,不正常的诡异精神波浪潮般袭来。 切里森握紧手中的武器,皱紧了眉头,“不好,他们在注射禁药!” 被联邦政府严厉打击的禁药有很多种,但这些叛军使用的无疑是增加攻击性的一类。 这类禁药会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哨兵的作战能力,将他们的精神力强行冲至不属于他们的高阶等级,但代价是药效消退之后,会对哨兵的精神海造成永久地不可逆损害。 甚至因过度耗竭精神力引发精神池的暴动,反噬而死。 相当于就是燃烧生命。 朋克男嚣张的面容染起病态的笑来,他收回自己的刀,不紧不慢地说道: “让这些疯狗先陪你们玩会儿吧。” 禁药很快起效,被强行进入“亢奋”状态的叛军,浑身都涌动着危险又暴戾的气息,他们开始向凛渊等人发起了疯狂的攻击。 凉昭被一拳砸在了停靠车辆的挡风玻璃上,啐出了一口血沫子。 依莎也加入了战斗之中。 凛渊上前扶起凉昭,禁药的威力果然强大。 让这些平均3s级水平的叛军直接拔升至3s级巅峰水平。 朋克男静静地站在后方观战,等级越高,鸿沟也就越明显,到了3s级,一个小等级的差异也将是致命的。 禁药是个好东西。 苏七浅阵营明显受到了压制,这些暴走的疯子一个能打十个,还感受不到任何疼痛,比污染体还可怕。 朋克男的目光落在一旁的苏七浅和秦野身上,这俩向导正在专心致志地给在场的哨兵持续不断的输注精神力。 这可不行啊。 打过团战的都知道,先杀辅助和奶妈。 朋克男趁着众人正在激烈的打斗,提刀如鬼魅般向两位向导悄悄靠近。 他先向秦野的脖子砍去。 “危险!” 苏七浅的反应很快,她一脚踢开了秦野,顺势掏出匕首划伤了朋克男的小腹。 细长的刀口渗出不少血珠来。 朋克男顿时不悦,“这么喜欢舍己为人么?” 他对苏七浅有些兴趣但不多,本来是不想对她动手的,但现在他不介意让这女人先吃些苦头,才知道学乖一些。 下一秒,朋克男闪遁至苏七浅的身前,冷漠地抓起了她的头发,巨大的力道扯得她头皮生疼,他挥拳打向了她的肚子。 想象中的拳头并未落下。 因为他的拳头突然停在了半空中,朋克男不明所以地抬头,正好对上黑屿那对极其薄凉的墨眸。 “活腻了?” 结霜般的语调如死物毫无起伏,却充斥着莫名诡异的威压。 朋克男心中一阵悚然,还想反击,可他很快就会后悔这个决定了。 第242章 逆子,你要干什么?! 须臾之间,独属于4s级的霸道精神力如黑洞漩涡卷席了整处领域,狂风疾骤,凛冽的吹起朋克男的发丝和衣角,他还未反应过来时,黑屿已经牢牢掐住了他的脖子。 黑屿的指节每收紧一分,窒息的感觉就会重上一分。 朋克男说不出话,只能惊恐地瞪大瞳孔。 等级压制是鸿沟。 不知道朋克男是否还记得自己刚才说的这句话。 在他濒死的前一秒,黑屿松开了朋克男的喉咙。 立在原地,像个地狱来的厉鬼般阴郁地蔑视着跌落在地,大口呛咳和喘气的朋克男。 待朋克男缓的差不多了,又抬起黑色的军靴重重地踩在他的脸上,开始新一轮的虐待。 先打断肋骨,再踩碎膝盖,最后折断手臂,开始放血。骨头碎裂的声响尤为刺耳,断端刺入内脏,痛得朋克男想求死。 寒枭和其余人则负责对付剩下的叛军。 由于画面太过血腥和暴力,凛渊上前遮住了苏七浅的眼睛。 她只能听见朋克男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白宇正欲将眼前已经丧失行动能力的叛军送去西天,没想到寒枭一把拦住了他。 寒枭蹲下身,拍了拍叛军血肉模糊的脸,转头对白宇露出了一个暴虐的微笑来: “怎么能让他们死得这么痛快呢?” 白宇立刻意会,于是两人轮流将叛军的头摁在通电的铁丝网上开始强行“烧烤”。 伴随着滋滋的声响,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散。 黑屿折磨够了,才掏出自己的手枪,对着地上朋克男的头连开数枪泄愤。 枪焰在夜色中闪烁,直至脑浆四溅,在地上红白相间地糊满了一片。 就在他们打算解决最后一个惑时,政府的军队却突然赶来了。 带队的长官连忙制止道: “留一个,留一个活口审讯!” 这些叛军射杀结束后就开始分批撤离,来不及撤离或被政府军扣下的,都会立刻吞毒自尽。 因为被政府捉回去审讯也是生不如死。 惑正欲咬破毒囊,押着他的凉昭显然速度更快,凉昭立刻钳住了他的下颌骨,迫使他吐出毒囊。 政府军很快押走了惑,在经过苏七浅时,两人无意间对视一眼。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的眼神总是如此冷漠和毫无希望。 突然,一道巨大的精神力波迅速炸开,众人脸色一变,“不好!” 包括黑屿在内,所有人都被炸出了数米之远。 苏七浅被凛渊紧紧抱在怀里,有他的缓冲和保护,苏七浅并无大碍。 只是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伤。 惑自爆了精神池,押送着他的两名士兵也不幸遇难。 苏七浅一阵耳鸣,闻着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直到坐上回家的车后,才慢慢缓了过来。 切里森正在治愈在爆炸中受伤的寒枭等人。 苏七浅望着前方空旷的街道,已经是凌晨3点了。 黑屿正在开车,靠近爆炸中心受伤最严重的琅桓和白宇已经在后座睡下了。 切里森靠了过来,将她的头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 苏七浅对着空气问了一句。 在切里森的解释下,苏七浅才知晓,九头蛇是一个反政府组织,在一百年前联邦政府开拓建立七大区的初期就已经存在,当时的联邦政府花费了数年时间才镇压下来自九头蛇叛军的“暴力起义”,并大力打击和抓捕这些恐怖分子。 此后的几十年间,九头蛇组织已然销声匿迹。 只是不知为何,近十年来,各区又隐约频繁出现这个早已泯灭的叛军标志。 他们想要推翻联邦政府的统治,建立一个所谓的“乌托邦”世界。 “九头蛇的创教宗旨就是推崇血腥和暴力,不要以为他们是什么好人。” 切里森此话并无虚言,在那些极端分子的观念里,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尤其是向导,都被视作“可共享”的资源。 将强迫美化为欲望的和谐交流,将虐待和暴力视作所谓到达极乐的“磨难”。 连禁药也能用得乐此不疲。 组织内成员普遍被“洗脑”得十分彻底。 苏七浅渐渐乏了,蜷在切里森的怀里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黑屿轻轻扫了一眼女人熟睡的侧颜,对切里森冷冷开口道: “我要带她回第七区。” 切里森沉默了一瞬,摩挲着苏七浅的手心,半晌才回应道: “好。” 沈家的慈善晚宴捅下了天大的篓子,明天的新闻肯定是炸了。 死在本次恐怖袭击中的权贵不在少数,接二连三的重创,不仅使得联邦高层风雨动荡,多事之秋,整个七大区也开始人心惶惶。 不过对切里森来说,沈家出事是好事。 自由党派里竞争力最强的家族已经遗憾退幕,接下来,他只需要对付党内的顽固分子,将中立派尽数拉向他的麾下。 只有尽快完成政权的更迭,剿灭这些嚣张狂妄的叛军,完善各区的福利制度,才能安抚七大区的人心。 行驶的车辆在红绿灯处停下,黑屿修长的指节有规律地敲击着方向盘。 “你一个人是不行的。” “切里森,让我进入议会。” 切里森抬起银灰色的瞳孔,正好同后视镜里黑屿沉沉的眸光对视。 “你不用多想,我只是为了保护她而已。” “毕竟有些脏手的事,你也需要有人去做,不是么?” 切里森对黑屿的提议并不感到意外,如今他们都已绑定同一位向导,早就是统一战线了。 早进晚进,都是迟早的事儿。 切里柯死后,燕家和斯图家都只不过是在同切里森维持表面关系罢了。 他需要黑屿的加入。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商议着给黑屿在议会找个什么理由挂名,既不影响他继续做第七区的指挥官,又能在议会占据一席之地。 大哥和二哥正商议得热火朝天,寒枭突然将头凑在了两人中间,认真地问了一句: “那我呢?” 两个哥哥同时白了他一眼:“你负责当吉祥物。” ---- 因为损耗了过多精神力,苏七浅疲惫地一觉睡到第二天晚上才醒。 她一醒,就感觉到自己被人牢牢地抱在怀里。 背上是一副滚烫的躯体。 她转过身,同掀开眼帘的黑屿大眼瞪小眼。 “松开。” 勒这么紧,是想让她窒息吗? “不。” 黑屿虽然嘴上拒绝着,但还是稍稍松了一些力度。 但对于苏七浅来说,仍然很紧,他身上的温度实在太高了,贴久了只会更热,快要将她融化。 察觉到她想离开自己的怀抱,黑屿顿时不悦地蹙起了眉。 “为什么不让我抱?” 他才出差了几天回来,她难道一点都不想他吗? “因为你身上太烫了。” 黑屿不语,只是悄悄将室内制冷开到了最低。 这下凉快了,冷到苏七浅又开始瑟瑟发抖,只能往唯一的热源,他身上靠。 黑屿得逞地勾起了嘴角。 两人在被褥之下的躯体紧紧地贴着,黑屿凑在她颈间细细嗅着她的体香,嗅着嗅着,又开始亲。 亲着亲着,手就开始不老实起来。 这里摸,那里摸。 气息也开始变得粗重一样。 苏七浅像阉割了的太监一样,默默地看着黑屿发春。 “我这几天是经期,别白费力气了。” 黑屿自然是知道的。 本来只是想抱着她睡觉,可人一到手上,闻着她的味道,贴近的软香,他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占有她的疯狂欲望。 他试着让自己冷静,可仍然难受。 因为他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她了。 “逆子,你要干什么?!” 面对老婆的凶狠质问,正打算偷偷干坏事的黑屿仰起了脸,却仍然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装作“委屈巴巴”地央求道: “宝贝,帮帮我。” “好不好...” 第 243章 他是一片宁静的大海 男人扬起的脸颜上满是乞求和渴望,他的五官生得极好,西方的眉骨,东方的皮相,既有着攻击性的凌厉感,又有着独属于他的几分英气和柔和。 要是他长得再像华国人一点就好了。 苏七浅略感可惜,相比于切里森的温柔和欣赏,黑屿的眼神太有目的和侵略性,她不是很喜欢这种总是被窥伺的感觉。 当他想要伪装时,就会立刻化作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一旦达到了目的,又会顷刻间撕掉自己的面具。 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他眼底的疯狂。 就像狂风疾雨掀起波澜前,深邃宁静的大海。 苏七浅知道他是什么德行,翻身一转,冷漠地拒绝了他。 “不好。” 但她还是低估了黑屿厚颜无耻的地步,在他这里,脸是没有下限的。 他默不作声地贴上了她的后背,将头埋在她的肩上。 苏七浅忍无可忍,转过来就要给精虫上脑的他一巴掌清醒清醒。 没想到黑屿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求你了,宝贝,就一会儿…” “我太难受了…” 他的眼神很平静,却是一种平静的疯感。 她对黑屿的印象始终是一汪黑色的湖,她站在芦苇遍地的湖边,飞絮轻撩过她的脚踝和眉眼,落在深邃又静谧的湖面。 水波荡漾,她赤着足淌进了冰冷的湖水中,它引诱着她,直至一步一步,陷于最中央处诡波幽暗的湖底深渊之中。 ...... 她在经期的时候总是很烦躁和疲倦,他给她按摩了一会儿后,又将精神力输注在她的小腹上缓解她的不适。 在泡了个热水澡后,寒枭就给她送晚餐来了。 苏七浅躺在舒适的沙发上,迷你版的小龙顺势趴上她的大腿,开始轻轻咬她的指尖。 寒枭一边给苏七浅喂饭,一边向正在桌边处理工作的黑屿询问他明天是否要去凛家,还是直接回第七区。 黑屿停下了翻阅文书的动作,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我自然会去。” 眼下第一区并不怎么太平,就算是去第二区,黑屿也不会离开她的身边。 反正在凛家待一晚就走。 苏七浅逗了逗小龙,随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眼前的寒枭说道: “去凛家我是不是得带些什么东西去?” 毕竟是凛渊外婆的寿辰,两手空空总归是不好的。 寒枭和黑屿没有父母,自然对此不屑。 凭什么让自己老婆给凛渊的长辈准备礼物? 他们什么都没有。 寒枭冷嗤一声,“带个鸡毛,你能赏脸去已经是给他们最大的面子了。” 苏七浅又将目光投向了黑屿,谁料,黑屿也默契地同意寒枭的看法。 两兄弟给不出有用的意见,甚至对凛渊也开始产生了微妙的敌意。 苏七浅摸了摸寒枭不甚愉快的脸庞,“凛渊的家人对他算不上好,我做这些只是为了凛渊而已。” 走个过场而已,免得那些人又嚼凛渊的舌根。 寒枭更不乐意了,“宝贝,你为什么总是对凛渊这么好?” 那个呆子,他凭什么? 苏七浅看了他一眼,“可是很多时候,凛渊和凉昭他们,不都是在让着你和黑屿吗?” 难道真当她看不出来么? “就像这顿饭,我也能吃出来这是凛渊做的。” 凛渊和白宇、琅桓的厨艺都很好,但做出来的口味仍然有着他们自己的差别。 苏七浅都是知道的。 寒枭咬了咬下唇,没有再出声,书桌旁的黑屿也微妙地停下了敲击的指节。 两兄弟默默对视一眼,却仍无愧疚之意。 黑屿立刻转移了话题,打破了室内略微僵滞的氛围。 “寒枭,回黑塔后,你和凉昭去一趟边境。” “去干什么?” 苏七浅和寒枭都望向了黑屿。 “边境的三无地带是犯罪分子和不法组织行动最活跃的区域,我要你们潜伏进去,争取打探到九头蛇组织的情报,如果有机会潜进去当卧底,自然更好。” “为什么让我和凉昭去?” 寒枭不乐意了,这样子他和宝贝贴贴的机会岂不是就变少了? 苏七浅也有点担心,“去那种地方,应该很危险吧?” 窗外,一只麻雀突然停在了窗台的绿植上,但它只停留了一两秒,又很快飞走。 黑屿收回视线,很自然地解释道: “因为你和凉昭身上的纹身和耳钉最多。” 走的是叛军风格。 寒枭:? “黑屿你认真的吗?黑塔里打钉比我狠的多了去了,我这点纹身算什么?” 黑屿淡淡瞥了他一眼,说出了一句令人一时无法反驳的理由。 “主要是气质。” 第244章 我会提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凉昭和寒枭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凶煞,一看就像那种很霸道的坏男人。 虽然他俩在苏七浅面前都表现得很乖顺,但对其他人可万万不是这样子的。 寒枭的脸色彻底垮了下来,黑屿似乎看出了他的不乐意。 “又不是让你一直待在那边,我现在是叫不动你了么?” 寒枭冷着脸不再吭声,索性将头整个埋进了苏七浅的怀里,多贴一会儿是一会儿。 苏七浅将手掌没入他的发丝,有一搭没一搭的顺着。 柔色的灯影垂落在寒枭优越的侧颜上,无论看多少遍,苏七浅都还是很羡慕这条睫毛精“龙”。 “宝贝,困困,要睡觉。” 寒枭突然睁开了眼,带着她洗漱后径直上了床,并放下了厚厚的复古缪斯床帘。 在将自己全身脱了个精光后,他径直钻进香软的被窝,幸福地搂着自己老婆入睡。 苏七浅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身上。 寒枭胸肌上的黑色龙纹栩栩如生,观之乖戾桀骜的同时,又有着不可忽视的性感,随之呼吸一起一伏,每次见到苏七浅都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嘶- “宝贝,别咬我。” 寒枭被微微的痛感所刺激,琥珀色的眼睛顷刻缩为了竖瞳,俯身而上,按着她的头就开始疯狂地亲嘴。 全然不顾自己的哥哥还在一边工作。 对于这个世界的哨兵来说,表达爱意的方式通常粗暴和直接,喜欢你就想要和你毫无阻隔的相贴,亲吻、抚摸、上床….感受到你的一切,他们才认为触到了真正的你,拥有了真正的你。 黑屿沉默了一瞬,随后还是收起桌上的智脑,离开了苏七浅的房间。 难得没有去打扰自己弟弟和老婆的独处时光。 经过切里森的深思熟虑,他打算给黑屿在议会里拨一个核心议员的位置。 核心议员共24位,这个位置之前的主人死在了昨夜沈家的慈善宴会上。 切里森一方面买了大量媒体舆论,另一方面用黑屿在军演和上次污染体袭击时立下的战功作为筹码将他推了上去。 且在黑屿接管第七区塔台后,第七区的犯罪率以及塔台贡献度都得到了极其亮眼的改观。 有不少核心议员对此表达不满,就算想让黑屿在议会谋职,也只能从最基础的议员做起,没有一来就进入核心的道理。 责怪身为内阁负责人之一的切里森过于偏袒,以权谋私,甚至以蒋文为代表,强烈反对切里森此番操作。 熏香萦绕的书房内,切里森一手扶靠在沙发上,交叠着修长的双腿,默默地等待着黑屿浏览手上的资料。 “这个蒋文是党派内的顽固分子,又臭又硬,想让他松口没那么容易。” 若说他是敌对党派的人还好办,可这蒋文隶属于公允党,来自党内成员的反对就得谨慎处理,避免负面影响。 黑屿的目光落在蒋文的身份信息页上。 年龄:35岁 精神力等级:s级 精神体:平头哥。 他笑了一声,随后将手中的资料丢向了茶几。 “我明天就要走了。” “今晚把蒋文叫过来吧。” 切里森顿时明白黑屿想干什么,他不便明说,只好“委婉”地提醒他: “不要做的太过分了。” 毕竟平头哥在这些人里的影响力也不算小。 黑屿抬起头,对自己这位哥哥缓缓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微笑来。 “放心吧。” “我会提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 事实就是,蒋文在被黑屿和切里森关在书房里友好洽谈了三个小时后,才被放回了家。 在这三个小时里,黑屿跟蒋文玩了一个游戏。 将一发子弹填入旧式左轮的弹匣中,令蒋文和切里森下国际象棋,只要输一把,就旋转弹仓对着蒋文的脑袋开一枪。 若是空弹,则蒋文捡回一条命。 每一次开枪都有1/6的概率送蒋文上西天。 蒋文坐在切里森的对面,连拿棋子的手都是颤抖的。 虽然赌注是蒋文能赢切里森一把,黑屿就会放他离开。 但整个赌注过程中黑屿就把玩着手枪站在蒋文的身后,像个男鬼一样视奸他的棋局。 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蒋文是不可能专注于棋局的,何况切里森是下国际象棋的高手。 他从一开始就赢不了。 每一次开枪,蒋文都感觉自己已经死过一遍了。 可不陪切里森下棋,他就会被立刻处决。 在被折磨了近三个小时后,蒋文终于无法忍受,向切里森和黑屿跪下痛哭求饶。 事实上,黑屿根本就没有装子弹。 一直打的,都是空枪而已。 蒋文被刘管家送出了庄园,脚踩在地上都是轻飘飘的感觉。 他的司机见到蒋文的第一眼,就疑惑地问道: “老板,你裤子咋湿了?” ---- 第二正午,收拾妥当的众人将乘坐黑塔的专属飞梭离开。 抵达第二区只需要2个小时的飞行。 黑屿在切里森的身边留下了自己的部分影卫,一方面是协助切里森办事,另一方面是用自己的人更放心。 苏七浅赖在切里森的怀里不肯下来,两人抱着腻歪了好一会儿,切里森才依依不舍地放下了苏七浅。 “贝贝,你周末会来找我吗?” 切里森忍不住又往她的嘴上啵了几口,“我一有时间就会来陪你,无论是否是周末。” “那你记得想我。” 切里森替她系好了安全带,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庞。 “想啊,一天想八遍,每遍想三个小时。” 苏七浅被逗笑了,又往切里森的脖子里蹭了好久才松开。 当然,忽略掉一旁两道妒夫一样的幽怨目光。 寒枭冷嗤一声,望向切里森的目光里充满了鄙视和不屑: “又不是见不到了,做这个样子给谁看呢?” 黑屿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发指令让驾驶员提前起飞。 飞梭卷起强大的气流,同切里森挥手告别后,众人正式飞往第二区凛家所在的白天鹅岛。 黑屿正想坐在苏七浅的身边,可还没等他过去,苏七浅就起身往琅桓和白宇的方向走去。 旅途太疲惫,适当撸狗有益于身心健康。 “宝宝,我想摸耶耶。” 白宇受宠若惊,连忙将耶耶放出来陪她玩。 苏七浅坐在白宇和琅桓的中间,琅桓则将维克放出来给她当脚垫。 寒枭、凉昭、凛渊三人一脸冷漠地望着两只狗和苏七浅玩得不亦乐乎。 难道是他们生性不爱笑吗? 并不是。 这叫输在了起跑线上。 --- 由于只在凛家停歇一晚,苏七浅在黑塔的安抚工作名额已经提前开放。 砰砰砰! 正赤着上身在训练室内射击的宇文轩,手环上突然接收到了一则来自黑塔工作端的通知站短。 “…..向导安抚名额的预约通道现已重新开放,请贡献度达额,需要安抚的哨兵提前预约….” 距离黑塔关闭预约通道已经过去了半月有余。 宇文轩盯着这则通知,缓缓将手中的枪械放下,一对猩红的血瞳里难掩亢奋之欲。 胸前的恶魔纹身感应到他起伏的心绪,泛起了幽幽的诡光。 啊。 等了这么久。 他的小猫终于回塔台了。 第245章 条条大路通罗马 几名身着白色隔离服的工作人员抬着一个黑色的长方形金属匣子步伐整齐地进入了这座位于地下负63层的秘密实验室。 全息智能影像识别几人的身份后,自动开启了权限通道,随着感应大门的开启,实验1区里各种精密的仪器和基因分析仪映入眼帘,漂浮的透明球形舱体中,竟培育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污染体胚胎。 显然,它们正处于休眠状态。 梵洛在一个浸泡有骨语者的容器前驻足停留了一会儿,“骨语者”是哨兵们对这类污染体的通俗化名称,这种污染体由无数骨骼拼接而成,没有皮肉,靠吸收有机体的骨质来维持存在,并且在战斗中能够迅速重组自身以适应不同的环境需求。 但显然,谢时痴迷于基因改造。 他一直致力于将这些污染体的基因片段打碎重组,将不同污染体的特性和优点融为一体,想要培育出无懈可击的“人造高级污染体”。 但不同污染体之间的dna序列跨度竟异常之大,基因融合的成功率不足10%,有些新生的“胚胎”甚至很快就会死去。 梵洛收回视线走向了实验区正在研究数据的谢时。 “那些卵还是没能孵化出来吗?” 谢时烦躁地摇头,“它们似乎一直陷入了休眠状态,尝试了数千种方式也无法唤醒。” 他突然瞥见了梵洛身后的黑色匣子,黄色的瞳孔里浮起疑惑: “梵洛,这是你带来的东西?” 梵洛双手插着兜,回头示意那几个抬箱子的白大褂打开它。 随着匣子的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具血肉模糊、毫无生命征象的“尸体”。 谢时更加疑惑地挑眉,“你送具尸体过来干什么?” 梵洛来到惑的躯体旁蹲下,翻开了他紧闭的眼皮,内里萦绕混杂的黑色丝线触目惊心。 “这是我在政府军处理叛军尸体时发现的,他的心脏已经停跳了,但是却还有意识。” 说罢梵洛拿来一把匕首,握住惑的手腕,往他的掌心中狠狠割上了一刀。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疼痛,惑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腕,但他的眼睛却始终是闭上的。 似乎除了条件反射外,他已经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处于一种假死的状态中。 谢时顿时来了兴趣。 “他怎么变成这副样子的?” 梵洛拿出仪器的检测报告递向了谢时,“行刺失败,先是注射了高浓度的禁药,又自爆了精神池。” 谢时观察着萦绕在惑周身浓郁的污染气息,隐约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禁药的有效成分是从一种特殊的污染体-蝮虫身上提取的,虽然可以短时间内大幅增加哨兵的作战能力,但终归是来源于污染体的东西。 受到污染物的辐射和侵袭是不可避免的,这也就是为什么使用禁药后容易导致哨兵精神池崩溃的原因。 这个叛军自爆精神池时说不定还处于禁药的药效时间之内,他的脑域仍处在过度兴奋的状态。 “难道污染物的基因和他融合了?” 谢时的语调不由自主地高亢了两分。 可惜,梵洛摇头否认了他的猜想,“仪器上显示他体内没有存在污染体的基因。” “我更倾向于认为他在污染物的侵蚀和诱导下突变了,当然这只是猜测,如果你有办法能把他唤醒,可以好好研究一下。” 谢时的脑子转得很快,如果事实真的如梵洛所说,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他会是第一个对禁药免疫的哨兵? 一个疯狂的想法顿时初现雏形。 不得不说,这具尸体确实有研究的价值。 谢时上前简单检查了一番惑的全身,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多处骨折和挫裂,内脏也破了不少,腿也少了一只,左前臂也不见了,你这是要我玩人体积木拼接吗?” 碎成这个样子,撒旦来了都救不活。 梵洛一脸淡然,“有挑战才有乐趣,不是么?” 谢时叹了一口气,此人心脏早已停跳,就算是提取他的干细胞诱导分化心肌细胞,也是极难实现的。 断腿倒还轻松,可技术始终没能突破至培育出原生心脏那一步。 所以击中心脏、大脑仍然会死去。 机械心脏副作用很多,生物心脏不仅价格高昂,后续维护费用更是吓人,使用周期还短,还得先找到合适的配体。 富人也不能永生。 死亡,是最公平的事情。 梵洛突然翻开了惑的左手手腕,那一块还算完好的皮肤上,黑色的九头蛇刺青纹身在实验室的白光下清晰可辨。 谢时不理解梵洛此举意义何为,直到梵洛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除了宇文轩,九头蛇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比起宇文轩的团队,这个恐怖组织显然更适合进行“合作”。 因为宇文轩并不信任谢时。 但九头蛇很显然,是打算和联邦杠到底的存在。 谢时盯着匣子里惑的“尸体”,沉思了片刻。 也对。 条条大路通罗马。 ---- 第六区郊区—阿拉里克制药厂 这座位于郊区白烨林间的制药厂占地面积极广,内里建筑林密,除了来往贸易的飞机和货车外,素日人迹罕至。 阿拉里克制药厂隶属于阿拉里克集团麾下的产业之一,除了披在表面的药品贸易外,它实际上是九头蛇组织的地下根据地之一。 在制药厂员工宿舍大楼的正后方,还有一栋高耸的曲面玻璃大楼,制药厂的员工一般不会进入这栋大楼。 因为制药厂的管理层对他们宣称,这栋大楼是药厂的安保大楼,里面都是手持枪械的哨兵,负责整座巨大药厂的保卫工作。 其实远不止这栋大楼,在制药厂后方广阔的白桦林中,还潜藏着一处规模更为宏大的秘密建筑,只不过他们都不知道而已。 普通人除非脑子有病,否则一般不会轻易去招惹哨兵的。 所以药厂的员工们都对此处避而远之。 事实也正是如此。 此刻,玻璃大楼的低层宿舍内,一群混战正在发生。 第246章 他像个畜生 事件的起因是某个黄毛哨兵在大家午休的时间里大声外放音乐跳hiphop,同宿舍的另一个室友轮岗巡逻去了,所以他肆无忌惮的在室内跳得地板咚咚作响。 在将隔壁宿舍内午睡的哨兵吵醒后,两人言辞激烈,谁也不服谁。 “我在自己宿舍里跳舞关你鸡毛事啊?” “吵人睡觉还有理了,你特么欠打是吧?” 于是双方顺利开干,本来只有几人的群架,不知为何,愈演愈烈,加入的哨兵越来越多,直到演变为多人的混战。 宽阔的走廊内鸡飞狗跳,一片狼藉,这些哨兵下手都是没轻没重的。 其中两人混战时,无意间闯进了一间锁着的宿舍。 砰-! 大门被巨大的力道强行破开。 正在午睡的哨兵一怒上来,一脚就是给二人踢了上去: “艹!让你们开门了吗?!” 顺利加入了混战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蝎子来了!” 打得不可开交的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可即便如此,前面挡路的几个哨兵依然不幸被重重踢到了天花板或者是承重柱上。 轻则骨折,重则肝胆俱裂。 混乱的人群自动分为两列,靠着走廊边站立,安静地埋着头为走过来的蝎子让路。 蝎子本名并不叫蝎子,蝎子只是他的化名。 他的真名叫卢修斯,本·卢修斯。 随着人群的避让,来人的样貌逐渐清晰明了起来。 一头利落的绿色短发,五官精致又带着几分冷峻,不是正常的那种冷峻,而是病态和阴郁的。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却随意的敞着,线条硬朗的肌肉也随之一览无余。 胸口、腹部布满了荆棘状的的纹身,十字架项链的垂坠在胸前,金属耳饰和略显湿白的皮肤在冷色调的廊灯下显得不羁又可怕。 见到他的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就是危险。 蝎子没有理会沉默中的众人,因为他现在很烦躁。 撞枪口上那几个只不过是略微发泄了一下而已。 “想死就直说。” 蝎子阴冷的视线落在事件的源头-跳hiphop的黄毛哨兵身上,令他不寒而栗,赶紧跪了下来认错。 即便如此,黄毛依然要接受相应的惩罚和酷刑。 鞭刑、毒刑、电刑…不死也脱层皮。 教训完这群不听话的狗,蝎子便径直去往了药厂管理层所在的大楼。 他来到负责人的办公室外,不用他使眼色,身后跟着的两个哨兵之一,就上前一脚踹开了门锁。 里面正在进行活塞运动的二人惊慌失措,负责人立刻提起了裤子,而另外一名女员工则尖叫着找衣物遮挡自己的躯体。 两个哨兵上前架起了负责人令他跪在地上,蝎子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顺势在负责人的椅子上坐下,左手翻转指节旋开点火器。 铁质的打火器开合在室内发出清脆的声响,蝎子蹙眉点燃烟后,才缓缓抬起视线落在了负责人身上。 “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玩假账,胆子挺大。” 上个月账目上写的禁药交易数量为50000个单位,实际上远不止。 负责人从源头处私自扣下了10%的货物,悄悄贩卖赚取巨额利润。 阿拉里克制药厂表面上是一家贩卖正常药物的企业,实际私下制造、使用和售卖各类禁药,这才是他们的盈利主业。 九头蛇组织不但自己生产禁药,内部成员里也消耗颇多。 负责人这才得知自己做假账的事情败露,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开始磕头求饶: “老板,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负责人的儿子好赌又蠢,仗着家里有些小钱,成日挥霍无度,在赌场被人做局欠下了巨额债务,赌场那边上门拿枪指着他的脑袋,说月底还不清债务就让他们一家整整齐齐归西,还要将他的女儿卖去红灯区。 负责人被逼上绝路,只好狗胆包天在账目上令会计做了些小手脚,他以为偷掉一小部分,在巨额的账目中鱼龙混杂,难以引起蝎子等人的注意。 毕竟蝎子那么忙,基本不会管财务这些事情。 可没想到事情居然败露的这么快! 负责人没有想到,蝎子早就在他的身边安插了眼线。 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九头蛇组织的监视之下。 负责人痛哭流涕地求饶: “我也是被逼无奈,求老板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敢了,一定不敢了…” 蝎子默默地看着他将自己的额头都磕红磕破,渗出细密的血珠来 烟头慢慢燃烧,直至燃烬到底部。 蝎子抽完这支烟,才走到负责人的面前。 像在看一只臭水沟里的老鼠。 他的视线冷到没有一丝温度,说出的话更如极地之冰: “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 说完,蝎子拉枪上膛,抵着负责人的额头开了一枪。 负责人的尸体跪倒在地,额上的血洞不断流出涓涓血流,很快在洁白的地板上殷红一片。 负责人死前惊恐的表情清晰地倒映在蝎子毫无起伏的眼底,他抽回了视线,阴森森地落向了角落里已经害怕到全身颤抖的女员工身上。 和他对视的那一瞬间,女员工抖得更厉害了。 “回去工作,否则你也去死。” 蝎子扔下这一句话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处。 ---- 飞梭上,苏七浅正躺在白宇的身上小憩。 她一坐车就容易犯困。 白宇给她身上披了个小毯子,轻轻拍着她的背哄睡。 动作又温柔又细致。 大约半小时后,琅桓望着白宇怀里已经睡着的苏七浅,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能给我抱一会儿吗?” 白宇抬起头同他对视,琅桓的眼底满是真挚和渴求。 小狼对耶耶很好。 在寒枭他们嫌弃白宇等级低,不配做护卫哨兵的时候,只有小狼在鼓励耶耶加油。 小狼的脾气也很好。 每次耶耶追着维克咬的时候,维克也只会老实地一直躲,甚至把屁股夹起来,从来不反击。 而不是像小龙一样总是追着耶耶的屁股喷火。 白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轻轻将苏七浅放在了琅桓的怀里,温声嘱咐道: “不要吵醒她。” 琅桓的眼睛一亮,跟抱什么珍宝似的接过,细细端详了好一会儿怀里女人的睡颜,又学着白宇的样子轻轻拍着她的背。 飞梭很快抵达了凛家,降落的轻微晃动令苏七浅醒了过来。 琅桓见她醒了,支支吾吾地想说些什么解释一下。 可苏七浅只是望了一眼他,哦,原来是布布。 然后继续躺回了他的怀里。 琅桓心里小小开心了一瞬,直到下机前,黑屿走了过来向他要人。 琅桓沉默了几秒,直到苏七浅对黑屿开了口: “你休息吧,让布布抱我就行了。” 黑屿扫了两眼琅桓,随后不情不愿地侧过了身。 他知道苏七浅对他有些意见。 因为他昨晚干了坏事,让她生气了。 ---ps:卢修斯人设图--- 猜他为什么叫蝎子 第247章 混乱中的秩序 ---6:00pm--- 彼时已近傍晚,橘黄色的日光倾洒进走廊,地板上是,铺满瓷砖的墙壁上也是。 落日的余晖洒在万物上,于是万物都变成了落日。 走廊上传来节律一致的踩地声,夕阳将来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蝎子插着兜,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令他略显湿白的皮肤仿佛有了一丝活人的温度。 但温度只是暂时的。 从熔金的阳光中走入阴影只需要数秒。 蝎子站在走廊尽头里黑暗的门外,伸手敲了敲。 推门进去的那一刻,一个玻璃酒杯就狠狠砸在了他的脚边。 蝎子眼底划过一丝幽暗,但仍面无表情。 屋内被唤作领袖的男人正在对其他头目发火,见他来了,火力又开始转移: “你手底下养群饭桶不说,连贩药这种小事都办不好,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还是你已经老年痴呆了?” 蝎子知道男人很不满,因为他派去突袭沈家晚宴的a3小队全员暴毙,队长正是死在黑屿手下的朋克男。 像这种全员都是3s级的杀手小队培养不易,训练成本也高昂。 高投资没带来高回报,领袖发怒是固然的。 蝎子同其他头目站在一起,一言不发,默默地承受着来自前方领袖的怒火。 领袖留着寸头,脸上有着两道交叉的伤疤和不少穿孔饰品,身上只随意地披着一件黑色的绒质外套,烟雾缭绕,整个人显得又凶悍又叛逆。 蝎子的沉默无疑更加激怒了他。 “你特么哑巴了?” 领袖突然直起身,毒戾的视线仿佛要将蝎子贯穿,他的声线陡然变得平静而诡异: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和宇文轩有过节吧?” 蝎子的脸颜微微变化,不知道这个精神病要干什么。 5年前,在他外出执行任务时,宇文轩趁机杀死了上一任雇佣兵老大,从他的手中夺走了集团的控制权。 在宇文轩篡位之前,两人同是“猩海”雇佣兵集团的高层管理员,身为老大的左膀右臂,两人都野心勃勃,处处针锋相对,结下了不少梁子。 蝎子知道回宇文轩不会放过他,也就自动脱离了猩海,几经周折,加入了九头蛇组织的麾下。 “我们有批货在黑市交易的时候被自称是宇文轩手下的人恶意截胡了,既然你俩有过节,我就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让他们把我的货原封不动地吐出来。” 领袖说罢,又靠过来拍了拍蝎子的肩膀。 “在这些废物里面,我最信任的就是你。” “不要让我失望。” 蝎子淡绿色的瞳孔动了动,只简短地回答了一句“是。” 他知道,领袖一直在忌惮他。 蝎子在加入九头蛇的几年间,因出色的领导能力和过硬的实力打服了不少疯狗的嘴,在手底下的人中威信极大,但这可不是领袖愿意看到的。 他只需要听话的、实力强大的狗,而不是一只随时都会危及自己地位的、忘恩负义的狼。 留着他,是因为目前他对他来说价值胜过了威胁。 再次穿过走廊,夕阳已经完全没入了天际。 视界一片灰调。 蝎子在返回自己住处的路径上,经过了一片茂密的针叶林。 因为郁闷,他没有让手下的人开车送他回去,而是选择了散步去放空心情。 细碎呜咽的声响从枝叶层叠的针叶林后传来,他没有理会,径直踏过了木桥。 在走到这条林道的尽头时,他突然停了下来。 病态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烦躁,他深吸一口气,随后调转了方向。 静谧的林后,两个身着制药厂员工工作服的男人正在猥亵一个新来的女孩。 女孩有先天智商缺陷,智力只平齐10岁孩童,被父母带进厂里打工,两个男人哄骗着带她来到此地,随后将她绑在了树上欲行不轨之事。 女孩被绑起来后才知道他们是坏人,哭喊着挣扎,泪水四溢。 可惜下班后,员工们大都回到了宿舍休息,这偏远的后山哪里会有其他人经过。 一个男人拿着摄像机站在一旁录像,另一个男人正兴奋地上前准备扒掉女孩身上的最后一层衣物。 可当他奸笑着伸出手臂时,一只冷白的大掌凭空出现,死死钳住了他的手腕。 男人抬起头,正好撞进了蝎子冰冷的瞳孔中。 他就像在看一只可以随时捏死的蝼蚁。 男人惊觉他是哨兵,慌忙想逃,下一秒,猥琐男的手腕被生生折断,骨头碎裂的声响异常清脆。 猥琐男蜷缩在地上,痛到撕心裂肺的喊叫。 另一名同伙丢掉摄像机,已跑出了数米之远,蝎子掏出腰间的枪,瞄准正惊慌逃窜在林中的人影,一枪打中膝盖后,再补一枪爆头。 随后他冷漠地抽回视线,对准还在地上蠕动翻滚的猥琐男又是一枪。 三声枪响过后,松绿色的针叶林又恢复了死寂。 滚烫的血液溅在女孩的脸上,吓得她彻底发不出声来,只是不住地颤抖。 蝎子给相关工作人员发送女孩的坐标后,也没看她一眼,径直离开了。 两具尸体很快随着夜间的低温变得僵硬。 他像是混乱中的秩序,更像是自相矛盾的答案。 ---- 苏七浅一行人刚下飞梭,凛家派来接应他们的人早已规规矩矩地等候在停机坪处了。 凛霞带着自己的孩子和几个老公亲自迎接,有些受邀的宾客也好奇地跟来了,花束、车辆排了长长一列。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她看见苏七浅的第一眼时,心里面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 生怕哪一步做岔了,引起这位高级向导的反感来。 琅桓放下了苏七浅,凛霞连忙上前献花和自我介绍,并让所有人给苏七浅一一鞠躬,还放起了礼炮。 苏七浅赶紧打住了,“行了行了,不用这么正式。” 尬得她脚趾快抠出一座梦幻芭比城堡。 凛霞的目光在她身后的几位哨兵中迅速一览而过,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每个人看上去都这么凶呢? 只有自己的儿子看上去最傻。 她赶紧将凛渊叫了过来,然后在一旁热情地为苏七浅领路。 “苏向导,我们都热烈欢迎您的到来,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您多多包涵。” 苏七浅点头应和着,跟在她们身后的凛冬和凛蝶也一直默不作声地打量着这位哥哥的向导和她的专属哨兵。 第248章 陆望 他们一路穿过绿茵的草地,再踏过城堡前开阔的镜面似的对称湖泊,日光和煦,广阔的玫瑰花田低矮起伏,种植着数以千计的红色和粉色的玫瑰。 柔和的花香弥散在空气中,带来馥郁的香味。 凛冬望着和苏七浅并排走在一起的凛渊,脸色虽没什么起伏,但眼底却尽是微妙的幽暗。 他原本以为,以自己哥哥那木讷又呆板的性格,根本不会有向导会看上他。 当初他去黑塔见到苏七浅时,她还才是s级,没想到仅仅数月未见,她居然就已经突破为了ss级。 他哥凭什么能和一位ss级向导绑定? 那可是ss级的向导啊,她看上他哪点了? 相比于凛冬的酸意,凛蝶的关注点就复杂和奇葩得多了。 她先是一一观察前面走着的凉昭和黑屿等人,又将视线在他们和自己哥哥的身上反复横跳。 经过她的认真对比,遗憾地得出了一个结论。 她的哥哥确实不是里面最帅的一个。 完蛋了。 她的凛渊哥哥不仅外貌上比不过,甚至连气势也比不过其他哨兵。 她哥又不会争又不会抢,属于是debuff叠满了。 这样子下去,肯定是会被打入冷宫的啊! 凛蝶突然对凛渊的未来充满了担忧。 众人一路抵达凛家的会客厅稍作休整,凛霞叫仆人一一端上早已备好的名贵茶点,同苏七浅继续热情的攀谈。 凛渊刚想在苏七浅左边的位置坐下,可黑屿已经坐在了那里,他又将目光望向了右边的位置,没想到寒枭先他一步抢掉了。 他只好不情不愿地坐到了凛霞的身边。 凛蝶默默将这一切看在眼底,顿时觉得黑屿和寒枭更不顺眼了。 苏七浅先是一一介绍了自己身边这几位专属哨兵,随后和凛霞聊起了一些关于凛渊的事情。 凛蝶望着黏在苏七浅左边和右边的黑寒二人,眼珠子一转,随后找借口离开了会客厅。 她在门外堵住了正准备送茶水进去的仆人,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再去洗点新鲜水果,这个我拿进去就行了。” 仆人听话地将盛着茶水的托盘递给了她,凛蝶望了一眼会客厅里还在攀谈的众人,悄悄往热茶里又加了些开水。 做完这一切,她默不作声地唤了一个会客厅内站着的佣人,令他将茶碗放在了黑寒两兄弟的面前。 黑屿不爱喝茶,所以没有动。 寒枭正好有些口渴,一把端起茶碗就往自己的嘴里送。 “噗--!” 灼辣的痛觉让寒枭将嘴里的茶水一口喷了出来。 吓坏了众人。 苏七浅急忙拿起纸巾擦了擦他溅湿的领口,不解地问道: “你怎么了?” 寒枭皱起了眉头,“这特么是开水!” 苏七浅白了他一眼,“泡茶本来就要用热水泡,你不知道凉一会儿再喝?” 寒枭阴沉着脸,想要反驳,又觉得很无力。 凛霞赶紧起身道歉,又令佣人给寒枭拿来了一杯冰水。 无人在意的角落,凛蝶偷偷勾起了嘴角。 生日宴在晚上八点,凛霞不敢拉着苏七浅聊太久,让佣人带着众人先去为他们准备的客房稍作休整。 凛渊刚想跟着苏七浅离开,却突然被管家叫住了。 “大少爷,老太太找您。” 凛渊跟着管家来到了凛惜的房间内,凛惜正在逗自己养的金刚鹦鹉。 她见到凛渊后,先是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随后询问了一些他的近况。 “这几年在第七区待的怎么样?” “挺好的。” 凛渊回答的很简短,他一向话少。 更多的是因为确实没什么可多说的。 凛惜细细端详了他一会儿,几年未见,凛渊变得比以前更加成熟和从容 。 也越来越像,他的爸爸了。 虽然一直都很像。 “外婆,你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么?” 凛渊直奔主题,凛惜迟疑了一瞬,随后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古铜色的小箱子。 她手上的皱纹很深,凛渊的目光从她的手掌滑落至箱子。 “这里面,都是你父亲留下的东西。” 凛渊打开箱子,映入眼底地是一叠整齐堆放的信件。 他的指节在这些信件中飞速翻阅。 每一张,都是他父亲的手迹。 那是陆望和凛霞谈恋爱时,陆望给凛霞手写的情书。 陆望觉得,相比于生硬的屏幕和机械的文字,手写的纸稿才能凸显细微的爱意。 再往下,就是陆望留下的一本厚厚的日记。 解开棕色的皮革外壳,日记里密密麻麻、按照时间线展开、甚至贴放着不同照片的,全是陆望记载的和凛霞的全部回忆。 从两人相识、确认关系、再到结婚、生下凛渊…. 日记的纸张已经泛黄而老旧,日记的时间线也戛然而止在凛渊5岁那一年。 凛渊的手腕猛然一滞,抬起绿色的眸子,“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为什么现在才给他? 一直以来,凛渊只知道自己的父亲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对陆望的印象很模糊,只知道父亲是为了保护母亲才死去的。 因为凛霞孩子众多,早早丧父的凛渊并未能得到凛霞过多的关爱。 凛惜长叹一口气,“我一直想等凛霞亲自将这些东西交给你。” “很可惜,你的母亲,似乎一直走不出她的心牢。” “我已经七十岁了,我怕我死后也等不到那一天,所以才让你回一趟家,将这些东西交给你。” 凛渊眸色一片淡然,“现在给我,有什么用呢?” 母亲不愿意和他提及她和父亲的过去,他早就对此不感兴趣了。 因为他现在已经有了新的寄托。 凛惜握住了凛渊的手,轻轻拍了拍。 “好孩子,我知道你和你母亲的关系并不和谐,我只想让你明白,你的父亲很爱你的母亲,也很爱你,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凛惜拉着凛渊坐在了沙发上,“我接下来说的事,你只需要听,你可以怨恨你的母亲没有给予你足够的关爱,但不要去怨恨你的父亲早早地扔下了你。” 陆望出生于一个政商结合的家庭,他的父亲是区内的政务局局长,母亲是一个庞大经商家族的小女儿。 因为陆望的母亲是被宠溺长大的,是个美术教授,对于现实生活总是充满了理想主义色彩,在母亲潜移默化的影响下,陆望也成长为一个心性单纯、又看待事物充满积极色调的男孩。 换个通俗点的说法,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凛惜在46岁的时候生了一场重病,从那以后,她的身体状况就急转直下。 第249章 她喜欢程启,盛过喜欢他 不得已,凛惜只能将家族的大部分生意正式转交给她精心培养的凛霞来接管。 凛霞当年26岁,她确实很有经商的天赋和手段,在生意场上逐渐蜕变得游刃有余,将凛家的贸易网再度巩固和扩大。 陆望是在一次商会的晚宴上认识的凛霞,他本来不想去的,是被他母亲拉着去的。 他嫌晚宴太吵太无趣,一个人跑到露台上发呆消磨时间。 然后他就看见了外场上正在和一个男人洽谈生意的凛霞。 凛霞当时穿的是一件吊带礼裙,简约大方,画的妆容很有攻击性,烈焰红唇,头发高高盘起,气场自开。 男人是一家连锁度假山庄的老板,凛霞想争取让他从自己家产业下的茶厂订购茶叶,签订长期合同,前面的交谈都很顺利。 直到最后,男人突然提出了一个条件,他不怀好意地瞪着凛霞肩上的吊带,语气极其玩味地说道: “你陪我睡一觉,我就跟你签长期合同。” 甚至伸出手指,轻浮地撩下了她礼服的肩带。 凛霞作为年轻女性游离在生意场上,经常遇到这些油腻又恶心的客户,对于这种被小头控制大脑的男人,凛霞的脾气一向是非常暴躁的。 于是她当场脱下自己的高跟鞋,开始疯狂“掌捆”男人,男人没见过此等凶悍的女人,一边叫着泼妇一边抱头鼠窜。 凛霞追着他拳打脚踢,一边打一边骂: “看见手就联想到躯体,想到躯体就立刻想到女人的裸体,你妈生出你是她的不幸,生出个满脑肥肠只有交配的种猪,见谁都想骑….” 一直到保安过来将两人拖开才告一段落。 陆望也就是因此对凛霞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对这种个性张扬又鲜明的女人毫无抵抗力。 他当场就追上去要到了凛霞的联系方式。 至于凛霞为什么要给陆望自己的ip端,是因为陆望的母系是当时有名的经商望族,她觉得以后可能会有机会合作。 在此后,陆望就经常开始联系凛霞,往凛家跑。 而越是了解凛霞,陆望就越喜欢她。 喜欢这种自信又利落的女强人,喜欢她的性格,喜欢她的一切。 于是陆望开始疯狂地追求凛霞,像充满浪漫主义幻想色彩那般,觉得凛霞就是自己命中注定的另一半。 但可惜,陆望本身不是凛霞喜欢的类型。 外表不是,性格更不是。 凛霞喜欢成熟有攻击性的男人,特别是能独当一面、能与她齐头并进的男人。 很显然,陆望作为从小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公子哥,不谙世事,过于理想和虚幻,身上除了呆和单纯之外,没有任何吸引凛霞的地方。 凛霞拒绝他,他也不放弃,默默等着凛霞会有改变心意的那一天。 机会还真来了。 1年后,凛霞的家族产业因污染体突袭遭遇重创,又逢上极端天气,酒厂和茶厂的效益直线跌落,股市低迷,凛家一度濒临破产的局面。 凛霞作为家主走投无路,于是做了一个决定。 她盯上了陆望母族的势力和在商界的影响力,于是特意打扮了一番去见陆望,说要和他谈恋爱。 幸福来得太突然,陆望高兴坏了,又是大肆官宣又是带她去见自己的父母和亲人。 尽管他的父亲告诉他,凛霞接近他是有目的的,但陆望毫不在意,最终拗不过自己这个独子的意愿,陆望的父母也只能由着他去了。 毕竟凛霞确实很能干很优秀,还是b级向导,陆望的父母许诺凛霞,会帮助凛家度过这次难关,但前提是要和自己的儿子结婚。 当时正面临着巨额债务的凛霞只能硬着头皮和陆望结婚。 于是两人谈了两个月的恋爱后就火速成婚了。 婚礼很盛大,很奢华,只不过合照上,只有陆望笑得最真诚最开心罢了。 而陆望的父母也确实应允了承诺,帮助凛家度过了这次破产危机,还因为裙带关系,使得凛家的生意越做越大,越来越红火。 搞定一切后,陆望就迫不及待要带着凛霞去度蜜月。 凛霞当时是怎么想的呢,就觉得反正婚都结了,就把他当自己的男人看吧,虽然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但至少长的帅。 而凛霞抽屉里那张,陆望趴在游轮栏杆上回头朝她温柔微笑的照片,就是二人去海岛度蜜月的时候,凛霞亲自拍摄的。 陆望很黏她,只要一刻见不到她,就着急,晚上睡觉也一定要贴着她才能睡着。 无论凛霞加班到多晚,他也会乖乖地在一旁陪着她。 直到婚后第二年,凛霞怀上了陆望的孩子,陆望又高兴地快疯了。 更加细心地照顾凛霞,就算凛霞孕期乱发脾气、骂他打他也从来都是默默忍受。 他将自己和凛霞生活的所有点滴都记录在自己的日记本里面,包括每次产检和凛霞一天天大起来的肚子。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在凛霞怀孕6个月的时候,她在出差时遇见了程启,也就是她的第二个丈夫,也是她最喜欢的那位a级哨兵,凛冬和凛蝶的父亲。 当时的凛霞尚怀着陆望的孩子,没有打算和程启有进一步的发展,可没想到程启竟追着她来 到了第二区。 程启的家底没有陆望丰厚,但长相和性格却是凛霞喜欢的。 程启经常偷偷去找凛霞,嘘寒问暖,有求必应,还帮凛霞处理了不少生意上的问题。 所以当陆望发现凛霞经常去见一个陌生男人时,他的心都快痛死了。 但凛霞对他说,她和程启只是朋友关系,陆望不是那种性格强势的男人,选择了相信凛霞。 只不过因为缺乏安全感,黏她黏得更紧了。 甚至某些夜晚,他会盯着凛霞越来越大的肚子悄悄流眼泪。 一方面担心自己做不了一位合格的父亲,另一方面心疼凛霞怀孕了还要天天处理家族的生意和琐事。 甚至担心凛霞生下孩子后就不要他了。 陆望是个情绪很丰富和敏感的人,他能感受得到。 凛霞喜欢程启,胜过喜欢他。 第250章 他死的很不甘心 直到凛霞顺利生下凛渊后,程启也不再满足于只是和凛霞做亲密的朋友。 他本来就不打算和凛霞止步于此。 于是程启更加大胆和露骨的表达自己对凛霞的爱意,甚至来到凛霞的家里,登堂入室,挑衅陆望。 虽然早就知道凛霞作为b级向导,这辈子不可能只拥有他一个老公,可真的等到这一天来临时,陆望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揪痛和绝望。 正如凛渊知道苏七浅接受黑屿和寒枭后,那霜冬一般的失意和苦涩。 但他们都是自己向导的第一个老公。 陆望知道凛霞喜欢程启,作为哨夫,不能忤逆自己向导的意愿,即便难过,也要日夜反复催眠自己去接受这样赤裸裸的现实。 凛霞作为一家之主,平日事务繁忙,凛渊基本是由陆望在照顾和喂养,虽然家里有专门的育婴师和保姆,但陆望还是坚持要自己多陪伴凛渊。 在断奶后,更是如此。 在那段泛旧的岁月里,陆望总是会在温馨典雅的婴儿房内,一手轻轻摇晃着摇篮,一边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望着远处的庭院和花圃,静静等待着凛霞回家。 凛渊长得和陆望很像,也很乖,从小不怎么哭闹,带起来很省心。 陆望爱凛霞,所以他也爱凛渊,只要一想到自己心爱的女人给自己生了宝宝,他就会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程启和凛霞在凛渊两岁的时候结婚,自那以后,程启更加肆无忌惮地从陆望的身边夺走凛霞的关注和时间。 很多次本该是陆望陪伴凛霞的夜晚,程启就会找各种理由将凛霞抢过去。 陆望毫无办法,只能抱着凛霞的枕头,心同空落的夜一起自坠。 凛霞不是一个很懂得如何去端水的女人,因为她是商人出身,最重利益。 她不可能像苏七浅一样去照顾到每个老公的情绪和性格特点,这是她俩之间的本质区别。 举个简单的例子。 黑屿他们按照规定的排班表去陪苏七浅,但是哪天换人了,苏七浅就会询问为什么换班。 在吃饭这种小事上,苏七浅也会记住跟服务员提醒每个老公的忌口和习惯,甚至记住他们每个人的生日和兴趣喜好。 当黑屿和寒枭两人做出一些打破平衡的事情时,她会阻止,而不是像凛霞一样置若罔闻。 这是爱与不爱,责任感的差异化体现。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凛渊5岁的时候,陆望提出请求想和凛霞过结婚的六周年纪念日,凛霞便令陆望去着手准备。 于是陆望兴奋地规划了完整的旅游细目,凛霞为他留出了5天的时间。 在这五天里,他们一家三口乘坐豪华游轮带凛渊去风景最美的洋流旅行,计划最终抵达位于第六区港湾的松石岛,再乘坐预定的私人飞行器回家。 陆望喜欢海。 海是包容的,无壁无隔,一无所有,却拥有一切。 他们去深海潜水、去冰川探险,拍了很多很多漂亮的照片。 可就在返程的路上,游轮遭遇了海盗。 似乎是游轮内部的工作人员里出了奸细,海盗精准锁定了游客们在海上的方位。 他们趁夜间防御薄弱偷渡上船,对沉浸在梦乡中的游客们大肆屠杀。 游轮上的安保哨兵和海盗激烈交战,枪声不断,陆望抱着凛霞,凛霞抱着凛渊。 海盗们不会放过搜罗任何一个房间,陆望带着母子二人一路逃亡,来到备用逃生艇所在的船舱。 可这里只有船长和不少水手的尸体。 因为海盗已经提前控制了这处区域。 陆望同海盗们展开了激烈的打斗,可双拳难敌四手,面对众多哨兵的堵截,他很快败下阵来。 海盗将枪口举向了凛霞和她怀中的凛渊,陆望拼死抵抗,身中数枪。 拖着最后一口气将凛霞和孩子送上了最后一艘逃生艇,陆望就彻底闭上了眼睛。 他的眼睛和凛渊一样漂亮。 像静谧的翠湖,荡漾的绿波,澄澈的宝石。 是草原,是山川,是爱神也是死神。 他死得很不甘心。 因为他不能再继续陪伴自己的爱人和孩子了。 甚至来不及交代遗言。 凛霞痛哭着驾驶逃生艇离开,载着一具尸体和一个小孩。 追来的海盗朝她射击密集的子弹,由于海盗的大部队在同安保哨兵激战,凛霞侥幸逃脱,但肩膀和腹部也不幸中弹。 她强撑着失血和剧痛的折磨,只是一味地逃离游轮所在的海域。 在海上漂浮三天三夜后,当救援人员发现了这艘游荡在海上的逃生艇时,只看见了蜷卧在凛 霞和陆望身体之间的小小渊。 陆望的尸体已经僵硬,凛霞也因过度失血陷入了昏迷。 自那以后,陆望消失在了凛霞的生活中。 亦消失在了凛渊的世界中。 随着时间的流逝,陆望在家里留下的痕迹越来越少。 直至彻底的遗忘。 在无数个成长的日子里,凛渊只能默默地看着家里开始多出的弟弟妹妹们。 以及上下学时,他们的父亲牵着弟弟妹妹的手。 而自己。 什么也没有。 直到觉醒成为哨兵后,他也没有选择留在第二区的塔台,而是义无反顾地去了第七区。 家里的长辈本以为,像凛渊这样出身在富人家庭的小孩,绝对适应不了黑塔那样疯狂又暴力的地方。 出乎意料的是,他适应得很好。 而且军衔也晋升得很快。 凛渊从不会后悔自己选择了第七区。 因为在那里,他遇见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如果没有选择驻扎在黑塔,那他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和苏七浅,产生任何的交集。 回忆至此结束。 出乎凛惜的意料,凛渊并无太多情绪的起伏。 凛惜缓缓松开了凛渊的手。 “我知道,兴许以后你都不会再回来了。” “凛渊,你的向导很爱你。” “不要辜负她。” 凛惜虽然还没能去见苏七浅,因为她年纪大了,晚宴也只打算简单亮一下相,但单就从苏七浅愿意陪凛渊回家,还给她用心带了礼物来看。 凛渊在她心里的地位绝对不低。 那可是ss级的向导,是旁人难以企及的存在,围在她身边的哨兵都是无比优秀的人中龙凤。 凛渊并不算是里面最突出的。 但她能为他做到如此。 就已经超越了绝大部分向导。 甚至超越了凛渊以为的,她对他的爱。 第251章 向导小姐,好久不见 凛渊最终还是拿走了陆望的日记本。 在整个晚宴期间,他都没有走出自己的房间。 他还是忍不住翻开了父亲的日记。 --- 星历306年,仲夏,天气晴。 今天是我二十六年来最幸福和开心的一天,我于今日和我的挚爱确定了恋爱关系。 --- 星历306年,孟冬,天气晴。 今日是我与阿霞的婚礼。 我们的相遇是鲜艳而热烈的,这不是极乐世界的幻觉,是傍晚时分,落日和大海的相遇。 --- 星历307年,霜降,天气阴。 阿霞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挨着她睡觉时,我甚至能感觉到宝宝在踢我。 我很惊喜,亦很惶恐。 我在夜里抱着阿霞发呆,她睡得很沉,我望着她,仿佛自己也安静了。 --- 星历307年,隆冬,天气雪。 我在产房外等待的二十分钟,是我生命里最煎熬的二十分钟,尽管现在科技已然足够发达,不会痛也不会留下痕迹,但我仍然紧张。 我的手在颤抖。 --- 星历308年,惊蛰,天气小雨。 凛渊是个很听话的宝宝,喝完奶不哭也不闹,却喜欢咬我的手指。 …… --- 星历313年,入伏,天气晴。 今天游轮在冰川靠岸,冰川很美。 星系绕着冰岛旋转,但在这里,宇宙会绕着鱼儿旋转。 我给阿霞和凛渊拍了很多好看的照片。 希望我们可以一直幸福下去。 --- 陆望的日记本,戛然而止在凛渊5岁这一年。 家宴上,来向苏七浅敬酒的人不在少数。 她不爱喝酒,凛霞没有让那些人来烦她,作为家主她显然要忙得多。 苏七浅环顾四周,侧头对一旁的凉昭问了一句: “凛渊怎么不见了?” 凉昭和凛渊是好朋蛇。 凉昭给她夹了一块鱼片,头也不抬地回答道:“他被管家叫走了。” 寒枭又不乐意了,“他都在自己家了还能有什么事?” 直到晚宴结束,苏七浅也没有看见凛渊的身影。 她内心隐约有一丝担心,于是她向仆人询问了凛渊的房间。 她敲了敲门,却无人应答。 苏七浅只好回到自己的客卧里,准备给凛渊打个电话。 就在这时,她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了。 给苏七浅整一激灵,直到回头看见是凛渊。 “好端端吓我干什么?” 苏七浅语气里有一丝埋怨,凛渊沉默着,将她抱上了沙发,将头埋在她的颈间,异常的安静。 “宝贝,你会离开我吗?” 凛渊突然出声。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凛渊扬起头,细细观摩着她的鼻子和嘴巴,她脸上的每个部位。 虽然早已将这张脸的一颦一簇都深刻灵魂,但记得越清楚,凛渊也就越害怕和彷徨。 “会离开我吗?” 他又焦急地重复了一遍。 苏七浅不知道凛渊为什么突然应激,但想来应该是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情,她顺了顺他的毛, “当然不会啊。” 凛渊这才放心地闭上眼,将头贴在她的胸口,静静地听她的心跳。 对于凛渊来说,苏七浅的存在令他的灵魂不再是一座孤岛,而是一片被阳光照耀的陆地。 人是社会性的动物。 人需要寄托。 现实也好,虚幻也好。 存在即合理。 两人静静地相拥着,仿佛所有的犹豫都已在此刻终结。 虚掩的门缝外,黑屿将这异常和谐的一幕尽收眼底。 凛渊没有父亲。 他也没有。 果然还是弱者,更能激起旁人的同情心么? 黑屿收回视线,转身默默地离开了。 他们只在凛家短暂停留了一晚,第二日就启程飞回了第七区。 寒枭和凉昭一回黑塔就被派遣去了边境,一周大概只能回来1-2次,琅桓他们也要辅佐黑屿处理各项繁杂的事务。 苏七浅又回归了正常的上班状态。 切里森一有空就会飞过来陪她,黑屿顺利进入了议会,两兄弟有时候会谈论许久所谓工作上的事情。 但是,正常的生活总是会被打破的。 第七区郊外的核能发电厂发生了严重泄露事件,起初政府人员以为是设备老化的原因,派遣了专门的维修人员前去处理。 可维修小队进入发电厂后全军覆没,维安局又派了一队警察前去侦查维修人员的死亡原因,几经勘察才得知发电厂泄露是由于一只能吸收核能的污染体造成的。 如果只是简单的对付污染体,那么向黑塔申请哨兵来处理即可。 关键在于,核能发电厂已被污染体大肆破坏,成千倍压缩后的高浓度辐射会严重干扰和损害到哨兵的精神海。 可普通警察又对付不了这种高阶污染体。 唯一的办法就是令向导给哨兵们建立精神屏障,去剿灭掉这只作乱的污染体。 否则辐射慢慢扩散,将会严重波及第七区的主城区。 核辐射是非常可怕的,届时说不定整个第七区的居民都会被迫撤离。 事态严峻,为了抢夺时间,这样的重担自然落在了苏七浅的身上。 因为要长时间给高等级的哨兵建立精神屏障,寻常s级以下的向导是完全无法做到的。 执行本次任务,除了还在边境潜伏的寒枭和凉昭,其余的专属哨兵都将陪同她一起前去。 除此之外,还要招募数位哨兵,组建成10人的任务小队。 由于本次任务极其凶险,稍有不慎就会面临精神池暴动的风险,所以佣金和奖励的贡献度都很高。 即便如此,许多哨兵仍在斟酌。 直到临近任务报名截止的前十分钟,名额仍有一个空缺。 黑屿本来是不打算强行征召的,因为自愿去的,才更有价值。 可如果时间截止也不能凑齐,那他只能强制安排了。 在时间截止的前一秒,突然有一个陌生的头像点击了报名。 “叮—人数已满,后台数据已上传,请点击确认。” 清脆的机械提示音响起,黑屿望着最后加入的那一个头像,思索了几秒,随后授权锁定了任务。 与此同时,正从安抚室下班的苏七浅,未能注意到一个高大的人影正抱臂倚靠在走廊边。 直到一道熟悉的低哑声线冷不丁从身后响起: “向导小姐,好久不见。” 第252章 不要随便送陌生男人回家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 苏七浅下意识转过头,正好一头撞进宇文轩猩红色的血瞳里。 廊内微弱的灯影垂落在他高大的肩头和高挺的鼻梁上,仰头的角度看不太清他脸颜上的表情,但苏七浅的直觉告诉她,他肯定在笑。 待他从阴影处踱步出来,那标志性的笑容更加确认了他的身份。 苏七浅的目光轻轻扫过他那自带的“眼线”,不知为何突然联想到了邪恶比格。 话说,比格犬受害者联盟的人见到他也会应激吗? “我已经下班了,要安抚你后面再预约吧。” 苏七浅以为宇文轩是来找她进行上一次未能尽数清理干净的安抚任务,她马上就要跟着黑屿他们前往郊区的核电厂处理泄露问题,只能等她回来再找时间了。 哪知,宇文轩又走近了一些,直到在她面前几厘米的位置停下,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他的声音总是带着一股被砂砾蹭过的低哑: “向导小姐,我不是来找你安抚的。” “那你来干什么?” “来见你啊。” “我们已经半个多月没见过面了。” 说罢,宇文轩缓缓低下了头,离她的脸越来越近,直到距离只剩咫尺之间,他才停了下来。 他的视线逐帧勾勒着她的眉毛、眼睛和鼻子,再缓缓下移至那张微微张开的、干净通透又水润的蜜柚色的唇上。 他突然有一种想亲上去的冲动。 待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时,宇文轩被自己脑子里这个疯狂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苏七浅自觉拉开了同他之间的距离,她还有急事。 既然不是来安抚的就不要浪费她的时间了。 “我跟你可不熟。” 丢下这一句话后,苏七浅就头也不回地去出发点汇合了。 集备时间还剩半个小时。 望着苏七浅离去的利落背影,宇文轩突然轻笑了一声。 向导小姐,有没有人告诉你。 不要随便送陌生男人回家。 当苏七浅穿戴好装备抵达集合点时,发现又是自己最后一个到的。 除了琅桓、凛渊、白宇,还有6名塔台的其他哨兵。 他们均全副武装,身着特殊材质的防辐射作战服,武装头盔和隔离面具隐藏了他们的真实面容,脚踩军靴排成一列,训练有素,散发着沉着与威胁的气场。 因为辐射空域已被管制,他们只能乘坐直升机抵达核电厂外3公里处,随后步行进入禁地。 登机后,苏七浅和面对面坐着的十位武装哨兵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只剩下的最后一个座位,她自觉地补了上去。 刚坐下,她的手就被旁边的一个哨兵牵了起来。 他的手戴着黑色的作战手套,只露出远端的指节,大掌覆上她的手背,略显粗砾的指腹强势地挤入了她的指缝之间。 苏七浅疑惑地看向他,正欲抽回自己的手,因为都戴着面具和头套,她不知道谁是谁。 察觉到女人的抵抗,哨兵发出了声音。 “宝贝,是我。” 黑屿闷闷的声线从面具后方传来。 苏七浅这才停下了抽手的动作,在内心啧了一声,大黑你还搞起覆面系来了。 黑屿握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又稍微收了收,大拇指的指腹有一搭没一搭的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和圆润的甲床。 坐在苏七浅对面的琅桓默默地看着二人的互动,银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嫉妒和不悦。 在某些时候,十指相扣远比所谓的拥抱和亲吻更加暧昧。 最末的座位上,宇文轩亦默不作声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的视线停留在苏七浅和黑屿二人交缠的指节上,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直升机的螺旋桨高速旋转,卷着漩涡状的强劲气流开始升空。 飞行员有条不紊地拉着操纵杆,载着这支10人小队往目的地推进。 凌晨时分,直升机顺利抵达了停机点。 接下来需要他们步行前往被隔离起来的辐射禁地。 苏七浅是向导,行进速度比不上这些哨兵,全程都是黑屿抱着她。 宇文轩走在队伍的后方,望着乖乖卧在黑屿怀里,搂着他脖子,又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动静的苏七浅,突然想起了之前在书上看见的一句话: 女人通常更愿意靠近和贴向自己最信任或最喜欢的那个男人。 所以在这几个她的专属哨兵中,她应该最喜欢这个抱着她的黑塔指挥官。 懂了。 在行进1公里后,众人找到了一辆小型的运载厢式货车,为了节约时间,便乘坐这辆货车继续前行。 核电厂方圆数里的农户和居民均早已撤离,可就在他们行进数百米后,道路突然被路障给拦住了。 车辆缓缓停下,开车的白宇正欲下车勘察情况,一个持枪的迷彩服男人突然走了过来,重重用枪托敲了敲车窗。 苏七浅向来人询问:“路怎么拦住了?” 那男人态度极其恶劣地回答道,“区域管制,来往车辆都要接受检查,还得缴纳过路费。” 白宇顿时猜到这些是伪装成政府军的骗子和盗匪,趁乱抢劫的。 “我怎么不知道这里什么时候要交过路费了?” “少废话,把你身上的钱都交出来。” 骗子持枪对准白宇的脑袋,另一名同伙则对准了副驾驶位上的苏七浅,他们以为这两人是政府派来的维修人员。 白宇假装掏钱,实则去掏座位下的武器,苏七浅也悄然摸上了腰间的手枪。 突然,迷彩服男人盯上了货车密封的后厢,他大声质问白宇: “这后面装的是什么?” 白宇没有回答他,于是男人认为这后面说不定会有更值钱的东西拿去倒卖。 他朝另一个同伙挥了挥手,“你过来看着他,我去检查后面。” 白宇和苏七浅默契地对视一眼,正好,不用他们出手了。 骗子绕到车尾,猛地拉开后厢的车门,在开启的那一刻。 唰唰唰--! 九支黑黝黝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他。 骗子望着厢子里九个全副武装的特种哨兵,目瞪口呆地咽了咽口水。 骗子的同伙见他迟迟没有反应,不由得喊了他一声: “情况怎么样?” 骗子额上冷汗直冒,支支吾吾地吐出一句: “撞…撞大运了….” 同伙一听撞大运了,还以为是劫到了值钱的东西,兴冲冲地走过来,然后看见满车的武装哨兵,笑容顿时僵裂在脸上。 砰砰--! 几声枪响之后,苏七浅一行人继续前进,终于抵达了核电厂的大门。 由于泄露,整个核电厂还在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放射性物质。 苏七浅第一时间为众人建立起防御屏障,破开牢固的铁锁后,开始正式进入核电厂的内部。 第253章 想亲你 泄漏一般是由于堆芯中燃料组件的破损所造成,所以他们需要去处理掉反应堆中剩下的燃料棒,避免持续辐射,还需剿灭那只破坏核电厂的污染体。 核电厂内所有的人员均已撤离,他们从1号反应堆开始检查,发现2号和4号反应堆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 顶着成千倍的辐射浓度,苏七浅将精神力开到了最大,才能保持十位高阶哨兵避免辐射的侵袭。 琅桓、凛渊、白宇和其他两个哨兵负责2号反应堆,另外五位则负责4号反应堆的“熄灭”。 就在反应堆的熄灭进程接近尾声时,一声巨大的嘶吼声从熔炉的顶端向下急剧扩散。 这是一头身躯异常庞大的污染体,通体黝黑,身上的片状鳞甲又泛着诡异的蓝光,犄角和獠牙弯曲尖锐,眼睛像玻璃一样透明而突出。 它看见了食物,显得异常兴奋。 沿着反应堆的炉顶一路跃下,它浑身涌动着异常浓郁的核辐射能量波。 黑屿当机立断,令其中三位哨兵继续熄灭燃料棒,凛渊保护苏七浅,其余人则跟他一起对付这只高阶污染体。 污染体先是攻击最前面的几位哨兵,它身上的鳞甲异常坚固,且在此处吸收了大量核能,力气奇大无比,哨兵在同他交战时,不可避免地会受到辐射的影响。 它顶开一个挡路的哨兵后,面对将它团团围住的敌人,污染体突然仰起了头颅,喉间发出诡异的声响。 海绵状的萤绿触角开始持续不断地往外发送强大的干扰波。 除了黑屿和宇文轩,其余哨兵都被冲击波瞬间掀飞了数米之远。 琅桓将刀身插入地板,在割开一道醒目的裂纹后,他终于屈着膝盖停了下来。 他随即召唤出了维克,相比于平时的迷你版维克,现在的它要庞大上许多。 其余哨兵也纷纷召唤出了精神体,一拥而上。 “速战速决,这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了!” 苏七浅全神贯注地在为他们建立起浑厚的精神力屏障,并不断净化辐射对他们的干扰和侵蚀。 白色的精神丝如脉络般链接到每一位哨兵的精神海中。 黑屿担心苏七浅无法承受这样耗量巨大的作战环境。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她,对付这种等级的垃圾,他都是不屑于来的。 黑屿释放出菲尼克斯,巨大的火舌卷着烈焰同污染体交缠,在强大的精神力压制下,污染体很快处于被动之中。 他持九节鞭一跃而上,杀意如潮水般涌散,刀气回环,污染体的畸形头颅瞬间落地。 他的眸底倒映出一片血色。 众人刚想松一口气,可谁也没料到,死去的污染体尸首突然开始急剧膨胀,在膨胀到数倍之大后,砰的一声巨响彻底炸开。 由于它吞噬了巨额的辐射物质,此刻释放出的辐射波和反应堆里的堆芯强行融合,使得堆芯过载,4个反应堆里的燃料棒尽数爆炸碎裂。 战局变化就在瞬秒之间。 一股毁灭级别的核能爆炸波自熔炉为中心迅速蔓延扩散。 众人只见一道炽烈的光芒闪过,随后同周围的建筑一起尽数崩塌。 两分钟后,苏七浅在一片废墟中醒来。 因为她是向导,精神力对辐射具有强大的抵抗力,所以她醒的最快。 她揉了揉眼睛,周围空无一人。 难道大家都被埋在了废墟里面?! 长时间处于无保护的辐射环境下会严重损害哨兵的精神海,苏七浅只能焦急寻人。 在刨了两个土堆后,她找到了离自己最近的凛渊和琅桓。 只不过是昏过去的。 给他俩构建了一个简单的精神屏障后,她继续找其他人。 她看见一个哨兵的手臂裸露在一叠废墟之下,在清理了周围的障碍物后,她费劲将他拖了出来避免持续受压、肌肉缺血坏死。 由于受到大量辐射,这些哨兵都陷入了昏迷。 刚给他简单处理完伤口,另一头的废墟下突然传来了窸窣的声响。 这声音不像活人,倒像污染体。 废墟被底下的东西拱开了,裂了一个大口子,钻出来一只略小一点的污染体。 因为它之前一直在休眠。 被爆炸唤醒的它急需生肉来恢复体力。 它盯上了地上昏过去的哨兵,为了保护他,苏七浅只能握着枪朝它疯狂射击。 在贯穿了数个血洞之后,污染体被激怒了,调转方向径直向她袭来。 苏七浅在地势高矮起伏的废墟上不断闪避,污染体只知蛮横撞击,在将它引入一处狭小的管道后,苏七浅敏捷地从管道上方的小口钻了出去。 它被卡在了里面,苏七浅将枪口对准管道,开始疯狂清空弹夹。 一阵突突声过后,管道里的污染体安静了下来,苏七浅以为它死了。 正想接着去刨其他人,混凝土管道却突然炸开了。 死去的污染体组织居然开始分裂! 先是一个头,然后是四肢。 再继续分裂。 苏七浅用精神力压制它们,在用匕首解决掉数个分裂体后,一个没留神被拱飞到一根断柱上,撞到后脑勺晕了过去。 污染体的碎块还在继续分裂。 分裂体正欲上前咬下她的脑袋,可下一秒,它的头颅就掉到了地上。 是那个被苏七浅从废墟里拖出来的哨兵,他醒了。 面对众多虎视眈眈的分裂体,哨兵从隔离面罩后发出一声漫不经心地轻嗤: “就你会分身是么?” 话语间尽是轻蔑和不屑,仿佛面前的污染体对他来说只不过是蝼蚁罢了。 哨兵的身体开始分化为数个虚影,疾跃间,分身一拥而上,凛冽的剑法如霜冻之冰棱,寒芒撕裂空气,分裂体们瞬秒间被削成了肉糜。 他来到原始污染体的碎肉前,一把火将它烧成了灰烬。 只不过做完这些后,他的精神海也因长时间受到过量辐射变得异常躁动,头很痛。 当苏七浅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十分钟后。 她正被一个哨兵紧紧抱在怀里。 察觉到她的苏醒,哨兵也没有放她下来的意思。 着急找人的她正欲跳下来,哨兵突然出声: “宝贝,是我。” ? 是逆子? 说罢哨兵揭开了面具,黑屿的脸映入眼帘。 苏七浅赶紧板着他的脑袋检查了一下有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其他人呢?” 苏七浅话音未落,就感觉到自己的脸被人亲了一口。 左边来了一口,紧接着是右边。 在察觉到他还想亲嘴子时,苏七浅皱着眉捂住了他的唇。 “你能不能不要在外面发骚?” 现在是找人最重要啊! 谁知。 在感受到软糯的触感后,黑屿歪了歪头,墨色的眸子里浮起了一丝诡异的光。 像一只初次舔舐到乳汁的牛犊。 他凸起的喉结轻轻滚动,语气十分赤裸地说道: “想亲嘴。” 第254章 真假黑屿 话音未落,黑屿便径直俯下头,直愣愣地往她的唇瓣上覆来。 他现在脑子里的念头只有一个。 那就是亲上去。 他想要确切地知道,接吻到底是什么感觉。 所谓实践才能出真知。 因为他的内心确实有想亲她的冲动。 不是想,是很想。 昨天在安抚室门外,盯上她的唇时就已经开始有了这个疯狂的想法。 宇文轩向来是行动派。 苏七浅突然觉得眼前的黑屿很不对劲。 有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感。 苏七浅并不知道宇文轩有复制的属性,更不知道宇文轩参与了本次任务。 而从黑屿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檀香味的哨兵素却是真真实实的。 有些污染体虽然能伪装成类人的模样,但哨兵素却是无法伪装的,因为这是由基因决定的。 所以苏七浅怀疑是辐射造成的。 在他的唇即将贴近的那一刻,苏七浅敏锐地偏过了头。 可即便如此,他的嘴角还是细微地擦过了她柔软的唇瓣。 在接触的瞬秒之间,一股细密的电流在黑屿的脑中迅速炸开,令他的躯体都被刺激得颤了颤。 为什么她的嘴唇可以这么软? 一种从未有过的新奇感觉,像藤蔓一般爬上了他的心脏和大脑,并以他难以想象的速度编织成网。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再次尝试。 哪知,苏七浅一把拍开了他的脸。 黑屿顿时皱起了眉头,“宝贝你为什么不让我亲?” “你不去找人,和我在这里亲什么嘴!” 黑屿沉默了几秒,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废墟,又认真地看了一眼苏七浅略显愠怒的神情。 难道自己演得不像么? 也许是怕得寸进尺太多反而会暴露,黑屿凑在她的颈间细细嗅了一口,又亲了亲她的脖子,放下她开始找人去了。 在他离去的下一秒,身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宝贝。” 紧接着她就被黑屿紧紧地搂在了怀里,在确认她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后,黑屿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扶着她的后脑勺,埋头勾住她的唇眷恋又亲昵地吻。 能从他急切的动作里感受到他略显焦躁的心绪。 黑屿从废墟里醒来后就马不停蹄地在找她,唯恐她出了什么意外。 无人在意的废墟角落里,褪去伪装后的宇文轩,正面无表情地将二人接吻的一幕尽收眼底。 他的血瞳里突然浮起一丝了然来。 懂了。 下次直接亲上去。 苏七浅望着眼前这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俊脸,一瞬间恍然大悟。 寻日里,黑屿亲吻她的时候都是闭上眼睛的! 而刚才的黑屿,是睁着眼睛的! 人下意识的习惯不会轻易改变,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苏七浅的脚底逐渐蔓延至脊背。 如果这个才是真正的黑屿,那刚才那个,又是谁? “宝贝,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黑屿关切的询问声传入耳边,苏七浅转过头,凑在黑屿身上左嗅右嗅,是这个味道,不会有错的。 难道污染体已经进化到能模拟哨兵素了? “没什么,我们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长时间处于高浓度的辐射环境无论是对哨兵还是向导,都有危害。 从废墟下将晕过去的众人都用精神力唤醒后,10人的小队继续乘坐货车前往停机点,乘坐直升机返回塔台。 反应堆的堆芯均已损毁熄灭,政府后续将开展持续净化工程,但目前辐射的范围仍需要花费数年时间才能消散到人体可接受的程度。 返程的直升飞机上,琅桓自觉地坐在了苏七浅的旁边。 他揭下了自己的隔离面具,学着黑屿的样子,默默地同她十指交握。 ---九头蛇根据地--- 梦境里,还是那个熟悉的,充满了刺鼻消毒水和针管的白色房间。 几个约莫十三四岁左右的男孩正在给房间里躺在病床上的小男孩“治病”。 准确的来说,小男孩不是躺在床上,而是被他们恶劣地绑在了病床上。 他的双手和双脚都被他们用绑带束缚了起来,毫无反抗的余地。 为首的棕发男孩,脸上长着很多雀斑,他晃动着手中尖锐的针具,学着护理员赫达阿姨的样子,对病床上早已恐惧到脸色苍白的小男孩微笑道: “打一针,你就不会生病了。” 小男孩的肤色本就苍白,此刻更是毫无血色,连嘴唇也泛着不健康的紫绀。 尖锐的针尖在亮白的灯光下闪着致命的寒芒,清晰地倒映在他浅绿色的瞳底。 他浑身害怕地颤抖着,对于现在的小男孩来说,那针尖同地狱里来的魔鬼没有什么区别。 在针尖即将狠狠没入他的皮肤时,小男孩下意识地蜷缩着瘦小的身体躲避。 棕发男孩重重一针,扎了个空,他顿时不悦起来,音调陡然高亢了两分,颐指气使地命令其余几个男孩: “给我按住他!” 于是小男孩被几人死死地按住了手脚,棕发男孩狞笑着,先是一针扎入了他的手臂,随后是肩膀、手指,痛苦的抽泣声一遍遍回荡在这狭小又窒息的室内。 他逐渐不满足于此,随即盯上了小男孩的眼睛。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的眼睛真难看,绿色眼睛的人都是恶魔变的!” “你浑身的皮肤又冷又湿,真恶心。” 小男孩无法理解这群拿着施刑工具的恶魔,为什么反过来污蔑他才是恶魔。 从他被政府人员收容进这座孤儿院后,他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以棕色男孩为首的小团体开始整日欺凌和羞辱他,抢他的食物令他经常忍受饥饿的折磨,用剪刀剪烂他为数不多的衣物,甚至会在夜里禁止他进入房间睡觉。 因为棕发男孩讨厌绿色的东西,而他正好是绿色的头发和绿色的眼睛。 他尝试过去向院长和照顾的阿姨寻求帮助,但只会在后续受到更疯狂地报复。 诸如: “你居然还敢去告状?!害得我们被阿姨惩罚今晚不许吃饭,看来你还是教训得不够...” “给我往死里打!” ..... 毕竟孤儿院里孩子这么多,他们怎么管得过来,挨打是多么正常的事情,对于弱者来说,就是如此。 无论是在哪个世界,人生的哪个阶段,弱肉强食,挥向弱者的屠刀从未结束。 就在棕发男孩想要将针尖戳进他的眼睛时,房间的大门突然被人破开了。 第255章 苏苏,可以让我留下来陪你吗? “你们在干什么?!” 伴随着一道有力的怒喝声,众人都齐刷刷地看向门口处逆着光的背影。 既不是阿姨,也不是工作人员。 而是一个身子瘦小的女孩。 棕发男孩顿时不屑一顾,甚至威胁女孩离开,要是她敢去向院长或者阿姨告状,就连带着她一起收拾。 女孩的视线落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无比的小男孩身上,随即沉默着转身离开了。 他只能望着从那道门外射进来的阳光再度消陨。 坠落的不再只是他的身体,还有他的心。 他是一个没有人关心的流浪小孩,以前、现在、将来也不会有人会关心。 就在棕发男孩等人准备对他进行新一轮的虐待时,大门被踹开了。 刚刚离去的小女孩,拿着沾满厕所排泄物的拖把,如吕布在世径直往这几个霸凌者的身上挥舞而去。 排泄物的臭味令几人惊慌躲避,一边大叫着疯子,一边狼狈地逃窜。 直到将这几人尽数赶出房间后,女孩一手拿着拖把,一手叉着腰,对着病床上的小男孩露出了一个略带抱歉的笑容: “虽然过程有点丑陋,但好在结果是好的,不介意我用这种方式吧?” 说罢女孩上前替他松开了绳子。 男孩仍然不敢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于是女孩陪着他在孤儿院的花园长凳上坐着。 男孩的皮肤很白,不像是那种健康的白,更像是病态和阴郁的白。 长期营养不良使得他的身体几乎和女孩一样瘦小。 “你叫什么名字?” “卢修斯。” 男孩犹豫了一瞬,随即又补充道:“本·卢修斯。” “我叫苏七浅,你是才来的新小孩吗?” 男孩望着她那对清澈的黑色眼睛,微微点了点头。 突然,女孩摸了摸他的手,一股温热随之传达至他温度略低的体表。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我从小就这样。” 女孩想了想,从兜里掏出来一块吃剩的巧克力,塞到了男孩的手里。 “以后他们要是再敢欺负你,你就来找我。” 女孩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着。 起初卢修斯并不相信她说的话,直到后面棕发男孩不知为何,没有再来找过他的麻烦,他才后知后觉女孩并没有出于安慰他而撒谎。 他当然不知道女孩和议长家的儿子切里森关系匪浅,孤儿院的院长自然是特别关照她的。 只是在接下来的那段时间里,女孩都会刻意地来关注他的周围有没有人再来欺负他。 卢修斯很感动。 在那段阴郁又晦暗的日子里,是女孩陪伴在他的身边,为他自缚的囚笼里照进来一束希望的光。 几年的光阴如白驹过隙,女孩16岁那年,突然被一辆车接走了。 起初卢修斯只是简单地以为是她外面的那位哥哥来接她去玩。 直到女孩走后再也没有回过孤儿院。 她彻底消失在了他的生活中。 女孩的去向孤儿院是保密的,卢修斯作为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自然也没有那个能力打听到她到底去了哪里。 只依稀从阿姨的口中得知她觉醒成为向导,彻底脱离孤儿院了。 卢修斯当时还并未觉醒成为哨兵,在孤儿院里,满18岁后还未能觉醒成为哨兵或者向导,也会被送走,开始自力更生。 他想要去找她。 可那一别,就已是8年。 在这8年期间,他的人生跌宕起伏。 可即便走得再远,时间过去得再久。 卢修斯也从来没有忘记过女孩的容貌和声音。 甚至会经常梦见她救下自己的画面,跟梦魇一样挥之不去。 梦醒了,蝎子喘着粗气,猛然睁开双眼,一手抓着灰色的床单,一手捂着自己发闷略悸的胸口。 在平复自己的情绪后,他用手烦躁地捏了捏自己的额头。 喉咙干涩得紧,蝎子抓过床头的水杯一饮而尽,垂落的淡绿色瞳孔内浸染着淡淡忧伤。 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忧伤什么。 突然门被敲响了,蝎子皱着眉头说了一声进来。 手下的人向他递来了宇文轩团队最近交易的部分项目和常用ip端,未了,又补充了一句: “第一区来人了,想要见老大。” 蝎子的脸上浮起一丝迷惑和不解: “一区的人?” “ 是的,老大打算让你先去会会他们。” 蝎子知道那个精神病一向谨慎,在没摸清楚第一区的人来意如何的情况下,是绝对不会去见他们的。 “有趣。” ---- 从核电厂回来后,苏七浅向黑屿提起了之前执行任务时,遇到另一个他的情况。 黑屿很聪明地联想到了之前那个可以复制本体的斗篷男。 他下意识地查看了当日执行任务的其余几位哨兵的档案。 锐利的视线在那几件档案中来回游离,突然他锁定了目标。 是当时最后一秒报名的那个人。 姓名:宇文轩 精神力等级:3s级 精神体:黑猫 黑猫? 黑屿的俊颜上浮起一丝审视和玩味,如果没记错的话,在当时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他可没瞧见队伍里谁的精神体放出来是猫咪。 当然,作为这类外表没什么攻击性的精神体,有些哨兵不愿意放出来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这并不代表黑屿不会追查下去。 他令人去传召这位精神体为小猫的3s级哨兵,结果却得知,这位哨兵已经在塔台注销了工作端,离开了。 “宇文轩....” 黑屿的视线垂落在虚拟屏幕那页简短的档案上,墨色的眸底陡然划过一丝阴鸷和狠厉。 敢冒充他。 胆子挺大。 苏七浅从浴室泡完澡出来后,发现琅桓居然还没有离开,他在给她提前做明天的早餐。 她感觉这几天琅桓都不是很开心,周身的气压比往日低了不少。 察觉到她的靠近,琅桓的视线从手上挪开,温声道: “怎么还不去睡觉?” 他的声线一向很沉稳,总是令人莫名的心安。 “布布,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琅桓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犹豫了一会儿,掩饰道: “想问你是喜欢吃甜口的还是咸口的煎饼。” 苏七浅知道他在撒谎,他想说的明明就不是这个。 “你不说,那我只能去睡觉了。” 眼见苏七浅就要转身离开,琅桓的心猛然一空,他突然攥紧了手心,深吸一口气,鼓起最后一丝勇气说出了那句,早就深埋心底的,想要对她说出的话: “苏苏,可以让我留下来陪你吗?” 第256章 真正的告白不需要语言,它存在于每个克制的凝望 琅桓说完这句话,顿时又有些后悔。 觉得自己这样太过唐突,会不会引起她的反感。 但是让他去说出违背自己本心的话,他又无法做到。 他真的很想很想,很想能够和她贴在一起。 像其他人那样,可以拥着她静静地入眠。 他已经等的太久太久。 无数个夜晚,他都会梦见和她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日思夜念,即便人就在自己眼前,可他却始终无法再多触及一分。 每当看见她和其他哨兵亲昵和贴近,他都会不受控制地涌起微妙的嫉妒和酸涩之意,因为那些都不属于他。 “可以吗,苏苏?” 琅桓又认真地问了一句,他细碎的额发半掩着眉毛,一对银色的眼眸深邃,脸颜上不是往日温和的笑意,而是真挚中带着的小心翼翼。 曾经的琅桓认为孤单不是悲剧,无法孤单才是,在单亲家庭里长大的他,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形单影只。 一个人工作,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 这些在以往看起来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甚至是刻进身体习惯里的东西,却也会因为身边出现的她而改变。 不知不觉间,他再也无法去适应没有她的生活。 当另一个人的影子成功挤占入自己的世界之内,两个影子之间的锁链和羁绊只会随着时间的拉长而愈发紧密和牢固。 无论哪一方,都已经离不开另一方了。 无论是琅桓,还是她。 “我一直在等你说这句话。” 来自她的回答沉静如海,宁静的海面没有波澜起伏,更没有惊涛骇浪,因为优秀的水手早已知晓大海的心性。 琅桓错愕了一瞬,来自向导小姐的回答远超他的意料之外。 紧接着,漫天的欣喜疯狂地入侵他大脑中的每一个细胞,他僵滞了数秒,一时间无数想要对她倾诉的话语翻涌至嘴边,可那旺盛的表达欲却最终只化作了一句: “我…我太高兴了…” 在抱着心仪的向导淋浴之后,琅桓将苏七浅轻轻放在了卧室的床榻之上,动作极致温柔又虔诚。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床被的一角,将自己整个人都陷入了柔软的被窝中。 琅桓面对面抱着苏七浅,一只手臂给她枕着脑袋,另一只手臂绕过她的腰,轻轻拍着她的背哄睡。 他用鼻尖轻嗅着她发梢上薰衣草味的洗发露香气,每一次呼吸,薰衣草的味道混合着她的体香灌入鼻腔,都令他心驰神往。 她的身子比他想象的还要软上一些。 仿佛全是水做的,没有骨头。 这样他已经很满足了,直到苏七浅仰起头,主动碰了碰他的唇。 琅桓又愣了一下,在一片黑暗中瞪大了炯炯有神的狼瞳,刚才苏苏是主动亲他了? 主-动-亲-他-了?!! 接受到了确切的信号,琅桓立刻兴奋地埋下头,对准那处令他魂牵梦萦的唇覆了上去。 他勾勒着她的唇形,轻轻啃咬着,一路从唇角滑落至她的侧颈。 黏腻缠绵的吻如雨点般落下,处处浸透,疯狂得快要令她招架不住,直至彻底软在他的怀里。 见时机已然成熟,琅桓俯下身子,开始了属于他的侵占和掠夺。 男人的脊背和腰线精壮而有力,流畅的肌肉线条似雕刻而成。 琅桓轻轻捞起她的手,十指相扣于枕边,他屈起的手指骨节尤为好看,每一次收拢都令她浑身一颤。 琅桓突然凑近她的耳边,酥痒的热气随之传来,他摩挲着她的耳垂,轻轻喘着粗气,黏腻又暧昧地说道: “苏苏,喜欢你....” “你是我的....” “永远....” 他高大的身躯拥着她,夜的静谧和美好在此刻具象。 真正的告白不需要语言,它存在于每个克制的凝望。 维克是,布布也是。 ---- 梵洛见到蝎子的第一眼时,就被这个人身上低抑的气压吓了一跳,他看上去就很冷,像个移动冰箱。 “您就是九头蛇组织的老大?” 蝎子冷冷地扫了他几眼,“老大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说吧,找我们做什么?” 梵洛毕恭毕敬道:“当然来找你们合作的。” “九头蛇组织的宗旨是建立一个没有痛苦的新世界,这样来看,我们是一条道上的人,是为了共同目标而努力奋斗的盟友。” 蝎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是第一区的人吧?” 第一区是联邦政府的核心,蝎子不太相信梵洛的身份和动机。 梵洛冷笑一声,“是又如何,我们早就不满联邦政府昏庸无能的统治,阶级固化又死板,穷人生来就是送去战场的命,无论再怎样努力,也只是被剥削的工具,随时可弃的蝼蚁,这个世界没有希望,对大部分人来说,只是挣扎的泥潭罢了。” 蝎子的瞳孔动了动,梵洛看上去并不是穷人。 “你这身行头,很难令人有信服度。” 梵洛确实不是穷人,却是在极度贫困的地区长大的。 因为他是私生子,而此前梵家的长子因故死在了战场上,后继无人,才将他接到了梵家。 他的母亲是被酒后强迫的,没有钱打胎,只能悄悄将他生了下来,令本就生活拮据的她更加困难。 因为不承认梵洛的身份,梵家也从来没有给予过母子二人任何一点帮助,甚至在母亲被克扣工资时,只能去吃那些过期的被扔掉的食物。 生了病也只有自己硬扛,有一次梵洛吃了一块发霉的面包,上吐下泻,在床上快烧成了傻子。 母亲卑微地去求梵家给点钱带他治病,却被殴打了一顿扔了出来。 直到不得已需要将他接回去时,梵家的人也是以他母亲的命做交换的。 因为这是见不得人的事。 接梵洛回去也不是让他享受荣华富贵的,而是作为家族的工具人,去巴结和讨好上头的那些权贵,他的一言一行都受到限制,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时刻作为一个完美的容器去承受所有人的负面情绪。 而他那位同父异母的弟弟梵星,才是将来梵家认定的继承人。 他和他的母亲,从始至终都是梵家的工具罢了。 “我给你带来了一个礼物。” 第257章 现在能见了么 梵洛说罢拍了拍手,门外逆着光进来了一位戴着骷髅面具的哨兵。 蝎子盯着来人的身影,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待那个哨兵用手揭下自己的面具后,惑的脸庞映入眼帘。 只不过他的左前臂被替换为了机械手臂,一部分缺失的骨骼也被拟态金属代替了。 “你不是已经死了么?” 蝎子有些不可置信,a3小队全员暴毙是不争的事实。 更何况惑还自爆了精神池,毫无生还的余地 梵洛转过头,“正如你所见,他没死。” “他当时体内的禁药和暴走的精神力相互冲突,可能令他产生了一些特殊的进化,陷入了假死状态,我们对他的身体加以改造,在修复液里泡了将近1个月。” “醒来之后,我们对他的各项数据进行了检验,发现他的痛阈值和极端情况的承受力度都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水平,而他的心脏和一部分肢体都由拟态金属所替换,能保证他长时间的处于高强度的战斗状态,这意味着他将是一个完美的杀戮工具。” 蝎子走到惑的面前细细打量着,他现在看上去跟以前,或者说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还记得我么?” 惑抬起黑色的眼睛看向他,“记得,你是蝎子。” 是他的上级。 蝎子总感觉现在的惑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他将目光又重新放在了梵洛的身上,“你们想怎么合作?” 梵洛摊开了双手,“九头蛇的宗旨不是建立一个新世界么?这样看来,我们是一条道上的人,是为了实现同一个目标而努力奋斗的盟友。” “距离下一次议长的竞选已不足1月,若要彻底推翻联邦政府的统治,在大选上出手是最好的时机。” 蝎子:“你要知道,七大区的塔台军力不容小觑。” 九头蛇组织虽韬光养晦了十年,但要凭一己之力对抗七大区的塔台,显然还需慎重斟酌。 梵洛不以为然,勾起的嘴角尽显嚣张和狂妄: “不要忘了,这个世界上除了人…” “还有数之不尽的污染体。” 梵洛走前留下了惑: “转告你们的老大,我们很乐意同九头蛇合作。” 蝎子望着梵洛几人离去的背影,冷白的脸颜上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讽刺。 新世界? 不过是这些精神病臆想出来的披着天堂外表的地狱罢了。 但对蝎子来说,这个世界是谁掌权,都跟他没关系。 因为结果都是一样的。 --- 寒枭和凉昭在这处三无地带已经潜伏了接近半月。 第七区和广袤的污染域之间有着一片缓冲地带。 这片缓冲地带的最外围有着一道高大的城墙,由这片星球上最为牢固的金属和石体打造而成,而它的生命已有数百年之久。 三百年前,这颗星球上的人类在牺牲了无数先辈的生命和鲜血后,从污染体的手中夺回了目前七大区的领土,并修筑起强悍的高塔来隔绝一墙之外的无尽污染域。 城墙高耸入云,如山峦般起伏纵横,风吹日晒、雨淋湿侵,城墙早已泛旧沧桑,却仍然坚固地矗立在这片人类最后的净土之上。 由于缓冲地带位于第七区边境哨楼和地界城墙之间,没有维安局和塔台的管制,又时常会受到“偷渡”过城墙的污染体骚扰,几乎没有人迹会涉足至此。 久而久之,一些盗匪和流寇,或者被联邦政府通缉的罪犯便聚集于此,由于缺乏管制,许多违反联邦律法的交易和活动也会在此秘密进行,而同样衍生出来的边境黑市自然不可小觑。 在这处三无地带,势力鱼龙混杂,和不同区之间都有着关系匪浅的裙带纽扣。 寒枭二人几经周折,多方打听,才得知九头蛇组织会不定期在黑市里贩卖禁药和各类联邦律法禁售资源,向供货商交货的日子多为单数。 而想要购买禁药则必须找到九头蛇组织在黑市的代理人,一个外号叫长虫的中年男人。 寒枭和凉昭若想要潜入九头蛇组织,就得先找到长虫。 如此一来,二人便只能扮作购药的客户去接近长虫。 在花费了几个拳头后,寒枭顺利从信息贩子那里拿到了长虫的联系方式。 于是在周二晚,两人来到了黑市的地下拳击场。 这里全是打黑拳的亡命徒,昏暗的灯光,疯狂的观众,没有休止的赌注,以及弥漫在场馆内刺鼻腐朽的血腥味,都在不断刺激和放大人的五感。 寒枭和凉昭二人身着黑色质地的长衣,背上负着光刃和枪支,绕过拥挤的人流,一前一后进入了地下拳击场的幕后报名处。 宽大的黑色帽沿遮住了他们的大部分脸庞,可即便如此,从二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凶煞之气依然令人畏惧。 寒枭重重敲了敲桌子,令正趴在上面打瞌睡的男人吓了一大跳。 他下意识皱眉就要骂他们一句脏话,可他抬起头时却正好和兜帽下寒枭那对琥珀色的瞳孔对视。 那凶戾的眼神令男人浑身打了一个激灵,他连忙变换了表情,态度温和地询问道: “二位是要报名参加擂台赛么?” 说罢就从抽屉里拿出来了生死状,滔滔不绝地说着: “报名前需要签订生死状,场馆不为任何一个人的死活负责,连胜场次越多,酬金越丰厚,现场打款,无需缴税,比赛一旦开始,不能投降,不能中止,每一场比赛以任意一方的死亡才能宣告结束….” 凉昭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我们不是来参加比赛的,我们是来找长虫的。” 男人望了望面前高大的二人,“找老板?” “对,我们有生意要跟他谈。” 男人不依不饶:“老板可不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 本来已经两周多不能回家见到亲爱的宝贝就烦躁,男人傲慢的态度无疑更加激怒了寒枭。 他冷笑一声,瞬秒间抽出背上的激光剑刃抵在男人的脖子上,刀身在灯影下泛着幽幽的寒芒,仿佛下一秒就能轻松砍断对方的脖子。 “现在能见了么?” ----- --ps:惑人设图-- 第258章 又要开始装可怜了么? 清晨的第一抹阳光,正透过窗帘的间隙,轻轻地落在室内二人熟睡的侧颜之上。 须臾间,苏七浅的睫毛颤了颤,随即缓缓掀开了眼帘,带着未尽的困意。 枕边还在传来略痒的热气,琅桓正从背后抱着她,埋在她的后颈处熟睡。 均匀的一呼一吸吹拂在她的耳畔,显然是昨晚餍食已足。 苏七浅转过身子,同他面对面拥着,细微的动作惊醒了他,琅桓睡眼惺忪,却还是本能地换了个能令她躺得更舒服的睡姿。 他伸手摸了摸女人细腻的脸庞,在她的额间落下温柔一吻。 “早安,苏苏。” 男人的灰色眼眸是冬日的雾潮,彼得格勒凛冽的雪花。 深邃的五官生得硬朗冷冽,却也会在面对你时绽放出明媚的笑意,广袤的土地,生不出狭窄的爱,他是灰色的寒冷中长出的滚烫荆棘。 斯拉夫人种是绝色。 “早安,布布。” 苏七浅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两人在清晨的床上腻歪了好一会儿,不舍得让这样美好的时光从指缝间溜走。 今天是第七区难得的晴天。 琅桓抱着她走出卧室时,白宇和凛渊正在厨房里忙碌,苏七浅顿时有些纳闷,今天不是周五吗?怎么大家都有空? 耶耶突然出现在她的脚边,仰着小狗头,冲她歪了歪脑袋,琅桓见状,只能把维克放出来陪它玩。 直到中午用餐,苏七浅才发现除了寒枭和凉昭外,几乎人都到齐了。 貌似是切里森有急事从第一区赶了过来,要和他们商议。 距离下一轮议长的选举已不足1月,这三个月以来,切里家族及其势力下的党羽都在为切里森争取不同区的选票,包括各项慈善活动、政策激励以及公开演讲,与此同时,另外三位候选人的拉票也在紧锣密鼓的开展着。 只不过沈家因为上次晚宴袭击事件陷入了较大的舆论风波,沈家的竞争力较前已经大幅缩水。 而自从黑屿在核心议员席位中挂名后,同切里森派作对的,无论是中立分子还是敌对势力都收敛了不少。 因为不仅是蒋文,还有数位继平头哥之后敢公然发表恶劣言论或带头拉帮结派挑衅、对抗切里森派的人士,都被私下一一请去了“谈话”。 但帕克党羽的势力却依然不容小觑,甚至隐隐有超越他们的趋势。 “他前不久将我手下的几个心腹强行邀去参加什么所谓的品酒会,然后没收了他们的通讯工具,直到48小时后,我才通过知情人的透露,带着人手去解救他们,我不知道帕克跟他们说了什么,但肯定是有威胁什么东西的。” 切里森一边发言,一边替旁边的苏七浅倒上果汁,“我怀疑他威逼利诱买通了我的个别心腹,否则他不会如此痛快地放人,但我暂时还没查出来会是谁倒戈了。” 黑屿对此倒是显得异常平静,他拨弄着盘中的时蔬: “软肋越多的那个人,就越容易倒戈。” 来自身边人的背叛往往才是最致命的。 切里森咽下嘴中的食物,“我在那几人的身边都安插了眼线,我故意给他们几人开了个小会,编造了一份重要的私密文件,说是跟大选有关。” “但我没有告诉他们文件在哪里。” “因为聪明人会自己去找。” 白宇对他们的谈话不甚上心,默默地给苏七浅剥着虾壳,直到把她的盘子里都塞成了一个小山丘。 琅桓也不甘示弱,给苏七浅掏着蟹黄。 “我这次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说。” 切里森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第六区的东边海域最近出现了严重的污染体侵袭事件,受秋冬季的气候影响,海水倒灌,许多海里的污染体趁机上岸肆虐,六区的海岸线广阔,有不少临近的渔村都受到了袭击,大量渔民被迫搬迁、无家可归。” “这件事需要我去一趟第六区,妥善处理难民们的安置问题以及剿灭作乱的污染潮。” 话音未落,苏七浅抬起了头,“我和你一起去。” 切里森刚想拒绝,因为他自己能处理好这件事,不想去麻烦自己的向导。 没想到苏七浅很坚持: “人多力量大,再说了你难道不想让我陪你吗?” 实际上苏七浅本意除了想要陪伴切里森之外,更多的是想要去杀污染体。 因为她已经发现了,虽然自己的精神力能够通过给哨兵们安抚汲取反馈,从而得到提升,她已经到达ss+,但她精神海里的那棵树却仍然成长缓慢。 除了通过汲取来升级之外,杀污染体挑战身体极限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切里森不再说话,内心一阵暖流。 他的小熊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小熊。 黑屿瞧见切里森这一副春风荡漾的样子,脸上划过一丝鄙夷和不悦: “既然如此,不如一起去。” 他怎么可能放任切里森和苏七浅单独相处。 一直埋头扒饭的凛渊突然抬起了头,一脸认真地询问道: “那凉昭他们呢?” 黑屿掀了下眼帘,不甚关心地回答道: “让他们继续潜伏,必要时再来第六区与我们汇合。” --- 由于切里森好不容易来一次第七区,他自然要陪一陪苏七浅,可今天轮岗的本来是黑屿,切里森的突然来访相当于强行挤占了本该属于他的位置。 显然,要让黑屿让出属于他的时间,是不太可能的。 于是当晚,在苏七浅和切里森甜蜜地窝在床上聊天谈心时,黑屿毫不客气地穿着睡衣,抱着自己的枕头准点出现在苏七浅的卧室之内。 “你要干嘛?” 切里森面色不善地望向自己这个弟弟。 又要开始装可怜了么? 哪知,黑屿漠不关心地回了他一个冷淡的眼神,“今天本来就是我陪宝贝睡觉。” 说罢,黑屿自觉地来到苏七浅的右边躺下,环着她的腰,心满意足地亲了亲她的脸颊。 “黑屿,贝贝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就不能让让你哥?” 苏七浅知道很多时候切里森都在让着自己这两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况且自己经常待在第七区,陪伴切里森的时间确实不及其他哨兵多。 黑屿闻言,眼底划过一丝薄凉。 第259章 难道想挨着你睡觉也是错吗? 但当他仰起头时,俊脸上又顷刻间布满了受伤之色,他语声闷闷道: “难道想挨着你睡觉也是错吗?” 男人的表情落寞又神伤,墨色的眼眸是最深沉的海,你倒映在他的瞳底,那里只有一个宁静的、完全的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七浅下意识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 黑屿不依不饶,“你可以叫他贝贝,为什么不可以叫我阿屿?” “宝贝你是不是更喜欢我哥,没那么喜欢我?” 来自他的控诉看似卑微中带着乞求,实则就是想要疯狂地证明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 一旁的切里森冷眼旁观着,他发现只要小熊做出一些偏袒自己的行为,他的这个弟弟就会立刻“应激”。 “没有,我都喜欢。” 苏七浅尝试耐着性子去哄他。 “那宝贝为什么不让我陪你睡觉?” “今天明明就是我陪你,哥哥抢了我的位置,宝贝你也要丢开我吗?” 切里森默默地看着黑屿的表演,虽然早已知晓他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但切里森的内心还是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快来。 迫于无奈,苏七浅只能让黑屿留了下来。 黑屿目的达成,上前贴得更紧,几乎要和她融在一起。 他细细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心满意足地蜷在她的身边,闭上了眼睛。 很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狗。 对于黑屿来说,只有和她贴在一起睡觉的夜晚,才是真正的夜晚。 而其他个无数的夜晚,都只不过是虚无和煎熬的,只有挨着她,空落的心和灵魂才能觅得栖息之地。 但对于其他哨兵来说,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切里森面无表情地在苏七浅的左边躺下,脸颊贴着她的肩膀,女人身上的体香似乎有种神奇的魔力,萦绕在他的鼻尖,不断放空和安抚着他紧绷的神经。 切里森的眼皮逐渐变得沉重起来,不一会儿,便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两道均匀起伏的呼吸声很快回荡在寂静的卧室之内,他们是睡着了,可被夹在中间的苏七浅却异常清醒。 但凡睡过中间的人都知道,宁愿睡两边,也不要睡中间! 于是苏七浅在无聊地给切里森和黑屿掖好被子,翻了无数个身,又数了上千头羊后,才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境中,苏七浅正在水里惬意地游泳,温和的水流舔舐着她的肌肤,她像一只自由的鱼儿,尽情地遨游和徜徉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之中。 可梦境在须臾之间变幻,眼前的视界突然化作一片滚烫的焦土,远处喷溅的熔浆卷着骇人的热浪频频向她袭来。 热,好热。 她的全身汗水淋漓,脸颊也泛着诡异的红晕。 她快要被彻底融化成一滩水。 直到从梦境中拉回现实,苏七浅才发现自己被他们贴得又黏又紧,一个圈着她的腰,一个环着她的手,两个男人的躯体像火炉,怪不得这么热! ---- 第二日10:00,众人在整备结束后,就径直出发飞去了第六区。 黑屿调动了数百名武装哨兵,乘坐大型运载飞舰前往第六区受袭最为严重的海域。 切里森已经提前与第六区的行政官以及塔台取得联系,他们将在四个小时后抵达目的地。 苏七浅在用过简单的营养剂午餐后,就打算前往指挥舱休息。 她在椭圆形的隧道中穿梭着,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声接连亮起。 没有注意到身后一直偷偷跟着个高大的人影,在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直到苏七浅的身影消失在了指挥舱内,那人才停下了脚步。 他注视着她消失的方向,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在原地停留了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第260章 你怎么进到他的精神图景里去了 下午14:00,飞舰顺利抵达了污染体肆虐最为严重的海域,在一处宽阔的碎石地面上缓缓降落。 腥咸的海风裹挟着潮湿的空气四灌入鼻,身着作战服的切里森正在根据雷达探测附近的污染体能量波动。 海里的污染体大多会随着涨潮成群上岸。 第六区的海域属于内海,向来没什么污染体肆虐,不知道这次是不是从外海涌入了大量污染体。 雷达侦测到一大股异常的能量波动正蛰伏在邻近的渔村方向。 附近村落的居民早已尽数撤离。 可当队伍行进到一处高丘时,俯瞰整个渔村的情况还是令人触目惊心。 倒塌、破损的建筑随处可见,地上散布着或红或黑的人体残肢或碎肉,附近的渔港海水已被污染为浓郁和浑浊的黑,深不见底。 渔港内停泊着大大小小的船只,漫无目的地漂浮在港口处,天空中偶尔飞过几只海鸥,发着凄厉的鸣叫。 雷达显示污染体的能量波一部分围聚在渔村,另一部分则集中在港口的无数船只之上。 海里的污染体无法离开海域太久。 “它们在等下一次涨潮。” 切里森将手中的探测仪递给了苏七浅,黑屿望着远处如诡波般浓稠不解的海水,启唇道: “如果不将这波偷渡过来的污染体尽数剿灭,整个冬季它们会持续肆虐。” 苏七浅点点头,“我们兵分两路,赶在下一次涨潮前结束。” 于是一区和七区的队伍分为了两拨,一拨去搜寻渔村,另一拨则清理港口。 苏七浅手握一柄连发的电磁脉冲枪,背上架着弩和剑,跟着七区的队伍一路前往港口。 低滩处漂浮着很多死鱼,有些已经发臭,被污染的海域内,正常的生物是无法存活的。 琅桓和白宇跟在她的身后,三人登入了一艘大型的捕鱼船只。 来自海里的污染体一般畏光,喜欢藏匿在黑暗的角落里,苏七浅沿着甲板走上外廊,从第一层开始搜剿。 白宇一脚踢开了第一扇舱门,随着阳光的涌入,处于休眠状态的几只触手类污染体被强制唤醒,发出难听的窸窣声。 苏七浅和琅桓趁机持枪扫射,这几只低等触手怪很快被打成了筛子。 第一层的清剿很顺利,爬上第二层时,污染体的数量多了起来,且开始有意识的围攻他们。 一个七区的哨兵被变异的鲶鱼须缠住了膝盖,其他污染体一拥而上咬住了他的肩膀和手臂。 哨兵动弹不得,眼看尖牙就要贯穿他的喉咙,苏七浅及时出现,一刀斩断了鲶鱼须,白宇则配合她解决掉围攻的污染体。 她伸手将哨兵拉了起来,嘱咐了他一句小心,随即和白宇继续往前探索。 耳麦内突然传来了黑屿的声音: “这些污染体有些异样,它们似乎不敢往水里去。” “保持警惕。” 这时,从仓库返回的琅桓也发觉了不对劲,“水里似乎有它们惧怕的东西。” 于是众人决定先解决掉岸上的污染体,再用仪器去探测水下。 在清剿了数十艘捕鱼船后,苏七浅在一艘货船的驾驶舱内发现了一只会发光的鲛类污染体。 这种污染体的眼睛可以用作照明,无需能源耗损的情况下能使用数月之久。 她追着它一路来到底层的外仓,污染体退无可退,朝她猛扑了过来。 苏七浅闪身躲避,手持弩枪疾速点射,高压电球崩裂在围栏和铁桶之上,尽数碎裂。 污染体的尾巴被炸断了,它发出凄厉的惨叫,张开森森尖齿咬上了她的枪左右摇晃,它的力气很大,苏七浅无法挣脱,只得腾出另一只手去拔背上的剑。 她一刀砍下了它的脖子,除了仍然咬着她弩的牙齿和脑袋外,污染体身首分离,无数腥臭的黑色黏液自断端流下。 溅落在夹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它的血液居然是强酸! 须臾间,苏七浅的脚下被腐蚀出了一个大洞,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直直地坠入了海水之中。 她拼尽全力向海面上游去,可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海水之下,还漂浮着数以千计的污染体! 它们感应到活人的气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她靠拢,如蜂蛹般拽着她的腿疯狂下沉。 它们喜欢将人溺毙后再慢慢分食。 水下子弹的弹道会因阻力发生偏倚,苏七浅只能用刀去砍掉吸附在她身上的密密麻麻的触手,可即便如此,她的身体还是在不断地往下沉。 坠落原点的船底窟窿处,微弱的阳光正透过此间隙照进海水。 越往下,光线越是黯淡。 苏七浅离水面越来越远,肺泡里仅剩的氧气快要耗竭。 她挣扎着,大脑开始因缺氧和窒息产生濒死感。 在琅桓等人还在焦急的寻找苏七浅时,另一道身影已如鱼跃般游向了坠海的她。 意识剥离间,苏七浅只感觉到一具略凉的唇覆了上来,在给自己源源不断地输送氧气。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断地想要从他这里汲取更多。 两人紧贴的唇瓣在湿润的海水中泛开一道道水痕,细密的气泡如珍珠般群簇而上,膨胀、破裂、消散。 女人微蹙着眉,不肯放过自己的氧气罐,主动咬着他的唇,大口大口的吮吸,甚至用舌尖去卷席他唇齿间任何留存的空气。 势要将他抽干。 触碰的那一刻,男人的心跳突然狠狠漏了一拍,浓密的睫毛也不受控制地轻颤。 这次与上次不同。 这次是她主动的。 虽然是出于求生的本能,但感觉也完全不一样。 现下不是接吻的好时机,男人抽回了自己的唇,环着她的腰开始向水面游去。 之前纠缠苏七浅的污染体已经散去,可更大更可怕的麻烦却刚刚到来。 黑暗的海水中,突然睁开了一对硕大明亮的鱼瞳。 宇文轩所在的位置,正好是它的眼睛。 这是一只超高阶的提灯鱼类污染体。 变异得十分彻底,全身遍布着骨刺和有毒的腺体。 它张开满是獠牙的巨嘴,想要将二人吞吃入腹。 宇文轩迅速游离,黑紫色的精神丝尽数从他的脊背中伸出,无论是在水下,还是在带着一个溺水的向导情况下,都大大限制了他的实力发挥。 他在加速往岸边游去,污染体穷追猛打,开始释放超高赫兹的声波,在海水里迅速扩散,震得他的耳膜几近爆裂。 他分出数个分身去对付污染体,可这样对他的精神力耗损极大。 分身们一拥而上,裹挟着强大的精神力波动,朝污染体庞大的身躯进攻。 海水突然开始剧烈的震动,这只污染体有“唤潮”的能力。 宇文轩周围的水流急剧旋转,如龙卷风一般,将二人高高抛起又坠下,海面开始巨幅上升,汹涌的海啸卷着惊涛骇浪频频向脆弱的港口袭来。 岸上的哨兵们终于发现了异样,尽数朝这处较深的海域赶来。 身处漩涡的中心,强大的吸力令宇文轩一时无法脱困。 这时,被系统强制唤醒的苏七浅发现自己正被一个陌生哨兵抱在怀里,他正在用精神力撑起强悍的隔离水墙。 而她的眼前是一只庞然巨物。 无数污染体正在疯狂地撞击透明的水墙。 她能感受到哨兵的精神力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耗竭,再这样下去,两人终会被滔天的海幕尽数淹没。 当机立断,苏七浅即刻催动精神丝进入哨兵的精神海,想要给他输送精神力。 可她进入精神海后,却只能看见一片深渊。 “宿主你进错了,你怎么进到他的精神图景里去了!” 第261章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宝宝焦急的声音传来,苏七浅环顾四周,只见黑沉沉的一片。 崎岖礁石上深黑纹路蜿蜒,虹膜与暗潮交相侵蚀,猩红的天穹之上,残月如钩,月相与潮汐轮替,脚下的水波似泪,从南至北,星系枯萎。 暗河的血水漫过她的脚踝,在无边无际的广袤和灰调中,她心生出极尽的彷徨与迷失。 她就像在永恒的流变中被消解,在迷乱与虔敬中溺亡。 苏七浅胸口紧窒,迫切地想要退出他的精神图景。 可这里的世界却突然开始碎裂和崩塌。 “不好宿主,他的精神力在短时间内大量耗竭,遭到自身反噬,连精神图景也开始无法维稳了!” 苏七浅知道这样的情况说明外界的战斗已经不容乐观,他们二人身处海底,全靠哨兵的精神力在强撑,若他死掉,自己也活不下来。 她退不出去,只能尽数释放自己的精神丝去修复和支撑他开始破碎的精神图景。 陨石四坠,天穹撕裂,血痕隐现,苏七浅在摇晃的深渊之地上艰难稳住身形,不断去填补狰狞的窟窿和残缺。 可这样不是办法,修补的速度根本赶不及崩塌的势头。 “宿主,你只能尝试和他的精神图景融合,否则我们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苏七浅犹豫了一瞬,但还是出于求生的本能,用精神丝去触碰领域,可却遭到了剧烈的抗拒。 “它不接受我!” 苏七浅的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无论她怎样去尝试,都无法进行融合。 宝宝:“它不接受也得接受!特么的它算哪根葱,还敢拒绝你!” 说罢系统强行将短效增益buff叠加到最大,苏七浅的精神丝突然膨大了一倍不止,强悍地挤入了这处精神图景的深处,如脉络般分叉走行,与无数构建出图景的精神丝交缠、吸收、融合。 直到双方的气息都纠缠到密不可分,在彼此的弦上烙印下属于对方的深刻痕迹。 融合过程进行得很顺利,直到完成标记,苏七浅刚刚退出哨兵的精神图景,眼前就传来一道极其刺眼和炽热的光芒。 随之而来的是如山崩地裂般的巨浪。 宇文轩杀死了那只超高阶污染体,它自爆时却引发了更为严重的海啸和地震。 强劲的漩涡将她从宇文轩的怀中卷走,前来支援的哨兵们也被尽数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 苏七浅被海浪拍到了一个陌生的沙滩上。 潮水已然褪去,沙滩上的水洼凹凸不平,到处是五颜六色的贝壳和海螺。 她动了动身子,抬起了头,细碎的砂砾黏在她的脸上和头发上,日光很烫,她拖着疲惫的身体挪到了最近的椰子树下。 她刚刚与那位哨兵链接了精神图景,就被冲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由于宇文轩伪装成了其他哨兵的样貌,所以苏七浅不知道那个哨兵是宇文轩。 系统告诉她自己所在的位置离港口并不远,所以她选择待在原地等黑屿他们找过来。 至于那位哨兵,苏七浅也不知道他还活着没。 如果他还活着,他肯定会来找她。 因为深度链接精神图景后,他也就与她完成了绑定。 她打算和他解释清楚,当时是因为情况紧急才出此下策,况且哨兵的精神图景一开始是非常拒绝她的。 她会想办法和他解绑。 --- 寒枭和凉昭二人顺利见到了长虫,长虫以为他们是来买药的,于是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最近查得很严,暂时没有货,过段时间再来吧。” “我们不是来买药的。” 寒枭冷冷地反驳,“我们是来加入九头蛇的。” 此话一出,长虫缓缓抬起了头,打量的目光停留在二人的身上。 他的眼神很犀利,似乎要透过他们的身体看出一些别的什么东西来。 长虫用手指夹下了嘴中叼着的烟,吐出一口浓郁的烟雾来,随后他捻灭了烟头。 “加入?” 虽然头儿一直鼓励他们多多发展新成员,但加入也是需要通过相应的考核的。 “怎么,不行么?” 说话的是凉昭。 “当然可以,只不过我们组织也不招闲人,二位只要通过相应的考核,就可以加入。” “什么考核?” 长虫对旁边的哨兵使了个眼色,哨兵立刻会意,几分钟后,他拖来了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女人。 长虫慢条斯理地解释道:“这个小偷偷了我不少东西,倒卖的钱全拿去赌博,我放过她一次,但她却仍不知悔改。” 长虫突然站起身,解下了腰间的鞭子,“像这种令人深恶痛绝的小偷,就该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 “你们不是要加入九头蛇么?那就由你们来施刑吧。” 说罢长虫将卷好的鞭子轻轻放在了寒枭的手中。 “我是个很宽容的人,30下,不多不少,每一下都要见血才算数。” 长虫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笑容,随后坐回了座位,对寒枭作出一个请的手势。 寒枭和凉昭无声地对视一眼,这女人是个普通人,30鞭下去不死也残了。 长虫突然拍了拍脑门,表情极度虚伪和做作地提醒道: “你看我这记性,她好像还是个孕妇,这样吧,那就鞭20下吧,毕竟怀着宝宝呢。” 在等待的间隙,长虫又点燃了一支烟,饶有兴趣地等待着寒枭开始。 女人缩在地上,望向所有人的目光中都充满了恐惧,她死死地盯着寒枭手中的鞭子,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小腹。 凉昭冷着脸,攥紧的指节几乎泛白。 一群畜生。 寒枭望着女人沉默了数秒,随后丢开了鞭子,裹着一身低压道:“换一个。” 长虫早有预料,他随即拿出了b方案: “签下生死状,在擂台赛上连赢10场,所赢酬金全部贡献给组织,即可正式入会。” “若你们觉得自己能活下来十场,那就签吧。” 长虫对于这些想要加入组织的哨兵早就拿捏透了,相比于危险重重的生死擂台赛,对一个弱者施暴无疑更加便捷和轻松。 刚来的绝大部分哨兵还留存着所谓的善良和人性,但只要将他们丢去那个屠宰场上比赛一回,他们就会深刻地领悟到,相比起生存的威胁,丢掉自己的良知就显得如此渺小和微不足道。 九头蛇不需要善良的人。 当然,若他们真能高强度连赢10场,说明他们实力强劲,这种也可以考虑收一收。 长虫用中指将生死状推到了寒枭二人的身前,挑眉道: “按手印吧,二位?” ---- 在苏七浅被切里森等人找到时,宇文轩早已回到了自己的老巢。 手下的小弟们似乎都敏锐地感觉到了老大的情绪好像很不对劲。 但他们也不敢多问。 事实就是,宇文轩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长达48小时不吃不喝。 他什么也没做。 只是躺在床上,枕着自己的手臂发呆。 一闭上眼睛就会不自觉地想起自己和那个女人在海里接吻的画面。 甚至眷恋地去想她的味道。 而越去想,他的心脏就跳得越快,直到胸口发紧。 而越控制自己不去想她,他反倒越难过。 被深度链接后的哨兵,只会随着时间的拉长对向导产生越来越病态的依赖感。 如果绑定后,又长期得不到向导的安抚,哨兵会失控。 这种失控发作的每一次不亚于渡劫,除了不受控制地陷入极度悲伤的情绪外,还会伴有焦躁不安、抑郁、狂躁的行为。 直到一次次发作后,向导在自己体内留下的痕迹逐渐褪去,直至完全消失。 宇文轩很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 第262章 怎么能不负责任呢? 因为她还不属于他。 她甚至不知道和她亲吻的人是他。 也不知道深度链接的是他。 要将她从那些哨兵的身边夺走谈何容易。 宇文轩从床上坐了起来,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他越控制自己不去想她,身体与本心相违背的痛苦就越发剧烈和苦涩。 他讨厌这样不受控制的自己 甚至偶尔因为疲倦沉睡过去,梦里也全是她的影子。 心脏就像是空的。 正如凛渊刚刚和苏七浅绑定时,每离开她一步,心就会难受一分,像离岸的鱼无法呼吸,像折翼的鸟无法飞翔。 人还活着,更像是死了。 是一具被棉花填满的没有灵魂的空壳罢了。 即便到了现在,他们也只是习惯了这样空落的感觉,而不是丧失了这种感觉。 很显然,这对初尝相思之苦的宇文轩来说,无疑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他没有经历过情爱,也不懂得如何去处理男女之间的关系,更不会去调整自己的情绪。 就好比一个母胎solo的人,突然有一天你告诉他,他有老婆了,但是老婆不要他,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 他会多么迷茫和无措。 于是,在床上辗转反侧煎熬了两天后,宇文轩才稍微强迫自己去适应了这种极度虚无又空落的情绪。 他将之前那个给他搜集资料的小弟叫了过来,小弟紧张局促地站在一旁,只因为从宇文轩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压实在过于阴沉和压抑。 甚至周身都涌动着暴力的因子。 宇文轩垂着脑袋坐在酒色的沙发上,用左手扶着自己的额头,略显颓废和无力,他用哑哑的声线询问道: “我问你一个问题。” 小弟身子一挺,“老大您说。” “如果一个向导出于特殊情况和一个哨兵绑定了,她后续会接受他吗?” 小弟思索了一瞬,“老大,那绑定之前二人之间有感情基础吗?” 宇文轩很干脆地回答:“没有。” “见过面吗?” “见过。” “约过会吗?” “没有。” “牵过手吗?” “没有。” “那亲过嘴吗?” “没…算亲过吧…” 宇文轩下意识地想否定,但又犹豫了,只因为苏七浅当时是出于求生的本能来吻他,而不是出于自己的情感。 小弟迷惑地站在原地,“为啥亲过嘴还没牵过手?” 宇文轩不耐烦地给了他一个眼刀,“你问了这么多,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小弟在大脑里飞速处理着这些有限的信息,既要尽可能的贴近事实,又要尽可能的去照顾到老大的低落情绪。 真是为难他一个打工人啊。 “老大,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宇文轩闻言抬起了头,“什么意思?” “老大这个哨兵喜欢和他绑定的向导吗?” 这话突然把宇文轩给问懵了。 是的。 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对苏七浅是什么复杂的感情。 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或者说有一点兴趣,还是仅仅因为她和自己的匹配度高,能安抚自己。 他不知道。 “怎样去界定喜欢这个概念?” “很简单啊,喜欢就是患得患失,是清醒又沉迷,是每天都想要看见她,想要听到她的声音,想要和她待在一起,一见到她心跳就会加速,就会开心,这种感觉是不受控制的,是你自我深层意识的折射,更是一种冲动和直觉。” 小弟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像个恋爱大师一样在给自己的弟子传授深厚的心得。 关键是这个弟子还听得十分认真。 宇文轩竟然诡异的发现自己好像与这些特征都一一对上了,他只好不甚情愿地承认道: “那他就是喜欢这个向导吧。” 小弟会心一笑,“那不就简单了,既然他喜欢这个向导,又阴差阳错的和她绑定了,为什么 要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呢?” 宇文轩微微眯了眯猩红的血瞳,“你的意思是,想办法让她接受这个哨兵?” 小弟适时的拍了个马屁,“老大聪明。” “向导们大多都是嘴硬心软的,必要时装装可怜,博取到她们的同情心,也就赢了一半了。” 宇文轩的舌尖顶了顶上颚,装可怜么? 那他还是挺擅长的。 在沉思了数秒后,他对自己这位“军师”挥了挥手:“行了,你下去吧。” 也对。 他本来就是要得到她的。 毕竟她可是自己最想要的 小猫啊。 这可是你主动要和我链接的。 想至此,宇文轩脸上的落寞情绪一扫而空,须臾间化为更加疯狂和势在必得的戾笑。 小弟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只不过离开房间后,他就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老大,这个哨兵说的就是你自己吧。 --- 出乎长虫的意料,寒枭和凉昭二人顺利地拿下了10连胜的战绩。 他不得不重新开始打量起二人。 要知道,这地下拳击场全是打黑拳的家伙,都是卯足了劲儿要将对方置于死地的存在,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能连续高强度对战10场,说明这二人的精神力等级绝对不低,起码在ss级以上,因为他们的对手中就有ss级的亡命徒。 要知道s级的哨兵就已经能够在塔台获得一份薪资不错的工作,这两人是出于什么动机要来加入九头蛇呢? 要知道,九头蛇可是一个叛军组织。 但长虫很快释然,毕竟九头蛇内部高等级的哨兵也不在少数。 这些哨兵大多数都对联邦政府有抵抗情绪,才会选择加入九头蛇的麾下。 他想了想,还是暗中派人去调查寒枭和凉昭的身份。 在寒枭和凉昭浑身带着刺鼻的血腥味再度返回长虫的工位时,长虫对二人露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 “恭喜二位正式入会。” 在手腕上刻下独属于九头蛇组织的纹身后,长虫给蝎子打去了电话: “我这里有两位新入会的高手,你有兴趣见吗?”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两秒,随后蝎子的声音传来: “带他们来基地。” 一般情况下长虫并不会去打扰蝎子,如果能让长虫亲自引荐的哨兵,想必实力是不容小觑的。 蝎子亲自培养的几支顶尖杀手小队均实力强劲,a3小队的阵亡对他来说亏损极大,急需新鲜血液的加入。 他对这些杀手的第一条要求,就是要绝对服从他的命令。 但在没调查清楚新成员的身份之前,蝎子是不会信任他们的。 寒枭和凉昭顺利地潜入了九头蛇组织的内部,他们在第一时间给黑屿秘密传回了讯息,汇报目前的进展。 黑屿等人正在从第六区赶回第七区的路程上,他很快给寒枭发去了指令: “拿到他们的基地坐标,我给你们伪造了新的身份信息,切记背到滚瓜烂熟,小心暴露。” 第263章 原来是你 苏七浅没有告诉她的几个老公,自己深度链接了一个陌生哨兵的精神图景,完成了对他的标记。 因为这是她自己的事情,一方面她知道自己身边那几位醋意极大,说不定会千方百计的找到那位哨兵,对人家一顿毒打,一方面是她觉得自己迟早会和他解绑的。 一个迟早会解绑的对象而已。 但接下来系统说的话却让她不淡定了。 宝宝:“宿主,你好像又升级了,快看你精神海里的这棵树,它开花了欸。” 苏七浅一听这个来了精神,连忙闭眼进入了自己的精神海,粉白相间的彩霞下,海中岛屿上的树已生长得亭亭如盖,她来到枝叶繁茂的树下,伸手抚上了一根翠色的软枝。 无数细小的粉色叠瓣状花蕊与绿叶交相掩映,有的已经全开了,有的还含苞待放。 花树葳蕤,香浓馥郁。 她认不出这是什么花,也许是这个世界上自己没见过的品种。 她的等级已经在ss+停滞了很长一段时间了,难道仅仅因为去了一次港口清剿污染体就突破了吗? 显然不太可能。 况且那只超高阶的提灯鱼类污染体也不是自己亲自手刃的。 或者说自己在坠海溺亡的时候逼近了一次身体极限? 苏七浅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不太淡定的想法。 “难道和我精神链接的那个哨兵等级很高?” 宝宝:“也不是没有可能,事发突然,我也没来得及去探测他的等级。” 苏七浅被这个可能吓了一大跳。 要知道自己现在可是ss级啊,之前升第一个小阶段到ss+还是做了无数次群体安抚外加在第一区和切里柯砍污染体砍到手抽筋才升级的。 这个陌生哨兵的等级不会和黑屿一样是4s级以上吧?? 这就是所谓的,高手在民间吗? 完了完了。 这要是让黑屿他们知道自己稀里糊涂链接了一个高手,不得气成脑血栓。 但苏七浅很快又说服了自己,不碍事不碍事,反正人家本意也不想和她绑定的,想办法解绑就好了。 “宝宝,你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解除绑定吗?” 宝宝:“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拒绝给他提供任何安抚,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这样你在他体内留下的痕迹就会越来越淡,直到最后完全消失,就自动解除绑定了。” “只不过这样的方式对哨兵来说有些极端,毕竟绑定后他会对你产生越来越变态的占有欲和亲近感,除了你,其他的向导素对他来说已经完全丧失了作用,他会经历数次空窗期和结合热,发作一次,跟死一遍没什么差别。” 没有办法,这就是向导对哨兵标记的绝对权威性。 刻在基因里的绝对臣服。 这就是为什么哨兵只会愿意和自己喜欢的向导绑定。 如若不然,手无寸铁的向导只会沦为这些人形疯狗们肆意剥夺的工具罢了。 此话一出,苏七浅顿觉希望渺茫。 如果真要让他这样去强制解绑,他会不会恼羞成怒打死自己。 宝宝:“宿主,凡事要积极一点嘛,换个思路,兴许对方不愿意解绑呢?” 苏七浅:“哦豁,那更糟糕了….” --- 影正在向黑屿递来这段时间组织内的各项管理细目,黑屿慢条斯理地翻阅着。 同面对苏七浅时那副顺从又乖戾的模样截然相反,他在外人面前永远都如冰山般冷峻。 初冬的寒意被北风吹来,黑屿身上的军大衣也一并换为了冬日的制式。 依旧质感极好,细腻厚实,刀裁的衣角垂坠,金色的肩章和袖扣在台灯下泛着冷调的光泽,立式的领口敞开,左胸前还有装饰的金色流苏,领带下方的纽扣也一丝不苟地系到了最后一颗。 独属于黑塔的骷髅太阳纹军徽正牢牢地焊在硬质的帽檐之上。 很冷,很禁欲。 “你做的不错。” 黑屿象征性的表扬了一下影,要想将所有的产业都成功洗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最重要的是找到合法的途径去融资、改股和分割架构。 但这只是黑屿的其中一部分目的。 “我打算给组织更名。” 黑屿示意影在一旁坐下,这个从他父亲还在世时就忠心耿耿地跟在他身边做事的得力助手,理应得到应有的尊重。 影从来不会去反驳黑屿的命令,他只管去做。 就好比现在,他也会静静地听黑屿接下来的话。 “在野党这个称呼已经不适合我们目前发展的趋势了,我打算将组织更名为不死鸟协会。” “当然,这只是表面称呼,将组织内的哨兵都按照最严格的方式去训练,我要将他们培养成一支战斗力强悍的军团。” 黑屿知道第一区只凭切里森是无法长期维持安稳的局面的。 除了自己渗透牢固的第七区,中央塔台对其他区仍然有一定的控制权。 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才是最安全的。 影点点头,“是。” “除此之外,你再去民间替我查查这个人。” 影粗砺的指腹接过黑屿手中的单页档案,赫然映入眼帘的是宇文轩三个字。 信息很简略。 甚至连照片也没有。 因为宇文轩混进黑塔时,是复制的别人的生物信息。 --- 寒枭和凉昭乘坐九头蛇组织的飞梭抵达了他们位于制药厂的根据地之一。 因为此处是蝎子的管辖范围。 只不过来到此处之前,他们原来的手环就已经被强制收缴,替他们更换了新的手环。 蝎子并没有立刻去见他俩。 两人只能按部就班地跟着这里的哨兵一起睡觉、吃饭、巡逻、训练,甚至连任务也没有派发。 组织内部的手环被设定了程序,只要出现泄露ip端的行为,就会立刻锁定。 他们只能想办法拿到外界的通讯器去发送坐标。 这天,寒枭和凉昭正在拳击室进行日常的训练,拳击室的大门却突然打开了。 蝎子带着几个人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寒枭不喜欢绿毛,因为一见到绿毛他就会想起军演时对苏七浅出言不敬的那个绿毛哨兵。 蝎子淡淡地扫了二人几眼,表情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蝎子。” 凉昭下意识地想上前同他握手,但眼见蝎子并没有其他的动作,也就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吧。” 蝎子也不同二人废话,直接让身后跟着的惑上前,同他们一一交手。 寒、凉二人见到惑的第一眼,就瞳孔震惊。 因为这个哨兵不就是那天在沈家晚宴的时候,死掉的叛军之一吗?! 他们记得很清楚,这个人还自爆了精神池,根本毫无生还的可能。 可现在,他是诈尸了?! 可蝎子不知道寒、凉二人同惑已经见过面,毕竟突袭晚宴那日他又没去。 蝎子挑了一把顺手的椅子坐下,翘起修长的双腿,静静地等待观战。 寒枭盯着惑诡异地看了好一会儿,可惑也只是很正常的同他对视,似乎并不记得他了。 凉昭同寒枭交换了一个眼神。 难道他失忆了? 不管怎样,只要这惑不会暴露他们的身份就行。 话虽如此,二人已经在内心升起了危机感,他们怕这个哨兵是装作不认识。 考核很快开始,凉昭同惑在偌大的场馆内开始格斗。 蝎子幽深锐利的目光在两道交纵疾跃的身影中逗留了一会儿,不经意间落到了一旁凉昭脱下的随身物品处。 一个精致的怀表滑落在了地板上。 他本对此不感兴趣,可翻开的怀表上似乎嵌着一张女人的照片。 蝎子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蹲下捡起了那块金色的怀表。 只一眼,他整个人的身形都猛然一滞,大脑瞬间宕机。 因为那张照片上不是别人。 正是苏七浅射击夺冠时手捧鲜花的照片。 第264章 命运如暴风,卷他如尘沙 卢修斯的瞳孔狠狠一缩。 自她16岁时从孤儿院彻底离开后,他便再也没有了她的任何消息。 数年的时间如白驹过隙,可任凭日子如何去堆叠,他却始终没有忘记过她的样貌,她的声音。 甚至频频入他所梦,忆他所想。 人总是会对小时候的某一段经历刻骨铭心。 照片上的女生仍然微笑着,同他13岁那年,在赶走所有欺负他的小孩后,向床上濒临崩溃的他露出的笑容一样温暖。 从她身后照进来的阳光洒落在她的发丝和肩头,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柔纱。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就算她已然褪去了曾经的青涩,变得更加成熟和从容,但卢修斯依然也能一眼辨认出她。 命运如暴风,卷他如尘沙。 自苏七浅消失在他的世界中后,卢修斯在孤儿院待到了17岁。 觉醒成为哨兵后,他在塔台工作过两年,在一次深入重度污染域执行特殊任务时,由于带队组长的自负和一意孤行,导致全队深陷污染群腹地,与塔台和其他行动组都彻底断开了联系。 在孤立无援地拼死战斗了48小时后,整个组18人只剩下了他和队长。 队长为了活命趁乱一枪打中了他的膝盖,想借此让卢修斯为他拖延时间。 卢修斯膝盖受伤跌倒在地,无数污染体跳上他的身体剧烈撕咬,昏迷前,他的瞳底只固执地倒映着队长仓皇离去的卑鄙背影,以及眼里滔天的恨意和绝望。 卢修斯并没有死,支援的队伍在5分钟后赶到了,可他也因为重伤一度濒死,在医疗舱内泡了整整数月,无数次的移植手术和修复痛,在那个狭小又逼仄的盒子里躺着的每一天,都是复仇的欲望在支撑着他。 可笑的是那个队长是塔台副指挥官的亲戚,他不仅将行动失败的污水泼向他,诬陷卢修斯作为副队和他据理力争,不服从安排,对整场行动做出错误规划,才导致整个行动组陷入了被包围的绝境。 队里除了他和队长,其他哨兵均已死亡,死无对证,副指挥官不顾卢修斯的强烈抗议和申诉,做局将整件事情的过错都推到了他的身上,令卢修斯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替罪羊。 在联邦法庭公开庭审后,卢修斯以抗命、拒不承认过错,并背负15条人命的罪责被判入狱服刑,刑期为20年。 本以为他的人生一眼望到了头。 卢修斯在七大区最偏远和最严厉的阿尔瓦监狱里被关押了两年。 阿尔瓦监狱矗立在无边无际的汪洋之上,是一座飘泊在海上的孤岛。 那里没有希望,也没有阳光。 终日与死寂的海水和凛冽的狂风作伴,典狱长是个内心极度变态的恶魔。 他为囚徒们制定了无数新奇的刑具和严苛的规章制度,任由无尽的黑暗去不断麻痹和腐蚀这些哨兵们的最后一丝信念。 那个疯子有一句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卢修斯至今也无法忘记: “进了这座监狱的人,就不存在无辜这一说法,你们的罪孽是无法救赎的。” 他觉得很可笑。 自己是被迫害的,却无可奈何。 在身体与心理都被践踏和摧残了长达两年后,卢修斯在狱中结识了一位朋友,这位所谓的朋友是前任猩海雇佣兵集团老大身边的亲信之一。 因为奉命刺杀了一位官员被关了进来。 在监狱庆祝周年庆之际,这位朋友带着卢修斯同外面的团伙里应外合,勒死看守的狱警后成功越狱。 卢修斯本意是为了复仇越狱,在杀死了颠倒黑白、害他入狱的仇人后,卢修斯成为了联邦政府的重点通缉犯。 自那以后,卢修斯加入了雇佣兵集团,因为出色的领导能力和实力一路提拔,做到了管理层的位置。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遇见了宇文轩。 这个和他一样野心勃勃又实力强劲的男人。 作为老大的左膀右臂,两人不可避免地因为工作上的事情经常爆发冲突,其实本质上就是互看不爽。 要说两人真有什么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宇文轩的精神状态比卢修斯要疯得多。 他为了达到目的是可以不择手段的。 这也是卢修斯最讨厌他的一点。 集团里的阵营也逐渐分化为两拨,一拨倒向宇文轩,另一拨则倒向卢修斯。 宇文轩经常以各种理由来找他的麻烦,甚至总对他身边的亲信下手,除了当面讥讽和打压,背地里宇文轩骂他就骂得更难听了。 什么“阴湿老鬼”、“伪君子”、“孬种”….应有尽有。 之后的事就不必赘述了,卢修斯几经波折又投奔在九头蛇的麾下,而在这里,他同样因危及到头儿的地位而受到老大有意无意的针对和排挤。 卢修斯仍然是联邦政府的通缉犯,他的本心与九头蛇组织的教义背道而驰,却不得不去麻痹自己接受这样的现实。 就好比一个正常人,每天都在同一群疯子、一群无药可救的精神病一起生活。 而他还得将自己伪装成精神病,假装去融入这样畸形又病态的环境中。 卢修斯很煎熬,也很累。 他却改变不了什么。 他一直在等这些事情,什么时候才能够结束。 结束后,他会去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去孤独的过完自己一个人的后半生。 命运如暴风,卷他如尘沙。 他三分之二的前半生,是命运手中的一个卒子,被无情地推到了棋盘的底局。 他略凉的指腹不自觉地抚上了照片里女人的脸庞,一瞬间,心脏狂跳不止。 在孤儿院长大的数年时月,他的日子是追着她的日子过的。 她说过自己是她最好的朋友,他们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躺在后山茂密的草地上仰望星空。 有她在的时候,风是柔的,草是甜的,夜是清朗又温暖的。 在苏七浅16岁这一年,她似乎是提前感知到了什么,她指着天穹上最亮的那颗星星对他说: “如果有一天它不在了,你会想它吗?” 卢修斯当时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要突兀的问这个问题,随口回答道: “天上星星很多的,这颗没有了,还会有下一颗。”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但我还是会怀念那颗最亮的。” 女孩突然会心一笑,“那我就放心了。” 直到1个月后,卢修斯终于明白了苏七浅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因为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第265章 不过如此 在她被接走后的每一天,卢修斯都会在孤儿院的大门处,安静地坐着等待。 日复一日,直到1年后他也离开了孤儿院。 可是她的照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新入组织的成员身上? 难道他是她的专属哨兵? 想至此,卢修斯的眼底划过一丝薄凉。 他的目光重新转向了仍在激烈交战中的二人,尤其是那道张扬的红色,幽深的眸光中多了几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跃然浮上的露骨敌意。 寒枭的目光黏在战局上,暂时没有注意到卢修斯的异样。 卢修斯大脑飞速思索了一瞬,他微微收紧了手中的怀表,默不作声地将东西放入了自己的裤袋中。 随后他从容地坐回了原处,继续观战。 改造后的惑战力比之前提升了不止一个水平,同为3s级的哨兵,他和凉昭打得难舍难分。 强劲的气流掀飞了四周零碎的器械和设施。 凉昭将惑一拳打向了坚硬的墙壁,但他自己也生生受下了惑的一个横踢。 两人正欲继续,卢修斯却突然中止了对局。 他脱掉了自己身上的外套,饱满健硕的胸肌和腹肌轮廓在空气中一览无余。 经年累月的强悍战斗和训练造就了虬结隆起的肌肉垒块,线条流畅又略显可怖,青色的血管纹路在他冷白的肌肤上异常清晰又暴露。 黑色荆棘状的纹身密布在他的肌肉之上,攻击性十足。 卢修斯将自己的外套扔在了地上,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戴着战术手套的左手正在以可怕的力量攥紧,带动起小臂上的肌肉凸起紧绷。 他示意惑退下,又对凉昭伸出了指节。 “和我打。” 低沉的声线像大提琴的音弦,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和权威。 凉昭火金色的眸子愣了一瞬,很快进入了战斗状态。 他向卢修斯发起了攻势,凌冽的拳风擦过对方的颧骨,卢修斯瞳孔微动,瞬间扣住了凉昭的手腕。 两人肌肉上暴起的青筋显得尤为狰狞,在僵持了两秒后,卢修斯指节一收,一股强烈的刺痛和灼烧感迅速自凉昭的小臂传递至肩,再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扩散到他的全身。 随后,卢修斯毫不留情地将凉昭踢飞了出去,力道之大,人还没来得及看清凉昭是怎么摔出去的,墙壁上就已经迸裂了几道醒目的裂纹。 等级压制是鸿沟。 “不过如此。” 卢修斯垂眸望着地上的凉昭,一向冰冷的语气似乎带上了某种倦怠的沙哑。 或者说,赤裸裸的失望。 随后他将目光看向了面容阴沉的寒枭,可惜,卢修斯并没有兴趣和他打。 他赤着上身拾起了自己的外套,对寒枭生硬地吩咐道: “你和他们打。” 一般情况下,选拔人员时卢修斯从来不会亲自动手,因为能和自己手下的精英打成平局,甚至赢过他们,足以证明寒枭和凉昭的实力相当优越。 只不过,今天显然是特殊情况。 当天夜晚,卢修斯从怀表里取下了那张照片,用保护膜严严实实地包好后,又放在手里细细端详了好一会儿。 随后,他顺利黑入了联邦政府的居民信息库,在管理员系统上将她的照片比对查询,在经历了长达半分钟的煎熬后,结果终于出来了。 苏七浅,女,22岁 城籍:第七区城区居民 身份:黑塔常驻向导 ….. 居民信息库存储的只是个人的基本信息,苏七浅的详细信息都记录在向导工会和塔台的专属系统里,甚至包括她目前绑定的专属哨兵。 为了保护向导的隐私,这两个系统都层层加密,难以破译,所以卢修斯不知道她都绑定了谁。 他又浏览了一遍手下的人搜集来的关于寒枭和凉昭二人的身份背景,并无什么差错。 卢修斯的绿瞳落在“黑塔常驻向导”这一列小字上,若有所思。 不知过了多久,他面无表情地点燃打火器,将寒枭和凉昭的资料烧成了灰烬。 太过正常的。 就是不正常。 这两个人和黑塔到底有没有联系,卢修斯会继续查。 不过现在,他起码知道她在哪里了。 卢修斯将苏七浅的照片放在了离自己心脏位置最近的口袋内。 临睡前,他又拿出来,在床头台灯的灯影下静静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唇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 今天的夜晚很黑,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 苏七浅正窝在自己卧室内的贝壳沙发上参加线上会议。 临近大选和年关,向导工会最近的业务也变得繁忙起来,苏七浅作为ss级的向导,在工会里挂了一个闲职,虽然平日里大多不会来烦她,可最近的会议实在太多了。 分给她的任务量自然也多了起来。 她戴着耳麦,时不时地记一下注意事项和截止期限,全息投影仪里,其他的高级向导大多也像她一样,要么窝在床上,要么窝在沙发上。 冬天天气冷,就算开了制暖,向导们也只想赖在温暖的地方。 联邦一向对向导宽容,工会自然不会去约束她们的行为。 屏幕里,苏七浅突然发现了好久未见的方妤。 她对方妤的印象很深刻,一个很特立独行的s级向导。 方妤褪去了一贯的烟熏妆,她正包着头巾,坐在书桌前认真开会。 突然,陆泽出现在了画面中,他给方妤递来了切好的水果,眷恋地亲了亲她的嘴巴,又很快离开了。 这个世界上的哨向相处模式很直接,在别人看来这并没有什么,只不过是很简单的互动而已,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 苏七浅的瞳孔亮了亮,她大概已经猜到了。 方妤接受了陆泽。 好的,这是继哥哥死后,弟弟成功上位了。 吃瓜使得烦躁的会议有了一些乐趣,房间里,白宇和琅桓望着对着屏幕傻笑的苏七浅面面相觑。 她在姨母笑什么呢? 耶耶和维克卧在她的脚边,时不时张开狗嘴打一个哈欠。 室内的壁炉烧得滚烫,火光透亮,暖意而温馨。 一道响亮的铃声打破了这静谧又美好的一刻。 苏七浅摘掉耳麦,接通了电话。 “喂?” 通讯器另一边,诺萨痛哭流涕的抽泣声令人心猛地一揪。 “浅浅,我好痛,我流了好多血,我的家人都被陷害抓进去了….他们一直在抓我….我不知道找谁,我只能来找你…” 男人的声音很虚弱,像是奔波了很久的疲惫,还很沙哑。 苏七浅手心一紧,音量也不自觉地提高: “诺萨,你别急,你现在在哪儿?!” --- 这里插一张宇文轩的无发带版人设图 宇文轩-无发带版 (本书预计65万字完结,完结之后我会抽空补每一个角色的番外,感谢大家) ps:男主不止九个,写到后面我改变了自己的想法,毕竟这里都是小说了,彼此也不要留遗憾,七七值得,他们也值得。 第266章 你和我的向导是什么关系? 向导焦急的语气引起了房间内琅桓和白宇的注意,他们迅速围了过来。 “宝宝,谁给你打电话?” 白宇将头凑在了苏七浅肩膀旁,直到她对二人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浅浅,我的头好晕….这里好黑…好冷…” 对面传来了诺萨断断续续的话语声,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突然一声扑通声传来,诺萨的声音消失了。 苏七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焦急地询问了好几声: “诺萨?诺萨??” 琅桓和白宇对诺萨没有什么印象,毕竟诺萨长期待在第一区,除了军演的时候黑屿和寒枭见过他,其他人都不知道有他的存在。 琅桓一脸不解的问道:“苏苏,诺萨是谁?” 苏七浅担心诺萨出事,从沙发上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就急忙往自己身上套毛衣。 “我的一个朋友,他好像出事了,布布,你看看能不能根据电话打过来的ip端定位他在哪儿!” 琅桓和白宇虽然不知道诺萨是谁,但见到苏七浅焦急万分的样子,也急忙跟在她的身后,帮她想办法一起找。 凌晨1点,众人通过通讯定位,在第六区与第七区交界的河流下游处找到了昏迷过去的诺萨。 他因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不远处的洼地上,一架小型飞梭已经坠毁,发现诺萨的地点附近,还有两具陌生的尸体。 诺萨的身上有两处尖锐贯穿伤,均位于小腹,肩膀和腿部均有中弹,发现他的时候,从他身上流出的血已经染红了他倒下的那一小片水域。 情况看上去糟糕透了。 在将诺萨紧急接送回黑塔医疗舱救治了一天一夜后,他的生命体征才逐渐好转。 诺萨再度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苏七浅家里的保姆房了。 本来白宇他们是严厉拒绝苏七浅将诺萨带回家休养的,毕竟黑塔里拨给哨兵的宿舍多了去了,大不了给他申请一个单人间。 可苏七浅不答应。 哪有让伤员一个人待着的道理,再说了诺萨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她还不得而知。 于是白宇就让诺萨躺进了保姆房,理由很简单,因为那个房间最偏僻。 他们不理解,为什么突然来了一个金毛小子,而自己的向导好像很关心他一样,还直接就让他住进了家里。 要知道他们为了住进苏七浅的家里,花费了多少时间和心血,白宇他们对诺萨有敌意很正常。 诺萨迷迷糊糊地睁开了自己漂亮的金色眸子,望着陌生的天花板,缓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地撑着肩膀起身。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被修复了,房间虽小,却仍然装饰得很温馨。 粉白配色的床被,纯洁的柔纱窗帘,可爱的狗狗地毯,甚至他的枕边还放了一个小猫玩偶。 诺萨迷茫地环顾了一圈四周,像只没有安全感的小狗一样张嘴就喊: “浅浅….浅浅….” 突然,保姆房的门被人打开了。 来的人却不是苏七浅,而是顶着一头飘逸白毛的白宇。 白宇极其不耐烦地打断了诺萨,“叫什么叫,叫魂呢?” “大家都在睡午觉,你就不能安静一点?” 说罢白宇将一杯掺了营养液的温水放在了诺萨的床头,顺势在他的床边坐下,目光一寸寸从诺萨的头发开始,往下仔细打量。 切,不就是头发和眼睛都是金色么。 白宇眼底划过一丝不屑,但内心还是小小地失落了一瞬。 这个世界的哨兵虽然头发和瞳孔都是五颜六色的,但总体来说,纯金色的头发和纯金色的瞳孔却很少见。 黄色和金色是完全不一样的。 金色更明丽,更鲜艳,也更漂亮和好看。 诺萨不认识白宇,只是一味固执地问: “请问浅浅在哪里?” 白宇收回了打量的目光,“她在睡午觉,你别去打扰她。” “哦。” 诺萨乖巧的应了一声,随后拿过床头上的玻璃水杯,水是温热的,他的手指很快因温差在杯身上浮现出几道清晰的指印。 大半杯温水下肚,诺萨干涩的喉咙得到了缓解,白宇注视着他喝水的动作,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你和我的向导是什么关系?” 诺萨双手握着玻璃杯,望着白宇的眼睛,无害地回答道: “我是她的追求者。” 好孩子,太实诚了。 白宇冷笑一声,“我怎么不知道我家向导还有你这个追求者?你是第一区的吧?第一区的哨兵也配?” 诺萨看出了白宇对自己满满的敌意,他也不服气地反驳道: “第一区的哨兵怎么你了?黑塔的哨兵还喜欢搞歧视么?” “歧视的就是你,你算哪门子追求者,追上来给我家向导麻烦么?” 诺萨气抖冷,还想反驳什么,卧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来的是苏七浅。 “大中午的,在吵什么。” 向导的声音一响起,两只狗狗立刻闭上了嘴巴,眼巴巴地看着她。 尤其是诺萨,那双眼睛里的委屈和思念就快要溢出来了。 苏七浅在床上刚一坐下,诺萨就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脑袋整个塞进了她的怀里,感受到女人小腹的柔软和温暖,轻嗅着她身上令自己魂牵梦萦的味道,诺萨紧绷又脆弱的神经才彻底松懈了下来。 他眷恋地闭上了双眼。 “浅浅….” 诺萨小声又委屈地唤了她一声,仿佛此刻只有贴在她的身边,他才会安静下来。 但这副姿态落在白宇的眼里那就是相当扭捏造作了,他咬了咬后槽牙,拳头也微微攥紧了几分。 做这勾栏式样给谁看呢? “诺萨,你在电话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谁抓你?为什么你要飞到第七区来?” 苏七浅尽量安慰着诺萨,她能感觉到诺萨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很明显是受到重大创伤后的应激表现。 诺萨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收紧了环着她腰间的手臂,“因为我的爷爷一直不肯站队,帕克和柳家联手栽赃陷害我家偷税漏税,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女人,让她们指证我父亲,说我父亲强暴了她的女儿,但被我爷爷把这件事压了下来,说我爷爷以权谋私,给我家安了很多莫须有的罪名,又让舆论不断发酵….” “直到前段时间,他们居然诬陷我的父亲在军部偷偷倒卖军火,当天晚上来了很多警察和塔台的哨兵,将我家里的人全都带押走了,他们装模作样的审判,实则狼狈为奸、沆瀣一气,趁切里森大人出差的空隙,给我爷爷和父亲判了死刑,家里其他人也被关入了大牢。” “燕指挥官力保下我,我想要去找证据证明我的爷爷和父亲是无辜的,可军部有他们的人,说我没有权限查询,而那个指证我父亲的女人,我再找到她时,她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他们开始派人来暗杀我,我没有办法,只能来第七区找你,没想到随行的那两个哨兵也是叛徒,他们想要杀掉我,然后伪造成坠机事故,我和他们殊死搏斗,直接跳机才捡回一命…..” 诺萨说着说着泪水便充盈了眼眶,他不知道切里森昨天早上已经出发返回了第一区。 诺家向来不站队已经是公认的事实,无论帕克如何威逼利诱,诺允始终没有松口,他一向只凭自己的本心做事,这才导致帕克的党营恼羞成怒,想方设法地给诺家做了这个局。 诺家作为公允党派的家族之一,始终保持着中立,同切里家族、斯图亚特家族的交情都不甚浓厚,若要说稍微亲密一些的,那便只有燕家了。 可目前的局势便是切里森和帕克两人分庭抗礼,燕北时帮不了他。 苏七浅大概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理清楚了,她早就从切里森的口中得知现在的帕克无比疯狂和危险。 他大肆拉帮结派,明里暗里挤兑切里森,只要不顺从他的,尤其是底部的小家族和小人物,统统都不会有好下场。 甚至开始威胁燕北时在中央塔台的控制权。 所有,黑屿提议让切里森想方设法将自己送进议会,的确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若没有黑屿在议会里替切里森坐稳后方的桩,切里家族不会比燕家好到哪里去。 她摸了摸小金毛的头,想要说一些安慰的话,毕竟诺萨才19岁,苏七浅潜意识里总把他当做一个小孩来看。 “诺萨,你别着急,我会将这件事同切里森商议,想办法洗脱你爷爷和父亲的罪名。” 女人的话语很轻,却有着一种莫名地令人心安的魔力。 诺萨无条件信任她。 因为她已经救过自己不止一次了。 他又往苏七浅的怀里缩了缩,浓密的睫毛根根分明,卷着好看的弧度,脸上的彷徨和迷措依然不复存在,转而化为了浓郁的信任和依赖。 他已经不止一次,想要这样窝在她的怀里,静静地感受着她的一切。 每一日每一夜,每一分每一秒,对于单相思且异地恋的金毛小狗来说,都是一遍又一遍的煎熬和折磨。 瞧见他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白宇从眼底升起一股浓浓的鄙视。 “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还要让向导来为你操心,你也好意思从第一区追到第七区来。” 诺萨闭着眼睛,将白宇的冷嘲热讽当狗屎。 保姆房的门又被敲响了,来人是黑屿。 随着黑屿冷冽又压迫的眼神扫来,诺萨下意识地松了松自己的手臂,却仍然固执地没有放开。 黑屿难得没有和他计较,唤了一声苏七浅: “宝贝,跟我来。” 苏七浅拍了拍诺萨的手掌,她的发丝轻轻扫过他的掌心。 “不要担心,好好养伤。” 随后她拉着白宇离开了诺萨的房间。 黑屿身上的气压有些低,苏七浅以为他是在吃醋她将诺萨安置在了家里。 实际上是影刚刚向他来报,黑桑不见了。 他脱离了组织,不知道去了哪里。 但无论怎样,这不是一个好消息,黑屿很清楚黑桑为什么离开。 他现在就愤怒地想要将黑桑抓回来,狠狠挑断他的脚筋。 因为黑桑很明显是在不服他的决定和命令。 他的存在对苏七浅来说会是一个潜在的威胁,黑屿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他裹着略低的气压捂住了苏七浅发凉的双手,炙热的温度通过二人相贴的肌表不断传递。 “手怎么这么凉?” 黑屿将苏七浅轻搂入怀,她的双手顺势搭在他的身上。 男人的胸膛宽阔而坚实,即便隔着制服的衣料,也能明显地感受到他厚实的胸肌在衣物下的起伏。 隔着衣料的触碰远比肌肤的直接相触更加令人心神激荡。 黑屿性感的喉结微微滚动,无声地吞咽了一口。 他俯下头,最终只是克制地在她的额角落下一吻。 “诺萨的事情,我需要和切里森商量一下。” 苏七浅坐在他的大腿上,已然没有了曾经的局促和不安,她像无数个日子里习惯的那样,将头靠在了他的颈前。 黑屿一直在揉搓着她的手指,直到从那里传回的温度不再冰凉。 磁性的音节从他的喉间滚出,“这件事情交给我和切里森去处理就行了,你不用操心。” 只有没用的男人才会让自己的老婆操心。 当然,这句话黑屿没有说出来。 苏七浅对黑屿的能力一向信任,他的确是所有老公中最少让她烦心的存在。 因为他足够强,也足够理智。 苏七浅嗯了一声,放在黑屿胸前的手微微动了动。 “要摸吗?” 低沉的磁音从头顶传来,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了他邀请的眼神。 摸? 摸哪里? 苏七浅几秒后才反应过来,黑屿是在邀请她摸他的胸肌。 虽然两人已经坦诚相见过很多次了,可苏七浅仍然觉得自己在变态这个赛道难以企及逆子的高度。 他就是这样闷骚的阴湿男。 他就好像中了她的毒。 就比如现在,寻常的触碰也能令他心情愉悦。 不容苏七浅拒绝,他已经握着她的手腕,令她的指尖隔着制服的衣料擦过,敏感的痒意频频透来,令黑屿的呼吸不自觉地粗上了几分。 苏七浅觉得自己是时候停止这种引火上身的行为了。 他突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薄唇随即就落了下来。 滚烫的吻不停地浸湿她的唇,他熟练地撬开了她的牙关,卷席和掠夺着她的柔软和芳香。 苏七浅的双手死死地抓着他的领口,黑屿一手扶着她的后脑勺,另一手则开始去解自己系得极紧的领带和扣子。 他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又线条流畅,随着他的动作屈起的每一个弧度都令人赏心悦目。 黑屿解扣子的动作略显急促,他几乎是将自己此刻那无比多余的领带暴力地扯了下来。 室内的制暖温度已经攀升到最高。 黑屿墨色的眸子极其赤裸地垂落在她的躯体上,幽深的目光如饿狼,早已死死地锁定了自己心仪的猎物,甚至齿间也泛着血腥的光。 --已删-- 第267章 爱是所有犹豫的终结。 凛渊执行完任务回家,发现家里多了一个陌生的金毛小子。 他向琅桓询问了前因后果,就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 对呆呆蛇来说,只要不是关于自己向导的事情,他都不会去过多的干涉。 诺萨在保姆房里休养了半日后,终于忍不住,夜里偷偷溜到了苏七浅的房间门口。 他鼓起勇气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苏七浅出来了。 “怎么了,诺萨?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诺萨摇摇头,苏七浅又以为他还在担心家里的事情。 “你家里的事情我已经和切里森、黑屿他们沟通过了,他让你不要担心,暂时不要回第一区,因为他们可能还会对你动手,你就先安心在这里养伤。” 诺萨像个孩子一样局促地站在她的门口,一听见她安慰自己的话语,鼻头一酸,眼睛又开始止不住的酸涩起来。 “对不起,浅浅,让你为我操心了,对不起….” 苏七浅将诺萨带进了卧室,又给他倒了一杯水。 她穿着冬日的睡衣,毛茸的外套为她平添了几分慵懒和亲近之意。 “你的父亲和爷爷的死刑执行被暂缓了,切里森说了这些案件的证据链尚有问题,议会决定重新审判。” 诺萨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乖巧地嗯了一声。 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显得累赘,都不足以回报苏七浅对他三番五次释放的善意和关心。 她一直都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好到自己根本配不上。 好到自己明知道配不上,却还是无法控制自己死皮赖脸地黏在她的身后。 诺萨的一头金毛似乎没了往日的张扬,一贯傲娇和自信的脸庞也侵染上了淡淡的失意和落寞。 如果他有耳朵的话,那现在一定是耷拉下来的。 苏七浅叹了一口气,像诺萨和切里森这样,被家族里的长辈爱护着长大的孩子,在经历这样的变故和挫折时,就会显得无比的脆弱和无助。 想当初切里柯刚刚去世的那段日子,切里森也是这样颓废和压抑,那段时间切里森甚至缺乏安全感到了一个极端的地步。 有时晚上睡觉她起床上厕所,只要离开切里森一秒,他就会醒来,然后睁着睡眼惺忪的眼睛,安静地等着她回来,再继续搂着她睡。 家人是他们的港湾,也是他们的软肋。 就像她现在还会偶尔想念起自己在蓝星的父母来,也不知道他们过的怎么样了。 自己离开了蓝星,他们一定着急死了。 情感的共触令苏七浅内心有了一丝动容,她挨着诺萨坐下,轻轻握住了他的大手。 自从恢复记忆以来,她和诺萨之间的羁绊也不似之前那样突兀和迷茫了。 她的回忆里多了很多关于诺萨的影子。 她甚至能清晰地共感到当时迫于无奈伪装成恶女的自己,是如何一次次冰冷地拒绝掉诺萨,又对他恶言相向的。 但毫无办法,她当时只是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去保护他,只要诺萨不靠近自己,他就不会被那个恶灵所伤害。 而苏七浅亦清楚地记得,自己在中央塔台的那个月明星稀的夜晚。 她当时正在自己别墅的阳台上修剪种植的多肉,正好看见柳瑶手底下的几个哨兵,绑着诺萨的手脚,将他带进了柳瑶的别墅里。 诺萨虽然被堵住了嘴,身体却在强烈的反抗。 直到领头的那人狠狠地扇了他一个巴掌,“多少哨兵想绑定柳向导都求之不得,人家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在装什么清高!” 诺萨的脸几乎被打肿了,他从小就是家里最受宠爱的小辈,连他的爷爷都没打过他的脸! 苏七浅默不作声地望着这一切,她记得这个金毛小子。 之前她给他安抚过一次,他为了救一座孤儿院差点陷入暴动。 于是她折回了自己的卧室,在思考了几秒后,苏七浅拨通了塔台指挥官,燕北时的通讯端。 诺萨又被她救了一次。 算上河边的这一次,应该是第三次了。 “都会过去的,有我陪着你,别担心。” 诺萨突然抓紧了她的手,害怕下一秒她就会抽回去似的。 他将她的手亲昵地贴在了自己的脸上,微微歪着头,用心去感受着她的温度。 “浅浅,我一个人睡觉好怕….我今晚可以挨着你睡吗?” 似乎是看出了女人眼底的纠结和不解,诺萨又红着眼眶解释道: “我一闭上眼睛,就会梦见那些人举着刀向我砍来,梦见我的家人都被他们一一斩首,我太害怕了,我害怕一个人睡觉,我只是想挨着你在的地方睡,我不睡床,我睡地上就行。” “可以吗,浅浅?….” 事实也正是如此,诺萨只有闻到她的味道时,焦虑的心绪才会得到平缓。 联想到戒断期的切里森比现在的诺萨好不到哪里去,苏七浅犹豫了几分钟, “书房里有张折叠床,你睡那上面吧。” 得到向导的应允后,小金毛终于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老老实实地将折叠床搬了出来,自觉地在苏七浅卧室的角落里撑上。 苏七浅从衣柜里给诺萨拿了一套自己的被褥,虽然他是哨兵,冬天里保暖也是很重要的。 小金毛在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后,才小心翼翼地盖上了她的被子。 一钻进去,诺萨就快被香迷糊了。 被子是软的,蓬松的,香的,他就像在她的味道里肆意地打滚。 他满足地吸上了一大口,随后安安静静地卧在小床上休憩。 橘黄色的台灯下,苏七浅正在翻阅一本书籍,十分钟后,卧室的一角传来了诺萨均匀的呼吸声。 苏七浅停下了翻页的动作,抬头望向了角落里那鼓鼓的一坨。 诺萨睡的很沉,因为这是精神高度紧绷的数日后,第一次完全的松懈下来。 她掀开被子,穿上拖鞋走到了诺萨的床前,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 这个大男孩居然连眼睫毛也是金色的。 睡觉的姿势很乖很安静,仔细一看,他的嘴角似乎还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算上来,诺萨今年才19岁,也是难为他一个小孩子经历了这么多。 这仅仅是苏七浅的感叹而已。 毕竟和卢修斯、黑屿他们跌宕起伏的经历相比,诺萨的挫折就显得如此单薄和渺小,。 “浅浅,喜欢你…” 熟睡中的小金毛突然说出了细碎的梦话。 苏七浅又靠近了一些,想要听得更清楚一点。 “我喜欢你…” “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 说完几句梦话后,小金毛又陷入了沉默之中,苏七浅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下意识地替诺萨掖了掖被子。 她对着熟睡的小金毛轻轻说了一句晚安,随后熄灭了卧室内的灯。 爱是所有犹豫的终结。 当诺萨望向她的眼睛时,无论是世界,还是时间,都将变得无比慷慨。 第268章 乖宝,打了我,就要跟我回家哦 一夜清眠。 第二日,苏七浅正准备去上班,却得知黑屿和凛渊已经奔赴第一区,同切里森商议事项去了,这其中肯定包括诺萨的事情。 还有三个星期就是大选了,切里森最近特别特别忙,黑屿也很忙。 应该说,大家都很忙。 她也在每天按部就班的安抚、训练、升级。 苏七浅还不知道的是,他们早就商量好了,等大选结束,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后,他们要为她举办一场独一无二的婚礼。 就这样平淡的过了两天,诺萨家族的事情也被议会有条不紊地重新调查和审判,因为缺乏关键证据,诺萨的父亲和爷爷也暂时从监狱里被保释了出来,诺萨总算不是每日都愁眉苦展了。 只是诺允让诺萨回第一区去,诺萨不肯,就要赖在第七区。 诺允拿他没有办法,加上家族里风波还暂未平息,也就任由他去了。 诺萨有了难得的假期,天天黏在苏七浅的身边,陪她上班,陪她训练,陪她吃饭,就像一只热情的金毛狗一样,寸步不离地黏着自己的主人。 这天苏七浅像往日一样正常下班,因为忘拿了东西又折回去了一趟。 待她再次从安抚室里出来后,黑屿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他自觉地牵上了她的手,柔声道: “我来接你回家。” 苏七浅同他十指相扣,看似埋怨实则关心,“你才回塔台,最近这么多事情,要注意休息。” 黑屿轻嗯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内心却小小荡漾了一圈。 在两人手牵着手返回家的路上,他们经过了一片宽阔的直道。 这条直道是苏七浅回家的必经之路。 夏季时枝叶繁盛的梧桐树已然凋零,枯黄的树叶随着北风漫天飞舞,肆意地飘落在二人的肩头、发梢和深色的围巾上。 光秃的梧桐树丫仍然粗壮,它只是将蓬勃的生命力暂时封闭了起来,静静地等待着来年的春风。 苏七浅刚穿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是初夏,现在已然快进入深冬。 春去秋来,时间竟流逝得如此之快。 苏七浅伸手接住了一片枯叶,枯叶卷曲,纹路却依然清晰可辨。 “阿屿,如果我没有来到第七区,你说,我们这辈子还会有交集吗?” 身旁的黑屿脚步一滞,他替她摘去了头顶的落叶,温热的指腹抚上了她的脸庞,男人的眸光异常深邃又专注。 “宝贝,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现在的我们,就是最好的结局。” 苏七浅心头一暖,主动踮起脚尖,亲吻了他冷峻的脸庞。 黑屿眸色一沉,他的目光径直投向了一旁的梧桐树枝。 “宝贝还记得么?” “记得什么?” “记得梧桐树夏天时候的样子么?” 苏七浅不理解黑屿为什么突然提及这个,“怎么了?” 黑屿突然将她抱了起来,男人身上的大衣似乎也被寒冷的温度覆上了一层霜,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他突然凑近,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 似乎是带着某种求知的欲望。 就在黑屿准备继续时,苏七浅终于发觉了不对。 这是那个睁着眼睛亲他的黑屿!! 核电厂里那个伪装的黑屿!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爬上了苏七浅的脊背,她疯狂地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可却是徒劳。 “你不是黑屿!你到底是谁?!” 眼见伪装已然暴露,宇文轩也就懒得再用这副皮囊同自己的向导亲热。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还是更喜欢用自己的样子去和她接吻。 宇文轩褪去了伪装,顷刻间,男人的样貌就从黑屿变成了宇文轩。 苏七浅惊恐地看着这一切,那个浑身煞气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的男人,他居然还会模仿别人的样貌? 竟然连哨兵素也可以模仿? 想到自己刚才还主动亲了他的脸,苏七浅就觉得心里一阵恶寒。 “乖宝,你记性可真差。” 宇文轩的声线带着埋怨和委屈,他凑在她的耳边,像个男鬼一般呓语道: “我们第一次见面,不就是在这里么?” 女人在剧烈的挣扎,不满于她的反抗,宇文轩稍微加大了束缚她的力道,在将她牢固地控制在自己的怀里后,宇文轩埋头在她的颈间痴迷地吸上了一大口。 随后他的鼻尖在她的脸上细细游离,从她的眼睛、鼻子再到嘴巴,一对猩红的血瞳中难掩兴奋的亢欲。 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就是这个让他这段时间以来都在疯狂迷恋的味道。 他快要疯了。 无论何时何地,他在干什么,杀人还是放火,吃饭还是睡觉,毫不夸张地说,他都在想她! 想到快要走火入魔,想到他三魂丢了七魄。 只要一闭上眼睛,他就无法控制自己去思念她的外貌、她的声音、她的味道、她的一切的一切。 而因为绑定后缺乏接触和安抚,他的情绪也越来越不稳定,有时候他会莫名其妙地情绪低落,像是心脏空掉了一大块,既难受又绝望;有时候他全身又会反复发热,像有上万只虫子同时在他的筋脉和骨肉里啃噬,那样钻心的痛苦。 他在压抑和濒临崩溃间,被折磨到无法承受,于是再也忍不住,来到黑塔找她。 可她竟然如此抗拒自己的亲近。 既然如此,她又为什么要主动和自己链接! 难道就是出于恶趣味,想要欣赏他这副跪舔在她身下的模样吗? 宇文轩眼底的痴迷和眷恋陡然间化作了暴戾和冷凉。 苏七浅的手腕被捏得发疼,她竭力地远离着男人近在咫尺的容颜,他身上侵略性的琥珀松脂味正源源不断地入侵着她的鼻腔。 “放开我!” 下一秒,她的下巴被宇文轩的指节轻松地掐住抬了起来,他低哑的声线蒙上了一层明显的愠怒: “放开你?” “乖宝,要和我链接的人是你,怎么?用完就不负责任了?” 他的力道没有收,赤裸裸的,捏得她生疼。 苏七浅瞪大了瞳孔,链接? 难道在港口自己链接的那个哨兵,是他?! 也对啊,宇文轩的等级确实很高,自己之前安抚他的那一次就已经知晓了。 苏七浅下意识地解释道:“我当时是出于紧急情况,才和你深度链接的,因为不那样做,我们两个人都活不了!” “给你造成的困扰我很抱歉,宇文轩,我会想办法和你解绑的,你要知道,这是一个意外。” 苏七浅已经从系统的口中得知绑定后的哨兵如果得不到定期的安抚会有多么折磨和煎熬,他肯定是难受极了才会才来找她。 “意外?” 宇文轩挑了挑眉,语调也危险地上扬了两个度。 苏七浅点点头,“对,是意外,如果你现在很难受的话,我可以给你精神安抚,至于解绑,虽然过程有点痛苦,但我会尽力帮助你渡过的。” 向导小姐头头是道的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宇文轩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空气中传来一声不知是奚落还是嘲讽的轻笑,紧接着苏七浅就感觉到宇文轩的唇落了下来,狠狠地咬了一口她的嘴巴。 苏七浅急了,“你想干什么?” 宇文轩无害地回答她,“我想干什么?” “当然是想和你干专属哨兵和向导之间该干的事情喽。” 苏七浅狠狠地擦了擦自己的嘴巴,厉色道:“我说了我会给你精神安抚的。” 宇文轩冷笑,“精神安抚怎么够呢?” 他用极其危险又赤裸的眼神注视着她,似乎她已经一丝不挂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既然都已经绑定了,当然是要用身体安抚才能更快地促进感情啊。” 男人厚颜无耻地说着,仿佛不知道脸是什么东西。 “你做梦!” 向导小姐强硬的态度极大的触及了宇文轩的逆鳞,他没日没夜的想她,眼巴巴地来黑塔找她,结果她却无情地告诉自己,和他深度链接是意外,她从来就没打算过接受他,简直可笑! 把他当做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么? “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你是不是在做梦。” 宇文轩的眼底浮起一抹阴鸷,随后他扣着苏七浅的后脑勺就开始强吻她。 触碰到她柔软唇瓣的那一刻,他焦躁的心绪奇迹般被抚平,一种本能的冲动引导着他继续去探索和舔舐属于她的芳香和甜蜜。 而越是这样,他的内心也就越疯狂。 只想要从她这里得到更多。 于是他兴奋地撬开了她的牙关,正准备用舌尖去完成一场更加刺激的探险,可一道尖锐的刺痛传来。 苏七浅毫不留情地咬破了他的嘴巴,并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即便在萧瑟的寒风中,他脸颊上热辣的烫感也没有缓解分毫。 空气诡异的沉默了数秒后,宇文轩缓缓偏回了头,望向她的目光复杂又危险。 内里跳跃的猩红和诡光令苏七浅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她以为宇文轩要恼羞成怒了,正欲强攻他的精神海时,宇文轩却对她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 只不过在苏七浅看来,这笑容刻满了病态。 他的声线又陡然平静下来,带着一种平静的疯感: “乖宝,打了我,就要跟我回家哦。” 第269章 玩够了么,乖宝? 宇文轩此刻看似很冷静,实则早已没了理智。 因为绑定后同她分离的每一天,他都是在无尽煎熬中度过的。 他的理智早已被消耗殆尽了。 现在你跟他说什么理智?! 突然,宇文轩的大脑开始剧烈抽痛起来,仿佛有钢钉活活地贯穿他的大脑,并且还在不断地翻涌搅动。 疼的他快死掉了。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声,钳制着苏七浅的力量瞬间消失。 苏七浅不敢耽误拔腿就跑,想要找周围经过的哨兵求救。 可很快她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那些经过的哨兵就跟看不见她一样,从她的身边面无表情地穿过。 她用手环给黑屿他们发去消息,也死活发不出去。 苏七浅突然明白了什么,转过头惊恐地望着正从疼痛中逐渐缓过来的宇文轩。 宇文轩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扶着自己青筋暴跳的太阳穴,向她投来的目光异常平静。 平静只是表面,眼底翻涌的狂风骇浪早已暴露了他的不悦和恼怒。 他早就设下了结界,苏七浅是逃不出去的。 “玩够了么,乖宝?” 男人嘴中溢出的词语仍然轻快,可他向她走来的每一步,都异常压迫和侵略。 苏七浅想故技重施,可上过一次当的宇文轩,同样的跟头可不会栽两次,他的速度比她要快得多。 催眠前,苏七浅的耳边传来了宇文轩难掩失望的呢喃: “我只是想和你再靠近一点点,难道这也是错吗?” --- 寒枭和凉昭顺利通过了卢修斯的考核。 和惑以及几位选拔上来的九头蛇成员组建了一支新的a3小队。 寒枭任队长。 他们还不知道卢修斯已经在怀疑他们的身份了,至于卢修斯为什么还留着二人。 自然是有他的打算的。 作为高等级的杀手小队,待遇自然和普通的成员不同。 卢修斯为a3小队拨了一栋专门的宿舍,他们的训练也由卢修斯亲自负责。 忙完一天的小骚蛇回到宿舍,才发现自己藏着老婆照片的怀表不见了。 天塌了。 他疯狂地找遍了所有去过的地方,就差没把宿舍掀了个底朝天,可照片就跟凭空消失了一般,怎么也找不到了。 凉昭麻木地立在原地,那可是他最喜欢的一张照片,直到寒枭发现了凉昭的不对劲,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了?” 凉昭缓缓转过身,一张俊脸上满是落寞,“我放着浅浅照片的怀表丢了。” 寒枭额角青筋一抽,“你来当卧底还带什么照片?!” 被发现了怎么办? 凉昭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语气低落地解释道: “我太想她了,想留张照片在身上….” 想她的时候就拿出来看一看,心里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寒枭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凉昭,但却十分理解凉昭的行为。 因为他自己也快想疯了。 做梦在想,吃饭在想,甚至训练的时候也在想。 寒枭沉默了半晌,笨拙地安慰了一句凉昭: “说不定是丢路上了。” 卢修斯对他们制定的训练计划异常严苛,甚至可以说是到达了魔鬼地步。 把他们当核动力驴一样使。 早就听闻蝎子手段狠戾,对内严如己出,如今他们算是初步领略到了。 结束一天堪称玩命的训练后,a3小队的成员都异常暴躁,积压了好几天的情绪难免会因为各种小小的摩擦而引燃。 名叫言启的粉毛哨兵在拎着自己的浴巾进入浴室后,没待上3秒,就立刻满脸阴翳的出来了。 他不由分说地一脚踹开了上一个淋浴的紫头发哨兵,文森的卧室房门。 文森不明所以地望着自己英年早逝的房门,一股怒火直窜脑门。 两人从卧室内打到大厅,直到言启跪压在文森的身上,狠狠揪住他的衣领质问道: “喜欢冲是吧?去给老子舔干净!” 原来是言启一进入浴室就闻到一股不可描述的带腥的味道,就算被热水洗刷过后,哨兵过于发达和敏锐的嗅觉也能异常清晰地捕捉到。 这是大家的公共浴室,粉毛生气是必然的。 紫毛和粉毛各持己见,互不相让,在公寓内打得鸡飞狗跳,这些精力旺盛的哨兵就像得了狂犬病的疯狗,只要一有发泄的口子就势必会愈演愈烈。 直到被他们扔出的物件击中了寒枭的房门。 吱呀一声,伴随着房门的开启,寒枭如一头厉鬼般瞬间移动至二人的身前。 寒枭周身涌动着暴戾又强劲的精神力波动,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满是压抑的愠怒与不悦。 低沉的磁音如魔鬼呓语般重重地压在二人的头顶: “喜欢在房子里打,是么?” 言启和文森顿时觉得肩上覆来一股可怖的威压,两人急忙松开了对方。 下一秒,二人均被寒枭统统踢出了宿舍。 在强大的实力面前,言启和文森不敢再造次,默默地在门外罚站了半个小时。 寒枭毕竟是他们名义上的队长。 客厅内,队伍里的一名异瞳哨兵,默不作声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和惑一样话少,也很安静。 他望着寒枭走进卧室的背影,罕见的异色瞳孔内若有所思。 --- 苏七浅再度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身处在一个陌生的卧室之内。 这个卧室是机械风的冰冷,她就算身处厚实的被褥之中,也会被这里冷冰冰的陈设和颜色给冷到。 这是一种从内心油然而生的冷意。 入目所及,除了灰就是白,还有黑。 三个极简的色系组合在一起,与冬日的凛霜没有什么区别。 整个卧室内,除了她正躺着的床,还有一张宽大的金属工作台。 台沿很高,上面遍布着凌乱的枪械以及各类她叫不出名字的武器零件、纸稿和芯片。 房间很大很空旷,陈设却很简单。 这似乎昭示着房间的主人,只是把这里单纯当作一个睡觉的地方而已。 她掀开被褥,整张床都覆盖浸染着宇文轩身上琥珀松脂的哨兵素气息。 她顿时就明白自己在哪儿了。 苏七浅也隐约猜到,宇文轩应该不是塔台里的哨兵。 这里才是他真正待着的地方。 第270章 让我们放过彼此 毕竟拥有这么强的实力,怎么会甘心在塔台里做一位无名小卒呢? 但她现在很生气,也很愤怒。 因为宇文轩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强行将她掳走了。 智能锁需要虹膜认证,这里很安静,安静到没有一个人的声音。 因为基地里的哨兵是不敢靠近他们老大的房间的。 中央制暖器吹来的热风令她的大脑逐渐产生绵绵的困意。 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11点时,房间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来人进门的那一刻,苏七浅就被他身上浓烈的血腥味刺激得皱起了眉头。 宇文轩刚处理掉手下几个受贿的叛徒,裹着一身血渍和污垢,察觉到女人不适的表情,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利落地脱下自己的上衣,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浴室。 哗啦啦的淋浴水声从浴室内传出,苏七浅裹紧了被子,忐忑不安地等着。 水声停止了。 氤氲的热汽随着门缝的开启迅速溢出,宇文轩甩着一头湿发走了出来。 未尽的水珠自他的发梢、浓密的眉尖滚落,一路经过宽阔壮实的肩胛,再调皮地没入他发达的胸肌沟壑之间。 宇文轩用毛巾随意地揉搓了几下自己的头发,随后将额前的刘海尽数往后掀了上去,几缕碎发随意地淌在额角,修饰得恰到好处。 他其实把头发都撩上去更好看,龙须背头这个发型特别适合他。 因为他的五官很硬朗,优越到能撑起这样凌厉又攻击性十足的发型来。 浓颜系帅哥的顶配。 只不过此刻的苏七浅全无欣赏的欲望,她试着和宇文轩沟通和谈判。 “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 宇文轩没有回答她,径直来到了工作台前开始改装枪械,他一向不喜欢穿衣服,因为他觉得那些东西对他来说是束缚。 碍于苏七浅还在房间内,他才勉为其难地穿了一件长裤出来。 宇文轩赤着上身,神秘的恶魔纹身大片覆盖了他饱满的胸肌和脊背,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如活物般栩栩如生,邪恶又令人畏惧。 恶魔的利爪沿着两侧流畅的鲨鱼肌一路往下,没入了工装裤的裤腰之间,装饰性的银色锁链充当皮带,随意地搭在他精壮的腰线之下。 工作台的吊灯自他的头顶打下光影,她甚至能清晰地看见他虬结隆起的肌肉随着呼吸均匀起伏,以及那几道留在他小腹上的狰狞疤痕。 宇文轩修长有力的指节在那些精密的零件和仪器中翻飞跳跃,齿轮和零件的碰撞声在偌大的房间内异常清脆。 苏七浅压下内心的不爽,耐着性子又说了一句: “你不可能关我一辈子的。” 可惜,宇文轩的视线始终垂落和专注在工作台上,他保持着沉默,既没有给她任何的回应,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像一个聋子。 苏七浅忍无可忍,陡然提高了音量,威胁道: “我不喜欢冷暴力的男人!” 闻言,宇文轩总算有了些反应,他丢开手中的枪械,慢慢走到床前,将一只手肘放在膝盖上借力蹲了下来,同床上的她四目相对。 他眨了眨猩红的眸子,平静地询问她,“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来自他身上的气息太过侵略,苏七浅本能地往后退了退,时刻准备入侵他的精神海。 “反正不喜欢把我关在这里的人。” 女人无害的回答令宇文轩轻笑了一声,他早已看穿了她的心思。 “又想给我念紧箍咒吗?” “如果这样能让你开心的话,你随便念吧。” 宇文轩的话语很轻松,仿佛这种痛苦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煞笔。” 苏七浅骂了他一句。 宇文轩歪歪头,不以为然, “乖宝骂的好,我喜欢听。” 苏七浅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和这个疯子是说不通了,索性闭上嘴不再发一言。 突然,一只白色的小猫钻进了她的怀里。 小猫浑身的毛发非常柔顺,肥嘟嘟的,在她怀里自觉找了个舒服的卧姿躺下,随后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苏七浅不明所以地看向宇文轩,他很自然地回答:“你不是喜欢猫吗?” 说罢,他伸手摸了摸小猫的头,垂下的目光顷刻柔化。 “所以你打算把我一直关在这里么?” “宇文轩,我最后说一次,我和你强行链接是迫于无奈,否则我们两个都得死,我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我,我们之间根本就没什么感情基础,让我们放过彼此,好吗?” 苏七浅尝试感化演讲。 宝宝:“感化进度1%。” “你对我的喜欢仅仅是出于绑定后哨兵对向导的基因依赖而已,这一句话在向导手册第三卷第67页有明确提及,你放心,只要解除绑定后,这种病态依赖的感觉就会彻底消失,不会再影响你的正常生活。” “我知道对哨兵来说解绑是个极其痛苦的过程,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提…” --啪! 宝宝:“感化进度-100%。” 苏七浅:?? 宇文轩浑身的气压急转直下,苏七浅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他径直离开了房间,半个小时后,宇文轩回来了,只不过手里多了一个铁质的餐盒。 因为宇文轩敏锐地发现了苏七浅没有动他留给她的营养液,向导们一般不爱吃这玩意儿,于是他去抓了几个会烹饪的手下,将他们强制唤醒后,给苏七浅现做了一份新鲜的饭菜。 宇文轩面无表情地打开餐盒,开始像工具人一样给苏七浅强制喂饭。 因为书上说这是与女人增进感情的方式之一。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她那么讨厌自己,但他还是不自觉地想要靠近她。 即便她什么也不做,就待在这里陪着他。 他焦躁的心绪也会莫名的抚平。 他一定是病了。 还病得不轻。 --- 黑屿面无表情地盯着监控仪里,另一个伪装的“他”和苏七浅十指相扣离开安抚室的画面。 墨色的眸里是压抑后的狂风与暴雨。 数秒后,他屈起指节,重重地砸在了鎏金的桌面上,桌面很快四分五裂,轰然倒塌。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罪魁祸首的脸,瞳底尽显阴鸷和狠戾。 细碎的词语从他的唇缝中逐字溢出,带着要将其化为齑粉的怒意与蚀骨之恨: “宇-文-轩!” 第271章 他已经有新的小猫了 本以为像宇文轩这种没有涉及过情爱领域的顺直男是完全不会照顾对象的。 出乎意料的是,他喂饭的动作并不生硬。 他会耐心地等苏七浅细嚼慢咽,并细心地挑去她不爱吃的食材。 苏七浅觉得让他喂自己吃饭很诡异,本来是强烈拒绝的。 但宇文轩哪里会如她的意。 他就静静地拿着碗勺坐在旁边,只要苏七浅一开口反驳,他就顺势塞进去一勺。 苏七浅观察着男人熟练的动作,不合时宜地问了一句: “小子,你谈过恋爱吗?” 毕竟从宇文轩的种种行为来看,他是一个无药可救的直男。 还是个疯子、变态。 他虽然没有强迫和伤害她的意思,却单纯地以为将自己带回来,慢慢培养感情,她就可以接受他了。 可惜,感情的事情哪里会是他想的这么简单。 苏七浅猜对了一半,却不是全部。 早就说过,宇文轩不仅仅是想得到她的身体。 以前的他,是因为自己迫切需要一个能长久地待在他身边,为他解决精神暴动问题的向导。 而现在,他的初衷早已摇摆不定,连他自己是否逐渐地深入了她的迷潭,宇文轩自己也犹未可知。 因为现在,只要苏七浅一提到解绑,或者是离开他的字眼,他的情绪就已经不是自己能掌控的了。 他很苦恼,却无法忍痛去割舍。 只能去麻痹自己,试图说服自己,他的这些行为和动机都是出于绑定后哨兵对向导的病态依恋罢了。 因为宇文轩还是不肯承认自己已经喜欢上了苏七浅。 明明很喜欢她主动亲吻自己触电般的感觉,很喜欢和她十指相扣的动作,很喜欢她的味道,甚至喜欢她打骂自己时故作凶狠的模样。 她扇自己巴掌时,内心甚至有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因为除了已经去世的双亲,还没有人再敢扇过他的巴掌。 归根到底,就是他内心那扭曲的自尊心作祟,普通或者说贫穷家庭长大的孩子,会有更倔强的自尊心。 因为他们的父母大多无视孩子的需求,将孩子的自尊心视作可随意践踏的垃圾。 宇文轩的猫就是最好的证明。 在这处围猎的初期,宇文轩自以为他是高高在上的捕食者,要让猎物心甘情愿地臣服在自己的爪下。 可在追逐的过程中,他渐渐发现事情已经超出了自己可控的范围。 于是他恼羞成怒,不愿放下姿态去承认这样的现实。 这也就是为什么,宇文轩将苏七浅抓回来后,什么也没做。 一是知道强迫只会引起女人的反感,二是他想再次去实验和证明,自己对她是没有动心的,只不过是绑定后的基因依恋而已。 你看,他不就做到了么? 就算她已经活生生地待在自己身边,他也能控制自己不去主动亲近她。 所以他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想办法让苏七浅心甘情愿地接受他。 他需要一个同自己高度匹配的专属向导。 不然他极易失控暴动。 宇文轩选择这样去麻痹自己,殊不知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明白此刻的自己有多么小丑和可笑。 “我没有谈过恋爱。” 宇文轩又喂了一口,语气很淡然,因为他陈述的是事实。 无论是觉醒前,还是觉醒后。 他都没有谈过恋爱。 甚至说,和女人之间的接触都几乎为零。 觉醒前,每天疲于为生活忙碌。 觉醒后,日子又堆叠于战场和训练。 小时候因为贫穷备受冷眼,父母也算不上多爱他,毕竟活着就已经很难了,长期的高负荷工作早已剥夺了他们对生活的希望,还能奢求父母花多少精力在他身上呢? 觉醒后,在塔台又备受排挤。 天赋高+没有背景,意味着他只会是那些高层晋升的工具人之一。 他曾替自己的上级卖命,为上级出色地完成过不少艰巨的任务,可功勋再多,那些荣誉也只是属于他的上级而已,而他什么也没有。 那个虚伪的男人,总是拍着他的肩膀,说他是自己最信任的下属,宇文轩也曾天真的以为,只要替他忠心耿耿的做事,他就会得到重用和提拔,拥有更多的权力和地位。 可事实截然相反,他的上级从始至终都只将他当作一个完美的棋子罢了,他一方面嫉妒宇文轩的天赋,另一方面又大肆给宇文轩画饼和洗脑,让宇文轩心甘情愿地做他手底下的一条狗。 直到东窗事发,他的上级为了晋升核心权力层,不择手段,立功心切,竟秘密人为策划了一场污染体袭击事件,导致无数群众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经过军部的严密调查,丑闻彻底暴露,他的上级被当场执行枪毙,而参与本次行动策划的不止他的上级,还有其他高层。 他们暗中做了手脚,替换证据链和身份信息,令宇文轩成为了其中一个权贵子弟的替死鬼。 直到现在,那个本该死去的权贵只不过是换了个姓名和身份,继续惬意地享受着奢华的生活。 在被押送往刑场执行枪决的途中,愤怒的宇文轩杀死了所有押送他的武装哨兵,身中数弹,靠着顽强的意志力逃到了边境。 从那以后,他不再相信任何人,也不再相信联邦。 也明白了,权力和地位,是要靠自己的拳头和鲜血去争取的。 也许是为了打消女人的疑虑,宇文轩又补充了一句: “我养过猫。” 小时候被他捡回来的小黑猫还没有断奶,是宇文轩放学后自己去捡废品卖,用赚来的微薄星星币去买羊奶,再用针管一支一支地给它喂下去。 他将小黑猫照顾得很好,可小猫还是离他而去了。 要说他还恨自己的父母么,他早就不恨了。 因为他已经麻木了。 跟死去的人较真,是愚蠢的。 只不过这件事始终是他心底的一根刺,就算长大后,也是内心挥之不去的阴影。 所以他再也没有养过猫。 不过现在,他已经有新的小猫了。 宇文轩固执的认为,只要他像曾经对待小猫那样,细心地照顾她。 她迟早会如小猫那样,接受他的。 第272章 原来是单相思 在打入九头蛇内部接近半月后,寒枭和凉昭所在的a3小队终于迎来了他们的第一次任务。 对寒枭他们来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有机会出去,就有机会同塔台和黑屿取得联系。 暴露九头蛇基地的坐标。 在全员整备结束后,卢修斯也穿着刻有九头蛇标志的迷彩作战服出现在众人面前。 惑有些诧异,“蝎子,你也要去?” 难道这次行动很艰巨? 卢修斯点点头,他淡淡地扫了一眼众人,平静地传达任务指令: “有一波劫匪三番五次地强行劫走我们的货物,导致供货链尾端药品紧缺,这波劫匪自称是猩海雇佣兵集团的人,我们此次要前去货源被截断的地方,让他们原封不动地,把东西吐出来。” 这波劫匪截货的理由很牵强,说他们在不属于自己的地盘上贩药,没交保护费。 事实上,这波劫匪根本就不是猩海的手下,他们是伪冒的。 在截得禁药后,他们早就分批售卖,瓜分赃款后散伙了。 卢修斯要亲自前去的原因,除了是九头蛇的老大点名要让他去解决这件事以外,也不排除有监视寒枭和凉昭的理由在。 毕竟这两人的身份还存疑。 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考察他们一番。 迷彩色的战斗飞梭很快卷着强劲的气流盘旋落地,a3小队的成员有条不紊地登机,卢修斯在清点完人数后,隆起强劲的手臂关上了舱门。 他对驾驶员发布起飞的指令后,坐在了凉昭对面的位置上。 凉昭这两日正因丢掉了亲亲老婆的照片而十分沮丧,他完全不知道罪魁祸首正从容地坐在他的对面。 卢修斯浅绿色的瞳孔默默地打量着凉昭,从他的头发、眼睛,再到五官和肤色。 直到凉昭察觉到异样抬起了头,卢修斯也没有收回自己的视线。 所以,她是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人么? 喜欢这种长得骚的? 凉昭因为个人原因,特别讨厌男人打量他的目光。 但不知为何,凉昭从卢修斯的视线中没有感到任何的冒犯,反而从中察觉到了赤裸裸的鄙视和不屑。 甚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意味。 寂静的空气中,突然传来了卢修斯低沉的嗓音。 “你绑定向导了么?” 凉昭向左看看,右看看,在确认卢修斯是在同他说话后,凉昭同身旁的寒枭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现在的身份是卧底,自然要符合伪造的资料。 于是凉昭抿了抿唇,矢口否认道: “没有。” 对于哨兵来说,有专属向导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毕竟绝大部分哨兵这一辈子都是绑定不了向导的。 僧多粥少,加入九头蛇的哨兵就更不用说了。 有向导的哨兵是有多想不通才会来加入叛军组织啊。 卢修斯脸上虽没什么表情变化,但内心却小小舒展了一瞬。 原来是单相思而已。 这也不怪卢修斯判断失误,凉昭他们离开苏七浅的身边太久,她留在他们身上的味道早已消散殆尽。 卢修斯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口袋,眸光微微闪烁。 那张遗失的照片,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贴在他胸口的位置。 --- 黑屿和切里森等人开始疯狂地搜寻有关宇文轩的一切下落。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们从一个军火贩子那里得到了消息。 宇文轩是他曾经的买家之一,他们进行过几次贸易,宇文轩是猩海雇佣兵集团的老大,由于贸易地点都是由宇文轩随机确立的,军火贩子也不知道他的老巢具体在哪里。 切里森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口,“我已经让天眼系统去侦查了,但七大区鱼龙混杂的地带不计其数,难以追踪。” 死寂的会议室内,众人都面色凝重,直到黑屿打破了僵滞的氛围: “我知道他在哪里。” 若单独提及宇文轩,黑屿确实不知道他在哪里,但要说起猩海雇佣兵集团,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黑桑在代任在野党首领的期间,曾主动联络过这个集团,当时黑屿的目的是为了杀回第一区复仇,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可后来局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黑屿的组织便和这个集团没有了联系。 所谓的合作,也不过是因利聚,因利散而已。 可令黑屿万万没想到的是,宇文轩居然就是这个雇佣兵集团的头目!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他的宝贝的?! 黑屿的话令众人神色一振,切里森困惑,“你怎么知道?那他在哪里?” 黑屿没有去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的原因,毕竟现下找人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老巢在第七区边境。” “不过,若我们直接带兵过去,恐有风险。” 诺萨不理解,“塔台的军力这么雄厚,为什么要怕他?” 白宇环抱着双臂依靠在桌前,他白了诺萨一眼,“你以为外面的哨兵都跟塔台的哨兵一样遵纪守法吗?” “若直接过去包抄堵截,他恼羞成怒,困兽之斗,说不定会以浅浅的生命做威胁!” 诺萨哦了一声,不再吭声。 琅桓一向冷静,他迅速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我们可以做两手打算。” “他不是在做杀人放火的勾当么,既然如此,我们可以伪装成客户先行潜入他的基地,留一部分人带兵蛰伏在外围,先确保浅浅的安全后,想办法将人救出来,再里应外合。” 黑屿面色阴沉地反驳,“他之前在塔台里潜伏过一段时间,我们这些人的脸他都记得。” 一直保持沉默的凛渊突然抬头望向了诺萨,“他应该认不得你吧?” 毕竟诺萨一直待在第一区。 虽说冒充客户随便抓个人充当演员也行,但这毕竟是他们的向导,用自己人肯定更放心。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了诺萨,金毛小子不明所以,直到黑屿打量了他几眼,冰冷地命令道: “就你了。” 于是众人决定让诺萨伪装成委托客户,带上几个保镖前去找宇文轩洽谈。 他们通过暗网找到了猩海集团的委托联系ip: lu10666.fox 阿魏 黑屿的指腹细细摩挲过屏幕上的一列字母,幽深的瞳底猩红一片。 他要让他,死。 所有的威胁,都得死。 第273章 选一个吧,自己了断,还是我帮你。 宇文轩还是太高估了自己。 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他一直都在欺骗自己。 为了证明自己不会为她所影响,他刻意去无视她的存在。 哪怕他晚上回到房间,也只会专注于自己的事情,然后按部就班地给她喂饭,将喂养当做自己的任务之一。 苏七浅和他无法沟通,索性也直接冷暴力他。 当她拒绝宇文轩给自己喂饭后,宇文轩也没有说什么,他将食物放在桌子上,看了她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苏七浅最受不了别人冷落她,宇文轩的种种行为就是在她的雷区反复蹦迪。 她被关了两天,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没有人陪她说话,没有任何自由,联系不了外界,她就像一只被饲养在这里的宠物。 殊不知,她的内心有多难受和煎熬,这种感觉只会更加淋漓尽致的放大在宇文轩的身上。 绑定后,心绪的起伏也会通过微妙的共感传递给对方。 宇文轩在逃避。 他来到了另一个闲置的房间,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去找她。 谢时突然找了上来。 “老大,有一个大客户,想要亲自线下见面委托您。” 宇文轩现在没有心情听这些,他都快烦死了,他随手接过谢时手中的委托函,粗略地扫了几眼,然后扔到了一旁的茶几上。 “让他明天傍晚来找我。” “是。” 谢时也看出了宇文轩的情绪不太对劲,毕恭毕敬地退下了。 只不过他在退出房间前,又悄悄回头看了一眼,确定宇文轩在沙发上躺下休息后,他才贴心地替他关上了房门。 谢时自然是知道宇文轩将苏七浅带回来的事情。 可惜这两天他一直找不到机会下手,正琢磨着怎么借刀杀人呢,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谢时向苏七浅所在的房间投去极其冰冷的一眼,像一条阴毒的蛇。 半夜12:00. 基地内的照明设备进入了夜间封电模式。 除了巡逻的哨兵,所有人都进入了休眠状态。 谢时提前在基地的安保系统里给自己授权了进入权限,又关闭了入侵报警系统,今晚他一定要让这个恶毒的女人死! 随着智能门锁的开启,谢时进入了宇文轩的房间,他环顾了一周空旷的房间,很快确定了目标。 黑暗的视线下,谢时悄然无息地向床上那一坨鼓起的阴影走去。 待靠近床边,谢时狠狠攥紧了手中淬过毒的匕首,往苏七浅的脖子上扎去! 可他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 触感不对。 这不是人,是枕头。 他黄色的瞳孔一缩,迅速掀开了被子,床上哪有什么女人的影子,只有一个鼓鼓囊囊的枕头! --啪!-- 房间内的灯光瞬间亮起,刺眼的光芒令谢时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 紧接着,宇文轩奚落的嘲讽声在偌大的室内响起: “谢时,我的向导你也敢动。” 语气轻描淡写,但在谢时听来,却如同森寒的魔鬼呓语。 他错愕地瞪大了瞳孔,不可置信地反问: “你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宇文轩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他的? 宇文轩一脚踢上了房门,看他的目光如同蝼蚁般轻蔑。 “你背着我私自受贿,又同第一区的人长期保持着秘密联系,在集团里大肆培养自己的心腹,架空其他头目的权力,很难不让人怀疑你的动机啊,谢时,或者说,我的军师?嗯?” 宇文轩把玩着手中的军刀,用锋利的刀刃细细磨搓着自己的战术手套,刀尖闪着寒芒,他缓缓抬起头,一对血色的眸子如地狱来的修罗般锁定在谢时的脖颈处。 来自他身上的威压太过凌厉和凶煞。 谢时无声地咽了咽口水,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宇文轩的房间内有一整面墙的武器架,他饶有兴致地挑选了一会儿,取下一把手枪,走到谢时的身前,熟练地拉枪上膛。 “hk mp7第三代,短小轻便,弹道精准,死前没什么痛苦的感觉,很快的。” 宇文轩对谢时露出一个残忍又暴虐的微笑来,并将手枪轻轻递到了谢时微微颤抖的手中。 他的眸底掠过危险的暗光,嗓音微哑,轻佻中卷着阴恻: “选一个吧,自己了断,还是我帮你。” 第274章 不要你抱我! 宇文轩兴致勃勃地观察着谢时阴晴变化,又转瞬苍白的脸色。 他最喜欢的就是在这些人的脸上看见绝望的样子。 尤其是,对死亡的绝望。 谢时死死地盯着手中的枪,瞳底不甘和阴鸷尽显。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是宇文轩的对手。 也不知道宇文轩居然早就已经怀疑自己了。 他陡然握紧了枪柄,冲宇文轩歇斯底里地怒斥道: “你知道那个女人的心性有多么恶毒吗?!她是一个杀人犯,是一个蛇蝎心肠的毒妇!” “她仗着权势霸凌弱者,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她害死了我的阿姝!” “你们都被她蒙骗了,她一直在演戏,你会后悔的,宇文轩!” 谢时激愤的语气在空旷的室内尤为刺耳,可惜,此番演讲并未赢得宇文轩的分毫同情。 他不耐烦地打断了谢时,“你在狗叫什么?” 从宇文轩这段时间与苏七浅的接触来看,她绝对不会是谢时口中那样恶毒的女人。 一个会喜欢和照顾小动物的人,能坏到哪里去。 至于谢时和苏七浅私底下有什么过节和矛盾,那都不是宇文轩关心的事情。 谢时背叛了他。 就这一点,足以给他判死刑。 再说了,苏七浅已经标记了宇文轩,若她真的死于谢时的刀下,对她的所有专属哨兵来说,都将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于公于私,谢时都必须死。 谢时也许是从宇文轩的眸中读出了必死的冷意,他陡然举起手中的枪朝宇文轩疯狂射击。 “你们都该死!” 谢时已然没有了理智,密集的弹幕如雨点般飞出,浑身也涌动着暴躁的黄色精神丝。 他打算同宇文轩殊死一搏。 可惜,宇文轩既然有自信将枪交到他的手里,也就说明他根本就不怕他反击。 相反,会反抗的猎物才更能激起宇文轩的兴趣。 在子弹飞出的前一秒,宇文轩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他的速度快到了令人恐惧的地步。 谢时只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人从身后牢固地钳制住了。 “废物就是废物。” 空气中传来了宇文轩的一声轻嗤,谢时临死前的最后一秒,只觉得自己的视界天旋地转,随后彻底黑了过去。 颈椎断裂的声响异常清脆,谢时的脑袋整整转了180°,随后整具尸体跪倒在地。 宇文轩还嫌不够,又拿起手枪,对准谢时的大脑和心脏接连补了好几枪。 --砰砰砰!-- 连续又短促的几声枪响后,偌大的室内又恢复了死寂。 宇文轩面无表情地踢了踢谢时的尸体,在确认他已经彻底断气后,才令手下的人将他的尸体拖去外面处理掉。 做完这一切,宇文轩本就想在房间内休息,可想到这里刚死掉一个人又觉得晦气。 于是他简单地冲了一个澡后,来到了暂时安置苏七浅的房间内。 宇文轩早已察觉到谢时这几日的反常,他似乎对自己的向导过于关心和在意了。 所以他提前将苏七浅换去了其他房间,来了一招引蛇出洞。 宇文轩轻轻推开了房门,下意识地想要开灯,可脑子里突然想到万一她睡着了呢,于是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只不过还未等他靠近,床上似乎就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哭泣声。 虽然很小,断断续续的,但对于听觉异常发达的哨兵来说,就显得无比清晰了。 宇文轩的心脏莫名一紧,他迅速来到了床边查看苏七浅的情况。 只见女人浑身蜷卧在被褥里,眉尖紧蹙,小脸的五官皱在一起,似乎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不适和痛苦。 他摸了摸她的额头,好烫,怎么会这么烫。 几滴晶莹的泪珠还挂在她的睫毛之上,卧室内充盈着浓郁的向导素气息,快要将人窒息。 苏七浅是进入每三个月一次的向导发热期了。 体内烧灼的温度快要将她身体内的水分蒸干,又在时刻不停地攻击着她脆弱的神经,腐蚀着她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明明以前靠打抑制剂也能硬撑过来,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和苦海受刑没什么两样。 她不知道的是,绑定专属哨兵后,抑制剂对于向导的压制作用就更显得相形见绌和微不足道。 这也就是为什么塔台不会给绑定了专属哨兵的向导发放抑制剂。 因为根本没用,纯属浪费。 哨兵与向导之间的羁绊是由基因决定的,这种羁绊只会随着时间的拉长而愈发纠缠和密不可分。 哨兵离不开向导,向导也同样离不开哨兵。 苏七浅作为高等级的向导,发热期的难受和煎熬程度只高不低。 因为一直以来有专属哨兵的细心照顾和陪伴,她也就逐渐忘却了这种折磨的感觉。 她被凛渊他们呵护得太好,以至于此刻的她,就显得无比的绝望和无助。 所以苏七浅才会伤心和难过。 人一旦去适应了更好的东西,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又掉入天差地别的迥异之中,内心就会异常的脆弱和孤立无援。 而发热期的向导,本身情绪就很敏感,又被关在黑暗的房间里,独自一人承受着腐蚀和烘热的痛楚,任何细微的落差都会不断的放大苏七浅焦躁的神经和不安的内心。 她一方面觉得自己被凛渊他们养娇气了,鄙视这样的自己,另一方面又控制不住自己委屈得掉小珍珠。 因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宇文轩。 他将自己关在这里置之不理,既不和她谈判,也不放她离开。 宇文轩以为苏七浅是生病了,下意识地想去抱她,可却遭到了她强烈的拒绝。 “滚开!” “不要你抱我!” 苏七浅挣脱了他的怀抱,又将自己埋在被窝里缩成了一团,整个人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小声地抽着鼻子,看上去我见犹怜。 感受到她身上不正常的温度,和卧室内馥郁的玫瑰花香,宇文轩也大概猜到了,但他还是不确定,又赶紧去网上查询了一番。 在将星网上列举的症状和表现和苏七浅一一比对后,宇文轩得出了确切的结论: 她是进入发热期了。 第275章 乖宝,我喜欢你 宇文轩盯着屏幕手腕一滞,他没有谈过恋爱,也是第一次见到向导进入发热期会这么难受,耳边还在不时传来苏七浅略显痛苦的抽泣声。 他很急。 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于是宇文轩赶紧在星网上挂了一个希尔医院的专家号,由于夜间问诊,还多加收了5000星币,但这点钱对宇文轩来说不算什么,他不缺钱。 在接通医生问诊端的第一秒,宇文轩就赶紧询问道: “医生,我家向导进入发热期了,她很难受,我需要给她吃点什么药缓解一下?” 荧屏对面的专家沉默了几秒,“你确定是进入发热期了吗?有什么症状请说一下。” 于是宇文轩一一详细地讲述,“她浑身好烫,额头也很烫,还在抖,难受得一直在哭….” 医生又诡异地沉默了几秒,“你是哨兵吗?和她绑定了吗?” 宇文轩不明所以,“我是啊,也绑定了,怎么了?” 半晌…. 医生:“不好意思,我这边建议你还是先找个精神科看看吧。” 宇文轩:? “你这个专家是庸医吗?这点病都看不了?” 医生无奈地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秉持着专业素养一本正经地替宇文轩解惑: “你作为哨兵,绑定向导之前都不知道进修相关课程吗?向导发热期不需要吃药,你就是她的药!” “你这种哨兵真是太不负责任了,我从医数十载没见过你这么离谱的哨兵!” 在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宇文轩后,医生还是给他发送了一份详细的电子处方,让他按照上面的去一一执行。 随后医生结束了线上问诊,他的妻子凑了过来,关切地问道: “老公,怎么了?” 医生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没什么,刚接了个大病。” 宇文轩点开专家发过来的电子处方,标题赫然映入眼帘:《如何帮助向导度过发热期-哨兵一线指南》 在迅速地浏览完整页指南后,宇文轩才恍然大悟。 于是他按照上面的步骤,先给苏七浅喂了一杯电解质冰水,又拿来吸热袋敷在她的额头上,随后又用干净的热毛巾给她耐心地擦拭身上黏腻的汗水。 在宇文轩掀开衣服要给她擦背时,遭到了苏七浅的强烈反抗,她艰难地抽回一丝理智,毫不留情地拍开了他的手: “走开,别碰我!” 宇文轩血色的眸底闪过一丝幽暗,他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耐着性子轻声哄道: “乖宝,听话。” 他的嗓音是被浓茶烈烟熏染出的低音炮,荡在她的耳边,像砂纸上磨过的碎片,在一点点割断她理智的弦。 他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温热水润的毛巾细细地磨搓过她的脖颈和脊背,汗黏的不适感也在一遍又一遍的擦拭中逐渐消散。 苏七浅比刚才好受了一些,也就没那么抗拒他的服务了。 她闭着眼趴在枕头上,没有注意到宇文轩幽深的视线正垂落在她白皙圆润的肩头和绯红的脸颊上。 他粗砺的指腹随着毛巾,偶尔摩挲过她细腻的肌肤,敏感的触觉令苏七浅不自觉地轻颤和躲避。 人一旦感受到舒服的来源,就会愈发想要靠近。 就如沙漠中干涩的旅者渴望绿洲,极地中僵冷的行客渴望篝火。 来自宇文轩身上的琥珀松脂味哨兵素正在源源不断地侵袭着她的嗅觉和大脑。 他就是她的绿洲,他就是她的篝火。 但苏七浅尚有一丝理智存在,她强撑着不去主动靠近宇文轩。 可她不靠近,不代表宇文轩会止步于此。 陡然间,她的头顶上覆来了更为浓郁的哨兵素气息。 他耐心地蛊惑着她: “乖宝,要抱抱吗?” 苏七浅睁开眼睛,正好对上了宇文轩期待的眼神。 她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嘴唇,用痛觉令自己清醒了一些。 她不会和不熟的男人亲近。 更不会去求宇文轩。 明明身体在疯狂地叫嚣着令自己去寻觅和靠近他,可苏七浅就是倔强地不想向他低头。 就算再难受,她也在极力地忍耐着。 因为她是忍者神龟。 她是要干大事的女人。 见苏七浅的脸色憋的青一块紫一块,宇文轩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迅速脱下了自己的上衣,随后强势地掀开了被子,有力的臂膀一捞,苏七浅就打了个滚撞进了他的怀里。 他将她禁锢在自己身前的方寸之地,一手枕着她的脑袋,一手圈着她的腰。 来自他的力量异常强悍和牢固,苏七浅无法挣脱,她气愤地一口咬上了他的肩膀。 她的虎牙很尖,宇文轩吃痛,却没有制止她的行为,他抚摸着她的后颈,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男人的声线既安慰又温柔: “乖宝喜欢咬就咬,咬了就不难受了。” 他主动将她的脑袋贴在他坚实又发达的胸前,明明他的体温也很高,可挨着他,就是很舒服。 紧密相贴的肌肤和契合度极高的哨兵素成功摧垮了她最后一根紧绷的脑弦。 她彻底松懈了自己,主动环上了他的腰。 被激素控制的向导是很可怕的,宇文轩默默地承受着苏七浅在他的脖颈和胸上又亲又咬。 即便留下了一道道醒目殷红的印子,宇文轩也只是克制地摸摸她的头。 指南上说了,向导发热期都很暴躁,攻击性堪比吉娃娃,他能理解。 他沉默地充当着苏七浅的发泄工具。 直到事情开始不对劲起来。 失去了理智的苏七浅大抵是觉得眼前这个大型玩偶怎么闹都不会生气和反抗,动作便开始越发放肆起来。 她蹭起身,借着微弱的光影抬起了宇文轩的脸。 左看看,右看看,十分满意。 男人的五官很硬朗,发际线上的刘海随意地淌在额前,白发凌乱,红瞳中透着不羁。 她将他的头发尽数往后撩了上去,搭配着他繁复的金属耳饰和项链,以及脖颈和胸口处的恶魔纹身,显得凌厉又狂野。 你见到他的第一眼,就会被他身上颓废、叛逆又狂野的气质所吸引。 她圈着他的脖子,稀罕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感受到女人的亲昵,宇文轩一向冷酷的脸色顷刻柔了几分。 他喜欢她现在这个样子。 喜欢得要命。 要是她能一直对自己这样就好了。 可惜,这只不过是短暂的温存而已。 想至此,宇文轩的眼底浮起一丝落寞,直到他的唇上贴来了一具柔软。 苏七浅主动吻了他。 这次不是易容,也不是出于求生的本能,而是出于她的内心。 宇文轩的瞳孔猛然一缩,睫毛也不受控制地轻颤。 他的眸光瞬间清亮。 一股漫天的狂喜疯狂地涌上他的大脑。 他掀起眼帘,同正撑着下巴望着他的苏七浅四目相对,一对猩红的血瞳里炙热难掩。 他强压下内心的悸动,像是求知若渴的婴孩一般,小心翼翼地问出了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潜藏在心底、不断鞭挞和折磨着他的困惑: “乖宝,我喜欢你...” “你喜欢我吗?” ----- 【你们一定不知道,我现在是在国道上发文,因为我在等修车师傅过来修刹车,倒车了握草。】 第276章 你的演技太拙劣了 “喜欢。” 女人的回答完全出自本能。 甚至可以说有一丝敷衍和不走心。 她的喜欢完全是出于靠近宇文轩能让她难受的身体和心理都能得到缓解的本能。 而非是本心。 但对于小狗来说,只要不是否定句,就已经足够了。 他只想从她的口中得到确定的答案。 有句话说的好,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馥郁的向导素疯狂地入侵着他的鼻腔和气管。 再随着肺泡的气血弥散,充盈至他体内的每一处搏动的血管。 她的身体也很软。 仿佛没有一点骨头。 和那些冰冷的枪械比起来,宇文轩觉得自己好像在拥着一汪雾朦的秋水。 在刻薄的战场和大老爷们扎堆的环境中浸染了数十载的宇文轩,第一次对软香这个词语具象化了。 在得到她确定的回答后,宇文轩眸光微闪,轻轻埋下头,覆上了她的唇。 身体的连锁反应比他想象的来得还要快。 他的大脑像触电一般瘫痪了。 没有得到向导小姐的拒绝,宇文轩的动作也越发大胆了一些。 他迫切地想要尝试更多。 这种令大脑疯狂分泌多巴胺的感觉令他欲罢不能。 他用灵活的舌尖撬开了她的牙关,带着占有欲一步步地侵入。 唇齿交叠才能带来更刺激的体验。 他的大掌在温暖的被窝里寻觅着她的手,先是指尖触碰,随后一点点地摩挲渗入她的指缝,直至十指相扣。 因为她的其他专属哨兵都喜欢这样和她牵手。 所以小狗觉得他也应该要这样。 他从唇瓣一路吻至唇角,亲吻的动作略显生疏和僵硬。 却带着难以忽视的热烈和急切。 他开始埋在她的颈窝里亲亲,柔顺乌黑的发丝若有若无的扫过他的鼻尖和眉眼。 快要把他香迷糊了。 也许是不满男人动作的笨拙和青涩,苏七浅揪了揪他的头发,和他贴得更紧密了。 她甚至能通过胸腔的微微共振,感受到哨兵强有力的心跳。 很快。 他的心跳很快。 来自宇文轩的吻如春日的小雨淅淅,绵密又细腻地溅落在她身体的每一处。 她惬意地享受着他的亲吻和抚触,躁动的心逐渐趋于平静。 投入湖泊的石子,在沉下后只会泛起更深的涟漪。 湖面便再也无法归于宁静。 很显然,初尝情爱滋味的宇文轩,牵一发而动全身,早已沉溺其中无法自拔了。 他本能地想要索求更多。 血色的眸子中情欲渐染,连气息也逐渐粗重起来。 他迫切地想要找个能够酣畅淋漓地宣泄这种压抑难受的口子。 直到宇文轩覆身而上,察觉到男人眼底近乎毁灭的侵占欲和滚烫的躯体,苏七浅知道该适可而止了。 工具人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 就不能再越界了。 况且她现在已经没那么难受了,于是她冰冷地拒绝了宇文轩。 宇文轩不死心,又抱着她亲昵地蹭了蹭。 声线更加嘶哑和难耐: “乖宝,我好难受....” “我可以...” “不可以!” 没等宇文轩央求着说完,苏七浅就立刻打断了他。 宇文轩的神情有一丝失望和受伤,他的眼底闪过些许幽暗。 可当他对上苏七浅略带警告和防备意味的眼神时,他放弃了。 他不喜欢她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他想要她用看其他专属哨兵时,那样亲近和温柔的眼神看他。 就像刚刚那样。 他就觉得自己快幸福死了。 在接近凝滞的数秒后。 “睡吧,乖宝。” 见她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宇文轩自觉地松开了她。 因为他讨厌看见她戒备自己的样子。 在他刚带回小猫的那段日子,小猫对他也很戒备,躲在床底下不肯出来。 宇文轩给它喂奶的时候,经常被它哈着气抓伤。 在松开女人的一瞬间,宇文轩觉得自己的心也瞬间空落了。 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她和小猫是不一样的。 因为小猫抓他他不会伤心。 顶多认为是小猫还没有熟悉他的味道。 可苏七浅待他冷漠,他却控制不住的落寞和难过。 他理解不了这种情绪的根源起自何处,只能任由它将自己推入无尽的深渊之中。 宇文轩正欲起身离开,他想要静一静。 可下一秒,苏七浅从背后抱住了他。 “你走哪里去?今晚就在这里挨着我睡。” 苏七浅也没有办法。 宇文轩好歹还是自己标记的哨兵,要是他走了,她找谁当工具人去。 被向导小姐从背后抱住的感觉有一种诡异的满足和幸福感。 很新奇,很特别。 宇文轩身形一滞。 柔色的月影透过窗户,隐隐绰绰地倾洒在床沿。 宇文轩垂眸望着自己怀里已经沉睡的女人,她正安静地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在梦境中驰骋。 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东西,苏七浅下意识地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在找到一个舒服的卧姿后,她停了下来,乖巧地贴在他的侧颈处。 这副信任又黏他的模样令宇文轩内心顷刻柔化。 他的脑子里突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念头。 他想要每天晚上都挨着她睡。 在乖乖地充当工具人一整晚后,宇文轩也失眠了一整夜。 以至于第二天同假冒客户前来洽谈的诺萨见面时,宇文轩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心绪总是莫名其妙地飘到苏七浅的身上。 四四方方的接待室内,冰冷的金属和机械组成了强硬又压迫的格调。 诺萨拿出一叠提前伪造好的资料,推到了黑色的茶几上: “察猜是七大区内最为活跃的毒枭,我们家族长期和他保持着合作关系,可最近一次交易时,察猜公然撕毁了合约,黑吃黑,令我们损失惨重,我想要委托您,帮我除掉这个毫无契约精神的小人。” 说罢诺萨又朝身后伪装成保镖的哨兵使了一个眼色,令他递上来一个黑金色的密码箱。 保镖打开箱子,转向了宇文轩。 里面赫然是一叠叠厚实的支票。 “这是定金,任务完成后,我会再结给您剩余的尾款。” 宇文轩的手下将那叠包含着察猜身份信息的资料递给了他。 宇文轩仰着身子,一手靠着沙发,一手迅速地翻阅着资料。 诺萨自然闻到了他身上浓郁的向导素气息。 那是属于苏七浅的。 毫无疑问,这是浸染了一夜的结果。 诺萨一对金色的眸底几欲喷火,后槽牙也快咬断了。 这个禽兽、混蛋!他对浅浅干了什么?! 他恨不得上去撕烂这张令人作呕的脸。 可诺萨不敢轻举妄动,因为苏七浅的下落和安全还犹未可知。 一时间,偌大的接待室内,只剩下宇文轩翻阅文件的哗哗声。 良久,他将资料丢回了茶几,漫不经心地掀起眼帘,询问诺萨: “想让他死很简单,我们这里还开展了死法的新业务,割喉、放血、分尸、车裂....不同死法加收的金额不同,您看...” “您需要哪种业务呢?” 宇文轩的语调陡然上扬了两分,似乎充满了嘲弄意味。 诺萨作为三好青年,自然对这些酷刑不感冒,甚至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摇头,“不必了,普通死法就行了。” “您看您愿意接这个单子吗?” 诺萨在同宇文轩周旋拖延时间,因为此刻,琅桓他们已经潜伏进了基地,寻找苏七浅的下落。 空气诡异地沉默了半晌。 宇文轩轻笑一声,随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诺萨直觉头顶压来了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你的演技太拙劣了。” 下一秒,一股可怖的疾风暴烈地掀起诺萨的额发,宇文轩如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身后。 他手中的蝶状军刀就要割破诺萨的喉管,危机时刻,一道强劲的力量推开了诺萨。 并将宇文轩重重踢向了墙面。 室内清晰地响起黑屿冷若冰霜的声线: “喜欢用我的脸去骗女人么?” —— 还有十天就要考试了,最近不能连续更新了,23号考完再爆更,希望大家理解。【ps:宇文轩需要虐一下才能上桌】 第277章 她令我欲罢不能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宇文轩,捂着自己微微发疼的胸口站了起来。 诺萨望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黑屿,心下一喜,难道他们已经找到浅浅了? 黑屿身着一袭利落的作战服,投向宇文轩的视线冽如凛冬。 宇文轩抬起了头,二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黑屿的瞳孔不受控制地缩了缩。 由于宇文轩之前在黑塔潜伏的时候,并没有和黑屿正面交手过。 就算是去核电厂出任务的那一次,也是全副武装地戴着隔离面罩。 包括宇文轩进入塔台的所有生物信息,都是伪造的。 所以黑屿并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这下,黑屿似乎记起来了。 他对这个人有些印象。 那是初秋的一个夜晚,他刚出差回塔台,在回家的路灯下,同这个人碰过一面。 所以,是早就盯上了么? 黑屿的眸底掀起风暴,敢用他的脸拐走他的老婆,还早有蓄谋,罪该万死! 宇文轩上下打量了几眼黑屿,痞帅的脸上满不在乎地反驳道: “你的脸也不过如此。” 毕竟昨晚她说过了,她是喜欢自己的。 他知道这群人迟早会找上门来的,只是没料到会这么快。 “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黑屿显然已经闻到了宇文轩身上浓郁的向导素气息,滔天的愤怒快要将他的理智泯灭。 那是他的,他的宝贝! 这个混蛋用他的脸骗走了他的宝贝,一定还干了禽兽不如的事,他要让他死,折磨上万遍死! 狂乱的黑色精神丝如诡波般涌动在黑屿的周身,他看似还很冷静,实则已经快疯魔了。 他恨不得抽宇文轩的筋,扒他的皮,喝他的血!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宇文轩从黑屿的眼中读出的不只有愤怒,同样作为被绑定的哨兵,他亦敏锐地察觉到了黑屿对自己的浓烈敌意。 可是,要让他放弃苏七浅,纯属痴人说梦! 若说之前的宇文轩对苏七浅的态度尚在摇摆,可昨晚女人主动抱着自己同床共枕后,宇文轩就已经彻底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禁果的魅力就在于,只要尝上一口,你就再也回不到曾经了。 他是夏娃,而苏七浅就是那条蛇。 他不仅无时无刻都想抱她、亲她,还疯狂地想要同她毫无距离的接触。 他已经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诺萨正在同宇文轩的手下激烈地交战,须臾间,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风暴自接待室的中心炸开,并不断横流暴走、冲撞,所有人都被无情地掀飞了出去。 一白一黑两道身影从室内打到室外,瞬如光影,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九节鞭的钢节如灵巧的蛇缠住了宇文轩的小腿,末端的刀锋割破他的皮肤,留下一道殷红的血口,黑屿腾空而起,借力将宇文轩重重抛向了坚硬的墙面。 身体撞击硬物的咔嚓声响异常清脆。 黑屿如视死物一般,不等宇文轩喘息分毫,移动着残影向他继续逼近。 可下一秒,宇文轩消失在了原地。 背上传来一股浸霜的冷意。 黑屿迅速闪身躲避,可速度极快的下刀还是划破了他的肩袖和衣角,刀刃撞击地面,混合金属瞬间迸出一道不断分叉走行的崎岖裂痕。 直至蔓延到墙面,坚实的建筑轰然倒塌碎裂,两人的战斗场景迅速从基地内切换到了边境广袤的荒原。 彼时已近日暮,半轮红日已经没入了远处的天际,广袤的荒原与地平线遥天相接,组成了一幅空旷又悲凉的画幕。 4s级之间的决斗是毁灭性的。 任何一股外泄的精神力都能平等地碾碎一切。 细碎的沙砾卷着泥土组成了小型的漩涡,折断的荒树被强劲的气流高高抛起又坠下。 鸟群惊鸣,四散而逃。 宇文轩刚一拳击碎了黑屿的肩胛,就被他当胸一脚将肋骨踢断。 战局胶着不解,黑屿墨眸里一片薄凉,他唤出了菲尼克斯。 遮天蔽日的鸟羽卷着毁灭性的力量下压,地界之内瞬间升腾起熊熊火焰,烈火燎原,寸草不生。 巨大的鸟喙直直逼近宇文轩的心脏,就要一举钩穿。 他在火海中跳跃闪避,浓郁的黑雾暴躁地萦绕在他的躯体周围,又迅速剥离,缠绕上了菲尼克斯。 很快,黑雾1:1复制出了另一个菲尼克斯。 只不过复制体是黑色的。 一黑一红两只精神体打得不可开交。 火波流转中,黑屿再次冲向了宇文轩。 他的声线已快被愤怒淹没: “你对她做了什么?!” 宇文轩稳住身形,用指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对面的黑屿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细密的血珠正沿着他曲起的手腕和骨节滴落入干燥的沙土,顷刻干涸。 “你想要听吗?” 宇文轩对黑屿露出一个狡黠又病态的笑来。 他用舌尖舔了舔犬齿,用放肆又玩味的语气刺激着黑屿: “乖宝的味道很甜,很香。” “简直令我….” 宇文轩的发带早已崩裂,飘逸的碎发在烈火与狂风中肆意飞舞,炽热的火光映得他的五官深邃又透亮。 血色的瞳底倒映着黑屿冷酷的脸颜,他缓缓启唇,说出了最癫狂的一句: “欲罢不能…” 四周的火海瞬间翻腾,一冲数米之高,同宇文轩嘴角勾起的贱笑截然相反,黑屿的下颌绷如凝霜,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冷静。 他要掀开宇文轩的头盖骨,将他的脑浆狠狠地踩在脚下! “贫民窟里出来的低贱野种,见到喜欢的东西就只知道扑上去撕咬,没有教养的畜生,就算爬上来了,也改变不了你肮脏的本质。” “你的身上,永远都留着垃圾的臭味。” 黑屿将九节鞭缓缓缠绕至手腕,望着宇文轩的目光充满了上位者的高傲和鄙夷,他的身高同宇文轩相差无几。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平视,却在此刻刻满了傲慢与不屑,甚至可以说,蔑视。 他在从内心俯视他。 从高处俯视宇文轩。 黑屿立着修长俊美的身形,暴风可以吹乱他的发与衣角,却永远吹不乱他的自持与高贵。 这种优越感来自于上流家族的浸染与熏陶,不可侵犯。 宇文轩勾起的嘴角弧度骤然消失,他的表情倏而冷漠,似乎被黑屿犀利的话语击穿了心窝。 普通人要爬到他现在这个位置已是难如登天,这些一出生就享有无数资源的金字塔顶端的权贵。 本质上也无比刻薄。 他血色的眸底猩红一片,从唇缝中溢出的词也异常冰冷: “你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废物,有什么资格…” “说我?” 第278章 我们认识吗? “你最大的愚蠢,就是去觊觎你不该觊觎的人。” 黑屿话中的威胁不言而喻,可这威胁落在宇文轩的耳里,那根本不叫威胁。 只能算狗叫。 两人很快又扭打在一起,野原上狂风呼啸,树草低伏,毁灭的力量以摧枯拉朽之势由战斗的中心向四周层层播散。 同为4s级的顶尖哨兵,黑屿的属性是压制,宇文轩的属性是复制,两人打得难分伯仲。 暴乱的精神力波动和燎原的炙热火焰甚至吓得蛰伏在周围的污染体们纷纷狼狈逃窜。 就在宇文轩生生挨下黑屿重重一击,将黑屿从半空狠狠踢向地面,砸出一道接近两米长的沟壑后,一道速度极快的身影迅速逼近了他。 寒枭一脚踢上了宇文轩的肩膀,令他重心不稳跪倒在地,随后寒枭抽出背上的激光剑刃,动作凌厉地往宇文轩的脖子砍去。 宇文轩瞳孔一缩,就地翻滚堪堪躲避,可刀锋还是割断了他的些许碎发。 断裂的发丝飞舞在混杂着沙土的空气中,又很快被卷入烈焰中消融。 寒枭同卢修斯的队伍一路寻到了猩海的老巢,由于黑屿等人没有穿塔台的制服,卢修斯以为他们也是同宇文轩有过节的仇人。 趁两拨人打得不可开交,卢修斯便令他们浑水摸鱼,趁机潜入宇文轩的基地寻找被劫走的货物。 毕竟卢修斯是一个不喜欢管闲事的人,有其他人替他吸引宇文轩的火力,自然求之不得。 寒枭在基地里搜寻时遇见了正在和雇佣兵们缠斗的诺萨,一番询问才得知黑屿正在外面和宇文轩火拼,于是他令诺萨和其他人抓紧寻找苏七浅的下落,自己则火速赶来支援黑屿。 毕竟擒贼先擒王。 黑屿对寒枭的到来略感诧异,“你怎么来这里了?” 寒枭活动了一下手腕,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来不及解释了,先解决掉他再说。” 宇文轩面无表情地望着这兄弟二人,真是冤家路窄,他轻嗤道: “蝼蚁才会成群。” 猛兽总是独行。 寒枭提起滋着电流的剑刃,琥珀色的眸里一片冷凉: “当你身上沾满了她的味道出现在这里时,就不存在什么公不公平了。” “因为你该死。” 话音未落,一黑一蓝两道鬼影呈左右夹击之势包围了宇文轩,宇文轩被迫迅速化出分身同他们交手。 基地里,众人还在焦急地寻找苏七浅的下落。 蜂巢基地错综复杂,四通八达的甬道和升降梯幻如迷宫,蓝光灯带与红色警报器交相掩映。 哨兵们倾巢而动,迅速武装应战,军靴踩踏在钢制甬道内的嗒嗒声凌乱又清晰。 两方势力正在激烈的火拼。 正在安详躺尸,一边吃着水果一边追下饭剧的苏七浅全然不知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她知道黑屿他们迟早会找到自己的,所以她也不着急。 房间的门是特殊材料制成的,隔音效果极好,以至于切里森强行破门而入时,卧在沙发上一脸安详的苏七浅,同浑身血渍、表情焦急的切里森等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贝贝?” 苏七浅被切里森的模样吓了一大跳,她吐出了嘴里的葡萄皮: “你这是去黑帮火拼了吗?” 切里森不语,只是冲上来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苏七浅,在确认她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且生龙活虎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打横抱起了苏七浅,眷恋又亲昵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小熊,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这两天肯定受了很多委屈,切里森一想到此就愧疚自责不已,作为专属哨兵,却让自己的向导被野男人劫走,他们是多么的无能和差劲! 切里森一贯温和的脸颜也因羞愧低落不已,自从切里柯死后,苏七浅已然成为他唯一的寄托。 只有靠近她时,他的心绪才会宁静。 切里森埋在她的颈窝内轻嗅,浓密的睫毛也不受控制地轻颤,他静静地抱了她好一会儿。 女人的身躯很娇小,他却疯狂地想要将自己埋在她的怀里。 这种既想要呵护,又无法控制自己想去揉碎的罪恶冲动,不仅仅在折磨着切里森,也在平等地折磨着她的每一位专属哨兵。 这种心理有点类似于人类见到可爱的东西,会产生可爱侵略症。 你见到可爱的小猫小狗就会想去咬上一口,甚至想狠狠地蹂躏它,但却并不完全等同。 哨兵会对专属向导产生无意识的激烈侵占欲,一见到她,大脑的正向情绪反应就会非常激烈,激烈的程度因克制而异。 比如黑屿和寒枭一向是懒得去克制的,他们选择放纵。 琅桓和凛渊是克制得最好的。 白宇、凉昭介于二者之间。 宇文轩初尝情爱,暂且不做评价。 切里森带着苏七浅准备先行离开这个地方,同屋外正在应战的白宇和琅桓汇合后,几人一路前往中央控制港,准备乘坐升降梯撤离。 可基地内的雇佣兵们都包围了过来,他们处在蜂巢基地的核心区域,要突围出去并不轻松。 就在苏七浅等人穿过一条悬浮横梁时,前后的甬道都出现了围追堵截的哨兵,他们被架困在桥梁的中间,前后为难。 敌人们一拥而上,在狭窄的空中通道上开始激烈火拼,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 局面僵持中,出口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枪响。 但苏七浅等人已经无暇顾及,白宇被几人包围住了。 他们合力将白宇踢出了平台,白宇死死地抓着金属栏杆,就在他们准备集火秒掉白宇时,苏七浅和琅桓及时冲了过来吸引火力,白宇趁机一个下腰翻上平台,将几人一一反杀。 但其中一个哨兵掉下去时趁机抓住了苏七浅的脚腕,他的身体很沉,苏七浅顷刻滑倒,眼看就要坠落。 切里森牢固地圈住了苏七浅的腰,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带,那个哨兵的力道很大,几乎快要将她的脚踝捏碎。 就在切里森准备一枪毙掉这个哨兵时,另一发子弹已经正中他的眉心。 苏七浅和切里森同时抬头去追寻这颗子弹的主人,只见甬道的另一边,出现了几位身着深色迷彩制服的人。 他们三三两两地立在甬道的开口处,不像是这里的雇佣兵。 苏七浅同为首的那位绿头发的哨兵视线交汇,大脑似乎宕机了几秒。 她觉得这个人的脸很是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他是谁了。 现下情况紧急,苏七浅在脑子里搜罗了一圈无果后,便放弃了。 她收回了目光,可对面那人望向她的眼神却依旧炙热。 在卢修斯小队的支援下,苏七浅等人顺利通过了这处致命通道,切里森本想向他们简单道谢后继续撤离。 谁料,绿毛哨兵直接略过了他,径直走向了苏七浅。 卢修斯几乎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狂喜和激动,他没有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见她! 他下意识地牵起了苏七浅的双手,一向冷白阴郁的脸上也浮起了一丝活人的温度,他的声线低沉悦耳,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悸动: “阿浅?” 一声小心翼翼的招呼和询问,不过二字,却惊起了切里森等人的警觉。 苏七浅默默打量着眼前这个高大的哨兵,一头利落有型的墨绿色短发,面部线条冷峻又流畅,深邃的眼窝中带点疏离感,却难掩他绿色瞳底内的期翼和炽热。 细小又精致的金属耳钉点缀着他的耳廓,增添了几分个性和不羁。 迷彩服敞开的领口处,她能清晰地看见他右侧锁骨下的字样纹身: “destory.” 苏七浅在心底默念了一遍。 为什么她对这个人有种难以忽视的熟悉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见过他了。 她仰起了头同卢修斯深邃的眉眼对视,女人的语气确定,却又好像不确定: “我们……认识吗?” 第279章 她是他的树 女人的话如一道锋利的箭羽,不偏不倚地正中卢修斯的心脏。 他的脸颜一时有些凝滞,但观察到苏七浅的反应和表情似乎并不像在说谎后,他便急促地去想要去求证: “阿浅,是我。” “卢修斯。” “本·卢修斯。” 她怎么会忘记自己了?卢修斯的内心一阵慌乱,但很快他便说服了自己。 毕竟自孤儿院一别,两人已经数年未见。 她一时想不起来自己是正常的。 何况跟以前那个极其瘦弱的小男孩相比,卢修斯觉醒后的变化挺大的。 苏七浅对他的名字好像有了一些反应,确实很熟悉。 “哦…你是不是…那个…那个..” 苏七浅的语调上扬了两分,她用手指略显急切地描摹着卢修斯的脸庞,在这一刻,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不仅是卢修斯,苏七浅身后的凛渊等人,也都在焦急又紧张地等待着属于苏七浅的回答。 数道目光齐落在苏七浅身上,在接近死寂的几秒后: “那个啥来着….?” 卢修斯殷切的目光霎时黯淡。 卢修斯:…… 众人:…… 宝宝:“宿主对你真是无语子,他是你小时候在孤儿院里的绿毛小跟班啊!” 这也不怪苏七浅一时想不起来蝎子了。 毕竟她的记忆除了在这个世界上的一部分,还有在蓝星的另一部分。 记忆太多,虽然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难免会有一些遗漏的存在。 经系统这么一提醒,苏七浅总算是找到了一点大概的方向。 于是她自信地补充道: “我想起来了,你是阿修。” 卢修斯的眸光又亮了起来,她没有忘记自己。 她没有忘记自己! 漫天的狂喜和幸福感涌上心头,数年来日日夜夜的魂牵梦萦,对她的思念和回忆早已在他的内心化作了一条流动的河。 他沿着蜿蜒崎岖的河流,一路拨着芦苇与飞絮寻觅,却永远只能见到她模糊的背影。 在卢修斯的眼里,无论是过去的她,还是现在的她,都同样美丽而坚韧。 她是他的树。 在风中挺立,既不抗拒也不屈服。 只是早已深深地扎入了属于他的心土。 卢修斯微微攥紧了握着她的双手,迫切地想要去拥抱她。 可还未等他做出这样的动作,苏七浅就被切里森一把拽了回去。 卢修斯望着空掉的手心,眉头微蹙,不满地抬头看向了切里森。 两人亲密的动作有些刺疼了卢修斯的眼睛,他默默打量着切里森,难道这个是她的专属哨兵吗? 切里森突然将枪口对准了卢修斯,语气瞬间冷漠起来: “你们是叛军。” 刚才交战中情况混乱,切里森等人没怎么去注意,直到刚才卢修斯上前牵住了苏七浅,切里森才发现了他手腕上的九头蛇纹身。 此话一出,两拨小队纷纷将武器对准了对方,局势一时间剑拔弩张。 叛军? 沈家家宴上的恐怖袭击事件给苏七浅带来的阴影尤未散去,加之切里森说过,九头蛇是一个崇尚暴力和犯罪的恐怖组织,所以苏七浅本能地往后退了退。 这时她才发现,那个早已自爆精神池死去、之前假冒服务生的惑居然也在他们的队列之中。 她瞳孔震惊,虽然不知道一个死人是怎么又重新站在了这里,但这也充分的证明了,卢修斯他们就是叛军! 察觉到女人的反感和防备,卢修斯的内心一阵酸涩和揪痛,他一向冷静的情绪也波动起来。 “阿浅,你听我解释….” “叛军就是叛军,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有什么好解释的!” 切里森强硬地打断了卢修斯的辩驳,率先向他发动了攻击。 凛渊和琅桓紧随其后,同言启和文森开始交战。 两拨人又迅速打了起来,留苏七浅一人在后方凌乱。 卢修斯不想让苏七浅误会他,他不想让她对自己感到失望。 他不耐烦地看了一眼身前阻碍他的切里森,屈起的手臂肌肉虬结隆起,一拳将切里森打飞了出去,撞到了金属栏杆上。 苏七浅急了,怎么可以打他的贝贝?! 她赶紧跳到了切里森的身前,扶着他的头生气地质问卢修斯: “你打他干嘛?” 苏七浅这一副母鸡护崽的模样令卢修斯的内心很不是滋味,但他基本可以确认这个弱不禁风的男人应该就是她的专属哨兵了。 他松开了拳头,在苏七浅的身边蹲下,开始语无伦次地道歉: “对不起,阿浅,他要杀我,我….” 男人手足无措的语气和神情像一只迷失的羔羊。 他既不知道如何去解释,也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她。 苏七浅向卢修斯投去一个复杂的眼神,她还是不死心地问道: “阿修,你真的是叛军吗?” ….. 另一边,正在同黑屿寒枭二人交战的宇文轩,逐渐有些力不从心。 他不仅要化出分身去应对他们,还要复制精神体去对抗他们的精神体。 他的精神池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耗竭,再这样高强度的消耗下去,他迟早会面临崩溃的局面。 而黑屿和寒枭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他们要让宇文轩死。 大量使用精神力的副作用已经逐渐凸显,宇文轩的脑域已经不堪重负,他的头开始痛,痛到快要爆炸了。 暴窜的精神力在他身体的每处角落横冲直撞,愈发失控,甚至隐隐有反噬的趋势。 宇文轩被黑屿一拳击中了胸口,狼狈地跌倒在地。 肋骨的骨折断端精准无误地刺入了他的心脏,带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宇文轩吐出一大口血水,血珠沿着唇角滑落,他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与此同时,正在等待着卢修斯答复的苏七浅,胸口突然开始紧窒。 她感觉到了濒死感。 她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脸色也开始变得惨白。 卢修斯瞬间意识到了她的情况不对劲,连忙将她抱了起来,触摸她的颈动脉和心跳。 苏七浅痛苦地抓住了卢修斯的衣领,语声断断续续又无力: “我…我的心脏好难受…” 第280章 猪狗不如的畜生 切里森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凛渊一把从卢修斯的怀中夺过了苏七浅,面色焦急地摸着她的额头。 “七七…七七?!” 凛渊焦急地呼唤着苏七浅,可她的意识也开始逐渐丧失。 切里森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猛然抬起头: “黑屿是不是在和宇文轩交战?” 众人立刻反应了过来,随后马不停蹄地向基地外赶去。 互相绑定后的哨兵与向导之间已经建立了牢不可分的羁绊,无论是哪一方的消亡,都能给对方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失去了向导的哨兵跟丧家犬没什么区别,不仅要受到日日夜夜的煎熬和亏空的反噬,还极易损害到他们的精神海,意志不坚定的哨兵甚至会面临崩溃和狂化。 同样,专属哨兵的死亡也会给向导带来不可磨灭的伤害,会折损向导的寿命和身体健康,有些严重的,甚至会跌落等级。 很显然,切里森他们以为是黑屿出事了。 等级越强大的哨兵,他的死亡给向导带来的伤害也就越大。 甚至可以说是灾难性的。 就在他们抱着苏七浅赶到基地外时,这里混乱的精神力已然形成了剧烈的风暴,高速旋转的龙卷风直耸天际,暴虐的撕裂着一切在它路径上的事物。 强烈的风流和威压使呼吸也变得异常困难。 宇文轩迸发出最后一股精神力,毁灭性的爆炸波自三人交手的核心地带爆开,混沌与原始交织,无情地掀飞了赶来的众人。 在场的除了黑屿、寒枭,和力竭后跪倒在地的宇文轩,无一人幸免。 忘了,还有一个绿毛。 卢修斯从已经昏迷过去的凛渊怀中拖出了苏七浅,他抱得很紧,以至于卢修斯费了好大劲才将苏七浅从厚厚的沙土中拉了出来。 他笨拙地抹了抹女人脸上的灰,在确认她还有心跳和呼吸后,才后怕的松了一口气。 苏七浅艰难地掀开了眼睛,濒死的共感令她痛不欲生。 像有无数钢针正在扎穿她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卷入口鼻的沙土令她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她焦急地抓住了卢修斯的手,声线异常虚弱: “宇…是宇文轩…” 卢修斯顿时明白了。 可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嫉妒与恨意。 宇文轩,这个令他一提起就咬牙切齿的存在。 这个曾经和自己处处作对,数次想要将他置于死地的存在。 却已经和她绑定了么? 他,他凭什么?! 那个疯子、精神病,无药可救、暴虐成性的疯狗…. 凭 -什 -么! 卢修斯的薄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绷紧的直线,垂落的眼神陡然阴沉,恨意如同藤蔓般疯长,裹挟、缠绕、束缚着他的躯体和灵骸,令他无法挣脱,渐趋窒息。 联想到切里森等人带着苏七浅从宇文轩的基地里逃离,一个更加可怖的想法浮出。 是宇文轩,那个猪狗不如的畜生强迫了她吧?! 心底的怒火犹如泄堤的洪水,难以遏制,卢修斯对宇文轩的厌恶与憎恨在此刻已然抵达巅峰。 望着女人痛苦又虚弱的模样,卢修斯内心一阵揪痛,他冷漠的视线转向战场的中心,黑屿和寒枭已经准备给宇文轩最后一击。 送他上西天。 卢修斯恨透了宇文轩,却不得不去阻止两兄弟的屠杀。 就在寒枭对准宇文轩的脖子一刀砍下时,一道不相上下的力量生生抗了这一击,寒枭握住剑柄的手腕被震得发麻。 他恼怒地抬头,不善地望着面前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绿毛,神情略微僵滞。 蝎子怎么来这里了? 黑屿不认识卢修斯,也不知道他是叛军,只知道这个绿毛妨碍到他杀人了。 他对卢修斯投去一个极其薄凉的眼神,握着九节鞭的指腹微微摩挲,语气淡淡地威胁道: “你要陪他一起死么?” 卢修斯冷笑一声,他怎么会有那么好心救宇文轩呢? 他巴不得宇文轩死,痛痛快快地死! 卢修斯揪起了宇文轩的衣领,他遍身是触目惊心的伤痕和血洞,气息也十分微弱。 过度使用精神力,遭到了反噬,精神池崩溃,宇文轩已经处于濒死状态。 “他已经和阿浅绑定了。” “你们杀他,就相当于在杀阿浅。” 3s级哨兵的死亡都能给向导带来毁灭性的打击,耗损10年寿命不说,还会严重影响到向导的精神力。 更何况宇文轩还是4s级。 4s级什么概念。 要是他真死了,估计苏七浅也快丢半条命了。 黑屿和寒枭的脸色一滞,随即眼底阴翳密布。 尤其是黑屿,屈起的指节攥得发白,连指尖也渗入掌心,掐出细密的血滴来。 三个男人冷漠地望着地上鲜血淋漓、昏死过去的宇文轩,旷野的风吹拂起三人飘逸的碎发,完全没入天际的红日在苟延残喘地倾洒着最后一缕橘色的辉光。 昏黄的视界下,颓废的光影斜照在他们沉默的脸颜上。 他们立在原地,同再度死寂下来的荒原融为了一体。 悲凉的风已经给出了答案。 半晌,黑屿低哑的嗓音如泡沫般飘散在空气中,带着某种压抑的,冷冰冰的暴戾: “既然杀不了他…” “那便废了他。” 第281章 她的小猫死掉了 寒枭不明所以地望向黑屿,“怎么废?” 黑屿细细地端详了好一会儿地上遍身鲜血淋漓、狼狈不堪的宇文轩,眸底浮起一丝病态的满足感来。 敢挑衅他的人,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黑屿从空间钮中拿出了一枚辐射剂。 这种辐射剂的浓度较低,在以前用于军方和政府审讯犯人时所用工具的一种,它能够诱导哨兵的精神海发生错乱和暴动,令他们痛不欲生。 且难以拔除,每次动用精神力都会将辐射剂的不良作用放大数十倍。 “他的精神海已经濒临崩溃,反噬是迟早的事情。” 卢修斯顿时明白了黑屿的意图。 给宇文轩注射辐射剂后,只会让他脆弱不堪的精神海全面崩溃,且日日承受精神池暴动的痛苦和折磨。 且宇文轩每次想要动用精神力的时候,这样的痛苦就会放大数十倍加之于他。 作为4s级的哨兵,等级越高,暴动所带来的痛苦也就越深。 直至宇文轩的精神海在无数次、反反复复的暴动折磨中全盘瓦解和崩碎,沦落为精神图景破损的残疾哨兵。 再也无法使用自己的精神力。 宇文轩心高气傲,作为4s级的万里挑一的强者,令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从巅峰一步步沦为残疾哨兵。 这是比下地狱还痛苦的刑罚。 卢修斯诧异于黑屿的手段狠厉,却并没有阻止他。 因为宇文轩罪有应得。 完成三支辐射剂的注入后,黑屿二人将宇文轩的躯体随意地丢弃在这旷野之上。 做完这一切, 黑屿毫不客气地拦下了卢修斯正欲离开的脚步。 卢修斯不解地抬眉,直到黑屿的目光扫过他领口处的纹身,慢悠悠地开口道: “不解释一下么?” “阿…浅?叛军?” 卢修斯望着站在黑屿身后一脸冷漠地望着他的寒枭,又想起阿浅似乎是黑塔的常驻向导。 他顿时明白了。 --- 苏七浅从晕厥中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她做了一个噩梦。 梦见自己曾经在蓝星上养的那只小蓝猫死掉了。 她刚参加工作不久,租房的小区里,流浪猫很多。 甚至不乏英短、缅因、布偶这样的宠物猫。 她经常去投喂这些无家可归的流浪猫,甚至会和猫群里的其他人定期筹款带这些流浪猫猫做绝育。 刚毕业的工资并不多,她只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它们。 一来二去,有只不怎么怕人的小蓝猫就和她熟络了起来。 每次下班回家,它都会在她的单元楼下,卧在昏黄的花园灯下,在她的必经之路上等她。 一听见她的声音就会高高地翘起小尾巴,兴冲冲地跑向她,蹭她的裤腿,咬她的鞋带。 苏七浅很喜欢它,几乎每次都会在包包里带一根猫条或者冻干投喂它。 直到有一天,苏七浅加班到很晚才回家,她很疲惫。 不仅错过了最后一班公交车,为了省掉几十块钱的打车费,她选择走路回家。 谁料,半路竟下起了雷暴雨,她的伞在狂风中倾斜,伞骨折断,她狼狈地淋着大雨冲了回去。 她走到公寓楼下时,停顿了几秒,下意识地去呼唤小猫。 可这次,没有它的叫声和身影。 苏七浅只当是雨大了,它躲到哪个地方去避雨了。 可当她走出电梯时,却诧异地发现小蓝猫竟然趴在她的门口,一见到她,就夹着嗓子喵喵喵地跑过来了。 她所在的楼层是26楼,难以想象它是怎么寻着自己的味道找上来的。 恰逢此时,一道响亮的闪电自天幕中劈开,巨大的声响吓坏了小猫,它开始使劲往苏七浅的裤腿里钻。 她一时心软,终于决定了。 收留它。 尽管刚毕业她的工资除去水电房租,过的也很节俭,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之前没有轻易收留流浪动物的原因。 但她真的很喜欢它。 从那天开始,苏七浅下班后面对的,终于不再只有冷冰冰的房间。 因为家里多了一个,每天巴巴盼着她回家的毛孩子。 可是在梦境里,她的小猫死掉了。 她不明白健健康康的它怎么就死掉了。 她捧着怀里小猫的尸体忍不住地哭,哭的撕心裂肺、无比伤心, 直到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将她一步步从梦境中拉回了现实。 “宝贝?宝贝你怎么哭了?” 寒枭蹭起身,女人在梦中的抽泣声惊醒了他,他望着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又一滴一滴地浸湿了枕头。 他从背后圈住了她,托着女人的脸蛋,着急又关切地询问着。 苏七浅睁开了眼睛,卷翘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尽的水珠,她望着周围熟悉的温馨卧室,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 她已经不在那个世界了。 可是她的心还是很难过,一时无法从悲痛的梦境中缓过来,她转过身抱着寒枭,带着哭腔诉说着: “我的小猫…我的小猫死掉了…” 寒枭不明所以,只能笨拙地安慰着她,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宝贝你没有养小猫啊。” 他想了一会儿,又补充道: “如果宝贝想养的话,我们就养一只。” 毕竟她没有小猫精神体的哨兵。 埋在寒枭的胸里消化了好一会儿情绪,她不知道自己的小猫现在怎么样了,因为她再也回不去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进入了自己的精神海。 属于宇文轩的那部分精神印记还存在着。 只是颜色很黯淡。 灰蒙蒙的。 她好奇地询问寒枭,“宇文轩怎么样了?” 她怕黑屿直接了结了他,这样子会对她的精神海造成严重反噬,但目前看来并没有。 濒死的感觉仍令她心有余悸。 寒枭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宝贝你提那个垃圾干什么?” “他现在已经是废物了,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彻底脱离他了。” 苏七浅不理解寒枭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寒枭似乎并不愿意多去解释,只是告诉她,宇文轩不会再来打扰她了。 只需随着时间的消逝,等待他留在她这里的痕迹彻底消失。 苏七浅以为是他们达成了和解,便没有再多去追究。 毕竟她和宇文轩的绑定只是个意外。 如此也好,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宇文轩还能再绑定他喜欢的向导。 实际上,黑屿和寒枭欺骗了她。 他们并没有告诉苏七浅,他们给宇文轩注射了禁药。 毕竟联邦法律明令禁止人为破坏哨兵的精神图景,将哨兵转变为残疾哨兵是违法的。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哨兵是对抗污染体的强大武器,作为哨兵,他可以死在战场,死在污染体的爪下。 却绝对不能作为残疾哨兵苟活在后方。 因为这样,无论是对他本人而言,还是对社会而言,都已经失去了他应有的价值。 黑屿他们了解苏七浅的品行,她很善良,绝对不会允许他们将宇文轩弄成一个残废。 何况与宇文轩绑定,是苏七浅为了活命强制进行的。 所以他们选择了隐瞒。 欺骗苏七浅他们达成了和解。 黑屿此举是为了泄愤,并永绝后患,只需等到宇文轩和苏七浅之间的羁绊彻底消失后,他就会无声无息地彻底了结宇文轩。 苏七浅询问完宇文轩的事情,又想起了卢修斯。 她始终不愿意去相信卢修斯是叛军。 在现存的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她觉得卢修斯的心性并不适合做叛军。 难道一个人小时候和长大后的变化能如此之大吗? 寒枭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老婆了,好不容易出差回来,拥着老婆睡觉,怎么老婆在床上老提其他男人呢? 他不甚情愿地回答道: “他就是叛军,我去九头蛇基地当卧底的时候,他就是我的上级,黑屿已经把他关起来了,准备审讯。” 苏七浅一听卢修斯被关进禁闭塔楼,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去找他。 有些事情她想要当面去询问他。 寒枭一把将她捞了回来,低沉的声线里哀怨满满: “宝贝大晚上你去干嘛?他人在牢里又不会跑,我知道你俩以前认识,明天去不行吗?” 说罢他埋在苏七浅柔软的小肚子上,故作委屈地申诉道: “我都快一个月没回来了,宝贝你难道一点都不想我吗?” 苏七浅摸了摸寒枭的脸,他说的是事实。 寒枭趁机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的怀里,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带着急切的,难以忽视的热情和眷恋。 这段时间以来,他想她都快想疯了。 再次贴上熟悉的软香,寒枭无法控制自己的思念,只能任由欲望令自己将缠绵的吻落在她身上的每一处。 他埋在她的颈窝处,将她的睡衣掀到了大腿根,再不断往上。 夜色绯糜,卧室内四溢着旖旎的气息。 柔软的被羽在寒枭的身后起伏滑落,她偏着头,只能听见耳边寒枭兴奋又隐忍的喘息声。 数日未见的克制与想念,只会化作更为汹涌的潮水侵袭。 一个晚上,怎么够呢? 第 282章 没人要的小狗 弯月如钩,隐在稀疏的云层之后,冷寂的光影倾泻在万籁俱静的荒原之上,显得苍茫又空旷。 一个瘫在地上的死物微微动了动身体。 在艰难地尝试了数分钟后,一个颓废又略显扭曲的人影,从地上缓缓爬了起来。 似乎每一个起身的动作都会令他剧痛无比,导致连简单的站立也花费了他不少时间和力气。 宇文轩茫然地环顾着四周,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和破裂的内脏令他异常虚弱。 他沿着月色下的路径前行,每走一步,身体和精神海里的剧痛就会烈上一分。 令他痛不欲生。 他几乎是托着自己快要报废的躯体,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回到了基地。 原本不过几分钟就能抵达的路程,竟耗费了他接近1个小时。 他的手下似乎是没料到他居然回来了。 有些人上前关切地询问了一声:“老大?” 有些人立在原地不敢上前。 还有一些人则一脸冷漠的望着他。 人群自动分流,为宇文轩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只不过在通道的另一头,一个红色头发的哨兵堵住了宇文轩的路。 他是之前宇文轩手下的头目之一。 红毛望着浑身血肉模糊、看上去命不久矣的宇文轩,微微眯了眯眸子,眼底浮起了狠戾又狡黠的光。 他走上前,对宇文轩露出了一个不算友善的微笑,那道贯穿右眼的陈旧性伤疤也随着他面部的表情显得愈发狰狞。 “老大,你怎么回来了?” 言外之意,你这个样子怎么敢回来的。 红毛想夺权。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宇文轩不耐烦掀了一下眼皮,态度冰冷地让他滚。 “别挡我道。” 红毛上下打量了一下宇文轩,发现他的瞳孔已经快黑染了。 这是精神暴动的前兆。 鉴于宇文轩之前的可怖实力,红毛并没有轻易妄动,而是顺从地侧过了身,令宇文轩通过。 宇文轩的肋骨断端已经成角畸形,甚至随着呼吸而反扑。 就在宇文轩经过红毛的身边时,他瞬间发动了攻击,带动精神力将宇文轩一脚狠狠踹飞了出去。 宇文轩滑行数米后才堪堪停下,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他狼狈地蜷卧在地,吐出了一大口血水。 在场的哨兵们望着宇文轩现在这副任人践踏的模样,都微微瞪大了瞳孔,但却没有人上前阻止。 毕竟对这些人来说,只有拳头最硬的人才有资格说话。 红毛突然发出了一阵响亮又刺耳的笑声,从他嘴里溢出的话语也充满了讽刺和奚落: “你都这个样子了,你装尼玛呢?” 吓得他还不敢轻举妄动,结果就是废人一个了。 纯特么搞笑。 红毛得意洋洋地上前,一脚踩在了宇文轩的肩上,用力之大,狠狠碾磨,将宇文轩刚要站起的身体无情地压了下去。 他微微俯下身,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宇文轩脸上的愤怒与倔强,又一脚踩上了他的膝盖,想要令宇文轩给他下跪。 这可是他们最厉害、最冷酷无情的老大啊。 将这样的人拉下神坛,欣赏他现在卑微又无能的样子,甚至令这样曾经顶级的存在给他下跪,一种前所未有的病态的满足感,不断地膨胀着红毛的内心。 他揪起了宇文轩的衣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今天给我下跪,磕两个头,叫我一声老大,我就留你一条命,如何?” 红毛得寸进尺地威胁着,并拉枪上膛,抵上了宇文轩的额头。 “三秒时间考虑哦~” 红毛伸出右手,戏谑地用手指数着:“一、二…” “三…” 红毛的第三个数还未数完,地上的宇文轩瞬间爆发出一股蛮横的精神力,强行挣脱了他的钳制,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走了红毛手中的枪。 -砰砰砰砰!- 红毛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脑袋上就已经多出了数个血洞。 宇文轩疯狂地扣动着扳机,直到20发子弹全部用完,他才颓废地垂下了握着枪的手臂。 红毛的脑浆流了一地,在暗色调的地板上尤为鲜艳。 周围的哨兵们安静了下来,沉默地目送着宇文轩一瘸一拐地离开。 没有人再敢上前。 对宇文轩来说,现在每一次动用精神力,都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他强撑着,不在这些人面前暴露出来,直到走回熟悉的房间。 宇文轩下意识地呼唤了一句: “乖宝…..” 他不知道苏七浅已经被黑屿他们带走了。 在茫然地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房间后,他没有发现女人的影子。 脑域终于不堪负荷,刚刚的爆发又加重了他的狂化趋势,他无力地跪倒在地,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嚎。 房间内还残留着她留下的淡淡馨香。 宇文轩似乎嗅到了什么。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到床前,无力地跌了上去。 被褥和枕头上,都还浸染着她的味道。 宇文轩咽了咽极度干涩的嗓子,凭本能用被子将自己紧紧地裹了起来。 好像这样,就能令自己甜蜜地泡在她的味道里。 他轻嗅着枕巾,紧闭着双眼,疲惫不堪的躯体终于在此刻,得到了一点点慰藉。 床上的男人睫毛轻颤,在混沌的意识下喃喃自语道: “乖宝…你去哪儿了…”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你明明说过,喜欢我的。 夜色下,蜷缩在床上的男人眉梢和脸颜因痛苦紧蹙,高大的身躯因脆弱显得无比渺小而落寞。 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和瑟缩。 就像一只被丢弃在大街上的, 没有人要的, 狼狈的, 小狗。 --- 【明天请假,各位,实在来不起了,今天值班三个深静脉穿刺,晚上回来还要刷题,来不起了。】 第283章 他的人生,充满了声音与狂热,内里却空无一物 苏七浅第二天就去禁闭室找上了卢修斯。 作为昔日的玩伴,她不愿意看见也不愿意去相信他走上了歧途。 这处位于黑塔东北角偏僻角落的遗忘地,四周高耸的针叶林上结了不少霜花。 她坐在高大摇晃的军车内,尽管车内的制暖已经开到了最大,但她还是觉得有一股从心底漫上的冷意。 她将整个脸都埋进了酒红色的围巾内,深邃的黑与红,是冬日里最和谐的颜色。 车轮碾过湿硬的地面,留下一行清晰的轮胎压痕。 开车的下士通过后视镜扫了一眼将头靠在车玻璃上假寐的苏七浅,默默放缓了车速。 直到抵达目的地后,下士停稳车,替她拉开了后门。 “苏向导,您已经到塔楼了。” 一声唤醒,苏七浅睁开了眼睛,因为车的底座很高,他扶着她下了车。 “谢谢。” 简单的道谢后,苏七浅走进了电网密布的塔楼,下士目送着她离去的背影,晶蓝色的瞳孔里有些诧异。 他只不过在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 她没必要道谢的。 重新踏上这座久违的禁闭塔楼,苏七浅的心境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 她径直来到了关押卢修斯的禁闭室外,令看守的哨兵给她开门。 哨兵开始有些迟疑,“向导小姐,这里面关的都是罪犯和狂化的哨兵,请问您有上级的通行证吗?” 苏七浅阴着一张脸,“通行证?你的意思是,我来见我的朋友,还需要向你的指挥官大人请示一下么?” 哨兵连忙低下头道歉,“向导小姐你误会了,我只是在确保你的安全。” 开玩笑啊,他怎么敢啊。 “那就给我开门。” 哨兵不再反驳,拿出通行密匙开门,苏七浅进门的第一眼,就是看见卢修斯被拴着电锁的脚踝和颈链。 这些锁链的参数被调整在了可控范围内,只要他一离开设定的距离,锁链就会强制拉回并释放超万伏的电流进行惩罚。 卢修斯很安静地坐在原地。 见来人是她,他冲她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他就知道她会来找他的。 “阿浅..” 苏七浅在卢修斯的身前坐下,默默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他确实和小时候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变化很大。 她下意识地想问他,这些年过的还好么,但转念一想。 若是真过的好,何必又投去叛军的麾下呢? 她想要听他亲自说,亲自说给她听。 室内度过了安静的两分钟后,苏七浅主动打破了僵局。 “阿修,你没有话对我说么?” 卢修斯浅绿色的瞳底倒映着她温和的面容,他犹豫了几秒, “我说的话,你都会相信么?” 如果不相信,那他宁愿选择沉默。 半晌,空气中传来了女人的答复: “你小时候从来没对我撒过谎。” “我相信你。” 卢修斯的心防顷刻软化。 他微微滚动着喉结,想要去触碰她的手,却最终克制的收了回去。 “我是联邦的重点通缉犯,我还坐过牢,我杀过很多无辜的人,也干了很多错事…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男人的第一句话充满了悔恨和自责,同时又有着担心她对他无比失望的决绝。 他抬起头,目光从她的手心到她的眼睛,那道目光中的纠缠和复杂令她五味杂陈。 有仇恨,有纠结,有迷茫,亦有挣扎。 “但这一切都不是我的本愿。” “尽管如此,我依然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阿浅,你可以恨我,但是不要忘记我,好吗?” 卢修斯阴郁湿白的脸上落寞尽显,对于她来说,让她接受一个曾经形影不离的好友长大后变成暴徒和恶人,一定很难受吧。 谁料,苏七浅打断了他。 “不,我想要知道,你为什么加入叛军?” “你是有苦衷的,对吧,阿修?” 她迫切地想要从卢修斯的口中听到想要的答案,这样子,他的一切,他的人生都还有弥补的机会。 也许是女人坚定的话语给了卢修斯坦然接受过去的底气,他长久地注视着她,数年来漂泊无依的浮萍,也似乎在此刻随风寻到了扎根的土地。 他不想让她对自己失望。 卢修斯抿了抿唇,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在此刻化为了释然。 “阿浅…” “我是被陷害的。” --- 从塔楼出来后,苏七浅的内心酸涩又五味杂陈。 一片霜花落在她的手心,又很快被炙热的温度所融化。 化为了一滴透亮的水珠。 从霜到水,再从水到雨,它的本质从未改变。 一切都会逝去,但一切也会以另一种形式归来。 卢修斯从小无依无靠,对于他来说,无论是被背叛、抛弃、栽赃、陷害、入狱、排挤、暗杀、辱骂、打压….,都已经无所谓了。 没有人可以站在他的身边。 因为他的人生,充满了声音与狂热,内里却空无一物。 她该如何去穿越,她和卢修斯之间的雾淞林。 苏七浅要去求证,求证真正的事实,若是卢修斯没有说谎,她便要还他一个清白。 对于士兵们来说,临阵脱逃、丢弃队友是大忌。 而栽赃陷害,推卸责任更是丑闻! 苏七浅怀着郁愤的心情,先是向哨兵工会提交了反馈邮件,又向当时审讯卢修斯的塔台和军事法庭提交了复核申请。 鉴于她是高级向导,又在向导工会担任主席团位列,他们不敢怠慢。 做完这一切,苏七浅向切里森打去了电话,让他给自己拨几个专业领域的律师或团队,协助她调查案件。 在接近数日的搜集后,她翻阅厚厚堆叠的文书和资料,才发现整个案件的细目漏洞百出! 她迫切地想要加快复核申请通过的进程,重启案件调查,于是她打算亲自打去第二区的军部催促。 就在她站在书桌前拨通电话的前一秒,苏七浅的心脏突然闷痛了一下。 手里的话筒也不受控制地掉了下去。 但很快那股不适感就消失了。 系统突然出声提醒她精神海的情况不对劲,苏七浅连忙进入了自己的精神海查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宇文轩留下的精神丝发黑了。 虽然他的精神丝本身颜色就是黑的,但这很明显是不正常的黑染。 因为周遭萦绕着浓郁的暴躁气息。 像是狂化崩溃的前兆。 苏七浅不理解,如果按照黑屿他们的说法,宇文轩和他们达成了和解,怎么情况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难道等待解绑的过程,会诱导哨兵发生如此严重的崩塌吗? 宝宝:“宿主,我感觉这个不像是正常的解绑状态。” 苏七浅连忙从书柜里拿出自己那本厚厚的向导手册,在疯狂地翻阅了数百页后,终于在老版本的第十卷最末尾的标注上找到了答案。 精神丝黑染,说明哨兵的精神海受到了严重辐射,无法维稳才会被持续侵蚀,若不及时干预,则会渐渐进一步腐蚀哨兵的精神图景。 直到精神图景完全破损,成为无法使用精神力的残疾哨兵。 苏七浅的目光落在残疾哨兵四个字上面,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之前在向导工会培训的时候,她了解过残疾哨兵的存在,那简直是跟个废人没什么区别,况且还会因为精神力的提前衰竭导致寿命严重缩减。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苏七浅知道是由于自己强制标记了宇文轩在先,才会导致他不自觉地向自己靠近,所以她一直尝试去和宇文轩讲道理,但是发现完全讲不通。 但她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变得如此恶劣,如果宇文轩的黑染情况属实,那只能说明一个事实。 黑屿他们欺骗了她,并隐瞒了对宇文轩下手的事实。 第284章 宝贝为啥我哥写5000字,我要写一万字啊 苏七浅虽然讨厌宇文轩囚禁她,但他罪不至沦落为残废。 依他的实力,活下来才更有价值。 一股强烈的怒火瞬间升腾,苏七浅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欺骗她。 她从昏迷中醒来后,就同他们说过,是自己当时出于特殊情况绑定的宇文轩,想让他们妥善处理此事,可他们当时满头答应她,说什么已经处理好了,没事了。 这哪叫没事?! 苏七浅砰的一声踢开房门,将客厅内正在锻炼的呆蛇和骚蛇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亲爱的?” 凉昭望着满脸阴云密布的苏七浅,怎么今晚老婆浑身的气压这么低? 有点怕怕。 苏七浅淡淡的望了一眼他们,没有发现目标人物,径直来到了黑屿的房间。 黑屿不解地望着气势汹汹的苏七浅,照例问了一句“怎么了,宝贝?” 苏七浅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 “你对宇文轩做了什么?” 黑屿温和的脸颜瞬间冰冷,他沉默了一会儿,面不改色地回答: “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苏七浅一气上来,愤怒地质问他: “你放屁,你给他注射了辐射物质,想要把他变成残疾哨兵,你为什么要骗我?” 黑屿面对苏七浅的激烈指责,墨色的眸底划过一丝薄凉,他不理解。 “他绑架囚禁了你,这是他应得的。” 苏七浅打断了他,“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为什么要欺骗我?宇文轩之前救了我一次,我为了活命才会绑定他,所以我才会致力于和解,你们为什么骗我?” 如果不是系统提醒她,她不会这么早发现。 “联邦禁止人为转化残疾哨兵,黑屿,你是知道的吧?” 黑屿一动不动地望着她,像尊沉默的雕塑,他想要来抱她。 “宝贝,你为什么要替伤害过你的人说话?” 苏七浅挣脱了他的怀抱,“我没有替他说话!” “我是在质问你,为什么违背我的意愿,隐瞒事实欺骗我,难道对你来说,这样就算是为我好吗?我不需要,也不会理解!” “在切里森的事情上,我就已经同你说过,不要来干涉我的选择,阿屿,我知道你很在意我,看不得我受一点委屈,但很多时候你的做法只是出自你的认知和本心,没有考虑我的感受,我讨厌你擅作主张的行为,更讨厌你打着为我好的幌子欺骗我!” “你转化宇文轩的行为,纯属是为了泄愤!” 向导鲜血淋漓的质问深深地戳痛了黑屿的心,他不理解,做了错事的人就要受到惩罚,难道不是么? 这是黑格教给他的,只有连根铲除你的仇人,才会永绝后患。 宝贝不喜欢宇文轩,宇文轩却在觊觎和夺走她。 他解决掉他,不是应该的么? 黑屿思考了好一会儿,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也低低的: “所以宝贝,你是在生气我没有告诉你实情么?” “远不止如此。” “你擅作主张、强势霸道,连你哥切里森也不放在眼里,若你再一意孤行,强行代替我做决定,阿屿,你要知道大街上多的是没人要的小狗。” “我可以选择你,也可以因为你的性格离开你。” 苏七浅知道什么样的威胁对黑屿来说才算威胁。 也知道以一个正常人的思维是无法去全盘理解这个世界的,在黑屿的眼里,宇文轩就是顶着他的脸去接近、欺骗、抢走、囚禁她的罪魁祸首,而且蓄谋已久,该死。 但这个世上没有非黑即白的两端。 尤其是隐瞒这一行为,无法饶恕。 黑屿望着苏七浅冷漠离去的背影,心脏一阵抽痛和慌乱,他拉住了她: “宝贝你去哪儿?” 苏七浅咬牙切齿道,“还能去哪儿?!尽留一堆烂摊子给我收拾,没一个省心的!” “宝贝不要走…” 黑屿不想让她去找宇文轩,执拗地抱着她不肯松开,苏七浅急火攻心,直接一个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随后开始精神攻击。 念完紧箍咒后,苏七浅毫不留情地将本子和钢笔怼到了黑屿的脸上。 “你就在这里面壁思过,给我好好反思自己哪里做错了,写满5000字检讨,我回来之前要是少一个字,你都别离开这个房间!” 说罢苏七浅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客厅里正在伸着脖子偷听的众狗,见老婆出来了,全都赶紧站起身,立定原地罚站。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乖巧地望着她,生怕他们也要挨骂。 毕竟黑屿都挨收拾了,难保他们不会被“连坐”。 苏七浅没有在几人中发现寒枭,又寻到寒枭的房间,发现这个小子站在墙边不知道在干什么。 “寒枭你在干什么?” 寒枭转过身,脸色略微紧张地回答: “宝贝我在面壁思过。” 苏七浅一时有些气笑了,这小子估计是听到他哥挨批了,主动在这里罚站了。 “你哥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没点自己的主见,他让你去吃屎你也去吃吗?你是听我的,还是听你哥的?” 寒枭立刻接话,“听你的,宝贝,都听你的,我错了,不该隐瞒你,你不要生气了。” 龙傲天局促地站在原地,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 “你也给我好好反思,写1万字检讨,我回来再跟你俩算账。” 寒枭委屈巴巴地反驳:“宝贝为啥我哥写5000字,我要写一万字啊。” “因为你没有挨打!” 从犯也是犯。 苏七浅教训完两兄弟,就去武器库拿上枪支弹药,武装出门。 边境鱼龙混杂,防身武器必不可少。 做完这一切,苏七浅来到了客厅,鉴于两条狗狗出任务去了,她对还呆在原地的两条蛇蛇和小金毛命令道: “你们跟我走。” 凉昭和凛渊对视一眼,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偌大的家里,只剩下了被罚禁足的黑屿和痛苦写检讨的寒枭。 黑屿安静地坐在书桌前,俊美的脸颜上密布着骇人的阴翳。 台灯的光影打在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上,此刻攥紧的手心更显压抑和不甘。 在给影卫们发送指令,令他们暗中保护苏七浅后,他的目光又回到了书桌上。 他无声地望着眼前空白的纸稿,在接近半小时的死寂和沉默后。 黑屿沉着脸扳开了钢笔的笔盖。 开始认真写检讨。 ….. 【宇文轩有错在先,该虐。黑屿寒枭二人欺骗隐瞒,也该虐,不听话的男人,都要虐。存稿发放完毕,接下来一周单更。】 第285章 亲爱的,忠诚从不是贬义 梵洛目不转睛地望着液质裹尸袋里,谢时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 被秃鹫和野狗啃食过的部位残缺不堪,身上的血洞触目惊心。 梵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对他来说,谢时不过只是一个所谓的“盟友”罢了。 没了就没了。 这也恰好说明宇文轩不是一个可靠的选择。 梵洛无聊地站起了身,对一旁的手下简单粗暴地命令道: “这尸体火化了也是浪费,丢进去喂实验体吧。” 身着白色隔离服饰的工作人员立刻上前,一人托肩,一人抬脚,将谢时的尸体扔进了最新的089号实验箱。 一滩流状的黑色液体嗅到了腐肉的味道,它慢悠悠地沿着透明的恒温培养箱一路滚动滑下,在确认这是一具对它毫无威胁的尸体后,它才放心大胆地靠近。 它细细地感知了好一会儿,随后沿着尸体的外耳道,破坏鼓膜,开始入侵谢时的脑子,啃噬他已经液化坏死的脑花。 --- 苏七浅令军部给她拨了一架作战飞梭,在与塔台的中控信息室建立通讯链接后,她便带着凛渊等人飞往第七区的边境。 她不知道宇文轩现在的情况如何,但想必不会乐观。 对于这种被辐射致畸的情况,手册里也没有明确提及有效的解决办法。 就像喝过百草枯后的肺,纤维化是不可逆转的。 况且离宇文轩被注射辐射剂已经过去了数日,说没有损害那是必然不可能的。 她只能尝试去求助系统。 “宝宝,你有什么办法能挽救这种不可逆的辐射损害吗?” 宝宝:“宿主,我需要先扫描一下宇文轩的状态,才能回答你。” 办法是有的,只是很少有向导尝试过。 因为他们不敢。 也没有系统外挂。 苏七浅叹了一口气,这一天天的,怎么老给她找事干呢? 黑屿的确是一个很有主见和能力的男人,也是几个老公中最优秀和最少令她操心的,并且还扶持巩固着切里森在第一区的核心地位。 但他错就错在,不应该以他的思想来盲目地替她做决定,不可以干涉到她的主体意愿。 这叫越俎代庖。 在这些事情上,他完全可以选择和她沟通协商,而不是独断专横。 况且,苏七浅知道黑屿为什么要给宇文轩下此狠手。 因为他嗅到了威胁的气息。 宇文轩的实力与他不相上下,且两人的性格都是强势傲慢、目中无人的。 准确的来说,他们是同类。 黑屿怕宇文轩危及他的地位。 再加上宇文轩拐走了她,又肆无忌惮、嚣张狂妄的挑衅他,而且宇文轩还一直用他的脸去接近她,这无疑更加刺激了黑屿。 所以黑屿要斩草除根,瞒着她偷偷给宇文轩打药。 并且在苏七浅向他表明她和宇文轩是迫于特殊情况绑定后,黑屿也没有及时改变他的想法。 因为他是有那么一点点私心的。 这就是苏七浅为什么如此生气和愤怒的原因。 平常琅桓他们让着他和寒枭也就罢了,连切里森也在让着他这两个弟弟,苏七浅说了无数遍就是不改。 她根本就没有要接受宇文轩的意图,他们反倒已经将宇文轩视作了威胁,私自想要将他转化为残疾哨兵。 所以这就是她大发雷霆,要教训这两兄弟的原因。 苏七浅的视线在翻飞的云海中流连,直到她的手被人轻轻地握住了。 她收回目光,对上了凛渊温柔的眼神。 “怎么了,凛渊?” 凛渊摇摇头,只是将她的两只手都默默地放在了自己的大掌里,明明她的手不算冷,他还是固执地给她暖着。 苏七浅扫过男人沉默的侧颜,不由得问了一句: “你会不会觉得,我去救宇文轩是个很愚蠢的行为,明明他也不算是个好人。” 呆呆蛇有在认真地思考了好一会儿,他一贯只说实话: “七七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苏七浅抬起眼睛看向了凛渊的眼睛,他的目光平静又深邃,是一泓绿色的湖。 “你也说过了,你是为了活命才会强行绑定他的,他救了你,只是没有以恰当的方式来和你解决这个问题,才会引起我们和他之间的矛盾,但指挥官的惩罚方式实在太过苛刻。” “对任何一个健全的哨兵来说,残疾无疑是最痛苦的死法,而他们的做法甚至没有取得你的同意,因为七七你不会允许他们这样去毁掉一个人的希望。” “你选择去救宇文轩是正确的,这甚至令我感到开心,因为你从来都走在阳光下,没有沾上半点阴影。” “七七,我支持你。” “我会一直站在你的身后。” 从他嘴里说出的话永远赤诚而宁静,亲爱的,忠诚从不是贬义。 因为他藏匿起獠牙,只会用黏腻又虔诚的视线来表达他炽热的情感。 苏七浅的内心一阵动容,她抚摸着凛渊的脸颜,将他的头轻轻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就像曾经那个月下的夜晚。 她独自出门,寻回了一只迷失方向、眼噙泪花的小狗。 凉昭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语声里带着埋怨说道: “亲爱的,你怎么不问我呢?明明我也一直很听你的话好不好?” 说罢凉昭强行将头挤了过来,放在了她另一边的肩膀上。 只不过由于他高大的身躯侧在座椅上,有点略显滑稽。 坐在后方的小金毛诺萨默默地注视着他们的互动,突然觉得自己很像个局外人。 他顿时有些泄气和沮丧。 直到下机前,苏七浅路过他的座位时,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感谢你能陪我来,诺萨。” 诺萨瞬间抬起了头,望着女人立在舱门处被风流高高抛起的马尾,一时有些恍然。 他想起了管家爷爷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追女孩子嘛,肯定要有点耐心的。 实在不行,就死缠烂打。 诺萨顿时振作了起来,是呀,他需要有耐心。 苏七浅带着三小只按照地图的指引来到了宇文轩的老巢,她直接对基地外守岗的哨兵说要见他们的老大。 在缴纳了一笔不少的通行费后,哨兵以为他们是前来委托的客户,便令人带着他们一路七弯八绕,经过重重核验后,才踏入了这座蜂巢基地的内部核心区域。 一路上,他们经过了外围的哨台、通风甬道,再到内里的液压仓、训练室、密闭的庞大武器库,直到步入雇佣兵们的生活区域后,人才渐渐地多了起来。 这些来来往往的雇佣兵们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苏七浅一行人,他们感兴趣的不是哨兵,而是走在最前方的苏七浅。 她身上的气息在充斥着枪械火药和各种各样哨兵素味道的空气中无疑是一泓甘冽的清泉,醉人心脾。 这些雇佣兵的目光普遍直接又赤裸,就跟钩子一样黏在她的身上。 甚至朝她轻浮的吹口哨。 苏七浅的目光很难不落到这些令人眼花缭乱的贲张肌肉上,什么耳钉、唇钉、纹身、项链简直是家常便饭,一个个全是不良少年打扮。 身后的诺萨跟他们比起来,就像是个无害且愚蠢清澈的男大。 苏七浅甚至觉得,自己来这里不纹它个大花臂都说不过去。 她扶了扶额头,对身旁的凛渊吐槽道: “宇文轩基地里的哨兵都这么喜欢暴露吗?” 穿件衣服是很难的事情吗? 苏七浅转念一想,好像宇文轩也不爱穿衣服来着,她似乎就没看见过他穿衣服的时候。 简直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让她跟逛窑子有什么区别?? 第286章 给我一个你要见他的理由 带路的人将他们一路引到了地下66层。 但苏七浅见到的并不是宇文轩。 而是一个黑色头发的陌生哨兵。 在得到允许进入的指令后,苏七浅狐疑地在他对面坐下。 这个的哨兵长相偏亚裔,黑色的中长发往后梳着,露出的额头与脸颊线条硬朗,右眉的一排银色眉钉令人侧目,五官在阴影下增添了几分深沉与狠厉。 他穿着黑色的紧身背心和迷彩裤,望向苏七浅等人的目光并不算友善。 应该说,这里的人眼神都不能算友善。 深色的茶几上还有半瓶他没有喝完的酒,他的目光在几人中扫视了一圈,又慢悠悠地回到了中央的苏七浅身上。 “找我什么事?” 他似乎很没有耐心,语气也十分冷漠和生硬。 “我要见你们的老大。” 苏七浅平静地注视着他,她要找的人是宇文轩,不是这个陌生的哨兵。 空气诡异的沉默了数秒后,对座沙发上的黑发哨兵突然发出了一阵狞笑。 他戏谑地看着苏七浅,凌厉的脸上满是不屑与玩味,好像是听到了一个很有趣的玩笑。 “老大?” “向导小姐,你要找的人不是我,难道是那个已经拖着一口气半死不活的废物么?” 男人的声线在寂静昏暗的室内显得尤为刺耳和不悦,他深色的眼瞳聚精会神地锁在苏七浅阴晴变化的脸上,难得来了一丝兴趣。 “没错,我找的就是他。” 苏七浅隐约从他的口中猜测到宇文轩现在的情况必定不容乐观。 祈白收回了笑容,似乎是在思考她前来寻找宇文轩的动机和理由。 由于宇文轩将她带回来后几乎一直关在自己的房间内,除了个别下属知情外,这些人基本都没有见到过她的样子。 祈白自然也不认识她,只是蹊跷和好奇为什么会有向导来找宇文轩。 难道是来救他的? 可是依祈白对宇文轩的了解,是不可能有向导会喜欢他这种疯狗的。 况且,宇文轩现在很危险,随时都会暴动。 祈白不像之前那个红毛哨兵那么蠢,蠢到当面去挑衅宇文轩。 再怎样虚弱的猛兽,对羚羊来说也是极度危险的存在。 宇文轩随便放一股精神力都能崩了他。 祈白不会去挑衅宇文轩,他只需要将他关起来,慢慢等待宇文轩被辐射物质渐渐侵蚀和腐烂即可。 而届时,他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从宇文轩手中夺走整个集团的控制权。 所以,祈白不会允许有人阻止他的计划。 “给我一个你要见他的理由。” 祈白扶着额头,他在试探苏七浅的动机,如果只是慕名前来委托的客户,那他也可以处理。 但如果要是有什么别的意图,那就不一样了。 苏七浅不是傻子,她早已看出了这个黑发哨兵对她隐约的敌意。 “我是向导,找哨兵还需要理由么?你们的老大还没死,难道这个地方已经是你说了算了?” 苏七浅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他们没对宇文轩动手,是动不了手,他们怕死,一定是将宇文轩囚禁在某个地方了。 女人犀利的话语直击祈白的内心,他厚颜无耻地挑了挑眉: “向导小姐,你要是想收宇文轩做专属哨兵的话,恐怕是不太行了,他已经残废了。” “不如选我吧,我也很厉害的,不比他差。” “一定让你….” 祈白将身体往她的方向稍微倾斜了一些,嘴角勾着不怀好意地坏笑: “欲-罢-不-能…” 祈白放荡的话语还未落下,一旁的凉昭已经抄起桌上的酒瓶往他狠狠扔了过去。 他堪堪偏头躲过,酒瓶迸裂在墙面的声响异常清脆,碎裂的玻璃片四溅,在祈白的脸上割破了一道小口。 “把你的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凉昭眼中的警告意味浓烈又狠戾,祈白脸上的贱笑顷刻荡然无存,他的面容陡然阴鸷起来,话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来我的地盘上撒野,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说罢他一脚踢碎了身前的茶几,朝苏七浅的脖子掐去。 “我是不会让你去找他的。” 门外突然涌入了众多雇佣兵,团团包围住了他们。 苏七浅敏捷地闪身躲过了祈白的攻击,她早就令系统探测了这个人的底细,不过区区3s+级哨兵,就敢称自己为老大了。 她立刻调动精神力,轻而易举地入侵了祈白的精神海,用攻击的属性开始大肆搅动和破坏,祈白吃痛,疯狂地想要将她的精神丝从自己的脑子里拔出去。 可苏七浅哪里会如他的愿,她的等级已经逼近2s级巅峰,就差一步即可突破3s,她令系统短暂强化了自己,攻击的力度瞬间强悍不已。 祈白诡异地感觉到这个女人释放出的精神力强度陡然间浑厚了不少,紧接而来的便是更加窒息和撕心裂肺的劈痛。 他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脑袋,疼的想死。 苏七浅的紧箍咒对4s级的逆子和宇文轩来说,都令他们难以招架,况且寻常惩罚他们时,苏七浅都是收了力道的。 对祈白她可不会收力道。 这种东西不会要哨兵的命,却能令他们异常难受。 其余手下想要来解救祈白,可都被凛渊他们一一拦下,直到祈白的脑域不堪重负,疼得软瘫在原地后,诺萨毫不留情地给他打了一针长效麻痹剂。 苏七浅利落地拔出腰间的手枪,抵住了祈白的额头,“现在能带我去见你们的老大了吗?” 第287章 他又产生幻觉了 祈白现在全身能动的地方只有脑袋,他望着黑黝黝的枪管,微微滚动着喉结,直到苏七浅抬手往墙壁上嘣了一枪,他才不甘心地点了点头。 混乱的局面安静了下来,正当苏七浅准备挟持着祈白去找宇文轩时,一个棕色头发的哨兵突然闯入了房间。 他精准地锁定了苏七浅,一脸期待地问她: “你是来找老大的吗?” 苏七浅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应该指的是宇文轩,她嗯了一声,棕发的小哨兵顿时露出了一个笑容: “向导小姐,我带你去找他。” 直到来到囚禁宇文轩的房间门外,棕发哨兵停下了脚步,他望着苏七浅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向导小姐,你会收老大做你的专属哨兵吗?” 苏七浅摇摇头,“不,我只是来救他的。” 他救她一次,她也救他一次,正好扯平了。 哨兵的脸上划过一丝失望,他沉默了一会儿, “没事的,向导小姐能来救人,已经仁至义尽了。” 他转身就要离开,苏七浅眸光微闪,她忍不住询问道,“你为什么对宇文轩的事情这么上心?” 哨兵停在原地,他很年轻,似乎比诺萨还要年轻,他轻轻启唇,清秀的脸上满是真诚: “因为老大救过我的命。” 他永远不会忘记宇文轩从污染体肆虐的尸体堆里,单臂将半死不活、骨瘦嶙峋的他拎起来的一幕。 他还记得宇文轩很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从嘴里吐出了一句: “这都不死,算你命大,小崽子。” 因为他无处可去,只能跟着宇文轩的队伍回到他们的基地,从少年时期就开始生活在这里。 以前是扫地、打杂,觉醒后他也没有选择去塔台,就一直留在了这里,这个他度过了数年、在这里慢慢长大的地方。 宇文轩可能早已忘记他这个顺手救下的小卒,但从宇文轩开始接近苏七浅的时候,他就一直在认真地为宇文轩充当恋爱军师。 所以棕发小子知道宇文轩喜欢苏七浅,他希望老大能够顺利成为她的专属哨兵,但目前来看,向导小姐似乎并没有要接受老大的意愿。 所以他有些失望,但至少苏七浅没有丢下宇文轩不管,甚至主动来救他,已经很出乎他的意外了。 他们这种常年涉黑、在刀尖上舔血生活的哨兵,本来就不受向导们的喜欢,何况老大除了空有一副皮囊之外,性格、脾气都不好,又疯又狂,喜怒无常,更不懂得怎么讨女孩子欢心。 要他是向导,他也不喜欢。 唉,所以老大注定是要孤独终老了。 苏七浅目送小哨兵落寞离开的背影后,拿着密匙开了门,凛渊他们控制着祈白,默默地守候在门外。 房间内漆黑一片,完全没有任何光源。 她嗅到了浓郁的狂躁气息,很压抑,纠缠不解,翻滚着,在门开的那一刻,就铺天盖地地向她涌来。 “宇文轩。” 苏七浅很平静地呼唤了一声,并令系统迅速探测扫描他的情况。 角落里的床上,一坨蜷缩着的黑影似乎动了动,但没有作出任何回应。 介于混沌和迷失中的宇文轩,恍惚间听到了女人温柔的呼唤声。 他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迫切地想要睁开眼睛,想要起身,可很快又反应了过来。 他又产生幻觉了。 这样的幻觉,梦见她打开门来找他,来到他的身边,轻轻地呼唤他的名字,甚至隐约嗅到她身上令他疯狂成瘾和思念的味道,这样的幻觉。 他已经做了不下数百遍了。 每一次短暂地清醒后,他就会发现,身边仍然空无一物,他依旧像个死物一般,被这处深渊般死寂的房间一点点蚕食和淹没。 他就像掉入了密林中的沼泽,越是挣扎,越是窒息和绝望。 辐射物质不仅仅在吞噬他的身体,更在消磨他的意志。 这种如附骨之疽的啃咬和摧残,他每天都要经历数十遍。 身体的残缺尚能弥补,可被抛弃的灵骸却永远也无法挽回了。 宇文轩知道她不会再回来了。 因为他是以强硬的手段将她夺过来的。 在这段异常黑暗的日子里,他只能依恋地抱着浸染有她味道的枕头,试图去麻痹自己的躯体和大脑。 直到她留下的味道渐渐变淡,直至永远地消失。 他再也闻不到了。 而他的精神图景里,苏七浅留下的痕迹也在随着时间的消逝而慢慢变淡。 用不了多久,她就和自己没有任何羁绊了。 她只来到了这里几天,却在离开时已经带走了他的心。 因为之前的他不肯承认,直到她离开后他才追悔莫及地发现自己已经坠入了名为沉沦的深渊。 宇文轩下意识地圈紧了怀里的枕头,将自己的头又往里面拱了拱,从喉间发出一声眷恋的轻哼,努力阻止自己不再产生这样总是给他带来清醒痛苦的幻觉。 直到一只略凉的手轻轻抚上了他发烫的额头。 此刻,来自她的话语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音符: “你生病了。” 第288章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真切的触感正在通过相贴的肌肤频频透入。 混沌中的宇文轩浑身颤抖了一下,不可置信地掀开了眼睛。 苏七浅打开了床头的台灯,向导不像哨兵五感发达,她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一睁开眼,映入眼帘地便是那张令他魂牵梦萦的脸。 令他在反复的煎熬与痛苦中又不断清醒的容貌。 台灯的灯影温柔地洒落在她的发丝和脸庞上,为她镀上了一层不真切的朦胧光圈。 她正平静地注视着自己,而那只覆在自己滚烫额头上的手在清醒地告诉他。 这不是梦,亦不是幻觉。 宇文轩血色的瞳孔猛然一缩,胸口一阵紧涩,漫天的欣喜和悸动快要将他淹没,他极度害怕这是他的又一幻想,直到她身上的淡淡香味随着二人近在咫尺的距离不断侵袭、萦绕在他的鼻尖。 只一瞬间,他紧绷又浑浊的脑弦便化为一片宁静的海。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干涩又低哑的声线就像一条即将枯死在沙漠中的鱼: “乖宝…..” 我好想你。 想的快要疯掉了。 男人的语声迫切又止不住的发抖,他的呼吸很急促,快得胸膛起起伏伏。 他艰难地伸出自己的掌心想要来够她的手,又想努力地蹭起身,离她更近一些,迫切地想要抓住任何一点来自她身上的东西,以此证明她真的在这里。 在他的身边。 来自她的呼吸,是缝在他心脏上的丝线,一呼一吸都在绞杀着他。 而透过灯光,苏七浅也将宇文轩的状况一览无余。 他的脸和裸露的上身都密布着早已干涸的血渍和结痂、破溃的创口,肋骨的断端凸出于皮肤,其余地方的骨折或内脏损伤不用扫描也知道肯定还没长好。 因为祈白就打算将他耗死在这里,怎么可能还给他疗伤呢? 苏七浅叹了一口气,从背包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高阶修复剂,给宇文轩利落地推了三支。 突然,一个黑黑的脑袋从她的背包里探了出来,琥珀色的竖瞳在略黑的房间内睁得滴溜溜圆,炯炯有神还发光。 苏七浅吓了一大跳,直到她看清楚它脑袋上的两个犄角,才诧异道: “霍格?” 小龙从她的包里爬了出来,一看见她就开始兴奋的吐舌头、扑棱翅膀,像个二傻子。 它是偷偷钻进来的,跟着苏七浅一路来到了这里,毕竟它才不想跟寒枭一起在家里关禁闭呢。 苏七浅现在没空搭理它,只能将它抱去一旁的沙发,准备进入宇文轩的精神图景查看情况。 谁料她刚欲起身,宇文轩就紧紧地攥住了她的衣角,生怕她下一秒又消失得无影无踪,极度缺乏的安全感令他异常焦虑和惶恐: “不要走…” 苏七浅没有办法,只能将小龙放在了床上,霍格好奇地踩上了宇文轩的枕头,对着他嗅了嗅,随后龙脸上露出了一个十分嫌弃的表情。 宇文轩固执地抓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才稍微安静下来,一对猩红的眸子如破碎的血色星辰,他仰着头,渴求的眼神在凌乱的碎发下更加令人为之动容: “乖宝…” “要抱抱….” 和苏七浅相拥而眠的那个夜晚早已刻入了宇文轩的灵魂深处,月色下独行于荒土的旅者,身后不再只有自己的脚印,风捎来了她。 他却怕风再次带走她。 他怀念着她的温度,她的味道,她的柔软,她的心跳,她的一切的一切。 “听话。” 苏七浅没有理会他的央求,径直进入了他的精神图景。 入目是一片极度阴郁的灰蒙。 整个精神图景的色调异常压抑而黑沉,她能清晰地看见许多地方都交缠着大小不一的黑色污点和沉积。 而被腐蚀得最严重的区域,黑染的精神丝也隐约开始断裂和溶解。 宝宝:“宿主,他的意志力尚算坚定,辐射物质还没有侵及他精神图景的核心,这些黑点需要一一全部拔除,否则仍然会持续侵蚀。” 苏七浅:“那已经空缺掉的部分怎么办呢?” 宝宝:“辐射的损害是不可逆的,所以消融的部分只能由你的精神丝去先行构建脉络作为引导,等待他的精神丝重新长出来。” “不过这个过程是有风险的,毕竟你的精神丝不是属于他的东西,可能会发生排异反应,严重的排异反应甚至会引起整个精神图景的崩塌,还会对你造成恶性反扑。” 这便是许多向导不愿尝试的原因。 苏七浅沉默了一会儿,“我先试试吧。” 宝宝:“宿主不用担心,排异反应取决于哨兵对你的信任和依赖度高不高,若向导的等级能支撑和维稳住空掉的部分,问题就不大。” 宇文轩的等级比她高,这时候就无比凸显系统的重要性了。 苏七浅开始卖力地拔除这些浸染在精神图景内的辐射污垢,它们胶结难解,每清除一个区域都要耗费苏七浅不少精神力。 她突然幻视自己仿佛是一个在大街上清理牛皮癣的清洁工。 在将大大小小的辐射污垢全部拔除后,苏七浅已经快累瘫了。 她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开始释放精神丝去填补图景内空掉的坑坑洼洼的黑洞,尽管有系统的强化,可宇文轩的等级实在太高,她的精神丝起初融合的并不顺利。 每次还没构建完就断掉了。 宇文轩黑紫色的精神丝似乎在嫌弃她,这什么劣质混凝土也往它这里浇,也不怕建个危房出来。 在感受到明晃晃的鄙视后,苏七浅忍无可忍,直接用自己的精神丝开始暴力抽打宇文轩的精神丝。 不服是吧,那就把它打服。 在扇陀螺般无情抽打了七七四十九遍后,这犟种才终于承受不住,乖乖地给她让出了位置。 就在苏七浅的修补工作接近尾声时,系统又出声提醒道: “宿主,我们构建的脉络并不算稳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都需要定期重复这个过程加以巩固,直到他坏掉的精神丝全部重新长出来。” 苏七浅点点头,今日耗费了她大量的精神力,她的脑袋也开始隐隐作痛,好在来的及时,否则等辐射物质侵蚀到他精神图景的核心,就更加棘手了。 苏七浅从宇文轩的精神图景内退了出来,才发现宇文轩不知道什么时候躺进了她的怀里。 他用手臂紧紧地圈着他的腰,将整个脑袋都贴在她的肚子上,在拔除辐射物质的过程中,他是无比痛苦的。 随着过程的结束,他紧蹙的眉尖才渐渐舒展。 向导的精神力不仅能清除辐射物,还有疗愈和安抚的作用。 宇文轩本以为自己就会这样慢慢烂去和死掉了,再也见不到她了。 可是她不仅来了,还这样温柔的摸自己的额头,给自己疗伤治病,他觉得自己简直快幸福死了。 他不是被抛弃的小狗。 他是有人要的小狗。 苏七浅的任务已经完成,她该回去了。 “修复进程还需要巩固一段时间,你每隔三天来塔台找我一次,直到你精神图景里破损的地方完全恢复,明白了么?” 苏七浅一边给宇文轩解释,一边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一听见她要走,宇文轩立刻警觉地睁开了眼睛,他的手臂用力地收紧,死活不肯放开她: “不要…” 苏七浅:“宇文轩,我来救你是因为黑屿他们对你做了错事,知道么?” 不要逾矩。 宇文轩的眸子深深地望着她,执拗地反驳: “乖宝是不是讨厌我,讨厌我囚禁了你,我错了,你打我,你骂我,原谅我好不好?” “不要离开我,我会死掉的…” 苏七浅觉得现在的宇文轩和之前好像不太一样了,她记得他之前很狂的,没那么黏人。 “我的哨兵还在门外等我,你好好休息吧。” 她拍了拍宇文轩的肩膀,安抚后哨兵对向导存在依恋感是正常的。 苏七浅毅然决然地起身离去,宇文轩望着她的背影,一股巨大的恐慌和遗落感如死水般漫上他的心头。 重伤疗愈后的身体仍然虚弱,但他还是拼命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扑通!-- 苏七浅转过头,正好对上宇文轩重重跌落在地的模样,他倔强地朝自己的方向艰难移动,望向她的眼神落寞又脆弱,卑微地乞求着她: “我也是乖宝的专属哨兵,为什么不可以陪陪我…” 男人的眼眶甚至泛起了病态的红,他死死地望着那道已经被苏七浅拉开的门缝。 走廊上冷白的灯光正从缝隙间射入,幽幽地照在地板上,生怕门关上后,这里又只留下了他一人。 再度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 苏七浅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某个夜晚。 她的小猫也是这样浑身湿透,十分狼狈地奔向她。 她突然有一些窒息。 她出于特殊情况强制绑定了宇文轩,而绑定后除了这一次治疗,她没有给他做过任何精神安抚,他现在受了重伤,极度虚弱,是最黏她的时候。 苏七浅立在原地沉默了良久。 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2:00,已经很晚了。 --- 深夜,月色清朗。 苏七浅半卧在沙发上查阅有关辐射损害的资料,顺便申请向导工会的年度报账,宇文轩则乖巧地蜷在她的怀里。 男人熟睡的侧颜异常放松又宁静,胸前的恶魔纹身随着他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 只不过这满背的纹身、张扬的耳钉和堆叠的骷髅项链与他现在这副乖顺的模样极其违和。 宇文轩的精神体黑雾不知何时复制了霍格的模样,两个精神体你啃我,我啃你,从床上一路打到地板上。 只是缩小版的它们除了弄得对方满身口水外,也做不了什么。 苏七浅无意识打了个哈欠惊醒了宇文轩,他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却仍然闭着眼睛,眷恋又亲昵地在她怀里蹭了蹭。 仿佛她就是他唯一温暖又静谧的港湾。 对宇文轩来说,这是他最幸福最美好的时刻。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叮叮!-- 手环的屏幕上显示着两条未读消息,苏七浅抬起手腕一看。 逆子:“宝贝,检讨写好了。” 逆子:“什么时候回家?” 第289章 还有259200秒,他就可以去找她了 苏七浅很快回复了过去:“明早。” 对方似乎沉默了一会儿,两分钟后。 逆子:“好。” 在办了半个小时的公后,苏七浅也困了,她关上了屏幕,望了一眼怀里睡的很沉的宇文轩,下意识给他拢了拢掉下的毛毯,顺势倚靠在高大的沙发上开始酝酿睡意。 霍格玩累了,见苏七浅闭上了眼睛,便乖乖地飞到了沙发的扶手上,抵着她的脑袋蜷缩成一团,琥珀色的眸子盯着漆黑的房间凝滞了好一会儿,随后它眨了眨瞳孔,渐渐耷拉上了眼皮。 在她睡着的下一秒,宇文轩就掀开了眼睛。 他从她的怀里抬起头,静静地端详着女人的睡颜,一眨不眨。 她的呼吸声很轻,像羽毛一样,微微吹拂在宇文轩的脸上,带来丝丝痒意。 宇文轩着迷地看了好一会儿,视线从她黑顺的发丝,再到淡月似的弯眉,贪恋地一路往下,最后落到那张浸着雾珠的饱满唇瓣上。 他微微歪着头,幽深的眸光如饿狼般向下垂落在她的唇上,似乎在纠结和犹豫着什么。 片刻后。 他缓缓地俯下身,鬼使神差地凑了上去。 男人高挺的鼻梁轻轻地擦过她脸上的细小绒毛,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鼻尖。 他有些心虚,连吹出的热气也带着悸动的幅度。 似乎是怕她发觉,宇文轩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后,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女人的反应。 她似乎正在梦境中驰骋,宁静的面容没有任何起伏和波澜。 他的胆子逐渐大了一些,又沿着她的嘴角轻啜,覆上她的唇小鸡啄米似的亲吻。 他的吻技虽仍然青涩,但落下的每一吻中,都挟入了极尽的汹涌和压抑后的爱意。 宇文轩既怕惊醒她,又难以克制自己去疯狂靠近和贪恋她的柔软。 这样细如春雨、丝丝如线的宣泄,也令他的内心狂跳不止。 他知道苏七浅还没有真正接受他的打算,所以只敢在她睡着之后,偷偷地,去采撷到一点点属于花朵的芬芳和摇曳。 他像个小偷。 在偷着不属于他的东西。 宇文轩眷恋地亲完嘴唇,又开始亲她的脸和额头。 甚至用鼻尖去轻轻拱她的发丝,每一步都很小心。 他以前觉得自己不需要向导。 更不需要感情。 因为父母死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不再同他有任何的羁绊和联系。 被迫害后,更是如此。 他早已习惯了独行的麻木,野心愈来愈大,手上浸染的鲜血越来越多,却离白昼越来越远。 他一直在孤月下的荒原上跋涉行走,与他相伴的唯有风和沙。 杀掉的人白骨堆叠如山丘,怨念化作鬼影,撕裂、尖叫、纠缠着他,拉扯着他的衣角和肩背,使得他的每一步都异常沉重又挣扎。 它们要将他拉入地渊与沼泽,他翻过了一座又一座的山头,脚下的路越来越长,却永远抬头望不到晨曦的微光。 他是身处于黑暗的人,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 是曾经那个会为小动物落泪的他; 还是年少轻狂目中无人,空怀一腔热血却被制度和权贵讽刺得一文不值的他; 亦是现在靠杀戮和血腥上位、用暴力和威慑来巩固秩序的他,看似高高在上实则内里早已烂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疾风骤雨、电闪雷鸣,波涛汹涌后的海面,她却划着小船来了。 他拼命地想要留住她,可她好像只是打算短暂地停留于此。 他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宇文轩将苏七浅搂入了自己的怀里,为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随后开始怔怔地盯着她发呆。 他嫉妒黑屿。 嫉妒他有优越的家世,从一出生就高高在上,无数的资源捧着他直抵山巅。 他不光生得好就算了,连外貌、天赋、能力,上天居然都毫不吝啬地给了他。 而自己,同样是天赋怪,却花了多少代价才爬到现在这个位置! 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乖宝的青睐,而自己却还在每天患得患失。 偷偷地靠近她,生怕她下一秒就要离自己而去。 宇文轩的指腹抚过她的脸庞,眼底浮过一抹转瞬即逝的阴鸷和幽暗。 他是不会放弃的。 黑屿,你别想让我出局。 做梦! --- 第二日晨,预设的闹钟唤醒了苏七浅,她正想从宇文轩的怀抱中起身,却并未能如愿。 “乖宝,你去哪儿?” 宇文轩睁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一脸无害。 “我要回去了。” 她的事情不少,卢修斯的案件重审进度尚需跟进,临近月末,安抚的工作额也变得更多,大选在即,忙完这些事,她需要去第一区陪伴切里森。 向导工会想让她在年关为向导们开展讲座和授课,因为云雀和黎欢已经步入中年,作为唯一一名2s级的年轻向导,她难辞其咎。 “可不可以不要走。” 宇文轩将头埋在她的颈窝轻嗅,丝毫没有要松开她的意思。 苏七浅揪了揪他的耳朵,话语里带了些警告的味道: “我不喜欢不听话的哨兵。” 想到之前囚禁过她,宇文轩的心里一下子没了底气,他怕她又一去不回了。 他很不甘心地松开了她,不再发一言。 门又被拉开了,苏七浅还是回头看了他一眼。 凌乱的白毛遮盖了男人的部分眉眼,他坐在沙发上,宽阔的肩背也沾上了些许颓废、落寞的气息,他微微仰着头,目送她离开的眼神眷恋又破碎。 像一只被主人遗弃在这里的小狗。 “三天后来塔台找我,你的修补工作还没有结束。” 留下这一句话后,苏七浅就和凉昭他们一起离开了。 宇文轩的目光在她离开后还停留了很久,他坐在原地沉默着。 随后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望向了墙壁上的挂钟。 时针滴滴答答。 三天. 还有259200秒,他就可以去找她了。 第290章 他是莱茵河的湖波 苏七浅回到塔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她在大门处的临时停机坪发现了刻有第二区塔台标志的军用飞梭。 她顿觉不妙,于是直接令人驱车将她载到了禁闭塔楼。 关押卢修斯的禁闭室门被打开了,苏七浅一进去,就看见两个身着第二区塔台制服的哨兵准备对卢修斯动手。 其中一个押着卢修斯的肩膀令他跪下,另一个则准备给他带上囚犯转运时所需用到的移动电子镣铐。 “你们在干什么?!” 苏七浅大喝一声,将两个士兵吓了一跳,随后其中一个上前向她递来了调令函。 “您好,我们是第二区塔台派来转运犯人的工作人员,涉及这名罪犯的相关案件有人发起了重审申请,由于其仍是联邦政府的重点通缉犯,军部特此调令将其转运回第二区暂行关押,等候庭审。” 士兵的语气严谨又冷漠,苏七浅迅速地浏览了一遍调令函,发现上面除了第二区军部的印章外,既没有联邦政府的公章,也没有取得黑塔的同意。 这算哪门子调令函? 卢修斯倔强地不想下跪,另一个哨兵毫不留情地踢向了他的膝盖,因为卢修斯身上还束缚着锁链,只能被迫单膝下跪。 他倔强地挣扎着。 “罪犯还想有人权。” 哨兵犀利的话语刺穿了卢修斯的内心,他浅绿色的瞳孔中充满了不服和失落。 可是下一秒,踢了卢修斯膝盖的哨兵就被苏七浅狠狠扇了个耳光。 “谁让你踹他的?” 挨打的哨兵捂着脸,一时有些恼怒,但鉴于她的向导身份又不敢轻举妄动。 “他现在被关在黑塔,就归黑塔管,你们二区拿个单方面的调令函就能来提人了么?意思是,黑塔也归你们赤塔管了?” 另外一个哨兵急忙道歉,“向导小姐,我们不是这个意思,依他目前的情况,宜关押回第二区。” 苏七浅不依不饶,“那是什么意思?觉得我们黑塔关不了人么?” 卢修斯的仇人就在第二区,苏七浅怎么可能让他们带走卢修斯,这很明显不对劲。 “你回去告诉你们上级,没有黑塔的同意,人你们别想带走,老老实实给我等庭审。” 两个士兵对视一眼,略显为难,直到苏七浅叫来了塔楼的巡逻哨兵,将他们强行轰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苏七浅将卢修斯从地上扶了起来,拍了拍他肩膀的灰。 卢修斯一动不动地望着她,“谢谢你,阿浅。” “谢什么,这很明显有蹊跷,还没开始确定重审呢,他们就已经急不可耐地要私自带走你了。” 苏七浅将他身上的锁链都关掉了电压,随着资料的完善和事件的复盘,真相早已经露出了大概的轮廓。 只有做贼的才会心虚。 卢修斯的内心微微触动,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道: “阿浅,我可以牵一下你的手吗?” 他的绿发和绿瞳底色尤为和谐,像莱茵河的湖波,潺潺动人。 苏七浅想起了小时候,她拉着瘦小的他在孤儿院后山的密林中穿梭和奔跑。 第一区的天气总是晴朗的。 连空气中都是日光的尘埃。 卢修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个头很小,比她还要矮一些。 所以每次苏七浅找他玩,都会给他带一些小零食。 巧克力、糖果、牛奶、曲奇饼干….甚至会有一些切里森给她的昂贵补品。 后山里的小动物很多,她喜欢爬树去看松鼠。 也喜欢穿过密林去那处不大不小的湖泊坐着发呆。 她无数次牵着他的手,穿梭在光影斑驳的树与风里,看他的影子追着自己的影子。 于卢修斯而言,他在她的身后,山峦尽收眼底,太阳洒入的碎光,照耀着广阔的低野,脚下是柔软清脆的叶毯,低矮的树篱枝条纠结在一起,曲回的小路是透亮的,云朵是澄澈的。 就连呼吸,也是自由的。 苏七浅以为卢修斯是和她分别了太久,下意识地想用以前的方式来表达对旧友的思念。 她没有吭声,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卢修斯的手腕抖了一下。 他的眼神顷刻化水,用他的大掌包住了她的手心。 随后,他冷白修长的指节默默地渗入了她的指缝。 直至严丝合密,不留一点缝隙。 正如,他们小时候那般。 卢修斯翻过手腕,将她的手背递到了自己的唇边,闭眼轻轻落下一吻。 随后又贴到自己的脸颊处,依恋地感知着她手背略凉的温度。 阿浅… 就这样, 牵一辈子好吗… 第291章 不可能真是蟑螂吧?! 在禁闭室陪伴卢修斯到夜晚,苏七浅才回家。 他们聊了很多。 在分别的数年间,无论是他,还是她,都有着无数的事物同对方分享。 无论是开心的、悲伤的、痛苦的,亦或是愤怒的。 在此期间,卢修斯一直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从未放开。 他们是彼此最忠诚的聆听者,时间的冲刷并未完全淡去二人之间的丝线,反而因命运的多舛和瞬息万变交织得愈发紧密。 他们是命中注定。 离开前,苏七浅主动拥抱了卢修斯。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兰草香,像是下过一场春雨后,在泥土与露水中,草本根茎破出的味道,青而清。 令她的心绪异常宁静。 “我明天再来看你。” 卢修斯听见这句话自然是开心的,他现在尚未完全洗脱身上的罪名,塔台是不会放他离开禁闭室的。 他将头从她的肩上抬起,依依不舍地松开,微妙地掩去了眼底的眷恋与不舍。 他不想让苏七浅为他操太多的心。 “阿浅,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只要你还愿意相信我,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卢修斯早就厌倦了躲避的日子,也不愿意再同一群疯子一起生活。 他恨透了自己伪装着,又总是因煎熬的本心去不断释放“伪善”的模样。 他只想要回到她的身边。 做真正的自己。 苏七浅的视线无意间落在他胸前的荆棘纹身上,她顿时来了兴趣: “阿修,你的精神体是什么?” 她还没见过卢修斯的精神体长什么样呢。 面对女人好奇的脸蛋,卢修斯平和的脸颜微微僵滞了一瞬。 他有些为难。 因为他的精神体不好看,也不是向导们喜欢的类型。 甚至可以说很冷,很硬。 他怕她嫌弃。 卢修斯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着,苏七浅炽热的目光令他左右为难。 “我的精神体不可爱。” 苏七浅不依不饶,“哎呀,我连蜘蛛、蛇、蜥蜴都见过,还有啥难为情的,难道精神体一定要可爱吗?你总不可能是蟑螂吧?” 卢修斯沉默着一声不吭,简直令她着急死了,她抓着他的手臂左右摇晃: “我就看一眼,好不好?” “阿修阿修阿修…..”(省略一百字) 不可能真是蟑螂吧?! 卢修斯对来自她的撒娇攻势毫无招架之力,几乎在她仰着头嘟起嘴,眼巴巴地望着他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缴械投降了。 他迟疑了两秒,随后将自己的精神体放了出来。 苏七浅顿时感觉一片巨大的阴影覆了上来。 她抬起头,正好同它的两只滴溜溜圆的绿色眼珠撞上。 这是一只身躯异常庞大的蝎子。 它通体幽黑发亮,遍身都覆盖着叠瓦状的坚硬外壳,水滴状的螯肢健硕有力,蝎身似深潭, 刻满了荆棘状的骨纹,利爪中透着狰狞又威慑的气息,双尾似勾镰,轻盈摆动的尾部尖刺,在禁闭室冷白的照明下泛着幽幽的寒芒。 看上去既邪恶又危险。 它在同她对视一眼后,动了动钳子,随后便用那条灵活的尾巴缠上了她的腰。 钩刺描摹着她的腰线一路往上,挑逗地扫过她的脸庞,最后意犹未尽地停在了她纤细的脖颈处。 尖锐的毒刺收着力道,轻轻地在她这处敏感的皮肤上来回摩挲。 苏七浅的身体不自觉地僵硬,甚至连手指也开始微微发麻。 她有些恐惧,它下一秒是不是就要注毒。 “巴伦,不得无礼。” 来自主人的警告令它不甚情愿地收回了钩子,卢修斯并没有将巴伦放出来太久,因为他察觉到苏七浅还是有一点害怕的。 蝎子和冥王星都代表着死亡与重生,是意识的转化,蝎子这种生物有很强的直觉意识,它很擅长于平衡欲望与孤独。 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蝎子也是邪恶的。 它的尾巴可以在它想的时候,勾上你的手腕,不开心时也会扎人。 做爱的时候它会缠上你的大腿或是脆弱的脖颈,却还要努力装出一副傲娇的模样来,与它的尾巴和钩刺所做的事情截然不同,反差极大。 可谓涩情至极。 苏七浅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她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它有毒吗?” 卢修斯被她呆呆的模样逗笑了,他薄唇轻启,像是故意在吓她: “剧-毒。” 苏七浅的脑回路和卢修斯不太一样,她觉得只要不是蟑螂就好。 她是绝对无法接受蟑螂的。 这蝎子嘛,硬是硬了一点,但起码不算丑,尚在接受范围之内。 苏七浅这样安慰着自己,同卢修斯再次告别后离开了。 卢修斯淡淡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瞳底却多了一分蛛网般的黏腻渴求。 阿浅,你怕我的毒么? 可是… 我想要将我的毒, 注到你的身体里。 一点点,就可以了。 不要害怕,一点都不痛的…. 宇文轩对卢修斯的众多贬义评价里,“阴湿老鬼”这句话其实很符合卢修斯的本性。 客观地来说,是中肯的,且一针见血的。 --- 苏七浅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了。 家里两个等待解除禁足的人简直望眼欲穿。 由于黑屿还在线上开会,他的那一份检讨由寒枭一并递到了苏七浅的面前。 其实苏七浅对这种东西不甚在意,这不过是一个惩罚的方式罢了。 寒枭蹲在她的身边,一脸紧张地望着她。 这一万字快要把寒枭手都给写断了。 他宁愿去射击室打一万发子弹,也不想写一万个字。 苏七浅的目光在两份检讨中随意地瞄了几眼,黑屿的字很好看,笔峰刚正又飘逸,阅读起来都赏心悦目。 当她看到寒枭那份时,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 “寒枭,你是在用脚写的检讨吗?” 这前后差距怎么这么大? 第292章 I love you 被点名的寒枭浑身一抖,“宝贝,我都是用手一个一个写出来的,没有假手于人。” 苏七浅白了他一眼,“这确实也不像是假手于人的结果。” 寒枭狗皮膏药似地黏了上来,“宝贝,我错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一边说一边用头来拱她,他的头发刚剪过,有些硬,痒得苏七浅哈哈直笑。 在软磨硬泡、好不容易哄好老婆后,寒枭很有眼力见地在房间内点上她最爱闻的熏香,又去切好水果投喂,为苏七浅勤勤恳恳地按摩肩臂和小腿。 苏七浅给琅桓和白宇打了一个电话,询问他们这次出任务大概多久回来,煲了一会儿电话粥后,她打开了光脑上的未读邮件。 是她合作的律师团队发来的。 文件夹里有一些关于推翻卢修斯案件的新证据链,还有一些涉及本案人员的详细信息。 她一个个的点开,最终停在了其中一份档案上。 希伯来,她记得这个名字。 卢修斯说过,他从监狱越狱后,杀掉了那个背叛、陷害他的队长。 可是当时队长的共犯,也就是那位塔台的副指挥官,就叫希伯来,他们是亲戚。 他不仅在帮那位该死的队长隐瞒实情,还私自吞下了塔台发给那死去的十几位哨兵家庭的抚恤金。 这些哨兵有好些来自贫困家庭,一个人要养一大家人。 这些家庭的孩子在默默无闻地保护世界,可在牺牲后,他们的家人却得不到分文的补偿。 数年过去,这位副指挥官不仅没被揭露罪行,反而混得风生水起,已经坐上了第二区塔台指挥官的位置。 苏七浅望着光脑界面的脸色愈发阴沉,若不是这人与那队长蛇鼠一窝,沆瀣一气,将所有的过错栽赃到卢修斯的头上。 他怎么会受这么多磨难和挫折! 二十年的刑期就足以毁掉一个人的人生! 苏七浅再次将这些资料和文书整理成完善的档案袋后,已经是夜里12点。 寒枭趴在沙发上睡着了,她悄悄地起身,给他盖了一条厚厚的毯子,又来到主卧外的露台上发呆。 她栽植的香松和三角梅长得很好,因为凛渊对她的花花草草很上心。 一直都有在按时浇水和施肥。 冬日的晚风带着刺骨的冷意,灌入她的胸口。 她的睡衣略显单薄,不禁瑟缩了一下。 下一秒,一件带着热温的衣物轻轻披上了她的肩膀。 她回过头,正好对上了黑屿深邃的眼。 “外面冷,别着凉了。” 苏七浅轻嗯一声,随后又将目光眺向了黑塔东南角的夜间探照灯。 黑屿进来之前,就已经看见了她放在桌子上的一大沓资料,每一页上面都有她认真圈画的笔记。 她对那个绿毛很上心。 “你有心事。” 这是一句陈述句。 寒风吹起她耳前的碎发,空气中传来了苏七浅的叹气声。 “我只是感叹,一个人能恶到什么样的程度,才会毫无顾忌地去毁掉别人的人生。” 这句话既在说卢修斯,也在点黑屿。 他是知道的。 “那个希伯来,仗着自己现在已经是赤塔的指挥官,迟迟拖着不肯批准重申申请,军事法庭隶属于军部管辖,作为案件的原始地,没有他的同意,很难开启第二次庭审。” “他吃准了这一点,因为申请第三方,政府的介入是一个很繁琐的过程,哨兵是归塔台管的,而非政府,他甚至私下派人来黑塔欲强行押走卢修斯,被我轰回去了。” “黑屿,我很生气,也很烦躁。” 切里森一直在向希伯来施压,可那滑头,居然还知道倒向帕克的阵营寻求庇护。 因为现在帕克和切里森早已割袍断义、分庭抗礼了。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案件了,甚至开始和政治牵扯上了联系。 探照灯的强射线在夜幕中摆动,尘埃飘散,无依无靠。 女人沉郁的脸颜和夜色融为了一体。 她不开心。 黑屿眸色一沉,径直抱起她来到了一楼巨大的拱形落地窗前。 柔纱的窗帘随风起舞,窗前的一角静静地伫立着一架乌黑铮亮的三角钢琴。 那是他们搬进来时,多出来的。 苏七浅不知道这是黑屿的东西,因为他很忙,几乎不怎么弹。 她静静地看着黑屿打开了琴盖,拉开凳子优雅地落座,他的侧颜被暖黄的晕光映照着,显得愈发高贵和冷峻。 在小试了几个音节后,他将双手都放了上去,骨节分明又修长的十指,开始在黑白的琴键上流畅飞舞,音符连成曲谱,不断从他的指尖下溢出。 初如莫奈笔下的月与河水,时又渐进似窗外的冷雨淅淅,最终又化作漫山遍野的玫瑰向你拥来。 曲声渐至尾端,节奏却突然热烈起来,降调时,苏七浅的心脏突然漏拍。 黑屿弹完这首钢琴曲后,来到了她的身边,额前的碎发修饰着他深邃的眉眼,恍惚得不真切。 “宝贝,喜欢这首曲子吗?” 苏七浅点点头,他弹得真的很好听。 黑屿会心一笑,将她搂进了怀里,他的声线低沉悦耳: “这首曲子的大意是,一个女孩的爱人即将奔赴战场,她带着玫瑰去送他远行,两人在清晨的站台上离别,爱人承诺她冬天就会回来,届时会在教堂与她完成推迟的婚礼,女孩没有在冬天等到他,因为他已经死在了初秋的战场上。” “她为他立了一座无名的墓碑,即便里面没有尸骨,在来年的初夏,这里却开满了漫山遍野的玫瑰。” “女孩喜欢玫瑰,他早就在这里播下了玫瑰的种子,他的形骸早已泯灭,却能用这种方式继续陪伴着她。” 黑屿亲了亲她的手背,望向她的目光深情又愧疚: “宝贝,我爱你。” “我之前因为自己的私欲将你置入了两难的漩涡,用自己的方式却给你带来了苦恼和伤害,我已然明白自己的过错与自负,请你原谅我,好吗?”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曲子,女孩的爱人用他的方式留在了她的身边,而我,无论是以前,现在,还是以后…” “我都会像玫瑰一样,留在你的身边。” --- 哄睡着苏七浅后,黑屿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晚安吻。 随后他心满意足地来到书房,给切里森拨去了电话。 被吵醒的切里森困意正浓,倦倦的语气里压抑着不快: “自己加班,也喜欢拉着别人加班吗?” 黑屿难得没有反驳,“你找个理由,让希伯来见你一面。” 切里森:“他现在倒向了帕克,对我避之不及,敌对党羽的缩头乌龟一个,怎么见?” 黑屿毫不客气地回怼:“那是你的事。” 切里森沉默了两秒,“你要干什么?” 黑屿冷笑一声: “自然是请他喝茶。” 第293章 命运也没有给我选择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正从禁闭室上方的天窗内射入。 不偏不倚地照在卢修斯冷白的五官上。 他的肤色不是像黑屿他们那样英气的白,也不像宇文轩那样是健康的小麦色。 而是透着一种病态的、阴郁的白。 如果非要找个形容词,那便是吸血鬼。 他正在假寐,直到门锁被打开,黑屿的军靴停在了他的身前。 卢修斯抬起头,同黑屿审视着他的目光相对。 他记得这个将他扣回来的指挥官,好像也是阿浅的专属哨兵。 之前在边境的时候,情况紧急,他没怎么去关注黑屿,毕竟当时忙着救人。 现在仔细一看,确实人模狗样的。 比之前那个红毛要好一些,毕竟在卢修斯的眼里,只有强者才配守护苏七浅。 “我很好奇…” 黑屿出声打破了僵滞的氛围。 他的视线从卢修斯利落的绿发到他清俊的五官,再到耳边的一圈圈不羁的银质耳钉,最后又落到他身上异常醒目的大片纹身上。 很标准的叛军风格。 同这些喜欢打钉、风格叛逆的哨兵相比,黑屿无疑是个异类。 “你是如何做到让她这么上心的。” 卢修斯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实则内心已经泛起了涟漪。 他对其他人通常是冷漠的,不会有太多情绪的外露。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阿浅待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 这句话发自他的内心,将你拉出泥潭的人,给你新生的人,才是弥足珍贵的。 空气中传来了一声黑屿的轻笑,他的话锋一转,陡然变得犀利起来: “报答?” “你说的报答,是要以身相许的那种么?” 黑屿过于直接和赤裸的询问令卢修斯一时失语,他感受到了敌意。 卢修斯沉默了一会儿,在黑屿等待又冰冷的眼神下,从容地回答道: “你没有权利来干涉我的选择。” 好一个没有权利。 没有直接否认,那就是有心思了。 黑屿眸色一沉,上前毫不客气地拎起了卢修斯的衣领,从他胸前的口袋中抽出了那张被保护得好好的照片。 黑屿浑身裹着戾气和低压,夹着愠怒质问卢修斯: “没有权力?我老婆的照片被一个陌生男人揣在心口的位置,而这个人不仅是政府的重点通缉犯,还是无恶不作的叛军头目,你觉得我应该放任你这种罪犯和暴徒接近她吗?” 卢修斯的瞳底倒映着黑屿不甚愉悦的脸颜,他想要反驳,却又觉得这都是血淋淋的事实。 他确实帮九头蛇做了很多坏事,杀人放火、焚尸烧阁,甚至以前和宇文轩共事时,作为雇佣兵也无情地手刃了无数人的生命。 他和宇文轩一样,手上沾满了别人的鲜血和骨灰。 罪孽深重。 “在她的眼里,可能觉得你还是以前那样单纯又无害,因为童年的影子,她信任你、同情你,想要还你一个公道,或许曾经的你的确是无辜的,那么,现在的你呢?” “本·卢修斯?” “你在利用她的善良,利用她对你的情分,你觉得她要是知道你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她还会坚定不移地,相信你么?” 黑屿的指腹摩挲着那张被精心包装着的照片,望向相片上女人的目光顷刻柔化。 来自他的话语尖锐又犀利,深深地刺痛了卢修斯的心。 也是他一直不愿意去想象,去接受的事实。 卢修斯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不想再和黑屿争论这样痛苦的话题。 “对,我是叛军,我是罪人!我原以为我觉醒后,就不会再活成以前那个瘦弱、又任人欺凌的废物,可是事与愿违,恰恰相反,无论我变得有多么强,把自己伪装得多么深,我从来都没有逃出过他们的欺凌和戏弄!” “我只不过是被那些人提线操作的木偶罢了,他们没有给我选择,同样…” 卢修斯的视线平静地与黑屿交汇,那里面是快要具象化的心死与黯淡,像空心的树根,任凭时间与年轮将它腐朽。 “命运也没有给我选择。” “我知道现在的我没有资格留在她的身边。” “可是….” 卢修斯眷恋地往黑屿指腹间的照片投去一眼,“她已经在我心里住了这么多年。” “对不起,我根本做不到离开她。” “如果上天不再给我拥有新生的机会,我会选择接受的,我不会像宇文轩那样,用卑鄙的手段上位。” 卢修斯说完这一句,感觉如释重负的同时,也几近溺死在了自己的心海中。 他是湖中的浮萍,河边的芦絮,随风而行,从来留不下自己的痕迹和脚印。 卢修斯垂下了头颅,不再发一言,阿浅对他已经仁至义尽,过于贪婪的人,不会有好的下场。 黑屿静静地望着浑身落寞低郁的卢修斯,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父亲死后,家族的地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无论是迫害他们的,还是之前投靠在家族麾下阳奉阴违的,都落井下石、冷嘲热讽,甚至将刀子捅得更深。 他和寒枭侥幸活了下来,作为戴罪之身流放到第七区。 初来乍到时,他和寒枭因为身份和罪名,并不受这里的人待见。 因为他们是落魄的公子哥。 所幸黑塔是个靠拳头说话的地方,他和寒枭靠实力让这些人闭嘴,让这些哨兵学会尊敬他们。 黑屿深知权力才是最重要的东西,在最黑暗的前三年里,他和寒枭出的是最凶险、最恶劣的任务,受到的是所有人的排挤和忌惮,还要时时提防一区的仇人暗杀,这是他们兄弟二人最为孤立无援的三年。 之前的黑塔高层受了贿,总是有意无意地针对他们,那个老东西,真是死得其所。 好好的人突然重病,为黑屿上位简直提供了完美的契机。 直到一步步成为黑塔的指挥官后,他们也一直被仇恨和麻木腐朽着。 这样死水般毫无波澜的枯燥日子,囚禁的不仅是他们的身体,更是他们的灵魂。 寒枭被污染体寄生后,黑屿怎么会不想方设法给一直陪伴自己的兄弟找向导呢? 可是那时在第一区任职的2s级向导,只有云雀和黎欢,切里柯怎么会放任她们来救寒枭,他向中央塔台发送了数封安抚请求,无一不是石沉大海。 只有那位为了老婆驻扎在第六区的男向导,季风,看在黑屿如此执着的份上,答应前来一试。 结果季风来了之后,才发现寒枭的情况是如此棘手和糟糕。 他只能尝试进入寒枭的精神图景,并提前和黑屿沟通好,此次绑定只是为了救人,如果拔除顺利,那么之后寒枭只能靠自己挺过一次次的结合热,直至和季风的绑定完全消失。 但季风失败了,寒枭便在禁闭塔楼里,被渐渐地遗忘了。 直到流放过来的苏七浅找上了他。 第294章 她想让你活 对寒枭来说,苏七浅挽救了两次他的生命,他对她的爱早已深入骨髓,所以每当苏七浅吓唬寒枭要丢掉他时,尽管他知道她只是在说气话,可寒枭仍然紧张和害怕。 这就是他为什么说那句话的原因: “我甚至希望说你救我是为了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东西,但是你不能说,你不要我….” 黑屿起初不理解苏七浅一个s级是如何完成2s级的向导都不能完成的挑战,但他还是很感激苏七浅救了寒枭。 但鉴于苏七浅流放过来的罪名实在臭名昭著和罄竹难书,黑屿对她仍然戒备,他想要弄清楚苏七浅平白无故、大发善心救下寒枭的动机。 这也就是他扣苏七浅工资的原因,他在试探她。 可没想到苏七浅虽然脸色难看,但还是服从了他的命令。 这可与那个传闻中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狂样大相径庭。 于是黑屿来了兴趣。 本来对她是毫无关注的,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苏七浅流放过来只是做戏而已,是一区的人为她设计的“变形计”。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关注她的一切。 悄悄地视奸她。 于是他发现了,她根本和卷宗上描述的不一样。 她将自己的工作室打扮得温馨可爱,对每个安抚的哨兵都认真对待,还很自律的训练和学习。 一个人吃着哨兵食堂里寡淡无味的饭菜也没有怨言,对身边的人都很亲近和友善,莉莉安不止一次跟她哥哥说过,苏七浅是她在塔台里最喜欢的朋友。 因为黑塔的女哨兵很少。 她会在工作端的平台上打卡第七区为数不多出太阳的日子, 会很认真地挑选护卫队名额,甚至有一次,黑屿看见她在下班的路上,盯着广告屏上的广告发呆。 那上面是一辆威莱科技公司最新发售的普通款飞行车。 他看见她板着手指头在认真地算,依她现在的工资要攒多久才能买到。 可惜她最后叹了一口气,应该是觉得自己现在的钱包太扁了,遥遥无期。 他越是去关注她,了解她,越觉得她像一团雾,既清晰又模糊。 苏七浅把自己当做一个尽心尽职的下属。 每次开会的时候都是第一个到,然后在黑屿的位置上放上一杯热水。 见到他也会礼貌地跟他打招呼。 “早上好呀,指挥官。” “指挥官,您最近有看见楼下那只小橘猫吗?它已经两天没出现了…” 有些时候,黑屿为了能听见这句话,甚至刻意去制造和她偶遇的机会。 渐渐地,黑屿不再满足于这样暗中的窥伺,也不再满足于她只是以这样的方式来拘谨地对待他。 因为这个时候寒枭已经成为了她的护卫哨兵。 他的兄弟除了工作以外,天天都围在她的身边,陪她一起上班、训练、吃饭、撸猫,甚至一起出任务。 寒枭可以亲吻她的手,抱着她的身体,每天都可以闻到她的味道。 什么时候生起的嫉妒,连黑屿自己也不清楚了。 直到向导峰会结束后,寒枭得意洋洋地向他炫耀,他和她的关系又更进一步了。 他至今忘不了寒枭露出的那个眷恋又温存的表情,“我一定会成为她的专属哨兵的,我要黏着她一辈子。” 黑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鞭挞了一下。 他再也受不了,这样阴暗地觊觎着属于别人的幸福。 于是他出手了。 他的手段比寒枭更加高明,对于没有谈过恋爱的苏七浅来说,起初的确有些难以招架。 苏七浅在他怀里睡着的几个小时里,黑屿思考了很多。 他一方面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是对她有感觉,还是只是孤独太久产生的一点火花似的情绪罢了。 一方面却又控制不住自己贪恋地去闻她的味道。 在她之前,黑屿没有抱过其他女人。 准确的来说,是没有过任何亲密的接触。 她睡在自己怀里的感觉,是一种很新奇,又令他有些心痒和愉悦的感觉。 他注视着她的睡颜,专注得过分,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到视线里的黏腻和幽深。 他终于想明白了。 于是他不择手段地,想要成为她的第一个专属哨兵。 该死的占有欲作祟。 而越是向她靠近,黑屿便跟寒枭和凛渊一样,越是深陷而无法自拔。 正如他所说的那句话,“我关上了窗户,囚禁的不是她,而是我。” 死寂的日子因为她有了色彩和生机,直到心心念念地成为她的专属哨兵后,苏七浅对他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开始真正地将他视作她的家人和爱人。 她会抚摸着他的脸庞温柔地说早安晚安,主动为他分担工作上的烦恼,在他生病和疲惫时守候在他的身边,甚至记得他的生日,为他用心地准备礼物和惊喜。 她的未来规划里有他。 虽然从她嘴里经常迸出一些黑屿听不懂的词语,但她讲的每一个睡前故事都令他向往和着迷。 这样被人在意的感觉,令黑屿越陷越深。 每一次和她上床,黑屿都恨不得能将自己融进她的骨血里,直到女人化作一汪秋水软在他的怀里,他才会病态又眷恋的拥着她睡去。 爱的最后是患得患失。 他总是怕苏七浅离开他,或者被其他的人夺走他的宝贝。 对于卢修斯来说,他离不开苏七浅。 对黑屿来说,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替卢修斯做决定呢? 黑屿拉回了思绪,一阵恍惚。 卢修斯的绿发在阳光下泛着亮亮的光泽,他的视线垂落在卢修斯异常颓废的肩背上,内心的某些东西,似乎改变了。 “窗外的飞鸟不计其数,但能令她驻足的并不多。” 卢修斯怔怔地抬起了头,有些疑惑地望向黑屿,直到他缓缓说出了,最后一句: “她想让你活。” “我便让你活。” --- 【明后天考试,明天请假,考完再更,因为我之前一直没有详细地描述过黑屿是如何沉沦的,其实他很早就开始视奸七七了,关于宇文轩和卢修斯谁先上桌,我打算考完后搞个投票。】 第295章 对喜欢的女人示弱,这不叫演戏 卢修斯不可置信地抬头。 在同黑屿目光交汇的那一刻,他没有读出任何的欺骗和虚伪。 他的眼是最深邃,最宁静的海。 凛渊的父亲陆望最喜欢海,他认为海是包容一切的终始。 所有那些无法诞生和永远死去的事物,大海都会包容。 卢修斯透过黑屿的眼眸。 他只看见了一位, 真正爱着阿浅的男人。 卢修斯沉默了良久,他不擅长在这种方面多么浮夸的去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只是由衷的说了两个字: “谢谢。” 他的感谢对黑屿来说,无足轻重。 黑屿选择帮助他,只是为了苏七浅,而不是为了他本人。 他根本不需要卢修斯的感谢,他只想要他的宝贝没有烦恼。 他淡漠地收回了视线,卢修斯本以为他下一秒就会转身离开,可没想到数道钩镰状的暗器高速旋转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卢修斯的脖颈割来! 卢修斯瞳孔一缩,距离实在太近,他只好一个高难度的后空翻腾地而起,飞刃齐唰唰地擦着他的眉毛和鼻尖,最终深深地嵌入他身后坚固的金属墙面。 暗器击穿锁链的声响异常刺耳,卢修斯扶着地面,还未喘一口气,黑屿又闪遁至他的身边,狠狠扣住了他的肩膀。 他的力道极大,几乎要将卢修斯的肩胛骨捏碎。 在察觉到黑屿要进行下一步攻击时, 卢修斯迅速侧身,用另一手堪堪接住了他的攻击。 可卢修斯还是被他暴烈的精神力震得整个上肢发麻瘫痪。 两人快速地交手了几个回合,一黑一绿两道身影交纵换位,最终卢修斯因为锁链的束缚败下阵来。 黑屿从容地理了理自己略显凌乱的衣领和袖口,望着单膝跪地喘着粗气的卢修斯,难得认真地说了一句: “你,不止3s级吧?” 越是看上去无害的人,越是潜藏的越深,越危险。 卢修斯稍微平复呼吸,缓缓抬起头,却突然诡异地勾起了嘴角。 “你在试探我?” 他确实不止3s级。 “不,我是在确认。” 黑屿否定了他的猜想,“这里根本关不住你,你要想逃,早就逃了。” 这些万伏锁链和高密度金属牢房对于4s级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束缚。 “所以,你心甘情愿地被关在这里,只有一个原因。” “而我,已经猜对了。” 黑屿将从卢修斯身上搜出的照片堂而皇之地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是当着他的面进行的。 颇有一些挑衅的意味。 他要看这个人装成无害小白兔,装到什么时候。 卢修斯见黑屿已经识破了他的伪装,也就懒得再将这些碍事又丑陋的链子缠在自己身上了。 他崩断锁链,淡定自若地盘腿坐在地上。 “所以,指挥官大人,打算怎么处理我呢?是要收回刚刚的话,还是…把我关到更牢固的地方去?” 黑屿冷笑一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效果好么?” “什么?” 卢修斯不明所以,直到黑屿的视线落在他被勒得发红的颈部和手腕,在苍白的肤色衬托下异常显眼又清晰。 “对女人装可怜的效果,有达到预期吗?” 卢修斯这才反应过来,黑屿是在讽刺他故作柔弱博取苏七浅同情的事实。 除此之外,那天前来押送卢修斯的两个小喽喽,要是卢修斯想,他们根本接近不了他,更别说放任他们踢自己的膝盖了。 说不定早都在黄泉路上等着二次投胎了。 能在黑道和九头蛇里都生存得游刃有余的人,怎么可能是善茬呢? 他只不过是在苏七浅面前表现得单纯和无害罢了。 卢修斯突然笑了起来。 搭配着复古吊坠的银色项链随着他胸腔的震动小幅度的晃着。 “对喜欢的女人示弱,这不叫演戏。” “这叫…..” 卢修斯眨了眨眼睛,他的睫毛很长很密,与他深邃的眼窝相得益彰,与他无害的眼神相比,嘴唇里说出的话却又异常直白。 “情趣。” 培养感情的一种方式罢了。 黑屿望着卢修斯那张平静的脸颜,不知为何,越看越觉得无耻和没有下限。 有些手段,自己用的时候觉得毫无愧疚和负担。 可一旦发现别人用的时候,内心就会不自觉的鄙视和厌恶。 也许是察觉到了黑屿身上的气压很低,卢修斯很识趣的见好就收。 “你不必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我对你造成不了威胁。” “你已经拥有了她,而我,只不过还是一个活在过去的影子罢了。” “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能留在她身边多久。” 卢修斯说的是事实。 黑屿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他今天来,还有其他的目的。 “我给你一个机会。” “你的实力,做叛军太浪费了。” 卢修斯抬起了头,直到黑屿向他递来了一枚刻有不死鸟标志的铼系金属铭牌。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卢修斯静静地望着黑屿手中那枚泛着光泽的铭牌,上面崭新的印刻着线条娟秀流畅的字母: lucius·ben 在犹豫了几秒后,卢修斯坦然地接过了它,“你要我做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自然是将功赎罪。” “毕竟,你也不想一直以现在的身份站在她身边吧。” 卢修斯是九头蛇叛军的头目之一,他对于九头蛇的了解,自然比黑屿他们多得多。 这种反政府反社会的毒瘤,是务必要除之而后快的。 黑屿在第一区设下的情报网,有风声透露出,联邦政府内部隐约有同叛军来往的苗头,但暂不清楚叛徒的具体身份。 因为他们的行踪很隐秘。 叛军联合政府高层,这无疑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卢修斯摩挲着手中凹凸不平的字母,平静地回答道: “谢谢。” 这是他今天对黑屿说的第二次谢谢。 人生的岔路不计其数,可想要返回大道的机会并不多,只要能留在她的身边,远离那群疯子,对卢修斯来说,是远远值得的。 --- 两日后的周一,苏七浅刚从床上睡醒,就发现自己提交的案件重审申请已经获得了批准。 一周后会开展第二次公开庭审,在此之前,她需要将所有的相关资料备份提交,作为原始档案的证据补充。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却在心里也隐约猜到是黑屿他们使了些手段。 不然,这种厚颜无耻又毫无底线的人是绝对不可能妥协的。 思绪飘忽间,一团白色的东西突然跳上了她的床。 紧接着,苏七浅就觉得一个温热的、软软的东西在舔她的手。 她定睛一看,居然是数日未见的耶耶。 第296章 高姝 耶耶冲她歪了歪小狗脑袋,又抖了抖自己蓬松的耳朵,咧着个狗嘴,微笑天使的称号不是浪得虚名的。 一见到它,人的心都快被萌化了。 “呀,小宝贝回家啦~” 苏七浅将耶耶提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开始疯狂揉搓它的肚子和狗脸。 小狗的味道很好闻,摸起来的触感更是美妙。 “宝宝,起床吃饭了。” 白宇推开她的房间门,跟在耶耶的身后进了房间。 苏七浅朝他伸出了双臂,白宇顺势抱起她,亲了亲她的额头。 “宝宝有没有想我。” 苏七浅搂着他的脖子,感觉他的头发好像长了一些,她碰了碰他的鼻子, “想,每天都在想。”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白宇笑的很开心,忍不住又亲了亲她的脸蛋。 当他带着苏七浅洗漱后出来,发现琅桓正在一丝不苟地整理她的床被。 甚至贴心地将每一个抱枕和玩偶都放在应该摆放的地方。 布布是一个很严谨的男人。 苏七浅正在落地镜前纠结今天穿什么衣服,耶耶和维克各自趴在她的左脚和右脚边,一会儿看看她,一会儿又看看镜子里的她。 在选择口红色号时,苏七浅在两个颜色中犯了难,不知道哪一个更加适配今天的穿搭。 她只好回头求助琅桓,“布布,你觉得这个颜色好看,还是另外一个颜色更好看?” 琅桓的目光在两个口红色号中来回认真地看了好一会儿,俊脸为难地回答道: “苏苏,这两个颜色有什么不一样吗?” 不都是红色吗? 他真的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 苏七浅:…. 鉴定完毕,这个是直男。 最后还是白宇给琅桓科普了一下,一个是裸粉色的,偏雾面质地,一个是樱桃粉,更鲜艳。 琅桓挠了挠头,这感觉就好像在让他辨别土豆和马铃薯有什么区别。 周一是需要工作的日子,苏七浅用完早餐就需要去完成今日的安抚任务。 她心情愉悦的踏入电梯,随着楼层的下降,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了厢内的宁静。 “您好,请问是苏七浅向导吗?” 对面是向导工会叶英主管的声音。 苏七浅对她的印象还比较深,因为在向导峰会,她的ppt被人恶意调换后,其余的评委都不相信她,都在冷嘲热讽,只有这个叶主管帮她说了一句话。 “是我,请问您有什么事找我吗叶主管?” 随着一阵资料的哗哗声,叶英的声线在封闭的电梯内尤为清晰: “我记得您之前向工会申请过人事档案的查询,您想要查找一位小名叫阿姝的人是吗?” 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是的,没错。” “嗯,是这样的,每3年工会的档案部会进行一次档案的整理和清查,死亡或未定期注册的向导档案工会需要定期移除和销毁,我们在本次即将销毁的档案中发现了一位已经死亡,名叫高姝的c级向导,我不确定这是不是您要找的那位,所以打电话向您核实一下。” --叮!--- “首层已到达。” 电梯的提示音响起,随着电梯门的开启,苏七浅跨出了电梯,神情也跟着紧张起来,那个之前想要杀掉她的斗篷男,一直在说她害死了他的阿姝。 她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向导。 “可以把她的档案发我一份吗?” 按理来说,除了相关的工作人员以及政府外,向导的档案是不能被人私自调阅的。 需要征得本人或者是其直系亲属的同意。 可是这位高姝并没有任何亲属留籍,加上人已经死亡,档案都即将被销毁了。 “我这边整理好后,今晚上发送到您的ip端。” 苏七浅说了一句谢谢,随后心情复杂地挂掉了电话。 她也不知道这个高姝是不是那个刺客口中的人,在现存的所有记忆中,她都没有关于这个名字的任何痕迹。 难道是她离开的那几年间,接触过的人? “阿浅。” 一句熟悉的轻唤将苏七浅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她抬起头,正好撞进了卢修斯绿色的瞳底。 第297章 你要是想看的话 他已经换上了黑塔的制服,倒三角形的身材修长有型,没有系紧的作战服领口处,赫然是一个精致的黑色电子颈环。 配上他冷白的肤色,莫名有一些变态的美感, 在他没有洗脱罪名、取得大家的信任前,他都需要带上这个电子锁,一旦离开指定的权限范围,就会立刻电击麻痹,并向塔台传送回他的坐标。 但是比起之前关牢房已经好多了。 最主要的是他可以来找她了。 苏七浅有些诧异,“阿修,他们放你出来了?” 卢修斯点点头,向她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苏七浅内心一阵欣慰。 没有一个冬天不可跨越,人的改变往往是一瞬间的事情,在此之前,却需要很多经历去积累。 无论是她和黑屿,还是其他人。 他们都还有很多的时间,去陪伴彼此。 卢修斯顺势牵起了她的手,“阿浅,我送你去上班。” 苏七浅觉得这样十指相扣的方式实在过于亲密,她觉得这样亲密的行为不应该存在于简单的朋友之间。 “阿修,我自己能走。” 卢修斯却突然低下头,很认真地看着她说: “可是我们以前就是这样牵着的啊。” “你说过,要牵我一辈子的。” 那是因为苏七浅小时候特别皮,像个猴子一样爬树钻地,异常灵活,卢修斯常常因为追不上她的步伐,磕绊摔跤,于是苏七浅就开玩笑说,你这么羸弱,是要我牵着你走一辈子吗。 苏七浅不再吭声,两人沿着枯叶遍地的道路前行,靴子踩上树叶的沙沙声清脆悦耳。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地落在他锁骨下的那串字母纹身上,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你小时候那么怕针,长大了还纹这么多纹身,不痛么?” 这个世界的哨兵为了追求刺激感打钉穿孔纹身苏七浅已经见怪不怪了,可在她的印象里,卢修斯极其恐惧针头。 卢修斯停了下来,看了她一眼,“就是害怕,我才要去。” 他想用这种方式来畸形地克服自己的阴影。 “只有这些东西一遍遍地穿透我的身体,令感觉在疼痛中变得麻木和迟钝,我才能麻痹自己的大脑,不要去惧怕它。” 没有人教过卢修斯如何正确地去处理童年被霸凌的阴影,他只能靠这种病态的手段去处理。 尽管代价是伤害自己的身体。 苏七浅一时有些哑然,她不知道该怎样去回应他。 只是心脏有些闷闷的,一股说不出来的堵塞感。 因为在她的价值观里,爱自己的前提就是好好爱自己的身体。 但是没有人教他啊。 她不自觉地抚上了那些早已融在他肌肤脉络里的黑色纹路,对于怕针的他来说,或许每一次注入都是极刑,她不明白卢修斯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她的指尖在自己的皮肤上摩挲游离,带来了一种似痒非痒的撩拨之意。 卢修斯的喉结动了动,眸色幽幽道: “阿浅,你要是想看的话,我们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 “咳咳咳…” 苏七浅震惊得被口水呛到,连忙收回了自己不老实的爪子。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七浅急忙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不是出于猥亵,可卢修斯好像曲解了她的意思. “没事啊,阿浅想摸的话,也是可以的。” “我不是想摸你的胸啊,我只是对你的纹身好奇….” 苏七浅急了,卢修斯的眼神却异常期待起来,他抿了抿唇,不待苏七浅解释,连语调里也多了几分蛊惑的气息: “不想摸胸,那阿浅还想摸哪里?” 除了这里,他身上其他地方也有纹身。 如果能,卢修斯想让她摸的地方可多了去了。 “停停停,我们先终止这个话题。” 苏七浅感觉自己好像上了高速,车门还被焊死了下不来。 卢修斯被她的反应逗笑了,他不再打趣她,亲昵地吻了吻她的手背。 而在他们身后的远处。 这过于亲密又和谐的一幕,亦无比清晰地倒映在宇文轩异常薄凉的血色眸底。 第298章 什么都要跟他抢,是吧? 他们的动作亲密得就像是热恋了多年的情侣一般。 每一个微笑和肢体语言,都像一根银针狠狠地扎进了宇文轩的心里。 他不明白。 若说此刻站在她身边的是其他的哨兵,宇文轩都不会如此应激和反感。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他?! 看到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宇文轩本就攥紧的手心,此刻指尖更是深深地嵌进了皮肤里。 曲起的手指骨节,每一段都绷成了骇人的弧度。 所以那个阴魂不散的狗东西,当初没有胆子回基地,实际上是早就已经美美地待在她身边了吗? 可是他之前来黑塔潜伏的时候,她身边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他的影子呢?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恶心的老鬼能牵她的手?能亲她的手背?还能这么亲密地陪在她的身边? 而他,却要低三下四才能卑微地乞求到她的一个眼神。 甚至只敢在她睡着后偷偷的亲她。 宇文轩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不想承认他是后来者的事实。 尤其对方还是跟自己有梁子的死对头。 宇文轩这三天来,每一天除了干正事就是在想她,甚至有时候会望着墙壁上的挂钟不自觉地出神。 终于等到了约定的时间,他很早就迫不及待地、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结果一来就看见她和那个恶心的绿毛龟如此亲近的模样。 恍如晴天霹雳。 卢修斯一手提着苏七浅的小狗包包,一手牵着她的小手,还时不时替她轻柔地拨下落在头发上的枯叶。 一高一矮,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渐渐地远去。 他很想上去打肿和撕烂卢修斯这张极度虚伪的脸,他在她面前装什么善解人意、人畜无害?! 如果说宇文轩的手段是暴虐和残忍的,那么卢修斯的折磨就纯属阴暗和变态。 宇文轩会在仇人身上暴戾地抽下一道又一道狰狞的鞭痕,会割掉他们的舌头,挑断他们的脚筋,在欣赏够了他们凄厉又绝望的濒死模样后,最后再利落地割断他们的喉咙。 在和卢修斯共事的那几年,无论是面对有异心的手下,还是去处理无数复杂的事项,两人要审讯和对付的刺头不在少数。 从宇文轩手里出去的都是死人,而从卢修斯手里出去的,都是半死不活的。 卢修斯不会给他们痛快。 他要让每个人都清晰地感知、见证到他们的生命,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枯竭的。 比如,将人绑在椅子上,割断他脚后的动脉,让他跪倒在地,看着自己的血如溪谷般在地板上逐渐蔓延和渗透。 这种不断失血叠加上视觉的冲击,只会令人的恐惧和濒死感愈发放大。 或者是令巴伦在他们的身体里注入极少量的剧毒毒素,控制好剂量,给他们设置死亡倒计时。 30秒,1分钟,3分钟,放在他们眼前的沙漏流尽,也就是毒发暴毙之时。 他享受着这种病态的,折磨人的快感。 至于为什么宇文轩又说卢修斯是伪君子。 有一次,他俩一起受命去处理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炸了集团军火厂的地头蛇。 地头蛇手下的虾兵蟹将根本就不是这些训练有素的雇佣兵的对手,他们覆灭了地头蛇的势力,并将其枭首示众。 在清剿他的老巢时,地头蛇身边养着的女人尖叫着,被他们的手下暴力地拖了出来。 就在他们揪着女人的头发,欲对衣衫褴褛的她行不轨之事时,正好撞上的卢修斯却制止了他们。 他面无表情地将那两个手下一拳打得嵌进了墙壁,踩着他们的膝盖,俯下身极其冷漠地教训道: “老子是让你们来干活的,不是让你们来逛窑子的。” 被救下的女人是个黑户,一直在依附着地头蛇生活,她无处可去,小心翼翼地跟在卢修斯的身后。 直到卢修斯不耐烦地转过头,“你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女人抽了抽鼻子,抱着自己的手臂缩了缩,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不知道去哪里…” 看上去既可怜又无助。 “你去哪里,关我什么事。” 卢修斯往她的脚底嘣了一枪,不近人情地威胁道: “再跟着我,你就和你的男人一起去死吧。” 说罢插着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女人望着脚底上黑黝黝的弹洞,和周围横七竖八的尸体,以及逐渐燃烧起来的滚烫火势,突然开始哭得很大声。 哭得很伤心,很无助。 卢修斯被吵得耳朵疼,他回头望了她一眼,莫名地想起小时候,有个小女孩也这么伤心地对着他哭过。 因为她的小熊玩偶被人恶意抠掉了眼珠子,溢出的棉花和断裂的线头看上去狰狞又可怕。 卢修斯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令自己的心腹将她带去了第七区的修道院。 本来修道院是不收黑户的,因为养不起这么多修女。 政府每个月拨下的资源有限,若每个走投无路的人都来投靠修道院,谁还吃得上饭呢? 卢修斯的心腹只能物理感化院长,勒令其收下这个女人。 但这些事情落在宇文轩的眼里,他却并不会觉得卢修斯很正直和高尚。 因为宇文轩认为他和自己是同类。 明明杀人都不眨眼的,难道妄图通对这些弱者散发一丁点的善意,就能洗清和减少他们手上的罪孽了么? 他觉得卢修斯很装。 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宇文轩默默地望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划过一丝毫不掩饰地狠戾。 什么都要跟他抢,是吧? --- 上午的安抚工作进行的很顺利,苏七浅的最后一位安抚对象,精神体居然是大熊猫。 本来她精神梳理之后,就打算下班了,可哨兵却突然询问道: “向导小姐不想看我的精神体么?” 苏七浅的手指都已经准备关掉工作系统了,目光却不经意间暼到了他的资料。 当看到熊猫两个字后,苏七浅的眼睛都瞬间放光了。 大熊猫啊!大熊猫! 苏七浅立刻搓了搓手,朝他露出了一个含蓄又略显放肆的笑容: “好呀好呀!” 我滴妈呀,也是给她撸上国宝了。 第299章 那可以叫老婆吗? 出息了呀苏七浅。 哨兵会心一笑,立刻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 一个圆滚滚的缩小版熊猫就出现在了她的脚下。 它坐在地板上,伸出爪子刨了刨苏七浅的小腿,顶着一副标志性的黑眼圈,滴溜溜转个小眼珠看着她。 苏七浅把它抱在了怀里,捏了捏小熊猫的耳朵,又开始揉它的头,尽管很想将它放倒在沙发上狠狠蹂躏,暴风吸入,但她还是矜持住了 毕竟这不是自家哨兵的精神体可以随意揉搓。 尽管苏七浅已经很克制了,但随着共感的传回,哨兵的耳尖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尤其是苏七浅摸小肚子的时候,他的腹肌一直都在紧绷着。 他努力地压抑着这种舒服又难耐的感觉,他刚成年不久,这是他进入黑塔后第一次被向导安抚。 直到苏七浅意犹未尽的松开了团子,哨兵差不多已经快缴械投降了。 他小声地喘着粗气,将熊猫收回了自己的识海中,涨着通红的脸,很害羞地向苏七浅道别。 苏七浅朝他挥了挥手,“再见,你的精神体真的很可爱呦。” 向导小姐的声音又甜又软,哨兵的脸又是一红,道完别匆匆忙忙地出了门。 只不过他在出安抚室后,又往门口挂着的工牌上看了一眼。 工牌上印着苏七浅的职业肖像,哨兵很认真地拍了个照,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熊猫哨兵离开后,宇文轩从走廊的暗处缓缓走了出来。 他冷漠地望着熊猫哨兵离去的方向,抛去眼底的轻蔑不谈,嘴角冷嗤的弧度却尽显刻薄之意。 毛都没长齐,就开始想女人了。 他来到苏七浅的安抚室门外,适才冷漠叛逆的脸颜顷刻不复存在,转而化作了一副无害且柔和的模样。 苏七浅正在用微波炉加热布布给她提前做好的午餐,当她开开心心的把所有的菜都一一摆放在桌子上后,门铃却突然响了。 苏七浅眉头一皱,不是,这大中午谁来打扰她干饭? 她很不情愿地开门,直到一句熟悉的乖宝传入耳朵,她才想起今天该是宇文轩来找她修复的日子。 宇文轩见到她就很开心,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 可苏七浅的眼里只有工作。 “你这几天有感觉到什么不舒服吗?症状有反跳吗?” 苏七浅让宇文轩在沙发上坐下,将自己的屁股放入了柔软的转椅中,又往前挪了挪,拿出本子和笔准备记录宇文轩的病情变化。 同苏七浅公事公办的态度相比,宇文轩望着她的眼神却异常黏腻又幽深。 一秒都不舍得挪开。 他什么也不做,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没有,见到乖宝就舒服了。” 宇文轩说的是实话,可落在苏七浅的耳朵里意义就不一样了。 “你以后不要这样叫我了,这不是我们两个之间该有的称呼。” 宇文轩的心又被刺了一下。 可是经过上次,他已经清晰地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他动了动眼珠,厚颜无耻地反驳道: “不叫乖宝…” “那可以叫老婆吗?” “宇文轩!” 苏七浅放下了手中的笔,“你到底是来复诊还是来聊天的?” “再说些有的没的,信不信我把你叉出去。” 宇文轩充耳不闻,在他的世界里已经自动屏蔽了苏七浅对他的警告,只能看见她叽里咕噜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反正不论说的是什么,可爱就对了。 他突然站起身,来到苏七浅的椅子旁,蹲下了身子,微微仰起头,褪去桀骜和乖戾后的脸颜有着一种不同于平日的破碎感,乖顺无比的同时又令人忍不住被他那双攻击性很强的血瞳吸引。 “你是在选择性失聪吗?” 宇文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将脑袋本能地往她怀里钻,直到他的脸贴上了她柔软的小腹,宇文轩用手臂轻轻环着她的腰,仿佛等待母狮捕猎归巢的幼崽,在夜晚终于寻觅到了熟悉的温暖。 “想你。” 他闭着眼睛,将她的另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脸庞上,眷恋又温存地用脸努力去贴她的手心。 苏七浅:…… 她有时候真的觉得,和这个世界的哨兵沟通很费劲。 她尝试去扒拉开宇文轩圈着她的手臂,可他不紧不松,还越裹越紧。 “放开我。” “不。” 宇文轩一想到今天她和卢修斯手牵手的亲密模样,内心就无比酸涩和嫉妒。 他已经是苏七浅名义上的专属哨兵,可她对自己的态度始终是这样,若即若离。 宇文轩甚至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结果,如果黑屿只是打算将她从自己的身边带回去,而不是选择对他下狠手。 那他可能真的连现在这样被她对待的机会都没有。 她对自己除了愧疚,只有愧疚。 宇文轩的眸底划过一丝阴暗,既然黑屿给了他机会,他要是不好好利用。 岂不是对不住他的“一片苦心”了? “我说过,我不喜欢不听话的哨兵。” 向导小姐警告的话语从上方飘来,哪知,宇文轩抬起头,一脸无辜: “可是乖宝明明亲口说过,你喜欢我的。” “不仅说了喜欢我,还主动亲我、咬我,还摸了我的….” “停!” 苏七浅强硬地打断了宇文轩的发言,因为她直觉接下来的话会更加炸裂和危险。 一想到自己那天晚上对宇文轩做了什么,苏七浅就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所以,乖宝说的话,都是骗我的么?” “只是把我当做一个用之即弃的工具人么?” “可是在你之前,我从来都没有和其他女人亲密接触过,我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摸过女人的手,更没有和别人亲吻过。” “为什么乖宝什么都对我做了,却不要我?” 这个世界的向导大多高傲,是十分有洁癖的,尤其是高等级的向导,哨兵多如遍地的野草,有的挑,谁会喜欢一个不干净的哨兵? 况且宇文轩的脾气还这么臭,打扮得像个混混,不良至极。 第300章 你在狗叫什么 “我本意并非如此。” 苏七浅想了半天,觉得自己说什么都会显得很渣。 宇文轩却突然应激了。 “你骗我!你骗我!” “你主动和我绑定后,却从来不亲近我,甚至连个多余的眼神也不会给我,我每分每秒都在想你,吃饭在想你,睡觉在想你,连做梦也在想你,我嫉妒你的其他专属哨兵,他们可以亲你,可以拥抱你,甚至挨着你睡觉,每天都可以见到你,而我,什么都没有!” “我想你想的快疯掉了,乖宝,我喜欢你,喜欢得要命,我不需要你分很多很多爱给我,我只需要一点点,一点点就够了,好不好?” 说罢宇文轩便想来强吻她。 只可惜他还未像上次一样得逞,就被无情地扇了个耳光。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安抚室内尤为清晰,宇文轩缓缓转过头,却异常的冷静了下来。 只不过望向她的目光极其受伤和落寞,令苏七浅的心隐隐揪痛了一下。 共感的坏处就在于此。 他的脆弱,可以被她清晰地感知到。 “你不要我,为什么要来救我…” 男人低哑的嗓音像砂纸上磨过的碎片,在一点点割断她理智的弦。 宇文轩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安静地坐回了沙发上,颓废的肩背正如她上次离去时那般,沉郁的乌云笼罩着他。 他从来就没有走出过阴影。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可他却永远触及不到她的心。 男人的柔弱只是博取你同情的手段。 而只要取得了同情,他们就已经成功了第一步。 显然,半真半假,最为迷惑和致命。 宇文轩的脸突然被托了起来,在这个角度,苏七浅能够很清楚地看见他凌乱白毛下泛红的眼眶。 她用指腹碾去了他眼角细微的泪珠,随后摸了摸他的头。 无声的亲近远比所谓的语言更触动人心。 宇文轩的喉结微微滚动,他顺势搂住了她的腰,将耳朵贴在她的胸口,垂着眼帘安静地听她的心跳。 苏七浅趁机进入了他的精神图景,发现之前残缺的部分已经长出了不少新的精神丝,这些新的精神丝攀附在她留下的蛛网上,逐渐汇聚为股。 她照例巩固了一下建构以免坍塌,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完全恢复了。 在做完辛勤的纺织工后,苏七浅退出了宇文轩的精神图景,她的任务已经完成,该去休息了,下午还得继续上班呢。 她想去唤醒假寐的宇文轩,视线却无意间扫及他露出的耳后。 苏七浅愣了一瞬。 这个胎记,为什么这么熟悉? 她用手提起了他的耳廓,以便能更清晰地观察那块淡红的东西。 果不其然,是一个梅花状的胎记。 苏七浅的心脏似乎被什么击穿,扑通扑通跳了两下。 因为她在蓝星养过的那只小猫,耳朵后面也有个,跟这个一模一样的胎记。 小蓝猫流浪的时候被传染了猫藓,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耳朵后面都秃了一块。 她天天给它上药,自然是知道小猫耳根后面有块这样的胎记。 而且还很有特点,是5瓣的梅花。 “乖宝,不要揪我的耳朵。” 宇文轩扯着嘴角,苏七浅松开了手,神色有些复杂。 居然会有人和另外一个世界的猫猫拥有一模一样的胎记。 这也太巧合了吧。 宇文轩亲了亲她的脸蛋,将她抱到餐桌旁,开始耐心地给她喂饭。 她又盯着宇文轩看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耳朵后面的胎记,是生下来就有的吗?” 宇文轩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有胎记不是很正常么? “一直都有。” 苏七浅点点头,她就说嘛。 怎么可能有人是猫猫变的嘛。 她一定是累出幻觉来了。 简直是鸡拿耗子猫打鸣—闻所未闻。 用过午餐,宇文轩开始心满意足地搂着她陪睡。 他静静地注视着女人的睡颜,一呼一吸,和她拥在一起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妙,令他沉醉不已又难以自拔。 其实宇文轩不知道的是,在某个曾经的过去,他也是这样,天天清晨趴在她的枕边,静静地注视着她。 男人的躯体宽阔又坚实,她几乎完全陷入了他的怀里。 在这个哨兵普遍高大强壮的世界里,她和他们的体型差也属于是异类了。 他悄悄埋进了她的颈窝,跟瘾君子一样贪恋地嗅着她的味道,光闻不够,又一小口一小口地沿着脖子亲到锁骨。 随着气息的入侵和攻势的深入,宇文轩眼底的野心和掠夺欲也逐渐凸显。 他的舌尖舔舐过犬齿,眼神也开始赤裸和炙热。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和乖宝上床呢? 他越来越没有耐心了。 --- “89号实验体存活过了第一个过渡期,目前各项生命体征平稳,但平常除了进食,它几乎都处在休眠状态,在达到成体期之前,我们都没有观察到它有任何的能量波动。” 不同污染体的能力不同,有的分裂能力极强,有的会隐身,还有的能寄生在人体体内。 89号实验体是谢时生前通过基因融合创造出来的污染体胚胎,诸如此类的基因杂交产物还有很多,只不过许多融合体都活不过1个月。 也就是第一个过渡期。 污染体的生长速度很快,几天甚至几周就能成长为成体,也就是完全体。 梵落听着实验人员的数据汇报,觉得很奇怪。 活过第一个过渡期的概率不足1%,可为什么这个89号实验体却展现不出任何有价值的能力来? 说来也挺讽刺的,谢时痴迷于基因改造,结果最后居然被自己创造出来的污染体吃掉了。 梵落不需要没有价值的实验体,他对实验人员发令道: “残次品没有研究的价值,将它拿去喂其他实验体吧。” 实验人员推着小车,将89号实验体的培养箱扔进了01号实验体的捕食范围。 01号实验体具有吞噬同类的能力,它不仅能从人类身上获取养分,还能摄食污染体来使自己不断进化。 01号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它睁开狭长的复眼,向89号兴奋地逼近。 它比89号要大上许多,迫不及待地想将这团液体状的同类吞吃入腹。 01号龇开口器,尖锐的刺破了89号柔软的躯体。 它正欲将其卷入口中,可没想到的是,89号突然顺着它的口器迅速往上,化作一张黑色的薄膜包裹住了它的躯体。 01号奋力挣扎,直到89号完全融入到它的身体之中。 它原地强烈抽搐了好一会儿,两分钟后,01号实验体重新站了起来。 只不过,它的复眼内,一团黑色的东西一闪而过。 01号趴上了恒温隔离箱的内壁,开始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偶尔经过的实验人员。 它需要一副,更完美的躯体。 --- 宇文轩不敢得寸进尺,为了不打扰苏七浅下午工作,他只能先行离开。 只不过从此以后,他来黑塔的频率只会更加频繁。 因为他已经等不及了。 宇文轩的心情因为拥着乖宝睡觉而变得美妙了不少,甚至连走路的步伐都变得愉悦起来。 防水阻燃又造型流畅的高帮作战靴重重踩上走廊上的嗒嗒声节律一致的由远及近,宇文轩将外套随意地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的无袖背心。 厚实发达的肌肉将衣料撑出了过于饱满的弧度,他按下了电梯的下行按键,随后双手插兜,开始哼着轻快的小曲等电梯。 颈前的六芒星项链沿着锁骨贴在胸肌的沟壑间,在灯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 在冬天里敢这么穿的也只有哨兵了。 谁料,他的背后冷不丁传来了一道不算友好的问候: “不属于你的东西,就算巴巴地舔上去,也是没有人要的。” 宇文轩蹙起眉头,顶着一张臭脸转过头,要看看是哪个狗胆包天的玩意儿敢在这里对他狗叫。 一回头,他就看到那张,像特么个尸体一样的,令人作呕的, 卢修斯的脸。 --- 【我怎么感觉自己越写越写不完了....】 第301章 幼稚至极 “你在狗叫什么?” 宇文轩看着这张脸就特么来气,还敢出言挑衅他。 他来主动找自己也好,正好搞清楚,这绿毛老鬼和乖宝到底是什么关系。 卢修斯从倚靠的墙壁上直起身,上下打量了一下表现得对他极其不善,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拳头挥在他脸上的宇文轩。 他现在这副嚣张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当时被黑屿打得跪倒在地有多么狼狈和可怜了。 果然,这货是不记打的。 好了又开始跟跳蚤一样蹦来蹦去了。 “靠女人来救的fw,没资格跟我说话。” 两人之间毫不掩饰对对方的厌恶和敌意,自从宇文轩接管猩海后,他们都以为和对方再也不会有任何的交集。 可生活就是这么戏剧。 宇文轩冷笑一声,走到了卢修斯的身前,望向他的眼神又狂又傲慢,也许是受到了卢修斯和苏七浅行为亲密的刺激,他的反驳也无比犀利和充满了攻击性。 “我有乖宝来救我,你有吗?” “你个都不敢回来跟我打的废物,怎么有脸说我的?” 卢修斯面无表情地将宇文轩这副嚣张的模样尽收眼底,他现在的状态很好。 愿意去挽救陷入暴动哨兵的向导寥寥无几。 何况宇文轩还是极度危险的4s级。 卢修斯一方面为苏七浅的实力和仁义而感到骄傲,一方面又为这样的混混缠上她而感到不值。 宇文轩不值得。 他连她的一个脚趾头都配不上 卢修斯很平静地直视着宇文轩,他深邃的视线似乎透过他猩红的眸子,看穿了他极力在掩饰和欺骗的内心。 “你很清楚,她并不喜欢你。” “自欺欺人的感觉,爽吗,宇文轩?” 他的声线很轻,却将周围的空气都拉入了沉抑又死寂的静默。 宇文轩轻微上扬的唇角弧度迅速消失。 有些东西,自己心里很明白。 但是被别人点出来,就会异常的难受。 相当于自己的秘密被血淋淋的撕开,毫无遮蔽地暴露在了别人的眼前。 而对方恰恰还是自己最讨厌的人。 “那又如何?我是她的专属哨兵,你呢?你又是什么身份,在这里跟我狗叫?” “专属哨兵?” 卢修斯毫不留情地冷嗤,“那她主动牵过你的手,主动靠近过,亲近过你么?” “我和阿浅自幼就是挚友,我可以毫无负担的站在她的身边,你呢?” “她只是为了救你而已,你在她的心里毫无分量。” “眼神和肢体是爱人的第八大海洋,而你,宇文轩。” “你从来都不在海里。” 卢修斯的句句言辞攻势汹涌,化作一浪又一浪卷着箭羽的风暴,无情地拍打和击穿着宇文轩看似坚强实则脆弱的心理防线。 他再也受不了这种精神上的折辱和攻击,就跟黑屿之前鄙视他的身世和上位的肮脏血腥手段。 一样令人作呕。 宇文轩丢开外套,挥拳狠狠往卢修斯的脸上砸去。 卢修斯倾斜着身体敏捷地躲过,连双手都没从兜里拿出来。 随后他顺势甩开长腿往宇文轩的胸口踢去,动作凌厉,又快又狠。 可他还是小瞧了宇文轩的报复能力,吃下一击后,宇文轩硬是忍着痛往他的侧脸上来了一记勾拳。 卢修斯冷白的脸上顿时红了一片,下颌骨传来一阵剧痛,他用舌尖舔了舔牙齿上的血,不怒反笑: “怎么?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 宇文轩不语,只是一味的想将卢修斯打得大小便失禁才能解气。 卢修斯再次躲开了他的攻击,似乎是没有兴趣同他继续纠缠,冷冰冰地警告道: “如果你不想打扰阿浅工作,就不要在这里给她找麻烦。” “不然,她只会更讨厌你。” 这一句果然有效,宇文轩停了下来,他那比一切仇恨的语言更加锋利的眼神里,恨意翻涌,像有几百种愤怒的火焰在他的血管里燃烧。 只不过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再次望向卢修斯的眼神却又异常坦然: “你们每个人都不择手段地想要将我逐出这场博弈,那可要令你们失望了。” “绿毛龟,我是不会放弃的。” “我迟早会成为….” “她的男人。” 在宇文轩的字典里面,没有放弃这个说法,他想要的,无论是人还是物,他都要想方设法地得到。 “咱们走着瞧吧,让我看看你这个所谓的两小无猜,会不会….” “输给我?” 说罢,宇文轩捡起地上的外套,拍了拍灰,向立在原地的卢修斯投去一个极其轻蔑的眼神。 电梯已经到达指定的楼层,宇文轩长腿一跨进入了厢内,随着电梯门的缓缓关闭,他突然咧开嘴角,露出一个标志性的贱笑,朝卢修斯竖了一个无情地中指。 卢修斯冷淡地望着不断下降的楼层,高大的肩影在沉默了数秒后,才缓缓启唇冷讽道: “幼稚至极。” 宇文轩是一个很难缠的家伙,如果他要违背阿浅的意愿,做些不干不净的事情,那他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他。 --- 苏七浅下班后照例是由卢修斯送回去的,不要问诺萨为什么不送了。 因为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菜是原罪。 诺萨只能给白宇在厨房打下手,帮忙准备一家人的晚餐。 谁能想到,从小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家公子哥,竟沦落到在向导小姐的家里当保姆。 而且还是心甘情愿的。 这事传到了诺允的耳朵里,差点没给诺允气成脑血栓。 但林管家很有眼力见地开导着老爷子: “老爷,您换一个角度想,这可是联邦唯三的ss级向导,年轻漂亮有实力,愿意给她当保姆的哨兵可以从门口排到法国啊!咱们家小少爷能踏进她家的门槛,已经超越了99%的同龄人,小少爷虽然不是她身边的哨兵中最强的,但可是最年轻的啊! “现在的向导都喜欢年下,日久生情,说不定哪一天就提前转正了,老爷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啊。” 诺允一听,仔细思考了一番,好像还真是这个理。 而且连优秀高贵的行政官、桀骜不驯的前党余孽,都甘愿对她俯首称臣,这说明什么? 说明此女手段了得。 真心才能换真心。 加上苏七浅救过诺萨不止一次,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么一想,当个保姆又怎么了? 诺允豁然开朗,兴奋得连忙嘱咐林管家: “你让他好好当,认真当,加油当,在没转正之前,都不要回这个家了。” 林管家:“.….” 老爷,您忘如本啊。 第302章 你打不过这个病秧子 --- 卢修斯将苏七浅送到了楼下,然后自觉地松开了她的手。 “阿浅,明天见。” 苏七浅望着空落落的手心,看了卢修斯好几眼,黑屿给他在黑塔安排了单人宿舍,他应该是要回宿舍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卢修斯果然还站在原地目送她回家。 “要不,你吃了晚饭再回去?” 哨兵们向来对餐食没什么过高的要求,大多数塔台的哨兵都会选择便捷又廉价的营养剂。 卢修斯当然想跟她回家。 想进入属于她的领域和空间。 可是他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 “不用,我已经吃过了。” 实际上卢修斯并没有。 男人清俊的脸庞因骨相带上了几分瘦削又破碎的美感,他的眉眼很深邃,鼻骨很高,有点像意大利与华国的混血。 那一瞬间,苏七浅仿佛幻视到曾经那个无比羸弱的他。 “营养剂打多了身体会产生一定的成瘾性,肠胃也不会很好地耐受正常的食物,你要多吃肉和蔬菜才能长得更壮啊。” “而且现在气温越来越低了,你咋还总是穿得这么薄呢?你看,手也这么凉,不要觉得你是哨兵就无所谓了,久病成疴疾,我发现你们眼里就没有养生这个观念….” 女人喋喋不休的念着,尽管他的肤温从小都是偏凉的,可她温暖的手心还是不停地在给他暖着,然后将自己厚实暖和的围巾取下来,严严实实地围在了他裸露的脖颈处。 温暖的大厅外,旋转玻璃门之隔,鹅毛般的雪花如飞絮洒落,天色阴郁。 她说的什么,卢修斯已经听不见了,他现在的视界里,只有她看似埋怨实则关心他的一切 他的视线专注地跟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和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上。 寒冬里的小雪,会平等地落在平原的每一寸土地上,落在没有枯叶的树枝上,落在结冰的湖面上,也会落在,他融化的心上。 围巾带来了她的馨香,卢修斯的脸颊几乎可以被她的味道包裹,他不由得闭上眼,睫毛轻颤,想要更加亲密地陷入属于她的温度。 他掀开了眼,追随她离去的眼神中带着的依存和眷念,深到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怕。 --- 苏七浅一回到家,发现大家都已经在等待她开饭了。 布布接过了她手里的包包和脱下的大衣,顺手放在入户门旁的挂衣架上,然后抱着她去洗手。 温热的水流顺着指尖滴下,布布认真地洗了好几遍,才拿来毛巾给她细细地擦干。 相比于卢修斯身上的温度,布布的体温就暖和多了。 苏七浅望着镜子里布布一丝不苟干活的模样,忍不住往他的脸上啵了一口。 琅桓呆了一瞬,随后亲昵地往她的嘴唇上亲了亲。 布布这个人呢,一般不太擅长在脸上表现什么情绪,就算是笑,也不会笑得很明显。 跟他的精神体一模一样。 维克很多时候想要学耶耶那样对她热情的摇尾巴,可即便维克多么认真的学,它的尾巴也摇得略显僵硬。 甚至有些滑稽。 当布布抱着她在餐桌旁落座时,寒枭突然问道: “宝贝,我送给你的围巾呢?” 苏七浅往嘴里塞了一块肉,“我给卢修斯了。” 寒枭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虽然说这围巾也不是什么很贵的东西,但也是寒枭在一众奢侈品牌子里认真挑选了好久,还是限量版的。 苏七浅的围巾很多,不缺他送的这一个,她给谁是她的自由。 可是老婆拿去送给别的野男人,龙傲天心里自然不高兴。 “宝贝,你不要被他装可怜骗了,他根本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好吧。” 之前打凉昭的时候那个狠劲,寒枭只恨苏七浅没能亲眼看见。 凉昭连连点头:“他之前打我的时候,可疼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他了。” 苏七浅给寒枭夹了一个狮子头,除了她的食物外,他们的菜都是没放任何调料的。 “好啦好啦,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总是斤斤计较呢。” 黑屿默默地把盘子推到苏七浅面前,示意她也要给他夹一个。 苏七浅刚给黑屿夹完,又对上了凉昭可怜巴巴的眼神。 她很无奈,只能给每个老公都夹了一个。 很好,一碗水端平。 寒枭不甚情愿,“一个哨兵这么矫情,还怕冷,病秧子吗?” 黑屿被吵得有些烦,他停下手中的筷子,眼神扫向寒枭,一句话堵住了他叨叨的嘴: “很可惜,你打不过这个病秧子。” 寒枭:….. “哥你怎么能帮外人说话呢?” “因为你太聒噪了。” --- 睡前,凛渊正在细心地给苏七浅修着指甲,女人的指甲粉润纤透,他小心翼翼地捏着她的手指,修完这一边,又认真地对比一下另一边。 强迫症犯了。 两边的弧度必须一模一样。 凉昭看不下去了,凑了上来, “凛渊,你这是修指甲,还是修马蹄呢?” 说罢凉昭一把推开了凛渊,将苏七浅剩下的几个指甲都修得漂漂亮亮。 自从这俩货上次打完架,成功一起留下后,两条蛇蛇就尝到了甜头。 于是他们开始学黑屿和寒枭,搭伙。 毕竟能有更多的机会挨着亲亲老婆睡觉,他们怎么会不愿意呢? 凉昭修完手指甲,又开始修脚指甲,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对正在铺床的凛渊询问道: “呆子,我之前买的那把等离子狙击枪老是弹道偏左,你有空帮我改一下呗。” 凛渊将苏七浅最喜欢的靠枕放上去后,才回应道: “好。” 呆呆蛇和龙傲天一样,喜欢改造各式枪械。 苏七浅的手环亮了,她打开全息投影,发现是叶英发来的高姝的档案。 她解析后,正准备点开档案浏览,却突然收到了切里森的通讯请求。 切里森的声线似乎很憔悴,带着一股浓浓的疲惫感。 “小熊。” 苏七浅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怎么了贝贝?” “我好想你….” “可不可以来陪陪我....” 他真的快扛不住了。 --- 【经投票决定,下一个上桌的是宇文轩】 第303章 廉价牛马 第一区的雪并不比第七区小。 可切里森的府邸里,却只有他一个人。 他不仅要同气势汹汹的竞争党羽成日玩弄权术,勾心斗角。 还肩负着整个切里家族以及自家老婆的未来。 风波不断,多事之秋。 除了自己手下的人被频频恶意爆出负面舆论外,他们甚至开始将矛头对准了他。 切里森和黑屿的结盟无疑成为了敌对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们大肆将曾经黑格家族犯下的种种罪行又公之于众,严加批判,甚至刻意引导切里森会和黑屿联手缔造下一个所谓的“黑格家族”的舆论。 虽然黑屿长期待在第七区,很少在议会里露面,但他的强硬手段多人已经有所耳闻。 和当年独断专横的黑格几乎没什么两样。 他们攻击切里森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不择手段,居然选择同这样的人为伍,违背了公允党派的初衷。 负性影响,一石会激起千层浪。 他很累。 尤其是每天晚上一个人回到庄园时,回到空落落的房间,就算壁炉里的火焰燃烧得再旺。 他依然觉得很冷。 每次去第七区见完苏七浅回来,是切里森最难受的时刻。 这意味着,他又要回到一个人的情绪封闭状态了。 切里森对外人是不能表露过多的情绪的,一方面是为了不让别人轻而易举地猜透自己的想法,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避免被恶意解读。 他很迫切地想要等待一切都结束后,将苏七浅接回第一区,像她十几岁的时候那样,每天都陪伴在他的身边。 切里森只是从来不会多去索取,并不代表他不需要陪伴。 苏七浅耐心地等待切里森发泄完积压已久的情绪后,才出言安慰他。 每个人都会有情绪崩溃的时刻,哪怕是一向冷静内敛的切里森,这并没有什么不妥。 如果找不到适宜的口子宣泄和自我调节,这些负面的东西便会开始反噬你的身体。 苏七浅本来是打算周末出发去第一区的,现在来看,得提前了。 “我明天来见你。” 来自她的承诺比任何情话都来得更加动听。 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羁绊,是哨兵与向导之间的永恒宿命。 而在此之上衍生而出的爱意, 是他们贫瘠土地上的,最后一朵玫瑰。 “好。” 切里森听话的嗯了一声。 挂断通讯后,苏七浅发消息给黑屿,让他给自己备一架明天飞往第一区的飞梭,随后翻开了高姝的档案。 她的信息并不算多,因为从她在塔台工作开始,到死亡的时间线都不超过两年。 苏七浅很快便翻阅完了全部的电子页面,在此期间,凛渊一直在勤勤恳恳地给她按摩着脚肚子。 凉昭闲得没事干,给她泡了一杯蜂蜜水后,就把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跟她一起看档案。 高姝,18岁之前的城籍信息为空。 大概率是个黑户。 因为资源分配有限,凡是注册成为七大区居民的人口都必须缴纳人头税。 拥有城籍的人口,才是被联邦认可的公民,才能享受一系列政策扶持和奖励制度,才能享有被塔台保护和救援的权利。 而很多生活在贫困线上下的家庭又特别喜欢生孩子,总是将希望寄托于在这些孩子中能有人觉醒成为天赋不错的哨兵,或者是更高贵的向导。 而孩子越多,缴纳的人头税也就会更多。 只有毫无任何血缘亲属的孤儿,才有机会被收容入各大区的孤儿院。 如此,很多不负责任的父母便不会给孩子上户口,为了逃税。 因为他们成年后,觉醒成为哨兵,或者是向导,塔台都会照收不误,甚至为他们补办城籍信息。 因为现在的他们对于塔台来说,已经是能直接投放于战场或带来更大利益的,有用的人了。 至于那些没能觉醒的黑户普通人,鉴于联邦政府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许多黑心工厂和趋利的资本家便盯上了这部分弱势群体。 这些资本家打着为他们提供就业岗位的借口,实则是为了将他们奴役为自己手下的廉价牛马以极尽压榨,用远低于联邦政府所设立的最低工资标准就可以招来众多年轻力壮的劳动力,将他们的剩余价值剥削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在这些不受法律保护的工厂或企业里,这些工人甚至每天需要超负荷工作12小时以上,才能赚得一份勉强够维持自己生活的薪资。 即便如此,这些资本家还会不停地洗脑和pua工人,“我给你们提供工作岗位都是冒着违法的风险的,你们有什么资格要求涨薪和偷懒?!” 实际上,违法带来的成本远低于这些工人给他所带来的利益。 为了安抚廉价牛马,获取长期稳定的劳动力,偶尔资本家们也会“大发善心”,在效益好的时候给他们发发奖励,有肉吃给他们喝喝汤,甚至为他们的孩子建立免费的托管所和工厂学校。 而一切的动机,都是为了让工人,以及工人的下一代,下下一代,都源源不断地为他们工作。 宇文轩的父母也是黑户。 住的是最危险和最廉价的铁皮房,干的是逼迫人体极限的累活,他们本来不止宇文轩一个孩子。 只不过前面生的两个都因为生病夭折了。 只有宇文轩存活了下来罢了。 宇文轩上的就是工厂学校,他在那里度过了自己童年的大部分时光,这学也没算白上。 起码宇文轩会写自己的名字。 寒枭写的字虽丑,那他毕竟也是权贵家族出身的公子哥,不能说像黑屿一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文化水平也算是精英阶层的,他只是不爱看书,除了武器概论,没见他把其他书翻到过一半过。 拉的小提琴虽然丑陋,但勉强还能入耳。 这些从小培养的方方面面,从他们的行为举止就能看出来。 黑屿和寒枭身上的气质是带着压迫感的沉稳,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高贵和矜持。 只不过在苏七浅面前,他俩总是破防罢了。 相反,卢修斯和宇文轩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混的。 痞里流气,尤其以宇文轩为典型。 第304章 晚安 卢修斯起码比宇文轩要沉敛一些。 你一靠近这些人,就会很明显的感觉到他们身上的这种没被规训和约束过的、野性难驯的气息。 卢修斯是孤儿,还很幸运的被收容进了第一区的孤儿院。 第一区的孤儿院资源是最好的,政府会为免费抚养这些孤儿至成年,他们的教育水平甚至超过了末三区的正规学校。 所以卢修斯的文化水平比宇文轩要高得多。 当然,在宇文轩接管猩海之前,他就已经意识到文字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文盲是做不了老大的。 他的野心不允许他做一辈子的打手。 在接管猩海的前后几年里,他就在疯狂地学习,在花费了超过别人数倍的时间和精力后才成功脱盲。 可即便如此,他给苏七浅的第一印象还是很不良。 因为他本性如此。 但是,同样作为低水平生活的父母,凉昭的养父母就比宇文轩的父母合格得多。 他们不仅给昭昭注册了城籍,在昭昭的母亲还未生病之前,都在咬牙坚持让他上学。 父母是孩子性格成长的第一引导人,至关重要。 宇文轩的性格很大一部分来源于其父母的忽视和失职,当然,后天曲折的经历也是堆叠的因果。 要说他和黑屿两兄弟有什么相似的地方,那便是他们都没能从父母的身上获取到安全感。 只觉得抓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才是真的,患得患失。 如此一对比,切里森才是最完美的那个小孩。 高姝很显然是个黑户,在成年觉醒成为向导后,进入了第三区的塔台工作。 她在塔台任职的两年间,没有什么浓墨重彩的事情发生,同样她也没有犯下过什么错误,勤勤恳恳地工作,c级向导等级虽然不算高,但薪资也能令她比普通人生活得好很多了。 可档案戛然而止在两年后的一个秋天,那是高姝的死亡时间。 死亡原因为:在一次外出配合执行净化任务的过程中,高姝所在的小队脱离了救援的大部队,全员不幸死于一只高阶污染体的爪下。 苏七浅本来没觉得她的死因有多么值得注意的地方,直到她上塔台的内网查询了一下当年的这次任务。 了解到来龙去脉。 那是一次较为严重的污染体潮袭击事件,第五区有一部分边境线是和荒漠接壤的,污染体们受到了几只高阶智慧污染体的驱使,声东击西,在夜间偷袭了边境的岗哨,只花了数个小时就大肆入侵城区,第五区的塔台哨兵拼死抵抗,在牺牲了将近三分之一的军力后,才勉强控制住了这波可怕的袭击潮。 由于污染严重,不少其他塔台的向导都被征召前去第五区为战后的士兵们进行集中精神安抚。 高姝就在被征召的名单上。 和她一同前去的,是拨给她的几名护卫哨兵。 苏七浅迅速浏览了一遍当时的派遣名单,居然在其中发现了自己的名字! 她顿时警觉起来,意识到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 根据时间线,那时真正的自己,灵魂还在蓝星上游荡。 也就是说,当年出使任务的,不是她,而是那个抢占她身体的恶灵。 可惜,高姝所在的小队全员死亡,没有留下任何一位目击证人。 所有的调查结果都显示高姝他们是被污染体杀死的,苏七浅毫无头绪。 苏七浅翻找了很多当时的新闻报道,终于在一家新闻媒体发布的讯息中,找到了一行采访她的专栏,因为她是高级向导,是前来做表率作用的。 媒体采访她的时间正好是高姝出事的那一天,而那时苏七浅的定位在第五区塔台。 可高姝是死在第五区的战后重建区。 两人当日的行程几乎没有相交的时候。 那高姝的死到底和她有关吗? 苏七浅烦躁地挠了挠头,她需要更多的信息。 她将目前所有有用的信息都令凉昭整理后备案了一份给黑屿,打算按照这个方向去继续寻找线索。 做完这一切后,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 凛渊熄灭灯后,挨着她的左边睡下。 “亲爱的,晚安。” 昭昭眨着火金色的眸子,俯身贴上她的嘴唇,暧昧地亲了好一会儿,唇齿交叠,卷着属于他的滚烫温度。 灼热的鼻息快要将她融化,他的舌头很灵活,总是能令她毫无知觉地松懈防线,然后一点一点,不着寸缕地被他掠夺个精光。 被酒精湿润的绳索,一经点燃,就会竭力地燃烧,直到火焰旺盛到再也无法熄灭。 凉昭握着她的手在自己发达的胸肌上游走,又一路往下,指尖刮蹭过腹壁,带来酥痒的感觉,简直令他欲罢不能。 他睁开眼,眸色一沉,动作越发放肆和大胆。 直到抵达自己想要的地方。 “不睡觉就下去。” 老婆冰冷的话语如霜月寒冬,给凉昭从头到尾都浇了一盆冷水。 他索性不装了,用头不停地拱着苏七浅的脖子,“亲爱的,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此处省略一百字) 精力旺盛的哨兵有时候对向导来说,是一种负担。 他们会死皮赖脸地磨你,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 凉昭兴奋地咬上了她的肩膀,连尖锐的犬牙也闪着情欲的光。 凛渊则闭着眼,眷恋地亲吻着她的手背。 纠缠所带来的窒息比溺亡更加可怖,因为它会令你在一步步沦陷中,无声无息地... 扼杀住你纤细的喉咙。 在进行完睡前的放松活动后,两条蛇蛇开始幸福地拥着老婆睡觉。 昭昭入睡得很快,贴着她的手臂,没一会儿就沉沉地陷入了梦乡。 呆蛇虽然很困,但还是坚持将苏七浅哄睡着后,才慢慢闭上了他翠绿的眼眸。 哨兵的习性或多或少会受到精神体的影响。 凛渊和凉昭都是蛇,睡觉的时候喜欢靠着温暖的地方。 也喜欢隐蔽的地方,他们睡觉喜欢把自己裹得很紧。 就像蛇喜欢把自己盘成蚊香状那样。 第305章 他变成了小猫 第二天,苏七浅准时出发前往第一区。 本来苏七浅只打算带凛渊和白宇去的,因为他俩最听话,可不知为何,黑屿居然叫了卢修斯随行。 其实在昨晚,得知苏七浅要去第一区陪伴切里森后,黑屿就已经联系上了卢修斯。 他的目的有三。 一是联邦政府内部的叛徒私下联络过九头蛇,但卢修斯并不清楚当时找上他的梵洛的具体身份,黑屿要令卢修斯潜伏在切里森身边,尽快地查清和揪出这个叛徒。 二是卢修斯实力强劲,黑屿不能随时都待在第一区,派个高手随行他会放心一些。 三是正好借此机会,考察一下卢修斯是否是诚心弃暗投明。 其实从他的口袋中翻出苏七浅照片的那一刻,黑屿就已经握住了卢修斯的把柄,但黑屿是一个谨慎的人。 而且卢修斯下周的公开庭审就在第二区,他提前过去待着也无伤大雅。 军用飞梭上,制暖器的温度已经开到了最大。 高空强劲的层流偶尔还是会使机身微微颠簸。 凛渊和白宇已经换上了便于行动的黑色作战服,白宇挨着苏七浅坐着,将耶耶放在她手里当暖手宝。 小狗的肚子很暖和,还软软的。 坐在对面的卢修斯默不作声地望着苏七浅怀里的耶耶,眼底若有所思。 果然还是这些长满毛的东西更受向导喜欢。 一开始就赢在了起跑线上。 可惜,自己的精神体没有毛,只有壳,坚硬地壳,还有,剧毒的钩子。 没有女人会喜欢被带毒的钩子和蝎尾缠上。 好可惜... 很少有人会知道,蝎子的钩刺,划破皮肤注入的可以不止是毒。 还可以是, 求偶素。 ---猩海基地--- 傍晚的基地尤为热闹,结束任务或训练后的雇佣兵们,都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 这些雇佣兵们普遍赤裸着上身,将自己健硕饱满的胸肌和腹肌一览无余地暴露在空气中,有些戴着覆有骷髅图案的头套,有些围着系脖。 作战服的裤腰松松垮垮地系在腰线上,要么互相拼腕力,要么在较量射靶,要么靠在护栏上抽烟,云雾缭绕,还有些不轮岗巡逻的则早早地回到了宿舍内。 中央大厅内,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句:“老大回来了。” 紧接着,所有的雇佣兵都迅速直起了身子,往两边退散,将中间的过道整整齐齐地让了出来。 宇文轩双手插着兜,长腿规律地交叠迈出,肩背随着走路的幅度左右摇晃着,仍然是面无表情的死鱼脸,作战靴踩在钢质地面上的声音很重,这代表他的心情很不好。 他在众人的注目礼中走过,眼神随意地往右暼了一眼,同他对视的雇佣兵立刻埋下头,毕恭毕敬地唤了他一声老大。 宇文轩的一个手下凑了上去,向他报告祈白已经被抓回来了。 宇文轩冷笑一声,正愁没地方泄愤呢。 随着他的走远,手下们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开始撤了队形窃窃私语。 哨兵a:“老大不是去塔台找向导了么?为什么心情还这么差?” 哨兵b:“还能为什么?吃灰了呗。” 哨兵c:“可是那向导不是主动来救老大了么。” 这时,一个倚靠在栏杆上抽烟的哨兵吐出一口烟雾,一针见血地说道: “救他,不代表就会要他。” “我们这种人,是不会有向导喜欢的。” 没人要的。 交流的几个哨兵顿时沉默了下来,他们望了一眼正在抽烟的哨兵,下意识不悦地想要反驳,可他说的好像又是事实。 无可辩驳。 囚牢里,凌厉的鞭子正如恶魔一般抡起又落下,每一次血雾四溅横飞,都伴随着凄厉无比的惨叫。 宇文轩在疯狂又愤怒地鞭了上百下后,才握着手中粗砺的鞭把停下。 祈白被绑着跪在地上,宇文轩毫不留情地一脚踩上了他的肩膀,将手臂放在膝盖上,居高临下地欣赏着祈白现在血肉模糊的样子。 “不是要把我关到死么?” “还想对我的向导出手?” 他的语线阴森鬼魅,吐出的每一个字,都会令寒意再蔓延上脊背一分。 “祈白,我之前一直觉得你是一个比较老实的手下。” 宇文轩抓起祈白的头发,迫使他的头往后仰,狼狈地直视他。 男人鲜血淋漓的头和脸已然看不清之前的容貌,遍身都是鞭痕和酷刑留下的狰狞伤口,几乎没有了一块好肉。 宇文轩不会对他手软,因为差一步,现在跪在这里的就是他了。 “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就顺眼多了。” 宇文轩折磨够了,掏出腰间的手枪,抵着祈白的额头,扣动了扳机。 一声强有力的枪响后,挣扎着等死的祈白睁开了眼睛,心脏狂跳不止,却对上了宇文轩恶魔一般的笑容。 “抱歉,这发是哑弹。” 说罢他又对准祈白的脑袋开了一枪,可这发依然是空的。 宇文轩是故意的。 在折磨了他三发子弹后,下一秒,祈白的脑浆就溅到了囚牢里的金属墙壁上。 尸体倒下的那一刻,宇文轩脸上的笑容也顷刻消失。 因为没什么意思了。 他丢开手中的枪,跟个幽灵一样荡回了自己的休息室。 开始坐在床上发呆。 “而你,宇文轩,你从来都不在海里。” 卢修斯刻薄的话语似乎又阴魂不散地萦绕在他的耳边,宇文轩咬牙切齿地起身,开始往房间内悬空的厚实沙袋上疯狂拳击。 他像一只疯狗一样,用力发泄了很久。 直到沙袋不堪重负,断裂在地,他才精疲力竭地倒在床上,沉沉地睡去。 宇文轩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小猫。 他睁开了自己的猫瞳,这似乎是一个普通又美好的清晨。 几缕阳光透过厚厚的遮阳窗帘洒入,落在床上女人安静的侧颜上。 他来到床边,轻轻地跳上了高高的床沿。 他开始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想要叫醒她。 可女人只是嘟哝着翻了个身,又继续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地踩上了她的枕头,开始舔她的头发。 “皮皮...” 女人警告的话语声传来,他停下了动作,在确认她没有起床的苗头后,他只好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来,默默地望着墙上的时钟,看指针滴答滴答的走着。 小猫不知道,麻麻什么时候才会醒呢? 第306章 过程不重要 小猫的世界里没有时间的观念。 它只知道一周里会有一两天吃不上早饭。 宇文轩很想去看清女人的脸。 可无论他怎样努力,她的脸永远都是模糊的。 但不知为何,他就是莫名地想要靠近她,这样能给他带来一种无与伦比的亲近和温暖的感觉。 他默默地守着她,尽管尾巴已经在略显烦躁地左右摇晃。 他觉得她的声音很熟悉,很熟悉。 就好像,早就已经,深深地融入了他的灵魂里。 不可分割。 --- 苏七浅所乘坐的飞梭比预计的时间还要早一些抵达了切里森的庄园。 小切像一尊望妻石一样立在停机草坪上,等待着他的小熊到来。 气流将他层次感的短发高高抛起又坠下,深色风衣的领口被毫无章法的撩拨着,挑染的银发在日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泽。 他的身形很挺拔修长,完美得如一尊艺术雕塑。 直到他的视线里出现了苏七浅,切里森的脸颜上才露出了微笑。 她身着鹅黄色的针织毛衣,英伦风的长款半身裙修饰着她的苗条身形,卡其色的格纹围巾配上她脸上的淡妆,显得既机灵又可爱。 她没有扎起头发,黑色如瀑的发丝在冷风中飞舞,细腻地滑过她的脸庞,也滑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女人朝他雀跃地伸出了自己的双臂。 “小熊。” 切里森温柔地唤了她一声,紧紧地接住了向他小跑着飞奔过来的苏七浅。 爱人的陪伴是冬日里最温暖的烈阳。 他亲吻了一口她的脸庞,随后令管家安排好凛渊他们的住宿。 切里森的目光自然没有遗漏掉站在最后方的卢修斯。 他记得这个绿毛。 在宇文轩的基地里狠狠打了他一拳,和小熊也是自幼认识的。 卢修斯给切里森的第一印象并不好,尽管他已经投到黑屿的麾下,但仍然改变不了他曾经是叛军的事实。 但小熊说卢修斯是被陷害的,他没有选择,切里森自然不便多说什么,因为这是事实。 但这并不妨碍切里森对卢修斯生出微妙的讨厌来。 黑屿提前和他通过气了,派卢修斯来是有目的的,切里森不可能赶他走。 切里森本以为自己才是最早陪伴在苏七浅身边的人。 如此看来,便不是唯一了。 切里森抱着苏七浅走在最前面,凛渊和白宇则紧紧地跟在后面。 卢修斯望着他们整齐离去的步伐,立在原地僵默了一会儿。 他不是傻子,自然瞧出了切里森对他的敌意。 说来也挺有意思,黑屿讨厌宇文轩,切里森讨厌卢修斯,而宇文轩则平等地讨厌每一个人。 直到管家走上前,“先生,请随我来。” 卢修斯跟在管家的身后,沿着雪梅四绽的石砌小路,穿过明媚的花房和结冰的湖泊,走了好久才走进这座偌大庄园的内部。 他一边走,一边好奇地四处打量着。 他没有住过这么大,建筑风格这么考究,气息这么复古典雅的宅子。 就算是混黑的时候积攒了巨额的财富,卢修斯也没有考虑过买房子。 因为卢修斯没有家。 他自然不需要房子。 花钱买一栋空空的府邸,却只有自己一个人,卢修斯只会觉得无比窒息和孤单。 白宇回头望了一眼,正在聚精会神盯着木造松鼠窝看的卢修斯,又扭头对凛渊吐槽道: “他和浅浅真的是朋友吗?” 或许卢修斯给人的第一观感就是危险和不好得罪,加上他之前的叛军头头身份,和遵纪守法的主角苏七浅风格确实格格不入。 但人都是会改变的。 凛渊也回头望了一眼,正好同收回视线的卢修斯四目相对。 “他是什么身份无所谓,只要七七相信他,就说明他不是罪大恶极的。” “何况,指挥官说过他很强。” 连寒枭都不是他的对手。 有实力更强大的人守护在七七身边,凛渊觉得这并不是坏事。 也许是苏七浅出过的两次事给他心理带来的阴影,凛渊觉得,同她的生命相比,这些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他的父亲没能得到过母亲的爱,所以她是上天给他的垂怜。 他只想要她好好地活着。 白宇:…… 这是又在点他,只有他的天赋是最差的吗?突破一个3s级都差点丢了性命。 白宇很无奈,这些怪物的天赋能不能分他一半啊! 由于之前凛渊他们已经在这里住过了,只需要将他们之前的房间重新打扫出来即可,切里森的宅子里空房间很多,但卢修斯的房间无疑是离苏七浅最远的。 卢修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以他现在的身份,什么也不是。 --- 晚餐之前,苏七浅一直在切里森的书房里待着。 在聊了一些近况后,她们又谈到了卢修斯的案子以及切里森最近焦头烂额的事情。 苏七浅裹着一层披肩,两手呈合十状捂着热气腾腾的咖啡,切里森走过来给她加了一块方糖。 “我很好奇,希伯来是如何松口,甘愿当被告的。” 切里森挨着她的身边坐下,柔软的沙发因为他躯体的重量顿时下陷了几分。 “因为黑屿提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苏七浅来了兴趣,“什么条件?” 切里森似乎并不想同她继续这个话题,因为本身不是什么正向的东西。 他捂住了她的手,用力地收了收,咖啡的香气中夹杂着属于她的体香,令整个书房的味道都变得沉醉起来。 “没什么,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事实上,希伯来的软肋是他的家人。 他老来得子,年近37岁才拥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他对自己的这个儿子溺爱有加,有求必应,尽心尽力地在他的儿子面前扮演一个合格的父亲。 讽刺的是,就是这样一位所谓的好父亲,却以权谋私,包庇罪魁祸首,令当年那支小队的哨兵死得何其无辜。 要知道,这支小队里的大部分哨兵都是才刚成年的小孩,比希伯来的小孩大不了几岁,他们本以为进入塔台是新生活的开始。 却因为队长的愚蠢和自负平白无故地牺牲了生命,而在死后,他们的家人也没能得到那笔不小的赔偿金。 因为当时的希伯来为了迎娶他的妻子,私自贪下了这群哨兵的巨额赔偿金用作婚礼和聘金的一部分。 切里森只是向黑屿提供了这些信息罢了,至于黑屿是怎么做的,聪明人已经能猜到了。 反正最终结果便是,希伯来被迫妥协,甘愿去坐牢。 第307章 原来只是想贴贴么? 希伯来很清楚自己犯下的罪行,也知道一旦答应重审,自己就会锒铛入狱。 “说说你吧,贝贝,你最近不是有很多烦心事么?” 苏七浅吹开上面的奶油泡沫,抿了一口咖啡,她个人不是很喜欢苦的东西,除了提神外,她都是不会喝的。 “他们开始攻击我,说我在包庇黑屿。” 作为候选人之一,切里森始终要在公众面前维持相对正面的形象,所以很多脏手的事情,需要过渡到黑屿手下的势力去完成。 这显然引起了议会某些成员的不满。 凭什么你切里森就能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当好人? 于是他们开始把脏水往切里森身上引。 “那如此说来,他们不也在包庇自己的同党么?任何事情都能成为对手攻击你的理由。” 切里森难得来了兴趣,他摩挲着她的指缝,开始用烦恼的语气向苏老师虚心请教: “那小熊觉得我该怎么做呢?” “不要陷入自证陷阱。” “黑屿做事向来是不会留痕迹的,他们既然怀疑你包庇,就要拿出包庇的证据来,否则都是捕风捉影、无稽之谈。” 切里森银灰色的瞳孔中眸光闪烁,他耐心地听完了苏七浅的建议,随后将她拥入了自己的怀里。 她说的没错。 但相比起这些所谓的建议,他更需要的,是属于她的陪伴。 “我们从来不会去证明自己的无辜,相反,回击的最好方式就是用同样的手段去攻击敌人。” 这一点在平日里吵架时也能体现,当对方指责你的过错时,不要盲目的只去解释自己没错,而是要同样刻薄地指出对方的过错。 虽然方式粗暴,但胜在的确有效。 切里森刮了刮她的鼻子,随后动情地吻上了她的唇。 切里森身上的雪松香水味尤为好闻,苏七浅每次都要凑在他的颈窝处心满意足地吸上好久。 他被苏七浅推倒卧在沙发上,女人小小的躯体正毫无戒备地搂着他,他的手掌完美地贴合着她的腰线,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暧昧至极。 切里森的白色衬衣领口被苏七浅解开了一颗,两颗…. 男人精致的锁骨随着敞开的衣领彻底地暴露在空气中,冷白透净的肤色在灯光下更加白皙。 本应当是高贵不容亵渎的,可那将衬衣的衣料撑出过于饱满弧度的肌肉,以及在紧绷的扣子下,若隐若现的奶白色的胸肌沟壑。 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令其又显得异常诱惑和涩情。 再配上他略显凌乱的领口和褶皱,以及被她撩上去的刘海和碎发,他就这么黏腻又温柔的,平静地注视着你。 勾人的气息,更加令人忍不住生出一种想要疯狂蹂躏的冲动。 就在切里森舌尖顶着上颚,连喉结也兴奋地上下滚动着,用期待的眼神渴求苏七浅能继续解第三颗扣子的时候,她却停下了。 苏七浅在他的身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开始贴着他的颈侧岁月静好。 原来只是想贴贴么? 切里森的瞳底肉眼可见地浮起一丝失望。 他的指节没入她的发丝,有一搭没一搭的顺着。 尽管身体的阈值已然攀升到高峰,但切里森还是极力克制住自己想要兽行的冲动。 这就是为什么苏七浅敢对切里森上下其手,却不会对黑屿放肆撩拨的原因。 此刻如果换作黑屿,那必定是已经将她按在身下尽情索求了。 他垂眸亲了亲她的额头,将自己化作一具完美的、沉敛的容器供她休憩。 壁炉透亮的火光跳跃在二人静谧的脸颜上,相拥所带来的幸福感也在此刻跃至了冰岛的极点。 切里森望着落地窗外的飞雪,深深的视线里若有所思。 不急。 反正晚上还有时间。 ---周三,晨9:00--- 苏七浅今晚要去陪切里森参加一个政府举办的有关残疾儿童的表彰大会。 资方是政府下设的一个教育投资部门,他们每年会从七大区的学校中选择品学兼优的残疾儿童进行表彰,获奖的孩子可以得到一笔不小的奖学金。 白天的时候,苏七浅亲自去了一趟向导工会,想要搜集更多关于高姝的信息。 由于之前刺杀她的人是哨兵,她想从高姝有没有绑定过专属哨兵这方面下手。 在好不容易申请到查询权限后,苏七浅在绑定系统里输入了高姝的名字。 很可惜,高姝死前从来都没有绑定过任何哨兵。 但有一则被取消的绑定申请引起了苏七浅的注意。 这则申请来自一个注册在第三区塔台的哨兵,他在高姝出事的前一个月发送了绑定申请。 可不知为何,他又在第二天主动取消了申请。 这个哨兵的名字叫谢时。 关于哨兵的信息,向导工会这边能提供的就不多了。 她只知道这个哨兵在高姝死后,就离开了塔台。 去了哪里,不得而知。 “谢-时。” 苏七浅在嘴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嗯,看来有新的方向了。 ---12:00 am--- 地下实验室里,一名工作人员照例推着一箱堆满了生肉和食物的推车,例行投喂饲养形态迥异的实验体。 在他来到1号实验体的培养箱前,却没有发现1号的踪影。 工作人员立刻查看了培养箱旁的数控面板,发现红外射线并没有探测到任何生命体的存在。 1号去哪里了? 工作人员用密匙打开了培养箱,透过厚实的防护面罩,他找了好一会儿,才在岩层模型下找到了正在休眠的1号。 它的颜色和土层差不多,混淆起来难以辨别。 工作人员松了口气,投放了标准量的食物克数后,再次关上了玻璃门。 工作人员离开后,1号的躯体开始以极快的速度腐化。 因为它早就已经死去了。 而在工作人员的静电靴上,一坨液体状的黑色物质,正沿着他的脚后跟,悄无声息地钻入了他的裤腿。 又是一个令人望眼欲穿的三日期限。 可当宇文轩兴致勃勃的来到黑塔找他的乖宝时,却只得到了她已经离开这里的消息。 只说她去了第一区,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他顿时有种挫败感,就好像被世界所抛弃了一般。 她要走,为什么不告诉他? 直到负责管理苏七浅工作室的人员递了一封便笺到他的手里。 “苏向导说过,如果有一个白头发血色眼睛的哨兵来找他,就让我把这个交给他。” 宇文轩接过那封被折叠的淡粉色便笺,打开后,几行小字映入眼帘: “宇文轩,我有事要在第一区待上一段时间,你的修复工作已经完成了大半,如果半个月后我还没有回来,你可以来第一区找我。地址:****** --by苏七浅 11月26日” 第308章 不记得我了么? 宇文轩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半个月么? 那就是5个3天又3天,无数个小时和分秒。 其实他精神图景里被辐射残缺的地方,已经大部分都重新长好了。 就算没有苏七浅的修复,他离痊愈也不远了。 这只不过是他想来见她的唯一方法罢了。 工作人员离开后,宇文轩攥着纸条立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 是不是自己康复后,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如果是这样,宇文轩宁愿自己的伤永远也不要长好。 进入塔台大门的时候,就算是乌云密布的天,宇文轩也觉得是晴空万里。 可出去的时候,他沮丧低落的背影就已经彻底同阴郁的第七区融为了一体。 他好讨厌等待。 好讨厌! 也许是曾经日复一日地趴在门后,看太阳从东边升起,又从西边落下,当夕阳的光影从飘窗落在门把手上时,随着智能门锁的开启,他才能结束一天又一天的等待。 宇文轩的潜意识里便恐惧等待。 一花的凋零荒芜不了整个春天,可迟归的夜却能令等待的人和物怅然迷失。 周三的夜晚,表彰大会在第一区行政中心礼堂顺利举行。 苏七浅和切里森在指定的嘉宾席上落座后,四周都已经熙熙攘攘地坐满了人。 大多是从事教育行业的人员,还有一些相关的媒体和记者。 她们的位置在第一排,和苏七浅同一排落座的,都是地位最重要的人物。 除了临时议长、教育部长外,还有不少议会的核心成员。 这种能拉高公众好感度的活动,对他们来说多多益善。 苏七浅的右边是一位她不认识的议员,可离活动开始前5分钟的时候,他突然起身离开了,坐到了其他的位置去。 而和他换座的不是别人,正是帕克。 苏七浅突然闻到一股略微有些熟悉的味道,有点像调入了白朗姆的烈酒。 她转过头,正好同刚刚落座的帕克四目相对。 那双攻击性很强的鹰瞳正一动不动地锁着她,黑色立领大衣的领口修饰着他刀裁的脸廓和颌角,格纹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在光线略显昏暗的席位上,带来一种阴沉的压迫感。 “不记得我了么?” 帕克锐利的视线轻而易举地将她脸上的不适和防御尽收眼底,尽管他已经压低了声线,可在苏七浅听来依然生疏和冷漠。 “记得,你是帕克。” 如果换做以前,苏七浅可能还会将帕克当做很好的朋友来对待,毕竟他和切里森是发小,在自己的成长过程中也占据了相当一部分。 可现在的帕克已经不是以前的帕克了,他大肆在党内拉帮结派,手段强硬,处处针对和排挤切里森,不服从他的人就统统处理掉,甚至设计陷害了诺萨的父亲和爷爷。 最近又开始将矛头指向切里森的家人和黑屿。 他干的事情可不止这些。 帕克和切里森,和她之间,早就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从女人的嘴中听到自己的名字,这种感觉有一些异样。 帕克注视着她冷漠的侧颜,目光又逐渐垂落在她交叠放在腿上的双手。 以前这双手还会主动拉着他,或者说拖着他,让他陪她玩。 对于以前的帕克来说,这双手是负担,而现在,却已经是触碰不到的月光了。 “你为什么要骗我?” 帕克的声线哑哑的,礼堂上,主持人身着整洁的西服,正在热情地介绍着此次参与表彰活动的重要嘉宾。 苏七浅不懂他在说什么。 “我骗你?” 帕克似乎在认真地观察她有没有在说谎还是刻意地回避这个话题,可他在女人的脸上只看见了不解和疑惑。 “你曾经向我说过,无论是我,还是切里森,都配不上你,你永远都不会接受我们。” “在说完这一句话后,你分别用刀捅向了切里森和我。” “为什么要骗我?你接受了切里森。” 苏七浅这下明白了,是那个恶灵对他说的这些话。 还没等她回答,一旁就传来了切里森压着愠怒的警告: “帕克,我并不想在公众场合和你撕破脸皮。” 意思是让他不要再来纠缠苏七浅了。 哪知,帕克的嘴角扯出一个冷漠的笑容来: “我们不是已经撕破脸皮了么?” 在切里森瞒着他偷偷和苏七浅联系的时候,就已经生出裂痕了。 此时,主持人正好介绍到帕克,帕克起身往四周微微鞠躬打完招呼,又立刻坐了下来。 只不过这次的眼神更加犀利。 “所以,你不会告诉我原因,对么?” “看在我陪你这么多年的份上,也不肯给我一个解释么?” 苏七浅深吸一口气,似乎是被他问烦了,她对上了他质问的眼神,“如果我说那不是我,你会相信吗?” “小熊!” 切里森不想让她再和帕克继续争论这个没有结果的话题,苏七浅却摁住了他的手。 帕克不明所以,“什么?” “我在你的身边待了这么多年,帕克,我很遗憾,你居然会分辨不出来,真正的我。” “我得了一种怪病,我的体内多出了一具不属于我的意识,我和她不断的抢夺身体的主导权,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和思想,我所做的一切再也不是出自我的本愿,帕克,你真的看不出来么?” “我挣扎的那几年里有多么痛苦,却不敢向外人吐露,因为他们只会觉得我是疯了,而现在我病好了,你还觉得,我是之前那个恶毒的女人吗?” 苏七浅说完这些,就恢复了缄默。 因为她知道就算自己说得再多,她和帕克也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既然他要一个解释,那她就给他一个解释。 帕克诡异地沉默着,也许是大脑无法一下子去接受和消化这些看似荒谬的信息,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半晌,帕克收回了自己锐利的视线,只不过他身上的气压更低了,冷得几乎能结霜。 他,真的看不出来么? 女人的质问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入了他迷失的心脏。 整个表彰大会进行的期间,帕克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第309章 乖宝,你忘记我了 苏七浅的目光在来往表彰的小孩中徘徊。 他们有的是聋哑人,有的是双腿残疾,还有的是侏儒症。 尽管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世界里,断肢再生都不是问题。 可这些小孩大多来自贫困家庭,他们的父母是支撑不起这样巨额的医疗费的。 哨兵们能拥有医疗舱是因为他们有战斗的价值,有塔台为他们兜底,而这些小孩没有。 这笔不小的奖学金对他们来说,或许不仅可以治愈他们的身体,还能稍加改善家里的生活。 就算这是权贵们为了拉拢人心而进行的“作秀”,但双方都有利可图,何乐而不为呢? 切里森在上台致辞后回来,就一直牵着她的手。 这更像是一种主权宣誓。 帕克的视线幽幽地落在二人交握的手指上。 他好像一直都是局外人。 有些影子,一旦刻进了心里,就会成为荒诞的牢笼。 几分钟后,帕克突然起身,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座位。 ---夜里 8∶00--- 宇文轩从黑塔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抱着一个从苏七浅安抚室里要回来的猫咪玩偶。 发呆。 他心底的预感越发强烈。 那就是自己可能再也不会有见她的机会了。 宇文轩坐了很久,很久。 觉得自己的心好像空掉了一块。 直到他再也忍不住困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的手下们也察觉到老大这两日心情不好,都不敢来打扰他。 宇文轩又做了一个梦。 它梦见自己正躲在床底下,望着她的脚在床边踱来踱去。 女人在不断地呼唤他,手里还拿着它最喜欢吃的猫条。 突然,她俯下了身,一把揪住了它命运的后颈皮。 “可算逮到你了,臭小子。” 女人不由分说地将它从床底下拎了出去,然后开始往它有胎记的那只耳朵上涂药。 它很讨厌药的味道,刺鼻又难闻。 不断挣扎间,它终于看清了女人的脸。 那是他这段时间以来,日日夜夜思念的脸。 是他想不断靠近,疯狂想要吻上的脸。 是他的乖宝。 --轰隆!-- 一道划破夜幕的巨雷响彻天穹,撕碎云层,惊醒了睡梦中的宇文轩。 窗外雷电交加,倾盆的雨幕如海。 街道化作了流动的河。 “你耳朵后面的胎记,是生下来就有的么?” 女人的话语又浮现在耳畔。 宇文轩抬头,恍然醒悟。 这不是梦。 他望向窗外滂沱的雨点,每一滴,都拍打在他急促又无序的心上。 情绪汹涌,化作无声的浪。 两分钟后,他夺门而出。 --- 表彰大会结束后,已经是夜里11点了。 苏七浅跟着切里森随着离散的人流来到了礼堂的门口。 第一区的雨也下得很大。 来时朗朗的夜,此刻已是暴雨如织。 切里森的司机已经驱车至阶下,司机打着一把黑伞,急匆匆地往二人的身边靠来。 切里森接过司机手里的伞,将大衣披在她的肩上,将伞往她的方向倾斜,拥着她迅速上了车。 因为淋了雨,苏七浅泡了个热水澡,喝了杯姜茶才歇下。 可凌晨4点的时候,切里森的庄园里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4∶15-- 苏七浅裹着厚厚的披肩,在切里森的陪同下,睁着睡眼惺忪的眼来到了庄园的大门处。 管家说来人一定要见她。 赶都赶不走。 门外,是浑身被雨淋透的宇文轩。 他的白发被完全打湿,浸渍在他的额角和眉间。 湿透的衣物贴合着他精壮的曲线,他安静地坐在庄园外的花坛上,埋着头,用力地蜷缩着自己的身体。 几乎要将脸埋进膝盖里。 就像一只被丢弃在大街上的,没人要的,浑身湿透的,小猫。 苏七浅打着伞上前,试探性地呼唤了一声∶ “宇文轩?” 宇文轩缓缓抬起了头,一向高傲的俊朗五官却这个雨夜显得异常狼狈和无助。 他黏腻又眷恋地望着她,声线似乎也在微微的发抖∶ “乖宝...” “你忘记我了.....” 第 310章 迷失的小鹿 温暖的壁炉正在燃烧。 厚实的羊毛地毯、角落里橘黄的落地灯、舒适的四角躺椅构成了一幅温馨的画。 一窗之隔,窗外是雷雨交作,窗内是暖意如火。 高高的床头上,奶金色的织锦和绣有郁金香花样的繁复羽被里,宇文轩正轻闭着双眼,无声地感受着女人的指尖在他蓬松的发缝中穿过。 苏七浅毫不留情地将他丢进了浴室,让他将湿漉漉的身体洗干净了再出来。 然后她开始给他烘干头发。 就像以前将它从雨夜里捡回来那样,将湿漉漉的它擦干。 做完这一切,苏七浅坐在他的床头开始盯着宇文轩发呆。 “我每天都在家里等你回来,从天亮等到天黑,我跳到窗沿上,看着日出走向日落,有时候我会为了报复抓破你的床单和毛巾,你总是会愤怒的打我一顿,可我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你已经一天都没有陪我了,为什么晚上回来还要盯着一个会发光的东西看?” “乖宝,我不要再等了,你不要总是让我等,好不好....” “......” 一坐下,宇文轩在暴雨冲刷里,仰着头向她哭诉的模样似乎又生动逼真地浮现在她眼前。 她听见小猫名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震惊的。 是的,她曾怀疑过宇文轩耳朵后胎记的巧合性,却完全没敢真正的将他和以前自己收养的小猫联系起来过。 现实是如此魔幻,命运是如此戏剧。 她的小猫居然变成了人,在另一个世界又和她重逢了。 宿命从未停止。 可转念一想,自己都魂穿了蓝星,在那里流浪了二十多年,又兜兜转转地回到了这里,她的经历都如此魔幻,还有什么是不能相信的呢? 回来了,回来了也好。 她永远不会抛弃自己的小猫。 床上的男人垂着浓密的睫毛,刚刚淋浴过的香味略微压低了他身上侵略性的哨兵素气息,他过分依恋的脸颜在吊顶的光影下安静又乖巧。 直到苏七浅收回了给他顺毛的手。 几乎是在她抽离指尖的一刹那,宇文轩就掀开眼睛,警觉地抬起了头。 “淋了雨乖乖休息。” 苏七浅本质上仍潜意识地将宇文轩当做小猫猫来对待,包括让他洗澡,给他擦头、顺毛,将自己当作一个铲屎官那样照顾他。 包括现在命令他好好休息,就像曾经无数个夜晚,她将他提起来放进客厅里的猫窝,然后头也不回地关上卧室的门。 后面她发现,这小比崽子居然学会了开卧室门,总是趁她睡着之后,偷偷地跳起来开门,然后继续死皮赖脸地躺在她脑袋上睡觉。 可苏七浅没意识的是,宇文轩已经不是单单的小猫了。 他已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也不再只会拥有小猫的思维和情感了。 很多东西已经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所以,在苏七浅起身,要离开卧室时,宇文轩就不由分说地抓住了她的手,紧张地询问: “乖宝去哪里?” “当然是回去睡觉啊。” 苏七浅虽然很想吐槽宇文轩大半夜抽疯来找她,但只要一想到他是自己的小猫,又舍不得骂他了。 就跟他以前拆家,抓烂自己的床单和枕头,将棉絮刨得到处都是,苏七浅也只是打他屁股,饿他一顿饭而已。 “为什么不可以陪我睡觉?” 宇文轩不依不饶,“我以前天天都陪着乖宝睡觉,为什么乖宝现在不可以陪陪我?” 男人被碎发遮住的血瞳里脆弱难掩,软化后的声线惹人怜爱,衬托得她就像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不负责任的铲屎官。 苏七浅也觉得很为难,她只好说了一句: “宝宝,你现在已经不是小猫咪了,你已经是一个成年男人了,男女有别知道吗?” 这一句似乎戳到了宇文轩的痛处。 她是不是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他? 就算她已经知道了自己和她的羁绊,也改变不了任何的事实么? 宇文轩沉默了数秒后,他突然下床,强势地一把抱起了苏七浅,将她吓了一大跳。 “逆子你要干什么?!” 他将女人放上了床沿,随后在她的腿边单膝跪下,抬起眸子无比认真地望着她。 “乖宝,你说的对,我已经不是小猫咪了。” 他握住她的手,小麦色的肤色和女人白皙的皮肤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我和你之间的联系,早就已经不止于另一个世界的羁绊了。” “我承认我最初只是因为你的向导素对我有用,才蓄意接近你,我的目的不纯,你打我,骂我好不好?” “我原以为自己才是这场追猎游戏的主导者,可当我越向你靠近,越和你接触,越了解到更多的你,我便越恐惧的发现自己失去了掌舵的能力。” “我最初只是贪恋你的向导素,可我很快便不满足于此,我开始喜欢你的味道,想要和你接触,无论是牵手、拥抱还是亲吻,这些东西开始每天都在我的脑海里叫嚣和浮现,我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 “起初我对此很抗拒,觉得我是太久没有被安抚过,所以才会产生如此病态的依恋,可当我下定决心戒断时,我发现自己反而掉入了更加痛苦的深渊。” “于是我便疯狂地想要得到你,我不仅想方设法地潜伏在你的身边,甚至开始不断的学习,其实从一开始,在我反复地向周围的人询问自己的苦恼和挣扎时,我不是不懂自己喜欢上了你。” “是我不愿意去承认。” “我实在太想和你有进一步的接触,于是我用了你身边人的脸去接近你,乖宝你说我无耻也好,卑鄙也罢,可事实就是,在我无意间得到了当时本不属于我的东西时,才是我痛苦和折磨的开始。” 宇文轩的神情陡然落寞起来,他不自觉地将她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脸庞,仿佛这样才能一直感受到属于她的温度。 “我对你的痴迷和占有欲越来越疯狂,直到我在海港救下你时,你主动吻了我,虽然你只是出于求生的本能,我却像迷失的小鹿,在爱欲的森林里没入,一去不返了。” 第311章 而现在,我是你的人 “宇文轩,你不要再说了。” 苏七浅突然抽回了自己的手,因为她怕他再说下去,自己就狠不下心来了。 女人冷漠的反应无疑更加刺痛了宇文轩,他执拗地握住了她的手,因情绪而变化的语调也不自觉地上扬了两分。 “不,我要说!” “我当然知道你和我绑定只是为了活命,可是乖宝你知道吗?我回去后没有迷茫,没有失望,我开心得要命,我以为这样我就有机会留在你的身边,你就会慢慢接受我了,可事实根本就不是这样!” “你说出要和我解绑的时候,我的心好痛,好痛,我不要接受这样的结局,于是我做了一个自私又愚蠢的决定,那就是带走你,因为我实在无法忍受和你离得这么远,日日受思念的炮烙,夜夜受孤独的折磨,而我同样为自己的错误行为付出了代价。” “在你待的那几天里,我感受到了你对我的厌恶和冷漠,可当你主动来抱我,来亲我时,哪怕我知道你只是将我当做工具人,可我依然喜欢得要命,那是我最快乐,和最幸福的一晚。” “在你睡着后很久,我还在盯着你发呆,我一直在患得患失,我将自己缝进了欺骗的玩偶里,哪怕内里的棉花已经烂成了齑粉,我还在欺骗自己,我会是你的人。” “被辐射剂蚕食的那些日子,我一方面清醒地知道你不会回来了,一方面却又去奢望能在临死前再见你一面。” “可是乖宝不仅回来了,还救了我,你早已经带走了我的心...” 宇文轩将头靠在了她的大腿上,贪婪地嗅着属于她的气息。 “无论是在以前的世界,还是现在的世界,我和乖宝的羁绊从未停止。” “以前,我是你的猫。” “而现在,我是你的人。” 从他嘴里说出的语言不知从何时变得异常滚烫又赤诚,也许是怕再次被抛弃的阴影给了宇文轩挣扎的勇气,他再也等不了了。 “乖宝,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他早就已经是她的专属哨兵,可每一次触碰都是小心翼翼,一步错,步步错,可现在的他,只有一个坚定的念头,那便是,永远地留在她的身边。 不惜一切代价。 谁也无法阻止他。 苏七浅的心脏突然有些窒息,是的,他早就已经不是简单的小猫了。 他是一个拥有独立人格和完全意识的,活生生的人。 也许在蓝星那个的雨夜,她将那只浑身湿透的小猫拎进家门时,因果的秩序就已经建立。 起心动念皆是因,当下所受皆是果。 --- 拆开心墙后的相拥会带来比以往更加汹涌的幸福感。 宇文轩垂眸望着怀里熟睡的女人,静谧地享受着此刻的温存。 无论是在曾经的世界,还是现在的世界,她都是他的晨曦和微光。 她可能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仰起的脸上眉头微蹙,微微掀开的唇瓣饱满诱人。 宇文轩钩子似的目光黏腻地落在她的唇上,内里的侵占欲毫不掩饰地四溢而出。 他神色一动,悄悄地覆了上去。 就像尝到奶酪的杰瑞,一发不可收拾。 最初只是浅尝试探,再到轻啜、啃咬,就在他兴奋得想要伸舌撬开她的牙关时,苏七浅被亲醒了。 女人不满地发出一句嘟哝声,内里掺杂着浓浓的困欲。 宇文轩只收敛了一会儿,随后更加大胆地埋在她的颈窝里亲吻。 细密又黏腻的吻沿着脖子一路往下,不再止于锁骨。 她馨香的发丝偶尔滑过他的脸庞,撩拨得他的心尖发痒。 直到感受到男人靠近的炙热躯体,苏七浅的困意才彻底清醒。 “宇文轩,你钩子痒了是吧?” 她看是又想挨打了。 哪知,宇文轩抬起头,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乖宝....” “我都成为你的专属哨兵这么久了...” 言外之意,我们该干一点正事了。 说罢,他就开始在苏七浅的脸上、脖子上到处亲,亲得她浑身发痒,想要逃脱他的怀抱。 可宇文轩哪里会给她逃跑的机会。 他将她牢牢地禁锢在他的身下,男人高挺有型的鼻梁暧昧地触碰到她的鼻尖,随后他微微侧头,张嘴咬住了她的唇。 长驱直入,唇齿交叠,在激烈的吻了一阵后,他又盯上了她的耳垂。 滚烫的温度夹杂着浓郁的琥珀松脂味的哨兵素,几乎快要将苏七浅整个烫熟和融化。 他的亲吻和抚摸毫无章法,却只知道要将自己的气息浸染到她身体的每一寸。 就像一只幼猫面对心爱的磨牙棒,不知道如何去酣畅淋漓地宣泄自己的喜爱,只是一味的啃咬和撕扯。 直到男人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血色的眸底也渐染上情欲的气息。 尽管早已知晓自己对她的迷恋,可真正贴近时自己对她的疯狂还是令宇文轩措手不及。 柔软的被褥下,两具紧贴的躯体如深海中的鱼儿浮跃。 纠缠、窒息、相拥.... 他的动作很急切又很热烈,青涩中带着疯狂,侵占欲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势头漫过他的心房,并迅速扭曲为更加变态和强势的掠夺。 ..... “宇文轩,你疯了?” 精疲力竭的苏七浅望着身上好似不知疲倦的疯狗,终于忍无可忍。 宇文轩亲了亲她的嘴角,企图哄她,可无济于事。 毫无办法,这样的感觉对初食髓知味的宇文轩来说简直令他欲罢不能。 在苏七浅的强烈抗议和精神攻击下,他才意犹未尽地结束。 当耳畔传来男人兴奋又低沉性感的闷哼时,苏七浅终于如释重负。 几乎一秒陷入了梦乡。 第312章 我不是谢时 由于晚上加班,苏七浅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而宇文轩早就醒了。 他醒了后,什么也没干,就盯着她发呆。 甚至希望时间就这样一直停留在此刻。 他是她的人了。 咪很开心。 他再也不用羡慕她身边的那些专属哨兵了。 也不用每天患得患失了。 只是现在的宇文轩还不知道,拥有,才是患得患失的开始。 黑屿他们走过的路。 宇文轩也迟早会面临。 怀里的女人微微活动了身子,待苏七浅睁开眼睛时,就看见宇文轩的头顶着被子,从她的上方钻出来,开心的盯着她傻笑。 只是这满背的纹身异常违和。 emm.... 真像个傻子。 --- 梵洛从帕克的办公室出来时,脸上的表情只能说很难看。 他不理解这些高高在上的人,为什么总是喜欢将自己的脾气肆无忌惮地发泄在别人身上。 究其根源是瞧不起他。 也有嫌弃他出身卑贱的成分在。 他只不过是帕克身边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罢了。 梵家为了拥护帕克上台,为他的选票殚精竭虑、忙前忙后,他为他做了多少脏手的事,就算如此,梵家还是觉得梵洛做的不够好,骂他是不懂讨主子欢心的蠢猪。 梵洛停下了脚步,转身往帕克的办公室投去了一个极其阴鸷的眼神,放心吧,你也装不了几天了。 他本来是想回家的,但还是决定去实验室看一眼。 谢时死后,这里的资金链大部分是靠九头蛇撑起来的。 他和九头蛇已经达成了共识。 梵洛要在所有人的脸上,都看到痛苦。 可是组建运输通道的关键工具,那批能够分割空间的卵,迟迟没有孵化的迹象。 再这样下去,九头蛇的首领会对他失去耐心的。 梵洛望着数控面板上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没有一项是红色的,全是绿色的,顿时有些恼怒和泄气。 他在痛骂了一顿负责这项研究的几位主要管理人后,开始思索要不要招一些新的研究人员。 在这里面工作的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一旦被开除,都会被悄悄的处理掉。 “都给我滚下去!” 梵洛一声怒喝,几位管理人立刻弓着身子退了下去,直到梵洛抬起头想要点烟,发现还有一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听不懂人话是么?” 梵落的态度很糟糕,他现在对这些饭桶没什么好脸色。 谁知,那个人突然轻笑了一声,说出的话令梵洛顿时毛骨悚然。 “你还是这个样子,梵落,动不动就恼羞成怒。” 陌生的声线,却令梵洛诡异地觉得有一丝熟悉。 他拿下了嘴中的烟,紫色的瞳孔警惕地盯着那人,“你是谁?” 陌生男人往前走了几步,顺手揭下了自己的防护面罩,里面还是一张陌生的脸。 “我是谁?” “梵洛,我和你共事了这么久,没想到你直接将我丢去喂污染体,还真是绝情啊...” 梵洛差点没在椅子上坐稳,他震惊又恐惧地盯着朝他微笑的陌生男人,起身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好几步。 谢时?!他不是早就被啃的干干净净了吗? 活见鬼了! “你...你是谢时?” 男人没有理会梵洛的恐惧和敌意,就在梵洛慌忙地去够他腰间的手枪时,男人甚至云淡风轻地拉过他的椅子坐下,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他惊慌的反应。 梵洛扣动扳机对准了男人的脑袋,面对黑黝黝的枪口,他却毫不在意。 “准确的来说,我不是谢时。” “我只是一个继承了他记忆的....” “污-染-体。” 男人说出最后三个字时,梵落的脸色已然变得苍白,现有的状况已经超出了他大脑所能理解的范围。 污染体? 污染体怎么可能有思想?! 还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少特么在这里装神弄鬼。” 梵洛不信邪,直接一枪往他脑门上崩去,一声刺耳的枪响后,中弹的男人不仅毫发无损,甚至伤口还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仅仅三秒,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你...你...” 梵洛瞪大了瞳孔,话语也变得断续和结巴。 他又疯狂地往男人身上射击,直到弹夹清空,男人身上密麻的弹孔却在迅速的消失。 “对于你们人类来说,枪这个东西或许致命。” “但对我来说,不是。” 梵落不知所措地跌倒在地,额头开始大汗淋漓,这是一个多么恐怖的怪物! 似乎是玩乏了,男人从容地站起身,迅速闪身至梵洛的身旁,一脚踩住了他想要摁下报警按钮的手指。 骨头碎裂的声响异常清脆,梵落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 他缓缓蹲下身,对梵洛上下细细地观察了好一会儿,最后同他那对漂亮的紫瞳四目相对。 梵洛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直到男人如恶魔般的低语在他的耳边响起, “你这副身体不错。” “归我了。” ..... 梵洛再次从实验室走出时,已经是夜里10点了。 按照人类的习惯,他现在应该是要回家。 梵落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徒步走了回去,直到走到梵家的庄园大门处,接到他消息迟迟赶来的司机差点没给他跪下。 “大..大少爷,您...您怎么自己走回来了?” 原以为会被开除或者被狠狠地殴打一顿,可梵洛没有给司机一个眼神,径直迈开腿,从他的身旁走进了宅子。 被忽视的匍匐在地的司机,待梵洛走远后,才敢抬头,疑惑地看向他离去的方向。 怎么感觉今天的大少爷怪怪的? 梵落走到一楼的大厅时,正好撞上了这具身体所谓的“父亲”。 见是他回来了,又是劈头盖脸地一顿骂。 “你除了在外面鬼混,能给我干点正经事吗?没用的东西。” 可下一秒,梵父就对上了梵洛极其冰冷的目光。 那目光寒得像千年的冰,骸人的冷意直达骨髓。 梵父不自觉地浑身打了个哆嗦,直到梵洛移开目光上楼后,他好一会儿都没能缓过来。 梵父后知后觉,怒骂道:“这狗东西,现在还敢直视我了。” 第313章 愚蠢的人类 梵落径直来到了三楼属于自己的领域,他推开房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视野极佳的奢华房间。 直到身后传来了一句女人的声音: “老公,你回来了。” 梵落转过头,是一个穿着真丝睡裙的棕色卷发的女人,五官略显疲惫,正局促地立在原地,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他在脑海里搜索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女人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为什么说是名义上呢? 因为这个女人是她的家族为了讨好梵家送过来联姻的,她的家族地位不高,梵家为了得到她们家族的一座矿山,就将这个塞过来的女人随意配给了梵落。 女人是养女,从小在家里也是被当作佣人使唤的,经常挨打,身份低微,梵家觉得配给同是私生子的梵落,没什么不妥,甚至很合适。 梵落自然无法抵抗梵父的命令,他不喜欢这个女人,也从来没有碰过她。 把她当空气,甚至有心情不好的时候,还会辱骂她。 女人自小卑微惯了,她的家族送她过来联姻,没有给她一分嫁妆,直接就将她丢到了梵落的房间里,也没有给她一分钱,甚至从当天开始就断了联系。 她还有个在养老院的瘫痪母亲需要赡养,梵落虽然喜欢骂她,但却没有打过她,也会每个月定时给她发生活费,并缴纳她母亲的高额看护费。 也许是她的经历和梵洛与自己母亲的经历相似,梵洛虽然讨厌她,却不会杀掉她。 女人早已习惯了梵洛的冷漠和疏离,她默默地在他身边充当一个妻子的角色,就像现在,她需要将梵洛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挂到衣架上烫熨。 “你手上的伤怎么回事?” 男人清冽的声线突兀地响起,令贝蒂忐忑不安。 她慌忙地遮掩住了手上被烫伤的伤疤,不敢同梵落讲出实情,怕再被挨骂。 “没...没什么,倒茶的时候不小心被烫到了。” 实际上,梵家的人瞧不起梵落,自然也瞧不起她。 贝蒂经常受梵父梵母的冷嘲热讽,尽管有仆人,他们也会故意让她端茶递水,忙前忙后,稍有不如意就拿她出气,还会打她。 这个疤就是今天给梵母倒茶的时候,梵母故意打翻了茶碗烫到的。 因为梵母极其讨厌梵落这个私生子,是她的混账老公在外面欠下的风流债。 下一秒,贝蒂的手被梵洛牵了起来,男人掌心的温热令贝蒂受宠若惊,她以为是自己哪里又说错了,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因为梵洛说过她很恶心,让她别碰到他。 她惊慌躲闪的脸色,一眼就是在撒谎。 梵落狠狠地抓着她的手,巨大的力道禁锢得她龇牙咧嘴,也许是察觉到她痛苦的表情,梵落微微松了些力度。 梵落是s级的哨兵,女人只是个普通人,如果不是梵母为了羞辱梵洛,她是不可能嫁到梵家来的,也不会和一个哨兵结婚。 这也是贝蒂自卑的原因之一。 但贝蒂不知道,她的老公已经不是哨兵了。 梵落的视线落在贝蒂虎口那道丑陋的疤痕上,她的手算不上多漂亮,毕竟从小就经常泡在水里干活。 他翻转着她的手腕,不知道是在专注地看什么东西,贝蒂异常紧张地勾着头,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半晌,梵洛抬起紫色的眼瞳,淡淡的语气听不出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愚蠢的人类。” “为什么要撒谎?” 第314章 他想做个实验 贝蒂突然感觉眼前的梵洛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 她还想解释什么,可下一秒梵洛就已经松开了她的手。 他来到了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椅上躺下,顺手点燃了烟。 在学着记忆里人类的样子吸了一口后,他突然发现自己很讨厌这个味道。 这么难闻的东西,人类是怎么抽得乐此不疲的? 梵洛顿时失去了兴趣,将烟头随意地丢弃在造型精致的玻璃烟缸中。 可这个举动落在贝蒂的眼里,无疑是梵洛生气的表现。 他一向爱抽烟,心情不好时抽,心情好的时候也会抽,现在扔掉,是在对她不满。 对她的撒谎行为不满。 贝蒂心下一急,连忙在他的脚边跪下,慌忙解释: “对不起,老公,我不是故意要撒谎的,这个是今天给母亲倒茶的时候,她打翻了茶碗….” 后面的话她不敢再说下去,因为已经预料到梵洛会狠狠地辱骂她是个什么都做不好的废物。 连倒茶这种小事都做不好的蠢货。 谁知,男人只是轻描淡写的看了她一眼,又迅速收回了目光,望向了窗外。 贝蒂已经习惯了被无视,她默默地起身,准备去浴室给梵洛放泡澡水。 就在她转过身的那一刻,窗边的男人回应了她。 “那种老不死的蠢货,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贝蒂很震惊,震惊的不是梵洛在辱骂梵母。 因为梵洛也恨透了他们,贝蒂经常听见梵洛在愤怒地辱骂他的父亲和名义上的母亲。 她和他,都是梵家里,微不足道的边缘人物。 贝蒂震惊的是,梵洛会为了她的这件事责骂梵母。 夜晚,她望着床榻上安安静静躺着睡眠的梵洛,在确认他已经睡着后,才小心翼翼地找了个离他最远的地方,蜷缩着身子悄悄卧下。 贝蒂很疲倦,几乎是一沾着柔软的枕头,就立刻飘入了梦乡。 在她睡着的下一秒,梵洛就睁开了眼睛。 他其实并没有在睡觉,而是在学习所谓的人类睡眠节律。 他对人类的一切感到好奇,因为他衍生出了同类没有的自我意识。 梵洛想要去模仿和学习人类,从而更好地进行伪装。 他替贝蒂说话,也不是出于什么同情或者怜悯,因为一个污染体是不会懂人类的感情的。 只是梵洛留下的记忆里,对梵父和梵母的厌恶和憎恨微妙的影响了他,而且从一进门,梵父就对他表现出了极为明显的恶意。 梵洛伸出自己的手掌,在黑暗中打量了一会儿,它还没有完全适应人类的躯体。 不过,让他讨厌的东西,就消失掉好了。 他转过头,对枕侧熟睡的女人平静地注视了一会儿。 这目光里既有好奇,也有探究,更多的是思考。 人类世界里,夫妻就是要靠在一块儿睡觉。 可在污染体里,只有少部分群体生活的污染体才会抱团取暖。 它们绝大部分都是独来独往的。 除了受高阶污染体操控时,形成污染体潮发起群攻。 梵洛凑近贝蒂,埋头闻了闻她身上的味道,除了沐浴露的味道外,还有一股淡淡的兰花香。 倒是比那个所谓的烟要好闻一些,估计吃起来也会更美味。 就在梵洛裂开狭长的嘴缝,准备吃掉贝蒂的头时,她突然动了一下。 贝蒂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她做梦,梦见一个怪物准备吃掉她。 结果醒来后发现是虚惊一场。 她望着身旁的梵洛,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掀开了被子,于是她耐心地给梵洛重新掖好被子,才倒头重新入睡。 梵洛再次睁开了紫色的眼睛,他在黑暗里,若有所思地望着贝蒂。 他突然发现,人类是一个值得持续实验和观察的物种。 梵洛顿时来了兴趣,他想要做一个实验。 就像那些人天天把它关起来做实验一样。 --- 第二天起床后的贝蒂,在仆人和管家惊慌的尖叫声中,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梵母死了。 还被掏空了脑花和心脏。 维安局已经介入,他们初步调查得出的结论是,梵母是被某种不知名的东西吃掉了。 贝蒂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昨夜梵洛坐在窗边时,说过的一句话: “那种老不死的蠢货,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一股阴森的寒意,从贝蒂的脚后跟直直蔓延上脊背。 ---- 宇文轩仅仅和他的乖宝相拥了一个夜晚,第二天苏七浅便要去陪伴切里森。 因为她这次来第一区的目的就是陪伴切里森。 宇文轩截了切里森的胡。 切里森作为唯一一个清楚苏七浅离开了这个世界几年的人,虽很快接受了宇文轩和苏七浅在另外一个世界的经历,但他对宇文轩的负面印象也算是跌到谷底了。 一个和他的弟弟一样,只会用可怜和装柔弱的手段上位的人,心思不纯。 而且宇文轩的性格和所作所为也确实令人讨厌。 若不是有这个羁绊,他根本不可能留在小熊的身边。 切里森讨厌演戏和不走正道的人。 所以,当一头白毛,满身纹身,戴着夸张耳钉和骨夹,几乎就要把叛逆两个字写在脸上的宇文轩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氛围一度陷入了死寂。 这是比黑塔哨兵还要叛逆的哨兵。 这种不良混混,除了实力之外,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若不是苏七浅阴差阳错地绑定了他,哪里轮得到他现在春风得意地站在这里? 要说最难受的,除了远在第七区的黑屿,无疑是卢修斯。 他倒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赌约输掉而难受,而是为苏七浅接受了宇文轩难受。 卢修斯很清楚宇文轩本质上是个什么样的人。 偏执狂、疯子、情绪不稳定、容易应激。 可阿浅说他是她的小猫。 卢修斯尊重向导的意愿,毕竟她早就和宇文轩完成了所谓名义上的绑定,只要宇文轩找到机会上位,就是迟早的事。 阿浅,你的小猫根本不是小猫,他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乖顺,你真的知道么? 第315章 乖宝贝 卢修斯浅绿的瞳孔正好对上了宇文轩投来的充满了挑衅意味的眼神,他朝他扯出一个无比得意的笑容。 不仅是在向卢修斯昭告,也是在向所有人昭告。 你们这么讨厌我,可我还是凭自己的本事留在了乖宝的身边,气死你们。 卢修斯冷笑一声,人越是缺乏什么,就越想要去炫耀什么。 凛渊和白宇的脸一样沉得难看,这是第一次,连凛渊也没有给人好脸色看。 受到所有人孤立的宇文轩,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悦和难过。 他只当这些人是在嫉妒他。 可很快宇文轩就笑不出来了。 在绑定向导后,专属哨兵对向导只会越来越黏。 尤其对刚刚和苏七浅温存过的宇文轩来说,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 如果能,他恨不得和他的乖宝一直长在床上,做到忘却时间,做到天昏地暗、世界毁灭。 犁地的美妙在于过程,这种能令身心俱为沉沦和放空的原始本能会如罂粟碱一样令他们不断成瘾。 爱欲似迷潭,索求不止,人性的本质是贪婪。 有了第一次,就想有第二次,再然后,便是无数次。 可惜,牛是这样想的,但地可不愿意。 苏七浅自然知道切里森心里面难受,他不能撵走宇文轩,只能默默看着这个跳蚤在他的庄园里死皮赖脸地黏着她。 所以第二天晚上,她便在切里森的房间里歇下了。 宇文轩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老婆。 他不明白,为什么乖宝只陪了他一个晚上,就要去陪其他人了。 为什么不可以多陪陪他? 宇文轩的潜意识里,占有欲还是特别强。 以前当猫的时候,苏七浅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而现在却不是了。 宇文轩的父母没有给过他安全感,也从来没有教过他如何去处理两性之间的感情,这导致他对自己的东西占有欲特别强,不想让别人的气味染指和标记。 黑屿对宇文轩的评价里,有句话说的没错,见到喜欢的东西就只知道扑上去撕咬,因为不懂得如何去表达自己的喜爱之情。 宇文轩还需要时间去过渡。 切里森的卧室内,忙完工作的他正在给苏七浅烘干头发。 他修长的指节在她的发丝中跳跃没入,温柔得像在对待一具易碎的瓷娃娃。 烘干头发后,他又拿起粉色的气垫梳,很耐心地给她梳头。 柔顺的乌发在齿梳间偶尔发出静电摩擦的声响,苏七浅舒适地享受着头皮按摩的感觉。 做完这一切后,苏七浅闲得没事,便拉着切里森开始下棋。 鉴于她不是很擅长国际象棋,于是画风逐渐演变成了这样: “哎呀,这个下错了,不行,重下。” 切里森无奈,“小熊,下棋可没有毁棋的道理。” 话虽如此,切里森还是由着她去了。 尽管贝贝一直在有意无意地让着她,可苏七浅最终还是只剩下了一个孤零零的王…. 而贝贝那边的车和马已经无死角地对准了她的王。 切里森骨节分明的手里把玩着苏七浅被吞下的白色棋子,一向温润的脸颜上难得浮起了一抹玩味: “小熊,你输了。” “输了就要心甘情愿的接受惩罚哦。” 苏七浅这才想起来,她为了让切里森陪她下棋,立了一个赌约,输掉的人要无条件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她盯着切里森手里的棋子,男人银灰色的眸子里明显多了两分期待和渴求。 她突然微妙地觉得切里森手里玩的不是棋子,而是她。 “不行不行,这局不算,咱们五局三胜吧。” 苏七浅厚脸皮地推倒了切里森的“王”,打算开始耍赖。 谁料,切里森这回并不打算放过她,撒娇耍赖也没有用。 他丢开手中的白色棋子,从沙发椅上起身,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的脚踝,将企图往沙发里拱来躲他的苏七浅一把拉向了自己的怀里。 动作又快又准,直到苏七浅的鼻子碰上了他坚实的胸膛,切里森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抬着她的腿根,俯身凑在她耳边暧昧地挑逗道: “愿-赌-服-输。” 男人温热的唇瓣擦过她敏感的耳垂,他坏坏地往她耳朵里吹了一口气,随后抱着她上了宽大柔软的沙发。 温度因为紧贴的肌肤开始不断攀升,逐渐量变为炙热。 质地细腻光滑的睡衣几乎一碰就掉。 切里森埋在她的颈前,闭眼细细地亲吻着。 他的肌肉线条流畅有型,配合白皙的肤色,一束束似雕刻而成,还在不断地随着起伏的动作虬结隆起。 令人赏心悦目。 来自他的亲吻温柔又醉人,想尽最大的努力来调动属于她的感知和回应。 苏七浅快要彻底软在他的怀里。 如果是这样的惩罚,那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她还是小巧了男人的报复心。 之前撩拨切里森的债,他一直都记得清清楚楚,更何况昨晚又被宇文轩截了胡。 贝贝不好好地“惩罚”回来,那他就不叫男人了。 就在她肆意地徜徉在旖旎缱绻的水波之中时,切里森突然握着她的手,轻轻放在了沙发的靠背上。 他从背后拥住了她,带着一股强烈的侵略欲和居高临下的窥视感。 她的头上投来一片高大的阴影,几乎将她娇小的身躯尽数覆盖和包裹。 切里森从身后贴上了她的脸颊,压抑后的声线更显禁忌和蛊惑, “乖宝贝,抓稳。” “就是这样…” …. 结束夜训回来后的卢修斯,一上楼就看见了宇文轩略显孤单的背影。 他正坐在二楼光洁的楼梯上,望着切里森的房间发呆。 他在想老婆。 卢修斯自然知道他在等谁。 白天宇文轩挑衅他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卢修斯当然不可能同情他。 “她已经陪了你一个晚上了,还不懂得知足么?” 卢修斯冷淡的声线中充斥着赤裸裸的嫌弃,占有欲过强的哨兵,不是做伴侣的最佳选择。 宇文轩一听见卢修斯的声音,眉头就不受控制地皱了起来。 怎么哪里都是这个恶心的绿毛鬼? 他收回目光,十分厌恶地扫了一眼卢修斯。 第316章 开门 “我等我老婆,关你一个外人屁事。” 什么身份,在这里指手画脚教训他? 卢修斯冷笑一声,迈开修长的双腿踏上台阶,在离宇文轩几步远的位置停下,顺势抄起手臂靠在了金色的檀木扶手上。 “等?” “阿浅又不止你一个专属哨兵,在这里装模作样给谁看呢?” 轰---! 楼梯转角间的透明大窗外,迅速地划过一道紫弧色的闪电。 这几日夜晚都是雷暴雨天气,就连庄园的仆人们也早早地歇下了。 “你说谁装模作样?” 宇文轩抬起头,目光不善地同卢修斯对视,明显是被激怒了。 “大半夜装得可怜兮兮,上门求女人收留你,要死要活地,实则借机不择手段上位,你不装模作样,谁装模作样?” 宇文轩被戳到了肺管子,他咬了咬后槽牙,本想发怒,可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不怒反笑: “你再怎样攻击我,也改变不了我已经是乖宝专属哨兵的事实,相反,你才是没人要的那一个,绿毛龟。” 卢修斯挑了挑眉,“没人要?” “那现在坐在这里,像个丧家犬一样,被向导遗忘的又是谁呢?” “你的等待,不过是一厢情愿的,自我意淫的狂欢罢了。”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亮白的光划在卢修斯没什么血色的脸上,使得他的肤色愈发苍白而阴郁,颈间银色的十字架项链也折射着刺眼的光。 就像一个刚从吸血鬼棺材里爬出来的男鬼。 而从他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异常犀利又刻薄。 宇文轩忍无可忍,又是一拳往卢修斯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打去。 “墓里面躺得不舒服,非要爬起来恶心人是么?!” 宇文轩没有收力道,卢修斯也早就看他不顺眼,想跟他彻彻底底地打一架泄愤。 两人迅速缠斗在一起,从屋内打到了屋外,电闪雷鸣,疾风骤雨,就算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 二人交战的激烈程度也直线飙升到顶峰。 横流暴走的精神力轻而易举地掀飞了庭院里的桌椅,就连盛开的花圃也被搅得天翻地覆,漫天飞舞的残缺花瓣铺满了青色的地砖,又被豆大的雨点无情地拍打和浸湿。 影跃、分身、换形。 狂风呼啸,压得树木低矮起伏,两道身形鬼魅、出手狠戾的黑影仿佛在上演一场震撼的利刃华尔兹。 一楼挑空的落地窗内,凛渊和白宇正穿着舒适的睡袍,一本正经地观望着这场战斗。 白宇从容地喝了一口热饮,目光直视着花园里打得难舍难分的二人,难得有兴趣地询问凛渊: “你觉得他们两个谁会赢?” 凛渊抄着双手,眨了眨翠绿的眸子,有在仔细地分析了一下目前的战况,最终呆蛇严谨地评判道: “感觉难分胜负。” 巨大的动静最终还是惊醒了正在切里森怀里睡熟的苏七浅,她从床上麻溜地坐起来,一脸惊慌: “地震了??” 说罢苏七浅就要扛起切里森紧急避险,直到她将脖子伸出窗外,才发现罪魁祸首是卢修斯和宇文轩。 这俩货大半夜不睡觉,跑外面淋雨打架是抽什么疯?! 苏七浅裹着毛毯匆匆冲下了楼,当看到一片狼藉,堪称毁灭级别的案发现场时,苏七浅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尤其是这花圃里的花,都是切里森专门找花匠精心伺候着的,全是她最喜欢的品种。 “你们要干什么?要造反吗?!” 苏七浅不由分说,分别给卢修斯和宇文轩一人脑袋上邦邦一拳。 --夜里11点-- 洗完澡的卢修斯和宇文轩,正一左一右地单膝跪在苏七浅的身前,解释斗殴动机。 “这种小事你们也能打起来?” 苏七浅扶着额头,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阿浅,是我的错,虽然是宇文轩动手在先,但我也不应该和他打起来,我甘愿受罚。” 卢修斯顺从地低着头,认错态度好不端正。 实则一句话将矛头直指宇文轩。 宇文轩瞪大了瞳孔转过脸, “什么叫我动手在先,明明是你先挑衅我好吧?你在装什么?” 卢修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我本意是想让宇文轩早点回卧室睡觉,不要在走廊上傻坐着等你,可他却觉得我在嘲讽他,一言不合就动手了。” 宇文轩的脸彻底垮掉,他错愕又扭曲地望着卢修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越看越觉得无比卑鄙和无耻: “你特么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宇文轩你还骂人是吧?” 向导小姐警告的声音传来,宇文轩回过头,一脸难受地辩驳道: “乖宝,他在撒谎,你不要被他骗了。” “动不动就拳打脚踢,是把这里当武馆了吗?你们再这样一言不合就动手,那你们去街上,去外面,慢慢打,好不好?我这里怕是容不下你们两尊大佛了。” 眼看苏七浅动怒,两个罪魁祸首连忙低头认错。 苏七浅教训完两人,本来打算关他俩禁闭,可视线从卢修斯被打断的鼻梁骨、唇角的淤青和血渍,再游离到宇文轩肿起的腮帮子,以及被打松的一颗牙齿上时,她还是没能狠下心来。 这俩货还挺阴险,都往对方的脸上下死手。 她从抽屉里拿出修复药膏,开始给二人的脸上药。 给宇文轩涂完,又给卢修斯涂。 宇文轩死死地盯着苏七浅给卢修斯上药的手,内心极不情愿。 他什么身份也不是,凭什么给他涂? --- 切里森立在窗前,将自己一片狼藉的庄园尽收眼底,在沉默了良久后,终于忍无可忍,拨通了黑屿的通讯端。 电话很快被接通。 “你知道宇文轩来找小熊了么?”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一贯低沉的磁音: “我知道。” 切里森深吸一口气,“你知道还在这里坐得这么安详?” 言外之意,我管不了这个疯狗啊。 数秒后,听筒的另一端再度传回熟悉的声线: “我在你的庄园门口。” “开门。” 第317章 令你失望了 夜里12点,除了被命令去陪着苏七浅睡觉的白宇,所有的人都齐坐在入户大厅灯壁辉煌的接待室内,一脸严肃和不悦地注视着这场“会议”的核心人物—宇文轩。 千里迢迢赶到第一区,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让苏七浅突然就接受了他。 黑屿等人对宇文轩的印象几乎还停留在他将苏七浅强势绑走的负面影响里,尤其是黑屿。 宇文轩对他大放厥词、极尽挑衅他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一个用他的脸去接近他老婆的,无耻又卑鄙的小人。 彻头彻尾的混账。 同样,宇文轩对黑屿的厌恶不相上下,他公然对自己使用辐射剂这种被联邦明令禁止的违禁品,妄图彻彻底底地解决掉他这个威胁。 一个鄙视对方上位的手段见不得台面,一个鄙视对方处理竞争对手的手段见不得台面。 总的来说,宇文轩和黑屿之间结下的梁子,是不可能轻易跨过去的。 何况现在宇文轩成为了苏七浅真正的专属哨兵,身份和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这无疑令黑屿更加讨厌他了。 自己就一会儿没待在宝贝身边,就让他找到机会了。 黑屿和切里森坐在最上方的沙发上,其余人坐在周围,而宇文轩和卢修斯则坐在黑屿和切里森的对面。 秩序一目了然。 挑空了三层楼高的大厅穹顶上,繁复的水晶吊灯正散发着璀璨夺目的灯光,一串串水晶缨子自然地垂落,似雨滴,又似星空点点。 黑屿一手搭在真皮沙发的扶手上,笔直修长的双腿自然交叠,中央恒温系统令室内的温度暖意如火,他黑色衬衣的领口也自然地松开了两颗。 显得既蛊又欲。 和一旁优雅落座的切里森,气质和配色都极为融洽和协调。 只不过二人望向对面的眼神都压满了愠怒和不悦。 “卢修斯,不要忘了我叫你来第一区的目的。” 黑屿的视线率先在卢修斯的身上落下,本质上来说,卢修斯并不是一个很好控制的角色。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留在苏七浅的身边。 苏七浅要帮他洗脱罪名,而黑屿顺水推舟帮了他一把而已。 实力强大的人,通常情况下是不会心甘情愿地服从命令的。 黑屿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也知道卢修斯表面上是在听他的,而本质上,他只会听苏七浅的话。 这样的人如果不能拉入自己的阵营,投向敌对势力或是叛军,也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存在。 卢修斯交握着十指,抬头看了一眼黑屿,表示他没忘。 “你脸上的药,不是自己上的吧?” 黑屿锐利的视线清晰地扫过卢修斯侧脸上的液态创可贴,这种粉红色的东西除了苏七浅,黑屿想不到还会有谁能往卢修斯的脸上贴。 他这话既是在询问,更是在点卢修斯。 你在向导的心里尚有一席之地,若真的想留在她的身边,就要学会收起自己锋利的尖爪和獠牙。 做出正确的选择。 卢修斯是聪明人,他点点头,继续保持沉默。 紧接着,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一脸桀骜不驯的宇文轩身上。 当事人的感官或许比较迟钝,宇文轩向四周环顾一圈,最后同黑屿投来的压迫感极强的目光对视。 这目光里除了审问外,更多的是不屑和轻蔑。 “你还真是令我意外,宇文轩。” 宇文轩自然知道黑屿是在嘲讽他,他冷冷一笑,“是我没死在辐射剂下,令你失望了吧?” 岂料,来自黑屿的反击依然犀利∶ “越是低等的生物,命也就越硬,比如蟑螂。” “说起来,黑屿,我还要感谢你,感谢你给我注入辐射剂,不然我怎么能有机会重新留在乖宝身边呢?” “你这么讨厌我,可乖宝就是接受了我,你一定很难受吧?” “这种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又对我无可奈何的样子,一定很难受吧?” 宇文轩肆无忌惮地挑衅着黑屿,寒枭忍无可忍,他早就看这个白毛不顺眼了,直接抄起桌子上的玻璃酒杯就朝宇文轩飞速掷去。 “她救了你,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 下一秒,玻璃杯被宇文轩精准接住,他恶劣地用舌尖抵着犬齿,痞帅的五官中透着一股浓浓的贱意,说出了最厚颜无耻的一句话: “我用一辈子来报答,还不够么?” 切里森的眉头不受控制地紧蹙,也许是被宇文轩的无耻和难缠刷新了下限。 没等切里森发话,寒枭已经径直冲向了宇文轩。 可没交手几个回合,他就被宇文轩重重踢回了座位。 琅桓伸手将撞到茶桌腿的寒枭拉了起来,而宇文轩还在一旁火上浇油,冷嘲热讽。 “你们这群废物也能做乖宝的专属哨兵,真不嫌丢人。” 寒枭咬牙切齿地起身打算继续,可他很快被黑屿按住了肩膀。 黑屿朝宇文轩投去极其薄凉的一眼,随后他慢慢挽起袖口,打算好好教一教这只疯狗怎么做人。 “第一,她救了你,是她的善良,和你毫无关系。” “第二,她接受了你,是她的选择,这不是你该拿来炫耀的理由。” “第三,学不会和其他人和平共处,那你也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伴随着黑屿低沉声线的,是他凌厉又招招致命的攻击。 其余人则自动为二人退让出了空间。 小猫还不听话,需要好好驯一下。 在交战了数个回合后,同卢修斯打过一架的宇文轩开始喘着粗气,黑屿的情况虽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可他好像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伤,越发疯狂地向他逼近。 宇文轩觉得黑屿疯了。 他难道又想把他打死吗? “不是,你们又在干什么?” 一道清脆的女声突兀的响起,令正在激烈交战中的双方被迫暂停了下来。 连续接下两场高强度比拼的宇文轩,体能已经被逼近了极限,一看到苏七浅,他就瞬间瘫在了地上,胸廓急剧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苏七浅看到宇文轩这副模样,突然想起以前打疫苗,小猫应激的时候就是这样,把她吓坏了,以为宇文轩应激了。 她赶紧来到宇文轩身旁,翻开他的眼皮检查瞳孔和触摸颈动脉,好在生命体征是平稳的。 “你的伤还没好,为什么又在打架?” “乖宝,他们都欺负我,一直在打我….” 宇文轩委屈巴巴地仰起脸,急促的呼吸使得他说话也断断续续,他将头执拗地钻进苏七浅的怀里,脸上和身上的伤痕清晰可见,可怜巴巴的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这副乖顺的模样,跟他之前狂妄嚣张的态度简直天差地别。 众人的目光瞬间由愤怒变成了无尽的鄙视。 苏七浅抬起头,同立在原地,像夜一样沉默着的黑屿四目相对,男人的指尖还在滴血。 见宇文轩还赖在她的身上,黑屿墨眸一沉,不由分说地将苏七浅一把带进了他温暖的怀里。 “阿屿,这是怎么回事?” --- 第318章 下来,让我开 --- 梵洛回到了自己“出生”的那个地下实验室。 他名义上还是这里的负责“人”。 他同时拥有谢时和梵洛的记忆,也知道这两人在私底下进行着什么样的实验和计划。 有意思,作为人类,居然想要毁灭掉自己的同类。 他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们复杂的思想了。 梵洛来到了其中一个污染体的培养箱前,他伸出食指,里面的海洋类污染体立刻感应到了他的存在,兴冲冲地游了过来,并伸出柔软的触手隔着透明玻璃,抵上了他的食指。 它在跟他打招呼。 似乎是在好奇为什么梵洛能够站在外面。 “你说你很无聊么?” “我也很无聊,我找不到一个跟我一样的存在,而你们,每天除了吃人的欲望以外,那可怜的脑子里也没什么别的东西了。” 如果此时有工作人员经过,那么一定会觉得站在污染体前自言自语的梵洛是如此诡异。 梵洛思绪放空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急匆匆地来到了最里间的那间实验室。 这里的权限只有他和几个高级负责人才能进入,他按照记忆来到了室内最中央的白色试验台上。 在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钮后,台沿突然向两侧平移开来,一个冒着冷雾的玻璃柜缓缓上升,里面赫然是那批谢时到死也没能孵化出来的虫卵。 梵洛盯着这群毫无生命迹象,甚至有几颗已经凹陷腐败的虫卵看了好一会儿,随后他拿来一把解剖刀,对准自己的手心划了下去。 黑红色的血液沿着他的掌心和指缝,一路往下,不停地滴注在虫卵光滑黏腻的表面。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血液开始被这些虫卵的外壳所渗透吸收。 梵洛喂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自己的手心。 他猜的没错。 这种能分裂空间的虫子,需要的养分不是来自人类,而是污染体 谢时他们也曾尝试过给它们喂养人类的血,可无济于事。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些虫子需要污染体的血。 而等级越高的污染体,吸食孵化的速度也就越快。 梵洛在脸上扯出了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他突然觉得,谢时他们的计划也不错。 建立一个,属于他们污染体的…. 新世界。 这样他就不会孤单了。 梵洛晚上再次回家的时候,正好撞见了他的父亲在掌捆贝蒂。 梵母的死亡令家里人心惶惶,就算维安局派了24小时警察待在梵家潜伏调查,可大家仍然觉得害怕。 梵恒潜意识里觉得这一切都是由梵洛这个灾星带来的,明天就是大选候选人亮相的关键日子,可梵洛不仅不提前做好各项会前准备,又不知道跑哪里去鬼混了。 他找不到发泄的地方,就将贝蒂当成了出气筒。 责骂她是个没用的废物,连自己的男人去哪里了都不知道。 就算是低等级的哨兵,力道也远在普通人之上。 贝蒂的脸被扇得又红又肿,她哭泣着求饶,可这不仅没能换来梵恒的宽恕,反而抽打得更狠。 周围的仆人很同情贝蒂,可他们也不敢上前劝阻,因为梵恒会连他们一起打。 直到梵洛出现在了客厅里,梵恒恼怒地转过头,立刻转移了火力: “你这个混账还知道回来?!” 说起就要抡着拳头狠狠往梵洛的脸上砸去。 因为梵洛从来没有躲过他的攻击,梵恒自然也不会知道他会还手。 直到梵洛侧过头,一脚将梵恒狠狠地踹飞了出去。 他的力道恐怖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梵恒震惊中又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他居然敢还手?! 梵恒吐出一大口血水,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肝胆胰脾已经全部俱裂。 他的呼吸很快开始变得急促起来,而梵洛已经掏出枪对准了他。 “你…你个狼子野心的东西….你敢弑父?!” 周围的仆人面面相觑,梵恒恐惧的望着向他不断逼近的梵洛,他虽然面无表情,梵恒却觉得他在异常狰狞的笑,像一个阴森可怖的怪物。 “你们都在干什么,阻止他,阻止他啊!” 梵恒绝望地向周围的人呼救,可没有一人敢上前。 “你们好像都很怕这个东西。” 梵洛把玩着手中的枪,随后向梵恒投去极其冰冷的一眼,开始疯狂清空弹夹。 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敢对他动手。 急促的枪响声惊动了警察,他们赶到案发现场,连忙将枪对准了梵洛。 “你涉嫌故意杀人,请放下手中的枪,配合我们走一趟。” 梵洛对警察的话充耳不闻,甚至觉得他们很聒噪,他径直走向了二人,却被误以为要袭警,密集的子弹朝他的肩膀和膝盖打来,想要让他丧失行动力。 可梵洛的速度比他们更快,众人还没来得看清发生了什么,两个警察就跟梵恒一样领了盒饭。 剩下的仆人们惊慌失措,目睹了凶杀案的现场,他们也会被杀人灭口。 可梵洛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看似威胁又不像在威胁: “从今天开始,这里我说了算。” 紧接着梵洛叫来自己的手下处理掉客厅里的三具尸体。 对他而言,这些人都是他的食物,暂时留他们一命无伤大雅。 仆人们胆战心惊地打扫着客厅里触目惊心的血迹,而目睹了梵洛杀人全程的贝蒂,早已经吓得瘫痪在了原地。 甚至连脸上的痛也感觉不到了,只有蔓延上的无尽恐惧。 她突然被梵洛从身后抱了起来,吓得她拼命挣扎,以为梵洛还要杀她。 直到梵洛钳住了她的下巴,很奇怪,明明他的身体是温热的,但贝蒂感受不到他的心跳。 而从他嘴中说出的话语也异常冷漠: “他伤害你,我杀掉他,为什么还要害怕?” 梵洛的手掌细细地抚过她红肿的脸廓,他掌心里还未干涸的血迹无意间黏在她的脸上。 贝蒂勾着头不敢去看他。 直到梵洛将她抱回了卧室,她也没发一言,只是当她抬头看向镜子时。 发现自己被扇肿的脸,不知何时奇迹般地复原了。 贝蒂从镜子里悄悄地望向了正在浴室里脱掉脏衣服的梵洛,她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 但又总觉得现在的老公,和之前的老公,有一些不一样。 梵洛对贝蒂释放的所谓的善意,也不要觉得他是良心发现了。 不要忘了他只是一个污染体。 他只是在进行着自己的一项所谓的实验而已。 他想观察自己的食物在圈养中会不会放下警惕,最终心甘情愿地被他吃掉。 --- 被折腾了一晚的切里森庄园,终于在第二日清晨恢复了宁静。 宇文轩虽然表面上同黑屿和卢修斯达成了和解,也在苏七浅面前保证自己会好好和大家相处,可他心底还是不服气的。 他只会向苏七浅认错。 今天是所有候选人公开亮相的重要日子,所有人都要陪伴切里森前去参加这次重大的会议。 竞选的序幕已经拉开,而在这种时刻,一家人,就要一起站在统一的战线上。 苏七浅本来是打算和切里森乘坐同一辆车的,可她上车后没多久,黑屿就从另一边挤了上来,和她、他的哥哥一起坐在了后座。 趴在她腿上的小龙似乎嫌他们挤到了自己,张嘴就想喷火,黑屿掀起眼帘,给了霍格一个警告的眼神。 霍格只好乖乖地闭上了龙嘴。 苏七浅:…… 切里森牵着她的左手,而黑屿则毫不客气地牵着她的右手。 两个大男人紧紧地贴着她,生怕和她少接触了一公分。 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了。 直到宇文轩拉开了前车门,很自然地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司机正准备开车,突然,他的肩膀被一只冷白的手搭上了。 司机转过头,正好对上了卢修斯不带商量意味的眼神: “下来,让我开。” 第319章 哥哥的就是我的 整体以黑色调为主的悬浮飞行车,随着庄园镂空雕花大门的打开,缓缓驶出了这处地势平坦的庄园。 车身线条流畅优美,极富力量感的造型闪耀着未来科技的冷冽光芒,四驱核力,推进感十足。 切里森喜欢收藏车。 虽然他经常开的几辆都是偏向于日常出行的普通款,但这并不妨碍他的车库里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限量版豪车,甚至还有不少定制款,独一无二。 切里森不经常开,倒便宜了寒枭。 寒枭每次来切里森家,都会毫不客气地开着大哥的各种珍藏版车车去飙车。 在他眼里,哥哥的车就是自己的车,哥哥的房子就是自己的房子,哥哥的老婆也是自己的老婆。 分什么你的我的,都是他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切里森和黑屿还是挺疼爱自己这个最小的弟弟的。 只是在老婆的事情上,绝不让步。 实在不行,那就搭伙。 车辆平稳的行驶在庄园外广袤的针叶林间,倒锥形的冰柱如一条条凝固的瀑布,在晨曦的微光中折射着耀眼的色彩。 两旁高耸的针林之下,是笔直又宽阔的林间公路。 苏七浅被恒温器的暖风吹得有点发倦,黑屿伸出右臂,将她的脑袋轻轻靠在了他结实又宽阔的肩膀上。 他的大衣温度令人舒适,幽幽的冷檀香萦绕在她的鼻尖,黑屿微微侧过身,用他的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另一只大掌也捂着她的手,垂下的眸光温柔又缱绻。 切里森还在忙着签署各项电子文书,以及和他的助理通讯,只是时不时来捏一捏她的脸蛋。 宇文轩的坐姿很随意,他靠着窗,视线虽然游离在不断倒退的风景中,可却一直在关注着车内的动静。 他顿时觉得,这些上层人过的也挺麻烦的。 一天天这么多事,这么多电话。 还不如他过的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卢修斯的开车技术很平稳,他修长的指节扶着方向盘,在每一个十字路口的信号灯前停下时,都会有意无意地透过车内的后视镜,扫过靠在黑屿身上的苏七浅。 直到黑屿出声打破了车内的安静。 “你之前让我去查的叫谢时的那个人,他的档案自3年前从第三区的塔台脱离后,便没有出现在任何区的系统记录上,要么是隐姓埋名了,要么是死了,但我已经将他的生物信息挂在了通缉网上。” 苏七浅正想回答黑屿,可前座的宇文轩却率先发话了: “他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苏七浅有些诧异,宇文轩怎么知道。 直到他转过头,对他们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他之前一直在我的身边做事,但他很不老实,还想杀你,我就解决了他。” “杀我?” 苏七浅联想到之前那个刺杀她的斗篷男,所以,谢时真的就是那个斗篷男?! “你确定断气了么?” 黑屿冷冷的质问声在车内响起。 宇文轩微微皱眉, “你在质疑我杀人的专业性?” 黑屿继续严谨的追问:“尸体呢?” “丢去喂狗了。” 黑屿冷冽的脸颜上浮起一抹不屑,“要我来,就亲自将他分尸后再扔去喂狗,永绝后患。” 这时,一直在开车保持沉默的卢修斯突然接话: “其实也可以把他的骨灰烧成渣,再扔去海里喂鱼。” 终于,切里森听不下去了,他严肃地批评着三人: “你们能不能不要在小熊面前说这些?” 能不能注意一点? 苏七浅示意她没事,只是谢时的死太令她意外了。 这样一来,她便不知道为什么谢时要对她痛下杀手了。 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黑屿他们不会像苏七浅一样去纠结原因,在他们眼里,只要是对苏七浅有威胁的存在,那就必须铲除掉。 在接近1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后,苏七浅一行人终于抵达了第一区风景秀丽的“遗风”行政 区。 此时宽阔的道路两旁,早已经挤满了围观的群众和各区的媒体、记者,快要将道路挤得水泄不通,各部门的安保人员正在努力地维持着秩序。 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武装哨兵,甚至在许多大楼的位点,也已经提前安置好了众多潜伏的狙击手,以防意外的发生。 悬浮车沿着红毯铺设的道路前行,在酷似古罗马殿堂的议会大楼前停下,工作人员立刻躬身上前为他们开门。 苏七浅作为高级向导,必须参会,切里森作为候选人之一,更是重中之重,黑屿是核心议会成员,必须到场。 而卢修斯和宇文轩则驾驶着悬浮车去往后场等待。 同理,凛渊他们也是。 只有完成身份核验和安检后,专属哨兵才能回到向导的身边。 一下车,苏七浅差点没被周围一圈亮度爆表的闪光灯闪瞎眼。 在为了不被拍到丑照的信仰感支撑下,她愣是忍住没眯眼,生生地扛住了这些疯狂的摄像。 反观切里森和黑屿,一脸镇定自若,不是说哨兵的五感很发达吗? 她正要跨上铺满地毯的台阶,突然,她的左手被切里森牵住了,右手又被黑屿拉起,两个人牵着她,不由分说地一起走进恢弘大气的议会大门。 不是,你们要干嘛?表演燃冬吗? 面对无数人投来的注目礼,苏七浅只能把自己这辈子最难过的事情想了一遍,才忍住了这种快要将人埋进坟墓里的尴尬,维持住了自己的表情管理。 直到进入金碧辉煌的议会大厅,在靠着正前方的位置上坐下后,苏七浅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整个大厅呈阶梯状排开,被包围在中央的核心议员席位则呈一个完整的圆形。 除了议员,被邀请的向导之外,还有一部分社会人士的席位。 今天是党内推举候选人的公开亮相,在完成各自的竞选演讲后,七大区的投票将正式开启,并于未来一周内统筹结束,票数多者则被推选成为下一届的议会会长。 第320章 咪不理解,老婆为什么这么好看 直到她的其他专属哨兵完成安全核验,来到苏七浅的身边坐下后,黑屿和切里森才离开,进入了最中央的核心席位。 琅桓一坐下,就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靠枕,垫在她的腰后面。 苏七浅因为工作的原因经常久坐,而坐久了腰就会有点不舒服,布布很细心。 她朝琅桓露出了一个微笑,随后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苏苏想喝水吗?” 苏七浅点点头,琅桓又从包里拿出一瓶向导们喜欢喝的热销饮品,插上吸管递到了她的嘴边。 这一幕被坐在后面的宇文轩尽收眼底。 看来照顾向导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于是他默默地在通讯器的备忘录上记下。 等宇文轩记好,一抬头,发现旁边的卢修斯居然也在记。 他顿时有些不爽。 你什么身份也在这里记记记?? 卢修斯似乎是察觉到了宇文轩鄙夷的目光,他转过脸,向宇文轩微微勾起了一个挑衅意味的笑。 霸霸龙坐在苏七浅的右边,蓝色的头发和卢修斯的绿毛一样,颇为显眼,他今天难得穿得正经了一些,淡色的衬衫配上深灰色的西装,笔挺的剪裁勾勒出他健硕的身材,简约又不失风度。 这小子不知道最近怎么的,把头发稍微留长了一些,使得俊朗的五官多了几分野性的气息。 当然,就算这些哨兵再怎样好看,也没有苏七浅好看。 为了给切里森撑场子,苏七浅可是有在好好地打扮了一番。 白色丝绸面料的吊带长裙和优雅厚绒的披肩是最富女性魅力的组合之一,头发在脑后盘了个优雅的发髻,再搭配上珍珠耳环和项链,妆容白里透红,实在是美丽动人。 让他们都看得挪不开眼来。 尤其是宇文轩,经常盯着盯着就开始出神和发呆了。 咪不理解,老婆怎么能这么好看。 随着所有灯光的开启,现场的画面也随着摄像开始同步直播在七大区的电视台。 随着头发略显花白的审判长致辞结束,大会的流程便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 每位候选人按照抽签顺序上台发表演讲。 轮到帕克的时候,他在雷声如鸣的掌声中起身,向四周一一鞠躬后,才迈着从容矫健的步伐上台。 在他发言的期间,卢修斯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帕克党羽聚集的席位上。 好巧不巧,他居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卢修斯瞳孔一缩,这不就是那个之前主动找上九头蛇,要求合作的人么? 联邦政府的叛徒。 他不知道梵洛的真实姓名,可这张脸他不会认错。 此时此刻的梵洛,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卢修斯盯上了,他正在聚心会神地听着帕克的演讲。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卢修斯悄悄地拍摄了一张梵洛的图片,随后发送到了黑屿的通讯端。 黑屿很快回复了过来,“盯住他。” 5分钟后,梵洛按着耳边的通讯器,似乎接了一通电话,随后他便起身离开了席位。 在梵洛离席之后,卢修斯很快起身,悄悄地跟上了他。 卢修斯的离开引起了苏七浅的注意,她隐约是知道黑屿派卢修斯来第一区的目的的,于是她招招手,让凉昭去跟着他,免得出什么意外。 昭昭不是很情愿,毕竟卢修斯之前殴打过他。 而某一天昭昭突然看见黑屿从口袋里翻出了自己珍藏的那张老婆的照片,一番询问才得知,原来是被这个该死的绿毛拿走了。 昭昭讨厌卢修斯。 可他又不能违抗老婆的命令,只好不情不愿地跟上。 梵洛离开议会大厅后,径直走向了露天的后场。 他穿过一排排雕花的大理石柱走廊,步态悠闲,甚至偶尔还伸出手指去感受一下阳光的光线。 在经过一个拐角后,梵洛突然往后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 卢修斯转过拐角,发现梵洛的身影不见了。 他在三角分叉的廊柱下犹豫不决,直到梵洛从他的身后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 像鬼一样。 “为什么跟踪我?” 冷冽的语气使卢修斯被迫回头,迅速进入了战斗状态。 卢修斯没有回答,梵洛似乎在记忆里搜寻到了他, “你不是九头蛇的人么?怎么,你们的首领要找我?” 梵洛还不知道卢修斯已经脱离了九头蛇,投入了黑屿的麾下,他目前还在和九头蛇保持着合作关系,自然以为卢修斯是来找他有事情商量的。 卢修斯将计就计,点点头,梵洛略显烦躁地叹了一口气,“你们不应该在这里来找我。” “这样吧,你明天晚上11点,来梵家找我,注意不要暴露了。” 说罢梵洛转身欲走,卢修斯立刻拦住了他,“你要去哪里?” 梵洛不耐烦地扫了他一眼,“我去哪里,好像不关你的事吧。” 卢修斯的耳麦里传来了黑屿的声音,“放他走,先别打草惊蛇。” 两人的对话早已通过录音器传到了黑屿的通讯耳蜗里,卢修斯只好放梵洛离开。 直到梵洛走后,卢修斯盯着定位器的显示屏,发现他正在驱车往外走。 没错,刚刚拦下梵洛的时候,卢修斯已经悄悄地在他身上放入了微型定位器。 在将路线同步实时上传给黑屿后,黑屿令卢修斯先行返回,他会命令其他影卫去追踪梵洛。 毕竟现在只有卢修斯能伪装接近他,不能暴露。 卢修斯回到了议会大厅内,此刻正好是轮到切里森上台发言。 他盯着切里森,视线却在放空,卢修斯在敏锐地思考。 为什么梵洛的身上,没有哨兵素的味道。 任何一个哨兵,都会有不同气味的哨兵素,这是哨兵的身份标志之一。 这种信息素的味道只有哨兵和向导才能闻到,普通人是闻不到的。 而梵洛身上也没有喷洒其他浓烈的香水来掩盖信息素。 好奇怪。 --- 结束所有会议的流程后,已经是下午14点了。 切里森还需要去应付一会儿采访,苏七浅和其他人则先去停车场等他。 也许是嫌之前的悬浮车太小了,切里森的管家很有眼力见地令司机开了一辆配有沙发的加长版低奢公务车来接他们。 第321章 海之泪 苏七浅不经常穿高跟鞋,在上车后就立刻换成了毛茸茸的拖鞋,白宇将她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开始给她按摩酸胀的腿肚子。 她分析了一会儿定位器上梵洛今日的活动路线,不由得吐槽道: “你是说,他专门开车去一家很远的咖啡店点了一杯咖啡,待了不到两个小时又去湖心公园坐在一个地方发了三个小时的呆,说不定还喂了天鹅,紧接着又去逛了礼品店,最后驱车回家?” 完全看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 黑屿也看不懂。 正在此时,切里森也结束了采访上了车,现在的车已经宽敞到所有人都能坐在一起。 切里森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却摇了摇头。 “梵洛是帕克的心腹,如果没有证据贸然逮捕他,帕克反而会借此攻击我们在造谣铲除竞争对手,但这个人很危险,我必须派人24小时盯着他,如果他早就跟九头蛇暗度陈仓,说不定第一区里已经有潜伏的叛军了。” 寒枭撑着下巴,“敌在暗,我们在明,说不定帕克也是共犯。” 苏七浅不理解,“他有什么想不通,要和叛军勾结在一起?” “小熊,一个人的改变往往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没什么不可能的,事态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更加严峻。” 黑屿突然将目光投向了卢修斯: “他不是让你明天晚上去找他么?” “如果能从他的嘴里套出些什么自然最好,如果不能,切记不要暴露身份,从现在开始,你尽量不要和我们同时出现在一起。” 卢修斯点点头,除此之外,黑屿仍然不放心。 “第一区的大部分军力表面上握在燕北时的手里,可塔台的核心高层可不止他一人。” 不同于黑屿早已经架空黑塔其他高层的权力,将大权独揽在自己手中,燕北时大部分时候只是一个代表中央塔台的领军人物,很多重大决策还需要塔台高层们共同商议。 这就代表燕北时随时都有被换下来的可能。 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维安局的哨兵和塔台的哨兵都不是一个力量等级上的,靠不了别人,只能靠自己。” 苏七浅并没有想打击的意思,塔台的哨兵无论是训练强度、面临的生存威胁以及选拔的标准都比面对群众的维安局严苛得多。 塔台的哨兵都是杀污染体的精英。 切里森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黑屿:“我会赶紧从黑塔抽调一部分军力驻扎在第一区的边界,但没有许可我是无法堂而皇之的进入第一区的,否则会遭到中央塔台军力的驱赶。” “但除此之外,我还有一部分在养在民间的势力。” 黑屿翻开掌心,皮质手套上赫然是一枚造型繁复精致的不死鸟徽章。 那是他这段时间以来都在精心培养的不死鸟军团。 如果说军队无法光明正大地进驻第一区,因为涉嫌有造反的动机,那么这些潜伏在民间的人手,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苏七浅对黑屿竖了一个大拇指,点头对他表示首肯,“真有你的,大黑。” 优秀! 得到老婆夸奖的大黑,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实则内心早就泛起了得意的涟漪。 黑屿将备用徽章丢给了卢修斯,“如果紧急情况下,得不到我的指令,你便用它去找一个名叫影的哨兵,他会配合你的。” 卢修斯为黑屿对自己的信任程度小小惊讶了一瞬,他的指腹摩挲着手心里那块黑曜石锻造的烈鸟徽章,简短的回答了一句,“好。” 这是黑屿笼络人心的手段之一。 他看中了卢修斯的实力和领导能力,一个无论在哪种恶劣的环境下,都能为自己争取到最优解的人。 而寒枭和琅桓他们,则负责随时随地保护苏七浅的安全,寸步不离。 切里森提醒过黑屿,帕克对苏七浅是有心思的。 做完这一切,黑屿的眸光落在了正黏着苏七浅的宇文轩身上。 宇文轩正在用黑雾给她变不同的小动物。 先是小猫,小兔子,然后又是迷你版的熊猫。 苏七浅抱着熊猫爱不释手,上次遇到的熊猫哨兵,她都不敢放开了撸,现在不一样了。 自家哨兵的,可以随便蹂躏,随便吸! 直到宇文轩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他将发带往上撩了撩,环顾一周不明所以: “看我干什么?” 他脸上有金子? 黑屿淡淡的收回视线,用不容商量的语气命令道: “你手底下的兵也别浪费了,一并调过来候着。” 宇文轩:…… --- 梵洛尚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他从高奢礼品店买了礼物后,就径直回到了家里。 而今天他复杂的行程路线,也并非是刻意去混淆黑屿他们的视听,因为他只是单纯地想这么做。 他在认真地感受人类的生活。 今天他接的那通电话,是他安插在帕克身边的奸细打来的。 没错,帕克也只是他计划里的一枚棋子罢了。 他推开门时,贝蒂正在阳台上画画。 一见到梵洛,她就赶紧将画架和笔收了起来。 现在梵家是梵洛说了算,梵星都被他关了软禁,贝蒂自然不用像之前那样天天干活了。 除了按部就班地照顾梵洛外,闲下来的她就开始画画。 贝蒂从小就喜欢画画,她是有一些天赋在身上的,可是身份的低微让她没能拥有选择自己兴趣爱好的权利。 她不知道梵洛今天为什么这么早回来,因为从小到大身边的人对她画画都是充满嘲讽和恶意的,她自然也不敢让梵洛看见,于是急促又慌忙地收着东西。 可没想到,梵洛走过来掀起了被她盖上的画布,认认真真地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回过头对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画得挺好看的,为什么要遮住?” 现在的梵洛已经发现,人类的微笑也是可以反映不同情绪的。 善意的笑,虚伪的笑,嘲讽的笑,敌意的笑。 比如他现在伪装的就是善意的笑。 抛开别的不谈,梵洛和他的弟弟梵星一样,都是罕见的紫瞳。 梵恒年轻的时候仗着自己这副皮囊,骗了不少女人跟他睡觉。 也因此欠下了诸多风流债。 梵洛和梵星都不约而同地继承了梵恒的美貌,就比如现在,男人在阳光下的露齿一笑,就晃进了贝蒂的心里。 之前由于梵洛经常骂她,导致贝蒂在他面前都是勾着头的,也不敢怎么正眼去看他。 贝蒂突然意识到这样直视他很不好,于是又赶紧低下了头。 直到梵洛递给了她一个精致的礼盒,让她打开。 里面赫然是一枚深蓝色的、造型优美典雅的宝石戒指,奢侈品牌的商家为了打造知名度,特地取名为“海之泪”。 第322章 他讨厌距离、阴影,讨厌克制、下雨 因为这种蓝色宝石的原料出自海洋深处的岩层,极难开发和挖掘。 透过阳光,甚至能看清宝石内部被海水日复一日冲刷留下的岁月纹路。 “你的生日礼物。” 贝蒂受宠若惊的抬头,她原以为不会有人记得今天是她的生日。 除了母亲,谁都不记得。 一股微妙的酸涩感涌上心头,她站在露台上发呆,直到梵洛走进卧室,对她丢下一句“你的画很好看,继续画下去”,她才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一句: “谢谢,我一直都很想去看海。” 贝蒂觉得她以后一定会有机会去的。 梵洛的脚步停了下来,看海? 他也没有见过海。 毕竟从有意识开始,就一直待在四四方方的培养箱里。 夜晚,贝蒂望着熟睡中的梵洛,犹豫了很久,最终悄悄地靠过去,在他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 做完这一切,她又心虚地看了一眼他,在确认梵洛没有丝毫醒来的征象后,她才放心地缩回去继续睡觉。 殊不知下一秒,梵洛就在黑暗里睁开了眼睛。 很好。 看来实验进行得很顺利。 --- 夜里10点,切里森庄园。 切里森在书房里同燕北时通讯,在确认对方现下没什么大碍后,又叙了一会儿旧。 卢修斯正在陪苏七浅修剪花圃里新种下不久的山茶花。 他很聪明,苏七浅简单教一下就明白了该怎么剪。 苏七浅的视线落在卢修斯翻跃在花瓣与枝条中的手上,其实他的手生得很漂亮,骨节分明如削铁,除了指腹有长年握枪留下的薄茧外,每一根指节随着动作起伏的幅度都令人赏心悦目。 只是他过于冷白的肤色和青藤蔓般的血管总是令人刻意地忽略掉了他的手很好看。 “阿浅除了玫瑰和山茶花,还喜欢什么花?” 卢修斯清冽的声线打断了苏七浅神游的思绪,她想了想,“郁金我也很喜欢,那你呢?” 卢修斯剪掉了一朵多余的侧枝,上面的山茶正含苞待放,他将花朵别在了苏七浅挽起的发髻上,会心一笑: “阿浅喜欢什么花,我就喜欢什么花。” 因为你就是我最喜欢的、开的最恣意的花。 苏七浅摸了摸头上的花,回过头正打算继续干活,卢修斯却不小心被锋利的园林剪划破了手指。 殷红的血液从他的指端慢慢渗出,同苍白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怎么这么不小心。” 苏七浅埋怨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泥,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了随身携带的伤口修复贴,捏着卢修斯受伤的食指,吹了吹,认认真真地给他把伤口包住。 苏七浅有时候很多行为都是从蓝星留下的npc印记。 比如吹伤口这个动作,这个世界上的人普遍是不会这样做的,直接修复贴一裹,寻常伤口很快就会愈合消失了。 但他们好像已经习惯了苏七浅偶尔奇奇怪怪的行为,以及从她嘴里蹦出来的听不懂的词语。 卢修斯垂眸望着苏七浅给自己包扎伤口,对于哨兵来说,这屁大点伤算个鸡毛伤,断腿骨折都是家常便饭。 可注视着女人认认真真的动作,内心就是不自主地开心和温暖。 她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一闪一闪,每一下都闪在他的心尖上。 卢修斯心下一悸,侧着头微微低下,浅绿的眼瞳也随着视线的下移变得深邃又迷离。 他的鼻尖擦过她的脸颊,苏七浅抬起头,正好撞进了他期待又恳求的眸光里。 他想吻她。 苏七浅一时有些呆滞,阿修想吻她? 就当卢修斯微微张开的唇瓣即将触碰到她的唇时,黑屿低沉又带着些许冷冽的声线在他们身后突兀地响起。 “宝贝,该休息了。” 卢修斯望着黑屿带着苏七浅离开的背影,自嘲地冷笑了一声。 还是怪他太心急了么? --- 在将她柔软的身躯揉进自己身体里,缱绻地缠绵了半夜时,黑屿依然很疯狂。 他的舌尖不容拒绝地撬开她的牙关,肆意地席卷着属于她的一切。 滚烫又带着些许惩罚意味的吻,几乎要将她体内的血液都炼化为熔浆。 他搂着她的腰,既惊叹于它的柔软和纤细,却又无法阻止自己将内心横流的欲念和卑鄙的冲动毫无怜爱地发泄在它的脆弱之上。 他讨厌距离、阴影,讨厌克制、下雨,他想要明亮的日子。 想要蓝色的天空,白色的云,他想要的世界,是要和她在一起。 和她一直在一起。 当苏七浅精疲力竭地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时,黑屿抚摸着她的脸庞,墨色的眼似海浩渺幽深,却又极其病态和眷恋地注视着她平坦的小腹。 什么时候,这里才能不一样呢? --- 夜里四点,庄园里的众人被前来紧急传话的维安局人员惊醒了。 帕克发动了武装政变。 第323章 他不甘心 “他疯了。” 苏七浅的第一感受便是帕克疯了。 实际上,帕克一早就知道,自己是赢不了切里森的。 切里柯为切里森铺的路太好了,切里家族在执政时期的影响力早已远远超过了斯图亚特家族。 他无法在短时间内超越。 而另一方面,投票开启的第一天,切里森的选票数就已经远远超过了他。 帕克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无法通过正常的竞争手段夺取胜利的。 他很不甘心。 他不想要一直输给切里森。 这种从小就被拿来与他作对比的阴影,从来得不到母亲认可的阴影。 权力也好,地位也罢,还有爱情,执念早已经化作了一处深埋于他心底的囚笼。 他想要证明的,早已不是简单的几句话,几个道歉,或者是放下成见就能够烟消云散的存在了。 “帕克的部下扫荡了燕家,囚禁了燕北时,联合他在军方高层的心腹,夺取了中央塔台的控制权,现在大部分中立党派以及部分切里森派的党羽都被他强行抓走关押了起来。” “其中几位对其所作所为表达强烈不满的人员,则被扣上了与叛军勾结的罪名,枭首示众。” “他发动政变的借口是,党内出现了与九头蛇组织勾结的叛徒,需以特殊手段加以肃清。” 密函一封接一封的弹出,众人齐聚在切里森宽敞古朴的书房内,面色凝重。 苏七浅烦躁地捏了捏太阳穴,“他现在用军力将核心行政区围得水泄不通,将所有政要和官员都软禁在一起,切断了他们与外界的联系,等这些人都被迫倒戈后,下一步就该对我们动手了。” 这时,白宇推开书房的门,略微平复了一下呼吸后,朝他们摇了摇头。 “伊斯特说他还在带兵赶过来的路上,待大部队抵达第一区预计还需要8个小时。” 琅桓:“8个小时太晚了,他们现在已经封锁了第一区,若士兵们强行冲卡,会遭到防御系统的疯狂攻击。” 宇文轩已经在以极快的速度返回基地调兵,待他的支援赶回估计也需要不短的时间。 苏七浅抬头,“不能悄悄关掉那个全自动的防御系统吗?” 她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众人。 “可是中央塔台的防控布局我们不熟悉,进入中控室也需要身份核验。” 切里森:“权限的问题交给我,诺萨不是中央塔台的哨兵么,想办法把他叫过来,让他带我们去。” 其他区的塔台都处在观望中。 没错,只要是不涉及危险存亡的大事,像这种党内因争夺权位而产生的割据斗争,其他区一般都是保持中立态度,只有局面不可控的时候才会出手干预。 况且现在除了前三区,其他区都不知道第一区发生了什么,他们不仅封锁了通道,还严加封锁了消息。 一直坐在沙发上沉默的黑屿终于发言:“兵分三路,一路去中央塔台开放制空权限,一路随我潜伏入行政区,一路同卢修斯前去会见梵洛,无论用什么办法,从他的嘴里套出他们的全盘计划。” “白宇,你和琅桓、诺萨一起前往中央塔台。” “切里森同我和影卫们一起潜伏入行政区,尽可能地解救人质,凉昭你和卢修斯一组。” “剩下的人,保护向导。” “待军队的大部队抵达后,再统一发起进攻。” 就在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是”时,苏七浅终于忍不住发话了: “那我呢?” 黑屿放缓了语气:“外面很危险,宝贝你就待在家里好吗?” “你们总是这样。” 苏七浅皱起了眉头,“尽管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你们不要总是把我撇下,所有的事情我们得一起去面对,我要和你们站在一起,如若不然,我选择你们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是向导,我需要你们,你们也需要我。” 这些老公里,被她救过的没有一半也有三分之一了。 最终他们商量了一番,决定让苏七浅去危险程度最低的一组,那就是去抓梵洛。 寒枭和凛渊负责保护她的安全。 计划敲定,众人便迅速在切里森家的军火仓库内整装待发。 在她穿上液态轻型作战机甲后,寒枭临上车前又为她仔细调试了一遍枪支和近战武器。 全员武装完毕,凛渊伸手将她拉上了军用防弹越野车高大的车厢。 狗狗组已经先行出发开往了中央塔台,苏七浅等人紧随其后,按照预定的时间于11点前抵达梵家庄园的所在地。 只不过除了卢修斯以外,她们只能在外围偷偷潜伏着。 不知为何,梵洛突然改变了约见地点,她只能看见一个黑衣人将卢修斯领走,最终悄悄地跟随着他们抵达了一处废弃的军工厂。 在谨慎地勘察了一番周围后,凛渊绕去守着后边的小门,她和寒枭则守着大门。 定位器显示卢修斯已经进入了工厂内部,苏七浅打开了窃听装置。 卢修斯见到梵洛的时候,他正坐在堆满废弃钢管和铁丝的大厅内看书。 一根电线吊着的旧式瓦灯悬挂在他的脑袋上方,昏黄的灯光不算明亮,密集的蛛丝裹着电线和灯泡,显得灰蒙又单调。 他正在看一本名为《人类对食物的“感情”》的书。 听及卢修斯逼近的脚步,梵洛慢条斯理地合上了书籍,放到一旁的铁架子上,扬起一股厚厚的灰尘。 “说吧,你们找我什么事,如果是催实验进展的话,大不可必这么急,很快了。” 梵洛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卢修斯不知道什么实验,只好巧妙地去避开这个话题,他望着梵洛,从容地编纂了一个理由: “除了实验的事情,首领想详细地了解合作对象的行动计划,否则,单凭一句所谓的盟友,我们难以信任和配合您。” “毕竟,我们选择跟联邦政府的人合作,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的,我们需要看到您所谓的诚意。” “诚意?” 梵洛冷笑一声,“你们已经迫不及待了么?” 卢修斯在原地立着高大的身影,一对绿瞳森冷地望着梵洛,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 只是眉眼间浮起一丝烦躁。 这很符合梵洛对卢修斯的初步印象,一个很冷,全身从里到外都泛着冷意的人。 第324章 你不认识,但我认识你 梵洛的实验室资金几乎都在靠九头蛇支撑,他们的首领是个疯子,为了建立一个所谓的符合九头蛇教义的世界,不惜妄图借用污染体的力量来丧心病狂地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正符合梵洛的心意。 没有畏惧之心的人类,会为他们的无知付出代价。 他的紫瞳里闪过一丝狡黠,对卢修斯指了指身后的铁皮柜。 “你想要的,都在那里面,去拿吧。” 卢修斯微微侧头,但他很快收回了目光,没有要挪步的动作。 “不,我要你亲自拿给我。” 他很谨慎,梵洛做出一个很无奈的表情,随后他起身准备去柜子里拿所谓的文件袋。 只不过在梵洛的手指刚刚碰上抽屉时,他就被卢修斯用枪从身后抵住了后脑勺。 咔嚓--! 上膛的声响异常清脆,紧接而来的是卢修斯冰冷无比的声线: “你的身上没有哨兵素的味道,你不是梵洛,你到底是谁?” 梵洛小小惊讶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我还以为人类都这么蠢呢,看来还是有聪明的。” 梵洛不顾卢修斯的威胁转过身,对着黑黝黝的枪口皱起了眉头。 “虽然我不怕这个东西,但我也很讨厌别人用这个指着我。” 卢修斯觉得现在的梵洛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他没有犹豫,极少数的污染体可以暂时伪装成人类的模样,卢修斯毫不犹豫地开了枪。 子弹从梵洛的眉心穿透,血洞触目惊心。 可很久,卢修斯便发现梵洛头上的弹孔在以非人的速度分裂愈合。 须臾之间便恢复如初。 “你以为我把你叫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梵洛的嘴角开始以夸张的幅度裂开,适才貌美的容颜很快被狰狞又可怖的触手状口器取代,口器的尖端遍布着密密麻麻的,一圈又一圈的尖牙和腐蚀性的液体。 他的一只手臂也迅速变化为镰刀样的前肢。 “我早就和你们的首领见过了,你这个九头蛇的叛徒,就乖乖地做我的晚餐吧。” 巨大的钩镰以斩草般的速度向卢修斯劈来,他迅速闪避。 卢修斯不知道梵洛现在到底是污染体还是介于人类和污染体之间,反正肯定不是人类了,但他还有清醒的意识。 既然子弹对他没用,卢修斯丢开了枪,准备同他近战搏斗。 梵洛的钩镰和口器无死角地向卢修斯发起进攻,他的速度很快,卢修斯不由得重新评估起这个怪物的实力来。 似乎是玩腻了,梵洛收回了狰狞的口器,又恢复了人的样子。 只是他的手臂又迅速变化为数股交缠的触手,卷去一旁成堆的钢管,轻而易举地砸向了卢修斯。 卢修斯催动精神力以最大的速度闪遁至梵洛的身前,一拳击向了他的心脏部位,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梵洛的胸口突然化作了一个黑色的洞,密麻的尖牙开始啃咬卢修斯的手臂。 他吃痛,奋力抽回自己的手臂,随后召唤出了巴伦。 身躯异常庞大的蝎王出现在梵洛的身后,它高高扬起灵活又粗壮的蝎尾,比金刚石硬度还要坚固的锋利尾刺如闪电般刺向了梵洛。 梵洛原本就是一具液态的污染体。 他可以随意变换自己的身体形态,时而黏附上天花板,时而又迅速钻入钢管,钩刺撞击地面和铁材的声响异常清脆。 梵洛似乎失去了耐心,“我已经玩够了。” 他饿了。 污染体自带的污染效果会逐步侵蚀哨兵和其精神体的脑域。 越高等级的污染体,污染效果也是成倍成倍的叠加。 梵洛的实力目前深不可测。 卢修斯的大脑一阵锐痛,为了减少污染侵蚀,他只好收回了精神体,用本体和他搏斗。 这正合梵洛的心意。 巨大的精神力波动使得这处荒废已久的军工厂建筑摇摇欲坠,玻窗碎裂,房梁也开始掉落和坍塌。 横流暴走间,梵洛恢复人形,趁机逼近被他的触手死死钉在墙上的卢修斯,手臂化作黑色的利刃就要穿透他的喉咙! 哐当--!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阻止了梵洛。 苏七浅一刀砍断了他恶心的触手,卢修斯重重跌落在地,她不敢大意,又令霍格往梵洛的身上喷火焚烧。 龙焰的灼烧能力无物可敌。 可显然,还不足以对付梵洛这个怪物。 他断掉的触手很快长回,并从容地从龙焰中走出, 他的目光落在苏七浅身上,“居然是你。” 在苏七浅的印象里,她和梵洛毫无交集。 “我可不认识你这个怪物。” 寒枭和凛渊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梵洛的身后,面对被包围的局势,梵洛却并不慌张,反倒和苏七浅聊起了天。 “我不认识你,可谢时认识你啊。” “什么?” 苏七浅握紧了刀柄指向梵洛,他笑了一声。 “三年前,你和一个叫高姝的人同时被派遣去第五区执行净化任务,本来你们是不会有交集的,但你俩同时被一波突然出现的污染体潮困在了灾后重建区,前来支援的队伍本来是奉命救援出两位被困的向导。” “可他们低估了这波小型污染体潮的实力,在呼叫总部增援后,支援的队伍斟酌再三,只能先去解救被困的你,因为你是一位s级的高级向导,而高姝只是一位c级。” “其实高姝小队被困的地方离救援队还更近一些,可他们却舍近求远来救你。” “你被安全送回了第五区的塔台,并从容地接受电视台的采访,而等增援队伍赶到高姝被困的地方后,她的小队早已经全军覆没了。” “谢时和高姝自幼相识,他从小就暗恋高姝,在成年后又追随她来到第三区的塔台工作,他很想要成为高姝的专属哨兵,却又因为自卑不敢表露自己的心意,直到他无意间看见高姝一直珍藏着他小时候送给她的一条亲手制作的贝壳项链后,他才明白高姝也喜欢他。” “只不过一直在等他主动开口罢了。” “于是他下定决心,打算等高姝执行完这次净化任务后回来,就向她求婚,可他没有等到高姝的同意,却等来了她的尸体。” “在歇斯底里地了解到事情真相后,谢时便恨透了当时的所有人,无论是你,还是那些救援的哨兵,你们都无比虚伪,视底层人的生命为草芥。” “他从塔台辞职后,便疯狂地想要报仇,他一个个杀掉那些见死不救的哨兵,却唯独迟迟没能杀掉你。” “因为你被保护得太好了,他根本找不到机会下手。” 谢时和高姝都是底层出身的人,谢时小时候快要被饿死时,当时正在面包店打黑工的高姝,悄悄将老板准备处理掉的过期面包扔给了,当时瘫在垃圾桶旁边,身上爬满了苍蝇的谢时。 面包店的老板不会将过期面包丢给穷人。 也就是那时候,谢时认识了高姝。 你要说谢时可怜吗? 他当然可怜,可是,谁不可怜呢? 没有遇见切里森之前,苏七浅也是孤儿院的边缘人物,吃不饱,穿不暖,还受排挤,甚至院长为了缩减开销多贪污一点政府拨下的钱款,会将某些孩子领养给恋童癖。 苏七浅就曾经被盯上过,但那人在没办理领养手续之前,就被查出受贿,关进了监狱。 只不过她从小天不怕地不怕,被霸凌了也会想方设法的报复回去,你咬我,我就咬你,你把我衣服剪成洞洞,我就把你牙刷塞进马桶。 除此之外,就拿苏七浅身边的人来说,凉昭小时候不可怜么?宇文轩小时候不可怜么?卢修斯小时候不可怜么? 这个世界上可怜的人太多了。 谢时自卑的同时,却又是极度厌世的。 高姝可能是他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念想,高姝一死,他对这个世界的厌恶便自然而然地攀到了顶峰。 自己过的不幸,便要所有人,都过的不幸。 第325章 人类总是虚伪的赎罪 “遇见污染体潮,这并不是我的错,我也没有让支援的队伍先来救我。” 苏七浅只犹豫了一瞬。 死人的执念,已经没有意义了。 梵洛哈哈大笑,“你觉得自己无辜,那高姝就不无辜么?” “人类总是会为自己辩解,撒谎成性,不如,我把你们全都吃掉好了。” “你们不是总喜欢说,要给自己赎罪吗?” 寒枭一气上来,直接提剑砍向了梵洛的脖子,语气激烈道: “赎你个鸡毛罪,这事跟我宝贝有个吊毛关系,你在这里满嘴喷什么粪?!” 龙傲天无条件站在自己老婆这边。 梵洛堪堪躲过,可他的脖子还是被削掉了一半。 但恐怖的事情是,他歪着一半的脖子又很快愈合了。 他就好像不会死一样,拥有极其可怕的修复和永生能力。 苏七浅和凛渊、寒枭开始围殴梵洛,在高强度地打斗了数个回合后,他们依然没有找到这个怪物的弱点在哪里。 直到恢复过来的卢修斯也加入了战斗,面对两个4s级的顶尖哨兵,梵洛才逐渐开始有些力不从心。 他的修复速度逐渐赶不上被破坏的速度,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梵洛眸光一沉,意识到他必须尽快脱身。 他从脊背后猛然分出无数根异常庞大的触手,这些触手开始剧烈地攻击本就年久失修的军工厂,承重柱一根接一根地碎裂坍塌。 “不好,他打算把我们活埋!” 凛渊率先反应了过来,身负重伤的梵洛打算趁乱逃跑,他爬上房梁,寒枭却穷追不舍,骑着霍格阻拦他的退路。 无数如克鲁苏般的庞大触手在室内蔓延疯长,火势也越来越大。 “寒枭,别追了!这里快塌了!” 可寒枭依然在同梵洛激烈的打斗,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根燃烧着的巨大钢制横梁轰然坠下,精准无误地命中了他和霍格。 寒枭发出一声痛苦的吼叫,霍格回到了他的识海中,梵洛等的就是现在,他迅速裂开口器朝坠倒在地的寒枭心脏处掏去。 苏七浅惊恐地瞪大了双眼,疯狂地跃过火焰冲了过去,“不!不!” 就在梵洛口器的尖牙即将穿透寒枭的心脏时,一层强悍的白色精神力屏障生生地替他挨下了这致命一击。 这是极为罕见的双层精神力屏障。 在完成它的使命后,屏障应声而碎。 由于在实战中构建双层精神力屏障对向导来说难度极大,苏七浅此前从未成功过。 却在今日逼近极限时,成功了。 她赶紧上前重重拍了拍寒枭的脸,他睁开琥珀色的眼睛,朝苏七浅虚弱地唤了一声: “宝贝….” 卢修斯一脚将梵洛踹下了钢架,巴伦紧接其后,精准地完成了注毒。 “你中计了。” 被剧毒麻痹神经的梵洛疼的龇牙咧嘴,却不忘对卢修斯露出一个阴险的笑来。 正命令凛渊先行将寒枭带出去的苏七浅,身后却传来了梵洛得意洋洋的挑衅声: “你救得了一个,能救得了第二个么?” 苏七浅猛然回头,梵洛的下半身已然化作无数狰狞的触手,蠕动翻滚着,而卢修斯正被他高高地举起。 他故意被巴伦注毒,通过寄生巴伦来反噬卢修斯。 “看来谢时恨你是有原因的,你确实很令人讨厌,我饿了,也不让我吃饭。” “那我只好吃这个了。” 下一秒,梵洛尖锐的口器精准无误地刺穿了卢修斯的心脏。 望着男人的头颅缓缓垂下,苏七浅的心被狠狠割了一刀,随后便化为无数滔天的愤怒和汹涌的杀意。 梵洛正欲吃掉卢修斯的心脏,苏七浅红着眼眶,不顾剧烈的火势和坍塌的钢架,疯了一般抽刀砍向了他: “我要你去死!” 宝宝:“宿主,这个怪物的实力深不可测,就算有我的强化,也不要平白无故去送死啊!” 系统焦急的劝阻着苏七浅,梵洛不同于其他高阶污染体。 他最恐怖的地方在于,他和人类的思维无异。 所以他很狡猾。 当人类的宿敌拥有了和人类一样的思维时,对人类来说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梵洛根本没把苏七浅的进攻放在心上,她就算是向导,对污染体天生有压制作用,可她的等级对自己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 它连4s级的哨兵都不怕。 可是一道刺眼的白光落下时,梵洛察觉到了不对。 一股剧烈的烧灼感传来,梵洛吃痛丢下了卢修斯的躯体。 被苏七浅砍下的触手断端长的很慢。 梵洛望着自己只剩半截的手臂,恼羞成怒,一脚踢飞了她。 可苏七浅很快又爬了起来,继续砍他的另外一只手。 很快,梵洛两只胳膊都只剩下了半截。 他又一脚踢飞了苏七浅,可她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继续冲上来。 梵洛望着已经摇摇欲坠的墙壁,再看看自己长的跟蜗牛一样慢的手臂,不由得眯起眼重新打量起苏七浅来。 这个向导有点诡异。 她的精神力等级明明远在自己之下。 可现下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他再思考这么多了。 梵洛朝苏七浅露出一个不算友好的笑容来,“这次先放过你们。” 随后他迅速跃上房梁, 在被苏七浅一发弩箭射中小腹后,化作一团黑色的液体从天窗上的缝隙间逃走了。 他其实伤得很重,不得不逃跑。 再度返回火海救人的凛渊一手扛起苏七浅,一手扛起卢修斯,在军工厂坍塌的前一秒冲了出去。 凛渊的作战服被烧得破破烂烂,露出的手臂和小腿部分的皮肤都烫起了严重的水疱。 寒枭的脊柱受了伤,躺在地上陷入了昏迷。 苏七浅还在疯狂地按压卢修斯的心脏,他的心脏已经停跳,她推了三支急救剂后,又开始疯狂地按。 原以为抓梵洛是最简单的一个任务,没想到却变成了最难的一个。 任谁也不会想到,一个s级的哨兵,居然变成了一个实力如深渊一般恐怖的怪物。 第326章 突破 凛渊在请求紧急医疗救援后,又跪在苏七浅身边跟她一起按。 可无论她再怎样努力,男人苍白的脸颜和冰冷的身躯也没有给她任何一点回应。 苏七浅按着按着,情绪开始崩溃,开始匍匐在卢修斯的身体上放声痛哭。 明明他昨天晚上还在跟自己一起修剪山茶花。 明明昨天还活生生的一个人。 自切里柯死后,她再也没有哭的这么伤心过。 苏七浅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的人总是说死就死了。 永远都是这么仓促和突然。 正在这时,凛渊和苏七浅的耳麦里传来了切里森略显焦急的声音: “第一区出现了大批叛军进行无差别屠杀,帕克消失了,我和黑屿正在带兵抵御,等待增援部队的到来,你们发送一下坐标,我们派人来接你们,注…意安全….” 切里森还未说完,通讯似乎就被信号屏蔽器强行阻断了。 凛渊发送坐标后,望着一脸悲痛的苏七浅沉默不语,呆蛇很想做些什么让她好受一些,他呆呆地握着她的手,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突然,她抹了抹脸上的泪,情绪激动的喃喃自语道: “我不会让他死的,不会的。” 随后苏七浅开始释放全部的精神力灌入卢修斯的体内,凛渊起初不明白苏七浅想做什么,可随着过程的进行,源源不断的向导精神丝开始如茧蛹一样包裹着卢修斯的躯体。 凛渊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焦急地上前阻止她: “七七,你这样会损耗你的寿命的!” 苏七浅曾在旧版的向导手册上了解到,向导和哨兵之间是可以短暂的建立“共享”通道的,可以共享精神力、感觉、知觉,甚至共享生命。 但建立通道的前提是双方的匹配度要高,等级接近,而且需要搭桥的人实力强劲,确保在整个过程中都不会发生精神力通道的坍塌。 很显然,苏七浅的等级比卢修斯要低,这很危险。 稍有不慎,在共享的过程中损耗了生命,却救不回人。 此前曾经有向导用这个方法为自己的哨兵争取到了宝贵的救援时间,只要在进入医疗舱前保持有生命体征,那卢修斯就能被救回来。 由于这个方法太过冒险和极端,所以新版的向导手册便删掉了这部分内容。 苏七浅的额上已经开始冒出冷汗,“阿渊,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一试,你帮帮我,好吗?” 看着女人咬牙坚持的倔强模样,凛渊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握起枪支,给苏七浅营造一个安全的搭桥环境。 苏七浅小心翼翼地操纵着自己的精神丝将卢修斯层层包裹,再谨慎的探入他早已灰蒙的精神海中,她每一步都很小心,也许是刚刚经历过和梵洛的激烈打斗,她现在的心绪反而异常宁静。 因为她的心里,什么杂念都没有了。 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救人。 她不想让自己身边的任何一个人死。 人的潜能往往都是需要激发出来的。 她连双层屏障都构建出来了。 没有什么是她苏七浅做不到的。 冥想间,她似乎飘回到了过去,聆听小时候的自己说出那句话: 要么成为哨兵,保护世界;要么成为向导,保护哨兵和世界。 正在警惕放哨的凛渊,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亮如白昼的光芒。 他回过头,发现苏七浅浑身萦绕的精神丝逐渐汇聚为溪海,如云幻雾般变幻,似有生命力一般,自她的指尖跳跃涌动,将她和卢修斯尽数包裹在神圣又纯粹的光圈之中。 她似乎在突破。 女人的神情很宁静,她在完成一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凛渊不自觉地伸出手指,去触碰空中那些如星点坠落的精神丝,只一瞬间,他便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异常舒适和放空,而身上被烧伤的皮肤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甚至连他的精神海颜色也变得无比鲜艳和明亮。 同样感受到的,是昏迷中的寒枭。 七七突破了。 她卡在2s级巅峰已经很久了。 凛渊垂下眼帘,望向女人的目光变得极尽温柔和爱慕。 整个突破过程持续了接近三个小时。 随着共享精神通道的建立,卢修斯的体温开始上升,苍白的脸颜也逐渐有了血色,他的心跳,是和苏七浅同频的。 待苏七浅从冥想状态中脱离,顺利完成此次晋阶,睁开眼睛,已经是五个小时后了。 寒枭和凛渊寸步不离地守护在她的身边,直到她主动站了起来,他们才敢上前去拥抱她。 在将卢修斯送往医疗舱进行修复后,苏七浅重新拾起地上的枪和弩,利落地挂在了背上。 寒枭凑了上来,“宝贝,你去哪儿?” 苏七浅摸了摸他和凛渊的头,指着地图上切里森和黑屿他们所在的坐标,信誓旦旦地说道: “傻瓜,当然是去找你的哥哥们。” 他们需要她。 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 第327章 我的老公没有心跳了,虽然他的温度还在 梵洛裹着一身重伤,狼狈地逃回了家。 他被苏七浅攻击过的地方,修复得很慢,而且一直伴有持续剧烈的灼烧痛。 梵洛现在对苏七浅恨得咬牙切齿。 由于今天的激烈交战,梵洛的能量耗竭巨大,他也无法很好地维持这副寄生身体的外壳和表皮了。 他回到家后,将自己锁在了房间里,开始躺在柔软的地毯上,蜷卧着,陷入原始的休眠状态。 无论哪种生物,最原始的本能就是蜷卧。 污染体也不例外。 因为没有了手臂,梵洛很难维持平衡,连翻身都很困难,他的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触目惊心。 而他这副人类躯壳的外皮也开始有一些腐烂和掉落。 他的半边脸被苏七浅划伤了,锋利的刀口下,黑红的血液已经结痂凝固,可肉还在往外翻着,看着好不狰狞。 梵洛全身开始寒战和高热,养伤的过程是痛苦的,也需要摄入营养,他刚刚已经吃掉了两个仆人,可还是觉得很饿。 他本能地蹭了蹭柔软的地毯,想以此减轻腐蚀和烧灼的痛苦,迷迷糊糊间,意识也开始游离。 --砰砰砰!--- 卧室的房门却突然被敲响了。 贝蒂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入: “老公,你怎么了?为什么把自己锁起来?” 外面变天了,贝蒂和剩下的仆人们都躲在了家里,等待军方的消息,她不知道梵洛才是和叛军勾结的罪魁祸首,之前一直担心外出的梵洛的安全,而现在梵洛回来了。 可他却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也不见人,贝蒂很担心他的状况。 “老公?” 女人略显焦急的语气和轻轻晃动的门把手,自然清楚地落入梵洛的耳中。 可他已经没有力气起身去开门了。 很痛,很饿,很难受。 他不想让这些人类看见自己这副无比虚弱又狼狈的模样,还很丑陋。 没错,梵洛是一个爱美的污染体。 因为自己本身是黑不溜秋的,反而喜欢鲜艳的颜色。 同时又很高傲,他怎么可能让自己最瞧不起的食物见到自己这样落魄的样子呢? 他闭上了眼睛,没有搭理贝蒂,甚至觉得她无比聒噪。 可他的沉默对贝蒂来说,无疑是危险的征兆。 这个脑袋瓜里没有多少心计的女人,在短短的五分钟内已经想到了无数种梵洛的死亡原因。 枪伤、吊死、失血休克….. 就像你读书时期10分钟不接母亲的电话,母亲就会在头脑风暴中推算演绎出关于你踏上歧途的无数种可能。 她有些着急,于是令管家拿来备用钥匙打开了卧室门。 在房门推开的那一刻,梵洛朦朦胧胧的睁开了眼睛,心底浮起一丝烦躁。 正好,她要送到自己的嘴边来,也懒得他再去找东西吃了。 偌大的卧室内,厚重的窗帘让漆黑的夜色愈发昏暗,贝蒂没有在床上看见梵洛,正打算开灯,房间的另一角却传来了他冰冷的、毫无情绪起伏的声线: “别开灯。” 他现在讨厌光线。 贝蒂什么也看不见,可梵洛却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她。 她小心翼翼地往声音的来源方向靠近,“老公?” 可梵洛没有再回答她,她在一片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直到她的脚尖碰到了梵洛的腿。 贝蒂缓缓蹲下身,想要去确认他的生命体征,可她却摸到了一只黏糊糊的东西。 突然,那东西动了一下,似乎想来卷她的脖子,贝蒂吓坏了,惊声尖叫着跑开了,她跌跌撞撞地打开了室内的灯。 而她也终于看清了现在的梵洛。 他蜷缩在地毯上,残肢流出的血液已经浸湿了他身下的大部分地毯,身上的衣物破烂不堪,各种贯穿伤和血洞令人触目惊心。 而他压在地毯下的半边脸,似乎也被火焰灼烧得异常狰狞。 但最为恐怖的是,他的一只手臂瞬间由恶心的触手变成了人类的肢体,只不过只有一半。 梵洛掀开了紫色的眼瞳,望向贝蒂的目光极其轻蔑和冷漠,“你怕我?” 虚伪的人类,在自己拥有漂亮的外表时,就表现出亲近和好感,而现在自己变成污染体的模样后,却又恐惧着避之不及。 果然,想让她们被自己心甘情愿的吃掉,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是一个注定失败的实验。 可下一秒,梵洛的脸被人捧了起来,贝蒂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他全身上下的伤势,随后从柜子里拿出了医疗急救箱。 可针对人体打造的医疗扫描仪对身为污染体的梵洛来说毫无作用,根本测不出任何有用的数值。 贝蒂只好丢开扫描仪,笨拙地开始脱掉梵洛身上和血痂粘黏在一起的破损衣物。 梵洛不知道这个人类要干什么,在没有察觉到她有要伤害自己的意图后,他来了兴趣,想要看看贝蒂搞什么名堂。 说起来,贝蒂和梵洛结婚已经有好几年了。 可贝蒂从来都没有触碰过梵洛的身体。 她的双手在止不住的颤抖,不是好奇,是恐惧。 可怜的贝蒂,她早就知道,自己的老公不是人类了。 她的指尖在那些鲜血淋漓的伤口中刮过,随着衣料的撕下,梵洛疼得龇出了布满尖牙的口器,恼羞成怒地恐吓她: “你以为这样我就不会吃掉你了么?” 望着那张撕裂的脸和可怖的獠牙,贝蒂本能地被吓哭了。 可男人异常虚弱的躯体,和还在不断流逝的血液,也在时刻提醒着她,他可能快要消失了。 贝蒂一边哭,一边用可吸收的修复绷带颤抖着开始一圈一圈地缠绕梵洛的伤口。 她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落寞和无助过: “我…我早就知道你不是梵洛,也不是我以前的老公了。” “你突然变得不爱抽烟,不爱喝酒,甚至开始阅读你以前最厌恶的书籍,开始喜欢穿鲜艳的衣服,丢掉了之前最喜欢的香水,甚至性格也和以前截然不同。” “我的老公没有心跳了,虽然他的温度还在。” “我很感谢你给了我权利去做我想做的事,记得我的生日,给我准备礼物,我的生活和耳边不再只是充斥着辱骂和苛责,而是支持和鼓励。” “现在我知道我的老公是怪物了,也许还会吃掉我。” “可是….我不想让你死。” 贝蒂的泪水一滴滴掉落在绷带上,她没有系统地学习过急救,缠的绷带也十分丑陋,却固执地将所能见到的全部创面都一一覆盖。 她以为这样梵洛的身体就不会继续腐烂,那些皮肤也不会接二连三的溃破和掉落。 医疗舱是针对人类设计的,对污染体没用。 梵洛将女人恐惧又挣扎的模样尽收眼底,他的眼睛里浮起迷惑,他不理解。 人为什么能是这样一个矛盾又复杂的集合体。 她明明怕得要死,为什么还要违背自己的恐惧本能来救他? 而且,这些人类的药物和绷带对他一个污染体来说毫无作用。 他在等待自己的皮肉重新长出来。 第328章 等我回来,我带你去看海 可即便如此不解,梵洛却没有阻止贝蒂无聊的缠绷带行为。 他慢慢收回了口器,平视着前方,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见男人安静了下来,贝蒂停止了抽泣,在上完修复剂后,又拿来热毛巾,仔仔细细地擦拭他身体上的血渍和污垢。 直到擦得干干净净。 因为她知道现在的梵洛很臭美。 做完这一切,她本来想将梵洛转移到床上去休息,可他的躯体太过沉重,也没有了双臂,无法支撑,她一个普通人,力量是完全不够的。 贝蒂只好拿来厚厚软软的新被褥,给梵洛垫上,怕他冷,又加了一层毛毯,在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后,贝蒂将恒温热水袋塞在了他冰冷的脚底。 因为以前妈妈是这样照顾她的,贝蒂也这样照顾梵洛。 梵洛静静地看着贝蒂在自己身边走来走去,既没有阻止,也没有出声。 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贝蒂熄掉了灯,梵洛也在温暖的被窝里昏昏沉沉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他现在已经比刚才舒服多了。 可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被人从身后轻轻抱住了。 因为能量的耗竭,梵洛已然无法维持这副躯体的温度,所以他全身上下冷的像冰。 贝蒂只在死人身上感受到过这种温度,她害怕梵洛会失温休克,所以贴着他给他回暖。 她的拥抱很软很温暖,几乎在贴上来的一瞬间,梵洛就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这种被人类从背后拥住的感觉新奇又诡异,梵洛在无法处理自己现在复杂情绪的同时,却又微妙的想要去更多的接受这种令他不自觉触碰又缩回的感觉。 他在黑暗中睁着双眼,等贝蒂因疲倦睡去后,还睁着。 她的心真的很大,似乎毫不在意自己会不会在睡着后被他吃掉。 梵洛的实验成功了,可他却没有高兴的感觉。 身后传来贝蒂微微起伏的呼吸,梵洛蠕动着身体翻了个身,夜视能力极强的他可以将女人的睡颜尽收眼底。 他的口器细细地滑过她的脸庞,最终停在了她的脖颈处,他亮出尖牙,却又在刺破她的表皮后停了下来。 他闭上了嘴巴,静静地观察着,还抱着他腰的贝蒂。 “我已经知道我的老公是怪物了。” “可是….” “我不想让你死。” 贝蒂惊恐又颤抖的话语一遍遍浮现在他的耳边,梵洛突然埋下头,凑在她的胸前,听她的心跳。 --扑通、扑通-- 因为贝蒂说他没有心跳。 他吃了这么多心脏,自己却没有心跳。 梵洛闭上了眼睛,他在想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人类不会爱上自己的食物,是因为炸鸡块和薯条没有意识。 在马克思的辩证唯物主义哲学里,物质决定意识,而意识对物质具有能动的反作用。 马克思用矛盾的观点看待世界,因为人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 人类与薯条的区别在于,人类拥有复杂的意识和行为,而薯条只是一个被赋予了劳动价值的无机体,它无法对你的种种行为作出回应,更无法理解和思考。 梵洛将人类看作薯条,本身就是一个谬论。 就像很多人亲手养大了一只小羊羔,就舍不得再吃掉它了。 而这又回到了《小王子》里最经典的一句话: “是你投入在对方身上的时间和精力,才让对方于你而言,拥有了特别的意义。” 整个爱尔兰都会下雪,可雪花却不会融化人类温热的心脏。 梵洛没有心,可贝蒂有。 --- 第二日晨,梵洛的手臂已经重新长了出来。 他学着贝蒂的样子去拥抱了她,是在女人醒来前。 他来到露台上,贝蒂的画架昨天忘记收了,他在架子旁的纸箱里发现了一堆废稿。 随意地翻了翻,发现废稿下面还压着一沓被包好的画纸。 梵洛抽开绳索,发现这里面,每一张都是他。 有他撑着手发呆的,有他坐着看书的,还有他闭眼休憩的….很多很多。 他每一张都认认真真地看完了。 随后,他回到卧室,静静地等待着贝蒂醒来。 贝蒂望着梵洛又要离去的背影,她想要拉住他的衣角,却仍然害怕。 梵洛最终在门口停下了脚步,他回过头,想了想,对贝蒂露出了一个微笑: “等我回来,我带你去看海。” --- 梵洛来到了实验室,玻璃箱内,刚孵化出来的虫子活跃度极高。 他将这些虫子装进了透明的玻璃管内,脸上的表情志在必得。 很快,这里就是他们污染体的世界了。 帕克早就被梵洛囚禁了起来,在他发动所谓政变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踏上了不归路。 中央塔台的军力被明显分散,这也给了九头蛇叛军长驱直入的机会。 而现在,梵洛要杀死掉,所有人。 正在同身着迷彩服颜色的叛军们浴血奋战的不死鸟军团,只觉天空的颜色,突然变得极其暗沉和灰蒙。 原本明媚的天不知为何,突然积压上了厚厚的云层。 乌云遮天蔽日,狂风呼啸四起。 视界开始变得昏暗起来,紧接着,数道紫弧色的闪电穿透云层直劈地表,随之而来的,是浑厚又巨大的雷声。 不祥的征兆。 厮杀在军团前方的黑屿,正解决掉一个叛军头头,他收回九节鞭,刀刃卷着那人热黏的血液飞溅在他俊美的脸庞。 黑屿抬起头,内心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切里森的手环上突然传来了燕北时的紧急通讯请求。 “行政官,您的手下已将我成功解救,我已经向其他塔台申请增援,中央塔台的军力已经全速调往前线战场,我们正在飞速支援的路上。” 汪汪队在潜入塔台成功开放制空权限后,趁局势动荡,将燕北时从监狱里救了出来,配合他扣押了几位造反的军方高层,当场枪毙,重新夺回了中央塔台的指挥权。 天幕突然被诡异的割裂开来,一道道扭曲波动的紫色裂痕凭空显现,如同天上睁开了一只只深渊般的巨眼。 第一区的不少人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不好,是那个能够召唤污染体潮的玩意儿!” 这种虫子能够分裂空间,在不同的地界两端建立持续又稳定的快速通道,而被它的能量吸引而来的,只会是域外无穷无尽的污染体大军。 显然,这次的通道数量,甚至比上一次,要远远恐怖得多。 切里森一脚踢开了腿边挡路的叛军尸体,强悍又矫健的金羽狮鹫挥舞着巨大的翅膀,发出一道响亮又凄厉的鸣叫。 切里森修长的指节迅速地拨开弹夹完成换弹,向黑屿投去一个眼神: “大麻烦来了。” 随着通道源源不断的建立,无数口子里已经开始探出污染体们恶心的头颅和躯体。 暴雨倾盆而下,乌云翻滚着,奔腾着,像千军万马压向了地面。 窒息、坠沉、昏蒙。 另一边,正率领着雇佣兵军队抵达第一区边境的宇文轩,隔着武装直升机的机窗注视着这诡异的云层。 第329章 人死了嘴还是硬的 “老大,怎么了?” 见宇文轩已经站在窗边沉默长达好几分钟,副手上前询问。 宇文轩在担心苏七浅的安全。 他收回视线,开始检查身上的速降装备和武器,迅速下达了作战指令。 “所有人,20分钟后开始速降。” --- 待苏七浅和寒枭、凛渊乘坐飞梭抵达中心战场时,这里的情况不能说糟糕,只能说很糟糕。 数量庞大的污染体潮来势汹涌,无差别的攻击着所能见到的所有人类。 尤其是那些降落在居民区的污染体,简直是属于它们的饕餮盛宴。 ---哗啦哗啦!---- 一群呈球状聚拢的蝙蝠类污染体开始疯狂冲撞他们所在的小型飞梭,机翼很快被折断,机身开始颠簸摇晃。 苏七浅没有办法,只能被迫提前降落。 她和凛渊死死地抓着飞梭舱内的护杠,剧烈地左右摇晃着,寒枭在努力控制操纵盘的方向,曲起的手指骨节也开始泛白,尾翼的转速急剧下降,飞梭一路下坠。 最终碾压过一路充当减速带的污染体,完成了强行降落,飞梭的行进路线上留下了一道鲜艳的红色划痕。 苏七浅打开头顶的机舱出口,利索地钻了出来,手握冲锋枪对想要爬上来的污染体们进行无差别扫射。 等凛渊和寒枭都出来后,三人开始骑上霍格,往黑屿等人所在的行政区方向突进增援。 霍格扇动着遮天蔽日的龙翼,对飞行路线上妄图阻拦它的飞禽类污染体喷火烧烤。 苏七浅一手抓着脊刺,一手持刀挥砍想来攻击她的污染体。 系统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宝宝:“宿主,要想彻底地结束战斗,就需要去杀掉那些建立空间通道的虫母,否则,这些污染体是杀不完的。” 苏七浅焦急地反问:“虫母在哪里?” 宝宝:“我能感应到,在行政区的某一处山顶。” “遗风”行政区依山而建,风景秀丽,建筑秩序错落有致,大大小小的青山不计其数,究竟是哪一座,系统也需要进一步感应辨别。 在堪称铺天盖地的污染体洪流下,位于行政区的中心战场上,早已尸骨遍野。 叛军们想要撤退,可却被污染体拦住了退路。 防线一步步溃破,有不少人望着黑压压的天空,已经生出了胆怯和绝望的念头。 就在行政区的人们绝望地等待着最后一道防线被污染体潮入侵溃破时,一声浑厚的长鸣骤然划破雨幕,像青铜钟鼎被烈焰灼烧后震颤的嘶鸣。 天穹之上,烈焰裹挟着菲尼克斯金红的火舌,在浓厚的硝烟中飞舞,将灰蒙的天空烧得透亮。 焦黑的羽片在火中碎裂,化作星点火点,每一根羽捎都带着灼热的风浪。 在一团炽热的光晕里,黑屿浑身裹着细碎的金芒穿透战火的浓烟,他踩着军靴,站在尸骨堆叠的污染体残骸上,无比薄凉地望着防线之下,欲有压城之势的、不计其数的敌人。 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尽管他身上的防御机甲已经破损到面目全非,可男人的身姿依然修长挺拔。 很符合苏七浅对他的第一印象,他像一颗风中的松。 固而不执,倔强坚毅。 污染潮们犹豫了一瞬,随后发起了更加疯狂的反扑,想要将他彻彻底底的撕裂和吞吃入腹。 他握紧九节鞭,如一只凶残的困兽在坚守着自己最后的领地。 不死鸟军团的成员们见到老大如此浴血奋战,纷纷受到激励,开始负隅顽抗,等待增援的到来。 人们惊叹于他的勇敢和卓越的实力,可又为这样一位英雄即将泯灭于战场而感到可惜。 切里森和黑屿的体力已经在连续高强度的作战中急剧消耗,突然,他们感觉到一股纯净的力量正在迅速修复和净化他们的躯体。 二人抬起头,伴随着一道震撼燎原的龙焰,苏七浅从龙背身上敏捷地跳下,灵活得像一只山雀,紧接着是寒枭和凛渊。 她迅速凝结精神力,为在场的众人建立精神屏障,浑厚的向导精神丝如脉络一般自她为原点向四周蔓延开来,如参天古树。 被“净化”和“鼓舞”的士兵们都纷纷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他们向苏七浅投来不可置信的目光,这位向导到底是什么实力。 切里森赶紧上前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她有没有受伤,正想松一口气,却被黑屿强行挤开了。 他死死地抱着她不肯松手,快要将她圈得窒息。 直到苏七浅嫌弃地拍开他,向众人急切地解释: “必须杀掉虫母,才能结束这场战斗,我要去找梵洛。” 她已经发现梵洛恐怖的再生能力能被她有效遏制,她必须去找到梵洛,彻底地了结这个怪物。 正在此时,白宇和琅桓跟着燕北时的部队抵达了战场,天空中排列着密密麻麻的战斗机和运载军舰。 宇文轩的军队们也在有条不紊地速降增援。 三方势力已经完成了汇合。 黑屿不由分说地抱着苏七浅上了菲尼克斯的鸟背,“我和你一起去。” 寒枭紧随其后,经过昨天一战,众人已经清晰地了解到梵洛的可怖实力,必须让4s级的哨兵去对付他。 而剩下的其余人则在这里抵御污染体潮。 苏七浅按照系统的指引,开始飞往山巅处搜寻。 宇文轩的速降以一个漂亮的翻滚完美落地,他直起身,环顾了一周虎视眈眈望着他的奇形怪状的污染体们,开始掏枪疯狂清空弹夹。 在解决掉一众小喽喽后,他望着包围他的一群高阶遁形者,轻蔑一笑: “欺负我人少是么?” 话音未落,宇文轩就已经分化出数个分身,纷纷抽刀向指定的敌人砍去。 遁形者虽皮糙肉厚,躯壳防御力极高,可在碾压性的等级面前,还是被削铁如泥。 宇文轩正在专心致志地对付遁形者,可一只狡猾的虫类污染体趁机从沙土中钻出偷袭,准备跳上宇文轩的后颈吸附撕咬。 可它突然被一只钩刺当空贯穿,剧毒很快使得它抽搐死亡,发出窸窣难听的吱吱声。 宇文轩回过头,正好撞上了卢修斯鄙视的眼神,他冷嗤一声: “没求着你帮我。” 卢修斯刚从医疗舱内苏醒,就马不停蹄地找了过来,没想到半路却撞上了宇文轩。 卢修斯没有心情同这个跳蚤拌嘴,他现在只想迫切地找到苏七浅,保护她的安全。 “人死了嘴还是硬的。” 丢下这一句后,卢修斯就和凉昭径直赶往了前线。 没错,可怜的昭昭,又被老婆派去守着卢修斯。 凉昭对这两个人都没什么好印象,一人翻了一个白眼。 苏七浅最终是在一座偏僻的山顶发现梵洛的。 他正在操控虫子们建立持续稳定的空间通道。 察觉到危险的逼近,梵洛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警惕地望向来人。 “又是你。” “你就这么想杀我?” 他的语气里裹着赤裸裸的敌意和厌恶,他不明白,这个女人怎么总是这么难缠。 为什么一定要来阻止他? 苏七浅冷冷地同他对视,“你是人类的敌人,我不杀你杀谁。” “何况人为制造天灾,你罪孽深重。” 第330章 污染体不懂,人类死了就是死了 梵洛目光扫过她身后的黑屿和寒枭,冷笑道:“怎么?今天换帮手了?” “昨天才死了一个,你也不心疼啊?” 提起这个苏七浅就恨不得将梵洛挫骨扬灰,差一点,就差一点,不仅寒枭会死,卢修斯也会死!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她径直提剑向梵洛砍去,他竟狡猾地隐入了树林中。 并刻意地避开苏七浅的攻击,转而去针对寒枭。 梵洛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苏七浅的精神力波动比昨晚强悍了不少,不能强攻,只能智取。 他借用地形优势开始变幻伪装,神出鬼没地开始和他们玩起了捉迷藏。 苏七浅将寒枭护在自己的身后,为兄弟二人构建起双层防御屏障后,开始用精神力去探测梵洛的本体在哪里。 她突然一发弩箭往黑屿头顶的树冠中射去,精准无误地命中了梵洛的肩膀。 他恼羞成怒地显形,拔掉箭头,开始分出无数触手将这片密林尽数包裹,构建属于他的“囚笼擂台”。 这些触手很狡猾,声东击西,而梵洛会在想不到的任何地方偷袭。 他甚至操控虫子在这处山顶开辟了一个快速通道。 苏七浅等人不仅要对付难缠的梵洛,还要分心去斩杀源源不断涌入的污染体。 尽管有黑屿的压制属性,可梵洛的再生能力依然很强,只能让苏七浅去对付他。 菲尼克斯和霍格的火焰烧掉一个缺口后,无数新长出的触手又会立刻将窟窿补上。 苏七浅将精神力注入刀身,故意露出破绽,待梵洛有意靠近时,瞅准时机一刀砍向了他的脖子,他撤得很快,可肩膀也被砍出了一个狰狞的缺口。 熟悉的烧灼感传来,梵洛疼得龇牙咧嘴,愤怒地召唤污染体们群攻苏七浅。 他再次化形隐匿,趁苏七浅屠戮污染体疲于抽身时,向黑屿和寒枭发起了偷袭。 就在尖锐的口器即将逼近寒枭时,一道利刃斩下,梵洛的口器断成了两截,他抽回残缺的断端,眯起紫瞳审视着来人。 宇文轩翻转剑柄,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下这个怪物,最终刻薄地说了一句: “真丑。” 梵洛立刻提高了音量,“你特么才丑。” 可他很快发现,宇文轩的身后,还站着那个昨天被他杀死的绿毛。 什么情况? 随着两个4s级哨兵的加入,局势瞬间逆转。 再加上苏七浅昨晚刚刚突破3s级,梵洛在面临众人穷追猛打的围殴下,逐渐力不从心。 苏七浅的向导精神力能极大的遏制他的再生,梵洛的触手数量开始锐减。 激烈地交战数个回合后,苏七浅一个漂亮地跳劈斩断了梵洛的一条腿。 他很快丧失了行动能力,瘫在枯叶地上力竭地蠕动。 满身血渍,好不狼狈。 苏七浅来到他的身边,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冷漠地举起了手中的刀: “去死吧。” 就在刀刃即将落在梵洛的脖子上时,一道尖锐的求饶声传来,苏七浅惊恐地望着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女人,陡然偏斜刀锋,可还是割破了她的后背。 “求你了,不要杀他,不要杀他….” 贝蒂丝毫不在意背上刀口的撕裂痛,她朝苏七浅跪下,不住的磕头,卑微地乞求着她放过梵洛。 苏七浅皱起眉头,其余人也面面相觑。 “你知道他是怪物么?” 贝蒂痛哭着,将男人濒死的模样尽收眼底,“我知道…我知道!” “知道你还为他求情?!” 苏七浅叹了一口气,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替污染体求情,她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刀: “他害死了很多无辜的人,今天他必须死。” 贝蒂死死地护在梵洛的身体上,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什么也做不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他挡下最后一刀。 梵洛一眨不眨地望着贝蒂,“不是让你在家里等我么?” 贝蒂哭得更大声了,她用双手颤颤巍巍地抚摸着梵洛的脸庞,可却沾上了满手的鲜血。 “可你都要死了….死了!” 黑屿见状,示意寒枭上前将贝蒂拉开,不要耽误时间了。 寒枭令霍格叼开贝蒂,苏七浅再次挥刀。 可这个女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这么疯,硬是从龙嘴里扯掉衣服摔下来,疯狂地往梵洛身边跑去。 突然,贝蒂在离梵洛几步远的距离停了下来,顷刻间跪倒在地。 她的胸口处不知何时被撕裂出了一个鲜红的爪痕,她不甘地望着梵洛,无力地倒了下去。 贝蒂死了。 不是苏七浅杀的,也不是黑屿他们杀的。 梵洛瞪大了瞳孔,拼命挣扎着移动到贝蒂身边,他疯狂地拍着女人的脸,用脑袋去贴她的手臂,去听她的心跳,可女人已然没有了生命体征。 只见通道的裂口处,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堪称震天动地的尖啸,那原始又可怖的精神波动令在场的众人都为之一惧。 这叫声撕破了天幕,更凄厉地直穿他们的心脏。 一张诡异的、扭曲的扑克脸出现在了天穹之上,从它嘴里发出的笑声阴森如地狱的恶鬼,令人毛骨悚然。 贝蒂是被它杀死的。 宝宝:“不好,宿主,这是百年前曾经出现过的超高阶污染体-尖叫小丑!” 黑屿他们虽然不认识它,但却都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了来自它的恐怖威压。 梵洛失魂落魄地守着贝蒂的尸体,他没有心,却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痛苦和悲伤。 他听不到女人的心跳,又亲昵地去蹭了蹭她的脸庞,希望她能像以前那样搭理自己。 可贝蒂再也无法给予他任何的回应了。 污染体不懂,人类死了就是死了。 尖叫小丑在百年前的那场人类与污染体的大战中,被列为人类的头号公敌。 因为它人类死伤惨重,最终是一位3s级的向导牺牲了自己,才重创了尖叫小丑。 此后它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在人类的视线中。 直到虫母的空间通道唤醒了沉睡的它。 尖叫小丑每发出一声嘶鸣,污染体潮就会随之振奋一次。 它缓缓转过那张脸,对山巅上的众人张开了巨嘴。 --啊啊啊啊啊啊— 第331章 恐惧是人类的本能,而勇气是人类的赞歌 一波又一波震撼恐怖的精神波,裹挟着难以想象的高污染和辐射强度,开始尖锐地入侵宇文轩他们的脑域。 他们从来没有遇见过如此棘手又强大的污染体。 饶是一贯冷静的黑屿,也被这远超预期的污染程度搅动得痛不欲生。 在场的除了身为向导的苏七浅和同为污染体的梵洛,几乎无一幸免。 卢修斯强忍头颅撕裂样的剧痛,向那张扑克脸发起了攻击。 黑屿他们紧随其后,和精神体一起,呈包围之势冲向了尖叫小丑。 苏七浅则竭力为他们构建防御屏障。 可即便如此,半个小时的高强度战斗后,哨兵们的精神图景逐渐支撑不住如此恐怖的侵蚀和辐射,他们开始流血和晕厥。 “没用的。” 苏七浅的身后突然传来了梵洛的自嘲声。 她的额上冷汗直冒,连嘴唇也开始发绀,苏七浅回过头恼怒地盯着梵洛,他正紧紧地将贝蒂抱在自己的怀里,感受着女人身上的温度逐渐流逝。 “尖叫小丑是深渊级别的污染体,你们赢不了的。” 他的指腹描摹着贝蒂的五官,又伸出指尖将她脸上的碎发别在了耳后。 他还没有带她去看海。 苏七浅咬牙紧绷,“赢不赢得了,不是你一个污染体说了算!” 可很快,寒枭就被反噬,从霍格的背上重重摔下,紧接着是宇文轩和卢修斯。 最后,黑屿也被震破了内脏,吐出一大口鲜血后,无力地坠落在地。 苏七浅也被强烈的冲击波掀飞了数米开外,肋骨俱断。 她单膝跪地,用手臂努力撑着自己不要倒下,喉间涌上一股腥黏的血液,苏七浅望着只剩下自己一人的战场,泪水四溢。 她来到黑屿他们的身旁,可无论她怎样呼唤他们。 他们就跟贝蒂一样,始终给予不了她哪怕一句的回应。 宝宝:“宿主,他们的精神图景已经遭受了严重的反噬,再这样下去,他们都会面临崩塌死亡的结局。” 苏七浅哭着摇头,“不要,不要。” 在诡异地沉默了数秒后,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平静和柔和: “宿主,如果不能杀死尖叫小丑,无论是他们,还是人类,都会走向灭亡的结局。” “你愿意殊死一搏吗?” 哪怕代价是牺牲生命。 苏七浅抬起头,望着天穹下那张异常可憎又狰狞的脸,连天空都被它晕染成了猩红的血色。 她抹了抹脸上的泪,逐渐停止了抽泣。 “我愿意。” 宝宝又沉默了数秒,“宿主,很高兴认识你。” 很快,苏七浅身上的伤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她体内的精神力迅速充盈到了巅峰状态,她破碎的精神海正在重组修复。 苏七浅撑着刀缓缓站起了身,一步,一步,向尖叫小丑靠近。 山巅的狂风肆意地卷起她零碎的发丝,尽管很怕,那张沾满了血渍与污垢的脸上却刻满了坚定。 谁不怕死呢? 它那种凝视人心的恐惧,就像要把她生生地扯下地狱。 梵洛望着苏七浅渺小的背影,摇了摇头,“愚蠢的人类。” 送死,有什么意义? “尖叫小丑的背面有百年前那位sss级向导留下的旧伤,宿主,找到这个伤口,这是我们能否取胜的关键。” 苏七浅深吸一口气,随后用精神力向尖叫小丑主动发起了攻击。 向导的精神力是污染体最讨厌的,它很快被恼羞成怒地吸引了过来,迫切地想要碾死这只不知死活的人类蝼蚁。 又是一道道尖锐的声波入侵,她浑身都在颤栗,可苏七浅咬牙切齿地坚持了下来,随后她提刀从侧翼砍向了它。 这无疑是送死。 苏七浅被毫不留情地掀飞到树干上,陷入了昏迷。 向导的肉是最受污染体们喜欢的,尖叫小丑很快从半空中漂浮下来,对着苏七浅张开了深渊巨口。 可她突然睁开了眼睛,“你中计了。” 苏七浅催动精神丝去强悍地攻击尖叫小丑,她跳到了它的身上,开始寻找它的破绽。 它疯狂地嘶鸣,想要将苏七浅甩下来,她的耳膜被震破,七窍也开始蜿蜒流血。 苏七浅刚刚修复的精神海彻底崩塌,她感受到了濒死感。 大脑开始混沌,心脏也开始间歇停跳。 恐惧是人类的本能,而勇气是人类的赞歌。 她也没有想要活。 终于,她寻觅到了那处,狰狞的旧疤。 百年前,那位sss级向导在它身上留下的痕迹,也将由苏七浅接手,彻底地终结掉它。 两代人在此刻完成了无声的交接。 她高高地举起剑刃,用尽自己的最后一丝精神力,狠狠地插了进去。 她要和它同归于尽。 尖叫小丑被激怒了,它疯狂地撕咬着苏七浅的身体。 梵洛望着想要与尖叫小丑同归于尽的苏七浅,紫色的眼瞳里浮起一丝迷茫。 他突然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贝蒂,想起了她为自己挡刀的画面。 贝蒂只是一个普通人,她也知道自己会死。 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扑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就是人类的思想。 他思考了一瞬,随后杀死了所有虫母,空间通道开始迅速关闭。 正在与尖叫小丑殊死搏斗的苏七浅,突然感觉手腕上传来了一股力量。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梵洛坚定的眼神: “我帮你。” 他的力量同样强大,梵洛伸出触手牢牢地将尖叫小丑包裹,随后他同苏七浅一起握紧剑柄,将刀身蛮横地贯穿它的躯体。 尖叫小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哀嚎声,在山谷内空传久绝,它的身躯开始四分五裂,尽数崩塌。 可梵洛和苏七浅也被它的毁灭性自爆尽数泯灭,肉体凡躯,两人一同逐渐消散在灰蒙的硝烟之中。 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小块黑色的液体从天空中分裂坠落,又很快被埋进了厚厚的土层中。 一道炽白的光芒闪过,苏七浅外泄的精神力如细雨春风般洒落,点点浸透入这片早已血流成河、硝烟弹雨的战场之中。 正在拼命抵御污染体大军的众人们纷纷停了下来,静静地沐浴在这场圣洁又纯净的小雨之中。 空间通道已然关闭,凛渊他们很高兴,苏七浅成功了,但不知为何,他们的心底却又隐隐地浮上一股强烈的不安来。 苏七浅留下的精神力治愈着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陷入濒死状态的黑屿、寒枭、宇文轩、卢修斯逐渐清醒了过来。 包括被尖叫小丑侵蚀致死的贝蒂。 第332章 晚安,宿主 黑屿揉了揉酸胀的脑门,突然想起了什么,在环顾一周没有发现苏七浅的身影时,他开始发了疯一样四处寻找。 他的宝贝呢?他的宝贝呢? 见到黑屿这副模样,其余人也开始惊恐地寻找苏七浅。 可任凭他们将战场上堆叠的尸体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苏七浅的任何一点痕迹。 黑屿疯了。 这些士兵同情地望着他们一向冷静自持的指挥官,此刻像一只丧家犬一样拼命地、毫不顾及形象的刨着尸坑。 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而同样在刨坑的,还有宇文轩。 他的乖宝呢?他的乖宝呢? 卢修斯行尸走肉般望着眼前成堆的尸体,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对他好的人,都会离他而去? 若是这样的结局,他宁愿阿浅那晚不要救他。 男人们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哪怕他们已经不眠不休地刨了三天三夜。 而那场精神雨,也在时刻提醒着他们,苏七浅已经不在了。 她和尖叫小丑同归于尽了。 只是他们不愿意去相信罢了。 切里森望着自己两个疯狂的弟弟,呆滞地望着他们机械的动作,表情已然麻木。 在经受巨大的感情挫伤后,大脑会产生保护机制,也叫情感钝化,会使人刻意去忽略掉她的存在和记忆,陷入一种情绪的封闭状态。 切里森就进入了这样的状态。 可这样带来的痛苦,反而会是在情绪封闭结束后,攀爬到顶峰,痛不欲生。 冬日的寒风刺骨而冰冷。 可凛冬的酷寒,却抵不上一座冰冷的坟墓。 (大结局---完) 哈哈哈哈骗你们的。 --- 苏七浅陷入了多重梦境,她挣扎着,始终无法醒来。 “宿主,宿主,你该醒了。” 宝宝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她迷离的神识。 她微蹙着眉尖,在空灵的呼唤声中苏醒。 这里不是自己的精神海么? 她环顾着四周,在她的记忆里,她已经死了。 在爆炸的前一刻,系统拼死护下了苏七浅的躯体。 将她传送到了一个虚拟的系统空间里。 可做完这一切后,系统的能量也已经耗竭。 “宿主,我可能会休眠很长一段时间,也可能再也无法醒来。” 苏七浅着急了,“宝宝?宝宝?我该怎么做来救你?” 宝宝:“宿主,我是四维空间的存在,你无法干预我,看到你精神海里的那棵树了吗?” 苏七浅循声望去,那棵树已然生长得枝繁叶茂,结出了金色的硕果累累。 它居然真的结果了。 苏七浅伸出手指去抚摸那些晶莹剔透的果实。 “宿主,这些果子是为你准备的,你吃了它,就能恢复精神力,醒过来了。” “晚安,宿主。” 在给她交代完所有的事项后,宝宝系统的最后一丝能量已然耗竭,它沉沉地陷入了休眠。 苏七浅揉了揉微红的眼眶,在吃下了几颗果子后,她坐在树下,开始呼唤系统。 可无论她呼唤多少遍,宝宝也不会再回应她了。 她将头埋在膝盖里痛哭。 直到哭得昏昏沉沉的睡去。 再度醒来,苏七浅发现自己已经从虚拟空间中退出,身处一片陌生又熟悉的密林中。 这是赛林斯孤儿院的后山。 她长大的地方。 苏七浅沿着记忆里的路线往家的方向走去。 直到她走进孤儿院里,那些孩子好奇地围着她。 “姐姐,大冬天你怎么只穿一件小裙子。” “姐姐,你是来领养小孩的吗?” “姐姐你的头发好长好漂亮…” 在小孩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中,苏七浅摸了摸他们的头,最终在孤儿院院长惊慌失措的神色下,被专门派车送回了切里森的庄园。 可是这里没有空无一人。 她用指纹开了大门,赤着脚一路走到后花园。 仆人们跟见鬼了一样对她避之不及,在反复确认苏七浅是活人后,他们都不可置信地揉着眼睛。 仆人们赶紧为她更衣和换鞋。 “其他人呢?” 苏七浅迷惑地询问道。 其中一个年轻的仆人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切里森大人,他们…他们在参加您的葬礼….” 第一区风景最为秀丽的天鹅湖旁,墓园里正在举行一场无声的葬礼。 没有尸体的名贵棺木上,镌刻的十字架标志清晰又冷硬。 墓地外,黑压压地围了一群高大的人影。 他们穿着象征死亡和哀悼的黑色服饰,颓废的肩影快要与孤独的泥土彻底融为一体。 明明是明媚的天,可这里却是无比死寂的黑。 压抑、痛苦、迷茫、离失。 宇文轩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给苏七浅立墓碑,明明尸体都没有找到。 可所有人都很清楚,苏七浅死了。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黑屿,面无表情地望着切里森上前献花。 他的墨眸以前可以是深邃的、宁静的、冷漠的、威慑的,而绝不会是现在这样,如死水般毫无起伏和涟漪。 呆蛇和骚蛇在这几天里把眼睛都哭肿了,耶耶和维克也再也不会摇尾巴了。 寒枭没有参加葬礼,他无法接受。 和卢修斯一起坐在湖中央的看台上发呆。 还有躲在角落里的小金毛,几天暴瘦了十斤。 正当所有人都在听着牧师念着沉长的悼词时,他们的身后却突兀地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我还没死呢,给我立什么碑?!” 第333章 同浩渺的宇宙和永恒的天地相比,人类是如此的脆弱和短暂 众人不可置信地转过头。 除了牧师,惊恐到手里的《圣经》都没拿稳,以为死人诈尸了,其余人在震惊中呆滞了一两秒后,随即涌上失而复得的漫天狂喜。 他们心心念念的老婆没死! 真的没死! 她就这么活灵活现的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距离苏七浅最近的白宇率先冲到她的身前,用毛茸茸的“狗头”疯狂蹭她的脖子,“宝宝….宝宝….想你…” 琅桓虽然很想上去拥抱她,但看到白宇这副样子,又停下了脚步,站在一旁乖乖地等着。 她突然感觉到有东西在咬她的鞋带和裤脚,低头一看,果不其然是耶耶和维克。 耶耶在原地立定跳跃,想要取代它的主人跳进她怀里。 苏七浅抬起头,顿时皱起了眉头。 “阿渊,你和昭昭的眼睛怎么肿得这么厉害?” 凛渊呆在原地,听见女人熟悉的声音,眼眶又开始不自觉地泛红,只不过这次不再是伤心,而是激动和喜悦的泪。 他的母亲失去了父亲,他原以为自己也会痛苦地失去她。 凉昭的长发似乎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去打理,有些炸毛和乱糟糟的,因为他已经没有心情去打理了。 切里森手中的花束陡然坠地,男人原本布满疲惫和恍惚的清俊容颜,在闪过一丝迷茫后,又坚定地向她走来。 只不过在拉起她的双手时,他的手臂仍然在颤抖。 这半个月以来,他每晚都在做噩梦。 时而梦见自己牵着小时候的她,时而又梦见她离开自己去了另外一个世界,他被她抛弃在了这颗星球,又开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等待着再也不会归来的她。 他抱起她,将脸颊贴在她的颈窝里,没有语言,没有动作,只有无声的相拥。 苏七浅轻轻拍着贝贝的背,男人憔悴的脸颜就像燃过的白蜡,毫无生机。 可很快,她就被迫从切里森的怀抱里抽离,落入了一个更加窒息和疯狂的怀里。 黑屿的手臂禁锢着她的躯体,那强悍又不容反抗的力道,几乎快要将她一并揉碎进属于他的味道和气息里。 他眷恋又疯狂的去贴她的脸庞,亲吻她的额头、鼻尖、嘴唇和发丝,时而又收紧力道,似乎在恐惧松手的下一秒,她又会彻底地消失不见。 他向来霸道惯了,在这种时刻,更不会让出她。 没有参加葬礼的三人,还不知道苏七浅回来的消息。 苏七浅被勒得有些难受,想让黑屿放开她,可无论她怎样警告和威胁,甚至揪他的耳朵,男人也执拗地不肯放开。 只好任由着他抱着,一路坐车回到了庄园。 在其他塔台的军力援助下,叛军和污染体潮已经被清剿完毕。 可这次战斗的初期,若不是黑屿和切里森率兵抵御九头蛇叛军的突袭,那么第一区的居民死伤会更加惨重。 而第七区的军队是最先抵达第一区增援的,还有宇文轩的雇佣兵集团。 帕克涉嫌严重政治犯罪,将于一星期后在军事法庭上开启公审,燕北时自动退出了竞选人的席位,切里森被七大区共同推举为下一任议会会长。 因为支援有功,宇文轩的军队被特许收编为黑塔的编外部队,代号为“猩海”,领导权仍然在宇文轩手里,只不过区别是正规和不正规。 这倒随了宇文轩的心意,他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搞军火生意了。 卢修斯的案件已经顺利重审,罪名沉冤得雪,希伯来被判处20年的刑期,送往曾经关押过卢修斯的海上监狱,去孤独地度过自己的后半生,卢修斯恢复了联邦的公民身份,同样恢复的,还有宇文轩。 陷害栽赃宇文轩的贵族,虽然改名换姓,但仍然被抓捕落网,执行了这场被拖延了数年的枪决。 向导工会这边还在打算为苏七浅举办隆重的追悼大会,结果半路传回消息说苏向导起死回生了,工会又紧急将追悼大会改为表彰大会,并联合哨兵工会,为本次战役中立下卓越战功的人员一一表彰和授封。 苏七浅立下特级战功,被授予铁玫瑰勋章,并位列工会主席之一,表彰大会将于半月后隆重举行。 将苏七浅送回到庄园后,诺萨望着被众人簇拥着回家的苏七浅,站在大门口,知道自己只能送到这里了。 他金色的眸子很漂亮,可此刻却压满了黯淡、低落。 浅浅太优秀了,他根本配不上她。 她救了自己三次,可他却没能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陪伴在她的身边。 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得到她的青睐和垂怜呢? 只要她活着就好了,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正当诺萨颓废又沮丧地转过身,打算走路回家时,苏七浅回过头叫住了他: “诺萨,你去哪里?” 被点名的小金毛浑身一颤,支支吾吾地回答道“回家。” “回家?你不是说有我的地方才是家么?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回哪里去?” 也许是死过一次后,或许不止一次,苏七浅已经死过两次了。 当直面了死亡的恐惧后,再次重生,苏七浅已经深刻地感知到,同生离死别相比,什么都不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在这个世界上,你和他人的羁绊和联系。 同浩渺的宇宙和永恒的天地相比,人类是如此的脆弱和短暂。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春去冬来,几十载岁月,彼此之间陪伴的时间也只会是须臾一瞬。 珍惜在这个世上,和你建立羁绊的人。 无论是诺萨,还是切里森、卢修斯,他们同自己的联系早在她漂泊于蓝星之前,就已经交缠建立。 诺萨如被闪电劈中般呆滞在原地,幸福来得太突然,大男孩的脑袋瓜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自己内心的激动和狂喜。 “浅浅…我…我…” 也不知道是谁半夜睡觉说梦话,说喜欢她,要一辈子黏着她来着。 第334章 嫁出去的哨兵,泼出去的水 --- 周六晚,小雪飘飞。 簌簌洒落在庭院的石砖上,花圃的枝叶上,结冰的湖面上,堆叠的积雪如蓬松的云朵,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庄园的镂花大门上,雕刻有“cherrison’s manor”的金属吊牌上方,也积上了一层白白的雪花。 庄园里的路灯都还亮着,在静谧的雪夜里闪耀着点点微光。 古朴典雅的入户门外,苏七浅正裹着厚实的紫色绒毛披肩,为门旁置放鲜花的悬空花架更换新的花束。 她剪了一些初绽的腊梅,将修剪后的花枝整整齐齐地放入花架内。 突然一个毛茸茸的狗头挤了出来,耶耶乖巧地坐在她的腿边,歪着小狗头认真地看妈妈在做什么,很快霍格也从门缝里飞了出来。 只不过这次它没有去咬耶耶的屁股,而是在空中反复360度旋转跳跃。 因为霍格想把骑在它背上的菲尼克斯甩下来。 菲尼克斯:“唧唧唧唧…”(老弟你还得练啊) 霍格:“嗷嗷嗷….”(赶紧从老子背上下来!) 苏七浅对着这两个喜欢喷火的破坏王叹了一口气,随后进入了室内。 大厅内的壁炉燃烧得很旺,将冬日的寒意一并驱散,跳跃的火光舔舐在她安静的侧颜上,温暖又美好。 她刚在柔软的四角沙发上坐下,卢修斯就为她递来了一杯泡好的热茶。 苏七浅不是很喜欢喝咖啡。 男人在她的腿边坐下,将头静静地放在她的大腿上。 “阿浅….” 卢修斯轻唤了她一声,随后在她怀里眷恋地闭上了眼睛,静谧地享受着与她共处的温馨时刻。 在和哨兵建立精神共享后,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对方细微的情绪变化,彼此之间的共感也会愈发强烈和紧密。 而同频的心跳,也在不断地拉近着他们之间的距离。 对卢修斯而言,苏七浅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在意和最重要的人。 她可以用她的生命来救他。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不幸的,被这个世界遗忘的弃子之一,而现在,上天对他的眷顾和怜惜,好到他开始不安和焦虑。 怕哪一天,苏七浅就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而现在,他的命是她的,再也离不开她了。 苏七浅摸了摸卢修斯的脸,视线从他深邃的眉眼,再到高鼻和薄唇,就算是这样一张天生冷淡凉薄的脸,在面对你时才会毫不吝啬地展现属于他的亲昵和柔软。 她盯上了卢修斯那头利落有型的短发,苏七浅确实很少见到绿色头发的哨兵,她的手指渗入他的发缝,软中带硬的发根扫过她的指缝,扎得她有点发痒。 苏七浅正在给卢修斯顺着毛,录完城籍信息的宇文轩一回来看到这好不和谐的一幕,顿时觉得异常碍眼。 他脱下皮质的短款外套,大冬天,他里面就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训练背心,似乎是觉得室内温度太高,宇文轩又拽下了头上的灰色羊绒帽,一头蓬松又不羁的白毛瞬间被释放出来,凌乱又颇具美感。 他径直来到苏七浅的身前,直接将卢修斯挤开,将头心满意足地放在了苏七浅的另一只大腿上。 “现在温度都零下了,你就不能多穿几件保暖?” 苏七浅皱着眉头,埋怨宇文轩穿得太少,毕竟在华国人的眼里,老寒腿就是被冻出来的。 猫猫满不在乎,他仰起头,冲苏七浅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来: “我不喜欢穿衣服。” 又不冷,穿那么多干什么? 像黑屿那种老古董,天天裹得严严实实,跟见不得光的吸血鬼一样。 在宇文轩眼里,黑屿这种制服爹系就是装货。 宇文轩和苏七浅睡觉的时候也不穿衣服,他觉得衣服对他来说是负担和累赘,会阻碍他和乖宝贴近的每一寸肌肤。 他要原始又纯粹的、赤裸的接触。 卢修斯对于宇文轩的抢夺行为很是不爽,他朝宇文轩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宇文轩自然接收到了他的不满,他反而开始攻击卢修斯: “哦,差点忘了,像你这种冷血动物,是该多穿点,不然跟刚从棺材板里爬出来的僵尸没什么区别。” “啊,好痛,乖宝为什么打我?” 宇文轩委屈巴巴地捂着头,苏七浅收回拳头,没好气地教训他: “才答应过我要和别人和平相处,是改不了这嘴贱的毛病么?” 卢修斯平静地看着宇文轩,虽然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宇文轩却能清晰地从他的眼神里读出赤裸裸的得意和奚讽。 这时,刘管家走过来,弯腰向苏七浅转达切里森和黑屿还在议会开临时会议,让他们先行用餐,不必等他们了。 议会的秩序和结构因政变发生了较大的洗牌和重建,这段时间他们是会忙碌一些。 晚餐过后,苏七浅没有立刻回主卧休息,而是转去三楼看了一下诺萨的房间。 在自己身边的所有哨兵里,诺萨的年龄是最小的,苏七浅怕他一个人初来乍到还不习惯,所以去找他说说话。 苏七浅的主卧在二楼,和切里森的书房挨着,诺萨选的房间就在她的卧室上方。 说来诺家的速度也堪称闪电侠,在诺萨打电话通知诺允,说浅浅要让他住进她家后,诺允二话没说,火速让管家立刻打包好诺萨的所有东西,干脆利落地扔了出去,随后马不停蹄地派人开车送了过来。 这架势,分明是不打算让诺萨回诺家住了。 嫁出去的哨兵,泼出去的水。 诺允还专门给苏七浅写了一封感谢信,除了感谢苏七浅能够接受自己这平平无奇的孙子外,还承诺到,诺萨的嫁妆会在三日后送到府上。 这可是联邦唯一的一位3s级向导啊,诺允觉得自家祖坟的青烟冒得都快压不住了。 第335章 只是陪伴么? 苏七浅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圈诺萨的房间,不愧是阳光大男孩,不仅被子、枕头、窗帘是配色协调的暖色调,还有一整个木质的英伦风大柜子,里面全是放的一排排他喜欢的手办和模型。 诺家从小对诺萨是有求必应,只要是他想要的玩具和手办,就算是绝版的也要给他买到。 诺萨还养了一只小仓鼠,他给它取的名字叫球球,他把仓鼠喂得圆滚滚的,还亲自给它造了一栋豪华木质别墅。 诺萨正在往衣柜里挂他的衣服,如果说黑屿的衣柜里几乎全是制服和衬衫、大衣、西裤,那么诺萨的衣服除了塔台的制服外,几乎都是卫衣、兜帽衫、t恤和运动裤。 见苏七浅在看仓鼠,诺萨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挨着她蹲下,把球球逮了出来。 小家伙似乎刚睡醒,起床气有点大,诺萨顺了顺它的毛,递到苏七浅面前,示意她摸摸它的头。 苏七浅点了点它的脑袋,顺势询问诺萨住在这里还习惯不。 诺萨将球球放了回去,青春洋溢的脸上满是真挚和幸福。 “只要和浅浅住在一起,我就知足了。” 可怜的小金毛,从中央塔台就开始了遥遥追妻路,一路上总是见证着属于别人的幸福和喜悦,而直到今日,才终于拥有了靠近她的机会。 望着他略显憨憨的笑容,苏七浅忍不住笑了一声,好傻。 诺萨看了看她,眨巴着金色的眸子,鼓起勇气问了一句,“浅浅,我们现在算是在谈恋爱么?” 小金毛还不知道自己的爷爷已经将他单方面嫁出去了。 苏七浅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诺萨挠了挠后脑勺,似乎是怕苏七浅觉得自己太得寸进尺,“如果浅浅觉得进度太快的话,我们可以约几次会再确定关系。” 苏七浅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诺萨,你最亲爱的爷爷没告诉你么?” “什么?”诺萨迷茫。 苏七浅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时间不早了,睡觉吧好孩子。” 直到苏七浅离开后,诺萨也不明白这件事跟他的爷爷有什么关系。 直到他打开自己的通讯端,发现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他发了一份,《哨夫进阶指南—初为人夫的自我修养》 诺萨:? 诺萨认认真真地打开,又开始认认真真地学习。 因为他迟早会成为她的专属哨兵。 前面的章节都算正常,无非就是如何去照顾向导,直到翻到其中某一个章节后,诺萨开始不淡定了。 聪明的读者们已经可以猜到了。 诺萨望着空洞的理论知识,突然觉得自己关于这方面的涉猎还不够广泛和丰富,在青春期的时候,诺萨曾被好友慷慨地分享过一些资源。 就在他晚上躲在被窝里偷偷看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戴了耳机,没想到是掩耳盗铃,诺萨疑惑怎么没声音,于是狂按音量键,大声地开着外放。 不可描述的声音最终惊动了他楼上的老父亲,结果可想而知。 老父亲抽出七匹狼,让诺萨拥有了一个完整的童年。 可现在他已经成年了。 于是诺萨再次从好友那里要来了一些学习资料,开始窝在床上废寝忘食地学习。 男人在这方面进修的积极性是天生的。 可纯情的小金毛,光是脑子里一想到浅浅穿睡衣的场景脸就开始红得发烫。 连耳根子都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又兴奋又害羞。 --- 夜里11点,开完会的黑屿和切里森在寒枭的接送下回到了家里。 仆人们赶紧上前接过三人身上的衣帽,黑屿慢条斯理地脱着皮质手套,抬眸望向了管家, “她睡了么?” 自从苏七浅在墓地大变活人后,为了照顾她战后好好休养,黑屿他们这一周以来都没有去烦她。 本想着今晚挨着宝贝好好温存温存,可管家嘴里却说出了一个令他们兄弟三人扎心的事实。 “主人她已经叫了那位绿头发的先生陪伴她。” 空气诡异地沉默了数秒后,寒枭挑了挑眉,向管家露出了一个略显暴虐和危险的笑容来。 “只是陪伴么?” 与此同时,正从诺萨的房间返回卧室的苏七浅,一推开门,就看见卢修斯背对着自己,安静地侧躺在她的床上。 男人的肤色过于冷白,以至于在她鹅黄色调的被褥中也十分显眼和突出,露出的背部肌肉线条如雕塑一般流畅又分明。 但最为吸睛的,是他背上对称性的黑色蝎形纹身,神秘、威慑、压迫。 却在台灯不甚明亮的摇曳光影里,多了一丝幽暗和魅惑的气息。 经年累月的训练和作战造就了他虬结隆起的手臂肌肉,青色的血管如藤蔓一般蜿蜒曲起,有种略带阴郁色调的暴力美学既视感。 4s级的哨兵可以将自己精神体的一部分结构躯体化,比如寒枭偶尔会烦躁地露出龙角,宇文轩的精神体特殊,而黑屿则极少这样做,因为菲尼克斯全身都是毛。 而此刻的卢修斯,则在床上高高地扬着蝎尾,刻满荆棘状骨纹的蝎尾灵活轻盈地摆动着,顶端的钩刺弯曲有型,在灯影下泛着幽幽的寒芒。 似乎是讨厌等待的过程,卢修斯烦躁地左右摇晃着尾巴,时而去轻轻刮蹭床单,时而又去撩拨轻纱质地的床幔。 直到他听见开门的动静。 卢修斯微微转过头,低沉悦耳又带点哑意的声线中难掩兴奋之意: “阿浅....” 该睡觉了。 第336章 不是人生里的每一个等待都会有结果 被卢修斯拥抱着的感觉,和其他人一样,却又不一样。 他的温度因为精神体的缘故,会比其他人低上一些,有点凉凉的,却又有一种另类的舒适感。 就像你穿着保暖的衣物,看冬日里的雪变成冰棱花,献给了冰岛绿色极光的天空。 “你会不会怪我,当年没有留下一句话,一走了之。” 会不会怪我没有和你好好道别。 苏七浅枕在蓬松的枕头上,细细抚摸着卢修斯立体又深邃的脸庞。 她的指腹描摹着他的鼻梁、嘴唇,又沿着脖颈到锁骨,最终好奇地停在了他胸前的荆棘纹身上。 他的肌肉很符合精神体的特性,触感硬邦邦的,又有点冷冷的,每一块摸上去,你都会震撼于它内里蕴含的无尽力量与野性。 他是一条压抑的暗河与湍流。 “不会。” 卢修斯矢口否认,“如果你告诉我,你要离开。” “我在那里剩下的日子,就毫无期望了。” “这样,我还能抱着你某一天会回来的期待,日复一日地,在孤儿院的大门口等待。” “即便从早晨等到夜晚,从春天等到冬天,只要我一有时间,我就会去等。” 人是需要希望的生物。 “你16岁离开的时候是夏天,而现在你回来了,时间正好是冬天。” 不是人生里的每一个等待都会有结果。 卢修斯知足了。 苏七浅握着他的手,一阵哑然。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宇文轩既是幸运的,又是不幸的。 他们不过是被命运的暴风所卷起的一粒尘沙而已。 无依无靠,却心有所依。 她仰起头,亲了亲卢修斯的脸颊。 “你和宇文轩的关系很差。” 卢修斯的蝎尾略显无聊地撩刮着她的手心,听见死对头的名字,小卢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嗤。 “是一直都很差。” “我和他当年一起在猩海雇佣兵集团共事,我是后加入的,他视我为劲敌,处处和我争锋相对,经常找我打架就算了,派人故意毁掉我的账目、给我取外号说我坏话都是常有的事,甚至有些任务需要他来支援时,也会故意磨磨蹭蹭半天。” 在卢修斯眼里,这些都是极其幼稚的针对行为。 直到前任老大死后,卢修斯觉得基地已经不适合他继续待下去了。 他才不想看宇文轩的脸色讨口子。 苏七浅知道宇文轩性格顽劣一些,但经卢修斯这么一补充,她又觉得不止是一些了。 可仔细一想,也不是没有道理。 宇文轩凭本事让所有的人都看他不顺眼,吊儿郎当的,没个正经样,以一己之力孤立所有人。 他只黏她。 在刚刚和她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宇文轩黏她已经到了一个极端的地步。 无论是她吃饭、睡觉,还是喝水、工作,甚至上厕所,他都要蹲在门外守着她。 只要苏七浅一表现出不耐烦,或者是说什么让他给自己留出个人空间的话,宇文轩就会立刻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好像被她抛弃了一般的、天可怜见的模样。 甚至在苏七浅专注于工作或其他事情,长时间不搭理他的时候,宇文轩会故意碰倒她的笔筒,把她的被窝搞得一团乱,或者是把她养的绿植剪得乱七八糟。 当苏七浅恼羞成怒地来教训他,甚至揪他的耳朵时,他反而很开心,因为乖宝终于搭理他,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了。 有时候苏七浅忍无可忍,就想一巴掌甩这逆子脸上时,他就仰着头一脸无辜地望着她,也不躲,就等着挨打,苏七浅很多次就没狠下心扇上去。 你的猫猫很调皮,它将你的东西搞得一团糟,其实也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而已。 而每次苏七浅叹着气收回手,宇文轩就知道自己得逞了,愈发得寸进尺,等他倦了,就会毫不客气地将脑袋挤进她怀里睡觉。 也不管苏七浅有没有在工作。 后来,许是得到了黑屿的警告和威胁,要想留在她身边,他必须学会和其他人和平相处,宇文轩才不情不愿地收敛了一些。 “阿浅,可不可以不要提他了。” 今天挨着你睡觉的人,可是我。 卢修斯不满地发出一句略带醋劲的抗议,苏七浅枕在他的肩上,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脖子,他身上雨后的兰草香清润又醉人,使她忍不住又嗅上了一大口。 很快,卢修斯的唇精准地覆上了她的唇。 薄凉的唇贴上来的那一刻,苏七浅浑身都忍不住一颤。 似乎是为了安抚女人不安的内心,让她逐渐适应属于自己的温度和气息,卢修斯吻得很温柔,又循序渐进。 初如窗外的小雨淅淅,又渐至溪谷间滚落的泉水湍急,最后化作唇齿交叠、入侵掠夺的狂风暴雨。 与此同时,蝎尾的钩刺悄悄地寻上她圆润的肩头,轻轻撩拨着,丝滑地拉下了她的肩带。 他扣着她的后颈,咬着她的下唇一路寻觅,在感受到与他的身体天差地别的软度后,卢修斯疯狂了。 他屈起的手臂上青筋暴露,黏腻的吻如蜜一般将她浸透窒息。 推波助澜间,神识也开始迷离。 突然,卢修斯凑在她的耳边,动情地呢喃道: “阿浅,想要….” “嗯?想要什么?” 苏七浅艰难地抽回一丝理智,却无意间撞进他垂下的,幽绿色的瞳底中。 内里翻涌的情欲如狂风骇浪。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低哑的嗓音如砂纸上磨掉的碎片,在一点点地割断她理智的弦: “想要…” “注毒。” 卢修斯所说的注毒,并不是真的注毒,他会将自己的毒素稀释成千上万倍后,扎入她的体内。 与蝎毒一同注入的,还有他的求偶素。 他实在太喜欢她了,喜欢得要命。 在蝎族的观念里,认定自己的伴侣后,就会疯狂地想要彻底标记和占有她。 求偶素是毒的解药。 蝎子是一种无论是躯壳还是灵魂,都刻满了源自欲望本能的阴暗和矛盾。 它们坚硬的外壳是囚禁的枷锁,对于配偶的疯狂和执念,只能化作示好的钩尾和毒刺,将属于自己的一部分,分毫不剩地,亲密地,融入到你的血液,和骨肉中。 很显然,卢修斯便要这样做。 第337章 贝蒂喜欢的不是那副躯体,她喜欢的是你。 灵活的蝎尾缠绕上了她的腰,似乎又觉得无聊,转而盯上了她纤细的脖颈。 这脆弱的地方,那轻盈搏动着的血管,每一次的轻刮和撩拨,都令苏七浅微妙的恐惧着。 这是一种被视作猎物的,被尽情窥视和侵占的感觉。 卢修斯察觉到她的不安,轻轻吻着她的眼角,哄着她: “阿浅,不会痛的。” 很快就好了。 他已然试探得没有了耐心,锋利的毒刺划破了她敏感的皮肤,卢修斯兴奋地缩着瞳孔,随着求偶素的注入和融合,属于他的气息,将随着心搏和跃动的血管,流淌至她身体的每一寸,每一处。 他对她完成了标记。 苏七浅浑身颤抖着,她只觉得自己就像被泡在岩浆里,而唯有靠近他,才是解药。 耳畔萦绕着卢修斯隐忍又克制的喘息。 明明很压抑,却又很涩情。 沉长的夜,苏七浅什么也不记得了,她只知道男人的肩很宽,腰很窄,胸肌和腹肌都很硬,还有,精力很旺。 宇文轩的房间和诺萨一样,在三楼。 当他得知苏七浅今晚让卢修斯陪她睡觉后,咪整夜都在失眠。 他抱着枕头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一对血瞳在夜里也亮的吓人。 终于,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望了一眼墙上的复古挂钟,时针正指向3:30。 凌晨,本来正拥着苏七浅睡得沉沉的卢修斯,此刻却无比薄凉又冰冷地望着卧室门外的不速之客。 宇文轩借口自己头疼,一直做噩梦,睡不着觉,要挨着她睡。 看着他眼眶泛红和委屈巴巴的样子,卢修斯感叹,什么时候他也这么会表演了。 在宇文轩的死缠烂打下,苏七浅要照顾卢修斯的情绪,只能让他去睡沙发。 可这才不是咪想要的。 他抱着自己的枕头死皮赖脸地钻进老婆的被窝,挨着她不到几秒,就闭着眼睛睡着了。 凌晨4:00,苏七浅默默地望着一左一右的绿毛和白毛,觉得心力交瘁。 左耳和右耳分别吹来不同频率的热气,宇文轩靠着她的肩膀,卢修斯则贴着她的脸颊,不同味道的哨兵素萦绕在她的鼻尖,令她彻夜难眠。 原来,宿敌的结局也可以是这样。 曾经总是幻想能够天天晚上都抱着八块腹肌的帅老公睡觉,可现在梦想成真了。 苏七浅却再也开心不起来了。 --- 第二日晨,待苏七浅睡了个回笼觉起来时,身旁的卢修斯和宇文轩都不见了。 卢修斯被黑屿派去处理一项协会管辖的矿场工人罢工事情,宇文轩则回了一趟猩海整顿新秩序。 他们需要在婚礼举行前赶回来。 黑屿花费数年心血缔造的不死鸟协会产业广泛,除了培养自己的势力外,协会组织构造庞大,产业涉及军火、酒庄、医院、房地产、制药和矿产资源等等。 矿场的负责人不敢从出产的矿石上动手脚,为了偷偷敛财,转而去压榨矿工的工资,由此引发了这场恶性罢工事件的导火索。 对于不听话的手下,黑屿向来是刻薄的。 他便让卢修斯亲自去执行枪决,毕竟只有流血才会产生威慑的效果。 协会现在的表面代理人仍然是影,黑屿打算让卢修斯试着接管一部分产业。 因为他需要更多的,忠心耿耿又有实力的帮手。 而卢修斯,永远不会背叛苏七浅。 苏七浅起床后,照例去打开窗户给卧室通风,她刚一开窗,阳台上的绿植就动了动。 她以为是风吹的,便没有放在心上。 结果那盆小叶赤楠突然说话了: “你是叫苏七浅吧?” “啊啊啊鬼!” 盆栽开口说话了,给苏七浅尖叫着后退了好几步。 小叶赤楠抖了抖叶子,“大姐,你不认识我的声音了?” 苏七浅狐疑地凑近,在脑子里搜寻了好一阵后,不太确定地反问道: “梵洛?” 盆栽点了点头,苏七浅震惊,“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梵洛绿植很无奈,“我也可以寄生植物。” “你居然没死?命可真够硬的。” 苏七浅唏嘘道,随后好奇地戳了戳它的叶子。 梵洛:“看来我没死你很遗憾。”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空间通道可是你亲自打开的,你本来就是反派。” “反派就该死。” 苏七浅说着就要用开水来烫死它,梵洛急了。 “我好歹也帮你杀死了尖叫小丑好吧!你们人类不是有句话叫将功补过吗?” 事实上,梵洛是真的差一点就死了。 它的本体被强烈的爆炸波融化,四分五裂,最终只剩下了一丁点还有活性的组织。 它的再生能力无比强大,靠着这么一点点,不断分裂再分裂,直至成长为完全体。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梵洛沉默了一会儿,“我想请你帮我,找回原来的那副躯体。” 苏七浅觉得有些好笑,“你是把我当慈善家了么?” “且不说你是一个要吃人的污染体,是人类的敌人,退一万步说,你之前的那副躯体早就被炸得稀巴烂了,你还要着来干什么?” 梵洛的叶子弯了下去,“我想去见贝蒂。” 贝蒂,苏七浅又想起那个女人死死护在梵洛身上的场景。 “你是污染体,和人类是不会有结果的。”苏七浅冷冰冰地拒绝了它。 梵洛不服气,“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为什么不可以?” “你一个污染体,懂什么叫喜欢吗?你就算拥有了人类的思维,但我并不觉得你会改变自己的吃人本能,贝蒂只是一个普通人,你能保证自己哪天饿了不会吃她吗?” 苏七浅的言辞很犀利,其实对于梵洛来说,它是很可怜的。 它作为一个污染体,觉醒了自我意识,和同类之间划开了鸿沟,却又无法真正地融入到人类世界中。 它是被孤立的个体。 不被任何一方接纳和认可。 除了贝蒂。 “所以在你们人类的眼里,让她继续被别人欺负,随意地辱骂和殴打,继续这样卑微地生活,就是为她好么?” 梵洛来找苏七浅之前,就已经去偷偷看过贝蒂了。 贝蒂以为他死了,想要回梵家拿走梵洛的遗物,给自己留一个念想,结果被梵家的人狠狠殴打了一顿。 因为贝蒂仍然是梵家名义上的人,若她要离开,从法律上会分走一笔不小的财产,接管梵家的旁系便不肯放她走,让她继续留在家里当佣人使唤。 他们怕贝蒂逃跑去报警,甚至在她的脚上安装了定位锁。 但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于是他们开始商量怎么让贝蒂自然地“死去”。 梵洛现在很虚弱,他无法夺取新的人类躯体,因为夺取一次,所要消耗的能量巨大。 他没有办法,只能来找苏七浅。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你可杀害过卢修斯,准确的来说,我们是仇人。” 梵洛回答道,“因为你救了贝蒂。” 他相信她。 而且他虽然杀了卢修斯一次,可大战那天,他也用蝎子蛰了自己n多次反复鞭尸好吧? 也不知道她身边留这么小气的男人干什么,梵洛默默吐槽着。 苏七浅不理解,“你为什么一定要之前的那副躯体?” 梵洛收拢了叶子,似乎是有些害羞: “因为那副躯体才是她的老公。” 苏七浅突然觉得现在的梵洛有一些愚蠢和天真,他还是不太懂。 “贝蒂喜欢的不是那副躯体,她喜欢的是你。” 因为她知道你是怪物。 小叶赤楠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似乎是在努力地去理解苏七浅的这句话。 “你为什么一定要去见贝蒂?我可以替你去救她,让她认为你死了,结束这段本来就不应该存在的感情,不好么?” 在长达数分钟的僵默后,梵洛说出了一句令苏七浅很意外的话: “可是,我不想离开她了。” “我还没有带她去看海。” 第338章 弱者的眼泪毫无意义 贝蒂6点就跟佣人们一起起床干活了。 自从梵洛和梵恒死后,作为帕克发动政变的同党党羽,他的弟弟梵星亦被降了军衔,贬去了第六区的塔台。 偌大的梵家庄园无人接管,旁系趁虚而入,实际上,贝蒂才应该是这座庄园唯一剩下的女主人。 可贝蒂只是一个普通女人,她是无法去和那些阴险又狡诈的贵族抗衡的。 他们想要名正言顺地接管梵家偌大的财产,就必须让贝蒂死。 可意外身亡,会招来维安局的调查立案,现在正是风口浪尖,旁系亲属不敢轻举妄动,便只能将贝蒂软禁在家里。 贝蒂又回到了以前,被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生活了。 甚至比以前更加糟糕 她之前好歹还是梵洛名义上的妻子,除了梵父和梵母,其他人是不敢欺负她的。 可现在梵洛也死了,都死了,她成了真正无依无靠的人了。 这些旁系待她的态度只会更加恶劣,他们折磨她,辱骂她,奚讽她。 让她天未亮就起床干活,由于贝蒂是受主人们厌恶的,那些仆人也跟着排挤她,让贝蒂去干最脏最累的活。 甚至会故意在饭点让她去打扫厨房,等贝蒂干完所有事情再去吃饭时,便也只剩下残羹剩菜了。 她很想逃,却逃不走。 哪怕她承诺自己放弃继承权,那些人也不会放她走。 因为这些贵族是典型的利己主义者,他们不会纵容任何一份风险的存在。 也吃准了她一个没权没势、无依无靠的普通人,是掀不起任何风浪的。 贝蒂很累,也很痛苦。 就在昨天夜里,养老院的工作人员打来电话,告诉贝蒂,她多年瘫痪在床的母亲去世了。 死因是器官功能衰竭,长期卧床的病人很容易得坠积性肺炎和褥疮,免疫力低下,一旦发生感染就极其危险,母亲之前一直在靠着昂贵的免疫复合剂续命。 就在半个月前,贝蒂曾去探望了一次母亲,她说话已经模糊不清,但贝蒂还是听懂了她的意思。 母亲说她活够了,想放弃了,却又舍不得贝蒂。 也许母亲是自己偷偷地将药扔掉了。 可无论如何,贝蒂失去了母亲,也失去了梵洛。 在这个世界上,唯二在意她的人都死了。 贝蒂陷入了真正的绝望之中。 她哭了一个晚上,宁愿自己就死在了那天。 弱者的眼泪毫无意义。 贝蒂正如行尸走肉一般跪在走廊上擦着地板,她一抬头,却发现之前一直锁着的卧室被人打开了。 那是她和梵洛的卧室。 之前贝蒂要去里面取走属于自己和梵洛的东西,结果被人殴打了一顿踢了出来。 因为觉得死人晦气,这个卧室也被旁系一直锁着。 为什么又突然打开了? 贝蒂缓缓站起身,却差点因为长期饥饿又过度劳累晕厥过去。 她走进房门,却发现旁系的女儿正在肆无忌惮地翻动着属于她的东西。 因为这间卧室的视野和采光都极佳,她正打算着再过一阵子就搬进来。 旁系的天赋并不算好,若跟苏七浅身边的哨兵相比,梵恒的天赋差得入不了眼,可他好歹也生出了两个s级的哨兵,而这支旁系除了拥有一个a级哨兵的大女儿外,便什么也没有了。 但却将自己的这个小女儿梵婉养成了娇纵跋扈的性格。 对于这些家族来说,没有天赋就不会受到重视,所以没落和平庸。 同样作为普通人,贝蒂之前可以住在如此豪华的庄园和房子里,拥有这么多昂贵的衣物和首饰,而自己多买几件奢侈品都要受到限制,梵婉觉得很不公平。 她的视线落在首饰柜里一个精致的海蓝色盒子上,梵婉认得上面的字母,是一家专做珠宝的顶级奢侈品店,不是属于她的消费范围。 但现在无所谓了,梵家的财产很快就会是她们的了。 梵婉打开盒子,立刻就被里面那枚造型繁复精美的宝石戒指-“海之泪”吸引得两眼放光。 这种稀有宝石,每一批发售都是限量版,她除了在网上见到,是不会有机会拥有的。 梵婉正想取出戒指戴在自己的手上,她的背后却冷不防响起一句: “这是我的东西。” 梵婉吓了一跳,转过身,正好对上了贝蒂投来的质问眼神。 贝蒂的神态很疲惫,可那对棕色的眼睛,却异常坚定。 梵婉很是轻蔑地上下扫了一眼贝蒂,挑起眉毛,语气极其刻薄。 “我当是谁呢。” “你不会还真的以为,自己是这座庄园的女主人吧?” 贝蒂没有理会她的冷嘲热讽,她平静地伸出手,“把东西还给我。” 这是梵洛生前留给她的东西,这枚戒指,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放给别人。 “一个下人,你也敢用这种态度跟我讲话?!” 梵婉顿时来了脾气,就要当着贝蒂的面拿走海之泪,没想到贝蒂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不知 道从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强硬地一把夺过了梵婉手中的戒指盒子,并将她推倒在地。 梵婉恼羞成怒,一个贱婢居然敢对她动手! 她立刻叫来了两个仆人,将瘦弱的贝蒂狠狠地压在了地板上,贝蒂不肯朝她下跪认错,于是梵婉便开始疯狂掌捆她的脸。 直到泄够了愤,梵婉才得意洋洋地将那枚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手上,她朝贝蒂翻过手背,毫不掩饰面孔上的嫌恶与鄙夷: “看到了么?这种好东西,戴在你那双又粗又丑的手上就是暴殄天物,给我,它才能发挥它应有的价值啊。” 可她话音未落,梵婉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按着头狠狠砸向了地板。 她惊声尖叫,额头顿时鲜血淋漓,而她的手也被一只穿着笔直西裤的脚毫不怜惜地踩上,并用力地碾压着,直至掌骨碎裂,血肉模糊,痛到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梵婉的耳边吹来了一阵阴森森的,压着暴戾的寒意: “是你的东西么?你就拿?” 身后的两个仆人见死掉的梵洛又重新诈尸,吓得拔腿就要跑,下一秒,梵洛如鬼魅一般闪现至门口,抬腿就是一脚,将其踢到柱子上,肋骨俱断,撞晕了过去。 第339章 宝宝真好看,想亲 贝蒂呆呆地望着他,不知道现在的梵洛是以前的梵洛,还是那个她思念的梵洛。 直到他走过来,轻轻地抱起她,冲她眨了眨紫色的眼瞳: “我回来了。” 他那天走之前,就是这样说的,等他回来。 原以为他已经死去的贝蒂,傻傻地望着他,这段时间以来积压的思念和悲痛,还是委屈和失而复得的欣喜,终于都可以毫无阻拦地、不必克制地,尽情宣泄而出。 苏七浅最终还是选择了帮助梵洛,因为她太了解爱而不得的痛苦,而且他向她承诺以后不会再吃人。 他可以去吃牛肉、羊肉、猪肉,虽然他不是很爱吃家禽。 苏七浅派人从火葬场里给梵洛找回了残缺不堪的一截躯体,他花了三天三夜才重新长出来皮肉,又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干干净净后,才来见贝蒂。 女人汹涌的泪水如潮汐,抽泣声在偌大的室内起伏,贝蒂埋在他的脖子里痛哭,梵洛虽然理解不了人类的眼泪,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她在伤心。 他轻轻拍着贝蒂的背,学着她的样子去拥抱她,又亲昵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因为他看见人类的伴侣之间,都是这样去安慰对方的。 梵洛什么都不懂,但他一直在认真地学。 他从有意识起,就被困在四四方方的培养箱里,每天都在思考,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当他尝试去和其他同类沟通时,发现它们要么想吃掉他,要么对他的交流毫无反应。 他很孤独。 直到他吃掉了谢时的脑子,第一次读取到了人类的记忆。 他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他既惊叹于人类思维的丰富和多样,又十分羡慕他们生活的方式和环境。 那种维度的交流,是污染体之间不可能存在的。 于是他更加强烈地渴望能够逃离这里,逃离这个束缚他的箱子。 等他夺取了梵洛的身体后,他就像一个婴儿一样,对人类的世界充满了求知和好奇,于是他回到了梵家,也就是在那里,他第一次见到了贝蒂。 大概是谢时对高姝的记忆引发了他对人类情感的探索欲,而贝蒂也一直在勤勤恳恳地照顾他,于是他心血来潮想要做一个实验,想看看贝蒂会不会爱上他,然后心甘情愿地被他吃掉。 以身涉险的实验,结果往往都是出人意料的。 贝蒂是爱上他了,因为她从小就缺爱,可梵洛也把自己搭进去了。 于他而言,谁也不会理解他作为一个有独立意识的怪物存在,人类恐惧污染体是本能,但贝蒂对他的爱超越了本能,贝蒂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所能建立的唯一羁绊。 他再也无法离开她了。 贝蒂趴在梵洛肩膀上哭了很久很久,把他的衣服都哭得湿透,直到哭得没有力气了,困了,疲惫了,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梵洛将女人放在了床上休息,给她盖好被子后,又出神地注视着她的睡颜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开了房间。 梵婉正在走廊上艰难地爬行,她现在只想离梵洛这个疯子越远越好,她望着正惊恐地向她走来的父亲和母亲,激动地朝他们伸出了血肉模糊的手臂。 她快痛死了。 可众人都被突然出现的梵洛吓得僵在了原地,梵洛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抬起西装裤管内的腿,一脚踩在了梵婉的背上,随后精准无误地用匕首剁下了那只戴着戒指的手指。 梵婉惨叫一声,痛晕了过去。 随后,梵洛拔出手枪,将垂下来的刘海尽数撩了上去,他往旁系的膝盖上打了一枪,朝众人露出一个暴戾又危险的笑容来: “从我的家里,滚出去。” 任何家族里都会培养属于自己的保镖势力,现在梵洛回来了,他们自然是听他的。 旁系的人在被暴力殴打一顿后,统统像垃圾一样被扔出了梵家的庄园。 --- 12月16日,晴,温度-3c。 第一区地段最繁华的商业广场内,苏七浅正在一家位于大楼顶层的婚纱店内试婚纱。 高耸的大楼直插云霄,来往的各式飞行器在一整面透明的弧形玻窗外络绎不绝,空中信号灯正在有条不紊地维持着交通秩序。 作为贵客,店内提供有专门的包厢为她服务,切里森早已经同这家婚纱品牌的设计师提前预定了多款定制婚纱,让她一件一件地试,喜欢哪些就留哪些。 服务生是一个比较年轻的妹妹,她穿着西装,戴着白手套,认真又热情地为苏七浅挑选着最合适的那一款。 这可是被授予了铁玫瑰勋章,立下了特级战功的向导啊,服务生很崇拜苏七浅。 她从小就渴望觉醒成为哨兵或者向导,进入塔台工作,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可命运让她成为了一个普通人,但她的父母却希望她这辈子就做一个普通人,开开心心的生活下去。 而不是将生命都奉献给战场。 明亮又澄澈的落地镜前,苏七浅身着一袭洁白的婚纱,正在左右调整着角度欣赏。 这款婚纱礼服别具一格,蓬松的裙边褶皱自然流畅,裙摆采用了多层次的柔纱和碎钻点缀,抹胸则由玫瑰花瓣和珠饰相结合,肩颈部位的透明针织蕾丝则更添一分庄重和优雅。 精致的刺绣薄纱头巾自然垂落,长度及地拖尾,令她美得朦胧又不真切。 黑发和白纱,是最协调的配色。 服务生妹妹难掩眼底的惊讶之色,“苏向导,这款真的很适合您。” “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挺喜欢这款。” 苏七浅对着镜子臭美了好一会儿,才推开门走出了试衣厢,门外的包厢内,老公们正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等待着。 当她走出来的那一刻,众狗的目光齐刷刷地黏在她的身上,便再也挪不开了。 白宇率先从地毯上弹射起身,围了过来,苏七浅转了转身子,开心地问狗子: “好看吗?” 白宇的声线是清脆悦耳的,听起来有着淡淡的小狗音,他的五官很清俊,眉宇间有淡淡的疏离感,不似诺萨那么愚蠢且清澈。 “宝宝真好看,想亲。” 第340章 你是我的欢愉,我的苦痛,我的宇宙 白宇替她拨了拨头纱,淡灰色的眸子亮成了星星眼,苏七浅被他这副痴汉的模样逗笑了,撩起面纱亲了亲他。 这无疑引起了其他老公的嫉妒。 昭昭也把那张性感的脸凑了过来,要一个亲亲。 凛渊和布布则开始仔细检查这款婚纱有没有瑕疵和粗针的地方。 寒枭和诺萨不知道今天怎么的,同时都穿上了灰色的卫衣卫裤,叠上白色的内搭,撞衫了。 一龙一狮呆呆地望着老婆,撑着下巴发呆,老婆怎么能这么好看呢? 在苏七浅消失的那段日子里,寒枭每晚都在哭,龙傲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个人偷偷地哭。 哭累了,才会闻着沾有苏七浅味道的衣服眷恋地睡去。 甚至一个人跑回黑塔的家里,把自己关在苏七浅的卧室里坐着发呆,把自己关进禁闭室里,希望一觉睡醒,老婆又能像以前那样出现,来救他了。 可这只不过都是他的幻想而已。 直到苏七浅回来的第一天夜里,寒枭埋在苏七浅怀里,哭得特别特别伤心,惊天动地,那架势,把切里森和黑屿都吓了一跳。 他们从来没见过一向硬汉风格的寒枭如此脆弱过。 两个哥哥本来是不想让寒枭去打扰苏七浅好好休息的,可龙傲天哭得太可怜了,说是让他陪着苏七浅睡觉,结果却是苏七浅抱着寒枭,任由他哭到了半夜,才眷恋地蜷在她怀里睡了过去。 在小龙的世界里,苏七浅救了他三次。 第一次是禁闭室,第二次是军演暴动,第三次是军工厂。 寒枭无论是从生命还是精神层面,都是彻彻底底被苏七浅救赎的。 这其实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前期他那么霸道,龙的占有欲很强,而他对苏七浅的依恋和爱意也早已经衍变到了一个疯狂的程度。 他不要其他人来觊觎她,只想要自己守着她一辈子。 可惜,在他的两个哥哥先后加入后,这份霸道便不能再继续维持了。 若说自家的哥哥还会让着小龙,可卢修斯和宇文轩却不会让着他了。 其实苏七浅对小龙还是有一点偏爱的,所以他的性格才会一直这么傲慢和强势。 切里森的瞳底难掩惊艳之色,望向苏七浅的目光几乎温柔得能溢出水来,翘起的西裤裤管笔直又修长,切里森的身高是几人中最高的,他的身材比例很完美。 切里森放下手中的珠宝介绍图册,向店员招招手,准备进行下一步挑选婚鞋的步骤。 诺萨正在陪苏七浅挑选着首饰,小金毛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他觉得那套钻石很好看,可昭昭却觉得婚纱都是白的,配套的首饰自然颜色要鲜艳一些才好,于是两人争执着。 苏七浅无奈又去询问呆蛇的建议,呆蛇眨了眨眼睛,他的眸子总能令人想起翠绿的湖泊: “无论哪一款,如果七七不喜欢,那戴着也没有意义。” “但我个人觉得这套珍珠的会更搭一些。” 语言的魅力就在于此。 坐在沙发上的黑屿,今日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露额的短发往后梳着,又留了一缕淌在额前,毛衣包裹着他宽阔的肩膀,顺着肌肉的线条收束在腰侧,随意挽起的袖口露出一截冷白的前臂和腕骨。 他默默注视着被众人簇拥的苏七浅,视线如深沉的夜,又似阴郁的河。 是的。 他要和自己的宝贝结婚了。 这场迟来的婚礼,就算她已经穿着漂亮的婚纱出现在他的眼里,黑屿仍然觉得不安。 为什么他已经和她在一起,已经和她相爱,已经和她上了无数次床,已经要与她共赴婚礼的殿堂,他仍然不安? 也许,从爱上的那一刻起,黑屿就已经失去了安全感。 这种不安,同样在切里森和宇文轩身上体现着。 他们也总是怕某一天,苏七浅又离开了这个世界。 以至于他们每天睡醒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身边的女人还在,无论是呼吸还是心跳。 但对于其他人来说,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人并不是总要等到失去了才会珍惜,对于这些哨兵来说,他们一直在珍惜,却总在恐惧着失去。 这种矛盾又压抑的爱意,正如《加缪情书集》里所提及的一句话: “你是我的欢愉, 我的苦痛, 我的宇宙。” --- 12月17日,周四晚。 苏七浅给鱼缸里的鱼喂完饲料后,又在客厅里陪耶耶和维克玩。 耶耶是个很聪明的小狗,就算宇文轩的精神体可以为她变成各种各样的毛茸茸,苏七浅还是 最喜欢耶耶。 当然,也不是说维克笨,而是相比于活泼好动的耶耶,狼崽子更喜欢卧在她的脚边默默陪伴。 耶耶最喜欢苏七浅和她玩扔飞盘的游戏,它现在能听懂的手势和指令已经很多了,拉屎都会殷切地给你递纸。 苏七浅捏着肥肥的小狗脸,用夹子音问了一句,“小狗喜欢妈妈吗?” 耶耶立刻会意,跑到一堆语音按键中,精准地找到了其中一个踩下去: “喜欢妈妈。” 这时,一直卧在苏七浅脚边的维克突然站了起来,它用鼻子拱了拱另一个红色的按键,抬起狼爪子摁了下去: “爱妈妈。” 某种程度上来说,琅桓和他的精神体,真的一模一样。 叮咚,随着入户门铃的响起,是黑屿忙完公务回来了。 鉴于苏七浅是唯一一位3s级的向导,议会给他们的婚假足足有两个月。 话虽如此,其实很多事项还是需要切里森一一过目和处理。 婚礼就在这个周末,卢修斯和宇文轩会在今夜赶回。 凉昭和凛渊早已将请柬一一发送,白宇和琅桓、诺萨则在做着最后的采购和置办。 零落的雪花还停留在他的肩头和帽檐,黑屿有事回了一趟黑塔,所以他身上还穿着塔台指挥官的制服。 立领的双排扣制服比单排扣更显腰线,比大翻领看起来更加禁欲,制服上的武装带和流苏绕过胸前,唯一的反差色,是露出的白色衬衣领口和系得极其妥帖的领带,规矩又板正。 外层的大衣质感很好,自然垂落,刀裁笔挺,肩章上的金色纽扣和徽章无一不是荣誉与地位的象征。 黑色的皮质军靴简洁利落,却又致命地勾勒着他流畅的腿型。 禁欲又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第341章 我对你有无限的耐心,无限的爱,以及无法遏制的欲望 制服的魅力在于,它本应是规矩和威严的象征,却将涩与瞻仰并存,是一件成功的艺术品,令人忍不住心动,却又不忍亵渎。 尤其是再配上这样一张骨相极其优越的帅脸,一般人都是招架不住的。 但很可惜,我们的女主是二般人。 苏七浅抬起头,很自然地招呼了一句,“大黑,你回来了。” 见老婆的目光只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不到几秒,又回到了狗身上,黑屿顿时有些不爽。 这狗有那么好看吗?天天看? 黑屿走过去,毫不客气地一把拎开了狗,随后抱起苏七浅就开始亲嘴舌吻,直到她嫌弃地拍开他。 原因是他刚从外面回来,风尘仆仆的,她可刚洗完澡。 黑屿的目光突然落在客厅角落里的三角钢琴上,那是切里森的东西。 这时,切里森正好从书房里出来找苏七浅商议以后工作的事情,是打算留第一区,还是第七区,还是两个区轮着驻扎。 反正无论是在一区的家,还是第七区的家,苏七浅都是打算轮着住的。 两人对视一眼,切里森很快明白了黑屿想干什么。 为了讨老婆开心,切里森拿出了他的大提琴,优雅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着黑屿开始,试音惊动了寒枭,他也不甘示弱,拿着小提琴开始加入阵营。 与客厅相通的拱形露台花园里,朦胧的月影正隐隐绰绰地洒落在垂下的吊兰、盛开的花圃以及弯曲的藤蔓上。 夜风拂过,推开的落地窗内,纱帘轻轻曳起。 合奏的乐曲如塞纳河畔的水波粼粼,苏七浅认真地聆听着,似置身于中世纪油画般的景色中,一位绅士架着他的马车行走在幽静的鲜花小道上,渐行渐远….. 这首曲子令苏七浅恍惚间回忆起自己在蓝星的时候,听过的一首巴赫的曲子,《g弦上的咏叹调》。 有些像,却又不完全一致。 一曲乐毕,苏七浅还沉浸在优美的乐符中时,却已经被黑屿抱回了卧室。 察觉到男人的动作,苏七浅立刻提高了音量,“逆子,你这是要卖艺还是卖身?” 黑屿动了动眸子,“宝贝,两者皆可有。” 见老婆不怎么愿意搭理自己,黑屿凑到她的脸上,深幽的视线里毫不掩饰自己炙热的欲念: “怎么,宝贝是不喜欢和我上床么?” “是不喜欢和我做么?” 说着就来抓她的手,给自己松领口的扣子。 他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功夫就露出一大片胸前冷白的肌肤来,然后就开始熟练地褪她的衣服。 他很狡猾,知道怎么去躲避她的攻击,又能最快速度地剥她的衣物。 苏七浅虽对他言语的赤裸和无耻毫不意外,却无法控制自己想往他脸上扇巴掌的想法。 就在她极力克制着自己手痒的同时,切里森和寒枭却一前一后地进入了卧室,并暧昧地关上了房门。 在古代都知道,逛窑子可从来没有白逛的道理。 可惜,他们不要钱,只要人。 这一夜,他们想让她活,也想让她死。 --- 12月20日,周天,晴 婚礼是在第一区最为出名、建筑风格最为优美的教堂里举行的。 婚礼的殿堂被鲜花与白纱轻柔地装扮,阳光透过彩绘的玻璃窗,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为这神圣的时刻增添了几分温馨与浪漫。 身着白色婚纱、盛装打扮的苏七浅美得惊心动魄,她的双手捧着艳丽的玫瑰花束,在花童的引领下,踏上了通向外面的红毯,每一步都庄重而典雅。 她的头纱尾尾拖地,随着婚纱的裙摆轻轻摇曳,随着婚礼进行曲的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那扇缓缓开启的教堂大门。 她美得像一幅油画。 在红毯的尽头,他们正穿着黑色周正的西装西裤,怀着激动又忐忑的心情等待着她。 每一位的身躯都高大而笔挺,宽肩窄腰,收拾干净的他们每一个看上去都令人赏心悦目,仿佛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只不过这发色嘛,红的黑的白的灰的蓝的绿的,实在是有点违和了。 悠扬的小提琴声与轻柔的钢琴旋律交奏和鸣,在这一刻,他们的视界里,唯有她。 黑屿率先牵住了她的手,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是极尽的温柔与爱恋,随着礼炮声的响起,仪式正式开始。 因为苏七浅和切里森他们都不喜欢人太多,这场婚礼也只邀请了亲朋好友,作为联邦唯一一位3s级的向导,她的婚礼自然是备受瞩目的。 但苏七浅不喜欢长期暴露在公众视线中,于是特地安排过来的记者也只能浅浅拍一张他们的合照。 室外的花园阳光明媚,穿过偌大透明的穹顶如细碎的金芒,制暖器的温度控制在令人舒适的阈值。 莉莉安兴奋地坐在台下的宾客席里可劲鼓掌,在她的身边,是她的哥哥,和她的老公。 没错,莉莉安这丫头,和她网恋的那位b级男向导奔现成功了。 沈序、燕北时和黑塔剩下的两位副指挥官,伊斯特和犰欲坐在一起,沈序专注地望着台上正被撩起面纱的苏七浅,由衷地开口道: “做她的老公一定很幸福。” 燕北时没有接他的话,反倒是一旁的伊斯特转过头,冲他一笑: “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伊斯特轻眨着蓝色的眸子,视线回到一袭婚纱的苏七浅身上,天空色的瞳底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情绪来。 现在不是,以后未必也不是。 贝蒂正架着画架,在婚礼现场的角落里,认真地为苏七浅画着肖像画,没错,苏七浅还邀请了梵洛。 贝蒂对于画画的天赋很高,她现在已经是小有名气的画家了,能再次拥有选择自己喜欢事物的权利,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幸运,同时也无比感激着苏七浅能够给她和梵洛,重新来过的机会。 在完成复杂的宣誓仪式和交接对戒后,婚礼的摄影师靠了过来,准备给苏七浅他们拍一张完美的结婚合照。 在调整好所有人的位置和站姿后,摄影师举起了右手: “来,大家看我镜头,一、二、三,笑!” --咔嚓!-- 随着镜头的定格,所有人的痕迹便清晰地留在了这一张幸福又圆满的合照里。 苏七浅端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双手捧着玫瑰花束,温柔的浅笑着,美丽又端庄。 霍尔乖巧地站在她的左肩上,菲尼克斯则飘逸地停在她的右肩。 耶耶靠着她左边的裙摆,维克则蹲坐在右边,狗崽和狼崽还特地带上了可爱的蝴蝶结。 切里森立在她的左边,身形修长,笑容清隽,黑屿则站在她的右边,他平视着前方,脸上虽没什么表情,可他那对深情的眸子却将他彻底出卖。 寒枭挨着黑屿,微微侧着身,一脸桀骜地盯着镜头,左颈处的龙纹纹身异常醒目。 诺萨挨着切里森,一头金毛灿烂耀眼,大男孩的笑容很阳光,是那种发自心底的笑意,却看上去有点傻傻的。 凛渊和凉昭站在黑屿的身后,呆蛇一本正经地望着前方,骚蛇将一只手臂搭在了他的肩上,一脸邪魅的笑着。 白宇和琅桓则站在切里森的身后,狗狗组的笑容十分治愈,白宇甚至在琅桓的头上比了个剪刀手。 宇文轩和卢修斯站在苏七浅的身后,咪仍然是一脸嚣张,微微仰着下巴看着镜头,满耳的耳钉和骨夹叛逆至极,全靠这张脸在撑着。 小卢的表情就要正经得多,他双手插着西裤的裤兜,冷白的肤色在一众老公中也脱颖而出,酷似混血的脸庞深邃又吸睛。 摄像师看着这张幸福的合照,不禁感叹,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啊。 优秀的向导和优秀的哨兵,难以想象他们以后的宝宝天赋会有多高。 即便是在冬日里,玫瑰也会迎着寒风绽放,它永远是带着尖刺的战士,而从不是被世人所怜惜的花朵。 婚礼之后,他们将会度过一次难忘的蜜月旅行。 从夏天到冬天,从相识、相遇,到相知、相爱,这世间羁绊的建立从未停止,而众多的阴差阳错,也最终走向了完美的结局。 无论是青梅竹马的切里森,还是自幼相识的卢修斯,两个世界羁绊的宇文轩,亦是一步步引诱她最终又深陷囚笼无法自拔的黑屿,要一辈子黏着她的寒枭,或是默默长情陪伴的凛渊,勤俭节约又性格骚包的凉昭,总是自卑天赋差但又最会照顾老婆的白宇,以及稳重又成熟内敛的琅桓,愚蠢又天真纯情的诺萨。 无论是哪一个,他们都将和她彼此陪伴,并肩作战,爱意是所有犹豫的终结。 此后,他们将不再是一座孤岛,而是一片被阳光照耀的陆地。 ---- 黑屿:“我关上了窗户,囚禁的不是她,而是我,一直都是我,以前是我的身体,而现在,是我的心。” 切里森:“小熊,乌鸦和白鸽相恋的故事,不会只是童话,而我,就是那只乌鸦。” 寒枭:“我甚至希望说你救我是为了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东西,但是你不能说,你不要我....” 凛渊:“我不会因为你的折磨而去自杀,也不会因为你的冷落而选择离去。” 琅桓:“真正的告白不需要语言,它存在于每个克制的凝望。” 白宇:“杀了你,我就可以去向心爱的女人表白了。” 凉昭:“亲爱的,我只希望,你能接受现在的我,和以后的我.....” 宇文轩:“以为,我是你的猫,而现在,我是你的人。” 卢修斯:“阿浅,你离开的时候是夏天,现在你回来了,时间正好是冬天。” 诺萨:“浅浅,你离开中央塔台后的每一个夜晚,我都见不到月亮了。” (正文-完) 结语: “我对你有无限的耐心, 无限的爱, 以及无法遏制的欲望。” ---2025/09/05 医学是缅北 番外(1)囚笼与解脱 12月23日,小雨,-5c 婚礼后的第三天,老公们正在紧张地准备着蜜月旅行所需要的行李,家里显得乱糟糟的。 黑屿正立在阁楼的窗前,静静地望着苏七浅和寒枭一前一后的上了车,司机很快驱动车辆,缓缓驶离了庄园。 一袭黑色冲锋衣的卢修斯正双手插着兜,沉默地立在黑屿的身后,冲锋衣的拉链立领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眉眼。 “确定是他的尸体么?” 黑屿的视线追逐着车辆渐行渐远,微微启唇。 “被啃的面目全非,做了基因认证,结果比对无误。” 卢修斯的声线没有黑屿那般低沉,却同样悦耳。 “那个叛徒呢?” “在婚礼举行前,我就已经派惑去抓他了,昨天夜里两点传消息回来,我只能将他暂时关在一个地下室里。” 在卢修斯被黑屿收入麾下后,一同被捉回来的小队也一并入了协会的编制。 惑等人自从进入九头蛇后,就一直是被卢修斯亲自训练和带领的,卢修斯对手下的首要命令便是忠诚和绝对服从。 卢修斯去哪儿,自然他们就去哪儿。 黑屿收回视线转过身,阴影瞬间从他的肩背转移至他的脸庞,和卢修斯一样没入了阁楼的阴郁中,他提醒卢修斯: “有腿,就会跑。” 卢修斯显然预判了他的预判,平静地回答道: “昨晚我就废掉他的双腿了。” 老婆出门了,黑屿下意识地将手伸进兜里翻找什么,“审不出什么东西的话,就地枪毙吧。” 在找寻了一番无果后,黑屿大抵是知道,苏七浅又将他身上的烟草扔掉了。 黑屿以前会抽烟,但并不是喜欢抽,只是烟草的味道会刺激他的神经,令他紧绷的大脑放松片刻,他依赖上这种感觉,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 和苏七浅在一起后,因为她不喜欢烟味,黑屿也就慢慢戒了,只是偶尔心血来潮抽上一支,但都是躲着她的。 “有烟么?” 黑屿看向了卢修斯,卢修斯挺着背立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如果她让你抽,你何必跑阁楼来。” “而且,这玩意儿,要戒就不要再碰了。” 黑屿沉默了两秒,轻笑一声,上前拍了拍卢修斯的肩膀。 黑桑自从逃走后,黑屿一直在派人追查他的下落,没想到他居然投向了九头蛇叛军的麾下,在大战那天,被同队的人推了出去喂污染体。 叛军本想借用成千上万的污染潮来对付七大区的军队,没想到却自食恶果,梵洛临阵倒戈关闭了空间通道,在污染体和支援军队的前后夹击下尽数覆灭。 至于叛军的残余势力,卢修斯作为曾经的重要头目,九头蛇的几个秘密基地也被尽数清剿。 黑桑的尸体被啃食得面目全非,黑屿此前对这个堂弟或许还有那么一丝亲情纽带存在,但在黑桑叛逃后,这一点纽带也就风吹沙散了。 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 至于他们嘴里所说的叛徒,则是逐风。 苏七浅的信息是逐风故意暴露给宇文轩的,无论他的动机是什么,作为当时组织内的重要人员之一,却私下同其他势力的头目联系频繁,在明知道苏七浅是boss专属向导的情况下,还蓄意为boss树立劲敌。 若宇文轩是一个极其自私且暴戾的人,他没有爱上苏七浅,而是从头到尾都只想为自己找一个工具人向导,那么苏七浅的后果又将不堪设想。 被强迫绑定、强迫安抚,承受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 虽然宇文轩也为他的囚禁行为付出了代价,但黑屿这辈子最痛恨背叛。 逐风逃了这么久,还是被捉了回来,虽然黑屿只说了枪毙他。 但卢修斯和黑屿的心里都明白,这种人,怎么能让他死得这么痛快呢? --- 这次蜜月旅行,苏七浅和老公们打算乘坐七大区线路最长、风景最优美、跨度最大的一条悬浮列车线路,中途会在几个著名的景点停靠1-2天。 最后从第一区抵达第五区,再转乘大型游轮,自第五区的海岸出发,沿着冬季的洋流,最终抵达第六区的冰川海域。 出发之前,苏七浅还是去见了帕克一面。 她靠着后座的车窗,黑色的眼底倒映着不断往后回退的树林与公路路标,寒枭给她塞了一个u形枕,小声吐槽着为什么宝贝一定要去见帕克。 小雨拍溅在车窗上,随风形成一道道水痕。 联邦中央监狱的牢房都是单独隔开关押的,苏七浅行走在四面全白的走廊上,唯一的其他颜色是标志性的蓝色灯带。 看守的狱警替苏七浅打开了关押帕克的牢房。 他正背对着她,坐在椅子上看书,背影略显憔悴,却仍然高大。 听见开门的声响,他也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停下了翻页的动作。 其实在苏七浅进门的一瞬间,他就已经闻到了那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味道。 “新婚快乐。” 帕克放下了书,缓缓转过了身,他有些意外她居然还会来看他。 苏七浅抽过另一根椅子坐下,静静地看了帕克好一会儿,他以前总是喜欢将头发都往后梳起来,露出他那攻击性很强的眉眼,从不会像现在这样将刘海放下来。 “你在看什么?” 帕克拿起桌上那本书籍,名叫《囚笼与解脱》,他似乎并不赞成这本书籍作者想要传递的观点,淡淡的反驳道: “这本书的主角根本就没有得到解脱,他自始至终都身处在囚笼里,作者欺骗了我。” 苏七浅打断了他: “帕克,你为什么要发动政变?” 帕克的身体停顿了一瞬,他的眉毛和头发都很浓密,脸廓线条锋利,是很典型的东欧长相。 他和黑屿的骨相都很优越,只不过黑屿在此基础上,皮相往东方的柔和感靠近了一些,显得更稀有和出众。 “为什么?” 帕克握着双手,苏七浅今天穿了一件黑金色的小香风外套,白色的高领毛衣衬托着她的颈线,黑色的直发发尾卷成了大波浪,因为她们今天就要出发去度蜜月了。 她一直都是这么美丽,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小七,你不应该来问我为什么。” 番外(2) 可不可以,再牵一次我的手 小七是帕克对苏七浅小时候的称呼。 “可是,我只想听你的解释,你就算竞选赢不了切里森,也会在议会里拥有重要职位,你为了争一个位置,发动政变,沦落到入狱的地步,值得么?” “帕克,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女人不依不饶,帕克静静地望着她的脸,似乎是想多看几眼,好记在心里。 “你觉得我真的只是为了和切里森争一个位置么?” 苏七浅停顿了一两秒,“帕克。” “我从小就被拿来与切里森做对比,方方面面,无时无刻,在我父母眼里,我哪里都比不上他,无论何时,只要是我和切里森一起出现的地方,他得到的关注和目光,永远都比我多。” “但切里森和我是好友啊,我早已习惯了这种感觉,可是,小七,我却唯独无法接受你在他身上的目光比在我身上多。” “明明我也陪伴了你多年,我知道自己在你心里的地位比不上切里森,可我只想拥有一个位置就够了,切里森说我不配我无所谓,可为什么,你给了切里森两次机会,为什么一次机会也不愿意给我呢?” “我不理解。” 苏七浅还想说什么,帕克却话锋一转: “但是现在我明白了,不是任何过程都会有结果的,你恨我认不出原来的你,其实没有。” “小七,我怎么会认不出你呢?” “我一直恨的都不是你,而是我自己罢了。” “恨我不能像切里森一样那么执着,恨我自缚于得失的挣扎与仇恨中,恨我没能抛弃所谓的自尊和固执一错再错。” “小七,谢谢你还能来看我,你现在一定很讨厌我吧。” “对不起。” “祝你和切里森永远幸福。” 说完这句话,帕克就转过了身,不愿再去看她。 也许是明白,越看越不舍得,越看心越是刺痛。 在长达两分钟的僵默里,苏七浅望着男人颓废的背影,手指动了动,却在即将触碰到他肩膀时,缩了回去。 “帕克。” “我一开始就知道那匹小马是你刻的。” “因为我在小马的脚上发现了你刻的字母,xq。” “而只有你,会叫我小七。” 帕克的肩膀狠狠抖了一下,也许他缺的从来都不是一个道歉,而是一个属于她的回答。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帕克,我要走了,希望你出狱后,不要再这么倔强了。” 苏七浅拿起小包,又看了他好几眼,起身欲离去。 “小七!” 帕克突然激动地叫住了她,他抬头望着她,一向锐利的眼眸此刻也褪去了往日的偏锋,泛着隐隐的红。 “可不可以,再牵一次我的手。” 他卑微地乞求着。 苏七浅将男人脆弱的模样尽收眼底,思绪仿佛又回到了数年前的夏天。 她兴奋地一次次拉着他的手,让他陪自己玩无聊的游戏,他从最初的反感、想方设法地躲着她,到后来主动牵着她的手,给她擦脏污的脸蛋和爪子,甚至每次来都会给她带她最爱吃的一家冰淇淋甜点。 也许帕克早就将她当作自己以后的伴侣来对待,但那时候苏七浅的眼里只有切里森,预期与现实的不相符,令他的内心受到了巨大的挫折和打击。 他一直不愿意接受。 如果没有恶灵,她和帕克之间的结局又会是如何,会不会改变,早已不得而知。 苏七浅怅惘于命运的戏弄,又迷茫于既定的未来。 她微微仰着头,没有让那一滴眼泪留下来。 帕克牵着她的手,垂落的眸光很平静,却又压抑着汹涌的情绪,他将自己的脸颊贴向女人的手背,又无比眷恋地蹭了蹭。 在长达半个小时的探视时间内,帕克什么也不做,就静静地贴着她的手心,感知着属于她的温度和味道。 直到她离去后,帕克出神地望了很久牢房的大门,待他从放空中抽回思绪,却发现不知何时,窗外的小雨停了。 雨停了,天晴了。 同样明朗的, 还有他的心。 --- 帕克的刑期有十年,在这十年里,苏七浅会时不时地去探望他。 有时候给他带一些书籍,或者陪他下一会儿棋,谈谈最近的状况,跟帕克分享她的工作和生活,再后来,苏七浅有了宝宝,也会同他分享宝宝的一些日常。 帕克出狱后,脱离了政界,转身投入了教育和慈善事业,在接下来的数年间,被他资助和援建的教育机构和孩子数不胜数。 他同苏七浅和切里森恢复了此前割裂的关系,和她做了一辈子的知心挚友。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苏七浅从中央监狱里出来后,正想去找寒枭一起回家,可她却在门口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伊斯特?” 苏七浅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虽然他和寒枭都是蓝色的头发,但他的蓝色要略微浅一些。 她原以为伊斯特应该早回黑塔了,毕竟婚礼结束都有三天了。 伊斯特正专注地看着从房檐上滴落的水珠,听见她的招呼声,转过头冲她浅浅一笑。 “向导小姐,早上好。” 伊斯特的衣品很好,除开工作制服外的穿搭,总是令人感觉舒适而干净。 “你在这里干什么?” 面对向导小姐的询问,伊斯特的回答很直接: “等你。” “等我?” 等她干什么? 苏七浅望着伊斯特身上略显暴躁的蓝色精神丝,突然就明白了。 大战后塔台给她放了足足两个月的假,包括婚假,她还没来得及给他们净化和安抚。 黑塔除了她没有常驻向导,她正打算向向导工会申请以后给黑塔多派几位常驻向导。 毕竟这次第七区立下的赫赫战功可是有目共睹的。 “你想申请安抚可以去庄园找我的,不必大老远跑这里来。” “不,向导小姐,我是想来找你聊一些事情。” 伊斯特矢口否认道。 苏七浅给了伊斯特30分钟的时间,他们沿着附近的公园小径并排着散步。 为了配合她的步距,伊斯特特地放缓了速度。 他们聊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直到二人来到湖旁的看台上,伊斯特倚着白色的栏杆,抬头看空中的飞鸟。 湖风肆意地吹起他海蓝色的发丝,夹克衫的衣角也在凌乱的舞动着。 他的目光突然落在她脖子佩戴的项链上,“向导小姐,我之前送你的触手项链,还好用么?” 苏七浅这才想起来,之前在精神病院杀污染体的时候,把毒都用完了。 她还没好好感谢过伊斯特。 她点点头,“很好用,多谢你了。” 伊斯特眨了眨蓝色的眼睛,他给人的感觉就像一汪碧蓝的海。 “那向导小姐还需要毒么?” 这种关键时刻能防身的东西,自然是她需要的。 “需要需要。” 苏七浅立刻从包包里拿出来一个500ml的大杯子,对着伊斯特眼睛发亮道: “这次能给我多装点吗?” 这毒无论是对付污染体还是坏人,都很好用啊!她还想让凛渊改造改造,加到自己的武器里面去。 伊斯特望着她手里的杯子,笑容一时僵滞在脸上。 他可一次性分泌不了这么多毒,亲爱的向导小姐这是打算要将他抽成干尸啊。 “向导小姐,我只是一只章鱼,不是榨汁机。” 伊斯特很无奈,苏七浅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过分了。 她尴尬地挠了挠头,将杯子收回了包里,“对不起啊伊斯特,是我没考虑到实际情况。” “那我今天先帮你理一下精神海,因为我晚上就要出发了。” 说着苏七浅就要释放精神丝,可伊斯特却阻止了她,问出了一句令她很意外的话: “向导小姐,你对我的印象怎么样?” 印象?苏七浅很正常的回答他:“挺好的呀。” 有礼貌,有分寸,有衣品,有颜值,有实力,最主要的是毒能做防身武器,很实用。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伊斯特担忧的心绪稍微平稳了一些。 他乘胜追击道:“向导小姐,我们认识有多久了?” 苏七浅认真地数了数,“半年多了吧。” 是的,已经半年多了。 同样作为塔台的副指挥官,琅桓和凉昭已经成为了她的老公,她的专属哨兵,而他还什么都不是。 早知道,他当初就该去抢凉昭的位置,在她流放过来的第一天就去接她。 伊斯特问出了最后一句,“既然认识这么久了,向导小姐对我的印象也不差,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么?” 苏七浅望着他真挚的眸子,发丝撩拨着他俊逸的脸颜,冷风夹杂着他身上淡淡的海洋气息,一刻不停地灌入她的鼻腔。 “你说。” 伊斯特从栏杆上直起身,微微俯身,弯下腰,凑近她的脸庞,清冽的声线带着一点水雾滋润过的微哑,却又异常直接和赤裸: “让我做你的护卫哨兵。” 番外 蜜月篇 (1) 伊斯特望着手环上的通过申请,嘴角是压抑不住的笑意。 他争取了好久,才得到一个试岗的机会。 因为苏七浅再三向他表明自己的专属哨兵已经足够了,不需要额外的护卫哨兵了。 伊斯特却说总有用得上的时候,一番利弊分析+真情流露+以退为进,终于给自己争取到了实习期。 龙傲天(臭宝):“宝贝你人呢?” 苏七浅的手环上跳出了寒枭的消息,她仰头看向伊斯特准备道别。 “伊斯特,我得回去了,再见。” 伊斯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做了一个吻别礼,章鱼是一种很聪明的物种,它们的九个大脑能让其拥有无比强大的学习和情感处理能力。 但有相关的研究表明,章鱼的一生中,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独自生活,没有朋友,也会选择避开其他章鱼,甚至在出于烦躁时,会无缘无故地去殴打别的鱼。 它们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想怎么活。 苏七浅本以为这就是结束,直到她的额头上覆来了冷凉冰润的触感,裹挟着浓浓的深海气息。 “向导小姐,我等你回来。” 直到苏七浅走远了很久,她才后知后觉到,伊斯特刚刚,是亲吻了她的额头? 苏七浅回过身,伊斯特果然还背靠在栏杆上,盯着她离去的方向,见她停了下来,又冲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女人拐过十字路口,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伊斯特的精神体蓝环章鱼从他的肩膀后冒了出来,绕着他游了好几圈,似乎是在责怪他刚刚为什么不让自己出来。 随后它停在伊斯特的头上,开始无聊地吹泡泡。 伊斯特的眸光内暗流涌动,他将精神体收回了识海中,蓝色的发丝几乎与放晴后的天空融为了一体。 亲爱的向导小姐,我想要的, 可不只是护卫哨兵。 --- 苏七浅和龙傲天驱车回到庄园时,已经是晚上六点了。 琅桓和凛渊两个暖男正在有条不紊地将行李放上飞行车的后备箱。 白宇还在认真地收纳她的护肤品、化妆品和贴身衣物,光是首饰盒就打包了好几个,小狗甚至贴心地写上了标签,免得自己老婆找不到。 11个人的行李是真的很多,还好头等舱的客户有专门的行程管家帮忙寄送托运。 切里森同副议长交接完手上的工作和事项后,也在六点20分赶回了家里。 黑屿和卢修斯临时去处理了几件协会的事情,回来的时候二人身上都浸染着淡淡的血腥味,他们刻意避开了苏七浅,洗干净后才出现在老婆的视线里。 昭昭正在试图劝解诺萨放弃带上球球的想法,因为昭昭觉得这个小耗子随时都会越狱跑掉,很难找回来。 可诺萨不愿意,就算管家说了会有专人照顾球球,他还是不放心。 苏七浅望着一脸不情愿的小金毛,仿佛幻视到小时候,自己想养仓鼠,但父母坚决不同意,当时她还哭了好久。 “诺萨想带就让他带吧,他都成年了还照顾不好一个小动物么?” “但是先说好,如果球球丢了,不可以怪其他人。” 小金毛瞬间开心了,从刘管家的怀里拿过仓鼠笼子放进了车内。 宇文轩面无表情地打量着那只被喂养得圆滚滚的仓鼠。 他偷偷地放出黑雾,幻化作一只黑猫,黑猫身手矫健地跳上了宽大的车厢,冲着球球故意龇牙,球球被吓得立刻钻进了蘑菇屋内。 这一幕正好被诺萨看见了,他生气地质问宇文轩为什么要吓他的仓鼠,咪懒洋洋地给了他一个眼神,和之前诺萨假扮卧底时,宇文轩挑衅恐吓他的样子如出一辙。 “分尸、车裂、放血、割喉…..你想要哪一款死法呢?” 宇文轩的阴森呓语仿佛又浮现在诺萨的耳边。 小金毛浑身一颤,瞪着宇文轩,敢怒不敢言。 苏七浅正在确认行程和路线,切里森特地嘱咐刘管家多放一点苏七浅爱吃的水果在车上,从这里开车出发抵达悬浮列车始发站还需要3个小时。 黑色低调的保姆车内部空间极其宽敞,最为适合大家庭出行。 寒枭这次学聪明了,在苏七浅挑好座位后,就赶紧挨着老婆坐下。 诺萨和琅桓、白宇一同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落座,凉昭和凛渊、切里森坐在倒数第二排,为了不打扰他们的共处时光,这次短途驾车没有司机,由卢修斯来开。 黑屿上车后,发现苏七浅的左右边都被寒枭和宇文轩提前占领了,他给了宇文轩一个眼神,随后不情不愿地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在同管家等人道别后,保姆车缓缓驶出了庄园,正式开启了属于他们的蜜月旅行。 诺萨很快和爱打游戏的布布混熟了, 他盯着布布游戏机上琳琅满目的“已购”,羡慕的感叹了一声: “哇,你居然买了这么多。” 诺萨虽然也爱玩游戏,但跟资深游戏达人布布比起来还是略逊一筹。 一狮一狼一狗开始在后排戴上耳麦,联机开黑。 金毛:“白宇你都暴露了,还趴在那里狙击什么?” 白宇:“你懂个屁,我这叫以身诱敌。” 不出意外,白宇第一个挂掉了,他朝诺萨投去无比鄙夷的一眼: “对面都在集火打我了,你怎么一个都射不中?枪法真烂。” 金毛:“大哥你离我这么远,我根本支援不过来好吧?” 紧接着,诺萨被自己的手雷炸伤了,无法移动,顺利被对面的狙击手一枪爆头。 这逆天操作成功把白宇给干沉默了。 两人闭上了嘴巴,开始左右贴着中间的琅桓,聚精会神地看他一挑十。 琅桓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游戏机的触屏上灵活操作着,不停地变化着狙击位点和调整倍镜,逐一排除和明确每个敌人的大概方位。 看布布操作是一种享受。 在精准地解决掉最后一个敌人,拿到本场赛点后,诺萨和白宇比琅桓还激动。 白宇一脸自豪:“这次多亏了我将他们全部引出来。” 诺萨翻了个白眼:“你k的头还没我多。” 琅桓望着一左一右的两个猪队友,默默叹了口气。 番外 蜜月篇(2) 突然,前排的凉昭转过了头,“拉我拉我。” 随着凉昭和凛渊的加入,布布总算没有这么心力交瘁了。 其实要按年龄算的话,除了切里森、黑屿和卢修斯,其余的人都大不了苏七浅几岁。 要说成熟,苏七浅的心理要比他们成熟得多。 二十四五的年纪,也是贪玩的年纪。 可惜,觉醒成为哨兵后,他们这辈子就注定与战场无法分割了。 有多少哨兵都是死在他们生命中最美好的阶段,暴动、死亡、血腥、杀戮,才是常态。 而除了向导,没有人会靠近哨兵。 哨兵与哨兵,同类之间都是排斥的。 数百年来,许多哨兵等不到自己的向导,就已经死在了无情的战场上。 苏七浅消失的半个月对她来说,也就是在虚拟空间里睡一觉的事情。 但对他们来说,却跟死过一遍没什么差别了。 除了她,没有人会在清晨亲吻他们的眼睛和脸颊说早安,没有人会记得他们的生日、他们的喜好、他们讨厌吃的和喜欢吃的食物,没有人会细心地察觉到他们的小情绪和不开心,也不会再有人天天在家里等着他们回来了。 你让他们怎么甘心去接受苏七浅离开的事实呢? 切里森正在联系贵宾舱的服务人员准备2小时后接机,并逐一核对预订信息和车票。 苏七浅的目光环顾了一圈老公们,发现他们为了行动方便基本都是穿着卫衣、冲锋衣或者飞行夹克。 说起来,卢修斯和黑屿、寒枭身上穿的这套防水防寒的冲锋衣还是她买的。 当时她网购为了凑单,一人一件,他们的身材大差不差,都是标准的男模身材,照着均码一买就是十件。 给狗子们开心坏了,以为是老婆专门为他们买的。 这时尚的完成度就是靠脸和身材,就算她随便买个抹布套他们身上,那也好看。 寒枭拉起冲锋衣的立领,将半张脸都遮了进去,他环抱着双臂,惬意地靠在老婆肩膀上假寐。 他们的腿很长,几乎是她的一倍,苏七浅默默地看了两眼这些逆天大长腿,恨不得截下来安自己腿上。 她收回目光,看起了电影,宇文轩好奇地凑了过来跟她一起看。 她随机点开的一部恋爱电影,一播放到男女主亲亲的画面,宇文轩也跟着亲亲,快烦死苏七浅了。 直到电影进行到高潮部分,男女主破镜重圆后,镜头一转,两人就赤裸裸地在床上开始纠缠起来。 这生动又香艳的画面令苏七浅猝不及防,震惊于这个世界影视尺度堪比美丽国的同时,赶紧加速划开了这个片段。 没想到此举引起了宇文轩的不满,他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询问老婆: “乖宝,你为什么跳过?” 苏七浅咳咳两声,“没啥好看的,看剧情。” 谁料,宇文轩直接划了回去,一张帅脸怼上来厚颜无耻地说道: “不,我就爱看这个。” 苏七浅:…… 她狠狠剜了宇文轩一眼,就要重新拖进度条时,她的手突然被寒枭握住了,一直假寐的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视线垂落在屏幕上,一对琥珀色的瞳孔里尽是玩味之意。 “宝贝,我也要看。” 看看看!看你们个大头鬼!一群大黄小子。 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人性在哪里?链接又在哪里?咳咳不好意思,偏题了。 苏七浅嫌弃地拍开他俩的手,就要跳过这个片段,没想到这俩小子并不打算就此作罢。 争夺间,苏七浅误触到了音量键,直接将声量拉到了最大。 一时间,男女主纠缠的喘息声和暧昧的限制级话语就这么赤裸裸地飘散在密闭的车厢内。 后排戴着耳机开黑的几位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纷纷摘下耳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了前方的法外狂徒--苏七浅。 车内的氛围陷入了诡异的凝滞中。 切里森触碰工作平板的指尖戛然停顿,一脸好奇又有些不解: “小熊,你这…” 前方的卢修斯和黑屿离苏七浅最近,也是听得最清楚的。 黑屿透过车内的后视镜,将苏七浅一脸羞愤涨红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的脸上即便没什么表情,苏七浅也能从他递来的平静视线中感受到浓浓的玩味和打趣之意。 卢修斯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一攥,视线虽仍然专注在开车上,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挑逗意味的笑。 汇聚的视线令苏七浅如芒在背,恨不得能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人,女人,你的人生为什么能如此drama?! 她着急忙慌地关掉了电影界面,气急败坏地给寒枭和宇文轩两个肇事分子的脑袋上一人一拳。 宇文轩挨了打,反而舔着犬齿笑得更贱了。 “宝贝知道好东西要分享,我们理解。” 黑屿淡淡的嗓音从前座传回,看似给她台阶下,实则是让她没路走。 不是你理解什么啊? 苏七浅在心底抓狂咆哮,这时单纯的小金毛接过话: “原来浅浅也爱看啊。” 他还以为这些东西女孩子都不爱看呢。 其余狗子的脸上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我不是,我没有!” 此时此刻的苏七浅,无比想从卢修斯的手中夺过方向盘,将车开下悬崖集体火葬。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车辆正好缓缓停在第一道安检的关卡,直到完成所有安检,登上列车,苏七浅都将脸埋在凛渊的胸里,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们订下的贵宾舱由整整一节列车车厢构成,套房内分成了多个房间,中间是会客厅,整体装修风格偏法式宫廷风,该有的生活配件一样不少,甚至配有专属管家。 三餐餐食是由专门的服务员送来,也可以选择自己去餐厅用餐。 这趟豪华列车的路线是专门为了旅行所开设的,一张普通车票的票价就高达几万星币,乘坐这趟列车的乘客几乎都是非富即贵。 明天他们会穿过第二区边界的原始森林和溶洞,花两天时间抵达第四区的草原和峡谷稍作停靠。 第一天晚上,苏七浅没有去餐厅,见她没有动几口服务生送来的餐食,白宇便在套房内自带的厨房里给她做了几样爱吃的菜。 晚上抱着白宇睡觉时,苏七浅透过房间的天窗,望着天上的星星和月亮发呆。 悬浮列车很平稳,她几乎感觉不到运行时摇晃颠簸的幅度。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宁静的心绪了。 番外 蜜月篇(3) “宝宝,怎么不睡觉..” 白宇朦朦胧胧的声线凑近耳边,一股热气随之拂来,他亲了亲她的脸颊和后颈,圈过她的腰贴上了她的背,这种拥抱的姿势会令她十分有安全感。 白宇身上有一股好闻的小狗味,和耶耶身上的气味很像,苏七浅枕在他的手臂上,静静地同他依偎在一起。 细碎的月光透过天窗,静谧地挥洒在二人相拥的床上、枕头上、被子上。 苏七浅闻着白宇的味道,眼睛一眨一眨,渐渐陷入了梦乡。 若时间,能一直停留在这一刻,也不错。 在抵达第四区的草原时,列车会有整整一天的停靠时间。 苏七浅一大早就起来打扮自己,白宇给她拍了很多很多好看的照片。 她立在无边无际的野原之上,野原的绿色如此纯粹、如此深邃,四野茫茫,仿若置身于一片静止的海洋之中。 柔风吹过,绿色的绒毯随风摇曳,波浪起伏,身着白色长裙的她是绿意中舞动的精灵,她随迁徙的羊群奔跑,又时而低头采撷无数的野花。 风掀走她头顶的棕色大沿帽,长长的黑色发丝随风而起,在山野之上,阳光之下,她伸出手臂追逐的丽影被永久地定格在画面之内,也永远地定格在,他们所有人的心中。 切里森一手牵着她,一手提着她的高跟鞋,两人赤足沿着溪谷前行,冷冽的溪水流淌过她的脚踝,走累了,又被凉昭抱着去乘坐热气球。 宇文轩和寒枭去体验了骑马的项目,两人在比赛谁先到达湖边再返回。 琅桓和诺萨正在聚精会神地看这边的牧民挤奶和喂小羊羔,因为他们没见过。 凛渊拉开弓弦,屏息凝神,一箭精准地命中远处的红色靶心,似乎是觉得这样没什么挑战性,又从箭筒里抽出两支,射箭场的老板围了过来,饶有兴致地观战。 直到凛渊将两发箭羽都精准地射中距离最远的靶心时,一些围观的群众开始鼓掌。 这时,卢修斯走了过来,他从墙上取下一柄长弓,来到了室外的射箭场,对凛渊示意比一场。 他拉弓的姿势很标准和利落,在瞄准靶心后,嗖的一声,强悍的力道径直击穿了靶心,紧接着,整个箭靶都开始四分五裂。 卢修斯从奖品池里挑了一个苏七浅喜欢的熊猫玩偶,凛渊则挑了一个海豹靠枕。 直到夕阳的余晖落下,黑屿从降落的热气球里接过苏七浅,带她去看湖边的日落。 她靠在男人的怀里,眺望着红日一寸一寸地没入天际,橘红的光影在他冷峻的脸廓上倾斜,他突然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 今晚他们选择在餐厅享用晚餐,明天夜里他们就会抵达第六区的港口,踏上前往冰川和海洋的游轮。 列车的餐厅装饰很考究,餐桌挨着洁亮的车窗,白色的桌布自然垂落,玻璃花瓶内是香味馥郁的郁金香。 在18:00至21::00的用餐时间段,会有专人演奏钢琴曲目。 服务员为苏七浅端上来了一份原切牛扒,她正打算开动,布布却提前端了过去,切成一块块便于她入口的大小,再端回来。 苏七浅真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都要被养废了。 她用叉子往嘴里塞了一口肉,抬头却无意间地发现,贝蒂正安静地坐在餐厅角落的桌子上用餐。 她切好一块牛肉,递到了梵洛的嘴边。 梵洛做出一个很嫌弃的表情,不愿意吃下去,甚至别开了脸。 贝蒂尝试了几次,无论是牛肉、鹿肉还是羊排,见梵洛这也不吃,那也不吃,一向脾气温和的她也有些生气,径直起身离开了餐厅。 梵洛见她生气了,立刻着急地起身去追贝蒂。 苏七浅收回目光,感叹这年头,连污染体都害怕老婆生气了。 不同于其他人的目光专注在用餐上,黑屿的视线却一直停留在对座上的一个陌生男人身上。 男人的身材和样貌并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地方,但黑屿看的不是他,而是他怀里的小孩。 小孩正抓着男人的手指,朝父亲央求道:“爸爸,抱抱。” --- 苏七浅用完晚餐后提前回了房间,她今天玩的很开心,也很累。 她换上棉质的拖鞋和睡衣,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卸耳饰和项链。 黑屿一走进套房,就闻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令他根本无法抗拒的味道。 这味道令他的喉咙变得干涩无比,连心跳和呼吸也开始加速和急促。 他的眸光陡然暗沉,性感的喉结微微滚动,抬腿往这致命的气息源处走去。 梳妆台前,正收纳好首饰盒的苏七浅一抬头,差点没被镜子里突然出现的,一动不动盯着她的黑屿吓得魂飞魄散。 男鬼就是这样的。 阴森森的就这么一言不发。 在无数个角落和阴影里,盯着你,阴魂不散。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出现,突然消失。 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死死盯着你到永远。 “黑屿,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子突然出现,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你知道么?” 面对苏七浅的责问,黑屿却跟听不见一样。 他的视线裹满了强烈的侵占欲和压迫感,仿佛快饿死的猛兽盯上了一头任人宰割的小羊羔。 他上前一步,目的性很强地抱着她往床上走去。 “你聋了?” 苏七浅用力拍了拍他的脸,直到黑屿将她丢在床上,开始脱衣服,她才知道他想干什么。 她迫不得已攻击他的精神海,想让这逆子清醒清醒。 谁料,黑屿强忍剧烈的头疼靠近她,高大的身躯覆了上来,讨好似地蹭了蹭她的脖子,语气似乎是在乞求,又挟着原始的、不加掩饰的冲动: “宝贝,给我生个宝宝…” “好不好?” 番外 蜜月篇(4) 还未等到她的回答,他就已经俯身吻上了她的唇,灼热的鼻息裹挟着不容反抗的侵占欲。 黑屿要的从来都不是回答。 欲念的枝丫一旦从心底破土,就会在无数个日夜承受清醒与堕落的浇灌,不断膨胀、生长,直至在他的心海中化作一棵执念的参天大树。 一个人如果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那是痛苦的。 因为你对她的占有欲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所想象的,你一方面痛恨自己坠入贪得无厌的深渊,另一方面又无法阻遏自己清醒地沉沦下去。 古希腊神话中,月桂女神达芙妮为了逃避太阳神阿波罗的炽热追求,她令自己的父亲河神珀纽斯将自己变成了一棵月桂树,因为她不愿束缚于爱情的追逐中。 是的,爱是束缚,是克制,可任何桎梏,都亦有解开的匙。 情欲横流,男人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交叠的心跳如海浪的回响,一浪更迭一浪。 床笫因躯体的重量暧昧的下陷,黑屿轻轻掀开了浓密的眼帘,用他那对会说话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这眼底既有爱怜、温柔,又有毁灭、疯狂。 察觉到她的不适和难耐,他刻意放缓了频率。 不止一夜的清眠。 苏七浅不知梦见了什么,她的眉毛微蹙着,黑屿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湿润,那咸涩的味道令他的舌尖有些微麻,同味觉的不适相比,他的心却如飞上了云霄。 是的,从第四区到第六区港口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 除了吃饭和睡觉,黑屿就没有停歇下来。 整个卧室内,每个地方都浸染上了暧昧的气息。 他跟疯了一样。 直到切里森忍无可忍。 他来到房间内,居高临下又无比愠怒地直视着正在哄苏七浅睡觉的黑屿。 小切的脾气一向是最温和的。 黑屿漫不经心的抬起头,立在床边、身形高大修长的切里森,此刻却裹满了质问与压迫。 黑屿低头望着怀里熟睡的女人,无比亲昵地贴了贴她的脸颊,随后下了床。 微弱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切里森的肩上,五秒后,他抬起手臂,一拳狠狠打在了黑屿的脸上。 挨了切里森的打,黑屿却并不生气。 甚至墨眸里还浮起了一丝得意和挑衅。 他想要的,就一定会去做。 谁也不能抢他的。 就算是他的哥哥。 --- 在知道黑屿的所作所为后,大黑在接下来的两三天里受到了集体孤立。 切里森抱走了苏七浅,不让大黑再接近她。 今天是登船的日子。 专属管家已经提前将他们的所有行李都托运到了游轮上的指定套房。 苏七浅正趴在凉昭的肩膀上,眺望着这艘巨大的游轮,以及天空中偶尔掠过的海鸥。 “亲爱的,你在看什么?” 苏七浅收回目光,“昭昭,你以前来过海边么?” 凉昭摇摇头,“没有。” “为什么?” 如果说小时候经济受限,可苏七浅记得昭昭可是继承了一大笔遗产的。 凉昭的回答令她有些意外,他伸出指尖将她脸上的碎发拨至耳后, “一个人看海,很无聊。” 他们在身着海蓝色服饰的接待员指引下,登上了这座足有16层的海上大楼。 切里森预订的是总统套房,在住宿区的顶层,光线很好,一推开阳台的落地窗,就可以看见蔚蓝的大海和天空。 众人都在拿到自己的行李箱后整理行李,除开苏七浅的主卧外,还有2个次卧+4个双人房。 布布和白宇一间,两条蛇蛇一间,切里森和黑屿一人一间次卧,龙傲天和小金毛一间,最后只剩下了宇文轩和卢修斯。 可他们两人都极其嫌弃和对方当室友,宇文轩宁愿睡外面的沙发,眼不见心不烦。 龙傲天也想拥有单独的房间,可主要是他们人太多了,这已经是最大的总统套房了,而他又不可能去跟两个哥哥抢,只好不情不愿地跟小金毛住一间。 霍格飞到了球球的笼子前,睁着硕大的琥珀色龙瞳,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小不点,甚至给球球表演喷火。 寒枭指着自己的东西,对诺萨一脸严肃地命令道: “我最讨厌别人动我的东西,金毛小子你最好把你那耗子关严实了,要是咬烂了我的衣服,我就把它烤成老鼠干。” 诺萨板着脸生气地反驳,“它是仓鼠,不是耗子。” 寒枭挑了挑眉,态度嚣张又傲慢,“有区别么?” 蛇蛇的房间内,凛渊正好奇地打量着凉昭琳琅满目的耳钉和饰品。 昭昭喜欢买漂亮的耳钉和项链,他每天戴的饰品都不重样,但相比于宇文轩和卢修斯野性叛逆的打扮风格,昭昭更喜欢简约和单调的。 不会像宇文轩那样,整个右耳上全是一排夸张的耳钉和骨夹,生怕少放了一个上去。 呆蛇没有打耳洞,也不怎么喜欢戴这些东西,是个老实本分的好蛇蛇。 琅桓正在将苏七浅的衣物往套房内的大衣柜里挂放,苏七浅还在苦恼今天晚上的游轮晚宴穿什么。 苏七浅拿起一件丝绒黑裙,往身上一放,转头问琅桓,“布布这件好看吗?” 琅桓点点头,白宇立刻嫌弃地说道:“他什么都只会说好看,建议不具有参考性。” 苏七浅又试了好几件,最终选择了一件长款的黑色收腰缎面裙,搭配利落简洁的白色西装外套。 收拾好行李后,苏七浅就立刻出去玩了。 冬天的日光远没有夏日强烈,一些游客在甲板上晒日光浴,苏七浅绕去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开始倚在栏杆上眺望大海。 前行的游轮在海面上划开一道道波澜的水痕,螺旋桨搅动的海面浪花翻滚。 随着航线驶入深海的海域,会有机会看到跃出海面的鲸鱼群。 叮---! 苏七浅的手环上突然跳来了沈序的消息。 沈序:“苏向导,旅途玩得还开心么?” 苏七浅简短地回复了一句“还行还行。” 沈序似乎是没预料到苏七浅回得这么快,他停顿了一会儿才发来第二句。 “是这样的,苏向导,由于大战后受到波及的居民数不胜数,受袭最严重的几个街区的重建工作也在加速推进,我和其他几位议员商量一番后,向议会提议成立一个战后援建基金会,切里森议长前几天已经通过了这项议案,但我们尚需要一位影响力足够大的人物来帮我们牵头,增加公众的关注度。” “我想了想,可否请苏向导担任基金会的代表人物之一,这将是我们莫大的荣幸。” 番外 蜜月篇(5) 苏七浅前两天是听切里森提起过这件事,七大区受污染体骚扰侵袭是常态,经常会有污染体破坏居民建筑、造成财产和人口损失,这个基金会不仅仅是针对此次大战后的援建,它会一直存在下去。 苏七浅没有立刻答应他,“容我考虑考虑,晚上给你答复。” 沈序很有礼貌:“苏向导不必着急,感谢您的理解和支持,再次祝您蜜月旅途愉快。” 苏七浅望着手环上的墨镜小恐龙头像,沈序最后还给她贴心地发了一份冰川旅游攻略过来。 他似乎很喜欢用猫咪表情包。 寒枭给她递来了一杯甜度刚刚合适的果汁, 然后牵起她的手放在栏杆上,小龙一直都很黏她。 她理了理寒枭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除了切里森和黑屿在开临时会议外,其余的老公们几乎都陆陆续续地找到她围了过来。 蜜月蜜月,不贴着老婆过怎么叫蜜月。 苏七浅的视线往下,发现卢修斯正一个人站在下方的甲板上看海。 他的背影既修长挺拔,又显得孤单落寞。 卢修斯和宇文轩都没有见过海,他们之前的人生里似乎只被杀戮和血腥填满,生活这个词语,他们既不知道如何去理解,更不知道如何去进行。 他们的字典里只有:生存。 卢修斯的视线正专注在澄澈碧蓝的海面之上,大海是如此无边无际,在此潜游的鱼群永远都不会跃向窒息的陆地。 大海不会包容他。 “阿修!” 熟悉的呼唤声入耳,卢修斯转过头,苏七浅正在上方的看台上朝他亲切地挥手。 他对女人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 老婆叫他了。 是的,大海不会包容他。 可他的阿浅会。 卢修斯回到套房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围在她的身边了。 在开始旅行前苏七浅就给每个老公都准备好了礼物,狗子们眼巴巴地看着她从一个大口袋里拿出一个又一个精致的礼品盒子,焦急地等待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苏七浅拿出一个白色的盒子,上面的记号是by,她摸了摸白宇的头,“这是宝宝的。” 白宇兴奋地接过,因为小狗有些怕黑,所以苏七浅给他定制了一个星星夜灯,外加一把fox的军用折刀。 夜灯材质是由第四区特有的矿产灰水晶构成,模拟的月光逼真又柔和,球体里还雕刻有耶耶的模型,小狗不开夜灯是睡不着觉的。 紧接着她又掏出一个绿色的盒子,记号笔的印记是ly,凛渊总是喜欢抱着沾有她味道的玩偶睡觉,苏七浅索性给他买了一个大号的海豹抱枕,再把自己的衣服给海豹套上,除此之外,因为凛渊喜欢购买武器,她还专门去发售会订购了最新款的m-10tf双轨手枪。 呆呆蛇只看了手枪一眼,随后就爱不释手地抱着海豹。 寒枭的礼物是一副拳击手套,因为他喜欢去拳击馆打拳,还有一把verba军工品牌的战术格斗匕首,龙傲天开心得犄角都露出来了。 布布的礼物自然是他最爱的游戏机,因为布布的狙击技术一流,所以苏七浅托人去订购了一款高精度的磁能狙击枪。 虽然现在市面上的大部分军工品牌都受到塔台军部的严格管控,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会放弃个人买家,尤其是这种最新款的昂贵武器,塔台为了考虑效益,一般订购的都是普通款。 昭昭的礼物是苏七浅特意为他挑的耳饰和项链,稀有的银色延展性金属,还具备一定防辐射的作用,外加一对可塑形的作战手套。 诺萨的礼物盒子是金色的,里面是他最喜欢的动漫角色的手办,和一身崭新的作战服。 除开缺席的切里森和黑屿,苏七浅招招手,示意宇文轩和卢修斯凑过来。 卢修斯的目光从凛渊身上抽回,他也想要一个这样的抱枕。 小卢的礼物是一张可折叠的伸缩弓,宇文轩的则是一双造型强悍又精致的高帮军靴。 两人都很高兴,但心底却又不免有一丝失落,因为除了他们,其他人都有两件礼物。 这种落差感令他们有些沮丧和酸涩。 直到苏七浅掏出了最后一个盒子。 “这两件毛衣是我亲自织的,你俩一人一件。” 盒子里赫然是两件质感极好的羊绒毛衣,因为苏七浅发现卢修斯和宇文轩都是属于那种不怎么很会照顾自己的哨兵。 就算是在大冬天,两人甚至偶尔还穿着夏天的衣服,虽然身为4s级的哨兵体质强悍,但这并不代表经年累月的受寒不会在他们体内留下病根。 好好穿衣服是苏七浅教给他们的第一课。 一时间,咪和蝎从羡慕他人,成为了被羡慕的对象,这可是老婆给他们亲手,亲手织的啊! 宇文轩瞬间开心,一向不爱穿衣服的他,下一秒就将毛衣套在了自己身上,逢人就说: “这是我老婆亲手给我织的。” 卢修斯在众狗嫉妒的目光中摸着毛衣,随后眷恋地将脸颊贴了上去。 再冰冷的人,再凛冽的雪花,也会被热融化。 游轮的晚宴很热闹,灯火辉煌的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洒下璀璨光芒,悠扬的音乐令人心绪宁静,来往的宾客推杯换盏、络绎不绝。 苏七浅在人少的露台上和老公们聊着天,不少人的目光频频投来,主要是苏七浅和她身边的哨兵们都太吸睛了。 可吸睛归吸睛,这一群凶神恶煞的样子,人们除了好奇地看上两眼,是能离多远离多远,尤其是普通人。 宇文轩见苏七浅手里的酒杯空了,便起身往最近的服务生走去,就在宇文轩拿起一杯鸡尾酒返回时,一个女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女人身着一袭华丽的绿色吊带长裙,半滑的披肩露出了一半肩膀,一头金色长发十分耀眼,她先是朝宇文轩做了个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柳昕。” 宇文轩刚想脱口而出你叫什么关我鸟事,但想到苏七浅让他改嘴臭的毛病,于是他没有搭理柳昕,抬腿就要离开。 柳昕见男人无视她,一时有些生气,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她再次拦住了宇文轩,“请问先生姓什么?可以认识一下吗?” 柳昕毫不避讳地用目光打量着宇文轩,越看越好奇和满意。 这个哨兵跟中央塔台里的哨兵,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柳昕见惯了对她毕恭毕敬、惟命是从的,也见惯了风度翩翩、温润典雅的,但这种看上去就乖戾叛逆、桀骜不驯的,她没有见过。 她喜欢白毛,可是自己的专属哨兵里没有白头发红眼睛的,也没有这么又狂又野的。 宇文轩不耐烦了,他皱起眉,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让开。” 番外 蜜月篇(完) 柳昕更加来了兴趣,她不肯放宇文轩离开,居然大胆地拉住了宇文轩的衣角。 露台上的苏七浅还在纳闷宇文轩怎么去了这么久,突然大厅内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逐渐往中央靠拢,苏七浅和寒枭对视一眼,也跟着凑了过去。 不看不得了,一看吓一跳。 游轮上的维安队人员突然出现在大厅内,纷纷举着枪对准了宇文轩。 “这是怎么了?” 苏七浅挤开人群,焦急地询问发生了什么。 维安队的人员回答道:“这位哨兵涉嫌攻击向导,我们要依法对他进行逮捕和审讯,但他拒不从捕,我们只好采取强制手段。” 苏七浅赶紧站在中间,“这位哨兵是我的专属哨兵,他不会主动攻击别人的,我想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维安队无奈,“那您去问问那位被攻击的向导吧。” 苏七浅这才转过头,将视线落在被几个哨兵包围着的柳昕身上。 柳昕刚刚听到这个女人说那个白毛是她的专属哨兵,她垂下眼帘,先是向苏七浅行了个礼,随后开口解释道: “姐姐,我不知道他是你的专属哨兵,可能刚才有些言语冒犯,所以他才动手推了我,希望姐姐别往心里去。” 苏七浅脸一黑,宇文轩虽然脾气暴躁,但绝不会无缘无故对向导出手,这个女人在避重就轻。 她看向宇文轩,“你推她了?” 宇文轩抄着双臂,冷笑一声,“她一直拉着我的衣服不肯松开,还想来抓我的手,怎么,只允许向导骚扰哨兵,不允许哨兵反击了?” 苏七浅大约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一脸严肃地质问维安队,“为什么不调监控,让事实说话?仅凭一面之词,就要带走甚至开枪?” 维安队队长一时语塞,柳昕身边的哨兵不服气地反驳道: “无论如何,哨兵都不能对向导动手,这是法律规定的!” 宇文轩哈哈大笑,他向发言的哨兵投去一个极其危险的眼神,恐怖的精神力威压随之袭来,哨兵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法律规定向导就可以骚扰哨兵了?” 这时,晚宴的负责人抵达了现场,他一见到苏七浅就将她认了出来,赶紧上前弯腰同她握了握手: “这不是苏七浅向导么?久仰久仰,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来,您先去里面贵宾室坐一坐,我来解决这个事情就行了。” 可苏七浅坚持要调监控,她很讨厌有人栽赃陷害自己的哨兵,可这时柳昕却突然转变了态度。 她先是向苏七浅和宇文轩分别道了歉,承认刚刚是自己有错在先,希望苏七浅能够原谅她。 在负责人的协调下,维安队调取了监控,的确是柳昕言语和行为冒犯在前,宇文轩在抽回自己的衣服时,柳昕被惯性拉向了地面。 这场小闹剧最终以双方的和解而告终,当柳昕走出贵宾室时,她又回头悄悄望了一眼苏七浅,她身边的哨兵不解地询问柳昕为什么突然道歉。 柳昕叹了一口气,“你懂个屁。” 柳昕想起了自己的堂姐柳瑶。 柳瑶自从被绑架后,情绪就一直不太稳定,在家里休养了很久,柳青山还专门为她请来了最好的心理医生疗愈创伤,可病情始终反反复复。 而宇文轩自从和苏七浅在一起后,知道她和切里森一样正得发邪,便将基地里欠钱抵债的人质全都放走了,这其中就包括流琳。 宇文轩当时是出于暴动边缘,迫切地需要向导为他安抚,可卖家欺骗了他,拿一个a级来糊弄他,谢时怕自己卧底的身份暴露,便劝解宇文轩将柳瑶扔了回去。 而流琳则成了无人在意的边缘人物。 本来流琳是不会被抓走的,柳瑶出卖了她,而且在帮柳瑶收拾了众多烂摊子,且为她多次卖命的情况下,柳瑶回去后也没有派人来救她,就像把她彻底遗忘了一样。 因为柳瑶本质上是一个极其自私自利的人。 流琳恨死了柳瑶,被放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柳瑶复仇。 大战时,第一区鱼龙混杂,大家都自顾不暇,流琳趁乱潜入了柳家的府邸,刚一刀捅穿柳瑶的大腿和小腹,就被保镖按在了地上。 事后在维安局做笔录时,流琳知道自己杀不了柳瑶了,索性将柳瑶之前干的所有坏事都一并抖了出来。 这其中一件,甚至牵扯到了苏七浅。 在苏七浅还待在中央塔台时,柳瑶就处处看不惯苏七浅,她的等级和地位都远在自己之上,她曾尝试过和苏七浅交朋友。 可当时占据苏七浅身体的恶灵平等地讨厌每一个人,她讽刺柳瑶也配和她做朋友,加上之前真正的苏七浅从柳瑶的手里救下了诺萨,坏了她的好事。 一来二去,柳瑶对苏七浅是越来越厌恶和憎恨。 还记得那个自杀的哨兵么? 那个哨兵刚刚进入中央塔台工作不足一年,攒够贡献度去找柳瑶安抚时,柳瑶对他提了一些很过分的要求,包括且不限于给他戴电击项圈,让他脱光了衣服跪在自己面前叫主人,哨兵无法承受这样的屈辱,转身离开了。 当时那个哨兵因为去了一次重度污染域,污染值叠得很高,快要接近暴动的边缘,柳瑶吃准了这一点,因为他已经耗费了贡献点来预约她的名额,他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去找塔台的其他向导安抚的。 就在哨兵忍着剧烈的头痛,躲在向导大楼的楼梯间哭泣时,他遇上了刚好下班的苏七浅。 他很幸运,遇见的苏七浅是真正的苏七浅,她问他为什么躲在这里哭。 在了解到事情的原委后,一向知道柳瑶嚣张跋扈的苏七浅叹了口气,顺手帮这个快要暴动的哨兵净化安抚了。 自那以后,这个年轻的哨兵一有时间就往苏七浅的安抚室跑。 甚至不安抚的时候,也只是为了看她一眼。 这件事当然传到了柳瑶的耳朵里,她对苏七浅的敌意无疑更大了。 装什么好人呢? 直到后来,苏七浅完全被恶灵占据了身体,关于她的负面讨论越来越多,可那位年轻的哨兵和切里森一样,他们不相信苏七浅会变成这个样子,仍然固执地留在她的身边。 事情的转折点在切里森被恶灵捅伤之后,切里柯震怒,一时间所有矛头直指苏七浅,在打听到议会有意给苏七浅判罪流放时,柳瑶为了将火烧得更旺,推她一把,便背地里令人将那位年轻哨兵解决掉了。 毕竟弄死一个没有背景的哨兵,对于家大业大的柳家来说根本不是什么事儿。 因为哨兵死去的当天,他又去安抚室找苏七浅了,即便当时的恶灵每次都会凶他打他,他也固执地要去看她。 舆论就这样顺利地被点燃了。 苏七浅恶意安抚哨兵,导致其不堪受辱自杀身亡。 在公众的愤怒下,苏七浅如柳瑶所愿,顺利被流放到了第七区,柳瑶得意洋洋地以为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流琳将这件事抖出来后,立刻引起了维安局和议会的高度重视。 毕竟现在的苏七浅可是sss级向导,还是立下特级战功的英雄人物。 果不其然,在一番调查和追踪后,柳瑶所做的丑事被彻底曝光。 但在绑架和被流琳刺杀的双重刺激下,柳瑶的精神已经失常了,疯疯癫癫的,议会只能令人将其严加看守,关进疯人院孤独终老。 至于流琳,帮柳瑶干了这么多坏事,则被流放到了第六区服刑。 柳瑶死后,柳家的重心放到了柳昕身上,她是个聪明人,家族本来因为她的堂姐就已经足够蒙羞了,柳瑶还伤害过苏七浅,风口浪尖上,柳昕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去惹苏七浅不快的。 柳昕后怕的松了一口气。 由于苏七浅不爱在公众面前露脸,新闻报道也很少贴她的照片,柳昕一时没认出她来,在负责人报了她的名字后,才大惊失色。 经过6天6夜的航行后,游轮一路沿着冬季的洋流,抵达了目的地冰川海域。 冰川有一种神奇的美感。 苏七浅踏上厚厚的冰层时,她恍惚间有一种抵达世界尽头的感觉。 这是一个不属于人间的地方,是大自然用最纯净的冰雪和无尽的时间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冰川的蓝,不是天空轻盈的湛蓝,亦不是海洋深邃的蔚蓝,而是一种带着神秘气息的幽蓝。 她举目远眺,无尽的冰川和洋流融为了一体,连绵起伏,空旷空灵。 凛渊走过来,给她绕上了一层厚厚的围巾,他哈出的热气飘散在空气中,望了望女人通红的鼻子和兴奋的表情,想到了父亲日记本里的一句话: --星系绕着冰岛旋转,但在这里,宇宙绕着鱼儿旋转。 苏七浅走累后,便让琅桓和白宇一左一右架着她荡秋千。 他们进行了冰川徒步,探索了震撼的蓝色冰洞,又划着小船沿着冰河溯源。 滑雪需要攀爬至山顶时,她便让霍格载着她抄近路。 因为怕危险,苏七浅是全程被卢修斯抱着滑下山的,她兴奋地用双臂圈着卢修斯的脖子,双腿也紧紧地夹着他的腰,卢修斯的下降速度很快,她感觉自己像在白茫茫的云霄之中飞跃和翻滚。 但只要被他抱在怀里,苏七浅就觉得很有安全感,滑了一次不过瘾,拍拍屁股还要滑第二次。 就在卢修斯宠溺地抱起她准备滑第二次时,宇文轩一把从卢修斯的怀里夺过了苏七浅,他抬起滑雪镜,义正言辞地说道: “你已经滑了一次了,轮到我了。” 事实证明,不要和宇文轩一起滑雪,会变得不幸。 他会故意恐吓她,让她在反复失重颠簸的感觉中尖叫,然后很贱地问一句: “乖宝,刺激吗?” 维克和耶耶是第一次见到冰川,它俩很兴奋,甚至在苏七浅坐着哈士奇拉的雪橇时,它俩也非要下去拉一拉。 很遗憾的是停留的几天夜里都没有见到漂亮的极光。 切里森说以后还有机会来的,苏七浅用手套捂着脸,不情不愿地埋进他的胸里。 --- 夜里18:00. 度完蜜月后一周,苏七浅正在纠结下一年里,前半年是先去黑塔工作,还是在中央塔台工作。 她目前是两个区轮着驻扎。 没有关紧的窗户灌进来一股冷风,苏七浅赶紧从书桌上起身,她拉紧窗户后,突然感觉脑袋一阵眩晕,胸口直泛恶心,一个没站稳跌倒在了地毯上。 夜里19:00. 在客厅中焦急等待的众人,见家庭医生从卧室内走了出来,赶紧围了上去询问苏七浅的身体状况,是不是生病了。 医生温和一笑,“大家不用担心,依苏向导目前的症状和体检结果来看,她应该是怀孕了。” 空气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就在众狗的大脑在飞速地处理这个天大的消息时,他们身后传来了一道清脆的碎裂声。 切里森等人回过头,黑屿呆呆地立在原地,手中的玻璃杯碎了一地。 他的神情有些错愕和不可置信,低沉的声线中又带着一丝难以压抑的喜悦和颤抖: “真的?” (蜜月篇-完) 番外(3) 一颗成熟卵泡被卵巢排出后,会在与子宫相连的输卵管中等待精子的到来。 卵子大约会停留12-24小时,若未完成受精,则随经血一起排出体外。 孕期的前三个月是胚胎器官分化和形成的关键时期,也是狗子们最为紧张和担忧的时期。 几乎每天安排着人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切里森直接让家庭医生住进了庄园里,哪一阶段该补充什么营养、维生素,定期的产检、初筛,连她的一日三餐都是由专门的营养师来精心伺候着。 切里森给苏七浅安排的孕期照护师,根本没派上什么用场,因为狗子们从早到晚都排班来照顾她。 苏七浅感觉自己已经不是皇帝了,是太上皇了。 她的早孕反应在第八周后逐渐消失,在此之前,她一直都没什么食欲,也很嗜睡和疲倦。 呆蛇每次见到她吐都很担心,即便白宇将她爱吃的饭菜变着花样给她做,可苏七浅每次塞不了几口就不想吃了。 凛渊抱着饭碗,对同样一脸担忧的白宇说道:“如果怀孕这么难受,我宁愿七七不要怀宝宝。” 凛渊兑现了他很久以前,向苏七浅表明心意时的承诺。 他一直有在好好的陪伴和照顾她。 每天起床,他就会给她称体重、测体温,将苏七浅每一周的身体变化都仔仔细细地记录下来,甚至标注好哪天该进行下一次产检,有什么不舒服的症状和体征,呆蛇也一一记下来,详细地叙述给家庭医生。 在晚上抱着她睡觉时,他也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肚子。 很久之前,陆望也是这样照顾凛霞的。 凛渊和他的父亲陆望一样,是很温柔又体贴的人,爱屋及乌,从不多言。 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 这一年的年关,对所有人来说,是他们二十几年来最开心和幸福的一年。 在这一年里,他们拥有了他们的挚爱。 度过前三个月的危险期后,苏七浅被接回了第七区,进行上半年的工作。 她之前同向导工会申请给黑塔加派常驻向导的提议获得了批准,但考虑到黑塔情况的特殊性,工会派遣了两名a级的男向导过来。 这其中一个居然是秦野,他还是主动报名过来的,原因无它,因为他丈母娘家就在第七区。 他老婆想家了。 黑塔的哨兵空欢喜一场,倒是女哨兵们开心了。 秦野经常来找苏七浅聊天,他们又成了同事,甚至安抚室都是挨着的。 莉莉安结婚后,和自己的向导一起去了第六区,把他哥哥的眼泪都快哭干了。 她时不时还会抽空来探望苏七浅,对莉莉安来说,第七区才是她的家。 伊斯特在得知苏七浅回黑塔后,开心得触手都藏不住了。 他经常有事没事就往苏七浅的家里和安抚室跑,就算遭到众狗的白眼和嫌弃也无所谓。 这天苏七浅正忙完所有的安抚任务准备下班,伊斯特却早早地就在门口等她了。 他走了进来,给苏七浅递来一个包装十分精致的礼盒。 “伊斯特,这是什么?” “你打开就知道了。” 伊斯特卖了一个关子,苏七浅好奇地拆开,发现里面是几件小孩子穿的毛衣、帽子和手套。 针脚很精细,很可爱,质地很柔软,很细腻,苏七浅伸出手摸了摸,有些诧异: “这不会是你亲自织的吧?” 伊斯特有些骄傲地点点头,在向导小姐无比赞赏的目光和夸奖中笑得十分灿烂。 “天呐,你的手居然这么巧,谢谢你,伊斯特。” 苏七浅很意外,她原以为这些哨兵都是五大三粗,除了扛枪和握刀什么也不会,没想到还是她的看法狭隘了。 伊斯特心满意足地送苏七浅下班回家,要知道,他为了学这个可花了不少心思,甚至还去网上报了班。 还好,他触手多,学的快,一次性织一两件都不是问题。 伊斯特很清楚,只有融入了精力和时间的东西,才会具有不一样的意义,才能在向导小姐的心里,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孕晚期的时候,全家已经高度紧绷到了一个敏感的程度。 而且他们感觉苏七浅的肚子比正常的孕期范围还要大上一些。 尽管这里的科技和医疗已经足够发达,完全感觉不到一点疼痛,也不会造成一点损害,可他们仍然紧张。 布布和白宇一有空就在商城里购买各类宝宝用品,什么婴儿车、摇篮、尿不湿….都堆满了一整个房间了,昭昭每次执行完任务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苏七浅的生命体征,他还买了很多很多宝宝的衣服和玩具。 龙傲天甚至已经敏感到苏七浅叹一口气,就赶紧凑过来焦急地问是不是肚子痛了,抱起她就要往医院冲。 宇文轩更夸张,他连苏七浅上厕所都要跟着,怕她不小心摔倒在浴室里了。 只不过咪也经常盯着她隆起的肚子发呆,还会时不时贴上来听宝宝的动静。 他很好奇,也有一点害怕。 宇文轩的父母在他之后还生下过一个婴儿,但是因为母亲长期营养不良,生下来的是个死胎。 他在夜里偷偷地跟过去,看见父母将那个婴儿用布包着,扔进了河里。 所以他害怕,甚至做噩梦,梦见乖宝肚子里的宝宝死掉了,每次从噩梦中惊醒,他都会紧张地用耳朵贴上苏七浅的肚子,确认宝宝在踢他后,才会放下心来。 宇文轩的焦虑情绪一并传染给了卢修斯,两人坏蛋联盟的人,整天一惊一乍,卢修斯是孤儿,没有见过生小孩,却见过寄生类的污染体从人体中破壳而出的凶残场景。 卢修斯也开始做噩梦。 他买了很多很多的昂贵免疫复合因子和营养素,因为他害怕宝宝会跟他小时候一样营养不良、羸瘦无比。 就算是陪苏七浅睡觉时,他也不敢轻举妄动,晚期的时候苏七浅憋了好多个月,想跟卢修斯亲近亲近,小卢也跟出家了一样不为所动。 两个坏蛋在外人面前嚣张至极,在老婆面前却唯唯诺诺。 十个月后,苏七浅顺利地诞下了一对龙凤胎,在做基因认证时,众狗被医生告知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儿子是黑屿的,女儿却是切里森的。 同母异父的异卵双胞胎,在蓝星的发生概率可能极小,但对这个世界来说却不是。 毕竟一个向导可以拥有很多专属哨兵。 苏七浅在排卵期前是由小切陪伴的,这就是不奇怪了。 黑屿什么都想争第一个,却没有想到还是输给了自己的哥哥。 但他仍然很激动,很想哭。 在医院的工作人员都好奇地围观着这对新生儿的时候,黑屿和切里森径直走进了全息化的vip医疗室。 切里森将刚刚修复完毕的苏七浅从洁白的医疗舱内小心翼翼地抱出来,亲昵地吻她的额头和脸颊。 这是他,他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番外 诺萨篇 《番外-诺萨篇》 “立刻从我的安抚室滚出去,我看见你就恶心。” 砰--! 随着安抚室大门的重重拍上,被态度恶劣赶出去的诺萨,沉默地立在门口,想了很久很久,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她这么讨厌自己,却还要来救他。 现在连给自己一个当面道谢的机会也不给了。 他揪了揪自己金色的头发,尽管已经是第二十次被拒绝了,可他还是不会放弃的。 就算她说自己长的丑,一头金发恶心得像屎,骂自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也不会放弃的。 其实被说丑,诺萨还是有一点伤心的。 毕竟从小到大,自己这一头稀有的金发和金色眸子,在同龄人里就异常引人注目,无论是家里人,还是外人,对他的评价都绕不开帅气二字。 无论是在读书时期,还是进入塔台工作后,都有无数女生给他写过告白信。 虽然没黑屿那种疯狂到只需要他往那里一坐,就有无数女人前仆后继地想要往他身边凑近的地步。 可小金毛也算是实打实靠自身硬件帅出来的,结果被骂得如此体无完肤,这叫一直以来都没怎么受到过挫折的诺萨自尊心大受打击。 他看了看手环上的护卫哨兵申请,不出意外又被驳回了。 没关系,等48小时过后他又可以重新申请了。 这周诺萨有一次回家的机会,塔台对于哨兵的纪律要求会比向导严格一些。 向导可以选择在塔台居住,也可以选择在外面居住。 而没有绑定向导的哨兵,则必须时刻待在塔台里待命。 每隔一月有一次回家探望的机会,绑定向导后的哨兵,就能和向导住在一起了。 有香香软软的向导,谁还会去住集体宿舍呢? 诺萨裹着一身颓废回到了家里的宅子,司机为他拉开了车门,管家连忙上前来高兴地迎接: “小少爷回来了。” 察觉到他情绪低落,管家也没有多问,只是转告了老爷子。 诺允以为诺萨是被塔台里的其他贵族子弟欺负了,连忙将诺萨叫到了书房,一番询问才得知,原来是这小子情窦初开被拒了。 诺允还想替他打听打听是哪位向导,结果诺萨一报出苏七浅的名字后,诺允脸色一变,随后严肃地阻拦他: “她不是你能够肖想的人,拒绝你也好,这中央塔台里还有那么多向导,何必执迷不悟。” 诺萨倔强地抬起头,对自己的爷爷不服气地反驳道: “可是我喜欢她啊。” “爷爷你不是一直告诉我,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才有意义么?你喜欢奶奶,才会和她在一起啊。” 诺允一时语塞。 “你都被拒绝二十多次了,还不明白么,人家对你没想法。” 诺萨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我就算是被拒绝一百次,我也不会放弃的。” 诺允望着自己这个犟种孙子,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 他从小是要什么有什么,只要是他们能给诺萨做到的条件,就一定会满足他。 可感情这种事情,就不是他们能决定的范围了啊。 何况那位向导身边围的都是什么人啊,议会会长儿子,斯图亚特家族的继承人,中央塔台的指挥官,自己这孙子真是狗胆包天了,敢跟这些权贵子弟去争一口肉吃。 年轻人就是膨胀,端不清自己的身份。 诺允越想越觉得不妥,便令八角开始严密监视诺萨,阻止他再继续去骚扰苏七浅。 就在诺萨坚持不懈地第三十次申请成为她的专属哨兵后,苏七浅突然深陷舆论漩涡,被判罪流放到了第七区。 诺萨望着新闻上的白纸黑字,愤怒地将报纸撕成了碎屑。 他不理解,也不明白,更不相信,那个将他从暴动中救回,又从柳瑶的手里救下他的人,会是报纸上说的那样冷酷无情、残忍恶毒。 虽然她有时候是会对哨兵做一些过分的事情,也会对自己殴打辱骂,但诺萨就是相信她不会逼人去自杀。 一定是有人陷害她。 诺萨焦急地想要找到切里森,因为他相信切里森一定会帮助苏七浅回来的。 可当他来到切里柯的府邸时,却被告知切里森正封闭在医疗舱内养伤。 什么?她居然真的捅伤了切里森?还差一点就刺到心脏? 诺萨有些不可置信,因为他知道切里森对苏七浅有多宠,有多爱,而苏七浅也很喜欢切里森。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诺萨带着一身疑问,独自一人来到了黑塔,他固执地想要亲自找她问清楚。 可当他见到苏七浅时,又觉得她似乎不太一样了。 尤其是当苏七浅亲口说出,她想怎么活,就怎么活时,诺萨陷入了沉默。 在黑塔观察了她一段时间后,诺萨才后知后觉,他认为苏七浅是不想待在中央塔台,也许那里对她来说是束缚和囚笼。 她宁愿来自由自在的第七区。 诺萨在执行任务中被黑屿救下后,差点死掉的他,也更加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既然她要留在第七区,他便陪她留在第七区。 也许之前的她,一直在怨恨自己没有坚定地选择她。 这个疯狂的想法被诺允强行制止了,诺允和黑屿一样清楚,苏七浅被流放过来只是逢场作戏罢了,她什么时候学乖了,自然就接回去了。 可黑屿知道是骗局,却仍然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诺萨也一样,爱上了她。 诺允可以用自己的健康要挟诺萨留在第一区,可他的心早已经留在了第七区。 在此后漫长的日子里,诺萨再也没有以前那么开心和无忧无虑了。 小金毛开始了漫长的网恋和单相思旅程。 他总是给苏七浅买很多很多,他认为好的东西,每次物流机器人拖到苏七浅家门口都是一大堆,放都放不下。 直到军演地图赛时,苏七浅手持双刃,在污染体潮中奋勇杀敌、英姿飒爽的画面,就如同一道闪电击中了他的心脏。 诺萨在感叹她如此光芒四射的同时,又开始深深地自卑。 爷爷的话仿佛又浮现在他的耳边,“她不是你能够肖想的。” 一路上,他不断见证着属于别人的幸福和喜悦。 甚至连切里森也和她破镜重圆、苦尽甘来了,而他还是止步不前。 大战结束后,诺萨望着疯狂刨着尸坑的黑屿和宇文轩,流尽了19年以来所有的眼泪。 你甚至可以开始想象,当苏七浅让他留下时,小金毛有多么的错愕和想哭。 他觉得一切都那么地不真切,直到苏七浅走过来,用她的手牵住了他的手。 正如卢修斯所说,不是每一个等待都会有结果。 这场始于偏见的暗恋,也终在摒弃傲慢之后,结束于缄默的寒冬。 蜜月旅行时,在游轮上,诺萨第一次抱着他心心念念的浅浅睡觉。 他又激动又紧张,在苏七浅泡澡的时候都不敢正眼去看她。 当苏七浅忘了拿浴巾,让诺萨去给她取过来时,这小子大概是不小心看到了一眼,立刻红着脸和耳根子跑了出去。 直到他鼓起勇气贴过去揽住了她的腰,小心翼翼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发丝。 跟之前陷在充满她味道的被窝里简直一模一样,把他快香迷糊了。 他学着去亲吻她的脸颊和嘴唇,软软的触感又令他浑身触电,欲罢不能。 毕竟只有过理论学习,没有实操,诺萨很紧张又很兴奋。 亲了半天嘴子,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苏七浅以为他只想亲亲,便捂着被子准备入睡。 诺萨突然有一股挫败感,他捂着自己的裤裆,尽量不去打扰苏七浅睡觉。 可他的异样还是被老婆察觉到了,她转过身,“诺萨你干嘛呢?” 诺萨脸一红,结结巴巴地说道: “浅浅…我…我想…” “你想什么?” 诺萨憋了半天,也没有勇气说出那两个字。 直到苏七浅主动吻了吻他的唇,摸着他的脸蛋说“睡觉吧。” 他的视线落在她滑下的睡衣肩带上,还有性感的锁骨和诱人欲滴的唇瓣上。 他的喉咙一紧,躁动的欲火从小腹一路引燃至大脑,如烟花绽放势不可挡,诺萨直接啃上了她的唇。 他的吻又热烈又急切,无师自通地将她的睡衣直接撩到了腿根,还有继续往上的意图。 诺萨的气息开始变得粗重,对于十八九岁的男生来说,这种事情是一点就燃,见到树洞都想捅两下的年纪。 而越是尝到她的味道后,诺萨也就越疯狂。 最初找不到方向,他急得又亲又咬,努力地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这显然是徒劳。 他就像即将开闸的洪水一样汹涌又躁动,迫切地想要酣畅淋漓地宣泄而出。 年轻人的体力就是旺啊,虽然这些哨兵们的精力都很旺,但这死金毛就跟不要钱一样卖命啊。 前前后后折腾到半夜才意犹未尽。 自从和苏七浅在一起后,诺萨也开始慢慢地成长,也逐渐学会了怎么去照顾自己和他人。 他拜寒枭为师,让他教自己更多的格斗技巧,另外还跟着白宇偷师,精进厨艺。 在宝宝出生后,也跟着凛渊一起认真地照顾小宝宝。 其实,要说拜师的话,除了寒枭以外,宇文轩和卢修斯也是不错的选择,他俩的实力显然更加强悍,手段更加毒辣,各种冷热武器也是使用得炉火纯青,黑屿是大忙人,自然不可能留时间给他。 但诺萨还是一直比较害怕这两个坏蛋,觉得他俩不好说话。 我们的小金毛呀,要陪着苏七浅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 因为他再也不想一个人在夜晚对着塔台天空中的月亮发呆了。 而忠诚的小狗,会在每分钟吻你成千上百次。 -- 番外 黑屿篇 是夜,寒气漫天。 黑屿无声地融在一片黑暗中,睁着眼睛,他睡不着。 苏七浅的肚子越来越大了。 而他也越来越惶恐和不安。 得知她怀孕的第一刻,他无疑是惊喜的、疯狂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一时间手足无措。 他最心爱的女人怀宝宝了。 他好开心,好激动。 可当最初的欣喜若狂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转变为即将更迭身份的焦虑和不安后,黑屿整夜整夜都在失眠。 他迷茫,彷徨,他害怕自己做不了一个好父亲。 虽然苏七浅没有要求去做基因认证提前知晓孩子的生物学父亲是谁,但他们都默认自己是这个孩子的父亲。 而黑屿更是坚定不移地认为这个宝宝就是他的。 在遇见苏七浅之前,黑屿没有想过恋人、夫妻甚至宝宝的问题。 那时的他被复仇的枷锁束缚着,也在被第七区毫无希望的阴郁所蚕噬着,所有的东西压在他的肩上,令他无法停歇和喘息。 一个一直行走在黑夜中的人迎来了一束光,而见过光之后,此前不曾想象和奢望的,也随着心底的贪恋愈发膨胀。 他和宇文轩、卢修斯一样,杀过很多人,也固执地认为像他们这种深陷沼泽的囚徒,大概一辈子就这样浑浑噩噩地挣扎过去了。 索性置之不理,愈陷愈深。 可是在遇见她之后,一切都变了。 在不满足于视奸和现有的距离后,他一步步地向她靠近,第一次拥抱,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随着得到的越来越多,他想要的也越来越多。 想成为她的专属哨兵,她的老公,她心里独一无二的人。 在苏七浅赶去救他的弟弟时,黑屿从昏迷中醒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恐惧自己被丢下了。 苏七浅选择和寒枭绑定时,他的心底竟然全是赤裸裸的嫉妒和不甘。 没有一丝兄弟被救下的喜悦。 说他卑鄙也好,无耻也罢,强行分走属于弟弟的机会上位,那也是凭他自己的本事得来的。 他有这张脸就是他的本事。 而绑定之后,才是他痛苦的开始。 先是同切里森的恩怨和争夺,当他看见宝贝和切里森牵手,又得知两人是青梅竹马,感情的深厚是他这个后来者所不能及的程度时,他已经嫉妒得快疯掉了。 切里柯是他的仇人,在和苏七浅冷战的几天里,在阴暗的角落视奸她和切里森亲密的谈话、吃饭和牵手,直到他听见切里森想要接走她后,向来目中无人的黑屿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和害怕。 他才刚刚拥有的宝贝,就要被别人夺走了。 所以他在苏七浅面前应激了,害怕她真的跟切里森离开,一去不返了。 在刚刚绑定的那一段时间内,黑屿每天晚上都要不停地问: “宝贝你爱不爱我?” “宝贝你会离开我吗?” “宝贝你会和我一直在一起吗?” ….. 虽然苏七浅很烦他,但却每句都有回应,直到黑屿问够了,心满意足地睡去。 对于内核不稳定、缺乏安全感的人格来说,他们要不停地向对方索取关注和在意。 因为黑格没有教会他和寒枭如何去爱人和被爱。 所以被爱时,焦虑、不安、患得患失,生怕苏七浅对他们的爱消失。 而爱人时,也不懂得正确的方式和态度。 随着苏七浅身边的专属哨兵越来越多,黑屿和寒枭的不安感也越来越强烈。 他怕别人分走属于他的爱。 所以在前期,他俩霸道又强势,屡教不改,直到在切里森的事情上吃了大亏。 他们第一次见到苏七浅真的动怒了,尽管讨厌切里森,但好歹收敛了一些。 切里柯为救苏七浅死后,黑屿也知道了他和切里森之间的复杂纠葛,他的父亲是通过囚禁的手段变相地强迫母亲的。 得知这个真相后,黑屿失眠了整整一夜。 他既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阻止切里森和宝贝破镜重圆,除了那致命的酸涩和苦味外,也清楚了为什么母亲独独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东西。 是的,季鸢给切里森和寒枭留下了刻有他们名字的长命锁,只有黑屿没有。 因为季鸢想要打掉黑屿时,又被黑格囚禁了起来,直到黑屿出生。 某种意义上来说,虽然祸不及子,可季鸢当时对黑格的反感和讨厌也微妙地传递到黑屿身上。 从一出生,他就被带离了季鸢的身边,因为季鸢不想看见黑格,也不想看见这个孩子。 直到二人的关系有所缓和后,黑屿才重新回到母亲的身边。 可惜没过多久,季鸢为了救他和寒枭,便牺牲了自己的生命。 黑屿没有资格去怨恨他的母亲。 但这种从小就被冷落过、没有得到过多少母爱,更没有享受过正常父爱的阴影,是扎在黑屿内心深处的一根刺。 他虽然霸道又强势,看似冷静又理智,天赋、能力、外貌、权力都是旁人一生难以望其项背的存在,可只有苏七浅看到了他内心的脆弱。 黑格从来都是只将他当作一个完美的继承人来培养,或许有那么一些父爱存在,但也随着季鸢的离去,化作了更加冷漠和疏离的沙砾。 黑屿甚至还记得有一次黑格喝醉了酒,用幽怨的眼神对他说出了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话: “为什么死的是你的母亲,不是你?” 寒枭是寒鸦的孩子,黑格虽然对他也很严厉,但总归是兄弟的遗孤,黑格对待寒枭,总要比黑屿宽容一些。 黑格在死前为两个儿子争取到了最后一条活路,他到底是知道,季鸢用命救下来的孩子,一定要活下去。 这种没能被好好爱过的亏欠,是苏七浅一点一点地补给了黑屿。 那么黑屿对苏七浅堪称疯狂的占有欲,也就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其实他也知道,苏七浅一直都有在偏爱他和寒枭,被偏爱的有恃无恐,所以在面对宇文轩的所作所为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残忍的一条解决方法。 他毫无疑问得到了惩罚和威胁,若苏七浅真的不要他了,黑屿是真的有可能毁灭世界的。 他在卢修斯身上看到了自己以前的影子,一个快要溺死的人,在竭力地想要抓住属于他的稻草。 人的豁然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正如切里柯死前才豁然困扰了他一辈子的谜题。 黑屿给了卢修斯新生的机会,而他确实也没有让他失望,卢修斯成为了他一生中坚实的左臂右膀。 人在遇见对的人之后,才会萌生一步又一步的想法。 拥有了人,还想拥有和她的宝宝。 可这一天真正降临时,他又被曾经的阴影困扰着。 黑格或许是一位成功的政治家、野心家,却绝对不是一位成功的父亲。 黑屿担心自己也一样。 他默默地盯着苏七浅的肚子,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静静地,仿佛化作了一条深沉又阴郁的河。 苏七浅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滴在了自己的肚子上,一滴、两滴…. 她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只能模糊地看见黑屿正盯着自己在流泪。 给她吓得,从来没见过黑屿哭的她有些手足无措,她抬手擦了擦男人泛红的眼睛,着急地问: “阿屿,你怎么哭了?” 以为他是受什么打击了。 黑屿握住了她的手腕,将脸颊贴向了她的手心,在寂静的黑夜中,无声地相拥了很久后,他突然埋在她的颈窝里,像雏鸟一般眷恋地告白: “宝贝,我爱你。” “forever…..” --她是他贫瘠荒野上骤然升起的永昼。 从此他的世界再无日落。 番外 沈序篇 初春,风和日丽。 沈序立在国会图书馆恢宏大气的门前,看了一眼左手提着的甜点盒子,迈着修长的双腿进入了这座欧式装修风格的营业式图书馆。 第一层的大厅挑空之后显得无比空旷,巨大的彩绘拱形窗视野极佳,和煦的日光透过五颜六色的玻璃折射而入,在洁亮的地板和大理石旋转阶梯上投下缤纷的色彩。 迎面而来是一股书籍混合着木质书架的厚重芳香味,零星的客人稀稀疏疏地立在书架前,即便是在电子信息高度发达的世界里,纸质版的书籍仍然是一具独特的载体。 他按照接待人员的指引来到了顶层预订的包间内,推开门,她正坐在皮质的沙发椅上,用手撑着下巴,翻阅着一本绿色壳纸的书。 还裹着冬日冷凉的初春,苏七浅身着一件翻领的白色衬衣,黑色高腰阔腿裤下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她翘着双腿,背靠着舒适的椅背。 “苏向导,下午好。” 沈序的一声轻唤将苏七浅的思绪从文字中拉回,她放下腿,起身同沈序握了握手。 沈序拉开她对面的扶手椅坐下,裹着哨兵素的淡淡古龙香水味扑鼻而来。 他穿着高领的深灰色毛衣,挽起的右手袖口处戴着一只表,黑色的西裤料子没有一丝褶皱,利落有型的黑色短发显得英气逼人。 干净、舒适、优雅,这是他给人的一贯印象。 “没想到你来的这么早,抱歉让你久等了。” 沈序看了一眼手表,他还是提前了十五分钟过来的。 苏七浅轻轻摇头,“不,只是我想提前过来看会儿书。” 说话间,工作人员敲门而进,为二人递上了热气腾腾的咖啡。 苏七浅拿起勺子,往杯子里一连加了好几块方糖,沈序默默地看着。 嗯,她喝咖啡要加很多糖。 “援建基金会那边,目前批准的项目和方案都在有条不紊地顺利开展,因为您的影响,还收到了不少匿名的捐款,现在社会各界的反馈和评价都不错。” 沈序一五一十地汇报着基金会目前的工作进展,范围已经逐步覆盖了联邦的七大区。 苏七浅作为牵头人物,同云雀、黎欢等人在基金会成立的仪式当天亮相媒体,并作了简短发言,公众人物的影响力是巨大的,况且成立基金会的本意便是扶持和帮助弱势群体。 “只要能帮助到大家就好,我不过是去露了个脸。”苏七浅并不想刻意地将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听说最近苏向导出差去了一趟第五区?” 方糖很快被融化,苏七浅吹了吹,抿了一口咖啡。 “第五区的8号街区一个月前冒出来一只实力很强悍的污染体蚁后,它的繁殖能力很强,蚁群将整个8号街区损毁得面目全非,而居住在那里的普遍是小商贩和工人,我最近恰好出差去第五区的塔台做集体安抚,顺道去了一趟8号街区,发现那里的重建工作已经基本完成。” “我想,这也许就是沈议员建立基金会的初衷。” 得到了向导小姐的工作认可,沈序的脸颜微微舒展了一瞬,他用勺子搅动着咖啡,思考接下来自己该找什么话题同她攀谈。 是的,自从苏七浅答应和他一起参与这个议案后,沈序已经借着工作的理由约见了她无数次了。 书店、咖啡馆、工作室、餐厅,虽然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不似之前那么生疏,可沈序却始终觉得自己和她之间的距离还是很远。 苏七浅一直都只将他当作同事,或是一个普通朋友。 聊的话题大多都是围绕着工作,偶尔会谈及生活。 这不是沈序想要的。 苏七浅的视线重新回到了书籍上,沈序借机转移了话题。 “你在看什么书?” 苏七浅翻过封面,书名是《始于初秋的落叶》 沈序的眼睛亮了亮,他看过这本书。 “我记得好像是讲述一个年轻人自幼丧失了双亲,他被他的伯母抚养长大,伯母希望他能去当一位律师或警察,但他却异常忠爱文字,想要成为一名小说家,在伯母死后,他没能继承到遗产,穷困潦倒,写出的作品也屡屡碰壁,周围的人对他的理想嗤之以鼻,觉得他只是一个混吃等死、空想主义的懒汉。” “在他45岁的时候,人至中年,他终于得到机会出版了自己的第一本小说,可惜没能获得什么反响,一年之后他死于酗酒,在他死后,他的书籍被一个鉴赏人做了一期节目,获得了人们的广泛关注。 就当人们想要了解更多这位已经逝去作家的作品时,发现他在死前将自己曾经写的所有手稿都烧掉了。” “而唯一留下的那本,在他死后却成为了经典。” “我有些不太理解,难道成为律师或者其他角色,就不能继续他的写作了么?” 沈序在说话的时候,始终静静地盯着她的脸,直到他停顿下来,苏七浅合上了书。 她的目光总是很宁静,又带着一丝理性的温柔。 同她对视时,你总是不自觉地被她这对黑色的眼睛所吸引。 “沈序,我还知道另外一个故事,你想听么?” 沈序点点头,苏七浅合握着双手,窗外的天色却渐渐阴郁起来。 “在我看过的另一本小说里,有一个母亲独自抚养了四个女儿,每个女儿的性格都迥然不同,我最喜欢的是二姐,乔。” “在小说的时代背景里,女性从小到大只需要去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完美的母亲,照顾好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在成年后,所有人就会逼迫她去选择爱情和面包。” “乔从小就喜欢故事,更喜欢写故事,她也想要成为一个小说家,她的长辈们希望她找一个有钱人嫁了,而不是成天去空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乔的作家梦胜过了青梅竹马的陪伴,她拒绝了恋人劳里的求爱,尽管劳里就是长辈们眼中的完美丈夫,她离开了家乡,也离开了她的母亲和妹妹,她将自己关在公寓里,在小小的房间内继续将自己的笔墨和野心献给了写作。” “对于当时的人们来说,她也是个怪人,但乔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当数年之后,她拿到了属于自己的第一笔稿费,也最终实现了自己的理想,成为一名作家,她回到了家乡,发现自己的妹妹和劳里结婚了。” “但乔很快便释然了。” “孤独是忠于自己的代价,而挣扎和觉醒,则是属于时代的代价。” 沈序沉默了良久,将苏七浅的最后一句话在心底重复了好几遍。 孤独是忠于自己的代价。 可他不想要孤独。 因为他若忠于自己的话,现在他就想跪下向她表白。 沈序的恋爱观太过正常。 以至于他在这个世界中,反而显得不正常。 他觉得女人需要循序渐进的感情,也在努力培养着自己和她之间的感情。 可他始终找不到再进一步的机会或者方法。 他很急,却无可奈何。 有时候他回到家,躺在床上,就会默默地想,如果身边能躺着她,他该有多么幸福和满足。 一见钟情这个东西,沈序觉得对已经拥有众多专属哨兵的她来说,太过幼稚和拙劣。 尽管他确实是这样的。 沈序的父亲特别讨厌他这副正人君子、唯唯诺诺的模样。 每次来问有进展了么,当沈序回答他还是老样子时,沈父就会恨铁不成钢地痛批他一顿: “老子怎么就生了你这种怂货!给你机会都不中用!” “还在这里聊天、喝咖啡,过家家呢?你长这张脸是干嘛用的?我当年追你母亲,就直接脱光了钻她被窝里等她,你呢?每天裹得这么严严实实,哪个女人会喜欢你这种封建货色?” “那胸练那么大,不就是为了给女人看的么?你个男人不主动,还要等女人来脱你裤子吗?!” ….. 沈序每次都被骂得狗血淋头,尤其是沈父见切里森的孩子都出世了,自己儿子还在这里岁月静好,明明就对人家有心思,结果烂泥扶不上墙啊,给沈父快气成肾结石了。 那可是3s级的向导啊,自己儿子要能上位,沈家族谱都得给他单开一页。 “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苏七浅望着窗外厚重的云层,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18:35了. 沈序立刻起身,安静地送苏七浅一路走到了图书馆的大门处。 他时不时转过视线,目光从她的头顶再到披肩的发丝,最后落在她的手上。 不知道牵起来是什么感觉,沈序幽幽的想着。 适才阴云密布的天,须臾的功夫,就已经下起了倾盆大雨。 苏七浅在门口的高大廊柱下,望着如泼墨一般的雨幕,皱起了眉头。 她下意识地想用手环给司机打去电话,让他来图书馆门口接她。 沈序却拦住了她。 “我送你回去吧,苏向导。” 苏七浅望向沈序,他已经从身后拿出了一把黑色的伞,沈序的车就停在附近。 也好,她也懒得等了。 沈序撑开雨伞,他握着伞柄的指节修长如玉,骨节分明,同黑色的伞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他将伞体向她倾斜,护着苏七浅走进了如瀑的雨幕中。 沈序的车也是黑色的,外形跟他这个人一样正正经经,但就算是极简的造型,也能一眼看出来这车价格不菲。 苏七浅钻进座位,刚想系安全带,没想到沈序直接靠着身子过来,替她很自然地系好安全带。 沈序开车很平稳,他载着她一路往切里森的庄园驶去。 窗外的雨痕飞溅,苏七浅翘起脚尖,才发现自己的裤腿有一点湿了。 沈序默默地打开了车内制暖。 一路上,他们之间的交流也很简单。 沈序偶尔问她,“喝水么?”“要吃东西么?”“还冷不冷?” 苏七浅只要了一瓶纯净水,因为她喝完咖啡总觉得嘴里发苦。 直到苏七浅验证虹膜后,沈序的车缓缓驶入了切里森庄园的地下停车场。 沈序的目光在切里森车库里琳琅满目的珍藏款豪车中扫过,暗自奇怪,怎么从来没见切里森开过呢? 可同时沈序又有一点自卑了,她的老公里,有钱的,长的帅的,实力强的,权力高的,年轻的都有了,可自己好像一点突出的优势都没有。 他突然又想起今天苏七浅对他说的那句话。 孤独是忠于自己的代价。 可他不想要孤独。 沈序内心一阵落寞,复杂的心绪翻飞如云海。 这种反复想要触碰却不敢伸出的渴求,已经折磨了他很久很久。 他将车在一个空位里停下,正想去帮苏七浅开车门,没想到她速度很快,已经自己走下来了。 “再见,沈序,谢谢你送我回来。” 苏七浅伸出右手同他告别,沈序单手插着兜,目送着她渐渐离去的背影,就像她和他之间的距离一样,在不断地被越拉越远。 他的眸子里浮起一丝渴求,迫切地想要抓住什么,可车库里除了照明灯和空气以外,什么都没有。 他好像已经见过很多次她的背影了。 难道真如他父亲所说,他就是个烂怂货么? 直到苏七浅摁下了上楼的电梯,在电梯门开的那一刻,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了沈序的呼喊声: “苏向导,我有话想对你说!” 苏七浅转过头,沈序略显匆忙地走到她的跟前,他直勾勾地盯着她: “我想对你说,孤独不一定是忠于自己的代价。” 苏七浅好奇地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沈序微微滚动了一下喉结,在对他来说堪称世纪之慢的数秒后,终于说出了那句: “因为对我来说,孤独是不忠于自己的代价。” 苏七浅有些迷惑,她正想要询问沈序为何说出这种感言,沈序却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爆发了一样,一股脑地将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话全抖了出来: “我一直在不断地尝试与你接触和靠近,我固执地想用属于自己的方式来建立同你的联系,却未曾想到这样反而将你和我越拉越远,我不想要只和你做朋友,从来都不想。” “你可能不相信所谓地一见钟情,可当你将我从刑架上救下来时,我从夜里的星辉下看见你,我就已经有了想法。” “苏向导,我喜欢你。” “很早就喜欢。” 沈序说得很急促,却又很真挚。 苏七浅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个一米九几的大高个像个学生一样端正板直地站在自己面前表白,感觉自己好像是一个教导主任在训话,直到他说出最后一句: “我若不忠于自己,孤独便是我的代价。” 话音未落,苏七浅的身前覆来一具高大的阴影。 沈序俯身吻向了她。 番外 卢修斯/宇文轩篇 初夏,仲夜,月色清朗。 苏七浅结束了向导特训营春季的所有授课。 她被伊斯特开车送回了家。 自从伊斯特成为她的护卫哨兵后,苏七浅去哪个塔台驻扎,他就跟着去哪里。 在同伊斯特道别后,苏七浅径直走向了卢修斯的房间。 一周前的雨夜,卢修斯架着浑身是伤的寒枭和凉昭回来了。 在将二人顺利带回家后,卢修斯也晕倒了。 他的腹部已经被完全贯穿,肝脾破裂丢失了大量血液。 苏七浅见到三人鲜血淋漓的模样,快被吓坏了,她和管家及仆人们手忙脚乱地将重伤的三人抬进了医疗舱。 卢修斯撑着最后一口气将寒枭和凉昭拖了回来,武装直升机上全是三人的血渍。 三人在医疗舱内泡了三天三夜。 事情的起因是一处坐落于第七区的矿场发生了严重坍塌,矿场老板惧怕巨额赔偿跑路,数百名矿工被困在深达几十米的地下,政府派去的救援队却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探测器扫描到矿洞地下的污染数值波动爆表。 矿场老板隐瞒了矿洞坍塌的原因是由于数只摄取铁矿的超高阶啮齿类污染体肆虐所致,政府只好来求援塔台军方。 黑屿便派遣了寒枭和凉昭从塔台带兵去救援,在救援的过程中凉昭受了伤。 几只污染体尤为熟悉矿洞结构,且配合协调,事情的棘手程度远超想象,于是又调取刚从协会基地出差回来的卢修斯前去增援。 在解救出人质后,污染体为了逃脱追杀引爆了整座矿山的崩塌,三人均受到不同程度的重创,卢修斯赶在被山体掩埋的前一秒救出了寒枭和凉昭。 寒枭和凉昭前天就醒了,卢修斯却一直在昏迷。 直到今天苏七浅才接到管家的消息,他醒了。 她进入房间的时候,卢修斯正背对着她坐在窗台边,赤着上身,视线停留在窗外,直到听见她的开门声,他缓缓转过头,唤了她一声阿浅。 “伤才好,怎么又坐在这里吹风?” 苏七浅顺手从衣柜里取下一件厚实的外套披在卢修斯的肩上,他的衣柜很单调,除了训练服、作战服以外,基本没什么其他额外的衣物。 去年冬天苏七浅亲手给他织的那件毛衣,小卢爱不释手,却舍不得穿。 她一走过去,卢修斯就顺势揽住了她的腰,将头眷恋地放入了她的怀里。 他闭着眼睛,睫毛长长又根根分明,可能才刚起床,一头绿毛略显乱糟糟的遮着眉眼。 “阿浅,想你。” 男人的声线低低的,又带着一股未尽的倦意,像被浓茶浸透后的烟嗓。 他从坍塌的矿洞中逃出生天的那一刻,什么都没想。 唯独是恐惧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 小卢身上的兰草香很好闻,总能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苏七浅托着他的脸,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 自从卢修斯接管了一部分不死鸟协会的业务管理后,他出色的领导能力为黑屿分担了不少压力,也很忙,本来说这次出差回来给他放几天假来着,结果又被调去增援。 三个人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这种总是担忧的感觉令苏七浅的内心并不好受,她只想要每个老公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感受到女人的亲近,卢修斯的眸色瞬间化水,他抱起她,来到了沙发上,轻轻拱了拱她的脸颊,小狗似的撒娇道: “阿浅,今晚可不可以陪我睡?” 见老婆没有立刻答应他,小卢又软了两个音调:“求你了…..” “就一晚,好不好….” --- 夜里20:00. 苏七浅正侧着身子蜷在卢修斯宽大又坚实的胸膛里,两人半卧在厚厚蓬软的贝壳沙发里,卢修斯还拿来一条毯子给她细心地盖上。 他们正在投影看着一部科幻片,打斗的画面和特效都十分精彩,苏七浅聚精会神地盯着全息化的屏幕,一手抓着卢修斯的手掌,另一手撑在他的腿上。 她在认真看电影,卢修斯却一直在认真地看着她。 垂落在她耳垂和后颈处的视线专注得过分,仿佛她才是电影。 灵活的黑色蝎尾时不时叉上一块水果或薯片递到她的嘴边,卢修斯幽深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咀嚼的腮帮子和吞咽的动作,忍不住埋头啃了啃她的耳朵。 酥痒的感觉令苏七浅缩了缩脖子,谁料卢修斯的动作却并没有停下,他又开始亲她的脸颊、耳垂、眼角和脖子,苏七浅捂住他的嘴巴,他就不停地亲她的手心。 苏七浅痒得在他怀里一直躲,卢修斯亲够了,自然而然地从背后将她紧紧抱住,他的身躯很高大,女人在他怀里就像一只小小的布袋熊。 他只穿了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中间的拉链还开着,结实喷张的胸肌和不带一丝赘肉的腹肌,每一块隆起的弧度都饱满而强悍,充斥着浓浓的荷尔蒙气息。 宽大的兜帽遮住了他的头发, 只留出一些碎发和刘海来,他居高临下地窥伺着她,直到苏七浅无意间抬头,与那对兜帽下潺潺如水波的绿眸视线交汇。 卢修斯的唇很快覆了下来,一尝到属于她的味道和甜软,躯体就不再将由中枢系统控制,一发不可收拾,越亲越上头,越亲越疯狂。 他的手撩起她的睡衣裙摆,略带薄茧的指腹和虎口在她光滑纤细的腰际暧昧又反复的揉搓。 也许是唇齿纠缠得太过热烈,苏七浅别开头,在他的胸上惩罚性地咬了一口,但是他的胸肌很硬,攻击无济于事,反倒刺激了男人的神经和视觉。 卢修斯欲火正旺,他将她放倒在沙发上,跪在她的腰侧将身上唯一一件外套脱下,俯身亲吻她的锁骨和颈窝。 他握着她的手循循善诱,一路从他的腹肌游离而下,正禁忌地触碰到他仅剩的裤腰腰线时,卧室的门被狠狠地敲响了。 力道很大,似乎裹着来人的快要溢出的愤怒和不悦。 卢修斯紧蹙着眉头打开门,正好对上了门外宇文轩极其不善的表情和质问的眼神。 没错,今晚本来应该是宇文轩陪亲亲老婆睡觉,卢修斯无情地插了他的队。 宇文轩可不是好讲话的哨兵。 “你来干什么?” 卢修斯明知故问,宇文轩抄着双臂冷笑一声: “我来干什么,你心里没点数?” 宇文轩的视线在卧室内扫荡着目标,直到同苏七浅对视后,他才软了目光和语气: “乖宝,该睡觉了。” 苏七浅裹着毯子站起身,“皮皮,阿修重伤初愈,又出差了半个月才回来,今晚我想陪陪他。” 老婆试图和咪讲道理,可咪不想听。 在他眼里这都是绿毛找的借口,他也好几天没挨着老婆睡觉了,凭什么给卢修斯截胡?! 宇文轩身上的气压陡然低落,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试图挽回老婆的心意: “乖宝,可是我想挨着你睡…” 往日里总是冷戾和桀骜的血瞳,只会在他认定的爱人前露出属于它的乖顺和温柔。 皮皮这个称呼苏七浅偶尔会不经意间脱口而出,宇文轩已经习惯了,甚至喜欢乖宝叫自己这个名字,因为这样才能彰显他的特殊,他和其他哨兵是不同的。 “听话。” 苏七浅走过来,理了理宇文轩额前蓬松的碎发。 是的,咪早就已经将自己洗净净又吹香香了,可是却一直等不到老婆。 卢修斯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他正欲重新关上房门,送走这个讨厌鬼,没想到下一秒,宇文轩的眸色一沉,径直上前抱起苏七浅开始继续看电影。 自然得仿佛这里才是他的房间一样。 宇文轩是怎么想的呢? 既然老婆不和他一起回自己的房间,那他就和老婆一起待在别人的房间。 反正这个家里每个房间都是乖宝的,他进乖宝的房间,何错之有? 卢修斯的脸色阴沉得很难看,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撵都撵不走的臭鱼烂虾。 这是属于他的独处时光。 房间内的氛围一时冷如冰霜,暗流涌动的精神力在看不见的地方疯狂试探和叫嚣。 苏七浅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卢修斯不像宇文轩,他不喜欢别人闯入他的私人领域之内。 她企图劝说宇文轩回去,可没成想越说他越委屈,甚至眼眶也开始泛红,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我也好几天没挨着乖宝睡了,凭什么他一回来就插队,为什么乖宝总是疼其他人,不能多疼疼我?” 宇文轩已经发现了,只要他死缠烂打,装可怜,苏七浅总会心软。 因为他装委屈的样子,真的很像小猫。 尽管小卢一向是一个很高冷的人设,但默默观看宇文轩费尽心思钻苏七浅怀里装可怜演戏,冷峻的脸颜也忍不住有一丝崩裂。 再冷漠的男人看到这个也会笑的。 任谁也不会想到,一向目中无人、嚣张狂妄、暴虐凶残的雇佣兵头子,宇文轩,居然在这里哭卿卿求女人收留。 极其割裂。 卢修斯和宇文轩认识了这么久,若不是遇上苏七浅,他完全无法想象宇文轩还有这样的一面。 同样的,对宇文轩来说亦如此。 他们只见惯了对方杀人如麻、冷漠刻薄的一面,在面对同一个女人撕下自己暴戾的外表后,所呈现的柔情都令对方感到恍惚得不真切。 宇文轩最终还是靠自己的厚颜无耻留了下来。 卢修斯垂眸望着他将头枕在苏七浅大腿上,闭着眼信任又依赖的样子,思绪不经意间回忆至曾经。 宇文轩精神体的特殊性就决定了他很容易失控和暴动,他不止一次见过宇文轩头痛到发狂、摔东西、嘶吼,每一次发作,他就会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疯狂发泄。 他不愿让别人看到他这副失控又无能为力的模样。 直到最后靠着注射成堆抑制剂,再撑着自己那已经敏感到快崩溃的脑域生生熬过去。 从逐风告诉他苏七浅存在的那一刻,宇文轩这辈子就注定离不开她了。 只不过他很幸运,靠着曾经的羁绊和自己的沦陷争取到了留下的机会。 如果他没有爱上苏七浅,只是一味地压榨和强迫她,他的结局只会是走向死亡,无论是暴动而死,还是被黑屿杀死。 如果只是如果,既定的结局,其实早就已经在命运的初始就奠定了基调。 只要宇文轩的内心还存有一丝人的良善,还对这个世界抱有一丝期待,那他就必定会爱上苏七浅。 宇文轩的父母给了他生命,他靠自己学会了生存,而只有苏七浅愿意去教会他生活。 对卢修斯来说,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大到情绪控制、价值观的纠正,小到什么天气该穿什么衣服、早上一定要吃早餐、睡前要听睡前故事、受委屈的时候需要抱抱和安慰….. 细微的东西太多了,根本就无法一一列举。 这种有被好好在意和爱护的感觉,只会令人愈陷愈深。 无论是卢修斯还是宇文轩,他们所有人,都已经无法离开她了。 卢修斯贴着苏七浅坐下,将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此刻电影已经接近了尾声。 主角团在击杀boss了。 苏七浅接受着二人的投喂,还在不断点评主角团的逆天操作,丝毫没有注意到二人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幽深。 电影看完后,宇文轩抱着她去洗澡,咪搓澡的动作略显笨拙,和细心温柔的呆蛇比起来差远了。 在察觉到老婆微弱的嫌弃后,宇文轩默不作声地化出了另一个分身。 这下完美了,一个搓头,一个搓澡,效率翻倍。 苏七浅目瞪口呆地望着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宇文轩,暗自感叹,原来还能这么用? 但,宇文轩化出分身可不只是为了搓澡。 很快,苏七浅就感觉到自己的腿肚子被用力地捏了一下。 她不满地发出一句抱怨,“宇文轩,你能不能轻一点?” 可宇文轩并没有回应她,她的头顶传来他略带埋怨和委屈的声线: “乖宝,我在给你搓头呢。” 简而言之,那个不是他,是“他”。 可是单纯的七七,精神体本就是哨兵的一部分,精神体的行为本质上就是哨兵内心欲望的折射,他们是一体的,不可分割。 氛围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因为苏七浅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宇文轩在抚摸她的身体时,温度和眼神都逐渐变得危险和禁忌。 朦胧的水汽氤氲,为她白里透红的肌肤浸上一层柔雾。 诱人、美味…像一颗淬了情毒的苹果,令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苏七浅泡完澡,被宇文轩抱出去时,卢修斯正在门外静静地等待着,像一尊沉默的人体雕塑。 他在等, 她。 这一夜,是属于他们的疯狂。 随着一次又一次求偶素的注入,苏七浅体内的每一处血液都在不断疯狂地沸腾和灼烧着。 她的视界开始模糊,晦涩不清,只知道去无休止地贴近对方的躯体才能缓解自己的难耐和不适。 她的后颈突然被尖尖的犬齿咬上了,感受到两种交替不一的力道和试探,一道卷着低哑和情欲的声线在耳边阴恻恻地响起,是宇文轩。 “乖宝,你猜猜….” “哪一个才是我?” ….. 不太擅长用语言去描摹情绪和爱意的猫猫和蝎子, 可能这一辈子也学不会,如何去赤裸裸地表达自己的需求与情感, 好比伸手去触碰一朵玫瑰, 他们惊叹于它的美丽和惊艳, 可除了埋头去轻嗅和抚摸, 便什么也不会了。 --- 伊斯特在第二年的冬天转正了。 番外 凛渊篇 这是一个普通的周末。 斑驳的日光正透过露台上蜿蜒交缠的藤蔓洒入宽敞又温馨的卧室。 高大的拱形玻窗下,凛渊正坐在婴儿床前,一手撑着下巴,另一手在轻轻地推着摇篮。 他在哄宝宝入睡。 男人背对着窗,细碎的光芒停留在他宽阔又沉默的肩背上、柔顺乌黑的短发上,还有他垂落的温柔眉眼上。 自从苏七浅生下两个宝宝后,凛渊除了出任务和工作以外,几乎都将时间留在了照顾小宝宝上。 他爱七七,所以也爱她的小孩。 凛渊跟陆望一样,喜欢小孩,而天生温柔又体贴的性格,也决定了他在带娃这方面的天赋和优势是旁人所不能及的。 甚至连育婴师都自愧不如。 凛渊抬头望了一眼窗外,苏七浅正卧在她最喜欢的吊椅上看书,身着一袭白色居家长裙的她朴素又美丽,在阳光的镀金下,仿佛身上都发着一圈柔和的光晕。 呆呆蛇一时看入了神。 直到白宇拿着奶瓶走到另一个婴儿床前,他伸出手指逗了逗宝宝,随后开始耐心地喂奶。 喂完之后,又抱起来轻轻拍背。 今晚是难得的家庭晚餐,所有人都会赶回家聚餐,切里森和黑屿去第一区开会了,小龙和昭昭、布布还在从污染域赶回的路上。 白宇拍完背,将刚从训练场回来的诺萨叫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将宝宝放入他的怀中。 “她不爱睡觉,比她弟弟精神得多,你多哄一会儿。” “哦,对了,刚喂了奶,记得待会儿观察有没有吐奶或者呛奶。” 白宇一五一十地向小金毛交代着注意事项,又重复了一遍后,跑去阳台亲了一口苏七浅,才系上围裙去准备一大家人的晚餐。 苏七浅翻过最后一页,她恰好看完了手里这本散文集,说起来,这本散文集还是沈序送给她的。 数月前,沈序在切里森的地下车库内鼓起勇气表明心意,并吻了她,虽然他为此受到了以寒枭为首的群体围殴,但似乎是这一吻彻底改变了沈序的心态。 他恳求她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追求她的机会。 自那以后,他不再将自己的想法深埋心底、遮遮掩掩,一夜之间,曾经那个含蓄又克制的沈序消失了,他开始光明正大、疯狂地追求苏七浅。 每天坚持不懈地送花,各种礼物也跟不要钱一样送,尽管很多时候都被龙傲天故意截胡了,甚至为此受到威胁,但沈序毫不在意。 他借工作之由隔三差五地就往苏七浅这里跑,有时候还会得寸进尺地亲亲手背和索要拥抱。 沈序大抵也是明白了,挨寒枭几个拳头又怎么样,讨老婆才是人生大事。 人就是要脸皮厚。 苏七浅收回思绪,正好同卧室内隔着窗户怔怔望向她的凛渊四目相对,她朝男人露出了一个笑容,穿上拖鞋不紧不慢地走到他的身边。 “累了就去休息会儿,你才堆完这个月的贡献点,给自己好好放几天假。” 凛渊摇了摇头,固执地回答道:“不累。” 苏七浅知道凛渊为了能够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她,通常会选择将出任务的时间集中在月初或月末,高强度地在数天内完成塔台规定的贡献值,这样做虽然节约了时间,却也很累。 她强行勒令凛渊躺床上去休息,在给他盖好被子后,凛渊牵着她的手,眨了几下翠绿的眸子,眼皮一耷拉,很快就睡着了。 他很喜欢睡她的床。 因为这里的每一寸地方都沾满了属于她的味道,泡在心上人的气息里,呆蛇才会有安全感。 男人俊秀的容颜此刻异常安详而舒适,仿佛松懈了所有,回归到了他最原始和纯真的状态。 蛇的本能是蜷缩。 在苏七浅来到黑塔前的无数个夜晚里,凛渊也是这样裹着自己睡觉的。 只不过,以前裹的是孤独和月亮,现在裹的是温暖和太阳。 在呆蛇第一次踏进苏七浅的安抚室时,他就已经迷恋上了她的味道。 他不喜欢她用同情和怜悯的目光看他,什么都不懂的他,却只唯独懂得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我不想只跟你当普通朋友,我想闻你的味道,我渴望和你更加亲密,我甚至渴望能够一直和你待在一起…..对不起,我无法控制自己去违背自己的本心….” 蛇其实是一类很有趣的动物。 它们喜欢用尾巴缠住主人的手指和手腕,尤其是见到没见过的新东西缺乏安全感时。 家养的蛇会更喜欢丰富的气味,尤其喜欢在主人的头发丝里钻来钻去,因为它们觉得这样很好玩。 它们会一直记住主人的味道。 本质上来说,凛渊也是缺乏安全感的“蛇”。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一直都要抱着沾有苏七浅味道的玩偶睡觉。 苏七浅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脚上却突然传来一股凉意。 一条遍身覆盖着黑色鳞甲的小蛇缠上了她的脚踝,正昂着头,瞪着两颗滴溜圆的绿宝石蛇瞳望着她。 是凛渊的精神体,它趁主人睡着,自己偷偷跑出来了。 因为苏七浅不是很喜欢蛇,凛渊很少将它放出来。 它见苏七浅没有甩开它,胆子又大了一些,缠得更紧了。 苏七浅瞄了一眼还在熟睡中的凛渊,打消了将小蛇放回去的想法。 让他好好休息吧。 夜里19:00,所有人都陆陆续续地到家了。 黑屿和切里森回家的第一件事是亲老婆,第二件事就是将手认认真真地洗干净后,来到婴儿房内看孩子。 黑屿幽深的视线静静地落在摇篮里正在酣睡的宝宝上,刚出生的时候,甚至比自己的手掌大不了多少。 那么小,那么小的一个小生命,总是令他觉得奇幻又不可思议。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东西,不仅会哭,会闹,还会对他笑。 黑屿鬼使神差地伸出食指,去碰了碰儿子的小手,他很快因为本能抓住了黑屿的手指,在触碰的一瞬间,黑屿的内心涌上了一股诡异的幸福和满足感。 他的脸颜依然很平静,可墨眸里翻涌的情绪却早已化作了汹涌的浪。 宝宝突然醒了,他的瞳色和黑屿几乎一模一样。 他似乎知道这是他的父亲,就算黑屿遍身都散发着凛冽勿近的气息,就算他的容颜一贯冷峻和淡漠,他也不怕他。 切里森的女儿就讨厌黑屿,她只会让自己的母亲抱她,在和弟弟一起睡觉时,还会霸道地将弟弟挤到角落里去,甚至无缘无故地殴打弟弟。 他咧开小嘴,主动向黑屿伸出了双臂。 黑屿紧绷的下颌线松动了些许,他高大的身躯垂立在床旁,犹豫了一瞬后,将宝宝抱了起来。 他小心地护着他脆弱又柔软的后脑勺,倾注的目光中,多了两分他都未曾察觉到的柔情。 卢修斯双手插着兜立在婴儿房的门口,将这无比和谐的一幕尽收眼底。 他很嫉妒黑屿。 而在卢修斯的身后,躲在暗处的宇文轩,也同样嫉妒着。 晚餐的餐桌上,伊斯特的位置离苏七浅最远。 因为他是这群人里最后转正的新人。 地位最低。 伊斯特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盘里的胡萝卜和西兰花,长长的睫毛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浓密的阴影。 他的转正全靠踩了狗屎运,在和苏七浅一起外出执行净化任务的时候,遇上向导发热期提前,小队里只有他是护卫哨兵,而随行的白宇和寒枭恰好夜间轮岗巡逻去了。 等二人回来的时候,小章鱼已经认真履行完自己的职责,美美地挨着老婆睡觉了。 伊斯特免不了挨一顿暴打。 在回塔后,又挨了宇文轩和卢修斯的混合双打。 只有呆蛇和布布没有打他。 黑屿知情后,又特地将伊斯特调去其他区出差了整整1个月。 但那又如何?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再说了,老婆明明也很喜欢自己的触手,他们这是嫉妒他有特长。 就在晚餐进行到一半时,苏七浅接到了沈序的电话。 他说他有急事找她。 男人在通讯器里的语调略显急促,苏七浅半信半疑地去见沈序。 这一晚,苏七浅没能等到沈序的急事, 却等来了沈序的求婚。 番外 寒枭篇 没人能知道那一晚,沈序是如何用尽毕生勇气和真诚向苏七浅吐露心扉、表达爱意的。 那一夜的月亮特别的圆。 似乎早就知道结局会是一个美丽的圆。 恋爱会让男人变成诗人、文学家、作家,但凡他们在这个时期不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语言组织能力和情感审美,那他们都牵不到心上人的手。 当沈序虔诚地将那枚镶嵌有紫色尖晶石的钻戒戴在她的手上时,无数璀璨的烟花便在夜幕中极尽绽放,一朵,两朵,无数朵…. 划破黑夜,绚如黎明。 苏七浅抬头仰望着星空之下的烟火花海,感到一种奇异的宁静。 晚风吹拂起她的发丝,仿佛所有的喧嚣都成了背景音,所有的光亮都成了幕布,而她,站在这个世界的中心,清晰地听见了自己, 还有沈序的心跳。 求爱成功的沈序,还没能来得及去申请自己和苏七浅的结契证书,就收到了来自其他老公热烈的“欢迎仪式”。 早挨晚挨都得挨。 沈父在见到被司机搀扶着回来的沈序时,第一反应不是关心儿子的伤势如何,而是兴奋地朝众人大肆昭告: “哈哈,我儿子出息了,可以单开族谱了!!” 然后看都没看沈序一眼,直接回到书房开始挨个给自己的亲戚和朋友打电话炫耀。 浑身缠满绷带和石膏的沈序,在床上呈大字躺着的时候,什么也没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重复: 他有老婆了….他有老婆了….他有老婆了….. 对于沈序来说,孤独,才是不忠于自己的代价。 --- 寒枭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变成了霍格的样子。 他在潮湿又阴暗的洞穴中沉睡着。 这处洞穴位于高山之巅,怪石嶙峋的峭壁令人和动物都望而生畏。 这是一座位于无尽黑海边际的悬崖,无情的海水终日拍打和舔舐着陡峭的崖壁。 这里没有太阳。 他似乎沉睡了很久很久,像是一条被遗忘在世界边缘的,无人知晓的,恶龙。 突然有一天,他在睡梦中听见了一声声空灵又悠扬的歌声。 这歌声来自他未曾去过的,那遥远的天际。 黑暗的洞穴中,没有一丝光线,沉睡的巨兽睁开了硕大的琥珀色竖瞳。 他用四肢站立在洞穴的门口,遍身叠瓦状的龙鳞黑得发亮。 竖起的龙耳动了动,那歌声还在不断地呼唤着他,呼唤着他。 寒枭垂眸望了一眼悬崖下波浪翻滚的黑海,龙瞳中划过一丝厌倦。 都上百年了,还是这个死寂又灰蒙的丑样子。 歌声的曲调开始变得急促,他扬起高傲的头颅,因沉睡而迟缓冰封的心跳也跟着急剧地搏动起来。 砰—砰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只迫切地想要展开翅膀飞去天际的另一边,寻找这道歌声的主人。 他跟随自己的本能飞向了天空。 在不知疲倦地跃过一座又一座高山,跨越一道又一道河流后,他飞出了那片看似没有尽头的海。 从他出生起,就没有离开过的那片海。 因为以前他的翅膀很小,飞不了多远,也飞不了很久,在无数次摔进海里后,他便放弃了。 他饿了就扑腾着翅膀去抓鱼,渴了就去喝岩壁上渗出汇聚的水流。 无人与他作伴,除了这片海。 翻涌的海浪是小龙无数个冷夜里的摇篮曲,他就这样一天天长大。 无聊的时候看海,看鱼,也看鸟。 因为不懂什么叫孤独,所以小龙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孤独着。 但是这一次,他却执拗地飞过了那片海。 他终于寻到了声音的出处,这里仿佛在举办着一场盛大的篝火宴会。 不,应该叫献祭宴会。 这处位于海边的村落,因为瘟疫频发,村里的巫师占卜得出,是村民们的自私和过度索取触犯了神明,由此降罪。 需要献祭未出嫁的年轻女子做祭品沉入海中,以此求得神明的原谅。 被不幸选做祭品的女孩,已经被小船运到了海的深处。 她躺在小船里,神色却很平静。 因为该哭的眼泪,已经在昨夜流干了。 就在举行献祭仪式的村民准备将她扔入大海中时,一道凄厉又浑厚的龙吟声从天际传来。 人们纷纷惊慌失措地仰头,一道巨龙的身影正盘旋在高空。 他向小船的方向俯冲,从村民的手中夺过了她,利爪精准地钳着她的腰身,又很快扇动着遮天蔽日的龙翼离去。 就在村民们面面相觑又倍感恐惧时,巫师站了出来,疯魔一般激昂地说道: “神明显灵了,它会吃掉祭品,瘟疫也会随之消失!” 愚昧又无知地村民们纷纷学着巫师的样子,朝巨龙离去的方向跪拜。 寒枭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将她抓回来,却本能地这样做了。 他甚至可以说是毫不怜惜地将她扔回了自己的巢穴里。 女孩对他很警惕,也很害怕,一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好奇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她的头发和眼睛跟自己的皮肤一样都是黑色的。 可是她的头上为什么不长角,也没有翅膀? 寒枭很快觉得无趣,他不再管她,蜷卧着身子,将脑袋放在爪子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飞了很久,很累。 随着均匀的呼吸声传来,缩在角落里的苏七浅悄悄爬了出来。 她想逃跑,可来到洞口才发现这里是万丈悬崖,除了飞,是无法离开的。 她的求生欲望再一次被无情地熄灭。 她望着沉睡中的龙,捡起一块重重的石头想要砸死它,因为她觉得这个怪物是想把她留着当储备粮。 可转念一想,它要是死了,自己就永远都不可能离开这里了。 苏七浅放下了石头,又缩回了角落里。 她蜷缩着身子,夜里冰冷刺骨的海风无情地灌入,只穿着一件单薄长裙的她快被冻坏了。 她的牙齿开始颤栗,嘴唇和甲床也紫绀变色,在快被冷到失去知觉时,求生的本能还是令她靠近了这条龙。 它的身体很温暖,甚至可以说,是滚烫。 她悄悄地贴了过去,在反复确认了好几遍它没有苏醒的迹象后,才放心大胆地钻到它最温暖的翅膀下面,将它的龙翼当作被子,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寒枭,自然发现了她躲在自己翅膀下面睡觉,他刚要挪开翅膀,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本能地抓着他的翅膀不肯松开这个热源。 寒枭停下了起身的动作,时不时转过头看一眼她。 没有去打扰她睡觉。 她呼出的热气吹刮在他敏感的翼尖,这种被其他生物贴在一起的感觉,是小龙此前未曾拥有过的。 很新奇,很异样。 以前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现在洞里多了一道和他不一样的呼吸声。 苏七浅睡醒的时候,就看见两个黑黝黝的大鼻孔正对着她,再往上,就是那对又大又圆又亮的龙瞳。 它在一动不动地看她。 在接触了数天后,她逐渐发现了这条看上去很凶的龙似乎对她并没有恶意,相反,还很呆。 将活蹦乱跳的活鱼丢到她面前示意她吃,她不吃,他又去掏来鸟蛋。 苏七浅吃不了生的,只能自己钻木取火,在看见女人执着地尝试了数十次均以失败告终后,小龙似乎终于明白了她想干什么,直接张嘴一喷,赤色的炙热龙焰便熊熊燃起。 可她却并不高兴,反而白了他一眼,“会喷火你不早说?!” 寒枭逐渐迷恋上了和她待在一起的感觉,他有伴了。 不用再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无聊地听海浪了。 他总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一看就看很久。 看她在自己身边走来走去,并喜欢她贴着自己睡觉的感觉,甚至容忍她爬到自己的脑袋上翻他的眼皮,摸他的龙角。 放晴的时候,还会载着她在天空中翱翔。 他们越过海面,冲上云霄,享受着无与伦比的自由。 有一天,小龙像往常一样带着她出去玩,可苏七浅让他去抓鱼,等他叼着鱼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她不见了。 寒枭跟疯了一样到处找她,最终在一处沙滩上发现了昏过去的苏七浅。 她想要逃跑,可她的小船被海上的风暴无情地掀翻,船桨也断成了两半。 寒枭将她带回了洞穴,他生气了。 他不想让她离开他。 等苏七浅醒后,他也没有再带她出去过,就这样,一直将她囚禁在了洞里。 她开始绝食,每次寒枭将烤好的食物叼到她面前时,都会被她踢开,他想要看她,也会被她恶狠狠地警告不准看她。 “我是人,你是龙,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放我走!” 小龙不知道该怎么办。 它眨了眨琥珀色的眸子,耷拉着龙耳自觉地在洞口趴下,为她挡风。 然后偷偷地看她。 冷战的日子并未持续多久,这一天,一个屠龙者找到了小龙的巢穴,他一路航行,穿过迷雾,要亲自砍下恶龙的头颅作为自己骑士荣誉的完美象征。 他们在偌大的海礁上展开了殊死搏斗。 屠龙者很卑鄙,他用了女巫的毒药和咒语。 就在他得意洋洋地举起剑刃,要一刀砍下寒枭的头颅时,苏七浅从背后偷袭了他。 “快飞走啊,快飞啊!” 苏七浅焦急地冲它喊着,屠龙者恼羞成怒,他一脚踢开了她,用冰冷的刀尖指着她: “你居然帮一条恶龙。” “它不是坏龙,它只吃鱼,从来不吃人。” 可苏七浅的反驳在屠龙者听来纯属荒谬至极,没有龙不会吃人的。 就算这条不吃,那他也得砍下它的头颅,这样他才能在国王那里换得一份爵位。 “既然如此,你便和它一起死吧。” 屠龙者一刀刺穿了苏七浅的心脏,被毒药麻痹的小龙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血不断从胸口处渗出,直至一点一点,浸透她身下的沙土。 他再也感知不到她的心跳了。 愤怒摧毁了他的理智,被复仇欲望点燃的自焚唤醒了龙族的浴火重生。 他将屠龙者烧成了灰烬,而蜕变后的小龙拥有了人的形态。 寒枭从烈焰中走出,像一具行尸走肉般,麻木又呆滞地抱着她冰冷的尸体。 他试着去贴了贴她的脸颊,可她漂亮的眼睛再也睁不开了。 他守着她的尸体,从日出守到日落。 在夜里,他又化作了龙的形态,像以前无数个夜晚那样,将自己的翅膀盖在了她的身体上。 龙族不懂什么叫死亡,因为它们的死亡才是新生的开始。 他只知道没有人陪他听海浪了。 …. “寒枭!寒枭!” 一声又一声熟悉的呼唤,将梦境中的寒枭拉回了现实。 苏七浅重重地拍着寒枭的脸,男人紧蹙着眉,而他流出的眼泪已经浸湿了她的枕头。 寒枭终于从这个无比真实的梦境中剥离。 他睁开了琥珀色的眸子,在看到眼前焦急呼唤着他的这张脸时,他胸口一窒,疯狂地扑进了她的怀里。 “宝贝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囚禁你….我错了…我错了..” “你不要死,不要离开我….” 苏七浅略带迷惑地望着自己怀里哭得涕泗滂沱、鼻泪横流的寒枭,下意识地摸了摸他鸢尾蓝色的头发安慰他。 “做噩梦了?” 寒枭没有回答她,只是固执地将头埋在她的怀里,哭了很久很久。 太过真实的梦境,会令人分不清现实。 “宝贝,你会陪我一辈子吗?” “会。” --- 再次睡去,寒枭肩上的龙纹在幽静的黑夜中隐现出赤色的脉络。 似有生命力一般, 赤诚又炙热的搏动着。 他看鸟,也看鱼,为什么不可以看她? 他飞过那片海,就是为了不再独自一龙听海浪。 番外 白宇/琅桓篇(1) 未来纪元999年。 苏七浅从冷冻休眠仓中苏醒。 随着休眠舱盖子的缓缓掀起,她睁开了沉睡的双眼。 白色仓壁上,记录她生命体征的蓝光显示屏提示,冷冻液已经几近耗竭。 所以人工智能将她提前唤醒了。 她正在从k-09恒河系执行完火星探索任务,返回母星的太空航行中。 预计航行时间为1年。 现在距离母星还需3天的航行时间,本来她是设定在抵达前24小时唤醒她的。 多了两天的空闲时间,苏七浅稍微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身体,随后绕去仓库给自己挑了一套恒温常服穿上。 其余两个队员还在休眠中,苏七浅在中控室检查了一遍飞舰的各项运行数据,都波动在正常范围内,做完这一切,她才觉得肚子有些饿意。 飞舰的餐厅内,仿生人白宇为她递来了一份刚刚加热过的压缩餐盒。 “苏长官,在你们休眠的1年里,飞舰共跨越2个恒河系,成功脱离4个黑洞的漩涡引力,未遭受不明攻击,航行日志已经同步发送至您的数据端。” 白宇虽然是仿生人,但他的声线很温润,听起来像悦耳的小提琴音。 在这个世界里,仿生人几乎已经同真人无异,他们甚至有属于自己的血液和仿生心脏,你能听到他们强有力的心跳声。 而仿生人的思维,也已经高度拟人化,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他们在任何情况下,都是理性为先。 苏七浅嚼着嘴里的食物,这些冷冻压缩过的流质饮食算不上美味,充其量只能填饱肚子。 她转过头,发现白宇正用手撑着下巴,那浅灰色的瞳孔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甚至忘记了模拟眨眼。 “看我干什么?” 苏七浅随意地问了一句,没想到白宇的回答却出人意料。 “想看。” 苏七浅吞下嘴里的豆子,好奇地看了两眼白宇,他耳后的代码并没有更新,研发仿生人的生物科技公司会定期更迭他们旗下产品的系统,白宇的指令系统已经是最新版了。 难道是之前没有触发过的隐藏指令? 苏七浅没有多想,白宇却继续接话: “苏长官,你喜欢吃糖醋排骨和小酥肉,白宇的烹饪程序也很发达,等回了母星,你可以把白宇带回家,这样我就可以天天给您做饭了。” 苏七浅刚喝下一口水,差点没被白宇这句话给呛住。 白宇是基地长官拨给这支探索小队的临时仿生人,仿生人的抗压和环境适应能力很强,能在各种恶劣环境下执行任务以及营救,在他们休眠时,还可以接管飞舰的航行。 白宇是很老的一款仿生人了。 发明这个型号的科技公司早已经不再发售,指令系统的更新也快停止了。 基地长官打算在执行完这次任务后,就将白宇送去仿生人回收中心进行销毁。 尽管白宇已经替基地效力了整整十年。 他似乎知道回去后,自己就会像之前见到的其他同类一样,先是被强制关机,然后清除掉所有记忆,陷入永远的沉睡之中。 苏七浅静静地望着白宇那对漂亮的仿生眼睛,甚至能清晰地看见他的虹膜纹路。 她为什么会从这样一对完全由机械制作的眼中,看出一丝对她的不舍和眷恋? 她和白宇已经搭档过很多次,共同执行过无数次任务了。 她曾经见到过白宇的程序指令里,已经录入了她的生物信息,并标记为“朋友”。 “白宇,你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 为什么要说出一些不符合当下逻辑算法的词语和句子? 从注视,想看,再跳跃到带他回家。 就算是市面上现有的最新一代仿生人,号称嵌入了上亿的微妙情绪元和量子处理器的“完美仿生人”,也不会做到思维如此的跳跃。 很简单,人的大脑是智慧的,能从1跳跃到2。 可人工智能只是人智能意识的客体化集中,输入多少1,就是多少1,无法实现从1到2的跨越。 那些自称能同人类毫无障碍地沟通和聊天的人工智能,无非就是创造人在创造它们时,编纂了更多的算法和逻辑而已。 白宇眨了眨眼睛,突然起身挨到她的身边坐下,他身上有一股好闻的小狗味。 “你曾经对我说过,人类最痛苦的事情便是面临生离死别,当对方的痕迹即将从你的世界里消失时,活着的人,比死去的更难受。” 苏七浅记得,这是她在出席一个挚友的丧礼时,同白宇说过的话,那位挚友死于星际海盗的乱枪之下。 “苏长官,我不想离开你。” 苏七浅的心突然漏了一拍,她猛然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盯着白宇。 他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就像无数次将她拉上崎岖的悬崖、地表和山峰。 “也许白宇离开你的世界后,苏长官不会伤心很久,因为白宇只是一个不懂感情的仿生人。” “可对我来说,我不想让你的痕迹….” “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他早就偷听到基地长官同她的谈话,这是他和苏七浅最后一次搭档外出执行任务了。 “白宇,你….你…” 苏七浅的手被他紧紧地握在掌心里,他的体温甚至比她还要高一些。 那细腻得逼真的仿生皮肤,苏七浅根本不觉得自己在同一个人类创造出来的智慧体握手,而是在同一个活生生的人握手。 她结结巴巴了半天,一时难以去消化这个令人匪夷所思又无比震惊的事实。 在休眠的一年里,白宇除了完成设定的各项指令以外,就是静静地坐在苏七浅的休眠仓前,静静地看她。 白宇无比认真地看着她,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上满是期望与渴求: “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家吗?” “我不想被销毁…” “更不想忘记你。” 所有的仿生人在被集中销毁前,都会被清除掉程序里的所有记忆。 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上时,记忆是空白的。 离去时,也一样。 在漫长的四个小时里,没人知道白宇同苏七浅说了些什么,又做了些什么。 直到最后,苏七浅还是不忍心将他送去销毁,向长官申请,将白宇的使用权转交给她。 白宇开心地盯着她手环上的申请审批通过,正向的情绪元表达已然跃至顶峰。 他来到苏七浅的身边蹲下,幸福地将头塞进了她温暖的怀里,他握着女人的手贴向自己的脸颊,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这一刻,他已经等了好久好久了。 甚至,昼夜节律性待机休眠时,做梦也在想。 无时无刻,都在想。 他就是不想离开她。 从冰冷的制造厂里出来,再到机械生硬的基地,在见到她的第一眼起, 他就不想离开她了。 他无比依恋地亲了亲苏七浅的手背。 他终于可以跟他的宝宝回家了。 夜里,白宇正抱着苏七浅在飞舰的顶层看变化莫测的紫色星云。 苏七浅依偎在他温热的怀里,即便恒温服已经极大的阻隔了体温的流失,白宇还是固执地用毛绒绒的毯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她突然抬起头,望着白宇好看的下颌,认真地说道: “我在休眠的时候,一直在重复做一个梦。” 白宇轻轻地将她脸上的碎发别至耳后,“什么梦?” 苏七浅将耳朵贴在他宽阔有力的胸膛上,静静地听白宇的心跳。 砰砰,砰砰… “我梦见我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人类世界,我和一个男人相爱了。” 白宇微微侧过了目光。 “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我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幸福地生活着,可在一次去旅行的途中,我们乘坐的车辆发生了严重的车祸。” “他为了保护我,死掉了。” 苏七浅的心脏莫名一阵抽痛。 “我还记得自己的虎口被锋利的玻璃碎片炸穿,我蜷缩在他的尸体下,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 可每当我从昏迷中醒来,我便发现我已经躺在了休眠仓中。” “等我再次进入休眠状态,我又会重新开始这个梦。” “就像一个永无止境的循环,直到冷冻液耗竭,休眠系统强制唤醒了我。” 白宇安慰地摸了摸她的头,“宝宝,那都是梦。” 苏七浅的视线自然地垂落,但她很快便毛骨悚然。 因为她诡异地发现自己右手虎口的位置,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狰狞的旧疤。 一股寒意从她的脚后跟直直蔓延上脊背。 她以前是没有这道疤的。 苏七浅从白宇的怀里站了起来,激动地朝他比划着: “这不是梦!这不是梦!” 白宇不明所以,直到他一路跟在苏七浅的身后,来到了中控室,才惊觉她想要干什么。 他焦急又恐慌地阻止她: “宝宝,时空穿梭机是不能够改变历史的!改变历史的前提条件是人员伤亡必须守恒,你要干什么?!” 可苏七浅已经快他一步封锁了时空穿梭机的舱门,女人的声线异常坚定: “白宇,你听话,在这里等我回来。” “我要去找他。” “我记得他的名字,琅桓。” 番外 白宇/琅桓篇(2) 她按照记忆里的时间设置了回溯原点。 一阵白色的光芒瞬间覆盖了她的全身。 待她再次睁眼醒来时,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这个世界和蓝星很像。 早晨八点的阳光正透过窗帘的微妙缝隙,倾泻在她朦胧的侧颜上。 一股温热的气息自后颈处吹来,身后的男人赤着上身,又将她往自己的怀里拢了拢。 苏七浅转过身,果然是那张梦里的清晰脸庞。 察觉到女人专注的视线,琅桓缓缓掀开了眼睛,脸上带着未尽的困意。 他的睫毛是灰色的,浓密又长翘。 斯拉夫人种的貌美在于他们被凛冬吹刮的深邃眼眸,是阴郁而低沉的冻河上霜飞的雪花。 “苏苏,怎么醒了?” 按照她以往的习惯,周末的时候一定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今天醒的这么早。 苏七浅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是真实的触感。 她又掐了掐自己,很痛。 看来这次不是梦境了。 琅桓觉得今天的苏苏很不对劲,但他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 他埋下头,习惯地往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晨起时的伴侣,总是习惯于拥抱对方,在清晨的静谧中,放松地感知着属于对方的温度和抚触。 琅桓的指节渗入她的发缝,有一搭没一搭的顺着她的头发。 苏七浅环顾着这间卧室的四周,莫名地觉得很熟悉。 无论是陈设,还是布局,都十分熟悉。 突然卧室的门开了。 随着门把手的旋转,一只小蓝猫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琅桓看了它一眼,无奈地吐槽了一句: “又忘记锁门了。” 小猫毫不客气地跳上了他们的床,径直踩过琅桓高挺的鼻梁,将屁股对着他,来到苏七浅的枕头上,一秒钟就躺了下去。 开始按部就班地舔苏七浅的头发丝。 琅桓又亲了亲她的额角,起床去做早餐了。 按照时间线,他们已经谈了两年的恋爱了。 现下工作已经稳定,琅桓打算等年底旅游完回来,就正式向他的苏苏求婚。 苏七浅望着他起身离去的背影,眼神的光顿时变得黯然。 无论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里,她都能无比清晰地感知到,她的心有多么地在意他。 这种浓烈的爱意,甚至在无形之中影响着她的一呼一吸。 在这个世界的日子过得很快,数月的时间里,她和他一起度过每一天每一晚,一起约了无数次会,一起解决了无数个矛盾和问题,一起去打卡了很多很多的地方,甚至做了无数次爱。 每当他匍匐在她的身上,眷恋地亲吻着她光滑的脊背和肩颈,恨不得像一条鱼儿一样彻底融入她的海洋,她都只能听见他的唇瓣摩挲在自己耳边的沙哑喘息。 苏七浅越来越不想离开他,更不想,他死去。 是的,白宇说的没错。 改变历史的前提是人员的伤亡要守恒。 而更不要妄图去改变历史的行进方向,否则会造成更加难以弥补的后果。 她只能用自己的生命与交换他的生命。 她能预知到接下来发生的每一件事,可她还是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去和琅桓一起生活。 她养的猫已经微妙地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在奔赴旅游前的一周内,小蓝猫比往日里更加黏她,无时无刻都在陪伴着她,无论是吃饭、 睡觉还是工作。 甚至在她出门前,疯狂地抓她的裤腿,想要跟她一起走。 似乎知道这一别就是永远。 在下飞机后,登上那辆前往目的地的死亡巴士时,苏七浅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她和琅桓换了位置,男人不解地问: “苏苏你不是最喜欢坐窗边吗?” 苏七浅摇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不,今天我不想坐窗边。” 在车辆启动前,一个水杯突然从上空掉落在她的怀里。 苏七浅抬起头,一个男青年正在用力地将自己的登山背包塞进巴士上方的储物格里。 但那里已经塞满了其他乘客的行李。 “你那边没位置了,我帮你放这边吧。” 男人转过头,那张年轻白净的脸庞上很快跃上了感激的笑意: “谢谢你。” 他的眼睛是异瞳,左边是墨绿色,右边是浅蓝色。 苏七浅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 她帮男人塞好背包后,又检查了一遍琅桓的安全带。 做完所有的这一切后,她已坦然地准备去赴死。 在车辆驶入事发路段后,爆胎的声音准时响起,司机没能控制住方向,也没有及时的刹住车。 整辆巴士冲破护栏,直直坠向了万丈悬崖。 当苏七浅再次醒来后,她又在时空穿梭机里了。 她并没有死。 死的人还是琅桓。 她不理解,明明自己已经在第一时间用身体替他挡下了那致命一击。 白宇焦急地打开了舱门,不由分说地将她从里面抱了出来,又用医疗扫描仪上上下下将她全身都检查了一遍。 然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苏七浅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她无法挽回琅桓的生命。 为什么她失败了?为什么?! 她挣脱了白宇的怀抱,再次返回时空穿梭机内。 可无论她进行多少次的回溯,一次又一次地想要用自己的命去交换琅桓的命。 但次次都以失败告终。 她无数次在琅桓的怀里醒来,又陪伴他度过一日又一日的晨曦与夜色。 她在他的怀里流尽了眼泪。 而她永远都只能在过去同真正的他牵手、拥抱和亲吻。 在第99次回溯时,当她麻木地捡起那只掉落在她身上的水杯时,那位同她说了无数遍“谢谢你。”的异瞳男人,突然一眨一眨地望着她憔悴的容颜。 作为预设的npc,他说出了第二句话: “小姐,我叫时宇,很高兴认识你。” 紧接着是第三句: “既定的事实是无法改变的,但我还是希望,死后能再看见你。” 苏七浅的瞳孔猛然一缩,脑海里突然回想起,他一遍又一遍死前的凄惨模样。 在第一百次回溯失败后,白宇强行切断了时空穿梭机的电源。 就当苏七浅生气地想要关掉白宇的系统时,白宇拿出了时空穿梭机的原始手册,他的眼里是化不开的悲伤与执着。 因为在手册的最后一页,有一行很小很小的,极不显眼的规则: “如果你现在的生活是他人修改后的结果,那么, 你将无法对历史做出任何改变。” 轰--! 苏七浅的大脑彻底炸开。 她晕倒了过去。 夜里,白宇抱着苏七浅,静静地仰望着舱外的星空。 距离抵达母星还有6个小时。 苏七浅的人生,已经是被修改后的结果。 在更高的维度,琅桓已经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了她。 《盗梦空间》里有一个很有意思的设定,造梦者为了判断自己到底是身处梦境还是现实,会看旋转中的陀螺。 在现实世界里,陀螺不会一直旋转,它会因为摩擦和阻力停下。 而在梦境里,陀螺不会停下,它会永远地旋转下去。 白宇的身后,透明罩里的金属陀螺,正在持续不停地旋转着。 苏七浅终于从这个多重梦境中剥离,她在床上醒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额上也全是细密的冷汗。 她下意识地往自己的身旁看去,白宇正安静地睡在她的左边。 琅桓则揽着她的腰,安稳地睡在右边。 她鼻头一酸,埋头在白宇的脸上亲了一口,又往琅桓的脸上亲了一口。 感觉敏锐的哨兵,几乎是在她亲他们的一瞬间就醒了。 “宝宝,怎么了…” 白宇打了个哈欠,将头亲昵地贴上了她的大腿。 琅桓眼尖的发现了苏七浅泛红的眼眶,他连忙抚摸上了她的脸颊,轻声哄着她: “做噩梦了?” 苏七浅点点头,“我梦见你们都死了。” 琅桓/白宇:….. 琅桓起身去给苏七浅冲了一杯安神茶,他怀疑是她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老做噩梦。 由于等级高,她的安抚工作量是其他向导的两倍,还要进行定期的集体安抚。 琅桓打算申请让塔台给苏七浅放个几天的假。 第二天清晨,苏七浅被白宇抱着下楼去吃早餐。 黑屿正在跟切里森交谈着工作上的事情,议会里有个新来的刺头,天不怕地不怕,老是跟黑屿抬杠,黑屿说东,他就说西,黑屿赞成,他就反对。 最离谱的是,这货最近抓黑屿迟到。 批判黑屿作为议会的内阁成员,因为身兼黑塔指挥官,总是很忙也就算了,半月一次的例会都还要迟到早退。 实际上他就抓到了一次黑屿早退离席,那是因为那天黑屿急着回家给老婆过生日。 这两货昨晚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让刺头哥自觉退出了议会,申请调到第三区去任职了。 见老婆来了,切里森体贴地将热牛奶递到了她的餐盘前,苏七浅不爱吃面包和培根、火腿,她早上爱吃包子、馄饨和煎饺。 黑屿则默不作声地端着盘子,挨着她的身边坐下。 凛渊和凉昭在认真地喂小宝宝。 苏七浅白了黑屿一眼,“你自己儿子你不喂,让凛渊喂?” 黑屿墨色的眸子动了动,他冤枉啊。 “是凛渊从我怀里抢过去的,他说我喂的不专业,他不放心。” 苏七浅见卢修斯没扒两口饭就要出门,她赶紧叫住了他: “你伤才好几天啊,又要去哪儿?”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狠狠睨了一眼黑屿: “你是不是见不得卢修斯闲?” 黑屿的表情更难看了,自己在宝贝心里的风评这么差吗? 卢修斯麻利地穿上了外套,冲她会心一笑: “阿浅,是我自己有事。” 苏七浅起身去送他,在庄园的停机坪上,一架迷彩军用飞梭已经准时抵达。 卢修斯的几个心腹正在等他。 她只认得一个惑。 但当她的视线落在最右边的那个哨兵身上时,苏七浅突然不淡定了。 也许是为了确认,她径直来到了这个哨兵的身前。 他们都带着战术面罩和头盔,只露出一对眼睛来。 她对这一双眼睛有印象。 在疯人院的时候,她见过这对异瞳,但那时候他带着口罩,没看见脸。 而在梦里,她循环遇见的那个npc,也是这样一对眼睛,左边是墨绿色,右边是浅蓝色。 她的头皮一阵发麻。 见老婆和这个哨兵大眼瞪小眼,卢修斯警觉地靠了过来,“怎么了阿浅?” 苏七浅为了确证,她不由分说地令他摘下自己的面罩。 随着那张和梦里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面罩之下,苏七浅的表情是错愕且震惊的。 她害怕自己还在梦里没有醒来。 于是她开始狠狠地掐自己,还夺过卢修斯腰间的军刀企图划向自己的手臂。 这可把一众人给吓坏了。 卢修斯拼命钳制住苏七浅,眼神极其冰冷地望向异瞳哨兵, “你对她做了什么?” 哨兵其实早就认出了苏七浅,切里柯死后,那座疯人院也被污染体潮破坏掉了,他丢掉了工作,几经周折下加入了九头蛇,因能力尚可被选拔入卢修斯的小队。 然后便是和惑一起被捉回了黑塔,直到卢修斯投奔到黑屿的麾下后,他们这队人自然而然地也就跟着卢修斯一起入了不死鸟协会,成了卢修斯的心腹。 切里柯救下了他,是因为苏七浅替他求过情,他从铺天盖地的污染潮里顽强地活了下来,但他却不敢同苏七浅相认。 她现在是自己上级的爱人。 别看卢修斯表面上没宇文轩那么暴力和难以沟通,实际上他对苏七浅的占有欲一点也不比那两个逆子少。 要是让卢修斯察觉到自己的手下对他老婆有想法,那他估计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跟着卢修斯干了这么久,异瞳要是还不清楚这个绿毛的手段有多阴险和狠毒,那他跟智障也没什么区别了。 苏七浅在反复确认自己不是在梦境中后,试探性对异瞳问了一句: “你叫时宇,对吧?” 时宇的瞳孔一惊,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 他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她自己的名字啊? “向导小姐,你知道我的名字?”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时宇的身上,只不过大多是同情和幸灾乐祸的。 因为他要被卢修斯暴揍了。 苏七浅终于松了口气,看来自己做的那个梦,真是相当的诡异啊。 “阿浅,你认识他?” 卢修斯带着求知的眼神询问她,语气里多了两分不易察觉的醋劲和敌意。 苏七浅没有告诉时宇,自己为什么知道他的名字。 她想起那个npc对她说的话,内心一阵动容,她对异瞳露出了一个微笑: “时宇,很高兴认识你。” 说罢她拍了拍卢修斯的肩膀,“阿修,我之前在疯人院被谢时追杀时,是他救了我。” 在目送女人回去的背影后,卢修斯向时宇抛去了一个冷薄又危险的眼神。 救命恩人? 嗯,看来以后还是不要让他们来家里的地盘等他了。 免得这些莺莺燕燕晃花了自家老婆的眼。 -(白宇/琅桓篇完)- 结语:无论是在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都会一遍又一遍地,爱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