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4：我靠赶海打渔成首富》 第1章 重生1984小渔村 昏暗的木房内，摇晃的单人床不断发出吱嘎的声音。 起伏的被子下，传来一男一女急促的喘息声。 随着声音不断加快，男人一声闷哼，隆起的被子瞬间瘪了下去。 顿时，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 林斌猛地睁开眼睛，只见一个女人正趴在他的身体上。 这女人雪白的肌肤，透出几分粉红，甚至皮肤下的静脉都清晰可见，乱糟糟的头发和颈部瘀血的痕迹，显然是刚经历一场“大战”后留下的痕迹。 他吸了口气，一股咸湿混杂着木头发霉的味道，瞬间涌入鼻腔。 四周是杉木板拼成的墙壁，拼接处还糊着黄泥和碎贝壳的混合物。 顺着墙壁看去，木制房梁上，挂满了蜘蛛网，蜘蛛网上，还挂着几根房顶掉下来的茅草屑。 木屋外传来的阵阵海浪声。 透过窗户看去，还能看到远处的大海。 林斌猛地瞪大了眼睛，这不是他三十年前生活的小渔村吗？ 他怎么会在这？ 他记得，自己不是没看清高速公路上的施工标识，以一百二十迈的车速，撞在了水泥柱上吗？ 再后来…… 他隐隐约约看到冲天的火光，紧接着就没了知觉。 林斌抬手掐了自己一下。 疼！ 钻心的疼，让他激动的颤抖了起来。 他重生了！ 重生回了三十年前，那趴在他身上的女人，就是…… “清……清雪！” 江清雪闻声挺起身体，雪白的皮肤和曼妙的身材一览无遗。 她看着林斌，泛红的脸颊之上，一双杏眼充满了疑惑。 “怎么了？” 林斌看着面前熟悉的脸庞，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涌。 趴在他身上的女人，叫江清雪，是他青梅竹马的爱人，也是他一辈子都没办法释怀的遗憾。 上一世，他身家百亿，身旁美女如云，却到死孤身一人，就是因为江清雪。 他十七岁的时候，父母相继病亡，他成了小渔村里的二流子，整天闲逛，只知道偷鸡摸狗。 但凡弄到了点钱，转头就拿去赌博，结果不光饿肚子，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同村的人都避他如瘟神…… 只有江清雪没有放弃他，在他吃不上饭的时候，每天偷着来给他送饭！ 而江清雪的父母，一直反对两人来往，两人只能私下里，偷偷见面。 就这样送了几次饭，他就哄着要了江清雪的身子，往后每次江清雪来，他都会跟江清雪在家里温存一次。 现在看来，是他刚吃完饭，和江清雪温存过后。 林斌抬起头，看向一旁墙上泛黄的挂历，顿时瞪大了眼睛。 1984年4月23日！ 上一世，就是这一天，他和江清雪被前来要赌债的债主王勇，堵在了屋里。 王勇进了屋，看见没穿衣服的江清雪，顿时起了色心，见他没钱还债，提出要让江清雪来肉偿。 他面对膀大腰圆的王勇，竟然犹豫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王勇已经解开皮带，朝着炕上的江清雪扑去。 他上前制止，却被王勇一脚踹倒在地，情急之下，江清雪摸到一把杀鱼刀，划开了王勇的喉咙！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王勇已经死了。 再之后，江清雪因为防卫过当，进了监狱。 王勇是白沙坡村长的儿子，他爹为了报复江清雪，逼死了江清雪的父母，又买通了监狱里的犯人，让他们反复折磨江清雪。 当监狱中的江清雪，得知父母的死讯之后，再也受不住折磨，用一把削尖的牙刷，自杀了。 自那之后，林斌沉寂许久，跪在江清雪的坟前大哭一场之后，他离开了渔村，靠着时代的机遇，在商界站稳了脚跟。 可他越是成功，他就越痛恨，当时那个懦弱的自己！ 他为江清雪重修的墓地，每年都会回到白沙坡村，给江清雪扫墓。 这一次，也是结束了一夜的工作，回来给江清雪扫墓的路上，疲劳驾驶，才出了车祸。 可他没想到，老天要他被烈火活活烧死，却给了他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江清雪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林斌，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见林斌哭成这样，哪怕是当初林斌父母下葬，林斌也没有如此伤心。 “斌子，你没事吧？” 林斌摇了摇头，一把搂住了江清雪。 “清雪，你放心，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我一定要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江清雪轻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林斌黝黑的后背：“你下次在上面，轻点撞我就行了！” “刚才我都怕，怕把你家的炕给折腾塌了……”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却突然响起了踹门声。 一道粗犷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林斌，别踏马躲了，老子知道你在家！” “你欠我的钱，已经拖了一个月了！” “今天要是再不还钱，你信不信老子剁了你的手？” 屋内，江清雪脸色顿时一紧，她挣脱开林斌，慌乱的捡起四散的衣服，开始往身上穿。 林斌知道，江清雪家里一直不同意江清雪跟他来往。 每次江清雪只能偷偷地过来，要是被人撞见，回头告诉了她爸，她爸非得打死她不可！ 这年头，远不如后世开放。 婚前发生关系，相当于贴上了水性杨花，不守妇道的标志，一旦被传出去了，哪怕不被打死，也得被同村的唾沫淹死。 可他此刻听见声音，却顾不得这么多，只是咬紧牙关，一腔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永远也不会忘了这个畜生！ 王勇！ 上一世，王勇仗着家里的势力，在村里横行霸道，不光私下里开赌场，还偷偷放高利贷。 他就是被王勇攒动，才染上了赌瘾了，输红了眼，欠了王勇一屁股债！ 也正是因为王勇，江清雪才被害的家破人亡，最终死在了监狱里！ 上一世他功成名就，权势滔天之时，王勇那个当村长的爹，也早就死了，他想报仇，却无人可报。 好在，他重生了！ 这一世，他不光要报恩，更要让王勇血债血偿！ 林斌翻身下炕，刚站起身，只听见“嘭”的一声，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王勇一进屋，见林斌只穿着个裤衩，站在炕边，床上则是坐着头发散乱，脸颊泛红的江清雪，他顿时就明白了，两人刚刚干了什么。 “我说你怎么不开门，原来是屋里藏了个人！” “林斌，你小子行啊，咱们村的村花，我还没尝尝，反倒先让你个废物给哄上床了！” “今儿这事，要是让大家伙知道了，你说江清雪他爹，能不能打死你们两个狗男女？” 江清雪闻言，顿时慌了，她连忙开口：“别，你别告诉我爹……” 王勇轻哼一声，看着江清雪胸口露出的一片雪白，忍不住咽了口吐沫。 “要是不想让我告诉你爹也行！” “让林斌把欠我的钱还了，你再陪我睡一觉，今儿这事，我就当没看见！” “不然，我现在就去告诉你爹！” 王勇的话一出口，江清雪更慌了，今天的事要是传出去，她就不用活了。 可让她陪王勇睡觉，她凭什么陪王勇睡觉？ 更何况，林斌家里穷得叮当响，哪里来的钱，还给王勇。 “林斌……” “你快说句话啊！” 江清雪朝着林斌投去求助的目光，她实在是没办法了。 王勇轻笑了一声：“你指望他一个废物，还不如痛快把衣服脱了，跟哥哥我舒舒服服睡一觉！” “我也不白睡你，林斌欠我两百块钱，我睡你一次，抵二十块钱！” “你跟我睡十次，我跟他之间的账就算平了，怎么样？” 王勇说完，一面解开裤腰带，一面朝着江清雪逼近。 第2章 没娶到你之前，我哪都不去 王勇伸出手，就要在要将江清雪推到床上的时候，却听见耳边传来林斌的一声音暴呵！ “我给你个胆子，你敢伸手，我直接让你死在这！” 王勇刚要开口，可一回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林斌抽出一把自制的鱼枪，上膛之后，直接对准了他的后脑勺。 他认得这把弩式鱼叉，林斌他爹活着的时候，用这把鱼枪，叉死过一条两米长的鲨鱼，因为这事，林斌他爹还上过报纸。 这玩意连鲨鱼都能捅穿，扎他，还不跟扎豆腐一样。 “林……林斌，你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这玩意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放下，赶紧放下……” 林斌的眼中，几乎能渗出火来，他怒视的王勇，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提上裤子，滚出去！” 王勇拽着裤子，连连朝门口摸去。 “行行行，我滚，我滚……” “你把这玩意放下，咱们有话好好商量行不行？” 王勇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鱼叉，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也奇了怪了，平常林斌见了他，跟耗子见了猫一样，怂得不行，今天这是怎么了，竟然敢跟他玩命？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王勇面对着悬在眼前的鱼叉，双腿都在打颤，生怕林斌一动，把他脑袋直接射穿了。 走到门外，林斌深吸了一口气。 “你刚刚不是说，我没钱还你，就要睡江清雪抵账吗？” “人现在就在屋里，你还敢进去吗？” 王勇连连摇头：“不敢不敢，我刚才就想吓唬吓唬你，让你赶紧还钱。” “你要是手头紧，我再宽限你几天，行不行？” 林斌冷笑一声：“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逼你！” 王勇点了点头，心里暗骂了一声，他奶奶的，今天就是大意了，他自己一个人过来了。 眼下被鱼叉顶着脑袋，想不服软都不行。 林斌挪开了扣在扳机上的手：“我也不用你宽限几天，给我一天时间就行。” “明天这时候，你过来取钱。” 王勇闻言顿时懵了，林斌可是欠了他整整两百块钱。 在这年月，相当于一个平头老百姓半年的收入…… 可现在林斌说，只要一天时间，他就能把两百块钱还上？ 踏马的，糊弄鬼呢？ 他要不是看着林斌手里端着的鱼叉，恐怕得当场笑出来。 “行行行，那我就给你一天时间。” “我也想瞅瞅，一天时间，你上哪弄两百块钱去。” “吹牛皮真是吹大了！” 林斌微微眯起眼睛，这年代，想要一天赚两百块钱，对别人来说是个难事，对他而言，简直易如反掌。 他记得，上一世的今天，王勇的叔叔王进步，一晚上捕了两百斤特级大黄鱼。 按照现在国营水产收购站的价格，一斤特级大黄鱼的一块五，两百斤，就是整整三百块钱。 可惜，当天江清雪误杀王勇的事情，闹得动静太大。 反倒将王进步捕住大黄鱼的事情，给盖了过去。 几天后，村里人才反应过来，给王进步灌了不少酒，才让他说出下网的位置。 他虽然不在场，但听村里人说起过位置。 眼下，船和家伙事他都有，只要先人一步，这三百斤大黄鱼，就是他的了！ “王勇，刚才的事情，你最好烂在肚子里，要是有第四个人知道，我保准把鱼叉扎进你脑袋里！” 王勇连连点头，讪笑道：“放心，你放心，我保证不跟任何人说！”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话罢，他试探性的退了几步，等拉开距离之后，转身就跑。 林斌见王勇走远，才收了鱼叉，开门进了屋。 等他进屋的时候，只见江清雪坐在炕上，正双眼泛红的看着他。 林斌放下鱼叉，抱住林清雪。 “清雪，你不用怕了，我已经警告过王勇了。” “咱俩的事，绝不会再有人知道。” 江清雪吸了吸鼻子，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斌子，你是不是还想去赌？” 刚才林斌和王勇说的话，她都听见了。 她们一家三口，一年累死累活，辛辛苦苦打鱼，也不过能赚四五百块钱，要是刮几场台风，一年下来，连四五百块钱都赚不上。 林斌说他一天能赚两百块钱，这不就是还想去赌？ 林斌一听见这话，就知道是江清雪误会他了。 也不怪江清雪，他从前那个混蛋的模样，被误解，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清雪，我答应过你，绝不会再赌了，就一定不会再去赌！” “我敢答应王勇，是因为我发现了一批大黄鱼，就在咱们村外面！” “你现在回家，叫上你爹，让他跟我一起出海，也算你们家一份！” 上一世，王进步捞回来三百斤大黄鱼，后来村里的人出海去捕，几乎家家都是一二百斤起步。 他估计，那片海域的大黄鱼，怕是几千斤都打不住。 这种好事，捂不住的，他一网捞三百斤大黄鱼回来，隔天就得有人上门，就算问不出来，也会有人偷偷跟着出海。 与其大家一起争，倒不如提前告诉老丈人，也好改善一下自己二流子的形象。 只是江清雪的眉头，却皱的更紧了，林斌已经大半年没出过海了，上哪捕大黄鱼去？ “林斌，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林斌愣了一下，他这才想起来，他在家闲了大半年，整天只知道打牌，怎么可能知道哪里有大黄鱼？ 见林斌不吭声，江清雪轻叹了一声，掏出兜里仅有的五块钱，压在桌上。 “你等天黑了，悄悄跑了吧，王勇总不至于出村找你。” “这五块钱，是我的私房钱，给你当路费……” “你要是能在外面混出点名堂，出人头地，再回来娶我也不迟。” 话罢，江清雪擦了擦眼泪，起身朝外走去。 林斌追了几步，对着江清雪喊道：“清雪，没娶到你之前，我哪儿都不去！” “你回家了，别忘了跟你爹说一声，我在码头等他！” “一个小时之后，他要是不来，我就自己去了！” 话没说完，江清雪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林斌转身回屋，掏出下水的工作服，套在身上之后，一路跑到了渔港。 他找到了家里的机帆船，上船检查了一圈，虽说船闲置了大半年，但好在没出毛病，家伙事都在，他还在角落里发现了一桶柴油。 他抬头看了看日头，眼看时间还早，又拿起江清雪留给他的五块钱，买了些饵料。 忙完了一圈，林斌叹了口气，看来江清雪他爹，是不相信自己的话，压根没往码头来。 他启动了发动机，将船开出渔港，朝着前世记忆中的海域驶去。 第3章 满载而归 半个小时之后，林斌放慢了船速。 他掏出指南针，看了一眼方向，他记得上一世村里人说，出了渔港，往南五海里，向西三海里，就看见捕鱼的地方了。 他的机帆船开足马力，一小时顶多十海里。 眼下已经开出去五海里，接下来，应该往西就行了。 林斌调转船头的方向，又往西约莫走了三海里，将船稳稳停了下来。 他走出驾驶舱，俯下身体，伸手摸了摸海水的温度。 今天的海水凉而不冷，手指刚入水的时候，有些凉意，可随着时间长了，凉意褪去，竟然没有太多的冰冷感。 “看来就是这了。” 林斌收回手，甩了甩手上的水，别看他打渔技术不太行，但理论知识绝对不差。 仅凭水温，他就知道这片海域，位于海底火山的裂缝区。 想要引诱大黄鱼聚集的条件，只有两种，一种是海底有沉船，形成了人工鱼礁。 他从小生活在白沙坡，还没听说过，这附近有什么大型船只沉了。 那就只剩下第二种，海底火山裂缝，水温长时间维持在十八度左右。 不得不说，上一世的王进步，真是好运气。 他知道这些，是因为后来学习了大量的知识，可王进步大字不识一箩筐，哪里懂这些理论，估计就是根据雷达，瞎猫碰上死耗子，捡了这么大个便宜。 不过，现在这个便宜，轮不到王进步了。 林斌看了一眼天色，眼下正值太阳落山，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正好留给他布网。 想要捞到三百斤的大黄鱼，用什么网，用多大的网，都是有讲究的。 网必须是流刺网，长200米，高8米，网目不能大于10厘米才行。 此外，还得有气囊做浮漂，渔网胃部，还得系上十几斤的石头做沉子。 林斌准备完这些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除了船头灯发出的微光以外，周围一片漆黑，甚至连月亮都没有。 他顾不得害怕，更来不及休息，想要捕鱼，得先把鱼群聚拢过来才行。 八十年代，还没有后世的高科技声呐和gps，想要把这些鱼聚拢过来，只有一种办法。 那就是利用大黄鱼趋光的习性，采取光诱集鱼法。 这个办法，要用两种灯，一个主灯，一个副灯，主灯是探照灯罩子上抹些夜光藻的培养液，副灯则是要用青霉素的小瓶，灌上磷虾油。 这样发出的光，对于大黄鱼来说，很有吸引力。 他将灯按照固定距离，挂在网上，然后开始往海里抛洒发酵过的鱿鱼内脏，作为诱饵，这也是他刚刚买的饵料。 下诱饵也有办法，不能一股脑的往海里撒。 需要每隔十五分钟，抛洒一次。 林斌撒了三次，连接在渔网上的压力器，突然有了动静，他一看就知道，鱼群来了！ 他将双手放在了手摇的收网器上，咬紧牙关，开始收网。 收网的速度不能太快，太快了，网就破了，但也不能太慢，太慢，人迟早要被鱼耗光了力气。 上一世，就有老师傅告诉他，按照快慢快的节奏收网，效率最高。 足足费了一个点的功夫，林斌靠在收网器旁，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好在他够年轻，要是换成上一世被酒色掏光了身子的他，手都得累脱臼了。 但好在没白费力气，他面前的渔网下，堆积成一片的大黄鱼，就是最好的收获。 他可以肯定，自己这一网，绝对不止三百斤…… 林斌不敢耽误太长时间，回到船舱，他拖着身体，开着船，开始往回走，晚上的方向不好找，只能凭借指南针和计时器，计算回港的距离。 走到对面，迎面开过来一艘船，亮着灯…… 即便天黑看不清，林斌也知道，船上的人是谁。 王勇的叔叔，王进步…… 上一世，这船三百斤的大黄鱼，就是王进步捕到的，现在他先下手为强，王进步已经晚了。 他开着船，看见王进步的船速度慢了下来，船上有灯，一闪一闪的打起了灯语。 可他压根不搭理，直接马力开到最大，迎风破浪的朝着渔港驶去。 王进步看着迎面的船，越走越远，不由得紧皱起眉头，他认出这是林斌家的船，可他不知道船上是谁。 看船的吃水情况，上面肯定装了不少鱼。 他清楚，林斌那小子，可没这技术，难不成林斌把渔船租出去了？ 也有可能啊！ 想到这，王进步也懒得搭理，继续开着船捕鱼去了。 几十分钟之后，林斌已经看见了渔港上的灯光，他将船靠了岸后，才有功夫检查起这批大黄鱼的质量。 不得不说，这一网的质量属实不错，清一色的特级。 按照现在的市价，就算是国营的水产市场，一斤也能卖一块多！ 要是拿到市场上去零售，怕是要一斤两块钱起步…… 当然，单独几条没问题，要是一下子出手三百多斤，很容易被人当成投机倒把，虽说开放了，但一直到1997年这罪名才被取消。 更何况天已经黑了，他等到白天去大队借拖拉机，运到镇上去卖，估计鱼都死光了。 想到这，林斌站起身，缓缓站起身，往桅杆上挂了两红一白的三盏马灯。 这是渔户之间的信号，意思是刚出海回来，船上有百斤现货。 没一会功夫，就有贩子找了过来…… 第4章 四十张大团结！ 林斌见有鱼贩子走进来，先把马灯摘了下来，迎了上去。 鱼贩子眼见来人是林斌，顿时皱起了眉头，他常年在渔港收鱼，虽然不是白沙坡的人，但对村里的情况非常熟悉。 他早就听说过林斌的德行，整天游手好闲，就知道赌的废物，今天挂起马灯，难不成是打到鱼了？ “你要卖鱼？” 鱼贩子看着面前的林斌，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林斌压低了声音：“刚打了一船大黄鱼，要三更雨！” 三更雨是黑话，表示他有货要加急处理。 鱼贩子眉头皱的更紧了：“我在渔港一个月都没见到大黄鱼了，你能打上来大黄鱼？” 林斌见鱼贩子不信，让旁边让了一步，指了指身后的甲板。 “你自己去看！” 鱼贩子看着船的甲板上，黑黢黢的一堆东西，眨巴了下眼睛。 他径直走了过去，到了近前一看，好悬没一屁股坐在甲板上！ “我的乖乖，这，这么多大黄鱼……” “都是你打的？” 鱼贩子倒吸了一口凉气，满脸诧异的看向林斌。 今天要是个老渔民，他都不至于这么震撼，可对方偏偏是林斌。 白沙坡有名的二流子。 这么个二流子，竟然能打上来了几百斤大黄鱼？ 要不是亲眼所见，就算打死他，他也不敢相信！ 林斌抱着膀子笑道：“不是我打的，难不成是你送的？” “时间不早了，赶紧验货，验完货好开价！” 鱼贩子点了点头，从口袋里取出一盒火柴和一小节海柳木。 林斌见状微微眯了下眼睛。 这年头的渔港，主要的验货手法就两种。 一种叫海柳木刺眼法，这个海柳木可不是木头，而是一种珊瑚，学名叫黑珊瑚，外形酷似柳树，俗称海柳木。 鱼贩子用海柳木刺入鱼的眼睛，拔出后观察上面有没有浑浊体液。 没有浑浊体液，就是新鲜的鱼，要是有，那说明货色不行。 而第二种，叫火烧鱼鳃丝法，用火柴点燃鱼鳃丝，观察燃烧的火焰颜色，判定新鲜程度。 如果鱼鳃丝燃烧发出青白色火焰，则为优品！ 鱼贩分别用了这两种方法，检验完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验完了，货没问题。” “你既然着急出手，我也不多跟你多杀价，你这些鱼，国营水产店一块二一斤收。” “我给你一块钱一斤，全要了。” “你要是行，我现在叫人过来。” 林斌点了点头，价格跟他估算的差不多，虽说等天亮卖去国营水产站，能一斤多赚两毛钱，但这么多鱼，肯定会引起同村人的注意。 现在，除了他之外还没人知道，哪能打到大黄鱼。 这个闷声发大财的机会，他可不想让给别人！ 眼下他着急出手，再加上也不用考虑运输，鱼贩子能开出一块一斤的价格，已经算良心了。 “行，一块就一块，但我要现钱。” 鱼贩子点了点头，叫来了人，开始卸鱼称重。 最后一算，这一网足足捞了四百斤！ 林斌直接到手四百块钱，等鱼贩子走后，他掂量着手里四十张大团结，长长吐了口气。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一股疲惫感袭来，他揣起钱，强撑着回了家。 到家之后，他脱掉下水的工作服，倒在床上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突然觉得脸上一阵刺痛，一睁开眼，只见王勇站在他的床头，嘴里叼着烟，正用手不断拍打着他的脸。 “林斌，别踏马装死！” “赶紧醒醒……” 王勇见林斌突然醒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了身后五个小弟的身旁。 上次他一个人来，好悬没被林斌拿鱼叉射死，这回他长记性了！ 身后有这些人，他心里也有底气。 林斌坐起身，目光扫过了王勇身后的几个人。 这几个人，都是帮王勇看场子的小弟，岁数跟他差不多，都是村里游手好闲的年轻人。 王勇看着林斌：“你昨天不是说，今天就能把钱还我吗？” “钱呢？” 林斌习惯性的摸了摸身上，才发现他睡觉的时候，就穿了一件内裤，至于钱，被他顺手塞进了工作服的内侧口袋里了。 他弯腰想要捡起扔在一旁的工作服，可没等弯腰，就被王勇一下推了回来。 王勇盯着林斌，冷声道：“怎么着，想跑？” “老子就知道你没钱，所以才带人上门堵你！”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我今天剁你一只手，要么就把你家的船抵给我！” 林斌看着王勇，脸上带着几分冷笑。 上一世，王勇劝说他去赌博，就是为了拿到他们家的那艘机帆船。 他家那艘机帆船，起码能卖七百块钱。 王勇想要两百就收过去，倒手一卖，净赚五百。 五百块钱，可相当于白沙坡普通渔民，两年的收入！ 哪怕不卖，给家里留着打渔用，每次出海多一艘船，起码能多捞一份鱼获，一年保底也能多赚两百多块钱。 不得不说，王勇这如意算盘，打得是真响。 “不就是两百块钱，我还你就是！” 王勇闻言直接笑出了声，他一笑，身后跟着的几个人，也纷纷笑了出来。 “你们听到了吗？” “他说现在就还我……” “林斌，你是不是没睡醒，还在这做梦呢？” “你一晚上的功夫，上哪弄两百块钱去？” 林斌笑了笑：“当然是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滚开点，别妨碍老子拿钱。” 王勇笑了一声：“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行，今天我倒是要看看，你从哪能掏出来两百块钱！” 林斌弯腰捡起了工作服，把钱一股脑全掏了出来。 第5章 有钱大家一起赚 整整四十张大团结，一亮相，整个屋里，陷入一片寂静。 堵在门口的五个 小弟，看到这么多钱，眼睛都直了。 他们给王勇看场子，一个月所有的收入加一块，也不过二十块钱。 可现在林斌，当着他们的面，伸手就是一沓大团结，看厚度少说三四十张。 都快赶上他们两年的工资了！ 王勇看着林斌手里的钱，眼珠子恨不得瞪出来。 这钱，哪来的？ 整个村里，谁不知道，林斌家里穷得叮当响。 唯一的那点家底，全都让他做局赢了过去，昨天他来的时候，林斌手里还一分钱都没有呢。 怎么才过了一晚上，就弄到了这么多钱？ 林斌不理会众人眼中的震惊和诧异，晃了晃手里的钱。 “钱我有，欠条呢？” 王勇回过神，态度瞬间温和了起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欠条，满脸笑意的递了过去。 “欠条在这。” “斌子，刚才那些话，都是跟你开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咱们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我了解你，要是不逼你一把，你能赚到这么多钱吗？” “今天晚上，我做东，到我那喝点，怎么样？” 林斌接过欠条，直接撕了粉碎，然后数出二十张大团结，扔给了王勇。 他一眼就看穿了王勇的小心思，无非是想灌醉他，继续让他打牌，顺便问一问，他从哪弄来的这些钱。 不过林斌没有拒绝，反而点了点头：“行，顺便把你叔也叫上！” 王勇微微皱起眉头。 “叫他干什么？” 林斌笑了笑，故意甩了甩手里剩的钞票道：“我能赚这么多钱，是因为昨晚发现个好地方，网了几百斤大黄鱼。” “我估摸那地方还有鱼，我一个人肯定吃不下。” “想着你叔捞鱼是把好手，晚上大家伙吃个饭，商量商量，怎么能把鱼全都捞上来！” “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王勇一听，顿时连眼睛都亮了，刚才他还好奇，林斌这钱是哪来的，原来是打渔得来的！ 不得不说，这小子的运气是真好，他天天逛码头，这一个月码头上都没见到大黄鱼，林斌一出海就网了几百斤。 只可惜，在他眼里，林斌就是个棒槌，不懂闷声发大财的道理，一顿酒，就张罗大家合起伙打渔，到时候，真打到鱼，他第一件事就是给林斌踹了。 这种发财的机会，当然得关起门来，自己吃独食。 想到这，王勇笑着连连点头：“行，那我回去告诉我叔一声。” “今晚我在场子里备好酒菜等你！” 话罢，他带着几个小弟，走了出去。 林斌等王勇走后，脸上的笑容消失的一干二净，望着王勇离开的方向，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刚才说的那番话，只不过是缓兵之计。 目的就是为了让王勇把王进步支走…… 上一世，捞到大黄鱼的那片海域，就是王进步发现的。 昨晚他回来的时候，正巧碰到了王进步，看方向也往那片海域去了。 不过，他刚下完一网，惊走了鱼群，就算王进步去了，也捞不着鱼。 可就算昨晚没捞到，按照王进步的性格，今晚肯定还得去一次！ 与其被王进步分一杯羹，不如直接把人支走。 他好吃独食！ 不过，光靠他一个人，想捞把那片海域的大黄鱼全捞上来，肯定是不行了。 当务之急，他得找个帮手。 至于这个帮手，他早就有了人选。 正是他未来的老丈人，江清雪的父亲，江勤民！ 白沙坡一百多户人家，几乎家家都会打渔，可论起打渔的水平，村里能叫的上号的，拢共就两个半。 他爹林富强，活着的时候算一号，其次就是江勤民，再次就是王进步，因为王进步不识字，多半时候都是运气好，所以顶多算半个！ 只要能请动江勤民，捞个上千斤的大黄鱼，肯定没问题。 但还得做点准备工作。 想到这，林斌穿好衣服，带着钱就去了镇上。 到了镇上，他直奔黑市，花了一百八十块钱，买了一套改装的声呐。 要想捕捉到上千斤的大黄鱼，用光诱法已经不行了，必须要搭配声呐。 他装好声呐之后，又买了一套尼龙材质的渔网，临走时路过猪肉摊，他又切了五斤五花肉，这才背着东西往回走。 等他回到村里的时候，太阳已经要落山了。 他先去了趟码头，把声呐锁进了船舱后，才拎着另一套渔网和五斤猪肉，往江清雪家里走。 江清雪家里，在村里算得上比较富裕，住的地方距离渔港也就五分钟不到的路程。 他一路到了江清雪家的院子外，刚要敲门，却见院门虚掩着，里面则传来了江清雪哽咽的哭声。 “爸，你放我出去吧。” “昨晚到现在，也不知道林斌怎么样了，你就让我去看一眼……” 江清雪话还没说完，就听江勤民一声爆喝。 “你给我闭嘴！” “江清雪我告诉你，你以后要是再敢提林斌，我把你的腿打断。” “小姑娘家家的，整天往外跑，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一旁站着的江清雪母亲，李慧兰附和道：“清雪，你可别气你爸了。” “咱们村那么多小伙子，你跟谁接触不行，非得跟一个烂赌鬼搅合什么？” “我可听说了，林斌因为赌博，欠了王勇两百块钱！” “那都赶上咱们家大半年的收入了，你说你跟这种人接触，能捞到什么好处？” 江清雪双手把着门框，一双眼睛红彤彤的看着老两口。 她想反驳，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毕竟她爸妈说的都是事实。 可她始终觉得，林斌不是这样的人，尤其是昨天，林斌拿起鱼叉，把王勇赶出去的时候，她能感觉到，林斌跟以前不一样了。 而且林斌说了，在娶到她之前，哪都不会去…… 自从她回家之后，这番话就一直在她耳边回荡，她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江清雪鼓起勇气：“林斌做的是不对，但你们也不能背地里，这么说他！” 此话一出，江勤民气的嘴唇都在颤抖，他顺手拎起旁边的木棍，作势就要进屋。 “我不打折你一条腿，你今天是真不长记性！” 李慧兰赶紧上前，拦住了江勤民。 江勤民用棒子指着江清雪，对着李慧兰喝骂道：“你看看，这就是你生的种！” “胳膊肘往外拐的玩意，竟然为了个烂赌鬼，和你爹妈顶嘴？” “他奶奶的，别说我背地里这么说，就算今天林斌来了，我当他面，照样这么说！” 正在这时，一阵风吹来，原本虚掩着的门，被吹开了。 门合页吱嘎的声音，吸引了老两口的视线。 只见林斌站在门口，一手拎着猪肉，一手拎着张新渔网，满脸尴尬的站在门口。 林斌见门开了，索性迈步走了进去。 他看着老两口诧异的眼神，轻咳了一声。 “江叔，婶子，都在家呢……” 第6章 激将法 江勤民和李慧兰看到林斌，先是一愣，旋即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背后说人坏话被撞破了。 的确有些尴尬…… 江勤民下意识把棍子横在了身前，瞪着林斌，却没有再吭声。 林斌迈步走进门道：“江叔，婶子，我欠王勇的钱，都还上了。” “今天来，也没别的想法，就想过来串串门。” “还完钱，我口袋里还剩点，顺手给您二老，买了点东西……” 话罢，老两口才注意到林斌手里拎着的东西，等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后，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慧兰看到林斌左手拎着的五花肉，眼睛都直了，那白花花的肥膘中夹杂着暗红色的瘦肉，这么长一条，少说得四五斤！ 要知道，他们家上次吃五花肉，还是过年的时候。 她上次去镇上赶集，特意看过肉价，卖相好的五花肉一斤就要一块五毛钱，林斌手里这条五花肉，得个六七块钱！ 一旁的江勤民看着林斌手里的渔网，眼睛微微一眯，这张网他在镇上见过，最新的尼龙网，一张就要十几块钱！ 以往农闲的时候，各家的婆娘都会织网卖钱，辛辛苦苦织一张网，最多能卖一块钱。 换算下来，一张尼龙网，顶得上十几张自家织的渔网。 可要是论打渔的效果，尼龙网能顶得上二三十张普通渔网。 林斌见到老两口不说话，目光却都在他带来的礼品上，心里暗松了口气。 今天过来，他除了想看看江清雪，更重要是为了让江勤民，跟他一起出海。 眼看礼物送到了两人的心坎里，这件事也就成一半了。 “婶子，东西你看我放哪好？” 林斌看向李慧兰，顺势把手里的猪肉和渔网递了过去。 李慧兰看着递过来的猪肉，嘴角压不住的往上翘，她刚要伸手，却听一旁的江勤民厉喝一声。 “干什么？” “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你就敢收？” 江勤民说完，转头看向林斌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我江勤民的女儿，就算是一辈子嫁不出去，也不可能便宜你这个烂赌鬼！” “欠了一屁股债，还想用这点小恩小惠收买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江勤民看着林斌，眼中满是警惕，他就江清雪一个女儿，可不能让林斌盯上。 林斌见江勤民不信，扔下手中的渔网，掏出口袋里剩的几张毛票道：“江叔，我真没骗你。” “我已经把债全都还上了，这是去镇上买完东西剩的钱。” 江勤民轻哼一声：“几张毛票，糊弄谁呢？”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欠了王勇整整两百块钱，这钱是这么好还的？” 林斌继续解释道：“江叔，不瞒你说，我昨晚出海网了四百斤大黄鱼回来。” “今天凌晨的时候，一股脑全都卖给了鱼贩子，赚了四百块钱。” “你要是不信，你去码头问一嘴就知道……”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江勤民攥着棍子走了过来。 “我说你小子吹起牛，没完没了了？” “还四百斤大黄鱼，你咋不说你网了一头鲸鱼回来呢？” “赶紧滚！” 江勤民把棒子横在身前，推着林斌往外走。 林斌顶着棍子站住脚：“你不信的话，今晚就跟我走，我带你捞大黄鱼！” 江勤民见林斌不识好歹，顿时来了脾气。 “你小子，没完了是吧？” “你信不信我一棒子，敲你头上！” “一个烂赌鬼，还踏马带我打渔，别说是你，就算你老子还活着，他站在这，都不敢说带我去捞大黄鱼。” 林斌一听这话，伸手攥住棍子中间，犟了起来。 “你要是不信，咱今天就打个赌！” “我要能带你捞到大黄鱼，你以后就不能反对我跟清雪谈朋友！” “敢不敢？” 此话一出，江勤民顿时上头道：“赌就赌！” “要是你今天捞不着大黄鱼，你以后敢踏进我家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林斌把五花肉扔在渔网上：“谁要是反悔，妈祖就让谁一辈子打不着鱼。” 江勤民一点头：“行！” “走，咱俩现在就去码头。” 话罢，江勤民扔掉木棍，拽起林斌就往门外走。 林斌任由江勤民拽着，脸上一副置气样，心里却乐开了花。 还是激将法好使！ 都不用他请，江勤民拽着就要跟他出海。 有了江勤民和江勤民家的船，他就有信心，一晚上把大黄鱼捞个干净…… 两人快步出了院门，只剩李慧兰还愣在原地。 江清雪看着两人出了门，赶紧拍了拍门道：“妈，你快放我出去。” “不能让爸跟着林斌胡来。” 李慧兰回过神，却没有搭理江清雪，而是快步走过去，把五花肉拎了起来。 她伸手擦了擦五花肉上面沾的灰，满脸心疼：“这么好的一条五花肉，怎么说扔就扔了。” 江清雪满脸着急道：“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什么五花肉？” “你快去把爸追回来啊！” 她就怕江勤民脾气一上头，给林斌一个人扔海上。 海上的天气一会一个样，说不定一个浪头过来，就船毁人亡了。 李慧兰这才看了眼江清雪，不耐烦道：“你爹打渔这么多年，还能治不了一个赌鬼？” “别说你爸不信，我在村里待了这么多年，还没听说过谁一网，能捞上来几百斤大黄鱼的。” “你好好待着，我先把肉挂起来……” 话罢，她拎着五花肉，美滋滋的进了厨房。 江清雪喊了几声，见李慧兰再没搭理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求林斌能平安归来。 …… 渔港内。 林斌装上声呐之后，又备了些饵料，开船率先驶出了渔港。 出了渔港之后，他特意把船放慢了速度，等待江勤民的渔船跟上来。 江勤民的渔船远比他的机帆船大得多，算得上白沙坡数一数二的渔船，除了能装更多的鱼获之外，还安装了履带式起网机。 这种起网机不费力，还能在起网的时候能调节起网速度。 搭配着声呐捕鱼，效率会非常高。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一定要请江勤民，跟着他出海的原因。 今天要是没有江勤民，他还真没把握捞上来上千斤的大黄鱼。 正想着，只见江勤民的渔船跟了上来。 林斌看了眼方向，领着江勤民往捕鱼的海域驶去…… 第7章 声呐聚鱼法 一个小时不到，林斌将船停了下来。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但好在今天海上是晴天，一轮月亮正从海上慢慢升起。 他借着月光，冲江勤民的船招了招手，示意江勤民把船靠过来。 江勤民见到后，顺势把船靠了上去，下锚稳定住船后，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不说打渔吗？” “把我领这来干什么？” 他来的路上，也看了计时器和指南针，这个地方，距离渔港也不过八九海里。 以往他捕鱼，都得到更远的深海。 这片海域，以他的经验来看，不像是有大黄鱼的样子。 林斌笑了笑道：“江叔，带你来，肯定是捞大黄鱼的。” “天色不早了，我一个人布网，最多只能布一张网，还得麻烦你，按照我布网的方向，也把网布上。” “你家网大，还有起网机，运气好了，一次捞个五六百斤不是问题。” “就是得听我指挥才行。” 江勤民脸色冷了下来，看着林斌嬉皮笑脸的样子，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我打渔，还用你教？” “忙你的得了，再废话天都亮了！” 林斌见江勤民没拒绝，点了点头，换上工作服开始有条不紊的布网。 他先是用光诱法，把主灯和副灯挂在了网上，而后上船开始抛洒饵料。 一旁也在布网的江勤民，看着林斌行云流水的操作，愈发惊讶。 这套水准，不夸张的说，比他差不了多少！ 他打渔快四十多年，林斌今天也才二十三岁，就算从小跟他爹一起打渔，也练不出这把式啊。 何况，林斌压根没怎么出过海。 难不成是天赋异禀？ 可随后，林斌的操作，更是吓了他一跳！ 只见林斌竟然从船舱里拿出了一套声呐。 江勤民透过月光，虽然看不清声呐的牌子，但这玩意有多贵，他还是知道的！ 在白沙坡想买声呐，只能通过镇上的黑市。 价格最便宜的，也要一百五十块，全都是苏联货改装的，原理就是模仿鱼群的声音，把鱼吸引过来。 至于怎么操作和原理，他只听人说过，在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么贵重的东西，林斌怎么弄来的？ 看这架势，林斌好像还会用？ 连他都只是道听途说的东西，林斌怎么学会的？ 渔船上，林斌调试好声呐，一抬头就见江勤民直勾勾的看着他。 他以为江勤民没见过声呐，开口笑道：“江叔，这玩意叫声呐，能模仿鱼求偶和觅食的声音。” “别看这玩意就是个铁壳子，咱们今晚能不能捞到上千斤大黄鱼，可就全看它了！” 江勤民冷哼一声：“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这东西叫声呐。” “可谁知道你那玩意，是真的还是假的，是不是弄个铁壳子回来就想忽悠人？” “还上千斤大黄鱼？” “你那么厉害，还能欠一屁股赌债？” “什么玩意……” 林斌见江勤民扭头继续干活，笑了笑也没反驳。 他明显能听出来，江勤民嘴上不信，可语气明显动摇了。 现在说的再多，他也不会信，一网捞个几百斤的大黄鱼起来，比说什么都好使！ 想到这，林斌低头继续调试起声呐。 声呐聚鱼法，主要是利用声呐发射特定的三个赫兹频段，模仿大黄鱼求偶、觅食，以及受惊时的声音，触发大黄鱼群聚的本能。 他把声呐放在准备好的浮漂上，调整好角度后，缓缓放到了海里。 随后，他开始循环播放鱼群觅食和求偶的赫兹的声波。 他则盯着声呐的屏幕，观察上面的绿点，默默在心里计算时间。 期间，林斌每隔十五分钟就往水里抛洒发酵的鱿鱼。 抛洒过两次后，他再看向声呐屏幕，当每立方米内鱼群大于五十公斤的时候，他立刻切换成鱼群受惊时的声波！ 一瞬间，水下瞬间形成了一大片的黑影。 那就是群聚的大黄鱼！ “江叔，收网！” 林斌对着船上打哈欠的江勤民喊了一句。 江勤民回过神，有些恼怒道：“喊什么喊？” “你靠喊，还能把鱼喊上来？” “折腾了一宿，这哪有鱼的影子……” 可他话还没说完，余光却瞥见水下有一大片黑影在不断盘旋。 多年打渔的经验告诉他，这片黑影就是鱼群！ 江勤民瞬间来了精神，他抬起手按下了起网机的开关，然后用车闸改成的装置，控制着起网的速度。 渔网不断收紧，水下黑影的面积不断缩减，颜色越来越黑！ 林斌也不敢耽搁，用手动收网器，开始收网。 他一边收一边笑道：“江叔，咱们俩这一网，少说五百斤起步。” “这下你可没理由阻止我跟清雪在一起了！” “用不了多久，我就得改口叫你老丈人了。” 江勤民闻言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他看着收拢的渔网，轻哼一声。 “小子，别得意的太早！” “这一网是不是大黄鱼还说不定呢。” 林斌笑了一声，眼见江勤民的渔网上来了，立刻道：“是不是大黄鱼，你自己看！” 话音刚落，渔网已经被捞了起来。 江勤民看着面前两百米的流刺网内，全都是跳动的大黄鱼，整个人直接定在了原地。 他大脑一片空白，看着面前堆积成小山的大黄鱼，双腿都在微微打颤。 将近四十年啊！ 他打渔打了将近四十年，从来没一网捞到过这么多的大黄鱼！ 别说是他，自从白沙坡建村以来，也从没有过这样的奇迹。 可此时此刻，奇迹就发生在他眼前…… 而创造奇迹的人不是别人，偏偏是他始终看不上的林斌！ 从刚开始的布网，他就察觉出不对劲，后来又是光诱法，挂灯和抛洒饵料的位置和时机，比他都不遑多让。 再后来，林斌搬出了声呐，他以为林斌就是从哪听来的消息，弄个铁盒子，在那故弄玄虚，想要糊住他。 可这一网大黄鱼，就像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往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林斌不光会用声呐，还能用声呐捞到这么多大黄鱼。 他这四十年的鱼，算是白打了…… 第8章 千斤大黄鱼的销路 林斌费力收完渔网之后，转眼一看，发现江勤民还愣在原地，连忙喊了一声。 “江叔，别愣着了，这水里还有不少大黄鱼。” “趁着天色还早，还能再下一网。” “先卸鱼，然后我帮你布网，弄完之后，我再用声呐把鱼往你这赶！” “再来一网，今天少说能捞一千斤回去。” 林斌擦了把头上的汗，关掉了声呐。 他的船已经装不下了，再捞就只能放江勤民的船上。 上一世，这片海域大概出了两千斤不到的大黄鱼，昨天他捞了四百斤，刚才他和江勤民，两张网捞了大概八百斤左右。 再捞一网，这片海域的大黄鱼，也就差不多了。 江勤民闻言才回过神，麻利的卸了鱼。 等他准备下网的时候，却被林斌叫住。 “江叔，这片不能再下网了。” “鱼刚才已经惊了，咱们得挪个地方。” 江勤民闻言一拍脑袋，他真是被震撼懵了，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忘了。 随后，两人把船开出去了一段距离，又重新布置下了渔网。 林斌用相同的办法开始诱鱼。 两人又捕了一网大黄鱼，忙活完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 江勤民看着铺满甲板的大黄鱼，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粗略估计了一下，这得捞了一千多斤的大黄鱼！ 这可是大黄鱼，一条特级大黄鱼，放到水产市场，就得一块五一斤。 以往谁能捞个一两百斤，都算是一笔横财。 现在，他和林斌两个人，足足捞了一千三百斤。 大黄鱼什么时候这么泛滥了？ 他看着这些大黄鱼，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出海之前，他打了赌，现在林斌真带他捞到了大黄鱼，按照赌约，他以后不能再干涉江清雪和林斌之间交朋友了。 虽说愿赌服输，但林斌的名声实在是太差了。 真让江清雪跟林斌交往，村里人还不得骂他，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林斌收好声呐，看着满满两船的大黄鱼，满意的点了点头。 有了这些大黄鱼，他不光能发一笔财，还能和江清雪在一起。 虽说王勇答应过他，不会告密，但王勇嘴里的话，跟放屁有什么区别？ 与其让江清雪，整天担惊受怕，不如把危机提前解决。 解决了江勤民，接下来，他就该考虑什么时候能把江清雪娶回家了。 林斌歇了一会，看向江勤民道：“江叔，返航吧！” 江勤民深深看了林斌一眼，轻叹了一口气，走进了船舱。 两艘船到了渔港之后，特意在角落的地方停了下来。 可即便这样，满满两船大黄鱼，也吸引了不少早起的渔民和贩子。 林斌见状，连忙江将江勤民喊了过来。 “江叔，按照规矩，这两船鱼，咱们两个，一人一半。” 江勤民摇头：“你出力多，理应多分点。” 林斌笑道：“就五五分了，以后肯定还得有麻烦到江叔的地方。” 江勤民见状不再拒绝，转而看向满满一船的鱼。 “这么多鱼，价格又高，码头的鱼贩子，肯定收不起。” “不如把鱼卖给国营水产店。” “鱼的品质我看了，混着卖的话，起码九毛一斤！” 林斌闻言皱起了眉头：“才九毛？” 上次他捞的那一网，鱼贩子都能开到一块。 今天的两船大黄鱼，虽说没有他上次捞的品质高，但相差无几。 按照现在的市价，一条大黄鱼起码得一块二一斤。 江勤民瞪了林斌一眼：“那你还想要多少？” “一看你就没出过货，今天咱们这船大黄鱼，要是只有三四百斤，价格肯定能一块多。” “可上千斤大黄鱼，你不卖，明天就得死三成，到时候连九毛都卖不上。” “就这你还得多报点损耗，暗地里给点好处才行。” 林斌笑了一声，他明白了，合着是水产店看货下菜碟，故意压价呢！ 这种情况也正常，虽说已经开放了，但一些地区，还是国营企业占据着市场，形成了特殊的垄断地位。 这就给了他们很大的议价权。 整个镇上，就国营水产店这么一家，能收这么多货，要么你就便宜卖，要么你就看着鱼死了，到时候更不值钱。 可他既然敢一口气捞这么多斤大黄鱼，自然早就想好了出路。 上一世的今天，他因为江清雪误杀王勇的事情，在警局做笔录。 等出来的时候，发现镇上的国营饭店承办了一场大型婚礼。 整个饭店，上下三层，全部被包下来，用来举办婚礼。 当天到场的几乎全都是大人物，甚至县里都派了人过来。 可就是这场备受瞩目的婚礼，却出了岔子，原因是大黄鱼的短缺，导致主菜之一的大黄鱼，最终没有上桌。 事后厨师长当场被开除，总经理引咎辞职。 自那之后，国营饭店的生意每况愈下，最终在一年后彻底倒闭。 至于为什么，传言有很多版本，有人说新郎的父亲，是道上的大哥，还有人怀疑，是镇里的某位大人物…… 可他不考虑这些，只知道，今天只要把大黄鱼运到饭店，就能大赚一笔！ 林斌想到这，看向江勤民道：“江叔，卖给国营水产店，价格太便宜了。” “你要是信我，这批鱼交给我卖。” “保证能卖上价！” 江勤民闻言皱起眉头：“这么多鱼，你不卖给水产店，卖给谁？” “你别胡搞，等到最后鱼都死了，就真不值钱了！” “这活鱼和死鱼的价格，要差一倍呢！” 林斌挠了挠头道：“江叔，您就再信我一次！” “我昨天去镇上的时候，听说镇上的国营饭店办婚礼，正缺鱼呢。” “只要我把咱们这两船鱼拉过去，少说能卖掉三分之二。” “剩下的几百斤，卖给水产店，还能卖上价！” 江勤民眉头皱的更紧了：“你这消息准成吗？” “万一你把鱼弄过去，人家不用了，到时候鱼还得死一批。” 林斌闻言转身回到船舱，把那套声呐，搬到了江勤民的船上。 “江叔，这套声呐，我一百五买的，现在调试好了，起码能值个两百块钱。” “这东西，我先压你这，要是今天因为我的问题，导致鱼没卖上价，这套声呐就归你了。” 江勤民连忙摆了摆手：“一码归一码，我劝你两句，听不听是你的事。” “你赶紧把声呐拿回去。” 这套声呐的威力，他可是见识过了，没有这套声呐，压根不可能捞到这么多鱼。 虽说有了这套声呐，他能去更远的地方，捕到更大更多的鱼，但他分鱼的时候已经占了便宜，要是再把声呐收下，那就是不要脸。 林斌压了压手道：“江叔，咱俩爷俩别争了。” “声呐我放你这，你不要，就先帮我保管着。” “时候不早了，我得抓紧找车去镇上，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话罢，他找到鱼贩子，租了辆拉水产的车，装好了鱼，直奔着镇上而去。 第9章 你干什么来了？ 双平镇。 林斌坐在拖拉机上，看向两边的街道。 双平镇从东到西只有一条主街，商铺都位于主街的两侧，中间的马路则用来过车和行人。 现在天色还早，大部分店铺都还没开门，街上也没什么行人，只有起早的小贩，正在支架子。 他抬头看去，只见整个街中心一栋三层建筑上，摆着国营饭店，四个铁制的大字。 饭店门前有服务员，正在铺地毯，挂灯笼。 “先把车停路边，稍等我一会，我叫人出来拉货！” 司机点了点头，把车稳稳停在了距离国营饭店，不到十米的地方。 林斌下车后，走到国营饭店门口，并没有径直进去，而是钻进一旁的胡同，绕到了饭店的后门。 上一世，他来过国营饭店，知道后门直通后厨，平常厨师偷懒或者卸货，也都从这个后门进。 可他刚到后门，就听虚掩着的门内，传来了一个男人的爆喝声。 “都踏马的愣着干什么？” “还不赶紧给我出去找货去！” “今天要是大黄鱼没办法上桌，你们一个都别想跑，全都得踏马回家种地去。” 国营饭店的厨师长邱金福，正紧咬着牙关，目光扫过众人，气的来回踱步。 他万万没想到，马上要开席的婚礼，能出了这么大的岔子。 以往店里办婚礼宴席，需要提前两天，根据菜单备货，这次宴席也不例外，只不过最后的主菜，始终没定下来。 等定下来是大黄鱼的时候，却发现市场上压根收不到大黄鱼了。 他把所有的市场和水产店，全都跑了一遍，不能说一条没有，但能买到的大黄鱼，也就十几条，根本不够今天用的！ 一众厨师闻言，纷纷把头埋的更低了，他们该去的地方都去了。 镇上的水产店和市场上，什么鱼都有，就是没有大黄鱼！ 眼下，除非天上能掉大黄鱼下来，不然这道菜就得取消。 邱金福看着众人，想死的心都有了，这要是场普通的婚宴，最多搭一道菜，好好商量一下，也就算了，奈何这次新郎官的爷爷，是镇上的老书记！ 老书记为了镇里奋斗了一辈子，提拔了不知道多少后辈，要是落了老书记的面子，哪怕老书记不在意，其他人也不会放过他们饭店。 到时候，第一个背黑锅的人，就是他这个厨师长。 丢了工作是小，万一被有心人记恨上，怕是要背井离乡，出去谋生路了。 站在最前排的厨师缓缓抬起头：“师父，镇子下面几家渔村，都有固定给咱们供鱼的渔民。” “要不试试联系他们，看看他们手里能不能收到大黄鱼？” 邱金福看了一眼徒弟，紧咬牙关道：“你以为我没问？” “问了一圈，一条大黄鱼都没有。” “这回算是栽了……” “你说说你们，还能干点什么？”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话音未落，只见门外一道声音传来：“栽不了，邱师傅，我手里有大黄鱼。” 下一秒，林斌拉开后厨的门，迈步走了进来。 邱金福紧皱起眉头，看着面前的林斌，在他眼里，林斌五官硬朗，身形消瘦，一身穿打渔的工作服，倒是能证明，这是个出海打渔的渔民。 “小兄弟，你说你手里有大黄鱼？” 林斌点了点头道：“没错，听说你们饭店正缺大黄鱼，我昨晚捞了一千多斤，你看你要用多少？” 此话一出，邱金福脸色一凝，看着林斌皱紧了眉头。 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老去下面的鱼港收获，还从来没听过，谁能一口气捞上来一千多斤大黄鱼。 邱金福正犹疑着，厨房后面，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走了出来。 “厨师长，你别听他胡扯！” “这小子叫林斌，是跟我一个村的。” “他是我们村，有名的二流子！” “这小子就知道赌钱，在外面欠一屁股饥荒，没钱还债，还去偷别人家的东西。” “这种烂赌鬼说的话，您也能信？” 林斌认出了说话的男人，这人叫黑蛋，年纪跟他差不多，之前在白沙坡，天天跟在王勇屁股后头当狗腿子。 后来他家里实在看不下去，就托人给他送到镇上，找了份工作。 没想到，竟然在这碰上了。 邱金福闻言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我说嘛，那踏马有人能一口气捞上来一千多斤大黄鱼！” “你要是有这本事，我至于找遍整个镇子，都买不到大黄鱼吗？” 黑蛋笑了一声，附和道：“厨师长，这小子就是喜欢吹牛。” “就他那捕鱼的技术，连村里的老太太都比不上。” “以前村里面组织过比赛，结果这小子，最后就捞了条海带回来，还大言不惭，说海带也是海鲜！” 此话一出，站在后面的厨师里，有人憋不住，直接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其余人也憋不住，纷纷抿起嘴，大笑着的看向林斌。 邱金福脸色阴沉，厉喝道：“还踏马有脸笑！” “要不是你们这帮废物，没弄来大黄鱼，我至于让这个骗子盯上吗？” “奶奶的，真是晦气，越是着急，越出这档子狗屁倒灶的事。” “你小子还站在这干什么，底裤都让人揭穿了，还不滚？” 邱金福瞪向林斌，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他早就动手了。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邱师傅，我劝你考虑清楚，整个镇上，就我手里有大黄鱼。” “要是因为听信小人的谗言，错过了这次补救的机会，你这工作，也就干到头了。” 邱金福闻言直接被气笑了，他看着林斌的样子，紧紧咬住了牙关。 “行，我看你小子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你不是说你手里有大黄鱼吗，拉过来，你有多少，我照单全收。” 林斌嘴角微微翘起，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没问题，这可是你说的，等着……” 话罢，他转身出了后门。 黑蛋见状都懵了，看向邱金福道：“厨师长，你可千万不能信他。” 邱金福瞪了黑蛋一眼。 “我说你脑袋是不是缺根弦？” “我是懒得跟他掰扯，赶紧给他糊弄走得了。”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出去，继续给我找大黄鱼。” 众人纷纷答应了一声，可就在几人要走出门的时候，却听门外响起了拖拉机的声音。 紧接着，林斌的声音传来。 “邱师傅，出来验货吧！” 第10章 你要？老子不卖！ 邱金福闻言顿时就火了：“还踏马没完没了了！” 话罢，他踹开后门走了出去。 黑蛋和其余厨师赶紧跟了上去，生怕邱金福一时冲动，出了什么事。 可邱金福一出门，就见林斌站在两辆水产车前，他身后的水产车里，赫然装着满满两大车大黄鱼。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直接傻在原地。 随后追出来的厨师们，看到满满两车的大黄鱼，也全都被镇住，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里恨不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不少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错了。 邱金福咽了咽口水，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了几下。 他从昨晚开始，为了找大黄鱼，几乎发动了所有的人脉，就算是这样，最后也没找到几条！ 他堂堂一个国营饭店厨师长，都弄不来的东西…… 林斌一个渔民，不光弄来了，还弄来了满满两大车。 大黄鱼什么时候，这么好捞了？ 要是这么好捞，他怎么就一条都买不到呢？ 林斌看着邱金福，拍了拍水产车道：“邱师傅，上来看看我这些大黄鱼。” 邱金福回过神，爬上车一看，心脏又是一颤。 这些大黄鱼比他想的还要多，密密麻麻的大黄鱼，挤在一块，而且个个体长都能达到一级标准。 其中还有几条，甚至达到了特级大黄鱼的标准。 他干了这么多年厨师，还是头一次见，这么鲜活，品级还好的大黄鱼！ 一道海鲜类的菜品，要想做的好吃，厨师的烹饪技巧只占四成。 其余六成，全都依赖于食材本身的新鲜程度。 今天的婚宴，嘉宾可都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有了这么新鲜的食材，他不光能顺利度过危机，甚至还能借此机会，打响名气。 所以，他必须把这两车大黄鱼留下来。 想到这，邱金福回过头，看向林斌。 “林老弟，你这鱼可太好了啊！” 林斌听到邱金福连对他的称呼都改了，顿时轻哼一声。 “既然鱼没问题，你也看完了，那我就先拉走了。” 邱金福愣了一下，没明白话里的意思。 “拉走？拉哪去？” 林斌轻哼一声：“你又不要，管我拉哪去？” 邱金福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跳下车。 “谁说我不要？” “我要……” 林斌甩开邱金福的手，冷笑一声：“你要？老子不卖！” 邱金福脑袋一声炸响，连忙拽住了林斌，生怕林斌跑了。 这批鱼，现在比他的命都重要。 今天有这批大黄鱼，他能扬名，可要是没有这批大黄鱼，他就得丢工作，去外地讨生活！ 这一脚天堂，一脚地狱，全在林斌的掌握之中。 “林老弟，刚才不都说好了，你有多少，我收多少。” 林斌轻笑了一声：“我刚才逗你玩呢！” 邱金福顿时急了：“你怎么能这样，咱都是老爷们，一个唾沫一个钉，你怎么能骗人呢？” 林斌眉头一挑：“你刚才都说，我是骗子了。” “我不骗人，算什么骗子？” 此话一出，邱金福都快哭出来了，他回想起，骂林斌是骗子的场面，臊的说不出来话。 可这事也不能全怪他，换成谁，谁能相信，一个烂赌鬼的话，竟然是真的？ 林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众人纷纷低下脑袋，不敢跟林斌对视。 刚才他们都在场，却没一个人愿意相信林斌。 现在林斌反悔不卖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自作自受，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邱金福咬紧了牙关，长叹了口气道：“林老弟，这件事是我不对。” “是我以貌取人了。” “你能不能再给我次机会，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每斤给你一块二毛钱！” 此话一出，身后的厨师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以往国营饭店收大黄鱼，最多也就一块钱一斤。 可现在邱金福一张口，就是一块二，虽说每斤只贵两毛，但架不住林斌的量大。 这两车鱼，少说得有大几百斤，一斤一块二，那可多出来二三百块钱！ 他们辛辛苦苦颠大勺，一个月才赚个三十多块钱出头。 这一下，赶上他们半年工资还带拐弯的。 林斌脸上没有反应，可心里却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虽说全镇只有他手里有大黄鱼，但要是主动开高价，难免会让邱金福觉得自己趁人之危。 别看邱金福只是国营饭店的厨师长，往往就是这种能办成事，待在饭店里，什么人都能接触到，人脉相当之广。 万一，因为价格的问题，让邱金福记恨上，可相当容易坏了他的事。 现在邱金福出价到了一块二一斤，比市场收购价贵了两三毛，对于他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 一斤贵个两三毛，他这两车鱼，装车的时候称过，一共一千两百斤！ 一斤一块二，可就是一千四百四十块钱。 就算邱金福要不了这么多，要个八百多斤，他也能赚个九百多块钱。 而且，他拖不起了，刚才看鱼的状态，再不卖，鱼可就要死了。 活鱼和死鱼的价格，能差出去三四毛钱。 “邱师傅，不是我揪着你不放。” “实在是你刚才的态度，太让人火大。” “我听说你们后厨缺大黄鱼，摸黑出海，折腾了一夜，好不容易打了一网大黄鱼，赶着给你送过来。” “可你呢？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骂我是烂赌鬼，还说我是骗子。” “你说这种情况，换做是你，你能好受吗？” 邱金福默默低下了头，本身他就理亏，现在被林斌说了出来，他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只能点头附和。 “这件事，是我不对，确实怪我！” 林斌轻叹了一口气道：“说句公道话，这件事也不能全都怪你，你也是听信了，小人的谗言。” “邱师傅，你的手艺，十里八乡都有名，可别因为一个小人，害的自己丢了工作。” 此话一出，站在人群后面的黑蛋，神情一紧！ 他刚才看到两车大黄鱼的时候，就有种不祥的预感，所以他努力躲在人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怕引起林斌的注意。 可他越怕啥，结果就越来啥。 正在这时，他突然觉得一股冷气从腰间直窜后脑。 他一抬头，却见邱金福正死死的盯着他。 第11章 只有打渔才能致富！ 邱金福瞪着黑蛋，才反应过来。 要不是因为黑蛋，他怎么可能得罪林斌？ 不得罪林斌，他也不用出一斤一块二的高价，买下这批鱼！ 今天好在是林斌松了口，换成别人，转头就走，他就得因为黑蛋，丢了工作。 想到这，邱金福的双眼恨不得喷出火来。 “黑蛋，你给老子滚出来！” 黑蛋浑身一颤，愣在原地，动都不敢动，可他不动，身旁的厨师们，却自觉让到了两边，直接给他空了出来。 邱金福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脚，直接把黑蛋踹到在地。 “你个王八蛋，老子平时对你不薄，关键时候，你就这么坑老子？” “今天要不是林兄弟大人有大量，老子就被你害惨了！” “你以后不用来了，现在就给老子滚！” 黑蛋连忙爬起身，跪在邱金福面前：“厨师长，我错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我求求你，你别开除我。” “我爸为了把我塞进来，花了不少钱，我要是就这么回去，他肯定得打死我。” “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我吧。” 邱金福冷哼一声，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林斌。 黑蛋立马会意，跪着爬到了林斌面前，拽着林斌的裤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斌子，咱们都是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兄弟。” “今天这是，是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你。” “你也知道我爹什么脾气，他肯定得活活打死我。” “你不能看着我死啊。” 林斌看着黑蛋，佯装无奈道：“黑蛋，不是我不帮你。” “开除你是邱师傅的决定，我一个烂赌鬼，想帮也帮不上啊。” 此话一出，邱师傅心里也就有数了，他不由得多看了林斌两眼，这小子，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今天换做别人，看在都是一个村的面子上，肯定原谅黑蛋了。 可林斌不光没有，就连黑蛋求饶的时候，眼里都没有任何波动。 这种城府，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要深。 城府深，心又狠，这个人，以后绝对能成大事！ 黑蛋一听这话，顿时火了。 “林斌，你踏马的还是不是人？” “你这么对我，就不怕回村，被人戳脊梁骨？” “我告诉你，今天我要是被开除了，你也别想好过！” 林斌见黑蛋暴露了本性，笑了一声，他就知道，黑蛋的可怜，都是装出来的。 这种人，他上辈子见的太多了。 今天就算他原谅黑蛋，黑蛋也不会念他的好，有机会还会暗地里报复他。 反正原不原谅，结果都一样，他还原谅个屁！ “我一个烂赌鬼，还在乎别人戳不戳我脊梁骨？” “邱师傅，要是再这么耽搁下去，我看这鱼，真未必能上桌了。” 邱金福闻言手一挥：“来两个人，把他扔出去。” 几个厨师闻言站了出来，直接拖着黑蛋，出了胡同口。 黑蛋就算被拖走，嘴上也没饶过林斌。 “林斌，你不让我好，你也别想好！” “你给老子等着……” 邱金福闻言皱起了眉头，回头看向一名厨师：“你去告诉他，要是敢动林兄弟，那就是跟我过不去！” 厨师点了点头，快步追了出去。 林斌见状笑了笑，邱金福不亏是国营饭店的厨师长，能混到这个位置上，没一个简单的人。 邱金福这么急的给他送人情，肯定是有事相求。 “邱师傅，我不能白承你的人情，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邱金福讪笑了一声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林老弟的眼。” “你这两辆车的鱼，我肯定要，只是用不了这么多，你看能不能商量商量。” 他刚才看过鱼之后，心里大概估算了下重量。 满满两大车的大黄鱼，还都是一级品质，怕是一千斤都挡不住。 虽然他刚才说有多少收多少，但那都是气话。 今天的婚宴，最多用八百斤，他要是把鱼全收了，肯定得剩不少。 到时候，他一报账，他不好交代，万一会计不给钱，这部分钱，还得从他身上出。 一斤一块二的大黄鱼，要是剩个几百斤，可够他喝一壶的了。 林斌笑了笑道：“没问题，你用多少，卸多少。” “剩的，我自己处理。” 邱金福竖起大拇指道：“林老弟，够敞亮！” “以后你有什么鱼，就往我这送。” “只要质量过关，价格不是问题。” 林斌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随后，邱金福开始叫人卸货。 拢共卸了八百二十斤大黄鱼，他给邱金福摸了个零，算了八百斤，一斤一块二，赚了整整九百六十块钱！ 临走的时候，邱金福还给他塞了两包大前门。 他也没客气，道了声谢，坐水产车直奔国营水产店而去。 随后，他把剩下的大黄鱼，全都卖给了国营水产店，因为时间耽搁了一会，死了一些鱼，最终商定的价格，九毛钱一斤。 谈妥价格后，开始卸货过秤。 剩下四百三十斤大黄鱼，九毛钱一斤，赚了三百八十七块钱。 最后，林斌给水产车结了钱，水产车的运费，按照每一百公斤抽成七块钱。 他两车拢共装了一千二百五十斤的大黄鱼，算下来就是八十七块五。 林斌直接给了九十块钱，两个司机连连道谢，主动要给他捎回白沙坡。 他临走的时候，去百货商店先给自己换了身像样的衣服，然后顺带手给江清雪买了一件新款半截袖。 这款半截袖是假两件设计，米黄色的半截袖，搭配着天蓝色的领口，一件就要十块钱！ 林斌直接掏出一张大团结付账。 随后，他路过猪肉摊，又割了条五花肉，才心满意足的搭车回去。 半个小时后，林斌在渔港下了车。 他穿着一套全新的中山装，左手拎着五花肉，右手则拿着给江清雪买的衣服，一走一过，瞬间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 可他不管那些，心里盘算着，今天的收获。 卖了两车大黄鱼，一共赚了一千三百四十七块钱，扣除运费九十，还剩一千二百五十七。 到时候分给江勤民一半，他还能剩六百二十八块五毛。 剩下六百二十八块钱，他买衣服和肉，正好花了二十八块五。 最后落到他手里，还能有六百块钱。 这些钱，对于别人来说，绝对是笔巨款，可对于他来说，还是太少了。 他想娶江清雪，起码得盖个房子，总不能结完婚之后，还让江清雪跟他住小木屋。 再说，江勤民两口子，也不可能愿意。 所以说，他还得出海打渔，只有打渔才能致富！ 林斌一路走到江清雪家，可刚到门口，就见两道身影堵住了他的去路。 他抬头一看，两人不是别人。 正是王勇和王进步。 第12章 我替他还了！ 王勇满脸火气的看着林斌，那副表情，恨不得吃了他一样。 奶奶的，他昨天等了林斌一晚上，也没见到林斌的人影，今天早上一打听，差点没给他气死。 有人看见林斌昨天晚上出海打渔，捞了不少大黄鱼回来！ 昨晚他要请客，就是为了从林斌口中套出林斌在哪捞的大黄鱼，本想着知道后，一脚踹开林斌，独吞了大黄鱼。 没成想，到头来却让林斌摆了一道！ 林斌看着王勇的样子，心里暗笑，可脸上却露出不解道：“王勇，进步叔，你们这是？” 王进步冷着脸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一旁的王勇伸手揪住林斌的领口：“林斌，连老子的鸽子都敢放，你踏马是不是活腻了？” 林斌闻言故作才想起来，一拍大腿道：“昨天太忙，吃饭的事让我给忘了。” “要不你重新摆一桌，我今晚过去？” 王勇一听这话，鼻子都快气歪了。 他瞪着林斌厉声道：“你踏马想的倒是挺美！” “我也不跟你废话了，因为你的原因，昨晚耽误了我二叔出海打渔，得给我二叔损失费。” “我不管你多要，三百块钱，这事就算翻篇了。” 林斌眉头一挑，他以为王勇会狮子大开口，没想到就这么没出息。 估计王勇是觉得他捞不到多少鱼，所以没敢多要。 可就算是三百，他也不给。 “你二叔，又不是我叫去吃饭的，你管我要什么钱？” 王勇愣了一下，他真没想到，林斌竟然敢跟他耍无赖！ “林斌，你是不是太久没挨揍，皮痒痒了……” 王勇作势卷起袖子，可正在这时，院门突然被拽开。 江勤民走出来，看着王勇道：“王勇，你要干什么？” 林斌看到江勤民，心头一暖，知道他未来的老丈人，来给他解围了。 整个白沙坡村的人，几乎没人敢惹王勇。 毕竟王勇是村长的儿子，惹了王勇，意味着得罪了村长。 更何况，谁会为了他一个烂赌徒，去得罪王勇？ 可江勤民却站出来，不得不说，他这个未来的老丈人，关键时刻还真靠谱。 王勇看向江勤民，不耐烦道：“江叔，这没你的事。” 江勤民顿时来了脾气：“什么没我的事，你看清楚了，这是我家门口！” “你们叔侄两个，在我家门口闹事，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王勇皱起眉头：“江勤民，我看你是长辈，叫你一声叔，你也别给脸不要脸。” “你要是再多说一句话，就把欠村里承包滩涂的钱，给我还了。” 江勤民神情一怔，他这些年承包滩涂的钱，一直都没给村里结算。 村里的会计因为这事，没少往他家跑。 可他家里也就勉强维持，根本没有余钱还钱，好在都是一个村的，会计也没太为难他，所以就一直拖着。 没想到，王勇却拿这个说事。 他欠了村里五年的钱，算下来也得一千块钱了…… 王勇见江勤民不说话，轻哼一声：“以后没这个尿性，就别多管闲事。” “自己家一屁股屎没擦干净，还担心别人尿没尿炕。” 江勤民闻言脸色顿时涨红起来：“我欠村里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王勇轻哼一声：“我爸是村长，我来替他来收账，怎么了？” “今天你要是不把欠了三年的钱还了，我立马让会计收回你家滩涂的承包权！” 江勤民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这两年他因为承包了滩涂，家里才能勉强维持。 要是滩涂被收回去，他家怕是连饭都要吃不饱了。 林斌眼看江勤民被王勇难住，立刻道：“江叔欠村里的钱，我替他还了！” 此话一出，王勇和王进步一愣，饶是连江勤民都懵了。 三人看向林斌，纷纷皱起了眉头。 王勇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林斌，你踏马装什么呢？” “别以为运气好，打渔赚了点小钱，就开始大包大揽了。” “你知道，江勤民欠村里多少钱吗？” 林斌轻笑一声：“滩涂承包费用，一年两百块钱，江叔欠了五年，最多不也就一千块钱。” “我替他还了！” 王勇笑的更大声道：“林斌，你踏马是不是没睡醒，跑这做白日梦来了？” “还最多不也就一千块钱……” “说的好像你掏得起一样？” 他家算得上是村里最富的一户了，一年到头，也不一定能剩下一千块钱。 更何况林斌，一个烂赌鬼？ 运气好打了几网鱼，刚还上欠他的钱，能掏出一千块钱，糊弄鬼呢？ 林斌挑了挑眉头：“你不信我能掏得起？” 王勇轻哼一声道：“林斌，你家里没有镜子，难道你还没有尿吗？” “撒泡尿照照自己现在的样子，换了身新衣服，你就不是你了？” “你踏马就算是穿金带银，在我眼里，也就是个只知道赌钱的废物！” “瞧瞧你这逼样，把你卖了都不值一千块钱。” 林斌微微眯起眼睛：“那我要是能掏出一千块钱呢？” 王勇满脸不屑，环抱起胳膊。 “你要是能掏出一千块钱，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你要是掏不出来，你跪在地上，叫我一声爹！” 林斌点了点头道：“行，我要是能掏出一千块钱，我也不要你管我叫爹。” “但你得让你爹，把滩涂未来五年的承包权，也交给江叔。” 王勇点了点头：“行，掏钱吧。” “我倒是要看看，你踏马从哪弄来一千块钱。” 林斌笑了一声，把肉递和新衣服，递给了一旁的江勤民。 江勤民接过东西，深深看了林斌一眼，却没有说话。 刚才林斌开口要帮他还钱的时候，他就知道林斌口袋里有钱。 有多少钱，不清楚，但肯定不止一千！ 今早装车的时候，他和林斌捞的大黄鱼就过了磅，足足有一千两百多斤。 就算是九毛一斤，卖给国营水产店，也能赚一千多块钱。 何况，林斌还说他有好的销路，能卖上高价。 只是林斌要是替他还钱的话，他欠林斌的可就更多了…… 林斌把手伸进内侧口袋里，再掏出来的时候，手里赫然多出了厚厚一沓大团结！ 第13章 钱能解决的事，那都不是事 一瞬间，王勇和王进步眼睛都直了！ 要不是有眼眶兜着，两人的眼珠子，都能瞪出来。 王进步回过神，猛吸了一口凉气，他咽了咽唾沫，再看林斌的时候，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这小子，哪来这么多钱？ 整个白沙坡村，最富裕的就是他大哥，也就是王勇的父亲，王进军家，可就算是王进军，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掏出一千块钱！ 刚才他见林斌跟王勇打赌的时候，心里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林斌什么德行，他也清楚，一个赌博输光了家产的玩意，能掏得出一千块钱？ 结果，林斌真掏出来了…… 这不是十块，也不是一百，是整整一千块钱。 他累死累活，又种地又打渔的，一年到头，也不过五六百块钱的收入。 林斌一掏口袋，就是他两年的收入，这王八蛋真发财了？ 一旁的王勇，眼睛死死盯着厚厚一沓大团结，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虽然不知道，这厚厚一沓钱，具体有多少，但看厚度，绝对有一千！ 林斌能掏出一千块钱？ 他刚才揪林斌领子的时候，还瞥见林斌兜里鼓鼓的，可怎么也没想到，里面装的全是钱啊！ 他哪来的这么多钱？ 王勇早上听说林斌打了不少大黄鱼，雇车拉去了镇里。 以现在大黄鱼的价格，国营水产店最多九毛钱一斤，林斌要想赚到一千多块钱，起码得打一千两百斤…… 想到这，王勇暗自摇了摇头。 林斌的打渔技术连他都不如！ 整个白沙坡村，年轻一辈人中，林斌的技术绝对是垫底。 更别说，林斌在他的小赌档里，玩了大半年。 这半年来就没下过海。 怎么可能一出海，就能捞到这么多大黄鱼？ 难不成林斌还有别的路子…… 他得找个机会，必须把这赚钱的路子，从林斌嘴里翘出来。 他手里可还握着，林斌和江清雪偷情的把柄呢。 可惜王进步和江勤民都在场，他不方便问，等过两天，他再带几个人去林斌，就不信问不出来。 林斌见王勇和王进步都不说话，当着两人面数出了一千块钱。 他手里虽然就一千两百块五十块钱，只需要数出二十五张就行，但他偏偏要一张一张，从头开始数。 直到数够了一百张，才拍在了王勇脸上。 “这里是一千，数好了，江叔欠的钱，我帮他还了。” “别忘了，未来五年的滩涂承包权，都是江叔的了！” 王勇收起散落的钱，看着林斌，咬紧了牙关。 他心里不服气，嘴上却不好再说什么，林斌帮江勤民还了钱，他只能愿赌服输。 可一旁的王进步站了出来：“滩涂的钱是还了。” “可我的赔偿费，你还没给呢！” “三百块钱，少一分，都不行。” 王勇反应过来，立刻附和道：“对，今天你要是拿不出来，谁也护不住你！” 江勤民顿时火了，奶奶的，他刚才欠钱理亏，被王勇这个小辈，骂了一顿，只能憋着火。 可现在，老子钱都还了，还用惯着你？ 他回到院子里，拎着一把杀鱼刀，走了出来。 “我今天倒是看看，谁敢在我家门口闹事？” “他奶奶的，我还治不了你们两个了？” 王进步顿时吓了一跳，连连往后躲。 王勇看着江勤民发狠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打颤，可还是强撑着，站在原地。 他昨晚已经被林斌摆了一道，刚才又被林斌打了一顿脸，要是就这么算了，他咽不下这口气！ 林斌看到杀鱼刀，心里突然一紧。 上一世，江清雪就是用杀鱼刀，误杀了王勇，现在轮到江勤民拿到了，顿时触动了他脑袋里的那根弦。 他连忙拦住江勤民，伸手夺过杀鱼刀，扔回了院子里。 “江叔，你消消气，为了这两个玩意，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当。” “这事交给我，他们不就是要钱吗？” “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事，那都不是事。” 江勤民见林斌发话了，倒也没多说，他拿刀也是想吓唬吓唬人，没想真动手。 如今林斌递来一个台阶，他肯定得顺着下。 林斌安抚好江勤民，看向王勇。 “王勇，我也给你句痛快话，要钱没有……” 王勇瞪大了眼，厉声道：“你放屁，我刚才都看着了，你兜里还有不少大团结。” “识相的，赶紧掏钱了事，别逼我动手。” 林斌笑了一声，眼里闪过几分不屑。 上一世，他这时候，就是怂包一个，挨打也正常。 可他成功之后，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点，就去学了自由搏击。 也许只有挨打，才能减缓对江清雪的愧疚。 可慢慢的，他的抗击打能力越来越强，最后比赛还得了业余组的冠军。 不过，他现在懒得跟王勇动手，真把人打伤了，王勇反咬一口，耽误他后续赚钱的计划！ “你听我把话说完。” “我不可能给你钱，但我可以告诉你，哪能打到大黄鱼。” 王勇和王进步眼前一亮。 他们可听说，林斌这两天可没少捞大黄鱼回来！ 现在大黄鱼，品相差点的还能卖九毛。 一旁的江勤民连忙道：“林斌，你糊涂了啊！” 那个地方，他可知道，起码还有几百斤大黄鱼。 一斤就算一块钱，那也是几百块的收入。 这钱他不要，全给林斌都行，总比便宜了王勇和王进步强。 林斌冲江勤民压了压手道：“江叔，你不用操心，我自有打算。” “王勇，你听好了，捞鱼的地点就在渔港往南五海里，再往西三海里的地方。” “那块海域，底下有火山口裂缝，正适合大黄鱼聚集。” 此话一出，江勤民气的直跺脚。 几百块钱，就让林斌拱手让人了！ 他跟林斌接触这两天，还以为林斌转性子了，可现在看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还踏马是个败家子。 之前赌博，把家产输了个精光。 现在又把几百块钱，白白便宜了王勇，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旁的王进步，突然一拍大腿。 “哎呀，我真是，我真是……” “王勇，都踏马怨你小子！” “酒什么时候不能喝，非得叫我昨晚去喝，喝喝喝，你踏马就知道喝。” 王进步越说越气，抄起鞋底就往王勇身上打。 王勇被吓了一跳，看着突然犯病的王进步，都懵了。 “二叔，你干什么？” “你昨晚喝的比谁都多，这时候，怎么就又怨我了？” 王进步颤抖着手，张了两次嘴才说出话，可因为太激动，话都说不利索了。 “那个地方，我前天就准备去的！” “结果路上碰到林斌开船回来，我以为林斌把船卖了，捞到鱼了，我就没往里走太远，捞了一网什么都没捞着，我就回来了。” “本来我打算昨天，再往里走走，再试一网，可你非得叫我去喝酒。” “要不是你叫我去喝酒，这些大黄鱼，还轮得到林斌吗？” 第14章 去哪都行，就是不能出海！ 王勇闻言下意识看了林斌一眼。 难怪昨天林斌要让他叫上王进步去喝酒，原来是为了支开王进步！ 真是好算计……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林斌有这么深的城府？ 林斌对上王勇的眼神，就知道王勇反应过来了。 可那又怎么样？ 上一世他能发家致富，一半是靠时代红利，赶上了国内经济迅速腾飞的三十年，那时候做什么生意，都能赚到钱。 另一半，就是他对人心的精准拿捏！ 像王勇这种人，极其自负且好面子，说简单点就是从小被惯坏了。 这种人就算是吃瘪了，也会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想到这，林斌话锋一转道：“就算告诉你们两个地方，你们两个捞不着大黄鱼。”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海上马上要来风暴了。” “你们两个这个时候出海，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此话一出，王进步和江勤民，都是一愣。 两人是打渔的好手，除了打渔技术以外，对海上的天气变化，都格外敏感。 现在天上云层虽是灰蒙蒙的，但根据海风的温度和湿度判断，海上根本不会形成风暴。 王勇闻言当场笑了出来。 “林斌，你忽悠人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 “你说风暴要来，不就是想吓唬住我们，然后自己偷偷出海，把大黄鱼全捞回来吗？” “就你那点小心思，能骗得过谁？” 王进步顿时反应过来，冷笑了一声道：“他要是有脑子，还至于输那么多钱？” “行了，地方都知道了，赶紧准备一下，咱们好出海！” 王勇点了点头，瞪着林斌道：“林斌，我警告你，大黄鱼的地点，只能我和我二叔知道。” “但凡你要敢跟别人说，我就打断你的腿。” 林斌轻笑一声：“你想去送死，我拦不住，我可不能攒动同村的人，跟你一起去送死。” 他记得清清楚楚，上一世的今天，气象站临时发了一条警报。 因为海面突然形成低压气旋，引发了风暴，可由于当时技术不够先进，再加上事发突然，等消息传到白沙坡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风暴登陆的时候，许多打渔船还在近海工作。 好在村子里的人，常年在海上讨生活，对天气异常敏感，加上距离渔港不远，才堪堪躲过了一劫。 这场风暴会从傍晚五点开始，能一直持续到明早六点结束。 王勇叔侄俩现在出海，把船开到地方，布完网刚好能撞上风暴。 王勇笑着轻哼一声：“就你这些话，拿去吓唬三岁小孩吧。” “等老子打上来大黄鱼，心情好的话，到时候肯定赏你一条。” “二叔，咱们走。” 话罢，王勇和王进步，转身离开了。 一旁的江勤民见两人走后，长叹了一口气。 他看着林斌，一脸的恨铁不成钢道：“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岁数也不小了，怎么连闷声发财的道理都不懂？” “那片海域，就算没剩多少大黄鱼了，你也不能便宜他们两个。” “你忘了，他们两个平常怎么欺负你的了？” “尤其是王勇，要不是他把你拉下水，你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林斌开口解释道：“江叔，别这么大火气。” “今天只要他们敢出海，肯定会碰上风暴。” “到时候别说捞鱼了，能有命回来就不错了。” 江勤民一听这话就火大：“我打了将近四十年的鱼，还从来没见过，这种天会来风暴的！” “就算有风暴，村里的大喇叭，早就下通知了，让渔船回港了。” “你说有风暴，就有风暴？” “你以为你是老天爷啊！” 林斌一时语塞，这事他还真没法解释。 海上的气候风云莫测，就算最顶尖的气象专家，也未必能准确预测下一场风暴会什么时候发生。 他能知道，完全是因为上一世经历过。 可这种理由，他说了也没人信。 江勤民见林斌不说话，转身就往院子里走。 “跟你说再多，你听不进去，也是对牛弹琴。” “趁着现在，我赶紧跟去，能捞一网是一网，总不能全便宜了王勇和王进步，这两个王八蛋。” 林斌神情一怔，赶紧冲进院子里，拦下了江勤民。 “江叔，你听我一句，千万不能去！” “你要是想打渔，过了今天，我绝对不拦着你。” “但是今天，你去哪都行，就是不能出海。” 江勤民一把推开林斌，厉喝道：“你还没完没了了？” 一声吼，顿时惊动了屋里的李慧兰和江清雪。 李慧兰走出来，刚才她正在家和江清雪打扫卫生，江勤民听到外面有动静，说要出去看看。 这才没一会，怎么江勤民跟林斌在院子里吵起来了？ 江清雪眼见江勤民一脸火气，就知道林斌肯定因为什么事，惹到了江勤民。 她连忙把林斌拉到一边，怕江勤民动起手来，林斌会挨揍。 李慧兰看到江清雪着急的样子，微微皱了下眉头，却没说话。 可她余光瞥见江勤民手上拎着的东西，顿时眼睛都直了！ 一条五花肉，还有新衣服…… 尤其是那件新衣服，她去镇上赶集的时候，在百货商店看过。 听售货员说，这是市场上的最新款半截袖，一件就要十块钱！ 看衣服的尺码，应该是给江清雪买的。 不用想她也知道，这些东西，肯定还是林斌拿来的。 想到这，李慧兰赶紧拽了一把江勤民。 “人家林斌拿东西来看清雪，你这么大火气干什么？” 江勤民轻哼一声，把林斌告诉王勇打渔地点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气的指着林斌道：“他拿刮风当借口，糊弄糊弄王勇和王进步也就算了。” “现在，还想反过来糊弄我？” “你小子到底跟谁站一边的？” 李慧兰伸手接过江勤民手里的肉和衣服，脸上笑容更浓了几分。 “告诉就告诉了，打一网鱼也不值什么钱。” 江勤民一听这话，火更大了。 “你别见到肉就走不动道，那地方的鱼，不是普通的鱼。” “是大黄鱼，质量稍微好点，一斤都能卖一块钱！” “那片海域，起码还有三四百斤的大黄鱼，那可是三四百块钱。” 李慧兰听到三四百块钱，整个人都懵了。 下一秒，她立刻道：“那你还不赶紧去？” “去晚了，就让老王家抢先了！” 第15章 备用钥匙 林斌见李慧兰松口，连忙道：“婶子，不能去啊！” “一会海上刮风暴，江叔去了容易回不来。” 李慧兰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瞪着林斌道：“林斌，你别在这胡搅蛮缠。” “实在不行，东西你拿回去！” 这条五花肉和新衣服最多也不超过二十块钱，那海域里的大黄鱼，可是价值三四百。 哪个多哪个少，只要不傻，都能分出来。 林斌见眼看江勤民伸手就要去拿工具，他灵光一闪，既然现在拦不住，那他就尽量拖延时间。 到时候，风暴一登陆，江勤民就算想出海，都不行了。 想到这，林斌立刻开口道：“江叔，你执意要去，我不拦着了。” “但你去之前，能不能先请我吃顿饭？” “这几天忙着打渔，都没正经吃过一顿饭，村里人都说婶子手艺好，我早就想尝尝了。” 江勤民紧皱起眉头，他着急去捞大黄鱼，也是想卖了之后，把钱给林斌。 虽说林斌卖鱼的钱，说要跟他对半分，但刚才给王勇的一千里面，扣除他的五百，林斌还倒搭进去五百。 他要是一网能捞四百斤大黄鱼，卖出四百块钱，加上林斌手里剩的，他也不要了，就能清账。 眼下天色还早，林斌主动提出要吃顿饭，他也不好拒绝。 “行，等吃完饭，我就出港打渔，把你垫的钱还上。” “老婆子，一会把你手上的那条肉全炖了，好好招待林斌吃一顿。” 李慧兰闻言都懵了。 这么大条五花肉，全炖了？ 哪怕是过年，他们家也不舍得这么吃。 不过她一想，这条肉都是林斌送来的，也不好说什么，把另一只手上的衣服，递给江清雪之后，扭头进了厨房。 江清雪看着手中的衣服，眼前一亮，这衣服她去镇上的时候见过。 一件可就要十块钱！ 林斌看着江清雪的样子，笑了笑道：“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款式的，就随便挑了一件。” “你要是不喜欢，我下次去镇上卖鱼，我再给你买别的款式。” 江清雪看着衣服，喜欢的不得了，她已经有两年都没穿过新衣服了，而且还是林斌送的。 以往，都是她偷偷去给林斌送饭，从来没指望林斌能送她什么。 可今天林斌却送了她一件，这么贵的衣服，让高兴之余，感动的红了眼眶。 “喜欢，我很喜欢……” 林斌笑了笑：“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再给你买。” “清雪，以前多亏了有你，以后你放心，我一定让你吃香喝辣，穿金戴银！” 江清雪拎着衣服，点了点头，眼眶不禁红润了起来。 正在这时，一旁的江勤民轻咳了一声。 “清雪，你先把衣服放起来，去厨房给你妈搭把手。” 江清雪答应了一声，放好衣服就进了厨房。 随后，林斌跟着江勤民进了堂屋，不一会，一锅五花肉杂烩汤，就被端上了桌。 他看着一小盆的杂烩汤，口水差点没掉下来。 这几天，他天天出海打渔，回来就去镇上卖鱼，由于时间紧急，他每次都是在镇上随便弄点东西，糊弄糊弄肚子。 一连几天，他是一滴油水都没沾过。 上一世，他大鱼大肉吃腻了，觉得粗粮加咸菜，还挺好吃的。 直到一连吃了几天粗粮咸菜，他才知道，上一世多少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江勤民一家人也都馋的不行，他们的日子，虽然比林斌好点，但每天伙食也很拮据。 以往家里不来重要的宾客，不逢年过节，桌上根本不可能出现带肉的菜。 就算是有肉，也不过一两片借个味而已，啥时候见过满满一小盆的五花肉。 尤其是最上面飘的那一层油花，即便外面没太阳，也都闪闪发亮。 江勤民拿起筷子道：“动筷吧。” 下一秒，四双筷子几乎同时插进了杂烩汤里。 一块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被送进嘴里，脂肪混杂着汤汁，来不及嚼碎就被咽了下去。 一顿饭，四个人吃的风卷残云。 期间，除了咀嚼的声音，没一个人说话，因为说一句话，就意味着少吃一口肉。 饭罢，江勤民用手擦了擦嘴角，看着手上的油花，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你们在家收拾吧，我去渔港了。” 林斌立刻站了起来，他没想到，这顿饭吃的这么快，眼看时间连半个小时都没有。 他吃饱喝足了，也没什么像样的借口留住江勤民。 眼下，只有到渔港，再想办法让江勤民出不了渔港…… “江叔，我跟你一起去，还能帮把手。” 江勤民微微皱起眉头，有些好奇道：“你刚才不是拦着不让我去吗？” “怎么吃了顿饭，转性子了？” 林斌笑了笑道：“刚才我脑袋没绕过弯，现在想明白了。” “说啥也不能便宜了王勇和王进步不是！” 江勤民闻言点了点头，拿起船舱的钥匙，朝着渔港走去。 林斌则看向江清雪：“清雪，等我跟江叔走之后，你记得把家里的门窗都关好。” 江清雪点了点头，看着林斌奔着江勤民，追了出去。 林斌跟着江勤民到了渔港，他心里已经有主意了。 要想让江勤民出不了海，那就得想办法，先把江勤民手里的船钥匙弄到手。 开不了船，江勤民自然就出不了渔港。 至于借口，他都想好了，今早走得急，放在江勤民船上的声呐还没拿回来。 正好借着取声呐，先把钥匙弄到手。 江勤民下了台阶，正准备往自家船走去，却被林斌叫住了。 “江叔，我的声呐，是不是还在你船上呢？” “你把钥匙给我，我去取一趟，正好你去买点饵料。” “等你回来，咱们立刻出发。” 林斌看着江勤民，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江勤民也没多想，伸手把钥匙扔给了林斌。 林斌接过钥匙，长长的松了口气。 “江叔，对不起了，今天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你出海。” “你要是想找我算账，等过了今天，你打死我都行。” 话罢，江勤民闻言都懵了。 他没想到，林斌竟然会跟他来这么一手。 “林斌，你个王八羔子，竟然敢骗我？” 林斌为了拖延时间，故意装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江叔，你怕是忘了，我是什么人了？” “我可是个赌鬼，骗人还不是张嘴就来的事？” “想要钥匙，那就追上我再说……” 江勤民顿时火了，抄起一旁的割网刀，就朝林斌冲去。 “你敢骗老子！” 林斌见状脚底抹油，绕着渔港跑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绕着渔港跑了三圈。 江勤民眼看追不上了，才停了下来。 他大口喘着粗气，指了指林斌：“小崽子，你给我等着！” 话罢，江勤民扔下割网刀，朝着家走去。 林斌见江勤民回了家，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现在的身板，还是有些虚，要是江勤民再追他一圈，恐怕他就先坚持不住了。 好在现在江勤民回家了。 林斌休息了一会，等气喘匀之后，正准备回家。 一起身，却见江勤民从家拿了备用钥匙，快步朝渔港走来…… 第16章 鬼风潮 江勤民看到了林斌，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原本时间还来得及，经过林斌一耽搁，眼看已经傍晚了，等捞鱼回来，估计都得凌晨。 林斌见状硬着头皮上前道：“江叔，我真没糊弄你，风暴马上就要来了。” “你这个时候出海，肯定有危险。” 江勤民没搭理林斌，径直朝船舱走去。 他拧动钥匙开了船舱的门，可不等他开门，却见林斌挡在了门口。 “江叔，你今天非得出海的话，就从我身上踩过去。” 林斌咬着牙，看着江勤民。 江勤民火气噌的一下窜了上来，抡起胳膊，一巴掌扇在了林斌的耳朵上。 这一下，打的林斌一个踉跄，好悬没从船上失足掉下去。 林斌晃了晃脑袋，只觉得耳边一片嗡鸣声。 可他眼见江勤民要进船舱，直接扑倒了江勤民，双手死死拽住江勤民的衣服。 上一世，江勤民一家，因为他的懦弱，全都被迫害死了。 老天好不容易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他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江勤民有危险。 今天只要江勤民打不死他，他就绝对不会让江勤民出海。 而且，他就不信江勤民会对他下死手！ 江勤民被扑倒在船舱里，气的恨不得给林斌一刀。 他不明白，林斌到底抽哪门子风？ “林斌，你把手放开！” 林斌咬紧牙关：“风暴眼看就要来了，我说什么都不能放你出海。” 江勤民火更大了，站起身揪着林斌的衣领，将其按在了甲板上。 “风暴风暴，从刚才一直说到现在，你还有完没完了？” “来，你看看这个天，哪有要来风暴的意思？” “你告诉我，风暴在哪？” 此话一出，船帆上的旗子突然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凉风吹了过来。 江勤民感受着风里透出的凉意，皱起了眉头。 他抬头看向桅杆上的旗子，原本打蔫的旗子，眨眼间已经完全展开。 难不成，林斌说的是真的？ 想到这，江勤民松开手，爬到船舱顶上，没了遮挡海风迎面而来，吹起了他的衣角。 他看着海面浪花在风力的作用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大，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林斌感受着风里的凉意，下意识缩了缩脑袋，他坐起身体，感受着船体的摇晃，心里松了口气。 风暴，终于要来了！ 正在这时，村里的大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声。 紧接着一道声音传了出来：“各位村民，收到气象站的通知，海上突然出现低气压风暴，从现在开始，所有船只禁止出海。” “已经出海的船只，请立刻返回渔港！” 大喇叭一连通知了五六遍，才消停下来。 江勤民站在船舱顶上，大脑一片空白，他回头看向林斌，半晌都没说出来话。 他万万没想到，林斌说的是真的。 风暴真的来了…… 他出海这么多年，躲过无数次的风暴，也遭受过几次风暴的袭击，甚至其中的凶险程度。 从气温变化上来判断，应该是北方冷空气南下引起的风暴。 用他们的话，这种风暴叫鬼风潮，形成之前，几乎看不出任何征兆，可一旦形成，席卷速度非常快。 刚才要不是林斌拼命拦着他，他现在出海了，肯定迎头跟风暴撞个满怀。 到时候，他就算是想跑，也未必能逃得过鬼风潮的速度。 更要命的是，鬼风潮会伴随着巨量的降雨，人在海上的能见度，会大幅度下降，很容易迷失方向。 这些年，因为鬼风潮死遇难的人，不在少数。 他要是出海，能不能活着回来，还真是两说！ 想到这，江勤民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一片。 他都不敢往深了想，要是自己遇难了，扔下江清雪和李慧兰，这娘俩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林斌仰头看着江勤民还愣在原地，开口喊道：“江叔，别愣着了。” “趁着风暴还没完全登陆，赶紧回家吧。” 江勤民回过神，连忙从船舱顶上爬了下来。 他直接握住林斌的手，眼眶不自觉红了起来。 “林斌，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拦着叔，今天我能不能回来都不知道。” “你救了叔一命，叔给你磕头……” 林斌连忙拦下，要磕头的江勤民：“叔，你别这样。” “咱们爷俩不说这个了。” “趁着风暴没来，你先回家。” “等明天风暴过去，我还得请你帮忙呢。” 江勤民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道：“行，以后有什么需要的，你只管开口，我绝不拒绝。” “林斌，多的我也不说了，以后你看我怎么做就行了。” 林斌点了点头，送走了江勤民。 他临走的时候，特意看了眼渔港外，在近海打渔的船，已经有人察觉不对，抓紧时间回渔港了。 这个时候，估计王勇和王进步，也该察觉到了。 …… 海上。 一艘机帆船和一艘大型渔船，悬停在海面上。 王勇咬紧牙关，转动着手摇收网器，缓缓将渔网拉了上来。 “二叔，上，上鱼了！” “你瞧瞧，清一色的大黄鱼，看体长，全都是一级的大黄鱼。” 王勇看着刚捞上来的大黄鱼，高兴的合不拢嘴。 他上次去镇里，打听过大黄鱼的价格，大黄鱼的品级，从优等品往下，分为一级、二级和三级，价位优等鱼批量卖的话，最高有人以一块五一斤的价格成交过。 按照现在的行情，少说也能卖到一块二三，其次一级大黄鱼的价格，定格在一块左右。 再往下则是九毛和八毛。 他这一网能捞两百斤，按照一级大黄鱼，一块钱一斤的价格，这一网少说得有两百块钱！ 这种赚钱的速度，比他开赌档都快。 王进步看着王勇捞上来的大黄鱼，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连王勇这种不常出海的人，一网都能捞两百斤大黄鱼，可想而知，林斌这两天得捞了多少回去？ 要是他不被耽误一天，这片海域的大黄鱼，就全是他的了。 多了不说，赚个一千多块钱，绝对是手到擒来的事。 “瞧你这点出息，赶紧把鱼卸了，过来帮我布网！” 王勇答应了一声，刚擦了把汗，突然就觉得一阵冷风迎面吹了过来。 他不自觉打了个喷嚏，低声骂道：“肯定是林斌那个狗日的，背地里骂我呢……” 第17章 弃船！ 王进步感受着风里的凉意，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抬头看了眼桅杆上逐渐飘扬彩旗，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不对劲，王勇，这风可不太对劲！” 王勇看着王进步一脸凝重，顿时笑了出来：“二叔，你是不是让林斌给吓着了？” “不就是阵凉风，能有什么不对劲的？” 王进步往拇指上舔了一口，然后冲着风吹来的方向，竖起了大拇指。 这是他总结出测风向和风力的方法，沾了唾沫的拇指，会更加敏感。 他举着手指转了一圈，最终将拇指定在了一个地方，然后掏出指南针一看，是正北的方向。 “不对劲，这吹来的风，又冷，水汽又重，而且风里的咸湿也比较淡，说明有降水。” “而且风还是从正北的方向吹来的……” “不会真让林斌那个乌鸦嘴，给说中了吧？” 王勇眉头一挑，满脸不屑道：“二叔，我看你真是白活四十多年，胆子比我都小。” “林斌什么鸟样，你不清楚？” “他要是有这本事，当初还至于欠我两百块钱的赌债？” “再说，他又不是天上的神仙，怎么可能说有风暴就有风暴。” 王进步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心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他从十七岁就跟着家里下海捞鱼，一直到现在四十四了，打渔打了二十七年，都不能准确判断出海上有没有风暴，更何况是林斌了。 可正当他放下心的时候，一阵狂风迎面吹了过来。 只听“呼”的一声，桅杆上的彩旗，被风吹得打了个响。 随后，王进步和王勇的船，开始剧烈摇晃了起来。 这一下，王勇都懵了。 “二，二叔，这怎么回事？” 王进步赶紧抓着一旁的桅杆，再看向风吹来的方向，只见一大片黑如墨水的云彩，正快速朝他们移动而来。 他闻着风里的水汽，心瞬间跌到了谷底。 坏了，是鬼风潮！ 王进步反应过来，赶紧招呼道：“王勇，快开船。” “是鬼风潮！” 王勇一听鬼风潮三个字，人都麻了，他从小到大，没少听鬼风潮的故事，他小时候，不愿意跟父母分房睡，他妈还用鬼风潮吓唬过他！ 这些年，光白沙坡村，因鬼风潮遇难的人，少说得有七八个了。 可就在这时，一股强风袭来，王勇的机帆船，剧烈摇晃了起来。 王勇一个不注意，直接摔了个狗吃屎，一脑袋扎进了大黄鱼堆里。 王进步见状心头一紧，赶紧喊道：“王勇，王勇赶紧起来！” 王勇抽出脑袋，跌跌撞撞的跑过去，打开了发动机。 旁边船的王进步，也是果断，直接割断了布到一半的渔网，回到船舱，打着火就往渔港走。 叔侄两人，开足了马力往回跑，可不等他们走多远，风暴就席卷了上来。 王勇驾驶的机帆船，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大。 他顿时慌了，赶紧掏出手电筒，照在王进步的驾驶舱，给王进步打信号。 王进步看到灯光后，探出头看了眼王勇，顿时慌了神。 王勇驾驶的机帆船，已经要顶不住了。 海浪越来越高，照这么下去，王勇的船，早晚得翻！ 他想到这，赶紧停下船，跑出船舱冲着王勇喊道：“弃船！” “快弃船，上我的船……” 王勇听到弃船两个字，再一看那一网三百斤的大黄鱼，顿时犯了难。 那可是整整三百块钱！ “二叔，把起网机打开，把这网鱼给我拽过去。” 王进步一听这话，气的恨不得一脚踹死王勇。 眼看命都要没了，还管什么鱼？ “快踏马上来，别管鱼了！” “再晚点，咱爷俩的命，都得搭在这……” 话音落下，两人只听头顶一声炸响。 “咔嚓”一声巨响，震得两人头皮发麻。 王勇吓得再顾不上大黄鱼，稳住身形后，一个冲刺跳到了王进步的船上。 可就在他跳上来的下一秒，一道巨浪打过来，直接把他拍在了甲板上。 等他爬起来回头一看，他的船，已经沉了半截！ 转眼间，他的机帆船和三百斤的大黄鱼，就被下一波海浪淹没了。 王勇瞪大了眼睛，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刚才要是再晚一秒，他可就交代在这了。 王进步也是心有余悸，他迅速反应过来，拽着王勇进了船舱。 他直接把发动机开大最大功率，快速往渔港驶去。 眼下还好没下雨，只要没下雨，风暴就还没完全形成，他的船足够大，能顶着风浪往回赶。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在风暴登陆前，把船开回渔港。 一旁瘫坐在地的王勇，浑身止不住的打颤。 他听着外面呼啸的声音，一颗心始终悬在喉咙眼。 早知道这样，他就算是死，也不可能出海。 他恍惚之间，耳边竟想起林斌下午劝说他别出海时的话。 原本他以为，林斌只不过是想以此为借口，唬住他和王进步，再私下偷偷把鱼全都捞走。 万万没想到，还真让林斌说中了！ 他不光遇到了风暴，遇到的还是风暴中，最难预测的鬼风潮！ 难怪村里没有下达预警通知，鬼风潮在没形成之间，根本无法预知。 不然，也不能用鬼这个字形容。 片刻后，王勇神情恢复了几分，抬头看向正驾驶着船的王进步。 王进步看着挡风玻璃上的小水珠，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已经开始下雨了！ 他看了眼海里表，功率开到最大，现在也不过行驶了四海里，距离渔港还有起码四海里的路程。 可下一秒，天空一道火光闪过。 “轰隆”一声巨响，暴雨倾斜而下。 王进步眼睁睁的看着，密集的雨水覆盖了整个挡风玻璃，倒影出他惊诧的表情。 周遭的环境瞬间陷入到一片暴雨之中，分不清方向。 他赶紧看了眼指南针，就在刚才一分钟不到的时间，船头已经偏离了。 “王勇，过来！” “你盯着指南针，告诉我方向，我来掌舵！” 王勇听到艰难爬起身，一路跌跌撞撞到了船舵旁，伸手拿起了指南针。 可就在他拿到指南针的瞬间，一道海浪打来，船舱瞬间产生了巨大的倾斜。 王进步紧紧抓住船舵，没有被甩出去。 而王勇直接被抛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了一旁的舱壁上。 等他爬起来的时候，却发现捏在手里的指南针…… 不见了！ 第18章 都怪林斌 王进步勉强稳定住身形，双手紧紧攥着船舵，眼睛紧盯着前方，不敢转头，只能靠喊。 “王勇，王勇你没事吧？” 王勇顾不上回话，连忙搜索起指南针。 这种暴雨天气，要是没有指南针，他和王进步一旦迷失方向，就是死路一条。 他四下看了眼，终于找到了掉进船舱右侧的指南针，赶紧爬过去攥在了手里。 王进步没听到王勇的回复，顿时慌了。 “王勇，王勇……” 王勇闻声艰难站起身，这才回复道：“二叔，我没事。” “咱们偏航了，往右打舵，十二度！” 王进步心里松了口气，赶紧按照王勇所说打舵。 他看着海里表，距离渔港就剩三海里了。 再坚持坚持！ 可就在这时，原本轰鸣的发动机，突然停了下来。 随后，船速逐渐慢了下来，直到停止。 王进步瞬间慌了神，回头一看，心里瞬间凉了大半。 发动机这个时候熄火了，八成是因为超负荷造成的。 这种情况下，想再次启动几乎是不可能。 王勇见状神情一怔，连忙问道：“二叔，这怎么回事？” “船怎么不走了？” 王进步没有回答，而是松开船舵，快步跑出船舱，开始抛锚。 发动机坏了，眼下只能先抛锚，稳定住船身。 接下来，只能看命了！ 命够大，他们叔侄俩就能扛过去，命要是不够大，一个浪掀翻了船，他也只能认命。 他弄完之后，快步冲回了船舱。 王勇见王进步回来，再次问道：“二叔，你说话啊，船怎么不走了？” 王进步看到王勇这样，气的伸手扇了王勇两巴掌。 “怎么了，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 “发动机超负荷，熄火了，咱们俩被困在这，准备等死吧！” “都踏马的怪你，要不是你非得拉着我出海打渔，我至于在这等死吗？” “一天天的不学好，学人家开赌档，赚黑心钱。” “这下好了，报应来了，连我也跟着你倒霉！” “我大哥那么精明一个人，怎么就生出你这个么玩意来。” 王进步骂了几句，还嫌不解气，又狠狠地给了王勇几拳。 王勇捂着脑袋，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刺痛，心里憋屈的说不出话。 他也没想到，真能碰到风暴啊。 “你也不能全怪我，要怪你就怪林斌！” “要不是他那个乌鸦嘴，咱们俩说不定就遇不到风暴。” “都是林斌这个王八蛋咒的。” “要不是他打了大黄鱼到处招摇，我也不至于请他喝酒。” “不请他喝酒，他就没办法爽约，咱们爷俩也不至于去堵他。” “所以说，都是林斌害的！” 王进步紧紧咬着牙关，怒喝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个屁用？” “这次能不能挺过去，就看命了。” “妈祖娘娘，一定要保佑我俩……” …… 木屋内。 林斌坐在凳子上，正用马尾藻编织着诱饵笼。 片刻后，他吐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编制好的诱饵笼。 他站起身，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狂风暴雨，点了一根大前门。 这场鬼风潮，不会持续太久，而且，这种突发性的温带风暴潮，风力最多只能掀翻小型的机帆船。 对于大型的渔船威胁非常小。 哪怕王勇和王进步真的遇上了风暴，只要处理得当，两人躲在王进步的船舱里，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他提前告诉王勇和王进步风暴要来，并不是圣母心发作，而是利用王勇的自大，狠狠坑王勇一把。 两人遭了这罪，肯定能消停两天。 他正好趁着这两天出海，实行他的下一步计划，不用担心被人盯上。 他记得，这场风暴之后，白沙坡西南方向，二十海里外有个珊瑚岛，面积大概三平方千米。 上一世风暴过后的第二天，有人在珊瑚岛东面，三海里的地方，捞到了一网东星斑！ 他的目标，就是这网东星斑。 这次，他要等到风暴过去之后，立刻就出海捕捉东星斑。 有了这些东星斑，他又能赚一笔钱。 今早卖大黄鱼的钱，还没捂热乎，就没了一千块钱，眼下他口袋里就剩两百五十七块五毛钱。 这点钱，想要盖个房子，娶媳妇，简直是杯水车薪。 想到这，林斌抽完一根烟，扔掉烟头，坐回去继续编制诱饵笼。 …… 翌日，六点。 风暴平息，渔港的人纷纷出来收拾自家的渔船。 正在这时，有人看到海面上远远飘过来两个橙红色的圆点。 圆点越来越近，直到近前，才有人惊呼一声。 “海上，有两个人！”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望去，还真是两个人，他们赶紧出了两个人划船过去接应。 到了近前，划船的人才发现，这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王勇和王进步叔侄两人。 这两个人利用浮筒和木棍，混着渔网做了个简易的浮筏。 此时的两人，双唇惨白，人累的已经不成样了。 众人赶紧给两人拽上船，回到了渔港。 王勇被接上岸之后，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昨天一晚上，他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海浪一下下的冲击着船舱，加上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好几次他都觉得船要翻了！ 好在早上风暴停了，他们爷俩才松口气。 可昨晚的经历，已经把他们俩折腾的不成样子，根本没有耐心，继续等待救援。 两人一合计，反正距离岸边也不远了，就用手边的物品，做了个简易的浮筏，游着飘着赶回了渔港。 一旁的王进步，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打了这么多年的鱼，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现在想想，心里都一阵后怕。 要是他的船再小一点，海浪再大一点，他和王勇都未必能活着回来。 正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哎哟，我的儿啊，你可吓死我了。” 王勇闻声望去，只见他娘刘贵英，正哭着冲他跑过来。 刘贵英身后，紧跟着他二婶，也就是王进步的媳妇，马芳。 而马芳身后，则跟着脸色铁青的王进军！ 刘贵英挤出人群，抱住王勇边哭边锤：“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啊？” “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出点什么事，可让娘怎么活？” 一旁的马芳看着王进步，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王进步，你说你出海，怎么也不说一声？” “昨天我冒着雨找了你半天，实在没办法，去找了大哥和嫂子。” “然后我们三个又顶着雨找了一圈，才知道你跟王勇出海了。” “你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 王进步轻叹了一口气，一句话都不想说。 他要是早知道有风暴…… 想到这，王进步真想给自己一耳光，他和王勇，是早知道有风暴这回事，可他们俩，谁都没把林斌的话放在心上。 正在这时，王进军阴沉着脸走了过来。 他二话没说，甩开膀子，狠狠给了王勇和王进步，一人一耳光！ “你们爷俩，真出息了。” “风暴天，也敢往海上跑？” 第19章 上门算账 王进步感受着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却没敢说话。 这件事，虽说是王勇攒动的，但谁让他辈大，挨一巴掌也活该。 一旁的王勇捂着脸，见王进步没说话，连忙委屈道：“爹，这事不怪我二叔。” “要怪就怪林斌……” 此话一出，王进军和王进步都是一愣。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纷纷皱起了眉头，不明白海上刮风暴，跟林斌有什么关系？ 王勇看了眼王进步，见对方没说话，心里松了口气。 今天的事情，要是让他爹知道，是自己攒动二叔出的海，回家铁定得挨一顿毒打。 可要是把责任都推到林斌身上，不光不用挨打，还能恶心一下林斌。 反正，这件事的根上，都怪林斌！ 想到这，王勇连忙道：“爹，这件事都是林斌攒动的。” “前两天林斌还了我钱，我琢磨他也不容易，就想请他吃顿饭！” “可这个林斌不识好歹，放我鸽子不说，还耽误二叔出海打渔。” “我气不过，就去找林斌算账，结果这小子跟我耍无赖，还骗我出海，让我去抓大黄鱼。” “二叔不放心，就跟我一起去，这我俩才遇到了鬼风潮。” “爹，你是不知道昨晚我和二叔怎么过的，就差一点，我就见不着你和我娘了……” 话罢，王勇当场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一旁的刘贵英这个心疼，搂住王勇，眼泪哗哗往下掉。 “当家的，这事你管不管？” “你要是不管，我管！” 王进军紧皱起眉头，他总觉得王勇的话，不太对劲。 他儿子，私下干什么勾当，他是一清二楚。 林斌能有今天，可以说全拜王勇所赐，他不信林斌敢骗王勇出海。 可不管他信不信，渔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要是一点表示都没有，以后谁还服他这个村长？ “行了，别哭了！” “你们两个还能不能动弹，能动弹就跟我去找林斌算账！” 王进步脸色一沉，这件事具体怎么回事，他可太清楚了。 明明是林斌劝他俩别出海，他俩不信非得出海，才碰上鬼风潮，现在王勇却反咬一口，把责任怪给了林斌，这就是歪曲事实。 他可不能掺和这趟浑水。 “大哥，我身体遭不住了。” “你带王勇去吧。” 王进军看了眼王进步，没说什么，转身朝着林斌家走去。 王勇见到王进步不愿意掺和，倒也没说什么，爬起身跟上了王进军。 渔港不少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也跟了过去。 几分钟不到，渔港变得冷冷清清，马芳想扶起王进步回家，却见王进步自己爬了起来。 “你，你没事啊？” 王进步白了马芳一眼道：“我能有什么事？” 马芳皱起眉头，不解道：“你没事，怎么不跟大哥一起去找林斌算账？” “要不是看你还在这，我都想去找林斌算账了。” 王进步不满的咂了下嘴：“你哪来这么多废话？” “赶紧跟我回家，什么都不懂，跟着瞎掺和什么。” 话罢，王进步快步往家走去。 马芳被数落一顿，却没敢吱声，跟在王进步身后回了家。 与此同时，王进军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到了林斌的木屋前。 众人站定之后，突然鼻子一动，闻到了一股猪肉的香味。 这味道不用说，肯定是有人在炖猪肉！ 可这附近，就林斌一家，林斌家里这么穷，怎么可能有钱买猪肉？ 王进军下意识吞了吞口水，走上前，敲了敲林斌家的木门。 “林斌，开门！” 屋内，林斌正看着锅里的半块猪肉，这半块猪肉，还是昨天江勤民冒雨给他送来的。 今早他也没什么吃的，家里除了盐以外，什么调味料都没有，索性就把肉全煮了，来个盐水煮五花。 眼看猪肉马上能吃了，竟然有人敲门。 他没有着急，而是先用筷子，把锅里的猪肉叉了出来，放在了一旁的破盘子上晾凉后，这才转身去开门。 一开门，只见王进军板着脸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刘贵英和王勇，再往后，则站着一群人，一个个探头过来。 林斌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不用想，肯定是来找他算账的。 八成是跟王勇和王进步脱不了干系。 王进军见林斌才开门，正准备骂人，可鼻子又是一动，视线不自觉的瞄到了，那半块五花肉上。 肥嘟嘟的脂肪，夹杂着发白的瘦肉，最上面还蒸腾着热气，别提多诱人了。 而他身后的刘贵英，看到那半块煮熟的五花肉，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么大块五花肉，全煮了？ 林斌这个缺心眼，多浪费啊！ 把肥肉切下来熬猪油，得出不少油。 林斌见着一个个也不说话，率先开口道：“大爷，你们这是？” 王进军岁数比他爹大几岁，他从小就管王进军叫大爷。 王进军回过神，瞪着林斌道：“林斌，都这个份上了，装糊涂还有用吗？”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家王勇出海差点没回来？” 林斌目光扫过王勇，冷笑一声道：“大爷，你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 “王勇出海差点没回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进军顿时火了，厉声道：“怎么跟你没关系？” “要不是你骗我家王勇出海，他至于遇到风暴，差点没回来吗？” 林斌笑了一声，看着王进军道：“你儿子是什么人，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平常我见到他，都恨不得躲着走，我敢骗他吗？” “再说了，我要能骗过他，至于在他开的赌档里，输这么多钱？” “正好今天大家也都在这，其中也有不少人在赌档输过钱，让他们说说，咱们村论坑蒙拐骗，谁能玩得过王勇？” 此话一出，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 以往他们去赌档玩，根本不是王勇的对手，谁没输过钱啊？ 而且林斌忽悠他出海的事情，都是王勇自己说的，这事情怎么回事，还不一定呢。 以他们对王勇和林斌的了解，林斌还真未必能骗过王勇。 王进军神情一怔，心里暗叫不好。 今天的事，不管谁在撒谎，都算不上大事，可林斌公开挑明说王勇开赌档，可就是大事了！ 虽然他知道王勇开赌档的事，但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村里人碍于他的面子，也没人拿到台面上说。 可现在林斌竟然挑出来了，事情的性质可就变了。 “林斌，你别跟我扯没有的事。” “你说你没骗王勇！” “那你说说，王勇为什么差点死在海上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0章 无法揭穿的借口 林斌闻言深深看了王进军一眼。 难怪这老小子能当村长，反应就是快。 他刚才故意拿王勇开赌档说事，就是想看看大家对这件事什么态度。 眼见众人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也没再揪着不放。 他在村里的威望还是不够，想扳倒王进军父子俩，只能从长计议。 “大爷，既然你问了，那我就跟你说说。” “我这两天，跟着江叔，捞了不少大黄鱼回来，大家都知道这事。” “昨天我去镇上卖完鱼之后，刚回村就被王勇给拦下来了！” “他知道我赚钱了，张嘴就管我要三百块钱。” “我怕挨揍，只能把我和江叔捞大黄鱼的地方告诉他了。” “他走的时候，我叫他别出海，提醒他海上可能要来风暴。” “可他就是不信，我怎么劝都不行，还以为我要挡着他发财。” “临走前还威胁我，让我别把打渔地点告诉别人。” “结果，他出海遇到了风暴，非得说是我害的……” “大爷你说说，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此话一出，王进军的脸都黑了，他先不论林斌说的是真是假，这番话的可信度都相当高。 以他对自己儿子的了解，单凭勒索要钱这事，除了王勇之外，没人做得出来。 “王勇，是这样吗？” 王进军看向身后的王勇，他已经没办法反驳林斌了，毕竟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作为村长，不能太偏袒王勇。 现在两人各执一词，就看谁的理由能站住脚了。 王勇神情一紧，连忙摇头道：“不是，他撒谎！” “我好端端的，犯得着管他要钱？” “再说了，林斌什么德行，大家都清楚，他怎么可能知道海上会有风暴？” “别说是他了，连气象站都是半路下的通知。” “难道林斌能比气象站还牛？” 王进步眼前一亮，连他都没听出林斌话里的漏洞，王勇却能提出来，不愧是他的种，反应就是快。 林斌闻言吸了口气，这件事放在昨天，他还真不好解释。 但他早就想好了借口。 一个无法被揭穿的借口！ “是妈祖娘娘托梦告诉我的！” 此话一出，顿时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林斌，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王进军和王勇，两人都懵了。 任谁都没想到，林斌会这么说…… 林斌看着众人的反应，心里非常满意，不愧是他费劲想出来的借口。 白沙坡村靠海吃海，这里人们的信仰，就是妈祖娘娘。 每月的初一十五，都是要上供的，到了妈祖娘娘的生日，村里的人全都会停下手里的活计，集中在妈祖娘娘的庙前，祭拜上供，祈求妈祖娘娘保佑。 这就给他的借口！ 提供了最坚实的基础。 如果有人反驳，那就是对妈祖娘娘信仰的置疑，要是没人反驳，那就更好了，也省得他多费口舌。 当然，他这个借口，也不全是借口……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现在，他心里还是信仰妈祖娘娘的。 甚至能重生回来，他都觉得是一种恩赐。 从这个角度出发，他带着上一世的记忆，是妈祖娘娘的恩赐，也说得通！ 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突然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难怪林斌这几次出海，都能装满满的一船回来……”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点了点头。 他们也见识过林斌的收获，第一次是从鱼贩子那得知，林斌一个人就卖了四百斤大黄鱼！ 那可是大黄鱼，镇上要一块钱一斤，一下捞了四百斤，就是四百块钱。 四百块钱，赶上他们不少人一年的收入了。 还有就是昨天凌晨，林斌和江勤民两个人，捞了足足两辆水产车的大黄鱼。 原本他们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感叹林斌走了狗屎运。 可现在，他们明白怎么回事了…… 王勇回过神，心里顿时生气一股无名火，简直是放屁！ 要真像林斌说的那么神奇，昨晚怎么不见有人来救他和王进步？ “大家别听林斌胡说。” “妈祖娘娘，怎么可能给他这种托梦？” 林斌双手环抱在身前，轻笑了一声道：“王勇，你这是什么意思？” “质疑妈祖娘娘？” “你和你二叔能活着回来，不知道感恩就算了，竟然还敢质疑？” “大爷，你是不是得说句公道话？” 王进军脸色一凝，他明显能感觉到，众人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个话题，对于他来说，非常敏感。 他不能否认林斌的解释，哪怕他知道这是借口，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他一旦否认林斌，就是否认了大家的精神寄托！ 这可不是拉偏架那么简单了，村里人靠海生活，在信仰上容不得半点沙子。 王勇见状火气更大了，他指着林斌道：“林斌，你踏马诬陷我，我没这个意思！” “我只是说你踏马撒谎，骗我和我二叔出海。” 林斌见王勇已经气的失去了理智，嘴角微微翘起。 他可不能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你说我骗你，那你敢不敢跟我去妈祖庙发誓？” “这事谁要是撒谎了，谁出海就溺死。” “敢不敢？” 王勇神情一怔，明显有些犹豫。 这么多人看着他，今天要是怂了，他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可要是不怂，真去发了誓，他怕是一辈子都不敢出海了…… 正在这时，众人只听“啪”的一声。 王进军一巴掌扇在了王勇脸上。 王勇捂着脸，人都傻了。 “爹，你打我干什么？” 王进军瞪着王勇，厉声呵斥道：“自己打渔技术不精，非得逞能，出了事，还好意思埋怨别人？” “不成器的东西，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话罢，王进步拧着王勇的耳朵，朝家走去。 刘贵英眼见父子俩都走了，赶紧追了上去。 林斌看着王进军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眼见要吃亏了，赶紧找个借口开溜。 光凭王进军这份心思，就够王勇学一辈子了。 众人眼见没热闹看了，跟林斌打了声招呼，纷纷离开了。 林斌面对别人打的招呼，倒是有些意外，往常这些人，对他都是避之不及，见到恨不得绕道走，今天能主动打招呼，说明对他的态度有所改观了。 这可是件好事！ 他不可能一辈子靠打渔生活，迟早要走出渔村，想办法赚更多的钱。 到时候，他脑海里那些鱼类资源，谁去捕捞？ 从他出海捞到第一网大黄鱼开始，他就有心组建个的捕捞队！ 捕捞队的人，首选肯定是同村的人，白沙坡村虽然不大，但打渔的好手却不少。 想到这，林斌深吸一口气，眼下他还没完全站稳脚跟，事情还得一步步来。 起码先把钱赚到手，有了足够的钱，才能实现计划。 眼下，还有一场富贵在等着他！ 等到人散去，林斌回屋，几口吃完了半块五花肉。 他拎着昨晚编的活铒笼，朝着江勤民家走去。 第21章 我一条都不要 林斌到了江勤民家里，一进门正好撞见江清雪正帮李慧兰收拾碗筷。 而江勤民则坐在一旁抽着烟袋。 江清雪见到林斌，直接放下手中的碗筷，迎了过去。 “林斌，你怎么来了？” 林斌笑了笑道：“我找江叔有点事。” 江勤民看到林斌手里拎着的两个活铒笼，不用想也知道，林斌是来找他一起出海的。 他站起身，走上前道：“清雪，你先帮你妈刷碗去。” 江清雪点了点头，回身继续去收拾碗筷。 李慧兰瞪了江清雪一眼，低声道：“姑娘家家的，也不嫌害臊。” “见着男人就跑过去，传出去不得让人笑话死？” 江清雪轻哼一声道：“妈，这都什么年代了，你的思想能不能别那么封建。” “昨天要不是林斌拦着爸，不让他出海，爸今天能不能坐在这抽烟，都还两说。” 李慧兰闻言有些恼火，抢过江清雪手里的碗。 “哪有你这么咒你爸的？” “真是跟你说不通……” 话罢，她拿着碗筷，进了厨房。 与此同时，院子内。 江勤民看着林斌，轻叹了一口气：“王进军带着王勇，去找你算账了？” 林斌笑了笑：“江叔，你这消息可够灵通的。” “这你都知道？” 江勤民笑了一声：“邻里邻居住着，谁家有点什么事，用不上多大会功夫，就能开。” “倒是你小子，深藏不漏啊，连王进军都能在你手上吃亏。” “以前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 林斌挠了挠头，讪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突然就开窍了。” “对了江叔，我今天来找你，是想求你件事……” 话音未落，江勤民抬手打断道：“行了，你不用说我也知道。” “大早上拎着两个活铒笼上门，不就是想让我跟你一起出海吗？” “你小子倒是会选时候，现在风暴过后，正是打渔的好时候。” “这次，你打算捞什么鱼？” 林斌拎了拎手里的活铒笼笑道：“东星斑！” 此话一出，江勤民听的一愣，他这才注意到林斌手里拎着的两个活铒笼，是用马尾藻编制而成的。 这种活铒笼，就是捕捉东星斑，必备的饵料。 可东星斑，哪是那么好捉？ 东星斑，又叫七星斑，通常生活在珊瑚礁和岩礁底部的海区，一般都在水下八米到十米海区活动。 主要以小型鱼类和甲壳动物为食。 因为居住的地方在珊瑚礁附近，一旦被惊动会迅速躲到礁体内部，捕捉难度非常高。 虽说东星斑的价格很高，但他们村的人，几乎没人愿意捕捉东星斑…… 同样的时间，下网捞别的鱼，起码能捞上来几十斤。 可捞东星斑，能打三四条就算是运气好了。 想到这，江勤民叹了口气道：“林斌，我得劝你一句，打捞东星斑，可是费力不讨好的活。” “你别看，市场上东星斑价格高，有时候忙活一天，你都未必能捞上来一条。” “而且，东星斑可不是大黄鱼，不是说你扔几个饵料，撒一网下去，就能捞上来几百，上千斤的！” 林斌点了点头，他知道江勤民的顾虑。 正常情况下，这些顾虑也很合理，相同的时间内，捕捉东星斑的效率，确实比不过捕捞其他鱼类。 可江勤民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他知道，在哪一定能捕捉到东星斑。 而且，以他对东星斑的了解。 风暴过后，东星斑会从水下八米到十米的海区，上浮到浅水区捕食。 原理也很简单，风暴将浅海区域，海底的矿物质卷上海面，藻类有了营养物质疯狂繁殖。 以藻类为食的小鱼小虾，自然会上浮进食。 这时候，东星斑也会上浮，进行捕食活动。 眼下是四月末，正好是东星斑要繁殖的初期，东星斑需要补充大量进食，以备后续繁殖所使用。 上一世，他记得没错的话，那个渔民一网捞了二十多条的东星斑。 二十多条，听着不多，可东星斑的品质，各个都是四斤重的一级品！ 东星斑一共有四个品级，分别是一级品，通体淡红色或者身上带着红色斑块的鱼，在国营水产店，卖到过十五一斤。 他曾听说，有走私到港岛的船，一条一级品的东星斑，能达到十八块钱一斤！ 其次是二级品，鱼身上红中带着黑斑点，价格仅次于一级品，市场上最高能卖到十二一斤。 三级品是鱼身上略带一些粉色，价格八块多一斤。 四级品就是通体全黑或者只带有黑色斑块，价格最低，一般都在五块钱以下。 除了品级以外，东星斑的个头也会影响价格。 个头在两斤以下的东星斑，不论是什么品类，价格一律减半。 按照这个价格判断，上一世，那个渔民捉了二十条四斤重的一级品，就算是卖给国营水产店，十五一斤的价格，也足足有一千两百块钱！ 也就是说，八十斤的一级品东星斑，顶得上一千多斤的大黄鱼！ 这个机会，他要是不抓住，过了今天，可就成别人的了。 “江叔，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我知道一处地点，肯定能捞到东星斑。” “你要是不信，咱们俩就赌点什么。” “别的我也不赌，你要是输了，就让清雪，天天去给我送饭，怎么样？” 江勤民闻言眉头一皱，这话他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上次林斌劝他出海去捞大黄鱼的时候，也是这套说辞。 只不过，上次他没信，结果输了，不得不同意让江清雪跟林斌来往。 这回，林斌又来这一套…… “想的倒是挺美，让清雪天天给你送饭，门都没有！” “你小子能不能捞到东星斑，我不管。” “想让我跟你一起出海，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要是不答应，那你就自己去。” 林斌闻言连忙道：“江叔，你这条件，要是让我放弃跟清雪交往，那肯定不行。” “除此之外，都没问题。” 江勤民轻哼一声道：“我是输不起的人吗？” “上次输给你了，我说了不阻止你们两个交往，肯定会说话算话。” “这次的条件就是，不管到时候捞上来多少鱼，全归你。” “我一条都不要！” 第22章 女孩不能太主动 林斌闻言笑了笑，心里不免有些感慨。 上一世，他见惯了商场的尔虞我诈，为了一点利益，兄弟反目，父子结仇的事情，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今天，江勤民这一番话透出的淳朴，反倒给他一种许久没体验过的感觉。 要是平常几毛钱一斤的鱼，江勤民这么大方，他也觉得正常。 可这次要打的是东星斑！ 一条品级好，重量足的东星斑，能卖到六十块钱。 他这次多了不说，捞到二十条应该不成问题。 到时候一卖，就是一千两百块钱，对半分的话，起码能分给江勤民六百块钱。 可江勤民一句话，直接把六百块钱，全都给他了。 林斌想到这，连忙开口道：“江叔，这可不行。” “不管你信不信，我肯定能捞二十条东星斑。” “拉去镇上一卖，少说赚个一千两百块钱。” “咱俩对半分，一个人能分到六百块钱，你要是全给我了，可就白忙活了！” 江勤民闻言笑了一声道：“怎么能算白忙活呢？” “你昨天帮我还了承包滩涂欠的钱，自己不也往里搭了五六百块钱？” “这次打渔的钱，就算我还你的，等下次再出海打渔，咱们两个再对半分。” “就这么说定了，走吧，早点出海，早点回来。” 江勤民说完跟李慧兰打了声招呼，就往院外走。 林斌刚准备跟上，却被江清雪叫住了。 江清雪走上来，看着林斌有些担忧道：“林斌，你跟我爸一定注意安全。” 林斌点了点头道：“放心吧，等我这次卖完鱼回来，再给你买新衣服。” “我走了。” 江清雪答应了一声，把林斌送到了门口，眼见林斌消失在视野里，才转身回去。 可她一回身，只见李慧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妈，你又怎么了？” 李慧兰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恼怒道：“清雪，不是妈说你，你好歹也是个姑娘，就不能矜持一点？” “你知不知道，要是女孩子太主动，男的就不珍惜了？” 江清雪闻言一愣，她原以为她妈是瞧不起林斌，所以不想让她多跟林斌接触。 却没成想，竟然是这个原因。 这反倒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回答了。 李慧兰见江清雪没说话，又叹了口气后，转身回了厨房。 …… 渔港外。 林斌准备好打渔所用的饵料后，驾驶机帆船领着江勤民的船出了海。 他看了眼指南针，奔着渔港西南方向行驶了两个小时。 江勤民跟在后面，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这个方向一连走了两个小时，已经超出了领海范围了。 根据镇里的通知，他们平常打渔都不超过十二海里，眼下航速表显示十海里一小时，走了两个小时，这个地方离岸足有二十海里。 距离远倒是还好，他听说，一般走私的船，都会在这里接货。 那帮人都是亡命之徒，万一发现他们，他们两个能不能活着回去都不一定。 想到这，江勤民用灯晃了两下林斌，想要问问情况。 可他刚开灯，却见林斌的船停了下来，他抬头一看，只见不远处赫然出现一座小岛。 林斌看着面前的珊瑚岛，又看了眼四周，确定只有这一座岛之后，松了口气。 他一回头，只见江勤民开船并了过来。 江勤民探出头，看了眼四周，有些担心道：“林斌，这个地方，距离村里是不是太远了？” 林斌笑了笑道：“江叔，放心，咱们这个位置，不会有危险。” “咱们先下活铒笼，等我调试完声呐，咱爷俩就开始布网。” “争取下午之前，打两网东星斑回去！” 江勤民闻言没有再多说，接过林斌递来的两个马尾藻编成的活铒笼，缓缓放进了水里。 他伸手放笼的时候，看到海下不远处的珊瑚礁，眼前一亮。 这可是个捕捉东星斑的好地方！ 东星斑的习性，天生就喜欢躲在珊瑚礁和岩礁附近，面前的这座岛面积不大，但看形状，应该是个礁石岛。 只是这地方，林斌是怎么知道的？ 他出海打渔，打了那么多年，还从来没听说过，外海有这么一个岛。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神秘了。 林斌忙活着调试声呐。 狩猎东星斑的办法，主要分为两种，一种是潜水用鱼叉，发现珊瑚礁内有东星斑，采取斜角四十五度的方式，激发鱼叉，刺中东星斑，一条条的捕捞。 这种效率，慢不说，打上来的鱼，过不了几分钟就死了。 如果是上一世，捕鱼船上都配备冷链，鱼上来之后，直接冷链包装，能极大程度的保存鱼的新鲜程度，倒也不用太在意，是活鱼还是死鱼。 可现在，他没有冷链技术，想要保持东星斑的鲜活程度，就只能捉活鱼。 而捉活鱼的办法，就是诱捕法！ 因为是白天，无法利用东星斑的趋光性，进行诱捕，就只剩声呐活饵诱捕法了。 他先将活饵放入合适的位置，然后将声呐频率调整到325赫兹，模仿珊瑚产卵的声音，吸引东星斑前来捕食。 随后，再洒下用煅烧珊瑚研磨成的粉末，观察银色的水花圈从而判断鱼群的数量。 等数量达到一定地步后，立即开始收网。 林斌布置好前期的准备工作，拧动开关，声呐开始工作。 一旁的江勤民，看着林斌手脚这么麻利，反而有些恍惚。 虽说，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林斌的打渔技术了，但再看到，心里还是会有些诧异。 这手法不说步步都准确无误，但行动的效率和认真的态度，绝对不比他这个老渔民差。 以前，他也见过林斌打渔，可跟现在一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甚至林斌用的方法，他都不会。 比如刚才林斌在调试声呐，声呐聚鱼法，他倒是知道，可声呐聚鱼需要用到多少赫兹的频率，他可就不知道了。 海里的鱼群种类，多的跟天上的星星一样，每种鱼都对应着不同的赫兹频段。 他打了几十年的鱼，也只不过听说过两三种。 可看林斌调试声呐的速度，少说得知道六七种。 他真是越来越看不透这小子了…… 第23章 第二网东星斑！ 林斌撒完珊瑚粉，一抬头却发现江勤民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江叔，怎么了？” 江勤民回过神，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就是好奇，你怎么知道这地方的？” 林斌神情一怔，笑了笑道：“不瞒你说，我前一段时间，从床底下翻出一本打渔笔记。” “应该是我爸生前写好，不小心掉床底下的。” “里面记载了不少打渔点和打渔方法。” “本来我还不信，后来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捞了一网大黄鱼之后，才彻底相信。” “包括这座岛附近有东星斑，也是笔记上写的。” 江勤民闻言点了点头，他就说林斌怎么会突然掌握，这么多打渔的地点和技术。 原来是这么回事…… 林斌见江勤民没有追问，心里松了口气。 好在他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不然还真不好解释，他这段时间的变化。 昨天的情况，王勇质问他为什么知道台风回来，他还可以拿妈祖娘娘当借口。 可今天同样的情况，他就不能再这么说。 一是，江勤民不信，反而会更加疑惑，二是，江勤民的身份和王勇等人也不一样。 他早就有预料会有这么一天，与其再费劲找借口，不如用他父亲的名号，来堵住众人的嘴。 毕竟他爹林富强，生前的打渔技术，十里八乡都有名！ 甚至，还因为猎杀过鲨鱼，上过县里的报纸。 他作为林富强的儿子，从床底下翻出一些，林富强生前的笔记，也合情合理。 正在这时，林斌余光瞥见刚才撒过珊瑚粉的水面，泛起了阵阵气泡，连忙招呼了一声。 “江叔，准备下网！” 江勤民答应了一声，着手开始布网。 随后，两人一个用声呐追鱼，另一个则找准时机开始收网。 十分钟后，第一网东星斑，被拉网机拖到了江勤民的船上。 江勤民看着网里的鱼，眼睛都直了。 渔网的最上层，遍布着一些小丑鱼和蝴蝶鱼，这两类鱼，都是东星斑的食物来源，市场上几乎没人收。 收回去，也都是用做观赏用，根本卖不上价。 除了这一层小丑鱼和蝴蝶鱼之外，下面则是粉红一片，打捞上来的东星斑，正在甲板上不断挣扎。 这品级不用看也知道，绝对是一级品！ 而且个头，几乎都在两斤以上。 江勤民蹲下身体，拨开其他杂鱼，数了一下，顿时都懵了。 这一网，足足捞了十五条，一级品的东星斑！ 按照镇上国营水产店的价格，一级品一斤十五块钱。 这一条鱼起码在两斤以上，哪怕保守一点，按照三斤估算，这一条三斤，十五条就是四十五斤！ 一斤十五块钱，四十五斤，那可就是六百七十五块钱！ 难怪来之前，林斌会劝他对半分，这要是对半分，光这一网，就快顶上他一年的收入了…… 林斌看到江勤民还在发愣，连忙喊道：“江叔，先别看了。” “赶紧把东星斑放水箱里。” “鱼活着能值钱，要是鱼死了，到时候怕是连十分之一的价格，都值不上了。” 江勤民回过神，连连点头道：“好，我这就弄！” 林斌趁着江勤民捡鱼的功夫，关掉了声呐，剪断了活铒笼的绳子。 东星斑受到惊吓的时候，会释放特殊的信号素。 这些信号素，粘在活铒笼上，笼子也就废了。 而且，他们位于珊瑚岛的西面三海里的地方，刚刚捞完这一网东星斑，意味着这块海域已经不能再捞了。 一来，东星斑释放的信号素，会告诉这片海域的同类，让他们不要靠近。 二来，捕捉东星斑，会相应的破坏这片海域的生态环境，一旦过度捕捉，很容易造成赤潮泛滥。 赤潮一旦泛滥，随着洋流和海风，飘到近海，从而影响到渔港。 这无疑是断了村里各家的财路。 接下来，他们需要开船转移到珊瑚岛的东面，再下一网，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再捞几条东星斑。 随后，两人开船绕着珊瑚岛，到了东边三海里的地方。 两人按照之前的操作，重新下了一网。 只不过这一网下去，却迟迟不见有鱼冒泡。 江勤民站在甲板上，看了眼日头，此时已经下午了，他下完第二网，到现在足足有两个小时了。 他和林斌出海的时候，是早上八点半，路上两个小时，正式下第一网的时候，时间应该在十点半左右。 等待、声呐驱赶，起网之后，转移到珊瑚岛的东面，也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 也就是十二点半，下的第二网。 如今已经等了两个小时了，按照东星斑的习性，这个时候，怕是都要已经往更深的海区了。 “林斌，已经下午了。” “这一网下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动静，怕是要空了。” 林斌坐在甲板上，抽了一口烟道：“江叔，你放心，这一网肯定空不了。” 江勤民皱了皱眉头，他不明白，林斌哪来的自信？ “林斌，不是我打击你，你看现在的日头，已经是下午了。” “东星斑的习性，是早晨和中午，会在浅水区附近捕食。” “东星斑放在水箱，肯定比不上在海里，再拖下去，我怕鱼会缺氧死亡。” “到时候，这第一网的东星斑，可就卖不出价了！” 林斌吐了口烟，笑了笑道：“江叔，你别着急。” “这网估计，马上就上鱼了。” “咱们再等等。” 江勤民闻言轻叹了一口气：“等到水箱里的鱼死了，你着急也没用了。” “算了，我也不跟你在这瞎操心了。” “反正打不上来鱼，你也赖不着我。” 林斌笑了笑没有说话，他记得，上一世在这打到东星斑的渔民，只用马尾藻的活铒笼，就捉到了二十条东星斑。 他有声呐搭配着活铒笼，再加上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就不信第二网会空。 江勤民坐在了甲板上，见林斌一脸的轻松，也没再说话，反而拿起桶开始给水箱换水。 随后，他进船舱掏出了一包白色粉末，捏了一点洒进了水箱里。 这包粉末是磷虾粉，搭配上换水，能让东星斑多活一段时间。 他心里清楚，第二网肯定要空了。 该说的都说了，林斌不听，也就算了。 有时候，不吃亏，永远长不大。 这几天，林斌连捞了一千多斤的大黄鱼，心态有些飘飘然，也正常。 而他跟林斌非亲非故，有意敲打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等一会林斌捞上来一张空网，正好给他个机会。 如今，他能做的就是尽量保证东星斑的存活率，不至于让林斌损失太多。 正在此时，林斌突然站起身。 “江叔，来鱼了！” 第24章 江叔，你没事吧？ 江勤民闻声看去，只见原本平静的珊瑚粉上，突然出现了许多气泡。 刚才打第一网东星斑的时候，也有同样的气泡。 他赶紧走到起网机前，等待着林斌的指令。 林斌操控着声呐，把东星斑往渔网处驱赶，他眼见时间差不多了，立刻喊江勤民收网。 江勤民按下启动开关，起网机转动起来。 随着渔网一点点收紧，网里的鱼获逐渐浮出水面，稳稳的落在了甲板上。 林斌看着渔网中还在挣扎的东星斑，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这一网的东星斑，看起来没第一网多，但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江勤民立刻解开渔网，把东星斑挑了出来。 这次一级品的东星斑，整整好好挑出了八条，算上水箱里的十二条，正好二十条东星斑！ 除此之外，第二网还有四条三级品的东星斑，虽然没有一级品的值钱，但按照市场价，一条也要八块钱一斤。 他把东星斑全都放进了一个水箱里，看着里面正好二十条东星斑，足足半晌，都没回过神。 刚才他还想等林斌空网之后，借机教育一下林斌。 可现在，二十条东星斑放在他眼前，他才反应过来，真正没认清自己的人，不是林斌，而是他！ 从始至终，林斌跟他说的，都是今天能捞到二十条一级品的东星斑。 他偏偏就是不信。 哪怕在渔网捞上来的前一刻，他依旧不相信林斌。 因为他打渔这么多年，也没见谁能一天之内，捞上来二十条一级品的东星斑。 可事实就是，没人能做到的事情，林斌做到了！ 他打了将近四十年的鱼，头一次觉得，这么多年的鱼，都打都到狗肚子里去了…… 林斌见江勤民愣在原地，开口道：“江叔，你没事吧？” 江勤民长叹了一口气，他现在就还剩一个疑问。 “林斌，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还知道多少打渔点？” 林斌笑了一声：“江叔，只要你同意把清雪嫁给我，我就全告诉你。” 江勤民深深看了林斌一眼，笑了笑道：“这件事，你得问你婶子，我说了可不算。” 林斌闻言笑意浓了几分，换做以前，他要是敢说娶江清雪这话，江勤民肯定得狠狠揍他一顿，警告他离江清雪远一点。 可今天，江勤民却没有反驳，只是把皮球踢给了李慧兰。 也就是说，只要李慧兰松了口，他就能顺利娶到江清雪。 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倒也不算难。 江勤民看着傻笑的林斌，嘴角也不自觉翘了起来，他本来是瞧不上林斌的，觉得哪个女人嫁给了林斌，那就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可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发现林斌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一样！ 以前的林斌，不着调，不靠谱，满嘴跑火车，为人懦弱还好赌。 现在的林斌，可靠，上进，打渔的技术，比起他都差不到哪去。 只要林斌能对江清雪好，他这个当爹的，倒是没话说。 “瞧给你得意的，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根子上去。” “我告诉你，虽然我不反对你跟清雪在一起，但你也得意的太早。” “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我们家清雪，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江勤民看着林斌，语气听着严厉，可嘴角却压都压不住。 林斌连连点头道：“江叔，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对清雪好。” “就是到时候，可能还得拜托你，给婶子吹吹枕边风，适当夸我两句。” 江勤民瞪了林斌一眼。 “净胡扯，哪有男人给女人吹枕边风的？” “行了，时候不早了，咱们早点回去吧。” 林斌答应了一声，调转机帆船的船头，沿着来时候的路线，朝着渔港驶去。 两个小时后，两艘船回到了渔港。 可两人一回渔港，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众人的目光，全都盯着林斌和江勤民的甲板，想要看看两人这次又捞到了什么鱼。 这几天，林斌和江勤民，捞到满满两车大黄鱼的事迹，已经传遍了全村。 今天他们出海的时候，只知道林斌和江勤民又出海了，却没在近海看到两人的身影。 他们料定江勤林和林斌，肯定去外海捕捞更大的鱼去了。 所以，众人回来之后，都没着急回家，纷纷在渔港，等待着林斌和江勤民，都想看看，两人这次的渔获。 可结果，却让所有人都失望了。 只见林斌的船，甲板上什么都没有，后面江勤民的船上，只有一个水箱，至于水箱里面是什么，他们看不出来。 等江勤民靠岸之后，立刻有人围上来打听。 江勤民没惯着，直接把人全都轰走了，他明白，这二十条一级品的东星斑，实在太显眼了，一旦暴露出来，难免会引人嫉妒。 他倒是不怕被人盯上，但林斌岁数还小，容易冲动，万一发生点意外怎么办？ 林斌把船挺稳后，直接找鱼贩子雇了一辆水产车，然后又用五块钱，请了几个人，把江勤民船上的水箱，抬到了水产车上。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跟江勤民打了声招呼，坐上水产车，直奔镇里而去。 到了镇上之后，林斌指挥着水产车，直接停在了国营饭店后厨的胡同内。 他下车，直接从后门进到了后厨。 经过上次大黄鱼的事件，国营饭店后厨的厨师，都认识了林斌。 为首的厨师见是林斌来了，连忙迎了过去。 “林老弟，你怎么来了？” 林斌看着迎上来的厨师，递了跟大前门过去。 他要是没记错，这个人是邱金福的徒弟小徐。 “徐哥，上次走的时候，邱师傅说捞到鱼的话，先给他送过来看看。” “正好今天捞了一网不错的鱼，就先拉过来，看看你们需不需要。” “麻烦你跑趟腿，帮我把邱师傅叫来。” “我在门外等他。” 小徐点了点头，叫一名学徒，去找邱师傅。 而他则跟着林斌出了后厨，到了后面的胡同。 “林老弟，你这又是一车大黄鱼？” “不瞒你说，要是大黄鱼的话，你可就亏大发了。” 小徐看着水产车，摇了摇头。 林斌微微皱起眉头，不解道：“这话什么意思？” 小徐轻叹了一口气道：“你是不知道，自从上次你拉来一车大黄鱼，帮助我师傅渡过难关之后，市场上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出现了一大批大黄鱼。” “这大黄鱼不多的时候，价格还能维持在一块左右。” “可现在大黄鱼一多，价格一天跌一个价。” “我今早去市场逛了一圈，最便宜的大黄鱼，已经跌到四毛六了！” 第25章 我就是个打渔的 林斌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事听着可不太对劲。 上一世，没人给国营饭店送鱼，导致邱金福丢了饭碗，后续他可没听说，市场上的大黄鱼价格暴跌了。 现在出现这一档子事，又是他帮邱金福渡过难关之后，这摆明背后有人想陷害邱金福。 这个人肯定事先就知道，邱金福在婚宴当天，会使用到大量的大黄鱼。 为了陷害邱金福，提前大量收购大黄鱼。 只是这个人没料到他的出现，帮助邱金福度过了危机，所以才在事后，赶紧抛售手中积压的大黄鱼，导致市场上大黄鱼的价格，断崖式跳水。 “兄弟，这事邱师傅怎么看？” 林斌回过神，看向一旁的小徐。 小徐皱起眉头，缓缓吐了口烟道：“我师傅知道这事后，去了一趟总经理办公室。” “等他出来的时候，倒是什么都没说，一人给我们发了十块钱的奖金。” “林老弟，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道：“我就是个打渔的，哪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他明白其中的道理，只不过不想多说。 这次大黄鱼紧缺的事件，恐怕跟国营饭店内部斗争有关。 要知道国营饭店婚宴菜单，可不是谁都能知道的。 而且收购那么多大黄鱼，需要的资金非常大，饭店内部的中层或者小领导，可没这么大的手笔。 他虽然不了解国营饭店内部的情况，但能让一个厨师长吃哑巴亏，让总经理当和事佬的人，可没几个。 不过，这些事情他心里明白，却没必要说出来。 毕竟他就是个打渔的，没有兴趣掺和国营饭店里的破事。 小徐闻言笑了笑道：“也对，我都看不懂这些事，问你也白扯。” “行了，趁我师傅没来，我先帮他验验货。” “林老弟，你这水箱里，装的是什么鱼？”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道：“东星斑。” 此话一出，小徐刚站起来，差点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他看着林斌，满脸的诧异道：“你再说一遍，这水箱里拉的是什么鱼？” 林斌挑了挑眉头，重复道：“东星斑啊。” 小徐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问道：“活的？” 林斌点了点头：“活的。” “怎么了，你们饭店不收？” 小徐激动的嘴都麻了：“收，收收……” “你先等等，我验一验。” 话罢，他噌的一下爬上了水产车，打开了水箱的盖子。 下一秒，小徐浑身一颤，整个人都傻了。 只见水箱里一群体长二十厘米以上，膘肥体壮的东星斑，挤在水箱里，不断扭动着身体。 而且一个个身上，或是彤红一片，或是彤红的斑点，除了四条身上是黑斑的以外，剩下的全都是一级品的东星斑！ 他跟着邱金福，当厨师当了十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一级品的东星斑。 毫不夸张的说，镇上的国营水产店，都拿不出这么多一级品的东星斑！ “林，林老弟，你这些鱼，哪来的？” 林斌笑了一声：“当然是我出海打回来的。” “不然，还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小徐咽了咽口水：“你要是不说，我真以为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不怕你笑话，我干厨师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品级这么好的东星斑！” “林老弟，你这次可发财了。” 林斌笑了一声，没有接茬，他要是不为了发财，也犯不着雇车往国营饭店跑。 正在这时，后厨的门开了。 邱金福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林斌热情的招呼道：“林老弟，你这效率可够高的。” “前天刚跟你打完招呼，今天就送鱼来了。” “这次是什么鱼？” 林斌看向邱金福，笑了笑道：“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随便打了几条东星斑。” “看看你们能不能收。” 邱金福一听东星斑三个字，眼前一亮道：“林老弟，你太谦虚了。” “东星斑，还真是稀罕玩意。” “你打了几条，要是品级能达到三级，我全收了。” 林斌伸出两根手指头。 邱金福一愣道：“两条？” 林斌摇了摇头，笑道：“两条我还至于雇个车给你送来吗？” “二十条。” “全都是活的一级品。” 邱金福闻言眨巴了下眼睛，半晌都没回过神。 他可知道捕捉东星斑的难度，这种鱼类，平常只生活在水深五米到八米的珊瑚礁海区。 就算费力捞上了东星斑，想要保证鱼的鲜活程度，也非常困难。 东星斑对水温要求非常高，必须保持在二十三度，上下温差不能大于零点五度的水体内，稍有差池，鱼会立刻死亡。 光凭这几点，别说是林斌，就算是常年打渔的老渔民，也未必能抓到二十条东星斑。 这也就是东星斑价格居高不下的原因。 他去渔港收货的时候，经常听到老渔民口中抱怨，有捞东星斑的功夫，不如去打几网别的鱼了。 “林老弟，你可别跟我开玩笑。” “我从业这么多年，还没听说过，谁捞到过二十条活的东星斑，更别提各个都是一级品了。” 林斌笑了笑，他知道邱金福是个懂行的。 可淹死的都是会水的，震惊的全是懂行的！ “邱师傅，你徒弟刚才也不信，不如你问问他？” 林斌抬手指了指，傻站在水产车上的小徐。 邱金福看着小徐道：“林老弟，说的是真的？” 小徐咽了咽口水，已经说不出来话了，只是点了点头。 邱金福皱起眉头，见小徐只点头，半信半疑的爬上了水产车。 他探头朝水箱内看去，顿时惊呼一声。 “卧槽……”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直到爬上水产车的前一刻，他都不相信林斌的话。 二十多条一级品活的东星斑，怎么听都像是在扯淡。 可他这一看，好悬没给自己的蛋扯了！ 邱金福顾不得卷袖子，伸手抓了一条东星斑出来，不论是体长、分量还是品级，跟林斌说的是分毫不差！ 以往在市场上，能找到一条这种品级的东星斑，都算是撞了大运了。 可今天，林斌却给他拉来了，整整一水箱！ 他粗略估计了一下，水箱里少说得有二十多条…… 第26章 一千二百三十块！ 林斌眼看邱金福迟迟不说话，率先开了口。 “邱师傅，要不要给句痛快话。” “再这么拖下去，活鱼也变成死鱼了。” 邱金福回过神，连忙道：“要，你开个价，我全要了！” “质量这么好的东星斑，可不能便宜别人。” 林斌笑了笑道：“邱师傅，我开价不合适，你开吧。” 他明白，就算是狮子大开口，邱金福也会要这箱鱼。 可那样的话，生意就成了一锤子买卖，下次再打上什么鱼，人家也就未必能要了。 邱金福看向一旁的小徐道：“小徐，你上次去国产水产店，那的一级品东星斑，多少钱一斤？” 小徐闻言思索片刻道：“好像是十四一斤。” 此话一出，林斌和邱金福同时看了小徐一眼。 两人心里都清楚，这小子价格故意报低了！ 不过林斌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看向邱金福等待对方的答复。 邱金福瞪了小徐一眼，沉声道：“年纪轻轻，记性比我都差。” “我记得国营水产店的报价是十五一斤。” “林老弟，你有这么好的东西，先想到了我，我肯定得比国营水产店给的高。” “不过，我手里进货的额度，都是定好的。” “你看我给你十六一斤，行不行？” “要是不行，这次你给我让点钱，等下次你再送鱼过来，我给你找补回来。” 林斌笑了笑道：“邱师傅，咱们这已经算第二次了，一回生两回熟，怎么都算熟人了。” “既然大家都是熟人，我也给你个优惠价。” “就十五一斤，你也不用找补给我。” “只要以后有什么需要，多想着点老弟我就行。” 此话一出，邱金福激动的直竖大拇手指头：“老弟，讲究。” “就凭你这么讲究，下次你再送鱼过来，我肯定给你找补回去。” 林斌点了点头，没再跟邱金福客气。 他之所以让利，就是为了以后能持续往邱金福这里送鱼。 有时候生意就是这样，虽然说一斤让一块钱，看起来他亏了不少钱，但从长久的角度出发，有了一处稳定的出货渠道，还能让邱金福欠个人情，可谓是赚大发了。 “邱师傅，那就称重，卸货吧” 邱金福点了点头，立刻招呼饭店的人，开始卸货。 期间，林斌特意留了一条最大的东星斑没卖。 等卸完货，清算完之后，邱金福从财务支出了钱，现场结给了林斌。 十九条一级品东星斑，加上三条三级品东星斑，一共赚了一千二百三十块钱。 最后三条三级品东星斑，原本市场价八块钱一斤，邱金福直接给凑了个整，按照十块钱一斤结算。 三条一共九十块钱。 林斌接过一千二百三十块钱，揣进了内侧的口袋里。 邱金福看着林斌笑道：“林老弟，下次再有这种好东西，你就往老哥这送！”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放心，别人家也吃不下这么大的手笔。” “对了，邱师傅，我有点私事想跟你聊聊，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邱金福闻言顿时明白什么意思，转头让后厨的厨师们先回去。 等人走后，他才低声道：“林老弟，这没别人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林斌没有说话，上车从水箱里捞出了那条最大的东星斑，递给了邱金福。 “邱师傅，你叫我一声老弟，按理我也应该叫你一声邱大哥。” “只不过我爹生前跟我说过，大哥不能白叫，认大哥得有见面礼。” “你也知道，我就是打渔的，除了鱼，也拿不出像样的见面礼。” “这条鱼，希望你别嫌弃。” 邱金福看着面前这条硕大的东星斑，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这条东星斑，是这一批里面个头最大，品相最好的一条！ 他估计分量能达到五斤重！ 按照刚才一斤十五的价格，五斤那可是整整七十五块钱。 七十五块钱，对于厂子里的技工来说，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收入了，更何况，林斌还是个农村的渔民。 一个渔民，能有这么大大格局，实在让人费解。 林斌见邱金福没回应，也不着急，他笃定邱金福一定会收下，不然他也不会特意挑出一条最大的东星斑，留着送给他。 东星斑的味道，他可知道，清蒸之后加一点豉汁，鲜甜味美，人间少见。 不过，他选择送而不是自己吃了，就是为了跟邱金福产生更多的联系，如果两人只是供货和收货之间的关系，他能赚钱，也赚不了多少。 如果两人绑定了更深层次的利益关系，以邱金福的人脉和圈子，还能为他以后的发展铺路。 邱金福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收下了这条东星斑。 他收下鱼并不是看中这条鱼值多少钱，而是看重林斌这个人。 一个普通的农村渔民，还这么年轻，却会来事，懂分寸，这种人以后的成就，绝对小不了。 他认下这个弟弟，绝对不亏。 “林老弟，老哥也不跟你客气了。” “说句心里话，你今天可真是让我开眼了，这么多条东星斑，你是怎么捞上来的？” 林斌递了根烟给邱金福，笑了笑道：“昨天刮了一场风暴，按照东星斑的习性，风暴过后的早晨，会跑到浅水区捕食。” “我知道外海有一座岩礁岛，这个岛的附近有一片珊瑚礁。” “我开船赶到那，利用声呐和活铒笼，忙活了一天，才抓了这么一网。” “效率比起上次一千斤的大黄鱼，确实低了不少。” 邱金福点了点头，缓缓吐口烟道：“真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倒是个捕鱼的好手。” “也不知道，你小子能不能捕到大型的黄唇鱼？” 林斌闻言神情一顿，捕捉大型黄唇鱼的难度，丝毫不亚于捕捉一头成年的鲨鱼。 黄唇鱼又叫金钱鳘、金钱鮸、金钱猛鱼，光凭这些名字，就可以看出，这种鱼非常名贵！ 这也多亏了后世流行起来的花胶文化。 黄唇鱼之所以贵，并不是因为鱼肉有多好吃，反而是因为黄唇鱼的鱼鳔贵。 作为五大花胶之首的黄唇鱼鳔，如果是完整的鱼鳔，价格一百块钱一克！ 是黄金的二点五倍。 上一世的2012年，一头一百多斤的黄唇鱼，卖出了高达三百万的天价。 这一切的背后，离不开黄唇鱼鳔的药用价值。 他听说，黄唇鱼鳔具有止血和重振雄风的药效。 上一世，他吃过黄唇鱼鳔，不确定是心理因素还是他个人的体质问题，感觉效果并没有宣传的那么出色。 吃完之后，手搂的时间该多长，还是多长。 这次邱金福问他能不能捉到大型的黄唇鱼，肯定不是要自己用。 至于帮谁问的，他不关心，他只关心到时候，这位金主能不能掏出那么多钱…… 第27章 谁捞的大，就用谁的 两人正说着话，小徐推开后门走了出来。 他看到邱金福手上拿着的东星斑，先是一愣，而后迅速反应过来，低头快步靠近。 “师傅，周副总找您。” 邱金福闻言皱起眉头，沉声道：“他找我干什么？” 他对这位周副总，是一点好印象都没有。 周副总名叫周莹，负责着国营饭店采购板块。 两人职权上就有冲突，以前他要进货，需要给周莹报备审批，后来他实在受不了，去找过总经理一次，这才拥有了一定的收货权，但额度每个月只有一千五百块钱。 超出了额度之外的采购，还是需要向周莹报备。 要只是这样，他对周莹倒是没太大意见，主要是上次大黄鱼事件的发生，让他怀疑背后的主导者，就是周莹！ 至于周莹为什么这么做，他不清楚，也没有证据。 但能惊动总经理出面当和事佬的人，整个国营饭店最多不超过三个人，唯一跟他有过节的人，就是周莹。 小徐闻言摇了摇头道：“不太清楚。” “他到了后厨，说了句找您之后，就说在走廊等您。” 邱金福深吸一口气，看向林斌：“林老弟，你要是不着急，在这等我一会。” “我去会会那个老娘们。” 林斌点了点头：“行，你去吧，正好我坐这抽根烟。” 邱金福答应了一声，把手里的东星斑递给了小徐。 “你跑一趟，帮我把这条鱼给我家里，你嫂子送过去。” “就说今晚吃点好的。” 小徐接过东星斑，答应了一声后，找了个黑色的塑料袋，裹上鱼一路出了胡同。 邱金福从后门进了饭店，找到了周莹。 他看着面前周莹的打扮，饶是两人不对付，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周莹顶着一头波浪长发，依靠在走廊的墙壁旁，墨绿色的真丝衬衫下面，藏着傲人的身材，尤其是衬衫敞开的纽扣下，那片雪白中的小黑痣格外明显。 下身一条黑色的西装裤，露出的脚踝处则包裹着一条肉色尼龙丝袜，搭配着一双红色尖头的高跟鞋，诱惑力直接拉满。 周莹看到邱金福，微微皱起眉头道：“邱师傅，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邱金福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走了几步。 “你找我什么事？” 周莹拨了一下披在肩上的头发：“上次总经理让我们找捕捉黄唇鱼的人选，我已经安排好了。” “这两个人是白沙坡村的王勇和王进步。” “之前咱们饭店用的鱼，一直都是王勇供的货，所以我就把任务安排给了他们两个。” “你没什么意见吧？” 邱金福闻言轻笑了一声道：“真不巧，这事情我也安排人了。” “也是白沙坡村的人，叫林斌。” 周莹微微皱起眉头，她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就是前两天给邱金福送大黄鱼的人。 “邱师傅，我听说这个叫林斌的人，以前是个烂赌鬼。” “这可是总经理交代的任务，你交给一个烂赌鬼，是不是不太妥当？” 邱金福笑了一声。 “周总，要是按照这么说，你选的那个王勇，现在还在村里开着赌档。” “你把这么重要的人物，交给一个开赌档的人，也不太妥当吧？” 周莹闻言神情一顿，旋即笑着点了点头。 她算是看出来了，邱金福是摆明了要跟她过不去。 “邱师傅你都这么说了，那不如就把任务分派给他们两伙人。” “谁捞的大，就用谁的。” 邱金福点了点头道：“行，那就按你说的办。” “不过，这事就这么办，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咱俩添点彩头进去。” 周莹眼珠一转，顿时明白了邱金福的意思。 所谓添彩头，就是两人来一场对赌。 她了解王勇和王进步的打渔技术，王勇打渔技术不行，但王进步打渔的技术，可是在村里排的上号的老渔民了。 有这两个人在，她肯定能第一个收到黄唇鱼。 在她看来，邱金福就是病急乱投医，押宝一个烂赌鬼，能赢才怪了。 “好，既然要玩，咱们就玩点大的。” “如果你输了，你就自己去跟总经理说，把每个月给你的一千五百块进货额度取消。” 邱金福闻言神情一怔，她原本就想赌点钱，要是输了，他出点钱也无所谓。 可要是赢了，他就能狠狠羞辱周莹一次。 没想到，周莹开口就玩这么大…… 不过，他对林斌有信心，虽说王勇和王进步的打渔技术高超，但从来没见两人送来过一千斤大黄鱼和将近二十条一级品的东星斑。 单凭这一点，林斌的打渔技术，肯定比他俩强！ “行，赌就赌。” “可要是你输了，我也不要你手中的采购权，只是以后饭店的鱼类的供货商得换成林斌。” 周莹深深看了邱金福一眼，这个条件她倒是没想到。 她了解邱金福这个人，非常利己，这个林斌能让邱金福这种人开口帮忙谋出路，应该是有两把刷子。 有机会，她真得见一见这个林斌。 “好，一言为定。” “邱师傅，接下来我就等你把一千五百块的额度，交出来了。” 邱金福轻哼一声道：“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咱们走着瞧。” 话罢，他转身离开了走廊。 周莹见邱金福走后，转身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 王勇坐在沙发上，无聊的摆弄着桌子上的茶具。 他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表，轻叹了一口气。 今天，又是他家给国营饭店送鱼的日子，每次送鱼他们家都能从中赚到五十块钱的好处。 其实每一趟的利润，起码有一百二十块钱。 但他爹为了疏通关系，将七十块钱的提成，都给了国营饭店的采购副总，也就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周莹。 因为有这层利益关系在，外加逢年过节，他们都会给周莹上礼，所以国营饭店鱼类的供货商，一直都是他们一家。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 周莹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王勇看到周莹，连忙站起身，一双眼睛不自觉的瞄向了周莹的胸口，眼神顿时火热了起来。 他自从见过周莹之后，每次都抢着过来送鱼。 为的就是能一睹春色为快。 要是能娶到这样的婆娘，就算是让他开轿车，他也愿意！ 周莹瞥了王勇一眼，抬手系上了衣领的扣子。 “你之前是不是跟我提过，你们村有个叫林斌的烂赌鬼？” 第28章 三天？ 王勇闻言点了点头，心里有些疑惑。 好端端的周莹，怎么突然问起林斌了？ 周莹看着王勇：“说说这个林斌，到底什么来路？” 王勇皱起眉头回答道：“周总，这小子就是个烂赌鬼。” “他爹林富强死了之后，他整天无所事事，非得缠着我，让我跟他打牌。” “这小子赌瘾大，牌技却差的很。” “最后输了个倾家荡产，非得死皮赖脸管我借钱，后来还不上钱，就去偷村里人的东西，被发现之后，还耍无赖。” “这人还喜欢骗人，天天变着花样的撒谎，骗了村里不少人的钱。” “现在村里人见到他，就跟见到瘟神一样。” 周莹闻言微微眯起眼睛，这个林斌，比她想到还要糟糕。 邱金福估计是被林斌骗了，才会把宝压在这种人身上。 原本她还担心，万一林斌真捞回来鱼怎么办，现在看来，是她多余了。 这种烂货色，怎么可能捞得到黄唇鱼…… 王勇见周莹没说话，好奇道：“周总，您怎么突然提起他了？” 周莹笑了笑道：“我刚才去找邱金福，说让你们去捞黄唇鱼的事情。” “结果这老东西，竟然把这事交给了林斌。” “我说不过他，只能让林斌和你们一起捞鱼，谁捞上来的大，用谁的。” “不过听你一说，这种货色，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此话一出，王勇神情一怔。 他没想到，林斌竟然能攀上邱金福。 他之前为了巴结邱金福，可没少送礼，最后连个屁都没得到。 林斌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但他也不由得有些忧心，毕竟林斌的水平，跟他说的，还是有一些出入的。 万一真捞上来了，岂不是坏了他的好事？ 周莹继续道：“我提醒你一句，要是让林斌率先捞到了大鱼，以后给饭店供货的事情，就归林斌了。” 王勇心头一惊，嘴上还是道：“周总，你放心，整个镇子，只有我二叔能捕到黄唇鱼。” “至于林斌，就凭他的打渔技术，累死他也捞不到黄唇鱼！” 周莹坐回了办公椅上，冲王勇挥了挥手。 “我累了，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 “黄唇鱼的事情，我等你消息，别让我失望……” 王勇答应了一声，离开了办公室。 …… 国营饭店，后门台阶处。 林斌点着了一根烟，琢磨着黄唇鱼的事情，刚刚邱金福回来之后，已经告诉了他和周莹的赌约。 虽说捞黄唇鱼这事，的确不容易。 但对他来说，就是小事一桩，他跟邱金福打了包票，用不上三天，他就把鱼送过来。 着实给邱金福吓了一跳。 黄唇鱼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就是因为其本身的稀缺性和捕捞难度。 哪怕邱金福见过林斌的水平，也不敢相信，有人能在三天之内，捞到一条足够大的黄唇鱼。 林斌也懒得解释，他说再多，都不如把黄唇鱼放在邱金福面前实在。 一根烟抽完，林斌走出了胡同口，正打算搭车回家，还没走出去，就被一只手给拦了下来。 林斌一抬头，看见王勇脸上带着几分寒意，冷笑一声。 “行啊，林斌，现在都敢撬我的生意了？” “照这个趋势下去，过一阵子，你是不是还得开家赌档？” 林斌看着王勇，笑了笑道：“怎么，你害怕了？” 王勇冷哼一声：“我踏马会怕你？” 林斌眉头一挑：“你不怕，特意在这堵我干什么？” 王勇轻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不屑道：“我堵你，是想告诉你，别什么事都瞎掺和。” “当初抢着给国营饭店供鱼的人，能从这排到街尾，可国营饭店为什么，最后选中了我们家？” “因为我爹和负责采购的周副总认识！” “别以为你攀上邱金福，就有本事抢我们家的买卖了，只要有周副总在，你就翻不了天。” “最后我再警告你，不许去捞黄唇鱼。” “不然的话，我先把你跟江清雪偷情的事情，告诉江勤民。” “看他能不能打折你一条腿！” 林斌闻言轻笑了一声，他以为王勇堵住他，是忌惮他的打渔技术，害怕他真的捞上来黄唇鱼。 没成想，压根不是他想的那样。 王勇堵他，就是为了让他知难而退。 就是这个王勇脑袋的确不聪明，两人就在国营饭店后面的胡同里，当着他的面，王勇就敢自曝，和周副总有关系。 也不怕被人听去了…… 更可笑的是，王勇还拿江清雪的事情威胁他？ 俗话说得好，抓贼抓赃，捉奸捉双！ 王勇说他跟江清雪偷情，证据呢？ 如果当时有第四个人在场，能给王勇证明，他还多少要顾忌一下。 可当时只有他、江清雪和王勇三人。 王勇没有证据，又没人证明，就说他跟江清雪有一腿，这不就是造谣吗？ 江勤民作为江清雪的父亲，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被人造谣？ 这件事不管真假，江勤民为了江清雪的名声，都不可能承认！ 王勇去找江勤民，必然碰一鼻子灰！ “随你怎么告，不怕死你就去。” 王勇闻言一愣，他是不是听错了？ 按照他想的，这时候的林斌不应该是害怕，然后跟他求饶，求他别告密吗？ “林斌，你可想清楚了。” “要是让江勤民知道你睡了他女儿，以他的脾气，砍死你都是轻的。” 林斌笑了一声：“我想的很清楚，嘴长在你身上，你愿意去告，我也没办法。” “不过我劝你一句，你最好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到时候被打死的不是我，有可能是你。” 王勇笑了一声，脸上满是诧异道：“打死我？” “你睡了江清雪，他打死我干什么？” “我踏马看你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现在就回村去找江勤民！” “你就等死吧。” 话罢，他转身离开了胡同。 林斌看着王勇离开的背影，嘴里沉声骂了一句。 “二逼！” 林斌让载自己到镇子上的水产车司机，等了他一会，又绕道去百货商店消费了一圈。 他之前沉迷赌博，连锅都输出去了，家里现在除了有个饭桌和一把断了腿的椅子，连吃饭的家伙都没有。 以前没钱，日子忍一忍也就算了。 现在有了钱，该置办的东西，必须置办上。 采买了一番，他又特意去肉摊上又割了一条肉，他一向是无肉不欢。 置办完了东西，这才心满意足的回了家。 第29章 蠢货！ 渔港。 江勤民正在给渔船加柴油，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江叔！” “江叔！” 他扭过头一看，只见王勇快步跑了过来。 江勤民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他可还记得，昨天王勇在他家门口，逼着他要滩涂承包费的事。 王勇走到近前，直接道：“江叔，我得跟你说个事！” “江清雪跟林斌，两人好上了！” 江勤民抬眼看了下王勇，默默转过头，继续给渔船加起了油。 王勇见状以为江勤民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道：“江叔，江清雪跟林斌好上了啊！” 江勤民皱起眉头，头都没抬一下。 “行，我知道了。” 王勇闻言，两条眉毛恨不得拧到一块去。 他满脸诧异道：“江叔，你老糊涂了？” “我说，你女儿江清雪，跟林斌那个狗东西，好上了。”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江勤民放下手中的油桶，不耐烦的道：“你想让我有什么反应？” “拿着菜刀，去砍了林斌？” 王勇闻言点了点头道：“不然呢？” “江叔，这个时候，你可不能糊涂啊！” “前两天，我亲眼看见，他们俩都躺在一张床上了！” “你闺女啊，估计不是个雏了！” 王勇此话一出，江勤民脸色更加阴沉。 其实他早就知道，江清雪和林斌在一起的事。 都说知子莫若父，虽然江清雪是女儿，但身体上有什么变化，他这个当爹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之前他是打算，让江清雪跟林斌断个干净。 可经过这一阵子的接触，江勤民逐渐改变了看法。 林斌帮他还滩涂承包费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要知道，那可是足足一千块钱！ 他能看得出来，林斌是真坦荡，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倒不是他见钱眼开，是他的的确确发现，林斌不一样了。 再说，两人已经睡到一起了，要是自家闺女能跟林斌结婚，那就是最好的结局。 要是两人走不到一块去。 他也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原本他是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不知道算了！ 但他没成想，这事竟然让王勇知道了！ 王勇见江勤民没反应，连忙道：“江叔，不是我挑事啊，是林斌这小子太嚣张了！” “我说要把事情告诉你，可你猜他怎么说的？” “他说，我爱踏马告诉谁，就告诉谁去！” “你说你，帮他打了两次鱼，带着他赚了那么多钱，他背地里还把你女儿睡了！” “江叔，你要是不打折他一条腿，我都瞧不起你！” 江勤民深深的看了王勇一眼，走到一旁，拎起了发动柴油发动机的摇把！ 王勇见状嘴角微微翘起道：“对，江叔，你一会就拿着这玩意，抡死林斌！” 下一秒，江勤民却直勾勾朝他走了过来。 王勇一愣，眼看江勤民朝着他，一摇把抡了过来，他本能的往旁边躲了一下！ 咣的一声，摇把直接将船上的护栏，给砸的凹进去了一块。 王勇彻底懵了，这一下他要是没躲开，直接得给他脑袋开瓢了！ “江……江勤民，你踏马神经病啊！” “是林斌把江清雪睡了，你拿我撒什么气？” 话音未落，江勤民对着他又是一摇把，吓得他转身就往后跑。 “你疯了？” 江勤民拎着摇把，追着王勇骂道：“你个小王八犊子，你造谣造到我们家清雪身上了？” “你再踏马说一句试试！” “她跟谁上床了？” “你看见她跟谁躺在一起了？” “我踏马抡不死你！” 王勇根本没法解释，只能撒丫子往家里跑。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江勤民抽哪门子风，家里出了这档子事，不去找林斌，反倒拿他撒气。 怎么又踏马让林斌给说准了？ 他来找江勤民，不但没捞到好，反倒被撵了一路。 这找谁说理去？ 江勤民追着王勇跑出了渔港后，也就不追了。 回去的时候，渔港看热闹的人，纷纷询问怎么回事。 江勤民挨个搭话，直接把事情定了性，说王勇造谣他闺女跟林斌有一腿。 众人一听，全都当成了乐子，也都理解江勤民为什么生气。 毕竟谁不知道林斌是什么人。 谁家闺女能跟他在一起啊？ 江勤民见议论的话题变了，知道这事就算是被盖过去了，哪怕王勇到处说，也不会有人信了。 可自家闺女，已经被猪拱了。 他得找个机会，敲打敲打林斌。 让这小子早点提亲，免得夜长梦多…… …… 翌日，清晨。 林斌吃过早饭后，直接去了江勤民家。 捕捉黄唇鱼的事情，他还得找江勤民帮忙才行。 倒不是他一个人弄不来，是他的船不行，要想捞到大型的黄唇鱼，除了要下网，还需要绞轮收网器才行。 黄唇鱼是大型肉食性海鱼，力量非常大，一旦咬钩，单凭人力，就算是给胳膊拉脱臼了，都拉不上来。 他家的机帆船，装不了绞轮收网器，但江勤民的船上却有现成的。 到了江勤民家院门前。 林斌眼见院门虚掩着，就知道江勤民一家已经醒了，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只见江勤民正坐在院子里抽烟袋。 整个院子只有他自己，也没见李慧兰和江清雪。 “江叔，我婶子和清雪，没在家？” 江勤民吐了口烟道：“你婶子回了趟娘家，清雪跟着一块去了。” “大清早的，你找我有事？” 林斌点了点头道：“昨天卖东星斑的时候，饭店厨师长问我，能不能弄来黄唇鱼。” “我想着多赚点钱，就应了下来。” “我一个人肯定不行，江叔，你要是没什么事，咱们爷俩，再合作一次？” 江勤民看了林斌一眼，笑了一声。 “你小子，什么都敢答应。” “那黄唇鱼是那么好捞的吗？” “你知不知道，捞这玩意，得准备多少东西？” 林斌嘿嘿一笑：“江叔，我不知道，你知道不就行了。” “我大清早跑过来，就是想让你带我去趟镇上，把该准备的东西，都买回来。” 第30章 话里有话 江勤民又吧嗒了两口，才收起烟斗，缓缓站起身。 “正好我闲着没事，就陪你走一趟。” 两人并排出了村子，往镇上走去。 走到了半路，江勤民站住脚，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 “年纪大了，走不动了，坐下歇口气。” 林斌点了点头，掏出准备好的大前门，递给了江勤民一根。 “江叔，抽根烟。” 江勤民接过烟闻了闻：“大前门都抽上了，你倒是会享受。” 林斌划开火柴，殷切的给江勤民点上后，又给自己点了一根，坐在了江勤民旁边。 “这烟，是国营饭店的厨师长送的。” “上次给他送大黄鱼，临走的时候，他塞给我的。” “您要是爱抽，我家里还有几包，回来时候，一并拿给你。” 江勤民摆了摆手道：“我可享不了这福。” “留着自己抽吧。” 林斌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总觉得江勤民有话要跟他说。 两人出了村，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江勤民一直在前面闷头走，腿脚快的他都勉强才跟上。 以他对江勤民的了解，这点路，根本不至于让江勤民停下脚歇歇。 正在这时，江勤民吐了口烟道：“林斌，你今年多大了？” 林斌回答道：“二十四了。” 江勤民点了点头，微微眯起眼睛道：“二十四，也老大不小了。” “我二十四的时候，清雪都两岁了。” “当初，我跟你婶子就相亲见了一次面，两人看对眼了，就结婚了，第二年就有了清雪。” “一转眼，清雪都这么大了，日子过得可真快。” 林斌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明白了江勤民话里的意思。 这几句话看似实在感慨，实则都是在敲打他。 让他主动开口提结婚的事情…… 昨天王勇去找过江勤民。 虽说江勤民可能早就知道，他跟江清雪之间的事情，但始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眼下突然多了王勇这个知情者，江勤民就不能再得过且过了！ 万一下次又被人看见了呢？ 况且，他也不能一直跟江清雪搞地下情不是。 每次都偷偷摸摸，担惊受怕。 “江叔，你说的没错，我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考虑，跟清雪结婚的事情了。” 江勤民抽烟的手一顿，看着林斌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他没想到，林斌一下就听出他的话外音了，原本他还怕林斌听不懂。 可林斌不光听懂了，还直接道出他的心思。 “你倒是想得挺美。” “你婶子没同意之前，你考虑的再多也没用。” “而且老话说得好，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家里什么情况，不用我说了吧？” 林斌点了点头：“江叔，我这次想捞黄唇鱼，就是想用这笔钱，上门提亲。” “以后清雪跟了我，我绝对让她不受一点委屈，但凡我能喝汤，绝对让她有口肉吃！” “她在我最困难的时候，都没放弃我，我有了钱，绝对要让她幸福一辈子！” 江勤民闻言微微点了点头，他对林斌的回答很满意。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但是，我得事先给你提个醒！” “黄唇鱼，可不是那么好捞的。” “黄唇鱼，在咱们这也叫金钱鳌，光听名字，你就知道这玩意肯定值钱。” “可值钱也就意味着……” “这种鱼数量稀少，捕捞的难度大。” “平常这黄唇鱼，都在水深五六十米的地方生活，这玩意最喜欢逆流的浑水。” “普通的成年黄唇鱼，体长能达到一米到一点五米，动辄三五十斤。” “就算侥幸捞上来了，想出手也是个问题。” “这种鱼，一般的鱼贩子可收不起，要是卖到国营水产店，那纯粹是把黄金，卖成了狗屎的价格。” “你说国营饭店的厨师长收，这倒是个好门路。” “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被出事了怎么办？” 江勤民抽完最后一口烟，叹了口气：“不是我吓唬你，前年有两个人，捞了一条三十斤的黄唇鱼，被人举报之后，直接拉走蹲监狱去了……” 林斌差点笑了，要到1988年，黄唇鱼才会被列为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现在是1984年，捞黄唇鱼这事合理合法，至于被抓起来坐牢，不知道是江勤民从哪听到的谣言。 八成是不想让他趟这趟浑水。 江勤民眉头紧锁：“林斌，你的改变，我都看在眼里。” “你能有赚钱娶清雪的想法，我已经很欣慰了。” “黄唇鱼的事情，太过危险，还是算了吧。”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江叔，我一个人，肯定不行！” “但要是再加上你这个老丈人，区区一条黄唇鱼，还是不在话下的！” 江勤民听见老丈人三个字，顿时鼻子出气，轻哼一声。 “你小子，早早改口，用不用我给你改口费？” 林斌笑了笑：“您要是手头宽裕，给点也行。” 江勤民道：“你小子倒是会就坡下驴。” “你就这么有自信，一定能捞到黄唇鱼？” 林斌嘿嘿一笑：“江叔，你别忘了，我手里可有我爹的打渔笔记！” “里面对于黄唇鱼的位置和习性，记录的清清楚楚。” “只要咱们准备充分，到了地方，一准能捞到黄唇鱼。” 此话一出，江勤民倒是起了攀比心。 他自认自己的打渔技术，虽然比不上林富强，也绝对差不了多少。 林富强活着的时候，也没见他捞起来过黄唇鱼。 林斌光看几行字，就知道怎么捞了？ “净胡说，你说说，你爹那笔记上，是怎么写的！” 林斌挠了挠头，他哪里来的笔记，都是瞎胡诌的，没想到江勤民还较起真来了。 好歹这些玩意他已经烂熟于心，不然还真得被江勤民难住。 “江叔，离镇上没差多远了，咱们边走边说吧。” 江勤民点了点头，起身拍了两下裤子，朝着镇上走去。 林斌走在旁边，讲起了捞黄唇鱼的办法。 其实捕捞黄唇鱼和捕捞大黄鱼的办法，大差不差。 无非是声呐诱捕和光诱法两种。 只不过，两种鱼习性、体型、生活的区域大不相同，需要用到的工具，也不尽相同。 简单来说，捕捉大黄鱼，主要是用网捞。 而黄唇鱼，则是要用缆绳钓！ 第31章 你那是金子做的？ 捞黄唇鱼时，用到的饵料，也与大黄鱼不同。 这种鱼生活在水下五十米的位置，用捕捞大黄鱼的乌鱼内脏，还没等沉到底，半路就会被其它鱼吃掉，或者冲到不知道什么地方。 想要捕捞黄唇鱼，只能用缆绳和倒刺勾，挂着荧光的樽海鞘，当成诱饵。 一路上，江勤民听着林斌的讲解，不停的点头。 怎么钓黄唇鱼，他是清楚的，当林斌说出，大黄鱼是捞，而黄唇鱼用钓这句话之后。 他就知道，林斌是下了功夫的。 尤其是最后提及，用荧光的樽海鞘当诱饵，这一点，连他都没想到。 不光能当饵料，又能利用黄唇鱼的趋光性，不得不说，这办法，绝了！ 想到这，江勤民不由得叹了口气：“老林啊老林，你活着的时候，咋没见你用过这手艺！” “人没了，反倒牛气起来了！” 林斌闻言，一声不吭，其实除了他说的这些之外，还有一个最关键的信息。 想要捞到黄唇鱼，工具和方法很重要，但知道在哪能捞到黄唇鱼，更重要！ 上一世，他记得清清楚楚，隔壁镇子有个疯子，见人就抱着腿问，有没有看见过他的黄唇鱼。 后来他听扶贫的干部提及，才知道，这疯子叫刘传喜，年轻时候也是个渔民。 还曾捞到过一条黄唇鱼，挖出来的鱼鳔，足有一百零二克！ 消息一出，立即轰动全镇，刘传喜为了出出风头，拿着鱼鳔到镇上，说要拍卖，价高者得。 结果当天晚上，他的鱼鳔就丢了。 没了鱼鳔的黄唇鱼，压根不值什么钱，这个刘传喜受不了，当场就疯了。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唯独鱼鳔下落不明。 后来有人问出了刘传喜捞鱼的地方，是个不知名的河流入海口。 那段时间，附近几个镇子和众多村子的渔民，恨不得把入海口都捞遍了。 虽说也有人捞到过黄唇鱼，但那都是些未成年的小鱼，按照相关规定，需要标记放生。 这场闹剧，足足持续了三个月，才逐渐停息。 而现在，只要他先一步过去，那条黄唇鱼，就是他的了…… 江勤民见林斌信心满满的样子，也不忍心开口再打击林斌。 他打了这么多年鱼，要是光纸上谈兵，他能逮一条鲸鱼。 可要是真出了海，他那小破船，禁不住鲸鱼一尾巴。 眼下，他能做的，就是相信林斌。 尽力帮他试试。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临近镇子的时候，林斌分给了江勤民三百块钱，托江勤民代买鱼钩和缆绳之类的工具。 他则是直奔黑市而去。 来的路上，他就跟江勤民说过，他手里的声呐，打不到黄唇鱼，想要捕鱼，就得换一套更厉害的声呐。 上次他在黑市买声呐的时候，就知道这帮人手里有一套，改良过的苏联声呐。 这款声呐，加了磁暴线圈，效果更好，价格当然也更贵。 光一套声呐，就要足足三百块钱！ 上次他卖掉上千斤的大黄鱼，赚了一千两百多块钱，考虑到要分给江勤民一半，还要保障日常的生活开支，再加上手里的声呐还够用，他就没舍得买。 现在容不得他犹豫了！ 想要打捞到大型的黄唇鱼，只能购买加强声呐。 镇上的黑市，距离镇子的主街有五分钟的路程。 藏在一个胡同里的收购站后面，他穿过收购站，直接找到了上次卖声呐的老板。 俩人有过一次交易，这次交易格外的顺利。 林斌看着面前分成四个部件的声呐，是越看越喜欢。 买回来的这套声呐系统，改装的非常好，但凡能做到简化的地方，都做了缩减，完全适用于渔船。 只不过，这套声呐对于他来说，还是有点大了。 声呐拢共分为四个部件。 分别是换能器阵列、处理器单元、电源模块和拖曳电缆。 这些东西摆在他面前，相当于一个中型汽油桶，加上个电视机箱子，外带木桶和一个大磨盘！ 别说全带走，就算单拎一个出来，他和江勤民也弄不回去。 废品站老板看出林斌的为难，走上前道：“看在咱们第二次合作的份上。” “加五十块钱，我叫人帮你送过去，再给你安装上。” 林斌点了点头道：“我再加五十，直接给你一百。” 废品站老板闻言一愣。 他刚才要五十，已经是狮子大开口了，他这套设备也才卖三百块钱。 现在林斌要给我一百，反倒让他有些错愕。 这小子，难不成有钱没地方花？ 林斌继续道：“安装和送货的时间听我的，今天晚上十一点半。” “地点在白沙坡村渔港，尽量别被人看见了。” 废品站老板闻言点了点头道：“没问题，到时候怎么会合？” 林斌点了根烟道：“我在渔港等你们。” 废品站老板点了点头，林斌也没多废话，转身离开了黑市。 出了黑市后，他直奔国营水产店而去。 店里的江勤民刚打包好樽海鞘，一回头就见林斌叼着烟，站在门口等他。 “你不是去黑市买声呐了吗？” “没买着？” 林斌抽了口烟道：“买着了，花了四百块钱。” 江勤民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买一口袋樽海鞘，花了十二块钱，他都心疼的不行。 林斌倒好，一句轻飘飘的话，直接花出去四百块钱！ 这四百块钱，都快顶上他累死累活，一年的收入了。 再说了，林斌两手空空的站在这，四百块钱，花哪去了？ “东西呢？”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江叔，这次买的声呐，跟我上次用的声呐可不一样。” “我那套声呐，体积小，我一个人能拎回去。” “这次的声呐有多大，你是不知道。” “光电缆部分，就有磨盘那么大。” “你说我要是带着，咱爷俩怎么弄回村？” 江勤民有些着急道：“那你也得拿着，万一要是丢了，那可是四百块钱啊！” 林斌掏出烟盒，递给了江勤民一根。 “江叔，你别着急。” “声呐原本卖三百块钱，我给他们加了一百，让他们晚上给咱俩送到渔港。” “还包安装，也省的咱爷俩再折腾。” 江勤民刚接过烟，一听林斌多花了一百块钱，差点没气炸了。 “林斌，你怎么刚有点钱，就大手大脚往外花？” “送什么东西，用得上一百块钱？” “你那套声呐，金子做的？” “你赶紧去把钱要回来，咱们自己找车，自己安装，最多花二十。” 第32章 钱花的心疼 林斌看着众人投来的目光，拉着江勤民出了水产店。 他带着江勤民走进了一帮的胡同，见没人跟来才解释道：“江叔，你小点声。” “咱们买的是改装过的声呐，不是市场里的大白菜，要是让人听见，给咱们俩点了，咱俩蹲拘留不说，声呐到时候也得被没收。” “咱们要是大张旗鼓的把声呐运回去，王勇会不会找咱们麻烦？” “就算他不找麻烦，你就敢保证，村里没人眼红？” “再说了，声呐那东西，体积小点的我能安装，这次是套大声呐，不让他们帮忙，咱爷俩谁会安装？” “多花一百，现在看着亏，等用声呐捞到黄唇鱼的时候，这钱就是牛身上的一根毛尖尖。” 江勤民想了想，长叹了一口气。 “道理我倒是明白，可我就是觉得，这钱花的心疼。” “普通人要想赚四百块钱，恨不得一年到头桌上都不见荤腥，你可倒好，半个小时不到，四百块钱直接就花出去了。” “行了，也不是我的钱，我有什么资格说你……” 林斌笑了笑道：“江叔，我明白你的心意，不过钱花都花了，再可惜人家也不能给退。” “倒是还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商量商量。” 江勤民微微皱起眉头：“什么事？” 林斌轻咳了一声：“这套声呐太大，我的船装不下，能不能先装你的船上？” 江勤民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看着林斌，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按照林斌的说法，声呐装他的船上，倒也无妨。 可他心里，总觉得有种占林斌便宜的感觉。 毕竟声呐装他的船上，一时半会也拆不下去，捕完这次的黄唇鱼，他和林斌都得出海捕鱼。 到时候这套声呐，林斌肯定是用不上了。 这样一来，只要林斌不提拆了声呐的事情，这声呐就相当于给他配的了。 “装，倒是能装。” “不过你得给我个准信，装完之后，你什么时候拿回去？” “我不能稀里糊涂的占你便宜。” 林斌苦笑了一声，他这老丈人，未免也太厚道了点。 人要是太厚道，很容易吃亏。 换做其他人，这么贵的一套声呐，装自家船上，恨不得他一直都不提拿回去的事。 可江勤民倒好，还没开始装声呐，就问什么时候拿回去。 “丈人爹，咱们俩就没必要分那么清了吧？” 江勤民抬手打断道：“一码归一码，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更何况，我现在还不是你丈人爹。” 林斌闻言轻叹了一口气。 “江叔，就算我说明天要回来，我的船也装不下这套声呐啊！” “你等我捞完黄唇鱼，有了钱之后，咱爷俩再商量行不行？” 江勤民点了点头：“也行，不过提前说好，你要是捞不上来黄唇鱼，这套设备就算我租你的，只要我用，一天就给你五块钱当费用。” 林斌笑了，这话听着是江勤民不想占他便宜，硬要给他钱。 可话里透出的意思，还是不相信他能捞到黄唇鱼。 不过，他也不想再跟江勤民解释，只是点了点头。 “行，那就按照你说的办。” 江勤民这才露出笑道：“行了，你没什么事了，跟我买东西去吧。” “这才只买了一样樽海鞘，还差几样东西。” 林斌答应了一声，扔掉手中的烟头，跟着江勤民出了胡同。 两人在镇里逛了几圈，又买了二十枚钢制镀铜的吊钩、新鲜的河豚肝和马尾藻。 最后买了三百米的钢制缆绳，这才准备往回走。 林斌看着脚边成捆的钢制缆绳，满脸愁容。 这东西，他和江勤民要是从镇上拿回去，就他这身板，晚上就不用出海了。 “江叔，吊钩和河豚肝之类的好拿，这三百米的钢制缆绳，咱爷俩怎么拿？” 江勤民不知道从哪抹来了一根手腕粗的木棍，从缆绳中间穿了过去。 “咱俩一前一后，抬着就回村了。” “这种钢制缆绳，就是看着沉，实际上没多沉。” “不信咱俩抬起来试试。” 林斌半信半疑的把木棍架在了肩膀上，可等他双腿用力，想站起来的时候，硬是憋得脸颊涨红，也没站起来。 “不行不行不行，江叔，这玩意太沉了。” “咱们爷俩弄回去，非得累出人命。” “这样，咱俩先搬去黑市那面，我让送声呐的人，到时候一并给咱俩送过去。” 江勤民皱起眉头：“那他们还要不要钱？” “还要钱的话，咱们俩就搬回去，说什么也不能再花钱了。” 林斌苦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打算好了，只要对方不是狮子大开口，他宁可花点钱，也不遭这罪。 这要是真搬回去，他半条命都得交代在路上。 到时候耽误了捕捞黄唇鱼，可就亏大发了！ 随后，两人把钢制缆绳搬去了废品站。 老板也大方，答应到时候免费给林斌捎过去。 手里一下子空了，林斌也不闲着，又跑去给江清雪和李慧兰各挑了两件衣服，花了二十块钱。 又跑去肉铺，买了一个肘子和十斤精排。 本来他打算给江勤民也买一件，江勤民说什么都不要，还说他乱花钱。 林斌只能买了两包大前门，硬塞给了江勤民。 这才慢悠悠的朝着白沙坡而去。 等进了江勤民家院里，林斌发现李慧兰和江清雪已经回来了。 江清雪连忙放下手中的扫把：“林斌，你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 “这得花多少钱啊？” 此话一出，一旁的江勤民轻哼一声，放下手里的东西，径直进了屋。 屋里正打扫卫生的李慧兰，一听见林斌又拎东西来了，急忙忙扔下鸡毛掸子往外走。 她看见江勤民脸色不对，可当到院里的时候。 “我的乖乖！” 两件新衣服，一只大肘子，还有一大包排骨！ 就算是过年，也不一定能吃上这玩意啊！ 林斌看见李慧兰，打了声招呼：“婶子，我跟江叔刚从镇上回来。” “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样的，随便给您挑了件！” “您别嫌弃。” 话罢，他将手里的衣服递了过去。 李慧兰顿时笑的合不拢嘴。 她走上前，伸手却是将肘子和排骨接了过来。 “瞧你说的，你能有这份心，婶子就很高兴了，还说什么嫌弃不嫌弃。” “衣服你先给清雪，我一会再试试。” “这头晌午了，饿了吧？” “你去跟你江叔坐一会，婶子给你做饭去。” 李慧兰话罢，拎着排骨和肘子，径直进了厨房。 林斌看着李慧兰的样子，笑了一声，相比新衣服，显然李慧兰还是更喜欢肉啊。 江清雪叹了口气：“你下次再过来，可不许再买衣服和肉了！” “你自己也得留点钱过日子啊！” 林斌笑了下，从口袋里掏出十张大团结，连同衣服一起塞进了江清雪手里。 江清雪顿时都懵了。 “你给我钱干什么？” 第33章 借肉 林斌看着江清雪，笑了一声。 “你忘了，上次王勇来找我要钱的时候，你借了我五块钱。” “现在我有钱了，当然要还给你。” 江清雪看着手里十张大团结，手都在微微颤抖。 她从小到大，手里从来没拿过这么多钱。 “这，这也太多了……” 林斌摇了摇头：“不多，不多。” “等咱俩结婚以后，咱家的钱，全都给你管！” 此话一出，江清雪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你说什么呢？” “算了，不理你了，我去给我妈帮忙。” 林斌见江清雪要走，连忙道：“清雪，你等一下。” “我已经好久没吃你送的饭了，你看哪天有时间，再给我送顿饭……” 江清雪瞬间弄明白林斌的意思，顿时脸颊更红了。 可她却没有拒绝，轻嗯了一声，快步跑回了房间。 林斌看着江清雪的背影，嘿嘿一笑，转头看见站在堂屋门口的江勤民。 江勤民白了林斌一眼，转头对着厨房喊道：“老婆子，你一会把肘子和排骨全都做了。” 此话一出，李慧兰拎着锅铲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都做了，吃得了吗？” 她有些心疼，原本打算稍微弄几块排骨，炒点便宜的蛤蜊，搭配个素菜吃一顿得了。 剩下的肉，腌一下，还能留着慢慢吃。 可江勤民倒好，直接让全做了。 谁好人家，这么吃肉啊？ 江勤民瞪了李慧兰一眼：“让你都做了，你就都做了。” “肉是林斌买的，今天吃不了，就打包让他拿回去，咱们家不占这便宜。” 李慧兰见江勤民发了话，她也不好当林斌面反驳，只能悻悻地回了厨房。 林斌无奈的笑了笑道：“江叔，这肘子和排骨，买回来就是孝敬婶子的……” 江勤民抬手打断道：“我跟你婶子有手有脚，不用你孝敬。” “你把这钱留着，以后盖房，结婚都用得着。” “离吃饭还得一会，进屋坐吧。” 林斌答应了一声，跟江勤民进了屋。 两人坐下之后，一边抽烟，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可没一会，一股肉香味顺着堂屋的门，飘了进来。 江勤民闻到肉香，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他已经不记得，上次吃肘子和排骨，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正在这时，却听院内传来一个女人尖着嗓子的声音。 “江大哥，李嫂子在家没？” 江勤民闻声皱起了眉头，光听声音他就知道来人是谁。 隔壁院的孙美秀。 “她怎么来了？” “林斌，你在屋坐一会，我去看看。” 林斌点了点头，见江勤民起身出去，他则不声不响的跟了出去。 这个孙美秀，他印象很深！ 上一世，王进军为了泄愤，带人上门迫害江勤民两口子。 在场的人里，就属这个孙美秀最活跃，一个劲控诉江勤民和李慧兰。 平日里，江勤民和李慧兰，看在邻里邻居的份上，没少照顾孙美秀。 可谁能想到，孙美秀却恩将仇报，借着拉踩江勤民两口子，攀附上王进军。 上一世，他本想教训教训孙美秀，回到白沙坡村职业化才知道。 江家三口死后没几年，孙美秀在赶海的时候，失足跌倒，脑袋撞在了礁石上，人当场就没气了。 林斌出了堂屋，只见孙美秀正站在厨房门口，眼巴巴的往厨房里瞅。 李慧兰和江清雪从厨房门内走了出来。 孙美秀露出讨好的笑脸：“江大哥，李嫂子，正做饭呢？” “这锅里炖的什么，这么香？” “都飘到我家院子里了。” 江勤民笑了笑道：“这不帮林斌捞了两网鱼，他特意弄了点猪下水送来。” “你吃没吃？” “没吃在家吃一口？” 孙美秀瞥了眼林斌，压根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她看着江勤民摆了摆手：“不用，我就不在这吃了。” “要不说我嫂子厨艺好，连猪下水都能炖得这么香。” 江勤民见孙美秀没有走的意思，开口问道：“弟妹，你这是有什么事？” 孙美秀咧起嘴，讪笑一声。 “家里的孩子，闻着你家飘的肉香了，吵着闹着要吃肉。” “实在没办法，想管你和嫂子借点肉。” 江勤民闻言迟疑了下。 “家里还有没有肉，我还真不清楚。” “要不你问问你嫂子？” 孙美秀看着李慧兰，笑道：“嫂子，我看你家厨房还挂着一条五花肉。” “我也不多借，你借我半条。” “等俺家男人捞鱼换了钱之后，让他从镇里割半条还给你就是。” 李慧兰闻言有些为难，之前孙美秀就借过两次肉，直到现在也没还。 每次一问，要么说忘了，要么就是家里男人没捞到鱼，再过段时间。 这次又来借肉，她打心底不想借，可拒绝的话倒嘴边，硬是说不出来。 孙美秀见李慧兰不说话，轻叹了一口气。 “嫂子，你要是为难，我给你打个欠条，行不行？” 李慧兰连忙道：“弟妹，你这说的什么话，都邻居住着，打什么欠条？” 孙美秀见李慧兰松了口，立刻见缝插针。 “谢谢嫂子。” “等我家男人打渔还了钱，我立刻让他买肉给你换回来。” 话罢，孙美秀转头就要往厨房走。 林斌一个箭步上前，堵住了厨房的门。 “四十好几的人了，能不能要点脸？” “这些年你管江叔家里借了多少斤肉，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人家两口子仁义，看在邻里邻居的份上，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可倒好，蹬鼻子上脸了？” 他话说完，孙美秀脸上顿时涨红一片。 她瞪着林斌，气愤之余更多的是诧异。 本来她不想搭理林斌，可没成想，林斌反倒开口给她一通骂，而且句句直戳要害！ “江大哥和嫂子都没说话，你算老几啊？” 林斌冷笑一声：“家里有江叔在，我肯定说不上话。” “但这条肉是我买来的，我说不借，就不借！” “怎么着？” 孙美秀闻言轻哼一声，一脸不屑道：“就你？谁不知道你们家穷的叮当响，能买得起肉？” “五花肉一块多一斤，那条五花肉少说得六七块钱。” “别说六七块，你兜里能掏得出五毛钱吗？” 第34章 绝对不行 林斌闻言轻笑了一声道：“五毛钱，我还真拿不出来。” “不过，五十倒是能。” 话罢，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大团结出来。 孙美秀瞬间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斌手里的一把大团结，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一把大团结，可不止六七十块钱，粗略数下来，得一百多块。 她可知道，林斌自从爹妈死后，就染上了赌博的毛病，这大半年下来，几乎把家底全都输光了。 现在，哪来的这么多钱？ 林斌把大团结一张张捋好；“孙婶，你说这些钱，够我买肉的吗？” 孙美秀闻言讪笑了两声。 “够，太够了。” “林斌，你这么多钱，哪来的？” 林斌冷笑道：“你管我哪来的。” “肉都借不着了，还赖着干什么，等我撵你走？” 孙美秀脸色闪过一抹尴尬，眼巴巴的看了眼厨房，转身离开了。 她一走，江清雪冲林斌竖了个大拇指。 “林斌，你刚才掏钱的样子，可真帅！” 林斌嘿嘿一笑，心里有些飘飘然，自从上一世他发达之后，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钱不是万能的，但钱却能解决世界上绝大部分的问题。 今天他要是没钱，孙美秀肯定还得纠缠一会。 江勤民轻哼一声：“有点钱，不知道怎么显摆好了！” “知不知道什么叫财不外露？” “左邻右舍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就敢掏钱？” “知不知道，什么叫财不外露？” 林斌缩了缩脑袋，赶忙把钱揣了回去，他刚才出来的时候，确实看到周围还有人扒着墙头看热闹。 他为了给江勤民解围，倒也没在乎这些。 一旁的李慧兰皱起眉头：“林斌还年轻，你总说他干什么？” “孙美秀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清楚，今天不是林斌站出来，咱家还得少半条五花肉。” “行了，都别站着了，回屋等吃饭。” 江勤民看了李慧兰一眼，转身回了堂屋，林斌紧随其后。 李慧兰和江清雪，则回到厨房，继续做饭去了。 半个小时后，肘子和排骨被端上了桌。 四个人坐定后，纷纷拿起筷子，不等江勤民说话，江清雪的筷子就插进了肘子上，撕下了一大块肘子皮。 江勤民正要呵斥，林斌随后又一筷子，夹走一大块肉。 他见状算是明白了，要是再说话，面前的肘子，他一口也捞不着。 随后，江勤民拿起筷子，对肘子展开了进攻。 十分钟不到，炖的肘子和排骨，吃的连一滴汤都没剩。 江勤民吃完，打着饱嗝冲林斌招了招手，示意去院子里抽根烟。 林斌起身赶上，到了院子里，递给了江勤民一根烟。 江勤民点上烟，抽了口道：“我算了算日子，后天正好是农历廿二，正是落潮的时候，适合出海。” 林斌心里盘算了下时间，他记得上一世，刘喜是农历廿一，捉到的黄唇鱼。 “江叔，黄唇鱼不好捞，咱俩还是打好提前量。” “明天就出海吧。” 江勤民点了点头：“也好，那就明天。” “等天黑之后，我跟你一起去码头。” “你看着他们装声呐，我等缆绳送过来，直接装上，这样等到明天，直接出海就行。” 林斌点头答应了一声：“行，江叔，没什么事，我先回家睡一觉。” “咱们晚上渔港会合。” 江勤民应了一声，正准备送林斌出门口，却听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和林斌抬头一看，只见王进军和王勇两人，走了进来。 跟在后面的王勇，手里还拎着压缩饼干和一罐麦乳精。 江勤民皱起眉头，这什么风，给这爷俩吹来了？ 林斌看到王进军和王勇，也皱起了眉头，看着爷俩的样子，倒是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 王进军看着江勤民，笑了一声：“勤民，刚吃完饭？” 江勤民笑着点了点头。 “村长，你这是……” 王进军没有回答，转头板起脸瞪了王勇一眼。 王勇走上前，对着江勤民鞠了一躬。 “江叔，之前的事是我不对，希望您别往心里去。” “这两样东西，请您收下。” 王勇说完，直接把手里的压缩饼干和麦乳精递了过去。 江勤民看着递来的东西，却没有伸手接。 以往不到村里选举的时候，王进军从来没给他家送过东西。 就算是选举，送的也不过就几条咸鱼。 今天这又是压缩饼干，又是麦乳精的，明显有点不对劲。 “没事，没事，你怎么说都是小辈，我犯不上跟你过不去。” “你赚点钱也不容易，这礼我就不收了。” 王进军走上前笑了笑道：“勤民，这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孩子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王勇管你要滩涂费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这事他做得不对，滩涂是村里的集体资产，具体什么时候收，该怎么收，都得村委会开会决定，不是他说收，就能收的。” “这个钱，你先拿回去。” 王进军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千块钱，递向江勤民。 江勤民看着递来的钱，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侧头看了眼一旁的林斌，见林斌微微摇了摇头，这才反应过来。 “村长，这钱我欠了村里五年，现在好不容易交上了，就没有往回拿的道理。” “不论是钱，还是礼品，你都拿回去。” “要是有什么事，你直说就行。” 王进军笑了笑：“行，那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你看王勇也老大不小了，你家清雪到岁数了。” “我是有心想让他们两个接触接触……” 话音未落，林斌立刻道：“不行！” 他说怎么王进军能拎着东西，来看江勤民，合着是把心思，打到了江清雪身上。 这事，绝对不可能！ 王勇闻言瞪了林斌一眼：“林斌，怎么哪都有你？” “我爸跟江叔谈事，轮得到你发表意见吗？” “再说了，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就反对？” 江勤民轻咳了一声，打断了王勇。 他可知道王勇是什么玩意，要是把江清雪嫁过去，那就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这件事，我说了也不算，得听听孩子自己的意见……” 王勇闻言脸色一沉，心里暗骂了一声。 要不是他爹得知林斌要跟他家竞争捕捞黄唇鱼，非得让他配合演这么一出戏，他才懒得过来又道歉，又送礼的。 本想着计划顺利，不光能离间江勤民林斌，他还能玩一玩江清雪。 没想到，踏马的江勤民还端起架子了。 还要问问江清雪的意见…… 一个二手货，他都没什么意见，江清雪怎么好意思有意见！ 正在这时，堂屋里的江清雪，快步走了出来。 她狠狠瞪了一眼王勇，看向江勤民说道：“爹，我就算是死，也不跟王勇处对象。” 第35章 也就赚了两千多块钱 此话一出，院子里顿时安静的可怕。 王勇阴沉着脸，暗自咬紧了牙关，要不是王进军在这，他恨不得一巴掌扇到江清雪脸上。 一个婊子，还敢嫌弃他？ 王进军轻咳了一声，直接忽略了江清雪，看向江勤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勤民，孩子的事情，就让孩子们自己解决。” “我今天只要你一个态度。” “只要你点头，并且以后能跟林斌保持距离。” “不光这一千块钱的滩涂承包费不用交了，以后你的滩涂承包费，都可以不交。” “怎么样？” 此话一出，林斌瞬间明白了这父子俩的目的。 让王勇接触江清雪，只不过是个幌子，真实目的是想通过这件事，让江勤民远离他。 从而让他失去唯一的帮手，捞不到黄唇鱼！ 王勇的脑子，想不出这么阴损的主意。 肯定是王进步在背后出谋划策，这老小子，真踏马够阴的。 江勤民也明白了两人的目的，但他却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一点头，江清雪顿时慌了。 “爹！” 江勤民抬手打断江清雪，沉声道：“既然让孩子自己解决，就应该尊重他们的意见。” “清雪，你什么意见？” 江清雪冷着脸，满眼的决绝。 “爹，我已经说了，我就算是死，也绝对不要跟王勇在一起！” 王勇闻言攥紧了拳头，他都没说什么，江清雪反倒撅了他两次！ 他实在是忍不住心里的火气。 “江清雪，你自己身上有什么问题，不用我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不说我们家多有钱，但在村里面，也是数一数二的，跟了我，你不吃亏！” “再说了，行不行也得江叔说的算，不是你说不愿意，就不行的！” 江勤民轻咳了一声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那套，都是旧思想了。” “广播里都说改革开放了，咱们的思想也要跟着进步。” “村长，这一千块钱，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拿回来。” “滩涂是集体资产，我要是不交滩涂费，那就是犯法的。” “犯法的事我不干，更不能连带着让你犯错误。” 王进军闻言冷笑了一声，话说到这份上，基本上就算是挑明了。 他没想到，江勤民竟然这么不识好歹！ “江勤民，你也是老渔民了，捕捞黄唇鱼的难度，你比我了解，更何况是大型的黄唇鱼了。” “以你的技术，是有可能捞到黄唇鱼的，可要是带上林斌这个拖油瓶，你怕是连黄唇鱼的鳞都摸不着。” “而且你别忘了，这小子之前是什么德行。” “勤民，我劝你还是好好想一想，别因为一个废物，最后害了一家子人！” 林斌冷笑一声，要说刚才还好说好商量，王进军最后这几句话，可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大爷，这话我也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你也想清楚，别因为王勇一个废物，毁了你们一家子人。” 王勇顿时就火了，指着林斌骂道：“你踏马还有脸骂我是废物？” “我有自己的买卖，一个月什么都不用干，几十块钱就能装兜里。” “还有就是国营饭店的供货权，也是我争取来的，送一次鱼最少能赚五十块钱。” “你告诉我，你拿什么跟我比？” 林斌眉头一挑，满脸淡然道：“我捞到过上千斤的大黄鱼和二十条一级品东星斑。” “送到国营饭店，也就赚了两千多块钱。” “这么一比，我确实挺废物的，可你连大黄鱼和东星斑都捞不着，你岂不是连废物都不如？” 王勇闻言差点没气晕过去。 尤其是林斌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是越看越生气，恨不得一拳砸上去！ “林斌，你踏马再说一句，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王进军眼看王勇要动手，伸手拦住了王勇。 他目光阴沉的看着林斌，冷声道：“林斌，你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捞到些大黄鱼而已，别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 “咱们村子里，谁没捞到过大黄鱼？” “可你看谁像你这样，整天挂在嘴边了？” “就你这种志得意满，把运气当成实力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捞到大型黄唇鱼。” “正好大家伙都来看热闹，你问问他们，谁信你能捞上来？” 王进军说完，环视了一圈周围。 早在江清雪从屋里跑出来的时候，江勤民家院子周围，就来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众人一听林斌要捞大型黄唇鱼，纷纷露出嘲笑的表情。 他们打渔这么多年，别说大型黄唇鱼，就连黄唇鱼都没捞到过。 连他们都做不到的事情，区区林斌，怎么可能？ 隔壁扒墙头的孙美秀，本来就对林斌怀恨在心，一听到这话，故意笑出了声。 “村长，你可真看得起他。” “他打渔的技术，都比不上我，他要是能捞着，那我早就发家致富了！” 此话一出，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嘲笑声。 王进军满脸得意，看向林斌道：“听着了吗？” “不光是我不信，在场的各位，都不信！” 林斌脸色如常，丝毫没有受到众人的影响，对于他来说，这才几个人，上一世他因为商战实力，遭受过的谩骂，有成千上万条。 现在这几个人，说的几句话，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我要是能捞到大型黄唇鱼，怎么办？” 王进军冷笑一声：“你要是能捞上来，这村长的位置，让给你坐都行！” 林斌摇了摇头。 “村长这位置，狗都不干！” “我要是能捞到大型黄唇鱼，你就给我批一块，挨着江叔他们家的宅基地就行。” 王进军闻言一愣，他本以为林斌只是跟他较真，可看这意思，是要跟他打擂啊！ 这么多人看着，他不能落了下风。 “你真有这个本事，我给你批一块宅基地也没什么。” “可你要是打不上来大型黄唇鱼，我立马把你赶出村子，你爱去哪去哪，这辈子都不许回来！”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吸了口凉气。 这要是林斌输了，背井离乡不说，怕是连家里的祖坟都得迁出去。 江勤民神情凝重，连忙劝道：“林斌，别冲动。” “能不能捞上来大型黄唇鱼，是咱自己的事情，没必要跟他置气！” 一旁的江清雪连连点头道：“就是，林斌你可千万别上当。” 林斌看了两人一眼，然后抬头看向王进军。 “行，咱们一言为定。” “正好大家伙在这，给个见证，省得到时候你再不认账！” 王进军和王勇闻言，顿时笑了出来。 他们没想到，林斌竟然这么蠢！ 这种条件都敢答应。 王进军点了点头：“好，我等着你捞到大型黄唇鱼，来打我的脸！” “王勇，咱们走……” 第36章 出海 王进军和王勇，转身离开了江勤民家的院子。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没热闹看了，也都纷纷回了家。 转眼间，院子里只剩下江勤民一家和林斌。 江勤民看着林斌，恨铁不成钢道：“让你别冲动，别冲动的，你怎么转头就答应了？” 林斌讪笑道：“江叔，我跟你保证，咱爷俩只要出海，绝对能钓上来黄唇鱼。” 江勤民深吸一口气，好悬没被气晕过去。 “大型黄唇鱼不是那么好钓的！” “之前我同意出海，是不想打击你的积极性，没成想你还跟王进军杠上了……” 一旁的江清雪满脸着急。 “爹，你就别骂林斌了，快想想办法，帮帮林斌。” 江勤民一摊手道：“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又变不出来黄唇鱼。”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但愿王勇和王进步，也钓不上来黄唇鱼吧。” “林斌，你先回去吧。” 林斌见江勤民下了逐客令，答应了一声离开了。 他走出院子，回家的路上，不断有白沙坡的村民在他背后小声议论，无一例外，全都是等着看他笑话。 笑吧，尽情地笑吧。 等老子钓上来大型黄唇鱼，惊掉你们这帮人的下巴！ 回到家，林斌先美美的睡了一觉，再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他穿好衣服一路去了渔港，等他到的时候，江勤民已经蹲在船上抽烟了。 江勤民见到他，也没说话，看来还在生气。 等到了十一点，黑市贩子用水产车盖着防水布，把声呐和钢制缆绳送了过来。 林斌看着他们安装声呐，江勤民则开始安装钢制缆绳。 一伙人忙到了后半夜一点，才各自回家。 临走的时候，江勤民实在忍不住，走到林斌身旁道：“林斌，实在钓不着，你就耍赖，丢人也比被赶出村子好。” “要是王进军非得赶你走，我就去县里告他。” 林斌闻言有些感动，村子里所有人都等着看他笑话，唯独江勤民愿意帮他不说，还愿意为了他得罪王进军。 光凭这一点，就足以看出，江勤民是真心对他好！ “江叔，你放心，我输不了。” 次日，傍晚五点。 白沙坡的渔港，里三层外三层的站满了人。 正好是吃饭的时候，甚至有人直接捧着海碗，蹲在台阶上吃晚饭，就怕错过了林斌和王勇之间的热闹。 王勇站在甲板上，时不时跟人调笑两句，身后的王进步则在调试这发动机，确保发动机不会再向上次一样，把他俩扔在海上。 正在这时，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 “林斌来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向后望去，只见林斌和江勤民，并排走了过来。 江勤民背着双手，紧皱起眉头，满脸凝重。 林斌手里拎着那把弩机式鱼叉，鱼叉的倒钩尖尖，被打磨的锃亮。 王勇见状顿时笑出了声：“二叔，你快过来看看。” “我还是头一回见，有人要用弩机式鱼叉捉大型黄唇鱼的。” “林斌，看着你这架势，是打算潜水五十多米，叉一条大型黄唇鱼回来？”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众人一片嘲笑声。 潜水叉鱼的倒是有，能潜个十几米左右，就已经是极限了。 像林斌这种，要潜到五十米的水深，跟送死没什么两样。 王进步看着林斌，轻笑了一声。 “林斌，你要是放挺了，干脆收拾收拾，自己滚出村得了。” “就拿一把鱼叉，打个屁的黄唇鱼了。” 林斌掂量了下鱼叉：“谁说拿鱼叉，就一定打不着黄唇鱼？” 此话一出，王勇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王进步满脸嫌弃，转头看向江勤民道：“江勤民，你听听他说的话。” “为了这种二货，得罪我们一家子人，我都分不清是你傻，还是他傻！” 江勤民脸色阴沉，却没有说话。 林斌轻哼一声道：“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吧！” 他拎着弩机式鱼叉，上了江勤民的船。 只有江勤民心里明白，林斌不是只拿了一把弩机式鱼叉，而是准备的东西，昨晚就已经放在船上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江勤民发动柴油机，慢慢的出了渔港。 王勇和王进步也不甘落后，立刻发动渔船，紧跟着驶出了渔港。 两艘大型捕鱼，出了渔港之后，完全朝相反的地方行驶…… 王勇和王进步的船，出了渔港后，一路向西。 渔港的众人看到后，纷纷猜到了两人要去的地方。 白沙坡村海岸往西十海里，有好几处河流的入海口，那里的确有可能捞到大型的黄唇鱼。 可他们看到林斌和江勤民的船，一路往东，全都皱起了眉头。 东面可没有河流的入海口。 这么看来，林斌和江勤民，连方位都没选明白，是必输无疑了！ 船舱内。 江勤民看了眼指南针的方向，也是满脸费解。 他打渔这么多年，附近的海岸几乎都有印象，渔港往东，他可不记得有河流的入海口。 “林斌，你确定，这方向没问题？” 第37章 准备钓鱼！ 林斌点了点头：“江叔，你就放心走吧。” “距离咱们打渔的地方，还有三十海里呢。” “光在路上，咱们就得走将近三个小时。” 江勤民轻叹了一口气，直接把航速开到最大，一路往东走。 林斌坐下来，点了一根烟，上一世刘传喜所在的村子叫沙尾村，属于隔壁镇子下面的村，跟白沙坡村差不多。 他记得，刘传喜打到鱼的地方，距离村里的渔港，还有十海里的地方。 而白沙坡村的渔港，距离沙尾村的渔港，隔了二十海里。 这么一加，他才得出的结论。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林斌和江勤民轮流掌舵，一人开一个小时。 直到晚上八点，两人才赶到地方。 江勤民缓缓停下船，透过驾驶舱四下观察了起来。 两人距离海岸大概三百多米。 他透过船的大灯，他倒是能模糊看清海岸线那边的环境。 靠着海岸后面是几座矮山，顺着矮山往下看，能看到一条河流。 可这条河不宽也不窄，势头确实够足的，距离这么远，他都能隐隐听到水流入海的声音。 一旁的林斌拿起手电，照在了河流入海口的海面上。 眼见水质泛起微黄，就知道他没找错地方！ “江叔，这个地方，还不错吧？” 江勤民不住的点了点头，从水上翻涌出的泥沙看来，这块地方，的确符合大型黄唇鱼的习性。 河流虽然不大，但从山上一路流下来，冲击力增大，裹挟的泥沙就多。 大型的黄唇鱼，就喜欢生活在这种入海口下面的海区。 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个地方，还真有概率能钓到大型的黄唇鱼。 “不错，确实不错。” “现在是八点多一点，要等潮水退到份上，起码要九点半到十一点。” “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正好够咱爷俩准备一下了。” “先挂鱼钩，然后布网。” “到了九点半之后，就把你装的声呐打开。” 林斌点了点头，按照江勤民的安排，动了起来。 两个人前后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眼看时间到了九点半，林斌已经做到了驾驶舱内。 他伸手启动了声呐，把脉冲波调整到了225赫兹，并且将他船上的小型声呐，也放了下去，每隔十五秒叠加一次500赫兹的脉冲波，用来模拟虾群的声音。 做好这一切后，林斌则仔细盯着显示屏，等待着黄唇鱼的身影。 与此同时，船舱外。 江勤民将两盏大灯，对准了河流入海口方向的海面，然后把事先腌制好的虾头和蟹壳抛洒入海面。 他虽然不会摆弄声呐这种高科技，但他也有一套捕鱼的心得。 大退潮时期，大型黄唇鱼喜欢到河流入海口捕捉鱼虾，这个时候，抛洒饵料，如果有大型的黄唇鱼捕食，海面会形成特殊的气泡，俗称“马泡”。 一旦某一片区域形成了三到五个马泡，就可以把这片区域化成重点捕捞区，从而下捞网和缆绳。 两人一个在船舱内，一个在甲板上，全都盯起了梢。 约莫半个小时后，林斌揉了揉泛红的眼睛，走出船舱，眼见江勤民正在往海上抛洒虾头和蟹壳，顿时明白了江勤民的目的。 老一套渔民所用的观察马泡的方法，跟他之前捕捞黄唇鱼所用的方法差不多。 “江叔，你进船舱帮我盯着会。” “我出来透透气，帮你看着点。” 江勤民看了林斌一眼：“你能行吗？” 林斌笑了笑：“不就是观察海面的马泡吗，我都懂。” 江勤民听到马泡两个字，笑了笑，可脚下却没有动地方。 “你懂马泡，我可弄不明白你那高科技。” “你还是回去自己盯着吧。” 林斌伸了个懒腰，笑了笑道：“江叔，那玩意也没什么难的，你就盯着那块绿色屏幕，要是有红点，你喊我就行。” “没有红点，就不用管，我吹会风，就进去。” 江勤民闻言点了点头，钻进了船舱。 林斌点了根烟，伸手把大灯调整到了江勤民刚抛洒饵料的海面。 可他刚调整完大灯，一转头却见有一艘船，停在了距离他们大约四百米外。 随后，只见那艘船原地饶了个弯，掉头朝来的方向驶去。 林斌微微眯起眼睛，不用想他也知道那是刘传喜的船！ 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人之间，都有一些不成文的规定。 其中有一条就规定，一个地方有船下网，那这艘船周围半海里的地方，就不允许再下网。 所以刘传喜才调头回去。 上一世，刘传喜就是在这捞到的大型黄唇鱼，这回他和江勤民先来了，算是截胡了刘传喜的鱼，但也变相救了刘传喜一次。 一来一回，两人谁也不欠谁的。 正在这时，却听船舱里传来江勤民的喊声。 “林斌，这上面有红点了！” 林斌闻言抬头往海面上一看，果然灯找到的地方，水面上陆陆续续漂浮出了四个马泡！ 他转头钻进船舱，看到声呐的显示屏上，绿色的指针不断扫动，在九点钟方向，有一个红点，正在移动。 江勤民见到林斌回来，指了指道：“这是不是你说的红点？” 林斌点了点头：“是，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刚才撒过饵料的海面上冒了四个马泡！” 此话一出，江勤民直接冲了出去。 他拎起装着虾头和蟹壳的饵料桶，一股脑全都洒到了刚才的海面上。 果然，饵料撒下去没一会，海面上再次冒出来三个马泡。 他回过头，冲着船舱里的林斌喊了一嗓子。 “林斌，立马挂饵。” “准备钓鱼！” 第38章 别用鱼叉！ 林斌答应了一声，抱起一旁的水箱，出了船舱，到了缆绳边。 江勤民则蹲在缆绳旁，把用河豚肝和马尾藻浸泡着的镀铜鱼钩往缆绳上挂。 鱼钩浸透了河豚肝的毒液，一旦有鱼咬钩，在挣扎的过程中，毒性发作，就能起到麻痹的作用。 林斌则撬开水箱，里面则是养着的活青蟹和樽海鞘。 他拿起一个青蟹，挂在了镀铜的鱼钩上。 然后，他又在下一个钩子上挂上了樽海鞘。 两人一个挂鱼钩，一个挂鱼饵，配合起来十分默契。 随后，江勤民在缆绳上挂了铅坠，然后把缆绳以“一”字形，投放到了冒马泡的海域，让缆绳随着退潮的海流，沉入到水下。 缆绳不断抽出，直到六十米才停住。 江勤民和林斌站在缆绳旁，盯着连接缆绳的压力器。 一时间，周围除了海风和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以外，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林斌咽了咽口水，他明白，这条黄唇鱼上钩，只是时间问题。 接下来就是耐心的等待了。 一旁的江勤民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嘴唇微微颤动起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压力器。 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紧张。 从几年前开始，因为过度捕捞导致黄唇鱼的数量急剧下降，这几年，关于大型黄唇鱼的消息，几乎绝迹了。 来的路上，他压根没报任何希望，哪怕到了这里，他也只觉得林斌选的地方不错。 可即便位置不错，也并不代表水下一定有大型的黄唇鱼。 所以他刚才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抱着试一试看的心态。 直到，声呐上出现了，林斌所说的红点！ 他虽然不明白红点代表什么，但他知道，海面上出现了马泡，就意味着下面有黄唇鱼。 一个小小的红点，对于他来说，就是奇迹！ 至于能不能把奇迹打捞上来，则需要耐心等待。 但愿钓上来的是一条成年的黄唇鱼，一旦是幼年的黄唇鱼，他们就得按照规定，做好标记后，放生回大海。 空欢喜一场倒是小事，就怕今天一晚上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捕捞过程中，黄唇鱼会剧烈挣扎，甚至在海底横冲直撞，这个过程中，如果周围有大型的黄唇鱼，肯定会被惊的四散而逃。 错过了这次机会，起码要等到明天晚上，才能继续下钩。 一旁的林斌默默点了一根烟，递给了江勤民。 “江叔，别那么紧张，抽一口先。” 江勤民用嘴接过递来的烟，一口就抽没了半根。 “我打了快半辈子的鱼，这点小场面，还至于紧张？” “消停盯着得了。” 林斌看着江勤民剩的半截烟，笑了笑，却没说话。 他可一点也不紧张，今天只要有黄唇鱼咬钩，必然是上一世刘传喜钓到的那一条！ 想到这，林斌不紧不慢的点了一根烟。 可他正准备往嘴里送，却见压力器突然有了反应。 下一秒，只听“嘶”的一声，缆绳像是离弦之箭一样，不断朝海里送去。 江勤民吐掉嘴里的烟头，大喊道：“咬钩了，咬钩了！” “先别着急，放放绳，消耗一下它的体力。” “咱们买了五百米的缆绳，先放个三百米，好好遛遛它。” 江勤民说到最后，兴奋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他根据缆绳释放的速度，就知道咬钩的家伙，肯定是个大家伙。 这一下，他的激情瞬间就被点燃了起来。 林斌站在一旁，看着江勤民兴奋的样子，默默回到船舱把鱼叉拿了出来。 为了以防万一，他直接把鱼叉调到了击发状态。 看江勤民这么激动的样子，收绳的工作应该是用不着他了。 接下来，他就要时刻提防意外的发生。 上一世，他二十多年的商战经验告诉他，越是临近成功的那一刻，就越容易失败。 缆绳足足放了两分钟，速度才减缓了不少。 江勤民握住收网器的开关，按了一下，缆绳缓缓往回拉动，约莫十几个呼吸过后，他又按了一下，关掉了收网器。 下一秒，缆绳再次释放起来。 鱼还在挣扎！ 林斌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暗自感叹，江勤民不愧是老渔民，经验就是够丰富。 大型的肉食鱼，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并不会一下把力气用光。 它们虽然没那么高的智商，但本能会让他们先挣扎，佯装用完力气后，等待鱼钩收缩，然后再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 这样一来，两个相反的力叠加，很容易导致缆绳断裂或者脱钩。 而江勤民手法的精妙，并不在于他知道大型黄唇鱼还会突然挣扎，而在于他对时间的把握，可谓是恰到好处。 哪怕是他，都做不到把握的这么准。 这面刚关掉收网器，一秒钟的时间，这条黄唇鱼就开始挣扎了。 要不是他就站在旁边看着，都怀疑江勤民长了双透视眼，能看到鱼在水下的状态。 江勤民感受到林斌的目光，得意的笑了笑。 “小子，看傻了吧？” “别以为你爹给你留了本笔记，你就天下无敌了。” “就这一手，够你学个十年的了。”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这话说的没问题，这一手没个十年二十年的经验，根本练不成！ 约莫一分钟后，缆绳的释放速度彻底停了下来。 江勤民再次打开收网器，随着滚轮的转动，缆绳被一点点拽了上来。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五分钟，水里才看到了黄唇鱼的身影。 林斌架起鱼叉，透过准星看着逐渐上浮的鱼影，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阴影判断，绝对是一条大鱼！ 江勤民也知道到了关键的时候，呼吸短促了起来，他一双眼睛望着缆绳的尽头，手心渗出的汗水，打湿了收网器的开关。 林斌看着黄唇鱼的棕灰色的脊背缓缓浮出水面，紧接着是灰白色的腹侧边。 可下一秒，黄唇鱼突然挣扎了起来。 缆绳突然绷直，再难收拢分毫，硕大的鱼尾激起一片水花，撒在了林斌的身上。 江勤民神情一紧，他没想到，这条鱼竟然还有力气。 “林斌，别用鱼叉，找网！” “拿网捞……” 他生怕林斌一叉下去，破坏了黄唇鱼的鱼鳔。 一条大型的黄唇鱼，最名贵的就是鱼鳔。 鱼鳔但凡出现破损，价值恨不得折半下跌。 用鱼叉捕获非常冒险，别说是林斌了，就算换成他，在不伤害鱼鳔的情况下，捕获黄唇鱼的成功率，不足五成！ 可下一秒，只听“噌”的一声。 弩弓激发，鱼叉的倒钩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寒光，直直朝着黄唇鱼叉去…… 第39章 看看这是什么！ 原本紧绷的缆绳一松，挣扎的黄唇鱼突然萎靡了下来。 江勤民连忙把鱼拽到了甲板上，快步跑了过去，观察起了鱼叉的位置。 这么大一条黄唇鱼，要是鱼鳔被刺破，价格会大打折扣！ 可等他看清楚鱼叉的位置后，瞬间瞪大了眼睛。 叉鱼是个非常考验技术，甚至带点天赋的技能。 以这条黄唇鱼为例，必须要等到鱼体侧翻，露出橙黄色的鱼唇时，将鱼叉精准的刺入黄唇鱼眼眶后方的位置。 但凡有一丁点偏差，就会伤害到鱼鳔。 而林斌发射的这根鱼叉，不偏不倚，就是叉在黄唇鱼眼眶的后方。 时机精准、位置分毫不差，哪怕是他也达不到这种水平。 一旁的林斌走了过来，看到江勤民的表情，嘴角微微一翘。 “江叔，我这一手，十年能练出来吗？” 此话一出，江勤民老脸一红，他听的出来，林斌是拿他刚才说的话打趣。 但他不得不承认，给他十年，恐怕都未必能练的出来。 “臭小子，还敢拿我打趣，你信不信我抽你？” “不过你小子，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这么大条黄唇鱼，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林斌笑了一声。 “江叔，这才哪到哪，以后咱爷俩配合，肯定还能捞到更大的鱼！” 江勤民看了林斌一眼，苦笑了一声。 “这句话换做之前，我肯定觉得你小子吹牛。” “可现在，这条黄唇鱼摆在这，就算你以后捞上来一条龙，我都不惊讶了。” 他算是彻底被林斌所折服了。 来之前，任凭他想破脑袋，也不觉得林斌能钓上来大型的黄唇鱼。 哪怕是到了这个地方，他在抛洒饵料的时候，也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压根没指望第一天就能钓上来一条大型黄唇鱼。 即便缆绳释放的瞬间，他都在怀疑，会不会捞上来一条其他的鱼。 直到刚才，他检查鱼叉的位置时，双手真真切切摸到鱼体，一双眼睛清楚的看到，橙黄色的鱼唇和胸鳍下的黑斑之后，才彻底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他和林斌两个人，真的捞了一条大型的黄唇鱼上来。 而且，还是一发即中！ 这种事他说出去，怕是都没人相信。 林斌笑了笑道：“江叔，捞龙的事，以后再说。” “咱俩还是先把鱼鳔取出来再说。” 江勤民点了点头，拿出工具，开始取鱼鳔。 他手格外的小心，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破坏到鱼鳔。 单单取个鱼鳔，足足花了得有二十分钟！ “来了，快，林斌，拿称！” 林斌立马把称拿了过来。 江勤民双手轻轻捧着鱼鳔，缓缓放在了称上。 鱼鳔的重量，最终定格在三百五十克！ 江勤民看着克数，嘴唇都在颤抖。 鱼鳔的含水量一般在百分之七十上下，三百五十克的鱼鳔，晒干后的净重量，能有一百零五克！ 哪怕按照一百块钱一克算，这一块鱼鳔，价值高达一万零五百块钱。 也就是说，林斌光凭这个一块鱼鳔，就成白沙坡村，第一个万元户！ 林斌看着称上的鱼鳔，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他早知道鱼鳔大概的重量，但看着鱼鳔的重量，心里免不得有些激动。 这要是放在后世，光这块鱼鳔，就能卖到几十甚至上百万！ 不过，当务之急是赶紧把鱼鳔处理好才行。 现在没有后世完善的保鲜技术，鱼鳔取出来后，必须抓紧时间处理，不然很容易滋生细菌，导致腐烂。 他回过神，连忙取来他和江勤民喝的凉白开，开始冲洗鱼鳔的表面，去除血迹和粘液，然后小心挤出鱼鳔内残留的空气。 完事之后，他把鱼鳔交给了江勤民。 江勤民则取出准备好的陶罐和海盐，将鱼鳔分层码放，确保一层盐一层鱼鳔，最后封盖！ 最后，两人把黄唇鱼的鱼体，用海水冲洗了一遍，放进了水箱里，才开船返航。 两人刚回到渔港，瞬间围上来了不少人。 “老江，这么快就回来了，肯定没捞到黄唇鱼吧？” “这么多年，你老江还是头一次空船回来。” “你说你，信谁不好，非得信林斌那小子，这回白折腾一趟，长记性了？” 一群人看着走出船舱的江勤民，满脸都是幸灾乐祸。 他们自从两艘船出港之后，就一直守在这。 虽然心里都清楚，江勤民和林斌，肯定捞不到大型黄唇鱼，但还是想看看怎么回事，有机会奚落奚落，也算是给自己找点乐子。 江勤民看着众人，脸色阴沉起来。 他是看出来了，这帮人是存心想看他的笑话！ 这时，林斌抱着陶罐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他二话没说，上去一脚踹翻了甲板上的水箱。 “都瞪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话音未落，水箱里的水倾斜而出，一条足有一米多长的黄唇鱼尸体，从水箱里滑落出来，重重砸在了甲板上，溅起一片血水。 周遭的嘲笑声戛然而止，众人的笑容，全都僵在了脸上。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难以置信的盯着甲板上的大型黄唇鱼。 一时间，渔港只剩下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 林斌抬脚踩在黄唇鱼身体上，目光扫过了围观的众人。 “刚才是谁说，我和江叔没捞到黄唇鱼的？” 此话一出，其中一名村民，立刻低下头，往人群后躲了躲。 林斌看向另一个人，又道：“又是谁说，江叔空船回来的？” 另一人也赶忙躲到了周围人身后。 林斌轻笑一声：“我林斌以前是个混蛋，但不代表我踏马一直是个混蛋。” “谁要是不服，就去捞一条比我这条大的黄唇鱼回来。” “不然以后就把嘴，都给老子闭严实了！” 话罢，众人全都默默低下了头，无一人敢跟林斌对视。 任谁能想到，林斌和江勤民，这能钓上来黄唇鱼，而且还是这么大一条！ 今天，他们算是开眼了。 白沙坡村这么多年来，从来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黄唇鱼。 他们粗略估计，这条鱼也得有一米多长，新鲜的鱼鳔起码得有半斤多重。 林斌这次，肯定发大财了…… 正在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都让让！” 王进军挤过人群，满脸冷笑的朝渔船走去。 他听说林斌和江勤民回来了，立马就从家赶了过来。 不用想，他也知道两人肯定什么都没捞着！ 今天他说什么，都得让林斌卷铺盖，滚出白沙坡村。 第40章 这不是抢，是拿去汇报 众人看到王进军，纷纷让开了一条通道。 王进军径直走到近前，看着脸色阴沉的江勤民，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他目光往后移去，看到了林斌，然后再往下移，看到了脚下踩着的黄唇鱼。 一瞬间，他只觉得脑袋里一声炸响！ 整个人脚下一踉跄，要不是有人扶着，就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这，这，这怎么可能！” 王进军两个眼珠子，恨不得瞪出来，满脸写着不敢相信。 昨天他带王勇去江勤民家之前，王勇就担心过，万一林斌真的钓到黄唇鱼怎么办？ 当时，他并没有当回事，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他当了快二十年的村长，村里面打渔的水平，他了如指掌，别说林斌，就算林富强活着，再加上江勤民，也捞不到大型的黄唇鱼。 可眼前的现实，像是无形中有一双大手，狠狠的给了他一个巴掌。 林斌不光钓到了黄唇鱼。 还钓了这么大一条！ 他活了半辈子，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黄唇鱼…… 正在这时，渔港外传来一阵柴油发动机的声音。 林斌回过头，只见王进步的船，正缓缓朝渔港驶来。 几分钟后，王进步的船，稳稳停在了江勤民船的旁边。 众人朝甲板看去，只见甲板上正躺着一网沙丁鱼。 这种鱼不值什么钱，扔到市场上最多两毛钱一斤。 王勇从船舱里钻了出来，看到周围村民投来唏嘘眼神，微微皱了下眉头。 “都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我是没钓到黄唇鱼，但我也没空船回来。” “不像林斌，回来这么早，怕是连个毛都没捞到……” 王勇笑盈盈的看向林斌，话说到半截，就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到林斌脚下才得黄唇鱼，瞬间都懵了。 王进步走出船舱，见到王勇傻站在原地，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顺着王勇的视线看去，吓得当场爆了句粗口。 “卧槽他大爷！” 王进步眨巴了下眼睛，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后脚跟直窜上来，不禁打起了摆子。 他记得，林斌和江勤民，是跟他们一起出的海。 回来的比他们早不说，竟然还钓到了这么大一条黄唇鱼！ 要不是黄唇鱼，就被林斌踩在脚底下，他都怀疑面前的一切是不是幻觉。 林斌目光扫过王勇和王进步，最后落到了王进军身上。 “大爷，鱼我钓到了，你答应我的宅基地，什么时候划给我？” 王进军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林斌：“林斌，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大爷肯定不食言。” “只不过，你钓了这么大条黄唇鱼上来，我得跟镇里汇报一下。” “你先把鱼和鱼鳔放我这，等汇报完了，我再还给你……” 林斌一听这话，顿时明白王进军的心思。 狗屁的汇报，就是想把东西骗过去。 “大爷，一会我就去镇上，顺便就能汇报，不劳你操心了。” 王进军轻咳一声，跟王勇对视了一眼。 王勇立刻会意，直接喊了一嗓子，人群中站出来几个人，跟着他跳到了江勤民的船上。 “林斌，识相的就自己交出来，省的一会再挨顿揍。” 江勤民见状立马拦在了林斌面前：“你们干什么，大家可都看着，要明抢啊？” 王勇也不废话，一把推开江勤民。 “废他妈什么话，你没听我爹说什么吗？” “这不是抢，是拿去汇报。” 话罢，人群里突然响起一声厉喝。 “放屁，这踏马就是明抢！” 王勇闻言顿时火了，转头朝人群中看去：“谁踏马说的？” “给老子站出来！” 人群不断退让，江清雪率先挤了出来，随后一个人影紧跟着挤了出来。 王进军、王勇和王进步看到来人，顿时一愣。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国营饭店的厨师长，邱金福！ 林斌看着邱金福，默默点了一根烟，他早就料到王进军父子俩，会来这一出。 所以临走的时候，交代江清雪等他们出海之后，去国营饭店把邱金福找来。 果然，一切都不出他所料。 邱金福挡在了林斌面前，瞪向王勇道：“刚才的话我说的，你想怎么着？” 王勇瞬间就怂了，他哪敢得罪邱金福，连忙赔了声笑。 “邱师傅，您什么时候来的？” 邱金福冷哼一声：“我什么时候来，还用跟你汇报？” “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一个小小的渔村，这么多人看着，你们都敢抢东西，要是换个偏僻点的地方，你们是不是还敢杀人越货？” “等镇里的领导再来吃饭，我真得好好跟他们反应反应。” “再这么下去，白沙坡村怕是要出个土皇帝出来了！” 此话一出，王进军顿时慌了。 今天的事情要是让镇上领导知道了，他这个村长，怕是要做到头了。 “邱师傅，哪有这么严重？” “您肯定误会了！” “我是见林斌钓到这么大条黄唇鱼不容易，想帮他跟镇里申请个表扬，没别的意思。” 邱金福轻笑一声，并不打算深究。 毕竟他在领导面前，也不过是个厨子，哪有那么大的面子直接跟领导反映问题。 刚才那么说，只不过是想镇住王进军。 “既然没别的意思，那申请表扬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我现在就带林斌回镇里，有什么事，等我俩到了镇上再说。” “林斌，拿着鱼鳔，跟我走！” 林斌答应了一声，跟着邱金福，离开白沙坡村，直奔国营饭店。 到了饭店之后，邱金福带着林斌，径直去了三楼，最里面的办公室。 邱金福抬手敲了敲门道：“张总，人到了。” 下一秒，门从里面打开，周副总站在门口，笑盈盈的看着邱金福和林斌。 “这么快就回来了？” “进来吧。” 邱金福看到周副总，脸色一黑，但还是带着林斌进了办公室。 林斌走在办公室，他虽然第一次见到周副总，却能明显感受到对方眼中的阴冷。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因为他，周副总输了赌约，还要搭上国营饭店鱼类的供货权，换成谁都免不得对他有意见。 他跟着邱金福进了办公室，抬头只见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位肤色白皙，体态微胖，身穿白色衬衫的中年男人。 而男人面前则放着一个名牌，上面则写着总经理，张建春。 第41章 你开个价 张建春走出办公桌，带着笑容跟林斌握了握手。 “真是英雄出少年。” “你这么年轻，竟然能钓到大型的黄唇鱼，真是人不可貌相。” “让我看看，你罐子里的鱼鳔。” 他几天前就听说，邱金福和周副总，把钓大型黄唇鱼的任务，分派给了两伙人。 本来他没报什么希望，毕竟黄唇鱼本来就稀少，大型的黄唇鱼更是罕见。 这才两天，邱金福就告诉他，钓到大型黄唇鱼了！ 而且钓到黄唇鱼的人，还是个年轻的小伙，实在是让人出乎意料。 林斌看着张建春，却没有打开陶罐。 “张总，冒昧多问一句，你求购大型黄唇鱼的鱼鳔，是不是为了送礼？” 张建春神情一怔，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上下打量起林斌，眼中闪过一抹警惕，这件事他可谁都没说过！ 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一旁的邱金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连忙用胳膊肘顶了林斌一下，示意林斌别乱说。 这可是价值上万块的鱼鳔，真要是送礼，也是份十足的大礼。 这种大礼，一般人可收不起。 但不论张建春是否要拿去送礼，林斌作为卖方，打听鱼鳔的去向就是坏了规矩。 万一惹恼了张建春，林斌大不了拿钱走人，可他作为林斌的保举人，可就惨了。 周副总见状微微翘起了嘴角。 她没想到，林斌连这种问题都敢问。 原本她还担心邱金福会因此压他一头，现在看来，她大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了。 张建春轻咳一声，沉声道：“小兄弟，这鱼鳔，我准备收藏用，不涉及到送礼。” “你把罐子打开，我验验货！” 林斌明显能感受到张建春生气了，可他依旧没有开罐。 他清楚的记得，上一世张建春送礼的领导，第二天就出事了。 张建春因为行贿被牵连出来，因为数额巨大，吃了三年的牢饭。 当时这件事被当成典型，足足宣传了半年之久。 只不过，上一世张建春没有等到黄唇鱼的鱼鳔，送的是一件价值七千块钱的古董，结果被判了三年。 现在他钓到了大型黄唇鱼，鱼鳔粗略估算都要一万多，这要是送出手，张建春怕是得再加几年刑期！ 想到这，林斌轻叹了口气道：“张总，我劝你最好不要送这份礼。” “送了就会被牵连出来，甚至还要吃牢饭。” 此话一出，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 一旁的邱金福瞪大了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嘴角止不住的抽搐了两下。 他看着林斌，刚才悬着的心，直接凉了大半截！ 这小子，怕不是周莹安排的间谍，特意坏他的吧？ 刚才问鱼鳔的去向就够冒犯了，显然竟然公然叫张建春不要送礼…… 张建春是什么人，堂堂国营饭店的总经理，咳嗽一声，他都得抖三抖的人物，轮得到林斌来教育？ 完了，他算是被林斌害惨了。 周莹看着林斌强忍着没笑出来，她本以为邱金福找到了一个得力的助手，没想到林斌却是个彻头彻尾的二货。 这么个打击邱金福的机会，她可不能放过。 “林斌，你一个打渔的哪懂这么多事？” “是不是有人背地里，提醒你这么说的？” “你坦白的说出来，不用怕，张总和我都能给你做主。” 邱金福看向周莹，暗自咬紧了牙关，这个婊子，真会落井下石。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他故意让林斌这么说的。 “张总，我……” 张建春抬手制止邱金福，看向林斌道：“小伙子，不该问的不要问。” “把罐子打开，鱼鳔合适就给我拿钱走人！” 林斌掀开了盖子，将陶罐的口，朝向了张建春。 张建春顺着罐口看去，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么大块鱼鳔，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你开个价！” 张建春抬头看向林斌，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对他来说，这罐子里装的不是鱼鳔，而是他光明的前途！ 林斌扣上陶罐的盖子，将陶罐抱在怀里道：“张总，我给你看鱼鳔，是证明我有这个本事！” “但你要是把这玩意送出去，那你就是自绝活路了。” “我不能看着你一条路走到黑。” “这个鱼鳔，我不卖了！” 张建春闻言顿时就火了：“小子，做买卖得守规矩。” “坐地起价这么缺德的事情，时间长了容易遭报应！” “我也不让你白忙活，按照最低百分之七十的水分算，扣掉水分之后，一克我给你一百二十块，怎么样？” 林斌摇了摇头：“张总，我不是想坐地起价。” “等到明天，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张建春紧紧攥起拳头，强压着心里的火气，他四下看了一眼，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狠狠摔在了地上。 “踏马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今天这块鱼鳔，你是留也得留，不留也得留！” “来人！” 他一声喊，门外顿时冲进来五六个膀大腰圆的保安。 保安们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一进门直接把林斌围在了中间。 林斌见状丝毫不惧，直接掀开陶罐的盖子，把手插进了陶罐里。 “谁敢动我？” “今天谁要是动我一下，我就把鱼鳔捏个粉碎。” 此话一出，吓得张建春连忙叫住了保安们。 他走到林斌面前，连忙安抚道：“小兄弟，你要冷静。” “这块鱼鳔，不多说，起码能值一万块钱。” “你可想清楚，要是捏碎了，一万块钱可就没了。” “来，别紧张，先把手拿出来行不行？” “有什么事，咱们好说好商量，千万别冲动啊……” 张建春看着林斌，急的恨不得跳起来，他也没想到，林斌会突然给他来这么一手。 要是今天他没看到鱼鳔，也就算了。 因为他早就准备了另一件价值不菲的古董，准备当做礼物送上去。 可偏偏他看到林斌拿的鱼鳔，只是一眼，他就认定，送这块鱼鳔，比他送十件古董都有用。 一旦错过这块鱼鳔，他就得在饭店多待几年！ 林斌看着张建春：“让他们让开，放我走！” 张建春立马点了点头道：“行，小兄弟，只要你不破坏鱼鳔，咱俩怎么着都行。” “你们赶紧让开，放他出去……” 第42章 被查 林斌顺着保安让开的路，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可不等他离开，却听邱金福喊了一句。 “林老弟……” 邱金福站在原地，满脸无助的看着林斌。 今天林斌要是走了，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林斌看着邱金福：“邱大哥，你先受点委屈，等明天，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张总，我最后奉劝你一句！” “不想坐牢，就别送礼！” 话罢，他转身离开了国营饭店，但他并没有直接回村，而是在镇上招待所开了一间双人间。 他知道，等过了今天，张建春肯定还会找他。 而且，这个时候回村，他的处境只会更危险，与其那样，不如花个五块钱，好好在招待所里睡一觉。 与此同时，国营饭店，总经理办公室内。 张建春满脸火气的瞪着邱金福。 “邱金福，看着我空欢喜一场，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意思？” 邱金福低着头，想哭却哭不出来。 任谁能想到，一向靠谱的林斌，竟会突然摆他一道？ “张总，我也不知道，事情会成这样。” 张建春冷眼扫过邱金福道：“我也不用你知道了，最晚明天，立马给老子收拾东西，滚蛋！” 邱金福轻叹了一口气，在林斌走的时候，他就料到自己会是这个下场。 他也没说什么，默默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邱金福走后，张建春坐在沙发上，愁的直挠头。 虽说还有古董做备选，但他现在脑袋里全都是林斌手里的那块鱼鳔。 那么大的鱼鳔，要是送过去，肯定能从众多礼品中，脱颖而出。 给领导留下个“好印象”！ 可现在林斌人都走了，他还上哪弄鱼鳔去…… 一旁的周莹坐在了张建春身边：“张总，我有办法能帮你把鱼鳔弄回来。” 张建春微微皱起眉头道：“人都走了，你能有什么办法？” 周莹微微一笑，点了一根烟递给了张建春。 “什么办法您就别管了，只要林斌敢回村。” “我就有办法把鱼鳔给您弄回来。” “只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请求，您看邱金福走后，下一任厨师长，能不能用我推荐的人？” 张建春接过烟抽了一口。 “只要你能弄到鱼鳔，一切都好说。” 周莹笑了笑：“好，您等我的好消息。” “明天上午之前，我一定把鱼鳔给您完完整整的送过来。” 话罢，她一路出了办公室。 周莹叫来饭店下面的员工，马上骑车去白沙坡村，告诉王勇父子，要不惜一切代价，抢夺林斌手里的鱼鳔。 王勇和王进军得到消息后，立刻派人在村口、林斌家和江勤民家蹲守。 可苦等了一夜，硬是没看到林斌的影子。 直到第二天早上。 张建春急的在办公室里团团转，眼看礼物就该送过去了，可周莹迟迟都没有消息。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他以为是周莹有了消息，立刻喊了声进来。 可门被推开，一个服务员带着两名身穿黑色中山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服务员沉声道：“张总，这两位说是县里的领导，想跟您谈谈。” 张建春闻言眼底闪过一抹慌乱，连忙起身道：“领，领导们好。”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名年纪较大的人站了出来。 “张总你好，不用紧张，我们今天来就是简单的跟你了解了解情况。” “那个小兄弟，麻烦你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服务员点了点头，识趣的走了出去，顺势关上了门。 随后，两人报名身份，竟是县里纪委的同志。 张建春赶忙安排两人坐下，又是递烟又是倒水。 两人喝了口水，让张建春坐下后，才道出今天来的目的。 张建春越听心里越慌，原来他要送礼的领导，被人点了，牵扯出了一批人。 其中最主要的证据，就是今天的送礼名单。 名单上的人，全都被带去问话了，因为张建春没有在名单上，却被落马的领导提及，所以纪委的人才过来了解下情况。 他立刻否认跟领导之间的关系，勉强应付过关，送走了两人。 等两人走后，张建春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后背完全被汗水打湿。 从刚才开始，他满脑袋都是林斌昨天劝他别送礼的话。 他不是不想送礼，而是想弄来林斌手里的鱼鳔，送领导一份大礼。 可恰恰是因为这件事，耽搁了时间，才让他逃过了一劫！ 张建春颤抖着手点着了一根烟。 最可怕的是，林斌竟然能先一步知道，领导会被举报的事情，不然昨天怎么会劝他不要送礼！ 想到这，他立马站起身，跑去找邱金福。 邱金福刚跟徒弟告别完，正准备走，却见张建春跑过来。 “老邱，老邱你等等！” “你可不能走啊。” 此话一出，邱金福懵了，紧紧皱起眉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张建春连忙问道：“老邱，你知不知道林斌在哪？” “你能不能找到他？” 邱金福看着张建春的状态，脑袋还在发懵，嘴里却下意识道：“应该在白沙坡村吧。” 张建春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喊人道：“去，去白沙坡村……” 话音未落，却听林斌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不用去了。” “我已经来了。” 张建春回头一看，只见林斌抱着陶罐，站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他连忙走上前，感激道：“林斌，林老弟，我，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 “我，我给你鞠躬了！” 话罢，张建春当着邱金福和一众厨师的面，对着林斌九十度鞠了一躬。 这场面直接给众人都看懵了。 要知道，张建春的职位论起来，仅比镇长低一个级别，普通镇里的工作人员，见到张建春，都要说一句领导好。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物，现在竟然给一个打渔的鞠躬？ 这场面真是百年难得一见。 一旁的邱金福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可知道，昨天在办公室的时候，张建春对林斌是什么态度。 说是深恶痛绝都不为过，要不是林斌以鱼鳔为要挟，怕是都走不出办公室的门。 这才一夜的功夫，张建春的态度，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43章 个体工商户 林斌看着张建春，轻哼一声。 “张总，我可受不起你的大礼。” “你找我不就是还想要鱼鳔吗？” “给你，拿走吧！” 林斌伸出手，把装着鱼鳔的陶罐，递到了张建春的面前。 张建春看着陶罐，心里直抽抽。 这要是昨天，他会毫不犹豫的收下这块大鱼鳔，可现在，纪委的人刚走没一会，他哪还敢提要鱼鳔的事情。 “林老弟，这鱼鳔你先收着。” “这里人多眼杂，咱们去办公室详谈。” 林斌笑了笑：“怎么着，还想叫保安抢我的东西？” 张建春老脸一红，连忙讪笑道：“林老弟，多虑了。” “我就是想请你去办公室喝喝茶，绝对没别的意思。” “还希望林老弟能赏个脸？” 林斌见张建春姿态放的这么低，也没继续端着。 他今天回来，就一个目的，那就是把鱼鳔出手。 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么大块鱼鳔，以他现在的能力，万万不能留在手里，不然迟早会出事。 可这么贵的东西，一般人还真买不起，所以他只能通过张建春出手。 哪怕张建春不买，也能介绍给别人。 他昨天不卖，是想让张建春见识一下他的实力，不然，他以后弄来更贵的东西，张建春再给他来个黑吃黑，他都没地方说理去。 其次，他还需要一个能帮他解决麻烦的人。 张建春作为国营饭店的总经理，正好合适。 有地位、有人脉、又有钱。 完美符合他的需求，所以他昨天才会出手救张建春一把。 “行，那我就跟你去趟办公室。” 张建春点了点头，领着林斌去了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后，他亲自给林斌泡了一杯茶，放在了林斌面前。 “林老弟，这是我老同学送我的龙井，你尝尝。” “要是喝不惯，我再给你重新泡一杯普洱。” 林斌笑了笑，却没有喝茶的意思。 他心里清楚，张建春这么对他，绝对是怀疑他有背景。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然连跟张建春平等对话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林斌把陶罐放在桌子上，直截了当道：“张总，你不用忙活了。” “我知道，你心里的疑惑，按理来说我一个打渔的，不应该知道那些事。” “我既然知道，就说明有人提前把事情告诉给我了。” “但你可以放心，我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救你，肯定不会害你。” “至于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单纯的跟你交个朋友。” 张建春看着林斌，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这个林斌背后，果然还有人！ 果然如此，不然，林斌如何能提前一天得知，领导落马的消息？ 能知道这种消息的人，只有两种。 一是举报人，或者跟举报人相关的人，这类人能扳倒领导，说明实力跟领导差不多。 二就是身处更高位置的人，能第一时间掌握举报内容，并且迅速做出反应，实力则更加恐怖。 不论林斌属于哪一种人，哪怕只是这些人手里的一个马前卒，他都惹不起。 好在林斌对他没有恶意，甚至还要主动交朋友。 他可是求之不得，能有这么个朋友，还愁升不上去？ “难得林老弟瞧得起我，愿意跟我当朋友。” “我这也没准备什么像样的东西……” 林斌抬手打断道：“东西就不用了，只要张总给这块鱼鳔，找个合适的买家就行。” 张建春闻言眼前一亮。 要说刚才他不敢要鱼鳔，是摸不住林斌的态度，以为林斌还在敲打他。 可现在，林斌主动提出要出手鱼鳔，他可就放心了。 这么大块的黄唇鱼鱼鳔，花钱都找不到地方买去。 这种稀罕物，他遇到了，哪怕不送礼，留在手里收藏，也绝对不亏！ “林老弟，你要是不嫌弃的话，能不能把这块鱼鳔，让给我？” “你放心，我谁也不送，就留在手里当收藏品。” “至于价格，你开个口，我绝对不还价。” 林斌思索片刻，伸出一根手指头道：“一万块钱，交个朋友。” 张建春闻言愣了一下。 他已经做好了林斌会狮子大开口的准备，毕竟他有错在先，林斌多要些钱作为补偿，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可他没想到，林斌非但没坐地起价，反而给了他一个优惠价！ 虽然他不知道鱼鳔有多重，但光从鱼鳔的大小来看，重量绝对不止一百克。 黄唇鱼鱼鳔的市场价格，已经达到了一百二十块钱一克。 甚至，港岛那面的走私价格，更是突破了千元大关。 林斌现在说一万块钱成交，也就意味着，只要鱼鳔多出来一克，他就省了一百二十块钱。 一百二十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 他一个月的工资，六十块钱，一克鱼鳔顶得上他两个月的工资了。 虽说他知道林斌有背景，但就算有背景，一百二十块钱，也不是小钱！ 由此可见，林斌绝对是带着诚意，想要跟他交朋友。 “林老弟，一会我就去银行给你开汇票。” “但你都这么有诚意了，我也不能没表示。” “从今往后，你就是咱们国营饭店的，鱼类供应商了。” “只要价格不高于市场价的百分之三十，我直接让财务给你签单子。” “对了，林老弟，你是不是个体工商户？” 林斌摇了摇头，现在正处于改革开放初期，国家鼓励农民从事个体工商业，可多数人对此并没有太多的了解，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个体工商户是怎么回事。 他早就有这个想法，但一直没来得及去操办，毕竟未来随着收入的增加，没有公户的话，交易起来会非常麻烦。 拿这次鱼鳔卖的一万块钱举例，他如果不是个体工商户，想要用汇票取钱，一次性只能取现一千块钱。 现在市场上流通的纸币就是大团结，十块钱的面值，如果把一万块钱全都取现，就是一千张大团结，足有两斤重。 这些钱不论藏在哪，都不安全。 不过张建春问起来了，显然就是打算帮他申请一个。 这倒是好事，省的他再往镇上的工商局跑，而且，这件事对于张建春来说，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可要是他亲自去办，没个两三天，根本下不来。 到时候，反倒是耽误了他打渔赚钱。 “张总，个体工商户这事，我倒是听说了，就是还没来得及申请。” 张建春闻言立刻道：“林老弟，这件事我来帮你弄。” “你今天把户口本给我，最晚后天，我保证你取到营业执照……” 第44章 凭什么？ 林斌点了点头，缓缓站了起来。 “好，我现在回去取户口本，一会给你送过来。” 张建春见林斌要走，紧跟着站起身道：“林老弟，这倒是不着急。” “要不再喝杯茶，我叫人去银行，先把一万块钱汇票取回来。” 林斌笑了笑：“不用那么麻烦了。” “等到时候营业执照申请下来，直接把钱转到我的账户里吧。” 张建春眉头一挑：“林老弟，你就不怕我赖账？” 林斌笑了一声道：“以张总的格局，会赖我一个打渔的账？” 张建春闻言笑了笑，他赖谁的账，也不敢赖林斌的账。 林斌这次能保住他，肯定也能把他送进去。 一万块钱，虽然不少，但他也不至于为了一万块钱，把自己折腾进去。 眼看着林斌离开了国营饭店，张建春点了一根烟，刚抽了半截，就听见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进来。” 下一秒，周莹推开门，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她看着张建春，缓缓低下了头：“张总，对不起。” “我这边还是没有找到鱼鳔的消息。” “都怪那个林斌，他要是不搅局，也不会耽误您送礼的大事。” “我之前就说过，这个林斌人品有问题，可邱金福不听，非得把这事情交给他！” “结果现在惹出这么大个篓子，活该您把他开除了！” “不过您放心，等我找到林斌，非得打断他两条腿，好好给您出出气……” 周莹说完微微抬头，看了张建春一眼。 昨天她跟张建春夸下海口，本以为让王勇和王进步堵住林斌，将鱼鳔拿到手，是手到擒来，结果昨晚林斌竟然没回白沙坡。 眼下耽误了张建春的大事，要是不把责任推出去，等张建春发火，倒霉的就变成她了。 张建春冷笑一声，瞪了她一眼，冷声道：“周莹，你可真是出息了，为了一个鱼鳔，要把人腿打断？” “你是黑社会啊？” “再说我什么时候说要开除邱金福了？” “你这么会安排，干脆总经理的位置，你来坐算了？” 周莹顿时一愣，她没料到，张建春竟然是这么个反应。 “张，张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建春沉声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周莹声音发颤：“我，我只是想帮您出了这口恶气！” “林斌一个臭打渔的，竟然敢耍您，这事情要是传出去，我怕有人笑话您！” 张建春差点被气笑了，要是没有林斌提醒，他现在已经被人带走了，这才叫被人笑话。 “你把这份心，用到饭店经营上，比什么都强！” “通知下去，从今天开始，国营饭店的鱼类供应商，换成林斌，邱金福那面，涨三十块钱工资，继续坐总厨。” 周莹整个人懵在原地。 张建春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可连成话，她反倒是听不懂了。 明明是因为林斌瞎搅合，耽误了张建春送礼，可张建春不生气也就算了，还让林斌成了供应商？ 还有那个邱金福…… 昨天张建春已经把他开除了，怎么今天突然反悔了不说，还要涨薪三十块钱？ 更可气的是，她为了帮张建春把鱼鳔弄到手，忙活了一晚上，最后什么都没捞到，还挨了顿骂。 凭什么啊？ “张总，我不明白！” “这邱金福和林斌坏了您的事！” “凭什么还要让林斌来送鱼，还要给邱金福涨工资？” 张建春冷眼扫过周莹，懒得多费口舌。 “滚出去！” “想不明白，回去继续想！” 周莹抿着嘴，见张建春正在气头上，只好灰溜溜的离开了办公室。 她回到办公室，抄起桌上的电话，直接砸在了地上，随后又把桌上的单据，乱码七糟的扔到一旁。 就算这样，还是没办法缓解她心中的愤怒。 就在她要抄起一个笔筒的时候，办公室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谁？” 门外传来王进军的声音道：“周总，是我，王进军啊。” “我跟我儿子，给您送鱼来了。” “还有昨天你安排我俩的事情，这不方便说，能不能让我们先进去？” 周莹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复下情绪。 “进来！” 王进军和王勇答应了一声，推门走了进来。 可两人一进办公室，看着地上摔碎的电话和文件，顿时都懵了。 他们一抬头只见周莹满脸冷色，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王进步率先反应过来，讪笑一声道：“周总，昨晚我安排了不少人去蹲林斌，可这个王八羔子，一晚上都没回来！” 周莹扶着额头，咬紧牙关道：“我知道。” “你们来的正好，省着我去通知你们。” “以后你们就不要再来送鱼了，饭店的鱼类供货权，归林斌了。” 王进军和王勇闻言，顿时愣在了原地。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他们记得，昨天周莹还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抢夺林斌手里的鱼鳔。 怎么才过了一夜，林斌就顶替掉他们，成了饭店的鱼类供货商了？ 这国营饭店，可是他们家的一大收入来源 眼下被林斌挤掉，王进军顿时急了。 “周总，好端端的，凭什么把我们换掉？” “林斌他凭什么来给国营饭店送货？” 周莹一听到凭什么三个字，刚消散的火气，顿时又窜了上来。 “凭什么，凭什么，我也想知道凭什么？” “你们两个废物，连个林斌都搞不定，还腆着脸问我为什么？” “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们两个，都是踏马猪脑子！” “现在，给我滚出去！” 周莹大吼着，拎起手边的笔筒，朝着王进军砸了过去。 王进军赶忙躲过去，见周莹发起了疯，慌忙拽着王勇，一路跑出了饭店。 离开了饭店，王勇满脸火气。 “狗日的林斌，还真敢断老子的财路！” “我非踏马弄死他不可！” 说话间，王勇卷起袖子，就要往回走。 王进军伸手薅住王勇，厉喝道：“你给我回来。” 王勇紧皱起眉头：“爹，你别拦着我。” “林斌把咱们家买卖抢了，咱们要是连个屁都不敢放，以后还怎么在村里立足？” 王进军看着不争气的儿子，轻叹了一口气：“你给他打一顿，咱们就能继续给国营饭店供货了？” “这件事，只能智取，绝对不能动粗。” 王勇眉头皱的更紧了，显然没明白王进军的意思。 王进军眼中寒光一闪：“你别忘了，你爹我可是村长。” “镇里年后下发过文件，要求各村的村委会，定期检查港口内渔船的安全情况。” “要是江勤民和林斌的船，不符合安全要求，就得封船整改。” “整改期间，出不了海，就给饭店供不上货，到时候这供货权，不还是咱们爷俩的？” 第45章 林斌救我…… 王勇顿时明白了，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 “爹，果然啊，姜还是老的辣！” 王进军笑了一声：“跟你爹学吧，就这点学问，够你学几年的了。” “一会回去，你直接带人去封了林斌和江勤民的船！” 王勇点了点头，跟着王进军回了白沙坡村。 …… 下午。 白沙坡村，木屋。 林斌取完户口本，刚把门锁上，就听身后有人叫他。 “林斌，林斌……” 他回头一看，来人竟是李慧兰，正边跑边冲他招手。 “婶子，你怎么来了？” 李慧兰大口喘着气，急忙道：“出，出事了。” “林斌，你快去码头！” “我们家老头子，还有清雪，在码头，被王勇欺负了。” 林斌闻言，扔下李慧兰，快步朝渔港跑去。 李慧兰没等反应过来，林斌已经没了身影，她赶忙又喘了两口气，才往渔港追了回去。 林斌刚到渔港，只见一群人围在江勤民的船位附近，兴致勃勃的看着热闹。 他费力挤出人群，来到最前面才看清楚情况。 江勤民被王勇两个狗腿子按住，脸贴在甲板上，任凭憋红了脸，硬是挣脱不开身后的两人。 一旁的王勇，正笑着朝江清雪逼近。 江清雪一步步被逼进船舱，脸上的指印和泪痕格外清晰。 江勤民眼里布满了血丝，咬牙喊道：“王勇，你要是敢动清雪一根手指头，我踏马的一定弄死你！” 王勇冷笑了一声：“江勤民，你真当你女儿是什么新鲜萝卜皮？” “下面都让人弄黑了，还当块宝呢？” “之前你不是说我造谣吗，我今天就把江清雪的裤子扒下来，让大伙看看，我到底造没造谣。” “你们几个给我按住了，等我爽完，再让你们跟着沾沾光……” 说着，王勇舔了舔嘴唇，朝着江清雪走了过去。 江清雪吓得惊慌失措，赶忙跑进船舱，关上了舱门，可她的力气根本比不过王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舱门，被王勇一点点的推开。 直到王勇进了船舱，把她按在了仪器台上。 “林斌，林斌救我……” 王勇笑着，就要解裤腰带。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林斌呢？” “喊吧，你要是能把林斌喊过来，正好老子当着他的面，好好弄你一次。” 正当他要解开裤腰带的时候，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嘶吼。 “王勇，我踏马的弄死你！” 他刚想回头，还没看清来人是谁，拳头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林斌飞扑过来，卯足了的一拳，重重砸在王勇的鼻子上。 下一秒，王勇鼻血横飞，他只觉得一瞬间像是打翻了调料罐子，酸的辣的全都涌了上来。 可不等他反应，林斌的下一拳就打了过来，重重打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拳，直接崩掉了他一颗牙，整个人重重朝旁边倒了下去。 林斌骑在王勇身上，拳头像暴雨一般，疯狂朝王勇脸上招呼。 他好不容易得到一次重来的机会，可以赚钱盖房子，迎娶江清雪，让江清雪吃香喝辣，穿金戴银，好好弥补江清雪一家。 可就是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却差点让王勇给毁了！ 要是王勇得手了，他努力的一切，顷刻间就化成了飞灰。 王勇，该死！ 王勇抬手抱住脑袋，可林斌砸下来的拳头，就跟锤子一样，只挡了几下，他就感觉手骨跟碎了一样。 “救，救命，杀人了，杀人了啊。” “救命……” 王勇这么一喊，外面按住江勤民的两个小弟，顿时反应了过来。 刚下林斌冲进来的太快，他们两个只觉得眼前一道影过去了，还没看清是什么，就听王勇喊起来救命。 两人赶忙冲进船舱，想拽开林斌，可林斌一个眼神瞪过来，差点没给他俩吓尿裤子。 一瞬间，他们只觉得像是被一头大白鲨盯上一样，凉意顺着脚后跟直窜而上，冷的人止不住的打颤。 两人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脑袋里的念头出奇的一致。 那就是敢凑上去，他们也得被林斌打死…… 船舱外围观的村民，听到船舱里的喊声，只觉得头皮发麻，大家相互看了一眼，愣是没人敢上去拉架。 谁能料到，平常两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林斌，发起狠来，竟然这么瘆人。 以往王勇在村里，那可是出了名的好勇斗狠，打起架来，整个白沙坡没人是对手。 可现在，这么一位狠人，却被林斌骑在身上爆锤，连手底下小弟都不敢过去，他们过去，只能是跟着挨揍。 一旁的江勤民也懵了，他也没想到，林斌竟然这么猛。 尤其是林斌刚才的那个眼神，他在船舱外，看的清清楚楚，别说镇住王勇的两个小弟，就连他四十多岁的人了，心里都是一阵发毛。 甚至能隐约感受到一股……杀气。 想到这，江勤民赶忙爬起身，朝着船舱冲了过去。 他算是反应过来了，林斌这回是真的动了杀心。 “林斌，林斌你冷静点！” “再打就把人打死了。” 江勤民拽住林斌的胳膊，就要往后拉，却不料直接被一胳膊甩飞了出去。 王勇捂着头，听到江勤民的话，才认清楚揍他的人是林斌。 他也懵了，林斌什么时候，这么能打了？ 以前他揍林斌的时候，都是堵在墙角里圈踢，从来没见林斌还过手。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可不等他想明白，林斌的拳头再次落在了他的脸上。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我就死了。” 王勇实在忍不住，连忙求饶起来。 一旁的江清雪反应了过来，赶忙扑过去搂住了林斌的腰。 “林斌，你别打了。” “你要是把他打死了，还得偿命，我怎么办？” 此话一出，像是失火的森林上，下了一场雨，林斌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看着已经鼻青脸肿的王勇，和鲜血淋漓的手骨，火气逐渐消散，重新恢复了理智。 “清雪，你没事吧？” 江清雪见林斌都这样了，第一时间竟然是问她有没有事，心里一暖，连忙摇了摇头。 “我没事，多亏了你来得及时。” “要不然，我跟我爹，得被他欺负死。” 第46章 公报私仇 林斌站起身，又给了王勇一脚，才看着江清雪问道：“因为什么事？” 江清雪狠狠瞪了王勇一眼。 “他无缘无故要封我爹的船，我爹跟他理论。” “可他说俺家的船不合格，要封船整改。” “我爹气不过，就跟他起了冲突，我和我娘上去拉架，结果他打了我爹和我娘，还想欺负我！” 林斌眉头一皱，他明白了，肯定是因为国营饭店供货的事情，王进军和王勇怀恨在心，想要报复他和江勤民。 这种鬼主意，肯定是王进军想出来的，封了他和江勤民的船，他们出不了海，就没办法供货。 到时候，供货权就又回到这爷俩手里了。 不得不说，真踏马的阴险！ 正在这时，船舱外一阵骚动，王进军带着两个村委会的人，匆匆赶了过来。 他看到被揍成猪头的王勇，一阵心疼。 “林斌，你放开我儿子！” 林斌冷笑一声，伸手把王勇拎起来，对着王勇的屁股就是一脚。 王勇一个踉跄，直接摔在王进军的脚边。 “爹，你再不来，我就要被林斌个狗日的揍死了……” 王进军看着王勇，气的牙痒痒。 “废物玩意，连个林斌你都打不过，还好意思说！” “以前你也没少揍林斌，今天怎么让人打成这个熊样了？” 王勇闻言眼中闪过一抹难堪，平时都是他揍人，今天反倒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林斌揍了一顿。 这个场子要是找不回来，以后不得被村里人笑话死。 “爹，他偷袭我！” “要是拉开了单练，我肯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王进军一把拉开了王勇：“你可省省吧。” “林斌，我问问你，我儿子例行公务，你凭什么动手打人？” 林斌冷笑一声：“例行公务？” “他带一帮人过来，骂骂咧咧的就要封我和江叔的船，叫例行公务？” “江叔不同意，挨了顿打不说，王勇还要打清雪的主意，这叫例行公务？” “大爷，你不能因为我成了国营饭店的供货商，你就公报私仇吧？” 王进军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没想到，林斌这小子反应这么快，一下子就猜出了他的目的。 眼下这么多人都看着，他可不能背上公报私仇的锅。 “上个月镇上已经下发文件了，村里的喇叭宣传了一个月了，要求对渔船进行安全检查。” “但凡有不合格的，必须封船整改。” “你和江勤民的船，全都不合格，我按照规定，让王勇来查封你们的船，合情合理。” “这怎么就算公报私仇了？” 江勤民咬紧了牙关，气的说不出话，他算是看出来了，狗屁的安全检查，就是王进军故意针对他和林斌。 渔港里有的船，底都漏了，随便修一修都能出海打渔，也没见谁被封船整改了。 到了他和林斌这，两艘好好的船，就要封船整改，这不是公报私仇，是什么？ 林斌冷眼看着王进军：“王进军，你想清楚了。” “现在你敢封船，不出一个小时，我让你怎么封的，就怎么给我撕下来！” 此话一出，王勇和王进军，当即笑了出来。 王勇指着林斌：“林斌，你不过就是运气好，打了几网鱼而已，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还让我怎么封的，怎么撕下来，你那么有本事，怎么不去当乡长呢？”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你要是能让我把封条揭下去，我就把封条吃了。” 话罢，周围看热闹的人，发出阵阵哄笑声。 他们虽然看不惯王勇的所作所为，但林斌这话，确实有点吹牛了。 王进军再怎么说，也在白沙坡村当了快二十年的村长。 林斌就是个普通渔民，就算再厉害，也斗不过王进军啊。 一旁的江勤民憋屈的脸颊彤红，他真恨不得拼了这条命，跟王家父子俩同归于尽。 可他也清楚，他和林斌两个人，斗不过王进军。 今天这口气，他只能咽下去，谁让王进军人家是村长，而他和林斌只是平头老百姓。 “林斌，还是先算了。” “千万别冲动，咱们回去再想办法……” 江勤民看着林斌，生怕林斌年轻气盛，再上去跟王进军父子拼命。 他刚才是见识到林斌的脾气，万一气急之下，林斌弄出来人命，可就不值当了。 林斌摇了摇头：“江叔，这不是再想办法的事。” “这次咱们退缩了，下次他们只会加倍的欺负咱们。” “你放心，我肯定让他们爷俩，吃不了兜着走！” 王进军闻言轻哼了一声。 “林斌，说这话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谁让谁吃不了兜着走，还不一定呢！” 一旁的王勇笑了笑：“林斌，你不就仗着你攀上了邱金福，觉得自己又行了吗？” “今天这事，别说是邱金福了，就算是国营饭店的总经理来了，也没用！” 话音未落，只听人群中传来一个男人的低喝。 “是吗？” “看来我张建春，在你们白沙坡，真是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话罢，人群中缓缓走出一个身穿西裤搭配着白色衬衫的中年男人。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国营饭店的总经理，张建春！ 王勇和王进军闻声望去，等看清张建春的脸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张建春，什么时候来的？ 王进军微微皱起眉头，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像张建春这种级别的人，只有陪镇上领导视察的时候，才会下到村里来。 平常很少有独来独往的时候。 现在张建春独自出现在渔港，他一时间，真弄不清张建春有什么目的。 一旁的王勇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他这张乌鸦嘴，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刚说完张建春来了也不好使，结果张建春就真来了。 这要是给对方得罪了，他父子俩还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王进军立马笑脸迎了过去。 “张，张总，您怎么来了？” “来之前怎么也不通知一声，我好去村口迎接您……” 第47章 怎么都哑巴了？ 张建春冷眼扫过王进军，轻哼了一声。 “怎么，我来白沙坡村，还得提前跟你请示？” “我要是提前通知你，哪能看到刚才的热闹。” “王进军，你可真养了个好儿子啊。” 王进军闻言心头一紧，刚才的事情，怕是让张建春正巧碰到了。 不过好在，张建春来的够晚，他还能找补回来。 想到这，王进军连忙道：“张总，您误会了。” “今天这事，都是林斌这小子的问题。” “他和江勤民的船存在安全隐患，我儿子过来勒令整改。” “可林斌不光妨碍公务，还动手把我儿子打成这样。” “不严惩他，不足以平民愤啊，张总。” 一旁的王勇附和道：“张总，您可能不太了解这个林斌。” “这个人就是个赌徒，输光了钱就到处偷东西，在场的人家里，哪个没被林斌偷过？” “我好心好意借他钱，可他一直拖着不还，我去要账，他还拿鱼叉威胁我。” “要是放任这种人不管，我们整个村子都不得安宁。” 此话一出，人群中立刻有人附和了起来。 “就是就是，我家以前丢了只下蛋的鸡，隔天就在林斌家找到了。” “对，林斌还偷过我家的钱。” “我家也被偷过钱……” 林斌目光扫过附和的几人，无一例外，全都是王勇的狗腿子。 但他丝毫不怕，张建春是个明白人，既然选择站出来，肯定和他是站在一边的。 王勇和王进军看不明白，还敢顶风作案，等着吃瘪吧！ 张建春脸色阴沉下来，看着王进军和王勇的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早在林斌打人的时候，他就站在人群里了。 他之所以没站出来，就是在等一个让林斌欠人情的机会。 “既然林斌偷鸡摸狗，无恶不作，你们为什么不报警？” 此话一出，王进军和王勇父子俩，连同刚才说话的几个人，都是一愣。 以往村里有什么事，都是村里内部解决，只要不出人命，几乎很少麻烦派出所。 再说了，他们刚才说的这些事，都是编出来的，这要是报警，不全都露馅了？ 张建春见众人不说话，冷笑了一声。 “怎么都哑巴了？” “刚才一个个的不是都挺能说的吗？” “王进军，你说林斌妨碍公务，应该严惩，可我怎么觉得他是见义勇为，应该表扬呢？” 王进军闻言，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着张建春，两条眉毛恨不得拧到一块去。 张建春这是在为林斌说话？ 这不可能啊，堂堂国营饭店的总经理，跟镇长一个级别的大人物，怎么会帮林斌一个打渔的说话？ 可话就摆在那，只要不傻，都等听得出张建春，就是在为林斌说话。 一时间，王进军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旁的王勇瞪大了眼睛，满脸诧异的看着张建春。 “张总，你是不是说错了。” “明明就是林斌不讲道理，先动手打了我，怎么就成见义勇为了？” 张建春闻言脸色阴沉下来，冷声道：“怎么，你不服气？” “觉得我故意偏袒林斌？” 王勇吸了口气，咬咬牙道：“难说！” 张建春见王勇是这个态度，火气瞬间窜了上来。 “好，你不服气，那我就让你心服口服。” “你说是林斌先动手打你，可你怎么不说，你带人殴打这位大叔，还想趁机欺负他女儿的事呢？” “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告诉你，我比你爹来的都早，之所以没站出来，就是想看看，你们父子俩，到底能有多少嚣张！” “王进军，你纵容王勇，仗势欺人，欺男霸女，还腆着脸说要严惩林斌。” “我看最该严惩的，是你们父子两个！” 话音落下，王进军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万万没想到，张建春竟然早就来了。 虽然来之前，他料到王勇会欺负江勤民一家，但他没想到张建春竟然躲在人群里看了半天。 要说刚才他还怀疑，张建春为什么要帮林斌说话。 现在，他不用怀疑了，不管为什么，张建春就是在给林斌站台！ 亏他刚才还当着张建春的面，对林斌一顿侮辱。 早知道这样，他就该把嘴闭上，然后叫人把王勇拉走…… 王勇面对张建春的厉喝，吓得双腿直打颤。 他没想到，张建春竟然什么都知道。 难怪，林斌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原来是有张建春撑腰。 刚巴结上邱金福，这才没两天，就又攀上了张建春的高枝。 林斌这个狗东西，运气怎么能这么好？ 想到这，王勇心里的火气，再也控制不住。 “张总，我没欺负人，我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王勇话还没说完，只见眼前一道黑影闪过。 “啪”的一声，王进军一巴掌狠狠扇在王勇的脸上，打断了王勇的话。 王勇捂着脸，满脸难以置信：“爹，你打我干什么？” 王进军黑着脸。 “我说了多少遍，在外面，我就是村长，不是你爹！” “我让你来检查安全，可你小子却公报私仇，不就是人家清雪相不中你，相中了林斌吗？” “你能不能给我出息点，全村那么多姑娘，非得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 “还有，你要是敢跟张总顶嘴，信不信我抽死你！” 王进军说完，暗自观察了下周围众人的眼神，事已至此，他不得不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要是再让张建春揪着王勇仗势欺人不放，很容易上纲上线，牵连到他。 与其那样，倒不如让王勇受点委屈，先把事情糊弄过去再说。 林斌深深看了王进军一眼，这个老狐狸，果然够狡诈，眼看苗头不对，立马把因为供货被抢的公报私仇，转变成了王勇求爱不得，因爱生恨的报复。 这么一转变，性质可就全变了。 这招用偷梁换柱用的，真够熟练的！ 张建春微微眯起了眼睛，他倒是低估王进军的反应了。 不得不说，王进军这几句话说的，还真是神来之笔，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第48章 捕鲨？ 江勤民闻言皱起眉头，刚才发生的事情，跟王进军说的压根就不是一回事。 明明就是王勇仗势欺人，怎么到了王进步嘴里，就成了王勇追求清雪不成，怀恨在心了？ 一旁的江清雪也懵了，不明白王进军为什么突然说王勇在追求她？ 王进军趁着众人不说话，踹了王勇一脚，连忙道：“还不给我滚回家去！” “再让我知道你敢有下次，我打断你的腿。” 王勇看着王进军，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用意，默默低下头就准备回家。 林斌见状冷声道：“王勇，走之前，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做？” 王勇回过头瞪向林斌，知道林斌是想让他吃封条。 “林斌，你别太过分。” “都是一个村的，互相留一线，对谁都好。” 林斌笑了一声，满脸不屑道：“留一线也要看跟谁。” “跟你这条疯狗，用不着留一线。” “别废话了，吃吧！” 王勇攥紧拳头，死死盯着林斌，要是眼神能杀人，林斌已经被他碎尸万段了。 几乎是同时，张建春站到了林斌面前，隔绝了王勇的视线。 他不耐烦的看了王进军一眼道：“王村长，大家都是爷们，一个唾沫一个钉，既然说了，就该做到。” “你也不想因为这事，把事情闹大吧？” 此话一出，王进军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他没想到张建春竟然这么支持林斌。 话说到这个份上，不吃也得吃。 “张总说的是，不能耽误大家太长时间。” “这样，我吃……” 话罢，王进军撕了封条卷成团就往嘴里塞。 一旁的王勇憋红了眼，他狠狠瞪了林斌一眼，抢过王进军手里的封条，一股脑的塞进了嘴里。 他用力嚼着封条，混合着墨水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周围的人见到这一幕，纷纷安静了下来。 几分钟后，王勇硬生生把封条咽了下去，红着眼看着张建春：“张总，我可以走了吗？” 张建春没有说话，默默挪到了一边，把林斌让了出来。 林斌见状佯装无奈的皱起眉头：“你还真吃啊？” “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说你这么认真干什么，都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你这不是故意让我难堪吗？” 此话一出，差点没给王勇气晕过去。 他紧紧咬着牙关，浑身气的不断发抖，要不是张建春在这，他都能把林斌的皮扒了！ 一旁的王进军强撑着脸上的笑：“林斌，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是他自作自受，跟你没关系。” “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都散了吧，大家都散了吧……” 王进军说完，拽着王勇快步朝家里走去，他可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气，要是再不走，怕是王勇会不管不顾，冲上去暴揍林斌一顿。 真要是那样，他们一家就算是彻底给张建春得罪了！ 两人离开后，看热闹的人群陆续散了。 林斌见人走的差不多了，看着张建春道了声谢。 “张总，谢谢你，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以后只要用得着我林斌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他明白，张建春绝对有事找他，不然也不至于亲自跑来一趟。 估计这件事也不是个小事。 刚才张建春如果只是为了讨好他，帮他说几句话就够了，最后没必要逼王勇吃封条。 所以他才给张建春留了话口，等张建春把事情说出来。 张建春笑了笑道：“林老弟，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今天过来找你，确实有点事想求你。” “上午你走后，我接到了个朋友的电话，知道我圈子广，想托我帮忙，看看能不能弄来虎鲨的鱼翅。” “本来我想拒绝的，可一看你卖给我的鱼鳔，心思林老弟你连黄唇鱼都能捞到，鱼翅肯定不在话下。” “再加上，我这位朋友在县里有点关系，我就答应帮忙找一找。” 此话一出，旁边的江勤民先倒吸了一口气。 张建春这就是典型的外行看内行，觉得能钓到大型黄唇鱼，就能捕到虎鲨。 实际上这两种鱼，完全不搭边！ 虎鲨生活在外海的深水区，首当其冲的就是柴油消耗，万一柴油带的不够，很容易有去无回。 其次就是天气风险的问题，海上的天气瞬息万变，一旦出海遇到了风暴，根本赶不回来，只能听天由命。 就算备足了柴油，加上天气状态良好，捕捉虎鲨也充满了危险，单凭现在的装备，在虎鲨的大力牵扯下，很容易出现脱钩、网断情况。 哪怕以上问题全都不存在，虎鲨作为海里最凶猛的鱼类之一，捕捉过程稍有差池，很容易船毁人亡！ 成年的虎鲨体长能达到三到四米，体重更是高达六百多斤，爆发力非常恐怖，一旦铆足劲撞击船体，或者撕咬螺旋桨，他们就得葬身大海。 这就是虎鲨的鱼翅，为什么是鱼翅中，最贵的原因。 林斌闻言微微眯了下眼睛，捕鲨的难度确实很高，但难度越高鱼翅就越值钱。 能捕到一只虎鲨的话，除了鱼翅以外，鱼油和鱼肉，也都能卖钱。 他现在手里有万八块钱，虽然看着多，但盖了二层小楼，再加上两个厢房，扩个大院，在院里打口井，这一套弄下来，差不多得花出去几千块。 剩下的钱，置办一些家具，再垒个厕所，差不多就要见底了。 后续要对接国营饭店的供货业务，单凭他和江勤民，肯定忙不过来，所以他还得组建一支船队，前期人不用太多，但不论几个人，都得按月开工资。 这样算下来，钱肯定不够。 这个时候要是能捕到一头虎鲨，倒是能缓解一下他的压力。 张建春见林斌迟迟没有说话，以为林斌是为难，便轻叹了一口气。 “林老弟，你要是觉得为难，那就算了。” “大不了我回个电话，告诉人家弄不来，也没什么丢人的。” 江勤民微微点了点头：“虎鲨确实不好捕。” “几乎每年都能听到有人出海捕鲨，可有几个能活着回来的？” “就算侥幸回来的，让鲨鱼啃掉胳膊腿的，也不少啊。” 话罢，江勤民还不忘轻咳一声，暗自给林斌递了个眼神。 他已经把话说出去了，只要林斌就坡下驴，张建春也不能说什么。 毕竟谁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打渔，就算赚再多的钱，要是没命花，那也是一堆废纸。 林斌点了点头，看向了张建春。 “行，这活我接了！” 第49章 缺人手 张建春闻言神色一喜，忙道：“好，太好了。” “林老弟，你大概什么时候能捕到，我好给人家个答复。” 林斌思索片刻道：“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两天。” 此话一出，江勤民懵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斌，满脸的诧异。 两天？ 那可是虎鲨，不是遍地都是的鲳鱼。 两天时间怕是连虎鲨的踪影都找不到，更别提捕杀了。 他真怀疑林斌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他们爷俩打个黄唇鱼都花了将近三天时间，这还是在林斌知道那里有黄唇鱼的情况下。 捕鲨的难度是大型黄唇鱼的两倍不止，两天之内捕到一头虎鲨，就是扯淡！ 张建春闻言也是满脸的诧异。 他虽然不是打渔的，但也知道捕鲨的难度。 要是随随便便就能捕到一头虎鲨，鱼翅也不至于这么贵。 林斌能答应出海捕鲨，他很高兴，可要说两天之内，林斌能捕到鲨，他不信。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听到林斌说出两天抓到虎鲨，纷纷笑了起来，一个个看向林斌的眼神，跟看傻子没什么区别。 捕鲨要是那么简单，他们早就发财了。 整个白沙坡村，建村以来，就林富强猎杀过一头鲨鱼，还是一头只有六米长的姥鲨。 这种鲨鱼，是鲨鱼中最温顺的一种，靠鱼鳃过滤小鱼小虾为食，不具备任何攻击性。 可就这，林富强都差点没回来。 现在林斌要去捕猎虎鲨不说，还说两天之内就能弄回来，这纯纯就是白日做梦！ 张建春轻咳了一声：“林老弟，这件事倒是不至于这么急。” “我给你一周的时间，够不够？” 林斌摆了摆手道：“不用一周，最多两天。” “两天之后，我要是弄不来鱼翅，那一万块钱汇票，我就不要了。” “可我要是能弄来，等我结婚的时候，你得免费帮我办酒席，还得出席当证婚人。” 张建春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了点头。 他活了四十多年，还是头一次碰到林斌怎么有意思的人。 先不论汇票和办酒席的事情，他倒是看看，林斌是怎么在两天之内，捕到一头虎鲨的。 “好，两天之后，我等着你的鱼翅。” 林斌点了点头，把户口本交给张建春后，目送张建春离开了渔港。 一旁的江勤民长长叹了一口气。 “林斌，你糊涂啊！” “这活你就不应该接，就算你接了，人家明明都给你让出七天时间了，你非得要压到两天。” “两天就两天，你还把一万块钱的汇票搭进去了。” “我活了四十多年，都没见过一万块钱，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你，哎呀，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江勤民气的直咬牙，林斌就不是他的儿子，要是他儿子，他早就两耳瓜子扇过去了。 那可是一万块钱啊！ 他一年的收入往多了算，五百块钱，就算往后年年都能赚五百块钱，一万块钱足够他赚二十年的了。 二十年之后，他六十多，眼瞅快七十了。 能不能活到那时候，都踏马不一定。 今天林斌办这事，让他很失望…… 林斌看着咬牙切齿的江勤民，开口解释道：“江叔，今天张建春亲自找上门，就说明他摸不准咱们打渔的技术。” “所以，我必须让他看清楚，咱们的实力！” “只要能促成这次的买卖，以后这种赚钱的活，肯定越来越多。” “而且我有把握，两天之内，一定能捕到虎鲨！” 上一世，他记得远海有一片海域，经常有虎鲨出没，现在大家的设备跟不上，很少跑到那么远的地方捞鱼。 可十年之后，附近几个镇子和渔村的捕鱼设备上去之后，经常在那片海域误捕到虎鲨。 再加上，当时鱼翅文化的盛行，附近渔村和乡镇的人，专门去那片海域捕鲨割鱼翅。 他甚至还亲自在那片海域，捕杀过一条成年的虎鲨。 对他而言，只要准备的够充分，哪怕是虎鲨，也是手到擒来。 江勤民见林斌这么自信，微微皱起眉头。 “看你这架势，是不是你爹留下的笔记里，写了在哪能捕到虎鲨？” 当年，林富强用机帆船拖回一条姥鲨的时候，他就在现场。 那场面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能感受到林富强有多威风。 如果是林富强的笔记里有记载，他倒是能理解林斌为什么这么自信了。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这倒是省的他再解释。 “江叔，咱们时间紧任务重，捕鲨的工具跟捕猎大型黄唇鱼的都差不多，除了饵料以外，其他的都不用再买了。” “当务之急，是咱们人手不够。” “单凭咱俩，捕到一头成年的虎鲨，还是有点牵强，得再找一个人帮忙才行。” 江勤民点头赞同道：“没错，靠咱们两个，还是有点危险。” “好在咱们村里面，打渔的好手不少。” “村东面的孙诚信，别看个头不高，眼神特别好，看的又远又准，可以帮咱们观察鲨鱼的位置。” 林斌微微摇了摇头道：“个子太矮了，不行。” 江勤民又道：“我家后院的李孟伟，个头高，捕鱼撒网也是把好手。” 林斌咂了咂嘴道：“李孟伟是个酒鬼，也不太行。” 江勤民皱起眉头，思索片刻道：“那就坡上的杨长勇，打渔年头比我长，经验丰富。” 林斌笑了笑：“杨大爷今年都五十五了，在近海打打渔还行，咱们这次去远海，他也不合适。” 江勤民顿时来了火气。 “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你说谁行？” “总不能去找王进步吧！” 林斌无奈的笑了一声道：“找谁也不能找王进步啊。” “江叔，你觉得村西的陈二娃怎么样？” 江勤民深深看了林斌一眼，连连摇头。 “陈二娃不太行，这小子虽说有把子力气，但头脑不灵光，性格还古怪的很。” “再说了，他家还有个卧病在床的老娘，他要是走了，谁照顾他老娘？” “与其找他，还不如找我说的那几个人了。”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他要的就是力气大的人。 要是头脑太灵光，心思多，他还不爱用呢！ “没事，我自有办法。” “走，江叔，咱俩去会会陈二娃……” 第50章 五十块一天 话罢，林斌起身就朝村子西面走去。 江勤民见林斌这么坚决，心里也生出几分好奇。 他随后跟了过去，想看看林斌到底怎么能说服陈二娃，跟他们两人出来。 两人穿过整个村子，到了村子最西面的一间木屋前。 木屋的大小几乎跟林斌家差不多，都属于杉木板拼成的墙壁，屋顶则是防水布上面铺一层茅草。 这就是陈二娃的家。 林斌和江勤民到的时候，陈二娃正在木屋前的沙滩上，晾晒着渔网。 “二娃哥！” 林斌叫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陈二娃看了林斌一眼，回头继续晾晒起渔网，完全没有回应的意思。 江勤民憋着笑，这个陈二娃，还是这副德行，谁的账都不买。 林斌继续道：“二娃哥，我和江叔，明天要去远海捕鲨。” “现在还缺个帮手，想请你帮个忙。” 陈二娃眼睛都没眨一下，冷声道：“没空。” 江勤民轻咳一声，转过头自顾自笑了起来。 他早就说不行，林斌非得不行，这下热脸贴冷屁股了。 林斌也不气馁，缺的这个帮手，非陈二娃莫属。 他这次出海，捕鲨的准备方面，根本用不上陈二娃插手，他叫陈二娃出海，就是为了以防意外。 虎鲨的爆发力非常强，一瞬间挣扎的力度，能达到两吨，一旦起网机承受不住，绞盘崩裂伤人不说，缆绳还会全部被鲨鱼拖进水里。 所以就需要一个有力气的，在起网机坚持不住的时候，出手拽一把。 虽然人所能施加的力道有限，但在僵持的时候，这股力就很有可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能拽住虎鲨的力气，也不是什么人都有的，他笃定除了陈二娃，整个白沙坡，没人能胜任这个工作。 “二娃哥，这次出海你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在起钩的时候，帮忙拉一把就行。” “我也不让你白帮忙，一天给你五十块钱，怎么样？” 此话一出，身旁的江勤民懵了。 “多少？” “五十块钱？” “林斌，这价钱都能雇五个打渔的好手了！” 陈二娃手上动作顿了一下，看了眼木屋的方向，不免有些迟疑。 这个价钱，非常高。 可他要是出海了，谁来照顾他卧病在床的老娘？ 林斌看出陈二娃的顾虑，连忙道：“二娃哥，你要是答应跟我和江叔出海。” “你娘，我托李婶子照顾。” 江勤民皱起眉头，难怪林斌信誓旦旦的往陈二娃家跑，合着把算盘打到他老婆身上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林斌家里就剩他一个人，除了拜托李慧兰照顾陈二娃的老娘，其他人他也指望不上。 陈二娃闻言点了点头：“行，不过你得先给我二十五，当定金。” 林斌直接掏出五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别二十五了，我直接先把一天的工钱给你。” “明天凌晨一点，我和江叔在码头等你。” 陈二娃接过钱，点了点头：“行。” 话罢，他继续手上晒网的活，不再说话。 林斌见陈二娃已经答应，也没多逗留，径直和江勤民离开了。 次日，凌晨一点。 渔港内一片寂静，唯有江勤民的船亮着灯。 江勤民站在船尾打了个哈欠。 “林斌，已经一点五分了，陈二娃怕是不来了。” “昨天我就想说你，哪有不干活，先给钱的道理。” “这下好了，人没捞着，还搭进去五十块钱。” “你要是早听我的，去找李孟伟、孙诚信，杨长勇，这三个人里面的任何一个人，都比陈二娃强。” 一旁的林斌抽着烟，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笃定，陈二娃一定会来，这个人虽说脾气古怪了点，但信誉方面绝对没说。 现在迟到了五分钟，肯定是因为家里老娘的事情，耽搁了。 “江叔，稍安勿躁。” “抽根烟，抽完这根烟，人就能来。” 江勤民接过烟，轻笑了一声：“别说一根烟的功夫，你是在这等一天，他也不可能来了。” 正说着，只见黑夜里匆匆跑来一个人影。 到了近前，俩人才看清楚，来人正是陈二娃。 “我娘咳嗽，给她煎了碗药，等她睡下之后，才赶过来。” “走吧，尽量早去早回。” 陈二娃说着，钻进了驾驶室里。 江勤民瞪大了眼睛：“这小子，来晚了，他还指挥上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的船呢！” 林斌笑了笑，当起了和事佬道：“江叔，犯不着跟他一般见识。” “人齐了，咱们开船吧！” 江勤民点了点头，进了船舱，按照林斌事先给他的坐标，对照着指南针，朝着目标海域驶去。 船在海上，足足行驶了三个半小时。 等船到达目标海域的时候，天色已经破晓了。 江勤民稳稳停下船，回头看向林斌：“到地方了。” 林斌点了点头，打开声呐开始预热。 十分钟后，声呐预热结束，林斌开始调试声呐，确保能精准的探测船下海床回声后，才腾出手，帮江勤民布置延绳的缆绳和鱼钩。 捕鲨和捕大型黄唇鱼的操作差不多，但细节上需要做出相应的调整。 这次的缆绳和鱼钩没变，但缆绳末端连接的铅坠由二十斤变成了四十斤，确保缆绳能顺利到达海床的位置。 除此之外，每隔五米挂上鱼钩，尖端朝外保持四十五度，能大大增加刺中的概率。 做好这些之后，江勤民从水箱里取出这次的饵料，马鲛鱼的鱼头。 为了确保成功率，他特意从鱼贩子手里，挑了一批最大的鱼头回来。 他用刀从鱼头下颚起手，一分为二，然后将鱼钩从鱼眼后方刺入，依次类推，逐渐直到挂满所有鱼钩。 林斌则跟在后面，将挂了饵料的鱼钩的钩柄，仔细用细铁丝缠绕两圈。 这样操作，能极大程度防止虎鲨把鱼钩咬断。 两人忙的不亦乐乎，反观陈二娃则坐在鱼舱里，抱着膀子开始补觉。 江勤民见状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看着林斌，轻哼一声道：“这就是你请的人，花了这么多钱，请回来一个大爷。” “看着就让人来气！” 林斌笑了笑道：“江叔，你先别来气，现在还不是用到他的时候。” “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江勤民满脸不屑：“等到什么时候？” “要是等到下个月，你身上那点钱，都不够给他开工资的。” 第51章 绕桩！ 林斌闻言笑了笑，没有继续搭茬。 他不怪江勤民有怨言，论起操行来说，陈二娃的确让人很不舒服。 毕竟花了钱，雇你干活，多少搭把手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他也不怪陈二娃，他请人来是为了出力的，眼下没到出力的时候，陈二娃不伸手，也很正常。 江勤民见林斌没说话，也懒得跟着瞎操心。 随后，两人准备好了前期工作，将缆绳和鱼钩放了出去，并且留了一百米的应急缆，以防万一。 准备完毕后，两人开始等待。 期间林斌钻进驾驶舱内，每隔十五分钟，记录一次屏幕图谱。 声呐不光能模拟鱼的声音聚鱼，还能通过屏幕图谱，观察回声的形状。 如果声呐检索的范围内有石斑鱼，屏幕上就会出现圆钝且不规律的光斑。 换做鲨鱼，屏幕上则会出现锯齿状且不规则的光斑。 林斌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一个小时跟江勤民换一次岗。 不知不觉间，一上午过去了。 江勤民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看向一旁的林斌。 “我说林斌，咱们真没找错地方吗？” “眼看到下午了，连个鲨鱼的影子都没看到。”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道：“江叔，你别着急，这片海域肯定有虎鲨。” “先抽支烟提提神。” 江勤民接过烟道：“我能不着急吗？” “今天要是白白耽误了，剩下的功夫再重新找虎鲨的踪迹，肯定来不及。” “到时候你那一万块钱，就成人家的了！” 林斌掏出火机给江勤民点上烟。 “江叔，你还不了解我，我可是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再说了，咱爷俩合作这么多次，哪次失手过？” 此话一出，江勤民愣了一下。 他回想起来，还真是这样。 不论是大黄鱼、东星斑、再到后来的大型黄唇鱼，每次林斌都是不紧不慢，最后满载而归。 想到这，江勤民轻叹了口气。 “你自己看着办吧。” 正在这时，只见出去撒尿的陈二娃，快步跑了回来。 “来雨云了！” 此话一出，江勤民立马跑出船舱，抬头一看，只见远处一大片雨云，正朝他们飘过来！ 突然一阵风裹挟着水汽袭来，船体出现了轻微的摇晃。 桅杆上的旗子，逐渐展开，风力还在加强。 “抛锚，过来帮忙！” 江勤民对着船舱内喊了一句，陈二娃没了刚才的懒散，迅速跑出来，开始协助江勤民抛锚。 昨天回家之后，江勤民就预感到，可能会遇到风暴，特意给船加了两个十斤的备用锚。 他先放下主锚，然后指挥着陈二娃放下了两个备用锚。 三个锚呈三角形分布，是渔船最基本的抛锚法，俗称三角固定法。 江勤民固定好船后，立刻跑进船舱，调转船头，朝向东北方向。 雨云从东北方向飘来，这样做能极大程度减少船体摇晃的幅度。 做好这一切后，一滴雨点落在了船舱的挡风玻璃上。 随后密密麻麻的雨点，倾斜而下，击打在船舱的铁皮上，发出不间断的噪音。 风浪随之变大，船体不受控制的摇晃起来，好在锚抛的早，摇晃的幅度并不大。 林斌看了一眼外面的暴雨，心里松了口气，还好只是普通的降雨，不是鬼风潮。 可等他再回看声呐屏幕的时候，却发现屏幕上出现了不规则的锯齿状光斑。 屏幕上的光斑大于三十厘米，意味着这头虎鲨，体长大于二点五米。 肯定是个大家伙！ “踏马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江叔，鱼来了！” 林斌喊了一嗓子，江勤民瞬间绷紧了神经，下一秒直接冲出了船舱，冒雨跑到了起网机的绞盘附近。 他盯着连接缆绳的压力器，伸手拽过起网机的开关。 可倾斜的暴雨，瞬间打湿了他的衣服和头发，雨点不断拍打在他的脸上，为了看清楚缆绳，他只能不断用手抹去脸上的雨水。 林斌关掉声呐，以防惊了鲨鱼，然后捧着弩机式鱼叉跑了出来。 他接下来唯一的任务，就是等到鲨鱼露面之后，用手中的鱼叉，给鲨鱼致命的一击。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糊在了他的脸上，瞬间遮住了视线。 他一不做二不休，抽出别在腰后的快刀，揪起面前的头发割了下去。 几刀下去，他恢复了视线，只不过密集的雨水，打得他睁不开眼，只能像江勤民一样，不断用手抹掉脸上的雨水。 就在这时，缆绳突然绷直，下一秒开始有规律的颤动了起来。 林斌和江勤民看到缆绳颤动的瞬间，就知道，这是鲨鱼在试探性的咬饵。 突然，起网机发出“吱嘎”的声音。 江勤民明白这是起网机超负荷，导致齿轮之间发出的异响。 他再看压力器上的数值，数值显示五百千克。 也就是拉力瞬间达到了半吨！ 江勤民立刻打开起网机，捏起手闸控制收绳速度，尽量保持在每分钟两米的速度。 可一分钟不到，缆绳突然绷紧，压力器数值暴涨到两吨。 原本回转的绞轮，瞬间失控，缆绳飞速抽离，几乎两个呼吸间，预留的一百米缆绳，直接少了四十米！ 再这么下去，等到缆绳到达极限距离，绞轮就会瞬间被崩飞。 十几个小时的等待，全都白费了。 “来人，快来人！” 江勤民喊了一声，此时缆绳只剩下三分之一不到。 起网机的异响越来越大，飞速旋转的绞轮不断的颤抖，发出“咯咯咯”的声音，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完了……” “都闪开！” 江勤民大喊了一声，下意识抬起胳膊护住了脑袋，这个节点他再跑已经来不及了。 等到绞盘崩裂，他肯定是首当其冲！ 正在这时，一双手突然攥住了抽离的缆绳，只听陈二娃一声怒吼，硬生生用手延缓了缆绳抽离的速度。 江勤民闻声睁开眼睛，看清楚眼前这一幕后，整个人都懵了。 只见陈二娃站在他三步远的地方，双臂肌肉隆起，双手紧攥着缆绳，任凭被磨得鲜血淋淋，就是不松手，硬生生把缆绳抽离的速度，拖慢了一分。 陈二娃脖子青筋乍起，再次吼道：“绕桩！” “我坚持不住了，快绕桩。” 第52章 捕鲨的最后一步 江勤民闻言拽出剩余的缆绳，在甲板的固定桩上，呈八字形绕了两圈。 下一秒，陈二娃坚持不住，松开了手。 缠绕在固定桩上的钢制的缆绳发出“滋滋”的声音，剧烈的摩擦下，竟然雨中摩擦出阵阵白雾。 “这狗日的天气，什么时候下雨不行，偏偏这个时候下！” 江勤民对着天上的雨云骂了一句，八字绕缆法的原理，是利用摩擦力卸掉水下的拉力，可赶上了下雨，摩擦力下降，效果远不如晴天的时候。 眼下缆绳速度虽然有所缓解，但压力器上的数值，还在攀升。 还剩最后六十米缆绳，要是撑不到鲨鱼力竭，起网机的绞盘还得崩不说，他们今天就算白忙活一场！ 想到这，江勤民大喊了一声：“二娃，有没有事，没事继续帮忙拽！” 他刚才算是见识到陈二娃的实力了。 能在两吨压力值的数据下，短暂的延缓缆绳抽离，给他争取绕桩的时间，单凭这把子力气，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了。 可现在没时间留给他惊讶了，必须开始用“溜鱼”法，消耗鲨鱼的体力。 陈二娃闻言站起身，从旁边抽出一截铁管，缠了两圈缆绳，铆足了力气往后拽。 缆绳和他手中的铁管剧烈摩擦，激起丝丝白烟。 他能明显感觉到，手中铁管的温度在上升，这还是下着雨，雨水能给缆绳降温的情况下。 换做晴天，怕是缆绳已经熔断了。 江勤民控制着起网机的开关，采用快档收三秒，然后慢档放两秒的策略。 林斌见状挎起了鱼叉，回身钻进了驾驶舱里。 他发动柴油机，将原本朝向东北方向的船头，调转到正北的方向。 这样一来，可以借用风浪的冲击力，抵消一部分拉扯力。 随后，他钻出船舱，跑到了船尾，继续架起鱼叉，等待最后一击。 江勤民看了一眼林斌，心里免不得升起几分赞叹。 林斌的应对方法，非常合理！ 甚至连他都是在船头调转以后，才反应过来。 利用风浪的冲击力，抵消拉力的同时，还能用隆起的船舱，帮他们遮挡一部分风雨，极大程度缓解了睁不开眼睛的情况。 不得不说，这小子真有两把刷子。 随后，缆绳在江勤民和陈二娃的配合下，释放速度逐渐放缓，最终在还剩十米缆绳的时候，出现了逆转。 抽离的缆绳，不断回拢，在绞盘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可三人脸上丝毫没有放松，他们心里清楚，这是鲨鱼在佯装无力。 等时机到了，就会猛地发力，再次挣扎。 至于这个时机在什么时候，就看江勤民的经验了。 林斌和陈二娃想到这，纷纷回头看向了江勤民。 江勤民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趁着这个档口，他还不忘指挥陈二娃。 “二娃，把铁管松开，去固定桩后面拽！” 陈二娃答应了一声，抽掉铁管，跑到固定桩后面，重新缠绕拉扯住。 随后，江勤民关掉了起网机的开关，大喊一声。 “都站稳了！” 下一秒，收拢的缆绳猛地绷直，水下一股巨力袭来，压力器瞬间爆表。 巨大的力量，拽的船体倾斜达到十度！ 三人咬紧牙关，拽着手边的栏杆，稳定住身体，这要是被甩出去，人直接就会因为惯性，一脑袋扎进海里。 平常扎进海里，兴许还能上来。 可现在，风浪加上鲨鱼，这要是扎进海里，能不能剩个全尸都不好说。 江勤民看着面前快速转动的绞轮，手攥着起网机的开关，等待着时机。 陈二娃一手攥着栏杆，另一只手死死拽着手中的铁管，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他手里的铁管，外加两个固定桩，在剧烈的摩擦下，温度不断攀升，雨水打在上面，发出“嘶嘶”的声音，与缆绳接触的地方，升腾起了阵阵白烟。 他感受着缆绳传来的力道，心里一阵后怕，面前有两个固定桩顶着，极大的缓解了他的压力，可就这样，他刚才都差点脱手。 要是江勤民没提前叫他躲到固定桩后面，这股巨力，能把他从船上直接拽下去！ 林斌看着缆绳下降的速度，心里有些吃惊。 这次鲨鱼挣扎的力道，比刚才强了不止一倍。 瞬间的力量，能带动渔船倾斜，这要是仅凭人力的情况下，怕是再来三个人，也拽不住一头鲨鱼。 江勤民看着迅速缩减的缆绳，对着陈二娃喊了一句。 “二娃，给我个切口。” 陈二娃会意，江勤民口中的切口，就是让他用力拉紧缆绳，达到滞缓的状态后，给机器启动留一个缓冲时间。 不然，鲨鱼的力，加上机器的力，很容易导致缆绳断裂，或者机器卡住。 他勉强站稳了身形，双手握住铁管，不断加力往后拉。 随着他发力，缆绳脱离的速度一点点的缓解了下来，最后竟然短暂僵持住一秒钟的时间。 就在他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突然感受到后面的缆绳传来一股助力，开始帮着他往后拉。 他回头一看，原来是江勤民预判了他僵持的那一秒，提前发动了起网机。 随着齿轮重新启动，江勤民按照快收三秒，慢放两秒的方法，开始溜鱼。 五分钟后，压力器上的数值下降到了六百千克。 鲨鱼体力不支了！ 江勤民抬头看向林斌，接下来就是捕鲨的最后一步，也是最危险的一步。 那就是叉鱼！ 鱼叉需要准确无误的插进鲨鱼的胸鳍，还要精准避开鳃裂。 一旦刺破了鳃裂，鲨鱼就会大量失血，过早死亡。 鲨鱼死亡后，体温会迅速下降，鳍部肌肉会立刻丧失弹性。 肌肉没有了弹性，血液就会渗入结缔组织，最终导致鱼翅出现血色斑点。 这也就形成了，所谓的血翅。 市场上，有两种鱼翅，一种是血翅，另一种是白翅，两种鱼翅之间，白翅的价格能比血翅高出百分之五十！ 而白翅则是在鲨鱼被捕后，第一时间切割处理的鱼翅，由于鳍部没有血液凝结成的斑点，所以价格更高。 捕鲨之所以危险，就在于此，往往鲨鱼被捕后，并不会死去。 也就是说，他们要在鲨鱼活着的时候，切割鱼翅！ 这个过程中，鲨鱼会撕咬，挣扎，稍有不注意就会葬身鲨口。 哪怕没被鲨鱼咬到，也要注意鱼尾摆动的方向，一旦不幸被拍中，轻则脑震荡，重则能把内脏拍碎。 江勤民想到这，实在不忍心看着林斌冒险。 他对着林斌喊道：“林斌，直接叉鱼的脑干！” “就算是血翅，也能值不少钱。” 第53章 你踏马不要命了？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眼睛却始终盯着缆绳的位置。 他虽然答应了江勤民，但心里却丝毫没有打算要血翅的意思。 费了这么大力气，才捕到的虎鲨，怎么可能放着价格更高的白翅不要，而去选择血翅。 如果是为了安全，大可不必。 他手里这把弩机式鱼叉的威力，足够确保他安全的取下鱼翅了。 想到这，林斌深深吸了口气，将准星架在了眼前。 几个呼吸后，鲨鱼的身影出现在水下，庞大的阴影缓缓上升，林斌粗略估计，这头虎鲨的体长，起码能达到六米！ 十足的庞然大物。 江勤民屏住了呼吸，他知道，鱼马上就要浮上来了。 成败在此一举。 下一秒，鲨鱼侧身浮出水面。 林斌看准机会，扣动了扳机，鱼叉直直扎入鱼鳍部位，分毫不差。 鲨鱼吃痛再次挣扎起来，身体不断撞击在船体上，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林斌咬去。 林斌早就预料到，退到了两步之外的位置，连忙再装上一发鱼叉。 果然，鲨鱼不像是大型黄唇鱼，一发鱼叉不够！ 鲨鱼的血口狠狠咬在护栏上，直接将护栏咬出一排豁口。 船体则在鲨鱼的撞击下，开始颤动起来。 江勤民看着鲨鱼口中密密麻麻的牙齿，下意识打了个颤。 这要是被咬一下，撕下一块肉都是轻的！ 陈二娃也是头一次近距离观察鲨鱼，吓得连忙往后窜了几下。 这一口能给手指粗的铁栏杆，咬出一排豁口。 要是啃在人身上，怕是连骨头都得碎成渣滓。 可下一秒，更让他骇然的一幕发生了，林斌竟然端着鱼叉，朝鲨鱼走了过去。 “危，危险！” 话音未落，只听“噔”的一声，下一发鱼叉离弦而去，再次精准的刺入了鲨鱼的胸鳍的位置。 鲨鱼再次应激，疯狂扭动着身体，巨大的尾鳍不断拍打着水面，激起阵阵水花。 那张血盆大口，不断朝着林斌的方向撕咬，直接将铁制的护栏，撕了个稀巴烂。 林斌见状连忙后退的同时装上了最后一发鱼叉。 他对准已经钉上两发鱼叉的位置，再次扣下了扳机。 第三发鱼叉，划过空中，刺入胸鳍，跟其他两发鱼叉，形成了品字形。 鲨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停了下来。 一分钟之后，鲨鱼彻底失去了挣扎的体力，白肚朝上浮在船尾下的水面。 随后，雨点渐小，云经过几人头顶，带着风雨朝着西南方向飘去。 林斌扔掉弩机式发射器，刚准备喘气，却听耳后传来叫骂声。 “林斌，你踏马不要命了？” 江勤民冲上来，直接给了林斌一拳。 林斌脚下一踉跄，由于地滑，摔倒在甲板上。 他看着江勤民满脸火气的脸庞，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江勤民见林斌还敢笑，火气更大了，直接揪起林斌领口，厉喝道：“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反应但凡慢一点，被撕碎的就不是铁栏杆了！” “我说你什么时候，能听我句劝？” “为了多赚点钱，你踏马连命都不要了？” 林斌吐了口气，笑道：“江叔，我这不好好的吗？” “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会冒险。” “咱们时间紧，任务重，等取完鱼翅，回去你怎么收拾我都行。” 他知道，刚才那三发鱼叉，不足以射死虎鲨，但足够让虎鲨失去行动能力。 现在就是割鱼翅的最好时机，要是再晚点，等虎鲨恢复了力气，一切就都晚了！ 江勤民也知道其中的厉害，松开林斌后，直接把起网机的功率开到了最大。 庞大的鱼体被拉出水面，拽到了甲板上。 陈二娃瞬间瞪大了眼睛，他刚刚只看到了鲨鱼的头，只觉得那张大嘴，一口能直接把他吞下去。 当时他就知道，这绝对是个大家伙。 可眼前这条虎鲨也太大了！ 成年虎鲨体长一般都在五米左右，能达到五米五，就算是虎鲨中大型的存在了。 而捞上来的这条，粗略估计都得六米长！ 一旁的江勤民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条虎鲨的体型，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要不是鲨鱼体侧和鱼鳍上连成横行的褐色条纹，他都怀疑捕到的是条姥鲨或小鲸鲨。 难怪鲨鱼被拖上来的时候，他明显感觉船往下沉了不少。 林斌看着硕大的鱼鳍，眼睛都在放光。 这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处理得当的话，绝对能卖上价。 他从后腰抽出钢制的砍刀，准备上去砍鳍。 江勤民见状连忙喝止道：“站住！” “还不是砍鳍的时候。” “去把船舱里的麻绳取出来，我把鱼头和鱼尾固定住，你再砍鳍！” 林斌答应一声，取来了麻绳，连同江勤民和陈二娃一起把鲨鱼的鱼头固定在缆桩上，而鱼尾则穿过排水口，利用船体结构卡住鱼尾。 一切就绪后，林斌提刀上去，第一刀切入背鳍的根部，四十五度角下刀，顺利把背鳍切了下来。 江勤民接住背鳍，上秤一量，光背鳍就足有十三公斤！ 随后，他又接过其余鱼鳍，挨个称量。 尾鳍十八公斤，腹鳍六公斤，最后的胸鳍，更是重达二十三公斤！ 所有鱼鳍加起来，足有六十公斤。 他心里估算了一下，晾干处理后，缩水百分之八十，还能剩下十二公斤。 市场上的鱼翅，白翅的价格七十到一百块钱一斤，具体看品质定价。 就按照最低的价格计算，光这些就能卖一千六百八十块钱。 剩下的鲨鱼鱼肉、鱼鳔和鱼油，还能卖钱。 而且，这头虎鲨个头够大，其余部分的价格，也都能卖上价。 这下起码能赚几千块钱！ 林斌收拾完鱼鳍后，用海水洗了洗手后，立刻冲洗鲨鱼的身体，利用水里的盐分，对鲨鱼的伤口进行消毒。 江勤民则开始处理鱼鳍，手边没有冰，只能继续用盐处理。 陈二娃也没闲着，被林斌指挥用旧渔网，塞入鱼体上的伤口，尽量让鲨鱼活的时间久一点。 林斌则拎起一桶桶的海水冲洗甲板上鲨鱼的血液。 要是十分钟之内不处理干净，甲板就会变得比冰面还要滑，根本走不了人。 三人处理完这些后，收了锚，心满意足的朝渔港驶去。 第54章 林斌送鱼翅来了！ 三个小时后，江勤民的船缓缓停靠在渔港内。 渔港的众人都刚收了船，见到江勤民回来，全都围了过去。 他们本想笑话笑话江勤民和林斌，可看到鲨鱼的那一刻，全都懵了。 回想昨天下午，他们还嘲笑林斌，觉得林斌捕鲨，就是白日做梦。 鲨鱼要是那么好捕，他们早就发财了。 可眼前的鲨鱼尸体，告诉他们，林斌和江勤民不光捕到了虎鲨，还只用了一天时间！ 别说整个村子了，就是整个镇子，整个县里，听说过谁这么短的时间，能抓一条虎鲨回来？ 他们要是没记错，就在前几天，林斌和江勤民，刚捞上来一条大型的黄唇鱼。 这才过了几天，就又捕到一头这么巨大的虎鲨。 照这么下去，林斌和江勤民，还不得把海底的龙王捞上来？ 林斌缓缓走出船舱，看到渔港台阶上，一个个傻在原地不动的村民，不禁笑了一声。 他就知道，这次捕鱼回来，肯定会惊掉一群人的下巴。 毕竟这么大的虎鲨，本来就罕见，更何况整个白沙坡村，还从没有人捞上来过虎鲨。 江勤民走出来，直接被渔港诡异的气氛吓了一跳。 他出来的时候，听着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以为渔港没什么人，结果一出来，这么多人。 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怎么都觉得不太自在。 陈二娃双手缠着纱布，最后一个从船舱里走出来。 他出来之后，看都没看渔港一眼，走到林斌面前；“我娘还在家里等我，我先走了！” 林斌见陈二娃转身要走，抬手拦了一下。 陈二娃皱起眉头：“还有事？” 林斌从口袋里掏出了五十块钱，塞到了陈二娃的手里。 陈二娃深深看了林斌一眼，点了点头：“谢了……” 话罢，他揣起五十块钱，跳上岸朝着家快步跑去。 江勤民见状皱起眉头，心疼道：“出发前，你都已经给完五十了。” “这怎么又给五十？” 林斌笑了笑，递了一根烟给江勤民：“这次他也没少出力，手都伤了，理应多给点。” “再说了，这次大方点，大家下次也好合作。” “江叔，你先歇会，我去雇辆大车，把鱼拉上，咱俩去镇里。” “这个点，张建春应该还没下班。” “咱爷俩早去早回！” 江勤民答应了一声，坐在甲板上，一根烟抽完，林斌坐着车回来了。 随后，两人把鲨鱼和鱼翅弄上车后，搭着水产车去了镇里。 林斌却没注意到，王进军和王勇，一直躲在人群后面，看着他们离开了村子。 王勇紧咬着牙，满脸的不服气：“林斌这王八蛋运气怎么这么好？” “真捕到鲨鱼不说，还捕了条这么大的……” “这鲨鱼白长那么大个头，怎么没一口把他给咬死？” 一旁的王进军没说一句话，可眉头却越皱越紧，他看着水产车离去的方向，心里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尤其是林斌给陈二娃五十块钱的时候…… 这钱早不给晚不给，非得现场那么多人都看着的时候给，摆明了就是想收拢人心！ 要是任由林斌这么发展下去，他们一家子，可真就要倒霉了。 他得尽快毁了林斌才行。 “费那么多话，林斌也掉不了一块肉。” “走，回家，今天早点睡，明天起早跟我去趟镇里，找周莹一趟！” …… 双平镇，街道。 林斌坐着水产车，缓缓驶入镇上的街道。 临近八点，街道两旁的商铺纷纷收起摊子，准备关门，整条街上空荡荡的没有几个行人。 下一秒，一声喊叫声，惊动了整条寂静的街。 “啊！” 路旁的一个女人，看着经过面前鲨鱼，吓得面色惨白，直接跌坐在地上。 林斌捂住了耳朵，女人的叫声震得他耳鸣。 他朝车窗外看去，只见街道上零星的几个人，全都站在街道两边，看到车上的虎鲨尸体，一个个惊的走不动道。 街道两旁店铺里的人，听到女人喊声后，纷纷探出头，看清楚车上的鲨鱼尸体后，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直接扔下店铺，跑出来追着车看。 大型虎鲨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原本冷清的街道，因为林斌的到来，人反倒多了起来。 林斌看着道路两侧看热闹的人。 一张张的脸上，表情格外的统一，全都是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傻站在原地说不出话。 与此同时，国营饭店。 总经理办公室内，张建春收拾好东西，正准备下班，却听窗外传来阵阵嘈杂声。 他眉头一皱，低头看了眼腕表，马上要八点了，以往街道上都特别冷清，今天怎么这么吵？ 正在这时，前厅的经理敲门走了进来。 “张，张总，你快出去看看！” “林斌送鱼翅来了！” 张建春闻言眉头一皱：“这怎么可能？” “我昨天下午才找过林斌，这才一天时间……” 前厅经理连忙道：“张总，是真的！” “还有特别大一条鲨鱼，得有五六个我那么长。” “我活了几十年，还从来没见过那么大条鲨鱼。” “镇上的人都不睡觉，跑出来围观了，咱家店门口全都是人！” 前厅经理咽了咽口水，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颤抖。 原本他等下班，都等困了，结果一条那么长的鲨鱼停在门口，差点没给他吓一个跟头。 张建春闻言急忙朝楼下跑去。 他到了门口，眼见外面里三圈外三圈的围满了人，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好硬着头皮往里面挤。 等他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后，抬头看见水产车上的虎鲨尸体，整个人都懵了。 只见面前硕大的鲨鱼头，正张着嘴巴，对着他。 嘴里一排排倒钩般的牙齿，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阴冷的寒气。 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这么大的嘴，一张口估计能吞下他半个身子。 顺着鱼头往后看去，只见一大截鱼尾露在车斗外面，要不是有几条麻绳吊着，就得拖在地上。 一般成年的虎鲨，最多长到五米，那在正常人面前，已经是庞然大物了，可这条虎鲨，保守估计就有六米长。 鱼体侧躺在水产车上，相当于水产车上栽了一艘鲨鱼形状的船。 这么恐怖的体型，林斌是怎么弄上来的？ 第55章 你好歹给我留点 林斌看到张建春，走了过来。 “张总，鱼翅我给你弄来了。” “江叔，咱俩搭把手，把鱼翅给张总卸下来。” 江勤民答应了一声，跟林斌合力把装着盐渍鱼翅的筐子，卸在了张建春面前。 张建春看着面前满满一大筐的鱼翅，人都麻了。 他看着林斌，脑袋里全都是一个问题。 “这头鲨鱼，你是怎么打上来的？” 林斌笑了笑：“当然是钓上来的。” “张总，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先验货吧。” 张建春深吸了一口气，叫人把秤拿过来，开始过磅。 胸鳍、尾鳍、背鳍、腹鳍加起来，足有一百二十斤！ 他当总经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到虎鲨能割下来这么重的鱼翅。 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虎鲨的尸体就摆在面前，这么个庞然大物，割出一百二十斤的鳍也正常！ “林老弟，你今天可真是让我开眼了。” “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小瞧了你。” 张建春看着林斌，这回是真服气了。 昨天他和林斌分开之后，压根就没想林斌两天之内，能捕到虎鲨的事情。 至于双方的约定，他也就当个玩笑听的。 毕竟在海里捕捉一头虎鲨的难度，不亚于拿着弓箭射杀一头老虎。 可就是这么难的事情，林斌仅需一天就做到了！ 更恐怖的是，这批鱼翅还是“白翅”！ 也就是说，林斌不光捕到了这头鲨鱼，还在鲨鱼活着的时候，取下的鱼翅。 其中的难度，跟从活着的虎嘴里拔牙没什么区别。 这个林斌，果真不是一般人！ 林斌笑了笑道：“小瞧不小瞧先不说，张总，你这个证婚人，可给我当定了。” 张建春笑着点了点头。 “那是当然，不光证婚，到时候宴席我也全包了。” “赶紧来个人，去后厨，叫邱师傅他们出来接货！” 刚才前厅经理答应了一声，匆匆跑回了酒店。 片刻后，邱金福带着一众厨师快步赶了过来，他们身后则跟着刚接到消息的周莹。 邱金福看到这么大条鲨鱼后，也是一愣。 他得知鲨鱼是林斌捕到的之后，对着林斌直竖大拇指：“林老弟，你可真是神了！” “这么大的鲨鱼都能弄来，过两天还不得弄来一头鲸？” 林斌笑着摆了摆手道：“鲸鱼现在可弄不来。” “别的倒是好说。” 邱金福闻言笑得合不拢嘴，他知道，这次押宝在林斌身上，是押对了。 人群后站着的周莹，见林斌、邱金福和张建春站在一起，笑得这个开心，紧紧咬住牙关。 对她来说，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她承认之前小看了林斌，没想到林斌打渔这么厉害。 看来她得尽快解决林斌了，要不然林斌很快就会威胁到她。 想到这，周莹默默退出人群，回了办公室。 与此同时，邱金福带人把鱼鳍接回了厨房，林斌和江勤民则跟着张建春回了办公室。 张建春倒也痛快，直接给林斌结算了钱。 一百二十斤鱼鳍，扣除百分之八十水分重量后，剩下二十四斤，他按照八十五块钱一斤的高价收购，直接给了林斌两千零四十块钱。 除此之外，他又额外给林斌一千块钱，把鲨鱼尸体留了下来。 两人结清钱款后，坐了下来。 张建春亲自给林斌和江勤民，倒了杯水道：“林老弟，你的个体工商户的申请，我已经交过去了。” “本想着，你要几天后才能捕到鲨鱼，等你送货的时候一并给你。”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一天时间就捕到了鱼，所以申请还得等两天。” “不过你放心，我勤催一催，争取早点把营业执照给你办下来，好把鱼鳔的一万块钱汇给你。” 林斌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张总了。”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得今早赶回村里，没什么事就先走了。” 张建春答应了一声，起身把两人送出了饭店的门。 林斌和江勤民，因为把鲨鱼卖给了张建春，所以水产车就留了下来，两人没法搭车回去，只能步行。 两人出了镇子后，林斌见四下没人，数出一千五百二十块钱，递给了江勤民。 江勤民愣了一下：“这，什么意思？” 林斌笑道：“江叔，咱不都说好了，打上来的鱼获，全都对半分。” “这笔是鲨鱼的钱。” “上一笔黄唇鱼鱼鳔的一万，其中也有五千是你的。” “不过，我现在用钱的地方多，这五千算你暂借给我的，等以后捞到了鱼，我再慢慢还给你。” 此话一出，江勤民看着林斌，半晌都没说出来话。 实话说，他跟没想过，林斌会跟他平分黄唇鱼鱼鳔的钱。 毕竟那可是足足五千块钱的巨款！ 今天这事，换成任何一个人，都绝对不会把五千分给他。 可林斌今天提了，就肯定不会赖他的账。 他原以为自己就够厚道的了，但今天跟林斌一比，见状就是大巫见小巫。 想到这，江勤民欣慰的点了点头：“难得你有这份心。” “既然这样，我也不推脱了，这五千我不能借给你，这钱你得给我。” 林斌闻言一愣。 这不对啊…… 以江勤民以往厚道的性格，不至于这样啊。 江勤民见林斌的反应，轻哼了一声道：“怎么，我闺女要五千块钱彩礼，还多吗？” 林斌闻言立刻露出笑脸，连连摇头。 “不多，不多，别说五千了，一万都不多！” 江勤民看了眼林斌得意的样子，眉头一挑：“那就一万！” 林斌神情一怔，他这老丈人，倒是挺会顺坡下驴。 “丈人爹，我还得盖房子呢。” “你好歹给我留点。” 江勤民笑了一声，背着手朝白沙坡村走去。 林斌跟上，到了村口跟江勤民分开后，一路回到了家。 他进屋后，脱掉衣服，往床上一躺，心里算起了账。 他兜里还剩一百三十块钱，加上一万一千五百二十块钱，拢共还有一万一千六百五十块钱。 扣除五千彩礼钱，还剩六千六百五十。 这笔钱盖房子倒是勉强够了，但家具肯定置办不全了。 要是日后再组建打渔队，钱又不够了…… 看来还得想办法赚钱才行！ 林斌正想着，却听门外传来一阵短促的敲门声。 他一开门，却见江清雪站在门外。 “清雪……” 江清雪低着头，把怀里装着的饼掏了出来。 “我，我来给你送饭来了……” 第56章 久违的“吱嘎”声 林斌闻言心头一暖，把江清雪拉进屋内，顺手把木门关了起来。 “清雪，是江叔让你来给我送饭的？” 江清雪摇了摇头：“不是，他一回来，连饭都没吃，就去睡觉了。” “我猜你肯定也没吃饭，就给你带了张饼过来。” “你快尝尝，应该还温乎着。” 林斌接过饼咬了一口，不住的点头道：“热乎，香的很。” “这么热乎的饼，你揣在怀里，肯定很烫吧。” “让我看看，烫没烫坏？” 林斌放下咬了一口的饼，抬手向江清雪领口伸去。 江清雪打掉林斌的手，白了林斌一眼：“你猴急什么，我又不着急走。” “先吃东西，吃饱了再说。” 林斌笑嘻嘻的点了点头：“也好，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江清雪给林斌倒了碗水，坐在了林斌身边，拄着下巴静静的看着林斌。 林斌喝了口水顺了顺喉道：“清雪，这几次打渔，我也赚了点钱。” “等盖完新房，我就上门提亲，把你娶回家。” 江清雪闻言心头一暖，眼眶瞬间湿润了起来。 她回想不久前，林斌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整天除了赌博就是偷鸡摸狗，完全就是人见人烦的祸害。 对她也不是很好，每次都只把她当成发泄的工具，没办事之前，嘴跟抹了蜜一样，能把人哄得团团转。 可办完事之后，就只知道睡觉，把她扔在一边，理都不理。 这样的日子，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中途也想过，不再跟林斌联系了，可她还是不忍心，觉得只要自己坚持下去，林斌一定会改变。 日子一天天的过，直到她快要放弃的时候，老天爷终于看到了她的努力。 林斌真的变了，不再那么不着调，反而越来越可靠。 以前他们一家，提起林斌都觉得晦气，但最近这段日子，江勤民时常把林斌挂在嘴边，直夸林斌有本事，靠得住。 她感觉到家人态度的转变之后，心里也就踏实多了，想着什么时候跟林斌说说，趁早结婚成家。 今天林斌主动提了出来，让她又感动又欣喜，就像是自己当年播下去的种子，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不光发了芽，还开了花…… 林斌伸手帮江清雪擦了擦眼泪。 “清雪，以前的日子，你受苦了。” “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享福吧。” 江清雪点了点头，一把抱住了林斌。 林斌扔下吃剩的半张饼，抱起江清雪，上了那张木床。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木屋内，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伴随着海浪的声音起起伏伏。 那张破旧的木床，发出了久违的“吱嘎”声。 …… 次日，上午。 国营饭店，周莹办公室内。 周莹坐在办公桌后，翘着二郎腿，一双穿着肉色丝袜大长腿露在外面。 她拄着下巴看着面前站着的王进军和王勇两人，眉头轻皱，也不说话。 王勇微低着头，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周莹的两条腿，眼中充满了火热。 一旁的王进军笑盈盈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厚信封，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 “周总，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我们爷俩就是想拿回饭店的供货权，您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 周莹打开信封看了一眼，里面赫然是一沓大团结，能有三百块钱左右。 这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她正愁不知道怎么对付林斌，这两个货色就送上门来了。 既然这样，她何不顺水推舟，帮王进军父子一把。 只要弄走了林斌，邱金福就兴不起什么风浪，厨师长的位置，早晚也要被她控制在手里。 想到这，周莹默默收起了信封。 “本来我不想掺和这档子事了，看在你们父子这么懂事的份上，我就再帮你们一次。” “后天饭店要迎接一场重要的宴席，是合作社领导的孙子办满月宴。” “需要用到一批海鱼作为主菜。” “至于用什么鱼，现在还没定，你们俩知不知道，有什么鱼，是林斌弄不来的？” 王勇闻言立刻道：“鲸鱼！” “周总，鲸鱼林斌肯定弄不来。” 此话一出，周莹脸顿时就黑了。 “王勇，你要是脑袋缺根弦，就把嘴闭上！” “我要是能这么明显的针对林斌，还用得着问你们父子俩？” “动动脑子，行不行？” 王勇缩了缩脑袋，不敢在说话，刚才没思考，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现在反应过来了，鲸鱼确实不太合适。 这是，王进军一拍脑门：“黄姑鱼！” “周总，这种鱼不算稀罕物，肉质不错，您好交差，又不会显得刻意针对林斌。” “现在黄姑鱼正是产卵的时候，靠海的渔村都有不成文的规定，这个时候，禁止捕捞黄姑鱼。” “这个时候谁要是捞了，那就坏了规矩，断子绝孙不说，还得被大家挤兑死。” “如果林斌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捕捞黄姑鱼，我就去渔业大队举报他，再联合村里的人，奚落死林斌。” “就算奚落不死林斌，我给渔业大队上点东西，保证让林斌永远都出不了海！” 周莹微微眯起眼睛，嘴角翘起一抹冷笑。 “要是林斌打不来黄姑鱼，耽误了宴席，得罪合作社的领导不说，还得赔偿饭店的损失。” “至于赔偿多少，还不是我说的算了……” 话罢，周莹和王进军相识一笑，两人颗粒度完全对齐！ 一旁的王勇，听的那叫一个激动。 要不是觉得不好，他都想鼓掌了，不得不说，论起玩脑子，还得是他爹啊。 他要是有这脑子，就算再来十个林斌，也不是他的对手！ 王进军收起笑道：“周总，那我们就先回去，等您的好消息。” 周莹点了点头，任由两人离开后，叫来了手下的员工。 “你骑车去一趟白沙坡村，叫林斌过来签供货合同。” 员工点了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一个小时后，林斌缓缓走进了国营饭店。 他路过前厅，正准备上楼去找周莹的时候，却听有人喊了他一声。 “林老弟！” “林老弟，你等一下。” 他回过头，却见邱金福正朝他招了招手。 林斌见状走了过去，跟着邱金福穿过了前厅，到了后厨的走廊。 “邱大哥，什么事？” 第57章 难不成合同里有猫腻？ 邱金福看着林斌道：“林老弟，你是不是来找周莹的？” 林斌点了点头：“她派人通知我过来签供货合同。” “怎么了？” 邱金福沉声道：“上午的时候，我看到王进军和王勇进过周莹的办公室。” “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走了。” “这两个人进去的时候，黑着脸，可再出来，乐的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根子去。” “不用想，周莹跟他们俩肯定串通好了，准备给你挖坑呢。” “你可得小心着点！”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就周莹和王进军的水平，他还真不用怕，至于王勇就是个棒槌，有没有他都一样。 不过邱金福提醒了，他还是道了声谢，才上楼来到周莹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门前，林斌敲了敲门。 “进来”。 周莹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他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只见周莹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显然是在等他。 林斌走进房间，搬了张椅子直接坐在了周莹对面。 选他供货是张建春拍板的事情，他也用不着给周莹面子。 “合同呢？” 周莹看了林斌一眼，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合同，扔在了桌面上。 “要不是张总发话了，我真不想把合同给你。” “像你这种人，都能成为国营饭店的供货商，饭店也真够跌份的。” “算了，我也懒得跟你废话。” “在最后一页签上名字，然后我给你进货清单。” 林斌闻言轻哼一声，这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摆明了装给他看的。 周莹越是这么说，说明心里越是有鬼。 他要是没猜错的话，周莹和王进军给他挖的坑，肯定就在合同里。 想到这，林斌自顾自翻看起了合同。 周莹见状皱紧眉头，怒斥道：“你什么意思？” “跟我们国营饭店签合同，还看来看去的，信不着我们呢？” “你要是不想干，趁早滚出去，这种肥缺，有的是人想干！” 林斌抬眼轻笑一声道：“我看两眼合同，你急什么？” “难不成合同里有猫腻？” 周莹神情一怔，不再言语。 林斌没再搭理周莹，直接把合同大致看了一遍，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合同中，有一条规定，上面写着，一旦因为供货商原因，造成饭店损失的，则由供货商双倍赔偿饭店损失！ 上一世，他当了那么多年老板，合同里这点小心思，在他面前，完全就是小儿科。 何况周莹一直在催他签字，这份态度，已经说明一切了。 周莹见林斌盯着她做手脚的那页条款，默默咽了咽口水。 她为了给林斌做局，特意准备了一份新的合同，其中涉及双倍赔偿的条款，是她反复斟酌后定下来的规定。 按照国营饭店的标准，承办大型的宴席，花销最少也在三四千左右，一旦林斌耽误了宴席，赔偿金额起码也要六七千。 只要赔偿一次，林斌就得伤筋动骨。 要是赔偿两次，林斌就永无翻身之日了。 想到这，周莹再次催促道：“我说你到底干不干？” “一个男人，扭扭捏捏半天，都不如我一个女人痛快。” 林斌丝毫没有动怒，周莹这态度，无非是让他捞一些捞不上来的鱼罢了。 既然周莹和王进军想玩，他怕什么？ 别等他真捞上来了，两人跪下来哭就行。 林斌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莹见状顿时松了口气。 这蠢货终于上当了！ “这才对嘛，男人就应该果断一点。” “这是供货清单，你看看吧。” 周莹从抽屉里掏出清单，递给林斌的手，笑得都合不拢嘴。 林斌接过清单一看，瞬间就明白周莹的招数。 黄姑鱼…… 眼下是五月出头，正是黄姑鱼产卵的时候，按照管理规定，渔民必须要避免捕捞这种鱼类。 而且，渔民之间都流传着一句话。 捕捞产卵期的黄姑鱼，断子绝孙！ 由此可见，渔民们对这种行为的痛恨。 不得不说，这招确实够绝…… 周莹看着林斌不说话，当即笑出了声：“林斌，你连鲨鱼都能钓到，这小小黄姑鱼，应该不在话下吧？” 林斌笑了一声：“你就不怕，我把这份清单交给张建春？” 周莹切了一声。 “我要是害怕，会把清单给你？” “实话告诉你，张总今早就去县里了，最快也要后天下午才能回来。” “这次的宴会是后天上午举行的，等张总回来，宴会都结束了。” “再说了，菜单都是客人那边订好的，跟我没关系。” “要怪也怪不到我头上。” “林斌，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林斌收起清单，缓缓站起身道：“黄姑鱼而已，两天之后，我准时送到！” 周莹笑了一声，眼中充满了不屑。 “林斌，你看清楚了，这可是黄姑鱼！” “别说两天了，我就算再等你一个月，你也弄不来！” 林斌点了点头：“能不能弄得来，是我的事情，你准备好钱就行。” 话罢，他径直离开了办公室，一路到了楼下。 邱金福正在前厅等着林斌，眼见林斌下来了，起身迎了上去。 “林老弟，怎么样？” “周莹那个娘们，没为难你吧？” 林斌没有说话，把清单递给了邱金福。 邱金福一看到黄姑鱼，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这个踏马的臭婊子，真踏马歹毒。” “黄姑鱼产卵的时候，非得把主菜定成清蒸黄姑鱼！” “这踏马不是故意为难你吗？” “老子找他去。” 林斌拦下了邱金福，递了根烟过去：“邱大哥，抽支烟消消气。” “不就是黄姑鱼，当初大黄鱼我都能给你弄一千斤过来，何况是这玩意了。” 邱金福闻言一愣。 要是换做其他时候，黄姑鱼确实一捞一大把，容易的很。 但现在五月出头，谁要是敢去捞，还不得被人戳脊梁骨骂死。 “林老弟，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这桌宴席的客人，是合作社领导的儿子，要给孩子办满月宴。” “万一弄砸了，可不是赔礼道歉就能解决的。” “实在不行，这件事交给我，我去找合作社领导，就说做不了黄姑鱼，让他换道菜！” 林斌摆了摆手。 “邱大哥，这份心意我领了。” “你放心，我肯定能给你弄来黄姑鱼。” “两天之后，你准时收鱼就是了。” 第58章 太阳打西面出来了？ 邱金福闻言还想说什么，只见林斌拍了拍他的肩膀，径直离开了国营饭店。 林斌回到白沙坡村后，去渔港找到了江勤民。 江勤民正在修理船的铁栏杆，眼见林斌来了，缓缓站起了身。 不等两人说话，只见王进军匆匆走了过来。 “他来干什么？”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不用想肯定跟周莹有关系。 “谁知道了，看看怎么回事。” 话罢，王进军走到近前，先跟江勤民打了声招呼。 “勤民，忙着呢？” 江勤民板着脸，点了点头，却没有开口说话。 王进军也不在乎，转头看向了林斌笑了笑道：“林斌，上次你选宅基地的申请批条下来了。” “我第一时间，就给你送来了。” “你看看。” 说话间，王进军把批条递给了林斌。 林斌一看还真是他要的那块地，不过王进军什么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 打赌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批条早不下来，晚不下来，偏偏这个时候下来。 摆明了是要火上浇油啊…… 王进军轻叹了一口气，佯装无奈道：“林斌，不是我邀功，村委会讨论的时候，所有人都不同意把这块地批给你，是我力排众议，勉强给你拿到了批条。” “不过，他们也放话了，要是你两天之内不施工，村里就得把宅基地给收回去！” “能做的我都做了，反正你现在也不缺钱，趁早把地基盖起来，也好堵住大家的嘴。” “林斌啊，大爷说句心里话，你是好样的，不光能捞到黄唇鱼，甚至还能捕到一头鲨回来！” “老林在天上知道这些，肯定为你高兴。” “之前有些事，是王勇做的太过分了，我已经教训过他了，让他立刻把赌档关掉。” “看在我的面子上，过去的事，咱们都不提了，行不行？” 林斌看着王进军一副一笑泯恩仇的样子，强憋着没笑出声。 不得不说，就王进军这段演技，放在上一世，拿个影帝都不为过。 今天换个人在这，都得被王进军糊弄过去！ 可惜，王进军遇到的是他，两人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王进军见林斌没说话，默默转身离开了。 江勤民等人走后，咂了咂嘴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王进军这老小子，竟然主动跟你说和。” “这样倒也好，毕竟他是村长，关系一直僵下去，对谁都不好。” 林斌苦笑了一声：“江叔，你真以为他有这么好心？” “他这么做，是想让我把钱都投到盖房子上，让我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江勤民皱起眉头，满脸不解。 “怎么盖个房子，就一辈子翻不了身了？” 林斌伸手掏出供货清单，递给了江勤民道：“江叔，你先看看这个，我再给你解释。” 江勤民拿过清单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黄姑鱼？” “这，这……” 江勤民指着清单，半天没说出话来。 林斌点了一根烟，把合同里标明的双倍赔偿，跟江勤民说了一遍。 江勤民也是老渔民，自然能明白其中的难题。 不论捞还是不捞，都得被坑！ 这就是条死路。 林斌吐了口烟继续道：“王进军就是知道这些，所以才要求我两天之内，必须施工。” “如果我不施工，他就有理由把这块地再收回去。” “如果我施工了，到时候捞不到黄姑鱼，我就没钱赔给饭店。” “周莹一报警，我可不就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此话一出，江勤民顿时明白了。 “狗日的王进军，真踏马阴险！” “亏我还觉得他良心发现了，现在看来，他压根就没有良心。” “现在可怎么办啊……” 江勤民急的在甲板上，来回踱步，越想越头疼。 以往林斌要去捕大鱼的时候，他因为捕捉难度高，所以着急。 可这次，轮到遍地都是的黄姑鱼了，捕捉难度反倒是比大鱼还大！ 早知道这样，他就应该跟林斌一起去签合同，有他在旁边，说不定林斌就不会上这个当了。 林斌见状笑了笑道：“江叔，你不用担心。” “这次王进军和周莹，得逞不了。” “我有办法弄到黄姑鱼，只不过你得配合我一下。” 江勤民神情一紧，看林斌这意思，是要下海捞鱼去。 这可不行！ 林斌本身名声就不太好，现在要是再敢下海捞鱼，那不得被村里人，一人一口唾沫给淹死。 “不行，你不能出海。” “要是非得冒这个险，那就我去！” “反正我一把岁数，打渔也打不了几年了，最后拼一把也值。” “你在这等着，我开船去捞黄姑鱼。” 林斌连忙拦下了江勤民。 “江叔，咱俩谁都不用下海捞鱼。” “我有办法合理合法的弄来黄姑鱼，你就放心吧。” 江勤民一甩手：“我放心个屁！” “这就是个死局，你能有什么办法？” “进一步是死，退一步还是死，反正都得死，我岁数大，不如我替你去死。” 林斌苦笑一声，眼看江勤民听不进去话，他也只能出杀手锏了。 “江叔，我要能解开这个死局的话。” “彩礼能不能降一降？” 江勤民闻言又气又无奈：“都火烧屁股了，你还想着彩礼的事。” “行，你要是能顺利渡过难关，我踏马不要彩礼都行！” 林斌嘿嘿一笑：“江叔，咱可说好了。” “到时候谁都不许反悔。” 江勤民都快急死了，连连点头道：“行，不反悔。” “你快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弄来黄姑鱼？” 林斌微微一笑道：“江叔，用办法，我现在可不能告诉你。” “不过，这两天得麻烦你帮我去镇上，联系几个盖房子的，让他们先施工。” “无论如何，我得先把地留住。” “至于钱的话，还得您帮衬我一把，等我回来，花多少钱，我一并算给你。” 江勤民见林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也不禁泛起了嘀咕。 每次他觉得不可能的时候，林斌就好像有人在天之灵庇佑一样！ 这次又是这样，莫非，他真有化解的办法？ 想到这，江勤民决定相信林斌一次，反正现在遍地都是黄姑鱼，要是林斌没弄来，他再豁出去这张老脸，下海捞一网回来。 “行，这件事交给我。” “不过林斌，我得嘱咐你一句，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记住两点。” “一，犯法的事情咱不能干！” “二，你要是想偷偷捞鱼，趁早告诉我！” 林斌答应了一声后，先回了趟家，然后朝镇里去了。 他这一走，第二天傍黑才回来…… 第59章 鱼，马上到！ 白沙坡。 林斌往家走的路上，迎面撞见刚从他家方向往回走的江勤民。 “江叔，你找我？” 他迎了上去，率先招呼了一声。 这条路的尽头，只有他一户人家，江勤民从这个方向走过来，显然是来找他的。 江勤民看到林斌两手空空的样子，心情瞬间跌落到了谷底。 这两天，他一有空就往林斌家跑，可每次都扑了个空。 原本他以为林斌真有办法，现在看来，白白跑出了两天，什么都没干啊。 “林斌，鱼呢？” 江勤民有些懊恼，早知道他就不该相信林斌，浪费了两天时间，现在去捞都来不及了！ 林斌开口道：“江叔，你别着急，鱼我已经弄到了。” “明天一早准时送到国营饭店门口。” 江勤民闻言皱紧眉头：“你是不是偷偷出海了？” 林斌摇了摇头道：“没有，江叔，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我跟你保证，我弄来的鱼，绝对合规合法。”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家了，你也早点休息，咱们明早一起去镇上。” 话罢，林斌径直朝家走去。 江勤民虽然见林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难免还是担心。 可事情已经到了这地步，他也只好背着手回了家。 翌日，清晨。 林斌和江勤民早早就到了国营饭店，从后门进了厨房。 厨房里，邱金福正急的团团转，听到后门有动静，转头一看，只见林斌和江勤民走了进来。 “哎呦，我的林老弟，你要是再不来，我都打算收拾包裹跑路了。” “好在你来了！” “大家都把手里的活放一放，跟我出去卸鱼！” 邱金福喊了一声，他知道，林斌来了，也就意味着黄姑鱼到了。 他组织人手推开后门走了出去。 可一出门，邱金福人都傻了…… 只见面前的胡同里，空荡荡的，别说水产车，连根毛都没有。 林斌不是送鱼过来了吗？ 车呢？ 鱼呢？ 一旁卷起袖子准备卸货的厨师们，见到这一幕，也都懵了。 一个个回头看向林斌和江勤民，满脸的费解。 面前空荡荡的，让他们卸什么？ 一群人愣神之际，听到消息的周莹带着王进军父子，也急急忙忙的下了楼。 她们本以为林斌真的弄来了黄姑鱼，可看着空荡荡的巷子里，也是一愣。 别说是黄姑鱼了，连片鱼鳞都没有。 王勇差点笑出了声，指着邱金福等人道：“一个个都傻站着干什么呢？” “不是说，林斌把黄姑鱼送来了吗？” “你们倒是卸货啊！” 邱金福等人闻言脸色一黑，这个王勇幸灾乐祸就算了，还故意嘲讽他们。 要是有货，他们早卸了，用得着他说？ 可眼下林斌没弄来黄姑鱼，他们压根不敢还口。 一旁的王进军看向周莹，讪笑一声道：“周总，我都说了，林斌他弄不来黄姑鱼，这下您信了吧？” 周莹点了点头，笑盈盈的看向林斌。 “林斌，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啊。” “我见你是第一次供货，想给你派点轻松的任务。” “可你呢？连鲨鱼都能弄来的人，却弄不来几条小小的黄姑鱼……” “难不成这黄姑鱼，比鲨鱼还难捞？” “还是说，你是故意的，想坑我们国营饭店？”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你可真是婊子立牌坊，又当又立！” “废话了半天，不就是觉得我没弄来黄姑鱼吗？” “我告诉你们，鱼，马上就到！” 此话一出，王勇直接笑喷了。 “林斌，都到这时候，还踏马嘴硬呢？” “这两天，你连家都不敢回！” “渔港的船都没出过海，上哪弄黄姑鱼去？” 王进军也点了点头：“林斌，现在醒悟已经晚了。” “今天这个坑，就是我们爷俩专门给你挖的。” “从你签合同的那一刻起，就翻不了身了！” “你以为，我给你送批条，是为了跟你说和？” “我那是坑你呢！” “这次你不光要赔饭店的钱，还要付给施工队的工钱，你要是没钱赔，我就让他们报警，给你送进去蹲监狱！” 一旁的江勤民闻言，火气噌的一下窜了上来。 “王进军，你踏马的真阴险！” “亏我当时还给你投票当村长，早知道你是这种人，我宁可投给狗，也不投给你！” 王进军轻哼一声，满脸的不屑。 “江勤民，别把自己太当回事，有没有你，我都照样当村长！” “再说了，这事你也怪不到我身上，要怪就怪林斌太膨胀！” “不过是打了几网鱼，撞大运捕到了一头鲨鱼，看把他狂的，连我都不放在眼里。” “我告诉你，今天我坑他，村里人都得高兴的鼓掌，没人觉得你们可怜。” “还说我阴险，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人狂必有祸？” 一时间，江勤民被怼的说不出话来，他想反驳，可王进军的话，说的也是事实。 他们赚了这几次赚了钱，肯定惹人眼红。 周莹则笑盈盈道：“林斌，你没弄来黄姑鱼，咱们就得按照合同办事。” “合同上写的很清楚，因为供货商的原因，导致饭店产生了损失，供货商就要赔偿饭店双倍的损失。” “今天的满月宴，是饭店最高规格的宴席，客人订了二十桌酒席，拢共花费五千块钱。” “双倍赔偿，你要赔偿饭店，一万块钱！” 此话一出，江勤民被震得脚下一踉跄。 一，一万块钱…… 他和林斌费了那么多力气，刚卖了黄唇鱼鱼鳔，赚的一万块钱。 甚至都没到手里，就要全赔出去了！ 林斌冷笑了一声道：“钱我一分都不会赔。” “鱼马上就到！” 王勇站了出来，指着林斌骂道：“你踏马的，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明明没弄来鱼，非得说鱼马上就到。” “你告诉告诉我，鱼在哪呢……” 话音未落，众人只听“嘀嘀”两声。 下一秒，一辆水产车转弯进了胡同，稳稳停在了众人面前。 第60章 黄姑鱼没有鱼卵！ 水产车司机下了车，将手里拿着张单子，递给了林斌。 “林先生是吧？” “你要的黄姑鱼送来了，你看看没问题，咱们就签字卸货。” 此话一出，整个胡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辆军绿色水产车上。 任谁都没想到，林斌真弄来了黄姑鱼。 周莹愣在原地，直接傻眼了。 她转头看向王勇和王进军两人，紧紧皱起了眉头。 这两个货，刚才还跟她保证，说林斌弄不来黄姑鱼。 可现在，这车黄姑鱼是怎么回事？ 王勇紧紧皱起眉头，丈二的和尚摸不到脑袋。 这，这车黄姑鱼是哪来的？ 他这两天，专门派人在林斌家和渔港盯着，林斌根本没条件出海。 而且水产店里的黄姑鱼，也始终缺货，买也买不到，捞也捞不着…… 难不成，林斌这车黄姑鱼，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一旁的王进军眉头紧皱，他刚才还纳闷，林斌面对众人的嘲讽，怎么始终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原来是真能弄来黄姑鱼！ 这一车的黄姑鱼，肯定跟林斌消失了两天有关系，具体用了什么办法也不难猜。 他断定，林斌肯定是偷偷跑到隔壁镇子，租了艘船出海捞鱼，然后再联系水产车，赶在今天上午之前送过来。 不得不说，他低估林斌了，没想到这小子脑袋这么活络。 只可惜，就算林斌弄到了黄姑鱼，照样翻不了身！ 林斌不紧不慢点了一根烟道：“邱大哥，鱼到了，你们检查一下。” “没问题就卸货，我好给人签单子。” 邱金福回过神，连忙招呼人手卸货。 周莹见状厉喝道：“都给我站住！” “这车黄姑鱼有问题，谁都不许卸。” “王勇，你去马上去找渔业大队的吴队长，告诉他这里有人非法捕捞黄姑鱼，破坏生态环境。” 此话一出，江勤民和邱金福都懵了。 两人怎么都没想到，周莹竟然做了两手准备。 王勇笑着答应了一声，快步跑去了前厅。 片刻后，一个梳着油头，挺着大肚子的中年男人，背着手跟在王勇身后，走了过来。 他走到众人面前，环视一圈后，不耐烦道：“谁这么大胆，竟然敢非法捕捞黄姑鱼？” 周莹立刻走上去，挎住吴队长的胳膊。 “吴队长，就是他！” “这小子叫林斌，私自捕了一水产车的黄姑鱼，非要卖给我们饭店。” “我们饭店要是敢收，那不就是纵容犯罪吗？” “好在您今天就在前厅参宴，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吴队长拍了拍周莹的手，递过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他来之前，就跟周莹通过气，具体怎么回事他心里清楚。 眼下，只需把这车黄姑鱼扣了，再严惩林斌，他就能拿到五百块钱好处费。 想到这，吴队长瞪向林斌，厉喝道：“你知不知道，现在是黄姑鱼的产卵期，任何人不得捕捞？” 林斌闻言满脸淡然道：“知道。” “但这些黄姑鱼已经产完卵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一愣。 下一秒，王勇直接笑了出来：“林斌，你踏马是不是让吴队长吓傻了？” “谁不知道，现在是黄姑鱼产卵的季节，你说她们产完卵了……” “怎么着，鱼卵都让你用嘴嘬出来了？” “就算你用嘴嘬，两天时间，你也嘬不完这一车黄姑鱼！” 王进军笑着摇了摇头。 “林斌，以往你在村里，整天放屁扯淡，大家是懒得跟你一般见识，随口就答应了。” “有些人说信你，也都是抱着逗傻子玩的心态。” “可现在，你当着吴队长的面，扯这个蛋，还有意义吗？” “你犯了法，违了约，就该认罚，再磨叽下去，一点意义都没有。” 周莹环抱双臂，得意看着林斌道：“林斌，都到这份上了，你就放弃挣扎吧。” “从你签合同那刻起，结局就注定了。” “就你这点小聪明，平常打个渔还能有点用，可真到上台面的时候，就不够看的。” “以为攀上张总，就能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了？” “在我眼里，你就是个臭卖鱼的！” 吴队长则轻笑一声：“我当了这么多年的渔业队长，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个月份的黄姑鱼产完卵的！” “小子，我也懒得跟你废话了。” “鱼获扣押，你一会跟我走，该罚款罚款，该蹲监狱蹲监狱！” “王勇，你跑一趟渔业大队，叫他们派人过来处理。” 王勇答应了一声，跟一旁的王进军相视一笑。 这下妥了，国营饭店的供货权，又回到他爷俩手里了。 林斌轻笑了一声：“你们说的都没有错。” “这个时候，白沙坡附近海域的黄姑鱼，的确在产卵。” “但如果我这车黄姑鱼，是从临省拉过来的呢？” 此话一出，众人一愣。 王进军和王勇父子俩，张大了嘴，紧盯着林斌。 从临省拉过来的？ 因为纬度不同，邻省的海域回温要比他们这快了将近三个月。 也就是说，邻省海区的黄姑鱼，三个月份就能开始产卵，现在五月出头，正好产卵结束。 刚刚林斌说这车黄姑鱼已经产完卵的时候，他们都以为林斌是在扯淡。 可谁能想到，林斌竟然会跑去外省，买了一车黄姑鱼回来！ 难怪林斌一走就是两天，敢空着手到国营饭店来。 原来是早有准备！ 一旁的邱金福和江勤民松了口气。 王进军想到这，一口气却差点没上来，险些厥过去，他到现在才知道，为什么从始至终，林斌都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合着林斌从头到尾，都把他们爷俩当猴耍呢！ 一旁的王勇，更是满脸狰狞。 为什么？ 为什么又是这样！ 每次他快把林斌逼入死地的时候，林斌总有办法再活过来。 大黄鱼那次是，黄唇鱼那次也是！ 哪怕是这次，他爹亲自为林斌定制的死局，最终结果还是这样！ 他林斌，到底凭什么？ 就在王进军和王勇父子俩要崩溃的时候。 一旁的吴队长，微微眯起眼睛。 “你说这是邻省的就是邻省的？” “有手续吗？” 第61章 这事你管不着 他可知道跨省运货的困难。 普通的鱼在本地卖八毛，要是运到邻省，算上损耗和运输成本，起码要卖到一块三一斤，才能赚到钱。 他们省内因为黄姑鱼正在产卵期，黄姑鱼的市场是空白的，邻省的黄姑鱼销售到他们这，成本还得上涨，甚至能达到一块。 所有的成本加在一起，就是一块五一斤。 这一车黄姑鱼，起码三四百斤。 按照最少的三百斤算，一车黄姑鱼的价格，四百五十块钱。 再加上车费的油钱，算到五百也差不多。 他就不信，林斌这副穷酸样，能掏出来五百块钱。 再说了，进货的手续和邻省合法捕捞的手续，也没那么好拿到！ 此话一出，王勇笃定道：“没错，他就是想唬住咱们。” “肯定没有手续。” “林斌，老子差点让你给骗了……” 话音未落，林斌伸手往怀里一掏。 两张盖着红章的文件，出现在他的手里。 “是吗？” “王勇，吴队长，瞪大了你们的眼睛看清楚，这是什么？” 吴队长神色一怔，眼睛紧紧盯着文件上的红章，嘴角止不住抽搐两下。 还真是邻省的合法捕捞手续和进货手续！ 这两种手续，怕是他亲自跑一趟，都未必能弄下来。 “你，你是怎么弄来的？” 林斌冷笑了一声：“这事你就管不着了。” “吴队长，倒是你，明知道我有合法手续的情况下，执意要扣押我这车黄姑鱼，到底是何居心？” “难道是想利用职权，故意搅合今天的宴席，让合作社领导下不来台？” 此话一出，吴队长神情一紧。 这个帽子他可担待不起，合作社的领导，他巴结还来不及，哪敢得罪。 “林斌，你小子别乱扣帽子！” “在场的人，可都看着呢，我可不知道你有手续，我只是接到举报，过来看看情况。” 林斌一挑眉头。 “我要是把这件事告诉张总，让张总亲自告诉合作社的领导。” “你觉得，领导是信你，还是信张总？” 吴队长闻言，整个人像是跌进了寒冬腊月的冰窟窿，浑身止不住的打颤。 这件事，要是由张建春亲口告诉合作社的领导，他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身上的嫌疑。 一旦得罪了合作社的领导，丢工作是小，这些年他坐在这个位置上，没少吃拿卡要，这要是下来了，他得罪过的那些人，还不得弄死他。 一想到这，吴队长也慌了，一把拉住了林斌。 “林老弟，老弟，这事跟我没关系啊！” “我，我也是被周莹骗了，她骗我有人偷捕黄姑鱼，让我过来抓个现行！” “事成之后，她和王进军，给我一千块钱好处费。” “林老弟，你看在我被骗的份上，就饶了我这回，求求你，行不行？” 刚刚硬气的吴队长，一下子卑躬屈膝起来，顿时看呆了不少人。 王进军和周莹脸色阴沉的，恨不得滴出水来！ 他俩没想到，这个吴队长竟然这么怂，直接就把他们俩给撂了！ 邱金福和身后的一众厨师，也是暗暗咂舌。 这小子，不光打渔厉害，整起人来，也是有一套。 一个打渔的，竟然能让渔业大队的队长，主动求饶，真是百年难得一见。 林斌看着吴队长，微微一笑。 “行，冤有头债有主，你把话说清楚了，我也不为难你。” “但如果再有下一次，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吴队长连连道谢，连忙爬起身，一溜烟顺着胡同口跑了出去。 林斌见吴队长走后，转头看向周莹道：“周副总，鱼我给你送来了。” “你要是不罚款，我可就让邱大哥卸货了。” 此话一出，邱金福笑的那叫一个畅快。 “林老弟，你可别为难周总了，人家也是按照规定办事嘛。” “再说了，老娘们心眼小，多正常。” “你们说是不是？” 身后一众厨师同声道：“是！” 周莹闻言脸直接涨成了猪肝色。 这个邱金福看似在帮她说话，实则带头嘲讽她！ 她紧咬着牙关，瞪向王进军，硬生生从喉咙挤出一句话。 “王进军，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王进军慌乱低下头，也是哭丧着张脸，原本就是万无一失的计划。 可他千算万算没想到，林斌竟然跑到邻省，拉了一车黄姑鱼回来。 这上哪说理去？ 林斌笑着点了根烟道：“周总，女人小心眼，蠢一点，都没什么。” “可看人看走了眼，那是要坏大事的。” “想算计我，最起码也得找个靠谱的队友，找两头猪给你当参谋，我就算是想往里跳，也跳不进去啊。” 此话一出，邱金福等人顿时轰笑一片。 邱金福直接竖起大拇指道：“林老弟，这话深刻！” “我得记下来，回家教教我媳妇。” 两人一人一句奚落，气的周莹攥紧拳头，却没办法发作。 “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话罢，周莹转身就走。 王进军和王勇父子俩，也灰溜溜的跑出了胡同。 邱金福拍了拍林斌的肩膀，哈哈大笑：“林老弟，我今儿个算是出了气了！” “你看那娘们脸都气白了！” “等你下次来送鱼，我必须请你喝顿酒。” 林斌也笑道：“时候不早了，邱大哥，先卸鱼吧。” 邱金福点点头，招呼人卸鱼，干完了活，林斌给水产车司机签了单子，结了尾款。 随后，他去跟国营饭店的会计算了钱。 这趟买鱼，他总共花了七百块钱，五百块钱用在了买鱼和水产车的费用上，剩下两百，用来办理手续和来回的路费。 这车黄姑鱼，按照两块钱一斤的价格，他卖给国营饭店，总共拿到八百块钱。 折腾一番，他只赚了一百块钱。 不过这趟，他压根就不是奔着钱去的。 周莹把合同给他的时候，他就知道这趟货里面猫腻不小。 这中间，周莹和王进军父子俩给他挖的坑，以及他们请来的吴队长，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能让王进军父子俩，和周莹狠狠地吃个瘪，让他亏钱都行，更别说还赚了一百。 在楼下一直等着的江勤民，见林斌拿到钱，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两天，他真是跟林斌操碎了心。 一直到刚刚林斌掏出手续的时候，他才算是松了口气。 “拿到钱了？” 林斌甩了甩手里的大团结：“钱不多，但算把这口气出了。” “走，江叔，咱们回家！” 就在他带着江勤民，要离开国营饭店的时候，一个服务员，却快步追来，拦在了林斌身前。 “林先生，请留步……” “张总刚从县城回来，说有要事找您。” 第62章 不就是蚁巢岛吗 国营饭店，包厢内。 张建春簇拥着一个年轻人，打开了一瓶酒，给他倒了一杯。 “我跟你说，你这趟算是来对了，我这有个打渔的高手，绝对能满足你的要求。” 年轻人笑道：“能让张总这么赞不绝口的人，那我可得见一见。” 两人说着话，门外响起敲门声。 林斌推门走了进来，见屋里除了张建春以外，竟然还有一个年轻人，看起来跟他年纪相仿，戴着一副眼镜，身上透着几分书卷气。 张建春见到林斌，立刻站起了身，迎了过来。 “林老弟，你可算来了。” “我都在这夸你半天了，快来，我跟你介绍介绍。” “这是咱们县最年轻的历史学者，和海洋生物学家，卢东俊，卢公子！” “我这次去县城，就是为了见卢公子，是好说歹说才把人给请回来。” “卢公子，他就是我跟你说的打渔高手，林斌！” 林斌看着卢东俊，眉头一挑，这个人他认识啊！ 上一世，他没少在电视上看到卢东俊的新闻，这位卢公子，后来还参加过赫赫有名的，南海一号沉船，打捞和清理工作。 而且，他没记错的话，卢东俊的父亲，正是永安县国营罐头厂的厂长。 要是能拉上关系，他就能把捞到的鱼卖给卢东俊家的罐头厂，无疑又多了一条财路。 想到这，林斌看着卢东俊，主动打了声招呼。 “卢公子，你好！” “我叫林斌。” 卢东俊坐在位置上，却没有回应的意思，只是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林斌。 被张建春夸了一路的打渔高手，竟然是个年纪跟他差不多的毛头小子。 这些年，他们没少去各个渔村走访。 但凡是打渔好手，哪个不是皮肤黝黑，手掌上满是老茧，最起码也得三十多岁往上。 可眼前这个林斌，皮肤白皙，手掌看着比他还光滑，虽说穿着一身打渔的衣服，可怎么也不像是什么高手。 他转头看向张建春：“张总，你确定你没搞错？” “这就是你说的高手？” 张建春顿时明白，卢东俊误会了，连忙解释道：“卢公子，你别看林斌年纪不大，但打渔的手段，可厉害得很！” “上次我弄到的鲨鱼鱼翅和黄唇鱼鱼鳔，全都是他弄到的。” “整个县城，怕是找不到第二个人，能抓条鲨鱼回来的人了！” 卢东俊眉头一挑，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张总，鲨鱼和黄唇鱼确实是不好抓，但要是运气好，未必抓不到。” “凭运气捕了几条鱼而已，我这次要去的，是蚁巢岛。” “你觉得凭他那点三脚猫功夫，能带我安全回来吗？” 此话一出，张建春的眉头顿时拧在一起。 蚁巢岛这个地方，他自然听说过。 这座岛，因为形状像蚁巢一样高高竖起，所以才得了这么个名字。 但实际上的蚁巢岛，其实是座礁石岛，气候多变，恨不得一年四季都刮风暴。 此外，四周遍布暗礁，稍有不慎，就会船毁人亡。 这些年，但凡去过的船，就没见过谁能回来…… 甚至有人传言，蚁巢岛附近有海妖，会把船凿穿之后，把人拽下水吃掉。 这些年来，关于蚁巢岛的传闻，越来越邪乎，也就没人再敢靠近那地方。 林斌闻言一笑：“不就是蚁巢岛吗，就是带你进出十个来回，也是轻轻松松。” 卢东俊脸上闪过几分恼怒，本来他就觉得林斌不行，再听他口出狂言，对林斌的印象，顿时更差了。 这小子，年纪没比他大多少，吹牛逼的本事倒是不小。 蚁巢岛要是那么容易去，他至于跟张建春在这犯愁？ 一旁的张建春也有些尴尬，他知道林斌的本事，可没想到，卢东俊要去的，是蚁巢岛那么危险的地方。 真要去了，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两说。 更何况卢东俊他爹，在县里可是一号人物，再加上他本身就是高级知识分子，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他肯定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张建春连忙岔开话题。 “不说这个，不说这个，卢公子好不容易来一趟。” “必须得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林斌你也坐，咱们俩一起敬卢公子一杯。” 林斌不理会张建春，而是继续看向卢东俊。 “卢公子，我这人说话，一向说到做到，既然说了能送你过去，就一定不会食言。” “而且整个永安县，也只有我，能让你安安全全的去，完完整整地回来。” 此话一出，张建春刚刚端起酒杯的手，悬在了半空。 他诧异地看向林斌，两条眉毛，恨不得拧到一块去。 卢东俊冷笑一声：“林斌，我是看在张总的面子上，才懒得搭理你。” “你倒是没完没了了？” “来之前，我就打听过，你们白沙坡村，只有一个打渔高手叫王进步。” “我已经联系上他，明天就去渔港跟他会合。” “要不是张总一个劲推荐你，我连来吃饭的兴趣都没有。” “可你的表现，实在太让人失望，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保证我安安全全地去，完完整整的回来？” “就算是县里最好的舵手，也不敢说这话！” “张总，这饭你们吃吧，我先告辞了！” 话罢，卢东俊起身就往包厢外走去。 张建春赶紧撂下了手里的酒杯，快步追了上去。 “卢公子，卢公子，是我考虑不周！” “你来都来了，怎么也得吃完饭再走！” 卢东俊抬手打断：“张总，你不必担心，这事跟你没关系。” “你的心意我领了，饭就不吃了。” “临走之前，我提醒你一句，以后看人得擦亮眼睛，别让骗子耽误了前程。” 话罢，卢东俊不忘瞥了林斌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张建春见卢东俊实在拦不住，跺了下脚，也只能把人送下了楼。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眼见林斌正不紧不慢的吃着桌子上的菜，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林老弟，你这回可把我害惨了！” “过头饭好吃，过头话难讲啊。” “你把话都说死，别说卢东俊，我也觉得你不靠谱啊！” 第63章 还真让林斌说准了！ 他话说到这，张建春眼见林斌，还是一副不急不慢的样子，又叹了一口气。 “不过这样也好，给卢东俊气走了，真出了什么事，咱们也不用担责任。” “也不用你去拿命冒险了。” “大不了，再拜托你钓几条鱼回来，我去找他赔礼道歉就是。” 林斌喝了口酒，笑了笑。 “卢东俊说他要去找王进步出海。” “以我对王进步的了解，要是他知道，自己去的是蚁巢岛，就算赚再多钱，他也不能答应。” “所以说，这事最后还得落在我身上。” “还是那句话，既然我敢答应，我就肯定能保证卢东俊的安全。” 张建春皱紧眉头，不免有些恼火：“林老弟，虽然卢公子刚才的话难听，但我觉得说得也算中肯。” “我知道你擅长打渔，可去蚁巢岛跟打渔，是两码事！ “你又没去过蚁巢岛，怎么就敢保证卢公子的安全？” 林斌笑了笑：“因为我相信自己的本事。” 倒不是他托大，上一世卢东俊为了寻找蚁巢岛附近的沉船遗址，去过一次蚁巢岛，这事他知道，但因为风浪太大，不得已以失败告终。 又过了几年，他回来给江清雪扫墓的时候，碰到了卢东俊准备第二次出海。 因为科技水平进步，这次他顺利登上了蚁巢岛，还找到了沉船遗址。 后来，卢东俊专门写了本书，详细记载了第二次出海的全部过程，以及船队找到的一条安全路线。 他读过这本书。 也出海验证过书中记载的路线，能够顺利抵达蚁巢岛，绝对的安全可靠。 所以他才敢下定论，能保证卢东俊的安全。 张建春压下心中的火气，眉头紧锁：“林斌，这可不是开玩笑，你可别意气用事！” “况且卢公子压根就不信任你，你想拉人出海，人家也得愿意才行！” 说着，张建春喝了一口酒，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公文包里，掏出了办好的营业执照和存折，拍在了桌上。 “执照我给你办下来了，钱也都在存折里了。” “你以后就老老实实给饭店供鱼，钱上，我肯定不会亏待你！” “至于去蚁巢岛的事情，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咱们老百姓，安安稳稳过日子就是了！” “非得玩什么命啊？” 林斌擦了擦手，拿起了存折和营业执照，站起身来。 “卢东俊没得选，只有我敢陪他出海去蚁巢岛。” “张总，你要是不信，明天可以亲自来渔港看看。” “王进步压根不会答应他！” 张建春一拍桌子，也来了脾气，当即点头道：“行，我倒是看看，卢东俊怎么让你带他出海的！” …… 翌日，清晨 白沙坡村渔港外。 林斌吃过了早饭，刚一到渔港，就看见一群人围着王进步和卢东俊。 他往前凑了凑，还在人群中发现了看热闹的江勤民和江清雪。 “江叔，清雪，你们都在这啊？” 林斌打了声招呼，江勤民点了点头，江清雪则是朝着他身边凑了过来。 “林斌，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林斌刚要说话，却见张建春也赶到了白沙坡的渔港，快步朝他走了过来。 “林斌，你不是说要带卢公子出海吗？” “怎么还在这站着呢？” 林斌递了根烟过去：“张总，别急，先看会好戏，一会就轮到我出场了。” 张建春接过烟，顺着林斌的方向看了过去，正好看见了王进步和卢东俊。 卢东俊掏出五百块钱，递到王进步面前。 “王师傅，咱们说好的，出一趟海，五百块钱。” “钱我给你带来了。” “你准备得差不多了吧？” 王进步看到厚厚一沓大团结，眼睛都直了，连连点头道：“好说，好说！” “我这艘船，前阵子刚换的发动机，只要是海上，就没有我到不了的地方！” “你说要去哪就行！” 卢东俊直接道：“蚁巢岛！” 此话一出，王进步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又问了一遍：“去哪？” 卢东俊又道：“蚁巢岛啊，怎么了？” 王进步倒吸了一口凉气，连连摆手道：“不去不去，我去不了，这钱我不要了！” 卢东俊见状顿时懵了。 刚才王进步还说只要是海上，就没有到不了的地方，怎么转眼就变卦了？ “你要是嫌钱少，我给你加钱！” 王进步摇着头：“不是钱的事！” “这是有命赚，没命花的钱！” “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卢东俊急了，他为了这次出海，费了不少功夫，甚至为了下水，还托朋友专门从国外给他弄来一套潜水服。 要是现在放弃，一切就白费了。 卢东俊咬紧牙关：“我再加一百块钱，六百块钱！” “有没有人愿意我带我去蚁巢岛？” “只要出海，我立马给钱！”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少，可没有一个敢应声，在场的，都是老渔民，谁没听过蚁巢岛的恶名。 那片海域，有去无回。 就算再多的钱，能买回来命吗？ 人群后的张建春，心头一颤。 还真让林斌给说对了！ 不光王进步，整个白沙坡的渔民，没一个敢带卢东俊出海的。 他刚有些后怕，想要劝林斌别冲动。 却听见耳边传来了林斌的喊声。 “我带你出海！” 紧接着，林斌直接站了出来。 张建春心中暗叫不好，连忙挤了出去，想要拽住林斌。 旁边的江勤民和江清雪，反应过来，也顿时一惊。 没想到林斌应声了。 卢东俊看见林斌，脸色顿时一黑。 “林斌，我说你这人，怎么没脸没皮呢？” “我昨天都已经拒绝过你一次了，你还站出来干什么？” “存心捣乱是不是？” 王进步见到林斌，也冷笑一声：“小伙子，你不是本村的，不认识他也正常。” “这个林斌，整天混迹在赌场里，赌输了就连偷带骗的。” “论起没脸没皮，他在村里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你信他，跟送死没区别！” 卢东俊眉头紧皱，昨天他就觉得林斌不靠谱，原来这人是个赌鬼。 这个张建春，真是给他介绍了个“好人”啊！ 他正要拒绝林斌，人群中，却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 “二叔，你这么说，可就有点过分了。” 众人闻声看去，见王勇和王进军，挤到前面，刚刚出言反对的，正是王勇。 王勇笑了声，继续道：“二叔，人家林斌，以前是浑蛋了点，但现在已经改过自新了。” “不光人不赌了，还成了咱们村里，第一个万元户呢！” “靠打渔就能成万元户，这本事，值得咱们全村人学习啊！” “什么蚁巢岛，对咱们来说，那是死亡海域，可对人家来说，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你可别忘了，林斌连鲨鱼和大型黄唇鱼都能捞到，还能去不了蚁巢岛？” 第64章 坏了，是鬼风潮！ 王进步闻言，顿时明白了王勇的用意。 这小子，明知道蚁巢岛危险，故意把林斌架起来，让林斌去送死。 “瞧我这记性，你不提醒我，我还真忘了。” “说的对啊，蚁巢岛对咱们来说去不得，可林斌不是一般人！” 此话一出，人群中王勇的几个跟班，连声附和了起来。 “对，林斌肯定能行。” “咱们村谁都不行，就林斌行，赚这六百块钱，非林斌莫属！” “就是就是，林斌，你今天不去，我们都瞧不起你！”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煽动了不少人跟着起哄。 在旁边看的着急的江勤民，立马站了出来。 “不行，林斌不能去！” “王勇，你少来这一套，林斌能打到鲨鱼和黄唇鱼，那都是靠运气换来的，就他那点水平，根本去不了蚁巢岛。” “小伙子，我看你还是找别人去吧。” 王进军轻咳了一声，站出来道：“勤民，你这话说的不对！” “你也看到了，是人家林斌主动站出来，要出海的！” “他要是没本事，敢站出来吗？” 江勤民一看到王进军就来气：“王进军，你别在这拱火，你们爷俩什么心思，我一清二楚。” “林斌，你赶紧跟人家解释解释，然后立马跟我回家去！” 江清雪也拉住林斌：“林斌，你别冲动，蚁巢岛那地方，去了真就回不来了！” 张建春也忍不住劝道：“林老弟，算了吧！” “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不考虑自己，也得考虑考虑卢公子的安全。” 他心里这个着急，本来只打算来看个热闹，想挫一挫林斌的锐气。 可看他这副架势，摆明了要带卢东俊出海。 真出事了，他肯定受牵连！ 卢东俊看着两拨人剑拔弩张，也犹豫了起来。 他本来没考虑林斌，可经过王进步和他侄子这么一说，他反倒觉得，林斌可能还真有两把刷子。 反正没人愿意带他出海，既然林斌愿意，要不就试一试？ 要是不行，大不了再掉头回来。 “林斌，给个准话，你到底行不行？” 林斌笑了一声：“你这话说的，我要是不行，就没人行了。” 此话一出，江勤民、江清雪和张建春三人张了张嘴，傻在了原地，合着他们刚刚的话，全都白说了。 反倒是站在对面的王进军、王勇和王进步，脸上乐开了花。 这个林斌，这是个二货。 明知道去蚁巢岛是死路一条，还敢答应？ 一群看热闹的渔民，看林斌的目光，也跟看傻子没什么区别。 林斌几句话就被王勇架了起来，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蚁巢岛那么危险，这跟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卢东俊点了点头道：“好，咱们什么时候走？” 林斌抬头看了眼天。 “时间不早了，你要是准备好了，咱们现在就可以走。” 他话没说完，江勤民就拦住了他。 “不行，林斌，今天谁去都行，就你不行！” “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 江勤民看了一眼江清雪，又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他本想说林斌出了意外，江清雪怎么办。 可这么多人看着，他也不方便把话说的太直白。 林斌看向江勤民和江清雪：“江叔，清雪，你们放心，我自己心里有数。” “最多两天。” “两天之后，我准时回来。” “你们把心放在肚子里就是。” 话罢，他带着卢东俊，头也不回的朝着自己那艘机帆船走去。 为了结交下卢东俊，搭上他父亲国营罐头厂厂长这条线，进出蚁巢岛而已，压根没什么危险。 不过怕是江叔和清雪又要为他担心了。 江勤民还想要拦住林斌，却被王勇带人拦了下来，任他怎么大喊大叫，林斌就是不回来。 卢东俊和林斌，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船。 机帆船的引擎启动，缓缓驶离了渔港。 江勤民站在岸边，只能看着林斌的船，越走越远，最后化成了个黑点，消失在了海平面上。 他一颗心沉到谷底。 完了。 这下完了…… 旁边的江清雪，眼泪在打转，但还是抓住江勤民的手。 “爹，没事，林斌一定不会出事的。” 张建春眉头紧锁，也只能祈祷两人知难而退，早点回来。 得不得罪人，已经无所谓了，只要林斌和卢东俊能回来就行。 王勇压低了声音，脸上压抑不住的喜悦。 “爹，林斌这回死定了！” 王进军轻咳了一声，佯装愤怒瞪了他一眼：“这是什么话？” “人家林斌敢出海，那是有本事！” “再说了，人家不是说了，两天之后就回来！” “咱们等着就是了。” 渔港的众人，听到这话，不少人都是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 谁都清楚，林斌此去，凶多吉少了。 …… 白沙坡村外。 海面上的林斌，看了一眼指南针，不断调整着方向。 从渔港出发，到蚁巢岛，足足有一百海里。 他的船，按照最快速度开，也得十个小时往上，才能到达，好在现在是清晨，预计傍晚的时候，就能赶到蚁巢岛。 卢东俊安静的坐在船舱里，检查着潜水的装备。 两人在船上，这一走就是五个小时。 到了晌午，他降了降船速，掏出昨晚准备好的干粮，吃了起来。 昨天晚上，他就料定，卢东俊肯定会跟他出海。 从国营饭店回来之后，就把出海要吃的东西，要用到的装备，全都准备好了，放在船上。 眼下已经是晌午了，吃口饭再继续赶路，不急于一时。 卢东俊见林斌吃起东西，肚子里也打起了鼓，他掏出背包里准备的巧克力，吃了起来。 林斌草草吃完干粮，掏出了一根烟：“卢老师，出去抽根烟？” 卢公子这称呼，张建春叫可以，他叫就不太合适了。 卢东俊好歹是个知识分子，他叫句老师，合情合理。 卢东俊见状没有拒绝，跟着林斌出了船舱，接过烟点了一根。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可下一秒，一股凉风迎面吹来，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不对劲！” 卢东俊皱起眉头道：“什么不对劲？” 林斌扔掉刚抽半截的烟，抬头看向桅杆上的彩旗，又是一股凉风袭来，彩旗瞬间飘扬起来。 他感受着凉风中的湿气，顺着凉风吹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原本晴朗的海面上，突然飘来一大片乌黑的雨云。 “坏了。” “是，鬼风潮！” 第65章 冲进鬼风潮！ “鬼风潮？” 此话一出，卢东俊脸色顿时紧张了起来。 他看着天边乌黑的雨云，声音微微颤抖：“不能，这么倒霉吧？” 话音未落，一滴水滴在了他的额头上。 下一秒，无数的水滴，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 林斌连忙喊道：“快，进船舱！” 他也没预料到，这次出海竟然会遇到鬼风潮！ 要是开着江勤民的船，也不用太害怕鬼风潮。 毕竟江勤民的船够大，按照三锚固定法下锚，运气只要不是太差，基本上都能扛过去。 可他开的机帆船，体积并不大，一旦鬼风潮全面登陆，稍有不慎，就会被风浪掀翻。 要是在这被翻了船，他和卢东俊，就算有一百条命，也逃不回去！ 卢东俊反应过来，钻进驾驶舱，赶紧往身上套救生衣。 鬼风潮的威力，他可太清楚了。 前些年他跟着渔民出海的时候，遇到过一次，他乘坐的船够大，硬挺过了风暴，可跟随的小船，直接就被浪头掀翻了。 要不是施救及时，那艘小船上的人，一个都活不下来。 他估计了一下，林斌这艘机帆船的吨位，和当初的小船，也差不了多少。 “快，快掉头。” “回渔港！” 卢东俊声音未落，只听天上一道雷，“轰”的一声落了下来。 紧接着，淅淅沥沥的雨滴，瞬间连成一道道细线，不断砸在船舱顶上，发出剧烈的噪音。 林斌看着雨水的密度，心下一沉。 晚了！ 他的船就算是再快，也快不过鬼风潮。 这个时候掉头回去，根本逃不掉。 他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回想着这片海域的情况。 要是没记错的话，这附近，应该有一座岛。 说是岛，但压根没名字，就是个荒岛，因为被不少走私分子当做中转站，岛内有个小海湾，能躲一躲风暴。 林斌一震，转头看向一旁的指南针。 他们出了海，一路往南，现在走到路程的一半，海岛应该在船头的西北方向，大概六七海里的位置。 全速前进，六七分钟，就能到达！ 他确认好方向，一抬头看向西北方向，顿时骂了一句。 “草！” 好死不死，这个方向，正好是鬼风潮袭来的方向！ 也就是说，他们要想脱险，必须要迎头冲进面前的风暴当中。 可他根本没得选！ 在这等着，就是死！ 掉头往渔港的方向跑，也是死！ 与其这样，不如拼一把！ 顶着大雨，林斌直接把柴油机的功率拉满，调转船头朝着西北方向，冲了过去。 卢东俊穿好救生衣，抬头看到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着林斌，不光没调头，还直直朝着鬼风潮袭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这架势，是要跟他同归于尽啊！ “林斌，你踏马干什么？” “我让你调头，调头回渔港！” “你干什么呢？” “停下，快停下，给老子调头回去，快点，你踏马的，要带我送死吗？” 卢东俊喉咙都要喊哑了，可林斌就跟耳聋一样，紧紧攥着船舵，没有半点调头的意思。 他咬紧牙关，想要冲上去抢船舵。 可刚迈出一步，只觉得眼前的船向右倾斜了一下，脚下一空，整个人重重栽倒在地。 不等他爬起来，船体又向左摇晃了起来，身体直接被甩到了左边。 林斌听着身后的撞击声，根本不敢回头，他的机帆船马上就要进风暴了，他不能有半点分心。 只要挺过十分钟，他俩就能安全过关！ 机帆船虽然体量小，容易翻船，但胜在速度快，只要保持速度，船头迎着浪头逆行，就能用上下颠簸的力，抵消左右摇晃的力。 这样，就能最大程度，减小翻船的概率。 双手握舵，林斌后背的衣服，已经汗透了，理论是这样没错！ 可实际操作起来，难度不亚于刀尖跳舞。 但凡中途风向有稍微的改变，他就必须立刻调整船头，以防侧向风的出现。 他瞥了眼一旁的时钟，已经过去五分钟了，再坚持最后五分钟。 风向千万别变！ 与此同时，卢东俊艰难的爬了起来，他死死拽着船舱内的扶手，看着林斌依旧在船速往风暴里冲，整个人都绝望了。 他现在脑袋里，几乎把张建春全家问候了个遍。 要不是狗日的张建春，给他推荐了林斌，他今天是不是就不会出海了？ 还有王进军、王进步和王勇！ 这三个王八蛋，要不是他们把林斌夸上天，他也不会选择相信林斌。 最可恨的就是林斌…… “林斌，我草你祖宗十八代！” “爸妈，我对不起你们！” “我只能下辈子，再做你们的儿子……” 卢东俊喊了一声，默默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船翻人亡的那一刻了。 林斌紧紧皱起眉头，注意力全都在前方的海面和指南针上。 风力越来越强，轰鸣的雷声，混杂着雨水敲打铁皮的声音，隔绝了船舱里的声音。 他现在心里默数着时间，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滑落。 正在这时，原本灰蒙蒙的雨雾中，一道黑影透了出来，紧接着船速逐渐加快了起来。 “到了！” “到了！” 林斌激动的喊了出来，面前的黑影就是岛上的隆起的山体，船速在加快，就意味着风阻在减小。 是山体帮他们挡住了风，所以风阻减小了！ 距离百米不到，林斌连忙把船速降下来，以免在视线模糊的情况下，撞到岛附近的礁石上。 片刻后，船稳稳停进了岛内的海湾里。 林斌停稳船后，快速跑出船舱，把船锚丢进了水里。 “噗通”的一声，船锚入水。 林斌听到声音后，直接仰面躺在了甲板上，畅快的笑了出来。 雷打吧，雨下吧！ 任凭风浪刮的再大，也翻不了他的船了！ 船舱内，卢东俊感受着逐渐平稳的船舱，缓缓睁开了眼。 他看着面前的小港湾，整个人都懵了。 闭眼之前，他明明记得林斌驾驶着船，一头扎进了风暴里，怎么在一睁眼，船就停在港湾里了？ 而且，这个港湾从哪来的？ 他规划路线的时候，不记得中途还有这种带天然港湾的岛屿啊？ 难不成，他已经死了，眼前这座岛，只不过是他濒死前的幻想？ 想到这，卢东俊腾出一只手，狠狠往脸上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我没死？” “我没死！” 卢东俊瞬间瞪大了眼睛，一时间又哭又笑，激动的手舞足蹈。 第66章 改观 林斌穿着湿淋淋的衣服，走进来船舱。 他见状不禁调侃道：“卢老师，什么事，这么高兴？” 卢东俊见到林斌，连忙稳住了身形，闻言不免有些尴尬。 刚才发生了什么，他虽然没看到，但心里清楚。 是林斌救了他一命，带他逃离了鬼风潮。 逃离鬼风潮，说起来简单，可其中的难度，跟原地登天差不多！ 之前他以貌取人，觉得林斌年轻。 现在事实摆在面前，他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再想到，他刚才对林斌破口大骂的场景，这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林兄弟，刚才的事情，对不起！” “我再激动也不该骂人。” “我跟你道歉。” 卢东俊对着林斌，深深鞠了一躬，再加上林斌和他年纪相仿，索性连称呼都改了，直接叫兄弟，显得也有诚意。 林斌脱掉上衣，拧了把水笑道：“卢老师，这也不怪你。” “任谁看到，我调转船头往鬼风潮里冲，都得骂我两句。” “你放心，我压根没往心里去。” “外面的雨，还得下一会，正好咱俩休整休整，等雨停了，咱们再继续走。” 卢东俊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 林斌从船舱里翻出一条旧裤子，换穿在了身上。 他顺手掏出一份干粮，正准备吃，却见卢东俊递来了一块没拆封的巧克力。 卢东俊笑道：“林兄弟，你尝尝我这个。” “这东西叫巧克力，这么一块，比你吃三份干粮都抗饿。” 林斌接过巧克力，他心里清楚，经过鬼风潮的事情，卢东俊肯定对他改观不少，不然也不会主动示好。 “谢了。” 说着，他掰了块巧克力放进嘴里，不得不说，这块巧克力的味道，远比他预想的要纯正的多。 这个年代巧克力可是紧俏货，价值堪比自行车、缝纫机和手表，这三大件！ 而且，现在国内生产的巧克力，都是以代可可脂为主的巧克力口味糖果。 像这块纯可可脂的巧克力，属于特供产品，价格极其昂贵，二两就要将近四十块钱！ 换算下来，一斤的价格将近两百块。 这个价格，也只有卢东俊这类的二代，才能消费得起。 卢东俊摆了摆手：“没事，我这还有不少。” “你愿意吃，我再给你几块。” 林斌闻言伸出手：“那你再给我两块吧。” “我拿回去给我对象吃。” 卢东俊神情一顿，他拢共就带了四块巧克力，自己吃了一块，给林斌一块，现在还剩下两块。 这几块巧克力，他也是花了不少钱才弄来的。 可话都说出去了，再加上林斌刚救了他的命，他也不好拒绝，只好讪笑一声，把剩下的巧克力，递了过去。 林斌倒也不客气，直接放进了储物柜里。 休息了一阵子，他等雨停了，收了锚，继续驾船朝着蚁巢岛而去。 五个多小时后。 林斌看着远处岛上高耸的主峰，把船稳在距离岛大约一海里外的位置。 “前面就是蚁巢岛。” “往前开，就要进入暗礁区了。” 卢东俊走上前一看，顿时皱起眉头。 前方的海面上，全都是不连续的白色斑块，和他们周围海面的蓝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就是海浪遇到暗礁时，撞散破碎，形成的白色浪花。 要命的是，放眼望去，破碎的浪花之间交叉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杂乱的棋盘一样，这说明海面下的暗礁，分布的毫无规则。 向远处看的，卢东俊走出船舱，看着海面上隐隐散发出雾状的水汽，不远处甚至还出现了几道小臂长度的漩涡，当即钻回了船舱。 “林兄弟，这片暗礁区太危险了。” “单凭咱俩这艘船，根本过不去。” “这次就算了，等过段日子，换艘船再来吧。”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都到这了，哪还有回去的道理？” “再说，要是回去了，这六百块钱，我还赚不赚了？” 卢东俊苦笑一声：“林兄弟，咱俩现在回去，六百块钱我照给。” “这片海面下面，暗礁分布杂乱，甚至还有旋涡。” “有旋涡说明，这一片都是环状礁，咱俩的船，根本过不去。” “万一碰到了下降水流，咱俩都得交代在这！” 林斌看了卢东俊一眼，没想到，卢东俊还知道下降水流。 所谓的下降水流，是因为暗礁之间存在深槽，导致表层的海水在重力的作用下，形成向下的力，这水流，会向下拖拽船只。 稍有不慎，船就会停滞不前。 要是运气差点，深槽非常深的话，船底会被拽力撕开，从而进水导致沉船。 到那时，人也会被拽力，拽到深海，从而溺亡。 这也就是，渔民传闻蚁巢岛附近有海妖，会把船底凿穿，把人拽下水的原因。 不过，这些对于别人来说是问题，但对于他来说，仍然不是问题。 他之所以把船停在这，就是为了观察水面，找到上一世卢东俊书里的那条安全的通道。 现在他已经找到了，哪有放弃的道理。 “抓好把手，一会可能会有些颠簸。” 话罢，林斌驾驶着船，径直朝暗礁区驶去。 卢东俊紧紧抓着把手，眼睁睁看着林斌朝最近的漩涡而去。 他现在心里就一个想法。 怎么踏马又是这样？ 没完没了嘛？ 几个小时前，林斌是朝着鬼风潮而去，现在又一头扎进了暗礁区！ 他就算再相信林斌的技术，此时此刻，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 “不行就算了，林兄弟！” 林斌注意力全都放在海面上，按照上一世的路线，不紧不慢的朝着蚁巢岛靠近。 卢东俊站在林斌身后，紧紧盯着前方。 可随着不断深入，林斌控船技术，简直让他目瞪口呆！ 他都怀疑，林斌是不是长了双透视眼，能看到水底下的暗礁。 每次转弯，停船，都能精准的预判到水下礁石的位置，甚至预判水流对船体的影响。 正常情况下，任何船只，驶入暗礁区，暗涌和杂乱的海浪，都会让船体产生剧烈摇晃。 可林斌驾驶的船，摇晃幅度非常小！ 这种控船的技术，跟林斌年轻的外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甚至让他一度产生了，海面之下没有暗礁的错觉。 十分钟后，林斌驾船顺利驶出暗礁区，开始准备靠岸，相比于暗礁区的暗流涌动，临近蚁巢岛周围的水面，平稳了不少。 林斌选好了地方，直接靠岸抛锚，将船稳稳停了下来。 “卢老师，咱们到地方了！” 第67章 硕大的砗磲 林斌说完，回过头，只见卢东俊，正直勾勾的盯着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怎么了？” 半晌，卢东俊回过神，咽了咽口吐沫：“林兄弟，我今天算是服了！” “你比我没大几岁，是怎么把技术，练到这种地步的？” 林斌笑了笑：“这些都是我爸活着的时候，教给我的。” “今天这，都只能算小儿科。” “行了，地方也到了，咱俩先登岛，然后你准备下水吧。”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带着装备跟林斌上了蚁巢岛。 上了蚁巢岛，卢东俊选择了块安静的水域，开始穿戴潜水装备。 林斌在一旁看着，不得不说，卢东俊的潜水装备非常专业，相比之下，他只准备了一副破旧的潜水眼镜和一根自制的呼吸管。 不过，他也不会往太深的地方潜，在岸边浅的地方，淘点鲍鱼或者石斑鱼打打牙祭就行了。 准备就绪后，卢东俊跳进了水里，开始下潜作业。 林斌深吸了一口气，拎着弩机式鱼叉，跟着跳进了水里。 他沿着岸边，摸索着往下潜。 由于天色渐晚，水下的光线越来越暗，他没有照明设备，只能在浅水区域搜索。 可搜索了半天，他愣是一条鱼都没看见。 正在他准备要放弃的时候，只见一条小臂长度的石斑鱼从他身下窜了过去。 他立马调转身形，拎着鱼叉，划水追了过去。 石斑鱼不断往下，速度倒是不快，林斌勉强能跟上，他感受着耳压不断加大，再追下去，很容易出事。 可要是放弃这条石斑，他又觉得可惜。 他回来这么久，鱼倒是没少捞，可是一条都没吃到。 今天说什么，他得尝尝鲜！ 想到这，林斌直接架起鱼枪，瞄准石斑鱼，扣动了扳机。 鱼叉在水中激射而出，激起一串气泡。 下一秒，鱼叉刺穿了石斑鱼的身体，直接将鱼钉在了原地。 林斌一鼓作气，双手划水往下窜去，伸手抓住了鱼叉。 石斑鱼还在不断挣扎，血水渗出，在他眼前扩散成雾状的，逐渐消散。 他来不及欣赏，背上鱼叉，调头准备上浮的时候，余光却瞥见礁石旁有个大货。 至于是什么东西，光线太暗，他却看不太清。 他正准备一探究竟，却感受到眼前模糊了一下，腹部传来了强烈的憋胀感。 这是身体在告诉他，必须立刻上浮！ 再这么下去，就危险了！ 林斌记好了位置，开始划水上浮。 他上浮后，猛地喘了一口气粗气，把鱼叉和石斑鱼，扔在了岸上，然后再次吸了一口气，又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他这次，终于找到了刚刚看到的大货，等看清是什么东西，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海底的东西，赫然是一个硕大的砗磲！ 砗磲是海洋中最大的双壳贝类，人称海中贝王，因为长相跟车渠一样，所以取名为发音相同的砗磲。 肉质鲜美，是非常不错的食材…… 而且，这东西的贝壳很大，洁白无瑕，质地坚硬，可以做成工艺品。 在佛教中，砗磲制成的工艺品，足以和珊瑚、玛瑙、金银、琥珀相媲美！ 在后世，这东西已经禁止捕捞了。 而且，一般成年的砗磲，最多不过一米长。 他面前这个砗磲，已经跟他身高差不多，足有一米七八！ 这么大个的砗磲，他见都没见过。 怕不是要成精了。 他要是能捞上去，饱餐一顿不说，壳还能值不少钱。 思索半晌，他索性把船开了过来，将绳索绑在砗磲身上，把这个大玩意给拽了起来。 折腾完了，天也已经黑了，他将船上的锅和水拎了出来，简单将石斑鱼处理了一下后，直接架锅开始清蒸。 趁着烧水，他撬开了砗磲的壳，正打算切开肉，准备加餐。 却摸到肉里，多出来一个硬物，掏出手来一看，竟然是一枚黄灿灿的硬币！ “这玩意，不会是金的吧？” 林斌连忙用水擦了一把，用牙一咬，多出个齿痕。 “卧槽！” “还真是金币。” 他掂量着分量，差不多五克左右，对准火光一看，正面模模糊糊的有个图案，背面写着个字。 这字形他没见过，更不认识。 他拿着金币端详着。 岸边浮起的卢东俊，摘掉面罩，一路叹着气走了过来。 他下水寻找了半天，鱼倒是没少见，至于遗址，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他走到近前，看见林斌手里的金币，嘶的吸了一口凉气。 “林兄弟！” “你这东西，能不能借给我看看？” 林斌点了点头，把金币递了过去：“正好，卢老师，你有文化，帮我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字？” 卢东俊接过手，仅仅一眼就认定，这是个有年头的东西。 他匍匐在篝火旁，映着火光，仔仔细细的查看着金币。 只是他越看越心惊，越看越疑惑。 林斌见卢东俊直皱眉头，就是不说话，也苦笑一声。 “卢老师，这玩意是真的假的，你倒是说句话啊！” 卢东俊吸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没道理，没道理啊。” “这东西，怎么看也不应该出现在这，真是奇了怪了。” “林兄弟，这枚金币，你从哪找到的？” 林斌指了指一旁被剖开的砗磲：“从砗磲肉里掏出来的。” 卢东俊顺着林斌的手看去，这才注意到，他几步远的地方，正摆着一个硕大的砗磲！ 他看到砗磲的体量后，整个人都懵了。 “这么大个？” 卢东俊直接扑了上去，绕着砗磲左三圈，右三圈的转了起来，嘴巴张的恨不得吞下去一个鸡蛋。 他作为海洋生物学家，不是没见过砗磲，他见过最大的砗磲，也就一米左右，还是活到了一百岁。 可面前的砗磲，立起来比他都高！ 这得活了多少年？ 想到这，卢东俊心疼的直跺脚，这要是能拉回去做研究，发表的论文，绝对能震惊全省，乃至全国。 可这么大个的砗磲，让林斌直接给宰了，吃肉了！ “浪费啊，实在是太浪费了。” “林兄弟，这么大个砗磲，你怎么就给吃了？” 林斌挠了挠头：“吃都吃了，你先别可惜了，赶紧告诉我，这金币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68章 沉船遗址！ 卢东俊叹了口气，指着金币背面的字。 “这字是古文，因为形似蝌蚪，又称蝌蚪文。” “至于什么来历，我暂时不确定，等我回去查查资料，再告诉你吧。” “林兄弟，这金币来历不一般，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卖！” 林斌点了点头，接过金币，揣进了内侧的口袋里。 他看着卢东俊两手空荡荡的样子，笑了一声。 “我这收获满满。” “怎么着，你没找到？” 卢东俊盘腿坐在地上，点了点头：“没找到，谁知道那县志里面说的是真的假的。” “别说沉船遗址，我连个影都没看见。” “对了，林兄弟，你从小在渔村长大，有没有听说过，关于明代沉船的事情？”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这件事他自然是没听过，但上一世，他看过卢东俊写的书。 正想着该怎么点拨一下卢东俊，结果卢东俊自己把话茬递过来了。 林斌故作沉思的模样：“我记得，十几年前，我父亲提过一嘴。” “他当时在蚁巢岛附近，捞回来一网大黄鱼。” “他回家跟我妈说，怀疑那块海地可能有船沉了，不然也不会吸引大黄鱼聚集……” 话音未落，卢东俊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知道，大黄鱼聚集的地方，一般都会满足两种条件。 一种是处于海底火山的裂缝地带，水温非常适合黄唇鱼生活。 而另一种，就是海底有沉船遗址！ 因为沉船会形成类似珊瑚礁的结构，自然而然会形成聚鱼的效果。 他潜水的时候留意过水温，水下并不具备海底火山的条件。 既然不是海底火山裂缝，那就一定是沉船遗址！ “在哪？” “林兄弟，捞鱼的位置在哪？” 林斌佯装思索，等了一会，才指向西南方向的位置。 “好像是在，西南角那附近。” 上一世，卢东俊就是在蚁巢岛的西南角，发现了沉船遗址。 卢东俊二话没说，带着装备朝着西南方向走去。 他穿戴好装备，一头扎进了水下。 一直下潜到了十米左右的位置，卢东俊才稳住身形，利用头灯观察起四周的环境。 他现在应该站在了沿岸海床，四周黑漆漆一片，看不出所以然，只能缓慢的前方摸索推进。 可搜寻了半天，眼看氧气就要不够了，还是没找到任何沉船的踪影。 卢东俊稳住身形，紧紧皱起眉头。 难不成，林斌记错了？ 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林斌也说是，是他十一二岁的时候，听说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记错了位置，也很正常。 只可惜，又白费了一趟功夫。 他这次只携带了一个氧气瓶过来，一旦这瓶氧气用尽，也就意味着他寻找沉船遗址的事情，会以失败告终。 白花了六百块钱倒是小，这次花了这么多钱，要是空着手回去，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想到这，卢东俊轻叹了一口气，正准备上浮回去的时候。 突然一条大黄鱼从他面前窜了过去，一头扎进了他左脚前方的淤泥下面。 卢东俊神情一震，俯下身体，用手抹开大黄鱼消失位置的淤泥。 等淤泥散尽后，他发现淤泥下面，出现一个不规则的破洞，而破洞附近的藻类下面，还有腐烂的木屑。 他加大力度，把面前一片淤泥全都掀了起来，暴露出淤泥下面的全貌。 只见一块硕大的木制框架，出现在他的面前，框架中间，就是刚刚大黄鱼钻进去的破洞！ 这是…… 木制船体！ 卢东俊浑身一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站的地方，不是沿岸的海床，而是侧着的船身！ 因为年代久远，淤泥和藻类的堆积，再加上灯光昏暗，让他误认为是海床。 “还真让林斌说对了！” “沉船遗址，就在自己脚底下！” “这回妥了，找到沉船遗址，就不算白忙活一场！” 想到这，卢东俊快速沿着船身游了一圈，找到了一处能过人的豁口之后，径直钻了进去。 到了船内，他才发现，这艘船的体积，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 头灯所过之处，四散的鱼群和腐朽的木质结构，无疑不让他惊喜。 他沿着船体内部，探索起来，过程中还在角落里，发现了几颗头骨。 显然这些头骨，就是百年前沉船的遇难者。 正在他准备深入的时候，仪表提示，氧气瓶的氧气已经不够了。 他暗骂了一声，心里这个后悔，但凡下午的时候，多问一嘴林斌，也不至于白白浪费掉那么多氧气。 要是还有氧气的话，他就能把船体全部探索一遍。 可眼下，他没时间了，只能挑几件完整的器物，带回去证明这里有沉船。 可惜了，按照这艘船的规模，以现在的科技技术，根本无法做到保护性的发掘。 看来只能再等几年，等到技术发展到足以发掘沉船遗址后，再带人过来了。 时间紧迫，他从淤泥中，捞起几件瓷器，小心翼翼的装了起来。 好在因为有淤泥的保护，器物都比较完整。 做完这一切后，他沿着进来的豁口，又钻了出去，缓缓上浮。 岸边上的林斌，刚刚吃光了石斑鱼，正不紧不慢的吃着砗磲肉。 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一回头，只见卢东俊满脸兴奋的跑了过来。 “林兄弟，真让你说准了，我找到了！” 林斌点了点头道：“找到了就好，我都怕年头太长，记错位置，再让你白忙活一场。” 卢东俊深吸了一口气。 “林兄弟，这次你不光救了我一命，还帮我找到了沉船遗址。” “大恩不言谢，你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却没有搭话。 要是现在把事情说出来，难免会让卢东俊心生怀疑。 既然卢东俊找到了沉船遗址，他再安全把卢东俊带回去，到时候再想办法认识卢东俊的父亲。 借此机会，拿下罐头厂的供货权。 才算不虚此行！ 吃过了饭，两人又聊了一阵，眼见天色越来越黑，索性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扎营休息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 两人收拾了一下，给砗磲壳子绑上了几个浮子，拖在船后面。 这才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了蚁巢岛…… 第69章 一举两得！ 白沙坡村。 江勤民家中。 李慧兰看着饭桌上，江勤民和江清雪面前，放凉了的面条，叹了口气。 “我说你们俩，就算再担心林斌，也得吃饭啊！” “再说，都这个时候了，人要是能回来，早回来了……” “你们再担心，也没用啊！” 话音未落，江清雪站了起来。 “妈，你怎么也这么说？” “林斌答应我了！” “他肯定能回来。” 李慧兰知道自己失言了，连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先坐下，把饭吃了。” “等吃完饭，我陪你俩去渔港等着。” 江勤民闻言站了起来：“你们先吃，我去渔港看看。” 江清雪撂下筷子。 “我也去！” 李慧兰愣了一下，眼看父女俩要出门，只好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三人还未出门，一个中年男人喘着粗气，快步跑进了院里。 “江师傅，不，不好了！” 江勤民皱起眉头，来人正是帮林斌盖房子施工队里面的泥瓦匠，是他专门从镇上请过来的。 “李师傅，怎么了？” 李师傅咽了咽口水，指着院外道：“我们正干着活呢，你们村的王进军，还有那个王勇，带着人过来，要把地基推了！” “我们拦不住，您快去看看吧！” 江勤民神色一震，连忙撒腿跑出院门，直奔工地而去。 村里批给林斌的宅基地，跟他中间就隔了个河沟，都挨着村里的主路。 他刚到了现场，只见着王勇抡起大锤，一锤子砸在了刚成型的地基上。 旁边的几个狗腿子，也是人手一把大锤，列成一排，跟着王勇砸着地基。 王进军背着手，站在一边，不断催促着几人再加把劲。 此时，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抱着膀子，笑吟吟的看着热闹，根本没人出来制止。 “住手！” “都给我住手！” 江勤民冲了进去，一把拽住了王勇。 王勇没防备，被拽了一踉跄，稳住身形后，顿时来了火气。 “江勤民，你踏马的吃顶着了？” “你不怕老子一锤，抡你身上！” 江勤民没有搭理王勇，转头瞪向了王进军。 “王进军，你们要干什么？” 王进军笑了一声道：“老江，你不是看见了吗，拆地基呢啊！” 江勤民脸色阴沉：“王进军，你把地批给林斌了，现在又趁着他人没在，带人来砸地基？” “你还能不能要点脸了？” 王勇站了出来，喝骂道：“江勤民，你踏马嘴巴放干净！” “什么叫，我趁着人没在，带人来砸地基？” “我们这是代表村里，回收闲置土地呢。” 此话一出，江勤民眉头皱的更紧了。 “什么意思？” “这块地明明已经批给林斌了，怎么就成闲置土地了？” 王勇笑了一声：“江勤民，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啊？” “你忘了林斌去蚁巢岛的事了？” “他前天早上出的海，现在都没回来，肯定跟那个卢东俊，死在海上了！” “人都死了，这地还留着干什么？” “再说了，我们回收林斌的地，跟你有什么关系？” 话罢，王勇和王进军相互看了一眼。 当时他俩攒动林斌出海的时候，就是为了让林斌再也回不来！ 只要林斌一死，他们不光能拿回国营饭店的供货权，还能顺理成章的收回这块宅地基。 一举两得！ 结果不出他们所料，林斌那个二货，头脑发热，真带着人出海了！ 眼看两天时间过去了，码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用想也知道…… 林斌和那小子，肯定死在海里了。 趁这功夫，他们带人来砸地基，这村里的房基地都是有数的，谁想要，那也得真金白银的掏钱才行！ 江清雪追了过来，指着王勇骂道：“你放屁。” “林斌肯定能回来的。” “现在时间还没到呢，你们凭什么说林斌死了？” 她此话一出，王勇和身后的几个狗腿，立马笑出了声。 王勇止住笑道：“江清雪，看来林斌真是给你伺候舒服了啊，让你这么护着他！” “还问我凭什么？” “就凭他到现在还没回来！” 王勇冷笑一声，继续道：“蚁巢岛的凶险，你就算没见过，起码听说过吧？” “但凡去那地方的船，一艘都没回来过！” “当时要出海的那小子，一出手就是六百块钱！” “我二叔，控船技术，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 “就这，连他都不敢靠近蚁巢岛，你觉得林斌的技术，能比得上我二叔吗？” 站在一旁王进步轻叹了一口气。 “能不能比上先不说，蚁巢岛那个地方，我去过一次。” “四周全都是暗礁。” “但凡是船，进去了就别想出来。” 江清雪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就算她心里不愿意承认，也没办法反驳。 蚁巢岛的情况，白沙坡村，没人不清楚。 可她就是不甘心，不愿意相信！ 她已经两天没怎么睡好觉了，天天只要一有空，就往渔港跑，一等就是一天！ 要不是李慧兰强行把她拽回来，她现在还在渔港等着，就怕盼不到林斌回来。 想到这，江清雪再也控不不住，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一旁的江勤民，紧紧皱着眉头。 他心里始终抱有一丝希望！ 那就是林斌一定能活着回来。 他想想之前，林斌说出的话，也压根没人相信，可林斌就是能做到！ 这次也是一样！ 他就不信，林斌连六米长的虎鲨都能捕到，怎么可能死在海上？ “王勇，你少在这放屁！” “林斌肯定能回来，我说的。” “今天只要有我在，这地基，就谁都不许动！” 王进军走上前，轻叹了口气。 “老江，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但人死不能复生，你这又何必呢？” “再说，林斌跟你非亲非故的，活着的时候，给你搭把手出海，你帮衬他点，大家没话说！” “现在林斌已经死在海上了，你为了个死人，较什么真呢？” 一旁看热闹的人，闻言纷纷点了点头，开口劝了起来。 “老江，人家村长说得对，为了林斌那个混蛋，你不至于把自己搭上。” “对啊，老江，你就看开点，赶紧让开吧。” “谁不知道林斌死定了，你还缠着不放，有个蛋用啊？” 看热闹的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全都是替王进军说话的。 江勤民紧咬着牙关：“不行！” “我不管你们怎么说！” “只要我在，这地基就不能砸。” “这是林斌交代给我的事，在他回来之前，谁都不许动地基。” “我把话撂在这，谁动，我跟谁拼命！” 王勇见江勤民在这没完没了，顿时来了火气，拎着大锤就走了上去。 “江勤民，我爹看在都是乡亲的份上，不愿意跟你一般见识。” “你踏马还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 “今天我就砸了，我不光要砸，我还要骂！” “就林斌这个祸害，死了也踏马活该，他死了，那就是皆大欢喜！” “这地基今儿砸了，明天我起一小楼，我再娶个媳妇！” 说着，王勇抡起锤子，就要挥下。 话音未落，却听见人群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倒是要看看，今天谁敢砸我的地基！” 第70章 你想怎么办？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林斌带着卢东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人群后面。 一瞬间，所有人安静的站在原地。 一众村民，一个个瞪大了眼珠子，像是见了鬼一样。 对于他们来说，两人站在那，根本分不清，到底是人还是鬼。 他们从没见过，任何一个，到了蚁巢岛，还能活着回来的！ 何况，这还是两个人！ 人群中看热闹的王进步，猛地咽了一口吐沫，瞪大了眼睛，当场傻在原地。 这怎么可能？ 林斌怎么可能活着回来？ 他年轻的时候，也去过一次蚁巢岛附近，当时只看了一眼，就吓得掉头跑了回来。 那个地方，到处都是暗礁和乱流，甚至还有一片水面，看似平静，实际水下全都是深槽，只要有船经过，就会被下降水流瞬间拽下去！ 蚁巢岛啊，那可是就算他开着大船，都不敢靠近的地方！ 林斌开着一艘机帆船，竟然，竟然活着回来了？ 江清雪回过神，刚想要跑过去，却被江勤民一把拽住了。 江勤民摇了摇头。 江清雪顿时明白了过来，在场那么多人，要是她贸然跑过去，很容易让人在背后嚼舌根。 可不管如何，看见林斌，她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林斌朝着江勤民和江清雪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王勇身上。 “怎么着？” “一个个跟活见鬼似的！” “都没想到我能活着回来，是吧？” 王勇紧皱起眉头，暗自咬紧了牙关。 这不可能！ 但凡是去了蚁巢岛的，绝不可能活着回来！ 除非，林斌压根就没去蚁巢岛！ 王勇冷笑一声：“林斌，我以为你多牛呢！” “牛皮吹得震天响，说到底，还不是没胆子去蚁巢岛！” “消失了两天，指不定跑哪躲着去了！”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又跑回来，在这装神弄鬼，吓唬谁呢？” 此话一出，众人才明白过来。 “原来林斌压根没去蚁巢岛啊，说的也是，真要去了蚁巢岛，怎么可能活着回来。”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小子平常不也这样吗，骗起人来，一个顶俩！” “林斌，你这就过分了，没事骗人玩干什么！” 一时间，众人又变了言语，开始声讨起林斌来。 卢东俊也是一愣，看着这帮村民，只觉得莫名其妙，林斌也没招惹他们，他们反倒一个个怪起林斌来了。 林斌倒是习以为常。 他看向王勇：“你说我没去蚁巢岛，有证据吗？” 王勇不屑道：“这踏马要什么证据？” “你能活着回来，就是最好的证据！” “谁不知道，去蚁巢岛多凶险，就凭你，再加上你那艘破船，就是有十条命，你都不够死的，怎么可能活着回来！” 卢东俊来了脾气，正要开骂，却被林斌拦了下来。 “你自己废物，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我做不到。” “蚁巢岛我去了，而且平安回来了……” “这样吧，你不相信我去了，那咱们就打个赌！” 林斌将视线落到王进军身上。 “大爷，我要是没记错，你们家有个废滩涂？” “这样吧，我要是能证明，我去了蚁巢岛，你就把这废滩涂转让给我！” “怎么样？” 他早就惦记上王进军家的废滩了。 那片滩涂在渔港东北侧，靠近山的位置，中间隔着块巨大的礁石。 本来那块滩涂，是块“肥田”。 每次落潮的时候，只要去赶海，都能捡到不少好货，甚至还有人挖到过巴掌大的鲍鱼。 可几年前…… 村里有人去赶海，因为贪心走的比较深，眼看涨潮了才往回跑。 情急之下，越过中间那块礁石的时候，脚下一滑，后脑磕在了凸起的小礁石上，人就再没站起来。 等被人发现的时候，这人的尸体，已经在滩涂上飘了整整一天一夜。 自那之后，再也没人敢去那片滩涂赶海。 久而久之，滩涂也就被王进军废弃了…… 他之所以想要，是因为上一世，这片滩涂后来被一个水产公司承包，一口气签了五十年的合同。 那家水产公司开始在滩涂里，饲养鲍鱼和其他鱼类。 一个周期下来，鲍鱼个顶个的大，人称沙坡黄金鲍，直接供给数家米其林五星级餐厅。 其他鱼类，也是长势喜人，可把村里人羡慕坏了。 如果现在他能弄过来，别的不说，光围起来，就能变成一大片渔场。 有了渔场，他接下来才好跟卢东俊的父亲接触。 王进军闻言眉头一皱，有点摸不准林斌的心思。 那片滩涂，荒废了好几年，林斌要这片废滩涂干什么？ 难不成，滩涂里有什么宝贝？ 也不对，要是有宝贝，前几年早让人发现了，还轮得到林斌…… 一旁王勇正在气头上，眼见王进军不说话，开口催促道：“爹，那就是片废滩涂，他想要就给他！” “我就不信，他能活着从蚁巢岛回来。” “林斌，你要是证明不了！” “今天这块地，你就别想要了。” “盖起来的地基，你得亲手给我砸了！” 林斌轻笑一声：“行，我要是证明不了，不光宅基地不要了！” “我还把国营饭店的供货权，还给你们爷俩！” “怎么样？” 王勇一听这话，更上头了。 “爹，用片废滩涂，把宅基地和供货权收回来，值！” “你就算不信我，你得信二叔吧？” “二叔，你说句话，你觉得林斌，要是真去了蚁巢岛，还能活着回来吗？” 王进步微微摇了摇头。 “不可能！” “我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谁有这个本事。” “大哥，这可是个机会！” 以前国营饭店的供货权，在王进军父子手里的时候，他还能跟着捞点好处。 平时把鱼全都卖给王进军，省事不说，价格还比市场上要高。 可自从供货权到了林斌手里之后，他捕上来的鱼，就只能卖给码头的鱼贩子了。 价格低的，让人头疼。 遇到行情不好的事情，打一网鱼上来，他还得倒贴点油钱！ 现在这个机会摆在面前！ 他肯定要推王进军一把！ 王进军思索片刻，一咬牙，点了点头道：“行，我赌了！” “我倒是要看看，你拿什么证明，自己从蚁巢岛活着回来！” 第71章 嘴硬，可没用 林斌闻言嘴角一翘，看向卢东俊。 “卢老师，你把从海里捞上来的东西拿出来！” “给他们看看，长长见识！”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小心翼翼掏出两个透明袋子。 袋子里，分别装着一件酱釉盏和一个白釉砚台。 两件东西一亮相，看热闹的人群，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不认识这东西，但是看着上面的泥，他们就知道，这东西肯定是从海底捞上来的。 白沙坡周围的海域，肯定没有沉船。 就算是公海，这些年也没人听说过，有沉船遗址这事啊。 唯独蚁巢岛，一直传闻，有不少沉船遗址。 卢东俊掏出来的这两样东西，足以证明两人去过蚁巢岛，而且还活着回来了。 可，只凭借林斌那艘破船，是怎么做到的？ 王进军猛地咽了一口吐沫，盯着卢东俊手里的砚台和盏，两条眉毛恨不得拧到一块。 他万万没想到，林斌竟然，真的有本事，从蚁巢岛活着回来了！ 怪不得这小王八蛋，刚刚要跟他打赌，原来是早有准备，在这给他们爷俩下套呢！ 虽说那块废滩涂不值钱…… 但他也不能让林斌，这么轻易就赢过去了啊！ 毕竟输了滩涂是小，错过了回收宅基地和国营饭店供货权的机会，可就不值当了。 想到这，王进军冷哼了一声。 “一个砚台和一个盏，就能证明你们去过蚁巢岛了？” 王勇反应过来，立马附和。 “对，这能证明什么？” “不知道从哪弄来两个破瓷，往上抹点泥巴，就想骗过我们，想得美！” 此话一出，卢东俊顿时火了。 他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王勇竟然还敢说他手里的东西是破瓷？ “这两件东西，是我特意挑选出来的文物。 “单看制样，就知道是明朝时期的物件，你凭什么说是破瓷？” “再说，你们要证据，现在证据拿出来了，你们又不认……” “这不明摆着耍无赖吗？” 王勇看了眼卢东俊，沉声道：“什么明朝，暗朝，我又不认识。” “万一，你们俩合起伙来骗我，我上哪知道去？” 卢东俊闻言气的直咬牙。 他今天算是长见识了，人的脸皮，怎么能这么厚？ 林斌见状冷笑一声，他料到王家父子会耍赖，才让卢东俊拿东西证明，两人去过蚁巢岛。 他说的再多，王家父子不认，也是白扯。 可卢东俊不一样，作为永安县国营罐头厂，厂长的儿子，说话比他管用多了。 “王勇，谁输谁赢，大家心里清楚。” “嘴硬，可没用。” “再说，卢老师也犯不着跟我合起伙来，骗你们。” 王勇冷笑一声：“你说犯不着就犯不着？” “我不管那么多，反正你拿不出证据，就是输了！” “大锤就在这，砸吧。” “等砸完了地基，我再跟你去国营饭店，把供货权拿回来。” 话音未落，众人只听耳后传来一声鸣笛声。 回头看去，只见一辆运货车，沿着村里的主路，飞快的开了过来。 林斌见状就知道，张建春赶来了。 刚才进渔港的时候，他就看到有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在那盯梢。 对方看到他和卢东俊下船之后，骑上自行车就走，肯定是给张建春报信去了。 估摸着时间，张建春也该到了。 “看来也不用去国营饭店了，正好张总来了，咱们直接当着他的面，让他把供货权转给你！” 此话一出，王进军和王勇二人，神情一愣。 张建春来这干什么？ 再说，张建春在哪呢？ 下一秒，运货车一个刹车，停在了路口，紧接着张建春推开车门，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一下车，快步跑向卢东俊，好悬没激动的哭出来。 “卢公子，我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给你盼回来了。”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打算跳海谢罪了。” “快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的地方？” 张建春围着卢东俊，转圈看了起来，直到确认卢东俊没事，他才重重松了口气。 这两天，他愁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生怕卢东俊出点什么意外。 要是卢东俊，真出了事，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好在，卢东俊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王进军见到张建春的反应，先是一愣，紧接着一张脸直接绿了！ 他万万没想到，张建春竟然真来了。 尤其是他听到张建春对卢东俊的称呼，这才想起来，前天出港的时候，张建春好像说过，让林斌保证卢公子的安全。 只是张建春说得太快，他没听清楚。 可现在，再听见卢公子三个字，他瞬间意识到，这个叫卢东俊的小子，来头不小！ 他和王勇刚刚撒泼耍赖，岂不是把人得罪死了？ 一旁的王勇，更是二脸懵逼，他不明白，怎么林斌说张建春来了，张建春就从车上跳下来了？ 本来是他赢定了的局面，张建春一来，他想耍赖都耍不成了！ 卢东俊正在气头上，立马拉着张建春道：“张总，你来的正好。” “你给我评评理，单凭这两件明朝的古董，能不能证明，我去过蚁巢岛？” 张建春这才注意到，卢东俊脸色有些不对劲。 他目光落在卢东俊手里的两件古董上，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明朝的物件。 东西上面还沾着海底的淤泥，肯定是从海里捞上来的。 想到这，他神情一震，不由得看了林斌一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刚才太激动了，反而忽略了，两人可是刚刚从蚁巢岛回来啊！ 看到卢东俊手里的文物，他才明白，林斌不光带着卢东俊去了蚁巢岛，还平安的把卢东俊带回来了！ 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就靠林斌那艘机帆船，他是怎么做到的？ “卢公子，这绝对能证明，你们去过蚁巢岛！” “但是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去的，又是怎么回来的？” “这些年，可没人能从那地方活着回来！” 此话一出，看热闹的村民，视线都集中在卢东俊身上。 他们也好奇这个问题。 甚至连江勤民和江清雪，乃至于王进军父子，也齐刷刷的看向了他。 卢东俊环顾四周，心里明白，这是个解释的机会。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我就给你们讲讲，林兄弟是怎么带着我穿过鬼风潮，趟过礁石区，抵达的蚁巢岛！” 他事无巨细的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一旁原本不屑一顾的村民，纷纷收起了轻视之心，再看向林斌的目光中，满是错愕和惊讶。 他们实在想不到，以前那个废物林斌，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 张建春更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有些感激的看向林斌，要不是林斌技术高超，卢东俊怕是已经死在鬼风潮里了。 江勤民听完，也有些心有余悸。 他心里明白，真实情况，恐怕比卢东俊说的还要危险。 唯有王进军和王勇父子，两人暗自咬牙，心里就差破口大骂了！ 去蚁巢岛，还碰上了鬼风潮！ 怎么踏马的老天爷就不开眼，不能收了这个林斌和卢东俊，反倒让他们活着回来了呢？ 第72章 不嫌麻烦 卢东俊说完，瞪向了王进军和王勇。 “这次要不是林兄弟，我肯定是有去无回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冒着九死一生，打捞回来的古董，竟然还有人不信！” “说我这东西是破瓷……” “我倒是想问问，这种破瓷，除了蚁巢岛，哪还能找到？” “要是有地方，我现在就通知县里，叫人开船过去打捞！” 张建春见状，顿时明白怎么回事。 这种表现的机会，他可不能放过。 “谁说的？是谁说，这两件古董是破瓷的？” 王勇浑身一颤，默默低下头，再也没了刚才嚣张的气焰。 他也是没想到，卢东俊竟然能让张建春帮忙出头。 早知道这样，他说什么也不可能触这个霉头。 王进军见状，讪笑着走了出来。 “张总，这都是误会。” “我家这小子，没上过学，不认识这种宝贝，所以才说错话了。” “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而且，这事要怪，林斌也有责任。” 此话一出，张建春眉头一挑。 “跟林斌有什么关系？” 王进军看了眼张建春，沉声道：“这个林斌以前在村里，满嘴跑火车惯了，哪有人信他的话啊。” “这也就让大家误会，以为卢公子跟他合起伙来骗大家……” 张建春闻言一愣，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堂堂永安县国营罐头厂，厂长的公子，会和林斌一起骗人？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王进军，就你，也配让卢公子骗？” “竖起你的耳朵，给我听清楚！” “卢公子除了是历史学者和海洋生物学家，他还是咱们永安县国营罐头厂，卢厂长的独生子！” “你觉得，卢公子这种身份的人，犯得着跟林斌合起伙，骗你们？” 此话一出，王进军只觉得颅内一声炸响，周遭一片耳鸣声，整个人都恍惚了。 他预料到卢东俊不是一般人，可万万没想到，卢东俊的来头竟然这么大！ 国营罐头厂，厂长的独生子…… 可就相当于县里某个局，局长的儿子。 要是下乡的话，可是跟乡长平起平坐的人物。 想到这，王进军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卢东俊有个这么厉害的爹，他还耍什么无赖，直接把废滩涂给林斌不就好了！ 一旁的王勇也是顿时骇然，没想到这么个小白脸子，来头这么大。 难怪张建春一口一个卢公子，叫的那么亲切。 林斌这个狗杂种，真是走狗屎运，没个头！ 这种好事，都能让他摊上。 人群中的王进步，听到卢东俊的身份后，后悔的恨不得把后槽牙咬碎。 早知道卢东俊来头这么大，他宁可冒点险，到了蚁巢岛附近，再掉头回来，也得把这层关系攀上。 不说别的，要是能通过卢东俊，接触到罐头厂厂长，以后给罐头厂供货，不比给国营饭店供货，赚的多多了？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听到卢东俊的来历后，一个个都是满脸震惊。 他们倒是没那么多想法，只是觉得，县里罐头厂厂长的儿子，肯定犯不着骗他们。 人家说去过蚁巢岛，肯定就去过蚁巢岛。 卢东俊轻咳了一声：“张总，这件事不用说那么大声。” “免得让人知道，觉得我拿我爸的名号压人。” 张建春连忙点头：“好的，是我欠考虑了。” “卢公子，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卢东俊深吸一口气，看向林斌道：“林兄弟，你说，该怎么处理？” 此话一出，王勇暗道一声不好。 他落到林斌手里，肯定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王进军立刻反应，冲林斌赔了声笑。 “林斌，大爷也是一时糊涂！” “你不是想要我家承包的滩涂吗？” “我现在就叫人去办转让手续。” “千不该，万不该，都是大爷的错，看在大家乡里乡亲的份上，就饶了大爷这一次。” “行不行？” 林斌笑了一声：“大爷，这说的是什么话？” “明明是我赌输了，按理来说，我应该当着你的面，把地基砸了。” “然后再让张总，把国营饭店的供货权，转给你们才对。” “我怎么能耍无赖，要你家的滩涂呢？”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中，顿时有几个憋不住乐，低声笑了出来。 他们这些人，原本心里就明镜似的，碍于王进军家的势力，才不敢出声帮林斌。 眼下，看到王进军吃瘪，心里也觉得解气。 王进军闻言老脸一红，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他以为林斌，最多出口气，骂他两句也就算了。 可林斌不打不骂，偏偏顺着他之前的话茬说，这不摆明了给他上眼药吗？ 一旁的王勇咬紧了牙关。 “林斌，你别得理不饶人。” “大家都一个村子住着，差不多就得了。” 王进军闻言脸色一沉，一脚踹在王勇屁股上。 “哪轮得到你说话的份？” “要不是你眼馋人家林斌赚钱，非要打赌，至于闹出这个误会吗？” “还不赶紧给卢公子和林斌道歉？” 王勇见王进军暗地递了个眼色给他，也只能咬牙服软。 “卢公子，对不起。” “林斌，对，不，起！” 卢东俊冷哼一声，转过头懒得再搭理王勇。 林斌见状，也知道差不多了，再拖下去也没意义。 毕竟，他也没指望凭借卢东俊，帮他扳倒王家父子。 “行，既然知道错了，那也该有个认错的样。” “滩涂转包手续，一会给我送家去。” “另外，我这刚修好的地基，就让你们给我砸坏了，管你们要点补偿费，不过分吧？” 王进军摇了摇头。 “不过分，不过分。” “你说吧，要多少钱？” 林斌伸出三根手指头：“三百！” 王勇大惊：“多少？” “就砸你两块砖，你要三百，你干脆去抢得了！” 林斌轻哼一声：“不愿意给，也行。” “那我就把今天的事情，告到镇里去，要是镇里不管，我就告到县里去。” “反正不管镇里还是县里，张总和卢老师都认识不少人。” “只要他们俩不嫌麻烦就行。” 卢东俊立刻表态道：“我不嫌麻烦。” “我爸倒是认识不少县里单位的叔叔，我可以帮你转达给他们。” 张建春闻言立马跟上。 “我也不嫌麻烦，我镇里也有不少朋友，打声招呼就行。” 两人此话一出，王勇顿时没话了。 不论是张建春还是卢东俊，他都得罪不起。 眼下这两个人都愿意给林斌站台，他还能说什么？ 第73章 前途不可限量 王进军见状连忙站出来道：“三百，就三百。” “林斌，钱，一会跟转包合同，我叫人一起给你送去。” “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话罢，他拽了王勇一把，父子俩带着人，灰溜溜的跑开了。 两人一走，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识趣的散了。 江勤民见其余人都走了，轻咳一声道：“林斌，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家了。” “等你不忙了，再来找我，咱爷俩喝两盅。” 林斌点头答应了一声：“行，江叔。” “清雪，你等一下，这个你拿着。” 说着，林斌从怀里掏出两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递给了江清雪。 江清雪一看是巧克力，顿时瞪大了眼睛。 她虽然没吃过，但在镇上的百货商店，也见过这东西。 百货商店里，一块要好几块钱的巧克力，都没这个包装精美。 而且，上面还写着英文字母，一看就很贵！ “这，这应该很贵吧？” “都叫你别乱花钱了，你给自己留点钱！” 林斌笑了一声道：“你放心，这两块巧克力，我没花钱。” “等你拿回去，跟婶子和江叔也尝尝，要是喜欢吃，我再给你弄。” 一旁的卢东俊闻言，不由得看了林斌一眼。 听林斌这意思，是还打算管他要巧克力。 他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江勤民一听没花钱，再一看卢东俊的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既然没花钱，他也没什么可说了。 “行，你该忙，忙去吧。” “清雪，走跟我回家。” 江清雪点了点头，恋恋不舍的看了林斌一眼，跟着江勤民回了家。 转眼间，现场只剩下，林斌、张建春和卢东俊三人。 张建春眼珠一转道：“林老弟，卢公子，还没吃饭吧？” “不如我做东，上我那吃口饭？” 卢东俊点了点头：“也好，折腾了一天，确实有点饿了。” “林兄弟，咱们走吧。” 林斌闻言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卢东俊一眼。 吃饭行，但他不能因为吃饭，把正事给耽误了。 他得想个办法，跟卢东俊的父亲接触上才行。 想到这，林斌顿时有了主意。 “张总，卢老师，能不能等我一会，我想先把船后面的砗磲壳给卖了。” “不然，我怕吃顿饭之后，再让人给我偷了去。” 卢东俊一听林斌要卖砗磲，眼前一亮。 回来的路上，他始终就没好意思跟林斌提这个事。 他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砗磲，眼下砗磲肉没了，壳还在，也具有一定的科研价值。 这要是弄回去，还不得让所里的同事们，惊掉下巴！ 哪怕不弄回所里，弄回家里，处理干净放起来，也是个值得炫耀的收藏。 “林兄弟，那个砗磲壳，你打算卖多少钱？” 林斌见卢东俊上钩了，佯装思索道：“按理来说，砗磲壳也卖不上太高的价。” “但我这个，也不多见。” “两个壳，一千两百块钱，应该会有人买。” 此话一出，张建春都懵了。 “一千两百块钱？” “林老弟，你这砗磲壳，镶金子了？” “这么贵，哪个冤大头会买？” 话音未落，卢东俊直接道：“一千二，卖给我怎么样？” 张建春看向卢东俊，张大嘴巴，紧紧皱起眉头。 他都怀疑，卢东俊是不是故意跟他抬杠呢？ 一千两百块钱，买两个砗磲壳？ 就算家里再有钱，也不至于这么花吧？ 林斌挠了挠头：“卢老师，你要是喜欢，我就送你了。” “咱俩去一趟蚁巢岛，算是过命的兄弟，我怎么能收你的钱？” 卢东俊抬手打断道：“一码归一码。” “你要是当我是兄弟，就必须得收钱。” “最多算我便宜点，给我抹个零，一千块钱，怎么样？” 林斌点了点头：“行。” 两人商量好后，开始往码头走，准备雇辆车，把砗磲先送到县里去。 张建春跟在两人后面，刚才听了半天，实在是好奇，什么砗磲壳，能让卢东俊，甘愿当这个冤大头。 可当他看到砗磲壳之后，人都傻了！ 只见硕大的砗磲壳，绑着浮子飘在水面上，体积之大，他感觉自己上去睡一觉都行。 “林，林老弟，这么大个砗磲，你从哪弄来的？” 林斌微微一笑：“从蚁巢岛海底捞的。” “张总，你现在还觉得，卢老师一千百块钱，买的贵吗？” 张建春连连摇头。 要不是卢东俊先开口买了下来，就算是一千二，他都愿意买。 这么大个砗磲壳，当个摆件，那也长脸啊。 “林老弟，你还能不能弄到了？” “能弄到，帮我也弄一个。” 林斌苦笑一声：“张总，这东西可遇不可求，再弄一个恐怕是够呛了。” “但以后，我要是再发现什么好东西，我可以先给你送过去。” 张建春点了点头，心里还是觉得可惜，但林斌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卢东俊先把之前答应林斌的出船费，六百块钱，结给了他。 可想再掏钱的时候，发现钱包里，竟然只剩下四百块钱了。 他这次带了一千块钱出来，已经算是身怀巨款，只不过没想到，竟然还没够花！ 林斌见状笑了一声：“卢老师，砗磲壳你给四百就算了，全当交个朋友了。” 卢东俊掏出四百块钱，摇了摇头：“那不行。” “我不能白占你便宜。” “这样，饭先不吃了，你跟我去县里，我去给你取钱，顺便招待你一顿。” “张总实在不好意思，等下次，下次我再来，再让你请客。” 张建春尴尬的笑了一声，眼见卢东俊没想带他，倒也没硬往上凑。 “行，只要你有空，什么时候来，我什么时候招待你。” “既然你们俩要去县里，我看也就不用雇车了。” “饭店的运货车就在那，正好今天要去县里进货，顺便把你们和砗磲壳捎过去，也省不少事。” 卢东俊道了声谢，雇了几个人，把砗磲弄上了送货车。 随后，他和林斌坐上了运货车，直奔县城而去。 张建春站在原地，看着运货车越走越远，不禁叹了口气。 “这个林斌，果然不是一般人。” “只是出了趟海，就能攀上卢家的高枝……” “前途不可限量啊。” 话罢，张建春心里下了决定，无论如何都要交好林斌。 说不定哪天，林斌出人头地了，还能拉他一把。 …… 与此同时，白沙坡村。 王进军家中。 王进军叹了口气，在转让合同上按下了手印，又掏出三百块钱，整整齐齐的放在了合同上。 一旁的王勇见状，气的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爹，咱真就要吃这哑巴亏？” “我不服气！” 第74章 鲭鱼订单 王进军闻言轻叹了口气。 “你不服气有什么用？” “林斌现在有张建春和卢东俊撑腰。” “咱们有谁撑腰？” 王勇坐到王进军身边，紧咬牙关道：“爹，你在镇里认识那么多人。” “就没一个能帮得上忙的？” “我实在看不惯，林斌那副嚣张的样子。” “不就是捞到了几条鱼，出了趟海，攀上了张建春和卢东俊，看给他能耐的。” “当着那么多人面，竟然还敢挖苦你。” “再这么放任下去，我看你这村长的位置，早晚得让林斌抢了去。” 王进军脸色一沉，眼中闪过几分厉色。 他当了二十多年的村长，岂能是林斌，说扳倒就扳倒的？ 再说，张建春和卢东俊，保的了林斌一时，保不住林斌一世！ 他有的是办法，对付林斌。 “你先别着急，再让林斌嚣张两天。” “等他把地基彻底盖起来之后，我自然有办法对付他。” 王勇眉头一挑。 “什么办法？” 王进军冷笑了一声：“你忘了，批给林斌那块地，是谁的了？” 王勇思索片刻，脸上逐渐露出几分坏笑。 “对啊，那块地，原本是孙伟新的，后来孙伟新发达了，搬去了镇上，地就闲置下来了。” “要是让孙伟新知道，他家地被占了。” “以他的脾气，肯定得回来跟林斌干一架。” “爹，你这招真是绝了！” 王进军嘴角微微一翘：“这叫借刀杀人，小子学着点吧。” “凡事得多动脑子，少动手。” “先让林斌猖狂一会，到时候有他哭的时候！” “行了，你把转让书和钱，亲自给林斌送去，要是林斌不在家，就送到江勤民那。” “反正他们两家关系好，到时候让孙伟新把他们俩一起收拾了。” 王勇答应了一声，拿起三百块钱和转让书出了门。 …… 永安县。 永安大饭店门前。 林斌抬头看向饭店的招牌，微微皱了下眉。 他本以为帮卢东俊安排好砗磲壳后，卢东俊会随便找个馆子，稍微接待他一下就算完事了。 没想到，卢东俊这么下血本，竟然带他来永安大饭店请客。 永安大饭店，可是县里第一家私营饭店，也是规格最高的饭店。 这个年代，私营饭店能做到县里第一的位置，饭店老板的实力，可想而知。 “卢老师，这太破费了吧？” 卢东俊笑着摆了摆手：“林兄弟，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平常我也来这吃，再说你还救过我的命，规格再高都不算浪费。” “走吧，我带你去包房。” 林斌点头答应了下来，跟着卢东俊往里走。 他边走边看着四周的场景，不免有些感慨，上一世，他压根没来过永安大饭店。 最开始，是因为没钱，消费不起。 后来有钱了，结果饭店老板因为行贿，进去了，饭店也就倒闭了。 正想着，两人上了三楼，刚进走廊，却见卢东俊站住了脚。 “爸？” 卢东俊看着前方，略带惊讶的喊了一句。 此话一出，林斌愣了一下。 他顺着卢东俊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个梳着三七分，身穿工农牌，浅蓝色短袖衬衫，和灰色卡其步长裤的中年男人，正拎着公文包，站在包厢门口。 这人长相跟卢东俊八分相似，正是卢东俊的父亲，永安县国营罐头厂厂长，卢耀明！ 此时，卢耀明身边还站着一个顶着板寸的中年人。 这个中年人，他认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双平镇，最大的鱼类批发商，孙伟新。 说起来，两人还是同村的老乡。 当年，孙伟新就是从白沙坡村，外出打拼，赚到钱后，回到镇里，做起了鱼类批发的生意。 听说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赚了不少钱。 以前，两人没什么交集，只不过是个脸熟，今天竟然在这碰到了。 孙伟新看到林斌，顿时皱紧了眉头。 “林斌？” “你怎么在这？” 此话一出，卢东俊和卢耀明都愣了一下。 卢耀明看向身边的孙伟新：“孙总，你们认识？” 孙伟新点了点头。 “我们都是双平镇，白沙坡村的。” “卢总，这位是你家的公子吧？” “真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颇有卢总当年的风采啊！” 卢耀明笑了一声，摆了摆手。 “孙总过奖了，咱们先进屋聊。” 孙伟新应了一声，临近包房的时候，还不忘看了林斌一眼。 卢东俊见两人进了包房后，才看向林斌。 “林兄弟，怎么没听你说过，你跟孙总认识？” 林斌苦笑一声：“非亲非故的，也没什么好提的。” “咱们去哪间吃？” 卢东俊指了指隔壁的包房：“那就在隔壁吃吧。” “吃完了，我让我爸买单。” 林斌笑了笑，跟着卢东俊进了包房。 随后，两人点了几道菜，一边吃一边聊了起来。 林斌嘴上跟卢东俊聊着，心思却已经跑到了隔壁。 哪怕隔着堵墙，他也知道孙伟新和卢耀明聊了什么。 如果他没记错，上一世，就是这段时间，卢耀明的罐头厂，接到了军队下达的应急物资订单，点名要一批鱼罐头，算下来起码需要加工三万斤鲭鱼。 卢耀明为避免消息外传，打算以循序渐进的方式，将各镇鱼类供货商手中的鲭鱼集中收购. 可最后，还是走漏了风声，导致鲭鱼价格飙升。 可订单都已经结了，最终卢耀明为了不违约，只能花了大价钱收了批鲭鱼，却因此亏了不少钱。 为了隐瞒这次亏损，卢耀明联合会计，将这窟窿平摊成损耗，想要粉饰太平。 可天公不作美，罐头厂的营收越来越差。 这窟窿也跟着越来越大，直到五年之后，罐头厂宣布破产。 这笔账被查了出来。 而卢耀明和会计，分别被判处了七年和五年的有期徒刑。 他算了下时间，现在正是消息泄露后的第二天，卢耀明这个时候邀请孙伟新吃饭，肯定是为了鲭鱼订单的事情。 好巧不巧，他这次来。 也正是为了这笔鲭鱼订单。 只要他帮卢耀明渡过难关，就有大概率能拿下国营罐头厂的供货权。 本来他打算，在饭桌上，隐晦的跟卢东俊提一嘴，让卢东俊帮忙引荐一下。 可也是巧了，竟然让他直接碰到了卢耀明。 他肯定，卢耀明和孙伟新吃完饭后，会过来一趟。 到那时候他就有机会，毛遂自荐一番。 他正想着，包房的门，被缓缓推开。 卢耀明脸上带着微笑，走了进来…… 第75章 真是越愚蠢的人，越无畏 卢东俊见状第一时间站了起来。 “爸。” “你来了。” 林斌跟着站了起来，也看向卢耀明。 卢耀明压了压手道：“都坐，不用客气。” “我没什么事，谈完事情，过来看看。” 卢东俊笑了笑道：“爸，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林斌。” “林兄弟，这是我爸，身份你也知道，我就不多说了。” 林斌看向卢耀明，伸出了手。 “卢总，你好。” 卢耀明和林斌握了下手：“你好。” “东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卢东俊苦笑一声，把这次出海，寻找沉船遗址的事情说了一遍，省去了两人差点遇险的事情。 说完了这些，他还不忘夸赞林斌几句。 “爸，这次多亏了林兄弟，我才能顺利找到沉船遗址。” “你别看他长得年轻，但是论出海的技术，绝对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 林斌笑了一声：“卢老师过誉了。” 他没有拆穿卢东俊，他知道，卢东俊干这么危险的事情，肯定没跟家里说实话。 不然，要是让卢耀明知道，这次出海，两人九死一生才回来，卢东俊下次就别想再出去了。 卢耀明点了点头，倒了杯酒，看向林斌。 “小林，这次辛苦你了。” “这杯酒，算我替这个不省心的儿子，先谢谢你了！” “东俊，你也提一杯，今天招待完之后，早点回家。” 卢东俊点了点头，端起了酒杯。 林斌抬起酒杯，看向卢耀明，他心里明白，这个时候就是提合作的最好时机。 要是再不说，卢耀明就要走人了。 下次再见，指不定是什么时候了。 “卢总，您客气了。” “虽说是我帮卢老师出的海，但卢老师也付给了我报酬。” “我拿钱办事，卢老师还请我吃顿饭，这杯酒理应由我敬。” “我先干了。” 话罢，林斌一仰头，酒盅见底。 他继续说道：“卢总，我是个打渔的，别的本事没有，打渔的本事，不说多厉害，但绝对不差。”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跟您合作，给您的罐头厂，提供海鱼。” 卢耀明眉头微微一皱，深深看了林斌一眼。 “年轻人有想法，敢于毛遂自荐是好的。” “不过，厂子的鱼类供应商，都是固定的，暂时不考虑新的供应商。” “等以后有机会的话，我让东俊通知你。” 林斌一挑眉道：“卢总，如果我能帮罐头厂，顺利的度过这次订单危机呢？” 此话一出，卢东俊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时间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看向林斌，满脸的诧异。 罐头厂订单的事情，他倒是知道。 这段时间，他爸因为订单的事情，快几天没合眼了，天天各处打电话，却始终解决不了问题。 可林斌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卢耀明脸色一沉：“你从哪知道订单的事情？” 林斌微微一笑，他预料到卢耀明会这么问，所以早就想好的理由。 “前几天，我去镇上卖鱼的时候，发现镇上的鱼类批发商，都在大批量的收购鲭鱼。” “我觉得这事有点反常，就花点钱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些鲭鱼都送到县里的罐头厂。” “根据每天鲭鱼价格的变化，我能猜到，各个镇上供应商手里的鲭鱼，都在不停地涨价。” “再这么涨下去，怕是卢总根本收不到足够鲭鱼。” “到时候赔钱事小，得罪人，事情可就大了……” 卢耀明冷声道：“所以，你也想趁机发笔财？” 林斌摇了摇头。 “我从来不发落井下石的财。” “卢总，只要你愿意相信我，我有办法在一周之内，给你弄来足够分量的鱼，帮您完成订单。” “并且，我可以保证！” “绝不涨价一分钱。” 卢耀明扔下酒杯，不屑一笑：“真是活得久了，什么人都能见到。” “这次订单采买量，任何一家都供货商都接不下来，你林斌凭什么？” “凭赌钱，把家底输了个精光？” “还是凭一张，只会说谎的嘴？” 林斌闻言顿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肯定是孙伟新，刚才跟卢耀明打了他的小报告。 不过这也正常，卢耀明这个当爹的，自己儿子身边多出个陌生朋友，多打听一嘴，也是应该的。 卢耀明见林斌没说话，冷笑一声道：“怎么，被揭穿了身份，就不会说话了？” “就你这心理素质，还敢在我面前吹牛？” “真当我不了解你！” “不发落井下石的财，说的倒是高尚！” “可你当初赌钱输个精光，到处偷鸡摸狗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高尚？” “像你这种骗子，这些年，我没见过一千，也见过八百了。” “你以为，你骗的过东俊，就能骗过我了？” “别白日做梦了。” 话罢，他转头瞪着卢东俊道：“东俊，我平常怎么告诉你的？” “让你交朋友睁开眼看看，你就是不听。” “你要是再让我发现，你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我就给你腿打断！” 卢东俊低头答应了一声，心里这个后悔！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该带林斌来永安大饭店吃饭。 倒不是他嫌弃林斌，他跟林斌接触两天下来，心知肚明，林斌是个有本事的人。 今天不在这吃饭，就遇不到自己老爹，也不会因为林斌，惹到卢耀明生气。 看这架势，一会回家，他肯定还得被卢耀明，劈头盖脸骂一顿…… 林斌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反而淡然的看着卢耀明。 “卢总，我承认，以前我确实混蛋过。” “但现在，我绝对有能力，能帮你和罐头厂，渡过难关！” “你要相信，整个永安县，只有我，能弄来足够多鲭鱼的同时，还愿意将鲭鱼平价卖给罐头厂！” 卢耀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大的口气啊，你有什么资格，帮罐头厂度过难关？” “你自己什么实力，心里不清楚吗？” “还什么弄来足够多的鲭鱼，愿意平价卖给罐头厂？” “真是越愚蠢的人，越无畏……” 一旁的卢东俊实在听不下去，可碍于林斌的救命之恩，他有不好说太难听的话，只能苦口婆心劝说林斌。 “林兄弟，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次厂里要的鲭鱼，高达三万斤，换算过来，就是十五吨重！” “而且，订单时间非常紧，厂子必须在一周之内，收上来鱼，才能确保按时交付。” “林兄弟，你是有本事，但是这出海和捞鱼是两码事！” “你单打独斗，根本接不下这么大的单子。” “我看你还是别提这事了……” 第76章 五天之内，三万斤鲭鱼！ 卢耀明冷哼一声，瞪了卢东俊一眼。 “不必和他说这些。” “我已经跟孙伟新谈妥了，决定从他那里收购这批鲭鱼。” “林斌，供货的事情，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林斌轻笑了一声，自顾自点了一根烟，看着卢耀明。 “卢总，我劝你还是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你跟孙伟新合作，也就意味着，要比以往多花一倍的价格，收购这批鲭鱼。” “这多出来的成本，谁来承担？”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应该打算挪一笔钱过来，先度过眼下的困难！” “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这窟窿一旦形成，就只能不断地拆东墙补西墙。” “万一被人查出来，您这厂长的位置不保，还怕是会有牢狱之灾啊……” 他话音未落，卢耀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给我闭嘴！” 卢耀明厉喝一声，表面怒目瞪着林斌，实则心里已经骇然到了极点。 这件事，他只跟厂里的会计提过。 要不是订单实在催得紧，他也不想走此下策，再加上是军方的订单，他压根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只是没想到，林斌三言两语，就说出了他心中所想！ 这个小子，不过是个渔村出来的渔民，怎么会有这种见识？ 一旁的卢东俊都听懵了。 他看着林斌，眼里也满是诧异。 没想到，林斌竟然对国营罐头厂的情况，这么了解。 甚至比他知道的都多！ 想到这，眉头紧锁的卢东俊看向卢耀明：“爸，林斌说的是真的吗？” “您真打算，挪用资金，蒙混过关？” 卢耀明攥紧了拳头，紧紧咬住牙关，没有回答是，也没有回答不是。 他只是瞪着林斌，一言不发。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卢总，你决定跟孙伟新合作，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希望，你能给我次机会！” “这批鲭鱼订单的最大的期限是七天，七天之内能收到足量的鲭鱼，就能按时交付。” “而我，只需要五天，并且我不要定金！” “五天之后，三万斤鲭鱼，我保证能按时交付给你！” “如果我做不到，不论我捕了多少鲭鱼，全都无偿送你，我一分钱都不要。” “可如果我做到了，希望卢总考虑一下我，让我成为罐头厂的供应商。” 卢东俊闻言，连忙拽了林斌一把。 “林兄弟，你别冲动！” “没有定金，贸然出海捕鱼，就是在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在赌，一旦中途出了点岔子，你就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爸，林兄弟就是喝多了，在这说醉话呢。” “你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卢耀明微微眯起了眼睛，心下盘算起来。 按照林斌所说，他哪怕输了，也没任何损失，最多赔偿孙伟新一笔定金，相比每斤贵一倍的鱼价，这点定金，只是毛毛雨。 要是赢了，他白得一批林斌捞到的鲭鱼，到时候窟窿还能小一点。 虽然他不信，林斌能在短短五天之内，捕到三万斤鲭鱼，但输赢他都不亏，没理由不答应。 想到这，卢耀明点了点头：“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卢东俊神情一怔，连忙道：“爸，你就放林斌一马吧，算我求你了。” “你也知道，他没本事做到这些。” “看在我的份上，你就当刚才的话，没听见，行不行？” 卢耀明厉喝一声：“你给我闭嘴！” “我告诉你，生意是生意，交情归交情，既然说好了，就不能变。” “你要是再多说一句，我立马让你回家关禁闭！” 说着，他转头看向林斌，冷笑一声：“林斌，五天之后，我派人去收货。” “话都是你自己说的！” “到时候，要是见不到三万斤鲭鱼，你后果自负！” 林斌点了点头：“放心，五天之后，你尽管派车过来，我说的话，一口吐沫一个钉子。” 卢耀明轻笑了一声，显然还是不信。 不过，他却没再说话，背着手，起身径直离开了包房。 卢东俊等卢耀明走后，气的只拍大腿。 他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 “林兄弟，你糊涂啊。” “你怎么能这么冲动呢？” “鲭鱼的事情，连我爸都搞不定，这件事，比你想的，难多了！” “你怎么就不能清醒点呢？” 林斌按灭了烟头，吐掉最后一口烟：“卢老师，你放心，我既然敢答应，就一定能做到。” “你要是不信，到时候亲自来白沙坡村，就知道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时候不早了，我得早点赶车回镇上。” “卢老师，感谢招待，我先走了。” 话罢，林斌离开了永安大饭店，付了钱，坐车先回了镇上。 等他从镇上走回白沙坡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知道时间紧任务重，索性连家都没回，直奔江勤民家而去。 到了地方后，林斌敲了敲院门，径直走了进去。 他到了院子里，才发现江勤民一家，在屋里吃饭。 江勤民看到林斌，立刻招了招手：“你来的正好，你婶子煮了面条，快过来坐下吃点。” 林斌摇了摇头，他几个小时前，刚在永安大饭店吃过，现在也不饿。 “江叔，我吃完回来的。” “是有事想跟你聊聊。” 李慧兰站起身，直接把林斌拽到了饭桌前，一把按在了椅子上。 “跟你江叔还那么客气，干什么？” “你等着，我去厨房给你盛碗面条。” 话罢，李慧兰径直走进厨房，片刻功夫就端出来一碗汤面，上面还特意加了一勺猪油。 林斌眼见推脱不开，也不再客气，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他一边吃，一边道：“江叔，我今天去县里，接了笔大买卖。” “是国营罐头厂的订单。” “他们要我五天之内，捕到三万斤鲭鱼。” “我算了算，觉得有的赚，就答应了……” 他话还没说完，只听“噗”的一声。 江勤民刚吸溜进嘴里的一口面，听到林斌五天之内要捕三万斤鲭鱼，一口气没上来，全都喷了出去！ 他顾不得擦嘴，生怕自己听错了，连忙又问了一遍。 “几天？” “多少斤鲭鱼？” 第77章 我有九成把握 林斌闻言又重复了一遍。 “五天之内，三万斤鲭鱼啊。” 江勤民彻底懵了，他看着林斌，喉咙动了半天，硬是没说出一句话。 一旁的江清雪放下筷子，无奈的看了林斌一眼。 “林斌，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爸，你别信他。” “一看他就是在逗你玩呢。” 李慧兰看到江勤民的样子，捂着嘴笑了出来。 “五天之内，捞三万斤鲭鱼，但凡长个脑子的人，也不会答应这种事情……” “林斌，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幽默呢？” 林斌闻言苦笑一声。 “婶子，没开玩笑，这事是真的！” 此话一出，李慧兰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她看着林斌，眉头微微皱起道：“林斌，我说话直，你别见怪。” “说难听点，你就算是长了三头六臂，不分黑白的干，干到累死，五天之内也捞不来三万斤鲭鱼！” 江清雪闻言嗔怪道：“妈，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林斌，你别犯愁，实在不行我跟你一起出海，帮你打渔去！” 李慧兰眉头一竖道：“胡说，哪有小姑娘家家，出海打渔的？” “再说了，你就算能帮忙，就凭你细胳膊细腿的，能捞多少鲭鱼回来？” “就你捞那点鱼，在三万斤面前，就是海里的一滴水，屁用没有。” “再说，鲭鱼都是活鱼值钱，三万斤的活鱼，林斌就算捞得上来，放哪养？” “就算不要活的，要死的，那也得有地方堆才行。” “林斌，不是婶子打击你，这活不是咱能接得住的，你看看能不能跟人家说说，把活退回去？” “我也是怕，你完不成订单，再得罪咱惹不起的人。” 话音未落，一旁的江勤民沉声道：“在哪养的问题，倒是不用担心。” 他说这话站起身，把王勇送来的三百块钱，和滩涂转让书，拍在了饭桌上。 “现在正是退潮的时候，只要围堰得当，就能把这片滩涂，改造成一大片渔场。” “林斌，你给我说句实在话。” “你这次有多少几率，能成？” 江勤民看向林斌，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算是摸透了林斌的脾气。 只要这小子敢答应，肯定有办法能做到！ 之前的一千斤大黄鱼、大型黄唇鱼的鱼鳔，甚至是那头足有六米长的鲨鱼…… 哪一次不是所有人都不看好林斌？ 可林斌最后，全都做到了！ 所以，他刚才没说话，就是在心里想这些，眼下林斌确定接下这笔订单，他只要问清楚林斌有多少把握就够了。 剩下的事情，林斌自然会安排。 林斌看向江勤民：“我有九成把握。” “唯一缺的一成，就缺在人手上。” “我需要人帮忙。” “但我的名声江叔也知道，所以找人的事，还得拜托给您……” 江勤民点了点头，拍着胸口保证道：“行，这事交给我。” “我江勤民别的不敢说，几分薄面还是有的！” “不过，我得给你提个醒，虽说鲭鱼产卵不受保护，但聚集点就那么几块，你捞别人也会捞。” “你得给我保证，能找到足够捞到三万斤鲭鱼的地方。” “别到时候，我人找完了，再捞不到鲭鱼，咱们就得白往里搭工钱。” 林斌笑了笑道：“江叔，这点你放心。” “地方我已经找好了，你尽管雇人就行。” “明天我先去趟镇上，花钱找人把滩涂改造成鱼池，你在我回来之前，把人先联系好就行。” “江叔，我也不让你白忙活。” “这次咱爷俩要是能拿下这三万斤鲭鱼的订单，就能拿到国营罐头厂的供货权。” “到时候，供货的份额，咱爷俩一人一半！” 江勤民神情一怔。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虽然国营罐头厂采购的鱼类，市价都不高，但架不住量大。 一次几万斤，哪怕一斤只赚一毛钱，那也是几千的利润。 这分一半出来，相当于，林斌直接把几千的利润，分给了他一半。 一年下来，他也能成万元户！ “这，这个事，等你能拿下来再说！” “我帮你，又不是图你什么……” 林斌笑了笑，他心里清楚，江勤民不图什么，是为人厚道，但他不能装傻。 该分的钱，一分都不能差。 上一世，他亏欠江家的太多，这些钱，只能算作微不足道的补偿了。 随后，他又跟江勤民聊了几句，起身回了家。 翌日，清晨。 林斌早早起床，带着存折去了镇上。 他先取了些钱，然后找到改造滩涂的施工队，交了定金。 临近中午，他在镇上吃了口饭后，搭着拉石料的车，回了村里。 可刚一进村口，他就见路边江勤民垂头丧气的蹲在路边，显然在等他。 “师傅，麻烦你停一下。” “我在这下车。” 司机点了点头，把林斌放下车，径直朝着渔港方向走去。 他们平常在附近各个村出活，对各个渔村的滩涂都了解，所以不用林斌带路，我们自己就能找到。 林斌下了车，朝江勤民走了过去。 “江叔，怎么了？” 江勤民看到林斌，长长叹了口气：“昨天我还跟你保证，说今天一定帮你找到人，可结果，一上午功夫，就请动了一个陈二娃。” “人家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答应的。” “其余人，是一个也不愿意来……” 林斌皱起眉头，陈二娃能来，在他的意料之内，毕竟上次多给陈二娃的五十，不会白花。 其他人没请来，到时有些出人意料。 江勤民为人厚道，在村里人缘极好，但凡是村里住的人，多少都得给三分薄面。 这次失手，背后肯定有原因。 “江叔，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江勤民又叹了口气，把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王进军和王勇父子，也在找人出海，同样打算捕捉鲭鱼。 他一早上，去谁家，都能碰到王进军和王勇父子。 碍于王进军这个村长的面子，最后这些人，全都被父子俩撬走了……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他知道王进军和王勇父子俩的业务，不止给国营饭店供货这一条。 这爷俩，跟镇上不少鱼类批发老板，都有些交情。 看这架势，王进军和王勇，应该也是听到风声，知道鲭鱼要涨价，才准备雇人出海。 想到这，林斌掏出一根烟，递给了江勤民。 “江叔，你别气馁。” “这事也不怨你，毕竟我也没给你报工钱，人家问起工钱，你也不好回答。” “正好我回来了，哪家还没去，我跟你一起去。” “这次我亲自开条件，肯定能雇到人！” 第78章 这跟捡钱，有什么区别？ 江勤民接过烟，点上抽了一口。 “行，接下来该去孙诚信家了。” “他可是一把打渔的好手。” 林斌点了点头，他上次准备出海捕鲨的时候，江勤民就推荐过孙诚信。 他当时已经有了人选，就没去找孙诚信。 这个人，论打渔的确是个好手，就是个头不太高，捕鲨费点劲，捞鲭鱼倒是没问题。 “行，咱们现在就去。” 话罢，他跟着江勤民，到了村东头，孙诚信家。 孙诚信家算得上村里比较富裕的，进院子之后，迎面就是一间大瓦房。 瓦房左侧则是两间耳房，作为厨房和仓库用。 林斌走进院子里，搭眼就看到堂屋内，坐着的王进军和王勇父子。 孙诚信坐在旁边，正皱眉抽着旱烟袋。 江勤民见到王进军父子，脸顿时就垮了下来。 这两父子，真踏马是阴魂不散…… 与此同时，王进军和王勇两人，也看到了林斌。 王进军脸色如常，他早就猜到，江勤民雇人出海的背后，是林斌出的主意。 以林斌现在的人脉，知道鲭鱼要涨价的消息，并不稀奇。 一旁的王勇看到林斌就觉得窝火，白了林斌一眼，把头转了过去。 孙诚信见到江勤民，起身迎了过去。 “江大哥，来了。” 江勤民点了点头，直接道：“咱俩的关系，我也不跟你废话了。” “来的目的你也知道。” “诚信，行不行，你给句痛快话。” 孙诚信闻言叹了口气：“江大哥，你容我想想……” 话音未落，王勇起身走了出来。 “这还有什么可想的？” “你选择跟我们家合作，肯定亏不了你。” “林斌什么尿性，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跟他合作，能有好果子吃吗？” “天天累死累活，到头来别再白忙活一趟。” 江勤民立刻反驳道：“王勇，你别总拿以前说事。” “林斌的改变，大家有目共睹。” “诚信，你不用担心白忙活的事，我给你托底！” 王进军从屋里走了出来，笑了一声。 “勤民，我看你们这次还是算了。” “我这次，可是跟孙伟新合作的，就凭你们两个，根本争不过我。” “再多说一句，林斌已经把孙伟新得罪了。” “你现在离他远点，到时候我可以帮你说两句好话，省的你受牵连。” 王进军眯起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江勤民。 他和王勇早上去镇上，把林斌霸占宅基地的事情，告诉了孙伟新。 可孙伟新却说急着收鲭鱼，没时间搭理这事。 他多问了一嘴，才知道鲭鱼价格涨了，原本市场价三毛一斤，现在孙伟新四毛一斤收。 孙伟新还承诺，他有多少，自己就收多少，超过两千斤，每斤再涨五分钱！ 鲭鱼不同其他鱼，这种鱼数量多，产卵期不被保护，算得上海边最常见的鱼类。 平常一网下去，就能捞个几十上百斤。 按照孙伟新的标准，捞两千斤上来，一斤四毛五卖给孙伟新，那可是九百块钱！ 这跟捡钱，有什么区别？ 他想到这，当场就答应要卖鱼给孙伟新，然后回村就开始想办法雇人，准备出海打捞鲭鱼。 本想利用信息差，狠狠赚笔钱，没想到林斌和江勤民，也得到了消息…… 林斌闻言轻笑了一声。 他一点都不怕得罪孙伟新，本来争取国营罐头厂供货权，就是在孙伟新嘴里抢肉吃。 早晚都得得罪，早一点还是晚一点，他不在乎！ 眼下，得尽快凑够人手，捞到三万斤鲭鱼才是重中之重。 “孙叔，我直接开价了。” “八块钱一天，中午管饭，顿顿吃大米和猪肉。” “出海每捞一千斤鱼，再加三块钱提成。” 此话一出，一旁江勤民都懵了。 林斌开的价，也太高了！ 这年头，不过年不过节，谁家吃的起，大米和猪肉？ 就算逢年过节，各家也只能买点肉来解解馋，谁家能顿顿吃猪肉？ 按照林斌说的，每天中午吃一顿，光伙食费，一天起码二十块钱，这还是人不多的情况下。 要是人多，就得三四十块！ 何况，林斌还开了八块钱的工资和三块钱的提成。 要是一个人，一天捞一千斤，光基本工资就十一块钱，加上中午伙食费用支出，就得奔二十去！ 五天下来，一个人就得花出去一百块钱。 要是多雇几个人，几百块钱就没了！ 以前，他一年的收入，也不过几百块钱。 这钱花的，他都替林斌心疼。 王进军和王勇闻言，直接笑出了声。 王勇看着林斌，满脸不屑道：“林斌，我说你猪鼻子插大葱，在这装什么象？” “你自己家都破成什么样了，还承诺别人顿顿大米猪肉，说出去谁信啊？” “别说是你，我们家过年都未必能吃到大米配猪肉。” “你还是少在这扯淡吧。” 王进军则冷笑一声：“他没本事，又想雇人，除了扯淡还能怎么办？” “诚信，多了我就不说了。” “大家都一个村子住着，林斌是什么人，不用我说了吧？” “你与其信他的鬼话，不如跟我搭把手。” “一天三块钱工资，要是能捕够一千斤，我直接给你涨到五块钱一天。” “钱当天收船，我就给你结。” 孙诚信闻言眉头恨不得拧到一块去，他看了眼林斌，又看了眼王进军，迟迟没有答复。 林斌站在一旁，心里冷笑一声。 王进军这个老东西，心真够黑的！ 上一世，他记得各个村，鲭鱼出货的价格，最高涨到了五毛钱。 按照五毛钱一斤算，一千斤鲭鱼，王进军能赚五百块钱！ 赚了五百，只给人家五块…… 这真是资本家看了流泪，犹太人看了都下跪。 江勤民见状想开口说话，可一想到林斌的报价，又把话咽了回去。 一个人，五天要花一百块钱的价格，实在让他开不了口。 哪怕钱不是自己的，花钱他也心疼。 良久，孙诚信轻吐了口气。 “我跟林斌。” 第79章 想让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孙诚信此话一出，王进军和王勇都懵了。 下一秒，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气得王进军转身就走。 王勇瞪了孙诚信一眼。 “连林斌你都信。” “你踏马的，真有种！” 说完，他冷哼一声，跟着王进军离开了。 两人走后，林斌看着孙诚信，伸出手。 “孙叔，欢迎加入。”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待遇，一分钱都不会差你的。” 孙诚信看了眼林斌，没有丝毫握手的意思。 “林斌，我实话说，今天我是看在江大哥面子上，才答应你的。” “至于你说待遇，我压根就不信。” “哪怕最后白干了，我也认。” “就当还江大哥的人情了。” 林斌收回手，笑了一声，丝毫没有生气。 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徒劳。 等他们拿到钱，吃到肉的时候，自然就信了。 江勤民闻言苦笑一声：“诚信，你放心，答应你的，肯定都能给到。” “我相信林斌。” 孙诚信笑了笑，却没有再说话，拎起旱烟袋抽了起来。 随后，林斌和孙诚信，跟着江勤民，溜达遍了全村，才又找了六个人。 其中李孟伟和杨长勇，也都是上次捕鲨，江勤民推荐的人。 都是看在江勤民的面子上，才答应下来的。 其余四人，都是跟林斌平辈的小伙子。 他们都是听说有肉吃，再加上王进军也瞧不上这几个年轻人，才跟过来的。 林斌组织好人手后，把人集中到江勤民的船舱里。 江勤民站在林斌身边，看着面前站着的八个人，心都在滴血。 八个人的工钱和伙食，五天加起来，起码八百块钱。 这钱，比他一年收入，还多三百！ 林斌看着面前众人，笑了笑道：“现在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我就跟大家坦白了。” “这次我雇大家来，是因为我接了永安县国营罐头厂的大订单。” “人家要我五天之内，凑够三万斤鲭鱼。” “我一个人，就算累死，也捞不到这么多鲭鱼。” “所以接下来几天，就拜托大家了。” 此话一出，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万斤鲭鱼，可不是个小数目！ 时间还限制在五天之内，算下来，他们每天必须要捞回来，六百斤鲭鱼才行。 困难又提升了一倍。 林斌目光扫过众人，直接掏出厚厚一沓大团结。 “废话我也不多说，这里是一千块钱，是我留给大家的伙食费和工钱。” “我盘算了一下，扣除大家的伙食费和工钱，还能剩一百块钱。” “这钱，我也不留了。” “五天之后，谁捞的鲭鱼最多，这钱就当奖金送给谁。” “能赚多少，就看你们各自的本事了。” 此话一出，众人相互看了一眼，心底都燃起了斗志。 那可是一百块钱的奖金！ 一百块钱，够买八十多斤的猪肉了。 一笔巨款摆在面前，没一个不想要的。 林斌笑了笑道：“时间不早了，大家没什么问题，就出海捞鱼吧。” “我跟江叔，一会架一口大锅，炖好猪肉，蒸好米饭，等大家回来吃饭！” 话音刚落，几个年轻人拽着大网，率先冲出了船舱，找到自己的船，飞快离开了渔港。 紧跟着，孙诚信、李孟伟和杨长勇，三个打渔的好手，接着出了船舱，开船出海。 陈二娃最后一个离开。 等人全都走后，江勤民掏出钥匙，准备发动渔船。 林斌见状拦了下来：“江叔，咱俩今天不出海。” “你陪我去趟镇里，买些大米和猪肉回来。” “然后请婶子给他们做顿饭，顺便让清雪也来吃。” “反正都是花钱，不能亏了咱自家人的嘴。” 江勤民紧紧皱起眉头：“林斌，你还真要买大米和猪肉啊？” “猪肉一块二一斤，大米五毛一斤。” “算上你婶子和清雪，咱们一共十二个人，一顿饭少说得吃进去将近二十块钱！” “林斌，你虽然有钱，但也不能这么花啊。” 林斌笑了笑道：“江叔，想让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只要最后能拿下国营罐头厂的供货权，这些钱都是小钱。” “江叔，别心疼钱了，快走吧。” “再晚一会，镇上的商店该关门了。” 说着，林斌拔了江勤民的船钥匙，就往外走。 江勤民叹了口气，锁上船舱的门后，跟了上去。 …… 渔港外。 孙诚信缓缓停下了船，看着远处的几艘渔船，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出海之后，为了避免碰到同伙，特意选了处最远的鲭鱼聚集地。 可到了一看，竟然有人比他快一步。 正在这时，靠近他的一艘船，缓缓开了过来，停在了他船的旁边。 下一秒，王进步从船舱探出头。 “老孙，你来晚了！” “这块海域，已经被我们占了，你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孙诚信皱起眉头，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几艘船除了王进步以外，其余都是王进军雇的人。 碍于下网半海里内，不得进入的规矩，他只能掉头离开。 与此同时，其余人也遇到了相同的情况。 但凡是大家知道的鲭鱼聚集地，全都被王进军和王勇父子雇的人，先一步占了。 临近傍晚，除了李宝峰以外，全都空船而归。 李宝峰一网，只捞了八十斤的鲭鱼。 江勤民看着八十斤的鲭鱼，再看锅里沸腾的猪肉烩白菜，心疼的直咧嘴。 八个人出海，只捞了八十斤的鲭鱼回来。 说出去，还不得让人笑话死…… 八十斤距离三万斤，差的实在是太多了！ 照这个速度，别说五天了，再给五十天，也捞不够三万斤的鲭鱼啊。 林斌则满脸淡然，笑着招呼道：“大家别沮丧了。” “今天伙食是猪肉烩白菜加米饭，大家可劲造。” “吃饱了，休息一天，争取明天捞个几千斤鲭鱼回来。” 众人早就闻到了肉香和米饭的香味，碍于空军回来，太丢人，实在不好意思去吃。 可林斌发了话，他们也就有了台阶下，纷纷围到了大锅边，拿盆开始盛。 随后，众人顾不得趟，就地盘腿坐下来，守着大锅，吃了起来。 正在这时，王勇和王进步，带人收船回来。 王进步负责把捞到的鲭鱼，交付给孙伟新派来的鱼贩子。 王勇则带人，朝着林斌等人走去。 他可知道，林斌派出去的八艘船，七艘都是空着回港，这个奚落林斌的机会，他可不能放过。 可等他走到近前，鼻子突然动了动。 是肉香！ 他放眼看去，只见孙诚信一群人，围坐在一口大锅前，正大口大口吃着大米和猪肉烩白菜！ 这一幕，直接给他看愣了。 他没想到，林斌竟然说到做到，真的请这帮人，吃大米和猪肉。 大锅里，飘着厚厚的油花，猪肉比白菜还多。 这得买多少钱的肉啊？ 狗日的林斌，还真踏马下血本！ 跟在王勇身后的人，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这，这也太香了。 白白糯糯的米饭，冒着丝丝热气，七分肥三分瘦大肉块，混着裹满了油脂的白菜，被快速送入口中。 这感觉，简直比杀了他们都难受！ 一时间，人群中吞口水的声音，连成片的响了起来。 第80章 每个人八块钱，照发！ 王勇听着耳后传来的吞咽声，跟着咽了几口唾沫。 他看着林斌，心里说不上来的窝火。 交付完鲭鱼订单的王进步，也快步走了过来。 他到了近前一看，也是一愣。 “还，真吃肉啊？” “林斌，你他娘的真下血本啊。” “要说你雇的这些人，捞上来几千斤的鲭鱼，吃肉庆祝庆祝也就罢了。” “可我听说，你派出去的八个人，拢共就捞了八十斤回来。” “就这你还请他们吃肉？” “你也真够大头的！” 此话一出，正吃着饭的孙诚信几人，往嘴里扒饭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他们脸上也是一阵臊得慌。 尤其是孙诚信、杨长勇和李孟伟三人，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都是村里打渔的好手，以往出一次海，起码捞回来上百斤的鱼获。 可今天，三人全都空着船回来的。 本来就够丢人的了，现在竟王进步一顿奚落，他们顿时觉得碗里的肉，都没那么香了。 一旁的江勤民气的直喘粗气。 但转念一想，人家王进步说的也没错，八个人出去，就一个年轻人李宝峰捞到了八十斤鲭鱼回来。 就这，林斌还愿意让他们吃肉。 确实有点大头。 林斌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点了根烟道：“要不是你们把捞鱼点全占了，大家也不至于空船回来。” “这事又不怪他们，当然该吃肉，就吃肉了。”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既然答应大家伙顿顿有肉，我肯定说到做到。” “今天吃猪肉烩白菜，明天咱们直接吃红烧肉！” “都吃饱了，才有力气出海打渔。” “一会吃完饭，挨个来我这领工资，每个人八块钱，照发！” 此话一出，跟在王勇身后的那帮人，顿时一片哗然！ 其中不少人都已经后悔了。 当时，江勤民挨个上门找他们谈，可他们却觉得不靠谱，转头选择了王进军父子。 早知道跟着林斌，顿顿有肉吃，没捞到鱼，也能有钱赚，谁还愿意跟王勇？ 现在都已经跟王勇了，要是再转投林斌，人家不要，不光三块钱工钱捞不着，还会得罪王进军。 想到这，不少人都叹了几口气。 这真是自作自受了！ 王勇看着林斌，冷笑一声：“行，你就继续当你的冤大头吧。” “还红烧肉，你就算是一人给他们发一头猪。” “五天之内，他们也捞不上来三万斤鲭鱼！” “到时候，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得意。” “他奶奶的，不过靠着运气赚了点臭钱，不知道怎么嘚瑟好了。” “我们走！” 话罢，王勇转头就走，再待一会，他怕是连口水都得流出来。 其余人见王勇走了，一个个恋恋不舍的看了锅里的猪肉一眼，咬着牙跟着王勇离开了。 王进步意味深长的看了林斌一眼，嘴角带着笑离开了。 等人走后，江勤民拽着林斌，找了处没人的地方。 “不对啊！” “林斌，你听没听到，王勇临走前说的话？” “他怎么知道，咱们五天要捞三万斤鲭鱼？” 江勤民紧皱起眉头，满脸的凝重，按理来说，这件事王勇不可能知道。 林斌笑了笑：“还能怎么知道？” “咱们雇的人里面，有王勇的眼线……” 江勤民闻言顿了顿，他已经猜到结果了，只不过是不敢相信，所以才问的林斌。 毕竟三万斤鲭鱼订单的事情，只有他们一家三口和雇的八个人知道。 李慧兰和江清雪，不可能告密。 那么奸细，就在这他们雇的八个人之中！ “那咱们该怎么办？”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江叔，我知道奸细是谁，不过我并不打算拆穿他。” 江勤民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不明白林斌是什么意思，明知道谁是奸细，竟然不拆穿？ 留着干什么？ “林斌，现在可不是心软的时候。” “本来咱们时间就紧，现在又浪费了一天时间，就只剩四天了。” “要是再任由奸细从中捣乱，不如直接散伙，你把罐头厂订单退掉算了。” “也省的，每天花那么多钱，雇他们打渔。” 林斌摇了摇头，递了根烟给江勤民。 “江叔，就算把奸细赶出去，你就能保证王勇不再捣乱了吗？” “与其再抽时间，提防王勇使坏，不如将计就计，好好利用一下这个奸细。” “江叔，咱们兵分两路，我给你个位置，你带孙诚信、李孟伟和杨长勇过去。” “剩下的人跟我一起出海，让我好好遛一遛王勇。” 此话一出，江勤民愣了一下。 照林斌的意思，奸细就在陈二娃和那四个年轻人之间。 陈二娃不太可能！ 他根本不卖王进军和王勇的面子。 这么说，奸细就是四个年轻人中的一个了！ “行，既然你都计划好了，我也就放心了。” “不过，你能不能先告诉我。” “谁是奸细？” 林斌闻言嘴角微微一翘：“这还不明显吗？” “今天，谁捞到鲭鱼，谁就是奸细！” 江勤民回想一下，缓缓吐出三个字：“李宝峰？” 今天就李宝峰捞了一网八十斤的鲭鱼回来。 旋即他又皱起了眉头，满脸的疑惑：“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林斌笑了笑，这事倒不是他看出来的，而是从李宝峰加入他们的时候，他就知道李宝峰是王进军父子俩的眼线。 上一世，王进军迫害江勤民两口子的时候，身边的帮手里，就有李宝峰。 他后来才知道，李宝峰很早就是王进军，布在村里的暗子。 平常王勇欺负李宝峰，也是为了掩人耳目，让李宝峰能更融入村里，探听出更多的消息。 王进军能在白沙坡村当二十多年的村长，像李宝峰这种人是功不可没。 他明知道李宝峰是王进军父子的眼线，还愿意雇下来的原因，已经跟江勤民说了。 与其盲猜王进军和王勇会搞什么破坏，倒不如把主动权控制在自己手里。 可这个原因，他不能告诉江勤民，所以早就想了个说法。 “刚才王勇比咱们回来得晚，却能知道，咱们只捞了八十斤的鲭鱼。” “要是王勇说一百斤或者是七十斤，我都不会怀疑。” “可八十斤这个数，太精准了。” 第81章 再往西南走，三海里 江勤民闻言顿时就反应过来了。 对啊！ 按理来说，王勇压根不知道，他们捞了多少鱼啊！ 除非，这些鱼，就是王勇给李宝峰的！ 至于王勇的目的，也不难猜。 所有人都捞不来鱼的时候，只有李宝峰能捞上来，更容易让他获得林斌的器重。 “王进军这父子俩，真踏马的阴险！” 林斌笑了一声，眼见糊弄过江勤民后，才继续道：“江叔，一会我把地方告诉你。” “你明天，带着孙诚信、李孟伟和杨长勇，就去我说的地方撒网。” “你们都是大船，都能满载而归的话，一天之内捞一万斤，绝对不是问题。” 江勤民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 “多少？” “一天，一万斤？” “我们四个人，四艘船，也就是说，一艘船能捞两千五百斤？” “我怎么不知道，哪能捞这么多鲭鱼？” 江勤民直勾勾的看着林斌，海里的鲭鱼是多，但也没多到，一天之内捞一万斤的地步。 反正他打渔这么多年，是没见过谁能做到！ 林斌压了压手，示意江勤民小声点。 他理解，在1984年，白沙坡又是个小渔村，在捕鱼技术比较落后的情况下，一天捞个一万斤的鲭鱼，对江勤民来说，的确是天方夜谭。 但对于他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所谓的捕鱼技术受限，主要是受限在无法精准对位鱼群，只知道固定的几块海域，常年有鲭鱼聚集产卵。 所以，大家都去固定地方捕捞。 时间久了，鲭鱼只会越来越少，每个人捞到的量，也会越来越少。 可随着时代发展，科学技术的进步，声呐探鱼器普及之后，就会有更多的地方被发现。 上一世，他手底下开了几家水产公司，哪片海域有什么鱼，他比谁都清楚。 只要找到了未开发的鲭鱼聚集地，一天捞一万斤，根本不是事！ 至于怎么跟江勤民解释。 还是那个万金油的理由。 “我爸留给我的打渔日记里，提到过一处未开发的鲭鱼聚集地。” “那个地方，咱爷俩去过一次。” “上次我捞到二十条一级品东星斑的珊瑚岛，再往西南三海里，就到了！” “你带他们去，准能捞到一万斤的鲭鱼。” “这样一来，只需要三天时间，咱们就能凑够三万斤鲭鱼。” “江叔，这几天就得你们，受点累了。” 江勤民摆了摆手，笑了一声。 “这有什么的？” “只要你小子说的地方准成就行。” “要是一天真能捞上来一万斤鲭鱼，就算是累死，也算我没白活一场！” 林斌抬手打断道：“我记得，去蚁巢岛之前，你可说过，只要我能回来，娶清雪，不要彩礼都行。” “你要是遇到个好歹，我上哪找这么好的老丈人去？” 江勤民神情一怔，连忙干咳两声。 “那个，那个时间不早了，明天要出海，我去检查一下渔网。” 话还没说完，江勤民脚底抹油，一溜烟就钻进了船里。 林斌苦笑一声，走出去把人工钱结了后，径直回了家。 …… 次日，早晨。 江勤民按照林斌的计划，只叫上孙诚信、李孟伟和杨长勇，开船出了海。 他的船走在最前面，其余三艘船，呈品字形跟在后面。 孙诚信看着船上的指南针，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不记得，这个路线有鲭鱼聚集点。 江勤民这是要领他们去哪？ 另外两艘船上的李孟伟和杨长勇，也都一肚子问号。 眼看已经出领海了，江勤民依旧没有停船的意思。 几人又跟了两个小时，才看到面前出现一座无名岛。 江勤民看了眼指南针，转动船舵朝着西南方向调头，可刚调头，却见孙诚信的船上，挂了黄色的三角旗。 悬挂三角旗，是白沙坡村渔民之间沟通的信号。 黄色三角旗表示靠拢的意思。 他连忙降速，把船停了下来，把船缓缓靠了过去。 等船挺稳后，他走出船舱，看向孙诚信道：“出什么事了？” 孙诚信紧皱起眉头。 “江大哥，从出港到现在，都三个小时了。” “也没有个目的地。” “我想问问，咱这是准备去哪？” 李孟伟和杨长勇都站在甲板上，纷纷看向江勤民。 他们也想知道，这次到底要去哪？ 江勤民朝西南方向指了指道：“再往西南走，三海里。” “咱们就到捕鲭鱼的地方了。” “按照林斌的话讲，只要咱们运气好，四艘船捞个一万斤鲭鱼，不是问题。” 此话一出，孙诚信三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看着江勤民，紧皱起眉头，半晌没说出话。 这江勤民怎么了？ 跟林斌待久了，也染上吹牛的毛病了？ 孙诚信回过神，沉声道：“江大哥，林斌的话，能信吗？” “你别被他骗了！” 一旁的李孟伟点头附和道：“就是，一天一万斤，这也太夸张了。” “我打渔这么多年，还没听过，谁一天能捞上来一万斤鲭鱼的。” 杨长勇岁数最大，闻言长叹了口气。 “勤民，我打渔打了四十多年了，这海上所有的鲭鱼聚集地，我都去过。” “其中没有一个，是在你这条路线上的。” “你也是个老渔民了，这附近适不适合鲭鱼聚集，你还没有数吗？” 江勤民闻言沉默了。 他来过这片海域，除了前面那个无名岛附近四周有浅水区以外，其余地方的水深，都不适合鲭鱼群聚。 不过，林斌肯定不会骗他。 眼下距离目的地还有三海里，说不定三海里外，真能有鲭鱼聚集点。 想到这，江勤民轻咳一声道：“我觉得林斌不会骗我。” “他说能有，八成就能有。” “反正还有三海里，咱们先过去看看，要是没有，大不了再回去！” 孙诚信闻言苦笑了一声。 “江大哥，今天这地方要是别人告诉你的，我也就信了。” “可林斌说的话，实在是让人很难相信。” “昨天，我们三个就是空着船回去的。” “让王勇奚落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打渔这么多年，我就从来没空船过。” “今天要是再空船回去，我实在是丢不起这人。” 话音未落，杨长勇叹了口气：“勤民，昨天我回家的时候，你嫂子还劝我来着。” “她觉得林斌不靠谱。” “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咬咬牙今天才跟你来的。” “就像诚信说的，要是再空船回去，你嫂子怕是连床都不让我上了。” 李孟伟看了两人一眼，却没有说话的意思。 在他看来，这两个货，就是踏马吃饱了撑的！ 跟着林斌干，有钱赚不说，还能吃上米饭和肉，这日子求都求不来，这俩人还挑上刺了。 江勤民右眉微微一挑。 原本他心里也打鼓，可听到孙诚信和杨长勇这么一说，他心里反倒是有底了！ 这个场景，他遇见过太多次了。 只不过，以往都是他向林斌提出疑虑，结果每次都被打脸。 这次终于轮到他了…… 第82章 捅了鲭鱼的老窝了 江勤民轻咳一声道：“诚信，杨大哥，你们的顾虑我理解。” “但咱们来都来了，不差最后三海里的油钱了。” “我先把话放在这，今天要是让大家空船回去了，我挨家上门道歉。” “可要是林斌说的地方，真有鲭鱼聚集地，我也不要求大家什么，以后都少提林斌以前的混蛋事，就行了。” 此话一出，孙诚信和杨长勇，只好点了点头，各自回到了船舱里。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们全当陪江勤民溜达一趟了。 反正都是还人情，大不了回去的时候，再找找别的鲭鱼聚集地，只要没有人占着，他们多少还能捞一网鲭鱼回去。 不至于又空军。 江勤民开足马力，快速朝着目标点驶去。 到了地方，他稳住船后，立刻走出船舱，查看水下的环境。 等看清楚情况后，他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 只见水面下漂浮着成片的硅藻，阳光穿过水面，依稀能看到水下游动的鲭鱼。 虽然看到的鲭鱼只有一两条，但能用肉眼观测到，哪怕只是一两条，也意味着水下存在大量的鲭鱼。 他抬头朝远处望去，才发现他们船下海面的水色，要比远处蓝的多！ 这就意味着，他们所在的地方，有上升流。 正在这时，他余光瞥见右前方的海面上，竟然还有涡流！ 江勤民转头过去，看着海面上的涡流，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这片海域水面下，绝对有海岭！ 海岭就是链状分布的海底高山，在洋流的影响下，能够形成独特的海底生态环境。 因为山体阻挡了洋流，导致山体周围会出现上升流和涡旋，从而将海底的营养盐和微生物带到海面。 这就给藻类和浮游生物，提供了有利的条件。 藻类和浮游生物的剧增，就会大量吸引沙丁鱼和鲱鱼，这种小品种的鱼类聚集。 最终形成鲭鱼的天然饵料场！ 根据他多年打渔的经验，这种地方的鲭鱼密度，能比其他鲭鱼聚集地高出百分之五十。 想到这，江勤民一转头，发现另外三条船上，一个人影都没有，顿时就明白了。 这三个人，都料定他是被林斌骗了，所以连船舱都不出，就为了一会能直接开船走人。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其他三艘船，喊了两声。 “人呢？” “都快出来看看！” 话音刚落，其余三人走了出来。 孙诚信皱着眉头，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他停船之后，都没打算出船舱。 原本以为江勤民发现被骗之后，能直接开船回去。 没成想，江勤民反倒喊上了。 杨长勇和李孟伟，脸上同样带着几分不情愿，但还是卖了江勤民一个面子。 江勤民见三人走上甲板之后，指了指右前方的涡流。 “你们都觉得林斌是在忽悠我。” “那就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三人顺着江勤民手指的方向看去。 等看清楚情况后，全都神情一震！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由得伸长脖子，盯着海面上的涡流。 这，这竟然有涡流？ 有涡流的地方，就意味着有上升流…… 下一秒，几人同时跑到船边，各自张望了起来。 他们越看越心惊，最终得出同一个结论。 这片海区之下，绝对有海岭！ 一时间，孙诚信直接懵了。 他们停船的地方，已经是公海区域。 这里水深起码都在一百米以上，根本不适合鲭鱼聚集。 所以他才肯定，林斌就是在忽悠江勤民。 可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片海区水下，竟然会出现海岭。 有海岭的地方，就会有鲭鱼的聚集地…… 这个林斌，是怎么发现的？ 此时，对面船上的杨长勇，愣在原地，嘴巴张的，能看到两颗豁了的后槽牙。 他今年五十五岁，打渔打了四十一年，是白沙坡村，年头最长的渔民。 这些年，他几乎捞遍了，白沙坡村方圆三十海里的地方。 论对这片大海的了解，他认全村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可偏偏，就没发现过这地方。 林斌能知道这个地方，说明林斌要比他了解这片大海。 他都不知道，这四十一年，都活到谁身上去了…… 船靠在最外侧的李孟伟，看到面前的情景，也是一惊，只不过程度，比孙诚信和杨长勇小很多。 他吃惊之余，竟还有些兴奋。 这么好的地方，肯定能捞到不少鲭鱼。 说不定，真能一天一万斤！ 按林斌许诺的条件，鱼获达到一千斤，提成三块钱。 按照一万斤算，他们四个人分，一个人能分到两千五百斤，就能多赚七块五。 七块五，足够他喝一星期的酒了。 江勤民把三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不自觉笑了出来。 “你们现在还觉得林斌在骗我？” “还觉得我说一天捞一万斤鲭鱼，是吹牛吗？” “以前林斌混蛋，被人骂也是罪有应得，但这段日子，林斌的改变，你们应该也看到了。” “大型的黄唇鱼，六米长的虎鲨，全都是他捕上来的。” “我几乎没帮什么忙。” “人，总是会变的，大家都是这个岁数过来的，你们说说，谁年轻的时候，没混蛋过？” 此话一出，三人全都沉默了。 孙诚信和杨长勇，直接低下了头，羞愧的不敢看江勤民一眼。 他们知道林斌的改变，当时林斌捕到鲨鱼和大型黄唇鱼的时候，也都在场。 只不过，一天一万斤鲭鱼，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扯淡。 谁都没想到，林斌还知道这么好个地方。 简直是捅了鲭鱼的老窝了。 他们推断，这片海面下的鲭鱼，绝对不止一万斤！ 江勤民见火候到了，也就没再质问下去。 “行了，多的我也不说了。” “趁着天还早，赶紧下流刺网，今天的目标，一万斤！” 三人一听立刻应道：“好！” 随后，四人各自分开，开始操控渔船下网。 几人按照渔网的最大长度，沿着洋流的方向，下了四道间隔一百五十米的流刺网。 这个距离，足以让每个人，都最大限度的捞到鲭鱼。 三小时后，几人齐齐收网。 四条船上的起网机不断转动，随着渔网上浮，一条条个头饱满的鲭鱼被拽了上来。 四人立马摘鱼，扔入甲板下的巨型水箱内。 然后换网继续布网！ 江勤民等人换了两张网，船上的巨型水箱就已经装不下了。 他看了眼吃水深度，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第83章 扯淡都没这么扯的！ 根据吃水线的深度推测，他得捞了三千斤鲭鱼！ 江勤民抬起头看向孙诚信等人。 “我这三千斤，你们呢？” 孙诚信满脸兴奋道：“我网比你的小，捞的少点，但也得有两千七百多斤！” 一旁的杨长勇挺起腰，满脸笑容。 “别看老头子我岁数大，我这也有两千六百多斤！” “李孟伟，咱四个人里面，就你动作慢，你捞了多少？” 李孟伟笑了笑：“别看我动作慢，但我的网大。” “不说有三千斤，两千八百多斤，只多不少！” 江勤民心里算了一遍，每个人都按照最低的重量，加在一起，足足有一万一千一百斤鲭鱼！ 一天时间，就完成了三分之一的进度。 真让林斌说准了，三万斤鲭鱼，易如反掌！ 想到这，江勤民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走，咱们回港。” “我看这次，谁还敢笑话咱们？” 三人齐声答应一声，笑得一个比一个灿烂。 他们这次，不光挣回了面子，还能挣到提成的钱。 提成的钱，加上基本工钱，一天就赚了二十块！ 五天就是一百块钱。 短短五天的工资，顶得上他们平常两个月了！ 要是能长期干下去，一个月就是六百，一年下来能赚七千两百块钱。 干个一年半，就成万元户了！ 想到这，三人只觉得心底一阵可惜。 天底下，哪有这种美事？ 随后，江勤民开船领着其余三艘船，快速朝着渔港驶去。 …… 白沙坡村。 渔港。 林斌将船停在了船位里，走出船舱，站在空荡荡的甲板上点了根烟。 不出所料，这次他、陈二娃和另外四个人，全都空军了！ 但凡是有鲭鱼聚集的地方，全都被王勇的人占了。 他正抽着烟，只见李宝峰快步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另外三个人。 至于陈二娃，肯定先回家看老娘去了。 李宝峰走到近前，长叹了一口气：“林斌，实在不好意思。” “今天我也没捞到鲭鱼。” “但情况你也看到了，但凡是有鲭鱼的地方，全都让王勇占了。” “你把今天的钱结完，就让大家都散了吧。” “省的天天空船回来，还让你好吃好喝的供着，我实在是不好意思。”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也被触动了，纷纷点了点头。 林斌见李宝峰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笑了一声。 这小子，不愧是跟了王进军这么多年，演戏的水平，丝毫不逊色于王进军！ “大家别那么沮丧。” “咱们虽然空着船回来，但江叔他们有可能捞鱼回来。” “他们几个老家伙，都是打渔的好手，说不定一天就能捞回来一万斤鲭鱼！” 此话一出，在场的四人，全都愣了一下。 一天，捞一万斤鲭鱼？ 扯淡都没这么扯的！ 李宝峰抿着嘴，生怕一个不小心，当场笑出来。 他深吸两口气，稳住情绪才道：“这怎么可能？” “别说他们，就算王勇，占了所有的鲭鱼聚集地，最多捞到三千斤鲭鱼。” “江叔他们打渔再厉害，也不可能捞到一万斤鲭鱼。” “依我看，咱们还是算了吧。” 另外三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没说话，但点了点头，同样是这个想法。 林斌扫了三人一眼。 上一世，他回村扫墓的时候，都能见到这三个人，所以对他们的品性比较了解。 都是老老实实一辈子的人。 没有坏心眼，也没什么主见。 挨欺负，也是因为老实！ 相比之下，李宝峰表面上看着老实，实际坏透了。 刚才这番话，看似说的没问题。 可归根结底，就是利用其他三人的老实和善良，煽动他们散伙。 以善为恶的人，最可恨！ 只不过，现在还没到揭穿李宝峰身份的时候，他还得陪着演下去。 “行了，别说丧气话。” “李婶子今天做了红烧肉，大家忙活那么久，肯定都饿了。” “走，吃饭去……” 林斌跳上岸，招手就正要朝外走，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汽笛声。 “嘀！” 他回头一看，只见以王进步的船为首，外加十几艘大小各异的渔船，组成的船队，缓缓开进了渔港。 等船靠了岸，王勇跳上岸，直奔林斌走来。 “呦，这不是林大善人吗？” “怎么着？” “又是空船？” 林斌看着王勇贱兮兮的样子，属实被逗笑了。 “王勇，你这么早回来，就为了奚落我？” “你可真够没劲的！” 王勇环抱起胳膊，轻哼一声：“你可没那么大面子。” “实话告诉你，你可别嫉妒。” “我这么早回来，是因为今天鱼情好，渔船全都装不下了。” “十几艘船，捞的也不多。” “也就三千斤鲭鱼！” “没想到吧？” 话罢，王勇笑得那叫一个得意，他已经很久没这么爽过了。 这段时间，他每次坑林斌，结果都是碰一鼻子灰！ 好在老天开眼，让他抓到这次机会！ 他必须狠狠出口恶气。 林斌眉头一挑，笑道：“才三千斤，确实不多。” “这都能让你笑成这样，我也确实没想到。” 此话一出，王勇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他皱眉看着林斌道：“林斌，你踏马的脸皮是真厚！” “我说不多，那是我谦虚，你踏马鸟毛都没捞到一个，还有脸说这话？” “你怎么想的？” 林斌点了一根烟，不紧不慢的抽了一口。 “我没捞到鲭鱼，不代表，江叔他们捞不到。” “算算时间，他们也快回来了。” “当然，三千斤鲭鱼，不算少，但也得分跟谁比。” “跟我空船的比，肯定多。” “但跟江叔他们，捞到的一万斤鲭鱼比起来，三千斤，可就不够看了！” 王勇一听这话，当场笑喷了出来。 除了他之外，后来上岸的渔民们和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都是哄笑声一片。 一旁三人，被笑的涨红了脸，纷纷低下了头。 李宝峰暗自轻哼一声，默默转过头去。 这个林斌，真是踏马的二货！ 一万斤的话，跟他们说说就算了，竟然还敢拿出来说。 脸皮真够厚的！ 林斌面对众人的嘲笑声，丝毫不为所动，依旧不紧不慢的抽着烟。 他不需要任何人相信，等江勤民回来了，这帮人，不信也得信！ 王勇擦了擦笑出的眼泪：“林斌啊林斌，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白沙坡村要是没了你，上哪找这么多乐子去？” “一万斤鲭鱼，你敢说，我都不敢信！” “江勤民那几个老不死的，要是有这本事，昨天还至于空着船回来？” “今天，大家都别走，咱们就在这等着。” “我倒是要看看，这一万斤鲭鱼，在哪呢？” 众人闻言纷纷答应了一声，嘲笑声丝毫不减。 正在这时，只听渔港外传来两声汽笛声。 “嘀，嘀……”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江勤民的船，缓缓出现在视线里。 第84章 放鱼！ 随后，江勤民的渔船并没有靠岸，而是调转船头，朝着渔港东北部驶去。 他身后的三艘船，纷纷调转船头，跟了上去。 一群看热闹的人，纷纷皱起眉头 不明白这三艘船要去哪。 王勇见状却笑出了声：“林斌，看到了吗？” “那四个老不死的，肯定没捞到鱼，害怕被人笑话，调头跑了。” 林斌看了王勇一眼。 “他们可不是要跑，而是要往我新围的渔场里放鱼！” 他交定金的时候，特意多给了两百块钱，就是为了赶工期。 这帮人从昨天中午开始，直到今天下午，才堪堪把渔场改造完成。 但凡晚一点，江勤民他们捞来的一万斤鲭鱼，都没地方放。 王勇轻哼了一声：“你就吹吧。” “四艘空船，放什么鱼去？” “大家伙别在这站着了，都跟我过去。” “我倒是要好好看着，林斌是怎么凭空变出一万斤鲭鱼的。” 话罢，周围人看热闹的人，纷纷跟着王勇，朝着林斌的渔场走去。 等众人到了地方后，江勤民等人刚停稳了船。 王勇站在人群最前面，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可一旁的王进步却眉头一皱。 “王勇，不太对劲啊！” “你看江勤民他们的船，吃水有点深……” 此话一出，王勇愣了一下。 这才发现，面前四艘船的吃水，的确比平常深很多。 可不等他多想，只听面前传来江勤民一声大喝。 “放鱼！” 话音落下，只见四艘渔船纷纷打开了船侧水箱的闸口。 四道激流裹挟着大量的鲭鱼，倾斜而出，落在了渔场的水面，激起阵阵水花。 纺锤形的鲭鱼，不断涌出，落入水里，交织成一道道银灰色的瀑布。 这一幕，直接把在场所有人，都看懵了！ 他们一个个张着大嘴，眼神由震撼转为骇然，再到诧异。 最后汇成心里的一个疑问。 这么多的鲭鱼，都是从哪弄来的？ 王勇看着面前一幕，整个人身体一颤，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这怎么可能？ 明明海上的鲭鱼聚集地，全都让他占去了，江勤民他们是从哪捞到的鲭鱼？ 还捞了这么多？ 王进步紧紧皱着眉头，看着面前震撼的一幕，牙齿直在嘴里打颤。 他刚才发现船的吃水深度不对，就隐隐觉得有问题！ 甲板上什么都没有，吃水却那么深，说明船内的巨型水箱里有不少货。 至于装着什么，他都没往鲭鱼的方向想！ 万万没想到，里面装的真是鲭鱼。 照着现在的卸货规模，四艘船里的鲭鱼，怕是真能达到一万斤！ 想到这，王进步一双腿，不住的颤抖起来。 一万斤的鲭鱼，是多么恐怖的数字。 他霸占着那么多鲭鱼聚集地，十几艘船，两天时间，拢共捞回来四千斤鲭鱼。 可江勤民他们，仅仅四艘大船，一天时间。 竟然捞回来了一万斤！ 这让他不禁怀疑，林斌的嘴，是不是开过光，怎么说能捞一万斤鲭鱼，就真的能捞到一万斤？ 一时间，几十号人鸦雀无声。 整个渔港，只剩下卸鱼的声音。 江勤民等人走出船舱，站在甲板上，把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心里那叫一个骄傲！ 今天，真是扬眉吐气了。 四艘船，足足卸了一个小时，才把水箱里的鲭鱼，全部转移到渔场内。 原本空荡荡的水面，随着鲭鱼的聚集，逐渐汇聚成一片灰蓝色。 水面的边缘，漂浮着一片银白色，都是因缺氧死亡的鲭鱼。 江勤民几人各自收了船后，找到了林斌。 林斌看着几人脸上兴奋的笑容，不自觉翘起了嘴角。 “江叔，各位叔叔大爷，辛苦了！” 江勤民走上前，特意轻咳一声，调高音量道：“哥几个，跟林斌汇报一下，今天都捞了多少鲭鱼。” “我先说。” “今天不多不少，整整三千斤！” 此话一出，站在不远处的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没记错的话，刚才王勇他们，十几条船，也才捞回来了三千斤。 再看林斌这面，光江勤民，一个人就捞回来了三千斤！ 这对比一下，差的也太多了。 可不等反应，只听孙诚信、李孟伟和杨长勇三人，纷纷报出各自的鱼获。 “两千七百斤！” “两千六百斤！” “两千八百斤！” 三人说完之后，王勇打渔队和看热闹的人，头皮都麻了。 要是卸鱼之前，这几个人这么说，他们肯定不信。 可刚才卸鱼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不由的他们不信！ 只是他们想不通，江勤民他们是从哪捞到这么多鲭鱼的？ 林斌笑了笑，看向王勇。 “王勇，听清楚了吗？” “你不是想带大家看看，我怎么变出的一万斤鲭鱼吗？” “就这么变的。” “大家伙都学会了吗？” 此话一出，人群中一片寂静，没一个吱声的。 王勇一张脸憋得涨红，紧紧咬着牙关道：“林斌，你踏马别得意的太早。” “老子有的是招治你。” “你等着……” 话罢，他目光扫了李宝峰一眼，径直离开了渔港。 王进步没有说话，默默去把三千斤鲭鱼交付给了鱼贩子。 两人一走，其余人也都散了。 众人散去后，林斌等人开始吃饭。 李宝峰吃着碗里的红烧肉，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刚才王勇临走的时候，特意扫了他一眼，就是约他私下见面的信号。 他匆匆吃完饭，跟林斌打了声招呼，快步回了家。 江勤民见李宝峰走后，把林斌叫到一旁没人的地方。 “林斌，你看到没？” “一锅红烧肉，李宝峰只吃一碗饭，就走了，这小子肯定是去见王勇了！” 林斌点了根烟：“让他去见。” “等到了明天，我还要带着他，一起去捞鲭鱼。” 江勤民闻言皱起眉头。 “这样的话，王勇不就知道，咱们在哪捞的鲭鱼了？” “林斌，咱们虽然有了一万斤鲭鱼，但跟三万斤，中间还差着两万斤呢！” “过了今天，距离人家来拉鱼，可只剩两天了。” “要是地方让王勇占了，剩下的两万斤鲭鱼，去哪捞？” 林斌抽了口烟，压了压手道：“江叔，你先别激动。” “听我把话说完……” 第85章 你离开的时候，从后门走 “我告诉你的那个地方，水下最多就两万五千斤左右的鲭鱼。” “今天你们捞了一万一千斤，还剩一万五左右。” “明天咱们就算全捞回来，还有五千斤的缺口。” “这五千斤鲭鱼，咱们去哪捞？” 林斌摊了摊手，看着江勤民。 江勤民一皱眉：“你问我，我问谁？” “你爸留给你的打渔笔记上，就一处鲭鱼聚集地？” 林斌苦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鲭鱼聚集地，就这么一处。” “想要补上最后五千斤鲭鱼的缺口，就只有一个办法。” “利用李宝峰，给王勇来一招调虎离山！” 江勤民闻言眨巴了下眼睛，显然没明白林斌的意思。 林斌递了根烟给江勤民。 “江叔，至于怎么做，我先不能告诉你。” “你为人太厚道，脸上藏不住事。” 刚才吃饭的时候，李宝峰就坐江勤民旁边，当时江勤民的脸，别提多酸了。 像江勤民这种人，最大的痛苦，就是帮别人保守秘密。 与其让江勤民难受，不如先不说。 江勤民接过烟，点了点头：“行。” “我都听你的。” “反正你小子，心里有谱就行。” “没什么事，我回去了，一会还得整理渔网。” 林斌答应了一声，跟着江勤民回去后，回到渔船上，整理起明天所要用的渔网。 与此同时，王进军家中。 王进军坐在堂屋的主位，皱眉看着面前的李宝峰。 王勇坐在下手位，翘着二郎腿。 “李宝峰，说说吧。” “今天这踏马是怎么回事？” “让你去添乱，你都干什么了？” 王勇说着，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他一想起这件事，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好不容易抓到奚落林斌的机会，可最后，反倒让林斌奚落了一顿。 这口气，他实在是咽不下去。 李宝峰浑身一颤，连忙解释道：“勇哥，这件事真不怪我。” “我也是中午才知道，江勤民和林斌，分别带队的事。” “林斌领着我们，在海上转了半天，就回来了。” “我以为，大家又是全部空军。” “没想到，他还留了一手。” 王勇咬紧了牙关，瞪着李宝峰：“你以为？” “什么事要都是你以为，倒好了！” “我一天花三块钱养着你，你踏马的能不能起点作用？” 话音未落，王进军轻咳一声。 “行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 “宝峰，明天开始，你必须想办法，混到江勤民的队伍里。” “只要找到江勤民捞鱼的地点，你就是大功一件！” 李宝峰闻言点了点头：“行，大爷，我已经想好办法了。” “今晚我就去渔港守着，只要江勤民他们出海，我就跟上去。” “至于说辞我都想好了，就说我不想白吃干饭，想为了鱼队出把力。” “以江勤民的性格，肯定会带我去。” “到时候，我再偷偷给他们的渔网割破，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捞到鱼。” 王进军点了点头，走上前拍了拍李宝峰的肩膀。 “宝峰，只要你办好这件事，好处少不了你的。” “你离开的时候，从后门走。” “别让人看见。” 李宝峰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王进军回头看向王勇道：“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白天不要出海了，就在家睡觉。” “等李宝峰带来了路线，你再连夜带人出海。” “绝对不能让林斌凑够三万斤鲭鱼，搭上国营罐头厂这趟线！” 王勇点了点头：“放心吧，爹，就林斌那两把刷子，绝对凑不到三万斤。” 王进军没有说话，冲王勇摆了摆手，转身回了卧室。 …… 次日，上午。 李宝峰蹲在渔港，打了个哈欠。 他昨晚在这等了一夜，硬是没看到江勤民的身影。 这眼看都上午了，江勤民还来不来了？ 正在这时，只见林斌带着江勤民他们，说说笑笑的走了过来。 李宝峰连忙迎了过去：“你们怎么才来？” “我都等半天了，你们要是再不来，我都以为今天不出海了。” 林斌看着李宝峰眼里的红血丝，心中冷笑一声。 看李宝峰的架势，估计是在渔港守了一夜。 这小子，肯定还以为江勤民他们会早上出海，想着混进去，搞破坏的同时，把线路记下来。 他料到是这样，才特意让江勤民，今天晚点过来。 想到这，林斌笑了笑：“昨天鱼情那么好，今天怎么可能不出海？” “江叔，今天你领航，我们大家都跟着你去。” “咱们争取，再捞个一万斤！” 李宝峰闻言心头一喜，真是他想睡觉，林斌就给他送枕头来了。 他都想好借口，如何混入江勤民的队，没想到林斌竟然让江勤民，带他们所有人去。 这样反倒是省事了！ 江勤民心领神会，笑着答应一声后，转头上了船。 随后，众人陆续上了自己的船，发动引擎，陆续驶出渔港。 李宝峰驾驶着一艘三手的机帆船，正准备出港，却听见身后有动静，一回头，只见林斌跳到了他的船上。 “林斌，你这是？” 李宝峰看着林斌，满脸的诧异。 林斌佯装恼火，吐了口唾沫。 “真踏马点背，临出海发动机坏了。” “咱俩的船离得近，先跟你搭个伙。” 李宝峰见林斌一脸恼怒，倒也没多想，发动引擎，驶出了渔港。 出了渔港之后，他全程都在观察指南针和航速表。 三个小时后，到达目的地。 李宝峰走出船舱一看，顿时眼前一亮。 难怪江勤民他们四艘船，就能捞到一万斤鲭鱼。 这么好的地方，捞一万斤都少说了！ 不过，今天别说一万斤，有他在，五千斤都捞不着。 他已经打算好了，等江勤民他们下完网之后，他再布网，然后开着船，直接把网全都犁一遍。 到时候所有网都缠在一起，别说捞鱼了，连网都得换新的。 要是有人问，他就说船太老，失控了。 反正网都坏了，这帮人也拿他没办法…… 想到这，李宝峰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可等他准备拿网的时候，却听耳后传来“噗通”一声。 他一回头，只见林斌傻站在船边，满脸愧疚的看着他。 “那个，铅坠挂多了。” “网掉下去了。” 林斌指着水面，佯装出一副无措的样子。 他通过停船的位置，一眼就看穿了李宝峰的想法。 想用渔网，把所有的渔网犁一遍？ 现在渔网没了，我看你还怎么搞破坏…… 第86章 听我一句劝，别去！ 李宝峰闻言愣了一下。 等他反应过来，冲到船边的时候，网已经沉到水底，看不见踪影了。 “这，没有网，让我怎么捞鱼？” 林斌看着李宝峰火大样子，笑着压了压手。 “稍安勿躁。” “捞不着鱼，工钱我也照给。” “渔网的钱，回去算工钱的时候，我一并算给你。” “反正现在也没网了，咱俩在这一起当监工。” 李宝峰皱起眉头，他现在让林斌缠住，还怎么搞破坏？ 不过还好。 王进军说了，只要能弄到江勤民捞鱼的地点就行。 想到这，李宝峰装作一副懊恼的样子，跟着林斌站在一旁边抽烟，边看着其余人下网。 其余八艘船，四艘大船，四艘小船，在江勤民的指挥下，按照一大一小的顺序，开始下流刺网。 三个小时后，众人开始收网。 李宝峰看着一网接着一网的鲭鱼，整个人都懵了。 八张大小各异的渔网上，全都挂满了体型饱满的鲭鱼。 这种品质的鲭鱼，比王勇他们捞到的鲭鱼，好了一倍不止。 哪怕卖给渔港的鱼贩子，价格也能到四毛一斤。 要是出给国营罐头厂，价格还不得飙升到五毛。 五毛钱一斤，三万斤鲭鱼，那可就是一万五千块钱！ 想到这，李宝峰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怪林斌工钱给这么高，还能顿顿吃肉，原来这么赚钱！ 林斌看着众人捞网上的鲭鱼，心里估算了一下重量。 再下一网，这片海域的鲭鱼，就被打捞的差不多了。 到时候，王勇就算赶过来，也捞不上来几条鲭鱼。 紧接着，小船收网摘鱼，因为承载有限，只能下一网，为了保证鱼的存活率，林斌让小船收船回港。 剩下的四艘大船，留在原地，再下一网！ 林斌则跟着李宝峰的船，先一步回港。 回到港口后，李宝峰找了个借口，离开了渔港。 林斌则租来鱼贩子的秤，开始过磅放鱼。 陈二娃、外加三个年轻人的机帆船，四艘小船，拢共捞了三千斤鲭鱼。 这个收获，远远超过他的预料。 算上这三千斤，渔场里一共有一万四千斤。 江勤民他们今天起码还能捞回来，一万一千斤。 算下来，拢共有两万五千斤。 剩下的五千斤缺口，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算问题。 后天早上之前，三万斤鲭鱼，他能稳稳交货！ 三万斤的鲭鱼，按照平常的价格，三毛钱一斤，卖给卢耀明，能拿到手九千。 扣除所有成本，他还能赚七千多块钱。 上一世，卢耀明两块一斤收购三万斤，足足花了六万块钱。 他这次直接帮卢耀明，省了五万多块，就不信拿不下国营罐头厂的供货权！ …… 王进军家中。 堂屋内。 王进军坐在椅子上，看着李宝峰，微微眯起眼睛。 “你没记错地方？” “我怎么不记得，那附近还有片鲭鱼聚集地？” 他听了李宝峰的汇报，心里还是有些疑惑。 公海的水深多数都在一百米以上，按照鲭鱼的习性，不到冬天，根本不会往水深超过五十米的地方聚集。 李宝峰皱起眉头：“大爷，你放心，我肯定没记错！” “刚开始我也不信，等到了地方，我才知道，那片海域底下，是片海岭。” “今天，我亲眼看着江勤民他们，捞了一整网的鲭鱼。” “论品质，比渔港附近的鲭鱼，好的不止一倍！” “只要勇哥带人过去，十几艘船，少说也能捞个一万斤回来。” 王进军闻言右眉一挑，嘴角压不住的往上翘。 一万斤！ 一斤鱼，孙伟新四毛五收，那可就是四千五百块钱。 他当了这么多年村长，各种捞下来，也没到手过四千五百块钱啊。 这下，可真是发财了！ 想到这，王进军激动的站了起来，声音都有些颤抖。 “宝峰，你放心，大爷肯定亏待不了你。” “要是真能捞到一万斤，我直接分给你，一百……” “两百，两百块钱！” 李宝峰闻言脸上笑着道谢，心里却直骂娘。 他跟着林斌吃了五天肉，还能赚将近一百块钱！ 王进军这狗日的，竟然才给两百？ 不过，他也不好跟王进军撕破脸，有两百总比没有强。 “大爷，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你别忘了叫勇哥，晚上过去捞鱼！” 王进军点了点头，等李宝峰走后，冲进王勇卧室，把王勇从床上拽了起来。 王勇刚开始还有些起床气，可一听能捞一万斤鲭鱼，立马就精神了。 他套上衣服，立马出门，召集人手准备出海。 等他到了渔港的时候，正好迎着江勤民几人的船回了港。 林斌正准备去渔场，一回头只见王勇和王进步，带着十几个人，风风火火的走了过来。 他都不用想，王勇肯定知道了他们捞鱼的地点。 准备带人去捞鱼了。 不过，那片海域的鲭鱼，全都被他们捞了回来，王勇现在去，也是扑个空。 注定白忙活一场。 王勇见林斌要走，脚下快步跟了上去。 “林斌，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林斌站住脚，看向王勇：“你什么意思？” 王勇笑了两声，满脸得意道：“就字面意思。” “你这两天，都是在公海捞的鲭鱼吧？” “我要是没猜错，那个地方，附近好像有个珊瑚岛……” 林斌看着王勇挤眉弄眼的样子，强忍着没笑出来。 他都怀疑，王勇到底是不是，王进军的亲儿子。 王进军那么鸡贼的一个人，怎么就生出了王勇这么个蠢货出来？ 但凡长点脑子的人，听王勇这么一说，都会怀疑自己鱼队内，有王勇的眼线。 要是让李宝峰听到这番话，估计气都气死了。 “王勇，你竟然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就劝你一句，自己去捞一捞就得了，千万别带这么多人去。” “那片海域，没那么多鲭鱼，给你捞。” “你说十几艘船，浩浩荡荡的过去，要是连几百斤鲭鱼都捞不回来，可容易让人笑话。” “还有一点，你的人都派去公海捞鱼了，渔港附近的鲭鱼聚集地，可就空了。” “到时候，我带人把地方一占，你们要是空船回来，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 “白白浪费油钱不说，还让人笑话！” “听我一句劝，别去……” 第87章 哥几个，听我一句劝 王勇闻言轻哼一声，看着林斌，一脸的不屑。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什么心思。” “你是怕我带人过去，把鲭鱼都捞完了，你他娘的完不成三万斤的订单。” “真当老子好糊弄？” “还我空船回来，浪费油钱，被人家笑话……” “你踏马的在那片海域，捞了那么多鲭鱼，怎么没听你说浪费油钱的事？” “就你那两下子，骗骗别人还行，想骗老子，再练几年去吧！” 话音刚落，一旁的王进步喊了一句。 “王勇，你踏马跟他废什么话？” “眼看江勤民他们要卸完鱼了，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王勇答应一声，临走前狠狠瞪了林斌一眼：“林斌，等老子也捞一万斤鲭鱼回来。” “亮瞎你的狗眼！” 林斌点了一根烟，笑道：“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那片海域已经没鱼了。” “别去。” 王勇轻哼一声，转身跳上王进步的船上。 他趁着船正在启动，爬到了船舱顶上，对着渔港的众人，喊了起来。 “大家都听好了。” “林斌说我这回出海，捞不到鲭鱼。” “可老子不信，今天我不光能捞到鲭鱼，还要捞一万斤鲭鱼回来。” “今天，谁都不许回家，等我捞鱼回来，打肿林斌的脸！” 众人一听这话，全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满脸好奇的看向王勇和林斌。 随后，王勇在众人的注视下，乘船缓缓离开了渔港。 正在这时，江勤民几人，停好了船，朝着码头上走来。 “林斌，听王勇这意思，是知道咱们打渔的地点了？” 江勤民走上前，笑呵呵的看向林斌。 可身后跟着的孙诚信三人，闻言却是神情一紧。 王勇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他们内部有奸细？ 想到这，孙诚信连忙道：“林斌，咱们这帮人里，有王勇的奸细！” 林斌点了点头：“我知道。” “奸细是李宝峰。” “地点就是他告诉王勇的。” 此话一出，孙诚信几人懵了。 知道？ 知道还任由王勇去捞鱼？ 林斌是怎么想的？ 江勤民看着三人惊讶的表情，笑着解释道：“你们不用紧张，我俩前天就知道李宝峰是内奸了。” “一直没点破，就是为了利用他，把王勇引到公海去打渔。” 孙诚信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 “不是，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 “那片海域那么多鲭鱼，咱们还没捞完，你们反倒让李宝峰，把王勇引过去……” “林斌，你要是不捞了，可以放我们去捞，大伙卖鱼多赚了钱，还能承你的情。” “可你倒好，直接让王勇他们去。” “怎么着，让王勇欺负没够，非得贱皮子，贴上去？” 此话一出，杨长勇叹了口气道：“诚信这话虽然难听，但说的也中肯。” “与其便宜了王勇，倒不如让我们去捞了。” 一旁的李孟伟始终没说话，却不住的点头，显然也是这意思。 林斌压了压手道：“你们先听我说。” “那片海域，最多就两万五千斤鲭鱼。” “昨天和今天，咱们已经捞干净了，王勇他们过去，根本捞不上到鲭鱼。” “我接到的订单是三万斤鲭鱼，眼看还有五千斤的缺口，我能去哪捞？” “我没点破李宝峰，就是为了让李宝峰把王勇引过去，然后趁机占了附近的鲭鱼聚集地，把最后的五千斤捞回来。” “这就叫，调虎离山！” 江勤民闻言默默点了点头，林斌的做法，跟他想到的差不多。 昨天林斌跟他说完之后，他回去想了一夜，今早才想明白，调虎离山四个字背后的意思。 不得不说，林斌这招，真绝。 孙诚信眼前一亮，可旋即又皱起了眉头：“你说的道理我懂了。” “可你怎么就能肯定，那片海域，只有两万五千斤鲭鱼的？” “杨大哥，你打渔年头最长，经验最丰富，你能判断出水下有多少鱼吗？” 杨长勇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又没长天眼，我哪知道？” “也就海里的龙王能知道，咱们这些凡人，上哪知道去。” 此话一出，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林斌。 一旁的江勤民，轻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这一幕，越看越眼熟。 这不就是他以前，质疑林斌的场景吗？ 虽然他也不知道，林斌是怎么断定，那片海域只有两万五千斤鲭鱼的，但他相信林斌说的肯定对。 没有原因，就是盲目的相信。 “哥几个，听我一句劝，都别问了。” “等王勇回来，你们就全明白了。” 孙诚信看向江勤民，叹了口气：“江大哥，你不能因为跟他走得近，就向着他说话。” “今天，林斌要是不给个说法，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李孟伟，杨大哥，你们别跟没事人一样，你们也说两句！” 李孟伟挠了挠头：“人家林斌都不心疼，我着什么急？” 杨长勇笑了一声：“这话说得对，反正现在去追王勇，也追不上了。” “不如像勤民说的，等着吧。” 孙诚信指了指两人，喉咙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合着坏话全让他说了，这两个货，装起好人来了。 可一想，那片海域的鲭鱼，就要被王勇带人捞了，他就说不出的心疼。 林斌把几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当即笑道：“既然孙叔你咽不下这口气，那我就表个态。” “王勇但凡是能捞回来超过一千斤的鲭鱼。” “我一人多给你们一百块钱的奖金！” “可要是捞不着，我也不管你们要钱，只要以后我有活找你们，你们卖个面子就行。” 三人眼前一亮，这感情好啊！ 工钱他们能赚一百，现在林斌又要多给一百块奖金，这真是发横财了。 孙诚信一口答应道：“行！” “咱们一言为定，谁要是做不到，谁就是王八羔子。” 林斌点了点头，招手道：“既然说好了，咱们今晚辛苦辛苦，趁着王勇他们出海，咱们加个班。” “争取早点捞到五千斤鲭鱼，早点收船回来。” “要是回来晚了，可就看不到王勇的好戏了。” 孙诚信几人答应了一声，吃完饭后，各自领了八百斤鲭鱼的指标，开着船，驶向了附近的鲭鱼聚集地。 随后，林斌喊了陈二娃和另外三个年轻人，每人分派了三百斤的指标。 四人驾船走后，他和江勤民才开船出海。 缺的五千斤，经过摊派后，剩下一千四百斤的空缺，他和江勤民承担。 两人并不打算分开捞，与其各处下网，不如直接用声呐和光诱聚鱼，然后一网打尽。 结果，两人仅下了两网，就捞到了一千五百斤。 林斌为了打好提前量，又用船上的小网，捞了两百斤后，才开船返回。 第88章 鱼呢？！ 公海。 珊瑚岛西南三海里处。 王勇看着面前空荡荡的流刺网，眉头恨不得拧到一快去。 他看了眼手中攥着的指南针，地方没错啊！ 珊瑚岛，西南三海里。 周围的水流和深度也对！ 怎么会没有鱼呢？ 王进步站在一旁，挠了挠头：“怎么回事？” “按理来说，这片海域的鲭鱼，要比其他海域密集百分之五十才对。” “难不成，真让林斌他们给捞完了？” 王勇闻言厉喝道：“不可能！” “就凭林斌那几条船，怎么可能捞完这么大片区域？” “肯定是天黑的问题，咱们的灯光不够亮，撒的饵料不够多。” 王进步看了王勇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这倒也有可能。 晚上捞鱼和白天捞鱼不同，白天因为日照充足，水温偏高，鲭鱼多数都活跃在二三十米的中上层。 可到了晚上，水温下降，鲭鱼就会往深一点的地方去。 他们想要捕捞，就得用光诱聚鱼法。 想到这，王进步朝着周围的渔船喊道：“都把灯开亮一点，别想着省电。” “能捞到一万斤鲭鱼，电费我们全包了。” “原本十五分钟撒一次鱼饵，变成十分钟撒一次，重新下网！” 众人答应了一声，重新把空荡荡的渔网，放入了海里。 做完一切后，王勇站在船边，暗自咬紧了牙关。 他就不信了，林斌带着那几个歪瓜裂枣，都能捞到一万斤，他雇的十几号打渔高手，只会捞的更多！ 刚才那一网，肯定是天黑，水温低的原因。 再耐心等一会，鲭鱼肯定就会挂网！ 想到这，王勇深吸了一口气，拎起旁边的饵料桶，朝着水面撒了过去。 三个小时后，王勇等人开始收网。 王进步看着起网机上的压力表，倒吸了几口凉气。 这可不太对劲。 以往有鱼挂网，压力表上数值都会产生变化。 可现在压力表上的数，不能说没有变化，变化非常小。 小到，他都怀疑，是不是压力表坏了？ 正在这时，渔网缓缓浮出水面，一条体态饱满的鲭鱼挂在网上，不断的挣扎。 王勇神情一震：“上鱼了！” “都给我打起精神，开始上鱼了！” 他这一喊，其余船上的人，手上纷纷加了把子力气。 可他们越用力，越觉得不对劲。 这渔网的重量，跟上一网比起来，好像没什么区别啊…… 王勇兴奋摘掉渔网上挂着的鲭鱼，转手扔进了甲板下的巨型水箱里。 他转回身，双手悬在身前，准备摘第二条鲭鱼。 可眼见渔网就要到底了，也没见到第二条鲭鱼在哪。 正在这时，只听耳后传来“叮”的一声，起网机的滚轮逐渐停止，渔网的最后一截浮出水面。 末尾挂着一条还在挣扎的鲭鱼。 王勇直接愣在了原地，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渔网上挣扎的鲭鱼。 鲭鱼的鱼尾拍打在甲板上，发出连串“啪啪啪”的声音。 这声音就像是无形中的巴掌，一下下扇在他的脸上。 王进步看的龇牙咧嘴，手上青筋暴起，捏的起网机开关，嘎吱作响。 他足足三百米长的流刺网！ 平常这一网下去，最低三百斤，最高一千斤的鱼获。 可现在，就捞上来两条鲭鱼！ 两条！ 这踏马要是让人知道，他三百米的流刺网，只抓到两条鲭鱼，不得把别人的大牙笑掉！ 其余十几艘船上的渔民，也都懵了。 有的运气好，网上还能挂个两三条，运气不好的，直接空军！ 网上除了几颗水草，连个屁都没有。 一时间，众人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耳边的海风，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是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他们这帮人的技术，不说是村里第一，但也都是中上层的水平。 这几天，多了少了不说，一天下来，带干不干也有个上百斤的鱼获。 可现在，别说上百斤了，上十斤都够呛！ 正在这时，王勇一声怒吼，打破平静。 “草！” “林斌那个狗东西，都能捞到，老子就不信，我捞不到！” “重新给我布网，把饵料全都扔出去。” 王勇吼完，上去一脚把挣扎中的鲭鱼，踹飞了出去。 鲭鱼落在远处的水面激起的水花，像是信号，众人再次开始布网，撒饵！ 一群人，折腾了一晚上。 布网收网了两次，眼看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才堪堪停下手。 王勇站在甲板上，双眼布满了血丝。 一晚上。 整整一晚上的时间，他就捞到了三十尾鲭鱼。 虽说各个都有两斤重，但加一起，也不过才六十斤。 他和王进步，两个人，忙活了一整晚。 三百米的流刺网，收了四次，下了四次，结果就捞上来六十斤的鲭鱼！ 这踏马的上哪说理去？ 王进步看着偌大的水箱里，零星分布的鲭鱼，愁的五官恨不得挤到一块去。 这要不是亲眼所见，他都怀疑自己做噩梦了。 就算是噩梦，也没有现在可怕。 他打渔这么多年，自诩论打渔技术，他在白沙坡村，起码能排进前三。 林富强死了之后，他甚至能排进前二。 可现在，忙活一晚上，只捞了三十条鲭鱼。 这回丢人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要是光丢人，也就算了，但今天还得搭上不少油钱。 他这么大艘船，从渔港到这，光烧油就要三十块钱。 其他的小船，也要二十块钱。 他们十三艘船，八大五小，算下来将近四百块钱的支出！ 四百块钱，够村里大多数人，赚一年了。 可这些支出，都要算在王勇父子头上。 想到这，王进步只觉得一阵头大，虽然不是他掏钱，但他也心疼啊。 正在这时，不知道谁突然来了一句。 “要是早听林斌的话，也不至于瞎忙活一晚上！” 此话一出，王勇瞬间气炸了。 “谁说的？” “踏马的，刚才是谁说的？” “给老子站出来！” 王勇瞪大了双眼，满是血色的双眼，配上狰狞的表情，就像是海里的夜叉，跳上了船。 众人纷纷低下头，任凭王勇怎么喊，都没人应声。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刚才那句话说的对。 要是早听林斌的话。 他们也不至于，瞎忙活一晚上！ 王进步拽住了近乎失控的王勇。 他知道，现在说的再多也没用，只能尽快返航，在渔港附近的鲭鱼聚集地，抓紧下几网。 哪怕捞的再少，也比六十斤多。 随后，在王进步的带领下，众人开始往回走。 可等他们回到渔港附近的鲭鱼聚集地的时候，全都傻眼了。 第89章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众人只见，海面上，每隔半海里，就有渔船在打渔。 一眼望过去，各种大小的渔船，横七竖八的撑满了，整片海区。 按照半海里不得下网的规矩，他们这些人，全都得离开！ 王进步一咬牙，带着十几号人，开船赶往下一个鲭鱼聚集地。 白沙坡村的渔港附近，只有三个地方有延伸出去的大陆架。 这三个地方，也就成为了，鲭鱼的聚集地。 以往，他都会派人，分散在三个聚集地捕捞鲭鱼。 可今天却因为王勇的缘故，所有人一股脑的跑去了外海，导致没人看守，被其他渔民趁虚而入。 随后，王进步带着众人，转了一大圈，却发现三个集聚地，都被渔船沾满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领着众人，掉头回了渔港。 …… 渔港。 林斌手里拿着钱，开始结算工资。 “这次咱们一共捞了三万一千零五斤鲭鱼！” “其中捞的最多的就是孙叔。” “这一百块钱奖金，孙叔当之无愧。” 林斌笑着把十张大团结，递给了孙诚信。 孙诚信擦了擦手，满脸笑容的接过钱。 “没想到，你小子还真给。” “那我就不客气了。” “大家都先别走，一会林斌还得再给我一百！” 此话一出，陈二娃和另外三名年轻人，皱了下眉头。 林斌笑着解释道：“我下午的时候跟孙叔，打了个小赌。” “今天，王勇要是能捞回来一千斤鲭鱼，我就给你们，每个人发一百块钱的奖金。” “要是王勇连一千斤都捞不回来，以后我找你们帮忙，你们不能拒绝！” 孙诚信打了个哈欠，拿起旱烟袋，抽了两口。 “王勇少说十几艘船，不可能连一千斤鲭鱼，都捞不回来。” “依我看，你不如现在把钱掏了，大家各自拿了钱，早点回家睡觉。” 话音未落，只听人群外，传来李宝峰的声音。 “大家起这么早，围在这聊什么呢？” 李宝峰披着外套走了过来，他昨天回家后，没一会就睡了。 今早起来，估计王勇该回来了，才赶到渔港看看什么情况。 没想到，林斌这帮人，比他来的还早。 不过早也没用了，王勇已经知道了那个地方，十几艘船，一晚上的捕捞，肯定能把那片海域的鲭鱼，捞的干干净净。 林斌他们再去，也捞不到鲭鱼了。 众人看到李宝峰，纷纷皱起了眉头。 前不久，林斌已经把李宝峰是奸细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除了孙诚信几个已经知道的人以外，陈二娃几乎没反应。 至于剩下的三个年轻人，反应最大。 他们平常跟李宝峰走的比较近，得知李宝峰是王勇的奸细，气的就要去找李宝峰算账。 结果被林斌拦了下来。 眼下，他们三人看到李宝峰，一个个都是攥紧了拳头，满脸的火气。 李宝峰也注意到，众人的眼神不对，下意识站住了脚。 “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林斌笑了一声，站出来打圆场。 “没什么，可能起太早，都有起床气。” “正好你来了，昨天我跟孙叔，打了个小赌……” 林斌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李宝峰听完之后，眼睛都亮了。 他今天真是走运！ 等王勇收船回来，他就能得到王进军许诺的两百块钱。 现在，林斌又要白给他一百块钱。 今天什么都没干，三百块到手了！ 这钱赚的，真轻松。 “林斌，你这不是给大家送钱来了吗？” “这条件，我真不知道，你怎么赢。” “王勇十几号人一起出海，就算是每人捞一百斤，也能凑够一千斤了。” “他们还有八艘大船，每艘船起码能捞三百到一千斤。” “按最低的三百斤算，八艘船，也有两千四百斤了。” 李宝峰笑盈盈的看着林斌，就跟看到财神爷一样。 他是真不知道，林斌是怎么想的？ 钱多了，坠得慌，非得到处送才舒服？ 林斌笑了一声：“别那么肯定。”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李宝峰轻笑一声，不等开口反驳，只听渔港外传来柴油机的声音。 众人纷纷看去，只见以王进步的船为首，十几艘大小不同的渔船，缓缓开回了港口。 周围早起的渔民，见状纷纷聚拢了过来。 昨天傍晚的时候，他们可都听到王勇说要捞一万斤鲭鱼回来。 这种热闹，他们可不能错过。 其中有几个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人，趁着王进步的渔船还没靠岸，跑回村里，张罗了起来。 这一张罗，恨不得半个村的人都被叫了过来。 一时间渔港内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等王进步靠岸的时候，看热闹的人，已经围满了整个渔港。 王勇站在船舱内，看着外面的村民，紧紧攥起了拳头。 要是让这帮人知道，他十几个人出海，只捞回来了三百斤不到的鲭鱼，肯定要被笑话死！ “二叔，你想想办法。” “咱们总不能一直躲着吧？” 一旁的王进步，满脸愁容：“我能有什么办法？” “昨天林斌劝你的时候，你不听，现在着急有什么用。” “不听就算了，你低调点也行。” “可你踏马倒好，临走的时候，非得站船舱上面喊。” “这下好了，喊来这么多人，你高兴了？” “我这半辈子的名声，今天算是栽你手里了！” 王勇长叹了一口气。 肠子都快悔青了。 “我哪知道，林斌说的是真的啊？” “要怪这怪林斌，他就是摸准了咱们不信他，他才故意那么说的！” “林斌这个王八蛋，我饶不了他！” 王进步看了王勇一眼，气的差点翻白眼。 “这件事怪踏马林斌吗？” “上次捞大黄鱼的时候，林斌苦口婆心劝咱俩别出海，说海上有鬼风潮。” “你偏偏不信，结果一出海，就碰到了鬼风潮，咱俩差点没交代在海上。” “这回也是，林斌劝了你两遍！” “告诉你别去，去了也是白费功夫，可你就不信。” “还说要捞一万斤鲭鱼回来，抽肿林斌的脸。” “结果十几个人，就捞了三百斤不到。” “我看是谁抽谁的脸？” 第90章 这闹哪一出？ 王勇闻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被怼的说不出来话。 正在这时，船舱外突然传来一阵敲击声。 王进步开门一看，竟是孙伟新派来收鱼的鱼贩子。 鱼贩子满脸笑意的看着王进步。 “都回来了，怎么不下船？” “我的人，可都等着卸鱼呢。” 鱼贩子搓着手，看着王进步和王勇，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昨天王勇许诺的时候，他就在场，今天多带了好几辆车，早早等在渔港，就为了迎接王勇捞来的一万斤鲭鱼！ 只要他顺利把一万斤的鲭鱼运回去。 光提成就能赚不少钱！ 王进步闻言脸色一黑：“今天没鱼！” “滚，滚滚，哪凉快哪待着去。” 话罢，舱门被王进步重重关上。 鱼贩子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平常王进步见到他，都跟见到亲爹一样，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回过神，顿时来了火气，当即怼了回去。 “没鱼就没鱼，你踏马喊什么？” “还让我哪凉快哪待着去……” “行，以后老子再收你一条鱼，我就是你孙子！” 鱼贩子说完还不解气，对着舱门吐了口痰，才转身离开。 岸上看热闹的众人，闻言纷纷皱起了眉头。 这闹哪一出？ 好端端的，王进步怎么给收鱼的赶走了？ 鱼贩子走了，他们一万斤鲭鱼，卖给谁去？ 孙诚信等人，都察觉出了不对劲，下意识看向了林斌。 难不成，真让林斌说对了？ 不可能吧！ 王勇好歹十几条渔船出海，连一千斤鲭鱼都捞不着？ 一旁的江勤民见状轻哼一声。 “到了这份上，还纳闷呢？” “你们都不看船的吃水深度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听见。 众人闻言，纷纷朝王进步船侧的吃水线看去。 下一秒，他们直接傻眼了！ 人群中有人揉了揉眼睛，都怀疑看错了。 可再一看，吃水线深度丝毫未变。 一时间，整个渔港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孙诚信紧紧皱着眉头，一艘船装了三千斤鱼获，吃水应该有多深，他比谁都清楚。 按照吃水线判断的话，王进步的船，几乎是艘空船！ 他不信邪，快步走过去，把另外十几艘渔船的吃水线，全都看了个遍。 可越看他心越凉，王勇船队的船，几乎都是空船。 “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都是空船？” 孙诚信后退半步，满脸难以置信。 要是平常王勇空船就空船，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可现在，王勇空船，意味着他赌输了。 原本稳到手的一百块钱，就这么没了。 这跟从他口袋里，往外掏出去一百块钱，有什么区别？ 站在他身后的李宝峰，整个人都懵在原地。 他反复揉着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要不是眼睛传来丝丝痛感，他都怀疑，自己还没睡醒，在家做梦呢！ 那片海域，鲭鱼多得，恨不得自己往船上跳。 王勇那么多人，那么多艘船，怎么就空船回来了？ 这下可好，王进军许多的两百块钱没了不说，连林斌的一百块钱，也没指望了！ 三百块钱啊…… 有了这三百块钱，他半年的吃喝都不用发愁了。 现在全踏马让王勇毁了。 想到这，他真恨不得，拽开舱门，冲进去问问王勇，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就算是头猪，给它配那么多船出海，也不可能空着船回来啊！ 一旁的李孟伟和杨长勇等人，全都是一脸诧异。 真让林斌说对了！ 十几艘渔船，出海捕捞随处可见的鲭鱼，真的连一千斤都没捞到。 这概率，比出海捕到一头鲨鱼的概率都低！ 想到这，他们不自觉的看向旁边的林斌，心里升起一阵骇然。 林斌依旧是满脸的淡然。 这种场面，他见多了，自然也就脱敏了。 可一旁的江勤民却是满脸得意，享受着众人的目光。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真爽！ “都说了，别跟林斌犟。” “你们非得不信。” “真以为，这一百块钱，那么好赚呢？” 此话一出，孙诚信几人，各自脸上闪过一抹苦笑。 直到现在，他们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可事实摆在他们眼前，他们不接受也得接受。 林斌看着舱门紧闭的船舱，笑了一声。 “王勇，别躲了！” “你不是说要，打一万斤鲭鱼回来，抽肿我的脸吗？” “这怎么，一条鲭鱼都没打回来？” “还是说，走到半路，你发善心，把一万斤鲭鱼，又都给放了？”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哄笑声一片。 不少人笑过之后，忍不住搭茬两句。 “空着十几艘船回来，还好意思打谁的脸？” “就是，王进步也是个二货，平常牛哄哄的，吹嘘自己打渔多厉害，这回我看他还吹不吹了。” “得亏当初我没答应跟王勇出海，要不然今天真是丢死个人……” 王进步闻言攥紧拳头，后槽牙差点没咬碎。 换做平常，他早就出去挨个问候一遍祖宗了，可今天这事，确实丢人，挨几句骂，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可一旁的王勇受不了，拽开舱门，冲了出去。 “卧槽踏马的，谁再说一句试试！” 王勇瞪着满是血丝的双眼，额头乍起的青筋，配着狰狞的神情，一嗓子下去，惊得众人纷纷往后退了半步。 热闹的人群，瞬间没了声。 王勇目光扫过众人，直接开骂。 “你们一个个的，知道怎么回事，就踏马在这瞎几把说？” “我要不是着了林斌的道，我十几艘船，可能空船回来吗？” “林斌，你踏马的真卑鄙。” “假装好意的告诉我打渔的地点，骗我带人去公海，结果自己带人把周围的鲭鱼集结地都给占了。” “就这，你还好意思在这嘲讽我？” 此话一出，看热闹的人都懵了。 他们纷纷看向了林斌，皱起了眉头。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 “王勇，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当时你要出海的时候，我就劝过你，让你别去。” “你就是不听，现在反倒怨我了？” “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打渔的地方，自己心里没数吗？” “真以为，安插个眼线进来，就万事大吉了？” 第91章 他就是故意的！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一愣。 眼线？ 王勇还往林斌身边，安排眼线了？ 一时间，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看向了江勤民等人。 江勤民几人，心里早有准备，并不意外。 他们见到众人投来目光，全都保持沉默，静静站在原地，等待林斌把事情挑破。 王勇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瞥了眼，人群中站着的李宝峰。 李宝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难不成，自己被发现了？ 不应该啊！ 这几天，他没露出任何马脚，林斌怎么可能发现？ 想到这，李宝跟王勇对视一眼，动了动眼珠，示意没被发现。 王勇接到暗示，看向林斌冷哼一声。 “就你这德行，我犯得着往你身边安排人？” “我看你就是不想承认给我挖坑，在这瞎扯淡。” “这次，算老子认栽了。” “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话罢，王勇气冲冲的转身就要走，可心里却长出一口气。 好在他够机灵，把空船的责任，全怪给了林斌。 不管旁人信不信，反正他糊弄过去了就行。 林斌伸手拦住了王勇，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王勇，你就不好奇，我怎么知道，你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吗？” 王勇神情一顿。 他好奇归好奇，但摸不准林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林斌继续道：“昨天出海的时候，我的船坏了，就跟李宝峰一起搭伙出的海。” “可走到一半的时候，李宝峰突然停船，转身就给我跪下了。” “说他该死，不该为了钱，做那些缺德的事情。” “还说，当时他爹死的时候，你上了份大礼，拉拢他当眼线。” “他一时利欲熏心，就同意了下来。” “这些年，他靠着给你汇报村里人的动向，赚了不少黑心钱，但现在不想赚了，求我帮帮他……” 林斌说到这，转过头看向了李宝峰。 他早在组建队伍的时候，就想好了怎么处置李宝峰。 之所以没急着挑破李宝峰的身份，就是在等这个时候。 他刚才所说的话里，有条重要的信息，那就是王勇给李宝峰家，上了份大礼的事情。 这件事，现在这个时候，就只有李宝峰和王进军父子知道。 除了他们仨之外，压根没人知道。 这还是上一世，李宝峰跟着王进军迫害死江勤民两口子后，心里过意不去，找人喝酒的时候，无意间说出来的。 后来消息传开了，村里人才知道这么回事。 自那之后，没人再愿意跟李宝峰接触，李宝峰在村里混不下去，只好落得个背井离乡的下场。 他今天把事提前说出来，就是为了增加信服力。 让王勇误会李宝峰之后，帮他收拾收拾，这个叛徒。 他最恨的就是叛徒！ 这次是他提前知道李宝峰有问题，做了防范，要是不知道，这次三万斤的鲭鱼订单，就真让李宝峰搅黄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齐刷刷的看向李宝峰。 片刻后，一道道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真没想到，李宝峰这么老实一个人，竟然是王勇的眼线。” “难怪上次村长选举的时候，那几个私下反对的人，都被王勇带人收拾了一遍，原来是他告的密。” “这个没卵蛋的玩意，干这种事，就不怕断子绝孙？” 李宝峰闻言脸色涨红，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他感受着周围投来的目光，整个人就像跌入了冰窟窿，浑身止不住的打颤。 他明明什么都没干，林斌怎么发现他是内奸的？ 他为了钱，出卖村里人的事，也只有王勇父子知道！ 这是王勇父子俩，拿捏他的把柄，不可能往外说。 可林斌又是怎么知道的？ 王勇闻言顿时想明白了。 他说怎么可能捞不着鲭鱼，问题竟然出在了李宝峰身上。 “狗日的李宝峰，你还真是有奶就是娘！” “我们家给你这么多钱，你踏马的联合林斌摆我一道？” “你真踏马是活腻歪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还有人不信，现在他们信了！ 王勇这几句话，直接就给事情定性了。 狗日的李宝峰，还真踏马的是汉奸。 一时间，周围的人往后纷纷挪动几步，直接给李宝峰所站的地方，空了出来。 李宝峰龇牙瞪着林斌，恨不得把林斌撕碎。 他反应过来了，林斌不光要让大家远离他，还想让王勇误会他。 以后，他在白沙坡村，肯定混不下去了！ “林斌，你踏马的，是真阴险。” “勇哥，你别信林斌，他在挑拨咱俩之间的关系！” “他就是故意的！” 林斌佯装会意，一拍脑门连忙解释道：“对，对对，我是故意的。” “王勇，我刚才那些话，都是逗你玩的，你千万别当真。” “你最好也别信我，就跟这次出海捞鱼一样。” “不信我，就对了……” 此话一出，李宝峰差点没气死。 都知道王勇是不听林斌的劝，才吃了这么大一个亏。 林斌还这么说，就是想借王勇的手，弄死他！ “林斌，你给我闭嘴！” “勇哥，勇哥，你相信我，我绝对没坑你。” 李宝峰急的直跳脚，他可知道王勇的手段，真要是让王勇误会，打一顿倒是轻的，就怕王勇管他要债，没有钱，他就得拿手抵债！ 王勇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恶狠狠的瞪着李宝峰，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演！” “还踏马在这跟我演！” “真当老子是三岁小孩，看不出来你们两个的心思？” “林斌，你够狠，别以为策反了这个王八蛋，摆了我一道，就可以炫耀了。” “我告诉你，他能背叛我，早晚有一天，也能背叛你！” “咱们走着看。” “李宝峰，今天晚上你最好把钱准备好，等我过去取。” “不然，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王勇扔下一句话，扭头就走。 他要不是觉得现在人多，都想直接把李宝峰的头拧下来。 这个狗东西，害得他白忙活一夜不说，还往里搭进去几百块钱的油钱。 这个账，到时候都得算在李宝峰身上！ 他一走，跟着他打渔的人，也趁机跟着离开了渔港。 周围看热闹的人，眼见没热闹可看了，都意味深长看了李宝峰一眼，各自离开了渔港。 转眼间，渔港里，只剩下林斌一伙人和李宝峰。 林斌点了一根烟，看着李宝峰恶狠狠的眼神，笑了一声。 “天作孽，犹可恕。” “自作孽，不可活！” “你这么看着我也没用，再不走，可就得挨揍了！” 话音未落，队伍里的三个年轻人，直接把李宝峰围在了中间。 第92章 给我揍他！ 李宝峰看着逼近的三个人，不断往后退。 “韩龙，楚军，陈海涛！” “咱们可是最好的哥们。” “我可从来没做过，对不起你们的事。” “你们不能因为林斌一个外人，就跟我动手吧？” 三人冷笑一声，留着寸头的陈海涛，攥紧了拳头。 “李宝峰，你踏马还有脸，拿咱们的关系说事。” “哥几个拿你当兄弟，可你却拿我们当棒槌！” “难怪村长竞选的时候，王勇能怎么提前知道，我爹要投反对票。” “原来都是你在背后捣的鬼。” “韩龙，楚军，一会你俩谁要是留手，谁就不是我兄弟。” “给我揍他！” 此话一出，韩龙和楚军答应了一声后，三人一拥而上，一个勒脖子，另一个抱脚，剩下一个攥紧了拳头，不断朝李宝峰肚子上招呼。 只打的李宝峰惨叫连连，不断求饶。 可任凭他怎么喊，就是没人答应。 江勤民皱起眉头，看向林斌：“林斌，让他们差不多就得了。” “都是年轻人，下手没个轻重，再闹出人命……” 三人闻言停下了手，齐齐看向林斌。 只要林斌说停，他们可以卖林斌个面子。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那你们几个，下手轻点。” “别闹出人命了。” 三人脸色一喜，答应了一声，直接把李宝峰摔倒，开始圈踢。 江勤民轻叹了口气。 他有时候真忘了，林斌也是个年轻人。 其他人乐呵呵的看着，没一个开口劝的。 他们心里都清楚，要不是林斌提前发现了李宝峰的身份，三万斤鲭鱼的订单，肯定会被搅黄。 到时候，他们每个人，都得少赚不少钱。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他们没跟着揍两下，已经算是心善了。 正在这时，李宝峰突然扬起一把沙子，抓住空档，起身就跑。 韩龙站在原地，看着李宝峰跑出渔港。 他们的气，已经出的差不多了，再加上，心里多少还念及那点情分，就没有再追。 林斌等众人打完之后，简单说了几句客套话，就让众人各自回家了。 几人走后，江勤民正要走，却被林斌叫住。 “怎么，还有事？” 江勤民看着林斌，一挑眉头。 林斌笑了笑，把口袋里零零整整的五十三块钱，全都塞给了江勤民。 “江叔，这个你拿着。” “这两天，婶子和清雪，又是买菜又是做饭的，没少帮忙。” “我口袋里就这么多了，你帮我转交给婶子和清雪。” “顺便帮我谢谢他们。” 江勤民看着手里的钱，有些不好意思。 他跟李慧兰，一张被盖了快半辈子，非常了解李慧兰的脾气。 李慧兰是个好女人，可就是把钱看得太重。 这两天，林斌都是直接把买菜买肉的钱给李慧兰，这期间，他发现家里一天多出一条肉，藏钱的地方，也多了不少毛票。 不用想，肯定是李慧兰贪污了。 他为此数落了李慧兰一顿，好在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他也就没有深究。 所以林斌给他的钱，他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想到这，江勤民直接把钱给林斌塞了回去。 他摆了摆手，沉声道：“你跟她们还客气什么？” “都是自家人，帮你又不是图你的钱。” “你以后用钱的地方多了，自己留着用。” “行了，我回去了，咱俩顺道，你回不回家？” 林斌看着手里的钱，笑了一声。 江勤民这一句自家人，说的他心里暖暖的。 “江叔，我今晚不回家了。” “明天早上，罐头厂就派人来收鱼了，我得守着点，省的有人使坏。” “家伙事我都准备好了，就在船上。” 江勤民皱起眉头，他倒是想起来了，昨晚两人出海捕鱼的时候，看到林斌船舱内，有个用破布盖着的竹箩筐。 估计，里面就是林斌所说的家伙事。 “那行，你在这等我一会。” “我回家打声招呼就回来，跟你一起守个夜。” “反正，谈下来了罐头厂的供货权，有我一份，我出分力，也是应该的。” 林斌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随后，江勤民回了家，林斌等江勤民回来后，背着竹箩筐，领着江勤民，朝着渔场走去。 原本那片废滩涂，不到退潮的时候，根本过不去人。 林斌改造渔场的时候，按照上一世鲍鱼商的办法，照葫芦画瓢，说了一遍，改造完成后，围堰的石料上，再用碎石填充，铺出了一条勉强能走人的小路。 从这条小路，能直接走进滩涂后的山崖下面。 这里满是大型的礁石，找了块避风，视野好的地方，两人临时搭了个营地。 由于两人都是一夜没睡，眼看又要守夜，商量了一下，林斌让江勤民先睡前半夜，然后换他睡后半夜。 随后，江勤民躺下睡了过去，林斌则点了根烟提神，静静的看着面前的渔场。 …… 与此同时，王勇回到家，冲进厨房，拿起菜刀就要往外走。 这一幕可吓坏了他正在烧锅的老娘。 刘贵英赶忙站起身，拽住王勇：“你这是干什么去？” 王勇一把甩开刘贵英。 “你别管！” “他奶奶的，我今天非得剁了李宝峰。” 此话一出，刘贵英就知道大事不好，赶忙拽住王勇的衣角。 她一边拽，一边对着堂屋喊道：“老头子，老头子，你快回来！” “再不来，就要出人命了。” 王进军听到动静，匆匆跑了出来，看到面前的架势，顿时一愣。 “这，怎么回事？” 王勇看到王进军，直接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越说越气，临了还骂了一句：“今天，我要不剁李宝峰一只手，我就不姓王！” 话音刚落，王进军气的一巴掌扇在了王勇脸上。 “你，你踏马是猪啊？” 王勇直接被打蒙了，捂着脸茫然的看着王进军。 一旁刘贵英见状，直接推了王进军一把，护在了王勇身前。 “王进军，你抽什么风？” “你打孩子干什么？” 王进军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好意思说我？” “都是你生的这个笨种！” “王勇，你遇到事，就不能动动脑子吗？” “你哪怕真没脑子，你身边那么多人，叫他们过来传个话，把我叫过去，都不会？” “就这还要去剁了李宝峰，我看你干脆一刀，先给我剁了。” “省的我跟你一起丢脸！” 第93章 敢拦你，你就动手 王勇看出王进军是真生气了，连忙把手里的菜刀，扔在了地上。 “爹，我就是心里窝火。” “再说，我砍谁，也不能砍自己亲爹啊！” 刘贵英来了火气，瞪着王进军。 “王进军，你别光在家里能耐。” “事我也听了，这能怪王勇吗？” “要怪也怪林斌，你拿孩子撒什么气？” 王进军一拍大腿，气的硬是在原地转了两圈。 这件事，的确是林斌设的局。 也不得不说，这局设的高明，从最开始就知道李宝峰是他们的眼线，为了不多制造麻烦，将计就计，把李宝峰吸纳进打渔队。 再通过李宝峰，把消息泄露给王勇，吸引王勇出海，来个调虎离山。 最后，趁着人多的时候，把李宝峰的身份点出来，利用王勇的脾气，借刀杀人！ 一环扣一环，真是好算计。 可稍微动点脑子，也能发现其中的不合理处。 王进军直接把心里的分析，说了出来。 王勇紧皱眉头，茫然的看着王进军：“爸，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脸我都丢尽了。” “今天要是不去找李宝峰算账，我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混了？” 王进军闻言，好悬没气过去，他抬起巴掌，刚要扇王勇，就被刘贵英拦了下来。 刘贵英瞪着王进军，喝骂道：“王进军，你要是再敢动儿子一下，我跟你拼命。” 此话一出，王进军气的嘴唇都白了。 但刘贵英拦在前面，他也不好继续发作，只能重重的吸了一口气。 “王勇，你能不能动动脑子？” “我问你，你觉得李宝峰是叛徒，那你换个角度想一想。” “李宝峰要是投靠了林斌，林斌还会当着那么多人面，揭穿李宝峰的身份吗？” “换做你是林斌，你会怎么做？” 王勇闻言一愣，才反应过来。 对啊！ 如果他是林斌，不光不会揭穿李宝峰的身份，还会继续利用李宝峰，给自己挖坑才对。 可旋即，他又皱起眉头。 “爹，那林斌是怎么知道，李宝峰收钱，当咱们眼线这事的？” 王进军皱起眉头，他刚才也发现，这点有些不对劲。 可想了半夜，也只有一个结论。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说不定李宝峰哪天喝大了，不小心说出去的。” “不管怎么说，李宝峰是被冤枉的。” “你要是真去找李宝峰麻烦，那才是中了林斌的圈套。” 王勇闻言倒吸一口气。 不得不说，林斌这一连串的布局，真够阴险的。 要不是他爹在家，今天真就着了林斌的道了！ “爹，那我该怎么办？” “林斌摆了我一道，还当着那多人的面，奚落我一顿。” “这仇要是不报，我以后还怎么在村里立威了？” “他敢这么对我，也是没把您放在眼里。” “咱们不能这么算了！” 王进军掏出旱烟袋，眯起眼睛，重重吸了两口。 “我没记错的话，林斌明天就要交货了。” “要想给他个教训，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交不上货！” “你趁着天黑，带人去把林斌的渔场拆了，然后再把鲭鱼全都放跑。” “等明天他交不上货，肯定会得罪罐头厂。” “这样一来，林斌就连卢东俊的线，都搭不上了！” 王勇眼前一亮，冲王进军竖起了大拇指。 “爹，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我这就去找人拿工具，等晚上之后，我直接给林斌的渔场掘开。” 王进军冷笑一声：“别着急，你先去找李宝峰。” “记住，态度好一点，把事情给他解释清楚，今天晚上，让他去打头阵。” “反正他身份已经暴露了，这小子脑袋还算灵光，让他跟在你身边，我不在的时候，好有个照应。” “也省得你犯蠢的时候，没人提醒你。” 王勇点头答应了一声后，刚走几步，又返身走了回来。 “爹，你说我们晚上拆渔场，让林斌发现了怎么办？” 王进军冷哼一声。 “天那么黑，还分得清，谁是谁？” “不管遇到谁，敢拦你，你就动手，打完了直接把渔场掘了。” “等把鲭鱼放干净之后，再说打了谁的事！” 王勇闻言笑了出来。 这办法，太合他的脾气了。 他正好一肚子火没处撒，要是林斌敢拦，他直接就是一顿暴揍。 想到这，王勇答应了一声，转头朝门外跑去。 …… 入夜，渔场内。 等了半夜的林斌，张着大嘴，打了个哈欠，正准备掏根烟提提神，却发现烟盒已经空了。 他轻叹了口气，找了个没抽完的烟屁股，叼在了嘴里。 正当他准备划火柴的时候，只听远处传来稀稀拉拉的脚步声。 他抬头看去，借着月光，模糊看到五个人影，拎着铁锹，沿着渔场的小路走了过来。 为首的人，手里还提着一盏马灯，透过光亮他认出这人。 “李宝峰？” 林斌微微眯起眼睛，李宝峰打头，第二个看体型，是王勇无疑了。 其他的三人，全都是王勇的狗腿。 看这架势，是想挖开他的渔场，把他打捞上来的鲭鱼都回海里。 让他交不上鲭鱼订单。 果然是好算计啊！ 文的不成，就来武的了！ 几人越走越近，可因为天黑，加上几人注意力都在讨论，该怎么掘开渔场的围堰。 压根没注意到，距离他们十米外的大礁石后面，林斌正听着他们议论的声音。 不光他听到了，这几个人声音大到，连睡梦中的江勤民都给吵醒了。 江勤民爬起身，刚要询问怎么回事，就被林斌一把捂住了嘴。 他比了个嘘声的手势后，又指了指十米外的几人。 江勤民顺着林斌指的地方看去，一眼就认出了王勇和提着马灯的李宝峰。 “王勇、李宝峰？” “他们来干什么？” 林斌笑了一声：“江叔，你没看到他们手里的铁锹吗？” “肯定是要掘了渔场，把鲭鱼都放回海里，让咱俩明天，交不上货。” 江勤民脸色一沉，攥起拳头道：“这几个王八蛋，真不干人事。” “你等我，我去给他们赶走！” 林斌连忙拽住了江勤民。 “江叔，你现在上去，肯定得挨揍。” “这黑灯瞎火的，揍了你他们不承认，你就得白挨顿揍。” “再说，他们人多，万一有人下死手，你出了点事，我怎么跟婶子和清雪交代？” 江勤民想了想，还真是这样。 他紧紧皱起眉头，着急道：“那咱俩，总不能看着他们掘渔场吧？” 林斌微微一笑，把手放在了竹箩筐上面。 “江叔，你信不信，我一个人，就能让他们全滚蛋？” 第94章 鬼啊！ 江勤民闻言皱起眉头，伸手抓住林斌的胳膊。 “林斌，现在可不是冲动的时候！” “你就算是再能打，也打不过他们五个人。” “再说，你白天刚奚落完王勇，现在要是出去，他们肯定往死里打你！” 林斌微微一笑。 “江叔，我没打算跟他们动手。” “但我有办法，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他们全都赶走。” “你信不信？” 江勤民闻言摇了摇头道：“我不信。” “除非你是神仙，能施个法术，把他们变走！” 林斌闻言伸手掀开了破箩筐上的布。 “我不是神仙，但我可以是鬼！” 江勤民看清楚破箩筐里的东西，眉头皱的更紧了。 只见箩筐内，装了两件衣服，一个白头巾，一小包白面粉和半瓶暗红色的猪血。 这是要干什么？ 正当他费解的时候，林斌快速把衣服换上，然后捧起面粉直接糊在了脸上。 “江叔，看好了……” 林斌露出一口白牙，拿起半瓶猪血浇在了脑袋上，直接跑了出去。 “我死的好惨啊！” “啊啊啊啊，王勇，都是你害死了我，我要让你偿命！” 江勤民见状，瞬间都懵了。 他刚才看林斌换衣服的时候就觉得眼熟，没记错的话，当年有个人在这片滩涂摔死，穿的就是这身差不多的衣服。 难怪林斌说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人赶走。 合着是要扮成当年摔死的人，吓跑王勇他们。 这招，也就林斌这个的脑子，能想出来。 滩涂上，王勇等人正准备下手掘开渔场，只听耳后传来两声喊。 众人浑身一僵，纷纷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脸色惨白，整个上半身全都是血的人，正一边喊偿命，一边朝他们跑过来。 几人看清楚情况后，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头窜到脚趾，整个人都麻了。 他们认识这人啊！ 当年摔死在滩涂上的那人，就是这副打扮啊！ 下一秒，一声尖叫响起。 “鬼啊！” 李宝峰喊完，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扔掉手里的马灯，就往岸边跑。 这一喊，直接把其他人的胆吓破了。 “都是你们害死了我！” “我要拉你们偿命……” 林斌闻声又捏着嗓子喊了两句，脚下速度加快了几分。 几人眼见林斌直奔他们而来，吓得扔掉铁锹，就往岸边跑。 落在后面的人，眼看林斌要追上来，直接一个猛子扎进了海里。 转眼间，原地只剩下王勇一个人。 王勇瞪大了眼睛，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不是不想跑，是双腿跟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他使唤！ 林斌见王勇还愣在原地，就知道王勇是被吓傻了。 他冲到近前，伸出双手掐住了王勇的脖子。 “都是你，害死的我！” “我要掐死你，拉你去十八层地狱。” “啊啊啊啊啊啊……” 林斌装出一副失心疯的样子，配合着惨白的脸和满头的猪血，格外的骇人。 王勇只觉得胯下一股暖流，顺着双腿流了出来，他被吓尿了！ 可就是这一泡尿，反倒让他的双腿听使唤了。 “啊！” “鬼，鬼啊！” 王勇大喊了一声，推开林斌，掉头就跑，越跑越快，转眼就消失在黑夜里。 林斌见状笑了笑，这招还真好使！ 他见王勇几人，彻底跑开之后，才回到礁石后面。 “江叔，现在信了吧？” “是不是不费吹灰之力？” 江勤民瞪大了眼睛，咽了咽口水，颤声道：“林斌，你能不能先把衣服脱下来，把脸洗洗？” “你这么跟我说话，我后背发凉……” 林斌笑了笑，把衣服换掉后，捧起一旁石缝里的海水，洗掉了脸上的面粉和猪血。 “怎么样，江叔？” 江勤民比了个大拇指：“这招，也就你能想出来。” “真绝了！”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他这么做，除了想吓唬王勇他们以外，还想让闹鬼的事情传出去。 只要这事传出去。 以后就没人再敢来他的渔场使坏了。 “江叔，你再睡会，一会我叫你守后半夜。” 江勤民苦笑了一声：“你这么一折腾，我是不困了。” “你睡吧，我直接守到天亮。” 林斌闻言倒也没客气，躺下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 林斌起床后，跟江勤民在渔港找了个地方，坐等罐头厂派车过来。 可直到了中午，也不见有车过来。 江勤民看着四周越聚越多的村民，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存心，想看林斌笑话的。 “林斌，罐头厂的车，怎么还没来？” 江勤民压低了声音，看向林斌。 林斌看了眼日头：“县里来的路，比较远，慢一点也正常。” “再等等。” 江勤民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正等着，一脸煞白，萎靡不振的王勇也到了渔港。 他昨晚被吓破了胆，回家才发现尿裤子了，碍于面子，他都没敢跟王进军说，只是默默的换了条裤子，睡了一夜。 今早起来，就听有人说林斌，等了一上午，也没见有车来拉鱼。 他昨晚没搞成破坏…… 正愁怎么报复林斌，眼下有奚落的机会，他绝对不能错过啊。 所以连饭都没吃，就跑了过来。 “哎呦，这都中午了，某些人不是说，罐头厂和他订了三万斤鲭鱼的订单？” “怎么还不见罐头厂的车过来？” “林斌，那三万斤鲭鱼订单，不会是你，做梦，梦见的吧？”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哄笑声一片。 林斌看着王勇一脸得意，心里不禁赞叹，这货的自我调节能力，就是强。 昨晚刚在渔场被吓尿裤子，这才一上午，又跟个没事人一样。 看来他吓的还是轻了。 “是不是梦见的，你一会就知道了。” 王勇闻言眉头一挑，轻哼一声。 “林斌，我踏马逗你呢，你听不出来，还当真了？”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子。” “一个村里打渔的，也配跟国营罐头厂谈生意？” “再说了，人家国营罐头厂都是有固定的合作商。” “人家凭什么放着合作商，送上门的鲭鱼不用，大老远从县里跑过来，专门收你林斌的鲭鱼？” “最开始没挑破你，就是想看你，往坑里跳。” “这么多鱼卖不出去，光养着的饵料钱，就够耗死你了。” 周围人闻言神情一怔。 他们只听说林斌从罐头厂拉来了三万斤鲭鱼的订单，却从没怀疑过这件事的真实性。 现在听王勇一说，才反应过来。 “就是啊，人家县里的大企业，怎么可能瞧得上林斌？” “亏我等了一上午，就想开开眼界，早知道没人来，不如出海捞鱼了！” “就是就是，都走吧，车肯定不会来了……” 正在众人要走的时候，却听耳后传来一声汽车鸣笛声！ 第95章 鱼在哪？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排军绿色水产车，从村里唯一的主道，缓缓行驶过来。 最前面的车上，还挂着国营罐头厂的通行证。 人群中，刚才奚落林斌的几个人，全都懵了。 王勇不是说，消息是假的吗？ 可面前这些水产车，是怎么回事？ 王勇站在原地，脸都黑了。 他紧紧咬着牙齿，眼睛死死盯着那张国营罐头厂的通行证。 比起被打脸，他更不愿意相信，林斌竟然真和国营罐头厂，搭上了线！ 半个月前，林斌还是个连饭都吃不上的废物。 可这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林斌先是攀上邱金福，然后是张建春！ 靠着运气好，活着从蚁巢岛回来，又攀上了卢东俊。 现在，通过卢东俊搭上了国营罐头厂的线。 凭什么？ 凭什么林斌每次，都能这么走运？ 凭什么，这么好的事情，轮不到他头上？ 想到这，王勇看向了林斌的眼神，恨不得把林斌撕碎！ 林斌的视线，始终都在最前排车的副驾驶上。 他没时间搭理王勇，只想知道，卢耀明这次会派谁过来。 正在这时，车队缓缓停了下来。 为首的车上，走下来一个身穿藏青色中山装，搭配黑色长裤的中年男人，他踩着一双锃亮的皮鞋，右手拎着公文包，上面为人民服务五个红字，格外的显眼。 中年男人下车后，扫了一眼人群后，微微皱起了眉头。 “谁是林斌？” 此话一出，众人目光纷纷看向了，站在中间的林斌。 林斌抬起手道：“我是林斌。” 中年男人看向林斌，眼中闪过一抹轻慢。 他作为卢耀明的心腹，听卢耀明说过和林斌之间的事情。 临来之前，卢耀明料定林斌捞不到三万斤鲭鱼，但手里也能有几千斤，让他过来，直接拉鱼就行，不用付钱。 他本以为林斌岁数不小，才敢夸下海口，没想到竟然是个毛头小子。 不过想想也是，也就只有毛头小子，才有胆子把卢耀明堵在饭店，张口就说能供三万斤鲭鱼的话。 但凡年纪大一点，也不会这样没礼貌。 想到这，他再看林斌，脸上明显多了几分不耐烦。 “我叫何建革，国营罐头厂的厂办主任。” “卢总叫我过来收鱼！” “鱼在哪？” 林斌抬手指向渔场方向：“鱼都在那边的渔场里。” “验验货吧。” 何建革顺着林斌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一圈围堰之间，是一片开阔的渔场，在阳光的照耀下，黑黢黢的一片，他估计是水浅，露出了滩底的淤泥，并没太在意，就收回了视线。 “阵仗还不小，也不知道里面能有几条鱼。” 何建革轻哼一声，背着手，径直朝着渔场的方向走去。 江勤民看着何建革的背影，哼了一声：“林斌，你说他牛哄哄的，什么意思啊？” “从下车开始，就用鼻孔看人，跟谁欠他钱一样！” 林斌笑了一声。 “江叔，稍安勿躁。” “本来咱们跟人家的身份就不对等，再加上我岁数小，被轻视很正常。” “你看着吧，这口气我不会白受。” 江勤民点了点头：“是该给他一点教训。” 话罢，林斌和江勤民跟了上去。 周围一圈看热闹的人，都跟了过去，唯独王勇没有，他看着林斌的背影，咬了咬牙，转头回了家。 他有了之前的教训，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冲动。 还是先回家再说。 何建革到了渔场后，沿着围堰上面的碎石小路，走进了渔场内。 可他到了渔场一看，整个人都傻眼了！ 只见偌大的一片渔场内，全都是游动的鲭鱼！ 他当时，只看到大片黑色，以为是池底的淤泥，所以才断定，林斌的渔场里，压根就没有几条鲭鱼。 甚至觉得带这么多水产车过来，多半要浪费了。 可没想到，这些成片的黑色，不是淤泥，而是鲭鱼背部的反光！ 他来之前，卢耀明不是说，林斌没有多少鱼吗？ 可面前的这一大片鲭鱼，保守估计，也得有几万斤了。 何建革深吸一口气，看向了林斌道：“小伙子，你这，拢共有多少斤鲭鱼？” 林斌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万斤！” 何建革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瞬间露出几分喜色。 三万斤！ 正好是他们罐头厂，急需的鲭鱼总量！ 有了这三万斤，就能解了罐头厂的燃眉之急！ 他这几天，各处打电话求人，收购鲭鱼。 可嗓子都说哑了，饭也没少请客，最后还是一条鲭鱼没收上来。 这帮供货商，知道了罐头厂接了军需订单，必须按日子交货，全都捂着鲭鱼，坐等涨价！ 他又不能说什么，万一得罪了这帮供货商，再涨一次价格，他们厂子的财务，可就吃不消了。 眼看距离交货时间越来越近，他们必须赶在两天之内，收购三万斤鲭鱼，不然就算加班加点的干，也来不及交货。 昨天，卢耀明叫他去办公室，联合厂里的会计，三人开了半天会，最终决定，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高价收购供货商手里的鲭鱼。 开完会后，卢耀明交代他，带车来白沙坡村一趟，能拉多少鲭鱼，就拉多少。 反正都不要钱，多拉一斤，他们就少付给供货商一斤的高价。 好在苍天有眼，让他找到了这三万斤鲭鱼！ 按照卢耀明所说，就算林斌真捞到了三万斤鲭鱼，他们也不害怕，林斌事先承诺过，这三万斤鲭鱼，会平价卖给罐头厂。 鲭鱼平常的价格，是三毛一斤到四毛钱一斤，按照四毛钱一斤算，三万斤就是一万两千块钱。 相同情况下，供货商们的报价，已经高达一块五一斤了。 如果一块五一斤卖进，三万斤，可足足要花四万五千块钱。 中间可足足差了，三万三千块钱！ 现在，有了这三万斤鲭鱼，他们就不用花高价，去收购供货商手里的鲭鱼了！ 想到这，何建革激动的握紧了拳头。 “小，小兄弟，你这些鱼，我全要了。” “我立刻就叫人过磅，咱们装鱼！” 林斌闻言笑了笑道：“何主任，这批鱼，你还满意？” 何建革连连点头。 “满意，太满意了。” “这个品级的鲭鱼，就算是平常也不多见。” 林斌点了点头：“满意的话，那你就请回吧。” “这鱼，我不卖了！” 第96章 我来的着急，没带钱 此话一出，何建革直接懵了。 他看着林斌，两条眉毛恨不得拧到一块去。 “小兄弟，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好端端的，怎么又不卖了？” 何建革满脸焦急，声音都有些发颤。 品质这么好，价格还这么低的鲭鱼，错过了，就得多掏三万三千块钱。 江勤民闻言轻哼一声：“现在知道急了？” “刚才不是挺牛气的吗？” “这个瞧不上，那个瞧不上的，还说渔场是个空池子……” “现在你告诉告诉我，还空吗？” 此话一出，何建革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老大哥，刚才是我不对。” “我也没想到，林兄弟年纪轻轻，竟然真能捞回来三万斤的鲭鱼。”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以貌取人了。” “我给您道个歉，您就别为难我了，我这也是替厂里办事。” 何建革看着江勤民，满脸赔笑，他明白，林斌故意卡他，是因为他刚才吊儿郎当的态度。 这也不能怪他，谁能想到，一个小年轻，真能在五天之内，弄到三万斤鲭鱼？ 他清楚，只有林斌手里这三万斤鲭鱼，才能让罐头厂，安稳度过这场危机。 他们是可以高价从各个镇上的供货商手里，收到足够的鲭鱼。 但奈何厂子里，压根拿不出那么多钱来，想拿下这单生意，只能拆了东墙补西墙！ 窟窿一旦出现，想补回来，可就难了。 万一出了事，连累整个国营罐头厂！ 他和卢耀明还和厂里的会计，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这批鲭鱼，不单单是鲭鱼，更是罐头厂存亡的关键。 容不得他不把姿态放低。 实在是来之前，卢耀明告诉他，林斌手里没那么多鱼。 要不然他能拿着鼻孔看人吗？ 现在林斌说不卖了，那纯粹是活该！ 江勤民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何建革变脸的速度这么快！ 周围看热闹的人，眼见何建革姿态放这么低，也都懵了。 堂堂永安县国营罐头厂的厂办主任，竟然对江勤民和林斌，低头赔笑？ 这真是活的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江勤民轻咳了一声，何建革的身份摆毕竟在那，对他一个打渔的，又认错又赔笑的，反倒弄得他有些不好意思。 “我说的也不算。” “那个，林斌，你说这事怎么办……” 何建革转头看向了林斌，脸上依旧是副赔笑姿态。 “林兄弟，你看这事？” 林斌看着何建革，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何建革是卢耀明的心腹，人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愿意把姿态放低，已经给足了面子，他也不能总揪着不放。 “何主任，我也不是想故意卡你。” “都说上赶着的不是买卖，何况我捞这么多鱼，不也是为了帮助咱们永安县罐头厂渡过难关吗？” “我是一片好心，结果你下车之后，连正眼都不瞅我一下……” “换做是你，你能高兴吗？” 何建革闻言低下头，脸上一阵臊得慌。 换位思考一下，他要是林斌，心里肯定憋气。 不过，林斌能把这话说出来，说明没打算揪着不放。 “是是是，林兄弟，这件事是我的问题。” “希望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对了，林兄弟，你不是想给罐头厂供货吗？” “今天这批鲭鱼卖给我，卢总那，我亲自去说。” “保证把供货权给你拿下来，就当老哥我跟你赔不是了。” 此话一出，林斌右眉一挑。 何建革还真够上道的，知道道歉要赔礼，直接把供货权许诺过来了。 “行，何主任您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能揪着不放。” “咱们装鱼吧。” 何建革点了点头，回去把跟车的司机和员工，全都叫了过来，开始过秤装鱼。 他安排好之后，递了根烟给林斌和江勤民。 “林兄弟，老大哥，一会得麻烦你们两个，跟我去一趟县里。” “我来的着急，没带钱。” 林斌看了眼何建革，笑着点了点头，却没有点破。 什么来得着急，没带钱？ 就是卢耀明，觉得他完不成三万斤的任务，叫何建革白拿鱼来了！ 想到这，林斌抽了口烟道：“何主任，我得提醒你一句。” “咱们坐车回县里，还得一段时间。” “你要不尽快的话，估计卢总就该跟各个镇的供货商，签合同了。” 此话一出，何建革抽烟的手一抖。 对啊！ 他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今天他过来的时候，卢耀明已经联系各个镇的供货商，准备商量收购价格了。 他们等装完鲭鱼回去，肯定来不及。 到时候，卢耀明收购合同一签，他们就算拉回去三万斤鲭鱼，也白扯了。 虽然他们可以耍赖毁约，但这种坏名声的事情，一旦传出去，影响罐头厂的商誉不说，对他们未来的发展，也会造成不小的影响。 想到这，何建革直接扔掉了手里的烟。 “林兄弟，你真是提醒我了。” “我得叫车，先回去一趟。” “你要不先跟我过去？” 林斌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随后，何建革交代了一声，让其他人继续装鱼，他则跟林斌上了排头那辆水产车，空着车就往县里赶。 …… 永安县，国营罐头厂。 办公室内。 孙伟新坐在沙发中间，身边则坐着其他镇上的鱼类批发商。 他们看着卢耀明，各个眉头紧皱，嘴角却压不住的往上翘。 卢耀明坐在办公桌前，一根烟接着一根烟的抽，始终一言不发。 卢东俊站在卢耀明身后，看着孙伟新几人的德行，暗自咬紧了牙关。 原本订好的一块五一斤鲭鱼，已经是天价了，可这帮人一来，直接把价格抬到了两块钱一斤！ 以往市场上，品质最好的鲭鱼，也不过四五毛一斤。 可这帮人吃准了卢耀明着急，掐在最后两天的时间，坐地起价，直接把价格，抬升到了平时的五倍！ 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孙伟新见卢耀明不说话，站起身长叹了口气。 “卢总，您困难，我们也困难。” “罐头厂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各个镇下面渔村那帮人，恨不得把鲭鱼当成金子，卖给我们！” “我们管您要两块钱一斤，不是想落井下石，实在是收鱼成本太高。” “为了帮罐头厂渡过难关，我们都是咬牙，收购了三万斤鲭鱼。” “回去我们一核算，一斤鲭鱼收上来的成本，足足有一块九毛钱。” “这还没算损耗。” “两块钱卖给咱们罐头厂，真不赚钱！” 第97章 要不咱们等等呢 卢耀明眉头紧锁，深深看了孙伟新一眼。 他心里清楚这帮人什么德行，以前这些人供货，不论什么鱼，都要比市场高一倍，卖给他们罐头厂。 碍于各镇的鱼类批发，都掌握在这帮人手里，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现在倒好，这帮人掐准了他的软肋，直接把价格抬升到了五倍！ 他心里算了一下，要是以两块钱一斤的价格，收购他们手里的三万斤鲭鱼，足足要花六万块钱！ 按照市价最高四毛一斤算，一斤就要多付一块六毛钱。 三万斤，就得多付四万八千块。 想到这，卢耀明只觉得一阵头大，要是不收，罐头生产不出来，订单交不上，情况只会更糟糕。 可要是收，就得多花四万八千块，这钱花的他心疼！ 孙伟新见卢耀明不说话，又是叹了一口气。 “卢总，我们知道你为难。” “今天你叫我们过来，我们也是想问问你的意思。” “你要是能接受两块钱一斤的价格，我们立马派人收鱼，保证后天之前，把三万斤鲭鱼给你送来。” “可你要是不同意，我宁可赔违约金，也没办法继续收鱼了。” 此话一出，其余几家供货商，纷纷附和起来。 “卢总，我们东坪镇也是一样，要是两块钱的价格谈不拢，也没办法收鱼了。” “我们西坝镇，也一样。” “卢总，我们闸圩镇，距离县里最远，成本最高，低于两块，我还得倒搭钱进去，这买卖真做不了……” 三人纷纷站起身，开始施压。 几天前，孙伟新已经给他们三个通气完了，只要今天咬死两块钱一斤的价格，大家都能大赚一笔！ 卢耀明沉默了片刻，抽完最后一口烟后，长叹了一口气。 “两块就两块吧……” 话音未落，卢东俊连忙拦住卢耀明：“爸，你是不是忘了！” “林斌答应过咱们，说他能弄来三万斤，平价的鲭鱼。” “今天正好是第五天，何叔已经去了，要不咱们再等等？” 卢耀明闻言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他本来就窝火，一听到林斌两个字，直接忍不住火了。 “你给我闭嘴！” “三万斤鲭鱼，连孙总他们，都需要四家合伙，才能凑齐。” “林斌一个打渔的，能弄来多少鱼？” “亏你还是个大学生，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 卢东俊低下头，脸色顿时涨红一片。 他心里清楚，林斌弄不来三万斤鲭鱼，但实在是看不惯孙伟新这帮人的嘴脸，又没有什么好办法应对，才把林斌抬出来。 想让卢耀明借着机会，杀一杀价格。 没想到，卢耀明听到林斌的名字，火反倒更大了。 孙伟新见状上前劝道：“卢总，消消火。” “卢公子不太了解情况，有情可原。” “我和林斌都是白沙坡村的人，我对他比在座各位了解不少。” “这个人，人品非常差，在白沙坡村就是个人见人嫌的二流子。” “我过年回村的时候，听说林斌赌博成瘾，把家里的钱，全都输光了。” “就这，还到处骗人，讹人，弄到钱之后，还想去翻本。” “卢公子，你说说，就这种人，能值得信任吗？” “至于林斌的打渔技术，就更别提了。” “全村打渔人里，比林斌技术差的就一个。” “那一个，是断了条胳膊的残废。” “卢公子，我可不是故意抹黑林斌，你不信可以去村里打听打听。” 其余三人闻言，点头附和起来。 “我也听说过，林斌这个人，打渔技术确实一般。” “对对对，我也听说过这事，卢公子，你肯定是被林斌骗了。” “就是，这种事怎么能信，一个人要是能捞三万斤，我们干脆不要干了……” 卢耀明黑着脸，长叹了一口气。 他压了压手，沉声道：“好了。” “两块就两块吧。”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最多就两块钱了！” “谁要是再想涨价，那就是摆明了要跟我卢耀明过不去。” “虽说我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在永安县，谁要是想跟我过不去，我绝对不会让他过得太舒服。” 此话一出，孙伟新几人，连忙点头答应。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各自的眼里，满是笑意，却强忍着没笑。 这笔买卖，真是赚大发了！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有几千斤的鲭鱼。 这些鲭鱼的收购价，最多不超过五毛钱一斤，其中甚至有不少鲭鱼，是三毛钱一斤收上来的。 成本平均下来，四毛钱一斤。 现在两块钱出手，一斤多赚一块六，一千斤多赚一千六百块钱。 利润高达百分之四百！ 这种买卖，他们活了三四十年，还是头一次碰到。 果然，还是抱团，才能赚大钱！ 孙伟新深吸了一口气，他这段时间，收购了一万斤的鲭鱼，现在全部两块钱出手，光利润就高达一万六千块钱。 这笔买卖，只是个开始。 今天他们四家联手，能把四毛钱的鲭鱼，卖到两块。 日后，他们继续合作，只会越来越赚钱！ 卢耀明把四个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他明白这帮人心里的想法。 但有些事情，他现在也解决不了。 想换供货商，得有人选才行，这些年，孙伟新几人靠着跟国营罐头厂合作，已经把各个镇上的供货，全都垄断了。 当然，他不是没想过，跟各个镇里的国营水产店合作。 只是国营水产店给的货，价格高不说，质量是一言难尽。 他实在没办法，才选择了跟孙伟新这些人合作。 他已经能预见到，未来的日子，恐怕也不太好过了…… 想到这，卢耀明轻叹了一口气。 “东俊，你去跑一趟，叫人把合同拿过来。” 卢东俊不情愿的答应一声，正准备开门出去的时候，却听门外传来一阵紧促的敲门声。 下一秒，门被推开。 何建革冲了进来，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在地上。 他连忙稳住身形，凑到卢耀明办公桌前：“卢总！” “鱼，鱼到了！” 卢耀明闻言眉头一皱。 “你慢慢说，什么鱼到了？” 何建革咽了咽口水，指着门外面，激动道：“鱼，鲭鱼。” “三万斤的鲭鱼。” “弄到了！” 此话一出，孙伟新的眉头，瞬间皱在一起。 他看着何建革满脸激动，顿时有股不好的预感。 其余几位供货商，纷纷皱起眉头，不明白何建革话里是什么意思。 卢耀明皱眉看向何建革。 “我不是让你带人去白沙坡村了吗？” “你上哪弄来的三万斤鲭鱼？” 第98章 我怎么没看见？ 何建革连忙道：“就是白沙坡村的鲭鱼啊。” “林斌，真的捞了三万斤鲭鱼！” “我亲眼看见的！” 此话一出，办公室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眉头，都是一皱。 孙伟新脱口而出道：“怎么可能？” 其余三人也是一愣，眼看都要签合同了，咋突然杀出一个林斌来？ 就凭林斌一个人，能捞的上来三万斤鲭鱼？ 卢耀明猛地咽了一口吐沫：“你说清楚，哪来的鱼？” 何建革一拍大腿：“卢总，白沙坡啊，就是林斌捞上来的鱼！” “三万斤，只多不少！” “品质我检验过，绝对没问题！” 卢耀明闻言，眉头微皱，看向何建革，他虽然相信何建革不会骗他。 可林斌真的捞到了三万斤鲭鱼？ “老何，你说的，都是真的？” 何建革闻言满脸无奈道：“真的，是真的！” “厂长，你相信我！” “我亲眼看见的，三万斤鲭鱼，错不了。” 此话一出，卢耀明顿时笑出了声，那叫一个畅快。 好啊，他万万没想到，林斌说五天之内捞到三万斤鲭鱼，就真捞到了三万斤鲭鱼！ “孙总，你们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啊。” “两块钱一斤，亏你们好意思开口！” “市场上的鲭鱼，最多四毛钱一斤，你们喊这么高的价，还说自己不赚钱！” “行，既然不赚钱，那就不为难你们，这批鱼，我们不要了。” 卢耀明此话一出，除了孙伟新之外的三名供货商，有些慌了。 这批鱼他们的成本，差不多四毛钱，要是国营罐头厂不要，他们全都得砸手里！ 三万斤的份额，孙伟新自己占了一万斤。 其余三家，一家六千多斤，还算平均。 要是全砸手里，哪怕一斤亏一毛钱，也得亏六百块钱！ 万一这批鱼死了，他们亏得可就不止几百块钱了。 三人连忙看向孙伟新。 孙伟新脸色阴沉：“卢厂长，话先别说的这么满。” “林斌是什么人，我比你们清楚的很！” “他要是能捞到三万斤鲭鱼，我把脑袋拧下来，白送给你都行！” “何主任，一直说有鱼，可外面连一辆车都没有，我劝各位还是下去看看，你们说的鱼在哪呢？” 话罢，孙伟新径直出了办公室，直接下了楼，到罐头厂这么久，他连车响都没听见，料定了这就是何建革和林斌做的局！ 目的，就是为了帮卢耀明杀价！ 这空城计，他才不上当呢！ 卢东俊跟在孙伟新后面，何建革刚要解释几句，就被卢耀明拉走，跟着后面几个供应商，一起下了楼。 只是众人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空荡荡的一片。 别说水产车了，连个三轮车都没有。 只有林斌一个人，蹲在树荫下面，正抽着烟。 林斌瞧见这几个人，顿时猜到怎么回事。 这个孙伟新倒是会挑日子，眼看着交货还有最后两天，这时候过来抬价，狠狠地宰罐头厂一刀，他赚的盆满钵满。 林斌不紧不慢的抽了口烟，看向几人，完全没有靠近的意思。 卢耀明激动的脸色，瞬间冷淡下来。 刚才何建革不是说，林斌捞上来三万斤鱼吗？ 鱼呢？ 不等他说话，孙伟新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何主任，你不说林斌捞上来了三万斤鲭鱼吗？” “我怎么没看见？” “不会是，压根就没有这批鱼！” “是你想杀价，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戏吧？” “别说，演的真像那么回事，还知道把林斌拉过来，当配角，我差点就信了……” 孙伟新说着话，目光扫过身旁另外三名供货商。 三人顿时会意，纷纷叹了口气，看向卢耀明。 “卢总，这玩笑，开的有点过了吧？” “就是……我们尽心尽力收鱼，想帮罐头厂渡过难关，您要是嫌价格高，直说就行，我们也能理解，可都要签合同了，您安排这么一出，是不是太让人寒心了？” “说的对，卢总，今天您怎么都得给个我们交代，否则太伤人心了。” 卢耀明面对几人的声讨，脸色更加阴沉。 “老何，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建革连忙解释道：“厂长，我没骗您，真有鱼！” “这批鱼现在还在渔场，快的话，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我是为了报信，没有跟车，提前跑回来的……” 孙伟新轻笑一声：“何主任，没有借口，你就别现编了。” “什么鱼还在渔场里？” “您干脆说，鱼还在海里多好。” “卢总，该说的，刚才在办公室，都已经说完了。” “两块钱一斤，价格真没办法再低了。” “您要是觉得行，咱们现在就签合同！” “您要是觉得贵，我们也不打扰您，您回头自己想办法，我们不会有任何怨言。” “只求您给句痛快话，签还是不签？” 卢耀明眉头紧锁，他的确是有些高兴的太早了。 他不是不相信何建革，实在是林斌捞上来三万斤鲭鱼的事情，太过离谱。 万一这真是何建革和林斌演的戏呢？ 想到这，卢耀明看向何建革，试探性的想要询问一下。 何建革满脸无奈，他话都说了几遍了，怎么卢耀明就不是不信呢？ 何建革心急看向林斌。 “林兄弟，你说句话，那三万斤鲭鱼是你捞上来的，我一个人空口白牙，他们不信啊！” 林斌笑了一声：“我也没本事说服卢总，他要是不信，真的也成假的了。” 一旁的孙伟新冷哼一声。 “林斌，你在这演戏演上瘾了？” “别说你一个人，就是你雇人出海，海里也得有那么多鲭鱼才行！” “白沙坡周围，就那么几片鲭鱼，你五天时间，捞三万斤，一天就得捞六千斤。” “鲭鱼涨价的消息早就传开了，白沙坡村那帮打渔的，能眼睁睁看着你赚钱？” “这年头，谁能把赚钱的活，拱手相让啊？” 第99章 鱼真在路上 “你还不知道吧，白沙坡那面，早就传过消息给我了！” “这五天，你林斌雇了八个人，第一天出海，总共就捞回来八十斤鲭鱼！” “后面几天，我虽然不了解，但就凭你这八十斤的水平，你绝不可能捞到三万斤鲭鱼！” 孙伟新说着，转身看向卢耀明。 “卢厂长，既然已经到了这份上，我也不能让你白忙活一场！” “看在这些年，你没少照顾我们生意的份上，现在签约，一次性结清货款，我可以每斤鲭鱼，给你便宜两毛钱！” “一块八一斤，我亏本给你撑场子！” 其余三人也顿时点头，表示同意。 以往结货款，都是分批给，少则三次，多则五六次，账期起码三个月起步，多了能抻一年。 眼下能把货款一次性结清，少赚两毛算什么，什么也没有把钱握在手里划算。 卢耀明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动摇。 一斤便宜两毛钱，三万斤能便宜六千块钱。 省出六千，挪出来的窟窿，就小一点…… 何建革拉住卢耀明：“卢总，您信我一次。” “鱼真在路上。” “我要是骗您，就让我全家不得好死！” 此话一出，卢耀明神情一怔，看向何建革。 他当厂长的第二年，何建革就给他当厂办主任了，这么多年以来，两人工作和私下，都有不少往来。 以他对何建革的了解，何建革非常注重家人…… 他绝不会拿家人胡乱发誓…… 卢耀明心中一震，咬紧牙关，事到如今，只能放手一搏了，他看向孙伟新，笑了一声。 “孙总，你相信林斌能捞到三万斤鲭鱼吗？” 孙伟新不假思索：“当然不信！” 卢耀明笑道：“实话实说，我也不信，可老何难得发毒誓，大家不如卖他个面子。” “给林斌半个小时时间！” “半个小时后，要是鱼还没送来！” “我自掏腰包，每人每斤鲭鱼，我再涨两毛钱！” “一斤，两块二，收购你们手里的鲭鱼。” “但如果，鲭鱼真的来了，你们也不用怕，我照样收你们的鲭鱼，只不过，两块钱一斤，是肯定不行了！” 孙伟新闻言，点了点头，心中却是在冷笑，这卢耀明不知道怎么昏了头。 别说半个小时，就是再给林斌三天，又能怎么样？ 他能捞上来三万斤鲭鱼？ 不过他们也不差这半个小时，要是每斤能多赚两毛钱，里外里可是六千块钱呢！ 卢耀明见孙伟新同意，心中松了一口气，他回头看了一眼何建革，手里捏了一把汗，老何啊，他这次可是把整个厂子都赌上了。 几根烟抽完，半个小时的功夫，转瞬即逝。 孙伟新看了一眼时间，冷笑一声，站了起来。 “时间到了。” “看来这次，卢厂长得自掏腰包，每斤多添两毛钱了！” “不过，大家都是老朋友，我们也不能干这种落井下石的事情！” “这两毛，我们哥几个就不要了。” “这希望卢厂长，以后别什么话都当真，五天，三万斤鲭鱼，真不怕牛皮吹破天了！” 卢耀明的衬衫，早就被汗水打湿。 一旁的何建革眉头紧锁。 “不应该啊，我回来的时候，就嘱咐他们，装满一车就发车。” “按理来说，应该到了啊！” 他抬头看向林斌。 林斌扔到了烟头，不紧不慢的吐掉了最后一口烟。 “就那几辆车，装三万斤鲭鱼，肯定超载。” “车走得慢不说，进县的路不好走，迟到一会也是正常。” 孙伟新哈哈大笑：“林斌，你不去当演员，这是白瞎这块料了！” “都到这地步了，你还能演？” “别在这浪费大家时间了，你要是真有鱼，我等你一天都行，可你的鱼呢，在哪呢？” 林斌抬头看向罐头厂外。 “马上……” 孙伟新嗤笑一声：“行了，没时间听你在这胡扯了，卢厂长，咱们抓紧把合同签了吧。” “你还真当他有三万斤鲭鱼啊？” “你要是有三万斤鲭鱼，我立马从这滚出去！” 他话音未落，两道鸣笛声突然响起。 “嘀，嘀！” 孙伟新浑身一震，下意识的回过头去，只见罐头厂进厂的路上，一辆满载着鲭鱼的水产车，摇摇晃晃的开进了厂里。 车停稳后，坐在最前面副驾驶上的职工，立马跳了下来。 “卢厂长，何主任！” “鱼都过完秤了，一共三万一千斤！” 员工满脸欣喜，说到斤数时，刻意放大了音量。 他的声音，落在空荡荡的院子里，不断产生回声。 孙伟新一愣，瞪大了眼睛。 “多少？” “多少斤？” 他看着后面一辆辆的水产车，看向说话的职工，又看了看身后的林斌，呼吸越来越急促，脑袋甚至有些晕眩。 三万一千斤？ 这怎么可能！ 林斌第一天捞了八十斤鲭鱼，只用了四天时间，怎么可能捞够三万斤鲭鱼？ 更何况，白沙坡村，不是还有王进军父子，也在捞鲭鱼！ 以这两父子的德行，怎么可能让林斌捞到鲭鱼？ 不只是孙伟新，其它三名供货商，也都傻眼了，不是孙伟新说的，林斌绝不可能弄来三万斤鲭鱼吗？ 何建革和卢东俊松了口气。 卢耀明更是攥紧拳头，有些亢奋，可好歹是县罐头厂的厂长，也是见过大世面的，这种亢奋没有持续多久，渐渐下了头。 但却由衷的松了口气。 心里这块石头，总算是放下了。 只是到此时此刻，他不由得深深看了林斌一眼，此刻的林斌，一脸淡定，像是完成了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 可卢耀明心里清楚，五天时间，三万斤鲭鱼，这个林斌，绝不是他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之前是他被孙伟新的谗言骗了，小看了林斌！ 何建革更是激动的直跺脚，他指着水产车，看向孙伟新。 “你不是问鱼在哪吗？” “你告诉我，车里是什么？” “还怀疑我跟你杀价！” “我堂堂国营罐头厂的厂办，犯得着跟你玩这种把戏？” “人啊，得有自知之明！” “别以为赚了点钱，在一亩三分地上有点本事，就天下无敌了！” “井底的蛤蟆，看的再高，也就只能看见巴掌大的那一点天空！” “我呸，什么玩意啊！” 第100章 还赚不赚钱了？ 孙伟新闻言暗自咬紧了牙关，一句话都不敢说，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 他明白，现在局势变了！ 几分钟前，卢耀明为了完成罐头订单，只能求着从他们手里高价收购鲭鱼。 可现在，林斌的三万斤鲭鱼放在面前，他们也就没了嚣张的资本。 想到这，他狠狠瞪了林斌一眼。 今天要是没有林斌插一杠子，他绝对能狠狠宰卢耀明一刀。 可他直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林斌是怎么五天捞三万斤鲭鱼的？ 林斌轻咳了一声：“卢总，鱼我给你送来了。” “按照约定，你答应我的事情，是不是该兑现了？” 卢耀明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那是当然！” “老何，你去拟定一份供货协议，一会跟林斌签了。” “然后叫人把鱼送去生产线，立刻赶制罐头订单。” “对了，你再叫会计，把钱全部给林斌结清。” “从今往后，只要是林斌送来的鱼获，验收合格后，款项一律当场结清！” 此话一出，孙伟新等人神情一震。 他们给罐头厂供货了那么多年，可从来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林斌闻言瞬间明白了卢耀明的想法。 卢耀明这么做，一是为了感谢他。 要不是他及时把鲭鱼送过来，卢耀明就得拆东墙补西墙，高价收购孙伟新手里的鲭鱼！ 二则是想通过他，狠狠敲打一下孙伟新几人，让他们心里能有点数。 不过，这些对于他来说，都无关紧要。 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有了罐头厂的供货权，就有了固定的订单收入。 接下来，他就能按照想法，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何建革立刻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本来就说过，一定帮林斌拿下供货权，眼下卢耀明开了口，直接一步到位，倒是省了不少事。 “好，我这就去……” 话音未落，孙伟新站了出来，满脸赔笑的看向卢耀明。 “卢总，您刚才跟我们说，就算林斌有鱼，也会收我们的鲭鱼。” “您看我们什么时候，把鱼给您送过来？” 卢耀明看向孙伟新，嘴角翘起一抹冷笑。 他心里清楚，现在就是压价的最好时机！ 孙伟新他们手里，肯定收了不少鲭鱼，要是不卖给罐头厂，就得全砸手里。 这帮人为了不砸手里，肯定会争相压价。 虽说军需订单，只需要三万斤鲭鱼，但罐头厂又不指望军需订单活着。 多出来的鲭鱼，照样可以生产成罐头，卖给各个百货商店。 想到这，卢耀明佯装无奈道：“这次订单，总共就需要三万斤鲭鱼。” “林斌一个人，就拉来了三万一千斤。” “要是你们再送鱼过来，按照你们的报价，厂里的预算肯定不够了。” 孙伟新几人相互对视一眼，都清楚卢耀明的意思。 不就是降价吗！ 都这个时候了，再想卖两块钱一斤，肯定不现实。 至于降多少，就看谁先开口了。 他们都明白，谁先开口，谁就落了下风。 一时间，谁都不想先开口，当出价的那个，场面反倒是安静了下来。 正在这时，林斌轻咳了一声：“卢总，我想说两句。” “本来我就是个打渔的，承蒙卢总关照，破格让我当罐头厂的供货商。” “为了答谢卢总，我每斤鲭鱼，自愿降价一半。” “两毛钱一斤，卖给咱们罐头厂！” 此话一出，众人都懵了。 原本四毛钱就已经很便宜了，林斌直接降两毛，还赚不赚钱了？ 林斌看着几人的反应，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他本来没打算降价，可他刚到这，孙伟新就先恶心了他一顿。 这个仇，他就必须报回去！ 他捕捞鲭鱼的非常低，雇的人里面，一半为了还江勤民的人情，另一半则是奔着吃肉来的。 工钱每人每天八块，加上吃喝，每人每天最多二十。 八个人，五天就是八百块钱。 再加上各家渔船的燃油成本，五天加起来，也就三百块钱。 加上多给孙诚信一百块钱的奖金。 总成本，不过一千两百块钱！ 三万斤鲭鱼，成本一千两百块钱，核算下来，一斤成本低至四分钱。 也就是说，他敢降价到四分钱一斤。 他当然不会傻到降价到四分钱，真把孙伟新逼得走投无路，他们宁可卖死鱼，也不可能跟他打价格战。 所以两毛钱一斤，不多不少，正好卡在孙伟新他们最难受的地方。 孙伟新出手就得亏一半，不出手，每天的饵料钱，也是不小的开支。 万一鱼死了，亏得更多。 这就是阳谋，无解！ 卢耀明看了林斌一眼，顿时明白了林斌的意思。 原本他打算三毛钱一斤，收购孙伟新他们手中的鲭鱼。 没想到，林斌为了让孙伟新他们大出血，竟然率先降价！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打法，一般人可招架不住。 不过，对他来说，价格越低越好，他又怎么会拒绝？ “你年纪不大，却能懂得知恩图报，是好样的！” “既然你有这份心，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 “就按两毛一斤算……” 卢耀明说完，目光看向孙伟新几人，也不说话，就等几人先开口。 另外三名供货商，咬紧了牙关，心里把林斌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他们本来打算，只要赚钱，哪怕少赚点，把鱼卖出去就行。 可现在，林斌直接把他们的后路堵死了。 眼下，他们报价超过两毛，卢耀明肯定不收。 可要是两毛出手，他们血亏啊！ 几人一时间没了主意，纷纷看向了孙伟新。 孙伟新瞪着林斌，气的嘴角颤抖。 两毛钱一斤！ 亏林斌说得出来。 要知道，市场上的死鱼，都要一毛钱一斤！ “林斌，你存心找茬是不是？” “两毛钱一斤，根本不赚钱！” “都是生意场上的人，大家商量着来，谁都不亏。” “你这么做，就是作死！” 林斌冷笑一声：“我捞的鱼，我愿意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 “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要是不服气，你降价啊。” “只要比我卖的便宜，还愁卢总不收你的鱼？” 孙伟新死死瞪着林斌，恨不得把林斌撕碎。 这个踏马的搅屎棍，断了他们的财路不说，现在摆明了要砸他们的饭碗！ “这个价格，我接受不了……”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身旁一个供货商，站了出来。 “两毛一斤，我卖！” 第101章 一万五千块汇票 此话一出，孙伟新顿时懵了，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对方。 他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有人背刺！ 那名供货商叹了口气，无奈道：“老孙，你也别怪我。” “你摊子大，供货渠道广，我比不了你。” “这批鱼，现在不卖，明天就得死一批，到时候更卖不上价。” “亏点我也认了。” 其他两名供货商闻言，立马站出来。 “我也愿意卖。” “两毛就两毛，我也卖！” 三人纷纷表态之后，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孙伟新身上。 孙伟新紧咬着牙关，两毛一斤，他真不甘心！ 可现在另外三个供货商，全都撂了，他要是继续顶着，就是给卢耀明上眼药。 本来能大赚一笔的计划，全让林斌给搅和了！ 要是没有林斌送来的鲭鱼，他仅凭这一次买卖，就能赚一万六千块钱！ 可现在，不光赚不到钱，他还要搭两千块钱进去。 想到这，孙伟新恶狠狠的看向林斌。 “林斌，咱俩的梁子算是结了。” “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有什么招，你尽管来。” “我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不姓林！” 孙伟新点了点头，看向卢耀明：“卢总，两毛一斤，我现在就回去，叫人给你送来。” 话罢，他转身离开了罐头厂。 剩下的三名供货商，见孙伟新都走了，他们打了声招呼，也都走了。 卢耀明等几人走后，看向何建革。 “老何，你先去拟定合同。” “然后再跟会计说一声，林斌的鲭鱼，按五毛一斤收！” “他帮厂里渡过了难关，又帮我低价收了一批鲭鱼，咱们也得表示表示。” 何建革连连点头：“行，我这就去办！” 卢耀明看向林斌笑道：“林斌，走手续还得一段时间。” “走，跟我回办公室，陪我喝两杯茶。” “东俊，你没什么事，先回去吧。” 一旁站着的卢东俊知道，这是自己老爹有合作上的事情，要跟林斌谈，当即点了点头。 他平时也不怎么来厂里，今天要不是林斌要来送鱼，他怕林斌吃亏，也不会过来。 “林兄弟，改天我去找你！” “到时候再请你吃饭。” “今天先走了。” 林斌点了点头，看着卢东俊走了，他才跟着卢耀明到了办公室。 卢耀明给林斌泡了杯绿茶，坐在了对面。 “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这么有魄力。” “身边连个帮手都没有，就敢挑战孙伟新。” “真是有胆色！” “之前是我被孙伟新骗了，对你态度不好。” “希望你别往心里去。”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卢总，这事也不能全怪你。” “换做是我，突然冒出来个毛头小子，说五天之内，能捞来三万斤鲭鱼。” “恐怕我第一反应，也不会相信。” 卢耀明苦笑一声：“不瞒你说，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你是怎么做到，五天之内，捞到三万斤鲭鱼的？” 林斌放下茶杯，点了一根烟。 “说来也巧，我整理我爸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本笔记。” “上面标注了一个没人发现的鲭鱼聚集地。” “我带人按照坐标撒网，很轻松就捞到了三万斤鲭鱼。” 卢耀明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那还真是够巧的……” 林斌喝了口面前的茶水，没有接话，不管卢耀明信不信，他都得这么说。 反正卢耀明也没办法证明，他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何建革敲门走了进来。 “卢总，协议和汇票，都准备好了。” 卢耀明放下茶杯：“林斌，签字吧。” “签完字，你就正式成为罐头厂的供货商之一了。” 林斌拿起笔，简单扫了眼协议后，签了下自己的名字。 “卢总，咱们下次订单，需要多少货，什么品种的鱼？” “我回去，提前做个准备。” 卢耀明摆了摆手。 “先不用着急，下批订单生产什么，还要等这批订单结束，我们再开会讨论。” “等到后天，我派人通知你。” “到时候，你按照需要的份额，供货就可以。” 林斌点了点头，收起一万五千块钱的汇票。 一千两百块钱的成本，赚回了一万五千块钱的利润。 不光交好了卢耀明，这笔生意，他赚翻了。 “卢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卢耀明点了点头，起身将林斌送出了办公室。 何建革等林斌走后，才轻叹一声：“卢总，林斌得罪了孙伟新，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卢耀明眉头一挑，看向何建革：“老何，难得你对一个外人，这么上心。” 何建革笑了一声。 “卢总，别说我了，你不也觉得这年轻人敢想敢拼有魄力吗？” “现在这么欣赏他，怎么不帮一把。” 卢耀明拿了个新茶杯，给何建革倒了杯茶。 “老何啊，你得明白！” “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更能收买人心。” “我没开会，破格选用林斌当供货商，也是想利用林斌，制衡孙伟新他们。” “正好借着得罪孙伟新的事，试一试林斌的成色。” “如果林斌是那块料，我不会吝啬出手帮他的。” 何建革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卢总，还是您想的周到。” 卢耀明笑了笑，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 要是林斌真是个人才，他不介意让林斌，取代掉孙伟新！ …… 双平镇。 伟新鱼类批发部。 孙伟新回到办公室，对着面前的沙发，狠狠踹了几脚上去。 “狗日的林斌，给老子等着！” “还有卢耀明，等我搞定了林斌，肯定找机会，狠狠宰你一刀。” 他说着又踹了几脚，悻悻回到办公椅上，点了一根烟。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谁踏马不长眼，这个时候敲门？” “给老子滚进来！” 孙伟新喊了一声。 门外，王进军和王勇带着几分讪笑，推门走了进来。 孙伟新见到两人，皱起了眉头：“你们两个，又来干什么？” 王进军见孙伟新满脸恼火，心头一喜。 罐头厂派人来收鱼的时候，他就猜到，林斌恐怕会得罪了孙伟新。 谁不知道孙伟新是国营罐头厂的供货商，林斌搭上了罐头厂这条线，那不是跟孙伟新抢饭碗吗？ 他带着王勇，这个时间过来，就是掐准了，孙伟新正在气头上， 王进军一副遗憾的模样，叹了口气：“伟新，大爷本来也不想打扰你！” “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 “你还记不记得，上此次我跟你说，林斌强占你家宅基地产的事情？” 第102章 不就是明朝的古董 孙伟新闻言，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原本生意被林斌搅黄了，他就来气，现在王进军又哪壶不开提哪壶。 “王进军，你踏马消遣我来了？” 王进军连忙摆手，解释道：“伟新，你消消火，我不是这个意思。” “眼看林斌在你家那块地上，地基都盖起来了。” “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让林斌，在你家宅基地上，盖房子？” 孙伟新立刻道：“我愿意个屁！” “这个林斌，先是搅和我生意，现在又要占我的地，我踏马不弄死他，我就不姓孙！” 王进军和王勇对视了下眼神，眼里都透着笑意。 他俩在家就合计过，打算攒动孙伟新和林斌斗。 以孙伟新的实力，弄死林斌，不就跟捏死一直蚂蚁一样简单。 王进军佯装无奈，继续拱火道：“伟新，我当初就不同意，把你家那块地，批给林斌。” “可林斌打了几条鱼之后，在村里的威望越来越高。” “村委会里的人，一致同意，我也没办法。” “伟新，大爷现在老了，不中用了……” “只能来给你报个信，要想解决这件事，还得你自己想办法。” 孙伟新坐回椅子上，眼珠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当然有办法！” “不过得让你们两个配合一下。” “要是配合得当，直接把林斌送进监狱里，也不是不可能。” 王勇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他巴不得孙伟新现在就能弄死林斌，没了这个祸害，以后就没人敢跟他作对了。 “配合，我们肯定配合。” “你说什么办法就是……” 孙伟新抽了口烟，缓缓道：“我认识镇上生产建设办公室的齐干事。” “明天，我叫齐干事跟我回一趟村里，要求林斌拆除地基。” “不管他愿不愿意，你们安排几个人，就说是林斌的同伙，阻止拆地基。” “这样齐干事就有理由，以暴力抗法的罪名，把林斌送进监狱。” 此话一出，王勇和王进步连连点头。 这招，可太阴损了。 只要一闹起来，林斌想跑都跑不掉！ 王勇点了点头道：“好好好，这事情交给我，我保证让林斌吃不了兜着走！” 孙伟新摆了摆手：“我一会去找齐干事吃饭。” “最迟明天中午，我们两就到白沙坡村。” “你们回去准备一下，别出了什么岔子！” 两人答应了一声，回了村子。 于此同时，国营饭店内。 林斌一进门，就见前厅有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周莹板着脸，站在柜台后面，一看到他进来，立马转过脸去。 正在这时，邱金福从后厨走了出来，见到林斌，抬手打了声招呼。 “林老弟，你来的正好。” “上次说请你吃饭，结果一直没见你来。” “今天说什么，你都得卖我个面子。” 林斌笑道：“邱大哥，今天恐怕不行了。” “我找张总有点事。” 邱金福闻言点了点头：“那你先办事，等下次得空，我再请你吃饭。” “张总就在楼上，办公室你也知道，我就不带你过去了。” 林斌点了点头，正准备走，余光又瞥见了周莹，好奇心顿时就上来了。 “邱大哥，这是什么情况？” 邱金福顺着林斌的眼神看去，顿时笑了出来。 “这还不是拜你所赐？” “上次周莹用黄姑鱼算计你，让张总知道后，直接给调岗到了前厅。” “虽说待遇还是经理待遇，但这落差可够大的。” “就这，她还不长记性，跟谁都板着一张臭脸，没少被客人骂。” 林斌笑了一声，这个张建春，倒是挺会办事！ “行，邱大哥，没事我先上去，找张总去了。” 邱金福点了点头，见林斌走后，上去又奚落了周莹两句后，才心满意足回了后厨。 林斌到了办公室门前，敲门走了进去。 张建春见到来人是林斌，立刻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 “林老弟，什么风给你吹来了？” “快坐。” “喝龙井还是毛尖？” 林斌摆了摆手道：“张总，不用麻烦了。” “我来是想求你帮个忙。” 张建春坐在林斌身边，笑了笑道：“什么求不求的。” “有什么事，尽管说就行。” 林斌直接道：“我想让你帮我引荐一下，生产建设办公室的领导。” 张建春闻言一愣，眉头皱在一起。 生产建设办公室，主要是统筹双平镇内的农业生产、村镇建设和水利基建的单位。 属于是乡镇政府的核心部门之一。 林斌一个出海打渔的，跟生产建设部门，也不沾边啊？ “我倒是认识生产建设办公室的吴副主任。” “可你怎么突然变了性子，想结交这号人物了？” 林斌呼了口气，把罐头厂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张建春听到孙伟新的名字，眉头一挑。 这小子，是镇上的名人，早年取了个好媳妇，老丈人家有钱，加上胆子大，靠着倒卖海鱼，发了家。 后来就开了一家个体鱼类批发部。 开业那天，还是在他们国营饭店，订的桌。 想到这，张建春不解道：“你跟孙伟新抢生意，找生产建设办公室，也没用啊。” “人家不管这个。” 林斌点了一根烟道：“之前我跟王进军打赌，赢了一块宅基地。” “这王进军憋着坏，把孙伟新家弃置的宅基地，划给我了。” “我抢了孙伟新的生意，他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报复我，我这不得有点防备吗？” 张建春点了点头：“确实得防上一防。” “我跟吴副主任关系不太近，无缘无故约出来吃饭，人家未必答应。” “不过，这个吴副主任，喜欢明史，对明代的古董颇有研究。” “林老弟，你要是能弄来几件明代官窑的瓷器，我就有借口，把人顺利约出来。” 第103章 借你的船，出海 林斌听到明代官窑瓷器，顿时笑了。 要是别的古董，他还真得想想办法…… 但张建春提起明代的古董，那就是撞到他枪口上了。 蚁巢岛附近的那艘沉船遗址，就是明朝的，现成的东西，他挑几件不就行了。 “没问题，不就是明代的古董。” “你觉得拿几件合适？” 张建春闻言笑了一声。 “林老弟，你可能不太懂这古董的行情。” “咱们县里的寄卖行，一件正儿八经的明代官窑瓷瓶，最少五百块！” “好的物件，一件能卖到一千两百多块钱。” “咱们请吴副主任来，是为了赏宝。” “能弄来一件，就够了！” 林斌微微皱起眉头：“张总，既然我说了，就保证能搞到，要是不考虑钱的情况下。” “弄几件合适？” 张建春笑了一声：“那当然是越多越好！” “不过，市面上流通的物件，明代的算是稀缺货了。” “像官窑瓷瓶这种，更是少之又少。” “你能顺利弄回来一件，就算是运气好了。” “要是实在弄不来，你也不用勉强。” “我豁出去这张脸，硬求吴副主任帮忙，他也不好意思拒绝。” 林斌摆了摆手：“那倒是不用。” “弄几个明代的瓷瓶，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个事。” “最晚中午，我一准把东西弄来！” “倒是得麻烦你，明天中午把吴副主任约过来。” 张建春见林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眉头一挑。 “林老弟，看你这意思，是有门道了？” 林斌笑了笑：“门道算不上，到时候也得看运气。” “张总，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准备一下。” “咱们明天中午见！” 话罢，林斌起身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他出了国营饭店，快步回了村，直奔江勤民家而去。 上次去蚁巢岛，遇到了鬼风潮，差点没把命搭进去。 眼下，已经是傍晚了，由于气温下降，海上更容易形成鬼风潮。 他要是再开自己的机帆船出海，要是再碰到鬼风潮，肯定回不来了。 想要顺利出来，就得管江勤民借大船。 大船体量大，遇到鬼风潮，用三角下锚法，就能硬抗过去。 林斌收回思绪，站在了江勤民家的院门前。 他敲了敲门，走进了院子，一眼就看到了扫地的李慧兰。 “李婶，江叔在家吗？” 李慧兰看着林斌笑了一声：“你叔在屋里补觉呢。” “你等我，给你叫去。” 话罢，她扔下扫把，径直走去了卧室。 几分钟后，江勤民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回来了？” “收鱼的事情，还顺利吗？”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把一万五千块钱的汇票掏了出来。 “非常顺利。” “这是卖鲭鱼的一万五千块钱。” “从今往后，咱俩就是永安县国营罐头厂的供货商了！” 江勤民瞬间就不困了。 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按照之前的设想，只要成为罐头厂的供货商，他们家就能在三年之内，成为万元户！ 想到这，江勤民连忙招呼道：“老婆子，你赶紧……” “去把厨房那条五花肉给做了！” “林斌，你晚饭就在这吃。” “咱爷俩必须好好庆祝庆祝。” 李慧兰没搭理江勤民，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林斌手里的汇票。 一万五千块钱！ 我的乖乖，她这辈子，都没见到过那么多钱。 她们家一年的收入，五百块钱。 这一张汇票，顶得上他们家二十多年的收入了！ 江勤民见李慧兰没反应，脾气一下就上来了。 “你发什么愣？” “让你去做饭，你听没听见？” 林斌见状抬手道：“江叔，饭就先不吃了。” “我来找你，是想借你的船，出趟海。” “你放心，明天中午之前，我就给你送回来。” 江勤民眉头微微一皱，明显察觉出不对劲。 眼看天都快黑了，林斌这个时候，借船出海干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询问，而是看向李慧兰道：“我跟林斌去一趟渔港。” 李慧兰点了头答应了一声。 江勤民出了家门，也不管林斌，埋头往渔港走。 林斌跟李慧兰打了声招呼后，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到了渔港，江勤民找到自己的船，直接钻进了船舱。 林斌跟了进去，只见江勤民环抱着胳膊，站在船舵旁，一双眼睛，紧盯着他，半点没有要借船的意思。 “江叔，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江勤民皱紧眉头道：“说吧，你打算开我的船去哪？” 林斌笑了一声，他从江勤民家出来的时候，就知道对方，察觉出了不对。 眼下江勤民问了出来，他也没必要隐瞒了。 “我想，再去一趟蚁巢岛。” 江勤民眉头皱的更紧了。 “你又去那干什么？” 林斌深吸了一口气，把得罪孙伟新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最后，他还把捞古董的想法说了出来。 江勤民听完，长叹了一口气：“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非得去蚁巢岛才行？” 林斌挠了挠头：“别的办法，已经来不及了。” “江叔，你放心，我上次去蚁巢岛，摸索出一条安全的路线。” “绝对不会有危险。” 江勤民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发动引擎：“什么方位？” 林斌见状笑了一声，报出了蚁巢岛的范围。 他知道，江勤民是要陪他出海，所以没有多说什么。 去蚁巢岛的路程，比较远，光凭他一个人的话，一去一回，得耽误不少时间。 要是他跟江勤民两个人，还能有个照应。 路上换着开，聊聊天，也不至于犯困。 随后，林斌把潜水的装备，拿了过来。 江勤民拨动船舵，缓缓驶离了渔港。 出港后，林斌递了根烟给江勤民。 “江叔，今天我怎么没看见清雪？” 江勤民接过烟，点燃抽了一口：“家里没醋了，让她去村里供销点，打醋去了。” “怎么了？” 林斌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我之前没什么钱，也不好意思提这事。” “现在有钱了，您看，我跟清雪的婚事，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江勤民看了林斌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这事，我看不着急。” “你小子刚得罪孙伟新，他肯定得想办法报复你。” “说实话，我不想让清雪跟你受牵连。” “等你什么时候解决完孙伟新，再提结婚的事也不迟。” 林斌点了点头，还是江勤民想得周到。 别看孙伟新账面上实力比他强，这点差距对于他来说，分分钟就能抹平。 但就怕孙伟新狗急跳墙，他孤家寡人一个，犯不着害怕。 可要是江清雪嫁给了他，肯定会受牵连。 “这样也好……” 两人一路说这话，临近半夜，才赶到蚁巢岛的外围。 林斌将船上的大灯打开，灯光落在水面上，照出海面的情况。 江勤民看清楚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斌，你给我说句实话。” “你真有把握，过去吗？” 第104章 你可算了吧 江勤民说完看向海面，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以前只听说过，蚁巢岛附近的海域非常危险。 可今天一看，何止是危险，简直就是送死！ 破碎的海浪下，隐隐可见下面的礁石，四周散布着大小不均的涡流。 这片海域底下那么多礁石，说不定还会有下降流！ 由于天黑，他没办法通过海面的颜色判断，但根据他以往的经验来看，这片区域，绝对不能过船。 但凡是靠近一点，就会船毁人亡。 林斌走上前，笑了笑道：“江叔，你放心，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安全渡过这片区域。” “你先歇一歇，接下来就看我的吧。” 江勤民迟疑了一下，才把船舵交给了林斌。 林斌接手后，找到参照的那个涡流，直接开了过去。 江勤民见状直接都懵了。 “林斌，前面是涡流，你快停下！” “快停……” 不等他把话说完，只见林斌一打船舵，船竟然稳稳的从涡流旁边开了过去。 随后，林斌不断调整船头的方向，始终保持着船的平稳。 十分钟不到，他就开出了暗礁区，把船停靠在了，沉船遗址的上方海面。 江勤民直接傻在了原地。 他脑袋里，不断闪现出林斌刚才打舵的画面。 在他看来，林斌每次都是奔着礁石和涡流去的，可临近这些地方的时候，却全都神奇的避开了！ 这种操控方式，他见都没见过！ 那感觉，就像是林斌有双眼睛，能看到水下的情况一样。 “林斌，你这控船技术，是跟谁学的？” 江勤民看向林斌，紧皱起眉头，一脸的疑惑。 打渔技术和控船技术的区别在于，打渔可借助的方面比较多，比如林富强留下的打渔笔记，就算其中一种。 再加上几分运气，短时间内倒是能显著的提高。 可控船技术，不是有笔记就行的！ 必须要通过大量的练习和经验，日复一日的积累，才能在关键时候体现出来。 他活了四十多年，积累了几十年的经验，都不敢驶入刚才的暗礁区。 林斌才二十多岁，竟然能轻松的穿过暗礁区…… 要说林斌是因为运气好，打死他都不信！ 林斌看着江勤民，笑了笑，他知道江勤民在想什么。 无非是惊讶于他的控船技术。 这样不怪江勤民，换谁来，看到他顺利穿过礁石区，都得惊讶一次。 他早在出渔港的时候，就想好了借口。 “我哪有什么控船技术？” “路线是卢东俊给的，我上次过来，按照他的指示走过一遍，就记住了。” 江勤民闻言后，眉头舒展了几分。 卢东俊能找到蚁巢岛的沉船遗址，知道安全路线也不奇怪。 林斌糊弄过江勤民后，开始穿戴自制的潜水设备。 设备很简单，一个目镜，一个鼻夹，一盏防水头灯和一根缆绳。 他把缆绳的一端系在腰上，另一端则捆在起网机上。 随后，他站在甲板边缘，看向了江勤民：“江叔，我只能憋六分钟的气。” “六分钟之后，我要是没上来，你立马启动起网机，赶紧给我捞上来！” 江勤民点了点头，一手捏着块破旧的手表，另一只手放在起网机的开关上。 下一秒，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林斌跳下船，不断往下潜去。 他通过头灯，勉强能看清面前大致的情况。 随着下潜深入，他顺利找到了沉船的残骸。 他看着脚下明显被人破坏的淤泥痕迹，就知道找对地方了。 “这块痕迹，肯定是卢东俊留下来的。” 搜寻了一阵，他的耳朵，突然传来一阵嗡鸣声。 这是身体在提醒他，憋气时间快到了。 他立刻浮出水面，缓了几分钟后，重新往水下潜去。 这次有了经验，他直接顺着缺口，钻进了船舱内。 正当他拨开舱内淤泥，准备寻找古董的时候，耳鸣再次出现！ 林斌咬了咬牙，本想坚持，可下一秒，他的得胸口一阵剧痛袭来，眼前景象顿时模糊起来。 这是缺氧的症状，要是不立刻返回水面，就会有生命危险！ 他立刻掉头钻了出去，开始上浮。 十秒钟后，他顺利浮出水面。 “啊！” “咳咳咳咳。” 林斌猛地吸了口气，顿时咳嗽了起来。 江勤民站在甲板边缘，看着林斌笑了一声。 “林斌，你打渔技术和控船技术，都挺厉害。” “可这潜水技术，差太多了。” “都下去两次了，竟然还能空手上来？” 林斌看了江勤民一眼，苦笑一声道：“江叔，这时候就别说风凉话了。” “我装备不行，路线又不熟悉，失败两次也正常。” “你等我多试几次，肯定能捞上来东西。” 江勤民闻言一摆手：“你可算了吧。” “再试两次，天都亮了。” “你先上来，把头灯和目镜都给我。” 话罢，他不管林斌答不答应，直接启动了起网机，硬生生给林斌拽了上来。 林斌躺在甲板上，缓了半天才觉得好受一点。 他站起身，把目镜，头灯和缆绳，全都给了江勤民。 “江叔，你从这里入水之后，往前走三步，再往十点钟方向走两步，那里有个缺口，能进到沉船内部。” “但你千万别勉强，感觉不对，立马回来。” 江勤民答应了一声，简单活动了下手脚后，捏着鼻子，剧烈呼吸了几下。 下一秒，只见他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林斌吐了口气，缓缓站起身，走到起网机的开关旁。 可他刚捏住开关，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忘了问，江勤民能在水下憋多久了！ 想到这，林斌赶紧抓起一旁的破旧手表，估算了起来。 他能闭气六分钟，算是村里的中等水平。 江勤民作为老渔民，憋气时间，只会比他长，但考虑到年龄和身体原因，姑且先按六分钟算。 等到了六分钟，他立刻收绳。 不管江勤民能不能有收获，先保证安全最重要。 六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林斌立马按下起网机的开关。 随着，缆绳不断收缩，一个用衣服包裹住的东西，被捞上来水面。 只见衣服里包着几个瓷瓶和瓷盘，可水下却不见江勤民的踪影…… 林斌看到这一幕，顿时慌了！ 第105章 看给你紧张的 “江叔，江叔！” 林斌跑到船边，对着水下喊了起来。 可任凭他怎么喊，水下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他看了眼手表，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这已经远远超过，后世职业潜水员的闭气时间了。 想到这，林斌再也无法保持震惊，他拽下缆绳，缠在腰间后，直接窜进了水里。 因为没有目镜和头灯，他就进入海里后，根本看不清方向。 他只能凭借零星的景物，和脚下的触感，分析所在的位置。 “江叔，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清雪和李婶交代啊……” 林斌都快后悔死了，他不该让江勤民下水！ 甚至，不该让江勤民跟他一起出海。 他搜寻了到了缺口的位置，氧气完全耗尽，不得不上浮。 正当他换完气，准备再次下潜搜寻的时候，却听头顶传来江勤民的声音。 “我还好奇，你小子怎么没影了？” “东西我都捞上来了，你还下水干什么？” “觉得东西不行，还是不够多？” 林斌浑身闻声一颤，连忙回头看去。 只见江勤民正站在船边，拧着换下去的湿裤子。 他连忙爬上了船，厉声质问：“你没事解缆绳干什么？” 江勤民一挑眉头，摊手道：“我当时手里又没拿袋子，也不知道这些瓷瓶瓷盘，哪个有用哪个没用。” “索性就把衣服脱了，每样拿了三个，兜上来给你挑。” “看你这架势，是以为我上不来了？” 林斌看着江勤民，笑呵呵的样子，长长吐了口气。 他没搭理江勤民，掏了根烟，点燃之后，三口就嘬没了。 上一世，他吃过那么多苦，踩过那么多坑，哪怕出海被金枪鱼捅穿了腹部，他都没害怕过一下。 可就在刚才，他竟然害怕了！ 害怕江勤民因为他，出了意外，害怕因此要面对江清雪和李慧兰的质问。 上一世，江清雪一家，就是因为他，最终闹得家破人亡。 从那之后，他就没睡过一场安稳觉。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弥补的机会，他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 江勤民见状笑了一声：“看给你紧张的。” “我又没出什么事，你害怕什么？” “不是我跟你吹，我十三岁就跟着家里出海打渔，十六岁，就名震白沙坡村。” “年轻的时候，我一口气能憋二十分钟，脸都不红一下！” “现在虽说上岁数了，但憋个十几分钟，就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我是看，沉船不深，水底环境还算平稳，才敢解绳子的。” “不然，我也不可能为了几个瓶子和碟子，连命都不要了。” 林斌抬头看了一眼江勤民。 “那也不能解绳子！” “一次拿两个还不行吗？” “非得拿那么多？” 江勤民闻言眉头一挑，这还是林斌第一次跟他生气。 这小子，难得这么在意他。 想到这，江勤民讪笑一声道：“行，我保证没有下次，行不行？” “你赶紧看看，这些东西里，有没有能用的？” “不行的话，我再下去给你捞几件上来。” “我看下面，铺了一层，都是瓷瓶、瓷盘和瓷碗这些东西。” 林斌点了点头，解开衣服一看，里面包着六件古董，分别是三件瓷碗和三件瓷盘。 他挨个检查了一遍，上面没有任何破损，形体非常完整。 瓶口边缘布满了花纹，瓶腹的位置是龙凤纹，最下面的圈足则是一圈祥云纹。 瓶体其余部分，呈现出卵白色。 三个瓷瓶，样式完全相同，高都有二十厘米左右。 瓷盘的花纹也是一样，边缘是祥云纹，中间连续的龙凤纹拼接，最中心则是一片卵白色。 他虽然对古玩不是很了解，但这六样古董，一看就值钱。 用来应酬吴副主任，绝对够用了。 一旁的江勤民见林斌不说话，着急道：“行不行啊？” “给句痛快话。” 林斌点了点头道：“行，太够用了。” “这种瓷瓶和瓷盘，往外卖的话，起码也得五百块钱。” 江勤民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这几个瓷瓶，瓷盘，能值这么多钱？” “乖乖，六件东西，就是三千块啊！” “沉船底部铺了满满一层，少说也有个六七百件。” “每件五百块钱，按照六百件算，五六三十……” “三十万！” 江勤民眼睛瞪得老大，嘴巴恨不得吞下一个鸡蛋。 三十万。 对于他来说，绝对是天文数字。 有了三十万，他们一家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林斌见状笑了笑。 不怪江勤民大惊小怪，按照基本工资换算，现在的三十万，能抵得上2024年的三千万！ 可就算价值三十万的古董，躺在海底，他们也不能捞。 真要捞上来，怎么出手的问题。 几百件明朝的古董流入市场，用不上一周，他和江勤民就得进局子。 这年头，倒卖国家文物，金额巨大，足够他俩一人吃一粒花生米了…… 哪怕他们不被发现，这件事也藏不了几年，上次卢东俊探查过沉船遗址，里面有多少文物，人家一清二楚。 等过几年再来一看，文物全没了，他就是第一嫌疑人！ 谁让只有他知道，如何安全进入蚁巢岛的。 想到这，林斌苦笑一声：“江叔，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 “咱俩随便捞几个，没什么问题。” “可要是成批打捞，性质可就变了。” “被抓住是要挨枪子的……” 江勤民闻言叹了口气：“知道是座金山，又不能挖，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林斌包起古董，笑了一声：“江叔，别那么沮丧。” “违法赚来的钱，花着咱们也不安心。” “你放心，只要咱爷俩继续合作下去，我保证你能合理合法的，赚到这三十万！” 江勤民看了眼林斌，轻哼一声。 “你小子，倒是挺会安慰人。” “但愿我活着的时候，能看到那一天。” “行了，时间不早了，咱们往回赶吧。” 林斌点了点头，带着古董回了船舱。 随后，他继续掌舵，把船开出了蚁巢岛后，就交给了江勤民。 回程的路上，全是江勤民在开。 他则抱着古董，躺在船舱里补了一觉。 两人回到渔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林斌被叫醒后，只拿了一件瓷瓶和一件瓷盘，剩下的四件，交给了江勤民。 “江叔，这几件东西，麻烦你帮我放回家里。” “放的时候，能往上撒点灰，就最好了。” 江勤民眉头一皱，虽然不知道林斌要干什么，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林斌安排妥当后，带着两件古董，直接去了镇上…… 第106章 都是从海底捞出来的 国营饭店，走廊里。 林斌推开门，走进了张建春的办公室。 张建春看到林斌手中的布包，快步迎了过来。 “林老弟，你这效率可够快的。” “才一晚上，东西就找到了？” 林斌笑了笑道：“运气好而已。” “吴副主任，联系上了吗？” 张建春倒了杯茶，递给了林斌：“人我已经约好了，估计一会就到。” “林老弟，我可是夸下海口了。” “你可得兜住了……” 林斌闻言看向手中的布包。 他听得出，张建春的话外音，无非是担心他弄来的东西不行，到时候再丢了脸。 “能不能兜住，我也说不准。” “你先帮我看看吧……” 话罢，他伸手解开布包，露出里面的白釉龙凤纹瓷瓶和瓷盘。 东西一亮相，张建春整个人，瞬间都定住了。 足足半晌，他才猛的倒吸一口凉气，直接趴在了茶几上，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面前两件瓷器。 “这，这……” “这从哪弄来的？” 张建春抬头看向林斌，眼里满是震撼。 林斌见状点了根烟，笑道：“你先别管从哪弄来的。” “你就说，能不能兜住，你夸下的海口？” 张建春咽了咽口水，连连点头道：“够，这可太够了！” “林老弟，你真是让我开眼了。” “永乐年间的甜白釉暗刻龙凤纹瓷器，你都能弄到？” “一下还是两件！” “这要是拿出去，怕是省里都得派专家过来。” 林斌眉头一挑，他对于古董不算了解。 可听张建春话里的意思，这玩意应该能值不少钱。 他得试探问一问，心里好有个底。 “张总，这两件东西，市场上大概多少钱？” 张建春闻言皱起眉头，思索片刻道：“一件东西，少说一千五百块钱。” “像这种成色的物件，要我两千，我也舍得！” 此话一出，林斌不动声色的抽了口烟。 他没想到，这两件瓷器，能这么值钱！ 东西刚捞上来的时候，江勤民说过，沉船里还有六七百件瓷器。 按照最低六百件算，一件一千五百块钱…… 那可就是九十万！ 这个时候，九十万的购买力，能抵得上后世三四个亿。 张建春见林斌不说话，微微眯起眼睛道：“林老弟，你花多少钱弄来的？” 林斌笑了笑：“没花钱。” 张建春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什么叫没花钱？” 林斌抽了口烟。 “都是从海底捞出来的，所以没花钱。” 张建春神情一怔，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想问，林斌从哪捞的，可转念一想，这件事他不该问。 这年头私自打捞古董，被人发现是要蹲局子的！ 要是涉案金额巨大，毙了也有可能。 林斌跟他说实话，是信得着他，他不能丢了分寸。 “难怪你能弄来的这么快。” “林老弟，我真是服了你了，连这种成色的瓷器，你都能捞上来。” “我好奇，但凡是海里的，有你捞不上来的吗？” 林斌笑了一声，他本就没打算瞒着张建春。 这件事情，也瞒不住。 蚁巢岛沉船遗址，早晚会被卢东俊带人过来打捞，这些古董一经报道，全国都会知道。 到时候，张建春肯定也会知道。 反正都得知道，他没必要隐瞒这件事。 “目前为止的话，鲸鱼还捞不上来。” 此话一出，两人都笑了出来。 他们边聊边喝茶，两杯茶的功夫，就听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一名服务员走了进来：“张总，吴主任已经到包房了。” 张建春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林老弟，拿上东西，咱们走。” 林斌伸手把两件瓷器包了起来，跟着张建春出了办公室，到了包房门外。 张建春站住脚，转头看向了林斌。 “林老弟，我嘱咐你一句，咱俩之间，副主任的叫没问题。” “等进门之后，当人家面，咱可得叫主任了。” “要是再叫副主任，容易得罪人。” 林斌点了点头，心里苦笑一声。 上一世，他没少跟领导打交道，基本的礼节，还是知道的。 可现在，他就是个打渔的，张建春多嘱咐一句，也是应该的。 “行，我知道了。” 张建春这才敲了下包房的门，开门走了进去。 林斌跟在后面，一进门就见一个中年人，背着手站在桌边，正打量着包厢内挂着的一副国画。 中年男人带着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衬衫下的身形略显消瘦，倒是有几分知识分子的模样。 这人就是张建春口中的吴副主任，吴刚。 张建春见到吴刚，扬起笑脸，快步走了过去。 “吴主任，上次一别，咱们可有段日子没见了。” 吴刚笑着点了点头：“确实，有段日子没见过了。” “听说你弄到了，两件明代的官窑瓷器。” “这么好的学习机会，我可不能放过。” 张建春笑了一声，默默挪开了半个身位，把林斌露了出来。 “吴主任，容我先跟你介绍一下。” “这位小兄弟叫林斌。” “不满您说，那两件明代的官窑瓷瓶，是他弄到的。” “林斌，这位是吴主任。” 林斌闻言上前一步，伸出手道：“吴主任，你好。” 吴刚跟林斌握了握手，暗中打量起林斌一眼。 他看过之后，皱了下眉头，从穿着和肤色上看，这小子肯定是渔村出来的。 一个渔村的渔民，手里能有明代官窑瓷瓶？ “你好。” “张总，这位小兄弟，一看就是个深藏不漏的人。” 张建春闻言神情一顿，吴刚这话里表面是夸林斌深藏不漏，实际上是怀疑，林斌拿不出好东西。 “吴主任，您还真说准了。” “你别看林老弟穿着不怎么样，他手里的物件，可是极品！” “东西我刚看过，两件货真价实的，永乐年间，甜白釉暗刻龙凤纹瓷器……” 吴刚闻言一愣，可旋即轻笑了一声。 “张总，你喜欢说大话的毛病，是一点都没变。” “永乐年间瓷器，本来就稀少，更何况是暗刻龙凤纹这种甜白釉绝品。” “不瞒你说，我研究明代古董这么多年，就只在省里的交流会上，见过永乐年间蒜头瓶的照片。” “至于你所说的甜白釉暗刻龙凤纹瓷瓶，我见都没见过。” “要说这位小兄弟，手里能有件明代官窑瓷器，我倒是信。” “毕竟是渔村的渔民，家里有点东西传下来，也正常。” “可你要说，他手里有永乐年间的绝品……” “呵！” 第107章 白送绝对不行！ 张建春见状微微耸了下肩。 虽然吴刚什么都没说，但这一声呵，就能说明态度了。 摆明了就是不信。 别说他不信，他就算亲眼看到了瓷瓶，都好半天才接受。 不过，他没打算说话，这种场面，林斌不是第一次遇见，处理起来，肯定比他得心应手。 想到这，张建春看向了林斌，完全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林斌心知张建春在想什么，但他却没有多解释，只是把手中的布包，放在了桌子上。 “吴主任，东西就在这里。” “我现在就打开，你可看清楚了。” 吴刚扫了眼布包，轻哼一声。 “你这人，岁数不大，故弄玄虚倒是有一套。” “打开吧。” “我就不信，这里面包的能是永乐年间的甜白釉龙凤纹瓷器。” 林斌伸出手解开布包，亮出了里面的瓷瓶和瓷盘。 吴刚推了推眼镜，突然余光中有白色东西一闪，定睛一看，只见餐桌上，赫然多出了两件白色的瓷器。 瓷瓶置放在瓷盘的上面，高度大概在二十厘米左右。 他猛地吸了口气，一步跨到了桌前，鞠下身子看了起来。 瓷瓶整体洁白如玉，阳光照射下，竟散发出一股甜蜜的质感。 从瓶口往下看去，边沿处布满花纹，颈部则刻着一圈蕉叶纹。 腹部的位置，一龙一凤图纹之下，是一圈朵云纹。 吴刚看到这，不自觉的拿起瓷瓶，轻轻掂量了一下后，心里有了答案。 一瞬间，他脸上变换出了三种神情，先是惊讶，再到费解，最后是骇然！ 他没想到，这竟然真是，永乐年间的甜白釉龙凤纹瓷瓶！ 可他不明白，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一个打渔的手里？ 更让他骇然的是，这种绝品，平常市场上出现一件，都会引起轩然大波，可林斌一出手就是两件！ 一旁的张建春见到吴刚的模样，强忍着没笑出声。 这家伙刚才还信誓旦旦的样子，转过脸，人都傻了。 这前后一对比，简直不要太明显。 林斌看着吴刚的神情，就知道宅基地的事，有着落了。 他今天只带了两件瓷器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家里的四件瓷器做铺垫。 请人办事，也得讲究个时机。 孙伟新肯定会拿宅基地做文章，但什么时候做，他不知道。 要是一上来，他就用捞上来的六件瓷器开路，吴刚倒是能在宅基地的问题上，帮他一把。 万一孙伟新这期间，不对他出手，等吴刚的新鲜劲一过，他可就被动了。 所以，他得先用两件瓷器，试一试吴刚的反应。 现在看来，收效非常不错。 两件瓷器就能把吴刚震撼成这样，一会把人领家去，把剩下的四件瓷器往外一拿，吴刚十天半个月，别想缓过劲来。 这期间，孙伟新肯定会出手，他就能趁机，把宅基地的问题，彻底解决。 “吴主任，我这两件东西，是不是永乐年间的甜白釉龙凤纹瓷器？” 吴刚回过神，咽了咽口水。 “是，是永乐年间的东西！” “真没想到，我去省里都看不到的东西。” “竟然在镇里看到了。” “还是两件！” 他一把握住了林斌的手，激动道：“小兄弟，啊不，林老弟！” “你今天可真是让我开眼了。” 林斌笑了一声：“吴主任，这回你不觉得，我是故弄玄虚了吧？” 此话一出，吴刚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他张了张嘴，硬是臊的说不出话。 直到现在，他也想不明白，林斌一个渔民手里，怎么会有这么名贵的瓷器？ 可他不好意思问，只能朝张建春投去求助的目光。 张建春见状笑了笑道：“林斌，吴主任是跟你开玩笑呢。” “你也别当真。” “行了，东西也看完了，我叫人上菜，咱们边吃边聊。” 话罢，他叫来服务员，吩咐对方上菜。 等菜上齐后，三人先喝了杯酒，然后吃了起来。 席间，林斌和张建春相互看了一眼，视线纷纷落在了吴刚身上。 只见吴刚拿着筷子，压根不夹菜，眼睛始终瞄着，放在一旁茶几上的瓷瓶和瓷盘。 张建春缓缓放下筷子：“吴主任，怎么不吃啊？” “饭菜不合胃口？” 吴刚回过神，尴尬笑了一声道：“那倒不是。” “是我没心思吃饭……” 林斌见时机差不多，放下筷子问道：“吴主任，我想跟你打听一下。” “你说我这两件瓷器，拿出去能卖多少钱？” 吴刚眉头一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话锋一转道：“林老弟，是打算出手？”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 “没错，我打算把两件全部卖掉。” “只是我对古董不太了解，害怕被坑，所以才求张总，帮我找人掌掌眼。” “听吴主任这么一说，我心里踏实多了。” “张总，接下来还得麻烦你，帮我找个买家。” 张建春还没等说话，却见吴主任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那么麻烦干什么？” “现成的买家在这坐着，犯得着去找别人？” “林老弟，咱俩遇见就是缘分，不如你把东西让给我，怎么样？” 林斌看着吴刚，特意顿了一下。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吴刚是真喜欢，那两个瓷器。 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失态。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了张建春。 张建春立刻会意，这种事情，他作为中间人，必须插一脚。 不然，就显得刻意了。 “林老弟，你还愣着干什么？” “吴主任要收，你倒是开个价啊。” 林斌挠了挠头：“这两件东西，是我爸以前出海，打渔捞上来的。” “盘子平常在家装菜用的，至于瓶子，就是摆件，我小时候还往里面尿过尿。” “你让我出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出价。” “吴主任你想要，我直接送你，就当交个朋友。” 林斌看向吴刚，满脸朴实，他这套说辞是提前编好的。 毕竟吴刚和张建春不一样，要是知道是他从海上捞出来的，万一泄露出去，他可就遭殃了。 这年代村里面，每家每户有两样古董，并不稀奇。 有些是祖上传下来的，有些则是流落到民间的。 这也就催生出了一批串乡的古董贩子，专靠捡漏发家致富。 有时候，一块香皂，就能换走一件明清的瓷器，转手一卖就是几十上百倍的利润。 甚至有些古董贩子，在农村收完古董，直接去港岛，卖给收藏家或者外国人。 更是能达到千倍以上的利润！ 他这套说辞，符合渔村的环境，更没有对证，也就不会引起吴刚的怀疑。 吴刚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白送绝对不行。” “你要是白送，我不光不能要，这顿饭我也不能吃了。” 话罢，吴刚站起了身，张建春连忙作势拉住了他。 第108章 买一送一 张建春连忙道：“吴主任，林老弟头一次参加这种饭局，难免不懂规矩。” “你多体谅体谅。” “先坐，先坐……” 吴刚闻言缓缓坐回了位置上，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激动，多了几分忐忑。 他能做到现在的位置上，凭的就是行的端坐的正。 在双平镇内，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喜欢明史，爱研究古董，可这些年，他一件礼都没收过。 今天林斌要把这么贵重的两件瓷器，白送给他，一下触动了他的警戒神经。 林斌看了吴刚一眼，他开口说要白送，就是想试探一下吴刚。 吴刚若是拒绝，说明这人正直，不会背后捅刀子，值得交往。 要是吴刚笑呵呵的收下了，怕是后续还得上礼，才能彻底解决宅基地的隐患。 到时候，他真得斟酌一下，该怎么抽身才行。 免得吴刚哪天栽了，再给他供出来…… “吴主任，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 “这杯酒，算我赔礼道歉了。” 话罢，林斌举起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 吴刚摆了摆手道：“算了，也是我太敏感。” “你没经历过这种事情，没有分寸也正常。” “我是真心喜欢这两样东西，但我肯定不能白要。” “你不会出价，我要是出价，免不得会占你便宜。” “这样，张总，你帮忙开个公道价！” 张建春闻言眉头一皱，心里盘算了起来。 一方面，他要照顾到吴刚的经济情况，另一方面，他还得兼顾到林斌求人办事的目的。 这可是个技术活…… 片刻后，他轻吐了口气道：“那我就出个公道价。” “咱们就按照市价卖，一千五百块钱！” “但大家既然都是朋友，理应给点优惠。” “不如，买一送一，怎么样？” 此话一出，林斌眼睛一亮，暗自点了点头。 他不得不说，张建春能做到国营饭店总经理的位置，绝对是个聪明人。 一千五百块钱的价格，并不高，却考虑到了吴刚的经济状况。 而买一送一，又能照顾到他后续求人办事，所需要支付的人情成本。 这个价格，他很满意！ 吴刚闻言思量起来，脸上明显有些犹豫。 他清楚，一千五百块钱的价格，他已经占了便宜了，更何况还是买一送一。 可要是再多的话，他还真掏不出来。 林斌见吴刚不说话，率先开口道：“行，我没意见。” “没想到，这东西能这么值钱。” 吴刚闻言沉吟一声，转头看了眼摆着的两件白釉瓷器，心里喜欢得紧。 虽然他不愿意占便宜，但实在舍不得，让这种好东西，流到别人手里。 想到这，他一咬牙道：“好，一千五百块钱。” “林老弟，算我占你一次便宜了。” “你等着我，我这就给你取钱。” 林斌笑道：“吴主任，钱的事情先不着急。” “我家里倒是还有几个瓶子和盘子，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想着你要是有时间，我回去一趟，全都带过来，你再帮我掌掌眼。” 吴主任闻言顿时来了精神。 “你家里还有东西？” “你不用带过来，瓷器可金贵，带过来要是再出现损坏，价值就得打对折。” “我现在就有时间，我跟你回去一趟就是！” 林斌笑了笑道：“这多不好意思……” 吴刚摆了摆手，起身走到了门口：“这有什么麻烦的？” “我刚占你一个瓷盘的便宜，亲自跑一趟，也是应该的。” “咱们现在就去。” 张建春站出来，拦住吴刚笑道：“吴主任，要去，咱也得把饭吃完了再去。” 吴刚一拍脑门，讪笑道：“你看我这脑子，一听有好东西，什么都忘了。” “来，吃饭，吃饭，吃完了咱们再去。” 话罢，他坐回了位置上，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三人吃过饭后，张建春叫来饭店送货的货车，载着三人直奔白沙坡村。 到了林斌家后，张建春和吴刚都是一愣。 两人看着面前破落的木房子，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破的地方，能住人吗？ 张建春看了林斌一眼，皱起了眉头。 别人不知道，他可清楚，林斌这段时间，赚了多少钱。 光他和国营饭店手里，林斌就赚走了一万五千多块钱。 他还听说，林斌最近给罐头厂供了一批鲭鱼，肯定没少赚。 算下来，林斌手里两万块钱是有了，怎么还住在这么个破屋里？ 不怕赚到钱被偷了？ 一旁的吴刚紧皱起眉头，长叹了口气。 “林兄弟，我没想到，你生活这么不容易。” “就这我好白占你一个瓷盘的便宜……” “这样，你缓我两个月，我凑一凑钱，把瓷盘的钱也算给你。” 林斌笑了一声，连忙摆了摆手。 吴刚这是把他当成贫困户了。 “吴主任，这倒不用。” “木屋只是老房子，村里又给我批了块宅基地，已经盖好地基了。” “过一阵子，等房子盖起来之后，我就搬过去。” “来，先进屋……” 林斌说着，打开门锁，请两人进了房间。 两人走进屋内，环视了一圈，倒是有些意外。 木屋从外面看去，还有些破落，屋内环境虽然谈不上富裕，但处处干净得当，跟屋外形成一股反差感。 尤其是床铺收拾的干干净净，丝毫不像一个渔民的床榻。 张建春目光下移，余光瞥见饭桌上摆着几个白色的物件。 他定睛一看，顿时瞪大眼睛，脱口而出两个字。 “我曹！” 只见桌子上散乱放着四个瓷瓶和瓷盘，上面都蒙着灰，却盖不住甜白釉面在阳光下散发出的光感。 他原以为，林斌就弄来了两件甜白釉瓷器，所谓上门看古董，应该是借口，想要把人先领到村里，再说宅地基的事情。 可他万万没想到，林斌家里，竟然还有四件甜白釉瓷器。 林斌这趟出海，是真没少捞！ 一件一千五百块钱，六件，足足九千块钱。 九千块钱的东西，摆在这么一张破旧桌子上，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刚才林斌进门的时候，那把小锁头，一锤子就能砸开。 就这，林斌都敢把价值近万元的瓷器，放在家里的桌子上！ 这心也够大的…… 一旁的吴刚被吓了一跳，他皱起眉头，顺着张建春的视线看去。 瞬间，整个人都懵了！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摘掉眼镜揉了下眼睛，再戴上眼镜，确认了一遍。 没看错！ 是四件，永乐甜白釉瓷器…… “林，林老弟，这，这就是你打算让我掌眼的东西？” 第109章 谁都带不走江叔 林斌点了点头：“没错，这几件瓷器，都是我爸当年一网捞回来的。” “我拿不了这么多，只能挑两件带过去。” “最近盖房子缺钱，想着这些瓷器能值点钱，打算全卖了。” 吴刚闻言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抹狐疑。 这些年，不是没有过，渔民出海，捞到古董的事情。 可一网能捞回来六个永乐年间的甜白釉瓷器，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 他可知道，双平镇临近的几个村镇，时常有人走私古董。 这些古董的来路，他必须得问清楚。 “林老弟，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些瓷瓶，是从哪捞回来？” 林斌闻言明白吴刚的意思。 他一下掏出六件瓷器，确实有些骇人，不怪吴刚会怀疑。 “应该是在蚁巢岛附近。” 吴刚闻言默默点了点头，他早就听说过，蚁巢岛附近有明代的沉船。 现在看来，传闻应该是真的！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斌，林斌！” 江清雪喊了两声，快步跑了进来。 林斌看着江清雪满脸焦急，心下一沉：“清雪，出什么事了？” 江清雪丝毫没注意到，屋里还有两外两个人。 她抓住林斌的手，急的眼泪不住的往下流：“林斌，你快去救救我爸。” “他要被人抓走了！” 林斌皱起眉头，攥住江清雪的手道：“清雪，你先别着急。” “你跟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放心，有我在呢！” 江清雪咽了咽口水，这才把事情说了出来。 “刚才我爸在工地上，正看着工人干活，王进军还有王勇，带着孙伟新和一个叫齐干事的人就过来了。” “这个齐干事，说自己是镇里生产建设办公室的领导，指着刚建起来的地基，说是咱们是违建，还占用集体资产。” “我爸正跟他理论，不知道从哪跑出来两个人，说是你派来的，就跟齐干事推搡起来。” “齐干事生气了，就叫人把我爸和两个闹事的抓起来，说要带回镇里问罪。”” 说着，江清雪抹了把眼泪：“他们还说，要把你也抓进去！” “林斌，你说该怎么办啊？” 此话一出，一旁的吴刚懵了。 生产建设办公室？ 这不就是他的单位吗？ 这个齐干事，他有印象，是接班入职进来的，平时就喜欢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接触。 他来白沙坡村查什么违建？ 张建春看了吴刚一眼，眉头一挑。 这还真是够巧的！ 本来林斌就是为了宅基地的事情，才做了这么多准备。 没想到，刚一到就赶上了。 以他对吴刚的了解，这个人眼里最容不得沙子，何况还欠了林斌一个人情，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林斌脸色阴沉，心里冷哼一声。 来得好！ 正好今天把宅基地的事，全都解决掉。 “清雪，你别害怕，今天有我在，谁都带不走江叔。” “走，咱们现在就去工地！” 江清雪点了点头，跟着林斌跑去了工地现场。 吴刚回过神，没有说话，径直跟了过去。 张建春见两人都走了，回身把瓷器放在了床上，蒙好被子后，才匆匆赶了出去。 …… 工地现场。 一群人围在路边，正抱着膀子看着里面的热闹。 王进军父子站在工地边上，满脸笑容的看着被按在地上的江勤民。 一旁站着的孙伟新，双手插在口袋里，有些不耐烦的模样。 他身前站着一个身穿草绿色的军便装，脚踩布鞋，体态偏胖的男人，正皱眉看着江勤民， “非法占地不说，还敢打人，真是反了天了！” 江勤民瞪大了眼睛，怒骂道：“你们这帮王八蛋，联合起来坑人。” “我要去镇政府，告你们！” 王勇闻言轻哼了一声，满脸不屑道：“江勤民，你阻碍执法，你还想告我们？” “齐干事，像这种刁民，你可得严惩啊！” 身穿军便装的胖男人，点了点头道：“那是当然，阻碍执法，可是重罪。” “你自己也就算了，还敢叫人过来，这就是团伙啊！” “聚众阻碍执法，早几年，直接毙了你都行！” 此话一出，周围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没想到，江勤民推搡了两下，就要被判死刑了？ 江勤民神情一怔，连忙喊道：“你放屁，我都不认识他们两个，你凭什么说，人是我叫来的？” 齐干事轻哼一声，直接把脸转过去，没搭理江勤民。 一旁的孙伟新走了过去，缓缓蹲下身体，低声道：“你认不认识他们不重要。” “他们认识你就够了。” “江叔，看在你以前帮过我家不少，我给你指一条明路。” “你只要说，是林斌逼你这么做的，我保你能安全回家。” 话音未落，江勤民一口痰吐了上去。 “我呸！” “孙伟新，亏你还知道，我当年帮过你们家。” “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早知道，你是这种混账王八蛋，当初我就不该管你家的事！” 孙伟新伸手抹掉脸上的唾沫，冷笑着点了点头。 他没想到，江勤民竟然这么挺林斌。 真不知道林斌到底给江勤民，灌什么迷魂汤了。 “行，给你脸，你不要，那就等着进监狱吧。” “齐干事，这块宅基地，以前是我家，后来我去镇里了，时间一长，房子也塌的差不多了。” “然后林斌和江勤民，见我家没人，霸占了我家宅基地，盖起了房子。” “这事，你可得从严处理！” 齐干事点了点头，这套说辞，是他昨晚跟孙伟新谈好的。 他先让孙伟新一口咬定，林斌强占他家的宅基地，利用宅基地的产权归村里所有的条例，坐实林斌侵占集体资源的罪名。 然后王进军和王勇出面，他就能当场把这件事定性。 最后配合安排好的两个人一闹，林斌就是罪加一等！ 只要处理完林斌，孙伟新许诺给他的一千块钱，就稳稳到手了。 想到这，齐干事瞬间提起一口气道：“你这么说，谁能证明啊？” 王进军和王勇同时举手。 王进军率先道：“齐干事，我能证明。” “这块地，就是林斌和江勤民，以不正当手段侵占的。” 王勇附和道：“对，我也能证明。” “齐干事，你不了解林斌这个人！” “这个人整天游手好闲，只想着从哪能捞点好处。” “这不，趁着孙总没在家，直接就把人家宅基地占了。” “当初我们就不同意，可他竟然花钱收买人心，买通了村委会的人，把地强行批给了他。” “齐干事，您这次必须得狠狠整治林斌，给大家出口恶气！” 第110章 你踏马谁啊？ 齐干事闻言点了点头，一脸正气。 “那是当然！” “像林斌和江勤民这种违法行为，我必须严惩不贷，还大家一个公道。” 他说着，看向了众人问道：“你们谁知道林斌家在哪？” “我现在就去抓人……” 话音未落，林斌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不用去了！” 围观的人纷纷让出一条道，林斌阴沉着脸，走了过来。 他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齐干事身上。 在场就这么一个生面孔，这人肯定就是江清雪口中的齐干事。 齐干事看着林斌，一挑眉头，眼里多了几分轻蔑。 他还以为林斌是个什么人物，没想到，就是个毛头小子。 孙伟新对付个毛头小子，竟然舍得花一千块钱，请他过来设局？ 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但这些都跟他没关系，既然林斌来了，他只需要把林斌送进监狱，一千块就到手了。 想到这，齐干事看向林斌，沉声道：“既然来了，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林斌看向齐干事：“好端端的，我凭什么跟你走？” 齐干事轻哼一声，厉喝道：“就凭你侵占集体资产，霸占孙总家的宅基地。” “还教唆同伙，聚众阻碍执法，殴打执法人员！” “光这几条，就够判你三年的了！” 林斌目光扫了眼，蹲在一旁的两人，轻哼一声。 “这两个人，在场的谁不认识，都是王勇的狗腿子！” “至于你说的侵占集体资产，更是扯淡。” “我有村里的批条，在这盖房子，合理合法，你有什么理由抓我？” 话罢，林斌掏出来，当时王进军给他的批条。 齐干事皱起眉头，下意识看了孙伟新一眼。 来的时候，孙伟新可没说，林斌有村里的批条。 不过，这难不倒他，反正他是在场地位最高的人，以权压人这种事情，他平常也没少做。 尤其是对付林斌这种只会打渔的毛头小子，简直是手到擒来！ “你哪来这么多废话？” “我告诉你，不管谁给你的批条，在我这，就是张废纸。” “林斌，你识相点，马上跟我回去，要是再废话，我立马叫人给你绑回去！” 林斌看着齐干事，微微皱起眉头：“怎么着，眼看自己理亏，开始以权压人了？” “我以为你们还能有什么高招。” “先利用宅基地为借口做局，再派人谎称我的同伙捣乱，最后塞钱给这个姓齐的，让他来把我抓走……” “这么低劣的手段，你们也好意思拿出来用？” 他一到现场，就看穿了孙伟新等人的计谋，这不就是栽赃陷害吗？ 虽说不算高明，但胜在简单有效。 只要王勇的两个狗腿，咬死是他的同伙，唆使他人，使用暴力手段，抵抗公务的罪名，就算落下了。 以现在的法律法规来看，侵占集体资产，算不上什么罪，只要没造成重大过失的，最终的判决只是勒令归还，并不需要坐牢。 可要是在这基础上，加上使用暴力，阻碍执法，罪过可就大了。 要是前几年，一切从严的情况下，这都够吃一颗花生米的。 哪怕是现在，也得是三年起步！ 孙伟新深深看了林斌一眼，没想到，林斌一眼就识破了他设的局。 那又能怎样？ 在场这些人里，除了看热闹的村民，全都是跟他一伙的。 林斌能翻得起什么浪花？ “林斌，都这个时候了，你说这些还有用吗？” “齐干事，这小子不光聚众暴力抵抗，还敢当这么多人面诬陷你收钱。” “我看他要是不吃点苦头，怕是不会长记性了。” 齐干事冷笑一声，点了点头，他也没想到，林斌敢当场挑破，他和孙伟新的交易。 收受贿赂，数额巨大可是要判刑的…… 一千块钱的报酬，正好踩在红线上。 好在这是在渔村，周围看热闹的都是些打渔的，这群人压根意识不到林斌在说什么。 可要是放到镇上，被有心人听去，他可就危险了…… “放心，回去的路上，有的是时间，让他长记性。” “王村长，叫几个人把林斌绑了，给我带回镇里！” 王进军点了点头：“好嘞，王勇，你叫几个人，动手！” 王勇答应一声，一招手，李宝峰和另外一个狗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林斌，我劝你别反抗，要是动起手来，我们三个，给你打出个好歹，可就不好看了。” 王勇把手骨捏的嘎吱作响，一脸阴冷的笑意。 林斌没有搭理王勇，目光始终盯着齐干事。 “你是镇上来的，也是干部，你干这事属于暴力执法了，是犯法的！” “要是被你们领导知道，恐怕连工作都得丢。” 此话一出，齐干事当场笑了出来。 “小子，我发现你这张嘴，真够贫的啊！” “你一个臭打渔的，还想着告到我们领导那去？” “你以为你是老几啊？” “别说我们领导，就算办公室主任来了，他想开除老子，也得有那个本事！” 齐干事话音未落，只听人群中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 “是吗？”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一个中年人，冷着脸，快步走了过来。 吴刚的眼中，满是火气。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干事，竟然能猖狂到这种地步！ 竟然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以权谋私，暴力执法！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待他们？ 他作为部门的二把手，上面问责下来，逃得了干系吗？ 这些年，他是小心再小心，从来不给亲戚开后门，更不敢收受一件礼品，就怕犯错误。 可这个齐干事倒好，直接把他往坑里推，叫他怎么不生气！ 齐干事看到吴刚，猛地咽了一口吐沫，只觉得脑袋里一声炸响。 整个人当场就懵在原地…… 还不等他说话，王勇直接朝着吴刚冲了上去：“你踏马谁啊？” “这有你什么事？” “少在这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吴刚眼向王勇，冷笑一声：“关我什么事？” “我是生产建设办公室副主任吴刚！” “你说，这关我什么事？” 第111章 您来得晚，不了解情况 王勇闻言一愣，顿时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他没想到，面前这个体态消瘦的男人，竟然是个领导！ 这踏马的，齐干事刚说领导都奈何不了他，结果领导还真来了。 这林斌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 一旁的孙伟新瞪大了眼睛，满脸诧异。 生产建设办公室的副主任，怎么会出现在白沙坡村？ 王进军站在原地，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他下意识看了眼林斌，却见林斌满脸的淡然，心里顿时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这个吴刚，很有可能是林斌请来的…… 不然，堂堂生产建设办公室的二把手，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难怪林斌刚才敢劝齐干事，考虑清楚。 所有人以为林斌是说大话，现在一看，林斌是背后有倚仗，在给齐干事一次机会…… 想到这，王进军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真不明白，林斌一个打渔的，靠什么巴结上吴刚的？ 吴刚看向原地发愣的齐干事，怒火中烧。 “我今天真是开眼了。” “你只不过是个干事，竟敢直接下令绑人。” “这权力，比我这个副主任，可大多了！” 此话一出，齐干事浑身猛地一颤，额头瞬间浮现出一排细小的汗珠。 在单位，都知道吴刚是个死板脸，尤其是在纪律问题上，抓的非常严。 他因为犯错误，平常就没少挨吴刚的骂。 要是吴刚岁数大点，就在副主任的位置上养老，他倒也不用害怕。 可好死不死，吴刚正值壮年，等明年主任一退休，他就是主任了！ 面对部门未来的一把手，他这会连话都说不出来。 “吴，吴主任，这件事您误会了。” “我接到举报，过来看看情况，结果话还没说两句，就挨了顿打。” “实在没办法了，才叫王村长他们帮忙的。” “您不信，可以问问王村长和孙总。” 孙伟新当即站出来附和道：“没错，吴主任，是我举报的，林斌霸占了我家宅基地，还拒不归还。” “您来得晚，不了解情况。” “我亲眼看着，林斌和他的同伙，对齐干事又打又骂。” “白沙坡的村民都看到了。” “王村长，你们说是不是？” 王进军看着吴刚，心里有些发虚，不论是孙伟新还是吴刚，他都得罪不起。 “是，确实是看到了。” “当初，林斌管我要批条的时候，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所以我就去镇上找孙总，说明情况，孙总就叫来了齐干事，来现场实际勘定一下。” “可能中途有什么误会，才弄成了现在这样。” 王进军话还没说完，吴刚锐利的目光，就停留在他身上。 吴刚心里冷笑，难怪这个老头能当村长，明明是他暗地里给林斌使绊子，现在反倒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不过，他没时间搭理王进军，得先处理齐干事要紧。 吴刚转过头，紧缩眉头：“那你就是这么勘定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以势压人，以权谋私？” 齐干事缩了缩脑袋，吓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一旁的孙伟新，微微一笑，站了出来。 “吴主任，你这话说的可不太公正。” “这块宅基地，我确实是搁置多年，可我就算搁置的时间再长，这块宅基地也是我的，轮不到他林斌在这建房子吧？” “明明是林斌霸占我家宅基地在先，齐干事接到举报，过来处理违法行为，怎么就成以权谋私了？” 吴刚闻言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孙伟新说的没错，不论宅基地是搁置还是倒塌，在户主活着并且没有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村集体无权把宅基地的使用权收回。 无法收回，就无法重新分配。 就算深究，也是王进军的问题，可这摊子事，不归他管！ 这件事上，林斌确实着了人家的道了。 孙伟新见吴刚说不出来话，上前一步继续道：“吴主任，你不住在白沙坡村不知道，这个林斌，平日里就是个惹是生非的主。” “他的名声，在白沙坡村，都臭大街了！” “我本来不想搭理他，可这小子实在太过分了，占了我们家的房基地，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叫人来盖房子！” “要不是王村长提醒，等我发现，恐怕房子都盖起来了。” “到时候，你说我找谁说理去？” “你别看我买卖做到了镇里，我对这种无赖，实在是没办法，这才麻烦齐干事过来，帮忙解决问题。” “你是领导，平常不下乡，不了解情况，碰到这事，难免情绪化！” “可你生气归生气，不能拉偏架，助纣为虐啊！” 此话一出，吴刚瞬间厉喝道：“你说谁拉偏架？” “孙伟新，你设局坑人就算了，还敢强词夺理？” 孙伟新一摊手，佯装无奈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吴主任要替林斌出头，我没话说，总行了吧。” 吴刚紧紧咬着牙关，强压着心里的火气。 他要不是碍于身份，今天非得一拳砸在孙伟新欠揍的脸上。 可他偏偏还奈何不了孙伟新，只能干瞪眼！ 正在这时，林斌轻笑一声道：“孙总，我没记错的话，你女儿是在永安县实验小学念书吧？” 孙伟新神情一怔，脸色瞬间阴冷下来。 “你什么意思，林斌？” “占了我家的宅基地，你又开始拿女儿威胁我了？” “你要是敢动我女儿一根汗毛，我第一个弄死你！” 林斌压了压手，笑道：“孙总，别那么紧张吗。” “你放心，我从来不干犯法的事情。” 他转头看向吴刚：“吴主任，这情况，我刚刚就跟您汇报了，孙伟新的女儿，是在永安县实验小学念的书。” 林斌此话一出，孙伟新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反应了过来。 糟了！ 吴刚冷笑一声，这情况，林斌来之前，就已经告诉他了，只不过要等着孙伟新自己承认，他好再借题发挥。 刚刚孙伟新耀武扬威，他憋了一口气，现在总算能扬眉吐气了。 白沙坡村的宅基地，持有人必须是农村户口。 孙伟新的女儿能在永安县实验小学读书，说明孙伟新早就把户口迁去了县里，变成了城镇户口。 这户口一变，中间可差了十万八千里。 农村户口，依附于土地，享有耕地承包期和宅基地分配权。 而城镇户口，则是依附于城市，享有更好的教育资源，福利住房和乡镇企业就业的福利。 如果孙伟新把户口迁走了，那他在白沙坡村，压根就没有拥有宅基地的权利！ “林老弟说的是啊！” “孙伟新的闺女，是在县里上的学！” “那他凭什么在村里有宅基地？” 第112章 我凭什么听你的？ 林斌闻言，微微一笑。 上一世，他回村扫墓的时候，听村里人提过，说孙伟新的女儿考上了大学，非常风光，直接办了四天的流水席。 当时就有人提到过，要不是孙伟新花钱转成了城镇户口，他女儿也进不去永安县实验小学，更考不上大学。 这个年头，但凡有点本事的人，都想着转成城市户口，享受城镇户口带来的便利。 别的不算，就说在吃上，农村户口的人，自给自足，还需要交公粮。 而城镇户口的人呢，上着班，直接可以购买商品粮，完全是旱涝保收。 其他方面更不用说了，不论是征兵，还是就业，城镇户口都是优先于农村户口。 甚至农村户口去城镇打工，还需要暂住证，不然一律按照“盲流”遣返。 这几年，随着市场经济的起步，针对农村户口的条件，放宽了不少，但限制依旧存在，所以农转非的潮流，始终没变。 林斌回来的路上，就想起了这件事，所以早就提醒了吴刚。 并且劝吴刚一定要忍住，让孙伟新自己蹦出来，承认他女儿在县里上学。 吴刚轻笑了一声：“这事情就明确多了。” “孙伟新，你是城镇户口，不享有村集体的宅基地分配权，而且你们家的宅基地，也早就荒废多年，没有建筑存在。” “林斌在有批条的情况，在这块宅基地上盖房子，完全符合规定。” “既然符合规定，你要去拆人家的宅基地，还要把人抓走，你挨揍不是活该吗？” “你要是觉得我拉偏架，可以去镇里举报我！” “到时候，我一定好好跟镇里的同志们，说一说今天发生的事情。” 吴刚的话音落下，孙伟新脸色瞬间煞白。 他要是敢举报吴刚，可就彻底把人得罪死了…… 这事情传出去，以后镇上的人，谁还敢跟他来往？ 孙伟新连忙摇头：“不敢，不敢……” “吴主任，这就是个误会！” 吴刚冷笑一声：“是不是误会，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目光转向林斌。 “林斌，既然村里把这块地批给你了，你该怎么用就怎么用。” “要是再有什么问题，直接来找我！” 林斌笑着点头：“谢谢吴主任，有您这句话，我就不担心齐干事再来找我的麻烦了。” 齐干事的眉头恨不得拧到一块去。 吴刚都这么说了，他哪里还敢找林斌的麻烦。 “林老弟，都是我工作失误，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道歉！”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你要是有什么事，来找我就行！” “只要合理合规，我绝对不拒绝，也省着再麻烦吴主任了，您说是不是？” 齐干事还没说完，吴刚就打断了他。 “不用麻烦你了。” “你今晚回家，就可以写调岗申请，档案馆还缺个管理员，明天中午之前，把申请交到我办公室来！” “你要是不同意，我可以跟你爹当面聊一聊！” 齐干事顿时傻在原地。 “吴主任，你给我个处分，我也认了，你不能让我调岗去档案馆啊！” “那地方哪是人待的啊！” “你这不是小题大做吗？” 齐干事心里清楚，真被调到档案馆，那跟被开除有什么区别，后半辈子都要被困死在那了，更别说进步了。 吴刚瞪着齐干事：“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暴力执法，以权谋私，给生产建设办公室，造成了何其恶劣的影响！” “还觉得我小题大做？” “让你去档案馆，已经是给你爹面子了！” 齐干事咬紧牙关。 “凭什么你让我调岗，我就调岗！” “大不了老子不进步了，认可让你穿小鞋，只要我不走，你就没权利让我调岗！” 吴刚冷笑着点了点头，没错，像生产建设办公室这种单位，领导无权开除员工，除非重大违纪，想要开除，必须层层上报。 要不然，这工作怎么能叫铁饭碗？ “既然你不要体面，那我也不必给你留情面！” “我办公室抽屉里，有一份关于你越权批复土地的举报材料。” “说你利用职权便利，谋取私利，真追责下来，我倒是看看，你还能不能在这站着说话！” 齐干事面色一变，脚下一软，差点倒在地上。 他平常可没少干这种事，本来仗着他爹的资历，明面上，哪有人敢多嘴。 可没想到，竟然有人写了举报材料…… 还交到了吴刚手里。 “谁……谁举报的我？” 齐干事话一出口，林斌差点没笑出声来，他算看明白了，这个齐干事，就是个棒槌。 都这时候了，还没反应过来。 吴刚早就抓住了他的把柄，不过是为了给他留张脸，不好挑破。 被人握住了把柄，有没有举报材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难怪啊，吴刚三十多岁就坐到了这个位置，果然有两把刷子。 吴刚冷眼扫过：“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去档案馆，还是蹲监狱，你自己选吧！” 齐干事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这还有什么好选的？ 去监狱里，这辈子就毁了！ 他一时间，涕泗横流，跪在吴刚面前。 “吴主任，吴主任，我求求你，放过我这次吧！” “今天这事，都怪孙伟新，是他昨天晚上，私底下找到我，许诺给我一千块钱，让我替他出头，把林斌抓回去！” “我当时喝多了，一时糊涂就答应了啊！” “您就饶我一次，哪怕看在我爹的份上，行不行……” “我不能去档案馆啊……” 一旁的孙伟新，差点骂娘，他没想到，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齐干事直接给他卖了。 “你少乱扣屎盆子！” “我就是正常举报，什么一千块钱，纯是你在这胡说八道！” 齐干事转过头来，怒视孙伟新：“你踏马少来这一套！” “昨晚喝酒的时候，你不光许诺我一千块钱，还说等我把林斌抓起来之后，你再安排人，趁机弄死林斌！” “你现在不承认了！” “你不承认了，我怎么办？” “我踏马被你害得，现在要去档案馆了！” 齐干事此话一出，众人望向孙伟新，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原以为，孙伟新不过是想给林斌一点教训！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为了一块房基地，孙伟新竟然要让人把林斌弄死！ 第113章 罐头厂的订单来了 孙伟新闻言神色顿时慌乱起来。 昨天晚上，他也是喝大了，不小心说秃噜了嘴。 没想到，齐干事连这件事都捅了出来。 这下性质可就全变了。 “我，我没有！” “你别踏马在这血口喷人。” 孙伟新话音未落，只听吴刚一声轻哼道：“他有没有胡说，你说了可不算。” “有什么话，到派出所说去吧！” “把人给我带走。” 一旁的齐干事看准机会，起身扑向了孙伟新。 他可得抓住这次戴罪立功的机会，办了孙伟新，说不定自己就不用调岗了。 孙伟新心里骂娘，知道说什么都晚了，他要是敢反抗，暴力抵抗的帽子，就得反过来扣在他脑袋上。 踏马，本想靠齐干事拿捏林斌！ 现在倒好，反过来被林斌联合吴刚，把他给套进去了！ 不过他也不担心，昨天酒桌上就他和齐干事两个人，他咬死否认，谁也拿他没办法，最多关一会，就得把他放出来。 孙伟新冷着脸，任由齐干事押着他，朝着村外走去。 吴刚回过头，看向林斌，压低了声音：“林斌，这事暂时只能这么处理了。” “孙伟新没犯什么大事，关不了多久，就得给他放出来。” “到时候，你还是得小心一点。” 林斌点了点头，他明白，吴刚能做到这个份上，算是仁至义尽了。 “吴主任，谢谢了。” 吴刚拍了拍林斌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王进军见状，暗自给王勇递了个眼神，两人悄悄挪动进了人群中，打算趁没人注意，快速离开了现场。 众人眼见没热闹看了，又到了午饭时间，原地散伙，各自回家去了。 王勇的两个狗腿子，原本还按着江勤民。 但这会见人都要走光了，顿时慌了，连忙扔下江勤民，灰溜溜的跑了。 江勤民活动了下肩膀，踉跄站起身来。 江清雪赶忙过来扶他，江勤民轻叹了口气，他没想到，林斌竟然能结交到吴刚这样的大人物。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 等事情结束了，张建春才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 他刚才和吴刚一起来的，但这种事情，用不着他出面，索性站在人群里看热闹了。 “林老弟，这回事情解决了！” “你可以安心盖房子了……” 林斌笑了笑道：“多亏了张总在中间搭线，我才有机会解决这件事！” “感谢话我就不说了。” “一会回去的时候，那四个瓷器，你先挑一件带走。” “至于剩下的三件瓷器，还得麻烦你帮忙，捎带给吴主任。” “请吴主任帮忙联系买家，把瓷瓶出手了。” 张建春闻言眼睛一亮，林斌出手倒是大方，直接送了他一件永乐年间的甜白釉瓷器当谢礼。 这要是换算成钱，怕是不低于两千块钱！ “行，林老弟，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 “东西我一定帮你带到。” 林斌点了点头，正准备查看江勤民的情况，却听耳后传来“叮叮”两声。 他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身穿蓝色劳工布工作服，头顶着蓝色劳工帽的男人，骑着永久牌自行车，直奔他而来。 男人下了车，扫了几人一眼，目光锁定在林斌身上。 “你就是林斌吧？” 林斌点了点头：“是。” 男人故意扯了扯衣角，胸部口袋上别着的厂徽，晃了一下。 上面同样写着，县国营罐头厂几个字。 “我是县国营罐头厂的业务员，我叫赵晨亮。” “今天我过来，是代表罐头厂通知你下一批货的订单。” “我们最近缺一批鳕鱼。” “样品在这……” 说话间，赵晨亮掀开自行车后座上的木箱，里面装满了冰块，冰块上面摆着一条鳕鱼。 赵晨亮继续道：“收货的标准，要求鳕鱼体长，超过五十厘米，重量不低于三斤。” “罐头厂总共需要两吨鳕鱼，五天之内要把货送过去。” “你打算认领多少？” 林斌伸出手，掂量了一下鳕鱼道：“才两吨而已。” “我全包了！” 此话一出，周围几人全都一愣。 江勤民紧紧皱起眉头，鳕鱼是深海鱼。 就算现在是产卵季，鳕鱼会游到大陆架的浅水区产卵，但这些产卵的鳕鱼，不论是重量还是体型，都达不到样品的要求。 想要捕捞符合标准的鳕鱼，必须要水深达到100-200米的深海区才行。 那都已经到了公海了…… 鳕鱼生活的海区，纬度都比较高，昼夜温差大，经常产生强对流天气。 要是倒霉的话，万一遇到了水龙卷，人和船，当场就折了！ 除此之外，捕捞鳕鱼，也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情。 大批量捕捞，需要用到拖网，想要拖动巨型渔网，渔船马力必须在一百匹以上，才能把网拽上船。 他的船，是全村马力最高的，能达到五百匹，倒是够用了。 可拖网作业，起码要三艘船配合才行。 其中两艘船的马力，还不能相差太多，不然就容易让鱼群，沿着慢的一边逃离出去。 渔船问题解决后，还要考虑雇人帮手的事。 捕捞鳕鱼需要长时间出海，五天时效，起码四天半，都要在海上飘着…… 这种活，八块钱的价格，可雇不到人。 这五天时间，三艘船，油耗、人工、饮食，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以上问题，全部解决后，还有保鲜问题。 出海时间过长，鳕鱼捞上来怎么保鲜？ 用巨型水箱养着的办法，肯定行不通，五天时间，两吨鳕鱼，憋都憋死了，到时候在海上，他们想处理都处理不掉。 等到回港，鱼估计都可以沤肥了。 想到这，江勤民长叹了一口气，捕捞两吨鳕鱼的难度，非常大，风险又非常高。 稍有不慎，就得亏本。 万一倒霉一点，在海上出点什么意外，就是人命关天的事！ 一旁的张建春闻声，抬头看了江勤民一眼。 他虽然不了解，怎么捕鱼，但对鳕鱼的价格，非常了解。 市场上鳕鱼的价格，不高不低，一直维持在两块钱一斤。 这年头一条好的五花肉，也才一块五一斤。 这么对比，可以说鳕鱼的价格，相当之高。 价格高，说明稀缺。 稀缺，就等于捕捞难度大！ 第114章 想捞鳕鱼，肯定要雇人了 张建春正想着，只听赵晨亮沉声道：“两吨鱼全包给你，不符合规定！” “以前认领份额，都是由镇上的伟新批发部先来。” “他们那么大的店，最多也只能认领一半。” “这次来的时候，卢总特意交代过，先让你认领，我才直接过来的。” “按照规定，你最多认领一吨的份额。”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一吨少了点。” “既然是规定，一吨就一吨吧……” 话音未落，江勤民连忙拽了林斌一把，低声道：“林斌，你先别着急答应。” “出海捞鳕鱼，可不是个小事。” “要考虑的方方面面，太多了，你再考虑考虑。” 张建春点了点头，附和道：“林老弟，我也觉得，你应该再考虑一下。” “鳕鱼价格高，捕捞难度也高。” “能不能赚钱先不说，万一捞不着，耽误了罐头厂的生意，怎么跟卢总交代？” 赵晨亮看了眼两人，鼻子孔出气。 “今天倒是碰到两个懂行的。” “这个活，的确难，哪怕派发给孙伟新，他都得掂量掂量。” “人家孙总，操持那么大的买卖，手里的打渔队，在县城都有名。” “就这，他都不敢要一吨的份额。” “你自己跑单帮一个，也敢张口要一吨份额？”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多大能耐……” “行了，我看在你年轻气盛的份上，可以重新给你一次机会。” “好好考虑清楚，再告诉我，能要多少份额。” 此话一出，林斌微微皱起来眉头。 “你这话是卢总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赵晨亮轻哼一声：“当然是我的意思，卢总那么忙，哪有时间搭理你？” 林斌点了点头，冷笑了一声。 既然这不是卢耀明的意思，那他也犯不着跟赵晨亮客气。 “我要多少份额，跟我年轻有什么关系？” “卢总都没说什么，你倒是来能耐了？” “还拿孙伟新跟我比？” “他刚踏马进局子了，你知不知道？” “手下有那么好的打渔队，才敢要一吨，说出来，我都替他感到丢人。” “我说了，能捞多少，就一定能捞回来多少！” “你要不信，滚回去问何建革去。” 林斌对着赵晨亮，就是一通喷。 要是这赵晨亮好好说话，他也不至于急眼，一个罐头厂的业务员，狗眼看人低，还拿他跟孙伟新对比？ 话里话外，全是拉踩他的意思，这他能忍？ 赵晨亮愣在原地，直接被喷懵了。 别看他就是个业务员，但平常手里掐着份额单子，不论去谁家，那都是好烟好酒的伺候着。 哪遇到过，眼前这种情况？ 他回过神，火气瞬间窜了上来：“林斌，你踏马说话客气点！” “我好心劝你，你当作驴肝肺，还敢骂我？” “行，你今天不要都不行，我必须给你一吨份额！” “等五天之后，你踏马弄不来这么多鳕鱼，耽误了生产，有你好受的！” “到时候，我一定把今天的情况，一五一十的汇报给卢总！” 林斌冷笑了一声，抬手点了一根烟。 “等我捞回来一吨鳕鱼后，我也一定在卢总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赵晨亮脸上闪过一抹不屑：“就你，还踏马想捞上来一吨鳕鱼？” “你要是能捞上来一吨鳕鱼，我直接从国营罐头厂辞职走人！” 林斌点了点头：“那咱们就走着瞧！” 赵晨亮轻哼一声：“行，走着瞧。” 话罢，赵晨亮骑上自行车，朝着林斌脚边吐了口痰，径直离开了白沙坡村。 江勤民无奈的叹了口气。 “林斌，你犯不着跟他置气。” “他再怎么说，也是罐头厂的正式员工，得罪了他，以后给你穿小鞋怎么办？” 林斌笑了一声：“江叔，就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越退让，他就越得寸进尺！” “他要是敢给我穿小鞋，我就找卢耀明说道说道！” “还治不了他了！” 江勤民苦笑一声，这话也就林斌能说得出来。 “行，我也不跟你操这份心了。” “这一吨鳕鱼订单，你打算怎么干？” 林斌吐了口烟道：“想捞鳕鱼，肯定要雇人了。” “江叔，这事还得麻烦你，帮忙联系一下上次捞鲭鱼的几个人。” “我陪张总回一趟家，你找完人之后，咱们在渔港汇合。” 江勤民皱起眉头。 “找人倒是好办，可捕捞鳕鱼是个苦差事，他们未必愿意干。” 林斌递了根烟给江勤民：“江叔，你尽管去找。” “剩下的，交给我。” 江勤民接过烟，点了点头，转身去村里找人了。 随后，林斌带着张建春回到家，把瓷器包好后，让张建春带回了镇里。 他处理完这些事，才点了根烟，朝渔港走去。 …… 双平镇，伟新鱼类批发部。 孙伟新叼着烟头，满脸阴沉的走进了店内。 因为证据不足，派出所的人，拘了他两个点，做了个笔录，就给他放了。 可这一路上，他越想越纳闷。 林斌一个打渔的，怎么就能巴结上吴刚？ 还踏马能让吴刚替他站台？ 这个林斌救过吴刚的命啊？ 他正琢磨着，门外一名伙计，快步迎了过来。 “孙总，您回来了？” “按照您吩咐的，让我叫王进军和王勇过来，两人已经在办公室等了挺长时间了。” 孙伟新点了点头，径直朝办公室走去。 他回来的时候，实在是气不过，经过镇里门店的时候，叫来了伙计，让他带几个人，去把王进军父子，逮过来等他。 眼下，他一肚子火没处撒，正好拿王进军父子开刀。 他可记得清清楚楚，当时让王进军帮他证明的时候，王进军怂了！ 几句话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反倒是把他送进局子了！ 这事不大，但面子丢了，被逮进去了，以后谁还看得起他？ 孙伟新踹开办公室的门，只见王进军和王勇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处淤青，正跪在办公室中间。 两人周围站着几个膀大腰圆的伙计，见到孙伟新回来后，纷纷问了声好。 “孙总好！” 王进军和王勇两人，闻声浑身一颤，头都不敢抬一下。 他们回到家，以为躲过一劫，却不成想，直接被孙伟新的伙计，抓来了这里。 挨了一顿揍，他俩不是没想过叫人。 奈何，这几个伙计，身上都犯过事，一个个腰间全都别着刀。 他们手下那帮狗腿子，见到刀之后，全都脚底抹油溜了…… 到最后，两人挨了顿揍不说，还在办公室跪了半天。 孙伟新点了点头，径直做到了老板椅上，翘起腿来。 他看向王进军父子身上，不紧不慢点了根烟。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们两个过来吗？” 第115章 你这么说，就对了 王进军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心里清楚，孙伟新叫人把他抓来，肯定是因为宅基地的事情…… 他本来想暗中给林斌使绊子。 结果，没把林斌绊倒，反倒给孙伟新送进了派出所！ “伟新，今天的事，要怪就得怪齐干事！” “要不是他在那胡咧咧，你怎么可能被送去派出所？” “再说，我当时也是好心，不想看着林斌霸占你家宅基地！” “没成想，林斌把吴刚请过来站台！” “要不是有吴刚站台，他林斌算个屁啊。” 孙伟新闻言一拳砸在了办公桌上：“少踏马说这些废话！” “齐干事那，我肯定会去找他算账！” “但现在，老子得跟你们两个蠢货算算账！” “我为了从派出所出来，花了两千块钱，疏通关系。” “这钱，你们两个，是不是该替我出了？” 孙伟新看向王进军，直接狮子大开口。 他目的很简单，就是要讹诈两人一笔，什么疏通关系，就是借口。 王进军听到要钱，直接蒙了。 疏通什么关系，要花两千块钱？ 可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要是不掏钱，孙伟新指不定能干出什么事！ “行行行，这钱我出。” “我们现在就回去拿钱，马上叫人给你送过来。” 孙伟新眉头一挑，没想到王进军直接认栽了。 这样也好，全当进出一趟派出所，赚了两千块钱，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算你识相。” “滚吧……” 王进军点了点头，伸手扶起了王勇，两人正要走，却见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 下一秒，赵晨亮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他看到屋里这么多人，顿时一愣，站在了原地。 “这，什么情况？” 孙伟新站起身，走出办公桌，递了根烟过去。 “临时处理点事，不碍事。” “亮哥，你这一身火气，怎么回事？” 赵晨亮接过烟，哼了一声，咬牙道：“他奶奶的，真不知道卢总，哪根筋没搭对，非得让我先去给白沙坡村，给一个叫林斌的小子，先分派订单的份额。” 孙伟新闻言眉头一挑，指了指一旁沙发：“亮哥，先消消火，坐下说。” 赵晨亮坐下后，把刚才在渔港的事情讲了一遍。 他是越说越气，最后一巴掌拍在沙发的扶手上：“我在国营罐头厂干了这么多年，头一次遇到这种不长脑子的货。” “这踏马倒是要看看，他拿什么，捞够一吨鳕鱼！” 孙伟新笑了笑道：“亮哥，这林斌就是个棒槌，你犯得着，跟这种人生气？” “鳕鱼要是那么好捞，价格会那么高？” “就算是我，也不敢张口就要两吨的份额啊。” “就算他雇人，凭白沙坡村那几艘破船，到了深海区，遇到对流天气，搞不好都要翻船。” “这林斌就是不自量力！” “别说一吨的份额，你就算给他一百斤，他踏马也捞不上来！” 赵晨亮冷笑了一声。 “你当我给他一吨，是为了照顾他？” “老子就知道，他肯定捞不上来！” “我这是故意给他设套，让他违约，最后赔死他个狗娘养的。” 孙伟新点头附和了一声：“没错，我看他就是捞上三万斤鲭鱼后，飘了。” “就该好好让人给他长长记性。” “亮哥，我看剩下的一吨，你也不用跑了，全给我算了。” 赵晨亮点了点头：“行，你家大业大的，指定不能给我掉链子。” “对了，等到了海上，要是碰到林斌，你帮我好好“关照关照”他。” 孙伟新闻言露出抹阴冷的笑容。 “放心，这小子敢得罪你。” “我一定让他好看！” “到时候，我再把他捞到的鳕鱼，全都抢过来，让他一斤都掏不出来。” 赵晨亮深深看了孙伟新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要不说孙伟新能把买卖干起来，做事太绝了！ 换成别人，他或许还要劝几句…… 可轮到林斌，那就是林斌活该！ “行，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先回去了。” 话罢，赵晨亮把订单条子，放在桌上，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孙伟新把赵晨亮送出门，回到办公室，眼见王进军父子没来得及走，当即有了主意。 “王进军，刚才的话，你们爷俩都听着了。” 王进军闻言讪笑一声：“孙总说的对，那林斌就是不自量力，吹牛逼吹大了。” “从年前到现在，村里的渔港，一条大个的鳕鱼都没见过，全都是些刚下完卵的瘪子。” “哪怕林斌有江勤民帮忙，再雇几个村里的人，也捞不上来一吨鳕鱼。” 孙伟新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搭在了王进军的肩膀上。 “你这么说，就对了！” “这样，你们爷俩欠我的两千块钱，先不用还了，直接帮我找十艘大船，出海捞鳕鱼吧！” “能捞上来一吨，钱就给你抵了。” “要是办得好，临了我再给你们爷俩五百块钱提成，怎么样？” 此话一出，王勇顿时来了精神。 这感情好！ 不光不用赔钱，最后还能赚五百块钱。 虽说捞鳕鱼不容易，但有他二叔王进步在，问题不大。 想到这，王勇看向王进军，想让他答应下来。 可王进军却皱起了眉头，心里盘算了起来。 这件事明显不太对劲。 市场上鳕鱼的价格是两块钱一斤，一吨是两千斤，算下来这单生意，拢共能赚四千。 要是卖给国营罐头厂，价格还得往下压一压！ 虽然租船的成本不高，但出海时间长，价格低了没人干，最后一艘船的成本，起码二十块钱一天。 雇十艘船，一天二十块钱，五天就是一千块钱！ 柴油、渔网、损耗…… 最后加上给他爷俩的五百块钱提成。 全部算下来，孙伟新忙活一趟，压根就不赚钱啊！ 以他对孙伟新的了解，对方可不像是做赔本买卖的人。 “伟新啊，大爷岁数大了，平常忙活忙活村里的事还行，出海打渔，早就不行了。” “万一捞不上来鳕鱼，耽误你的生意，我心里更过意不去。” “要不还是算了……” 第116章 走私暗语 孙伟新闻言笑容一僵，轻哼一声。 “这么好的买卖，让你们爷俩干，是踏马瞧得起你俩，别给脸不要脸！” “要是不想干，现在就把两千块钱掏出来。” “掏不出来，我就剁你儿子四根手指头，抵账！” 此话一出，一旁的伙计抽出后腰别着的刀，围了上来。 王勇见状胆都快吓破了。 “爹，爹，你快答应他啊。” “不然我这手指头，就要保不住了。” 王进军紧皱起眉头，咬紧牙关点了点头，话说到这份上，前面就是火坑，他也得往里跳。 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王勇被切掉四根手指头。 他惹不起孙伟新，切了手指头，也没地方说理去。 “我接，我接还不行吗！” 孙伟新顿时又露出笑：“这就对了。” “行了，你们先回去雇人，租船。” “今天晚上，船就要落实到位，我好派人把拖网和冰块送过去。” “到时候，我也会带人，跟你们一起出海。” 王进军点了点头，带着王勇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孙伟新等两人走后，打发了办公室里的伙计，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这台电话，可是他花了大价钱，动了许多关系，才配上的。 为了这通电话，直到现在，他每周还得往县里邮电局送一批低价的海鱼。 不过整个镇上，私人配电话，就他独一份！ 当时拉电话线的时候，可给他赚足了面子。 就是通话的时候，费劲，需要摇动手柄，等县里总台转出去，耗时不说，还容易掉线。 所以他每次打电话，都说挑重点的说，几句话就能完事。 孙伟新反复摇动着手柄：“喂，喂总台，帮我转县城瀚海商贸公司。” “找蔡经理。” 等了几分钟后，电话接通。 孙伟新连忙道：“喂，蔡经理，能听到吗？” “我是孙伟新，老码头有带鱼汛期潮，你叫人把渔需品调拨单列好，给我送来！” “对，没听错，是带鱼汛期潮，不是汛期。” “好，让人尽快，今晚就装船。” 话罢，电话挂断。 孙伟新扣上电话，长舒了口气，坐在老板椅上，点了根烟。 他刚才这通电话，说的全都是黑话。 老码头有带鱼汛期，意思是有条件可以走私。 有带鱼汛期潮，意味着能走私更多量的东西。 渔需品调拨单，则是需要走私的货品清单。 他怎么可能做亏本的买卖，这次国营罐头厂的订单，虽说不赚钱，但能作掩护，能给他制造大批量走私的机会。 以往，他派人出货，都得晚上，装的货也有限。 主要是倒腾一些单价高的海鱼，送去公海交给香江的贩子，然后再从那边的贩子手里，拉一些手表、涤纶布和收音机回来。 外人不知道，他能在短短几年发家，靠的就是走私运输的生意。 有了国营罐头厂的订单，他就能顺利把货带出公海，哪怕被拦下，他也可以利用订单蒙混过关。 这一来一回的利润，可比他捞鳕鱼赚钱多了。 当然，鳕鱼的钱他也要赚，只不过赚的是，抢林斌的鳕鱼，卖给国营罐头厂的钱。 到时候他跟林斌，新账旧账一起算！ 半盒烟的功夫，一个人行色匆匆走了进来。 孙伟新看清楚来人后，连忙起身迎了过去。 “杨哥，你怎么亲自来了？” 他看着面前穿着白衬衫，和黑色卡其裤的男人，满脸的恭敬，这人是蔡经理的心腹，叫杨洪。 平常这种送单子的小活，根本轮不到杨洪亲自来。 杨洪打量了孙伟新一眼，轻笑了一声道：“还不是因为你，电话里说有带鱼汛期潮？” “蔡总不放心，才让我过来送单子，顺便确认一下。” “说说吧，怎么回事？” “平常你小子，一直胆子小的很，今天倒是反常了。” 孙伟新恭敬的递了根烟过去，拿起火柴，给点上后才讪笑道：“杨哥，我干了这么长时间，总得让我扬眉吐气一回。” “我刚接到了县罐头厂发给我的订单，这次他们要大批鳕鱼！” 此话一出，杨洪眉头一挑。 “鳕鱼？” “倒是让你小子捡到了，有机会去公海跑一趟。” “行了，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这是渔需品调拨单，单子上的鲜货，直接从你店里面走，钱到时候另算给你。” “等到了地方，换一批干货和三斤膘回来。” “地方还是蚂蚁肚子，记住子时点鱼灯。” 孙伟新点了点头，脸上明显有些激动。 杨洪几句话里，也都是暗语。 所谓的鲜货，就是海鲜和海鱼，干货则是电子表，三斤膘特指三羊牌收录机。 至于蚂蚁肚子，子时点鱼灯，就是午夜，在蚁巢岛往回大概五小时的地方，有座荒岛，在那上面做交易。 本来那座荒岛没名字，他们总在那做换货，位置又在蚁巢岛附近，他们干脆就叫蚂蚁肚子了。 “行，我都记住了。” “杨哥，一会回去，我想拜托你跟蔡经理说一声，这两天能不能多给我派几趟货？” “县罐头厂的时效，给了五天，我起码还能跑三趟。” “机会难得，我也想趁机多赚点……” 杨洪瞥了孙伟新一眼，轻笑了一声：“你想多赚点，蔡经理就不想了？” “现在风声紧，还是小心为上。” “别到时候让人撂了，再牵连上蔡经理。” 孙伟新闻言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打开最上面的抽屉，掏出一沓大团结出来。 “杨哥，一点心意，没多少钱，你别嫌弃！” “我一定小心，万一出事了，我宁可跳海里去，也绝不可能牵连到你和蔡经理。” 杨洪接过钱，用手扫了一遍，估摸有二三十张，满意的揣进了口袋里。 “你一直这么懂事。” “行，话我一定带到。” “时候不早了，你备货吧，我得赶回去跟蔡经理汇报一声。” 话罢，他站起身，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孙伟新笑着把人送出了店门，眼看杨洪骑自行车走了，回身招呼店里所有的伙计，开始备货！ …… 白沙坡村。 渔港内。 林斌看着孙诚信几人，微微皱起眉头。 上次一起打捞的鲭鱼的人，都到场了，唯独没看到陈二娃的身影。 “陈二娃怎么没来？” 江勤民解释道：“陈二娃说要在家照顾老娘，觉得五天时间太长，就没来。” “人要是不够，我就在给你找几个。” 林斌摆了摆手：“那倒不用，咱们几个，足够了。” 话音刚落，孙诚信往前走了一步。 “林斌，我向来有啥说啥，话要是难听，你别见怪。” “大家都是懂行的，清楚出海捞鳕鱼的难度，工钱再给八块钱一天，可不行了。” “听说你还要租我的船，这租船的钱，也得另算。” “至于多少钱，你得先开个价……” 第117章 保鲜的办法 林斌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既然大家能来，就是信得过我和江叔。” “钱的事情，我已经想好了，每人每天，二十块！” “租船，价格一样，一天二十！” “干得好的，卖了鳕鱼，我单独再奖励两百。” 此话一出，众人神情一震。 乖乖，一天二十块钱。 五天，每个人光工钱，就有一百块钱。 末了还有机会再拿两百块钱奖金。 这跟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孙诚信更是笑的合不拢嘴，他的工钱加上租船的钱，五天就是两百块！ 论打渔的技术，在场的他除了江勤民以外，谁都不服。 可江勤民属于雇主，不包括在内，所以奖金大概率还是他的。 这么算下来，五天时间，四百块钱的收入，顶得上他累死累活一年的收入了。 一旁的杨长勇一拍大腿，骂了一句。 “哎呦我去，又让你们两个捞着了！” 要不是他的船，马力比孙诚信和李孟伟的小一点，这一天二十块钱的租船费，他也能有一份！ 这回可好，三艘船定下来了，他只能干看着眼馋，一点招没有。 孙诚信笑的更得意道：“杨大哥，你年龄大，要那么多钱，到时候也带不走。” “还不如让我们俩挣了。” “你就在船上，跟着捡鱼也不错。” 杨长勇闻言气不打一出来，脱口而出：“去你奶奶的！” “林斌，下次再租船，你必须得先考虑我家。” “不然，我就不来了！”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行，杨大爷，下次我肯定给你找补回来。” “大家要是没什么意见，咱们可就说定了。” “趁着离天黑还有段时间，大家先回家收拾一下。” “我跟江叔去一趟镇上，把该买的东西买了。” “对了，这次不用带干粮，船上的伙食，我全管了。”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阵欢呼。 孙诚信直接摊手道：“那还回家收拾什么了？” “伙食都不用带，工具都在船上，直接开船就能走。” “闲着也是闲着，我陪你去镇里，帮你拿东西。” 另外几人纷纷附和道：“我也是，回家也没啥好收拾的，不如给你搭把手。” “对，我也去……”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正准备张罗大家去镇上，一转头却见江勤民满脸苦涩，五官恨不得拧巴到一块去。 他不用想也知道，江勤民是心疼钱了。 “江叔，看开点，能捞到鳕鱼，咱们也不少赚。” 江勤民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他刚才就在心里算过账，这回他们雇了六个人，外加三艘船，其中一艘船，是他自己的，可以不算钱。 五天时间，六个人，两艘船的开支，可就是八百块钱！ 加上油耗、损耗、伙食费又是笔不小的开支。 就这还没算给鱼保鲜，买冰块的钱。 市场上鳕鱼价格两块钱一斤，一吨是两千斤，拢共能赚四千块钱。 扣除成本之后，他算了算，还能剩下两千块钱，就不错了。 这还是在，能确保捞到一吨鳕鱼的情况下。 万一运气不好，捞不到足额的鳕鱼，甚至捞不到鳕鱼，他和林斌还得亏钱。 这活风险和回报，完全不成正比。 与其冒着风险，最后还有可能赔钱，不如去捞，性价比更高的沙丁鱼了…… 虽说沙丁鱼价格不高，但数量多，又好捞，别说一吨，船和人手够的话，他捞十吨回来都没问题。 众人见江勤民不说话，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尴尬。 他们清楚江勤民顾虑什么，只不过没人愿意开口，毕竟钱揣口袋里才是真的，至于能不能捞上来鳕鱼，他们也不能保证。 他们能保证的就是，到时候肯定出全力。 林斌眼见场子冷了下来，开口笑道：“江叔，你放心，这次只要按照我的办法来。” “保证能把损耗降到最低。” “省下来的钱，也够咱爷俩分一笔了。” 江勤民看了林斌一眼，苦笑一声道：“先不说渔网的损耗，光说鱼的损耗。” “这么多年除了用冰块，也没听说还有别的办法，能让鱼保鲜的。” “就算有冰块，也坚持不了五天时间，捞上来的鳕鱼，还是会变质。” “到时候，鱼的损耗是能低不少，但节省的钱，全都得搭在买冰块上面。” 林斌嘴角一翘：“江叔，你放心，我有办法，不用冰块保险！” “还能让鱼的保鲜周期，延长到七天！”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 他们相互看了眼，显然都不信。 杨长勇笑了一声，开口劝道：“林斌，我是咱这里岁数最大的。” “说句不中听的话，我打渔的年头，比你岁数都大。” “这么多年，除了用冰块，我还没听说过，谁有办法，能把鱼的保质期，延长到七天的。” 孙诚信点了点头，开口附和道：“要是有这种办法，大家早就都用上了。” “还能轮到你发现？” “你是这段时间，是打了不少鱼回来，也让大家开了眼！” “可这保鲜的事，不是打渔技术高，就能解决的。” 其余人闻言纷纷点了点头，他们不去远海打渔，一是渔船排水量不够，遇到风暴，船压根挺不过去，容易船毁人亡。 再者，就是鱼的保鲜问题！ 活鱼和死鱼的价格，能差三倍不止，死鱼和腐烂鱼的价格，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一旦鱼在船上烂了，可就一毛钱都不值了…… 林斌目光扫过众人，眉头一挑道：“既然大家都不信，不如咱们打个赌……” 他话音未落，江勤民一摆手道：“可算了吧。” “我算是发现了，但凡是打赌，你就没输过。” “你小子敢这么说，心里指不定又想出什么鬼主意了。” “走，咱们现在就去镇上。” “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有什么办法，把损耗降到最低。” 江勤民说完，背着手就往渔港外走。 林斌笑了笑，也不生气，跟着往外走。 其余人也都好奇，纷纷跟了过去。 几人一路到了镇里，跟着林斌左拐右拐，最后拐到了一家废品收购站。 江勤民看着眼前的废品收购站，紧紧皱起了眉头。 这个地方，他来过。 他没记错的话，林斌装在他船上的声呐，就是从这家废品收购站的老板手里买的。 难不成，林斌又要弄一套声呐回去？ 其余众人也都是一愣。 林斌不是说有办法给鱼保鲜，将损耗吗？ 保鲜也该去制冰厂，来收破烂的这干什么？ 林斌径直走进收购站的院子，喊了一句：“老板，在不在家？” 收购站的老板走了出来，看到林斌带了这么多人过来，以为林斌要给他介绍客户，顿时扬起了笑脸。 “林斌，有段时间没见，这是要给我介绍生意？” 林斌摇了摇头道：“这次不买声呐，跟你买点别的。” “你这有没有猪场废弃的橡胶水袋？” 第118章 过载保护装置 收购站的老板闻言一愣。 “你要那玩意干什么？” 林斌微微一笑道：“给鱼做保鲜。”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全都懵了。 他们是不是听错了？ 用橡胶水袋给鱼做保鲜？ 这是什么招啊？ 收购站的老板挠了挠头，两条眉毛紧紧拧在一起。 “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听说，有人用橡胶水袋给鱼保鲜的。” “林斌，你是不是没事干，跟我在这开玩笑呢？” 林斌闻言轻笑了一声，他知道，今天要是不讲清楚，这些人肯定得炸毛。 毕竟整个双平镇，能知道土法真空包装的，除了他也没别人了。 “先别管这么多，老板，你给我拿个橡胶水袋、再烧一锅水，然后再给我弄个铁丝！” “我给你们演示一遍，你们就懂了。” 收购站的老板点了点头，倒是来了兴趣。 “行，你等着。” 不一会，他在院子里的空地上，架起大锅，烧了锅开水。 几分钟后，锅中的水开始翻腾起来。 林斌卷起袖子笑道：“都看仔细了，这块木头疙瘩，就当是咱们捞上来的鳕鱼。” 说着，他把木头装进了橡胶水袋中，再把水袋放入开水中烫了几秒，然后迅速用烧红的铁丝，把袋口密封住。 下一秒，只见原本鼓鼓的水袋，瞬间瘪了下去，最终紧紧贴合在木头上，仔细看去，连木头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热量连橡胶水袋都没穿透，却已经把里面抽成了真空。 这一幕，直接给众人看蒙了。 他们看了看水袋，抬头又看了看林斌，满脸的茫然。 收购站老板挠了挠头：“这就是你说的，给鱼保鲜的办法？” “这玩意能行吗？” 林斌看着众人表情，就知道这帮人没明白其中的道理。 他轻咳一声，指着水袋解释了一遍。 这种方法叫土法真空包装，原理就是利用沸水的水蒸气让内外压失衡，借此把水袋里的空气挤出去，然后立刻密封袋口。 袋子里空气变少，就能达到近似真空的状态。 这种状态下，能有效的防止氧化和细菌滋生，从而达到保鲜的作用。 七天时间，只是他保守估计，如果操作得当的话，稍微再用一点冰块，保鲜期能达到十二天！ 此话一出，江勤民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虽然不懂水蒸气，但知道防止氧化和细菌滋生，是让鱼变质的主要原因。 冰块保鲜的目的，也是这样。 林斌这小子，主意就是多，得亏刚才他没打赌，不然还得输。 其余众人闻言，纷纷点了点头。 虽然他们听的一知半解，但这办法，好像真能用。 没了空气，细菌活不下去，鱼就变不了质。 这办法可比冰块省钱多了，还不占船的载重。 到时候，少装一斤的冰，他们就能多捞一斤的鱼。 林斌看着众人的表情，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真空保鲜的方法，现在还没有在国内普及，只有极少数的出口产品，才会采用真空保鲜的方式。 他能知道这种方法，还是上一世，出海的时候，跟公司下面的一个小年轻学的。 虽然无法达到百分之百真空，但也能达到百分之八十左右。 这种程度，够用了。 收购站的老板闻言点了点头：“真没想到，你一个打渔的，竟然懂这么多。” “我这废品站的橡胶水袋，都在那块堆着。” “我一毛五一个收的，你要的话算你两毛。” 林斌点了点头：“给我拣五十个密封好的，另外再给我弄三个废轮胎，两个减震弹簧和一个废旧的起重机杠杆。” 收购站老板点了点头，按照林斌的要求，把东西全都找了出来。 “这些东西，加在一块，给我三十就行。” 林斌数出三十块钱递了过去：“东西我暂时在你这放一会，等我办完事，雇辆车过来拉。” 收购站老板数着钱，满脸堆笑的点了点头。 随后，林斌带人离开了收购站，直接去百货商场开始买未来五天的伙食。 再从商店出来的时候，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不少东西。 江勤民跟在后面，心疼坏了。 可钱是林斌自己掏的，他也不好说什么。 众人采买完东西后，林斌又花三十块钱，雇了个电焊师傅后，才雇车，回了白沙坡村。 到了村后，林斌直接叫车开进了渔港。 孙诚信抬脚踩在废旧的起重机杠杆上，皱起了眉头。 “林斌，你买橡胶水袋，是为了给鱼保鲜。” “可你买这玩意干什么？” 林斌点了根烟笑道：“马上你就知道了。” 他转过身给雇来的电焊师傅递了根烟道：“师傅，一会麻烦你把这组弹簧和杠杆，焊到那艘船的起网机齿轮箱旁边。” “焊条用合金的，一定焊结实点。” 电焊师傅点了点头：“行，你叫人帮我把东西搬过去，我现在就给你焊。” 林斌答应了一声，跟着其他人一起，把东西都搬到了江勤民的船上。 众人搬完东西后，直接站在了甲板上，看着电焊师傅工作。 经过橡胶水袋的事后，他们知道林斌这么做，肯定有这么做的道理。 可知道归知道，还是难免好奇，这次林斌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林斌站在一旁，不紧不慢的抽着烟。 他余光瞥见电焊师傅的动作，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他要做的，是给起网机装个过载保护装置。 工作中的起网机，像个大力士，负责把拖住的鱼，拽回船上。 如果鱼获太多，或者渔网在拖行的过程中，被海底的石头卡住，起网机就会用更大的力气拉网。 一旦起网机超过自身的极限，比如鳕鱼拖网的极限，是二十五吨，起网机的齿轮就会崩坏！ 齿轮一坏，他们这趟就白忙活了。 到时候返回港口维修起网机，再过去捞鱼，肯定来不及。 为了以防万一，他利用上一世学到的知识，用土方法给起网机，安装一个过载保护装置。 原理非常简单，弹簧相当于给起网机，绑了个橡皮筋。 起网机力量过载时，弹簧伸展，触碰到杠杆，杠杆的另一端翘起，触发开关，就能自动切断离合器的动力。 这样一来，大大降低了起网机损坏的风险。 几根烟的功夫过后，电焊师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老板，你来看看，这样行不行？” 第119章 跟着林斌真能学到东西！ 林斌闻言，还没等上前，江勤民和孙诚信率先围了上去。 两人打渔这么多年，对船上的机械的了解，不亚于修船的师傅。 他们刚才在旁边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现在有近距离观察的机会，肯定想看看怎么回事。 江勤民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几乎是一眼就看出了，这个装置的精妙之处。 利用杠杆原理和弹簧的拉伸属性，利用拖网的压力，自动控制离合器的开关。 这个想法，也太踏马绝了！ 想到这，江勤民默默转过头，看向林斌的眼中，满是骇然。 这小子，从哪学来的这些东西？ 刚才在镇上的废品收购站，他就好奇林斌是怎么知道，橡胶水袋保鲜的方法！ 只不过因为着急采购，他没空问清楚。 眼下，林斌几句话，就给他船上的起网机，弄了个这么精妙的装置。 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一旁的孙诚信看清楚后，一拍脑门道：“这……这玩意我好像在哪听过！” “叫什么，过，什么装置。” “对，叫过载保护装置！” “我上次去县里，听人提过一嘴，说东瀛的渔船上，全都有这玩意。” “林斌，这么先进东西，你是怎么知道的？”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看向了林斌。 他们看不出来装置有什么厉害之处，倒是能听明白孙诚信的话。 能让孙诚信这么说，这玩意肯定不一般。 所以他们也好奇，东瀛船上的东西，林斌是怎么知道的？ 林斌看着众人投来的目光，吐了口烟。 “这东西，是我上次去县里，听卢东俊说的。” “他说现在东瀛船上，都有这种保护装置，他简单跟我说了一遍原理，我就明白了。” “这玩意也不难，无非是两个弹簧，一个杠杆的东西。” “别说是我，你们都能看明白，压根不是什么高科技。” 林斌满脸淡然，这种事情，可就不能用万金油的打渔笔记当借口了。 林富强生前打渔厉害，可对于机械，几乎是一窍不通。 他想了一圈，只有拿卢东俊当借口，最合适。 卢东俊上过大学，家里又富裕，见识广一点，合情合理。 至于怎么圆这个谎，他到时候再去县里的时候，嘱咐卢东俊一句，这事也就应付过去了。 江勤民闻言皱了皱眉头，看着林斌淡然的表情，倒也不像是说谎。 可他总觉得，这小子没说实话…… 孙诚信点了点头道：“这倒也是，这装置简单易懂，改天我给我的船也装一个。” “用不用得着先不说，让人看见，我还能吹两句！” 林斌笑了一声，上前检查了一圈，没发现问题后，把钱结给了电焊师傅。 随后，他叫来了队里三个年轻人。 指挥着他们三个，把轮胎切割成一条一条的形状，用钉子钉在了拖网板的边缘，形成了一层橡胶质地的防护壳。 众人刚从过载保护装置的震惊中缓过神，一看拖网板，又是一愣！ 这办法好。 拖网捞鱼，最怕遇到海底有凸起，或者石头的地方。 一旦网被扯破，船上没有备用网，还是白忙活一场。 现在拖网板上装了橡胶缓冲，再遇到海底凸起的时候，直接就能利用橡胶的弹力，安稳滑过去。 这样一来，渔网的损耗，就能降到最小！ 他们回过神，各自心里都有了同一个想法。 跟着林斌出海，是真能学到东西！ 半天不到的时间，先是橡胶水袋保鲜法，再到过载保护装置，最后橡胶缓冲拖网板。 一连三个方面，全都是看一眼就会的方法。 简单易懂，还不用花钱请教，这好事，都让他们摊上了。 林斌眼见众人不说话，轻咳了一声：“大家伙，准备的都差不多了，最后再往船上装五个汽油桶，就可以出海了。” “每艘船，都必须装五个汽油桶。” “少一个都不行！” “别嫌占地方，真到了关键时刻，这玩意可比船锚好使多了！” 众人闻言答应的非常痛快，各自去找来汽油桶，搬到了三艘船上。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做，但经过刚才的事情后，他们明白一个道理。 别问，林斌说的，肯定有用！ 几人正搬着汽油桶，却听王勇的声音，从岸边传了过来。 “这么多年，我是头一次见，出远海让人带空汽油桶的！” “果然啊，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林斌是个二货，你们脑袋也不太灵光，说什么都听，倒是对得起工钱。” 王勇满脸堆笑，走了过来，身后除了王进军，还跟着十几个生面孔，明显不是白沙坡村的人。 众人停下手，顿时来了火气。 好端端的，他们又没招惹王勇，王勇直接骂人是什么意思？ 林斌站了起来，目光扫过王勇身后的十几个人，顿时认出来了。 这帮人，全都是孙伟新店里的伙计。 他今天下午去镇上采买东西，还在孙伟新批发部门前，还见过里面几个人。 “王勇，看你这架势，是铁了心打算给孙伟新当狗了？” 王勇脸色一黑。 “林斌，你踏马嘴巴放干净点！” “我跟孙总之间，是合作。” “行了，我也懒得跟你废话！” “林斌，我也劝你一句，出海一定要小心，毕竟公海可危险。” 王勇说完，直接嚣张的笑了起来。 林斌听出王勇的话外音，笑着点了点头：“行，那我就在公海，等着你们过来。” “回去告诉孙伟新一声，到了公海，谁哭谁笑，还不一定。” 话音刚落，孙伟新快步走了过来。 “不用他告诉了。” “有什么话，咱俩当面说就是。” “林斌，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出来了吧？” “你以为巴结上吴刚，就能把我怎么样了？” “就凭你那点手段，在我这，还不够看！” 林斌看着孙伟新笑了笑：“别着急，这次不够看，还有下次。” “说不定，等你出海回来，还能再去一次派出所。” 孙伟新闻言轻哼一声，眼中多了几分不屑。 “上午是老子不小心，着了你和吴刚的道。” “这次我准备充分，别说是你，就算吴刚再来一趟，也别想再把我再送进派出所。” “本来我想慢慢折磨你，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林斌，我送你一句话。” “公海风浪大，小心鱼没捞着，再把命丢了！” 第120章 没找错地方？ 林斌闻言冷笑一声。 “你只要敢来，我保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不信，咱们就走着瞧。” 此话一出，孙伟新一伙人，当场笑了出来。 王勇指着林斌：“就凭你这几个人，几条破船，还想让孙总吃不了兜着走？” “林斌啊林斌，论吹牛，你真是这个！” 话罢，王勇冲着林斌，比了个大拇指。 孙伟新眼中满是不屑。 他压根没把林斌放在眼里。 这次他租了十艘船，带了十几个伙计，到了公海，只要把林斌他们的船围住，林斌就是死路一条。 到时候，他一定好好折磨林斌一顿，然后再把林斌扔到海里喂鱼。 “王勇，别跟他废话了。” “到时候，有他哭着求咱们的时候。” “走吧，带我去看看，你租的船。” 王勇答应了一声，领着孙伟新一伙人，往渔港的另一边走去。 几人走后，江勤民吐了口唾沫。 “草他奶奶的，这是摆明了，要跟咱们玩命啊。” “林斌，你等我几分钟，我回家取点家伙事过来。” “真要是碰上了，孙伟新他们也别想捞着好！” 其余人纷纷点了点头，张罗要回家拿武器。 林斌压了压手：“大家放心，我已经做足了准备，只要孙伟新敢来硬的。” “我一定让他有来无回！” “走吧，时间不早了，咱们出发！” 话罢，他率先上了江勤民的船。 其余人见状只好各自上了船，三艘船缓缓驶出渔港，朝着东北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渔港另一边。 孙伟新看着驶出渔港的三艘船，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他这两天先出货，等出完了货，再去找林斌，算账！ “行了，叫人把车开过来，把货搬到这些船上去。” 一旁的伙计点了点头，跑出了渔港，片刻后，两辆水产车，拉着慢慢两车斗的水产箱，缓缓停在了码头上。 随后，孙伟新的伙计，开始卸车，把一个个水产箱子往船上搬。 王勇站在两步远的地方，看着箱子缝隙中透出的冰块，紧紧皱起了眉头。 “爹，你说孙伟新弄这么多冰块，用得完吗？” 王进军紧紧皱起眉头，看着船的吃水深度，微微摇了摇头。 “恐怕不是冰块。” “你看船上才搬了几箱冰块，吃水深度就降了那么多。” “箱子里，除了冰块，肯定还有东西。” 王勇一愣，旋即反应了过来：“你是说，他要点鱼灯？” 王进军点了点头，之前他还好奇，孙伟新明知道捞鳕鱼不赚钱，为什么还要接订单。 现在他明白了，孙伟新是要借着机会走私啊！ 难怪孙伟新短短几年就发了家！ 按照这个出货量，这一趟赚的运费，就够负担租船和给他们的提成了。 往后几天时间，孙伟新还会出货。 这得赚多少钱？ 王勇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一个个水产箱被抬上船，不禁咽了咽口水。 “我要是也能这样，就好了……” 话音未落，王进军一巴掌扇了过去：“你踏马不想活了？” “这东西是一般人能碰的吗？” “最近风头这么紧，一旦被抓住，判你二十年都算轻的。” “这趟浑水，咱爷俩不能掺和太深，一会出了海，你就消停在船舱里待着，外面你发生什么事，都跟咱俩没关系。” “听到没有？” 王勇揉了揉脑袋，不耐烦的答应了一声，可一双眼睛，始终盯着船上的水产箱子。 …… 次日，下午。 公海某处。 林斌看了指南针和六分仪一眼，抬头道：“江叔，可以降速了。” “以五节的速度，在这片海域巡航就行。” “我现在开声呐探鱼。” 江勤民把船速降了下来，看着四周的环境，紧紧皱起眉头。 “林斌，这个地方，在海图上连标注都没有。” “你确定没找错地方？” 林斌笑了笑，按下声呐开关，进行预热。 “放心，没找错地方。” “江叔，你尽管开船，一会声呐打开，你就明白了。” 上一世，这个地方的鳕鱼渔场，是他们公司开发出来的。 他也是在海钓时，偶然之间发现了这处渔场。 因为位置偏僻，海图上没有任何参照物，知道的人也少。 他为了开发这片渔场，来来往往不知多少次，经纬度早就记在了脑袋里。 不夸张的说，他闭着眼睛，都能找过来。 现在是五六月份，鳕鱼产卵的季节，想要找到一批符合罐头厂规定的鳕鱼，非常困难。 公海那么大，要是靠着运气假冒碰上死耗子，五天时间可不够。 他在接下订单的那一刻，就打算好，要来这片渔场捕鱼。 这片渔场的鱼情，他清楚，只要能捞上来鱼，绝对符合罐头厂的标准。 接下来，就看他们几天能捞够订单份额了。 江勤民眼见林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没有再说话。 他虽然不知道林斌哪来的自信，但他不想再跟林斌犟了。 这小子，邪门得很，犟肯定犟不过。 与此同时，跟在后面的孙诚信和李孟伟的两艘船，都注意到江勤民的船在降速。 孙诚信赶紧把速度降了下来，紧紧皱起眉头。 “好端端的，降什么速？” “看这架势，是在巡航，难不成到地方了？” 站在他身后的杨长勇，翻了翻手里的海图：“我看海图上，也没标注，这个位置有鳕鱼啊。” “走了一路了，要不是距离远，我真想跳过去问问林斌。” “咱们到底要去哪？” 孙诚信叹了口气：“杨大哥，你别那么焦躁。” “到底怎么回事，一会肯定就知道了。” “要是没鱼，咱们也不亏，反正工钱照样拿，吃喝有人管。” “要是有鱼，忙起来，你可别甩脸子。” 杨长勇白了孙诚信一眼，扔下海图道：“我是那种人吗？” “这片海域，连海图都没标，怎么可能有鳕鱼？” 孙诚信笑了笑，没有搭茬，他透过玻璃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心里就一个想法。 千万别碰到强对流天气。 他跟杨长勇换岗之前，特意走出船舱，观察过桅杆上的旗子。 旗子虽然没怎么飘动，但周围的气温，让他有些担心。 他们一路往东北的方向行驶，到了这里，气温明显比渔港要低一点。 一般鳕鱼的聚集地，都在冷暖流交汇的地方。 一冷一暖，造成强对流天气频发。 他们三个人的船，倒是有一定抗风险能力，但要是运气差，遇到了水龙卷。 别说他们的船了，就算县里国营鱼队的大船，也得被卷上天！ 正在这时，只见江勤民的船，速度再次降了下来…… 第121章 收网了，降速！ 林斌看着声呐荧屏上紧密蜂窝状的光斑，立刻道：“江叔，鱼找到了。” “船交给我控制，你去放铅锤探测深度。” 江勤民神情一震。 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鳕鱼群！ “好，我这就去。” 他开门走出驾驶舱，拿起铅锤放进了海里。 铅锤的构造十分简单，一条钢索绑着十斤左右的锥形铅块，放入水中后，根据钢索上的刻度，就能推测出船距离海底的深度，以此判断水深是否适宜鳕鱼栖息。 几秒钟后，铅锤到底。 江勤民看着钢索上的刻度，一百五十米！ 水深正好合适。 江勤民拽上铅锤，立马升起了黄色三角旗，示意两艘船靠拢过来。 孙诚信和李孟伟的船靠拢后，两人把船舵交给其他人后，纷纷走出船舱。 孙诚信看着江勤民道：“怎么回事？” 江勤民指着水面道：“林斌用声呐探测过，下面有鳕鱼！” “我刚才用铅锤量过水深，一百五十米，刚好适宜鳕鱼栖息。” “叫船上的人打起精神，准备下拖网！” “咱三艘船，间隔五米，呈品字形，跟着我的方向走。” 孙诚信闻言皱起眉头：“这么快，就发现鳕鱼了？” “准不准成？” 一张拖网放下去，起码要进行三到五小时的拖网作业。 要是放空，这几个小时的功夫，可就白费了。 江勤民一拍大腿道：“要是不准成，我能叫你们过来吗？” “时候不早了，都抓紧时间。” “咱们争取在天黑之前，捞上第一网鳕鱼。” “你们两个的起网机，没有过载保护装置，拖网的时候，一定仔细观察压力表的变化。” “一定多注意，千万别逞强。” “扣除回港的一天路程，咱们还有三天时间，慢一点不怕，千万别把渔网和起网机弄坏了。” 两人闻言点了点头，各自回到船舱开始分布任务。 他们两个的船上，都是三个人，可以一个人控船，以两节的速度缓慢推进，另外两个人负责在船尾下拖网，任务分摊下来，都不算太累。 反观江勤民的船上，就他和林斌两个人。 林斌要看方向，要控船，还要利用声呐，观察水下鱼类的动向，根本腾不出手。 所以下拖网的活，只能江勤民一个人干。 一百米的巨网，他一个人足足收了四十分钟。 比其他人，多用了十多分钟。 下拖网所用的钢绳，跟水深的比例是3:1，也就是说一百米的水深，需要下三百米的钢绳。 这片海域的水深，是一百五十米。 他船上的拖网，需要放四百五十米的钢绳。 直到拖网板入水后，他直接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拄着铁栏杆，对着船舱喊了一句。 “网放好了！” 林斌闻言立刻调整速度，把两节时速，调到了三点五节。 接下来，三到五个小时，他都要保持这个速度前进。 前进过程中，每隔半个小时，他就要校准一下方向，确保渔船不会跑偏，影响捕捞的效果。 他开着船，脑袋里有些怀念，上一世他从国外进口的那辆，号称最先进的拖网船。 全长七十五米，宽十五米，船上最多能容纳七十号人，具有最先进的电子海图、智能巡航、高精度全球定位系统以及声呐、雷达、自动识别系统，这些远距离探测装置。 船上还配备了先进的冷链加工流水线，每日冷冻量高达一百五十吨，其中还有半自动包装和贴标设备。 后面捞上来鱼，完成分拣后，可以无缝对接到船舱冷冻，进行包装。 想到这，林斌再看着面前包浆的船舵，不禁笑了一声。 虽说没有了先进的渔船，但他挽回了江清雪和江勤民夫妇的不幸人生，也给了自己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这笔买卖，再选一亿次，他都觉得合适。 四个小时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林斌打了个哈欠，刚拨动了下船舵，却听外面传来江勤民的喊声。 “收网了！” “降速。” 林斌闻言立刻减速，回头透过舱门的窗户，看向外面的江勤民，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接下来才是最累的活。 回收拖网的过程中，江勤民要捋顺拖网，还要控制起网机的速度，以八米每分钟的速度收网，直到拖网被全部捞上来。 这个时候，江勤民还要用叉子，把缠绕在网上的海藻和杂鱼清理掉。 直到这时候，他才能停船，过去帮忙分拣。 他暗自叹了口气，这次江勤民没少出力，到时候赚了钱，他得给江勤民多分点才行。 毕竟丈人爹，也是爹，给他爹累出个好歹，谁还能这么真心实意的帮他？ 随后，起网机不紧不慢的回收着拖网。 江勤民一个人在甲板上，折返跑了不知道多少趟，拖网才被拉了上来。 他拿起叉子，迅速挑开网上的海藻。 做完这些，他扔下叉子，关上了起网机，将拖网最末端的绳子一拽。 哗啦啦的鳕鱼，瞬间喷涌而出。 棕灰色的鳕鱼，垒成了一个土坡大小的鱼山。 下一秒鱼山在摩擦力的作用下，唰的一下扩散开。 最上层的鳕鱼，不断拍打着身体，从高处滑落到了江勤民的脚边。 江勤民弯腰把鳕鱼捡起来，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条鳕鱼，目测起码三十厘米长。 他掂量一下，绝对不止三斤！ 同样规格的鳕鱼，铺满了整个甲板。 刚才网捞上来的时候，他并没有报太大希望，以他多年的打渔经验，一片海域深度够鳕鱼栖息的情况下，水面还会出现鳕鱼进食，露出的背脊。 虽然背脊不大，但以他们的目力，足够看清楚了。 可拖网的四个小时里，他是一条背脊都没看到。 直到现在，他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下来。 不得不说，这次林斌又让他开眼了。 与此同时，另外两艘船上，纷纷扯开了拖网。 鳕鱼一股脑撒了出来，布满了一片甲板。 相比之下，他们捕到的鳕鱼，只有江勤民的三分之一。 不过，这已经很不错了。 他们没有声呐定位，无法准确定位鱼群的方向，起网机没有过载保护装置，拖网板也没有橡胶壳，拖网作业起来，时刻都得小心翼翼才行。 能捞上来这些，体长足有三十厘米，重量远超三斤的鳕鱼。 已经出乎了他们所有的意料！ 第122章 你记性能这么好？ 随后，林斌把船停稳后，走出船舱。 他看着江勤民愣在原地，笑呵呵的递了根烟过去。 “江叔，抽支烟歇一歇。” 江勤民回过神，扔掉手中的鳕鱼，接过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林斌，你跟我说实话。” “你是怎么知道，这片海域能有鳕鱼的？” 他转过头，看着林斌满脸的认真。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不紧不慢的点了根烟。 他知道，今天用林富强的打渔笔记，肯定说不过去了。 他们家就一艘二手的机帆船，先不说能不能带动四百米的拖网，光一天的路程，就能把林富强拦下来。 机帆船的航程，根本能到不了这片海域。 就算船上载满了柴油，航程够了，机帆船也挡不住中途遇到的风暴和强对流天气。 更别说，还可能撞见海雾和水龙卷。 一旦遇到这些情况，大船都未必能抗过去，机帆船就是个死。 所以，江勤民好奇他怎么知道，这片海域的也正常。 他早就想好了对策，开口道：“江叔，这事我就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往外说。” “上次我把砗磲壳卖给卢东俊的时候，去过卢东俊所在的研究所。” “他们单位里有政府专用的海图，跟咱们能买到的不一样。” “我本来想偷一本出来，始终没机会，我就趁机瞄了两眼。” “就记住两个地方，一个地方能钓龙趸，另一个地方就是这，是片未开发的鳕鱼渔场！” 江勤民眉头皱在一起，看着林斌半天才吐出一句话。 “你记性能这么好？” 林斌笑了笑道：“这玩意又不难记，几行字一个坐标，有啥记不住的。” “江叔，要是有机会，我带你去一趟，你一看就知道了。” 江勤民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林斌见状抽了口烟，他不怕江勤民去县里求证，一来，江勤民不知道卢东俊在哪家研究所。 二来，压根就没有政府专用海图的事。 他随口编的东西，江勤民去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不过这倒是提醒他了，以后打渔的海域，会越来越远，捕捞的海鱼种类会越来越多，他不能每次都用林富强的打渔日记和卢东俊当借口。 回去之后，他得再想个办法才行。 随后，林斌拿出准备好的橡胶水袋，江勤民开始给鳕鱼过秤。 全部秤完之后，他算出最后的斤数。 七百五十斤！ 另外两艘船的捕鱼量也汇总了过来。 孙诚信的渔船，捞了两百五十斤。 李孟伟的渔船最少，捞了两百斤。 三艘船第一网鱼，一共捞了一千二百斤鳕鱼！ 直接完成了一吨份额的一半。 这倒是给几人提了口气，明天要是还能捞到这么多，一吨的份额就够了。 可转念一想，五天的活，三天干完了，工钱就只能赚三天。 剩下两天没活，每个人就少赚了四十块钱。 像孙诚信和李孟伟，租船给林斌的，更是少赚了八十块钱。 想到这，几人刚提起气，瞬间又卸了出去。 林斌站在甲板上，把几个人的状态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一翘，却没有说什么。 他做了这么多准备，怎么可能就打一吨鳕鱼回去？ 不过，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远航出海，最怕的就是心不齐和没有希望。 公海这片地方，不属于任何国家，也就不受任何法律约束。 人长时间吃住在船上，处于密闭空间内，精神本身就会压抑，要是心不齐，一旦爆发冲突，就会闹出人命！ 另外就是没希望，人要是没希望，就跟古代快要饿死的百姓一样，不造反，就是死。 那种情况下的人，就是野兽，比第一种情况还要恐怖。 虽说孙诚信等人不至于这样，但难免会产生情绪，他作为领导者，必须要在适当的时候，给他们打一记强心针。 让他们知道，答应他们能赚多少钱，最后就能赚多少钱。 这样一来，大家有东西，捞的鱼更多，还能有效避免暴乱情况发生。 想到这，林斌抽完了最后一口烟道：“江叔，时间不早了，烧水吧。” “弄完这些鱼，咱们吃口饭，好好睡一觉。” 江勤民点了点头，舀了一锅海水，架起锅烧了起来。 没一会，水沸腾了起来。 两人装鱼，过水，封口一气呵成，配合十分默契。 相比两人，另外两艘船上的人，因为配合问题，时不时就听谁叫了一声，把刚装好的鳕鱼，又撒了出去。 不过，几人倒是乐呵，相互调侃着，把鳕鱼全部封装好，对放在了船舱的角落。 随后各自船上吃完饭后，留了个人守夜，以防万一，其余人全都进船舱，打地铺睡觉。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 林斌睁开眼睛，听着耳边电钻般的呼噜声，轻叹了口气。 他昨晚只睡了前半夜，后半夜连醒了三回。 全都是被江勤民的呼噜声，给吵醒的。 他不由得佩服起李慧兰，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唉。” 林斌轻叹一口气，点了根烟，起身走出了船舱。 他刚到甲板上，只见天和大海的交界处，一轮旭日，缓缓升起。 倒是个好天气。 只希望别太热，太热的话，很容易引起强对流天气。 他上一世来开发渔场的时候，路上没少碰到强对流天气。 尤其是从领海跨越到公海的那一段。 像是结界一样，领海里风平浪静，只要一出领海，到了公海之后，就跟发了信号一样，强对流天气，说来就来。 强对流天气，要比鬼风潮还要可怕。 鬼风潮对于小型渔船和机帆船，杀伤力是巨大的，风卷着浪打过来，一下就能把船掀翻。 对于大船来说，只要按照固定的下锚法，风浪打过来，最多是船体摇晃，造不成实质性的威胁。 可强对流天气，根本不看你是什么船。 只要锚的拉扯力达不到，分分钟就被掀翻渔船。 除此之外，强对流天气过后，大概率会引发区域性的海雾出现。 一旦迷失在海雾中，触礁沉船、油耗殆尽，被困大海，活活渴死，饿死，都有可能发生。 要是再倒霉一点，因为强对流天气，产生了水龙卷。 那就只能认命了。 别说是他们的船，哪怕是上一世的万吨巨轮，遇到水龙卷，也只有等死的份。 林斌想到这，却听耳后传来杨长勇的喊声…… 第123章 再捞一吨！ “林斌，起这么早？” 杨长勇冲林斌摆了摆手，打了声招呼。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是啊。” “杨大爷，我记得这个点，不应该是韩龙负责警戒吗？” 杨长勇笑道：“岁数大了，觉轻，就让年轻人多休息会。” “他睡饱了，还能多干点活。” 正说着话，孙诚信推开舱门走了出来。 他看着林斌和杨长勇，眉头一挑：“你们一老一小，背着大家，聊什么呢？” 杨长勇闻言笑了一声：“背后说你坏话呢！” 孙诚信瞥了杨长勇一眼，倒也没在意。 没一会，其余人全都醒了过来。 林斌看着几人，轻咳了一声道：“正好大家都在，我开个会。” “昨天咱们一共捞了一千一百斤鳕鱼。” “按照这个进度，咱们今天就能完成任务！”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神色明显有些颓然。 这件事，昨天他们就想清楚了。 今天完成打渔任务回港，只能领三天工资。 要是林斌发善心，或许一挥手，算他们四天。 可不论是三天还是四天，没干满五天，就没赚到一百块钱！ 少干一天，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损失。 林斌看着众人的神情，嘴角一翘道：“不过，我觉得一吨鳕鱼太少了。” “大家要是愿意，咱们这次，直接捞两吨鳕鱼回去！” “行不行？” 众人闻言神色一喜，顿时瞪大了眼睛。 还有这好事！ 他们昨天只下了一网，就捞上来了半吨，捞完之后，天也就黑了。 今天，他们早早起来，按照昨天的速度，起码能下两网。 明天上午再来一网，正好凑够两吨鳕鱼。 回去路程算一天，正好五天，干满了！ 他们刚才还发愁的事，让林斌几句话，直接给解决了。 “行！” 众人齐声喊了一句，脸上一扫刚才的颓然，精神个顶个的饱满。 林斌见效果这么好，一摆手道：“那大家先吃饭，吃完饭之后，还按昨天的操作进行。” 众人纷纷答应了一声，各自回到船舱，准备吃早餐。 江勤民见众人都回去后，长叹了一口气。 “林斌，好端端的，你多捞一吨鳕鱼干什么？” “县罐头厂给你的份额是一吨，你捞两吨，人家不收，咱们岂不是砸手里了？” 林斌摇了摇头道：“江叔，你就放心吧。” “只要我能捞上来两吨鳕鱼，县罐头厂一定会收。” 江勤民眉头紧皱，盯着林斌道：“你又说这话……” “这次能不能给我个理由，人家罐头厂，凭什么卖你这个面子？” 林斌笑了一声：“因为，孙伟新他们，一定捞不来合格的鳕鱼。” “甚至他们都不会，出海捞鳕鱼。” “到时候，他们交不上订单，罐头厂缺的一吨鳕鱼，谁来补？” “这钱，咱们不赚白不赚！” 江勤民眉头皱的更紧了，他吸了口气，有些满脸纳闷的看着林斌。 “你拿什么肯定，孙伟新他们不会出海捞鳕鱼？” “你又没长天眼，大海那么大，你能看到他们在干什么？” 林斌见江勤民越说越激动，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 “江叔，稍安勿躁。” “我敢这么说，肯定有我的判断。” “你是老渔民，应该知道，这个季节想要捕捉鳕鱼，只有这和更北边的地方。” “咱们出航的时候，孙伟新已经去看船了。” “从时间上推算，他最多也就比咱们晚半个小时出航。” “在渔港的时候，孙伟新和王勇说什么，你也都听到了。” “他们两个恨不得，一到公海就弄死我。” “可这都过了一夜了，你看到他们的船影了吗？” 此话一出，江勤民一愣。 对啊。 按照林斌所说，孙伟新早该带人追上来了，眼看都过了一天一夜了，这四周的海域，就他们三艘船。 “说不定，他是一直往北，咱们往东北走，岔过去了呢？” “再说，这跟你断定他们不会捞鳕鱼，有什么关系？” 林斌闻言笑着摇了摇头。 “岔过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他们没追上来，说明他们压根就没来。” “既然人来都没来，上哪捞鳕鱼去？” 江勤民抽了口烟：“他们接了订单，不出海捞鳕鱼，雇那么多船干什么？” 林斌右眉一跳，摊了摊手。 “这很难猜吗？” “这年头，谁有机会出海捕鱼，不顺手捎带两件干货回去？” 江勤民闻言手一抖：“你是说，孙伟新租船，走私去了？” 他知道干货的意思，这是走私的黑话。 虽然他从来不走私，但村里有不少人，都有从海外跟香江的走私船打交道，帮忙往回运几件电子产品。 每一次，都能赚个十块二十块，少一点的，带回来一块手表，也能赚五块钱的跑腿费。 别看走私利润高，要是被抓住，罚的非常狠。 前几年，查得严的时候，有人还因为走私，吃过一颗花生米。 真没想到，孙伟新胆子这么大，走私不说，还雇了十艘船走私。 这要是被抓住，够枪毙了！ 林斌点了点头：“没错，他能在短短几年发家，光靠一个好老丈人可不够。” “这次的鳕鱼订单，这么好的机会，他不可能放过。” “凭着先罐头厂的份额批条，稍微做点保护措施，就不会被查。” “罐头厂的订单时效是五天。” “换做是你，有五天可以批量走私的机会，你会去捞鳕鱼吗？” 江勤民抿着嘴，微微点了点头。 这么说，他就全明白了。 虽说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去碰走私这种事情，但换一个人来看，没人会放弃走私的机会。 他不知道走私能赚多少钱，但走私一定比捞鱼赚钱。 不然，也不会明令禁止的情况下，还有那么多人，冒险出海去走私。 想明白后，他叹了口气道：“林斌，看来又是我误会你了！” “你说我也是不长记性。” “明明每次你都是对的，我非得忍不住跟你后面，瞎操心。” “你别见怪……” 林斌笑了一声：“当家长的都这样。” “你这么对我，说明心里已经拿我当自家人了。” “一个女婿半个儿嘛。” 江勤民笑了一声，微微点了点头道：“你小子倒是会见缝插针。” “就你以前那德行，要是我儿子，早就给你推海里溺死了。” “现在虽说变了不少，但还得努力。” “我江勤民的女儿，不嫁无名之辈！” 林斌点了点头道：“放心，江叔。” “以后，我一定会名扬四海，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江清雪是我老婆。” 第124章 夜钓 江勤民眼见林斌越说越上头，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船舱。 半个小时后，众人吃完饭，林斌发动渔船，预热完声呐，继续开始探鱼。 一天的时间，他们下了两次拖网。 分拣完最后一网鱼后，汇总重量，达到了三千两百斤。 距离两吨的目标，只剩下最后八百斤了。 吃过饭，轮到林斌守夜，江勤民累的铺盖卷都没铺开，枕着胳膊睡了过去。 林斌给江勤民盖上被子后，走出船舱点了根烟。 他抬头看着万里无云的夜空，月光洒在海面，在远处泛起朦胧的波光。 四周漆黑一片，头顶的星空格外清晰。 他一时间看得入神，上一世，他已经很久没看到，这么清晰的星空了。 他看了一会，只觉得眼皮有些发沉，赶忙又续了根烟。 这个时候要是睡着了，万一出现强对流天气，在没人预警的情况下，可就完蛋了。 他四处看了眼，找来了一根棍子，绑了一截延绳后，剁了一条鳕鱼，挂在了鱼钩上，扔进了海里。 上一世，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海钓。 挑战各种大鱼，龙趸、黄唇鱼、苏眉鱼、剑鱼、旗鱼，全都被他钓到过。 钓鱼对于他来说，不单单是一种爱好，更是一种挑战，尤其是挑战自己的极限后，收获大鱼瞬间的喜悦，让他欲罢不能。 眼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钓一会。 能不能有鱼上钩先不说，只要甩两杆，他就得劲。 正在这时，突然棍子一沉。 他瞬间抓进来棍子，没有着急往上提，故意缓缓放了一段延绳。 这样一来，可以有效防止脱钩，崩线，还能通过藏在放线中的拉扯，估量一下鱼的力气和大小。 可他轻轻一扯，一股巨力猛地传来，拽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踉跄到了船边。 林斌抬脚踩在船边，紧紧咬着牙关，他一边用力，心里一边感受着水下的力道。 还好应该不是太大型的鱼类，不然以他的力气，根本拽不住。 现在拽住了，那就好办了。 随后，林斌把棍子往船边的铁栏杆上一卡，解放出手后，立马找了节小木棍，绕在延绳上，当个简单的放线器。 两根烟的功夫后，林斌把鱼溜到翻白肚的地步后，猛地一拽把鱼拽到了甲板上。 他透过月光一看，甲板上赫然躺着一条，硕大的海鲈鱼！ 这东西又称花鲈，花寨，喜欢在夜间捕食。 不过海鲈鱼普遍都在三十厘米到五十厘米长，可他钓上来这条绝对不止五十厘米。 他拿过鱼尺一量，足足有七十三厘米。 还是个罕见的大货！ 正好留到明早加餐，海鲈鱼肉质细嫩，味道鲜美清香，倒是个不错的佳肴。 林斌摘到鱼钩，拿杀鱼刀先给海鲈鱼处理了一番，用海水洗过几遍，放在了一边。 他洗了洗手，再次下了一杆。 没一会，鱼竿又是一沉。 林斌眉头一挑：“这鱼这么容易咬钩？” 他赶紧继续溜鱼，十分钟后，把鱼拽了上来，还是一条海鲈鱼。 收拾完鱼，再次下杆…… 次日，清晨。 江勤民一翻身，阳光照在他的眼睛上，给他刺醒了过来。 他揉了揉眼，坐起身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坏了，睡过头了！” 本来他俩要轮班守夜，这可倒好，一觉睡到大天亮。 林斌这小子，也不叫他。 他赶紧爬起身，推开舱门走了出去。 可一出舱门，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整个人都蒙了。 只见甲板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堆鲈鱼！ 其中有一条大的，足足有一条胳膊长，少说也有六七十厘米。 除此以外，周围散布的海鲈鱼，他数了一遍，足有二十条。 这么多海鲈鱼，都是哪来的？ 林斌听到动静，回头看向江勤民：“江叔，你醒了？” 江勤民看着林斌手里的延绳和棍子，猛地吸了口气。 他指着甲板上的海鲈鱼道：“这些海鲈鱼，都是你钓上来的？” 林斌点了点头：“是，正好留着今早加餐。” 江勤民看着林斌手里连鱼竿都算不上的玩意，咽了咽口水。 他实在无法想象，林斌仅凭这玩意，一晚上竟然能钓上二十条海鲈鱼！ 林斌打了个哈欠，眼见没鱼咬钩，把延绳收了起来。 “江叔，先俩先留几条鱼，一会等大家醒了，各自分一分。” “这条最大的海鲈鱼，咱俩密封起来，拿回家给婶子和清雪吃。” 江勤民回过神，点了点头。 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纳闷，海鲈鱼什么时候，这么好钓了。 正在这时，其余两艘船上的人，陆陆续续醒了过了。 他们一出船舱，就看到江勤民和林斌蹲在甲板上忙活。 孙诚信打了个哈欠，拄在船边的栅栏上道：“大早上的，你们爷俩忙什么呢？” 林斌没有回应，默默抱起那条最大的海鲈鱼，转向了孙诚信几人。 海鲈鱼一亮相，众人全都懵了。 他们站在船边，震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足足半晌，杨长勇率先反应过来：“这，这么大个海鲈鱼，从哪弄来的？” 林斌笑了笑：“我晚上没事干，钓上来的。” “这还有一堆，一会分给大家伙，今早加餐。” 此话一出，众人才发现，林斌脚边还堆放着不少海鲈鱼。 虽然体型没有林斌手里的那条大，但数量却不少。 粗略数一遍，得有二十条。 一时间，众人相互看了一眼，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们从前期准备，到出海捞鱼，三天时间，不知道被林斌震撼了多少次。 现在就算说林斌能从海里捞一条龙上来，他们都不会太惊讶。 因为人已经麻了。 林斌见众人不说话，拜托把其他的海鲈鱼分了分，他独自把最大的那条海鲈鱼打包后，才简单吃了口早餐。 随后，几人又捞了一网鳕鱼，足有九百斤。 这次出海总共捕捞鳕鱼，两吨，还多出来一百斤。 他们收拾完之后，时间临近下午，林斌带着众人开始返航。 船舱内，林斌看着天上的太阳，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又看了眼四周的天空，一片白云都没有。 “这样可不行啊。” “江叔，我先降速，你帮我把黄色三角旗挂上，让他们靠拢过来。” “我有话要说！” 第125章 简易深海锚 江勤民答应了一声，走出船舱把旗子挂在了桅杆上。 林斌慢慢把船挺稳后，走出船舱。 其余两艘船看到靠拢的信号，缓缓停在了江勤民的船两侧。 “怎么了？” 孙诚信走出船舱，看向站在甲板上的江勤民和林斌。 林斌见人都到齐了，开口道：“天气不对劲。” “连续两天的大晴天，今天气温又这么高，很容易引发强对流天气。” “为了以防万一，大家照我说的做。” “来的时候，我每艘船都让你们带了五个空汽油桶。” “一会你们拿缆绳把汽油桶，像串糖葫芦一样，依次绑好备用。” “记住，一定绑结实，千万别偷懒。” “万一遇到了强对流天气，这东西能救命！” 此话一出，众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是一脸懵。 这都哪跟哪啊！ 天气好好的，哪来的强对流天气？ 只有孙诚信眉头紧皱，他刚才也在担心这个问题。 大海上不比陆地，天气太好，太阳直照，水量蒸发很容易产生强降雨。 这个地方，正是冷暖流交汇处，太热或太冷，都会引发强对流天气。 可遇到强对流天气，最妥帖的办法，应该是下锚。 用三角下锚法，主锚和两个副锚，呈三角形，下入水下，利用摩擦力，固定住船身。 虽说在强对流天气下，依旧还会有翻船的风险，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这种时候，只能赌命了…… 但要是按照林斌说的，能行吗？ 不等他说话，一旁的杨长勇先开口道：“林斌，你说强对流天气，我不反对。” “可你让我们绑汽油桶，我是真不明白了。” “真要是怕强对流天气，咱们往回赶就是了。” “哪怕来不及，运气好的话，遇到一个岛，咱们还能把船停在岛的附近，躲一躲。” “非得绑这没用的汽油桶，耽搁了时间不说，万一在海上遇到强对流天气，就凭这几个汽油桶，能救谁的命？” 另一艘船上的李孟伟，也点了点头附和道：“老杨说的是，我打渔这么多年，从没听谁，遇到强对流天气，用汽油桶救命的！” “那玩意能救命？” “绑一块，大家躲进去，等船翻了，一起顺着洋流飘到哪算哪？” “不等被人捡到，人在桶里，憋也憋死了。” 两人话罢，众人纷纷看向了林斌，其他人没说话，心里都是这个想法。 与其在这绑汽油桶耽搁时间，不如早点往回赶，运气好的话，还能躲过去。 林斌眉头一皱，这片地的天气，他比谁都有发言权。 上一世的经验告诉他，以在场三艘船的机动性，根本躲不过去。 他印象里，距离他们最近的岛屿，是蚁巢岛。 其次是蚁巢岛东南五小时路程的，无名荒岛，上次他跟卢东俊出海的时候，为了躲避鬼风潮，曾经在那个岛暂避过。 说是无名岛，其实有个非正式名字，叫蚂蚁肚子岛。 是走私犯给起的名字…… 他们现在距离蚁巢岛，起码还要有六七个小时的航程。 先不说，这么大的蒸发量，强对流天气能不能等他们六七个小时。 光是进入蚁巢岛那段礁石区，就不是一般人能过去的。 在场这多人里面，只有他知道路线，有能力把船开过去。 其他人哪怕知道路线，怕是也开不过去。 所以他断定，三艘船大概率会在海上遇到强对流天气！ 到时候，三角下锚法能起到的作用，太小了，运气好能躲过去，运气不好，只能认命。 他告诉几人的办法，就是利用汽油桶，做个简易的深海锚。 不过，他已经没时间再解释了，就算解释，光一个阿基米德锚泊原理，在场的人也听不懂。 想到这，林斌脸色一板，冷声道：“我给你们开工资，是请你们来干活的，不是来质疑我的。” “当然，谁不想要工资了，可以不听！” “到时候谁要是翻了船，别怪我没提醒他。” 此话一出，几人神色一怔，没想到，林斌态度会突然这么强硬。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勤民见状轻咳了一声。 他心里清楚，不论林斌说的是真是假，这个时候，他都得站出来支持林斌。 “我就问大家一个问题。” “这几天以来，林斌骗过大家吗？” “你们自己心思心思吧。” 话罢，他转身就去抽钢绳，捆起了汽油桶。 林斌看了江勤民一眼，心里一暖，这才是好老丈人该有的样子。 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 平常就属江勤民质疑他的次数最多，可每当关键时刻，江勤民都能坚定的站在他这一边。 一个问题，直切要害。 这个问题，要是他问出口，就显得刻意了，由江勤民来说，最合适。 众人愣愣的站在原地。 片刻后，孙诚信轻叹了口气，转身去抽下了钢绳。 另一名年轻人韩龙，紧随其后。 随后，其余人纷纷去拽钢绳，按照林斌和江勤民的绑法，将汽油桶每隔两米，绑一个汽油桶。 林斌绑完汽油桶后，将钢绳的另一端，固定在了船头的栏杆上。 他等其余人有模有样的固定完之后，才开口道：“继续出发。” 其余人没有应声，各自回到船舱，发动了渔船。 林斌和江勤民对视一眼，走进了船舱。 江勤民发动渔船，看了眼林斌，轻叹了口气：“林斌，你就是吃了年轻的亏。” “别太往心里去。” “慢慢大家了解你，就好了。” 林斌点了一根烟，笑了笑道：“这点小事，我还不至于往心里去。” “我以前做了那么多混蛋事，现在被人质疑也正常。” “别说他们了，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非得让大家停船绑汽油桶吗？” 江勤民一挑眉，看了林斌一眼。 旋即他笑着摇了摇头道：“实话说，不想知道。” “你小子也不知道，在哪学了这些东西。” “在废品收购站的时候，你说的那些气压，蒸汽什么的，听得我一个头两个大。” “这回估计还是些什么，这个压，那个压的，我听也听不懂。” “反正我就知道，你小子这么做，肯定有这么做的道理。” “这时候再问这么多，除了多费两口唾沫以外，没什么用。” 林斌深深看了江勤民一眼。 他没想到，江勤民能把事情想的这么明白。 一直以来，他倒是小瞧自己这位准老丈人了。 随后，两人一路聊着天，行驶了六个小时。 林斌换下江勤民，看着外面太阳的高度，估计时间已经到六点左右了。 他估算了一下，距离临海最多还有三小时的航程。 正在这时，他只见远处出现了几个小黑点。 随着距离拉近，他才看清楚，那几个黑点，竟然是渔船！ 第126章 围追堵截 林斌把船速降了下来。 “江叔，麻烦来了！” 江勤民闻言抬头一看，顿时皱起眉头。 “这几艘渔船，看着眼熟……” 话音未落，他瞬间瞪大了眼睛：“这不都是咱们村的渔船吗？” “是孙伟新他们！” 他瞬间反应了过来，几天前他们出海的时候，孙伟新就在渔港租了十艘船。 面前的船，一排正好十个。 江勤民回想起，孙伟新放出的狠话，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林斌，怎么办？” “要不要通知大家伙，抄家伙跟他们干？” 林斌摇了摇头。 “他们少说十几号人，动起手来，肯定吃亏。” “绕也绕不过去，看来只能兜圈子，等时机了！” 江勤民闻言皱起眉头：“时机？” “什么时机？” 林斌看了眼外面的天，只见太阳光线变得昏暗，像是蒙上了一层毛玻璃，周围隐隐出现一圈彩色的日晕。 这是高空中冰晶增多，引发的现象，代表着低空正在形成强对流。 他们有简易的深海锚，倒不用怕翻船，只要不是倒霉到家，被雷暴批了，就能挺过去。 到时候，就该轮到孙伟新倒霉了！ “江叔，一会你就知道了。” “你先去打旗语，让后面两艘船，跟紧咱们。” “千万别掉队！” 江勤民答应了一声，翻出两个红色三角小旗，打开舱门跑了出去。 他站在甲板上，开始打起旗语。 突然间，他旁边水花溅起，一条沙丁鱼窜了上来，摔在了甲板上。 这一幕顿时让江勤民眉头一皱。 他赶忙环顾气四周的情况，只见远处的成群海鸟，不断发出刺耳的尖叫声，贴着水面，快速朝远处飞去。 一瞬间，他瞬间汗毛乍起，为了验证心里的想法，他伸手摸向一旁的铁栏杆。 冰凉刺骨，还沾着细微的水珠。 江勤民后退半步，嘴里呢喃道：“天变黑，云打转，海鸟狂飞鱼跳船。” “铁器凉，气压降，赶紧收船回渔港。” 这时他才明白，林斌刚才口中的时机，是在等强对流天气！ 想到这，他下意识看了眼船头绑着的五个汽油桶，心里有些打鼓。 就凭这几个汽油桶，真能救命吗？ 与此同时，后面两艘船上的孙诚信、杨长勇和李孟伟三人，也发现了外面的变化。 他们都是老渔民，瞬间就知道，要来强对流天气了！ 果然不出林斌所料…… 真踏马来强对流天气了。 他们看到江勤民的旗语，立马靠拢，将原本五米的距离，缩短至三米。 正在这时，只听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 他们这才发现，迎面正有一排渔船，快速朝他们驶来。 为首的船头，还站着几个人。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们才看清楚，对面船头上站的人是孙伟新和王勇父子！ 一时间，他们全都慌了。 前几天出港的时候，孙伟新可是当着他们的面，撂下了狠话。 原本他们觉得，海上那么大，孙伟新估计也找不到他们，只要碰不上，就能安全回港。 眼看还有三个小时的航程，就能进领海了。 没想到，能在这碰到孙伟新！ 这下完了…… 孙诚信一拍船舵，恼的破口大骂：“真踏马的晦气！” “屋漏偏逢连夜雨，出海之前，我就该去妈祖庙，好好拜一拜。” “草！” 杨长勇和韩龙看了孙诚信一眼，咬紧了牙关。 两人都知道现在的处境，哪怕孙伟新奈何不了他们，一会的强对流天气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运气差点，都得交代在这！ 另一艘船上的李孟伟，紧紧皱着眉头，手隐隐有些发抖。 他身后跟着的楚军，急的来回踱步。 “孟伟叔，这可怎么办啊？” “我还这么年轻，我不想……” 楚军看向李孟伟，眼眶通红，声音都在颤抖。 李孟伟咬了咬牙：“怕什么，大不了抄家伙跟他们干！” “反正强对流天来了，弄不好也是死。” “就算是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李宝峰紧抓着舱内的扶手，沉声道：“孟伟叔，咱们不是还有汽油桶吗？” “林斌不是说，有汽油桶就能救命。” “说不定，咱们能活着回去呢？” 此话一出，船舱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孟伟脸色阴沉，没再说半个字。 仅凭几个汽油桶，怎么可能抵抗得住强对流天气？ 真要是那么神奇，每年出海还会死那么多人？ 可这番话他只能憋在心里，哪怕大家心里都有数，也不能挑破。 这个时候的绝望，真能压死人。 与此同时，孙伟新站在船头，满脸冷笑。 他料到，林斌会走这趟航线，特意在这堵着。 从上午等到现在，可算是把人等到了。 “林斌啊林斌，这回我看你还能找谁来救你。” “通知下去，一会一个不留，全部弄死。” “把鳕鱼搬过来之后，船凿沉，尸体绑上铅锤，扔到海底喂鱼！” 身旁的伙计答应了一声，回去吩咐了下去。 一旁的王勇听的后背发凉。 他没想到，孙伟新竟然这么狠，杀人越货，还一个不留。 好在他是跟孙伟新一伙的。 王进军紧皱起眉头，心里清楚，从今天起，他和王勇，算是上了孙伟新这艘贼船了。 一会动起手来，林斌那几个人肯定不是对手。 到时候，他爷俩不想动手，肯定也会被逼着动手。 他俩要是不动手，下场就跟林斌一样，要是动手，犯了杀人罪，孙伟新就不怕他俩把事情捅出去。 有了这个把柄，以后孙伟新说什么，他们就得听什么…… 孙伟新一挥手：“再快一点，他们掉头了！” 此话一出，船速又提升了几分。 江勤民船上。 林斌观察着他们和孙伟新之间的距离，直接把航速拉到最高。 可速度始终就是提不上去。 江勤民已经回到船舱，他站在一边，始终没说话，只是紧紧攥着扶手，时不时擦一擦额头渗出的汗珠。 他知道，要是让孙伟新追上，他们这些人，一个都活不了。 这里是公海，没有法律的限制。 出了人命，也不知道是谁干的，船和人一旦沉入海底，捞都捞不上来，最后全都得喂鱼。 他现在只希望，强对流天气赶紧来。 强对流天气袭来，运气好，他们还有机会活，可要是让孙伟新追上，他们铁定活不下来！ 正在这时，只听身后传来两声汽笛声。 他一回头，孙伟新的船，距离他们只剩二十米不到的距离…… 第127章 强对流天气来袭 “林斌，他们追上来了！” “快加速……” 江勤民急忙喊了两声。 林斌听着后面传来的汽笛声，咬了咬牙：“已经是最快速度了。” “咱们的船上拉着两吨鳕鱼，他们是空船，跑不过也正常。” 话音未落，只见侧面孙伟新的三艘渔船，加速超越了他们，跑到老远地方，直接打横，拦在了前面。 林斌看着堵在前面的渔船，快速打舵，迅速往左掉头。 他刚调过头，又是两艘船窜出，堵在了前面。 与此同时，孙伟新指挥十艘渔船，对林斌的三艘渔船，完成了包围。 前后各三艘，左右各两艘！ 孙伟新的船，是后方中间的渔船，他看着江勤民的船，不断减速，笑的合不拢嘴。 他这次出海，拢共带了十八个人，其中九个人，分散在了另外九艘船上，负责包围林斌他们。 剩下的九个人，除了开船的，还有八个人，都是专门负责砍人的。 林斌那艘船最多三个人，还不是任他拿捏。 想到这，孙伟新忍不住激动起来，他已经迫不及待，看林斌朝他求饶的样子了。 “都把手里的家伙事，磨锋利点。” “一会老子要先拿林斌开刀！” 身后几名体型壮硕的伙计，齐声道：“是！” 林斌看着前面越来越近的渔船，立马降档，把船速降了下来。 这要是撞上去，铁定船翻人亡。 他还没到鱼死网破的地步，犯不着撞上去。 想到这，林斌直接把船速降到最低，直到悬停下来。 后面两艘船跟着把船停了下来。 他们都清楚，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撞船是死，拼一把，死了拉个垫背的。 想到这，李孟伟率先抄起鱼叉，拽开舱门冲了出去。 身后的杨宝峰和楚军，各自拿上家伙事，跟了出去。 他们一出来，孙诚信也带人，拿着家伙事出来了。 两伙人对了个眼神，都知道什么情况，谁都没多说，只是警惕的看着围拢过来的渔船。 可看了一圈，他们才发现，林斌和江勤民，没出来！ 正在这时，孙伟新的笑声传了过来。 “看到了吗？” “这就是林斌的德行，自己惹了事，躲在船舱里不出来，让你们这些人当炮灰。” “谁要是看清楚他的面目，愿意投靠过来，我可以放谁一马。” “怎么样？” 孙伟新站在船头，距离三艘船仅有三米的距离，满脸笑容的看着几个人。 他明白，这帮人都是困兽，这种时候最危险，必须保持安全距离，再一步步把人分化起来。 等他彻底掌握局势之后，再挨个算账！ 孙诚信几人脸色一黑，都没有回应。 他们明白，这个时候投降就是死路一条。 哪怕林斌不出来，他们也得干到底，不为了别人，为了自己！ 李孟伟吐了一口唾沫：“孙伟新，我曹尼玛！” “你踏马小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坏种。” “早知道有今天，当年我就该给你扔粪坑里，溺死你！” 孙伟新轻哼一声：“李孟伟，死到临头了你还嘴硬。” “等我一会拿林斌开了刀，第二个就找你算账！” 他说完，转头看向江勤民的船：“林斌，你不是说让我吃不了兜着走吗？” “怎么自己当缩头王八了？” “出来啊！” 话音刚落，船舱的门打开，林斌叼着根烟，不紧不慢走了出来，一脸的淡然。 “点根烟功夫，你叫唤什么？” 孙伟新见状一愣。 都这时候了，林斌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难不成被吓傻了？ 不对，肯定是在这装相，想死晚一点。 “林斌，别装了。” “识相点，自己乖乖把脖子伸出来，老子还能给你个痛快。” “要是等我上去的话，你想死都难。”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 “孙伟新，就凭你还想杀我？” “自己有命活着回去再说吧。” 此话一出，孙伟新顿时笑出了声，连带着身后众人全都笑了出来。 他止住笑，擦了擦笑出的眼泪道：“林斌，我真有点佩服你。” “死到临头了，还能说吹出牛比。” “就凭你这一点，我一会活剐了你的时候，一定先切你的嘴。” “都把家伙事拿起来，一会上了船，谁都不许动林斌。” “我要亲自动手！” 孙伟新说着一招手，一旁的伙计递来了一把磨得锃亮的刀。 江勤民几人见状，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手里攥着的都是鱼叉、铁管和杀鱼刀，动起手来，肯定不是孙伟新几人的对手。 今天看样子，真是要栽了！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笑了一声道：“孙伟新，你想杀我，也得先看看，老天爷愿不愿意。” “我溜了你半天，你就没发现，天色不对劲吗？” “强对流天气要来了，谁死谁活，还不一定。” 此话一出，孙伟新闻言笑了一声。 “还踏马的强对流天气，你怎么不说要来水龙卷啊？” “今天就算老天爷下凡了，你踏马也得死！” “把船靠过去！” 他招呼着人，可话音未落，突然间，一阵风席卷而来。 一瞬间，桅杆上的旗子，被吹得打响。 “啪啪……”一连串的炸响，犹如鞭炮一般，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 林斌顺着风袭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发白的天空，突然出现了一大片铅灰色的乌云，所过之处，遮天蔽日。 眨眼之间，乌云已经覆盖了半边天。 孙伟新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他虽然已经不出海了，但没发迹的时候，也是靠捞鱼讨生活的。 眼前的一幕，他就算再不想承认，也知道，这就是强对流天气。 竟然，真让林斌说准了！ 一旁王进军看着远处，堆积成铁砧状的乌云，吓得腿不断打颤。 他怎么这么倒霉！ 竟然在这碰到了强对流天气。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只能靠船身硬抗了。 要是抗不过去，他们谁都活不了…… 王勇嘴唇颤抖，脸都白了，他不明白，怎么每次林斌说什么，就会有什么啊？ 刚才天上还有太阳，甚至这两天，都是晴空万里，连一滴雨都没下。 怎么林斌一说有强对流天气，乌云瞬间就压过来了？ 难道林斌是踏马雷公电母吗？ 林斌深吸了一口气，率先反应过来，冲着孙诚信几人喊道：“立刻把汽油桶踹进海里！” “然后再下锚！” “快点！” 第128章 不能跳！ 话音刚落，只听天上一道电蛇闪过。 “轰隆”一声，惊雷炸响，仿佛整个大海都在颤动。 林斌被震得耳鸣不止。 他咬紧牙关，连吞口水，才逐渐好了几分。 正在这时，头顶再次闪过一道闪电。 雷声在所有人的头顶，炸开了花。 林斌捂住耳朵，看着远处的海面，像是倒入了洗衣粉，出现大面积的泡沫。 他鼻子动了动，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腥臭味。 下一秒，船身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这种晃动丝毫没有规律，他知道，这是强对流天气引发的三角浪。 三角浪，就是海浪大小混杂，从三个不同方向，同时拍打船体。 人在船上的感觉，就像是簸箕里的黄豆。 这个时候，稍有不注意，就容易翻船！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必须趁着狂风巨浪没形成之前，把汽油桶放进海里。 “江叔，我去放汽油桶。” “你下锚！” 林斌对着江勤民大喊了一声，见江勤民点了点头，他勉强维持着平衡，走到汽油桶旁，一脚把桶全部踹进了海里。 李孟伟和孙诚信的两船人，都反应了过来，开始往海里推汽油桶。 不管有没有用，林斌做了，他们就照做。 能不能挺过去，就看天命了。 与此同时，孙伟新紧紧抓住船的栏杆，连忙喊道：“下锚，快踏马下锚。” 可他声音没落，只听斜前方呼救的喊声。 “救我，孙总……” “救救我啊！” 右侧堵截林斌的两艘船，其中一艘直接侧翻在海上，眨眼间就沉了半艘船身。 上面的伙计，站在爬到船舱顶部，不断朝众人呼救。 他旁边的船上的人，闻言拎起一个杆子，试图让他抓住，奈何两人之间距离太远，根本抓不到。 孙伟新见状高喊道：“跳，跳船！” “游过去……” 声音未落，王进军连忙摆手喊道：“不能跳！” “穿救生衣，快穿救生衣……” 这个时候，水里全都是暗流，加上沉船带动了下沉流，一旦跳船，就会被瞬间吸下去。 唯一的办法就是跑到船头，多穿几层救生衣。 祈祷自己不会被下沉流带到太远的位置，等水流力量消失，利用救生衣的浮力飘上来，再想办法爬上别的船。 可他还没说完，只见那名伙计，对准杆子伸来的方向，跳了出去。 下一秒，水花四溅，人落入水中瞬间没了踪影。 这一幕，直接给所有人都看傻了。 活生生的一个人，眨眼之间，就这么没了。 那艘船也沉入了水底。 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抚平了沉船的痕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孙伟新倒吸了一口凉气。 短短十几秒，连人带船，就这么没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只听同一个方向，再次传来一声惨叫。 只见刚才想要救人的那个伙计，一个没站稳，直接被晃飞了出去。 人落在海里，还没等扑腾两下，就被一个浪头盖过，再也没浮上来。 这一幕，刺激了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孙伟新吓的浑身打颤，已经完全说不出来话了。 一旁的王勇更是紧紧抓着船的栏杆，脸色惨白，张着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王进军满脸骇然，率先反应了过来。 他降低重心拽着王勇的胳膊，晃晃悠悠的往船舱走去。 “王勇，快撒手，跟我去穿救生衣。” “穿了救生衣，就算掉进海里，也有机会浮上来。” 此话一出，孙伟新倒是先反应了过来。 他回过神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船舱，从伙计手里夺过救生衣，套在了身上。 随后，王进军和王勇父子跑了进来。 等他俩想穿救生衣的时候，却发现没有救生衣了。 船上准备的救生衣，全都被孙伟新他们穿在身上，一件也没给他爷俩剩下。 “爹，怎么办？” 王勇鼻涕眼泪全都流了出来，没有救生衣，一旦船翻了，他就死定了。 他还这么年轻，还没玩够女人，他不想死！ 王进军本想抢救生衣，可看到这帮人手边明晃晃的刀时，顿时怂了。 他拽来一个空的水产箱，塞进了王勇的怀里。 然后他给自己也拽了一个，死死抱在怀里。 没有救生衣，只能用木箱替代了。 接下来，所有人都死死抓住手边能抓住的东西，任由船体晃来晃去，没人跟开口说话。 所有人的精神高度紧张，心里默念妈祖保佑，祈求老天爷别收他们。 没人注意到，他们船身剧烈晃动的时候，林斌几人的船却格外稳定。 江勤民抓住船舱内的扶手，眉头紧皱。 他感受着船体晃动的幅度和外面呼啸的狂风，完全不成正比。 从旗子飘动的状态，他估计外面的风已经达到了六级。 以他的经验，六级的狂风配合着横浪，足够让船身产生超过二十度的倾斜。 他们的渔船，最大极限是三十五度。 一旦超过三十五度，船毁人亡。 可他感觉到的倾斜角度，不足十二度。 他甚至不用抓扶手，也能站稳。 要不是外面如墨汁的乌云还在头顶，他都以为，遇到的不过是普通的小风暴。 一时间，他竟生出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角下锚法，不足以达到这种效果，难不成，是林斌踹进海里的汽油桶，起作用了？ 可区区五个绑在一起的汽油桶，怎么可能起到这么好的效果？ 这也太反常了…… 另外两艘船上的人，也都是这个想法。 他们站在船舱内，相互看着对方，眉头紧皱都不说话。 尤其是孙诚信、杨长勇和李孟伟几个人。 他们都是打渔的好手，靠着大海养护全家的人，对于出海的一切，都非常了解。 外面风速那么快，船身却只是轻微的晃荡。 这种事情，仅靠三个铁锚，根本做不到。 那原因就只会有一个，那就是，林斌让他们绑的汽油桶，正在发挥作用！ 可这对于他们来说，太匪夷所思了。 林斌坐在地上，一手抓着把手，一手夹着香烟，不紧不慢的抽了一口。 他知道，汽油桶入海之后，形成简易的深海锚。 这种锚利用了阿基米德锚泊原理，锚泊里能提升五倍！ 其中的原理非常简单…… 第129章 三米横浪袭来！ 五个汽油桶入海后，桶身和缆绳的重量，会带着汽油桶往海底下沉。 由于汽油桶是空的，里面的空气会产生浮力。 等桶身下沉到一定深度后，浮力和重力会完美抵消，让汽油桶定在水中。 这个时候，汽油桶因为中空的原因，会排开非常多的海水，这些海水给汽油桶的巨量的浮力。 浮力通过缆绳传递到船头，就变成了拉力。 因为海水对桶的浮力，是固定的，海上风力越大，推船的力量就越大，缆绳就会崩的更紧，产生的拉力能强。 船就会固定的更牢固！ 上一世，海上的平台，因为水深无法打桩，用的就是深海锚的办法。 这种方法，连万吨的海上平台都能固定住，更何况是渔船了。 他就是肯定这一点，才在出海之前，让每艘船都带上五个汽油桶。 “江叔，放松一点。” “外面只要不刮水龙卷，咱们的船，就翻不了。” “要不要抽支烟？” 江勤民缓缓松开手，走到林斌身边坐了下来。 他接过烟，划开火柴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 “林斌，我真是小瞧你了。” “没想到几个汽油桶的作用，竟然这么大！” 林斌笑了笑：“江叔，我简单给你做个比喻。” “你有没有试过，拉着五个救生圈，在水下潜泳？” 江勤民眉头一挑：“那还能游个屁了？” “五个救生圈拉着，别说是游了，沉都沉不下去。” 林斌点了点头继续道：“这就对了，简单来说，就是汽油桶的浮力，转换成绳索的拉力，把船牢牢固定在了水面。” “拉力，抵消了风力。” “不是我跟你吹牛，今天外面就算是刮十级大风，咱们的船，也翻不了！” 江勤民看着林斌，笑了一声。 “要是之前你说这话，我肯定不信。” “可现在，船稳的连扶手都不用抓，我信了。” “不知道，孙伟新他们什么情况。” 说到这，江勤民走到驾驶位旁，透过侧面的小窗，看向了孙伟新的船。 原本他只觉得自己的船够稳，直到他看清孙伟新的几艘船后，才反应过来，他们的船何止是稳。 简直就是定海神针！ 只见孙伟新所乘坐的大船，左右摇晃幅度非常大，目测已经超过了二十三度。 这种情况下，人在船舱内，根本站不直。 虽说大型大渔船，在空船的情况下，沉船极限是在三十五度以上。 可如果倾斜超过十五度，持续十五分钟以上，风险就会持续上升。 一旦船舱内出现进水，导致船的中心升高，船必沉！ 正在这时，江勤民余光看到海上远远袭来一堵灰色的矮墙。 下一秒，他顿时瞪大了眼睛。 “不好，是横浪！” “大，大型横浪。” 江勤民喊了一声，神情顿时紧张起来，赶紧能抓住了一旁的扶手。 横浪，是指从船的侧面袭来的海浪。 这种浪最危险，超过一米的横浪，就会让船身倾斜十五度！ 如果船身的倾斜角度超过了二十度，横浪袭来，会瞬间把船掀翻。 他看着远处矮墙般的横浪，粗略估计，起码有三米高！ 这种程度的横浪，有没有船锚，作用并不大，只能赌运气。 他们的船头，因为调转方向，斜冲着横浪袭来的方向，勉强算个好角度，要是船锚拉不住，也会有翻船的风险。 林斌顺着江勤民的目光看去，深吸了一口气。 三米高的浪墙，扑面而来。 他们的船有深海锚在，绝对扛得住，只不过这种直面海浪的感觉，还是会让人心惊。 两人只是心惊，其余船上的人，看到三米高的横浪，心都要凉了。 孙诚信紧紧抓着扶手，嘴角止不住的抽搐起来。 他打渔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在海上，碰到这么高的海浪。 “都抓稳了，浪要来了……” 孙诚信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只想喊出来，就没那么害怕了。 其余人已经面如死灰，紧急闭着眼睛，不敢往外看一眼。 他们知道，今天怕是得交代在海上了！ 巨浪眨眼间就到了近前。 江勤民瞪大了眼睛，看着右侧堵截他们的渔船，瞬间倾覆，眨眼间就被海浪吞噬殆尽。 下一秒，他的船被猛地抬升起来。 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不等反应过来，船身迅速向下冲去。 巨大的失重感，席卷而来。 他紧紧闭着双眼，牙关咬得嘎吱作响，心里祈祷妈祖娘娘保佑。 可随后，船身迅速被拉正，稳稳悬停在了海面上。 仿佛一切没发生过一般。 林斌暗自松了口气，深海锚的效果，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得多。 “江叔，浪过去了，没事了。” 江勤民缓缓睁开眼，眼前的巨浪消失不见，仿佛就没来过。 等他转过头去，发现孙伟新的船，被海浪抬升到了三米高的位置，然后迅速落下。 船身剧烈向右倾斜，海水已经漫上了甲板的栅栏。 下一秒，船身再次回正，险之又险的避过了翻船的命运。 孙伟新躲了过去，可孙伟新随行的那些船，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原本出海了十艘船，被三角浪打翻了一艘。 刚才一波三米高的横浪，连掀了三艘孙伟新带来的船。 十艘船，现在只剩下了六艘船。 林斌见状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强对流天气会持续多久，谁都不知道。 他们能扛过三米高的横浪，挺过去的问题应该不大。 反观孙伟新的船，单靠三角下锚法，能不能挺过去，就看命了。 凭借上一世的经验，他在出海之前就预料到，会遇到强对流天气。 所以在出海的时候，他就警告过孙伟新。 只要孙伟新敢来，他就一定会让孙伟新吃不了兜着走。 当时孙伟新要是能预料到，现在的处境，不知道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江勤民看着窗外，紧紧皱起了眉头，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 “已经翻了四艘船了。” “那可是四条命啊……” 林斌闻言神情一愣，看向江勤民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凝重。 “江叔，你别忘了，就在十几分钟前，他们可还拿着刀，要活剐了咱们！” “要是没碰到强对流天气，死的可就是咱们了。” “你觉得到了那时候，孙伟新会给你和我一个痛快吗？” 林斌语气中透着不满，他明白江勤民为人厚道，但厚道成这个样子，就是愚昧了。 可怜自己的敌人，等同于自杀！ 江勤民闻言意识到自己的问题，默默坐回了船舱，没有再说话。 一时间，船舱内安静无比，只剩下外面的雷电风雨声。 …… 翌日，清晨。 林斌缓缓睁开眼，外面的风声已经停了。 他站起身透过窗户，查看起四周的情况。 李孟伟和孙诚信的船都安稳的悬停在水面。 可他再往旁边一看，顿时皱起了眉头…… 第130章 林斌怎么还没来？ 林斌看着他船的侧边，大约十米的距离外，孙伟新的船正停在原地。 稍微远点的地方，孙伟新的另外六艘船，也都在海上飘着。 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强对流天气持续了一晚，风力最高峰，达到了十级。 虽然再没出现三米高的横浪，但小型的横浪，一波接着一波。 他们仗着深海锚，安稳的挺过了一夜。 孙伟新他们能挺过，真是够命大的！ 正在这时，江勤民走了过来，他目光扫过孙伟新的船，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这都没死？” “果然啊，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 “林斌，咱们该怎么办？” 林斌轻吐了一口气：“这些祸害，老天爷都不收，咱们也犯不上脏了自己的手。” “开船，回渔港吧。” 江勤民点了点头，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他真怕从林斌嘴里，听到赶尽杀绝四个字。 随后，林斌拿起钳子，夹断了连接汽油桶的钢绳，直接让汽油桶沉入了海里。 江勤民发动船的引擎，发动机的噪声迅速蔓延开来。 孙诚信等人闻声抬头看去，只见林斌站在甲板上，拿着两个彩旗，正打着前进的旗语。 他立刻会意，叫人去弄断钢绳，准备跟着江勤民的船离开。 李孟伟紧驾船紧跟其后。 三艘船，缓缓起步，朝着渔港的方向驶去。 孙伟新站在船舱内，整个人憔悴的不成样子。 昨天晚上，他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度日如年的感觉。 雨水，狂风，雷暴，横浪。 全部混杂在一起，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 有好几次，他都已经做好死的准备。 可最后，船都迅速回正了过来。 这种要死不死，要活不活的绝望感，整整折磨了他一晚上。 眼下，让他遭受这一切的林斌，竟然拍拍屁股就想跑，他绝对不允许！ “还有没有喘气的？” “有喘气的，给老子过来开船。” “追上林斌，老子要把他碎尸万段！” 孙伟新一声大吼，顿时把在场所有人的魂，给叫了回来。 几名伙计迅速起身，一个去发动船，另外的人，则去外面收锚。 五分钟后，孙伟新的船缓缓发动，朝着林斌追去。 他的船一走，其余活下来的五艘船，连忙跟了上去。 可走着走着，孙伟新发现，他越追，林斌的船就越远。 追了半个小时，已经看不到林斌的船影了。 “你踏马，怎么开的船？” “再慢点，林斌都要到渔港了！” 孙伟新看向开船的伙计，一巴掌打了上去。 伙计捂着脸，皱眉道：“孙总，不是我不想开快，而是我不敢。” “咱们的船，快没油了！” “要是全速前进，最多一个小时，就得抛锚。” 孙伟新一听火更大了：“没油了，你不会加油？” “船上不是带了备用的油桶吗？” 伙计闻言脸上闪过一抹苦涩。 “孙总，昨天第一艘被浪打翻的船，就是装油桶的船。” “咱们没有其他油可以用了。” “剩的这些油，最多能撑到，咱们回蚂蚁肚子岛。” “再远一点，都到不了。” 此话一出，孙伟新顿时骂了一声。 “草，这都能让林斌跑了！” “都看着我干什么，先回蚂蚁肚子岛，再说。” 他心里也清楚，现在没有油，什么都白扯。 剩下的油，还够回到蚂蚁肚子岛，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要是现在就没油了，他们只能在公海上等死。 随后，众人回到了蚂蚁肚子岛。 孙伟新站在沙滩上，长长吸了口气，经历过昨晚的强对流天气，脚再踩在陆地上，他只觉得心里无比的踏实。 接下来，他只需要在岛上，等待救援就可以。 岛上还有最后一批干货没有运走，其中有六十台香江彩电，价格非常值钱。 他本想，等干掉林斌，抢了鳕鱼之后，用鳕鱼把彩电藏起来，带回渔港。 没想到，鱼没抢过来，命差点没了。 只要今晚，杨洪没等到他交货，肯定会派人过来查看情况。 到时候，他就得救了。 正在这时，一名伙计指着远处的海上，喊了一嗓子。 “孙总，你快看！” “外面好像有船来了……” 孙伟新闻言顺着伙计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天边有五个黑点，正在快速靠近。 几个眨眼的功夫，黑点就显露出了船的轮廓。 他眉头一皱，有些纳闷。 这个方向，是陆地的方向，看船型肯定不是林斌他们的船。 按理来说，杨洪晚上才接货，派人过来查看情况，最早也得凌晨才对。 既不是林斌，又不是杨洪的船，那这几艘直奔他们而来的，是谁的船？ 下一秒，他突然瞪大了眼睛。 “不，不好！” “是稽查队的船。” “快，立刻把货全都扔进海里。” “快点！” 孙伟新汗毛乍起，话音刚落，只听海外传来了刺耳的警铃声。 两艘快艇从船队分离，飞快的朝着众人驶来。 孙伟新立刻反应过来，带着人跑到藏货的地方，直接把彩电、手表和收音机，一股脑袋全都扔进了岛后身的海里。 那里迎风，水深浪大，礁石多，把货扔下去，任谁都根本捞不上来。 倒不是他不想挖坑藏起来，实在是蚂蚁肚子岛太小。 两把瓜子的功夫，就能绕岛走一圈。 眼看快艇就要登陆了，他们现在埋根本来不及。 就算埋在土里，稽查队的警犬，也能闻到。 孙伟新一边催着伙计扔货，一边心都在滴血。 这批货不扔，他得蹲局子，可扔了，到时候的损失，全都得算在他的头上！ 也不知道，哪个狗日的，给他点了。 让他查出来，一定把这个人碎尸万段！ …… 永安县，国营罐头厂门口。 赵晨亮打了个哈欠，转头看了眼站在一旁的何建革。 今天是林斌送鳕鱼的日子。 他跟何建革，从下午两点就站在门口等，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 别说是鳕鱼了，连林斌的影子都没看到。 何建革看了眼手表，紧紧皱起眉头。 眼看太阳都快落山了，林斌怎么还没来？ 这批鳕鱼罐头，是要对接出口渠道的，价格给的高，标准定的也高。 要是今天开不了工，耽误了订单，光甲方的赔偿费，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更何况，现在能涉及到出口贸易的人，都是有背景的人。 得罪了这些人，他们还能落着好？ 第131章 足有小腿长的鳕鱼！ 赵晨亮看了眼何建革，轻叹了口气。 “何主任，咱们当初就不该相信林斌！” “他大包大揽完了，自己没实力，后果却让咱们罐头厂承担。” “这上哪说理去？” 何建革闻言皱紧了眉头，心里更加忐忑。 他知道捕捞鳕鱼的难度，更何况，这次验收标准，比普通鳕鱼要大的多！ 这次订单的难度，比三万斤鲭鱼订单，难得多。 以林斌的实力，能不能捞来鳕鱼，真不好说…… 当时，开完会之后，他就跟卢耀明提过醒。 卢耀明却说，想要试一试林斌的斤两，非得让林斌先领取份额。 结果可倒好，林斌直接领了一吨！ 要是林斌弄不来鳕鱼，这种规格的鳕鱼，他们买都买不到。 到时候，只能求着甲方，商量能不能用低一个级别的鳕鱼代替。 要是甲方不同意，他们就得赔钱，还得罪了人…… 赵晨亮继续道：“何主任，我在白沙坡村的时候，就劝过林斌，让他好好考虑考虑。” “可这小子，太不识好歹了！” “当时那态度，恨不得天老大，他老二，别提多嚣张了。” “身边的人，也都劝他，结果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早知道这样，不如当初先给孙伟新摊派份额，绝对不至于出，现在这档子事。” “何总，实在不行，等孙伟新一会来送鱼，我替您跟他说一嘴。” “让他帮咱们，找一找，说不定就能找到符合标准的鳕鱼。” “哪怕价高点，也比耽误了订单强。” “您说是不是？” 何建革阴沉着脸，看向唾沫横飞的赵晨亮，有些不耐烦。 “你哪来这么多废话。” “我都没急，你急什么？” “还没到时候，再等等……” 赵晨亮满脸无奈：“何主任，都这个时候了，您还觉得，林斌能送鱼过来？” “他要是能送，早就该来了。” “等了两个多小时，连个影子都没等来。” “您醒醒吧，林斌，今天肯定送不来鳕鱼了……” 话音未落，一声鸣笛声传来。 两辆水产车出现在路口，缓缓停在了国营罐头厂的门口。 赵晨亮顿时愣在了原地。 这，这谁的水产车？ 下一秒，林斌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他目光扫过赵晨亮和何建革，从两人的表情上，就能推测出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个赵晨亮，肯定以为，他今天肯定送不来鳕鱼。 结果，他真就送来了。 林斌笑了一声，掏出香烟递向了何建革：“何主任，不好意思。” “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强对流天气，耽搁了点时间。” “没来晚吧？” 何建革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怪林斌来晚了。 在公海上遇到强对流天气，别说来晚，能回来就算是万幸了。 “不晚，不晚。” “林老弟，你真够牛的，遇到了强对流天气，还能完好无损的回来。” “果然年轻有为，好样的！” 何建革说完，转头看向了旁边的赵晨亮：“你刚才不是说，林斌肯定送不来鳕鱼吗？” 赵晨亮神情一怔，眼珠一转道：“何主任，那你别看林斌来了，说不定车上装的都是一堆瘪子。” “现在是鳕鱼产卵季，近海能捞到的鳕鱼，全都是瘪子。” “符合订单标准的鳕鱼，只能去深海才行。” “就凭你那几艘破船，根本到不了深海。” “我看你就是拉了两车瘪子，想要糊弄事！” 林斌冷笑一声，所谓的瘪子，指的是鳕鱼产完卵后，因为消耗巨大，体型和重量，都会严重缩水。 这样的鳕鱼，不论怎么做，口感都比较干柴，所以叫瘪子。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你要是能找出一个瘪子。” “两车鳕鱼，我白送给罐头厂，一分钱不要！” 赵晨亮轻哼一声，不屑道：“不符合验收标准，你送十车的都没用。” “今天要是因为你，耽误了订单，就得十倍赔偿厂里的损失。” “让你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林斌闻言皱起了眉头，生起几分火气。 “赵晨亮，我懒得搭理你，你还没完没了了？” “何主任都没说什么，你在这又蹦又跳的，想干什么？” “害怕我真捞来一吨符合标准的鳕鱼，你没法跟孙伟新交代？” “你踏马到底是谁的狗啊？” 此话一出，赵晨亮顿时火了。 他一拍大腿，指着林斌厉喝道：“林斌，你骂谁是狗？” “我告诉你，你别在这扯东扯西的。” “现在说你的问题，你拉了两车瘪子过来，还有理了？” 林斌眉头一挑，轻笑道：“我来到这，五分钟没到。” “你连车上的防水布都没掀开，就能知道，我车里是一堆瘪子？” “怎么着，你这双狗眼，还能透视？” 赵晨亮咬紧了牙关，指着林斌气的手都在打哆嗦。 “你别踏马嚣张。” “我现在就验货，让何主任看看，你到底捞的是不是瘪子！” 话罢，他卷起袖子，就要往水产车上爬。 林斌挪动两步，站在了何建革身边，不紧不慢点了根烟， 他瞥了眼何建革，见对方正满脸阴沉的看着赵晨亮，就知道，这个坏人，不用他来当了。 赵晨亮这个人，太乖张，肯定要倒霉！ 这样也好，省的他再多费口舌，反倒容易折了何建革和卢耀明的面子。 赵晨亮丝毫没注意，费劲爬上水产车，一把扯开了防水布。 他目光朝着车斗内看去，只见棕灰色的鳕鱼，堆满了整个车斗！ 下一秒，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脚踩着车架，距离他最近的一条鳕鱼，长度刚好跟他小腿平齐。 这个长度，已经远超他们的验收标准了！ 赵晨亮咽了咽口水，摘下胸前的厂徽，用背面的针，随手挑破了一条鳕鱼的鱼眼。 他轻轻搅动后，将针拽了出来。 只见针上的粘液，呈现出透明色泽，丝毫不见腐烂产生的黄渍。 这些鳕鱼，虽然死了，但保存的却非常新鲜！ 就像是来的路上，刚死的一样。 可这怎么可能？ 这种规格的鳕鱼，只会栖息在水深一百米以上的海域，符合条件的，都是公海。 从公海捕捞后，再运输回渔港，然后装车送过来。 中途就算是全部用冰块保鲜，也不能达到这种地步。 一时间，赵晨亮站在水产车上，满脸的震惊和费解，久久没有回过神。 林斌见状缓缓吐了口烟。 “符不符合标准，你倒是给句话啊！” 第132章 两吨零一百斤 赵晨亮闻言看向林斌，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咽了咽口水，站在车上，下车也不是，站着也不是。 何建革冷着脸，厉喝道：“说话！” “刚才不跳的挺欢的吗，这时候哑巴了？” 赵晨亮浑身一颤，慌忙爬下水产车。 “何主任，鳕，鳕鱼的质量，合格了。” 何建革瞪着赵晨亮，冷声道：“这就完了？” “你不是说，林斌拉来的都是瘪子吗？” “还让人家十倍赔偿，亏你说得出口。” “给林斌道歉。” 赵晨亮自认理亏，面向林斌低头道：“对不起！” 林斌笑了一声：“你说什么？” “声太小，没听见。” 此话一出，赵晨亮顿时瞪了林斌一眼，可他余光一撇，看到何建革阴沉的脸，只能咬牙又说了一遍。 “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希望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林斌点了点头笑道：“这还差不多。” “不管你是无心还是有意的，我给你句忠告。” “把眼界打开，别总狗眼看人低。” “今天这就是我，看在何主任和卢总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 “万一惹到了别人，人家真计较起来，转头就把鳕鱼拉走，怎么办？” “罐头厂的订单，是不是就让你搅黄了？” 赵晨亮闻言浑身一颤，林斌这顶帽子，扣得可够大的。 “你，你别胡说！” “我也是一心为了罐头厂着想，耽误了订单，也是你违约，跟我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斌闻言笑了笑，却没有再说话。 难怪，赵晨亮四十多岁了，还整天在外面跑业务。 原来是听不懂人话。 何建革轻咳了一声：“林老弟，订单比较着急，咱们还是先卸货。” “称完重，让他们先把鱼送去生产线，然后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林斌点了点头，摆手道：“交代就不用了。” “我刚才多说两句，就有点多管闲事的意思。” “称重吧。” 何建革深深看了林斌一眼，暗自点了点头。 光凭林斌这两句话，透露出的分寸感，就不像是这个岁数的人，该有的！ 他承认，论看人的眼光，卢耀明要比他高一层。 随后，他开始叫员工卸货，分批过称。 十几分钟后，汇总重量的员工走了过来。 “何主任，两车鳕鱼全部称重完毕。” “一共两吨零一百斤！” 此话一出，何建革皱起了眉头。 他记得，林斌只认领了一吨的份额。 怎么称出来了两吨重的鳕鱼。 “林老弟，这是怎么回事？” 林斌解释道：“咱们罐头厂的订单总额，不是两吨吗？” “一吨我认领了，另一吨孙伟新认领了。” “孙伟新运不来鳕鱼了，为了不影响罐头厂的生意，我就直接捞了两吨！” 赵晨亮闻言沉声道：“怎么可能？” “孙总手下那么多人，怎么可能运不来鳕鱼？” 林斌看了赵晨亮一眼，嘴角翘起一抹冷笑。 他真没想到，赵晨亮刚挨完一顿骂，竟然还敢说话。 这人真是韧性十足。 一旁的何建革眼中闪过几分迟疑，按理来说，孙伟新不可能运不来一吨鳕鱼。 不过，能不能运来，也不重要了。 订单着急，有现成的两吨鳕鱼送上门，先送去生产线再说。 只不过，钱算起来，可就有点麻烦了。 何建革轻咳一声：“先别管一吨还是两吨，订单要紧。” “把这些鳕鱼，全都送到生产线去！” 他一声令下，负责统计的员工，叫来其他人，迅速把鳕鱼送去了生产线。 赵晨亮见状连忙道：“何主任，咱们再等等呢？” “这两吨鳕鱼，送到了生产线，可就下不来了。” “要是孙伟新后脚就把一吨鳕鱼送了过来，到时候钱该怎么算？” 他这个着急，每次给孙伟新摊派份额，他都有一份回扣。 这次一吨鳕鱼，他起码能从中抽五十块钱。 要是全用林斌的鳕鱼，他那五十块钱的回扣，不就泡汤了。 林斌笑了笑道：“钱的问题，不用你操心。” “但凡今天孙伟新能来，我这两吨的鳕鱼，就当卖一吨，送一吨。” “多出来的一吨，不用给我钱。” “可要是孙伟新不来，等下次我再来送鱼，再把多出来的一吨，一起结算给我。” 何建革眉头一挑，这个想法好！ 不过，他得给林斌做个顺水人情才行。 “不用那么麻烦，两吨的钱，我一会全都结给你。” “要是孙伟新再送来一吨，直接也进生产线，反正生产出来都是罐头，还愁卖不出去？” “至于你，赵晨亮……” 何建革眼神一冷，沉声道：“你就在这等孙伟新，要是能等来，就把鳕鱼留下。” “要是等不来，你以后调到保卫科，以后天天在这等。” “什么时候能等来，什么时候再恢复原职！” 此话一出，赵晨亮顿时就慌了。 眼看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孙伟新要是能来早就来了。 “何主任，我不等了。” “孙伟新爱来不来，我跟他又没什么关系，我等他干什么。” 赵晨亮满脸赔笑，看着何建革，腰都弯了下去。 何建革冷哼一声：“现在知道你跟他没关系了？” “晚了！” “从林斌没来的时候，你记在这叨叨，说林兄弟就算了，还腆着脸用孙伟新拉踩林兄弟。” “孙伟新是什么德行的人，你不知道？” “上次要不是林兄弟，罐头厂就得被孙伟新狠狠的宰一刀。” “就这种人，你还挺惦念他。”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每个月的工资，是他给你开的！” 赵晨亮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暗自瞥了林斌一眼，暗自咬紧了牙关，要不是林斌一直跟他抬杠，他也不至于当着何建革的面，力挺孙伟新。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林斌的狠辣之处。 明明坑了他，却让他始终都没有发现。 “何总，我……” 何建革厉喝道：“闭嘴！” “你要是再多说一句，我让你连保安都当不了。” 赵晨亮瞬间缩了缩脑袋，再也不敢说一句话。 林斌见状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像赵晨亮这种人，就是没长脑子。 不知道自己头上顶的是哪片天。 何建革深吸一口气，看向了林斌道：“林老弟，走，我带你去财务。” 林斌点了点头，跟着何建革去了财务。 由于卢耀明提前打过招呼，财务给他结款的速度非常快，没几分钟，他就拿着汇票，从财务走了出来。 林斌轻轻把汇票折叠，放进了内侧的口袋里。 这次两吨零一百斤的鳕鱼，两块钱一斤收购，最后结款八千两百块钱。 回去把这笔钱分一半给江勤民，算上前几次的汇票，江勤民一家，已经是白沙坡村，第二个万元户了！ 江清雪知道后，肯定会很开心…… 他正想着，却听何建革突然叫住了他。 “林老弟，我想请你帮我个忙，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第133章 龙趸什么时候要？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何主任，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何建革深吸一口气。 “上次我听东俊说，你捕到过一头六米长的虎鲨。” “所以我想，请你帮我钓一条龙趸回来。” “价格都好说。” 林斌右眉一挑，龙趸又称巨型石斑鱼，栖息在水深四十米到一百五十米的珊瑚礁、岩礁洞穴。 成鱼体型能达到一米长，重量能达到两百公斤！ 对他来说，钓的难度不算大。 他记得，南沙群岛有一处地方，是处天然的环形暗礁区，其中就有一处水下的天然洞口，龙趸最喜欢在这种地方潜伏。 上一世，他通过卫星图，无意中发现了这处地方。 他赶去之后，第一天就钓到了，一条体长一米一，体重四百五十斤的龙趸。 现在唯一困难的点，在于白沙坡的船，都到达不了那么远的地方。 何建革见林斌没有回答，苦笑了一声：“林老弟，你不用勉强。” “这件事，本来就是县公安局的领导，知道我认识不少海鱼批发商，托我帮忙问一问。” “听说他不止找了我一个人，你要是为难，那就算了。” 林斌一听眉头一挑。 县局领导？ 这可是个机会，要是能凭借龙趸，结交上县里，无疑是给自己以后，上了道保险。 他清楚，孙伟新这次没死，肯定还会找机会报复。 上次他借着来镇上买东西的空档，往邮箱里投了一封匿名举报信，举报了孙伟新在蚂蚁肚子岛，走私的事情。 他估算一下时间，估计这会，稽查队肯定已经登上蚂蚁肚子岛了。 凭借孙伟新的手段，用不了多久，肯定能查到他身上。 他不想死，必须早做打算才行。 这次就是难得的机会！ 想到这，林斌点了点头道：“行，我答应了。” “龙趸什么时候要？” “体型有没有什么要求？” “领导那面，想要几条？” 何建革闻言一愣，他本以为林斌会拒绝，没想到，竟然答应了。 “时间上倒是不急，一周之内弄到就行。” “体型肯定是越大越好。” “你要是真能钓来，一条就够了。” “价钱方面，只要别太过分，都能帮你去谈。” 林斌闻言笑了笑，这么说他就放心了。 上一世，他钓到龙趸的时候，已经是距今四十年后了。 那个时候，沿海的龙趸资源，近乎枯竭。 他在那种情况下，都能在那片环岛暗礁，钓到一条一米一长的龙趸。 现在他早了四十年去，钓上来的龙趸，个头绝对有保证。 “何主管，等我钓回来，咱们再谈钱的事。” 何建革点了点头，又跟林斌聊了两句，才将林斌送出办公楼。 林斌道别了何建革，点了根烟，朝着外面走去。 他得琢磨琢磨，该怎么能以最低的成本，顺利去到南海。 等到了南海，他才有机会去南沙群岛。 这还真是个问题，他得琢磨琢磨…… 正在这时，只听有人叫了他一声。 “林兄弟！” 卢东俊站在罐头厂门外，冲林斌招了招手。 林斌一眼就看出来，卢东俊是专门在厂门口，等着他的。 “卢老师，这可够巧的。” 卢东俊笑了一声：“巧什么，我专门在门口等你的。” “走，永安大饭店，我带你搓一顿去！” 林斌点了点头，他知道，卢东俊找他绝对有事相求。 不然也不至于在这等他。 既然卢东俊现在不想说，那就等一会吃饱喝足再说。 有人请吃饭，不吃白不吃！ 随后，他跟着卢东俊，到了永安大饭店。 两人走进包房，各自入座。 卢东俊点了两道菜，把菜单推给了林斌。 “想吃什么，尽管点。” “今天我请客！” 林斌笑了笑，又点了一道菜后，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暂时先这些，不够再点。” 服务员接过菜单，点了点头，离开了包房。 卢东俊见服务员走后，拿起茶壶给林斌倒了杯茶：“林兄弟，上次就说要请你吃饭，一直都没碰到一块。” “这次我听说，你要来交付鳕鱼订单，才来等你。” “出海捞鳕鱼，不太容易吧？” 林斌点了根烟，笑了笑道：“赚钱哪有容易的事。” “整体还算顺利。” “卢老师，你要是有什么事，直说就行。” “咱们俩也算过命的交情，没必要绕弯子。” 卢东俊闻言尴尬的笑了一声：“林兄弟，你先看看这几张照片。” 话罢，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两张照片，递给了林斌。 林斌接过来一看，两张照片的内容，都是古籍的书页，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古文。 这种古文，他听卢东俊说过，形似蝌蚪，又叫蝌蚪文。 想到这，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上次在蚁巢岛，巨型砗磲壳内挖出的金币。 古籍中的文字，跟金币上的文字，很像！ “字看起来都差不多，但我也看不懂。” “卢老师，这两张照片，能说明什么？” 卢东俊喝了口水，把凳子挪到了林斌，指着照片上的文字，说出来目的。 他上次回来，翻阅了许多古籍，才发现蝌蚪文的线索。 这个蝌蚪文，最早可以追溯到王莽篡汉时期。 古籍上记载的内容，是关于王莽派遣船队，前往黄支国，也就是现在的印国半岛附近，进行贸易往来。 可船队在前往都元国的路上，也就是今天的苏门答腊岛，突然消失不见了。 根据后来派遣的船队推测，他们可能是遇到了海雾，迷失方向，触礁导致沉船。 估计上记载的位置，叫涨海崎头！ 这个名字出自东汉时期，杨孚所著《异物志》，涨海指的是南海，崎头则是南沙群岛。 也就是说，沉船在南沙群岛！ 林斌闻言缓缓吐了口烟，没有应声。 他在卢东俊说到王莽篡汉的时候，就知道卢东俊所说的遗址在什么地方。 上一世，卢东俊在南沙群岛的马欢岛，打捞过一艘汉代沉船残骸。 当时新闻专题报道了三天，推测沉船是王莽篡汉时期的出海贸易船，只不过里面的东西，早被菲国盗窃殆尽，里面只剩下残破的瓦片。 为此，卢东俊还在访谈节目中，怒斥过菲国的行为。 不过新闻报道的时间，已经是2028年的事情了。 没想到，这次因为他发现的金币，让卢东俊提前四十四年，查阅到了沉船的线索。 卢东俊见林斌不说话，一把攥住了林斌的手！ 第134章 金币的线索 林斌一愣，抽了一下手，竟没抽出来。 卢东俊看着林斌，满脸诚恳道：“林兄弟，我已经把事情上报给了所里。” “所里会派遣一个专家队，调用县渔业大队最新的渔船，协助咱们出海。” “我把你推荐给了上去，让你当顾问。” “你跟我们一起去，真要是能发现汉代沉船，咱们俩一定能出名。” “到时候，你不光能研究明白这金币是怎么回事，还能拿到一笔不菲的奖金！” 林斌眉头一挑，还真是瞌睡了，就有人来送枕头。 他正发愁，该怎么去南沙群岛钓龙趸，卢东俊就来求他出海，去南沙群岛找汉代沉船。 不过，他还是得斟酌一下。 “卢老师，我就是个打渔的，哪有资格给你们当顾问？” “我看还是算了吧。” “这个金币，你要是感兴趣，我把他给你都行。” 卢东俊闻言顿时急了，他双手攥着林斌的手，指节攥的发白。 他起身半蹲在林斌面前，颤声道：“林兄弟，看在咱们俩过命交情的份上，你再帮我这一回，行不行？” “南海风浪大，南沙群岛地区，岛礁、暗礁和石礁众多。” “我认识的人里，只有你有能力，把我们安全带过去，安全带回来。” “你的控船技术，在咱俩去蚁巢的时候，我就见识过。” “只要有你参与，我们找到沉船的概率，会大大增加！” “林兄弟，只要你今天答应，让我干什么都行。” 林斌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力道，暗自苦笑一声，他要是不答应，卢东俊不可能让他走。 他心里清楚，话说到这个份上，差不多了。 本来他就打算去南沙群岛钓龙趸，这下不光省钱了，还能用到县渔业大队，最新款的渔船。 这艘渔船，绝对是所有出海的渔船中，最先进的一款。 有这艘船在，他钓上来龙趸，还可以暂养在活水仓内，让龙趸尽量活着回到县城。 这种巨型石斑鱼，送活的，给人留下的印象，远比送死鱼，要强得多！ 要想让龙趸活着上岸，他就得在回来的路上，找个机会钓鱼才行。 想到这，林斌轻叹了口气，佯装为难着点了点头。 “卢老师，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怎么好意思拒绝你。” “我跟你走一趟！” 卢东俊闻言重重点了点头，腾出手拍了拍林斌的胳膊。 “林兄弟，我就知道你能答应。” “这下算是妥了，只要有你在，起码能保证大家的安全。” “林兄弟，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林斌摆了摆手道：“不聊这些，你请我吃饭，就够了。” “对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来得及的话，我想先回家准备点东西。” 卢东俊点了点头：“来得及，后天中午，十一点半准时出发。” “反正今天，你也赶不上回去的车了。” “咱兄弟俩好好喝一顿，我安排你就在饭店住宿，明天你再回去。” “不是我跟你吹，我的酒量，那都是从小练出来的。” “我三岁的时候，我爸就带我去吃饭，用筷子沾酒喂我……” 卢东俊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说起来就停不下来。 林斌眼见赶不上末班车，也就没拒绝，反正吃喝都有人管，他倒是省事了。 随后，两人点了两瓶白酒，不等上菜就喝了起来。 十分钟后，林斌拍了拍趴在桌上，昏睡的卢东俊。 “兄弟，这才刚上一个菜，行不行了？” 卢东俊瘫软着摆了摆手，转眼响起了呼噜声。 …… 双平镇，派出所外。 孙伟新和王进军父子俩，走了出来。 孙伟新满脸憔悴，想点一根烟，发现火柴怎么都划不着。 他一气之下，把火柴扔在脚下，狠狠踩了几脚。 “草！” 孙伟新边踩边骂了一声，今天在蚂蚁肚子岛，还好他动作够快！ 稽查队上岸的时候，没找到任何走私的证据，只好把他们全都带回来调查。 说句心里话，他现在，宁可被抓，判个五年，十年都行。 当时他为了赚票大的，多摇了摇一大批干货，光香江彩电就有二十台，收音机和手表，更是装了十几箱。 这下可好，全都沉到水里不说，还因为他的原因，把蚂蚁肚子岛，暴露了出来。 从今以后，这座岛是废了。 一条走私线路，没了固定接货的岛屿，相当于人没了半截身体，基本上就废了。 在没有找到另一个，可替代海岛之前，再想走线，只能到公海交易。 公海风云莫测，航程遥远，燃油成本骤增，根本没人愿意这么干！ 他现在一听到公海，就浑身打哆嗦。 最惨的是这次，他不光要赔钱，赔到倾家荡产，还要面对蔡经理的清算。 “怎么这么踏马倒霉啊！” 孙伟新揪着头发，直接蹲了下来。 正在这时，他余光瞥见了，站在一旁的王进军父子，顿时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对，要不是你们两个窜动我，我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两个扫把星！” “老子要是死了，一定拉你俩陪葬。” 话罢，孙伟新抡起拳头，朝着两人打去。 王进军父子俩，本来就理亏，眼看孙伟新像疯狗一样扑过来，吓得俩人掉头就跑。 王勇年轻两三步，就把王进军落在了后面。 王进军一把岁数，再加上昨晚一夜没睡，根本跑不动，直接被孙伟新拽住，右脸重重挨了一拳，倒在了地上。 孙伟新顺势骑在了王进军身上，抡起拳头，正准备砸在王进军脸上的时候，却被人伸手攥住了手腕。 “谁踏马的，这么不长眼……” 孙伟新回过头，看清楚人后，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蔡经理的心腹，杨洪！ 五天前，就是杨洪亲自来给他送的鱼需调拨单。 “杨哥，您怎么来了？” 孙伟新声音都在发抖，虽然他知道杨洪为什么而来，但还是忍不住，抱着最后的希望问一嘴。 杨洪笑了一声：“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走吧，先去你的批发部。” “别让蔡经理等太久。” 孙伟新听到蔡经理三个字，瞬间跌坐在地，面如死灰道：“蔡，蔡经理也来了？” 杨洪半扶半拽着，让孙伟新站了起来。 “放心，没什么大事。” “走吧。” “你们两个，也跟我一起走！” 第135章 任务 伟新批发部。 办公室内。 杨洪缓缓推开门，走进去道：“蔡经理，人到了。” 孙伟新走进了办公室，看着办公桌后面坐着的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蔡，蔡经理……” “对不起，全怪我太贪心了。” “多少钱我都愿意赔！” “要是钱不够，您给我点时间，我立马去凑。” “您就看在这几年我帮您办事的份上，您饶我一命吧。” 孙伟新说完，重重磕了一个头，浑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跟在他后面的王勇，忍不住朝办公桌后面看去。 只见一个梳着三七分，带着一副金丝眼镜，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正看着孙伟新。 王勇微微皱起眉头，心里有些狐疑。 这么和善的一个人，怎么能把孙伟新吓成这样？ 王进军看向蔡经理，心头一紧。 农村有句老话，叫咬人的狗不叫，这话放在人身上，同样适用。 像孙伟新这种人，咋咋呼呼，脾气就跟火药桶一样，一点就着的人，很容易防备。 可面前这位蔡经理，和善的外表只是伪装，实际上绝对是个狠人。 不然，也不可能把孙伟新吓成这样！ 两人站在门旁，各怀心思，都没敢说话。 杨洪静静站在孙伟新身后，嘴角泛着冷笑，同样没说话。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安静的吓人。 孙伟新憋着一口气，不敢喘出来，额头渗出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他现在真想谁能给他一刀，让他能死个痛快。 足足半晌，蔡经理才轻咳了一声，声音透着几分笑意道：“伟新啊，既然规矩你都懂，我也就不用多费唾沫了。” “这次点鱼灯的损失，全都由你承担。” “价格我给你算好了，你这间铺子刚好能抵了。” “从今以后，这间批发部就是我的了，你没什么意见吧？” 此话一出，孙伟新长长出了口气，连连点头道：“没意见，没意见！” “谢谢蔡经理，谢谢蔡经理。” 孙伟新对着蔡经理，又磕了两个头，连声道谢。 虽说批发部是他这几年的心血，但也没有命重要。 蔡经理笑了一声道：“别着急道谢，我话还没说完。” “货的损失用你的铺子抵了，蚂蚁肚子岛暴露的事，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交代才行？” 孙伟新闻言愣了一下。 不等他反应过来，杨洪从后面抓着他的头发，重重撞在了地上。 “嗵”的一声闷响，血顺着孙伟新的额头流了下来，滴在了地板上。 孙伟新只觉得脑袋一阵发懵，四周蒙上一层血红，被撞的分不清南北东西。 紧接着，杨洪又一把将其按在了办公桌前，用手压住了孙伟新的左手。 蔡经理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一旁的茶几上，拿起一把水果刀，坐回了办公桌后。 “伟新，看在你这几年，还算得力的份上，我也不为难你。” “一会有点疼，稍微忍一忍……” 话音未落，蔡经理拿着水果刀，对准孙伟新的尾指，切了下去。 一瞬间，鲜血喷溅而出！ 孙伟新瞬间瞪大了眼睛，张嘴喊了出来。 “啊！” 一旁站着的王勇倒吸了一口凉气，两眼一翻，直接吓昏了过去。 王进军瞪大了眼睛，强压着干呕的感觉，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预料到蔡经理是狠人，但没想到，竟然这么狠！ 切了孙伟新的一根手指头，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 孙伟新叫过后，紧紧咬着牙关，浑身疼得止不住颤抖，却不敢再喊一句。 他知道，蔡经理只是剁他一根手指，已经算是万幸了。 蔡经理掏出手帕，擦着水果刀上的指纹：“从今天起，这家批发部的老板，由杨洪担任。” “一切的业务，全由他说的算。” “伟新，我走了之后，杨洪会给你安排接下来的任务，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要是再办砸了，你和你家里的人，就要陪你一起下去了。” 孙伟新连连点头，惨白的脸上，直冒冷汗。 蔡经理把带血的手帕扔在了桌子上，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他临近出门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眼王进军父子俩，笑了一声才开门走了出去。 这一幕，可给王进军吓坏了。 他咽了咽口水，吓得牙在嘴里打颤。 杨洪见蔡经理走后，抓起手帕，帮孙伟新包扎了起来。 “你也不用担心。” “我被派下来，只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 “等事情办完，我就回县里了。” “到时候批发部，还是你的。” 孙伟新点了点头道：“杨哥，蔡经理说的任务，是……？” 他现在不关心批发部，只担心家里人的命。 杨洪缓缓说道：“蔡经理得到消息，县研究所后天中午，会出海去搜寻一艘沉船。” “听说那艘沉船上，载着不少黄金和古董。” “咱们的任务就是冒充渔民，跟着研究所的船。” “等他们捞上什么值钱的东西，再出手抢过来！” 孙伟新神色一震：“这样的话，一旦研究所的人报警，咱们被抓住，是要被枪毙的。” 杨洪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轻哼了一声。 “那就让他们回不来！” “抢完东西，一个活口都不留，才不会被人发现。” “到时候，把他们的船开入菲国境内，嫁祸给菲国，谁还能查出来？” “事成之后，我不光把批发部还给你，还会再给你安排一条新的走私路线。” “至于你们两个……” 杨洪转过身，看向王进军和昏厥的王勇。 “跟着他一起去！” “事情办得好，奖励五千块钱。” “要是办不好，或者敢走漏消息，就是死！” “明白吗？” 王进军倒吸一口凉气，点了点头。 “明，明白。” 杨洪挥了挥手道：“那你们两个回去准备吧。” “你找个地方，先把手指处理一下。” “然后给我弄点吃的回来。” 孙伟新点了点头，抓起桌上的手指，快步跑了出去。 王进军拖着王勇，离开了办公室。 …… 两天后，县城港口。 林斌左手捧着一个陶罐，右手拎着一个黑色的破布兜子，四下看了一眼。 县城的港口，位于永安县的西南拐，规模是白沙坡村渔港的十倍不止。 各式各样的渔船，停在渔港内，各色的红旗迎风呼哧呼哧的扇着。 四周出海刚回来的人，在供销点排起了长队。 正在这时，只听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 “林兄弟！” “这……” 第136章 永安一号 林斌顺势望去，见卢东俊正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冲他挥着手。 他快步走了过去笑道：“卢老师，没来晚吧？” 卢东俊摇了摇头，可看着林斌双手拿着的东西，顿时一愣。 “林兄弟，这是？” 林斌笑了笑道：“腌了点东西，还带了点私人物品。” “应该不碍事吧？” 他手里这两样，可是钓龙趸的必备材料。 卢东俊摇了摇头道：“不碍事，不碍事。” “走，我带你上船。” “不是我跟你吹，这艘船人称铁头龙王，是县渔业大队的头号渔船！” “为了借调来这艘船，我们所长可是搭了不少人情。” “到了，这艘蓝色的就是……” 林斌顺着卢东俊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面前赫然停着一艘海蓝色漆面的铁皮船！ 他站在船头的方向，一眼就看到船头焊着足有半人高的防撞铁架。 吃水线以下，全都焊着弧形钢板，有了这层防护，船身就能抗住更大的风浪，哪怕是不小心撞到暗礁，也能确保船身的骨架不散。 再往后看去，只见船尾焊着一台钢铁制的起网机，论体积足足是江勤民渔船上起网机的两倍。 绞盘上缠着的钢丝绳，比他的大拇指都要粗。 除此之外，他还知道，这艘船内的结构，一共分三层。 最下面一层，是活水层，用木板隔出格子，船尾装载铜制的海水泵，航行时抽吸海水，圈养鱼获，确保鱼获到岸上，还是活蹦乱跳的。 中间那层，是冰舱，舱内钉着厚厚的橡胶隔热层。 每次出海，从制冰厂运来机压冰块，码放在冰仓内，能让鱼获保鲜三天时间！ 最上层则是驾驶舱和机舱，还有平时员工休息的地方。 林斌缓缓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一翘。 他今天敢把话放在这，整个县城，都找不出一个，比他还了解这艘船的人。 上一世，县渔业大队破产，因为经营不善破产，他得知消息后，特意赶回来，低价收购了一艘渔船。 那艘渔船，正就是面前这艘，号称铁头龙王的永安一号！ 自那往后的十年间，他一直驾驶着永安一号驰骋大海。 哪怕永安一号报废后，他花了重金，将永安一号摆在了公司的厂区内，作为纪念。 他重生回来，这个老伙计，也在他的计划之内。 只是现在时机未到。 不过，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把这艘永安一号，收购过来…… 卢东俊见林斌盯着船身不说话，不禁笑了一声。 “林兄弟，别羡慕了。” “这可是公家的财产，看也捞不着。” “走吧，咱们先上船。” 林斌点了点头，跟着卢东俊上了渔船。 他到达驾驶舱的时候，里面已经站了六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年纪较大的中年男人，这人顶着一头斑驳的白发，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正在跟另外四个人，聊着什么。 其余四人中，三个年纪跟卢东俊差不多的人，两男一女，看穿着应该是卢东俊的同事。 另外一个人，皮肤黝黑，体型健硕，脸上的络腮胡格外明显。 几人眼见两人进来，纷纷转过头，看着卢东俊和林斌。 卢东俊冲着中年人走去，笑道：“林斌，这是我们所副科长，马科长。” “马科长，他就是林斌……” 马科长打量了林斌一眼，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以为，卢东俊口中的林斌，肯定是位年长的老渔民。 没想到，林斌竟然是个年轻的小伙子！ 尤其看起来，怕是比卢东俊大不了几岁，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靠谱。 “东俊，这就是你说的高手？” “看起来可不太像啊。” 卢东俊明白马科长的想法，连忙解释道：“马科长，您别看林斌年轻。” “不论是控船技术，还是打渔技术，他绝对能在全县排进前三！” “上次我送到所里的巨型砗磲壳，就是林兄弟捞来的。” “蚁巢岛，也是林兄弟带我去的。” 话音刚落，一旁满脸络腮胡的男人，轻哼了一声。 “卢老弟，你说这话，我怎么就不信呢？” “他年纪轻轻的，看起来比你大不了几岁，你们这个时候，正是最毛躁的时候。” “论起控船和打渔，我在渔业大队干了八年了，都不敢说自己能排进全县前三。” “他一个毛头小子，能排进去？” “卢老弟，你真犯不着为了面子，把他捧到天上去。” 此话一出，卢东俊瞬间板起脸，瞪着说话的男人。 这个人叫贾保正，渔业大队借调过来的船长。 两人也不过刚认识十几分钟，贾保正知道他是卢耀明的儿子，就开始套近乎，张嘴闭嘴卢老弟的叫着。 要只是这样，他也就算了，毕竟贾保正比他大不少，叫声老弟也没什么。 可贾保正这个人，不会说话还没有眼色！ 这种场合，轮得到贾保正什么事？ 想到这，卢东俊一阵火大： “林兄弟能不能排得上，跟你有什么关系？” “再说，我犯得着在你面前，撑面子吗？” “开你的船得了，瞎操心什么？” 贾保正脸色一怔，两条又粗又黑的眉毛，顿时皱在了一起。 他瞪着卢东俊，明显有了火气。 虽说卢东俊是卢耀明的儿子，但也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数落他一顿！ 还有这个林斌，什么来头？ 能让卢东俊这么护着！ 一旁的马科长见状轻咳一声：“好了，都少说两句！” “既然人是东俊请来的，那就跟着一起出海，见见世面。” “不过是多添一双筷子的事，” “贾船长，时候不早了，先开船吧。” 贾保正见马科长发了话，轻哼一声道：“开船可以，但我先说好。” “这艘船上的一切，都是大队的。” “要是闲着没事，别乱摸，别乱碰，谁弄坏了，可别怪我翻脸！” 卢东俊脸色更加阴沉，攥紧拳头正要发作，却被林斌拦了下来。 林斌轻声劝道：“卢老师，消消火。” “这种事说再多也没用，等遇到了困难，我出一次手，大家就全都明白了。” “事实胜于雄辩……” 话音未落，贾保正切了一声，满脸不屑。 “什么狮屎熊屎的，真要是遇到你小子都能解决的困难，那都不能叫困难。”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就是给你听的。” “别以为巴结上卢老弟，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在这艘船上，什么指示都得听马科长的，其次就是我的。” “你要是不懂规矩，趁早给我下去！” 第137章 林兄弟，你还真懂啊？ 林斌闻言冷笑了一声，这位贾船长，对他意见很大啊。 这位贾船长跟赵晨亮，属于同一种人！ 只要巴掌不扇在脸上，永远觉得自我良好。 他不用浪费唾沫，等到了南海，有他打脸的机会。 “我是卢老师请来的，要我下船，也得他说了才算。” “贾船长，刚才马科长，让你开船呢！” 此话一出，贾保正脸上顿时闪过一抹尴尬。 他刚说完这艘船上，先要听马科长，其次再听他的话。 结果，一激动，直接把马科长让他开船的命令给忘了。 林斌看似提醒他，实则在拿他自己的话，堵他的嘴，故意让他尴尬。 “行，我盯住你小子了。” “往后几天，你最好老实点。” 话罢，贾保正走到船舵前，发动了渔船，缓缓驶出了渔港。 他们中午从渔港出发，第二天早晨，才到南沙群岛。 一路上，林斌跟其他人，几乎没什么交流。 只有跟卢东俊聊天，还能解解闷。 早上吃过饭，卢东俊约林斌到甲板上抽烟，私下给他介绍了一下，船上人员的信息。 马科长，名叫马文辉，研究所的副科长，这次出海要是没有重大发现，大概率会在这个位置上退休。 其余三名同事，都是跟他平级的科员，两个男的，一高一矮，剩下的女科员，是靠顺位进的研究所，有点背景，但不多。 最后就是贾保正，在渔业大队担任小组长，全县就他能驾驶永安一号，所以整天牛哄哄的，没脑子还话多，要不是手里有技术，早就被调岗走了！ 林斌听着卢东俊的抱怨，笑了一声。 他看得出，卢东俊对贾保正的意见也很大。 “卢老师，犯不着跟这种人较劲。” “气伤了身体，没必要。” “再说，全县会开永安一号的人，可不止他一个。” 卢东俊眉头一挑：“还有谁？” 林斌抽了口烟：“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卢东俊轻笑了一声，摆了摆手道：“林兄弟，可别扯淡了。” “这可不是你那艘机帆船。” “你没看操作台上，那么多按钮吗？” “连我都看不懂，你能看懂？” 林斌笑了一声，解释道：“那些按钮，看着唬人，实际上只是一些电控按钮和探鱼器的开关。” “根据我对这艘船的了解，这艘船的排水量是三十吨，具备了探鱼、电灯、大型起网机和防撞护栏，整体结构分为上下中三层……” 林斌当场把永安一号的信息，一股脑说了出来。 卢东俊当场都听懵了。 足足半晌，他才回过神，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林兄弟，你还真懂啊？” “借调这艘船的时候，我看过资料，虽然没记住多少，但记住的部分，跟你说的分毫不差。”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话音未落，突然船身一顿。 两人没注意，直接被惯性推了出去。 林斌连忙伸手抓住栏杆，另一只手拽住了卢东俊。 卢东俊稳住身形，倒吸了一口气。 要不是林斌拉着住他，他得当场摔一跟头！ “贾保正这个王八蛋，会不会开船？” 说话间，卢东俊扔掉烟头，朝着船舱走去。 林斌眉头一挑，船顿这一下，倒是来得及时。 直接被事情岔过去，省得他再骗卢东俊了。 他抽完最后一口烟，跟着卢东俊，一起回了船舱。 两人一进船舱，只见贾保正一手扶着船舵，另一只手擦着额头上渗出的细小汗珠。 贾保正紧皱起眉头，一番操作，直接把船停了下来。 自从船行驶到南海之后，他就明显感觉到，南海的风浪，远比其他海域大得多。 要只是风浪大，他倒是还能应付。 可进了南沙群岛海域之后，几乎每走一步，都得格外小心，海面不是涡流，就是暗礁。 一早上时间，他好几次都差点触礁！ 他实在是不敢走了，才把船停下来，想着看看海图，熟悉下周围的情况再说。 卢东俊走进船舱，沉声道：“你停船干什么？” 贾保正心里本来就有些火大，一听卢东俊这话，顿时也来了脾气。 他指着船头的方向，怒声道：“你自己看看！” “前面不是涡流就是岛礁，风浪又那么大，我不得看清楚再走？” 卢东俊顺着贾保正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船头前方，到处都是破碎浪和涡流，水下礁石的情况，丝毫不亚于蚁巢岛外部的礁石群。 贸然进去，的确有触礁的风险。 林斌看清楚情况后，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以为贾保正这么嚣张，手里应该会有两把刷子。 可现在一看，完全就是个夯货。 就这种海况，他恨不得闭着眼睛都能开过去，可贾保正竟然停船了。 “就这水平，还想去南海，干脆掉头回去算了。” 此话一出，马文辉几人一愣，纷纷看向林斌，皱起眉头。 他们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这小子竟然敢当着贾保正的面，说这种话？ 吃饱了撑的？ 贾保正闻言先是一愣，旋即直接被气笑了！ “林斌，你刚才说什么？” “敢不敢再说一遍！” 林斌眉头一挑，更大声的把话，又说了一遍。 说完，他还不忘指着外面道：“这种情况，你简单观察一下，附近有没有下降流就行。” “有下降流的位置，意味着下面有海沟。” “以永安一号的情况，完全扛得住下降流的重力。” “沿着下降流走，就能顺利渡过这片礁石区。” 话罢，贾保正火更大了。 这么多年以来，从来都是他教别人开船，今天反倒是让林斌教育了一顿。 “你踏马干什么的，在这教我怎么开船？” “开了这么多年的船，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利用下降流出礁石区的。” “永安一号能不能抗住，你说的算怎么着？” “开了一天的船，懒得搭理你，消停待着得了，马科长都没说什么，你反倒找起存在感来了。” “你算老几啊？” 林斌面对贾保正的质问，轻笑了一声。 “光靠喊，可喊不出礁石区。” “你要是觉得操作太难，不敢往前开，可以我来开！” 他跟何建革约好的时间，是一周之内，钓到龙趸，回到港口。 昨天到现在，已经是一天了。 按照贾保正这种龟速前进，他怕是半个月都回不来！ 第138章 我愿意给林兄弟担保！ 贾保正闻言当场笑了出来。 马文辉几人看着林斌，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们看着林斌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一样。 永安一号，可是永安县，最先进的渔船。 林斌一个渔村出来的小子，能会开？ 贾保正止住笑，喘匀气说道：“林斌，别说我瞧不起你是农村来的。” “就算我把船让给你，你都不知道这艘船该怎么开！” 林斌眉头一挑：“谁说我不会开？” “就你这胆色，我敢开，你都不敢给。” 贾保正眼睛微微一眯，这话还真让林斌说准了。 换做平常的话，他还真不敢把船让给林斌开。 可现在，他不介意做个顺水人情…… 现在所在的位置，只是南沙群岛最外围，可最外围的海况，已经让他觉得有些棘手了。 要是再往里走，情况只会越来越复杂。 虽说不至于到他应付不了的地步，但每前进一海里，他都得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全神贯注的驾驶渔船前进。 这对于他来说，太熬人了！ 就刚才这段路，开的比他去年一整年都要耗费精力。 他已经不想再往里去了，又找不到理由返回。 但林斌给了他一个好借口，两人赌气让林斌开船，一撞到岛礁，他立马站出来，要求返航检修。 这样一来，他就能顺理成章，抽身回去了。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得把责任撇清楚才行。 “你不用给我用激将法，我有胆让你开，你也不能开。” “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损失算谁的？” “你承担得起吗？” 贾保正话罢，目光有意无意的看了卢东俊一眼。 他的意图很明显，只要卢东俊敢作保，他立马就把船让给林斌。 永安一号船头有弧形钢板保护，撞一次岛礁的问题不大，所以他才敢激林斌和卢东俊。 一旁的卢东俊闻言神情一怔。 他转头看向林斌，耳边回想起林斌，刚才在甲板上跟他说的话。 虽然他不知道，林斌是从哪学到的这些知识，但以林斌对这艘船的了解，肯定会开。 今天的事情，要是发生在他认识林斌之前，他也不会信林斌。 可自从林斌带他去过蚁巢岛之后，他就知道，林斌只要敢放话，肯定能做到。 想到这，卢东俊缓缓举起手。 “我愿意给林兄弟担保！” “产生了损失算我头上！” 此话一出，马文辉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东俊，这可不能乱说！” “赶紧把手放下，你跟他又没什么关系，替他担保什么？” 另外三名同事点头附和。 “就是，东俊你可不能糊涂。” “你现在做担保，他转头就撞上岛礁，到时候你也得受牵连。” “对，东俊，你别冲动，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卢东俊目光扫过众人，落在了林斌身上。 “都别劝了，我相信林兄弟。” “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负全责！” “我要是不够，我再把我爸算上。” 此话一出，马文辉人都懵了，他看了看卢东俊，又看了眼林斌。 卢东俊在单位，为了避嫌，从来都不提卢耀明这三个字。 可现在，为了给林斌做担保，竟然把卢耀明搬了出来。 这个林斌，到底是什么人？ 竟然能让卢东俊这么死心塌地…… 另外三名队员，也都这个想法，看着林斌多了几分狐疑。 林斌看了卢东俊一眼，暗自点了点头。 这小子可以！ 面对这么多人劝解，竟然还敢相信他，这份信任，非常难得。 “贾船长，让开吧！” 贾保正点了点头，从驾驶位上退了出来，把钥匙递给了林斌。 “好好表现，别辜负了，卢老弟对你的信任。” 林斌拿过钥匙，走到了操作台前，缓缓伸出手，擦了擦上面的浮灰。 上一世，自从这艘船报废后，他后面买了更好更贵，功能更多的渔船，开起来也再没了开永安一号时的感觉。 如今他又能开上永安一号了。 贾保正看着林斌愣在原地，当即冷哼一声：“小子，是不是不知道，怎么发动引擎？” “只要你抽自己两耳光子，发誓不再吹牛比了，我就告诉你，该怎么发动引擎。” 一旁的马文辉轻叹了口气：“林斌，你还是算了吧。” “赶紧下来，别耽误大家正事。” “东俊是年轻气盛，才答应帮你作保。” “你要是懂点事，就立马下来，别到最后让东俊难堪。” 此话一出，另外三人纷纷点了点头。 卢东俊见林斌纹丝不动，不免有些紧张。 林兄弟啊，你可一定要行啊。 正在这时，林斌伸手开始拧动操控台上的旋钮。 他先启动电瓶开关，然后是预热塞，最后连续按动六下，燃油泵的控制按钮。 下一秒，他拧动钥匙。 “哒哒哒……”发动机瞬间启动。 船尾排气管喷发出两道黑烟，冲的桅杆上的旗子，呼呼作响。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安静的船舱内，显得格外刺耳。 贾保正顿时瞪大了眼睛，眼里满是骇然。 他没想到，林斌竟然知道，永安一号的点火方式！ 这种方式，对分寸感的要求极高。 稍有不注意就会熄火，甚至根本发动不起来。 他当年学打火，硬是被师傅拿棍子，打了半个月，才算学会。 可林斌按开关的那几下，手法极其老练，甚至还知道，要连续按动几下燃油泵，排出燃油管路中的空气，确保喷油嘴的畅通！ 除了他以外，还知道这种方法的人，不超过十个。 林斌竟然用出了这种办法…… 这实在让他不敢相信，更没法接受！ 马文辉看着林斌，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没想到，林斌真能把船打着火！ 一个渔村出来的小子，竟然会开全县最先进的渔船，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林斌回过头，看向众人。 “怎么都不说话了？” “贾船长，你不是说我吹牛比，发动不了渔船吗？” “现在怎么说？” 贾保正脸色阴沉，冷哼一声：“你肯定是开船的时候，偷看过我怎么打火的。” “照葫芦画瓢，运气好，让你打着火了。” “打着火只是第一步，你能把船开动起来，带大家离开这里，才算你赢！” 第139章 船打不着火了 林斌闻言冷笑了一声，他料到贾保正不会轻易认输。 他扫了眼旁边的海图，确定位置后，驾驶着船，朝着前方缓缓驶去。 随后，林斌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顺利把船驶离了停船的礁石区。 这一幕，直接给众人看傻了。 他们原本以为，林斌是侥幸之下，发动了引擎。 没人相信林斌会开船。 结果，林斌不光会开船，还顺利把船，稳稳的开出了礁石区。 这片礁石区，可是把贾保正逼到了停船的地步。 怎么到了林斌，就这么轻松的开了出来？ 众人想到这，纷纷看向了贾保正。 贾保正的脸色，阴沉到能滴出水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林斌这小子，绝对不是从渔村来的渔民！ 从礁石区出来这段航程，他全程都在盯着林斌的操作。 他看完之后，脑海里就两个字。 老练！ 一个渔村的村民，不可能，做到这么熟练的驾驶永安一号。 这个林斌什么来头，他不知道，但肯定是卢东俊花了大价钱请来的人。 难怪，刚才卢东俊想都没想，就愿意站出来作保。 原来是想通过林斌，杀一杀他的威风！ 扮猪吃虎，真是好手段……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咱们走着瞧。 贾保正轻哼一声，别过脸不再看任何人。 一时间，船舱内全都没了声音，发动机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三个小时后，林斌缓缓把船停到了一群岛礁旁。 这座岛礁是南沙群岛，距离陆地最近的一座岛礁，叫双子群礁，由北子岛和南子岛组成。 因为北子岛，不具备沉船条件，所以他直接把船，停在了南子岛。 随后，马科长带领卢东俊几人，开始穿戴装备，进行水下探查。 几人走后，船上只剩下了贾保正和林斌两人。 贾保正没搭理林斌，扭头补觉去了。 林斌知道双子群礁没有沉船，趁着空闲时间，他开始检查起永安一号船上的设备情况。 一番检查下来，他对永安一号的情况，非常满意。 现在的永安一号，比他上一世收购的时候，状况要好很多。 等他回来的时候，凭借永安一号，钓上龙趸就是分分钟的事！ 正在这时，卢东俊几人纷纷爬上了船。 结果显然，无功而返。 随后，林斌开船朝后续岛礁驶去，他们探查了中业群礁周围的海域、郑和群礁和九章群礁。 无一例外，全都没有发现汉代沉船遗迹。 眼看天已经黑了，众人吃过晚饭，原地休整了一夜。 次日，清晨。 众人吃过早饭后，各自检查起潜水装备。 马文辉看着贾保正和林斌，顿时犯了难。 现在两人都会开船，让谁开是个问题…… 林斌吃饱后，坐在原地，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 昨天他开船是因为，刚进入南沙群岛，情况复杂，贾保正的技术，跟不上，所以他才出手。 现在他们已经进入了南沙群岛的中部。 各个岛礁之间，间隔拉长，海况良好，贾保正能应付过来，他也乐得清闲。 贾保正见林斌没动，率先起身，径直朝着控制台走去。 他插入钥匙，依次拧动旋钮，最后拧动钥匙，发动引擎。 可预想中的柴油机的噪音，并没有出现。 他又重新发动了一下，柴油机传来几声“腾腾”的声音后，原地熄火。 随后，贾保正一连发动了四次，还是打不着火。 马文辉见状走了过来。 “这怎么回事啊？” 贾保正脸色有些慌乱，指着操作台道：“船打不着火了。” 此话一出，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马文辉顿时紧张起来。 “怎么会打不着火呢？” “昨天还好好的！” 贾保正闻言抬手指向了林斌。 “肯定是林斌操作不当，导致船出现了故障，打不着火了。” “林斌，你告诉我，你到底干了什么？”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看着贾保正的样子，冷笑了一声。 他一眼就看穿了，这是贾保正的把戏。 不然，贾保正又怎么会，一口咬定，是他操作不当，导致船打不着火了？ 只可惜，贾保正选错人了。 上一世，他开着永安一号，出海作业了十年，十年间他很长一段时间，吃住都在船上。 毫不夸张的说，他对永安一号的了解，不亚于造船的设计师。 船有什么毛病，他只要听发动机的响声，就能判断出来。 “先别这么着急给我扣帽子。” “也不是什么大毛病。” “就是电瓶的开关被拔了，重新插上就行。” “这种手段，糊弄糊弄别人还行，糊弄我，还嫩了点。” 贾保正神情一顿，他没想到，自己的手段，会被林斌一眼识破。 “林斌，你说的这么轻松，像是你能修一样？” 林斌一挑眉头：“你说对了，我还真能修！” 贾保正闻言轻哼一声，脸上露出几分不屑。 电瓶开关的位置，十分隐蔽。 没看过渔船维修手册的人，根本不知道电瓶的位置！ 就算林斌发现问题所在，又能怎么样？ 找不到电瓶的位置，说再多也是白扯。 到头来，马文辉他们要走，还得求他才行。 等求到他的时候，他肯定要报复一下林斌，吐光了心里的恶气，才能罢休。 “这艘船打不着火，别说是你，就算是厂里的老师傅，都得带人检查半天。” “你倒好，张嘴就能修。” “难不成，你比厂里的老师傅还厉害？” 林斌轻哼一声：“这话听着，这么耳熟呢？” “昨天，谁说我打不着火，又开不了船的？” “结果我不光能打着火，还顺利渡过了礁石区。” “怎么着，好了伤疤忘了疼，被打脸让你觉得爽是吧！” 此话一出，卢东俊和另外几名同事，顿时憋不住笑。 他们没想到，林斌不显山不漏水的，骂起人来，真够损的。 贾保正听到众人的笑声，顿时火气就窜了上来。 “笑什么笑？” “有什么好笑的？” “修船跟开船，完全就是两码事，会开船说明不了什么。” “今天我还就不信了。” “你小子再厉害，找不到坏的地方在哪，也是白扯。” “就怕你到时候，没修好打火的问题，反倒是又捅出一堆篓子。” “马科长，这艘船里，属你威望最高，让不让他修，你给拿个主意吧！” 第140章 怎么，试试都不敢？ 马文辉闻言一愣，他一个没注意，皮球怎么踢到他脚下了？ 他皱起眉头，站在原地，有些犯难。 要是让林斌修，万一林斌给船修坏了，这件事是他拍板做的决定，回去之后，他肯定受牵连。 可要是不让林斌修，以贾保正的德行，一定会仗着修船的幌子，跟他谈条件。 他一松口，往后这一路，贾保正还不知道要弄出多少幺蛾子。 想到这，马文辉轻叹了口气，迟迟拍板不了。 林斌见状笑了一声，他知道马文辉的想法，所以也不打算等马文辉表态。 下一秒，他一把掀开控制台下的脚垫。 只见脚垫之下的船板上，有一块能打开的木制盖板，掀开盖板后，下面还有一层金属盖板。 金属盖板上，赫然写着“有电危险”四个鲜红的大字。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这就是电瓶和其他电控开关，放置的地方。 贾保正见状都懵了。 这个电瓶的位置，那么隐蔽，林斌是怎么知道的？ 哪怕是渔业大队的人里，除了维修师傅以外，还能知道电瓶位置的人，不超过三个。 这些年，他凭借这招，收拾了不少人，没一个人发现电瓶在哪。 可看林斌的样子，像是长了双透视眼一样，掀开盖板的动作，比他都流畅！ 一旁的马文辉见状也是一愣。 他虽然不知道，盖板下面是什么东西，但从贾保正的表情里，能看出，林斌找对了地方。 林斌一个乡下来的渔民，是怎么知道，永安一号的电瓶在哪的？ 不等两人开口，林斌一把掀开金属盖，看到里面松动的开关。 他把手伸了进去，弄了几下，才缓缓把手抽出，扣上了盖板。 “这回再试试。”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贾保正，等待贾保正去验证。 贾保正紧咬牙关，面色阴沉。 这还验证个屁了！ 他拔掉的电瓶开关，被林斌重新装了回去，船肯定能打着火。 这个林斌，怎么对这艘船这么了解？ 林斌看着贾保正，轻哼了一声道：“刚刚不是挺有气势的吗，说完修不好？” “怎么，现在连试试都不敢？” “贾保正，我最后给你句忠告，做事留一线，差不多就行了。” “缺德事做多了，小心遭报应。” 贾保正闻言瞪着林斌喝道：“你什么意思？” “说的像是我捣鬼一样，你有什么证据吗？” 林斌眉头一挑：“全船就你知道电瓶在哪。” “不是你贼喊捉贼，难不成，还是我故意陷害你？” 贾保正眼见把戏被拆穿，顿时有些恼火。 他指着林斌：“你，你少在这血口喷人。” “依我看你就是故意陷害我……” 话音未落，马文辉连忙站出来，打起了圆场。 再这么耽搁下去，他们不用出海了。 “行了，都少说两句。” “照我看，电瓶出了问题，跟你们俩谁都没关系。” “就是南海风浪太大，导致电瓶的开关松了！” “贾师傅，你先把船打着火，试一试。” “要是好了，就是皆大欢喜，咱们继续出海，谁别纠结，电瓶的事了。” “行不行？” 马科长目光扫过两人，脸色和善，语气却透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他明白，这件事要是争论下去，根本没个头。 至于是谁故意弄坏了电瓶箱，大家心里都清楚，只不过懒得计较。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马科长开口把事情定了性，再计较也没用。 他跟贾保正起争执，就是为了明天坑贾保正一把。 眼下，他只要越软弱，贾保正就会显的越嚣张。 等贾保正被打上嚣张跋扈的标签之后，就该他出手整治贾保正了。 打蛇不死随棍上，他必须一次性给贾保正治消停了…… “行，我没意见。” 贾保正看着林斌冷哼一声：“算你小子走运，看在马科长的面子上，我不跟你一般计较。” “但从今天起，这艘船必须由我开。” “你不能再碰一下。” “省的你暗中再动什么手脚，来一出贼喊捉贼的把戏！” 此话一出，马文辉脸色骤变。 他看着贾保正，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头一次透出几分火气。 话都已经说清楚了，这个贾保正，还揪着不放，摆明了是给他上眼药。 其余人相互看了眼，谁都不说话。 他们明白，等上岸之后，贾保正肯定要倒霉了。 虽说马科长不是什么大领导，但作为县研究所的副科长，还是认识不少领导的。 随随便便一句话递过去，足够贾保正喝一壶了。 反观林斌就很懂事，该不追究，就不追究。 光凭这一点，就比贾保正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一旁的卢东俊看着林斌，眉头微微一动。 以他对林斌的了解，林斌可不是个服软的人，现在低了头，恐怕贾保正要倒霉了。 贾保正见林斌不说话，顿时有些得意。 会开船，会修船，有什么用？ 该认怂不还得认怂？ 随后，他发动引擎，对照着海图，缓缓朝着下一个目的地，南威岛驶去。 马文辉几人各自回去，继续检查潜水装备。 林斌见卢东俊在检查装备，没去打扰，回去补觉去了。 一天下来，在贾保正的驾驶下，众人只走了一个南威岛！ 依旧没有沉船遗址。 马文辉几人回到船上后，一个个看贾保正的眼神都变了。 昨天，林斌开船的时候，可以说是四平八稳，船身虽然有晃动，但幅度非常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们坐在船上，稍微放松点，就能睡着。 可到了贾保正开船，隔三岔五就得出点问题，不是突然降速，就是停下来看海图。 临近靠岸的时候，竟然擦到了一处暗礁！ 要不是永安一号有防撞钢板护着，肯定得撞出个大窟窿来。 这一路，原本半天的航程，硬生生开了一天，期间他们是一点都不敢睡，生怕眼睛一闭一睁，人就在海上飘着了！ 当天晚上，除了卢东俊以外，另外三名队员，全都找到了马文辉，强烈要求，明天换林斌来开船。 马文辉何尝不想让林斌开船，只不过这样的话，贾保正还不知道会弄出什么幺蛾子。 只能回答再考虑考虑…… 当天晚上，卢东俊吃完饭后，约林斌出去抽烟。 两人站在甲板上，分别点了根烟。 卢东俊看着林斌，笑了一声道：“林兄弟，你打算怎么收拾贾保正？” 林斌笑了一声，以卢东俊对他的了解，肯定能猜出来，他接下来，会出手整治贾保正。 “等明早，你就知道了。” “卢老师，累了一天了，抽完烟，早点睡。” “明早准备看好戏就是……” 第141章 能修倒是能修，但我不敢修 翌日，清晨。 众人吃完饭，贾保平拿着钥匙，准备发动引擎。 研究队的另外三名队员，纷纷看向马文辉。 希望马文辉能让林斌开船。 马文辉轻咳一声，默默把头转到了别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能顺顺利利，把剩下的岛礁搜寻一遍，慢点也就慢点吧。 正在这时，贾保正浑身一颤。 他反复拧动着钥匙，发动机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瞬间，他后背瞬间冒出了冷汗。 昨天，他只不过拔了电瓶的开关，发动机打不着火，却仍然有预热的声音。 可现在发动机连预热的声音都没有。 他连忙拽开脚垫，掀开两层盖板，检查起了电瓶，结果电瓶完好无损，丝毫没有任何被动过的迹象。 贾保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电瓶的开关拔了又插，拧动钥匙又试了几遍。 可发动机，依旧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坏了，船又打不着火了……” 林斌闻言笑一声道：“贾保正，又来这一套？” “今天又是哪的毛病？”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皱起眉头，看向贾保正的脸上多了几分火气。 昨天用这个借口，今天还敢用这个借口。 真拿他们当傻子了！ 卢东俊看着林斌，陷入了沉思。 他昨晚回来之后，特意熬到后半夜都没睡觉，就是为了看看林斌的手段。 结果，林斌呼噜声响了一整晚，就没断过。 他本以为，林斌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林斌已经出完招了。 看发动机的架势，这招应该比把电瓶的开关，高多了。 就是不知道，林斌什么时候下的手。 贾保正闻言火气噌的一声窜了上来，他上去一把揪住林斌的领口。 “肯定是你小子踏马捣的鬼！” “你说，到底干什么了？” “为什么发动机，连预热的响声都没有？” 林斌眉头一挑，摊手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昨天船打不着火，就怨我。” “我修好之后，你又让我不能碰一根手指头，我听你的，一根手指头也没碰过。” “现在你把船开坏了，还要怨我？” “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话音未落，卢东俊开口附和道：“昨天除了你在操作台，其他人都没靠近过一下。” “现在船打不着火，是谁搞的鬼，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此话一出，贾保正顿时一愣，才发现，自己被套进去了！ 他昨天搞鬼，是为了宣誓主权，手段明显了点，但料到马文辉等人，不能拿他怎么办。 可他万万没想到，林斌竟然将计就计，给他下了个套！ 他也是个猪脑子，竟然自己往套里钻。 现在黄泥粘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我，我没有！” “林斌你踏马陷害老子……” 话音未落，马文辉一声厉喝道：“够了！” “你把手给先我松开！” 贾保正闻言下意识松开了，抓住林斌领口的手。 他看着马文辉满脸的火气的样子，双腿都在微微打颤。 马文辉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火气道：“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看破不说破，过去了也就算了。” “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搞破坏，到底是什么居心？” “是不是非得让船掉头回去，你才能罢休？” “还是说，你觉得我这个副科长，不够格让你开船拉着，心里有情绪？” 此话一出，贾保正顿时慌了。 他可知道，像马文辉这种领导，平时不显山不漏水，对谁都笑呵呵的样子，可要是真发起火来，后果非常严重。 别看马文辉不是他的领导，可县里的研究所和渔业大队的关系，走的非常近。 马文辉想要治他，就是一句话的事。 只要跟他直属领导打一声招呼，他就得被调到后勤科，他一辈子都完了。 “马，马科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您误会我了。” “您相信我，肯定是林斌捣的鬼……” 马文辉抬手打断道：“我不想听你解释。” “我现在就问你一点，你能不能把你弄坏的地方，修好了？” 贾保正瞬间哭丧起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要是昨天，他二话不说，打开盖板就能修。 可现在，船打不着火也不是他弄的，他上哪修好去？ 马文辉见状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犟到底，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行，你不修，我找别人修。” 话罢，他转头看向林斌，深吸一口气，调整下了情绪。 “林斌，你能不能修？” 林斌咂了咂嘴道：“能修倒是能修，但我不敢修。” “万一我今天修好了，明天再被弄坏，嫁祸到我头上，我承担不起。”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看了贾保正一眼。 他们明白林斌的担忧。 这种事情，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第三次。 马文辉脸色阴沉道：“你尽管修！” “有什么事，我担着。” “要是谁再敢背后搞鬼，我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别看我只是个副科长，这些年，从我手下走出去的学生，不少人都在县里，甚至市里工作。” “谁要是非得让我为难，我不介意给他们打个电话，好好聊一聊！” 林斌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话说到这个地步，他的目的就算是达成了。 有了马文辉这几句话，够贾保正消停几天了。 “行，那我试试。” “我估计，应该还是控制电路的问题。” 话罢，他掀开盖板，把手伸了进去，鼓捣了一会，才缓缓道：“不是什么大毛病。” “就是控制电路有点接触不良。” “估计是昨天触礁导致的，船体遭受撞击，导致螺丝松动。” “只要把松动的螺丝，拧两下，船就能发动了。” “行了，试试吧！” 林斌用手拧完螺丝后，重新扣上盖板，抬头看向贾保正。 贾保正紧紧咬着牙关，气的眼睛恨不得喷出火。 难怪，昨天林斌没碰任何东西，就能让船打不着火。 原来是昨天早上插电瓶开关的时候，动的手脚！ 当时他还纳闷，插个电瓶开关，能用得着五分钟？ 现在他全明白了。 这个王八犊子，当时就憋着坏，想要坏他了。 一旁的卢东俊，眉头一挑。 他想明白后，暗自给林斌竖了个大拇指。 这招虽然厉害，但更厉害的是林斌找的借口。 把问题归结于昨天的触礁，让所有人都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贾保正再不服气，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第142章 马欢岛 马文辉见贾保正没反应，沉声道：“既然你不想开船，那就让林斌来开。” “把钥匙给林斌！” 此话一出，其余几人神色一喜。 他们可巴不得林斌来开船，又快又可靠，比贾保正强多了。 贾保正暗自咬紧牙关。 他心里清楚，现在不服软也不行了。 “给你！” 贾保正把钥匙朝林斌的脸上扔了过去。 林斌抬手接住钥匙，笑盈盈的看着贾保正道：“贾保正，我还是那句忠告。” “做人做事，差不多就行了。” “坏事做多了，小心遭报应。” 此话一出，贾保正差点没气晕过去。 实在是太贱了！ 明明是林斌使坏，他遭殃了，这两句话，现在听起来，简直比骂娘还难听。 再看着林斌那副模样，要不是马文辉在场，他早就一拳打上去了。 “行，你等着。” “别得意的太早……” 贾保正咬着牙，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了两句话。 可话音未落，马文辉厉声道：“你还想干什么？” “没完没了了？” “贾保正，我今天把话放在这，要是船再出什么问题。” “耽误了这次考察，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不信你就试一试。” 贾保正紧攥着拳头，骨节捏到发白，可他不敢忤逆马文辉，只能强忍着火气，默默低下头，一句话也不说。 林斌看着马文辉，笑了笑道：“马科长，消消火。” “船坏了不怕，大不了我再修就好了。” “别因为这事耽搁了时间。” “你看咱们现在起航吗？” 马科长看向林斌，点了点头道：“起航。” “林斌，接下来的航程，就靠你了。” “争取把昨天耽搁的时间补回来。” 林斌笑了笑道：“没问题，您瞧好吧。” 话罢，他拧动钥匙，发动引擎，发动机的轰鸣声再次响起，渔船发动，朝着下一座岛礁驶去。 一路上，经过弹丸礁和费信岛之后，渔船停靠在了马欢岛。 林斌停下船之后，把船锚抛进了水里。 他看着面前的马欢岛，不紧不慢的点了根烟。 马欢岛在南沙群岛的东北部，是由一座大环礁发育而来，岛呈椭圆形，四周都是沙滩，地势较低，中心最高处，仅有两米。 岛上全都是低矮的灌木和杂草，零星两颗椰树下，还有海龟筑的巢。 他目测整个岛的面积，从东到西，不到四百米，从北到南不到三百米。 大概有八个足球场的大小。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上一世卢东俊打捞到汉代沉船的位置，应该是在马欢岛的东边。 距离岛的距离，大概两百米的左右。 他得想点办法，提点一下卢东俊才行。 正在这时，卢东俊走了过来：“林兄弟，发什么愣？” “好不容易有地方停船，你不下船待一会？” “这块景色，难得的好啊。” 卢东俊看着马欢岛的全貌，不由得感叹了一声。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但我没装备，潜也潜不了多深。” 卢东俊嘴角一翘。 “来的时候，我特意把我那套装备，带过来了。” “一会我用单位的装备，你用我的。” “下了船，我教你一遍，你就会了。” 林斌眉头一挑，疑惑道：“你多带了一套装备，之前怎么不说借我？” 卢东俊摊了摊手道：“这不能怪我。” “之前我跟马科长申请，他不同意。” “刚才我又去了，说了半天，他才勉强同意。” “一会你下水，一定跟紧我。” 林斌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机会。 到了水下，他就有办法，把卢东俊他们，往沉船遗址那面引。 “行，放心。” 卢东俊吐了口气：“走吧，我帮你穿装备。” 随后，两人进了船舱，穿戴好装备后，挨个潜入了水下。 林斌跟在卢东俊后面，围着马欢岛搜寻了起来。 渔船下锚的位置，在马欢岛的西侧，他们搜寻计划，从西侧开始，五个人间隔五十米，从岛屿向外两百米的地方，进行搜寻。 西侧如果没有沉船遗址，调整方向，从南侧再次出发，再之后是东侧，最后是北侧。 卢东俊带着林斌，两人算一组，沿着海床不断更深的地方搜寻。 刚开始，卢东俊还时不时回头，查看林斌的情况。 他担心林斌第一次穿着装备潜水，会不适应，可结果是，林斌在水下的状态，比他都自然。 论下潜的姿态和速度，林斌都比他分毫不差。 他要是不认识林斌，绝对看不出来，林斌是第一次穿戴设备潜水。 难不成，这就是天赋异禀吗？ 林斌察觉出卢东俊的异样，并没有在意，穿设备潜水，对于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解释起来也简单，就是天赋高。 一下水，就能找到状态。 上一世，他穿戴设备，最深的时候，潜入过三十五米的深度。 现在的深度十五米都不到，对他来说，跟在游泳池里，没什么区别。 两人搜寻无果后，往回游去，在马欢岛的沙滩上，跟其他人汇合。 几人汇总一下结果，不免有些失落。 他们出海了三天时间，经过了大大小小，五六个岛礁，始终都是一无所获。 今天到了马欢岛，要是还没有收获，他们可就白忙活一场了。 虽然所里不能说什么，但对于他们来说，希望落空的打击，实在也不小。 马文辉深吸了一口气。 “都打起精神来。” “只不过是西侧没有，咱们还有东、南、北三个方向没探查。” “说不定汉代沉船遗址，就在其中的一个方向。” “没到最后，都不要轻言放弃。” “稍微休整一下，准备进行南侧的搜寻。” 众人齐声答应：“是！” 林斌缓缓举起手道：“马科长，我有点累，南侧能不能先不去了？” “歇息一轮，等到了东侧，我再下水？” 马文辉闻言点了点头。 “行，你第一次穿设备潜水，不适应也正常。” “能保持到这个状态，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我嘱咐你一句，你一个人，绝对不能私自下水！” “听到没有？” 第143章 汉代沉船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道：“听到了，放心。” “我就在这等你们。” 马文辉几人点了点头，休息了一会后，再次沿着岛的南侧开始搜寻。 林斌等几人走后，径直朝马欢岛东侧走去。 他看着周围的环境，迅速定位到，上一世卢东俊，捞到汉代沉船遗址的地点。 根据他站在方位，出海的话，需要沿着正东探查两百米，然后再往左三十米左右。 他确定好位置后，带上氧气面罩，直接跳进了海里。 “先探索一遍，熟悉熟悉道。” “一会才能借机把人带过来。” 林斌快速朝着沉船方向游动，一双眼睛不断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他已经在路上耽搁了三天。 何建革给他七天时效，他回去的路程，差不多要一天时间。 一会卢东俊发掘汉代沉船，也需要时间。 满打满算，他还剩下三天不到的时间，可以用来钓龙趸。 对于他来说，在没有任何意外的情况下，时间完全够了。 可海上风云莫测，南沙群岛又是海雾频发地，他不得不打好提前量，把时间压缩到极致。 正在这时，林斌发现面前出现一串无规律的气泡串。 他神情一震，沿着气泡串的源头游去，只见周围的鱼类群体明显增多，随着他的到来，原本聚集的鱼群，瞬间散开成一片。 “就在这了！” 林斌立刻下潜，朝着海底沙地摸去。 下潜的过程中，他明显的能感觉到水流的变化，这是因为水底有船的残骸或者骨架，形成了暗礁，改变了海底地形，导致水流变化紊乱。 几分钟后，他到达海底，只见面前出现了一道长方形的隆起，长约20米，宽约10米。 靠近一看，依稀还能看到边缘，整齐的木板堆积。 他倒吸了一口气，第一次见到这个规模的沉船遗址。 “汉代的沉船，里面一定有不少值钱的东西。” 林斌苦笑一声，低头捧起一把海沙，把里面的船钉和陶瓷片捡了出来。 回去的路上，沿着海床，撒了一路。 他回到岸上后，摘掉了氧气面罩，快速回到了南侧的沙滩上，静静等待卢东俊等人回来。 该留的线索，他全都留好了，接下来就等马文科带人发现了。 没一会，马文辉等人再次无功而返。 几人上岸后，摘掉氧气面罩，一屁股坐在了沙滩上。 “又是白忙活一趟，也不知道这海里，是不是真有汉代沉船。” “真是上面一句话，下面跑断腿。” “凭几本破书上的文字，就能折腾大家一趟，有背景就是不一样……” 其中一名高个的男队员，满脸无奈的抱怨了一句。 卢东俊闻言顿时皱紧眉头：“张国庆，你什么意思？” “把话说清楚！” 张国庆撇了撇嘴：“我什么意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好话不说二遍。” “忙活了三四天，连根毛都没找着，鱼群倒是发现不少。” “依我看，大家别考古了，干脆打渔去算了，正好渔船还是现成的，捞一网回去，大家卖了还能分点钱，总比白忙活一场好。” 此话一出，另外两人纷纷看了卢东俊一眼，都没表态，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原本可以消停在研究所上班，每天两点一线，工作轻松，可因为卢东俊一纸报告。直接把他们从悠闲的办公室，拽到了海岛上。 要是有收获还好，一连几天都没收获，眼看已经到最后一个岛了，还是没收获。 换做是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卢东俊紧咬着牙关，厉声道：“咱们的本质工作，就是发掘和勘探，做本质工作都抱怨，干脆辞职算了……” 话音刚落，马文辉厉喝道：“够了！” 他看了卢东俊一眼，深吸一口气，轻声道：“行了，都少说两句。” “还有东侧和北侧没探查，具体有没有沉船，探查完了才知道。” “年纪轻轻的，沉不住气。” “你们看看林斌，比你们大不了两岁，人家怎么就能沉住气？”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我，还好。” “就是觉得，前几座岛礁都没有沉船遗迹，这座岛礁上，肯定就能有。” “既然古籍上都记载了，咱们就相信古人的智慧吧。” 张国庆闻言轻哼了一声。 “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你还肯定上了。” “真不愧是花钱雇来的，这双簧，演的就是好！” 林斌眉头一皱，看着张国庆。 一路上，随队的另外三名队员，都没什么存在感，尤其是这个张国庆，平常很少说话，始终板着个脸。 他以为这人性格高冷，没想到，大老爷们一个，说起话来，这么刻薄！ “国庆兄弟，咱们出海几天，始终没发现沉船遗址，你有情绪我倒能理解。” “但你不能人身攻击吧？” “我只是说句公道话，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张国庆瞥了林斌一眼：“我反应大？” “我说实话怎么了？” “你一个打渔的，不就是会点修船和开船的技术，你懂什么叫历史吗？” “你懂什么叫发掘吗？” “海里面有沉船遗址，水下会有什么表现，你知道吗？” “什么都不懂，就敢说话大话，肯定这岛附近有沉船……” “马科长都不敢说这话，你有什么资格说？” 林斌眉头一挑，轻哼了一声：“海底有沉船时，潜水探查期间，会遇到不规则的气泡串，气泡大约在五毫米和十毫米之间。” “这是因为木质沉船腐烂分解，形成了二氧化碳和甲烷等气体，透过沉积物的孔缝，上浮形成。” “除此之外，沉船遗址附近的水流会出现异常情况，鱼群的聚集数量远大于其他海域。” “这是因为沉船形成了暗礁，改变海底地形，导致水流异常，鱼群聚集则是因为木质分解过程中，会形成大量的微生物养分，产生食物链聚集效应……” “更深奥的方面，我能坐在这跟你说一天，就怕你听不懂。”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个打渔的，但我从小就跟我爸出海，这些年也听过不少人，发现沉船的事情。” “这岛附近有没有沉船，我一看就知道。” 张国庆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林斌竟然还懂理论。 前面几句话，说的跟教材书上的分毫不差，跟背的一模一样。 这些知识，怎么看都不该从一个打渔的嘴里说出来！ “说的这么邪乎，我倒是要看看，今天能不能发现沉船遗址！” 第144章 这是考古探查，不是上赌桌！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行，但有件事必须事先说好。” “要是发现了汉代沉船，你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卢老师九十度鞠躬道歉！” 张国庆轻哼一声，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下过两次海，就没发现海里有任何沉船的迹象。 一连几天都毫无所获，林斌一个打渔的，说水下有遗址，就能有遗址？ 扯踏马什么蛋！ “要是海里没有遗址，你们两个都得给我跪下道歉！” “敢不敢？” 此话一出，马文辉沉声道：“都瞎闹什么？” “这是考古探查，不是上赌桌！” “一个个的，又是鞠躬又是下跪，都想干什么？” 张国庆看着马文辉，皱眉道：“马科长，你摆明了要护短，是不是？” “不就卢东俊比我有背景吗？” “平时你惯着他，我们也就不说什么了，可这次，他一份报告，就给大家弄到海上，一漂就是好几天，谁心里没有怨气？” “卢东俊，你要是个爷们，就吱个声。” “行还是不行，给句痛快话！” 卢东俊深吸一口气，水下探查的情况，他一清二楚，可以说是毫无沉船遗迹的迹象。 甚至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他理解错了古籍中记载的内容。 可话又说回来，对方摆明是冲着他来的，这个时候认怂，无疑是摆了林斌和马科长一道。 想到这，他抬头看向林斌，只见林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完全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他收回目光，一咬牙道：“行，来就来。” “谁怂谁是孙子。” “要是发现沉船，你给我鞠躬可不行，也得跪下道歉！” 张国庆点了点头：“好。” “歇够了，咱们现在就下水。” “这水里要是能有汉代沉船，才踏马邪门了！” 卢东俊站起身，径直朝着岛的东侧走去。 两人走后，林斌跟了过去。 马文辉看着三人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他知道，都是小年轻，心里藏不住事，有脾气当场就得发出来。 他倒是见怪不怪，随后招了招手，带着剩下两名队员朝东侧走去。 随后，马文辉给几人简单分配了一下方向，开始潜水探查。 林斌跟在卢东俊身后跳下水，不断朝着前方游去。 研究所小队五个人，呈扇形不断往外探查，他和卢东俊分配的路线，和沉船位置正好重合。 他已经预埋了线索，只要跟在后面，等卢东俊发现就行了。 几分钟后，卢东俊身形一晃，伸手往下一捞，一片陶片，被他捞了上来。 “林兄弟……” 卢东俊激动之下，一张嘴顿时喝了口海水。 他连忙屏住气，吐掉了嘴里的海水后，朝林斌招了招手。 林斌见状心里笑了一声，卢东俊上道了。 他快速游过去，看着卢东俊递来的陶片，佯装出一副激动的样子。 殊不知，这块陶片就是他前不久，刚从海底捞出来，故意扔在这的。 两人一路往前走，中途卢东俊几乎把林斌埋的线索，挖了个遍。 十分钟后，卢东俊终于发现了，汉代沉船遗址！ 他看着面前长方形的隆起，顿时激动的手舞足蹈，一手拽着林斌，一手不断指着沉船遗址。 林斌点了点头，比手势示意卢东俊先考察一圈。 卢东俊才反应过来，绕着汉代沉船遗址，探查了一圈后，紧紧皱起了眉头。 这艘汉代的沉船，远比他想的中保存的还要完整。 船型是尖头船，有利于抵抗风浪，船身采用马尾松木和杉木榫卯拼接而成，整体处于侧翻状态，一半在淤泥里，另一半露在外面，上面覆盖了一层厚厚的淤泥。 有淤泥防护，能极大程度避免氧化反应，淤泥中没有生物，说明船体周围是厌氧环境，更有利于船内文物的保存。 “要能把船整体发掘出来，绝对能轰动全国！” 想到这，卢东俊忍不住激动起来。 他没想到，林斌不光说对了，还说准了，刚下水不到半个小时，他就有了这么重大的发现。 “走，林兄弟，先回去汇合！” 卢东俊冲林斌招了招手，一激动又是灌了一大口海水。 他顾不得难受，吐掉海水就往回游，速度比刚才来的时候，快了不止一倍！ 林斌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 他明白，想要不破坏发掘沉船，是不可能了。 以现在的技术，根本做不到。 这个地方跟蚁巢岛的情况不一样，蚁巢岛周围有暗礁群护着，不论是渔民还是走私犯子之类的人，哪怕知道哪里有沉船，也没技术安稳的穿过暗礁群。 所以可以放在水里，等技术够了之后，再进行保护性发掘。 可马欢岛附近，水域开阔，水深适合下锚，船说停就停，只要消息传出去，沉船就成了一块肥肉，谁都能来吃上一口。 不然，上一世，这艘沉船里的古董，也不至于被菲国人，盗取一空。 所以马文科他们想要保护老祖宗的东西，就只能进行破坏性发掘。 把能带走的尽量带走，总不能便宜了菲国人。 两人上岸之后，其余人还没上来。 等了一会之后，张国庆率先从海里走了出来，他摘掉氧气面罩，吐了口唾沫。 下去找了一圈，鱼倒是比刚才的西、南两侧要多不少。 除此之外，别说沉船了，连个陶片都没看到。 正在这时，他抬头一看，就见林斌和卢东俊正坐在草地上，相互聊着什么。 看样子，比他上来的都早，肯定也是一无所获。 “林斌，你们不是说，水下肯定有汉代沉船吗？” “可我怎么连个沉船的影子，都没看着？” 张国庆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 林斌眉头一挑：“你没看着，说明你方向找错了。” “我跟卢老师，已经找到了汉代沉船的遗址。” “一会等马科长回来，让卢老师带你们过去。” 此话一出，张国庆不屑的笑了笑。 “说的跟真的一样。” “你俩要是发现了沉船，能这么快就上来？” “卢东俊，你也是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知道探查一艘水下沉船，需要费多长时间。” “从下水开始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四十分钟。” “他说你俩发现了沉船遗址，谁信啊？” “你要是输不起，不想磕头道歉，直说就好了，大不了让马科长再站出来护短。” “谁还不卖你卢大公子一个面子？”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仗着家里的背景，可以不磕头认错，我拿你没办法。” “但林斌，必须给我磕头道歉！” 第145章 给林斌道歉！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 这个张国庆，倒是知道谁能得罪，谁得罪不起，真把他当软柿子捏。 林斌冷笑一声：“本来我还想给你留点面子。” “可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我就没必要跟你客气了。” “卢老师，把东西拿出来，给他看看！” 卢东俊答应一声，掏出捞上来的陶瓷片道：“瞪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 张国庆皱起眉头，盯着卢东俊手中的陶瓷片。 他还没看仔细，刚上岸的马文辉，一眼就看到了卢东俊手中的陶瓷片。 下一秒，他一个箭步冲过来，抽走了陶瓷片，仔细端详了起来。 “东汉时期的弦纹罐瓷片。” “从哪弄来的？” 此话一出，张国庆瞬间愣住了。 弦纹罐在东汉时期，是海上贸易最常见的青瓷之一。 这种瓷瓶，腹部鼓起，底径较小，重心偏低，非常适合船舱堆叠。 他倒吸一口凉气，难道水下真有汉代的沉船遗址？ 卢东俊又把捡来的船钉掏了出来：“是我和林斌，在水下探查的时候发现的。” “我们两个已经找到了汉代沉船遗址。” “就在我那条路线，出海两百米处。” “我俩上来就是想等您回来，领您过去探查一圈，然后再做决定。” “可某些人倒好，自己没发现沉船，就怀疑别人撒谎。” “还逼林斌跪下认错。” “现在证据在这了，某些人是不是该履行刚才的承诺了？” 此话一出，其余人的目光，下意识看向了张国庆。 只见张国庆面露尴尬，紧咬着牙关，站在原地一句话也不说。 林斌冷笑一声，看向张国庆。 “刚才不是还挺嚣张的吗？” “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男子汉大丈夫，愿赌服输不懂吗？” 张国庆瞪着林斌，额头上青筋乍起道：“姓林的，做人留一线，你别太过分。” 林斌眉头一挑，冷笑一声。 “张国庆，你自己放的屁，这会就要往回咽了？” “没掏出陶瓷片之前，你说我必须给你跪下道歉。” “现在，陶瓷片拿了出来，能证明水下有沉船了，你想起做人留一线来了？” “晚了！” 他话音落下，现场气氛瞬间跌落到了冰点。 其余队员相互看了一眼，有心站出来劝和，却都张不开口。 今天的事情，完全是张国庆咎由自取。 出海几天都没找到汉代沉船遗址，大家心里的确不痛快，可谁都不好意思发牢骚。 唯独张国庆，不光往外说，还迁怒林斌，非要逼对方下跪道歉。 这种行为，实在是不光彩。 现在出事了，海底下找到了沉船，林斌要求下跪道歉，合情合理。 正在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马文辉轻咳了一声。 “国庆，输了就要认。” “正好这次给你长长记性，省的以后惹出更大的麻烦。” “不过林斌，得饶人处且饶人，下跪有点太侮辱人了，你看，能不能卖我个面子？” “换成鞠躬道歉，行不行？” 林斌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等的就是马文辉开口。 张国庆是鞠躬道歉还是下跪道歉，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换作以往情况下，他都懒得跟张国庆计较。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了。 汉代沉船遗址，被打捞上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经过这次事情后，马文辉肯定能升职。 他现在能让马文辉欠个人情债，到时候马文辉一升职，他再找马文辉办事，可就简单多了。 这片海里，有些鱼类在没有特批的情况下，是禁止捕捞的。 要是他能拿到永安县研究所的批条，以科研的名义进行捕捞，那这里面的门道可就多了，可操作性也相当之大。 林斌犹豫了一下，佯装无奈道：“既然马科长都发话了，我肯定要卖您个面子。” “鞠躬道歉，我也能接受。” 马文辉点了点头，瞪了张国庆一眼：“还愣着干什么？” “给林斌道歉！” 张国庆知道马文辉已经帮他解了一次围，要是再不道歉，就是不给马文辉面子。 他面向林斌，极不情愿的鞠了一躬道：“对不起。” 林斌看着张国庆，沉声道：“与其跟我道歉，不如谢谢马科长。” “行了，我也懒得跟你计较，以后别狗眼看人低就是。” “马科长，时间不早了，让卢老师先带你们去看汉代沉船。” “我现在回船上，把船开过去，方便后续打捞。” 马科长连连点头：“这样最好。” “林斌，辛苦你了。” “这次要是能顺利把沉船打捞上来，到时候登了报，我一定把你的名字，也加上去。” “让你也在全国，出出名。”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好。” “那我先回船上了。” 马科长答应了一声，随后叫上卢东俊和其余队员，重新下海，直奔汉代沉船遗址而去。 林斌回到船上，发动渔船，根据上一世的记忆，把渔船停在了上一世打捞点的位置。 他刚停船不到五分钟，马文辉带人浮出水面，爬上了渔船。 几人坐在甲板上，完全没有发现沉船的兴奋，反倒一个个脸上，写满了无奈。 林斌一看，就知道原因在哪。 这么大一座沉船，以现在的打捞技术，根本没能力在不破坏任何船身的情况下，进行打捞工作。 想要打捞，只能进行破坏发掘。 这个道理马文辉不会不懂，之所以没下定决心，还是心里舍不得。 一艘汉代的沉船，本身就是珍贵的文物。 发掘的代价，就是破坏这件文物，换成任何一个热爱这个行业的人，都是痛心疾首的事情。 想到这，林斌默默在一旁坐了下来。 现在还不是他出来表态的时候。 正在这时，马文辉缓缓开口道：“都什么想法，说说看。” 张国庆立刻道：“不能破坏。” “船身全部被淤泥保护，材料又是海松木和杉木榫卯拼接而成，研究价值非常高。” “贸然破坏的话，无疑是场巨大的损失。” “我建议先把坐标记下来，等过几年打捞技术成熟了，再来打捞也不迟。” 马文辉点了点头，又问了问另外两名队员。 两人没什么想法，直言都听马科长安排。 马文辉抬头看向了卢东俊道：“东俊，你说说看法。” 卢东俊叹了口气。 “我建议破坏性发掘。” “相比于船身，我觉得船内的物品，更具有发掘价值。” 马文辉点了点头，侧头看向了林斌。 “林斌，你也见过汉代沉船遗址，也不算外人。” “说说你的看法……” 第146章 金饼银饼 林斌闻言笑了笑。 “我倒是没什么看法，就是想提醒一下。” “这块地方，距离菲国太近了。” “咱们的渔船能到这，他们的渔船肯定也能到这。” “万一发现了水下的沉船……” “菲国人，可不在乎沉船是什么朝代的。” “他们只在乎，船里的东西。” “与其冒着被菲国人盗窃的风险，倒不如尽力把能挖掘的物件，带回去。” 此话一出，其余几人纷纷陷入了沉思。 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在沉船上，反倒是忽略了地理位置的问题。 马文辉点了点头道：“林斌说的没错。” “要是让菲国人发现，沉船只会被破坏的更惨。” “这艘沉船是咱们自己的东西，我宁可他毁在我手里，也不能便宜了菲国人。” “大家准备一下，十分钟后，进行水下发掘！” 众人纷纷站起身，齐声答应了一声。 随后，马文辉等人的发掘工作。 林斌在船上，控制起网机配合着马文辉等人的发掘工作。 当第一网物品被捞上甲板后，饶是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一堆瓷瓶碎片旁，竟堆着大大小小的金饼和银饼！ 每个和银饼，都足有成人的巴掌大。 虽说上面还带着淤泥，但在阳光的照耀下，还是格外眼球。 他仔细数了下，光金饼就有六块！ 剩下的银饼，足足二十块。 按照现在的金价一百块钱一克，他掂量了一下，金饼应该有一斤重。 算下来，一个金饼价值五万块钱！ 六个金饼，就是三十万…… 剩下的二十块银饼，重量相同的情况下，总共二十斤，市场上的银价大概在两毛一克。 就是两千块钱。 林斌深吸了一口气，1984年的三十万，相当于四十年后的一千万。 上一世，这帮菲国人，不声不响的盗走了一千万，难怪卢东俊会那么气愤！ 随后他帮忙捞上来的第二网，是锈成一团的铜钱和几件青铜器。 在之后，就是一些完整的瓷瓶和陶器。 发掘工作，一直持续到了下午才结束。 直到最后，马文辉发掘出来了一堆被泥土包裹着的竹简，上船后直接用密封袋，把竹简密封了起来，放到了冰舱内。 其余人看到甲板上的收获，一个个脸上全都挂着兴奋的笑容。 他们没想到，这次发掘，竟然能挖出这么多古董。 脱掉潜水服的卢东俊，擦了一脑门的汗，拉过林斌，到了一旁：“林兄弟，我得给你道个歉。” “关于你手里那个金币的线索，暂时没找到。” “但你也别灰心，最后捞上来的那批竹简里，可能会有线索。” “只是现在的技术，一时半会还没办法把竹简修复，也就没办法查看竹简上的文字。” “这枚金币你千万要收好，我总觉得这枚金币的来历不一般。” 林斌笑了笑道：“卢老师，没关系。” “我这次出海，就是碰碰运气。” “不过，我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光那些金饼可就价值不菲啊……” 他话音未落，只听甲板上突然有人喊了一句。 “有船靠近！” 林斌闻言望去，只见远处一艘鱼船，正快速朝他们驶来。 他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片海域平常很少有渔船出现，能跑到这么远打渔的渔船，也不会以这种速度靠近他们。 对方渔船出现的时机也不对！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打捞完了东西来，行径太可疑了。 想到这，林斌立马道：“快，收锚！” “对面这艘渔船，有可能是冲古董和金饼来的！” 卢东俊闻言脑袋嗡的一声。 “不，不会吧？” 林斌眼见卢东俊懵了，率先跑过去开始招呼其他人收锚。 正在这个时候，只见冲他们来的那艘船上，突然挂了两条红色的三角旗。 红色三角旗的旗语是警戒，同时挂两条则是求救的意思。 船上众人见状纷纷皱起眉头。 贾保正眺望迎面驶来的渔船，倒吸一口气道：“那艘渔船，在冲咱们求救。” “咱们要不要过去？” 一旁的马文辉紧皱眉头，有些拿不定主意。 林斌厉声道：“过去个屁，挂旗明显就是陷阱。” “咱们行驶这么多天，一艘渔船都没看到。” “今天刚捞到完海底沉船，就有渔船跟咱们求救，未免也太巧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不管对方是不是真求救，咱们都不能让他靠近。” “你们收拾甲板上的古董，我立马过去开船。” 话罢，他快步跑进了驾驶舱，发动了渔船。 与此同时，迎面来的渔船上。 孙伟新站在船舱内，对着开船的伙计，催促道：“能不能再快点？” 伙计紧皱着眉头道：“孙总，不能再快了。” “这片海域，风浪大，暗礁多。” “要是再快，很容易出现意外。” 孙伟新紧紧咬着牙关，他这次出海，完全是把身家性命全都搭了进来。 容不得半点闪失！ 正在这时，他发现不远处的永安一号，突然动了。 只见永安一号，正在缓缓掉头，朝着马欢岛的东北方向驶去。 “不好，露馅了！” “立马全速前进，别管什么礁石和风浪。” “要是追不上他们，咱们一个都活不了！” “快点，全速前进！” 孙伟新一巴掌拍在了伙计的脑袋上，满脸的焦急。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警觉。 明明已经挂了求助旗了，却没骗过对方。 好在他们是全速前进，对方刚刚起步，距离还在不断缩短。 只要船靠过去，再按照计划把永安一号，往预先埋伏好的海域赶，这事就算办成了…… 林斌看着不断靠近的渔船，直接把油门拉到了最快的速度。 柴油机轰鸣声不断，永安一号起步之后，速度缓缓的攀升。 他心里估算了一下，按照对方的船速到达他们这，最快也要三分钟时间。 三分钟，足够把永安一号的速度提起来了。 只要速度提起来，后面的渔船，就别想追上他。 除此之外，他必须时刻小心其他方向，是否还有渔船埋伏。 南沙群岛风浪大，岛礁多，说不定就会从哪个岛礁后面，窜出来一艘渔船，堵住他们的去路。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他们可就麻烦了！ “都坐稳了，一会可能会有点颠簸。” “我想办法甩掉后面的渔船……” 第147章 海雾前兆 一面说话，林斌迅速打舵，朝着马欢岛东北方向驶去。 来的时候，马欢岛东北方向有一处礁石区。 只要利用得当，完全可以甩掉后面的渔船。 林斌让永安一号全速前进，刚离开下锚的位置，没到三分钟，求救的渔船就从后面追了上来。 两艘船，一前一后，全速朝着马欢岛东北方向行驶。 林斌盯着后视镜，发现两艘船的间距，还在不断靠近，他皱紧眉头，意识到事情可能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永安一号，是县渔业大队，最拿得出手的一艘船，更夸张一点，说是整个永安县最先进的渔船，丝毫不为过。 足足七百匹的马力，排水量三十吨。 现在这个时候，针对各市县的私人渔船，有严格的限制，马力不得超过六百匹。 这就意味着，永安一号，只要在海上，绝对不可能让任何渔船追上。 可现在，后面那艘船，竟然能追上永安一号，说明马力绝对比永安一号，只多不少！ 这种改装渔船的技术，可是违法的…… 一旁的卢东俊反应了过来。 他看着后面穷追不舍的渔船，紧紧咬住牙关道：“真倒霉，竟然在自家海域，碰到了海盗。” 林斌闻言苦笑了一声。 “卢老师，咱们这不是索马里，哪来的海盗？” “后面追咱们的人，肯定是早有预谋。” “不然也不会挑这个时候出现。” “前面马上就要到岛礁区了，你先回去坐好！” 他话音落下，船身突然晃动了一下。 林斌立马把速度降了下来，根据海流和海浪方向，不断打舵调整，准备从岛礁区穿出去。 他行驶了几分钟，余光向后一瞥，顿时骂了一声。 “他妈的，真是要钱不要命了！” “岛礁区还敢开这么快？” 后视镜中，追逐他们的渔船，几乎没有减速的迹象，沿着永安一号的尾浪，不断靠近。 眼看只剩下五米的距离。 一旦后面渔船超越他们，把他们逼停的话，情况就糟了。 想到这，林斌深吸一口气，直接把油门一推，把航速提到了最高。 贾保正被吓得脸色煞白，连忙喊道：“林斌，你不要命了？” “这可是岛礁区！” “你这个速度要是触礁，咱们都得玩完！” 此话一出，众人神情一震。 他们看着四周的环境，一颗心当即提到了嗓子眼。 四处都是破碎的海浪和盘旋的涡流。 这种地方，别说是永安一号这种大船，就算是灵活性最高的机帆船，也有触礁的风险。 林斌面色凝重，沉声道：“要是跑不出去，被截停在海上，咱们只会死的更惨。” “你要是嫌死的不够快，我立马停船！” 贾保正闻言瞬间哑火了。 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也得等出了岛礁区再说。 林斌紧紧攥着船舵，不断在礁石和涡流间飞驰，稍有不慎就会船毁人亡。 好在有他高超的驾驶技术，后面的船明显有些跟不上。 哪怕沿着他走的路线，吃着他的尾浪跟着，在礁石区也没那么简单。 十分钟后，林斌驾驶着永安一号，顺利驶出了岛礁区。 可就在这时，另一艘渔船出现在他们的前方！ “果然有埋伏……” 林斌立马观察起四周的海况，然后猛打船舵，调转船头朝向正东的方向行驶而去。 这个时候，后面的渔船沿着他的尾浪，又刚好出了岛礁区。 一时间三艘渔船，呈品字形，朝着正东的方向驶去。 随着时间推移，后面的两艘渔船的船头，已经出现在他的余光范围内。 林斌余光瞥见左侧的渔船，顿时一愣…… 只见对方渔船的窗户后，赫然站着孙伟新和王勇父子！ 几乎是同一时间，孙伟新和王进步，还有王勇，也是一愣。 “林斌？” 三人近乎同时喊出了这两个字。 他们船上的伙计，闻言纷纷看向了永安一号的驾驶舱。 还真是林斌！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林斌紧皱起眉头，这件事远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一旁的卢东俊，看到孙伟新和王勇父子后，更是有些诧异。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三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 孙伟新回过神，拉开窗户喊道：“林斌，停船吧。” “你跑不掉了！” 林斌紧皱眉头，眼光不断扫视着周围的海域，额头处，流下一排细密的汗珠。 终于，他西北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层灰白色的水汽，远远看去，像是一层盖在盖上的薄纱。 他见状轻吐了一口气，可算是让他赌中了。 上一世，他也没少来南沙群岛附近，捕捞作业。 这片海域除了风浪大，暗礁多以外，还有的，就是频发的海雾。 几乎每隔三天，必有一次！ 他从进入南沙群岛开始，一直到今早下水搜查汉代沉船遗址，一次海雾都没遇见过。 这显然不对劲，以他上一世的经验判断，今天海上大概率会出现海雾。 他从进入岛礁区，想要甩开孙伟新开始，就在不断的观察四周的海况。 直到出了岛礁区，他才发现，东面的水面出现了许多信天翁，在海面上不断盘旋。 除此之外，这片区域的浪花，明显下降了许多，甚至出现了无浪无流的镜面区。 这种镜面区域，有利于水汽滞留。 几乎可以断定，这片区域十分钟内，必定会形成海雾。 船只一旦陷入海雾中，由于能见度非常低，很容易迷失方向，进而触礁沉船。 他们刚刚打捞的汉代沉船，就是因为海雾的原因，触礁沉没的。 可眼下，这就是他们唯一脱身的机会！ 进了海雾区，他有办法靠着六分仪，对照太阳的方位，以及自己对南沙群岛的熟悉程度，顺利脱身。 可要是不进海雾区，用不了半个小时，他们的船，就会被追上！ 到时候孙伟新上了船，这一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深吸一口气，林斌拨动船舵，朝着即将形成海雾的区域，飞速行驶了过去。 孙伟新见林斌没回应，再次喊道：“林斌，别挣扎了！” “你现在停船，我答应你，不动你们一根手指头。” “只要你们把捞到的东西交出来，我保你们安全离开！” 林斌闻言轻哼一声。 “孙伟新，你说这话，谁会信？” “你好好看清楚了！” “海雾马上降临了，你还不停船？” 孙伟新本来有些不屑，但再次抬起头，看向前方的海面，海水隐隐有些发白，海浪越来越弱，最终呈现出毛状的波纹，顿时一愣。 这情况他看不懂，但明显有些不对劲…… 从他开船到南海开始，风浪一天比一天大，到处都是破碎浪和暗礁。 可不远处的海域，几乎没有浪，整片水面显得格外平静，像是一面光滑的镜子。 实在是太反常了…… 孙伟新捏了一把汗，旁边的王勇却是冷笑一声：“孙总，你小心别让林斌忽悠了！” “好端端的，哪来的什么海雾？” “再说了，前面要是有海雾，林斌怎么可能全速往里面冲？” “他不要命了？” 第148章 冲进去！ 孙伟新闻言，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 “他奶奶的，差点又让林斌给骗了。” “再加把速度，把船贴过去！” 孙伟新喊了一声，转头看向身后的伙计道：“拿好家伙事，跟我去甲板上。” “等船贴过去后，跳过去，人全弄死！” “控制住林斌的渔船，我亏待不了大家。” “走！” 话罢，他拎起刀率先出了船舱，其余伙计纷纷跟了上去。 王勇和王进军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动弹地方。 他们本来就是被牵扯进来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可能跟孙伟新一起杀人。 与此同时，永安一号上的众人，全都慌了神。 眼见孙伟新一伙人，各个都拿着刀，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就算是再傻，也能看明白对方的目的。 马文辉额头上冷汗直流，快步走到林斌身边。 “林斌，有没有办法甩掉他们？” 话音未落，只听张国庆厉声道：“都这个时候了，他能有什么办法？” “我就说，咱们压根就不该出海。” “这下可好，东西捞着了，命要没了。” “卢东俊，我踏马今天要是死了，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其余几人纷纷看向了卢东俊，眼里多少都带着几分怨恨。 这话说的没错，要不是因为卢东俊的报告，他们也不会出海。 只要不出海，就不会遇到这种事情。 归根结底，都怪卢东俊！ 卢东俊紧咬着牙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盯着林斌，等待林斌的答复。 林斌紧皱眉头：“对面的船速，比咱们快。” “想要甩掉是不可能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全速前进！” “冲进海雾。” 此话一出，众人神情一震。 他们这才注意到，前方不远处的海域，全部被海雾覆盖，从远处看去，海雾像是一堵灰白色的墙，挡在前方。 按照现在的速度行驶，两分钟后，他们就会彻底进入海雾之中。 贾保正倒吸一口凉气。 “停船！” “立马停船！” 贾保正急的吼出了声，南沙群岛海域，暗礁众多，晴天的状态下，都得小心翼翼，要是遇到海雾，不停船，就是死路一条。 林斌沉声道：“不能停船！” “现在停船，下场就是被人砍死，扔进海里喂鱼。” “相信我，进了海雾，我能带你们出来。” 贾保正顿时火了；“林斌，你别踏马放屁！” “我当船长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听说，谁进了海雾，还能活着出来的。” “你说这话谁能信？” 话音未落，卢东俊举起手道：“我信！” “林兄弟，你尽管开船，谁今天要是敢阻止你，我先给他拼命。” 卢东俊站在了林斌身边，瞪着贾保正。 他明白眼前的局势，只要孙伟新这伙人冲上来，他们铁定没命。 与其被人砍死，不如拼一把。 众人见状纷纷皱紧了眉头，看向了马文辉。 马文辉目光看向拿到的孙伟新众人，一咬牙道：“进！” “先进去，把人甩掉再说。” 话音落下，林斌拨动船舵，驾驶着永安一号，迎着弥漫而来的海雾，冲了进去。 孙伟新等人见状，全都懵了。 他们没想到，林斌竟然真敢往海雾里钻！ 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停船！” “快停船！” 孙伟新连忙朝船舱内喊了一声，再不停船，他们也得冲进去。 船缓缓停下后，杨洪的鱼船靠了上来。 “谁让你停下的？” 杨洪走出船舱，瞪着孙伟新。 孙伟新咽了咽口水道：“杨哥，林斌钻进了海雾，肯定必死无疑。” “咱们犯不着搭进去，陪他一起死。” “依我看，还是等雾散了，咱们再找他们的沉船。” “到时候，船上的东西，还是咱们的。” 杨洪眉头紧皱，沉声道：“那要是他们没死，怎么办？” 孙伟新笑着摆了摆手。 “这绝对不可能。” “杨哥，你不在渔村长大，你对海上的情况，不太了解。” “这些年来，光我知道在海上碰到海雾的船，就没有一个能回来的。” “你放心，林斌他们绝对不可能活着出来！” 杨洪深吸一口气，看向前方逐渐逼近的大雾，微微点了点头。 “我这次信你一回。” “大雾马上过来了，先回刚才的岛上避一避，等雾散了，咱们再回来找船！” 众人纷纷答应了一声，调转船头，朝着马欢岛驶去。 海雾内。 林斌见孙伟新没追上来，立刻把船速降到了最低后，缓缓停了下来。 正当他准备拿海图看一眼的时候，只见贾保正气冲冲的走了过来。 “林斌，你踏马的就是个祸害。” “我说不进来，你非得进来。” “现在好了，大家伙就在这等死吧！” 贾保正指着林斌，一双眼睛恨不得喷出火来。 林斌不紧不慢点了根烟。 “我说过，能把大家带出去，就一定能带出去！” 贾保正直接被气笑了。 “都踏马什么时候了，你还嘴硬？” “四周的能见度不足五米，站在驾驶舱里，都看不清前方海面的情况。” “再加上海雾区的水面，没有浪，无法判断水下是否有暗礁。” “这种情况下，多动一步，都有可能触礁沉船。” “你能有什么办法？” 林斌抬手指了指六分仪道：“就用六分仪。” “我已经确定了咱们所在的位置，只要按照我预想中的路线行驶，咱们就能顺利离开。” 贾保正闻言无奈的笑了笑。 “用六分仪确定位置，又能怎么样？” “有了位置，不了解海面的情况，还不是一样会触礁沉船？” “林斌啊林斌，我踏马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出海的时候，没给你撵下去！”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大家在这等死吧！” 贾保正一拳砸在了铁板上，又恼怒又懊悔。 经过他这么一闹，其余人的情绪，都绷不住了，纷纷哭了出来。 马文辉紧皱起眉头，看向林斌道：“林斌，你给我句实话。” “你是不是真有办法，能把我们带出去？” 林斌回答道：“只要你们别打扰我，让我需要集中精神驾驶。” “我保证能把你们带回去！” 马文辉深深看了林斌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他认识林斌时间不长，但通过这两天的相处，他对林斌的能力，非常认可。 平常能把船开的四平八稳的人，说不定真能带他们出去！ “好，我相信你一次。” “你尽管专心驾驶，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第149章 准备钓龙趸 林斌点了点头，缓缓发动了渔船。 他根据上一世，脑海里的航向，朝着东北方向行驶而去。 行驶过程中，所有人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甚至张国庆和另外两名队员，直接把潜水服穿在了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斌的衣领完全被汗水打湿，可他不敢分身，时刻保持着专注，按照脑海中的路线行驶。 上一世，他在南沙群岛打渔作业的时候，没少遇到海雾。 当时有全球定位系统和雷达探测系统，哪怕船在海雾里，也能迅速脱身。 久而久之，他脑海里就形成了数条返航的路线。 只要他能确定自己的位置，就能靠着记忆顺利驶出海雾区。 这也就是他敢进来的原因。 哪怕当时所有人都反对，他同样会把船开进来。 在场这些人里面，没人比他更惜命，他已经死过一次了，没有把握的事，他不可能干。 两个小时后，船头缓缓穿出大雾区域。 所有人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四周湛蓝色的大海之上，翻涌着破碎的浪花，海鸟在空中盘旋，太阳依旧挂在头顶的位置。 林斌长长吐了口气，把咬着的烟头，吐在了地上。 “出来了。” 短短三个字，几乎快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两个小时的聚精会神，高度紧张，这个可以喘口气了。 众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船舱外的景色。 明明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却给人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他们真的逃出来了！ 下一秒，众人爆发出了剧烈的欢呼声，一度压制住了柴油机产生的噪音。 任谁都没想到，他们竟然活着从海雾里，逃了出来。 贾保正站在原地，久久没能回过神。 这，这怎么可能？ 他在渔业大队干了将近二十年，开船开了八年，别说没见过，连听到没听说，有谁能从海雾中脱身的！ 可他今天不光看到了，还是近距离观看。 眼睁睁的看着林斌，把船顺利驶出了海雾区域。 这两个小时对于他来说，就跟做梦一样！ 甚至是做梦，他都不敢梦到自己，能驾船顺利逃出海雾区…… 下一秒，一声呼唤传了过来。 “贾保正，来！” “你替我开一会。” 林斌冲着贾保正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过来。 他刚才消耗的太大，已经有些慌神了，这个时候要是继续驾驶，很有可能出现意外。 要是停船，一旦海雾散去，他们就会被追上来。 现在还不是停船的时候！ 贾保正点了点头，走过去换下了林斌。 林斌下来后，穿过人群躺在了铺子上，倒头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船已经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坐在船舱内，竟没人发出一点动静。 他坐起身，看着众人投来的目光，眉头一皱。 “都看着我干什么？” “咱们到哪了？” 卢东俊走了过来道：“到南威岛了。” “今晚打算在这稍作休整，明天再往回走。” 林斌闻言摇了摇头：“不能等明天了。” “南威岛离马欢岛太近了，今天起码要到九章群礁，才算安全。” 卢东俊连忙道：“这离九章群礁，起码有半天的航程。” “现在还是晚上，夜间行驶太危险了。” 林斌笑了笑：“再危险能有海雾危险？” “我来开船，你们放心好了。” 话罢，他缓缓站起身，朝着船舵走去。 对于他来说，船停在南威岛附近，有两个隐患。 第一，距离菲国太近，很容易被菲国的海防发现，然后强行登船搜查。 到时候，他们好不容易发掘出来的古董和金饼，全都给菲国人做了嫁衣。 第二，他需要去九章群礁钓龙趸。 眼看交货时间越来越近，他得尽快把龙趸钓上来，免得夜长梦多，错过了这次结交县局领导的机会。 众人见林斌坚持，也就不再说话了。 他们已经见识过林斌的实力，现在林斌说什么，肯定有其中的道理。 林斌重新发动船，朝着九章群礁驶去，这一走就是五个小时。 等到地方之后，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 船上的其他人，竟一个都没休息。 马文辉见林斌停下船，走了过来道：“林斌，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 “你是我们科研队，所有人的救命恩人。” “要是没有你，大家说不定早已经葬身大海了。” 林斌笑了一声：“马科长，卢老师请我来当顾问，这就是我的工作。” “大家也都很配合，有人不同意，顶多也就是骂我两句而已。” “倒也没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此话一出，众人视线纷纷落在了贾保正身上。 贾保正脸上闪过一抹尴尬，轻咳一声道：“我也没想到，你运气这么好。” “真能把大家从海雾里带出来。” 林斌轻哼一声：“运气好？” “运气好换你来试试？” “行了，我也不想跟你多计较。” 他转头看向马文辉道：“马科长，我能不能跟你申请，用一下这艘船上的设备？” 马文辉立刻点了点头。 “可以，但这么晚了，你用设备干什么？” 林斌微微一笑道：“正好到了这，不钓一条龙趸上来，不是可惜了吗？” 马文辉闻言一愣：“龙趸？” “你还能钓上来龙趸？” 林斌眉头一挑：“怎么，看起来不像吗？” 马文辉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话锋一转道：“龙趸可没那么好钓。” “这种鱼又称巨型石斑鱼，成鱼的体型能达到一米长，四百斤重。” “栖息地多数在70—150米深的水域，喜欢躲在礁石或者水下洞穴内。” “捕捉的难度非常大。” “林斌，这可不是你说钓就能钓上来的。”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贾保正插嘴道：“就算借设备给你，你也钓不上来，钓龙趸对鱼钩和饵料，相当讲究。” “鱼钩硬度不够，哪怕钓到了龙趸，最后还会因为鱼钩变形，导致龙趸逃跑。” “饵料方面，龙趸喜欢马鲛鱼的鱼头，你拿的出来吗？” “我劝你一句，还是省省吧。” “免得到时候龙趸没钓着，反倒把船上的起网机弄坏了。” 林斌微微皱起眉头，看向贾保正。 “你说的这些不假，钓龙趸的确不容易！” “但我想问问你……” “和驾船穿过白雾区域比起来，到底哪个更难？” 第150章 特质鱼钩 贾保正闻言神情一顿。 相比之下，当然是驾船离开海雾区更难。 毕竟钓龙趸可没有性命危险。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别以为你会开船，会点三脚猫的修船技术，就天下无敌了。” “就你这德行，就算把设备全都借给你，你也钓不上来龙趸！” 此话一出，卢东俊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想不明白，贾保正怎么会对林斌，有这么大的怨气。 大家死里逃生，心里都明白是多亏了林斌。 要是没有林斌，他们别说穿出海雾区，怕是没到海雾区，就会被孙伟新等人追上。 到时候，下场只会更惨！ 可以说林斌就是一船人的救命恩人，不说要多尊重，但也没必要诋毁。 钓龙趸这事，虽说有些离谱，但最多像马科长那样，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就可以了，压根没必要像贾保正这样，咄咄逼人！ 想到这，卢东俊站了出来，刚要说话，就被林斌拦了下来。 林斌看向贾保正道：“我能不能钓上来，不是靠嘴说的！” “只要马科长点个头，我现在立马钓给你看！” 马文辉闻言一笑：“我也同意。” “你控船技术这么好，钓鱼的水平应该也不会差。” “如果你今天真能钓上来龙趸鱼，以后研究所有什么需要，我直接叫东俊联系你。” 林斌眼前一亮，这事好啊！ 钓龙趸本来就是他计划之内的事情，没想到，还能有意外收获。 研究所每年都会特批经费，用于海洋生物研究。 想要研究这些生物，就得派专人去捕捞，开价都不会太低。 “行，有您这句话，我就能放开手脚了。” “我先去准备一下，最多三个小时，龙趸准能上钩！” 话罢，林斌走到自己船舱里，把上船时候带着的陶罐和黑布兜子拿了出来，径直走到了甲板上。 他刚才停船的时候，就把位置选好了。 上一世，他就是在九章群礁海域的一处水下洞穴，钓到了一条一米一长的龙趸。 现在这个地方，没被任何人开发，捕捞过，龙趸只会更多，更大。 他事先做足了准备，只要鱼饵放下去，用不上三个小时，准能将龙趸钓上来。 下钩之前，他先用铅锤测了一下水深。 铅锤的刻度下降到八十米，随着他移动，又上升到五十米，几秒后，再次下降回了八十米。 是这地方没错了。 通过铅锤的反应来看，下面肯定有天然洞穴的入口，这是龙趸的必经之路。 他标记好方位，打开了黑布兜子，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鱼钩！ 贾保正见状轻哼一声。 “我当是什么宝贝，就是几个破鱼钩啊。” “这种鱼钩强度不够，会在龙趸咬钩甩头的第一时间变形，到时候就会脱钩。” “你用这个钓鱼，能钓上来才怪！” 贾保正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皱起眉头。 他们虽然讨厌贾保正，但也承认贾保正有些技术。 能做到永安一号船长位置的人，肯定有两把刷子。 听见贾保正说鱼钩有问题，可林斌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减缓，还在不断地往钢绳上挂着鱼钩。 卢东俊走向林斌道：“林兄弟，渔船上有他们钓大鱼专用的鱼钩。” “咱们借来用一用，也没问题。” 话音未落，贾保正抬手阻拦道：“那可不行！” “船上的设备你们可以用，但鱼钩是我个人买的。” “我不借，你们就不能用。” 卢东俊皱起眉头：“贾保正，你怎么不说这艘船也是你买的？” 贾保正摊了摊手：“卢老弟，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反正，鱼钩就是借不了！” 林斌挂好鱼钩，拦住了要发火的卢东俊：“卢老师，消消气。” “他就算是借，我也不敢用他给的鱼钩。” “这些鱼钩，都是经过我特殊处理过的，硬度和普通的鱼钩，不一样。” “用他的鱼钩，万一崩了怎么办？” 实际上，这批鱼钩，是他为了钓龙趸，特意赶制出来的，成本不高，却格外结实。 想要打这么一批鱼钩，得先将钢条锻打成鱼钩的轮廓。 再把鱼钩尖端煅烧成樱桃红色之后，立刻浸入盐水里，同样情况下，盐水要比清水冷却的更快。 处理完钩尖部分后，再对钩柄进行退火处理，这样处理完的鱼钩，硬度是普通鱼钩的三倍！ 虽说比不上后世的鱼钩，但放在现在，完全属于降维打击的范畴，只是乍一看，跟普通鱼钩看不出区别。 但等到龙趸咬钩之后，他的鱼钩，就像是钉进木头里的钢钉，任由龙趸再大的力气，都挣脱不开！ 卢东俊的目光，也不自觉的看向了林斌手里的鱼钩。 只可惜，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门道。 这不就是个普通鱼钩吗？ 一旁的贾保正笑了一声：“卢老弟，你听清楚了吧？” “你好心帮忙，奈何人家不领你的情。” “就这几个破鱼钩，还特殊处理过，你懂什么叫特殊处理吗？” “今天我倒是要看看，你是怎么用这几个破鱼钩，钓上龙趸的！” 卢东俊脸色一变，气的说不出来话。 “贾保正，你没完没了了是吧？” 林斌拍了拍卢东俊的肩膀笑道：“卢老师，犯不着跟这种人生气。” “他就是故意捣乱，想让我自乱阵脚。” “别上他的当，相信我就行。” 卢东俊见林斌一脸淡然的模样，微微点了点头，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紧接着，林斌拆开了陶罐上密封的塑料膜，把正主掏了出来。 一股腥臭混杂着腐烂的味道，瞬间席卷而来。 旁边围观的马文辉和几名队员，直接被熏得干呕了起来。 这股味道，就像是腐烂的咸鱼在厕所里涮了一遍，光闻一闻就让人肠胃打颤。 几人迅速往后退了几步，紧紧捂住了口鼻。 卢东俊憋着气，探头朝陶罐内看去，只见里面装着一些鱼的内脏和几块马鲛鱼肉块。 混合在一起，粘稠中带着几分血丝，别提多恶心了。 下一秒，他实在是忍不住，转头对着海里“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他这一吐，顿时起了连锁反应。 马文辉等人纷纷吐了出来。 唯有贾保正站在原地，捏着鼻子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印象里，龙趸喜食新鲜的马鲛鱼肉块，可林斌偏偏弄来一罐子发酵过后的东西，怎么可能钓上来龙趸？ 难不成，是想把龙趸臭死？ 第151章 发酵鱼内脏诱饵 林斌强忍着恶心，把沾满鲭鱼内脏分泌物的马鲛鱼肉块，挂在了鱼钩上。 期间他也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不得不说，这玩意太攒劲了，他也没想到，发酵的效果会这么好。 传统的钓龙趸方式，鱼饵的确是用新鲜的马鲛鱼肉块没错，但效果非常一般。 上一世，他跟朋友交流的时候，知道了一种方法，他就是用这种方法，成功在这片海域，钓上来的龙趸。 相比于传统的新鱼肉块，他用的发酵鲭鱼内脏，混合着马鲛鱼肉块，能迅速在水下形成“气味带”。 在生物化学中，龙趸对鱼类腐败时产生的三甲胺和氨基酸的气味，非常敏感，用发酵诱饵的诱食效果，至少是鲜鱼的三倍以上！ 林斌挂好鱼饵后，把钢索的另一端挂在起网机上，然后缓缓把挂着鱼钩和鱼饵的钢索，放入海中。 他站在起网机的旁边，不紧不慢点了根烟。 接下来，就等龙趸上钩了。 贾保正看着林斌不紧不慢的样子，轻哼一声：“装相。” “鱼饵弄的跟屎一样，还想钓龙趸？” “简直就是扯淡！” “我看大家还是各自回去睡吧。” “在这等着，就是白白浪费时间。”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你要是真怕我钓上龙趸，可以拿钳子把钢绳剪断。” “没必要在这阴阳怪气的。” 贾保正轻哼一声，眼里闪过一抹不屑。 “我会怕你钓上龙趸？” “开什么玩笑？” “林斌，你控船的技术和运气，确实都不错，我自愧不如。” “但要是论打渔，十个你都顶不过我。” “钓龙趸，海域、潮汐、设备、鱼饵和经验，缺一样都不行。” “南沙群岛，确实有龙趸的栖息地，可惜了，没有一个在九章群礁附近的。” “要说潮汐，龙趸的习性是在大退潮的时候，从洞穴出来觅食。” “现在还没到退潮的时候，龙趸全部躲在水下的礁石洞内，你连这都不知道，说明压根不了解龙趸的习性。” “至于设备和鱼饵，我都懒得说你，破钩子上面挂着跟狗屎一样的鱼饵，哪条龙趸不开眼，会咬钩？” “就凭你上面这些，全都错了一遍，我就敢断定，你压根就没有钓龙趸的经验。” “说到底，你小子就是脑袋一热，狗屁不是。” “这要是都能钓上来龙趸，那我放个屁，都能上月球了！” 此话一出，看热闹的几名队员，顿时笑出了声。 马文辉闻声瞪了几人一眼，几人连忙低下头，硬生生把笑意憋了过去。 “什么事都不能说的这么绝对。” “既然已经下钩了。” “咱们还是看看再说……” 马文辉轻咳了一声，说出来的话，明显有些发虚。 他清楚，贾保正说的没错，只是碍于林斌刚救过他们的命，实在不好意思提出来。 反正都要在这休整一晚，林斌要钓就钓，能不能钓上来龙趸，他也不在乎。 不过，贾保正太咄咄逼人了，他不得不站出来说句话。 卢东俊点头道：“没错，才刚下钩，谁也不能保证林兄弟钓不上来龙趸。” “万一，钓上来了呢？” 贾保正笑了一声：“你也说了，是万一。” “一万次里面，也就一次能成功，我可没时间在这等他钓一万次！”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 “他绝不可能，钓上龙趸来！” 贾保正话音一落，突然，起网机的钢绳颤动了一下。 林斌见状，丢掉烟，看了眼起网机上挂着的压力器。 压力器内的指针，在一到三公斤之间不断滑动，然后迅速归零，没了动静。 贾保正见状，心中默默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要上鱼了！ 可下一秒，只听“嗖”的一声，钢绳摩擦着船尾划入水下，竟激起一阵烟雾。 压力器上的指针，瞬间滑到了三百公斤！ 起网机上的钢绳，不断抽离，划入水下，眨眼间就没了一百米。 随后，钢绳距离的颤动了起来，幅度越来越大，压力器的指针在三百和两百公斤区间，来回晃动。 林斌抓住起网机的开关，并没有立刻打开。 他知道鱼上钩了，但还要遛一遛。 从压力器上的数值来看，这条龙趸的体型绝对在一米以上。 不然一瞬间，不可爆发出三百公斤的力气。 钓这种龙趸中的大家伙，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 现在龙趸咬了钩，正在往海底的洞穴逃窜，现在要是立刻收绳，起网机很容易过载，导致齿轮崩坏。 永安一号用的起网机，可是好东西。 真要是让他赔，他也得肉疼一阵。 贾保正见状顿时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虽然不确定水下的是不是龙趸，但绝对是个大家伙！ 从压力值的跳动角度来看，体型起码要在一米以上。 这个体型的鱼类，有不少，鲨鱼、旗鱼、金枪鱼和龙趸。 按照这个下潜速度，应该不会是鲨鱼和旗鱼，这两种鱼类的爆发力非常高，应激后的压力，能达到一吨。 只剩下金枪鱼和龙趸了。 他咽了咽口水，轻吐了一口气，就算是龙趸他也不用怕…… 普通鱼钩，根本经受不住龙趸的挣扎，用不了几分钟，鱼钩就会被拉直，然后脱钩。 马文辉几人同样是神情一震，纷纷看向了林斌。 一个个脸上都有些难以置信。 这才多长时间，难道真钓上来龙趸了？ 林斌盯着压力器和钢绳的降速。 他眼见钢绳的降速有放缓的趋势，立马启动了起网机，按照八米每分钟的速度，缓缓收网。 可正在这时，钢绳突然绷紧，压力器的指针，瞬间指向了五百公斤！ “咯咯咯”剧烈的拉扯力，拽着起网机的车轮，不断发出响动。 林斌立刻反转起网机模式，收绳变成了放绳。 一瞬间，钢绳飞速的窜入海底，原本五百米的钢绳，经过两次拉扯，锐减到了两百米。 就这还在不断的释放。 众人见状全都懵了，没想到，这条鱼竟然能在短时间内，爆发两次剧烈的挣扎。 第二次，直接突破的三百公斤，达到了五百公斤。 这条鱼体型得是有多大？ 贾保正看着压力器上的指针，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数值跳动，他从来没见到过。 难不成，林斌是钓到了一头鲨鱼？ 林斌看着压力表上的数值，眼中满是兴奋。 只有他知道水下的情况。 他这次，要一箭双雕了！ 第152章 一条是机会，两条是人情！ 眼下，压力数值的猛增，外加钢绳的再次抖动，肯定不是一条龙趸，能达到的爆发力。 出现这种情况，说明另一条龙趸咬钩了！ 从压力值判断，体型应该没有第一条大，但绝对也在一米左右。 好在永安一号上的钢绳够长，起网机的体积够大。 这种情况，要是发生在江勤民的船上，三百米的钢绳会瞬间用尽，随着两条龙趸鱼的拉扯，导致钢绳崩断。 他这回可赚到了！ 一条龙趸鱼是机会，两条龙趸鱼，买一送一，那就是人情。 有了这份人情在，不论能不能认识县局的领导，但绝对能留下个好印象！ 想到这，林斌深吸一口气，等钢绳的释放速度减缓，再次启动起网机。 起网机的齿轮缓缓转动，钢绳紧紧绷直，一点点的往回缠绕。 林斌转头看向压力器，拇指悬停在起网机的开关上。 接下来，这两条龙趸，还有最后一次挣扎的时候。 他必须要看着准时机，关掉起网机，释放钢绳。 随着钢绳缓缓被拉上来，所有人都紧张起来，纷纷屏住呼吸，看着钢绳的位置。 林斌看到压力器上的指针，猛地一摆，数值达到了五百五十公斤。 他立马关掉起网机，只听耳边传来“噔”的一声，起网机一顿，钢绳再次释放出去。 剧烈的摩擦导致钢绳的温度剧增，旋即进入海面，发出“滋滋”的声音，升腾起一片水汽。 林斌紧盯着剩余钢绳的长度，第一轮挣扎还能剩两百米的钢绳，现在锐减到了一百五十米。 几分钟后，钢绳的长度最终定格在了一百米。 两条龙趸，足足把钢绳拽出去了四百米，可见水下洞穴是有多深。 他按下起网机，再次收网，这次收网十分顺利。 随着钢绳逐渐收回，水下缓缓浮现出两道深浅不一的黑影。 除了林斌之外，所有人都站在了船尾边上，想要第一时间看清楚钓上来的，到底是什么？ 下一秒，只见一条满是深褐色斑点的鱼头浮出了水面。 众人见状瞬间瞪大了眼睛。 眼小，口大，遍布深褐色斑点，越往中央越集中。 这些特点，毫无疑问就是龙趸！ 随着起网机的缓缓升起，众人才看清楚龙趸的长度，大概一米长，被吊出水面的同时，还在不断挣扎。 激起的水花，洒在众人身上，却没有人躲避。 他们看着面前的龙趸，全都傻眼了。 没想到，林斌真钓上来一条龙趸。 体型还这么大！ 一米长的龙趸，可不多见。 正在这时，卢东俊余光瞥见水下，还有暗影在缓缓上浮。 他一转头，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还有一条！” 此话一出，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条青黑色斑点的龙趸缓缓漏出水面。 他们看到这条龙趸的体型后，纷纷往后退了一步。 只见这条龙趸长度比他们个头都高！ 硕大的体型摆在面前，像是一堵布满黑斑的墙，挡在面前全是压迫感。 贾保正颤抖着瞳孔，低声道：“这，这也太大了……” 他估计这条龙趸，起码有两米长！ 这种龙趸，他在人工养殖场都没见过，林斌竟然能钓上来一条野生的。 珍贵程度，不亚于一条鲨鱼。 其余人瞪大了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龙趸。 甚至怀疑这条龙趸，是不是变异了，不然怎么可能长成这么大？ 马文辉看着巨型龙趸，眼睛直放光。 这要是能弄回研究所，不论是养着还是做成标本，往那一放就有面子。 等领导来视察的时候，一看肯定吃惊，到时候经费还不是说涨就涨？ 林斌调整起网机，把两条龙趸缓缓放在了甲板上。 他快步走了过去，查看起两条龙趸的情况，只见两条龙趸的口腔，不断往外渗血，显然是被鱼钩划伤所致。 好在都没什么力气，挣扎了两下，就翻白肚了。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贾保正。 “贾保正，你不是说，凭我的破鱼钩和鱼饵，钓不上来龙趸吗？” “可我怎么不光能钓上来，还一口气钓上来两条呢？” 贾保正脸色阴沉，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他实在想不通，林斌是怎么钓上来的龙趸。 明明每一步看着都不对劲，可偏偏就是钓上来！ 还钓了两条。 这让他上哪说理去？ 林斌见贾保正不说话，轻哼一声道：“贾保正，按理来说我没必要跟你计较。” “但你今天实在是让我火大。” “从我上船开始，你就对我阴阳怪气的，那个时候，大家对我不了解，因为年龄轻视我，有情可原。” “等我自告奋勇，开船证明自己之后，所有人都闭嘴了，就你还在胡搅蛮缠。” “看在马科长和卢老师的份上，我懒得搭理你，可你倒好，连着把船弄坏了两次，耽误科研进度不说，还嫁祸到我头上！” “原本以为马科长放出话之后，你能收敛点，可你倒好，收敛没多久，又开始胡搅蛮缠。” “你到底是把马科长不放在眼里，还是心里嫉妒，让你觉得不数落我两句，就体现不出自己的优越感？” 此话一出，贾保正头低的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他没想到，林斌仅仅一句话，就把他心里想的给挑破了。 他就是嫉妒林斌！ 凭什么林斌年纪轻轻，就比他驾船技术好？ 凭什么林斌能让马文辉青睐，他却不行？ 这艘船的船长是他，不是林斌！ 可现在所有人都围在林斌身边，反倒显得他是个外人。 马文辉见状沉声道：“当时，我去借调船的时候，亏你们领导还极力推荐你。” “早知道，你是这种人，我就不该调你过来。” “这次出海的情况，回去之后，我会如实跟你们领导反映。” “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吧。” 此话一出，贾保正顿时慌了。 要是出海之前，马文辉跟他们领导反映，他根本就不怕，都快要退休的人了，谁还会卖他面子？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马文辉带队搜寻到了汉代沉船遗址。 一旦报道上去，马文辉肯定还得更进一步！ 这个时候，谁还敢拿他不当回事？ 他们领导要是知道他得罪了马文辉，肯定会严惩他，来平息马文辉的愤怒。 到时候，他肯定被调到最苦最累的后勤维修部！ 想到这，贾保正连忙求饶道：“马科长，这，这都是误会啊！” “您别听林斌胡说。” “他就是想陷害我，您可不能上当啊！” 第153章 蹊跷 马文辉闻言轻哼一声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知道悔改？” “我看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我懒得再跟你废话，等回港之后，我一定会如实跟你们领导汇报。” “你做好调岗的准备吧。” 此话一出，贾保正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最后竟然会因为林斌，把马文辉得罪死。 “马科长我知道错了。” “对不起，我跟你道歉，我给林斌道歉！” “林斌，我错了，我错了行不行，我给你道歉，你帮我跟马科长说句话。” “我好不容易才熬到船长的位置，这个时候被调岗，还不如杀了我算了。” “我求求你了，你帮我说句话行不行？” 贾保正抓住了林斌的裤腿，眼眶发红，满脸的焦急。 林斌笑了一声，默默把脚抽开了。 他活了两世，只悟出一条人生准则，那就是心善和心狠，要分清朋友和敌人。 对自己人，一定要保持心善。 可要是对于谋害自己的敌人，绝不能心软，听他哭诉几句就改了主意，那叫耳根子软！ “贾船长，看开点，不论是当船长，还是当修理工，不都是为集体做贡献。” “马科长，时候不早了，明天还得开船，我先去睡了。” 林斌打了声招呼，径直朝船舱内走去。 马科长几人，也都回了船舱。 转眼间，甲板上只剩下瘫坐在地的贾保正。 他看着众人的背影，紧紧咬着牙关！ 行，既然你们这帮人合起伙欺负我，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想到这，贾保正爬起身，看向了脚边带血的鱼钩。 …… 次日，下午。 林斌驾驶着永安一号，缓缓停靠进了专属的船位。 他看着面前热闹的渔港，长长吐了口气，今天正好是第七天，跟何建革交鱼的日子。 一会租两辆水产车，把鱼给何建革送过去，然后等何建革带他去见过领导之后，就能回村了。 几天没见到江清雪，心里还有些惦念。 不过，他还有件重要的事情，得跟马文辉通个气。 正在这时，马文辉等人收拾好了东西，走了过来。 “林斌，这次多亏了你。” “我们才能死里逃生，把这么多的古董带回来。” “晚上你别走了，我处理完这些事情，让我请你吃顿饭，怎么样？” 林斌笑了笑道：“马科长，这次恐怕不行了。” “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办。” “临走之前，我想跟你单独聊一聊。” 马文辉闻言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道：“行，咱们去甲板上说。” 话罢，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甲板上。 林斌递了根烟给马文辉道：“马科长，你们出海寻找汉代沉船的事情，有多少人知道？” 马文辉抽了口烟，微微眯起眼睛。 “除了这次船上的人，就只有单位领导和渔业大队的领导知道。” “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斌吐了口烟，微微皱起眉头道：“这次袭击我们的人里，那个领头的叫孙伟新，是国营罐头厂的供货商之一。” “这人无论如何，都不该出现在南沙群岛。” “可他不光来了，还带着另一艘船，直奔咱们而来，目的就是杀人抢古董！” “这里面的事，你不觉得蹊跷吗？” 他此话一出，马文辉抽烟的手一抖，瞬间明白了林斌的意思。 他们出海被袭击的事情，确实不对劲。 南海那么大，南沙群岛那么多岛礁，这帮人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现在回想起来，时间也非常可疑。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们捞到古董和金饼的时候来…… 这摆明了是他们团队里有奸细啊！ 出海探索沉船的报告，他递交上去之后，只有研究所的所长看过，批准后，他就找来了组员。 去渔业大队借调渔船的时候，打的也是科研的名义，根本没提沉船的事情。 可这个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研究所的所长，肯定不会泄露，那么泄露消息的人，就在他找的组员里。 至于是谁，他不知道。 想到这，马文辉目光看向了船舱内，另外三名队员，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林斌，你觉得是谁？” 林斌苦笑了一声道：“我要是能猜出来，就直接告诉您了。” “这件事怎么处理，您看着办。” “报警需要我配合的话，我可以当证人，不报警准备冷处理的话，我也没意见。” “跟马科长提个醒，也是希望，以后咱们合作的时候，能顺利一点。” “没什么事，我就叫车去把龙趸卸下去。” 马文辉听到龙趸两个字，伸手拦住了林斌。 内奸的事情要查，但龙趸的事情，他也眼馋啊。 “林斌，我正要跟你商量这个事。” “那条两米长的龙趸，你能不能卖给我们？” “价格你开，都好说！” 林斌笑了一声：“这两条龙趸，在出海之前就有主了。” 马文辉一拍大腿道：“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才捞上来，怎么今天就有主了？” 林斌笑道：“出海之前，人家就跟我定下来了。” “马科长，下次我要是能捞到什么好东西，第一个给你打招呼，行不行？” 马文辉长叹了一口气，他是真喜欢那条两米长的龙趸。 可惜让人提前定了。 “那好吧。” “林兄弟，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等你下次有时间，让东俊联系我，我必须请你吃顿饭。” “至于内奸的事情，我观察观察，再做定夺。” “毕竟海上发生的事情，就算报警了，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派出所也很难处理。” “还是先不要打草惊蛇为好。” 林斌点了点头，顺手把烟头弹进了海里：“这样也好。” “马科长，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下船去雇水产车，先把龙趸弄出来。” 马文辉点了点头，扔掉了手中的烟头。 两人刚回头，还没等走两步，却见贾保正领着两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快步走了上来。 贾保正走在最前头，一边走一边说道：“一会运龙趸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这两条龙趸，可都是纯野生的，是我废了好大力气，才弄上来的。” “运上水产车之后，直接送去大队办公室……” 第154章 公家的 林斌闻言皱起了眉头。 “贾保正，你什么意思？” “这两条龙趸，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贾保正看着林斌，冷哼了一声。 他昨晚已经想明白了，反正马文辉铁了心要告他的状，他求又没用，不如自己找出路。 这两条龙趸，就是他最好的出路。 只要把这两条龙趸给领导送过去，就不怕马文辉告状！ 哪怕领导为了给马文辉个面子，把他调岗了，只要不去后勤维修部，他就能接受。 所以，他等靠岸之后，就去雇了两台水产车，准备把龙趸拉走。 没想到，林斌还跳出来了。 “这话你可说错了，这两条龙趸不是我的，而是公家的！” 此话一出，林斌顿时就明白了贾保正的算计。 估计是知道得罪马文辉的下场，才想拿他钓上来的龙趸，去邀功请赏，从而减轻处罚。 一旁的马文辉皱紧了眉头。 “这两条龙趸，明明是林斌钓上来的，怎么就成公家的了？” 贾保正冷笑道：“他用的是公家的船，下的是公家的网，捞上来了鱼获，就应该归公家所有。” “既然是公家的，我叫人运回渔业大队，有什么问题？” 马文辉闻言一愣，他刚才要出钱买，都没买着，贾保正一句公家的，就要把龙趸运走。 偏偏这个理由，他还没办法反驳。 钓龙趸所需要的设备，的确都是渔业大队的。 这件事要是掰扯起来，他就算是出面，也起到了什么作用。 两米长的野生龙趸，放在哪都是珍稀品种，落在谁手里，谁都不舍得再往外拿。 今天龙趸要是被运走了，林斌就得吃哑巴！ “这件事，你们大队长知道吗？” 贾保正笑了笑道：“现在不知道，但一会就知道了。” “马科长，我看你还是省省口舌吧。” “你要是想告状，正好跟我搭车过去，到了地方我送龙趸，你告状。” “咱俩谁也不耽误谁。” 马文辉脸色阴沉，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就算跟车过去告状，贾保正有了这两条龙趸，部门领导肯定会出面作保。 哪怕渔业大队的人，看在他的面子上，把贾保正调走，用不了两天，说不定就调回来了。 难怪，贾保正不怕他了…… 原来心里早就有了打算！ 贾保正见状笑的愈发得意。 “马科长，你要是没什么指示，我就叫人捞鱼了。” “你们两个等我把活水舱的水排出去，就下去绑鱼！” 话音未落，林斌沉声道：“贾保正，这两条龙趸，可是县局领导，拜托我钓的。” “你敢截胡，后果自负！” 此话一出，贾保正一愣，旋即笑的更大声。 “林斌啊林斌，你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就凭你，能认识县局的领导？” “以往县局的领导要鱼，都会提前跟渔业大队打一声招呼。” “我都没收到通知，你又是从哪得到的消息？” “想唬我，你还嫩了点。” 林斌看着贾保正，轻哼一声道：“我可没闲心糊弄你。” “你要是不信，可以派人去罐头厂找何主任问问。” 贾保正一口唾沫吐在了甲板上：“我呸，你真以为我不懂怎么回事？” “罐头厂的何主任，跟县局的领导，能扯上半毛钱的关系吗？” “还想用人来压我……” “老子告诉你，今天我谁都不怕！” 林斌见状冷笑了一声：“是吗？” “哪怕何主任亲自前来，也没用？” 贾保正环抱着胳膊，满脸不屑道：“别说是区区一个罐头厂主任，就算是县长来了，我也不，卖这个面子！” 话音刚落，林斌笑了一声，看向船下刚带人赶来的何建革。 “何主任，你听到了吗？” 何建革满脸阴沉，站在船下看着甲板上的贾保正。 “看来我在渔业大队，还真没什么面子。” 林斌收回目光，笑盈盈的看向贾保正。 刚才他就看见了何建革赶来的身影，没打招呼，就是为了让何建革听到贾保正的话。 他对此倒也不意外，毕竟今天是交鱼的最后期限。 何建革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他出海回来的消息。 反倒是何建革身后的年轻人，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人岁数不大，身穿笔挺的中山装，一走一过之间，透着一股军旅气息。 他推测，这个人应该是县局领导的心腹，被派过来看看情况。 接下里要是贾保正不识好歹，肯定是要倒霉了！ 随后，何建革带人直接上了甲板。 “贾保正，你什么意思？” “瞧不上我们罐头厂的人？” “用不用我回头跟卢总打声招呼，让他取消和渔业大队，这个季度的订单？” 贾保正没先到何建革来的真巧，顿时缩了缩脑袋。 可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了。 不管何建革为什么来，也不能打这两条龙趸的主意。 这两条龙趸，就是他的保命符。 贾保平重新挺起了胸膛道：“何主任，我没记错的话，取消订单，是要赔偿违约费的。” “再说，我只要带走两条龙趸，又没碍着你什么事，你何必要替林斌出头？” 何建革脸色更加阴沉。 “我不是要替林斌出头，而是受了县局领导的嘱托，让林斌帮忙捞来龙趸。” “现在龙趸就在下面的活水舱，你要抢走，这算没碍我的事吗？” 贾保正搓了搓鼻子，冷笑道：“何主任，林斌钓龙趸的时候，用的都是永安一号的机器。” “用了我们的船，那这两条龙趸，就应该是我们的。” “既然是我们的，何来抢走这么一说？” “捞上来鱼获，转交给大队，不就是我们的工作。” 何建革见贾保平一副无赖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贾保正，我没时间跟你开玩笑。” “林斌捞的龙趸，是县局领导，早就订好的，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横插一杠子！” 贾保正摆了摆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行了，我没时间在这陪林斌和你玩。” 话罢他转头看向旁边等待的两名工人道：“你们两个，准备捞鱼……” 他话音未落，何建革厉声喝道：“我看谁敢？” “贾保正，你真是厉害了，连我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行，你不是要争吗？” “我换个人出来，跟你争！” 他看向了身旁的年轻人：“吕秘书，你看这事……” 第155章 见都没见过 年轻人闻言，往前走了一步，他目光扫过贾保正，微微皱起眉头。 “这条龙趸是我们领导定好了的。” “跟用谁的船捞上来的没关系！” “你带着你的人，从哪来回哪去，别给自己找麻烦。” 贾保正闻言皱起眉头。 “你踏马算哪根葱啊，就让我识相点？” “用了渔业大队的船，捞上来的东西，就该归我们。” “别说你家领导提前预定的，今天就算是县长来了，他也得遵守规定。” 此话一出，吕秘书眉头一竖，火气瞬间窜了上来。 他没想到，区区一个渔业大队的员工，竟然这么嚣张！ 这就不是在部队！ 要是在部队，他一脚把这混蛋玩意踹下海！ 他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火，把证件掏出来，亮在了贾保正面前。 贾保正还有些不屑，可等他看清楚证件上的字后，顿时愣在了原地。 只见证件上姓名一栏写着，吕家辉，职务一栏，写着一行小字，永安县公安局刑侦科兼边防所干事。 这可是县里的实权部门，负责刑事案件侦破和反走私。 部门领导虽然不是县长，但在永安县也要排在前列。 想到这，贾保正都快哭出来了。 难怪吕家辉敢这么嚣张。 “吕，吕干事，这都是误会。” “我事先真不知道，是领导定的鱼，不然就算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拦啊。” “正好我雇了水产车，让他们两个帮忙，把鱼给领导运过去！” “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不赶紧把鱼弄上车？” 贾保正连忙瞪了身边两人一眼，可下一秒，却听吕家辉冷哼一声。 “不用了！” “我们自己雇车。” “你叫什么名字？” 吕家辉看向贾保正，满脸的火气。 贾保正缩了缩脑袋，迟迟不敢回答，他要是把名字报上去，到时候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林斌见状笑了笑道：“他叫贾保正，渔业大队永安一号船的船长。” 贾保正闻言心都凉了，他看向林斌，恨不得把牙咬碎。 昨天，他本想利用龙趸讨好领导，争取个宽大处理，再怎么着也不至于被调到后勤维修部。 现在可好，不光龙趸没了，还得罪了更大的领导。 他这辈子，算是完了…… 吕家辉点了点头：“行，我记住你了。” “回去之后，我会亲自跟你们大队领导打招呼的。” “你做好调岗的准备吧！” 此话一出，贾保正直接瘫坐在了甲板上，这回算是彻底完了。 得罪了何建革和马文辉，顶多被告一状，现在吕家辉直接拍板了，他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 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不打龙趸的主意了。 这下好了，后半辈子算是完了！ 想到这，贾保正当场哭了出来：“领导，领导我错了，你绕我这一次吧。” “我求求你，求求你……” 贾保正一把抓住了吕家辉的裤腿，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吕家辉挪开腿，满脸不耐烦道：“你要是再纠缠，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们两个，把他拖走！” 吕家辉看向贾保正雇来的两名水产车司机。 两人见识过吕家辉的能耐，连忙答应了一声，一左一右架着贾保正下了船。 几人走后，吕家辉拍了拍裤腿，看向何建革道：“何主任，事情处理完了。” “你说的龙趸在哪？” 何建革闻言往前一步，指了指林斌道：“吕秘书，这位就是我刚才给您提到的打渔高手。” “他叫林斌，这次我就是拜托他，给辛局钓的龙趸。” “林斌，你把情况跟吕秘书说一下。” 林斌点了点头道：“这次我一共钓到了两条龙趸，都在渔船最下层的活水舱内。” “一条褐色斑点的龙趸，一米长，重量还没过秤。” “另一条青白色斑点的龙趸，体长达到了两米，重量估计在三百斤左右。” “如果价钱合适的话，我可以买一送一！” 此话一出，何建革顿时懵了。 他看着林斌，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现在市面上，一米长的龙趸，就已经是稀罕物了。 要是野生的情况下，更是有钱都很难买到。 可林斌竟然捞上来一条两米长的龙趸？ 这么大的龙趸，他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一旁的吕家辉皱紧眉头道：“两米长的龙趸？” “我见都没见过。” “小子，现在可不是说大话的时候！” 林斌笑了一声：“吕秘书，你没见过，不代表我钓不上来。” “至于我说没说大话，你去活水舱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吕家辉闻言微微皱了下眉头。 “行，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你吹牛，还是我见识短。” 话罢，他轻哼一声，直奔活水舱而去。 何建革看了林斌一眼，紧张道：“林兄弟，你是不是真钓上来两米长的龙趸了？” “这位吕秘书可不是个好惹的主，你让人揪住把柄，我也得跟着受牵连。” 林斌拍了拍何建革的肩膀道：“何主任，把心放在肚子里。” “走吧，到了活水舱，你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话罢，他跟着吕家辉朝活水舱走去。 何建革见状叹了口气，赶紧跟上。 三人到了活水舱旁，林斌一指：“龙趸就在那，你自己看吧。” 吕家辉顺着林斌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水舱内，两条龙趸正在沿着舱体迅游。 等他看清楚后，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一大一小两条龙趸，正沿着舱内的舱壁巡游，大的龙趸背部满是青白色的斑点，体型足足是另外一条龙趸的一倍！ 这么大的龙趸，绝对有两米长。 没想到，林斌这小子，说的竟然是真的…… 一旁的何建革满脸诧异，嘴巴长得能吞下一个鸡蛋。 他可知道，这年头野生龙趸多金贵。 这么大一条龙趸，怕是再过两年，都能成精了…… 他活了四十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龙趸，今天他可真是长见识了。 林斌看着两人的反应，不紧不慢点了根烟。 “吕秘书，现在你还觉得我在吹牛吗？” 第156章 辛卫民 吕家辉咽了咽口水，轻吐了一口气。 “你没说大话。” “是我见识短了。” “这么大的龙趸，带回去，辛局一定很满意。” 此话一出，一旁的何建革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有了这条龙趸，不光他能在领导面前露露脸，林斌还能给领导留下好印象。 绝对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想到这，他轻咳一声道：“吕秘书，鱼满意的话，咱们是不是先雇车，把鱼送过去？” “免得再让辛局等咱们。” 吕秘书点了点头道：“对，雇车，我现在就去雇车。” 随后，吕秘书雇了两辆水产车，他坐在了最前面的一辆，林斌和何建革则坐在了后面的那辆。 林斌上车后，何建革递来了一根烟。 “林兄弟，一会见了领导，一定要掌握好分寸。” “聊价格的时候，千万别狮子大开口。” 林斌接过烟点了点头道：“何主任，你放心，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对了，这次的领导，到底是县局的哪位领导？” “还专门配个秘书……” 他印象里，永安县只有县委一把手和书记，才配有专门的秘书。 这位县局领导能配备秘书，说明能量不是一般的大。 何建革轻咳一声，凑到林斌耳边，低声道：“不瞒你说，我叫吕家辉秘书，实际上人家职位是干事。” “他背后的领导叫辛卫民，是县局刑侦副局长兼边防派出所所长。” “听说家里也很有背景，更不缺钱。” “说是接到匿名举报信，捣毁了一处叫蚂蚁肚子岛的走私中转站，要开庆功宴。” “到时候，县局各部门领导，都会到场，主菜就是龙趸！” “所以说，你小子这回肯定要出名了，一会千万要好好表现。” “但也别太谄媚，这位辛局有过部队经历，不喜欢被阿谀奉承。” “从吕秘书身上，你就能看出来。”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感慨。 那封匿名举报信，是他投的，没想到，因为这封信，他还能靠着钓龙趸，有了一次接触辛卫民的机会。 这次凭借龙趸，他绝对能给辛卫民留下好印象，有了好印象，他才有机会，继续接触。 …… 永安县主街，解放大路十二号院。 一辆水产车缓缓停了下来。 蔡经理满脸堆笑的下了车，给警卫递了根烟道：“兄弟，你好，我是来给辛局送龙趸的。” “麻烦通融一下，让我们进去。” 警卫看了蔡经理一眼，冷着脸道：“在这等一会，我去问一问。” 他给同事一个眼神后，转身进了院内。 两分钟后，警卫小跑回来。 “进去吧！” 蔡经理道了声谢，招手让水产车往里进。 到了院子内，叫人把水产车上的水箱抬了下来，放在了院子里。 正在这时，一个身穿白色半截袖，草绿色长裤，头发黝黑，长得一双剑眉的中年男人，开门走了出来。 男人正是辛卫民。 他看到蔡经理后，眉头一皱，刚才警卫跟他汇报，有人来送龙趸，他以为是何建革和吕家辉回来了，就让警卫放行了。 没想到，来人竟然是蔡宏达。 这个蔡宏达是县里瀚海贸易公司的经理，经常出入各个领导的宴席，在县里人脉很广。 不过他记得，自己找龙趸的事，可没跟蔡宏达提过…… 蔡宏达看到辛卫民，连忙迎了过去。 “辛局，好久不见。” “上次座谈会之后，咱们得有半年没见过面了。” “我听水产局的吴局说，您想找一条龙趸，作为庆功宴的主菜，正好我有渠道，就给你送来了。” “您要不看看？” 辛卫民微微点了点头：“既然是吴局长拜托给你的，我就先看看。” 话罢，他走到水产箱旁，看了一眼。 只见一条一米长的龙趸，正趴在水里，一动也不动。 他微微皱起眉头，总觉得这条龙趸哪里有些不对劲。 蔡宏达见辛卫民不说话，连忙道：“辛局，我不是跟您邀功，为了给你弄来这条龙趸，我亲自去了趟南海。” “经过了三天三夜，才弄上来这么一条。” “回来的路上，好多领导都联系我，想让我把龙趸转卖给他们，我都拒绝了。” “毕竟这条龙趸是我给您钓的，不可能卖给别人。” “这种体型的龙趸，非常罕见，可以说整个永安县，都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弄来这么大的龙趸了。” “您拿去开庆功宴，绝对够场面。” 辛卫民深吸了一口气，这条龙趸的体型，的确符合他的要求，也确实不多见。 但他总觉得，龙趸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尤其是鱼体上的花纹，有些偏淡，整体精神头也不太够。 从他靠近到现在，这条龙趸，始终一动不动。 要不是鱼鳃还在冒水泡，他都以为这是条死鱼！ “咱们先等一等，何建革今天也会送龙趸过来。” “我已经让建明去看了，估计一会就能到。” “等他来了，我对比一下，谁的大，我买谁的。” 蔡宏达闻言一愣：“何建革？” “他虽说是罐头厂的办公室李主任，可我怎么不记得，他有能弄来龙趸的渠道？” 辛卫民笑了一声道：“他说认识一个打渔非常厉害的年轻人，跟我保证能弄来龙趸。” “我看他那样子，不像是跟我开玩笑。” 蔡宏达皱起了眉头：“县里打渔厉害的人，我几乎都认识，没听说有谁年轻的。” “辛局，您不能让何建革忽悠了吧？” 辛卫民摆了摆手道：“那不可能，你没听说过，是因为这个人不是县里的。” “听建革说，这个人是双平镇下面，白沙坡村的一个小伙子。” “叫林斌！” 此话一出，蔡宏达神情一震，他没想到，这人竟然是林斌！ 上次孙伟新想宰罐头厂一笔…… 好像就是被林斌破坏了。 之前他也派人调查过林斌，结果发现就是个打渔的小子，压根没什么威胁，他也就没在留意过。 没想到，今天却能从辛卫民嘴里，听到林斌的名字。 “辛局，您这是被何建革骗了啊。” “这个林斌我知道，为人好赌成性，整天游手好闲，到处坑蒙拐骗。” “我看何建革就是病急乱投医，被林斌忽悠了啊。” “这种人，怎么可能弄来龙趸呢！” 他话音未落，只听门外传来吕家辉的声音。 “辛局，龙趸送来了……” 第157章 是个有脾气的家伙 话音落下，两辆水产车，纷纷停在了院子里。 吕家辉从车上下来，走到辛卫民面前。 “辛局，龙趸就在外面呢。” 何建革和林斌纷下了车。 何建革朝着辛卫民微微鞠身道：“辛局，这龙趸，您肯定能满意。” 林斌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但目光从辛卫民身上掠过，却落在了一旁的蔡宏达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都在第一时间，认出了对方。 他要是没记错，这个人就是瀚海公司的经理，暗地里，操控着永安县半数的走私生意。 几年之后，瀚海集团被调查，因为走私金额巨大，还登上了一号法制频道。 蔡宏达也随之入狱。 也正是因为瀚海集团，才开启了内地严厉打击走私的序幕，此后五年时间，大型走私团伙几乎灭绝，紧随其后，国内加入世贸组织，各类外销品络绎不绝，走私活动才彻底消失。 真没想到，永安县最大的走私分子，竟然会出现在边防派出所所长的院子里！ 看来蔡宏达的能量，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 蔡宏达目光扫过林斌，心里有些吃惊，他知道林斌年轻，可没想到能这么年轻。 孙伟新个废物，竟然连个毛头小子都搞不定！ 正在这时，辛卫民轻咳了一声道：“小何，这位就是你说的打渔高手？” “果然够年轻的。” 他的目光看向了林斌，有些出乎意料。 这小子，看相貌非常年轻，可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沉稳。 何建革笑了笑道：“辛局，您别看他年轻，他这次可是一口气钓上来了两条龙趸。” “其中最大的一条，足足有两米长！” 此话一出，辛卫民和蔡宏达眉头都是一皱。 两米长的龙趸？ 这怎么可能？ 蔡宏达笑了笑道：“何主任，你可真会开玩笑。” “我这一米长的龙趸，都是废了好大力气，才弄来的。” “你张口就是两米长，糊弄谁呢？” “再说，你身边这位打渔高手的底，我刚跟辛局交代过。” “这个林斌，就是个乡下来的烂赌鬼！” “就凭他还能钓上来两米长的龙趸？” “你当龙趸是沙丁鱼呢，到处都是？” 此话一出，何建革皱紧了眉头。 他看向蔡宏达，吸了口气，不明白对方哪来这么大的敌意。 林斌闻言轻哼一声道：“我能不能钓上来龙趸，你说的不算。” “哪怕我钓不上来，也比你拿一条人工养殖的龙趸，跑来糊弄人强！” 蔡宏达神情一紧，眼中闪过一抹错愕。 他为了巴结辛卫民，花钱找了一圈龙趸，但凡是野生的龙趸，就没有体长能达到一米的。 最后实在没办法，他专门买了一条人工养殖的龙趸。 没想到，竟然让林斌一眼就发现了！ “你放屁，我这条龙趸，是专门出海钓回来的。” “你不懂，别在这胡咧咧！” 林斌眉头一挑，冷笑了一声道：“是我胡咧咧，还是你造假，大家看一眼就知道了。” “吕秘书，麻烦你叫人，先把那条一米的龙趸，抬过来。” 吕家辉没有说话，转头看向了辛卫民，见辛卫民点了点头，他才去叫人，从后车把那条一米长的龙趸，抬下了车。 林斌打开水箱的盖子，指着自己的龙趸道：“野生的龙趸，体型健硕，肌肉发达，背鳍胸鳍都非常宽大，方便在海里捕食和快速游动。” “人工养殖的龙趸，体型圆润，因为场地有限和人工投喂的原因，导致腹部有明显的脂肪堆积。” “再从斑点上看，人工养殖的龙趸，因为养殖环境水质稳定，光照较弱，所以斑点和条纹都非常模糊。” “野生的则更清晰，甚至能通过环境的变化，微调体色。” “最后就是活动能力，野生的龙趸，稍微给点刺激，就会剧烈挣扎，人工养殖的则不会。” 林斌说完，一巴掌拍在了面前的水箱上。 水箱内的龙趸顿时翻滚了起来，激起一片水花。 紧接着，他一巴掌拍在了蔡宏达面前的水箱上，里面的龙趸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纹丝不动。 两者一对比，众人顿时就明白过来了。 辛卫民脸色阴沉，眉头紧皱，难怪他总觉得，蔡宏达送来的龙趸，说不上哪里有些不对劲。 原来是人工养殖的！ “蔡宏达，你不是跟我说，这条龙趸是你专门出海钓的吗？” “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蔡宏达神情一怔，连忙道：“辛局，这是我托朋友弄来的。” “他说龙趸是他亲手钓上来的，我也不懂人工养殖和野生的区别，以为是野生的，才敢给您送来。” “等我回去，我一定好好问问这位朋友。” 林斌闻言冷哼一声道：“眼见谎话被戳破了，就甩锅给所谓的朋友。” “你这招无中生友，玩的可真溜。” 蔡宏达闻言顿时火了，指着林斌道：“林斌，你别在这挑拨离间。” “我是真被骗了，才闹出的误会。” “而你是存心撒谎，更可恨！” 林斌一摊手道：“我怎么撒谎了？” 蔡宏达沉声道：“刚才何建革不是说，你钓上来了一条两米长的龙趸吗？” “可这个最多一米长，你怎么解释？” 林斌笑了一声道：“何主任都说了，我钓上来的是两条。” “那条两米的，就在我身后的水产车上。” “不信你可以去看看。” 此话一出，蔡宏达冷哼一声道：“好，我今天倒是要看看，两米的龙趸长什么样。” 话罢，他爬上了水产车，朝着车斗内看去。 可这一看，顿时给他吓了一跳！ 只见一条青白色斑点的巨型龙趸正卧在车斗的一侧，身体几乎撑满了整个车斗，只有尾部留了一些空间。 这个类型的水产车，车斗足有三米长。 刨除尾部留出的空间，这条龙趸，还真有两米长！ 硕大的体型横在面前，他竟然产生了一股无名的恐惧感。 下一秒，龙趸突然调转鱼头，冲他狠狠撞了过来。 “嘭”的一声响，水花四溅，整个车斗剧烈晃动了一下。 蔡宏达情急之下，松开了手，直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可他已经感受不到疼了，满脑袋都是龙趸巨大的体型！ 辛卫民见状顿时来了兴趣，上前踩着轮胎朝车斗内看去。 他看清楚龙趸的体型后，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下一秒，他腿一蹬，往后跳下了车。 “嘭”的又是一声响，龙趸再次撞在了车斗内。 他要不是躲得快，也得摔一跤。 吕家辉连忙跑过来道：“辛局，你没事吧？” 辛卫民摆了摆手笑道：“是个有脾气的家伙，我喜欢！” 第158章 县局食堂供货权 此话一出，林斌就明白了，这是辛卫民认可了。 不然也不会说出喜欢的话。 他目光一瞥，看向蔡宏达道：“蔡经理，看清楚两米长的龙趸，长什么样了吗？” “要是没看清，可以再上去看一眼。” “但一定要注意，可别再被吓的摔一跤了。” “万一摔坏了，辛局还得赔你医药费。” 此话一出，一旁的何建革嗤一声，连忙捂住嘴，好悬没憋住笑。 吕家辉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蔡宏达的眼中，透出几分笑意。 蔡宏达紧紧咬着牙关，瞪着林斌却碍于辛卫民在场，不敢发作。 今天他算是丢人丢到家了！ 先是送养殖的龙趸，被林斌拆穿，又因为巨型龙趸被吓得摔了一跤。 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不过，他也没料到，林斌真能运来一条两米长的野生龙趸。 这种龙趸比鲸鱼都罕见，林斌是从哪弄来的？ 辛卫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他刚才也是被震撼了一下。 这么大的龙趸，真是前所未见。 难怪，何建革会给他推荐林斌，这个小伙子，果然有两把刷子。 想到这，辛卫民看了蔡宏达一眼，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蔡宏达，你有没有事？” 蔡宏达闻言连忙站了起来，摇了摇头道：“没事，就摔了一跤，没什么事。” 辛卫民沉声道：“既然没事，那就带着你的龙趸，回去吧。” “水产局那边我会亲自去说，让吴局长以后不要再安排你来送东西了。” 此话一出，蔡宏达神色一怔。 没想到，辛卫民会突然提到推荐他来的吴局长。 今天的事情，要是辛卫民直接叫他回去，倒是没什么，可要是涉及到吴局长，就是表明了不想跟他再来往。 “辛局，这条龙趸，真的是我朋友弄来的。” “我真不知道，这是人工养殖的……” 辛卫民抬手打断道：“跟这些都没关系。” “你费心费力把龙趸送过来，是什么心思，我清楚。” “一个月前，边防派出所查获了两艘涉嫌走私的渔需品运输船，就是你们瀚海公司吧？” “要是有异议，你可以正常走流程，或者去申诉。” “整天往我这送东西，没用，我也不会收！” “现在，带着你的龙趸，出去！” 蔡宏达看着辛卫民，半天没说出来话，原来他的目的，辛卫民一早就知道了。 本来他料定别人弄不来龙趸，辛卫民又着急用的情况下，费劲力气，弄来了一条人工养殖的龙趸，就是想跟辛卫民走走关系。 现在可好，经过林斌一搅局，他不光关系没走上，反倒是把辛卫民得罪了！ 这个搅屎棍…… 想到这，蔡宏达冷冷看了林斌一眼，站起身跟辛卫民打了声招呼后，叫人把龙趸重新装车，灰溜溜的离开了。 林斌看着蔡宏达的背影，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他刚想明白一件事，在南海，暗中指使孙伟新袭击他们的人，肯定和蔡宏达脱不了关系。 孙伟新是双平镇走私的中转站，属于蔡宏达的马仔之一。 以蔡宏达的人脉，知道科研队去南沙群岛打捞汉代沉船的事情，应该不难。 这么一看，事情就全对上了。 辛卫民看向林斌道：“林斌，这条龙趸我要了，你打算卖多少钱？”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他清楚，这个时候，一定不能开口说白送。 那样一来，巴结的意味太明显，只会让辛卫民反感。 免费送的话，辛卫民也一定不会收！ 但价格又不能跟市场价一样，那样钱货两清，中间也就没有情面了。 所以这个报价，他必须要斟酌好分寸。 现在市场上野生龙趸的价格，浮动在二十到五十之间。 像他这条两米长的龙趸，属于稀罕物中的稀罕物，完全能卖到五十块钱一斤。 他在装车的时候，用鱼贩子的秤量过，这条鱼足足二百三十斤。 五十块钱一斤，换算下来，就是一万一千五百块钱。 这个价格肯定不行！ 辛卫民也未必掏的出来，说出来只会让双方都难堪。 但也不能按照市场最低价二十块钱一斤卖，那样还是有巴结的嫌疑。 这种时候，就是要尽可能披露钓鱼的信息，然后开出最后一口价。 “辛局，不瞒您说，这两条龙趸，都是我给科研队当顾问，去南海发掘汉代沉船时候，顺手钓上来的。” “用的是渔业大队借调过来的船，我一点成本都没有。” “既然没有成本，我就不能漫天要价。” “市场最低价二十块钱一斤，我算您二十五块钱一斤，这两条龙趸，买一送一，全给您了。” “您觉得怎么样？” 辛卫民闻言看向了一旁的吕家辉，他需要确认一下，林斌说的是不是实话。 他派吕家辉跟何建革去县城外的渔港，就是为了了解情况。 吕家辉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林斌说的没错。 辛卫民见状才笑着点了点头：“林斌，你倒是够诚实的，就不怕我知道你没有成本，直接给你没收了？” 林斌笑了一声。 “就怕我愿意让您没收，您都不敢收。” “毕竟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何建革神情一紧，连忙拽了林斌一把：“林斌，说什么呢？” “辛局，不好意思，林斌他不是故意的，村里来的人，心直口快。” 辛卫民闻言瞪了何建革道：“你多什么嘴？” “我觉得林斌说的很对，他真白给的话，我还真不敢收。” “年轻人心直口快才正常，太多弯弯绕绕的人，我不喜欢接触。” “小何，这次你也是辛苦了，帮我找了这么一位年轻的打渔高手！” 何建革讪笑了一声：“都是应该的。” “以后您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就行。” 辛卫民点了点头，看向林斌道：“林斌，就按照你说的价钱算。” “你们从渔港装车的时候，应该已经秤过了。” “跟我说个数，一会我让家辉，跟你去银行支汇票。” “至于另一条龙趸，我也不白占你便宜。” “以前县局食堂用的海鱼，都是蔡宏达的公司在负责。” “我不喜欢跟他接触太多，正准备换一个供货商。” “最近食堂急需两百斤鲅鱼，你要是能弄来，以后食堂海鱼的供货权，我可以批给你。” 林斌眼前一亮，这可是好事。 有了县局食堂供货权，他就算跟辛卫民搭上线了。 “没问题，最迟明天下午。” “我就能把鲅鱼给你送来……” 第159章 林斌怎么可能还活着？ 辛卫民点了点头：“好，那我一会让家辉，通知食堂一声。” “但有一点，鱼的质量，一定要保证。” “要是让我发现，你有以次充好的问题，我立马收回你的供货权。” 林斌笑了笑道：“辛局放心，我做的都是良心买卖。” “从来不赚这种黑心钱。”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不打扰您了，龙趸我都给您留下。” “以后您要想捞别的大型海鱼，随时通知我，除了鲸鱼我还捞不上来，其余的，都行。” 辛卫民看了林斌一眼，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 “家辉，你拿我的存折，去趟银行，把钱支给林斌。” 吕家辉点了点头，取了存折之后，带着林斌径直离开了。 何建革见状，打了声招呼，跟着离开了。 随后，林斌拿到了一张五千七百元的银行汇票，外加七张大团结。 吕家辉给完钱，人就走了。 林斌等人走后，特意支出来七百块，递给了何建革。 “何主任，这点心意，你别跟我客气。” “要不是你找到我，我也赚不到这些钱，更拿不到县局食堂鱼类的供货权。” 何建革见状连忙后退了半步。 他看着林斌手里的七百块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是七百块钱！ 林斌真是说给就给啊。 “林斌，这可不行。” “我找你是知道你有这个本事，这钱是你自己凭本事赚的，我说什么都不能要。” “你要是真想感谢我，以后我再找你钓什么鱼，你多让我露露脸就行。” “钱你收回去，你以后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首先你就得成立自己的打渔队了。” “国营罐头厂的订单和县局食堂的订单，听说你还供着双平镇国营饭店的货。” “这些活你一个人干不过来了。” “所以说，钱拿回去，你要是真念着我的情，就好好干，等你发达了，我退休之后，给我口饭吃就行。” 林斌笑了笑，眼见何建革不收，他也没有硬塞。 何建革说的，正是他下一步要做的事情。 随着供货渠道越来越多，他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只能招人干活。 人选他已经有了，首先就是江勤民，他得有一个信得过的人才行。 “只要你愿意，我随时欢迎。” “每个月不多说，能你开一千块钱工资！” 此话一出，何建国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没想到，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值那么多钱。” “一个月一千，一年就是一万二。” “你小子还真舍得。” “行了，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 “鲅鱼的事情上点心，给县局供货，可不能马虎。” 林斌点了点头，跟何建国道别之后，坐上了回双平镇的车。 …… 瀚海商贸公司。 办公室内。 蔡宏达扔掉手中的杀鱼刀，擦掉了脸上的鱼血，他身上的白衬衫，被鱼血染红了一片，混合着汗水紧紧贴在身上。 他走到办公桌前，点了一根烟，静静看着地板上，被他捅成一坨碎肉的龙趸，才觉得火气消散了几分。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 “进来。” 办公室的门被缓缓推开，杨洪率先走了进来，后面则跟着孙伟新和王进军父子。 四人一进到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龙趸。 空气中的腥臭味加上如此血腥的画面，瞬间绷紧了所有人的神经。 王勇腿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牙齿止不住的打颤，硬是再走不动一步。 王进军咽了咽口水，看着蔡宏达浑身是血的样子，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蔡宏达，太可怕了。 孙伟新双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他赶紧扶住了一旁的墙壁，脸色苍白，不敢抬头看蔡宏达一眼。 杨洪见状微微皱起眉头，立马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他知道，蔡宏达这个样子，肯定是受了谁的气，发泄不出来，只能对龙趸发泄。 整个永安县，能让蔡宏达受气的人可不多…… 他明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敢过问。 蔡宏达目光扫过几人，沉声道：“事情办妥了？” 杨洪眉头紧皱，吊着一口气道：“算是办妥了。” 蔡宏达看了杨洪一眼：“算是？” 杨洪瞥了眼孙伟新，示意孙伟新解释。 孙伟新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把袭击科研队渔船，结果林斌开着船冲进海雾自杀的事情说了一遍。 最后他还不忘补充道：“因为渔船上没有探测器，无法确定林斌他们沉船的地点。” “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装个探测器，然后重新出海搜……搜寻！” 蔡宏达听完之后，直接被气笑了。 孙伟新口中，冲进海雾自杀的林斌，今天就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把他的巴结辛卫民的计划，全都搅和了！ 就这，孙伟新还信誓旦旦的要回去找林斌的沉船？ 能找到才见鬼了！ “你有没有想过，找不到林斌的沉船，会不会是因为林斌没死呢？” 孙伟新一愣，连连摇头道：“不可能。” “南沙群岛到处都是暗礁，在那种地方遇到海雾，就是死路一条。” “当时，林斌是全速冲进去的，触礁之后，就算侥幸活了下来，也会跑到最近的岛礁上等待救援。” “海雾附近的岛礁，我们都搜查过，一个人影都没有。” “所以我敢肯定，林斌他们全都死了。” 蔡宏达气的手都在发抖：“那我告诉你，你口中死定了的林斌。” “不光没死，今天还拉回来了两条龙趸，卖给了县局的刑侦副局长兼边防派出所所长！” “知道他买龙趸要干什么吗？” “要办捣毁蚂蚁肚子岛的庆功宴。” “孙伟新，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全都懵了。 他们一个个皱紧了眉头，看着蔡宏达，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孙伟新瞪大了眼睛，眼珠在眼眶里不断打转，回想着发生的画面。 他想了半天，最后只剩下四个字。 “怎么可能？” “我们所有人都看着林斌冲进了海雾。” “那种情况下，只要是人，根本不可能活着出来。” “林斌怎么可能还活着？” “蔡经理，您是不是看错了？” 第160章 杀了他！ 蔡宏达闻言阴冷的笑了几声。 “你的意思，是觉得我眼瞎，连一个大活人是谁，都看不清了？” 此话一出，孙伟新浑身一颤，才意识到说错了话，连连摇头。 “不是不是，蔡经理，我不是这个意思。” “实在是这件事太奇怪了……” “当时，不光是我，杨哥和他们爷俩，都亲眼看着林斌开船冲进了海雾。” “您不信可以问问他们……” 蔡宏达抬头扫了王进军父子一眼，目光最后落在了杨洪身上。 杨洪见状微微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个时候没办法置身事外，蔡宏达说林斌没死，那么林斌一定没死，意味着他的差事办砸了。 想要不受惩罚，就得认定林斌是在必死的情况下，侥幸逃出来的，才能算他们情有可原。 “确实是这样。” “当时我们马上就要追上林斌的船了，前面突然出现了海雾，林斌直接就冲了进去。” “我们跟进去之后，迷失了方向，最终不得不停在原地。” “等到海雾散去之后，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整片海域都没看到林斌他们的船。” “所以我们才断定，在那种情况下，林斌死定了。” “没想到他运气这么逆天，竟然能从海雾里逃了出来。” 孙伟新闻言回头看了杨洪一眼，心里有些佩服杨洪。 他们明明没追进去，在杨洪嘴里就变成追进海雾，迷失方向了。 经过这么一说，办砸了事情，也算是情有可原。 毕竟谁能想到，林斌能从海雾里活着逃出去？ 杨洪话锋一转道：“除此之外，您让我去查的事情，我也查到了。” “写匿名举报信的人，就是林斌！” “当天的信箱里，只有五封信，另外四封都能找到人，就这封信是匿名找不到人。” “我让邮递员问过信箱边摆摊的贩子，不论是相貌还是穿着，全都能对上。” 蔡宏达闻言攥紧了拳头：“又是林斌！” “这小子真是不要命了，三番两次坏了我的好事！”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涨涨记性？” 蔡宏达目光扫过在场四人，眼中泛着阴狠的寒芒。 孙伟新眼珠一转道：“杀了他！” “找两个人，等他出海的时候，直接把他剁碎了喂鱼。” 蔡宏达扫了孙伟新一眼，冷声道：“你这办法要有用的话，他就不会连着坏我两次好事了！” “猪脑子！” 正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王进军举起了手。 “蔡经理，我有个主意！” 蔡宏达看向王进军道：“说说看。” 王进军咽了咽口水道：“既然一时半会弄不死林斌，咱们不如从他身边人下手。” “林斌父母死的早，他在村里面只江勤民一家关系好。” “尤其是林斌跟江勤民的女儿，两人没结婚这两个就睡到一块去了。” “要不然，咱们想办法，对江勤民的女儿下手？” 蔡宏达嘴角翘起，微微点了点头：“这个办法不错，你打算怎么办？” 孙伟新眼看被王进军抢了风头，立马举起手来。 “蔡经理，咱们可以把江清雪绑了，然后趁着退潮，把江清雪扔在岛上的沙滩上，到时候，给林斌送一封信！” “就算林斌发动村民去找，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这时候，海水开始涨潮，就算他最后找到了，江清雪也只剩下一具尸体！” “亲眼看着自己女人被淹死，这种打击，可没人承受得住！” 他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都是眉头一皱。 王进军倒吸了一口气，他没想到孙伟新，能这么阴险！ 他提议绑架江清雪，只是想威胁林斌，借机教训林斌一顿，好好出口恶气。 可孙伟新出手就要出人命，还用那么残忍的方法，实在是太恶毒了。 蔡宏达笑着点了点头：“这个主意不错，我喜欢。” “就按照你说的去做吧。” “回去准备吧，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几人答应了一声，离开了办公室 …… 白沙坡村，江勤民家。 饭桌前，李慧兰和江清雪收拾着碗筷，林斌和江勤民则坐在一旁抽烟。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他刚才来的时候，正好撞见江勤民家在吃饭，就留下来吃一顿。 吃饭的时候，他把这几天的事情大概讲了讲。 为了避免江清雪担心，他把冲进海雾里的事，刻意省略了过去，讲到最后，他把接到县局食堂供货单和组建船队的事情，跟江勤民说了一遍。 “江叔，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你觉得组建船队怎么样？” 江勤民冲了口烟，微微点了点头道：“确实该有这个打算了。” “供货的订单越来越多，单凭咱们两个根本忙不过来。” “要是收鱼转卖的话，赚差价不地道，质量也没保证，利润还低。” “组建个打渔队，虽说每个月都要靠工资，但供货稳定的话，还能赚不少。” “我觉得这个想法不错。” 正在这时，李慧兰开口道：“要是开公司了，你们缺不缺做饭的？” “我可以去做饭，工钱的话，你看着给就行。” 李慧兰笑呵呵的看着林斌，上次林斌出海捞鲭鱼的时候，就是请她做的饭，那段时间，她可没少捞好处，天天都能往家拿肉不说，剩下的买菜钱，林斌从来没管她要！ 她还能讲价，讲下来的钱，全都被她揣进了口袋里。 那感觉，简直太爽了。 江勤民闻言脸一板，厉声道：“刷你的碗去！” “占便宜没够了？” 李慧兰眉头一皱，顿时有些不愿意道：“我怎么占便宜了？” “就许你能帮林斌，我这个做婶子的，就不能了？” “不光我要帮忙，我还要让清雪帮忙，到时候让清雪管钱，当那个算账的。” “林斌，你觉得行不行？” 此话一出，江清雪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拉了李慧兰一把。 “妈，少说两句。” “我初二就不读书了，当什么算账的？” 李慧兰一摆手道：“算个账，加减乘除就行了，哪有那么复杂。” “林斌，你就说行不行？” 林斌笑了一声，点了点头道：“婶子说行，那就行。” 话音未落，江勤民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第161章 白沙坡村，第二个万元户！ 江勤民厉喝道：“行什么行？” “你懂个屁啊，林斌也跟着你起哄？” “你打算什么时候组建打渔队？” 林斌笑了笑道：“我先把县局食堂要的两百斤鲅鱼送过去，拿下食堂供货权之后，再组建打渔队。” “在这之前，我得先跟你把钱分一分。” “这些是我这段时间赚的，一共三万两千七百块钱。” “按照之前咱爷俩商量好的，一半归你，一半归我。” “汇票我已经分好了，这些是你的一万六千三百五十块钱。” 话罢，他掏出几张银行汇票，放在了江勤民面前。 几张微微有些泛黄，带着褶皱的汇票，一亮相，顿时成为了江勤民一家的视线焦点。 下一秒，李慧兰手一抖，碗筷“噼啪”的碎了一地。 她颤抖着手拿起一张汇票，只见金额一栏写着五千元整，几个红色的字，顿时让她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笑声越来越大，人看起来都有些疯癫。 她活了四十年，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同样的汇票，桌上还有三张。 一万六千三百五十块钱，意味着他们家，也成万元户了！ 想到这，李慧兰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她一边哭，一边颤抖着声音道：“江勤民，我嫁给你二十多年了。” “我做梦都想让咱家能成为万元户。” “我这个梦做了二十多年，没想到今天实现了……” 李慧兰说完，哭着哭着又笑了出来。 一旁的江清雪捂着嘴，一脸的震撼，她看向林斌，再看向桌子上的钞票，竟然有些恍惚。 回想不久前，林斌还因为穷，整天连吃饭都成问题。 可现在，从口袋里掏出一万六千多块钱，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前后之间的反差，让她感觉像做梦一样。 江勤民凝神看着面前的汇票，没像李慧兰和江清雪那样，却始终吊着口气，迟迟没有呼出来。 放眼整个村子，都没人比他还了解，林斌是怎么赚到的这些钱。 从一开始的两千斤大黄鱼，一路出海捕鱼，黄唇鱼，东星斑，鲨鱼…… 这其中每一笔钱，背后所需要承担的风险，都是无法估量的。 刚开始，他也看不起林斌，觉得林斌不靠谱，可偏偏他觉得全村最不靠谱的人，却利用扎实的打渔功底，逐渐改变了他的看法，帮他成为了，白沙坡村第二个，万元户！ 实际上他真的帮林斌多少忙，他心里有数。 那些活，换个人来，一样能干。 他的付出根本值不上这么多钱…… 想到这，江勤民伸出手拍了拍林斌的肩膀。 “林斌，多的话我就不说了。” “这个钱我留下五千，剩下的你全拿回去……” 话音未落，李慧兰立马吼道：“不行！” “江勤民，你抽烟抽傻了？” “一万多块钱，你说不要就不要？” “我不同意！” 话罢，李慧兰一把剩下的汇票，全都抓到了怀里。 江勤民瞪大了眼睛，厉喝道：“你给我放下！” “这个家到底是谁当家？” 李慧兰顿时急了：“我不管谁当家，当初林斌说好了，赚了钱你们两个对半分，现在你又要还回去，凭什么？” “我不管，这钱就是不能还。” 江勤民站起身，指着李慧兰骂道：“你个没心没肺的玩意，我没干这么多活，就不该拿这么多钱。” “你给不给？” 林斌眼见江勤民要动手，连忙拦在两人中间道：“江叔消消火，婶子说的也没错。” “咱爷俩当初说好的，就该这么分。” “这钱无论如何都得先留下，你心里要是过意不去，等我跟清雪结婚的时候，你把钱全都当成嫁妆，让清雪再带回来，不就行了？” “婶子，你说是不是？” 林斌连忙给李慧兰个眼神，暗示了一下。 李慧兰会意连连点头道：“就是，就是。” “你看林斌多通情达理，你再看看你！” 此话一出，林斌看着江勤民，笑的别提多开心了。 他可记得，江勤民当初说过，只要李慧兰点头同意，就把江清雪嫁给他。 几句话的事，拿下！ 一旁的江清雪闻言脸颊一红，斜楞了林斌一眼，心里又害羞又欣喜。 她没想到，李慧兰会在这个时候松口。 江勤民看着林斌，神情一愣，顿时明白了林斌心里的想法。 他看了林斌一眼，又看了李慧兰一眼，一屁股坐回了凳子上。 “李慧兰啊，李慧兰，我算是看出来了。” “在你眼里，什么都没有钱重要！” “见到钱就跟见到亲爹一样，说话也不过过脑子。” 李慧兰还没反应过来，轻哼一声道：“你还真说对了，我就喜欢钱。” 江勤民看着李慧兰的样子，气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林斌见状笑道：“江叔，婶子，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明天还要起早出海捞鲅鱼。” 江勤民点了点头：“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清雪，你帮我送送林斌。” 江清雪答应了一声，跟着林斌出了院子。 林斌带着江清雪出了院子，走到了旁边工地，七天时间，房子已经有了雏形。 两层的小楼，外加院子和东西厢房，光看雏形就够气派。 “清雪，婶子竟然同意了，等房子盖好之后，我就去你家提亲。” “面前这栋二层小楼，只是个过渡，等以后有钱了，我带你去省城，或者去首都买房子！” 林斌拉着江清雪的手，心里暗自盘算起来。 上次江勤民跟他说，害怕江清雪牵连进来，所以让他处理完孙伟新之后，再提娶江清雪的事情。 他心里清楚，蚂蚁肚子岛暴雷后，孙伟新肯定还会走私。 到时候，他就有机会，给孙伟新送进去。 没了孙伟新的威胁，他也就不用怕江清雪遇到危险了。 江清雪闻言笑了笑道：“林斌，你有这份心就好。” “我不想住省城，也不想去首都，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有这两层小楼就够了。” “不过你也是的，为了让我妈松口，一出手就是一万六千多。” “到时候，以我妈的性格，不可能全给我当嫁妆。” “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咱们俩以后还得过日子呢。” “听没听到？” 林斌点了点头道：“听到了，老婆。” 江清雪闻言脸颊一红：“都还没结婚，你乱叫什么？” “让别人听见了多不好？” 林斌一挑眉头，笑了笑道：“听见就听见了，我娶你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叫一声老婆，合情合理。” “明天我捞完鲅鱼，准备去县里的百货商店，给你买些吃的和穿的回来。” “等你来给我送饭的时候，把东西顺便拿回去。” 江清雪顿时明白了林斌的意思。 她点了点头：“行，不过你不用给我买东西了。” “省着点钱，留咱俩结婚的时候用。” “明天你早点回来，我早点给你送饭，咱们俩还能多待一会……” 第162章 把人抬上船 林斌看着江清雪红成苹果的脸颊，笑着点了点头。 “行，我送完鲅鱼就回来。” “算了，我也不等江叔了，今晚我就出海捞鱼去。” “等天亮了直接送过去，明天上午就能回来！” 江清雪白了林斌一眼：“看给你猴急的。” “晚上海上危险，不许去！” “我又跑不了，你着什么急？” “明天跟我爸正常出海，正常送货，我等你回来吃饭。” “我回去了。” 江清雪说完之后，转身正要走，却被林斌一把拽进了怀里。 她顿时又羞又急道：“林斌，你别闹，别让人看见。” “你快松开我。” 林斌笑了一声道：“松开你可以，亲我一口！” 江清雪挣扎了一下，发现挣扎不开，又怕被别人看见，只好快速在林斌脸上亲了一口。 林斌心满意足的松开了江清雪。 江清雪羞的跺了跺脚：“林斌，你真是……” “算了，不理你了，我回家了。” 话罢，她快步跑回了家门。 林斌感受着脸上的余温，笑呵呵的往家里走去。 …… 次日，一早。 林斌叫上江勤民，一路去了渔港。 捕捉鲅鱼需要围网作业，围网则需要两艘船配合。 两人开着自家的渔船，缓缓驶出了渔港。 一个小时后，两人到了鲅鱼的分布区，纷纷停下船。 林斌走出船舱，四下环顾了一圈，一眼就看到有鲅鱼背鳍露出海面。 这个季节，正是鲅鱼的生殖洄游后期，鱼群产完卵后急需补充能量，会在近海和海流交汇的地方觅食。 他这次的任务只有两百斤，只要撒一网下去，就能轻松捞上来。 换做以往，他得抽根烟之后，再干活。 可今天，他着急送完货，早点回家吃江清雪“送的饭”，必须争分夺秒！ “江叔，江叔，地方到了，咱爷俩早点下网，早点回去。” “县局食堂等着鲅鱼开伙呢！” 江勤民闻言从船舱内走了出来，看着林斌急切的样子道：“别催，知道了。” “我挂起网机，你开船围网吧。” 林斌答应了一声，操控着机帆船，开始进行围网作业。 江勤民看着林斌麻利的动作，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小子，干活比以往都麻利。” “着急干什么去？” 江勤民嘀咕了两句，见林斌干活麻利，手上的动作加快了几分。 …… 白沙坡村，江勤民家。 江清雪坐在板凳上，费力洗着衣服，李慧兰则站在一旁，一边修渔网，一边畅想着以后。 “清雪，以后咱们家有钱了。” “必须得天天吃肉。” “不对，我得先换把菜刀，家里那把刀，怎么磨都不快，切块肉都得费半天劲。” “换把精钢的菜刀……” 话音未落，只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王勇推门跑了进来。 “不，不好了。” “林斌和江勤民，出事了！” 此话一出，母女两人神情一震。 江清雪站起身问道：“出什么事了？” “林斌和我爸，怎么了？” 王勇满脸焦急道：“哎呀，我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 “婶子你赶紧回屋拿钱，一会我让大队的拖拉机，给林斌和江勤民送镇医院。” “清雪，你先跟我去渔港，看看怎么回事。” 李慧兰顿时慌了神，转身跑回了屋里。 “好，我这就去拿钱！” 王勇见李慧兰回屋后，催着江清雪道：“咱俩快走吧。” “去晚了，说不定林斌和江勤民都有危险！” “船上都是血，别提多惨了……” 江清雪顿时慌了，扔下衣服朝渔港跑去。 王勇跟在后面，嘴角露出抹阴冷的坏笑，跟在江清雪的后面，一路到了渔港。 江清雪环视一周，却没看到江勤民和林斌。 “王勇，我爹在哪？” 王勇指了指渔港边上没人的地方道：“人被抬过去了。” “当时，都快不行了。” 江清雪急的满脸通红，也没想到那么多，顺着王勇手指的方向跑了过去。 可到了地方，她才发现不对劲。 四周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艘机帆船，停在不远处的水面上。 正在这时，她身后突然传来王勇得意的笑声。 “江清雪，难怪林斌都能给你骗到床上去，你也真够笨的！” “几句话，就给你骗来了。” 江清雪闻言神情一紧，掉头就要往渔港外跑，却被王勇一把拽了回来。 下一秒，周围又出现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她认识，是孙伟新，另一个他没见过。 “救……” 江清雪还没等喊出来，就被孙伟新拿一块破布堵住了嘴。 她剧烈挣扎起来，可孙伟新和王勇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她按的死死的，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没用。 随后，她只见另一个陌生男人，拿着一根麻绳，把她的手脚捆了起来。 杨洪捆完之后，吐了口唾沫道：“把人抬上船，你们就可以走了。” “送去哪座岛，只能我知道。” “孙伟新，你回去写匿名信，等到时候给林斌送去。” 孙伟新点了点头道：“行，我这就去。” 王勇闻言则有些不甘心，他一直都想上一次江清雪，本想这次能趁机实现，没成想，杨洪要自己去。 “杨哥，这娘们力气大着呢，你一个人怕玩不转。” “我去给你帮把手。” “放心，我绝对不说出去。” 杨洪看了王勇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厉色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什么心思。” “马上就是死人的人了，你也好意思惦记！” “不怕人死了，去阎王那告你？”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王勇缩了缩脑袋，不敢再顶嘴。 随后，王勇和孙伟新把江清雪搬上船，从小路离开了渔港。 杨洪架着机帆船，快速驶出了渔港。 与此同时，李慧兰拿着昨晚林斌给的汇票，跑到了渔港。 她大口喘着气，扫视了一圈后，却没发现林斌和江勤民的身影。 甚至连江清雪和王勇，都没看到。 她顿时更慌了，一转头看到孙诚信刚收船，朝她走了过来。 “嫂子，来渔港给勤民送饭？” “我收船的时候看他刚下网，估计得几个小时，才能回来。” 孙诚信笑呵呵的看向李慧兰，完全没注意到李慧兰的不对劲。 李慧兰闻言浑身一颤：“你，你说什么？” “林斌和我家老头子，不是出事了吗？” 第163章 王勇跑了 孙诚信闻言一愣。 “我收船的时候，看林斌和勤民两人都好好的。” “谁跟你说他们俩出事了？” 李慧兰顿时更慌了，连忙把王勇来找的事情，说了一遍。 孙诚信眉头紧皱，瞬间意识到不对劲。 “嫂子，你怎么能信王勇的话呢？” “全村人都知道，他跟你们家不对付。” “快，赶紧找找，清雪别再出什么危险。” 李慧兰连连点头，边找边呼喊起江清雪的名字。 可她和孙诚信找了一圈，硬是没找到江清雪。 李慧兰急的满头汗，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诚信，你说这怎么办？” “清雪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这也都怪我，怎么就没留个心眼，信了王勇的话了！” 孙诚信深吸一口气，满脸的焦急道：“嫂子，你先别慌，你赶紧去王进军他们家，看看王勇在不在家。” “要是不在家，你立马去派出所报案！” “我现在开船去找林斌和勤民，把消息告诉他们。” 话罢，孙诚信转身往自己家船上跑，发动引擎，快速驶离了渔港。 李慧兰抹着眼泪，朝着王进军家跑去。 …… 海上。 林斌开着船，不紧不慢的跟在江勤民身后。 他一网就捞够了两百斤，直接就能返程。 都说小别胜新婚，他可得多留江清雪一会。 正想着，只见孙诚信的船迎面开了过来。 “滴，嘀嘀，滴，嘀嘀……”汽笛声有规律的响了三声。 林斌和江勤民眉头一皱。 这个节奏汽笛声，是紧急信号的意思。 两人连忙把船靠拢过去，只见孙诚信满脸焦急，不等两人靠近，直接跑到了甲板上。 “勤民，林斌，不好了！” “清雪失踪了。” 此话一出，林斌直接的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像是被闪电击中了一样，从头麻到脚！ “你说什么？” 林斌瞪大了眼睛，直接吼了出来。 江勤民浑身一震：“怎么回事？” 孙诚信急忙把码头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最后还不忘安慰道：“我来的时候，已经让嫂子去派出所报警了。”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林斌紧紧咬着牙关，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王勇出面骗走江清雪，背后肯定是孙伟新指使的。 孙伟新背后，就是蔡宏达！ “蔡宏达，孙伟新……” “清雪要是少了一根头发，老子一定让你们两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罢，林斌驾驶着机帆船，飞速朝着渔港驶去。 江勤民快步回到船舱内，开足了马力朝渔港飞驰。 孙诚信见两人这么着急，赶忙开船追了上去。 林斌一路飞驰到了渔港后，把船横在了岸边，抄起一把鱼叉，直奔王进军家而去。 等他到了的时候，王进军家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人群中间还有女人哭嚎声。 林斌冲了进去，只见李慧兰正瘫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嚎着。 “王勇你个挨千刀的王八蛋。” “到底把我女儿，骗到哪去了？” “警察同志，你们可一定要帮我，找到我女儿啊。” 李慧兰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两名一高一矮，身穿制服的民警。 两名民警紧皱着眉头，也是满脸焦急。 他们接到报案，来了之后，李慧兰一口咬定女儿失踪，跟白沙坡村村长儿子有关。 结果他们到现场一看，王进军一家几口，全没在家！ “婶子，找到王勇了吗？” 林斌挤开人群，冲了进去。 李慧兰看到林斌，顿时找到了主心骨，一把抓住林斌的胳膊道：“林斌，王勇这个杀千刀的，跑了！” “我来的时候，人就不在家。” “警察来了之后，找了一圈，也没找到王勇他们……” 林斌神情一紧，看了一眼王进军紧闭的院门，心里的怒火瞬间喷发出来。 这两个狗日的，肯定知道有人会找上门，提前跑了！ “王进步家去了吗？” 李慧兰点了点头：“去了，王进步媳妇说，王进步出海打渔去了。” “家里除了他媳妇在家，一个人都没有。” 林斌深吸一口气，人没在村里，应该在镇上！ 他转头看向高个的民警道：“警察同志，这件事肯定是孙伟新搞的鬼。” “你们有摩托，跟我去镇上找孙伟新。” “只要找到他，一定能找到清雪！” 高个民警微微皱起眉头：“小兄弟，你先冷静一下。” “你说是孙伟新，手里有什么证据吗？” 林斌顿时火了：“这件事一看就跟孙伟新有关，还要什么证据？” “他指使王勇去骗江清雪，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实施绑架。” “王勇害怕被你们找上门，提前跑了。” “现在找不到人，在这干站着，能找到什么依据？” 此话一出，高个的民警脸色一沉。 “小兄弟，你说话归说话，先别激动。” “我只是要跟你确认一下情况。” “没有不帮你的意思。” 林斌咬紧了牙关，眼睛已经瞄向了人群后方的，长江750三轮摩托车。 这种摩托车又叫边三轮，一个主车和边斗连接在一起。 上一世，这种车经常出现在抗倭电视剧里面，东瀛人就经常开这种车出行。 由于双平镇沿海，地理位置特殊，走私活动频发，镇上派出所，才能分到一辆摩托车，用于处理紧急情况。 他透过人群，能清楚的看到，摩托车的钥匙没拔！ 这个时候，他根本没多少时间跟民警解释，时间拖得越久，江清雪就越危险。 正在他准备抢车的时候，人群中突然有个妇女举起了手。 “那个，我，我从村里供销社回来的时候。” “好像看到王勇父子俩和孙伟新，坐水产车往镇上去了。”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说话的人，是村北住着的赵婶子。 李慧兰看着赵婶子，又气又恼：“你，你刚才怎么不说？” 赵婶子摊了摊手：“我也是刚想起来的。” 高个民警紧皱起眉头，看向赵婶子道：“你确定，看清楚了吗？” 赵婶子点了点头：“看清楚了，当时水产车是空车，车斗里坐着王家父子。” “副驾驶，坐的就是孙伟新。” 高个民警闻言合上手中的笔记本道：“走，去镇上！” 矮个的民警答应了一声，转身往摩托车跑去。 两人还没等各自落座，只见林斌率先窜了过去，坐在了驾驶位置上。 林斌不等两人反应，脚踩启动杆，“轰隆”的一声，摩托车发动机发出轰鸣声。 两名民警一愣，平常他们踹三四脚，都发动不了的摩托车。 这小子仅用一脚，就发动了？ 林斌见两人愣在原地，吼了一嗓子。 “上车！” 两名民警回过神，匆匆跑过去，分别坐在了位置上。 林斌见两人坐下后，一拧油门，发动机的气浪“突突突”的响了起来。 摩托车像是离弦的弓箭，飞速的朝着镇子的方向驶去。 第164章 清雪在哪？ 林斌一路上，不断拧动着油门。 速度直接飙升到了七十公里时速。 他眯着眼，看着前方的路，不断的调整着车把，这年代的路，都是土路，崎岖不平。 这个速度驰骋在路上，稍有不慎，就得翻车。 就这他还嫌慢，要不是还坐了两名民警，他卸掉车斗，速度能飙到一百！ 两名民警被风吹的睁不开眼睛，两只手，死死把着扶手。 他们心脏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根本不敢发出任何动静，生怕干扰到林斌后，一个不注意，车毁人亡。 这辆摩托车，自从分派到所里后，就是全所的宝贝疙瘩。 平常都是有所长在开，他们这次是因为任务急，涉及到人口失踪，才有机会开车过来看看情况。 来的路上，他们最快速度也没超过三十。 现在可好，林斌开摩托的速度，是他们的一倍还多。 原本半个小时的路程，林斌仅用十分钟就开到了镇上。 他一脚刹车，直接把摩托停在了伟新批发部门口。 批发部的伙计，知道林斌要来，可见到随行的民警，顿时一愣。 其中一人轻咳一声，另一个人会意，转身朝屋内的办公室跑去。 林斌见状跳下摩托车，直接追了过去。 店里的伙计见状伸手一挡，可下一秒，只见林斌一拳砸了过来，直接给他砸倒下在地。 其余伙计纷纷上前阻拦。 林斌丝毫不惯着，瞄准这帮人的下巴，一拳一个，速度丝毫不受影响，追着前面的伙计，站在了办公室门前。 这一幕，直接给两名民警看蒙了。 他们没想到，林斌竟然这么猛，每一拳恰到好处，稳准狠！ 一个打渔的，怎么会有这种身手？ 要知道，一击击晕一个人的难度，不亚于距离三十米，开枪击中嫌疑人的脑袋。 两者之间都需要大量的练习才行。 想到这，两人连忙追了进去。 办公室门前，伙计拧动门把手，想要进屋通报，却发现门把手怎么拧都拧不动。 下一秒，他直接被揪着衣领，甩到了一边。 林斌对着门锁，一脚就踹了上去。 “嘭”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暴力踹开。 林斌直接冲了进去，一进屋，只见孙伟新和王进军父子，正坐在办公桌前打扑克。 三人眼见林斌进来了，脸上没有丝毫害怕，全都是意味深长的笑容。 “林斌，你干什么……” 王勇站起身，话还没说完，林斌冲进来，掐着王勇的脖子，把王勇按在了墙上。 “清雪在哪？” 林斌小臂肌肉拱起，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 王勇感觉到喉咙上的力道，窒息感瞬间传来，他涨红了脸，双手死死扣着林斌的手指，想要摆脱，却发现，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也摆脱不开。 “我，我不知道……” 林斌眼中满是杀气，手指不断收紧：“不说，我就拧断你的脖子。” 王勇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他双目开始充血，额头青筋乍起，眼前出现了许多金星，视野越来越模糊。 王进军眼见王勇快被掐死了，上来开始拉扯林斌的手。 可任凭他怎么拉扯，就是拽不动。 “林斌，你放开我儿子！” “你放开……” 他话还没说完，眼前黑影一闪，被林斌一拳掀翻在地。 林斌没再搭理王进军，转头看向王勇：“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江清雪，在哪？” 王勇由于缺氧浑身不断颤抖，都开始翻白眼了，嘴里却沙哑道：“不，知道。” 一旁的孙伟新感受着林斌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吓得连连后退。 他没想到，林斌这么猛，仅凭一只手，就能掐死王勇。 今天王勇要是死了，也够委屈的。 江清雪被带到了哪个岛上，除了杨洪以外，谁也不知道。 王勇没撒谎，他是真不知道！ 正在这时，两名民警冲进了办公室，见到眼前这一幕，高个民警直接把手放在了腰间。 “把手松开！” “不然我开枪了！” 矮个民警见状冲过去，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拽开了林斌的手。 林斌一松手，王勇顿时倒在了地上，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王进军连忙爬过来，急的鼻涕一把泪一把道：“警察同志，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我儿子都没得罪林斌，可你看林斌给他打的。” “你们要是再来晚一点，我儿子就被他活生生掐死了！” 孙伟新连忙站出来道：“就是，这事必须严惩。” “我们在办公室打牌，打的好好的，林斌进来就打人。” “实在是太嚣张了！” 高个民警看着几人沉声道：“闭嘴，你们自己什么情况，自己清楚。” “我们接到报案，王勇和孙伟新，你们两人涉嫌绑架，并且有人看到你们出入白沙坡村。” “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调查这件事。” “我劝你们坦白从宽，立刻说出江清雪的下落，不然通通带回所里！” 此话一出，王进军看了孙伟新一眼，眼底闪过一抹紧张。 孙伟新走上前，皱眉道：“警察同志，你说什么呢？” “我们三个，今天一天都在办公室打扑克牌。” “店里的伙计都可以作证。” “怎么突然就成绑架了？” “这摆明了就是诬告。” 林斌看着孙伟新，紧紧攥起了拳头，他要不是看高个警察的手，还悬在手枪上，他早就把孙伟新和王勇，打到说出江清雪的下落为止。 “孙伟新，王勇，你们两个不用拖延时间。” “今天但凡江清雪掉了一根头发，我一定活剐了你们！” 此话一出，孙伟新可算抓住机会了。 “警察同志，你们可听见了！” “他当着你们的面，要活剐了我！” “你们管不管？” “我要报警，举报林斌打人，还勒索我，你们赶紧把他带回派出所去。” 两名警察对视了一眼，纷纷皱紧了眉头。 孙伟新这种行为，简直就是无赖。 可他们偏偏还没有什么好办法，毕竟林斌确实打人了，还开口威胁了。 不过，他们也不傻，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把林斌抓进拘留所。 高个民警一摆手，厉喝道：“你先别扯这些没用的！” “说清楚，人到底被你们藏在哪了？” “要是还不交代，那就跟我回所里，我慢慢收拾你们！” 孙伟新苦笑了一声：“警察同志，你这也太偏袒林斌了。” “明明是他打了人，你还要抓我们？” “行，要抓你就抓，反正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抓进去也没用。” 高个民警冷着脸，一挥手道：“那就都跟我回去！” 立刻，他和矮个警察，把林斌几人全都带了出去。 刚到门口，只见一名邮递员快步走了过来。 林斌认出了邮递员，他是专门负责白沙坡村的来往信件，人称老胡。 老胡快步走上来：“林斌，我正要去村里找你。” “这里有一封匿名信，说是给你的！” 第165章 说！清雪在哪？ 林斌听到匿名信三个字，顿时一愣。 他回头看向孙伟新，见对方一言不发，就知道是谁搞的鬼。 上次，他举报孙伟新在蚂蚁肚子岛走私，用的就是匿名信，现在孙伟新还用这一招对付他，说明他举报走私的事情，已经暴露了！ 以孙伟新的能量，肯定查不到，是他投递的匿名信。 那么幕后指使者，就是蔡宏达无疑了。 “孙伟新，你是不是觉得，有警察在，我就不敢把你们怎么样？” 孙伟新笑了笑道：“林斌，先别说这么多。” “有人给你寄信，你打开看看就是。” 林斌接过匿名信，打开之后，只见信上歪七竖八写着两行字。 “人在岛上。” “涨潮之前找到，人活，找不到，人死。” 林斌看过之后，双手都在颤抖。 一旁的两名民警看到后，纷纷眉头一皱，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们可知道，双平镇范围内的海域内，大大小小有六十二座岛。 其中三十七座在近海，还有二十五座岛在远一点的地方。 人在六十二座的其中一座岛上，光出海搜寻，他们镇上派出所的警力就不够。 信上还限制了时间，要在涨潮之前把人找到。 海上潮汐的涨退都是有时间表的，涨潮时间分为来个时段，凌晨两点到七点半，下午三点半到十点半。 退潮时间则是七点半到三点半，十点半到十二点。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正处在退潮期，再有三个半小时，海水就会开始涨潮！ 如果在晚上十点之前，找不到江清雪，那么江清雪就会死。 留给他们拢共只有十三个小时的救援时间。 十三个小时，搜索六十二座岛，仅凭他们所里的警力，根本做不到！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林斌转头朝着摩托车跑去，下一秒他发动摩托车，径直朝着几人冲了过来。 事发突然，几个人见状连忙往旁边躲去。 林斌一个刹车甩尾，把摩托车停在了孙伟新的面前，趁着众人没反应过来，把孙伟新拽上摩托车后，拧动油门朝着镇外飞驰而去。 双平镇内，海岛的分布，他清楚，六十二座岛，单凭派出所的警力，根本覆盖不到。 其中最远的一座海岛，光航程就要五个小时！ 他必须逼问出江清雪的下落。 要是进了派出所，以孙伟新和王家父子的尿性，耍起无赖，警察也没办法。 有些事情警察做不了，但他可以！ 只要能救下江清雪，他事后宁可坐牢…… 孙伟新仰躺在边斗里，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四周的街景在迅速倒退，眨眼的功夫，摩托车就开出了镇子。 “林斌，你踏马要带我去哪？” “你放我下去……” 孙伟新顿时就慌了，挣扎起来要跳车，可刚坐稳身体，感受着迎面而来的风，硬是不敢跳车。 这要是跳下去，不死也得没半条命。 林斌没有说话，一个劲的拧动油门，直到摩托车出了镇子，到了一片树林当中。 他松开油门，缓缓停下了车。 可车还没等停稳，孙伟新直接跳了下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后，刚爬起身，只见林斌满脸阴沉的站在了他面前。 他瞬间浑身一颤，一股恐惧感涌了上来。 “我，我告诉你啊，杀人是要偿命的！” “你要是敢动我一下，警察马上就来，到时候枪毙你都是轻的。” 孙伟新声音都在颤抖，他在办公室的时候，已经见识过林斌的实力了。 连王勇五大三粗的样子，都能被林斌差点掐死，他细胳膊细腿的，根本不是林斌的对手。 林斌没有发话，一拳砸在了孙伟新的脸上。 “说，清雪在哪？” 孙伟新鼻涕混着鼻血，直往下流，光挨这一拳，他的脑袋已经有些发懵了。 他转身想跑，可不等把头撇过去，林斌下一拳就砸在了他胸口上。 一时间，他只觉得胸口像是被羊角锤，狠狠凿了一下，整个人直接躺下了地上，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林斌揪起孙伟新的头发：“清雪在哪？” 孙伟新摇了摇头，吐了口鼻血道：“我不知道。” 林斌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寒意：“好，那我就帮你回忆回忆。” 话罢，他捡起一块石头，直接砸在了孙伟新的断指上。 他知道十指连心，这根小拇指刚被切掉一截，刚恢复好一点，挨了这一下，伤口瞬间崩裂，骨头都碎了。 孙伟新瞬间张大了嘴巴，五官狰狞，一股剧痛像是从心口里涌了出来，疼得他连声音都喊不出来。 下一秒，孙伟新喘了口气，顿时喊了出来。 “啊！” 一声惨叫，惊得四周飞鸟皆散！ 林斌一手按着孙伟新，一手把石头悬在孙伟新的另一个手指上。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清雪在哪？” 孙伟新咬紧牙关，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颤抖着嘴唇道：“我，我真不知道。” “我就是个办事的，你放过我吧……” 林斌眉头紧皱，他没想到，孙伟新竟然这么硬气。 但凡换一个人，来这么一下，什么事也都撂了。 “好，蔡宏达真是养了条好狗。” “我今天豁出去了，先一根一根的砸断你的手指头，然后再把你的牙，一颗颗的掰下来。” “有种你就别说，老子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话音落下，林斌按住孙伟新的手，高高扬起了石头。 孙伟新连忙求饶道：“别砸别砸！” “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实在是受不了，刚才那一下，恨不得把他半条命都砸没了。 那种钻心的痛感，他实在是不想再经历第二下。 林斌收住手，瞪向孙伟新道：“说，清雪在哪？” 孙伟新看着林斌的狠厉的表情，直接哭了出来。 “我，我真不知道……” “人不是我们送的。” “是杨洪送的，当时他为了不让我们知道，特意自己开船出的海。” “他把江清雪藏在了哪，不管是我还是王勇，都不清楚。” “林斌，这件事跟我没关系。” “匿名信是我写的，但主意是王进军出的，我也是被逼的上了这条贼船。” “我要是不答应，蔡宏达就要弄死我。” “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 林斌神情一怔，他没想到，这个叫杨洪的人，心思这么缜密。 难怪，孙伟新和王勇父子俩，明知道他和警察会找到，还敢在批发部打扑克。 原来是真不知道，人藏在哪了…… 想到这，林斌揪起孙伟新的衣领：“说清楚，你们在哪绑架的清雪。” “船又往哪个方向去了？” 第166章 等死 孙伟新哭丧着脸道：“渔港西面有处没人的地方。” “当时我们就在那绑了江清雪，然后杨洪开着机帆船，径直往南走了。” “然后又去了哪，我们也不知道。”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可以放我走了吧？” 林斌深吸了一口气，瞬间捕捉到了这几句话里的重点。 “当时船上带没带油桶？” 渔港西面绑人和往正南的方向去了，几乎是没用信息，人站在渔港，能看到最远的地方，也就五千米，换算下来，一海里都不到。 最近的一座岛，也在一海里之外。 唯一有用的信息，就是这个杨洪，驾驶的是机帆船！ 机帆船满油的情况下，算上返程距离，最多能行驶到蚁巢岛。 蚁巢岛之外，还有五座岛。 这时候，有没有油桶很重要！ 孙伟新顿了顿，摇头道：“没，没有。” “我把人抬上船的时候，船舱里什么都没有。” 林斌深吸了一口气，没带油桶的情况下，普通的机帆船，最多到达蚁巢岛，按照蚁巢岛的情况，杨洪不可能靠近的了。 这样一来，瞬间就排除六座海岛。 六十二座岛，扣掉六个的话，还剩五十六个。 剩下的五十六个海岛，分布在渔港的各个方向。 想找到江清雪，只能回村发动村民，让所有船都出海，对每个岛进行地毯式搜索。 想到这，林斌看着孙伟新道：“孙伟新，你最好祈祷清雪没事。” “要是清雪出了什么意外，我不光弄死你，还要让你全家都跟着陪葬！” 话罢，他扔下孙伟新，骑着摩托车，飞速赶回了白沙坡村。 …… 白沙坡渔港西南方向，二十海里外。 杨洪看着面前的珊瑚岛，缓缓把船靠了过去。 “别挣扎了，咱们到地方了。” 杨洪看了一眼侧躺在船舱内的江清雪，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江清雪被堵着嘴，不断扭动着胳膊，想要挣开身上的麻绳，可任凭她手腕磨得出血，麻绳都没有松动一分。 以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外面的天空，根据船速推断，她现在距离渔港，起码有二十海里的距离。 虽然她不知道杨洪要干什么，但她知道，对方绝对没安好心。 万一要是杨洪对她施暴，她宁可从船上跳下去淹死，也绝对不会让对方得逞！ 几分钟后，杨洪停下了船，转身朝江清雪走了过来。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我对要死的人，可没什么兴趣。” “这里距离白沙坡渔港，有二十海里的距离，也就是说，你想跑，跑不掉，喊也没人能听见。” “一会乖乖跟我下船，别反抗，我保证不动你一根手指头。” “可你要是不听，就别怪我下狠手。” “听懂了吗？” 江清雪闻言点了点头，她听出来了，这个人不是想立刻就杀了她，不然也不会跟她说这些。 只要不是立刻死，就还有机会想办法！ 杨洪伸手把江清雪扶起来，领着往走出了船舱。 江清雪一出船舱，只见面前赫然是座珊瑚岛。 这座岛，她好像听江勤民提到过，之前江勤民和林斌出海捞鲭鱼的时候，就是以这座珊瑚岛为坐标的。 西南方向能对上，行驶的航程也能对上！ 这个人把她带到这来干什么？ 杨洪推着江清雪下了船，踩在了海岸边的沙滩上。 “这就是我给你挑的墓地，环境不错吧？” 江清雪呜呜了两声，示意杨洪把她嘴里的破布拿掉。 杨洪伸手拽掉了破布，笑道：“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吧。” 江清雪吐了两口唾沫，咬紧牙关看着杨洪。 “你为什么要绑架我？”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杨洪笑了一声道：“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林斌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必须要给他点教训。” “可直接弄死他不合适，王进军跟我说，你是他相好的，那就用你的死，给林斌涨涨教训。” “一会我会把你用铁锚栓在这。” “从下午三点开始涨潮，预计晚上八点左右，海水就会淹没这个地方。” “所以说，你还是祈祷，林斌能在八点之前找到你吧。” 江清雪倒吸了一口凉气，顿时就绝望了。 从白沙坡村出海，到这个地方，中间少说有五十多座岛屿。 林斌就算是挨个找，五个小时之内，根本找不到这！ 杨洪看着江清雪绝望的脸庞，笑的更开心了。 “该说的都说了，安心上路吧。” 话罢，杨洪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把船锚扔了下去，然后把铁链一卸，用一节小铁链把江清雪拴在了原地。 弄完之后，杨洪开船径直离开了珊瑚岛。 江清雪被麻绳捆着，脚上还缠了一节铁链，想动弹都动弹不了。 她仰面躺在沙滩上，看着湛蓝的天空，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林斌，爸，你们快来救救我。” “我不想死……” “林斌，爸！” 江清雪看着天空，不断的大喊，直到嗓子都喊哑了，回应她的只有海浪的声音。 …… 白沙坡村。 林斌骑着摩托，赶回了王进军家门口。 江勤民抱着近乎昏厥过去的李慧兰，满脸的焦急。 整个白沙坡村的人，几乎全都跑了过来，想看看怎么回事。 众人见到林斌回来了，连忙让开了一条通道，让林斌进去找江勤民。 江勤民看到林斌，放下李慧兰，冲上来问道：“怎么样了？” “清雪找到了吗？” 林斌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道：“还没找到，但知道大概在哪了。” 此话一出，原本吵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李慧兰闻言顿时吊了一口气，爬起身凑了过来。 “在哪？” “清雪在哪？” 林斌看着脸上毫无血色，嘴唇惨白的李慧兰，有些不忍。 生怕说出来之后，李慧兰接受不了，再出点什么意外。 江勤民见状一拍大腿道：“都什么时候了，你快说啊！” “你婶子挺得住，你快说！” 林斌闻言才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慧兰一听，脚下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哭嚎了起来。 “海上那么多岛，谁能知道清雪在哪个岛上啊。” 江勤民紧皱起眉头，外面海岛的数量他了解，单凭他们几个人，肯定来不及。 但要是发动全村的人出海去找，绝对能找到。 想到这，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看向众人。 “我江勤民这辈子没求过几次人，今天我求求大家，帮我出海找清雪。” “谁能找到清雪，我江勤民做牛做马，一辈子报答他！” 第167章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话音落下，孙诚信外加当初一起捞鲭鱼的八个人，全都站了出来。 “勤民，这个忙我帮！” “我们也是……” 江勤民立马磕了个头：“我谢谢你们。” 孙诚信连忙扶了江勤民一把：“没事，勤民，你别着急，大家伙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清雪出事。” “还有谁一起去？” 此话一出，现场六十多号人，竟没有一个人再应声。 场面瞬间冷了下来。 江勤民瞪大了眼睛，目光扫视过众人，众人纷纷低下头，不愿意对视。 他万万没想到，会出现这么个局面！ 李慧兰连忙跪在了江勤民身边，对着众人又拜又磕头：“我求求大家伙了。” “平常勤民没少帮大家伙，大家伙这个时候，帮帮我们家。” “我求求你们了……” 李慧兰哭喊了几声，人群中又站出来七个人之后，又没了动静。 孙诚信看着这一幕，火气顿时窜了上来。 “你们还踏马有没有点良心？” “咱们村有一个算一个，谁家有困难，勤民没帮过？” “这个时候，都装什么哑巴？” 话音落下，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人群中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江勤民一时间，气的浑身发抖，他为人厚道，从来不得罪任何人，可结果，却换来了这种场面。 回想起来，他真想自己扇自己大嘴巴！ 林斌冷眼扫过在场众人，这个场面他完全能预料得到。 明明只需要出海一趟的事情，对于这些人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可就是没人愿意！ 因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他早就想好了对策，光靠求，是没用的，必须要以重利诱导。 “大家听我说一句。” “谁要是愿意出海，不管能不能找到清雪，我每个人给五十块钱的辛苦费。” “谁要是能找到清雪，我手里这张，五千块钱的汇票，就是谁的！” 林斌站了出来，冲着人群举起了手中的汇票。 此话一出，众人神情一震。 一双双眼睛，全都集中在林斌手中的汇票上。 他们知道，这段时间，林斌赚了不少钱。 可没想到，林斌竟然这么大的手笔，出手就是五千块钱，还有每人五十块钱的奖励！ 在场六十多人，按照六十算，每人五十，可就是三千块钱。 三千块钱加上五千块钱，足足八千块钱。 想到这，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寂静的人群，瞬间喧闹了起来。 “我去，我对海上的岛屿都熟悉！” “我也去，我家能出两艘渔船。” “算我一个，算我一个！” 一群人哄闹成了一片，不断的往中间挤。 江勤民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又心酸又无奈，他两口子跪下求半天，不过十几个人站出来。 林斌三句话，全村人都沸腾了…… 这也难怪，谁面临五千块钱的诱惑，能不动心呢？ 孙诚信见状气的龇牙咧嘴，他真是服气了，这帮人的良心都让狗吃了，全踏马的见钱眼开。 虽说五千块钱，他也动心，但也不能全为了钱吧！ 林斌心里冷笑一声，他没时间，谴责这帮人，现在救人要紧！ “都听我说，白沙坡村往外走，有六十二座岛屿。” “从蚁巢岛往外，包括蚁巢岛，排除掉六个，还剩五十六个。” “在场六十多号人，算上我们几个，七十多人，分五十六个岛。” “僧多粥少，晚了，五千块钱，可就是别人的了！” 此话一出，原本拥挤人群，顿时调转方向，纷纷朝着渔港涌去。 一个个的跑起来像是应激的兔子，生怕被人抢先一步。 几分钟后，一辆辆渔船像是天女散花般，驶离了渔港，朝各个方向赶去。 林斌收回视线，扶起来江勤民两口子。 “江叔，你和婶子先起来。” “这么多人都出海了，涨潮之前，一定能找到清雪。” “咱们几个也不能闲着。” “为了以防万一，咱们就往远处的岛走。” “一时半会找不到清雪，也别怕！” “婶子，你就在渔港等着，一会要是派出所的人来了，你帮我把摩托车还给他们。” “放心，清雪一定不会有事的。” 此话一出，孙诚信几人纷纷点头，朝着渔港走去。 江勤民站起身，攥住林斌的手道：“林斌，这次清雪要是得救了，钱我不能你出。” “到时候，我来！” 林斌叹了口气，急切道：“江叔，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谈钱的事。” “咱俩也赶紧出海，找人要紧！” 江勤民点了点头，朝着渔港跑去。 林斌深吸了一口气，发动机帆船，没有立刻出海，而是调转船头朝着渔港西面驶去。 他记得，孙伟新说江清雪，是在西面被绑走的。 到了下面，他一眼就看到了海滩上，挣扎的痕迹。 他按照孙伟新所说，沿着痕迹正南的方向，开船出了渔港。 直到他看不到海岸线之后，才把速度降了下来。 他环视溜一圈，脑袋里迅速把周围的海岛，列了出来。 这个方向，东、西、南，三个方向，拢共有十二个近距离的岛屿。 他要是杨洪，不可能把人藏这么近。 再往外筛选，每个方向的岛屿都不少，根本做不了参考价值。 杨洪到底把江清雪藏哪了…… 突然林斌抬头看向了东南方向，脑袋里出现了一个地方。 “蚂蚁肚子岛？” 蔡宏达就是因为，他举报了蚂蚁肚子岛，才为了报复他，找人绑了江清雪。 回想起他收到的匿名信，不就是在因为，他写了匿名信，所以才收到的匿名信。 想到这，林斌调转船头，径直朝蚂蚁肚子岛驶去。 可他越走越觉得不对。 这太简单了！ 如果他是杨洪，不可能想不到，他能猜到蚂蚁肚子岛。 去往蚂蚁肚子岛的路上，很容易遇到鬼风潮，机帆船遇到鬼风潮，就是死！ 他上次能躲过鬼风潮，是他的驾驶技术好。 除了他以外，整个永安县，不可能还有人能做到。 杨洪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藏人。 不是蚂蚁肚子岛，还能是哪？ 想到这，林斌一拳砸在了船舵上。 这次的事情，都怪他考虑不周到。 归根结底，还是思维没转换过来，对付蔡宏达和孙伟新这帮人，用的是上一世的思维。 可这个年代的犯罪成本，和几十年后的犯罪成本，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走私…… 走私！ 对，就是走私！ 林斌突然抬起头，猛打船舵，油门加到最大，朝着西南的方向驶去…… 第168章 我来救你了 他没记错的话，渔港西南二十海里的地方，有一座珊瑚岛。 第一次钓东星斑，就是在那。 上次捞三万斤鲭鱼的渔场，也是在那个珊瑚岛附近。 那个珊瑚岛以前也是个走私的中转站，只是后来逐渐被废弃了。 杨洪对岛屿的了解，肯定没有他们深，知道的岛屿不会有六十二个那么多。 其中多数都跟走私有关，去出过货，所以知道在哪。 适合走私，航程有适合藏人的地方，就只有一个，珊瑚岛！ 想到这，林斌直接把油门踩到底，全速朝着珊瑚岛的方向驶去。 “清雪，等着我。” “我很快就到……” …… 珊瑚岛。 江清雪站在沙滩上，看着已经没过脚面的海水，已经哭干了眼泪。 能试的办法，都试了。 用力挣脱不开，双手被绑在后面，任凭磨破了皮，也挣不开分毫。 她绝望的苦笑了一声，水已经逐渐涨起来了。 刚来的时候，这片沙滩上还没被水覆盖。 用不了多久，海水就会逐渐淹没他的脚踝，膝盖，腰，胸口，逐渐把她彻底淹没。 “呜呜呜，林斌，爸，你们在哪。” “我不想死。” 想到这，江清雪沙哑着嗓子，哭了出来。 她现在多想有个人能来救他。 可她也明白，这个地方距离渔港太远，位置太偏，根本就不会有人来！ 林斌和江勤民，知道他失踪了，就算是报警，也来不及了。 她今天，注定要死在这。 “可是我不想死，我还没和林斌结婚，还给没他生孩子。” “我还没给爸妈养老，我要是死了，他们老两口，谁来养老送终。” “老天爷，我求求你，派个人来救救我吧！” “我求求你了，我不想死……” 江清雪直接跪在了地上，两行血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可回应她的，依旧只有海风和浪的声音。 一波波海浪冲击着她的双腿，仿佛是一只只无形的手，不断把她往阎王殿里推。 任凭她怎么哭泣，呼喊，水位都在不断上涨！ 两个小时后。 江清雪咬牙向后拉扯着右腿，可捆在她右腿上的铁锁链，纹丝不动的躺在水里。 任凭她怎么使劲，都是无济于事。 此时，水位已经到了她大腿根的位置。 “动一下，动一下啊！” 江清雪的嗓子近乎发不出声音，她浑身湿漉漉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绝望。 两个小时的时间，她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她在海水淹没膝盖的时候，想过自杀，反正早晚都得死，她已经不想沉浸在等死的恐慌之中了。 可当她倒进水里的那一刻，强烈的求生欲望，还是让她挣扎着站了起来。 就这样反反复复的经历了三次，她再也不想自杀了。 她只想想活着！ 随后，江清雪又拽了半天，拽到最后一点力气耗光，铁链丝毫没有挪动的迹象。 她站在原地，哭也哭不出来，喊也喊不出来。 一双眼睛，迷惘的看着正前方，她放弃了。 她挣脱不开铁锁链，盼不到人来救她。 她能等来的，只有死亡。 “林斌，好好活着，千万别冲动，以后找个爱你的人，结婚生子，我做了鬼，也会祝福你们。” “爸，妈，要是有来生，我还做你们的女儿。” 话罢，江清雪鼓足了最后的勇气，重重向后躺了下去。 水花翻涌而起，砸出一个人形的空隙。 可下一秒，海水瞬间涌了回来，淹没了江清雪。 江清雪咬紧牙关，闭着气强忍着爬起来的冲动。 她已经不想再受这种煎熬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肺里的空气逐渐减少，强烈的呼吸感像蚂蚁在皮肤下面爬来爬去一样，促使她进行呼吸。 “哧”的一声，江清雪再也憋不住了，一口水呛进了鼻腔。 下一秒，她的身体剧烈挣扎起来。 可她越是挣扎，越多的海水涌入她的鼻腔和口腔。 她翻过身想要屈腿重新站起来，可一想到还要受那种煎熬，她硬生生的克制住了站起来的欲望。 海水不断的被她吞进胃里，强烈的窒息感像是有无数双手，掐在她的脖子上。 翻涌的水花，越来越小，江清雪挣扎的力气，也越来越小，她的视线逐渐开始模糊起来。 正在这时，“嘀”一声悠长的汽笛声，飘了过来。 江清雪听着汽笛声，浑身猛地绷紧，可旋即又垮了下去。 肯定是濒死前的幻听。 看来她真的要死了…… 可就在下一秒，又是两声汽笛声，传了过来。 “嘀嘀！” 江清雪这才意识到，不是幻听，是真的有汽笛声。 有船来了。 可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海水不断灌入她的口中，她的身体正在不断下沉。 完了，晚了。 她要是再坚持一会，就能活，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正在她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余光中突然多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把她硬生生托出了水面！ “清雪，清雪，你醒醒。” “我来救你了。” “清雪！” 林斌抱起江清雪，想要往岸上走，却发现江清雪右脚踝拴着一条足有三指宽的铁锁链！ 这条铁锁链的另一头，还拴着一条船锚的锁链。 他顿时咬紧了牙关，蔡宏达、杨洪这两个王八蛋，等他回去，他一定饶不了这两个人！ 随后，他赶紧把江清雪身上的麻绳解开，帮助江清雪往外吐水。 江清雪呕了几口水之后，恢复了几分神志，她听到耳边林斌的声音，猛地睁开眼。 只见两条湿漉漉的裤腿出现在她面前。 她这才发现，整个人都是体前屈的状态，腰被林斌抱着，不断的上下晃动。 “呕。” 江清雪又是一声呕，吐完了最后一口水之后，开始剧烈咳嗽起来，不断有水和血从她的口鼻中喷出。 林斌看着江清雪醒了，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清雪，你没事吧？” “你怎么这么糊涂！” 江清雪缓过神后，缓缓站起身，她看着满脸焦急的林斌，一时间委屈和庆幸，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她一把抱住了林斌的脖子，沙哑着嗓子，大声哭嚎了起来。 “林斌，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吓死我了。” “太好了，我不用死了……” 林斌听着江清雪的沙哑的声音，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拧了一下，痛的他浑身发抖。 他拍了拍江清雪的后背道：“别怕，别怕。” “我来救你了。” “别怕，我一会用船把锚收上来，咱们就回家。” 江清雪点了点头，可双手依旧死死的抱着林斌的脖子，一点不敢松手。 直到水淹没到了小腹，她才一点点的松开手。 林斌安抚了江清雪一下，游回船上，准备开船过来收锚。 可当他拧动钥匙之后，只听发动机响了一声后，瞬间熄火了！ 他连忙又拧了两下，这才发现。 油箱，没油了…… 第169章 没有劲了 林斌连忙在船舱内翻找起来。 可他找了半天，只找到了一个空油桶。 “草！” 林斌一脚踹开了空油桶，气的恨不得当场把船砸碎。 什么时候没油不好，偏偏这个时候没油！ 回想早上他出海的时候，注意到了油箱的油量，由于捕捉鲅鱼的地方，并不是很远，围网作业又不费时间，足够他来回跑两趟了，所以他就没有补油。 想到这，林斌狠狠扇了自己几巴掌。 船发动不了，他就只能试着用人力，把锚拽上来了。 林斌在船上找了一圈，拿了两件救生衣，扛着一个游泳圈，手里拎着一根撬棍，跳下船朝着江清雪游去。 江清雪见林斌拿着救生衣游了过来，再看林斌脸上泛红的手印，就知道船出问题了。 林斌把救生圈和救生衣递了过去，可眼睛却下意识避开了江清雪的目光。 “清雪，你先把救生衣和游泳圈穿上。” “我想了想，用撬棍就能把你脚上绑的铁链撬开。” “你让我试一试。” 江清雪点了点头，接过救生衣和救生圈，套在了身上。 随后，林斌用撬棍卡住了铁链和铁链的连接处，咬紧牙关，双臂肌肉猛的隆起，猛地往下压。 可下一秒，沙滩瞬间压出了一个坑，铁链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他又试了几次，撬棍的头都形变了，只在铁链上留下几道白印。 林斌看着铁链，咬紧了牙关。 奶奶的，是高碳钢！ 这种材质的铁链，用撬棍根本撬不开。 江清雪看着林斌紧皱的眉头，轻声问道：“怎么了？” 林斌微微摇了摇头：“没事，撬不开的话，只能用力把船锚拉上来了。” “机帆船用的都是铁爪锚，最多只有五十公斤。” “拉上来，问题不大。” “我试试。” 话罢，林斌双手抄起水下的铁链，铆足了力气，开始往后拉。 “啊……” 在他的拉扯之下，铁链竟真的往后挪动了一下。 有戏！ 林斌见状神情一阵，全力往后拉。 可随着他越用力，铁链的挪动距离越短，直到最后，铁链完全绷直，再难撼动半分。 “再，加把力气……” 林斌咬紧牙关，两条手臂开始颤抖了起来，他只觉得两条胳膊，越来越沉，越来越酸。 几秒钟后，他的手再也支撑不住，铁链脱手而出，瞬间缩了回去。 江清雪一个不注意，直接被拽了一个踉跄。 “林斌，怎么了？” 林斌看向江清雪眼底闪过的恐惧，摇了摇头道：“没，没事，可能卡住礁石了。” “我拿撬棍下去看看。” 话罢，他拎起撬棍一头扎进了水里，顺着铁链的方向，向下游去。 随着水深的增加，他才发觉船锚下的位置，远比他想的还要深。 他约莫下潜了七八米，才终于摸到了铁链的尽头。 等他模糊看清水下的情况是，才发现脚踩的地方是一片珊瑚礁。 船锚则卡在了一处缝隙当中。 小型机帆船用的锚，多数都是铁爪锚，是由铸铁或熟铁，拼成“x”的形状，抓地力强，非常适合沙质和泥质的海底。 他面前这个船锚，明显要比普通的铁爪锚，要大一圈！ 大一圈的重量就要加二十斤。 铁链的长度，也比普通船锚多出三倍，达到了一百五十米。 铁锚和铁链的重量，加起来就达到了两百斤。 这个重量，他用尽力气肯定能拉动，偏偏铁锚卡在了礁石缝里，陷进去了大半个船锚。 难怪他怎么拽都拽不动。 要是能开船，哪怕拽不动，他也能强行把铁链拽短，救出江清雪。 可现在，船动不了，他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手里的撬棍，把卡住船锚的珊瑚礁，全部敲开，然后再上去，用力把船锚拽上岸。 想到这，林斌立马浮出水面，换了口气后，下潜开始破坏珊瑚礁。 由于水深达到了七八米的深度，他一口气最多砸三下，就必须上去换气。 他只能一趟有一趟的上浮，下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林斌再次上浮，却发现太阳已经落入了大海。 这时的水位，已经淹到了江清雪的胸口。 江清雪穿着救生衣，整个人几乎是浮在水面上，看着远处的林斌，眼里满是慌乱。 林斌从太阳高悬一直忙到了太阳落山，中间起码忙了三个小时。 可她始终感觉，铁链没有任何松动。 水已经涨到她想胸口了，最多两个小时，就会把她彻底淹没。 可她看着林斌着急的样子，始终没有开口催促。 林斌再次潜入水下，太阳落山后，视线大幅度受阻，原本能砸三下，现在只能砸两下。 好在卡住的地方，已经砸的差不多了。 最后两下砸下去，珊瑚礁崩裂，船锚直接从缝隙中滑落而出，压在了旁边的珊瑚礁上。 “有戏了！” 林斌连忙浮出水面，换了口气后，再次潜入水下。 他想明白了，回去拽，看不清水下的情况，船锚还容易卡住，与其那样，不如踩在珊瑚礁上直接拽船锚。 这样船锚动一下，江清雪就能往岸上移动一下。 只要挪动三十米的距离，就能保证江清雪彻底脱离危险。 到时候，肯定会有人找到这座岛上。 他们两个就得救了。 想到这，林斌顺利潜到了底下，他双脚踩在珊瑚礁上，用撬棍插入铁链，用尽了力气，往上一提。 可这次任凭他怎么使劲，船锚就是纹丝不动！ “这锚真踏马沉。” 林斌再次浮出水面，既然拽不动，那他就用撬棍，一点点往岸上撬。 他再次潜入水底，找了个着力点，用撬棍撬动了船锚。 这次船锚向岸边移动了一个巴掌长的距离。 等他再想撬第二下的时候，却发现用不上力气了。 经过三个小时高强度的运动，他的肌肉早已到达了极限，只是因为海水的浮力抵消了自身的重量，所以他没有感觉到。 这一下，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劲了。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林斌心里吼了一声，再次压下撬棍，可这次，不论是撬棍还是船锚，都是纹丝不动。 一瞬间，林斌慌了！ 第170章 失温 林斌上浮到水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朝江清雪看去，潮水已经淹没到了江清雪的胸口。 江清雪看着林斌愣在水面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在船发动不了的那一刻，她心里就做好了准备。 “林斌，林斌，你过来。” 林斌闻言朝江清雪游了过去。 “清雪，再给我点时间，就能救你出来。” “再等等我……” 林斌说完转身就要回去，却被江清雪从背后抱住了。 江清雪紧紧抱住林斌，感受着林斌剧烈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她知道，林斌已经尽力了。 “林斌，别走。” “你抱抱我吧，剩下的时间，我只想让你抱抱我。” 林斌伸手把江清雪抱在怀里：“清雪，你相信我。” “时间还来得及，千万别放弃。” “我用撬棍，一点点的撬，只要把船锚撬动十米，哪怕再撬动五米，咱们就能得救。” “你相信我……” 江清雪摇了摇头：“来不及了。” “林斌，来不及了。” “水已经到胸口了，用不了一个小时，就会把这里彻底淹没。” “林斌，你已经尽力了，放弃吧……” 林斌紧紧咬着牙关，摇了摇头。 他怎么可能放弃？ 上一世，因为他的懦弱，已经失去了一次江清雪，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弥补的机会，他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放弃江清雪，他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放弃了江清雪，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清雪，别放弃！” “我来之前，就发动了全村人出海找你，我能找过来，用不了多久，其他人肯定也能找过来！” “你相信我，再坚持一下，千万别放弃。” 江清雪抱住林斌，把脸贴在了林斌的胸口，低声抽泣了起来。 “所有办法你都试过了，船开不过来，根本弄不动这个船锚。” “再这么拖下去，你也会被我拖累死的。” “林斌，最后能见你一面，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你要是真的爱我，等我走后，帮我照顾好爸妈，哪怕你以后结婚，我也会在下面，祝福你的。” 林斌闻言一拳砸在了水面上，厉喝道：“不要说了。” “我这辈子，除了你，谁也不娶。” “江叔和婶子，等你回去，自己照顾，我不帮这个忙。” “我一定能救你上去，你相信我一次，只要把船锚挪动出五米，咱们就有机会等到救援。” “别放弃，我去撬船锚，你用力往后拉，一定能有效果的！” 江清雪看到林斌如此坚决，用力点了点头。 “那，那就再试一次。” “不过你要答应我，如果这次还不行，别管我了，好吗？” 林斌闻言心知，不答应的话，江清雪很有可能，怕拖累他，趁他下水的时候寻短见。 他已经力竭了，一旦发生紧急情况，他肯定游不回来。 眼下先答应，只要争取时间，就有希望…… “好，但你也别放弃。” “一会你看我手势，我打完手势后，等三秒左右，再开始往后拉动铁链。” 江清雪答应了一声，伸手拽起了铁链。 林斌见状深吸了两口气，抓住锁链朝水里浅去。 他到了铁锚的上方，挥了挥手示意江清雪做好准备后，开始下潜。 到了水里他拿起撬棍，对准铁锚，用力撬了下去。 随后，铁链猛地绷直，铁锚竟往岸边挪动了两个巴掌的距离！ 大概三十厘米。 要是每次挪动三十厘米，只需要挪动十七次，就能挪动五米距离。 多挪动五米距离，起码能延缓出一个小时。 多出一个小时的时间，白沙坡村的船，一定能发现他们。 来的路上，他为了以防万一，沿途放了许多挂着铅锤的浮桶，这种浮桶有铅锤坠着，就像是抛锚的船，不会被海流带走，形成了一条路标。 眼下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肯定会有船发现。 想到这，林斌上浮换气，再次挥动了下手。 下潜，撬动，铁锚再次挪动三十厘米。 两人配合了两次之后，林斌已经没了力气，他浑身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他知道，这是轻微失温的状况。 从中午到现在，他已经在水里泡了超过四个小时，尤其是天色越来越晚，海水的温度在下降，低温的海水，会吸收他身上的热量。 再这么下去，他有可能意识模糊，从而死亡。 想到这，林斌转头看向远处盯着她的江清雪，哪怕距离隔了那么远，他依旧能感受到，江清雪眼里的希望。 船锚挪动了六十厘米，水位就会相对下降二十厘米。 再坚持坚持，就能让江清雪获救！ 林斌再次抬起手，朝着水下潜去，只是这一次，他显得格外吃力，终于撬动了船锚，却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层厚厚的棉被裹了起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身体正在上浮！ 直到他探出水面，才发现身上套了个救生圈，江清雪正拖着他，往水浅的地方游去。 “清雪，你怎么下来了！” 林斌神情一紧，江清雪脚上拴着铁链，万一卡在了珊瑚礁上，就坏了。 江清雪一手拽着林斌，一手用力划着水，等脚踩到水下的沙滩后，才喘着粗气道：“我拽的时候，看你迟迟没上来换气，就知道你出事了。” “林斌，你失温了怎么不告诉我？” “你知不知道，要是我不来，你就危险了？” 林斌感受着不断颤抖的身体，苦笑了一声：“我也没想到，失温的速度这么快。” “只要用撬棍挪动几下，咱们就能拖到救援赶来……” 话音未落，他突然觉得手上空唠唠的，一抬手却发现，撬棍没了！ “我的撬棍呢？” “肯定是意识模糊的时候，掉海里了。” “我得回去找撬棍。” 林斌顿时慌了，没了撬棍，用什么来挪动铁锚？ 江清雪拽着林斌：“林斌，你别去。” “你再去，就要死了。” 林斌紧咬着牙关，厉声道：“死了就死了。” “只要能救你，我死了也值了。” 话音未落，江清雪一巴掌扇在了林斌的脸上。 “林斌，你清醒点！” “我死了没关系，但你一定不能死。” “你死了，连个给我报仇的人，都没有了。” 第171章 先救清雪 林斌闻言颤抖着伸出手道：“清雪，你别放弃。” “来的时候，我在沿途做了标记。” “只要有船看到，就会来救咱们的。” “我只是稍微有点冷，再让我试几次，只要还能挪动船锚，咱俩就都能活！” 江清雪眼前一亮，可余光看着已经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旋即暗淡了下去。 “如果有人看到，早就赶过来了。” “天已经黑了，咱俩拽的那点距离，根本拖延不了多长时间。” “林斌，你已经到极限了。”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送死。” “别去了，最后的时间，抱抱我好不好？” 林斌看着江清雪，伸手揽住了江清雪。 “清雪，别说丧气话，还有时间。” “一定能等来救援。” “等我缓口气，我再潜下去，咱俩接着配合，一定能等来救援。” 江清雪见林斌还有救她的打算，双手紧紧拽住了林斌。 她看着林斌坚决的眼神，苦笑了一声：“林斌，你记不记得，我第一次给你送饭的时候？” 林斌愣了一下，看着江清雪惨白的脸和微微发抖的身体，瞬间反映了过来。 不光他在水里泡了几个小时，江清雪同样在水里，泡了几个小时，也产生了失温的情况。 “清雪，你别动，我背你起来。” 林斌弯下腰，用力把江清雪背了起来，让江清雪的身体，尽可能离开水面。 江清雪靠在林斌的肩膀上，轻声说道：“其实第一次，给你送饭，我就知道，你本性不坏，只是林叔和婶子的死，让你选择逃避生活。” “我知道，只要你能振作起来，肯定不比任何人差。” 林斌焦急的看着远处的海面，眼泪不断在眼眶里打转。 快来船啊！ 快来…… 他心里焦急，嘴上还在轻声安慰着江清雪道：“清雪，我已经振作起来了。” “你也要振作起来，听到没有？” “跟我说说话，别停，继续说说话。” 江清雪苦笑了一声：“林斌我振作不起来了。” “你放我下来吧，这么下去，你也会死的。” “你要活下去，为了报仇，照顾我爸妈，等你以后有了孩子，带孩子来给我扫扫墓。” “哎，要是能结婚，我也好想给你生个孩子，可是，我等不到那天了……” 江清雪的声音越来越弱，林斌已经泪流满面。 他感受着一点点上涨的潮水，嘶吼道：“清雪，江清雪，别睡！” “你一定能跟我结婚，咱俩生十个孩子。” “只要你别睡，再坚持坚持，一定会有船发现咱们的！” 江清雪感觉脑袋越来越沉，突然一股温暖的感觉从身体里散发出来，让她浑身放松下来。 殊不知，她一放松，整个身体彻底朝后面仰了过去，直挺挺的倒在了水面上。 林斌听到身后的声音，眼见江清雪半个身体沉入了水里，连忙松开箍住江清雪双腿的手，转由托着江清雪，借着救生衣的浮力，硬生生把她拖回了水面。 他看着江清雪嘴角洋溢的笑容，就知道江清雪已经失温到了极限。 这个时候的人体，不会再感到寒冷，反倒会觉得的温暖，随后越来越燥热。 一般冷死的人，都是浑身赤裸，原因就在这，他们觉得燥热，就会脱衣服，可现实中，脱了衣服只会死的更快！ “清雪，清雪，你快醒醒。” “你不是说要嫁给我吗？” “你不还说，想给我生孩子吗？” “别睡，船马上就来了。” 林斌看着漆黑一片的远处，眼里的期望迅速转化成了滔天的怒火。 蔡宏达，孙伟新，杨洪…… 今天江清雪要是死了，他后半辈子，什么都不干，一定要把这几个人，活生生的折磨死！ 不，他不会让这几个人死，他能活多久，就要折磨他们多久。 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斌看着逐渐停止颤抖的江清雪，赤红的双眼，流出了一道道血泪。 “老天爷，你踏马的睁开眼啊！” “让我重生，又要让我再次失去清雪。” “你还有没有良心……” 正在这时，一声汽笛声，传了过来。 “嘀……” 林斌神情一震，只见一艘机帆船，打着大灯正快速朝他的方向飞驰而来。 “船，有船来了！” “清雪，清雪，有船来了！” “我们在这，我们在这……” 林斌冲着机帆船疯狂的摆动着手。 机帆船调整船头，飞驰的行驶而来。 到了近前，林斌认出来船的主人，是陈二娃！ 陈二娃迅速停下船，出来一看，只见林斌托着江清雪，正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一双赤红的眼睛，在大灯的照耀下，格外的瘆人。 可他顾不得这么多，看着林斌不断打寒战的状态，应该是严重失温了。 “林斌，你别动，我这就下水来救你！” 陈二娃脱掉了上衣，直接从船上跳了下来。 林斌连忙喊道：“先救清雪，救清雪！” “她已经昏迷了，快先救她上船。” 陈二娃闻声从林斌手里接过了江清雪，可回身刚要走，却发现江清雪被什么东西拽住了脚。 他顺势看去，却发现江清雪右脚的脚腕处，被扣了一条足有三指宽的铁链，一直延伸到海里。 “什么情况？” 陈二娃看向林斌，满脸疑惑。 林斌来不及解释，直接说道：“是船锚，铁链的另一头是船锚。” “把人拖上船，卡住铁链，用船把船锚拽断！” 陈二娃点了点头，先往后走了几步，留足了铁链的长度后，把江清雪托上了机帆船。 他紧接着爬上船，先用铁棍把江清雪脚腕上的铁链，卡在了船的铁护栏上。 随后，他发动船不断提速，往一个方向驶去。 铁链不断被拉扯，最终“噔”的一声，铁链崩裂，回弹的铁链砸在机帆船的护栏上，直接把铁护栏砸凹进去一段。 林斌见状长长松了口气，江清雪得救了。 下一秒，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仰面趟了下去，溅起了一大片水花。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只听耳边传来阵阵哭声。 “清雪，清雪啊。”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你没事就好。” “你都快把我吓死了……” 第172章 救人是情分，不是为了钱 林斌缓缓睁开眼睛，只见身边围满了一圈人。 陈二娃和江勤民站在他身边，相互说着什么，另一面则是李慧兰，正抱着江清雪，不断的抹眼泪。 陈二娃紧皱着眉头道：“还好林斌沿途做了标记，不然我都打算去别的岛了。” “当时水已经淹到了脖子，再晚十分钟，两个人怕是一个都救不上来。” 江勤民看着抱头痛哭的江清雪和李慧兰，长长松了口气。 他开船直接去了最远的岛，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在回来的路上，听孙诚信来报信，说陈二娃找到江清雪了。 他急忙赶回来，看到了躺在甲板上的江清雪和林斌。 两人已经失温了，好在陈二娃用船上的铺盖卷，给两人包了起来，等他回来的时候，江清雪已经醒了。 林斌却还在昏迷。 他看着林斌肿胀的虎口和被水泡皱的皮肤，就知道林斌废了不小的力气。 可林斌明明是开船过去的，这么会弄成这样？ 正想着，他一低头发现林斌醒了。 “林斌，你怎么样？” 江勤民连忙蹲了下来，看着林斌。 林斌想摆摆手，却感觉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只能微微摇了摇头。 “清雪怎么样？” 一旁的江清雪闻声从李慧兰的怀里挣脱出来，爬向了林斌。 “林斌，我没事。” “你怎么样？” 林斌笑了笑：“没事，就是浑身提不起劲，缓一会就能好。” 话音未落，人群纷纷让开，一高一瘦两名民警，满脸阴沉的走了过来。 高个民警看着林斌，皱紧眉头道：“林斌，你能动的话，跟我们走一趟！” 此话一出，江勤民和孙诚信等人直接围了上来。 孙诚信率先站了出来，开口劝道：“警察同志，林斌是不该抢你们的摩托车，但情况紧急，你们也体谅一下。” 其余人纷纷应声附和。 “就是，林斌这么做也是为了救人。” “依我看罚点款，批评教育一顿就算了吧……” 江清雪抓住高个民警的裤腿，哀求道：“警察同志，要不是有林斌，我肯定回不来了，我求求你们，别抓他行不行，要抓就抓我吧！” 高个警察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目光扫过众人，厉喝一声。 “都闭嘴！” “他犯了法，具体怎么处理，不是你们说的算的。” “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我叫他回去，是我们所长要见他。” “林斌，你能不能动？” 林斌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点了点头道：“能动，咱们走吧。” 他知道，自己抢警车，砸烂了孙伟新的手指，光这两条深究起来，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不过，无所谓了，能把江清雪救回来，他就已经很知足了。 至于怎么判，怎么定论，等见了双平镇派出所所长的时候再说。 临走前，他从摸了摸口袋，把那张近乎泡烂了的汇票，小心捧了出来。 “陈二娃，这张汇票你先拿着，等我回来，再给你换张新的。” “江叔，答应大家伙的每人五十，就得麻烦你先帮我垫上了。” “到时候，我再还给你。” 江勤民一摆手道：“林斌，这件事不用你操心。” “你好好配合警察同志调查，真遇到什么事，江叔就算是砸锅卖铁，也得想办法，给你捞出来。” “二娃，答应你的五千，我给你！” “大家伙的钱，我一会再给大家！” 陈二娃看着林斌递来的汇票，摇了摇头道：“这钱，我不能要。” “救你是看咱们之间的情分，不是为了钱。” 此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不自觉的尴尬了起来。 陈二娃家里都穷的揭不开锅了，都不愿意接受五千块钱。 他们怎么好意思，再管江勤民要那五十块钱？ 高个民警深吸了一口气，架住林斌的左臂，示意矮个警察过来，两人直接把林斌架上了摩托车的边斗。 然后，骑着摩托车，径直朝着双平镇驶去。 三人一路到了双平镇派出所。 林斌休息了一路，恢复几分力气，勉强能走路了。 他下了摩托车孩子后，跟着高个民警一路进了派出所。 双平镇派出所是栋三层小楼，所长办公室在三楼。 二楼是拘留区域。 一楼则是报警大厅，平常报案都在这进行受理。 他经过二楼拘留区的时候，正好撞见了探头出来的王进军父子。 两人看到林斌的模样，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只是不知道江清雪，有没有被救上来。 林斌目光盯着王进军，冷声道：“王进军，这次的账，我记住了。” “用不了多久，我一定千倍，万倍的还给你们爷俩！” 王进军闻言浑身一颤，他跟林斌隔着三米远，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 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脑海里就一个念头。 这下完了！ 一旁的王勇却不以为然，轻哼一声道：“林斌，你也不看看这是哪？” “这是派出所！” “敢当着警察的面威胁我们，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话音刚落，负责看守的警员厉喝一声：“肃静！” 王勇顿时缩了缩脑袋，看着警员赔笑了一声。 林斌冷笑了一声，收回目光，跟着高个警察上了三楼。 到了派出所所长办公室。 高个警察敲了敲门，听到里面有人喊进之后，他轻轻推开了门，站在门口示意林斌单独进去。 林斌愣了一下，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到房间，他只见一个身穿制服，顶着平头，体态微胖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房间中间。 他通过制服上的肩章，认出了面前的男人，正是双平镇派出所所长，刘成林。 “所长好……” 林斌问了声好，可刘成林却没看他，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办公桌的后面。 他顺着刘成林的目光看去，才注意到，办公桌后面还坐着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昨天才见过面的辛卫民！ 他吸了口气，眉头微微皱在一起。 今天的事情，竟然连辛卫民都惊动了？ “辛局？” 辛卫民看着林斌惊讶的样子，笑了一声道：“林斌，你不说今天来县局送鲅鱼吗？” “我让食堂的人，等了你一天。” “鲅鱼呢？” 第173章 有证据吗？ 林斌闻言苦笑了一声。 “鲅鱼还在船上，今天是送不过去了。” “要不等明天？” 他的船，现在还停在珊瑚岛，等到明天，估计捞上来的两百斤鲅鱼，都得臭了！ 辛卫民意味深长的看了林斌一眼。 “明天？” “明天你出得去吗？” “抢派出所的摩托车，砸断孙伟新的手指，你知不知道，这两项罪加起来，够你判几年的了？” 林斌闻言轻咳了一声。 这件事辛卫民说出来，就说明问题不大。 他当时，完全是在紧急情况下，采取的必要措施，抢摩托车是为了去救江清雪，砸孙伟新的手指，是为了得到线索。 说严重点，他犯了两项罪，判的话，三年起步，五年以内！ 说不严重点，所有的情况都算是有情可原的范畴。 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坦白从宽，主动认错，争取宽大处理。 “当时情况紧急，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到。” “我愿意自首，任凭您处置。” 辛卫民闻言紧皱的眉头松了几分：“小刘，你说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一旁的刘成林闻言看了眼林斌，辛卫民能亲自过来，已经表明了态度。 虽说报告是他递上去的，但这种事情，辛卫民坐镇指挥就可以，为什么结束了庆功宴，就立刻坐车赶了过来？ 原本他猜不出来，可林斌一进办公室，他就明白了。 不过，他也纳闷，林斌一个渔民，是怎么搭上辛卫民的？ “今天的事情，属于紧急情况，既然是紧急情况，就该特殊处理。” “首先在抢摩托车这件事上，林斌占百分之六十的责任，另外百分之二十由出警的两名警员承担，是因为他们的大意马虎，下车不拔钥匙，给了可乘之机。” “最后的百分之二十，则由我承担，是我平常没有紧抓行为规范教育，导致出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 “针对林斌的责任，罚款三百，通报批评，再写一千字检讨，就可以。” “此外孙伟新手指被砸断的事情，我觉得还有些疑点，不排除孙伟新为了达到某些目的，故意自残，嫁祸给林斌的可能。” “现场没有目击证人，没有证据，只有孙伟新一个人的证词，按照规定，还得进行实地勘探，取证之后，才能得出结论。” “没有结论和证据，就不能定罪。” 刘成林一番话说完，林斌整个人的眼睛都亮了。 他看着刘成林，不自觉的点了点头，难怪刘成林能当领导，简直是语言的艺术，发挥到了极致！ 一番话说的句句在理，逻辑清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上一世虽然不认识刘成林，但现在，他可以断定，刘成林未来绝对会平步青云。 辛卫民微微点了点头：“既然情况你都了解，那就按你说的办。” 刘成林点头答应了一声。 林斌心里松了口气，他猜的没错，辛卫民这次来，果然是来保他的。 不过，辛卫民为什么保他？ 要是因为龙趸，几乎不可能，钱货两清，辛卫民又把县局食堂供鱼的机会给了他，双方互不相欠。 可出了龙趸，他跟辛卫民再也没什么交集了…… 正在这时，辛卫民看着刘成林道：“小刘，去帮我把车里的保温杯拿过来。” 刘成林会意，这是让他回避一下。 “好。” 话罢，他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刘成林走后，辛卫民看着林斌的样子，轻咳了一声道：“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亲自过来一趟？” 林斌点了点头，看着辛卫民，等待着答案。 辛卫民意味深长的看了林斌一眼。 “要么说你小子运气好，去一趟南沙群岛，能闹出来这么大动静。” “实话跟你说，县科研队打捞的成果，汇报上去之后，直接惊动了省里。” “听说省里还会向上汇报。” “市领导高度重视这件事，后续可能会来永安县开个表彰大会。” “马科长极力把你算在了名单里面。” “要不是庆功宴上，县局的大领导提到了这件事，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个本事。”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这么说的话，就能解释通了。 他意料到，打捞汉代沉船会引起轰动，却没想到，还能在关键时候，保他一手。 其中的道理也很简单，市领导下来开表彰大会，得知打捞的功臣，进了监狱。 到时候，领导不会询问原因，只会怀疑县里和县局的工作能力。 事情的影响，反倒是上升了一个不该到达的高度。 “原来是这样，那我明白了。” “辛局，你的事说完了，我该说说我的事了。” “你既然来了，应该了解江清雪被绑架的事情吧？” 辛卫民点了点头，今天庆功宴结束之后，他就接到了刘成林的汇报。 报告上，有详细的事情经过，申请调动边防派出所的警力，出海寻找江清雪。 “案件我了解了，后续会有人负责跟进。” “对孙伟新一伙人，展开调查。” 林斌笑了一声道：“辛局，这件事的主谋，不是孙伟新。” “他们几个就是办事的小喽啰。” “真正的幕后主使，是蔡宏达！” 此话一出，辛卫民眉头一皱，目光中多了几分凝重。 “为什么这么说？” 林斌解释道：“是孙伟新告诉我的。” “虽说我用的手段不可取，但确实从孙伟新嘴里，套出了不少线索。” “再加上，上次我写匿名信举报的孙伟新走私的事情，导致蚂蚁肚子岛被端，走私线路损失惨重。” “蔡宏达为了报复我，才策划了这次绑架江清雪的事件，就是为了给我点颜色看看！” “孙伟新还说，蔡宏达是他的上线，手里掌握着整个永安县所有的走私路线和渠道。” “只要你们抓住他，就能一举捣毁永安县海域的走私网络！” 林斌看着辛卫民，把自己知道，有关蔡宏达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有了孙伟新这个挡箭牌，他也不怕辛卫民去核实。 核实也核实不出来结果。 以孙伟新的性格，肯定会否认跟他说了这些。 在其他人眼里，孙伟新为了活命，肯定会极力否认，这样一来，就形成了一个闭环。 辛卫民闻言深深看了林斌一眼。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第174章 七天之内 林斌闻言眉头一皱，证据？ 他要是知道证据在哪，还用等辛卫民主动问？ 蔡宏达差点害死了江清雪，他手里有证据，早就一股脑抖落出来了。 辛卫民见林斌没说话，轻叹了口气。 “你不是第一个举报蔡宏达的人，可这些举报，最后都因为没有证据，不了了之。” “没有证据，就无法证明蔡宏达有违法行为。” “哪怕蔡宏达，真是这次绑架案的幕后主使，没有实质证据的情况下，我们也不可能仅凭举报，就上门抓人。” 此话一出，林斌冷哼了一声：“明知道他犯了罪，却不能抓人，这是什么道理？” 辛卫民沉声道：“照你这么说的话，我应该把你拘起来，移送到法院才对！” “你还能站在这抱怨，不就是因为，孙伟新没证据证明，是你砸坏了他的手指吗？” “我再说最后一遍，办案要讲究证据！” “只要有证据，我亲自带队去查办了蔡宏达。” 林斌看着辛卫民道：“辛局，说话算话？” 辛卫民闻言神色一顿，看着林斌微微皱起眉头道：“听你的意思，你手里有蔡宏达犯罪的证据？” 林斌摇了摇头。 “证据没有，但我有办法，让你们抓他个现行！” 蔡宏达对江清雪下手，已经彻底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不管多困难！ 他都要把这个王八蛋送进去！ 今天就算是辛卫民不来找他，他也会去找辛卫民，说个明白。 辛卫民看着林斌，沉声道：“林斌，你不要意气用事。” “蔡宏达在永安县，经营了那么多年，根深势大，不是你能对付的。” “他的手段，你也见识到了，这次绑架案，只是为了给你点颜色看看，就差点闹出了一条人命。” “要是逼急了他，你就危险了！” 林斌冷笑了一声，这次是他的思维没转换过来，一时疏忽才着了道。 过了今天，他保证让蔡宏达，再也不敢动他和江勤民一家，一根手指头！ “您不用管这些。” “我就问你一句，只要我抓住蔡宏达走私的证据，你敢不敢亲自带队去抓他？” 辛卫民见林斌一脸认真，点了点头。 “只要你能做到，我保证，亲自带队抓他！” 林斌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句话，有了辛卫民的保证，他就能继续下一步计划了。 比人脉和财力，他肯定比不过蔡宏达。 但他有上一世的记忆和高超的打渔技术，接下来，他要发挥自己的优势，扬长补短，一步步瓦解掉蔡宏达的走私路线。 逼蔡宏达不得不冒险走私！ 想到这，林斌深吸了一口气：“辛局，咱们一言为定。” “一周之内，我保证你可以收网。” 此话一出，辛卫民紧紧皱起眉头：“林斌，有自信是好事，但也要量力而行。” “县局那么多人，明里暗里调查了蔡宏达三年，硬是没找到一点破绽。” “你哪来的底气，保证一个礼拜，一定能让蔡宏达露出破绽？” “难不成，你一个人，比县局几十号人都厉害？” 林斌笑了笑道：“要是论人数，我肯定比不过县局的几十号警察同志。” “可要论怎么对付蔡宏达，他们还真不如我。” “辛局，说的再多也没用，你就看好吧。” “七天之内，我说到做到！” 辛卫民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站起来道：“好，那我就等你七天。” “七天之后，你要是真能逼出蔡宏达的破绽，别说是县局食堂，县里整个大院食堂的鱼类供货权，我都给你弄来！” “可你要是做不到，以后就消停打你的渔，别瞎操心蔡宏达的事！” 林斌眉头一挑，县里的大院可是县里众多单位的办公场地。 要是能给大院供鱼，不光有稳定的收入，还可以利用这件事，打响自己的名气！ “好，辛局，七天之后，等我消息。” “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辛卫民点了点头，示意林斌可以离开了。 林斌刚要走，余光瞥见了辛卫民放在办公桌上的香烟盒子。 特供烟！ 这玩意可不好弄。 想到这，林斌咽了咽唾沫，笑了笑道：“辛局，临走前，再跟你讨根烟。” “我这都抽没了。” 辛卫民看着手边的半盒特供烟，拿起来扔给了林斌。 “你要是真能七天内把蔡宏达逼出来，以后你的烟，我全包了都行。” 林斌眼前一亮，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好事接连不断！ 他点了点头，伸手抓起茶几上的火柴，离开了办公室。 辛卫民看着林斌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这小子能不能行？” “小刘，你进来吧……” 一直等在门口的刘成林，手里端着保温杯，快步走进了办公室。 “辛局，您的保温杯拿来了。” 刘成林走到办公桌前，轻轻的把保温杯，放在了辛卫民的手边。 辛卫民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小口。 “你派人盯着点林斌。” “有什么风吹草动，直接跟我汇报。” 刘成林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苦涩道：“是，辛局，可，所里就这么几号人。” “再分一个出去专门盯着林斌，调查绑架案的人手，可能不太够。” 辛卫民喝了口水道：“绑架案的事情，我会从县里派遣专案组过来负责。” “你们只需要配合就可以。” “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有事随时汇报。” 辛卫民拿起保温杯，朝着办公室外走去。 刘成林点头答应了一声，连忙跟上去，亲自给辛卫民打开车门，目送辛卫民离开。 与此同时，镇上。 林斌出了派出所后，没有回白沙坡村，反倒是七拐八拐，到了废品收购站。 收购站老板，见到来人是林斌，热络的走了过来，递了根烟。 “林斌，什么风给你吹来了？” “来，先抽支烟。” 林斌接过烟，卡在了耳朵上，掏出刚从辛卫民给他的特供烟，递给了收购站老板一根。 收购站老板眼睛一瞪。 “特供烟，你还能弄来这个？” “这一条特供烟，在黑市上能卖四五十呢！” “你小子还有这渠道？” 林斌摇了摇头道：“没渠道，别人给的。” “今天来你这，想弄点东西回去。” “只要货够好，钱不是问题。” 收购站老板笑了笑，得意道：“不是我跟你吹，只要你能想到的，我这都有。” “说吧，这次想要什么？” 林斌四下看了眼，缓缓伸出左手，比了个“八”的手势。 “枪！” 第175章 三毛钱，解决大问题 此话一出，收购站老板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斌，嘴角一颤，香烟直接掉在了地上。 “兄，兄弟，你别跟我开玩笑。” “这玩意可是犯法的……” “我这可没有你要的东西。” 林斌看着收购站老板紧张的样子，笑了一声。 现在的枪支管理，不像是几十年后那么严苛，除了执法部门以外，许多边防部门以及偏远地区的事业单位的保卫部门，都配备了持枪许可。 除此之外，某些地方更是滋生出许多枪械制造的工厂，靠着小型车床，闭门手搓枪支，都不算稀罕事。 上一世，双平镇发生了一起恶性的枪击案，起因是两个小子抢女朋友，没抢过的一方，弄了把手枪，直接给另一个人当街射杀。 事情一出，惊动省里，勒令下面严查。 双平镇派出所，抓住凶手之后，一番审讯之下，抓住了卖枪的贩子，贩子又供出了枪是他从废品收购站偷出来的。 民警当天包围了废品收购站，一共搜出了十把自制手枪。 收购站老板好在只是私藏，一把枪都没卖过，因此只被判了五年！ 自那之后，省内加强了枪支管理和全面禁枪。 他今天直奔这来，就知道收购站老板手里，肯定有货。 林斌笑了笑道：“行了，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你就别跟我装了。” “你要是没有，我能直接跟你开口吗？” “我也不白要，除了给你钱之外，我再送你一项声呐的改造技术，怎么样？” 收购站老板看向林斌，紧紧皱起眉头。 “胡扯，你能懂什么声呐技术？” “你手里的两个声呐，还都是我卖给你的！” 林斌笑了笑道：“没错，声呐是你卖的，但声呐本身还是有问题。” “就说后买的那台大声呐，你知道耗电有多大吗？” “耗电大就算了，用半个小时之后，电子管就开始发热，架壶水放在那都能烧开。” “我才买多长时间，电子管烧坏了四回。” “没找你算账，都算给你面子了。” 收购站老板环抱起胳膊，轻笑了一声：“现在市场上的声呐都这样，别说是我卖给你的声呐电子管会发热，就算东瀛最先进的探鱼器，工作起来，电子管照样会发热。” “这事，你找不着我。” 林斌眉头一挑：“可我要是只用三毛钱，就能解决电子管发热的问题，我把这绝技告诉你，你能不能把枪卖给我？” 此话一出，收购站老板整个人都懵了。 他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三毛钱？ 就能解决，东瀛都解决不了的声呐电子管发热问题？ 这话林斌敢说，他都不敢信！ “林斌，你扯什么淡呢？” “这个问题，别说是你，就算是东瀛那些顶尖的电气专家，他也做不到。” “还三毛钱，就能解决……” “要是真这么简单，别说卖枪给你，我给你现造一把都行！” 林斌笑了笑，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行，你不信是不是？” “给我弄几台报废的收音机，找台小声呐，我好好让你开开眼。” 收购站老板来了兴趣，点了点头，带着林斌来到了废品收购站的后院。 然后把林斌要的东西全都，搜罗了过来。 “弄之前我先说好。” “你要是给这台声呐弄坏了……” 林斌抬手打断道：“该多少钱，我赔你多少钱。” 收购站老板点了点头，林斌倒是挺上道。 随后，林斌拿起螺丝刀，拆开了收音机，把收音机内部的晶体管拆了出来，这些晶体管像是小塑料块，非常好辨认。 上一世，他成立公司后，没少研究声呐这东西。 他今天就是利用上一世，最基本的操作解决掉电子管发热的问题。 方法也很简单，就是用晶体管替换掉发热的电子管。 说起来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更简单，拆几个收音机里的晶体管，换掉声呐里的电子管就可以。 虽说简单，但前后的效果，确实天差地别。 传统电子管的弊端，就是发热严重，耗电量大，易损还爱坏。 稍有不注意，电子管不是被震碎，就是被烧坏。 可换上晶体管之后，耗电量能减少五倍不止，还不容易发热，论质量晶体管更抗造，甚至掉进水里，再捞上来也还能用。 总结一句话，电子管就像是用煤球烧水，费劲又麻烦，晶体管则是用电烧水，省事还方便。 几分钟后，林斌接上了最后一根电线，放下电烙铁，点了根烟。 “行了，试试吧。” 一旁的收购站老板，满脸的诧异。 他刚才全程站在旁边看着，林斌就拆了几个晶体管，换掉了声呐里的电子管，再用电烙铁把线路一焊，甚至连正负极都没分，就完事了？ “这就完事了？” “就这么几下子，五分钟没用上，就能解决东瀛专家都解决不了的问题？” “林斌，你不会是在耍我吧？”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道：“耍没耍你，你启动声呐就知道了。” 收购站老板半信半疑的打开了声呐的开关。 声呐启动，各个零件开始运作起来。 一根烟的功夫，林斌指着声呐上的晶体管笑道：“差不多了，伸手摸摸看。” 收购站老板后退半步，他可知道，声呐开启之后，最热的地方就是电子管的位置。 人手放上去，用不上两秒，就能烫熟。 “我不放，你改造的东西，要放也是你放。” 林斌笑了一声，张开手掌，缓缓按在了晶体管上。 收购站老板顿时瞪大了眼睛，可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林斌的手不光没被烫熟，反倒是一脸享受。 林斌抬起手，给收购站老板展示了一下道：“怎么样？” “没烫熟吧？” 收购站老板见状吸了口气，伸出一根手指，快速在晶体管上点了一下，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感觉，顺着他指尖传了过来。 下一秒，他直接把整个手掌都放了上去。 他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丝丝凉意，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怎么可能？ 只不过换了几个晶体管，不光不热了，还挺凉快！ 东瀛专家都解决不了的问题，竟然真让林斌，用破烂上面拆下来的电子元件给解决了！ 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想到这，收购站老板直接一巴掌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火辣辣的痛感告诉他，这不是梦！ 是真的！ 林斌见状笑了一声，这种方法，对于他来说，原理非常简单，甚至上一世的中学生都能懂。 可放在现在，就是能让人震惊的技术。 “声呐我给你改装好了，你答应我的枪，是不是该拿出来了？” 第176章 只有一发子弹 收购站老板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才想起刚才答应林斌的事情。 他看着林斌，脸上带着几分为难道：“枪，倒是有。” “但我实在不敢卖给你。” “万一你拿去犯点什么事，你拍拍屁股跑了，人家给我抓去顶罪怎么办？” 林斌笑了一声：“我人都跑了，谁能知道是你卖的枪？” “给句痛快话，卖不卖？” 收购站老板摇了摇头道：“不卖，这东西说什么都不能卖。” “但你要是偷，我就没办法了。” “可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我的枪埋在那堆废铁下面，一般人根本找不到。”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顺势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 “兜里的钱不多，不够我下次再来镇上，一并给你送来。” “放心，我拿枪，是为了自保，不是为了杀人。” 话罢，还没等他把钱放在桌子上，就被收购站老板按住了手腕。 收购站老板摇了摇头道：“我都说了，我不卖枪。” “没有的东西，我要什么钱？” “再说了，你今天这技术，看着简单，背后的原理可不简单，光凭这技术，就不止两百块钱了。” “下次再有新技术，多来交流交流就行。” “行了，我要睡午觉了，你自己该干嘛干嘛去吧。” 他说完，关掉声呐，从后门回了屋。 林斌顺手拿起铁锹，按照收购站老板指的地方，顺利挖出了一个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的东西。 他打开一看，只见一把暗黑色，十五厘米长的左轮式的手枪。 枪身的主体部分比较紧凑，表面略微粗糙，整体比例还算协调，已经算得上自制中的精品了。 塑料袋里除了手枪以外，只有一发子弹。 蛋壳表面粗糙，底火周边有划痕，显然是后组装的。 林斌迅速把枪和子弹揣进怀里，填完了土之后，走出收购站，坐上了去县城的小巴车。 枪有了，接下来该去找蔡宏达，好好聊聊了！ 收购站老板通过窗户，见林斌离开了后，轻轻吐了口气。 “林斌，你小子可千万别惹祸啊……” …… 瀚海贸易公司。 停车场内。 蔡宏达拿着公文包，走向了一台黑色的上海牌轿车。 他掏出钥匙，打开车门后，顺手把公文包扔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随后，他发动汽车，缓缓行驶出了停车场。 可他刚出停车场，余光瞥见后视镜里，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他神情一震，不等抬眼看向后视镜，只觉得后脑有个凉冰冰的东西，顶了上来。 “别紧张，继续开。” “往南开。” 林斌看着蔡宏达，嘴角透着几分冷笑。 蔡宏达抬头看到林斌，手中用衣服卷着只露出一个铁管，顶在他的脑袋上。 不用想，他也知道林斌手里拿的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微微发抖的手道：“你是怎么上来的？” 林斌笑了一声，掏出在收购站顺的自行车辐条。 “你不是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蔡宏达点了点头：“你不说我还真忘了，偷鸡摸狗的本事，倒是不小。” “行，废话我也不多说。” “只要你放过我，你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 林斌冷笑一声：“我想要你的命！” 此话一出，蔡宏达神情瞬间凝重起来。 “林斌，我跟你好说好商量，可你别太过分！” “这里是县城，你开枪打死我，你也跑不了。” “江清雪的事情，是你先举报的我，我给你点教训，咱们算是扯平了。” “如果你想要点补偿，没问题。” “我后备箱的夹层里，有三万块钱，你全拿走，我保证不报警。” “以后咱们俩，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 蔡宏达话罢，不自觉瞥了副驾驶的手套箱，他在那藏了一把手枪，只要林斌下车，他就有机会把手枪拿出来，打死林斌！ 眼下，他脚上手中压着速度，只要不出城区，他不信林斌敢开枪。 林斌闻言冷笑一声：“蔡宏达，你这条命就值三万块钱？” “那我给你三万块钱，然后开枪打死你行不行？” 蔡宏达暗自咬了咬牙，透过后视镜，瞪了林斌一眼。 他没想到，林斌这么难缠。 “林斌，你差不多就行了。” “三万块钱，你打一辈子的鱼，都赚不到。” “你要是这都不满足，那你就开枪吧！” “我就不信，你敢开枪！” 蔡宏达说完，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后视镜中的林斌，他也在赌，赌林斌不敢开枪。 可一下秒，他只见林斌的手动了一下，耳边听到了“咔哒”的声音。 这是左轮转巢配合卡位的声音。 “等一下！” “林斌，等一下！” “三万块钱你要是嫌少，暗格里还有一块走私的劳力士，你全拿走！” “那块劳力士，能值五万块钱。” “加一起八万块钱，够不够？” 蔡宏达连忙喊了出来，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他害怕了。 他真的害怕了。 他以为林斌不敢开枪，可他忽略了林斌的岁数。 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正是下手不考虑后果的年纪。 刚才的威胁，换个人肯能有用，可对林斌来说，压根就没用。 转巢卡位的瞬间，他就知道，要是再不认怂，下一秒他的脑袋就得开花！ 林斌除了嘴角的冷笑，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加速，往南开！” “五分钟之内出不了县城，我让你脑袋开花。” 他知道，从停车场出来之后，蔡宏达一直压着速度，在主街上转悠。 这里这么多人，他开了枪，确实会引起非常不必要的麻烦。 他今天来，也不是为了一枪打死蔡宏达。 要是那样的话，他大可以等晚上，偷偷潜入蔡宏达家里，开枪杀人。 拿枪杀人简单，可开枪以后，他要么偿命，要么潜逃一辈子，还怎么给江清雪幸福？ 蔡宏达已经被吓破了胆，只好调转方向，一路往县城以南驶去。 等车顺利开出县城之后，他才反应过来。 坏了！ 在县城里，林斌还能有点顾虑，这到了县城外面，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林斌就算杀了他，也没人能发现。 等他被发现的时候，林斌肯定已经潜逃了。 想到这，蔡宏达额头上渗出了一排细小的汗珠。 正在这时，林斌冷声道：“靠边，停车！” 第177章 老子也有手枪 蔡宏达闻言浑身一颤，双手不自觉的开始颤抖起来。 他不能停车。 停了车，就是死路一条！ 想到这，他不光没停车，脚下的油门又踩深了几分，把车速提了起来。 林斌感受到车速的变化，顿时明白了蔡宏达的意图。 想把车速提起来，让他不敢开枪。 一旦开了枪，车子就会瞬间失控，他也逃不掉。 不过，他要是连蔡宏达都治不住，就不会找上门了。 “好打算，真以为我不敢开枪是吧？” 蔡宏达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只是猛踩油门，开车在路上飞驰。 下一秒，他余光中花火一闪，一声巨响在他耳边炸开。 “砰！”的一声。 枪口火花迸发，一颗子弹从他的耳边飞过，面前的挡风玻璃瞬间炸开了一个孔，密密麻麻的裂痕铺满了右侧的挡风玻璃。 一瞬间，他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嗡鸣声！ “林斌，我曹尼玛，你踏马疯了。” “踏马真想开枪打死我？” 蔡宏达回过神，直接破口大骂，刚刚一瞬间，彻底吓破了他的胆子。 他屁股底下的真皮座椅，瞬间湿了一片！ 林斌甩掉上手缠着的衣服，拇指顶住击锤，再次往后一扳。 “靠边，停车！” 蔡宏达的耳朵听不见，却知道，林斌是在重复靠边停车的话！ “好，好好！” “我停车，我这就停车，你别开枪！” 话罢，蔡宏达立马降下车速，把车稳稳停在了路边。 林斌伸出左手道：“车钥匙给我！” 蔡宏达连忙拔掉了车钥匙，递给了林斌道：“林斌，咱们有话好好说。” “你要是觉得钱少，我再给你拿。” “你千万别冲动，杀了我，你一辈子就完了，你还年轻，不值当！” 林斌看着蔡宏达苦口婆心的样子，笑了出来。 他还以为蔡宏达能有多硬气，原来也就那样。 要是让蔡宏达知道，他这把枪已经没子弹了，不知道是何感想。 “少踏马废话，下车！” 林斌说完，缓缓收回枪，打开车门率先下了车。 蔡宏达神情一震，是机会！ 下一秒，他拽开手套箱，掏出里面的仿制五四式手枪，瞬间上膛，对准了林斌。 “别动！” “站那别动！” 蔡宏达推开车门，拿枪对准了林斌的脑袋，长长吐了口气。 走了一路，终于让他找到机会了！ “林斌，你踏马的没想到吧？” “老子也有手枪！” “还敢吓唬老子，在我耳边开枪……” “来啊，再开枪啊。” “我看看是你动作快，还是我先让你的脑袋开花！” 蔡宏达看着林斌，笑得格外畅快。 林斌看着悬在面前的手枪，跟着笑了出来。 “蔡宏达，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有枪就万事大吉了？” “你信不信，咱俩同时开枪，最后脑袋开花的，一定是你。” 蔡宏达愣了一下，旋即笑了出来。 “林斌，都到这份上了，你还能敢嘴，我也挺佩服你。” “你觉得是抬手快，还是我扣动扳机快？” 林斌笑了一声：“正常情况下，肯定是扣扳机快。” “可万一你的枪里没有子弹呢？” 蔡宏达笑容瞬间僵住：“不可能！” “我的枪一直放在手套箱里，你不可能知道。” 林斌眉头一挑：“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你别忘了，我以前可最会偷鸡摸狗了。” “做小偷的，上车第一件事就是翻手套箱。” “我比你先上车，翻出手枪，卸下子弹，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蔡宏达瞬间慌了，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手里仿制的五四式手枪，眼中闪过一抹犹豫。 刚才拿手枪的时候，太着急，他没注意到手套箱有没有被人翻过。 可这么一想，他发觉不对劲的地方。 要是林斌翻到了他的手枪，只卸子弹不拿枪，跟脱裤子放屁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蔡宏达笑了几声道：“好小子，差点着了你的道！” “你有那功夫卸子弹，干脆把枪拿走多好？” “犯得着只卸子弹？” 林斌点了点头，嘴角始终带着一抹冷笑。 “不信？” “你看看这是什么？” 林斌说完右手往口袋里一掏，抓出了几发子弹，扔在了地上。 他是故意把枪留下的，为的就是这一刻。 当人让看到希望的瞬间，瞬间绝望的时候，才会感到害怕。 只有让蔡宏达怕了，他的威胁才有效果！ 蔡宏达瞪大了眼睛，看着掉落在地的子弹，只觉得头皮发麻。 下一秒，只见林斌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枪。 “看清楚了吗？” “还觉得自己的枪，有子弹吗？” “来，咱俩同时开枪，看谁先脑袋开花。” “来啊！” 林斌一声厉喝，吓得蔡宏达浑身一颤，手中的枪瞬间掉落在地。 蔡宏达连连摇头道：“别，林斌，别开枪。” “你想清楚，我可是在职人员，又是管理层，你杀了我，肯定会被通缉的。” “江清雪没有死，你要是被通缉了，她怎么办？” “你想想，你刚盖的房子！” “刚拿下的食堂订单，你的人生眼看就要飞黄腾达了，你要是开了枪，一切就都毁了！” 林斌闻言缓缓皱起眉头，不得不说，蔡宏达劝人确实有一套。 换做其他人，肯定会有所顾忌。 可他不会，因为，他的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 “老子不在乎了。” “你让人绑架清雪，让她在沙滩上等死的时候，你知不知道她有多绝望？” “今天，我也让你感受感受，等死的时候，人会有多绝望！” “我数十个数，十个数之后，我就会开枪。” “这期间你可以跑，可以躲，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的造化了。” “一！” 此话一出，蔡宏达转身就往回跑，速度快的让人咋舌。 他知道，林斌的自制手枪，射程有限，最多不超过二十米。 只要十秒内，他能跑二十米，就有机会活！ 想到这，蔡宏达咬紧了牙关，恨不得长出四条腿来。 林斌看着蔡宏达落荒而逃的背影，笑了一声，他不紧不慢的蹲下身体，捡起了地上的子弹和那把仿制的五四式手枪。 虽然是仿制的，但水平非常高，相比之下，他手里这把自制的手枪，明显就有些不够看了。 等他捡起枪之后，再看蔡宏达竟跑出去了大约五十米远！ 就这速度还丝毫不减，看样子是真害怕了。 他先把自制手枪揣了起来，然后将五四式的子弹装上之后，坐进了车里。 随后，他发动汽车，朝蔡宏达追了过去…… 第178章 别做梦了！ 林斌一脚油门，就追上了蔡宏达。 蔡宏达眼见林斌开车追了上来，脚下又快了几步，可他再快也快不过汽车。 跑了大概一百米的距离之后，速度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林斌开着车慢悠悠跟在蔡宏达旁边，单手操控方向盘，腾出一只手拿起自制手枪，对准了蔡宏达。 “跑快点！” “我要开枪了！” 此话一出，蔡宏达咬紧牙关，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可速度实在是提不上去。 他只觉得两条腿像是灌铅了一样，每抬一下都费尽了力气。 林斌开车又跟了约莫五十米，却见蔡宏达脚下一踉跄，整个人摔了个狗吃屎。 他停下车，打开车门走了过去。 火候已经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宣战了。 “跑不动了？” “那就准备上路吧。” 林斌重新将自制手枪的击锤扳过来，将枪口对准了趴在地上的蔡宏达。 蔡宏达累的喘不过来气，他强撑着坐了起来，仰头看着林斌，彻底认命了。 “来吧，开枪吧。” “你杀了我，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林斌笑了笑，手指一动直接扣动了扳机。 “咔”的一声。 蔡宏达紧紧闭上了眼，可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 他缓缓睁开眼，连忙摸了摸额头，却没发现该有的血窟窿。 这怎么回事？ 正在他疑惑的时候，林斌故意咂了咂嘴沉声道：“哑弹……” “下一发，就不是哑弹了。” 林斌说完，故意重复了一遍，扳回击锤，扣动扳机的动作。 蔡宏达还被蒙在鼓里，闭着眼睛，紧紧咬着牙关。 可这一发，依旧是空枪。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浑身已经被汗水打湿了，连续两次的空枪已经耗尽了他的心气。 林斌看着蔡宏达带着恐惧的眼神，冷声道：“记住刚才的感觉。” “要是你再敢打清雪一家的主意，这两枪就不会是空枪了。” 此话一出，蔡宏达顿时懵了。 空枪？ 也就是说，从林斌开完第一枪之后，用没有子弹的枪，耍了他半天？ 就这，他还铆足了劲，跑了两百米，还摔了一跤…… 想到这，蔡宏达低头看了看湿润的裤裆，滔天的怒火瞬间窜了上来。 “林斌，你踏马的敢耍我？” “我弄死你！” 蔡宏达站起身，扬起一拳就朝林斌打去。 林斌伸出手，很轻松的接住了蔡宏达的拳头，蔡宏达跑了半天，这回力气小的可怜，对他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下一秒，他攥紧拳头，一拳打在了蔡宏达的肚子上。 “哧”的一声，蔡宏达整个人像是虾米一样，弓着身子，倒在了地上。 林斌甩了甩手，缓缓蹲下身体道：“我不杀你，不是不能杀你。” “而是要你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然后，再亲手给你送进监狱。” “后半辈子，你就等着在监狱里度过吧！” 蔡宏达紧咬着牙关，轻哼了一声道：“就凭你，一个臭打渔的，拿了把没有子弹的破枪，还想让我失去一切？” “你今天你不杀我，我一定让你先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林斌冷笑了一声，把自制手枪揣进了口袋里。 下一秒，他又掏出了蔡宏达的那把仿制五四式手枪。 “我的枪，没子弹了。” “但你的枪，还有八发子弹。” “你要是光明正大的来，我一定陪你斗到底。” “可你要是再敢玩阴的，咱们就看谁的脑袋先开花！” 话罢，林斌缓缓站起身，把枪揣进了口袋里，上了车。 “你的车，我帮你开回县里。” “至于你，自己走回去吧。” 林斌扔下两句话，一脚油门，汽车朝着县城飞驰而去。 蔡宏达看着疾驰的车影，紧紧咬住了牙关。 “林斌，你给我等着。” “此仇不报，我蔡宏达誓不为人！” …… 翌日，白沙坡村。 林斌昨天回到县里之后，已经是晚上了，他没车回来，只能在县里睡了一夜。 今天早上，才搭车赶回村里。 他回到村里之后，直奔江勤民家而去。 昨天一夜没回来，估计江勤民一家，得担心了一夜。 毕竟，他最后是被派出所民警带走的，一夜没回来，肯定会有人怀疑他被拘留了。 林斌正想着，离老远就看到江勤民家门口，排起了长队。 他看了一眼排队的人，顿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不用想，肯定是来领钱的！ 昨天在渔港，大家看陈二娃开口拒绝了五千块钱，当时肯定不好意思再跟江勤民提钱的事情。 可转过这个弯来，高尚又不能吃饱饭，但五十块钱，能让他们吃饱饭。 他对此非常理解，连饭都吃不饱，谁还在乎脸面？ 排队的村民看到林斌来了之后，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其中不少人还跟林斌打起了招呼。 “林斌，回来了？” “没什么事吧？” 他们可知道，林斌现在今非昔比了，伸手就能从口袋里掏出五千块的汇票，整个白沙坡村谁能做到？ 现在多巴结巴结林斌，等有事求到林斌的时候，还好说话。 林斌笑了一声道：“什么事都没有。” “去喝了杯茶，就回来了。” “我先进去了。” 林斌招呼了一声，进了院门，看到江勤民把饭桌摆在了堂屋门口，坐在那拿着纸笔，过一个人写一个名字。 一旁江清雪则负责给钱，等江勤民写完名字之后，数出五张大团结，递了出去。 他走到近前却没发现李慧兰，有些疑惑。 这种时候，怎么会没有李慧兰呢？ 想到这，林斌走了上去，招呼道：“江叔，清雪，我回来了。” 江清雪见到林斌回来之后，直接迎了上来。 “林斌，你没事吧？” “昨天你一夜都没回来，今早我跟我爸去镇上取钱的时候，特意去派出所问了一嘴。” “他们说你下午的时候就走了。” “你到底去哪了，一夜都没回来？” 此话一出，周围领钱的人，纷纷投来目光，嘴角露出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江清雪可是白沙坡村的村花，平常见人打招呼，都说不上三句话，对同龄的小伙子，更是离得远远的。 今天却对林斌这么热络，看来林斌不光救了江清雪一命，还得到了江清雪的青睐。 江勤民看着众人的目光，轻咳了一声。 “清雪，你先把钱发给人家。” “等发完了钱再说。” “林斌啊，你既然回来了，就替我一会，我有点坐不住了。” 林斌点头答应了一声，坐在了饭桌后面，开始记录起了名字。 一个小时后，领钱的人陆续离开，院子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林斌放下笔，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江叔，怎么没看到婶子？” 江勤民轻叹了口气：“你婶子，病了……” 第179章 谁睡觉的时候能不“安分”？ 林斌闻言眉头一皱。 “病了？” “严不严重，住院了吗？” 江勤民见林斌有些激动，压了压手道：“不是什么大病。” “就是一听要发出去三千块钱，心脏受不了，去镇上打点滴去了。” “你婶子就这点出息。” “倒是你小子，昨天一夜没回来，干什么去了？” 林斌笑了笑道：“去了趟县局，昨天没送上鲅鱼，解释了一遍。” “领导还挺好，没为难我，准备再给我次机会。” “今天得托人把鲅鱼送过去了，只是这一单不能收钱了。” 他并没有说实话，是不想让江勤民和江清雪知道的太多。 知道多了也是徒增烦恼。 江勤民点了点头道：“难怪，人家能当领导，格局就是不一样。” “本来就是咱的原因爽约了，这次鲅鱼不赚钱，也无所谓。” “正好这会没什么事，我再去捞一网鲅鱼回来。” “到时候，你给县局领导送过去。” “估摸着你婶子也快回来了，你俩在家等她，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要是回不来，你们就先吃。” “对了，林斌，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给我安分点！” “还有等你婶子回来了，你不许给她钱，听着没有？” 林斌连连点头，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这真是难得的机会！ 他肯定“安分”。 再说了，谁睡觉的时候能不安分？ “江叔，你放心吧。” “我一会也不闲着，跟清雪去工地，看着点工人干活。” “等你回来之后，咱们再商量一下，组建打渔队的事情。” “这件事得提上正轨了。” 江勤民见林斌满脸正经，点了点头后，离开了院子。 他一走，林斌再也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江清雪看到林斌的样子，顿时被逗笑了。 “林斌，看你猴急的样。” “别着急，我爸还没走远呢。” 林斌笑了一声道：“怕什么，他又不能回来……” 话音未落，江勤民推开院子门，走了进来。 “林斌，把你船的钥匙给我。” “我一会叫个人，顺便把你的船开回来。” “不是，你小子笑什么呢？” 江勤民看着林斌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朵根的样子，顿时皱紧了眉头。 林斌连忙止住笑，轻咳一声道：“我跟清雪说，准备组建打渔队的事。” “一想到能赚更多的钱，我就高兴。” “江叔，钥匙给你，我的机帆船没油了，你记得带几桶柴油。” “另外船上捞的鲅鱼，估计也该馊了，你顺便也帮我处理了吧。” 江勤民拿过钥匙，深深看了林斌一眼：“你小子，倒是会使唤人。” “我再警告你一遍，你小子给我安分点。” “要是让我知道，你做什么亏心事，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林斌连连点头道：“江叔放心，我绝对不辜负你对我的期望。” 江勤民深吸了一口气，又看了眼江清雪，转身离开了。 林斌特意等了一小会，才走到院门前，探头看了一圈。 眼见没了江勤民的身影，他关上院门，牵起江清雪的手就往屋里走。 “清雪，院子里太晒，咱们进你屋凉快凉快。” 江清雪笑了一声道：“你就不怕我爸翻脸不认人？” 林斌闻言一摊手：“我又没做亏心事，我怕什么？” “哎，你衣领怎么脏了？” “脱下来，我帮你洗洗，晚了可就不好洗了……” …… 下午三点，李慧兰打完点滴回来，推门走进了院子。 她进到院内，一眼就看到了洗衣服的江清雪。 “清雪，你爸呢？” 江清雪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出海捞鲅鱼去了。” 此话一出，李慧兰顿时就火了。 “这个老不死的，怎么把你一个人扔家里了？” “万一再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江清雪连忙解释道：“妈，林斌没出海，在旁边工地监工呢。” “他在，还能有什么事？” 江清雪说完，不自觉的看了眼墙外面，正在施工的二层小楼。 她刚刚跟林斌交流完，让林斌从后门去的工地。 要不是她及时叫住了林斌，两人肯定会被李慧兰撞见。 就这样，林斌还嫌不够，张罗着要继续，真要是继续，估计到晚上都结束不了。 也不知道林斌哪来的力气，折腾那么长时间，都不嫌累？ 李慧兰闻言松了口气，精神头瞬间萎靡了下去。 “清雪，你先把衣服放下，扶妈上堂屋坐会。” 江清雪起身擦了擦手，上前扶住李慧兰道：“妈，你好点了吗？” 李慧兰苦笑一声，摆了摆手道：“好，一年半载是好不了了。” “三千块钱啊。” “你爸这个败家的玩意，说给就给了。” “要是给好人了也行，偏偏给村里这帮白眼狼分了，光说着我都觉得心里，哇凉哇凉的。” “当时，我跟你爸下跪求他们的时候，一个个装哑巴，谁都不说话。” “林斌一说要给钱，这家伙，全往渔港跑，就怕被落下。” “多了，我真不想说了，以后谁再找咱家帮忙，一律不帮！” 江清雪闻言叹了口气，这些事，她后来也听说了。 这种事确实让人寒心。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大家日子过的比以前好，可人心却没有以前实在了。 正在这时，林斌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婶子，你回来了？” 林斌笑呵呵的走了进来，实际上他才走不到五分钟。 李慧兰看到林斌，招了招手道：“林斌，来，进屋坐。” “昨天事发突然，清雪的事，婶子还没好好谢谢你。” “要不是你，我们家清雪，可就回不来了。” 林斌见李慧兰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连忙道：“婶子，江叔平常待我不薄，咱就不提谢不谢的事了。” “正好你回来了，这个给你。” 话罢，他从怀里掏出一张三千块钱的汇票，递了过去。 这张崭新的汇票，是他在镇上，特意去信用社换的。 之前的汇票，都快泡烂了，他路过镇上的时候，索性换成了三千块钱的汇票，剩下的两千，存进了存折里。 李慧兰看到汇票之后，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她抬头看着林斌，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 “林斌，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180章 一个月五百块！ 林斌笑了一声解释道：“给钱请大家伙出海找清雪的事情，是我提出来的。” “这三千块钱，无论如何都不该让江叔拿。” “江叔不在，这钱婶子你就先收下吧。” 李慧兰闻言，精气神全都回来了。 她伸手把汇票接了过来，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林斌，你都这么说了，婶子也不跟你客气了。” “中午别走了，就在这吃。” “正好厨房里还有半块肉，一会全都给你炒了。” 江清雪见状连忙道：“妈，你快把钱还给林斌。” “我爸今天走的时候，特意嘱咐过，让林斌别给你钱。” “林斌你也是的，答应好好的，怎么还给钱？” “钱你都给我家里，你到时候拿什么组建打渔队？” 林斌笑了笑，知道江清雪是心疼钱了。 “清雪，你放心，我还有不少钱，够组建打渔队的了。” 李慧兰白了一眼江清雪道：“林斌都没说什么，你们父女俩可倒好，一个个跟钱有仇似的。” “林斌一片好心，我不收，不寒了他的心？” “行了，等你爸回来之后，这事我跟他说。” “林斌，你在院子里坐一回，我去摘点菜，中午多给你做两道菜。” 话罢，李慧兰笑盈盈的走进了卧室，藏好汇票后，直奔后院的菜地而去。 江清雪皱眉看向林斌道：“林斌，你又这样。” “上次已经给了一万多了，这次又给三千，你还想不想娶我了？” 林斌看着江清雪，笑了一声。 他不是钱多烧得慌，更不是故意讨好李慧兰。 上一世，他活的岁数，比江勤民两口子，现在还要大几岁。 他表面二十出头的年纪，可心里实际年龄，已经四十多了。 有些事情，江清雪看不懂，他却能看懂。 在他看来，李慧兰喜欢贪点小便宜，但绝对不是掉进钱眼里的人。 一个真正掉钱眼里的人，是不会因为丈夫给村里人发钱，气到去打点滴的，而是会直接把所有钱都藏起来，让江勤民，想发也发不了。 李慧兰表现出的在意钱，只不过为了给江清雪一个保障！ 归根结底还是信不过他，怕江清雪跟了他以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到这，林斌开口道：“清雪，我肯定会娶你。” “你放心，用不了几天，我就能把钱再赚回来。” “以后咱俩过日子，绝对不会缺钱花的。” 江清雪闻言微微皱起眉头：“我不是怕缺钱花。” “就是觉得，感情是咱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你不用刻意讨好我爸妈。” 林斌笑着摇了摇头：“这不是刻意讨好。” “这是为了让他们老两口安心。” “等咱俩有了女儿之后，你就懂了。” 江清雪脸一红道：“婚都还没结，你倒好，连生孩子的事，都考虑好了。” “谁要给你生孩子？” 林斌走到近前，压低声音道：“在珊瑚岛上的时候，是谁说真想给我生个孩子的？” 江清雪瞬间耳根都羞红了。 “林斌，你，你真坏，我不理你了。” 话罢，江清雪扔下没洗完的衣服，扭头跑回了房间。 林斌笑了笑，眼见还有时间，跟李慧兰打了声招呼后，离开了江勤民家，直奔村西的陈二娃家。 他赶到陈二娃家的时候，陈二娃正在门口的沙地上，缝补渔网。 “二娃哥！” 林斌招了招手，快步走了过去。 陈二娃看到林斌，顿时皱紧了眉头。 他知道，林斌来找他干什么，当即说道：“昨天我已经说过了，救人是看在情分上，不是为了钱。” “你要是来送钱的，可以回去了。” 林斌闻言笑了笑，掏出一根烟递给了陈二娃。 “二娃哥，我不是来送钱的。” “我来找你，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陈二娃伸手接过烟道：“什么事？” 林斌掏出火柴，自己也点了根烟道：“我想开家鱼类批发的公司。” “想请你过来帮忙。” “工资的话，我一个月给你开五百。” “奖金和提成另算。” 陈二娃闻言手一抖，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看着林斌，眼里满是骇然。 五百块钱！ 他一年都挣不上五百块钱，林斌一个月就要给他开五百块钱？ 据他所知，县里工厂的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才五六十。 林斌一开口，就是工人工资的十倍。 这也太多了…… 可转念一想，他意识到不对劲，林斌会不会是看，他不愿意接受五千块的救人费，才故意开这么高工资的？ 想到这，陈二娃看向了林斌问道：“林斌，你打算给其他人，一个月开多少钱？” 林斌回答道：“三百。” “奖金和提成另算。” 陈二娃闻言心里微微一颤，三百块钱的工资也不低了。 白沙坡村的村民，一年到头能挣六百块钱的人，在村里已经算是少数了。 可在林斌这，两个月工资就是六百块钱。 折合下来，一天能赚三十多块钱！ 这种事，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不过，这样印证了他的想法，林斌就是在变着法给他送钱。 “林斌，你能来找我帮忙，说明看得起我。” “既然看得起我，就不要给我搞特殊……” 林斌压了压手，打断了陈二娃。 “二娃哥，我每个月给你五百块钱，不是给你搞特殊。” “是你的工作，跟大家的不一样。” “实话跟你说，我开公司，就是因为一个人忙不过来，需要找人帮我分担分担。” “以后，订单还会越来越多，咱们不能一直窝在村里，等人家找上门。” “所以我想在镇上租一间门市，过渡一下。” “门市需要有人去照看，我想让你负责这一摊事。” 林斌说完，看着陈二娃，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他需要出海打渔，江勤民需要协助他管理打渔队，镇上的铺子谁来照顾，就成了问题。 思来想去，他觉得陈二娃最合适。 一方面，陈二娃的人品没的说，单凭拒绝五千块钱就可以看出来。 五千块钱，对于一个家里揭不开锅，母亲常年卧病在床的人来说，称得上能救命也不为过。 可陈二娃一连回绝了好几次。 另一方面，陈二娃搬去了镇里，陈二娃的母亲去看病，还能方便一些。 他开高工资的目的，也是为了让陈二娃，经济压力能小一点。 每个月五百块钱，已经超过镇上普通工人，一年的收入了。 最多一年时间，他就能彻底改变陈二娃的生活。 这也相当于，他变相还了陈二娃的人情。 陈二娃看着林斌，他明白林斌的心思。 到了镇上，他母亲看病就能方便很多，所以这份工作，他拒绝不了。 “林斌，谢谢你。” 第181章 高工资 林斌笑着摆了摆手道：“二娃哥，都是当兄弟的，谢什么？” “一会等江叔回来了，我们俩吃口饭，去趟县里回来，就准备在镇上转一转。” “要是能找到合适的门市，就花钱盘下来。” “估计也就这几天，你就可以跟婶子，搬过去了。” “到时候，从咱们村打上来的鱼，会直接送到你店里，然后你再安排车，分批给各个单位送去。” “这个活可一点也不轻松，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陈二娃点了点头：“一个月五百块钱的工资，就算是再累，也是应该的。” “不然，白领你一份工资，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林斌见事情谈妥之后，又聊了两句，离开了陈二娃家。 他往回走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打渔回来的江勤民。 江勤民眼看林斌从村西的方向过来，眉头一挑：“去找陈二娃了？” “这小子，轴得很！” “我之前就找过他要一次，给他钱，他说什么都不要。” “你说家里穷的都揭不开锅了，老娘又常年卧病在床，五千块钱，不是个小数。” “这可倒好，不要就算了，还差点没跟我急眼。” “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江勤民摊了摊手，无奈中还有点气愤。 林斌笑了一声：“二娃哥就是典型的人穷志不穷。” “你有时候不也这样？” 江勤民一想，还真有可能。 五千块钱虽然多，但也得看良心上过不过得去。 有些情分，比钱重要。 “你小子，倒是会给人戴高帽。” “陈二娃估计也没要你的钱，咱俩得想个办法，找机会把人情还了。” “再怎么说，也是他救了你和清雪的命。” 林斌掏出一根烟，递给了江勤民道：“我已经跟他谈好待遇了。” “一个月五百块钱，奖金和绩效另算。” 江勤民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五百块钱？” “一个月？” “林斌，你一个月能赚多少钱，你敢开五百块钱的工资？” “这么算下来，你还不如直接给他五千块钱了。” 放眼整个白沙坡村，他家已经算过的还行的，一年才赚五百块钱。 就这还算上了承包滩涂的收入。 虽说这段时间，林斌带着他赚了一万多块钱，但赚再多的钱，也禁不住这么个花法。 这只是一个陈二娃。 组建一个打渔队，起码要七个人，分别是水手，船长，渔长和分拣。 这还只是人最少的配置。 按照林斌一个月五百块钱的算法，七个人加上陈二娃，一个月光工资就得四千块钱！ 四千块钱，以林斌现在手里的订单，最多支撑两个月。 不论是镇上的国营饭店，还是县罐头厂和县局食堂，要的鱼都是有限的。 哪怕是县罐头厂，也不是次次都有成千上万斤的大订单。 要是订单赚不够四千块钱，他们就得往里搭钱！ 林斌眼见江勤民红了脸，连忙解释道：“江叔，你别担心，我就只给他每个月开五百块钱。” “让他负责在镇上，给公司看店铺。” 此话一出，江勤民愣了一下。 “公司？店铺？” “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 “你不是要组建个打渔队吗？” “怎么有扯上公司和店铺了？” 林斌吐了口烟解释道：“江叔，组建打渔队，就是为了公司服务的。” “我要成立一家公司，专门做鱼产品批发的生意。” “要成立公司，公司就得有地址，我打算先在镇上租个门市过渡一下。” 江勤民闻言紧紧皱起了眉头。 “道理我倒是听明白了。” “可咱们以往捞上鱼之后，要么是人家派车来收，要么是直接雇车送过去。” “这一来一回，也用不着公司，还非得花钱租个地方，干什么？” 林斌点了点头，江勤民这算是问到点上了。 如果按照现在的模式一直发展下去，他们的确不需要公司。 但规模最多也就做这么大了。 这也不符合他下一步的计划。 “江叔，俗话说得好，人靠衣装马靠鞍。” “咱们未来除了县局以外，还会承接更多县里的订单，到时候，县里的领导问起来，发现连个公司都没有，人家还会继续给咱们下订单吗？” “听说鱼是个农村渔民送上来的，人家会不会觉得咱们不正规？” “除了这些，我想去谈一些大合作，背后要是连个公司都没有，自我介绍都没话说。” “江叔，这钱该花的时候，可不能省。” 江勤民闻言半晌没说话，他一边走，一边琢磨着林斌说的话。 他越琢磨越觉得，林斌说的有道理。 “你说的有道理，但你怎么就能肯定，还能接到很多县里的订单呢？” “县里的食堂，可不是咱们老百姓能照量的。” 林斌回想起跟辛卫民打的赌，笑了一声：“咱们照量不了，自然有人帮咱们照量。” “江叔，你就看着吧。” “接下来的七天，我不光能拉来三个大订单，还能把县里整个大院的鱼类供货权，给拉回来。” 江勤民闻言神情一震，他上下打量了一圈林斌，却没说话。 又是听起来，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类似的话，他已经听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以前，他肯定不信，现在，他不信都不行。 不管事情有多离谱，只要是从林斌嘴里说出来的，一准能实现。 “林斌，我也不跟你抬杠。” “你说的我全信了。” “接下来，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要是钱不够的话，上次你给我分的一万五千六百七十块钱，抛出去三千，剩下的我一分都没动。” “到时候全拿出来支持你都行。” “但就一条，你不能再开这么高的工资了，容易遭人嫉妒。”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他明白江勤民的顾虑。 无非是村里大多数人，都见不得不别人好罢了。 要是他给打渔队的人，每人每个月开几百块钱，村里其他人肯定妒忌。 毕竟一个月工资，顶得上他们一年的收入了。 “江叔，村里人当时怎么对你和婶子的，你应该还记得吧？” “这些人，你要是没本事，他们就死命的欺负你。” “可你要是有本事了，就算你回过头，欺负他们，他们都得夸你好。” “他们敢嫉妒，说明工资开的还是不够高。” “这次，我不光要开高工资，还要高到，让他们后悔！” “后悔当初为什么没主动站出来，出海寻找清雪……” 第182章 蓝海商贸有限公司 江勤民闻言轻叹了一口气。 “林斌，别意气用事。” “就算他们后悔了，又有什么用？” “到头来，还不是咱们掏钱？” “行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林斌看了眼江勤民，微微皱起来眉头。 他真不知道，该说江勤民是豁达好，还是不长记性的好。 当时，两口子跪下求人，都没几个人愿意帮忙，现在竟然还想着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理解不了，更不可能这么做。 “江叔，我就问你一句话，如果当时，咱俩谁都掏不出来三千块钱。” “清雪还能在家里，等咱俩回去吃饭吗？” “要是清雪没被救回来，你还能得饶人处且饶人吗？” 此话一出，江勤民顿时愣住了。 他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 现在一想，他还真做不到！ 自己两口子下跪求了半天，都没几个人愿意站出来，最终要是因为人少，没有救回江清雪，他一定会记恨，那些没站出来的人，一辈子！ 想到这，江勤民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 “你说得对，他们当时都不愿意帮忙，我也犯不着考虑他们的感受。” “开，反正咱俩还有钱，工资就往高了开！” “让他们后悔死。” 林斌闻言笑着点了点头，他这个老丈人，还算开窍，没一条路走到黑。 随后，两人一路回家，吃了顿中午饭。 吃完饭后，江勤民留在家休息，等林斌送完鲅鱼回来之后，再去找人组建打渔队。 林斌雇了辆水产车，离开了白沙坡村。 他给县局食堂送了两百斤免费的鲅鱼，因为辛卫民打过招呼，食堂的负责人，知道林斌要来，直接安排人卸了货，到最后他才知道，林斌不收钱。 食堂负责人倒是高兴了，对林斌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林斌送完鲅鱼之后，搭着水产车回到了双平镇，找到张建春。 张建春见林斌来了，立马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 “林老弟，你来的正好！” “今天你不来找我，我正打算明天去找你一趟。” “来，快坐。” “听说你这两天，可不太顺利啊？” 林斌坐在了沙发上，笑了一声，他知道，张建春是在问昨天发生的事情。 整个双平镇，就那么大。 什么消息都瞒不住，尤其张建春还是国营饭店的总经理，消息面更广。 他也没隐瞒，直接把江清雪被绑架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张建春听到最后，整个人都懵了。 林斌抢派出所摩托车，砸坏孙伟新手指头，江清雪被绑架的事情，他都知道。 但他没想到，林斌竟然还认识县局的领导！ 甚至领导还亲自来了。 “林老弟，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这才几天，你都搭上县局领导的线了？” “林老弟，你要是发达了，别忘提携老哥一把。” 张建春笑盈盈的站起身，赶紧给林斌倒了杯水。 林斌笑了笑道：“张总，你真会开玩笑。” “要是给领导送两条鱼，就能发达，你应该第一个发达。” 张建春闻言顿时想起黄唇鱼那次事情。 他连忙摆了摆手，苦笑道：“可别提了，当初要不是你拦住我，我现在铁定吃牢饭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以后得小心点。” “蔡宏达这个人，我听说过，在县里吃的非常开，经常出入各个领导的饭局。” “不好对付……” 林斌冷笑了一声：“不好对付，也要看谁来对付。” “我不管他跟谁坐在一张桌上吃饭，惹到了我，后半辈子就只能吃牢饭！” 张建春闻言神情一怔，喉咙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他看来，林斌是有能力，能结交上县局领导，也很厉害。 可林斌就算再厉害，终归就是个打渔的渔民。 蔡宏达可是永安县瀚海贸易公司的经理。 虽说都是两个肩膀抗一个脑袋，但身份的差距，能差出去十万八千里！ 这些话，他能想，却不方便跟林斌说，最后只能化成一声长叹。 “林老弟，你既然这么说了，我就只能默默给你加油了。” “无论如何，你帮过我，我能拉你一把的时候，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对了，你等我一下。” 话罢，张建春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两张银行汇票。 他把汇票递给了林斌道：“这三千块钱，是吴刚托我给你的。” “上次你托我让他帮你寄卖的明代甜白釉瓷器，他卖掉了两件。” “买家都是朋友，就按一件一千五百块钱的人情价卖了。” “他说你要是嫌少，他在自掏腰包给添。”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他当初托付给吴刚寄卖，没想过真能卖出去。 这个吴刚，真是刚正不阿。 “自掏腰包就不必了。” “能卖不出就已经很好了，等下次有时间，我请你们俩吃饭。” 张建春笑着点了点头。 “那感情好，我什么都没干，还能蹭顿饭。” “林老弟，你今天来找我，可不只是来聊天的吧？” 林斌坐直了身体道：“张总，不瞒你说，我想开家公司。” “事情比较急，门市也还没找到。” “所以想请你帮帮忙。” 张建春眉头一挑：“门市倒是好说，正好饭店斜对面，百货商店旁边，就有间空门市。” “门市的房东，总来饭店吃饭，我打声招呼，就能把钥匙要过来。” “可公司申请，流程非常麻烦。” “我出面能快一点，但一时半会，未必能弄不下来。” 林斌闻言把面前三千块钱的汇票，推到了张建春面前。 张建春连忙道：“林老弟，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斌点了点头道：“张总，你别多想。” “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 “但帮忙办事，饭得吃，酒得喝，烟也得抽吧？” “你能同意帮我办事，我已经很感激了，哪还能再让你掏钱？” “再说，我这事情比较急，急事特办，也需要多走动。” “要是不够，你再跟我说。” 张建春看着林斌，眼中闪过一抹欣赏。 难怪，林斌能搭上县局领导的线，这小子对社会的运行规则，了解的非常深。 急事特办，这四个字背后的门道，他知道三十多岁，才想明白。 林斌二十出头的年纪，就能懂得其中的道理。 实在是让人又羡慕，又嫉妒。 “行，那我就全力试一试。” “公司要是能申请下来，也得有个名字。” “你打算叫什么名字？” 林斌笑了一声，名字他早就想好了。 “蓝海商贸有限公司。” 第183章 是一个月，三百块钱！ 张建春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蓝海贸易，好名字啊。” “行，这件事我尽量给你去办。” “门市明天就能给你租下来，你明天中午过来看一看，顺便把户口本和个体经营户的执照拿来。” “有了证件，办事才能快一点。” 林斌点了点头，又聊了两句后，才离开了国营饭店，回了白沙坡村。 他跟江勤民打了声招呼，两人开始召集打渔队的队员，把一群人叫到了江勤民家的院子里。 为了显得正式一些，江勤民特意把饭桌搬了出来。 他让林斌坐在主位，他则坐在旁边，其余人各自围坐在桌子旁。 孙诚信把烟斗在鞋底上敲了敲道：“林斌，勤民，把大家伙召集过来，是不是又来大订单了？” 其余人闻言有些激动，纷纷看向林斌和江勤民。 这两次，林斌把他们聚集到一块，都是请他们帮忙出海捞鱼。 两趟下来，赚的最少的，也有将近两百块钱！ 以往他们辛苦半年，才能赚两百块钱，如今跟林斌出了两趟活，轻松就能赚到。 这效率可比他们自己打渔，赚钱多了。 林斌闻言笑了笑道：“订单会有的，不过得等两天。” “今天召集大家过来，是想问问大家聊聊以后的事。” 众人眉头一皱，相互看了眼。 都是满脸疑惑。 孙诚信笑了一声道：“林斌，大家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 “今天能来，就是信得过你和勤民。” “有什么事，就别藏着掖着了，直说就行。” 林斌点了点头道：“行，既然孙叔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卖关子了。” “我准备开一家贸易公司，前期主做鱼类的批发和供应。” “公司有了，没人收鱼不行。” “我召集大家伙过来，就是想邀请大家，加入我的打渔队。”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是一愣。 孙诚信、李孟伟和杨长勇，三人资历最老，技术最强的人，相互看了一眼，各自眼中都带着几分迟疑。 反观另外三个年轻人，韩龙、陈海涛和楚军，眼里更多的则是兴奋。 下一秒，韩龙举起手。 “林斌，我愿意跟你干！” 他一说完，另外的陈海涛和楚军两人，纷纷举手道：“我也愿意。” “算我一个！” 林斌冲三人点了点头，这三个人率先表态，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 这三个人跟他年龄相仿，在村里的境遇比他强点，但也强不到哪去。 他混得差，是因为当初染上了赌，经常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可这三个人，不抽不喝不赌，纯粹是捕鱼水平不够，加上性格又不爱说话，才让人瞧不上。 不过，他不介意这些，捕鱼水平差，那就干分拣和跟车运输的活。 捕鱼的事，有他和江勤民在，也用不着三人上手。 林斌目光从三人身上离开，看向了没说话的孙诚信三人。 他们三个年龄大，经验丰富，捕鱼技术都能在白沙坡村排的上号，犹豫也很正常。 毕竟加入了打渔队，以后捕鱼的收获，可就全归队里所有。 他们打渔技术比不过江勤民，但起码也能混个温饱。 鱼情好的时候，他们一年也能赚个五六百块钱。 可要是加入打渔队，一年下来，五六百可就是鱼队的了，他们只能领些死工资。 虽说旱涝保收，但收入上限，也就在那了。 想到这，三人纷纷皱起了眉头，明显有些犹豫。 江勤民眼见三人不说话，轻咳了一声道：“有什么顾虑，现在说。” “一个个不说话，谁知道你们怎么想的？” 此话一出，杨长勇轻咳了一声道：“勤民，林斌，你们爷俩的实力，我们见识过了。” “这时候组建个打渔队，也合情合理。” “但加不加入打渔队这个事，事关重大，我得回家跟我家那口子，商量商量。” “她要是实在反对，我也不好给你答复。” 一旁的孙诚信见状笑了一声道：“老杨大哥，你这媳妇是真没白娶。” “什么事都能拿出来，先顶着。” “反倒显得你这人，一点也不爽利。” 杨长勇闻言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孙诚信，你怎么说话呢？” “谁不爽利了？” 孙诚信抬手打断道：“行，我不跟你争辩。” “你们两个不好意思问的事，我来问。” “林斌，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你雇我们的话，工资怎么算？” 林斌伸出三根手指头：“三百，奖金和绩效另算。” 孙诚信闻言皱紧了眉头。 一旁的杨长勇和李孟伟，紧跟着皱起了眉头。 片刻后，孙诚信苦笑一声道：“一年才三百块钱，这事我真答应不了。” “我平常自己打渔，一年最差的时候，也能捞个四五百。” “你这一年三百，我们家五口人，吃饭都得成问题。” 李孟伟点头附和道：“确实，三百块钱太少了。” “前两次给你帮忙，收入加起来也有两百块钱。” “这一年才三百，说不过去。” 杨长勇沉声道：“三百块钱，我连我老婆那关就过不去……” 三人此话一出，另外三个年轻人，也都皱起了眉头。 他们虽然没说话，但看着林斌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犹豫。 一年三百块钱，对于他们现在来说，倒是够了，毕竟能吃家里的喝家里的，赚了钱留出一半贴补家用，剩下的一半就当零花钱。 可他们早晚得结婚，生孩子，到时候三百块钱，可就不够用了。 林斌轻轻敲了两下桌子，把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听我把话说完。” “工资是一个月，三百块钱！” “不是一年。”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一愣，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孙诚信噌的一下，从凳子上窜了起来。 “多少？” “一个月三百？” “林斌，你没跟大家伙开玩笑吧？” 其余人都坐不住凳子，纷纷站了起来，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斌。 他们都怀疑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一个月三百块钱。 一年可就是三千六百块钱！ 三千六百块钱，是什么概念？ 两年就能盖一座二层小楼，还能剩个千八百的。 干一年，顶得上他们七年，还带拐弯的。 林斌目光扫过众人的表情，笑了一声道：“没跟大家伙开玩笑。” “大家也没听错。” “就是一个月，三百块的基本工资，奖金和绩效另算！” 第184章 股份是什么意思？ 话音落下，现场瞬间安静的可怕。 他们一个个愣在原地，人已经麻了。 就像是人在极度痛苦的时候，是叫不出来的一样。 他们心里过于激动，导致人直接傻在了原地。 江勤民见状暗自叹了口气。 虽说三百块钱掏的他心疼，但他也能理解大家伙的反应。 以往他们累死累活半年，才能赚到三百块钱，在场的三个年轻人，甚至连三百块钱都赚不上。 现在，林斌却要一个月，就给他们开三百块钱的基本工资。 换做是谁，都得缓一会。 半晌过后，孙诚信第一个回过神，一屁股跌坐在了凳子上。 他看着林斌，满脸认真道：“林斌，我再跟你确认一遍。” “你刚才说的，是一个月的工资三百，不是一年，对不对？”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没错。” 孙诚信咽了咽口水：“为什么啊？” “我们几个人，能值得上这么多钱？”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孙诚信倒是爽利，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问。 这话说着不好听，但也够实在。 “既然孙叔问到这了，我就实话跟大家说。” “本来，开这么多工资，我心里也有压力，虽说手里有几家固定的采购订单，但人家也不可能次次都采购成千上万斤海鱼。” “但江叔跟我说，大家平常没少帮忙，去找清雪的时候，大家伙也没说要一分钱，第一时间就出海了。” “这件事，我们承着大家的情，就该拿出点诚意给大家。” “我想一想，觉得江叔说得对，就按照江叔给的建议，一个月给大家开三百块钱的基本工资。” “就是这么回事。” 江勤民闻言看了林斌一眼，顿时就明白了林斌的意思。 这小子，还知道帮他立威，脑瓜子转的倒是挺快。 刚才去找人的路上，林斌就透露过，让他负责管理打渔队的事情。 他没拒绝，毕竟他在白沙坡村住了这么多年，这点威望还是有的。 可他没想到，林斌会在这个时候，帮他收买人心。 短短几句话，就把开工资的功劳，归到了他身上。 这样一来，在场的几人，肯定会感激他，等出海干活的时候，他也好指挥。 想到这，江勤民轻咳一声道：“大家有钱一起赚。” “多开点钱，都能有干劲一点。” 此话一出，孙诚信当即表态道：“都这么说了，再不答应，就是不识抬举了。” “我愿意加入！” 李孟伟和杨长勇异口同声道：“我也愿意加入。” 孙诚信闻言看向杨长勇，笑了一声。 “老杨大哥，这个大个事，你不回家跟嫂子请示了一下了？”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笑了出来。 杨长勇也不恼怒，跟着讪笑了一声道：“你嫂子一个女人，懂什么？” “听到一个月能开三百块钱，让我不回家都行！” 孙诚信笑道：“老杨大哥，你要是没时间回家，我替你回家也行。” 杨长勇闻言直接骂了句脏话。 众人纷纷跟着调侃了两句，哄笑声一片。 林斌目光扫过众人，用指节轻轻敲了两下桌子。 “大家伙，既然都同意了，那我最后再说两句。” “在座的叔叔大爷们，你们都是老渔民了，该遵守的规矩，我就不再重复一遍了。” “我就强调一点。” “我不希望，咱们之间再发生李宝峰那样的事情。” “如果让我发现，谁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孙诚信拍着胸口保证道：“放心，我们不是那种人。” “再说，你给我们开这么高的工资，别人就算想收买，也收买不起。” 其余人纷纷点头附和。 “就是，就是，你信得过我们，我们肯定也信得过你，这都相互的。” “待遇这么好，谁脑袋缺根弦才会背叛大家……” 林斌点了点头，他选这个几个人，当起步时期的队友，也是心里门清，知道他们上一辈子都是什么样的人。 但凡谁有问题，凭借他的记忆，也一定能发现。 随后，几人又胡侃了一会，才各自起身回了家。 林斌等众人走后，缓缓站起了身。 “江叔，时间不早了，我也回去了。” “对了，明天你拿上户口本跟我去一趟镇上。” “成立公司需要用到这个，然后咱们俩再把股份详细分一下。” 江勤民闻言皱起了眉头。 “股份是什么意思？” 林斌想了想解释道：“就是分账的意思。” “拥有的股份越多，分的越多。” “这家公司，咱爷俩合伙开，但五五分账是不行了。” “我占你点便宜，咱们四六分账。” 江勤民摇了摇头：“四六分账，不行。” “最多二八分账。” “我要两成就够了。” 林斌皱起眉道：“那怎么能行？” “就两成分红，赚一百块钱，你才分二十块钱。” 江勤民笑着抽了口烟袋道：“怎么就不行了？” “我除了打渔，帮你管理管理打渔队，其他的什么都不会干。” “分两成，我都觉得多。” “要不你也给我开三百块钱的固定工资算了。” “省一点是一点。” 林斌苦笑一声：“江叔，钱是赚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 “二八分账还是太少了。” 江勤民摆了摆手：“不少了，就按照这个算。” “行了，时候不早了，回家的路上小心点。” 林斌答应了一声，直接回了家。 …… 翌日，清晨。 林斌早早起床洗漱后，拿上证件，叫上江勤民去了镇上。 临走时候，两人还特意嘱咐李慧兰和江清雪，注意安全后，才缓缓上路。 两人走了一个小时，顺利走到了镇上。 等林斌找到张建春的时候，张建春正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补觉。 他一推门进去，满屋子的酒味瞬间袭来。 不用说，张建春昨晚肯定没少喝酒。 “张总，张总……” 林斌轻轻退了张建春的肩膀一下，可张建春睡得跟个死猪一样，任凭他怎么摇晃，就是睡不醒。 随后，林斌拿起桌子上的水杯，接了杯凉水之后，点撒在张建春的脸上。 张建春缓缓睁开眼睛，正准备开骂，却见林斌正站在沙发旁，笑呵呵的看着他。 “林老弟，你来得快可够早的。” 林斌笑了笑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公司的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 第185章 你有这份孝心就够了 张建春闻言坐起身，拿过林斌手里的水杯，猛灌了一口。 “我亲自出马，肯定拿下了。” “今天你把证件给我，快的话明天就能搞定。” “不过，你走动的费用，扣除门市的房租，可一分钱都没剩下来。” 林斌笑了一声：“没事，只要你没往里搭钱就行。” “张总，这件事谢谢了。” 他看得出来，张建春为了他的事，昨晚肯定没少喝酒。 张建春摆了摆手道：“都是兄弟，不用这么客气。” “门市的钥匙给你，你们俩先去看看环境，置办点东西。” “我再睡一会，就不送你了。” 张建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拍在茶几上后，倒头又睡了过去。 林斌拿了钥匙，领着江勤民离开国营饭店，按照张建春所说的位置，找到了那间锁上门的铺子。 江勤民看着面前的铺子，倒吸一口凉气。 他本以为铺子的位置，会是在镇上主街的末尾，或者偏僻点的地方，没想到，竟然就在国营饭店的斜对面，旁边就是百货商场！ 这绝对是，整个镇子最核心的地方！ “林斌，你确定这是咱们盘下来的铺子？” 林斌点了点头，看着面前的铺子，皱起了眉头。 墙面刷着米黄色的涂料，在整条街上都很亮眼，墙角和墙缝没有一根杂草，蓝色的玻璃上蒙了一层浅浅灰尘，显然是经常有人打扫。 面前两扇厚木板门，上面的桐油还没干透，显然是刚漆过没多久。 甚至挂着的铁锁也是全新的。 他昨天来的时候，可不记得，这间铺子的墙是米黄色的！ 想到这，林斌回过头看了张建春办公室的窗户一眼。 不用想，这些肯定是张建春派人收拾出来的。 “江叔，咱们进去看看吧。” 江勤民点了点头，明显有些激动，他活了快五十年，还从没想过，自己能在镇上，最核心的位置，开一间铺子！ 今天这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林斌打开门锁，用力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他走进屋内环顾一圈，房屋的挑高将近四米，一条粗木横梁架着青瓦屋顶，上面零星挂着几张残破的蛛网。 四周的墙壁糊着层白石灰，阳光一照微微有些发黄，墙下半米的位置，则涂了一层浅浅的绿色墙漆。 他顺着前厅往里走去，发现前厅后面还有间耳房，大概十平方米，正好适合陈二娃母子两个居住。 一圈走下来，林斌对商铺的结构有了大概的了解。 不算后面的耳房，整间铺子大概三十多平方，南面朝阳，是临街的一面，三扇大木窗，采光充足，看着又十分气派。 是个过渡的好地方！ “江叔，感觉怎么样？” 一旁的江勤民缓缓吞了吞口水，自从进屋之后，他的嘴巴就没闭上过。 这么好的地段，屋里面还这么敞亮！ 他这辈子，都没见到过，这么好的铺子。 想到这，江勤民倒吸一口气道：“好，好好！” “这个地方，宽敞又亮堂，到时候招牌一挂，绝对够气派。” “这一年的租金，得不少钱吧？” 林斌笑了笑道：“张总没说，多少钱，我也没问。” “反正铺子租下来了，多少钱也无所谓了。” “江叔，一会咱们去旁边的百货商场看看，把能置办的东西，先置办好。” “等明天手续办下来之后，叫上大家伙过来，咱们吃顿开工宴，放两挂鞭，大家伙热闹热闹。” 江勤民点了点头，笑的合不拢嘴。 “行，都行。” “咋置办都行，听你的。” 林斌见江勤民答应这么痛快，出门就进了百货商店。 两人进进出出，忙活了一个小时。 林斌点了根烟，环视了一圈后，微微点了点头。 因为只是过渡，并不需要太置办，他只弄了展示柜，一套会客用的桌椅。 一旁的江勤民紧皱着眉头，看向林斌诧异道：“这就完事了？” 林斌点了点头：“这些就足够了，置办太多的话，到时候也搬不走。” 江勤民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搬走？” “这才刚置办两样东西，怎么就要搬走了？” “虽说开铺子，确实要做最坏的打算，但咱都还没开业，就说丧气话，未免也太不吉利了。” 江勤民看着林斌，双手一摊，脸上满是无奈。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道：“江叔，我说的搬走，是搬去更好更大的地方，不是要黄摊子。” “这暂时只是个过渡。” “你要是喜欢这间铺子，我就把铺子直接买下来送给你。” 江勤民闻言笑了一声道：“你有这份孝心就够了。” “这么好的铺子，这么好的地段，买下来得花多少钱……” 林斌心里算了一下，双平镇是沿海乡镇，非中心区域的价格是六十块钱一平。 中心区域则要翻一倍，就是一百二十块钱一平。 整个商铺前后加上耳房，有八十六平左右。 算下来要一万零三百二十块钱。 加上土地转让费的话，最多不超过一万三千块钱。 等赚了钱，真可以考虑一下。 林斌看着江勤民道：“用不了多少钱，两笔订单也就赚回来了。” “收拾差不多了，咱爷俩找个木工，弄块招牌回来之后，咱俩就回村。” “等明天挂鞭一放，饭一吃，咱就算正式开业。” 江勤民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 两人锁好了门，去镇上找了工匠，定了个招牌。 招牌制作也很简单，把木材加工成招牌的形状，然后再用油漆写下店铺的名字就行。 一个小时的功夫，两人抬着招牌回来，盖了块红布后，挂在了门框上面。 江勤民站在门口，抬头看着招牌，满脸笑容。 “不错，真不错。” “这招牌挂上之后，确实不一样，够气派。” 林斌站在一旁，递了根烟过去道：“江叔，这才哪到哪，更厉害的还在后头呢。” “我都计划好了，咱们先取代瀚海贸易公司，成为全县第一。” “然后再逐步向市里扩张，再到省里，最后做到全国知名企业。” “到时候，咱们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大楼，那才叫气派。” 江勤民看了林斌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他们不过才盘了个铺面，林斌就想到全国知名企业了，这中间差了可不止十万八千里。 不过，他不想打消林斌的积极性，也就什么都没说。 可正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林斌？” “还真踏马的是你！” 孙伟新出现在两人身后，他刚从派出所出来，路过的时候，就觉得林斌的背影有点眼熟。 结果凑上来一看，真是林斌！ 第186章 五万？！ 林斌闻声转过头，看着孙伟新蓬头垢面的样子，冷笑了一声。 “出来的倒是够快的。” 孙伟新轻哼一声：“什么证据都没有，他们关我两天，就算是极限了。” “林斌，看你这架势，也打算开家鱼类批发部，跟我打擂台？” 林斌闻言笑了笑。 “收拾你这种喽啰，还犯不着让我专门开家公司。” “我的目标是蔡宏达。” “你回去告诉他，真正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此话一出，孙伟新先是一愣，旋即笑了出来。 “林斌，你脑袋让门挤了吧？” “盘了间铺子，还想挑战蔡经理？” “蔡经理背靠瀚海贸易公司，捏死你，跟捏死一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别以为这次能把江清雪救回来，就多了不起。” “蔡经理本身就没起杀心，就是单纯遛遛你而已，别太自以为是了。” “再等个一百年，你也不是他的对手！” 林斌闻言丝毫不在意，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对于他来而言，现在和蔡宏达之间，的确有差距。 但这个差距，他很快就能弥补上。 “把我说的话带到！” “信不信，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孙伟新冷笑着点了点头：“放心，这话不用你说，我也一定会跟蔡经理汇报的。” “林斌，你惹谁不好，偏偏要惹蔡经理。” “江勤民，我劝你赶紧离林斌远点，省的林斌哪天横死在街头的时候，再牵连到你。” 江勤民看着孙伟新，紧紧攥着拳头。 他知道，江清雪被绑架的事情，就是孙伟新一手策划出来的。 要不是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太多，他早就一拳砸过去了。 “孙伟新，你这种王八蛋，才应该横尸街头。” 孙伟新眉头一挑，笑道：“那咱们就看看，是林斌死的早，还是我死的早。” “行了，我现在就去县里，把消息告诉蔡经理。” “林斌趁着还没死，回去想吃什么吃点什么吧，下去了，可就什么都吃不到了。” 话罢，孙伟新笑着离开了。 江勤民紧紧攥着拳头，咬牙道：“这个王八蛋，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林斌扔掉了烟头，笑了笑。 “江叔，下十八层地狱太便宜他了。” “你看着吧，等蔡宏达倒霉的时候，他也跑不掉！” “走，咱们先回村子。” 江勤民点了点头，锁上门后，跟着林斌往白沙坡村走去。 路上。 江勤民犹豫半晌，才开口道：“林斌，你真打算对蔡宏达下手？” 林斌点了点头，蔡宏达绑架江清雪，已经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他去威胁了蔡宏达一顿，两人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就算他不出手，蔡宏达也会出手！ 江勤民见状微微皱起眉头道：“有几成把握？” 林斌点了根烟，抽了一口道：“八成。” “钱还是不太够……” “要是钱够，就是十成了。” 江勤民立刻道：“你给我的钱，还剩一万三千多，回家之后，我全拿给你。” “你先拿去用！” 林斌摇了摇头，递给了江勤民一根烟笑道：“江叔，心意我领了。” “就算加上你的一万三千多，也还是不够。” 江勤民接过烟，眉头一挑：“那你差多少钱？” 林斌深吸了一口气道：“五万左右吧。” 此话一出，江勤民顿时都懵了。 “多少？” “五万！” “林，林斌，你要造火箭啊，能差五万？” 林斌笑了一声道：“造火箭倒不至于，我要买艘船。” “咱们的船，最远也就只能到上次老鳕鱼的地方，再往外走，就不行了。” “船不行了，万一要是有大订单，需要去更远的地方捕鱼，咱们就没办法接。” “所以，船必须得升级。” “我已经物色好了，新船咱们买不起，一时半会我也赚不到那么多钱。” “但买艘二手船，问题应该不大。” “五万左右，足够了。” 江勤民皱眉道：“买什么二手船，需要花这么多钱？” 林斌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一翘道：“永安一号。” 县研究所的科研队去南海，打捞沉船的时候，开的就是永安一号。 当时，他就打定主意，要把永安一号，提前买下来。 现在时机差不多了。 江勤民听到永安一号几个字后，眉头恨不得拧到一块去。 “林斌，我要没记错的话，永安一号，是县渔业大队，最好的一艘打渔船。” “五万块钱，你就想把全县最好的一艘渔船，买回来？” “这怎么可能？” “县渔业大队的人，又不是傻子。” “再说，要真是五万块钱就能买下来，这种好事能轮得到你？” 林斌笑了一声：“江叔，我只说自己掏出来五万就够了，又没说永安一号，五万块钱就能买下来。” 江勤民一摊手道：“这不是一回事吗？” 林斌摇了摇头解释道：“这可不是一回事。” “我掏五万是个定金，剩下的三四十万，需要通过运作，把钱找出来，并不是一次性付清。” “具体的流程，说起来很麻烦，到时候你跟我走一趟，就知道了。” “估计还有两三的天时间，咱们得先搞定这五万块钱，有了五万，再考虑买船的事。” 江勤民闻言苦笑了一声；“就算把我的钱给你，咱俩加一块就算三万块钱。” “两三天的功夫，怎么赚剩下的两万？” 林斌眉头一挑：“好赚，这钱都不用咱们去找，明天自己就得送上门来。” 江勤民眉头紧皱，只觉得林斌说的太多，越来越跟不上林斌的想法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道：“你先等等，我脑袋有点乱。” “你的意思是不是，明天咱们公司开业，就会有人上门送订单？” “一个订单，咱们就能赚两万？” 林斌点了点头；“是这个意思，不过两万太少了，起码要四万。” 江勤民闻言彻底懵了。 他看着林斌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却有些打鼓。 这件事，怎么听都像在扯淡！ 他们手里的订单，拢共就那么几家，国营饭店、罐头厂和县局食堂。 这些订单，有大有小，最值钱的就是罐头厂的订单。 可罐头厂订单，最多也没超过两万块钱。 就算林斌拉来了订单，没跟他说，那订单也不可能超过两万。 在永安县，就找不到价值高达两万的订单！ 更何况，林斌还嫌少，起码要四万。 四万块钱哪有那么好赚？ 良久，江勤民才吐出了四个字。 “这不可能？” 第187章 先斩后奏 林斌笑了笑道：“江叔，你又开始不信我了？” 江勤民神情一愣，摆了摆手。 “这跟信不信没关系。” “天底下，就没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就算是有，那也是陷阱，等着你往里跳呢！” 林斌扔掉了烟头道：“江叔，你不信，等明天开业，你就知道了。” 江勤民点了点头。 “行，我倒是要看看，这块馅饼是从哪片天上掉下来的。” 话罢，两人一路回了白沙坡村。 到了村里后，江勤民负责通知打渔队的人，林斌则回家，洗洗睡了。 …… 翌日，清晨。 林斌起床后，领着江勤民和一众打渔队的人，朝着镇上走去。 到了镇上，林斌先是带众人参观了一下铺子。 不出他所料，几个人的表情，跟昨天江勤民是一模一样，全程就没闭上过嘴。 林斌等众人参观完后，抬手道：“大家伙来一下。” “今天是公司成立的日子，我一会去国营饭店包一桌。” “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过了今天，大家就得忙起来了。” “都有个心理准备。” 孙诚信笑了笑道：“忙点好，要是不忙点，我们都不好意思领那么高的工资。” “昨天我回家之后，一说每个月有三百块钱工资，这给我家那口子高兴的，一宿没睡着。” “结婚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她在上面，那么卖力的。” 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哄笑。 他们昨晚回家，把事情跟家里人一说，明显能感觉到，家里人态度都变了不少。 这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他们从来都没体验过。 林斌笑了笑道：“孙叔，咱们大家好好干，到时候把钱拿回家，你家我婶子，能更卖力！” 孙诚信笑着摆了摆手。 “不行，再卖力我这老腰可遭不住了。” 杨长勇闻言可算逮着机会，连忙道：“你要是顶不住，我过去帮你顶！”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哄笑。 随后，两人相互打趣起来，唯独一旁的江勤民笑不出来。 他的注意力全放在门口。 今天，他倒是要看看，林斌口中四万块钱的馅饼，能从哪掉下来。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江勤民神色一震道：“来人了！” 众人闻言纷纷朝门外望去，只见一群国营饭店的服务员，手里都捧着开业所需要的花篮，就往门口两侧摆。 随后，一身白色厨师服的邱金福，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林兄弟，恭喜恭喜啊！” 邱金福看到林斌，满脸笑容的拱了拱手。 林斌笑了笑，迎上去递了根烟道：“邱大哥，感谢感谢。” “你人来了就行，这未免也太兴师动众了。” 邱金福笑着摆了摆手：“这算不上兴师动众。” “都是张总吩咐的。” “林老弟，你也是大手笔，饭店拢共十个包厢，全让你订走了。” “今天我可有的忙了。” “趁着现在有空，一点心意，别客气。” 邱金福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包，递给了林斌。 林斌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邱大哥，是不是弄错了？” “我没订包厢啊。” 邱金福挠了挠头：“怎么会呢？” “昨天下午，张总把我叫到办公室，亲自安排的。” “为了这十个包厢的客人，今天连散客都不接了。” “这么大个事，我怎么可能弄错呢？” 林斌顿时明白了。 他没订包厢，是张建春自作主张安排的。 用意也不难猜，无非是想趁机露露脸，所以帮他安排了这些事。 正在这时，门外布置花篮的服务员，齐声喊了一句。 “张总好。” 随后，张建春笑容满面的走了进来。 “邱师傅，你也在？” 邱金福笑了笑道：“这不趁着早上有点时间，给林老弟上个礼。” “林老弟，没什么事，我先回去忙了。” 林斌接过红包，点了点头道：“谢了，邱大哥。” “等忙完这一阵子，我请你吃饭。” 邱金福答应了一声，快步离开了铺子。 张建春看着林斌笑盈盈的看着他，莫名有些心虚。 订包房的事情，他压根没来得及跟林斌说。 本想今早过来说一声，结果让丘金福抢了先。 “林老弟，你别这么看着我啊。” “怪渗人的。” 林斌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张总，你这招先斩后奏，玩的挺明白啊？” “你们饭店生意再不好，也没必要为了业绩，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给我把饭店包厢全订下来了吧？” “十个包厢，一个包厢按照两百块钱的标准，也得两千块钱。” “你上下嘴唇一碰，我两千块钱没了。” “合适吗？” 张建春讪笑一声道：“林老弟，你先听我解释。” “开业这么大个事，无论如何都不能低调。” “你要是低调了，容易让人家轻视你，到时候生意也受影响。” “今天看似是我没通过你的同意，就帮你把包厢全订了，实际上，我是在帮你立威，给你撑场面。” “你放心，饭钱这方面都好说，咱们俩之间有合作，我用接待费用补贴给你一点。” “反正你信我，这钱我保证让你花的物超所值！” 林斌眉头一挑，笑了一声：“听你这意思，不光帮我订了包厢，请帖也帮我发了吧？” 张建春神色一怔。 这事他还没说，林斌就猜出来了。 说明他这点小心思，全被林斌看穿了！ “那个，林老弟，你听我解释，这包房都订了，要是没人，饭菜全都得浪费。” “浪费可耻！” “所以我就顺便，帮你发了发请帖。” 林斌闻言看了眼张建春，嘴角翘起一抹冷笑。 刚才邱金福说张建春安排订包房的事，他就反应过来了。 这件事说起来很简单，就是张建春想利用他公司开业的事情，在镇上和县里露个脸。 毕竟他的人脉资源摆在那，只要请帖一发，别人不说，镇里的吴刚、派出所的刘成林、肯定都会来捧场。 县里的人更多，国营罐头厂、县研究所、甚至是县局的辛卫民，说不定都会派人过来。 这几个人要是派人来，镇里大院的人能不来？ 到时候来的人，怕是十个包厢都不够坐。 这对于张建春来说，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露脸机会！ “张总，打着我的名义，不经过我同意就发请帖。” “你就不怕，我不卖你的面子？” 第188章 嘉宾 张建春神情一愣，眼底闪过一抹难堪。 怕肯定怕，但怕他也不想放过这次机会。 从他认识林斌到现在，知道林斌对朋友一向都很宽容，但他又怕跟林斌说了之后，被林斌拒绝，这才壮着胆子，干出了这种先斩后奏的事情。 他知道，林斌会来镇上，昨晚他直接在办公室睡的，为的就是能第一时间跟林斌说。 只是没想到，最后还是慢了一步，让邱金福给透露了出来。 “林老弟，这件事是我不对，你不给面子，也是我活该。” “不过，这种机会我实在是不想错过，我已经在总经理的位置上，干了七八年了。” “眼看国营饭店的效益，一天不如一天，再这么下去，我怕是这辈子都没办法更进一步了。” “林老弟，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救了我一次，让我躲过了牢狱之灾。” “我真心希望，你能再帮我这一次。” “这次过后，就算我一辈子原地踏步，我也认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孙诚信一伙人，瞪大了眼睛看着张建春和林斌。 任谁能想到，堂堂国营饭店的总经理，跟林斌说话，竟然能把姿态放的这么低！ 听话里的意思，还是主动要帮林斌办宴席，求着林斌答应。 他们几个人活了几十年，还从来没见过这种事情！ 林斌看着张建春，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张建春能把姿态放这么低，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毕竟张建春身上挂着职位，他再厉害，归根结底，就是个打渔的。 这场开业庆典，对于他来说，大办小办没有任何区别。 何况，张建春昨天为了帮他跑公司的流程，喝的酩酊大醉，这次的事情，就当还人情了。 “张总，这件事你完全没必要瞒着我进行。” “只要你跟我说，对你有帮助的情况下，我肯定不会拒绝。” “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要这样了。” 此话一出，张建春瞬间松了口气。 他真怕林斌不给他面子，直接甩脸子走人，到时候客人一来，发现林斌不在，事情可就闹大发了。 “林老弟，谢谢了。” “以后有事我就跟你直说，再也不耍这些小聪明了。” 林斌抬手打断道：“先别着急谢。” “要不是看在你为我的事，忙前忙后的份上，我也不会帮你。” “开业庆典既然是你攒出来的，一会接待方面的事，就得你来处理了。” “那么多人，我可忙不过来。” 张建春笑着点了点头道：“放心，接待这事，一直都是我的强项。” “保证给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时间还早，要不你和江大哥，跟我去办公室歇会？” 林斌摇头道：“那倒不用，张总，麻烦你单独给公司打渔队的兄弟们，安排一桌。” “到时候钱一并算给你。” 张建春笑了一声：“这一桌钱还算什么了？” “既然是你兄弟，那也是我兄弟，这顿饭我请客。” 话罢，张建春叫来了一个服务员，交代了几句，服务员就把打渔队以后人，领去了国营饭店。 随后，林斌在铺子里坐了下来，跟张建春和江勤民有一句每一句的聊着。 转眼到了中午十一点。 几人等来了第一个嘉宾，县生产建设办公室的副主任吴刚。 “吴主任，您来了。” 张建春看到吴刚后，噌的一下站起来，快步迎了上去。 林斌和江勤民纷纷起身，走了过去。 吴刚笑着冲张建春点了点头，直接走向了林斌，伸出手握了握。 “林斌，恭喜恭喜。” “才多久没见，都开公司了？” 林斌笑了笑道：“多亏了吴主任，帮忙出手了两件古董，不然我这公司，还得拖一阵子才能开起来。” 吴刚苦笑了一声：“说起来，都惭愧，要不是朋友开口了，我绝对不能按照一千五一件，卖给他。” “所以，这点心意不多，你别跟我客气。” 吴刚顺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拍在了林斌手里。 林斌笑着收了下来，刚客套没几句，第二个人就来了。 来人是双平镇派出所所长，刘成林！ 刘成林一露面，不等张建春迎上去，吴刚率先开了口道：“刘所长，没想到你也认识林斌？” 刘成林看了眼林斌，笑了笑道：“也是刚认识不久。” “收到请帖了，想着过来看看。” “林斌，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收下吧！” 刘成林顺手掏出一个红包，递向了林斌。 相比于吴刚的热络，他反倒有些例行公事的意思。 林斌也不介意，收下红包道了声谢。 他知道，刘成林今天过来，就两个目的，第一看看他搞什么鬼，第二，应该是辛卫民会派人过来。 一旁的张建春笑着走了上来。 “吴主任，刘所长，时间还早，我在包房安排了些茶点，不如先去喝杯茶？” 刘成林摆了摆手道：“不用了，我在这等一会。” “一会跟其他人一起过去。” 吴刚闻言笑了笑道：“我也在这坐一会，正好跟刘所长聊会天。” 两人说完，各自坐了下来。 张建春闻言尴尬的笑了一声，安排服务员，去饭店拿了些茶点过来。 林斌则明白两人的心思，刘成林不去，显然是要等人。 吴刚是见刘成林不去，想留下来看看，今天还有谁会来。 随后，几人坐下聊了起来，没一会，卢东俊和何建革两人，一起走了进来。 林斌站起身，迎了过去。 两人分别代表国营罐头厂和县研究所，纷纷道了声恭喜。 林斌道了声谢，何建革则摆了摆手道：“都是老熟人了，就别客气了。” 卢东俊笑了一声道：“林兄弟，马科长今天开会，没办法亲自过来，就拜托我过来了。” “还有件事，上次打捞出来的汉代沉船，引起了省里和市里的高度重视。” “下周周三，市里领导会亲自来研究所，开个表彰会，到时候你记得准时过来。” “顺便再把上次欠你的劳务费，结算给你。” 林斌点了点头：“行，领钱的好事，我一定去。” “卢老师，何主任，吃饭估计还得一会，咱们先坐下，喝杯茶。” “张总，麻烦你负责介绍一下。” 张建春闻言连连点头，分别给在场的四人，做了个介绍。 几人握手寒暄了几句，各自坐了下来。 第189章 不请自来 刘成林坐下后，不动声色的喝了口茶，余光有意无意的打量着林斌。 他没想到，林斌竟然还能认识国营罐头厂和县研究所的人。 尤其是这位卢东俊，双层身份的公子哥，能跟林斌称兄道弟，可不容易。 难怪，当时辛卫民会亲自过来坐镇，看来是他小瞧了林斌了。 随后陆陆续续到了不少人，这些嘉宾都是镇上各个部门的领导。 有了张建春负责接待，林斌只需要打声招呼，不用说什么。 反倒是苦了何建革和卢东俊。 这些人知道两人的身份后，直接把围上来，你一句我一句对着何建革和卢东俊，恭维了起来。 何建革作为职场老手，应对还算自如。 相比之下，卢东俊恨不得把不耐烦三个字写在脸上。 正在这时，一个人影缓缓从门外走了进来。 “林斌，恭喜啊。” “辛局要开会，让我替他来跟你道声贺。” 吕家辉进门直接道明了来意，两句话说完，原本有说有笑的屋内，瞬间安静的可怕。 在场的双平镇领导们，看着吕家辉，眼睛差点没瞪出来。 他们在场的人，多数都没见过吕家辉，可当吕家辉嘴里说出“辛局”两个字的时候，他们瞬间就知道，吕家辉背后是哪位领导了！ 整个永安县，姓辛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县局的刑侦副局长兼边防派出所所长。 属于县里绝对的实权领导！ 他们今天能来，大多数人都是为了卖张建春个面子。 可万万没想到，林斌的面子，比张建春还大，竟然能让辛卫民竟然会派人来道贺！ 林斌笑道：“替我谢谢辛局。” “吕干事，麻烦你专门跑一趟，一会别走，无论如何都要留下吃口饭。” 吕家辉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他坐下后，原本围着何建革和卢东俊的人，全都在了他身边，挨个自报家门。 吕家辉闻言皱紧了眉头，他平常就不喜欢这种社交场合，直接摆了摆手，把众人全都轰到了一边去，只留下了刘成林，跟他耳语着什么。 林斌看了一眼，就知道，刘成林肯定是在跟吕家辉，汇报他最近的事情。 不过，他倒也不怕。 拿枪去找蔡宏达麻烦的时候，并没有人跟踪他，这件事刘成林不知道，其他的事，他也就不在乎了。 正在这时，张建春轻咳了一声。 “各位领导，各位朋友，吉时已到，咱们接下来弄个剪彩仪式。” “等剪完了彩，咱们就正式开饭。” “林老弟，走，剪彩去。” 林斌点了点头，流程是张建春安排好的，他按部就班跟着执行就行。 随着剪子的落下，门口挂着的两盘鞭炮，顿时响了起来。 路过的人纷纷驻足观看，等烟雾过去后，看清楚店铺门口站着的一排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平常，他们想见一个都麻烦的人，今天竟然出现了一群？ 鞭炮爆炸结束后，林斌亲手摘掉了招牌上盖着的红布。 白色的木板上，刷着六个红漆大字。 蓝海贸易公司！ 众人见状纷纷鼓起了掌，纷纷又道了声恭喜。 林斌笑着道谢了几句后，正准备让张建春领众人去国营饭店吃饭，却见蔡宏达领着一群身穿中山装的人，走了过来。 他见状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转头给江勤民递了个眼色。 江勤民见状微微皱起眉头。 他等了一上午，就是想看看，林斌说蔡宏达来送钱的事，是不是真的。 到了中午，他本以为蔡宏达不会来了。 没想到，蔡宏达不光来了，身后还带了一群人。 一旁的张建春见状紧紧皱起了眉头，转头看向林斌，连忙解释道：“林兄弟，我可没给蔡宏达发请帖！” “他为什么来了，我也不知道。” 林斌点了点头道：“张总，别紧张。” “人是我请来的……” 此话一出，张建春顿时都懵了。 林斌竟然请蔡宏达过来参加开业典礼？ 不就相当于，老鼠请猫，来家里做客吗？ 卢东俊看着蔡宏达身后跟着的一群人，走到林斌身边，提醒了几句。 “蔡宏达后面的人，我见过几个，都是县水产局的领导。”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小心点应付。” 林斌点了点头：“放心，我知道他什么目的。” 昨天，他故意让孙伟新给蔡宏达带话，目的就是为了今天。 他的公司刚开业，蔡宏达这个时候，带着一群县水产局中层领导过来，摆明了是出难题来了。 在场这么多人，他要是被难住了，蔡宏达肯定会的大力宣传这件事，让他还没起步，就成为整个行业的笑柄。 到时候，县里的国营罐头厂和县局食堂，都会碍于舆论，跟他解除合作。 可要是他没被难住，接受了难题，后面肯定还有更大的坑在等着他。 不过他不怕，能预料到这一步，他早就想好了对策。 难题有时候除了是困境，还是赚钱的机会！ 蔡宏达走到近前目光扫视了一圈，看到吕家辉率先打了声招呼。 “吕干事，您也在啊。” “早知道您会过来，我就跟您一块来了。” 吕家辉闻言皱起眉头道：“我跟你很熟吗？” “少跟我套近乎！” 蔡宏达闻言干笑一声，他不敢惹吕家辉，只好调转方向，看向了林斌。 “林斌，我不请自来，你不会见怪吧？” 林斌眉头一挑：“见不见怪，你都来了，我还能不让你吃饭吗？” 蔡宏达笑了笑。 “今天这顿饭，我也不白吃你的。” “我给你带了一份大礼。” “孙伟新，还不快把订单合同，拿给林斌？” 一旁的孙伟新点头应了一声，从拎着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纸质合同，递给林斌。 林斌伸手点了根烟，却没有接。 “蔡总，你这份大礼，我就不看了，有什么内容，你直接说好了。” 蔡宏达闻言特意清了清嗓子。 “这是份订单合同。” “你的公司开业第一天，与其给你随份子，不如送你一份大订单，全当扶持你了。” “我们瀚海贸易公司，近期需要一批两万斤的剑尖尾枪乌贼。” “价格，一块钱一斤。” “不知道，你们公司，有没有这个本事，接下这份价值两万块的订单呢？” 第190章 谁说我不敢接！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眉头纷纷皱了起来。 剑尖尾枪乌贼，也就是平常说的鱿鱼，又称小管。 这种海货，是典型的费力不讨好的鱼种之一。 但凡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人，都不会去选择捕捞剑尖尾枪乌贼！ 一旁的江勤民满脸凝重。 他捕捞过剑尖尾枪乌贼，但也只是捕捞了一网之后，就再也没碰过这种鱼。 剑尖尾枪乌贼的习性是昼伏夜出，想要捕捞就得晚上出海。 他们这些老渔民，在没有探鱼器的时候，只能靠观察海水的颜色，判断水下是否有鱿鱼群，鱿鱼多的地方，海水会发黄，这种行为就被大家称之为看“老黄历”。 晚上的海上，能见度很低，经常看不准位置，白忙活一晚上，是常有的事情。 运气好，定位准确的话，他们还需要用煤油汽灯或者马灯，来诱鱼，灯光范围小不说，还需要频繁的添油打气，往往刚聚过来的鱿鱼，被灯一晃，全都吓得喷墨跑了。 老渔民常说，鱿鱼的胆，都是玻璃做的！ 最后就是网兜的问题，他们所用的网，都是粗棉线织成的，网眼两三厘米大小，鱿鱼的须子稍微碰到一点，就会直接被缠住，导致进也进不去，出也出不来的情况，堵住了网眼，后面的鱿鱼也进不来。 往往忙活一晚上，捞上来一网不足三十公斤。 后续还需要一个个往下摘，稍微用点力，鱿鱼的触角就会断，弄得一身墨汁。 摘完之后存活率不足三成。 人要是忙活一晚捞了三十公斤，最后回到渔港，卖上价的只剩十公斤，赚个二十块钱，扣除成本，还得往里搭钱。 总而言之，难就难在，找不着，找到了，捞不着，捞到了，损耗大，最后成了亏本买卖。 平常一船最多捞个五十公斤，现在蔡宏达开口就是两万斤，摆明了就是要让他们难堪！ 想到这，江勤民长叹了一口气。 “林斌，这笔买卖不能接！” “蔡宏达肯定憋着坏呢。” 江勤民凑到林斌耳边，压低声音提醒了几句。 蔡宏达见状轻哼了一声道：“怎么着？” “开业给你捧场的第一笔订单，你们都接不住？” “就这还好意思，标榜自己是贸易公司？” “亏你们还好意思，请这么多领导过来捧场，结果区区两万斤鱿鱼，就给你们难住了。” “看来是我高看你们了。” 蔡宏达转过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县水产局的领导们。 “各位领导，实在不好意思。” “我以为林斌是个打渔的好手，想让大家开开眼。” “现在看来，是我看走眼了。” 此话一出，站在林斌身后的各个领导，纷纷皱起了眉头。 他们刚才还好奇，蔡宏达为什么会主动示好，给林斌一份大订单。 现在他们明白了，这是摆明了想让林斌在所有人面前难堪。 今天，林斌要是不接订单，明天全县的人，都得觉得蓝海贸易公司不靠谱。 以后谁要是再敢跟蓝海贸易公司合作，肯定会被别人拿这件事取笑，久而久之，就不会有人再跟林斌合作。 无疑是直接把蓝海贸易公司，扼杀在了摇篮里。 可要是林斌接了订单，只会被坑的更惨！ 这个阳谋，无解了…… “宏达，这件事也不怪你，毕竟谁都有看走眼的时候。” “就是就是，依我看咱们还是回去吧，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我回去之后，一定要给部门开个会，叫大家都小心一点，尽量不要跟这种不入流的小公司合作。” “说的就是，依我看，双平镇真是一年如一年了，这种公司竟然都能开业。” 水产局的众人，一人附和了一句，专挑难听的说。 站在林斌身后的，双平镇各部门领导，脸都黑了。 这件事，跟他们镇有什么关系？ 可对面是县里的领导，他们敢怒却不敢言，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正在这时，林斌冷笑了一声道：“谁说我不敢接！” “蔡经理代表瀚海贸易公司，上门给我送钱，我笑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拒绝？” “两万斤剑尖尾枪乌贼的订单，我们蓝海贸易公司，接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蔡宏达看着林斌，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这次订单，是他没有跟领导打招呼，直接走流程，订制的一份鱼需合同，为了挖坑，特意选了捕捞难度最大的鱿鱼。 这种东西，损耗大，难捕捞，稍加设限，很容易造成对方违约。 他来的时候，料定林斌不敢接，摆明要让林斌在众人面前难堪。 可他没想到，明摆着的大坑，林斌竟然主动往里跳！ 想到这，蔡宏达顿时笑了出来：“林斌，我没听错吧？” “你小子，还真敢答应？” “别是为了硬撑面子，用的缓兵之计吧？” 林斌笑了一声道：“你要是不信，咱们现在就可以签合同。” “不过，捕捞鱿鱼的难度，大家心里都清楚。” “一块钱一斤的价格，太少了。” “起码也要两块五一斤！” “行的话，咱们立刻签合同……” 他话音未落，江勤民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站出来厉喝道：“不行！” “这个合同绝对不能签。” “林斌，两万斤的鱿鱼，本来就难捞。” “咱们还不知道时效是多久，万一违约了，咱们公司就完了！”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吴刚和张建春等人，纷纷开口附和道：“就是，林斌别冲动！” “对，别上他的当，他爱怎么说怎么说。” 卢东俊站了出来，开口劝道：“林兄弟，今天这件事是怎么回事，大家也都看到了。” “他摆明了来找茬，你犯不上搭理他。” “具体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清楚，县里谁要是敢传你坏话，我就跟他好好理论一下！” 林斌闻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在他看来，这压根就不是坑，而是白白捡钱的机会！ 上一世，他们公司的船，经常出海捕捞鱿鱼。 这片海上几片鱿鱼的聚集地，全在他脑袋里。 江勤民他们觉得鱿鱼难捞，是被时代局限在了当下，现在渔民对鱿鱼的习性，都还停留在“凭经验”的范畴，技术和渔具，全都不行。 大家只知道鱿鱼趋光，却不知道，鱿鱼对什么光最敏感。 知道鱿鱼会聚集，却找不到聚集的地方。 只要用网捞，却解决不了网存在的问题。 这些问题对于他来说，根本都不是问题，只需要稍微动手，就能全部解决。 可这件事众人不知道，蔡宏达更不知道，就形成了信息差。 他就是要利用信息差，将计就计，从蔡宏达身上，赚到他买船所需的五万块钱定金！ 想到这，林斌看向江勤民道：“江叔，你是不是忘了，咱俩昨天怎么说的了？” “人家上杆子给咱们公司送钱。” “现在拒绝，岂不是让蔡经理寒心？” 其余人纷纷好奇的看着林斌，弄不明白林斌为什么这么说。 第191章 五十万可不是个小数！ 江勤民闻言一愣。 他记得，林斌昨天跟他说过个，今天蔡宏达会过来送钱。 钱，确实送来了。 可也不看看是什么钱，这摆明就是火坑，一旦跳下去，别说挣钱了，能少赔点钱，就算是烧高香了。 “林斌，不是这么回事！”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你这么聪明一个人，怎么就想不明白？” “反正这合同不能签！” 蔡宏达眉头一挑，不耐烦道：“我说你这老头，怎么哪都有你？” “你是公司老板，还是林斌是老板？” “林斌要签，说明他心里有谱，轮得到你在这说三道四的？” 话罢，他转头看向林斌，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林斌，我可以把一斤的价格提到两块五。” “但你必须现在就签合同！” 林斌点了点头笑道：“没问题，笔给我。” 蔡宏达掏出笔，递给了林斌，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林斌的手。 林斌翻开合同，先把价格修改之后，在乙方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蔡宏达拿出印泥，两人又各自在签名上，按下了指印。 指印落下去的那一刻，江勤民心都凉了。 完了！ 这下全完了…… 公司刚成立第一天，马上就要倒闭了。 其余人纷纷皱紧了眉头，心里对林斌或多或少，都感到了失望。 他们愿意捧场，是觉得林斌有着不同于这个年龄段的智慧。 可现在一看，冲动，好面子，跟同龄人也没什么区别。 这个合同一签，下场可想而知…… 蔡宏达眼见林斌按下了指印，满脸堆笑的点了点头。 合同签了，林斌就算是后悔也没用了。 “林斌，合作愉快。” “明天下午，我会派水产车，准时去白沙坡村的渔港等你。” “到时候，你要是交不上两万斤鱿鱼，可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按照合同规定，你得十倍赔偿我。” “五十万可不是个小数！” 五十万三个字一出，在场的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数，顶得上双平镇一年的gdp了！ 对于在场任何一个人来说，五十万都是个天文数字。 江勤民闻言脚下一软，要不是卢东俊扶着，都得瘫坐在地上。 “五，五十万。” “就算是把我这条命搭进去，也赔不起五十万啊。” 江勤民声音都在颤抖，满脸的绝望。 在他的观念里，能赚一万块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现在可好，一万块钱在口袋里还没焐热，转眼就要欠几十万的债。 他到死都还不完！ 卢东俊扶着江勤民，满脸凝重，他环视一圈，几乎在场所有人都是满脸阴沉。 他知道，这次林斌不光要赔钱，怕是连人缘都败光了。 这件事要是让卢耀明知道，肯定勒令，让他离林斌远一点，甚至会因此收回罐头厂的订单。 他真想不明白，林斌这么聪明一个人，怎么会犯这种愚蠢的错误？ 林斌看着蔡宏达道：“别得意的太早。” “万一明天下午，我真捞回来两万斤鱿鱼，你可就得给我五万块钱！” 蔡宏达顿时笑了出来。 “林斌，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了。” “鱿鱼要是那么好捞，我会便宜你？” “时效那么短，量又那么大，捕捉难度那么高，别说是你，就算是县渔业大队全体出动，也完成不了！” “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对了，我监狱里有几个不争气的小弟，到时候，我一定让他们好好照顾你。” 林斌冷笑了一声：“谁会把牢底坐穿，还不一定。” “咱们走着瞧！” 蔡宏达嘴角翘起：“不用走着瞧，明天下午，咱们就知道结果了。” “林斌，趁着最后还有时间，想吃点什么就吃点什么吧。” “等到了监狱，可就没这好生活了。” “咱们走。” 话罢，蔡宏达一招手，领着众人径直离开了。 他一走，林斌身后的众人，相互看了一眼。 吕家辉率先站出来道：“林斌，饭我就不吃了。” “这件事我会一五一十的跟辛局汇报。” “你好自为之。” 吕家辉说完，坐车离开了双平镇。 刘成林见吕家辉走了，他也没留下的必要，借口单位有事，径直离开了。 随后，双平镇各个部门的领导，纷纷借口离开。 转眼道贺的人，只剩下了吴刚，卢东俊和何建革三人。 吴刚叹了口气：“林斌，你放我那的东西，我会尽快帮你出手。” “虽说钱不多，但多赚几千，你就能少赔几千，到时候，尽量少遭点罪。” “饭我不吃了，先走了” 话罢，他摇了摇头，径直离开了。 何建革轻咳了一声：“林斌，多的话我也不说了。” “今天的事情，就算我不跟卢总说，何总也会知道。” “到时候，我会尽量帮你说好话。” “其他方面，我就帮不上忙了。” “东俊，咱们走吧！” 何建革说完，转身朝着罐头厂的水产车走去。 卢东俊叹了口气：“林兄弟，我知道，你敢答应肯定是有办法。” “时间紧任务重，饭也吃不上了，你抓紧去办吧。” “要是钱不够，你就去蚁巢岛，那个地方具体有多少东西，我还没上报。” “你自己看着办吧……” 话罢，卢东俊拍了拍林斌的肩膀，跟着何建革坐车离开了双平镇。 林斌看着卢东俊离开的方向，默默点了根烟。 果然，患难见真情。 今天来的这帮人，看似是来祝贺他的，但真出了事，还愿意帮忙的人，也就最后走的三个人。 一旁的张建春，肠子都快悔青了。 他本想借着机会露露脸，现在可倒好，脸还没来得及露，反倒把屁股漏出来了。 “林老弟，你非得答应蔡宏达干什么？” “本来好好的饭局，现在可好，全散了！” 林斌看向张建春，眉头一挑道：“张总，我和打渔队的兄弟，都还没吃，局怎么就散了？” 张建春看着林斌，满脸的诧异。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能吃的下去？” “那可是五十万啊！” 林斌吐了口烟：“五十万又能怎么样？” “我又不是弄不来两万斤鱿鱼，怕什么？” “告诉邱老哥，让他做一桌菜就行，吃饱了，大家才有力气出海干活。” 张建春闻言直接被气笑了。 他指了指林斌，沉声道：“我真是服了你了。” “这饭愿意吃，你自己去别的地方吃吧！” 张建春一摆手，径直朝着饭店走去。 片刻后，孙诚信一伙人，直接被服务员从饭店赶了出来。 “林斌，这怎么回事？” “眼看刚要上菜，怎么又不办了？” 孙诚信快步走了过来，满脸疑惑。 第192章 合同赔偿金，是五十万 林斌笑了笑道：“张总气量不太够，饭今天是吃不上了。” “不过，大家也不用担心。” “公司刚接了个大活，完成了这个活，张总肯定还会请大家回去吃饭的。” 几人闻言眼前一亮。 没想到，公司刚开业，就能接到活。 这感情好，有活干，就有提成和奖金赚！ 可孙诚信余光一瞥，却发现江勤民有些不对劲。 他们刚去饭店的时候，江勤民的精气神特别足，这才多大会，整个人像是被女鬼吸了阳气一样。 “勤民，你这怎么了？” “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 众人闻言才发现，江勤民面色惨白，人都苍老了不少。 江勤民苦笑了一声。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五十万的欠款，愁的连话都不想说。 林斌见状笑了笑，把明天下午之前，要捕捞两万斤鱿鱼的事情，说了出来。 “虽说时间紧一点，但大家齐心协力，肯定能完成。” “完成了这次任务，咱们公司就能买船了！” 他说完之后，在场众人都傻了。 满打满算一天时间！ 捞两万斤……鱿鱼！ 这怎么可能？ 孙诚信紧皱着眉头：“林斌，这活你从哪接的？” “压根就不可能完成。” “你签没签合同？” “要是没签，赶紧把活推了！” 一旁的江勤民闻言又是一声苦笑：“晚了。” “不光签了合同，要是明天下午咱们捞不到两万斤鱿鱼，还得赔给人家五十万违约金！” 众人惊呼一声，纷纷瞪大了眼睛。 杨长勇连忙问道：“多少，五十万？” “勤民，你是不是看错了？” “哪有合同敢让人赔偿五十万的？” “再说，林斌又不是傻子，明知道要赔偿五十万，他能跟人家签合同？” 江勤民看了眼林斌，有气无力道：“你们不信，自己问吧。” 林斌轻咳了一声：“江叔说的没错。” “合同赔偿金，是五十万。” “不过，大家只要按照我说的做，我可以保证，明天下午之前，顺利捞到两万斤鱿鱼。” “要是谁不信，害怕受牵连，现在也可以退出。” “江叔，你要是不信，也可以退出。” 江勤民闻言眉头一皱：“林斌，你放什么屁？” “这个时候，我要是抛下你，我成什么人了？” “就是一天时间，捞到两万斤鱿鱼，实在是太难了，要不咱们还是买吧！” “正好你的钱，加上我的钱，足够买回来两万斤鱿鱼了。” 林斌笑了一声：“江叔，你觉得蔡宏达可能放这么大的空子，给咱们俩钻吗？” “两万斤鱿鱼，咱们还得靠捞。” “你要是不退出，那就听我的。” 林斌转过头，看向其余人道：“大家还有没有要退出的？” “有的话，现在站出来，我绝对不怪罪任何人。”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虽然各个脸上都挂着为难，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要退出。 林斌见状点了点头：“既然没有，那出发前，我得立个规矩。” “一会出海之后，不管我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只管配合，就好了。” “不懂的可以问，但不要质疑。” “到时候是要是质疑我，别怪我翻脸不认人，直接把他从公司开除！” “听到了吗？” “江叔，包括你也在内。”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看向了江勤民，眼中闪过几分骇然。 要知道，江勤民和他们可不同。 对于林斌来说，他们就是员工，可江勤民，就是二老板！ 甚至可以说是林斌的准老丈人。 林斌此举，多少有几分大义灭亲的意味。 江勤民神情一愣，看了林斌一眼。 他没想到，林斌这次连他都算在内了。 可旋即，他就明白林斌的用意了，先不说林斌能不能做到，这个时候，要是连他都质疑林斌，其他人谁还会信林斌？ “行，我知道了。” “上了船之后，我保证不多说一句话。” 林斌转头看向其他人道：“你们呢？” 众人纷纷表态，愿意听林斌指挥。 林斌见状继续道：“这次时间紧任务重，但只要咱们能拿下，每个人五十块钱奖金！” “同时两万斤鱿鱼算作绩效，月末计算工资，每个人可以再多领五十块。” 此话一出，众人神情一震。 这么算，奖金足足有一百块钱！ 顶得上他们三分之一的工资了。 可旋即，众人的热情就退却了，领到奖金的前提，是能捞到两万斤鱿鱼。 其中的难度有多大，大家一清二楚。 这一百块钱奖金，对于他们来说，就跟水里的月亮差不多，看得见，摸不着。 林斌知道，在第一网鱿鱼捞上来之前，再多的钱，对于他们来说，也都是空画大饼。 “没有异议的话，我去百货商店准备点东西。” “然后回渔港，准备出海！” 一个小时后，白沙坡村渔港。 渔港上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他们听去镇上赶集的人说了，林斌的公司刚成立一天，就接到了一笔大订单。 要在一天之内，捞两万斤鱿鱼。 这压根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王勇站在最前排，看了眼身旁的王进军道：“爹，你说林斌脑袋是不是缺根弦？” “明知道，蔡宏达的合同有问题，竟然还敢签！” “本来我还以为，林斌一个人，能把咱爷俩和孙伟新收拾成这样，说不定真能跟蔡宏达掰掰手腕。” “现在看来，真是我多想了。” 王进军紧皱起眉头，眼中满是凝重道：“我觉得，林斌不像是缺根弦。” “从跟他斗的这几次看，这小子太邪乎了。” “每次看起来都像是往火坑里跳，结果每次都能让他绝地逢生！” “这次，我感觉，林斌未必会输。” 王勇轻哼了一声：“爹，我看你真是让林斌吓怕了。” “那可是两万斤鱿鱼。” “鱿鱼多难抓，你又不是不知道。” “咱们村的渔港，已经两年都没看着大批量的鱿鱼了。” “这次就算林斌再邪性，他也捞不够两万斤鱿鱼。” 王进军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却没有说话。 他紧皱着眉头，看着林斌和江勤民，走进了船舱。 林斌走进船舱后，驾驶着江勤民的船，缓缓离开了渔港。 其余打渔队的成员，各自驾驶着船，紧随其后，缓缓驶出了渔港。 出了渔港后，林斌看了眼指南针，调转船头，朝着东南方向驶去…… 第193章 墨点礁 他记得渔港东南方向，十五海里，有处鱿鱼的黄金产卵场。 那里是片直径约三海里的环礁海域。 从空中俯瞰，整体是一片叶子形状，外围围了一圈露在海面的珊瑚礁。 海水涨潮的时候，只有零星顶部的礁石能露出来，从远看像是一个个墨点。 渔民取名，叫墨点礁！ 墨点礁附近的海况复杂，不光水深有暗礁，还因为潮流交汇的原因，到处都是涡流。 过往的渔船怕触礁，遇到后会直接避开。 久而久之，这片地方，就形成了一个无人区鱼库。 他们这次要去的地方，就是墨点礁内部的潟湖，因为读音相同，渔民都“细湖细湖”的叫。 墨点礁内部的潟湖，最深处能达到三十米。 上一世，他每年都能在这片潟湖内，捕捞十吨左右的鱿鱼。 他这次出海的目的地，就是这片潟湖。 行驶了两个小时后，林斌缓缓停下了船。 他抬头看向远处，只见海面上出现了一排排珊瑚礁，像是一堵不规则的土坡，挡在了他们面前。 江勤民见状微微皱起眉头。 “我说路线怎么有点熟悉。” “原来是到墨点礁了！” “这地方可危险，到处都是珊瑚礁和暗礁，稍有不注意，船就会触礁。” “林斌，咱们得绕了。” 林斌点了根烟，笑了笑道：“确实得绕，不然找不到进去的入口。” 此话一出，江勤民一愣。 “进去？” “你不会是要进里面的潟湖吧？”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没错。” “只要能进去，用不上一天，咱们轻松捞上来两万斤鱿鱼。” 江勤民倒吸了一口凉气。 墨点礁周围是一圈珊瑚礁，最高的地方能达到海平面五米高，到处都是无序分布的礁石，水下还有看不见的暗礁。 别说他的大船，就算是小型的机帆船，都进不去。 这些年，不是没有愣头青，为了进入里面的潟湖，甚至连机帆船都不用，只用小型木船，划着木桨一点点往里进。 结果刚进入礁石区，就被涡流吸住，甩到了礁石上。 白沙坡村的所有人，都知道墨点礁的潟湖，是一片无人开发的鱼库，只要能进去，绝对能发一笔横财。 可就是没人敢进！ 这就说明，想要进去的难度之大，已经超过了所有人的能力范畴。 现在，林斌却说要开着他的大船进去。 这怎么可能？ 想到这，江勤民轻叹了一口气。 想反驳，却又碍于答应林斌，出海不提出质疑的要求，只好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你先等等，把救生衣穿上，然后再说往里去的事。”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 他从江勤民的表情里，就能看出来，江勤民是一肚子质疑，硬咬着牙往回咽。 这也不能怪江勤民。 现在的渔船，没有雷达、先进的声呐和全球定位系统。 进入礁石区，就是两眼一抹黑，就算再有经验的渔民，也没办法顺利进入潟湖。 上一世，他为了开发这片区域，撞坏了三艘装有雷达、先进声呐和定位系统的渔船，才蹚出了一条路线。 这条路线，他称之为死路口！ 在墨点礁的东侧，路线内，最宽的地方，能达到四十米，路线上的暗礁散落其中，光看着就是一条死路。 可恰恰这条死路，就是潟湖的唯一入口！ 只要按照固定的路线，就能避开水下的暗礁，顺利进入潟湖之中。 “江叔，你放心，要是船触礁沉了，我就把永安一号赔给你。” “里外里，你都不亏！” 江勤民闻言苦着脸道：“这艘船陪了我五六年了，有感情了，尽量别触礁。” “实在不行，咱们就退出来！” 林斌点了点头道：“行，我一定量力而行。” “江叔，你去给后面的船打旗语，让他们一定跟住我。” “间隔最多不能超过五米！” “我怎么走，就让他们怎么走！” 江勤民点了点头，本想伸手去拿黄旗，想了想，最后还是拿了两扇红色的三角旗。 他爬上船舱的上面，确保所有人都能看见他后，开始打起了旗语。 众人看到旗语后全都懵了！ 距离最近的孙诚信，直接跑出了船舱，冲着江勤民喊了起来。 “勤民，你没开玩笑吧？” “前面可是墨点礁，怎么进去啊？” 其余人的船纷纷靠了上来，一个个全都走出了船舱，诧异的看着江勤民。 江勤民眼见人都围拢过来了，揣起红旗，走下船舱后，到了船尾。 “按照林斌说的，一会跟紧我的船。” “最大间距，不要超过五米！” “我们怎么走，你们沿着尾浪怎么走就行。” 此话一出，打渔队的几人，全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发出质疑，可面前的是墨点礁，光礁石区就有半海里宽。 换算成陆地距离，将近一千米！ 这么宽的海域，遍布着暗礁、珊瑚礁和涡流，就算是神仙来了，开着船他也进不去。 众人沉默之际，却见林斌从船舱内走了出来。 “怎么了？” “都不敢往里进？” 林斌看着众人的脸色，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江勤民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你也别怪他们，毕竟墨点礁就没人进去过。” “大家各自就这么一艘船，真要是出点事，以后还怎么养家糊口了。”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 “大家的顾虑，我明白。” “但墨点礁，不是没人进去过！” “我爸活着的时候，就进去过好几次，具体的路线，全在他留给我的那本，打渔笔记里面。” “只要跟着我，我保证大家能顺利穿过礁石区。”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抬头看向林斌。 他们倒是知道林富强的本事，整个白沙坡村，论起打渔和架船，没人是林富强的对手。 当年林富强，靠着一艘机帆船就捕杀了一头姥鲨，可想而知，他的打渔实力。 如果是林富强，或许真能进到里面去。 江勤民看了林斌一眼，眼底闪过一抹犹豫。 他了解林富强，打渔技术高超，但控船技术，绝对比不过林斌！ 林斌这么说，肯定是为了让大家放心。 现在大家明显动摇了，他要不要帮林斌说句话？ 说了，其余人肯定会跟着林斌进去，要是能顺利穿过礁石区，还好说。 万一中途集体触礁了怎么办？ 四周都是礁石，触礁沉船，人及时调到礁石上，倒不至于出事。 船全都沉了，让这些人以后怎么活？ 可要是不进去，他们连鱿鱼都捞不着，林斌就得欠五十万的违约金，到时候林斌怎么活？ 想到这，江勤民转过身子，背对着众人，低声问了一句。 “林斌，你有多少几成把握？”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十成！” 第194章 死路口和三处致命暗沙区 江勤民闻言一咬牙，他豁出去了！ “我记得，当初我跟林富强聊天的时候，听他提到过。” “当时我还不信，直到林斌给我看过那本打渔笔记之后，我才断定，路线绝对没问题。” 此话一出，众人明显放心多了。 韩龙站在机帆船头，笑了笑道：“江叔都这么说了，加上当年林大爷走过的路线，那肯定没问题。” “林斌，你在前面走，我第二个跟你进去！” 另外两名年轻人，楚军和陈海涛，纷纷开口附和道：“那我跟在你俩后面。” 林斌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了孙诚信、李孟伟和杨长勇三人。 他们三个都是老渔民，不好糊弄。 不过，他也不想再浪费口舌，撒的谎越多，破绽就越大。 只要他开船顺利进去了，韩龙三个人也跟进去，就不信孙诚信三人，会在外面看着！ 想到这，林斌一招手道：“那就跟住我，现在出发！” 他说完，叫上江勤民一并回了船舱。 随后，他发动渔船，朝着墨点礁的东侧驶去，韩龙、陈海涛和楚军，三人驾驶着机帆船，紧随其后。 孙诚信、李孟伟和杨长勇三人对视了一眼。 心里都没底。 可看着机帆船就要离开视线，李孟伟轻叹了口气，发动渔船，率先追了过去。 孙诚信紧跟着离开。 最后只剩下杨长勇，他叹了口气，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林斌驾船行驶到墨点礁的东侧，把速度降了下来。 他目光扫过面前的礁石，最终落在斜前方，一个形似僧帽的珊瑚礁上。 “就是这里了。” “江叔，咱们要进去了。” 林斌调动船舵，径直朝着僧帽珊瑚礁的方向驶去。 江勤民提着口气，看着面前犬牙交错的礁石区，紧紧咬着牙关，心里默念妈祖保佑！ 他的船沿着僧帽珊瑚，缓缓朝里面驶去。 韩龙驾驶着机帆船，紧随其后，他看着四周的珊瑚礁，深吸了一口气，调整船头的方向，沿着林斌的尾浪，朝着里面开了进去。 陈海涛和楚军，纷纷跟上。 轮到了李孟伟，却迟疑了一下，他的船这么大，触礁的风险也大。 他想了想，都到这了，要是掉头回去，也不是事。 “妈的，进就进！” “反正也死不了。” 李孟伟骂了一句，跟了上去。 孙诚信见李孟伟进去了，咬紧了牙关，硬着头皮往里进。 杨长勇见状骂了一句：“两个夯货，就不能犹豫犹豫？” “都踏马的不怕死。” “一个个都进去了，架着我，不进也得进了。” “林斌，你可千万靠谱一点，我攒了半辈子的钱，都在这艘船上。” “要是船没了，我也就不用活了。” 杨长勇叹了口气，跟着孙诚信的船，钻进了礁石区。 林斌看了眼后视镜，眼见所有船都进入死路口的路线内，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这次出海了七艘船，四艘大船，三艘机帆船。 他算了一下，三艘机帆船，吃水深度最多每艘船一千斤。 两万斤的份额，减去三千斤，还剩下一万七千斤。 孙诚信、李孟伟和杨长勇三艘船，每艘船四千斤，就算是极限了。 江勤民的船稍大一些，装剩下的五千斤，两万斤，分配的正正好好。 今天但凡有一艘船，打了退堂鼓，他就算能捞到两万斤鱿鱼，一趟也装不回去！ 到时候，只能再跑一趟。 大批量捕捞鱿鱼，是需要时机的，错过了时机，再想成规模的捕捞，是件非常难的事情。 合同里只给了他们一天的时效。 根本来不及跑第二趟！ 好在关键时刻，没人掉链子。 他要是买下来永安一号，就再也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光永安一号一艘船，就能装载两万斤的鱿鱼！ 想到这，林斌要买下永安一号的想法，又迫切了几分。 半个小时后，林斌架船缓缓驶出了礁石区。 他见状瞬间皱起了眉头。 “江叔，你赶紧去打旗语，让他们集中注意力，跟进我。” “接下来的十分钟，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上一世，他探路撞毁的三艘船，只有一艘船是在死路口路线中毁掉的。 其余的两艘，全都是穿过路线后，触礁损毁的。 穿过死路口，进入潟湖后，还有三处致命的暗沙区域，分别是树根沙、断指滩和迷航涡流。 他们最先进入的地方，是树根沙，放眼望去，水面全都是礁石的尖部，最高的不超过一米，零散的分布在面前的海域。 这片区域，是他们第一个下网的地方。 表面上礁石不多，高度不高，可礁石的其余部分，全都藏匿在水下，相互连接，错综复杂，就像是大树的根茎。 所以他起名叫树根沙。 树根沙最难缠的地方，就在于不知道精准航线的情况下，船的螺旋桨很容易剐蹭到，水下错综的礁石。 一旦发生了剐蹭，运气好的，船舱破损漏水，运气差的，直接搁浅或者翻船！ 这些树根状的礁石，恰恰给鱿鱼提供了避难所，可以躲避天敌。 他上一世，在这个地方，最大的一网，捞上来过五千斤鱿鱼！ 随后，林斌根据上一世的记忆，顺利将船停在了安全的区域。 他停稳后，抛出船锚，用旗语，指挥着其余人，间隔十米，呈半圆状停好了渔船。 众人停船之后，纷纷吐了口气。 他们回看刚才走过的路线，已经完全被大大小小的礁石包围住了。 就算现在让他们回去，他们都找不到回去的路。 孙诚信颤抖着手，点了一根烟。 他不得不佩服，林富强就是厉害，这么复杂的一条路，都能让他发现了，还记载了打渔笔记上。 就刚才这条路线，让他再走一遍，他都不敢走！ 想到这，孙诚信走出了船舱。 其余人纷纷走出船舱，到了甲板上。 林斌点了一根烟，看着众人脸色微微发白的样子，笑了笑道：“怎么样？” “没骗大家伙吧？” “是不是顺利进来了？” 挨着他停船的韩龙，激动道：“林斌，你真是太牛了。” “这么复杂的路线，你都能记住。” “我刚走一遍，一停船，什么都忘了。” “你要是不管我，给我扔在这，我都出不去！” 一旁的陈海涛笑了一声：“忘了也正常，就算是记住了，让你自己走一遍，你敢走吗？” “换我，我可不敢走。” 韩龙笑了笑道：“我也不敢走。” 相比两人的激动，孙诚信、李孟伟和杨长勇三个老师傅，显得格外沉默。 尤其是杨长勇，出了船舱就在四处观察，一句话都没说。 他越观察，越发现，这里真是捞鱿鱼的好地方！ 四周的礁石呈灰黑色，露出水面的部分，全都是蜂窝状孔洞。 他探头朝水下看去，依稀能看到，水下树根状的礁石延伸部分。 这样的地方，礁石和礁石之间的缝隙处，会附着大量浮游生物。 形成鱿鱼的天然饵场！ 第195章 断指滩 想到这，杨长勇缓缓收回视线，看向了林斌。 “林斌，这么好的地方，鱿鱼肯定不少。” “咱们现在下不下网？” “两万斤的鱿鱼，不早点的话，明天下午之前，未必能赶回去！” 林斌抬头看了眼太阳的位置，微微摇了摇头。 “现在不下网还太早了。” “鱿鱼的习性，是昼伏夜出，这个时候，下网也捞不上来多少，反而容易惊了鱼。” “大家先休整一下，趁现在吃口饭！” “过一会，韩龙、陈海涛和楚军留下。” “孙叔，杨大爷，李叔，你们三个跟我，继续往里面走。” 这次捕鱿鱼的地方，分别就是潟湖内的三处暗沙区。 第一处树根沙，危险和捕捞难度，相比之下是最低的，留给韩龙几人最合适。 其余的两处地方，才是主战场！ 他改进的渔具，在出港的时候，已经分发了下去，等到了涨潮前一个小时，根据以往捕捞鱿鱼的方法，下网就可以。 众人闻言纷纷答应了一声，各自拿出准备好的干粮吃了起来。 他们知道，到了晚上，就是干活的时候了。 林斌看着众人，点了根烟不紧不慢的抽了起来。 他让众人在这里休整，主要是为了让孙诚信、李孟伟和杨长勇缓口气。 进来的路线太凶险，几乎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着。 一进入潟湖，会下意识放松下来。 要是贸然往里进，翻船的概率会翻一番！ 这些可都是，他上一世，毁了两艘船总结出来的经验。 两根烟的功夫，林斌见几人休息过来，招呼了一声，发动渔船，带着孙诚信三人缓缓驶离树根沙，朝着下一个目的地，断指滩！ 他们出了树根沙，一路往北，走了约莫半海里，林斌缓缓降下了船速。 一旁的江勤民向前望去，只见前方水域清晰见底，仔细看去，只见水下有一大片乱石堆！ 其中突出的礁石，犹如刀片一般，顺着水流的方向，排布在水面下，离远看像是一把把锋利刀片，静静躺在水下。 尤其是其中还有突出水面的礁片，其中最高的，最多三十厘米，上面覆盖了一层黄绿色的海藻，看上去不起眼，可顺着尖端向下看去，就能清楚的看到，水下藏着巨大的礁石。 一旦不注意撞上去，船底怕是会被瞬间撕开一道口子！ 想到这，江勤民倒吸一口凉气道：“林斌，你不会是想让孙诚信，他们进去捞鱿鱼吧？” “水下礁石那么锋利，渔网撒下去，肯定会被割烂！” “船要是开进去，很容易触礁沉没。” 林斌闻言笑了笑道：“我怎么可能让他们进去捕鱼？” “这些礁石非常锋利，但礁石和礁石之间的缝隙里，是鱿鱼最理想的产卵场。” “鱿鱼为了不让其他鱼类，啃食自己的卵，会把卵产在礁石背面的阴影处。” “水下的礁石还会加速水的流速，带来大量的浮游生物，供鱿鱼产卵完进食。” “这片水域的鱿鱼资源，比刚才那个地方，还要丰富。” “我打算让孙叔他们，只在边缘撒网捞鱼，不会让他们进去！” 说话间，林斌眼看距离差不多，缓缓把船停了下来。 江勤民松了口气，可旋即眉头又皱了起来。 “可话说回来，他们要是不进去，怎么捞鱿鱼？” 渔场在礁石里面，孙诚信几艘船，停在边远地区，最多捞一些边缘地区的鱿鱼，肯定捞不了多少！ 林斌笑了笑道：“用我改良的鱼灯，就能把礁石区的鱿鱼，全都吸引过来。” 江勤民下意识看了眼，一旁挂着的马灯和三个手电筒。 在他看来，林斌口中的改造鱼灯，就是马灯外面套了一层蓝绿色玻璃纸，最外面再用纱布包裹一层。 旁边的手电筒的头部也是一样，分别缠着一层蓝绿色的玻璃纸和纱布。 “这玩意，就比平常诱鱼的时候，多裹了一层玻璃纸和纱布，就能把核心区的诱鱼，吸引过来？” “这是什么道理……” 江勤民摊了摊手，还说完了，才反应过来。 说好了不质疑，他一着急，给忘了！ 林斌笑了一声，解释了起来。 以往捞鱿鱼的时候，大家虽然知道用光诱法，但都是直接把马灯，放进水里！ 这办法有用，效率却低，最后一网也捞不上来多少。 原因有两点，第一光太亮，马灯放在水里，对于诱鱼来说，就跟有人突然拿手电筒，照你的眼睛一样，谁都会躲开，鱿鱼也一样，直接就被吓走了。 第二，就是光的颜色不对，鱿鱼有趋光性，但鱿鱼对蓝绿色的光最敏感。 鱿鱼看到蓝绿色的光源，就跟饿了三天的人，看到红烧肉一样！ 都不用招呼，就会自动跑过来。 他裹蓝绿色的玻璃纸是为了制造蓝绿色的光，外面再蒙一层纱布，就是要让光不会太亮，柔和一些。 江勤民听完后，人都懵了。 他看着林斌，眼中带着几分审视和诧异。 先不管林斌说的对不对，光解释的话，听起来就跟打渔手册上，那些专家写的格式一样。 句句有证明，比喻还生动。 他感觉林斌都可以去当老师了！ “这些方法，都是林富强，在打渔笔记里写的？” 江勤民看着林斌，满脸的狐疑。 林斌轻咳了一声：“那倒不是，上次去南海帮研究所寻找沉船的时候，人家研究所领导，跟我讲的。” “我借着机会，问了他不少打渔的方法，鱿鱼就是其中之一。” “人家是专家，说的话肯定对。” 江勤民微微点了点头：“那就难怪了，我还纳闷，林富强要是有这本事，也不至于开一辈子机帆船。” “林斌，你多接触专家，是对的。” “人家是专家，懂得肯定比咱们这些老渔民多！” 林斌闻言讪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随后，他走出船舱，简单给孙诚信三人，分配了一下位置，嘱咐三人等天黑后，必须赶在涨潮前的一小时撒网后，驾驶着渔船，再次往更深处驶去。 他和江勤民，要去最后一处危险区，也是最危险的地方，撒网捞鱿鱼！ 孙诚信三人看着林斌开船离开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安排的位置，而是凑到了一块。 杨长勇轻叹了口气，率先开口：“你们说，咱这么折腾……” “真能捞够两万斤鱿鱼吗？” 第196章 鱿鱼天然的猎场 李孟伟闻言笑了一声。 “咸吃萝卜淡操心，捞不上来，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吗？” 杨长勇皱起眉头：“话是这么说，可林斌要是捞不够两万斤鱿鱼，可要赔给对方五十万！” “五十万啊，够我花两辈子了。” “勤民这么好个人，到时候也得受牵连。” “我实在是心里没底。” 李孟伟眉头一挑：“你要是没底，就把船开进前面的礁石区，到时候肯定能多捞不少鱿鱼。” 杨长勇脸上闪过几分不悦。 “我说你这人，抬杠是不是？” “水底下什么情况，你又不是看不见，我的船没等开进去，船底就得被隔开个大口子。” “到时候船沉了，以后我靠什么吃饭？” 李孟伟耸了耸肩道：“那不就得了，林斌不都说了，只要用他改良的渔具，在规定的时间内下网，肯定能捞到足够的鱿鱼。” “这片水域，就是鱿鱼产卵的好地方，水流又快，鱿鱼肯定不少。” “咱们按照林斌说的做了，就算最后捞不够，咱们也尽力而为了。” 杨长勇闻言点了点头，轻叹了一口气：“实话说，我就是看了渔具，心里才没底的。” “先说那张尼龙网，简直就是又贵又不结实，网眼本来就小，林斌还非得在一边，加装个漏斗状的渔网。” “意思我到明白，让鱿鱼顺着漏洞钻进来，就出不去。” “可也得有鱿鱼往里钻才行啊。” “至于改装的鱼灯，我都不想提。” “渔网还加装了漏斗渔网，鱼灯干脆都不装了，直接裹一层玻璃纸和纱布，就算完事了。” “玻璃纸还是人家供销社，卖糖的包装纸。” “就这上哪诱鱼去……” 杨长勇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一拍大腿，满脸的无奈。 这番话，他已经憋一路了。 林斌在场的时候，他不好意思说，现在林斌走了，他可算是逮着机会，跟孙诚信和李孟伟，说道说道。 李孟伟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对于他来说，林斌怎么说，他就怎么做，能不能做到，就是林斌的事了。 反正他该做的都做了，最后真捞不够两万斤鱿鱼，也怪不到他头上。 一旁的孙诚信闻言，却眉头一挑。 “老杨大哥，你不觉得，同样的话，你以前好像在哪说过吗？” 杨长勇一愣：“我说过吗？” “什么时候？” 孙诚信没有立刻回答，不紧不慢的拿出旱烟杆，点着之后，抽了一口。 杨长勇都急死了。 “你倒是说话啊！” 孙诚信吐了口烟道：“我没记错的话，之前林斌要捞三万斤鲭鱼的时候，你在珊瑚岛那块，就是这么跟江勤民说的。” “原话我记不得了，但大致的意思一样。” “可结果怎么着？” “咱们去林斌说的地方，只用了两天，就捞够了三万斤鲭鱼。” 杨长勇闻言顿时想了起来。 “那次捞的是鲭鱼，鲭鱼的捕捞难度跟鱿鱼能一样吗？” 孙诚信闻言笑了笑道：“在我看来没什么区别。” “老杨大哥，我知道你是好心，不想看着勤民和林斌，背上五十万的欠债。” “可合同都已经签了，你担心也没用。” “不如想李孟伟说的，咱们就按照林斌说的做，能不能捞够，就看天意吧。” “行了，时候不早了，我先去东面，等着下网了。” 话罢，孙诚信转身进了船舱，发动渔船，缓缓朝着林斌给他划定的范围驶去。 李孟伟没说话，朝着右面去了。 杨长勇没有动地方，他们所在的位置，就是他要下网的地方。 他转头朝林斌离开的地方看去，长长叹了口气。 “这能行吗？” 与此同时，林斌和江勤民，已经开船来到了最后的危险区。 上一世，他给这片暗沙区，起名叫迷航涡流点！ 这块暗沙区占据了，整个环礁三分之一的面积。 上一世，他考察的时候，同行的专家告诉过他，这片暗沙的核心区域，是由一座小型的海底火山遗迹。 经过上万年的演化，形成了现在的模样。 穿过迷航涡流点，就是他们刚到墨点礁，看到的礁石区，也就是墨点礁的由来。 落潮的时候，礁石会浮出水面，像是一堵墙，拦住北部洋流的海水。 等涨潮之后，海水淹没礁石，涌入潟湖，受到水下环礁暗沙的影响，被迫沿着边缘流动，最终形成超大的涡流。 而退潮之后，水会不断的向外流去，过程中也会形成逆时针的涡流。 他朝着水下看去，依然能看到，水面上时不时就会出现旋转的水纹，顺着水纹看下去，起码都是直径一米以上的涡流。 整体看下来的论凶险程度，虽然比不上蚁巢岛，但在不知道路线的情况下，能到达这片区域的人，目前就他一个。 不过，只要知道路线，哪怕划一艘木船，也能顺利进入潟湖。 林斌特意避开了水下的涡旋，朝着边缘地带驶去。 他今天下网的地方，就在涡旋的边缘环礁处。 这片区域的海水流动复杂，涨潮落潮形成的涡旋，会把海底的营养物质和有机盐，全部带到表层。 吸引大量磷虾和小鱼聚集。 是鱿鱼天然的猎场。 相比于树根沙和断指滩，能到达迷航涡旋点的鱿鱼，各个身强体壮，他一船捞个五千斤，绝对不是问题。 正在这时，却听江勤民突然喊了一句。 “林斌，停船，快停下。” “赶紧倒回去。” “咱们遇到鬼打墙了！” 此话一出，林斌愣了一下，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即将落山太阳，满脸茫然。 他活了两辈子，还从没听说，有人在白天，没雾没雨的情况下，遇到鬼打墙的。 “江叔，你说什么呢？” “好端端的，哪来的鬼打墙？” 江勤民指着仪表盘上的指南针道：“指南针乱跳，乱转。” “不就是鬼打墙的前兆。” “林斌，这片水域不对劲，咱们赶紧走。” 林斌看了眼乱窜的指南针，再看着江勤民满脸慌张的模样，顿时笑了出来。 “江叔，你不用怕，这不是什么鬼打墙。” “是水下的火山岩里面有铁矿，导致的磁场异常。” 第197章 改造鱼灯，产生奇效！ 江勤民闻言皱紧眉头：“磁场异常？” 林斌闻言想了想，该怎么跟江勤民解释一下。 片刻后，他抬起头道：“指南针的北段，之所以指向北方，是因为地球本身就有磁场，可以假想成地球北面有块看不见的大吸铁石，吸引着指针。” “现在，这片水域下面，有块磁力更强的大吸铁石，吸住了指针。” “指针找不着北了，所以就在原地乱转。” “就跟平常村里的小孩，喜欢拿吸铁石，吸指南针的磁针一样！” 江勤民闻言眨巴了下眼睛，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可他往水下看了一眼，除了礁石以外，压根就不像有吸铁石的样。 “这，吸铁石在哪呢？” 林斌挠了挠头，苦笑一声道：“江叔，这个问题，解释起来太费劲了。” “你就当那块大吸铁石，埋在礁石下面就行。” “总之你信我，这不是什么鬼打墙，世界上也不存在鬼打墙。” “这个地方，是鱿鱼的狩猎场。” “今天晚上，咱俩就在这，捞五千斤鱿鱼！” 江勤民点了点头：“看水况，倒是个鱿鱼聚集的好地方。” “看日头，最多两个小时，就要涨潮了。” “咱们俩要不要提前准备准备？” 林斌掏出那盒特供烟，将仅剩的两根，散给了江勤民一根道：“不用，抽根烟。” “等涨潮前一小时，天黑下来之后，咱们再下网就行。” “一会我去放鱼灯，你把渔网的钢索挂在起网机上，咱爷俩就等着鱿鱼往里钻。” 江勤民笑了一声，抽了口烟没有说话。 他明白，都这个时候了，再质疑林斌也没用，能捞多少鱿鱼上来，就看天意了。 林斌见江勤民没说话，没再继续往下说。 他知道，现在整个打渔队的人，恐怕没人相信他，一晚上能捞上来两万斤鱿鱼。 别说他们，但凡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不会有人信。 可他要的就是让所有人看一看，他林斌的实力！ 通过这件事，彻底把蓝海贸易公司的名声，打出去。 为他后续的计划铺路。 一个小时后，太阳落山，天色暗了下来。 林斌走出船舱，看了眼礁石上的水位，眼见水位在缓慢的上涨，立刻喊江勤民开始布网。 江勤民早就做好准备，迅速把尼龙网的钢绳，绑到起网机后，然后等待着林斌挂灯。 他需要等林斌用鱼灯确认好位置后，才能撒网。 林斌从船舱里拿出了鱼灯后，打开后，绑在了两根五米长的粗竹竿顶端后，把竹竿固定在船舷上，调整角度，让马灯悬在距离水面，大概三米的位置。 顿时间，蓝绿色的光幕洒落，照亮了一大片水域。 江勤民见状神情一震！他目测光幕覆盖了，大概一千米的区域。 光照的范围大，意味着能吸引更多的鱼。 林斌仅仅用两根平常晾晒渔网的竹竿，就把光诱范围，从平常的五十米，扩大到了一千米。 中间差了整整二十倍！ 难怪，林斌敢让孙诚信他们三个，把船停在断指滩的外围，而不是进入里面。 这么大范围的鱼灯，按照林斌给孙诚信三人划分的方向，完全能把整片断指滩的礁石区，全部覆盖在内！ 林斌调整好鱼灯的位置后，催促道：“江叔，快下网。” “再不下网，一会鱿鱼跑过来，再下网就来不及了！” 江勤民回过神，答应了一声，迅速开始往鱼灯的下方布网。 他布网的时候，已经能看到远处水下泛起了零星的银光，他知道，那零星的银光，就是鱿鱼！ 看着方向，就是朝他们船的方向来的…… 林斌等江勤民下完网后，立刻把三个改造的手电筒，拴在了船舷上，放在了漏斗渔网的正后方，贴近水面的位置。 组成了鱼灯的副灯。 马灯是主灯，距离水面高，光传播的更广，负责吸引更大范围内的鱿鱼，像是一座城市中的大路，告诉你要去饭店，得先上大路。 手电筒，则是副灯，贴近水面，形成低空光带，负责站在胡同口，告诉你饭店应该往里拐！ 主灯副灯一配合，就相当于向这片水域里的鱿鱼发出信号，告诉他们，都来吃饭！ 他布置好后，默默点了根烟。 接下来，只需要盯着压力器，准备起网就可以了。 江勤民站在船边，看着远处海面上的银光越来越多，全部朝他们的渔船涌来，最终在漏斗渔网的位置，汇聚成了一条银色的洪流！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斌就凭这五盏能发出蓝绿色的灯，就能让水里的鱿鱼，自己往鱼网里钻！ 要不是亲眼看着，他都怀疑林斌是不是用了什么法术。 十分钟后，一声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林斌和江勤民神情一震，知道是压力器到达设置的极限，触发了警报装置。 江勤民看向压力器，眼中满是震惊。 他设置了两千斤的数值，竟然十分钟就达到了！ 这水底下的鱿鱼，到底有多少？ 林斌见江勤民愣在原地，率先上前，收回了手电筒和竹竿，蓝绿色的光顿时消失，水下汇聚而来的鱿鱼，瞬间喷出墨汁，染黑了一片海水。 网外的鱿鱼，飞速逃窜，网内的鱿鱼，想往外跑，奈何网目太小，根本跑不出去。 他尼龙网，就是因为网目比传统的渔网要小，只有一个矿泉水瓶盖网眼，搭配着尼龙轻盈丝滑的材质，让鱿鱼跑不掉，又沾不上！ 完美解决了传统渔网捕捞鱿鱼的痛点。 尼龙网早就普及到了镇上的百货商店，所有人都觉得，尼龙网又贵又不结实，根本不知道尼龙网真正的用处。 他算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了！ “江叔，收网吧！” “捞了这一网，一会咱们再去别的地方下网。” 江勤民回过神，点了点头，打开了起网机的开关。 渔网缓缓被拉起，江勤民屏住呼吸，盯着渔网。 等渔网彻底浮出水面之后，他看着面前的场景，瞬间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他嘴角颤抖着吐出了几个字。 “这，这也太多了！” 第198章 化腐朽为神奇的改造 江勤民，紧紧盯着面前的渔网。 只见整张尼龙网，被鱿鱼的身体撑得鼓鼓囊囊！ 以往他们用粗棉网在收网的时候，鱿鱼受到惊吓，从两侧逃出去。 导致一网下去，只能捞上来三分之二。 可林斌改造的尼龙网，因为有漏斗渔网的存在，硬是一只鱿鱼都没跑掉！ 这个效率，实在是太高了。 林斌等渔网稳定后，直接拽掉连接渔网和漏斗渔网的连接绳。 “哗啦”的一声。 无数的鱿鱼，洒落在甲板上，在作业灯的照耀下，像是一堆会动的银豆子，亮闪闪一片！ 江勤民见状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竟然这么丝滑？ 只需要拆开网口，鱿鱼就全都掉下来了？ 往常出海捕捉鱿鱼的时候，鱿鱼都会挂在粗棉网上，稍微一用力，就会导致鱿鱼腿被扯断。 打捞上来之后，拆解鱿鱼是最费时间的工作。 一个熟练工，拆解一只鱿鱼，起码要花一分钟时间。 可现在，竟然就这么直接掉下来了，整个网上，零星挂着几只鱿鱼，在两千斤的重量面前，这几只鱿鱼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想到这，江勤民深深看了林斌一眼。 当时在镇上，林斌一开口就要了七张最大规格的尼龙网，光买网就花了一百五十块钱！ 大家碍于答应林斌不质疑的要求，都没说话。 可所有人的眼神中，却都透露着不解。 明明用自家的粗棉网就能捞鱿鱼，为什么林斌偏偏选择更贵，却又没有粗棉网结实的尼龙网，出海捞鱿鱼呢？ 现在，他明白了！ 因为尼龙网，不会把鱿鱼粘住，从而降低损耗，大大提高了捕鱼的效率。 光从损耗上，省下来的钱，就够买尼龙网的了。 “今天，我真是开眼了。” “几个小小的改动，竟然能产生这么巨大的收效！” “林斌，你真是神了！” 江勤民看向林斌，眼中满是肯定。 林斌笑了一声道：“江叔，其实原理很简单，就是咱们不知道而已。” “行了，咱们赶紧把鱿鱼冷藏起来，然后换个地方下第二网。” “按照现在的速度，天亮之前，应该就能捞上五千斤！” 江勤民见收获这么大，心里也燃起了希望。 他连连点头道：“好。” 与此同时，断指滩。 杨长勇看着面前装满鱿鱼的尼龙网，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才下网不到十分钟！ 就捞了满满一网上来。 这简直跟做梦一样。 不对，他就算是做梦，也不敢这么做啊！ 他感觉，只要改良的鱼灯一开，水下的鱿鱼就跟中了邪一样，削尖了脑袋往他的渔网里钻。 打渔了几十年，他头一次见到这怪事。 想到这，杨长勇心里多了一丝希望，他这一网两千斤左右，打渔队里除了韩龙那三个小年轻，分到的一千斤以外，其余人按照这个速度，只需要两网，就能捞够自己的配额。 这样一来，江勤民和林斌，就能顺利凑够两万斤鱿鱼了。 “不得不说，林斌这小子，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一网就捞上来这么多鱿鱼。” “接下来摘鱿鱼，可有的忙了。” 杨长勇感慨了一句后，打开了渔网的口子。 可口子一开，他傻眼了。 原本预料中，三分之一挂网的鱿鱼，竟然一股脑全都滑了下来，一个粘在网上的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杨长勇跑上前确认了一遍，才确定，鱿鱼就是没粘网的事实。 他正纳闷为什么的时候，手背无意碰到了尼龙网。 一瞬间他就明白了。 不粘鱼的秘密就在渔网的材质上。 “没想到，尼龙网竟然是这么用的。” “杨长勇啊，杨长勇，亏你还打了这么多年鱼，都不如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真是老喽……” 杨长勇苦笑一声，开始处理鱿鱼，然后往东挪动了大约一千米后，重新开始布灯下网。 另外几艘船的情况，大致相同。 孙诚信一边处理鱿鱼，一边连连感叹，在第一网鱿鱼上来的时候，他就知道，林斌这次又赌对了！ 按照这片潟湖的鱿鱼存量，只要船足够大，他一个人就能捞两万斤回去。 第一网下去，就能捞到两千斤。 他只需要挪动地方，再下第二网，林斌给他定的任务配额就算是完成了。 可惜了他的船最多装四千斤的鱼获，不然，他非得趁机一次性捞个够不可。 一旦出去之后，没有林斌领路，他可不敢贸然进来。 想到这，孙诚信朝着北方看去。 他看着远处绿豆大小的蓝绿灯光，轻叹了一口气。 难怪林斌能赚钱，这种机会，真不是谁都能把握住的。 李孟伟动作利索，已经开始下第二网了。 在他看来，林斌赌对了他高兴，却不值得惊讶。 有这时间，他已经开始琢磨起了，林斌改造出来的渔具。 尤其是鱼灯。 只不过是蒙了一层毛玻璃纸和一层纱布，起到的效果，简直可以称之为神奇！ 他记得，上次出海捕捞鳕鱼的时候，林斌就一连掏出了三个，看似普通，效果神奇的道具。 先是用橡胶带给鱼做保鲜，然后利用废弃的汽车杠杆，制作出的过载保护装置。 还有他觉得，最牛逼的汽油桶当锚的方法。 他现在都还记得，面临强对流天气时，船因为有汽油桶当锚，硬抗三米高横浪的场景。 像是给船插了一根定海神针，真是要多稳，有多稳！ 这次，林斌改装的鱼灯，效果同样让人震撼！ 都是些常见的玩意，拼在一块，就能起到神乎其神的效果。 他就好奇，林斌还有多少改造的渔具，还没拿出来？ 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改造，才是真正让他觉得震撼的地方。 正在这时，压力表的报警再次响了起来。 李孟伟立马启动起网机，将第二网鱿鱼捞了上来…… 与此同时，江勤民启动起网机，也捞上来了第二网鱿鱼！ 他看着面前鼓鼓囊囊的渔网，已经没了第一次的震撼。 相比之下，他更多的是喜悦！ 为不用背五十万的欠债，感到高兴。 “林斌，我不怕你笑话。” “这第二网鱿鱼一上来，我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第199章 盖冰被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 “江叔，照你这么说的话，归根结底你之前还是不相信我。” 江勤民点了点头，满脸坦诚：“这你说对了。” “别说之前，就在咱们停船之后，我知道这片区域，鱿鱼的存量不会低。” “即使这样，我心里还是没底。” “第一网鱿鱼捞上来之前，我心里已经打算好了，要是真捞不够两万斤鱿鱼，你就带着清雪和你婶子，能跑多远跑多远。” “五十万的欠款，我帮你背！” “反正我活的年头比你长，后半辈子蹲监狱，我也认了。” “没想到，你小子这次又赌对了，这片水域的鱿鱼，远超过我的预期。” 江勤民说到这，长长松了口气，眼角还泛起了几点泪花。 林斌见状苦笑了一声。 合同上签的是他的名字，不是江勤民说顶罪就能顶的。 他要是敢跑，第二天就会被全国通缉。 到时候，就算是偷渡到香江，也难免会被蔡宏达找人报复，下场只会更惨。 “江叔，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你还不了解我吗？” “我从来不干没把握的事。” “开业的前一天，我还提前告诉过你，第二天蔡宏达会来给咱们送钱。” “过程方式都不重要，在我看来，不论合同里的条款多么不公平，最终结果只有一个，就是我赢！” 江勤民闻言眉头一挑：“那你是怎么提前知道，蔡宏达需要鱿鱼的？” 林斌笑了笑：“我不是提前知道，而是不论蔡宏达要哪种鱼，只要海里有的，我都能给他捞回来。” “哪怕是鲸鱼，只要渔船的吨位能跟上，我也能捕回来。” 江勤民看着林斌没有说话。 这话要是林斌放在以前说，他绝对认为林斌是在吹牛皮，可林斌现在说，他真觉得有可能！ 林斌对这片大海的了解程度，比他们任何人都强。 单凭这次进入潟湖的路线，就能看出来，别人看着都绕道走的地区，林斌不光自己能进来，还能领着打渔队的六艘船也进来。 这可就不是单纯架船技术好的事了，是林斌对路线把握力和熟悉程度。 这其中的疑点，他已经不想再问了。 问明白了又能怎么样？ 真相在这个时候已经不重要了，他只知道，今晚他们七艘船，肯定能捞够两万斤的鱿鱼！ “捕鲸的事情以后再说，赶紧来帮忙，收拾完这一网鱿鱼，咱们再下第三网。” 江勤民催促了一声，率先动手，把甲板上的鱿鱼，收拾了起来。 林斌答应了一声，卷起袖子开始帮忙。 他们这次采取的是常规的冰块保鲜，方法也很简单，简单来说就是用冰块给鱿鱼“盖被子”。 鱿鱼是种非常怕热的鱼类，出海之前，他们会准备水产箱，先在箱底铺层碎冰。 这个步骤，用渔民的话来说叫“铺凉席”。 确保水产箱温度降下来之后，再把打捞上来的鱿鱼，码放在里面，稍微规整一点就可以，只要不堆放，怎么摆都行。 摆完一层后，立马覆盖上一层碎冰，厚度比手指长点就可以，这一步叫盖冰被。 然后再继续在碎冰上摆鱿鱼，一层鱿鱼一层冰，直到装满一箱为止。 最后再用冰把顶封上，就算完成了。 这样做的好处，能最大程度的锁鲜和控温。 返航的过程中，冰块吸收热量慢慢融化，会让水产箱像个天然的冰箱，一直保持低温。 冰化成的冷水，还能顺着缝隙流到底部，泡着最下层的鱿鱼，这样一来，鱿鱼不会死，更不会干。 等回港之后，掀开水箱盖一看，鱿鱼还是活的。 这种土办法的短期保鲜效果，比上一世的冰箱还靠谱！ 林斌收拾完鱿鱼后，协助江勤民下了第三网。 这次时间用了半个小时，压力器才提示两人收网。 两人处理好第三网鱿鱼之后，才发现时间过了连三个小时都不到！ 其中第一网和第二网，下网到起网，拢共只用了二十分钟。 加上最后一网所用的半个小时，才花了一个小时不到。 剩下的时间，全都是他们处理鱿鱼的时间。 江勤民扣上水产箱的盖子，抬头看了眼天：“时间还早，接下来怎么办？” 林斌伸了个懒腰。 “时间还早，先睡一觉吧。” “等睡醒了天也就亮了，到时候咱们再出去。” 江勤民点了点头，他明白，现在就算是想走也走不了，天这么黑，看不清楚海况，潮水在上涨，导致许多礁石藏在了水下面，一个不注意就会触礁。 随后，两人回到船舱内，打开铺盖卷，各自躺了下来。 翌日，清晨。 林斌被阳光照醒，他坐起身，一转头却没看到江勤民。 就连铺盖卷都不见了！ 他连忙站起身，眼见船舱里没人，连忙跑到了甲板上。 同样没人！ “江叔，江叔！” 林斌喊了两声，四下环视起了渔船周围的礁石。 到处都看了，就是没有江勤民的踪迹。 正在这时，江勤民的声音从他头顶的方向传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 江勤民站起身，满脸紧张。 林斌抬头一看，顿时松了口气。 难怪找不到江勤民，人在驾驶舱上面躺着，由于角度问题，他站在甲板上，根本看不见。 “没事，没事，醒来之后，发现你人连着铺盖卷都没了，有些担心。” “江叔，你跑船舱上面干什么去了？” 江勤民闻言白了林斌一眼道：“亏你昨晚，好意思说我呼噜声大，非得让你先睡。” “你睡着没一会，那呼噜声打的。” “要是捞鱿鱼的时候，你打呼噜，能把水下的鱿鱼，全吓跑了！” “我实在是受不了，才跑出来。” “甲板上一股腥味，我只能在船舱上面睡觉。” 江勤民一摊手，是又无奈又气愤，他也奇了怪了，林斌二十出头的年纪，呼噜声竟然这么大！ 以后江清雪嫁给林斌，晚上还睡不睡觉了？ 时间长了，不得跟李慧兰一样，整天头疼？ 林斌看着江勤民，笑了一声：“那你直接给我弄醒不就好了。” 江勤民眉头一皱道：“你以为我不想？” “要不是你今早开船，我肯定给你撵出船舱。” “行了，时候不早了，咱们赶紧往回走吧。” “要是晚了，交不上货，可就麻烦了。” 林斌点头答应了一声，简单用清水洗了把脸，开着江勤民的船，往回走去。 第200章 捞回来多少鱿鱼？ 两人开着船，先是到了断指滩。 他们赶到的时候，只见孙诚信、杨长勇和李孟伟，三艘船已经在边缘等待着他们。 三人眼见江勤民的船，缓缓的开了过来，纷纷按响了汽笛。 林斌按下了汽笛声回应。 一旁的江勤民看着三艘船的吃水，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着吃水线，这三个家伙，捞的绝对不止四千斤！” “尤其是孙诚信的船，起码多装了五百斤出来。”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道：“大家愿意跟我冒险，多捞一点给自己，也正常。” “反正咱们只要两万斤，他们交够了份额，多出来的鱿鱼，自行处理，也算多赚笔收入。” 他明白，水至清则无鱼，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 毕竟，没了他，这帮人也不敢再来潟湖了。 机会就这一次，换做是谁，都想多捞点。 随后，林斌领着三艘船，离开断指滩，在树根沙接到了韩龙他们三个年轻人。 相比于孙诚信他们三个老油条，这三个小年轻，显得诚实多了，三艘机帆船，从吃水线判断，是一点都没多捞。 林斌见状笑了一声：“江叔，看到了吧。” “这就是吃了年轻的亏。” 江勤民笑了笑道：“你别看他们这次没捞。” “下次，再有机会，肯定都得多捞。” “这就是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林斌笑了笑，按了按汽笛，提醒其余的船注意后，沿着来时的路线，缓缓驶出了墨点礁环礁区域。 一路往渔港驶去。 白沙坡村，渔港内。 王勇手里拎着暖瓶，右手捧着一叠碗，挤出了人群，朝着码头走去。 码头上，放着一张桌子，王进军、孙伟新、蔡宏达和杨洪坐在桌子上。 几人身后五米的地方，十辆水产车，整体的排成一条龙，静静等待着装货。 水产车下，司机们满脸横肉，个个纹龙画虎，体态彪悍，往那一站，硬是吓得看热闹的人，不敢前进一步，只能站在码头外的栏杆上观望。 王勇凑到桌边，把碗挨个分了之后，摘下瓶塞，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蔡经理，村里条件有限，给您盛了壶，放凉的糖水，您凑合着喝。” 蔡宏达点了点头，却丝毫没有喝水的意思。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道：“已经下午了，估计林斌他们也该回来了。” “你们说，他最后能捞回来多少鱿鱼？” 孙伟新喝了口水，讪笑道：“我估计，最多不超过五百斤。” “我以前没去镇上的时候，出海捞过鱿鱼。” “忙活了一晚上，就捞了五十斤上来，摘网的时候，还死了三十斤。” “剩下二十斤，都是断胳膊缺腿的鱿鱼，五毛钱一斤都没人收。” “最后三毛钱一斤卖的，忙活了一晚上，到头来，就赚了六块钱。” “这年头，但凡脑袋不缺根弦的，都没人去捞鱿鱼！” 此话一出，王勇笑了一声道：“孙总，你还是太看得起林斌了。” “我赌他们连三百斤都捞不着。” “昨天，我看他们出海的时候，把粗棉网全都卸了下来，换成了尼龙网。” “那种网，又贵又不结实，挂到一点礁石，都不行。” “鱿鱼偏偏就喜欢栖息在礁石的阴影后面，他们只要敢下网，网绝对会被划破，最后连个毛都捞不上来。” “蔡经理，这次林斌肯定捞不够两万斤鱿鱼。” “到时候他欠您五十万，您打算怎么往回要？” “直接送监狱里，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蔡宏达，他们清楚蔡宏达的手段，都想知道，林斌是什么下场。 蔡宏达点了一根烟，不紧不慢的抽了一口。 “现在是法治社会，犯了法就该交给法院处理。” “动私刑，是犯法的！” “他要是还不上钱，该怎么处理，那是法院的事。” “就算不判他监禁，到时候我找个催账公司，把债务转移给他们，自然有人出面管林斌要钱。” “至于用什么手段，就不管我的事了。” 蔡宏达微微眯起了眼睛，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他不是，不想动私刑，只是害怕林斌会跟他拼命！ 别人不知道，他可知道，林斌手里还有一把自己走私来的，仿制五四式手枪和八发子弹！ 那把枪的威力，他最清楚。 二十米内，稍微训练一下，就能打的特别准。 真把林斌逼急了，掏枪跟他玩命，他可亏大发了。 他这份合同，本身就没经过公司高层的审查，利用私人关系，直接走的合同。 现在他的目的达到了，自然不可能再正面跟林斌起冲突。 收债公司那帮人的手段，他可是知道，不还钱，直接割腰子抵利息。 等到林斌被折磨到奄奄一息的时候，他再出手报仇也不迟。 王勇闻言咂了咂嘴。 他本以为，蔡宏达会怎么对付林斌，没想到，还是报警。 王进军轻咳一声道：“蔡经理，收拾了林斌，林斌相好的一家，怎么处理？” 蔡宏达笑了笑：“林斌都死了，他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吗？” “谁能弄死他们一家，镇上的伟新批发部，就是谁的了！” 孙伟新闻言神情一震。 他诧异的看了杨洪一眼，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之前，杨洪可跟他说过，等办完袭击研究所渔船的事后，就能把伟新批发部还给他。 虽说事情没办成，但也不能怪他。 蔡宏达什么意思？ 想让他和王进军父子俩争自己开的批发部？ 杨洪迎着孙伟新的眼神，默默别过头去，没有应声。 他不管这些，反正蔡宏达发话了，这件事跟他也没关系。 但他知道，伟新批发部归属权，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的，背后可代表着，双平镇走私通道的经营权。 谁掌握了这条走私通道，谁就能赚钱！ 王进军眉头一皱，顿时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他当村长，每年也能捞不少，虽然没有走私赚的多，但贵在安全。 江勤民一家，跟他没仇没怨的，他实在是下不去手。 这两件事，都是犯罪，他说什么都不能参与。 一旁的王勇则满脸兴奋，自从他上次见过孙伟新走私之后，始终对走私这件事念念不忘。 这玩意，比他开赌档赚钱多了！ 他开赌档，累死累活一年，名声都丑了，也赚不了几百块钱。 可走私不一样，光出一趟货，就能赚三四百。 一个月只要出四趟货，稳赚一千块钱。 一年可就是一万两千块钱，这要是开赌档，得开到猴年马月去。 正想着，突然就听杨洪低喝了一句。 “有船回来了！” “看样子，应该是林斌的打渔队。” 第201章 一边秤，一边报数！ 林斌开着船，一眼就看到远处的渔港上，站了不少人。 他微微眯起眼，依稀还能看到，码头上停着一排水产车。 水产车最前面，还坐着几个人。 不用想，那几个人里面，肯定有蔡宏达！ “来的够早的。” 林斌冷笑了一声，把船速开到了最大。 江勤民闻言皱紧了眉头：“看他们的架势，是料定咱们捞不够鱿鱼了。” “码头上面，还围了那么多人，肯定全是来看咱们笑话的！” “林斌，你一会一定要，狠狠打他们的脸！” “让村里这帮人，长长记性。” 林斌点了点头：“你放心，江叔。” 说话间，几艘船进了渔港，依次停靠在了码头的卸货区。 林斌挺稳船后，走出船舱一看，只见蔡宏达等人，从桌子旁站了起来，一个个满脸堆笑的看着他。 蔡宏达看着上岸的林斌，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林斌，我等了你一中午。” “还以为你跑了呢。” “没想到，你还真是出海捞鱼去了。” “忙活了一晚上，捞了几百斤回来？” 林斌笑了一声：“有人上杆子给我送钱，我跑什么？” “合同上约定的鱿鱼是两万斤。” “我要是就捞个几百斤，我还敢回来吗？” 蔡宏达闻言笑了一声：“就凭你们几个人，外加几条破船，一晚上时间，能捞的回来两万斤鱿鱼？” “林斌，别挣扎了。” “我今天随车把秤也带来了，你究竟能捞多少鱿鱼，咱们马上就知道了。” “来人，去把船上的水产箱，全都卸下来。” “挨个过磅，称一次，就大声喊一次，让在场的人都听清楚，省的有人不服，再觉得我在秤上做手脚。” 蔡宏达一声令下，站在水产车旁的司机，齐声道：“是！” 随后，他们从车上把水产秤搬了下来，分成两组，一组负责从船上搬水产箱，另一组开始过秤。 打渔队的众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林斌站在原地，点了根烟道：“蔡宏达，你这么做，纯粹是在打自己的脸。” “我劝你还是别让人喊了。” “省的到时候丢人。” 蔡宏达嗤笑一声，脸上带着几分不屑道：“到底谁丢人，咱们马上就能见分晓。” “林斌，我劝你趁早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卖一卖。” “省的到时候，还不上钱，再牵连到其他人！” 此话一出，江勤民顿时攥紧了拳头。 他听出来蔡宏达的意思了，在场的人里面，能被牵扯上的，只有他们一家。 “你要是再敢动我家里人一下，我豁出去命不要了，也让你得不着好！” 蔡宏达眉头一挑，完全没把江勤民放在眼里。 他笑了一声，转头看向过磅的司机。 “都哑巴了！” “让你们喊数，都愣着干什么呢？” 话罢，众人纷纷看向了负责过磅的水产车司机们。 负责记重量的人，闻言满脸的苦涩。 他看了看本子上的重量，就几人说话的一小会，重量已经达到了三千多斤！ 跟他们以为的几百斤，差出去了十倍不止。 他看着身后落成小山一样的水产箱，大致估算了一下，这批水产箱里面的鱿鱼，恐怕能达到一万多斤。 就这，第一组的人，还在不断往上搬运水产箱，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蔡宏达见没人回应，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看着堆积的水产箱，心里莫名生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一旁的孙伟新见没人说话，当即又喊了一遍道：“你们没听到蔡总的话吗？” “让你们喊呢！” “都哑巴了！” 负责记重量的人，眼见蔡宏达脸色阴沉下来，只能硬着头皮喊了一句。 “目前为止，鱿鱼总重量……” “三千六百斤！”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懵了。 蔡宏达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瞬间而明耳鸣了起来。 他就说，哪不对劲！ 才拆了几摞水产箱，重量就达到了三千六百斤。 想到这，他侧头瞪向了王勇和孙诚信两人。 “你们两个，不是打赌说，林斌连五百斤都捞不上来吗？” “这三千六百斤，是怎么回事？” 王勇也懵了，两条眉毛恨不得拧到一块去。 他咽了咽口水，颤声道：“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不可能啊！” “鱿鱼怎么可能，这么好捞？” “是不是他们念错数了？” 孙伟新闻言神情一震，立刻道：“对，肯定是念错数了。” “我过去看看！” 话罢，他快步跑到了记账的那人身边，一把扯过本子，翻看了起来。 上面一行一行，记载着过秤的数字。 二百零一斤，二百一十二斤，二百五十斤，二百三十斤…… 一连串的数字最后，赫然写着大大的三千六百斤！ 他瞪大了眼睛，用手指着数字，数了三四遍，才相信自己没看错。 一时间，他整个人都懵了，站在原地，茫然的看着蔡宏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蔡宏达见状，就知道数没错！ 再看旁边堆放着小山般的水产箱，一颗心瞬间凉透了。 不用说，这些水产箱，但从体积上看，肯定有两万斤。 林斌见状轻叹了一口气。 “都劝你，别念别念，你非不听。” “还让我把该卖的都卖了……” “我又不是捞不回来两万斤鱿鱼，卖家里值钱的东西干什么？” “行了，既然念完了，那就继续秤吧！” 话罢，负责称重的人，一个都没敢动。 他们又不是瞎子，蔡宏达的脸色，阴沉的恨不得滴出水来，他们要是敢称，回去之后，蔡宏达还不得把他们的手剁下来？ 林斌见众人没反应，笑了一声。 “看来各位兄弟是没劲了。” “江叔，那就麻烦大家伙，上去帮帮手。” “就按蔡经理说的，一边秤，一边报数！” 江勤民满脸笑容，点了点头道：“好嘞。” “哥几个一会都喊大点声，别让人以为，咱们白沙坡村的老少爷们，不爽利！” 打渔队的众人齐声高喝。 “好嘞！” 随后，纷纷卷起袖子，上去接管记账本和水产秤。 片刻后，一声声高喝，回荡在整个渔港内。 “十箱鱿鱼，两千三百斤！” “总重，五千九百斤。” “二十箱鱿鱼，总重四千七百斤。” “已经一万零六百斤了……” 第202章 这批鱿鱼，我收！ 江勤民带人秤了半个小时的鱼，最后嗓子都喊哑了。 可他等秤完之后，依旧仰着脖子，鼓足了气喊道：“整整一百箱鱿鱼。” “共计，两万一千五百斤！” 此话一出，整片渔港鸦雀无声。 不论是看热闹的人，还是蔡宏达一群人，全都麻了。 这半个小时，随着累计数字节节攀升，他们的心一点点的往上提，最后到了嗓子眼。 随着，两万一千五百斤的数字喊出，悬着的心，瞬间被砸回了胸膛里。 蔡宏达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手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他今天要不是亲眼所见，绝对不可能相信，林斌一晚上时间，能捞回来两万多斤鱿鱼。 当初，选择鱿鱼这个品类的时候，就考虑到鱿鱼的捕捉难度。 这玩意，别说是林斌了，就算是县里的渔业大队，都完不成两万斤的任务。 可林斌随便拉了个打渔队，招了几个歪瓜裂枣，开着几条破船，不光完成了两万斤的任务，还踏马多了一千五百斤！ 这踏马是怎么做到的？ 难不成林斌认识海里的龙王，是龙王派人给他送来的？ 一旁的孙诚信几人，五官恨不得拧到一块去。 相比于蔡宏达，他们都是亲自出海，讨过生活的！ 但凡是出过海的人都知道，捞鱼就是个凭运气的活，哪怕随处可见沙丁鱼，想捕捞两万斤，都是非常困难的事。 更别提是鱿鱼了！ 按照鱿鱼的习性，只能在晚上撒网，本来鱿鱼在礁石区，就难下网，天一黑，视线受阻之下，捕捉难度成倍的增加。 何况，白沙坡村周围，有鱿鱼的地方，三处不到。 林斌就算是有本事，一晚上跑三处下网，一网就能把每处地方的鱿鱼捞干净，也凑不够两万斤鱿鱼啊！ 众人深受震撼的时候，孙诚信、李孟伟和杨长勇，三人对视了一眼，都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们三个老油条知道机会难得，纷纷多捞了一网。 加起来，正好就是多出来一千五百斤。 本想着交够各自的份额，把剩下的卖给水产店，多赚一笔外快。 现在可好，人没等上岸，蔡宏达直接叫人把水产箱全搬了出去。 得了，这回全充公了！ 林斌看着蔡宏达，笑了一声道：“蔡经理，账本你再看一看？” “确定没问题了，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吧！” 蔡宏达闻言眼底闪过一抹为难。 他压根就没想到，林斌能要捞回来两万斤鱿鱼，合同没经过领导审批，就算把鱿鱼拉回去，财务也不可能给他钱。 两万斤鱿鱼，按照两块五一斤的高价，他得赔五万块钱。 这个钱，他根本掏不起！ 林斌见蔡宏达不说话，眉头一挑道：“蔡经理，怎么不说话了？” “难不成，你们瀚海贸易公司，还想违约？” “违约金，我没记错的话，可是五十万！” “要不趁着时间还早，你赶紧回公司，把值钱的东西卖一卖。” “省的到时候，还不上钱，再牵连到别人。” 此话一出，打渔队的众人，当场笑了出来。 这番话，不就是刚才蔡宏达数落林斌的话吗？ 不得不说，同样的话，从林斌嘴里说出来，听着舒服多了。 他们几个人一笑，顿时引得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跟着笑了起来。 蔡宏达听着耳边的哄笑声，咬紧了牙关。 他知道，今天这事，林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万一捅到县里，领导问责起来，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他只能先把鱼收了再说。 “林斌，你别得意。” “这批鱿鱼，我收！” “装车，跟我回县里，我叫财务给你结算。” 蔡宏达说完，头也不回的往码头外走。 一旁的杨洪正准备跟上去，却突然听到林斌喊了他的名字。 “杨洪！” 林斌看着杨洪，眼中泛着寒光。 杨洪回过头盯着林斌，也不说话。 林斌脸色阴沉道：“我听孙伟新说，就是你把江清雪扔在珊瑚岛上？” 杨洪闻言看了眼孙伟新，眼中明显带着几分怒意。 “孙伟新，你这张嘴，真是什么都敢说。” 孙伟新连忙解释道：“杨哥，你别信他，他挑拨咱俩之间的关系。” “林斌，你别踏马的瞎说。” “我从来就没跟你提过杨哥和蔡经理的事！” 林斌笑了一声：“提没提过，你心里清楚。” “杨洪，我就想告诉你，别以为警察没有证据，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你等着！” “这个仇，我一定跟你算清楚。” 杨洪轻笑一声，瞥了林斌一眼后，径直离开了。 随后，他开着蔡宏达的车，两人开车离开了白沙坡村。 他知道，合同的事情，蔡宏达没报备，必须先一步回到公司，去找领导审批。 不然事情闹大了，蔡宏达的下场，会非常惨。 孙伟新见两人接连走了，趁机溜上了瀚海贸易公司的水产车，跟车离开了白沙坡村。 林斌也不客气，叫上打渔队的人，蹭着瀚海贸易公司的水产车，直奔县里而去。 围观的村民，见没热闹看了，三五成群的往村里走。 一时间，渔港只剩下王勇和王进军父子。 王勇攥紧了拳头，骂了一句：“曹踏马的，林斌捞回来了鱿鱼，批发部的事情，也没着落了……” 王进军闻言一巴掌扇在了王勇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直接给王勇打蒙了。 “爹，你打我干什么？” 王勇捂着脸，脸上火辣辣的感觉，疼的他直龇牙。 王进军瞪大了眼睛，厉喝道：“王勇，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 “你干什么都行，就是不许掺和走私的事！” “这种犯法的事，一旦失手，上面没人护着，你就得把牢底坐穿。” “你要是进监狱了，咱们老王家就得绝后！” 王勇揉了揉脸，眼中带着几分不耐烦。 “行，我知道了。” “天天拿绝后说事，家里要是没钱，生了孩子也是受罪，还不如绝后了。” 话罢，他眼见王进军抬手又要打人，慌得转身就跑，一溜烟跑出来渔港。 …… 县里，瀚海贸易公司。 副总办公室。 蔡宏达跪在地板上，冷汗不断往外冒，硬是不敢抬一下头。 房间里，安静到了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片刻后，他前方的办公桌后坐着的男人，传来了一声叹息。 “宏达，你知不知道，这件事会让我很为难？” 第203章 拿着钱，赶紧滚 蔡宏达点了点头，沉声道：“高总，我求求您了，帮我这一次。” “只要您在审批上签个字，我自然有办法，把这两万斤鱿鱼消化掉。” “保证不让公司亏太多钱。” 蔡宏达说到这，抬头看向了办公桌后面的男人。 只见男人鬓角斑白，方脸上一个大鼻子格外的明显。 他的手指不断敲击着桌面，顺着手指往前看去，立牌上赫然写着高志国，三个楷书大字。 高志国看着蔡宏达，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不是公司亏不亏钱的事情。” “问题在于，这份合同，我没审批过，你越过我，拿去跟人家签字，就意味着，在我这，这份合同压根就不存在。” “对于我来说，一个不存在的合同，出了问题，我想帮你，也没办法。” 蔡宏达闻言暗自咬了咬牙，他知道，高志国是在敲打他，不经过审批就去跟林斌签合同。 “高总，我不是要瞒着您。” “事情的经过，我刚才全都说了，本来我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打扰您休息。” “可我没想到，林斌竟然真能在一夜之间，捞回来两万斤鱿鱼！” “要是合同的数目小，我就自掏腰包了。” “可五万块钱，实在是太多了，我也拿不出来，所以才来打扰您。” “您就看在，这些年我尽心尽力为组织干活的份上，您帮我这一会！” 此话一出，高志国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蔡宏达，你记住，你只是在帮我做事，跟组织没有任何关系。” 蔡宏达神色一怔，连忙道：“是，我是为您个人做事，跟别人没关系。” “是我说错话了。” 高志国深吸了一口气，从抽屉里掏出一份审批过的合同，扔在了地板上。 “就这一次。” “再有下次，你自己看着办吧。” 蔡宏达连忙捡起合同一看，是他那份合同的原件，只不过后面审批栏上，多出了高志国的名字。 可他明明记得，合同的原件，锁在他的抽屉里，还没来得及拿来给高志国。 现在，竟然出现在这…… 想到这，蔡宏达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高志国道：“高总，原来您早就知道了。” 高志国冷笑了一声。 “一下子调走了公司十台水产车，我想不知道都难！” “行了，去财务把钱领了，然后再把鱿鱼处理掉。” “尽可能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小。” “别耽误了几天后出货！” 蔡宏达捡起合同，点了点头道：“高总放心，我一定低调处理。” “这次出货，我的那份就不用算了，您留着买酒喝。” 高志国笑着点了点头，挥了挥手道：“滚吧。” 蔡宏达答应了一声，爬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 瀚海贸易公司，楼下。 林斌和打渔队众人，蹲在水产车下面抽烟。 江勤民抬头看着瀚海贸易公司的办公楼，深吸了一口气；“我的乖乖，这得多大的买卖，能盘下这么大个地方。” 孙诚信指着远处停车场道：“你看那边，还有几辆汽车。” “活了四十多年，头一次见到多辆汽车。” “人家要是不挣钱，楼下能停那么多车？” 几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林斌站在一边默默抽着烟。 他对这个话题，一点兴趣都没有，对于江勤民几人来说，这就算他们能见到的天花板了。 可对于他来说，瀚海贸易公司，跟后世那些远洋贸易公司相比，根本不够看。 正在这时，林斌看到蔡宏达和杨洪，出了门，朝他们走了过来。 “人出来了。” 林斌提醒了一句，抬脚踩灭了烟头。 蔡宏达走上前，瞥了眼打渔队几人的做派，轻哼了一声。 他掏出一张汇票，扔给了林斌。 “拿着钱，赶紧滚。” “别在这碍眼！” 林斌看着掉落在地的汇票，眉头一挑道：“这就是你们瀚海贸易公司，做生意的态度？” “连基本的尊重都不会？” 蔡宏达打量了一眼林斌，不屑道：“尊重，不是留给你这种人的。” “这次算你运气好。” “别着急，等我忙完这一阵子，再好好跟你玩。” 此话一出，林斌瞬间笑了。 他来的路上，就推算过蔡宏达到达公司的时间，应该会比他们早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肯定就是蔡宏达求领导，把鱿鱼收购下来的时间。 他们到了之后，两根烟的功夫，蔡宏达就出来了。 说明什么？ 说明事情进展很顺利，按理来说，蔡宏达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事情不该这么快解决才对。 可事情顺利，就意味着，蔡宏达和背后的领导，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大。 闹大就会影响更重要的事。 结合刚才蔡宏达说的话，他断定，这个更重要的事，就是走私。 想到这，林斌眉头一挑。 “行，那我先好好陪你玩玩。” “你信不信，一分钟之后，我能让你亲手把汇票捡起来，递到我手里？” 此话一出，打渔队的众人神情一怔。 他们看出来了，蔡宏达故意把汇票扔地上，就是为了羞辱他们。 谁先低头，谁就落了下乘。 林斌心气高，不愿意低头，他们倒是能理解。 可林斌让蔡宏达先低头，去捡汇票这事，他们就不能理解了。 人家堂堂这么大个公司的经理，凭什么听林斌的？ 蔡宏达眉头一皱，不耐烦道：“林斌，你有病就去治，在这说什么梦话呢？” “别以为，赢了一次，就能骑在我脖子上拉屎了。” “凭你，还不够格！” 林斌点了点头道：“你说什么都行，我给你两分钟。” “两分钟之后，你要是不把汇票捡起来，我就去法院起诉你，告你拿货不结款。” 蔡宏达闻言当场笑了出来。 他指了指林斌，不屑道：“林斌，你知道起诉的流程吗？” “你知不知道，拿货不结款的官司，我们公司的法务部门，每年都要解决几十件？” “到时候，我都不用出面，公司的法务部门，就够耗死你了。” “一个臭打渔的，还要起诉我，真是笑话！” 林斌笑了两声：“没错，你们公司的法务，应付我的起诉倒是绰绰有余。” “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事情闹大了呢？” “万一被人宣扬出去了呢？” 蔡宏达冷笑一声：“就凭你，一个打渔的，能把事情闹多大？” 林斌点了点头：“我就是个打渔的，这事确实闹不大。” “但据我所知，过两天县里，要举办一个表彰大会。” “市里会下来领导，表彰咱们县研究所，打捞汉代沉船的队员们。” “我作为顾问，到时候能上台蹭个奖。” “你说，我要是跟到场的领导，提一嘴这个事，你们瀚海贸易公司，受得了吗？” “事情一旦闹大了，会不会影响你们瀚海贸易公司的生意呢？” 林斌说着，看了眼地上的汇票。 “还有一分钟时间，你捡不捡？” 第204章 我不是来借钱的 蔡宏达闻言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瞪着林斌，紧紧咬着牙关，气的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没想到，林斌仅凭一句话，就拿捏住了他的软肋。 眼看几天后，就要出一批大货，要是被这件事耽搁了，高志国绝对饶不了他！ 可让他对林斌低头弯腰，他实在做不到。 一旁的杨洪见状弯下腰，伸手捡起汇票，递到了蔡宏达面前。 蔡宏达会意，眼下杨洪帮他弯了腰，他就能保留住自己的体面。 这样一来，他没丢面子，也不用怕林斌起诉他了。 想到这，他接过汇票，递到了林斌面前。 林斌拿过汇票，笑了一声：“不错，真是培养了一条好狗。” “蔡宏达，这件事只是个开始。” “动真章还在后头。” “你想玩，我一定陪你玩到死。” 蔡宏达看着林斌，冷笑了一声：“好，你真有种。” “希望到时候，你还能这么硬气。” “咱们走着瞧！” 话罢，蔡宏达冷哼一声，带着杨洪回了公司。 水产车的司机，见蔡宏达结了款，纷纷开着车，朝着公司的冷库驶去。 林斌把价值五万的汇票，揣进内侧的口袋，暗自舒了口气。 有了这五万块钱，接下来就能进行他买船的计划了。 时间紧任务重，过了今天，他得尽快联系上，县渔业大队才行。 想到这，他突然想起了马文辉！ 让马文辉搭线，肯定能联系上渔业大队的领导。 “江叔，我有点事要处理。” “麻烦你，替我带大家去永安大饭店，吃一顿。” “上次开业饭大家没吃上，这次又累了一整晚，趁着今天来得早，大家又有时间，应该好好吃一顿。” “这是三百块钱，不住宿的话，应该够了。” 林斌掏出了三百块钱，递给了江勤民。 江勤民愣了一下，紧皱起眉头道：“吃饭在哪不能吃？” “非得去什么永安大饭店？” “钱你留着，我带大家找个小饭馆，对付吃一顿就行。” 孙诚信几人纷纷附和道：“就是，我们随便找个饭馆，吃顿饭就行了。” “永安大饭店，我们可吃不起。” “活了几十年，来县里路过好机会，连门都不敢进，更别提进去吃饭了。” 他们可知道，永安大饭店是永安县，最贵的饭馆。 里面的装修，比县里的国营饭店都要豪华。 他们这帮土老帽，哪去的起那种场合？ 林斌摇了摇头，硬把钱塞到了江勤民手里道：“江叔，不一样了。” “公司赚了钱，领大家吃点好的也应该。” “就吃这一次。”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一定领大家去吃。” “吃完之后，你们先回村，我稍晚点，自己回去。” 话罢，林斌朝着县研究所的方向走去。 江勤民看着手里的三百块钱，又回头看了看众人，一时间没了主意。 说句心里话，去永安大饭店吃顿饭，要花三百块钱。 这钱他花的心疼。 三百块钱，放在之前，可是他们累死累活半年的收入。 孙诚信见状轻咳了一声道：“要不，咱们还是随便找家馆子，吃一口算了。” “赚钱都不容易，还是把钱给林斌留着，他还没结婚，村里又在盖房子，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的是。” “勤民，你觉得呢？” 江勤民点了点头，有人给台阶，他肯定顺着下。 随后，他带着几人，兜兜转转找了间小饭馆，狠狠的吃了一顿。 七个人，花了三十块，各个吃的扶墙往外走。 …… 县研究所，门卫室。 卢东俊开门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卫室抽烟的林斌。 “林兄弟，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你跟我先进来。” 卢东俊看到林斌，眉头紧皱。 他刚才正在复原汉代沉船里的竹简，就听有人说，门卫室打电话，说有个叫林斌的人找他。 不用想，林斌肯定是因为没捞够鱿鱼，跑来借钱的。 要不是念在林斌跟他有过命的交情，他见都不会见！ 林斌答应了一声，跟着卢东俊，径直出了研究所的大门，钻进了一旁的胡同里。 卢东俊四下看了眼，确定没人跟来，才叹了口气。 “林兄弟，我知道你来是什么事。” “我每个月就那么点死工资，算上这些年攒的压岁钱，拢共就七百块钱。” “上次去蚁巢岛，你救过我的命，咱俩就不提借的事了。” “你要的话，我现在就回家拿存折，都给你取出来。” 林斌闻言苦笑了一声。 “卢老师，我不是来借钱的。” “区区两万斤鱿鱼，还能把我难住了？” “你看看，这是什么……” 说话间，林斌把五万块钱的汇票，掏出来递给了卢东俊。 他知道，卢东俊是把他当成来借钱的了。 要是不拿出点证据，估计又得浪费半天口舌，跟卢东俊解释。 卢东俊接过汇票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个，十，百，千，万！” “个，十……” 卢东俊用手指头指着，连数了三遍，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五万块钱！ 整整五万块钱的汇票。 他从出生到现在，哪怕他爸是国营罐头厂的厂长，他也是头一次见到，价值五万块钱的汇票。 下一秒，他抬头看向林斌，眼中闪过几分激动。 林斌能掏出这张汇票，说明真捞到了两万斤鱿鱼。 “哎呦我曹，林兄弟，可真有你的！” “这才一天时间，你还真捞回来了两万斤鱿鱼。” “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斌笑了一声，简单把打渔的过程，说了一遍。 卢东俊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潟湖我知道，里面的情况非常复杂。” “平常渔船见到都得躲着走，没想到，你不光自己能进去，还能领着打渔队的其他船进去。” “真厉害，太厉害了！” “不会，我得问问马科长，看看他能不能把你特招进来。” “像你这种人才，窝在渔村打渔，实在是太屈才了。” “就应该加入研究所，为国家的考察事业，出一份力！” 林斌闻言连忙摆了摆手。 “可算了吧。” “你们研究所每年批的那点经费，都不够我捞几网鱼赚得多。” “再说了，我就是打渔的，你不让我打渔，干别的我也不习惯。” 卢东俊讪笑了一声：“那倒也是。” “对了，林兄弟，你来不是为了借钱，是有什么其他事吗？” 林斌点了点头：“我想见见马科长。” 第205章 渔业大队遇到困难了？ 卢东俊闻言眉头一挑，顿时明白了林斌的来意。 他轻咳一声，把汇票还给林斌道：“那一会你可别提，你赚了五万块钱的事。” “要是让马科长知道，上次答应你的报酬，还得拖两天。” “走吧，我这就带你去。” 林斌笑了一声：“我跟蔡宏达签合同的事情，马科长还不知道？” 卢东俊摆了摆手。 “这事我还没告诉他。” “想着今天看看情况，找个机会跟他说，正好你就来了。” 两人一边聊，一边到了三楼，最末尾的办公室。 林斌站在办公室门外，抬头看见门牌上，赫然写着副科长室，四个红色楷书。 卢东俊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马科长，我是卢东俊。” 片刻后，门内传来马文辉低沉的声音道：“进来。” 卢东俊缓缓推开办公室的门，只见马文辉正低头，在办公桌上，写着什么。 连他进门，都没抬头看一眼。 “马科长，刚才听门卫说，林斌来了。” “我去看了眼情况，听林斌的意思是有事找您……” 话还没说完，只见马文辉放下了手中的钢笔，抬起头道：“林斌来了？” “快，把他叫进来。” 说话间，马文辉直接从办公桌内，站了出来。 卢东俊见状努了努嘴，他进来之后，头都没抬一下，听说林斌来了，直接从办公桌后站了出来。 这前后态度，差的也太大了。 林斌闻言走进了办公室：“马科长。” 马文辉快步走了过来，握了握林斌的手道：“林斌，你来了。” “正好，上次答应你的报酬，我已经提上去了，这两天就能有消息了。” “只是所里经费紧张，这次只能给你三百块钱的报酬。” “过段时间，开了表彰会，你还能得一笔奖金。” 马文辉拍了拍林斌的肩膀，满脸的笑容，他现在看林斌，是越看越喜欢。 这次要不是有林斌，他们也发现不了汉代沉船。 没有这艘汉代的沉船，他也不会有现在的风光。 研究所未来肯定会有更多的发掘沉船的计划，到时候，他还得麻烦林斌。 有求于人，态度肯定不一样。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马科长，三百已经不少了。” “其实，我这次来，不是为了报酬来的。” 马文辉笑容一顿：“那你是……？” 林斌轻咳一声道：“我听说，最近渔业大队遇到了点困难。” “正好我能帮上忙，想让您帮我牵个线。” 马文辉闻言一愣，眉头微微皱在一起。 他看了眼卢东俊，眼见对方也是一脸懵，眼中多了几分犹豫。 “林斌，先坐。” “你从哪听说，渔业大队遇到困难了？” “我怎么没听说？” 林斌跟着马文辉坐在了沙发上，笑了一声道：“可能渔业大队的领导，没来得及跟你说。” “据我所知，渔业大队最近资金周转出了问题，拖欠一大笔柴油费不说，连这个月的工资，都开不出来了。” “我手里正好有笔活钱，能帮渔业大队顺利渡过难关。” “可碍于谁也不认识，所以来请你帮帮忙。” 马文辉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事听起来，倒是有鼻子有眼。” “可渔业大队，有供销社和县里的水产公司托底，怎么会资金断裂呢？” “林斌，你是不是让假消息给骗了？” 林斌摇了摇头：“以前是这样的，但从上个月开始，市里面发文，率先取消了水产品“统购统销”的保底政策。” “也就是说，从上个月开始，渔业大队就已经出现了亏损。” “这件事，别说你不知道，恐怕连县里渔业局的领导，都不知道。” 他清楚的记得，上一世因为这个原因，逼得渔业大队，卖掉了一批渔船，才勉强渡过这次资金危机。 上一世，永安县处于改革开放的核心区，率先取消了统筹统销的政策，开始向市场经济过渡。 首先遭殃的就是渔业大队。 自从没了人兜底之后，鱼产品的价格，每斤下降了两三毛，柴油成本剧增，成本支出高于收入，直接导致现金流断裂。 再加上，今年永安县海域受到海水升温的影响，导致沙丁鱼，大黄鱼等主捕鱼种洄游路线偏移，传统渔场的鱼获量骤减，更是加剧了渔业大队资金链的压力。 除了这两点原因之外，还有就是渔船的巨额维护成本。 三方面统一施压，最终渔业大队的资金链断裂。 现在还没有走漏风声，是因为渔业大队的队长，觉得撑过这段时间，还能缓过来，于是选择了瞒报真实状况。 直到资金链彻底断裂，要不是银行及时出手，给了一笔贷款，渔业大队就得原地解散。 他估计，现在渔业大队的队长，应该还在强撑。 但用不了多久，就会暴雷。 其它渔船他都可以随便买，唯独永安一号，这艘渔业大队压箱底的宝贝，他要是想拿下，就得想想办法。 尤其是让马文辉从中牵线才行。 马文辉闻言陷入了沉思。 这件事，听起来倒是像真的，可要是渔业大队，上个月就出了问题，他之前去借船的时候，应该能发现才对…… 他正思索着，一旁的卢东俊开口道：“逐步取消统购统销这事，我听我爸说过。” “听他的意思，水产品在第一批的名单里……” “但用不了多久，第二批名单就会下来。” “罐头厂，就在第二批名单里。” 此话一出，马文辉眉头一动。 卢东俊都说了，这件事应该是真的。 他微微点了点头道：“既然是这样，我一会给渔业大队的章队长，打个电话。” “等下班之后，约他去永安大饭店，吃顿饭。” “到时候，我介绍你们俩认识。” 林斌笑道：“谢谢，马科长。” 马文辉摆了摆手道：“不用谢了，只要下次找你当顾问的时候，你别推辞就好。” “我手头还有点文件要处理。” “东俊，你帮我送送林斌。” “今天晚上，大概六点半，你直接来饭店就可以。” “东俊，你也过来，反正大家都是熟人。” 林斌见马文辉下了逐客令，站起身道：“好，那我先回去。” 话罢，他跟着卢东俊离开了办公室。 两人一路下了楼，到了县研究所的院子里。 林斌看着卢东俊笑道：“卢老师，刚才谢谢你了。” “要是你不帮我说句话，估计马科长，还得考虑一会。” 卢东俊笑了笑：“我又没说假话，别客气。” “我手里还有点活，就不送你了。” “咱们晚上见。” 林斌答应了一声，离开了县研究所。 …… 晚上六点半，永安大饭店。 三号包房外。 林斌一上楼，就看到等在门口的卢东俊。 卢东俊看了眼林斌，快步走了过来。 “林兄弟，真让你说准了。” “刚才马科长一问，章队长，眼看瞒不下去了，就全说了。” “我是真没想到……” “渔业大队光欠县石油公司的柴油钱，就有四万块！” “要是再不交上，两天后，人家就得给柴油停了。” 第206章 他能拿出来四万八吗？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 他没想到，这个章队长，还是个实诚人。 换做别人，估计打死也不会松口，章队长可倒好，全都交代了。 连欠石油公司的钱都说了出来。 从这，他就能看得出来，这个章队长跟马文辉的交情，绝对不浅。 “马科长，有没有提前替我打声招呼？” 卢东俊点了点头道：“已经说过了。” “这个章怀远，一说有人能帮渔业大队渡过危机，可给他激动坏了。” “屋里面两个人，都等你呢。” “咱们快进去吧。” 卢东俊说完，敲了敲包房的门，推门走进去道：“马科长，章队长，人来了。” 马文辉闻言笑道：“老章，你的救星来了。” 章怀远神情一震，紧紧盯着门口。 可下一秒，等他看清楚进来的人后，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着一身中山装走了进来。 他抻长了脖子，往这人身后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顿时皱紧了眉头。 “我说老马，这就是你口中的，救星？” “看着都没我儿子岁数大！” “能帮我解决资金的问题？” 章怀远看向马文辉，质问的语气中，明显透出几分恼火。 他这一阵子，因为这事，愁的连觉都睡不好。 一方面，他们渔业大队，成本节节攀升，收益却越来越低，就这还总空船回来！ 这么亏损了一个月，账上早就没钱了，连柴油，都是跟县石油公司赊来的。 另外一方面，他又不敢把真实情况上报，毕竟他们是第一批试点单位，全县的目光，都盯着他们。 这时候要是说挺不住了，不就是打领导的脸吗？ 可就在这时候，马文辉突然给他打电话，说有人能帮他渡过难关。 还说，这个人还是个打渔高手。 甚至，打捞沉船的事里，就有这人一半的功劳。 他一听就来了精神，立马跑过来想见见，这位奇人。 可这倒好，一进门，他还以为是卢东俊的同学跟来了。 尤其是，这小子穿的衣服，百货商店里，十块钱一套！ 就这小子，能帮他解资金问题？ 扯什么蛋呢！ 马文辉闻言轻咳一声，解释道：“老章，你先别着急下定论。” “林斌虽然岁数不大，但本事不小。” “具体怎么回事，我不都跟你说了！” “这次打捞沉船的功劳……” 章怀远抬手打断道：“行了，同样的话，我耳朵都快听起茧了。” “他能捞沉船，确实有本事。” “但渔业大队面临的问题，跟他能不能捞上来沉船，一点关系都没有。” “上次，你们回来的时候，我就听说了。” “那个贾保平，得罪的不就是他吗？” “早知道，你说的人，就是个打渔的，我根本不会来！” “这不耽误事吗？” 章怀远叹了口气，满脸的烦躁，压根就没把林斌放在眼里。 马文辉愣了一下，旋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说老章，你什么意思？” “合着我请你吃饭，还请毛病来了？” “咱俩从上学的时候就认识，这么多年了，我坑过你吗？” 章怀远闻言一甩手道：“你别说这些不着调的话。” “资金这事，要是一个打渔的能解决，我们队里全都是打渔的，早就解决了！” “欠的柴油钱加上拖欠的工人工资，拢共一共四万八的窟窿！” “你说，这小子怎么帮？” “他能拿出来四万八吗？” 马文辉闻言一愣，他还真没想到这个问题。 渔业大队的问题，归根结底，就是钱的问题。 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拿钱！ 他倒是听卢东俊提过一嘴，说林斌靠着打渔赚了不少钱，可赚的再多，也不可能有四万八千块钱。 下午的时候，他着急处理公务，也就没多想。 现在，章怀远一句话，反倒是给他问住了。 章怀远见马文辉不说话，长叹了一口气。 “要我说你们这帮研究学问的，办事考虑的就是不全面。” “算了，你也是好心办坏事，我不跟你计较。” “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饭你们自己吃吧。” 话罢，章队长起身就准备离开，却听林斌道：“章队长，谁跟你说，我掏不出四万八千块的？” 章怀远轻哼一声，直接被气笑了。 “看在你是老马找来的份上，我懒得搭理你，你别在这胡搅蛮缠。” “浑身上下，加起来都不值三十块钱。” “还敢说自己能掏出来四万八？” “你知道四万八是多少钱吗？” “别说四万八了，你现在口袋里能有四十八，我都算你有正事！” 林斌闻言一挑眉头：“钱，我确实没有。” “但我有这个……” 话罢，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单子，递给了章怀远。 章怀远见状一愣。 他一眼就认出来，这张单子，是县石油公司的结款单子！ “什么意思？” “替石油公司，收账来了？” “不是说逾期十五天后，才断供吗？” “现在距离十五天，还有两天时间，只要时间没到，就得给渔业大队供柴油。” “至于钱，等你们供完最后两天，我再结给你们。” 林斌冷笑了一声，他还什么都没说，章怀远反倒先把渔业大队的情况说了出来。 不用说，两天后，章怀远也掏不出来结款的钱。 到时候柴油一断，渔业大队的船，全都得趴窝！ 他早就料到这个情况，为了拿出诚意，特意先去县石油公司，把渔业大队欠的四万块钱，给结清了。 “章队长，你看清楚，这上面写的是结清，不是未结清！” 此话一出，章怀远目光瞬间锁定在，款项备注一栏。 永安县石油公司的公章下，赫然写着结清，这两个字。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把单子拿在手里，反复确认的几遍。 四，四万块钱的欠款…… 真的全结清了！ 他看着，这张几乎压死整个渔业大队的单子，双手微微颤抖起来。 这段时间，石油公司的经理，几乎天天都往他办公室打电话，逼得他实在没办法，把电话线都剪断了。 可这也没用，人家干脆直接派人上门要账！ 他没钱结给人家，只能低三下四的跟业务员说好话，结果隔天，人家还来要账。 要是有钱，谁踏马想欠账？ 关键是他们渔业大队，拿不出来钱。 队里的渔船，出海不是空军回来，就是捞不够一千斤鱼获，往外一卖，连成本都抵不上。 再加上，平常队里的渔民，都散漫惯了。 他一开不出工资，全都消极怠工，要是他这个月发不出工资，这帮人就要组团去县大院门口，拉横幅去！ 到时候，他肯定得被问责。 本来挺过这一阵子，等鱼价涨上来，柴油价格降下去，他就能缓口气。 可他挺的住，员工要挺不住了。 就在他功亏一篑的时候，林斌竟然帮他把石油公司的欠债还清了…… 第207章 说走就走？ 想到这，章怀远回过神，看向林斌。 “林，林斌，你这……” 林斌见章怀远已经激动的说不出话，笑了一声。 “章队长，要不咱们坐下说？” 章怀远点了点头，坐了回去。 林斌坐在了章怀远旁边的位置。 “章队长，你别看我是个打渔的，但我也有自己的公司。” “叫蓝海贸易公司。” “本来我是掏不出来四万块钱，但我们公司刚从瀚海商贸公司那，拿下一笔两万斤鱿鱼的订单。” “这笔钱，就是订单的结款。” “你要是不信，可以跟别人打听一下。” “卢老师也知道这件事。” 话罢，章怀远看向了卢东俊。 卢东俊点了点头道：“确实有这件事。” “签合同的时候，我就在现场。” 一旁的马文辉愣了一下，他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但他并没有表露出来，准备吃完饭之后，问问卢东俊是怎么回事。 林斌见状继续道：“结完款之后，我无意间听到，瀚海贸易公司的蔡经理，打电话给别人。” “他说他想趁机低价收购渔业大队的渔船，让渔业大队的债主，催的再急点。” “我跟他有过节，再一想，你又是马科长的朋友，就想着能不能帮一把。” 此话一出，马文辉暗自点了点头。 他还纳闷，这件事连他都不知道，林斌是怎么知道的？ 原来是偷听蔡宏达的电话知道的。 章怀远紧紧攥起了拳头：“蔡宏达这个王八蛋！” “收鱼的时候，狠狠压价就算了，现在还想趁火打劫。” “难怪石油公司，天天派人上门催债，原来是蔡宏达在背后捣鬼！” 林斌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他刚才说的话，倒也不全是编的，上一世，渔业大队不得已卖船保命的时候，就数瀚海贸易公司最活跃。 反正他跟蔡宏达不对付，不如直接把屎盆子全都扣过去。 也不用怕时候被人发现。 章怀远深吸一口气，看向林斌道：“林老弟，大恩不言谢。” “这四万块钱，就当我借你的。” “等吃完饭之后，你跟我回单位，我立马跟你写欠条，扣公章。” “过了这段时间，队里的资金周转过来，我第一时间就还给你！” 林斌压了压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汇票，放在了桌子上。 “章队长，先别着急，我话还没说完。” “这张八千块钱的汇票，你也拿走，当周转资金。” “我没猜错的话，就算我帮你垫上柴油钱，你们账上还是没有钱。” “没钱，就没办法给下面人开工资。” “工资都不开，人家肯定不干活，就算有柴油也白搭。” 章怀远闻言神情一怔，他看着林斌，眼中闪过一抹骇然。 这个小子，看来是摸过底才来的。 不然，怎么会知道，他们单位账上已经没钱了，工人要闹罢工的事。 “那行，这个钱我也收了。” “到时候一并写欠条上，等资金周转过来，一并还给你。” 林斌眼见章怀远收起了汇票，当即笑了笑。 “章队长，这次资金的问题，并不是你们实力不够造成的，归根结底是政策的原因，你们不是没本事赚钱，只是缺一笔活钱。” “这四万八千块，不算借，算我提前预付的承包诚意金了。” 此话一出，章怀远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旁的卢东俊却率先听懂了。 他就说，林斌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没记错的话，上次去南海的时候，他就发现林斌对永安一号，喜欢的不行。 现在承包两个字一出，他就猜出林斌的目的了。 这次恐怕是奔着永安一号来的！ 想到这，卢东俊看着林斌的眼中，多了几分期待。 他倒是要看看，林斌能不能顺利说服章怀远。 片刻后，章怀远才反应过来。 他倒吸一口凉气，皱眉看向林斌道：“林斌，我要是没理解错的话。” “你这个所谓承包诚意金，是不是也想借着机会，从我手里买条船回去？” 林斌笑了笑道：“章队长，你误会了。” “我要是想买船，干脆等到你们挺不住的时候，出手多好？” “那个时候，四万八千块钱，可不止能卖一条船回去吧？” “你要是不信的话，这个钱我帮大队填窟窿，不用还了。” 此话一出，卢东俊连忙提醒了一声。 “林兄弟，这话慎重点。” 林斌抬手打断道：“没事，区区四万八千块，就当我跟章队长，交个朋友了。” 章怀远闻言点了点头。 他拿起桌子上的茶杯，面向林斌道：“好，我章怀远，认你这个朋友。” “林老弟，我以茶代酒敬你。” 话罢，他迎面一口喝把茶喝了个干净后，擦了擦嘴道：“林老弟，谢谢了。” “这钱，哥哥我就收了，再见！” 章怀远起身就往外走，快步出了包厢的门。 这一幕，直接给卢东俊和马文辉看傻了！ 这样太突然了。 林斌就客道客道，章怀远竟然走了…… 想到这，马文辉连忙站起来，急道：“快，快追！” “东俊，林斌，你俩赶紧把人追回来。” “这个老章，真不要个脸，给钱还真收……” 卢东俊站起身，刚要往外走，就被林斌拽住了。 林斌冲卢东俊摇了摇头道：“卢老师，马科长，不用追。” “我话都说了，章队长这么做也没问题。” “来，咱们吃饭。” “饿了一天了，这么好的菜，我可得多吃点。” 林斌拿起筷子，夹起桌子上的回锅肉吃了起来。 他知道，章怀远不可能走。 这么做只是为了试一试他的成色而已。 他要真是追出去，这钱，恐怕真就要不回来了。 马文辉满脸焦急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吃进去饭？” “那可是四万八千块钱。” “你不了解这些单位的行事风格，你不要回来，他们真敢不还你。”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 这给马文辉急的，讲话都带着批判味了。 正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章怀远笑盈盈的走了回来。 “我说老马，拿的又不是你的钱，你反倒骂起人来了？” “你说清楚，都哪些单位拿了别人钱，不还了？” 马文辉见状一愣，旋即离开桌子，一把拽住了章怀远。 “你也真是的，跑什么啊？” “就不怕有人举报你受贿？” “赶紧把钱还给林斌！” 章怀远笑了笑：“钱，是不可能还的。” “但事，我倒是有兴趣了解一下。” “林斌，别吃了，说说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208章 不是买卖，是承包！ 林斌闻言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笑道：“我想的很简单。” “就是帮助渔业大队，渡过难关。” “诚意，我已经亮出来了，该试探的，你也试探了，我也就开门见山了。” “我想要永安一号的承包权，四万八千块钱，就是我未来四年的承包费。” 章怀远闻言紧紧皱起眉头。 他本以为，林斌是打其他船的主意。 没想到，林斌野心这么大，竟然敢盯上永安一号！ “永安一号船，一年的维护成本，就要两万块钱。” “当年县里可是批了五十万的经费，大队才买下来的渔船。” “你现在，想用五万块钱不到的价格，买走永安一号，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 林斌摇了摇头道：“我不是要买，现在也没钱买。” “我说的是，承包权！” “今年上面明确下达了，允许集体资产，承包给个人或联户经营。” “我承包之后，作为承包方，获得使用权的同时，还要负责渔船的燃油、维修、设备更新的费用。” “渔业大队保留永安一号的所有权，负责办理捕捞许可证之类的手续。” “换句话说，船还是你们的，我只是租回去，每年付给你们一万二的承包费。” “这样一来，首先，大队每年能省下永安一号的维护费，还能增加一万两千块钱的承包费。” “账要是做漂亮一点，足够渔业大队跟上面交差，成为改革的示范单位了。” 此话一出，章怀远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怎么觉得，林斌比他更适合当渔业大队的队长？ 渔业大队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成本高，收益低，导致收支严重失衡。 其中光永安一号的维修费用，杂七杂八的加起来，每年就高达两万块钱！ 按照林斌的算法，先省两万的船只维护费，再增收一万两千块钱的承包费，每年账上能多出来三万两千块钱！ 这样一来，渔业大队节约了成本，增加了收益，完美解决了，当前所遇到的问题。 一旁的马文辉抚了抚眼镜，看着林斌眼中闪过几分，赞许的神情。 他没想到，林斌小小年纪，竟然能参透谈判之道的真谛。 这个真谛，他可是折腾了三十年，才明白过来。 那就是利他思维！ 只要处于利他思维，跟对方谈判，站在对方角度，进行说服，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今天，林斌认识章怀远的目的，始终都是拿到永安一号的承包权。 可林斌是怎么做的？ 把自己的目的，放在解决渔业大队的方法里，让章怀远根本没办法拒绝。 片刻后，章怀远回过神，脸上多了几分为难。 “办法是个好办法，但涉及的渔船，毕竟是永安一号。” “渔业大队为了周转资金，把全县最好的渔船承包了出去，这事说着也不好听啊。” “要是传出去，别人肯定以为我，跟你私下有不正当交易。” “真惊动了县纪委的人，上个月亏损的事情，我想瞒都瞒不住……” 林斌闻言微微眯了下眼睛。 他知道，章怀远的顾虑，本质上看，章怀远非常符合，这个时期大部分领导的现状。 明明企业已经产生了严重的亏损，不积极拥抱市场经济，最后一定会破产淘汰。 可他们面对新政策，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惧，迫使他们驻足观望。 导致错失良机，最终没落。 他盯上章怀远的时候，已经把这件事考虑了进去。 章怀远现在的顾虑，无非是不想被扣上，贱卖集体资产的帽子。 这对他来说，非常容易化解。 “章队长，如果换做以前，我肯定不会贸然跟你开口。” “但现在不一样了。” “改革开放的春风，已经吹过来了，水产品取消统购统销，就是拥抱市场经济的信号。” “所以咱们之间的合作，绝对不是为了个人获利，而是支持改革和盘活集体资产。” 此话一出，章怀远的眼神都亮了。 他在单位混了这么多年，今天听林斌一番话，反倒觉得自己像个新兵蛋子！ 支持改革，盘活集体资产。 好！ 他就是这么想的，只是苦于没找到办法。 现在办法有了，他要是再推脱，错过了这个机会，渔业大队可就真完了。 想到这，章怀远握住了林斌的手。 “林老弟，你这话简直说到我心坎里了。” “这样我明天就去打报告，亲自给领导送去。” “只要领导拍板，咱俩立马签合同。” 林斌笑了一声，点了点头：“章队长，那这件事就麻烦你了。” “另外，我还有些话没说完。” “我们蓝海贸易公司，承包下永安一号后，可以给大队提供几个保障。” “首先，一年之内，让永安一号的鱼获总量，起码提高百分之五十。” “如果由于我的经营不善，导致了亏损，我会按照市价赔偿渔船的折旧费，也就是每年两千块钱。” “后续如果我赚到了钱，会第一时间支付永安一号的承包费用，合同到期后，渔船增值了，我只拿三成，其余七成全归渔业大队。” “以上的条款，你都可以写进报告里，到时候加入合同。” “这已经是我全部诚意了，麻烦章队长，能顺便跟领导转述一下。” 林斌看着章怀远，眼中透着几分坚定。 他想要拿下永安一号，除了能说服章怀远以外，还要拿出足够的诚意，给章怀远背后的领导。 刚才这番话，完全是让渔业大队处于旱涝保收的状态，除了他以外，整个县城，没有第二个人，能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了。 加上政策的红利，说服章队长背后的领导，问题应该不大。 如果他能顺利承包下永安一号，可是给永安县的承包政策，开了个好头。 县里成功全县推广的话，可是实打实的政绩！ 章怀远点了点头，越听越兴奋：“好，好好。” “林老弟，这么有诚意，领导肯定能答应。” “来，我敬你一杯！” “这次不以茶代酒了，服务员，上，上酒！” “今天这顿饭，我请客，谁都不许跟我争。” “老马，你听着没有？” 一旁的马文辉看着章怀远，轻笑了一声：“老章，你这嘴脸转换也太快了？” “十分钟之前，是谁跟我说，我们研究学问的人，办事就是不行的？” “还是谁说，林老弟一个打渔的，压根帮不上忙？” 第209章 领导同意了！ 章怀远闻言老脸一红，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马，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刚才也是有眼不识泰山，谁知道，林老弟这么有实力。” “行了，咱们先吃饭吧。” “我都饿了。” “来，林老弟，咱们吃饭。” 林斌点了点头，坐下来吃了起来。 随后，服务员上了两瓶酒，四个人边吃边聊，相谈甚欢。 一顿饭吃完之后，林斌直接开了个房，在饭店楼上住了下来。 其余三个人，告别了林斌之后，出了永安大饭店。 马文辉点了一根烟道：“东俊，你家离得近，先回家吧。” 卢东俊点了点头，知道马文辉和章怀远有话要说，转身离开了。 他走后，马文辉指了指前面的路道：“老章，咱俩家离得不远，溜达回去吧。” “正好散散酒气。” 章怀远点了点头，点了根烟，缓步朝前走去。 “老马，你跟我说句实话，林斌真就是个打渔的吗？”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马文辉摇了摇头：“据我所知，他还真就是个打渔的。” “上次我们出海寻找沉船遗址，卢东俊强烈推荐他来当顾问。” “刚开始，我跟你一样，觉得一个毛头小子，当什么顾问？” “看在卢东俊的份上，我就把人留下来了，后来发现，得亏把人留下来了，要不然我们一船人，都得死在海上！” 章怀远微微皱起眉头：“这么严重？” 马文辉叹了口气，没有深说，只是点了点头道：“就那么严重，我一点都没夸张。” “你别看林斌就是个打渔的，不论是学问还是脑子，都比咱们强多了。” “这种人，绝对不甘心窝在一个小县城里，未来肯定会大有作为。” “咱们能碰见，就是老天爷给咱们的机会！” “你现在帮他一把，到时候，他肯定能拉你一把。” “就说我，在副职上待了快十年，眼瞅着快退休了，结果碰到了林斌，直接捞了一条汉代沉船上来。” “不说准能往上走一步，但起码有往上走的机会了。” 章怀远微微眯起了眼睛道：“按你这么说，我还真得想办法，帮林斌把永安一号船的承包权，给弄下来……” 马文辉抬手打断道：“我可没这么说，你自己的事，自己看着办。” “如果你真能申请下来，我建议你跟林斌，请教一下捕鱼的事。” “你们渔业大队，不是说经常空船回来吗？” “他提点你两句，不说让你扭亏为盈，起码能保证你满载而归！” 章怀远眉头一挑道：“今年海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海水升温导致鱼群迁徙，我找了半个月，都没找到新的渔场在哪，林斌能知道？” 马文辉轻哼一声，他可见识过，林斌打渔的水平。 别的不说，光那条两米长的龙趸，他做梦还能梦着。 “林斌可刚靠着两万斤鱿鱼，赚了几万块钱。” “他要是不知道，上哪捞那么多鱿鱼去？” “行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你自己掂量着办。” 话罢，马文辉加快了脚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章怀远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心里有了主意后，快步追了上去。 …… 翌日，上午。 林斌迷迷糊糊的听着有人敲门的声音。 他睁开眼，直接得脑袋发沉。 昨天喝的太多了。 他晃了晃脑袋，走下床打开了房门。 一开房门，他还没看清楚是谁，就听章怀远的声音传了出来。 “林老弟，还没睡醒呢？” “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领导同意了！” 章怀远站在门口，满脸笑容的看着林斌。 他万万没想到，这次事情进展的能这么顺利。 今早，他早起见了领导之后，把报告交了过去，等领导看完，明显有些迟疑。 可等他把林斌跟他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跟领导说完之后，领导当即就拍板了！ 速度之快，让他都有些不真实。 临走的时候，领导甚至还表扬了他两句，说他对政策理解很深刻，下次开会的时候，要他在会上分享一下心得。 这可是难得露脸的机会！ 马文辉说的果然没错，林斌就是个福星。 林斌闻言笑了笑道：“那挺好。” “章队长，你先进屋坐一会，等我洗个漱，咱们就去签合同。” 章怀远点了点头，坐在了屋里的沙发上。 可坐下之后，他才反应过来，怎么感觉，林斌听到消息之后，一点都不兴奋呢？ “林老弟，说来也奇怪，领导看报告的时候，脸上明显有些犹豫。” “可我把你跟我说的话，说了一遍之后，他一下就同意了。” “这我就弄不明白了，难不成是因为有保障，领导放心？”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要是这么简单的话，这世界上，就没有难做的生意了。 诚意固然重要，可最关键的因素，还是共赢！ 渔业大队是什么情况，领导不可能一点都不清楚，哪怕账面上的问题不知道，但关于船队成本支出这一块，领导肯定门清。 作为政策试验点的直属领导，有机会完成改革的同时，把风险和成本转嫁出去，谁会放弃？ 他承包了永安一号，拿到了使用权，也意味着要承担永安一号所产生的成本和风险。 这样一来，渔业大队旱涝保收，渔业局的领导有政绩，他能赚更多的钱，进行下一步计划，完全是三方共赢的局面。 要是失败了，有他提出的保障兜底，渔业大队和渔业局，也不会产生亏损！ 这种好事，领导不可能看不出来，在加上他那番话，咬准了政策的红利，领导不可能不同意。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过，这些事章怀远想不明白，他也不方便挑明，只能笑了一声。 “肯定是，章队长帮我说了不少好话，领导才能同意。” “章队长，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等签完合同后，我一定登门感谢。” 此话一出，章怀远愣了一下。 他只是想问问，没想到林斌这么懂事，把功劳全归到了他身上。 “林老弟，感谢就算了。” “你帮渔业大队渡过了这次难关，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不如，你今天也别走了，签完合同之后，咱们还在这，我单独安排你吃饭。” “正好有点事情，我想请教请教你……” 第210章 贵客？ 林斌闻言摆了摆手。 “章队长，我可喝不动了。” “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就行。” “能帮的，我一定不推辞。” 章怀远轻咳了一声，直接把找不到渔场的事情说了出来。 林斌听完之后，放下了手中的毛巾。 “这件事好说，我知道几处不错的渔场。” “等一会签完约，我在海图上，把地方给你标注出来。” “不说让你大赚特赚，扭亏为盈，绝对没问题。” 章怀远闻言眉头一皱，明显有些意外。 但凡是在海上讨生活的，不论是渔民、渔业大队，还是各个水产公司下面的船队，渔场可都是核心的商业机密。 告诉了别人，就相当于把赚钱的门路给了出去。 他以为，林斌肯定还得推辞几句，没想到答应的真痛快。 林斌看出章怀远的顾虑，解释道：“章队长，你别觉得我大方。” “只是那几处渔场，我用不到了。” “有了永安一号，我还在领海内转悠，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章怀远心中松了口气，脸上却有些尴尬，毕竟让林斌看出了心思，反倒显得他这人，有点多疑。 “林老弟，你果然不是一般人。” “以后要是有机会合作，你可别忘了我。” 林斌点了点头：“一定。” 随后，林斌迅速洗完漱后，退了房，跟着章怀远到了渔业大队。 两人拟定完合同后，去公证处公证的时候，却卡住了。 林斌是以公司的名义，跟渔业大队签的承包合同，可他公司的申请，前天刚通过，公章和执照，应该在张建春手里！ “章队长，实在不好意思。” “你给我几个小时的时间，我回趟镇里，把公司的公章拿过来。” 章怀远摆了摆手道：“不用那么麻烦。” “反正公证处也不会倒闭，你先把船开回去。” “等你哪天来县里，把公章带上，咱们再签也来得及。” 林斌笑了一声：“章队长，你不怕我开着船，直接跑路？” 章怀远摇了摇头。 “这艘船当初可是花了五十万，这你要是都敢偷。” “被人抓住，非得把牢底坐穿不可。” “再说，你要是有这种可能，我也不会说这句话。” “行了，咱们先回去。” “查看一下船的情况，没问题的话，你趁早开走。” 林斌点了点头，跟着永安一号停靠的渔港走去。 两人到了县城外的渔港后，林斌看着永安一号，深深吸了口气。 上次驾驶永安一号，是为了去南海打捞沉船。 这次来，他就是要把永安一号带回白沙坡的渔港。 等下次有机会，他赚够了钱，就直接把永安一号买下来。 毕竟承包只是得到了使用权，永安一号还不能算是他的船！ 正在这时，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林斌面前。 “林斌？” “呦，大队长。” 贾保正看了眼林斌，一转眼又看到了章怀远。 林斌看向贾保正，眼见对方一身工装，上面满是机油，整个人头发乱糟糟的，手上还拎着个扳手，顿时笑了一声。 “贾船长，几天不见，怎么换打扮了？” 贾保正闻言紧紧咬住牙关，瞪了林斌一眼。 “还不是拜你这个狗东西所赐？” “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至于被调岗到后勤维修部门！” “一直没找你算账，你还敢送上门来？” 说话间，贾保正握紧了扳手，就朝林斌走了过来。 章怀远见状厉喝一声：“贾保正，你骂谁呢？” “我站在这，你还想动手，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贾保正闻言眉头一皱。 “大队长，我不是没把您放在眼里。” “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当初，我陪马科长出海的时候，就是这小子搬弄是非，我才被马科长和吕秘书，告了一状。” “要不是因为他，我船开的好好的，也不至于被您一气之下，调到后勤维修部。” 章怀远冷哼一声：“到底是谁搬弄是非，你心里清楚！” “我告诉你，林老弟是我请来的贵客，你给我放尊重点！” “给林老弟道歉。” 此话一出，贾保正懵了。 这才几天没见，林斌怎么就成章怀远的贵客了？ 想到这，贾保正余光瞥见手中的扳手，顿时明白了。 永安一号的起网机，总修不好，队里的维修师傅没办法，每次维修只能从市里请师傅过来维修。 每次修完之后，用不了几天，起网机又得坏。 几乎每个月都要修两三次。 章怀远肯定是从马文辉那里得知，林斌会修船，所以请林斌过来看看。 不然，林斌怎么可能巴结上章怀远。 “章总，我承认，这小子修电路有一套，但会修电路，未必就会修起网机。” “您把他当贵客，实在没必要。” 此话一出，林斌眉头一挑，笑了一声。 贾保正是把他当成修船的了！ 永安一号上起网机的毛病，他还真知道是怎么回事。 原因很简单，就是国产的液压油粘度不够造成的。 上一世，他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使了很多办法，直到把液压油换成长城牌32号后，才解决问题。 本来他想等把船开回去后再维修，现在正好碰上了，不如就在这把起网机修好。 这样一是能还章怀远信任他的人情，二来，他还能省下一笔购买液压油的钱。 一旁的章怀远闻言有些尴尬。 他轻咳了一声，看向林斌道：“林老弟，这件事，本来我是打算，上船再跟你说的。” “没想到，现在让你碰上了。” “不过你放心，一会我就让人从市里请维修师傅来，让他们把起网机修好！” 林斌摆了摆手道：“不用这么麻烦。” “起网机的问题，我就能修！” “上次跟着马科长去南海的时候，我用过起网机，知道什么毛病。” “不是什么大问题，用不着花钱从市里请人。” 贾保正闻言轻哼一声。 果然不出他所料，林斌就是被请来修船的！ “林斌，少在这吹牛！” “这个起网机，连市里来的维修师傅，都修不好，你能修好？” “大队长，你千万别信他，上次他修个电瓶，就把电路弄坏了。” “这次要是修起网机，说不定会把什么东西，一起弄坏。” “到时候，咱们得花更多的钱维修！” 第211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章怀远闻言皱起眉头，厉喝一声道：“闭嘴！” “我相不相信林老弟，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转头看向了林斌。 “林老弟，这个起网机确实是老毛病了。” “每年光搭在上面的维修成本，就将近八千块钱。” “可更换起网机的成本太高，这么大的器械，国内没有造的，只能依赖进口。” “实在没办法，只能将就着用。” “但你放心，我现在就叫人给市里的维修师傅打电话……” 林斌闻言笑了笑：“章队长，看来你也不相信我了。” “那我就简单给你说说，起网机为什么总爱坏。” “主要原因，就出在液压油上。” “据我了解，永安一号现在用的液压油。是国产十号液压油，这种液压油的粘度，并不符合起网机的使用标准。” “粘度太差，就会导致起网机的液压泵和油缸等核心部件，润滑效果不佳！” “时间一长，必然造成零器件磨损，密封件迅速老化。” “尤其这艘船飘在海上，海上条件恶劣，海水侵蚀，振频较大，低粘度的液压液，会根据气温进行变化，进一步降低润滑效果。” “在实际工作中就会出现，起网机卡顿、故障频发，期间还需要人工辅助收网，导致效率降低。” “市里的维修师傅过来，每次都要费一番功夫。” “实际上，他们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只能更换受损零器件和密封件，这些东西都需要进口，所以维修成本非常高。” “船上的问题，大致就是这么个情况！” “具体对不对，你对照着维修日志，看一看就知道了。” 林斌一番话说完，章怀远和贾保正两人，直接都愣在了原地。 两人都听蒙了！ 先不说对不对，光听这一套说辞，就感觉林斌比市里来的维修师傅，都要专业。 章怀远回过神，看向贾保正道：“你去，把维修日志拿过来！” 贾保正眼底闪过一丝为难。 他看过维修日志，上面虽然没提到故障原因，但修理的办法，却跟林斌说的一模一样。 就是更换了几个核心的零器件和密封件！ 按照这么说，难不成真是液压油的问题？ 章怀远见贾保正没反应，瞬间瞪起了眼睛：“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怎么，我现在还指使不动你了？” 贾保正回过神，连连摇头道：“不是，不是，能指使动。” “我现在就去拿。” 话罢，他一溜小跑，离开了。 章怀远看着林斌道：“没想到，你还懂起网机的维修？” 林斌笑了笑道：“章队长，别看永安一号上的起网机，体积是普通起网机的两倍。” “但原理还是那些。” “我老丈人家的船上有台小起网机，没事就总爱坏。” “他就会修，我在旁边看着看着，也就会了。” 章怀远闻言苦笑了一声。 “早知道这样，我直接去找你多好？” “光维修费，一年就能省下将近八千块钱！” “多省出八千，我也不至于拖欠大家伙一个月的工资。” “这几天，就维修部的人闹得最凶，天天张罗着要去，县大院门口拉横幅。” “不瞒你说，账上没钱的事，我都没敢告诉领导。” “要是让他们一闹，漏了馅，我肯定倒霉！” 林斌眉头一挑，连忙问道：“他们以前，这么闹过吗？” 章怀远摇了摇头。 “没有，头一次。” 林斌咂了咂嘴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章队长，你别忘了，是谁暗中指使石油公司，天天上门催款的。” 此话一出，章怀远眉头瞬间皱起。 “你是说，这件事也是蔡宏达在背后捣的鬼？” 林斌微微点了点头，却没着急说话。 昨天，把石油公司催账的事情，扣在蔡宏达脑袋上，是他故意的。 但今天，员工罢工闹事的事情，他倒是有依据。 上一世，渔业大队不得已卖船自救的时候，渔业大队的许多员工，都被瀚海贸易公司，高薪给挖走了。 其中走的最多的就是，维修部门。 这帮人一走，渔业大队只能从市里请维修师傅，导致维修成本巨增。 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件事绝对跟瀚海贸易公司有关系。 想到这，林斌准备多添一把火！ “章队长，这件事也正常。” “蔡宏达消息那么灵通，知道渔业大队财务出了问题，怎么可能不动歪心思？” 章怀远暗自咬紧了牙关道：“狗日的蔡宏达。” “暗地里是真没少给老子下绊！” “行，等老子忙完这几天，肯定好好照顾一下，瀚海贸易公司！” 林斌连忙开口安慰道：“章队长，我得劝你一句。” “瀚海贸易公司，毕竟是县里的纳税大户！” “蔡宏达又经常出入领导的饭局，这种人，一般的办法，可不好对付。” 章怀远冷笑一声。 “林老弟，你太小看我了。” “别看渔业大队改革了，但柴油的分配权，还在我们手里。” “明天一早，我只要示意手下的人，把给蔡宏达供鱼的渔船，柴油分配砍一半下去。” “用不了三天，瀚海贸易公司的进货量，就得减半！” “奶奶的，我还治不了他了？” 林斌闻言竖起了大拇指。 不得不说，还是有职权的好，想对谁下手，一句话的事！ 这倒是称了他的心，让他针对瀚海贸易公司的下一步，能走的轻松点。 随后，两人抽着烟，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两根烟的功夫，贾保正拿着维修日志走了回来。 可这次他身后，却跟着五名渔业大队的维修师傅。 “大队长，维修日志，我给您拿来了。” “路上遇到了几位师傅，他们听说您请来一个维修高手，都想过来看看热闹。” 贾保正把维修日志，递给了章怀远，脸上透着几分得意。 这几个人，都是跟他商量好，准备跳槽去瀚海贸易公司的人。 自从，他被调岗之后，就一直在找下家。 尤其是统购统销的政策取消后，渔业大队直接拖欠了他一个半月的工资！ 家里面米缸都要见底了，单位也没个动静。 好在这时候，他通过亲戚，联系上了瀚海贸易公司的蔡经理…… 第212章 你们五个呢？ 两人私下见了一面，聊的很好，蔡经理答应他，只要他能跳槽过去，每个月工资七十块钱，出海送货，每趟还有二十块钱的奖金。 要是他能拉来其他人，工资每个月还能再涨十块钱！ 他回来之后，一连拉了五个人，全都是对拖欠公司有怨气的维修师傅。 这样算下来，光基本工资，一个月就有一百二十块钱！ 他再出四趟船的话，一个月就能领两百。 这比他在渔业大队的收入，可高多了…… 章怀远目光扫过了五名维修师傅，微微皱起眉头。 他没记错的话，这几个人，就是所有人里面，对拖欠工资意见最大的几个。 林斌说的果然没错，这帮人背后要是没有蔡宏达捣鬼，哪能这么团结？ “怎么着？” “一个个的都跑过来，这么爱看热闹？” “工作都干完了吗？” 贾保正笑了一声道：“大队长，今天又没出船，大家也没什么工作。” “都想过来，见识见识林斌的手艺。” “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 身后的几名维修师傅，纷纷附和了一声道：“就是，我们在单位干了这么多年，都没修好永安一号，今天听说有人能修好，肯定要过来看看！” “我也好奇，咱们大队长，能请来什么样的牛人。” “狗屁的牛人，你没看就是个毛头小子吗？” “连市里请来的维修师傅都修不好的东西，他一个毛头小子，能修好？” 几人一人一句话，看似是在瞧不起林斌，实则都是在阴阳章怀远。 章怀远脸色阴沉，目光冷冷的扫过几人。 “踏马的，一个个的想反了天了？” “林老弟是我请来的贵客，你们一句一个毛头小子，说给谁听？” 林斌轻咳了一声，站出来道：“章队长，消消气。” “我来跟他们聊聊。” “哥几个，是不是都觉得，我修不好起网机？” 贾保正冷哼一声：“这不是废话吗？” “你要是能修好，我们都成吃干饭的了！” 林斌点了一根烟，不紧不慢的抽了一口：“不如咱们玩个游戏。” “我身上还有两百块钱，就压在这。” “要是我修不好起网机，你们几个人拿走分了，就当我请哥几个抽烟。” “可要是我能修好，你们也给我两百块钱，请我和章队长抽烟，行不行？” 此话一出，贾保正眉头一皱，顿时有股不好的预感。 他刚才可听到，林斌对起网机的分析了。 维修方法，除了换液压油以外，跟维修日志上的办法，几乎分毫不差。 回想起，之前林斌钓龙趸的时候，他也是不信。 结果，半个小时没到，林斌就钓上来两条龙趸，其中一条更是长达两米！ 今天这事他不信归不信，但绝对不能赌。 家里已经要揭不开锅了，万一赌输了，他上哪弄钱凑给林斌？ 想到这，贾保正立刻道：“我不跟你赌！” “但我也不信。” 林斌轻笑一声，这个贾保正，人品不怎么样，倒是挺机灵。 “你刚不还说，我就会修点电路，修不了起网机吗？” “怎么现在怂了呢？” 贾保正一时语塞，憋了半天才道：“谁说老子怂了？” “我这人，天生不喜欢赌博，不行吗？” 林斌冷笑一声：“行，没什么不行。” “你们五个呢？” “也怂了？” 林斌看向维修师傅们，特意晃了晃手里的两百块钱。 几名维修师傅，盯着林斌手里的两百块钱，眼睛都直了！ 他们已经一个半月没领工资了，家里只能靠父母救济，不然连饭都吃不饱。 这两百块钱，五个人分下来，一个人最少能得四十块！ 以往他们每个月的工钱，也就四十块钱。 省着点用的话，够他们两个月的伙食费了。 想到这，几个人纷纷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们修过起网机，实在是没招，才找市里的维修师傅，结果市里的维修师傅也修不好。 林斌敢拿两百块钱，跟他们打赌，最后肯定会输！ 对于他们来说，这跟白捡钱没什么区别。 林斌见众人答应后，笑了一声：“好，就有章队长做个见证。” “把工具给我准备好。” “章队长，得麻烦你去供销社，采购一桶长城牌 32号液压油。” 章怀远眉头一挑，他也好奇，林斌到底能不能修好永安一号的起网机。 “行，等着。” 章怀远直奔供销社而去，几分钟后，弄了桶长城牌的32号液压油回来。 “林老弟，这玩意可够贵的。” “一桶，要四百块钱！” “这要是放在昨天，我都弄不回来。” 林斌笑了一声，这东西要是便宜的话，他犯得着特意薅渔业大队的羊毛？ “章队长，别心疼。” “一会我修好了起网机，一年光维修费，就能省下来八千块钱。” “这么算，你还赚了！” 章怀远指了指永安一号尾部的起网机道：“你先修好再说。” “你们几个，把东西弄上船。” 贾保正几人相互看了一眼，不情不愿的上前，把液压油弄上了船。 随后，林斌拿起工具，扫视了众人一眼。 “都看清楚了。” “今天，我就教一遍，要是学不会，可别怪我。” 话罢，他并没有立刻上手更换液压油，而是打开了起网机的开关，调试了几下。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大家看到，起网机在没修之前是什么情况。 他顺便还能检查一下，起网机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起网机通电后，开始缓缓工作起来。 林斌竖起耳朵，听着起网机发出的声音，心里有了判断，除了液压油，其他地方，没有一点毛病。 一旁的贾保正见状紧皱起眉头。 “林斌，你在这磨蹭什么？” “到底会不会修？” “不会修，就把钱拿出来，给大家伙分了。” 林斌轻笑一声：“钱又没你的份，你操什么心？” “我先把话放在这，今天要是因为谁打扰我，导致我没修好起网机。” “这两百块钱，我也是不给的。” 此话一出，五名维修师傅顿时慌了。 其中一人瞪了贾保正一眼道：“你能不能闭嘴？” “要是因为你，让到嘴的鸭子飞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贾保正闻言满脸不情愿，却不敢再说一句话。 真动起手来，他肯定打不过这五个人。 到时候，吃亏的还得是他…… 林斌见贾保正闭上了嘴，关掉起网机的开关，开始维修起来。 半个小时候，林斌拧上最后一颗螺丝。 “行了，再打开开关，看看吧！” 第213章 这手艺，真没的说！ 话音落下，迟迟没有回应。 章怀远抬头深深看了林斌一眼，却没有说话。 他眼中满是惊讶和惊喜，仿佛是在说，哥们你真会啊？ 刚才的半个小时，他从头看到尾，大气都没来得及喘一下。 只见林斌的动作一气呵成，不管是拆还是装，干脆麻利，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维修起网机，对林斌来说，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一旁的五名维修师傅，直接傻在了原地。 他们几个人，来的最晚的人，也在渔业大队干了五年了。 这五年来，永安一号的起网机，坏了不知多少次，他们除了基本的检查，判断出零件磨损之外，甚至都不敢动手自己换零件。 生怕拆完之后，装不回去！ 可林斌刚才的手法，拆装时毫不犹豫，拿起工具就上，动作快速准确，比他们强了不止十倍。 哪怕是市里请来的维修师傅，手上的活计，也没有林斌流畅。 虽然他们不想承认，但如果只论动作的话，林斌比教他们的师傅，都要厉害！ 林斌见没人说话，转头看向了贾保正道：“贾船长，这里面，就属你意见最多。” “那就由你来开吧。” 贾保正看着林斌递来的开关，迟迟不敢上手去接。 他心里没有底！ 之前，他不信林斌会修起网机，是觉得市里请来的维修师傅，都修不好的东西，林斌不可能修好。 当林斌准确说出，维修日志上的内容时，他也只是觉得，林斌懂一点，但未必就会修。 可现在，他后悔了。 单从林斌熟练的手法来看，这小子绝对没少修起网机。 能不能修好，他已经不敢赌了…… 林斌见贾保正迟迟没有动作，冷笑了一声道：“怎么，不敢了？” “那你们五个，谁来？” 林斌把起网机的开关，递向了一旁五个维修师傅。 五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没一个人敢站出来接。 犹豫之际，章怀远伸手拿过起网机开关：“既然没人愿意来，那就我来！” 话罢，他按下了开关。 随着电力都进入，齿轮转动起来，收网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起网机运转过程中，也没有了多余的杂音和噪音。 章怀远眼前一亮，不得不说，林斌修之前和修之后，效果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没修之前，起网机运转缓慢，收网过程中伴随着大量的噪音。 往往人操控完起网机，就被震的听不到其他声音了。 可现在，林斌修完之后，除了机械收缴缆绳的声音以外，几乎没有其他杂音！ 想到这，他就想抽自己一嘴巴。 明明四百块钱一桶液压油的事情，这么多年，队里为了维修起网机，硬生生花了多少冤枉钱？ 他要是早认识林斌，叫林斌过来修，问题早就解决了。 现在就算修好了，船已经承包给林斌了，他们也捞不着用。 一旁的几个维修师傅，看着运转通畅的起网机，各个都瞪大了眼睛。 这手艺，真没的说！ 林斌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修船的手艺还没退步。 上一世，他驾驶着永安一号那么长时间，不夸张的说，他光听响，就能判断出永安一号哪里出了问题。 这次只不过换个液压油，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想到这，林斌轻咳了一声，看向了五名维修师傅。 “行了，愿赌服输，都掏钱吧。” “人家贾保正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要输，提前表示不参加，就不算他了。” “你们五个人，分摊两百块钱，一个人四十。” “谁先来？” 此话一出，五人满脸的尴尬，一个个低着头，没人敢应声。 他们家里饭都吃不饱了，哪来的四十块钱？ 想到这，他们纷纷瞥了眼贾保正，暗自咬紧了牙关。 这个贾保正，明知道有坑，还看着他们往里跳！ 林斌见状嘴角微微一翘道：“怎么都哑巴了？” “刚才看我掏两百块钱的时候，一个个不都挺兴奋的吗？” “还跟着贾保正一起来掺和，让人卖了都不知道。” “章队长，他们是你的队员，你给个处理方法吧，我听你的。” 章怀远闻言顿时明白林斌的意思。 “林老弟，这件事要我说，不能全怪他们五个。” “要不是贾保正，他们也不会卷入进来。” “依我看，这钱要赔，也得让贾保正来陪。” “你们几个觉得呢？” 此话一出，五人连连点头同意：“我们也这么觉得。” “对，就应该让贾保正赔钱！” “让他赔，全都让他陪，今天这事，都怪他。” “就是，就是……” 贾保正见状皱紧了眉头，看着矛头一致对准他的五个人，满脸的诧异。 他也是一个半月没领工资了，家里靠着长辈救济，勉强没饿着。 这一输就是两百块钱，他踏马的上哪掏去？ 两百块钱，顶得上他五个月的工资了！ “我都说了我不参与，凭什么让我赔？” “再说，现在是你们输了，让我赔，要是赢了呢？” “你们可能把两百块钱，分我一份吗？” 此话一出，林斌和章怀远互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章怀远心里给林斌竖了个大拇指，不得不说，林斌的脑瓜子转的就是快！ 刚刚他还好奇。 林斌完全没必要搭理这帮人，为什么还要掏出两百块钱打赌。 直到林斌赢了之后，说了几句话，他就明白过来了。 这小子，是要分化这几个人…… 真是好手段，几句话的功夫，就把五个人和贾保正放到了对立面。 他再添了一把火，今天不论这钱能不能要回来，贾保正在维修队的日子，都不会太好过了。 林斌见状冷哼一声道：“贾保正，明明是你把人坑了，怎么说的自己跟受害者一样？” “大家心里都明白，今天这事要不是你瞎叨叨，他们也不会掺和进来。” “平常都称兄道弟的，现在怎么没点兄弟样子了？” 贾保正咬紧牙关，瞪着林斌。 他反应过来了，自己又踏马让林斌摆了一道！ “林斌，你别踏马在这挑拨离间。” “打赌这东西，就是有赢有输，哪有自己输了，找别人给钱的道理。” “大家伙别听他和大队长的！” “他们两个，就是在挑拨咱们之间的关系！” 第214章 吃里扒外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 “你说我挑拨离间，那你替他把两百块钱掏出来不就好了？” “不掏钱，说这么多有什么用？” 此话一出，另外五个人立刻附和道：“就是，这钱就该你出。” “今天你要是不出，别怪我们把你背地里干的事，全给你说出去！” 贾保正闻言浑身一颤，厉喝道：“你们别踏马瞎说！” “我可什么都没干。” 其中一名维修师傅，冷笑了一声道：“什么都没干？” “这段时间，是谁说队里一直不发工资，鼓动我们跳槽的？” “还说，只要我们愿意跟你过去，每个月工资起码能开到五十？” 章怀远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怪不得整个大队，就这几个人闹得最凶，原来是有退路啊！ 贾保正余光瞥见章怀远的表情，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你血口喷人。” “我从来就没这么说过！” 那名维修师傅轻哼一声：“你说没说过，大家都能作证。” “大队长，我们其实没想闹事，更没想跳槽。” “可队里一个半月没发工资了，家里的米缸都见底了，再不发工资，我们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你说这个时候，有个人天天在身边，劝你跳槽，跳槽全家就能吃饱饭，谁能不心动？” “不过，通过打赌的事情，我算是看明白了，贾保正这人，根本靠不住！” 此话一出，其余四名维修师傅，纷纷点了点头。 林斌见状嘴角微微一翘，往后退了半步，点了根烟，接下来就等着看好戏了。 章怀远深吸一口气。 “队里的资金出了问题，拖欠了大家那么久的工资，是我这个大队长的责任。” “工资的事情，我马上就给大家一个交代。” “在这之前，我必须要先处理一下，队里的害群之马。” 他转头看向贾保正，眼中闪过一抹阴冷。 “贾保正，可真有你的。” “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蔡宏达没少给你好处吧？” 此话一出，贾保正愣住了。 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眼中闪过一抹惊骇。 这件事，章怀远是怎么知道的？ 章怀远看着贾保正的表情，就知道说对了。 多亏了林斌的提醒，不然他还得被蒙在鼓里。 “贾保正，上次马科长和吕秘书给我告状，让我必须严惩你的时候，我念在你为队里开了这么多年船，手下留情，暂时给你调岗到后勤维修部。” “想着等过段时间，老马他们气消了，再把你调回来。” “你可倒好……” “给老子吃里扒外不说，还在队里最困难的时候，窜动大家伙跳槽。” “趁火打劫这招，算是让你玩明白了。” “过完今天，你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贾保正脸色阴沉，暗自咬紧了牙关，他明白，现在求饶也没用了。 章怀远整人的手段，他见识过。 别的不说，以后派他去远海探查渔场，肯定少不了他。 到时候，章怀远在船上安排几个人，到了公海之后，一天揍他八遍，他也都受着。 除此之外，在码头卸鱼的货，肯定也少不了他。 但凡卸不够数量，扣一半工资，都是常有的事情。 反正都撕破脸了，与其遭这个罪，不如不干了！ 想到这，贾保正有了底气，轻哼一声道：“章怀远，别踏马吓唬老子。” “老子不干了！” “我今天就辞职，不管你批不批，反正老子以后不来了，看你怎么整我？” “工资都踏马发不起，我还跟你在混什么？” 贾保正转头看向五名维修师傅。 “还有你们几个！” “队里连工资都发不起了，眼瞅着老婆孩子要喝西北风了，还在这表忠心，有什么用？” “忠心能当饭吃，还是能让队里给你们开工资？”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辞职完我就去瀚海贸易公司上班，船我照样开，工资一个月保底五十，出一趟船奖励三十！” “至于维修岗，人家也说了，只要你们过去，基本工资一个月起码五十块钱。” “这个待遇，章怀远能给你们吗？” “反正老子是不伺候了，愿不愿意跟我走，你们自己决定。” 五人闻言满脸的为难。 他们纷纷看向了章怀远，眼里满是犹豫。 在渔业大队干了这么多年，他们心里早就有感情了，可感情不能当饭吃。 以队里的财务状况，这个月恐怕也很难开出工资…… 正在这时，章怀远开口道：“工资，今天就能开！” “拖欠的一个半月工资，一次性全发给你们。” 贾保正冷笑一声：“章怀远，你就吹吧。” “这半个月，石油公司的人天天上门催账。” “我问过，光柴油费，咱们队里就欠了四万块钱！” “再加上最近出海，几乎都是空船回来，好不容易捞了点沙丁鱼，市场上的鱼价又低的可怜，你上哪弄钱给他们发工资？” 章怀远看着贾保正，冷笑一声。 “贾保正，破罐子破摔了？” “要是昨天上午，你说这话，我都没法反驳。” “可现在，我不光有钱开工资，连石油公司的欠账，林老弟也帮我还完了。” 此话一出，贾保正一愣。 他看了眼林斌，眼中透出几分不屑：“扯什么淡呢？” “那可是四万块钱。” “他一个臭打渔的，把命算上，都不值四万，怎么帮你还账？” 林斌笑了笑道：“四万块钱，对你来说很多，但对我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事。” 贾保正轻哼一声：“你可算了吧。” “我看明白了，章怀远跟你，就是一个敢吹，一个敢捧。” “在这糊弄谁呢？” 章怀远直接把石油公司的结算单，亮了出来。 “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上面写的是什么？” 贾保正伸出头，看清楚单子上面的信息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 五名维修师傅闻言纷纷凑了上来，一看只见备注栏上，赫然写着“结清”两个字！ 他们转头看向了林斌，眼中满是骇然。 没人能想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竟然有这么有钱。 一出手，就帮队里填了四万块的窟窿！ 章怀远收回单子，冷眼看着贾保正道：“看清楚了吗？” 贾保正后退了半步，看着林斌，下意识摇了摇头。 “这不可能。” “林斌，你哪弄来的四万块钱？” 第215章 指导指导 林斌闻言扔掉了烟头，冷笑一声道：“这件事，你见了蔡宏达，可以亲自问问他。” “他应该能给你讲明白。” 贾保正瞥了一眼林斌，转头看向章怀远。 “就算能弄来四万块钱，队里还欠着二十名员工，八千块钱的工资。” “还了柴油钱，只不过有柴油用了而已，工资照样还是发不出来。” 章怀远冷笑一声，他料到贾保正还得拿工资说事。 “本来我想一会再宣布这个事，但说到这了，我就先跟你们讲一讲。” “从今天开始，永安一号的使用权，正式被林老弟的蓝海贸易公司所承包。” “承包费用，一年一万两千块钱。” “林老弟一次性支付四年，四万八千块钱的承包费。” “四万还了石油公司的账，剩下的八千，不多不少，刚好够把欠大家的工资结清。”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贾保正攥紧了拳头，一肚子火气硬是没处发。 他没想到，林斌竟然这么有钱，直接把永安一号未来四年的使用权给包了。 “我不同意！” “永安一号是集体资产，我有权反对。” 林斌轻哼一声：“贾保正，你都要辞职的人了，有个屁权反对？” “不过，你硬要反对的话，可以不辞职。” “章队长那面，我可以帮你说说情，让他把你留下来。” 章怀远轻哼一声：“我倒是希望，他能留下来。” “省得我有气没处撒……” 贾保正闻言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最后的退路也没有了，只能去投靠蔡宏达。 要是他敢留下来，明天章怀远就得安排人，在出海的时候，揍他一顿。 天天挨揍的话，谁能受得了？ “行，你们一个个的，合起伙排挤我是不是？” “老子不伺候了。” “离开了渔业大队，我只会活的更好！” “一个月开的工资，我天天吃肉，都花不完。” “别以为有钱发工资，就没事了，捞不回来鱼，早晚还得完蛋。” “草，什么玩意都是……” 贾保正骂了一声，转身就要下船离开。 章怀远见状喝道：“站住！” “让你走了吗？” 贾保正不服道：“我都已经要辞职了，你管的着我吗？” 章怀远冷笑一声。 “你辞职了，我管不着。” “但既然辞职了，那就把工服脱下来！” 贾保正皱紧眉头，他除了工装，里面只穿了一个裤头。 脱了工装，他就得穿着裤头回家。 他恶狠狠的看着章怀远，沉声道：“章怀远，你别踏马的欺人太甚。”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章怀远咂了咂嘴：“跟你这种败类，留个屁的线。” “哥几个，帮他一把。” “处理完他的事之后，咱们回去立马发工资！” 一旁的五名维修师傅闻言笑着答应了一声，直接把贾保正围在了中间。 “贾保正，你是自己动手，还是我们动手？” “要是我们动手的话，下手可没个轻重，容易伤人。” 刚才说话的维修师傅，把骨节捏的咯吱作响。 贾保正眼看几人要动真格的，连忙道：“行，我脱！” “你们都给我等着，被让我逮住机会。” “不然我绝对饶不了你们！” 随后，贾保正脱下来工装，露出里面洗到泛黄的白色裤头，灰溜溜的跑下了船。 所过之处，一片尖叫声和哄笑声。 林斌站在船上，笑呵呵的看着贾保正。 “贾保正，帮我给蔡宏达传个话。” “告诉他做好准备，等着我去抢了他的生意！” 贾保正回头看了林斌一眼，快步跑回了家。 林斌缓缓收回目光，冲章怀远竖了个大拇指道：“章队长，论整人，你还真有一套。” “这回贾保正，可要出名了。” 章怀远笑了一声道：“这都算轻的了，要不是他果断辞职，我非得叫人把他打的满地找牙不可！” “这个王八蛋，亏我当初那么器重他。” “林老弟，这次的事情，真得好好谢谢你。” “要不是你出钱扶了我一把，我这次肯定要栽在瀚海贸易公司手里。” “大恩不言谢，以后你出海捕鱼，捞什么都行，申请这面的事，交给我搞定！” “就算你捞只座头鲸回来，我都能把捕捞申请给你办下来。” 林斌苦笑了一声，摆了摆手。 成年座头鲸，体长能达到十六米，体重高达二十吨！ 相当于十六辆小汽车，首尾相连摆在面前。 他就算是能捕到，起网机也拽不上来！ 就算费劲弄回来，也卖不出去。 “算了，我暂时对鲸鱼没什么兴趣。” “章队长，捕捞申请的事情，可以放一放。” “针对蔡宏达的事，倒是可以往前提一提。” “另外，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上，县供销社的沈主任？” 章怀远闻言点了点头道：“我跟老沈倒是挺熟的。” “你找他干什么？” 林斌递了根烟给章怀远道：“船我承包了，不得找点业务吗？” “放心，业务谈成了，好处我另算给你。” 章怀远摆了摆手道：“好处就算了，正好他最近也挺苦的，你能帮帮他，让他记我个人情就够了。” “至于对付蔡宏达的事，你就等我好消息吧。” 林斌点了点头笑道：“行，沈主任的事，拜托了。” 章怀远点着烟抽了一口道：“不用这么客气，正好我还想请你再帮个忙。” 林斌笑了笑道：“你说。” 章怀远看了眼一旁的五名维修师傅，轻叹了口气。 “大队里的维修技术，你也看到了。” “平常修修小毛病还行，一旦渔船出了什么大毛病，还得从市里请维修师傅。” “市里是师傅来一趟，又吃又拿的，成本太高。” “你看到时候，你能不能来指导指导？” 林斌点了头答应了下来。 靠修船的技术换柴油，这买卖倒是划算。 随后，两人又聊了两句，章怀远带着人离开了。 林斌走进熟悉的驾驶舱，拧动钥匙后，缓缓将永安一号驶离了县里的渔港，朝着白沙坡村渔港驶去。 …… 瀚海贸易公司。 经理办公室。 蔡宏达坐在沙发上，一口接着一口的抽着闷烟。 他实在想不明白，林斌是怎么做到，一天之内，捞回来两万斤鱿鱼的？ 瀚海贸易公司旗下，也有自己的船队。 这些船队的渔民，个个都是打渔的好手，开的船也不比渔业大队差多少。 除了比不过永安一号，跟其余的渔船，都能比划比划。 可即便这样，船队从来没捞回来超过一千斤的鱿鱼。 这个林斌，真是踏马的邪乎！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杨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蔡经理，渔业大队的贾保正来了。” 第216章 抢生意？ 蔡宏达眉头一皱，沉声道：“叫他进来！”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杨洪领着贾保正走了进来。 贾保正看着蔡宏达，低头讪笑了一声道：“蔡总好！” 蔡宏达打量了贾保正一眼，眉头一挑。 “找我什么事？” 贾保正笑了笑道：“上次，您不是说，让我考虑考虑，跳槽来您这吗？” “我考虑清楚了。” “与其在渔业大队喝西北风，不如跟着您干！” “一个月五十块钱，出船还有三十块钱奖金，这待遇可比在渔业大队修船，好多了！” 蔡宏达微微皱起眉头：“你上次不是说，还能拉过来几个维修师傅吗？” “怎么就你自己来了？” 贾保正神情一顿，心里盘算了起来。 他不能说实话！ 要是让蔡宏达知道，他是不得已才跳槽的，待遇肯定会下降。 “蔡经理，本来我是怎么想的，没成想这帮人都是榆木脑袋！” “渔业大队都欠了一个半月工资了，这帮人宁可家里人喝西北风，也不打算跳槽。” “我实在没办法，就自己来了” 蔡宏达闻言眉头一挑，轻哼了一声。 “一群坐以待毙的蠢猪！” “统购统销的政策都取消了，还想着混一天是一天。” “等渔业大队破产倒闭了，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贾保正，你能想明白这一点，就说明比这帮人要聪明。” “你的驾船技术我知道，在这好好干，干的好了，年底还有奖金分红！” 贾保正弯下腰，连忙道：“谢谢蔡经理。” “我一定好好干。” 蔡宏达摆了摆手道：“杨洪，先带他去办入职。” “好好培训一下！” 杨洪会意答应了一声，就要带贾保正离开，却见对方站在原地，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蔡宏达见状问道：“怎么，还有事？” 贾保正点了点头，他实在是好奇，林斌是怎么弄到的四万多块钱。 “蔡经理，我今天碰到了个事，觉得有必要您说说。” “从渔业大队辞职之前，我听章怀远说，把永安一号承包给了林斌！” “这个林斌，我打过交道，这小子就是个打渔的乡巴佬，根本不可能有钱承包永安一号。” “我多嘴问了一句，他说自己是从瀚海贸易公司赚来的。” “这件事听着就蹊跷，所以想问问您……”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蔡宏达表情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吓得他赶紧闭上了嘴。 一旁的杨洪瞪了贾保正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自从蔡宏达给完钱，回来之后，生了一上午的气。 眼瞅着气刚消下去，这可倒好，贾保正几句话下去，蔡宏达的火气，又上来了。 蔡宏达紧紧攥起拳头，他虽然生气，但还有理智，知道林斌承包永安一号，绝对没那么简单。 “仔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林斌为什么要承包永安一号？” 贾保正看着蔡宏达略带狰狞的表情，心里有些发怵。 “就是林斌承包了永安一号……” “具体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啊…… 话音未落，蔡宏达坐起身一巴掌拍在了茶几上。 “啪”的一声响，真的桌上茶杯东倒西歪。 茶水顺着桌子洒在了地毯上。 蔡宏达深吸了一口气，等着贾保正道：“什么都不知道，那就把事情，从头到尾给说一遍！” “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但凡让我知道，你有一句假话。” “我就叫人把你剁碎了，撒到海里喂鱼！” 此话一出，贾保正人都傻了。 他看着蔡宏达狰狞的表情，浑身都在打颤。 这个蔡宏达，也太吓人了，几句话没说好，就要把他剁碎了喂鱼。 还有没有王法了？ 杨洪见状轻咳了一声，低声道：“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 “只要不撒谎，没人会为难你。” “知道什么，赶紧说！” 贾保正咽了咽口水，顾不上再扯谎，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 最后，他一拍大腿，补充道：“我临走的时候，林斌还叫嚣，说要让蔡经理等着。” “等他来抢生意。” 蔡宏达闻言眉头一挑：“林斌真是这么说的？” “我告诉你，你刚才说的，我都会派人去核查。” “要是你敢有一句撒谎，我一定让你好看！” 贾保正连连摇头道：“没撒谎，绝对没撒谎。” “我走的时候，林斌真是这么说的！” 蔡宏达轻哼一声，眼神示意杨洪把人带下去。 杨洪会意拽着贾保正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门外。 杨洪松开了贾保正：“走吧，我带你去入职。” 贾保正打了个哆嗦，明显有些犹豫。 “那个兄弟，蔡经理是不是真能把人剁碎，扔到海里喂鱼？” 杨洪看着贾保正，笑了一声：“都是吓唬人的，你还真信了？” “瀚海贸易公司是正规企业，蔡总和我们这些员工，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怎么可能干这种犯法的事？” “瞧你这点胆量。” 贾保正咽了咽口水：“不是就好。” “刚才我看他那表情，真跟要杀了我一样。” “不瞒你说，我活了四十多年，还是头一次被人用这种眼神盯着。” “真遭不住。” 杨洪拍了拍贾保正的肩膀道：“行了，别怕了。” “我叫人去带你办入职。” 随后，杨洪叫来个员工，把贾保正带了下去。 他转身回了办公室，只见蔡宏达正盯着他。 “蔡总，人已经安排下去了。” 蔡宏达点了点头，指了指一旁的沙发示意杨洪坐下。 “你说，林斌到底是怎么想的？” “一个渔村打渔的，还敢抢咱们的生意？” “说出去，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杨洪笑了一声道：“蔡经理，您也说了，林斌就是个土老帽。” “在他的概念里，觉得包下了全县最大的一艘船，就能跟咱们掰一掰手腕了。” “殊不知，就算他有一百辆永安一号，也不是您的对手。” “您等着看吧，用不了多久，林斌就得哭着把船还回去。” “永安一号的油耗，可是出了名的高。” “每次出海光柴油的钱，就够林斌喝一壶的了，他还拿什么抢咱们的生意？” 蔡宏达微微点了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 “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小子，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这几天，多往出货的三家客户那里，跑一跑。” “还有三天就要出货了，一定不能出任何岔子！” 杨洪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 白沙坡村，渔港。 江勤民打渔队的其余人，围坐在一起聊天。 孙诚信抽了口烟道：“勤民，眼看天要黑了。” “林斌怎么还没回来？” “这小子，干什么去了？” 第217章 铁头龙王回渔村 江勤民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啊。” “这臭小子，一走就是两天，连个信的都没有。” “等他回来，我得好好说说他！” 孙诚信笑了笑道：“林斌还不是你姑爷呢。” “你这么说他，就不怕他赚钱之后，找个城里姑娘，不认你这个老丈人了？” 江勤民闻言一甩手，骂了一句道：“你滚一边去。” “林斌要是敢这么做，你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几人正说笑间，只听韩龙突然喊了一声：“卧槽！” “你，你们快看。” “有艘大船，朝咱们渔港来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看向韩龙手指的方向。 只见一艘三层的大船，朝渔港驶来。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孙诚信立马认出了这艘船。 “这不是渔业大队的永安一号吗？” “人称铁头龙王。” “走，凑过去看看！” 孙诚信一招呼，其余人全都跟了过去。 与此同时，渔港其他渔民全都被吸引了过去。 众人围在码头边上，看着即将停靠的渔船，议论声不断。 “这么大艘船，哪来的？” “我哪知道，从来没见过啊！” “你看这船，真踏马大，咱们村最大的就是江勤民的船，这么一对比，江勤民跟他儿子一样。” 江勤民闻言脸都黑了。 “谁踏马说的？” “有这么说话的吗？” 人群乱糟糟的，也没人敢出来承认。 孙诚信举起手道：“这艘船，我认识啊！” “这船叫永安一号……” 随后，孙诚信添油加醋的把永安一号吹了一遍，就差把他夸成天上的神舟了！ 众人本来就没见过，一听孙诚信这么说，震惊的不行。 孙诚信说完，皱起了眉头道：“可这县里最好的一艘船，跑咱们白沙坡村来，干什么？” “难不成，没油了，临时靠港？” 众人摇了摇头，眼见永安一号靠了过来，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下一秒，船稳稳横在了码头边缘。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全都盯着驾驶舱的出口，想看看船长是谁。 能驾驶这么大艘船的人，肯定是了不起的人物。 突然一道人影走了过来。 因为天黑，众人都看不清脸。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嘟囔了一句道：“看着，怎么有点像林斌呢？” 此话一出，人群中一阵轻哼。 “扯什么呢？” “林斌能开的上这么好的船？” “就是，就是，眼瞎就赶紧去治，别在这瞎扯。” “他林斌不就是开了个公司，有什么了不起的，值得你们这么吹？”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话里话外都是阴阳怪气。 孙诚信来了火气，想要争辩被江勤民拦住了。 江勤民叹了口气道：“你跟这帮人争辩，屁用没有，还得惹一肚子气。” “算了吧。” “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 “人下来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望去，只见船舱内的人影越来越清晰。 “江叔，你们都在啊！” 林斌看着江勤民几人，缓步从船上走了下来。 他一亮相，众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人群中，刚才被冤枉的那人，立马喊了一句：“你看看，我就说是林斌吧！” 话音在渔港内回荡，几十号看热闹的人，没有一个人应声！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走下船的林斌，满脸的震惊和嫉妒。 相比之下，打渔队的人看到是林斌，立马凑了过去。 “林斌，还真是林斌！” “行啊林斌，这么大艘船，你都会开？” 孙诚信拽开韩龙和楚军，挤了进去。 “林斌，这船什么情况？” “怎么是你开回来的？” 林斌笑着解释道：“正好队里的人都在这，我宣布一个好消息。” “从今往后，永安一号，就是咱们蓝海贸易公司的船了！” “咱们几个以后，就开着它出去捞鱼。” 此话一出，几人都懵了。 江勤民看着林斌，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记得，几天前林斌还跟他说过，要用拿下永安一号。 他当时，只以为林斌在开玩笑，压根没当回事。 结果林斌消失了快两天，真把永安一号弄回来了！ 这想想，也太扯了。 孙诚信倒吸一口凉气，颤抖着嘴角道：“真的假的？” “林斌，这可是公家的船！” 林斌笑了笑道：“公家的船怎么了？” “只要你有钱，别说是公家的船，米国的船，我都给你们弄回来。” “钥匙在这，都上去熟悉熟悉环境。” 话罢，林斌把钥匙掏了出来，递给了孙诚信。 孙诚信双手捧着船钥匙，嘴角再也压制不住笑。 他拎起串钥匙，面向人群喊道：“踏马的，刚才谁说林斌开不上好船的？” “又踏马是谁，不服气，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 “都一个村住着，这给你们嫉妒的，有本事你们也把县里最好的船开来，别踏马整天就知道用嘴说！” 话罢，整个渔港都安静了下来。 人群中几个人默默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更多的人看着孙诚信手中的钥匙，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这么大一艘船，出一趟海，不得捞个几万斤回来？ 最便宜的鱼一斤三毛钱，能捞一万斤，那也是三千块钱。 要是运气好的话，一船鱼获，就能成为万元户啊！ 孙诚信见没人应声，轻哼一声，带着打渔队的其他人，一路小跑上了船。 随后，就听几人震惊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船里面竟然还有卧铺和独立的隔间！” “你们来看，操作台上的电控按钮，竟然有三四排！” “卧槽，这么大的起网机，得是普通起网机的两倍了吧？” “二层还有冷冻室，这么大的冷冻室，一次不得冷个几万斤的鱼？” “你看活水舱，感觉能养头鲸鱼都够了！” 林斌听着几人的喊声，笑了一声。 哪有那么夸张，还养头鲸鱼…… 相比之下，站在码头上的人，光听着就馋的不行，一个个踮起脚，尽可能的往船上看。 更甚者，直接踩才码头围栏柱子上，朝着船里眺望。 江勤民拽了拽林斌，低声道：“你小子，还真把永安一号弄回来了。” “说实话，花了多少钱？” 林斌轻咳了一声：“四万八！” 江勤民瞬间皱起了眉头，瞪了林斌一眼，声音压不住了。 “这么好，这么大的一艘船，你就花了四万八？” 第218章 管你们要个说法 在场众人闻言，纷纷看向了林斌和江勤民。 林斌见状轻咳一声道：“江叔，我没骗你，确实就花了四万八。” “不过，不是买，是承包。” “这是咱们公司从渔业大队手里，承包回来的船。” “简单解释，就跟你从村里，承包滩涂是一个道理。” 江勤民追问道：“四万八是承包多久？” 林斌伸出四根手指头。 “四年。” 江勤民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年要一万二千块钱？” “这么贵？” 林斌笑了笑道：“这个价格不算贵了。” “有了这艘船，这片海上就没有咱们去不了的地方。” “到时候，还不是想捞什么鱼，就能捞到什么鱼？” “至于销路，我也已经找好了。” “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把承包的钱，全都赚回来。” 江勤民闻言轻叹了一口气，却没有再说什么。 他明白，以林斌打渔的实力，是有底气说这些话的。 前天出海捞鱿鱼的时候，他们几艘船，最多就只能捞回来两万斤。 当时，要是有永安一号的话，光一艘船就能捞回来两万斤，甚至能更多的鱿鱼。 加上他们几艘船的两万斤，保守估计一次出海就能捞五万斤鱿鱼。 一斤卖一块钱，五万斤，就是五万块钱。 抛出成本的话，一单生意差不多就回本了！ 正在这时，人群中缓缓走过来几个人。 为首的村民讪笑了一声道：“勤民叔，林斌，你们真够厉害的。” “公司开业没几天，就弄回来这么大艘船。” 江勤民看着面前的男人，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个男人，家在村西住，有一年赶海脚滑磕掉了两颗门牙，外号刘豁牙。 “刘豁牙，你有什么事吗？” 刘豁牙笑了笑：“没，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们还缺不缺人手。” “我可听韩龙说了，你们打渔队一个月的工资，就有三百块！” “我打渔的水平，你是知道的，从来没空过船。” “要是人手不够，你把我招进打渔队，我保证好好干！” 此话一出，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纷纷附和。 “我打渔也厉害，把我也招了吧。” “招我，我每个月工钱，可以少要三十！” “我可以少要五十……” 几个人当场争了起来，其余看热闹的人见状，全都围上来凑热闹。 村里人几乎都知道，林斌和江勤民的打渔队，工资开的离谱的高！ 一个月就有三百块钱！ 两个月比他们一年赚的都多。 要是能在打渔队里干上三年，算上奖金和绩效，妥妥能成为万元户！ 江勤民看着围上来的村民们，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知道，这帮人压根就是奔着钱来的。 知道了他们开钱多，所以削尖了脑袋，想要加入打渔队。 明明这帮人，刚才还瞧不上林斌，甚至嫉妒他们，可眼见林斌开了艘大船回来，就又换了副嘴脸。 实在是让他看着就觉得恶心！ 一旁的林斌冲众人压了压手道：“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 “我接下来，叫到名字的，请站出来。” 众人闻言纷纷皱起眉头，显然没明白其中的意思。 林斌扫了眼人群，叫出来了七个人。 七个人站出来后，脸上带着几分兴奋，林斌叫他们出来，肯定是选中他们了！ 一旁的江勤民看着七个人，顿时明白了林斌的意思。 这七个人，正是当天，他和李慧兰下跪的时候，站出来的七个人。 林斌开口道：“我叫你们出来，原因很简单。” “就是当初清雪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们愿意站出来帮忙。” “打渔队暂时不扩招，但叫大家出来，是想跟你们一个承诺。” “接下来，我们出海打渔，人手肯定不够。” “到时候会请大家帮忙，一天工资五十起，包吃，捞够了指标，还有额外的奖金。” “干的好了，可以考虑纳入打渔队。” “如果你们愿意，就上船熟悉环境，如果不愿意，现在可以站回去，我绝对不记恨任何人。” 此话一出，七人眼中明显闪过一抹失望。 可他们也明白，能有这次机会，多亏了当初动了同情心，站出来帮忙。 林斌能给他们机会，已经很不错了。 想到这，七人相互看了一眼后，快步上了船。 一天工资五十块钱，包吃，还能有奖金，这待遇比不上打渔队的成员，但比他们自己打渔，可强多了。 尤其是包吃，这一点太有诱惑力了。 林斌捕捞鲭鱼的时候，天天在渔港大锅炖肉，可馋坏了不少人。 想想就让人流口水…… 林斌等七人上船后，看向了众人道：“行了，没什么事的话，大家就散了吧！” 刘豁牙见状顿时不愿意了。 “林斌，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比你岁数大，我得说你两句！” “当初清雪出事的时候，大家可都出海找了。” “你不能因为，他们七个先站出来，就只选他们吧？” “这也太不公平了！” 此话一出，其余人纷纷附和道：“就是，太不公平了！” “他们几个打渔技术，都不如我，凭什么就选他们？” “对，要么谁都不选，要么就得给我们个说法！” 江勤民闻言顿时就火了，指着人群厉喝道：“你们能不能讲点道理？” “当初，清雪遇到危险的时候，就他们七个愿意站出来……”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刘豁牙打断。 “我们怎么不讲道理了？” “本来就是不公平，管你们要个说法，哪错了？” 江勤民闻言一口气没捋顺，呛得直咳嗽。 他指着刘豁牙，憋的脸红，却说不出一句话。 林斌站出来，帮江勤民捋了捋气道：“江叔，消消火。” “对付这种臭无赖，能动手，尽量别废话！” 此话一出，刘豁牙瞪向林斌道：“林斌，你怎么跟长辈说话……” 话音未落，林斌一巴掌扇了上去！ “啪”的一声，扇得刘豁牙一踉跄。 在场众人见状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没想到，林斌真敢动手！ 刘豁牙捂着火辣辣的脸，厉喝道：“林斌，你凭什么打人？” 林斌甩了甩手，冷哼一声。 “就凭江叔给你讲道理的时候，你在这耍横。” “老子自己的公司，用谁不用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第219章 老祖宗的规矩 刘豁牙闻言连忙道：“怎么跟我没关系了？” “论辈分，我是你大爷，我问两句怎么了？” “再说，这事本来就不公平！” “该帮忙的时候，大家都帮忙了，你就选他们七个，谁能服气？” “大家伙说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刘豁牙转头看向人群，本想煽动人群，增加点底气，可他一回头，直接愣在了原地。 刚才还躁动的人群，现在竟没有一个应声的。 众人看着刘豁牙脸上清晰可见的巴掌印，又看了眼林斌，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要是以前，他们不用刘豁牙说，就得站出来，跟林斌说道说道。 林斌敢顶嘴，上去就是一顿揍！ 可今时不同往日了，林斌为了救江清雪，不光抢警车，还把孙伟新的手指砸断了。 同样的情况，换做他们，估计牢底都得坐穿。 结果林斌进了趟派出所，当天就被放出来了。 就凭这一点，谁还敢惹林斌？ 林斌见状冷哼一声道：“刘豁牙，怎么不说了？” “当初你为什么出海，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老子要是不掏钱，你能出海帮忙？” “去江叔家领钱的时候，就属你最积极。” “就你这德行的人，我雇你干什么？” “这世道，好人有好报，像你这种无利不起早的人，趁早滚远点！” 刘豁牙看着林斌，喉咙动了半天，硬是没吐出一个字。 他知道，这件事他压根不占理。 可他就是不甘心！ 论辈分，他是林斌的长辈，论打渔水平，他绝对比后选出来的七个人，要厉害得多。 就因为当初他没站出来，就赚不到这份钱了？ 他们家跟江勤民家，平常也没什么来往，帮忙出趟船，柴油消耗的钱谁出？ 想到这，他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主意。 “林斌，这事算你有理，你也不能动手打我！” “论辈分，你得管我叫一声舅爷。” “我作为长辈，说你两句，你就该受着。” “可你倒好，直接一巴掌扇过来，你有没有把祖宗的规矩放在眼里？” “就你这样的，死后都不能让你埋在村里！” 林斌闻言直接笑了出来。 他微微点了点头道：“行，那咱们俩就看看，谁死的早。” “你可千万别死我前面，不然我非得把你的坟挖开，给你的骨灰扔茅坑里！” “奶奶的，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你还成我长辈了？” “我爸出殡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来帮忙？” “我尊不尊重老祖宗的规矩，关你屁事！” “你那么守规矩，怎么把永安一号开回来不是你？” “自己没理了，把老祖宗搬出来当挡箭牌，在这倚老卖老，当时江叔跪下来求你们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想想老祖宗的规矩？” “老祖宗的规矩，就是叫你们见死不救，不见兔子不撒鹰的？” 此话一出，渔港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众人低下了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林斌的一番话，像是一张无形的大手，狠狠往他们脸上，扇了一巴掌！ 当时，江勤民下跪的时候，他们跟刘豁牙一样，去江勤民家领钱的时候，他们也是一起去的。 现在林斌质问刘豁牙，何尝不是在质问他们？ 这件事，他们就是不占理。 江勤民和林斌需要帮忙的时候，他们没站出来，现在人家发展好了，有钱了，回村找帮手的时候，只选当初愿意帮忙的人，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们有今天，都是自作自受！ 当初要是跟着打渔队的人，一起站出来，或许他们也能成为打渔队的一员，享受每个月三百块钱的工资。 可机会错过了，现在后悔也没用…… 刘豁牙瞪大了眼睛，指着林斌的手都在颤抖：“你，你你，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林斌笑了笑道：“我劝你别死。” “你现在要死，最好嘱咐你老伴，让她天天在你坟旁边看着。” “不然，我一定把你的骨灰挖出来，扔到茅坑里！” 刘豁牙气的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害怕了。 别人这么说，他或许不信，可林斌就是个混蛋，准能做出这种缺德事来。 片刻后，他硬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道：“你，你给我等着。” 话罢，刘豁牙挤开人群，灰溜溜的走了。 众人眼见刘豁牙这个出头鸟都走了，他们留着也捞不着什么好处，正准备散去的时候，却听林斌一声厉喝。 “都给我站住！” 众人脚下一顿，回身看向了林斌。 林斌目光扫过众人，眼中透着一股狠劲。 “趁着今天大家都在这，我把话跟你们说清楚。” “以前，你们怎么欺负我和江叔的，我可以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可从今以后，谁要是再敢在我和江叔面前胡搅蛮缠，刘豁牙脸上的巴掌，就是个例子。” 话音落下，人群中一片安静。 他们一个个低着头，垂着眼，大气都不敢喘。 林斌见状继续道：“以后，我们蓝海贸易公司，还会不定时扩招新员工。” “我们招工的标准，就是人品要正。” “人品正的，打渔技术差一点，可以培训，但人品不正，你就算打渔技术比江叔还厉害，我们照样不考虑。” “行了，我就说这么多。” “没什么事，都散了吧！” 众人闻言眼前一亮，以后还会扩招，说明他们还有机会！ 想到这，他们脸上的沮丧，顿时消散了大半，三两成群的回了家。 众人刚走，林斌只听耳后传来一阵喝彩声。 “说得好！” “林斌，刚才那番话，说的真不错。” “直接把那么多人都镇住了。” 孙诚信站在船舷边上，一边说一边鼓掌。 其余几人站在一旁跟着鼓掌，一个个脸上满是骄傲的笑容。 其中就属韩龙、楚军和陈海涛三人，最起劲也最用力！ 韩龙鼓完掌，满脸激动：“林斌，我心里一直想说，不敢说的话，今天全让你说了，真是给我狠狠吐了口气。” 楚军立马附和道：“就是，刘豁牙就住我家隔壁，当时听说我加入打渔队，一个月工资有三百的时候，还说你忽悠我，跟我爸妈说了一大堆你的坏话，劝我退出。” “别提多烦人了。” 孙诚信笑了一声道：“像他这种人，就是典型的见不得人好。” “以后离这种人远点，对你们这帮小年轻，没坏处。” 江勤民闻言轻叹了一口气。 “都少说两句吧！” “今天林斌是骂爽了，可以后关系还怎么处？” 林斌闻言苦笑一声，江勤民哪都好，就是为人太善良，生气归生气，从来不记恨谁。 这种人，活得太累，经常吃亏。 不过，这样不能说江勤民就是错的，有些时候，他唱了黑脸，总得有人唱白脸才行。 “江叔，你不用考虑以后关系怎么处。” “我就告诉你一句话。” “只要有钱了，身边就都是好人了。” “走吧，我陪你上船熟悉熟悉，明天我去给你拉笔大订单回来……” 第220章 合作愉快 翌日，清晨。 林斌洗完漱后，直奔国营饭店。 他今天，要把公司的执照和公章，全要回来，一会去县里见沈主任，顺便跟章怀远，把承包合同签了。 可他刚一踏进国营饭店，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周围的服务员见到他之后，就跟没看见一样，没人上来打招呼，也没人过来撵他走。 他倒是没在意，径直到了三楼，总经理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却发现门锁了，张建春没在！ 正在这个时候，邱金福追了过来。 “林老弟，你腿脚可够快的。” 邱金福手里拎着公文包，累的直喘粗气。 林斌掏出烟，递给了邱金福一根道：“邱大哥，张总这是明知道我要来，提前躲着我？” 邱金福接过烟苦笑一声。 “林老弟，你想多了。” “张总已经两天没来了，派人去家里问，结果也没在家。” “没人知道，他去哪了。” “对了，他临走之前，托我把这个交给你。” 邱金福把公文包递给了林斌。 林斌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正是公司的证件和公章。 “张总，给你这些东西的时候，没说什么？” 邱金福摇了摇头，回忆道：“话倒是没说，但看得出，挺急的。” “叫我把公文包给你之后，人就走了。” “这几天的事，昨天江大哥带人来送鱼的时候，我也听说了。” “林老弟，我是真佩服你。” “一天之内，能捞回来两万斤鱿鱼，现在说起来，我都觉得扯淡。” “更别说，张总那天请了那么多人，结果一个个全都甩脸子走了，他作为张罗的人，夹在中间确实难受。” “要不是在气头上，也不至于把人从店里赶出去。” “你看在他帮你忙前忙后的份上，多包涵包涵。” 林斌闻言笑了笑，邱金福饶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为了说最后这三句话。 “邱大哥，你放心，这点小事，我不可能放在心上。” “不论是张总躲我也好，还是出去办事也好，等他回来，你帮我带句话。” “我本来就是个打渔的，能有今天，少不了你们的帮衬，谁对我有恩，我一辈子都记得。” “让张总别担心，事情都过去了，就过去了。” 邱金福闻言暗自松了口气。 “林老弟，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这些话，我一定给张总带到。” 林斌点了点头，抽完一根烟后，离开了国营饭店后，直奔县城渔业大队办公室。 到了地方后，林斌刚到走廊，就听见章怀远畅快的笑声。 办公室内，章怀远一挥拳头，满脸激动。 “好啊，太好了！” “老秦，你去供销社一趟，告诉他们沙丁鱼有货了，问问他们要多少。” “得到准信之后，你也不用回来报告了，直接去码头，叫船去新发现的渔场捞鱼！” 老秦答应了一声，快步跑出来办公室。 他一出门，差点没跟林斌撞个满怀。 “小兄弟，不好意思。” 话罢，他快步离开了。 林斌笑了一声，这个叫老秦的中年人，显然没认出他就是林斌。 这倒是正常，整个渔业大队，除了章怀远和昨天五名维修师傅之外，也没人认识他。 随后，他敲了敲章怀远办公室的门。 章怀远喊了一声道：“进来！” 林斌推开门，走进办公室道：“章队长，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我在门外都听着你的笑声了。” 章怀远见是林斌，连忙迎了上来，揽住林斌的胳膊，就不撒手。 “林老弟，你来的正好！” “你可真神了啊。” “昨天，你在海图上，给我标了几个渔场的位置，我今早就派了艘船，过去看看情况。” “结果一艘船，当场捞了五百斤回来。” “听他们说，那片渔场的鱼，多到自己往甲板上跳。” “这了这片沙丁鱼场，不说能赚多少钱，但绝对够维持队里正常开销了。” 章怀远越说越激动，最后话都说不利索了。 昨天，林斌给他们圈了三处地方，刚才的沙丁鱼渔场，是最近的一处，可光凭这一处渔场，就够能维持，渔业大队的正常运转了。 剩下的两处渔场，只要开发出来，肯定能让他们盈利。 现在林斌在他眼里，跟财神爷没什么两样！ 林斌笑了一声道：“能捞到鱼就好，倒也不至于这么激动。” “除了这片沙丁鱼渔场以外，另外两处分别是黄花鱼和马鲛鱼的渔场。” “这些都是我探明的，等以后再有新发现，我再跟你说。” 章怀远连连点头道：“行，行行。” “来，林老弟，坐下，先抽支烟。” 林斌笑道：“烟就先不抽了，章队长，我们公司的公章和执照，我都带来了。” “方便的话，咱们要不先签承包合同？” 章怀远闻言直接从抽屉里把合同和公章拿了出来。 “公证处的章，我已经弄好了。” “你只用把你们公司的章，盖在上面，签个字就行。” “两份合同，你带走一份，我留一份，犯不着再跑一趟公证处。” 林斌眉头一挑，没想到章怀远，考虑的这么周全。 公证处提前盖章，可是要担风险的。 万一出了事，问责起来，谁盖章，谁就得倒霉。 “章队长，提前盖个章，没少出血吧？” 章怀远摆了摆手道：“几条海鱼的事。” “林老弟，盖章签字吧。” 林斌笑了笑，公文包里掏出公司的印章，按在了合同上。 他签完字后，把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放进了公文包内。 “章队长，合作愉快。” 章怀远跟林斌握了握手，笑道：“愉快，太愉快了。” “林兄弟，供销社的沈主任，我已经约好了。” “今天下午五点半，永安县国营饭店，三楼包房。” “钱我已经预付过了。” “到时候，你跟沈主任谈事就行。” 林斌笑了笑，也没跟章怀远客气。 “行，那就麻烦章队长了。” 章怀远摆了摆手：“有什么可麻烦的。” “眼下时间还早，我也没什么事，咱们坐下，喝会茶，聊聊天。” “今天早上，我已经暗示下去了，谁要是敢给瀚海贸易公司合作，柴油配额直接减半。” “估计已经起效果了。” 林斌笑了一声，微微眯起了眼睛，从六月份开始，到未来九月份这段时间，海水还会持续升温。 这就导致，鱼越来越难捞。 散户渔民捞不到鱼，瀚海贸易公司这种靠着从散户手里收鱼的公司，同样会受到影响。 收不上来定量的海鱼。 再加上章怀远一封锁，收鱼就更困难了。 不过，他知道，即便这样瀚海贸易公司，也不会慌，他们只要能按时送鱼就够了，至于鱼多还是鱼少，他们丝毫不关心。 毕竟鱼产品销售的利润，只占他们整体利润的百分之二十。 其余百分之八十的利润，全靠走私。 他接下来，要拓展客户，顺带斩断蔡宏达的走私路线。 约见沈主任，就是第一步。 第221章 十艘货船背后的走私逻辑 瀚海贸易公司。 经理办公室。 蔡宏达放下手中的收货单，抬头看向杨洪，眼中闪过一抹不悦。 “上个月，还能收上来三吨带鱼，现在，怎么连一吨都收不全了？” “再过几天就要出货了，我让你盯着，你是怎么盯的？” 杨洪站在办公桌面前，低着头道：“蔡经理，这段时间受海水升温影响，散户的鱼获量减少的非常严重。” “我还听说，码头有传言，谁要是把鱼卖给咱们，渔业大队就把谁的柴油配额减半。” “再加上咱们给的价格比较低，渔民不太愿意把鱼卖给咱们。” 蔡宏达闻言皱起眉头：“渔业大队想要干什么？” “摆明了要针对瀚海贸易公司。” “最近，咱们招惹他了吗？” 杨洪微微摇了摇头道：“我不记得，咱们跟渔业大队有什么恩怨。” “不如把贾保正叫过来问一问。” “他刚从渔业大队跳槽过来，应该知道怎么回事。” 蔡宏达点了点头，示意杨洪把人叫来。 杨洪转身离开，几分钟后把贾保正带到了办公室。 贾保正看着蔡宏达，哈腰道：“蔡经理，您找我？” 蔡宏达点了根烟道：“我听杨洪说，渔业大队放话了，谁要是敢把鱼卖给我们公司，就把谁的柴油配额减半。” “是怎么回事？” 贾保正神情一愣：“还有这回事？” “没听说啊。” 蔡宏达闻言脸色一沉：“你是干什么吃的？” “连这点小事都不知道？”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天晚上六点之前，我要知道怎么回事。” “要是弄不明白，你也就不用回来了！” 此话一出，贾保正人都蒙了。 他这才来第一天，培训期都还没过，就要被开除了？ 刚丢了渔业大队的工作，要是这个工作再保不住，他们一家真得喝西北风。 “我，我这就去查。” 贾保正说完一溜烟跑出了办公室。 杨洪等贾保正走后，沉声道：“蔡经理，这件事会不会跟林斌有关系？” “毕竟林斌刚帮渔业大队解决了财务问题。” “请章怀远帮个忙，也很正常。” 蔡宏达闻言笑了一声道：“开什么玩笑？” “章怀远会为了林斌，得罪瀚海贸易公司？” “他还想不想把鱼卖给咱们了？” “再说了，林斌所谓的帮忙，不过是落井下石的把戏，这点章怀远不可能看不明白。” “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让贾保正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另外，你明天亲自去一趟县供销社，找一趟沈主任，通知他一声，这个月的三吨带鱼份额，凑不齐了。” “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具体能捞多少，不一定，但起码能在一吨以上。” “一会你去财务支三百块钱招待费，带着供销社负责运输的船员和船长，好好出去潇洒一下。” “让他们运货的时候上点心，辛卫民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杨洪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后，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蔡宏达点根烟，从抽屉里掏出三张货单。 这次出货分为三批，运输的物品不同，涉及的金额也不一样。 他抽出最上面的一张单子，把单子里的物品核对了一遍。 这张单子上面，走私的干货，主要是一些香港产的服装，电子表和录音带。 几天之后，这些东西，就会跟着县供销社的十艘小型货船，发散到永安县下面二十多个乡镇中，他们的走私点去。 这条路线，利润低了点，但却是最安全，最稳定的一条路线。 县供销社的全称，叫做永安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 主要负责向永安县二十个乡镇，提供日常鱼获，包括鲅鱼、带鱼，多数以冰冻鱼为主，单位里配置了十艘小型的货船。 瀚海贸易公司，主要负责给县供销社，提供带鱼！ 县供销社，每年都能从他们公司买走三十吨的带鱼，占据他们公司百分之二十的鱼获销售额。 是他们的大客户之一。 但蔡宏达真正看重的，并不是县供销社的购买力，而是负责给二十个乡镇提供鱼获的，十艘小型货船！ 每个月的月初，这十艘货船都会从县城的码头出发。 船上装着全县二十个乡镇供销社需要的物资。 这些船，每到一个乡镇，都会在乡镇下指定渔港停靠，跟该乡镇的供销社工作人员对接。 他们按照货单把该乡镇所需要的物资，分派给乡镇供销社的员工。 乡镇供销社的员工，卸完货后，会把收集的土特产，搬上船，由他们带回县里，县供销社集中打包，出售到外地。 这一来一回，就给了他走私的空间。 尤其是这些船的路线，都是各个偏远的乡镇，对走私的监管非常薄弱。 他找机会贿赂供销社内部员工和十艘船的船员，让他们帮忙打掩护，把走私品运送到各个乡镇上。 然后，他们再通过小商贩，把东西销售出去。 这个路线，已经使用三年了，从来没被人注意过，每个月都能稳定出货。 不过，出货的前提是，能稳定给县供销社，提供冰冻的带鱼。 要是供不上货，他们也就没了走私的理由。 好在他们已经收上来一吨带鱼了，勉强够交差，影响不了这次出货。 蔡宏达想到这，轻吐了一口气，放好了出货单子。 …… 下午五点，永安县国营饭店。 包房内。 林斌坐了下来，打量了一圈包厢的环境。 永安县国营饭店和永安大饭店，是永安县最大的两家饭店。 他已经吃过永安大饭店了，这回来永安县国营饭店一看，论环境的话，确实是永安大饭店要好一点。 永安县国营饭店，作为永安县第一家可住宿的饭店，年头有点长，装修免不得有些陈旧。 章怀远坐在林斌身边，笑了笑道：“林老弟，你别看他们家装修不怎么样。” “可论菜品的味道，还得是县国营饭店。” “一会我多点几道特色菜，你好好尝尝。” “绝对能让你感到惊喜。” 林斌笑了笑道：“章队长，我没记错的话，县国营饭店的海鱼，就是你们队里提供的吧？” 章怀远笑着点了点头。 “没错，县国营饭店，可是我们的大客户之一。” “我跟他们总经理和下面的经理，全都认识。” “每次我来吃饭，都得送个凉菜。” 林斌笑了笑，上午章怀远把吃饭定在县国营饭店的时候，他就知道章怀远的心思了。 去永安大饭店，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人家不从渔业大队拿鱼，犯不着给章怀远面子。 可县国营饭店跟渔业大队有合作，章怀远作为渔业大队的一把手，肯定能说得上话。 别的不说，抹个零的面子，还是有的。 章怀远轻咳了一声：“林老弟，趁着老沈没来，我得给你打个预防针。” “县供销社，可是块香饽饽。” “给他们供鱼的单位，非常多。” “我们渔业大队是一个，瀚海贸易公司是一个，其他杂七杂八的个体批发部和散户渔民，也都有。” “这套体系，已经运转很多年了。” “你想从里分一杯羹，哪怕有我在，恐怕也得出点血才行。” 第222章 县供销社主任，沈立鹤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道：“道理我明白，不就是价格要便宜，鱼的质量要好吗？” “这都是不是事。” 章怀远闻言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林老弟，要么说你还年轻，有些人情世故，不是很懂。” “物美价廉很重要，但人情往来也很重要。” 此话一出，林斌顿时笑了出来。 “章队长，我不是不懂人情世故，是在这件事上，压根用不上。” “换句话说，咱俩签承包合同的时候，你在乎我有没有人情往来吗？” 章怀远神色一顿，连忙摆了摆手道：“不是一码事。” “你帮渔业大队和我渡过了难关，我拿你当兄弟，还要什么人情往来？” “那不显得生分了吗？” “可这次，你是有求人家，想让人家跟你合作，从人家手里赚钱，肯定得给点好处。” “做生意不就是这样吗？” 林斌点了点头：“这道理我明白，但你有没有想过，我这次找沈主任合作，也是为了帮他一把呢？” “章队长，别以为就你们渔业大队困难。” “县供销社，资金链虽然没断，但日子也不好过。” 章怀远眉头皱了起来：“难不成，这个老沈，也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怕被领导批评，出了事不敢往上报？” 林斌耸了耸肩，却没有说话。 往年，改革开放还没有出现的时候，整个县的所有物资，全由县供销社统一调动和分配。 职权非常大，还是肥差。 改革开放刚开始的时候，国家要开始拥抱市场经济，政策有意放宽对“投机倒把”的定义。 个体商户开始出现，但这个时候，县供销社的职权依旧很大，主流还是统购统销的形式。 这些个体商户和私营公司，接着政策的红利，想要跟县供销社合作，肯定要拿出点“诚意”才行。 可现在，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市场经济开始逐渐发力。 国家的政策，也在积极推动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变，其中代表性的措施，就是取消永安县鱼产品的统购统销。 所以章怀远第一个遭了殃。 第二个遭殃的，就是县供销社。 各个涉及鱼产品的公司和批发部，像雨后春笋一样，不断往外冒。 散户渔民们的销售渠道，不在只是国营水产店和供销点了。 他们可以卖给鱼贩子，可以卖给饭店，甚至可以拎着鱼去市场上摆地摊。 鱼贩子收完鱼之后，可以卖给批发部或者水产公司和贸易公司。 他们再卖给供销社或者是各个工厂。 一来二去，县供销社的社会属性，就在逐渐的衰退。 可以上考量，都是他站在未来，回看现在的社会，知道供销社制度，会逐渐退出历史的长河。 现在的县供销社，只是初见端倪，靠着庞大的体量，完全还能撑一段时间。 他找县供销社合作，主要两个目的。 第一，给蓝海贸易公司，找一个稳定的客户，积累原始资本。 第二，切断蔡宏达走私的通道。 除了县供销社之外，同样的合作，他后面还有两笔。 谈妥了三家企业之后，他就能彻底切断，蔡宏达的走私通道，倒逼蔡宏达冒险出货。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章怀远站起身道：“应该是人到了。” 林斌跟着站起身，看着门口的方向。 下一秒，包厢的门缓缓打开，走进来一名中年人，看样子五十多岁，身高在一米七左右，一身崭新的蓝卡其中山装，胸口还别着一根英雄牌钢笔。 往上看去，鬓角处的几根白头发，格外明显，一双小眼睛，透出几分疲惫，发型则是常见的平头。 林斌收回视线，心里对这位沈主任，有了大概的了解。 沈主任进屋后，下意识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发现只有章怀远和林斌后，笑着朝章怀远走去。 “老章，你们渔业大队，这段时间的供货量，降到很明显。” “害得我不得不从别人手里，收沙丁鱼和黄花鱼。” “到底怎么回事？” 章怀远苦笑一声道：“别提了，今年海水升温，原来的几处渔场，基本上算废了，捞不上来鱼。” “不过，你放心，林老弟帮我开发了几处渔场，以后不管是沙丁鱼还是黄花鱼，你要多少，我给你供多少！”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林斌，也就是我说的林老弟。” “你别看他年轻，不论是实力还是打渔技术，都是顶尖的。” “今天我们大队刚跟他们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把永安一号，承包给了他。” 他转头看向了林斌。 “林斌，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县供销社的主任，沈立鹤，沈主任！” 沈立鹤看着林斌眼睛一亮，伸出手道：“原来你就是林斌。” “一夜之间，能捞回来两万斤鱿鱼的人物，竟然这么年轻！” “你好你好。” 林斌伸出手跟沈立鹤握了握：“你好，沈主任。” 一旁的章怀远闻言愣了一下。 “不是，老沈，你是怎么知道，林老弟一夜之间，捞了两万斤鱿鱼的？” 沈立鹤笑了一声道：“这件事，不光我知道，整个县城里，但凡跟鱼产品沾边的公司，几乎都知道了。” “昨天中午的时候，瀚海商贸公司，突然低价抛售了一批，两万斤的鱿鱼。” “品质非常高！” “我们县供销社，直接收走了一吨。” “其余的一吨，分给了县里其他人了。” “下面的人一打听，说是有个叫林斌的人，跟瀚海贸易公司签了份合同，一晚上就捞回来了两万斤鱿鱼，直接赚了五万块钱。” “这我才知道林斌这个人，没想到，今天能在这碰到。” “林斌，你真够厉害的！” 林斌闻言笑了笑，他刚才就猜到原因了。 两万吨品质高的鱿鱼，一旦冲入市场，肯定会引起不小的震动。 他作为打捞的人，出名很正常，当初他答应蔡宏达，除了赚钱以外，还是想趁机打响蓝海贸易公司的名气。 眼下的效果，他很满意。 “沈主任，我就是运气好。” “咱们要不先坐，坐下说！” 沈立鹤点了点头，坐在了主位上，林斌和章怀远则一左一右，坐了下来。 三人坐定后，章怀远叫来服务员，点了几道菜和一瓶白酒。 等菜期间，沈立鹤点了一根烟，看向章怀远道：“老章，咱们都是老朋友了，有什么事直说好了。” 章怀远笑了一声道：“今天找你，不是我有事。” “是林老弟，找你有事……” 第223章 他们做不到的，我们也能做！ 沈立鹤闻言转头看向林斌，却没有说话。 他得知林斌的身份后，就知道了林斌为什么找他。 现在是林斌有求于他，当然应该林斌先开口说话。 林斌看着沈立鹤，笑道：“我想顶替掉瀚海贸易公司的位置。” “成为县供销社的带鱼合作商。” 此话一出，沈立鹤神情一怔。 他料到林斌想跟县供销社合作，却没想到林斌竟然这么直白。 直白就算了，还指名道姓要顶替掉瀚海贸易公司？ “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林斌，你有这个想法，是好的，年轻人就要敢拼，敢于挑战。” “但你要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你这个岁数能做的。” 沈立鹤看着林斌，满脸的语重心长。 他知道林斌打渔技术厉害，但打渔技术再厉害，也取代不了瀚海贸易公司。 瀚海贸易公司，作为永安县鱼产品行业，唯一一家私营公司，却能压制住国营的鱼产品公司。 可见实力和背景，是多么恐怖。 把瀚海贸易公司，比喻成一块大石头，林斌就是一颗鹌鹑蛋！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拿什么顶替？ 林斌见状点了一根烟道：“沈主任，我知道你觉得我不够资格。” “但我们公司刚刚承包了永安一号的使用权，这艘船具备了活水舱和大型的冷冻舱，可以在鱼捞上的第一时间，进行加工冷藏。” “光永安一号的装载量，保守估计就能达到二十吨。” “我们公司拥有一支十五人的打渔队，队员经验丰富，可以捕捞全品类的海鱼。” 沈立鹤闻言笑了一声，脸上闪过一抹不屑。 “你说的这些，我了解了。”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我们现在跟瀚海贸易公司，合作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让你顶替掉瀚海贸易公司？” 林斌抽了口烟道：“因为我们的鱼，价格更便宜，品质更好，损耗更低。” “能完美解决，供销社跟瀚海贸易公司合作的所有痛点。” “他们能做的，我们能做。” “他们做不到的，我们也能做！” 沈立鹤眉头一挑，沉声道：“我们跟瀚海贸易公司之间，有什么痛点？” 林斌坐直了身体，按灭了半截香烟，把想法讲了出来。 瀚海贸易公司和县供销社之间的痛点，主要围绕着三个方面。 分别是采购价高、损耗大和供应不稳定。 先说采购价，瀚海贸易公司主要是从散户渔民手里的收购鱼获。 蔡宏达收上来鱼后，直接加价百分之三十，卖给县供销社。 中间环节多，导致乡镇供销点的卖家高，销售量差。 其次是损耗大，蔡宏达收上来的鱼获，只用普通冰块保鲜，从收购到运输，最后送达乡镇供销点，需要经过三天时间。 损耗率高达百分之十五！ 导致许多鱼送到乡镇的供销社的时候，都已经变质发臭了，各个乡镇的供销点，一定没少投诉这件事。 最后就是供应不稳定。 因为蔡宏达收货渠道单一，过度依赖散户渔民，一旦渔民遇到了台风天和淡季，就会断供，造成无鱼可收的地步。 瀚海贸易公司，交不上、交不够定额的鱼获，就会导致乡镇供销点出现，柜台空空，有名牌没有鱼的情况。 时间一长，非常影响供销社考核业绩。 话音落下，整个包房都安静了。 沈立鹤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斌，两条眉毛紧紧皱在一起，整个人像是见了鬼一样。 林斌说的三个痛点，跟他们实际面临的情况，分毫不差！ 他都怀疑，林斌是不是往他们单位，安插间谍了？ 可就算安插了间谍，也不能知道的这么详细…… 这种状况，从他们跟蔡宏达合作开始，就一直存在。 当时，他们只跟蔡宏达合作了带鱼业务，县供销社的带鱼，全都由瀚海贸易公司提供。 带鱼作为主捕鱼种，存量和捕捞难度都不大。 可蔡宏达经常出现，以上三种情况。 他不是没想过解决，可找遍了整个永安县，也只有瀚海贸易公司，能最大程度的满足，一个月三十吨带鱼的供货量。 一旦换掉瀚海贸易公司，根本找不到第二家公司接上。 据他了解，瀚海贸易公司为了散户渔民的鱼，几乎每个乡镇下面，都有合作的批发部。 这些批发部的老板，各个都是当地的恶霸，经常勒索和威胁，各个渔村的渔民把鱼获，卖给他们。 这么一来蔡宏达就能以最低的价格，拿到最多的鱼获，从根源上截断，县供销社从别的渠道，购买带鱼的机会。 市场上，冰冻带鱼的价格在六毛钱一斤。 蔡宏达的价格，达到七毛八一斤，涨幅高达百分之三十！ 县供销只能强忍着蔡宏达加价，把带鱼购入进来。 时间一长，就出现了林斌所说的问题，弄得他苦不堪言。 想到这，沈立鹤长叹了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你能有什么办法解决？” “蔡宏达几乎掌控了，各个乡镇所有散户渔民的带鱼。” “你总不能挨家挨户上门去谈吧？” “就算你有那个功夫，这些渔民，根本不敢搭理你。” “办法我都试过，没用的。” 林斌笑了笑道：“我没时间，挨家挨户跟渔民去谈。” “但你别忘了，我手里可是有永安一号的！” “有了永安一号，我可以一船捞回来二十吨带鱼，直接停在县城外的码头。” “到时候，你们直接派车来拉，只有你和我两个环节，不存在中间商赚差价。” “县供销社就能以低价买入足量的带鱼，各个乡镇供销点的卖价就能降低，最后老百姓还能吃到真正的实惠。” “这样一举三得的好事，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他所说的操作逻辑，非常简单，总结一句话，他用永安一号直接捕捞的鱼获，以产地价加上一定的利润，卖给县供应供销社，价格一定比蔡宏达低！ 价格低了，自然就解决了采购价高的问题。 沈立鹤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办法，或许还真行。 “你怎么能保证，能一下捞到二十吨带鱼？” 林斌笑了笑：“我一晚上都能捞两万斤鱿鱼，难道捞不回来二十吨带鱼吗？” 此话一出，沈立鹤一拍脑门。 一激动，把这件事给忘了。 单轮捕捞难度，鱿鱼的捕捞难度，是带鱼的五倍。 林斌这么有自信，是真有这个实力，并不是吹牛。 想到这，沈立鹤继续问道：“后面两个痛点，你怎么解决？” 第224章 你这不为难人吗？ 林斌微微一笑，他知道，沈立鹤这么问，就说已经动了心思。 他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后，一口气把两个问题的解决办法，全都说了出来。 关于损耗的问题，解决起来最简单。 蔡宏达采取的是普通冰块保鲜，普通冰块的保鲜周期短，最多只有三天时间。 在保鲜过程中，冰块直接和带鱼接触，容易造成鱼体局部细胞冻裂，影响带鱼的品质。 冰块在运输中，化成的水，会导致鱼体吸水膨胀，严重影响口感。 但永安一号的第二层，全都是冷冻舱，通过机械制冷，能将温度适中稳定在零下十八度的冷冻温度，也可以维持零下两度的冷藏温度。 保鲜周期最高能达到十四天，冰冻条件下，甚至可以延长到几个月。 冷冻舱还可以最大程度的，锁定带鱼的水分和新鲜度，保证带鱼送到岸上时，拥有更好的口感和外观条件。 最后就是供应问题，蔡宏达从散户渔民手里收鱼，能收上来多少鱼，要看老天爷安排，尤其是冬季的时候，鱼群大规模的朝外海迁徙。 渔民的船到达不了外海，捞不上来鱼，蔡宏达就得断供。 永安一号具备远洋航海的能力，完全可以去外海捕捞。 他可以承诺，每个月都能稳定提供三十吨的带鱼，全年无休。 林斌说完之后，沈立鹤已经有点坐不住凳子了。 他忍受蔡宏达的时间，非常之久。 现在终于有能替换掉蔡宏达的机会，他很难不激动。 只不过，他还有最后的顾虑。 “林斌，你说的解决办法非常好。” “可这些办法，仅限于你用嘴说出来的。” “用嘴说谁都会，你怎么能保证，把这些想法，全部落地呢？” 林斌笑了一声道：“咱们可以签合同。” “我承诺，运输损耗超过了百分之五，超出的部分，由我们蓝海贸易公司，按原价赔偿。” “每个月保证供货三十吨，少一斤，我们公司赔偿两斤！” “要是你还不信，我可以先给你捞来三吨带鱼，你卖着试一试，不好卖，我分文不取。” “好卖的话，等卖完再把钱结算给我。” “以后咱们也可以按照这个模式来，县供销社先拿货，然后月底结款！” 此话一出，沈立鹤倒吸一口凉气。 按照林斌所说，月底结款，可就给他们空出来三十天的账期！ 这极大程度的缓解了，他们单位的财务压力。 相比之下，蔡宏达每次都要求，款到发货，就有些太不地道了。 一旁的章怀远见状笑了笑道：“老沈，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林斌强调承包的船，是公家的，出了事，他根本跑不了路。” “这么有诚意的买卖，可不多见。” “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沈立鹤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老章，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不过我得把丑话说在前面。” 他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林斌。 “县供销社距离下次出货，还有三天时间。” “在此之前，我明天中午之前，需要你先送来一千斤带鱼，用来在县城供销点试卖。” “如果一千斤的带鱼，能在两天之内，卖掉五百斤，我就算你合格。” “到时候，你直接带着证件，来办公室找我，咱们当场签约。” “要是一千斤带鱼卖不掉的话，那你就再等一段时间。” 章怀远闻言皱起了眉头。 “我说老沈，你都说不拒绝了，怎么还要求一千斤带鱼试卖？” “今天这都五点了，吃完饭之后，林斌赶回村里，得九点多。” “再说，今年海上的鱼情不好，附近的带鱼渔场，根本没有鱼，一晚上时间，你让林斌上哪给你捞一千斤带鱼？” “你这不为难人吗？” 沈立鹤眉头一竖：“我怎么为难人了？” “他，一晚上两万斤鱿鱼都能捞回来，一千斤带鱼捞不回来？” 章怀远顿时没话说了。 论捕捞难度，带鱼确实比鱿鱼好捞。 唯一的难点就在于，从哪找到新的带鱼渔场。 林斌点了点头道：“没问题。” “今晚等我回去，就叫人跟我一起出海。” “不过，海上带鱼不好找，我今晚出海，最早也要明天中午之后，才能把鱼给你送到县城码头。” 沈立鹤笑道：“没问题。” “都说你打渔技术高超，我也想亲眼见识一下，能有多高超。”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随后，几人匆忙吃了顿饭，碍于林斌晚上还要赶回白沙坡村，章怀远直接把白酒退了。 吃完饭后，章怀远先让林斌回了村。 他把林斌送出门后，转身回了包厢。 沈立鹤坐在位置上，点了一根烟道：“老章，你这位小兄弟，不太懂怎么做生意，你也没指点两句？” 章怀远坐回了位置上，点了一根烟。 他明白，沈立鹤是在说林斌没“上礼”的事情。 “你这么为难人家，还想收礼？” “以前，别人跟你谈生意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让谁一晚上捞一千斤带鱼回来？” “你老沈也不是为了点礼，就故意刁难人的人。” “今天这是怎么了？” 沈立鹤笑了一声：“原因我都说了，我就是想看看林斌的本事。” “他一晚捞回来两万斤鱿鱼的事，毕竟只是听说，我也没亲眼看到。” “借着这个机会，我想看看，林斌有没有那么邪乎。” 他微微眯起眼睛，轻轻吐了口气。 自从渔场迁徙后，主捕鱼类的捕捞量有所下降，却还能维持住每个月的需求量。 唯独带鱼的捕捞量，锐减了三分之二！ 今天瀚海贸易公司的杨洪过来传话，说这个月原定的三吨带鱼，只能保障一吨多的货量。 原因还是那一套，海上鱼情不好，渔民捞不够，他们也没办法。 更可气的事，杨洪还传达了蔡宏达的意思，说要在原本的价格上，再上涨两分钱！ 七毛八一斤带鱼，已经很贵了，再上涨两分钱，价格直接达到了八毛一斤。 这个价格，已经达到了市场上，鲜鱼的价格了。 当林斌提出解决办法的时候，他比谁都想林斌能说到做到。 可他不能贸然相信任何人，哪怕有章怀远背书，也不行！ 所以他才提出一千斤带鱼的考验。 林斌能通过考验，他立马就跟林斌签合同，要是林斌完不成考验，他宁可咬牙收购瀚海贸易公司的带鱼，也要尽量保证，各个乡镇的柜台里有带鱼出售。 章怀远看向包厢门外的方向，心里叹了一口气。 林老弟，你可得把握住机会啊。 第225章 半个小时后，出海！ 白沙坡村。 渔港内。 林斌站在码头，一边抽烟，一边等着人到齐。 他回来之后，立刻招呼江勤民，让他去召集打渔队和七名新选的临时工。 片刻后，韩龙、陈海涛和楚军，三人率先赶到。 韩龙跑了过来，满脸激动道：“林斌，听江叔说，这次来大活了？” 林斌掏出烟盒，散了三根烟道：“先抽烟，等人齐了再说。” 三人点了点头，站在林斌边上，抽起了烟。 随后，打渔队的其余人和七名临时工纷纷到齐。 打渔队六个人，临时工七个人，算上他和江勤民，一共十五个人。 正好符合一艘船的基本配置。 孙诚信打了个哈欠道：“林斌，这么晚出海，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 “我去叫老杨大哥的时候，两口子正在屋里面抹黑办事呢。”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看向杨长勇，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杨长勇脸上有些尴尬，瞪了孙诚信一眼道：“孙诚信，你这张破嘴要是管不住，我拿鱼线给你缝上！” “省得你什么都往外说。” 孙诚信笑了笑道：“老杨大哥，我这可是向着你说话。” “咱们村，像你这岁数的老头，有些都没这生活了。” “你平常都吃啥，给哥几个分享分享。” 杨长勇一甩手，喝骂道：“吃个屁！” “林斌要说正事，你在这没个正经瞎叨叨。” “大家听你说，还是听林斌说？” 孙诚信笑了笑，没再说话，他习惯在人前胡侃两句，杨长勇说这话了，接下来就该林斌说话了。 他不能跟林斌抢话说。 林斌笑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道：“没提前通知大家，是因为这次的订单比较特殊。” “今天我去见了县供销社的沈主任，跟他谈了一笔三吨的带鱼订单。” “时间紧任务重，明天下午之前，必须要送到县城码头去。” “大家准备一下，把渔具和上次改造的鱼灯，全都拿到永安一号上。” “半个小时后，出海！”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上次是两万斤鱿鱼，今天又是三吨带鱼，怎么每次林斌接的订单，时效都这么紧张？ 不过，打渔队的众人很快接受了这件事，各自散去开始准备。 其余七名临时工，却懵了。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一晚上时间，打捞三吨带鱼？ 这怎么可能！ 林斌目光扫过几人，皱眉道：“你们七人，没什么准备的话，就先上船，把围网拿出来，先用绳子把网目缩小三厘米。” 几人闻言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后，快步上了船。 他们明白，带鱼和其他鱼不同，身材纤细，为了方便捕捞，出海之前，都会把网目缩小。 这种特殊编制的方法，白沙坡村的渔民，几乎都会。 江勤民等几人上船后，苦笑一声道：“看得出来，他们几个，是不相信你能一晚上，捞回三吨带鱼了。” 林斌笑了一声道：“等他们跟我出一趟海，再回来就相信了。” 江勤民点了点头，感慨道：“林斌，你小子可还够厉害的。” “去了趟县里，竟然能从县供销社手里，拿到三吨订单。” “县供销社可是个大客户。” “快把合同拿出来，让我看看。” 林斌讪笑了一声道：“还没签合同呢。” “实话跟你说，这次县供销社的沈主任，为了考察我的实力，要求我先给他提供一千斤带鱼。” “要是卖得好，再签剩下三吨的合同。” “可卖的不好，就算了。” 此话一出，江勤民愣了一下，旋即两条眉毛狠狠皱在一起。 “林斌，人家管你要一千斤试卖，你直接捞三吨，也太自信了吧？” “万一人家卖的不好，不跟咱们签合同，多出来的带鱼，你怎么处理？” 林斌笑道：“放心，我敢捞三吨回来，就肯定能签上合同。” 江勤民张了张嘴，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长记性了。 凡事能从林斌嘴里说出来，不管有多离谱，最后肯定有着落！ 这次捞带鱼的事，他知道，非常有难度。 半个月以来，白沙坡渔港的带鱼补货量，减少的特别明显，海上几处带鱼栖息的渔场，全都没鱼了。 他们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知道带鱼越来越难捞。 可这个时候，林斌却扬言要捕捞三吨带鱼回来。 任谁都会迟疑一下，只不过他和打渔队的人，见识过林斌的厉害，知道林斌敢说肯定能行。 包括现在，林斌说肯定能签约的事。 比捞带鱼都离谱，县供销社的合作商那么多，肯定有人专门提供带鱼。 人家之间合作了那么多年，凭什么让林斌横叉一杠子？ 可既然林斌说了能行，那八成没问题。 他就算不信，也把话咽回肚子里，等事后再说。 林斌见江勤民一脸无奈的样子，话锋一转道：“江叔，你船上是不是还有一些玻璃罐？” 江勤民点了点头。 “是有不少，你要用？” 林斌招了招手：“走，跟我取几个回来，然后去抓点萤火虫。” 江勤民眉头一皱：“抓那玩意干什么？” “难不成，你还想用萤火虫，去钓带鱼？” 林斌点了点头道：“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走，时间紧任务重，我去抓萤火虫，你去买鱼饵。” “花了多少钱，开个条子，到时候公司报销。” 话罢，林斌快步朝着江勤民的船走去。 江勤民皱起了眉头：“这小子，又要弄什么新花样？” 半个小时后，众人准备妥当，纷纷进了船舱。 林斌驾驶着永安一号，出了渔港。 他看了眼指南针，航速保持在八节，也就是每小时十五海里，朝着西南方驶去。 距离目的地，有三个小时的航程。 他这次要去的地方，是深海。 所有人都知道，捞不到带鱼，是因为海水升温，导致带鱼迁徙，具体迁徙到了什么地方，却没人知道。 可他知道！ 上一世，他在开发新渔场的时候，受到过海水升温的影响。 不过那个时候，他的公司内有专家团队，通过分析厄尔尼诺现象的规律，发现了永安县附近，唯一一处，带鱼聚集地。 那片海域的中心，是一片冷水漩涡区。 简单解释一下，冷水涡旋是冷暖流交汇，产生的旋转水流，不同于涡旋的水流向下，这种水流是向上的，从而将水下的凉水，卷上来，最终形成一片低温区。 把大海比作泳池，整片泳池都是热度，只有冷水涡旋区是凉的，带鱼就会聚集在冷水涡旋区。 从而形成新的带鱼渔场！ 他们这的目的地，就是唯一一处拥有冷水涡旋的海域。 第226章 快看，是夜鹭！ 三个小时的航行后。 林斌将船速降至两节。 “江叔，你来帮我掌舵。” “咱们差不多到地方了，我去量一下水温。” 江勤民闻言放下手中的剪子和剪成拇指大小的糖果纸。 从出海到现在，他就坐在这，剪了三个小时的糖果纸。 他问林斌为什么，结果林斌说要当鱼饵用！ 上船之前，林斌说拿萤火虫当鱼饵，他勉强还能接受，毕竟是虫子。 可上船之后，林斌又说拿蓝色的糖果纸当诱饵，他实在是理解不了，其中的原理。 要不是林斌一再坚持，他不可能干这种娘们活。 “林斌，你最好别骗我。” “不然，我非得让你把这些糖果纸，全都给我粘回去！” 江勤民冷哼一声，起身接过船舵。 林斌笑了笑：“放心，一会你就知道了。” 话罢，他开始用永安一号自带的倒置温度计，测量水温。 倒置温度计的作用，就是能测量不同水深的温度。 几分钟后，林斌得到了测量结果。 表层水温，水深零米到十米区域，达到了二十度。 比沿岸水温降低了三度，说明他们已经进入冷水涡旋区了。 他继续往下探测，当水深达到四十五米之后，温度下降了十七度，符合带鱼栖息条件。 “江叔，停船吧。” “我放个铅锤，测一下水深。” 林斌招呼了一声，打开舱门，朝甲板上走去。 他刚出来，就听孙诚信招呼了一声。 “林斌，渔网全都编好了。” 孙诚信站起身，指了指地上的三张渔网。 他们一伙十三个人，从出港之后，一直在甲板上编渔网。 直到刚才，终于把三张网的网目，从八厘米，缩小到了五厘米。 这样的渔网，可以最大限度的防止带鱼逃脱。 林斌点了点头道：“大家辛苦了，孙叔，这个烟你拿去给大家分一下。” “让大家先喘口气，准备下网！” 孙诚信闻言一愣，以往出海捕鱼，最难就是找鱼！ 大海那么大，一旦渔场改变，重新寻找鱼的踪迹，是件非常耗时和靠运气的事情。 找鱼的过程中，兜兜转转才是常态。 可林斌出海之后，目标非常明确，方向几乎都没变过，完全是奔着这个地方来的！ 难不成，林斌料定这地方，有带鱼聚集？ 正在这时，几步之外的韩龙，突然喊了一句。 “快看，是夜鹭！”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一群大约十几只夜鹭，正在船的周围低空盘旋。 他们都是捕鱼的老手，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夜鹭以带鱼为食，有夜鹭的地方，一定有带鱼。 渔民经常跟着夜鹭，寻找带鱼的踪迹。 可白沙坡村附近的海域，已经半个月不见夜鹭的踪迹了，想不到，竟然在这看到了夜鹭。 林斌收回视线，把烟塞到了孙诚信的手里后，开始下铅锤，测量水深。 铁索不断滑落，最终定格在了五十五米的深度。 “这就对了。” 林斌笑了一声，缓缓回收铅锤。 上一世，他们探测的渔场，就在这！ 江勤民停稳船后，径直走了过来。 他见林斌一脸欣喜，开口问到：“这就到了？” 林斌点了点头道：“到了。” “让他们抽根烟，然后得立刻下网。” “现在是十一点，平潮时间最多三个小时。” “咱们必须在三个小时之内，捞够三吨。” 江勤民倒吸了一口凉气，时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紧迫。 他紧紧皱起眉头，看了眼海面上的情况。 “林斌，我觉得这个地方，有些不对劲。” “以往海里有带鱼的话，周围除了夜鹭以外，水面上时不时就会有小鱼跃出水面。” “咱们到这半天，就没看到有小鱼跃出来过。” “另外你看那十几只夜鹭，盘旋了半天，一条带鱼也没叼上来。” “这太反常了。”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这一点都不反常。” “这些反常的原因，都是因为带鱼躲在了温跃层下面。” “不在表层捕食，就没有鱼跃出水面，夜鹭也就抓不到了。” 江勤民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 “什么叫温跃层？” 林斌轻咳了一声，简单跟江勤民科普了一遍。 海水升温的时候，深海区域，一定会出现温跃层。 水深十米以内的部分叫做表层，表层是升温最明显的区域。 沿岸最高温度，能二十五度。 十米之下，水温会随着深度增加，骤减五到八度，温度骤减的区域，就叫温跃层。 他刚才用温度计测量过，温跃层有三十五米深，最底层的水温，降到了十七度。 十七度，是最适合带鱼栖息的温度。 也就是说，带鱼鱼群，藏在了四十五米深的水下。 这片海域的深度五十五米，刚好适合撒网捕捞！ 江勤民全程皱着眉头，道理他是听懂了，可这些事情，他以前从来就没听过。 “照你这么说，咱们的网，起码要坠入四十米深的地方。” “真要下降到那个地方，就得用起网机辅助。” “起网机的钢索上，没有刻度标志，怎么判断渔网能刚好下到四十五米深？” 林斌笑了一声道：“这些问题，我回来的路上，就全考虑清楚了。” “接下来，我用实际行动告诉你，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没有刻度，咱们就造个刻度出来。” 话罢，林斌走进船舱，不一会拿出了一条蓝颜色的破布条。 他走到起网机前，先把钢缆抽了下来，然后用铅锤当参照物，量出四十五米见后，把蓝布条系在了钢缆上。 江勤民见状一拍脑门，这么简单的办法，他刚才怎么就没想到。 亏他还打了这么多年的鱼。 想想刚才问的蠢问题，他真想抽自己两嘴巴。 林斌站起身，把众人召集了过来，开始分配任务。 江勤民负责操控起网机。 杨长勇和他，负责挂诱饵和下网。 孙诚信和李孟伟负责整理鱼获。 剩下的十人，先帮忙挂诱饵，等收网之后，负责处理鱼获。 分配完任务后，众人各自准备了起来。 林斌让杨长勇先把渔网挂在起网机上，然后他钻进船舱。 片刻后，用衣服兜着一包东西，走了回来。 他把东西轻轻放下，解开之后，里面是五个装着萤火虫的玻璃管，还有一小包江勤民剪碎的糖果纸。 众人一看，纷纷凑了过来，满脸的好奇。 孙诚信皱眉道：“林斌，你这又是萤火虫，又是糖果纸的，是要干什么？” 话音未落，江勤民站出来道：“林斌说要拿这些东西当鱼饵。” 孙诚信笑了笑道：“当鱼饵？” “打渔这么多年，大家钓带鱼，用的都是拿鱼鳔和鱼骨。” “拿萤火虫和糖果纸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第227章 每次都能弄出点新花样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这是我独创的光带诱饵法。” “你们都没见过。” “作用跟改造的鱼灯差不多，都是利用鱼的趋光性，增加捕捞量的。” “具体效果，一会你们就知道了。” “都别闲着，把这些糖果纸挂在网的顶端。” 林斌这么一说，众人全都来了兴趣。 他们倒是要看看，这个糖果纸鱼饵，怎么能增加捕捞量的。 众人分了糖果之后，按照林斌的要求，用小铁丝把糖果纸，绑在了相应的位置。 林斌拿起萤火虫的罐子，取出二十只萤火虫，用细棉线将萤火虫腹部绑在了诱饵顶端。 他这次采用的方法，属于光诱法的变种。 原理是利用糖果纸的反光，模拟带鱼鳞片的反光，吸引带鱼群聚。 萤火虫散发出的微光，在水下能持续六个小时，模拟是带鱼捕食的小鱼群，散发出的光，吸引带鱼捕食。 两者搭配，就相当于冒充带鱼，骗其他带鱼说，这里有食物，赶紧来吃饭！ 上一世，他做过对比，这种办法，一网的鱼获，能比普通的鱼鳔诱饵，多捞一倍。 十分钟后，挂网正式完成。 江勤民操控着起网机，协助林斌和杨长勇下网。 林斌盯着钢缆上的标记，眼看标记入水后立刻喊道：“停！” “大家抽支烟，等着吧。” “我先回船舱，把头调转一个方向。” 话罢，林斌径直走入船舱。 下网之后，船头需要朝向洋流来的方向，这样才能保证水下渔网的稳定。 甲板上。 众人站在起网机旁边，开始抽烟。 孙诚信看了眼江勤民，笑了笑道：“勤民，不得不说，林斌还挺有招的。” “每次都能弄出点新花样。” 江勤民听出孙诚信的意思，看似是在夸林斌，话里却带着几分嘲笑的意思。 “管他能弄出什么花样，最后能捞到带鱼，就是好办法。” “上次捞鱿鱼的时候，你忘了？” “刚开始，都不把改造的鱼灯放在眼里，结果开了鱼灯之后，鱿鱼就跟中了邪一样，一股脑朝着往里面冲。” 孙诚信闻言一摊手：“我没说林斌不好的意思。” “只是拿糖果皮和萤火虫当诱饵，看起来实在是太扯淡了。” 江勤民轻哼一声道：“林斌又不是没挂鱼鳔诱饵。” “他也说了，这两样东西，只是增加捕获量，又没说让鱼吃。” “有什么扯淡的？” 孙诚信眼见江勤民说不通，摆了摆手，叼着烟走到了船边。 其余人见状都不知道说什么，瞬间冷场了。 江勤民扫视了一眼众人，他看得出来，大家对林斌的方法还是没有信心。 实际上，他也没有信心。 林斌从出海开始，直接停下船，断定水底下有带鱼聚集。 原因他知道，可他以前没听人说过，具体是不是这么回事，他也弄不清楚。 但愿林斌说的，都是真的吧！ 想到这，江勤民叹了口气，坐在了起网机的开关旁边，静静等待着收网。 孙诚信站在船边，透过船灯看着水下的情况。 网上挂着的糖果纸，反射船上的灯光，在水下形成了一片光带。 光带之中，则是萤火虫发出的微光。 两种光源混杂在一起，在水底小幅度的摆动。 光诱法他见过，可这种光带光诱法，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能不能让捕捞量增加先不说，在水面上看着，倒是挺好看的！ 与此同时，七名临时工和韩龙、陈海涛，楚军三人，围坐在甲板中间。 其中一名临时工压低了声音道：“韩龙，你们跟林斌的时间长。” “要是空船回去的话，林斌还会给你们发工资吗？” 韩龙闻言看了对方一眼，皱起眉头道：“发肯定发，但我们从来没空船回去过。” “怎么，你不相信林斌？” 那名临时工讪笑了一声：“不能说不信，就是担心不给发工资。” “毕竟一天五十块钱，我们七个人就是三百五十块钱。” “也是笔不小的开支……” 韩龙轻笑了一声：“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林斌。” “我这么告诉你，只要是林斌答应的事情，绝对出不了岔子。” 临时工眉头一挑，笑了一声。 “林斌打渔技术，确实厉害，这点我承认。” “可他又不是神仙，还能言出法随了？” 韩龙眼珠一转，嘴角露出几分笑意。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每个人出十块钱，赌林斌今晚能不能捞上来三吨带鱼。” “凑出来的钱，最后赢的人平分，怎么样？” 七名临时工闻言，相互看了一眼。 片刻后，刚才说话的临时工，点头答应了下来。 “来就来，不过钱得等回去之后，开了工钱再说。” “我们身上都没带钱。” 韩龙笑着点了点头：“行，不着急。” “现在谁不信林斌的，可以举手，举了就不能反悔了。” 话罢，七名临时工全都举起了手。 韩龙点了点头道：“好，可以放下了。” “我们三个人，没举手，就是相信林斌。” “咱们十个人，一共一百块钱的底金，到时候谁输了可别赖账。” 七名临时工点了点头，丝毫没察觉韩龙三人眼中的笑意。 在他们看看来，林斌捕捞带鱼的方法，太抽象了。 出航这么久，不用声呐，不走航线，一路开过来，也没停下看过海图。 这种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办法，太看运气了。 虽说运气不错，刚停船就看到了夜鹭，可夜鹭嘴里一条带鱼都没有，说明水下可能有带鱼，但都是分散带鱼群，根本成不了气候。 哪怕全捞上来，也捞不够三吨！ 正在这时，孙诚信突然站起身，看着下网的水面。 “鱼群来了！” 众人闻言连忙跑到船边，探头朝下看去。 只见水面出现了密集的细碎波纹，水下糖果纸和萤火虫形成的光带，正在不断移动。 他们知道，这是鱼群游动和聚集的信号！ 正在这时，林斌听到孙诚信的喊声，走出了船舱。 他凑到船边一看，笑了一声道：“这才半个小时，比我预想的要早不少。” “大家各自就位。” “江叔，先把起网机打开预热。” “等鱼群进网之后，开始收网！” 江勤民答应了一声，打开起网机，开始预热。 几分钟后，只听林斌一声高喝传来。 “开始收网！” 第228章 接下来听我指挥 江勤民闻言按动启动按钮，起网机正式开始工作。 钢缆上标记的蓝色布条浮出水面，不断回收。 所有人目光都放在起网的位置，想看看这一网，到底能捞到多少带鱼。 正在这时，钢缆开始左右晃动起来。 江勤民见状神情一震，连忙道：“不好，网里的带鱼在乱窜。” “不集中到一起的话，迟早要把咱们编的网钻开。” “到时候，顺着窟窿，就全跑出去了！” 众人闻言纷纷皱起眉头，这一网绝对有不少带鱼，要是因为渔网不结实，全都跑了，可就白忙活了！ 可渔网在水下，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林斌立刻指挥道：“江叔，先别慌。” “这个情况，不能再采取匀速收网了。” “接下来听我指挥。” “采取分段收网，先加大功率，快速收网至离水面二十米。” 江勤民连忙道：“钢缆绳只有一个四十五米的标记，二十米根本不知道收多少。” 林斌深吸一口气。 “那就听我的口令。” “我说收，就收。” “说停立刻停。” “一、二、三，收！” 此话一出，江勤民立马把起网机的功率，开到了最大。 “唰”的一声，钢缆飞速收回。 林斌目光盯着钢缆，心里默数。 一秒，两秒，三秒…… “停！” 江勤民按下停止按钮，巨大的惯性，让起网机微微一颤。 站在起网机旁边的孙诚信，鼻子动了动，明显闻到了一股，齿轮摩擦发出的铁屑味。 林斌站在原地，心里继续默了三十个数。 “江叔，现在可以均速收网了！” 江勤民闻言看了一眼钢缆，顿时瞪大了眼睛。 原本还在左右晃动的钢缆，已经恢复正常了。 这也太神奇了，只不过是剧烈上升了二十米，瞬间就解决了带鱼乱窜的问题！ “林斌，这又是什么招？” 江勤民按下开关，控制着起网速度。 林斌笑了一声道：“水压控制法。” “先快速收绳二十米，水压产生变化，带鱼群会因为压力的突然变化，朝中间聚集。” “这个时候，在按照匀速收网法，继续收网就可以了。” 此话一出，不光是江勤民，其余人纷纷点了点头。 真是学到了。 他们只知道，潜水的时候，上来的太快，人会非常难受。 想不到，这招用在鱼身上，竟然也有效果。 随着钢缆不断被回收，渔网缓缓露出了水面。 众人纷纷看去，只见网内挤满了带鱼！ 灯光一晃，银灿灿的鱼鳞，晃得众人睁不开眼睛。 江勤民操控着起网机，将渔网悬在了甲板。 林斌一声令下。 “卸鱼！” 众人齐齐上手，拉开了网兜最下面的绳子。 “哗啦”的一下。 银色的带鱼像是喷涌银汁，撒在了帆布上。 孙诚信拿着鱼尺量了一下：“体长七十厘米！” “鱼体完整，表面银白透亮，鱼鳃鲜红，眼球饱满，完全符合一级品的要求！” 带鱼品级一共分三档。 分别是一级品，二级品和三级品。 一级品要求体长大于四十厘米，鱼体完整度必须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二级品体长大于三十厘米，鱼体完整度大于百分之九十。 三级品则要求鱼体二十厘米，鱼体完整度大于百分之八十五。 他们捞上来的这一网带鱼，体长全部符合一级品的要求。 因为特殊的起网方式，打捞的过程中，鱼群因为水压变化，向中间聚拢，没有剧烈挣扎，鱼体的完整度同样达到了一级品的要求。 孙诚信手里攥着带鱼，心里这个高兴。 众人一个个脸上也都写满了兴奋。 对于他们来说，一网高品质的鱼获，所带来的满足感，远不是赚钱能比的！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孙叔，先别急着激动。” “今天咱们捞的三吨带鱼，全都能符合一级品的要求。” “江叔，杨大爷，你们俩把杂鱼挑一挑。” “其余人，按照岗位要求，处理好带鱼之后，立刻送入冷冻舱！” 众人齐声答应了一声，开始迅速分拣装框后，第一时间送入冷冻舱。 他们平常打到一网带鱼，需要进行量尺分拣，将一级品和二级品隔开。 可这一网的品质，跟林斌说的一样，全都是一级品，就省下了分拣的步骤。 半个小时不到，第一网鱼获就被全部送入了冷冻舱。 林斌估算了一下，这一网捞了一千五百多斤。 按照这个速度，再下四网，绝对能捞够三吨带鱼。 随后，众人按照林斌的指挥，放网，收网，送入冷冻舱。 四个小时后，最后一网带鱼被打捞上来。 林斌看着网内的鱼量，明显要比前三网，少了五分之二。 过了平潮时期，鱼获减少也很正常。 他前三网，就捞够了三吨带鱼，最后一网，起码捞了将近一千斤。 按照他估算，这一趟已经捞了将近三点五吨，分量足够了。 想到这，林斌看着众人道：“收拾完最后一网，咱们返航。” “今天大家辛苦了。” “为了犒劳大家，到了县城码头之后，打渔队的人，每人三十块钱奖金。” “临时工，每人十块奖金！” 此话一出，打渔队的众人，纷纷欢呼了一声。 尤其是韩龙、陈海涛和楚军三人，欢呼声最大。 他们三个不光能赚三十块钱奖金，还能赚打赌赢来的钱。 七个临时工，输了七十块钱，他们三个人分，每个人能分二十三块三毛钱。 余出来的一毛，归韩龙了。 这么算下来，三个人这一趟，不算工资，光外快每人就有五十块钱！ 相比之下，七个临时工，各个面露苦涩，心里这个后悔。 早知道林斌真这么厉害，他们说什么都不跟韩龙打赌。 这下可好，到手的十块钱奖金，全输进去了。 林斌压了压手道：“你们处理带鱼，我回去开船。” “咱们回港！” 众人齐声答应，按部就班的分批次把带鱼送入冷冻舱。 林斌加上江勤民，回到驾驶室后，发动渔船，朝着县城渔港的方向驶去。 江勤民看着座位上的剪刀，和剩下的两张糖果纸，苦笑了一声。 “我是真没想到，小小的糖果纸，真能让鱼获翻番。” “林斌，这些办法，也是你跟着学研究所的专家学的？” 林斌答应了一声。 “当然！” “人家可是专家。” “不光这个，我还跟他请教了不少问题，等时机到了之后，我全都告诉你们。” 江勤民抬手打断道：“那可不行。” “老话说得好，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 “这都是你的看家本领，你得藏着。” 第229章 不止一千斤吧？ 林斌笑了一声：“这算什么看家本领。” “真正的看家本领，在我的脑袋里。” “谁都学不走。” 江勤民点了点头：“你这脑袋，确实灵活。” “这点我认可。” 林斌笑了笑，却没有说话，驾驶着船不断往前走。 他透过船灯看着海面，心中升起几分感慨，他说脑袋里的真本事，指的是上一世的记忆，而不是江勤民所说的灵活。 这个年代，脑袋灵活，确实能混的不错，但发展的绝对没有他这么快。 从他睁开眼，发现江清雪趴在他身上的那刻起，到现在驾驶着永安一号，载着三吨带鱼回县城渔港，中间才过去了一个月。 这个年代，哪个渔民，能在一个月之内，达到他这种地步？ 别说整个永安县，放眼全国，也找不出第二个。 接下来，最多再用一个月，他就能彻底取代瀚海贸易公司，将实力再提升一个档次！ 想到这，林斌加快了航速，朝着县城渔港驶去。 三个小时后，永安一号缓缓停进了，渔业大队专属的船位。 林斌熄火取下了钥匙，耳边则是阵阵打鼾声。 他回头看去，除了他以外，其余人全都睡着了。 床铺只要有八个，还有一个为船长配备的单间。 九个人捞到了床铺，剩下的四个临时工，只能打地铺。 可打地铺的人，睡得也很香。 林斌打了个哈欠，抬头看了眼外面的太阳。 已经早上七点了。 这个时候，他想睡，也睡不了多久，索性不睡了。 上一世，他去白令海峡附近下蟹笼，捕捞帝王蟹的时候，经常两天两夜都不能合眼。 这才一晚上没睡，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事。 想到这，林斌点了根烟，推开舱门走了出去。 他走到甲板上，就听船下有人叫他。 “林老弟，林老弟！” “回来的够早的。” 章怀远站在船头下面，冲着林斌招了招手。 林斌快步下了船，笑了笑道：“章队长，你平常这么早就到码头了？” 章怀远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别提了，我也不想这么早来。” “这不亏了你给我画了几个渔场，昨天你走之后，沈立鹤给我下了几个订单。” “平常大队都没什么活，大家伙散漫惯了。” “突然来了订单，这帮人有钱不赚，嫌累得慌，我可不就得早点来，督促督促他们。” “我是真不爱管人，说重了，他们不服，说轻了，他们压根不放在心上。” “也是够愁人的。” 林斌掏出一根烟，递给了章怀远道：“都这样。” “我刚捞了一晚上带鱼，员工累了就睡，我这个当老板的，还得开船回来。” “这上哪说理去？” 章怀远闻言看了眼永安一号的吃水，微微眯起了眼睛。 “林老弟，看你这吃水线，一趟没少捞啊。” “不止一千斤吧？” 林斌点了点头：“确实不止一千斤。” “昨晚也是运气好，到了外海就碰到了一处带鱼渔场。” “一晚上时间，十五个人忙前忙后，才捞了三吨回来。” 此话一出，章怀远顿时瞪大了眼睛。 “多少？” “三吨？” “林老弟，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章怀远长大了嘴巴，刚点燃的烟头，直接掉在了地上。 这段时间以来，整个县城码头的带鱼捕获量，也不过一吨出头。 林斌一晚上竟然捞了三吨？ 虽然他看到吃水的时候，就早有准备，但三吨带鱼，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旋即，章怀远皱紧了眉头。 “林老弟，沈立鹤让你先捞一千斤带鱼试卖，你一口气捞回来三吨，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 “万一，试卖效果不是很好，沈立鹤不跟你签合同怎么办？” 林斌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不可能。” “我捞上来的带鱼，一定好卖。” “再说，我一晚上捞回来三吨带鱼，已经展示了我们公司的实力，他没有理由不签合同。” 章怀远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 林斌一晚上能捞回来三吨带鱼，确实很有实力。 但他理解，林斌为什么笃定，自己捞的带鱼一定好卖？ 买带鱼回家吃的人，可不会卖任何人面子。 “林老弟，这说的有点太早了吧？” “鱼放到柜台里，谁能保证，一定能卖出去？” 林斌笑了一声，指了指身后的永安一号：“走，跟我去冷冻舱看看，你就知道了。” 章怀远来了兴趣，跟着林斌上了船。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冷冻舱。 一进舱内，冷气袭来，章怀远打了一个喷嚏，下意识裹了裹衣领。 可等他抬头一看，瞬间愣住了。 一筐筐摆放整齐的带鱼，泛着丝丝寒气，被码放在船舱里面。 冷光灯照耀下，鳞片闪着银光，像是散了一地银条！ 章怀远伸手扣下来一条带鱼，拿在手里比量了一下。 “卧槽，这得有七八十厘米了！” “保存质量这么好，妥妥的一级品啊。” 章怀远瞪大了眼睛，他算是知道，林斌的底气从何而来了！ 像他手上这个品质的带鱼，放在现在的市场上，都算是罕见物。 可这种罕见物，林斌有一堆！ 三吨一级品的带鱼，放到市场上，肯定好卖。 “你打算一斤卖多少钱？” 林斌笑了笑：“我的成本价是三毛，我一斤六毛，卖给沈主任，他应该不会拒绝。” 章怀远一拍大腿：“他肯定不拒绝！” “这么好的带鱼，一斤才六毛钱，我都想买了。” “市场上二级品的冰冻带鱼，最低也要六毛钱。” “要不是队里没钱，我都想全包下来，转卖给沈立鹤。” 林斌笑了一声：“章队长，这里太冷，咱们出去聊。” 章怀远点了点头，临走前，伸手顺了两条带鱼。 这么好的带鱼，拿回家做了吃了，肯定好吃。 他拿两条，林斌也不能说什么。 两人出来后，林斌一眼看到了章怀远手里的带鱼。 “章队长，就拿这么两条，够谁吃的？” “我给你找个袋子，你多拿点回去。” 章怀远连连摆手：“我就是贪小便宜，拿两条回家打牙祭，多了吃不了，隔天就得坏。” “林老弟，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你可一定跟我说实话……” 第230章 你确定没看错？ 林斌点了点头：“行，你说吧，什么事？” 章怀远脸上闪过一抹尴尬，紧接着讪笑了一声。 “林老弟，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你能不能以后出海，给我们渔业大队留几样主捕鱼种？” “带鱼你能捞到就归你了，但沙丁鱼和黄花鱼，你能不能避过去？” 章怀远看着林斌，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 他明白，刚才那番话有些跌份。 但再跌份，他也得说！ 市场上带鱼紧缺，一个月的总捕捞量，两吨都达不到，可林斌一晚上就能捞三吨！ 实在是太恐怖了。 要是换成沙丁鱼和黄花鱼，林斌一船捞回来十几吨，根本不成问题。 大家都是驾驶一艘船出海，捞回来的鱼获量越多，出船的成本就会低，从而卖的价格就低。 像林斌这一船三吨的带鱼，还是一级品，因为捕捞量巨大，成本直接压缩到了三毛钱！ 一级品的带鱼卖六毛，已经很便宜了，就这样了，林斌一斤还有三毛钱的利润。 换成沙丁鱼和黄花鱼的话，林斌一斤还不得给价格打到几分钱。 到时候，渔业大队的鱼卖不出去，只能跟着降价，降价就亏钱！ 以渔业大队现在的财务情况，根本亏不起。 林斌看着章怀远，明白对方心里的想法。 这也是市场经济冲击计划经济的必然结果。 不过，他暂时不打算，将鱼类扩展到黄花鱼和沙丁鱼市场，这些鱼的利润有限，竞争力大，丝毫发挥不出来永安一号的优势。 “章队长，你多虑了。” “我既然能把沙丁鱼和黄花鱼的渔场告诉你，就肯定不会跟你抢生意。” “我这次捕捞带鱼的目的，就两个。” “一是，给新成立的公司，拉到稳定的大客户，所以才找沈主任谈合作。” “二是，我要取代瀚海贸易公司，所以只会专精带鱼，这种鱼类。” “你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就好。” “再者说，我要是去捞黄花鱼和沙丁鱼，你直接把永安一号要回去，我不就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章怀远松了口气，脸上笑容多了几分。 “林老弟，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林斌看了眼时间道：“章队长，能不能帮我提前联系一下沈主任。” “让他派人过来收鱼。” “早点试卖，还能早点出结果。” 章怀远答应了一声道：“行，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时间还早，跟我回办公室，喝点茶？” 林斌点头答应了一声，跟着章怀远去了渔业大队在码头的办公室。 …… 县供销社。 办公室内。 沈立鹤听到敲门声，抬起头道：“进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名身穿工作服的职工走了进来。 “沈主任，按您的吩咐，一千斤的带鱼，已经分派到县里两家供销点了。” 沈立鹤点了点头，半个小时前，章怀远通知他，派人去码头收带鱼。 他跟林斌预定的时间，是中午之后。 没想到，林斌还能提前交货，看来打渔水平，确实不错。 “带鱼的质量怎么样？” “能不能达到二级品的标准？” 职工闻言轻咳了一声，眼底闪过一抹骇然。 半个小时前，他们打开冷冻舱的那一刻，那一筐筐银色的带鱼，整齐码放在船舱内的湖面，知道现在还历历在目。 当时，不光是他，随行的所有职工，全都被震撼的说不出来话。 沈立鹤看着职员的反应，顿时皱起眉头。 “难不成一千斤，都是三级品？” 职工摇了摇头道：“不是三级品，也不是二级品。” “一千斤带鱼，全都是体长超过六十厘米，完整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的一级品！” 沈立鹤闻言直接站了起来。 “你确定没看错？” 不论是瀚海贸易公司给他们的供货，还是市场上卖的零星鲜鱼，几乎都是二级品。 一级品可以说是非常罕见。 这种品质的带鱼，都是留给过年向上送礼的，几乎不流通到市场。 偶尔市场会有一级品出现，冷冻的能卖到一块钱一斤！ 这个价格，已经是二级品鲜鱼的价格了。 林斌怎么可能，拉回来一千斤一级品的带鱼？ 职工摇了摇头：“我绝对没看错。” “跟我一起去收鱼的同事，他们也都看到了。” “沈主任，这不是最恐怖的。” “我们上船搬鱼的时候，发现冷冻舱里，全都是这个品级的带鱼。” “搬走二十筐，是一千斤，可我粗略估计，船舱里还有一百多筐！” “那场面，银灿灿的一片，别提多壮观了。” 沈立鹤闻言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还有一百多筐？ 一筐五十斤，一百多筐，起码五千斤。 五千斤一级品带鱼？ 林斌这是把海里，所有一级品的带鱼，全都捞回来了吗？ 想到这，沈立鹤实在无法相信，又问了一遍。 “你确定吗？” 职工无奈的苦笑一声：“沈主任，这种事，我哪敢骗您？” “您要是不信，去码头看看就知道了。” “永安一号还停在那，人一时半会应该还没走。” 沈立鹤闻言扣上面前的文件。 “我这就去看看。” “活了五十多年，还从没见过谁，能捞上来那么多一级品带鱼。” 话音未落，门外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沈立鹤喊了声进来，门外缓缓走进来一名中年男人。 他看着来人，顿时皱起了眉头，这个人正是县城城东供销点的负责人，老齐。 “老齐，你怎么来了？” 老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沈主任，我来问问，刚才送去的带鱼，还有没有存货了？” “才五百斤，不够卖啊。” “从摆上柜台，到现在，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剩最后八十斤了。” “我来这会，估计都卖没了。” “门口还有不少人排队要买，我赶紧来问问，要是有存货，赶紧叫人，再给我送几百斤。” 老齐满脸的兴奋，他负责的供销点，已经两个月没完成业绩要求了。 连续亏损了两个月，被审查了两次。 再继续下去的话，以后就不用想着晋升的事情了。 可今天，沈主任给了他批了五百斤一级品的带鱼，价格却只卖七毛钱一斤。 这个价格，比以往降了三毛钱。 他看过品质，肉质紧实，鱼体完整，鱼鳃鲜红，鱼眼清澈没有任何粘液，虽然是冻货，但新鲜程度却出奇的高。 一摆到柜台内，价格牌一写，顾客就围了上来。 能生活在县城里的人，背景都不简单，消费水平也高，更知道如何享受生活。 随着一个人来买，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每个人三斤五斤的买，甚至还有十斤，二十斤的买。 店员问过，人家说要拿去送礼！ 短短半个小时不到，十筐带鱼，就剩两筐了。 按照这个卖法，只要供货够，他两天就能完成一个月的销售额任务。 第231章 一年能省多少钱？ 沈立鹤闻言神色一怔。 下一秒，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原本以为，一千斤试卖的冻带鱼，起码要两天时间，才会卖完。 可现在，半个小时就卖掉四百二十斤带鱼！ 哪怕是过年，也没见带鱼卖的这么快过。 正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沈立鹤喊了声进，又是一个中年人快步走了进来。 一旁的老齐见状顿时笑了：“老何？” “你也来管沈主任要带鱼了？” 老何见状一愣，点了点头：“是啊。” “有两个顾客，为了抢最后一条带鱼，直接在店里打起来了。” “现在门口排了不少人，全都等着带鱼呢。” 他转头看向沈主任，满脸焦急道：“沈主任，你要是还有存货，能不能先给我？” “我负责的地方，您又不是不知道，周围全都是县大院的家属楼。” “门口排队的全都是领导们的家属，谁都不能怠慢。” 沈立鹤整个人已经懵了。 他原本以为，半个小时卖掉四百二十斤，已经是奇迹了。 没想到，另一家店的五百斤，全部销售一空！ 他预想的两天卖掉的货，两家店，半个小时，全都清空。 不是说大家都在省吃俭用过日子吗？ 怎么七毛钱一斤的带鱼，半个小时就卖脱销了？ 一旁的老何见沈立鹤不说话，急的直拍大腿：“沈主任，有没有货，你倒是给句话啊。” “各位领导的家属，还在我的店门口排队呢……” 沈立鹤回过神，点了点头：“有，有货！” “你告诉他们，让他们下午再来。” “我先去一趟码头。” 话罢，他直接把众人扔在办公室，直奔码头而去。 …… 县城码头。 林斌和章怀远正在喝茶，突然办公室的门被人拽开。 沈立鹤走了进来，看着两人喘着粗气。 “林斌，听说你手里还有五千多斤一级品的带鱼，是不是真的？” 林斌和章怀远互换了个眼神，脸上流露出几分笑意。 他们早就知道，沈立鹤一定回来。 半个小时前，章怀远就派人去县城内的供销点，踩点看看售卖的效果。 结果，带鱼一到柜台，直接卖爆了。 章怀远听完之后，惊讶之余松了口气，试卖效果这么好，签合同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林斌听完，并没多激动，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三毛钱的价格，六毛钱一斤算给了县供销社一千斤带鱼，县供销社加价一毛，在两个销售点试卖。 一级品的带鱼，本身就不常见，突然来了批质量又好，价格又便宜的带鱼，谁看到了不想买点回家尝尝？ 再加上这个品质的带鱼，有送礼加成，卖的肯定更快。 不过，他心里明白，这种现象，最多持续两千斤，他再供一千斤出去，市场就饱和了。 该买的人都买完了，消费热情就会逐渐冷却。 想到这，林斌放下茶杯，点了点头道：“是真的。” 沈立鹤立刻道：“带我去看看！” “要是真的，我立刻安排跟你签合同。” 林斌闻言嘴角微微一笑，带着章怀远和沈立鹤，回了冷冻舱。 沈立鹤进了冷冻舱之后，看着面前一筐筐的带鱼，久久没有回过神。 他进来的时候，已经做足了心里准备。 可等他看清楚后，还是被深深的震撼到了。 五千多斤一级品的带鱼！ 整整齐齐的码放在船舱里，冷库灯的照耀之下，银色的鳞片反光，像是水里的波光，一层接着一层。 他活了五十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旋即，他再也压抑不知心里的举动，空挥了一拳。 “好，太好了。” “林斌，你真是让我长见识了。” “一晚上捞回来三吨带鱼不说，还都是一级品。” “这回，你算是帮了我大忙了！” 沈立鹤攥住林斌的手，满脸的激动。 林斌笑了笑道：“沈主任，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咱们出去聊？” 沈立鹤闻言才感受到周围的凉意。 他点了点头，走出了冷冻舱。 到了舱外，沈立鹤立刻道：“林斌，你带着你们公司的手续和印章，跟我回县供销社。” “咱们立刻签合同！” “这一批带鱼，六毛钱一斤，我全都要了，你可不许再卖给别人。” 林斌点了点头，签完合同，他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一旁的章怀远见状笑了一声：“老沈，这么快就决定了？” “不再考虑考虑？” 沈立鹤苦笑了一声，知道章怀远故意挖苦他。 毕竟这件事，昨天吃饭的时候就能定下来，是他非要试一试林斌的成色。 现在他算是对林斌的实力，有了深刻的了解。 这小子，绝对不是一般人！ 想到这，沈立鹤摆了摆手道：“不能再考虑了，再考虑下去，林斌把带鱼转手卖给别人，我想哭都找不到地方。” “这么好带鱼，只卖六毛钱一斤，完全是，谁买谁捡漏！” “不瞒你们说，我来之前，县里两个供销点的负责人，堵在我门口要货。” “我要是再犹豫，到时候肯定得花高价，从别人手里买回来。” 他转头看向了林斌。 “林斌，你签合同的证件和印章，都带了吗？” 林斌点了点头道：“带了。” 沈立鹤着急道：“太好了，你立马拿上，跟我回去。” 林斌答应了一声，去船舱拿公章。 章怀远见林斌离开，转头看向沈立鹤，笑了一声道：“老沈，你有点不正常。” “认识你这么多年，还是头次见你在这事上，这么着急的。” “之前你不是嫌林斌不会人情世故吗？” “怎么，这回提都不提上礼的事了？” 沈立鹤闻言下意识看了眼船舱的方向，拽着章怀远快步下了船。 到了船下后，他才苦笑了一声。 “还要什么人情世故？” “我现在都恨不得，插个翅膀，带着林斌飞回办公室，然后立马签约。” “你知不知道，六毛钱的价格之下，一年能给县供销社，省下多少钱？” 章怀远挠了挠头，一摊手道：“你们单位的账，我上哪知道去？” 沈立鹤叹了口气，说出了一个数字。 “一年，两万一千三百块钱！” 第232章 沈主任，您在吗？ 此话一出，章怀远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怪沈立鹤这么着急，只要签了合同，一年就能省两万一千三百块钱。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你怎么算出来的？” 沈立鹤掰着手指头跟章怀远算了一遍。 县供销社每个月的带鱼需求量是三十吨，林斌每斤价格比蔡宏达便宜两毛钱。 这样一来，一个月光成本就能省下一千两块钱。 一年十二个月，能省一万四千四百块钱。 加上林斌的损耗，只有百分之三，远比蔡宏达百分之十五的损耗，少了百分之十二。 原本这百分之十二，都需要他们自己承担。 三十吨的百分之十二，可就是七百二十斤。 这七百二十斤，每斤八毛钱的亏损，每个月他们就要损失五百七十六块钱。 一年下来，亏损高达六千九百一十二！ 成本加上亏损，选择跟林斌合作，就能省下来两万一千三百一十二。 抹个零，就算是两万一千三百块钱。 沈立鹤说完之后，激动的声音的都在颤抖。 两万一千三百块钱，可是笔不小的开销。 他刚才在冷库里，算完这笔账的时候，只觉得心都在滴血。 他们跟瀚海贸易公司合作了五年时间。 算下来，多亏了十万六千五百块钱。 要是一早就选择林斌，这些钱全都能省出来！ 章怀远听完之后，满脸的骇然。 他也知道，瀚海贸易公司和县供销社合作了多长时间。 要是没有林斌的话，县供销社，还不知道得亏到什么时候。 “老沈，改天你可得请我吃顿好的。” “要不是我在中间牵线，你一年能剩下来两万多？” 沈立鹤笑着点了点头。 “请，必须请。” 正在这时，林斌拎着公文包走了下来，他的证件和印章，全都在包里放着。 他看着沈立鹤因为激动，微微颤抖的嘴角，心中笑了一声。 刚才两人之间的话，他都听到了。 取了印章用不了多长时间，他没立刻出来，就是为了听听，沈立鹤的账，能不能算明白。 结果看来，算的还不错，但还漏了一点。 那就是各个乡镇网点，在带鱼的带动下，销量翻倍，给沈立鹤事业在进步方面，所带来的好处。 不过，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这些事也没必要点破。 “沈主任，咱们走吧？” 沈立鹤答应了一声，刚章怀远告别之后，带着林斌回了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林斌顺利签完了合同，从沈立鹤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有了这份合同，就断了蔡宏达的一条走私网络，让他无法再通过供销社的分散式运输，向各个乡镇进行走私活动了。 等日期一到，蔡宏达就不得不冒险出货了。 到时候，他正好抓个人赃并获！ 想到这，林斌快步走出了门，正准备去县局通知辛卫民一声，可刚到门口，却见一辆黑色的上海汽车，停在了他面前。 他看着驾驶位上的杨洪，微微翘起了嘴角。 这可真够巧的。 杨洪看到林斌，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按照蔡宏达的吩咐，来找沈立鹤结款。 一直以来，瀚海贸易公司跟县供销社合作，都是先结款之后，再安排人把带鱼送到码头的货船上。 今天已经是下午了，明天最后一天。 他们最终只收了两千六百斤带鱼，再也收不上来了。 这些带鱼的品质，参差不齐，多数都是三级品，蔡宏达不想鱼烂在自己手里，所以才派他来提前结款。 结完款之后，直接把藏着暗格的鱼获，送上货船。 到时候，再给船员们一些好处，这次出货就算是完成了。 可他没想到，自己竟会在门口碰到林斌！ “林斌？”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杨洪打开车门，拎着公文包走下了车。 林斌看着杨洪，冷笑一声道：“我怎么就不能出现在这了？” “只许蔡宏达跟县供销社合作，不许别人合作？” 杨洪闻言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顿时笑了出来。 “就凭你，还想跟县供销社合作？” “我真不知道，该说你勇敢好，还是天真好。” “供销社的合作商名额，都是有限的。” “你想跟人家合作，就得挤掉一家合作商。” “可你有这个实力吗？” 林斌看着杨洪的样子，轻哼一声道：“笑吧，趁这会，多笑一笑。” “等你拿不到钱，让人轰出来，想笑都笑不出来了。” 杨洪止住笑，右眉一挑道：“林斌，你脑袋没事吧？” “我们瀚海贸易公司是县供销社，唯一的带鱼合作商。” “我要是拿不到钱，县供销社的带鱼，就得断供。” “谁敢把我轰出来？” 林斌笑了一声：“是吗？” “可我怎么记得，县供销社的带鱼合作商，是我们蓝海贸易公司？” 杨洪闻言一愣，旋即又笑了出来。 他一边笑一边指着林斌：“一个总部在镇上的小破公司。” “刚成立一周不到，还想顶替瀚海贸易公司？” “说出去，不怕把人笑话死。” 林斌笑了一声道：“不信，你就进去问问。” 杨洪点了点头，止住笑道：“行，我倒是要看看，一家刚成立没几天的公司，拿什么顶替掉瀚海贸易公司的名额。” “林斌，你要是有种，就跟我一起进去。” “说不定我心情好，还能在领导面前，帮你美言两句。” 林斌眉头一挑，轻笑道：“自己挨骂，还非得找个人在旁边当见证？” “你有受虐倾向？” 杨洪冷笑道：“怎么着，不敢了？” “害怕被我当面揭穿，在领导面前留下个坏印象？” “我劝你不用担心，像你这种渔村来的土老帽，离老远都能闻到身上的鱼腥味，领导压根对你就不会有什么好印象。” 林斌冷笑了一声：“喜欢挨骂，就自己进去挨骂吧。” “我可没时间，跟你在这事上磨蹭。” 话罢，林斌直接离开了。 杨洪看着林斌的背影，冷笑一声后，转身进了县供销社的办公楼。 …… 办公室内。 沈立鹤坐在沙发上，看着刚跟林斌签的合同，嘴里还哼着小曲，别提多高兴了。 他已经想好，这个季度工作报告该怎么写了。 一口气省下来这么多钱，领导肯定会着重表扬他！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沈主任，您在吗？” 杨洪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第233章 好一个差不多！ 沈立鹤听到声音后，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 他还没去找蔡宏达的麻烦，蔡宏达反倒先派人来了。 这些年来，蔡宏达仗着带鱼垄断的优势，明里暗里没少给他添堵。 以前，他为了收带鱼，只能忍着。 可现在，他有了林斌，再也不用受这份鸟气了！ 沈立鹤沉声道：“进来！” 杨洪推开门走了进来，径直将供货单放在了茶几上。 “沈主任，实在不好意思，临下班之前，还来打扰您。” “蔡经理交代我，给您把单子送来。” “这个月，带鱼捕捞量锐减，这次只能给您提供两千六百斤的带鱼了。” “不过，这些带鱼的品质，比之前好很多，二级品占到了百分之六十。” “您看单子要是没问题的话，签个字，我回去之后，立刻安排人把带鱼送过去。” 沈立鹤瞥了一眼单子，抬眼看着杨洪，却不说话。 办公室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杨洪见状一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发现有点不对劲，以往他把单子拿出来之后，沈立鹤都会立刻核对。 今天怎么连看都不看一眼？ 想到这，杨洪干笑一声道：“沈主任，忘了跟您说了。” “这次来的时候，蔡经理特意嘱咐过，让我代他给您道个歉。” “瀚海贸易公司，连续两个月没交足份额了，确实有些不好意思。” “为了表达歉意，蔡经理决定把每斤带鱼的价格，下调两分钱。” “按照七毛八一斤的价格，卖给县供销社。” “您觉得怎么样？” 话罢，杨洪还特意把供货单，往沈立鹤面前推了推。 沈立鹤闻言轻哼一声：“蔡经理还真是大方。” “降价两分钱，跟不降价有什么区别？” 杨洪神色一凝，解释道：“您别看一斤就便宜了两分钱。” “两千六百斤，能便宜五十二块钱！” “相比之下，我们瀚海贸易公司，七毛五收的鱼，按照七毛八一斤的价格卖给您，一斤才赚三分钱。” “扣除成本，我们根本不赚钱。” “全都是为了帮您完成业绩……” 沈立鹤眉头一挑，轻笑了一声道：“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们了？” “既然不赚钱，我也不能占你们的便宜。” “这两千六百斤带鱼，我就不要了，你们觉得卖给谁能赚钱，就卖给谁去吧！” 此话一出，杨洪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看着沈立鹤，两条眉毛紧紧皱在一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端端的，沈立鹤抽什么风？ 不要他们的带鱼，难不成，下面二十个乡镇的供销点，都不卖带鱼了？ 这不可能啊！ “沈主任，我不是那个意思。” “刚才那些话，都是蔡经理让我转达给您的。” “您要是价格方面不满意，我可以回去跟蔡经理汇报一下。” “最近带鱼的收成也不好，您要是不买我们的带鱼，咱们供销社的带鱼，可就断供了。” “到时候，下面的供销点一反应，您因此被领导批评一顿，完全犯不上。” 沈立鹤闻言冷笑了一声，这场面多可笑，一个供货商的狗腿子，竟然敢反过来，威胁他这个供销社主任了！ 更可笑的事，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这些年，他几次想要跟蔡宏达谈价格，每次对方都以断供威胁。 要是没有林斌，他今天还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好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杨洪，你是不是觉得，整个永安县，除了你们瀚海贸易公司，没人再能收上来带鱼了？” 杨洪笑了一声，他看出来沈立鹤生气了。 但生气又能怎么样？ 整个永安县收带鱼的渠道，几乎被瀚海贸易公司垄断了，他们靠着各个乡镇的批发部，收购散户手里的带鱼，然后统一运送到公司的冷库里。 虽然这种方法不至于完全垄断，但也能占据永安县百分之八十的带鱼产量。 剩下各级单位的渔船，占据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产量，对他们根本造不成威胁。 县供销社每个月都要三十吨的带鱼，一周出一次货。 因为带鱼产量锐减，加上渔业大队暗中给蔡宏达使绊子，这次出货只收了两千六百斤。 他们占据百分之八十的带鱼产量，才只有两千六百斤。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根本没人能代替掉他们的位置。 想到这，杨洪轻咳一声道：“沈主任，我要是承认了您刚才说的话，未免有些太张狂。” “但实际情况，的确跟您说的差不多。” 沈立鹤眉头微动，笑着点了点头。 “好一个差不多！” “没了张屠户，我们还就得吃带毛的猪了？” “这么多年了，我对你们是一忍再忍，可你们倒好，蹬鼻子上脸，价格越来越高。” “要是品质好，价格高点我也认了，可你们提供的带鱼，每次损耗率都高达百分之十五！” “我要你们一百斤带鱼，还没送到乡镇的供销点，就有十五斤是臭的。” “就这样你还好意思腆着脸跟我说，你们不挣钱？” 沈立鹤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多年积压的火气，瞬间爆发了出来。 杨洪吓得后退半步，看着沈立鹤的样子，心里有些吃惊。 他不明白，沈立鹤怎么突然就翻脸了？ 从刚才进门开始，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本以为是瀚海贸易公司，份额缺的太多导致的，所以他提出降价两分钱，想要缓和一下。 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上个月交的份额差点更多，也没见沈立鹤发这么大的火气。 沈立鹤深吸了一口气，指着茶几上的合同道：“你不是觉得，整个永安县，只有你们一家公司，能收的够带鱼吗？”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份合同。” 杨洪看着桌上扣着的合同，刚才他放单子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只不过合同扣着，他看不到里面的内容。 沈立鹤突然放狠话，让他看合同，说明合同就是沈立鹤翻脸的倚仗。 他倒是想看看，是什么合同，能给沈立鹤这么大的底气。 杨洪伸出手拿过合同。 他顺着供销合同四个大字往下看去，只见供方一栏，写的竟是蓝海贸易公司！ 第234章 原来是灯下黑！ 杨洪双手微微发颤，一双眼睛恨不得从眼眶中瞪出来。 突然，他回想起，碰到林斌时候的画面。 当时林斌就说过，县供销社的带鱼合作商是蓝海贸易公司。 他本来还不信，结果还真是蓝海贸易公司了！ “这，这怎么可能？” “一家刚开业一周不到的小公司，凭什么能顶替掉瀚海贸易公司？” 杨洪抬起头，看向沈立鹤。 沈立鹤冷笑一声道：“你们以次充好，往二级品里面掺三级品，一斤的价格还敢要八毛钱！” “可林斌提供的带鱼，每条都是一级品，价格才只要六毛！” “你们费劲心思，这么多天才凑出来一吨多一点。” “可林斌一晚上，就能捞回来三吨带鱼。” “你们一批带鱼的损耗高达百分之十五。” “林斌的损耗，却只有百分之三不到。” “不论是价格、质量、供货和损耗，林斌都比你们强。” “我凭什么不选林斌？” 此话一出，杨洪整个人都懵了。 他紧紧皱起眉头，满脸的骇然道：“这怎么可能？” “就凭林斌几艘破船……” 他话还没说完，就反应了过来。 就在前天，林斌可刚刚承包下了永安一号。 一瞬间，他全明白了！ 前天蔡宏达让贾保正去调查，林斌承包永安一号的目的，可贾保正回来之后，却说林斌是为了装门面。 这倒是跟他们预料的一样。 可现在看来，林斌根本不是装门面，还真是冲着抢生意来的！ 更可恶的是，贾保正来的当天，就替林斌传过话，说要来抢他们生意。 结果，他和蔡宏达压根没当回事！ 现在可好，县供销社的合作一断，他们覆盖乡镇的走私路线，也就断了！ 想到这，杨洪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沈，沈主任。” “您看这件事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七毛八的价格，我们还可以再降。” “五毛一斤，您看行吗？” 沈立鹤看着杨洪眼中的慌张，冷哼一声。 “刚才七毛八一斤，你都说亏钱，现在怎么能五毛钱一斤了？” 杨洪神情一怔，暗自咬紧了牙关。 刚才他也没料到，林斌真有顶替掉瀚海贸易公司的本事！ “沈主任，是我记错价格了。” “您看在咱们合作这么多年的份上，别搭理林斌，以后我们公司带鱼的价格，全都给您按五毛一斤算，行不行？” 沈立鹤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的无明火，越烧越旺。 “以前你们怎么不想着降价？” “现在林斌能顶替掉你们了，才想着降价……” “晚了！” “你回去告诉蔡宏达，从今天起，瀚海贸易公司和县供销社之间的合作，立刻终止！” “现在，滚出我的办公室！” 杨洪还想争取，却见沈立鹤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爆喝了一声。 “滚！” 他只好灰溜溜的跑出了办公室。 沈立鹤见杨洪走后，深呼吸了几下，心里的火气才消散一些。 他伸手拿起杨洪遗留的供货单，冷哼一声，揉成纸团，扔在了垃圾桶里。 …… 县局。 副局长办公室内。 辛卫民坐在沙发上，看着抽烟的林斌笑了一声。 上次，他从双平镇派出所回来之后，就安排刘成林暗中观察林斌，有情况第一时间跟他汇报。 在哪之后没多久，他就收到了林斌公司开业的邀请函。 他没时间，所以只安排了吕家辉去看看。 可吕家辉回来之后，跟他汇报了林斌和蔡宏达签鱿鱼合同的事情。 刚开始他也很诧异，但总觉得这事有些蹊跷。 以他对林斌的了解，林斌不可能看着火坑往里跳。 后来事情的发展，果然不出他所料，林斌一晚上捞回来二万斤鱿鱼，打了蔡宏达的脸不说，还打响了名头。 现在县里面，但凡认识瀚海贸易公司的人，都知道林斌这号人物。 随后，他通过刘成林的汇报，知道了林斌这两天都干了什么。 他发现，林斌所做的一切，背后的矛头都是对准了蔡宏达。 今天，这个时候突然来找他，估计就是为了蔡宏达的事情而来。 “林斌，烟你也抽了，该聊聊正事了吧？” “咱们之前可有言在先，眼看七天时间就要到了，你有没有把握，让蔡宏达露出马脚？” 林斌抽了口烟，笑了笑道：“今天，我就是为这事来的。” “我已经知道，蔡宏达是通过什么办法走私的了。” 辛卫民闻言来了兴趣，他们县局调查了蔡宏达三年，都没确切掌握蔡宏达都走私方法。 林斌这才几天，竟然能知道？ “你说说，什么办法？” 林斌轻咳一声，把蔡宏达利用县供销社货船掩护，进行走私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清。 辛卫民听了之后，久久没有说话。 难怪他们一直掌握不了蔡宏达的走私网络。 原来是灯下黑！ 以往，边防派出所的搜查重点，都是出海的散户渔船和各个公司的捕捞船。 像县供销社的运货船，都是免检的，看完证件后都会直接放行。 没想到，蔡宏达反倒利用这一点，瞒过了他们所有人的眼睛！ 辛卫民回过神，微微点了点头。 “林斌，难怪你要顶替掉瀚海贸易公司，和县供销社的合作。” “原来是为了截断蔡宏达的走私路径，让他不得不冒险，私自出船走私。” 此话一出，林斌眉头一皱。 他刚从县供销社过来，辛卫民就猜到了他的目的。 这说明什么？ 辛卫民派人跟踪他，不然消息不可能传的这么快。 “辛局，派人保护我，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吧？” 辛卫民闻言讪笑了一声。 刚才太激动，一不小心露馅了！ “林斌，既然你都发现了，我也就不狡辩了。” “自从上次双平镇见过你之后，我就让刘成林派人跟着你。” “一方面，是暗中保护你的安全。” “另一方面，也是怕你为了达到目的，干一些出格的事情。” “从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你远比我想象中要冷静的多。” “不光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还发现了蔡宏达暗中走私的渠道。” “这个结果我很满意。” “不过话说回来，你通过合作，切断了蔡宏达的走私通道，后续让我们怎么行动？” 第235章 急需马面鱼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 “我都已经想好了，把蔡宏达剩下的走私路线，全部切断。” “让他不得不冒险出货！” “到时候，人赃俱获，蔡宏达想跑都跑不掉。” 辛卫民闻言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看着林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小子，果然还有事，没跟他说。 上次蚂蚁肚子岛行动之后，他就知道了，蔡宏达的走私路线不止一条。 那次行动虽然没有缴获任何赃物，但搜查人员却发现了几个用在打地铺的纸壳。 这些纸壳的规格，明显是电视机之类的东西。 按照林斌所说，蔡宏达利用县研究所的货船当掩护，运输衣服、手表等小型商品。 那这些电视机，怎么出货？ 当林斌说出刚才那句话，他就笃定，林斌知道蔡宏达所有的走私通道。 至于怎么知道的，估计也是孙伟新说的。 林斌看着辛卫民的神情，下意识往后挪了挪位置道：“辛局，咱们有事说事，你别这么看着我。” 辛卫民笑了笑道：“林斌，你就别吊胃口了。” “知道什么，都说出来吧。” “说完之后，再提你的条件。”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他就喜欢跟辛卫民这种领导打交道。 “蔡宏达还有两条走私通道。” “分别是国营冷藏加工厂，和外贸鱼获出口公司。” “办法相差无几，都是利用供货当幌子，再买通船员，在舱内设置暗格，进行走私活动。” “我的条件很简单，我想让你把我们蓝海贸易公司，推荐给国营冷藏加工厂的厂长。” “把属于瀚海贸易公司的订单，撬过来。” 辛卫民闻言眉头一挑，瞬间明白了林斌的想法。 这小子真是不简单。 他们想要抓住蔡宏达的马脚，必须先封锁蔡宏达明面上的生意，想要顶替掉瀚海贸易公司，就必须要有一家实力相近的公司才行。 林斌新成立的蓝海贸易公司，完全符合替代标准。 他把林斌推荐给冷藏加工厂的厂长，林斌拿到了订单，他们有了抓住蔡宏达的机会，完全是双赢的局面。 这么一说，他还真没办法拒绝林斌。 不过他还有两个疑问，得问清楚才行…… “你怎么肯定，我能把你推荐给冷藏加工厂厂长的？” 林斌笑了一声道：“我没记错的话，您兼着边防派出所所长的职务，冷藏加工厂的厂长，每年都需要跟你报备运输航线。” “除此之外，冷藏加工厂的运输船，每个月出货，都需要边防派出所提供的免税运输证明。” “整个永安县内，你要是不认识冷藏加工厂的厂长，那就没别人能认识了。” 辛卫民笑着点了点头。 “不错，能知道这一点，说明你提前做过功课。” “我可以给你引荐。” “但引荐总得找个理由，强行塞进去的话，人家未必会答应。”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道：“理由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最近我听说，冷藏加工厂正在为一批原料发愁，急需马面鱼却迟迟凑不够加工数量。” “我知道海上有处渔场，能捞到马面鱼。” “到时候，你用帮忙的理由，把我推荐给他，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 辛卫民闻言紧紧皱起眉头。 “你怎么知道，冷藏加工厂缺原料，急需马面鱼？” “这事，我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林斌笑了一声，辛卫民不知道很正常，因为这件事，冷藏加工厂，始终都没声张。 上一世，国营冷藏加工厂，因为原料检查出细菌超标，直接被各级单位食堂和食品厂退回了二十吨原料，并且勒令冷藏加工厂，必须重新提供一批原料。 国营冷藏加工厂实在没办法，不得以高价从外省调鱼，才补交上了，这二十吨原料。 可就在上任厂长退休之后不久，国营冷藏加工厂，却因为财务原因，破产倒闭。 造成财务原因的罪魁祸首，就是高价从外省调鱼，留下的烂账。 现在这个时候，正是国营冷藏加工厂收不上来鱼的时候。 他只要能帮忙冷藏加工厂，凑够原料所需要的马面鱼，就能顺利顶替掉瀚海贸易公司。 不过，这个理由他不能说，只能用提前编好的理由。 “我想要对付蔡宏达，肯定先从他手上的大客户入手。” “这些消息，都是我特意调查过的。” “你要是不信，一会去了冷藏加工厂，就知道了。” 辛卫民看了林斌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我这就带你去冷藏加工厂。” 话罢，辛卫民站起身，拿上外套径直朝办公室外走去。 林斌起身跟了上去。 两人出了办公室，辛卫民叫吕家辉开车，载着他和林斌，直奔冷藏加工厂而去。 …… 国营冷藏加工厂，厂长办公室。 王志强看着面前收购单，一拳砸在了办公桌上。 “还有最后两天了。” “还差了十吨马面鱼！” “难不成，只能从外省调鱼过来了吗？” 他盘算过，如果从外省调鱼，每斤鱼的价格起码多出五毛钱。 一斤多出五毛，十吨可就是一万块钱。 要是以往，这一万算不上伤筋动骨，可现在，账上因为退回来的二十吨原料，没拿到结款，已经亏了两万块钱了。 要是再加上这一万，这个窟窿，只能拆东墙补西墙，先挪用了工人的工资，再想办法拿银行贷款去填！ 可凑不够各级单位食堂和大型食品厂的原料，失去了这两家大客户，他们工厂就得原地停摆。 王志强想到这，又是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他真想有个人能来，给他一刀，那样他就不用因为这事为难了！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厂长，县局的辛局长来了，说要核查冷藏厂运输船的防走私措施。” “人在接待室，您要不要过去看一下。” 王志强闻言轻叹了一口气。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越忙越有人来添乱！ 明明上周已经检查过了，怎么这次又来检查？ 碍于辛卫民的身份，他不得不亲自去接待。 “我这就去！” 第236章 给我二十四小时，我保准送来 国营冷藏加工厂，接待室内。 林斌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 一旁的辛卫民和吕家辉，则坐在位置上，应付着接待人员的恭维。 正在这时，接待室的门被人推开。 王志强满脸堆笑的走了进来。 “辛局，实在不好意思，不知道您今日登门，没能去门口迎接您。” “您可千万别见怪。” 辛卫民站起身跟王志强握了握手，笑道：“今天是我突然造访，老王你别见怪才是。” 王志强讪笑一声。 “您来就是我们厂的荣幸。” “一会检查完，您要是有时间，就留下来吃顿便饭。” 辛卫民笑了笑，刚进门的时候，他就察觉出王志强有些不对劲。 对方脸上虽然挂着笑，但笑容里明显带着几分牵强。 眼下，话里又透着送客的意思，说明是有急事要处理，不想让他留下吃饭，耽误时间。 可他今天过来，检查只是借口，实际上找个契机，把林斌介绍给王志强。 任务没完成之前，他要是走了，林斌订单签不上，截断不了蔡宏达的走私渠道，他还怎么逼蔡宏达露出马脚？ 想到这，辛卫民轻咳了一声道：“吃饭就不必了。” “我今天来检查，只是借口。” “实际上，是想推荐一个人。” “给你认识认识。” 王志强眉头一皱，目光下意识瞥了喝茶的林斌。 他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这个年轻的小子了。 整个屋里的人，不论是辛卫民还是吕家辉，他都认识，唯独这小子是个生面孔。 不过，他也没有怠慢，能让辛卫民介绍的人，来头肯定不小。 辛卫民冲林斌招了招手。 “林斌，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就是冷藏厂加工厂的厂长，王志强，王厂长。” 他转头看向了王志强。 “老王，这个小伙子，叫林斌？” 话音未落，王志强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就是林斌？” “一晚上捞回来两万斤鱿鱼的林斌？” 辛卫民眉头一挑，看来林斌的名气，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是我。” “王厂长，幸会幸会。” 王志强伸出手跟林斌握了握，脸上笑着恭维了两句，心里却有些疑惑。 林斌和辛卫民，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怎么能让辛卫民引荐呢？ 辛卫民轻咳了一声：“最近我听说，你们厂里遇到了点困难。” “正好林斌来找我。” “我想着，把他引荐给你，兴许能帮上忙？” 辛卫民此话一出，王志强嘴角下意识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辛卫民，眼中的苦涩，再也隐藏不住。 片刻后，他长叹了一口气…… “瞒来瞒去，到头来，还是没瞒住。” “辛局，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就不跟你藏着掖着了。” “上周我们厂给市县里各级食堂和食品厂，送了一批二十吨的冻货。” “结果，货出了问题，全被退了回来，按照合同规定，我们必须立刻补发二十吨冻货过去。”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收购马面鱼。” “硬着头皮凑了十吨出来，现在还剩最后两天，可还差十吨的马面鱼。” “我因为这事，愁的头发都白了。”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这个王志强，嘴真够严的。 话说到了这份上，硬是没提打算从外省调鱼的事情…… 辛卫民闻言瞥了林斌一眼，没想到，林斌打探的消息，竟然是真的！ 这小子，不光打渔厉害。 搞情报的本事，也不小啊。 “林斌，情况你都听到了。” “时间还剩两天，你能不能帮王厂长，解决这个问题？”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道：“不就是十吨马面鱼吗？” “给我二十四小时，我保准送来。” 他此话一出，王志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最后只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辛卫民见状皱起眉头。 “老王，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志强看着辛卫民，苦笑了一声道：“辛局，你是坐办公室的，不知道打捞马面鱼的难度。” “这种鱼只生活在五十到一百米的深海。” “开船光赶过去，就要八个小时。” “一来一回，十六个小时，满打满算只剩下八个小时的作业时间。” “这还是在运气好，到了公海就能找到马面鱼的情况下！” “据我所知，海图上根本就没有马面鱼渔场的标记。” “剩下的十吨，我已经委派瀚海贸易公司去打捞了。” “明天这个时候，应该就能有结果。” “到时候要是还不够的话，我就只能再想办法了。” 辛卫民闻言眉头一皱。 没想到，捕捞马面鱼竟然能这么困难。 他转头看向了林斌：“林斌，你有把握吗？” 林斌笑了一声道：“我要是没把握，就不会到这了。” “我既然来了，肯定就是有把握。” “王厂长，反正你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不如信我一次。” 王志强闻言又是叹了口气。 “林斌，我知道你水平高，可这根本是个做不到的事！” “就算你打渔技术再厉害，我当厂长这么多年，还没听说过，谁能二十四小时，捞回来十吨马面鱼的……” “你这不是在我伤口上撒盐吗，要不是辛局在这，我非得把你赶出去不可。” 林斌见状笑了一声道：“王厂长，你觉得不可能，并不代表我做不到。” “不如这样！” “现在是八点，你给我一个小时，回码头准备的时间。” “九点钟开始倒计时，二十四小时之内，我把马面鱼送来，咱们再继续谈。” “要是二十四小时之内，我送不来，哪怕晚一分钟，我捞的马面鱼，全都归你，我一分钱不要。” “怎么样？” 他此话一出，在场三人纷纷皱起了眉头。 辛卫民看着林斌，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他没想到，林斌竟然这么自信！ 本来捕鱼难度就高，林斌竟然还给自己设限？ 一旁的王志强闻言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明白，林斌这么做的底气在哪？ 不过，林斌都这么说了，他要是再拒绝，那就是不给辛卫民面子。 反正里外里他都不亏，试一试也无所谓。 “行，咱们一言为定。”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除了时间限制以外，我还委托了瀚海贸易公司，帮我出海捞马面鱼。” “到时候要是他们先把鱼送过来，我肯定会先收他们的鱼。” “要是不够，我再拿你的补。” 第237章 饵料旋涡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没问题。” “反正他们捞上来的东西，质量也过不了关，到头来，还是得用我的。” 王志强闻言，轻哼了一声。 “好，那咱们就拭目以待。” “看看你是徒有虚名！” “还是真能二十四小时捞上来十吨马面鱼。” 林斌点了点头，看向辛卫民道：“辛局，还得麻烦你送我回码头。” 辛卫民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知道时间紧，任务重，跟王志强打了声招呼，没留下吃饭，就带着林斌离开冷藏加工厂，直奔码头而去。 路上，坐在车里的辛卫民有些疑惑。 “林斌，我这线是帮你牵上了。” “但你小子到底是吹牛，还是真能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捞回来十吨马面鱼？” 林斌点着了一根烟，笑了笑。 “辛局，我现在说再多都没有用。” “我一会就开船出海，到底是吹牛，还是实话，您等我回来，不就知道了吗？” 辛卫民点了点头，眼中透着一丝欣赏：“好小子，你要是真能捞回来十吨马面鱼。” “就算抓不住蔡宏达的马脚，我也想办法把县大院的食堂供货权，给你弄到手。” “你小子，真是让人看不透……” 林斌眉头一挑，难得辛卫民还记得这件事。 “辛局，与其要供货权，不如把烟给我管够了。” 辛卫民看了一眼他嘴里叼着的烟，笑了一声：“你小子，顺了我半包烟还不知足，还想要我管够？” “行，只要你这次能捞上来十吨马面鱼，帮老王填上这个坑，以后你的烟，我包了！” 他心里清楚，要是林斌拿不下冷藏厂加工厂的订单，他也就失去了抓捕蔡宏达的机会。 要是林斌能完成。 他借机拔掉蔡宏达的走私网络，对他来说，就是大功一件！ 说不定到时候，还能更上一层楼。 就凭这一点，他管林斌的烟，那也是应该的。 十分钟后，车停在了县城的码头。 林斌下了车，没有立马上船，而是先找渔业大队的人，买了十几桶柴油。 二十四小时，捞够十吨马面鱼，时间上的确紧急。 想要多捞几网鱼，就必须压缩路上的时间。 永安一号全速前进，耗油量能达到平常的一倍。 他必须得多备点柴油。 渔业大队的人都认识他，见是他买柴油，直接帮忙把柴油抬上了船。 林斌每人分了根特供烟，道了谢后，才回了永安一号上。 他回来的时候，正好撞见打渔队的人和七名临时工，三两成群的打扑克。 众人一见到林斌回来了，下意识把扑克牌收了起来。 他们知道，林斌以前被赌博害的有多惨，现在被撞了个正着，难免有些紧张。 林斌看着众人轻咳了一声。 “人都在这，我开个小会。” “今天，我又接了一笔大订单。” 他此话一出，众人相互看了一眼，脸上纷纷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他们可知道，但凡是大订单，林斌就不会吝啬奖金。 这次出海，又有的赚了！ 林斌继续道：“这个订单，有点着急。” “需要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捕捞十吨马面鱼……” 话音未落，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吨？ 马面鱼？ 还是二十四小时之内？ 江勤民紧紧皱起眉头，他拿起一旁的海图看了一眼，心瞬间跌落到了谷底。 十吨马面鱼，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马面鱼这种鱼，虽然聚集性强，但肉质只适合做鱼糜，市场流通性并不强，平常渔民很少专门捕捞。 更没人知道，马面鱼的渔场在什么地方。 尤其是这种鱼，还生活在水深五十米到一百米的区域，平常他们在近海，使用观浪辨鱼的办法，根本派不上用场。 只给了短短二十四个小时。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完成的任务。 林斌看着沉默的众人，深吸一口气。 他已经没时间解释了。 “我现在准备发船，江叔，孙叔，你们在旁边学习学习，一会负责顶替我开船。” “其余人去甲板上，把渔网整理出来。” “把上次捕捞鱿鱼的尼龙网，铺在网底，其它不变。” “大家各自负责好自己的工作。” 话罢，林斌掏出钥匙，发动永安一号，操纵着船舵，驶离了县城渔港。 缓缓开出渔港。 他看了眼六分仪和指南针的方向，调转方向，朝着渔港正东方向而去。 一路上，船舱里的江勤民，盯着海图的位置。 他越看，越发觉不对劲。 林斌驾驶的方向，似乎是奔着东经114度去的。 “林斌，咱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这怎么奔着东经114度去了？” 江勤民话没说完，一旁的孙诚信就紧张了起来。 “114度？” 他没记错的话，永安县东边，那个地方可是一片暗礁区。 前年听说有三艘渔船，在那个地方触礁沉没了。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 “没错。” “县研究所的专供海图上，在那附近，标注了一片马面鱼的渔场。” 依旧这个借口，但实际上，这片渔场，正是他上一世开发承包下来的。 永安县正东的这片海域，受中湾暖流分支的影响，会形成直径约五海里的“饵料旋涡”，大量的磷虾被聚集在此，成为了马面鱼和鲸鱼的天然饵料场。 只要他能在八个小时之内赶到，就能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捕捞到十吨马面鱼。 江勤民闻言指着海图道：“可我这份海图上面，标注的这个位置，可是个危险区！” “之前还有船在这触礁了。” “这地方，真有马面鱼？” “别鱼没捞到，人再出意外了。” 林斌苦笑一声，吸了口气：“江叔，凭借我的技术，要是能触礁，可就真见鬼了。” “你们俩先休息一会，等一会，好接我的班。” “今天这鱼，得我亲自来捕。” 江勤民和孙诚信对视一眼，见林斌坚持，也不好再劝，只能应承下来。 一个小时后，林斌让江勤民把自己换了下来。 他标明了坐标位置，让江勤民掌舵。 “北纬二十二度十八分，东经一百一十四度三十二分。” “按照这个方向走。” “七个小时之后，叫我起床。” 话罢，林斌钻进了隔间，他昨天一夜未睡，再熬一晚，怕是要昏死过去了。 等林斌离开。 江勤民听见船舱里没了动静，望着眼前黑漆漆的海面，长叹了一口气。 林斌给他坐标，就在海图危险区的正中间。 到处都是暗礁，永安一号这么大一艘船，能行吗？ 孙诚信看见江勤民紧锁的眉头，苦笑一声。 “都这时候了，你就相信林斌吧。” “他连墨点礁都能来去自如，这些暗礁，算不上什么难事。” 江勤民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眼月明星稀的天空。 “今晚倒是个好天气。” “但愿，能捞到马面鱼吧……” 第238章 暗礁在哪？ 七个小时后，林斌被韩龙叫醒。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早上六点了。 昨晚九点，从渔港出发，到现在正好七个小时。 睡了一觉，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他走出船舱，四下看了一眼，却发现驾驶舱内，只剩下开船的孙诚信和叫他起来的韩龙。 “韩龙，其余人呢？” 韩龙指了指舱外道：“江叔把他们全都叫出去了。” “说要让大家醒醒神，为一会下网做准备。” “没什么事，我也出去了。”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他看了外面一眼，知道江勤民是为了让他安心驾船，特意把人都支出去了。 他走到船舵前，拍了一下孙诚信的肩膀。 孙叔，剩下的路，交给我吧。” 孙诚信把船舵交给林斌，不忘嘱咐道：“林斌，看样子应该是快到了。” “可一定要小心！” 林斌点了点头，伸手打开了雷达的开关。 永安一号作为县里最先进的船，罕见的搭配了雷达系统。 有了雷达系统，他就能轻松应对前面的暗礁了。 “放心吧。” “孙叔，你要是累了，可以先去睡一会。” “等到地方了，我再去叫你。” 孙诚信摇了摇头，站在了林斌身边道：“我还不困，先不睡了。” “等咱们捞鱼回去，再睡也不迟。” 林斌闻言笑了笑，他都不用看孙诚信，就知道对方心里什么想法。 所谓的不困，就是害怕一睁眼，人在水里飘着了。 说到底，还是担心永安一号会触礁。 半个小时后，林斌突然把船速降了下来。 “已经进入暗礁区了！” 孙诚信神情一紧，连忙朝外面看去，可等看清楚海面的状况后，顿时皱起了眉头。 只见海面并没有预想的破碎浪。 水下如果有暗礁，水流撞击后会产生稀碎的浪花，从远处看去，就像是在一块蓝布上，撒了一些细碎的盐粒。 可面前的海面不光没有浪，还一片涟漪都没有，平静的有些邪门！ “暗礁在哪？” “我怎么没看到？” 林斌凝神看着前面的海面，没有分神解答孙诚信的问题。 暗礁在水下两米的位置，看浪辨礁的方法，在这已经不灵了。 看似波澜不惊的水下，全都是礁石！ 他双手攥着船舵，眼睛不断在前方和雷达的绿色荧幕上切换。 一旁的孙诚信见林斌没回答，自顾自的拿起海图，边看边嘟囔。 “真是奇怪了，海图上明明标记的是危险区，难不成，标错了……” 他话还没说完，林斌猛地往左打满船舵，让船头以最快的角度，朝左拐去。 下一秒，孙诚信整个身体猛地朝左栽了过去。 他眼疾手快，赶忙拽住舱内的扶手，看着林斌满脸的费解。 “怎么回事？” 林斌咬紧牙关，猛打舵盘，舱内顿时响起了“滴滴”的警报声。 他余光看着雷达绿屏上的光点，虽然微弱，但格外的清晰。 “抓住了，一百米外，有凸起的暗礁群！” 孙诚信目光锁定在绿色的屏幕上，之间原本空荡荡的屏幕，靠近顶端的方向，突然多出了许多绿点，密密麻麻一片。 难道，这就是林斌所说的暗礁群？ 他目光转向海面，依旧是平静如镜，一点浪花都没有！ 与此同时，甲板上的众人，一个措手不及，摔倒了一片。 江勤民站在起网机附近，反应迅速，抓住了起网机的开关，没有甩到。 他看着众人，连忙喊道：“抓住手边的东西！” 众人纷纷响应，抓渔网的抓渔网，抓护栏的抓护栏。 杨长勇站在船舷的位置，攥紧了手边的缆绳，大喊了一声：“什么情况？” “好端端的，突然打什么满舵？” 正在这时，却听天上传来两声鸟叫。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四只黑背白腹的海鸥，正在桅杆上方盘旋，翅膀扇动的间隙，能清晰看到尾部的黑斑。 李孟伟紧皱起眉头：“是，黑尾鸥！” 众人闻言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人，都对海鸟的习性有所了解。 渔民把这些海鸟，分为了两种，好鸟和坏鸟！ 之前碰到的夜鹭，习性是习食带鱼，他们聚集的海域，水下肯定有带鱼。 属于好鸟，跟着走就能捞到带鱼。 可今天碰到的黑尾鸥，就是坏鸟中的坏鸟！ 这种鸟认死理，专门在沉船和礁盘附近筑巢。 沉船的船骸能阻挡水流，聚集小鱼。 礁盘上的贝类，又是它们的口粮。 所以说，这种鸟出现，意味着这片海域有沉船，有暗礁群，是极其危险的信号。 江勤民紧咬着牙关，果然海图上标记的没错。 这片海域，就是危险海域！ 其余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头顶上盘旋的黑尾鸥，全都沉默了。 他们一个个脸上满是凝重，固定身形的手，握的骨节发白。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只求妈祖保佑，让他们能平安的躲过这片暗礁群。 船舱内，林斌看着雷达反射的曲波，不断调动船舵。 十分钟后，警报声停止。 他立刻回正了船舵，看着绿屏上消失的绿点，长长松了口气。 “孙叔，咱们安全了。” “通知大家，准备下网！” 孙诚信松开了手，因为太过用力，导致双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看着林斌的样子，心里满是疑惑。 刚才他全程都在看着雷达和海面。 雷达上满是绿点，可海面却异常平静，根本看不出任何礁石的痕迹。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产生一种错觉，水下真有暗礁吗？ 可看林斌认真的样子，他又不敢出声打扰。 好在警报停了，他可以出去看一看，水下到底有没有暗礁。 想到这，孙诚信拽开舱门，走了出去。 他一出门，只见众人各自分散在甲板上，还有几个刚从甲板上爬起来的队员。 不用想，肯定是林斌打舵的时候，这帮人不注意，摔在了甲板上。 杨长勇看到孙诚信出来，立马上前质问道：“我说你会不会开船？” “突然打满舵，你也不提前招呼一声。” “我好悬没给门牙磕掉了！” 孙诚信满脸无辜道：“老杨大哥，你别在这睁眼说瞎话！” “船是林斌开的，不是我开的。” “林斌说，前面有暗礁群。” “打舵避开也是正常情况，不过我看海面上，连一点浪花都没有。” “所以出来看看，到底有没有暗礁。” 话音刚落，江勤民抬手指向了船尾的方向。 “你看看那里，就知道了！” 第239章 马面鱼是玻璃纸做的 孙诚信顺着江勤民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原本盘旋的黑尾鸥，稳稳落在了不远处海面凸起的礁石上。 目测礁石露出水面的部分，二十厘米左右，上面布满了海草和贝类。 从礁石旁的水波痕迹推测，刚才林斌左满舵的时候，船底几乎是擦着礁石过来的。 但凡靠近一点，船舱都会被礁石撕开一道口子。 到时候，船舱进水，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想到这，孙诚信瞬间激起一阵冷汗。 好险，好险…… 江勤民轻轻吐了口气，沉声道：“既然已经过了暗礁区，大家松口气，准备下网。” “刚才路过礁石区的时候，我留意过。” “礁石上的藤壶分布非常密集，说明这里水流平稳，是个鱼群歇脚的地方。” “你们再看周围的海水……” 众人闻言走到窗边，探头朝船的四周看去。 原本湛蓝的水面下，突然出现许多暗绿色斑块，跟周边海水，形成了一条明显的分界带。 杨长勇眉头一皱道：“这是……马面鱼的粪便！” “马面鱼的粪便是深绿色的，出现在水下，就会呈现出暗绿色的板块。” “这么长一条分界带，下面是得有多少马面鱼？” 正在这时，众人耳边突然听到几声海鸥的叫声。 下一秒，一条黑尾鸥急速掠过众人面前的水面，激起一片水花之后，嘴里赫然多出了一条银闪闪的小鱼。 那是马面鱼的幼鱼！ 林斌快步从船舱内走了出来，眼见众人还在观望，提高音量道：“大家伙各就各位！” “立刻下网。” “江叔，起网机交给我，你去开船。” “听到哨声后，按照一节的速度巡航。” 众人闻言纷纷答应了一声，开始布置拖网！ 江勤民则进了船舱，把手悬在油门上面，等待着哨声。 林斌走到起网机旁，先发动起网机预热，他看着众人准备下网，立刻吹响了哨子。 江勤民闻声启动渔船，定速朝前方驶去。 孙诚信和李孟伟两人，站在最靠前的位置，两人等船开动后，手上开始下网，他们身后站着其余人，纷纷帮手辅助下网。 众人撒网之余，只见原本平静的海面上，泛起了一阵阵细碎的鱼鳞浪，隔几秒就会有磷虾和小型沙丁鱼跃出水面。 头顶上盘旋的黑尾鸥由原本的几只，增加到了十几只，时不时就会来一阵俯冲，激起一片水花。 每次俯冲完成，海鸥嘴里都会叼出一条马面鱼。 他们透过海面，明显能看到水下的磷虾聚集成了鱼球。 一时间，所有人都严阵以待，他们知道，鱼群已经来了！ 林斌按下起网机，钢缆随着渔网迅速沉入水下。 他紧紧盯着压力表的指针，等待着收网时刻。 众人屏息凝神看着林斌，在场十几个人里，除了韩龙、陈海涛和楚军以外，其余的全都是老渔民。 打渔这么多年，他们都有打捞马面鱼的经验。 这种鱼的面皮非常薄，渔民都说这种鱼，是玻璃纸做的，稍微一摩擦就碎！ 往年他们都是手拉大网，一点点的往上拽，费力又费时，力气再大的人，捞个两网，也就不行了。 原本以为有了起网机之后，情况就会好很多，可大家捞上来一看，由于起网机的转速太高，速度太快，马面鱼一受惊，就会集体往下钻。 一上一下，两个力摩擦之下，打捞的马面鱼直接成了一堆碎肉。 永安一号上的起网机，体积是寻常起网机的两倍，力道只会更大。 他们担心一网下去，最后捞上来一堆碎肉渣！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林斌不说话，众人都没人说话，一时间甲板上只剩柴油机的声音在不断回荡。 突然间，压力器的指针到达了收网的数值！ 林斌按下了开关，把起网速度调到了慢挡，眼睛则看向一旁的破表，开始计时。 齿轮缓缓转动，钢缆和渔网正以缓慢的速度缓缓往上抬升。 孙诚信等人目光纷纷落在了船尾收网的地方，距离船尾最远的两个人，开始梳理打捞上来的渔网。 三分钟一到，林斌调档提速！ 起网机的声音，猛地提了起来，收网的速度瞬间快了数倍。 他知道，马面鱼在匀速收网的时候，会有集体下钻的习惯，可要是采用先慢后快的变速收网，就能制造出，网底在抬升的错节，从而让鱼群往上冲！ 这个技巧，是他上一世，无意之间发现的。 利用这个技巧，再加上他开船的时候，让众人对渔网的改造，就能避免起网的力气太大，把马面鱼拉碎的情况！ 随着拖网缓缓抬升，开始不断有马面鱼跃出水面。 空中盘旋的黑尾鸥见状纷纷距离过来，不断袭扰捞网的位置。 孙诚信见状骂了一句：“真是一群贼鸟，就会捡现成的吃！” “也不怕给自己撑死。”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一声，手上梳理渔网的动作丝毫不减。 约莫十分钟后，渔网被抬出水面，挪动到了甲板上。 众人见状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网兜内密密麻麻挤满了马面鱼，一眼看过去，竟没发现一条破损的！ 不是说，马面鱼是玻璃纸做的，一碰就碎吗？ 按照林斌刚才起网的速度，这一网马面鱼应该只剩下一堆碎肉渣才对。 可现在，竟然一条破损的都没有？ 林斌见状轻喝了一声：“都别愣着了，赶紧卸鱼过秤。” “然后全部扔到活水舱去。” “再慢一会，黑尾鸥都要吃饱了！” 众人回过神，赶紧开始拉网卸鱼。 林斌趁机点了一根烟，看着表上的时间，抽了一口。 他出海的时候，让众人在渔网内铺上一层尼龙网，作用就是减少摩擦的同时，让海水快速漏出。 起网机的转速被他精准控制在，每秒零点八米。 这个速度，是他上一世捞碎了二十吨马面鱼，总结出来的经验。 转速只要超过每秒一米，鱼就会被扯碎。 要是每秒低于零点五米，鱼就会从网侧逃脱。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安排江勤民去开船的原因，倒不是说江勤民无法做到，只是传达也需要时间。 他们时间紧任务重，能省点时间，最好多省点时间。 半个小时后，众人处理完毕，孙诚信过来报告总重量。 “这一网咱们捞上来了，两千两百斤。” “按照这速度，再下九网，就能捞够十吨！” 林斌心里盘算了一下，保守计算，下网收网十五分钟，称重分类和梳理渔网三十分钟。 加起来就是四十分钟。 按照七个小时算，正好够下九次网！ “好，孙叔，你把重量记一下。” “立刻下第二网！” 第240章 发奖金 下午两点。 众人捞完了最后一网马面鱼，纷纷躺在了甲板上。 杨长勇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我这把老骨头，再多捞一网，都得散架。” 孙诚信瘫坐在一旁，甩了甩发酸的胳膊道：“老杨大哥，你要是散架了，家里我嫂子怎么办？” “托付我照顾，我家那口子也不能愿意。” 杨长勇瞥了孙诚信一眼。 “我现在连骂你的力气都没了。” “你说吧，我就当听驴放屁了。” 众人闻言疲惫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正在这时，林斌拿着记账本走了过来。 他看着众人的表情，掏出顺来的半包特供烟，挨个散了一支。 “趁着大家休息，我给大家汇报一下，今天的成果。” “咱们从六点半，捞上来的第一网，两千两百斤。” “一直到刚才的最后一网，两千零六十斤。” “咱们一共收了九次网，共计渔获量十二吨！” 众人闻言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纷纷露出喜悦的表情。 好在够数了。 万一不够数，他们还得咬牙再下一网。 要是一直干，或许还能坚持坚持，可现在往甲板上一躺，再想爬起来，就太难了。 林斌看了众人一眼，笑了笑转身回了船舱内。 几分钟后，江勤民拿着账本走了出来。 他回头看了眼林斌，笑了一声。 刚才林斌进了船舱，在他旁边算了笔账。 这次一共捞了十二吨的马面鱼，以他们捕捞的品质，多出来的两吨，冷藏加工厂肯定也会收。 按照市场价三毛钱一斤，十二吨就是七千两百块钱！ 扣除渔船成本八百块钱，人工成本三百五十块钱。 剩余六千零五十块钱。 因为这趟是急活，必须留足回程的时间，只能捕捞七个小时。 等后续时间不急，他们在这片海域铆足劲捞的话，多三倍的捕捞量，应该不成问题。 算完之后，林斌拿出了一部分钱，让江勤民当做奖金，给众人发下去。 他本想让林斌自己去发，毕竟这可是笼络人心的活。 可林斌以开船赶回县城渔港当借口，坚持让他来…… 江勤民走到甲板上，目光看着众人笑道：“大家都辛苦了。” “按照当初的承诺，捕捞达标后，会给大家发奖金。” “具体的奖金，先记账，等回港之后，我取了钱，再发给大家。” “现在我把大家应得多少钱的奖金，说一下。” “七个临时工，每个人除了五十块钱的工资以外，每人二十块钱奖金！” 此话一出，原本躺在甲板上的七人，顿时坐了起，满脸都是兴奋。 “七十块钱！” “加起来七十块钱了。” “昨天的工钱，加上今天的工钱，已经一百多了。” “这么看，当临时工也没什么不好……” 其中一人话没说完，顿时意识到不对劲，赶忙闭上了嘴！ 其余六名临时工神情一紧，纷纷瞪了刚才说话的临时工一眼。 本来闷声发财的事情，两句话就被挑破了。 万一林斌反应过来，给他们降工资，他们是干还是不干？ 孙诚信几人微微皱起了眉头，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神中明显透出几分不悦。 这件事他们早就意识到了。 临时工每人每天五十，他们一个月才三百。 要是连续干六天的活，临时工的工资，直接顶他们一个月的工资了。 虽说他们也有奖金，但那点奖金，跟一天差出去的工资比，完全不够看的。 江勤民见状轻咳了一声。 “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没必要相互攀比。” “给大家的工钱和奖金，都是我和林斌，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的。” “不存在优待谁，或者亏待谁的情况。” “下面，我说一下，打渔队的奖金分配。” “每个人……” “一百块钱！” 此话一出，七名临时工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瞪大了眼睛，满脸诧异的看向江勤民。 每个人。 一百块钱！ 奖金直接是他们的五倍。 刚才说话的临时工，脸上顿时流露出几分难堪。 这只是一次出海，捕鱼队的奖金就高达一百块钱。 下次出海，下下次出海呢？ 按照这个算法，临时工和打渔队之间的差距，简直太大了！ 孙诚信等人神情一震。 脸上都露出几分惊讶。 他们也没想到，江勤民会给他们开这么高的奖金！ 一百块！ 赶上他们十天的工资了。 这次捕捞量十二吨，奖金就达到了一百。 要是以后，捞个二三十吨，奖金直接赶上他们一个月的工资了。 照这么算下去，一年左右，他们各个都能成万元户！ 想到这，韩龙、陈海涛和楚军三个小年轻，直接欢呼了起来。 “一百块！” “一百块，一百块……” “哥几个要发财了。” 三人站起身一边喊一边跳，根本沉不住气。 相比之下，孙诚信、李孟伟和杨长勇，虽然高兴，但也只是笑几声，并没有太激动。 江勤民见状轻喝一声：“行了，你们三个，安分一点！” “钱分多分少，都是对大家劳动成果的肯定。” “多的别骄傲，少的别气馁。” “大家能在一条船上出海，总有机会能拿到一样多的钱。” “好了，多的我也不说了，你们歇一会之后，把甲板清理一下。” “诚信，你跟我去一趟活水舱。” 孙诚信站起身，扔掉了烟头道：“好嘞。” 话罢，两人往下走到了最下层的活水舱。 江勤民抬头看了一眼，在桅杆周围盘旋的黑尾鸥，苦笑了一声。 “这帮畜生，还是想打鱼舱的主意。” 孙诚信笑了一声道：“放心，舱盖已经扣上了，它们只有干看着的份。” “勤民，你叫我来干什么？” 江勤民走到活水舱旁道：“林斌说，要把活水舱里的海水换成半咸水。” 孙诚信微微皱起眉头。 “好端端的，为什么换成半咸水？” 江勤民苦笑了一声：“林斌说，这样能让活水舱里的马面鱼活的更久一点。” “等回到了县城码头，都还能活蹦乱跳的。” 孙诚信眉头皱的更紧了：“这是什么道理？” 江勤民摆了摆手道：“我也不知道。” “反正林斌说了，咱们就按照他说的做。” “肯定错不了。” 孙诚信点了点头，帮江勤民忙活了起来。 两人忙活完之后，刚准备回舱的时候，突然一道巨大的黑影，从不远处的水面窜了出来。 下一秒，“嘭”的一声响。 黑影重重砸在海面，激起了一堵水墙，直奔他们拍来！ 第241章 鲸鱼袭击 两人躲闪不及，直接被拍了个正着，从头湿到了脚。 不等两人反应，船身却突然摇晃了一下。 江勤民抓住往上爬的梯子，稳住了身形。 孙诚信手边没抓的，脚下一滑，摔了个四仰八叉。 “哎呦。” “疼死我了……” 江勤民还没弄清楚什么情况，只见余光中又是一道黑影，冲水面冲了出来。 这下他看清楚了。 是鲸鱼！ 体型庞大，上颌宽广，跃出水面后，两条鳍肢长度能有体长三分之一。 “是，是座头鲸！” 孙诚信闻言赶忙爬起身体，看向海面再次砸入水面的鲸鱼，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头成年的，座头鲸体长能达到十八米，重量能达到三四十吨！ 因为胸鳍能达到身体的三分之一，所以被称也叫大翅鲸。 这种鲸鱼性格温顺，根本不会袭击人类的渔船。 刚才船身摇晃那么剧烈，肯定是鲸鱼撞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鲸鱼为什么会突然袭击咱们？” 孙诚信看向江勤民，满脸的紧张。 虽说永安一号的长度，将近五十米，论体型将近是座头鲸的三倍，但渔船毕竟是铁壳子，是人来操控的。 座头鲸在水下那么灵活，要撞沉渔船，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刚才撞得那一下，他感觉渔船的倾斜角度，达到了十五度。 要是再狠一点，船就侧翻了！ 江勤民满脸凝重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趁着这会消停，咱们俩先回船舱！” 声音刚落，突然一道巨大的身影，猛地从水底窜出，黑色的鱼体像是一堵肉墙，出现在距离他们的船身，三米远的地方。 上面的藤壶和皮质瘤清晰可见。 巨大的鱼体，冲出水面，完全展现在两人面前。 长满不规则瘤状的鳍肢，近乎是擦着船舷而过。 一时间遮天蔽日，强烈的压迫感让两人呼吸都暂停了两秒。 终于鱼尾在距离水面将近六米的时候，鲸鱼的身体开始向后一倒，庞大身躯猛地砸在水面上。 “噼啪”的爆裂声，振的两人耳鸣不止。 鱼体激起的水花裹挟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在了船身上。 江勤民双手紧攥着铁梯，吃奶得劲都使出来了，才没被水花拍飞。 相比之下，孙诚信直接被水花拍飞了出去，脑袋撞在了铁护栏上，当场就挂了彩。 江勤民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慌张。 座头鲸跃出水面六米高，说明鲸鱼本身兴奋到了极点。 刚才但凡座头鲸是朝着永安一号的方向倒过来，直接就能将船砸沉！ “诚信，诚信，赶紧站起来，快回去！” “诚信！” 江勤民喊了两声，眼见孙诚信始终没爬起来，直接跳下铁梯，上去一把薅住孙诚信领口的衣服，就往铁梯上爬。 几分钟后，两人艰难的爬进了船舱。 杨长勇看到孙诚信额头挂彩，一个箭步窜了。 “这，怎么弄得？” 江勤民把孙诚信交给杨长勇，躺在地上喘着粗气道：“让鲸鱼炸起的水花给拍了。” “脑袋撞到栏杆了。” “人还能爬梯子，没什么大事，赶紧拿急救包，把血止住。” 众人闻言松了口气，李孟伟急忙拿来急救包，帮孙诚信处理伤口。 江勤民站起身，走到林斌身边。 “林斌，怎么回事？” “鲸鱼怎么会突然袭击咱们？” 林斌紧皱起眉头，不断调整着船舵道：“不是袭击咱们。” “是他们在捕猎！” “这片区域聚集着大量的磷虾，加上中湾岛暖流的影响，形成了饵料旋涡。” “刚才座头鲸跃出水面，就是为了捕食磷虾。” 江勤民回想起鲸鱼庞大的身躯，心里止不住的打颤。 “可，可鲸鱼捕食，为什么会袭击咱们的渔船？”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了林斌。 他们刚才在船舱里的情况，没比江勤民和孙诚信好到哪去。 突然来的撞击，直接把他们甩飞了出去。 要不是在船舱里，他们估计都得挂彩。 林斌通过玻璃，看着船头的位置的海面，深吸了一口气。 此时，距离船头大概三米左右的水面，硕大的气泡，呈现出半弧形，直接把永安一号包围了起来。 他知道，这是座头鲸鱼围猎的办法。 座头鲸在围猎鱼群和磷虾的时候，会在水下排出大量的气泡，驱赶鱼群聚集在一块。 等鱼群聚集后，他们会自下而上，猛地冲出水面，张开大口把猎物吞入腹中。 刚才跃出水面的鲸鱼，就是在捕食！ 至于为什么会撞击他们的渔船…… “那是因为，磷虾为了躲避鲸鱼的袭击，把咱们的渔船当成了礁石。” “全都躲在了渔船下面！” 此话一出，众人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全都愣在了原地！ 难怪鲸鱼会撞击船体，原来是为了把磷虾群从船底赶出来。 可他们都清楚，磷虾好不容易找到了庇护所，绝对不可能轻易出去。 一旦座头鲸群失去了耐心，就会不顾渔船的存在，再次展开捕猎。 到时候，座头鲸要是撞在船底。 他们就得船翻人亡！ 江勤民满脸焦急道：“那，那快提速，甩开磷虾群。” 林斌紧紧咬着牙关，没有应声。 船速已经被他提到了最快，全速朝着暗礁群里面冲。 那个地方水浅，现在又是退潮期，鲸鱼不会冒着搁浅的风险跟过来。 可渔船在移动，磷虾群也不是死的，实在跟着移动。 船身周边就是跃跃欲试的鲸鱼群，磷虾只会拼了命的跟上船速。 他刚才看清楚了，足足有四头成年座头鲸和一头幼年座头鲸。 四头座头鲸全都分布在永安一号的周围，吐出的水泡，形成了一个可移动的包围圈，把永安一号死死的圈在了里面。 “再给我两分钟！” “两分钟之后，咱们就能冲进暗礁群！” “到了暗礁群，就能摆脱鲸鱼的威胁。” 林斌说完之后，手紧紧的握住船舵，不断的在脑袋里复盘，暗礁群里的路线。 这个速度冲进去，必须要迅速做出反应，按照来时候路线走。 但凡差一米，船底就会被撕开个大口子。 他们现在的情况就是，不能减速，减速会被鲸鱼掀翻，不减速冲进暗礁群，就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所有人都得跟着倒霉。 想到这，林斌的手心已经被汗水打湿。 众人盯着林斌，他们清楚即将要面对什么。 全速冲进暗礁区，就是再跟阎王爷赛跑。 稍有不慎，大家全都得交代在这。 七名临时工死死抓着船舱内的把手，一个个的恨不得哭出来。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他们绝对不会跟林斌出海！ 钱是赚了，但没命花，赚钱还有个屁用。 打渔队的六人深吸了一口气，紧紧盯着林斌。 他们清楚，现在这个时候，只能选择相信林斌。 当时，林斌能带着他们从墨点礁，进去再出来，这次肯定能把他们安全的带出暗礁区。 正在这时，一头鲸鱼，猛地从船头不远处，窜出了水面！ 第242章 不能减速！ 江勤民连忙喊道：“快，减速减速。” “要撞上去了！” 林斌看着漫过船头的水花，深吸一口气，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 船头直奔鲸鱼还未来得及下沉的腹部撞去。 众人猛地吸了口气，紧紧抓住了把手。 活了一辈子，他们还是头一次经历，开船撞鲸鱼的…… 这下完了！ 可下一秒，预想中的撞击并没有出现。 鲸鱼没入水面后，像是幽灵一般，突然就消失了。 船速丝毫未见，还在全力往暗礁区冲刺。 众人脸上闪过一抹茫然，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斌轻吐了一口气，他知道，刚才那一幕，就是座头鲸为了驱赶船下的磷虾群，做出的举措。 上一世有研究表明，座头鲸的大脑皮层中，有一种细胞叫“纺锤体神经元”。 该细胞，只有人类、灵长类动物和鲸鱼之类的高级哺乳动物有。 从而得出结论，鲸鱼的智商非常高，属于高智商动物。 作为高智商动物，他们知道什么是危险行为，不可能冒着被船撞击的风险，阻挡渔船。 既然敢跃出水面，就说明有十足的把握，撞不到。 可这也让他对座头鲸的智商，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座头鲸群知道，一旦磷虾跟着渔船进了暗礁区，它们就得饿肚子。 所以派遣一头鲸鱼，在前面来了这么一下，激起大片的水花和气泡，把船底的磷虾群吓散。 等渔船离开后，它们再进行围猎，就不用饿肚子了。 想到这，林斌丝毫不敢减速。 要是这个时候摆脱不了磷虾群，再被追上来，恐怕鲸鱼们就得生气了。 到时候，再温顺的动物，发起狂来，他们也遭不住。 两分钟后，船顺利摆脱了气泡包围圈。 众人还得等松一口气，永安一号无缝衔接，冲进了暗礁区。 突然一名临时工高喊道：“减速，快减速啊！” “都已经摆脱鲸鱼了，为什么还不减速？” 此话一出，江勤民顿时红了脸，厉喝一声：“给我闭嘴！” “危险地带，不能变速，你不知道吗？” 江勤民说完之后，船舱顿时安静了下来。 一时间，在场几个老渔民，纷纷瞪向了说话的那名临时工。 他们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减速！ 永安一号为了躲避鲸鱼群，已经失去了减速的机会，现在减速，反倒会更危险。 每个舵手开船，都有每个舵手的风格和节奏。 在平时情况下，遇到暗礁区，最好的选择就是绕过去，或者掉头离开。 不得不通过的情况下，肯定是越慢越好，但这个慢也不是龟速前进，而是按照舵手内心的节奏，慢慢前进。 要是像现在这种特殊情况，林斌作为舵手，已经按照全速行驶了五分钟，心里对这个速度，已经有了固定的节奏。 按照这个节奏，在熟悉路径的情况下，安全驶出暗礁区的概率极大！ 一旦现在减速，节奏瞬间被打乱，一定会触礁。 这个时候，最忌讳的就是胡乱指挥，干扰舵手。 不怪一向好脸色的江勤民，会瞬间红了脸。 实在是那名临时工，在拿大家的生命开玩笑。 林斌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海面，眨都不眨一下，脑袋中的路线，像是投影一样，呈现在他的面前。 他不断调整着船舵，按照脑袋中的路线，行驶在暗礁区。 额头上渗出的汗珠，顺着他的鼻梁滑落而下，隐隐泛起一股瘙痒感。 可他不敢去擦，更不敢分神。 以现在的船速，只要擦到礁石，大家伙全都得完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看着前方。 平静的海面上，看不到任何礁石，却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船舱内轰鸣的柴油机声，不断回荡，他们却没有任何表情，此时此刻，他们的感官已经麻木了。 终于，林斌猛地一个右满舵。 众人神情猛地一震，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 他们记得这个弯！ 临来的时候，林斌一个左满舵，他们直接摔在了甲板上。 可现在，打完这个右满舵，就意味着，他们安全了！ 几个呼吸后，林斌迅速回正船舵，长长吐了口气。 “出，出来了！” 他说完这句话，抬手挠了挠发痒的鼻梁，擦掉了那道汗迹。 下一秒，船舱内传来一阵欢呼声。 “啊。” “安全了！” “出来了，咱们活着出来了。” “太好了，妈祖娘娘保佑，多谢妈祖娘娘……” 七名临时工恨不得当场哭出来。 他们刚才都已经做好了沉船的准备。 甚至想过，在触礁的第一时间，冲向堆在舱内的救生衣。 还好他们活着出来了。 孙诚信、李孟伟和杨长勇三个人，相互看了一眼，露出了一抹笑容后，纷纷坐在了地上。 他们这些老骨头，又能多活几年了。 江勤民回过神后，三步并两步冲到林斌身边。 “你先歇歇，接下来我替你开。” 林斌看了眼江勤民，点了点头，要么说还是自己老丈人，知道心疼自己。 他刚才全程紧绷的神经，突然松下来，身体确实有些顶不住了。 “江叔，谢谢了。” 江勤民接过船舵，笑了一声道：“臭小子，跟我还客气什么？” “赶紧去歇一会！” 林斌答应了一声，走到一旁席地坐了下来。 他摸了摸口袋，却只掏出一个空烟盒。 “靠！” “之前散烟，散没了……” 林斌把烟盒团成一团，随手扔了出去。 正在这时，韩龙笑嘻嘻的走了过来：“林斌，你看这是什么？” 林斌抬头一看，只见韩龙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一根特供烟。 他眉头一皱，笑了一声道：“你怎么没抽？” 韩龙笑了笑道：“不是没抽，是散烟的时候，我多拿了一根。” “本想着，这么好的烟，拿回家给我爹尝尝味。” “现在看来他没这个口福了，你拿去抽吧。” 林斌也没客气，接过烟叼在了嘴里。 韩龙划开火柴，弯腰给林斌点上了烟。 林斌深吸了一口，只觉得人都快飘起来了。 这口烟，比平常抽十口烟都通畅！ 他刚想抽第二口，却看着韩龙正眼巴巴的看着他，不停的吞口水。 看样子，是被他馋的不轻。 林斌笑了笑，又吸了一小口后，掐着烟嘴，递给了韩龙。 “你也来一口！” 韩龙笑嘻嘻的接了过去，猛吸了一口。 一时间船舱内的人，都被韩龙逗笑了。 江勤民听着身后传来的笑声，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意。 他抬头看了眼六分仪，对比着海图的位置，调整船舵，全速朝着县城码头驶去。 …… 冷藏加工厂，场区门口。 王志强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急的来回踱步。 突然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一旁的采购科科长葛鹏。 “你不是说，瀚海贸易公司马上就能送鱼来吗？” “按照规定时间，这都迟到二十分钟了！” “人呢？” 第243章 厂长，马上就要到九点了 葛鹏闻言看了眼手表，脸上闪过一抹急色。 “按理来说，应该到了。” “这个蔡宏达，到底怎么回事。” 他看着远处的路口，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几天前，他把冷藏加工厂急需马面鱼的事情，告诉了蔡宏达。 两人一拍即合，利用这次机会，狠狠捞一笔。 当时，蔡宏达拍着胸口保证，一定能在今天凑够十吨马面鱼。 可都这个时候了，蔡宏达还不来？ 万一，王志强决定要从外省调鱼，他可就白白错过了这次发财的机会！ 王志强深吸了一口气，低头有看了一眼手表。 现在是八点三十分，距离他跟林斌约定的时间，只剩最后半个小时了。 看来林斌是指望不上了，但愿蔡宏达能靠谱一点。 想到这，王志强苦笑了一声。 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能想到林斌。 那小子，一看就是徒有虚名，正常人怎么可能在二十四小时，捞够十吨马面鱼。 正在这时，远处路口传来几声汽车鸣笛声。 蔡宏达坐着水产车，缓缓开了过来。 跟在他身后，还有九辆水产车，车上统一挂着瀚海贸易公司的牌子。 葛鹏见状松了口气道：“厂长，鱼来了！” 王志强暗自松了口气，微微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等车停稳后，蔡宏达开门下了车，看着王志强笑了一声：“王厂长，葛科长，实在不好意思。” “下面送鱼的车，陷在泥坑里，耽误了点时间。” “但十吨马面鱼，一斤不少，我都给您送来了。” “要不我直接叫人，给你送到流水线去？” 王志强看了眼蔡宏达，摆了摆手道：“那倒不用，我们有专门的人负责搬运。” “你先把鱼拿下来一批，我看看质量。” 蔡宏达神情一顿，下意识看了眼葛鹏。 他这批鱼，什么质量，他心里有数，之前他跟葛鹏聊的时候，可没有王志强亲自抽检这一步。 要是以往，抽检就抽检了，不合格的话，大不了他回去再找一批鱼，重新送过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 林斌这个狗东西，把县供销社的订单抢了过去，他们已经损失了一条日用品的走私路线！ 冷藏加工厂，是他们专门运输电视机等大宗物品的走私渠道。 可不能再出岔子了。 这两条走私路线一断，整个瀚海贸易公司的走私业务，就会全面瘫痪。 到时候上面怪罪下来，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王厂长，咱们以往收鱼的时候，不都是直接送去流水线吗？” “现在时间这么着急，怎么还非得检查起鱼来了？” 葛鹏闻言附和道：“厂长，时间紧急。” “明天就得出货了，要是今天赶制不出来鱼糜，咱们厂可就遭殃了。” “现在咱们必须争分夺秒。” “您要是不放心，我去安排人在生产线盯着点，犯不着您亲自动手。” 王志强闻言眉头一竖，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急，急，急，就你急？” “之前那批二十吨原料，为什么被退回来，你不知道吗？” “不就是因为质检不合格，细菌超标导致的！” “为什么细菌会超标？” “因为里面掺进了死鱼！” “这次不仔细一点，要是原料再被退回来，谁负责？” 此话一出，葛鹏顿时哑火了。 他没想到，王志强会发这么大的火气。 看来也是因为着急，憋了一肚子火，现在有点火星就能着！ 蔡宏达见状轻咳一声道：“王厂长，您消消火。” “您要检查，咱们就检查。” “没问题了，我再往流水线送。” 他说完，转头看向了后面的水产车。 “杨洪，把鱼从货箱里拿出来一批，让王厂长检查检查！” 杨洪答应了一声，一招手叫下来几个司机。 他们正准备搬鱼，就被王志强叫住了。 “等等！” “不用你们搬，我亲自上去看！” 话罢，王志强径直爬上了水产车。 水产车的车斗内，堆着一个个的木质货箱。 他打开其中一个木箱后，只见货箱内满是冰块，零星露出几条马面鱼的鱼头。 这是冰块分层锁鲜法，常用于鱼类运输。 他拨开冰块，随手拿起一条马面鱼，仔细查看了起来。 鱼体破损严重，鳞片大量脱落，鱼眼凹陷，鱼鳃里的鳃丝呈现出暗褐色，鱼皮的颜色有些发暗。 整条鱼拿在手里，明显能感受到鱼体上渗出的粘液。 他低头闻了闻，皱起了眉头。 马面鱼达到这种状态，肯定会有臭味。 可蔡宏达货箱送来的马面鱼，却没有臭味。 这是怎么回事？ 王志强站在原地，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怎么回事，最后反倒释然了。 都火烧眉毛了，鱼肉没臭，就是好事。 要是臭了，就会滋生出大量的细菌，制作出来的鱼糜，细菌还是超标，他们的原料，还得被退回来！ 想到这，王志强站起身。 “蔡经理，这些马面鱼一共多少斤？” 蔡宏达闻言暗中松了口气，走上前笑道：“一共十点二吨。” “咱们合作这么长时间，就给您按照十吨算。” 王志强跳下车，擦了擦手。 “好，我全要了。” “按照市场价三毛钱一斤，一会过完秤，让葛主任领你去财务！” 这批马面鱼品相虽然不太行，但肉质勉强能用！ 三毛钱一斤的价格，远比他从外省调鱼要便宜的多。 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蔡宏达闻言笑了笑道：“王厂长，最近海上的鱼情，您应该也了解。” “马面鱼的捕捞难度又大……。” “要不是葛科长找到我，跟我说咱们冷藏加工厂急需马面鱼，这笔订单我肯定不接。” “我为了这批鱼能够准时送来，光收鱼就开了四毛钱一斤的高价。” “派船出海捕鱼成本，我就不往里算了。” “三毛钱一斤，我得亏死，没法跟上面领导交代。” “我就算不赚钱，为了帮您这个忙，本来本走，也要四毛钱一斤。” 此话一出，王志强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他看着蔡宏达，微微眯了下眼睛。 “什么意思，坐地起价？” 蔡宏达讪笑道：“我怎么敢坐地起价？” “实在是三毛钱一斤，我回去没办法交代。” “我为了帮您弄来十吨马面鱼，私自动用了公司不少资源。” “要是再亏本卖给您，我回去就得丢工作。” “王厂长，您体谅体谅我。” 王志强闻言暗自咬紧了牙关，他是看出来了，蔡宏达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消息，是吃准了他着急交货！ 四毛钱一斤的价格，卡得刚刚好。 比市场价贵一毛，却又比外省调鱼少一毛。 一斤贵一毛，十吨就是两万斤，可就差出去两千块钱。 这个价格，他咬牙倒是能接受，只不过他非常讨厌，蔡宏达这种落井下石的行为！ 一旁的葛鹏见王志强有些犹豫，连忙上前劝道：“厂长，马上就要到九点了。” “这批十吨的马面鱼，流水线处理也要时间。” “留给咱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第244章 十吨活鱼！ 王志强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无奈。 他明明知道，蔡宏达趁火打劫，却实在没办法不答应。 便宜一毛，是一毛啊。 想到这，王志强轻叹了一口气，冲蔡宏达招了招手。 “叫人送去流水线吧。” 蔡宏达神情一喜，看了一眼水产车上的木质货箱。 这些货箱，都是他特质的！ 里面分为两层，上面一层放冰块和马面鱼，暗格下面的一层，则是走私来的东瀛电视机。 在此之前，他早就买通了冷藏加工厂的仓库主管和船员。 只要木箱能顺利进入冷藏加工厂，在仓库主管的协调之下，就能顺利混入北上的货船，成为运输鱼糜的货箱。 等轮船出海后，他会让买通的船员，在约定的地方，把走私物品转移到接应的小型船只上。 到时候，小型船只一走，走私任务就算完成了！ “开车，进厂！” 蔡宏达冲着杨洪高喊了一声，司机们纷纷发动水产车，准备进厂。 正在这时，路口传来了，水产车按喇叭的声音。 “滴……” 随后，又是十辆水产车缓缓驶来，停靠在了瀚海贸易公司的车旁。 车子一停，车斗内装着的海水，激起水花洒了一地。 一旁葛鹏见状神情一愣。 “厂长，您不是说，凑不够分量再从外省调鱼吗？” 王志强看着水产车，也是一脸懵。 “我还没来得及订。”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全都懵了。 正在这时，林斌推开车门，缓缓走了下来。 “八点五十八分，就差两分钟。” “刚好来得及。” 蔡宏达看到林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还没来得及去找林斌算账，这个狗东西竟然上赶着，往他身边凑！ 林斌看了眼蔡宏达，笑了一声道：“蔡经理，几天没见，气色可不太好啊。” 蔡宏达攥紧了拳头，瞪着林斌道：“我还没去找你算账，你反倒先跑来送死了。” “等我送完这批货，我一定好好招待你一顿！” 林斌冷笑一声道：“我可不是来送死的，我是来送鱼的。” “今天有我在这，你这批货，趁早拉回去吧。” 蔡宏达眉头一皱：“送鱼？” 林斌看向了一旁的王志强道：“王厂长，咱们约定好的十吨马面鱼，我准时准点给送来了。” “验验货吧！” 王志强看着林斌，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没想到，林斌竟然真能在最后一刻赶到。 “林斌，你来晚了。” “我们已经采用了蔡经理送来的马面鱼。” “用不到你的了！” 林斌闻言微微皱起眉头道：“王厂长，你可考虑清楚，蔡宏达的鱼再好，也是死鱼。” “我送来的，可是十吨活鱼！”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活鱼？ 还是十吨！ 这怎么可能？ 一旁的蔡宏达冷哼了一声道：“林斌，想抢生意，也得用点心！” “马面鱼捕捞上来，鱼体非常容易破损，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你有足够大的活水舱，鱼也会因为感染迅速死亡。” “唯一运输方法就是冷冻或者用冰块保鲜。” “根本不可能活体保存！” 林斌笑了一声道：“你说的没错，但你也说了，马面鱼是因为鱼体破损，才没办法活体运输。” “我只要确保鱼体不破损就好了。” 蔡宏达闻言笑的更大声了。 “林斌，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马面鱼这种玻璃纸做的鱼，哪怕用人力拖网，也会出现鱼体破损的现象。” “更何况，永安一号上的起网机，是寻常起网机的两倍大。” “你一网捞上来，不是一堆碎肉，就算是烧高香了，拿什么保证，鱼体一点都不破损？” 他转过头看向王志强。 “王厂长，我不知道林斌是怎么认识您的，但您听我一句劝，千万别信这个满嘴跑火车的狗东西。” “别因为他，耽误了咱们厂子的生产！” 王志强眉头一翘，他本来不想跟林斌多纠缠，可一听林斌说，送来的都是活鱼，反倒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他知道，林斌的打渔技术高超，虽说十吨活鱼这架势，听着很扯淡，可万一呢？ 反正看一眼，又浪费不了几分钟。 “蔡经理，我们厂子的事情，就不劳你操心了。” “我活了几十年，还从来没见过，谁能捞回来十吨马面鱼活鱼的！” “今天我倒是要看看，是怎么回事。” 话罢，王志强径直朝着林斌身后的水产车走去。 他走到车旁，踩着车轮爬上去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车斗内密密麻麻马面鱼，窝在有限的水里，时不时扭动一下身体。 虽说大多数马面鱼都处在缺氧的状态，但起码还都活着！ 下一秒，王志强跳下车，脚下一个踉跄，要不是葛鹏扶着，就得摔一跤。 葛鹏看着王志强满脸错愕，连忙道：“厂长，你这是怎么了？” 王志强甩开葛鹏，径直爬上了下一辆水产车。 就这样，他爬上跳下的看完了剩余几辆水产车。 等他看完之后，整个人都有些愣神。 葛鹏见状顿时慌了，连忙询问道：“厂长，厂长，到底怎么回事，您说句话啊？” “您可别吓唬我！” 王志强回过神，猛地倒吸了一口气。 “活鱼。” “十辆水产车，真都是活鱼！”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一愣。 葛鹏紧皱起眉头：“怎么可能呢？” 话罢，他转身爬上了最近的一辆水产车。 可等他看清楚状况之后，整个人被震撼的说不出来话。 一旁的蔡宏达意识到不对，立马爬上水产车一看。 还真是活鱼！ 有限的水产车斗里面，灌进去了八成的海水，密密麻麻的马面鱼挤在一块，让人看着眼晕！ “这，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用人力，凭那几个人根本不可能捞够十吨马面鱼。” “要是用起网机，鱼体怎么可能完好无损？” “林斌，你踏马到底用了什么妖术？” 林斌点了根烟，笑了笑道：“妖术？” “这是科学！” “你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我做不到。” “你觉得不可能的事情，在我这，就是很普通的一件事。” “要是这点本事都没有，我拿什么抢你的客户？” 第245章 记忆肯定不会有错！ 蔡宏达闻言紧紧攥起了拳头。 “之前县供销社的合作，是我大意了，让你趁机钻了空子。” “可这次，不是你想抢，就能抢走的。” “王厂长，已经发话了，决定用我送来的马面鱼。” “你没有机会了！” 林斌眉头一挑：“蔡宏达，你今年四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谁会放着鲜鱼不用，用冷冻鱼呢？” 蔡宏达轻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正常情况下不会，但冷藏加工厂，可是跟我们签过委托协议的。” “任凭你的鱼再好，也没机会了！” 此话一出，王志强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确实跟瀚海贸易公司，签过委托合同，不然昨天晚上，他也不会跟林斌强调，双方都有鱼的情况下，先收蔡宏达的鱼。 五天之前，他也没想到，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 协议上有规定，要是瀚海贸易公司，在规定日期之内，捞不够冷藏加工厂所需要的分量，那缺失部分产生的损失，将由瀚海贸易公司承担。 这也就给了他从外省调鱼的底气，能少调一点，就少赔一点。 虽说瀚海贸易公司，始终都没消息，他甚至都动了先从外省调鱼的心思，但葛鹏劝他再等等，相信瀚海贸易公司一次。 除此之外，合同针对冷藏加工厂也有限制，就是必须要优先收购瀚海贸易公司打捞上来的马面鱼。 要是不收，就按照市场价的十倍，进行赔偿。 十倍的赔偿，他们根本赔不起。 这期间，辛卫民又把林斌推荐给了他。 本来时间紧任务重，他断定林斌不可能捞够马面鱼，就答应了下来。 没成想，林斌不光能捞回来，还都是活的！ 早知道是这样，他绝对不可能跟瀚海贸易公司签署委托协议。 想到这，王志强轻叹了一口气道：“林斌，咱们之前有言在先，要是蔡宏达先把鱼送来，我们会优先采购他的鱼。” “对不起了。” 此话一出，林斌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不对劲！ 现在的情况，跟他上一世知道的情况，根本对不上。 上一世，冷藏加工厂是因为从外省调鱼，产生了财务窟窿，最终导致工厂破产。 要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冷藏加工厂收了蔡宏达十吨马面鱼，顺利补齐了二十吨原料，根本不会破产。 他的记忆肯定不会有错！ 哪怕是真有蝴蝶效应，也不可能影响到这件事上。 这其中，肯定有即将发生的细节，是他不知道的。 到底是什么细节，能迫使王志强在手里有十吨马面鱼的情况下，还要从外省调鱼呢？ 蔡宏达看到林斌没了办法，满脸的得意。 “林斌，你打渔技术高超，能怎么样？” “就算你厉害，捞回来活鱼，又能怎么样？” “最后，冷藏加工厂，还不是收我的鱼吗？” “什么狗屁的，我做不到的事情，你能做到。” “你这么厉害，王厂长为什么不收你的鱼？”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沉默了下来。 王志强看着蔡宏达嚣张的样子，脸上瞬间多出几分火气。 “蔡宏达，你差不多就行了。” “我为什么收你的鱼，你心里清楚！” “要不是有协议在，我不可能放着林斌的活鱼不收，收你这几箱冻鱼！” “占了便宜还卖乖，得意给谁看？” 蔡宏达闻言神情一怔，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可旋即，他连忙赔笑着，点了点头。 现在还得利用冷藏加工厂，给他们的走私打掩护，有了县供销社的教训，他不敢太造次。 王志强转头看向林斌道：“林斌，你也别怪我。” “这批活鱼，我是真想要！” “但空缺已经满了，在没有新订单之前，我们也不敢贸然收鱼。” “这部分的成本，我们支付不起。” “不过我可以给你个承诺，下次要是再有需求的话，我会考虑分你一份！” 林斌闻言没有说话，他还没想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王志强见林斌没说话，轻咳了一声。 “蔡宏达，把车开进去吧。” “葛科长，剩下的事情，交给你负责对接。” 葛鹏笑着点了点头，他心里的石头，可算是落了地。 促成这笔订单，他就能拿到八百块钱的回扣！ 他得好好想想，这笔巨款该怎么花？ 正在这时，蔡宏达连忙上前，拦住要走的王志强。 “王厂长，您看鱼都送来了。” “要不咱们把委托完成的单子签了，也省的一会我再去打搅您休息。” 王志强脸上闪过一抹不耐烦。 “鱼还没过秤，我签什么单子？” “万一我签完单子，发现斤数不够，我找谁算账去？” “先过秤，没问题之后，让葛科长把单子送到我办公室。” 话罢，王志强轻哼一声，甩手就要离开。 林斌突然眼前一亮，连忙道：“王厂长，留步！” “蔡宏达的这批鱼，你不能收！” 此话一出，王志强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转过头，看向林斌，冷声道：“该说的我都说过了，你还想胡搅蛮缠到什么时候？” 林斌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刚才王志强的一番话，点醒了他。 什么问题会让王志强，在手里有十吨马面鱼的情况下，不得不花重金紧急从外省调鱼呢？ 那就是，蔡宏达提供的十吨马面鱼，质量有问题！ 他记得，冷藏加工厂，被退货的原因，就是因为细菌超标，没过去质检。 要是蔡宏达收完鱼，签完了委托单，结果鱼的质量出了问题，他们找瀚海贸易公司，对方不认账，眼看交货时间越来越近，迫使王志强不得不从外省调鱼。 蔡宏达也不怕冷藏加工厂秋后算账！ 后续瀚海贸易公司，只需要把鱼价卖的比市场便宜一点，冷藏加工厂因为财务问题，只能选择继续合作，从而彻底沦为，走私的白手套。 想明白这一切后，林斌看着王志强道：“王厂长，我不是要胡搅蛮缠。” “我只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和冷藏加工厂，被蔡宏达往死里坑。” “蔡宏达这批鱼，质量有问题！” 第246章 隐约的臭味 蔡宏达一听这话，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慌乱。 他连忙凑上来，一把推开林斌，怒斥道：“林斌，你踏马瞎说什么？” “你没来之前，王厂长亲自上车开箱做的检查。” “确定鱼没问题，才让我们进厂的。” “要不是你横叉一杠子，这几车鱼都已经上流水线了。” “我看你就是存心找茬来了。” “杨洪，叫几个人过来，把林斌给我拖走！” 杨洪闻言一招手，水产车上顿时下来三个膀大腰圆的壮汉。 四个人直奔林斌而来。 王志强见状厉喝一声道：“干什么？” “我还在这，你们想干什么？” “保卫科！” 话音落下，门口的保卫科立刻叫人冲了出来。 为首的保卫科科长，站在林斌身后，面向杨洪几人，直接把手放在了腰间。 虽然有衣服挡着，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衣服下面是什么东西。 这个年代，禁枪并不彻底，一些厂子的保卫科，是可以配备枪械的。 杨洪几人见状，连忙站住了脚，生怕慢一点，一颗花生米就招呼回来了。 蔡宏达皱起眉头，看向王志强。 “王厂长，我没想把他怎么样，犯不着这么兴师动众吧？” 王志强脸色阴沉，冷眼看着蔡宏达。 他可知道，蔡宏达是什么人。 整个永安县内，水产品行业，能比国字头企业做得大的公司，只有瀚海贸易公司一家。 蔡宏达作为公司的经理，绝对不是个善茬。 林斌是辛卫民引荐给他的人，今天没办法收林斌的鱼，已经算折了辛卫民面子，事后他必须亲自上门，说明情况才行。 要是放任蔡宏达，在他的厂子门口，当着他的面，把林斌带走了。 那他可就不是折辛卫民的面子了，而是直接打辛卫民的脸了！ 虽说两人是两个系统，但辛卫民还兼任边防派出所的所长，他们运货是需要辛卫民给开免税证明的！ 辛卫民一双小鞋丢下来，可够他难受的…… “大家都是做生意的，不是黑社会。” “我还没说什么，你就要把人拖走，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蔡宏达闻言神情一怔，他看了林斌一眼，又看了看王志强，人都懵了。 他不明白，林斌一个打渔的，凭什么能得到王志强的庇护？ 就因为这几车活鱼？ 显然不可能！ 林斌见状冷笑一声道：“王厂长，他们不是没把你放在眼里。” “是怕我挑破他们的赃事，着急了！” “我说这批鱼有问题，就一定有问题。” “不信，你就让人，分别从我们两个的车上，捞几条鱼出来，一对比你就明白了。” 王志强闻言眼睛垂了一下。 回想起来，他检查鱼的时候，确实感觉有些不对劲。 只不过，他没发现哪不对劲。 林斌打渔这么厉害，说不定真能看出点什么。 想到这，王志强看向葛鹏道：“葛科长，你带人，去捞几条鱼出来！” 葛鹏闻言心里一沉，看这架势，眼瞅到手的回扣，怕是又要出变故。 他连忙给蔡宏达递了个眼神，示意对方说点什么。 蔡宏达见状连忙道：“这不公平！” “王厂长，大家都看到了，林斌捞回来的是活鱼。” “拿活鱼跟冻鱼比较，这不明摆着，让我吃亏吗？” “您当初让葛科长，委托我们捞鱼的时候，口口声声说，只要鱼没变质，能制作成原料就行。” “为了帮您的忙，我把能用的人脉，全都用了，酒不知道喝了多少顿，饭不知道请了多少次。” “可算是帮您把鱼凑齐了，您现在这么做，不就是过河拆桥吗？” 王志强看着蔡宏达，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厂长，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这个时候，蔡宏达越是这样，说明越心虚！ 要是不心虚，尽管检查就好了，犯得着在这跟他打感情牌？ 一旁的葛鹏轻咳一声道：“厂长，咱们时间紧急，要不您把这事交给我。” “我亲自去加工车间盯着。” “要是质量不过关，我第一时间跟您汇报！” 王志强冷眼看向葛鹏，轻哼一声道：“葛鹏，他是厂长，我是厂长？” 葛鹏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道：“当然您是厂长。” 王志强冷声道：“那你还愣着干什么？” 葛鹏连连点头，快步上前分别捞了三条鱼回来后，又让保卫科的人，把吃饭的桌子拿了过来，把六条鱼，摆在了王志强面前。 王志强直接略过了林斌的鱼，那三条鱼从捞上来的时候，就一直在挣扎，新鲜的很，根本不用检查。 他再次拿起蔡宏达的鱼，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最后不忘放在鼻子上闻了闻，依旧是没有臭味。 “都别愣着了，你们也来看看。” 王志强放下手中的鱼，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心里的粘液，往后退了半步。 葛鹏第一个走上来，拿起鱼检查了一遍。 “轻微渗出了点粘液，但没有臭味，说明没有变质。” “按照规定，符合加工需求。” 其余的人都是保卫科的，并不懂这些，象征性的看了一眼，纷纷点了点头。 蔡宏达见状暗自松了口气。 “王厂长，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王志强眉头一皱，没有说话，转头看向了林斌。 林斌走上前，拿起蔡宏达的鱼，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鱼眼凹陷有粘液渗出，鳃丝暗褐色，鱼体破裂处有粘液渗出，单凭这三点，就说明鱼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臭味，说明蔡宏达用了特殊的办法。 这种办法一般人还真不知道。 他是上一世，开了公司之后，因为这件事吃过亏，才得知了这种办法。 “王厂长，有刀吗？” 王志强轻咳了一声道：“拿把刀过来！” 保卫科科长答应了一声，回到保安亭，拿了一把水果刀出来。 林斌接过刀，刺入了鱼腹，直接把鱼划成了两半。 他放下刀，看向王志强。 “王厂长，你现在再重新闻一遍。” 王志强拎起鱼尾，闻了闻鱼脊骨的位置，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鼻子动了动，又凑近了几分，竟隐隐闻到了一股臭味！ “这，怎么回事？” “刚才明明还没有味道，怎么划一刀，隐隐能闻到臭味了？” 此话一出，蔡宏达神情一震。 他明明用了特殊办法处理过这批鱼，怎么可能闻出臭味？ 这种办法，他用过不知多少回，可从来没失过手！ 想到这，他连忙跑上前，拿过被隔开的马面鱼，闻了起来 他这一闻，果然闻到一股非常微弱的异味…… 第247章 破解除臭的方法 蔡宏达眼珠一转，脸上装出几分费解，把鱼放在了桌面上。 他知道，这股异味一般人闻不出来。 这就给了他糊弄过去的机会！ “哪有臭味？” “我怎么没闻出来？” 话罢，葛鹏走上前，拿起鱼仔仔细细的闻了一遍。 “对比刚才，没闻出有什么区别。” “你们也都闻闻。” 保卫科的人学着葛鹏的样子，闻了一遍，纷纷摇了摇头。 王志强见状又闻了一遍，紧紧皱起了眉头。 “刚才还有股不易察觉的臭味，怎么这会又没了？” 蔡宏达苦笑了一声：“王厂长，会不会是您的心理作用导致的呢？” “我算是看出来了，您要是实在是不想要我的鱼，给句痛快话就好了。” “真没必要这样。” “大家都在这看着，您是厂长，当着您的面，谁都不敢说什么。” “可背地里呢？” “我实在想不明白，林斌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您这么相信他。” “多了我也不说了，您给我句痛快话，这批鱼，要还是不要？” “不要我立刻运回去，咱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要的话，就请您相信我，相信我们瀚海贸易公司，相信咱们一直以来的合作！” “别因为某些别有用心的人，伤了咱们之间的感情。” 此话一出，王志强顿时犯起了难。 刚才他绝对没闻错！ 可现在，又找不出毛病了，蔡宏达这么一说，他再坚持的话，反倒显得他是在故意找茬。 正在这时，林斌点了一根烟，冷笑了一声。 “蔡宏达，你是不是真以为，你那点把戏，能骗过所有人？” “明明自己拉了一堆变质的残次品过来，非得把自己形容成受害者。” “还腆着脸在这打感情牌！” “真不愧能坐上瀚海贸易公司经理的位置，就这脸皮厚度，炮弹都轰不穿！” 蔡宏达脸色一愣，瞪向林斌：“林斌，你踏马别在这阴阳怪气的。” “该检查也检查了，该闻也闻了，大家都没发现问题，你凭什么说我这是变质的残次品？” “从刚开始我就发觉你不对劲。” “人家王厂长都发话了，你还继续胡搅蛮缠。” “你到底是什么居心？” “是不是为了报复，王厂长不收你的鱼，故意在这拖延时间，想让加工厂交不上货？” “王厂长这么信任你，你却这么对他，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林斌闻言直接被逗笑了。 见过不要脸的，但真没见过蔡宏达这么不要脸的。 看来蔡宏达是料定，他发现不了止臭的秘密，故意想挑拨他跟王志强之间的关系。 蔡宏达这么做的目的，很好理解，就是想让王志刚一气之下，不管他了。 到时候，蔡宏达这么多人，还不是想把他怎么着，就把他怎么着…… “行了，别挑拨离间了。” “你除臭的办法，我已经知道了。” “给我两分钟。” “两分钟之内，我就能破解你除臭的方法。” 此话一出，蔡宏达顿时冷哼一声。 他所采用的办法，在市面上就没出现过。 这种办法虽然持续不了多久，但短期效果非常显著！ 鱼暴露在空气中，一个小时之内，别说是林斌，就算是县里的专家过来，也发现不了。 “行，我就给你两分钟。” “可你冤枉了我半天，浪费了大家这么长时间，要是最后什么都没发现，该怎么交代？”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道：“你想要什么交代？” 蔡宏达笑了笑，抬手指向林斌。 “我要你新开的公司。” “里面的一切都归我，你一分钱都不能带走！” 林斌眉头一挑，不得不说，蔡宏达远比孙伟新和王勇他们，强多了！ 今天要是换成这两个人，肯定是吵着闹着要弄死他。 可蔡宏达却知道利益最大化。 他抢走了县供销社这个大客户，断了蔡宏达一条走私路线。 只要蔡宏达把蓝海贸易公司接过去，瞬间就能盘活走私路线。 还能得到永安一号四年的使用权。 到时候，他一无所有，蔡宏达照样能办了他！ 不过他既然敢提出来，就一定能赢，接下来，就是他提条件，把利益最大化的时候了。 “可以，公司的证件和公章，全都在县城码头。” “我要是输了，立刻就能把公司给你。” “但我要是赢了，你就自动放弃跟冷藏加工厂的合作。” “再把你手里那张委托完成的单子，给我撕碎了，吃进去！” 蔡宏达点了点头，一口答应了下来。 “可以！” “那就开始吧。” “让我看看，你是怎么让我好好的鱼，变臭的！” 林斌扔掉了烟头，看向王志强道：“王厂长，麻烦你跟我过来。” “当个见证。” 王志强点了点头，跟着林斌上了瀚海贸易公司的水产车。 林斌掀开货箱盖子，环顾一圈后，开始解释起来。 防止臭味的办法，核心是延缓腐烂的进程。 蔡宏达一共用了两种办法，混合在一起，才能在短时间内，达到这么强烈的除臭效果。 第一种办法，是强化低温环境，抑制细菌活性。 这种办法，是要在马面鱼腐烂的初期，进行超过零下二十度的深度冷冻，冻结细菌，不让其繁殖和代谢，从而延缓蛋白质分解速度，减少臭味的生成。 在没有冷冻舱的情况下，普通冰块想要达到深度冷冻，就要在冰块处于冰水时期，往里掺入大量的盐，这样结出来的冰块，温度更低，大大增强了抑菌效果。 把鱼分层码放，埋在冰盐结成的冰块里，最终达到隔绝空气，延缓腐烂进程的效果。 说到这，林斌拿起一块冰块，递给了王志强。 “王厂长，尝尝你就知道了。” 王志强半信半疑的接过冰块，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下一秒，他顿时瞪大了眼睛。 “还真是咸的！” “你们都过来尝尝。” 此话一出，保卫科的人和葛鹏，满脸为难的走了过来。 林斌挨个给他们发了一块冰。 几人不情不愿的舔了一口，一股又咸又腥的味道袭来，众人顿时干呕了起来。 “咸的。” “咸……” 众人干呕完之后，眼泪吧唧的给出了答案。 蔡宏达看着林斌，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种办法，是他花了重金从东瀛国学来的，林斌怎么可能会知道？ 第248章 温水，电扇，臭味立现！ 林斌见状冲保卫科的人招了招手。 “哥几个，上来两个人搭把手！” 保卫科的人看了眼王志强，见对方点了点头，距离水产车最近的两个人，爬上了车。 林斌扶住货箱的一边道：“帮忙把货箱子推倒！” 两人答应了一声，各自找到位置，三人呈现出三角形的站位。 林斌一声令下，三人齐齐发力。 “哐”的一声，货箱重重的砸在了车兜里，一时间冰块、冰水和马面鱼撒的到处都是。 随着货箱倒下，底层露出了几个小臂长的白色细网袋。 林斌拎起其中一个细网袋，站起身解释起来。 这就是第二种方法，吸附臭味法！ 细网袋里面装的是活性炭和草木灰的混杂物，把这些东西和腐烂的马面鱼，密封在同一个容器内，就能减少臭味。 活性炭，本身是多孔结构，具有吸附部分硫化氢和氨的功能。 草木灰是碱性，可以中和酸性臭味物质，也就是刚才说的硫化氢，降低刺激性气味。 蔡宏达就是利用这两种方法，深层冷冻和吸附臭味，达到了除臭的效果，把变质的鱼，伪装成了符合标准的产品。 林斌说完把手中的细网袋，递给了王志强。 王志强撕开一看，里面果然是活性炭和一些草木灰的混合物！ 他转头看向蔡宏达，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蔡宏达，可真有你的！” “现在你还怎么说？” 蔡宏达下意识退后半步，脑袋飞速运转。 下一秒，他连忙道：“王厂长，你别听他胡说！” “这些都是些基本的保鲜办法。” “别的鱼，运输过程中，不也用分层码放锁鲜法吗？” “还有他说的什么硫化氢，什么氨，别说我没听过，在场的这么多人，谁听过？”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沉默了。 这两个词，听起来确实够唬人，但是什么，没人知道。 王志强微微皱起眉头，他也没听过这些东西。 硫化氢，听起来像是蒸馏出来的东西。 还有什么氨，跟安全有关系？ 经过蔡宏达这么一说，他还真不好直接下定论。 蔡宏达见状心中一喜！ 既然有效果，他就照着这个方向，直接把林斌按死。 “大家都没听说过，怎么能断定林斌说的是真的？” “别忘了，他就是个渔村来的乡巴佬。” “村里的人，读完小学的都少，大多数人都是老文盲，大字不识一箩筐，怎么可能懂这些？” “什么氢，什么氨，我听了两遍都没记住。” “依我看，林斌就是在这胡扯一气，想要蒙大家！” “你们要是不信，鱼都倒出来了，你们就再闻一闻，看看没了冰块和网袋，是不是就变臭了？” 蔡宏达摊了摊手，佯装出无奈的样子，看着比窦娥还冤。 葛鹏见状立刻走上前，拿起一条鱼闻了闻。 “还真没臭味。” “按照林斌的说法，鱼是因为有这些东西才不会臭的话，现在东西没了，应该立刻变臭。” “没变臭就说明，压根不是这么回事！” 王志强闻言眉头一皱，拿起一条鱼闻了闻。 确实跟葛鹏说的一样，没有臭味。 他抬头看向林斌道：“这怎么回事？”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道：“王厂长，冰棍刚从泡沫箱里面拿出来，也不可能立马化成水。” “更何况是鱼获了。” “这些鱼闷在箱子里那么长时间，细菌的活性降到了最低，刚拿出来，肯定还得缓一段时间，才能散发出臭味。” “现在刚被我倒出来，肯定闻不出来。” 蔡宏达走过来，冷笑一声道：“林斌，你告诉我，什么鱼从冰里拿出来，缓一段时间，能不变臭？” “你这不是在说废话吗？” “我看你就是谎话被戳穿了，在这给自己找补！” “王厂长，都到这份上了，谁赢谁输，已经很明显了吧？” 王志强轻咳一声，压了压手道：“蔡经理，稍安勿躁。” “看林斌的样子，应该还有话说。” “听他把话说完，再论输赢，也不迟！” 蔡宏达点了点头，看着林斌，满脸的不屑道：“行，那我就听你把话说完。” “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有什么花招！” 现在发生的一切，还算在他的掌控之中。 不过，林斌能知道这两种除臭的办法，说明这小子绝对不简单！ 包括林斌说的硫化氢和氨，跟东瀛国的专家，说的是一个意思。 这两样东西是什么，连他都不是很清楚，可林斌却能随口说出来，说明林斌对和两样东西的了解，肯定越超过他。 这小子实在是邪乎的很，要是不尽早除掉，早晚得栽这小子手里！ 想到这，他看着林斌眼中，透出几分阴狠。 林斌见状冷笑一声道：“原理我已经说了，正常情况下，臭味不可能这么快浮现。” “据我估计，最多一个小时，臭味就能显现出来。” “但我考虑到大家都没什么时间，我就用最快的办法，把味道呈现出来。” “王厂长，能不能给我弄来一盆温水和一台通电的电风扇？” “只要有这些东西，我马上就能让这箱马面鱼现出原形！” 王志强点了点头，看向保卫科科长。 “叫人弄盆温水过来，然后你亲自去我办公室，把风扇拿过来。” “从门卫接个插板，把电连上。” 保卫科科长点了点头，安排人去找温水，另一个人接插座之后，自己快步朝着厂内跑去。 三分钟后，他抱着个风扇，一路跑了过来。 林斌先把温水盆端到了面前，看向保卫科科长道：“这位大哥，再麻烦过来搭把手。” 保卫科科长一愣，看了王志强一眼后，径直走向了林斌。 林斌顺势坐在了旁边的货箱上，双手环抱在胸前道：“为了避免某些人说我暗中耍手段，接下来的步骤，全由这位大哥帮我操作。” “过程中，我只说话，绝对不上手。” “大哥，你随便选一条鱼，放在温水里搓洗一会。” “我说停的时候，你再拿出来。” 保卫科科长答应了一声，随手拿了一条还算完整的马面鱼，放进水里搓洗了起来。 林斌心里默数了十几个数，开口道：“停！” “接下来，把风扇打开，然后把鱼放到风扇前面，吹个大概二十秒。” “对了，你站在风扇后面，把风扇的出风口，对准大家。” 第249章 真拿我当软柿子捏了？ 保卫科科长按照林斌的办法照做。 他打开风扇后，站在风扇后面，双手拎着马面鱼，放在了电风扇的出风口。 约莫二十秒过后，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随着吹出来的风，扑向了众人的脸庞！ “呕……” “我的天，好臭！” “我不行了，我要吐，快让开……” 一时间，下风口的众人，当场吐了出来。 王志强站在最旁边的位置，见状赶忙挪到了风扇后面，掏出手帕握住了口鼻。 林斌见状赶紧点了一根烟，猛抽猛吐了两口，用升腾起来的烟雾，盖住了四周传来的味道。 蔡宏达站在人群中间，完全被酸臭味和呕吐产生的气味包围了！ 别人一吐，他也受不了，当场吐了出来。 杨洪和其余水产车司机，站在不远处，全都识趣的捂住了鼻子，根本不敢靠近一步！ 几分钟后，蔡宏达止住了呕吐，快步离开了人群。 他看着林斌，眼中满是骇然和震惊。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些方法明明能持续一个小时，为什么经过林斌一番操作之后，几分钟不到，就让鱼现了原形？ 林斌看着蔡宏达，缓缓吐了口烟。 “蔡经理，这就是你请朋友吃饭，好不容易弄回来的鱼？” “亏你还腆着脸，在这跟王厂长打感情牌！” “这批鱼要是送到加工厂里，用不上一个小时，全都得变质腐烂。” “做出来的原料，想都不用想，细菌绝对超标。” “到时候，委托单签完了，你干脆不认账，王厂长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要是往大了说，万一这批原料顺利进入了北方各级食堂和加工厂，生产出来的产品供给部队和政府，造成了大规模的食物中毒，除了要赔偿五倍罚金以外，还要被判处七年以上，甚至死刑的刑事责任。” “冷藏加工厂，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起码要停业整顿三个月，三倍赔偿，厂长和质检员，一律降级处分，甚至会被开除公职。” 说到这，林斌微微眯起眼睛，盯着蔡宏达。 “蔡宏达，你这是想跟王厂长，同归于尽啊？”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杨洪等人没想到，提供变质的鱼肉，惩罚会这么严重，甚至有可能被枪毙！ 他们作为参与者，到时候肯定跑不了。 一想到这，众人心中竟升起几分庆幸，得亏林斌发现了，要不然真出了事，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王志强闻言后，紧紧皱起眉头，脸色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作为厂长，比谁都清楚，变质原料会造成的后果。 上一批二十吨原料，就是因为鱼肉变质，造成细菌超标，被北方各级食堂和大型食品加工厂，退了回来。 因为这件事，他们账面上，已经把半年的利润，全都亏了进去。 这次本来就着急，一旦蔡宏达的鱼被送入加工车间，立刻开始加工。 等再发现质量有问题，就得到鱼糜最后质检的时候。 十吨变质的鱼肉，混杂在前几天凑够的十吨鱼肉里，他又得亏二十吨原料！ 最后不得不从外省调鱼，又是一笔巨额的开支。 一套流程下来，直接提前亏进去一年半的利润。 这个财务窟窿，他干到退休也补不上。 这还是最轻的后果，更严重的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想到这，王志强看着蔡宏达的眼神，恨不得把人都撕碎。 “蔡宏达，真有你的。” “我看不是林斌想报复我，是你想报复我吧！” “我跟你合作这么多年，从来没压你一口价，可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坐地起价就算了，还给我下套！” “真拿我当软柿子捏了？” 蔡宏达倒吸一口凉气，赶忙解释道：“王厂长，这，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我送来的鱼，明明就是没变质的。” “怎么让林斌一鼓捣就变质了？” “他肯定动了什么手脚！” 林斌闻言摊了摊手，笑了一声道：“温水是保卫科的人去接的，风扇是这位大哥拿的。” “我全程只是坐着指挥，手都没拿出来一下，能动什么手脚？” “都这个时候了，你这些狡辩，还有人信吗？” 蔡宏达瞪着林斌，紧紧咬住牙关，五官恨不得扭曲到一块去。 他知道，经过林斌这么一搅和，不光鱼卖不出去，连藏在货箱里的走私品，也运不出去了！ 明天就是出货的日子。 可他两条路线，全都被林斌斩断了，还剩的最后一条路线，因为两条路线的影响，根本无法单独出货。 他苦心经营多年的路线，因为林斌一个人，现在全都用不了了！ “林斌，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想活命的话，就把你的鱼先卖给我！” “不然，我一定让你活着走不出县城……” 此话一出，杨洪带着水产车司机，直接围了上来，站在了蔡宏达身后。 他们清楚，鱼卖不出去，货箱里的走私品，也就没办法顺利上船。 耽误了走私，他们不光没钱赚，还得受牵连。 林斌见状冷笑了一声，他知道，蔡宏达是被逼急了！ “蔡宏达，王厂长还在这，当着他的面赚差价，是不是不太地道？” 此话一出，王志强一个眼神递过去。 保卫科科长带人，直接站在了蔡宏达等人的对面！ 杨洪等人见状，一个个脸上都有些紧张。 这要是真动起手来，谁第一个上，谁就得挨枪子！ 杨洪默默挪到蔡宏达身边，低声耳语道：“蔡经理，对方手里有枪，真动起手来，您站这么靠前，肯定危险。” “不如先回去，然后再从长计议。” “咱们还有一天时间，总能想出别的办法。” 蔡宏达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正前方的保卫科科长，心里也有些发怵。 距离这么近，但凡对面掏枪，他绝对躲不掉。 他先带头闹事，开枪打了他，也是他活该。 “林斌，有种你就一直躲在工厂里。” “千万别落单！”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你能一直躲在这，其他人就未必了。” “万一海水涨潮，不小心把谁淹死了，你可别后悔。” 林斌眼中透出几分杀气，冷声道：“你要是再敢动江叔他们一家，我保证让你脑袋开花。” “不信，咱们就试一试！” 蔡宏达轻哼一声，抬手一挥道：“把鱼拉走。” “王厂长，今天的事情希望你别往心里去。” “以后的鱼，不论是质量还是价格，我保证给你的，都是最合适的。” 王志强冷哼一声，沉声道：“不必了！” “你跟林斌有言在先，现在你输了，我作为见证人，有责任维护公平。” “我宣布，瀚海贸易公司与冷藏加工厂的合作，立刻终止！” 第250章 黑船 蔡宏达闻言眉头一皱，眼中闪过几分恼火。 “王厂长，这次鱼的问题，是我疏忽了，没有仔细检查。” “要赔偿，还是公开道歉，我都能接受。” “但你不能因为林斌，轻易解除咱们之间的合约。” “你这么做，让我回去怎么跟领导交代？” “咱们之间的合作，当初可是经过领导们撮合的，贸然解除，不是在打领导们的脸吗？” 此话一出，王志强当即冷笑一声。 “亏你还好意思，把领导拿出来说事！” “今天你这批鱼，要是流入北方各级食堂的饭桌上，一旦出了事，他们全都得受牵连。” “你要是觉得他们，能为了瀚海贸易公司，舍弃安稳日子不过，那你尽管去告状。” “我就不信，到时候你能落到什么好处！” 蔡宏达深吸了一口气，眼里的怒火，近乎要喷发出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王志强宁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 这个时候，说的什么没用，只能先回去再说。 “好，王志强，你给我等着。” “等你发现，花钱收不上鱼的时候，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咱们走！” 话罢，蔡宏达转身就上了水产车。 杨洪见状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赶紧招呼其余人上车离开。 王志强见蔡宏达离开后，轻吐了一口气。 “林斌，你不会像蔡宏达那样，坐地起价吧？” 林斌笑了一声：“我要是想坐地起价，犯得着忙活这么半天？” “直接等到明天，你发现原料出问题的时候再来，岂不是更方便？” 王志强笑着点了点头，要是那时候林斌再来，八毛钱以下，他都能同意！ “行，你开个价吧。” “这批马面鱼，你打算多少钱一斤卖给我？” 林斌缓缓伸出三根手指头：“三毛钱一斤！”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众人纷纷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斌伸出的三根手指头。 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十吨活鱼，鱼体没有破损，放在市场上卖，能卖到五毛钱一斤。 可林斌，竟然出价三毛！ 这个价格比蔡宏达那批破鱼都便宜。 王志强深吸一口气，连忙道：“好！” “咱们可说定了，就三毛钱一斤。” “谁都不能反悔。” 林斌笑了笑，这批鱼能赚多少钱，他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计算好了。 虽说三毛钱价格比冻鱼都要便宜，但他第一次跟冷藏加工厂合作，肯定要拿出点诚意。 他成本那么低，卖三毛一斤，还能净赚六千多块钱。 先把客户抢过来！ 有了客户，还愁赚不到钱？ 再说，他现在完全是一举两得，赚了钱不说，还能阻断蔡宏达的走私路线。 怎么算都不亏。 “王厂长，你放心，我敢出价，肯定不会反悔。” “时间不早了，要不先把鱼送进去？” 王志强点了点头，看向一旁满脸无奈的葛鹏道：“葛鹏，你领着他们把鱼送到车间。” “过秤之后，直接算钱开汇票。” “去厂办，叫他们拟定一份合作协议，一并送到我办公室！” 葛鹏闻言答应了一声，他余光瞥了林斌一眼，暗骂了一句。 要不是这个搅屎棍，他八百块钱的回扣，都已经揣口袋里了。 不过现在王志强在这，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答应了一声，开始安排水产车进厂。 王志强直接把林斌请回了办公室。 …… 瀚海贸易公司。 办公室内。 蔡宏达一脚踹在茶几上，满脸的火气道：“林斌这个狗东西，老子要是不弄死他，我就不姓蔡！” 杨洪站在门口，满脸的无奈。 他没预料到，林斌竟然这么厉害。 短短两天时间，前后撬走了县供销社和冷藏加工厂，这两个大客户！ 这两个大客户，占据了他们公司，鱼获销售量的百分之八十！ 失去之后，意味着瀚海贸易公司“明面生意”几乎崩盘，想要维持资金周转，只剩走私这一条路。 但现在，他们失去了鱼获运输作掩护，想要继续走私，只能去租用没有合法手续的“黑船”。 伪装成近海打渔，进行直接走私。 这种黑船的风险很大，跟他们之前，通过县供销社和冷藏加工厂的路线，根本没法比。 蔡宏达踹累了之后，瘫坐在沙发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次光走私成本，高总就垫了几万块钱，卖家都已经找好了，要是出不了货，这笔损失就得算在咱们头上。” “以高总的脾气，咱们俩谁都跑不掉。” “明面生意断了，现在只有赌一把了！” 蔡宏达说完，抬头看向杨洪，眼中透出几分决绝。 “你去找靠谱点的水耗子，让他那片最快能出海的黑船。” “分两批走货。” “一批去永安县内的乡镇，另一批按照冷藏加工厂的运货路线，去公海附近，交易电视机。” “只要能安全度过这一关，我亲自去找高总，让他想想办法，联络新的渠道！” 杨洪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所谓的水耗子，就是长期在各个码头，游荡的闲散人员，这类人非常熟悉地下交易，专门负责联系黑船。 黑船的船长，几乎全都是有走私前科的渔民，驾驶的船，都是些陈旧的机帆船，没有船舶登记证，没有捕捞许可证，更没有船检合格证明。 这类船还属于重点监督对象，有时候为了避免巡逻，还会在雷雨天出海，说白了就是把头别在裤腰带上赚钱！ “我明白了。” 杨洪答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蔡宏达开口叫住杨洪道：“这次出货，叫上孙伟新，让他跟你一起去。” “你们两个，一人盯一批船！” “有你们两个在，这帮黑船就不敢耍花样。” “你放心，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损失费我会直接叫人，送到你的老家。” 此话一出，杨洪神情一怔。 他看了蔡宏达一眼，眼神透着无奈和失望。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沉声道：“蔡总，就算你不说，我也打算自己抗下的。” “跟你的第一天，我就做好了这个准备。” “钱就算了，反正家里人都当我已经死了，只要你别去打扰他们就好。” “我走了……” 话罢，杨洪直接离开了办公室。 蔡宏达怔怔的看着紧闭的木门，脑袋里不自觉的回想起，当初他认识杨洪的时候。 一晃都七八年了。 想到这，蔡宏达轻吐了口气。 干他们这一行的，谁都得有这么一天。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还有什么好可惜的！ 第251章 追着跑，不如守株待兔 解放大路，十二号院内。 林斌跟着门口站岗的警卫，快步走了进来。 他跟王志强签完合同，拿了汇票之后，就直奔辛卫民家来了。 本来王志强还想派保卫科的人，护送他过来，让他拒绝了。 这个时候，蔡宏达肯定正在想办法出货，没时间管他。 林斌进到院子里，辛卫民刚好披着外套，推门走了出来。 辛卫民看了林斌一眼，笑了一声道：“这个时候过来，肯定是通知我准备收网了？”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辛局的眼睛。” “我刚跟王厂长签完合同，算是彻底断了蔡宏达明面上的生意。” “没有了县供销社和冷藏加工厂的掩护，蔡宏达接下来，只能冒险出货！” 辛卫民点了点头，林斌来之前，他就接到王志强打来的电话。 具体发生的事情，他大概都知道了。 不得不说，林斌的效率确实够高的！ 不光二十四小时之内，捞回来十吨活着的马面鱼，还能当场拆穿蔡宏达遮盖臭味的手段。 短短七天之内，连抢瀚海贸易公司，两个大客户！ 这个本事，除了林斌之外，全县都找不出来第二个了。 想到这，辛卫民指了指一旁的石凳。 “先坐下。” 林斌点了点头，坐在了石凳上。 辛卫民坐下后，轻叹了一口气道：“虽说已经把蔡宏达逼到了死角，但整个永安县海岸线那么长，大大小小的码头加起来，起码有几百个。” “谁知道，蔡宏达会从哪个码头出货？”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辛局，这是对别人来说，可能很难。” “但对你来说，绝对不难。” 辛卫民看了一眼林斌，眉头一挑。 他知道林斌脑袋转得快，能这么说，肯定是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主意。 “有什么就赶紧说！” “别在这跟我卖关子。” 林斌笑了一声，咂了咂嘴道：“不是我不说，是嘴里不叼点东西，这脑袋乱糟糟的，捋不顺线索啊。” 辛卫民闻言站起身，回屋拿了一整条特供烟，出来递给了林斌。 “先拿去抽着。” “要是你小子真能让我抓住蔡宏达的把柄，以后没烟抽了，你直接上我这来拿。” 林斌撕开包着烟盒的牛皮纸，拆了一盒烟。 “还是辛局大方。” “其实办法很简单，永安县内码头那么多，一个个的找，肯定找不过来。” “不如直接放弃码头，在海上围捕！” “到时候人赃并获，这些船想跑都跑不掉。” 辛卫民微微点了点头，眉头却始终紧皱。 他看向林斌问道：“办法是有了，可该怎么锁定，这些黑船的走私路线呢？” 林斌闻言一顿，皱眉看着辛卫民。 “为什么要锁定？” “海上那么大，有些地方，边防的船根本进不去。” “与其追着到处跑，不如守株待兔。” “虽说没了县供销社和冷藏加工厂的船当掩护，但这两家货船的线路是固定的！” “蔡宏达要出货，肯定会在航线的某一个地方，进行出货。” “县供销社和冷藏加工厂的航线，每年都要跟你报备，你叫人查一下就能知道。” “至于具体在线路上的什么地方出货，你带两个人，去问问这两家货船上的船员，稍微吓唬一下，就都知道了。” 此话一出，辛卫民一巴掌拍在了大腿上。 “对啊！” “这么简单的办法，我怎么就没想到。” “林斌，你小子的脑袋，转得就是快，真没白瞎我送你这条烟。” “行了，我先不跟你说了，我现在就回县局，抓紧时间把事情落实下去。” “要是真抓到人，回头我请你吃饭。” 话罢，辛卫民直接把林斌扔在院子里，回屋换衣服去了。 林斌见状没多逗留。 他来的目的已经完成了，现在得尽快赶回白沙坡村，以防蔡宏达狗急跳墙，伤害到江勤民一家。 想到这，林斌夹起香烟，直奔县城码头而去。 …… 双平镇，伟新批发部。 后院卧室。 昏黄的煤油灯，映照出两个叠在一起的身影。 孙伟新双手扶着床沿，咬紧了牙关，伴随着女人急促的呼吸声，动作越来越快。 几个呼吸之后，他一声闷哼，整个身体朝前倒了下去。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片刻后，孙伟新翻身仰躺在床上，伸手拿过烟盒，点了一根烟，满脸的轻松。 女人遮着身体，快速下了床。 “你就不能控制一下，拿出来？” “都两个孩子了，要是再来一个，我看你拿什么养？” “真是的……” 女人抱怨了一句，扯过裙子套在身上，匆匆跑去了院内的厕所。 孙伟新眉头一挑，完全没把话放在心里，不紧不慢的抽着烟。 正在这时，玻璃外突然传来敲击声。 他猛地坐起身，朝着屋外看去。 透过窗帘的缝隙，他能明显看到一个人影，正站在窗外盯着他。 “你踏马谁啊！” 孙伟新下意识摸向了床头柜的抽屉，里面他放了一把刀。 窗外人影沉声道：“是我！” 孙伟新闻声松了口气：“杨哥，你吓我一跳！” “你等我一下，我穿个衣服，这就出去。” 站在窗外的人影不是别人，正是赶来的杨洪。 杨洪往后退了两步，看了眼身后跟来的两个男人。 “一会要是孙伟新不识相，你们直接动手。” “船给你们安排好了，处理完之后，直接偷渡去香江。” 两人闻言点了点头，都没有说话。 片刻后，孙伟新光着膀子，穿着大裤衩开门走了出来。 他抬头一看这架势，眼中顿时闪过几分慌乱。 这明显不太对劲！ 大半夜的，杨洪突然带人上门，肯定有事！ 正在这时，屋内传来女人的声音。 “大半夜的，谁啊？” 孙伟新神情一震，直接把门关上，厉喝道：“娘们家家的，管那么多干什么？” “赶紧洗洗，看看孩子们醒没醒。” “然后睡觉！” 女人闻言抱怨了一句，再没说话。 杨洪看着孙伟新，笑了一声道：“伟新，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走，去你办公室。” “你放心，只要是配合，我保证大家都安全。” 孙伟新点了点头，带着杨洪和另外两个人，进了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后，他赶忙给杨洪递了一根烟，满脸赔笑。 “杨哥，看在这些年，我没少给您红包的份上。” “放我老婆和孩子一马，行不行？” “我保险柜里，还有两千块钱，这是我所有的家当了，你都拿去跟两位兄弟喝茶。” “求求你，行行好，放他们娘三一马！” 杨洪抽了口烟，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道：“先坐。” “别紧张，我来找你，不是为了灭口。” “是有事要安排给你。” 第252章 烂泥港 孙伟新闻言咽了咽口水，坐在了杨洪旁边。 他心里清楚，能让杨洪大半夜带人过来的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不用说，肯定是蔡宏达，又要给他出难题了。 杨洪继续道：“办好了这件事，好处少不了你的。” “要是办砸了这件事，把事顶了，蔡经理会给你老婆一笔安家费。” “可你要是敢说不该说的事，你们一家老小，谁都活不下来。” 孙伟新倒吸了一口凉气，嘴角不自觉抽搐了两下。 “杨，杨哥，到底是什么事？” “怎么还需要我顶了？” 杨洪抽了口烟，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和蔡宏达的安排说了一遍。 他说到最后，苦笑一声道：“你放心，这次是咱们俩一起去。” “我让你负责县供销社的路线，只走私两百匹香江布，被抓了也判不了几年。” 孙伟新闻言久久没有说话。 他看着杨洪脸上的苦笑，眼底闪过一抹骇然。 据他所知，杨洪可已经跟在蔡宏达身边，七八年的时间了，是绝对的心腹，竟然都舍得扔出来，去走货。 不得不说，蔡宏达的心，可真够狠的！ 冷藏加工厂的路线，运输的是电视机，一旦被抓住，肯定要把牢底坐穿。 看样子，杨洪是已经做好了觉悟。 可他还是有些犹豫，哪怕只是两百匹香江布，一旦被抓住，少说蹲三年监狱，还要处罚金！ 罚金他肯定掏不出来，到时候铺子也得抵押出去。 想到这，孙伟新已经开始后悔了。 他知道，今天要是敢拒绝杨洪，他一家四口，当场就得没命。 杨洪吐出了最后一口烟，按灭了烟头。 “我可没那么多事跟你耗着。” “去，还是不去？” 孙伟新闻言满脸苦涩：“去，到了这份上，我敢不去吗？” “杨哥，你能不能再给我两分钟，让我回屋把衣服穿上？” 杨洪点了点头道：“可以，不过我得跟你一起进去。” 孙伟新苦笑一声，起身朝着后院走去。 杨洪三人跟在后面，到了后院之后，杨洪一个人跟着孙伟新进了屋。 女人听到开门声，从次卧走了出啦。 她一看到杨洪，顿时皱起了眉头：“姓孙的，你怎么把朋友领屋里来了？” 孙伟新瞪了他老婆一眼，厉声道：“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我临时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等我走了之后，你去办公室，把保险柜里的钱取出来。” “保险柜的密码是老大的生日。” 女人闻言眼中透出几分狐疑道：“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平常我怎么问你，你都不说保险柜的密码。” “怎么今天告诉我了？” 孙伟新闻言怒斥道：“你哪来这么多废话？” “赶紧回屋去！” “再多说一句，别怪我当外人面，扇你两巴掌。” 女人闻言撇了撇嘴，退回了次卧。 孙伟新见状松了口气，套上一件半截袖，径直离开了。 几人骑着自行车，一路到了县城码头外的小酒馆。 孙伟新下了车，看了一眼面前的木屋，隐隐能听到屋内传来的嘈杂声。 他抬头看去，只见木屋上挂着一个朽掉的招牌，依稀能看到招牌上写着“渔需”两个红漆大字。 杨洪停好自行车，走上前道：“别看了。” “这个地方，白天是渔需品店，到了晚上，就成了各路水耗子的聚集地。” “进去吧！” 话罢，杨洪推开木门，走进了木屋。 孙伟新跟着进了木屋，一进屋内，一股劣质的白酒味，迎面扑了上来。 四周昏黄的灯光下，三五堆人围在几张木桌前，推杯换盏，相互说笑。 时不时就能传来几声放肆的大笑声。 这种地方，他还是头一次来！ 杨洪环视了一圈，直奔最角落的木桌走去，此时木桌正坐着一个驼背的中年男人，正就这一盘花生米喝着酒。 这个男人真名叫什么他不知道，大家都管他叫乌贼李。 他径直走过去，坐在乌贼李对面，直接从怀里掏出五张大团结，拍在了桌子上。 “找船！” 乌贼李抬头看了一眼杨洪，咧嘴一笑露出了几颗豁牙道：“呦，稀客啊！” “这年头谁敢点蔡经理的路子？” 杨洪目光冷凝，沉声道：“不该问的别问！” “我要两艘船，要最小最破的，一艘能装两百匹香江布。” “另一艘，要能装下十个大箱子。” “一趟五百块钱报酬，先付一半定金。” 乌贼李放下酒杯，用袖子擦了擦嘴角道：“最近边防查的严，一旦被抓住，就凭你这些东西，牢底都得坐穿。” “五百块钱，可没人愿意卖命。” 杨洪深吸一口气，咬咬牙道：“最多八百！” “你要是找不到，我就去找别人。” 乌贼李眼睛一亮，笑了一声道：“连我乌贼李都找不到的船，你找别人也没用。” “不过，八百块钱这个价，我倒是能找出两艘船来。” 乌贼李把头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有两艘海兔子，船长是爷俩，当爹的是个疤脸，大家伙管他叫疤脸，叫他儿子小疤脸。” “那两艘船的船龄，比你岁数都大。” “前几天刚从报废场拖出来，现在正在烂泥港搁着呢。” “不过，这个疤脸是个怪脾气，出货只认现钱，不签任何字据。” “一旦出了事，直接各走各路。” “你要是敢用，我立马带你过去！” 杨洪微微眯了下眼睛，海兔子是一种海洋螺类，学名叫海蛞蝓，因为外形像兔子，渔民就叫它海兔子。 这种海洋生物，体型小、速度快，久而久之就用来代指小型黑船。 这类船吨位小于十吨，船身狭窄，适合在浅滩和近海穿梭，装上改装后的柴油发动机，一旦跑起来，边防的船根本追不上！ “烂泥港，是不是县城海岸线东南端的那个？” 乌贼李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杨洪咬了咬牙，那片地方他有印象，是个早就淤塞的码头，附近除了几个捡破烂的，几乎没人去。 这种地方，反倒是安全！ “行，带我先去看看船。” “合适的话，当场交易。” 乌贼李伸手抓过桌子上的五张大团结，然后仰头一口，喝光了杯中的白酒。 他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抓了把桌上的花生米，朝着外面走去。 杨洪几人起身跟了上去。 一伙人先从南门进了县城，经过县大院之内，往东一路出了东门。 他们又走了约莫半个小时，来到了一个岔路口。 乌贼李往左一拐，进了一片芦苇荡，一脚踩进去，沾了一鞋底的烂泥。 “注意点脚下，烂泥港到了！” 第253章 老疤脸 杨洪站在原地，朝着四周环视了一圈。 他们这一行人，正站在坡上，朝远处望去，能清晰的看到海岸线呈现出的圆弧形，身后不远处则是像是被刀劈过的断崖。 顺着断崖向下看去，淤积着厚厚的黑泥，离老远都能闻到咸湿的海风中，隐隐的腐臭味。 乌贼李招呼一声后，继续朝前面走去。 杨洪一伙人跟在后面，相比于乌贼李的从容，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紧张。 走在泥滩上的感觉，实在是让人难受。 生怕一个不小心，人陷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孙伟新紧跟着杨洪，他一边走一边紧张的看着四周，这片港湾内，可不像有码头的样子，只有几个腐烂的木桩，插在烂泥里面，估计是以前船只停靠的时候撞断的。 他顺着烂木桩朝着港内的水面看去，只见黑黢黢的水面，零星飘着几张破渔网，岸上周围长满了足有半人高的草。 是什么草他分不出来，只能看出叶子是灰绿色的。 “这踏马的，真是个走私的好地方！” 孙伟新收回视线，低声感慨了一句。 难怪这破地方有黑船，闲着没事谁能往这地方钻？ 乌贼李闻言笑了一声道：“这话你算是说对了。” “这里距离县城码头的巡逻路线，正好差两海里。” “边防的巡逻艇，巡逻的时候要沿着主航道走。” “绕过这片浅滩时，得放慢速度避开暗礁，所以只会在外围拿望远镜看一看，根本不会往里面走。” “等他们用望远镜看的时候，烂泥港的海兔子早被这些草，挡得严严实实了。” “放在十年前，这里还是片滩涂，县里本来想把码头建在这，石头都填好了，结果海里的龙王不同意，一场潮水直接把石头全给淹了。” “石头陷进了泥里，泥土堵塞了航道，久而久之，这地方就成了没人管的死角。” “也因为如此，反倒成了见不得光的交易点。” 说到这，乌贼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了众人。 “这些事情，你们知道就好，千万别往外说。” “对你们来说，这地方就是一片烂泥地，可对于我们来说，一家老小，可都靠这片烂泥地养活了。” 杨洪看了乌贼李一眼，沉声道：“放心，这点规矩，大家都懂。” “捅出来这个地方，你们再把我捅出来，得不偿失！” 乌贼李笑了笑，领着众人一路到了坡下，才勉强看清，不远处的草丛里，隐隐发出了黄色的光团。 杨洪微微眯了下眼睛，他知道，那团黄光是煤油灯发出来的。 看来船就在这片草丛后面。 随后，他跟着乌贼李拨开草丛，走了出来，这才看清岸边停了两艘船，正是他们这次要找的“海兔子。” 孙伟新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两艘船，紧紧皱起了眉头。 只见船身的木板，都快朽了，甲板上散乱堆着几捆烂渔网。 船尾的编号早已模糊不清，透过痕迹隐隐能看到一个“0”的数字。 整体看下来，他都怀疑，这两艘船能不能开出海。 就算勉强出海，怕是会沉的比石头都快。 正在这时，船舱内的人听到了动静，一老一少各自出了船舱。 杨洪抬头看去，只见左面停着的船上，走出来一个鬓角泛白的老头，一条刀疤从老头的右眼眼角，一直延伸到人中的位置。 疤痕增生像是一条蜈蚣一样，爬在他的脸上，光看着就觉得瘆人。 另一个岁数较小的男人，相貌二十出头，满脸警惕，手里还拎着一把铁制的鱼叉，倒钩磨得锃亮，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寒芒。 乌贼李见状满脸堆笑的走了过去：“老疤脸，给你介绍笔买卖。” “这位是杨老板，要出两趟货。” 老疤脸顺着乌贼李手指的方向，打量了杨洪一圈，沉声道：“淀粉和枪不送。” “现金结账，一次付清。” “出了事，大家各走各的道！” 杨洪皱了皱眉头，移开了视线道：“货是一些家电和香江布。” “钱按你说的来。” “不过，我要在你的舱底，弄几个暗格出来，规格要长三米，宽一米半，上面铺设木板，木板上面要堆点臭鱼，掩人耳目。” 老疤脸点了点头：“没问题，这些要求，我今晚就能弄完。” “你具体什么时间出货？” 杨洪看了眼手表道：“明晚这个时候，正式出货。” “明天下午的时候，我会亲自过来检查一下，暗格的进度。” “没问题的话，我再叫人把货从仓库运过来。” 老疤脸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直接回了船舱里。 乌贼李笑了一声道：“我的事情就算完成了，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杨老板，祝你一帆风顺，生意兴隆。” “以后多来照顾照顾我的生意。” 话罢，乌贼李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了过去。 杨洪站在原地，看着远处黑黢黢的大海，长长吐了一口气。 片刻后，他领着孙伟新几人，离开了烂泥港。 …… 白沙坡村，渔港内。 林斌驾驶着永安一号，稳稳停靠在码头边上。 他回到县城渔港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没有客车，只能开船赶回白沙坡村。 “好了，大家可以回家了！” 林斌回过头，看着拎着大包小包的众人，笑了一声。 他去冷藏加工厂，谈生意的时候，江勤民就把工钱，结算给了打渔队的人和临时工。 大家都是难得进一趟县城，又没有婆娘跟在身边，自然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一个人手里，少说有三个口袋。 孙诚信最夸张，一个人背了两个蛇皮袋子，听说是装了几件衣服、几斤肉和一些烟叶。 他倒是也没细问，毕竟人家的钱，爱怎么花就怎么花。 反倒是江勤民和他，两手空空的回来了。 他着急赶回来，害怕蔡宏达对江清雪不利，至于江勤民，则是觉得家里什么都不缺，所以什么都没买。 随后，众人答应了一声，纷纷下船各自回了家。 船舱内，转眼只剩下林斌和江勤民两人。 林斌掏出汇票，递给了江勤民道：“江叔，这是十吨马面鱼的钱，先放在你那。” “发工资和奖金的活，就都劳烦给你了。” 江勤民接过汇票，小心翼翼的折了一下，揣进了内侧口袋。 “你小子，一天都没吃饭了吧？” “走，跟我回家，让你婶子给你下碗面条。” 林斌笑着摇了摇头道：“今天就先不去了。” “船上还有点干粮，我垫吧一口就睡了。” “明天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江勤民皱眉看着林斌：“你小子，又打算干什么去？” 林斌笑了笑：“为民除害。” “对了，江叔，你把这东西拿着再回家……” 林斌掀开脚下的地垫，掀开了船舱的木板，打开木板下的铁板，伸手在里面摸了摸，最后摸出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他伸出手把塑料袋，递到了江勤民面前。 江勤民接过来，打开一看，顿时就愣住了。 里面赫然放着一把手枪！ 第254章 出货的路线，怎么走？ 江勤民下意识捂住了塑料袋。 “林斌，这，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江勤民抬头看着林斌，一双眼中满是骇然。 林斌笑了笑道：“江叔，你别管我从哪弄来的。” “这个你拿着，防身用。” “我不在这段时间，万一有人再想对你们下手，有个家伙事防身，心里还能踏实点。” “知道怎么用吗？” “不知道，咱爷俩开小船出去一趟，到没人的地方，我教教你！” 江勤民深吸了一口气，稍微缓了缓后，打开了塑料袋。 “这东西，以前摆弄过，但有些年没耍过了。” “林斌，你要是不放心，我就请打渔队的哥几个，来家里喝酒。” “最迟明天你也就回来了。” “有大家在，出不了什么岔子。” “这东西，你赶紧收起来，别再让人看见。” 林斌闻言苦笑一声，人多的作用，有时候还真顶不上这一把枪。 就拿他在冷藏加工厂门前的时候，蔡宏达为什么不敢把他带走？ 蔡宏达身边的人，不多吗？ 最后，不还是被保卫科科长腰间的一把手枪，震慑住了。 “江叔，人多和有枪防身，这两件事不冲突。” “你就信我一回，把枪先收下。” “用不到最好，万一能用上，这就是救命的东西。” “走，咱俩先下船，我去把机帆船开过来，带你出海放两枪。” “保证一开枪就全找回来了！” 江勤民闻言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他觉得，林斌说的也对，最好就是用不上，万一能用上，肯定是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 有备无患嘛！ 随后，两人下了永安一号，开着林斌原来的小机帆船，朝着出港外走去。 半个小时后，两人回来，到了渔港后，江勤民裹紧了外套，快步朝家里走去。 林斌点了一根烟，回到永安一号上。 他躺在船舱内，听着外面阵阵的海浪声，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 次日，下午。 烂泥湾港口。 杨洪跟着老疤脸走进了船舱内。 他一进船舱，顿时闻到了一股咸腥混杂着腐臭的味道，熏得人都快睁不开眼睛了。 可老疤脸却跟没事人一样，走到船舱中间，用脚踩了踩船板。 “按照你的要求，这层木板是活的，下面分出了几个长三米，宽一米半的格子。” “这些木板的边缘，我都用鱼血糊了一遍。” “然后木板上又撒了十斤粗盐，到时候盖上木板，再堆上从市场上弄来的臭鱼烂虾，哪怕被拦住，也发现不了船舱里的东西。” 杨洪闻言点了点头，不得不说，老疤脸的手法非常专业。 用鱼血糊住木缝，伪装成常年堆鱼的样子，撒盐则是让船板看起来，常年出海受潮的样子。 到时候，再弄点臭鱼烂虾，混合着现在的味道，边防的人上来检查，直接熏的睁不开眼睛，他们就能躲过去。 “做的不错，确实够专业。” “你先把木板打开，我要进去看一下。” 老疤脸答应了一声，拿起一旁的撬棍，弄开了一块木板。 杨洪下到舱底，直接躺了进去。 片刻后，他爬出船舱，满意的点了点头道：“等太阳下山之后，大概七八点钟，我会带着货过来。” “到时候，运费当场结清。” 老疤脸点了点头道：“好，出货的具体路线，怎么走？” 杨洪走出了船舱，透了口气道：“我会跟船一起出海，具体怎么走，到时候我再告诉你。” 话罢，他跳下船，穿过草丛，径直离开了烂泥港。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 杨洪钻出草丛，冲后面招了招手，两伙人各自拿着东西，走了出来。 老疤脸站在甲板上，看着两伙人拿的东西，一伙人手里捧着几个方正的箱子，外面用防水布缠了两层，看不清里面是东西。 不过根据他多年走私的经验，里面装的应该是东瀛产的电视机！ 这东西可是紧俏货。 另一伙人，手里拎着装渔网的袋子，他估计，里面就是杨洪昨天说的香江布。 “动作快一点，一会有大潮。” “边防很有可能要加岗！” 杨洪一招手，冲两伙人道：“箱子去左边的渔船。” “布放右面。” 话罢，两伙人开始分别往两艘船上搬运东西。 半个小时后，所有货物全部装船完毕。 杨洪看向一旁的孙伟新，指着右面的那艘船道：“你去那艘船。” “出海的时候，先按照他们的路线走，等避开了边防，再拐到原有的路线，把货物在各个码头分发出去。” “到时候，会有人去接应你。” 孙伟新看着杨洪一眼，满脸的为难和无奈。 刚才等人搬货的时候，他都想，干脆跑了算了。 可一想到家里的老婆和孩子，他果断打消了这个念头。 “杨哥，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 杨洪眉头一皱，沉声道：“这个时候再想反悔，可来不及了！” 孙伟新摇了摇头。 “我想，要是这次能平安回来，以后就不干这一行了。” “听说北方发展的挺好，虽说冷点，但我想去碰碰运气。” “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帮我跟蔡经理说一声。” 杨洪看了孙伟新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只要你我能顺利回来，这都不是问题。” “别说你，干完这一票，我也不打算干了……” 在他看来，这次出货，就算是还蔡宏达这些年的恩情了。 干完之后，他跟蔡宏达两不相欠，也不想再掺和这些事。 孙伟新冲杨洪，拱了拱手，转身上了右面的船。 老疤脸走了过来，看着杨洪道：“该付钱了。” “八百五十块钱。” “多的五十，是弄臭鱼和改造船舱的钱。” 杨洪闻言笑了笑，他知道，老疤脸是在坐地起价，什么臭鱼和改造，能值上五十块钱？ 不过，他现在只想尽快出货，只要到了临近公海的接头地点。 有接应的船过来，他出完货，就算彻底安全了。 想到这，他掏出八百五十块钱，递给了老疤脸。 老疤脸往往手指上吐了口唾沫，快速把钱查了一遍，确定钱数够了之后，转身冲他儿子的船，吹了个响哨。 随后，右面的船缓缓开动，朝着港外飞快驶去。 杨洪见孙伟新跟的船，消失在了视线后，转身上了老疤脸的船。 老疤脸发动柴油机，回头看了眼杨洪笑道：“老板，怎么走？” 第255章 瓮中捉鳖 杨洪掏出一张海图，递给了老疤脸。 老疤脸拿过海图一看，上面清楚的画了一条航道，在航道三分之二的位置，有一个红色的圆圈。 他看着画圈的地方，微微眯了下眼睛。 红色圆圈位置在公海，倒是没什么问题。 只是路线上，有一处地方，图上显示是一片浅滩礁。 他对于那片浅滩礁，倒是有点印象。 想要快速通过，就得走东侧半海里外的u型弯！ 那片地方，暗礁多，水流急，稍不注意，就容易触礁。 好在他这艘船的灵活性还可以，控制点速度的话，应该能顺利通过。 杨洪见老疤脸不说话，沉声道：“怎么还不走？” “有什么看不懂的吗？” 老疤脸收起了海图，笑了笑道：“没什么。” “坐稳了，咱们这就出发！” 话罢，他发动柴油机，调转船头后，朝着港外驶去。 …… 入夜，浅滩礁以东，半海里外的暗礁群内。 林斌蹲在船尾，看着旁边的一艘边防巡逻艇，长长吐了一口气。 辛卫民为了避免泄露消息的事情发生，只安排了两艘边防巡逻艇。 这两艘边防巡逻艇，就是日常负责沿海巡逻的船，出航也没人注意。 现在两艘巡逻艇，全都被黑色帆布盖着，躲在礁石后面，跟隐身了一样，肉眼根本看不出来。 不得不说，论伏击，还得是专业的来。 正在这时，辛卫民快步从船舱内走了出来。 “林斌，一会抓捕时候，你不要靠近！” “谁也没办法确定，走私分子身上有没有带枪。” 林斌点了点头道：“行，我绝不靠近。” “本来我这次过来，就是给你们提供线路的，抓捕的事情，跟我也没关系。” 辛卫民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林斌的肩膀。 “你小子，选的确实是个好地方。” “这块的u型弯，水流快，暗礁多，一旦进来，就必须减速。” “只要走私船一减速，发挥不出来速度优势，行动起来，就是瓮中捉鳖了。” 林斌笑了一声，当时辛卫民给他看航线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准了这个地方。 这个u型口，在走私分子的眼里，就是个快速通道。 殊不知，在边防眼里，就是个绝佳的伏击点。 两头一堵，周围不是浅滩就是暗礁，想跑都没地方跑！ 正在这时，吕家辉快步从船舱内走了出来。 “辛局，有船靠近！” 话罢，他伸手把望远镜递给了辛卫民。 辛卫民透过望远镜，看到远处的海上，有个模糊的船影正在移动。 两个呼吸间，船已经驶入了浅滩礁区域，快速朝着他们的方向驶来。 看这速度，肯定是个改装过的海兔子。 要是在没礁，没浅滩海上追，以他们的巡逻艇，真未必能追上。 “看这吃水线，装的东西不少啊。” 辛卫民感慨了一句，放下了望远镜，拿起了腰间的对讲机。 “目标出现！” “都把手枪的皮套打开。” “边巡二号注意，等目标进入u型弯后，立刻堵住出口。” “然后配合我这边，前后夹击！” 片刻后，对讲机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声，对面回道：“收到！” 辛卫民转头看向林斌道：“林斌，你现在回船舱。” “在没有控制住走私船之前，你绝对不要出来！” 林斌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船舱。 这年头，走私分子手里有两把仿制手枪，可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万一打起来，以蔡宏达这帮人的尿性，看到他，绝对不打别人！ 他回到船舱后，透过驾驶室的玻璃，已经能看清楚远处的情况。 只见一艘海兔子，缓缓驶入了u型弯的入口。 由于水流速度提升，船身被水流冲的歪歪扭扭，像是一条无头蛇，速度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下一秒，驾驶室的对讲机，传来了辛卫民的声音。 “边巡一号，左舵十五度，跟上去，堵住他的退路。” 舵手拿起对讲机，回复收到后，发动了引擎，调整船头跟了过去。 林斌耳朵动了动，不禁眼前一亮，引擎的发动声，远比他预想中要小得多！ 完美的隐藏在海风和海水拍击礁石的声音里。 下一秒，他突然觉得船身潜进的方向受阻，海浪拍打船底，发出了“沙沙”的响声。 他能清楚的看到，他们的巡逻艇，正在不断朝着前面那艘海兔子靠近！ 与此同时，海兔子船舱内。 老疤脸死死攥着船舵，骂了一声道：“这个破地方，水流比预想的还要大。” “看这架势，还得五分钟，才能顺利过去。” 杨洪吐了一口烟，勉强遮住船舱内的臭味。 一路上，他已经抽没了一包烟了，不然真顶不住这味道。 “坚持一下，过了这个地方，马上就能到公海了。” “出完了这批货，咱们就算安全了。” 老疤脸闻言四下看了一眼，微微皱起眉头。 “我怎么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水里的撞击声，不太对……” 杨洪神情一紧，竖起了耳朵，只听见海风、海浪和水流拍打礁石的声音，除此之外，并没发掘出不对的地方。 “我怎么没听出来？” 老疤脸皱紧了眉头，瞥了眼后视镜。 只见后视镜里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正当他把视线移走的时候，余光突然瞥见后视镜里，有个红点闪了一下。 他立马把视线移回了后视镜，额头上顿时渗出一排细小的汗珠。 杨洪看着老疤脸的样子，不禁紧张了起来。 他站起身，顺着老疤脸视线，看向了后视镜。 一时间，船舱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 摇摇晃晃的船身内，只剩下海浪和呼啸的海风声。 突然，后视镜里，又是一道红点闪过！ 两人瞬间头皮发麻。 不等他们反应，只见一道灯光，从后方直射而来。 “不好，是边防！” “快，加速，冲出去。” 杨洪立刻反应过来，喊了出来。 老疤脸咬紧了牙关，顾不得危险，直接把船速提了起来。 他心里暗骂一声，狗日的，在哪碰到不好，非得在这！ 要是在寻常海面，他用不上十分钟，就能给边防的船甩没影。 可在这片u型通道内，他就算再快，也不敢全速前进。 好在巡逻船的灯光，不光找到了船，还照亮了前方的水路，能看得清，速度就能提起来不少。 “抓稳了，过了前面的弯道，就算出去了。” “到了外面，用不上十分钟，我就能把巡逻艇甩掉！” “奶奶的，想抓老子，再练几年吧……” 杨洪抓紧了舱内的扶手，提着口气始终不敢松开。 下一秒，他只觉得船舱猛地朝左倾斜而去。 角度起码达到了十八度！ 海兔船这种小型船，角度倾斜过了二十度，翻船的概率就会成倍增加。 这个老疤脸，完全是在玩命！ 第256章 走暗礁区！ 边巡一号船舱内。 林斌看着海兔子竟然敢这么过弯，不禁笑了出来。 他看得出来，这帮走私贩子，为了摆脱他们，都玩起命来了！ 在这片浅滩礁里玩漂移，也不怕触礁沉没。 不过，这么冒险的行为，还真起了效果。 两艘船的距离，直接拉开了一大截！ 他倒是真想见一见，这艘海兔的驾驶员，这个胆量和技术，放眼整个县城，也不多见。 看眼前这架势，要不是辛卫民做了两手准备，说不定真就让这艘海兔子跑了！ 辛卫民站在甲板上，倒也不着急。 反正前面还有艘船，在出口堵截，前后夹击之下，这艘海兔子除非插上翅膀，不然肯定跑不掉。 想到这，辛卫民拿起对讲机。 “边巡二号注意，目标朝你那边去了！” “务必在出口前面拦截！” 对面回复道：“收到。” 边巡二号的驾驶员放下对讲机，已经勉强能看清，前方的拐弯处，有一个黑影冲了出来。 海兔船舱内。 杨洪看着已经消失在后视镜的巡逻船，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看着老疤脸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道：“老疤脸，你这技术真牛逼！” “这次要是能回去，我一定把你推荐给蔡经理。” “就凭你这技术，跑黑船真是屈才了！” 老疤脸轻笑一声，脸上多了几分得意道：“那是！” “老子要不是刚出来没本钱，还至于跑黑船？” “不是我跟你吹，我七岁的时候，就跟着家里人出海，十三岁就能独自驾驶小机帆船了。” “鬼风潮听说过吗？” “全县唯一一个，驾驶机帆船，遇到鬼风潮还能活着回来的，就我一个人！” “就我这技术，别说是一艘巡逻艇，就算再来一艘，我也能跑掉……” 话音未落，突然一道灯光，从前方直射舱内。 把舱内照的恍如白昼。 下一秒，喊话声从前方传来。 “前方船只，立即停船接受检查！” “我们是边防派出所！” “前方船只，立即停船，接受检查……” 老疤脸听着喊话声咬紧了牙关，他抬手当着眼前的亮光，爆喝了一声。 “草！” “中埋伏了！” 杨洪满脸紧张，沉声道：“那怎么办？” 老疤脸降下船速，看了杨洪一眼。 “眼下就两个办法，你的货，你决定怎么办。” “要么停船接受检查，但愿能糊弄过去，要么拼命赌一把，往旁边暗礁区里钻。” “咱们的船又小又窄，灵活性肯定比他们的船高。” “只要运气好，就能从暗礁区跑出去。” “跑出去之后，就能逃掉！” 杨洪咬紧牙关，满脸的凝重，他清楚这两艘船，一前一后堵在出入口，摆明了就是埋伏好了，准备堵他们的。 这个时候停船，跟自首没什么区别！ 他这一船东瀛电视机，要是被抓了，瀚海贸易公司得被罚几万块钱不说，他还得蹲七年局子。 让公司一下损失了这么多钱，公司的高层不可能放过他。 进了监狱，他也活不长。 左右都是个死，他不如赌一把了！ “走暗礁区！” “你都能在鬼风潮里活着出来，应付暗礁区，肯定也没问题。” “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老疤脸点了点头道：“好，但我丑话说在前面。” “万一触礁导致船沉了，回去之后，你不能找我的麻烦。” “不然，我现在就停船。” 杨洪连忙道：“放心，这是遇到边防，造成的货物损失，没人会来找你麻烦。” 老疤脸答应了一声。 “好，那就抓稳了！” 下一秒，他猛地朝右拨动船舵，调转船头，直接冲进了暗礁区。 这一幕直接给辛卫民等人看傻了！ 他们没想到，这艘海兔子，为了逃避检查，竟然连命都不要了。 这条u型通道，外面可都是浅滩和暗礁，再加上天黑，又是大潮的时候，根本不好分辨水下的情况。 正在这时，辛卫民手中的对讲机里，传来了边巡二号驾驶员的问询声。 “辛局，目标船只，进入暗礁区！” “接下来怎么办，请指示。” 辛卫民顿时犯了难，这片暗礁区内，具体什么情况，他根本不知道。 边巡一号和边巡二号，体型要比海兔子大得多。 灵活性和机动性，都比不过，贸然追进去的话，稍有不慎，就会触礁沉船。 船舱内，林斌眼见那艘海兔子，就要消失在视野里，对讲机又迟迟没有回复，顿时皱紧了眉头。 他明白辛卫民的顾虑，但这时候要是不追，一旦海兔子到了正常的海面，再想追也来不及了！ 这年代，走私猖獗，尤其是前几年，要是被抓住，当场枪毙都有的是！ 为了不被抓住，走私贩子不得不升级、改造自己的发动机。 久而久之，优胜略汰，但凡是能活下来的走私犯子，改装后的发动机，比边防的快了不知多少倍。 以至于，边防不得不靠着缴获走私贩子的渔船，追击走私贩子。 然后走私贩子，继续迭代发动机，再次甩开边防。 一追一逃之间，反倒是滋生出了不少民间的机械专家。 最后，边防领导灵机一动，通过线人提供的线索，直接把一个精通发动机改装的走私犯，请回了所里喝茶。 经过两天的引导和劝慰，走私犯子最终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并且愿意戴罪立功，帮助边防改装发动机，这才弥补了他们和走私犯子之间的技术代差。 眼下这情况，一旦海兔子跑出暗礁区，哪怕他们提前在暗礁区外堵截，再绝对的速度面前，也抓不住人家。 通过他的观察，这艘海兔子的掌舵手，控船技术非常高超，在他们不追击的情况下，有很大概率能安全的通过暗礁区！ 浪费了这次机会，已经打草惊蛇了，再想有下次，几乎是不可能了。 想到这，林斌拿起了一旁的对讲机。 “辛局，咱们的机会只有一次！” “错过了，这段时间的努力，可就全白费了。” “再不追，就追不上了。” 话音落下，边巡二号的驾驶员立刻回怼道：“怎么追？” “那里面全都是暗礁。” “一旦出了什么情况，谁来保证辛局的安全？” 林斌闻言紧皱起眉头，顿时来了火气。 “怕死你当什么边防？” “辛局，只要你相信我，让我开船。” “我保证能安全的追上那艘海兔子，把他们逼停下来。” 第257章 边巡一号，继续追击！ 他一说完，对讲机内再次传来了，边巡二号驾驶员的声音。 “林斌，你别在这胡扯。” “你说能保证辛局的安全，你拿什么保障？”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你别忘了，你就是个渔村打渔的，驾驶渔船和驾驶巡逻艇能一样吗？” 此话一出，林斌的火更大了。 上一世，他去边防派出所当教官的时候，这位喊话的哥们，都不知道哪去了！ 别说是巡逻艇，就算给他一艘远洋巨轮，他都能开着就走。 可他清楚，这个时候，根本掰扯不明白。 他索性话锋一转，问道：“辛局，你别装哑巴。” “到底怎么办，你给句痛快话！” 辛卫民紧攥着对讲机，他心里明白，错失了这次机会，他们就追不上了。 眼看那艘海兔子快成了一个黑点，他一咬牙道：“追！” “边巡二号，驶出u型弯，随时待命。” “边巡一号，继续追击！” 此话一出，吕家辉顿时慌了，连忙走上前，还想劝阻，却被辛卫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对讲机里，边巡二号驾驶员立刻劝阻道：“辛局，您不能冒这个险。” “要去也该我去！” “我不能把您的安全，交到一个打渔的手上！” “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回去没办法跟局长交代。” 辛卫民脸色阴沉，厉喝一声道：“废什么话？” “听从命令。” “出去，原地待命。” 随后，他话锋一转道：“小吴，你把船舵交给林斌。” “让他负责驾驶，你在一旁协助。” “林斌，你小子可别让我失望。” “不然，许诺给你的烟和县大院食堂供货权，全都作废。”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按下对讲机。 “收到！” 话罢，他看向面前的驾驶员小吴，做了个请的动作。 小吴瞪了林斌一眼，冷声道：“你最好给我稳当点。” “辛局真出了什么事，我绝对饶不了你！” 林斌笑了一声道：“放心，这片暗礁区，对你们来说，是危险地带。” “可对我来说，跟我家后院没什么区别。” “趁着还有时间，赶紧把辛局叫回来。” “一会颠簸的厉害，站在甲板上可不安全。” 小吴闻言不敢怠慢，连忙跑出船舱，把辛卫民和吕家辉请了进来 辛卫民进了船舱之后，一句话也不说，默默站在扶手旁边，抓着扶手，静静等待林斌开船。 他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给林斌任何压力。 小吴见状闭上了嘴，站在辛卫民身后。 吕家辉则跑去拿来了一件救生衣，想要协助辛卫民穿上。 辛卫民没有拒绝，穿好了救生衣之后，依旧是静静的看着林斌。 林斌趁着辛卫民进来的功夫，点了一根烟。 他叼着烟，打开了雷达，有了这玩意，“抹黑走路”可就方便多了。 随着雷达启动，林斌直接一个转弯，调转船头，直接扎进了暗礁区。 几秒钟后，雷达突然响起了一连串的警报声。 “滴滴滴”的声音，不断挑动着，其余三人的神经。 小吴看着雷达绿屏，瞬间瞪大了眼睛，上面密密麻麻的绿点，看得他头皮发麻。 这片暗礁区的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凶险！ 辛卫民眉头微皱，目光始终看着前方，看上去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他握住把手的指节，已经捏的发白了。 林斌看着前方的海面，有舱顶大灯和雷达的辅助，应对起来，非常轻松。 他拨动船舵，适应了一会后，直接把油门推到了最大！ “都扶稳了，接下来会有点颠簸。” “我得把损失的时间，追回来！” 话音落下，巡逻艇的引擎轰鸣了一声，众人只觉得船体猛地往前一窜，周围的海风声都变了。 雷达的警报声更加密集！ 绿幕上的绿点，就像是雨水落在了滚烫的铁皮上，迅速出现，迅速消失。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了怒骂声。 “林斌，你狗日的开慢点！” “要是……” 话还没说完，林斌直接腾出一只手，按下了对讲机的开关。 此时，边巡二号的驾驶舱内。 驾驶员气的直接把对讲机摔在了地上：“这个王八蛋，到底想干什么？” “本来就危险，还敢开全速。” “一旦撞在礁石上，巨大的冲击力，能直接把船都撞碎。” “到时候，就算咱们进去救援，也未必能来得及啊！” 他眼看边巡一号消失在视野里，气的一拳砸在了船舱上。 与此同时，海兔子船舱内。 杨洪看着后视镜消失的亮光，长长吐了口气。 “可算是甩开了。” “老疤脸，你这控船技术，真没的说……” 老疤脸紧皱着眉头，沉声道：“别得意的太早。” “真正的危险，还在后头！” “这片暗礁区，足足有五海里长。” “咱们现在走到现在，两海里都不到，没触礁就算是走大运了。” “接下来，我要专心架船，你最好安静点，别让我分心！” 说话间，他抬手拨动了一个按钮，打开了照明灯，周围的海况瞬间清晰。 杨洪透过船舱的玻璃，朝外面看去，他估算了一下，这个范围，大概有十米左右。 普通的海兔子船上，被配的卤钨灯或者白炽灯，根本照不到这么大的范围。 他从灯光判断，老疤脸用的就是卤钨灯，这种灯的照明范围，最多五米，不知道老疤脸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让灯光扩大了一倍。 他越想越好奇，扶着把手走到了老疤脸旁边，矮下身子，朝着驾驶舱上面看去，却只看到了一个锈铁皮罩子。 灯光就是从锈铁皮罩子里发出来的。 他顿时就明白了，普通灯泡在没有灯罩的情况下，光是散的，所以照亮范围有限。 老疤脸直接用锈铁皮做了个罩子，直接把散射的光，聚在了一起，让光都集中在一个方向，难怪能照那么远！ 杨洪站直了身体，缓缓收回视线。 他看了眼老疤脸，竟突然有种捡到宝的感觉。 这个人，还真不简单！ 不光控船技术好，还有脑筋，蔡宏达绝对会喜欢。 想到这，杨洪微微眯起了眼睛，心里有了主意。 这次回去之后，他一定要把老疤脸推荐给蔡宏达，然后逐渐接替他的位置，他就可以找个机会，顺利抽身走人了。 老疤脸余光瞥见杨洪，脸色一凝。 “往后站一点，挡住后视镜了！” 杨洪闻言点了点头，勉强稳住身形，艰难的往后挪动了几步。 可他刚让出后视镜，只见后视镜内，突然有亮光闪了一下！ 第258章 我暂且信你一回 杨洪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后视镜。 结果，原本的白色闪光，迅速形成了一道光团。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几个呼吸之间，光团不断放大，后视镜的反光面积也越来越大。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看清，那才不是什么光团，而是边防的巡逻艇！ “这帮王八蛋，一个月几百块不到，玩什么命啊！” “老疤脸，人追上来了！” 杨洪满脸的焦急，连忙催促了一声。 老疤脸厉声道：“闭嘴，我看到了！” “敢在暗礁区开这么快，简直就是疯子。” “不过，不用怕，他开的越快，触礁的概率就越大。” “只要咱们稳住，不等他追上来，就得触礁沉船！” 老疤脸说完，不禁瞥了一眼旁边的杨洪。 他跑船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碰到，这么不要命的边防。 以往，他们这些跑黑船的人，为了躲避追击，不少人都会往暗礁区里钻。 只要他们一进暗礁区，边防的人都会放弃追捕，或者绕路到暗礁区外堵截他们。 到了暗礁区外的海域，以边防巡逻艇的速度，根本堵不到他们。 可后面那艘边防巡逻艇，实在是太反常了！ 边防的人，几乎都是有家有业的人，很少有为了打击走私，连命都能豁出去的。 除非，杨洪运送的东西，不止是电视机…… 有天大的功劳顶着，边防就敢玩命。 想到这，老疤脸咬紧了牙关，冷声道：“杨老板，你跟我说实话。” “你搬的那几个箱子里，是不是有淀粉和枪械？” 杨洪闻言一愣，两条眉毛紧紧皱在一起。 “你说什么呢？” “我的货是什么，昨天晚上就跟你说了。” “只是些东瀛电视机和香江布！” “怎么可能有你说的那两样东西？” 他可知道，走私电视机和香江布，被抓住，顶多把牢底坐穿，表现好的话，还有机会出来。 可要是淀粉和枪，性质就变了。 只要被抓，妥妥的枪毙！ 他在瀚海贸易公司干了这么多年，就从来没运过那些东西。 老疤脸闻言脸色一沉：“那为什么，后面的这些巡逻艇玩什么命？” 杨洪一摊手：“我怎么知道？” “这群人脑子抽风了！” “我踏马也纳闷，为什么他们能追过来。” 从碰到两艘巡逻艇的时候，他就发觉出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地方，虽说在巡检区域内，但以往他跟着冷藏加工厂的船，经过这片海域的时候，几乎就没碰到过巡逻艇。 可现在，一出现就是两艘不说，还是提前埋伏好的！ 说明他们出货的路线，暴露了。 这条路线，只有他，蔡宏达和公司的一些高层知道，连孙伟新都没听说过，怎么可能会暴露？ 想到这，杨洪只觉得一阵头疼。 这件事实在是捋不清了。 要说公司内有内奸，但凡能接触到路线的人，赚的都不少，根本不可能当内奸。 那还能是谁呢？ 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 等能活着回去，再说吧！ 老疤脸看着杨洪的表情，知道对方没在撒谎。 他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只要不涉及那两样东西，就算被抓了，他还是有机会从监狱里出来。 论罪他也是从犯，缴足罚款之后，最多三年。 他虽说一把岁数了，但进监狱对他来说，也是家常便饭。 反正在里面也有饭吃，活到他这个份上，对生死早就看淡了。 想到这，老疤脸轻吐了一口气，没了顾忌，接下来就看老天爷，能不能让他逃过去了。 只要后面的巡逻艇触礁，以他手法和现在的速度，就能安全逃出暗礁区。 “我暂且信你一回。” “抓稳了，前面的细碎浪和涡流，明显增多了，接下来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了！” 老疤脸提起了一口气，驾驶着船，继续朝前行驶。 杨洪点了点头，丝毫没注意到，就在他们俩人说话的功夫，后面的巡逻艇，已经追了上来。 边巡一号船舱内。 雷达的警报声持续不断。 众人看着林斌飞快的打着船舵，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虽然看不到水下的情况，但能清楚的听到雷达报警的声音，比刚才又密集了不少。 这就意味着，水下的暗礁，比刚才要多！ 可船速却丝毫未减。 辛卫民双手攥着把手，心里不免生出几分后悔的念头。 在他眼里，林斌这种行为，实在是太疯狂了！ 他正要说话，却听见耳后传来了干呕的声音。 辛卫民回头一看，竟是小吴因为太害怕，呕了起来。 人在极度害怕或者悲伤的时候，就会引发肠胃功能紊乱，从而导致干呕。 他看得出来，这种刺激的场面，已经远远超出了小吴的承受范围。 小吴见辛卫民看过来，脸上顿时闪现出几分尴尬。 他连忙捂住了嘴，可依旧控制不住干呕的反应。 辛卫民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小吴的后背道：“坚持住！” “小吴，你是好样的。” 小吴闻言点了点头，缓缓支起了身体，紧张的感觉明显好了一些。 突然林斌开口道：“追上了！” 此话一出，辛卫民抬头看去，他们已经看到了海兔子的船尾，目测大概十米不到的距离。 可他感觉，船速依旧没有减慢，反倒更快了。 林斌深吸了一口气，招呼道：“都抓紧了。” “我要在前面把那艘海兔子逼停！” 众人神情一紧，看着林斌的眼中，满是疑惑。 这可是在暗礁区！ 怎么逼停？ 通常他们逼停走私贩子的船，都是加速超过后，猛打船舵，把船横过来。 利用巡逻艇比海黑船大的优势，截停对方。 可这都是在安全海域进行的操作。 现在四周都是暗礁，雷达上的绿点，密密麻麻的像是撒上了一层芝麻粒，条件根本不允许这么做！ 小吴咽了咽口水，连忙喊道：“不行，这太冒险了！”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林斌微微皱起眉头，沉声道：“这就是最安全的办法！” “我能带你们全速进入暗礁区，到现在还没触礁，就有把握，在可控的范围内把他们截停下来。” “你们也听到了，水下的暗礁越来越多，越往里走，截停的难度越大。” “我没时间听你的反对意见了。” “都抓稳，我要靠上去了！” 话罢，林斌驾驶着边巡一号，飞速朝着那艘海兔子的右侧靠拢过去。 第259章 船吸效应和强制熄火！ 海兔子上。 老疤脸和杨洪两人，看到这一幕，头皮一阵发麻！ “真踏马疯了！” “在暗礁区，还想截停我的船，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老疤脸骂了一句，紧紧咬着牙关。 他透过后视镜，能清楚的看到，巡逻艇的船头，已经到了船舷的位置。 按照对方的速度，用不了一分钟，就能把他们超过。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一件事。 这艘巡逻艇的驾驶员的控船水平，绝对不比他低！ 单凭全速的状态下，追到现在都没触礁这一点，他就做不到。 杨洪看着巡逻艇的船头，正在一点点的靠近他们的驾驶舱。 他透过玻璃，已经勉强能看到，巡逻艇内部的人影了。 随着两艘船不断靠近，他的越来越清楚。 可当他看到，巡逻艇的驾驶员之后，神情竟恍惚了一下。 这个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下一秒，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个不稳，直接摔了个四仰八叉。 可他不顾上疼，脸上完全是一副见鬼的样子。 “林，林斌！” “这怎么可能？” 老疤脸闻声皱起了眉头。 林斌？ 林斌是谁？ 正在这个时候，他明显感觉到船身在朝右侧倾斜！ 他余光中缓缓出现了巡逻艇的身影，他知道，巡逻艇已经完全追了上来，跟他的木船之间状况，就像是两根筷子一样。 当一艘大船和一艘小船，并列向前走的时候，大船就会产生莫名的吸力，会把小船往大船身边吸！ 所以木船才会出现向右侧倾斜的情况。 本来在暗礁区，操作就难，现在突发情况，操控只会更难。 他盯着前面的海况，开始不断向左调整方向，想要尽快远离巡逻艇，再这么吸下去，两艘越靠越近，到达一定距离后，边防的人就会架跳板，直接上船。 到时候，他不想停船都不行！ “奶奶的，看来不提速是不行了。” 老疤脸嘴里骂了一句，直接把油门提了上去。 船舱内，发动机的轰鸣声骤起，木船的速度明显快了几分。 可下一秒，他余光却瞥见并列的巡逻艇，突然猛地朝右打舵驶去，船尾激起的浪花，瞬间扑了上来，打在了木船右侧的船舷。 紧接着，巡逻艇像是踩了刹车一样，速度明显降了下来。 老疤脸见状眉头一皱，不明白对方什么意思。 这前面没有突出水面的礁石，明明继续追就能把他的船吸过去，甚至超过他的木船，只要一打舵，就能把他截停的机会就在眼前，怎么突然右转了？ 与此同时，边巡一号舱内。 辛卫民见状紧皱起眉头道：“眼看就要追上来，突然转弯干什么？” 林斌降下船速之后，档位变换，开始缓缓朝后倒去。 “转弯是为了让那艘海兔子熄火。” “辛局，别着急，前面那艘海兔子，马上就得停船。” 此话一出，辛卫民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们突然转弯，跟海兔子熄火有什么关系？ 一旁的小吴沉声道：“林斌，你糊弄谁呢？” “莫名其妙的急转弯，跟让他们熄火，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你是想吓唬他们一下，让他们手忙脚乱，把自己的油门拉线扯断？” 林斌闻言轻哼一声：“什么都不懂，就少说两句话！” “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 “你要是不信，船舵还给你，接下来你来开！” 小吴眼睛一瞪，又恼火又尴尬。 雷达的警报声跟雨点一样，他哪敢伸手？ 追到了现在，他也看出来了，林斌的驾驶技术，比他高了不知多少倍。 可刚才林斌猛的右转的操作，实在是让人看不懂。 辛卫民见状紧紧皱起眉头。 “好了，不要相互指责了。” “林斌不是说，那艘海兔子，马上就要熄火吗？” “咱们等着看就是了！” 话音还未落，只见那艘海兔子的前进速度，突然熄了火，靠着惯性，进入到了滑行状态。 这一幕，直接给辛卫民几人看傻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辛卫民指着前面逐渐停了下来的海兔子，满脸诧异的看向林斌。 那眼神，就跟看一个怪物一眼，满是骇然。 林斌操控着船倒回了刚才转弯的位置，缓缓向左拨动船舵，不紧不慢的朝着那艘海兔子靠近。 “还能怎么回事？” “按照吴警官的话，我给他们吓唬住了，他们一乱，自己把油门拉线扯断了呗！” 此话一出，小吴顿时满脸尴尬。 刚才他是着急，随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实际上，压根就不可能发生。 这些开黑船的人，都是老油子，绝对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辛卫民轻咳一声：“行了，二十多岁的人了，别连这点容人的气度都没有。” “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斌笑了一声，辛卫民发话了，他也不好再揪着不放，解释了一遍。 他刚开始加速追赶海兔子，就是为了能让两艘船并行。 两艘船并行的时候，就会产生“船吸效应”，两艘船之间的水流，就会加快，流体流速快的一方，压强就小，外侧的水流压强大，船就会朝着压强小的一面靠拢。 也就是他们两艘船中间。 要是船的吨位相同，两艘船都会被外侧水流推着，相互靠拢。 可巡逻艇的吨位，远比海兔子的大，吃水深，稳定性就强，所以就能稳定在原地，把海兔子吸过来。 这期间，也多亏了他在保持高速行驶，船头劈开的浪花，会在水面形成较大的波动。 巡逻艇位于海兔子的右侧，波动会导致海兔子，的船身偏移，平衡被破坏，加上船吸效应，就会不自觉的朝着右侧倾斜。 这年头的海兔子，多数都是小型渔船改造而成，引擎多数都是单缸柴油机，进气口和排气口的位置非常低。 多数都在右侧船舷下二三十厘米的位置！ 在船身偏移的情况下，位置只会更低，甚至直接暴露出来。 他当时猛地转弯，就是利用船尾激起的浪花，大面积冲击海兔子右侧船舷的位置，让海水通过进气口，灌入引擎缸体，导致活塞无法运动，最终熄火。 简单来说，就是让海兔子的引擎“呛水”，不得不熄火！ 这番话说完，辛卫民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们看着林斌的眼神中，竟生出了几分敬意！ 这个办法，他们一听就懂，可就是从没想过，还能这么做。 相比于之前的截停，遇到不要命的走私犯，直接就撞了过来。 运气不好，两艘船都得沉，每年都会因此造成伤亡，可以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可林斌所说的办法，简单实用，还安全！ 让走私船的发动机熄火，迫使对方不得不停船，相对静止的状况下，他们登船抓捕，也能安全不少。 林斌看着沉默的几人，笑了一声道：“都别愣着了。” “我现在靠过去，准备抓人吧！” 第260章 你认识我？ 辛卫民闻言立刻道：“小吴，准备跳板。” “小吕，你跟我在后面持枪警戒。” “一旦发现对方持枪，立刻开火！” 小吴和吕家辉两人答应了一声，摘掉枪套，出了舱门。 辛卫民掏出手枪，紧跟了出去。 海兔子舱内，老疤脸气的直接把摇把砸在了柴油机上！ “草！” 本来他以为，巡逻艇突然掉头，给了他逃走的机会。 结果，船还没走出去多远，竟然直接熄火了！ 他在这摇了半天，后背都汗湿了，可柴油机就是打不着火。 杨洪看着马上靠近的巡逻艇，满脸焦急道：“你把摇把扔了，还怎么打火了？” “赶紧捡回来！” “巡逻艇马上就要靠过来了！” 老疤脸抬头瞪了杨洪一眼，厉声道：“要是能打着火，老子犯得上摇这么半天？” “认栽吧。” “这个距离，就算是能打着火，也跑不掉了。” “接下来，看看能不能糊弄过去吧。” 话罢，老疤脸叹了口气，推开舱门走了出去。 他刚走到甲板上，一道强光从巡逻艇上直射而来，把他整艘渔船都笼罩了起来。 强光刺的他睁不开眼睛。 这时，只听“咚”的一声闷响，他抬手挡住强光，才看清声音是架跳板发出来的。 小吴第一个跳了过来，吕家辉紧跟其后。 辛卫民则站在巡逻艇上，架枪厉喝道：“双手抱头，蹲下！” 老疤脸本来就没打算反抗，双手抱头，缓缓蹲了下来。 他蹲下后，嘴里还不忘喊道：“别开枪，我就个打渔的。” “别开枪……” 话音未落，他就被小吴用手铐，拷住了双手。 小吴把老疤脸拽起来，厉声问道：“船舱里还有没有人？” 老疤脸点了点头：“有，有一个！” 吕家辉闻言双手持枪，对准了舱门喊道：“里面的人，双手抱头，出来！” “不然我就开枪了。” 下一秒，舱门缓缓打开，杨洪举着双手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知道，巡逻艇上起码有三个人和三把枪，稍作反抗，就会被打成马蜂窝。 再说，发动机都坏了，反抗了也跑不掉！ 吕家辉迅速上前控制住了杨洪，用手铐将其拷住后，转头看向辛卫民。 “辛局，现场控制住了。” 辛卫民闻言收起了手枪，踩着跳板走了过来。 杨洪见到辛卫民之后，神情一愣。 他没想到，辛卫民竟然会出现在这！ 堂堂县局副局兼边防派出所所长，竟然会在那艘，全速往暗礁区里冲的巡逻艇上。 这得有多信任林斌？ 紧接着，边巡一号的驾驶舱打开，林斌缓缓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踩着跳板，跳了过来。 “老疤脸？” 林斌看着被反拷着双手的老疤脸，下意识叫出了外号。 难怪，这艘海兔子赶往暗礁区里钻。 开船的人是老疤脸，那就不奇怪了。 他认识老疤脸，准确来说，这个老疤脸，在上一世，能算他半个师傅！ 当初，他给人打工的时候，就跟老疤脸学过开船。 这一身控船技术的底子，就是那个时候打下的。 那个时候，他已经有自己的公司了，经过打听，知道了老疤脸这号人物。 他知道老疤脸的控船技术厉害，亲自跑去花钱学习，跟着学了两个月之后，把该学的都学会了，就离开了。 那之后，没过两年，老疤脸就因为喝酒出海，触礁沉了船，尸骨最后都没找到。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碰到！ 这也难怪，这个老小子，原本就是靠着开黑船吃饭的，后来随着经济的发展，国内的商品质量不输国外，价格又便宜，走私的利润越来越低，就渐渐没了用武之地。 上一世，他找到老疤脸的时候，老疤脸靠着儿子的供养，倒是勉强能吃上饭，就是被儿媳妇嫌弃的不行。 算一算，这个时候，正好是老疤脸带着儿子，跑黑船的时候。 可他喊了一句后，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辛卫民三人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没想到，林斌竟然认识走私贩子。 可最诧异的还是老疤脸自己。 他看着林斌，紧紧皱起眉头，想了一圈，也没想起在哪见过林斌。 “你认识我？” 林斌轻咳一声，按理来说，他现在确实没见过老疤脸。 刚才脱口而出，纯粹是下意识行为，根本没想那么多！ 眼下这么多人看着，他要是不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后续辛卫民肯定得盘问他。 “三年前，我在烂泥港见过你。” “当时，我爸在那卸鱼，正好看到你开船回来。” “我还被你脸上的疤吓过一跳。” 林斌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老疤脸满脸坚定。 上一世老疤脸教他开船的时候，总念叨以前在烂泥港的事情。 他没记错的话，老疤脸曾说过，因为烂泥港距离县城的水产市场比较近，刚准备建码头的时候，还有小渔船在那里卸鱼。 后来涨潮被淹了之后，经常有渔船在那出事，渐渐也就没人去了，反倒成了黑船的聚集地。 他口中的三年前，正好就是老疤脸还没进监狱和烂泥港准备建码头的时间！ 老疤脸看着林斌，皱紧了眉头。 当年，经常有渔船在烂泥港卸鱼，他压根就记不清谁是谁。 “你能记清我，可我记不清你了。” “但我就是想问问，我出海打渔，你们非追我干什么？” 林斌闻言笑了笑，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杨洪道：“我们不是追你，而是追他！” “杨洪，咱们都是老朋友了，就别藏着掖着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规矩，你懂的。” 杨洪看着林斌笑盈盈的样子，满脸的火气道：“林斌，真踏马有你的啊！” “拉着县局的领导，还敢开这么快。” “这次栽你手里，我认了。” “不过，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会说。” “我们只是出海打渔，你们也没有证据！” 林斌眉头一挑：“没有证据？” “要是没有证据，辛局犯得着亲自出马？” “你大半夜的跑到这，不就是想走私吗？” “只要辛局带人把走私的东西找出来，不就有证据了？” 话音落下，辛卫民直接给吕家辉和小吴递了个眼神。 两人会意，纷纷收起枪，推开舱门走了进去。 可舱门一开，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直接把小吴熏得干呕了起来。 吕家辉微微眯起眼睛，走在船舱内，给他感觉像是站在十年没掏的老旱厕里面一样，浓烈的味道，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两人检查一圈后，发现船舱里除了发动机和一堆臭鱼烂虾以外，几乎没有其他的东西。 他们跺了跺地板，听着声音下面不像是中空的。 吕家辉强忍着臭味，趴下查看起了木板之间拼接的缝隙，里面全都是鱼血和粗盐的混合物，其中还带着几个细小的粗盐粒，一看就是常年堆放鱼获导致的。 一番检查无果后，两人不得不退出船舱，硬着头皮报告。 “辛局，没发现。” 第261章 夹层中的草垫 辛卫民闻言皱紧了眉头。 “查仔细了吗？” 小吴点了点头：“查仔细了，船舱内除了柴油发动机，只剩下一堆臭鱼烂虾。” “吕哥，把每个缝隙都看了，还是没查到货。” “船舱的木板，我们也敲过，下面没有回声。” 此话一出，杨洪下意识看了老疤脸一眼。 他走私的电视，就藏在船舱地下，前天他还亲自下去过，明明有好几个三米长，一米半宽的格子，怎么会没有回声？ 这个老疤脸，肯定做了什么步骤，是他不知道的。 老疤脸轻轻吐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干了这多年黑船，就被抓住过一次。 那次之后，他出来就改进了技术，没有回声的秘密，就在那些木板下面。 晚上搬货的时候，他扣上木板之前特意在暗格和木板之间，铺了一层十厘米厚的消音垫子。 这个垫子是用压实的稻草混着旧棉絮制成。 有了这层垫子，人在上面不论是用手指敲还是用脚跺，都不会发出空洞的“咚咚”声。 不过，这也不是绝对的办法，只能算是险招。 等到最后走投无路的时候，赌一把！ 辛卫民闻言摇头道：“这不可能，看这艘船的吃水深度，就知道，装了不少东西。” “就凭几堆臭鱼烂虾，怎么可能这么重？” 小吴和吕家辉脸上纷纷闪过一抹尴尬。 他们两个也知道这个道理，可船舱里拢共就那么大，能查的地方，全都查了一遍。 就是没发现藏东西的地方。 老疤脸闻言沉声道：“这位领导，你有所不知，我这艘船是艘木船，年头又长。” “木头泡在水里，年头长之后，难免就会吸水。” “稍微拉一点鱼获，吃水线就特别深。” 辛卫民脸色一沉，这借口，糊弄鬼呢？ 一旁的林斌笑了一声，上一世学船的时候，老疤脸这点手段，全都当光荣事迹跟他讲过。 从上一世的角度来看，无非是用土法制作点消音材料，然后把舱底的木板，伪装成常年堆放鱼获的样子，迷惑检查人员。 其实这两种方法，并不是没有破绽，只是碍于现在的环境和舱内的气味，让人注意不到而已。 但凡遇到较真点的人，都能通过吃水线判断，这船上绝对有货！ 不过，他还是想给老疤脸一个好机会，这么个人才，要是直接被关进监狱，可惜了。 他要是能招募过来，墨点礁那片的鱿鱼渔场，就能完全开发出来。 以老疤脸的控船技术，只需要他领着走两趟，就能自由进出那片渔场。 想到这，林斌轻咳一声道：“辛局，你先别着急。” “你让我把老疤脸带进舱里。” “用不上五分钟，我就能让他坦白。” 辛卫民眉头一皱：“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绝对不能动用私刑！”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听出了辛卫民话里的意思。 “辛局，我保证，进去之后只劝慰和引导，绝不使用暴力。” 辛卫民微微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任由林斌把老疤脸拽进了舱内。 两人进到舱内。 老疤脸冷哼一声道：“我说了，我出海就是为了打渔，不是走私！” “你就算打死我，我也这么说。” 林斌压了压手道：“行了，行了，我知道。” “你这张嘴有多硬，我比谁都清楚。” “来，先抽支烟，挡挡臭味。” 林斌说话间，点了两根烟，叼嘴里一根，另一根递到了老疤脸嘴边。 这里的味道，实在是有点刺鼻，让人受不了。 老疤脸叼着烟，轻哼一声。 “你别以为，仅凭一支烟就能收买我。” “该说的我都说了……” 林斌抬手打断道：“行了，消停一点。” “我接下来的话，只说一遍，声音不会太大，你竖起耳朵听清楚。” “你是个控船的高手，进监狱可惜了。” “如果你愿意跟我混，我可以给你次机会，让你当我的线人。” “就算被抓了，我也能保你平安出来。” “机会只有一次，你考虑清楚！” 老疤脸闻言微微眯起眼睛，打量起了林斌。 他发现，这小子不简单！ 几句话就帮他找好了退路，不过他敏锐的发现了，这番话里的漏洞。 “我要是你的线人，犯得着往暗礁区里跑？” “这话说出去，外面那三个边防能信？” 林斌笑了一声道：“这个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 “你没触礁，我没触礁，完全可以说是提前演练好的。”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次边防不是冲你来的。” “你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你愿不愿意要这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老疤脸神情一怔，他何尝不想重新做人。 可除了走私，他什么都不会。 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这身控船的技术和不要命的胆量。 可这两点，除了能在走私上占到便宜，还能用在什么地方？ 想到这，老疤脸突然意识到不对。 他连忙晃了晃脑袋，沉声道：“差点着了你小子的道！” “老子出海打渔，又不犯法，重新做什么人？” “还想诈我，省省吧！” 林斌见状笑着摇了摇头，他苦口婆心，反倒是被老疤脸当成诱供的了。 “行吧，讲理讲不通，我也就不废话了。” “不拿出点真本事，还真治不了你。” 说话间，他走到一旁拿起了倒在地上的撬棍。 老疤脸见状紧紧咬住牙关，眼中闪过一抹紧张。 他知道，林斌是要跟他来硬的了。 不过他从进来之前，就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反正以前在监狱里也没少挨揍，只要今天能躲过这一劫，挨顿揍也值了！ 他不信，林斌还能把他往死里打。 林斌拖着撬棍走到了刚才的位置，缓缓抬起撬棍，一松劲撬棍砸在了舱底，发出了“噗嗤”的沉闷声。 他笑盈盈的看着老疤脸：“现在坦白，还来得及！” 老疤脸咽了咽口水，瞪着林斌：“要打就打，我要是喊一声，都算你厉害！” 林斌闻言又抬起了撬棍，砸在了舱底。 “老疤脸，你宁可挨打，都不坦白，不就是在赌，我们谁都发现不了，你把货藏在哪了吗？” “就你那三脚猫的手段，真不至于这么自信。” 老疤脸冷哼一声。 “你小子就算再活一百年，也识破不了我的手段！” 第262章 走私品找到了！ 林斌闻言微微一笑，抬起撬棍又一次砸在了舱底的木板上。 “噗嗤”的沉闷声再次传来。 “你这么有底气，无非是船板的敲击声，证明了，你船下没有暗格而已。” “想做到这一点，非常简单。” “只需要用压实的稻草混杂着旧棉絮，制成一个十厘米厚的垫子，铺在船板和暗格之间，稻草和棉絮的纤维会吸收声音的震动。” “从而将清脆的咚咚声，转化成沉闷的噗嗤声。” “我说的没错吧，老疤脸？” 老疤脸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斌。 他这个办法从来没外传过，林斌是怎么知道的？ 林斌见状冷笑了一声道：“就你这有点小把戏，我们村随便找个孩子，都能破解。” “真不知道，你哪来的底气，觉得我再活一百年都破解不了的。” 话罢，林斌一撬棍插进了船板之间的缝隙里。 他用力一撅，木板应声抬起，露出底下的稻草和旧棉絮制成的垫子。 掀开垫子，下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几个用防水布包裹的纸箱子。 纸箱子看起来方方正正的，从形状上来看，里面装的绝对是电视机！ 老疤脸见状满脸的绝望。 这回完了！ 人证物证俱全，铁定糊弄不过去了。 想到这，他看着林斌眼珠一转，连忙道：“我愿意给你当线人！” “只要你能捞我一把，以后我就跟着你混。” “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林斌看着老疤脸，眼中透出几分冷意道：“刚才我给过你机会。”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还是去监狱里，再改造几年吧。” 此话一出，老疤脸更慌了。 他赶忙凑到林斌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刚才愿意捞我，肯定是留着我有用。” “以后，你让我线人也好，干别的也罢，只要你帮我这次，我老疤脸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林斌闻言没有说话，默默的看着老疤脸，心里盘算了起来。 他可清楚，这老小子是什么样的人。 今天这番话，就是说给他听的。 后续一旦有机会，老疤脸肯定会逃走。 不过，他也不怕，既然他敢保老疤脸，肯定就有办法降服。 至于降服的办法，就是老疤脸唯一的软肋，小疤脸！ 他当时跟辛卫民出海的时候，边防拢共派出了两只小队。 他们负责老疤脸的船，另一队人负责小疤脸的船。 估计这个时候，小疤脸肯定也已经落网了。 父子俩总不能一起蹲着吧？ 除此之外，他还有后招。 只要他找到藏货的位置，声称是老疤脸告诉的，到时候让杨洪听到，不管是不是老疤脸说的，杨洪都会以为就是老疤脸出卖了他。 到时候，消息一传出去，老疤脸就别想再开黑船了。 就算开，名声臭了，也没人找他出货…… 想到这，林斌伸手扶起了老疤脸，沉声道：“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不过，我劝你最好别动歪心思。” “不然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有办法抓到你！” 老疤脸点了点头，连声道：“明，明白。” “你放心，我肯定不跑。” 林斌微微点了点头，推开船舱的门，喊了一句道：“走私品找到了！” 辛卫民脸色一喜，快步走了进来。 可刚走进船舱，那股刺鼻的腐臭味顿时扑了上来，熏得他差点没吐出来。 林斌笑着递了根烟过去道：“辛局，先抽支烟。” 辛卫民接过烟，点燃抽了一口，这才缓解了不少。 他朝船舱内看去，一眼就看到了掀起的木板。 “我就说，船上一定有货！” 辛卫民一拍大腿，快步走了过去。 他探头一看，顿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难怪声音不对，原来是在中间垫了层东西。 不得不说，这些走私贩子，单论发明创造的能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林斌，可真有你的！” “五分钟没到，就全交代了。” “你小子到底用了什么方法？”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我哪有什么办法……” “这个老疤脸，一直都是我买通的线人！” 此话一出，辛卫民顿时皱紧了眉头。 他看了眼老疤脸，又看了看林斌，眼中顿时涌现出几分怒意。 “我干了这么多年边防，你觉得我连谁是线人，谁是走私犯，都分辨不出来吗？” 林斌轻咳了一声道：“辛局，咱们这次任务的重点，是蔡宏达。” “老疤脸就是个开黑船的，这个人后续对我有用。” “这次藏货的情报，也是他给的，也算是戴罪立功了。” “咱们不是一直秉承坦白从宽的政策吗？” “再说，他一个老走私贩子，对里面的门道肯定了解，你高抬贵手，以后他人在我这，你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也能有个人问一问不是？” 辛卫民看着林斌，眉头缓缓舒展了下来。 他明白了，林斌说了这么多，是想跟他捞人啊！ 换成旁人他肯定会拒绝，可林斌开了口，他还真得不好直接拒绝。 今天能取得这么大的成果，离不开林斌的努力。 条件是林斌创造的，路线思路和埋伏地点是林斌提供的，甚至最后能追上，逼停这艘海兔子，都是林斌实际操作的。 可以说，一切的事情要是没有林斌，他们根本做不到这种程度。 纵观整件事的发展，所有的事几乎都是林斌做的，他反倒是在后面捡现成的那个！ 这么大的功劳，都归了他，这时候林斌提出小要求，也算是合理。 至于报告，按照林斌所说的去写，把老疤脸当成线人，也很合理。 一切都是他一句话的事！ 想到这，辛卫民深吸一口气道：“人你可以带走。” “但你得跟我保证一点，以后他必须老老实实的跟着你。” “要是再让我抓到他一次，你们两个都得遭殃！” “明白吗？”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放心，他不敢跑，也跑不掉。” “毕竟他儿子，现在应该在二队手里。” “他一把岁数了，人都定性了，改造也改造不出来，但他儿子还年轻，好好改造，还有重新做人的机会！” “您说是不是？” 辛卫民闻言顿时笑了，他指了指林斌道：“你啊你啊，小小年纪，能把人心利用到这种地步，实在是不简单。” “我以后得勤看着你小子！” “别刚捣毁了一个蔡宏达，哪天又冒出来一个林斌……” 第263章 把人带过去，慢慢审讯！ 林斌闻言苦笑一声。 “辛局，你也太瞧得起我了。” “我就是个打渔的，哪有这个胆子？” 不论是从长远的角度来看，还是从短期的利益来看，走私对于他来说，都不是最划算的买卖。 打渔，才是他的基本盘！ 辛卫民见状没再说话，转头招呼小吴和吕家辉进来，让他们打开赃物检查。 小吴跳到暗格里，用刀划开防水纸，拆开了纸箱。 纸箱里赫然躺着一台东瀛牌的电视机，上下都有泡沫包裹着，以防在运输中破损。 随后，小吴和吕家辉配合，把暗格内的电视机全都搬了上来。 一排十个，整整摆了三排，还多出来两个。 拢共三十二台东瀛产电视机！ 辛卫民见状暗自吸了口凉气。 据他所知，东瀛产的电视机，走私的成本，一台就高达八百块钱，流入内地之后，因为稀缺性和进口货的溢价，一台电视机起码一千五百块钱。 一些经济发达的地区，甚至能达到两千块钱一台！ 三十二台电视机，光走私成本就有两万五千六百块钱。 要是顺利运到内地，取个平均值，按照一千八百块钱一台，三十二台电视机，那就是五万七千六百块钱！ 利润扣除成本，光着一趟货，就能赚三万两千块钱。 县里一个普通工人，一年工资能达到六百块钱，已经算是高薪了。 可走私一趟的利润，足够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干五十三年！ 难怪瀚海贸易公司，能发展的这么快。 这些年，靠着冷藏加工厂和县供销社的货船打掩护，通过走私得赚了多少钱？ 想到这，辛卫民只觉得呼吸都停了两秒。 一旁被靠着的杨洪，面如死灰的看着摆放整齐的电视机。 当时蔡宏达安排任务的时候，特意提到过高总在这批货上垫了不少钱。 现在货被边防扫了。 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正在这时，林斌叼着一根烟走了过来，他看着杨洪的样子，笑了一声。 “现在知道后悔，还有坦白从宽的机会。” “你跟了蔡宏达这么多年，他都舍得把你推出来当替罪羊。” “这个人的心，真是石头做的。” 杨洪瞪着林斌，冷声道：“你少在这得意忘形！”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跟其他人没关系。” 话音刚落，辛卫民冷哼一声，走了过来道：“你一个人，能吃得下这么多电视机？” “三十二台电视机，成本高达两万五千多。” “就凭你，垫付得起？” 杨洪咬了咬牙：“你管老子付不付得起？” “反正这些货都是我的，你问一百遍，我也只会说这句话。” 辛卫民眉头一挑，转头看向了林斌。 “要不，我把他交给你五分钟，你想想办法？” “不过事先说好，这个你可捞不走！” 林斌苦笑一声，摆了摆手：“这个让我捞，我也不捞。” “我这点能耐，对付对付老疤脸，让他说出货藏在哪，已经是极限了。” “对付杨洪，可就不灵了。” 杨洪闻言转头狠狠瞪了一眼老疤脸。 他进来的时候，就知道是老疤脸把他点了，不然林斌怎么可能知道，货藏哪了！ 老疤脸默默把脸转到了另一边。 他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委屈，明明就是林斌自己发现的，可他还不能说出来。 这种情况，就算是说出来，也不可能有人信。 这感觉别提多憋屈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现在也没想明白，林斌到底是怎么识破他利用草垫消音的？ 辛卫民看着杨洪，冷笑了一声。 “别着急，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干了这么多年边防，什么样的人我没见过？” “对付你，我有的是办法！” “小吴，小吕，先把东西赃物转移到巡逻艇上。” “然后把人带过去，慢慢审讯！” 小吴和吕家辉两人答应了一声，开始搬运电视。 老疤脸见状凑了上来，看着林斌一脸为难道：“那个，我的船怎么办？” 林斌笑了一声道：“还能怎么办？” “充公！” 此话一出，老疤脸顿时皱紧了眉头。 他当时为了把这艘海兔子，从废弃船厂弄出来，没少给好处费。 再加上改造的柴油发动机和船舱，可没少花钱！ “这艘破船，安全隐患太多了，领导拿回去也没什么用。” 林斌轻哼一声：“怎么没用？” “这柴油发动机，不就是你后改的吗？” “跑起来，比巡逻艇都快，让辛局拿回去，找几个师傅研究研究，给边防的装备升升级，到时候去抓走私犯，岂不是事半功倍？” 辛卫民眼前一亮，顿时反应过来。 有道理啊！ 他们经常遇到这种问题，明明用的都是全县最先进的船，可就是跑不过一些走私犯。 都知道是发动机的问题，可具体差在哪，谁也不知道。 现在缴获了一台，走私用的海兔子，这种船以速度快著称，改造出来的发动机，肯定有借鉴性！ 哪怕最后研究不出来个所以然，直接换在快艇上，他们也能用。 “林斌，你还真提醒我了。” “一会把船也拖走。” “等我们边防研究明白，到时候肯定打走私犯一个措手不及！” “小吕，小吴，你们两个先不用搬了。” “直接按照林斌说的做，把这条船拖回去！” 小吴和吕家辉答应了一声，缓缓放下手中的电视机，开始找绳索，把两艘船连接到一起。 处理好这一切后，几人纷纷回了巡逻艇。 到了驾驶室，辛卫民几人没有下一步动作，纷纷看向了林斌。 他们知道，来的时候，是林斌开的。 回去的路，还得林斌开。 林斌见状直接发动巡逻艇，掉头朝回驶去。 …… 边巡二号，驾驶舱内。 驾驶员紧紧握着对讲机，在驾驶舱内走来走去，满脸的焦急。 随后，他拿起对讲机又喊了一遍，还是没有回答。 “这个林斌，要是辛局出了什么事，我绝对饶不了他！” 一旁的队员叹了口气：“别走了，转的我眼晕。” “辛局既然敢下令追，肯定是对林斌那小子有信心。” “这才进去半个小时，要是出事，早就用对讲机喊了。” “稍安勿躁，你歇一会行不行？” 驾驶员狠狠瞪了队友一眼，怒斥道：“我说你长没长脑子！” “以那个船速，一旦触礁了，辛局来得及用对讲机喊话吗？” “里面环境是什么样，你又不是不清楚，别说是一个打渔的乡巴佬，就算是咱们的船艇教官来了，他敢埋头往里冲吗？” “辛局平常对咱们这么好，亏你说得出这种话！” “他林斌要是那么厉害，所里怎么不请他来当教官？” 话音未落，只听他手中的对讲机，突然传来了几声电流声。 下一秒，林斌的笑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这件事，你得问问辛局。” “听听辛局怎么说……” 第264章 玉不琢，不成器！ 驾驶员闻言一愣，连忙喊道：“喂，辛局怎么样了？” “你们在什么地方？” 话音未落，一道强光伴随着汽笛声，从远处照了过来。 他抬头看去，只见边巡一号正拖着那艘海兔子，缓缓驶出暗礁区，朝他们靠拢过来。 这一幕，顿时给驾驶员和几名船员看懵了。 他们记得，边巡一号冒险进入暗礁区的时候，海兔子已经要消失不见了。 这才半个小时的时间，边巡一号竟然把海兔子拖了回来！ 简直不敢想，追击的速度得有多快。 想到这，驾驶员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跑出了船舱，站在了甲板上。 其余人见状纷纷跟了上去。 片刻后，林斌驾驶着边巡一号，稳稳靠了过来。 边巡二号的众人，直接跳到了边巡一号船上，拽开舱门闯了进来。 “辛局，你没事吧？” “您下次可不能这么冲动了。” “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情，我回去都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边巡二号的驾驶员冲进来之后，看到辛卫民后，直接窜了上去。 辛卫民见状微微皱起了眉头道：“小赵，你看你，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 “有林斌和小吕、小吴在，我能有什么事？” 驾驶员小赵闻言看了眼林斌，眉头一皱道：“林斌，谁允许你把对讲机关掉的？” “暗礁区那么危险，你把对讲机关了，万一出事，连开对讲机的机会都没有！” “到时候，你叫我们怎么救援？” 林斌眉头一挑：“听你这意思，怎么想盼着我们出事一样？” “我关对讲机，是觉得你太聒噪。” “影响我开船追击。” “再说了，别总拿你那一套标准，往别人身上套。” “你不行的事情，别人未必也不行。” “有能耐，下次你往暗礁区里冲，要是也能做到我这样，以后你说什么都行。” 此话一出，小赵顿时哑火了。 他皱眉看着林斌，喉咙动了动，硬是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从林斌带着辛卫民追击，到开船回来，满打满算都没花上一个小时。 这片暗礁区的情况复杂，他根本就不敢往里开！ 可林斌不光敢开，还能在短时间之内，把走私船拖回来，这本事可比他厉害多了。 虽说林斌这话不中听，但从控船技术来看，他不服都不行…… 一旁的辛卫民，笑盈盈的看着小赵吃瘪，丝毫没有打圆场的意思。 平常在所里的时候，小吴和小赵的架船水平，都是拔尖的存在。 谁都不服，甚至经常跟教官顶嘴。 正好借着这次教训，让林斌好好敲打敲打他们两个。 玉不琢，不成器！ 他不开口护短，也是为了两人以后的发展着想。 林斌继续道：“口口声声说，为了辛局的安全着想。” “平常训练懈怠的时候，有没有预想过今天的情况？” “你们两个应该知道，辛局为了调查瀚海贸易公司，走私的事情，付出了多少心血。” “今天眼看就要收网了，结果人家只是往暗礁区里一钻，你们就没招了。” “不是我在这，你们真让走私犯子跑了，这些年调查的努力，全都得白费。” “亏你还好意思背后说我坏话！” “我听着都替辛局觉得丢人。” 小赵低着头，只觉得脸颊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他心里憋气，却又无力反驳，这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一时间，船舱内竟出奇的安静。 辛卫民见程度差不多了，才轻咳一声道：“小赵，小吴，挨说却还不了口的滋味，不好受吧？” “记住今天的感受，回家好好磨炼自己的技术。” “但你们也别觉得失落，不敢追击不怪你们。” “整个永安县，恐怕也找不到比林斌控船技术还厉害的人了。” “小赵，你刚才的提议很好！” “我回去之后，会打报告申请，聘请林斌来所里当指导教官，好好给你们指导指导。” “就这么说定了，回你们船上去，准备回港！” 此话一出，林斌愣了一下。 这件事，辛卫民事先都没跟他说过，怎么就说定了？ “辛局，当教官的事情……”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辛卫民抬手打断了。 辛卫民轻咳一声道：“对了，趁着大家都在，我再说一个事。” “这次能顺利查获走私运输船，多亏了林斌提前安排了线人。” 此话一出，小赵几人神情一愣，目光扫过老疤脸和杨洪，紧紧皱起了眉头。 线人？ 这两个人，哪个看起来，可都不像线人！ 辛卫民继续道：“老疤脸，就是线人。” “回去的时候，报告里记得提及一下。” “省的再闹出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小赵几人听到报告两个字，顿时就明白了辛卫民话里的意思。 他们答应了一声后，纷纷离开了船舱，回了边巡二号船。 辛卫民等小赵几人走后，转头看向林斌。 “林斌，你刚才要说什么，继续说。” 林斌看着辛卫民，笑着叹了口气道：“辛局，你都说这话了，我还能怎么说？” “当教官也行，不过，我得先把话说在前面。” “我还要出海打渔，要是没时间，你不能怨我！” 辛卫民笑着点了点头：“等你不忙的时候，帮忙指点指点就行。” “也不用你天天来，我还得管饭。” 林斌笑了一声，心里不免有些感慨。 上一世的时候，他四十出头，才成为了边防的教官，现在反倒提前了二十年。 包括认识老疤脸，也提前了十几年。 真不知道，还有什么事能提前到来…… 随后，两人又聊了几句，开始由小吴架船，往回赶去。 几个小时后，县城渔港。 小吴操控着巡逻艇正准备靠岸，一抬头却见边巡三号和四号巡逻艇，已经停在了相应的位置。 “辛局，小徐他们已经回来了。” 辛卫民闻言看去，只见码头上，除了三号、四号巡逻艇之外，还有一艘跟他们缴获的海兔子，几乎要一样的黑船！ 通过码头的灯光，隐隐还能看到，码头上有五道人影，四个站着抽烟，另外两个蹲在地上，手上还被拷着手铐。 不用说，抽烟的四个，肯定是另外一组的边防队员，蹲着的两个，肯定是走私犯。 “快把船靠岸，我要问问情况。” 小吴答应了一声，提速把船停在专用的船位上…… 第265章 心里的城府可太深了 船停稳后，辛卫民率先下了船。 林斌正准备跟过去，却被老疤脸叫住了。 一路上，老疤脸和杨洪，全都被拷在船舱的角落，两人始终都没说话。 林斌并没有着急把老疤脸放开，捞人归捞人，但大家心里都清楚，老疤脸压根就不是线人，拷着点，大家都能安心。 林斌朝着老疤脸走了过去：“什么事？” 老疤脸看了眼码头上，两个蹲着的身影，眼中闪过一抹不忍。 他虽然看不清脸，但仅凭体型就能判断出，蹲在右边的那个人影，就是他儿子！ “林斌，你能不能把我儿子，顺便也捞出来？” “只要你能把他捞出来，我后半辈子，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林斌闻言皱起眉头：“你当县局是我家开的？” “我想捞谁就捞谁？” “能捞你一个，都是领导格外开恩了，要是再捞一个，我连你也保不住！” 老疤脸紧皱眉头，眼珠一转，来了主意。 “那你捞我儿子，我去坐牢！” “他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会的他都会，他控船的技术，比我厉害多了。” “你把他捞出来，绝对比我值！” 林斌冷笑了一声，这话完全就是在扯淡。 上一世，他去找老疤脸学船的时候，见识过小疤脸的水平。 小疤脸的水平以正常标准来看，不算差！ 完全能达到江勤民的水平，不然也不能跟老疤脸一起跑黑船。 可要是跟老疤脸比的话，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今天他要是答应了老疤脸，用老疤脸换小疤脸，那才真是丢了西瓜捡苹果。 “老疤脸，你真以为，我不了解你儿子什么水平是吧？” “就u型弯旁边的暗礁区，你进去有把握出来，换成你儿子，跑不了一海里就得触礁！” 老疤脸闻言神情一怔，他看着林斌的眼中，满是惊讶。 他不明白，林斌是怎么知道，他儿子什么水平的？ 这小子，就是个笨种！ 从小跟在他身边出海，长大后跟他一起跑黑船，可技术就是不见涨。 今天他栽林斌手里，心服口服，他的控船技术，跟林斌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可追击他儿子的巡逻队里，没有林斌这号人物在。 要是他儿子，把他的技术全学会了，怎么会被巡逻队抓住？ 他又何必在这苦苦哀求林斌呢？ 想到这，老疤脸眼中泛起泪花道：“林斌，我可就这一个儿子。” “论岁数，他比你还大不少。” “一判就得好几年，再出来三十多岁了，还怎么说媳妇？” 林斌眉头一挑，笑了笑道：“那这几年，你就在我手底下，好好干活。” “给你儿子攒点家底，等他放出来，你拿攒的钱，给他说个媳妇不就好了？” “老疤脸，收起你那不值钱的眼泪。” “就你这招，糊弄糊弄别人还行，想糊弄我，差远了。” 此话一出，老疤脸顿时收起可怜样。 他看着林斌，眼中带着几分火气道：“你要是不把我儿子捞出来，我也不跟你混了。” “我去监狱陪我儿子！”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可以，我现在就去跟辛局说。” “你进了监狱，也省的我搭人情了。” 此话一出，老疤脸顿时懵了。 在海上的时候，林斌为了捞他，跟那个姓辛的领导，费了半天口舌，才让领导点头。 按理来说，林斌应该很在意他才对。 现在怎么说放弃就放弃了？ 他眼见林斌要走，连忙喊道：“你等等，你等等！” “林斌，这件事真不能再商量商量了？” “以你的本事，只要张口，肯定也能把我儿子捞出来。” “你让我跟你混，怎么连这点忙都不愿意帮？” 林斌看着老疤脸，眼中透出几分寒意。 上一世，他跟老疤脸接触过，知道这老小子人不坏，就是黑船跑时间长了，人品方面难免会差点意思。 他之所以愿意捞老疤脸，一是因为，老疤脸算他半个师傅，他理应帮一把。 二来，则是老疤脸的控船技术，足够帮他开发墨点礁那片的渔场，对他未来的事业有所帮助。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的原因，在他看来，两人之间也不存在信任！ 他敢用老疤脸，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对付这样的老滑头，感化在初期是没用的，唯一有效的办法就是钳制！ 他手里的这个钳，就是老疤脸的儿子。 再者说，捞老疤脸一个人，辛卫民和巡逻一号、二号艇上面的人，全都担着责任。 一旦老疤脸出了什么事，万一上面调查出来这件事，他们全都得被问责。 辛卫民看在他不容易的份上，卖他这个面子。 可他不能没皮没脸，去挑战辛卫民等人的底线。 “老疤脸，我是不是好脸给多了，让你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不就是怕，这次走私的事情传出去，你儿子在监狱里的日子不好过吗？” 此话一出，老疤脸身体猛地往后一挪，手铐扣在铁把手上，被扯的发出了“哐当”一声响。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斌，整个瞳孔都在颤抖。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斌轻哼一声：“就你这点小心思，我一眼就能看穿。” “放心，只要你以后本本分分的做人，我会帮你去跟辛局说情，让他在监狱里交代一句。” “有他一句话，谁还敢动你儿子？” 老疤脸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林斌久久没有说话。 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 这个林斌，看起来岁数不大，心里的城府可太深了。 他本以为，仗着林斌对他的在意程度，完全可以拿捏住林斌！ 可现在他明白了，从始至终，他都是被林斌拿捏的那一个。 在暗礁区的时候，林斌跟他单独进船舱，识破他的草垫消音法后，让他谎称是线人的身份呢，帮他脱身。 他没意识到这件事，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一口答应了下来！ 可直到刚刚，他才回过味来！ 承认了是线人，意味着承认这批货被扫，是他的问题。 在海上的时候，他想到这，只觉得黑船这行没法混了。 可完全没想到，可能会面临货主报复的事！ 能操盘这么大走货量的人，能量肯定不小，想报复他们父子俩，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第266章 他们当初就不该招惹林斌！ 他人在外面，说跑就跑了。 可他儿子在监狱里，想跑也跑不掉，哪怕没有生命危险，也一定会被折磨的不成样子。 他进过监狱，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所以他才求林斌，把他儿子捞出来。 可林斌不光识破了，还直接拿捏住了他。 以林斌和领导的关系，打声招呼的忙，肯定会帮。 这个领导是什么职位，他听众人对其的称呼，心里大概有个概念。 只要领导交代一声，监狱的工作人员，肯定会关照，也就没人敢把他儿子怎么样。 可他以后，为了儿子能平安出狱，就必须听林斌的话！ 想到这，老疤脸不禁苦笑一声道：“这回，我真是栽你手里了。” “林斌，对你我是真服气了。” “你放心，为了我儿子，以后我绝对踏踏实实做事。” 林斌闻言伸手拍了拍老疤脸的肩膀。 “老疤脸，别这么沮丧。” “这只是咱俩之间的一个保障，过了今天之后，我绝对不会再拿出来威胁你。” “以后你好好跟我干，我保证等你儿子出来的时候，你手里的钱，足够帮他在县城说个媳妇的。” “好了，你先在这休息一会。” “我去找辛局，拜托他关照一下你儿子。” 话罢，林斌点了一根烟，递给了老疤脸后，转身离开了船舱。 他一走，老疤脸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了地上。 一旁的杨洪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才老疤脸和林斌说话的时候，他全程就坐在旁边。 从林斌连续抢走瀚海贸易公司的订单开始，他就知道，林斌绝对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蔡宏达也亲口承认过，是他们小瞧林斌了。 哪怕他们嘴上这么说，心底还是会瞧不起林斌。 直到刚才，他才真正领略到了林斌的恐怖之处。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们当初就不该招惹林斌！ …… 县城码头上。 林斌走向辛卫民，经过孙伟新和小疤脸的时候，还不忘看了两人一眼。 孙伟新看到林斌，满脸的诧异！ 可下一秒，他就全明白了。 难怪杨洪和老疤脸会被抓住，林斌从中肯定没少出力。 他可知道林斌控船的水平，当初在南海的时候，林斌驾驶着永安一号，敢全速在暗礁区里穿梭，甚至还能安全从海雾中脱身。 单凭这两点，老疤脸和杨洪栽的就不亏！ 林斌路过两人后，才看到辛卫民和几名边防队员面前，摆放着一堆装渔网的袋子。 透过袋口能清楚的看到，里面的香江布匹卷。 他收回视线，目光扫过另一队的队员，倒是有些意外。 老疤脸的藏货方法，小疤脸肯定也会。 他能识破，是因为原本就知道，可这帮巡逻队员能发现，属实不容易！ “辛局，你手下还真是人才济济啊。” 辛卫民闻言笑了一声。 “他们要是有你小子那两下，我也就省心了。” “这些东西，不是他们发现的，是孙伟新想要戴罪立功，自己揭发的。” “听他们说，可给小疤脸气坏了。” “要不是有人拦着，小疤脸能给孙伟新捅死。”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他倒是没想到，年轻时候的小疤脸这么狠。 上一世，他认识小疤脸的时候，这小子典型的妻管严，整天唯唯诺诺的样子，跟现在完全不是一个人。 估计是在监狱里，接受改造的成果。 想到这，林斌笑了笑，看向辛卫民道：“辛局，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 辛卫民看了林斌一眼，点了点头，跟着林斌走到了旁边没人的地方。 他站住脚，看着林斌道：“你小子别告诉我，还想把小疤脸也捞走！” 林斌摆了摆手。 “不是不是。” “能捞一个老疤脸，已经可以了，再捞小疤脸，怎么都说不过去。” “不过，找你确实是为了小疤脸的事。” “这小子好好改造，肯定能重新做人。” “但我把老疤脸捞走之后，线人的消息肯定会泄露出去，我担心小疤脸在监狱里，会被人打击报复。” “你能不能交代监狱一声，让他们关照一点小疤脸？” “小疤脸要是没事，老疤脸也能安分一点。” 辛卫民闻言右眉一挑，嘴角翘起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片刻后，他才笑了一声道：“你小子，真是好手段。” “利用小的钳制老的……” “难怪，你能保证老疤脸不再犯事。” “他倒是敢犯事，有这想法的时候，不得先想一想还在监狱里的儿子？” “林斌，你这城府，比我都深啊！” 林斌苦笑了一声：“我这就是小聪明，阴谋手段。” “你行的是光明正大之道，我根本没法比。” 辛卫民抬手打断：“行了，别给我戴高帽。” “小疤脸的事，我会安排，你尽管放心。” “现在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我得趁着这段时间，对杨洪进行突击审讯。” “等天亮之后，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 “你小子最近留意点安全，可千万别着了蔡宏达的道！” 林斌点了点头：“放心，蔡宏达要是敢来找我麻烦，我一定让他有来无回。” “没我的事了，人我可就先带走了。” 辛卫民答应了一声，掏出手铐钥匙递给了林斌：“钥匙用完，跟手铐一起，放在驾驶舱就行。” 林斌接过钥匙，跟辛卫民道别之后，回了边巡一号。 他解开老疤脸的手铐，带着老疤脸，直奔渔港东侧而去。 来的时候，他为了不暴露行踪，特意开着小机帆船，从海路来的。 现在县里没有客车，他正好可以开机帆船，再走海路回去。 几分钟后，林斌驾驶着机帆船，驶离县城渔港，直奔白沙坡村而去。 码头上的辛卫民见林斌走后，立刻叫人把杨洪、孙伟新和小疤脸带回去，进行突击审讯。 他为了防止走漏消息，并没有把人带回县局，而是去了县边防派出所的总部。 可经过一夜的突击审讯，硬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辛卫民站在审讯室外的走廊，点了一根烟。 他已经开始后悔，让林斌直接回白沙坡村了。 要是林斌在这，说不定真能审出点东西。 正在这时，小吴匆匆跑了过来。 “辛局，有您的电话。” “是魏局长打来的……” 第267章 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实的 辛卫民闻言点了点头，他扔掉烟头，朝着办公室走去。 几分钟后，他走出办公室，轻吐了一口气。 果然不出他所料，魏局长打电话的目的，就是让他按照规定，把杨洪送到县局。 后续的工作，让他带人在县局开展。 这倒不是魏局长暗中跟谁勾结，是把杨洪带回来，确实不符合规矩。 他是为了防止消息泄露，给自己争取突击审讯的时间。 可现在审讯没有丝毫进展，魏局长又来了电话，只能把人押回市局再说了。 想到这，辛卫民立刻安排人，把杨洪、孙伟新和小疤脸，押解回了市局。 …… 瀚海贸易公司。 副总办公室。 高志国坐在沙发上，看着跪在面前的蔡宏达，满脸阴沉。 他手里盘着两枚核桃，轮转之间发出“嘎吱”的声音。 整个办公室内，一片安静，反倒显得“嘎吱”声格外刺耳。 蔡宏达跪在地上，丝毫不敢抬头。 他听着耳边的“嘎吱”声，明显能感知到高志国的火气。 这次出的两批货，高志国垫付三万块。 结果，一晚上时间，两艘船全军覆没。 三万块钱的货，都打了水漂。 虽然事前他做了最坏的打算，但也没预料到，杨洪和孙伟新，会被抓个人赃并获！ 片刻后，高志国深吸了一口气，停住了盘核桃的动作。 他看着蔡宏达，沉声道：“损失的事情，我先不跟你算。” “你被抓的两个手下，嘴巴严实吗？” 蔡宏达连连点头道：“严实，绝对严实。” “他们都有把柄在我手里，但凡说出一点对公司不利的事情，他们的家里人，全都得遭殃！” 高志国微微点了点头。 “你这个两个手下，我都了解过。” “那个叫孙伟新的，就是个小喽啰，可以不用管。” “但是杨洪，跟了你那么多年，他知道的太多了……” 蔡宏达神情一紧，连忙道：“高总，杨洪的嘴，是最严实的！” “不然，我也不会派他去盯这么重要的货。” 高志国抬手打断了蔡宏达：“我不管他的嘴有多严实，对于我来说，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实的。” “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蔡宏达闻言浑身一颤，抬头看着高志国，眼中透出几分无措。 要不是有杨洪在，这次被边防抓住的人，就是他！ 行动之前，他做过最坏的打算，哪怕杨洪被抓，以杨洪的性格，肯定会顶下所有的罪名，然后被关进监狱。 虽说关押的时间长，但起码人还能活，他花点钱，托人照顾一下，杨洪在监狱里的日子，也不会太差。 可现在，高志国的意思，竟然是让他弄死杨洪。 这让他怎么能下得去手？ “高总，您这次的损失，我肯定想办法，给您全都补回来。” “甚至以后，我那份提成，也不要了，全都孝敬您。” “只求您放杨洪一马，行不行？” 高志国冷哼一声，一双眼中透着丝丝寒意道：“以后？” “瀚海贸易公司，哪还有以后了？” “这段时间，林斌连续抢走了公司两个最大的客户！” “让公司损失了百分之八十的鱼获销售量。” “明面生意做不下去，走私的买卖，没有正经生意打掩护，才出两船货，就让损失了三万块钱。” “就这，你还想要什么以后？” “永安县的水路走私网络，全都被切断了，瀚海贸易公司也就没了存在的价值。” “公司的大股东们，都已经撤资了。” “等你处理完杨洪的事情，就跟我一起回市里吧。” 此话一出，蔡宏达眼里满是震惊。 他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明明才过了没几天，就因为林斌抢了他们两个大客户，瀚海贸易公司，竟然就垮了？ “高总，咱们瀚海贸易公司，好歹也是县城水产界的龙头企业。” “只不过是被抢走了两个客户，后期加码把客户再抢回来不就好了！” “至于走私路线，您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构建出一条新网络出来。” “您能不能跟股东们说一说，让他们再给我一点时间？” “就这么输给林斌，我实在是不甘心……” 高志国闻言皱紧了眉头，他又何尝能甘心？ 可这是组织的命令，他不听都不行。 瀚海贸易公司，名义上的总经理，根本不管事，只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负责出席一些活动和会议，就是个吉祥物，不参与经营管理。 他名义上是副总，实际上却负责整个公司的运作和走私渠道的运营。 蔡宏达现在的工作，以前都是他亲自负责的。 后来他提拔了蔡宏达，就把这部分工作，全权交给了蔡宏达负责，他则成了甩手掌柜，享受生活。 这些年来，蔡宏达也没让他失望，不论是走私业务，还是明面生意，都搭理的井井有条。 他一度打算，等退休之后，保举蔡宏达顶替他的位置。 万万没想到，蔡宏达惹了林斌之后，才一周时间，瀚海贸易公司就被打散了！ 他因为这件事，不光损失了三万块钱，还收到了组织的批评信，让擦干净屁股，去市里找上级。 组织这么安排的意图，他也明白。 牺牲掉瀚海贸易公司，让所有关于走私的线索，断在永安县，以免影响到其他地区的走私网络。 说白了就是断臂求生，只不过以瀚海贸易公司的体量，在组织里面，顶多算是个手指，绝对达不到手臂的程度！ 想到这，高志国沉声道：“别废话了。” “我怎么安排，你怎么做。” “放心，林斌惹到了组织，结局不会有好下场的。” “先让他得意几天，清算的日子，很快就会到来。” 蔡宏达听到组织两个字，顿时就明白了，这一切背后的原因。 肯定是组织下了命令，高志国才不得不舍弃瀚海贸易公司。 这些年，他跟着高志国，对所谓的“组织”也有些模糊的了解。 这个组织掌控着整个省的走私业务。 省内十八个地级市，各有一家公司掌管，市里的公司，负责掌管当地各个县城的公司。 县城的公司则发展县城下属乡镇的批发部，立足于当地，进行的走私活动。 整个组织的架构，就像是一层金字塔。 瀚海贸易公司，就属于倒数第二层，同级别的县城公司，整个沙洲市，还有八个！ 现在他所在的瀚海贸易公司出事了，沙洲市的负责人，为了不引火烧身，果断舍弃掉瀚海贸易公司，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好在高志国还愿意，带他一起去沙洲市，这样他不光能接触到组织，还能有新的出路。 只不过这么做的代价，就是让杨洪永远闭嘴…… 第268章 他是跑黑船的 高志国见蔡宏达迟迟不说话，轻吐了一口气。 “蔡宏达，路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走不走，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三天之后，瀚海贸易公司就会发布停业清算的公告。” “你先下去，告诉公司全体员工一声，让他们到会议室等我。” “我要召开全体员工大会。” 蔡宏达点头答应了一声，默默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明白，高志国已经做好了决定，他就算再不甘心，也没用了。 接下来这段时间，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该怎么让杨洪永远闭上嘴…… …… 白沙坡村。 林斌听着舱外的敲门声，睁开了眼。 他带着老疤脸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为了省事，两人直接在永安一号的船舱内，睡了一夜。 他刚坐起身，就听到舱外传来碗筷碎裂的声音。 下一秒，江勤民一声爆喝道：“你干什么的？” 林斌闻言神情一震。 坏了。 江勤民肯定是把老疤脸当成坏人了！ 他赶忙推开单间的门，冲了出去。 一出门，正好撞见江勤民的手放在腰间的位置，吓得老疤脸赶忙举起了双手。 老疤脸常年跑黑船，自然知道这个姿势意味着什么。 他还看到了江勤民衣服下漏出的枪柄，哪还敢有多余的动作？ 林斌见状连忙喊道：“江叔，自己人！” “都是自己人。” 江勤民闻言一愣，下意识打量了老疤脸一眼，看着老疤脸，脸上那道像蜈蚣般的疤痕，紧紧皱起了眉头。 这个人，横看竖看都不像个好人。 怎么就是他们自己人了？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江勤民侧头看向了林斌，满脸的费解。 林斌笑了一声道：“江叔你先把手从腰上拿下来。” “听我慢慢给你解释。” 江勤民缓缓放下了手，可眼睛始终盯着老疤脸。 林斌走上前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最后，他才道出招收老疤脸的目的：“江叔，你别看他长得凶，可论控船技术，也就比我差一点。” “有他在，咱们后续就能开发墨点礁里的渔场了。” “那片潟湖里的鱿鱼，可多着呢！” 江勤民闻言眉头舒展了几分，他转头看向老疤脸，带着几分歉意道：“老大哥，实在对不住。” “刚才是我没弄明白情况，有点冒失了。” 老疤脸微微摇头：“没事，我总能碰见这种事，都习惯了。” 江勤民笑着点了点头，可一低头，看着撒了一地的面条，顿时又心疼了起来。 他看着林斌，一摊手：“这事弄得。” “你婶子知道你回来，特意给你煮了一碗面，放了一勺猪油不说，知道你爱吃荤的，特意切了几块五花肉。” “最后全撒了……” 林斌闻言笑了笑，转身从舱内拿出吃饭的小盆，抓起面条放进盆里后，拿船上的清水洗了一遍。 “没事，洗洗还能吃。” “别说这还挺香。” “老疤脸，柜子里还有小盆，你拿来咱俩一起吃，先垫垫肚子。” 老疤脸早饿了，碍于人生地不熟，身上又没钱，一直忍着。 眼看林斌发出了要求，他顾不上客气，拿来小盆和筷子，就跟林斌分食了起来。 一碗洗过的面条，虽然味道淡了，但好在还有五花肉，两人几口就吃没了。 林斌擦了擦嘴，轻叹了一口气，一旁的老疤脸吧唧了下嘴，直接把盆底舔了个干净。 江勤民见状就知道，两人铁定没吃饱。 “你们两个跟我回家，咱们再做顿饭。” “一碗面条，肯定也吃不饱。” “走吧！” 林斌答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三十块钱道：“江叔，你把这三十块钱给婶子，让他去供销社，切点肉，买点酒回来。” “然后，麻烦你去把打渔队的人叫来。” “咱们借着今天的机会，好好吃一顿，我顺便讲点事。” 江勤民闻言点了点头，却没拿林斌手里的钱。 “行，你先回家，跟你婶子打声招呼。” “我叫人的时候，顺路就把肉和酒买了。” “钱你留着，我兜里有。” 话罢，江勤民转身就要走，可下一秒，他又走了回来。 “那个，老大哥，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我跟林斌讲点事。” 老疤脸点了点头，径直离开了船舱。 江勤民等老疤脸走后，直接把林斌交到了单独的隔间里。 他锁上门后，手往腰间一抹，掏出了手枪。 “这东西赶紧还你。” 林斌接过江勤民手中的枪，检查了一遍后，发现保险都没打开。 子弹也是一颗都没少！ “江叔，要不这枪你就拿着防身吧。” 江勤民连连摆手道：“可算了吧！” “我揣着这玩意在家，你婶子一宿都没睡好觉。” “要是再不还你，她非得去镇上打点滴不可。” “还有你跟我说实话，这个老疤脸，控船技术真有那么厉害吗？” “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风险，把人弄回来？”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值得。” “本来我想等吃饭的时候，再说这件事。” “既然你问到这了，我先跟你透个底。” “据我推测，瀚海贸易公司，马上就要支撑不住了，他们一倒下，水产市场会瞬间释放出大量的需求。” “咱们必须铆足干劲，尽可能的把这些需求，全部吃下去。” “想要满足需求，就得增大捕获量。” “咱们各家都有船，但碍于控船技术和胆量，有些渔场就开发不出来。” “就比如墨点礁！” “有我带路行，可我也不能每次都专程去带路，这个时候，老疤脸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他是跑黑船的，不论是技术和胆量都没的说。” “到时候，让他领队，带着一队人进入墨点礁，就能顺利捞到鱿鱼出来。” “简单来说，瀚海贸易公司就是一头死亡的鲸鱼，咱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把这头鲸鱼，全部吃掉！” “从而成长为，新的鲸鱼。” 江勤民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比喻他是听懂了，老疤脸的作用，也明白了。 但他想不明白，瀚海贸易公司，怎么就成死亡的鲸鱼了？ “林斌，瀚海贸易公司，可是全县最大的私营水产公司。” “以往村里渔港卖给鱼贩子的鱼获，都会通过孙伟新的批发部或者其他渠道，送到瀚海贸易公司的冷库里。” “咱们县里，那么多乡镇的散户鱼获，一半都是瀚海贸易公司收走的。” “他们怎么可能撑不住？” 第269章 以貌取人 林斌笑了一声，这一点对于他来说，并不难预见。 瀚海贸易公司背后有强大的走私团伙。 他协助辛卫民抓住了杨洪，背后的组织肯定会断臂求生，不给县局顺藤摸瓜的机会！ 这对于他来说，完全是很寻常的操作。 瀚海贸易公司，放在永安县内，是个庞然大物，可要是摆在沙洲市，就不够看了。 “江叔，具体原因，辛局交代过，不让我说。” “到时候你等着看就好了。” “瀚海贸易集团，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江勤民见状微微点了点头。 “你都说是了，那肯定就是。” “行了，你先把人领回家，跟你婶子说一声。” “但你最好提前打声招呼，别吓到你婶子，她身体本来就不好。” “另外，别把摔碗的事告诉你婶子。” 林斌点头答应了一声，跟着江勤民离开了船舱，叫上老疤脸，三人下了永安一号船。 下船之后，林斌领着老疤脸去了江勤民家，江勤民则朝着孙诚信家走去。 林斌领着老疤脸走在村里的路上，引的村里众人纷纷躲避，满脸惊骇。 他们少见这种长相的人，本想上去跟林斌打招呼，攀关系的人，都躲得远远的，根本不敢靠近。 林斌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把老疤脸带在身边，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两人一路到了江勤民家门口。 林斌站住脚道：“老疤脸，你先在这等我一会。” “我进去打声招呼，然后再叫你进来。” 老疤脸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反应。 这年头，敢跑黑船的人，要么有刺青，要么有疤痕！ 他这道疤，是当年出海翻船，让礁石划出来的。 本来他没当回事，结果伤口增生，成了现在的样子。 这道疤，倒是给他省了不少事，还得了个老疤脸的外号，对他来说也是好事一件。 至于别人的眼光，他一点都不在乎，毕竟疤都有了，别人再用寻常的眼光看他，那他岂不是白长一道疤！ 林斌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他一进院子，就见江清雪拿着扫把在扫院子，完全没注意到他进来。 “清雪！” 林斌看着江清雪，喊了一声。 江清雪直起腰，看到来人是林斌，扔掉扫把冲了过来，一把搂住了林斌。 “林斌，你跑哪去了？” 林斌伸手轻轻抱住江清雪的细腰，笑了笑道：“没去哪，就出了趟海，探查了几处渔场。” 江清雪闻言松开手，一双杏眼瞪了起来。 “你胡说！” “我爸都拿枪回来了，你怎么可能只是去探查渔场？” “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又去干危险的事了？” 林斌讪笑一声，没想到，江清雪还挺聪明。 他挠了挠头道：“没有。” “就协助县局的辛局长，抓了几个走私的。” “但你放心，我只负责开船，不参与抓捕行动。” “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回来了吗？” 江清雪闻言倒吸了一口气，紧紧皱起眉头道：“你下次不许去了，知不知道？” “边防那么多人，就缺你一个开船的？” “你要是出点事，我怎么办？” “眼看旁边的房子就要盖好了，你还东跑西跑的，是不是不想娶我了？” 林斌眉头一挑：“怎么会？” “我巴不得现在就娶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一旁传来了李慧兰的一声咳嗽。 “林斌，你回来了？” 李慧兰用围裙擦了擦手，从厨房门口走了过来。 林斌看向李慧兰笑道：“李婶，江叔让我先过来，提前跟你打声招呼。” “一会我着急跟打渔队的人说点事，还得麻烦你给大家伙弄口吃的。” “酒和肉，江叔叫人的时候，一并买回来。” “这钱我还没来得及给江叔，想着给你也是一样。” 说话间，林斌掏出三十块钱，递了过去。 李慧兰接过三十块钱，笑了笑道：“行，包在我身上。” “你刚回来，先坐一会。” “清雪你去弄点柴火过来，把锅先烧上！” 江清雪脸上闪过一抹不情愿：“妈，林斌刚回来，我们俩还没说几句话呢。” 李慧兰眉头微微皱起。 “我还使唤不动你了？” “林斌忙了那么长时间，你让他消停坐一会，别在一旁叽叽喳喳的。” “赶紧去吧！” 江清雪不情不愿答应了一声，拎起一旁的竹筐，就朝院门旁的柴火堆走去。 林斌见状连忙把江清雪拦了下来。 “清雪，先等一等。” “婶子，清雪，我跟你们两个再打声招呼。” “这次我出海一趟，雇了个老舵手回来。” “他儿子年轻犯了点事，进去了，家里就剩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我看着可怜，就把他带回来，先让他住船上了。” “这次来吃饭，江叔让我叫他一起过来，我就让他现在门外等着。” 李慧兰闻言忙道：“那赶紧叫人进来啊！” “咱家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还让人在外面等什么？” “你也真是的，人家这么可怜，不直接领进来，还讲究这些？” 李慧兰一边数落，一边快步往外走去。 林斌连忙拦住了李慧兰道：“李婶，你听我把话说完。” “这个老舵手，脸上受过伤，挺吓人的。” “你跟清雪得做好心理准备。” 李慧兰推开林斌的手，脸上多出几分火气道：“这年头，谁身上没几道疤？” “一会我得让你江叔，好好说你两句！” “年纪不大，倒学会以貌取人了。” 说话间，李慧兰推开院门，还没见到人，脸上却先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老大哥，实在不好意思。” “林斌年轻不懂事，怠慢你了……” 她第二句话还没等说完，就看到了老疤脸的样子。 一瞬间，她整个人跟定住了一样，直接愣在了原地。 下一秒，一声尖锐的喊声，从李慧兰的嗓子眼里发了出来。 “啊……” 这一嗓子，直接给左邻右舍的人全都喊了出来。 众人纷纷跑出家门，围了上来。 正在她们想询问缘由的时候，却看到了老疤脸骇人的样貌，顿时被吓了一跳，站在几步之外，根本不敢靠近过来。 老疤脸还是满脸的淡然，静静的站在原地。 林斌抬手打断了李慧兰的喊叫声。 “李婶，你现在还觉得我以貌取人吗？” “让你做好心理准备，你非得不听……” 第270章 比一比，不就知道了 李慧兰躲在林斌身后，拍了拍胸脯。 “我的老天爷，吓死我了。” “林，林斌，是婶子错怪你了，你这位朋友，长得确实……” “有点特别。” 李慧兰语气顿了一下，看着老疤脸的眼中，透着几分警惕。 话音未落，只听一旁传来江清雪的惊呼声。 “啊！” 江清雪出门一看到老疤脸，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可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得知这个脸上带疤的男人，应该就是林斌新雇的舵手。 老疤脸目光扫了眼众人，尤其在江清雪身上顿了一下，大概明白了面前这母女俩和林斌之间的关系。 从林斌的称呼上判断，这个岁数较大的妇女，应该就是林斌未来的老丈母娘。 后出来的女娃娃，看着和林斌岁数差不多，应该是林斌的相好。 想到这，老疤脸轻咳一声：“林斌，要不饭我就不吃了。” “我先回船上，等你吃完了饭，随便给我送点东西过去就行。” 李慧兰闻言连忙道：“不用，不用……” “来都来了，干什么还回船上。” “刚才我没做好准备，反应有点大，你别见怪。” “走，咱们进院里聊。” “大家伙都散了吧！” 李慧兰说完，脸上挤出几分笑意，把老疤脸招呼进了院子。 这个人毕竟是林斌请来的，她就算再害怕，也得看在林斌的面子上，把人请进来。 老疤脸看了林斌一眼，见林斌点头了，才道了声谢，抬脚进了院子。 一旁的江清雪见老疤脸进了院子后，连忙凑到了林斌身边。 “林斌，这个人你从哪请来的？” “看着可不像什么好人！” 林斌笑了笑道：“清雪，别看他长得吓人，但控船技术非常厉害。” “以后他就是咱们打渔队的主力舵手！” “有了他在，我以后还能轻松不少。” 江清雪闻言点了点头：“这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走吧，咱们俩也快点进去，我去拿柴火，你自己坐一会。” 林斌答应了一声，跟江清雪两人进了院子。 几分钟后，江勤民拎着东西走了回来，他把肉和菜交给李慧兰后，坐在院子里，跟林斌聊了起来。 没一会的功夫，打渔队的人陆续到齐。 众人一到相互打了声招呼后，一眼看到了坐在林斌身旁的老疤脸。 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孙诚信率先反应过来，看向林斌道：“林斌，这位老大哥是？” 林斌站起身，介绍道：“这位老大哥是我雇的舵手。” “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就由他负责驾驶永安一号，带大家出海捞鱼。” “老疤脸，你自我介绍一下吧。” 老疤脸站起身，缓缓道：“大家以后管我叫老疤脸就行。” “然后，就没啥可说的了。” 老疤脸正准备坐下，却听孙诚信喊了一句。 “你是不是烂泥港的老疤脸？”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孙诚信，各个脸上都带着几分疑惑。 他们听孙诚信这意思，是听说过这号人物？ 老疤脸点了点头：“是。” 此话一出，孙诚信两条眉毛恨不得拧到一块去。 他喉咙动了动，可看到众人的目光后，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转头看向林斌。 “林斌，你来一下！” 林斌见状笑了一声，看样子孙诚信是听说过老疤脸的名号。 担心现场挑破老疤脸的身份，才要找他私聊。 “孙叔，有什么就直接说。” “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用藏着掖着。” 孙诚信脸上露出几分为难，顿了一下才道：“那我就直说了。” “之前我去县里的时候，就听说烂泥港，有个专门跑黑船的人，叫老疤脸。” “人都说，只要是货上了老疤脸的船，就没有他送不到的地方。” “林斌，你找舵手我们没意见，但你也不能找个跑黑船的吧？” 众人闻言脸上闪过一抹诧异，转头看向了林斌。 难怪他们看到老疤脸的第一眼，就觉得他不像是好人。 原来是个专门跑黑船的！ 听孙诚信话里的意思，这个老疤脸在道上，还挺有名。 林斌闻言压了压手道：“孙叔，先别激动。” “俗话说得好，英雄不问出处，不管老疤脸以前是干什么的，从今往后，他的身份只有一个。” “那就是咱们公司雇佣的一名掌舵手。” “谁对此要是有意见，可以现在提出来，要是没有的话，过后再提意见可就晚了。” 此话一出，众人一片沉默。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虽然大家都是有话要说的样子，但却没人想当出头鸟。 唯有孙诚信，第一时间抬起手道：“我有意见！” “林斌，咱们这几次出海，都是我和勤民，协助你开船的。” “选掌舵手，也该从我们两个中间选。” “可你突然拉来一个开黑船的，让他当舵手，我不服气！” “别说我不服气，勤民，你说句话，你能服气吗？” 孙诚信转头看向江勤民。 江勤民笑着摆了摆手道：“这事，我可不参与，林斌说什么就是什么。” 孙诚信眉头一皱：“你看你，一遇到事就这样。” “我也没说不信林斌，但我就是不服气。” 林斌笑了一声，看向了老疤脸道：“老疤脸，有人不服气你当掌舵手。” “这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老疤脸见林斌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顿时明白其中的用意。 他作为一个外人，想要让人心服口服，就得露一手才行。 这也是林斌在帮他融入团队。 “还能怎么办？” “比一比，不就知道了。” “但开大船肯定不行，我没学过该怎么开。” “先拿小船比，比什么都行。” 众人一听，顿时兴奋了起来。 他们这几个人当中，论控船技术，林斌肯定是第一！ 这毋庸置疑。 其次就是江勤民和孙诚信，这两人的控船技术，相差不多。 然后才是他们这些人。 这个老疤脸要是能赢过孙诚信，肯定也能赢过他们。 要是赢不过孙诚信，他们也得反对这件事！ 林斌笑着看向孙诚信道：“孙叔，你觉得呢？” 孙诚信看了老疤脸一眼，轻哼一声道：“比就比，谁怕谁？” “去哪比，林斌你决定吧！” 林斌早就想好了地点，闻言微微一笑道：“咱们就去墨点礁。” “谁能顺利进出墨点礁里面的潟湖，就算谁赢！” 第271章 老疤脸，到你了！ 孙诚信闻言脸上闪过一抹为难。 墨点礁里的潟湖，他去过一次，还是林斌在前面领的路。 他沿着前面船的尾流痕迹，直接往里走就行，难度不算大。 可这次要求独自进入的话，他还真有点心虚。 老疤脸点头道：“可以！” “墨点礁我一起经常路过，但还从来没进去过。” “正好这次试一试。” 林斌笑了一声道：“到了之后，我会先领一遍路。” “带你们走一个来回，然后再由你们自己单独驾船走一趟。” “谁能顺利进出，时间短者获胜。” “孙叔，你觉得呢？” 孙诚信咬紧牙关道：“我可不能让你看扁了，去就去。” “咱们现在就走！” 老疤脸站起身：“走！” 其余人纷纷站起身，起着哄就要往外走。 尤其是韩龙几个小年轻，一个个兴奋的不得了。 江勤民连忙拦住几人道：“这眼看吃饭了，走哪去？” “就不能吃完饭再比？” 孙诚信来了脾气，一甩手道：“今天要是不比个高低，我是没心情吃饭了。” “勤民，你让嫂子先别做了，等我们比回来再吃！” 江勤民皱起眉头，满脸无奈道：“林斌，都是你惹出来的事，你赶紧说两句。” 林斌笑呵呵的站了出来。 “孙叔，我劝你还是先把饭吃了。” “免得一会输得太惨，吃不进去饭！” 此话一出，孙诚信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林斌，就冲你小子这句话，我今天还不信了。” “打渔打了这么多年，什么地方没去过？” “还能比不上一个开黑船的？” “走，现在就去渔港。” 话罢，孙诚信转身就往渔港走。 其余人满脸堆笑的跟了过去，这回可有好戏看了。 江勤民瞪着林斌，气的一巴掌拍在林斌的后背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火上浇油？” “行了，我看你这回怎么收场。” “真因为这事把人心弄散了，我可不给你擦屁股！” 林斌笑着点了根烟道：“江叔，你放心吧。” “要是因为一场比试，人心就散了，那大家原地散伙好了。” “老疤脸本来就是外人，再加上以前身份不干净，要不露两手出来，以后还怎么当舵手？” “你在家护着婶子和清雪，我跟去看看怎么回事。” “饭你们先吃，别等我们了。” 林斌说完，快步朝着渔港追去。 江勤民看着林斌消失的背影，是又气又恼，又好奇！ 他也想跟去看看怎么回事，可奈何有了上次清雪被绑架的事后，他不敢单独把这娘俩放在家里。 想到这，江勤民轻叹了一口气，刚回身就见李慧兰端着一盘辣椒炒五花肉，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李慧兰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愣了一下。 “这眼看吃饭了，人呢？” 江勤民叹了口气，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慧兰闻言眉头一挑，转身回了厨房。 片刻后，她拽掉围裙，拉着江清雪走了出来。 “走，咱们也去看看热闹。” “白沙坡村多少年，都没有这种热闹看了！” 江勤民一愣，原以为李慧兰会生气，没想到，李慧兰不光没生气，反倒比他还主动。 不过，这反倒随了他的心意。 随后，他们一家三口，锁上门后，快步跑去了渔港。 …… 几个小时后，墨点礁东侧入口。 林斌驾驶着江勤民的渔船，后面跟着两艘小机帆船，其中一艘是他的，由老疤脸驾驶。 另一艘是韩龙的船，由孙诚信驾驶。 其余人则聚集在江勤民船上，相互讨论着看好谁的问题。 江勤民和李慧兰，跟着众人讨论着一会的胜负。 江清雪则全程站在林斌身边，看着林斌开船。 林斌看了一眼江清雪，轻声道：“清雪，扶稳了，我要进去了！” 江清雪连忙扶住了把手，她看着面前的礁石群，呼吸不免有些紧张。 “林斌，我这还是第一次，看着你往这么危险的地方进！” “可一定要小心点！” 林斌笑了一声：“放心吧，比这更危险的地方，我都到过。” “你要是害怕，就闭上眼睛。” 江清雪摇了摇头道：“有你在，我就不害怕。” 话罢，林斌驾驶着船稳稳驶入了墨点礁。 孙诚信架船紧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记着路线，他心里憋了口气，一会必须要赢！ 最后面的老疤脸，倒是淡然一些。 在他看来，进入潟湖的路线，远比他想的要好走不少。 这也得益于有林斌领路。 不然，让他自己贸然往里进，他得走一步停三步！ 随后林斌顺利带着孙诚信和老疤脸走了一个来回。 三艘船，并列停在了墨点礁入口。 林斌和众人缓缓走到了甲板上，看着孙诚信和老疤脸。 “一会你们依次进入。” “我会开船全程跟在后面，确保出了事能第一时间营救。” “现在，比赛开始，谁先来？” 话音未落，孙诚信立马举手道：“我先来！” 他刚走完一遍路线，现在头脑最清晰，这个时候，必须先下手为强。 林斌点了点头道：“好，孙叔，那你就先进去吧。” “我开船跟着你。” 话罢，他转身回了船舱，其余人则站在甲板上，等着看热闹。 杨长勇看着孙诚信喊道：“诚信，你可得加把劲，别给大家伙丢脸。” “我可压了十块钱，赌你赢啊。” 刚才来的路上，他们几个聚在一起，各自下了赌注，看谁最后能赢。 除了江勤民一家和林斌没参加，就李孟伟一个人，把钱压给了老疤脸，其余人全都压孙诚信赢。 孙诚信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进了船舱。 他迅速发动机帆船，朝着刚才的路线，缓缓驶入了墨点礁。 林斌开船载着众人跟在后面。 刚开始，站在甲板上的众人还满脸兴奋，可越走他们越觉得不对劲！ 杨长勇皱紧了眉头：“这速度，怎么越走越慢了？” 一旁的李孟伟笑了一声。 “要么是路线忘了，要么是不敢走了。” “这条路线的情况，大家心里都有数。” “水流速度快，破碎浪密集，下沉流和涡旋到处都是。” “这也不怪老孙，毕竟跟在后面和打头，可是两码事！” 杨长勇闻言轻吐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一时间众人全都没了动静，只是默默的看着孙诚信驾驶的机帆船。 两个半小时后。 孙诚信才完成一个来回的路线，架船缓缓驶出了墨点礁的入口。 他把船停稳后，满脸兴奋的跑出船舱。 这还是他第一次，完整的走完进入潟湖的路线。 虽说用时长了点，但总归挑战了自己，中途没放弃也没触礁，完成了这次比试。 “老疤脸，到你了！” 第272章 这才多长时间？ 老疤脸打了个哈欠，他驾驶着机帆船，在这等了得有两个多小时。 要是孙诚信再不出来，他都要睡着了。 孙诚信见状眉头一皱，脸色不免有些阴沉。 他心里清楚，这一进一出，用时确实长。 林斌领路的时候，只用了半个小时！ 他则比林斌，多出了两个小时的时间。 这还是他抢占先机，路线比较熟悉的情况下，才取得的结果。 要是让他第二个出发，他直接不用比了！ 想到这，孙诚信深吸一口气道：“老疤脸，别怪我没提醒你。” “这条路线里，到处都是涡流和暗礁，水流速度出奇的快，稍有不注意，就有触礁的风险。” “你要是不行，千万别勉强。” “反正你是林斌雇来的，他执意让你当掌舵手，我们也不好提什么意见。” 老疤脸深深看了孙诚信一眼，没有再说话。 他虽说是林斌雇来的，但这话实在是太难听了。 看来今天不展露点实力，以后开船也没人服他。 随后，他直接钻进了船舱，发动机帆船，提速就往入口猛冲而去。 这一幕，给在场众人全都看呆了！ 林斌见状嘴角微微一翘，赶紧提速追了过去。 他一提速，甲板上的众人，顿时感觉到了变化，连忙跑回了舱内。 这个速度，站在甲板上可太危险了。 众人回到舱内后，透过挡风玻璃，看到老疤脸的操作后，纷纷皱起了眉头。 杨长勇紧皱眉头道：“不愧是跑黑船的，连命都不要了！” “这个地方，敢用这个速度跑。” “但凡擦到一点礁石，就得翻船。” “林斌，你爸传给你的机帆船，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了。”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杨大爷，话别说的那么绝对。” “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谁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呢？” 杨长勇笑着摊了摊手道：“照你这么说，这局孙诚信输定了？” “我看你还是，让这个老疤脸悠着点吧。” “免得一会船触礁了，人再上不来。” 林斌笑了一声：“那倒不用，他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我也不至于雇他来当掌舵手。” “你们就看着吧。” 杨长勇闻言没再说话，只是透过玻璃，紧紧盯着前面快速行驶的机帆船。 可随着时间增长，众人的神情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此时，老疤脸驾驶着机帆船，已经到达了里面的潟湖。 可速度丝毫没有停止，一个急速掉头，又冲了回去。 江勤民见状连忙看了一眼表：“一趟用时，二十三分钟！”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知道，刚才孙诚信进来的一趟，花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可老疤脸，却只花了二十三分钟。 这比林斌带他们进来的速度都快。 杨长勇紧皱眉头道：“勤民，你是不是看错了？” “这怎么可能？” 江勤民把表递了过去道：“你自己看！” “咱们进来的时候，是十二点四十二。” “现在是一点零七。” 杨长勇接过手表一看，还真是一点零七！ 众人看过手表之后，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完全被这个时间震撼住了。 这么复杂的海况，老疤脸竟然只用了二十三分钟。 这控船技术，比孙诚信高了可不止一星半点！ 林斌见状笑了一声，调转船头追了上去。 但他不敢开太快，害怕江清雪和李慧兰受不了，只能远远的跟在老疤脸的后面。 可老疤脸的速度还在提升，快到出口的时候，老疤脸驾驶的机帆船，已经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与此同时，孙诚信正坐在起网机旁，翘着二郎腿抽烟。 他上次跟林斌捞鱿鱼的时候，来过一会，这次又在林斌的领路下走了一会。 经过这两回的熟悉，他刚才都勉强走下来，老疤脸只不过走了一次，绝对不可能比他快。 想到这，孙诚信轻吐了口气。 “早知道，听林斌的好了。” “真该吃完饭再来，也省的在这等着饿肚子。” “看看船上还有没有剩的干粮吧……” 孙诚信缓缓站起身，正准备回船舱找干粮的时候，却听到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 他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黑点肉眼可见的扩大。 几个呼吸后，他才看清楚，那不是黑点，是一艘机帆船！ 下一秒，老疤脸驾驶着机帆船，直接从墨点礁的入口处，冲了出来，到了近前一个急转掉头，稳稳停在了他的船边。 孙诚信看着眼前一幕，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这，这才多长时间？ 老疤脸竟然架船出来了！ 老疤脸从船舱内走了出来，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这船，调教的真不错。” “当时我送货的船，要是这艘，林斌未必能追上我！” “可惜了……” 他抬起头看向孙诚信。 “兄弟，计时了吗？” “我这趟用了多久？” 孙诚信回过神，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几个烟头，大概估算了下时间，最多不超过一个小时！ 难怪，林斌会雇老疤脸回来当掌舵手。 这么复杂的海况，事先老疤脸只走了一遍，又等了两个半小时，竟然还能把时间压缩在一个小时之内。 要是第一时间让老疤脸先比试，估计速度还得快不少。 这控船的技术，比他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想到这，孙诚信眼中闪过几分尴尬道：“那个，没计时。” “但只要不瞎，也知道你比我快……” 老疤脸眉头一挑道：“那算我赢了？” 孙诚信闻言苦笑一声。 “不是算你赢了，就是你赢了！” 话音落下，林斌才开着江勤民的船，驶出了墨点礁。 他停稳了船，带着众人走出了船舱。 “大家都在场，江叔你来公布成绩吧。” 江勤民点了点头，站出来还没等说话，就被孙诚信喊住了。 “不用公布了！” “这次的比试，我输的心服口服。” “是我没本事，辜负了大家伙的信任……” 孙诚信苦笑一声，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 杨长勇闻言叹了口气道：“老孙，这也不能怪你。” “谁能想到，人家能这么厉害！” “你这次输的也不亏，但你也别气馁。” “下次你跟他比裤裆里的玩意，你绝对比他快！” 第273章 审讯 众人闻言哄笑成了一片。 孙诚信倒也不生气，当场反击道：“再快，那也没你快！” “老不正经的东西，张口闭口就裤裆里那点事。” “人家李嫂子和清雪都在这，你能不能注意点。” 杨长勇讪笑一声道：“不好意思，忘了他们娘俩了。” 两人相互一打趣，原本消沉的气氛，又热闹了起来。 林斌见状明显能感觉到，众人对老疤脸的敌意，消散了不少。 他饿着肚子，浪费几个小时的目的，就在于此。 要众人心里对老疤脸的实力有个底，这样日后出海遇到什么问题，相互之间都能有个信任。 不然，像他当初那样，每一个决策背后，都要遭到其余人的置疑，老疤脸根本顶不住。 出了海，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要是相互之间不信任，甚至互相拆台的话，早晚会闹出人命！ 想到这，林斌招呼了一声，让大家返航。 回到渔港后，众人又聚集在江勤民家。 李慧兰和江清雪进入厨房，重新点燃灶台，开始热菜做饭。 没一会的功夫，几道菜加一锅杂烩汤被端上了桌。 五花肉散发出的味道，顿时馋的众人直吞口水。 林斌端起酒杯，缓缓站起身道：“大家都饿了，我就少说两句，然后咱们就开饭。” “第一，欢迎老疤脸加入咱们蓝海贸易公司，成为打渔队的掌舵手。” “我还是那句话，大家以后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应该相互帮助，相互支持，不要有任何隔阂！” “第二，大家今天吃好喝好，吃完这一顿，接下来有咱们忙的了！” “忙完了这一阵子，咱们蓝海贸易公司，就能成为全县最大的水产品贸易公司！” “好了，大家干杯！” 众人举起酒杯，齐声高喊干杯后，将杯中白酒喝了进去。 随后，众人放下酒碗，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 县局，审讯室。 “啪”的一声响，小吴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杨洪，我告诉你，别以为什么都不说，我就拿你没办法！” “你犯得可是重罪，要是拒不配合，只会罪加一等。” 杨洪缓缓抬起手，挡住了晃眼的审讯灯。 他已经不知道被审讯了多久，只记得被转移到县局的时候，太阳在头顶挂着。 “该说的我都说了，这件事就是我一个人做的。” “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反正人都抓了，上报结案，把我往法院一送，你们升职，我坐牢，这样多好。” “非得揪着我不放干什么？” 小吴顿时来了火气，正要说话，被辛卫民抬手拦了下来。 辛卫民点了一根烟道：“小吴，把录像机和审讯灯先关了。” “然后你出去，我单独跟他聊聊。” 小吴闻言起身关掉录像机和审讯灯后，走出了审讯室。 他明白，辛卫民接下来是要攻心了，毕竟审讯室十四个小时，一点收获都没有，得换个策略才行。 辛卫民站起身，点了一根烟，递到了杨洪嘴里。 “杨洪，这都十四个小时了，水没喝一口，烟没抽一根，你说你硬扛着图什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把罪责全承下来，保护蔡宏达。” “可你有没有想过，蔡宏达要是真拿你当兄弟，会推你出来当替罪羊？” “我在边防干了这么多年，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 “一心一意替老板卖命，结果出了事，老板比谁跑得都快。” “我实话告诉你，瀚海贸易公司，已经开完全体员工大会，通知要停业清算了！” “明天，就会张贴停业公告。” “蔡宏达这个时候，都已经准备跑路了，你还在这硬抗什么呢？” 此话一出，杨洪神色一震，一双眼中满是诧异。 “这不可能！” “瀚海贸易公司，可是全县最大的水产贸易公司，怎么可能突然停业清算？” 辛卫民冷笑一声。 “我刚听说的时候，也很诧异。” “根据我们的线人回答，高志国在召开全体员工会议的时候，说是因为林斌的恶意竞争，让瀚海贸易公司，失去了最大的两家客户！” “因此鱼获销售量暴跌了百分之八十，冷库租金和渔船维修费，拖欠了三个月，不得不停业清算。” “我跟县水产局的领导打听过了，他们已经接到了瀚海贸易公司的停业申请表，还有股东的撤资证明。” “都到了这份上了，你还觉得，瀚海贸易公司不会倒吗？” 他伸手拍了拍杨洪的肩膀，轻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是怕招供之后，蔡宏达找你家里人麻烦。” “但你有没有想过？” “你扛的越久，蔡宏达就越安全。” “等他彻底安全之后，会不会为了以绝后患，对你家里人下手？” 杨洪紧皱眉头，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叼着的香烟一颤，烟蒂顿时落在了他的衣角上。 他来之前，蔡宏达亲口承诺过，只要他不乱说，绝对不会去找他家里人麻烦。 辛卫民见状眉头一挑，立马道：“我们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只要你说清楚，蔡宏达是怎么指使你，怎么联系货源，你们更上级的人是谁？” “就算戴罪立功！” “只要你肯说，我保证你刑期减半，之前要蹲十年，合作了，五年甚至更少，就能被放出来。” “其次，我会安排人去保护你家里人，只要蔡宏达敢靠近，我立刻抓捕！” “但你考虑清楚，要是还扛着，你就是走私的主犯。” “到时候判个十年往上，等你再出来，还能不能见到你家人，都是另外一码事了。” 杨洪闻言紧紧咬住了烟嘴，两条眉毛恨不得拧到一块去。 他清楚，这都是辛卫民的套路，绝对不能信。 可内心有个声音不断告诉他，辛卫民说得对！ 他晃了晃脑袋，吐掉了嘴里的烟，赶紧做了两次深呼吸，舍弃掉了动摇的念头。 “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批货，就是我自己弄来的，跟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 此话一出，辛卫民脸色当场阴沉了起来。 他没想到，杨洪的嘴竟然这么硬。 寻常的走私贩子，在经历过十几个小时的突击审讯后，意志力已经完全被摧毁，等他说出这些条件之后，全部都会选择立马坦白。 这可倒好，连续审讯了十四个小时，丝毫没有击垮杨洪的意志！ 正在这时，审讯室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第274章 新的切入点 “进来！” 辛卫民看着审讯的门口，眼中透出几分锐利。 下一秒，小赵推门走了进来。 他进门之后，先是看了杨洪一眼，然后走到辛卫民身边。 “辛局，孙伟新已经全交代了。” “说两批货都是蔡宏达指使的！” “船是杨洪负责雇的，现在口供都有了，就差您这一环了。” 小赵汇报完，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辛卫民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杨洪，听到了吧？” “你扛得住，孙伟新未必扛得住！” “你现在说，我算你主动坦白。” “等我们把蔡宏达抓来对质之后，你再想说，可就晚了，到时候就算是被动认罪，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我最后给你两分钟时间，好好考虑清楚。” “是继续扛着，等蔡宏达安全之后，对你家里人下手，还是给自己留条活路，不让家里人受牵连。” 杨洪闻言深深看了辛卫民一眼。 片刻后，他轻吐了一口气道：“辛局，还是省省吧。” “以我对孙伟新的了解，他根本不可能说这些。” “当初，我让他负责小疤脸那艘海兔子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真要是被抓了，他最多三年就能平安出来。” “孰轻孰重，只要脑袋不傻，都能分辨出来。” 此话一出，小赵脸上闪过一抹诧异。 他没想到，以往百试百灵的套路，这次竟然失算了！ 辛卫民轻吐了一口气，经过刚才的试探，他算是明白了，寻常的审讯手段可能不行了，必须得再想办法，撬开杨洪的嘴才行。 “小赵，你在这看着他，我出去透口气。” 辛卫民交代了一声，走出了审讯室。 走廊内的小吴，看着辛卫民的表情，就知道审讯的结果。 他轻叹了一口气，走了过来：“辛局，依我看不让他吃点苦头，他是不可能说的！” “您先回办公室休息一会。” “有结果了，我去跟您汇报。” 辛卫民摆了摆手，苦笑一声道：“没用的。” “他铁了心要包庇蔡宏达，要是吃点苦头就能说，估计早就说了。” “得再想点别的办法，从别处切入才行……” 小吴轻叹了一口气，一时间也没了办法。 正在这时，值班室的值班员，快步走了过来。 “辛局。” 值班员喊了一句，快步走到了近前。 辛卫民微微皱起眉头道：“什么事？” 值班员指了指楼梯口的方向道：“刚才值班的时候，楼下来了一对老两口，说是杨洪的爸妈。” “他们老两口听说杨洪犯了事，特意从老家赶过来的。” “我知道这案子您负责，特意上来跟您汇报一声。” 辛卫民连忙道：“人在哪？” 值班员指了指楼梯口。 “人还在大厅等着。” 辛卫民闻言快步跑下了楼。 他正愁没有突破点，没想到突破点自己送上门来了。 有了杨洪父母的帮忙，说不定就能撬开杨洪的嘴！ 想到这，辛卫民的脚步又快了几分。 他到了大厅，一眼就锁定了杨洪的父母。 整个大厅内，除了县局的工作人员和办事的人以外，唯独这两个人的装扮，跟周围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左面的大爷，头上还盯着一条泛黄的破毛巾，双脚踩着满是土的旧布鞋，黝黑干枯的手上，拎着一个淡蓝色的包裹，一双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中透着几分凝重和紧张。 一旁的大妈，黑白混杂的头发零散的披在肩上，身上穿着碎花短衫和黑色的裤子，离的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发霉的味道。 她攥着大爷的衣角，突出的眼球布满了血丝，凹陷的双颊下，是一张紧抿的嘴唇，整个人看起来，却透着一股子狠劲。 值班员追了下来，指着两人道：“他们就是杨洪的父母，杨大爷和马大娘。” “证件我检查过，都能对上。” “家里除了杨洪以外，还有一个弟弟，看样子是没跟过来。” “我大致了解下情况，听老两口说，杨洪十八岁那年离家出走。” “这些年，杨洪硬是一次都没联系过他们。” 辛卫民闻言点了点头，快步走了过去。 老两口看到辛卫民顿时一愣，下意识往后挪了挪，无措的看向了值班员。 值班员见状立刻介绍道：“大爷大娘，你们别害怕。” “这位是辛局长，专门负责杨洪的案子。” “你们两个一定要好好配合。” 杨大爷点了点头道：“好，我，我们一定配合。” 辛卫民见状笑了笑道：“大爷大娘，你们不用紧张。” “我简单跟你们了解一下情况。” “我听说杨洪十八岁那年，离家出走了，是怎么回事？” 杨大爷闻言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混球，觉得我们偏心，什么事都偏袒他弟弟。” “跟我们大吵一架之后，就离家出走了。” “这么多年，一次家都没回！” “我跟我老伴，都当他死外面了，结果听大队的书记说，他在外地犯了事。” “还不如死了算了，省的我们搭车费跑来一趟。” 辛卫民闻言眉头一皱，看来杨洪和父母的关系，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这种情况，可不利于协助规劝啊。 一旁的马大娘见状连忙开口道：“行了，都这时候了，你还说这些有什么用？” 她转过头看向辛卫民，满脸的可怜。 “领导，我们俩都是村里来的老农民，也不懂什么法。” “听大队书记说，杨洪犯了大罪，要蹲一辈子监狱。” “我们俩，就想最后看他，说两句话就走。” “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说话间，马大娘掏出皱皱巴巴的两张大团结，就要往辛卫民手里塞。 辛卫民连忙后退一步，拒绝道：“大爷大娘，我们有规定，不能收受家属的钱财。” “你们老两口的想法，我能理解。” “正好我正愁没进展，你们来了也是好事，可以帮我规劝一下。” “一会我先领你们上楼，然后告诉你们该怎么劝。” “等你们两个学会了，再安排你们跟杨洪见面。” “只要你们能劝杨洪开口，供出背后的主谋，就算杨洪坦白，按照我们的政策，可以申请减刑。” “原本十年的刑期，只用蹲五年，或者更少就能出来！” 老两口闻言眉头一皱，下意识看了对方一眼，脸上纷纷闪过一抹犹豫。 片刻后，杨大爷点了点头道：“好，我们一定配合。” “争取，争取宽大处理。” 辛卫民笑着点了点头，把两人领回了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他带着对过话的两人，出了办公室，直奔审讯室。 第275章 为了我跟你爸 审讯室内，小赵听到敲门声，起身开了门。 他一开门，就见辛卫民带着两个老人站在门外。 “辛局。” 小赵站直身体，招呼了一声。 辛卫民点了点头，率先走进了审讯室。 “杨洪，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 “好好珍惜！” “让他们两个进来吧……” 话罢，杨洪的父母缓缓走进了审讯室。 两人一出现，杨洪猛地瞪大了眼睛，浑身猛地一颤，审讯凳发出咣的一声，把人硬生生压在凳子上。 下一秒，他转头看向了辛卫民，眼中充斥着怒火。 “辛卫民，你踏马的真卑鄙！” “为了让我张口，竟然叫人把他们俩弄了过来……” “你别以为，他们俩来了，我就会坦白。” “做梦去吧！” 杨洪瞪着辛卫民，爆喝了出来。 辛卫民不等说话，只见杨洪的马大娘快步走上来，扬起手掌，正手反手两巴掌，狠狠扇在了杨洪脸上。 “啪，啪！”的两声脆响，听到人心头一颤。 一旁的辛卫民皱起眉头，心里吸了口气，这两巴掌，听着可够重的！ 马大娘咬紧了牙关，眼眶泛红的瞪着杨洪。 下一秒，她两只手有抓起杨洪的领子，不断的摇晃。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你都死哪去了？” “连个信都不回，你知不知道我跟你爹，都以为你死外面了？” “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当初我就不该把你生下来。” 杨洪紧紧咬着牙关，双目泛红，一句话也不说。 杨大爷站在原地，两条眉毛恨不得拧到一块去，可他只是站在原地，丝毫没有上前或者说话的意思。 他就直勾勾的看着杨洪，眼眶微微泛红，喉咙不断的颤动。 马大娘数落完之后，一把抱住了杨洪，把嘴巴凑到了杨洪耳边，开始哭嚎。 “你为什么不能干点正经的生意，非要犯法干什么？” “现在惹出了这么多祸，让我和你爸该怎么办啊？” “好不容易见到你，可你却要去坐牢了。” “我跟你爸到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你一面，我的儿子啊……” 杨洪攥紧了拳头，他感觉，刺耳的哭嚎声，就像是一把把刀子，不断的往他的心上插！ 这些年他不是不想家，更不是不在乎家里的人。 不然，蔡宏达也不会选择用家人威胁他。 只是他一想到，当年在家里的待遇，就会感到深深的害怕！ 逢年过节，家里的肉菜，从来都是放在弟弟面前的，他夹一筷子，都要挨一顿骂。 父母下地之后，家里的活计，都是他的，弟弟整天在外面疯玩，从来不会挨骂，他只要有一点懈怠，就得被父母联合骂一顿。 稍微大一点之后，他学习成绩好，父母说交不起学费，硬生生把他从课堂上，赶到了玉米地里。 可等他弟弟到了上学的时候，父母为了凑学费，把家里唯一一头老黄牛都卖了。 这些种种事情，还有很多，每次他质问父母，换来的都是一句：他比你小，你就不能让让他？ 他实在忍受不了这种区别对待，才离开了这个家。 这一切不甘和委屈，在没见到父母之前，他都能吞得下去。 可现在，他再也忍受不住，彻底释放了出来！ “哭有什么用？” “要不是你们偏心眼，我怎么会跑出来？” “你以为我不想干点正经生意，可我没依没靠，连来永安县，都是一路要饭来的。” “刚来的时候，谁都可以欺负我！” “我去码头扛货，一天到头就赚三毛钱，还要交一毛钱的保护费。” “直到我遇到了蔡经理，跟他做生意，才不用受这份穷苦。” “你们张口就是我为什么犯罪，有没有想过，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们？” 杨洪的咆哮声回荡在整个审讯室，不论是谁，都能听得出里面的不甘和委屈。 辛卫民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杨洪能喊出来，就说明心里已经原谅父母的偏心了。 这年头，家里面出现这种情况，并不稀奇。 一家好几个孩子，一碗水怎么可能端的平？ 接下来，只要老两口按照他教的说，准能突破杨洪的心理防线。 正在这时，杨大爷突然捂住了心脏，躺在了地上。 “啊，疼……” 杨大爷紧咬着牙关，手死死捂在胸口，疼的在地上左右打滚。 辛卫民见状顿时跑了过去。 “怎么回事？” “小赵，快叫救护车！” 小赵闻言连忙答应了一声，飞快的跑出了审讯室。 杨洪见状顿时就慌了，想要站起身子，却被马大娘一把按了回去。 不等他回过神，就听耳边传来了马大娘的低语声。 “你先听我说！” “洪子，你千万什么都别说！” “你要是说了，我们全家都会没命的。” “为了我跟你爸，你一定要……” “要走！” “蔡经理的钱我已经收了，你走了，他安全了，我跟你爸也就安全了。” “这些话都是他让我跟你说的。” “算我求求你了，走吧……” 马大娘说完话，缓缓松开了杨洪，眼见辛卫民没发现她后，慌忙的跑了过去。 “老头子，你怎么了？” “你别吓唬我，儿子已经犯罪了，你要是再出点什么事，让我可怎么活啊……” 杨洪瘫坐在审讯凳上，看着眼前的一切，流露出一抹苦笑。 他可真傻！ 明知道父母都以为他死了，刚才心底竟然还动摇了一下。 不得不说，蔡宏达这招真绝。 让他父母来诛他的心，送他最后一程！ 想到这，杨洪直接笑了出来，笑声越来越大，直到最后嗓音沙哑，再也下不出声。 突然他觉得脑袋一阵眩晕，脑海里突然闪过了林斌的脸。 他猛的睁开眼，耳边突然想起了林斌让他等着的狠话。 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林斌。 要不是他当初绑了江清雪，林斌就不会对他们展开报复。 那样林斌就不会切断瀚海贸易公司的走私线，他更不会被推到前面来当替罪羊，最后混到不得不死的程度。 回想起，当时在巡逻艇上，林斌跟老疤脸所说的那番话。 可以看得出，林斌这个人，心机太重了！ 他所做的一切都没问题，唯独不该招惹林斌。 最后落得这个下场，算是他活该…… 正在这时，小赵带着几个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辛局，县医院说没车。” “我叫人去开单位的车了，先把人抬出去吧！” 辛卫民点了点头，安排人留下看住杨洪后，联合其他人，托起杨大爷快步下了楼。 马大娘临走前，不忘回头看了杨洪一眼，才跟着下了楼。 …… 翌日，清晨。 林斌被敲门声吵醒，他昨天喝了不少，跟着老疤脸回木屋睡了一夜。 他走到门旁，拽开了门，见是送信件的老胡。 老胡递给了林斌一封信道：“有人花十块钱，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 第276章 高志国的邀请 林斌接过信封，皱眉道：“老胡，让你送信的那人，长什么样？” 老胡用手比量了一下。 “个头跟我差不多，长了个蒜头鼻，穿着双破胶鞋，看身上穿的衣服，像是在码头收鱼的贩子。” “反正他给了我十块钱，交代完就走了。” “信我给你送到了，没什么事，我走了。” 话罢，老胡推着自行车，离开了木屋。 林斌拿着信回到了屋内，他看着普通的牛皮纸信封，用手稍微捻了一下，发现里面出了一张纸，没有任何东西。 “谁送的呢？” 林斌坐在桌子前，翻看了一圈，发现上面除了邮票以外，连个地址都没写。 他撕开了信封，把里面的信纸掏出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 今晚七点，永安大饭店八号包厢。 林斌放下信，点了一根烟。 谁写的信？ 这个时候，能给他写信，约他去永安大饭店吃饭，却不留下姓名的人，可没几个。 蔡宏达？ 还是蔡宏达背后的人？ 一根烟抽完，林斌心里有了决定，不论对方是谁，他都得去看看才知道。 反正在永安大饭店，又不会有危险，不花钱吃顿好的，不吃白不吃。 …… 晚上七点，永安大饭店。 八号包房内。 高志国坐在位置上，不紧不慢的喝着茶。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短促的敲门声。 他看了眼手表，缓缓站起身，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下一秒，包厢的门被推开。 服务员引领着林斌走了进来。 林斌看着高志国，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果然不出他所料…… 打了小的，来了个老的。 这个人他认识，瀚海贸易公司的副总，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蔡宏达背后的靠山！ 高志强看着林斌笑道：“林斌，看来你是认出我来了。” “那就请坐吧。” “服务员，可以走菜了！” 服务员点头应了一声，退出了包房。 林斌倒也没客气，直接坐在高志强对面的位置，点了一根烟，丝毫没有说话的意思。 高志国见状笑了笑道：“林斌，来的路上，听没听到什么风声？” 此话一出，林斌眉头一挑。 他来的路上，经过县百货商店，在公告栏上看到了瀚海贸易公司，停业清算的告示。 这个情况，他预料到了，只不过没想到，高志国的动作这么迅速。 距离杨洪被抓才过了两天时间，瀚海贸易公司，说停业清算，就停业清算。 断臂求生的速度可挺快，估计没少往停业流程上砸钱。 不然，瀚海贸易公司作为永安县的纳税大户，不可能说停业，就停业！ “风声听到了，没想到高总这么有魄力。” “这么大一家公司，说不要就不要了。” “最后倒是便宜了我。” “说到底，这顿饭应该我请客才对。” 高志国闻言笑着点了点头：“你这么说，也没错。” “瀚海贸易公司一撤走，空出来的市场，绝大多数都会被你的蓝海贸易公司吃掉。” “说是最后便宜了你，丝毫不为过。” “不过，我今天叫你来，可不是为了听获胜感言的。” “我手里有笔生意，想问问你感不感兴趣？” 此话一出，林斌顿时笑了出来。 他看到高志国的第一时间，就料到对方想要说为什么了。 今天叫他来，无非就一个目的。 招安！ 瀚海贸易公司停业清算的原因，就在于他把走私渠道给抢了过来。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是他想，完全可以靠着，县供销社和冷藏加工厂的货船，从事走私贸易。 这一点，高志国也清楚，所谓的生意，肯定和走私有关。 只要高志国还能从走私线路中获得巨额的利润，具体执行的公司，是瀚海贸易公司，还是蓝海贸易公司，对他来说，都一样！ “高总，要是招安的话，还是别说了。” “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弄不来走私那一套。” 高志国嘴角微微一翘。 “先别着急拒绝！” “我能叫你过来，肯定是准备好了足够的诚意。” “瀚海贸易公司停业清算的消息，你也知道了，你的野心我很清楚，一定会尽可能的侵吞我们让出来的市场。” “但你有这个打算，也得有这个肚量才行。” “如果你答应跟我合作，我可以把瀚海贸易公司里的所有资产，全部低价转让给你。” “你资金不够，我甚至可以先不收钱。” “换句话说，你今天点个头，明天瀚海贸易公司的一切都是你的。” “到时候，你只需要把公司换个名称，你就能成为永安县最大私营水产公司的老板！” “至于私下的业务……” “你除了提供渠道，什么都不用操心，每个月我还会额外支付给你，一万块钱的交通费。” “一个月一万，一年可就是十二万的巨款。” “你靠着正当做生意，多久再能赚到十二万？” 高志国靠在椅背上，笑盈盈的看着林斌。 他明白，瀚海贸易公司的覆灭，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事实了。 要是私下能跟林斌达成合作，永安县的走私网络，依旧能正常运转。 到时候，哪怕没有瀚海贸易公司，他照样能通过林斌的蓝海贸易公司进行走私。 赚的利润，分出来一点给林斌，其余的全揣进自己腰包，做的隐秘点，上一级的领导，根本不会发现！ 他也不怕林斌故意答应，联合县局的人抓他。 合作的过程中，他也不会出面，事情指派给蔡宏达去做，哪怕真出了危险，最多舍弃掉蔡宏达，他再损失一批货而已。 可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一年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能赚到十二万！ 但凡不是傻子，都不会断自己的财路。 这也就是他背后的组织，能做这么大的原因，更是瀚海贸易公司，能发展这么迅速的原因。 只需要把对手拉入到饭桌前，对手自然就会变成合作的伙伴。 毕竟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林斌看着高志国志得意满的样子，挑了挑眉头。 “十二万，确实很有诱惑力。” “可赚了这十二万，我也得有命花才行！” “县局好不容易端掉了一个毒瘤，难道还会任由另一个毒瘤产生吗？” 高志国闻言轻哼一声，脸上透出几分不屑。 “林斌，要我说你还是太年轻了。” “自古以来，像我们这些灰产行业，什么时候绝迹过？” 第277章 这些东西，我给你才算是你的 “我们就像野草一样，拔掉一根，还会长出下一根。” “永远都除不干净。” “你不当这个毒瘤，迟早还会有别人来当这个毒瘤。” “无非是有没有胆子，想不想赚钱的问题。” “我作为过来人，奉劝你一句，趁着年轻，有赚钱的机会，一定要把握住！” “等赚够了，直接出国，享受生活。” “这才是人生的意义。” 高志国看着林斌，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就像是个成功人士在点拨自己的后辈。 他个人非常欣赏林斌的能力！ 甚至想过，如果把蔡宏达的位置，交给林斌来坐，林斌绝对能帮他更上一层楼，扩大走私网络。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他能感受到高志国对他的欣赏。 只是高志国自诩为过来人，他又何尝不是过来人？ 走私是赚钱，但绝对不是正道。 他要是想干的话，脑袋里全都是路子，能比瀚海贸易集团隐蔽得多。 让县局想查都无处下手！ 但他不会这么做，从长远的角度来看，走私这条路的利润，还是太低了。 “高总，你的好意还是留给别人吧。” “你这间庙太小，装不下我这尊大佛！” “况且我就算不跟你合作，照样能拿下瀚海贸易公司的资产。” 此话一出，包厢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片刻后，高志国冷笑一声：“林斌，我很欣赏你的张狂。” “但张狂也得看情况允不允许。” “虽然瀚海贸易公司申请了停业清算，但我有绝对的权利，决定这些优质资产去向。” “这些东西，我给你才算是你的。” “我不给，你抢不走！” 林斌眉头一挑：“是吗？” “不信，咱们就试试看？” 高志国坐直了身体，反倒是来了几分兴趣。 “好，我倒是要看看，你是怎么从我手里，把这些资产拿走的。” “对了，我得提醒你一句，你还剩最后两天时间。” “两天之后，清算组就会解散。” “到时候，你说什么都晚了。” 他作为清算组的组长，专门负责处置瀚海贸易公司内部的账务和资产。 后路都已经铺好了，接下来只需要不断向上递交申请，水产局内有他买通的领导，直接签字审批就可以了。 最后两天时间，他等的就是市里的上级，安排水产公司，以抵账的方式，把优质的资产接走。 他再处置好下岗的员工，就可以顺利脱身了。 整个过程可以说是非常完美，根本就没有让林斌见缝插针的机会。 林斌点了点头道：“两天时间，勉强够了。” 高志国缓缓站起身，走到林斌旁边。 “好，那咱们两天之后见分晓。” “我倒是要看看，你是怎么能把我攥在手里的东西，揣进自己口袋的。” “单我已经买好了，你自己吃吧。” 高志国拍了拍林斌的肩膀，径直离开了包厢。 他才走没一会，服务员陆续把菜品端了上来。 林斌看着满满一桌子菜，思量了片刻后，起身下楼借用酒店的电话，打给了县局，把辛卫民约了出来。 半个小时后，包厢的门被推开。 林斌见到辛卫民一愣，只见辛卫民满脸疲惫，白色的衬衫上，几处汗渍痕迹格外明显。 “辛局，你这是上哪干体力活去了？” 林斌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餐巾擦了擦嘴。 他等的时候，实在是饿的不行，就先吃了起来。 辛卫民见状摆了摆手，走到桌子旁，拿起茶杯灌了好几口茶，才长舒了一口气。 “别提了，我今天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具体是这么回事……” 随后，辛卫民把审讯杨洪，后来杨洪父母来访，到杨洪父亲突然犯病，进医院的事说了出来。 最后他轻叹了一口气道：“结果，去医院检查了一圈，大夫说就是血压高点。” “为什么突然心绞痛，原因他们也不知道。” “这次我才处理完老两口的事，回到市局水都没喝一口，就接到了你打来的电话。” “正好你今天不来找我，我明天也得叫人去找你。” “杨洪这嘴实在是太严了，突击审讯了快二十四小时了，就是一句有用的话都不说！” 林斌闻言紧紧皱起了眉头。 这件事怎么听起来，都不太对劲。 “辛局，我怎么觉得，杨洪父母出现的时机，有点不太对劲？” “你想想，杨洪被捕的消息，能出永安县就不错了。” “他父母是怎么知道的？” 辛卫民眉头一皱：“听他们老两口说，是听村里大队书记说的。” 林斌苦笑一声。 “他们大队书记，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没记错的话，杨洪家里好像是外省的。” “杨洪被捕的消息，都未必能传到省局，更别说外省的村里了。” 辛卫民闻言一拍大腿，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坏了！” “上当了！” 一瞬间，他全都想明白了。 林斌分析的对，杨洪的父母，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除非有人刻意安排老两口出现在这。 至于谁安排的，肯定是蔡宏达！ 当时他急于寻找突破点，根本就没考虑这么多。 现在林斌一点，他瞬间就全明白了。 想到这，辛卫民转身就要往外走。 林斌见状赶紧拦住道：“辛局，你现在去找人也没用。” “人估计早被接走了。” 辛卫民闻言叹了一口气，悻悻的回到了座位上。 “真是大意了。” “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本来就难攻克，现在让杨洪知道，自己父母在蔡宏达手里，更不可能开口了。” “他不开口，瀚海贸易公司再一撤退，这两年的努力，全都得打水漂！” 林斌笑了笑道：“辛局，先别着急气馁。” “不就是线索吗？” “我给你一条线索，怎么样？” 此话一出，辛卫民愣了一下，他看着林斌笑呵呵的样子，不禁皱起了眉头。 “你小子，能有什么线索？” 林斌指了指桌子上菜道：“线索，就在这一桌子菜里面。” “告诉你之前，你先看看这个。” 话罢，他从口袋里掏出早上收到的信封，递给了辛卫民。 辛卫民接过信封，打开看了一眼信纸的内容，眉头皱的更紧了。 “谁约你来的这？” 第278章 虾肉、米酒和沙蚕 林斌闻言点了一根烟，笑了笑道：“高志国！” “这桌饭菜，就是他安排的。” 辛卫民眼珠一转，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就说，三十二台电视机的大手笔，不像是蔡宏达能玩得转的。” “原来背后的大鱼，是高志国。” “他找你干什么？” 林斌笑了一声道：“想跟我谈合作。” “让我利用明面的生意，掩护他走私。” “还是以前那一套，只不过由瀚海贸易公司，转变成了我的蓝海贸易公司。” “开出的条件，可不差！” 辛卫民神情一紧，看着林斌淡然的样子，眼中满是警惕。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他发现林斌这个人，实在是太邪乎了。 能力强不说，脑袋还特别好使。 一旦蓝海贸易公司，成为了新的走私团伙，绝对要比瀚海贸易公司，还要难解决。 他之前就担心过这个问题，特意在边巡一号船上，敲打过林斌。 现在林斌主动提出来，高志国要与之合作，一下子就敲响了他心里的警钟。 “你没答应吧？” “林斌……” 林斌看向辛卫民，苦笑了一声道：“辛局，就咱俩这关系，我敢答应吗？” “再说了，跟高志国合作搞走私，就是与虎谋皮，我可没蠢到这种地步。” 辛卫民暗自松了口气，却依旧板着脸。 “林斌，你这么想就对了。” “走私是犯罪行为，碰都不能碰一下。” “但凡沾上了走私，轻则进监狱，重则判死刑。” “生命只有一次，你可要珍惜……” 林斌连忙抬手打断了辛卫民的说教。 他叫辛卫民过来，可不是为了听政治课的。 “行了，辛局，这话你还是去跟杨洪说吧。” “我直接把线索跟你说了。” “瀚海贸易公司突然停业清算，就是为了脱身。” “这个时候，他公司内部的优质资产，不可能扔了不好，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用“以资抵债”的方式，卖给自己人！” “你只需要盯着瀚海贸易公司的债主，看看他们欠谁的债最多。” “这个谁就是高志国的同伙。” “有了目标，哪怕杨洪不说，你们也有了新进展，后续跟紧调查，肯定能有新发现！” 此话一出，辛卫民眼睛都亮了。 他看着林斌，不住的点着头，这真是个好方向！ 原本以为瀚海贸易公司，一旦清算结束，他们所掌握的线索就全断了。 没想到，林斌一语点醒了梦中人！ 通过暗中转移资产，锁定新的调查方向，这一招实在是太绝了。 “林斌，你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要不是你志不在此，我真想立马特招你进县局，专门给我当参谋！”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 “辛局，线索你知道了。” “是不是该我提条件了？” 辛卫民笑着点了点头：“行，看在你小子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只要条件不过分，我都答应你！” 林斌抽了口烟：“辛局，之前你可答应我，把县大院各单位食堂的供货权承包给我。” “这件事，是不是该落实一下了？” 辛卫民点头道：“没问题，我今晚就给县水产局的老张打电话。” “他跟我都是转业回来的战友。” “只要我一句话，食堂鱼类供货权，就是你的了。” 林斌笑了一声，难怪辛卫民当时敢拍着胸口保证，一定能帮他拿下县大院各个单位的食堂供货权，原来是跟县水产局的一把手，是战友关系！ 这样一来，后续的计划，可就好办多了。 他今天找辛卫民来，也是为了这个。 至于提供线索的事，对于他来说，眼全是搭眼就能看出来的事。 利用债务转移优质资产的套路，在他眼里就是烂大街的办法。 上一世，这种事情屡见不鲜，几乎成了人尽皆知的办法。 可在现在，高志国这么做，就是没人能看出来。 再加上塞钱打点，停业清算的效率才会这么快。 “辛局，那就麻烦你了。” “合适的话，我明天就有时间，可以过去谈合作。” 辛卫民点了点头：“我明白。” “一会吃完饭，我就去给老张打电话。” “你明天尽管去就行！” 林斌答应了一声，跟辛卫民边聊边吃，结束了这顿饭。 他出了饭店之后，天都已经黑了。 为了明天的计划，他没有回白沙坡村，反倒直接去找了渔业大队的章怀远。 渔业大队码头办公室外。 章怀远正准备下班，一看林斌找上门了，热络的把人往办公室请。 “林老弟，快请进。” “真是拖了你的福，最近的鱼获量，比之前多了一倍不止。” “你今天不来，过两天我也得去找你，请你吃顿饭！” 林斌摆了摆手道：“章队长，办公室我就不进了。” “今天来，是想管你借几样东西。” 章怀远笑了一声，手悬空一扫道：“咱们哥俩之间，什么借不借的？” “只要大队有的，你用得着的，尽管开口！” “要是没有，我想办法给你弄去。” 林斌直接开口道：“我需要一艘渔船，鱼竿、虾肉、米酒、尼龙线和沙蚕！” “你能弄来吗？” 章怀远眉头一皱，脑袋里迅速把林斌说的东西过了一遍。 “我这除了没有米酒，其他的倒是都有！” “林老弟，我多问你一句，你要沙蚕，是不是要出海钓黑鲷？” 他记得沙蚕这种活饵，是黑鲷鱼的最爱。 林斌点了点头道：“没错。” “米酒没有的话，有没有白酒？” 章怀远点了点头：“白酒，我办公桌里面，倒是还剩半瓶。” “但是林老弟，我得给你提个醒。” “你要是想给哪位领导送礼，我可不推荐你送黑鲷！” “虽说黑鲷比较稀缺，刺少肉多，适合送礼，但这种鱼平常都难捞，现在海水升温，就更难钓了。” “现在市场上都传言，一条两斤重的黑鲷，抵得上十斤猪肉！” “你这个点来找我，肯定是着急。” “着急的话，我建议你去捞点别的鱼！” “大黄鱼、石斑鱼，都能拿得出手，没必要非得用黑鲷。”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章队长，就是因为黑鲷现在稀缺，才能体现出我的诚意。” “你放心，只要我出马，想钓几条黑鲷都行。” 章怀远眉头一挑：“你这么说，我还真有点好奇。” “都说你小子捞鱼是把好手，我倒是要看看，你钓鱼能不能像捞鱼一样厉害。” “一会我陪你一起去。” “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把你要的东西，给你找来……” 第279章 老龙湾暗礁区！ 半个小时后，林斌和章怀远前后脚上了渔船。 章怀远把准备好的材料，放在了舱内，擦了把额头上渗出的汗水。 “林老弟，我打渔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人用尼龙线和死虾钓黑鲷的！” “你这能行吗？” 黑鲷鱼，属于岩礁区的鱼种，体型如纺锤，成鱼体长能达到四十厘米，栖息在礁石的缝隙，昼伏夜出，喜食虾肉和沙蚕。 这两个诱饵，林斌全都拜托他准备了，倒是没错。 但一般出海钓黑鲷，用的全都是活虾，装备方面，用的都是粗棉绳和铁钩，可林斌却选用了更细的尼龙线和东瀛产的十二号钩。 这种鱼钩，倒是钓黑鲷的专属鱼钩，他们仓库里就有，在他看来，这也就是林斌除了选用沙蚕以外，唯一的正确决定了。 其余的死虾、尼龙线，还有那瓶喝剩半瓶的白酒，他都不知道林斌打算怎么用。 难不成，是把酒倒在海上，把鱼喝晕？ 林斌笑了一声：“能不能行，你一会就知道了。” “章队长，你人都来了，也别闲着。” “开船，咱们去老龙湾！” 此话一出，章怀远一愣，他拿起一旁的海图，迅速锁定了老龙湾的位置。 老龙湾是一片暗礁区，位于县城码头东南方向，两个小时的航程。 那片地方，礁石和暗礁分布的格外凌乱，毫无规律可言，海水流速非常快，在礁石阻碍下，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旋涡。 平常他们都是逼着老龙湾暗礁区走，根本不敢靠近。 “林老弟，老龙湾暗礁区，可危险啊！” “尤其是现在海水升温，海上的浪头本来就大，那片地方礁石杂乱，到处都是旋涡，风浪稍微有点变化，船身不稳撞到了礁石，咱哥俩可就危险了。” 林斌看着章怀远：“章队长，你要是害怕，就把船租给我，我自己去也行。” “租金你开个价，还有这些鱼饵和装备，我一并算给你。” 章怀远摆了摆手：“林老弟，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担心咱俩的安全问题，又没说不跟你一起去。” “保险起见，你等我几分钟！” 话罢，章怀远快步下了船。 几分钟后，他叫来三个打渔队的队员，指挥他们上了另一艘渔船。 章怀远回来后，笑了笑道：“我再叫一艘船，出海之后还能有个照应。” “林老弟，我可走了！” 章怀远发动引擎，开着渔船出了县城渔港，朝着老龙湾暗礁区驶去。 后面的渔船紧随其后，两艘船一前一后，迅速离开了渔港。 路上，章怀远发现林斌从没出渔港的时候，就在背后鼓捣着什么。 他侧头看过去，只见林斌正蹲在地上，将虾肉碾碎之后，放入了一个铁罐里。 随后，林斌又往罐子里倒入些许白酒，搅和匀之后，用塑料膜封住了罐口。 “我说林老弟，你这是打算请黑鲷吃醉虾肉啊？” 林斌放好罐子笑道：“章队长，你这就不懂了。” “每当海水升温的时候，黑鲷除了会迁往更深的地方，还会食欲下降。” “普通的鱼饵很难对黑鲷产生吸引力。” “只有发酵的鱼饵，才能刺激黑鲷的食欲！” 章怀远闻言一挑眉头：“这种方法，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林斌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他走到一旁，坐了下来，抬手点了一根烟。 从他要抢瀚海贸易公司的优质资产之后，脑袋里就把计划想明白了。 虽说高志国是瀚海贸易公司清算组的组长，有处置资产的权力，但这并不意味着，高志国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瀚海贸易公司，该如何处置资产，把资产抵债的方式卖给谁，怎么卖，都是需要向县水产局提交报告的。 这过程中，高志国能通过买通水产局的领导，让申请尽快批准。 但这位领导，绝对不可能是水产局的一把手！ 凭高志国还没有搭上水产局一把手的能力。 可他不一样，有辛卫民从中牵线，他很容易就能见到水产局的一把手，张局长。 为了对付高志国，他必须要把握住这次见面的机会！ 黑鲷就是最好的见面礼。 对于现在的渔民来说，黑鲷的捕捉难度，非常大。 首先是，因为海水升温，导致原本在浅水区产卵的黑鲷，不得已跑到更深的礁石区栖息。 礁石区太危险，普通渔民不敢靠近，黑鲷就成了稀罕物。 再加上，渔民钓黑鲷所采用的装备，全都是粗棉线加铁钩。 粗棉线灵敏度低，有时候鱼咬钩了，都没人察觉。 铁钩的钩型多为钝头，难以刺入鱼的嘴角，经常脱钩。 最后就是饵料的问题，黑鲷喜食鲜虾没错，但未经处理的虾肉，在海水升温的作用下，很容易腐烂，诱鱼时间大大缩短，再加上黑鲷食欲不振，经常空杆。 综合上面的问题，市场上黑鲷的存货越来越稀缺。 稀缺，就是价值！ 他要是能钓上来足够的黑鲷，不光能凸显实力，还能让张局长拿出去有面子。 人情世故拿捏住，他才好开口，进行下一步计划。 想到这，林斌手上调整装备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两个小时后，渔船的速度缓缓降了下来。 章怀远看着面前的海面，紧紧皱起了眉头。 “林老弟，咱们到了！” 林斌站起身，透过船舱的玻璃，看到了这片又熟悉又危险的海域。 老龙湾暗礁区！ 上一世，他最喜欢的钓点就在这。 对于人来说，暗礁区行船非常危险，但对于鱼类来说，这里却是天然的庇护所。 这片海域水深十米到十五米，礁石遍布，最适合黑鲷栖息。 他曾经一天之内，在这里钓上来过三十二条黑鲷！ 最主要的是，距离这片海域三海里的地方，就是黑鲷的传统钓场。 海水升温会导致大量的黑鲷，全部涌入这片礁石区。 这里面的鱼况，远比他上一世垂钓的时候，绝对要好得多。 他有信心，今天只要下钩，绝对能爆护！ 想到这，林斌走到章怀远身边道：“章队长，接下来把船交给我吧。” “你转移到另一艘船上去。” “我要开船进去！” 章怀远闻言猛地吸了口气。 “林老弟，这里面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自己看看，这片海域的海面，跟咱们来的时候都不一样。” “放眼望去，就跟蓝黑钢笔水一样！” “看着就危险！” 第280章 独闯老龙湾暗礁区 章怀远正说着，抬手往前一指。 “你再看看，这海上的破碎浪，毫无规律可言。” “本来里面的礁石分布就复杂，现在天又这么黑，你进去之后，肯定要触礁。” “兄弟，我知道你要钓黑鲷，肯定有你的理由。” “但我真建议你，别进去。” “这地方，就算是龙王爷进去了，也得刮掉两片鳞！” “咱们就在边缘的位置，一样能钓。” “要是钓不到，我明天叫人去给你弄几条好的赤点石斑鱼回来，拿去送礼，照样有面子！”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 他看得出来，章怀远是真为他着急，不然也不至于，把这番话，又拿出来说一遍。 “章队长，你放心。” “我敢进去，肯定就有信心安全出来。” “谁会为了几条黑鲷去送死？” “你要是害怕的话，就趁现在，转移到另一艘船上去。” 章怀远脸上闪过一抹为难，他看出来了，林斌是铁了心要往里面进。 片刻后，他轻叹了一口气。 “林老弟，你执意要进去，老哥我就不陪你了。” “我家里但凡不是上有老下有小，我都陪你这一程。” “一会进去之后，一定别进去太深！” “真要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什么都别管，立马打灯语，到时候我一定想办法救你。” “还有，钓上来黑鲷就赶紧回来！” “听着没有？” 林斌点了点头，顺势把船舵接管了过来。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我先靠过去，等你转移之后，我就进去了。” “现在是十一点，大涨潮会在两点半开始。” “我最晚四点半回来。” 章怀远点头答应了一声后，离开了船舱。 林斌驾驶着渔船，向另一艘跟来的渔船靠拢。 几分钟后，他透过后视镜看到章怀远，踏上了另一艘渔船。 随后他操控船舵驶离原地，一头扎进了老龙湾暗礁区。 章怀远站在甲板上，看着林斌船上的航行灯越来越远，直到变成一个红点，消失在了黑暗里，才长长叹了口气。 “林老弟啊，你可一定要平安归来。” “真要是在里面出了问题，老哥我也未必能顺利把你救出来……” 话音刚落，船上的船员围了过来。 一名体型健壮的船员，率先开口道：“大队长，这个林斌活够了？” “敢独自开船往老龙湾暗礁区里冲！” “你把船私自借给他，万一出点什么事，不得摊责任吗？” 章怀远紧紧皱起眉头：“闭上你的乌鸦嘴！” “林斌的打渔水平，你们又不是不清楚。” “什么能难得倒他？” 另一名船员挠了挠头道：“大队长，林斌大晚上又是管您借船，又是独自闯进老龙湾暗礁区的，他想干什么啊？” 章怀远点了一根烟：“钓黑鲷！” 此话一出，两名船员对视一眼，纷纷皱起了眉头。 钓黑鲷？ 他们没记错的话，市场上的黑鲷，可比大黄鱼都罕见！ 原本黑鲷价格就贵，最近因为海水升温的影响，一条两斤重的黑鲷，价格高达五块钱一斤。 往年黑鲷虽然价格贵，但从来没突破三块一斤。 现在已经达到五块钱，可见其稀缺程度。 想到这，体型健硕的船员吸了一口气：“大队长，我倒是知道黑鲷喜欢躲在礁石缝里。” “可从来没听说过，谁在老龙湾暗礁区，钓上来过黑鲷。” “依我看，林斌这次进去，空杆回来都算是运气好，就怕出点意外，人要是再回不来……” “咱们回去可不好交代啊！” 章怀远瞪了船员一眼，沉声道：“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能不能回来，等着就知道了。” “我先去眯一会，临近四点的时候，叫我起来！” 话罢，章怀远转身回了船舱。 …… 老龙湾暗礁区。 林斌驾驶着渔船，透过船灯观察着四周的礁石。 片刻后，他看到了一个露出水面四十厘米左右的鹰嘴状礁石。 “就是这了！” 上一世，他钓黑鲷的钓点就在这附近。 随后，他把船稳稳停了下来，开始朝水下投放铅锤。 他缓缓释放铅锤的绳子，没一会绳子突然抖了一下。 只有铅锤触碰到礁石缝隙，才会出现的情况。 林斌找到了准确的钓点，看了眼手表。 这只手表，是他为了算时间，特意去百货商店，买的上海牌手表。 “才十一点半。” 他进入暗礁区，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根据潮汐表推算，今晚大涨潮是在两点半。 平常状况下，黑鲷的进食高峰期是在大涨潮前一个小时！ 可受到海水升温影响，导致潮汐流速变慢，进食高峰期会推迟到涨潮后的半个小时。 这一点，目前为止，除了他谁都不知道。 现在，该准备的都差不多了，只需要等到时间，下钩就行了。 想到这，林斌收回铅锤，走回了船舱。 三个半小时后，林斌蹲在船舷旁，缓缓掀开了装着碎虾肉的铁管。 塑料膜一掀开，一股酸腥的虾肉发酵味，从罐子内传了出来。 “嚯，效果够好的！” 林斌紧皱起眉头，赶紧点了一根烟，驱散了面前这股浓烈的味道。 紧接着他把沙蚕扔进了罐子里，等身上裹满了虾的肉泥后，才将其挂在了鱼钩上。 这种方法，完美解决了饵料单一，黑鲷食欲不振的问题。 发酵虾泥加上沙蚕，在上一世，可是钓黑鲷的黄金搭配！ 随后，他并没有挂铅锤，而是改用悬浮钓法，让鱼饵随着水流自然飘动。 寻常渔民钓鱼，都是采用粗棉线，这种质地硬、浮力大。 要是不挂铅坠，鱼饵容易被潮汐水流直接冲走，由于速度太快，黑鲷根本来不及咬钩。 所以挂铅坠就成了，现在对抗自然水流的唯一办法！ 在现在的渔民看来，挂铅坠不光能对抗水流，还能让鱼饵下沉到海底，更容易上鱼。 殊不知，黑鲷经常在中层水域活动，悬浮饵，更能刺激黑鲷的捕食欲望！ 可尼龙鱼线就不存在这些问题，哪怕不需要铅坠也能下沉到合适的位置。 相比于粗棉线，尼龙鱼线的反馈，更加灵敏。 根本不会出现，鱼咬钩却感觉不出来的状况。 正在这时，林斌只觉得手心传来一阵细微的颤动。 他神情一震，这是黑鲷再试探鱼饵的鲜活程度！ “没想到，这么快就上鱼了……” 第281章 一小时，十二条黑鲷！ 林斌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 三秒钟后，线组突然向下一沉！ 林斌没有着急起竿，而是继续等待着。 他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竿稍的位置，仿佛能透过水面，看到黑鲷叼住鱼饵的画面。 黑鲷这种鱼，非常谨慎。 它们碰到鱼饵之后，会先检查鱼饵是否鲜活，然后叼着鱼饵准备躲回礁石缝隙。 这时候就是最关键的顿口时期！ 过早起竿，黑鲷就会把鱼饵吐出来，钓不上来。 过晚起竿，黑鲷钻进了礁石的缝隙之中，很容易导致鱼线断裂。 他需要把握的时间，就是黑鲷准备回礁石的过程中，吞下鱼饵的那一刻。 粗棉线的弊端，就是在这个时候显现出来的。 反馈差，根本无法通过手感，判断黑鲷咬饵的情况，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黑鲷早就钻进了礁石缝里，结果就是要么断线，要么脱钩。 运气差一点的，铅坠卡在礁石缝里，就得赔了夫人又折兵！ 正在这个时候，线组猛地向下一顿。 林斌明显感受到，手心里传来的力道，干脆又短促，感觉像是有人弹了一下竿稍！ “可算是吞下去了！” “来吧，看看第一条的收获，能有多大。” 下一秒，林斌手腕上扬，尼龙线瞬间绷紧，线组呈现出一道弧线，鱼线持续颤动起来。 他明显能感受水下的力道，一会轻一会重，黑鲷的每次一发力，都能透过鱼线和鱼竿，传送到他的掌心。 大约三十秒后，林斌猛地提杆，一条银灰色的鱼影窜出水面。 他一转身，把鱼拽上了甲板。 银灰色的鱼鳞，在船灯下闪烁，黑鲷不断挣扎着，鱼体拍打甲板，腾空跃起又重重落下。 林斌上前摘掉鱼钩，用手掂量了一下。 “差不多有两斤，体长也得将近四十厘米。” “不错，开门红！” 林斌笑了一声，赶紧把这条鱼装进了准备好的活水箱里。 从体型和重量判断，他钓上来的这条，绝对是黑鲷中的精品。 他下钩才一分钟不到，就上来了一条精品黑鲷，这水下的鱼况，可比他预想中的好多了！ 想到这，他立马再次用沙蚕裹着虾米，挂饵，下钩。 两分钟后，又是一条黑鲷被他钓了上来。 这条黑鲷体型比第一条，稍微小一点，重量却差不多。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用发酵虾泥裹活饵和悬浮钓法，总共钓了十二条黑鲷上来。 上一世，他可是用了整整一天时间，才完成了三十二条黑鲷的壮举。 现在仅仅用了一个小时，就钓上来了十二条！ 要是让他在这钓一天的话，几百条应该不在话下。 不过，他现在没时间继续钓了，跟章怀远越好的时间是四点半。 现在已经四点了，算上回去的半个小时路程，应该正好。 十二条黑鲷，也够他用的了。 想到这，林斌收起鱼竿，把剩下的鱼饵和虾泥，一股脑的倒进了海里。 随后他发动渔船，朝着外面驶去。 …… 老龙湾暗礁区外。 章怀远在甲板上，走过来，走过去。 他时不时看一眼手表，又看向暗礁区里面，见没有渔船的影子，脸上更着急了。 “约好的四点半，还有最后五分钟，怎么还不见人影？” 站在一旁的两名船员，谁都没说话。 他们心里清楚，都这个时候了，林斌要是能回来，早就回来了。 到现在还没回来，八成就是回不来了！ 章怀远深吸一口气，站住脚道：“不行，再这么等下去，只能干着急。” “亮子，开船！” “咱们进去看看……” 这艘船上四个人，除了章怀远以外，负责开船的员工叫亮子。 另外一个体型健壮的人叫黑子，最后那个人叫大国。 黑子闻言连忙拦住章怀远：“大队长，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平常咱们出海，可都是躲着老龙湾走。” “林斌已经出不来了，咱们真没必要进去送死！” “您要是实在不放心，咱们现在就往回走，等到了有信号的地方，咱们呼叫救援。” “让救援队的人进去。” “到时候，林斌是死是活，也就知道了！” 章怀远一把推开黑子，厉喝道：“你踏马的给老子闭嘴！” “林老弟，打渔技术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出不来？” “说不定是船触礁了，一时半会被困在里面，正等着咱们去救呢。” “现在正是大涨潮的时候，等救援队来的话，黄花菜都凉了。” “我是队长，出了事我负责，亮子，开船！” 船舱内，亮子看着上头的章怀远，丝毫没有开船的意思。 以他的控船技术，根本应付不了老龙湾暗礁区的海况！ 贸然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大，大队长，我觉得黑子说得对。” “咱们还是叫救援吧。” “本来就是林斌执意进去的，出了事也是他活该。” “你上有老下有小的，为了他搭上自己，真不值当！” 章怀远瞪了亮子一眼。 “什么叫不值当？” “你要是心里没底，就把船上的塑料桶捆在一起，做成个筏子，在这等我。” “我自己开船进去！” 黑子和大国见状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 下一秒，两人上去，一左一右直接给章怀远按在了甲板上。 章怀远瞪大了眼睛，不断的挣扎。 “黑子，大国，你们两个工作不想要了！” “还敢袭击我？” “赶紧把我松开！” 黑子按着章怀远，沉声道：“大队长，对不住了。” “兄弟几个跟你这么多年，不能看着你送死。” “等回了码头，你要杀要剐，我都认了，但现在，就先委屈你了。” “大国拿绳子。” “亮子开船，回渔港叫救援！” 大国和亮子两人纷纷答应了一声。 亮子启动引擎，调转船头，朝向了渔港的方向。 大国拿来麻绳协助黑子把章怀远的双手，反绑在了背后。 章怀远不断挣扎，可就是动不了分毫。 “黑子，你把我放开。” “当初要不是林斌，咱们渔业大队就得卖船抵账，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咱们困难的时候，他帮了咱们一把，现在他遇到困难了，咱们不能坐视不管！” “你们把我放开，行不行？” 黑子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无奈。 “大队长，你说的道理我都懂。” “受人恩果千年记，要是林斌真出事了，我以后年年都去给他扫墓。” “今天，咱们说什么都不能回去……” 话音未落，一声汽笛声，从众人耳后传了过来。 “滴……” 第282章 没钓上来几条 众人闻声回头看去，只见一艘渔船，缓缓从老龙湾礁石区开了出来。 那艘渔船，不正是被林斌借走的！ 上面还印着渔业大队几个白字。 黑子和大国见状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直接愣在了原地。 章怀远看着那艘渔船，紧绷的神经顿时松了下来。 紧接着，他朝着愣在原地的两人喊道：“还愣着干什么？” “快踏马把老子松开！” 黑子和大国回过神，赶忙把章怀远身上的麻绳解开。 章怀远站起身，二话没说，扬起手“啪啪”两声脆响，给了两人一人一个嘴巴！ “他奶奶的，都长本事了？” “这还没领海，就敢绑我，要是到了公海，你们还不得把我扔下去喂鱼？” 黑子捂着脸疼的直咧嘴：“大队长，我们也没想到，林斌能顺利出来。” “你平常这么照顾我，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也搭进去。” “你要是没了，家里人谁来照顾？” 一旁的大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想法是一样的。 章怀远瞪了两人一眼，却没再说什么，他心里清楚，这两人也是为了他好。 但为他好是一方面，怕死也占一半原因！ 他给两人一巴掌，就算是把心里的火气撒光了。 正在这时，林斌把渔船靠了过来。 他拉开驾驶舱的玻璃，探出了脑袋：“章队长，不好意思，中途风向变了，耽误了点时间。” “没出什么事吧？” 林斌说话间，目光扫过了黑子和大国，最后落在了章怀远脚下的麻绳上。 刚才开船的时候，他就看到了，章怀远给了另外两名船员，一人一巴掌。 等他看到麻绳之后，心里大概有了答案。 八成是因为章怀远见他不回来，想要进入老龙湾暗礁区，被三名船员拒绝，然后给绑了。 这倒也是人之常情。 老龙湾暗礁区的情况，非常复杂，别说是章怀远几人了，全县除了他，找不到第二个能自由进出的人。 哪怕是老疤脸也不行！ 如果把他重生以来，经过的暗礁区做个排名，第一肯定是蚁巢岛外围的暗礁区，那个地方，就是这片海域最危险的暗礁区，毫无争议。 第二就是老龙湾暗礁区。 再往后就是墨点礁和抓捕杨洪走私的时候，冲进去的暗礁区。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倒是个好事！ 普通渔民避而远之的暗礁区，在他眼里，就是天然未开发的鱼库。 墨点礁内侧的潟湖就是个例子。 里面的鱿鱼，可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光凭这一样，就能让他掌握整个永安县鱿鱼的定价权！ 只要他想，可以利用低价且新鲜的鱿鱼，拖垮所有试图跟他抢鱿鱼市场的对手。 哪怕是县里国营的企业，也不行！ 但他并不打算这么做…… 上一世，尤为著名的营销大师说过，做生意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变得少少的！ 这也是他一直践行的方略。 现在国内虽然改革开放了，但距离彻底拥抱市场经济，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贸然抢国营企业的蛋糕，下场绝对不会好。 就拿这次举例，他想要从高志国手里，把瀚海贸易公司的优质资产强过来，就得通过县水产局介入，才能达成目的。 县水产局一把手，跟辛卫民是老战友，这意味着县城里的领导们，私下多少都有些关系。 他要是为了垄断市场，得罪了某一位，很有可能得罪一连串的人。 那就太划不来了…… 想明白这些，林斌才故意没有挑破心里的想法，而是明知故问。 章怀远讪笑了一声道：“没事，能出什么事？” “就是海浪方向变了，我让他们调个头，把船身稳下来。” “林老弟，你这次成果怎么样？” 林斌笑了一声道：“马马虎虎吧。” “时间太短，没钓上来几条。” 章怀远点了点头：“也正常。” “你能从老龙湾暗礁区平安出来，就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再说，黑鲷是出了名的难钓。” “普通的渔民，忙活一天，能钓上来一条小黑鲷，都算是走大运。” “这才几个小时，你能钓上来黑鲷，就算厉害了” “林老弟，你把船靠近一点，我过去给你量一量鱼的尺寸。” 林斌答应了一声，缩回脑袋把渔船贴了上去。 章怀远搭上跳板，转移到了林斌的船上。 他正准备回身收跳板的时候，发现黑子和大国两人，踩着跳板，跳了过来。 “你们两个跟来干什么？” 黑子挠了挠头：“我也想看看，钓上来的黑鲷。” 大国点了点头附和道：“我也一样。” 章怀远闻言倒也没拒绝，他带着两人走进了林斌的船舱。 三人一进来，突然闻到了一股又腥又酸，混杂着臭虾酱的味道，顿时让几人眉头一皱。 章怀远抬手扇了扇：“林老弟，这船舱里什么味？” 林斌抬手指了指角落放着的铁罐子道：“临来之前，制作的虾泥诱饵。” “诱饵用没了，罐子没来得及扔。” “章队长，你顺手扔甲板上去吧。” 章怀远点了点头，给大国使了个眼神，对方捏着鼻子，把铁罐子扔了出去。 随后，他看向林斌笑道：“林老弟，你把鱼获藏哪了？” 林斌点了根烟道：“在甲板上的活水箱里。” “你们自己看吧。” 章怀远点了点头，他们三个来的时候，直接进了船舱，倒是没注意甲板上的东西。 他带着黑子和大国出了船舱，在甲板靠近船舱的位置，找到了活水箱。 “黑子，打开看看！” 黑子答应了一声，打开了活水箱的盖子。 盖子一掀开，吓得黑鲷乱窜，激起了一片水花。 章怀远躲过水花，探头看了过去，顿时愣住了。 只见活水箱内，竟挤了十二条黑鲷！ 每一条都比他的小臂还要长，体态健壮，挣扎的时候，鱼尾拍打在水箱上，发出阵阵沉闷的敲击声！ 他回过神，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不自觉的看向了船舱的方向。 没记错的话，林斌从进入老龙湾暗礁区，到出来，总共花了五个小时不到。 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钓上来了，整整十二条极品黑鲷！ 平均下来，林斌钓一条黑鲷，只花了二十分钟左右。 以往他们忙活一天，都钓不上来一条黑鲷，林斌却能用二十分钟钓上来一条。 就这，林斌刚才还说，没钓几条？ 第283章 别为了几百块钱，再把命搭进去！ 黑子和大国见状连忙凑到了活水箱旁。 两人一看，纷纷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么多的黑鲷，体型怎么还这么大？ 他们两人在渔业大队干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极品，数量还这么多的黑鲷。 黑鲷成为送礼的佳品，主要就是稀缺性和捕捞难度。 以前，散户渔民和他们渔业大队，出来捞鱼的时候，零星还能捞上来几条小黑鲷。 可这段时间，受到海水升温的影响，各类鱼获的捕捞量锐减。 要不是章怀远重新开发了两个渔场出来，渔业大队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主捕鱼种都少了，更何况是黑鲷这种稀罕物。 两个月以来，别说是他们，市场上几乎没见到过成年黑鲷的影子。 这也一度导致，原本三块钱一斤的黑鲷，直接涨价到了五块钱。 五块钱一斤，买回家的还是冻品！ 黑鲷活鱼的价格，听说十块钱一斤，都有人买。 像林斌这种品质的黑鲷，十块钱一斤要是放在市场上，估计用不上一个小时，就得被人抢光。 黑子收回视线，不自觉的朝着身后的老龙湾暗礁区看去。 他眼中闪动着几分炽热，林斌进去之后，不到五个小时，准确来说，用了四个半小时，就能钓上来十二条，品质这么好的黑鲷。 他要是也能进去，哪怕也用四个半小时，钓上来十二条黑鲷，每条黑鲷起码能值二十块钱。 十二条，可就是两百四十块钱！ 这抵得上他半年工资了。 四个半小时，赚半年的工资，这跟捡钱有什么区别？ 这么一想的话，老龙湾暗礁区，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正在这时，章怀远挡在了他的面前。 “黑子，我劝你别动这个心思。” “老龙湾暗礁区，林老弟进得去，出得来。” “换成你，进得去，可未必能出来。” “别为了几百块钱，再把命搭进去！” 章怀远盯着黑子，语气中透着冷意，黑子在他手底下，干了快十年，他仅凭一个眼神，就能猜到黑子的想法。 不过，这样不怪黑子会动心。 实在是诱惑太大了。 要不是他对林斌的实力有深刻的了解，他也会动心。 四个半小时，仅凭十二条黑鲷，能赚两百四十块钱，他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黑子讪笑一声：“大队长，我哪有这个胆子？” “我要是真敢进去，刚才也不至于拦着您。” “放心，我黑子做人做事最本分了。” 章怀远轻哼一声，转头看向了还愣在原地的大国。 “大国，这话也是说给你听的。” “别打老龙湾暗礁区的主意。” “有些钱，不是咱们能赚的。” 大国回过神连连点头，答应了一声。 “大队长，这个道理我明白。” “只是我没想到，林斌竟然能钓上来这么多黑鲷。” “现在想想都觉得扯淡。” 章怀远苦笑了一声，五个小时之内，钓十二条黑鲷确实厉害。 但相比于林斌，一天之内捕捞三万斤鱿鱼和二十四小时之内，捞回来十吨马面鱼的战绩来说，这件事反倒合理的多！ 想到这，章怀远冲两人招了招手。 “行了，该看的都看了。” “把鱼尺和称拿出来，把这十二条鱼的重量和长度，全部测出来。” 黑子和大国点头答应了一声。 几分钟后，黑子抓起第一条黑鲷，开始测量称重。 “三十七点五厘米，重量是两斤！” 章怀远闻言抬头看了黑子一眼后，拿着笔把鱼的体长和重量，记在了笔记本上。 随后，黑子和大国配合，对剩下的十一条黑鲷进行测量。 十分钟后，测量结束。 章怀远看着笔记本上罗列的数字，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十二条黑鲷，体长最短的就是第一条，长度三十七点五。 其余的黑鲷的体长，全部都在三十八点五以上。 甚至还有三条体长达到了四十厘米！ 四十厘米是什么概念，展开比他的小臂还要长上一截。 一条重量就达到了两斤半。 按照市场上的价格，十块钱一斤算，一条鱼起码值二十五。 可这么精品的鱼，怎么可能就卖二十五？ 他估计，林斌开口五十，也会有人买！ 这种极品的黑鲷，已经不能用稀缺来形容了，简直就是罕见，谁要是买下来，用在人情交往上，就没有谈不妥的事情…… 想到这，章怀远合上本子，冲黑子和大国挥了挥手。 “你们两个，先回去吧。” “告诉亮子，现在返航。” “我坐林老弟的船回去。” 黑子和大国答应了一声，踩着跳板回到了船上，他们顺势把跳板收了起来，然后快步进了船舱。 这个大新闻，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的跟亮子讲了。 章怀远盖上活水箱的盖子，拎着记事本走进了船舱。 “林老弟，你今天真是又让我开眼了一次。” “我当了这么多年的渔业队长，还是第一次见到，四十厘米长的黑鲷。”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钓的。” 林斌笑了笑：“钓具和饵料，都是你帮我准备的。” “就按照正常那么钓的。” “也多亏了，平常没人往老龙湾暗礁区里钻，鱼况好，我才钓上来几条。” “换个地方，别说四个半小时，就算是给我四天半，我也未必能钓上来这么多黑鲷。” “不过，章队长，这次还得感谢你的帮忙。” “要是没有你给我准备装备，借船给我，我就算有技术，也钓不上来黑鲷。” 章怀远笑着摆了摆手，他知道，林斌能来找他，是件好事。 他可以通过这件事，让林斌欠他个人情。 有了这个人情，相当于给渔业大队一份保障。 万一哪天渔业大队，再次陷入了财政危机，只需要跟林斌开个口，对方肯定不会拒绝。 以林斌的能力，绝对还能帮他解决下次危机。 “林斌，客套话咱们俩就不别说了。” “你要是愿意承我的人情，以后有需要帮助的时候，你能像上次那样，扶渔业大队一把就行。” “走吧，天都要亮了，咱们该回港了。” 林斌点了点头，推着油门朝着渔港的方向驶去。 两个小时后，县城渔港。 林斌并没有直接去水产局，“敲门砖”他是准备好了，但要想达到目的，他还缺一样东西。 “这样东西，只能让江勤民去弄了。” 想到这，他转身看向章怀远道：“章队长，你这有没有纸笔？” “我要写一张申请表……” 第284章 想扔扔不掉，留着得挨查 章怀远闻言眉头一皱，虽然不懂林斌要干什么，但还是把林斌领回了办公室，找出纸笔递了过去。 林斌坐下后，拿过纸笔，写上了抬头。 章怀远探头看去，不自觉读了出来。 “蓝海贸易公司关于盘活闲置冷库的申请……” “林老弟，我算是知道，你这十二条黑鲷，打算往哪送了。” “不过你这盯上，哪座冷库了？” 林斌笑了一声道：“瀚海冷库！” “他们公司不是停业清算了吗？” “冷库空着也是空着，这便宜不捡白不捡。” 此话一出，章怀远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瀚海贸易公司能有今天，跟林斌脱不了干系。 “林老弟，我可听说，瀚海贸易公司停业清算，是因为你抢走了他们两个大客户。” “让他们资不抵债，才不得不提交的停业申请。” “你把他们弄得那么惨，他们还能愿意把冷库，兑给你吗？” 林斌笑道：“我可不管他们愿不愿意。” “只要县水产局的领导点头就行。” 章怀远神情一顿，明白了林斌的想法。 他干脆坐在了林斌对面，点了一根烟道：“林老弟，你要是想见水产局的领导，我倒是能帮你推荐一下。” “不是跟你吹牛，我在渔业大队混了这么多年，水产局的领导也认识不少。” “像何局长，王主任之类的，都能说的上话！” 林斌抬起头道：“章队长，好意我心领了。” “推荐的事，不用你费心。” “来之前，辛局已经答应把我推荐给张局长了，今天我只要带着鱼过去就行。” 章怀远闻言直接愣在了原地。 “张，张局长？” “县水产局的张局长？” 林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章怀远一下就沉默了，他的顶头上司，轮职位的话，是张局长下属的下属！ 他在渔业大队这么多年，也就见过张局长五次。 最近的一次，还是多亏了林斌，帮他渡过了财务危机，去报告会上分享心得，见到的张局长。 没想到，林斌竟然能搭上张局长这条线！ 想到这，章怀远起身给林斌倒了杯茶，轻轻的放在了林斌手边。 “林老弟，喝杯茶。” “你说咱们是不是好兄弟？” 林斌闻言放下笔，看着章怀远的讪笑的样子，不禁笑了一声。 “行了，章队长。” “你的意思我明白。” “放心，谁对我有恩，我都记在心里。” “这次正好趁着机会，你跟我一起去一趟，也好在领导面前露露脸。” 章怀远闻言直接站了起来，满脸兴奋。 他在这渔业大队队长的位置上，干了这么多年，始终都没机会，往上走一步。 上次把永安一号租给林斌，让他露过一次脸。 可一次会上露脸，效果并不是很强。 但林斌让他跟着一起去见张局长，效果可就不一样了！ 能给水产局的张局长留下个好印象，等时机到了，他肯定能进步！ “林老弟，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行了，我不打扰你写申请了。” “我在这陪着，有什么需求，你直接跟我说。” 林斌答应了一声，拿起笔继续写申请表。 半个小时后，他缓缓放下笔，检查一遍，确认没问题后，站了起来。 章怀远打着哈欠，跟着站了起来：“完事了？” 林斌点了点头，把报告对折之后，揣进了口袋里。 “章队长，把鱼带着，咱们走吧！” 章怀远连连点头，叫人把鱼装上后，跟着林斌朝县水产局赶去。 …… 县水产局。 局长办公室内。 张振邦摘掉了眼镜，看着手边放着的冷库亏损报表，长长叹了口气。 一旁的秘书见状倒了杯水，递到了张振邦面前。 “张局，您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不光是咱们单位，我听说其他单位，也有亏损的情况出现。” 张振邦摆了摆手，苦笑一声道：“小沈啊，不是我想给自己压力，实在是推脱不开了。” “咱们下属的老冷库，当年建设的时候，只考虑完成计划，丝毫没考虑实际的需求。” “选址距离渔港远，设备技术落后，老化严重，每个月空耗电费高达四十块钱！” “我早就向上提交过申请，希望关停冷库，可冷库是国有资产，审批始终下不来，咱们只能承担闲置的损耗。” “今年年初的时候，县里发布文件，要加强预算外支出的监管，他们每个月亏损的四十块钱，就是预算外支出，审计组马上就要来了。” “一旦严重浪费的帽子扣下来，我就得被问责。” “这个老冷库对于我来说，就是想扔扔不掉，留着得挨查的死局啊。” 话罢，张振邦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的精神都萎靡了。 一旁的小沈心中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张振邦伸手接起电话。 “我是张振邦，什么事？” “林斌？” “让他们直接来我办公室！” 话罢，他挂断了电话。 一旁的小沈闻言眉头一挑：“张局，我刚才听您提到了林斌？” “是不是前段时间，承包了永安一号的林斌？” 张振邦闻言笑了一声：“没错，人是老辛推荐过来的。” “说是欠了林斌一个大人情，让我帮着还，把县大院各级食堂的鱼类供货权给他。” 小沈眉头一皱。 “辛局长欠了多大的人情？” “竟然能让您把各级食堂的鱼类承包权给他？” “这可不是个容易的活。” “咱们管着渔业大队和国营水产站，应付起来都捉襟见肘，林斌一个个体户，能行吗？” 张振邦闻言苦笑一声：“行不行，老辛跟我开口了，我也不好意思拒绝。” “正好审计组的人要到了。” “接待用鱼现在还没着落，让林斌想办法去弄。” “他要是弄不来，我也有理由跟老辛交代。” “要是能弄来，那就更好了，正好把这难做的生意，转给林斌，咱们也能轻松不少。” 小沈点了点头，觉得说的也对。 县大院的各级食堂和接待用鱼，都是他们水产局负责。 这可是个出力不讨好的活，干的好了，没表扬，是应该的，干得不好，就得挨批评！ 两个月前，上级领导来视察，就因为接待用鱼，规格不够，张振邦还被批评了一顿。 这件事，真不能怪他们。 海里适合接待的鱼，拢共就那么几样，捕捞难度，更是一个比一个的难。 他们预算有限，还要找活鱼，时间又紧，降规格都是常有的事情。 最近一个月，情况更加糟糕，海水升温导致传统渔场歉收，市场上能符合接待标准的鱼，都快赶上凤毛麟角了。 眼下审查组要来，她这几天正为接待的事发愁呢。 没想到，这个时候林斌竟然找上门了。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短促的敲门声。 张振邦坐正了身体，开口道：“进来！” 第285章 泡壶好茶过来 林斌闻言缓缓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他走进办公室，迎面是一个女人，岁数大概在三十出头，扎着马尾辫，上身一件的确良半袖，下身穿着深色的过膝半身裙。 脚踩着黑色方口布鞋，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干练。 他一眼就能判断出，这个女人，肯定是张局长的秘书。 紧接着，他视线扫过女人，落在了办公桌后，坐着的中年男人。 这个人，肯定就是水产局一把手，张振邦。 体态偏胖，厚厚镜片下是一双略带疲惫的眼神，身穿衬衫，坐在位置上，同时也在打量着他。 章怀远进来后，立马弯腰鞠躬问好道：“张局长，沈秘书。” 张振邦闻言微微皱起眉头道：“你怎么来了？” “小沈，我有让你叫渔业大队的人过来吗？” 沈秘书摇了摇头道：“没有。” 章怀远闻言连忙解释道：“张局长，沈秘书，我是跟着林斌来的。” “林斌钓了几条鱼，自己拿不下，我就帮忙拿一下。” 张振邦闻言这才注意到，章怀远和林斌手里，各自拎着一个水桶，看两人吃力的样子，水桶里肯定是有东西。 “拎的是什么？” 章怀远闻言没有回答，他知道，这东西是林斌钓来送给张振邦的见面礼。 他不方便回答！ 林斌笑道：“张局，初次见面，给您带了点见面礼。” “十二条极品黑鲷！” “您看看。” 话罢，林斌和章怀远把水桶放了下来。 张振邦闻言朝着水桶看去，下一秒，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只见两个水桶里，几条硕大的黑鲷挤在一起，嘴里不断吐着细小的泡沫。 虽然鱼有些缺氧，但各个都还活着！ 这么大个的黑鲷，他见都少见。 一旁的沈秘书更是惊得捂住了嘴巴，这一条条黑鲷，比她小臂都长。 在单位这么多年，她不是没见过这个品质的黑鲷，但像这么多，品质这么好的，还是头一回见！ 片刻后，她眼中多出几分喜悦。 正愁不知道拿什么招待审查组，有了这批黑鲷，不论是送还是吃，都能体现出水产局的重视程度！ 招待好了审查组，关于冷库亏损的事情，不也就好说了。 林斌把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眼中多了几分笑意。 他了解，县水产局的情况，才特意出海钓的黑鲷。 上一世，县水产局的张局长，因为招待不周，得罪了审查组，被批了个严重浪费的帽子，被当成典型，全县通报批评。 结果这一批评，惊动了县报社，本来因为冷库的事情，经常有渔民来上访，县报社盯准了这件事，一路深挖。 直接给张振邦扣上了一个不作为的帽子，惊动了上级，直接挨了个降职处分。 哪怕这样了，县报社依旧没有放过张振邦，直接把张振邦塑造成了德不配位的形象。 张振邦不堪受辱，最终在家里吞枪了。 当时这件事，直接惊动了省里，一番调查之后，县报社直接被撸了个遍，县大院的一把手，也被问责处理了。 他这个时候来，就是为了帮忙解决张振邦面临的问题，再从中把瀚海贸易公司的冷库，弄到手来。 这两桶黑鲷，就是为了彰显实力，顺便帮张振邦解决招待不周的问题。 张振邦回过神，点了点头道：“好，好啊！” “当时接到老辛电话的时候，他都快把你夸出花来了。” “我还觉得他太夸张了。” “现在一看，老辛真是给我介绍了一个打渔高手啊！” 他抬头看了眼沈秘书。 “小沈，你去泡壶好茶过来。” 沈秘书答应了一声，快步去泡茶。 林斌笑了一声道：“张局，您过奖了。” “这些黑鲷，可不是我一个人弄来的。” “多亏了有章队长帮忙，不然我真弄不来这么多。” 此话一出，章怀远神情一震。 他没想到，这个功劳林斌还会分给他一半！ 本来他就打算过来露个脸就算了，没想到，林斌不光让他露脸，还把他捧了起来。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说出来用不上两秒，可对于他来说，堪比千金！ 张振邦闻言笑着点了点头：“不错，不错。” “小章，上次开会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 “你跟林斌之间的合作，非常好，是个值得推广的范例。” “以后再接再厉。” 他伸手拍了拍章怀远的肩膀，满脸的和善。 章怀远深吸一口气，连连点头道：“张局放心，我一定再，再接再厉！” 张振邦点了点头；“好了，你们两个先坐。” 林斌和章怀远点了点头，纷纷坐在了沙发上。 张振邦坐在了两人对面，看着林斌道：“林斌，你的事情，老辛已经跟我交代过了。” “本来我还想试一试你的实力。” “现在看来，不用了。” “能钓回来，品相这么好，又这么多的活黑鲷，足以证明你的实力了！” “不瞒你说，我最近正在为招待用鱼的事情发愁。” “老辛这个时候把你推荐过来，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林斌闻言笑了笑道：“张局，这鱼要是用来接待的话，我建议您先叫人把鱼弄下去处理一下。” “要是距离接待还有几天，我建议您直接把鱼冻上。” “要是不冻的话，明天就不新鲜了！” 张振邦点了点头，看向了一旁的章怀远道：“小章，那就麻烦你，把鱼先拎出去，然后叫沈秘书，让她叫人把鱼处理一下。” “用不着冷冻，直接转移到水产站，让他们先养着。” “咱们局下面的冷库，距离太远，不值当为了冻几条鱼，特意跑一趟！” 章怀远答应了一声，起身拎着两桶鱼，离开了办公室。 林斌等章怀远走后，看了张振邦一眼，他知道，张振邦是故意支开章怀远的。 张振邦看向林斌，轻咳了一声道：“林斌，现在这个屋里就剩咱们两个了。” “我也不跟你绕圈子。” “昨天，老辛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跟他打听过你。” “知道你小子头脑灵光。” “反正你今天来都来了，能不能帮我解决几个棘手的问题？”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这感情好，他正瞌睡，张振邦直接把枕头递过来了。 他来之前，都打好了腹稿，准备找个机会跟张振邦开口谈冷库的事情。 现在张振邦主动开了口，他就占据主动权了。 毕竟求人帮忙和帮忙之间，收效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想到这，林斌笑了一声。 “您说的问题，是水产局那间老冷库的问题吧？” 第286章 水产局的三重困境 张振邦闻言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林斌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斌笑了一声：“张局长，这可不是什么稀奇事。” “我家往上倒三代，都是打渔的。” “小的时候，我就跟我爸出海打渔，长大了之后，我还是靠打渔吃饭。” “其他渔民能遇到的事，我也能遇到。” “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我来县城的次数，比回家都频。” “所以水产局这些事，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张振邦轻叹了一口气，脸上闪过几分无奈。 这话说的倒也没错！ 最近这一两年，时不时就有渔民组团来门口上访。 每次闹两天，见没人搭理，也就散了。 久而久之，他在渔民口中的名声，比海里的夜叉，好不了多少。 可他也没办法，渔民上访的问题，归根到底，还是出在水产局的冷库上！ 水产局的冷库，就是卡在他喉咙里的一根鱼刺，咽也咽不下，吐也吐不出，别提多难受了。 “正好我今天没什么事，你就好好帮我分析分析。” “我现在就是走投无路了，你要是有什么好想法，就放心大胆的说！” “真要是有用，好处少不了你的。” 林斌坐直了身体，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张局长，抽支烟。” “咱们边抽烟边说。” 张振邦看着林斌手里的烟盒，眉头一挑：“这个老辛，够大方的！” “我管他要了几次，都舍不得给我一盒的烟。” “你反倒是随手就能掏出来。” 他伸手拿了一支烟。 “行，你说吧！” 林斌掏出火柴，先给张振邦点上后，又给自己点上，深吸了一口，才开始分析。 在他看来，县水产局现在存在三重困境！ 第一重困境，诱因就在水产局下属的冷库上。 县水产局下属冷库，是计划经济时代的产物，当初建造的时候，根本没考虑是否符合实际需求的问题，因为原址距离渔港远，设备老化的问题，造成了空置的情况。 碍于冷库属于国有资产，关停不掉，久而久之，就造成了冷库闲置，空耗电费的问题。 这个电费虽然不多，但容易在政策的变动下，被扣上“浪费”的帽子，被问责处罚！ 林斌此话一出，张振邦猛地吸了一口凉气！ 这番分析，跟他心里想的一模一样。 他作为水产局的一把手，危机就在面前，所以他能看出来，也很正常。 可林斌一个打渔的，仅凭分析，就能看透这一点，实在是不简单！ 想到这，张振邦坐直了身体，神情没了刚才的无奈，反倒是认真不少。 林斌吐了口烟，继续分析起来。 第二重困境，则是散户渔民的技术落后和基层治理的问题。 现在大多数的散户渔民，出海用的都是小型的舢板船和机帆船，船上压根没有冷藏设备！ 想要保证鱼获的新鲜度，就得当天捞，当天卖。 要是运气不好，遭遇台风和鱼贩压价的话，鱼获就容易砸手里，最后腐烂变质，一分钱都不值。 造成这种情况，跟国营冷库不对散户渔民开放，有直接的关系。 国营冷库宁可空着闲置，白白浪费电费，也不接受散户渔民的鱼获。 这帮渔民，又害怕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不敢用民间私人冷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辛苦打捞上来的鱼获，发烂发臭！ 当然，这里面还有水产局，基层的职员冷漠态度的问题。 散户渔民上访了不止一次，结果一个拖字诀应付，问题始终得不到解决。 现在的情况就是，水产局没资金新建冷库，又端着架子，不愿意把冷库开放给散户渔民，导致散户渔民，不得不承受持续的鱼获损失，最终通过各种渠道上访！ 上访形成的压力，落在张振邦的头上，还是没办法解决，早晚会引发民怨，水产局被上级部门问责的局面。 林斌说完缓缓吐了口烟，看着张振邦涨红的脸，没有再说下去。 他得给张振邦留个喘气的机会。 关于渔民这点，他完全是以批评的口吻说出来的，整个过程中，县水产局就是不作为的一方！ 良言逆耳，张振邦能听到这，一句反驳的话也不说，已经超过绝大多数领导了。 光凭这点，就能看出张振邦绝对是个想为群众做点事的领导。 只是苦于没有好办法。 不过，他敢说这些话，也是认准了张振邦的人品。 张振邦作为辛卫民的老战友，两人都有过军旅生涯，心中的信仰，远比寻常人要浓厚的多！ 但凡张振邦觉悟差一点，上一世都不至于，落个在家吞枪的下场。 片刻后，张振邦长长吐了一口气：“林斌，你说的很对！” “这些问题，确确实实都存在。” “只不过，我脱离群众的时间太长，看问题的角度不够全面，意识到了问题，却没看到问题的本质。” “总以为是大家不考虑水产局的难处，为了个人利益无理取闹。” “经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水产局自身的问题更大。” “要是连群众的利益都保证不了，我还有什么脸，坐在这个位置上？” “你刚才只说了两点，还有一点是什么？” 林斌挠了挠头，相比于上面说的两点，最后这点才是最尖锐的！ 现在的上下级关系中，“接待规格”在领导评价基层工作中，关联非常高。 视察一次，就得有特供海鲜！ 但凡涉及到特供两个字，那就跟容易捕捞，这四个字绝缘了。 在他看来，背后的逻辑很简单，就是要通过稀缺资源的获取，体现基层治理的能力。 要是放在上一世，市场经济繁荣，应对起来就很轻松了，有各种渠道能获取稀缺资源。 可放在现在，尤其是对水产局来说，可不是件简单的事！ 县水产局下属有渔业大队和国营水产站，每次有视察，需要特供海鲜的消息，会第一时间传达给县水产局，然后由张振邦，下发给国营水产站。 国营水产站的采购渠道，是固定的，只对接少数集体渔场。 导致符合特供海鲜的鱼种，收不上来，散户渔民捞到了，碍于不属于少数集体渔场单位，卖不出去。 造成了国营水产站，有需求没货源的尴尬局面。 最终问责的还是张振邦！ 这个事他能想明白，可碍于话题太敏感，他又不能明着说。 林斌思索片刻，打好了腹稿后，才缓缓开口…… 第287章 瀚海冷库！ “张局长，刚才听您说，我这两桶黑鲷，解了你的燃眉之急。” “这事情，恐怕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吧？” “你们水产局，每次都得为了特供海鲜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 “我这几天在码头，跟渔民们聊天，倒是发现了一个挺有意思的事。” “听说咱们国营水产站的仓库里，堆了不少滞销的杂鱼，可你需要的特供海鲜，还得是我这个编外的渔民，给你送过来。” “这就跟灶台上炖着一锅没人吃的肥膘，客人来做客，点名要吃鸡蛋。” “为了满足客人，咱们就得跑遍全村去借鸡蛋一样。” “锅里的不对路，桌上的又得现找，完全是白费力气！” 此话一出，张振邦的眉头动了动。 他听出了林斌话里的意思，借着做饭的例子，道出了接待和资源错配的问题。 其实林斌在说国营水产站仓库，堆着滞销杂鱼的那句话时，他就听懂了背后的含义。 “我何尝不想解决问题。” “但规定就是这么个规定，总不能放开权限，让所有散户渔民，都能给水产站供货吧？” “那样下去，非得乱套不可！” 张振邦站起身，在办公室走来走去，脸上透出几分烦躁。 “林斌，你分析的问题，很准确！” “可这些问题，当下我都解决不了。” “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吧！”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按灭了烟头道：“解决的办法，其实很简单。” “利用县里闲置的冷库，就能解决水产局面临的困境。” 张振邦闻言眉头一皱。 “整个永安县，除了水产局下属的老冷库闲着。” “哪还有闲置的冷库？” 林斌回答道：“瀚海冷库！” 张振邦神情一怔，眉头皱的更紧了，显然没明白林斌的意思。 他记得，瀚海贸易公司已经向水产局，递交了停业清算申请。 按照相关的流程，公司内部会组建清算组，对公司的债务和资产，进行清算。 瀚海冷库，就是要处理的资产之一。 林斌突然提起来瀚海冷库，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瀚海冷库，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清算流程。” “申请表我看过，瀚海贸易公司，因拖欠债务原因，准备将冷库抵给债主了。” 林斌眉头一挑，不得不说，高志国的行动速度确实够快的。 从瀚海贸易公司，召开内部员工大会，宣布停业清算开始，到现在也就三天时间，已经要把冷库抵出去了。 好在是还没获批，不然他想撬，都撬不过来了。 “张局长，我不是故意找茬。” “你真该留意一下，高志国用冷库抵了债主多少钱。” “以防某些人，低价贱卖集体资产！” “尤其是这个时候，眼瞅要接待了，再出现岔子，你作为主管领导，肯定得被打上监管不力的标签。” 张振邦脸上顿时凝重起来，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内部电话，拨了出去。 “把有关瀚海贸易公司的清算申请表，全部送到我办公室来！” “三分钟之内，必须送到。” 话罢，张振邦挂断了电话。 三分钟后，沈秘书带着文件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张局长，您要的文件，全都在这了。” 张振邦接过文件，直接翻看了起来，片刻后，他掏出一张申请表，看了起来。 他越看越心惊，越看手越抖！ 这张申请表上，声称瀚海贸易公司欠了一家名为新兴水产行的公司，三千五百块。 因为无力偿还贷款，将瀚海冷库，抵给新兴水产行。 申请表后面还附带了一张冷库估值报告，报告上给瀚海冷库的估值是四千块钱。 正常情况下，以资抵债，四千的资产，抵三千五的账，算是合理范畴。 可瀚海冷库的价值，绝对不止四千块钱！ 他去过瀚海冷库，不论是位置、面积还是设备，都是全县最好的，价值起码在一万块钱左右。 四千块钱的抵债价，远低于成本，这就是涉嫌侵吞资产。 想到这，张振邦气的嘴唇都在发抖。 “这哪是抵债，分明是集体资产往个人口袋里装！” “真要是让人仅用四千块钱，买走了价值一万的冷库，我这个局长，算是当到头来！” “林斌，谢谢你。” “要不是你提醒我，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林斌摆了摆手道：“张局，你不用谢我，我也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没想到，瀚海贸易公司真有猫腻。” 张振邦紧紧攥起拳头，看着办公桌上的其余申请文件，火气瞬间爆发了出来。 “小沈，瀚海贸易公司停业清算的事情，是谁负责的？” 沈秘书回答道：“是王主任。” “文件都是从他办公室，调过来的。” 张振邦点了点头，冷笑道：“好啊，这个王平，工作干的真不错。” “这么大的漏洞，硬是没发现。” “看来我真得找他聊聊了！”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他没记错的话，在来之前，章怀远曾跟他提起过王主任，声称能说的上话。 经过这件事之后，恐怕章怀远就得换领导了。 哪怕张振邦没法开除王平，也肯定会把其调岗到别的地方去。 这种害群之马，不能留！ “张局长，我建议你在没查清楚，具体还有多少猫腻之前，先别打草惊蛇。” “当务之急，是解决水产局面临的问题。” 张振邦一拍额头，连声道：“对对对，一气之下，把正事给忘了。” “你打算怎么解决？” 林斌笑了一声，把早就准备好的盘活闲置冷库的申请，拿了出来。 “我的想法，都在这上面了。” 张振邦看着林斌递来的单子，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你小子，还真是有备而来！” “看来是吃定我了？” “这件事辛卫民知不知道？” 他在林斌掏出计划单子的那一刻，就反应过来了。 说了这么半天，林斌就是奔着瀚海冷库来的！ 难怪，林斌能把问题分析的这么透彻，抱着目的来的，肯定是把功课做足了。 他问林斌，辛卫民知不知道这件事，就是想看看，是不是辛卫民在背后出的主意？ 林斌笑着摇了摇头：“辛局，他不知道这件事。” “至于能不能吃定您，还得等您看完再说……” 张振邦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拿过林斌的计划单。 可他仅看一眼，顿时就被吸引住了！ 几分钟后，张振邦猛地放下单子，看向了林斌。 “好，好，好！” 第288章 我想不批准都不行了！ 张振邦看着手里的申请，激动的连说了三个好！ 这一张薄薄的纸，上面写了不超过八百个字，却完美解决了，当下遇到的所有难题。 这里面，林斌针对水产局面临的三重困境，给出了三个解决办法。 针对冷库闲置，产生过度浪费的问题，林斌提出用六千块钱的价格，收购瀚海冷库，这个价格，虽说低于市场价一万块钱，但却远高于抵债的三千五百块钱！ 收购资金直接上缴县财政部门，用于填补局里老冷库的亏损。 林斌承诺如果在收购的过程中，受到了审查组的质疑，他们蓝海贸易公司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这样一来，他就规避了资产流失和过度浪费的风险！ 然后就是渔民上访，无法使用老冷库的事情。 林斌承诺收购冷库后，将对散户渔民开放冷库，无论渔民来自哪个村、是否与公司有合作关系，只要鱼获有存储需求，都可以使用冷库。 渔民的鱼获储存问题解决，也就解决了渔民上访的问题。 没了群众上访，他就不怕被人扣上不作为的帽子了。 申请上最后一点，着重解决招待特供海鲜的问题。 林斌承诺在冷库接管后，每月向国营站供应两百斤优质鱼获。 首先保障领导视察，和各级食堂的特供需求。 在他看来，这点对于林斌来说，反而是最能保障的一点！ 他今天是见识了林斌的捕鱼水平，市场上一条成年黑鲷都少见的情况下，林斌一口气能弄来十二条极品黑鲷，足以证明其捕鱼实力了！ “看来这次我真得请老辛，单独喝顿酒了。” “林斌，你这个方案，真是太好了。” “通过一个瀚海冷库，解决了水产局三个大问题……” “我想不批准都不行了！” 张振邦放下手中的申请，眼中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他迟迟解决不了的问题，见了林斌之后，半个小时不到，不光问题解决，他还能得到政绩。 把冷库批给林斌，既能堵上高志国的漏洞，又能盘活资产、解决信访问题、保障接待供应，改善民生和舆论，这绝对是百利无一害的事。 林斌笑了笑道：“张局长，批冷库的事情，我建议您召开一个听证会。” “免得某些人心里不服，趁着有领导下来视察的空档，背后给您上眼药……” 此话一出，张振邦立马反应了过来。 眼看审查组就要下来了，处理瀚海冷库的事情，确实要谨慎一点。 要是他单独拍板决定把冷库批给林斌，很容易被高志国抓住这一点，举报他私下和林斌有交易，贱卖集体资产。 召开听证会，就相当于集体决策，有了多方面背书，后续出了问题，也是集体决策的问题，他个人完全可以免责。 “林斌，还是你考虑的周到。” “一会我就联系工商局、供销社和其他部门，暂定在明天上午召开听证会。” “到时候除了你，还要有渔民到场。” “让他们把问题和需求说清楚，确保批冷库的流程，符合民众需求，完全合理合规！” 林斌点了点头，站起身道：“好的，我现在就回去准备。” “张局长，我建议您把辛局也找来。” “他只要来了，到时候你不光不用请他喝酒，他回过头还得请您喝酒！” 张振邦闻言眉头一皱，他采用了林斌提供的方案，按理来说算是欠了辛卫民一个人情，怎么邀请辛卫民来参加听证会，就能让辛卫民倒欠他一个人情了？ 林斌没有多说，转身离开了县水产局。 他刚走到门口，就见章怀远紧跟着追了出来。 章怀远满脸兴奋，上来直接握住了林斌的手道：“林老弟，多的我就不说了。” “以后只要我在渔业大队一天，你要调动什么资源，尽管跟我开口。” “但凡我能做到的，我全力配合你！” 林斌笑了一声：“章队长，我还真有件事，想要拜托你帮忙。” 章怀远神情一顿。 “什么事，你尽管说。” 林斌伸手掏出了二十块钱，递给了章怀远：“章队长，麻烦你帮我去码头，拍两张照片。” “这钱你拿着，剩下的就当我请你抽烟了。” “照片内容要鱼获腐烂变质的照片，最好把散户渔民也照进去。” “我留着明天用。” 章怀远眼珠一转，顿时明白了林斌的用意。 他拍了拍胸口笑道：“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钱就算了，你今天让我在张局长面前，好好露了一次脸，我哪还好意思收你的钱？” “我知道你还有事，今天就不请你吃饭了。” “改天你再来县里，我一定好好安排你吃顿饭！” 林斌点了点头，又跟章怀远聊了两句后，去了客运站，坐车回了白沙坡村。 …… 永安大饭店，包厢内。 高志国坐在位置上，不紧不慢的抽着烟。 他目光看着身旁坐着的男人。 男人体态偏胖，涤纶半袖搭配着黑色长裤，坐在位置上，笑盈盈的摆弄着面前的碗筷。 这个人叫邢育林，新兴水产行的老板。 也是上级组织，派来低价收购瀚海贸易公司资产的对接人。 邢育林放下碗筷，打了个哈欠道：“高总，这个王主任，都快迟到十分钟了。” “人到底还来不来了？” 高志国看了眼手表，微微皱起眉头：“别着急，再等等。” “今天只要跟他谈妥了，审批一过，你那面一接受，我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邢育林闻言故意长叹了一口气。 “高总，我实在是没想到，你们瀚海贸易公司，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竟然让一个打渔的给打趴下了。” “通知我来接收资产的时候，我都怀疑上面的人，是不是弄错了？” “高总，以你的本事，不应该啊。” 此话一出，高志国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别以为，你负责接收资产，就可以奚落我。” “瀚海贸易公司倒了，可不代表我也跟着倒了！” 邢育林连忙摆了摆手，赔笑道：“高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当初，我刚入行的时候，还在您手下干过几天，我哪敢奚落你啊？” “实在是这件事，太蹊跷了。” “难免让人对你的动机，产生怀疑……” 第289章 被林斌吓破胆子了？ 高志国闻言眉头一皱，顿时反应了过来。 “你怀疑我想单干？” 邢育林收起了笑容，直勾勾的看着高志国，微微点了点头。 这些年，高志国掌控的翰海贸易公司，业务一直都很稳定，业绩一年比一年高。 他刚才也说了，这两年正是瀚海贸易公司，如日中天的时候，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更可笑的是，瀚海贸易公司，垄断了全县散户渔民的鱼获，合作的批发商，遍布二十个乡镇，最后竟然栽在了一个打渔的毛头小子手里？ 怎么看都像是高志国，找了个傀儡，再跟他们玩金蝉脱壳的把戏。 把瀚海贸易公司的走私渠道，通过这种方式，过给林斌，然后再暗中操控林斌，继续进行走私活动。 这样一来，走私所产生的利润，就全进入了高志国的腰包，再也不用上缴了！ 换作是他，有这个机会的话，他也会这么做…… 高志国见状直接被气笑了。 他紧紧攥起拳头，冷声道：“我要是有这个心思，会选一个渔民当傀儡吗？” “瀚海贸易公司从开业起，就是我在负责。” “为了铺设走私网络，我花了那么多钱，投入了那么多精力，怎么舍得说放弃就放弃？” “邢育林，别拿你那点小肚鸡肠的想法，来衡量我！” “林斌这个人，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要不是怕他背后搞鬼，导致公司资产交接不顺利，我也不至于，花钱请水产局的王平，吃这顿饭！” 邢育林见状压了压手道：“高总，别紧张。” “我跟你说着玩呢。” “不过话说回来，来之前我也打听过林斌这个人。” “他确实不简单，但归根结底，还是你们公司，这几年行事太张狂了。” “明面上的生意，不能光花钱，你也得维持！” “县供销社和冷藏加工厂订单，为什么轻易的就被林斌撬走了？” “还不是因为你下面的人，手脚不干净？” “为了多赚点钱，仗着垄断了散户渔民手里的鱼获，哄抬鱼价，落井下石，弄得人家怨声载道，可不就给了林斌钻空子的机会？” 高志国深吸一口气，这几年他把公司的管理，几乎都交给了蔡宏达去做。 他一年到头，大多数的时间，都是住在市里，只有出货的时候，会回来亲自坐镇。 私底下的这些事，他听说过，却没在意。 直到事情发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他才反应过来，结果什么都晚了！ “行了，说这些废话，还有什么用？” “安心做好交接，别让林斌再搅和了，比什么都强。” 邢育林轻哼了一声。 “高总，我看你真是被林斌吓破胆子了。” “你是清算组的组长，瀚海贸易公司的资产该怎么处理，都得由你提交申请。” “王平收了咱们的好处，申请明天就能批准。” “他林斌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把手伸到水产局去吧？” “依我看，这顿饭根本就没有必要！” 高志国紧皱起眉头，没有说话。 他本来也是这个想法，可当天回去之后，他心里总有股不好的预感。 从林斌开始针对瀚海贸易公司，到杨洪被抓，中间只用了七天时间！ 林斌仅凭七天时间，就能摧垮瀚海贸易公司的所有生意，不可谓不厉害。 换一个人，也不可能做得出来。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请王平吃顿饭，问清楚之后，心里才能踏实！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随后，包厢的门被推开，王平拎着黑色的公文包，缓步走了进来。 邢育林抬眼看去，只见王平梳着三七分，黑框眼镜下是一双锐利的小眼睛，上身穿着白色衬衫，下身则搭配着一款黑色西裤，腰间一条牛皮腰带，格外的显眼。 这年头能穿的起西裤，扎得起牛皮腰带的人，可不多啊…… 高志国见状立马起身迎了上去。 “王主任，您要是再不来，我都以为，是我哪做的不对，请不动您了。。” 王平扶了下眼镜，面对高志国的热情，脸上反倒是有些冷淡。 “家里临时出了点事。” “应该没来晚吧？” 高志国摇了摇头道：“没晚，没晚。” “是我们俩来的太早了。” “正好跟您介绍一下。” 他抬手指向了邢育林。 “邢总，这位是县水产局的王主任！” “王主任，这位是新兴水产行的邢育林，也是瀚海贸易公司最大的债权人。” 邢育林走上前，伸出手笑道：“王主任，您好。” 王平点头示意了一下，径直走到饭桌的主位，坐了下去。 他把公文包一放，自顾自点了一根烟。 邢育林收回了手，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这个王平完全没把他当回事！ 高志国见状暗中用手肘撞了邢育林一下，示意他别上头。 瀚海贸易公司清算审批，都要过王平的手，虽说他给了好处，但要是得罪了王平，卡着他的审批不松手，他只能干瞪眼。 邢育林深吸一口气，把火气压了下去。 他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高志国叫来了服务员，让服务员走菜之后，坐在了王平身边的位置。 “王主任，实在不好意思。” “事先不知道您家里有事，才约您来吃饭的。” “不知道，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王平吐了口烟：“不用你操心。” “直接说吧，叫我来什么事？” 高志国拿起茶壶，亲自给王平倒了杯水，笑了笑道：“王主任，说来惭愧。” “瀚海贸易公司的情况，您也知道。” “是我粗心大意，让林斌趁机钻了空子，用低价的方式，恶意竞争，把公司的客户都抢走了。” “但事已至此，谁是谁非，我也不过多评价。” “这些年承蒙您照顾，临近清算结束，我想请您吃顿饭，当面感谢一下您。” “顺便把上次您寄存在我这的东西，当面交还给您……” 话罢，高志国从一旁拎出来一个帆布手提袋，上面还印着永安县供销社几个大字。 王平接过手拎袋，看了一眼，顿时露出了笑容。 只见里面放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和两块铁力士手表！ 信封里装了多少钱他不知道，但手表的价格他清楚，一块瑞士产的铁力士，售价高达一百一十块钱！ 光手表的价值，就两百多块了！ “高总，咱们俩合作这么多年，就没必要这么客气了。” “说句心里话，我也没想到，瀚海贸易公司会有这么一天！” “你什么心思，我大概也明白。” “清算申请的文件，都整理好了，一会吃完饭，我回去加个班，全给你批了！” 第290章 有我在，出不了岔子！ 高志国闻言神色一喜。 “王主任，有了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来，我给您满上。” 高志国拿起一旁的白酒，拧开盖子，正要倒酒却被王平拦了下来。 王平微微皱起眉头，看向高志国。 “高总，你这话听着有些不对劲。” “咱们之前都说好了，你提交申请，我报批。” “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此话一出，高志国神情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张口。 一旁的邢育林笑了笑道：“王主任，这件事说出来，都怕您笑话。” “高总，这是被林斌吓破胆了！” 王平眉头皱的更紧了，看向高志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高志国尴尬笑了一声，解释道：“昨天我为了挽救公司，主动邀请林斌吃饭，放低姿态提出合作请求。” “可林斌这小子，不光不答应，反倒要趁我病，要我命。” “他想趁着清算的机会，低价把瀚海贸易公司的资产，全部侵吞掉。” “我气不过，跟他争论了起来。” “结果您猜他怎么说？” “他直接放话，说让我等着，他两天之内，就要把瀚海贸易公司的优质资产，拿到手！” “我本来也不信，但一想这段时间，林斌势头太猛，心里难免有些不放心。” “所以想借着这次答谢您的机会，顺便问问审批进度。” 王平闻言轻哼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高总，你对自己没自信，难道对我还没自信吗？” “整个县水产局，有资格过问审批的除了我，就是张局长。” “这段时间，水产局因为老冷库空置的问题，惊动了审查组。” “张局长忙着解决问题，根本没时间过问审批。” “也就是说，审批的事情，就是我一句话的事。” 他说着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至于你说的那个林斌，我听说过他。” “上次报告会上，渔业大队的章怀远提到过这小子。” “据我所知，这小子在水产局更是一点人脉都没有。” “拿什么抢瀚海贸易公司的资产？” 高志国讪笑道：“是我多虑了。” “王主任，我先自罚一杯！” 话罢，他把酒倒满，仰头一饮而尽！ 王平笑了一声：“把你们的心，好好的放在肚子里。” “只要有我在，任凭林斌再厉害，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审批的事，明天就能有着落！” 高志国连连点头，伸手给王平倒了一杯白酒。 “王主任，就冲您这句话，我必须敬您一杯。” “我干了，您随意……” 话罢，他一仰头，又喝了一杯。 王平端起酒杯，正准备往嘴边送，却听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下一秒，一个身穿衬衫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王平见到来人，眉头一皱，这人正是他手下的职员，小冯！ 小冯喘着粗气：“王主任，可算是找着您了！” “局里有新通知，叫您回去呢。” 王平放下酒杯，紧紧皱起眉头：“什么通知，这么着急？” “还非得叫我回去？” 小冯擦了把汗道：“是张局长亲自下的指示，明天要在会议室召开一场听证会。” “听说是关于瀚海冷库的……” 此话一出，在场三人全都懵了。 高志国脑袋嗡的一下，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一旁的邢育林紧紧皱起眉头。 他下意识看了王平一眼，就在刚才，王平还拍着胸脯保证，审批的事情明天就有着落。 怎么转过脸，又要开听证会了？ 他这次来接手的资产之一，就是瀚海冷库。 这个冷库，是永安县近些年，唯一一座新建的冷库，就设在距离码头两百米的位置，存储鱼获非常方便，设备也都是进口来的。 可以说，这个冷库就是永安县最好的一间冷库。 用了这么多年，价值也高达一万块钱。 他跟高志国是打算利用债务问题，以三千五百块钱的价格，低价把冷库收购下来。 到时候怎么处理，就是上级组织的问题了。 只要过了今天，瀚海冷库就能顺利交接到他手里，偏偏这个时候，出岔子了！ 王平脸色冷凝，沉声道：“你再说一遍。” “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冯咽了咽口水，焦急道：“王主任，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开听证会的消息，是沈秘书传达的。” “我也就多问了一嘴，具体怎么回事，还得您回去，亲自过问。” “来的时候，我还听说……” “张局长叫沈秘书来过咱们部门，把瀚海贸易公司的清算申请表，全都调了过去。” “然后没多久，张局长就下令召开会议，商议明天听证会的准备工作。” 此话一出，王平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些申请表里的猫腻，他比谁都清楚。 要是被张振邦发现，解释起来，还得费一番功夫。 万一被叫停的话，他这段时间收的好处，全都得退回来！ “什么时候开会？” 小冯看了眼手表道：“还有半个小时。” “现在赶回去就来得及！” 王平点了点头，起身就要走，却被高志国喊住了。 “王主任，这事不能出什么岔子吧？” 高志国站起身，语气中透着紧张。 王平深吸了一口气：“你放心，有我在，出不了岔子！” “刚才你也听到了，只是准备开听证会。” “具体是不是这么一回事，我还得回去问清楚。” “我估计明天听证会，你也得出席，一会回去好好准备一下。”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 “不论是手续还是申请流程，瀚海贸易公司准备的都很充分，足够应付听证会了。” “我估计是张局长，害怕摊上责任，所以才想着召开听证会，走个过场。” “万一出了什么事，也是集体决策的问题，问责不到他身上。” “行了，我先走了，那袋供销社买的东西，你找人帮我送家里去吧。” “拿去单位不方便！” 高志国点头答应了一声，送王平离开了包厢。 几分种后，他满脸凝重的走了回来，看着满桌子的菜，一点胃口都提不起来。 邢育林见状眉头一挑：“高总，看开点。” “王平临走的时候都放话了，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高志国点了根烟：“这场听证会，早不开晚不开，偏偏这个时候开。” “实在是太蹊跷了！” “你说，能不能是林斌在背后捣的鬼？” 第291章 三老三小，配置刚好 邢育林闻言笑了一声：“这怎么可能？” “王平刚才都说了，开听证会，可能是张振邦怕摊责任，就是走个过场。” “这给你吓的……” “还扯上林斌了？” “你别忘了，林斌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打渔的。” “一个农村来的渔民，靠着运气好和阴谋诡计，侥幸沾了点便宜而已，你真以为他能上天啊？” “瀚海贸易公司停业清算的主要原因，不是他抢了你两个大客户，而是你手底下的人，被边防抓了！” “别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往林斌身上靠，他对于咱们来说，就是个小喽啰。” “一个小喽啰，能翻起什么浪花？” 高志国深吸了一口气，想了想觉得邢育林说的有道理。 是他受到林斌的影响，有点听风就是雨了。 “行了，我明白过来了。” “这一桌子菜，不吃也带不走，先吃饭吧。” “吃完饭之后，再回公司，叫人把出席听证会的资料准备一下。” 邢育林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 次日，上午九点。 县水产局会议室。 辛卫民带着吕家辉走了进来。 他一进屋，发现在场的人还不少！ 工商局的陈彦硕、供销社沈立鹤、两名县法院的干事，国营水产站站长和县渔港管理所所长，竟然都在这！ 这阵仗准备的够齐全的…… 张振邦迎面走了过来：“昨天打电话的时候，你也没个准信。” “我都以为你不来了！” “我要不是留一手，叫人把你的铭牌也做出来，今天这都没有你的位置。” 辛卫民揉了揉眉心道：“本来是不打算来的。” “可一听你说，是林斌提的建议，我总觉得该来一趟。” “虽说不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以我对他的了解，这小子肯定是有什么事，没明着说。” “只有我亲自来了，才能知道。” 张振邦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老辛，你这次把林斌推荐给我，可算是帮了我大忙了！” “这段时间，我因为接待和老冷库的事情，愁的整天睡不着觉。” “可他来了之后，我俩都没聊上半个小时，他直接就给出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今天的听证会，就是为了解决问题开的。” 辛卫民眉头一挑：“这么说的话，你可得请我喝顿酒！” 张振邦点了点头。 “本来我是这么打算的。” “可林斌说，只要我把你今天把你请来，我不光不用请客，你还得反过来请我喝顿酒。” “昨晚我想了一夜，也没明白话里的意思。” “行了，具体怎么回事，或许等开完听证会，就知道了。” “你先落座吧。” 辛卫民点了点头也没过多纠结，径直走向了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一旁负责布置会场的王平，紧紧皱起了眉头。 昨天他回来之后，详细了解了一下情况，才知道事情远比他想的还要糟糕！ 张振邦召开听证会，是为了规避责任，可规避的不是瀚海贸易公司，清算的责任，而是要把瀚海冷库，批给林斌，防止别人说他搞一言堂！ 他打听过，林斌昨天来了之后，特意给张振邦带了十二条极品黑鲷。 真没想到，平常装清高的张振邦，竟然就让林斌轻易的给拿下了。 这小子，真踏马邪乎。 不过昨天晚上，他已经把消息透露给了高志国，让高志国做好准备。 今天这场听证会，只要高志国正常发挥，林斌就抢不走瀚海冷库。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斌带着五个人，走进了会议室。 他带的五个人分别是江勤民、孙诚信、老疤脸、韩龙和楚军！ 算上他的话，三老三小，配置刚好。 进了会议室后，他先是观察了一圈环境，整个会议室被分成了三个区域。 分别是主席台、列席区和旁听区。 主席台在最前方的位置，摆着一张盖着红色桌布的长条桌，上面分别放着张振邦、陈彦硕、沈立鹤的铭牌，两侧边缘的位置，则坐着两名法院的干事和负责会议记录的人。 沈立鹤注意到了林斌，笑着点了下头之后，再没有过多的交流。 林斌笑着回应了一下，他知道，这个时候要避嫌，非必要不交谈！ 他转过头继续熟悉环境，跟主席台正对着的就是列席区。 分为左右两侧，第一排，已经摆上了蓝海贸易公司和瀚海贸易公司的铭牌。 往后看的第二排，则坐着三个中年人，他都见过，一个是国营水产站的站长。 另一个则是县渔港管理所的所长。 最右侧坐着的则是辛卫民！ 他跟辛卫民对了个眼神后，继续往后看去。 位于会议室最末尾的地方，就是旁听区，正坐着几名渔民和一名县报社的记者。 林斌收回视线后，微微点了点头。 通过人员配置，他就能感受到张振邦对听证会的重视程度！ 那是相当高了…… 张振邦看到林斌后，笑着走了过来。 可不等他走到近前，就闻到了一股咸腥味。 他目光扫过林斌几人，锁定了味道的来源，正是从林斌带来的几名渔民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 林斌见状笑了笑，他带人来的时候，特意交代他们，要穿平常出海的衣服。 这样能增加信服力。 他们本来就是渔民，加上这一身衣服，等一会发言的时候，可信度会更高。 “张局长，大家也没什么像样的衣服。” “平常穿什么，今天就穿什么来的。” “你别见怪。” 张振邦闻言一摊手道：“这有什么可见怪的？” “这么穿挺好的，看着起码真实。” “一会发言的时候，叫他们别紧张，按照真实情况说就可以。” “先带人过去吧。” 林斌点头答应了一声，带着人坐在了列席区左侧的位置。 他落座之后，辛卫民凑了过来。 “我说你小子，这种场合，非得叫我来干什么？” “还神神秘秘的……” 林斌笑了一声道：“我这可是为了帮你的忙。” “上次跟你说的新方向，查出什么进展没有？” 辛卫民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 “瀚海贸易公司的债主，一共有二十多家，这还不算散户渔民。” “范围太大，正在进行初步的筛选。” 话音未落，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道：“不用筛选了，人我给你找出来了！” 第292章 听证会 话音刚落，高志国带着邢育林出现在了门口。 两人一出场，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辛卫民看过去，一眼就盯上了邢育林！ 他明白了，林斌刚才说帮他找出来的人，指的就是这个胖子。 高志国环视了一圈，视线正好和林斌撞在了一块。 两人四目相对，他的眼睛恨不得能喷出火，反观林斌嘴角却始终挂着一抹冷笑。 可等他视线往后移动之后，浑身猛地一颤！ 只见辛卫民正直勾勾的盯着他和邢育林。 他紧紧皱起眉头，心里生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按理来说，水产局的听证会，跟边防和县局一点关系都没有，辛卫民作为边防和县局的领导，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 可既然来了，肯定是有什么目的…… 张振邦看着高志国，轻咳一声道：“高总，来了先入座吧。” “人到齐了，咱们听证会就正式开始！” 高志国回过神，点头答应了一声，坐在了瀚海贸易公司的铭牌后面。 随后，张振邦清了清嗓子。 “今天召集大家过来参加听证会，是为公平处置瀚海冷库闲置的问题。” “高总说要以资抵债，林斌说想接手盘活，两人说的都有道理！” “那咱们今天就扯个明白，看看谁的道理更能站得住脚。” “我就一个主旨，我最后选择的方案，一定要是能让冷库转起来、让渔民不受损、让集体不吃亏的方案！” “今天在场的有工商局，县供销的领导，还有渔民代表和报社的同志。” “大家都做个见证，谁都不许搞小动作。” 说到这，他敲了敲桌子。 “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第一，证据得是真的。” “不论是借条、台账，还是公章，都要真，工商局的陈局也在这，假的真不了，别自欺欺人。” “第二，别拿渔民当幌子！” “免费的也好，要钱的也罢，得说实话，办实事。” “瀚海贸易公司，停业清算的申请获批了，但也要保证散户渔民结款的问题，别想着拍拍屁股走人这一套，渔民的钱，都是辛辛苦苦赚来的，谁都不许拖欠！” “我就说这么多，接下来，我先提问高总。” “你申请的以资抵债，其中债务是怎么回事？” “根据我调查，公章和备案为什么对不上？” “把这些问题都说清楚，大家都听着呢。” “林斌，你也准备好，把盘活冷库的方案，跟大家讲清楚，钱从哪来，解决了渔民的什么问题，能得到什么实惠？” “好了，开始吧！” 此话一出，现场众人纷纷看向了高志国。 高志国脸色阴沉，刚才张振邦的开场白，摆明了是偏袒林斌。 谈到瀚海贸易公司，就是公章、备案和债务问题，一听就不靠谱。 可到了林斌，就是盘活冷库的方案，听着反倒是造福一方的事！ 好在他昨天，接到王平的提醒后，就做足了准备。 今天他在场，林斌就抢不走冷库。 想到这，高志国缓缓站起身道：“今年年初的时候，瀚海贸易公司，为了给县供销社准时供应带鱼订单，确实从新兴水产行购入过三千五百元的冻带鱼。” “当时因为公司资金周转问题，我就跟邢老板商量，先欠着，等之后资金周转以后，再偿还，如果无力偿还，就用瀚海冷库抵账。” “我这里有台账为证，不信的话，也可以传唤公司的仓库保管员过来，他也可以作证！” 高志国掏出一本泛黄的记账本，放在了桌子上。 邢育林见机掏出欠账单道：“这是瀚海贸易公司的欠条，按照协议，抵押冷库还账，合情合理。” 此话一出，张振邦皱了下眉头。 他看了眼一旁的王平道：“王主任，把东西拿到陈局长面前，让他看一眼。” 王平点了点头，取了记账本和欠账单，放在了工商局的陈彦硕面前。 陈彦硕转头看了眼工商局的档案员，示意他上来检查。 档案员上来检查完一番后，沉声汇报道：“陈局，欠账单上的公章，字距之间有点不对劲。” 陈彦硕点了点头，抬手示意档案员下场。 他抬头看向高志国道：“高总，这是怎么回事？” 高志强笑了一声，台账和欠账单本来就是他伪造的，公章也是伪造的，字距肯定不对劲。 不过，他来之前就准备好了借口。 “瀚海贸易公司今年换过一次公章，欠条上用的是旧章，没来得及更新。” “新章和旧章之间，有区别也很正常。” “再说了，欠债是事实，总不能因为新旧章的问题，就不认账吧？” 高志国双手一摊，满脸的无奈。 他知道，现在公章管理制度非常混乱，才敢伪造公章钻空子。 此话一出，陈彦硕脸色阴沉了下来，却没有说话。 他清楚，基层的公章管理混乱的问题，始终得不到解决。 这一点反倒是让高志国钻了空子，把疑似伪造的问题，变成了他们的流程问题！ 一旁的沈立鹤接过了话筒，轻咳了一声。 “高总，根据我们供销社的评估，瀚海冷库所有设备和场地的价值，高达一万两千块钱。” “你却用以资抵债的名义，用三千五百块钱的低价，把价值一万两千块钱的冷库，抵给新兴水产行，是什么目的？” 高志国看着沈立鹤笑了一声。 “沈主任，你不了解瀚海贸易公司的债务状况。” “瀚海贸易公司欠了二十家供应商的钱，总共金额高达两万！” “可新兴水产行只愿意用三千五百块钱的价格，接手瀚海冷库。” “我这么做，已经算是为集体减负了。” “要是按照听证会林斌的报价，六千块钱卖出去，其他债主来闹事，谁来负责？” “我这是顾全大局！” “听您这么说，反倒弄得我像是贱卖资产一样，多少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沈立鹤闻言眉头一竖道：“你说谁站着说话不腰疼？”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什么目的……” “你们瀚海贸易公司的行事风格，我可太清楚了！” “就拿你欠债的那批冻带鱼说事，每次县供销社从瀚海贸易公司收购鱼获，都是先付款，你们才给配送。” “当时钱款就结清了，你给的价格比市场价还要高两毛。” “你分明有钱，还打什么欠条？” “这里面有什么猫腻，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第293章 这明摆着有猫腻！ 高志国闻言冷笑一声。 “我卖带鱼赚的钱，跟我欠新兴水产行的供货钱，没有必然的联系吧？” “瀚海贸易公司那么大，每个月发工资都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卖带鱼赚的钱，给工人开完了工资，就不剩钱了，我只能打欠条！” “沈主任，你不能因为县供销社跟林斌合作了，就这么针对我吧？” 此话一出，沈立鹤当场愣了一下，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开口自证，不然就落入了高志国设下的陷阱。 一时间众人都不说话了，整个会场出奇的安静。 高志国见状眼中透出几分得意，就凭这些人，还想跟他斗？ 以为开个批斗会，就能把他怎么样了？ 要是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他也做不到现在的位置！ “张局长，该说的我都说完了。” “陈局长和沈主任提出的问题，我也给了解释。” “您觉得，咱们还有必要听林斌的废话方案了吗？” 张振邦脸色阴沉，冷声道：“有没有必要，你说的不算！” “开场的时候，我已经说清楚了。” “你要是说完了，就坐下，让林斌发言！” 高志国点了点头。 “我只是提个建议，您别动气。” “我这就坐下。” 他坐下后，笑盈盈的看着林斌。 “林斌，好好表现，别辜负各位领导对你的器重。” 林斌站起身，冷笑了一声。 “高志国，陈局长和沈主任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还真蹬鼻子上脸了？” “你刚才说欠账单用的是旧章，又说今年换了新公章。” “我当初申请营业执照的时候，公司的公章在工商局的档案室都有备案。” “你所用的旧章，肯定也有备案。” “县水产局，距离县工商局的档案室，骑车来回只需要十分钟。” “账单上的旧公章，有没有问题，把当初瀚海贸易公司备案的公章图案，拿过来一对比就知道了！” 此话一出，高志国的神情一紧。 来的时候，他还真没想到这一点，只知道公章的管理比较混乱，让他有机可乘。 完全忘了旧章在工商局档案室，还有备案的事情！ 张振邦闻言没有说话，转头看向了陈彦硕。 陈彦硕轻咳一声道：“小秦，你去跑一趟。” “把备份的图案拿过来，对比一下！” 刚才上台鉴定的档案员，答应了一声，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林斌继续道：“高总，你刚才说，瀚海贸易公司，欠了二十家供货商，两万块钱。” “可清算申请里，为什么只给新兴水产行，以资抵债的机会？” “瀚海贸易公司里，能称得上优质的资产，拢共就那么几样。” “你把最好的冷库抵给了新兴水产行，其余的债权人就能同意？” “到时候，你拍拍屁股走了，剩下的十几家供货商为了要说法，肯定还会闹。” “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顾全大局？” 此话一出，高志国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看着林斌，暗自攥紧了拳头，眼神透着一抹戾气。 “林斌，其他供货商的债，我还没来得及申请。” “不是不还！” “你少在这揪着字眼，胡搅蛮缠。” “我倒是想问问你，好端端的你突然惦记起瀚海冷库，到底想干什么？” 林斌眉头一挑道：“这里面有国企的股份，还有债务，为了防止国有资产流失。” “冷库被人借机低价贱卖给走私分子！”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主席台上的三人，纷纷看向了高志国，眼中透着几分凝重。 瀚海贸易公司在永安县存在了这么多年，他们作为各个部门的领导，或多或少都听到过一些风声。 因为不是他们职权范围内的事情，他们对此也不太关注。 没想到，林斌竟然当场把事情挑了出来。 随后，他们纷纷看向了坐在林斌身后的辛卫民。 辛卫民是主抓走私的领导，这件事他肯定感兴趣。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辛卫民正饶有兴趣的看着高志国和邢育林。 他凭借多年办案的经验，可以断定这俩人身上绝对不干净。 尤其是，林斌刚才的话，直接把请他来的目的点明了。 瀚海贸易公司旗下二十家供应商，为什么高志国唯独把瀚海冷库，抵给了邢育林的新兴水产行呢？ 这明摆着有猫腻！ 高志强感受到众人投来的目光，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片刻后，他冷笑了一声。 “林斌，贼喊捉贼这一招，算是让你玩明白了。” “你说我借机把冷库低价卖给走私分子，你有什么证据吗？” “无凭无证的事情，当着大家的面讲出来，那就是诬告！” “反倒是你，身边就跟着个走私分子，还好意思说我走私？” 高志强抬手指向了老疤脸。 “这个人，叫老疤脸，常年盘踞在烂泥港跑黑船。” “在黑船界非常有名。” “林斌把这种人招到公司里，到底是什么心思，不用我说，大家也明白了吧？” 众人纷纷看向了老疤脸，皱紧了眉头。 先不论高志强说的是真是假，光看这个人的相貌，就不像是个好人！ 老疤脸紧皱着眉头，这么多年来，他不止一次被人这么看。 以往他从不在意，反倒觉得相貌给他省了很多事。 可现在，众人的目光像是一根根细针，不断的往他心里扎。 他还是头一次有这种感觉。 张振邦阴沉着脸，沉声道：“林斌，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林斌点了点头。 “没错。” “不过，实际情况，不是高志强说的那样。” 高志强闻言冷哼一声：“林斌，你自己都承认了，还辩解什么？” “你公司旗下拢共就七八个人，一个人走私，其余人肯定也跑不掉。” “你作为公司的老板，就是最大的走私头子！” “这件事你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干净。” 他转头看向张振邦。 “张局长，今天的听证会，县报社的记者也在。” “您要是把冷库批给了林斌，很容易让人误会您的初衷。” “小心被扣上，勾结走私分子的帽子！” “毕竟在座的大家了解您的为人，可现场的群众，未必能理解！” 此话一出，张振邦脸色阴沉到了极端。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他真没想到，高志国竟然敢当着众人的面，拿这件事威胁他…… 偏偏他还找不到角度反驳。 毕竟林斌手底下，的确有走私分子。 这件事林斌也承认了。 他要是再把冷库批给林斌，等审查组一到，高志国第一时间就得举报他！ 想到这，张振邦看向林斌，眼中闪过几分厉色。 这个林斌，脑袋明明那么好使，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了？ 走私的事情，是这时候能承认的吗？ 别的不说，辛卫民就在后面坐着，承认接触走私分子，肯定会被边防调查的！ 正在这时，林斌轻咳了一声。 “张局长，在座的各位。” “老疤脸其实还有一层身份。” “那就是边防派出所的线人……” 第294章 老头，你骂谁没良心呢？ 高志国闻言一愣，当场笑了出来。 “大家伙听见林斌说什么了吗？” “明明就是个走私犯，非得说是线人。” “你怎么不说，老疤脸是妈祖坐下的童子呢？” 一旁的邢育林笑着附和道：“林斌，我看你真是慌不择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走私分子就是走私分子，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可能是线人！”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 “不用天王老子来，也能证明老疤脸线人的身份。” “辛局，您说说吧！” 辛卫民缓缓站起身，扫了一眼老疤脸道：“我可以证明，老疤脸是边防的线人。” “几天前，他刚刚协助我们，破获了一起涉案金额巨大的走私案。” “边防和县局都有记录可查。” “他不仅没有走私，还多次提供走私线索，并且在抓捕走私分子的过程中，有立功表现！” “高总你刚才指认林斌是走私犯的话，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想要干扰边防办案？” 此话一出，高志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知道，辛卫民这番话的分量极重，直接给他扣了顶大帽子。 众人纷纷朝高志国投去目光，坐在主席台嘴边上的法院干事，不禁轻咳了一声。 “高总，我提醒你，诽谤是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法院干事看向高志国，语气中透着警告的意味。 高志国闻言连连点头，讪笑一声，连忙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也不知道老疤脸是边防的线人，怀疑林斌的动机，也是在所难免的事。” “既然辛局都发话了，那肯定就是真的。” “是我误会了……” 高志国说完，立马坐了回去，他没料到，林斌竟然能拉来辛为民站台。 辛卫民除了县局领导以外，还兼着边防所长的职位，人家都发话了，他还能说什么？ 张振邦见状暗自松了口气。 难怪林斌敢承认，还非得让他把辛卫民请来，原来是早有准备。 线人这件事，还真是除了辛卫民以外，谁说都不顶用。 只有辛卫民拍板，才能坐实线人的身份。 不得不说，林斌这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 想到这，他轻咳一声道：“既然证明了林斌的清白，按照流程，接下来该林斌发言了。” “林斌，把你的方案，跟大家讲一讲！” 林斌点了点头，把准备好的方案，拿了出来。 这套方案比他昨天，私下跟张振邦讲的有所不同。 昨天他和张振邦，在办公室里私聊，没有第三个人在场，他可以讲的更直白一点，其中就包括几条，如何化解张振邦工作上面临的危机。 属于私人问题，并不方便公开。 要是说了，反倒会显得张振邦有些无能！ 他把这部分内容，全部摘掉替换成了，详细的计划步骤。 随后，他面向主席台，把方案上的想法，说了出来。 整个方案，拢共分成四大项目。 第一大项，从渔业的困境和冷库闲置的现状切入，分析出现在渔民和水产局所面临的形式。 渔民主要面临的是鱼获存储的难题。 林斌说到这，掏出了昨天拜托章怀远帮忙拍的相片，展示给了主席台的几人。 张振邦几人拿过照片一看，顿时皱紧了眉头。 照片一共三张，每张上面的内容都不一样，第一张照片，拍的是腐烂的鱼获，由于天气炎热，苍蝇附着在上面，光看照片，感觉都能闻到腐烂的鱼腥味。 第二张照片，是一个渔民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画面，渔民双腿岔开，前面堆放着腐烂变质的鱼，画面非常有冲击力。 第三张照片，拍的则是县城码头附近，处理腐鱼的地方，腐烂的鱼获堆积成山。 主席台上几人，看完三张照片之后，开始向下传阅。 高志国翻看完照片，眉头一挑：“这有什么可看的？” “造成鱼获损耗过大的原因有很多，不一定就是储藏的问题。” “海水升温、捕捞方式、运输市场，甚至鱼类品种，都会影响鱼获变质的速度。” “至于说小船没有冷冻舱，可以用冰块保鲜。” “这帮散户渔民，为了节省成本，自己不用冰块，最后鱼获变质了，然后开始装可怜。” “我跟他们打交道这么多年，这种把戏见多了。”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了江勤民几人的不满。 江勤民立刻反击道：“你是渔民吗？” “你出海大批量的捞过鱼吗？” “这么多年来，但凡涉及到大批量的鱼获，损耗都会达到百分之三十。” “原因就是没有冷库可以储存。” “越是渔季的时候，损耗越大，始终都没有办法解决。” “问题就出在冷库和鱼贩子身上。” “你们瀚海贸易公司的鱼贩子，遍布在各个码头，他们明知道我们的鱼获保存不长，就拼命的压价！” “我们忍受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盼来了希望，可你却说我们装可怜……” “要是鱼获能有冷冻舱用，延长保存时间，卖出去的价格更好，谁还会对着腐烂的鱼获哭？” “依我看，你这种人就是典型的白眼狼，没有良心！” 此话一出，高志国顿时火了，他顿时站了起来。 “老头，你骂谁没良心呢？” “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岁数大，就可以在这胡咧咧。” “要不是有瀚海贸易公司收你们散户渔民的鱼获，你们连饭都吃不上。” “知恩不图报就算了，还敢公然叫板。” “你以为你是谁？” “这轮得到你说话吗？” 江勤民气的攥紧了拳头，恨不得一拳砸在高志国的脸上。 林斌闻言冷笑一声道：“江勤民，江叔，是我们蓝海贸易公司的老板，占公司百分之四十多的股份。” “他的态度，不光是渔民的态度，还是我们蓝海贸易公司的态度。” 他转头看向张振邦。 “张局长，高总可有点不守规矩。” “刚才他发言的时候，我可一句话都没说。” “现在我才说几句话，他就出口刁难，是不是不太公平？” 张振邦点了点头道：“确实不太公平。” “高志国，你要是再插嘴，我立刻就叫人把你请出会议室。” 高志国脸色阴沉，他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只能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随后等照片传阅完毕，林斌才继续往下说。 第295章 欠账单上的印章，是伪造的 他简单说明了，老冷库所产生的问题之后，立刻说出了具体的盘活计划。 整个计划，全都围绕着瀚海冷库进行，主要分为两点。 第一，运营模式的创新，不同于老冷库，只服务于固定的几家集体渔队，瀚海冷库未来会对全体渔民开放，并且首次采用多元化运营模式。 除了基本的仓储模式以外，他们还会开展一系列的增值服务。 比如提供鱼获分拣、包装服务，根据市场需求对相应的鱼获，进行处理分类，提高产品的附加值。 另外在仓储模式下，制定合理公开的收费标准。 比如按存储重量或存储时长计费。 做到收费标准公开透明，有据可循。 这样以来，所产生仓储的费用，相较于其他冷库优惠百分之二十！ 第二，我们会招聘专业的冷库管理和设备维护人员，定期进行培训，提高服务质量。 建立起高效的反馈机制，确保在渔民在存储和取货的过程中，遇到任何问题，都能在第一时间得到解决。 同时，我们还会加强与渔民之间的交流，根据他们的需求，不断优化服务内容。 如果计划顺利，将会对渔民、水产局和社会，产生积极的影响。 首先是渔民们方面，有了专业冷库接收鱼获，将极大程度的降低鱼获因为变质产生的损耗！ 他预计，渔民的鱼获损耗，能从现在的百分之三十，下降到百分之五以下！ 损耗减少了，收入就增加了！ 另外，我们公司还会给他们提供，销售服务，基于蓝海贸易公司的销售网络，可以将存储在冷库里的鱼获，根据市场需求，灵活进行安排销售。 避免集中上市，引起的价格下跌，保证大家都能赚到钱。 其次，则是对水产局的好处。 水产局通过这件事，有效的解决了渔民的实际困难，凸显了水产局在渔业管理方面的成效，树立了为群众，办实事的形象！ 有了冷库的调控之后，市场上鱼获的价格更加稳定，满足了群众和各单位对优质水产品的需求，就是做好了地方民生的保障工作。 增强水产局在群众中的认可度和支出度。 最后就是对社会的好处。 减少了鱼获浪费，优化资源配置，促进渔业产品的可持续发展。 蓝海贸易公司承包冷库之后，创造出就业机会，能有效缓解本地的就业压力和治安压力。 林斌说到这，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方案，看向了主席台。 “基于以上情况，我恳请县水产局能批准蓝海贸易公司对瀚海冷库的使用。” “我的话说完了……” 话罢，会场内的气氛，安静的只剩下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斌身上，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全都被震撼住了。 坐在主席台上的三人，直勾勾的看着林斌，各个都透着别样的神采！ 刚才林斌这番讲话，真是给他们镇住了。 甚至他们还产生了，林斌在主席台，他们在列席区的错觉。 尤其是方案中提及的几个关键词：优化资源配置、可持续发展！ 这两个词，实在是太好，太准确了。 由此可以看出，林斌绝对有走仕途的天赋！ 要不是碍于在场还有其他人，他们真想站起来给林斌鼓掌。 与此同时，高志国和邢育林两人，直接都傻眼了。 他们看着林斌，两条眉毛恨不得拧到一块去。 不对劲！ 这太不对劲了！ 林斌就是一个打渔的，从哪学来的这些话？ 还拽出了两个他们听都没听过的名词。 什么叫优化资源配置？ 可持续发展，又是什么意思？ 要不是两人提前认识林斌，单凭这番讲话，他俩都得以为，林斌是从哪下来的领导了。 更可怕的是，林斌给出的方案，连他们俩都觉得可行！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合情合理。 只有瀚海贸易公司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两人对面坐着的江勤民众人，也都有些发懵。 区别于其他人的是，他们压根也听不出来，这番话的出彩之处。 他们就知道，这么干，渔民能省钱，水产局能捞个好名声。 蓝海贸易公司，能通过瀚海冷库，赚到更多的钱。 至于什么发展不发展，优化之类的，他们听不懂，也不想懂，都是领导们该研究的事，他们没必要跟着瞎操心。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短促的敲门声。 下一秒，工商局档案室小秦，取了瀚海贸易公司的旧公章备案，赶了回来。 “陈局，备案取回来了。” 陈彦硕回过神，沉声道：“立刻做对比。” 小秦答应了一声，拿过欠账单对比了起来。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道：“陈局，结果出来了。” “基本可以确认，欠账单上的印章，是伪造的！” 此话一出，高志国瞬间泄了气，他在小秦回来的那一刻，就知道了结果。 伪造公章的时候，他压根没想过，会召开听证会的事情。 要是没有林斌的干预，他贿赂王平之后，所有的审批都会通过。 可是万万没想到，林斌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硬生生把他到嘴的鸭子，抢了过去。 张振邦见状冷哼一声：“高志国，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志国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了身。 “张局长，这个欠账单当时是会计负责的，我也是被蒙在鼓里了。” “您给我点时间，我现在就回去查清楚。” “到时候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张振邦轻哼一声：“到时候，是什么时候？” “到底是回去查清楚，还是回去找个替罪羊出来？” “在这个关键时刻，我要是给你时间，恐怕陈局长也不愿意吧！” 陈彦硕环抱起双手，看着高志国，满脸厉色。 他可还记得，刚才高志国拿旧章说事的时候，那桀骜不驯的态度，就差骑在他脖子上拉屎了。 “伪造公章，可是犯罪行为，绝对不能就这么含糊的揭过去。” “正好法院的同志和辛局都在这。” “你要是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让他们给你带回去，好好问一问吧！” 高志国脸色一沉，他说是回去调查清楚，实则是准备回去给上级组织打电话。 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畴。 要想解决，只能靠上级组织，动用人脉，给张振邦施压了。 可看现在几人的架势，是完全不打算放过他啊！ 第296章 意见高度一致！ 高志国想到这，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深吸一口气道：“公章的事情，跟我无关。” “你们要质疑为难我，那就把我带走好了。” “不过，反正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场听证会，表面上要求公平公正，实则处处针对瀚海贸易公司，偏袒林斌的蓝海贸易公司。” “事已至此，我说什么也没用了。” “既然你们非要把瀚海冷库，批给一家刚开业不到一个月的贸易公司，我无话可说。” “公道自在人心，你们别后悔。” 他视线扫过辛卫民和陈彦硕。 “我现在就回公司，把公章的事情查清楚。” “你们要是非想我于死地，那就尽管来公司抓我吧！” 话罢，高志国冷哼一声，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邢育林见状连忙跟上。 两人到了门外之后，邢育林快步追上了高志国。 “就这么走了？” “白白的把瀚海冷库让给了林斌，你怎么跟上级组织交代？” 邢育林满脸的诧异，没想到，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他们两个就到了落荒而逃的下场。 高志国没有回答，而是脚步不断加快。 等他路过楼梯拐角，发现没人追出来之后，更是撒腿就往外跑。 一路跑出水产局，坐上了车之后，才长长松了口气。 邢育林拽开车门，追了上来。 “我说你，跑什么？” 高志国发动轿车，快速朝着瀚海贸易公司赶去。 “要是再不跑，咱们两个就得被抓起来。”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人把伪造公章的黑锅背了。” “然后你立刻回市里，把今天的情况跟上级组织说清楚，让他们动用人脉给张振邦施压，说不定还能把瀚海冷库要回来。” “要是连他们都没有办法，我只能认栽了。” 他回想起，几天前请林斌吃饭的时候，他压根就没把林斌放在眼里，只觉得林斌是个人才，可以招揽过来。 当林斌说出，要抢走瀚海贸易公司资产的时候，他更是当成笑话听的。 没想到才两天时间，林斌就能让张振邦召开听证会，重新判定瀚海冷库的归属权。 就刚才的情形而言，他不走，结果也是自取其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瀚海冷库，被批给林斌。 他之前一直以为，瀚海贸易公司沦落到这个下场，是他过于放任蔡宏达的结果，才让林斌找机会钻了空子，彻底摧毁了瀚海贸易公司的走私网络。 现在看来，他们能有今天的下场，真不能全怪蔡宏达。 林斌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料。 连他都在两天之内败下阵来，蔡宏达能坚持一阵子，已经算不容易了。 想到这，高志国一巴掌拍在了方向盘上。 汽车发出“嘀”的一声，吓了邢育林一跳。 邢育林看着高志国的样子，深深吸了口气。 他知道，这场听证会，是他们两个完败了！ 与此同时，听证会现场。 张振邦轻咳了一声：“陈局长，辛局长。” “虽然高志国带人走了，但伪造公章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正好县报社的同事在这，这件事该怎么处理，你们总得表个态。” 陈彦硕和辛卫民相互看了一眼。 辛卫民则示意陈彦硕先开口。 陈彦硕深吸一口气道：“这件事的影响非常恶劣。” “我们工商局，一定会配合县局的同志，将此事追究到底。” “小秦你立刻把欠账单这些证据，全部封存起来，后续好配合县局调查。” 一旁的小秦点了点头，小心翼翼把欠账单、台账本和公章备案的资料，放进了公文包内。 随后，辛卫民缓缓站起身。 “伪造公章是犯罪，我们会配合工商部门的同志，把事情处理好。” “面对犯法行为，我们绝不姑息！” 此话一出，林斌带头鼓掌，其余人纷纷加入。 会议室内掌声一片。 片刻后，张振邦压了压手，开口道：“接下来，咱们进行听证会的最后一项。” “请在场的各位，在冷库处置意见表上，写下自己的看法。” “同意谁的方案，一定写清楚！” 陈彦硕接过意见表，拿起一旁的钢笔，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意见。 经核查新兴水产行债务凭证涉嫌伪造，瀚海贸易公司“以资抵债”的主张作废，蓝海贸易公司六千元收购方案，价格公道，兼顾渔民需求和集体资产保值，特批同意！ 随后，他在下面写上了自己的署名。 沈立鹤接过钢笔，在意见表上写下批注。 瀚海冷库预估六千三百块钱，六千块钱收购价格属于合理期间，蓝海贸易许诺，冷库对全体渔民开放，并且存储价格优惠，符合服务民生的原则，特批同意！ 他写完署名后，抬头深深看了林斌一眼。 估价方面，他没有按照原本的估价写，全当还林斌上次帮他渡过难关的人情了。 等散会之后，他得找个机会，把这件事跟林斌通通气，不能做好事不留名！ 随后，众人纷纷写下自己意见后，由工作人员把意见表汇总，递交到了张振邦手里。 张振邦得到汇总结果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大家的意见表已经汇总完毕了，工商局的陈局长、县供销社的沈主任、县局的辛局长，以及在座的渔民代表等，一共十二位同志，意见高度一致！” “同意由蓝海贸易公司，以六千元的价格，收购瀚海冷库。” “理由是价格公道，程序合规，兼顾集体和渔民利益！” “最终获得，十二票同意，零票反对，零票弃权。” “因瀚海贸易公司和新兴水产公司，涉嫌伪造公章，特令重组清算组，核查已上交所有清算申请，其以资抵债的方案，全部驳回。” “由于高志国和新兴水产行代表，擅自离开会场，通知会在会后，下发到瀚海贸易公司。” 此话一出，江勤民等打渔队的几人，率先开始鼓掌。 在场这么多人中，最高兴的就是他们几个。 瀚海冷库可是全县，最大，最好的冷库！ 价值上万的冷库，让林斌六千块钱就买了下来，有了这个冷库，哪怕他们不出海打渔，光靠收租，也够赚的盆满钵满了！ 这一切，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稀里糊涂的来参加一场听证会，一个小时的时间不到，公司就捞了个大冷库回来。 这种会，才是他们爱开的会！ 其余人见状纷纷抬手鼓起了掌，尤其是坐在末尾的渔民代表，脸上也写满了高兴。 按照林斌的承诺，他们以后也能租用冷库了。 这样一来，鱼获减少的损耗，都会成为实实在在的收入，装进他们的腰包里。 想到这，他们就有些坐不住，想赶紧回去把这好消息，告诉其他人。 相比于众人的喜悦，林斌反倒格外平静。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第297章 杨洪吊死了 在他看来，瀚海贸易公司的方法，并不高明。 甚至有些小儿科！ 所谓的以资抵债的方式，不过是通过伪造公章和欠账单，把优质资产以极低的价格，进行转移。 这种行为，简单直接有效，可以在短时间内，完成资产转移。 但最核心的点就在于，人！ 审批需要人来通过，买通了这个人，一切顺利。 可要是这个人出了问题，或者有另外一个人介入，以资抵债的幌子，就不攻自破了。 能坐在这的领导，都是火眼金睛。 高志国什么想法，只需要看一眼，就能明白。 所以在他扬言，两天之内拿下瀚海贸易公司的资产时，就已经预料到了现在的结果。 只要他出手，高志国必败无疑。 结果也证明，这次交手，他不光赢了，还赢得非常轻松。 正在这时，张振邦再次压了压手。 “大家静一静，我最后就今天的听证会，做个总结。” “从现在起，瀚海冷库的事就这么敲定了！” “散会之后，我立刻就拟《集体决策文件》，盖水产局公章，抄送工商局和档案馆。” “白纸黑字红章，都清楚了，谁要是还想改，先得问问在座的十二位代表，答不答应！” 他转头看向林斌。 “林斌，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 “我丑话说在前头，别以为你花了六千块钱，就可以安枕无忧了。” “刚才你所有的许诺，大家可都听到了。” “你回去之后，渔民存鱼的优惠政策，必须落到实处！” “我会派人暗中盯着，你要是敢变卦，第一时间就会有人跟我汇报。” “等冷库交接后，你每月得给国营站供应两百斤优质鱼获，价格不得高于市场价！” “以上两点，你要是做不到，我绝对轻饶不了你。” “听明白了吗？” 林斌点了点头道：“张局，各位领导，你们放心，我一定说到做到。” “欢迎大家监督。” 张振邦缓缓站起身，将意见表拿在了手里：“今天的听证会，到此结束。” “干事留下处理文件，散会吧。” 话罢，张振邦率先离开了会议室，陈彦硕紧跟着走了出去。 沈立鹤站起身，笑呵呵的走到了林斌面前。 “林斌，恭喜你了。” “六千块钱，就能收购瀚海冷库，你小子捡大漏了。” 林斌起身笑道：“沈主任，这件事还是多亏了您。” “冷库的估价是您派人进行的，您要是不点头，六千块钱的漏，也轮不到我来捡。” “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沈立鹤见林斌如此上道，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小子，当初我真没看错你。” “接下来好好干。” “我下午还有个会，先走了。” 林斌点了点头，看着沈立鹤离开了会议室。 正在这时，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口，差点撞到了刚出门的沈立鹤。 沈立鹤一皱眉头，刚想开口呵斥，却见对方身上穿着县局的工作制服。 “对不起，对不起。” 这人说完急忙冲进了会议室。 林斌闻声望去，看到来人后，顿时皱起了眉头。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辛卫民的下属，小赵！ 小赵看到辛卫民后，急忙跑了过来：“辛局，不好了！” 此话一出，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辛卫民皱起眉头，沉声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小赵刚要开口，可注意到四周的目光后，又凑到辛卫民耳边，耳语了几句。 辛卫民闻言后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 “今天谁值的班？” “连这种事情都看不住！” 此话一出，林斌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要是猜得没错的话，小赵汇报的，八成是关于杨洪的事！ 不然，辛卫民也不至于说出看不住这句话。 “辛局，是不是杨洪出事了？” 林斌看着辛卫民，低声问了一句。 辛卫民吐了口气，微微点了点头道：“是！” “这里不方便说话，我得尽快赶回县局。” “你跟我一起去，正好帮我参谋参谋。” 林斌点了点头，回过神看向江勤民道：“江叔，我跟辛局处理点事。” “今天是个好日子，麻烦你带大家去吃顿饭，庆祝一下。” “钱的话，你先垫上，回头我给你。” “我先走了……” 江勤民点头答应了一声，随后林斌跟着辛卫民和小赵，匆匆下了楼。 三人到了楼下，坐上了县局的车。 小赵负责开车，辛卫民和林斌坐在了后面。 林斌掏出烟，递给了辛卫民道：“辛局，杨洪闹出什么事了？” 辛卫民点上烟，猛吸了一口。 “杨洪自杀了！” 林斌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小赵看了一眼后视镜，回答道：“半个小时前。” “这两天，他说吃坏了肚子，总去厕所。” “每次上个三五分钟，也就出来了。” “可今天，他又要上厕所，值班的同事就领他过去了，结果这次始终没动静。” “值班的同事意识到不对，踹开厕所门的时候，杨洪已经吊死了。” 此话一出，气的辛卫民一拳砸在了座椅靠背上！ “奶奶的，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这事都踏马怪我。” “要不是当初我急于求成，中了蔡宏达的圈套，也许杨洪也不会自杀。” “这回好了，他一死，走私的事情，不结案也不行了。” 辛卫民气的直接爆起了粗口。 他自从知道中了蔡宏达的圈套后，就一直叮嘱让人看住杨洪。 只要杨洪不死，他就有理由拖着不结案，就还有机会！ 现在可好，杨洪一死，明面上的线索全都断了。 虽说他知道，杨洪背后是蔡宏达和高志国，包括今天发现的邢育林，但知道这些，没有证据，依旧奈何不了这几个人。 本想着顺藤摸瓜，现在藤断了，瓜也停业清算了，到时候高志国一伙人，只要离开永安县，他想管都管不了。 林斌见状安慰道：“辛局，别气馁。” “往好了想，高志国一伙人离开了永安县，你就相当于肃清了永安县的走私活动。” “这可是大功一件！” 辛卫民闻言像是应激的兔子，猛地坐起了身体。 他看着林斌，眼中闪过一抹无奈和凝重。 “林老弟，你觉得我抓他们，只是为了升职吗？” “要想升职，我转业的时候，直接留在市里，前途不比在永安县强？” 第298章 自杀，是件非常难的事。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他没想到，辛卫民还有留在市里的机会。 常言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辛卫民反其道而行之，实在是让他无法理解。 “说来也是，按照你的能力，在市里升职的空间更大，掌握更多话语权，就能更好的打击犯罪了。” 辛卫民深深看了林斌一眼，眼中竟透出几分无奈。 “市里的情况，比你想的要复杂的多！” “我接受不了那种环境，才毅然决然调到了永安县。” “别看永安县地方不大，但我说的话，就有用！” “只要我不被腐蚀，走私分子就别想安稳的过日子！” “林斌，你岁数还小，可能理解不了走私的危害。” “你别看走私就是来回运东西，看着不像黄赌毒一样，对人的伤害那么直观。” “但走私伤害的不是某一个人，而是国家的经济！” “到了最后，损害的还是老百姓的利益。” 辛卫民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看向窗外，透着几分坚定。 “当年，我还是新兵蛋子，我们班长跟我说了一句话，我一辈子都记得。” “他说，咱们吃的粮食，是老百姓种出来的，穿的衣服，是老百姓织出来的。” “老百姓吃不饱，穿不暖，却甘愿紧着我们先，所以我们最不能辜负的人，就是老百姓。” “从那天起，我就立志要为老百姓办实事。” “现在有人要侵害老百姓的利益，那就是我辛卫民的敌人。” “好不容易抓住了敌人的尾巴，现在尾巴却断了，你说让我怎么能甘心？” “林斌，你我都清楚，杨洪就是个小喽啰，甚至连蔡宏达，也不过是走私网络中的一枚棋子。” “真正的幕后操控者，另有其人。” “只有把这个幕后操控者找出来，才能彻底根除走私活动！” 林斌闻言久久没有说出话。 他看得出来，这些话都是辛卫民发自真心的。 辛卫民的纯粹，一度让他产生了几分恍惚。 他以为，这个年代就是野蛮生长的时代，计划经济开始向市场经济过渡，各行各业发展的同时，滋生出无数的牛鬼蛇神！ 没想到，这片混沌的环境下，竟然还有辛卫民这么有信仰的人。 不过，他也听出了，辛卫民语气中的无奈。 尤其是谈到市里的一瞬间，他敏锐的察觉到，辛卫民眼中除了无奈，还透着几分绝望。 他知道，辛卫民为什么会这样。 但现在的他，还没能力触及这个话题…… 正在这时，小赵停下了车。 “辛局，咱们到了。” 小赵回过头，看向辛卫民，眼眶有些泛红。 刚才那番话听得他热泪盈眶！ 辛卫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情绪后，开门下了车。 “林斌，走，跟我去现场看看！” 林斌回过神，点了点头道：“好。” 话罢，他推门下车，跟着辛卫民和小赵赶到了现场。 他们三人到了的时候，现场已经围了不少县局的工作人员。 辛卫民一到场，众人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通路。 林斌跟在后面，走进现场的时候，只见杨洪的尸体上蒙了一层白布，静静躺在地上。 这段时间以来，杨洪一直被关在县局的拘留室。 这个时期的拘留室，环境非常简陋，厕所是在拘留室外，属于半露天的隔间。 整体用木板围出空间，里面装了一个搪瓷的蹲便，上面横拉一个水管，作为冲水使用，因为年头长，遍布锈迹。 厕所的木门，没有门锁，挂了一根麻绳当门闩。 他看了一圈之后，发现了两处不对劲的地方，一处是水管，生锈的水管上，有一处锈渍明显被摩擦过。 另一处不对劲的地方，就是用于门闩的麻绳，看着打结处松松垮垮，实则非常结实，想拉的时候，根本拉不开！ 林斌收回目光，他要是没猜错的话，杨洪应该是借助这根水管，完成的自杀。 正在这时，辛卫民厉声喝问道：“是谁值的班？” 人群中缓缓走出来一个年轻的干事。 这个人看上去跟林斌差不多，都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纪。 辛卫民看着干事，火气顿时窜了上来。 “你是干什么吃的？” “我再三强调，要盯紧杨洪，你就是这么盯的？” 那名干事浑身一颤，满脸的委屈。 “辛局，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这两天，杨洪一直说肚子不舒服，经常上厕所。” “今天突然又说肚子疼，我就让他上厕所了，结果我一个烟还没抽一半，就听到里面有轻微的颤动声。” “我以为他是拉屎也不消停。” “结果不到半分钟，里面就没动静了，我这才意识到不对。” “等我踹开门的时候，他的脸都紫了。” “我立刻急救，可最后还是没救下来……” “对不起，辛局，都是我的错，您怎么处罚我，我都认。” 干事看着杨洪的尸体，满是悔恨。 他没想到，自己的一时疏忽，竟然会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杨洪是破获走私案的关键，现在人死了，线索就全断了。 单凭这一点，辛卫民调他去档案室，他都毫无怨言。 辛卫民瞪了干事一眼：“人都死了，认错还有什么用？” “滚回去！” 他明白，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值班的干事。 杨洪铁了心要死，哪怕今天找不到机会，后面肯定还会伺机自杀。 自从杨洪见到父母之后，他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想到这，辛卫民蹲在了杨洪的尸体面前，缓缓掀开了白布。 白布之下，杨洪脸色惨白，一根用衬衫布条搓成的布条，还挂在脖子上。 脖子下面能清楚地看到勒痕。 除此之外，杨洪脖子上还有一些抓痕，显然是在濒死状态下，挣扎导致的。 根据值班的干事所说，厕所曾发出的轻微的颤动声，估计就是杨洪垂死挣扎的时候，发出来的声音。 他从事刑侦和边防这么多年，深刻明白一个道理。 自杀，是件非常难的事。 人在危险的时候，本能会选择避险和逃离！ 自杀就是在挑战自我的本能，尤其是上吊的过程中，人体会产生剧烈的挣扎。 从杨洪的尸体上判断，他挣扎过，却并不剧烈，不然发出的就不是轻微的晃动声了。 第299章 我是被骗了，不是走私！ 林斌看着杨洪的尸体，深吸了一口气。 自杀的过程，跟他预想的差不多。 虽说拘留所残破，但可用于自杀的东西，也就只有衣服了。 杨洪肯定是观察了许久，才最终选择了这个办法。 一旁的辛卫民缓缓站起身，长吐了一口气。 “收尸，通知家属吧。” “如果还能联系上的话……” 小赵答应了一声，挥挥手示意旁边的两个人，把尸体抬走。 辛卫民看着林斌道：“林斌，有什么看法？” 林斌点了一根烟：“我觉得，既然人都死了，明面线索全断，不如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哪怕你不休息，也该让下面人休息一下。” “你放心，别看杨洪死了，瀚海贸易公司倒了，但事情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我干倒了瀚海贸易公司，搅和了高志国转移资产的计划。” “不论是他还是他后面的人，都不会咽下这口气。” “只要他们敢出手，自然就会露出破绽。” “辛局，咱们离不开这一亩三分地，所以拿他们没办法，但他们只要敢来，咱俩就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辛卫民闻言眼前一亮，瞬间振奋起来。 他拍了拍林斌的肩膀：“好小子，有志气。” “你要是真能把大鱼引过来，我一定亲自给你写立功报告。” “但我提醒你一句，量力而行，别把自己搭进去！” 林斌笑了一声：“放心，这帮人想要动我，还嫩了点。” “辛局，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这两天都没好好休息，接下来接收瀚海冷库，可有的忙了。” “趁着有时间，我回去歇口气。” 辛卫民点了点头，看向了小赵道：“小赵，你去送林老弟一趟。” 小赵答应了一声：“好。” “林斌，咱们走吧。” 随后，林斌跟着小赵出了县局，坐上了县局的车。 小赵发动汽车，一路朝着双平镇的方向驶去。 林斌并没有直接回白沙坡村，而是在双平镇就下了车。 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县里忙活，几乎没来过镇上的公司。 不知道陈二娃，把镇上的铺子，经营的怎么样了。 自从瀚海贸易公司宣布停业清算的时候，他脑袋里就想好了接下来的扩张计划。 拿下瀚海冷库，是最重要的一步。 有了瀚海冷库，他们就在县城扎下了根，后续给县供销社、县国营罐头厂和冷藏加工厂供货，能方便很多。 一旦出现台风天，他们还能通过转卖渔民的鱼，顺利渡过订单危机。 这样一来，新的问题就出现了。 人手不够、尤其是管理岗位的空缺。 现在的蓝海贸易公司，凡事都要他亲力亲为，抓来了一个老疤脸，能顶替他掌舵，算是松了口气。 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他需要顾及的琐事还是太多。 他急需要一个人，能担任总经理的位置。 偏偏这个位置，需要的素质太多，要懂财务、懂销售、懂人情世故和迎来送往、还要懂得管理！ 单凭这几条，白沙坡村的打渔队队员，就全部被排除掉了。 包括江勤民…… 他脑袋里倒是知道不少人，奈何这些人，都是上一世他公司的班底，现在这帮人，分散在天南海北，干什么的都有。 就算是找到了，人家也不会跟他来，觉得他是个骗子。 想到这，林斌轻叹了一口气。 “真愁人啊！” 正在这时，他已经走到了蓝海贸易公司的铺子旁。 他正准备往里走，却听耳后传来一个女人尖锐的笑声。 “张建春啊，张建春，你踏马也有今天！” “真是天道好轮回。” “你当初把老娘调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也有今天？” 周莹掐着腰站在饭店门口，满脸的得意。 饭店门外，顿时围上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林斌越过人群看去，只见门内有个身影，正是多日不见的张建春！ 他上次找张建春，取公司的证件和公章的时候，邱金福就跟他说，张建春不知道去哪了，一直都没回来。 现在回来了，怎么沦落到让周莹数落的地步了？ 想到这，他凑了过去，站在人群中观望了起来。 走到了近前，他才看清楚，张建春的头上多了不少白发，整个人的神态非常憔悴，像是突然老了十岁一样。 此时正站在门内，怒气冲冲的看着周莹。 周莹见状冷笑一声道：“瞪什么眼？” “你以为，你还是总经理啊？” “通知已经下来了，你现在就是个普通员工，我是主管，你还得听我的！” “奶奶个熊的，当时仗着自己是总经理，是怎么联合林斌欺负我的？”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你以前怎么对我的，接下来我一样一样，全还给你。” “现在，给老娘去把桌子擦了，我一会检查。” “但凡倒影不出来人影，我就罚你去打扫厕所……” 话音未落，邱金福得到消息，从后厨赶了出来。 他指着周莹，厉声道：“周莹，你别太过分！” “当初要不是你滥用职权，不惜损害饭店利益，也要刁难林斌，张总会把你调岗？” “调你到前厅，也是让你当主管，从来没为难过你。” “可你倒好，借着机会，打击报复张总，你还有没有良心？” 此话一出，张建春浑身微微一颤，抬头看了一眼邱金福，沉声道：“老邱，我已经不是总经理了。” “以后别叫我张总。” 邱金福闻言一愣，看着张建春的样子，皱紧了眉头。 一旁的周莹环抱起胳膊，冷笑了一声：“听到了吗？” “人家都不领你的情，你还在这热脸贴什么冷屁股？” “你还以为，他只是暂时调岗呢？” “他犯得可是走私罪，没让他脱了这身衣服，去蹲监狱，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他要是能当回总经理，我踏马以后把姓倒过来写。” 张建春闻言瞬间抬起头，再也压制不住心里的火气。 “周莹，你别在这血口喷人。” “我是被骗了，不是走私！” 周莹嘴唇一撇道：“呦呦呦呦，一提到走私，你还来劲了？” “你是不是被骗，自己心里还没数吗？” “总经理的位置都丢了，还说自己不是走私。” “我看你就是毫无悔改之心，桌子你也不用擦了，直接给去打扫客人用的厕所！” “下班之前我亲自检查，要是不合格，你就给我扫到明天。” 她转身看向邱金福。 “邱金福，我劝你别管闲事。” “万一跟走私牵连上，你这厨师长的帽子，也得摘了！” “你要是真心疼他，那就陪他一起去扫厕所，我也不介意。” 第300章 啥叫无主观故意？ 邱金福闻言厉声道：“你以为谁都想你一样势利眼？” “今天有我在，我看谁敢让张总去扫厕所！” “张总，你别灰心，我这就回去，联合后厨的兄弟们去上访。” “你又不是故意的，他们凭什么降你的职？” 张建春抬手拦住了邱金福：“老邱，没用的。” “这件事也怪我，都怪我太心急。” “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别跟她一般见识，再让人家看咱们饭店的笑话。” 邱金福紧紧皱起眉头。 “张总，你还真要去掏厕所啊？” “这件事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实在不行，我去找林老弟，听说他在县里认识不少领导，他肯定能帮上忙！” “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他……” 张建春伸手拽住了邱金福，脸上满是无奈：“算了，我还哪有脸去见林老弟。” “老邱，你要还拿我当个兄弟，就别管我。” “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怪不得别人。” 邱金福见张建春一脸的颓然样，气的甩开手就走，他没想到，只不过是一场误会，张建春就开始破罐子破摔，实在是让人接受不了。 他打算好了，等门口人散了之后，他说什么都得去找林斌一趟。 这件事，也只有林斌能帮忙解决。 邱金福一走，周莹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张总，还愣着干什么？” “掏厕所去吧！” 张建春深深看了周莹一眼，转身拿了工具，朝着走去了厕所。 周莹见状笑盈盈的回了饭店。 周围人见没热闹可看，纷纷散了。 林斌混在人群中，从一旁的胡同，径直到了饭店后厨的后门处。 他刚才差不多听明白了，张建春消失这段时间，疑似沾上了走私，等回来的时候就被降职了。 不管是真是假，对于他来说，可是个难得的机会！ 他正缺管理人才，张建春就被降职了，这个挖墙脚的机会，他可不能错过。 正好，张建春的各项的能力，非常符合他的需要。 不过具体是怎么回事，他还得先找邱金福，问个清楚…… 想到这，林斌拽开后厨的门，走了进去。 他一开门正好撞见要出来抽烟的邱金福。 两人四目相对，都是一愣。 邱金福回过神，一拍大腿道：“真是想吃奶了，娘来了！” “林老弟，我正准备去找你呢！” 林斌眉头一挑，邱金福这是什么比喻？ 他笑了笑道：“邱大哥，我也正打算找你。” “咱们出来抽支烟？” 邱金福点了点头，搬来两把小马扎，跟林斌在后面胡同坐了下来。 林斌掏出特供烟，递给了邱金福一只。 “邱大哥，抽烟。” 邱金福接过烟一看，只见烟嘴连接处写着特供两个红色的小字。 “林老弟，看来这段时间，混得不错吗？” “烟都抽上特供的了！” 林斌笑了一声：“马马虎虎吧。” “邱大哥，我刚才准备回铺子里看看，正好听见周莹在骂街。” “张总是怎么回事？” 邱金福闻言长叹了一口气，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当初，林斌跟蔡宏达打赌之后，张建春觉得林斌输定了，他为了帮林斌减轻负担，联系了一个香江的商人，想要把手中的虎鲨骨架、大型黄唇鱼鱼鳔和几件明代的瓷器古董，全部卖掉。 他为了这件事，特意跑了趟市里进行交易，等交易完成后，没等他回来，香江商人就因为走私被抓了。 那个人当场把张建春供了出来。 当天晚上，张建春就被市里的边防抓走了，卖东西的钱，被定性为赃款，全部被没收。 这件事直接惊动了县里，碍于这件事的影响，县里决定暂时把张建春调离总经理的位置，转为普通员工。 邱金福说到这，深深看了林斌一眼。 “林老弟，这话虽然说起来有点不地道，但张总沦落到这个地步，跟你多少也有些关系。” “你看看能不能拉他一把？” 林斌抽了口烟，没想到，这段时间张建春身上发生了这么多事。 还好现在是一九八四年，水生野生动物保护实施条例尚未出台，要是一九八八年之后，光凭捕杀大型的黄唇鱼和虎鲨，最高能判张建春无期徒刑！ 但其中也有疑点…… “按理来说，张总这属于无主观故意，又把所得的收入，全部还了回去。” “免除了刑事责任，县里最多给个行政处罚，不该罚这么重才对。” 邱金福闻言挠了挠头。 “啥叫无主观故意？” 林斌解释道：“就是不小心干坏事，不小心被坑了。” “简单举个例子，就是有人往你包里塞了一条五花肉，结果让总经理发现了，以为是你偷的。” “但你压根不知道，五花肉是怎么在你包里的，既不是你偷的，也不是你藏的，你更没想过拿这块五花肉。” “这就叫无主观故意！” 邱金福闻言摊了摊手道：“这不就是被冤枉了吗？” 林斌点了点头：“大概就是这意思。” 邱金福吐了口烟。 “大家都知道张总是被冤枉的。” “可没用，人家县里面的商业办公室，压根不听。” “林斌，你县里面有关系，能不能帮忙说说情？” 林斌深吸一口气：“这件事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我先去跟张总聊一聊。” “不过你放心，张总当初对我有恩，我不可能看着他受苦。” “能拉，我肯定拉他一把！” 邱金福激动的站起身，拍了拍林斌的肩膀。 “好，林老弟，我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你。” “我就不跟你去了，怕张总觉得人多，有些事不好意思说。” “你自己去吧……” 林斌点了点头，起身朝着厕所的方向走去。 他从后厨的后门进去，直接从厨房绕到了前厅。 国营饭店的厕所，分为职工厕所和客人厕所。 职工厕所，在后巷的最里面，用土坯围成的矮房，一进去能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他之前送鱼的时候，用过一次，好悬没被熏吐了。 客人用的厕所，位于前厅的拐角，环境比职工厕所体面不少，隔间是砖石砌的，墙上还刷了白灰，虽然都是用暗沟排污，但可以用水冲，味道要比职工厕所强不少。 他找到厕所的时候，只见张建春正弯腰用刷子，扫着水泥浇的蹲坑。 张建春感受到背后的身影，头也没回道：“麻烦你稍等一会。” “我马上就能打扫干净……” 话音未落，林斌喊了一句。 “张总！” 第301章 我病倒那年，他才十六！ 张建春闻声浑身猛地一颤。 他站直了身体，回头一看，林斌正站在距离他一步远的地方。 “林，林老弟。” “你什么时候来的？” 张建春讪笑一声，下意识把手中的工具，往身后藏了藏。 林斌掏出烟盒道：“刚来没一会。” “本来打算去铺子看看，听说你回来了，就过来找你抽支烟。” “有时间吗？” 张建春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现在可能不行。” “要是你不忙的话，我下班之后，去铺子里找你。” 林斌见状点了点头，倒也没硬拉着张建春去抽烟。 他知道，张建春心里适应不了身份的落差，但碍于职位在这，只能先低头。 要是都像邱金福那样，最后遭罪的还是张建春。 “行，张总，那我在铺子里，准备两瓶好酒等你。” “咱们这么久没见，得喝个痛快！” 张建春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却没再说什么。 林斌转身出了门，去百货商店买了不少东西。 一小部分，他今晚用来跟张建春喝酒，其余的大部分东西，都是给陈二娃和陈二娃的老娘买的。 毕竟这段时间，他几乎没来过铺子，所有的事都是由陈二娃负责的。 他拎着东西，进了铺子之后，发现整个铺子格外的干净，柜台里的鱼摆的整整齐齐，玻璃干净的跟没有一样！ 陈二娃坐在柜台后面，正拄着下巴算账，听到门口有动静，一抬头才发现，林斌拎着东西，正站在门口，笑盈盈的看着他。 “林斌！” 陈二娃站起身，连忙迎了出来。 林斌笑了笑道：“二娃哥，这么长时间不见，难得你还认识我。” “快来接一把，太勒手了。” 陈二娃接过东西一看，两罐麦乳精、一包分量十足红糖和一大块槽子糕。 “林斌，这些东西……” 林斌笑了笑道：“来看婶子，总不能空着手。” “这些东西，你拿给婶子，让她没事的时候，冲着喝。” “等喝光了，我再来，再给他买。” 陈二娃看着手里的东西，光买这些东西，起码就将近二十！ 一罐麦乳精，旁边的百货商店卖八块！ 两罐就是十六。 这包红糖的分量估计得有三斤，一斤六毛五的价格，三斤就是将近两块钱！ 槽子糕七毛一斤，一块也有两斤的分量。 这些东西，他平常都只舍得买一样，可林斌直接给他买了一大兜子过来。 他一天工钱才十块钱，林斌直接花了他两天的工钱！ “林斌，这，这太多了。” “我妈她不能收。” 林斌摆了摆手道：“咱们之间就别客套了。” “她不收，你收不就好了？” “走，我进去看看婶子。” 随后，林斌穿过店铺，来到了后院的耳房。 耳房内，陈二娃的母亲，刘美娥见到林斌之后，忙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陈二娃撂下手里东西，赶忙上前扶了一把。 “娘，你慢点。” 刘美娥摆了摆手道：“我没事。” “林斌，你能来看我这个老太太，就行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这得花多少钱？” 林斌笑了笑道：“刘婶，这些花不了几个钱。” “最近公司谈成了一笔大订单，能赚不少钱。” “再过一段时间，让二娃哥，接你去县里享福去。” “到时候，咱们拿麦乳精当水喝都行！” 刘美娥笑着点了点头道：“二娃，能跟着你干，真是他的福气。” “林斌，婶子的身体怕是享不了福了。” “婶子就想求你件事，等我走了之后，你多照顾照顾二娃……” 话音未落，陈二娃已经红了眼眶。 “妈。” 刘美娥抬了抬手道：“让我把话说完。” “林斌，二娃小时候挺好的，喜欢交朋友，自从他十三岁那年，他爹出海就再没回来。” “我病倒那年，他才十六！” “家里的重担，全都压在了他身上，导致他越来越孤僻。” “这都怪我，怪我的身体不争气，不光帮不上忙，还拖累了他这么多年。” “我的身体我知道，以前是不放心二娃，现在二娃跟了你，我也就放心了。” “我就这一个请求，你能答应我吗？” 林斌深吸一口气，眼中蒙上了一层雾气，他知道，没有爹妈的日子有多难过！ 上一世，他浑浑噩噩，染上赌瘾的根本原因，还是因为空虚。 爹妈一走，原本拥挤的小木屋，顿时空旷到说话都有回音，那种感觉，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窒息。 “刘婶，以前咱们日子过得苦，都能熬过来，现在眼看日子好起来了，更得坚持住。” “二娃哥，长相高大，还有劲，最招女孩喜欢，以他现在的收入，只要遇到相中的，恨不得明天就能结婚！” “您可得坚持住，该吃药吃药，该享福享福，等他结了婚，您还得抱孙子。” “人活一辈子，不就是为了这点事吗？” “为了您的孙子和儿媳妇，您也得把身体养好！” 此话一出，刘美娥眼泪顿时掉了下来。 她攥紧了陈二娃的手，点了几下头。 “对，林斌你说得对。” “我还没看到二娃结婚，还没抱上孙子，我得坚持住。” 林斌深吸一口气，笑着点了点头：“这么想就对了。” “到时候，我给二娃哥，介绍个城里媳妇，让他好好享享福。” 陈二娃闻言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他当初收船的时候，听说城里的女人，皮肤嫩的都能掐出水来，负责都白的发亮，跟西游记里的嫦娥一样漂亮。 具体有多漂亮，他不知道，但要是能有这样一个媳妇，生出来的孩子，肯定聪明！ 刘美娥笑了笑道：“好，那这事，婶子就拜托你了。” 林斌答应了一声，又聊了几句，就借口抽烟，离开了耳房。 他出了耳房后，走到了店里的沙发上，点了根烟，坐了下来。 片刻后，陈二娃跟着走了过来。 “林斌，谢谢你。” “我娘不止一次跟我说过这次，他说看我生活稳定了，现在死了也能合眼了。” “我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今天听你这么一说，我娘眼睛都比平常亮多了。” 林斌笑了一声，递了根烟给陈二娃。 “二娃哥，长辈都这样。” “他们总觉得，看着孩子结婚生子，自己的任务就算是结束了。” “对了，最近我不来铺子里，咱们公司的生意怎么样？” 第302章 有什么话，咱们喝几杯之后再聊！ 陈二娃闻言顿时来劲了。 他快步走到柜台前，把整理好的账本拿给了林斌。 “本来咱们公司除了偶尔几笔订单，压根没有其他生意。” “可前几天，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孙伟新的批发部突然就关门了。” “听说孙伟新的老婆，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再也没回来。” “这几天，以前跟孙伟新合作的渔民，都上门来找咱们谈合作。” “光今天一天，就来了将近二十号人。” “我本来打算明天回村问问你和江叔，没想到你今天就来了。”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 “二娃哥，明天他们要是再来找你谈合作，你先答应下来。” “告诉他们，咱们公司收鱼，目前只收几样，大黄鱼、带鱼、马面鱼。” “然后，你跟他们说，成立一个渔民互助会。” “只有入会才能合作，入会的会员，可以享受优先收购、鱼价高于市场百分之十和三十块钱的赊账额度。” “但入会的人，必须承诺，只向蓝海贸易公司供鱼，不卖给其他商贩，如若发现，立刻开除，永不合作！” “做完这一切后，选择合作的人，让他们直接把鱼获，送到白沙坡村渔港，让打渔队的兄弟检查合格之后，再把收来的鱼，转移到永安一号船的冷冻舱去。” “最后由永安一号，统一配送至县城的瀚海冷库。”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可有的忙了。” 林斌伸出手拍了拍陈二娃的肩膀。 这些计划都是他一早就定下的，孙伟新走私被捕后，伟新批发部注定要倒闭，这个时候，整个双平镇的私营水产品市场，就出现了空档。 他采用这个办法，能最大程度的把最多的渔民，纳入到他的利益圈之中。 这样一来，蓝海贸易公司和渔民，就由纯粹的买卖关系，变成了合作共同体，双方的合作风险，都会降到最低。 他们还能收获较为稳定的货源和渠道。 双平镇只是第一步，接下里，他要利用瀚海冷库，把更多的渔民，全部纳入渔民互助会。 陈二娃听完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办法行，趁着伟新批发部不开业，咱们把孙伟新的客户全都抢过来。” “到时候，他的店就等着关门吧！” 林斌笑了一声：“不用等到时候，已经关门了。” “孙伟新走私被抓了，起码三年起步。” “双平镇以后就是咱们的天下了。” 陈二娃挠了挠头：“难怪，孙伟新的批发部一直都不开门。” “原来是被抓了。” “抓得好，让这个王八蛋，当时刁难你，这回给他，好好长点教训！” 林斌笑了一声：“二娃哥，今天早点关店。” “晚上我要在店里，跟张总聊点事情，今晚就在店里对付一夜。” “一会我去买通铺盖回来。” 陈二娃拦住林斌道：“铺盖我这有现成的，咱们俩用一个就行。” “不用再买新铺盖，费钱。” 林斌苦笑一声，没再回答，他刚才进到后面的耳房，刘美娥用的床褥破的不成样子。 他买一通新的铺盖，走了之后，陈二娃母子俩还能用。 要是凑合凑合，陈二娃肯定舍不得换铺盖。 随后，林斌跟陈二娃又聊了几句后，出门把铺盖卷买了回来。 他看着时间还早，便找了个地方，打了个盹。 等他一觉醒来，已经到了傍晚。 林斌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陈二娃已经在店门上，挂了打烊的牌子。 他把买回来的酒和下酒菜，摆在了茶桌上，等待着张建春。 陈二娃则借口老娘要照顾，回了后院耳房。 林斌倒也没阻拦，他跟张建春是场酒局，陈二娃确实要照顾刘美娥，没办法喝酒，干看着也没意思。 酒桌摆好之后，没一会张建春就敲门走了进来。 林斌站起身笑道：“张总，快坐。” 张建春看着林斌，眼中闪过一抹犹豫，他扫了一下午的厕所，身上多少带着点味道。 刚才下班的时候，周莹更是捂着鼻子，嫌弃的不行。 “我，我站一会就行。” “跟你随便聊聊，就回家了。” 林斌鼻子微微一动，顿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站起身，走上前递了一根烟道：“张总，咱们才几天没见，就生分成这样了？” “你别忘了，我是个打渔的。” “以往鱼获卖不出去，砸手里的时候，味道可比厕所难闻多了。” “来吧，有什么话，咱们喝几杯之后再聊！” 林斌说着把张建春按在了凳子上。 他坐在旁边，倒了一杯酒，推到了张建春面前。 张建春笑了一声，点了点头后，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二两白酒顺着喉咙灌了进去，火烧的感觉让他长吐了一口气。 “痛快！” 林斌笑了一声，给自己倒满了一杯后，仰头喝了个精光。 “再来！” 两人又是一人一杯，直接干！ 喝完之后，林斌拿起酒瓶，还准备倒酒却被张建春拦了下来。 张建春打了个嗝，脸颊红润，眼睛都有些迷离了。 “慢点喝，慢点喝。” “林老弟，你让我先吃两口菜。” 林斌笑了一声，夹了一口下酒菜塞进了嘴里。 上一世，他靠着喝酒拿下的项目，数不胜数，现在身体又年轻，两个张建春也未必能喝的过他。 张建春夹了口菜，塞进了嘴里。 可他吃着吃着，竟当着林斌的面，抹起了眼泪。 “林老弟，太踏马憋屈了。” “真是太踏马憋屈了……” 林斌见状眉头一挑，他知道酒精开始发挥功效了。 喝点酒人就爱哭，人一哭，就要说实话。 “张总，这里没别人，咱们哥俩聊个痛快！” “你的事情我跟邱大哥打听过，我真替你觉得不服。” “你也不是故意的，按理来说给了警告或者行政处分就算了，凭什么把你调离总经理的位置？” 张建春深吸一口气，点着烟抽了一口。 “林老弟，我跟你实话实说，这次还能给我保留在体制内，都是我运作后的结果。” “但凡要是没运作，别说不当总经理了，我恐怕都得进去蹲两年！” “市里的情况，太踏马复杂了。” 林斌闻言皱起眉头道：“什么情况，怎么个复杂法？” 张建春端起白酒杯，示意林斌碰一个。 林斌拿起酒杯，碰了一下之后，喝了一口，等着张建春发言。 张建春夹了口菜，边吃边道：“这件事我只跟你说，你可千万别往外宣传。” “说来也踏马晦气，跟我合作的香江商人，太不地道了！” “来沙洲市走私，竟然不交手续费……” 第303章 不如辞职算了！ 手续费三个字一出，林斌顿时吸了口气。 上一世，国内曾在沙洲市破获过一起特大走私案，涉及金额之多，影响之恶劣，震惊全国。 主犯的名字叫景兴昌！ 他看过后来的报道，里面特意提到过手续费，这个词！ 所谓的手续费，就是景兴昌在跟合作单位走私时，收取的保护费。 但凡是在沙洲市走私的人，只能选择跟景兴昌合作，只要合作，就要交手续费。 这个费用二八分账。 景兴昌占两成，合作的走私分子占八成。 这个价钱在走私界堪称良心，吸引了许多走私贩子争相合作。 可这个时候，总有人不守规矩，不光不合作，更不会交手续费。 景兴昌面对这样的人，就会动用自己的关系和手段，将其送进监狱！ 张建春遭遇到的这件事，估计就是那个香江商人没交手续费，得罪了景兴昌，然后就被抓了，供出了张建春。 要真是这样的话，张建春可比他预想的还要倒霉！ 完全是被牵连了。 随后，张建春把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 事情的原因，跟林斌推测的一样。 就是因为香江商人不守规矩，招来的麻烦。 说到最后，张建春还不忘感慨道：“说出来，真是痛快多了。” “林老弟，这些话我也只能跟你说说。” “其他人我信不过……” 林斌端起酒杯道：“张总，就凭你这份信任，咱们俩喝一个！” 张建春拿起酒杯，碰杯后，一饮而尽。 林斌掏出一根烟递给了张建春：“张总，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打算当个普通职工，混一辈子？” 张建春点着烟苦笑了一声：“那还能怎么办？” “虽说受点气，但我估计，等上面新派的总经理下来，就能好不少。” “再派下来的人，八成是商业办公室的哪位干事。” “我以前跟他们之间，没少往来，他们这帮人，最注重的就是贯彻上级精神。” “对于管理方面，还是没我在行。” “我哪怕当个狗腿子，也不整天刷厕所强。” “周莹这个狗女人，等我好起来之后，我绝对饶不了他！” 林斌笑了一声，太好了，张建春能说出这番话，说明还是不甘心。 他要的就是不甘心！ 要是认命了，他也不会考虑让张建春来当总经理，这种稍微受了一旦打击就站不起来的人，不值得他信任！ “张总，你给人当狗腿，确实能轻快一点。” “但命脉不还是在人家手里攥着吗？” “活你来干，人你去得罪，夹在领导和员工之间，里外不是人！” “管理好了，功劳是人家的，人家升了，在空降一个领导，继续压榨你。” “要是管理的不好，一双双小鞋发下来，你是穿还是不穿？” 此话一出，张建春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他拿起酒杯猛灌了一口酒，辣的他眼眶泛红。 “那你说，我能怎么办？” “辛苦了小半辈子，好不容易爬到总经理的位置，幻想能更进一步。” “这可倒好，为了帮你一把，直接被从头撸到底！” “都这样了，我还能怎么办？” 他说完顿时意识到不对，连忙开始找补。 “我没有别的意思，更不是怪你。” “我这么做，是我心甘情愿，被骗了也是我活该！” “你千万别忘心里去……” 张建春越说声越说，他发觉，找补的话越听越觉得自己是在阴阳怪气！ 林斌笑了一声：“张总，你放心，我爸从小就教我，得人恩果千年记。” “当初，你拉了我一把，现在我也拉你一把！” “换做以前或者以后，我绝对不会说这番话。” “可现在，我可以毫无顾忌的说，与其在饭店受这个鸟气，不如辞职算了！” 张建春神情一愣，旋即苦笑了一声。 他看着林斌，摊了摊手，脸上写满了无奈和落寞。 “我一个连刷厕所，都要刷一天的人，辞职了还能干什么？” “林老弟，我不是你，没有你这一身本事。” “辞职了，我们全家就得挨饿。” “虽然现在受气，但每个月到日子，我就能领到工资，家里人就不会饿着。” “这年头，在哪干活不受气？” 林斌闻言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张总，你刷不干净厕所，那是因为有人故意让你刷不干净！” “跟你的能力，一点关系都没有。” “要说全家挨饿这件事，你真以为忍气吞声，家里人就不会挨饿了？” “你在饭店干了这么多年，还能不知道该怎么给人穿小鞋吗？” “周莹就是打算拿你立威，让别人看看，得罪了她的下场能有多惨，她今天让你扫厕所，明天就能让你去职工厕所掏大粪。” “到了发工资的时候，再用按需分配的理由，克扣你的工资和物料。” “给你派最脏最累的活，排最晚的班。” “天天都是这样的生活，你能坚持多久？” “张总，别以为当了狗腿子，就能保住自己，一旦说错一句话，上面说到的这些，你还得经历一遍。” “不过，你要是想找个不受气的活，我这还真有一个缺！” 张建春全程紧咬着牙关，可听到最后，突然意识到不对。 这最后一句话，恐怕就是林斌请他喝酒的真实目的！ “林老弟，你还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酒都喝光了一瓶，咱们也该开门见山了！” 林斌笑了一声，开口道：“我最近拿下了瀚海冷库，公司的业务增长速度太快，我一个人已经支撑不住了。” “我想挖你过来，给我当总经理。” “工资待遇，只会比国营饭店高，到了年底按利润给你分两成。” “另外，我除了主要方针以外，绝不干涉你的任何决策。” ”日常的人事、进货、销售、定价以及财务，全由你自己决定！” “每周你只需要跟我汇报一次就可以。” “我给你这些待遇，不比你在这受周莹的鸟气，给领导当狗腿子强？” 此话一出，张建春久久没有说话。 他攥紧了拳头，一双眼睛紧盯着酒杯上的倒影，里面充满了犹豫。 面对林斌的条件，说不心动那是假话！ 但他心里的顾虑也不少…… 第304章 一张单子，价值六千块钱 他从国营饭店的总经理降成普通职工，本来就够丢人的了，要是再去私营的蓝海贸易当总经理，肯定被人戳脊梁骨！ 觉得他是国营的混不下去了，只能去给个体户打工。 尤其是现在私营经济刚刚起步，万一哪天政策变了，林斌直接就得被扣上资本主义的帽子。 他刚在走私上栽过跟头，要是再被牵连进去，肯定是要蹲局子，后半辈子也就完了。 当了这么多年的总经理，他对全都由你自己决定，这类的话已经脱敏了！ 现在林斌要挖他，可以说全都归他管，可等入职以后，没了退路，林斌搞起一言堂，他根本没办法，到时候空有个总经理的职位，本质上还是个跑腿的，更得被人笑话。 想到这，张建春长叹了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 “林老弟，你的心意我领了。” “但跳槽这件事，对我来说太冒险，我上有老下有小，不允许我做这么危险的事。”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他也没打算，开口就能说服张建春。 这个年代，张建春的情况比比皆是，他们不是不想跳槽，是摸不准未来的方向在哪，所以不敢冒险。 张建春的顾虑，也是万千体制内人员的困境。 一方面看着私营企业赚钱，眼馋的不行，另一方面，却又在意职工的面子、担心政策风向。 总结一句话，对于张建春来说，“安稳”比“挣钱”更让人踏实！ “张总，我没记错的话，自从你接受了国营饭店之后，饭店的营业额，连续三年再创新高，这份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 “我请你来，是看中你的能力，想让你带领渔民，把他们的鱼获，卖到更远的地方，而不是为我打工的！” “你要是怕我以后搞一言堂，我一会就给你写个条子，把让你去全权负责管理、人事和财务之类的话全写上，然后我签字，盖公章，你就放在桌子下压着。” “实在不行，你再从国营饭店带两个你信得过的人，让他们负责会计和仓管，要是发现我插手具体的事，你直接带人罢工，我什么话都没有。” 林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至于政策方面，你根本不需要担心，收购瀚海冷库，是经过听证会决定的，手续明天就能下来，盖的是县水产局的红章。” “真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有县水产局这棵大树顶着，查不到你我头上。” 此话一出，张建春眼中透出几分惊讶。 林斌的一番话，每一句都能精准打在他迟疑的地方，他甚至怀疑林斌是不是有读心术，能看穿他心里的想法？ 说到底，他还是不甘心，对国营饭店抱有幻想。 可扫了一天的厕所，他也明白了，往后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他之所以不直接答应林斌，还是放不下国营饭店总经理的面子，可转念一想，他都刷了一天的厕所了，哪还有面子？ 与其在饭店继续受气，不如拼一把！ 以他对林斌的了解，跟着林斌混，未必能比在国营饭店差…… “好，你都这么说了，再拒绝反倒显得我不识好歹了。” “我明天就去辞职。” “但你得等我几天，虽说我不是总经理了，但职工辞职也需要费点时间。” “不过，你该给我安排工作，就安排工作，正好趁着这段时间，熟悉熟悉新的工作环境。”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端起了酒杯。 “张总，你放心，接下来的一年时间，我保证你赚到以前三年都赚不到的钱！” 张建春端起酒杯：“赚钱倒是次要的。” “主要是，我再也不用受周莹的鸟气了！” “奶奶的，老子当初念着旧情，让她当了两天职员，就升主管了，可她倒好，不感激就算了，还恩将仇报。” 林斌眉头一挑道：“用不用我帮你出口气？” 张建春摇了摇头。 “不用，我有的是办法对付她！” “我从服务员到总经理，在国营饭店摸爬滚打了十五年，什么人，什么事没碰到过。” “收拾周莹这种女人，用不着你出手！” 林斌点了点头，笑了一声。 随后，两人又喝了一会，张建春才起身回了家。 他顾不得收拾桌子，直接躺在铺盖上睡了过去。 …… 次日，下午两点。 县财政局外。 林斌低头看着手中回执单，薄薄的一张黄色的纸，右下角盖着一个蓝章，上面写着：县财政局预算股。 “就这么一张单子，价值六千块钱。” “真是金子做的！” 一旁的江勤民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其余打渔队的队员纷纷点了点头。 他们全程在门外等了林斌，眼见林斌拿着六千块钱的汇票进去，等再出来，六千块钱就成了一张薄纸单。 当初，他们没加入打渔队的时候，一年才赚六百。 六千块钱，赶得上他们干十年了！ 林斌笑了一声道：“金子，可没这么值钱。” “这就是咱们公司在县城的根基，有了瀚海冷库，咱们的抗风险能力和赚钱能力，又会上一个台阶！” “行了，咱们这就去码头，把冷库的钥匙拿回来。” 林斌说话间，小心折好单子，放在了内侧的口袋里。 随后，众人一路到了瀚海冷库。 可几人一到，却见十几个身穿瀚海贸易公司工服的人，堵在门口。 一个个手里都拿着家伙事，满脸不善的看着几人。 打渔队的众人神情一紧，纷纷挡在了林斌面前。 他们一行算上林斌才八个人。 对面的员工有十五个人。 真动起手来，怕是要吃亏啊！ 正在这时，一个穿着工服的中年人，缓缓走出了人群。 “哪位是林老板？” “麻烦林老板出来，我有话要跟他谈！” 林斌闻言走了出来。 “我是林斌。” “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中年人打量了一眼林斌，眼中透出几分惊讶。 他早就打听过林斌，知道这个人年轻，打渔非常厉害。 可他没想到，林斌竟然这么年轻！ 从外表看顶多二十出头，这么年轻就能扳倒瀚海贸易公司，收购瀚海冷库，真是不可思议！ “叫我老五就行。” 林斌笑着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道：“老五大哥，这欢迎仪式，未免太隆重了一点。” “高志国给了你们多少钱，跟我透个底。” “我多给一倍，请兄弟们喝茶。” “让大家伙散了吧！” 他刚接手瀚海冷库，不想跟这帮人一般见识。 不然的话，他去码头喊一嗓子，章怀远能把整个渔业大队的人，都叫来给他站台。 所谓和气生财，这点小钱，他出得起！ 老五接过烟，暗自咬紧了牙关。 “高志国那个王八蛋，没给我们钱……” 第305章 我给你们三分钟考虑的时间 林斌闻言眉头一皱。 “那兄弟几个是什么意思？” “铁了心要当高志国的看门狗？” 老五闻言顿时就火了。 “谁要给高志国当看门狗？” “这个王八蛋，欠了我们两个月的工钱不给。” “我们冲他要，他说冷库不是他的，公司倒闭了，这钱说什么都不给。” “还让我们管新老板要。” “林老板，我老五做事向来讲规矩。” “这钱按理来说，不该你出，毕竟我们又没给你干活，不能拿你当软柿子捏！” 林斌眉头一挑，抬手打断了老五。 “道理你既然都明白，还叫人堵在门口干什么？” 老五咬了咬牙道：“借钱！” “林老板，我跟码头的兄弟，打听过你这号人。” “你打渔的水平，兄弟们都佩服，也知道你能收购瀚海冷库，肯定有钱。” “兄弟们几个，每个月就靠这点工资，养活一家几口人。” “连续两个月没发工资了，再这么下去，兄弟几个家里，都得去喝西北风。” “希望你行行好，先借我们点钱！” “当然我们不白借，大家伙都是熟练工，可以给你打工，抵扣你借的钱。” 此话一出，孙诚信冷哼一声。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用的苦肉计？” “话说得好听，钱借给你们之后，你们转头跑了，我们上哪找人去？” 老五闻言咬紧牙关道：“不可能。” “兄弟们家都住在县城，不可能跑。” “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写欠条……” 林斌抬手打断道：“不用了。” “我就问你一件事。” “你这帮兄弟，谁参与过走私？” 此话一出，老五身后众人相互看了一眼，几个人顺势低下了头。 老五见状连忙解释道：“他们有几个人也是迫不得已！” “都是蔡宏达和杨洪逼他们干的。” “我可以跟你保证，他们从今往后，绝对不会再干了。” 林斌看着老五，笑了一声。 “老五大哥，这种事情，你保证可没用。” “你借钱的事情，我可以答应。” “还可以一次性借你们两个月的工资！” “但是这个钱，我只能借给愿意留下来，并且没参与过走私的员工。” “至于参与过走私的，就别来沾边了。”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冷库门前站着的十五个人，相互看了一眼，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五回头看着众人，满脸的为难。 这些人为什么走私，他心里最清楚，全都是被逼无奈，没一个自愿的。 经常是走私参与了，外快也没赚到！ 不然，也不至于因为两个月没开工资，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想到这，他看向林斌，近乎哀求道：“林老板，你就不能通融通融吗？” “他们都是被迫的……” 林斌摆了摆手打断道：“别说这么多废话了。” “要么走私的自己主动站出来，要么你们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要！” “我给你们三分钟考虑的时间。” “三分钟之后还没结果，你们就都收拾铺盖卷，回家去吧。” “当然，你们也可以继续在这拦着。” “大不了，我去找一趟县局的辛局长，让他叫人把你们请回县局喝茶。” 林斌点了一根烟，淡漠的看着老五。 他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老五这帮人要都能留下，自然是最好的。 但这帮人里，参加过走私的，他绝对不能要。 走私在他看来，跟赌博无异！ 不管是被迫也好，主动也罢，只要沾上了，这辈子都甩不掉。 人一旦轻轻松松赚过大钱，就很难再接受勤恳赚小钱的日子。 这些人留在冷库，迟早是个隐患。 他收了老疤脸，在听证会上，都被高志国抓着不放，要不是辛卫民在场，帮他圆谎的话，瀚海冷库，肯定拿不下来。 眼下要是再收一批走私过员工，用不了几天，冷库就得被举报，张振邦就算是想帮他，迫于压力，也得把冷库收回去！ 孰轻孰重，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与此同时，老五等人都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林斌见状看了眼表道：“还有最后一分半！” 此话一出，老五率先动了起来。 他走回去，看着面前十几个人道：“参与过走私的，自己站出来！” “大家兄弟一场，别让我为难。” 他明白，林斌这么做背后的深意，永安县严查走私，前几年因为走私枪毙的人数不胜数。 林斌作为老板，不想冒险跟走私扯上关系，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他心里算过，参加过走私的人，一共七个。 十五个人，走掉七个，还能剩八个。 他不能因为七个人，毁了另外八个人的前程！ 随后，人群中陆陆续续站出来六个人。 他们都清楚，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把人家的工作也弄没了。 林斌见状眉头微微一翘。 不得不说，这个老五在这帮人里面，还是挺有威信的。 就是不知道，老五参没参与过走私。 “还有最后三十秒！” 林斌放下手表，看向了老五几人。 老五目光扫过剩下的九个人，眼神最终落在了一个小个子身上。 “皓子，滚出来！” 小个子闻言神情一怔，不情不愿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看着老五，紧紧皱起眉头道：“五舅，你把我拆穿了，回家怎么跟我妈交代？” 老五目光中透出几分决绝。 “我怎么交代，是我自己的事。” “不能因为你是我外甥，我就冒着其余八个兄弟丢工作的风险，给你留下来。” “这个责任，我承担不起！” 皓子瞪了老五一眼，没敢再说话。 老五看着一左一右站成两拨的人，深吸了一口气：“兄弟几个，大家平常看得起我，愿意跟我老五当兄弟。” “我谢谢大家！” “林老板不收走私的兄弟，也有他的苦衷，大家别怨人家。” “再说，咱们没给人家干活，人家还愿意拉咱们一些人一把，就算是人家地道了。” “一会算上我，一共八个兄弟，能借到钱。” “借到钱的兄弟，给我老五一个面子，都多少借给我一点，我给你们打欠条。” “没借到钱的兄弟，我把借来的钱，再借给你们。” “出了事，你们要是不还，我老五也不怪你们，就当我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借给我钱的兄弟几个，你们放心，我老五光棍一条，有口吃的饿不死就行，赚了钱我挨个还给你们！” “行不行？” 此话一出，身穿工服的十几个人，纷纷答应了一声。 反观打渔队的众人，视线全落在老五身上，都被这份担当吸引住了。 不得不说，这个叫老五的人，是条汉子！ 林斌看着老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对老五很满意。 这个人，够厚道！ 不过，他为了保险起见，还得私下再找人问问才行…… 第306章 需要特供海鲜 老五得到众人的同意后，转身看向了林斌。 “林老板，瀚海贸易公司每个月给我们开三十五块钱。” “两个月就是七十块钱。” “我们这一共八个人，拢共五百六十块钱。” “欠条我立马让他们写，您看这钱什么时候，能给我们发下来？” 林斌抬头看了眼太阳的位置。 “明天吧。” “明天中午，你们八个人还是在这，等着我。” “我要是不来，也会派人把钱给你们送来。” 老五连忙点了点头道：“谢谢，谢谢林老板。” “你这份恩情，我老五记在心里，一定好好带着兄弟们干活！” 林斌笑了一声，指了指老五身后的几人。 “报答的事情以后再说，你能不能先让他们把家伙事放下？” “然后，再带我们进去看看冷库。” 老五连声答应，回身一招手，众人纷纷撂下了家伙事，自觉在门口站成了两排。 “林老板，请进，我给您介绍一下冷库的情况。” 林斌点了点头，带着打渔队的人进了冷库。 老五走在前面，围绕着瀚海冷库讲解了起来。 瀚海冷库，距离县城码头栈桥只有三百米，普通的渔民推着板车，十分钟就能到达这里，出了冷库一路向北，步行十五分钟，就能到达县供销社的供销点，地理位置非常便捷。 政策方面，去年县里发布通知，把瀚海冷库纳入了沿海县城渔业配套设施建设，能享受电价半价的优惠。 瀚海冷库里面，主要采用两台国产的长江牌活塞式氨压缩机！ 配备了三个一百立方米的冷冻库，常年温度可达到零下十五度，根据不同的鱼获，温度还能降低。 另外冷库还配备一个五十立方米的保鲜库，常年温度在零度到零下五度。 这样的设备和配置，整个永安县找不出来第二家。 两个冷冻库外加一个保鲜库，几乎可以满足任何鱼获的储存需要。 老五介绍完一圈后，整个人脸上都透着几分自豪。 他自这座冷库建成起，就是第一批入职的员工。 这些年过去了，他对冷库的规格，可谓是如数家珍。 林斌满意的点了点头，毕竟是估值达到一万两千块的冷库，有这些配置，合情合理。 但他仅用一半的价格，就拿下了，对于他来说，绝对算捡漏。 后续只要开放给散户渔民使用，蓝海贸易公司就能获得源源不断的收入，虽说单价低，但胜在稳定，每分每秒都在赚钱。 他身后的江勤民等人，进了冷库之后，嘴巴就没闭上过，他们是越看越喜欢。 这么大的冷库，从今天起，就是他们的了！ 林斌带人走出冷库，还不等说话，只见一个女人快步走了过来。 众人看到女人后，纷纷愣了一下神。 只见女人上身穿着白色的的确良半袖，下身穿着连腰碎花裙，扎着干练的马尾辫，走起路来气场十足。 姣好的面容上，带着几分着急，裸露出来的脖颈和手臂，在阳光的照射下，白的发光。 额头上微微浮现出的汗珠，更是让众人止不住的吞口水。 尤其是韩龙几人，光看着女人，脸颊都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林斌微微皱起眉头，来人正是张振邦的女秘书，小沈！ 沈秘书走到林斌面前道：“张局长找你有事。” “车在外面，你得立刻跟我回去。” 林斌皱了皱眉头；“什么事，这么着急？” 沈秘书扫了眼林斌身后众人。 “一会车上说！” “咱们快走吧。” 话罢，她转过头沿着碎石路，朝外面走去。 林斌临走前看了眼时间道：“江叔，你们先带着打渔队的大家伙，去吃口饭。” “吃完饭之后，等我回来，咱们还在这碰头。” 江勤民点头答应了一声，看着林斌跟着沈秘书走了。 可林斌刚走，杨长勇凑了过来。 “勤民，不是我多嘴，你可得给林斌看住了。” 江勤民脸色一黑道：“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一看林斌就是有正事，才着急走的。” “老杨大哥，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没个正行呢？” 杨长勇咂了咂嘴，看着江勤民。 “我就问你，刚才那个娘们，漂不漂亮？” 江勤民紧皱起眉头，没有回答。 杨长勇见状笑了一声道：“大家都是男人，自己什么样，心里最清楚。” “刚才那个娘们的皮肤，跟鲜鱼腹底下的肉一样，又白又嫩！” “我家娘们要是这样，让我少活十年，我都愿意。” “虽说清雪，这丫头长得不错，但你不得不防着点，听说城里的姑娘，最会伺候人了。” “林斌生意做这么大，难免会招蜂引蝶。” “一次忍得住，两次能忍住，可谁能次次都忍得住？” 此话一出，其余人纷纷点了点头。 他们虽然没说话，但心里都明白，杨长勇说的没错。 以前，林斌就是个混球，谁都瞧不起，自然配不上江清雪。 可现在，林斌成立了公司，拉来了县城各单位的订单，还收购了瀚海冷库。 眼看生意越做越大，江清雪反倒有点配不上林斌了。 江勤民紧紧皱起眉头，看着林斌离开的方向，始终没有说话。 看来，他得找林斌谈谈了！ …… 车上。 林斌坐在县水产局的吉普车上，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辆212吉普车，可是水产局的宝贝，平常不是特别急的事情，几乎不会开出来。 张振邦能派遣沈秘书，叫人开车来瀚海仓库接他，看来找他的事，绝对不小！ 想到这，林斌看了眼旁边坐着的沈秘书。 “沈秘书，张局长突然找我什么事？” 沈秘书轻吐了口气道：“三天后，有场非常重要的接待！” “需要特供海鲜。” “张局长，让我来找你参谋一下。” 林斌眉头一挑：“那你们算是找对人了。” “我别的可能不行，但打渔的水平，我说第二，县城里没人敢说第一。” “不过，捞鱼也得看接待的人是谁？” “这个人有没有什么喜欢的海鲜种类？” 沈秘书摇了摇头。 “这些暂时都不清楚。” “但对方派来了一个人，负责跟咱们对接。” “人就在张局长的办公室，什么来头，张局长还没来得及跟我说。” “从张局长的态度上判断，这个人来头绝对不小。” “全县报告大会的时候，张局长就算见到县长，也没小心成现在这样……” 第307章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大概的了解。 既然张振邦对县长的都没这样，说明这次来人，是市里的！ 结合这段时间以来，他听到的消息，外加这次提前派人来沟通的情况分析。 这个人八成是沙洲市一把手，或者二把手！ 上次打捞汉代沉船之后，县研究所的马文辉，就跟他通过气，说市里会有领导下来，亲自表彰和慰问。 他算了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再加上事发突然，张振邦又这么重视接待，除了市里的一二把手以外，他想不到别人。 要真是这样的话，这可是个难得露脸的机会！ 他办好了这场差事，不说能不能在领导面前留下好印象，单凭这件事，县城的各个部门，也能趁机露一把脸。 毕竟稀缺性资源展示，也能体现地方的治理能力。 到时候，领导一走，各部门谁不念他的好？ 有了各部门的支持，他的生意想不好都不行！ 十分钟后，车停在了水产局的院子里。 林斌下车，跟着沈秘书，一路到了局长办公室门前。 沈秘书敲了敲门道：“张局长，林斌来了。” 下一秒，张振邦亲自开门，满脸的堆笑。 “林斌，快进来！” 林斌走进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男人留着寸头，一双剑眉下的目光，格外的锐利，上身穿着的确良的白衬衫，搭配着黑色的西裤，脚下一双三接头皮鞋，擦得油光锃亮，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表带磨得发亮！ 他从相貌上判断，男人比他大不了几岁，从相貌上看，应该是转业军人。 张振邦连忙介绍道：“林斌，这位是市里秘书科的陶干事！” “专门负责这次特供海鲜的对接任务。” 他转头看向陶干事道：“陶干事，这位就是林斌，永安县最厉害的捕鱼高手！” 陶干事一双剑眉紧紧皱在一起。 他从林斌进屋开始，就在打量林斌。 本以为张振邦给他介绍的捕鱼高手，会是个老渔民，或者中年人。 没想到，林斌竟然这么年轻！ 看起来比他还小几岁…… “张局长，你确定没找错人吗？” “我代表谁来的，你应该清楚，要是因为接待的问题，怠慢了领导。” “回去我是要挨批评的！” 陶干事看着张振邦，眼中透出几分不满。 张振邦心中暗叹了一口气。 就林斌这个长相，真是太耽误事了。 几乎每个人看到林斌，都会因为相貌置疑林斌的能力，毕竟林斌长得太年轻！ 常言道，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林斌连胡子印都没有，被人轻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想到这，张振邦连忙解释道：“陶干事，您别看林斌年纪不大，但打渔绝对是全县最厉害的。” “他曾经一晚上的时间，捕捞过两万斤鱿鱼！” “刚才招待您的黑鲷，也是前天林斌钓来的，一晚上时间，钓回来了十二条！” “我跟你能保证，把招待的鱼种交给他，绝对没问题。” “毕竟是招待大领导的事，我也不敢马虎。” 陶干事闻言眉头舒展几分，他翘起二郎腿，靠在沙发上看着林斌。 “你有没有过捕杀大型鱼类的经验？” 林斌点了点头：“捕杀过虎鲨、大型黄唇鱼和两条巨型龙趸。” “虎鲨体长达到了六米。” “大型黄唇鱼体长是一米三左右。” “最后的两条巨型龙趸，小的体长一米左右，大的能达到两米……” 话还没说完，陶干事抬手打断了林斌。 “林斌，你说的这些，能拿出来证据吗？” “据我了解，一头成年虎鲨，最长也不过五米而已。” “你张口就是一头六米长的虎鲨，是觉得我不懂吗？” 林斌微微皱起眉头：“证据好找。” “你回市里找边防打听一下，他们最近有没有破获过一起香江商人走私案。” “查抄的赃物里，应该有一条六米长的鲨鱼骨架。” “那条鲨鱼就是我捕杀的。” “另外，你要证人，我也要有，这个人叫张建春，是双平镇国营饭店的总经理，因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鲨鱼骨架和黄唇鱼鱼鳔，卖给了香江商人，受到牵连被贬成了普通职工。” “至于两条巨型龙趸，你可以去问一问县局的辛局长。” “我那两条龙趸，就是卖给他的。” 一番话说完，张振邦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林斌所说非虚，但说话也得注意点表达方式和语气。 林斌说话的时候，陶干事的脸明显阴沉了不少。 “陶干事，林斌说的这两个人，我都认识。” “您来一趟舟车劳顿，我替您跑一趟，好好问清楚。” 陶干事抬手道：“不用了。” “走私的事情，我看过报告，跟他说的差不多。” “至于巨型龙趸的事情，我现在就去问问老连长，是真是假，当场就能知道。” “林斌，你既然认识我的老连长，就跟我一起去一趟县局吧！” 话罢，陶干事直接站起身，朝着办公室外走去。 张振邦连忙起身相送，走到了门口他特意放慢脚步，等林斌跟上。 林斌见状走到张振邦身边后，直接站住了脚。 他知道，张振邦显然是有话要说。 张振邦拽了林斌一把，等陶干事下了楼梯后，才压低声音道：“林斌，你再跟陶干事说话，可得注意点语气和方式。” “他这个年纪，转业回来就是秘书科的干事，难免有些心高气傲！” “但人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下放到县里当领导了。” “咱们可得放尊重点！” 林斌眉头一挑，笑了声道：“张局长，我不是驳您面子。” “我已经很尊重他了，奈何他不信我，我也没办法。” “既然他要求证，我就跟着去一趟县局。” “等见了辛卫民，就什么都能说开了。” “你放心，等他见识到我的实力之后，就心高气傲不起来了。” “走吧……” 张振邦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行吧，咱们走。” “但你一会还得注意点表达方式。” “千万别跟人家硬来！” 林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随后，他跟着张振邦下了楼，坐的还是那辆吉普车，直奔县局而去。 第308章 林斌确实是全县最好的捕鱼手！ 县局，办公室内。 辛卫民正在报告，只听外面响起阵阵敲门声。 他放下手中的钢笔，抬头道：“进来！” 小赵推门走了进来道：“辛局，县水产局的张局长带着林斌，和一个叫陶干事的人，想要见您。” 辛卫民微微皱起眉头。 “陶干事？” 小赵挠了挠头：“看着二十五六岁，一身干部打扮，是个生面孔。” 辛卫民缓缓站起身。 “叫他们进来。” 小赵应了一声，离开了办公室。 辛卫民走出办公桌，走到了沙发旁坐了下来。 “这个老张，带着林斌来，又要干什么？”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这次小赵没有等辛卫民的回话，缓缓推开了门汇报道：“辛局，人到了。” 辛卫民站起身，看向了办公室门口的方向。 只见一个干练的年轻人，站在张振邦和林斌前面。 他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 “小陶？” “你怎么来了？” 陶干事笑了笑道：“老连长，单位派了任务，让我下来对接一些招待的事情。” “正好顺道过来看看您。” “这才多久没见，怎么觉得您沧桑了呢？” 辛卫民掏出一根烟，递给了陶干事。 “最近忙走私案，熬夜熬的。” “听你刚才的意思，是大领导要下来？” 陶干事接过烟，笑着点了点头道：“上次汉代沉船的事情，汇报给了省里，省里又汇报给了上京。” “上京下了批示，要嘉奖打捞的相关人员。” “省里又给市里下了批示，大领导看到后，要亲自下来开场表彰会。” “这不我提前来给探探路，把招待需要的特供海鲜定下来。” “我找到张局长，张局长说给我推荐一个全县最厉害的捕鱼高手。” “结果我一看，这个捕鱼高手，比我岁数还小！” “他还说，给您捞过两条巨型龙趸，一条大的两米多长……” 他说这话，瞥了林斌一眼，满脸的不屑。 “我跟在大领导身边，各种山珍海味都见过，就是没见过两米多长的龙趸！” “老连长，我懒得跟他犟，就直接给您把人领来了。” “林斌，来都来了，躲后面干什么？” 林斌笑了一声，走进了办公室。 他看着辛卫民，笑盈盈的打了声招呼。 “辛局……” 辛卫民见状瞬间全明白了，不用说，肯定是小陶以貌取人，把林斌当成骗子了。 不得不说，林斌的相貌，迷惑性太大。 正常人对捕鱼高手的刻板印象，起码要岁数大、皮肤黝黑的老渔民。 可林斌跟上面两点，根本对不上。 年纪轻轻，皮肤算不上白，却谈不上黝黑。 整个人往哪一站，配合着散发出来的气质，就像个镇上闲散的小青年，哪有半点高手的样子？ “小陶，张局长推荐的没错。” “林斌确实是全县最好的捕鱼手！” “两米长的巨型龙趸，也是真的。” “当时，边防扫了一处走私窝点，我为了开庆功会，给林斌下的任务。” “你啊，就是太在意刻板印象，以貌取人了！” 此话一出，陶干事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回过头又打量了一圈林斌，丝毫看不出任何捕鱼高手的样子。 来的路上，他也想过，接待大领导的事情，以张振邦职位，肯定不敢胡乱找人。 只不过林斌实在是太年轻了！ 让他忍不住怀疑，林斌到底有几斤几两。 现在得到了辛卫民的证实，他不信，也得信了，毕竟辛卫民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骗他。 “可，他明明这么年轻……” 林斌笑了一声道：“陶干事，你也比我大不了几岁。” “还不是当上了秘书处的干事？” 陶干事喉咙动了动，却没说出来话。 他这个干事怎么当上的，别人不清楚，他可清楚。 但凡背景弱一点，都进不去秘书处！ 可林斌年纪轻轻，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竟然能让张振邦和辛卫民，都称呼其为县城最好的捕鱼手？ 一旁的张振邦笑道：“陶干事，既然误会解开了，咱们是不是该商量一下，特供海鲜的事？” “大领导平常都喜欢什么类型的海鲜？” 陶干事想了想道：“不要鱼翅和鱼鳔。” “这两样东西，大领导不喜欢。” “最好是鱼肉，可以兼具营养、口感和稀缺性。” “我不是专业的渔民，对鱼类不是很了解，你们有没有好的参考？” 张振邦闻言脸上浮现出几分为难。 口感和营养，倒是好满足，刚捕捞上来的鲳鱼和黄鱼，口感绵密，鲜味悠长，营养也比较丰富。 可这两种鱼，都太常见了，根本体现不出来稀缺性。 再加入稀缺性的话，就只能是大型的鱼类。 只要是大型鱼类，都涉及到远洋捕捞，不光捕捞难度大，保鲜和运输，都是问题。 口感、营养和稀缺性的背后，是对捕捞、保鲜和运输，甚至涉及到加工的全链路的高要求！ 据他所知，能做到这些的渔船，全县就只有一个。 永安一号！ 恰巧在林斌手里。 想到这，他抬头看向林斌道：“林斌，你有没有什么好想法？” 林斌点了点头道：“我有四个选项。” “蓝鳍金枪鱼、旗鱼、苏眉鱼和巨型石斑鱼！” “这四种大型鱼类，完全符合你提的要求。” “选一个吧。” 此话一出，一旁的张振邦不免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四种鱼的捕捞难度，一个比一个大！ 林斌有钓巨型龙趸的经验，钓苏眉鱼和巨型石斑鱼，相比于蓝鳍金枪鱼和旗鱼，成功率会高一点。 至于蓝鳍金枪鱼和旗鱼，捕捞难度大的离谱！ 三天时间，哪怕林斌有永安一号协助，也未必能打包票。 陶干事闻言微微皱了下眉头。 “巨型石斑鱼就算了，算不上太罕见。” “苏眉鱼的话，也不行，隔壁县前两天刚捕捞上来一条苏眉鱼，给大领导送来上过。” “那就定蓝鳍金枪鱼吧！” “论口感的话，大领导更喜欢蓝鳍金枪鱼。” 此话一出，张振邦心里一沉。 坏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刚才林斌提到的四种鱼里面，就属蓝鳍金枪鱼的捕捉难度最高。 偏偏陶干事就选了这个！ “陶干事，你看大领导还有三天就来了。” “选蓝鳍金枪鱼，会不会有点冒险？” “万一，我是说万一，三天之后，没钓到蓝鳍金枪鱼，该怎么跟大领导交代？” 第309章 蓝鳍金枪鱼 陶干事闻言冷哼一声。 “钓不上来，只能说明你们不够重视。” 张振邦神情一怔，连忙解释道：“不是不够重视！” “实在是蓝鳍金枪鱼的捕捞难度太大了。” “这种鱼在海里的游速太快，现在渔船配备的声呐，根本捕捉不到痕迹。” “经验丰富的渔民，都是靠海鸟集群定位，精准度非常低，往往忙活了一个月，都见不到一条大型的蓝鳍金枪鱼。” “我是真怕到时候，让大领导失望。” 张振邦满脸的着急，他作为水产局的一把手，负责对接这次的特供海鲜，要是能办好，肯定是脸上风光，在大领导面前狠狠露一次脸。 可要是弄不还，他第一个就得被问责！ 县里的各部门领导，都指着这次机会，集体露一次脸，他把事搞砸了，大领导不会说什么，等大领导一走，他这个位置，就算是做到头了。 风险太大，他实在是不敢赌…… 一旁的辛卫民明白其中的利害，轻咳一声道：“小陶，这件事就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我虽然不懂打渔，但也听说过蓝鳍金枪鱼的捕捞难度。” “万一捞不回来的话，到时候你也会受牵连，落个办事不力的后果。” “不如，你再跟张局长商量商量。” 陶干事闻言眉头皱了起来，他轻叹了一口气道：“老连长，我不是不卖您这个面子。” “实在是，可供参考的条件不多。” “我最近一直陪同大领导到处开会，开完会的招待宴上，三桌里面就有一桌，主菜是巨型石斑鱼。” “大领导到最后，看到大型石斑鱼就象征性的动一下筷子，然后就一口也不夹了。” “至于苏眉鱼，虽然这东西稀罕，捕捞难度大，但前不久大领导刚吃过！” “人家隔壁县刚送完，你们永安县再送一条，算是怎么回事？” “旗鱼就不用说了，大领导对这种鱼压根就不感兴趣。” “最后只剩下一个，蓝鳍金枪鱼，张局长还推三阻四的，让我回去怎么跟领导交代？” “他口口声声说，林斌是个捕鱼高手，连您也说了，林斌是全县最厉害的捕鱼手。” “永安县三面环海，又是渔业经济特区，这么一个水产强县，最厉害的捕鱼手，连蓝鳍金枪鱼都捞不回来，是不是说不过去了？” 此话一出，辛卫民和张振邦全都沉默了。 他们只想着保险起见，事情别干砸了，完全没想到这一点。 大领导下来开表彰大会，顺便考察一下永安县的情况，合情合理。 涉及到考察，接待所用的特供海鲜，就有说道了！ 要是特供海鲜不达标，大领导一失望，也就不用继续考察了，明年批的经费和政策，全都得缩水。 想到这，两人纷纷看向了林斌。 现在他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林斌身上！ 林斌见状笑了一声道：“不就是蓝鳍金枪鱼吗？” “三天时间，足够了！” 陶干事眉头一挑：“林斌，你最好想清楚再答应。” “你身上扛着的可是大领导对整个永安县的印象。” “要是三天之后，出了什么岔子，大领导不跟你一般计较，恐怕县里的各单位，也不会让你日子太好过！” 林斌微微皱起眉头。 “张局和辛局让你换鱼种，你不同意。” “我现在同意了，你又要让我考虑清楚？” “怎么感觉，你比大领导还难伺候呢？” 陶干事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自从进入秘书科以来，不管到哪，地方的领导都对他毕恭毕敬，恨不得把他供起来。 张振邦作为县水产局的一把手，都不敢质问他。 区区一个打渔的，竟然敢嘲讽他！ 也太不把他当回事了！ 一旁的张振邦神色一颤，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林斌，大领导是能拿来开玩笑的吗？” “陶干事也是为了咱们着想，善意的提个醒。” “你别瞎胡闹啊！” 他连忙转头看向陶干事，满脸的赔笑。 “陶干事，林斌就是个打渔的，不懂规矩，无意说错了话，你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陶干事冷哼一声。 “我还不至于跟个打渔的一般见识。”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三天之后的接待宴上，要是没有蓝鳍金枪鱼……” “后果是什么，你们自己清楚！” 他站起身看向辛卫民。 “老连长，我先回去了，等下次有机会再来看您。” 辛卫民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随后，陶干事直接就离开了。 张振邦连忙追了出去，一边道歉，一边说好话。 辛卫民看了林斌一眼，笑了笑道：“你小子，还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要是三天之后，弄不来蓝鳍金枪鱼，你可就惨了。” 林斌笑了一声，点了一根烟。 “辛局，别人不了解我，你还不了解我吗？” “没有着落的事，我敢答应吗？” 辛卫民眉头一挑，有些诧异的看着林斌：“你就这么有把握？” “我不懂打渔，但张局长刚才的反应我可看在眼里。” “能让他这么为难的鱼种，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钓上来的吧？” 林斌点了点头：“困难是有的，但对于我来说，这些都只是小问题。” “三天时间，我从来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辛卫民笑了笑，却没在说话。 他不是专业捕鱼的，不知道林斌会用什么办法，但他知道，林斌敢答应，最后肯定能做到。 与其在这多余的担心，不如想想走私案的报告该怎么写…… 正在这时，张振邦去而复返。 他推门一进屋，直接瘫坐在了沙发上，一连叹了好几口气。 林斌和辛卫民对视一眼，嘴角都流露出几分笑意。 辛卫民坐在了张振邦旁边道：“老张，你看看你，干什么垂头丧气的？” “不就是蓝鳍金枪鱼吗？” “林斌又不是钓不上来，你担心什么？” 张振邦看了林斌一眼，是又气又无奈。 “林斌，我知道你有本事。” “但话也不能说的太满！” “万一，就是捞不着蓝鳍金枪鱼，该怎么办？” “到时候，脸没露上，反倒把屁股露出来了，肯定让别的县看笑话！” “县领导怪罪下来，我这水产局局长的位置，就该挪窝了！” 张振邦气的只拍大腿，他不是不信林斌的能力，实在是风险太大，他赌不起。 辛卫民见状当场笑了出来。 “林斌，这回你有压力了吧？” “你捞的不是蓝鳍金枪鱼，是张局长脑袋上的乌纱帽……” 第310章 借人 林斌闻言拍了拍胸口。 “张局长，你放心！” “瀚海冷库的情，我记着呢，这次绝对让你好好露一次脸。” “三天之后，你就瞧好吧。” 张振邦闻言坐直身体，抬手道：“我强调一点，瀚海冷库的事情，是集体决策的结果，跟我没任何关系，别承这份情。” “这两天审查组在水产局，做审查，你可别给我上眼药。” “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能办好这件事，多了我也不说……” “瀚海贸易公司的清算申请，全都让我压下来了。” “除了冷库以外，还有几艘渔船，等清算结束后，全都得收回来。” “到时候是批给渔业大队，渔业大队怎么处理，就不归我管了。” 此话一出，林斌眼睛都亮了。 “张局长，我懂！” “你放心，我要是钓不回来蓝鳍金枪鱼，提头来见。” 辛卫民坐在一旁，无奈的笑了一声。 “我说你们两个，公然在县局副局长面前，谈论这些事情，影响好吗？” “还有事没事？” “没事，该忙什么，忙什么去，我这还得写报告呢！” 林斌和张振邦，眼见辛卫民下了逐客令，纷纷起身离开了县局。 张振邦指了指吉普车道：“去哪，我送你！” 林斌点了一根烟，指向正东方向。 “去一趟县供销社总部。” “我找沈主任办点事。” 张振邦眉头一皱：“你钓蓝鳍金枪鱼，还要找老沈帮忙？” 林斌点了点头：“找他买点鱼钩。” “顺便再办点别的事。” 张振邦微微一点头，并没有多问。 他清楚，普通渔民所使用的铁钩，是无法承受蓝鳍金枪鱼挣扎时所产生的拉力的。 想要捕捉蓝鳍金枪鱼，就要用特制的鱼钩。 这种特制鱼钩，供销社应该会有。 随后，张振邦叫司机把林斌送到了县供销社总部。 临下车的时候，他特意跟下车，拍了拍林斌的肩膀。 “林斌，蓝鳍金枪鱼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林斌点了点头：“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张振邦笑着点了点头，转身上车离开了。 林斌点了一根烟，径直朝着总部内走去。 他上次来过之后，门卫就认识他了，递了根烟，顺利进到了办公楼。 到了楼内，林斌直奔沈立鹤办公室。 沈立鹤刚放下门卫打来的汇报电话，就听身后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林斌缓缓推开门走了进来。 “沈主任，突然来访，没打扰你工作吧？” 沈立鹤笑了一声道：“没有，我正好这会也不忙。” “先坐，我给你倒杯水。” 林斌答应了一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沈立鹤倒了杯水递给了林斌道：“林斌，瀚海冷库接收的顺利吗？”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 “还算顺利。” “这次来找您，就是为了这件事。” 沈立鹤拉了把椅子，坐在了林斌旁边道：“什么事？” “想开拓供货种类？” 瀚海冷库作为全县最好的一座冷库，具体的设备和配置，他估价的时候了解过。 两个冷冻室外加一个冷藏室，基本满足了所有鱼获的储存需求。 蓝海贸易公司，目前只跟他们合作带鱼，这一种鱼获。 现在林斌有了冷冻舱，完全可以当个鱼贩子，收购散户渔民手里的精品鱼获，转供给他们。 一来一回，就能赚不少钱。 林斌笑了一声道：“我暂时没打算抢别人的生意。” “今天来，是想跟您通个气。” “我们蓝海贸易公司能接管瀚海冷库，您从中出了不少力。” “为了感谢您，我决定针对大客户，进行超额返利活动。” “如果供销社全年采购鱼获量，超过十万斤，年底蓝海贸易公司，将返还五百元现金，外加两百斤优质大黄鱼！” “这个条件怎么样？” 沈立鹤闻言眉头一挑，脑袋里顿时统计了一下，县供销社一年的带鱼用量和销售速度。 以前，瀚海贸易公司供货的时候，他肯定采购不了十万斤带鱼。 可现在，林斌旗下的蓝海贸易公司，上次供应一批带鱼，销量非常好，按照这个销售速度，他很轻松就能完成十万斤采购量。 五百块钱的返利，非常诱人。 外加两百斤优质大黄鱼，可以分发给职工，不论是吃还是进行二次售卖，都能大大提高职工的积极性。 这完全就是在拿林斌的资源，给自己做人情的事！ 想到这，沈立鹤笑着点了点头。 “我原本以为，你就是个打渔的高手。” “今天一看，你起生意的本事，丝毫不逊于你打渔的能力啊。” “依我看，用不了多久，你们蓝海贸易公司，就会成为新的瀚海贸易公司了！” 林斌喝了口水，笑了笑。 这个条件，是他一早就打算好的，所谓的超额返利，听起来像是他亏了。 可要是县供销社，真能从他这每年采购超十万斤的带鱼。 他们公司赚的，何止五百块钱和两百斤大黄鱼能比较的？ 之所以这么说，是他想跳出单纯的买卖关系，用让利和人情，牢牢把县供销社和他们拴在一起。 这种返利策略，在上一世很常见，但放在现在，几乎没人用。 “沈主任，今天除了这件事，我来找您，还有两件事要办。” “上次，县局的辛局长，应该找你们单位负责运货的职工，单独聊过。” “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他们，让他们跟我走一趟？” 沈立鹤眉头一皱，脸色顿时有些紧张。 他没想到，林斌竟然也知道这件事。 当初，辛卫民来找人的时候，跟他打过招呼，他这才知道，下面的职工，竟然背着他参与走私活动！ 全县打击走私犯罪多年，力度一直都大。 前两年，枪毙走私犯子，都是常有的事。 结果，他手底下的人，竟然知法犯法，利用他们单位的运货船掩护走私，气得他差点没昏过去。 要不是这件事不能张扬，他非得把这几个职工，全都开除！ “林斌，这几个员工，被我全调去了偏僻的村镇。” “只留下了一个，负责带新上岗的职员熟悉路线。” “你要是再晚来两天，这个人也得被我调走！” 林斌笑了一声，不得不说，沈立鹤的手段够快的。 这年头，在偏僻乡镇的供销社职员，日子可不太好过。 “有一个就行。” “能不能把这个人借我半天？” 沈立鹤看着林斌：“你借这个人要干什么？” 第311章 打地主老财来了？ 林斌闻言笑了笑，把心里打算说了出来。 “瀚海冷库留下了一批员工，这些人有的参与过走私，有的没参与过。” “我分辨不出来，但县供销社的职员，跟这帮人打过交道，肯定都能指认出来。 “等指认结束后，我就把人放回来！” 沈立鹤眉头一挑：“你小子，还真有办法。” “行，我一会打个电话，叫他在门口等你。” “你说找我有两件事，下一件事是什么？” 林斌掏出烟递给了沈立鹤一根。 “我刚从张局长那过来。” “他说市里的大领导要过来，托我捞一条蓝鳍金枪鱼，当特供海鲜。” “我想找你买点钓组用的东西。” 沈立鹤闻言手一抖，烟直接掉在了地上。 下一秒，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市里的大领导要来？” “我怎么没接到通知？” 林斌正要回答，却听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秘书轻轻推开门，快步走了进来。 他进来后，先是看了一眼林斌，然后又看了沈立鹤一眼，并没有立刻开口。 沈立鹤抬手道：“没事，你说你的。” 秘书这才开口道；“刚才接到通知，三天之后，市里的大领导会来咱们县开表彰大会，顺便接受各部门的汇报。” “书记叫我通知您准备一下。” “他说咱们单位是重点部门，必须要准备充分，用数据说话！” 此话一出，沈立鹤都懵了。 他转头看向林斌，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想到，林斌的消息比他还灵通。 林斌见状笑了一声道：“这不，通知就来了！” 沈立鹤笑着点了点头，示意秘书先下去。 等秘书走后，他看向林斌道：“你需要什么，我立刻叫人给你调来。” “大领导的特供海鲜，可绝对不能出岔子。”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有这句话在，他可就狮子大开口了。 “两副东瀛进口高强度鱼钩！” “要碳钢丝材质，断裂强度要达到两千公斤那款。” “还有三股绞合尼龙绳，来一套。” 此话一出，沈立鹤直接懵了。 “干什么，干什么？” “打地主老财来了？” “张口就是两副高强度鱼钩，还要东瀛进口的，你知道这玩意一副有多贵吗？” “还有一套三股绞合尼龙绳，这东西要手工编才行，费工又费钱！” “这两样加起来的成本，三百五十块钱。” “走的还是供销社的渠道，你要是私人买，再涨两倍的价格，你都弄不来！” 沈立鹤看着林斌只拍大腿，这三百五十块钱，可是笔不小的数额。 以他对林斌的了解，既然跟他提了，肯定没打算给钱。 眼看大领导要来视察，这时候把三百五十块钱，报进损耗里，数据肯定不好看。 可要是不报，多出来三百五十块钱的窟窿，更不好看。 不答应林斌，万一林斌以此为借口，最后没钓上来蓝鳍金枪鱼，大领导一气之下，转身走了，他就得受牵连！ 林斌见状笑了笑道：“沈主任，我知道这三百五十块钱，你不太好操作。” “咱们不如这样……” “用货款扣减的方式，把三百五十块钱的钓组用具给我。” “咱们俩只要签个补充协议，按照下次送货的带鱼价格，算出同等价值的带鱼，大概几百斤，把这几百斤，用于抵扣钓具费用，其余的带鱼，按照正常采购价结算。” “等钓组出库的时候，你只要在台账上，写应收我三百五十块钱，备注以带鱼抵偿，就够了。” 此话一出，沈立鹤眼前一亮，顿时就明白了林斌的意思。 这一招，真绝！ 完美的利用了供销社既收鱼获，又出售商品的双重属性，把非正规白嫖的行为，转化成了正规的购销抵扣！ 经过这么一番操作，他不光能满足林斌的要求，还能巧妙的把三百五十块的窟窿填平。 实在是一举两得！ “林斌，得亏你小子是个体经营户。” “要是在我们单位，你非得把单位掏空不可！” “这件事，就按照你说的办。” “钓组什么时候要，我派人给你送去！” 沈立鹤看着林斌，嘴上说着责怪的话，眼里却满是欣赏。 林斌笑了笑道：“明天，帮我送到县城码头就来得及。” “今天我先带人回冷库，认一认走私分子。” “眼看要出海了，得把家里打扫干净才行。” “我可不想出海回来，再让边防的人给我围了。” 沈立鹤闻言站起身走到电话旁，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我是沈立鹤。” “你通知一下运货组的蒋翰，让他去门口等着林斌，然后跟林斌走一趟！” 话罢，沈立鹤挂断了电话。 林斌放下水杯，站起身道：“那我就先走了。” “沈主任，钓具的事情不算太急，尼龙绳一定要绞合的结实点。” “下午之前给我送过去就来得及。” 沈立鹤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先忙你的去吧。” 林斌答应了一声，顺势离开了办公室。 他一路下楼，走到了门口，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在门口的蒋翰。 只见蒋翰约莫三十出头，体型健壮，穿着一身工服，叼着烟蹲在门口旁边，两条眉毛紧紧皱在一起。 “蒋兄弟，等着呢？” 林斌走上前，掏出烟递了过去。 蒋翰看着林斌，连忙站起来，接过了烟笑道：“林老板……” 他可知道，林斌是整个县供销社，顶替了瀚海贸易公司，成为了供销社最大的带鱼供货商。 刚才通知的电话，还是沈主任亲自打的，他可不敢轻视。 林斌笑了笑道：“先抽支烟，别紧张。” “我今天是请你来帮忙的。” “这十块钱你收着，就当跑腿费了！” 林斌掏出一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蒋翰看到钱眼睛都亮了，可他却没敢收。 “林老板，你太客气了。” “帮忙的事，是沈主任亲自打的电话，我怎么好意思收你的钱？” “还是算了……” 林斌闻言直接把十块钱，塞进了蒋翰的口袋里。 上一世，他摸爬滚打总结出来的经验，就有那么一条。 不管对方是谁，职位是大是小，员工还是朋友，但凡请来帮忙，就必须要有报酬！ 现在也不例外。 “一码归一码，不能叫你白跟我跑一趟。” “拿着买烟抽！” 蒋翰见状笑着点了点头，这可是十块钱，快顶上他一天工资的。 “谢谢林老板。” “一会要帮什么忙，您尽管说，我一定尽全力帮！” 林斌边走边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忙。” “你一会帮我认几个人，告诉这帮人里面，谁涉嫌过走私就行。” “认完了人，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蒋翰闻言点了点头，跟着林斌去了瀚海冷库。 第312章 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两人一路到了瀚海冷库。 林斌刚到冷库，正好撞见了刚吃完饭的江勤民等人。 江勤民快步走了过来：“林斌，你回来了？” “这位是？” 林斌笑了笑道：“这位是我请来的专家。” 此话一出，打渔队众人一愣。 专家？ 什么专家？ 从装扮上看，倒像是个送货的！ 江勤民眉头一皱道：“林斌，这位专家是干什么的？” 林斌点了一根烟，笑了笑。 “专门鉴别谁是走私犯的专家。” “咱们初来乍到，不了解老五这帮人的底细，我不得不防一手。” 他抬手拍了拍蒋翰的肩膀。 “这位蒋大哥，工作上跟瀚海冷库有来往，对这帮人比较了解。” “所以我特意请过来，帮咱们筛查一遍。” “要是实际情况，真像老五说的那样，自然是最好。” “要是跟老五说的有出入，这批人一个不留，全部开除！” 一旁的孙诚信闻言笑了一声：“林斌，这件事我吃饭的时候，还提醒过江大哥。” “江大哥还打算提醒你，没想到你一早就想好了。” 林斌笑了笑，这些小细节，都是他上辈子，踩了不知道多少坑，积累下的经验。 防人之心不可无！ “大家都别站着了，先跟我进去看看，处理完这件事，我给大家开个会。” 众人答应了一声，跟着林斌进了瀚海冷库。 林斌进去之后，一眼就看到了老五等人。 老五等人正围坐在一起，讨论着什么，见林斌等人来了之后，纷纷站起了身。 “林老板，您这是还有事？” 老五走上前，看着去而复返的林斌，微微皱起了眉头。 林斌笑了笑道：“你把留下来的兄弟，单独叫出来，我记一下人名，回去好记台账。” “不然捋不清楚。” 老五点头答应了一声，召集众人，分成了两排。 林斌转头看向蒋翰道：“蒋大哥，看清楚了吗？” 此话一出，老五等人才注意到，站在打渔队中间的蒋翰。 他们看到蒋翰之后，纷纷皱起了眉头，在场的人，都是瀚海冷库的老员工，以往每个月送货的时候，都跟蒋翰接触过。 今天蒋翰来的目的，他们心里都清楚。 不过，他们没想到，林斌竟然还有这个人脉，竟然能把蒋翰叫过来！ 一旁的老五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他就知道，林斌还有后招，不然第一天见到他们，怎么可能仅凭他几句话，就能完全信任他们？ 不过这样也好，他做事问心无愧，自然不怕查。 查完了之后，他和剩下几个没参与走私的兄弟们，就能稳稳当当的工作了。 蒋翰看了一圈后，冲林斌点了点头道：“分的没错。” “右面七个，都跟我合作过，参与过走私。” “左面的七个，外加老五，手脚都干净，从来没沾过。” 林斌点了点头道：“那就好。” “蒋大哥，辛苦你跑一趟，我就不送你了。” 蒋翰笑了一声，就这么一会，能赚十块钱，算什么辛苦？ 要是天天能有这事，他做梦都能笑醒！ “好，那我先走了。” 话罢，蒋翰转身离开了冷库。 林斌目光看向没参与过走私的员工们：“我现在宣布，你们八个正式被蓝海贸易公司录用。” “明天我会安排人，过来给你们预支两个月的工资。” “下面我说一下，我能给你们的工资待遇。” “每个月固定工资五十块钱，一天管两顿饭，每周三吃一顿肉。” “一个月之内，仓库运营正常，没出现任何问题，每人额外奖励五块钱！” 此话一出，八名留下来的员工，顿时都懵了。 他们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 五十块钱一个月，还管两顿饭！ 周三还有肉吃。 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林斌见状微微皱起眉头道：“怎么？” “嫌少？” 众人闻言连忙摇了摇头，纷纷道：“不少，不少……” 老五轻叹了一口气。 “林老板，不怕你笑话，兄弟们是没经历过这种好日子。” “以前跟瀚海贸易公司干的时候，一个月固定公司三十五，生意好的时候，每个人一个月最多开三块钱。” “大家伙天天上班，还得自己带饭盒。” “有时候忙活一天时间，等想起吃饭的时候，饭都凉了。” “刚才大家伙不说话，是没想到，蓝海贸易公司待遇这么好。” “光固定工资就有五十块钱，每个月还能有奖金拿。” “这种好日子，以前我们想都不敢想。” 此话一出，打渔队的众人纷纷笑了出来。 他们在场的每个人，一个月的工资就要三百块钱。 这还是没算奖金的情况下。 五十块钱一个月就是好日子的话，他们过得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老五等人看了打渔队众人一眼，不明白这帮人在笑什么？ 林斌轻咳了一声道：“待遇满意的话，明天就会有人过来，给你们预支两个月的工资。” “除此之外，老五，你以后就是仓储部门的组长，每个月多给你开五块钱。” “明天我会给你们派负责人过来，后续的工作，你负责跟他配合。” 他转头看向了江勤民等人。 “正好，打渔队的大家都在这，我宣布一个事情。” “咱们公司的业务越来越多，我一个人亲力亲为，已经干不过来了。” “所以我特招了一个人，接替我当咱们公司的总经理！” “以后就由他负责，公司日常的管理。” 打渔队的众人闻言愣了一下。 他们纷纷看了江勤民一眼，脸上满是疑惑。 孙诚信开口道：“林斌，自从打渔队成立以来，大家都是听你和勤民的管理。” “发工资和奖金，都是由勤民负责的。” “你直接让他当总经理不就好了，何必再特招一个外人进来？” 其余人纷纷点了点头，看向了林斌。 他们没说话，但都是这么想的！ 江勤民闻言苦笑了一声。 “我可当不了总经理。” “就我这两把刷子，让我打渔和发钱还行，可让我管理这么多订单，应付那么多人，我可没那个精力。” “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总经理的位置，我当不了。” “林斌，这事你做得对。” 他这段时间，光管理打渔队这几个人，给大家发工资，就弄得他晕头转向了。 要是再管多一点，公司非得乱套不可。 他就是个打渔的渔民，要是有当总经理的本事，家里也不至于这么穷！ 孙诚信闻言也不好说什么，改口问道：“新来的总经理，是谁啊？” 林斌笑了笑道：“国营饭店的张建春！” 此话一出，打渔队的众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张建春？ 第313章 自愿参加 孙诚信回过神，一摊手道：“这怎么可能？” “人家国营饭店总经理，当得好好的，能来给咱们当总经理？” “他怎么想的？” 林斌笑了一声：“到时候，你亲自问问他吧。” “事就是这么个事，接下来我说第二件事。” “刚才水产局的张局长，把我叫了过去，他说三天后会有大领导下来开会，需要咱们提供一条大型的蓝鳍金枪鱼。” “我已经答应下来了。” “明天上午，钓组所需要的装备，会有人送到县城码头。” “明天中午出发！”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全都沉默了。 老五等人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林斌。 他们在瀚海冷库干了那么长时间，从来没见到过大型的蓝鳍金枪鱼。 那玩意就是海洋霸主，鲨鱼见着都要躲得远远的！ 以前蔡宏达想要送礼，调动了瀚海贸易公司五艘捕鱼船，不惜一切代价，去围捕一条蓝鳍金枪鱼，最后依旧空船而归。 林斌仅凭这几个人，就要捕一头蓝鳍金枪鱼？ 听起来跟开玩笑一样！ 打渔队的众人，也都沉默了，站在原地，看着林斌不知道该说什么。 根据过往的经验来看，林斌敢答应，说明这事就有谱！ 可蓝鳍金枪鱼的捕捉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他们不得不怀疑，三天之内，能不能捕到一条蓝鳍金枪鱼！ 这种鱼在他们渔民圈里有另一个名字，叫做深海幽灵。 单凭这四个字，就能看出这种鱼的特性。 生活在深海，想要捕捞，就得进行远洋作业，起码要到公海上去，成本先不说，光行程就要花费六个小时，这还是开着永安一号，要是普通渔船，还要多花两个小时！ 幽灵两个字，则是形容这种鱼的速度。 在水里就跟闪电一样，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哪怕是永安一号开足了马力，也追不上！ 除此之外，还有钓组、鱼饵和天气，每一样摆出来，都是让人绝望的难题。 他们都是老渔民，对于他们来说，蓝鳍金枪鱼就是十年难遇一条的鱼类。 想要三天之内捕到，跟登天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孙诚信轻咳了一声道：“林斌，万一三天之后，咱们捞不到鱼，后果会怎么样？” 林斌笑了笑。 “耽误了大领导的接待，永安县所有的部门都会跟着遭殃。” “不过，你们不用担心这一点。” “回家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上午在村里渔港集合，坐船先到县城码头补给，然后中午正式出发！” “当然，这次任务是自愿参加，谁要是心里没底，可以选择不去。” “我不会怪罪任何一个人。” 话罢，打渔队的众人相互看了一眼，没有人应声。 孙诚信、杨长勇和李孟伟三人对了下眼神，各个脸上都多了几分为难。 捕捞蓝鳍金枪鱼的难度，本来就非常大，承担的后果，比捕捞难度还大。 他们这帮平头老百姓，要是把县城各个部门都得罪了一遍，哪还能落到好处？ 到时候，全都得背井离乡，跑到外省讨生活去！ 江勤民目光扫过孙诚信几人，看出了几人担忧，可他这时候，不能说什么。 他肯定要跟林斌出海，不论能不能捞到蓝鳍金枪鱼，作为林斌的合伙人，兼准老丈人，他压根就没有不去的选项。 但孙诚信几人不一样，他们除了打渔队的身份以外，跟林斌没其他关系。 不愿意冒这个险，也是情有可原…… 林斌扫了三人一眼，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他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这三个老家伙，打渔技术没的说，但上了岁数，瞻前顾后是通病，毕竟一家子人，都靠他们吃饭。 但凡他们出点什么事，家里人最先遭殃。 相比之下，韩龙、楚军和陈海涛，三个小年轻反倒更有冲劲！ 他选择招张建春出来负责管理，为的就是能带队出海，挑战捕捞各种鱼类。 这才只是一条蓝鳍金枪鱼，就给孙诚信几人难住了，要是去更远的地方，捕杀更凶猛的大型鱼，这几个人更指望不上。 既然如此的话，不如借着这次捕鱼的机会，给三人调整一下位置。 想到这，林斌笑了笑道：“大家不用担心，不论去不去，都不影响大家在公司的待遇和福利。” “我再给大家三十秒钟思考。” “要是没人站出来，就默认所有人都参与了。” 此话一出，孙诚信往前站了一步。 “林斌，这次的任务，我就不参加了。” “我也不找借口，就是觉得风险太大。” “我一家老老少少加起来八口人，实在是不敢冒险！” “对不起了……” 林斌笑了一声道：“孙叔，我都说了，是自愿参加。” “不去也不用道歉！” “还有别人要退出吗？” 杨长勇和李孟伟对视了一眼，纷纷站了出来。 两人喉咙动了动，却都没说出话。 他们的原因跟孙诚信一样，都觉得风险太大，不敢冒险。 林斌见状点了点头道：“好，时间到。” “这次出海任务，孙叔、李叔和杨大爷不参加。” “其余人，照样是明天上午，在村里渔港集合。” “今天的会就开到这，大家先回村吧。” “江叔，你一会跟我去镇上一趟，买点出海用的东西。” 江勤民闻言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 随后，林斌领着打渔队的众人坐着客车，到了双平镇。 众人下了车，林斌先带着江勤民去了信用社。 他们身上的现金已经不够了，明天要开工资，只能把汇票的钱兑换出来。 其余人则结伴回了白沙坡村。 半个小时后，林斌和江勤民走出了信用社。 江勤民轻吐了一口气道：“林斌，这次出海，你有几成把握？” “别跟我说十成，我不信！” 林斌递给了江勤民一根烟，笑了笑道：“十成肯定是没有。” “九成五的把握，还是有的。” “我知道具体的钓点，到了地方，只要不遇到风暴，准能钓上来！” 江勤民抽了一口烟。 “那你就是故意的了？” “你小子，是打算把老孙他们，踢出打渔队？” 林斌点了一根烟，笑了一声：“踢出去谈不上。” “我打算给孙叔他们换个岗位。” “他们拖家带口的，一直出海冒险，也不是个事。” “以前公司就几个人，几张订单，大家没有更多选择。” “现在不一样了，咱们有了瀚海冷库，就需要考虑商业上的发展。” “正好借着这次机会，给孙叔他们安排到收鱼和销售的岗位。” “赚的不比现在少，还不用冒险。” “对他们来说，不也是件好事吗？” 江勤民笑了一声，微微点了点头道：“倒也是。” “既然你给他们安排了，顺便也给我安排一个岗位吧！” 林斌眉头一挑。 “那可不行！” 第314章 三十块钱的出工费 江勤民闻言皱紧眉头。 “为什么？” “你怕孙诚信他们冒险，就不怕我冒险？” 林斌眉头一挑，笑了笑道：“你再陪我一阵子。” “教会了韩龙他们，我再给你安排一个好职位！” “这个职位，保证比孙叔他们的还好十倍。” 此话一出，江勤民顿时来了兴趣。 “什么职位？” 林斌嘿嘿一笑：“我要是没记错的话……” “下个月，村委会就该换届选举了吧？” 江勤民直接愣在了原地，瞪大了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林斌。 他本以为，林斌会让他负责双平镇的铺子，没想到，林斌竟然让他去选举村干部！ 白沙坡村的村委会，两年一换届。 每次换届都会在渔汛的末期，这个时候是村里人最齐的时候。 其余村的村委会和竞选者，都会趁机拉票。 唯独白沙坡村，自从王进军担任村长以来，年年选举都是他全票通过！ 说句难听的，在白沙坡村一亩三分地，王进军说的话比镇长还要权威。 虽然林斌现在不一样了，跟县里搭上了关系，但推他出来竞选村干部，阻力还是非常大的。 毕竟集体投票，哪怕有县里的领导发话，也左右不了基层渔民的选票。 想到这，江勤民苦笑一声。 “我看还是算了吧。” “王进军当了这么多年的村长，要是能被换掉，早就被换掉了。” 林斌笑了笑道：“江叔，竞选都还没开始，你就认输了，那还怎么赢？” “王进军当村长是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清楚。” “让他继续当村长，白沙坡村迟早得完蛋。” “你为人厚道，熟悉渔业生产，懂政策又能协调码头资源，依我看你比他更适合当村长。” “咱们都是土生土长的渔村人，你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毁在王进军手里吗？” “周围几个村，这几年有什么发展，咱们看的一清二楚。” “人家的码头修了又修，咱们村的码头，绑绳的墩子都快磨断了，也没见村里花钱修一修。” “江叔，你不是要竞选村长，你是要拯救咱们的白沙坡村啊！” 此话一出，江勤民眼神顿时锐利了几分。 他紧紧攥住拳头，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林斌，你觉得，我有几成把握？” 林斌笑了一声：“十成。” “只要你出来选，王进军一定竞争不过你。” 江勤民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好，那我就试一试！” “要是真能当上村长，我一定好好为村子谋发展……” 林斌抬手打断道：“江叔，感言留着到时候再说。” “咱们先去找一趟张建春，把明天给老五他们发工资的钱，给他送过去。” “然后再为出海，买点吃的用的。” 江勤民答应了一声，跟着林斌去了国营饭店。 两人到了国营饭店，正好撞见张建春拎着东西，从饭店走了出来。 “张总！” “看样子是脱离苦海了？” 林斌走上前，率先打了一声招呼。 张建春看到林斌和江勤民，笑了笑道：“刚给新领导交了辞呈，还没审批，但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林斌，我这次来投奔你，可是连退路都没留！” “你要是带我发不了财，那就是作孽了。” 林斌笑了一声：“放心，跟了我之后，最多一年，我让你赚到以前三年都赚不到的钱！” “对了，这钱你拿着。” “明天你起来之后，得先去趟县里的瀚海冷库。” 张建春接过钱，皱起眉头：“去瀚海冷库干什么？” 林斌把老五这帮人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后，嘱咐道：“钱发完之后，后续冷库和公司就归你管了。” “给你的是一千块钱，除掉预支给老五他们的八百块钱工资，还剩下两百。” “你拿着这个钱，去县城先租一间像样的房子，把家里人安顿过去。” “也省的你到时候，来回折腾！” “至于嫂子在镇里的工作，能不能先请两天假？” “等我三天之后，找关系把嫂子调到县里，也省的你们两口子为了工作，分居两地了。” 张建春闻言神情一震。 他没想到，林斌想的这么周到！ 不光考虑到他办公的问题，还考虑到他们夫妻俩分居的事情。 他为了调到县里，这些年没少送礼，可就是等不来！ 结果，林斌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把他老婆调到县里工作……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林斌的时候，也不过才一个多月之前！ 林斌还只是个手里捧着鱼鳔罐子的渔民。 可现在，林斌一句话就能完成他，钻营多年都完不成的事情。 单凭这种成长的速度，他就得抱住林斌的大腿！ 想到这，张建春笑着接过了钱道：“林总，谢谢了。” 林斌笑了一声：“你改口倒是够快的。” “我不在这几天，你先熟悉熟悉冷库的工作。” “后续会有大批量的鱼获，要存进冷库，除此之外，村里和镇里的生意，你也要兼顾到。” “有你辛苦的时候了。” 张建春点了点头：“放心，这个大管家，我肯定能做好。” 随后，林斌又跟张建春聊了几句后，带着江勤民离开了。 他让江勤民去百货商店买东西，他自己则一路走到了废品收购站。 废品收购站内。 收购站老板正蹲在门口吃饭，一转头就看到了一个人，快步走了进来。 “林斌？” 收购站老板看着林斌，手上的筷子，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自从上次他把自制的手枪，送给林斌之后，可有一阵子没见到林斌了！ 林斌笑了笑道：“老板，吃着呢？” 收购站老板捡起筷子，看着林斌眼中透出几分警惕。 “林斌，我不管你干什么来了。” “我先说好，我这可没有枪。” 林斌掏出烟盒，递了一根过去道：“我不买那玩意。” “今天过来，是想请你帮我调一调船上的声呐。” “不白帮，三十块钱的出工费。” 收购站老板闻言露出了笑容：“你早说啊！” “行，你等我一下，我去拿个工具。” 他记得，上次林斌从他这买了一台价值三百多的改装声呐。 这次来找他，估计是那套声呐出了什么问题。 三十块钱的出工费，可不算少！ 都快赶上，镇上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林斌见老板进了屋，转头在院子里溜达了起来。 一圈走下来，他手里多了一个生锈的大弹簧，足有小拇指粗。 收购站老板拎着工具箱走了出来，见状皱了下眉头。 “你又要用弹簧？” 林斌点了点头：“三块钱，我拿走。” “到时候跟你出工费一起算。” 收购站老板笑了笑道：“算了，你都给三十块了，我也不在乎一个弹簧。” “直接送你了。” “咱们走吧！” 林斌点了点头，带着老板先去找江勤民汇合，然后三个人一路回了白沙坡村。 第315章 双重保险 瀚海贸易公司。 副总办公室内。 高志国坐在沙发上，接过一旁邢育林递来的烟，点燃抽了一口。 随后他转头看向站着的蔡宏达。 “这次市里的大领导来视察，就是咱们最后一次机会。” “杨洪的事情，你做的不错。” “等你完成了这次任务，我亲自去市里，让组织把你吸纳进来。” 蔡宏达点了点头，眼中透出几分兴奋，他熬了这么多年，终于有机会进入组织了。 他第一次知道组织，是高志国提拔他当经理的时候，在一张回执单上，看到了一个叫钱潮集团的公司。 后来这张回执单，被高志国亲自拿了回去，并勒令他保密。 经过这些年，他多少从高志国嘴里探出了一些关于钱潮集团的信息。 钱潮集团，掌控着整个沙洲市和下属县城的所有走私活动。 主要走私路线在沙洲市，其余下属县城，都是派人过来掌管，简单来说就是赚点小钱。 经济的重点和根基，始终都在沙洲市市区。 这些年，高志国在永安县，赚了多少钱他不知道。 但他在高志国手底下，一共捞了将近三十万！ 高志国赚的钱，只能更多，就这高志国还说他在组织里，收入是能算是中下等。 他要是能加入组织，用不了两年，也能赚到跟高志国同样多的钱。 想到这，蔡宏达嘴角压都压不住。 “谢谢高总栽培。” “您放心，我一定想办法，让林斌三天之后，交不上蓝鳍金枪鱼！” 高志国点了点头道：“好，那你去准备吧。” “成败在此一举了。” “宏达，好好干。” 蔡宏达答应了一声，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邢育林冷笑了一声道：“高总，你还真是养了一头好驴。” “挂着根胡萝卜，就那么有干劲。” 高志国冷笑了一声：“这根胡萝卜，可不是一般的胡萝卜，是金子做的。” “换做是你，你也能铆足干劲。” 他抽了口烟，话锋一转。 “你回市里，跟田经理汇报完，他怎么说？” 邢育林轻叹了一口气道：“他听着这些事，对你非常不满。” “我帮你解释了两句，还挨了一顿臭骂。” “但田经理还是答应动用一下人脉，看看能不能运作运作。” “高总，但愿蔡宏达能给点力，破坏掉这次接待。” “这样一来，张振邦肯定第一个遭殃，再加上田经理的人脉，冷库和渔船，还有回旋的余地。” “可要是蔡宏达做不到，你就趁早放弃瀚海贸易公司的一切。” “回市里受罚吧。” 高志国眼神一沉，长叹了一口气：“经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不放心。” “你手下还有没有人，借我几个！” 邢育林眉头一挑：“怎么着，你还要亲自出动，做双重保险？” 高志国点了点头。 “机会只有一次，做双重保险也是应该的。” “借不借，给句痛快话！” 邢育林笑着点了点头：“借，就凭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我肯定借。” “不过，钱咱们怎么算？” 高志国深吸一口气道：“我要五个人，五把枪。” “你开个价吧！” 邢育林瞬间坐直了身体，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道：“一口价，三万！” “你要是行，我立马联系人。” 高志国神情一顿，三万块钱，价码明显高了！ 寻常这个配置，顶多一万出头，还是五把枪占大头。 “邢老板，狮子大开口？” “这个价格，放眼整个沙洲市，都找不出来第二家了吧？” 邢育林笑了一声：“高总，我的人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我配的枪，都是高原货！” “虽说是仿制枪，但威力比原型枪都大。” “你要是嫌贵，我给你让一口，两万八！” 高志国看着邢育林，片刻后才长出了一口气道：“好，两万八就两万八。” “我先付给你一半，剩下的尾款，等回来之后再算。” 邢育林点了点头：“行，你什么时候出发？” 高志国思索片刻道：“明天中午，不过不能在县城渔港。” “去东坪镇，在那汇合。” 邢育林缓缓站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 白沙坡村，渔港。 “哐”的一声，收购站老板的手一松，工具箱掉在了地上。 他抬头看着面前永安一号，整个人都懵了。 “林斌，你来之前，可没跟我说，让我调的是永安一号！”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道：“你也没问啊。” “我也不要求你调多好，永安一号配备的声呐是苏联产的二型声呐，探测深度只有五十米。” “你给我改造一下，探测深度要两百米就可以。” 收购站老板闻言当即道：“改不了！” “我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动公家的东西。” “今天改完，明天让人查出来，我得吃多少年牢饭？” “你还是另请高明吧，我回去。” 收购站老板说完，转身就要走，他不是改造不了，对于他来说，苏联产的二型声呐，探测深度只有五十米的原因，在于换能器功率不足和接收灵敏度低！ 简单来说，就是发射声波能量弱，和无法捕捉深海反射信号。 这种改造非常简单，只需要把之前林斌从他手里买的声呐，拆解下来一部分，换到永安一号船上就行了，一趟活用不上两个小时。 可他实在是不敢照量永安一号。 他不知道林斌是怎么把船弄到手的，他也不想知道，反正就是风险太大，他干不来。 林斌抬手拦住了收购站老板。 “老板，再商量商量。” “这样我再给你加二十，五十块钱一趟活，价格不低了吧？” 收购站老板摆了摆手：“说了干不来！” “你就算是给我七十，我也干不了。” “我干完之后，你要是用损坏集体资产的名义举报我，我到时候还得给你钱。” “这活，你爱找谁找谁，别找我。” “实在不行，你就自己干，反正你也懂。” 林斌苦笑了一声，他要是能懂，还犯得着请收购站老板过来？ 上次，晶体管发热的事情，实在是太基础了，他看一眼就会。 可这次涉及到，改造的问题，他就玩不转了。 万一哪个地方安装错了，他一出来，声呐要是不好用，会大大降低捕获蓝鳍金枪鱼的概率。 “这样，我也不跟你废话。” “一百块钱！” “能不能干？” 收购站老板：“能干！” 第316章 活饵怎么下？ 此话一出，反倒给林斌整蒙了。 “啊？” 他没想到，收购站老板改口的这么快！ 收购站老板捡起工具箱，轻咳了一声道：“有钱不赚，王八蛋。” “你都给一百了，我要是再干不来，就有点侮辱钱了。” “但我得提个条件！” “改造的事情，只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话音未落，两人只听头上传来一个声音。 “我也知道了。” 林斌抬头一看，只见老疤脸正光着膀子，拄着船头的栅栏，看着两人。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老疤脸挠了挠头：“你俩刚到的时候，我听到动静就出来了。” “庄大强，你就改造个声呐，要一百块钱，是不是太黑心了？” 林斌一听，眉头一挑。 他没想到，老疤脸和收购站老板，竟然还认识！ 不过想想也正常，双平镇的黑市就在收购站老板的院子里，老疤脸常年跑黑船的，两人肯定有不少机会，能接触上。 他认识了收购站老板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知道对方叫什么。 庄大强看到老疤脸，紧紧皱起眉头：“老疤脸，你怎么在这？” 下一秒，他脸色一变，看着林斌瞪大了眼睛。 “你小子，用公家的船走私，胆子够大的！” 林斌笑了一声道：“我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拿公家的船走私。” “老疤脸让我收编了，现在是永安一号的舵手。” “我没想到，你们两个竟然还认识。” 庄大强笑了笑道：“他以前请我改造过柴油发动机。” “你别看我就守着个废品收购站，我的改造技术，在跑黑船的圈子里，那可是响当当的。” “行了，我也不多说。” “改造的事情，你要是能保证，就咱们三个知道，我等天黑了，立马给你弄。” “你要是保证不了，我宁可一百块钱不要了，也不能担这个风险。” 林斌点了点头道：“行，我跟你保证。” “这段时间你先在船上休息，等天黑了，你就开始改造。” 庄大强答应了一声：“那就这么说定了。” “你一会去把上次安装声呐的船开过来，我得从里面取几个配件。” 林斌点了点头，先安排庄大强上了船，他则去找江勤民，把渔船的钥匙拿了回来。 到了晚上，永安一号正式开始改装。 老疤脸跟林斌站在船头，一边放哨，一边抽烟。 “林斌，我给你提个醒。” “这次出海，最难的不是捕鱼，而是顺利把鱼送回县城渔港。” “大领导下来开会的消息，该知道的，应该全都知道了。” 老疤脸看着林斌，眼中露出几分担忧。 林斌笑了一声道：“这些事，我已经预料到了。” “别人先不说，高志国不可能袖手旁观。” 老疤脸皱起眉头：“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条蓝鳍金枪鱼，牵动着全县各部门领导的心。” “谁要是敢在这条上做文章，谁就是大家的公敌。” “这件事用不着我操心，谁要是敢对咱们出手，有他的好果子吃。” 老疤脸见林斌一脸自信，没有再多说什么。 该说的他说了，既然林斌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只管开好船就行了。 …… 翌日，上午。 县城渔港。 永安一号缓缓停靠进了，渔业大队的泊位里。 林斌走下了船，县供销社的员工，已经在码头等着他了。 其中就有昨天来帮他认人的蒋翰。 蒋翰见到林斌，热络的走了过去。 “林老板，按照沈主任的吩咐，钓组用的东西，已经给你送来了。” “我现在叫人给你送上去？” 林斌点了点头，散了几支烟后，去了渔业大队的码头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推门走了进去。 章怀远看到林斌，立马迎了上来：“林老弟啊，我可都听说了。” “我是真佩服你。” “连蓝鳍金枪鱼的活都敢接！” 林斌笑了一声：“我要是不接，谁来负责大领导的特供海鲜？” “章队长，你手里有没有刚捕捞上来的沙丁鱼？” “要活的！” “匀给我一百斤。” 章怀远闻言一愣，点了点头道：“有倒是有。” “你要的话，我立马安排人给你装货。” “不过，我记得捕捞蓝鳍金枪鱼，用的可都是死饵，你要是用活的，还这么大批量，打算干什么？” 林斌眉头一挑：“当然是当活饵。” “海水这个温度，哪怕是蓝鳍金枪鱼，也会食欲不振。” “这个时候还用死饵，就别想捕到蓝鳍金枪鱼了。” 章怀远眉头皱在一起。 道理他能明白，上次去夜钓黑鲷的时候，林斌就跟他讲过，有关海水降温，导致鱼食欲不振的事情。 但活饵怎么下？ 这么大批量的活饵，总不能一跟鱼一根钓线吧？ 更不能，一股脑全都倒进海里，那样的话沙丁鱼就全跑了，根本聚不到一块。 “林老弟，我真有点琢磨你不透，你是怎么想的了。” “这么大批量的活饵，你打算怎么用？” 林斌笑了笑：“等我回来，再给你讲解。” “眼看到中午了，搬完货我必须立刻出航。” “要是晚了，怕是要错过窗口期。” “章队长，活水舱我已经准备好了，直接叫你的人，往船上送鱼吧。” “另外，再给我备二十桶柴油。” 章怀远点了点头，他心里非常好奇，奈何林斌捕鱼的事情拖不得，他也只能强忍着好奇，叫人往永安一号上送鱼。 他则亲自领人，搬运柴油。 二十分钟后，永安一号正式出港。 章怀远站在码头，看着逐渐远去的永安一号，不禁挠了挠头。 他还是想不明白，林斌到底打算怎么利用这些活饵。 正当他准备回办公室的时候，只见不远处边防的泊位，六艘边防巡逻艇，全部出海，朝着外海驶去。 “今天也不是大潮，边防怎么突然加岗了？” 章怀远嘀咕了一句，转身回了办公室。 与此同时，永安一号。 林斌把江勤民等人，召集到了活水舱旁。 他手里攥着一把细铁丝，看向了众人。 “江叔，你把这些铁丝，给大家分下去。” 第317章 鱼钩、尼龙绳和弹簧！ 江勤民闻言把铁丝接过来，给韩龙三人分了下去。 随后，林斌从活水舱内，抓出一条沙丁鱼。 “接下来看好了！” 话罢，林斌将铁丝从沙丁鱼的鱼鳃处穿过，最终拧成了一个环状，放回了水里。 众人纷纷看着沙丁鱼入水后，直接游走的场景，纷纷皱起了眉头。 不明白林斌要干什么？ 一旁的江勤民见状，立马反映了过来。 “林斌，你是打算用铁丝，把这一百斤沙丁鱼，全串个遍？” 林斌点了点头，江勤民不愧是老渔民，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刚才在县城渔港的时候，章怀远就好奇，他该怎么使用活饵。 他的办法，就是把每条沙丁鱼，都用铁丝串上，然后用鱼线将其连接在一起，利用悬浮球，投放到目标地点，三十米深的地方。 三十米深度，就是蓝鳍金枪鱼的捕食区。 当蓝鳍金枪鱼捕食沙丁鱼的时候，会将其中藏着的鱼饵，一并吞下，这种方式，比传统死饵的上钩率，能提高百分之三百！ 这种办法的唯一难点，就是需要一定的技巧和耐心。 对于他们来说，这两样算不上难点。 “没错，我要利用这个方式，人工制造出一个沙丁鱼群。” “诱惑蓝鳍金枪鱼来捕食。” “大家开始吧！” 林斌说完，再次捞出一条沙丁鱼，用铁丝穿过了鱼鳃。 其余人学着林斌，开始串鱼。 众人一干就是四个小时，刚开始大家还能说说笑笑，可串到最后，人都木了，没人再说话。 四个小时后，江勤民串完最后一条鱼，站起身长吐了口气。 “林斌，你这个办法，到时候最好有用！” “串了这么长时间，眼都花了。” 江勤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缓缓站起了身。 林斌掏出烟，给每个人都散了两根，笑了笑道：“江叔，你放心。” “我这个办法，准能钓上来蓝鳍金枪鱼。” “估计还有四个小时左右的路程，你们先歇一歇，我去布置钓组。” 江勤民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手脚。 “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在渔港的时候，我就看到了，你小子真是大手笔，连东瀛产的鱼钩都能弄到手。” “还有那套合绞的尼龙绳，价格也不便宜吧？” 作为资深的老渔民，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些装备的用途。 在渔港的时候，他就眼馋的不行，要不是林斌叫他们来串鱼，他早就把东西拿出来，好好研究研究了。 林斌笑了一声：“没花钱，用带鱼换的。” 江勤民愣了一下，旋即笑了出来。 “你小子，真是从来不吃亏。” “走吧，赶紧把东西拿出来，让我看看！” 林斌点了点头，率先回了甲板上。 江勤民紧随其后，韩龙三人也来了兴趣，纷纷跟了上去。 众人到了甲板上，林斌拆开了尼龙线和鱼钩的包装。 两样东西一亮相，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江勤民伸手拿起了一个鱼钩，眼睛都直了。 不同于传统铁钩的哑光质感，东瀛的高强度鱼钩的表面，像是被反复打磨过，竟能模糊的看到他的倒影。 整体钩型成三棱状，三个刃面泛着银灰色的锋芒，尖端细得像麦芒一样，他用手稍微一碰，厚厚的老茧瞬间被划破。 往下看去，鱼钩的钩柄，跟小拇指差不多长，表面布满细密的螺纹，末端带着光滑的穿线孔。 最巧妙的是钩柄到钩尖的弯曲角度，正好是九十度折角，这个角度，相比于传统鱼钩的圆润，能更好的刺入鱼的口腔，不容易脱钩。 这些年，他在码头混迹，也有人想要捕捉蓝鳍金枪鱼。 奈何传统的铁钩，硬度根本不够，金枪鱼咬钩之后，铁钩要么被咬断，要么被拉直，光因为这个原因，导致金枪鱼跑掉的案例，他就听说过三起。 可要是用这个鱼钩，就算是金枪鱼给船掀翻了，只要不撒手，就脱不了钩！ “真不愧是高强度的钩子，连重量都比铁钩重三成。” “当年，我要是有这样的鱼钩，全县第一个钓上来鲨鱼的人，就不是林富强了！”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 他没想到，江勤民看了半天，最后会来这么一句。 想要钓大鱼，就得用高强度的鱼钩。 据他所知，这种鱼钩，是东瀛渔船日常必备的鱼钩，碍于国内的制造水平不够，想要用就只能进口，无法普及下来。 科技水平不够，也是导致大型鱼类的鱼获，稀缺的重要原因之一。 他就算知道，哪里能钓上来蓝鳍金枪鱼，也得有合适的装备才行。 正在这时，一旁的韩龙端起尼龙绳，上嘴就咬了一口。 “哎呦我曹！” “这玩意哪是绳子，简直就是钢筋。” “还这么粗！” “别说是钓鱼了，怕是拉船都行。” 韩龙说着，把尼龙绳一扔，绳体砸在甲板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江勤民放下鱼钩，拿起尼龙绳看了起来。 相比于鱼钩的精致，尼龙绳显得粗糙了不少。 三条足有手指粗细的尼龙绳，呈螺旋状紧紧的拧在一起，看不到丝毫缝隙。 他透过阳光，还能看到绳体内的细纤维在反光，但从密度上判断，起码是普通尼龙绳的三十倍。 普通尼龙绳可以说非常细！ 这么大规格的尼龙绳，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握在手里，绳体就跟钢柱一样，丝毫没有传统单股绳那样，软趴趴的感觉。 他顺着绳头看去，最见功夫的地方，就是两头的接头处！ 两个带螺母的夹子，把三股尼龙绳的末端，死死卡在一起，上面还有一层黑乎乎的涂料，他不知道是什么，但肯定是用来防海水侵蚀的。 江勤民看到这，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这套装备，被说是蓝鳍金枪鱼了，他感觉只要能咬钩，他连鲸鲨都能钓上来。 正在这时，林斌拿起一旁的锈弹簧，将一端固定在了起网机的铁架上。 “韩龙，楚军，过来帮我把弹簧的另一头，固定在尼龙绳上！” “弄紧一点。” 韩龙和楚军答应了一声，拽起尼龙绳的一段，固定在了弹簧上。 林斌转头看向江勤民和陈海涛。 “江叔，海涛，你们两个把鱼固定在尼龙绳的另一端。” “今天能不能钓到蓝鳍金枪鱼，就看这一套钓组了！” 第318章 你，你们用力啊！ 几分钟后，林斌指挥着众人，把钓组装置连接好。 做完这些后，他往后撤了几步，观察了一圈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套装置连接上起网机，别说是蓝鳍金枪鱼了，就算是大白鲨，他也能钓上来！ 一旁的江勤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眼前的钓组，眼前一亮。 自从昨天回来，他一直在担心一个问题。 蓝鳍金枪鱼在水下的爆发力极强，游动起来像是一道闪电，快到眨眼就消失。 如此强的爆发力，所产生的压力，非常可怕！ 以他的经验推断，用起网机硬顶的话，容易超负荷，直接给机器拉爆。 永安一号上的起网机，体积虽然大，但工作原理跟他船上的差不多，无非是拉力极限不一样。 起网机要是提前预热，在金枪鱼咬钩之后，肯定能与之角力。 但金枪鱼的习性非常警觉，在捕食之前但凡有点风吹草动，立马开溜。 到时候，想追可追不上。 起网机无法启动预热，在蓝鳍金枪鱼咬钩的瞬间，没有足够的拉力对抗不说，反而容易被拉爆。 他们开的永安一号，准确点说是租的。 需要自付修理费用和保养费用，他听林斌讲过，这台起网机是国外进口来的，但凡是坏了，修起来动辄几百，多则万八千都挡不住。 夸张点说，这台起网机，比他命都金贵。 可就是这么一个让他两难的问题，现在让林斌仅用一个弹簧，就解决了！ 弹簧的末端连接着尼龙绳，当蓝鳍金枪鱼咬钩的时候，瞬间产生的拉力，会通过尼龙绳压缩弹簧。 弹簧压缩的过程中，会卸掉大部分的力。 这就给起网机提供了缓冲和启动的时间！ 不得不说，这个设计，实在是太巧妙了。 正在这时，韩龙皱起眉头，咂了咂嘴道：“就这么个装置，能扛得住金枪鱼的拉力吗？” “这要是往起网机上连，还不得给起网机拽爆了？” 韩龙抬头看向了林斌，眼中满是疑惑。 林斌笑了一声：“别小瞧这个装置，单凭那一个弹簧，就能抵抗住一千公斤的拉力！” 他知道，一头大型蓝鳍金枪鱼瞬间产生的拉力，能达到自身体重的一倍！ 能产生一千公斤拉力的金枪鱼，重量要达到五百公斤！ 虽说现在的生态环境，要比上一世好很多，蓝鳍金枪鱼也还没有遭到过度的捕捞，但想钓上来一条五百公斤的蓝鳍金枪鱼，还是件纯靠运气的事情。 他压根就不指望。 这次他给自己定的目标，能达到一百五十公斤就可以。 上一世，他在这次要去的地方，就钓到过一条一百五十公斤的蓝鳍金枪鱼！ 当时算上他，一共出动了六个人，配合起网机和弹簧，用了半个小时，才顺利把鱼弄上来。 他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幕，是有多震撼。 完全就是一座肉山！ 要是超过一百五十公斤，他都不敢想到底有多大。 想到这，林斌笑了笑道：“你要是不信，一会装在起网机上之后，你可以拉着试一试。” 韩龙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趣。 “行，不过我一个人肯定拉不动。” “我们三个人，一起试一试行不行？” 林斌点了点头：“行，我再给你们添点彩头。” “这个弹簧十五厘米，你们要是能把他压缩到五厘米，我每个人给你们发三十块钱奖金。” “要是拉不到，你们什么都不用付出。” 韩龙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们的力气，在整个打渔队里，就比不过陈二娃。 现在陈二娃不在，他们三个的力气就是最大的。 区区一个弹簧，他们压根就没放在眼里。 韩龙点了点头：“好，一言为定。” “哥几个，赶紧搭手把绳子装在起网机的滚筒上。” “装完了，咱们好赚钱！” 楚军和陈海涛纷纷应了一声，开始着手装绳。 过程也很简单，直接把尼龙绳鱼钩的一头，通过滚筒中心的圆孔穿出来。 为了一会拽的时候方便，他们并没有把尼龙绳缠在滚筒上。 韩龙做完之后，朝手上吐了两口唾沫，站在滚筒的右侧，拎起了尼龙绳。 “哥几个，一会都给我铆足劲了！” “三十块钱，不赚白不赚。” “宁可现在咱们给弹簧拽断，也比让鱼拽断了强！” 楚军活动了一下肩膀，站在韩龙斜后方，拎起了尼龙绳。 “放心，我肯定用全力！” 陈海涛则站在楚军斜后方，韩龙的正后方，拎起了尼龙绳。 “来吧，我准备好了。” 林斌看着三人的站位，笑了一声，这就是典型的拔河站位，看来这三个人，对三十块钱是势在必得了。 不过，他的赌注，哪有这么好赢？ “都准备好了，听我口令。” “我数三个数，你们开始发力。” “一，二！” 韩龙咽了咽口水，身体向后微微倾斜，双手攥紧了尼龙绳。 楚军和陈海涛也是同样的姿态，等待着最后一个数到来。 林斌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喊出了最后一个数。 “三！” 一瞬间，三人手臂的肌肉，高高隆起，各个脖子上的青筋乍现，猛地朝后拽去。 “噔”的一声，尼龙绳瞬间绷直。 由于巨大的拉力，绳体还在微微颤抖。 下一秒，弹簧开始形变。 “咯噔……”的声音传来，弹簧缓慢压缩，上面的铁锈受到挤压，直接脱落了一块。 江勤民见状神情一紧，下意识朝前走了半步。 林斌笑了一声道：“江叔，别紧张。” “他们三个再有劲，也拉不到五厘米。” 三个正常成年人，就算力气再大，也不过产生三百公斤不到的拉力。 这距离一千公斤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江勤民看向了弹簧，可弹簧只是轻微的压缩之后，再也没有压缩的迹象了。 韩龙咬紧了牙关，恨不得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 他明显能感觉到，除了最开始的时候，绳子动了一下，然后就没反应了。 甚至绳子上隐隐还有股往回收的力。 时间越久，这种感觉就越明显！ “你，你们用力啊！” 楚军瞪大了眼睛，由于用力过猛，整张脸都憋得彤红。 “我已经，用全力了……” 站在最后的陈海涛，眼看拽的不行，直接一转身把绳子搭在肩上，整个人压低了重心，硬往后托着。 可任凭他怎么用力，绳子就是不动。 反倒是他，随着力量逐渐消退，脚跟竟然开始往后滑了。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再把自己往后拽一样。 一分钟后，弹簧恢复原样，三人力竭，纷纷瘫坐在了地上。 韩龙颤抖着双手，满脸的骇然！ 第319章 大喊鱼来了！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小小的弹簧，竟然能有这么强的功效。 任凭他们三个铆足了劲，也只在第一下的时候，形变了一点。 弹簧下面脱落的一小块铁锈，就是他们唯一的战绩。 林斌笑呵呵的看着几人道：“怎么样？” “三十块钱，不好赚吧？” 韩龙摆了摆手。 “不好赚，真不好赚。” “今天我算是开眼了。” “别说是我们三个，哪怕是二娃哥在这，也拽走不动！” 林斌眉头一挑，回头看了眼江勤民。 两人相视一笑，都没说话。 随后，众人歇了一会后，回到了船舱内。 老疤脸看到林斌来了后，开口汇报道：“林总，根据现在的船速，还有三个半小时，就能到目标海域，七星礁附近。” 林斌低头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下午的五点。 他们中午从码头出发，只要敢在凌晨四点前，到达指定的海域就可以。 “时间很充沛。” “继续按照这个速度行驶。” 老疤脸答应了一声，回过头继续盯着海面。 江勤民坐了下来，微微皱起眉头道：“林斌，七星礁这个地方，往年可没听说有金枪鱼的踪迹啊。”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 他跟着坐在了江勤民身边，递了根烟过去。 “江叔，今年能跟往年一样吗？” “往年，海水水温正常，这个时候正是鱼类的产卵期，就算是闭着眼睛撒网，一天下来也能捞个几十上百斤。” “今年传统渔场的鱼，全都转移了。” “七星礁这个地方，是渔业大队的章队长，特意告诉我的。” “他们主捕鱼类就是沙丁鱼。” “七星礁附近有涡流区，是沙丁鱼的滞留点。” “他们在这远洋作业的时候，总能看到蓝鳍金枪鱼的踪迹。” “有几次，金枪鱼还在他们捕捞的时候，袭击过鱼群。” “所以我才知道这个地方。” 江勤民点了点头，这就不奇怪了。 最近几次出海捕捞，林斌都是直接在海图上圈出地点，目标非常明确，太不符合常理！ 他就总忍不住想问一问。 林斌点了一根烟，不紧不慢的抽了一口。 得亏章怀远没在船上，不然非得戳破他的谎话。 他当初给章怀远圈出来的渔场，根本就没有七星礁这处地方。 这个地方，是他上一世开发的渔场，专门用来捕捞沙丁鱼。 他刚才说的那番话，就是把自己上一世的遭遇到事情，挪到了章怀远身上。 这样可信度要高很多。 上一世，他就是在这钓到了一条一百五十公斤的蓝鳍金枪鱼。 说来这个地方也奇怪。 几乎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一批大型的蓝鳍金枪鱼前来觅食！ 不过，随着人为的破坏性捕捞，大型蓝鳍金枪鱼的数量，每年都在锐减，但依旧会有蓝鳍金枪鱼在这里汇合。 这种行为是什么原因，他不清楚，但在他看来，这就跟人们过年要回家一样。 不论人在天南海北，到了这一天，就要到这！ 上一世，他自从在七星礁发现这一现象之后，年年都回来海钓蓝鳍金枪鱼，只不过钓上来的鱼，体型是一年比一年要小！ 按照现在的时间算，那都是三十年以后的事了。 现在的蓝鳍金枪鱼对于渔民来说，还是深海幽灵，可遇不可求！ 上次跟随县研究所去南海的时候，他就在上一世的龙趸钓点，钓上来了一条巨型龙趸！ 这一次，还能不能再续辉煌，钓上来一条巨型蓝鳍金枪鱼？ 想到这，他反倒有些兴奋和期待。 “江叔，你们先在这坐一会。” “我去给沙丁鱼，喂一些鱼糜，让他们保持好活力。” 林斌站起身，按灭了烟头，朝着舱外走去。 他拎起装着鱼糜的水桶，爬下铁梯子到了活水舱。 到了活水舱后，他开始少量的挥洒鱼糜。 他不能让沙丁鱼饿着，一饿就没有活力，到了水下之后，起到的效果就会打折。 但他也不打算让沙丁鱼吃饱，吃得太饱，同样会影响效果。 这中间的分寸，除了他谁也掌握不好。 林斌撒完鱼糜后，再次爬了回去，他放下桶，朝船后方看去。 只见六艘巡逻艇，始终跟永安一号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们出港没多久，巡逻艇就在后面跟着。 “辛局安排的还真周到啊。” “只可惜，到了公海，还得靠我们自己。” 林斌缓缓放下了装着鱼糜的水桶，站在甲板上点了一根烟。 边防的巡逻艇，最多护送他们到毗连区，然后就不能再前进了。 七星礁距离毗连区还有十五海里的距离。 这个距离，对于永安一号来说，不远也不近！ 对于他来说，钓鱼不难，难的是如何安全把鱼带回来。 这条鱼身上压着全县各部门的前程，容不得他马虎半点啊！ 想到这，林斌摸了摸腰后别着的仿制五四式手枪。 “但愿这一趟，用不着这玩意……” 三个半小时后。 永安一号正式驶入七星礁海域。 林斌往雷达屏幕上贴上了一层透明塑料膜，然后他拿起红笔在上面画了几下。 “老疤脸，你记住。” “一会声呐打开之后，看到跟我画一样的波纹，立刻就停船。” “然后大喊鱼来了！” 老疤脸探头看过去，只见红笔标记了一个一百五十米的水深线，线下面画了几条细长的红线和v型的尾迹。 他虽然看不懂其中的意思，但明白林斌的意思。 “好，我知道了！” 林斌随后打开声呐预热，等预热完成后，直接把增益旋钮调到了最大！ 随着永安一号缓慢前进，绿色的屏幕上开始出现各样的波纹。 林斌回过神看着江勤民等人道：“江叔，咱们去甲板。” “韩龙，你先给我捞十条沙丁鱼过来。” “楚军和陈海涛，你们两个把铅锤和水温计拿过来。” “我和江叔在甲板上等你们。” 韩龙三人答应了一声，率先跑出了船舱。 林斌和江勤民紧跟着出了船舱。 五分钟后，众人准备完毕。 林斌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八点四十分。 距离金枪鱼捕猎的窗口期还有八个小时不到。 他先探明金枪鱼的位置，就能休整一下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可众人迟迟没听到老疤脸的喊话。 韩龙放下了水桶，不禁朝船舱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都等了快半个小时了。” “怎么还没动静？” 第320章 这水温可够低的！ 江勤民闻言后，看了眼林斌，朝着船舱走去。 可他刚走两步突然听到老疤脸的喊声。 “来鱼了！” “来鱼了……” 此话一出，船速猛地降了下来。 江勤民身形一踉跄，赶忙扶住了一旁铁栅栏。 林斌稳住身形，冲楚军和陈海涛喊道：“下铅锤和水温计。” “刻度放到一百五十米！” “然后保持一分钟，再拉上来。” 两人闻言点了点头，按照林斌所说把各自手里的东西投放了下去。 随后，船停了下来。 可老疤脸还在不断喊道：“来鱼了……” 林斌笑了一声，看着江勤民道：“江叔，你去让他先别喊了。” “然后看看声呐上的波纹，能不能对上。” “能对上，你就直接在船舱里休息。” “对不上，再出来告诉我！” 江勤民答应了一声，匆匆回了船舱。 林斌转过头环视起四周的情况，由于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船灯能照到的范围有限。 透过光线的边缘，他隐隐能看到远处落在礁石上的海鸟。 他没看海图和六分仪，暂时无法确定所在的位置，距离上一世的钓点有多远。 但只要波纹能对上，就说明水下有大型的蓝鳍金枪鱼。 一旁的楚军看着刻度道：“一百五十米到了！” 林斌闻言看着手表开始计时。 一分钟后，他开口道：“拉上来吧！” 两人按照命令，把铅锤和水温计拉了上来。 林斌看着水温计上的温度，笑了一声。 温度正好！ 韩龙、楚军和陈海涛三人凑了过来，看着水温计上的温度，纷纷皱起眉头。 “这水温可够低的！” “现在海水升温，哪怕是晚上，海水也在二十度往上。” “这为什么这么低？” 韩龙挠了挠头，满脸的费解。 林斌笑了一声，把跃温层的知识，又教了三人一遍。 韩龙三人听完之后，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们打渔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听到跃温层这个词。 道理他们大概也明白了。 简单一句话，海水升温，只升温一部分，这一部分下面，水温就会下降，下降的区域到海里中间，就叫跃温层。 鱼，多数都活跃在这里！ 林斌看着三人的表情笑了一声，之前他给江勤民讲解跃温层的时候，江勤民也是这个表情。 他轻咳一声继续道：“一百五十米水深，十九度，就是符合金枪鱼的栖息的标准。” “韩龙，找几个鱼钩把十条鱼挂在浮球和铅坠上。” “然后用铅锤配合下放到三十米的位置，把浮球和铅坠的比例测量好，然后就可以回来了。” “至于用完的十条鱼，直接抽掉铁丝扔回海里。” “我回船舱等你们。” 韩龙答应了一声，叫上楚军和陈海涛两人，开始调整浮球和铅坠的配比。 林斌回到船舱内后，特意去看了眼声呐。 等他看清楚后，不禁皱起了眉头。 屏幕上的波纹图案，刚跟他用红笔画的分毫不差，看着数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可除了金枪鱼的突然，他还发现了鲨鱼的踪迹。 屏幕上有几处不规则的密集光点，仔细看上去，光点还在缓缓移动。 根据波点分析，种类应该是锤头鲨！ 因为锤头鲨的身体形状独特，头部宽平，就会出现这种密集的光点。 他深吸一口气，视线落在了最亮的一处密集光点区。 光点越亮，意味着鲨鱼的个头越大。 一旁的江勤民见状凑了过来道：“林斌，你盯着屏幕半天，看什么呢？” 林斌指了指屏幕上密集的光点。 “这种光点出现，说明水下还有锤头鲨。” 此话一出，江勤民神情一紧。 他可知道，海钓的时候碰到鲨鱼，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怎么办？” “鲨鱼在底下，受到活饵的刺激，肯定会出动袭击。” “到时候，给蓝鳍金枪鱼吓跑了，咱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江叔，你可能不太理解蓝鳍金枪鱼，在海里的地位。” “绝对算得上是食物链的顶端。” “锤头鲨碰到蓝鳍金枪鱼，只有跑的份。” 江勤民挠了挠头道：“这我倒是真没听说过。” “你能确定吗？” “别到时候再出什么意外！” 林斌笑了笑道：“有我在，出不了意外。” “江叔，现在还有时间，咱们吃顿饭休整一下。” “等到凌晨四点，正式开始撒饵下钩！” 江勤民闻言连忙道：“几点？” “凌晨四点？” “我记得，钓金枪鱼的窗口期，应该是白天，中午的左右。” “凌晨四点，未免也太早了。” 林斌笑了一声，定睛看着江勤民，一句话也不说。 片刻后，江勤民被看的有些不自在。 他皱起眉头，轻喝一声道：“你有话就说，别盯着我看。” “我脸上又没有花。” 林斌笑道：“江叔，你认准的窗口期，都是根据经验推测出来的。” “我没记错的话，除了中午捕鱼的方法，还有追逐海鸟和看水纹对吧？” 江勤民皱起眉头，不明白林斌要说什么。 林斌坐在了椅子上，继续道：“按理来说，现在这个时候，蓝鳍金枪鱼还算不上稀缺，但凡是有沙丁鱼群出没和聚集的地方，都会有蓝鳍金枪鱼的踪迹。” “可市场上就是见不到蓝鳍金枪鱼，是为什么？” “鱼在水里的速度快和咱们的装备差，是一方面原因，但绝对不是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就是全凭主观的经验判断，丝毫没有科学依据。” “谁要是走运，在中午追海鸟，钓到了一条蓝鳍金枪鱼，只要回去一说，大家就都按照这个方法去捕捉。” “谁运气好捉到了，就是方法有用。” “谁运气不好，捉不到，就怪鱼速度快，自家装备不行。” “大家就是没想过，有没有可能，这个方法一开始就是错的呢？” 此话一出，江勤民顿时皱紧了眉头。 他顿了几秒，沉声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几十年打渔积累的经验，都是错的？” 林斌连忙摆手道：“江叔，你别误会。” “我只是就事论事，没有全盘否定你的意思。” 江勤民顿时来了火气，追问道：“那你什么意思？” “我打渔几十年，还从来没听说过，凌晨四点是金枪鱼的窗口期的。” “你刚才也在甲板上。” “四周的海鸟，全都在远处的礁石上睡觉。” “凌晨四点要是窗口期，他们能这么消停？” 第321章 海鸟现在聚集了 林斌指了指手表道：“现在才九点不到。” “距离凌晨四点还有好几个小时。” “咱们要休整，那帮海鸟肯定也要休整。” “江叔，我也不跟你犟。” “一会到了凌晨四点，咱们下钩的时候，您就全知道了。” 江勤民点了点头。 “行，我倒是要看看，是你所谓的科学依据准。” “还是我几十年的打渔经验准。” “但我提醒你一句，这次出海钓鱼的意义事关重大，你可别为了跟我杠，耽误了正事！” 林斌笑了一声：“放心吧江叔。” “按照我的方法来，肯定能钓到蓝鳍金枪鱼。” “时间还在，我去眯一会，快到点的时候，你叫我一声。” 话罢，林斌起身回了舱内的隔间，休息去了。 正在这时，韩龙三人调整完浮漂和铅坠，纷纷回了船舱。 可他们一进船舱，就发觉了不对劲，江勤民满脸的严肃，就跟谁欠了钱一样。 韩龙挪动脚步，凑到了老疤脸身边。 “老疤脸，这是什么情况？” 韩龙低声问了一嘴，眼睛却始终盯着江勤民。 老疤脸右眉一跳道：“没事，等凌晨四点你就知道了。” “我去躺一会，有事你叫我。” 随后老疤脸回了铺位上，躺了下去。 韩龙三人相互看了一眼，谁都不敢触霉头，索性在船舱里找了个角落，围坐了下来。 转眼时间到了，凌晨三点半。 林斌被韩龙叫醒，打着哈欠走出了船舱。 他一抬头，见江勤民正坐在椅子上，盯着他，看脸色显然还有点生气。 “江叔，还生我气呢？” “抽支烟，消消气。” “我之前说的那番话，真不是针对你……” 江勤民轻哼一声道：“你不用解释，马上凌晨四点了。” “到底谁对谁错，用鱼说话！” 林斌点了点头道：“那行，咱们就用鱼说话。” “老疤脸，别睡了！” “把船尾调到正对着洋流的方向，确保活饵能顺溜往鱼群的方向飘。” 他看向围坐在一起的韩龙几人。 “韩龙，你们几个去活水舱取鱼。” “咱们要开始布饵了！” 话音落下，老疤脸和韩龙几人纷纷答应了一声，各自进入了工作岗位。 林斌看向江勤民笑道：“江叔，一会咱俩还按照以前那么配合。” “我下口令，你负责操控起网机。” 江勤民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船舱。 林斌跟着出了船舱后，上手帮韩龙几人挂饵。 半个小时后，布饵结束，因为时间过长，最先挂的沙丁鱼，已经死了一批。 剩下的大部分，也都是半死不活的状态。 韩龙见状顿时就慌了。 “林斌，这怎么办？” 林斌深吸一口气道：“别慌。” “先下活饵，然后在下饵的地方，把剩下的鱼糜，全都撒下去！” 韩龙几人答应了一声，立刻把挂好的沙丁鱼，连带着浮球和铅坠扔进了海里。 随后，林斌把一旁的水桶，递给了楚军。 “这是我特意留的几条大沙丁鱼。” “你一会在绑钩之前，在每条鱼的身上划一刀，然后再挂上去！” 楚军点了点头，拎着水桶跑到了起网机的鱼钩旁。 正在这时，众人头上突然传来一声鸟叫。 他们一抬头，只见原本落在礁石上休息的海鸟，不断聚集在他们投放活饵的上空，盘旋了起来。 林斌见状笑了一声道：“江叔，你说的也没错。” “海鸟现在聚集了。” 江勤民紧紧皱起眉头，没有搭话。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谁对谁错，已经不用再说了。 林斌见江勤民没搭话，笑了笑也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手表的指针，四点是窗口期开始，但下钩要再等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才是真正的黄金区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十三分钟后。 林斌看向韩龙道：“韩龙，过来！” “你一会负责下钩，记住不要甩钩，那样容易惊到鱼。” “直接垂直下鱼钩，放五米，停十秒。” “下放到三十米之后，听我的口令！” 韩龙走过来，拎起尼龙绳走到了船尾的位置，开始按照林斌的要求下网。 林斌快步回了舱内，他看着老疤脸道：“老疤脸，你站在船舱门口，帮我传话！” 老疤脸答应了一声，站在了舱门口的位置。 林斌看着声呐的屏幕，原本位于一百五十米标线下的白色细线，正在向上挪动。 他知道，这是活饵起效了！ 水深三十米的区域，就是蓝鳍金枪鱼的捕猎场，他定位准确，直接把活饵投放到了蓝鳍金枪鱼的正上方，相当于把食物直接喂到了嘴边，想不上钩都难。 他给沙丁鱼喂食的鱼糜不多，最后直接把鱼糜全扔了下去，沙丁鱼在饥饿的情况下，肯定会疯狂进食。 这时候鱼群散发出的电信号，就会被蓝鳍金枪鱼精准捕捉。 他特意交代楚军，在挂鱼饵的时候，把鱼划一道口子出来，等鱼下到水里，会给蓝鳍金枪鱼造成一种受伤逃窜的错觉。 这对于蓝鳍金枪鱼来说，绝对称得上是致命诱惑！ 正在这时，细线已经到达了三十米的位置。 他立马大喊道：“再放两米！” 老疤脸闻声对着舱外喊道：“再放两米。” 韩龙听到喊声，又把尼龙绳往下降了两米的距离。 紧接着，林斌快步跑了出来，接替了韩龙的位置。 “韩龙，楚军，你们两个去拿抄网，要最大规格的。” “一会准备抄鱼。” “陈海涛，你去拿撬棍，站在起网机的滚筒边上，等我的命令。” “大家都打起精神，用不了几分钟，鱼就该上钩了！” 众人纷纷答应了一声，开始各自落位。 林斌站在船尾的方向，将手搭在绷直的尼龙绳上，静静感受着绳体传来的轻微震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众人严阵以待，目光全都落在林斌手中的尼龙线上。 突然，绷直的尼龙线，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众人神情一紧，韩龙等人下意识往前一步。 江勤民攥紧了起网机的开关，直接站了起来。 林斌连忙道：“都稳住！” “这是鱼在试探！” 蓝鳍金枪鱼的习性跟龙趸差不多，咬钩之前，都会先试探一番。 这种频率的震动，就是蓝鳍金枪鱼用吻部顶饵的信号。 传统的渔民，在这一步就会立刻提竿，结果一定是空杆！ 反而容易吓跑金枪鱼。 可就在几个呼吸后，众人只听“咯噔”的一声。 弹簧瞬间形变！ 尼龙绳飞速下沉，在船身上摩擦出了丝丝白烟…… 第322章 绳子收不回来！ 韩龙闻声，下意识朝着弹簧看去。 他看清楚后，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才他们三个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撼动了一点的弹簧，此时此刻，已经完全被压缩到了极致！ 表面的铁锈嗤嗤的往下落。 随后，起网机滚筒上的尼龙绳，开始不断向下抽离，力道之强，直接在无电力的情况下，带动滚筒转了起来。 林斌看着弹簧压缩的程度，神情一震。 “一千公斤的拉力都挡不住，这踏马的到底有多大？” 他采用的弹簧，拉力极限在一千公斤。 这条蓝鳍金枪鱼上来就压爆了弹簧，说明拉力远超一千公斤。 按照他的计算，这头鱼的体重起码达到五百公斤。 简直就是头巨兽！ “海涛，立马用撬棍，把滚筒停下来。” “江叔，等滚筒停了，立马启动预热。” 陈海涛握紧撬棍有些犹豫：“这么快的放绳速度，贸然停下来，鱼线会被扯断的！” 林斌闻言火气瞬间窜了上来。 “你踏马废什么话！” “快按我说的做。” 越是这种十万火急的时刻，动作越是要迅速，一旦错过时机，就会导致空杆。 平常大家怎么说都行，唯独这个时候，他必须一言堂！ 陈海涛神情一震，吓得连忙按照林斌的要求，用撬棍卡住了滚筒。 滚筒一停，只听“噔”的一声。 尼龙绳瞬间被绷直，上面粘的海水被崩成了一圈水雾。 林斌把手放在尼龙绳上，明显能感受到绳子上的拉扯力。 他们握在手里像钢筋一样的三股绞合尼龙绳，内部正在不断的被拉扯，在灯光的照耀下，可以清楚看到内部的纤维在迅速拉长。 “一定要挺住啊！” 林斌低语了一声，他所用的三股绞合尼龙绳，能承受高达一千八百公斤的拉力。 正常状况下，一头成年的蓝鳍金枪鱼，咬钩之后产生的拉力，在弹簧的减速下，根本不至于把尼龙绳拉成这样。 尼龙绳现在岌岌可危的状态，恰恰说明，水下这头巨兽，远超成年的蓝鳍金枪鱼。 随后，江勤民喊道：“起网机预热了！” 林斌闻言立刻道：“五个数之后，立马启动。” “没时间完全预热了。” “陈海涛，你去把韩龙换过来！” “让他拿撬棍配合我。” 陈海涛闻言眼中透出几分委屈，他知道，自己因为刚才还了句嘴，耽搁了起网机预热的时间不说，还很有可能失去林斌的信任。 要是因为他，导致蓝鳍金枪鱼脱钩的话，他就是全县的罪人！ 韩龙见陈海涛迟疑了一下，连忙跑了过来，把手里的抄网塞给了陈海涛。 “这里交给我吧！” 韩龙喊了一声，接替了陈海涛的位置。 陈海涛点了点头，快步跑去了韩龙的位置待命。 下一秒，江勤民启动了起网机，滚筒开始反方向转动。 韩龙借机一把抽出了撬棍，他这才发现，原本笔直的撬棍，已经被拽弯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啊…… 起网机的拉力代替撬棍顶住了水下的拉力。 林斌紧紧攥着尼龙绳，明显能感受到，水下的拉力减缓了几分。 “江叔，增大功率，收绳！” 江勤民答应了一声，开始收绳。 随着滚轮的转动，绳子却丝毫没有回收的迹象。 他这才发现，尼龙绳是从滚筒中间穿出去的，缠绳的时候，鱼钩那面没有鱼拉扯，缠得非常轻松。 可现在尼龙绳和滚筒表面，完全处于平行的状态，任凭滚筒怎么转，都收不回来绳。 “林斌，绳子收不回来！” 江勤民连忙喊了一声。 林斌回过头，立马道：“韩龙，别傻站着，用撬棍辅助！” “楚军，陈海涛，把抄网扔下，去帮忙！” 两人闻言答应了一声，扔下抄网，找了条粗木棍，跑到了韩龙身边。 韩龙拿着撬棍，走到了滚筒的末端，撬绳是个技术活，不能在中间的位置下撬棍，那样绳子很容易把撬棍卡走，最终卡住滚筒。 他到了末端之后，借着支撑滚筒的铁架，把撬棍放到尼龙绳底下。 接下来，他只要给尼龙绳一个向上的推力，就能把绳子推到滚筒上，然后滚筒就能正常收绳了。 “来，哥几个！” “我喊抬，一起抬！” 话罢，楚军和陈海涛把木棍从撬棍带弯的末端串过去，两人一左一右，托住了木棍。 韩龙见两人准备好之后，厉喝一声！ “抬！” 三人瞬间发力，尼龙绳缓缓朝上移动，在绳子和滚筒形成了交叉点时，稍微往后一拽，滚筒卷着尼龙绳，开始缓缓往回收。 正当三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咔嚓”的一声！ 木棍突然从中间断裂成了两截，重重砸在了楚军和陈海涛的脑门上。 两人发出一声闷哼，瞬间被砸倒在地。 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让所有的力，全都压在了韩龙手上，巨大的力量仿佛要震碎他的骨头，眨眼的瞬间，撬棍脱手而出，被甩到了地上，又弹飞了出去，发出一连串的响声。 韩龙只觉得手心一阵刺痛，低头一看，他手上的老茧全部被掀开，露出了下面泛红的血肉。 好在通过刚才的抬升，绳子已经顺利缠在了滚筒上，随着起网机功率的增加，绳子正在一点点的往回收拢。 林斌手搭在尼龙绳上，明知道韩龙几人处境不好，却丝毫不敢分心回头。 他清楚，这还只是刚开始，蓝鳍金枪鱼的杀招，还在后面！ “你们有没有事？” 韩龙甩了甩手，紧咬着牙关道：“我没事！” 楚军摸了摸脑袋，结果摸了一手血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撑着身体爬了起来。 “我也没事！” 陈海涛晃了晃脑袋，一睁眼只见右眼一片血红。 他抬手擦了一把，迅速爬了起来。 “没，没事！” 江勤民看着三人的模样，紧紧皱起眉头，但他并没有说话。 大家都明白，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只要死不了，就得撑住！ 林斌点了点头：“没事，那就继续！” “把撬棍捡回来。” “一会听我的命令，辅助江叔收绳！” 韩龙答应了一声，正准备去找撬棍，一抬头却见老疤脸左手拎着撬棍，右手拎着粗木棍走了过来。 “接下来，我顶吧！” 老疤脸把粗木棍递给了韩龙，自己则学着韩龙，把撬棍卡在了滚筒末端的铁架上。 他刚才一直在舱门口看着，并没有打算出手。 可眼见韩龙几人都挂了彩，林斌和江勤民又脱不开身，他要是再袖手旁观，就说不过去了。 他虽然来得晚，但平常的时候，大家都就没拿他当外人。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是吃江勤民送的饭。 韩龙几个小年轻，都跟他儿子差不多大，没事就来找他聊天打牌。 几天的时间，让他感受到了，以前从未感受到的温情。 他也是打渔队的成员，这个时候，必须出一份力！ 韩龙看着老疤脸，笑了一声道：“好！” “你要是顶不住，就换我来……” 第323章 全功率，收！ 老疤脸答应了一声，迅速落位。 韩龙几人各自落位，看向了林斌，等待林斌的命令。 林斌把手放在尼龙绳上，一双眼睛紧盯着鱼钩的末端。 突然，水面上涌起一个水泡，迅速破裂。 他知道这是蓝鳍金枪鱼要用保命绝招的前兆。 蓝鳍金枪鱼无法挣脱鱼钩的时候，身体就会像拧麻花一样，高速旋转起来，这种形态跟鳄鱼撕咬猎物时的翻滚类似，他取名叫死亡翻滚！ 目的是为了利用自身体重和离心力，把鱼钩从嘴里扯脱出来。 他们要是任由蓝鳍金枪鱼这么挣扎，不采用特定的方式泄力的话，再坚硬的鱼钩，也会被挣脱。 “江叔，反转放绳！” 林斌大喝了一声，连忙松开了手。 江勤民立刻按下操控按钮，将原本收绳的滚筒，倒转过来开始放绳。 下一秒，绳子末端突然传来一股扭力，牵动着绳子旋转了起来。 绳子摩擦着滚筒和撬棍，不断发出“滋滋”的声音。 老疤脸别过脸去，他明显能感觉到，绳子和撬棍摩擦时产生的热气，不断朝他脸上扑来。 韩龙几人神情一紧，压根就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约莫三秒钟后，林斌看着绳子的旋转力逐渐衰退，连忙高喊道：“最大功率，收绳！” 江勤民立马按下收绳的按钮，滚筒一滞，齿轮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后，迅速开始正转。 老疤脸怒喝一声，双手肌肉拱起，发力向上推绳。 韩龙三人闻声瞬间发力，向上托起棍子，协助老疤脸推绳。 可几人猛地一用力，绳子提升的高度，竟然是刚才的一倍不止。 韩龙三人见状愣了一下。 他们三个，刚才铆足了力气，连粗木棍都崩断了，才面前抬起半个小臂的距离，可现在还没怎么用力，怎么就能提升起这么高？ 不等几人反应过来，绳子竟然顺着滚筒收起的方向，急速旋转了起来。 眨眼间的功夫，原本要见底的绳子，竟然被收回来了一半！ 他们准备尼龙绳，一百米出头。 下钩的时候，投放了三十二米，还剩下六十八米的长度。 蓝鳍金枪鱼咬钩拖拽出去了七十米，刚才放绳到最后，就剩十米不到的距离了。 可经过林斌这么一喊，竟直接收回来了五十米。 再喊一嗓子，就直接能把鱼拽上来了！ 想到这，几人纷纷看向了林斌，眼中透着股兴奋，他们也想看看，今天钓的这条鱼，到底有多大…… 林斌满脸严肃，他知道，死亡翻滚才只是刚开始。 接下来，还有拉锯战等着他们。 会持续多久，他不清楚，上一世，他六个人，在各种高科技和复合材料渔具的加持下，钓上来一百五十公斤的蓝鳍金枪鱼，花了半个小时。 现在水下这条蓝鳍金枪鱼，肯定比他上一世钓的要大得多。 他们虽然还是六个人，但装备后和渔具材料，跟上一世肯定没法比，需要拉锯多久，他也说不准！ 想到这，他眼见绳子的旋转速度衰退后，再次喊道：“降功率，放绳！” “老疤脸，立刻松劲。” 江勤民和老疤脸连忙响应，起网机齿轮再次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开始倒转放绳子。 只不过这次除了声音以外，众人还能明显的闻到一股，高温烧铁的味道。 这是齿轮之间迅速摩擦造成的。 随后，绳子再次反方向快速旋转，众人提着一口气，等待着林斌下命令。 三秒过后，林斌再次下令，众人用力，起网机再次收绳。 同样的步骤，每隔三秒重复一次。 他们一次一次的重复着动作，不知道过了多久，坚持到最后，韩龙几人甚至连胳膊肌肉的撕裂感，都消失不见了。 他们只知道，老疤脸替上来的时候，天边刚泛起依稀的鱼肚白。 可现在，太阳已经升出海面了。 耀眼的红日挂在众人的余光中，可他们丝毫不敢分心，静静等待着林斌的口令。 林斌双目泛着红血丝，紧紧盯着眼前旋转的绳子。 他们已经折腾了一个小时了！ 水下的鱼的力量，肉眼可见的衰减了下来。 他在等一个机会！ 正在这时，绳子转速明显停滞了下来。 一秒，两秒，三秒…… 绳子依旧没有反方向旋转的趋势。 “全功率，收！” 林斌哑着嗓子，大手狠狠一挥！ 江勤民立刻按下按钮，起网机的滚筒一滞，老疤脸几人颤抖着双手，猛地朝上一拖。 绳子再次和滚筒交叉贴合，在滚筒的带动下，缠绕了一圈又一圈！ 他们能感觉到，绳子上的压力，明显消减了很多。 林斌冲几人招了招手道：“可以松手了。” “鱼估计没劲了已经。” “大家再坚持一下，把抄网准备好！” 话音刚落，老疤脸一松手，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他感觉刚才这段时间，恨不得把他一辈子的劲都用光了。 浑身上下，让汗浸透了个遍！ 韩龙扔下了粗木棍，伸手接住撬棍，可刚一入手，他就感觉到一阵灼热的痛感袭来，疼得他直接把棍子甩了出去。 撬棍在甲板上弹了两下，落在水渍上，竟隐隐散发出一撮白烟。 楚军和陈海涛见状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人知道，绳子和撬棍摩擦了半天，撬棍肯定会热，但没想到温度竟然能达到这么高！ 想到这，韩龙三人猛地看向跌坐在地的老疤脸。 只见老疤脸的一双手掌，被烫的彤红，上面清楚看到几个水泡。 老疤脸感受到几人的目光，笑着摆了摆手。 “不碍事！” “快去拿抄网。” 韩龙这才反应过来，快步跑了过去，捡起来地上的抄网。 楚军和陈海涛对视了一眼，陈海涛率先跑过去，捡起了地上的抄网。 随后，两人拿着抄网，站在了船尾的位置，看着水面等待着鱼现身。 林斌的手心放在尼龙绳上，通过绳子上的轻微震动感受着水下的情况。 从他下令收网开始，这条蓝鳍金枪鱼几乎就没有任何反抗了。 他知道，刚才的一个小时，不光是他们耗光了力气，这头蓝鳍金枪鱼同样耗光了力气。 接下来，只要等着绳子把它拽上来就好了。 可就在下一秒，收拢的绳子猛地一震！ 原本回拢的弹簧，猛地缩了一下，再次发出“噔”的一声响。 起网机滚筒，像是被撬棍卡住一样，速度迅速降了下来。 林斌闻声连忙朝水下看去。 只见一道灰色的鱼鳍，出现在了钓绳的位置。 透过水面看去，一道“t”形的黑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韩龙见状瞪大了眼睛。 “锤，锤头鲨！” 第324章 鲨鱼咬绳 林斌看着锤头鲨的鱼鳍，紧紧皱起眉头。 之前，他在驾驶室通过声呐，观察到这片海域有锤头鲨的时候，并没有太在意。 没想到，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韩龙抓住船尾的护栏，探头朝水下看去。 “林斌，不好了。” “鲨鱼在咬咱们的绳子！”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一惊！ 江勤民顿时喝问道：“这怎么可能？” “锤头鲨这种鲨鱼，从来没主动袭击过任何渔船。” “咱们下的又不是延绳钓，怎么会袭击绳子？” 林斌紧皱起眉头：“是有可能的！” “锤头鲨的这种行为，并不是主动袭击。” “可能是捕食的本能，也可能是领地防御！” 锤头鲨特殊的头部，有一个特殊器官，能探测到沙丁鱼释放的生物电流！ 当活饵入水之后，钓组带动着活饵随着洋流移动，绳子的摆动幅度，外加沙丁鱼释放出来的生物电流，就会让鲨鱼误认为，绳子是挣扎的猎物！ 尤其是尼龙绳在水中划出的波纹，和受伤的鱼类游动轨迹相似，所以引发了鲨鱼的捕食本能。 除此之外，现在属于锤头鲨的繁殖期，他们也有可能把钓组当成了入侵者，用嘴撕咬，是一种驱赶行为，而非要进食！ 但不论是其中的哪种可能，他都耽误不得。 鲨鱼的牙齿是三角状的边缘锯齿形，在持续用力的撕咬之下，足以隔断他们的尼龙绳！ 江勤民闻言紧紧皱起眉头。 “那怎么办？” “咱们事先没料到会出现这种事情，绳子上没挂防鲨钩！” 他清楚，任凭鲨鱼这撕咬，绳子迟早会断。 绳子一断，他们所有的努力，全都得白费。 再回去买绳子，哪怕时间来得及，这片海域也钓不到蓝鳍金枪鱼了。 蓝鳍金枪鱼在危险的情况下，会释放信息素，其他的金枪鱼感受到信息素后，会全部逃离这片海域。 到时候，再想找它们的踪影，可就难如登天了。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林斌，眼中都透出了几分紧张。 林斌深吸一口气道：“都别慌！” “楚军，把撬棍给我！” “江叔，停止收绳！” 楚军答应了一声，捡起不远处的撬棍，跑回来递给了林斌，同时江勤民按下了暂停键，滚筒迅速停了下来。 林斌接过撬棍，才发现，原本精铁锻成的撬棍，已经弯了，上面还有一道浅浅凹槽，显然是被绳子磨的。 随后，他双手攥紧了撬棍的一段，冲着绷紧的尼龙绳，狠狠砸了上去。 绳子瞬间颤动了起来。 林斌没有停，而是一下接着一下，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不断挥动着撬棍，砸在了尼龙绳上。 众人看着这一幕，满脸的费解。 他们实在看不明白，林斌这是什么操作？ 鲨鱼咬绳子了，不赶紧想办法，反倒是拿起撬棍砸绳子，是嫌绳子断的不够快，非要刺激刺激鲨鱼？ 正在这时，众人只听水面传来“嗵”的一声。 韩龙回头看去，只见原本咬着绳子的鲨鱼，尾巴猛拍了下水花，整条鱼都僵了一下！ 下一秒，锤头鲨松开口，掉头就跑。 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内。 这一幕，直接给他看懵了…… 众人闻声纷纷探头看过去，恰好看到了锤头鲨逃跑这一幕。 他们还没弄明白是什么情况，只听耳后再次传来了弹簧的挤压声。 不过这次弹簧只压缩了半程，回弹了几下后，恢复到了原状。 林斌扔掉了撬棍，看向江勤民：“江叔，继续收吧！” 江勤民答应了一声，启动起网机，继续收绳。 韩龙看着林斌，嘴巴张的能吞下一整个鸡蛋。 “这，这怎么回事？” “敲几下绳子，就能给鲨鱼吓跑？” 林斌颤抖着手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才觉得手上的酸胀感消退了几分。 他看着韩龙几人投来的目光，笑了一声：“哪有那么容易？” “记好了，原理我就说一遍……” 在没有布置防鲨钩的情况下，遇到了鲨鱼咬绳，有两种办法能够解决。 第一，用气味形成屏障，驱赶鲨鱼，方法就是在船上常备一瓶供销社买来的农用氨水，发现鲨鱼的咬绳的第一时间，把氨水沿着绳子倒下去，让氨水流到鲨鱼的头部或者嘴里。 鲨鱼对刺激性的气味极其敏感，这样会让它误以为，绳子有剧毒，求生的本能就会让他松开嘴，远离垂钓区。 要是没氨水，就用他刚才的办法，也就是第二种，猛砸主线，让绳子剧烈震动，从而刺激鲨鱼的口腔，因为鲨鱼的口腔黏膜比较敏感，迫使它松口！ 只不过这种办法，需要施加的力量达到一千公斤…… 林斌话还没讲完，韩龙顿时插嘴道：“一千公斤！” “林斌，你别告诉我，你刚才敲那两下，力量能达到一千公斤。”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我哪有那本事？” “但凡十个人，也敲不出一千公斤的力气。” “我刚才教你们的都只是理论，现实中肯定要按照实际情况判断。” “所以以后出海，还是在船上备两瓶农用氨水最简单。” 韩龙皱起眉头：“道理我们听懂了，但你刚才明明没敲那么大力气，鲨鱼怎么就跑了？”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 “因为我敲绳子，不是为了驱赶鲨鱼。” “是为了让金枪鱼继续挣扎！” 此话一出，众人眉头一挑，脸上的疑惑丝毫不减。 显然是没明白背后的意思。 林斌继续道：“大型的蓝鳍金枪鱼，在海洋中属于食物链顶端的存在，锤头鲨通常不会去招惹一条成年的金枪鱼。” “咱们已经钓到了大型的蓝鳍金枪鱼，他累了所以不挣扎，就没办法信息素，所以锤头鲨才会袭击绳子。” “我敲击绳子产生震动，会传导到鱼钩上，鱼钩一震动，刺激金枪鱼挣扎，再次释放信息素，就会让锤头鲨掉头就跑。” 他缓缓吐了口烟，看着韩龙。 “当然，这种办法并不通用，甚至不能称之为办法，只能算我个人的急中生智。” “这次回去，老疤脸你还是去供销社买两瓶氨水。” “那东西驱鲨的速度比我这忙活半天，可快多了。” 韩龙闻言笑了一声，他听明白了。 这办法就跟驱虎吞狼一个道理。 一物降一物。 正在这时，江勤民喊了一句道：“准备好！” “鱼马上，就要上来了……” 第325章 深海巨兽 话音落下，韩龙和陈海涛两人，纷纷握紧了手中最大号的抄网。 这个抄网是特制而成的，直径长达一点五米，网绳足有十毫米粗！ 抄网的边缘是特意用钢筋加固过，架在那像是个小号铁笼子。 林斌看着两个抄网，深吸了一口气。 这两个抄网本来是渔业大队的，他当时承包下永安一号之后，章怀远直接把船上的东西，一并搭着借给他了。 除了特制的抄网以外，包括起网机用的缆绳和各种渔网，可谓是一应俱全。 随后，他抽完了最后一口烟，扔掉烟头，顺着钓绳的方向，探头看了过去。 只见一道庞大的黑影，出现在水下。 随着绳子的收拢，巨大的背鳍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齿状的边缘轻微颤动，鳍条像是硬塑料，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经过阳光照射泛起透出几分哑光的质感！ 几个呼吸后，鱼鳍彻底暴露在众人视线里。 韩龙见状瞬间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爆了句粗口。 “卧槽……” 他只见背鳍露出水面大概有三四十厘米，不断展开收缩，像是一面暗蓝色的小帆布！ 基部的宽度，目测也能达到二十厘左右，展开时就像是一把锋利的短刀，立在水面上。 他打渔这么多年，这种尺寸的背鳍，只在大型鲨鱼的身上见到过。 再就是鲸鱼！ 从来没在金枪鱼身上，见到过这么大的背鳍。 下一秒，整条蓝鳍金枪鱼的背部，露出了水面。 林斌见状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条蓝鳍金枪鱼，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目测将近三米。 他站在船尾伸出胳膊，才勉强占了鱼体长的一半。 新月形的尾鳍展开时宽度将近一米，不断拍打着水面，激起大片的水花，引的船身都在晃动。 一旁的陈海涛和楚军，直接看懵了。 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大蓝鳍金枪鱼。 这还只是露出了一个背部，要是整体捞上来，还不知道体型能夸张到什么地步！ 江勤民通过收绳的圈数，就能猜到鱼在什么位置。 眼下尼龙绳还有十米的长度，按照这个速度，抄网顺利的话，一分钟后鱼就能被弄上来。 林斌深吸一口气，连忙跑到了韩龙身后，抓住了抄网后部分的木柄。 “楚军，你去帮海涛！” “咱们四个人，务必一口气把鱼弄上来。” 他转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老疤脸。 “老疤脸，去把帆布拽过来。” “等鱼被捞上来后，立马盖住鱼的眼睛！” 这么做是为了防止蓝鳍金枪鱼挣扎。 不然的话，金枪鱼会因为强光的刺激，疯狂挣扎，这么大一条金枪鱼，挣扎起来，万一尾鳍拍在谁身上，直接能把人拍飞出去！ 老疤脸答应了一声，爬起身去拽帆布。 楚军则跑到了陈海涛后面，抓住了抄网后部分。 林斌见楚军落位后，他拍了拍韩龙的肩膀示意两人换位。 韩龙会意立马跟林斌调换了位置。 随后林斌控制着抄网，套进了蓝鳍金枪鱼的头部，钢筋边缘正好卡在鱼鳃的后盖上。 他等待着陈海涛把抄网从鱼的尾鳍处套进去后，立马喊了一声。 “起网！” 话音落下，四人铆足了劲抬起网柄，加上起网机的拉力，直接把鱼硬生生给捞起来，甩在了甲板上。 “咚”的一声闷响，整个船都跟着摇晃了起来。 “老疤脸，快！” 林斌立刻喊了一声。 老疤脸拎着帆布冲了上来，双手一拽一抖，帆布又稳又准的盖在了蓝鳍金枪鱼的眼睛上。 林斌见状瞬间松了口气。 成功了！ 可他预想中的欢呼声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整个甲板上，只剩下起网机缓缓停止的声音和呼啸的海风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面前这条巨大的蓝鳍金枪鱼身上！ 江勤民看到面前的巨物，直接愣在了原地。 刚才他就发现，几人等待抄鱼的时候，神情有些不对，他通过韩龙的表情，隐隐有预感，这条鱼应该不小。 但他完全没料到，这条蓝鳍金枪鱼竟然能这么大！ 他目测体长将近三米，整体呈现纺锤形状，最粗的地方直径估计能达到一米宽。 整个背部的颜色都是灰黑色，到了腹部则过渡成银灰色。 两条银色的侧线，像是被抛光过的银条，贯穿全身。 他下意识朝着金枪鱼的头部走去，光鱼头就占据了整个身体的五分之一。 坚硬的吻部像一把钝掉的尖锥，要是在水里冲刺的情况下，足以撞穿任何障碍物。 他透过张开的鱼嘴向内看去，只见细密的小齿，错落有致，像是锯齿一样，尖端在阳光的照耀下，甚至泛起了丝丝寒光。 他站在鳃盖，能明显感受到，鳃盖每一次开合，鼓动出的风。 此时此刻，他已经说不出来任何话了，甚至脑袋没有任何想法和画面，只是愣愣的看着面前这堵肉墙，迟迟说不出来话。 其余几人都是同样的情况，愣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只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面前这条深海巨兽。 林斌轻吐了一口气，围着鱼绕了一圈，满意的点了点头。 活了两辈子，这么大的蓝鳍金枪鱼，他也是头一次钓上来！ 交差肯定是绰绰有余。 只可惜，现在没有数码照相机，不然他一定要带着打渔队，跟这条蓝鳍金枪鱼合照一张，留作纪念。 “行了，大家稍微喘口气。” “五分钟后，立刻把鱼放血之后送达冷冻舱里。” “然后把冷库的功率给我调到最大！” 林斌目光扫过众人，喊了一声。 众人这才堪堪回过神，纷纷答应了一声。 随后，林斌走到了鱼嘴旁，顺着张开的鱼嘴朝里面看去，观察到了鱼钩的位置。 只见三棱钩稳稳扎在上颚软骨处。 钩柄因为有弹簧做缓冲，并没有被鱼的翻滚弄弯。 整体效果，跟他预料的差不多。 等一会把鱼送入冷冻舱之后，捕鱼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想到这，林斌起身开始找缆绳和钢绳。 光凭他们几个人，想要把这么大条蓝鳍金枪鱼送入冷库，肯定是做不到了。 要是大家刚出海的时候，体力全盛的状态下，勉强能拖动。 但永安一号一共三层，冷冻舱位于中间的第二层，他们能拖动，想要把鱼拖进冷冻舱，也得费一番功夫。 不过，他们有起网机，只要把鱼固定好，利用起网机就不用费力气了。 五分钟后，林斌站在冷冻舱门口，指挥着江勤民，调整起网机的角度，然后，让韩龙三人接引，顺利把蓝鳍金枪鱼送入了冷冻舱内。 他们做完这一切之后，林斌让老疤脸和韩龙几人立马处理伤口。 他负责开船回去。 林斌拧动钥匙，发动引擎后，驾驶着永安一号，先慢走了一小段，留足发动机预热的时间后，立马推动档杆，开始全速前进！ 第326章 三点钟方向，三艘渔船，一艘海兔子！ 韩龙感受着船速的突然提升，连忙扶住了一旁的把手。 “林斌，鱼都捞上来了，没必要赶吧？” “都是忙了这么长时间，不如吃点干粮再走呢？” 林斌闻言眼中透出几分凝重。 “等回到了内海，你想吃什么都行。” “刚才休息了五分钟，已经算极限了。” “你们包扎好了之后，都各自回到铺位上。” “老疤脸，你还能不能动？” 老疤脸甩了甩缠着白纱布的双手道：“没问题。” “我接替你？” 林斌摇了摇头道：“不用，你负责警戒。” “工具柜里面有望远镜，你拿出来用。” “一旦发现了可疑的渔船，立马告诉我。” 老疤脸答应了一声，取下望远镜，透过玻璃四处观察了起来。 韩龙见状皱起眉头，凑到了江勤民身边。 “江叔，林斌怎么突然这么紧张了？” 江勤民看着林斌和老疤脸，轻吐了一口气。 他虽然不前因后果，但凭借多年的经验，大概能猜出来，林斌为什么这么紧张。 常言道，树大招风！ 林斌这段时间，发展的速度太快，动了很多人的利益。 上次江清雪被绑架，就是一次警告。 后来林斌为了报仇，直接撬走了瀚海贸易公司的两个大客户，导致其停业清算，这其中得罪了多少人，他数都数不过来。 眼下有这么个机会，报复林斌，换作是他，他也不可能放弃。 只是他不明白，他们驾驶的可是全县最好的一艘捕鱼船，来的路上又有边防的巡逻艇，全程护航，真的会有人敢袭击他们吗？ 想到这，江勤民轻咳一声道：“我也不清楚。” “既然林斌发话了，咱们就先回铺位上等着。” “没事最好，有事再按照林斌吩咐的做就好了。” 韩龙点了点头，转身回了铺位上。 与此同时，老疤脸不断透过望远镜，查看着周围的海况。 突然他动作一顿，沉声道：“林斌，咱们还有多久能回到内海？” 林斌看了眼航速表，眉头一皱。 “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快也要半个小时！” 老疤脸抬手指了指船头三点钟的方向。 “三点钟方向，三艘渔船，一艘海兔子！” “朝咱们这边来了。” 此话一出，林斌神情一紧，顺着老疤脸手指的方向看去，隐隐能看到远处海面上有三个黑点。 在没有望远镜的情况下，根本看不清海兔子的位置。 “老疤脸，如果你在对面，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老疤脸闻言皱起眉头。 他知道，永安一号的吨位，单凭对面三艘渔船加上一艘海兔子，正面对抗肯定不行。 永安一号人称铁头龙王，船头加固过，吃水线以下全都是弧形的钢板！ 别说是几艘渔船了，以现在的速度，前面就是有礁石，也挡不住他们的去路。 但大也有大的坏处。 相比普通渔船和海兔子，永安一号不够活。 其次就是加速度慢。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择先把永安一号包围起来。” “伺机破坏掉船的螺旋桨和发动机。” “逼停了船，后续的操作就简单多了。” 此话一出，江勤民和韩龙几人，再也坐不住了，直接凑了过来，朝着远处的海面看去。 他们已经能看清楚，三艘渔船的大概轮廓了。 韩龙见到此情此景，再结合老疤脸说的话，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他看向林斌，眼中透着紧张道：“林斌，咱们该怎么办？” “用不用我们跟他们拼命？” 林斌眉头一皱，沉声道：“拼什么命？” “那几艘船上的人，说不定都配着枪。” “咱们但凡出了船舱，离近了就是人家的活靶子。” “你们趁现在赶紧躲到铺位下面，不论发出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这里交给我和老疤脸。” 韩龙闻言点头答应了一声，转身就钻到了铺位下面。 楚军和陈海涛犹豫了一下后，紧跟着躲到了铺位下。 江勤民站在原地，看着林斌道：“我不放心把你扔在这。”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林斌微微摇了摇头：“没有。” “江叔，你听我的，先去躲着。” “一会要你帮忙的话，我第一时间招呼你！” “毕竟船舵就一个，这么多人挤在这，除了干等着，也没什么用。” 江勤民闻言点了点头，转身挤进了铺位下面。 老疤脸转过头，看向外面道：“林斌，他们马上要靠上来了。” “看这情况，他们要用三角形包围圈！” 林斌闻言看了不远处一眼，只见一左一右两艘渔船，正从四十五度角，平行逼近过来。 “经验真够老道的！” “保持五十米开外的距离，确保不被撞到，船头夹角冲内，封锁我直线逃脱路线。” “这次蔡宏达，从哪找来这么专业的人？” 老疤脸苦笑了一声。 “你以为烂泥湾，就只有我们父子两个人吗？” “早些年乱的时候，烂泥湾里还有海盗呢！” “这种技术活，都是有传承的。” “圈里人管这叫鲸鱼围捕，以小博大，都用这招！” 林斌笑了笑：“鲸鱼围捕？” “我看是群狼战术。” “老疤脸，扶稳了，接下来我就好好给他们上一课！” 老疤脸答应了一声，握紧了把手。 可他一回头，只见剩下的一艘渔船，调转船头，朝永安一号的船尾驶去。 “不好，那艘船要袭螺旋桨！” 老疤脸急忙喊了一声，可他却没注意到，唯一的一艘海兔子，已经加速跑到了他们的前头，跟他们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林斌见状眉头一皱，立马移开了眼睛。 下一秒，一竖高强度的亮光，从海兔子的船上发射出来，直直的打在驾驶舱的驾驶位上。 要不是他转头及时，眼睛肯定会被晃得看不清前面的路线。 这是惯用招数，在他得知，船里还有海兔子的时候，就料到对方会来这一招！ 老疤脸感受到亮光，连忙用手挡在眼前。 “林斌，再不出手，咱们可就危险了！” 林斌轻笑了一声道：“都抓稳了！” 话音落下，林斌直接一个不减速的左满舵。 永安一号的左侧船身，瞬间切开海面，激起了足有半米高的水流！ 第327章 坏了，他们没中计！ 密集的水流，带着恐怖的力量，猛扑在了左侧渔船的右侧船身上。 渔船的船身开始向左倾斜，完全失控。 林斌始终保持着打舵的姿势，趁着机会，直接操控永安一号，朝向小渔船撞了过去。 渔船的船舱内。 驾驶员和船员刚稳定下身形，突然感觉船舱内的阳光被什么挡住了，一抬头就看到永安一号的直奔他们而来。 一瞬间，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本想拦住永安一号，没想到，会被突如其来的水流，冲击成这样！ “快，快躲开！” 一名船员看着舵手，大喊了一声。 舵手回过神，下意识拉动油门拉线，想要加速冲出永安一号的撞击范围。 可由于紧张和过于用力，竟直接把油门拉线，拽了下来了。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直感觉到整个船身，都在朝左侧偏移。 他们知道，这是永安一号在急速行驶下，船头劈开的水浪造成的。 水浪力量这么明显，哪怕现在能开船跑，也逃不出去了。 “都把救生衣穿好！” “跳船！” 舵手一声大喊，抓起一旁的救生衣，顺着驾驶室的窗户，钻了出去。 他们跑又跑不掉，不想被撞死，只有跳船一条生路。 另外五名船员都穿着救生衣，眼见舵手都跑了，慌忙跑出舱外，顾不得方向直接跳进了水里。 永安一号驾驶舱内。 老疤脸见状紧紧皱起眉头。 “按照刚才的距离，稳住船身后，完全有架船跑的机会。” “这怎么都跳下去了？” 林斌看着渔船的烟囱，冷笑了一声：“估计是着急之下，给油门线拉断了。” “别掉以轻心，后面还有艘船呢！” “都扶好了！” 林斌再次提醒一声后，猛地向右打舵！ 又掀起了一片水流。 这右侧的渔船早已预料到了，并没有靠近，这些激起的水流，扑了个空，抛洒在了海面上。 老疤脸见状神情一紧。 “坏了，他们没中计！” “咱们打空了！” 林斌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船舱外的后视镜。 他这次猛打舵，不是为了袭击右侧的渔船，是为了防备后面要破坏他们螺旋桨的渔船！ 与此同时，永安一号后面的渔船上。 蔡宏达站在甲板上，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一幕。 “什么情况？” “渔网怎么碎了？” 蔡宏达转头看向身旁的船员，满脸费解！ 出海的时候，船员特意跟他炫耀过，说渔网都是他们特制的，不论对方多大的螺旋桨，只要缠上这张网，都得停摆！ 可现在，网刚扔下去，竟然踏马断了…… 船员紧皱起眉头，满脸的阴沉道：“看来是碰到行家了。” 他目光看着面前的旋涡，紧紧攥住了拳头。 刚才他抛网的时机和位置，没有任何的问题，可他没料到永安一号，竟然会放弃撞击左侧的渔船，全速右满舵！ 这样一来，永安一号的螺旋桨，在高速转动下，直接在船后搅出直径五米的漩涡，直接把他抛出去的渔网，吸了进去！ 渔网在漩涡里缠绕绷紧，最终被撕裂，成了碎片，在漩涡里打转。 他活了三十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操作。 光凭这一点，驾驶永安一号上的舵手，绝对是个了解门道的行家！ 蔡宏达闻言愣了一下，眼看永安一号，就要从右侧杀出去了，顿时急了。 “别光行家不行家了。” “赶紧想办法啊！” 船员一瞪眼，厉喝道：“你着什么急？” “不还有前面的海兔子在干扰吗？” “他还能跑了？” 话罢，他转头冲着船舱喊道：“减速，去左侧一号渔船，看看什么情况！” 蔡宏达一把抓住了船员的胳膊。 “不能去，得继续追！” “万一真让他们跑了怎么办？” “我回去怎么跟我老板交代？” 船员神情一怔，眼中透出几分寒意，冷哼一声道：“他们真要是跑了，大不了我退钱给你。” “至于你怎么跟老板交代，管我们什么事？” “别操心了，说不定你们老板，早就帮你想好退路了。” 话罢，他转头钻回了船舱内。 蔡宏达紧紧皱起眉头，总觉得船员最后的一句话，若有所指呢？ 难不成，是他多虑了？ 想到这，蔡宏达下意识摸了下后腰的位置，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不管怎么说，有枪在手里，他也不怕出什么事。 随后，蔡宏达跟回了船舱内，朝着一号渔船赶去。 永安一号舱内。 老疤脸看着后面的渔船拐走了，长松了一口气。 “后面的船撤了。” “林斌，咱们回舵，趁机从左侧撕开的口子跑出去吧！” “咱们的油箱比他们大，现在拉开距离，他们速度再快，想追上也得费一番功夫。” “到时候，耗到他们没油，咱们就安全了！” 林斌苦笑了一声：“老疤脸，你想的太简单了。” “现在打舵，咱们就得被海兔子缠上。” “你以前也是跑黑船的，海兔子的机动性和速度，你比谁都清楚。” “到时候，海兔子始终保持在前面用灯干扰咱们的驾驶舱，你能确保不出什么意外？” 老疤脸脸色一凝。 这点他还真没考虑到，这片海域虽然深度够，但来的路上，他全程驾驶，还是看到过几处暗礁区的。 视线始终被干扰的情况下，很容易被海兔子带偏。 再加上无法看六分仪，就无法确定自身的位置，相当于蒙着眼开船，谁知道会被引领到什么地方？ 现在海域宽阔，还能发挥出大船的优势，万一被引领到暗礁区，船身太大，反而会受到限制。 “那怎么办？” “海兔子这么灵活，想甩掉可不简单！” 林斌笑了一声：“别着急，马上就能甩掉了。” “办法我就教你一遍。” “看清楚了。” 话罢，林斌丝毫没有调转方向的意思，任由船朝着右侧的渔船冲去。 右侧的渔船立马调整位置，始终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带着永安一号兜起了圈子。 老疤脸察觉出不对劲。 可他一看林斌，却见林斌还是满脸的淡然。 那副样子，就跟在自家滩涂上散步没什么区别。 他紧紧皱起眉头，不明白林斌的底气在哪。 正在这时，林斌冷笑了一声道：“妥了！” 老疤脸闻言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见林斌立刻正舵，放弃追逐右侧的渔船，调转船头朝着来时的航线，全速前进。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下意识看向海兔子的方向。 却见海兔子的船身剧烈摇晃，根本不敢追上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第328章 枪声！ 老疤脸满脸诧异的看向林斌。 刚才，林斌就追着右侧的渔船兜了一圈，压根没搭理那艘海兔子。 怎么那艘海兔子，突然就晃动起来了？ 林斌擦了擦手心上的汗，笑了一声道：“这就叫，指东打西！” “他们以为，我还想故技重施，撞击右侧的渔船。” “实际上，我是为了干扰海兔子的平衡。” “海兔子的确是灵活，速度快。” “但缺点就是船体太小了，多半都是木船，年限又高，海流稍微有点变化，就不行了。” “从刚才开始，永安一号就没减速过。” “全速前进的状态下，尾流宽度能达到二十米，紊乱的水流扩散到前方，就会把海兔子拉入尾流区！” “海兔子受到了尾流的影响，根本没办法稳定航行，更别说纠缠咱们了。” “刚才所有的操作，就是大船摆脱群狼围攻的唯一办法。” “学明白了吗？” 老疤脸长大了嘴巴，愣愣的看着林斌。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袋里突然回想起了，跟杨洪走私时，被林斌开巡逻艇截停的场景。 当时，他不明白林斌是从哪学来的这些办法。 现在他还是同样的疑惑！ “这些招，你都是从哪学来的？” 林斌笑了一声道：“这世界上，不一定什么技能都要学习。” “像我这种，完全是无师自通。” “学，可学不来！” 老疤脸鼻子一皱，眼中竟透出几分嫌弃的意味。 “你不想说，就说不想说的事。” “扯什么无师自通？” “我又不是不开船，真以为我好糊弄？” 林斌笑了笑道：“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你过来接手，照着这个速度跑。” “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不能减速。” “我去甲板上看一眼。” 老疤脸答应了一声，接替了林斌的位置，开始掌舵。 林斌回过神只见江勤民几人躲在铺位下面，一个个紧咬着牙关，满脸扭曲。 “江叔，怎么了这是？” 江勤民捂着腰，白了林斌一眼道：“刚才真是差点没给我折腾死。” “一会左满舵，一会右满舵的。” “谁能受得了？” 江勤民话音刚落，一旁的楚军捂着额头道：“江叔，你这都算好的了。” “你看我这脑袋。” “刚止住的血，现在纱布都快浸透了！” 林斌扭头一看，楚军额头上的纱布，明显红了一块。 “行了，都少抱怨两句。” “刚才是特殊情况，要不这么折腾，咱们未必能逃得了。” “等顺利回到县城码头，把蓝鳍金枪鱼一卖，每人奖金一百！” 此话一出，楚军顿时笑了。 “这么一说，我感觉头也没那么疼了。” “谢谢林总！” 韩龙连忙附和道：“谢谢林总，谢谢林总。” “等我拿钱回去，必须去找孙叔炫耀一下。” “让他看看，什么叫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突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了过来。 陈海涛沉声道：“奖金的话，我就不要了……” 众人纷纷看向陈海涛，皱起了眉头。 可旋即，他们就反应过来，知道陈海涛为什么这么说了。 他们钓鱼的时候，就是因为陈海涛多问了一句，直接被林斌从关键岗位上换了下来，让韩龙顶了上去。 这件事，说小也小，就是一句话的事，并没有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 可说大，也能大破天去。 出了海之后，一切都要听船长的，这是他们从小听到大的规矩，可陈海涛却在关键的时候，质问林斌。 别看说句几句话用不上几秒，往往这几秒，就能决定成功还是失败！ 事情已经发生了，是大是小，现在就看林斌怎么说了。 一时间，热闹的气氛瞬间消散，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林斌皱起眉头，看着陈海涛。 “怎么罚你，我都想好了。” “接下来一周，永安一号上的卫生，全都由你负责。” “但凡让我发现一处不干净的地方，再加一周！” 陈海涛闻言一愣，他以为，林斌会直接把他开除打渔队。 没想到，竟然只罚他打扫卫生！ 韩龙见状用手肘顶了陈海涛一下，低声催促道：“还不赶紧谢谢林总！” 陈海涛反应过来，连忙道：“谢谢林总！” 林斌一挑眉头道：“先别着急谢我。” “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下次要是敢再犯，直接给我滚蛋。” “听着没有？” 陈海涛连连点头，脸上不自觉扬起个笑脸。 林斌也笑了一声：“行了，惩罚说完了。” “奖金该给，还得给！” “你不收，韩龙他们怎么收？” “下次别起高调了。” 陈海涛答应了一声，笑的合不拢嘴。 林斌又交代了两句，推开舱门走了出去。 他站在甲板上，朝船尾的方向看去，勉强还能看清几艘渔船轮廓。 虽然他能感觉到，双方的距离还在拉进，但凭借现在拉进的速度，足够支撑永安一号进入领海了。 到了领海，他们就有巡逻艇护航。 到时候，就算是蔡宏达的船上全员配枪，也不敢触边防的眉头！ 等他环顾一圈后，才发现不对劲。 那艘海兔子，竟然不见踪影了！ 下一秒，他只听东面传来一阵发动机的噪音声，一转头，那艘海兔子已经出现在距离他公里外的海面。 “还是贼心不死啊！” “就凭一艘海兔子，能拖延多长时间？” 林斌冷笑了一声，踩着铁梯爬到了驾驶舱上面，只是他并没有站起来，而是匍匐前进，躲在了船灯的后面。 几分钟后，那艘海兔子凭借着速度优势，再次出现在了永安一号船头一百米的位置。 船舱内，老疤脸眉头一紧，连忙抬起一只手，挡在了眼前。 下一秒，一束强光直射而来，晃得他根本看不清前面的情况。 “真踏马的该死！” “老子要是有艘海兔子，非得掀翻你们这些狗日的！” 老疤脸气的直咬牙，但他却丝毫办法没有。 刚才林斌利用指东打西的办法，把海兔子拉入了尾流区，可现在对方有了警觉，他故技重施，一点用都没有。 可任凭这么拖着，要么减速，被追上，要么航道偏离，距离领海越来越远！ 正在这时，只听船舱顶上，传来了一声炸响。 “砰！”的一声，震得船舱众人耳朵嗡鸣不止。 老疤脸神情一紧，他知道这是枪声！ 可不等他反应过来，面前的亮光突然消失了…… 第329章 对面有枪！ 船舱上面。 林斌看着冒烟的枪口，笑了一声。 “运气够好的，竟然一枪就中了。” 他看到海兔子的时候，就料到对方的想法。 所以他才爬到船舱上，等着看看情况。 果然，对方还是按照刚才的办法，把船保持在一百米左右的位置，想要照灯干扰永安一号的驾驶舱。 他居高临下，有没被对方发现，加上运气好，一枪就打中了对面的射灯。 没了射灯，海兔子也就形不成威胁了。 可正当他准备爬下去的时候，余光中却又出现了几抹黑影。 他定睛看去，只见远处又出现了两艘渔船和一艘海兔子！ 这一幕直接看得他一愣。 “曹，还踏马有双重保险！” “蔡宏达，你得有多恨我？” 林斌一拳砸在了驾驶舱顶上，连忙爬了下去，回到了驾驶舱。 老疤脸见他回来后，连忙道：“林斌，前面还有埋伏！” 林斌点了点头。 “我看到了，保持速度，看看能不能直接冲过去。” “对面就两艘船和一艘海兔子，形成不了包围。” “要是敢包抄，就用我刚才的办法，对付他们！” 他从船舱顶部爬下来的时候，在脑袋里推演过。 这次对方只有两艘渔船和一艘海兔子，海兔子因为吨位受限，会被尾流影响，不可能袭击他们的螺旋桨。 另外两艘渔船，想要包抄，就得一左一右，没有多余的船能袭击螺旋桨。 单凭包抄，他是不怕的。 永安一号这么大吨位的一艘船，在全速前进的状况下，根本就不是两艘小渔船，能拦下来的。 何况他手里还有手枪，里面还有八发子弹。 足够他应付这两艘渔船了。 可老疤脸却满脸茫然的看着林斌。 “你说什么？” “大点声，我听不见！” “刚才你开枪的声太大了，震的我耳鸣。” 林斌闻言眉头一皱，凑到老疤脸耳边，把刚才的话又喊了一遍。 老疤脸这才点了点头。 “明白了。” “但你别走，我要是操控不了，还得你上！” 林斌点了点头，拿起望远镜观察了起来。 可不看不要紧，一看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透过望远镜，他能清楚的看到对面几艘船上的人，手里有枪！ 两艘渔船上的船舷上，趴着两个人，正架着手枪，看样子随时准备射击。 那艘随行的海兔子船舱玻璃敞着，一只拿枪的手从里面伸出来，同样是射击动作！ “坏了！” “对面有枪！” 林斌放下望远镜，神情顿时紧张起来。 难怪对方就两艘渔船外加一艘海兔子，人家压根就没想破坏螺旋桨，是奔着杀人来的！ 老疤脸隐隐听到一个枪字，皱起眉头。 “枪？” “什么枪？” 林斌深吸一口气，大声道：“对方几艘船，都配了手枪！” 此话一出，船舱内的其余人，浑身一颤！ 手枪！ 他们脸上瞬间露出惊恐的表情。 这可怎么办？ 老疤脸脸色一沉，连忙道：“怎么办？” “对方迎面来的，距离够的话，一起冲着驾驶舱开枪，躲都不好躲！” 林斌深吸一口气，他不用望远镜，已经能看到对方船的轮廓了。 估计再有两分钟，双方就会正面接触上。 不过好在，他还有两分钟的准备时间。 想到这，林斌立马看向韩龙道：“韩龙！” 韩龙咽了咽唾沫，闻声赶忙从铺位下窜了出来。 “我，我在……” 林斌拽住韩龙微微发抖的胳膊，指着船头外面道：“你去二层冷冻舱，位于船头的位置！” “找到氨气瓶，用斧子砍破一个！” “记住就砍一个，千万别砍多了！” “砍完之后，立马回船舱，躲回铺位下面，听到没有？” 韩龙脸上露出几分为难。 “我，我不会被开枪打死吧？” 林斌摇了摇头：“只要你能两分钟之内，完成这些。” “他们的子弹，根本打不到你！” “快去！” 话罢，他一巴掌拍在韩龙肩膀上，另一只手顺势拽了韩龙一把。 韩龙喊了一声，推开舱门窜了出去。 林斌转头看向楚军几人，可他还没等开口，只见陈海涛窜了出来。 陈海涛举起手道：“我去！” 他知道，林斌肯定还有任务要布置。 林斌拽过陈海涛的手道：“你去甲板左侧，先绑一条安全绳，然后准备两个空柴油桶。” “我让你扔，你就扔。” “扔下去之后，立马找个地方卧倒！” “我不喊你，你绝对不能起身。” 陈海涛答应了一声，快步跑出了船舱。 林斌再一回头，楚军正准备爬出来，却被江勤民按了回去。 江勤民则先一步站了出来。 “还有什么任务，我去吧！” 林斌看着江勤民，暗中透出几分为难，接下来的两个任务，都是最危险的。 稍有不慎，就有中弹的可能。 江勤民见状厉喝一声道：“没时间了！” “死一个，也比都死了强！” “我一把岁数，早就活够了。” “把你婶子和清雪交给你，我放心！” “赶紧说吧！” 林斌一咬牙，指着舱外道：“去一层活水舱，听我口令。” “我说放水，立刻开闸放水！” “然后躲起来……” 江勤民闻言神情一怔，他没想到会是这个任务。 永安一号一共三层，活水舱位于最下层，跟普通渔船差不多高！ 在对方有手枪的情况下，他去活水舱放水，要是躲闪不及时，就是活靶子。 “好！” “我去！” 江勤民正要走，却被林斌拽了一把。 林斌看着江勤民道：“江叔，要是没地方躲，你就往活水舱里跳！” “你憋气时间长，给我两分钟时间，我就能全解决了！” 江勤民点了点头，挣脱开林斌的手，冲出了船舱。 紧接着林斌看向楚军道：“楚军，你来给我传话！” “趴在舱门口，把舱门顶住，你躲在旁边，千万别露头。” “听清楚我喊什么，传达给老疤脸就行。” 楚军答应了一声后，林斌直接跑出了船舱，他直接跑到起网机旁边，打开了起网机，进行预热。 与此同时，迎面左侧的渔船上。 高志国站在舵手旁，看着丝毫没减速的永安一号，脸色一沉。 “蔡宏达这个蠢货，果然失败了。” “要不是我预料到了，真就让林斌跑了。” 他拿起手边的短波对讲机。 “都准备好！” “等进入射程后，第一轮射击，就把弹夹给我清空！” “确保第一轮射击就把林斌的舵手打死！” 第330章 辛辣的白雾 高志国话罢，对讲机里传来几声收到。 他缓缓放下对讲机，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这片海域就是林斌的葬身之地。 可正在这时，一旁的舵手眉头一皱，连忙喊道：“哪来的白雾？” 高志国闻言看去，只见永安一号的船头，突然出现一团白雾。 这团白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散！ 几个眨眼间，就盖住了永安一号的整个船头。 “这，这是怎么回事？” 高志国紧皱起眉头，直接就懵了。 一旁的舵手也懵了，颤颤巍巍道：“难不成，那艘船上的人，会什么妖术？” “不然平白无故的，怎么突然就多出来一团白雾呢？” 高志国闻言脸都黑了。 妖术个屁！ 林斌要是会妖术，还至于在这打渔？ 直接像孙悟空那样，一头扎进龙宫，什么鱼要不回来？ “别管那么多！” “先靠过去再说。” 舵手见状点了点头，继续开船朝着永安一号靠近。 永安一号舱内。 老疤脸闻着辛辣的气味，赶忙把驾驶舱的窗户全部关上。 他看着面前不断扩散的白雾，紧紧皱起了眉头。 这味道和白雾是怎么回事？ 正在这时，韩龙快步跑了进来。 他进了船舱后，连忙卧倒，匍匐着朝铺位下爬去。 舱门口的楚军用衣服捂着口鼻，看向韩龙。 “韩龙，这外面怎么回事？” “是不是你弄出来的？” 韩龙闻言点了点头：“是我弄出来的。” “我按照林斌的要求，拿消防斧给氨气瓶砍破之后，就开始冒烟了。”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弄不明白！” 楚军和老疤脸闻言瞬间明白了，林斌这么做的用意。 虽然原理是什么他们不清楚，但林斌这么做，就是为了给船舱周围，人为制造出一片雾障，让对面的人看不清。 看不清就打不准！ 老疤脸还注意到，这些白色的雾气，正在迅速扩散，不光要把船舱罩住，还在向前不断蔓延。 他知道，白雾这么蔓延过去，不光能遮挡住对方的视线，刺鼻的味道还能干扰对方的驾驶员。 毕竟味道他刚才感受过，辛辣无比，多吸两口，眼泪都得留下来。 正在这时，楚军听到外面的动静，转头看向老疤脸。 “老疤脸，林斌让你矮下身子驾驶。” “尽可能保证船在航道上行驶，多注意指南针！” 老疤脸点了点头，连忙矮下了身体。 船舱外，右侧甲板位置。 陈海涛被呛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他没想到，这突然出现的白雾，竟然这么呛人，刚开始他不知道，还猛吸了两口。 “啊噙！” 陈海涛打了个喷嚏，连忙脱下外衣围在了口鼻的位置。 他弄完之后，明显感觉好了不少，就是眼睛被呛的只流泪。 可他明白，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咬牙把剩下的两个空柴油桶，拖到了左侧甲板旁边。 随后，他蹲在柴油桶后面，静静等待着林斌的指令。 与此同时，一层活水舱旁。 江勤民把短袖在水里涮了一遍后，连忙围在了口鼻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头一次觉得咸腥味这么好闻。 刚才看到白雾的时候，他就猜到了，这些东西肯定是氨气遇水导致的。 这么一会的功夫，升腾出来的氨气，几乎把永安一号整个船头都罩住了。 他在活水舱的位置，隐隐还能闻到飘来的味道。 要是白雾能始终附着在船头，对方就算有枪，也瞄不准。 何况这味道这么冲，捂住了口鼻，也熏眼睛，一旦靠近射程，对方肯定被熏得睁不开眼睛。 “林斌，你小子就是有主意啊！” 江勤民笑了一声，走到了活水舱的水闸旁，矮下身体静静等待着林斌的命令。 起网机旁。 林斌拖着钢索挂在了起网机上。 他操控着起网机的液压杆，左右移动了一下后看了眼手表。 两分钟，刚刚好！ 他刚才在船舱里，观察了一下对方两艘渔船和海兔子的位置。 海兔子打头阵，两艘渔船在一左一右的后方，五十米的距离外跟着。 三艘船，呈人字形前进。 这样一来，海兔子先跟永安一号接触，射击驾驶舱，然后迅速掉头追击。 约莫一分钟后，另外两艘渔船，正式跟永安一号接触，开始第二轮射击！ 一左一右包夹之下，但凡是驾驶舱内有站着的人，都得被打成筛子。 第二轮射击过后，海兔子再追上来，补上一轮射击。 但从战术层面上看，这就要比蔡宏达的战术，容错率高得多！ 不过碰到了他，什么战术都没用。 接下来，他就要跟楚军一起，先搞掉难缠的海兔子再说…… 正在这时，船头方向传来了几声音爆声。 “砰砰砰砰……” 林斌下意识矮了下身体，看向了船舱的位置。 只见船舱完好无损，连玻璃都没碎。 他耳朵一动，明显能听到剧烈的柴油机噪音。 “老疤脸，向右打舵，三十二度！” 楚军闻言立马传话。 老疤脸蹲在地上，刚才那几声枪响，就是从正前方传来的，有白雾隔着，根本看不清楚弹道。 好在那几枪全都打偏了，他面前的玻璃都没碎。 他听到传话后，猫起腰按照指示操控船舵。 永安一号的船头朝着右侧缓缓推移。 此时，海兔子船舱内，咳嗽声一片。 操控船的舵手被熏得直流眼泪，他以为白雾只是普通的雾气，压根就没当回事。 结果刚靠近白雾，就被一股辛辣的气味包围了。 这股味道实在是呛得他受不了，只能朝左打舵，试图避开白雾区域。 可他刚打完舵，却发现面前出现了一道高大黑影。 随后船身开始剧烈摇晃。 舵手神情一紧，慌忙开始朝右打舵。 他知道，出现这种情况，说明永安一号朝右打舵了，因为双方是镜像关系，永安一号朝右跟他们朝左，是一个方向！ 按照现在的船速，要是同一方向进行，用不了半分钟，他们的船就会被吸过去。 到时候，只要永安一号一打舵，都不用撞，掀起的水流就足以把他们打翻船了！ 想要避开，就只能朝永安一号的反方向驾驶。 他们也就不得不冲进那团刺鼻的雾气里去！ 第331章 保持S型航线，油门开满！ 永安一号甲板上。 陈海涛听到林斌的喊话，一股脑把手边四个空柴油桶，全都踹下了甲板。 柴油桶砸在了海上，激起一片水花后，浮在了水面上。 随后，他立马趴在了甲板上，死死拽着身上的安全绳。 约莫半分钟后，永安一号顺利驶出白雾区域。 他刚松了口气，余光瞥见白雾区内，一道黑影在不断乱窜。 下一秒，“嘭”的一声响。 这是柴油桶被撞击的声音！ 陈海涛神情一震，顿时明白了林斌的用意。 他扔下去的汽油桶，会被船体掀起的水浪，推出去形成障碍物。 那艘海兔子为了躲避永安一号的撞击，只能向右打舵，冲进白雾区。 在看不见的情况下，撞上他扔在水里的柴油桶。 想到这，陈海涛看向起网机旁的林斌，眼中满是佩服。 林斌听到撞击声后，立马喊道：“老疤脸，正舵！” “然后左舵十五度，全速冲！” “撞左侧的渔船。” 话音落下，永安一号的船头，缓缓向左倾斜，直奔左侧的渔船冲去。 双方本来就是对向行驶，又都是全速，眨眼间距离就拉进到了五十米。 左侧渔船上的高志国见状都懵了。 他赶紧喊道：“快，快躲！” 舵手也没想到永安一号冲出白雾之后，会突然朝他们撞过来。 他猛得向右打舵，整个渔船的船身朝着右侧偏去。 两艘船的间距肉眼可见的缩小，眨眼间五十米的间距，缩短到了二十米，堪堪错开。 高志国站在船舱内，能清楚的看到永安一号船的驾驶舱。 他抓起对讲机喊道：“趁现在，开枪！” 可下一秒，船身受到船吸效应的影响，原本右倾的船身，像是被一股无形巨力推了一把，立马向左倾斜而去。 剧烈的晃荡之下，一声枪响！ 子弹直接打在了永安一号的钢板船身上，擦除一抹火花后，留下了一处黑漆漆的印记。 打歪了！ 高志国一手紧抓着扶手，另一只手喊道：“你踏马干什么吃的？” “这么近也能打歪？” “瞄准点！” 话音落下，对讲机里并没有回话，舱外却传来一连串的枪声。 可一阵枪声过后，只在永安一号的船身上，留下几个黑印子，压根没打中驾驶舱。 高志国看到后，眼睛恨不得能喷出火来。 他真不知道，邢育林借他这几个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一梭子子弹下去，连驾驶舱的玻璃都没打中。 正在这时，他耳朵一动，隐隐听到林斌的喊声，顿时皱起眉头。 “开闸？” 高志国念叨了一句，一转头正好看到活水舱旁边的身影。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人是林斌的准老丈人，江勤民。 当时在听证会上见过！ 与此同时，江勤民也看到了高志国，顿时皱紧了眉头。 下一秒，他清楚的看到高志国扔掉对讲机，从腰间抽出手枪，对准了他。 “砰！”的一声枪响。 他看到一簇火光，然后感觉什么东西，在他头顶不远的位置飞了过去。 林斌大喊一声：“快躲！” 江勤民瞬间回过神，直接扎进了活水舱内。 活水舱内，下沉水流像是个泥潭，不断向下拽着他腿。 就在他即将被水流冲下去的时候，他绑在腰间的绳子，紧紧拽着了他！ 在他出舱门的时候，就反应了过来。 他的任务是开闸放掉活水舱的水，利用巨量的排水，形成水下乱流，干扰靠近的渔船。 可这一层除了活水舱什么都没有，他想不被打中，只能往活水舱里躲。 活水舱因为开闸，会有剧烈的下沉流。 他知道，林斌着急没说全，好在他有经验，下来的时候，顺手拿了一根绳子，一端绑在了腰间，另一端绑在了船锚上。 顺利躲过了一截！ 想到这，江勤民轻吐了一口气。 刚才真是够险的，但凡高志国瞄准一点，他现在都去阎王那报道了！ 正在这时，林斌的声音从他头顶的方向传来。 “江叔，没事吧？” 江勤民深吸一口气：“没事，那个孬种枪打的歪！” “这么近，都没打中我！” 此话一出，左侧渔船内的高志国，脸都气的脸都绿了。 他明明都瞄准了，结果船晃动的太剧烈，根本就瞄不准。 刚才那一枪，他是瞄着江勤民的胸口，扣动的扳机，船体一晃，直接奔着桅杆去了。 现在两艘船已经错过去了，处于船尾对船尾的状态，他掉头再去追，再快也得追个八九分钟！ “你能不能把船开稳一点？” “花钱雇你来，干什么吃的？” 高志国转过头，把火气全都撒在了舵手身上。 舵手瞪了高志国一眼，一肚子的火气，压都压不住。 “你眼睛瞎了？” “本来小船贴近大船，就不稳定，他们又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直接多出了一股强乱流。” “这艘船吨位本来就不大，根本控制不住！” “你要是觉得我不行，你来开！” 此话一出，高志国直接懵了。 他瞪着舵手，喉咙不断颤动，却始终说不出来一句话。 今天这种情况，要是换成蔡宏达和瀚海贸易公司的人，他直接一巴掌就扇上去。 奈何对方是他花钱雇的人，连邢育林的人都不是。 真要是逼急眼了，对方撂挑子不干，他又不会开船，只能眼整整看着林斌离开。 想到这，高志国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 “是我不对，行不行？” “咱们先掉头追，尽量快点追上。” “再晚一会，进了领海之后，咱们就没机会了！” 舵手冷哼一声。 “知道着急，你刚才还那个态度？” “再说话，给我注意点！” 话罢，舵手继续右满舵，船头调转过来，朝着永安一号追了过去。 与此同时，永安一号起网机旁。 林斌迅速趴在了甲板上，几发子弹打了过来。 驾驶舱的玻璃应声粉碎！ 还有两发子弹，他脚下不远处的船身上。 他知道，甩掉了左侧的渔船，还剩下右侧的渔船。 趴下的时候，他趁机看了一眼，右侧渔船和永安一号之间的距离。 大概在三十米外。 这个距离，已经在手枪杀伤范围内了，但凡中了一发子弹，都是致命伤。 必须赶紧甩掉对方。 任由对方瞄着打，老疤脸中弹，只是时间问题！ 想到这，林斌把脸贴在甲板上，冲着船舱的方向大喊：“三秒之后，左满舵然后立刻右满舵。” “保持s型航线，油门开满！” “用尾流，干扰右侧的渔船。” 话罢，林斌抽出后腰的手枪，抬起手朝着枪声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第332章 这操作，是人能干出来的吗？ 三枪下去，直接给右侧渔船上的枪手打懵了。 他神情一愣，出海的时候，高志国可没告诉他们，永安一号上还有人配枪！ 虽说三枪全都打歪了，但有枪和没枪，可是两码事。 对方要是没枪，他怎么开枪都行，丝毫不需要顾忌。 但对方手里要是有枪，他就得小心点，毕竟永安一号吨位大，行驶起来比他这艘小渔船要稳定的多。 人家居高临下的射击，可比他准多了！ 正在这时，他只见永安一号突然向右满舵，船尾螺旋桨瞬间搅出一股巨大的尾流，直扑他们的渔船。 下一秒，剧烈的晃动猛地袭来，吓得他连忙抓住了一旁的护栏。 他另一只握枪的手一抖，“砰”的一声响。 子弹打在了渔船的甲板上，瞬间给木质的甲板，穿了一个洞出来。 “怎么回事，稳一点！” 枪手冲着船舱的方向，大声喊了出来。 船舱内立马回道：“对面尾流太大，咱们的渔船太小，稳不住！” “你抓稳了，我尽快驶出尾流区。” 话音落下，渔船的船头朝左倾斜，错过了永安一号，朝着左前方晃晃悠悠的开了过去。 可等渔船稳定下来之后，枪手才发现，永安一号已经脱离了手枪的射击范围。 “掉头，快追！” 枪手冲着船舱内喊了一声！ 渔船迅速反应，带头朝永安一号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永安一号甲板上。 陈海涛听到耳边没了枪声，缓缓探出脑袋，四下看了一眼。 他发现，左右两侧都没了渔船，顿时长松了口气。 刚刚枪声响起的时候，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子弹打在左侧船体钢板上，引起的轻微震动。 吓得他是头都不敢抬一下，生怕子弹不长眼，给他来一下。 想到这，他探头朝起网机的方向看去。 “林斌，安全了吗？” 林斌闻言神情一紧，立马喊道：“趴下！” “快趴下！” 陈海涛下意识缩回了脖子，突然觉得耳边传来“哧”的一声，一股灼热的气流，擦着他的耳朵过去了。 “砰”的一声枪响，紧随而来。 他清楚的看到一颗子弹，从他耳侧飞过，打在了桅杆上。 一瞬间，他冒出了一身冷汗！ 要不是林斌提醒，他反应的及时，这可子弹可就不是打在桅杆上，而是打在他的脑袋上了。 林斌顾不上他，立马爬起身看了一眼。 果然跟他预料的一样，是刚才那艘海兔子，又追了上来。 他知道，这艘海兔子，射击楚军只是顺手的事情，并不是奔着楚军来的。 对方的目的，还是驾驶室！ “让老疤脸，松手！” “马上趴下！” 林斌喊了一声后，拽着起网机的铁架站了起来，手放在了操控器上。 他要趁着海兔子袭击驾驶舱的空档，利用起网机，弄掉这艘海兔子！ 船舱内。 老疤脸听到楚军传话的时候，余光中火花乍现！ 他迅速歪头，顾不上姿势，笔挺挺的朝侧面躺了下去。 “呯”的一声，玻璃碎裂，子弹裹挟着碎玻璃，打在了船舱顶端，穿了个洞飞了出去。 老疤脸瞬间卷曲身体，上手死死护着了脑袋。 下一秒，“砰砰砰”一连串的枪声，像是过年的炮仗，子弹不断透过窗口朝着舱内袭来。 他只听着船舱内，不断有子弹撞击舱壁的声音。 这是跳弹，没有规矩。 躲肯定是躲不掉，会不会中弹，只能交给妈祖娘娘判断了！ 舱门旁的楚军，吓得惨叫声连连。 他双手抱头卷曲在舱门框旁边，四周的震响就像是重锤一下下的砸在他的心口上。 “妈！” “妈啊……” 躲在铺位下的韩龙，听着楚军的喊叫声，紧紧咬住牙关。 他双手护着头，比起老疤脸和楚军的位置，他躲在铺位下面，属于船舱最安全的地方。 但他依旧能清楚的感受到，子弹打在舱壁的铁板上，产生的震动。 此时此刻，他只希望林斌能赶紧想出对策！ 舱外的活水舱内。 江勤民任由腰间的绳子吊着，听着枪声的方向，他就知道被袭击的是驾驶舱。 这么下去，老疤脸就算是不死，也开不了船。 整个永安一号，正处于失控的状况，袭击才刚开始，借着惯性船不会出什么问题。 可时间一长，船舵就会不由自主的开始偏移。 永安一号在全速行驶的状况下，一旦失控，下场只有一个。 船毁人亡！ 江勤民想到这，立马朝着头上喊道：“林斌，快想想办法……” 他声音未落，只见起网机的液压杆猛地从他头顶掠过。 下一秒“啪”的一声，钢缆在液压杆的带动下，像是一条鞭子一样，朝着船身的左侧甩去。 由于他只能看到头顶的地方，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可趴在左侧甲板上的陈海涛，看的格外清楚。 只见钢缆像是一条鞭子，朝着海兔子船尾的位置抽去，缠住了海兔子的螺旋桨。 随后，钢缆瞬间绷紧！ 林斌神情一震，直接按下了收网按钮，起网机齿轮立刻启动，滚筒连接着钢缆，一圈圈的开始收紧。 那艘海兔子，像是一条被拽住尾巴的狗，不断朝着永安一号靠近。 一时间，船上的舵手和枪手，全都懵了！ 他们谁都没料到，永安一号上的人，竟然能操控起网机，甩出钢缆缠住他们的螺旋桨。 这操作，是人能干出来的吗？ 可不等他们多想，只听耳边传来“咔嚓”的一声，船上的螺旋桨，竟硬生生被起网机拽了下来。 海兔子瞬间失去动力，冒了两下黑烟之后，停在了原地。 林斌见状扔下起网机，转头就朝驾驶舱跑去。 他不知道驾驶舱的情况，现在永安一号还处于失控状态，他必须立马跑回去，重新掌控船舵！ 等他跑到驾驶舱的时候，突然感觉脚下踩了个什么东西，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啊！” 楚军一声惨叫，捂住大腿根子，疼的直打滚。 林斌这才意识到，他把在门口传话的楚军给忘了，刚才是踩着楚军了。 他没时间管楚军，脑袋里就一个念头，赶紧控舵！ 等他准备爬起来的时候，却发现老疤脸已经操控住了船舵。 可他定睛一看，只见老疤脸的右手手肘的衣服，正在不断往外滴血！ 一滴滴血落在地板上，染红了一大片区域。 第333章 新兴水产行的捕捞船！ “老疤脸！” 林斌神情一紧，爬起身冲了过去。 他到了近前，才发现老疤脸的右手小臂上，划开了一道大口子，里面的肌肉纤维清晰可见！ 老疤脸咬紧牙关，挤出了一丝笑道：“别担心，死不了。” “躲子弹的时候，让碎玻璃划了一下。” “出点血而已。” “后面的船，应该都甩掉了吧？” 林斌点了点头道：“都甩掉了。” “你去包扎一下，这里交给我。” “韩龙，拿急救箱！” 韩龙闻言答应了一声，从铺位下面爬了出来。 老疤脸把船舵交给了林斌，退了下去包扎起伤口。 林斌透过船舱外的后视镜看了一眼，海兔子和渔船已经停了下来，逐渐变成了一个黑点。 他知道，对方也清楚，再追只是徒劳，追不上了。 从遭遇蔡宏达的第一轮袭击开始，永安一号始终都没有减速。 他估算了下时间，航道虽说有些偏离，但再有几分钟，他们就能顺利进入毗连区。 想到这，林斌松了口气。 他迅速确定好位置后，调整船舵，朝着原本的航线驶去。 几分钟后，陈海涛和江勤民纷纷回到了船舱。 江勤民看着地板上的血和林斌的站位，顿时慌了。 他快步跑上来：“林斌，你怎么了？” “哪中弹了，怎么流了这么多的血？”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道：“江叔，我没事。” “这些血，是老疤脸流的。” 江勤民闻言长松了一口气：“你快吓死我了！” “还好不是你留的……” 一旁的老疤脸闻言愣了一下：“江大哥，就你女婿的命是命。” “我的命，就不是命了？” “要不是我带伤控船，不等林斌赶来，咱们都得死在海上。” 老疤脸说话间，抬起了刚包扎好的右手。 江勤民闻言讪笑了一声道：“是，是是，这次给你记头功！” “到时候卖了鱼，给你多开点奖金。” 老疤脸一甩手，满脸扫兴。 他算是看出来了，江勤民眼里只有林斌，其余人都无所谓。 林斌笑了一声道：“这次大家都是头功。” “回去之后，除了奖金，我还有额外的奖励！” “咱们马上就要进入毗连区了，就算是彻底安全了。” “江叔，我把我口袋里的烟掏出来，先给大家分一分，让大家松口气。” 江勤民答应了一声，从林斌口袋里掏出烟盒，挨个散了一圈。 几人拿到烟后，围坐在一起，抽了起来。 一时间，船舱内只剩下呼啸的风声，也没人说话了。 林斌迎着海风静静的开着船。 他知道，刚经历完一场生死时速，大家神经紧绷着，倒也没什么。 现在一根烟下去，众人神经一松，就得缓缓了！ 只是高志国和蔡宏达，这次鱼死网破的袭击，给他提了个醒。 以后难免要出海作业，要是次次都遇到这种袭击，他们可就太被动了。 今天是他在船上，凭借经验就地取材，顺利渡过了危机。 可要是他不船上，凭借老疤脸和江勤民他们，能顺利逃生吗？ 想到这，他暗暗下定决心，回去之后必须想办法，弄点家伙事回来。 哪怕弄回来不用，也比要用的时候，没有强！ 正在这时，他余光中突然有光点闪了一下。 他转头看去，只见远处一千米开外，竟有一艘捕捞船，正朝着公海驶去。 随后，那艘船上又有亮光闪了一下。 他神情一震，是望远镜镜片的发光！ “江叔，江叔！” “快拿望远镜，看看三点钟方向的船，是什么情况！” 江勤民闻言神情一紧，赶忙扔掉烟头，窜到了驾驶台旁，拿起望远镜看了过去。 身后的韩龙满脸紧张。 “不是吧？” “还来？” 众人脸上纷纷闪过一抹无奈和惧意。 他们刚才还没觉得怎么样，可当一口烟下去之后，瞬间后怕了起来。 尤其是陈海涛，更是一边抽烟一边发抖。 他刚才在甲板上，可是差点就被爆头了！ 老疤脸闻言迅速站起身，朝着三点钟方向看去。 他能看到一艘捕捞船，朝着他们相反的方向驶去，船身上好像还有什么字，太远了看不清楚。 林斌沉声道：“别吓唬自己。” “马上就到毗连区了，对面这个时候袭击，肯定会惊动边防的巡逻艇。” “借他们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 正在这时，江勤民嘴唇一动，读出了几个字。 “新兴水……” “水产行！” “是新兴水产行的船！” 此话一出众人神情一震。 老疤脸眉头一皱，新兴水产行不是听证会上，要接收瀚海冷库的公司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 林斌连忙喊道：“江叔，你来控船！” “把望远镜给我。” 江勤民答应了一声，把林斌换了下来。 林斌快速跑出船舱，拿起望远镜看了过去。 他透过望远镜，看到那艘捕捞船的船身上，确实写着新兴水产行几个字。 顺着字向上看去，只见船舷的位置，一个身穿西服套装的胖男人，正端着望远镜，朝他看过来。 胖男人身旁，竟站着新兴水产行的邢育林！ 胖男人察觉到他的视线，立马转身回了船舱。 邢育林紧跟着回了船舱…… 林斌缓缓放下望远镜，看着捕捞船朝着公海驶去，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站在原地，想了半天，也想起那个胖子，到底是谁！ 上一世，关于沙洲市和永安县的走私案件，他刚才想了个遍，始终没对上号！ 这个胖子，能跟邢育林站在一起，肯定跟走私组织有关。 这个时候，出现在这，绝对不是打渔的。 看着对方的方向，是去公海，八成是去找高志国和蔡宏达的，至于找到之后要干什么，他大概也能猜出来。 灭口！ 他猜得出来，但干预不了，永安一号刚刚脱险，不可能为了一个猜测，掉头折返回去。 至于边防巡逻艇，连毗连区都出不去，更何况是公海了。 他现在只希望，走私的事情，能在高志国这断了最好。 要是这帮人还想来找他的麻烦，来多少，他灭多少！ 想到这，林斌快步回到了船舱内。 “都别担心，不是冲着咱们来的。” “这件事回去之后，谁都不要说。” “我会找机会跟辛局长报告。” “江叔，你歇一歇，我来开船！” 江勤民答应了一声，重新把船舵交给了林斌。 随后，众人围坐在一起，谁都不再说话。 船舱内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 公海上。 高志国站在渔船的甲板上，满脸的火气。 “废物，都踏马是废物！” “两艘船，一艘海兔子，五把手枪，都能让林斌跑了！” “你们对得起，我花这么多钱雇你们吗？” 第334章 这伙人是邢育林买通的 高志国说完，目光扫过面前停着的海兔子和另一艘渔船。 他在知道追不上永安一号之后，就勒令几艘船，在海兔子旁集合。 海兔子的舵手闻言满脸不服气。 “高总，话不能这么说！” “出海之前，你也没告诉我们，这次开船的是个高手。” “我干这活这么多年，多大的船都截过。” “从来没碰见过，今天这种情况！” “两艘船在高速行驶的过程中，人家能操控起网机，利用钢缆拽掉我的螺旋桨。” “就凭这个手法，人跑了，我都觉得服气！” 此话一出，另外两名开船的舵手，纷纷点头附和。 “就是，还有那个尾浪的利用，太极致了！” “高总，这话说的不假，你开枪的时候，不也感受到了，人家用活水舱的水流，干扰的船都稳不住，还怎么围堵？” 高志国目光扫过众人，紧紧攥起了拳头。 “都给我闭嘴！” “反了你们了？” “任务失败了，还招这么多借口，真以为我会信？” “算了，跟你们也讲不通，等回去之后，我肯定要好好跟邢育林聊聊。” “开船返航！” 话音落下，众人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 他们站在原地，看着高志国，一言不发。 高志国见状皱起眉头，下意识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你们要干什么？” “我告诉你们，谁要是敢动我，组织饶不了他！” “还有，我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你们都别想要尾款了。” 话音落下，只听船舱内传来一阵电流声。 随后，对讲机内传来邢育林的声音。 “喂，高总，计划执行的怎么样？” 此话一出，高志国瞬间懵了。 他回头看向船舱内的对讲机，连吞了几口唾沫。 船上配备的对讲机，极限范围只有五十公里。 他们的船停在公海上，邢育林的声音却从对讲机传了出来，意味着邢育林就在距离他们五十公里以内。 一瞬间，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他的后脑。 可不等他反应，只见邢育林安排的枪手，纷纷冲他举起了手枪。 “你，你们要干什么！” “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敢动我一根头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同船的舵手打断。 “高总，别废话了。” “来个人，把高总的枪下了。” “再去把对讲机拿过来，让高总直接跟邢老板谈。” 海兔子上的舵手答应了一声，架起跳板过来后，直接下了高志国的手枪。 随后他又去船舱内，把对讲机拿了过来。 高志国接过对讲机，满脸的阴沉。 他按下对讲机键道：“邢育林，你真是翅膀硬了。” “连我都敢动！” “动了我，我看你拿什么跟田经理交代。” 邢育林笑了一声：“高总，你是我的前辈，我哪敢动你。” “我只不过是奉命行事。” 高志国神情一紧：“不可能，田经理怎么可能会让你动我？” “邢育林，你别踏马的想蒙我！” 邢育林咂了咂嘴。 “高总，耐心等待几分钟，你一会就知道了。” 话罢，对讲机的提示灯熄灭。 高志国顿时慌了。 刚才他就觉得这帮人不对劲，虽说不是他的手下，但收了钱，就该听他的话才对。 可同船的舵手，顶嘴不说，还敢用撂挑子威胁他。 当时情况紧急，他并没有多想什么，现在看来，邢育林派他们过来的时候，肯定是吩咐了什么。 不然这帮人不敢这么对他！ 同船的舵手笑盈盈的走了过来，抢过了对讲机。 “高总，在邢老板没来之前，麻烦您移步。” “先去海兔子上待一会。” “别让我们为难。” 此话一出，其余的人瞬间围拢了上来，个个脸上都带着几分戾气。 高志国阴沉着脸，他明白要是不照做，肯定得挨揍。 不过，他还有底气，邢育林肯定不敢把他怎么样。 出来混这么多年，手里要是没点底牌，他能活到现在？ 想到这，他冷冷的扫了众人一眼，踩着跳板，上了那艘没有螺旋桨的海兔子。 正在这时，远处驶来了三艘渔船和一艘海兔子。 高志国紧皱起眉头，他清楚的记得，这几艘船是蔡宏达租着出海的。 因为永安县，干这种买卖的只有一伙人，所以他跟蔡宏达租的船，都是这伙人的船。 这伙人已经被邢育林收买了，他跑不掉，蔡宏达肯定也跑不掉。 片刻后，三艘船和海兔子靠拢了过来。 紧接着蔡宏达就被其中一艘船上的船员，扔到了他所在的海兔子上。 蔡宏达重重摔在木船的甲板上，闷哼了一声。 他双手捂着血淋淋的大腿，看向了高志国。 “高总？” “原来，你早就买通了这伙人……” 蔡宏达看着高志国，苦笑了一声。 他现在全明白了，高志国是想过河拆桥，以绝后患！ 高志国紧紧皱起眉头，他没想到，蔡宏达竟然也会被牵连进来。 “这伙人是邢育林买通的。”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 “我的枪也被下了！” 蔡宏达神情一怔，紧紧皱起眉头。 “不是你要灭口吗？” 高志国脸色阴沉，微微摇了摇头：“不是，我要想灭口的话，犯得着陪你折腾这么一大圈？” “现在看来，咱们俩都被邢育林算计了。” “你先挺住，具体怎么回事，等邢育林到了就知道了。” “你放心，你跟了这么多年，我能保你，肯定保你！” 蔡宏达闻言苦笑了一声。 “高总，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是先自保吧。” “他们要是想留着你，也不会把你跟我放在一条船上。” 高志国闻言轻哼一声，脸上多出几分得意。 “你以为我一点后手，都没给自己留？” “瀚海贸易公司停业清算的公告，发布之前，我就给自己铺好了后路。” “一旦我出了什么事，整个组织的秘密都会被公之于众！” “这个代价，不是邢育林能承受得起的。” “我不知道邢育林抽什么风，但我敢肯定，他绝对不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话音刚落，只听远处传来柴油发动机的噪音。 高志国转头看去，只见一艘捕捞船，缓缓朝他们驶来。 几分钟后，捕捞船靠近停船。 邢育林率先走出船舱，看着满脸阴沉的高志国，笑了一声。 “高总，还生气呢？” 第335章 高总，认命吧 高志国闻言冷哼一声。 “邢育林，你有屁就快放！” “没屁的话，就立刻送我回去。” 邢育林轻叹一口气，佯装无奈道：“我也想送你回去。” “可你连一个林斌都搞不定，回去还能干什么？” “组织很怀疑你的能力啊！” 高志国脸色一沉，瞪着邢育林。 “你少拿鸡毛当令箭！” “组织是不是怀疑我的能力，你说了可不算。” “我劝你，立马把我送回去。” “今天我要是掉一根头发，我一定让你全家陪葬！” 高志国冷哼一声，并没有把底牌亮出来。 邢育林微微点了点头，沉声道：“高总，我知道你有底牌没亮。” “依我看都这个时候了，你也别藏着掖着了。” “干脆把底牌亮出来吧。” “省得咱们俩在这浪费口舌。” 高志国轻哼一声。 “就凭你，还不配让我亮底牌。” “要说，我也该去找田经理说！” 话音刚落，只见捕捞船舱内，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那就跟我说说吧！” 下一秒，一个身穿西服套装的矮胖子，缓缓走了出来。 高志国见状顿时愣在了原地。 他下意识往后一退，脚后跟被绊了一下，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田，田经理！” “您怎么，也来了……” 他瞪大了眼睛，里面满是恐惧。 田经理作为他顶头上司，又是钱潮集团的经理，是他最后的倚仗！ 他就是凭借田经理这层关系，才敢保证邢育林不敢动他。 可现在田经理却跟邢育林站在了一起。 什么意思，已经挑明了！ 一旁的蔡宏达见状，心里也明白了，他和高志国今天，全都得交代在这。 虽然他不认识那个胖男人，但能让高志国怕成这样的人，估计就是钱潮集团的人。 田经理看着高志国，轻叹了一口气。 “本来我是不想走到这一步的。” “但高志国，你犯了大忌了！” “你买通海宴楼的小姐，收集黑料的事情，大老板已经知道了……” 此话一出，高志国的心瞬间凉透了。 他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原本以为这件事他做的天衣无缝，没想到，这么快就让大老板发现！ 完了。 这下全都完了…… 田经理看着高志国，冷声道：“看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的份上。” “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告诉我黑料藏哪了，我保你家里人平安。” 高志国闻言神色一震，抬头看着田经理。 “田经理，能不能给我一次见大老板的机会！” “只要能见到大老板，我立马就把黑料全都交出来。” “不然，我宁可拼个鱼死网破……” 话音未落，田经理一声厉喝道：“蠢货！” “你真以为，收集的那些黑料能换你一命？” “大老板通天的手段，你不是没见识过吧？” “你那些东西，对他来说只是小麻烦，造不成任何威胁！” “就算你找报社爆料，也得有报社敢爆料才行！” “大老板在沙洲市混了这么多年，哪家报社的领导他不认识？” 高志国闻言整个人瞬间萎靡了下来。 他知道大老板的手段，可就是不想死，想找个活命的机会！ 赚的钱还没花，女儿还没出嫁，他根本舍不得死！ 邢育林见状轻叹了一口气：“高总，认命吧。” “要不是田经理帮你求情，大老板连你们一家人都不打算放过。” “你要是不把黑料交出来，田经理也会跟着遭殃！” “高总，说吧。” “说完了，我一定让你走个痛快。” 高志国闻言直接哭了出来，他一边哭，一边攥紧了拳头，猛砸甲板。 “该死的，该死的林斌！” “要不是因为你，瀚海公司就不会倒。” “有瀚海公司在，我又何必去冒险，搜集黑料啊！” “林斌，都怪你！” “早知道这样，刚才我就该拉着你一起死，让你给我陪葬……” 一旁的邢育林看着高志国的样子，紧紧皱起了眉头。 高志国竟然是因为这件事，冒险去海宴楼搜集黑料的。 他实在是想不通，一个打渔的，怎么就能给高志国，逼到这份上？ 高志国喊完之后，面向田经理，直接跪了下来。 “田经理，您看在我跟您一场的份上，请一定要保住我的家里人。” “我给您磕头了。” 田经理点了点头道：“放心，你走之后我会给他们一笔钱。” “让他们去北方谋生。” “那里离海远，也就没这些纷争了。” 高志国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收集到的黑料，让我藏在乡下。” “我家的猪槽子下面，有个暗格，东西都在里面。” 田经理闻言点了点头。 “好，地方我记住了。” “还有什么话，要留给你家里人的吗？” 高志国摇了摇头：“没有了。” “我死了之后，对于他们来说，留下的钱，比话有用。” “田经理，邢育林，临死前我再求你们一件事！” “帮我向林斌报仇！” “要不是他，我也不会沦落到今天的下场。” “我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田经理微微皱起眉头，他看向邢育林，眼中透出几分疑惑，显然是对林斌这个人不太了解。 邢育林轻咳了一声，并没有立刻解释，而是冲船上的枪手微微点了点头。 枪手缓缓举起手中的枪，对准了高志国。 高志国闭上眼睛，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下一秒，“砰”的一声枪响。 高志国脑后炸开一朵血花，整个人直挺挺的倒在了船的甲板上。 这一幕，顿时给蔡宏达吓懵了。 他瞪大了眼睛，喉咙不断颤动。 随后，他只觉得胃开始剧烈抽搐，“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他万万没想到，高志国就这么死了！ 田经理见状没有说话，默默的转身走回了舱内。 邢育林递给了枪手一个眼神，跟着走回了船舱。 枪手会意，把枪口对准了蔡宏达。 蔡宏达浑身一颤，瞬间朝一旁窜了过去。 “砰”的一声枪响。 子弹打在他的肩膀上，直接把他带飞了出去。 枪手见状冷笑一声：“还敢躲？” “下一枪，我看你还能躲哪去！” 话罢，他再次调转枪口对准了蔡宏达。 蔡宏达一个飞扑直接窜进了船舱内。 枪手这一枪，直接打空了。 正在他准备踩着跳板过去追击的时候，却听船舱里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别管了，一把火烧掉！” 第336章 海宴楼三楼以上有什么？ 枪手闻言收起了枪，联合几个人拿起柴油桶将柴油泼洒在了海兔子的甲板上。 随后，枪手点燃了一个渔网，扔在了甲板上。 渔网持续燃烧，缓缓点燃了甲板上的柴油。 枪手几人见火势起来后，纷纷开船跟随捕捞船离开。 海兔子船舱内。 蔡宏达拖着受伤的右腿，听着发动机的声音渐行渐远，才缓缓冒出头。 他确认枪手等人离开后，慌忙在舱内翻找起救生衣，一股脑套了两层后，又把救生圈拽了下来。 等他想跳船逃生的时候，发现火势已经蔓延到了舱门口。 “草！” 蔡宏达骂了一句，转头跑到驾驶位，打碎了玻璃，从驾驶室的窗户钻了出去。 随后，他拿着救生圈直接跳下了海里，拼命往前游！ 可他越游越觉得身体发沉，越用不上力气。 等他回过头的时候，那艘海兔子已经变成了一艘火船，火势越来越大，黑烟刚形成，就被剧烈的海风吹散。 他借着救生圈和救生衣的浮力，仰面躺在海上，大腿还在不断往外渗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冷，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他知道，该上路了。 想到这，蔡宏达苦笑了一声。 “杨洪，你在天之灵，看到我沦落到这样，肯定笑的很开心吧！” 正在这时，他感觉到水下有什么东西顶了他一下。 一道道灰黑色的鱼鳍，突然出现劈在他的周围。 蔡宏达神情瞬间一震！ 是，是鲨鱼…… 下一秒，他右腿传来一股巨力，直接把他拖下了水里。 数秒钟后，一团血雾在水下炸开，其余鲨鱼瞬间扑了上去，血水花翻涌不止，再停歇的时候，原地只剩两件被撕碎的救生衣，随着海浪越漂越远！ …… 捕捞船上。 田经理坐在椅子上，紧紧皱起眉头。 他刚才从邢育林的嘴里，大概了解了一下林斌这样的人。 可越听，他越觉得诧异。 按照邢育林所说，林斌不过是一个会钻营的渔民，利用低价和运气，把瀚海贸易公司的大客户全都抢了过去。 这件事在他看来，根本不成立！ 再会钻营的渔民，也不至于撼动瀚海贸易公司，在永安县的地位。 他这些年，没少听高志国汇报永安县的情况，蔡宏达利用赚到的钱，疏通了不少关系。 除了个别部门的一把手，够不到以外，全都打点的不错。 林斌作为一个渔民，想要破局就得结交，这些一把手才行。 县城各部门的一把手，在他眼里不是什么重量级人物，但在县城里，就是顶天的大人物。 区区一个渔民，拿什么结交这些大人物？ 想到这，田经理眉头皱的更紧了。 “看来我还得派个人过来，好好了解一下林斌。” “你回去之后，准备一下！” “等我摸清楚林斌的底细后，你立刻出手针对，一定要把他按死在永安县。” 邢育林闻言皱起眉头。 “田经理，您真打算帮高志国报仇啊？” “人都死了，还管他留下来的烂摊子干什么？” “反正您回去能跟大老板交代，何必多此一举？” 田经理瞪了邢育林一眼。 “做人要有诚信！” “答应了就要做到，不然跟猪狗有什么区别？” “你要是干不来，就把新兴水产行交出来，我派别人去做！” 邢育林神情一紧，连忙讪笑道：“您别生气啊。” “我没说不做。” “等你打探好林斌的虚实后，您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田经理轻哼一声道：“这还差不多。” “明天市里的大领导会亲自下来，给永安县研究所开一场表彰会。” “我派几个市里的记者过来，针对林斌做个采访。” “到时候，我就能试探出林斌的虚实。” “你随时待命，做好准备。” 邢育林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道：“田经理，高志国藏在乡下的黑料，用不用我派人去帮您取回来？” 田经理深深看了邢育林一眼，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怎么？” “你也想紧跟高志国的步伐？” 邢育林连忙摆手：“不想不想，就算借我十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偷拍海宴楼三楼以上的照片。” “我就是随口一说，想替您跑个腿。” “当然，也是好奇，海宴楼三楼以上有什么？” 田经理轻笑了一声。 “等你什么时候，取代了我，你就知道了。” “在此之前，我劝你收起这份好奇。” “知道的太多，死的早！” 邢育林闻言笑了笑，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反倒多了几分兴奋。 沙洲市的海宴楼，可是全市闻名的地方。 他跟着田经理混了这么多年，也只是去二楼吃过饭，那顿饭，真是给他开了眼界。 平常几百上千的食材，在那里就像米饭一样常见。 各种名贵的酒水，在那里，跟自来水没什么区别。 奢华的装修，恨不得立柱都是镀金的，宾客欢聚一堂，每一个单拎出来，他都在报纸上见过。 可以说，海宴楼的楼梯，就是通往上层社会的通道！ 在沙洲市流传着一句话，任凭你多大的人物，取得了多大的成就，没去过海宴楼，一切都是枉然！ 田经理见状嘴角微微一翘。 “你要是能收拾好高志国留下的烂摊子。” “我可以考虑，带你去三楼看看。” “要是能把高志国断掉的走私线，重新接上，我可以让你在三楼过夜。” “到时候，你就知道三楼有什么了！” 邢育林深吸一口气，一双眼睛冒着精芒道：“您这句话我可记住了。” “到时候，您别不认账！” 田经理点了点头：“放心，我这个人最讲诚信了。” “我保证你去一次三楼，能回味一辈子。” 他看向邢育林，话锋一转。 “你知道，去过三楼的宾客，出来的第一句话，说的都是什么吗？” 邢育林摇了摇头。 田经理微微眯起眼睛，笑了笑道：“他们说，感觉前半辈子都白活了。” “今天才知道，人间竟然还有这种天堂！” 邢育林闻言脑袋里瞬间蹦出来两个字。 女人！ 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海宴楼能让这么多宾客流连忘返。 食色性也…… “您放心，我一定把高志国留下来的烂摊子，收拾的漂亮的！” “不管林斌有什么本事，在我面前，都是一只蚂蚁。” “我只要一根手指头，就能摁死他！” 第337章 林斌打渔的水平，谁没见识过？ 领海内，永安一号船舱。 林斌眯着眼睛，迎着海风往县城渔港驶去。 江勤民走了过来。 “你歇一歇，我来吧。” “海风吹久了，容易头疼。” “我开一会，你再替我！” 林斌点头答应了一声，把船舵交给了江勤民。 他则往后走，坐回了铺位上，点了一根烟。 一旁的韩龙凑了过来。 “林总，我有件事，不知道该问还是不该问？” 林斌眉头一挑道：“那还是别问。” 韩龙神情一顿，皱起眉头道：“不问，我心里憋得慌。” “你说，怎么就这么凑巧，袭击咱们的两伙人……” “他们怎么知道，咱们在哪的？” 此话一出，其余几人纷纷竖起了耳朵，看向了林斌。 他们也好奇这件事。 茫茫大海上，想找一艘船，可太难了！ 但他们返航的时候，袭击他们的人，摆明了就是奔着他们来的。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咱们从码头出来这一路，那么多艘船，那么多双眼睛。” “只要肯花钱，什么消息打听不到？” “老疤脸，这种事情，你应该门清啊。” 老疤脸闻言一愣，他看着林斌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顿时反应了过来。 “对，对对！” “是这样的。” “码头还有专门倒卖消息的水耗子，只要是在海上，几乎没有他们打听不到的事。” “那个，我尿急，出去撒泡尿！” 话罢，他起身快步走出了船舱。 他一路到了甲板上边上，找了个顺风的位置，解开裤腰带释放了起来。 水耗子能打听消息，但多数都是对接黑船的业务。 至于定位具体哪艘船，在什么海域，走什么航道？ 据他了解，这帮人还真没有这个本事！ 但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林斌不选择往深了说，他帮忙把话圆回来，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正在这时，他只听船尾的位置，传来一声汽笛声。 “嘀！” 老疤脸吓了一跳，赶忙提上裤子，一回头才发现，迎风撒尿，不小心溅到了后面边防巡逻艇的玻璃上。 他赶忙哈腰赔了个不是，钻回了船舱。 …… 县城码头。 章怀远站在最边缘的位置，怔怔的看着码头中间的领导们。 他今天算是开眼了，平常只有在全体大会上看到的领导们，全都聚集在了县城码头。 放眼望去，有县水产局的一把手，张振邦。 供销社的主任，沈立鹤！ 边防派出所的一把手，辛卫民。 工商局的一把手陈彦硕…… 除了几人之外，还有县城各个办公室的一把手。 所有人看下来，唯一跟他级别差不多的人，就是县研究所的马文辉了。 可这帮人又全都围着一个年轻人，又赔笑又哀求的。 具体什么事，他离得太远，根本听不清，更不敢往前凑。 正在这时，他看到马文辉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脸上满是无奈和凝重。 “老马，这！” 章怀远招了招手，示意马文辉过来。 马文辉走过来之后，不自觉回头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到他，才有叹了一口气。 “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啊！” 章怀远眉头一挑，压低了声音道：“那小子什么来历？” “竟然能让这么多领导，又是赔笑又是道歉的？” 马文辉轻咳了一声。 “大领导的秘书处干事！” “来验收特供海鲜的。” 章怀远倒吸了一口凉气：“果然是年轻有为啊。” “真让人羡慕……” 马文辉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别羡慕了，这小子是个难缠的主。” “可给这帮领导们愁坏了。” “上次，他来对接特供海鲜，张局长叫来了林斌，让林斌帮忙解决。” “林斌不知道说了什么，最后定了蓝鳍金枪鱼不说，时限就给了三天！” “那玩意，在海里跑的比闪电都快，捕捞难度太大。” “张局长本来想商量商量换种海鲜，可林斌一口答应了下来，还跟陶干事顶起来了。” “今天就是第三天，人家陶干事来要鱼，领导们拿不出来，好话说尽，嘴皮子都要磨破了，陶干事就是两个字。” “不行！” 马文辉一摊手，语气中明显透着几分火气。 章怀远紧紧皱起眉头，林斌捕捞蓝鳍金枪鱼的事情，他原本就知道。 当时，林斌还从他手里，买走了五十公斤的沙丁鱼，说要当活饵用。 但时间上有问题啊！ “说的是三天，这不才两天吗？” 马文辉看了章怀远一眼，沉声嘴：“两天还是三天，不都是人家说的算？” “陶干事料定林斌捞不上来蓝鳍金枪鱼，故意来找茬的。” “这你都看不出来？” 章怀远苦笑一声道：“我站这么远，上哪看出来去？” “依我看，这帮领导们，就是瞎担心。” “林斌打渔的水平，谁没见识过？” “一晚上成吨的鱿鱼、成吨的带鱼，说捞就捞的人，能弄不回来一条蓝鳍金枪鱼？” “还有件事我没跟你说，你可能不知道。” “前几天审查组要来核查，县水产局老冷库亏损的问题，需要特供海鲜，林斌就帮忙出海捞了一次。” “我特意跟着去的，一晚上时间，你知道他捞回来几条黑鲷吗？” 章怀远比了两个数字。 “十二条！” “个顶个的大！” “我当了这么多年的渔业大队长，从来没见过谁，单凭海钓，一晚上能钓上来十二条一级品黑鲷的。” “就这你还觉得，林斌是普通人？” 马文辉眉头一跳，眼珠转了半圈：“照你这么说，林斌真有可能，弄回来一条蓝鳍金枪鱼？” 章怀远摆了摆手：“不是有可能，是绝对能。” “我相信林老弟！” “他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当初敢答应，肯定能做到。” 马文辉抬手指了指身后。 “那你去跟领导们汇报一下，也省的他们为难。” 章怀远连忙摆了摆手：“我可不敢去。” “我虽然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我听你这么一说，他们肯定也不信林斌能办到。” “我这个时候去唱反调，能有我好果子吃吗？” 马文辉笑了一声。 “难怪你也不往前凑。” “你这个老小子，贼的很啊！” 章怀远瞥了马文辉一眼道：“你不也是一样？” “等明天大领导下来，就属你最风光了。” “带队挖掘汉代沉船，获得了上京的高度重视，表彰从省里传达下来的。” “我这辈子要是能有这么一次露脸的机会，做梦都能笑醒。” 马文辉长叹了一口气，转头看着一群满脸无奈的领导们，努了努嘴。 “到底是露脸，还是露屁股。” “就看林斌能不能弄来蓝鳍金枪鱼了……” 第338章 别耽误了明天的接待 与此同时，张振邦看着陶干事，眼眶泛红，满脸无奈和为难。 “陶干事，咱们能不能再商量一下？” “不瞒您说，水产局今天刚收上来两只中华锦绣龙虾！” “一只就有一斤多重，也是稀罕物。” “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把特供海鲜，定成龙虾，报给大领导？” 张振邦强撑起一脸堆笑，这两条龙虾，是他自掏腰包，花了大价钱弄来的。 他这么做，就是为了给林斌兜底。 万一林斌捞不回来蓝鳍金枪鱼，他用龙虾顶上，也好有个交代，不至于让大家脸上太难看。 可他没想到，陶干事今天会来找茬！ 陶干事轻哼一声道：“张局长，咱们当初定的，可是蓝鳍金枪鱼。” “不是龙虾！” “我已经把报告交上去了，你现在让我换，我怎么跟大领导说？” “别说大领导那关了，我连科长那关都过不去。” 张振邦闻言暗自咬紧了牙关，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好话已经说尽了，奈何陶干事油盐不进，就是不松口！ 报告的流程他清楚，要是交上去了，陶干事还至于又来跑一趟？ 摆明了，来刁难他们的。 一旁的辛卫民看不下去，开口道：“小陶，你能不能给我个面子，把报告修改一下？” “就算修改不了，你帮忙请示一下，行不行？” 陶干事眼中闪过一抹为难。 “老连长，不是我不给您面子！” “这件事我真没办法请示。” “当初，林斌立军令状的时候，您也在现场。” “他当时有多自信，您也亲眼看着了！” “你们要是不相信他，觉得他捞不上来蓝鳍金枪鱼，怎么当时不说？” “当时，要是能拿出龙虾来，还会有今天的事吗？” 此话一出，辛卫民顿时哑火了。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张振邦摊了摊手：“陶干事，当时您说的也不是很清楚。” “我要是知道，三天时间，从当天就开始算的话，说什么也不可能让林斌答应啊。” 陶干事冷眼扫过张振邦，轻哼一声。 “这么说，这件事还怪我了？” “要不要我带你回市里，你亲自去大领导办公室，告我一状？” 张振邦神情一怔，连忙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只是……” 陶干事抬手打断道：“只是什么？” “说到底，还是你们压根不信林斌能捞来蓝鳍金枪鱼！” “不然一个个都着急赶过来，求情干什么？” 他目光扫过众人，没一个人敢跟他对视。 “明明不相信林斌的能力，却任由他捣乱。” “从这件事上，就能看出你们平时工作的态度！” “说实话，我跟你们一样，当初就不信林斌有这个本事。” “今天我过来，就是为了杀一杀他的威风。” “顺便给你们好好上一课！” 此话一出，在场大大小小的领导，全都沉默了。 他们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所有人都清楚，这个时候，陶干事说什么他们都得受着，只希望等陶干事气消了之后，能答应把蓝鳍金枪鱼替换成龙虾的请求。 别耽误了明天的接待。 陶干事见没人敢应声，挺直了腰杆，轻哼一声。 “别以为不说话，这件事就能过去！” “今天林斌要是送不来蓝鳍金枪鱼，你们每个人回去，都给我写三千字检讨。” “什么时候都写完了，我什么时候再改报告！” 此话一出，辛卫民顿时火了。 “小陶，你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我们这么多人，已经在这跟你浪费了半天时间，你差不多就行了！” “每个人写三千字检讨，大家还怎么处理事务？” 陶干事看着辛卫民，下意识咽了咽口水道：“老连长，我为难谁都不能为难您。” “这件事您就别掺和了。” “要是您非得掺和，我只能先跟您道个歉。” “今天谁来说都没用，除非林斌能把蓝鳍金枪鱼，送到我面前来！” 辛卫民紧紧攥起拳头，气的浑身发抖。 他真没想到，陶干事连他的面子都不卖了。 “行，小陶，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表个态！” “今天在场的各位，愿意相信我辛卫民的，就都不要写检讨。” “我相信林斌，他一定能把蓝鳍金枪鱼捞回来！” 此话一处，众人纷纷抬起头，看了辛卫民一眼，却没一个站出来附和的。 他们心里有数，耽误了大领导的接待，他们都得倒霉，唯有两个的单位可以置身事外。 一个是边防派出所，辛卫民作为一把手，刚破获一起走私案，涉及金额高达五万之巨，做出了成绩，到时候肯定会受到表扬。 至于耽不耽误接待，跟边防也没关系。 第二个单位，就是县研究所。 马文辉率队打捞汉代沉船，轰动全省，大领导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开表彰会，接待不周的火，也不可能撒到县研究所头上！ 可事情发生之后，总得有人承担责任。 这个人是谁？ 众人想到这，转头又看向了脸色阴沉的张振邦。 张振邦作为县水产局的一把手，特供海鲜第一负责人，要是不想耽误大领导的接待，就得乖乖去写检讨。 还得求着他们，把三千字检讨也写了。 想到这，众人纷纷叹了口气。 这件事要怪就怪张振邦，太轻信林斌了！ 虽说林斌有点本事，但毕竟就是个二十出头的渔民。 蓝鳍金枪鱼作为海里食物链的顶端，再厉害的老渔民，也不敢保证三天之内，准能钓回来一条啊！ 这回张振邦算是栽了。 辛卫民看着沉默的众人，顿时皱紧了眉头。 “怎么，你们都不信？” 话音落下，还是没人说话。 陶干事见状轻咳了一声：“老连长，您真犯不上为了一个林斌，跟大家置气。” “大家的沉默，已经说明一切了。” “都不相信林斌能捞回来蓝鳍金枪鱼，您又何必坚持呢？” 辛卫民瞪了陶干事一眼，转头在人群中寻找了起来。 他目光落在沈立鹤身上。 “老沈，你忘了林斌一晚上，给你捞回来三吨带鱼的时候了？” 沈立鹤闻言眼中透出几分为难，但还是开口道：“没忘！” 辛卫民转头看向了张振邦。 “老张，林斌什么实力，你应该比我了解。” “审计组招待用的黑鲷，不也是林斌一晚上时间，钓上来的吗？” 张振邦长叹了一口气。 “是林斌钓的。” “我也不是不相信林斌的实力，实在是刀没悬在你头顶，你理解不了我的处境！” 第339章 我给你们十秒考虑时间 张振邦抬头看了一眼码头外。 远处海面上，除了几艘渔船在作业以外，半点永安一号的影子都没看到。 他缓缓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 “眼下林斌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回来了之后，我也没办法百分之百的确定，他有没有捕到蓝鳍金枪鱼。” “可我手里的两只龙虾，是现成的！” “全县好不容易有了这次机会，我作为特供海鲜的主要负责人，不能冒着错失机会的风险，赌林斌能把鱼带回来！” “现在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了，是我必须求稳。” “哪条路最稳，我就走哪条路。” 此话一出，人群中响起一片叹息声。 沈立鹤率先开口道：“老张说得对，形势所迫，大家赌不起。” “说到底，是我给林斌提供的装备，耽误了招待我也有责任。” “这个检讨，我应该写！” 一旁的陈彦硕沉声道：“我有监督不力的责任，我也应该写。” 两人说完之后，其余人纷纷附和。 “我也写。” “我也是，应该写这份检讨。” “写，我代表我们办公室，也写……” 辛卫民见状紧紧皱起眉头，他心情非常复杂。 一方面，他为大家的团结共进，感到高兴，另一方面，他又替林斌感到悲哀。 明明林斌一次次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可到头来，还是没有获得大家的信任。 陶干事嘴角微微一翘，冲众人压了压手。 “好了。” “既然大家都已经想明白了，那就去写检讨吧！” “现在是下午四点。” “我给你们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把检讨交到我这。” “但凡要是少一份，别怪我没给你们机会！” 众人闻言纷纷答应了一声，各自转身准备回去写检讨。 可正在这时，却听耳后传来了一声喊。 “快看，是永安一号！” 章怀远指着远处的海面，满脸欣喜。 终于回来了。 林斌要是再晚回来一个小时，他就得多写三千字的检讨。 一提起检讨，他就感觉头疼。 他宁可出海捞三千鱼获回来，也不想写这三千字的检讨。 众人顺着章怀远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三艘边防巡逻艇开路，永安一号稳稳跟在后面，最后又是三艘边防巡逻艇护航。 六艘巡逻艇把永安一号围在中间，别提多威风了。 陶干事见状眉头一挑，轻哼一声道：“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这么威风，也不知道，捞没捞到蓝鳍金枪鱼？” 章怀远微微眯起眼睛，沉声道：“看吃水深度，应该是有鱼获！” “不过，这船舱的挡风玻璃，怎么都碎了？” 其余人闻声看去，只能看到永安一号的轮廓，根本看不清楚吃水的深度，更别说挡风玻璃了。 陶干事收回目光，看着众人站在原地，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今天来，就料定林斌捞不回来蓝鳍金枪鱼。 什么吃水深度，应该是有鱼获的话，他压根就不信。 “大家还愣着干什么？” “别忘了，你们可只有一个小时写检讨的时间！” “要是因为在这浪费了时间，错失了机会。” “就别怪我了！” 他目光一移，落在了张振邦身上。 “张局长，你不带个头，还站在这干什么？” 张振邦眼中闪过几分迟疑。 他看着永安一号，恨不得插个翅膀飞过去，看看冷冻舱里，到底有没有蓝鳍金枪鱼！ 可现在，他必须得做个决断…… 一旁的陈彦硕轻咳一声道：“老张，你清醒一点！”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你算算时间，从林斌出海到现在，满打满算才多长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钓到蓝鳍金枪鱼？” 此话一出，其余人纷纷反应了过来。 本来因为陶干事没说清楚，导致林斌浪费了一天时间，听说林斌又是昨天下午才出海。 现在是下午四点出头，就算是二十四小时，也不过一天时间。 据他们了解，蓝鳍金枪鱼的窗口期，应该是中午。 林斌又是去公海捕捞，路程就要花费四个多小时。 就算是林斌刚下钩就钓到了蓝鳍金枪鱼，然后立马返航，也得四点多才能回到县城渔港。 可林斌现在开船回来，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陶干事笑了一声道：“我来之前，特意去找专家了解过。” “现在这个时期，海水升温，蓝鳍金枪鱼的踪迹，很难寻找。” “如果是在提前知道蓝鳍金枪鱼踪迹的情况下，同时触动二十艘船，针对那片海域进行围捕作业，也只有百分之二十的概率，能抓到一条蓝鳍金枪鱼。” “要是只有一艘船，不管是普通渔船还是永安一号，概率都是零！” “你们想清楚，机会只有一次，是写检讨，还是赌原本就是零的概率？” “我给你们十秒考虑时间。”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躁动了起来。 他们先是看向张振邦，见张振邦愣在原地，顿时更慌了。 陶干事笑了笑道：“还有五秒钟！” “四，三，二……” 陈彦硕挪了一步，站在了陶干事旁边。 他一站队，其余人连忙跟上，全都站在了陶干事一边。 一时间，原地只剩下张振邦、沈立鹤和辛卫民还站在原地。 陈彦硕见状连忙道：“老张你们还迟疑什么？” “没时间了！” 张振邦紧紧握住拳头，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不断靠近的永安一号。 他内心非常挣扎。 理性告诉他，立马去站队，可心里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在跟他说，万一呢？ 这两个声音，就像是两个小人，在不断拉扯。 陶干事眉头微微一皱，拉了个长音。 “二……” 沈立鹤轻轻吐了口气，快步走向了众人，站在了陶干事旁边。 张振邦提着一口气，眼中满是挣扎。 正在这时，辛卫民突然动了，伸出手一把给张振邦，推到了人群里面，只剩他自己站在了原地。 下一秒，陶干事声音落下。 “一！” “时间到。” 张振邦闻言突然松了口气，看着辛卫民满脸感激。 他知道，辛卫民刚才救了他一把！ 辛卫民不紧不慢的点了一根烟道：“这样正好，你们不得罪人，我又不会被批评。” “两全其美了！” “陶干事，这个结果你满意了吧？” 第340章 验收蓝鳍金枪鱼 陶干事闻言神情一愣。 以往辛卫民可都叫他小陶！ 突然一改口，他还真有点不习惯。 “老连长，这个坏人我当定了。” “既然你坚持相信林斌，那我倒是要看看，是大家的决定正确。” “还是你的决定正确。” 辛卫民吐了口烟，冷笑道：“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 “船马上就靠港了，一会就能见分晓。” 话罢，他缓缓转过头去，看向了永安一号。 此时的永安一号，正在准备进泊位，距离他不过三五十米的距离。 可他一看，顿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船身的钢板上，留下了不少黑印子！ 根据他多年的经验判断，黑影子是子弹射击留下来的。 “不对劲，我得走近点看看！” 辛卫民说完，迈步朝着永安一号的泊位跑了过去。 陶干事见状笑了一声。 “你们看看，我的老连长，还是这么着急。” “不过，着急可没用！” “大家都别站着了，跟我一起上去看看吧。” “顺便证实一下，你们刚才的决定，是有多么正确。” 话罢，他背着手信步朝着永安一号走去。 张振邦等人纷纷跟了上去，可走着走着，只见章怀远竟从侧面窜了出来，迈着小碎步直奔永安一号跑去。 他见状低喝一声道：“章怀远，你着什么急？” 章怀远闻声站住脚，看着张振邦，眼眶猩红。 “局长，永安一号，玻璃都碎了。” “还有这船身上，都是黑印子。” “自从永安一号服役以来，从来没这样过，我看着心疼……” 众人这才注意到，永安一号的情况。 张振邦看着永安一号的惨状，紧紧皱起眉头，他心里也疼，但再疼现在也得忍着。 “心疼有什么用？” “承包的事，是你提议的，难不成，你还要收回来？” 章怀远神情一怔，喉咙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他一着急把承包的事情忘了。 要是因为这件事问责起来，他肯定首当其冲啊。 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下，林斌要是没能捞回来蓝鳍金枪鱼，到时候，他肯定得把永安一号收回来！ 不然，他这个大队长的位置，就得让人撸下来。 想到这，章怀远差点没哭出来。 林老弟，你可真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与此同时，林斌停稳了船之后，转头看向了江勤民几人。 “刚才靠岸的时候你们也看到了。” “县里大大小小的领导，都朝咱们来了，一会大家只需要负责，开舱门协助运输就可以，其余的事情，不要多说，我来应对。” “等把鱼卖了钱之后，我再回来给大家发奖金！” 江勤民带头答应了一声，其余人纷纷附和。 林斌点了点头，带着众人走出来船舱。 他刚出船舱，迎面就看到了跑来的辛卫民。 辛卫民看到老疤脸几人的情况，眉头皱的更紧了。 但他没有多说，只是沉声道：“处理完这些事，都跟我回县局！” 林斌点了点头，就算辛卫民今天不来，他也得去找辛卫民。 海上遇袭的事情，实在是太凶险了。 正在这时，其余人纷纷跟了上来。 陶干事见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没想到，一上船竟会是这个画面。 一共六个人，三个挂彩的！ 这是出海打渔去了，还是出海打仗去了？ 林斌看着陶干事笑了笑道：“陶干事，来的够早的。” “等不及要验货了？” 陶干事轻哼一声：“林斌，你倒是能沉得住气。” “今天时间已经到了。” “按照咱们之间的约定，你捕的蓝鳍金枪鱼呢？” 林斌指了指脚下道：“在冷冻舱里呢。” “但我提醒大家一句，一会不论看到什么，都千万别惊讶。” “冷冻舱里的温度低，要是惊讶就得灌一肚子凉气，可容易坏肚子。” 陶干事眉头一挑，打量了林斌一眼，微微眯起了眼睛。 “林斌，明天大领导就要来了。” “我可没时间跟你开玩笑。” “现在坦白还来得及，有张局长给你兜底，责任也落不到你头上！” “实话实说吧！” 林斌皱起眉头：“怎么，你觉得我在骗你们？” “不信的话，冷冻舱就在下面。” “亲眼看看，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陶干事点了点头，一招手道：“行，咱们就去亲眼看看，林斌是怎么凭借一条船，六个人，在两天之内，钓到蓝鳍金枪鱼的。” “走！” 话罢，他一挥手带着人下到了第二层，站在了冷冻舱前。 林斌并没有跟下去，而是递给韩龙和楚军一个眼神。 两人会意下到二层之后，打开了冷冻舱的大门。 大门一开，一股白色的冷气瞬间席卷而来，激得众人升起一片鸡皮疙瘩。 等冷气散去之后，一个硕大的鱼头，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陶干事站在最前面，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只见鱼头几乎占满了整个入门的空间，只留下了既能通过一人的通道，灰色的吻部像是一把钝锥，边缘还沾着血迹和海藻。 向上看去，一片帆布盖住了鱼眼睛的位置。 他伸手拽到帆布后，一双足有拳头大的鱼眼睛，紧紧盯着他，缩成竖线的瞳孔，散发着凶狠的气场，尤其是搭配上，鱼嘴里两排锯齿状的牙齿，吓得他连退数步。 一时间，整个二层安静的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面前的大鱼头深深吸引住了。 光一个鱼头就这么大，鱼头后面的身子，得有多大？ 片刻后，陶干事定了定神，从一旁走进了冷库藏。 他经过鳃盖之后，鱼体骤然变粗。 最宽的地方，几乎塞满了整个冷冻舱的横向空间。 他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左手到右手的距离，都没有鱼身长度的一半！ “这，这起码得有三米多长了！” 陶干事瞪大了眼睛，直吞口水。 站在门口的韩龙笑了一声：“入舱的时候，我特意量过。” “三米五二。” 此话一出，直接给众人听傻了！ 三米五二！ 这还是蓝鳍金枪鱼吗？ 体长竟然能跟成年的鲨鱼一样！ 陶干事看着面前的巨大鱼体，脑袋里突然想起了，陪大领导出差的时候，看到了鱼雷。 这条蓝鳍金枪鱼摆在面前的压迫感，像是一截被冻住的鱼雷！ 第341章 放在报告里，着重汇报！ 站在舱门口的张振邦，缓缓回过了神。 他看着面前硕大鱼头，不自觉的笑出了声音。 在他眼里，这何止是一条蓝鳍金枪鱼，简直就是他们县城的脸面！ 有了这条蓝鳍金枪鱼，什么隔壁县的苏眉鱼，什么中华锦绣龙虾，都是屁！ 到时候，这条鱼往桌子上一摆，大领导看一眼，就能知道他们县城的水平。 这次不光能露脸，甚至还能登堂入室！ 想到这，他的笑声又大了几分。 其余人反应过来后，纷纷跟着笑了出来。 他们都清楚，这条鱼对于永安县来说意味着什么！ 永安县能捕捞到这么巨大的蓝鳍金枪鱼，说明捕鱼实力，绝对是其他县比不了的。 以后，市里要是再有什么渔业政策，肯定先考虑永安县。 毕竟谁有本事谁先富。然后先富带后富！ 正在这时，辛卫民却轻哼了一声。 “我提醒大家一句，距离陶干事定的一小时时限，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大家别光顾着笑，万一耽误了写检讨，可别怪陶干事心狠！” 此话一出，众人的笑容全都僵在了脸上。 他们回想起刚才的场面，臊的低下了头，满脸的尴尬。 十分钟之前，他们还果断站队陶干事，觉得林斌捞不上来蓝鳍金枪鱼。 可结果，林斌不光捞到了，还捞回来了这么大一条。 他们在永安县干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一条体型跟鲨鱼一样的蓝鳍金枪鱼！ 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们，他们也不可能相信。 林斌走了下来，皱眉问道：“辛局，好端端的，各位领导写什么检讨？” 他刚才在三层的甲板上，一听辛卫民说这话，就推测出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不用想，肯定是陶干事拿特供海鲜说事，为难这帮人。 这帮人不论是因为什么原因，肯定站队陶干事了。 要不然，辛卫民不会说这番话。 他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配合辛卫民，好好臊臊这帮人！ 辛卫民目光扫过众人，轻哼了一声。 “我怎么知道？” “我又不写检讨！” “你去问问工商局的陈局长，还有供销社的沈主任，他们两个应该知道。” 此话一出，陈彦硕和沈立鹤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他们两个人，在这群人里面，算是了解林斌的。 不过，在站队的时候，实在是迫于压力，跟陶干事站在了一边。 现在辛卫民拿他们两个当典型，他们心里有苦，也没法明说。 沈立鹤轻咳一声，讪笑道：“林斌，没什么事。” “辛局长跟大家伙，闹着玩呢！” “正好你来了，快来给陶干事和大家伙说说，你是怎么钓上来，这么大的鱼的？” 林斌闻言笑了笑，他知道，沈立鹤转移话题，是为了把写检讨的事情盖过去。 本来他对这件事就不是很在意，刚才只是想逗逗这帮人。 既然沈立鹤主动给了个台阶，他肯定不会再揪着不放。 “沈主任，不瞒您说，为了钓这条巨型蓝鳍金枪鱼，我们可废了不少功夫。” “当时，我们搜寻到蓝鳍金枪鱼的踪迹之后……” 随后，林斌把打渔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之后，纷纷点了点头，尤其是对林斌一伙人，拽鱼拽了一个小时的事情，颇有感触。 他们站在冷库的门口，透过旁边的缝隙，能清楚的看到蓝鳍金枪鱼的鱼体和半月状的尾鳍。 这么大的一条鱼，在水面挣扎起来，肯定不是一般人能降得住的！ 以前他们都只是听说林斌打渔多么厉害，对林斌具体的实力，几乎没什么概念。 可现在，他们真切感受到，林斌是有多厉害了！ 单凭这一条巨型的蓝鳍金枪鱼，如果不是用于招待的话，绝对能登上县报，甚至是市报，轰动全市。 沈立鹤重重点了点头，喝了一声：“好！” “林斌，你真是好样的！” “当初，渔业大队给我报告的时候，我就知道，把永安一号承包给你，绝对是件正确的事情。” “你这次出海，能顺利捕捞到巨型蓝鳍金枪鱼，除了你自身的能力以外，装备和渔船也很重要！” “比如永安一号，全县唯一一艘配备冷冻舱的渔船，你捕捞上来金枪鱼之后，能立马冷冻，保证金枪鱼的新鲜度。” “还有我们县供销社赞助的钓组设备，东瀛产的鱼钩，三股绞合尼龙绳，甚至是渔业大队无偿提供的五十公斤沙丁鱼，都为你这次捕鱼的成功，奠定了夯实的基础！” “这是集体和私营企业合作供应的模范，这件事情我一定要在报告上，着重阐述！”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懵了。 还能这么弄？ 难怪，沈主任这几年风头越来越盛，脑袋反应的速度，就是快！ 这鱼还在冷冻舱里搁着，沈立鹤连报告怎么写，都想好了。 真特么绝了…… 陈彦硕轻咳一声道：“老沈，你这么说有失偏颇了。” “林斌是以公司的名义，跟渔业大队签订的承包协议。” “蓝海贸易公司的申请，是我亲自批示给双平镇的！” “没有我的批示，蓝海贸易公司就无法成立，自然就没有承包永安一号这一档子事了。” “蓝海贸易公司，应该是鼓励发展个体工商户政策下的典范！” “我也应该把这件事，放在报告里，着重汇报！” 张振邦看着急于表态的两人，眉毛恨不得拧到一块去。 “我是特供海鲜的主要负责人，我都还没说什么，你们两个急于表什么态？” “别忘了，陶干事还在这呢！” 此话一出，众人才反应过来，陶干事还在冷冻舱里。 他们一激动，直接把人给忘了。 陶干事脸色阴沉的从冷冻舱内走了出来。 他径直穿过众人，走到了林斌面前，突然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林斌，这次的任务，你完成的很出色。” “之前因为年龄问题，咱们之间产生了一点误会，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是我以貌取人了，我跟你道歉。” “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跟大领导汇报一下。” “明天参加表彰会的时候，好好收拾一下，大领导会亲自给你颁奖。” “行了，我走了。” 话罢，陶干事特意伸手拍了拍林斌的肩膀，径直离开了码头。 这一幕，直接给张振邦几人看傻眼了！ 不得不说，陶干事这一番操作，实在是刷新了他们对陶干事的固有印象。 这么一看，他们反倒成跳梁小丑了…… 沈立鹤轻哼一声，低声道：“不信林斌的是他，现在当好人的也是他。” “真是俊杰啊。” 张振邦闻言轻咳一声。 “老沈，差不多就行了。” “你这么说人家，咱们一个个的也没强到哪去。” 他转头看向了林斌，笑了笑。 “林斌，这次你实在是辛苦了。” “这条鱼我们水产局收了，钱等明天开完表彰会，下午你来我办公室。” “到时候咱们再详谈。” “你今天就不要回去了，我跟招待所打一声招呼，你就在县里住。” “休息好了，明天好好表现！” 第342章 那个胖子长什么样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道：“那就谢谢张局长了。” 张振邦摆了摆手，苦笑一声。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这次要不是你，大家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窝囊气！” “你是咱们全县的恩人啊。” 林斌笑了一声：“张局长，时候不早了。” “依我看，是不是先安排人，把鱼送到冷库去？” “我回来的路上，制冷的氨气瓶坏了一个，冷冻舱内的制冷效果，不是很理想。” 张振邦连连点头道：“是，是该先送去冷库。” “你在这等一会，我立刻让老冷库那边出人，把鱼送过去。” 话罢，他快步下了船，直奔渔业大队的办公室。 他知道，那里有电话。 随后，其余人纷纷跟林斌攀谈了几句后，下船离开了。 明天大领导就要来了，今晚就得把报告改出来。 等这帮人走后，位于最边上的章怀远和马文辉，才走了上来。 章怀远快步走了上来。 “林老弟，你出海钓个鱼，怎么把永安一号搞成这个样子了？” “我刚才看了一圈，驾驶室的玻璃全都碎了。” “顶棚还有几个窟窿。” “还有起网机上挂着一个螺旋桨，到底是干什么的？” 章怀远一摊手，满脸的心疼。 他虽说把永安一号承包给了林斌的蓝海贸易公司，但永安一号，还是属于渔业大队的财产。 以前永安一号，但凡有点毛病，他都会找人维修，保养的非常好。 可现在，林斌开着永安一号出一趟海，回来之后，竟然把永安一号造成了这个样子。 让他实在是难绷！ 这就像他买了一辆自行车，平常骑快点都舍不得，结果，林斌直接站起来蹬一样！ 林斌挠了挠头，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时候，辛卫民走了过来。 “章队长，这件事你暂时不要过问了。” “我会调查清楚的。” “林斌，你先安排好鱼的交接，然后跟我回一趟县局。” “我在码头外的车里等你。” 辛卫民说完径直下了船。 章怀远直接愣在了原地，两条眉毛恨不得拧到一块去。 他刚才上船之前，看着船身上的黑印子，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永安一号的船身都是钢板，可有黑印子的地方，都微微有些凹陷的痕迹。 什么东西，能给钢板造成这么大的冲击？ 他当时没想明白，可经过辛卫民这么一说，他脑袋里似乎有了答案！ 那就是，子弹！ 他看向了林斌，咽了咽口水，心里充满了疑惑，可碍于辛卫民发了话，他再多的疑惑，也张不开嘴！ 林斌轻咳一声道：“章队长，永安一号的事情我很抱歉。” “辛局发话了，我暂时不能给你透露什么。” “但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把永安一号帮我修好，花了多少钱，你出个报价单。” “等我从县局回来，再给你付款。” 章怀远微微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 “好，好的。” “我一会就安排人，帮你维修……” 林斌道了声谢，看向了一旁的马文辉。 “马科长，实在不好意思，真想多跟您聊两句。” “但您看我这……” 马文辉摆了摆手笑道：“没事，我留在这就是想跟你嘱咐两句。” “明天开表彰会的时候，你作为顾问和科研队一起上台。” “到时候除了证书以外，还会有一笔额外的奖金给你。” “就这两件事。” “我交代完了，你该忙去忙吧，我也得回去赶报告了。” 林斌答应了一声后，马文辉率先离开了。 随后，林斌把蓝鳍金枪鱼交接的事情，安排给了江勤民，自己则下了永安一号，坐上了去往县局的车。 车上，辛卫民点了一根烟。 “林斌，趁着现在还有时间，说说吧。” “出海之后遇到了谁？” 林斌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之后，把遇到袭击的事情，说了一遍。 其中他刻意略过了手里有枪的事情。 毕竟，那把枪是他从蔡宏达手里抢来的仿制品，本身就不是正路来的，说了就是自找麻烦。 辛卫民听完之后，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他没想到，林斌竟然连续遭受了两伙人的袭击！ 其中高志国领导的一伙人，竟然还配备的手枪。 虽然林斌说起来，有点轻描淡写的意思，但他作为多年的老边防，完全能想象出，当时的情况有多么凶险！ 林斌续了一根烟，继续道：“当时，我开船冲出包围圈，靠近毗连区的时候，还看到了一艘新兴水产行的捕捞船。” “那艘船的方向，应该是去公海的。” “我用望远镜看的时候，船上除了邢育林，还有一个身穿西服套装的胖子。” “从两人的站位上看，那个胖子，应该是邢育林的上级。” 此话一出，辛卫民顿时坐了起来。 “那个胖子长什么样？” 林斌微微摇了摇头：“有望远镜挡着，看不清楚脸。” “等我看到他的时候，他也看到了我，然后躲回了船舱内。” “但从他的穿着上推断，肯定不是县城的人。” “咱这县城可没人能穿得起西服的。” 辛卫民抽了一口烟，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你说他们往公海的方向走了，是不是想要灭口？” 林斌看了一眼辛卫民，不愧是老边防，一下子就猜到了对方的目的。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 “当时我刚冲出包围圈，只想快点进入领海，没有想太多。” “具体会发生什么事，我也不知道。” 他轻吐了一口烟，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延伸下去。 辛卫民已经推测出了结果，也就不用他再引导了。 何况，他距离看到那艘船，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了，蔡宏达和高志国，就算是十条命，也活不下来。 线索目前全都断了，比起关心两个死人，他更在乎未来会到来的危机。 以他对这帮人的了解，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从前，不论是孙伟新、蔡宏达还是高志国，都是明面上的敌人。 他目标明确，只需要对症下药，就能挨个解决这帮人。 可从现在开始，敌人在暗处，他在明处，必须要时刻谨慎提防。 不过，好在经过这件事后，他在永安县的资源和人脉，几乎可以是顶级的了，只要他稳扎稳打，先不着急扩张，就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想到这，他扔掉了烟头，看向辛卫民。 “辛局，不是我夸张。” “这次出海，我但凡要是运气差一点，都回不来了！” 第343章 沙洲市日报的记者 辛卫民闻言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情况有多危机，我能想象到。” “这次袭击要不是因为你机智，顺利逃出了包围圈，要不然，我也得跟着倒霉！” “虽说公海的事情，边防干预不了，但船是从永安县境内出的海，你驾驶的又是全县最好的一艘渔船，接的又是县水产局，特供海鲜的任务。” “一旦出了事，就是我的失职。” “林斌，你也不用给我藏着掖着了。你什么想法，我清楚。” “既然话口都开了，就直说吧！”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果然，我这点心思，就是逃不过辛局您的法眼。” “我记得，咱们边防是不是有政策，能申请成为海上信息员？” 简单来说，就是边防派出所的海上眼线，主要的职能就是通过给边防提供走私分子的活动线索，协助破案，配合边防现场取证。 他上一世翻阅过相关政策的资料，根据一九八四年沿海地区的反走私联防机制，对长期协助执法的个体船只，可以向边防申请，自卫枪械的临时许可证！ 只要申请下来许可证，就可以携带猎枪或者手枪，由边防备案登记，定期核查。 辛卫民闻言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你小子知道的还不少！” “以你现在的情况，倒是符合频繁公海作业，多次遭到走私分子袭扰的条件，可以申请海上信息员的身份。” “不过，你得答应我，老疤脸绝对不能碰枪！” “一旦让我发现，老疤脸碰了枪，我立刻取消你的许可证。”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他明白辛卫民的顾虑。 倒不是，不给老疤脸改过自新的机会，是谁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枪不同于其他武器，再强壮的人，也扛不住一颗子弹。 何况老疤脸还有前科，不被允许持枪，也是正常的事情。 “没问题，我可以保证。” “除此之外，我还想成立一个渔业互助组，到时候想再申请一个集体防卫的资质……”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辛卫民抬手打断。 辛卫民皱眉看着林斌，满脸的诧异道：“我刚同意给你配手枪，你就又盯上了半自动。” “你小子，是想自保，还是想当海盗？” 林斌轻咳一声，要是能申请下来集体防卫的资质，边防就能再配给一到两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有了那玩意，谁还敢拦他们的船？ “这个，我也是为了集体的财产着想。” “就像这次，对面几个枪手，一起开枪，就算我们有手枪，压制力也跟有半自动步枪，没法比不是？” “永安一号被打成什么样，你也看到了。” “有了半自动步枪，一梭子子弹下去，什么牛鬼蛇神都能消灭干净。” “这不也算是变相保护了集体资产吗？” 辛卫民抬手道：“你趁早打住。” “要申请集体防卫，也应该由你们村集体，给联合渔民组成护鱼队，向边防提交申请。” “你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这件事我不能批，你自己想办法去。” “行了，不用多说了，正好你跟我去县局，把申请写了。” “我走个流程之后，会安排人跟你对接。” “目前，我最多给你配五把五四式手枪，你自己看着分配。” “后续的培训，我叫刘成林给你安排。” “你们到时候，直接去双平镇的边防派出所培训。” “枪，也去那领，让刘成林给你看着安排。” 林斌点头答应了一声，有了枪就有了子弹。 看似是分配了五把，但他手里还有一把仿制的。 反正用的子弹都一样，真遇到危险，老疤脸用他手里这把仿制枪，就不算违规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到时候，打渔队的人，人手一把五四式手枪，谁敢来袭击，那就是厕所里打灯。 找死！ …… 次日，下午。 林斌拎着证书，打着哈欠往会议厅外面走去。 一场表彰会，从上午九点，开到了下午两点。 期间他就上台领了个奖，拢共花了不到二十分钟，他还跟大领导，握手聊了两句，然后就下台了，后续就是各部门的工作汇报。 最后，在大领导肯定永安县各部门工作的讲话后，会议才算结束。 上一世，他就不愿意开会，非必要出席的场合，都是打发公司总经理代理。 可今天他需要上台，就不得不到场了。 正在这时，一个女人快步走来，拦住了他。 “林先生，你好。” “我是沙洲市日报的记者，我叫房晴。” 女人拦在林斌面前，一手掐着腰，直喘粗气。 林斌看着面前的女人，只见女人烫着一头时髦的大波浪，发梢垂在肩上，稍微往下看去，就能看到，敞开领口下的事业线。 一身姜黄色的的确良收腰款衬衫，外加一条黑色的皮带，修饰出纤细的腰线，下身搭配着蓝色的喇叭裤，裤脚宽松的看不到鞋的样式，可胯部却收得非常紧，衬托出的曲线，格外饱满圆润。 她一出现，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这些人的目光无一例外，全都在女人身上游走！ 林斌皱起了眉头，心里感叹了一声。 这个女人，不简单！ 先不说浑身时髦的打扮，完全不符合记者的日常打扮，单论那条黑色皮带，他一眼就看出来，是外国货。 这种外国货，价格都非常昂贵，根本就不是普通记者，消费得起的东西。 想到这，林斌开口道：“你好，有什么事吗？” 房晴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了采访本，可她一打开，却见一个票根掉了下来。 她慌忙弯腰捡了起来，一时间春光无限。 林斌默默别过头去，但他清楚的看到，票跟上写着舞厅，两个大白字！ 这更让他觉得，这个叫房晴的女人不简单。 现在的社会，不像上一世那么开化，绝大部分人的思想，都还保留着一些封建的残存，在这些人眼里，房晴的打扮就是四个字，伤风败俗！ 可这个房晴，却没有丝毫的不自信，反倒是非常享受，成为视线焦点的感觉。 尤其是刚才那个弯腰的动作，更是雪白一片，引的周围一片吞口水的声音。 他作为一名正人君子，肯定是不会看的，也什么都没看到。 房晴捡起票根，塞进了斜挎包里，脸上微微浮现出一抹绯红。 “林先生，在没来之前，我就听说永安县有一位非常年轻的捕鱼高手，叫林斌。” “我早就想来参访您，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难得今天能在这见到您，您要是有时间的话，我能不能单独给您进行一个专访？” 一旁的众人闻言纷纷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能单独跟这样的美女相处，简直求之不得！ 林斌眉头一挑，说出了四个字。 “我没时间。” 第344章 两万块钱合理 此话一出，众人都懵了。 这个林斌，这么好的机会都不要，是不是脑袋缺根筋？ 房晴神情一怔，眼底顿时闪过一抹不悦。 她没想到，林斌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拒绝了她！ 从小到大，哪个男的见了她，都巴不得多跟她聊两句，各种献殷勤，就是为了逗她一笑。 这么多年以来，她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林斌的果断拒绝，反倒激起了她的胜负欲！ 她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挤出了一个微笑。 “林先生，您放心，我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的。” “只需要一小会可以吗？” “您要是觉得麻烦，咱们可以在这里进行采访。” 林斌眉头一皱：“我说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都说了没时间，你还纠缠什么？” “有毛病……” 林斌扔下了一句话，直接从旁边略过房晴，走了出去。 这一幕，直接给会议室的众人看傻了。 刚才他们觉得林斌脑袋缺根筋，是他们的不对。 林斌不是脑袋缺根筋，而是脑残！ 人家美女记者都让步了，林斌竟然这么粗鲁的对待人家，那对嘛？ 房晴看着林斌离开的方向，银牙暗咬，捏着采访本的手，骨节都发白了。 她要不是看这里人多，真想冲过去，把林斌放倒，然后用鞋狠狠在林斌的脸上踩两脚！ 这个林斌，不光嚣张，还无礼。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摆明了让她下不来台。 “行，姑奶奶还不信了。” “今天采访不到你，我跟你一个姓！” 话罢，她踩着坡跟鞋朝大门走去，鞋跟踩在水泥地上，发出了一连串的脆响。 与此同时，林斌出门之后，直奔县水产局。 他一路找到了张振邦的办公室，敲门走了进去。 张振邦见到来人是林斌，满脸笑容的迎了上去。 “林斌，你来得可够快的。” “我刚送完大领导回来，你就到了。” “来快坐下，喝口水。” 张振邦亲自倒了两杯水，递给了林斌一杯。 林斌双手接过水，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张局长，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刚才在会上，大领导可是最先肯定了，水产局的工作。” “这次您可是出尽风头了。” 张振邦笑着摆了摆手：“出尽风头倒是不至于，但也确实露足了脸。” “说到底，我还得谢谢你。” “你昨天晚上的接待不在现场，所以不知道情况。” “当时，大领导看到蓝鳍金枪鱼之后，硬是愣在原地，三秒钟没说话！” “然后他还表示，鱼就不吃了，让他带回去，必须着重宣传一下。” “要是没有这条蓝鳍金枪鱼，我上哪露脸去？” “所以说林斌，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他笑了一声，突然话锋一转。 “对了，当时颁奖的时候，我看大领导跟你聊了两句。” “都说什么了？” 林斌笑了一声道：“没说什么。” “大领导夸我年轻有为，让我再接再厉。” “还说以后，可能会拜托我出海捕鱼，希望我别拒绝。” “我哪敢拒绝，回了几句感谢的话，大领导就去给别人颁奖了。” 张振邦点了点头。 “不错，看来大领导是认识你了。” “这可是好事。” “以后你小子，肯定有发展。” “到时候，别忘了拉咱们县城一把。” 林斌苦笑一声：张局长，你太瞧得起我了。” “大领导只不过说了两句勉励的话而已，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倒是你，工作做的这么好，大领导回去之后，肯定考虑给你再加加担子。” “到时候别忘了咱们县城就行。” 张振邦笑了一声，指了指林斌道：“你小子，还调侃起我来了？” “行了，言归正传。” “你这条蓝鳍金枪鱼，长三点五米，重量高达五百公斤，实在是前所未见。” “大领导动都没动，直接从市里调船，连夜给运回了沙洲市。” “今天大领导临走的时候，特意交代过，让我们商量个合理的价格，绝对不能让你寒心，打消你的积极性。” “我们回来的时候，商量过了。” “给你两万块钱，怎么样？” 张振邦伸出两根手指头，特意加大了音量。 他一年的工资，是一千五百块钱，这还是因为永安县位于沿海地区，有补贴，他才达到了这么高的收入！ 按照他的工资，两万块钱，足够他不吃不喝攒十三年了。 要是换成大米，足够个人两百七十多人，吃一年了。 无论对谁来说，两万块钱，都是一笔巨款。 林斌微微点了点头，这个价格跟他心里的价格，相差不多。 他本以为，张振邦最高开价到一万八，没想到，大领导竟然直接发话了。 这也难怪，他要是没记错的话，上一世有资料记载，一九八二年的时候，上京科学院海洋研究所，收购了一条两百公斤的虎鲨，花了一万两千块钱。 他钓上来这条五百公斤的蓝鳍金枪鱼，虽说已经冷冻过了，但作为标本的价值，还是很高的。 毕竟，上一世他的航迹，遍布四大洋，也没钓到过一条五百公斤的蓝鳍金枪鱼。 更没听说过，谁达成过这个成就。 “行，两万块钱合理。” “咱们怎么支付？” 此话一出，张振邦皱起了眉头，看着林斌有些纳闷。 怎么感觉两万块钱，从这小子嘴里说出来，跟两块一样呢？ 不过，林斌这么轻松，他也得沉住气。 “林斌，你先喝口水。” “我去拿点东西。” 张振邦站起身，走到办公桌旁，从抽屉里掏出了一个册子。 林斌喝口水，目光撇向张振邦手里的册子，能清楚的看到四个字。 瀚海，清算！ 中间的字他看不清，但通过这四个字，就能推断出来，张振邦手里拿的，肯定是瀚海贸易公司的清算册子。 这个册子，才是他来的目的。 张振邦也知道这一点，手里拎着册子，笑呵呵的坐了回来。 “林斌，我得跟你说明一下情况。” “县里今天的渔业情况，你也清楚。” “海水升温，导致传统渔场捕获量大大降低，大家的日子都不太好过。” “水产局因为老冷库的事情，年年都要亏欠。” “要不是你承包了瀚海冷库，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填这个窟窿。” “所以说，这两万块钱的事，局里实在是犯难啊……” 第345章 两万块钱的账，两清了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 “水产局的情况，我了解。” “上次我来的时候，看你办公室的墙皮都脱落了，这次我一看，一直都没修。” “我知道你不是赖账的人，这两万块钱，你打算怎么安排，就直说吧。” 张振邦把册子放在了茶几上，不紧不慢喝了口茶。 “局里正好有笔活资产，你可以考虑一下。” “上次听证会之后，我重新给瀚海贸易公司，指派了清算组过去，把但凡涉及到以资抵债的申请，全部驳回，重新清算。” “除了你收购的瀚海冷库以外，还剩下这些东西，你自己看看。” 话罢，张振邦伸出手把清算册，推到了林斌面前。 林斌翻开册子一看，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不得不说，瀚海贸易公司的家底，可真够厚的。” “光在册的船就有七艘船，论设备和吨位，都能在县城排的上号。” 他拿起册子，把每条船的信息都过了一边。 七艘船里面，最大的一艘船叫瀚海一号，五十吨级别的钢木结构主力船，能进行公海作业，配有简易的冷藏室，最大能装三吨冰鲜，还配备了一台东瀛进口的探鱼器。 不得不说，这个配置除了永安一号之外，已经非常能打了。 光是东瀛进口的探鱼器，全县都找不出第二台。 有了这艘船，他就能安排人去固定地点捕捞鱼获了，他给了地点，在探鱼器的加持下，就不需要他亲自到场了。 林斌朝下看去，除了五十吨的主力船以外，还有两艘三十吨的近海主力船。 分别叫瀚海二号和瀚海三号！ 松木船身，双组起网机。 足够应付近海的所有鱼况了。 再往下，还有两艘十五吨的辅助船，分别叫瀚海四号和瀚海五号，船头配有液压吊臂，用来转运鱼获。 册子的最后一页，登记着两艘二十吨的运输船，分别叫瀚海六号和瀚海七号，船上的冷藏舱，是双温区氨制冷！ 上层是冷冻，下层是冷藏，可以根据需求运输不同种类的鱼获。 林斌收回目光，看着张振邦笑了一声道：“这七艘船，简直是长在我的心坎里了。” “张局长，咱俩该怎么算？” 张振邦点了一根烟，笑了笑：“这些船我都评估过了，报价在下一页。” 林斌翻到了下一页，看着上面的报价，微微皱起眉头。 “瀚海一号，一万块钱，瀚海二号和三号，各六千块钱。” “瀚海四号和五号，各两千块钱，瀚海六号和七号，各五千块钱。” “加起来就是，三万六千块钱！” “这么算下来，我还得倒给水产局一万块六千块钱？” 张振邦吐了口烟，笑了一声。 “那倒是不至于。” “停业清算出来的资产，可以打包处理，局里开过会了，都觉得两万块钱不算亏！” “承包出去之后，每个月节省下来的保养费和泊位费，就有三百块钱。” “这对于水产局来说，也算是不小的成本开支。” “与其把船留在手里，放在那里烂成废铁，不如承包出去了。”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脑袋里已经规划出了几艘船该怎么使用。 永安一号带着瀚海一号去远海作业。 瀚海二号和三号负责近海围网作业。 瀚海六号和七号，专门负责跑运输，还可以把瀚海冷库的渔获，送去沙洲市的水产市场，省掉中间批发商的差价。 这样一来，从捕捞到运输到存储，再到销售，全链路全部打通！ 只要能稳定运转起来，想不赚钱都难。 这件事，他还得去找张建春，对齐一下颗粒度才行。 想到这，林斌抬头看向了张振邦。 “张局长，这些船交接之前，你得把局里的船坞借我用用，我得让章队长找几个师傅，帮我把几艘船保养一遍。” “材料费，我自费。” 张振邦笑着点了点头：“可以，我一会让秘书跟章怀远说一声。” “你要是没事，就在办公室坐一会，我现在叫人去拟协议。” 林斌点了一支烟：“我今天倒也没什么事。” “咱们继续聊。” 随后，张振邦安排秘书负责拟定协议，他则跟林斌在办公室，聊了起来。 两个小时后，秘书把拟定好的协议，交到了张振邦的手里。 张振邦翻看了一眼后，递给了林斌。 “五年的承包期，到期之后，你可以优先续约。” “这七艘船交给你之后，年底渔业税，能多缴多少？” 林斌翻看着协议，笑道：“多了不说，起码能比瀚海贸易公司多一倍！” “等彻底盘活七艘船之后，我打算把四号改成后勤船，专门给远洋送燃料和冰块。” “这样一来，起码能多跑三天渔汛。” 张振邦笑道：“签完字之后，船就承包给你了，你想怎么改，那是你的事。” “要是没问题，咱们就签字吧。” 林斌点了点头，接过秘书递来的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张振邦，拿过笔，签下了名字。 两人签完之后，秘书走来把协议装进了档案袋内，放在了张振邦的办公桌上。 张振邦吐了口气道：“林斌，协议签完了。” “两万块钱的账，两清了。” 林斌点了点头：“两清了。” “没什么事，我就不打扰您了。” 话罢，林斌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张振邦把林斌送出办公室门口后，让秘书送林斌下楼。 他回到办公室后，背着手，满脸得意的走了两步，竟不自觉的唱了出来。 “先到，咸阳为王上！” “后到咸阳，保朝纲……” …… 县水产局门外。 林斌点了一根烟，朝着瀚海冷库走去。 等他到了瀚海仓库之后，迎面碰到了撒尿出来的老五。 老五下意识擦了擦手，快步迎了上来。 “林总，您来了。” 林斌看着老五伸过来的手，眉头一挑。 “老五，握手就算了，跟我不用这么客道。” “张总在不在？” 老五点了点头道：“在，正在冷冻舱，清点存货呢。” “林总，你是不知道。” “自从咱们瀚海冷库开放之后，生意实在是太好了！” “这就导致人手不太够，张总还得亲力亲为。” “我在这干了那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冷库堆过这么多鱼获。” “虽说累了点，但兄弟几个，是发自内心感到高兴！” 第346章 钱我没要……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 这才只是刚起步，瀚海冷库真正赚钱的时候还没来呢！ 他脑袋里，装着上一世的记忆，知道市场的动向和变化，有了瀚海冷库在，他就可以在渔汛期的时候，借着收货的便利，囤积未来会涨价的鱼获。 等外来鱼获涨价之后，直接出库销售。 到了那时候，才叫日进斗金！ “老五，你一会去告诉兄弟们一声，就说张总为了犒劳大家，明天请你们吃猪肘子。” “我一会跟张总打声招呼。” 老五一听肘子，眼睛都冒光。 “行，行，我这就去说。” “谢谢林总。” 话罢，老五一路小跑回了冷库。 林斌则直奔冷冻室而去。 他到了冷冻室，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盘点鱼获的张建春。 “张总。” 林斌打了声招呼，走了过去。 张建春闻声一回头，看到林斌之后，瞬间长叹了一口气。 “我的林总啊，你可算回来了。” “你要是再不回来，兄弟我真要顶不住了。” 林斌笑了笑道：“张总，你这话说的。” “当初，一个国营饭店几十号人都能管，现在，一个冷库，就顶不住了？” 张建春摆了摆手道：“不是一码事。” “以前我在饭店，虽说是总经理，但手下的会计、库管、厨师长，各个部门的经理，能帮我分担大部分工作，我只需要决策就行。” “可现在这情况，你也看到了。” “人手严重不够，我都得跑过来接替库管的活。” 林斌眉头一挑：“原来冷库的库管呢？” 张建春抬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收货统计去了。” “人手根本不够。” “光昨天一天，恨不得全县的渔民，都来存鱼获了，冷藏室直接就满了。” “两个冷冻室，还能强一点，但也没强到哪去。” “我就不明白了，咱们冷库存储是收费的，可看这帮人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冷库免费存鱼呢！” “甚至还有两家渔民，因为插队的事，还打起来了。” 张建春无奈的摊了摊手，话虽然是在抱怨，但语气中却透出满满的干劲。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 “张总，人要是不够，你就招人！” “我都说了，全权由你负责。” “比如饭店的财务、库管之类的人，你用着顺手，全都挖过来。” “存储不是赚了一笔钱吗？” “就用这笔钱，给他们开工资，然后租民房，让他们在县城住。” 张建春眉头一挑，看着林斌有些诧异。 “存储的收入，虽然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你就放心，全都交给我使用？” “就不怕我往自己口袋里装？” 林斌摇了摇头：“我用人的一贯原则就是，用人不疑！” “你要是能把公司的事务帮我打理好，贪一点就贪一点了。” “水至清则无鱼嘛！” 张建春笑了一声，深深看了林斌一眼，他发现，林斌年龄不大，想法倒是很通透。 深谙管理学的精髓。 对于他来说，管理人就跟古代带兵打仗没什么区别。 只有让你的员工吃得饱，有得拿，才能打胜仗！ 这是他当了多年管理层，一点点悟出来，可林斌岁数这么年轻，竟然能想明白这件事，实在是让人嫉妒。 “算了吧，我要是连这点钱都惦记，未免也太没出息了。” “但既然你放话了，我接下来就要招人了。” “现在的人手确实不够，每天大家都要加班到晚上八点。” “要不是因为你工资开的高，再加上老五这帮人，对冷库有感情，估计早就累跑了。” 林斌点了点头：“确实该招人。” “今天我来，就是为了跟你说这件事的。” “你现在忙不忙？” “要是忙的话，我去办公室等你，忙完了咱们俩好好聊一聊。” “我得把自己未来的构想，给你说明白。” 张建春看了眼手中的货单。 “还有三批货需要清点。” “起码需要半个小时。” “依我看，你也别去办公室等着了，来帮我一起清点货。” “两个人清点的话，速度还能快一点！” 林斌还没说话，手里就被张建春塞了一张货单。 他苦笑了一声，拿着货单清点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两人走出冷库，回了办公室。 林斌走进办公室后，环顾了一圈，这里说是办公室，实际上就是间民房，稍微涂了点墙漆，摆了几张桌子和椅子。 其中一张饭桌上，还零散放着几个铝制的饭盒。 张建春走到最里面的办公桌，拿起桌子上的搪瓷大茶缸灌了一口。 “渴死我了。” “林总，你自己搬凳子坐，我就不招呼你了。” 张建春放下茶缸，坐在了位置上，按下了一旁的电动风扇。 林斌搬了张椅子，坐在了张建春旁边。 “这屋里面，唯一的电器，就是这台风扇了。” 张建春笑了笑：“就这还是我从家里拿来的。” “这屋是个厢房，窗户又大，平常没有风扇根本吃不消。” “一到中午的时候，这就没人了，大家全都去冷库里，边干活边躲清凉。” “林总，你不是说有事要谈吗？” “你说吧，我记着……” 话罢，张建春从桌子的抽屉里，掏出了一个记事本。 林斌掏出烟盒，递给了张建春一根后，自顾自点了一根。 “行，今天一共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我昨天捕捞上来的蓝鳍金枪鱼，卖了两万！” 张建春眉头一挑，看了林斌一眼。 这件事他倒是听说了，传言林斌钓上来了一条巨大的蓝鳍金枪鱼。 具体有多大，他想象不到，因为冷库太忙了，他也没去看。 不过，他对林斌的实力最了解了，当初那头虎鲨带给他的震撼，现在做梦还能总梦见。 “两万块钱，倒是没少卖。” “不过这钱来的正好，要是扩招员工的话，账上靠着存储赚的钱，就差不多见底了。” “县供销社的回款还没到。” “冷藏加工厂和国营罐头厂的订单，倒是下来了。” “只不过，鱼获还在收没凑齐，时效倒是不紧，这钱一时半会还是到不了公司的账上。” 林斌闻言轻咳了一声。 “钱我没要……” 此话一出，张建春瞳孔一颤，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林斌。 “没要？” “那可是两万块钱！” “林斌啊，你怎么想的？” “以前，我觉得我为了讨好领导，就够下血本的了。” “今天我真是长了见识，跟你一比，我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第347章 缩短账期，让流动资金进来 林斌见张建春情绪有些上头，连忙压了压手。 “张总，稍安勿躁。” “你听我把话说完。” “钱我没要，但我换了七艘船回来。” 此话一出，张建春一愣。 七艘船？ 他虽然不是水产行业的人，但对渔业市场还算了解。 一艘船，最便宜也要八九千块钱。 七艘船，起码要五万起步。 林斌用两万块钱，上哪弄七艘船去？ “我没太明白你的意思。” “两万块钱，说破大天去，也买不来七艘船！” 林斌笑了笑，把他跟张振邦之间的交易说了出来。 张建春闻言人都懵了。 他瞪大了眼睛，两条眉毛紧紧皱在一起，半晌都没说出来话。 事情的经过他懂了，林斌用卖鱼的钱，直接把瀚海贸易公司的渔船，以租的方式，换了回来！ 两万块钱，承包七艘船五年的使用权。 相当于拥有了一只船队五年的使用权，到期之后还可以优先续约，这两万块钱花的，可真值！ 想到这，张建春长叹了一口气。 “我自以为，在跟领导打交道方面，颇有一些心得。” “今天一看，我那点本事，连你一根毛都比不上。” “林总，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林斌眉头一挑：“简单，就是两个字，双赢！” “能帮忙解决危机，远好过阿谀奉承。” “七艘船的情况你了解了，接下来负责招人吧。” “然后这七艘船，全都归你调遣。” “过几天之后，我会给你一份海图，上面标注着各个大大小小的渔场。” “你需要打捞什么鱼，就安排人出海去捞。” “但咱们有两种鱼获不捞，一个是沙丁鱼，另一个是黄花鱼。” 张建春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两种鱼都是渔业大队的主捕鱼种。 他们不能抢兄弟单位的生意。 毕竟，渔业大队隶属于水产局，他们的永安一号和七艘船，都是跟水产局租来的，要是惹怒了领导，直接把渔船收回去，他们不就完了。 “行，我明白了。” “不过，你得给我一段时间才行。” “接下来需要忙的事情太多了，就算我立马招来了人，也得给新员工熟悉环境的时间。” 林斌笑了一声。 “不用这么麻烦。” “我给你的招聘方向，你就盯着瀚海贸易公司的员工招。” “他们对这套业务都熟悉，上手就能干。” “不过，你一定要查清楚，涉及到走私的人，一律不要！” “到时候你再设立个举报资金，揪出来一个，直接奖励五十块钱。” “这样一来，就能有效的避免，走私过的人混进来。” 张建春拿起钢笔，在本子上迅速记了下来。 “好办法！” “五十块钱，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到时候，我再让老五几个人，筛选一下，就能确保万无一失了。” 林斌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接下来，我跟你说一下，这几艘船该怎么利用。” “你记一下，大方向上必须要严格按照我的来。” “其中一些细节方面，你自己看着办。” 张建春答应了一声，活动了下手腕，看着林斌。 随后，林斌把心里的规划，全都说了出来。 首先要把七艘船，全部运转起来，根据他给的渔场和海鱼的习性，进行持续性的捕捞作业，具体的时刻表，他会跟海图一并送来。 拓宽业务渠道，涉及到县供销社和外贸公司的订单，他会亲自去谈，利用价格优势和鱼获的稀缺程度，谈现款现结的条件。 缩短账期，让流动资金进来。 再放出话，可以让散户渔民，搭“顺风车”，小渔船捕到的鱼获，可以直接在海上卖给瀚海二号和三号，由辅助船统一拉回冷库。 每斤鱼比鱼贩出价高多少，由张建春自己决定。 这样散户渔民们高兴，他们又能最大程度的利用渔船的空间，还省去了近海搜索和捕捞的时间。 到时候，把鱼获在冷库里分类，按照订单需求，转卖给各个工厂，他们就能从中赚取差价。 此话一出，张建春不住的点头叫好。 “那帮鱼贩子，肯定想不到，咱们会派船直接去海上收购散户渔民的鱼获。” “这招相当于，把咱们公司的收购点，开在了海上。” “散户渔民前脚捞上来鱼获，后脚就可以开船卖给咱们，保证了新鲜率不说，他们还能省事，再去捕捞，多赚点钱。” “简直是一举两得，互惠互利。” “林总，你这脑袋转的就是快……” 林斌笑了一声，这个办法并不是他原创的，而是他从走私贩子身上学来的。 早些年的时候，边防打击走私的程度不够，公海上经常有专门负责收鱼获的接驳船。 接驳船的船长，从渔民手里收购稀缺鱼获，储存起来，然后到了固定的时间，香江买货的贩子，就会开船到接驳船的地方，把需要的鱼获买回去。 往往一条鱼，他们从渔民手里收，只需要几块钱，可转手一卖，就是十几块钱，甚至是几十块钱。 中间的利润，非常可观。 可后来随着打击走私的力度加深之后，这些接驳船就陆续消失了。 虽说他们停靠在公海，但船总有靠岸补给的时候。 早些年，恨不得村村的渔民，都跟接驳船打过交道，边防想要获取接驳船的消息，非常简单。 只要掐准接驳船靠岸补给的时候，就是一抓一个准。 他就是把接驳船的模式，照搬了过来，只不过做的是合法生意，也不怕被人查。 “张总，除了上面说的这些，还有一点你要留心。” “咱们船队的收益，每个月都要做张报表，给水产局送过去，包括渔获量和缴税金额，全都要写清楚。” “张局长在租船的事情上，给咱们开了后门，咱们必须要做出点成绩，让人家好交差。” 张建春点了点头。 “好，我都记下来了。” “林总，我能不能提个建议？” 林斌看向张建春：“什么建议？” 张建春看了眼笔记上的内容，开口道；“咱们县城的鱼需市场，份额有限，还要照顾国营单位的效益。” “就像是咱们要照顾渔业大队，就不能捕捞沙丁鱼和黄花鱼。” “但这两种鱼的市场需求量非常大，捕捞难度低，成本低，利润却不低。” “贸然放弃的话，我总觉得有些可惜。” “我有个想法，不如咱们该捕捞就捕捞，该收散户渔民的，就收！” “只不过，咱们不往县里倾销……” 第348章 他真是小瞧这个女人了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他已经明白了张建春的意思。 “你是打算利用瀚海六号和七号，把鱼送到沙洲市去卖？” 张建春神情一怔，眼中透出几分惊讶。 他这话还没说，林斌竟然猜到了！ “没错，我在沙洲市的时候，跟着香江那个骗子，几乎把市内所有水产市场都逛了个遍。” “对各个市场的情况，还算比较了解。” “到时候，我对接好市里的渠道之后，咱们就可以把鱼送过去。” “一旦销路打通之后，咱们的鱼获，就不愁卖了。” 林斌看着张建春，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果然，不论是什么年代，都有聪明人！ 他能提前想到张建春的想法，是因为他立足于上一世的高度，俯瞰现在的市场动向。 可张建春，没有上一世的记忆，纯粹自己想出来的办法。 光凭这一点，就要比永安县绝大多数人要强。 永安县的商业生态，最多就是村里的散户渔民，有了鱼获卖给镇上的鱼贩子，镇上的鱼贩子，再供给县城的各个工厂和供销社。 县城的供销社和渔业大队，利用特殊的地位，把鱼获倾销出去。 这种商业模式，上限非常低，市场份额也有限。 一个永安县，拢共就那么大，销路就那么多，就导致越来越卷，大家谁都赚不到钱。 张建春能在这个时候，从其中抽离出来，把眼光投向沙洲市，可以说是非常明智。 今天就算是张建春不说，他后面也会提出来。 “不错，这个想法非常好。” “就按照你说的去办。” “但这次可要留个心眼，别再让别人骗了。” 张建春苦笑了一声：“就算是骗，鱼鳔和鲨鱼骨架都没了，我还有什么值得被骗的？” “林总，除了这个建议以外，我再最后提一条建议。” “你得注重广告效应。” “我这几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仔细思考过咱们蓝海贸易公司的未来发展。” “我觉得，你可以包装一下，成为咱们公司的一块金字招牌！” “多露露脸，接受报社的采访之类的。” “把咱们公司的名气，打响出去，自然就会有合作商，来找咱们合作了。” “你打渔技术这么厉害，值得宣传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林斌眉头一挑，眼中闪过几分惊喜。 他看着张建春，真有种捡到宝了的感觉，这套商业思维，非常超前。 利用名人效应，带动公司的销路。 这可是上一世，媒体时代才兴起的模式，后来的自媒体时代，更是把这种打法，玩到了极致。 “好，你这个建议非常好。” “有机会的话，我会去做的。” “我要说的大概就是这些，你都记清楚的话，今天咱们就聊到这。” 林斌缓缓站起身，准备离开。 张建春起身，一路把林斌送到了码头。 林斌跟张建春打了声招呼，直奔县城走去，打算坐客车回双平镇。 他走的时候，交代过了，让江勤民他们先回去。 永安一号还需要维修两天，到时候他再来结账。 正好趁着修船的时间，他还能好好休息两天。 可他刚一进县城，就见一辆绿色的吉普车，拦住了他的去了。 下一秒，吉普车上走下来两个人。 女人正是刚才被他拒绝采访的房晴！ 一旁的男人，他在表彰会上见过面，是县城一把手的秘书，赵昭！ 赵昭快步走了上来。 “林先生，你好。” “我叫赵昭，咱们刚才在表彰会的现场见过面。” 林斌点了点头，伸出手跟赵昭握了一下。 “赵科长，你好。” “有什么事吗？” 赵昭笑了笑道：“这位是沙洲日报的记者，房晴，房记者。” “刚才房记者找到领导，表示对你的事迹很感兴趣，想要单独跟你做个专访。” “因为找不到你的人，所以就找到了领导。” “领导觉得这是好事，希望你配合一下，顺便宣传一下，咱们县的渔业。” “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林斌看了一眼旁边的房晴，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他真是小瞧这个女人了。 眼见他不愿意接受采访，竟然直接找到了永安县的一把手。 一个市里的记者，能做到这一点也不容易。 不过，张建春刚才也提议了，让他多露露脸，现成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至于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目的，他采访完，差不多就能推测出来。 “领导既然觉得是好事，我肯定有时间。” “咱们在哪采访？” 房晴脸上一喜，看向了一旁的赵昭。 “赵秘书，您觉得在哪采访好一点？” 赵昭笑了笑道：“还在大礼堂吧。” “正好刚收拾出来，干净又安静。” 林斌点了点头，跟着赵昭和房晴上了车，又回到了开表彰会的现场。 他回到大礼堂之后，里面空无一人，安静之余，显得有些空荡。 随后，几人依次落座，房晴和林斌挨着，赵昭则坐在林斌身后的位置。 房晴拿出采访本和笔，伸手撂了下头发，散发出一股桂花香。 她看着林斌笑了笑，正准备开口，却被赵昭抢了先。 赵昭轻咳一声道：“房记者，麻烦稍等一下。” “我再嘱咐两句……” 他回头看向了林斌。 “林斌，你打渔的实力，是得到过大领导肯定的，这点毋庸置疑。” “但你要明白，平台有时候也很重要！” “要是没有施展能力的平台，金子也容易被埋没。” “专访的机会难得，你一定要把握住，多宣传宣传家乡。”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 “房记者，咱们开始吧。” 房晴轻咳了一声：“林先生，首先恭喜你，刚才在会上，大领导特意提起你，说你是渔业个体的模范，听着是不是比捞到一网大黄鱼，还让人激动？” 林斌眉头一挑，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回答。 这是在故意跟他拉近距离，想让他放松警惕。 房晴继续笑道：“我听说，您是从一艘小型机帆船起步，一步步走到今天，不光承包了永安一号渔船，还收购了瀚海冷库，可以说是事业有成，年轻有为了。” “不过，我很好奇，当初你的第一笔启动资金，是从何而来的呢？” “总不能，真想谣传的那样，靠着一网大黄鱼，空手套白狼来的吧？” 房晴捂嘴轻笑了一声，故意低了下头，露出了傲人的曲线。 林斌借着掏烟盒的动作，别过了脸去，但他明显听到，赵昭咽了口唾沫。 他掏出烟盒看了眼赵昭。 “赵科长，这能抽支烟吗？” 赵昭点了点头道：“就咱们三个人，可以抽。” “但一定要小心，别烫坏了座椅。” 林斌点了一根烟，放在嘴里抽了一口。 “空手套白狼，哪敢想啊？” “不过，第一网捞到的大黄鱼的事，并不是谣言，确实靠着大黄鱼，赚了一笔钱。” “但光靠这个可不够……” 第349章 束腰的黑色腰带 林斌说到这看了眼赵昭。 “多亏了咱们永安县的政策好！” “领导们响应号召，非常支持我们个体工商户和国营企业之间的合作。” “就拿承包永安一号来说。” “当时我的钱也不够，是领导力排众议，帮着我做担保，从信用社借了一笔钱出来，顺利承包了永安一号。” “后来赚到了钱，我第一时间就把借款还上了！” “我至今还记得，领导说个体户搞渔业，就该扶一把的场面。” “要不是领导支持，我也不会有今天。” 林斌说完之后，满脸的感慨，他不可能把如何赚到钱的消息，透露给房晴。 既然赵昭刚才特意嘱咐了两句，那他就把功劳全都安排出去，完全是一举两得！ 至于什么借款之类的话，都是他临时编的…… 赵昭闻言止不住的点头，不得不说，林斌虽说是个渔民，但是觉悟非常高。 要是能当公职人员，前途绝对不可限量。 房晴看着林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来采访林斌，是为了完成他男朋友给她下达的任务！ 利用她的职务，打探林斌的底细。 刚才那个问题，看着无关紧要，实际上是想试探一下，林斌背后是不是还有别的“资本。” 毕竟林斌成长的速度太快了，很难让人不怀疑，他背后有没有推手！ 可林斌的回答，完全就是在打太极。 想到这，房晴笑了笑道：“原来是这样，个体创业真不容易。” “你这次出海，仅用三天时间，就钓上来一条巨型的蓝鳍金枪鱼，震惊的全县。” “我听说你为了钓这条鱼，用了东瀛产的鱼钩，这种东西可不多见。” “你是怎么弄到的？” 林斌看了房晴一眼，笑了笑道：“这多亏了，县供销社沈主任的帮忙。” “所有钓组，都是由供销社提供的，我们之间有台账往来。” “当然，除了沈主任以外，其他部门的领导，也都在全力配合这次任务……” 房晴闻言脸色一黑，她本想换个角度，打听一下林斌是不是有走私渠道，或者是海外关系。 可她算是看出来了，林斌什么都要往永安县的领导身上扯！ 完全不给她任何深入了解的机会。 “林先生，不好意思我打断你一下。” “永安县各部门的工作表现，已经得到了大领导的充分肯定。” “咱们关于这个部分，是不是可以略微减少一点？” “毕竟我采访你，是想了解你的过往和经历，筛选出值得宣传的精神，发表到报刊上，鼓励个体工商户们，积极响应政策。” “接下来的回答，你能不能多聊一下，自身的事情？” 林斌没有说话，而是回头看了一眼赵昭。 从第一个问题开始，他就猜测出了房晴，非要采访他的目的。 无非是想打探他的底细！ 一个沙洲日报的记者，穿着这么新潮前卫的女人，性格应该是极其高傲的，根本不屑采访他这种渔民出身的人。 尤其是在他已经拒绝过一次之后，房晴还不死心，竟然直接找到了永安县的一把手，非要采访他。 这就非常可疑了！ 从他第一眼看到房晴开始，他就在房晴的穿着上，发现了疑点。 就是那条束腰的黑色腰带。 如果是进口货，房晴根本买不起，除非是走私进来，有人赠送给她的。 又是走私，又是打探他的消息，房晴背后的人是谁，已经呼之欲出了。 不是邢育林，就是当时在捕捞船上的胖子。 以房晴的身份和相貌，未必能瞧得上邢育林。 那么房晴背后的推手，就只能是捕捞船上的那个穿西服的胖子了！ 胖子先派遣房晴过来打探消息，等探明了他的虚实之后，就该针对他展开打击报复。 想到这，林斌不动声色，继续看着赵昭，一副等待指示的样子。 赵昭轻咳一声，虽说林斌的回答，很符合领导交代的要求，但句句都往领导身上靠，难免会让人怀疑，消息的真实性。 要是因为这件事，给领导造成不好的影响，就不合适了。 想到这，赵昭轻咳一声道：“林斌，就按照房记者说的来吧。” 林斌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了房晴。 “房记者，你继续问吧。” 房晴深吸一口气，看着林斌道：“刚才在表彰会后的汇报上，水产局的张局长、工商局的陈局长、现成供销社的沈主任等等，全都在报告中提到了你。” “甚至连边防的辛局长，都特意在查获走私的报告中，提到了你。” “这么看来，你们公司和水产局、边防合作的应该很密切吧？” “您别误会，我的意思是，像永安一号这样的船出海作业，肯定要事先跟边防打声招呼，以防作业过程中，遇到极端天气。”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跟水产局和边防打交道，都是按照规定来的。” “永安一号出航，回来要报告渔获和缴税金额，出海之前，也要跟边防登记航线和人数，这都是个体户的本分。” “不这么做的话，出海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再说了，他们也有各自的职责，比如前几天，我要出海捕捞带鱼，提前给边防打了个电话，他们说天气不太好，嘱咐我远海作业要注意安全。” “这也是人家的职责，咱们可不能随意联想。” 房晴在本子上快速记录了下来，再次抬头道：“据我了解，永安县以前的最大的水产品公司，是瀚海贸易公司。” “后来停业清算之后，你迅速接手了他们的资产。” “在这个过程中，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比如，老员工和老客户，会对你有抵触情绪，毕竟在他们眼里，高志国在业内，也算是老人了！” 林斌闻言挠了挠头。 “刚接手的时候，员工有抵触情绪是很正常的，根据我后来了解，他们有情绪，是因为高志国拖欠工资。” “我得知这个情况之后，直接给他们预支了两个月的工资，先解决他们饿肚子的问题。” “老板和员工的关系，就是这样，用真心换真心。” “你对他们好，他们自然会回报你，自从预支完工资之后，员工们的干劲都非常足。” “他们本来就是老员工，上手很快，几乎不需要怎么磨合。” “至于瀚海贸易公司的老客户们，做生意嘛，一定要以诚信为本，谁的价格公道，鱼获新鲜，就跟谁合作。” “我就一个小学文凭，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我就想着，怎么把鱼捕好，卖好就够了。” 房晴微微点了点头，啪的一声，合上了采访本。 她抬起头，看着林斌，身体微微前倾道：“我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 “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发展公司呢？” “你这么年轻，总不能一直守着永安县，不往外扩张吧？” “我可听说，咱们沙洲市的水产规模更大，你有没有想过，向沙洲市进军？” 第350章 一条刚进食后的蟒蛇 林斌闻言笑出了声。 “房记者，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我就是小打小闹，哪里上得了台面。” “比起进军沙洲市的水产市场，我更想顾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把家门口的鱼捞明白，比什么都强。” 房晴笑了一声，站起身伸出了手。 “林先生，谢谢你愿意抽时间，接受我的采访。” 林斌起身，跟房晴握了握手，却没有说话。 他知道，房晴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没必要再继续问下去。 随后，房晴转头跟赵昭打了声招呼后，径直离开了。 赵昭等房晴离开后，缓缓站起身。 “林斌，今天辛苦你了。” “我要回去跟领导汇报，就不送你出去了。” 林斌点头答应了一声，跟赵昭走出礼堂后，独自出了县大院。 他站在门口，不紧不慢的点了一根烟。 刚才采访时，房晴问他的几个问题，看似只是些平常的问题，可每个问题背后，都若有所指。 他的资金来源、人脉、渠道、是否有保护伞，以及未来的扩张想法，全部包含在内。 尤其是最后一个问题，一旦他表露出向沙洲市的扩张野心，躲在背后的胖子，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他扼杀在永安县。 他的蓝海贸易公司，现状就是一条刚进食后的蟒蛇，需要时间去消化！ 这个时候，恰恰也是最脆弱的时候。 一旦遇到资本的围剿，很容易导致破产。 但只要给他一段时间，让他顺利把瀚海贸易公司留下的资源，彻底在永安县站稳脚跟，他就能不惧任何势力！ 哪怕是胖子背后的钱潮集团，这样的大资本，也动摇不了他的基本盘。 他接下来这段时间，就是要把永安县，打造成蓝海贸易公司的铁营盘。 所以，他才在刚才的采访中，故意示弱，表明自己没有扩张市场的打算。 实际上，沙洲港附近的水深和渔汛，早就都在他的脑海里了。 等他积蓄足够的力量，肯定要冲向更大的市场！ 只不过，不是现在…… 想到这，林斌踩灭了烟头，径直朝着汽车站走去。 …… 入夜，沙洲市。 老城区十字街，四十三号骑楼式三层洋房内。 房晴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 她赤膊着爬在床上，波浪长发披在肩上，散发出无与伦比的魅力。 昏黄的灯光洒在她的身体上，像是盖了一层薄纱，只看一眼便让人热血沸腾。 而她身边则躺着一个胖子，正是田经理！ 田经理光着膀子靠在床头上，手里则翻看着房晴的采访本。 几分钟后，他放下采访本，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房晴瞥了田经理一眼，眉头一挑道：“什么意思？” 田经理手指点了点采访本。 “按照你的记录，林斌的运气，未免太好了一点！” “从捕捞大黄鱼开始，到后续的一切，仿佛每一步都是为林斌量身定做的一样。” “他一个没有背景，没有人脉的渔民，能在一个多月的时间，达到现在的成就。” “难道不够匪夷所思吗？” 房晴缓缓吐了口烟：“说不定，就是他运气好呢？” “反正我在采访的时候，这个人给我的感觉，没什么特别的。” “甚至还有点不知好歹！” 田经理笑了一声，伸手拍了一把房晴的屁股。 “知道你受了委屈，我肯定好好补偿你。” “过两天，市场会来一批货，到时候给你挑件包包！” 房晴闻言眼睛一亮。 “这还差不多！” “不过，我要两件，谁让你刚才那么用力的？” “弄得我现在都不舒服。” 田经理笑道：“行，两件就两件。” “你个小浪蹄子，什么时候学会加价了？” 房晴轻哼一声，抽了一口烟道：“我跟你在一起，本来就是图你的钱。” “不借机给自己多捞一点，万一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岂不是亏大了？” 田经理翻身搂住了房晴纤细的腰肢。 “我就喜欢你这一点。” “跟其他女人都不一样，你够坦诚！” “放心，你这么漂亮，我怎么舍得去找别的女人？” 房晴推开田经理游走的手，沉声道：“那你还舍得，让我去海晏楼？” 田经理神情一怔，旋即又露出抹笑意。 “我也是为了让你多赚点钱。” “光去一次的小费，就有一百块钱。” “算上招待工钱，一晚上就能赚三百块钱。” “不比你当记者，赚得多？” “但我提醒你一句，工作时间，绝对不要动歪心思。” “高志国就是动了歪心思，结果被处决了。” “至于跟他合作的那个女服务员，死的简直不要太难看。” “被一群人，折磨了三天三夜，最后硬生生被折磨死的。” “我可不希望有天，看到你沦落到那个下场。” 房晴抽烟的手，不自觉颤抖了一下。 那个女服务员，跟她私下关系不错，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她还动过恻隐之心。 可等她找到女服务员的时候，人已经被折磨死了。 那个场景，现在想起来，都不禁让她心里打颤。 “你放心，我可没那么傻。” “话说回来，你也够狠心的，高志国这些年赚的钱，一大半都用来孝敬你了。” “结果你也没想过，放他一条生路。” 田经理轻叹了一口气道：“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能！” “能保下他的家里人，我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不然的话，他全家都得陪葬。” “再说了，高志国不光犯了大忌，还弄丢了手里的走私线路，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只有无尽隐患的人，大老板不可能让这种人活下来。” “我亲自动手，还能给高志国一个痛快。” “换做别人，高志国临死之前，还得被扒层皮。” 他说到这，微微眯起了眼睛。 “所以我才觉得奇怪，林斌一个渔民，是怎么把高志国，逼成这样的？” “高志国可是个谨慎的人，这多年都没事，怎么在阴沟里翻了船？” 房晴闻言笑了一声。 “高志国要是个谨慎的人，怎么可能会把生意，全盘交给下面的人打理？” “我去永安县的时候，顺便打听了一下瀚海贸易公司的事情。” “结果，不论是散户渔民还是各个单位，一提到瀚海贸易公司，可以说是怨声载道！” “高志国的手下，竭泽而渔，引起了群愤，这就给了林斌趁虚而入，取而代之的机会。” “在我看来，林斌能成功，不完全是运气好。” “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瀚海贸易公司，太自大，太猖狂了！” 第351章 再铁的营盘，也得有地基才行！ 田经理闻言点了点头。 “不愧是房大记者，分析的角度就是全面。” “那你觉得，我要出手对付林斌的话，需要用几成力？” 房晴眉头一挑：“对付一个渔民，还需要你动手吗？” “打发下面的人去做好了。” “该怎么做，是他们考虑的事。” “至于你，还是多把精力放在我身上吧！” 房晴说话之间，把手伸进了被子里，嘴角浮现出一抹坏笑。 田经理眉头一颤，呼吸急促了几分。 “你个小浪蹄子，我这就把精力，全都给你！” 话罢，他翻身用被子蒙住了房晴。 片刻后，房间里传来了两人的喘息声，昏黄的灯光下，被子像山一样，起伏不定！ 翌日，清晨。 白沙坡村。 林斌坐在江勤民家的院子里，打了个饱嗝。 难得有一天休息的日子。 他回想起来，自从重生以来，他几乎没休息过，一直都在连轴转。 要不是身体年轻，肯定扛不住，这么折腾。 正在这时，一旁的老疤脸缓缓站起身。 “林斌，没什么事的话，我今天想去一趟县里，看看我儿子。” “也不知道他在里面，过得怎么样了。” 林斌点了点头。 “好，你去吧。” “顺路的话，你帮我给张建春捎句话。” “让他中午请冷库工人，吃一顿肘子。” “昨晚走的着急，我忘说了。” 老疤脸答应了一声，快步离开了院子。 江勤民缓缓从堂屋走了出来，咂了咂嘴道：“吃肘子，这开销可不小。” “这年头，哪怕是过年，也没见谁家能吃上一顿肘子。” 林斌递了一支烟过去：“江叔，正是因为吃不上肘子，所以才要请工人吃。” “等工人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到时候一天就能把吃肘子的钱赚回来。” “你是不知道，现在的瀚海冷库，到底有多忙。” 江勤民点着烟抽了一口。 “我怎么不知道？” “你别看我不管冷库的事，但瀚海冷库开放的消息，都传到咱们村里来了。” “昨天一下午，恨不得全村的人，都来问过渔港的事。” “大概的问题我记了一下。” “有想走后门，利用渔港存储赚差价的。” “有毛遂自荐想打工的。” “还有，不想绕远去县城渔港，问能不能咱们提供运输的……” 林斌眉头一挑：“没看出来，乡亲民还挺热情的。” “江叔，你怎么应付的？” 江勤民笑了一声，得意道：“我说你才是老板，我得等你回来，请示一下。” “就用这一句话，把他们全都打发了。” “不过，我倒是真想为村里做点什么……” 江勤民看了林斌一眼，语气中透出几分忐忑。 这句话他酝酿了很久，就怕林斌觉得他犯贱，才迟迟没说。 今天借着这个话口说出来，也是想试探一下林斌的态度。 要是林斌不同意，他一句怨言都不会有。 毕竟，村里这帮人，当初是怎么对待林斌的，他一清二楚。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确实是该做点什么。” “以前咱们什么都没有，所以我也没有这个心思。” “现在有了公司，有了冷库，没理由什么都不做。” “再铁的营盘，也得有地基才行！” 此话一出，江勤民倒是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林斌能回答的这么干脆。 不过。这对于他和村里人来说，绝对是件好事。 只不过，林斌最后一句话，他有些不明白。 林斌继续道：“江叔，具体怎么做我都已经想好了。” “你就做好，担任村长的准备吧！” 江勤民愣了一下，之前林斌就跟他说过，让他当村长的想法，只不过间隔几天，他给忘了。 现在林斌一提，他才想起来。 “林斌，这件事真能有把握吗？” “王进军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村长。” “他在村里的支持率，可不低！” 林斌笑了一声：“那是以前了。” “现在，就算他支持率再高，也一定高不过你。” “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江勤民皱起眉头：“听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有办法了？” 林斌点了点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江勤民有些好奇道：“你有什么办法，先跟我说说看！” 林斌轻咳了一声，坐直了身体。 “江叔，咱们想选村长，肯定是要为村里人做点实事。” “但做实事之前，我想考考你。” “你能不能看出，咱们村渔民现在面临的问题？” 此话一出，江勤民顿时认真起来，他抽完了一根烟后，才缓缓说了出来。 在他看来，白沙坡村的渔民，面临的问题主要是卖不上价！ 鱼获保质期太短，只要是鱼离开了水，最多六个小时，全都得变质，往往他们捞上来一船鱼获，卖给码头的鱼贩子，就会被压价！ 反正你不卖，就自己运到镇上去卖。 卖的话，就得压价，不然等到鱼变质了，一分钱也不值！ 可要是往镇上运输，租水产车运输成本高，几家合伙租的话，镇上的鱼贩，看人下菜碟，还是会狠狠的压价。 也有人直接开船，往县城码头送，但来回的油钱，就要三块钱。 等送到县，还是会被鱼贩子压价！ 再加上村里的人不团结，你家卖一块钱一斤，他家九毛就能卖。 只能任由鱼贩子宰割…… 江勤民讲到这，长叹了一口，眼眶竟然微微有些翻红。 他说的这些，何尝不是自己的亲身经历！ 都说打渔不赚钱，实际上都让鱼贩子赚走了，他们可不就不赚钱了。 “林斌，你刚才说的一句话，我特别认同。” “你说，以前咱们什么都没有，所以没办法。” “但现在有能力了，就该做点什么。” “我就是这么想的，再加上昨天家里来了不少人，打听冷库的事情，我才想到帮大家做点实事。” “咱们村渔民遇到的这些问题，只要有个冷库，就能完全解决。” “我也不知道这个想法对不对，但我知道，咱们俩合伙干买卖，虽说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但我不能仗着这层关系占你便宜。” “中间要是有什么需要钱的环节，可以从我那份里面扣！” “总之，不能亏了你。” 林斌看着江勤民，心中竟有些触动。 他真是低估了，江勤民对村民的这颗真心！ 扪心自问，他赞同江勤民的想法，完全出于对他和公司有利的角度出发。 帮村里人解决问题，只是顺便的事情！ 可江勤民是真心想要帮村里人做实事，完全没有其他想法，甚至愿意贴钱。 放在上一世，江勤民就是互联网上，所说的“圣母”。 第352章 系统？ 可在他看来，江勤民更像是个大度的好人，他的同情心并不泛滥，但却从来不记恨谁。 哪怕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没有几个人愿意站出来。 他也只是生气和失望，并不会怀恨在心。 这种人，在人群中注定不会讨喜！ 因为这种人，就像是一面镜子，照得所有人都自惭形秽，所以没人愿意跟这种人过多的来往，甚至还会产生嫉妒。 但同时，这种人的口碑，绝对是响当当的存在！ 所以他想让江勤民竞选村长，就是个三方利好的事情。 对于江勤民来说，能有个正当身份，实现心里的想法，通过做实事、办好事，获得极大的成就感。 对于村民来说，能赚钱，还有一个为他们着想的村官，绝对是好事！ 对于他来说，有江勤民坐镇白沙坡村，蓝海贸易公司和瀚海冷库，就有了稳定的供货源，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 也算是给他留了一条后路。 想到这，林斌开口道：“江叔，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办法我已经想好了。” “你刚才说的问题，大概可以概括为，因为保鲜引发出的运输和议价问题。” “至于解决的办法，非常简单。” “无非是给村里人一套让鱼变得值钱的系统。” 此话一出，江勤民紧皱起眉头。 “系统？” “这是什么东西？” 林斌解释道：“就是一连串的活，比如看天气选渔场，撒网收鱼，靠岸把鱼获卖给鱼贩子，这一套步骤，就算是一个系统。” 江勤民点了点头：“这我就明白了。” “可你说的让鱼变得值钱的系统，是怎么回事？” 林斌抽了一口烟：“既然是保鲜的问题，咱们率先解决保鲜的问题。” “派遣冷冻船过来，收购渔民手里的鱼获，不就全都解决了。” “要是有人觉得价格不合适，咱们也可以提供免费的运输服务，帮他们把鱼获送到瀚海冷库。” “到时候，按照鱼获收取存储费就好了。” 江勤民闻言皱起眉头。 “林斌，先不说免费这件事，要亏多少钱出去。” “咱们没有冷冻船，怎么运输？” “你不会打算用永安一号来运送鱼吧？” 林斌笑道：“江叔，忘了告诉你。” “我用卖蓝鳍金枪鱼的钱，从县水产局承包了瀚海贸易公司清算出来的七艘船。” “其中有两艘是冷冻运输船。” “我调一艘过来，专门负责收购鱼获，就能解决现在的问题。” “再说了，免费运输看似亏钱，实则运输成本，靠着存储费用，完全能赚回来。” “要是大家都能找到销售渠道的话，也不至于把鱼存在冷库里。” “到头来这些鱼，还是会卖给冷库，咱们转手卖出去，只会更赚钱。” “况且，谁能抵挡的住，免费运输这四个字？” 江勤民闻言眼前一亮，他真佩服林斌的脑子，竟然把这些事全都想好了。 如果有冷冻运输船的话，就相当于把冷库开在了白沙坡渔港的码头上！ “这样一来，不光解决了大家的问题，还能落个好名声。” “等竞选村长的时候，还能用这件事拉拉票！” 江勤民止不住的点头，简直是一举两得。 正在这时，院门外却传来一阵敲门声。 两人闻声看过去，只见王进军拎着大大小小的礼品，领着王勇走了进来。 “勤民，林斌，都在啊！” 王进军笑盈盈的走了过来，打了声招呼。 江勤民看到王进军，顿时皱紧了眉头。 他眼睛扫过王进军手里拎的礼品，沉声道：“怎么着？” “还惦记我们家清雪呢？” 此话一出，林斌顿时站了起来，看着王进军父子俩的眼中，透着寒意。 他记得，上次王进军这副样子来江勤民家，就是来提亲的！ 不过，当时是为了分化他和江勤民，被江勤民直接骂走了。 没想到这次还敢卷土重来？ 王进军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不是。” “这礼不是提亲用的，是我们爷俩，买给你和林斌的！” 江勤民眉头皱的更紧了，眼中满是警惕的打量起王进军。 这摆明了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 “王进军，你少来这一套。” “有事你就说，没事请你离开，我和林斌不缺你这份礼！” 一旁的林斌眉头一挑，看了后面站着的王勇。 以往这个时候，王勇就该站出来跳脚了，可这次却始终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事出其反，必有妖啊！ 王进军尴尬的笑了一声，直接弯腰把礼品放在了地上。 他看向林斌，微微弯下腰道：“勤民，林斌，我们爷俩这次来，就是为了给你们赔礼道歉的。” “这段时间以来，我们爷俩做了不少，对不起你们的事。” “但那些事，都是孙伟新和蔡宏达，逼我们做的。” “我们爷俩要是不做，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现在好了，林斌不计前嫌，为民除害，把孙伟新送进了监狱，真是大快人心。” “所以今天我们爷俩，不单是为了道歉，还是为了感谢你们，帮我们俩脱离了苦海。” “这礼品，你们无论如何都要收下！” 此话一出，林斌和江勤民对视了一眼，算是明白了王进军和王勇的目的了。 原来是求原谅啊！ 江勤民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林斌，这件事他打算看看林斌怎么说。 林斌笑了一声。 “王进军，你们父子俩是发现，自己的靠山都倒了，才跑来道歉的吧？” “是不是晚了点？” 王进军咽了咽口水，没想到心思一下就被林斌猜中了。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父子俩一直关注着林斌的消息，原以为林斌肯定会栽在蔡宏达的手里，可他们万万没想到，林斌不光没事，还反手把瀚海贸易公司给扳倒了！ 当时听到消息的时候，他们爷俩还特意去了趟县城，确认一下事情。 结果，从哪之后连续三天，王进军都没睡好觉！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林斌是怎么扳倒瀚海贸易公司的？ 这就相当于，他要拍死一只蚂蚁，结果蚂蚁直接把他家的房子给拆了一样。 直到现在，他都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可事实告诉他，林斌已经不是以前的林斌了，不光扳倒了瀚海贸易公司，还接手了瀚海冷库，抢走了瀚海贸易公司的大客户。 甚至还得到了市里大领导的表彰！ 他一辈子见过最大的领导，就是镇上的一把手，可林斌却能得到市里大领导的表扬，比他强的上百倍。 单凭这些，足以让他丢掉脸皮，来找林斌谈和。 想到这，王进军讪笑一声。 “林斌，我是真心来道歉的。” “你要是觉得不够真诚，那你说，我们爷俩要怎么做，你才能满意？” 林斌眉头一挑，大手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很简单，只要去死就好了！” 第353章 下毒倒是好了！ 此话一出，王进军脸色一沉。 他没想到，林斌竟然这么直接，连一点余地都不留。 王勇上前一步，厉喝道：“林斌，你别给脸……” 他话还没说完，就遭到了王进军的一声怒斥。 “闭嘴！” “这有你说话的份吗？” “林斌是在开玩笑，你听不出来？” “赶紧给林斌道歉！” 王进军瞪着王勇，语气严厉可眼神却在暗示王勇。 王勇咬紧了牙关，他知道，现在的林斌，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他拿捏的林斌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他懂！ “对，对不起……” 林斌抬手打断道：“不用道歉。” “因为我压根就没跟你们父子开玩笑。” “要先让我原谅你们两个，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你们两个去死，人死债消。” “第二，就去坐牢，好好改造出来，我也可以原谅你们。” “除此之外，还是省省吧！” 林斌看着王进军和王勇，眼中没有太多波动，可语气中却透出一股凌厉的寒意。 上一世，要不是王进军父子俩的迫害，江清雪一家也不会全都自杀了。 他在无尽的悔恨之中，饱受了几十年的煎熬，甚至在发生车祸，闭眼的最后一刻，眼前都是江清雪在得知父母死亡时，绝望的眼神。 这些折磨和苦难，可不是一句知道错了，就能解决的。 甚至他重生回来之后，王进军和王勇，还在给他使绊子，新仇旧恨一起算，这父子俩唯一的活路就是去自首。 王勇再也压制不住怒火，看着林斌沉声道：“林斌，你别太过分。” “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和我爸都会念及你的好。” “你可别把自己的路吗，走成独木桥！” 林斌冷笑一声：“得饶人处且饶人，饶恕的是人，不是畜生。” “再说，我需要你们念我什么好吗？” “话说回来，当初你上门催债的时候，怎么没说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意思？” 王勇咬紧牙关，沉声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林斌点了点头：“有仇报仇，也是天经地义！” “话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想让我原谅你们，只有那两种办法。” “你们要是都不认可，就说明你们的道歉，不是发自内心的。” “与其在这假仁假义，白白浪费自己的口舌，不如早点回家洗洗睡吧。” “趁着最后的这段日子，想吃点什么就吃点什么，吃饱了之后，好上路！” 王勇瞪着林斌，满眼怒火恨不得喷发出来。 “林斌，你是不是真觉得我们爷俩是怕你了？” “不就是有两个臭钱，靠着运气得到了市里大领导的表彰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告诉你，在白沙坡村这一亩三分地上，任凭你再有权有势，得罪了我爸，也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王进军轻咳一声，这次并没有呵斥王勇。 他看出来了，林斌铁了心不打算放过他们，眼下要是不用点威胁手段，林斌不可能放过他。 “林斌，我知道你这段时间积攒了不少人脉。” “但你听没听说过那么一句话，叫县官不如现管？” “我是不想把态度闹得太僵，逼急眼了，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别忘了，我可是白沙坡村的村长！” 此话一出，林斌冷笑一声：“别着急，马上就不是了。” “我现在宣布一个好消息，下一届的村长选举就要开始了。” “到时候，江叔将参加新一轮的村主任选举！” 王进军闻言一愣，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片刻后，他和王勇纷纷笑了出来。 “林斌，你是不是真觉得，有钱就了不起了？” “我告诉你，别以为江勤民是个滥好人，就能竞争过我了？” “当了这么多年的村长，我要是没点本事，早就让人赶下来台，还至于等到现在？” 王勇笑着开口附和道：“爸，我看林斌就是赚点钱，分不清自己是谁了！” “想要从您手里抢走村长，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就算是他有人脉，能联系到双平镇的一把手，你也不可能得到村主任的位置。” 林斌冷笑了一声。 “你们两个这么有倚仗，不就是因为，村委会里都是你们的人吗？” “靠着鼓动群众投票选村委，稳坐村长的位置几十年。” “不过，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要是江叔能让村里人赚到钱，你猜还会有人给你们投票吗？” 王进军哈哈大笑了起来。 “增加收入说的可真好听！” “你除非往外发钱，不然的话，都是扯淡。” “但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升米恩斗米仇的事情，在咱们村里可没少发生过！” 林斌看着王勇，笑了一声。 “笑吧，趁着现在还是村长的儿子，尽情的笑吧。” “过这段时间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等江叔当上了村委会的主任，你们爷俩当初是怎么对待我和江叔的，我们两个一定百倍千倍的奉还回去。” “现在带着你们的东西，滚出去！” 王进军眼中闪过几分阴狠，看着林斌点了点头。 “林斌，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咱们就走着瞧！” “不管你在外面，见过多大的领导，赚了多少钱，只要在白沙坡村，就还是我说的算。” “想扶持江勤民当村长，等下辈子再说吧！” “王勇，咱们走。” 话罢，王进军拎着礼品，转身离开了江勤民家。 王勇凶狠的瞪了林斌一眼后，跟着离开了。 两人走后，李慧兰才从厨房探头出来。 她确认两人走远了之后，长叹了一口气。 “让他们走就走了，干什么不把礼留下来？” “反正撕破脸了，收的礼也不用还……” 江勤民闻言瞪了李慧兰一眼：“你就不能有点出息？” “什么便宜你都想占，也不怕王进军在里面下毒？” 李慧兰撇了撇嘴道：“下毒倒是好了！” “毒死了我，他直接进局子，你去竞选村主任，还能容易点。” “老头子，不是我说你。” “都一把年纪了，竞选什么村主任？” “王进军当了十几年的村主任，他爹活着的时候，也是村主任。” “从我记事开始，白沙坡村的村主任就姓王。” “村主任这个职位，都成他们老王家世袭的了。” “咱们拿什么跟人家争啊？” 第354章 布局的第二步 江勤民闻言顿时火更大了。 “你一个婆娘家的，懂个屁？” “书没读几天，词倒是知道不少，还世袭……” “怎么不说，村主任是王家人祖传的呢？” “我还不信了，有我跟林斌配合，给村里人谋好处，村里人还能继续支持王进军？” 李慧兰眉头一挑，看了林斌一眼，露出来笑容。 “你早说有林斌帮忙啊！” “他在县里都出名了，认识那么多领导，让谁当村主任，还不是领导一句话的事？” “林斌，你说是不是？” 林斌苦笑了一声，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为了对付区区一个王进军，去动用领导的关系，未免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他只需要简单几步布局，就能瓦解王进军在村里的地位。 何必去跟县城领导张这个口？ 要是这样的话，反倒会让县里的领导们，怀疑他的能力。 实在不太值当。 江勤民闻言眉头一竖，冲李慧兰走了两步道：“你懂个屁？” “人家县里的大领导，天天忙都忙不过来，有闲心管一个小村官的事？” “再说了，人情也不是这么用的！” 他转头看向林斌，急忙嘱咐道：“林斌，你别听你婶子的。” “千万别去找人家大领导。” “这件事，就按照你刚才说的去办，现在我就去找孙诚信他们，让他们联名给镇上写信，推荐我当选村委员。” “然后我再去渔港贴告示，让大家知道，咱们蓝海贸易公司做的好事！” 林斌点了点头。 “也好，那我去找一趟韩龙他们三个。” “把这次的奖金给他们，顺便再交代一点事情。” “让他们到时候去渔港帮帮忙。” “不过江叔，你得给我两天时间，冷冻船起码要等两天后，才能顺利批下来。” “这期间，张建春还得招开船的舵手。” 江勤民笑了笑道：“行，反正距离选举还有一星期的时间，怎么样都来得及。” “走吧，咱们俩一起出门。” “你去找韩龙，我去找孙诚信他们。” 林斌答应了一声，跟着江勤民出了院子。 李慧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笑呵呵的走回了厨房。 …… 韩龙家门外。 林斌敲开了门，迎面看到了韩龙的父亲，韩有为。 “有为叔，您在家呢？” 韩有为看到林斌，顿时笑了出来。 “林斌，来，快请进，请进！” “韩龙，赶紧出来，林斌来了。” 他赶忙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话音落下，韩有为一家子人，除了韩龙全都出来了。 韩龙的妈妈，一个弟弟，两个姐姐，三人走出来，热络的打起了招呼。 林斌纷纷回应，脸上挂着笑容。 他走进院子里，感受着众人的热情，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这要是放在一个月之前，他别说进门了，在韩龙家门口多站一会，估计就得被人撵走。 都说几十年后的人现实，现在也没强哪去。 韩有为把林斌迎进了堂屋，坐了下来。 “老大，去给你林斌哥倒杯茶。” “老婆子，你把厨房里那条五花肉拿下来，一会炒个肉菜，再炒个鸡蛋！” “林斌，中午别走了，就在韩叔家里吃。” “咱们爷俩好好喝一杯，我好好谢谢你。” “要不是你当初选了韩龙，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材！” 林斌闻言赶紧起身拦道：“婶子，不用麻烦了。” “我来找韩龙安排点事就走。” “中午都跟江叔说好了，去他家里吃。” “我喝口茶就行。” 韩有为闻言看向一旁的大女儿道：“老大，你赶紧去给你林斌哥，泡一杯茶。” “用最上面罐装的茶叶，那个茶叶好。” 大女儿答应了一声，快步离开了。 韩龙母亲站在门旁笑了笑道：“要不中午就在这吃吧！” “也尝尝我的手艺。” “我们家韩龙，承蒙你照顾，这几次没少往家里拿钱。” “有时候钱拿的我都不敢收了。” “活了快四十年了，还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钱……” 林斌笑道：“婶子，这才哪到哪？” “只要韩龙跟着我好好干，我保证三年之内，让他直接在县城买个房子。” “到时候，他再把你们老两口接过去，好好享福。” 韩有为摆了摆手道：“我在渔村住了一辈子，去县城也住不习惯。” “他要是能有出息，就最好了！” “老婆子，韩龙怎么还没来，赶紧去叫一声，被让林斌等太久！” 韩龙母亲答应了一声，快步走出堂屋。 几分钟后，韩龙揉着泛红的耳朵，快步走了过来。 “林总！” 韩龙招呼了一声，走进堂屋。 林斌看了韩龙一眼，笑了笑道：“才醒？” 韩龙苦笑一声。 “打捞蓝鳍金枪鱼的时候，用力用大了。” “今天休息，特意多睡了一会，让我妈揪着耳朵，拽起来的。” 林斌缓缓站起身道：“正好，跟我去找一下，陈海涛和楚军去。” “永安一号，还得维修几天，趁着这几天，好好休息。” “接下来的一阵子，没有特供海鲜订单的话，你们就不用这么累了。” 韩龙答应了一声，跟着林斌朝外走去。 韩有为和其余人，纷纷走过来，把林斌送出了院子。 两人随后把陈海涛和楚军叫了出来，随便找了个树下，各自坐了下来。 林斌从口袋掏出三百块钱，分给了三人。 “这是蓝鳍金枪鱼订单的奖金。” “一人一百块钱，这是一半，剩下的一百块钱，等发工资的时候，一并发给你们。” “这次你们辛苦了，我额外每人再奖励两包烟。” 话罢，林斌又掏出了六盒特供烟，分给了三人。 韩龙接过钱和烟，笑得合不拢嘴道：“谢谢林总。” “我得把烟找个地方藏起来，不然全得让我爸给要过去。” 楚军和陈海涛纷纷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林斌点了一根烟，看着众人道：“行了，奖金发完了，接下来跟你们说件事。” “过两天，就要村主任竞选了，你们知道吧？” 韩龙点了点头：“知道。” “这几天，估计王进军该往各家送糖了。” “年年他都这样，给普通村民送红糖和糖果，给村委会的人送麦乳精。” “今年我都打算好了，让我爸妈，别收王进军的东西。” “我得跟他划清界限！” 楚军附和道：“我也一样，不收他的好处。” “当初，跟林总出海打渔的时候，他和王勇，可没少给咱们使坏！” 陈海涛点了点头，没说话，态度却跟两人一样。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 “我跟江叔商量过了，我打算推选江叔竞争村主任的职位！” 第355章 林斌的花招 此话一出，三人神情一顿。 可旋即纷纷点头附和道：“好啊！” “江叔当村主任，肯定比王进军强！” “就是，我到时候让家里人，全都给江叔投票。” 林斌压了压手道：“投票的事情，咱们打渔队的人，我都放心，肯定会把票投给江叔。” “但其余村民，可就不一定了。” “包括村委会的那些委员们，都跟王进军是一丘之貉。” “他们不会那么容易，让江叔当选村主任的。” 韩龙闻言点了点头。 “这倒也是，这帮人这些年，没少从王进军手里拿好处。” “我听说，前年镇里批款修缮码头，这笔钱七成都进了王进军的口袋，一成分给了村委会的其他人。” “剩下两成的钱，修出来的码头，恨不得放个屁都能把震掉一块水泥。” “再这么下去，白沙坡村的渔港，早晚得成烂泥滩！” 林斌吐了口烟道：“所以，咱们就得想办法，给村委会来个大换血。” “咱们村以往的村干部选举，都是镇上派干事来监督，然后由村民举手表决，先选出村委会的委员们。” “然后再由委员们投票，选举村主任。” “所以说，谁能得到村民们的支持，谁就能当选村主任。” “咱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在这段时间之内，获取最多人数的支持。” “你们三个需要帮我完成一件事！” “成立渔业互助会，帮忙给村里人登记会员身份。” 此话一出，韩龙三人都懵了。 渔业互助会？ 登记会员身份？ 这两个词，前一个他们倒是能明白，类似教会之类的，应该是个组织。 会员身份，是信徒？ 林斌开口解释了一遍，把第二部计划说了出来。 等他讲完之后，三人茅塞顿开，纷纷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他们从来都没听过，林斌所讲的模式，但他们从渔民的角度出发，只要加入渔业互助会，绝对能多赚钱！ 这种好事，根本不可能有人拒绝。 林斌踩灭了烟头道：“都明白了吗？” “明白的话，两天之后，我在码头等你们。” “咱们正式开始行动！” “在此之前，你们可以先跟家里人通个气，毕竟冷库的面积有限，先到先得。” 韩龙几人答应了一声后，各自散去跑回了家。 林斌则慢悠悠朝着江勤民家走去。 …… 两天后。 王进军家中。 王进军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都两天了，江勤民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王勇坐在椅子上，轻哼了一声：“我看他就是虚张声势！” “你当了这么多年的村主任，是江勤民那么轻易能替代的？” “就算林斌认识县里的领导，又能怎么样？” “咱们白沙坡村，天高皇帝远，就算是镇上领导下来，也得尊重村里人的投票结果，不能搞一言堂。” “爸，只要咱们笼络住村委会的成员，让他们把自家亲戚都看住了，任凭江勤民和林斌再怎么折腾，到时候一投票，村主任的位置，就还是你的！” 王进军把茶缸放在桌子上，笑了一声。 “村委会成员那面你放心，这些年，我也分了不少好处给他们。” “他们不可能偏向江勤民。” “不过，我就是担心林斌玩出什么花招。” “这小子邪性的很，以前在打渔的时候，就是鬼主意多，再难的任务都能完成。” “就因为这些事，我这两天始终都不放心。” 王勇笑了一声：“打渔跟竞选村干部，根本就是两码事。” “竞选的事，归根到底还是人的事。” “只要咱们笼络住大部分人，林斌再多的鬼主意，也没地方用。” “再说了，我已经安排李宝峰去盯着林斌了。” 自从上次，他派遣李宝峰去林斌的打渔队当卧底被发现之后，李宝峰就成了他在村里的小弟之一。 平常帮他看管一下赌场，跑一跑腿。 王进军闻言看了王勇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可正在这时，李宝峰快步跑了回来。 “王叔，勇哥，不，不好了！” “你们快去渔港看看吧，江勤民开始笼络人心了！” 此话一出，王进军噌的一下，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他快步走上前，厉声问道：“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宝峰咽了咽口水，指着外面道：“就是，江勤民在渔港贴了公告，说可以免费帮村里的人，运送鱼鲜到瀚海冷库去。” “还说可以直接把鱼获卖给他们蓝海贸易公司，不论什么鱼种，他们都一斤多出两分钱收购。” “但有个条件，必须要加入渔业互助会。” “韩龙、陈海涛和楚军三个人，正支着棚子，在那帮忙办理什么入会手续。” “他说了几条规矩，我没等听清楚，就被韩龙发现，赶了回来。” “具体怎么回事，你去渔港看看就知道了！” 此话一出，王进军脸都黑了。 他虽然不知道，加入渔业互助会有什么规矩，但凭借两点，他就发现了这招的高明之处。 免费运输、高于市场价收购！ 村里人最爱的就是占便宜，之前听说林斌收购了瀚海冷库的时候，就有人想沾沾林斌的光，用一用冷库。 为此还有不少人，去找过江勤民。 现在林斌直接用免费运输，把人吸引过去，免费的东西，谁不想试一试？ 再加上，白沙坡村的鱼获，经常因为保鲜的问题，被鱼贩子敲诈，虽说这件事，是他跟各家鱼贩子，串通好的，每斤鱼他能拿到三分的提成，但江勤民这么一弄，直接把保鲜的问题给解决了。 至于高于市场价收购，这招更加阴损！ 别看每斤只高于市场价两分，但就这两分钱，直接把鱼贩子们的路给堵死了。 鱼贩子压价，送去镇上或县城，运输过程中，是会产生损耗的。 要是保鲜不及时，损耗一度能达到百分之二十。 他们拼命压价，也是为了把损耗的钱，摊到散户渔民身上，从而减少自己的损失。 可现在江勤民有冷冻运输船，完全解决了保鲜的问题，直接把损耗降到了最低。 没了损耗，哪怕是每斤涨价两分钱，送到县城，肯定也赚钱！ 村民们一旦发现，只要加入渔民互助会，就能赚钱，谁会拒绝？ 这样一来，江勤民亲不是瞬间笼络了，绝大多数的村民？ 想到这，王进军额头上的冷汗，顺着斑白的鬓角滑落而下。 他咽了咽口水，连忙朝着渔港跑去！ 王勇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第356章 “使用系统” 渔港内。 江勤民站在椅子上，看着面前围的里三圈外三圈的村民，拎起铁皮大喇叭，冲着众人喊了起来。 “大家别挤了，排队，一个一个来！” “放心，人人都有加入渔业互助会的机会！” “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的人，可以去看我张贴的公告，一定要看仔细，看清楚了。” “确认能接受条件，再过来签字，领取会员证书。” 话音落下，现场依旧是一片喧哗，一个个渔民围在棚子外面，不断往里挤。 他们看过公告了，心里也都算明白了账。 别的不说，光入会就能享受鱼获免费运输这一点，他们就赚了！ 要是他们自己把鱼获送去县城渔港，一趟的有钱就要多花三块钱，来回就是六块钱，还要被鱼贩子压价，最后忙活一天，捞的一网鱼，还有可能赔钱！ 可现在，有了江勤民的冷冻运输船，他们不光能省油费，还能保证鱼获在运输中的新鲜程度。 就算最后卖不出去，也可以直接卖给瀚海冷库。 里外里他们也不亏！ 一早发布公告之后，大部分渔民连鱼都不捞了，全都围在韩龙几人搭建的棚子前，签合同加入渔业互助会…… 江勤民看着众人不听话，拿起喇叭又喊了一遍。 可效果依旧是不理想。 他无奈的回过头，看着被堵住的棚子口，长叹了一口气。 正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只见有人拽了拽他的一角。 他低头一看，竟是林斌。 林斌笑了笑道：“江叔，让我来吧！” “你跟着孙叔他们，维护一下现场秩序。” 江勤民点了点头，把喇叭递给了林斌后，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林斌站在椅子上，深吸了一口气，面对人群大喝一声。 “都静一静！” 此话一出，现场喧闹的声音，逐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了，高处站着的林斌。 他们可知道，江勤民这些操作的背后，离不开林斌的支持，更是通过报纸和广播，知道了林斌这段时间的事迹。 这可是受过市里大领导亲自表彰的人！ 是他们白沙坡村百年不遇的人才！ 江勤民见状撇了撇嘴，脸上不自觉的闪过几分尴尬。 好家伙，他站在椅子上，嗓子都快喊哑了，都不如林斌一句话的效果足。 真是不服气不行！ 林斌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大家能这么热情，江叔跟我都很欣慰。” “我借着这个机会，简单讲两句。” “渔业互助会的想法，是江叔提出来的！” “江叔觉得他赚到了钱，就应该为大家做点实事。” “所以才自掏腰包，垫付了冷冻运输船的燃油费，给大家提供免费运输服务。” “从咱们村的渔港，到县城渔港，一趟的要花多少油钱，大家心里也有个数。” “多了我就不说了，希望大家能严格按照公告上的规定，考虑清楚之后，再决定是否加入渔业互助会。” “后续一旦让我发现，谁要是违反了规定，直接从渔业互助会除名，永远不得入会。” “大家按照江叔的指引，分批排队，不要乱糟糟的围在一起。” “谁要是不听话，同样取消入会资格！” 话罢，林斌放下喇叭，给江勤民和孙诚信几人递了个眼神。 江勤民会意后，把人群分成了两排长队，由于人数过多，队伍都快排到渔港外面去了。 有林斌坐镇，排队的工作非常顺利。 林斌见人群排完队之后，跳下了椅子，径直朝着棚子走去。 这个棚子，是韩龙、楚军和陈海涛三个人，昨天搭好的，说是个棚子，就是用木头支了个架子，上面盖着一层帆布，里面从村小学借了几张课桌和椅子，就成了固定入会的办事处。 他走进棚子，见韩龙和楚军，忙得满头大汗，他们两人的工作，就是负责引导村民签约，遇到不会写字的村民，代写保证后，由该村民按手印。 随后，村民走到旁边，陈海涛则负责给他们分发会员手册。 所谓的会员手册，就是用来记录卖鱼量、存鱼量和积分的。 后续不论是村民卖鱼还是存鱼，都会有记录的同时，获得相应的积分。 积分高的人，享受优先卖鱼、优先运输的特权。 到了年底，积分最高的前三位，分别会获得三百、两百和一百块的奖金！ 这就是他布局中的第二步，也是最重要的一部，用会员制捆绑所有村民的利益。 他心里明白，王进军在白沙坡村，当了这么多年的村主任，想要通过常规手段撼动，肯定是不行了。 再加上，只有一个星期不到的时间，哪怕他们挨家挨户发钱，最后也未必能有多大的成效。 所以他就只能剑走偏锋，利用上一世的商业手段，重新定位江勤民的身份，让江勤民成为所有村民，利益链上最不可替代的一部分。 他先让江勤民，发出免费提供运输的公告，就是为了以免费的方式，把人吸引过来。 然后他再顺势推出渔业互助会的概念。 只有加入渔业互助会，才能享受一切特权，成为渔业互助会的会员，就能赚到钱！ 两个概念一出，村民们肯定不可能放着便宜不占。 这个过程中，他再推出相应的规定，第一，会员渔民只能把鱼获，卖给瀚海七号，不能私下出售给其他贩子。 要是村民觉得鱼的价格还能涨，他们可以为会员提供免费运输，送到瀚海冷库存储，等鱼价上涨的时候，按照高于市场两分钱的价格进行收购。 为次他还给会员提供了保底收购机制。 哪怕鱼市暴跌，渔业互助会依旧会保底收购，比如带鱼市场价最低一块八毛钱，他们以高于最低价两毛的价格，收购散户渔民手中的带鱼。 整个流程下来，渔民互助会就成了一个系统！ 江勤民作为渔业互助会的会长，就是系统的管理员，以后村民来找江勤民，不再是求江勤民办事，而是在“使用系统”。 这个角色更像是上一世的软件客服，江勤民的权力和威望不再靠复杂的人际关系和家族背景，而是来自这套让所有人都受益的商业体系！ 等选举的时候，村民投的就不是江勤民这个人，而是继续使用渔业互助会这套系统的票。 相比于传统的鱼贩子，利用信息差和压价赚钱，他这套商业体系，完全脱胎于上一世的互联网平台打法。 他在做的是供应链平台，瀚海七号冷冻运输船就是移动收货端，瀚海冷库是仓储端，蓝海贸易公司是销售端，渔业互助会就是用户端。 村民加入的不是他或者江勤民的组织，而是一个能让自己多赚钱的平台，比如上一世的外卖平台，送货平台。 背后的逻辑是一个道理！ 同样的模式，如果在白沙坡村试点成功，他就可以迅速复制，扩散到各个乡镇，最终收拢到县城，完成他的计划。 把永安县改造成蓝海贸易公司的铁营盘！ 第357章 釜底抽薪 与此同时，王进军父子俩，才跑到渔港。 王进军站住脚，一眼就看到了旁边张贴的红色大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几行字。 他走上前，看过之后，整个人顿时就慌了。 “坏了！” “真让林斌找到了一条空子出来！” 王勇收回目光，紧紧皱起眉头，显然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这个林斌，为了拉拢人心，真踏马下血本啊。” “一斤鱼多出两分钱，一天要是收五千斤，起码要多付一百块钱。” “一天一百，一个月就是三千，一年就是三万六千多！” “还有运输产生的燃油费，一来一回就要六块钱，一天跑五回的话，就是三十。” “一年跑下来，油费将近一万一千块钱。” “为了竞选一个村主任，一年要多花四万七千块钱！” “这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王进军闻言瞪了王勇一眼，又气又无奈！ “这是四万七千块钱的事情吗？” “我说你这个脑子，怎么一点都不随我呢？” 他转头看向跟来的李宝峰。 “宝峰，你能看出来这其中的门道吗？” 李宝峰收回目光，点了点头道：“门道倒是看出来了一点。” “就是不知道，对不对。” 王进军沉声道：“你说说看！” 李宝峰指着公告说道：“林斌这完全就是釜底抽薪啊！” “用看似实惠的办法，把人吸引过去，实际上他根本就不会亏钱。” “一年下来，说不定还能赚不少钱。” 此话一出，王勇直接懵了。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账他都算过了，明明每年要搭进去四万七千块钱，怎么到李宝峰嘴里，又成了赚钱了？ 一旁的王进军眼前一亮，止不住的点头。 “不错，跟我想的一样！” “王勇，你平时能不能跟宝峰学一学？” “凡事不要光看表面，要看本质，动点脑子行不行？” 王勇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看了眼李宝峰，眼中透出几分阴狠。 “行啊，那你跟我好好解释一下，林斌怎么就挣钱了？” 李宝峰神情一怔，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他一时间没想太多，忘了王勇会嫉妒这件事了。 “勇哥，我就瞎猫碰上死耗子。”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是很清楚。” 王勇冷哼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不说是吧？” “不说老子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李宝峰后退了一步，朝王进军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王进军上去踹了王勇一脚：“你踏马能不能有点出息？” “把刀给我收起来！” “这其中的道理多简单，林斌虽说免费运输，实际上运送到瀚海冷库，渔民还得支付存储费。” “另外，公告上不是写着，但凡入会的人，都不能把鱼获卖给鱼贩子。” “就意味着，林斌把鱼贩子的生意全都抢了过去，成了最大的鱼贩子。” “你别忘了，我能连任这么多年，靠的就是给村委会的人发好处，获得他们背后家族的支持。” “我能有这么多钱，一部分靠的是拨款，可拨款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主要还是靠鱼贩子们的上供！” “现在林斌直接将鱼贩子们饭碗给砸了，鱼贩子收不上来鱼，就没钱给咱们上供。” “咱们没了钱，给不了村委会里的那帮人好处，谁还愿意给你爹我投票？” 想到这，王进军急的眼都红了。 他苦思冥想了两天，都没想到，林斌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推江勤民上位。 一旦渔业互助会成立之后，江勤民作为会长，完全跟村民的利益绑定，谁还会支持他当村长？ 到时候，村委会那帮委员，恐怕都要考虑一下。 毕竟跟着林斌，能赚到更多的钱…… 王勇这才反应过来，难怪李宝峰说这是釜底抽薪呢。 林斌这么一弄，直接断了他们的来财路！ 可他眼珠转了半圈，顿时有了主意。 “爸，你先别着急。” “现在比你着急的人，可有的是！”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林斌这么做，那帮鱼贩子能饶得了他吗？” 王进军苦笑一声。 “你以为林斌，还是以前的那个林斌啊？” “别说是几个鱼贩子，瀚海贸易公司怎么样？” “还不是被林斌干倒了。” “孙伟新被抓进了监狱，杨洪直接被边防的人带走，没了消息。” “蔡宏达，更是消失不见了。” “马上就要轮到咱们爷俩了，林斌让江勤民竞选村主任，就是第一步。” 王勇闻言暗自攥紧拳头，他没想到，林斌发家的速度竟然能这么快。 不久之前，林斌还欠了他一屁股债！ 可现在摇身一变，成为全县的知名人物了。 归根结底，还是托了几网大黄鱼的福，走了狗屎运！ “爸，那又能怎么样？” “你常跟我说，掉进海里不会淹死，留在海里才会淹死。” “咱们不能因为林斌厉害，就放弃抵抗了！” “他能干倒瀚海贸易公司，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在村里面，你才是老大！” “只要把那些鱼贩子联合起来，我就不信，林斌还能顺利把渔业互助会办下去。” “这帮鱼贩子，可都不是什么善茬。” “稍加煽动，他们就敢来掀了林斌的棚子。” 王进军看着王勇，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道：“好儿子，你说的没错！” “留在海里，才会被淹死。” “距离竞选还有将近一个礼拜，足够咱们爷俩行动了。” “只要搅黄了渔业互助会，任凭江勤民再厉害，没了利益链接，也发不起什么风浪。” 他一把揽住王勇，又冲李宝峰招了招手，示意靠近一点。 随后，他低声道：“王勇，你和李宝峰去联系鱼贩子。” “人越多越好！” “把林斌抢他们生意的事，全告诉他们，然后明天让他们来找茬。” “你告诉他们，只要能破坏渔业互助会，以后的上供可以降到两分钱！” 王勇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爸，那你干什么去？” 王进军轻吐了一口气道：“我得回村委会开个会，稳住其他的村干部才行。” “不然，这帮人很有可能，背后捅咱们刀子！” 几人商量了一下后，各自散去。 与此同时，棚子内。 韩龙几人一直忙活到了中午，回头才发现，会员手册发没了！ 他回头一看，面前还排了很长的一条队。 正在这时，一个阿婆坐在了椅子上。 “小军，我替我家老头子，来签字！” 楚军看着眼面前的阿婆，顿时有些尴尬。 “张阿婆，会员手册没有了。” “要不您明天再来？” 第358章 这可都是钱啊 此话一出，张阿婆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我今年六十七了，为了加入互助会，等了三四个小时！” “当年，我信教的时候，也没等这么长时间。” “我不管，今天你要是不让我签上协议，我就不走了！” 张阿婆一闹，其余后面排队的人，纷纷附和出声。 “就是，我们排了那么久的队，凭什么不让我们入会？” “刚刚林斌和江勤民都说了，让我们放心排队，结果到最后又不行，这不是耍我们玩吗？” “我为了入会，今天都没出海捞鱼，这损失谁来承担？” 一群人叫嚷声越来越大，最后直接把棚子给围了起来。 韩龙连忙开口解释道：“各位叔叔婶子，阿婆阿公，你们听我解释。” “不是我不让大家入会，是入会手册和协议，都用没了。” 张阿婆一甩手：“那我不管，反正我今天就要入会！” “万一明天我再来排队，到时候又没了，怎么办？” 韩龙一时语塞，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没想到，第一天入会的人就有这么多。 早知道是这样，他直接按照全村的人数，印出来几百份，也不至于出这个岔子。 正在这时，林斌站了出来。 “各位长辈，听我一句话。” “今天的问题，确实是我们的失误，为了补偿大家，但凡明天来入会的，每个人额外赠送十积分。” “并且我跟大家保证，明天大家一定全能入会。” “如果还出现今天这件事，我每人补偿五十块钱！” 此话一出，喧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五十块钱可是笔不小的收入。 而且还有赠送的十积分，有了十积分，他们就能享受优先收购和优先运输的特权了！ 想到这，众人不满的情绪，瞬间消散干净。 张阿婆笑呵呵的点了点头：“那我就明天再来。” “反正也不差这一天。” “正好到了中午，该回家做饭了。” 话罢，张阿婆背着手径直离开了渔港。 其余人见状陆续的离开了。 韩龙见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长长松了口气。 好在有林斌在，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林斌带着江勤民等人走了过来。 江勤民紧皱起眉头道：“韩龙，你们怎么不多准备一点？” 韩龙脸上闪过一抹难堪。 “我，我没想到，会这么火爆。” “公告刚贴出去，一上午时间不到，队伍都快排到渔港外面去了。” “平常出海捕鱼的，也没这么多人。” “也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 江勤民闻言皱起了眉头：“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 “今天排队人，确实有点多！” 林斌笑了一声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有便宜占，谁不想多占一点？” “反正都是免费的，一家两个大人，就能领走两份会员手册。” “要是人多一点，多领走几本，也不罕见。”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明白了过来。 孙诚信笑了一声道：“这倒是符合咱们村的一贯传统。” “我估计，多领回去的手册，最后都得沦为茅厕里的厕纸。” “要么就是回家糊墙了！” 江勤民紧皱起眉头。 “那这得浪费多少册子？” “这可都是钱啊。” “不行，明天我得勤看着点，让他们一家只能有一个人领。” 林斌掏出烟盒，散了一圈道：“江叔，一个册子才值几个钱？” “不值当浪费这精力。” “反正你不也想为村里做点实事，免费提供厕纸，不也是一种实事。” “依我看，还是算了。” 他转头看向韩龙。 “韩龙，你们一会吃完饭，再去买一批入会手册回来，这次要多买一点！” “另外，等你们几个回家之后，把该怎么签协议，发入会手册，全都教给家里人。” “让他们明天来顶替你们。” “不白干，每个人五块钱的工资。” “至于你们大家，先负责维持现场秩序，等我回来。” “明天开始，咱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韩龙、楚军和陈海涛，点头答应了一声。 其余孙诚信几人，却皱起了眉头。 “什么更重要的事？” 孙诚信看向林斌，满脸的好奇。 林斌笑了一声道：“孙叔，明天你就知道了。” “行了，今天就先到这，大家辛苦了。” “我已经拜托李婶在家做好了饭菜，大家中午多吃点！” 众人纷纷答应了一声，跟着林斌往江勤民家走。 一顿饭饱之后，打渔队的众人各自回了家。 韩龙、陈海涛和楚军三人，则结伴去了镇上。 林斌正准备招呼老疤脸回木屋，却被江勤民拦了下来。 “林斌，你陪我去海边转一转。” “老疤脸你就先回去吧。” 江勤民走上前，揽住了林斌的肩膀。 老疤脸答应了一声，知道两人要单聊，他不方便在场，索性回了木屋。 林斌跟着江勤民，出了院子之后，一路走到了海边。 江勤民找了块阴凉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来。 “林斌，给我来支烟。” 林斌坐在了江勤民旁边，把烟盒和火柴，递给了江勤民。 “江叔，你找我来这，是不是有什么事？” 江勤民点着烟之后，吸了一口。 “你跟清雪的事情，打算怎么办？” 此话一出，林斌顿时一愣。 他记得，之前得罪蔡宏达之后，江勤民就跟他说过，等他解决了危机，再谈娶江清雪的事。 现在蔡宏达失踪，瀚海贸易公司彻底倒塌，眼前所有的危机倒是都化解了。 可即将到来的危机，只会更大！ 想到这，林斌挠了挠鼻子道：“江叔，只要你和婶子能放心，我随时都愿意把清雪娶回家！” “以后，我给你们二老养老。” 江勤民吐了口烟。 “养老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真要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我谁不想连累，自己找个有悬崖的荒岛，往下一跳，一了百了。” “我今天问你，就是想让你给我个准信。” “你小子，买卖越干越大，钱越来越多，接触到人层次越来越高。” “万一哪位领导家的姑娘，看中你了，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林斌眉头一挑，合着江勤民是担心这个！ “江叔，你这纯粹就是瞎担心。” “我对清雪的感情，是一般人理解不了的！” “别说是领导家的姑娘，就算是总统的女儿，看上我了，我也不可能答应。” 第359章 这帮人可都不是善茬 江勤民闻言深深看了林斌一眼。 他见林斌满脸认真，不像是在说谎，默默点了点头。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你们两个之间干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要是让我发现你想当陈世美，我就把你那玩意，剁下来喂鱼！” 林斌下意识夹紧了双腿，讪笑道：“不会，不会！” “江叔，你放心，我对清雪的真心，日月可鉴……” 江勤民摆了摆手，打断道：“这种好听的话，你还是留着说给清雪听吧。” “我叫你出来，主要是想合计一下，明天去镇上的事。” “刚才我在维持秩序的时候，在公告那块，看到了王进军父子。” “他们没多停留，匆匆就走了。” “但我总觉得，他们是憋着坏准备给咱们捣乱呢！” “明天咱们要是都走了，只留下韩龙家里人，万一有人来捣乱怎么办？” 林斌眉头一挑，笑了一声。 “江叔，我要的就是有人来捣乱！” “而且，这帮人不会是别人，肯定是码头的那些鱼贩子！” 江勤民看向林斌紧紧皱起眉头，他实在是弄不明白，林斌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我怎么感觉，你巴不得让鱼贩子们来捣乱呢？” “这帮人可都不是善茬。” “手底下养着不少收鱼工，个个都是常年干活的好把式，真动起手来，韩龙他们三个年轻，还能顶一顶。” “像我跟孙诚信几个，老胳膊老腿的可打不过！” 林斌笑道：“江叔，这都什么年代了？” “谁还兴动手这一套？” “反正你就别操心了，明天跟我去镇上就明白了。” “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明天早上，我在村口等你。” 话罢，林斌拍了拍屁股上的沙粒，径直朝木屋走去。 江勤民咬着烟嘴，看着林斌的背影紧紧皱起眉头。 片刻后，他轻笑一声。 “这个臭小子，就会卖关子。” “我倒是要看看，你这次又能有什么鬼主意。” 换做以前，他肯定会质疑林斌，觉得林斌压根没能力对付这帮鱼贩子。 可现在，他已经习惯了！ 但凡是林斌有把握，那就肯定能解决。 他倒是有些期待，林斌会怎么收拾这帮鱼贩子了。 这帮鱼贩子，常年盘踞在白沙坡村的渔港，可不是好惹的主…… …… 次日，上午。 韩有为坐在棚子里，把入会手册递给了张阿婆。 “张婶子，答应你的十积分，已经写在上面了。” “你收好了。” 韩有为看着张阿婆满脸笑容。 昨天韩龙回家，说林斌请他们一家帮忙，一天给五块钱的报酬。 虽说不如打渔收入高，但架不住活轻松。 他只需要负责发手册，大女儿和小儿子，都念过书，负责协助村里人签字，每个人也能赚五块。 加上他老婆在现场维持秩序，一家四口人，一天就是二十块的收入！ 这跟他打渔的收入，也差不多了。 再说了，他们家和其他打渔队的家里，都是第一批入会的会员，除了每人赠送三十积分以外，还可以享受存储价格八折的优惠。 对于他来说，优惠和积分都是次要的，主要的是，能沾上大儿子的光，心里就高兴！ 张阿婆接过入会手册点了点头。 “看到了，看到了。” “林斌说话就是算数，这下我也能享受优先卖鱼的特权了。” “今天回家之后，我就让大儿子出海去。” 韩有为笑着送走了张阿婆之后，又从身后拿了一本入会手册，递向了面前的人影。 “十积分在上面了，你看看啊……” 话音落下，他却见面前的人影迟迟不伸手，等他抬头一看，只见棚子外面站了一圈人，一个个皮肤黝黑，面露凶光，直接把棚子围了起来。 这些人，都是白沙坡码头的鱼贩子和手底下的收鱼工。 他目光落在面前的壮汉身上，紧紧皱起了眉头。 这个人他认识，是白沙坡村码头的鱼贩子，大家都叫他老赵。 “老赵，想要入会，就去排队！” “大家起早来排队的，你可不能插队。” 老赵闻言顿时火了。 “入会？” “我入你妈的头！” 他喝骂一声，抬起手一巴掌给韩有为扇倒在地。 韩有为一倒，连带着一摞手册全都砸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大女儿韩秀娟连忙跑上来。 “爸！” “爸你没事吧？” 韩有为捂着脸，只觉得眼前金星直冒，想站都站不起来。 正在这时，韩有为的老婆，王海花跑了上来，拦在了韩有为面前。 她瞪着老赵，厉喝道：“你们干什么打人啊？” “我家男人，招你们惹你们了？” “你们上来就打人？” 老赵闻言轻哼一声，甩了甩手道：“老子打你们还要什么理由？” “奶奶的，我说昨天晚上怎么收不到鱼了……” “要不是王进军叫人通知我，我踏马还被蒙在鼓里呢！” “林斌这个狗东西，当初要不是我收了他一网大黄鱼，他能有今天？” “他可倒好，赚了钱之后，转身就来撬老子的生意。” “还敢公然在码头搭棚子，真把老子当软柿子捏了？” 王海花紧紧皱着眉头。 “林斌惹的你，你去找林斌。” “打我家男人算怎么回事？” 老赵眼睛一瞪，火气顿时窜了上来。 “我要是能找到林斌，犯得着跟你在这废话？” “这小子，肯定是提前知道我要来算账，所以带着人躲我去了。” “今天我只能逮着你们一家，那就算你们倒霉。” “识相的，带着你们家男人和孩子，给老子滚远点。” “不然老子一把火，连带你们一家四口，全都给烧了！” 他转过头，看向了身后的手下，厉喝一声。 “给我砸！” “砸完了给老子一把火烧了！” 身后小弟纷纷答应了一声，冲上来就开砸。 他们一脚踹倒了桌子，拎起手里的椅子就朝桌子上砸，一时间入会手册散落一地，木制的桌椅全部被杂散。 棚子上的帆布被扯了下来，扔在了地上。 支撑棚子的架子，也被硬生生拽塌了。 周围排队的村民全都被镇住了，一个个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一下。 王海花紧紧护着大女儿、小儿子和躺在地上韩有为，一家四口蹲在最中间，周围全都是打砸的声音，他们想跑，都跑不出去。 正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声音传来。 “都给我住手！” “我看谁还敢动？” 第360章 这种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李慧兰拎着菜刀，快步跑了过来。 后面还跟着拎着杀鱼刀的江清雪。 娘俩穿过人群，挡在了王海花一家身前，横刀瞪着老赵和其他人。 “你们这么多男人，欺负一个女人，还要不要脸？” 李慧兰瞪着几人，眼里的火气恨不得喷出来。 她本来在家里给打渔队做饭，一听码头有人闹事，掀了渔业互助会的棚子，就立马跑了过来。 到了近前，她才发现，王海花一家被欺负成这样！ 老赵看着李慧兰，冷哼一声。 “李慧兰，我还没找你家算账，你反到自己跑来了！” “你们家男人，联合林斌，抢了大家伙生意，是几个意思？” “这么多年了，这片码头都是我们负责收鱼。” “你们突然弄了个狗屁互助会，招呼都不打一声？” 李慧兰闻言皱起眉头。 “互助会是我们老江跟林斌弄的，你有意见找他们两个去，我跟你说不着！” “今天我在这就一句话。” “谁要是敢欺负人，先问问我李慧兰手里这把菜刀！” 话罢，她狠狠挥了两下菜刀，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老赵。 老赵眼中闪过几分不屑。 “李慧兰，你以为你是花木兰，拿把菜刀想吓唬谁？” “不过正好，我找不到林斌和江勤民，先把你们娘俩抓了，不信他们俩不来！” “兄弟们，别怕她手里的菜刀，给我抄家伙绑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收鱼工，纷纷捡起地上的椅子腿和棚子架子，朝着李慧兰和江清雪逼近。 李慧兰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紧攥着菜刀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我，我告诉你们。” “你们要是敢动我和清雪，我家老江和林斌，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林斌还认识县里的领导，连镇上的张建春，现在都在他手底下打工，你们可想清楚了！” “你们别往前来了，不然我就真动刀……” 话音未落，一旁的收鱼工上来抓住李慧兰拿刀的手腕，一用力，菜刀脱手而出，插在了沙地上。 江清雪见状挥舞着杀鱼刀，朝收鱼工刺来。 收鱼工一闪身，另一只手擒住了江清雪的胳膊，其余人立刻上来，夺走了杀鱼刀。 十秒钟不到的时间，母女俩直接被擒住了。 老赵目光扫过李慧兰，轻哼一声：“气势那么足，还以为你能有多厉害，结果就是个面条鱼。” “把她们娘俩绑在旁边的栅栏上。” “再来几个人，把王海花一家拖走，然后把棚子给我烧了！” 其余人纷纷答应了一声，转眼就清空了棚子里的人，把棚子的帆布、木架和杂七杂八的东西堆在了一块。 老赵掏出火柴盒，正在他准备要扔的时候，却听李慧兰喊了一句。 “老赵，你要是敢点火！” “林斌回来绝对饶不了你！” 李慧兰背靠着栅栏，手背反绑在栅栏上，任凭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老赵闻言轻哼一声。 “我要是怕他的话，还会来找你们麻烦？” “不管他认识县里多大的官，在白沙坡这一亩三分地，他是龙得给老子盘着，是虎得给老子卧着！” “我手底下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愿意为我卖命的。” “你不信，等他回来，你就知道了。” 李慧兰眼见吓不住老赵，连忙转头看向了外面围观的众人。 “大家伙儿，还傻站着干什么？” “这么多年，他们这帮鱼贩子，是怎么压价的，你们不比我还清楚？”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能赚钱的机会，你们就能眼睁睁的看着，让他把机会毁掉？” “你们这么做，对得起林斌和我们家老江的一番好意吗？” “别忘了，上一次清雪遇到危险的时候，愿意站出来的几个人，后来都怎么样了。” 此话一出，原本安静的人群，瞬间躁动了起来。 他们本来不想多管闲事，虽说入会重要，但要是因为入会，被鱼贩子们打一顿，可就不止当了。 反正等林斌回来，再搭个棚子，他们还能继续入会。 可李慧兰的一番话，尤其是最后一句话，直接把他们刺激到了。 上次江清雪遇到危险，抛出打渔队的人以外，剩下愿意站出来的几个人，都被林斌选去当临时工。 出海几天，就赚了三百块钱回来！ 几天的时间，赚了他们半年的工钱。 这种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除此之外，打渔队的收入，更是让他们望尘莫及，要是这个时候站出来，哪怕挨顿揍，要是能加入林斌的打渔队，也是赚到了！ 想到这，人群中缓缓朝前移动，把老赵和其他鱼贩子，围了起来。 一众收鱼工们见状也不敢动手，纷纷往后退，最后踩在帆布上挤在了一起。 老赵目光扫过面前的众人，爆喝一声道：“都踏马不想活了是不是？” “给我站住！” 话音落下，人群还在不断收缩，丝毫没有站住脚的意思。 同时人群中还有人开口呵斥。 “你们就是太过分了，打伤了老韩还拆棚子，有没有王法了？” “就是，你们没良心，经常压价收鱼，人家江勤民好心成立个渔业互助会，你们搞破坏，就是断了大家的财路。” “没错，今天说什么都不能饶了这帮人……” 众人纷纷声讨越靠越近，最前面的一排人，距离老赵只剩下两步远了。 其余鱼贩子和收鱼工满脸的紧张。 在场少说有四五十号人，他们拢共就十几号人，真要是动起手来，还不得给他们全都打死？ 一名鱼贩子掀开了草帽，看向了老赵。 “老赵，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反正林斌也没在这，咱们明天再来也不迟啊。” 老赵咬紧了牙关，厉喝道：“放屁！” “今天要是怂了，以后也就不用在码头混了！” “都把耳朵给我堵起来。” 此话一出，其余鱼贩和收鱼工，顿时明白怎么回事，把耳朵堵了起来。 下一秒，“嘭”的一声枪响。 围上来的人群一顿，旋即疯狂的朝后面退去，相互撞到了一片人。 一瞬间，老赵等人面前瞬间空出了一大片场地。 老赵吹了吹枪口，冷眼扫过面前的众人。 “挤啊！” “怎么不挤了？” “刚才一个个不都挺气愤的吗？” “继续说啊！” 他握住手枪，指向了距离最近的老豁牙。 “你刚才不是说我没良心吗？” “现在你再说一句我听听……” 第361章 别做的太过分 老疤脸连忙往后退了几步，看着还在冒烟的枪口，魂都吓没了。 老赵调转枪口，对准了另一个男人。 “你不是说我断你财路吗？” “来，再说一遍！” 男人吓得跌坐在地，不断用手撑着往后挪动。 老赵缓缓收起枪，目光扫过众人吐了一口唾沫。 “奶奶的，没点手段，还真让你们成气候了！” “一个个的都是面条鱼，活该让人压榨。” 话罢，他转头走向了被绑着的李慧兰。 李慧兰见状吓得干呕了起来。 她一边干呕，双腿一边打颤，脸上没有丝毫血色。 一旁的江清雪满脸慌乱，他没想到，老赵手里竟然会有手枪。 这下她们娘俩可危险了！ 老赵走到近前，看着李慧兰得意的笑了一声：“刚才不是挺有气势的吗？” “来，给老子再把那几句话说一遍！” 李慧兰喉咙颤动，根本说不出来话，只是不断的摇头。 一旁的江清雪开口道：“你别碰我妈，有什么本事，冲我来！” 老赵闻言笑了一声。 “小侄女，别着急。” “一会就轮到你了。” 他拿起枪，悬在了李慧兰的面前。 “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李慧兰感受着枪口传来的温度，直接哭了出来。 她哪还敢多说一句话。 要是早知道，老赵手里有枪，她来都不来了。 老赵看着李慧兰的样子，笑的合不拢嘴。 一旁拿着草帽的鱼贩子走了过来。 “老赵，差不多就行了！” “别做的太过分。” “赶紧把枪收起来，人多眼杂，再让人给你点了。” 他说这话，压低了声音。 “王进军也是想拿咱们当枪使。” “他这个老小子，贼着呢，这会就是不露面。” “咱们也得留个心眼。” “先把人放开，等林斌来了，咱们好好问清楚，实在不行再动手也不迟！” 老赵闻言紧皱起眉头，打量了一眼说话的鱼贩子。 “我说老卢，你踏马的什么意思？” “大家伙的生意都被抢了，你还想着跟林斌好好谈？” “这还有什么可谈的？” “求狗日的林斌，可怜可怜咱们，放咱们一条生路？” “咱们在码头混了这么多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林斌就是一个烂赌鬼，当初侥幸捞了一网大黄鱼，还是我收的，给了几百块钱，让他能还清赌债，才有后面这些事。” “早知道这小子赚了钱就抢咱们的生意，当初我就该把他骗出海，然后一枪崩了他，独吞那网大黄鱼！” “反正这小子无父无母，出了海也没人管。” 老卢神情一紧，连忙拽了下老赵的衣角。 “这里这么多人，你少说两句吧！” 老赵甩开老卢的手，轻笑了一声。 “你问问这帮人，他们敢告密吗？” “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什么尿性，你不清楚？” “但凡有点血性，也不至于让咱们压榨这么多年。” “行了，你赶紧滚一边去，今天我必须好好收拾收拾这娘们！” “还敢拿林斌威胁我，真以为我会怕林斌？” 老卢见状叹了口气，无奈的走到了一旁。 他算是看出来了，老赵是有意要拿李慧兰开刀，震慑住在场的人，然后搅黄江勤民成立的互助会。 但他也明白，老赵不会再开枪了。 开了枪就是杀人，性质就变了…… 老赵看向李慧兰，笑了笑道：“李慧兰，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我说一句，你说一句。” “要是我心情好了，说不定能放开你。” “可要是心情不好，别怪老子子弹不长眼！” 李慧兰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 她是真怕了，家里刚刚有钱，眼看就要过上好日子了，现在被一枪打死，她活的这一辈子，可就太憋屈了…… 老赵清了清嗓子，笑道：“你说，林斌就是个王八蛋！” 李慧兰神情一怔，眼中闪过一抹迟疑。 她没想到，老赵竟然会让她喊这个。 老赵见李慧兰没动静，提起了手枪。 “你喊不喊？” 李慧兰神情一震，连忙喊了一声：“林斌，就是个王八蛋！” 此话一出，老赵和一众收鱼工，哄笑成了一片。 他笑过之后，再次道：“你说，江勤民那方面不行，让你守活寡！” 李慧兰闻言紧紧咬住牙关。 她骂林斌可以，但要是在这么多人面前，骂了江勤民，以后江勤民就成全村的笑柄了。 哪怕最后江勤民当了村长，也得让人笑话一辈子。 “我，我不说……” 老赵眉头一皱，直接把枪口对准了李慧兰的眉心。 “你踏马说不说？” “不说，我现在开枪打死你！” 李慧兰看着黑洞洞的枪口，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最后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说！” 老赵愣了一下，没想到李慧兰在江勤民的事情上，能这么硬气。 他本想着，让李慧兰侮辱江勤民，降低江勤民在村里人心里的威望，从而瓦解掉江勤民竞选村长的可能。 没了竞选的希望，江勤民就不会亏钱做好事了吧！ 到时候渔业互助会，不用他开口，自动就解散了。 只是没想到，李慧兰竟然不说！ 她要是不说，这个计划不就要落空了。 想到这，老赵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行，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下一秒，他高高扬起了另一只手，作势就要朝李慧兰扇去。 正在这时，人群外响起了一声高喝。 “给我住手！” 众人不等反应过来，只见林斌和江勤民快步冲了过来。 两人挤出人群，直奔老赵而来。 老赵见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紧紧握住了手枪。 林斌和江勤民分别挡在了，李慧兰和江清雪面前，满脸怒意的盯着老赵。 李慧兰看到两人后，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你们两个，怎么才回来啊？” “再不回来，我们娘俩都要被他们欺负死了。” “这个天杀的王八蛋，让我骂林斌就算了，还让我说你哪方面不行，让我守活寡。” “你说说，这还是人吗？” 一旁的江清雪连忙提醒道：“林斌，爸，你们小心，他手里有枪！” 此话一出，林斌一眼就看到了老赵手里的仿制五四式手枪。 “行啊，老赵，光天化日之下，敢公然掏枪威胁我婶子。” “我看你真是不想活了！” 第362章 你说谁是瘪三？ 老赵闻言冷笑了一声。 刚才他看到两人冲进来的一瞬间，确实被镇住了，甚至都忘了自己手里还有枪。 好在经过李慧兰一打岔，他反应过来了。 “林斌，你踏马终于回来了。” “说说吧，你什么意思？” 老赵看着林斌，说完话之后特意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枪。 林斌没有搭理老赵，回身开始给江清雪解绳子。 一旁的江勤民见状，伸手开始解李慧兰身上的绳子。 老赵见状火气顿时窜了上来。 他没想到，林斌竟然敢无视他！ “都别动。” “谁要是再动一下，老子一枪打死他。” 此话一出，李慧兰吓得浑身一颤，连忙道：“老头子，别动。” “咱们都别动了。” 江勤民一把拽掉绳子后，把李慧兰挡在了身后。 他转过身瞪着老赵，眼中的火气近乎喷发出来。 但他并没有说话，而是看了林斌一眼。 林斌解开江清雪后，低声问道：“没事吧？” “有没有伤着？” 江清雪微微摇了摇头，明显有些紧张道：“林斌，怎么办啊？” “他手里有枪，刚才还开了一枪……” 林斌拍了拍江清雪的肩膀。 “没事，放心，没事的。” “相信我和江叔，对付这么个瘪三，不用放在心上。”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老赵听到了。 老赵闻言直接抬枪对准了林斌。 “你说谁是瘪三？” 林斌伸手拦下了欲要挡枪的江清雪，转身看向了老赵。 他看着面前黑洞洞的枪口，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老赵，别以为有把枪，就了不起了。” “我看在你当初，收过我一网大黄鱼的份上，跪下给李婶磕头道歉，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不然的话，我一定让你牢底坐穿！” 话音未落，老赵放声大笑，直笑的直不起腰。 片刻后，他擦了擦笑出的眼泪，看向林斌。 “林斌，你是不是出门让海蛇咬了，现在有点神志不清？” “就凭你，想让我牢底坐穿？” “别以为我手里有枪，你就能抓住我的把柄了。” “你觉得人都来了，还有机会去报案吗？” 此话一出，老赵身旁的收鱼工们，纷纷走上前，给林斌和江勤民围住了。 林斌目光扫过几人，笑了一声。 “老赵，我劝你想清楚了。” “机会就这么一次。” “现在放下枪，跪下道歉，还能少判你两年。” “要是负隅顽抗的话，当场枪毙你都是可以的。” 老赵微微皱起眉头，打量起了林斌。 “林斌，你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 “在场这么多人，唯一的一把手枪在我手里。” “谁能枪毙我？” “都到了这份上了，你还能说出这种话，我也是真佩服你。” “我懒得跟你废话，今天你要是不想吃苦头，就当众宣布，把渔业互助会解散。” “并且，让江勤民退出村主任的竞选。” “不然的话，老子一枪给你送到西天去。” 林斌笑了一声。 “谁说现场就一把枪？” “你看看我这是什么？” 他往后腰一掏，顿时拿出了一把五四式手枪。 老赵见状顿时紧张起来，直接把枪口对准了林斌。 “别动，把枪丢掉！” “不然我可就开枪了。” 他紧紧盯着林斌，没想到，林斌竟然也能掏出一把手枪。 看起来虽然旧了点，但制式感觉比他手里的还要标准。 林斌看着老赵，沉声道：“别紧张。” “我这才只有一把。” “江叔，把你那把枪，也掏出来吧。” 江勤民闻言一掏，也掏出了一把五四式手枪。 这一幕，直接给老赵等人震懵了。 什么时候，手枪这么不值钱了？ 他这把手枪，可是花了大价钱，足足等了三个月，才弄到手的。 平常带在身上就是为了防身。 可林斌和江勤民竟能直接掏出两把，成色比他好的手枪！ 这上哪说理去？ “你，你们两个的枪，哪来的？” 林斌笑了一声：“我和江叔的枪，可是有编号，有备案的。” “老赵，我要是你的话，就乖乖把枪放下。” “现在是我们两把枪，对你一把枪，不论你打死谁，你都活不了。” 老赵紧紧咬住牙关，沉声道：“你别忘了，我还有这帮兄弟。” “你敢开枪，我先打死你，然后让他们挡住江勤民，我再打死江勤民。” “别质疑我，我当年可是民兵队的队长。” 林斌闻言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是吗？” “那要是再加一把呢？” 此话一出，孙诚信端枪对准了老赵，缓缓走出人群。 “老赵，你这会算是栽了。” “放下枪，投降吧。” 老赵看着孙诚信手里的五四式手枪，人都懵了。 “你，你又是哪来的枪？” 孙诚信笑了笑道：“这你别管。” “除了我以外，还有呢……” 话音未落，打渔队的其余人，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把五四式手枪，枪口齐齐对准了中间的老赵等人。 老赵懵了，其余人也都懵了。 林斌从哪弄来的这么多枪？ 打渔队一共八个人，人手一把五四式，足有八把手枪。 枪口全都对着他们。 这他要是敢开枪，下一秒就得被打成筛子！ 围在老赵身边的收鱼工，见状直接傻在了原地。 他们是愿意卖命，但前提是不能真要他们的命。 一个月就赚那么点辛苦钱，谁愿意把命搭进去。 这八把五四式的手枪，从八个方向对准了他们，真要是开枪射击，他们一个人也逃不了。 想到这，一名收鱼工缓缓举起了双手，蹲在了地上。 其余人收鱼工见状纷纷跟上，全都举起手，蹲在了地上，只剩下老赵一个人还站在原地，格外的突出。 林斌走到了老赵面前。 “还是不死心？” “行，那我就让你死心！” 他抬手握住老赵的手腕，把老赵的手里的枪，顶在了他的心口处。 “我再给你三个数。” “三。” “二，一！” 老赵手腕一抖，枪直接掉在了沙地上。 他实在是没办法在这么多枪口对准下，扣动扳机。 本来他这把枪，最多的作用就是为了吓唬人。 没想到，今天能碰到一个，真不要命的！ 林斌抬起一脚，把仿制的五四式手枪，踢到了一边去。 他直接揪住老赵的衣领，厉声道：“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第363章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老赵闻言低下了头，整个人瞬间就怂了下来。 林斌笑了一声。 “不过，你倒是做了个明智的选择。” “刘所，就别躲着藏着了，出来吧。” 话音落下，双平镇边防派出所所长，刘成林冷着一张脸，各自扫了一眼。 “行啊，用仿制手枪不说，还敢掏出来用，这是完全没把我们边防放在眼里啊。” “我当了这么多年的边防，还是第一次碰到你这么嚣张的鱼贩子。” 老赵看着突然出现的刘成林，眼珠子恨不得都瞪出来。 他万万没想到，刘成林在双屏镇上绝对是响当当的大人物。 这种大人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白沙坡村？ “刘，刘所。” “您怎么会在这？” 刘成林冷哼一声：“怎么？” “我什么时候来，还要请示你这个犯罪分子？” “来人。” 一声令下，之前逮捕林斌的高个警察和矮个警察，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两人都清楚，这可是个大功劳。 刘成林抬手指向老赵道：“把这个人给我带回去。” “先查清楚这把枪的来历，然后再定罪！” “非法持有枪械，危害公共安全，非法拘禁，故意杀人未遂，还有寻衅滋事。” “要是放在前几年，我直接开枪毙了你都行。” “不过算你运气好，我不能毙了你，只能把你移交给法院审判。” “以我这么多年的经验判断，你起码十五年起步。” “重的话，执行死刑也说不定。” 老赵闻言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这不公平！” “凭什么我有一把枪，你就给我定了一堆莫须有的罪名。” “可林斌的打渔队，人手配备一把手枪，怎么不见你找他们麻烦？” “是不是林斌暗地里给你塞了什么好处？” “我可以给你开双倍！” 此话一出，周围人纷纷朝着刘成林投去了目光。 他们没想到，老赵竟然把这件事放在明面上说。 刘成林看了林斌一眼，回过头后眼里透着几分不耐烦。 “我跟林斌什么关系，轮不到你在这瞎说。” “正好大家都在这，我做个声明！” “两天前，我们接到县局的文件，文件上说，已经批准了蓝海贸易公司打渔队的全员，顺利通过了海上信息员的申请。” “已经具备持枪出海，应对突击袭击的条件。” “后续的训练和枪械配置，由双平镇边防派出所协助完成。” “他们手里有枪，是因为我要领着他们训练！” “所以，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话罢，老赵彻底认命了。 他没想到，林斌的枪竟然是合法合规的。 有了刘成林在这站台，他就反抗，结果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谁让他撞枪口上了呢！ 林斌轻叹了一口气道：“刚才劝你想清楚，可你就是不听。” “现在的情况，起码十五年。” “明明自首就能少蹲几年，现在想自首也晚了。” “老赵，临走前我送你一句话，听人劝，吃饱饭。” “但要是太听劝，可就容易吃牢饭了。” 老赵闻言两眼一翻，差点没气昏过去。 可他转念一想，这件事确实有点不对劲。 昨天晚上，王进军找到他们，把林斌抢他们生意的事情，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 他仔细想过这件事，渔业互助会成立，又是免费运输，又是高于市场价两毛收购，光凭这两点，就能把他们这些鱼贩子，一网打尽，全部没生意。 这件事他们绝对是最大受害者，但话又说回来，王进军就一点损失都没有吗？ 他们收不上来鱼，王进军就没有上供钱。 按理来说，王进军只能比他们更急，可自从他带人来了之后，王进军父子俩，就再没露过面。 他们这么多人，全都城王进军的炮灰了！ 想到这，老赵反倒冷静了几分。 “该死的王进军，千万别让老子出来。” “不然我绝对要把王进军带走！” 话音刚落，老赵就被两名追捕者一左一右，架着朝渔港外走去。 刘成林目光扫过面前蹲着还保持举手的村民后，看向了林斌。 “林斌，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要是论罪的话，他们都算是同伙。” 此话一出，收鱼工和各个鱼贩子，直接就慌了。 要是当同伙处理，他们每个人的量刑，最少五年起步。 戴草帽的老卢缓缓站了起来。 “领导，林斌，我有话要说。” 林斌和刘成林抬眼看去，只见一个皮肤黝黑，体型魁梧的人，站在蹲下的人堆里，格外的明显。 “什么话？” 林斌立马开口，他可舍不得，把这帮人送进监狱去。 这帮人，对于他来说，就跟老疤脸一样，熟悉收鱼的环节，力气又大。 正好他确认负责这块的业务，正好有一批人能帮他分担，他怎么可能让这帮人进监狱？ 老卢看了眼老赵离开的方向，长吐了一口气。 “我们都是被老赵逼迫的！” “刚才我也劝他算了吧，可他就是不听，李慧兰和江清雪都能给我们作证。” “他手里有枪，我们又不敢忤逆，只能说什么做什么。” “我们也是受害者……” 刘成林看着老卢，紧紧皱起了眉头。 这个老头，抓的点还挺准，几句话下来，不光把自己摘了出去，还把其他人也摘了出去。 受害者和同伙，在法律判决上，待遇可是天差地别。 想到这刘成林也拿不定主意，看向了林斌。 林斌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你们既然是被逼的，也算有情可原。” “毕竟被人拿枪逼着的滋味，不好受。” 老卢连连点头附和：“林斌说得对。” “我们就是被他拿枪逼着来的。” “刘所长，您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给我个机会。” “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就靠我收鱼赚钱，我要是进去了，他们都得挨饿。” 刘成林眼中闪过一抹不耐烦。 “这件事，你们问林斌吧。” 老卢带着一队收鱼工纷纷看向了林斌。 林斌不紧不慢点了一根烟，然后抽了一口。 “既然是受害者，那就是没有罪。” “但你刚才说，上有老下有小都靠你收鱼赚钱，现在有了渔民互助会，你们收不了鱼了，打算怎么办？” 第364章 没理由不干 老卢闻言神情一顿，这件事他还真没考虑。 眼下，继续在白沙坡村渔港收鱼，肯定是没戏了。 去别的渔港，当地的鱼贩子不可能同意。 普通的收鱼工，倒还好说，换一个码头还能继续干同样的活。 可他作为鱼贩子，只有两条路，要么去给大码头的鱼贩子当小工，赚的少，管得多，干到最后背黑锅！ 要么找条船，出海打渔，当渔民！ 当了这么多年的鱼贩子，他哪条路都不想选。 想到这，老卢长叹了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 “不知道。” “当了快二十年的鱼贩子，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林斌点了一根烟，看了一眼其他人。 “要不然，跟着我干算了！”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一旁的江勤民等人都蒙了。 他们一个个的看向林斌，眼中满是诧异！ 渔业互助会抢的就是鱼贩子们的生意，结果林斌要把鱼贩子招安过来。 打算干什么？ 帮公司压价收鱼？ 那也不对啊，公告上写着收购价高于市场价两分钱，林斌不可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老卢一伙人也没反应过来。 他们看着林斌，纷纷皱起了眉头，根本猜不透林斌的用意。 反倒是站在一旁的刘成林，顿时看透了林斌的想法。 难怪，林斌刚才率先开口给老卢台阶下。 原来是动了这个心思…… 按理来说，被抓走的老赵是主犯没错，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老卢这伙人，根本就不是被逼着过来的。 大家都是鱼贩子，林斌抢了他们所有人的生意，肯定都要来讨个说法。 只不过，这个老赵是个蠢货，当了出头鸟，被抓也是活该。 其余人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卖林斌个面子算了。 可没想到，林斌是想把这帮人留下来，给自己打工。 要论谁最熟悉村里打渔的水平，和各家鱼获的质量，没人比这帮人专业。 有了这帮人帮他管理白沙坡码头，林斌完全就不用操心！ 想到这，刘成林深深看了林斌一眼，难怪林斌能获得县局辛局长的器重，脑筋就是灵活。 林斌见众人不说话，眉头一挑。 “怎么，不愿意？” “收鱼工每个月四十块钱，外加当月利润的百分之三的提成，鱼贩子每人每月六十，外加当月利润的百分之五的提成。” “中午管一顿饭，每周三必吃一顿肉。” “逢年过节，额外加餐。” “不考虑一下吗？” 此话一出，收鱼工们率先站不住了，往常从早干到晚，一个月的工钱二十都不到。 没想到，林斌直接张口就是四十块钱，还有提成！ 周三还能吃上肉。 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想到这收鱼工们接连开口。 “我干……” 林斌笑了一声道：“你们要是干，第一件事就是把棚子，怎么拆的给我怎么装上！” “然后找江叔登记。” “从明天开始正式上工！” 收鱼工们纷纷答应了一声，转身去搭棚子。 林斌转头看向了老卢和另外两名鱼贩子。 “你们什么意思？” 另外两名鱼贩子相互看了一眼，眼中都带着几分犹豫。 老卢率先站了出来。 “我干！” “旱涝保收不说，工资比镇上工厂的职工，开的都高。” “没理由不干。” “林斌，以后白沙坡码头的事，你放心交给我，但凡有一条坏鱼被送上了船。” “你就从我工资里扣！”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好，你的眼力我放心。” “你们两个呢？” 另外两人却摇了摇头，其中一人沉声道：“我们还年轻，打算去别的地方再看看。” “林斌，谢谢你的好意。” 另一个人立马点头附和：“对，我们再看看……” 林斌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不悦。 这两个鱼贩子，岁数要比老卢年轻不少，心思活泛一点很正常。 “好，那我就不送你们两个了。” “以后要是有机会，咱们再合作！” 两人点头答应了一声，快步离开了渔港。 等两人离开后，没一会的功夫，棚子就又搭好了。 虽说搭的简陋了一点，但足够众人继续使用了。 收鱼工们干完之后，打了声招呼各自离开。 老卢正要走，却被林斌叫住了。 “还有什么事吗？” 林斌递给了老卢一根烟笑道：“没什么，就想问你点事。” “今天这事，是不是王进军教唆你们来的？” 老卢点了点头。 “是！” “只不过王进军去找的老赵，然后老赵再来找的我们。” “老赵说要王进军发话了，只要能让你们的渔业互助会开不成，以后每斤鱼的上供钱，每斤减少一分。” “另外，还说等村主任选举的时候，让我们过去配合演戏。” “听着意思，是让我们诬陷江勤民，说他是暗中勾结我们压价，自己吃回扣！” “现在成立渔业互助会，一脚把我们踹开了，所以我们才去举报的！” “老赵同意了，我觉得这是瞎扯淡，就没同意。” 此话一出，林斌等人轻咳了一声。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都是看破不说破。 反正事情他们知道了，没必要深究老卢到底同没同意。 正在这时，韩龙握紧了手枪，厉声道：“奶奶的，我就知道是他搞的鬼。” “派人来打了我爸，我饶不了他！” 韩龙说完转身就要走，却被林斌喊住了。 林斌瞪了韩龙一眼，沉声道：“你要去我不拦着你，把枪留下！” “然后，自己从打渔队辞职。” 此话一出，众人神情一震。 没想到，林斌竟然要因为这件事，开除韩龙。 他们来的时候，可都看到，韩有为脸上的巴掌印子了。 当儿子的给老子出头，天经地义的事情…… 韩龙紧紧咬住牙关，看着林斌的眼中，明显有些犹豫。 他心里有火气，但又舍不得打渔队的工作。 可今天要是忍下这口气，他们韩家的脸面，就算丢尽了！ 下一秒，他直接把枪塞给了一旁的楚军。 可不等他走，就被江勤民和孙诚信两人，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 江勤民冷着脸道：“你个臭小子，火气一上来，真不管不顾了？” “你认识林斌这么长时间，他能眼睁睁看着你们一家子丢人？” 孙诚信连连点头。 “就是，你小子动动脑子行不行？” 其余人见状纷纷开口劝说了几句。 他们心里清楚，韩龙今天要是走了，肯定得后悔一辈子。 再说，他们出了几次海，各自心里都有感情了，谁都不想让谁退出。 第365章 脑袋里装的都是鱼屎吗？ 韩龙被众人这么一说，也反应了过来。 可他都已经把枪交出去了，也拉不下来脸拿回来，只能干站在原地，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林斌冲楚军招了招手，拿过了韩龙的手枪。 他走到韩龙面前，把手枪递了过去。 “王进军，就会耍这点阴招。” “你现在去找他，顶多他打一顿，出出气，然后你就得被刘所长带走。” “这太不值当了。” “你要是信我，就等两天。” “选举完村主任之后，你们之间的恩怨怎么了结，我绝对不管。” 韩龙闻言伸手拿回了手枪。 “我知道了。” “谢谢林总。” 林斌笑了一声道：“要谢就谢江叔他们。” “跟我没关系！” 韩龙看向江勤民等人，道了声谢。 几人摆了摆手，一笑而过，压根没放在心上。 林斌转头看向了老卢。 “老卢，你还按照原定的计划执行，只不过该揭发谁，就不用我说了吧？” 老卢眼珠一转，顿时明白了林斌的意思。 “我明白！” “放心，我把这些年跟王进军之间的勾当，全都说出来。” “但老赵被带走了，会不会让王进军起疑……” 林斌眉头一挑，没想到，老卢长得五大三粗，心还挺细。 “不会。” “刘所长抓他是因为他公然开枪！” “跟选举的事情没关系。” “你按计划行事就行。” 老卢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后，离开了渔港。 刘成林看着林斌笑了一声：“林斌，你可真够坏的。” “明明已经胜券在握了，还要踹王进军一脚。” 林斌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他们父子俩，在村里作恶这么多年，才踹一脚，算是轻的了。” “刘所长，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尽快完成培训任务吧。” “培训完之后，先别走了，留下来吃顿饭，尝一尝我丈母娘的手艺。” 刘成林笑着点了点头。 “也好，反正回去也是下班了。” “走吧，开船出海。” …… 王进军家中。 王进军笑盈盈的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我估计这个时候，码头的棚子，应该被老赵他们烧光了吧？” 王勇坐在旁边，抽了口烟。 “以老赵的性格，肯定烧了。” “李宝峰在码头放风，等他回来之后，看看他怎么说。” 正在这时，李宝峰快步跑了过来。 “出事了，大爷，勇哥！” “又出事了！” 此话一出，王进军父子俩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王勇一个箭步上去，拎起李宝峰的领子。 “又踏马出什么事了？” 李宝峰连忙把码头看到的情况，从头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还不忘补充道：“搭完棚子之后，收鱼的那伙人就走了。” “我看架势不对，就跑回来报信了。” “王大爷，你说老赵，不会把你给供出来吧？” 王进军紧紧皱起了眉头，低声骂道：“老赵这个蠢货。” “那么多人在现场，他踏马敢开枪？” “脑袋里装的都是鱼屎吗？” “也踏马够倒霉的，偏偏赶上了刘成林过来。” “放心，就算他把我抖落出来也没事，反正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告诉他们林斌生意而已。” “边防拿起没办法……” 王勇松开抓住领口的手，紧紧皱起了眉头。 “爸，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老赵被抓了，其他鱼贩子肯定不敢再惹林斌了，要是让渔业互助会继续开下去。” “两天后的竞选，可就悬了！” 王进军闻言轻笑一声：“你以为，我就做了这么一个保险？” “闹事只是铺垫，杀招在后面呢！” “等到了选举当天，你就看着吧，我保证让江勤民，身败名裂。” 他转头看向李宝峰。 “宝峰，你回来的时候，看没看到老卢在干什么？” 李宝峰挠了挠头：“我回来的时候，收鱼队的人刚要走，我估计老卢应该也走了。” 王进军站起身。 “不行，保险起见，我还是去找老卢一趟。” “你们在家等着。” “千万别出去！” 王进军交代了一句，快步出了家门。 半个小时后，他推开院门，满脸笑意的走了进来。 王勇迎了上来：“爸，怎么样？” 王进军背着手，满脸得意。 “我都亲自出马了，还能有谈不成的事？” “你看着吧，等到了选举那天，我要让江勤民，以后在白沙坡村身败名裂。” “成为一只过街老鼠，人见喊打！” 王勇见状笑了一声，心里松了口气。 “爸，等选举之后，咱们怎么报复林斌？” “这小子眼看成气候了，要是再不想办法，咱们爷俩迟早得被他弄下来。” 王进军微微眯起眼睛，眼中寒光一闪。 “我已经想好了，林斌就算再厉害，也要使用码头收鱼。” “只要在码头，我有的是办法治他。” “马上就要选举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先让他嚣张两天。” “两天之后，就是他和江勤民的末日！” …… 两天后，村委大院内。 林斌和江勤民一家走了进来，只见办公室门口，挂着一个新刷红漆的木牌。 上面写着几个大字：“选好领头人，共奔富裕路！” 院子内，摆着从各家借来的十几张长条木桌，桌子前摆着长板凳，有高有低，有些还断了一条腿，只能用红砖垫着。 他们来的时候，凳子上已经坐满了人。 显然都是一早就赶来，准备参会的！ 不过，坐在前面一排的人，都是往常村委会委员的家属，王进步就在其中，磕着烟杆，看到林斌之后，轻哼了一声，别过了脸去。 打渔队的众人和家属，都坐在靠后的位置，看到林斌和江勤民来了之后，纷纷站起身迎了上来。 林斌跟他们打过招呼后，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他坐下之后，环视了一圈，正好对上了老卢的视线。 老卢站在墙根旁边，身边还带着两个收鱼工。 他看到林斌之后，微微点了下头，便转过了脸去。 林斌收回视线，听着耳边急促的呼吸声，不禁笑了笑。 他转头看向江勤民发，发现对方因为紧张，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排细小的汗珠。 “江叔，别紧张。” “一会上台竞选之后，按照稿子上的说就行。” “这两天你不都在家演练过了吗？” 江勤民咽了咽口水，深吸了一口气：“练过了，但一想到要站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话，我就总觉得有些紧张。” 李慧兰掏出手帕，帮江勤民擦了擦汗。 “老头子，别紧张。” “这几天的成果你也看到了，村里五分之四的人，都加入了渔业互助会。” “一会投票，他们肯定都投咱们。” “到时候，你按照林斌给你写的稿子说，肯定就稳了。” “真没想到，吃了快半辈子的苦，竟然还能当上村长夫人。” 李慧兰捂着嘴，说这话直接给自己逗笑了。 江清雪无奈的叹了口气。 “妈，八字还没一撇呢，别这么张扬，影响不好。” 李慧兰止住笑，轻咳了一声。 “有林斌在，你爹当选村主任，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还什么八字没有一撇？” “后院张婶的礼，我都收了……” 正在这时，院角的老槐树上，绑着个广播喇叭，传出了王进军的声音。 “都到齐了没？” “等乡镇的李干事来了，咱们的选举就马上开始！” 第366章 不记名投票 话音落下，院外响起了自行车铃的声音。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色的确良衬衫，斜挎着帆布包的中年人，抬腿下了自行车。 来人正是乡镇负责选举的李干事。 李干事下车之后，推着自行车走进了院子，他四下看了一眼后，把自行车停放在了铁栏门旁边。 下一秒，王进军带人从村委会里走了出来。 他快步迎了过来，伸出了手。 “李干事，您好您好。” “没想到您来的这么快，没带人迎接您，您别见怪。” 李干事握了握王进军的手，笑了笑道：“没什么见怪的。” “人都到齐了吗？” 王进军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到齐了，都到齐了。” “咱们的选举会，随时都可以开始。” 李干事闻言松开了王进军的手，四下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了林斌身上。 他顿时满脸堆笑，径直朝林斌走去。 “林总，你好。” “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年少有为！” 李干事伸出手，微微哈下腰看着林斌。 此话一出，整个村委大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斌身上，纷纷瞪大了眼睛。 这可是李干事！ 镇大院选出来，专门负责监督这次选举的干部。 竟然对林斌这么客气。 虽说他们听说了林斌的事迹，知道林斌在县里领过奖，但听说和亲眼所见之间的震撼，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王进军见状脸都黑了！ 李干事来的时候，他是主动迎接出来的，姿态放的很低。 可转眼李干事，竟主动跑去跟林斌握手，姿态放的比他还要低，这不摆明了说，林斌比他厉害吗？ 好在参加选举的是江勤民，今天但凡把江勤民换成林斌，凭借李干事这个态度，他干脆弃权算了。 想到这，他看了一眼站在角落的老卢，嘴角微微翘起一抹冷笑。 等老卢站出来指认，就算李干事再怎么重视林斌，也没用！ 有他在，村主任的位置，就不可能是别人的…… 林斌看着李干事，起身握了握手。 “李干事，你好。” “一路过来辛苦了。” 李干事摇了摇头：“不辛苦，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来之前，领导叮嘱过我，让我见到你，一定替他跟你问声好。” 林斌笑了一声，他也不奇怪，李干事会表现出这种态度。 毕竟，他可是受过市里大领导，亲自表彰的人。 光凭这一点，就足够让镇里的领导重视了。 “那就麻烦你回去之后，帮我跟领导也带声好。” 李干事连连点头：“行，话我一定带到。” “没什么事，我先上台了。” 他见林斌点了点头，径直走上了院内临时搭建的木台，坐在了正中间。 片刻后，王进军和一众原村委会的委员们，上台入座。 王进军清了清嗓子，站起身道：“各位乡亲，在选举会开始之前，请大家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李干事！” 话罢，他率先带头鼓起了掌。 王勇站在台子旁边，负责端茶递水，听到要鼓掌，率先带头鼓起了掌。 其余人纷纷跟上。 一时间，院内掌声雷动。 片刻后，王进军压了压手道：“好了，我宣布，新一届的村干部选举，正式开始。” “下面由李干事，进行开场，大家掌声欢迎。” 话罢，王进军率先鼓掌，又带起了一片掌声。 李干事缓缓站起身，冲众人压了压手，等到掌声结束之后，从挎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册子。 上面写着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几个小字。 “今天，是白沙坡村，新一届的村干部选举大会，按照上面的政策，选举过程中，一定要保证选举的公平、公正和公开！” “要选信得过的人，要选能带领大家过好日子的人。” “至于候选人，一定要为村民干实事，干好事！” “所以这次，全程我来当主持人。” “来之前，领导叮嘱过我，这次的选举，一定要公平！” “为了公平，我决定改一改选举模式。” “以前白沙坡村的选举，是通过举手表决，先选出村委会的委员，然后再由委员投票选举村主任。” “这种方式不能说不好，但很容易让某些有心人，采取威逼利诱其他委员的方式，操控选举结果。” “所以经过领导的慎重考虑，决定这次投票，采取不记名的方式。”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人群中突然有人举起手。 “领导，啥叫不记名的方式啊？” 李干事从挎包里掏出了两厚沓，带着毛边的方块状纸。 “根据收上来的推荐信，我统计出了两个村主任候选者的名字。” “一个是老村长，王进军。” “另一个是江勤民。” “这次选举会议，主要竞选新一届的村主任，其余的委员，等选举完村主任之后，由你们自行调整。” “接下来，大家排好队，每人来我这领取两张写着名字的纸。” “一会找一个干净的桶过来，要深一点。” “大家想选谁当村主任，就把谁的名字放进桶里。” “这样一来，票都混合在一起，都没有写名字，不知道谁投的谁。” “这就叫不记名投票！” 此话一出，众人恍然大悟，纷纷夸赞起来。 “这个办法好，不得罪人！” “就是就是，想选谁就能选谁，比以前的选举方式可强多了。” “谁说不是，以前就几个委员选来选去，跟咱们一点关系没有，还不让走，白白耽误半天时间……”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直接在下面讨论了起来。 林斌看着王进军阴沉的脸色，忍不住笑了两声。 恐怕王进军都没想到，这次选举会采取不记名的方式。 他心里明白，改变选举方式，跟他肯定有脱不开的关系。 以往的时候，选举的方式，都是由大家先选举委员，然后再由几个委员进行投票，决定谁能当选村主任的位置。 这就导致，谁家人多，谁就在选举中占便宜。 之前的村委会委员，几乎都是村里的大户人家，一家子十几口人，直接就是十几张选票。 多的时候，恨不得一家能掏出二十张选票。 再跟左邻右舍商量一下，他们进入村委会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普通的小户人家，根本不敢拒绝，不然就得被事后清算。 这件事镇上不可能不知道，但管理成本有限，他们有时候也没办法，只能选择最稳妥的方式。 可白沙坡村，因为有了他，情况就不一样了。 别的不说，光凭他能随时去县里见领导这一点，镇上就不得不重视。 万一选举有问题，他去县里告一状，镇上根本受不了。 想到这，林斌轻吐了口气。 有些时候，名人效应还是有用的！ 一旁的江勤民一双手紧紧捏着稿纸，看着上面的内容，呼吸一会快一会慢。 他现在心里就一个想法，那就是上台一定别忘词！ 正在这时，李干事站在台上，抬手一指王进军。 “下面，先请王进军同志进行讲话！” 第367章 一百年都不会变 王进军闻言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服。 他先冲李干事哈腰道了声谢，然后站直身体，目光扫视了一圈。 “我当了十几年的村长，做了多少贡献，大家有目共睹！” “村里的小学是我跑前跑后，一趟趟去公社，才盖的……” “村里的码头，这些年也是我带人修的。” “我记得，当初刚担任咱们白沙坡村村主任的时候，咱们村是全镇最贫困的一个村子。” “拢共只有几十户人家。”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白沙坡村三个大队加起来，足有两百户！” “村里的老人，都知道，咱们一路走来是多么不容易。” “可现在，却有人用冷库当借口，大肆收鱼，还号称免费和每斤高两分钱，窜动大家加入什么互助会！” “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不正经。” “大家想一想，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怎么会轮到你们头上？” “冷库是公家的，每年都要交承包费，这个钱从哪来？” “我做个假设，大家所有人都加入了互助会，码头的鱼贩子都因为赚不到钱，全都走了。” “这码头只剩下一家收鱼的了，这个时候，他取消免费运输，管你们要运费，你们给是不给？” “到时候，每斤鱼反过来，压你们五分钱，你们卖还是不卖？” “最后存储费用，一天要你们一块钱，你们存还是不存？” “这些你们的都没考虑过，光想着眼前这点利益，就没想过，羊毛出在羊身上，谁家的钱都不是海浪冲上来的，人家凭什么免费提供这些服务？” 此话一出，台下一片寂静。 在场的八成人都加入了渔业互助会，他们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现在王进军一说，他们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真要是到了那个地步，他们可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想到这，众人忍不住看向了林斌和江勤民。 林斌稳坐中间，叼着一根烟，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不得不说，王进军担心的很对！ 上一世，不少互联网的软件，就是这么操作的，先烧钱挤死同行，占据了市场份额之后，开始提升单价，压缩成本，最后一人吃三家！ 他并不会这么做，这种做法在一家独大的时候，确实很赚钱。 可一旦市场上又有资本，推出了一个相同功能的软件时，用户积攒的怨气就会爆发出来，纷纷跑到对面平台去。 渔业互助会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能帮助村民们多赚钱的“工具”。 当工具变成了枷锁，失败就是必然的。 江勤民闻言神情一震，低头看了眼稿子上的内容，猛地倒吸了一口气。 刚才王进军提到的担忧，林斌在给他的稿子上，全都提前写好了对应的解决办法。 几乎是分毫不差！ 这小子，难不成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想到这，江勤民不自觉的看了林斌一眼，眼中满是惊讶。 台上，王进军看着众人的反应，嘴角露出抹得意的笑容。 “所以说，大家一定要慎重投票。” “不要被面前的利益蒙蔽。” “最后，我借用李干事刚才您说的一句话，大家要深思熟虑，选出来一个值得信任，能带领大家奔向富裕的，好村官！” “我讲完了，谢谢大家……” 话音未落，王勇和王进步等一众王家人，立马开始鼓掌。 坐在前排支持王进军的村民，紧跟着鼓起了掌。 随后，众人纷纷跟着鼓掌，掌声一片连着一片，整个村委大院，只有打渔队和林斌没有鼓掌。 李干事深吸一口气，压了压手。 “好，大家静一静。” “王进军同志的发言，比较符合他历任村长的身份。” “不能说不好，但也有一些需要纠正的地方。” “根据上面的政策，大家要积极拥抱市场经济，改变虽然会有风险，但不改变就是故步自封。” “故步自封的后果，就是会被淘汰掉。” “白沙坡村码头的情况，我了解，鱼贩子压价的行为，非常恶劣。” “现在有了改变，能彻底消除掉鱼贩子压价的办法，也不能说是坏事。” “好了，多了我就不说了。” “下面有请下一位候选人，江勤民同志上台讲话！” “大家掌声欢迎。” 话罢，李干事带头鼓起了掌。 一旁的王进军等人脸都黑了，刚才李干事那一番话，表面上不偏不倚，实际上就是在帮江勤民说话啊！ 还带头鼓掌，不就是明摆着站江勤民吗？ 这踏马的公平、公正呢？ 可他心里不满，但行动上却还得跟着鼓掌，谁让李干事是负责选举的领导。 林斌见状笑了一声。 “江叔，该你上场了。” “别紧张！” “按照稿子上的讲就行。” 江勤民缓缓站起身，答应了一声后，走上了台子。 他站在台上，看着台下一双双眼睛，咽了咽口水。 “大家好，我根据王村长，不是，王进军同志的讲话，做以下几点纠正。” “首先，大家可以放心，只要加入了渔业互助会，是终身享受免费运输和高价两分钱的福利待遇的。” “并且我可以承诺，一百年都不会变。” “至于，至于他说的，为什么天上会掉馅饼……” 江勤民一顿，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声音微微颤抖，一时间竟忘了稿子后面的内容了！ 现场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他。 王进军轻笑了一声，跟身旁的人低语道：“看着没，一说到正题上，话都不会说了！” “就这还竞选村长？” “到时候，领导要是来视察，他磕磕巴巴的，不给村里丢人吗？” 此话一出，江勤民更加紧张了。 他死死捏着衣角，指节捏到发白。 台下的江清雪和李慧兰，满脸紧张，她们没想到，平常什么都不怕的江勤民。竟然会因为讲个话，紧张成这样。 演讲稿在家里背了三天，早就滚瓜烂熟了。 可现在，却忘词了…… 江清雪用手肘顶了一下林斌，低声道：“林斌，怎么办啊？” “要不要我提醒一下？”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摇头道：“不用。” “江叔早晚都得克服这一关。” “相信江叔，他肯定没问题的。” 江清雪点了点头，看向了江勤民，一颗心紧紧揪在一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进军给前排坐着的王进步，递了个眼神下去。 王进步会意后，立马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江勤民，再等一会，该吃晚饭了！” “你到底还讲不讲了？” 一旁的王进步老婆，马芳立刻附和道：“就是，平常挺爽利一个人，怎么一上台就磕磕巴巴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就这样，还好意思出来竞选村长？” “可算了吧。” 随后，坐在前排的一个老头咳了一声：“要是没话说，就下去吧。” “别耽误大家伙的时间！” 第368章 看不起李干事？ 李干事见状站起身，皱紧眉头。 “保持现场肃静！” “不要打扰候选者发言……” 话音未落，刚才说话的马芳白了李干事一眼。 “我说领导，你是不是太偏心了？” “干脆你直接宣布江勤民当选村长算了，省的浪费时间。” “刚才你说的那些话，明显就是在拉偏架，现在更是连装都不装了，直接起来给江勤民站台。” “这对王村长来说，公平吗？” 王进步立刻附和道：“就是，就是。” “口口声声说的公平公正，到头来，还不是成了拍马屁的借口。” “依我看以后选举都不用开会了，直接镇里领导批个条子下来，指认谁，就让谁当村长算了。” “干什么非得拉着大家伙走个流程？”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此话一出，坐在前排的村民纷纷开始附和。 场面顿时喧闹了起来。 李干事紧紧攥住拳头，瞪着说话的几个村民。 “放屁，我什么时候，要指认谁当村长了？” “我作为镇里派来的监督员，说几句公道话都不行？” 马芳环抱起双手，轻哼一声。 “公道不公道，你自己心里清楚。” “反正我是没被市里的大领导表扬过，更没有一个这么有出息的准女婿。” “我享受不了这种待遇喽。” 李干事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他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你什么意思？” “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马芳默默转过头去，完全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对于她来说，目的已经达成了，谁还在乎李干事怎么想？ 王进军见状连忙站起身。 “都少说两句！” “李干事是坐镇选举大会的领导，怎么可能有私心？” “马芳，你赶紧给李干事道歉！” 马芳闻言不情不愿的看了眼李干事，沉声道：“对不起，行了吧？” 李干事见状火气更大了。 他刚要发作，就被王进军拦了下来。 “李干事，消消火，消消火。” “她就是一个农村妇女，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要不咱们先休会十分钟，您气消了咱们再继续。” 他一转头看向了江勤民。 “江勤民，你还愣着干什么？” “先下去吧！” “没看着领导因为你，都生气了吗？” 江勤民眉头紧皱，他知道，刚才发生的事都是王进军故意的。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只能傻站在台上。 正在这时，林斌站起身道：“凭什么让江叔下去？” “李干事作为主持人和监督员，他都没发话休会。”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怎么着？” “你弟媳不把李干事放在眼里，你也不把李干事放在眼里了？” 此话一出，王进军神情一震，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连忙起身，指着林斌道：“林斌，你别在这捣乱！” “我什么时候，不把李干事放在眼里了？” “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说一句话，就是干扰选举，我立马叫人给你轰出去！” 话音未落，只听李干事轻哼了一声。 “是吗？” “可我怎么感觉，你就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呢？” 李干事冷着脸，瞪向王进军。 他还奇怪呢，刚才说话的女人那么强势，怎么王进军说让道歉，对方立马就道歉了。 原来是一家人啊！ 包括女人旁边坐着的男人，从长相上看，跟王进军得有七八分相似。 合着这一家人，合起伙在这给他使绊子！ 王进军倒吸了一口气，连连摇头道：“没有，没有。” “李干事，您就算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不把您放在眼里啊。” “您别听林斌说的，他就是看江勤民忘词了，为了拖延时间，故意找麻烦来了。” 林斌冷笑一声。 “你说对了，我故意给你找麻烦，就是我看不起你，我不想选你当村长。” “怎么了？” “可你故意让你兄弟，和你兄弟媳妇，故意找李干事的麻烦，是什么意思？” “看不起李干事？” “觉得他不配当这个干事？” 王进军指着林斌，气的咬牙切齿，这个王八蛋，非得把火往李干事身上引。 真踏马的歹毒！ 他要是得罪了李干事，哪怕是最后选举赢了，未来李干事肯定还会给他穿小鞋。 一双双小鞋扔过来，有他受的！ “林斌，你给我闭嘴！” “我没瞧不起李干事，更没觉得他不配。” “反倒是你，三句话离不开李干事，你到底是什么居心？” “我看你就是存心捣乱！” “王勇，给我把他撵出去……” 话音未落，李干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喝一声：“我看谁敢！” “王进军，你有完没完了？” “本来我不想搭理你，但你做的未免也太过分了？” “就你刚才那段发言，后面踩一捧一的内容，当我听不出来？” “差不多行了，你还敢把林斌赶出去？” “要是再多说一句，我先把你，还有你的这帮亲戚，全都赶出去！” 此话一出，韩龙立马带头鼓掌。 “好！” “领导说得好！” 他一鼓掌，带动了整个打渔队的人和家里全部开始鼓掌。 他们一鼓掌，加入渔业互助会的人，跟着开始鼓掌。 一时间，现场五分之三的人，全部鼓起掌，纷纷叫好。 李干事皱起眉头，压了压手。 “大家不要起哄了。” “下面让江勤民继续发言，谁都不许说话。” 他看向林斌，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了下情绪。 “林总，你也先坐下。” “给大家做个表率。” 林斌点了点头，坐回了位置上。 江清雪凑了过来，暗自给林斌竖了个大拇指。 “林斌，你可真厉害！” 林斌笑了一声：“更厉害的，你又不是没见过。” 此话一出，江清雪顿时红了脸。 她下意识看了眼四周，眼见没人听到，才松了口气。 “你真是的，都什么场合了，还没个正行！” “气死我了。” 话罢，她伸出手直接在林斌腰间掐了一把。 林斌吃痛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李干事正准备要坐下，一看林斌突然站了起来，顿时跟着站了起来。 “怎么，还有什么指示吗？” 林斌捂住腰间，笑了一声道：“没事，就是腰闪了一下，站起来活动活动。” “你继续，继续……” 他连忙坐了回去，不自觉朝旁边挪了挪，生怕江清雪再给他来一下。 虽说江清雪平常不怎么干活，但常年干家务下来，手劲还挺大。 李干事坐下后，轻咳一声。 “江勤民，你继续！” 第369章 有什么可委屈的？ 江勤民闻言站在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稿纸，低头看了一眼。 台下的王进步见状轻哼一声。 “上台讲话还看稿纸，一点也没用心准备……” 他话音未落，只见江勤民竟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稿纸撕了个粉碎！ 这一幕，顿时看的众人皱起眉头。 江勤民长长吐了一口气，目光缓慢的扫过在场，以及院子外墙头上趴着的村民。 下一秒，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本来想照稿子读的，但想了想，觉得不够真诚，还是借着这个机会，跟大家说几句心里话。” “其实，我本来没想竞选村干部。” “觉得自己就是个普通的渔民，做好打渔的工作就行。” “但林斌劝我出来选，他劝我说，现在有能力帮村里办点实事，就应该站出来。” “村里的码头，年年镇上都批经费，村里年年都会翻修。” “但修完了之后，没过两天，又会坏。” “还有就是鱼贩子压价的问题，渔汛的时候，鱼贩子压价，来台风的时候，鱼贩子还会压价。” “可就算是压价，咱们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为什么？” “因为家里的老婆孩子，等着咱们用卖鱼的钱，换成大米下锅呢！” “我没什么大本事，但人品方面，自认绝对没有问题。” “我在这跟大家保证，只要加入渔业互助会，福利待遇永远不会变。” “但凡哪天要是福利变了，你们直接一把火，把我家的房子烧了。” “我要是皱一下眉，出海就触礁淹死！” “希望大家能投我一票，谢谢大家，我说完了。” 话罢，江勤民深深鞠了一躬。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江勤民，一个个的眼中都透着几分感动。 刚才的一番话，完全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这些年，为了一口吃食，多少人冒死出海，最终都没回来。 那些回来的人，本想着一网鱼能多赚点，让老婆孩子不至于饿肚子，结果被盘剥之后，只剩下拿半斤大米回家的窘迫。 这种辛酸的滋味，他们光想想就红了眼眶。 一时间，现场格外的安静，隐隐能听到抽泣声。 台上的王进军紧紧皱起眉头。 他瞥了李干事一眼，心里顿时多出了几分火气。 刚才李干事说他发言，踩一捧一，现在到了江勤民这，李干事连个屁都不放！ 江勤民拿码头的事情说事，不也是踩一捧一？ 维修码头的经费，也不只有他一个贪了，村委会里的人，全都拿了，只不过他稍微分的多了一点而已。 再说了，他又不是全吞了，不还是留了一点，用来修缮码头吗？ 至于鱼贩子的事，更赖不着别人，明知道鱼贩子愿意压价，还上赶着卖给人家，完全就是这帮人犯贱！ 这踏马的，江勤民一说，这帮人还觉得挺委屈！ 有什么可委屈的？ 想到这，王进军轻咳一声。 “江勤民，你能为自己说的这些话负责吗？” 江勤民回头看向王进军，沉声道：“我能！” 王进军冷笑一声。 “你可想清楚了，现在改口还来得及。” “别等我一会叫人上来拆穿你。” 江勤民微微皱起眉头，明白王进军话里的意思。 早在两天前，他就通过老卢的嘴，得知了王进军的计划。 他轻哼一声：“我行得端，做的正，一个唾沫一个钉，为什么要改口？” 王进军缓缓站起身，笑了一声。 “行，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那我就让大家看看，你到底有多虚伪！” 他转头看向了台下的众人。 “大家还不知道吧？” “这个江勤民，表面装成老好人，谁家有困难都愿意伸手帮忙，可背地里，却跟鱼贩子串通一气！” “你们以为，他成立渔业互助会，抢了鱼贩子的生意，就不会压榨你们了？” “别白日做梦了！” “江勤民私底下，都跟鱼贩子计划好，当选村长后怎么坑你们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全都懵了。 他们看着王进军，紧紧皱起了眉头，各个脸上都满是诧异。 这王进军说什么呢？ 江勤民怎么可能跟鱼贩子串通一气？ 李干事闻言紧皱起眉头。 “王进军，轮到你说话了吗？” “立刻给我坐下！” 王进军看着李干事，完全没有坐下的意思。 “李干事，你不了解白沙坡村的情况。” “容易误解！” “江勤民口口声声说，鱼贩子压价害惨了村里的人，实际上他才是罪魁祸首。” “我不是空口无凭，我有证据！” 此话一出，李干事拍桌而起。 他指着王进军，余光却有意无意的看了林斌一眼。 以往这个时候，双方竞选人互相拆台，是很常见的事情，他坐在位置上，看着双方争辩就好了。 最后谁争赢了，谁的选票就多。 可现在，林斌还在台下坐着，他一看江勤民就是嘴笨的人，根本说不过王进军。 他要是不站出来制止一下，万一王进军高票当选，林斌跟县里的领导打个小报告，他可就惨了。 反正现在多说一嘴，有依据就能把自己摘出来。 “王进军，你给我闭嘴！” “还没到双方争辩的环节，你着什么急？” 王进军闻言皱紧眉头，看着李干事有些压不住火。 “李干事，以往竞选者发言结束后，就到争辩的环节了。” “你要是忌惮林斌在场，怕江勤民吃亏，那干脆大家也不要争了，直接开始投票吧。” “反正我说什么，你都要站出来制止，这也没办法保证公平。” 王进军一摊手，直接摆出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李干事神色一怔，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他这番举动，确实有些明显了。 现在被王进军挑破，他反倒是有些难收场。 正在这时，林斌开口道：“李干事，消消火。” “既然王进军说有证据，就让他拿出来。” “我们大家都很好奇，江叔到底是怎么勾结的鱼贩子。” 李干事闻言心中松了口气。 不得不说，林斌这个台阶给的真及时，不然他就得定在台上。 他缓缓坐了回去，环抱起胳膊道：“行，那你们双方，就开始争辩吧！” 王进军看了林斌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行，你们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了。” “老卢！” 话音落下，鱼贩子老卢从墙根旁径直走了过来。 王进军指着老卢道：“这个人，大家应该都认识。” “是咱们白沙坡村，第二大的鱼贩子。” “老卢，你上来跟大家讲讲。” “江勤民私下都是怎么跟你说的……” 第370章 谁在撒谎，一目了然！ 老卢闻言走上了台，他目光扫过人群，特意在林斌身上多停留了一会。 林斌看着老卢，不紧不慢的点了一根烟。 接下来，才算是好戏开场。 老卢收回视线，深吸了一口气。 “我是老卢，常年在白沙坡码头收鱼，大家都认识我，今天站出来，实在是良心不安。” “前天下午的时候，我刚回到家，后脚江勤民就找上门了。” “他说，以后我们在码头收鱼，必须按照渔业互助会的价格低两分钱！” “但凡敢多一分，就让我在码头混不下去。” “我说价格太低，大家伙知道了，不光骂我八辈子祖宗，还得离我远远的，没人愿意把鱼卖给我。” “他当时没说话，直接塞给我了一个纸包，里面是六十块钱。” “他说，只要我听他的，以后每个月都给我六十块钱，又说别让渔业互助会的人知道。” “说这样，加入互助会的人，就会傻呵呵的以为，比平时多卖两分钱，其实你们的鱼获送过来，还是按照低价收，赚的钱，还能给我分一笔。” 此话一出，台下顿时有人出声反驳。 “不对啊，我昨天卖出去的带鱼，确实比市场价一斤多卖出两分钱！” 老卢闻言叹了口气。 “那都是做样子的！” “他跟我说了，前期先做做样子，等当上村长之后，立刻把互助会收鱼的价格，偷偷降下来。” “到时候，他把带鱼一斤降到一毛七，我们就得压到一毛六分八，逼你们卖给互助会。” “说白了，现在互助会就是最大的鱼贩子，心比我们还黑！” “乡亲们啊，我也没有办法，要是不同意的话，他就不容我用冷库，断我的活路啊……” 此话一出，在场瞬间安静的可怕。 台下加入互助会的村民，纷纷看向了江勤民，各个都皱紧了眉头。 他们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 按理来说，江勤民的人品，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但老卢都说了，看样子也不像是假话啊。 一时间，在场的村民们全都懵了，不知道该相信谁。 王进步立马开口道：“真没想到，江勤民你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你真够卑鄙的！” “亏大家这么相信你，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江勤民紧皱起眉头，看着老卢的眼中满是诧异。 这跟他之前知道的，根本对不上！ 前天，林斌收编了老卢之后，老卢交代的计划，是要把以前鱼贩子压价的黑锅，往他身上扣。 可刚才老卢却拿渔业互助会说事。 完全对不上…… 想到这，他赶紧看向了台下的林斌。 他见林斌坐在位置上，满脸云淡风轻的样子，脸色一沉。 这小子，肯定是偷偷联系了老卢，改了计划，没跟他说！ 林斌对上江勤民的目光，露出了个笑脸。 王进军找过老卢的事，他当天凌晨就知道了。 老卢为了不被发现，特意凌晨来敲门，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刚才这番话，都是王进军教老卢说的。 不得不说，角度确实很刁钻，毕竟没人敢保证，江勤民当选村长后，会不会偷偷修改渔业互助会收鱼的价格。 只要混淆了大家的视线，就能让他们这几天的努力作废。 可他忽略了一点，那就是老卢这个人证。 他知道后，决定不告诉江勤民。 江勤民脸上藏不住事，一旦发觉老卢说的不一样，肯定会紧张，反而容易麻痹王进军一伙人。 想到这，林斌扔掉了烟头，缓缓站起身。 “老卢，你能为你刚才说的话负责吗？” 此话一出，众人目光纷纷看向了老卢。 王进军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林斌，别挣扎了。” “老卢都说的很清楚了，还有什么不能负责的？” “想现学现卖，你也得提前准备好人证才行。” “你们勾结鱼贩子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要是你，就趁早走人，省的一会散了会，乡亲民一气之下，再给你揍出个好歹。”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 “王进军，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赢定了？” “我劝你一句，做人做事，千万别太张狂。” “人狂必有祸！” “到底是谁勾结鱼贩子，你心里有数，我不想点破你，你见好就收吧。” 王进军轻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林斌，你少跟我来这一套。” “大家已经看穿了你和江勤民的真面目，你还有什么底气，站在这跟我说话？” 林斌眉头一挑。 “底气就是，我也有人证，能证明跟鱼贩子暗中勾结的人，不是我和江叔。” “而是你！” 王进军打量了林斌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行，你要是能叫来人证，那就叫吧。” “我倒是要看看，谁能来指认我？” 但凡知道他这些赃事的人，都是跟他一个阵容的人，各个屁股上都有屎，不可能被林斌策反。 至于那些鱼贩子，老赵被抓进去了，一个犯人说的话，没人会信！ 其他的两名鱼贩子，前天闹完事之后，就不知道跑哪去了，根本不可能出现。 剩下的一个老卢，还被他收买了。 也就是说，林斌根本就找不到人！ 林斌笑了一声，转头看向了老卢。 “老卢，我再问你一遍，你能为刚才说的那些话负责吗？” 老卢闻言摇了摇头。 “不能！”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不能？ 什么意思？ 难道老卢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王进军闻言脑袋嗡的一声！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老卢，直接愣在了原地。 林斌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什么意思，说清楚点！” 老卢点了点头，看向了王进军道：“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其实都是王进军教我说的。” “前天我回到家，来找我的不是江勤民，而是王进军。” “他给了我一百块钱，让我这么说的。” “还说等他连任村长之后，一定要搞垮互助会，许诺我当白沙坡村最大的鱼贩子！”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看向了王进军。 以他们对王进军人品的了解，对方肯定能干出这种事！ 正在这时，李慧兰站起身。 “我刚才我就想说，前天从下午到晚上，老江一直跟我在屋里休息。” “他要是去找老卢了……” “那我被窝里躺着的是谁？” 此话一出，顿时哄笑声一片。 所有人都明白了。 到底是谁在撒谎，一目了然！ 王进军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他看着老卢、林斌和江勤民，心里就一个念头。 完了！ 第371章 这个病，我会治！ 任凭他再傻，现在也看出来了。 他被这些人合伙坑了！ 老卢之所以不挑破，肯定是受了林斌的指使，故意他在选举大会上丢人。 不得不说，林斌真是够阴险的！ 这样一来，他不光丢了人，还让人以为他就是个骗子，没人相信他的话，他之前针对渔业互助会的发言，全都被搭上了谎话的标签。 从现在开始，恐怕他说什么，都没人信了！ 想到这，王进军厉喝一声。 “老卢，你放屁！” “你还有没有点良心，这些年我亏待过你吗？” “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林斌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想着他说话？” “分明就是他抢了你的生意，你还跟联合他一起诬陷我，像你这种有奶就是娘的人，说出来的话，谁能信？” 老卢闻言顿时就火了。 他被林斌收编之后，心里本来就有些不平衡，虽说待遇好，收入也高，但毕竟是从自己当老板，变成了给人打工的。 尤其是这个时候，最忌讳别人说些跟叛变相关的风凉话。 可王进军倒好，张口就戳他的心窝子！ “王进军，你踏马骂谁有奶便是娘？” “这些年你因为什么没亏待我，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要不是你发话，让我们给你留上供钱，我们怎么可能把鱼价压得这么低？” “一斤鱼你就要五分钱的供钱！” “我们要承担运输费，损耗费，又要给你供钱，不压价的话，谁给我们钱养家糊口？” “这些年，你从我们几个鱼贩子手里赚走了多少钱，你心里清楚！” “娘希匹的，我们替你挨了这么多年的骂不说，你反倒数落起我来了？” 此话一出，台下众人瞬间炸开了锅。 “王进军，我说找你那么多次，你都解决不了鱼贩子压价的问题，原来是你还从中抽成啊！” “就是，亏我们还选你当村长，你不光不帮我们，还联合鱼贩子压榨我们，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王进军你个天杀的，你儿子开赌场害我们，你还变着法子的压榨我们，要是再让你当村长，大家还有没有活路了？” 众人纷纷站起身，直接对着王进军声讨起来。 王进军面对这种人的声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心里清楚，这次竞选肯定是完蛋了！ 现在要是再不找机会开溜，一旦散会，这帮人还不得把他皮扒了？ 想到这，王进军一翻白眼，直接倒在了台上。 这一幕直接给旁边看热闹的李干事吓傻了！ 他来主持选举大会，结果竞选人之一，晕倒在了台上，万一出现什么事，他就得连带责任。 “快，快来人！” “把他抬去村里的医务室。” 王勇第一时间冲了上来，晃了一下王进军，顿时慌了。 “林斌，我爸今天要是出点什么事！” “老子一定让你偿命……”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他一边走过去一边道：“不用担心。” “这个病，我会治！” “你们都闪开。” 林斌上了台，不等王勇反应过来，伸手朝着王进军腰间，狠狠拧了一把！ 下一秒，王进军嗷一嗓子，猛地坐了起来。 众人顿时被吓了一跳，连王勇都被吓得后退了几步，满脸震惊的看着林斌。 一旁的江勤民见状再也忍不住，当场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这么一笑，众人也反应过来了。 原来王进军是在装晕！ 不得不说，林斌还真有办法。 一时间，众人也都笑了出来。 林斌看着龇牙咧嘴的王进军，笑了笑道：“你看，我就说我会治吧。” “一出手，人就好了。” “李干事，人没事的话，咱们就该投票了吧？” 李干事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他闻言擦了擦笑出的眼泪，清了清嗓子道：“好，大家都静一静。” “接下来，咱们开始投票。” “在场的每个人，都来我这领两张票，然后往准备好的水桶里扔。” “第一排的人先来，大家有序进行，不要插队！” 话罢，第一排坐着的王进步几人，阴沉着脸开始取票。 紧接着，第二排，第三排…… 一直到第五排取完之后，众人再次按照顺序，往水桶里投票。 李干事站在原地监督，等众人投完票之后，他站在水桶前面，环顾了一圈。 “还有谁没投票吗？”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没有人应声。 李干事点了点头：“好，那接下来由我来唱票。” “王进军，你来记录！” 此话一出，王进军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经过刚才的闹剧之后，江勤民当选村主任，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个时候，李干事让他记录，不就是杀人诛心吗？ “我身体还是不舒服。” “我必须回家休息一下了。” “王勇，扶我回家……” 王进军看了王勇一眼，直接就要走。 李干事轻哼一声道：“现在要是走了，不怕选不上村长？” 王进军暗自咬紧了牙关，要不是碍于李干事的职位，他直接就开骂了。 他回过头看向李干事，勉强挤出一抹笑。 “不碍事，出了结果找人通知我一声就好。” “实在不好意思，我先回去了。” “走！” 王进军催促了一声，扶着王勇灰溜溜的跑出了村委大院。 他一走，李干事又找了一个人负责记录，然后开始唱票。 几分钟后，唱票结束。 在场出席了将近五百人，江勤民得了四百多票。 王进军只有可怜的二十几票！ 李干事缓缓站起身，看着众人宣布道：“根据选票结果，我宣布，江勤民正式当选，白沙坡村村长一职！” “大家鼓掌祝贺。” 话罢，台下响起了一片掌声。 江勤民站在台上，看着场下鼓掌的众人，心中竟升起了一股不真实感。 他感觉自己像是做梦一样。 不久前他才打算参加选举，没想到，一次就选中了！ 速度快到，他还没反应过来。 李干事压了压手说道：“下面，有请江勤民同志发表一下感言。” 江勤民回过神，看着众人。 “那，那个，明天早上八点，瀚海七号会来收鱼，互助会的会员，别忘了来码头集合。” 此话一出，台下的村民发出了喝彩声。 对于他们来说，选江勤民当村长，图的不就是多赚点钱。 这句话，普普通通，却比一万句漂亮话还实在！ 随后，选举大会在村民的喝彩声中结束，李干事宣布完之后，跟林斌打了声招呼，骑车离开了。 村民逐渐散去，转眼院子里，只剩下打渔队的众人和江勤民一家。 孙诚信率先走了上来。 “江村长，恭喜你啊！” “以后要是有什么好政策，可得想着点兄弟几个！” 第372章 穿西装的胖子 江勤民闻言苦笑了一声。 “就别调侃我了，我到现在脑袋都还是懵的。” “这村长，我以前也没当过。” “今天当了村长，明天该干什么，我都不知道。” 江勤民一摊手，没有半点获胜的喜悦，反倒是满脸愁容。 孙诚信等人笑容一顿，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因为他们也都没当过村长。 林斌笑了笑道：“江叔，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反正任期是两年，当一阵子你就会了。” “大家一起去镇上饭店，庆祝一下，我请客！” “咱们不醉不归……” 孙诚信等人欢呼了起来，各个脸上都挂着笑。 李慧兰站了出来：“国营饭店有什么好吃的？” “又贵，距离又远。” “不如在家让我做点菜实惠。” “有那个钱，不如给我了，让我去买菜，肯定让你们吃满意。”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纷纷闪过一抹尴尬。 眼看都要中午了，现在开始做饭，他们这么多人，等买菜做完之后，还不知道下午几点能吃上饭。 与其这样，还不如各自回家吃了。 但他们心里这么想，却没人站出来说。 毕竟现在不同以前了，江勤民当了村长，跟他们已经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了。 江勤民敏锐察觉出众人脸色的变化。 他轻咳一声道：“现在买菜做菜，太费时间，就去镇上吃吧。” “林斌，这钱不用你花，我来请客！” 李慧兰皱起眉头：“你请什么客？” “我做几道菜，又用不了多长时间，就非得花冤枉钱去镇上吃？” 江勤民顿时来了火气，他皱起眉头，刚要开骂，就被林斌拦了下来。 林斌连忙笑道：“婶子，江叔当上村长的事，二娃哥还不知道呢。” “大家这段时间，一直村里县城的到处跑，挺长时间没去铺子里看看了。” “这次去镇上，正好去铺子里看看，把最近的变化和消息告诉二娃哥。” “顺便吃个饭，也省得我再单独去找一趟二娃哥了。” “倒是另外一件事，我想请您帮个忙。” 他话锋一转，指了指渔港的方向。 “我想请您负责渔港收鱼工和老卢这帮人的伙食。” “伙食费的话，算个账出来，我到时候按月发给您。” 李慧兰一听这话，顿时笑着点了点头。 她可知道帮忙做饭的好处。 到时候，必须得好好算一笔账才行。 江勤民看了一眼李慧兰，暗自叹了口气，他等回家之后，必须得给李慧兰提个醒。 现在正是蓝海贸易公司扩张的时候，林斌口袋里的钱，估计也没剩多少了。 这个时候，可容不得李慧兰吃回扣。 林斌见状大手一挥道：“咱们走，去镇上！” 话罢，众人出了白沙坡村，一路去了镇上。 …… 翌日，清晨。 林斌起床后，用清水洗了把脸。 他们昨晚一顿饭吃到了晚上八点多才往回走。 到家之后，已经将近九点了。 他喝了不少酒，后来又帮江勤民挡了几茬酒，饶是身体年轻，起床之后脚底下还是有点虚浮。 收拾完之后，他叫醒老疤脸，一路去了县城。 他算了算日子，永安一号应该修好了。 两人到了县城之后，在客车站附近吃了口东西，径直去了瀚海冷库。 老疤脸看着冷库不断进出的职工，眉头一挑。 “这人可真增加了不少。” “上次来，才只有老五几个人。” “就这一会，已经有六七个生面孔了。” 林斌笑了一声：“这就是咱们张总的能力。” “要是没有他，别说出海捕鱼了，每天能准点下班就不错了。” 老疤脸挠了挠头：“我不懂这些，但我知道，要是让你不出海打渔，来干这些工作。” “那可真是拿着鱼叉翻稻米，瞎忙活！”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 “形容的还挺贴切。” “走吧，咱们去办公室，看望一下张总。” 话罢，两人经过瀚海冷库，径直走到了后面位于民房内的办公室。 林斌路过窗边的时候，顺势往里看了一眼。 可这一看，他整个人当场定在了原地！ 老疤脸见状皱起了眉头，只见林斌眉头紧皱，一双眼睛盯着办公室窗内。 他顺着林斌的视线看去，办公室内有两个人。 办公桌后面坐着张建春，正跟对面的人商谈着什么。 对面则坐着一个身穿西装的胖子。 这个胖子，皮肤白皙，一看就不是干活的人，油光的背头下面，是一双小眼睛，挺拔的鼻梁和厚嘴唇，让整个人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脖子上一根金灿灿的项链，搭配着手上的金表和戒指，显得整个人豪气十足。 整个人往那一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给人一种多金的感觉。 “林总，看来咱们是来大订单了！” “这个人一看就有实力。” 老疤脸收回目光，忍不住点了点头。 林斌看着闻言眉头一皱：“你再看看，这人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 老疤脸神情一愣，再次看向了办公室内的胖子。 他从头看到脚，一身黑西装搭配着锃亮的皮鞋，上身里面还穿着个白色的衬衫，除此之外，只剩腰间一个皮带，还算是显眼。 至于皮带上的标志是什么，他不认识，但光看款式就知道，肯定得值不少钱！ “除了看起来有钱，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林斌笑了一声。 “枉你开了这么多年的黑船。” “连谁是走私贩子，都看不出来？” 此话一出，老疤脸愣了一下。 他又看了一眼胖子，紧皱起眉头。 “这是从哪看出来的？” 林斌深吸一口气：“皮带！” “这款皮带是国外的奢侈品，内地价格非常昂贵，而且在沙洲市没有售卖的。” “想要买，只能去沪海市或者香江。” “这都未必能卖到，所以我断定，这条皮带肯定是走私来的。” “而且，这个人我见过！” 老疤脸眉头皱的更紧了。 “见过？” “在哪见过？” 林斌收回视线道：“在新兴水产行的船上！” “咱们捕捞蓝鳍金枪鱼回程的时候，刚刚摆脱高志国和蔡宏达的追捕。” “在靠近毗连区的地方，碰到过新兴水产行的捕捞船……” 老疤脸一拍额头：“想起来了。” “当时，你还让江大哥接舵，然后你拿着望远镜看过去的。” 林斌点了点头。 “没错，当时邢育林就跟在这个胖子身边。” “没想到，竟然还能在这碰见。” “来者不善啊！” 第373章 斑节对虾订单 老疤脸闻言顿时警觉起来。 “那怎么办？” “用不用我找个机会，把他绑了盘问一下？” 林斌看了眼老疤脸，眉头一挑。 “你什么时候，还有干过绑票的勾当？” 老疤脸摇了摇头。 “没就是问问，之前没干过。” “你要是同意，这就是第一次。” 林斌抬手道：“那倒是不用，他敢一个人来，就不怕危险。” “走，跟我进去会一会他！” 话罢，林斌径直走到了门口，敲了敲门后，直接推开办公室的门。 张建春看到林斌，立马起身迎了过来。 “林总，你来的正好。” “我正打算叫人去找你呢！” “介绍一下。” 他转头看向了刚站起身的胖子。 “这位是沙洲市钱潮集团的田经理，田启明！” “田经理，这位是我们蓝海贸易公司的董事长，林斌，林总！” 林斌看着田启明，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他这回看清楚，这个胖子到底长什么样子了。 “田经理，你好。” 林斌主动伸出了手。 田启明看着林斌，嘴角同样浮现出一抹笑意。 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林斌的手。 “林总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林斌手上微微用力：“是吗，有多高兴？” 田启明神情一顿，微微皱了下眉头。 他感受着手上的力气，知道林斌是故意在恶心他。 “总之，就是比较高兴。” “林总年少有为，实在是让人刮目相看。” “这次选择跟你们蓝海贸易公司合作，有你亲自坐镇，我就放心多了。” 话罢，他手猛地用力，抽了出来。 在他说话的时候，林斌的手还在不断的加力。 他要是再不抽出来，手骨怕是都得被林斌捏断。 一旁的张建春见状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明明头一次见，却又不像是第一次见。 尤其是林斌的表现，一反常态，甚至隐隐透出几分敌意。 林斌看着田启明笑了笑：“田经理，这次来要谈什么合作？” 田启明没有说话，而是看了一眼张建春。 张建春轻咳一声，笑了笑道：“田经理，这次来是想跟咱们公司，谈一笔三十吨的斑节对虾订单。” “他愿意出价一块五一斤！” 此话一出，老疤脸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块五一斤。 要三十吨。 那可就是九万块钱啊！ 难怪这么有派头，果然是个大客户。 田启明看到老疤脸的反应，脸上闪过几分得意。 “这还只是第一笔订单，想看看你们的实力。” “要是合作愉快的话，下次的价格只会更高！” “林总，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捞得上来？”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 斑节对虾，又称草虾，栖息地在水深十米到二十米的沙泥质海域。 尤其活跃在咸淡水的交汇处。 这种虾对于现在的渔民来说，成规模的捕捞非常有难度，但对于他来说，这些难度都不是事。 但他不是傻子，对方贸然找上来，二话不说就开出价值九万块钱的大订单，这里面要是没坑才怪！ “捞不上来。” “你还是另找别家吧。” “张总，送客！” 此话一出，张建春都懵了，这才聊了没十句话，怎么就下逐客令了？ 这可是九万块钱的大订单。 送走了这位金主，他们还上哪碰下一个去？ 想到这，张建春轻拽了林斌一下。 “林总，麻烦你来一下。” “我跟您单独聊两句……” 林斌抬手打断道：“不用聊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这笔订单要三十吨斑节对虾。” “咱们公司的实力，根本接不下来。” “斑节对虾的捕捞难度非常大，现在常见的捕捞方式就两种，一种是定制虾笼，另一种是小型拖网。” “虾笼的话，时效太慢，捕捞量有限，一晚上也未必能捞五十斤。” “小型拖网容易惊动虾群，很容易空网。” “总而言之，这种鱼获太复杂，有这个时间，不如去捞点别的。” “所以说，咱们公司不接！” 张建春直接愣在了原地，林斌不光知道他要说什么，还直接把反驳的理由说了出来。 他都怀疑，林斌是不是提前准备好的。 怎么拒绝的这么熟练？ 田启明微微皱起眉头：“林总，要不你再考虑一下？” “九万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 “机会就这么一次，错过了，可就没了。” 林斌冷笑一声：“是机会还是陷阱，谁知道呢？” “我们公司实力不行，但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 “你可以去找新兴水产行，他们的捕捞船很有实力，旗下的捕捞船，完全可以承担远洋作业的任务。” “我想邢老板，肯定很愿意跟你合作。” 田启明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他知道，林斌是在含沙射影，故意拿邢育林说事。 本来这件事，他并不打算亲自出手，而是想安排给邢育林。 可邢育林，因为接手瀚海贸易公司资产的事情，被永安县的边防盯上了。 要是贸然出手，说不定也会栽。 有了高志国的前车之鉴，要是邢育林栽了，为了保命，肯定会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到时候，大老板问罪下来，他这条小命也得没！ 与其担风险，不如亲自动手了。 正好他也想见一见林斌这个人，好好研究一下，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把高志国逼上绝路的。 想到这，田启明深吸了一口气。 “林总，你的推荐我会考虑的。” “既然你不同意，那我就不纠缠了，强扭的瓜不甜嘛。” “咱们有机会，下次再合作！” 林斌笑着摇了摇头：“咱们之间，不会有机会下次合作的。” “不管你是什么目的，我都奉劝你一句。” “你来错地方了！” “在永安县，再强的过江龙，也得盘着！” 田启明笑了一声。 “林总，果然是年轻，意气风发。” “那咱们就走着看，看看我这条过江龙，用不用盘着。” “告辞了。” 话罢，田启明直接离开了办公室。 他一走，张建春连忙追了出去。 “田经理，您留步。” “您给我点时间，我再跟林总商量一下。” “哎，田经理……” 张建春一路跟着田经理，径直出了民房。 老疤脸看着走远的两人，啧了啧嘴道：“林总，咱们张总跟着人家跑了。” “你不去追一追？” 林斌点了一根烟，笑了一声：“又不是萧何和韩信，追什么？” “等追不上，一会就回来了。” 话音落下，只见窗外张建春气冲冲的走了回来。 下一秒“砰”的一声，门被一脚踹开。 张建春走进来，满脸火气的看着林斌。 “糊涂，糊涂啊！” 第374章 拍马屁的话，以后再说 林斌见状掏出烟盒，抽出了一个烟递了过去。 “张总，抽根烟，消消火。” 张建春伸手挡开了递来的香烟，看着林斌，两条眉毛恨不得拧到一块去。 片刻后，他长叹了一口气，满脸都是无奈。 “林总，你实在是太冲动了。” “这可是九万块钱的大订单。” “你知不知道，咱们公司账面上已经没钱了，下个月要是弄不来钱，咱们连员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林斌闻言皱起眉头。 “怎么会这样？” “公司那么多订单支撑着，每天还有存储费进账。” “怎么突然就没钱开工资了？” 此话一出，张建春顿时找到了宣泄口，快步走到办公桌旁，从抽屉里掏出台账本。 他翻开台账本，开始跟林斌汇报起来。 自从他上任以来，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把蓝海贸易公司的销售渠道和成本，核算了一遍。 占大头的是柴油支出，永安一号和其他七艘船的维护。 其次就是员工的工资和福利待遇。 然后是收鱼需要的成本，最后才是冷库的维护费用。 用订单所产生的利润减去成本，账面就出现了短期的亏空。 原因就是高工资和高福利，加上县供销社三十天回款期，导致资金窟窿。 原本他给张建春的几万块钱，足够维持运转的。 奈何他最近开销太大的！ 可上次永安一号受损的维修养护支出，外加瀚海七艘船的养护、泊位支出，还有渔业互助会收鱼所需要的成本，瀚海七号冷冻船每天来回的燃油费。 杂七杂八的加在一块，账上就剩两千多块钱了。 县供销社的订单回款，需要等到下个月十五号，才能到账，偏偏这段时间，冷藏加工厂和国营罐头厂，所需要的订单量还有所下降，这才出现了入不敷出的局面。 张建春说到最后，颓然的坐在了椅子上，满脸的懊恼。 “本来从饭店出来，就顶着不小的压力。” “这要是上任一个月不到，直接把公司管理倒闭了，可就成全镇的笑话了。” 林斌走上前，拍了拍张建春的肩膀。 “张总放心，只要有我在，咱们公司倒不了。” “你上次不是打算，让瀚海六号冷冻船，运送鱼获去沙洲市的水产市场卖吗？” “市场开拓的不顺利？” 张建春微微点了点头：“是不太顺利，水产市场的价格竞争太激烈，还得再试水一段时间，才能见成效。” “林总，我就不明白了。” “刚才送上门的大订单，你怎么就不接呢？” “别跟我说，咱们公司实力不行。” “我可知道你的打渔水平，巨型的虎鲨、蓝鳍金枪鱼都能钓上来人，还能让斑节对虾难住？” 林斌笑了一声。 “捕捞斑节对虾，对我来说确实不难。” “难点在于，我如何能在不被坑的情况下，顺利捕捞到这三十吨斑节对虾。” “简单来说，这次的对虾订单和当初蓝海贸易公司成立的时候，蔡宏达的鱿鱼订单是一样的。” 此话一出，张建春神情一怔。 他到死也不会忘记，当初蔡宏达的鱿鱼订单！ 要是没有这份订单，他也不至于被香江的商人骗，跟走私染上关系，最后丢了总经理的职位。 想到这，他一拍大腿。 “难怪我觉得你对这个田经理，充满了敌意。” “可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林斌抬脚踩灭了烟头，轻吐了一口气。 “这件事要是说起来，我能从现在说到下午去。” “总之，你就记住，但凡涉及到钱潮集团和新兴水产行的订单，一律不接。” “除非我决定接的时候，咱们再接！” “行了，钱的事情你不用操心，等永安一号修好了之后，我出一趟海，回来就什么都有了。” “对了，关于渔业互助会的事情，我得跟你聊一聊。” 张建春眼前一亮，点了点头。 “正好我也想跟你聊聊。” “林总，我干了这么多年的生意，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模式。” “仅凭一个互助会，不光能整合白沙坡村的渔业资源，一旦公司有需要的的话，还可以调动互助会的所有渔民。” “这种低成本，高收益的模式，真是太厉害了。” “不瞒你说，以前我只以为，你就打渔厉害，可现在一看，做生意你也不差！” 林斌抬手打断了张建春。 “行了，拍马屁的话，以后再说。” “渔业互助会的模式，你大概明白，但我还得给你细说一下。” 随后，林斌把渔业互助会的发展模式，讲给了张建春。 主要就是先让张建春，了解清楚后，把渔业互助会扩散出去。 他要在短时间之内，见到收效！ 张建春闻言皱紧了眉头：“有这个模式在，收效倒是能保证。” “但推广下去，需要巨大的现金流，包括一些人情枉费。”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其次，想要推广这种模式，起码还需要二十量冷冻运输船和冷库。” “光凭一个瀚海冷库，肯定是不够。” 林斌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好的海图，递给了张建春。 “放心，这些都不是问题。” “有了这张海图，很快就能解决钱的问题。” “至于冷库和冷冻运输船的问题，我再想办法。” “你就严格按照我的大方向稳步前进就好。” 张建春接过海图点了点头。 他把海图放在了一边，并没有立刻打开。 相比于海图能解决钱的问题，他更震撼于林斌的野心。 本来他以为，林斌只是想成为下一个瀚海贸易公司，掌控全县散户渔民的渔获资源。 可现在看来，林斌是想掌握整个永安县的渔业资源。 如果渔业互助会的模式能推行下去，蓝海贸易公司不光能掌控永安县下面二十个乡镇的渔获，还能调动所有加入渔业互助会的渔民。 这将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到了那个时候，蓝海贸易公司，将彻底成为打不死的存在。 因为永安县下面二十个乡镇，每一个渔民身上，都跟蓝海贸易公司有一条无形的利益链，一旦蓝海贸易公司受到伤害，就会损害所有渔民的利益。 这才是真正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到时候，怕是领导想动林斌，都得斟酌一下。 整个永安县，将成为蓝海贸易公司的铁营盘，任凭谁来了，也是水泼不进，火烧不透的存在。 林斌将成为永安县彻头彻尾的水产大王！ 想到这，张建春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直到今天，才真正见识到林斌的可怕。 尤其是搭配林斌略显稚嫩的脸庞，更有股强烈的反差感。 林斌见张建春不说话，拍了拍张建春的肩膀。 “张总，这就交给你了。” “我去渔业大队，看看永安一号的维修进度。” “先走了。” 话罢，林斌带着老疤脸直奔渔业大队而去。 两人到了码头，走到了永安一号专用的泊位。 林斌站在船下，能清楚的看到，渔业大队的维修师傅，正在船舱的位置进进出出。 时不时船舱内还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 他观察了一下永安一号船体的情况，原本上面子弹留下的黑印子和凹痕，已经完全被修复，根本看不出来有伤痕的样子。 他正准备上船看看维修进度，只听耳后传来了一声呼喊。 “林老弟……” 第375章 永安一号出事了 林斌转过身，只见章怀远正叼着根烟，朝他招手走了过来。 “章队长，真够巧的。” “我准备上船看看，再去办公室找你呢。” 章怀远笑了一声道：“碰巧了不是，我也正准备上船看看。” “一出门就碰到你了。” “你来县里办事？” 林斌眉头一挑，顿时察觉出章怀远的不对劲。 当时，章怀远跟他说，维修只需要两天时间，眼下时间到了，他肯定是来验收永安一号的。 可章怀远却问他是不是来县里办事。 摆明了是转移话题啊…… “章队长，咱们这么熟了，有什么事就别藏着掖着了。” “咱们当时约好的时间，是两天。” “我今天来，肯定是要把船开走的，还办什么事？” 此话一出，章怀远脸上顿时透出几分尴尬的表情。 他看了林斌一眼，默默移开了视线。 “那个……” “林老弟，永安一号，你今天可能开不走了。” 林斌眉头一皱，果然，他就说章怀远不对劲。 “章队长，只不过是修复一下船身凹痕和船舱，不至于两天都修不完吧？” 章怀远连忙比了个嘘声的手势，然后四下看了一眼。 他见周围没人注意，连忙压低了声音道：“林老弟，先别声张。” “走，咱们上船说。” 章怀远说完率先上了船。 林斌皱了下眉头，跟老疤脸一起上了船。 可两人刚上到甲板上，一看眼前的情况，顿时皱紧了眉头。 只见起网机上的缆绳断成了三四节，扔在地上，起网机地步还有明显燃烧过的痕迹，虽说没受到实质性破坏，但表面却蒙上了一层黑灰。 再往里看去，船舱门口的方向，放了许多电线设备，其中还有一个被换下来的电瓶。 几个维修师傅进进出出，手里拿着各式的工具，衣服上和手上沾满了黑乎乎的机油，显然是刚维修完发动机的样子。 林斌收回视线，眉头恨不得拧到一块。 “章队长，我记得永安一号交给你的时候，发动机和电瓶可都是完好无损的。” “现在电瓶换了一个，发动机也维修了。” “起网机都是铁架子，算是没什么损伤，但也成了这个样子。” “我真不明白，你修个船舱的玻璃，怎么就给船修成这样了？” 章怀远挠了挠头，满脸的歉意和尴尬。 “说事之前，我先给你道个歉。” “是我没有看护好永安一号，责任都在我。” “本来永安一号，昨晚就已经维修完成了，我去找张总结完账之后，就回家了。” “可半夜有人通知我，说永安一号出事了。” “我到现场一看，永安一号的电瓶和电控设备，全都遭到了人为性的破坏。” “发动机和起网机，也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我问过安保科的人，他们被人在水里下了安眠药，全都睡着了。” “我又问了码头周边的渔民和水耗子，他们说凌晨的时候，见过一艘机帆船靠近，没一会就见永安一号上起了火。” “等大队的人赶来的时候，暗中搞破坏的人，早就开船跑了，找也找不到。” “我已经去县局报了案，后续能不能抓到人，我也不知道。” 此话一出，林斌紧皱的眉头反倒是舒展开了。 他知道，这伙人肯定是田启明指使的。 破坏了永安一号的目的，应该是为了给他挖坑。 三十吨斑节对虾，要是没有永安一号，光靠瀚海一号、二号和三号，想要捕捞够量，起码要二十天起步。 但凡时效压紧一点，他们公司就会违约，赔偿一笔巨款。 这个套路并不算新鲜，他一路走来，已经碰到过两三次。 只是他这次没接招，所以田启明的算盘落空了。 想到这，林斌轻轻吐了一口气。 “算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也不能全怪你。” “这次维修的费用，我得赊你一段时间了。” 章怀远连连摆手道：“这钱绝对不能让你买单。” “是我们的失误，导致永安一号受损，这笔钱理应从渔业大队的账上走。” “维修的费用你就不用操心了。” “只是这船被破坏成这样，起码还要再维修三四天。” “这段时间，你要想出海的话，渔业大队的船任你挑！” 林斌笑了一声，不得不说，章怀远认错的态度倒是够诚恳，免了维修费，要可以让他任选渔业大队的船。 今天这件事，恐怕换一个人来，结果都不会是这样。 朋友，怎么可能跟谁交都一样？ “好，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这两天我计划一下，准备出海捞点稀罕物。” “不然的话，公司都快没钱开工资了。” 章怀远眉头一挑：“什么稀罕物？” “能不能合伙，你捞上来的全归你，我捞上来的，再分你两成！” 林斌笑了一声：“章队长，你这脑子转的可够快的。” “我只是有个想法，你就要跟我合伙。” “就不怕亏了？” 章怀远一摆手，一副你懂得样子：“跟你合伙出海，还能亏？” “快别跟我开玩笑了。” “你的打渔水平，在永安县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给我句痛快话，合伙行不行？” 林斌点了点头。 “行，就按照你说的分。” “不过你得让我先想一想……” 章怀远拍了拍林斌的肩膀：“不着急，你慢慢想，想好了招呼我一声就行。” “眼看该吃午饭了，去我那喝两盅？” 林斌笑着摇了摇头：“这次就算了。” “我还得去趟县局，找辛局长汇报点情况。”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章怀远拦住了林斌道：“先别着急，正好大队要给供销社送沙丁鱼，你们搭车过去吧。” “这天这么晒，能少走一段路，就少走一段路。” 林斌答应了一声，随后带着老疤脸，坐上了渔业大队的运输车，进了县城之后，在解放大路下车，直奔县局。 两人到了县局，打了声招呼，小徐下楼给两人领到了辛卫民的办公室。 小徐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辛局，林斌到了。” 辛卫民放下手中的钢笔，靠在了椅背上。 “进来吧。” 小徐让开一个身位，示意林斌和老疤脸进去。 林斌走进办公室，看着辛卫民办公桌上，厚厚一摞文件，笑了一声。 “辛局，忙着呢？” 第376章 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 辛卫民闻言笑了一声，指了指一旁的沙发。 “有什么事，坐下聊。” “小徐，你下去吧。” 门口的小徐答应了一声，随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林斌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抬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盒，分给了老疤脸一根。 老疤脸接过烟并没有抽，他坐在沙发上，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跑了这么多年的黑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坐在边防所长的办公室，抽所长抽的烟！ 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扯淡了。 林斌自顾自点了一根道：“辛局，你记得上次我跟你说，在新兴水产行的捕捞船上，看到的那个胖子吗？” 辛卫民神情一愣，立马起身走过来。 “记得，你有线索了？”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线索倒说不上。” “是他主动来找我了！” 辛卫民坐在了林斌对面的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详细说说！” “到底怎么回事？” 林斌把刚才跟田启明见面的事情，完整的说了一遍。 辛卫民听的只皱眉头。 “你确定，这个人就是船上的那个胖子吗？” “按你所说，他要是钱潮集团的经理，犯得着亲自来永安县？” 林斌轻笑了一声：“我要是不确定，能来找你汇报？” “至于他犯得着，还是犯不着，人都已经到永安县了。” “这可是个顺藤摸瓜的好机会。” “只要你能找到突破点，一举揪出田启明背后的走私团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辛卫民吸了一口气，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按照他和林斌的推断，田启明就是高志国和邢育林的上级，而田启明背后又是钱潮集团，这要是查起来，牵扯的可就多了。 假如钱潮集团涉及走私，那么天都得让他捅个窟窿出来！ 想到这，辛卫民又缓缓吐了口气，眼神垂了下来。 “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 “他既然敢在这个时候，亲自来永安县，说明他就不怕被盯上。” “就算盯上他，也是无从下手。” “他在表面上，跟高志国和瀚海贸易公司，可是一点关联都没有！” “想查，没那么简单。” 林斌吐了口烟：“辛局，要是简单的话，也轮不到咱们查了。” “线索告诉你了，眼看要到中午了，我还没吃饭呢……” 辛卫民眉头一挑。 “合着你小子就是奔着蹭饭来的？” “行，跟我去食堂吧。” “我请你们两个吃顿饭，正好让你也尝尝你们瀚海冷库送来的鱼，是什么味道。” 林斌点头答应了一声。 县局的餐标可不低，白蹭谁不蹭？ 一旁的老疤脸则是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他坐在边防所长的办公室抽烟不说，竟然还能陪同吃饭，这要是放在以前，说出去同行都得觉得他吹牛皮！ 随后，两人跟着辛卫民去了食堂，饱餐了一顿后，离开了市局。 林斌嘴里叼着牙签，不紧不慢的朝着客运站走去。 县里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接下来，他得回村把打渔队的人召集起来，顺便想一想出海捞什么鱼。 现在县城的各级食堂，用的都是他的鱼。 国营罐头厂、冷藏加工厂和县供销社，跟他之间都有合作订单，鱼需是固定的几种，暂时不用他操心。 想要快速弄点钱回来，无非是两种，开拓渠道，谈新订单，成规模的捕捞鱼获。 用量取胜，可持续性强！ 要么就是去公海，钓大鱼。 大鱼只要钓上来，肯定不愁买家，但多数都是一锤子买卖，只能临时解渴。 该怎么赚钱呢？ 正在这时，一辆吉普车迎面朝两人开了过来。 老疤脸下意识往路旁让了让，以为吉普车是要路过。 林斌看着车牌，站在了原地。 “这回不用纠结了，来活了！” 这辆吉普车是县水产局的公务用车，他上次坐过一回，就把车牌号记下来了。 老疤脸闻言一愣，没等反应过来，只见吉普车稳稳停在了两人身边。 下一秒，张振邦的秘书，沈秘书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林斌，你走的够快的。” “三个小时不到，挪了三个地方。” “想找你，真费了我不小的功夫！” 沈秘书看着林斌，语气中明显透出几分不悦。 林斌笑了一声，他可不管沈秘书为了找他费了多少功夫。 有求于他，费点功夫也是应该的。 总不能找他办事，他还跟哈巴狗一样，贴过去吧？ “沈秘书，张局找我什么事？” “是不是有订单派给我们公司？” 沈秘书点了点头：“张局确实有订单，要跟你商量。” “只不过，不是现在。” “张局让我告诉你，晚上六点半，县国营饭店三号包房。” “你去了就知道了。” 话罢，她也不等林斌答应，转身上车就走。 吉普车飞驰而去，卷起了一片飞尘，呛得两人不断咳嗽。 老疤脸抬手扇了扇灰尘道：“这娘们，想报复你，别把我带上啊！” “有求于人还是这个态度，跟谁欠了她钱一样。” “真不知道，就这情商和脾气，怎么当上的秘书？” 林斌笑了一声。 “你管人家呢。” “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呗。” “行了，晚上要吃饭，我今天是回不去村子了。” “你是晚上跟我去蹭饭，还是自己先回去？” 老疤脸打了个饱嗝：“当然是蹭饭。” “有便宜不占，海龟蛋。” “不吃白不吃。” 林斌笑了笑眼看距离晚上还有段时间，索性直接回了瀚海冷库。 …… 晚上六点半，县国营饭店三号包房外。 林斌刚出楼梯口，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门外的张振邦。 他眉头一皱，有些好奇。 包房里到底什么人，能让张振邦特意在门口等他？ 张振邦等他肯定为了提前通口气，包房里要不是有贵客，也犯不着提前通气。 与此同时，张振邦也看到了林斌。 他快步走了过来，可走到近前才注意到，林斌身后跟着的老疤脸。 “你不是自己来的？” 张振邦皱起眉头，看着老疤脸的眼中闪过一抹为难。 老疤脸见状顿时明白怎么回事。 “林总，我先回去等你。” 林斌抬手打断道：“不用，来都来了，张局长应该不建议多双筷子吧？” 张振邦叹了口气。 “多双筷子，倒是无所谓。” “就是担心吓到里面的贵客。” “要不这样，让这位老哥下楼单点几道菜，算在我账上，行不行？” 林斌皱起眉头：“到底什么贵客，能让张局长你这么重视？” 第377章 林斌，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张振邦闻言叹气道：“沙洲市过来的贵客。” “今天中午的时候，见过咱们县的领导，打算在咱们县投资建一座海产品加工厂的分厂。” “听说投资高达八十万。” “县里面非常重视这次的招商，特意让赵昭亲自负责这件事。” “赵昭现在就在包房内！” “现在你知道领导有多重视了吧？” 此话一出，林斌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记得，永安县第一个私营的海产品加工厂，是在一九八九年的时候，也就是距离现在五年之后。 由一名香江人投资建造的，花了两百二十万。 在此之前，永安县只有一家海产品加工厂，就是国营的冷藏加工厂。 这位沙洲市过来的贵客，从身份上就差得太远了。 突然林斌神情一震道：“沙洲市的贵客？” “钱潮集团的田启明？” 他今天就碰到田启明一个沙洲市人，不会这么巧吧？ 张振邦瞬间瞪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林斌。 “你怎么知道？” “你们之前认识？” 林斌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怕什么来什么！ 这个田启明，果然是个难缠的角色。 眼见他这条路走不通，转头去找县里的领导。 八十万的投资，再加上钱潮集团的招牌背书，难怪县领导会心动！ “今天中午之前，他找上门想要跟我们公司合作。” “让我拒绝了。” “没想到，他竟然转头去了县大院。” “张局长，你给我透个底，今天吃这顿饭，到底是什么目的？” 张振邦正要说话，却见包房的门开了。 赵昭看了一眼两人后，满脸不耐烦的走了出来，顺手关上了包房的门。 “我说你们两个，站在这不进去，干什么呢？” “还有这个人……卧槽！” 赵昭一抬头看到老疤脸之后，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还从来没见过，长相这么恶心的人！ 张振邦连忙解释道：“赵秘书，这位是林斌公司的舵手，我也是怕这位老大哥吓到贵客，所以跟林斌商量，让老大哥单独下去点一桌的事。” 赵昭紧皱起眉头，眼里满是厌恶道：“这还有什么好商量的？” “长成这样，进去肯定会吓到贵客。” “赶紧处理完，贵客都等急了。” 话罢，他转身回了包房内。 林斌透过包房开合的缝隙，正好跟里面坐在主位上的田启明来了个四目相对！ 田启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哪怕一句话没说，林斌也能读出其眼神中的得意。 林斌收回视线，沉声道：“张局长，建厂的事情有问题！” “你可千万不能上当。” 张振邦紧皱眉头，眼中满是无奈：“建厂有没有问题，不归我管。” “总之，你先安排这位老哥去吃饭。” “然后赶紧进来吧。” “具体是什么情况，进来之后咱们再说。” 张振邦说完，转身钻回了包房。 正在这时，服务员开始端着菜品，往包房里进。 老疤脸见状笑了笑道：“这感情好，不用应酬了，还能想吃什么点什么。” “林总，你就在这慢慢吃，我先下楼了。” 他倒是看得开，像包房内的场合，他吃起来也放不开手脚，不如下楼单独点菜了，想吃什么点什么，反正有人请客！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道：“行，你多吃点。” “主食就不要点了，吃海鲜一样能吃饱！” 老疤脸会意点了点头，转身下了楼。 林斌深吸了一口气，推开包房的门走了进去。 他一进包房，只见田启明坐在主位，左面坐着赵昭，右面坐着张振邦，张振邦旁边则给他留好了位置。 赵昭见到林斌进来之后，立刻站起身。 “田经理，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就是永安县最厉害的捕鱼手，蓝海贸易公司的老板，林斌！” “你别看他年轻……” 他话还没说完，田启明站起身，笑盈盈的看着林斌。 “林总，我说过，咱们还有机会合作。” “没说错吧？” 此话一出，赵昭一愣。 “怎么，你们认识？” 田启明点了点头道：“认识，不过是上午刚认识。” “说起来惭愧，上午的时候，林总刚把我从他们公司轰出来。” 赵昭闻言紧皱眉头：“田经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田经理笑了笑，把上午的事情说了一遍。 林斌在一旁听着，始终没有说话。 田启明说的过程，几乎跟实际情况没差别，并没有往里添油加醋。 赵昭闻言之后干笑了一声。 “田经理，林斌见你是陌生人，摸不准你的来头，所以不敢接这笔大订单。” “但领导竟然能点名把订单指派给林斌，足以说明对林斌实力的信任。” “我不是吹嘘，上次沙洲市大领导下来的时候，林斌带着他们公司的打渔队，钓上来了一条长三米五，重达五百公斤的蓝鳍金枪鱼！” “别说是在沙洲市了，就算是放眼全国，这件事也是罕见。” “要我说，你还是回去跟集团领导说一声，准备批钱建厂吧。” “三十吨斑节对虾，对别人来说或许是难事，但对于林斌来说，绝对能完成。” 此话一出，林斌眉头皱的更紧了。 “赵秘书，我打断一下。” “这笔三十吨的斑节对虾订单，我可没答应，怎么就落到我头上了？” 赵昭笑了笑道：“林斌，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咱们先吃饭，等吃完了饭，我再跟你细说。” “来，田经理，我代表领导敬你一杯，感谢你选定永安县投资建厂。” “你放心，我们永安县不论是渔业资源，还是区位优势都是其他县比不了的……” 赵昭直接忽略了林斌，跟田启明胡侃了起来。 田启明等赵昭说完，端起了酒杯。 “赵秘书，现在说感谢的话，还是太早了。” “要是你们在规定时限内，打捞不回来三十吨斑节对虾，不光建厂的事要泡汤，县里可还得赔偿一笔违约费。” “希望到时候，县里被埋怨我们钱潮集团就好！” 此话一出，林斌的心彻底凉了。 他算是听明白了，上午的时候，他拒绝了田启明，所以没上当，可结果，县里上当了！ 第378章 是个年轻的草包 赵昭闻言拍了拍胸口笑道：“田经理，我跟你保证！” “只要有林斌在，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田启明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赵秘书，话先别说的这么满。” “林总要是真有实力的话，上午又怎么会拒绝我的订单呢？” “一块五一斤的高价，三十万吨可是整整九万块钱。” “要不是害怕违约，谁会决绝九万块钱的巨款？” 此话一出，赵昭神情一顿。 “这个刚才不是都说了，林斌为人谨慎，不会贸然接陌生人的订单。” “绝对不是因为实力不够，才拒绝的。” “林斌，你说是不是？”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不是！” “我就是实力不够，捞不上来三十吨斑节对虾。” “这件事，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赵昭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县领导安排他负责投资建厂的事情，就是为了给他一次表现的机会。 他在领导身边干了这么多年，迟迟没有下放，就是却一个这样的机会，证明自己的能力。 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了这次机会，只要林斌在规定时间内，捞够三十吨斑节对虾，田经理按照协议规定，必须要在永安县投资建厂。 一旦厂子建设起来，就能带动税收和就业，他肯定能更进一步！ 可他摆在面前的机会，却被林斌拒绝了。 少了林斌这一环，谁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捞够三十吨斑节对虾？ 想到这，赵昭硬挤出一个笑容。 “林斌，你就别开玩笑了。” “你的实力，大家可都是有目共睹的。” “不瞒你说，这次协议只给了五天时间。” “时间紧任务重，全县除了你以外，没人能在短时间之内，保质保量的完成捕捞任务。” 他轻咳一声，压低了声音。 “这件事也是得到领导首肯的。” “领导这么器重你，你可不能再关键时刻掉链子。” 林斌闻言轻哼一声。 “什么意思？” “想拿领导出来压我？” “没用！” 此话一出，包房内的气氛瞬间跌至冰点。 张振邦看着林斌，眼中满是无奈。 这件事本身就是赵昭处理的方式有问题！ 事先在不知道林斌的态度之下，贸然跟田启明签捕捞协议。 连他都是签完协议之后，才知道这件事的。 然后请林斌吃饭，说是商量，实则就是通知一声，根本不给林斌商量的余地。 在此之前，林斌已经拒绝过一次了，现在转了一圈，任务又落到了他头上，任凭谁遇到这种事，也不可能轻易答应。 一旁的田启明看着林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眼底却透出几分得意。 林斌以为拒绝了他，他就没办法了？ 他在钱潮集团当了这么多年的经理，最清楚赵昭这样的人，心里在想什么了。 整个谈判的过程，他几乎没说话，一直都是赵昭在力劝县领导，答应签署这份协议。 他之所以能以逸待劳，就是抓住了赵昭迫切渴望进步的欲望。 这一回，他倒是要看看，林斌有没有谣传的那么邪乎！ 赵昭看着林斌，满头黑线。 他没想到，林斌会这么不识好歹！ “林斌，你考虑清楚。” “这可不是普通的订单，是涉及县财政和县城群众就业机会的订单。” “你千万别意气用事！” “有什么困难说出来，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尽全力帮你协调。” “行不行？” 林斌眉头一挑：“赵秘书，这不是协调的事情。” “实在是捕捞难度太大，我们公司没这个能力。” 田启明闻言笑了一声：“林总这话已经说了两三遍了，看来我预料的没错。” “全县最好的捕鱼手，还不就是个年轻的草包？” “从最开始，我就不信你能有完成订单的能力！” “算你小子还有点自我认知，知道自己没这个能力，所以不敢接订单。” “赵秘书，你要是真想合作，就另请高明吧！” “这个小子，一看就靠不住。” 林斌冷笑了一声，他知道田启明，这是在用激将法。 虽说他已经想好了应对办法，但现在还不是答应的时候。 他听田启明和赵昭聊了这么半天，对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了解的差不多了。 上午在瀚海冷库，他不答应田启明，是因为知道田启明憋着坏，准备坑他。 他直接接下订单，万一捕捞回来之后，田启明一毁约，拍拍屁股跑了，他就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要是追去沙洲市，到头来吃亏的肯定是他。 可现在，赵昭把县大院也拉了进来，相当于在他和田启明中间，加了层保险。 他的对虾，是卖给县里的，卖出去就能拿到钱。 至于县里如何再转卖给田启明，就不管他的事了。 蓝海贸易公司，正式缺钱的时候，这个机会，他不可能放过。 只不过，他想要利益最大化，风险最小化，就不能答应的太快！ 至于捕捞对虾，对于别人来说，三十吨是天文数字。 可对于他来说，不说是小意思，也就中等意思吧！ 别说是整个永安县，就算是整个沙洲市，也没人比他更知道，斑节对虾的聚集地。 上一世，他旗下的公司里，有专门负责捕捞斑节对虾的部门和船队。 整个海上哪里有虾群，哪里会出现虾群，虾群的迁徙规律，他都有仔细研究过。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对各方的心里，已经拿捏到位了。 赵昭想要进步，贪功冒进。 田启明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张振邦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说起来也好笑，张振邦和赵昭，都相信他的捕捞实力，唯独田启明不信，所以才会绕了一圈，也要把订单安排到他身上。 他不想接，所以推三阻四，从观点上看，反而跟田启明的口径一致。 都不信他能捕捞到三十吨斑节对虾。 想到这，林斌轻哼一声。 “田经理，我有没有这个能力，你说得可不算。” “激将法在我这没用。” 田启明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道：“既然这样，那这顿饭也没有吃的必要了。” “赵秘书，我明早九点半，正式离开永安县。” “你在此之前，要是敲定不下来，咱们之间的协议，就算作废。” “我也不管你们要什么违约费。” “当然，投资建厂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 第379章 资本主义！ 话罢，田启明径直走了出去。 赵昭连忙起身追出了包房。 包房内，一时间只剩下了张振邦和林斌两人。 林斌自顾自倒了一杯酒，美美的喝了一口。 不得不说，赵昭这次招待是下了血本，连喝的酒都是自带的茅台酒。 这个年份的茅台，喝起来跟上一世喝的味道，还真一样。 张振邦看着林斌，苦笑了一声。 “林斌，难得你还有心情喝酒。” “这次的事情，虽说赵昭的处理方式有问题，但也是县领导点过头的。” “你不答应的话，县里难免会难堪的。” 林斌加了一口石斑鱼，边吃边道：“县里难堪，管我什么事？” “难不成，县里还会因为这件事，给我穿小鞋？” 张振邦苦笑一声。 “你是大领导亲自表彰过的人，谁敢给你穿小鞋？” “这次要敢给你穿小鞋，下次大领导下来视察，谁给县里弄特供海鲜？” “我的意思是，你差不多就行了。” “之前你不答应，是觉得没保障，现在有县里给你兜底，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我们水产局作为中间商，从你这里收购，直接给你付钱，然后转卖给田启明，他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有水产局在前面顶着，你小子里外都不亏，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张振邦摊了摊手，刚才他就想说了，奈何赵昭和田启明都在场，他直接挑明的话，怕林斌一上头，就是不答应。 只有现在没人，他才方便把心里话说出来。 林斌眉头一挑，看了张振邦，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但从张振邦能说出这番话，就比赵昭强不止一个档次。 刚才赵昭劝的那几句，看似是劝说，实际上就是威胁，完全没有领悟劝说的精髓，是站在对方的角度去考虑利害。 可张振邦这几句话，完全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既然话都挑明了，那他也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张局，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好拒绝。” “在商言商，你打算报价多少钱一斤？” 林斌放下筷子，看向了张振邦。 张振邦神情一怔，嘴角不自觉抽了抽。 果然，这小子刚才就是故意的，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是等他先把事情挑明。 这样一来，可就有议价的条件了。 “都说人老成精，你小子也不老，都要成人精了。” “行，谁让你是来帮县里擦屁股的呢，我给你透个底价。” “一块四一斤。” 林斌笑了一声：“张局，你都知道我是来给县里擦屁股的，你还每斤赚我两毛钱差价？” “田启明上午找我的时候，报价可是开到了一块六毛钱！” 此话一出，张振邦懵了。 “多少？” “一块六毛钱？” “你捞的斑节对虾镶金边了？” “他给水产局的报价，才一块五一斤，凭什么给你一块六？” 张振邦满脸诧异，可话说出来之后，瞬间察觉出了不对。 可改口，已经来不及了。 林斌看着张振邦，轻叹了一口气道：“张局，你这可不地道。” “我冒着风险出海捞虾，你在办公室舒舒服服的喝茶。” “到头来，一斤还要赚我一毛钱的差价。” “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吗？” 他心里算过账，一斤要是差一毛钱，三十吨可就得差出去六千块钱。 这要是寻常合作，水产局给他派了个九万块钱的大订单，别说是六千，他得再包四千块钱的红包，给张振邦凑个整。 可现在的情况是县里为了让田启明投资建厂，签下的对虾收购订单，眼看时间有限，别人完不成，才来找他擦屁股，他多赚点精神损失费，合情合理！ 张振邦讪笑一声：“林斌，你也知道水产局的情况，连上次两万块钱的蓝鳍金枪鱼，都是用船抵的，财政确实有点吃紧。” “你就当帮帮我行不行？” 林斌抬手打断道：“以后你要是再有订单，我给你找补都行。” “唯独，在这件事上，没商量。” 张振邦见林斌这么坚决，只要点了点头。 “行，一块五一斤。” “要么说你的生意能做大，想从你手里扣出点钱，比登天都难。” “不过这件事说定了，你可不能再反悔了！” 林斌点了点头：“放心，绝不反悔。” “来，吃饭。” 林斌拿起筷子，一口菜一口酒的吃了起来。 张振邦坐在旁边，却丝毫没有动筷的意思。 几分钟后，包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赵昭气冲冲的走了进来，眼见林斌刚放下酒杯，顿时火气更大了。 他走上前，伸手拿起林斌的酒杯，狠狠摔在了地上。 “林斌，你踏马的故意让我难堪是不是？” 林斌闻言缓缓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餐巾擦了擦嘴。 “赵秘书，我要是故意让你难堪的话，早就走了。” “还犯得上，等你回来摔我酒杯？” 赵昭瞪大了眼睛，火气恨不得从眼睛里喷出来。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好话说尽，你就是不答应，斑节对虾对你来说，有那么难捞吗？” “你就不能考虑考虑，县里的发展吗？” “像你这种只把个人得失放在最前面的人，就是资本主义！” “要是早几年，光凭这一点，就足够判你几年了！” 此话一出，林斌眉头皱了起来。 他缓缓站起身，直视赵昭的眼睛。 一瞬间，赵昭只觉得空气中有股无形的压力，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移开了视线，不敢跟林斌继续对视。 林斌冷笑一声道：“赵秘书，你别说的这么伟光正。” “你要是真在意县里的发展，就不该用这个态度跟我说话。” “再说了，你在乎的是县里的发展，还是个人的发展，你心里清楚！” “大家懒得挑破你，你还没完没了了？” “今天，我要是就不接这份差事，你能把我怎么样？” “给我穿小鞋？” “你对我有意见，我明天就去沙洲市找大领导告状！” “到时候，我看咱们俩谁难堪！” 此话一出，赵昭瞬间哑火了。 他一气之下，把这件事给忘了，林斌是大领导亲自表彰的人！ 表彰会刚过去没几天，全县谁敢在这个时候得罪林斌，那不就是给大领导添堵吗？ 这么一看，他还真拿林斌没办法…… 一时间，赵昭愣在原地，喉咙动了动，却说不出来一句话。 整个人完全就是下不来台的状况。 林斌见状冷哼一声道：“怎么不说话了？” “你刚才不挺有气势的吗？” 第380章 都是为了县城发展 赵昭闻言脸上闪过几分尴尬，连忙朝张振邦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张振邦轻咳一声，缓缓站起身。 “林斌，赵秘书也不是完全为了自己。” “自从改革开放以来，沙洲市下属几个县，就咱们永安县，没有个人企业愿意投资建厂。”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领导们肯定重视。” “不然也不至于让赵秘书亲自负责。” “赵秘书也是想抓住这次机会，给县里增加一些税收，带动一部分人的就业。” “人一着急，态度难免有些焦躁，你多体谅一点。” 他说完林斌，转头又看向了赵昭。 “赵秘书，你心急我能理解，但也得注意态度。” “刚才你去追田启明的时候，我跟林斌都已经谈妥了。” “他愿意出海捕捞斑节对虾！” 赵昭闻言一愣，看了看林斌，又看了看张振邦，刚压下的火气，顿时又窜了上来。 什么意思？ 他好说歹说，林斌就是不答应。 可张振邦一开口，林斌就答应了，瞧不起他？ 想到这，赵昭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却没敢再发作。 “早知道这样，干脆让张局长您说好了。” “也省得我浪费半天口舌。” 赵昭看着张振邦，脸上硬挤出个笑容。 张振邦闻言苦笑了一声。 “你以为，我面子有这么大？” “一块五一斤，本钱来，本钱走！” “赵秘书，我这也算是为县城发展做贡献了，你到时候得在领导面前提一嘴。” 赵昭眉头动了动，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个林斌，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捏准了他们没有备选，直接把价格开到最高。 相当于一股脑把订单全吃了，一滴汤都没给他和张振邦留！ “原来是这样。” “都是为了县城发展，能理解。” “既然林斌已经答应了，那我现在就去给田经理答复。” “你们吃吧，账单我下楼的时候付。” 林斌见赵昭转身要走，连忙道：“赵秘书，别忘了楼下还有一桌。” “谢谢款待了。” 赵昭看了林斌一眼，微微点了下头，离开了包房。 可等他下楼，到前台一出账单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只见两份账单加起来，一共花了一百三十块钱！ 他包厢里一桌子菜，为了招待田经理，花了足足八十块钱。 可林斌带来的那个疤脸，在楼竟然吃了他整整五十块钱。 他看着账单上的鱼翅羹、石斑鱼，牙都快咬碎了。 “包房的账我买！” “这张散台的账单，谁吃的，让谁付！” 话罢，他数出了八十块钱，连带楼下散台的账单，拍在了柜台上。 饭店经理见状有些为难。 “赵秘书，恐怕不行。” “散台的客人，已经走了。” 赵昭一瞪眼：“人没付钱，就放走了？” “你怎么干的工作？” 饭店经理满脸委屈，指了指门口道：“人是你来要账单的时候，才走的。” “他说你付账，你又要了账单，我就没拦着。” “赵秘书，您要是没带够钱，挂账也行。” 赵昭抬头看了眼楼上，气的咬牙切齿，本来他就憋了一肚子火，临走时候，又让林斌摆了一道。 一个人吃了他半个月的工资！ “林斌，你要是五天之内，能捞回来三十吨对虾，咱们什么事都没有。” “要是捞不回来……” “你给我等着！” 话罢，他又数出了五张大团结，扔在桌子上，转身就走。 一个小时后。 林斌吃饱喝足的走出了饭店，他手里还拎着半瓶没喝完的茅台。 这可是好东西，带回去给江勤民尝尝。 他在饭店门口刚跟张振邦分开，就见不远处的角落里，窜出来一个人影。 “谁！” 林斌下意识把酒瓶挡在身前。 老疤脸快步走了过来，笑了笑道：“是我！” “林总，吃饱了？” 林斌放下酒瓶，松了口气道：“好端端的，躲那么远干什么？” 老疤脸笑了一声。 “不躲远点，怕被人叫回来结账。” “你知道我这一顿饭，吃了多少钱吗？” “整整五十块钱！” “把我这辈子想吃，没吃过的东西，全都点了一遍。” “光鱼翅羹，我就点了两份！” 老疤脸说完不忘舔了舔嘴唇，还在回味刚才味道。 林斌笑了一声：“干得好，吃他个王八蛋的。” “走，咱们往码头走。” “一会我去渔业大队借艘船，咱们开船回村。” “我有事要找江叔商量。” 老疤脸点了点头，跟着林斌朝码头走去。 两人一路到了渔业大队后，正好有一艘船要出海作业，路过白沙坡村，把两人捎带回了白沙坡村。 船上，老疤脸看着林斌，好奇道：“林总，你们在包房里都谈什么了？” “我看那个叫赵秘书的人，出门的时候，脸色可不太好看。” 林斌笑了一声，把捕捞三十吨斑节对虾的事情，讲了一遍。 老疤脸闻言整个人都懵了。 “五天时间，三十吨斑节对虾？” “你没给我开玩笑吧？” 斑节对虾的捕捞方法，常见的只有两种，定制铁笼和拖网。 不论哪一种，捕捞量都非常有限。 散户渔民一艘船，一天最多捕捞五十公斤不到。 按照五十公斤换算，一个普通渔民，想要捕捞三十吨斑节对虾，需要不眠不休的干六百天！ 将近一年半。 别说是他们了，就算是龙王爷来了，仅凭打渔队的几条船，也弄不来三十吨斑节对虾！ 林斌抬眼看向老疤脸。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老疤脸闻言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连忙扶住了把手。 他看着林斌，足足半晌才道：“你是怎么想的？” “心里已经有计划了？” 林斌点了点头：“单凭打渔队的几条船，五天之内，肯定捞不回来三十吨对虾。” “所以咱们要发动群众。” “群众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 “前两天成立的渔业互助会，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老疤脸闻言心里迅速盘算了起来。 白沙坡村五百多号人的村子，渔港停靠的渔船，大大小小加一起一百艘。 其中渔业互助会可调动的只有八十艘。 剩下的二十艘，都是王进军的亲戚，不可能帮林斌。 八十艘渔船，大小不一致，按照最理想的状态，平均下来，就算一艘船能捞一百斤的斑节对虾。 八十艘船一天能捞回来四吨。 五天也才二十吨，还差十吨的缺口。 这还是他简单推算的，没有考虑天气等因素。 总而言之，靠白沙坡村的渔民，根本完不成任务。 想到这，老疤脸满脸凝重。 “除了调动白沙坡村的渔民，还有其他办法吗？” “光凭渔民们，根本不够！”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不够也要捞。” “只要四天之内能捞够十吨，就算他们圆满完成任务了。” “剩下的二十吨，我自有办法。” 老疤脸见林斌满脸自信，识趣的闭上了嘴，但心里还是觉得，这不可能！ 俩人下船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九点了。 整个渔港内，除了几盏灯以外，周围漆黑一片。 两人抹黑一路走到了江勤民家院外，敲了敲门。 几分钟后，院里传来阵阵脚步声。 “谁？” 第381章 多少吨，多少钱？ 林斌回应道：“江叔，是我。” “我和老疤脸回来了。” 话罢，院门打开，江勤民撇着外套，穿着个深色的四角内裤，满脸红润的站在门内。 看着他们两人，紧皱着眉头。 林斌见状顿时就明白，自己跟老疤脸来的不是时候。 坏了江勤民两口子的好事了！ 他轻咳一声，有些尴尬道：“江叔，实在不好意思。” “我跟老疤脸一会再来……” 江勤民抬手叫住了两人，轻叹了一口气道：“不用了，刚好完事。” “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林斌和老疤脸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先后进了院子，到了堂屋后，坐了下来。 江勤民打了个哈欠，鼻子微微动了一下。 “这么晚了，坐船回来的？” 林斌点了点头道：“是，渔业大队有船出海作业，顺便给我俩捎回来了。” 江勤民闻言眉头一皱。 “你不是去取永安一号了吗？” “怎么还让人捎回来的？” “修个船舱和船身，两天都没修好？” 林斌掏出烟盒，散了两根烟道：“章怀远跟我说，船本来已经修好了，结果被一伙不知道哪来的人，趁着晚上给破坏了一顿。” “起网机被烧，电瓶和操控电路全部被破坏。” “引擎发动机也没能幸免。” “想要修好，起码还要三四天时间。” 江勤民叹了口气：“知道是谁干的吗？” 林斌笑了一声，本来他就怀疑是田启明，经过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他可以肯定，这伙人就是田启明派来的。 估计田启明知道他捕鱼厉害，所以提前派人在永安一号上搞破坏。 这样一来，他用不了永安一号，就不能随意去远海作业。 仅凭渔村的船和渔业大队的船，运力和捕捞能力都不如永安一号，很难在规定时间完成任务。 不得不说，田启明心思倒是够缜密的。 一环扣一环。 不过，他反倒有些兴奋，比起高志国和蔡宏达的弱智操作，有田启明这样的对手，才算是好玩！ “是谁暂时不清楚。” “这么晚来找你，是想跟你说另外一件事。” “今天晚上，水产局的张局长和县大院的张秘书，请我吃了顿饭。” “派了一个大订单给咱们公司。” “三十吨斑节对虾，收购价格，一块五一斤！” 此话一出，江勤民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他猛吸来一口气，直接把烟吸没了一半。 下一秒，他只觉得眼前一晃，赶忙坐回了椅子上。 抽烟抽太快，上头了。 他缓过来之后，连忙又问了一遍道：“多少吨，多少钱？” 听到林斌重复的回答后，他整个人都懵了。 九万块钱！ 他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大个订单。 九万块钱对于他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按照他以前，每年六百块钱的收入，想赚九万块钱，他得干一百五十年！ 也就是说，他一辈子都赚不上九万块钱。 可林斌却接到了一个九万块钱的大订单。 想到这，江勤民竟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好，太好了。” “要是多来几单，赚的钱存在银行里，恐怕这辈子都花不完。” 林斌眉头一挑，要是存在银行里，别说这辈子了。 连三十年都挺不过去。 “江叔，订单我接了，但是时效有点紧。” “咱们只有五天时间……” 话音未落，只听“咚”的一声闷响，江勤民直接从凳子上跌落下来。 他真是体验到了，什么叫一秒天堂一秒地狱了。 “五天？” “林斌，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此话一出，一旁的老疤脸长叹了一口气。 他当时听完也是这个反应。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能想明白，五天时间根本完不成三十吨对虾的任务！ 林斌摇了摇头道：“没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 “咱们公司账上，只剩下一千多块钱了，要是再没有收入，下个月连工资都开不出来。” “所以我必须抓紧时间赚钱。” 开公司跟打仗一样，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现在蓝海贸易公司，正是一鼓作气的时候，要是这个时候，发不出来工资，对公司的士气打击会非常大。 所有的承诺，都会因为开不出工资，产生严重的信任危机！ 这样一来，他渔业互助会的计划，就会被扼杀在摇篮阶段。 为了蓝海贸易的未来，他必须完成这次的任务。 江勤民看着林斌，久久都没有说出话。 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林斌。 这次订单的困难程度，远超以往所有的订单。 三十吨的数字，光想想就让他感觉绝望。 从他跟林斌出海以来，从来没感受过如此强烈的绝望。 一时间，整个堂屋陷入了一片死寂。 老疤脸站在一旁，看着江勤民紧皱的眉头，心中叹了口气。 他太理解江勤民的想法了。 因为他们两个想的一样，都是觉得三十吨的数字，太让人绝望了。 要是有永安一号的话，凭借林斌的能力，他们还有希望拼一拼。 可现在，他们公司只有三艘船可以调用，分别是瀚海一、二、三号。 其中二三号，还是近海捕捞船，不具备远洋作业的能力。 只剩下一个瀚海一号船，冷冻舱只有三吨！ 五天时间，扣除路程的话，最多捕捞十二吨。 还是不够！ 真不知道林斌是怎么想的？ 林斌抽完了一根烟，见两人都不说话，率先开了口。 “江叔，这次的任务时间紧，任务重。” “需要发动渔业互助会的会员，让他们全部出海捕捞斑节对虾。” “只要五天之内，能凑够十吨，订单就稳了。” 江勤民换上自己的旱烟袋，深吸了一口，呛得咳嗽了两声。 “发动村民出海帮忙，倒是没问题。” “关键凑够了十吨，剩下的二十吨怎么办？” “你能确保，五天之内，凑够二十吨？”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能。” “而且不只二十吨！” 田启明率先对他出手，不回击不是他的性格！ 江勤民闻言神情一怔，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无奈。 “林斌，我知道你的本事，既然你有信心，我就全力配合好你。” “明天一早，我就发布收购任务。” “现在市场上，斑节对虾是八毛钱一斤，按照咱们定的规矩，收购价格起码要八毛二。” “要是急用的，再涨八分钱，效果应该差不多。” “九毛的收购价，你觉得怎么样？” 第382章 暗格里面是空的！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 “可以。” “对了江叔，还有件事得拜托你。” “咱们账面上就剩一千多块钱了，可不够收对虾的。” “你手里有一万，能不能先借给公司，应应急？” 江勤民点了点头。 “没问题，明天我就把存折去银行。” “把钱全都取出来。” “但这件事不要声张，让你婶子知道，肯定得闹翻天。” 林斌答应了一声，又聊了两句之后，离开了江勤民家。 江勤民把两人送出了门后，抹黑回了卧室。 他看一眼床上，李慧兰面对着窗户侧身睡着。 “慧兰，睡了吗？” 江勤民压低了声音，叫了一声。 李慧兰丝毫没有动静，依旧保持着侧卧的睡姿。 江勤民松了口气，蹑手蹑脚的摸向了床底下。 他们家存折，就藏在床尾右侧床腿下，旁边三块砖。 第三块砖是个暗格，从外表看，根本看不出来区别。 家里面，只有他和李慧兰知道确切位置，连江清雪都不知道。 “还好睡着了，不然还真不好拿。” 江勤民轻叹了一口气，矮身钻进了床底下。 他爬到了床位的位置，探出手摸索了片刻，顺利找到了右侧的床腿。 本来天就黑，床底更是一点光亮都没有。 他只能靠着手挨个砖去摸，直到感觉到哪块砖松动了位置。 几分钟后，他顺利摸到了松动的那块砖。 正当他准备掀起砖的时候，却听床上响起一阵嘎吱声。 吓得他连忙爬下了身体。 好在床动了一下后，就恢复了平静。 江勤民松了口气，他真是受不了这种提心吊胆的滋味，奈何他为了不让李慧兰吵得心烦，只能用偷偷把存折拿出来。 等公司资金周转后，再把钱存进去，虽然有记录，但李慧兰发现之后，他也好有交代。 想到这，江勤民掀开了砖，把手伸进了暗格里。 可他一摸顿时愣住了。 暗格里面是空的！ 他确认了几遍，暗格都是空的！ “奇了怪了，明明就在这……” “哪去了？” 江勤民收回手，小心翼翼把砖块放了回去。 他缓缓爬出床底，一抬头只见李慧兰正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我曹……” 江勤民大喊了一声，吓得跌坐在地，差点没尿出来。 李慧兰缓缓坐起身：“找什么呢？” 江勤民深吸了一口气，轻咳了一声。 “没找什么。” “刚才林斌来了，回来的时候，不小心给鞋踢床下去了，我找找鞋！” 李慧兰闻言冷哼了一声。 “找鞋？” “找鞋你挪砖干什么？” 此话一出，江勤民顿时有些尴尬，合着李慧兰都听见了。 “你都知道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把存折藏哪了？” 李慧兰笑了一声：“江勤民，咱俩过了快半辈子，我今天才发现，你是一点都不了解我。” “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女人？” 江勤民皱紧眉头：“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存折呢？” 李慧兰坐起身，看着江勤民道：“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是什么人。” “你自己去桌子上看看！” 江勤民回头看向桌面，透过月光他能清楚的看到，他要找的存折就在桌面上放着。 刚才他要不是一心想去床底下拿存折，应该推开门就能看到！ 顿时间，他只觉得更尴尬了。 “我跟林斌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李慧兰轻哼一声：“本想问问林斌吃没吃饭，要是没吃，我给他下一碗面条。” “可你倒好，当着林斌和老疤脸的面，把我说成铁公鸡了。” “什么叫不让我知道，怕我闹翻天？” “我在你眼里，是不是没了钱，就活不下去了？” 江勤民挠了挠鼻子，讪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怕让你知道之后，你心疼钱，再去难受的去镇上打针。” 李慧兰长叹了一口气。 “我上次去镇上打针，是因为你要把钱分给村里那帮白眼狼。” “明明什么忙都没帮上，还腆着脸来领五十块钱的辛苦费。” “我是气不过，才去打针的。” “可这次，你是帮林斌渡过难关，因为咱们自家人的事，花钱我从来都不心疼。” “明天我陪你去镇上，把钱全都取出来。” “林斌这孩子，能有今天的成就不容易，他爸妈都没了，咱们俩得拉扯他一把！” 江勤民闻言点了点头，把存折收了起来。 “难得你能这么想。” “行了，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吧，明天还得起早去镇上。” 话罢，江勤民顺势躺在了床上。 李慧兰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一把揪住了江勤民的耳朵。 “睡什么睡？” “刚才弄到一半，你就去开门了！” “我都主动把存折拿出来了，你还睡什么觉？” “今天晚上我要是不舒服，存折你一分钱都被想往外拿……” 江勤民长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这钱拿得没那么容易。 林斌啊，不求你念着我的好，只要以后对江清雪好，就不枉我今晚操劳一场了！ …… 次日，上午。 白沙坡村渔港。 一群人围在公告牌前，看着上面的内容。 老豁牙摸了摸下巴：“斑节对虾，可不是那么好捞的。” “不过这个价格，可不止高了两分，而是整整一毛钱！” “我的船一天最多跑一趟，运气好的话，能捞八十斤对虾。” “八九七十二，不少！” “这钱真不少！” 随后，老豁牙顺着公告下面看去，只见文字下面，还有张潦草的海图，上面圈了几个位置。 看着标记点，应该是在七星礁往南三四海里的地方。 一共标了四五个地点。 不用说，肯定是有虾的渔场！ 想到这，老豁牙撒开腿就往渔港跑。 随后其他人看清楚内容后，纷纷跑向了渔港。 原本围在一起的人，只剩下两个人没跑。 一个是李宝峰，另一个则是王进步。 王进步满脸阴沉，气的直咬牙。 他捕虾的技术，在村里可是数一数二的！ 要是能出海捕虾，九毛钱一斤，他一天少说赚一百块钱。 上面写着限时五天。 那可就是五百块钱。 可碍于他不是渔业互助会的会员，根本享受不了这个价格和待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赚钱！ 这种滋味，比杀了他还难受。 一旁的李宝峰看完内容之后，掉头就走。 他的境地跟王进步一样，不过他比王进步看得开，毕竟他出海捕虾，一天也捞不上来几公斤。 有这份钱和没有这份钱，差距不大。 第383章 谁是第三，谁是第五？ 与此同时，村委会内。 孙诚信等打渔队的几人，每人都领到了一份海图。 江勤民看着众人。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海图是林斌让我转交给你们的。” “他说着，赚钱的机会摆在大家面前，能捞多少就看个人的本事了。” “我走不开，我的船可以借给你们。” “谁要？” 韩龙当即举起手道：“我们三个要！” 孙诚信看向的韩龙三人，眉头一挑。 “你们三个真是，兄弟同心啊。” “这么好的赚钱机会，合伙可没有单独赚得多。” 韩龙笑了一声道：“孙叔，话别说的那么绝对。” “我们三个看了海图，林斌分给我们三个的位置，并不算远。” “不如合伙干，这样大家可以轮班起网，江叔的船又大，捞回来的虾，足够我们三个分了。” “你要是不信，咱们就比一比。” “看看是我们三个合伙捞得多，还是你们三个老家伙，单干捞得多。” 孙诚信笑了笑，看向了一旁的李孟伟和杨长勇。 “孟伟，老杨大哥，接招还是接招啊？” 李孟伟眉头一挑：“接招！” “要是连三个小辈都比不过，我看咱们还是回家养老算了。” 杨长勇点头附和道：“就是。” “咱们村里，论捕虾的水平，勤民属第一，第二就是王进步。” “咱们三个，分别就是第三第四第五！” “有了林斌给的位置，就算闭着眼，也能捞一吨回来。” 孙诚信闻言看向了韩龙。 “挑战我们接了。” “彩头是什么？” 韩龙笑了笑：“你们三个要是输了，分别给我们三个人，每人上供一百斤！” “我们要是输了，惩罚一样。” 孙诚信笑了一声，一百斤的对虾，按照收购价值九十块钱。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不过，他们三个老家伙，比力气肯定比不过韩龙三个年轻人。 可要是捕鱼的话，他们一个能顶两个！ “行，我现在就出海。” “咱们回头见。” “对了，输了可别哭着回家找奶吃。” 此话一出，李孟伟和杨长勇顿时笑了出来。 韩龙丝毫不生气，笑着点了点头：“放心，一百斤对虾，我还是输得起的。” “倒是刚才杨大爷说，你们是第三第四第五。” “可到底谁是第三，谁是第五？” 孙诚信一愣，当即道：“我肯定是第三。” “你杨大爷第五。” 杨长勇顿时来了脾气：“凭什么我第五？” “你才应该第五！” 孙诚信拍了拍小腹道：“就凭老子比你大！” 杨长勇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别放屁！” “不服咱们俩就出去比比……” 韩龙眼看两人吵了起来，给楚军和陈海涛一个眼神，拿上江勤民的钥匙，直奔码头而去。 三人走后，孙诚信和杨长勇也不吵了，分别坐了下来。 “勤民，你给我们透个底，五天之内，林斌要是捞不够三十吨对虾，会有什么下场？” 孙诚信点了一根烟，看向江勤民。 江勤民微微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昨天林斌没和我说。” “不过，他说这是水产局下的订单，时效这么急，量又这么大，肯定不是小事。” “一旦交不够，水产局怪罪下来，咱们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太好过。” “毕竟水产局，可是管着咱们的单位。” “随随便便一句话，让渔业大队把咱们的柴油份额降低，就够咱们喝一壶了。” 此话一出，孙诚信三人纷纷皱紧了眉头。 他们没想到，后果竟然这么严重。 “这也就是林斌，换做其他人，绝对不敢接这份订单。” “三十吨斑节对虾。” “光听着都让跟感到绝望。” “就凭咱们这些人的船，哪怕有林斌的海图支持，也未必能在五天之内，捞回来三十吨。” “万一要是再遇到刮风下雨，那就彻底完蛋了。” 杨长勇点了点头，长叹了一口气：“我也担心天气的问题。” “最近这两天，白沙坡村附近的海域，一场雨都没下。” “蒸发量那么大，却迟迟不降雨，憋了这么长时间，一旦下雨就是狂风暴雨。” “出发之前，还是得多留意天气。” “虽然在近海，万一遇到鬼风潮或者强对流天气，也是很危险的。” 李孟伟闻言敲了敲桌子。 “我说两位老哥，能不能别净说些丧气话？” “林斌打渔的能力，可是县里公认的第一！” “他觉得能办成的事情，哪一件没办成？” “与其坐在这，担心天气，不如多跑两趟，咱们多赚点，也让林斌能放心点。” 此话一出，孙诚信和杨长勇站起了身。 “这道理还用得着你说？” “我告诉你，赌我已经打了，你到时候可别拖后腿。” 孙诚信看了眼李孟伟，径直离开了村委会。 随后，李孟伟和杨长勇，纷纷离开了。 江勤民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眼睛都直了。 他也想出海捞虾！ 可现在不同以前了，他是村长，还是渔业互助会的会长，他要是走了，村里或者互助会出点事，谁来解决？ 想到这，江勤民长叹了一口气，坐了回去。 …… 县水产局门外。 林斌抬脚踩灭了烟头，径直走了进去。 老疤脸紧跟在后面。 两人一路到了局长办公室，敲门走了进去。 林斌一进门就看到沈秘书，正弯腰打扫着茶杯的碎屑。 “张局，谁惹你了？” “这么大的火气？” 张振邦看了一眼林斌，指着电话说道：“除了赵昭还能有谁？” “这个小王八蛋，年纪不大，诡计够多的！” “刚才领导给我打电话，特意夸奖了我一番，说我有担当，敢于承担。” “结果我一问才知道，赵昭把责任全都推到了咱们两个身上。” “他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这还不是最厉害的，挂断电话之后，我仔细想了想。” “要是咱们捞不够三十吨对虾，责任全是咱们两的，要是能按时交够，功劳一大半都是他的！” “真是气死个人。” 林斌文言笑了一声，对于赵昭这种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这都是基本操作。 这种人，上一世他见足够多，已经脱敏了。 “张局，你犯不上跟他一般见识。” “能当领导的，哪个不是火眼金睛？” “有他倒霉的时候。” “咱们不聊不高兴的了，我来签收购协议，顺便把定金拿回去。” 他这么早过来，就是为了拿定金。 江勤民的一万块钱，顶不了多久，他简单算过一笔账，这五天之内，渔业互助会收鱼的成本，能达到一万三到一万八左右。 不论是一万三还是一万八，现在都不够。 只有拿到了定金，才能把多出来的几千块钱的窟窿给填上。 此话一出，张振邦轻咳一声。 “那咱们还是先聊点不高兴的吧……” 第384章 米国货，弄来了我们也不会用 林斌闻言眉头一皱。 “张局，你们水产局，家大业大的，不至于差我这点定金吧？” 张振邦笑了一声：“你看看你，逗你一下，你着什么急？” “放心，百分之十的定金，签完了协议，我就给你。” “我拦你一下，还是想跟你确认一遍。” “你确定，能在五天之内，捞回来三十吨斑节对虾吗？” 林斌笑了一声：“张局，你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了？” 张振邦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渔业大队的章怀远，跟我汇报说永安一号的维修出了点问题。” “想要彻底修好，起码要三四天的时间。” “这个期间，永安一号根本无法出海作业。” “我看过近海的鱼况海图，就几处大陆架附近的渔场，捕捞的时候有斑节虾踪迹。” “要想靠定向捕捞完成任务，根本就不可能。” 林斌靠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你们要是怀疑我的能力，质疑我的水平，干脆就不要找我。” “一面觉得，全县除了我以外，没人能揽下这个活，一面又担心，我完不成任务。” “真搞不懂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张振邦摆了摆手，苦笑了一声：“不光你搞不懂，连我自己都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这么纠结。” “行了，协议在我抽屉里，签完之后，我让沈秘书领你去财务取汇票。” “你小子，可一定要争口气。” “不然，以赵昭的人品，咱们俩都得倒霉。” 林斌点头笑了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 随后，他签完协议后，领着九千块的汇票，走出了水产局的大门。 有了这九千块钱，足够支撑江勤民收购十吨的斑节虾了。 以他对白沙坡村捕捞量的预测，十吨就是极限。 他分下去的海图标记，都是记忆里近海有斑节虾出没的地方，但由于位置较近，经过这些年的捕捞，存量肯定不多。 但他真正的杀招，是在外海四十海里的地方！ 那片地区，是他上一世开发出来的虾场。 只不过，他还得等永安一号修好之后，才能顺利出海。 在此之前，他还得去一趟县研究所，冲马文辉要一份研究所内部的海图。 林富强日记的借口，已经不适用了。 他为了堵住其他人的好奇，还得要一份海图才行。 想到这，林斌点了根烟，径直朝着县研究所而去。 …… 永安大饭店，客房内。 田启明坐在椅子上，一边抽烟，一边通过窗户，看着远处的县城鱼港。 他真没想到，永安县这么个穷乡僻壤的地方，海里竟然有这么值钱的东西！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田启明站起身，走去先把门开了一条缝，看到来人之后，才缓缓打开了门。 一个皮肤黝黑，个头矮小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田启明顺手关上了门。 他坐回了窗边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道：“阿叔，调查的怎么样？” 名叫阿叔的中年人，微微摇了摇头。 “记载的位置，大致找到了。” “但附近的海况太复杂，很难进入。” “试了三次，撞沉了两艘船。” “大老板请的这些人，一个个牛吹的震天响，实际上驾船技术还是不行。” “你今天回去，能不能申请一下，看看大老板能不能弄来东瀛产的雷达？” “有了这东西，进度应该能快一些。” 田启明点了点头：“以大老板的实力，别说是东瀛货，就算是米国货都能给你弄来。” 阿叔摇了摇头。 “米国货，弄来了我们也不会用。” “东瀛货就行。” “对了，今天出海的时候，我发现附近渔船明显增多了不少。” “听说他们是要去捕斑节对虾，为了不让人发现，进度还得慢一点，你记得跟大老板解释一下。” 田启明眉头一挑：“捕捞斑节对虾？” “这些船都是哪来的？” 阿叔挠了挠头道：“好像都是从一个叫白沙坡的渔村出来的。” “船型参差不齐，船员倒是看起来干劲满满。” “谁知道，哪个王八蛋要收斑节对虾这东西，弄得我还得躲着一帮臭打渔的！” 此话一出，田启明脸色明显阴沉了下来。 “是我要收！” 阿叔闻言一愣，看着田启明讪笑了一声。 “田经理，我有口无心，莫怪莫怪。” “不过，好端端的您收斑节对虾干什么？” “那东西价格虽然不错，但捕捞难度可不小。” 田启明弹了弹烟灰，冷笑道：“虽然要建厂，但也不能二话不说，直接落地。” “总得有点理由才行。” “等他们完不成订单，我一要撤走，他们肯定不甘心。” “人一不甘心，底线就会松动，倒时候冷藏加工厂落在哪，能争取到什么扶持，不都是我一句话的事？” 还有一点他没说，那就是林斌的下场。 他利用建厂的政绩，拉拢住了赵昭，让赵昭在县领导耳边吹风，把撤销建厂的黑锅，扣在林斌的脑袋上。 到时候，县里为了留住他，付出的代价越大，林斌脑袋上的黑锅就越大。 得罪了县里的领导，就意味着失去了县里的支持。 没了县里的支持，林斌就是个打渔的。 他对付一个打渔的，都不用自己出手！ 阿叔闻言竖了个大拇指：“不亏是大老板最器重的经理，心思就是缜密。” “不过，我可听说了，永安县有个捞鱼特别厉害的小子，好像是叫林斌。” “这个叫林斌的小子，在散户渔民嘴里，都说他是龙王爷的干儿子了。” “传的特别邪乎。” “您可得小心点他，别再让他破坏了您的计划。” 田启明闻言轻笑了一声。 “龙王爷的干儿子？” “亏他们敢这么吹！” “阿叔，不瞒你说，这次的订单，水产局已经派给了林斌。” “但不管他是龙王爷的干儿子，还是谁的干儿子，五天之内，都不可能捞回来三十吨斑节对虾。” “下任务的时候，我调查过海图，永安县近海有斑节对虾的渔场，就那么几处。” “凭借永安县落后的技术和装备，就算林斌捕鱼再厉害，也完不成任务。” “好了，这方面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 “干好你的本职工作。” “抓紧时间，别让大老板等太久，他可没什么耐心。” 阿叔点了点头。 “好，我一定尽快突破外层的暗礁区。”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话罢，阿叔见田启明点头后，快步离开了房间。 田启明抽完烟，站起身正准备拎包离开，却听门外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第385章 要不您再宽限几天？ 田启明闻声瞬间警惕了起来。 “谁？” 片刻后，门外传来了赵昭的声音。 “田经理，是我！” “听说您今早就走了，我来送送您。” 田启明心里松了口气，看着门口，嘴角泛起了一抹冷笑。 好歹也是县领导身边的秘书，竟然主动跑来送他？ 这种行为，完全就是在讨好！ 看来这位赵秘书，真是太想进步了…… 他走到门口开了门。 赵昭站在门外，一眼就看到了田启明手中拎着的包。 “看样子，我要是再来晚一点，咱们俩真就错过了。” 田启明笑了一声。 “赵秘书，你工作那么忙，还亲自来送我？” 赵昭看了眼手表。 “现在正好是午休时间，我没什么事，就来送送你。” “田经理，下次回来，是五天之后？” 田启明点了点头：“没错，到时候过来收虾。” “希望咱们不要让我失望啊。” 赵昭笑着点了点头：“应该不会的。” “不过，我今天来也是想跟你聊聊虾的事情……” 田启明皱起眉头，看了赵昭一眼，他都不用听后面的话，也能猜到赵昭的想法。 无非是心里没底，又不想错失进步的机会。 只能来找他，看看能不能放低点标准。 难怪赵昭这么殷勤，原来是这个目的。 想到这，他抬手打断了赵昭的话。 “赵秘书，这笔订单咱们是签过协议，我已经交完定金的。” “人是你们找的，牛是你们吹的，我只看结果。” “行的话，咱们再聊下一步建厂的事情。” “要是不行，也就证明你们永安县的渔业实力不够，建厂的事情就免谈了。” 此话一出，赵昭眉头瞬间紧皱，肉眼可见的着急起来。 “田经理，我能理解您的想法。” “但五天时间，还是太紧张了。” “别说是我们永安县，其他县也未必能做到。” “要不您再宽限几天？” 田启明眉头一挑，看着赵昭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赵秘书，当初咱们谈订单的时候，你可是口口声声说过，凭借林斌的能力，绝对能完成任务。” “可现在怎么又求我宽限几天了？” “他一个能捞上来巨型蓝鳍金枪鱼的高手，还能捞不到斑节对虾？” 赵昭神情一怔，喉咙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当初谈的时候，他注意力都在建厂上，完全没有考虑实际会遇到的问题。 尤其是今天早上，他听说，林斌的主力船，永安一号需要三四天才能维修好。 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本来对林斌就不是很信任，再加上没了主力船，林斌五天之内，肯定完不成三十吨的捕捞量。 到时候，他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就成过眼云烟了。 他实在是不甘心，才趁着午休时间，爬来找田启明。 “田经理，您对林斌不是很了解。” “他能捕捞上来巨型蓝鳍金枪鱼，纯粹是运气好，实力方面真未必有多厉害。” “总之，靠他肯定是靠不住了。” “还希望您能帮我一把，您放心，我这个人最懂感恩了……” 田启明笑了一声，这个赵秘书，贪心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只要有这种人在，永安县就不可能成为铁板一块！ 不过，还有五天时间，他倒是不急着答应。 吊足了赵昭的胃口，他才能说什么是什么。 “赵秘书，你不相信林斌，不代表我不相信林斌。” “有什么事，咱们还是五天之后再谈吧。” “不过，我多一句嘴，要是林斌五天后，真完不成任务，那就是他眼里只有钱，丝毫不考虑自身能力问题，导致的失败，跟你可没什么关系。” “毕竟，你也是受害者之一。” 他拍了拍赵昭的肩膀，笑了一声。 “我下午回公司还要跟老板汇报，就先走了。” “咱们五天后见。” 话罢，田启明拎着手拎包，径直下了楼。 赵昭站在原地，看着田启明离开的背影，犹豫了片刻，追了上去，亲自给田启明送上了车。 …… 傍晚，白沙坡村渔港。 林斌抽着烟，朝着渔港的棚子走去。 这个棚子从搭建之后，除了吸纳渔业互助会的会员以外，就成了在渔港的临时办事处。 棚子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队，全都是来送货登记手册，领取积分和钱的。 他一出场，瞬间引起了众人的注目，开始有人打招呼。 韩有为招呼道：“林斌，才回来？” “拖了你的福，我去你在公告上画的地方下拖网，大概捞回来了七十多公斤！” “一船就能赚一百二十多块钱。” “放在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真是谢谢你了。” 林斌笑了一声道：“有为叔，这是你劳动应得的，用不着谢我。” “明天再加把劲，多捞点，就多赚点！” 韩有为点了点头，看着林斌走了过去。 林斌距离棚子也就三四十米的距离，结果一路走过来，恨不得每个人都得拽着他聊两句。 他到了棚子之后，嗓子都有点哑了。 棚子里除了江勤民一家三口以外，竟然还有一个男人。 男人剃着平头，带着个眼睛，小鼻子小眼的坐在那，一脸的鼠相。 这人是村里的会计，刘会计！ 以前可是王进军的最佳搭档，两人好到恨不得穿一条裤子。 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这。 江勤民抬头看了眼林斌道：“你回来了？” “定金要来了吗？” 林斌点了点头，掏出了九千块钱的汇票，递给了江勤民。 “江叔，刘会计也来帮忙了？” 此话一出，一旁正在忙着记录的刘会计，停下了手中的算盘，站起来看着林斌笑了笑。 “我看村长一家忙不过来，正好我别的不行，就会打算盘。” “所以来帮一把。” 林斌笑了一声，微微点了点头：“这话说的没错。” “刘会计，你打算盘的声音，我在渔港外面都听到了。” “你这打的什么算盘，竟然这么响？” 刘会计尴尬的笑了笑：“就是普通的算盘。” “没别的响法……” 江勤民抬手道：“行了，你们两个别在这打哑谜了。” “有什么事，等收完了虾再说。” “你来得正好，自己搬个凳子，坐在这帮忙。” 林斌点了点头，搬起凳子，挤开刘会计，坐在了江清雪身边。 “清雪，累不累？” “累的话这里交给我，你先去休息一会！” 第386章 林斌，你真是太好了 江清雪闻言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实在不敢跟林斌多互动。 “我不累，赶紧干活吧。” “干完了活，好回家吃饭。” 林斌点了点头，开始帮忙登记起来。 几个人忙了两个小时，才算是把排队的人全登记完。 林斌伸了个懒腰，点了一根烟。 不得不说，忙活着两个小时，感觉比他钓一条龙趸都累。 “江叔，今天一共收了多少吨？” 江勤民看着账本最后的数字，叹了口气：“才收了两吨多一点，还是太少了！” “按照五天的要求，一天起码要收六吨，才能完成三十吨任务。” “这才第一天，就产生了四吨的缺口。” “按照这个速度，五天拢共才能收十吨虾，肯定完不成任务了。”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倒是比我预料的多一些。” “江叔，你先别发愁，孙叔和韩龙他们，不还没回来吗？” 江勤民苦笑了一声。 “他们几个人，几艘船，就算是满载而归，也捞不来四吨。” “依我看，咱们还得另想办法。” “实在不行，让渔港的老卢，去别的村跑一趟，收一批斑节对虾回来。” “多少也能缓解一下压力。” 林斌摆了摆手：“不用这么麻烦。” “先等等韩龙他们回来再说。” 他话锋一转，看向了刘会计。 “刘会计，这是弃暗投明了？” 刘会计神情一愣，讪笑着点了点头：“是，没错。” “以前跟着王进军，干了不少缺德的事，还好江大哥愿意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你们放心，我一定协助江大哥，把白沙坡村的经济搞上去。” 林斌压了压手道：“这套说辞，你还是留着开会说吧。” “我就说一点，你要是敢阳奉阴违，暗地里勾结王进军给江叔使绊子，你这个会计也就当到头了。” “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回去吧。” 刘会计点了点头，夹起算盘离开了渔港。 江勤民见人走后，轻叹了一口气道：“林斌，你放心。” “我上任的第一天，他就把村里的账本给我看过。” “里面每一笔款项，都做了说明。” “包括王进军拿了多少，他分了多少，全都说了。” “他要是敢有二心，我立马就把账本送到镇上去。” 林斌看着江勤民，无奈的笑了笑。 “江叔，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怎么料定，他就只有一个账本呢？” “狡兔三窟，他只是给你看了账本，又不是把账本放在你这。” “别把人想的太善良了。” 江勤民眉头一皱：“你小子，怎么还教训起我来了？” “你又不来村委会帮我，我第一次当村长，需要干什么都不知道，不找个人帮我，我能怎么办？” “不过你放心，我没你想的那么没脑子。” “行了，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呢？” “老婆子，你回家把肉全做了，做完了韩龙他们差不多该回来了。” “到时候大家伙一起吃。” “清雪，你跟你妈一起回家，帮她烧火。” 李慧兰点头答应了一声，江清雪坐在椅子上，有些犹豫。 “爸，你回家帮妈烧火行不行。” “我都好几天没跟林斌说过话了……” 江勤民眉头一竖：“胡闹！” “我走了，一会韩龙他们送虾回来，谁负责统计给钱？” “赶紧回家去！” 江清雪噘着嘴，又无奈又生气，她深深看了林斌一眼，透着几分不满。 林斌笑了一声，手往口袋里一伸。 再拿出来的时候，手心里赫然多出两盒雪花膏。 “清雪，这个给你。” 江清雪眼前一亮：“百雀羚的雪花膏！”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从县里回来的时候，路过百货商店，看着城里人都用这个牌子的雪花膏，我就给你和李婶一人买了一盒。” “你先用着，要是喜欢用，我再给你买。” 江清雪点头答应了一声，伸手把两盒雪花膏接了过来。 “林斌，你真是太好了。” “等哪天你忙的话，我去给你送饭！” 林斌眉头一挑：“好啊。” “明天吧，明天我忙，你晚上来给我送饭吧。” “对了，不用带老疤脸的饭，他明天去县里看他儿子，晚上不回来。” 一旁的老疤脸闻言愣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说要去监狱看儿子？ 可转念一想，他就明白怎么回事，自己碍事了。 江勤民脸色有些阴沉，真是女大不中留，说送饭的事情，都不背着人了！ “行了，赶紧回家做饭去。” 江清雪吐了吐舌头，看着林斌笑了一声后，挎着李慧兰的胳膊，娘俩一路回了家。 林斌看着江清雪的背影，不自觉的笑了一声。 随后，他转头看向了老疤脸，还不等说话，老疤脸率先开了口。 “正好我明天回趟烂泥港。” “这段时间这么不太平，我打听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是能打听出来消息，咱们好提前有个防备。”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好，快去快回。” “一定要注意安全！” “哪怕什么消息都打探不到，也不要冒险，对我来说，什么消息都不如你这个舵手重要。” 老疤脸闻言神情一顿，心里竟有些感动。 他活了半辈子，还是第一次听到这话。 “行，我知道了。” 正在这时，渔港外传来了一阵汽笛声。 林斌回头一看，只见几艘船缓缓开进了港口。 最前面的一艘是江勤民的渔船，后面则跟着三艘渔船，分别是孙诚信、李孟伟和杨长勇三人的船。 他看着三艘船的吃水深度，微微眯起了眼睛。 “看样子，都是满载而归啊。” “尤其是江叔你的船，韩龙他们三个，真没少捞。” “走，咱们看看去。” 话罢，林斌领着江勤民和老疤脸，到了卸货的码头。 几艘船停靠过来后，老卢指挥着收鱼工，迅速登船开始卸货。 韩龙、楚军和陈海涛三人，满脸堆笑的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林总，江叔，老疤脸，你们都在啊。” “你们猜猜，我们哥三个，这一船捞了多少回来？” 江勤民看了一眼吃水深度。 “一吨差不多。” 老疤脸挠了挠头，笑道：“我不会看，猜不出来。” 话罢，众人视线纷纷落在林斌身上。 林斌扫了眼韩龙三人，笑了一声。 “我猜是一吨半！” 第387章 林斌，我来给你送饭了 韩龙闻言笑了一声。 “还是林总猜得准，我们捞的时候，粗略估算了一下，差不多一吨半。” “具体有多少，还得老卢他们称重之后才知道。” 话音刚落，孙诚信三人跳上码头，走了过来。 孙诚信看着一筐筐的虾被送上来，笑了一声。 “看来我真是小瞧你们三个了。” “能捞上来这么多斑节对虾！” 韩龙笑了一声道：“孙叔，依我看你们还是认输吧。” “我们哥三个，为了捞虾，连续跑了三个地点。” “每一网捞上来，几乎都是满的。” “估计今天捞了一吨半回来，你们三个就算再多，也捞不过我们。” “不服老可不行了。” 此话一出，孙诚信三人直接笑了出来。 “你们三个小子，真能吹牛皮。” “我们三个人，拢共才捞了一吨左右，你们能捞回来一吨半？” “开什么玩笑！” 韩龙笑了一声道：“以前我们肯定不行，但这段时间，我跟林总学了两招。” “效果出奇的好。” “不信的话，一会等老卢称完之后，你们就知道了。” 孙诚信点了点头：“行，我倒是要看看，林斌教出来的三个徒弟，会不会给他丢脸。” “林斌，你别站着不说话啊。” “说说看，你觉得谁能赢？” 林斌点了一根烟，笑着摆了摆手：“我不参与你们的事。” “捞得多的，赚得多。” “捞得少的，赚得少。” “我只好奇你们一共能捞回来多少吨。” 孙诚信闻言摆了摆手：“真没意思。” “往常你不是最爱跟我们打赌了吗？” 林斌吐了口烟。 “我怕你们输的太惨。” “行了，老卢那边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老卢拿着账本走了过来。 “林总，统计完了，这一艘船捞了三千两百斤！” “也就是一吨半余两百斤。” 此话一出，韩龙三人顿时欢呼了起来。 “赢了！” “赢了，咱们赢了……” 三人直接抱在一起，又喊又跳，格外热闹。 反观孙诚信三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就凭韩龙三个人，能捞回来一吨半的斑节对虾。 当初，林斌组建打渔队的时候，这三个小子，就是被王进军父子挑剩下来的。 论起打渔技术，在村里都是倒数的存在。 这才多长时间，三人捕捞技术，成长的也太快了！ 林斌把几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不禁笑了一声。 这三个小子，虽说刚开始打渔技术不行，但好在没那么多心思，一心扑在打渔和赚钱上。 目标明确，反倒容易进步。 反观孙诚信几人，虽说也听话，但各自都有一套独特的捕鱼经，依仗着经验捕捞，不至于退步，但可塑性非常低。 “韩龙，你们三个用了什么方法？” “说出来大家听听。” 韩龙闻言挠了挠头，笑道：“就是在饵料上下了点功夫。” “记得你之前说过，发酵的饵料，对鱼的诱惑力更大。” “我就想，发酵的饵料，对虾的诱惑力，应该也不小，索性就把沙丁鱼剁成碎块，在坛子里瓯了一路。” “最后效果还真不错，打窝之后，拖网一过，直接满网。”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不得不说，韩龙的脑子就是灵活，还会举一反三。 不过，这个办法也只是有个雏形，具体细节上还是差了不少。 要不是他给几人圈定的地方，虾的存量大，就算有饵，也捞不回来一吨半。 “不错，非常好。” “回家之后把办法跟你爸分享一下，有为叔今天才捞了七十多公斤。” “要是用了你的办法，明天起码捞回来一百公斤。” 韩龙点了点头，笑的合不拢嘴。 “行，我一定跟我爸说。” “对了孙叔，这办法明天你们也可以用。” 此话一出，孙诚信苦笑了一声。 “我们当然要用。” “这可是花了九十块钱，买回来的教训。” “真是后浪拍前浪，用不了多久，我们几个老家伙，就得被你们几个小年轻，给拍在沙滩上。” 话罢，众人一片笑声。 随后老卢把其他船的斑节对虾全都统计了过来，打渔队六个人，四艘船，总共捕捞量是两吨半。 算上在棚子里收的两吨多一点。 第一天，拢共收虾，四点六吨！ 距离每天六吨的任务量，还是少了一点五吨。 江勤民说完之后，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没想到，村里人加起来，拢共才捕了两吨多一点。 还没他们六个人捞得多。 韩龙率先站了起来：“剩下的虾，我们哥三个再出海捞。” “凭我的办法，肯定能再捞个一点五吨。” 林斌抬手制止了道：“还是算了。” “斑节对虾，本来警惕心就强，你们刚捞完这么多虾，其余的虾受了惊吓，肯定会远离捕捞地点。” “想要恢复，最起码要等到明天才行。” “现在去了也是白去，还是歇着吧。” “剩下的窟窿，你们不用管了，到时候我来想办法！” 江勤民闻言轻叹了一口气：“你能有什么办法？” “近海有虾的地方就那么多。” “除非你驾驶瀚海一号去公海捕捞。” “但公海哪有斑节对虾，谁都不知道。” “依我看，你能不能去找水产局的领导商量一下，让他们减少点任务量。” “大家努力努力，兴许还能有希望。” “但三十吨，就算是再努力，也捞不够啊。” 话音刚落，孙诚信轻叹了一口气。 “勤民说的有道理，三十吨，确实太多了。” “光想想，就觉得不可能完成。” 另外的李孟伟和杨长勇纷纷点了点头，虽然没说话，但态度已经表明清楚了。 林斌目光扫过几人，笑了一声。 “开弓没有回头箭，定金都收了，再去找领导谈，那就是去给领导添堵。” “都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我既然敢接，就说明我有把握。” “好了，大家忙了一天都饿了，江叔让李婶回家做了饭，咱们都过去吧。” 话罢，林斌率先回头，朝着江勤民家走去。 江勤民轻叹了一口气，合上了账本，跟在了林斌后面。 一顿饭过后，众人各自回家。 …… 次日，傍晚。 木屋内。 林斌送走了老疤脸，特意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他今天连渔港都没去，就是为了等江清雪来给他送饭。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随后，江清雪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林斌，我来给你送饭了……” 第388章 一天能捞回来二十吨虾吗？ 林斌飞速跳下床，拽开了木门， 江清雪挎着个篮子，里面平放着几个用碗扣住的盘子。 她看着林斌满脸兴奋的样子，微微撅起来嘴。 “这么猴急？” “我还以为你去县里，相中了城里的姑娘，把我给忘了。” 林斌笑了笑，接过了篮子，把江清雪拉进了屋内。 “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 “清雪，你先坐，我给你倒杯水。” 江清雪坐在了饭桌前，趁林斌倒水的功夫，把饭菜从篮子里取了出来，摆在了桌子上。 “林斌，我妈为了犒劳你，特意给你做了一小碗红烧肉。” “我跟我爸都没捞着吃。” 林斌把装了水的碗，放在了江清雪面前，顺势坐在了一旁。 他看着桌上摆着两道菜，笑了一声。 一道红烧肉，一道水煮菜心，搭配着两个白面馒头，这菜系怕是普通人过年才能吃一顿。 “还是丈母娘疼我。” “给你拿一双筷子，咱俩一起吃。” 江清雪拦住了林斌道：“我吃过饭了，你快吃吧。” “你吃饭完了，我收拾一下，还要回家呢。” 林斌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和馒头吃了起来。 时间紧任务重，吃饱饭了，才有力气干活。 江清雪默默把身前的水，推到了林斌面前，拄着胳膊看着林斌吃饭。 片刻后，她实在忍不住，笑了笑。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小心点，别噎着。” 林斌笑了一声，点了点头，嘴里塞满了馒头和红烧肉，根本说不出来话。 江清雪掏出手帕，帮林斌擦了擦嘴角，眼里突然多了几分担忧。 “林斌，吃饭的时候，听我爸一直说担心你完不成任务。” “你真有把握，在五天之内，捞够三十吨斑节对虾吗？” 林斌闻言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咽下了嘴里的食物，冲江清雪笑了一声。 “清雪，你放心，我从来不干没把握的事！” “等永安一号修好之后，我一天就能捞够二十吨的斑节对虾。” “今天在渔港收了四吨多，三天之后就能收十二吨，加上我出海一天捞二十吨，总共就是三十二吨。” “非常轻松的就能完成任务。” 此话一出，江清雪瞪大了眼睛，愣愣的看着林斌。 “一天捞二十吨虾？” “这怎么可能？” 林斌笑了一声：“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再说了，你回忆一下，不管是之前的鲭鱼订单、虎鲨鱼翅，还是鱿鱼订单，在你们看来，哪一件事是可能的？” “后来我不都完成了。” 江清雪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么一说还真是！ 她回想起来，自从那一次她来给林斌送饭，被王勇发现了之后，林斌就像是通神了一样。 每次出海捕鱼都能满载而归。 除此之外，以前的所有坏毛病，仿佛从那天起，全都消失不见了一样。 想到这，江清雪点了点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紧盯着林斌。 “林斌，我发现你好像突然变了。” “变得跟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了。” 林斌夹菜的手一顿，收回了筷子，讪笑了一声。 他没料到，江清雪会突然来这么一句。 准确来说，他已经不是二十多岁的林斌了，肯定跟以前不一样了。 “老话说得好，男人的成长，往往都是一夜之间的事。” “以前不想承担那么多的责任，所以破罐子破摔。” “可自从跟你在一起之后，突然想给你一个家，想和你幸福美满的过完余生。” “所以就振作起来了！” 江清雪瞬间红了眼眶，她默默抓起林斌的手。 下一秒，一滴眼泪顺着她的眼角留了下来。 “这段时间，你一定很辛苦吧？” “天天早出晚归，有时候熬夜出海，都吃不上一顿热乎饭。” “其实你不用那么累，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吃糠咽菜我也觉得幸福。” 此话一出，林斌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他看着江清雪泪汪汪的眼睛，心像是突然被人捏了一把，鼻子莫名有些发酸。 多少男人劳碌了一辈子，都等不来这么一句肯定的话。 他放下筷子，轻轻把江清雪拦在怀里。 “每次累的时候，想想你还在村里等我，就不觉得累了。” “放心吧，以后咱们俩在一起，只会吃香喝辣，不会吃糠咽菜的。” “咱们再也不过穷日子了！” 江清雪吸了吸鼻子，微微点了点头：“好。” “我也不想再过连饭都吃不饱的日子了。” 林斌答应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 “清雪，我也吃饱了，咱们是不是该干活了？” 江清雪闻言脸颊顿时红了起来。 她低着头，轻声嗯了一下。 下一秒，林斌就把江清雪抱了起来，走向了床边。 …… 四天后，上午。 江勤民看着台账本，紧紧皱着眉头。 眼看距离交货的日子，只剩下最后一天时间，可他们才收了十吨对虾。 除了第一天收了四吨多以外，往后的两天，大家的收获一天比一天低。 打渔队的六人，四艘船，第一天能捞回来两吨半。 可现在，连一吨都不到。 村民和打渔队收获骤减，他手里的钱只剩最后一千块钱。 想到这，江勤民把账本扔在了桌子上。 “不行，我得去一趟县城码头，找林斌问清楚。” “眼看还剩最后一天，他沉的住气，我可沉不住气！” 自从三天前，林斌早上跟他打了声招呼之后，就去了县城。 一连三天，一次都没回来。 要不是他跟瀚海七号的舵手打听过林斌的踪迹，他都以为林斌出什么意外了。 根据舵手所说，林斌这几天吃住都在渔业大队的办公室。 具体在忙什么，他也不知道。 李慧兰伸手拦住了江勤民：“老头子，你就安分一点吧。” “林斌这么做，肯定有林斌的道理。” “他第一天的时候，不都说了心里有数，你非得往县城跑一趟干什么？” 江勤民一瞪眼，火气瞬间就窜了上来。 “你懂个屁！” “他心里再有谱，一天能捞回来二十吨虾吗？” 话音未落，一旁的江清雪开口道：“能！” “林斌跟我说过，他说他能一天捞回来二十吨对虾。” 江勤民闻言一愣，看着江清雪气的手都在发抖。 “能个屁！” “别说是咱们村子了，就算是镇上、县里，这么多年也听说过，谁能一天捞回来二十吨对虾的。” “他要是能捞的回来，我跟他一个姓都行！” 话音刚落，只听渔港外传来一声汽笛声。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永安一号，缓缓驶入渔港，停靠在了码头边。 随后，林斌从船上走了下来…… 第389章 出发，黑石屿！ 江勤民看到林斌，径直走了过去。 “你小子，这几天跑哪去了？” “你知不知道，明天就要交货了，现在总数还差了二十吨虾？” 林斌看着江勤民歇斯底里的样子，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江叔，江叔你先别激动。”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二十吨斑节对虾，有了永安一号，就是一晚上的事！” 此话一出，江勤民的火更大了。 他上前一把揪住了林斌的领口，瞪了林斌：“你这话也就能骗一骗清雪，你以为我跟她一样，什么都信你的？” “谁能一天时间，捞上来二十吨斑节对虾？” “这么难的事情，有人能做到？” 林斌伸手擦了擦脸上飞溅的唾沫，笑了一声。 “再难，也难不过钓一条巨型蓝鳍金枪鱼吧？” “反正都能最后一天了，你与其在这骂我，不如把手头的工作放一放，把孙叔和韩龙他们叫过来，咱们趁早出海。” “还能多捞两网，是不是？” 江勤民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他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满肚子的火气没处撒！ “要去，你自己去！” “现在知道着急了，前两天你干什么去了？” 林斌点了点头：“我自己去也行，你能不能先把我松开？” 江勤民松开了手，哼了一声。 “你去吧。” “我倒是要看看，你一天是怎么捞回来二十吨对虾的！” 林斌笑了一声。 “江叔，你也准备一下，跟我一起出海。” “我去叫人，半个小时之后，咱们还在这集合。” 江勤民看着林斌没脸没皮的样子，气的当场笑了出来。 他要不是看着周围人多，真想给林斌一拳。 都火烧屁股了，林斌硬是一点着急的意思都没有。 反倒显得他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了！ “我不去。” “你爱找谁去找谁去，你都不着急，我跟着着什么急？” 李慧兰见状连忙开口道：“你说你，一把岁数了，跟林斌置什么气？” “叫你去，你就去嘛。” 江勤民回头瞪了李慧兰一眼，却没有再呵斥，只是一句话不说的坐在了椅子上。 林斌笑了一声，他知道，江勤民不可能不去。 尤其是这个时候，谁不去都有可能，唯独江勤民不可能！ 随后，他打了声招呼，快速去找了韩龙，然后让韩龙通知陈海涛和楚军，他则又去找了孙诚信。 半个小时后，打渔队众人聚在了渔港码头。 江勤民说是不去，可几人来的时候，他连打渔的作业服都换好了。 林斌笑了一声，并没有说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又望向了村口的方向。 “再等一会。” “还差最后一样东西，等东西送到了，咱们就出发！” 江勤民闻言皱紧了眉头。 “还差什么？” 林斌看着村口的方向，出现了两个骑车的人影，笑了一声。 “枪啊！” “有了上次的教训，我可得小心点。” 话音落下，众人顺着林斌看的方向看去，只见两名镇上的边防，骑着自行车快速赶了过来。 随后，高个的边防停好车，把背包摘了下来。 “林斌，这是你们备案的手枪。” “每把枪配备了十二发子弹。” “用枪准则，培训的时候刘所都跟你们说过。” “注意事项你们清楚，我就不多说了。” “总之，用枪要谨慎！” 林斌点了点头，把背包接了过来。 “辛苦辛苦，替我回去谢谢刘所。” 高个边防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几步。 随后，林斌背起背包，大手一挥，带着众人上了永安一号。 到了船舱后，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 床铺、桌子、椅子、把手，舵盘，甚至是地板，全都翻新了一遍！ 老疤脸站在船舵旁边，笑呵呵的看着众人。 “怎么样？” “够豪华吧？” 孙诚信摸了摸崭新的把手，满意的点了点头。 “豪华，太豪华了。” “这把手光的都能映出人影来，这要不遇到六级大风，我都舍不得抓！”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笑出了声音。 江勤民见状皱紧了眉头：“行了，都先别贫了，赶紧出发吧。” “本来时间就紧张！” “再耽误一会，天都快黑了。” 众人闻言回过神，才想起来林斌叫他们来的目的。 一时间，船舱内的气氛，明显压抑了不少。 他们这几天一直都在按照林斌给的方位，出海捕虾，结果收获越来越少。 最后甚至一天，六个人才面前凑出一吨出来。 今天要不是到了中午饭店，他们要回家吃饭，这个时间，都已经出海捕虾了。 林斌见状笑了一声，掏出烟盒，放在了桌子上。 “大家伙都别站着了，过来看看这张新海图。” “这可是我搭了不少人情，才从县研究所里要来的。”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凑到了桌子前。 要不是林斌提醒，他们还没注意到，桌子上放着的海图。 孙诚信扫了一眼海图，图上标着什么倒是没注意，反倒是一眼看到了右下角写着县研究所专用几个黑体的楷书。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点了点头：“难怪，我看你小子一点都不着急。” “原来底气是在这上面。” “县研究所的海图，跟咱们用的就是不一样，你看上面标记，连七星礁潟湖里有鱿鱼，都给标注出来了。” “要不是林斌带咱们去过，谁知道里面有鱿鱼？” 其余人纷纷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江勤民心里松了口气，有了县研究所的地图，他心里还能有点底。 他抬头看向林斌：“这次目的地在哪？” 林斌伸手一指，点在了海图上。 众人看着林斌手点的地方，纷纷皱起了眉头，海图上对应的位置，是一座公海上的荒岛。 这座岛的名字叫做黑石屿！ 因为岛礁都是由墨黑色的火山岩得名，常年无人敢靠近。 杨长勇挠了挠下巴，皱起眉头道：“这个地方，早些年的时候，我去过一回。” “连条杂鱼都没捞到。” “这个地方，能捞够二十吨斑节对虾？” 林斌笑了一声。 “杨大爷，那是你去的不是时候。” “再说了，今年的海水温度，跟往年能比吗？” “以前没有虾，现在就有虾了。” “你不信我，还能不信人家县研究所吗？” 此话一出，众人相互看了一眼，纷纷点了点头。 海图是县研究所专用的，人家都是高学历的知识分子，肯定比他们这帮大老粗，知道哪有斑节对虾。 林斌见状心中叹了口气，果然不出他所料，找个挂靠的对方，就是省的他再浪费口舌解释了。 以后要是有机会去沙洲市，他想办法再冲市里的研究所要一张海图回来。 反正地点和渔场，都是他后来标注上去的，要的就是个名字，其他的倒也不重要。 江勤民收回目光，看向了林斌。 “林斌，咱们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你确定这个地方能行吗？” 林斌点了点头，笑了一声道：“江叔，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大家先休息一下，等快到地方之后，咱们再布置拖网。” “能睡的话，尽量都睡一会。”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了……” 第390章 浑浊带！ 永安一号，出了公海之后，又用了两个小时，顺利到达了黑石屿外围。 老疤脸把船速降了下来，听着耳后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大声喝道：“都醒醒！” “咱们到地方了。” 两句话下来，顿时给睡梦中的众人吓了一跳。 韩龙最先窜了起来，紧接着是楚军和陈海涛两人。 三人坐起身，紧张的看着周围，脚尖全都冲向了船舱上，新焊的上锁铁柜，那是专门存放手枪的地方。 只有林斌有钥匙。 不过，经过上次公海遇袭的事情后，他们始终绷着一根弦，被突然一惊，难免有些紧张。 随后，孙诚信打了个哈欠。 “呦，太阳都要落了。” “这一趟航程，倒是够远的。” 杨长勇坐起身，指了指单独的舱门道：“韩龙，去把林斌叫起来吧。” “都快到地方了，让他安排咱们布置拖网。” “早点下网，还能多捞几网。” 韩龙答应了一声，刚站起身，就被老疤脸拦了下来。 “不用去叫了。” “林斌在你们醒来之前，就跟江大哥去甲板上了。” “你们醒醒神，也过去吧。” “还有大概五分钟，绕过前面的礁区，就到咱们下网的地方了。” 老疤脸看着一百米开外的岛礁，缓缓调动着船舵。 韩龙答应了一声，率先推开门走了出去。 其余人紧跟着出去，到了甲板上。 可到了甲板上，他们一眼就看到了，面朝不远处，张着大嘴的江勤民。 他们顺着江勤民的视线看去，在场的人里面，除了杨长勇以外，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一百开外的岛礁上，所见之处全都是黑色的火山岩。 一层一层的堆叠在一起，像是鱼身上的鱼鳞，最边缘的地区，因为海水的侵蚀，产生了不规则的豁口，海水撞在上面瞬间碎成了白花花的浪沫。 从远处看去，就像是一块黑色的石头，镶上了一圈银边！ 岛礁上死火山不高，顶端隐隐围着一层淡淡的雾气，透过雾气还能看到顶端的位置，分布着零星的绿点，应该是某种植物，由于太远众人看不清。 孙诚信咂了咂嘴，皱起了眉头。 “绿色的是植物，有植物就说明有淡水啊！” “斑节对虾就喜欢生活在咸淡水交汇的地方，不愧是县研究所，人家就是会找地方。” 话音刚落，韩龙指着天上喊了一句。 “快看，是银鸥！” 众人一抬头，十几只银鸥在桅杆上盘旋，翅膀扇的呼呼作响，翅尖上的水珠落在人的脖子上，冰冰凉凉的。 韩龙又是一指：“那还有鸬鹚！” 更远处，几只鸬鹚猛地收缩翅膀，像是根离弦的弓箭，径直扎进了水里，眨眼的功夫，又从不远处窜了出来，喉囊鼓得溜圆，扑扇着翅膀落在了黑色的岛礁上！ 众人定睛一看，隐隐还能透过鸬鹚张嘴的间隙，看着喉囊里冒出的橙色光点。 在场人里面，都是捞了几天的斑节对虾，他们都清楚，橙色的光点，就是斑节对虾尾部，反光所形成的。 这么鼓的喉囊，里面起码装了两三只！ 鸬鹚一次入水，就能叼两三只出来，这水下的斑节对虾，得丰富成什么样子？ 难怪，江勤民会惊讶成这样，换成谁看着，能不惊讶？ 杨长勇站在最边上，挠了挠发亮的脑门。 “真是怪了。” “早些年来的时候，这个地方哪有这么多斑节对虾？” “早知道，几年光景就能变成这样，我自己开船来，全都给捞回去，早就发家致富了！” 一旁的孙诚信闻言轻哼了一声。 “老杨大哥，你还是省省吧。” “斑节对虾离开水之后，最多三小时就会脱壳变质。” “就你那艘破船，连个冷冻舱都没有，就算用冰块捂着，等你把船开回渔港，虾也都臭了。” “要不然，林斌明知道这个地方有虾，能不叫咱们开船来捞？” 杨长勇摸了摸脑门，笑了一声。 “说的也对。” “看来这钱也不是谁都能赚到的。” “行了，咱们过去看看林斌怎么安排吧。” 话罢，几人纷纷走了过去，站在了林斌和江勤民身边。 林斌见到众人之后，散了一圈烟。 “大家先抽支烟，咱们在岛礁的西面，这一面礁石太多，到处都是破碎浪和涡旋，不适合下网。” “等到了岛礁的东面，咱们再说。” 众人点头答应了一声，各自点上烟抽了起来。 随着船缓缓绕过西侧，向东侧靠近之后，众人才看清楚岛礁的全貌。 孙诚信抽烟的手一抖，吐了口烟。 “我就说岛上有淡水，入海口露出来了！”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二十米开外的岛上，出现了一条溪流入海口，一道微微发绿的水流，从火山岩缝里涌出来，倾斜而下，钻进了海水里，瞬间散成了雾状。 入海口的边缘处，还有十几只白鹭站在水面上，突然伸长的脖子，尖锐的喙往水里一扎，再抬头的时候，嘴里已经多了一条扭动的斑节对虾。 橙色的虾身被夕阳映照的更加橙红。 每一下扭动，都像是打在了众人的心上一样。 韩龙揉了揉眼睛，手肘碰了一下旁边的楚军。 “楚军，是不是我看错了。” “我怎么觉得，鸟嘴里的虾，比咱们这几天捞上来的，要大得多呢？” 楚军看着挣扎的斑节对虾，咽了咽唾沫。 “不是你看错了，就是比咱们捞的大。” “目测得大了一倍不止！” 此话一出，甲板上的众人，陷入了一片沉默。 所有人的视线，都定格在岛礁上，看着白鹭每探一次头，都能叼上来一条大虾，眼馋的不行。 林斌拄着船边，笑了一声。 “江叔，现在心里有底了吧？” 江勤民收回视线，深深看了林斌一眼，长叹了一口气。 “等捞够二十吨之后，我心里这块石头，才能落下来。” “在此之前，就算是虾多到自己跳上船，我照样心里没底。” 话音刚落，杨长勇笑了一声。 “勤民啊，我看你就是太谨慎了。” “你看看这船周围的海面！” “能看到的地方，全都跟搅碎了的铁锈一样，到处都是浅褐色。” “你也是老渔民了，这代表着什么，不用我提醒你吧？” 江勤民放眼看过去，只见周围的水面，不再是海水呈现出的靛蓝色，而是透着层浅褐色。 这是虾聚集产生的浑浊带，能持续几小时不散。 范围的大小跟虾群密度有关。 以他的经验判断，要是看到直径超过一百米的浑浊带，说明水底下起码有吨级的虾群。 可现在，目之所及的地方，全都是浑浊带。 永安一号就像是行驶在一片铁锈形成的海面上，颇为壮观。 “这，这水底下，得有多少吨虾群啊？” 第391章 这些斑节虾是被施咒了吗？ 众人听到江勤民的感叹声，目光全都看向了浅褐色的海面。 他们心里同样为此感到惊讶。 来的路上，大家因为林斌的身份，极力掩饰着心里的担忧，其实江勤民的态度，就是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 一天之内捕捞二十吨的斑节对虾，听起来就像是个神话。 根本不可能！ 可当他们看到这片浅褐色的海域和头顶盘旋的海鸟的时候，顿时觉得，似乎没什么不可能。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聚集在了林斌身上。 等到这林斌的命令。 林斌见状笑了一声，低头看了眼时间。 “不着急，大家再抽根烟。” “磨刀不误砍柴工，咱们再等一等。” 此话一出，众人神情一愣，纷纷皱起了眉头。 他相互看了一眼，各个脸上都写满了诧异。 眼看水下那么多斑节虾，正是他们争分夺秒的时候，怎么林斌又不着急了？ 想到这，众人纷纷看向了江勤民。 他们清楚，这个时候质疑的话，只能由江勤民来说。 江勤民收到众人的眼神信号，笑了一声。 “你们看我也没用，林斌是船长！” “别什么话都让我说，你们没看林斌已经嫌我烦了，给我安排了个村长的位置，让我以后少跟着掺和吗？” 此话一出，林斌苦笑了一声。 “江叔，你真冤枉我了！” “我可从来没这么想过。” “支持你当村长，是村里四百多名村民的选择，我也就是其中的一个，不能全都怨我。” “再说了，谁嫌你烦了？” “我让大家等一等，是还有两艘船要过来。” “就咱们几个人，想要忙活完二十吨斑节对虾，估计都得累死。” “前段时间，公司承包了瀚海贸易公司的船队，总不能白养着那帮人，不让他们干活吧？” “眼看就要涨潮了，让他们先去下大拦网，咱们先负责分拣和运输，把捞上来的虾，全部送进冷冻舱。” “收拾完这一批后，再让他们下拖网捞一捞。” “等天黑之后，凌晨五点的时候，才是咱们该出手的时候！” 此话一出，众人才算是明白了林斌的用意。 孙诚信吐了口气：“你早说，你提前准备了啊。” “害的我们跟着担心了一路。” “早知道，你安排的这么妥当，刚才那根烟，我就不抽那么快了。” “你赶快再给我一根！” 孙诚信直接从林斌伸出手，要来了一根烟。 林斌直接把烟盒递了过去：“大家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这三天，我虽然没回白沙坡村，但我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坐船来一趟。” “你们以为，这片浑浊带为什么这么大？” “那都是我，每天凌晨的时候，大批量的抛洒饵料，换回来的。”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二十吨只是订单的极限。” “大家伙鼓足干劲，一晚上捞个三四十吨，绝对不是问题！”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原以为，二十吨就是极限了。 没想到，林斌竟然还敢往三四十吨上想！ 一晚上要是能捞三四十吨，怕是回去跟别人说，都得被人当成吹牛皮！ 想到这，众人不免兴奋了起来。 韩龙突然举起手道：“林总，咱们要是能捞三四十吨的斑节对虾，能上报纸吗？” “要是能，我想买张报纸，回家让俺爹裱起来。” “等过年亲戚朋友来家里，看到了谁不得夸一句，我爸生了个好儿子？”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笑了出来。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肯定能上报。” “到时候，我看看能不能安排记者，单独让你说两句。” 韩龙连连摆手：“我可没那个水平。” “能上报就行，倒不用讲两句。”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阵笑声传来。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三声汽笛声。 众人只见三艘船从西侧绕过来，正朝永安一号靠近。 为首的船身上，还写着瀚海一号，四个白漆大字。 另外两艘船虽说体量小一些，但各个船上都有高高悬着的起网机的悬臂，论规模和大小，远比他们的渔船，好得多！ 随后，永安一号发出了一短两长的汽笛声。 两艘小船脱离船队，朝着黑石屿的溪流入海口驶去。 最大的瀚海一号，则朝着永安一号靠拢过来，稳稳停在了一旁。 众人放眼一看，只见瀚海一号船的甲板上，已经站好了六名水手，分散着站在船边，中间则放置着一张小网目的拖网。 江勤民目光扫过拖网，顿时发现了拖网的不同之处。 这张拖网，网目大概只有三厘米，各个网目之间，都有编织的痕迹，显然是在原本的渔网上，改造而成的。 这倒不是什么罕见的技术，他们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会通过编织手法把网目缩小。 主要是拖网底部，每隔一米装了一条生锈的铁链！ 这个装置倒是头一次见。 正在这时，一旁的韩龙挠了挠头，嘀咕了一声。 “这张拖网，底部装铁链是干什么？” 众人没一人答话，他们也好奇这件事。 林斌抽了口烟笑了笑道：“拖网是明天围网作业之后，才能用到的。” “当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虾群会潜入一米深的沙泥之中，寻常拖网哪怕是贴着海底走，也只是在沙泥之上，捕捞量会大大下降。” “可有了铁链之后，铁链拍打着泥沙，就能把藏起来的虾给吓出来，拖网就能把虾全都捞起来！” 话罢，林斌冲瀚海一号上的船员做了个绕圈的手势。 一名船员见到后，跑去了船舱里。 旋即，瀚海一号调转船头，去了黑石屿的入口。 紧跟着林斌转头看向永安一号船舱的方向。 “老疤脸，跟过去！” “等瀚海一号走后，咱们上去接力。” 话音落下，永安一号开始缓缓启动，跟着瀚海一号朝着黑石屿的溪流入口走去。 等他们靠近的时候，两艘提前分离出去的辅助船，已经开始在溪流口布置起了大拦网。 江勤民放眼看去，只看到溪流入口的浅水区域，两侧分别插着六根竹竿，竹竿头上记着红色的系带，格外的显眼。 两艘辅助船上的船员，拽住围的两端，往竹竿标记的地方下网。 这张大围网，目测要有五百米，是五张一百米的网，用麻绳缝合制成的，边缘绑着浮子，底部绑着铅坠。 网入水之后，浮子连接成了一排白线，像是一堵白墙，挡在海水和溪流入海口之间。 一旁的韩龙见状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天啊，这些斑节虾是被施咒了吗？” “怎么突然这么听话了？” “排成一排，自己往围网里钻！” 第392章 里面的虾太密，只能用木棍挑了！ 此话一出，孙诚信、李孟伟和杨长勇三人，当场笑了出来。 三人一笑，给江勤民也带笑了。 韩龙皱紧眉头，不免有些臊得慌。 “这有什么好笑的？” “你们要是懂，就说说，别在这笑话人。” 孙诚信抬手指了指杨长勇。 “老杨大哥，你是捕鱼的老手了。” “你给年轻人讲讲，这是怎么回事。” 杨长勇轻咳一声，站了出来。 他抬手指了指黑石屿边沿岸激起的水花：“你先看看水位！” 韩龙放眼看去，只见水位明显要比刚才高不少。 “涨潮了！” 杨长勇点了点头：“下拦网的时候，要根据潮汐规律和虾的习性判断位置。” “尤其是在淡水汇入海里的位置，会随着潮汐的起伏进行变换。” “涨潮的时候，水流就会顺着溪口往浅滩冲，斑节对虾会顺流迁徙，形成你眼前看到的虾群走廊！” “也就是你口中的，虾被施了咒一样。” 韩龙挠了挠头：“原来是这样。” “果然，还是老渔民懂得多。” 杨长勇笑着摆了摆手：“我这只算是一些皮毛。” “厉害的还是林斌。” “你看这几处竹竿，都是提前定好的，估计也是他前几天弄的吧？” 林斌点了点头。 “没错，我趁着永安一号维修的时间，在县里带着瀚海一号、二号和三号，每天都会跑两次。” “前两天负责撒饵聚虾，把前期的准备工作做足。” “昨天捞了两网，试了一下，效果非常好。” “瀚海一号的冷冻舱只能存下三吨的虾，再多就顶不住了。” “但今天咱们有了永安一号，一天时间，捞起来二十吨虾，根本不是难事。” “行了，大家再休息半个小时。” “趁着这个时间，赶紧吃点东西，等围网收上来之后，分拣起来可不轻松。” 话罢，众人纷纷答应了一声，各自回到船舱，拿出准备好的食物，一边吃一边聊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 打渔队的众人站在甲板上，紧盯着围网的位置。 瀚海一号、二号和三号，已经做好了起网的准备。 瀚海一号的船员，把围网的缆绳挂在起网机上，随着起网机缓缓启动，一张五百米长的大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 另外二号船和三号船，开始辅助一号船收网。 一号船上的员工，屏息凝神，严阵以待，各自站在岗位上，目光中透出几分紧张，像是马上要迎接一场大战一样。 随着网缓缓露出了水面，众人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浮子附近竟泛起了虾浪！ 橙红色的虾身挤在网眼里不断的挣扎，斑节虾的大螯，相互之间紧紧钳着，把整个网布撑得鼓鼓囊囊。 “注意，卸货了！” 二号和三号船的船员，齐声喊了一句后。 瀚海一号船上的两名船员，立马分散开来。 下一秒，网底被拽上了船，随后，众人耳边传来“哗”的一连串爆响声。 虾就像是飞流直下的瀑布，冲击着瀚海一号船的甲板。 虾身砸在甲板上，又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响声。 林斌站在永安一号船上，能明显看到，瀚海一号船在卸下的时候，整个船身都晃动了起来。 这一网，他估计，起码有三四吨左右！ 随后，瀚海一号船上的人，开始用木叉刺进了网囊，结果船员铆足了力气，也没插进去多少。 “里面的虾太密，只能用木棍挑了！” 船员扔掉木叉，喊了一声。 另外几名船员，纷纷拿起木棍，将网囊从中间挑了起来。 “哗”的一声。 网囊里的虾倾斜而出，直接堆成了一个半人高的虾堆！ 这一幕，直接给打鱼队众人看傻了眼。 他们想到这里虾会很多，但没想到，一网竟然能捞上来这么多。 韩龙站在原地，咽了咽口水。 他和楚军、陈海涛两人，第一天联合出海的时候，捞了一吨多回来。 已经堆成虾堆了。 可他们堆的虾堆，跟这堆虾比起来，最多三分之一。 他这几天一共捞的，都没有这一网捞的多！ 正在众人还沉浸在震惊里的时候，瀚海一号上的船员，已经开始进入工作了。 两名船员拿着铁锹，开始清理虾堆旁的泥沙和海草。 其余四名船员开始装框称重。 船长从驾驶室内走出来，记录着重量。 江勤民看着林斌苦笑了一声道：“林斌，这些都是咱们公司的员工？” “什么时候，摊子铺这么大了？” 林斌笑了笑。 “这都是张建春的功劳。” “这些人，以前都是瀚海贸易公司的员工。” “瀚海贸易公司一倒闭，这帮人全都失业了，我选了一批底子干净的人，让他们跟着咱们干。” 江勤民点了点头：“难怪，这段时间，钱花的这么快。” “不得不说，这些人还真是干活的好手。” “速度就是快！” 林斌笑了一声，倒也没说什么，毕竟这些人已经经历过一次失业了，干起活来肯定要麻利。 再加上他工资开的比以前高，伙食又好，月底根据当月捕捞量，还有奖金。 多干一点，就多赚一点！ 十分钟后，船长手上的笔一停，面向了林斌。 “一共三千八百斤！” 此话一出，众人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才是第一网！ 就捞了将近两吨！ 要知道，白沙坡村渔业互助会，几十艘船，出海一天也不过捞回来两吨多一点。 结果，瀚海一号一网就捞了一点九吨！ 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些。 林斌点了点头，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 船长会意后，立刻开始组织船员分拣。 瀚海一号船员分拣的过程中，另外两艘辅助船的船员都没闲着。 他们搭着软梯，爬上了瀚海一号船，三分之二的人，过去协助分拣。 剩下的人则负责修补渔网产生的漏洞。 三伙人分明明确，有条不紊的工作流程，看的众人直皱眉头。 这效率也太高了。 孙诚信凑到了林斌身边，压低了声音道：“林斌，你一个月给他们开多少钱的工资？” 此话一出，其余人纷纷凑了过来。 他们也好奇。 林斌笑了一声：“算上各种奖金，六十左右。” “当然，这不包括伙食费。” “要是把伙食费摊下去，每个人再多七块钱吧。” 话音落下，众人全都沉默了。 本以为，林斌会给这帮人开高工资…… 没想到才六十！ 也就是他们的五分之一。 相比之下，干活的效率，他们可比不上这帮人利索…… 第393章 网要跟着虾群走！ 林斌看着众人不说话，笑了一声。 “怎么都不说话了？” 韩龙看着林斌，眼中闪过几分为难。 “林斌，你以后不会开除我们吧？” 林斌目光扫过众人，笑了出来：“大家都把心放在肚子里。” “开除你们，我还去哪招一批，信得过，又有实力的船员去？” “给大家开这么高的工资，不是因为我跟大家同村的关系。” “一方面，是大家肯在我最难的时候，伸手扶我一把，这份恩情，我不能忘。” “另一方面，是大家各自的技术，值得上这个价！” “你们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打渔队的队员，不是员工。” “所以都放心吧。” “现在只是起步阶段，除非你们干不动了下船，不然，我绝不会让任何一个人下船！” 此话一出，韩龙、楚军和陈海涛三人，直接红了眼眶。 他们三个可是跟林斌出生入死过的人，对林斌产生的信赖，不亚于家里的长辈。 孙诚信三人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没有韩龙几人那么感性，但这段时间的经历，加起来比他们前四十多年，经历的都要丰富。 一条条大鱼，鼓鼓囊囊的大网，无不冲击着他们的神经。 尤其是，韩龙几人上次跟林斌出船回来之后，跟他们喝完酒后，畅聊如何钓蓝鳍金枪鱼的时候。 他们三个人，各个都懊悔不已。 哪怕明知道，后面会遇到枪手袭击，他们心底还是觉得可惜，没有参与钓巨型蓝鳍金枪鱼的行动。 大鱼钓上来的感觉，跟看着刚才捞起的鼓囊的围网一样，都让他们感到热血沸腾，仿佛重新年轻了一场！ 这种感觉，是再多的钱，都买不来的。 所以他们清楚的知道，一旦下了永安一号，就再也无法收获这种热血的感觉了。 江勤民目光扫过几人的神情，默默转过了身去。 他心头涌起几分悲哀，不论怎么样，第一个下船的人，都是他！ 以往，他是林斌的大副，操持着船上的一切。 可现在，他作为白沙坡村的村长，不可能每次都跟着林斌出海捕鱼。 村委会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处理。 这次出海他那么着急，反复的质问林斌，也是为了宣泄无法再随船出海的愤懑。 一时间，整个甲板上的众人，陷入了各自的情绪之中。 全都没了话语，只能听到不远处，船员干活的声音。 林斌看着众人拍了拍手。 “好了，大家都振作一点。” “别忘了，咱们今天的任务。” “这两天靠着捞虾，你们各自也都赚了公司不少钱，那些钱就算是我给你们的奖金了。” “一会轮到咱们的时候，都把干劲拿出来。” “要是一网还没人家捞得多，咱们可就丢人了。” 韩龙抬起头：“林总，放心吧。” “我们不可能让你丢人。” 其余人纷纷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唯有江勤民还背对着众人，始终没有说话。 林斌冲众人挥了挥手道：“大家先去船舱把作业服换上。” “然后再出来。” “估计再过半个小时，瀚海一号就捞满了。” “到时候，就该咱们出场了！” 众人答应了一声，转身回了船舱。 林斌等人走后，掏出一盒新烟，拆开包装，递给了江勤民一根。 “江叔，抽支烟。” 江勤民接过烟，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了过来，眼圈明显有些泛红。 他划开火柴，硬是划了好几次，就没划出火。 林斌掏出自己的火柴，三根连在一块，划出火后，帮江勤民点上了烟。 江勤民抽了一口，长长吐了一口气。 “永安一号，真是艘好船啊。” “可惜了……” 江勤民说话间，肩膀在不自觉抖了一下，透出几分无奈。 林斌见状笑了一声。 “江叔，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觉得，你有点钻牛角尖了。” “村里面拢共几百号人，要是什么事都要你这个村长，亲力亲为的话，就算是铁人来了，他也遭不住。” “同样是当村长的，你看王进军，平常的时候，去过几次村委会？” 此话一出，江勤民眼中闪过几分错愕。 他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让林斌一眼就看穿了。 “他是他，我是我。” “他要是负责任的话，也不至于被赶下来。” 林斌摆了摆手笑道：“不会那么一回事。” “这不是时间的问题，是管理的问题。” “村长需要统筹汇报，带动村民发展经济，解决吃穿问题。” “别的不说，渔业互助会就能解决后面两个问题。” “至于统筹汇报，你肯定跑不掉了，但一年到头，才能去镇上开几次会？” “空闲的时间，还不是你想出海就出海？” 江勤民看了林斌一眼，微微皱起来眉头。 “要是这么轻松，你小子怎么不自己竞选村长？” 林斌一摊手：“我嫌职位太小了。” “再说了，村长一年的收入，还不如我出海钓一条大鱼多。” “我要是当村长，清雪嫁给我，不得过苦日子？” 江勤民眉头一挑：“那你就让我带你婶子过苦日子？” 林斌摇了摇头：“那不一样，你们二老，有我和清雪孝敬着，不可能过苦日子。” “行了，那边又要布网了，我去看看。” 话罢，林斌转身就朝船头走去，显然不想跟江勤民多纠缠。 他该说的都说清楚了，在他看来，江勤民就是钻牛角尖了。 只要把问题摊开，其实就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不是说当村长，就得整天拴在村委会里，那不成牛了吗？ 随后，瀚海二号船和三号船的船员，帮忙分拣完之后，各自回到了船上。 瀚海一号的操作员，操控着起网机的吊臂，把修不好的围网吊了起来，准备放回收网的位置。 林斌见状立马喊道：“等一等！” “二号船、三号船再往溪口内侧挪动六米。” “潮水改向了，网要跟着虾群走！” 两艘船的船员闻声后，迅速向船舱内传达消息。 随后，两艘辅助船缓缓移动，朝着溪口挪动了六米的距离。 各自船上的船员，根据林斌的提示，再次拉起了五百米的围网。 半个小时后，网底抬出水面。 又是一波虾浪袭来！ 橙红的大虾不断砸在甲板上，三艘船上的船员，按照刚才的流程，又走了一遍。 这一网虾称重完之后，船长汇报，一共三千四百斤。 一点七吨！ 超出了瀚海一号船，冷冻舱储存量零点六吨！ 这些鱼，被辅助船用起网机挪到了永安一号的船上。 随后，瀚海一号缓缓驶离，黑石屿，直奔县城渔港而去！ 林斌看着挪上船的一筐筐斑节对虾。 “兄弟们，到咱们了！” 第394章 卧槽，这么大！ 韩龙几人率先答应了一声，上去正要把虾送入冷冻舱的时候，却听“吧嗒”的一声。 一尾斑节对虾从鱼筐中弹了出来，重重摔在了他的脚下。 他拿起一看，直接惊住了！ 这尾虾的长度和重量，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成年的斑节对虾，体长都在十五厘米到二十厘米之间。 超过二十厘米，达到二十五厘米，已经算是大虾了。 可他手上这个斑节对虾，起码有二十五厘米！ 掂量一下的分量，大概有一百五十克。 这已经不是大虾了，而是特大虾的范畴了。 “好，好大啊！” 韩龙低着头，看着跟他巴掌差不多长度的大虾，下意识说了一句。 站在他伸手的其他人，看着韩龙低着头，看着自己裤裆的方向，喊了这么一句，纷纷皱紧了眉头。 什么好大啊？ 楚军走上去，这才发现韩龙说的是大虾！ “卧槽，这么大！” 此话一出，众人更加好奇了，纷纷围了过去。 可这么一看，虾的长度也惊了众人一跳。 孙诚信直接从韩龙手里把虾抢了过来，头尾一抻，饱满修长的虾体彻底展开在众人面前。 “去，去拿尺过来！” 韩龙闻声答应了一声，快步拿了鱼尺过来。 一量二十八厘米！ 杨长勇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长！” “我捞了几天的斑节对虾，加起来少说也有一吨左右，连一条超过二十五厘米的都没有。” “想不到，这一网竟能捞出来一条二十八厘米长的斑节对虾。” “留着，留着！” “咱们再挑一挑，把长的挑出来一批，冻好了之后，让林斌拿去给领导们送礼。” 众人闻言纷纷点了点头。 这个长度的斑节对虾，可以说是非常罕见，市场上但凡出现，都是被用来送礼的珍品。 价格往往也能卖到普通斑节对虾的两倍。 用来送礼最合适不过了。 可几人把虾扔回鱼筐内一看，整个鱼筐里面，全都是这个尺寸的斑节对虾！ 众人刚缓过来，这一幕又给他们看傻眼了。 林斌看着几人的神情，笑了一声。 他三天前，找到这捞了一拖网虾的时候，也是被虾的体型震惊到了。 平常放在市场上，都是珍品的特大号对虾，在黑石屿竟然泛滥了！ 这要是说出去，恐怕都未必会有人信。 具体什么原因，他后来考察了一下，大概得出了两点。 本身黑石屿就是个火山岛，除了有岛上溪流的淡水以外，岛底有温泉眼，翻涌上来的温泉，不光能提高这片海域的热量，让斑节对虾更加活跃，还能不断是输送矿物质和营养物质。 再加上黑石屿没有渔船来，也就没人打扰，斑节虾就可以迅速繁殖。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吃得好，住的好，又没人打扰，体格就会大不少！ “好了，都缓缓神。” “韩龙你们几个把虾送到冷库里。” “等捞完了今天任务量，大家喜欢的话，就挑几筐拿回家吃。” “要是嫌多吃不完，我就再在冷库里，给你们留几筐，等到过年的时候，串门拿去送礼。” 此话一出，韩龙几人连连点头。 别看他们靠海，想吃海鲜都得等退潮的时候，去滩涂赶海，捡起来的海鲜，除去卖的以外，能留一点残次品，拿回家烹煮了吃。 随后，几人掀开冷藏室的盖板，楚军下到冷藏室内，甲板上的人，用绳子把一筐筐超大号的斑节对虾送进了冷库。 半个小时后，外面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他们捞上来了最后一网，网兜一打开，橙红色的虾撒了一甲板。 众人鼓足了干劲，开始过磅。 林斌记下了这一网的总重量，比之前两网还要多。 拢共有四千四百斤，也就是二点二吨！ 拦网一共起了三次，分别捞了一点九吨和一点七吨。 加上现在的二点二吨。 拢共就是五点八吨！ 距离二十吨的任务量，只剩下十四点二吨了。 这还只是用了拦网一个办法，后续他还要下围网和拖网。 相比于围网和拖网，拦网只能算前菜！ 过完磅之后，打渔队的众人开始分拣，但凡是完整的虾，全部扔进筐里，由韩龙三人负责送入冷冻舱。 一些被捞上来，已经脱壳的虾，不耐冻，只能先放到活水舱里养着。 半个小时后，所有的虾全部被分拣完成。 林斌低头看了眼手表，晚上八点四十分。 他算了算时间，距离下围网的窗口期，还有八个小时。 正在这时，江勤民摘掉手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怎么样？” “一共捞了多少吨了？” 此话一出，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林斌笑了一声：“五点八吨！” 话音落下，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又惊又喜的表情。 五点八吨。 岂不是三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就完成了二十吨的四分之一还要多了？ 江勤民深吸了一口气。 他这几天，一直都在白沙坡渔港负责收虾。 直到今天出海之前，整整四天时间，白沙坡村举全村之力，在有林斌提供的位置的条件下，才捞了十吨的斑节对虾。 可林斌带他们来到这，太阳刚要落下去。 估计也就五点左右，开始虾拦网，到刚才最后一网收网，八点半。 中间满打满算三个半小时。 三个半小时的捕捞量，顶得上白沙坡渔业互助会两天的总捕捞量了。 这实在是太恐怖了。 想一想，倒不是白沙坡村的会员们不积极，实在是渔船不行，根本实现不了远海作业。 他前几次到公海捕捞，都是在林斌的带领下，利用各种别出心裁的办法，针对鱼进行保鲜处理。 可以说，要是没有林斌在，他也不可能往公海跑！ 想到这，江勤民看了眼漆黑一片的四周。 “接下来怎么办？” “涨潮的窗口期已经过了，还继续下拦网吗？” 林斌点了一根烟，摇了摇头。 “继续下拦网，收效太差了。” “接下来大家专门在船上负责分拣和入舱。” “让瀚海二号和瀚海三号，稍作休整，然后用拖网犁一遍。” “多捞一吨，是一吨！” 江勤民点了点头，这片海域的斑节对虾，个头大存量多，哪怕捞够二十吨，后续也可以继续进行开发。 单凭这些虾的品质，放在什么地方，都不愁卖！ 随后，林斌跟二号船和三号船的船员沟通之后，让他们转告各自的船长，休整一个小时后，进行拖网作业。 永安一号船上的众人，则每隔半个小时收一次虾。 一筐虾接着一筐虾往冷冻舱里送。 到了最后，林斌发现一个问题，筐不够用了！ 第395章 早起的海鸟有虾吃 林斌见状一咬牙道：“直接入冷冻舱！” “把功率调到最大。” 韩龙闻言点了点头：“好。” “楚军，你先下冷冻舱，跟海涛两个人把最先入舱的虾倒出来，腾出一批筐子，送上来。” “用筐子把虾再从甲板上吊下去。” 楚军答应了一声，正要走却被林斌叫住。 “不用那么麻烦！” “直接把分拣好的虾，沿着甲板上的口铲进去。” “让陈海涛先出来，别砸着他。” 林斌一抬手，指向了地上的铁铲。 这还有不到一吨的虾，根本用不着这么费劲，一会要是捞上来几吨，再这么运，干脆不用下网了，大家就在这运虾玩好了。 韩龙愣了一下。 “要是全铲进去，这么高的话。” “虾可就全摔坏了！” 林斌摆了摆手道：“不用在意，摔坏了就当肉垫，反正铺开的话，也得压坏一批。” “这批就当损耗了。” “这片海这么多虾，这点损耗我还是能接受的。” “行了，按照我说的做。” “弄完之后下一轮拖网之后，大家休整一下，趁着时间还早，吃口干粮歇一会。” “等到了凌晨四点，咱们下围网！” 众人纷纷答应了一声。 随后，下一轮拖网结束后，众人纷纷摘掉手套进了船舱。 林斌让瀚海二号和三号的船员，稍作休整。 连续高强度的作业，两艘船上的船员已经到了极限。 再继续作业下去，很容易出岔子。 眼下距离凌晨四点还有五个小时，正好让所有人休整一下，为接下来的围网做准备！ 他吩咐完之后，转身进了船舱。 …… 凌晨三点半。 打渔队的众人被江勤民叫醒。 江勤民看着哈欠连天的众人，指了指舱外道：“都去洗一把脸。” “然后到甲板上集合。” “我跟林斌在甲板上等你们。” 话罢江勤民径直离开了船舱。 打渔队的众人重新穿上作业服，纷纷洗了一把脸后，走到了甲板上。 可他们一出船舱，只听头顶传来一阵“呼哧”的声音。 抬头一看，一群鸬鹚正在飞速掠过桅杆，朝着不远处的水面扎去。 那片水面之上，还有许多鸬鹚在捕食。 场面就像是成百上千支箭矢，朝着水面齐发，不断发出入水的声音。 除此之外，水面还有一群低空盘旋的银鸥。 韩龙挠了挠头道：“还真是早起的海鸟有虾吃。” “凌晨四点都不到，这些鸟就在上空盘旋。” “看这个数量，水下的虾可不少啊！” 孙诚信闻言轻叹了一口气：“难怪，咱们白天去捕虾，一网下去也捞不到多少。” “根据我的推测，斑节对虾的窗口期，应该就是凌晨四点左右。” “不然，林斌也不至于这个时候，下围网！” 其余人闻言纷纷点了点头，快步朝着林斌走了过去。 林斌站在船边，见众人来了之后，每人发了一支烟。 “都先抽根烟，醒一醒神。” “一会韩龙、楚军、陈海涛，你们三个去把围网弄出来。” “然后跟着孙叔他们一起给围网挂浮子。” “江叔，你负责检查网眼，但凡有不符合三厘米的地方，顺手编一下。” “我负责一会要用的灯光和协调三艘船的位置。” “大家有什么问题没有？” 众人抽着烟，纷纷摇了摇头。 随后，林斌等众人抽完了一支烟，缓缓道：“开始之前，各位有没有兴趣赌一把？” “就赌这一网能捞上来多少斑节对虾。” “谁猜的准，距离目标数字最近，就算谁赢。” “赢的人，可以不参与后续的清洗甲板工作！” 此话一出，韩龙第一个举手。 “我赌！” “先不说用不用清洗甲板，只要有局就不能少了我。” 江勤民见状轻哼一声。 “赌，赌赌，赌什么赌？” “大家也不是第一次出海打渔了，你们自己想一想，只要是打赌，你们哪回赢过林斌？” 众人闻言顿时愣了一下。 别说！ 他们还真一回都没赢过。 孙诚信挠了挠头道：“还真是，之前的时候，我还纳闷，林斌逢赌必赢，怎么还能在王勇的赌坊输那么惨？” “林斌，你小子不会是前几天，带着瀚海一号，来捞过一次吧？” “知道一次能捞多少吨？” 林斌闻言苦笑了一声：“我要是能来捞够的话，还用叫你们吗？” “我可以对天发誓，围网作业，我一次都没捞过。” “你们要是不放心，我不参加这场赌局。” “你们猜，行不行？” 江勤民眉头一挑：“这还差不多。” “刚才那么大一张拦网，考虑到了潮汐和虾的习性，最多一网捞了两吨多一点。” “围网的话，聚虾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我保守一点，二点五吨！” 孙诚信立马开口道：“我一样，也猜二点五吨。” 李孟伟皱眉思索了片刻。 “我觉得不止二点五吨，我猜三吨。” 杨长勇摇了摇头：“围网再多，也不可能有这么多。” “我保守一点，两吨。” 韩龙看着三人笑了一声。 “你们还是不相信林总，我信林总。” “我赌四吨起步！” 此话一出，孙诚信竖了个大拇指：“你小子，以后肯定有发展。” “真会拍马屁！” “四吨？” “你怎么不说，林斌一网能捞十吨呢？” 韩龙嘿嘿笑了一声：“那就显得太刻意了。” 孙诚信点了点头，无奈的指了指韩龙，没再说话。 楚军和陈海涛则都赌了三吨。 林斌微微点了点头道：“好，那咱们就拭目以待。” “大家各自分工，开始干活吧！” 话罢，林斌径直走进了船舱。 随后，他指挥着老疤脸和瀚海一号、瀚海二号，进入了目标位置。 凌晨四点到八点，正是斑节对虾的窗口期，这个时候，哪里有银鸥盘旋，哪里就是捕虾的黄金位置。 三艘船呈“品”字型，永安一号位于中间，两艘船一左一右，间隔五十米。 船头全部冲向了外海方向。 与此同时，韩龙三人费力的把围网拽了出来。 他拽出来之后，众人一看纷纷皱起了眉头。 孙诚信一拍脑门。 “坏了，猜少了！” 第396章 船头朝外，用螺旋桨？ 江勤民闻声脸色也是一紧。 他目测，这张围网长度大概在三百米，被摊开在甲板上。 以水下斑节对虾的存量，一网应该能捞个三吨往上。 具体多少，他估算不出来，但绝对不止二点五吨。 想到这，江勤民轻叹了一口气。 “看来刷甲板的活，咱们俩是跑不掉了。” 孙诚信无奈的笑了一声：“这一网要是韩龙猜的最准。” “我以后也拍林斌的马屁！” 此话一出，正在绑浮子的韩龙，顿时抬起了头。 “孙叔，那你可来不及了。” “林斌的屁股就那么大，我拍了，就没你的地方了。” 众人闻声纷纷笑了出来，随后开始忙活起了手头的活计。 江勤民低头仔细检查着渔网，三厘米的标准，可以防止幼虾入网。 其余人分成两组。 韩龙三人在网的上沿绑浮子，每米绑三个，确保网顶浮于水面。 孙诚信三人则在下沿绑铅坠，每米两斤，让网底能贴在海底的沙泥地上。 十几分钟后。 几人纷纷站起了身，完成了网的准备工序。 韩龙看了一眼船头的方向，顿时皱起了眉头。 “刚才还没发现，好端端的，为什么三艘船的船头，都冲向外海的方向？” 孙诚信闻言看了一眼，却没有说话。 他也不知道，林斌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江勤民抬起头，笑了一声。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林斌应该是想要利用螺旋桨，防止虾群逃窜的同时，把虾群往网中间驱赶。”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孙诚信闻言皱起了眉头。 他特意趴到船尾看了一眼，皱紧了眉头。 “勤民，不是我不相信你。” “你也知道，永安一号的螺旋桨功率有多大，这要是转起来，瞬间就会产生尾部的涡流。” “到时候，别说是推虾了，还不得把虾全吸进来？” 江勤民摊了摊手。 “那我就不清楚了。” “反正以我的经验，我就觉得是这样，至于林斌到底什么打算，一会等他出来，你问问他就知道。” 孙诚信眉头一挑：“行，我一会得问清楚。” 话音未落，几人身后传来林斌的声音。 “问我什么？” 林斌从船舱内走过来，准备安排众人下围网。 可刚出来，就听孙诚信问他什么。 孙诚信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说到最后，手指了指螺旋桨道：“林斌，你给解释解释。” “船头朝向外海，到底是什么用意？”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用意就是江叔说的那样。” “只不过，用的不是永安一号的螺旋桨，而是另外两艘船的螺旋桨。” 此话一出，孙诚信眉头皱的更紧了。 “另外两艘船，虽说吨位没有永安一号大，但也都是大船。” “螺旋桨的一旦转起来，速度控制不好，起到的效果依旧未必能好多少。”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 “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吧。” “江叔，咱们还有将近一小时的准备时间。” “先组织大家下网吧！” 江勤民答应了一声，开始调动众人下网。 有了另外两艘船协助，只用了半个小时，顺利把围网布置完成。 众人完成后，林斌一声令下。 “开灯！” 下一秒，三束白光齐齐照向水面，形成了一个大概八十米的亮区。 众人纷纷站在船边，朝着被照亮的海面看去。 可他们一看，纷纷皱起了眉头。 水下除了零星一些虾苗被吸引过来之后，几乎没有任何反应。 江勤民摸了摸下巴。 “按照斑节对虾的习性，光诱法应该能起作用啊。” “这是怎么回事？” 林斌笑了一声道：“江叔，光诱法就算是再厉害，也得给水里的虾赶路的时间。” “哪有立竿见影的说法？” “大家等一会吧，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起网了。” 话罢，打渔队的众人却没有一人说话。 他们全都拄在船边，紧紧盯着水面。 十分钟后。 林斌坐在一旁，一根烟接着一根烟的抽着。 其余众人则站在船边，不断打着哈欠。 正在这时，韩龙突然指向了海面。 “有动静！”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原本没有任何反应的亮区，边缘竟泛起了一圈淡红色。 从他们的角度看去，就像是掺了水的胭脂粉。 下一秒，成群的虾开始聚集，形成了无数个扇形的虾群走廊，不断朝着亮区中间涌入！ 江勤民瞪大了眼睛。 “还真起作用了！” 林斌闻言立马站起身，冲进驾驶室，拿出了一台对讲机。 这些对讲机，都是瀚海船队附赠的。 正常情况下，这些对讲机和船队的渔网、钓组之类的物品，全都需要单独清算，计算好费用之后，低价卖出或者直接分发给渔业大队。 但张振邦并没有这么做，而是把东西全都保留了下来，一并搭送给了林斌。 有了对讲机，他就能更方便传达命令。 他拿出对讲机后，立马道：“二号船和三号船，发动引擎，向永安一号靠拢！” 几秒钟后，甲板上的众人，只见瀚海二号和瀚海三号，发动之后，分别从左右两侧，开始朝着他们靠拢。 两艘船的螺旋桨搅动海水，形成两道水流，向着网内袭去。 把外围的虾，不断朝着亮区中心赶去。 韩龙见状惊呼出了声。 “我的天，真跟江叔说的一样。” “孙叔，论起经验，你还是照江叔差不少啊！” 此话一出，孙诚信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他白了韩龙一眼，默默转过头去，不搭理韩龙。 这句话，虽然是实话，但太扎心窝子了。 江勤民闻言苦笑了一声，连忙找补道：“诚信担心的也没错。” “你们看这两道水流，激起的水花太大，这么下去绝对不行。” 正在这时，林斌快步跑出船舱。 他看了一眼后，立马按下对讲机道：“把速度降下来！” “别惊了虾群。” “航速控制在一节，一点八公里一小时。” 话音落下，众人明显感觉到，瀚海二号和三号，开始降速了。 原本激起的水花，瞬间缓和了下来。 紊乱的水流，逐渐规整，形成了一道道波浪，像是无形的手，推着外围的对虾往亮区中间走。 随着虾的增多，亮区内的水面，正逐渐被染成橙红色。 他们站在船上看去，就像是水在不断生锈一样，锈迹越来越浓！ 第397章 像是一锅冒泡的铁锈汤 江勤民回过头，看向了林斌。 “什么时候收网？” 林斌低头看了眼手表：“不着急，起码还要再等十五分钟。” “等都海水全都被染成了橙红色，就到收网的时候了。” 话音落下，江勤民和孙诚信三人纷纷咽了口唾沫。 等到海水全被染成橙红色！ 那密度每立方米，起码要达到五十只斑节对虾。 这一网，林斌到底能捞多少吨上来？ 一旁的韩龙一双眼睛紧盯着水面，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浓。 再多点，再多点！ 照着现在的情况来看，这场赌局，恐怕要是他赢了！ 虽然赢了，也没有钱，只是不用打扫甲板，但相信林斌，就等赢的感觉，仿佛让他找到了某种百战百胜的感觉。 林斌盯着水面变化的速度，不断对照着手表上的时间。 十五分钟只是个大概猜测。 具体时间，还需要根据现场实际情况，进行调整才行！ 五分钟后，他转头看向了江勤民。 “江叔，先去起网机那里待命。” “其他人回到各自的岗位待命！” 众人答应了一声，纷纷回到了各自的岗位。 林斌的视线继续在手表和海面上来回转换。 随着时间的流逝，水面从最初的铁锈色，已经无限接近鲜亮的层色。 所有人都不说话，但他们心里都有一个念头。 这一网，绝对要爆！ 具体能爆多少，他们不清楚，但三吨的重量，肯定挡不住。 只不过，林斌怎么还不叫收网？ 几分钟后，林斌放下手表，把对讲机悬在嘴边，却迟迟不发指令。 他在等！ 等一个契机出现。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斌，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不清楚林斌到底在等什么。 正在这时，原本橙红的水面，突然翻滚了起来。 像是一锅冒泡的铁锈汤。 林斌立马按下对讲机：“收网！” “最大功率，快！” 江勤民闻言立马启动预热完成的起网机，另外两艘船上的起网机同时启动！ 三架起网机的绞盘，快速拽动围网下面的铅块绳。 林斌目光看着海面，仿佛能穿透水面和虾群，看到围网的网底，像是窗帘一样快速收紧。 他知道，这一步必须要快！ 不然的话，虾就会钻进泥沙里逃窜出去。 与此同时，围网上沿的浮子绳，同步收紧！ 网的形状从一个圆筒变成漏斗。 江勤民见状倒吸来一口凉气，只见虾群受到惊吓后，在网里疯狂的冲撞，带动着缆绳不断的颤抖起来，最边缘的缆绳由于幅度过大，一下下抽在船体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他朝着网布内看去，整张网布都被撑得鼓鼓囊囊。 能清楚的看到，密密麻麻的橙红色虾影，在网内竟拧成了一股劲，朝着同一个方向冲撞、弹跳！ 他一时间竟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网里的不是虾群，而是一个拥有红宝石色泽的巨大活体！ 光看着就足以震慑住在场的所有人…… 正在这时，众人头顶传来一阵嘈杂的海鸟叫声。 林斌抬头一看，顿时皱紧了眉头。 原本盘旋在头顶上的海鸟，在他们收网的那一刻，像是接到了开饭的指令，疯狂的朝着还未收紧的网口扎去！ “刷刷刷”的连续声响起，一道道的白色身影，激起一片水花。 瞬间搅乱了网内的虾群。 它们再次窜出水面的时候，嘴里都叼着数条斑节对虾。 甚至一个鸬鹚，喉囊已经鼓成了脑袋是三倍大，对虾挣扎之间，直接从嘴里掉了出来！ 韩龙瞪大了眼睛。 “这群畜生，倒是真会踏马的钻空子！” “奶奶的，老子们累了半天，都还没吃上，它们反倒吃起来了。” 江勤民紧皱起眉头，感受着缆绳震动的幅度，看向林斌。 “林斌，这样下去不行！” “虾群受了惊吓，力道全变了，再这么下去，网迟早会禁不住的。” 林斌压了压手：“江叔，你继续收网，我来解决这个问题！” 话罢，他反身跑回了船舱。 一分钟后，他再次折返回来，手中赫然多出了一把五四式手枪！ 众人还不等反应过来，只见林斌对准了天上的海鸟。 “嘭！”的一声枪响。 一只喉囊鼓鼓的鸬鹚，瞬间从空中坠落了下来。 下一秒，原本低空盘旋的海鸟群一哄而散！ 众人看着微微冒烟的枪口，纷纷咽了口唾沫。 这办法，还真是简单高效。 林斌手枪之后，迅速退下弹匣，退膛，将击锤调整到半待机状态，再次验枪之后，才将枪口朝下收了起来。 他松了口气，四下看了一眼。 “都看我干什么？” “准备起网！” 众人答应了一声，迅速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开始起网作业。 他们先是利用吊臂，把起网机的挂钩，扣住网囊，然后冲江勤民招呼了一声。 江勤民操控起网机开始起网。 随着起网机的齿轮不断发出咔咔的声音，网囊缓缓离开水面！ 众人目光落在网囊上，看着硕大臃肿的网囊，直接愣在了原地。 网囊内的虾群还在不断的蠕动，网底不断渗出海水和脱落的虾壳。 他们距离网囊还有一段距离，但明显能感受到，那股铺面而来的腥甜味。 孙诚信看着面前的网囊，嘴角自觉抽搐了几下。 “我的龙王爷啊，这是把他的虾子虾孙，全都给林斌送过来了！” 话音未落，只听耳后传来江勤民的喊骂声。 “都踏马愣着干什么呢？” “拽绳！” “把虾弄到甲板上来！”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拽绳，可一上手他们发觉出了不对劲。 这绳子可以以往沉多了！ 孙诚信松开了手，朝手心吐了两口唾沫：“大家伙都鼓足劲，听我的号子，一起使劲！” “来！” 众人齐声答应道：“来！” 随后，众人学着孙诚信，往手心吐了两口唾沫后，紧紧握住了绳子。 孙诚信深吸一口气道：“一，二，拽！” “一，二，拽！” “一二拽……” 六个人一连拽了三四分钟，才堪堪把网囊拽到了甲板上。 网布缝隙中渗出的水和海草，瞬间在甲板上堆成了一摊腥水。 众人看着面前的网囊，直接傻愣在原地。 他们预料到网囊够大，但拉上来一看，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 密集的虾群在网内挣扎，不断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网布内透出的橙红色，像是大块肉感的红宝石，让人盯上就一步开眼睛。 这一网斑节对虾，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多的多！ 江勤民率先回过神，再次喊了一句。 “都愣着干什么？” “拽网底的麻绳，卸货！” 几人中陈海涛率先答应了一声，直接跑到了近前，拎起了网底的麻绳。 林斌见状大惊。 “别，别拽……” 第398章 五吨！ 话音刚起，只见陈海涛双手肌肉绷紧，猛地一拽！ 底部麻绳一松，“哗啦”的一声。 不等他反应过来，眼前的世界就成了一片橙红色。 下一秒，斑节对虾形成的浪潮，直接把他淹没了。 “啊，呕，啊……” 顿时间，众人只能听到陈海涛的惨叫声，却见不到人在什么地方。 两秒钟后，卸货完成。 网兜内涌出的虾浪，已经淹没了众人的脚踝。 而网兜的下面，陈海涛死死护着头，撅着屁股趴在甲板上。 众人见状纷纷松了口气，还好陈海涛反应够快，背对着虾群，护住了脑袋。 刚才要是直面虾，人被砸懵还只是次要的，万一眼睛被虾足或者虾头扎中的话，后半辈子就只能成瞎子了。 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了林斌。 林斌脸色阴沉，看着手上、背上和屁股上都扎着斑节对虾的陈海涛，直接冲上去就是一脚！ “你踏马的不要命了！” “万一你今天要是瞎了，让我回去怎么跟你爸妈交代？” “你要是不想干了，趁早给老子滚！” “别踏马在这拿自己的后半辈子开玩笑！” “谁让你靠那么近去拽绳子的？” “不知道自己脑袋反应不过来，还往上上？” 林斌每骂一句，脚上的力道就增加一分，直接把陈海涛从甲板中间，踹到了边缘处。 陈海涛本来就自责，每挨一脚踹都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他也是懵了，才下意识做出了反应。 现在想一想也觉得后怕，要不是林斌喊了一句，给了他反应的时间，落下来的虾群，肯定会把他的眼睛刺瞎。 哪怕他及时背过身，护住了脑袋，还是被虾头扎的满身都是。 还有那股铺天盖地来的压迫感，实在是让人窒息！ 林斌越想越来气，上次捕捞蓝鳍金枪鱼的时候，陈海涛就发愣，差点错过最佳时机。 这次还是这样，差点把后半辈子都搭了进去。 他要是不给陈海涛一个深刻的教训，下次肯定还犯！ 想到这，林斌脚上的力气又加重了几分。 不过他也有准，只朝陈海涛的屁股和大腿踹，保证痛感的同时，又不会真把陈海涛打伤。 其余人站在原地，默默看着林斌教训陈海涛，谁都没有说话或者阻拦。 哪怕是楚军和韩龙两人，也都是皱眉看着。 虽然于心不忍，但没有选择开口阻止，他们清楚，这次要是不给陈海涛长个记性，下次陈海涛还会犯错。 万一出现了生命危险，没人负得起这份责任。 几分钟后，林斌停下了脚，拄着船边的护栏喘起了粗气。 他看了眼脚边躺着的陈海涛，厉喝了一声。 “长没长记性？” 陈海涛已经是泪流满面了，本来屁股上就扎了几个虾头，被林斌又踢了一顿，虾头是掉了，但刺也扎进了屁股里，上面沾着的海水，就像是在伤口上撒了一层盐一样，别提多疼了。 “记，记住了……” 林斌叹了口气，冲着船舱门口站着的老疤脸，喊了一句。 “别看热闹了，把人扶进去，好好处理一下伤口！” “必须用酒精清洗！” “以防后续感染。” 老疤脸答应了一声，笑嘻嘻的走过来，抬手扶起了陈海涛。 “海涛，走吧。” “疼的时候，还在后面呢。” 陈海涛哭丧着脸，跟着老疤脸进了船舱。 林斌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后，才查看起铺满整个甲板，没过脚踝的虾群。 “江叔，带个人负责修补围网。” “其余人把虾聚拢起来，过秤！” 他拿起对讲机道：“瀚海二号，三号朝我靠拢。” “除了舵手以外，全体船员上船帮忙分拣！” 话罢，众人纷纷行动了起来。 江勤民叫走了杨长勇，两人把围网缓缓吊了起来，开始分别检查网眼，网眼上挂着不少虾壳，还有两处被戳出的小洞，两人迅速用麻绳开始修补。 甲板上，打渔队和两组船员开始分拣虾。 软壳虾直接扔进准备好的水桶里，一会转移到活水舱内养着。 硬壳虾装筐过秤后，林斌记录重量，然后直接倒入冷冻舱内。 由于陈海涛受伤，进舱平整虾的任务，交给了韩龙。 韩龙在冷冻舱内，拿着铁铲不断把滑落堆积的虾，分摊在冷冻舱底。 虾体本身的体温，直接把舱底凝结成的碎冰捂化，形成了一摊腥甜的虾水。 不过用不了多久，冷冻舱的温度就会把虾水，冻出冰碴，然后逐步冷冻。 半个小时后，林斌统计出了这一网捕捞的重量。 两艘辅助船的船员各自回到船上，等待着林斌的命令。 打渔队的众人则齐刷刷的看向林斌。 揭晓最后答案的时刻到了。 林斌看着本子上最后的数字，深吸了一口气。 “这次一共捕捞上来，五吨斑节对虾！” 此话一出，韩龙瞬间跳了起来。 “我赢了！” “哈哈哈哈，不用打扫甲板了，我赢了！” 其余人则纷纷咽了咽口水。 脑袋里不断回荡着林斌的声音。 五吨斑节对虾！ 他们以为下拦网的时候，能捞上来两吨多虾，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可没想到…… 这一围网下去，直接捞上来了五吨。 整整是大拦网的一倍。 已经不是不可思议了，而是神迹啊！ 真应证了刚才孙诚信那句话，龙王爷真把自己的虾子虾孙，全给林斌送来了！ 韩龙笑过之后，看着震惊的众人，脸上闪过几分得意。 “我说什么来着？” “你们就是不了解林总！” “江叔，真不是我说你，咱们这群人中，就属你跟着林总的时间最长。” “别人不了解林总的实力，有情可原，你不了解，真是说不过去了！” “下大拦网的时候，都能捞两吨多，现在下了围网，怎么可能还只捞两吨多呢？” 他转头看向了孙诚信。 “孙叔，你也是！” “我猜林总捞四吨的时候，你还说我拍马屁。” “你现在还觉得我拍马屁吗？” “这就是围网不够大，要是够大，林总一网说不定真能捞上来十吨！” 此话一出，孙诚信苦笑了一声，他指了指韩龙，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给你小子得意的，你什么心思，我能不知道？” “行，这次就算是拍马屁，拍对了！” “下次我也拍……”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笑了出来。 林斌笑了笑，低头看了眼手表。 “大家坚持一下，趁着窗口期没过，赶紧再下几网！” 第399章 二十点七吨！ 众人闻言纷纷答应了一声，可等要下围网的时候，却都犯了难。 刚才在这已经下了围网，惊了虾群，想要再捕捞只能换个地方。 但哪里还适合下围网，他们就不知道了。 正在这个时候，林斌缓缓放下了望远镜。 “老疤脸，六点钟方向，十二度走一公里！” 林斌冲着船舱喊了一句。 随后，永安一号开始发动，朝着林斌指定的方向驶去。 瀚海二号和瀚海三号，纷纷跟上。 十分钟后，众人赶到了林斌所说的位置。 他们放眼看去，又是一群低空盘旋的海鸟。 海鸟捕食的场景，跟他们刚才下网之前，几乎一模一样。 江勤民轻叹一口气，苦笑了一声：“追着海鸟打了将近半辈子的鱼。” “到了关键时刻，竟然忘了这招了。” “林斌这小子，跟他爹当年可真像！” 孙诚信、李孟伟和杨长勇三人，闻言纷纷点了点头。 他们站在原地看着林斌的背影，仿佛看到了年轻时林富强的影子。 正在这时，林斌看向了江勤民，笑了一声。 “江叔，我要是不像我爹，那不出事了？” “行了，大家按照刚才的步骤，继续下网！” 众人纷纷答应了一声，正准备干活的时候，却见陈海涛踮着脚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他看了林斌一眼，默默低下头，走回了韩龙身边。 韩龙见状皱起了眉头：“你能撑得住吗？” 陈海涛微微摇了摇头：“没事，都已经处理完了。” “虽然疼一点，但不影响工作。” 韩龙看了陈海涛一眼，低声道：“不行的话，别硬撑。” “你那份我帮你干！” 陈海涛看了韩龙一眼，挤出一个笑容。 “真没事。” 韩龙闻言点了点头再也没说话。 其余人闻言也没有说话，纷纷回到了各自的工作岗位上。 随后，众人用同样的方法，一连捞了四网。 当最后一网斑节对虾捞上来的时候，太阳刚好从海面升起。 阳光照在橙红色的虾壳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仿佛网囊内装的不是斑节对虾，而是一枚枚红色的宝石！ 一时间，看得众人竟忘了拽网底的麻绳。 林斌轻咳了一声，看向了陈海涛。 “陈海涛，你去拽麻绳！”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回过神，先是看了林斌一眼，明白了林斌的用意后，又纷纷转头看向陈海涛，各个脸上都挂着几分笑意。 陈海涛挠了挠头，这次并没有靠近，而是站在了三步远开外，拎起了网底的麻绳。 下一秒，他手臂肌肉再次绷紧，低喝一声。 “哈！” 他猛地往后一拽，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 只听麻绳“嘶”的一声，迅速抽离。 随后，网兜里的斑节对虾再次哗啦的撒了一甲板，再次没过众人的脚踝。 有了前几次的震撼，众人已经对这种盛况脱敏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陈海涛，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一时间，甲板上只剩下虾足，摩擦着甲板发出的“沙沙”声。 孙诚信率先开了口，笑着道：“海涛，这次长记性了？” “没再体验一下，对虾洗澡的感觉？” 此话一出，其余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杨长勇紧跟着附和道：“海涛家三代贫农，哪像地主老爷，一天洗两遍澡！” “行了，涨了记性，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咱们出海讨生活，必须时刻保持清醒，万一出现点意外，这距离陆地那么远，送回去也来不及了。” 陈海涛点了点头：“我明白，林总踢我，也是为了我好。” 孙诚信笑了一声。 “理解就好。” “大家都是一条船出来的，谁回不去，林斌都没办法交代。” “林斌，是这个意思吧？” 林斌闻言笑了笑。 “行了，长记性就好了。” “海涛，还疼不疼？” 陈海涛摇了摇头，讪笑了一声：“不疼了，我知道，你也没往要紧的地方踹。” “这件事回去要是让我爹知道了，估计他打的比你还狠。” 林斌眉头一挑：“行，等我回去跟你爹打声招呼。” 陈海涛顿时苦着脸，不知该怎么办。 其他人则被逗得哈哈大笑。 江勤民笑过之后，招呼了一声道：“行了，大家赶紧分拣一下。” “然后让林斌统计一下，看看还差多少？” 众人答应了一声，各自忙活了起来。 林斌掏出记重量的小本子，看着上面已经有十六吨的数字，笑了一声。 这一网只要不低于四吨，加上从白沙坡村渔业互助会收来的十吨，就能顺利完成三十吨的任务。 想到这，林斌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有了这三十吨斑节对虾，就算是帮县里把屁股擦干净了！ 后续拿到了九万块钱，足够解决公司资金的问题，并且持续向外扩张，发展新的渔业互助会。 江勤民抬起头道：“第一筐三百八十斤！” 林斌回过神，迅速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随后，数字在一声声报告中不断累积增长，最后定格在了四点七吨。 超额零点七吨，完成了三十吨的任务！ 林斌轻吐了一口气，默默收起了本子。 他看着众人笑道：“大家辛苦了。” “收拾完甲板上的虾，咱们就回程！” 众人闻言愣在了原地，纷纷看向了林斌，各个脸上都满是激动。 虽然他们心里明白，回程意味着什么，但他们还是想听林斌亲口说出来。 孙诚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林斌，一共捞了多少？” 林斌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迎着朝阳道：“经过十几个小时的奋斗，咱们一共捞了二十点七吨！” “也就是四万一千四百斤，斑节对虾！” 此话一出，众人沉默了。 可片刻后，欢呼声响彻整个甲板！ 一晚上的时间。 他们真的捕捞到了二十吨的斑节对虾。 要知道，整个白沙坡村的渔业互助会，五十艘渔船集体出动，四天时间，捞了十吨斑节对虾，已经是奇迹了！ 要是没有林斌提供的地点，每艘船一天的最大捕捞量，都不超过一百斤。 可现在，他们打渔队，算上老疤脸一共九个人。 一晚上的时间，捞了二十吨！ 这何止是奇迹，简直就是神话啊。 林斌含笑看着众人，点了一根烟。 他能一晚上捞到二十吨对虾，是他靠着上一世记忆和永安一号才能创造出的奇迹。 可要是没有渔业互助会的帮助，他照样凑不够三十吨斑节对虾！ 虽说整个渔业互助会，四天时间才捞了十吨，但这十吨，从整体来看，至关重要。 要是没有十吨在前，他哪怕交上三十吨的对虾，也没办法进行下一步计划。 第400章 满载而归！ 半个小时后，众人收拾好甲板上的虾，开始清理甲板。 林斌回到船舱，通知老疤脸和另外两艘船返航！ 随后，永安一号启动，朝着县城港口驶去。 众人清理完甲板之后，纷纷赶回了船舱。 韩龙伸了个懒腰，满脸堆笑的坐在了椅子上。 “真是不容易啊，总算给甲板清扫干净了。”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顿时沉了一下。 刚才韩龙全程都是坐在旁边看着，毕竟他打赌赢了，可以不收拾甲板。 可韩龙一进来就喊累，摆明了是跟他们炫耀。 孙诚信闻言轻哼了一声：“坐了半天，你还喊上累了？” “要不是看你赢了，但凡敢偷懒，我第一个收拾你。” 韩龙笑了一声，走到了林斌旁边。 “明明是你们不相信林总，干嘛拿我撒气？” “有本事，你们下次也赢我。” 孙诚信指了指韩龙，无奈的叹了口气后，走到一旁开始脱作业服。 林斌笑了一声道：“好了，大家休整一下。” “一会永安一号会停靠在县城码头。” “大家要是想回家的，可以坐车先回家，路费报销。” “要是实在觉得累，就在船上好好休息。” “等我把虾卖出去之后，再给大家算奖金！” 众人闻言答应了一声，脸上满是笑意。 这次捞了二十多吨斑节对虾，奖金肯定少不了。 除了奖金，他们回去也有吹嘘的资本。 别说在白沙坡村，就算是在县里，除了他们以外，谁还能一夜之间，捞回来二十吨斑节对虾？ 正在众人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时候，却听外面传来一声汽笛声。 他们放眼看去，竟然是瀚海一号船！ 昨天傍晚的时候，瀚海一号船的冷冻舱装满后，就返航回了县城码头。 他们以为瀚海一号船不回来了。 没想到，竟然会在返程的路上再碰见。 江勤民收回视线，轻叹了一口气：“可惜，看不见改造的拖网，收效如何了。” “网底加铁链，能发挥多大的作用？”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 “江叔，你要是好奇，等瀚海一号船上的人再回来，你问问不就知道了？” 江勤民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林斌，我得给你提点意见！” 林斌眉头一挑：“什么意见？” 江勤民轻咳一声，抬手指了指远去的瀚海一号船。 “虽说船队以前属于瀚海贸易公司，但毕竟都是过去式了。” “现在这些船是咱们公司的船队！” “名字肯定不能再叫瀚海一号之类的了吧？” “之前我就想提醒你，结果一忙，直接忙忘了。”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建议，他承包了七艘船之后，几乎直接就投入到了使用当中。 给张建出计划书的时候，他叫着顺口，就保留了瀚海两个字。 眼下蓝海贸易公司，马上就要发展起来了，再管船队叫瀚海，的确不妥当。 想到这，林斌笑了笑道：“等回去之后，我就找人重新刷漆。” “把瀚海一号，改成蓝海一号！” “这样也符合咱们公司的名称。” 江勤民点了点头：“这才对嘛。” “咱们的打渔队，就叫蓝海打渔队。” “以后关于咱们公司的一切，都要加上蓝海两个字。” 话音刚落，孙诚信笑了一声：“那永安一号，岂不是要叫蓝海永安一号了？” “这样不好听啊。” 江勤民瞥了孙诚信一眼：“永安一号，当然不用加。” “倒是你作为打渔队的成员之一，你以后就叫蓝海孙诚信！” 众人闻言当场笑了出来。 林斌笑了一声，没再参与众人的打趣，低头看了眼手表后，抬头看向了前方。 现在是九点，按照现在的航速，大概中午能到县城渔港。 交货时间刚刚好！ …… 永安大饭店，客房。 田启明打开了门，把阿叔迎了进来。 “阿叔，设备收到了吧？” “进展怎么样？” 叫阿叔的中年男人，进了房间之后，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倒了杯水，急忙灌了下去。 他喝完水之后，缓缓放下茶杯，长舒了一口气。 “渴死我了。” “田经理，有了东瀛产的雷达，进展确实快了不少。” “现在我们已经突破最外围的礁石区了。” “具体的路线，还需要探查一段时间。” “等探查结束后，就能顺利穿越暗礁区，到达海岛附近。” “只是我有一点不明白。” “海岛底下有墓的消息，是从哪得到的？” 田经理坐到了椅子上，微微摇了摇头：“具体怎么知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反正大老板吩咐的工作，你我照做就好。” “有时候，知道的太多，未必是件好事！” 阿叔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好，那我不问这么多。” “但要是最后捞不出来东西，你可得替我跟大老板解释几句！” 田经理点了一根烟，笑了一声。 “放心，大老板的消息渠道那么多，在这件事上，不可能出错。” “你就安心做你的工作，其他的不用操心。” “另外，最近海上的情况怎么样？” “出海捞虾的人还多吗？” 阿叔微微皱起眉头，思索道：“说来也奇怪，昨天中午的时候，海上还能看到不少捞虾的渔民。” “可傍晚到今天中午，原本捕虾的渔民，全都不见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 田经理嘴角一翘，眼中透出几分得意：“我估计，应该是放弃了。” “明知道是徒劳，换做是我也会放弃。” 阿叔闻言眉头微微一皱，顿时想起了斑节对虾订单的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田经理，我是说万一。” “万一，是这些渔民捞够了呢？” “这几天我也有观察，发现这些渔民，每艘船都没少捞！” 田经理轻哼了一声。 “那又能怎么样？” “一个落后破败的渔村，最多几十艘船的规模，就算满载而归，一艘船又能捞多少斤？” “一百斤还是两百斤？” “别忘了，我下的订单可是三十吨！” “五天之内，别说是小渔村的几十艘渔船，就算是渔业大队出动，他也捞不回来这么多斑节对虾。” “所以在我这，就没有万一！” 第401章 说不定什么？ 阿叔闻言点了点头。 想来也是，三十吨的数量，仅凭几十艘小渔船，怎么可能捞的回来？ “田经理，您说的对，是我多余担心了。” “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 “等事情有进展，我再给跟您汇报！” 田启明缓缓站起身：“正好，我跟你一起下楼。” “眼看到了中午，该是交货的时候了。” “我得去水产局，催一催才行！” 阿叔答应了一声，两人正准备走，却听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一瞬间，两人瞬间警觉起来。 田启明下意识把手伸向了一旁的手拎包中，警惕的看着门外。 “谁！” 随后，赵昭的声音传了进来。 “田经理，是我！” “赵昭。” “听饭店的人说，您回来了，我特意来拜访一下。” “您吃午饭了没有？” “要是还没吃，我请您吃一顿。” 田启明松了口气，给阿叔递了个眼神，示意对方去厕所躲一下。 他等阿叔躲进厕所之后，才缓缓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赵秘书，想不到你消息这么灵通？” “我正准备去吃饭……” 赵昭讪笑了一声：“那太好了，我请您吃！” “咱们就在永安大饭店怎么样？” 田启明点了点头：“行，那你就破费了。” “我稍微收拾一下，然后去餐厅找你。” 赵昭笑了一声，转身直奔餐厅而去。 田启明关上房门，沉声道：“出来吧。” 阿叔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笑了一声道：“这个赵秘书，还真是没有一点架子。” “他要是再早来一会，我们俩就碰上了。” 田启明冷笑了一声。 “当你的前途，被别人攥在手里的时候，你也会这样。” “我先走，然后你再趁机离开。” “走后门，别被其他人发现了。” 阿叔答应了一声，坐了下来。 田启明开门走了出去，一路到了餐厅。 他刚到餐厅，就见赵昭坐在角落的位置，起身冲他招了招手。 “赵秘书，实在是让你破费了。” 田启明解开西服的扣子，坐在了赵昭对面的位置。 赵昭笑了一声：“不破费，请您吃饭，算什么破费。” “倒是上次，因为某些人的原因，让您没吃好就走了。” “这次全当给我个机会，单独补偿您一下。” “这里也没外人，咱们之间说话还能方便点。” 田启明笑着点了一根烟，不得不说，这个赵昭不亏是当秘书的，话说的就是漂亮。 他特意低头看了眼手表笑道：“赵秘书，这时间正好。” “吃完这顿饭，咱们就可以去码头收货了。” 此话一出，赵昭神情一顿，眼中闪过几分慌乱。 “田经理，咱们先点菜。” “菜还没点呢。” 话罢，他招手叫来了服务员。 服务员走过来，带着笑容看着两人。 “两位要点什么菜？” 赵昭笑了一声，看向田启明，没有说话。 田启明眉头一挑，嘴角不自觉上翘了起来。 他看出来了，赵昭这是心虚啊！ 看样子林斌是没能完成三十吨的捕虾任务了。 想到这，田启明轻咳一声道：“随便上两道你们这的特色菜就好。” “你看着安排吧。” 服务员闻言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她一走，田启明再次看向赵昭。 “赵秘书，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实话跟我说，我要的货凑齐了吗？” 赵昭一愣，没想到田启明会直接开口问。 他本想着，用点菜打岔，把话题先岔过去，然后再一步步把事情说出来。 奈何，田启明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 “田经理，货的情况，我先跟你简单说明一下。” “自从你走了之后，据我所了解的消息，是林斌发动了整个村子的人，去捕捞斑节对虾。” “举全村之力，在海况不好的情况下，就捞了十吨回来。” “昨天中午的时候，渔业大队的章队长跟我汇报，说林斌调动了蓝海贸易公司的船队，包括永安一号船，集体进行远洋作业。” “单一艘船的捕获量，就高达三吨……” 田启明抬手打断赵昭，眉头微微皱起。 “赵秘书，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就不要再讲了。” “我不在这段时间，也有人跟我汇报你们的情况。” “据我所知，从昨天中午开始，白沙坡村的渔船，就已经不出海了。” “也就是说，他们最多只捞了十吨的虾。” “算上你说的三吨，拢共也不过十三吨而已。” “十三吨和三十吨之间，可差了整整十七吨！” 此话一出，赵昭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那个，林斌所在的永安一号，还没回来。” “说不定……” 田启明冷笑一声，眼中闪过几分不屑。 “说不定什么？” “说不定一晚上时间，能捞回来十七吨斑节对虾？” “赵秘书，虽然你不在一线工作，但十七吨斑节对虾，是什么概念，你应该很清楚吧？” “别说是林斌，就算是我们钱潮集团的船队集体出动，一晚上也捞不回来十七吨斑节对虾。” “你觉得你们县的永安一号，能跟我们钱潮集团的船比吗？” 赵昭神情一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他明白，田启明说的是事实！ 哪怕沙洲市最厉害的船队，也未必能在一晚上捞回来十七吨斑节对虾。 这种虾类他特意了解过，警惕性非常强。 一旦受到了惊吓，就会迅速钻入沙泥之中，躲避拖网的捕捞。 他也看过海图，永安县周围的海域，就没有专属斑节对虾的虾场！ 所有的捕捞，都是下拖网的时候，偶尔能捞上来几斤到几十斤。 这种情况下，林斌举全村之力，加上自己的船队，能捕捞上来十三吨，已经很厉害了。 可这些苦衷，说出来田启明也不会可怜他，更不会因此改变主意。 想到这，赵昭叹了口气。 “田经理，不瞒您说，今天贸然来找您，就是为了跟您商量一下。” “能不能再给我，也给永安县一个机会？” “只要您能答应把加工厂落在永安县，有什么条件，您尽管提！” “剩下的我去协调。” 田启明闻言眉头一挑，意味深长的看着赵昭。 这小子，终归还是年轻！ 稍微有一点压力，就妥协了，把主动权彻底交了出来。 这样的夯货，是怎么当上秘书的？ 不过，他的目的就是这个，为了保险起见，他还得抻一抻才行。 “赵秘书，话不能这么说！” “我给你们县下订单，是我们钱潮集团旗下的加工厂，需要一批斑节对虾。” “等着我把虾送回去开工呢！” “顺便借此机会，考察一下你们县的渔业水平。” “当初，你口口声声跟我保证，说林斌是捕鱼高手，一定能完成任务。” “现在我把三十吨的钱带来了，你们却交不出货。” “让我回去怎么交代？” 第402章 其心可诛 赵昭闻言低下了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当初是他急功近利，才把林斌夸出花来。 他本以为，凭借林斌的捕鱼水平，敢答应下来，肯定能轻松应对三十吨斑节对虾。 可以现在的结果来看，别说是三十吨斑节对虾了。 哪怕能捞够二十吨，都算林斌厉害！ 田启明轻叹了一口气：“赵秘书，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你。” “当初，说好的不答应，后来又改变主意，答应了下来。” “我是带着诚意来的，钱就在我房间的包里面，可你们差的未免也太多了。” “真不明白，林斌明明没有这金刚钻，为什么非要揽这个瓷器活呢？” “是想摆我一道，还是说你们两个之前有过节？” 此话一出，赵昭猛地抬起头，看着田启明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番话倒是提醒他了！ 当时，林斌可是言辞拒绝的，后来他去追田启明，怎么一回来，林斌就又答应了？ “您的意思是说，林斌设法摆了咱们两个一道？” 田启明微微点了下头。 “恐怕就是这样。” “你看看，他跟你们水产局签了协议，不论捞多少回来，水产局都是照收的！” “可要是捞不够呢？” “没说有什么惩罚措施。” “他捞不够，拍拍屁股拿钱走人，可咱们俩，我要被工厂问责，甚至要被怀疑是不是贪墨收购款，回去接受集团调查。” “你则错失了进步的机会，甚至会因为这件事，失去领导的信任。” “这就是一石二鸟啊！” 赵昭倒吸了一口凉气，紧紧攥住了拳头：“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啊！” “这个林斌，一个打渔的出声，竟然这么阴毒。” “我真是瞎了眼，当初选了他来负责订单。” “田经理，我把话放在这，他要是真敢这么做，我拼着以后再也不进步了，也不能让他和蓝海贸易公司好过！” 田启明暗笑一声，这个赵昭比他想的要聪明多了。 瞬间就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他当初发布三十吨斑节对虾的时候，就料定没人能在五天之内完成。 林斌不傻，所以他才转头去找县里，让县里施压。 最后林斌没抗住压力，硬着头皮接了订单。 从林斌接订单的那一刻，结局就是注定的。 他的计划中，渔业加工厂是一定要在永安县落成的，不然从海里捞出来的东西，还怎么运出去？ 至于怎么落，落在哪，就是他说的算了。 来之前，他就想好了，该怎么借着机会，让林斌失去在县城的人脉支持，赵秘书就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从现在的结果来看，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赵秘书，先不说这些了。” “希望到时候，你把事情跟领导说清楚就好。” “不是我贬低农村人，可有些人没读过书，就没有大局观。” “这种人是不能委以重任的！” “先吃饭吧，吃完饭咱们去渔港看一眼。” “你不是说了，已经捞了十几吨的货，让我带走先去交差。” “交差之后，我再跟大老板说说情，看看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赵昭闻言顿时激动的站了起来。 他看着田启明，就像是快要溺死的人，抱住根浮木一样。 “田经理，您要是能帮我度过这次难关。” “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大哥！” 田启明笑了压了压手道：“行了，先别说这些了。” “咱们吃饭吧。” “吃完了饭，好去码头。” 赵昭答应了一声，坐了下来。 …… 县城码头。 张振邦站在码头上，看着海面，又低头看了看手表，满脸的焦急。 他身后一左一右站着章怀远和张建春。 章怀远满脸紧张，时不时抬手擦一下额头上的汗，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一旁的张建春满脸的淡然，看着两人紧张的样子，轻叹了一口气。 “张局长，您还是先回办公室等着吧。” “您在这站着，我也离不开。” “冷库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处理呢。” 张振邦脸色一沉，眼中透出几分不悦。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我着急，难道是为了我自己吗？” “冷库里拢共就只有十三吨斑节对虾，距离完成订单还差多少吨，用我提醒你吗？” “林斌要是捞不回来，咱们大家谁都别想好！” 张建春眉头一挑：“那你着急也没用。” “与其在这暴晒，不如先回办公室吹吹风扇。” “你相信林总，他肯定能顺利捞够三十吨。” “林总走的时候，还特意嘱咐过我，要是您来了，就让我劝您，把心放在肚子里……” 话音未落，张振邦瞪了张建春一眼。 “你以为，十七吨斑节对虾是那么好捞的？” “白沙坡村全村调动了五十艘渔船，四天时间才捞了十吨。” “仅凭你们几艘船，能一晚上捞回来十七吨？” 他一甩手，长叹了口气。 “真是跟你这种人，说不明白其中的利害。” “赵秘书已经去找田经理了，但愿他能劝动田经理，把总重量降一降，或者把天数延长几天。” “不然的话，赔偿违约金是小，耽误了县里的发展，罪过可就大了！” “林斌啊，林斌，你可不能这么害我啊。” 张建春打量了张振邦一眼，眼中透出几分不屑。 嘴脸！ 这段时间以来，别的不说，单凭林斌钓上来的那条巨型蓝鳍金枪鱼，就帮县里狠狠的露了一次脸。 要是没有蓝鳍金枪鱼，能引起市里企业的注意？ 这难道不算为县里的发展考虑？ 分明是县里求着林斌擦屁股，林斌同意了，可结果费力不讨好，林斌反倒成了耽误县里发展的罪人了。 这要是放在以前，他还是国营饭店总经理的时候，或许还能理解理解。 但现在，他只觉得恶心！ 想到这，张建春不免轻哼了一声。 “张局长，这话说的不对吧？” “林总还没回来，你怎么就断定，他捞不够三十吨的订单量了？” “当初，找林总的是你们，现在埋怨林总的，还是你们。” “别到最后，林总好心给你们擦屁股，你们却让林总背黑锅……” 此话一出，一旁的章怀远，吓得魂都丢了。 他连忙抬手制止张建春道：“张总，你注意你的言行啊！” “这件事，可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曾经也是国营饭店的一把手，这其中的难处，你应该能理解。” “以后，可能不能说这种话了！” “再说，张局是担心林斌背锅，他可不是想让林斌背锅。” “这两者可是有本质的区别的。” 张建春笑了笑道：“既然有区别，那就别上升到县里发展的高度。” “我相信林总，肯定能行。” “你们不信，那就在这等着吧……” 第403章 我来，并不代表我松口了 张建春说完正准备离开，却被张振邦叫住。 “你要去哪？” 张振邦冷眼看着张建春。 张建春笑了一声：“中午的太阳，晒死人。” “您愿意在这等着，我就不陪着您了。” “等林总来了，我再过来也一样。” “我劝您一句，也回办公室凉快一会，在这守着，除了干着急还能怎么样？” 话音未落，只听身后传来“嘀嘀”两声。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一辆吉普车上，缓缓走下来两个人。 赫然就是刚吃完饭的赵昭和田启明。 赵昭下车之后，不忘用手抹掉嘴角的油花，并没有直接过来，而是站在原地，等待着田启明下车。 田启明推开车门，走下车一眼就看到了码头上站着的几人。 他眉头一挑，轻哼一声。 “该来的没回来，可有可无的，倒是一个不差。” 赵昭赔笑了一声，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十分。” “也不知道林斌什么时候回来。” “正好他公司的总经理也在场，我去问一问。” 话罢，他走到了张建春面前。 “林斌什么时候能回来？” 张建春微微皱了下眉头，看着赵昭一副狗腿子的模样，摊了摊手。 “我不知道。” 赵昭脸色一沉：“你作为公司的总经理，能不知道？” “算了，我也不用你知道。” “就算林斌现在回来了，也凑不齐三十吨的斑节对虾。” “你们冷库现在有多少斑节对虾，全都给我准备好，一会用冷冻运货船，帮田经理运去沙洲码头！” 张建春眉头紧皱：“谁告诉你林总凑不齐三十吨对虾的？” “来之前，你跟张局长商量好了？” “口径倒是统一的很嘛！” 赵昭闻言皱起眉头，瞪向张建春。 一个公司的总经理，敢当着众人的面前，跟他阴阳怪气？ 显然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张建春，你跟我说话客气一点。” “别以为有林斌在，你就能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了。” “今天，林斌肯定凑不够三十吨斑节对虾，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 “你在这阴阳怪气，林斌也凑不齐。” “要是耽误了县城的发展，有你们倒霉的时候。” “现在我让你什么，你就干什么，别那么多废话？” 张建春眉头一挑，轻哼了一声。 “我也懒得你们废话，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 “但林总交代过，在他回来之前，任何人都不许打冷库里斑节对虾的主意！” “我奉命办事，希望你耐心在这等一会。” “估计林总应该快回来了。” 赵昭眉头皱的更紧道：“我说张建春，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你信不信，我立刻以你们不配合的理由，单方面取消你们和水产局签订的协议？” “到时候，你们连仓库里的斑节对虾，也卖不出去！” 张建春环抱起双臂，笑了一声：“你要是这么说，我也没办法。” “反正我就不信，好货还愁卖了？” 他可知道，昨晚一号船，捞回来都是多大的大虾。 超大号的斑节对虾，一捞就是三吨，他见都没见过！ 昨晚回家的时候，他还特意拿了几斤回家，让媳妇煮了之后，那味道别提多鲜甜了。 这种好货，卖给谁，就算谁捡了个大便宜。 水产局要是不要，他有的是门路往外出。 光送去沙洲码头，肯定会有一群鱼贩子争抢，要是再想想办法，送去香江，那价格还不知道能翻几倍。 赵昭直接被气的说不出来话，他算是明白，为什么林斌选张建出来当董事长了。 这个张建春，就踏马是块滚刀肉！ 片刻后，他咬紧了牙关，指着张建春：“行，你给我记住刚才说的话。” “今天我让你死也死个明白！” “你不是说，林斌准能凑够三十吨斑节对虾吗？” “行，我就在这等着！” “林斌要是能凑够三十吨斑节对虾，我踏马以后跟他姓都行。” 张振邦眼见事情严重，连忙走过来打圆场。 “赵秘书，消消气。” “大家心里都清楚，五天之内捕捞三十吨斑节对虾的难度。” “林斌能捞回来十多吨，已经是不容易了。” “田经理既然能来，肯定是松口了，咱们何必再揪着这件事不放，让人看笑话呢？” 田启明走了过来，笑了一声：“张局长，我可不觉得这是笑话。” “我来，并不代表我松口了。” “我就是想看看，当初林斌答应我的，到底能不能完成。” “张局长，我劝你一句，以后尽量跟林斌保持距离。” “这次因为他跟你夸下海口，导致加工厂无法落地，耽误了县城发展的事，可大可小。” “但要是下次，他再在关键的时候，坑你一次，你这位置就算是做到头了。” 此话一出，张振邦神情顿时阴沉了下来。 他替林斌着急，不相信林斌，是怕赵昭在背后搞小动作。 从而影响林斌在各部门领导心中的形象。 但田启明的一番话，就是挑拨离间！ 他自从认识林斌之后，林斌帮他解决了不少问题，尤其是瀚海贸易公司停业清算的事情，要不是林斌在，他这个位置，早就因为监管不力，做到头了。 还有审查组的那次，要不是林斌提出承包瀚海冷库，解决了水产局账本上的亏损，他肯定得被扣上能力不足的帽子。 虽说能力不足，不至于丢了位子，但想进步可就难了。 不论是从什么角度看，林斌都是他的贵人。 想到这，张振邦看着田经理沉声道：“一次失败，并不能代表什么！” “这份订单的难度，大家心知肚明。” “就算因为这件事，闹到了县里的领导面前，我也会实事求是，不偏袒任何人，但也得说清楚其中的困难。” “林斌帮县里擦了屁股，再让他背黑锅，也太不地道了！” “这种混账事，我是做不出来。” 此话一出，田启明和赵昭脸色都暗了一下。 两人对视了一眼，纷纷皱起了眉头。 任谁也没想到，堂堂水产局的局长，在明知道林斌完不成任务的情况下，还要力保林斌！ 这是让林斌灌什么迷魂汤了？ 赵昭深吸了一口气道：“张振邦，你可想清楚了。” “大家都明知道，林斌肯定完不成订单了，你还这么固执干什么？” 张振邦冷眼扫过赵昭。 “刚才我也觉得林斌完不成订单。” “但看到你们两个狼狈为奸的样子，我反倒觉得，林斌应该能完成订单。” “他连巨型的蓝鳍金枪鱼都能捞上来，还能捞不回来三十吨斑节对虾？” 第404章 吃水线有多深？ 此话一出，赵昭和田启明顿时笑了出来。 田启明微微摇了摇头。 “张局长，这话我记得，当初就听你们说过。” “可现在你再重复这句话，不觉得可笑吗？” “林斌能钓到巨型的蓝鳍金枪鱼，只能说明他运气好。” “三十吨斑节对虾，可不是单凭运气好，就能捕捞回来的！” “你作为水产局的一把手，不至于连斑节对虾的习性，都不清楚吧？” 张振邦眉头一皱，紧紧抿住了嘴。 他知道，斑节对虾的习性！ 但那又如何？ 反正从林斌接下订单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退路了。 刚才张建春的一番话，没有说醒他，反倒是田启明和赵昭的态度，让他反应了过来。 现在这个时候，他除了相信林斌，别无选择！ “不管怎么样，我都相信林斌能做到。” “整个永安县，也只有林斌能做到……” 一旁的张建春看着张振邦，眉头挑动了一下。 这个张振邦，难得能反应过来。 别人不了解情况，但他对林斌捕虾的情况，非常了解！ 昨天晚上，瀚海一号船回来的时候，他就通过船员，了解到了黑石屿的虾况。 瀚海一号船的冷冻舱，只能容纳三吨对虾。 可永安一号，作为全县最好的一艘捕鱼船，起码能捞二十吨以上。 以他对林斌的了解，林斌从来都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三十吨斑节对虾，林斌肯定能完成！ 想到这，张建春看向张振邦。 “张局长，该说的都说了，他们就是不信，你也没必要继续浪费口舌。” “林总马上就能回来。” “到底能不能完成订单，马上就能见分晓。” 赵昭轻哼一声，双手环抱在身前道：“行，两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夯货。” “一会林斌凑不够斑节对虾的时候，你们求饶都没用！” “从今以后，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蓝海贸易公司。” 话音刚落，只听港外传来了汽笛声。 张建春闻声看去，只见永安一号和两艘辅助船，正缓缓驶向港口。 他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回来的真是时候！ 一旁始终没说话的章怀远，抬手遮住太阳光，朝着永安一号望去。 他眼睛微微眯起，专门看永安一号的吃水线。 片刻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看吃水线的深度，船舱里应该没少装货！” “说不定，林斌真能完成订单。” 赵昭冷笑一声，瞥了一眼章怀远。 “拍马屁倒是拍的是时候。” “吃水线有多深？” “我怎么看不见？” “区区一个队长都敢开口为林斌说话，依我看你们水产局，真是被林斌彻底渗透了。” 张振邦轻哼一声：“到底谁被渗透了，大家心里清楚。” 赵昭脸色阴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张振邦又是一声轻哼，没再搭理赵昭。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林斌一定要捞够三十吨斑节对虾。 不然，以赵昭的人品，肯定背后要打他小报告。 说不定还会把任务失利的黑锅，背在他身上…… 一时间，码头上的几人，谁都不说话，视线全都在永安一号上，静静等待着永安一号靠港。 五分钟后，永安一号停在了专属的泊位上。 林斌率先走到了船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 “看样子是都在等我呢？” 赵昭轻哼一声道：“林斌，亏你还能笑的出来。” “我问你！” “今天就是交货的日子，你捞够三十吨斑节对虾了吗？” 林斌看向赵昭，眉头微微一皱。 “赵秘书，我当初敢答应，肯定就没有完不成的道理。” “三十吨斑节对虾，一晚上时间，捞齐了！” “永安一号的冷冻舱内，二十多吨。” “岸上的冷库里十三吨。” “我们这次是属于，超额完成任务！” 此话一出，张建春心中松口气，哪怕他明知道，林斌能顺利完成任务，但听到林斌的报数后，还是会感觉震惊。 一晚上，捞回来了二十多吨斑节对虾！ 别说是整个永安县，哪怕放眼整个沙洲市，也未必能有人做到这一步。 赵昭闻言轻笑一声。 “林斌，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吹牛呢？” “就凭你这几艘船，一晚上捞回来二十多吨？” “能把我们当三岁小孩呢？” 林斌闻言抬手指了指身后：“不信，就自己上来看！” “站在下面，狗叫什么？” 他看的出来，赵昭刚才那番话，完全就是在田启明面前献媚！ 这两人都已经狼狈为奸了，他也没必要给赵昭留面子。 赵昭闻言火气顿时就窜了上来。 他好歹也是县领导的秘书，刚才让张建春忤逆就算了，现在林斌竟直接骂他是狗！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却不能直接发作。 等一会他发现林斌凑不够三十吨斑节对虾的时候，才是发作的时候。 “不用你说，我也会上去亲自查看。” “林斌，你最好真能捞够三十吨斑节对虾。” “不然，我一定让你，还有你的公司，吃不了兜着走！” 话罢，赵昭径直走进泊位，登上了永安一号。 张振邦和其余人紧随其后，都想亲眼看看，林斌到底能不能完成任务。 林斌看着上船的众人，缓步走动了二层的冷冻舱门前。 可赵昭来到门口之后，伸手就要拽冷冻舱的门。 林斌连忙拦住道：“赵秘书，我劝你还是别拽门了。” “万一出点什么事，我不好跟领导交代。” 赵昭微微眯起眼睛，冷哼了一声道：“怎么？” “现在知道怕了？” “晚了！” 他一把甩开林斌的手，满脸阴沉。 “我就知道，你在故弄玄虚。” “没想到，我会真上来，亲自开舱验货吧？” “你刚才不是很嚣张吗？” “还敢骂我是狗！” “今天我就要让大家和支持你的两个夯货，好好看看，这里面到底能有几吨虾！” 此话一出，张建春和张振邦两人，脸上闪过几分不悦。 但他们都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林斌。 林斌再次抬手，挡在了赵昭和舱门之间。 “赵秘书，听人劝吃饱饭。” “开舱的活，不是你能干的。” “依我看，还是算了。” “你要是觉得我捞不够三十吨斑节对虾，那我叫别人来开舱，行不行？” 赵昭上前一步，直接推开了林斌。 “你给我滚开！” “今天这道舱门，我开定了，谁来了也拦不住，我说的！” 第405章 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紧张了起来。 原本在船舱外看热闹的韩龙三个年轻人，直接爬着铁梯走了过来。 三人皱眉看着赵昭，不断向其逼近。 赵昭看着来势汹汹的三人，连忙后退半步。 “你，你们要干什么？” “我告诉你们，今天谁要是敢动我一下，我保证让他牢底坐穿！” 韩龙冷笑了一声，把直接掰的“嘎吱”响。 “你在我们船上，推了我们船长，还敢叫嚣？” “今天我就看看，我能不能把牢底坐穿……” 话音未落，林斌抬手拦住了韩龙三人。 “韩龙，你们三个退一边去！” “赵秘书既然执意要开这道舱门，我劝也劝不住，那就算了。” “张局，章队长，我劝你们往后挪一挪。” “省的一会再惊到你们。” 张振邦和章怀远闻言一愣，他们相互看了一眼后，纷纷按照林斌所说，退到了一边。 张建春早就知道林斌的意思，早早就退到了一边，环抱着双臂，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随后，林斌跟着韩龙三人，退到了另外一侧。 这一幕，反倒是让田启明有些警觉。 这明显不对劲！ 看林斌的脸色，一点担忧都没有不说，反而有股坐等看好戏的笑意。 难不成，林斌这一船，真捞回来了二十多吨？ 这不可能啊！ 片刻后，田启明下意识往旁边挪动了几步。 “赵秘书，小心有诈！” 赵昭闻言笑了一声：“田经理，这能有什么诈？” “里面要么是空的，要么就几筐虾，除此之外还能有鲨鱼不成？” “依我看，这就是林斌在故弄玄虚，想唬咱们。” 他说着，双手紧紧握住了冷冻舱的扶手。 “今天，我倒是要看看，这冷冻舱里到底有什么……” 话音未落，他猛地往外一拽。 可下一秒，整个冷冻舱的门内，传来一股巨力，瞬间把门猛地推开。 赵昭来不及反应，直接被掀翻在地。 不等他再坐起来，只觉得面前涌来一堵橙红色的墙！ “哗啦”的一声。 从冷冻舱内翻涌出来的虾浪，像是决堤的洪水，不断从冷冻舱的门里涌出，直接给赵昭带飞了出去。 “啊，哦啊！” 赵昭惨叫声连连，整个人直接从舱门口，被虾浪冲出去的四五米远。 众人见状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张振邦、章怀远和田启明，直接都懵了！ 他们傻站在原地，甚至顾不上把惨叫的赵昭捞出来，只是一双眼睛恨不得瞪出来，愣愣的看着满地带着冰碴的斑节对虾。 时间瞬间像是停止了一般。 片刻后，章怀远率先咽了咽口水，突出了三个字。 “好……好大！” 这些虾的体型，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平常的斑节对虾，体型长度能达到二十厘米，已经算大号对虾了。 不论是卖还是送人，都算是稀罕物。 可他脚下这些，每一条目测都有二十五厘米长，甚至还有二十五厘米以上的。 整整一大片，全都是这个体型的斑节对虾！ 他当了十几年的渔业大队队长，自认什么都见过，但今天，林斌真是给他开了眼了！ 一旁的张建春深吸了一口气。 他蹲下身体，捡了一条斑节对虾，放在手掌上，尾部超过手掌，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这条斑节对虾，长度竟然达到了三十厘米！ 同样规格的虾，放眼望去还有不少。 这可是过年收礼，都收不着的珍品，结果林斌一开冷冻舱，直接涌出来了一地。 简直是不可思议！ 站在舱门不远处的田启明，看着面前的斑节对虾，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反倒透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这个林斌，不一般。 从眼前这些虾的数量上来看，林斌这一船，捞回来的斑节对虾，绝对不止十七吨。 一夜之间，捕捞回来这么多的斑节对虾，放眼全市，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 这些虾也不是普通的虾，全都是特大号的斑节对虾！ 特大号斑节对虾的珍惜程度，那可是千分之一。 一吨里面能出两条，都算是运气好。 以往市场上特大号的斑节对虾，都是要出口，或者被包装成高端礼品的！ 可现在，这么稀缺的东西，林斌一晚上时间，捞回来了起码十七吨。 这种捕捞能力，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难怪，短短时间内，林斌竟然能打通整个永安县的人脉，依托这种恐怖的捕捞能力，就算是到了沙洲市，恐怕也能吃得开。 正在这时，赵昭喊了一声。 “快来救我！” 他此时大部分身体都被埋到了虾堆里，只漏出一个脑袋。 身上传来阵阵刺痛，让他都分不清具体痛在什么地方。 林斌闻言递给了韩龙和楚军一个眼神。 两人会意，穿着胶鞋，踩着散落的对虾，伸手把赵昭从虾堆里捞了出来。 赵昭一出来，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赵昭的手、脚、身体、甚至是大腿根附近，都零星的扎着几个虾头。 那场面，看着都疼！ 林斌见状连忙迎了过来，佯装出满脸的无奈。 “哎呦，我的赵秘书啊，刚才就劝你，不要开舱门，不要开舱门。” “你非得不听！” “这下好了，扎的到处都是虾头。” “受罪不说，一会要挑出来，只会更疼！” “可要是不挑，万一触发了感染，容易小命不保啊。” 此话一出，韩龙三人，外加张建春和章怀远，死死抿住嘴，憋笑憋的脸都红了。 赵昭紧紧咬着牙，本来身上就疼，一听到林斌这么说，气的浑身直发抖。 他一抖，直接把几个虾头抖了下去。 “嘶……” 赵昭浑身一颤，定在原地，不敢再动一下。 韩龙实在忍俊不住，当场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 他一笑，楚军和陈海涛，顿时跟着笑了出来。 章怀远下意识想笑，赶紧捂住嘴，背过了身去，肩膀不断的颤抖起来。 他可不像韩军几人，身上没有任何职位，笑出来也不怕得罪谁。 今天他要是敢放肆大笑，明天赵秘书就得一双小鞋扔过来。 张振邦紧紧皱起眉头，轻咳了一声。 “好了，都安静点。” “赶紧看看赵秘书，有没有事！” 话音未落，张建春突然抬起手。 “张局长，这你可叫错人了。”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刚才赵秘书可说过，林总要是能捞够三十吨斑节对虾。” “他就跟林总一个姓！” “按理来说，你得管他叫林秘书！” 第406章 慎重啊！ 此话一出，赵昭直接火气。 “你踏马说谁姓林？” 张建春摊了摊手：“你看，你又急。” “话是你自己说了，当时气场那么足，现在反倒不认账了？” “林总，不是我跟你告状。” “在你没回来之前，这个赵秘书，还有田经理，非得说你捞不够三十吨斑节对虾。” “我让他们等一等，可他们却说，等了也是白等。” “还让你背黑锅。” “狠话说了一溜十三招，没想到，你竟然能捞回来这么多斑节对虾。”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 “张总，赵秘书关心县城发展，着急也是正常的。” “至于跟谁姓的问题，就不要再说了。” “毕竟我和清雪还没结婚呢。” “突然多出这么大的一个儿子，到时候不好解释。” 赵昭闻言脸都绿了，他紧紧咬住牙关，瞪向了林斌。 “林斌，你说谁是你儿子？” 林斌挠了挠头：“谁姓林，谁是我儿子。” “赵秘书，我没说你。” “你可别对号入座啊。” 赵昭浑身气的直发抖，可他一抖，扎进身体里的虾头就疼，他只能硬生生的咽下这口气。 “行，林斌你有种。” “咱们后面走着瞧！” “你们两个，赶紧送我去医院！” 韩龙和楚军闻言对了个眼神，直接松开了搀扶的手，退回了林斌身边。 这个小子，这么侮辱林斌，还想让他们两个帮忙，开什么玩笑？ 赵昭没了人搀扶，身形一个踉跄，差点没摔一跤。 他稳住身形，瞪着林斌的眼睛，恨不得喷出火来。 可他明白，林斌已经捞够了三十吨斑节对虾，他没有理由再找林斌的麻烦了。 要是蛮不讲理，事情闹大了，领导知道肯定会责怪他。 反正来日方长，只要林斌还在永安县一天，他就能再找机会报复林斌。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今天这口气，他咽了。 想到这，赵昭转头看向了章怀远。 “章队长，你叫几个人，送我去医院！” 章怀远闻言一愣，看着张振邦一眼。 张振邦深吸一口气道：“这里这么多虾，一会要卸货，还要过磅。” “在没敲定运输的冷冻船之前，还得暂存在林斌的冷库里。” “渔业大队就那么几个人，人手不够啊。” “再说，您要是走了，后续跟田经理对接的事情，容易出岔子。” “我记得永安一号上，有急救箱。” 他转头看向了林斌。 “林斌，你们船上有没有人能帮赵秘书消消毒？” 林斌点了点头：“有！” “急救箱和消毒用的酒精，全都在船舱里。” “我打声招呼就行。” “把这里交给韩龙他们，咱们先去船舱，把事情聊清楚。” “然后交货，结款。” “按照您说的来，省的以后出岔子。” 张局长点了点头，看向了田启明。 “田经理，你觉得呢？” 田启明眉头微微皱起，他心里盘算过，这批斑节对虾，送回加工厂的话，绝对有的赚。 哪怕运回市里的冷库，冷冻起来之后，一点点往外卖，也肯定不亏。 毕竟这些斑节对虾，各个都是超大号。 他没理由不要！ “我没意见。” 三人都表了态之后，赵昭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忍着痛趴着铁梯回了最顶层的船舱。 到了船舱内，林斌招呼了老疤脸一声。 “老疤脸，你赶紧把急救箱拿出来，按照上次帮海涛清理的手法，先给赵秘书消消毒。” 老疤脸闻言点了点头，拎着消毒箱走到了铺位前。 “赵秘书，麻烦您趟一下。” “然后把被扎的地方露出来。” “最好是把衣服脱了，我顺便把刺挑出来。” 赵昭闻言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上半身和手脚都好说。 主要是还有两个虾头，扎在了他的大腿根部和小腹下面的位置。 这要是露出来，多丢人！ 林斌见状顿时笑了一声：“赵秘书，在场的都是男士，你不用顾忌什么。” “万一，耽误了治疗，诱发感染需要截肢，一刀给你切了。” “你后半辈子的幸福，可就没了。” “慎重啊！” 此话一出，在场打渔队的众人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纷纷笑了出来。 赵昭耳根都红了，又臊得慌，又生气。 可他还真不敢耽误。 这些虾都是从海里捞上来，直接冷冻的，虾平常又喜欢吃一下藻类，加上海水中的细菌，很容易诱发感染。 从他记事开始，几乎每年都能听到一两起，因为感染导致的截肢，甚至丢了命的事。 他这玩意，就一个。 没了，这辈子也长不出来，容不得他马虎。 可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让他脱裤子消毒，实在是有些抹不开面子。 一旁的张振邦轻咳了一声。 “林斌，你那不是有船长单独的隔间吗？” “让赵秘书和船医进去，把门开一条缝，大家不往里看不就好了。” “咱们大家都没太多时间，赶紧聊完事，我好跟上面汇报！” 林斌点了点头：“行，老疤脸，那你就带着赵秘书，去隔间治疗吧。” “一定要仔细一点！” 老疤脸答应了一声，一手拎着药箱，一手搀扶着赵秘书进了隔间。 随后，张振邦看向了林斌。 “林斌，你这冷冻舱里，一共捞了多少吨斑节对虾？” 林斌掏出了记着重量的小本子，递给了张振邦。 “一共二十吨多一点。” “算上冷库里的十三吨，取整算的话，就算有三十三吨。” “按照约定好的，交货三十吨，我自留三吨。” “剩下的零头，我打算供给县大院各级食堂和永安县的冷藏加工厂。” 此话一出，张振邦、章怀远和田启明，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张振邦赶忙翻看起林斌的小本。 上面一行行的重量，记载的非常清楚，最后总数后面，赫然写着，二十点七吨！ 他有心理准备，知道林斌这一船捞了起码有十七吨，但多也多不过十八吨。 可没想到，林斌竟然足足捞了二十点七吨回来。 那可是四万一千四百斤。 关键还都是特大号的斑节对虾！ 什么时候，斑节对虾这么泛滥了？ 他是个无神论者，但此时此刻，他很难不往玄学的方面想。 实在是这种情况，太不符合科学依据了！ 一旁的田启明听到数额后，嘴角都不禁抽搐了几下。 他是不是听错了？ 二十吨！ 一晚上？ 加上冷库里存的十三吨，整整超额了三吨！ 五天时间，捕捞了三十三吨斑节对虾。 其中还有二十吨是特大号的…… 第407章 我当然是正当做生意来了 这个捕捞量，他真是前所未见。 甚至都不敢相信！ 想到这，田启明深吸了一口气，稳住了情绪。 张振邦回过神，轻咳了一声。 “林斌，多出来的你怎么安排，咱俩一会再单独讨论。” “田经理，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具体收货的时间。” “并且费用要一次性付清。” “什么时候交易，你也要一个具体的时间。” 田启明道：“收货时间定在明天这个时候。” “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张振邦微微点了点头，把本子还给林斌。 “好，那明天这个时候，我还在码头等你。” “至于后续建造加工厂的事情，就由赵秘书负责了。” “希望你能按照约定，在我们永安县投资渔业加工厂。” 田启明点了点头：“好，后续我跟赵秘书单聊。” 张振邦吐了口气，事情比他预想中要顺利的多。 这对他来说，绝对是好事。 只要明天田启明叫船把虾运走，他把钱一拿，后续就没他什么事了。 哪怕再出什么岔子，也跟他没关系。 想到这，张振邦看向了隔间的方向。 “赵秘书，你有没有什么指示？” 隔间内，传来赵昭的声音：“没有。” 张振邦点了点头。 “好，大家都没什么异议的话，就先这样。” “章队长，你一会安排人和车，帮忙把虾送到林斌的冷库去。” “顺便把重量统计好，确认三十吨没问题后，把记录送到我办公室来。” “动作尽量快一点，我好给林斌结账。” 章怀远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后，径直离开了船舱，去渔业大队叫人去了。 田启明见状轻咳了一声。 “张局长，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回去打个电话，协调一下明天收货的事情。” “告辞了。” 他转身刚要走，却被林斌叫住了。 “田经理，留步。” “有几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林斌看着田启明，嘴角露出几分意味深长的笑容。 田启明笑了笑：“林总，有话直说就好。” 林斌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两步：“田经理，我不知道你这次来永安县投资，到底是揣着什么目的。” “但我奉劝你两句。” “要是想正当做生意，我们夹道欢迎。” “可要是想动什么歪脑筋，可得留心了。” “毕竟上一个动歪脑筋的人，已经失踪很久了，不知道人是跑了，还是被扔到海里喂鱼了。” 此话一出，船舱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张振邦紧紧皱起眉头，本以为田启明就是个市里来的投资客，可听林斌的意思，这人好像不太对劲！ 田启明看着林斌，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旋即他笑了一声。 “林总，我当然是正当做生意来了。” “不然怎么会想投资加工厂呢？” “你放心，我们钱潮集团，作为沙洲市最大的贸易集团，一直致力于发展家乡的渔业。” “永安县独特的区位优势和渔业资源，集团都非常看重。” “所以才派我过来，实地考察一下。” “至于你说的什么歪心思，抱歉，我听不懂。” 他伸出了手。 “林总希望下次有机会，咱们再合作！” 林斌握了握田启明的手，笑了笑道：“我倒是希望，咱们别有机会再合作了。” “这次你让县里给我施压的仇，我还没忘呢。” “咱们接下来，走着瞧。” 田启明笑了笑，眼中透出几分不屑道：“林总，果然年轻气盛。”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各位，再见。” 话罢，他抽出手后，下意识甩了甩，然后转身离开了。 林斌看着田启明下了船后，才收回视线。 这个死胖子，刚才跟他说希望下次合作，看来是已经想好了，下次怎么给他使绊子了！ 上次，他在瀚海冷库的办公室，当面拒绝田启明的时候，田启明说了同样的话。 希望下次跟他合作。 当天晚上，张建春和赵昭就组局，找到了他。 要不是公司缺钱的话，他绝对不可能给县城擦屁股！ 至于县城建不建加工厂，跟他没关系，何况，他觉得这个加工厂建起来，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以钱潮集团的尿性，指不定是想通过加工厂的渠道，往外走私什么东西。 刚除掉瀚海贸易公司这个毒瘤，钱潮集团的田启明，又闻着味来了。 小小的永安县，到底有什么诱惑力，竟然能把钱潮集团吸引来？ 正在这时，张振邦拍了拍林斌的肩膀。 “林斌，这次又得谢谢你了。” “今天你要是凑不够三十吨斑节对虾，我在领导那，肯定落不着好处。” “到时候，为了留住田启明，县里还不知道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这个张建春不愧能当上水产局的一把手，看问题就是通透。 一眼就看出了田启明的打算。 “张局长，咱们两个之间，又不是第一次合作。” “与其这么客气，不如早点结款。” “家里可就等着这点米下锅呢。” 张振邦笑了一声道：“你小子，家大业大的，差我这口米？” “别的不说，单凭剩下的三吨多斑节对虾，你往哪卖，都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你给我透个底，这些虾你还能捞上来多少？” 林斌神情一顿，眉头一挑道：“张局长，这属于商业机密。” “我要是告诉了你，你让章队长他们去跟我抢生意，我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张振邦闻言轻哼了一声。 “我要是想抢生意，还会直接问你？” “干脆派艘船，在后面跟着你不就行了？” “你给我透个底，我考虑一下后续合作的事情。” “这种规格的斑节对虾，市场上可不多见。” “实话跟你说，田启明的订单，要不是跟后续建设加工厂有关联，我宁可毁约赔他钱，也不把这么好的虾卖给他。” “多了不说，这种规格的虾，他到手之后，一斤再涨五毛，都能卖出去！” 林斌笑了一声：“合作的话，那好商量。” “这样规格的斑节对虾，以我们公司的捕捞量，起码还能持续捕捞十天。” “一天二十吨的话，也就是两百吨。” 此话一出，不论是张振邦还是打渔队的众人，全都懵了。 两百吨！ 他们以为二十吨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林斌竟然每天都能捞回来二十吨，并且保持十天！ 这未免也太恐怖了。 要是全按照一块五毛钱的价格，卖出去的话，两百吨可就是六十万！ 第408章 什么功劳我也不要 六十万是什么概念？ 江勤民心里暗算了一下，以前一年收入满打满算六百块钱，六十万足够他干一千年了！ 也就是说，他得从宋朝开始捕鱼，一直捞到今年，才能赚到六十万！ 张振邦深吸了一口气。 他掌管的县水产局，一年的总经费，其中包括职员工资、办公费、渔业补贴等，一年最多才十五万。 六十万，相当于四年的全局总经费之和了。 去年整个永安县，渔业方面一年的投资加上专项拨款，拢共才五十万。 这个数字，以他的工资来计算，他得干七百年！ 七百年前，那可是元朝啊。 林斌看着众人脸上的神情，轻咳了一声。 “我说的两百吨，是不计后果的捕捞，把存量全部捞干净。” “那样做的话，首先就是不可持续，其次就是很容易引发大面积的赤潮。” “不论怎么看，我也不可能一口气，把两百吨全都捞回来。” “所以说，这块价值六十万的蛋糕，还是得一口一口吃。” 张振邦深吸了一口气：“这么说，你小子真有良心。” “换成别人，谁管那么多，肯定一口气全捞回来。” 林斌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其实，他还有两点原因没说。 那就是存储问题和销售问题。 两百吨的斑节对虾，存放在哪都是个问题。 这种虾只能冷冻，温度但凡高一点都不行。 一时间会要是销售不掉，每天消耗的电量是非常恐怖的。 仅凭永安县的瀚海冷库和水产局的老冷库，根本消化不了。 至于销售问题，以现在的渠道，就算发动全县的鱼贩子，短时间之内，也消耗不掉两百吨斑节对虾。 这是在以高端礼品的情况下，价格起码要保证在一块五的情况下。 要是贱卖的话，别说两百吨，再翻一倍，只要够便宜，肯定能有人买！ 哪怕他全部运送到沙洲市去销售，大量的斑节对虾冲击市场，按照市场的供需关系反应，虾的价格会断崖式下跌。 到时候，他还是贱卖。 与其卖不上价，不如把虾“捂”在手里，可持续性的捕捞，利益最大化。 正在这时，赵昭从隔间内阴沉着脸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林斌，转身就要走。 事已至此，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张振邦见状道：“赵秘书，斑节对虾的事情，我已经对接好了。” “等我去找领导汇报的时候，会酌情报告的。”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 “后续要是再有这种明知道不可能完成的订单，可就别来找我了。” “我虽说是水产局的一把手，但也不能总搭人情，找林斌给咱们县里擦屁股。” 赵昭看了张振邦一眼，听得出对方语气中的不满。 他看着张振邦，冷笑了一声。 “张局长，你说这话，我就有些听不懂了。” “什么叫明知道不可能完成的订单？” “三十吨斑节对虾，林斌不是已经捞够了吗？” “有压力，才有动力，要不是订单压着，林斌也开发不出自己的潜能。” “不过你放心，后续这种事情，我不会再找你了。” “但我也把丑话说在前头，后续加工厂落地之后，可没你们水产局什么事！” 此话一出，林斌明显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火药味更浓了。 张振邦想表达的意思，无非是以后别想再把水产局推出来，不然就一五一十把这次的事情，告到领导那里去。 可赵昭不吃这一套，直接拿结果堵张振邦的嘴，最后更是把功劳全都揽了过去。 这不就是过河拆桥吗？ 张振邦紧紧攥起拳头，瞪着赵昭，他真想一拳狠狠的砸过去，可要是那样的话，他这个位置就算坐到头了。 想到这，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来心里的火气。 “行，什么功劳我也不要。” “你想要就全归你。” “只要你信守承诺，别再找我就行了。” “赵秘书，趁着现在早点去医院吧，毕竟船上只能做点简单的处理，别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 赵昭闻言轻哼一声，他知道，张振邦是在下逐客令，也会在咒他。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 张振邦要是能拿他怎么样的话，也犯不着在话里阴阳他。 想到这，赵昭笑了一声。 “张局长，那我就先走了。” “再见！” 随后，赵昭满脸得意，一路下了船。 他这副德行看的打渔队的众人直皱眉。 江勤民看向了老疤脸道：“刚才消毒的时候，你就没下手狠一点？” 老疤脸摊了摊手。 “也没人提前告诉我，要下手狠一点。” “早知道是这样，我肯定不能轻易放过他！” 林斌闻言摆了摆手：“算了，马后炮也没有什么用。” “他嚣张，就让他嚣张。” “依我看，他也嚣张不了多久了。” 张振邦皱起眉头，眼中闪过几分不解道：“林斌，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要对他下手？” 林斌掏出烟盒，递给了张振邦一根道：“我哪有这么闲？” “张局长，你犯不着生气。” “论县大院的那些人的关系和事，你比我了解。” “连你我都能看出来，赵昭是什么德行，难道领导就看不出来吗？” 此话一出，张振邦接过烟的手一抖。 烟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皱的更紧了。 “林斌，你说清楚点！” 林斌弯腰捡起烟，吹了吹后再次递给了张振邦。 “常言道，天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猖狂。” “赵昭作为领导的秘书，领导肯定比咱们了解赵昭的人品。” “换个角度想一想，假如你手下有这么一个秘书，你会把投资加工厂的事情，交给他吗？” 张振邦摇了摇头：“不会！” “可领导却交给了赵昭，说明领导看中他啊。” 林斌笑了一声，划开火柴点着了烟：“恰恰相反。” “张局长，多了我就不说了。” “你自己回家琢磨琢磨吧。” “琢磨透了，你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要是琢磨不透，那就慢慢琢磨，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见结果了。” 张振邦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看样子林斌这番话，肯定有深层意思。 他心里回想了一圈，顿时就反应了过来。 “你是说，领导揣着明白装糊涂？”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看来张振邦已经明白了。 他不知道，赵昭有什么背景，但肯定有背景。 举个例子，他作为公司的老板，要是张振邦靠着关系，塞进来一个人的话，他不会拒绝。 但这个人的能力有问题，他看在张振邦的面子上，不好直接开除，就得想办法了。 这个办法，有很多种。 但不论哪一种，能安排给这个人的项目，肯定是他不看好的。 只有不看好，失败了才不可惜。 张振邦见状倒吸了一口气：“果然，管理也是一门学问。” “看来我还差的远呢。” 第409章 九万块钱，到手了！ 林斌笑了一声道：“张局长，我也就是揣摩一下。” “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 “对了，张总！” 张建春闻言答应了一声，站了出来。 林斌继续道：“你通知韩龙一声，让他捡一筐最大的对虾出来，一会让张局长一并带回去。” “另外，再安排人，今晚再捡出几筐，给各个合作单位的合作商，再送过去。” “永安县冷藏加工厂，也要送！” 张建春闻言答应了一声，径直走出了船舱。 张振邦抬手拦住了张建春。 “等一等。” “林斌，这不合适吧？”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道：“本来就是运输产生的损耗，你不嫌弃就好。” “要是不要，到时候也是扔。” “这还有什么不合适的？” 此话一出，张振邦眉头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林斌，笑了一声：“你小子，送礼真有一套。” “一筐就算了，我们一家就四口人，吃不了一筐。” “给我随便装点就可以了。” “要是太多，太招摇。” 林斌点了点头，给张建春递了个眼神：“张总，你去安排吧。” 张建春答应了一声，出了船舱。 随后，林斌和张振邦又聊了一会，就跟着对方回了县水产局。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站在县水产局的门口，手里多了一张九万块钱的汇票。 “有了这笔钱，扩张的速度应该能快不少。” “还是要尽快完成渔业互助会的扩张。” “保住了基本盘，才能更好的应对后续的变化。” 林斌轻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收起汇票后，朝着永安大饭店赶去。 他来的时候，安排张建春在永安大饭店定了一个包房，好好庆祝一下。 等他到了包房之后，打渔队的众人外加张建春，正聊的火热。 众人眼见他进来之后，纷纷站起身。 林斌压了压手笑道：“大家不用客气，坐。” “张总，酒菜点好了吗？” 张建春点了点头道：“都点好了，就等你来了。” “林总，钱要到了吗？” 此话一出，众人的视线全都落到了林斌身上。 他们跟张建春聊了这么半天，对公司的经营状况，也了解了不少。 当听到公司连下个月工资都要发不出来的时候，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早张建春说了，捞够了三十吨斑节对虾，就能赚到九万块钱，解决资金困难的问题，他们才松了口气。 但他们还是担心，林斌能不能顺利把这笔巨款要回来。 林斌环顾一圈后，笑了一声。 他伸手往怀里那么一掏，拿出了那张价值九万块钱的汇票。 “九万块钱。” “到手了！” 话音落下，众人一阵欢呼，整个包房都沸腾了。 张建春从林斌手里接过汇票，看着上面的金额，长长松了口气。 他这段时间，虽说知道林斌最后能弄来钱，但心里就是不踏实，焦虑的睡不着觉。 直到现在，他亲眼看到了这张九万块钱的汇票，心里的石头，才算是彻底落了地！ 林斌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这次出海，大家费了不少精力。” “今天这顿饭，是公司犒劳大家的。” “除此之外，每个人两百块钱的奖金！” “明天去张总那里领取。” 话罢，打渔队的众人，纷纷瞪大了眼睛。 他们实在没想到，林斌竟然能给他们发两百块钱的奖金！ 这已经相当于他们大半个月的工资了。 要是搁在以前，一年都赚不上六百块钱的时候，两百块钱，赶上他们好几个月的收入！ 林斌继续说道：“但往后几天，大家就要辛苦一下了。” “具体的地点和捕虾流程，你们都知道。” “明天开始，老疤脸会带着你们再去捞虾，流程跟昨晚一样。” “这次的目标，二十吨。” “到时候我和江叔就不陪你们去了，我有另外的事情要忙，江叔要回村工作。” “整艘永安一号，就交给你们七个人负责了。” “没有问题吧？” 打渔队的六人外加老疤脸，相互看了一眼，一时间竟没人说话。 他们习惯了林斌在船上指导工作，突然要他们自己出海打渔，心里反倒觉得有些紧张了。 林斌见状眉头一挑。 “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提出来。” 韩龙闻言缓缓举起手道：“林总，你不在的话，到时候我们听谁的？” 林斌笑了笑道：“开船的事情，听老疤脸的。” “捕捞方面，听孙叔的。” 这件事他仔细想过，其实他最想让的人是楚军。 楚军为人沉稳，关键时刻压得住事。 但楚军年纪太小，不服众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跟韩龙和陈海涛走的太近，很容易被带偏，所以才被他否决掉。 除此之外，韩龙赌性太大，做事容易冒失，陈海涛踏实肯干，但有时候犯楞，根本不适合当领导。 至于李孟伟和杨长勇，一个不粘锅，什么事都不操心。 另一个岁数太大，精力跟不上，经验主义，缺乏解决问题的能力。 综合来看，只有孙诚信最合适。 虽说嘴损了一点，喜欢调侃杨长勇，但整体智商和情商，都比较合适。 孙诚信明显有些惊喜，下意识站了起来。 他也没想到，林斌竟然会选他当指挥。 “这，这多不好意思。” “论捕捞的技术，老杨大哥比我厉害，论体力方面，韩龙、楚军和陈海涛，他们三个小子也比我强。” “论态度，孟伟也比我要端正。” “真没想到，最后这个差事，能落到我头上。”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笑了一声。 韩龙率先道：“我们哥三个就一身傻力气，干活还行，指挥还得交给你们这些老家伙。” 杨长勇闻言笑了笑。 “就是因为太老了，精力跟不上。” “昨晚熬一夜，跟要了老命一样。” “就算林斌让我当指挥，我也当不了。” 李孟伟点了点头：“我精力也跟不上。”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这就是孙诚信的高明之处，明明当上了指挥，却不焦躁，而是自谦。 不论是不是发自内心，但说这么几句话，就能有效打消掉众人心中的不满。 这个调和的能力，可不是谁都有的。 “大家既然没什么意见，孙叔你也就别推脱了。” “然后张总，我还有任务要派给你……” 第410章 是队员，不是死士 张建春闻言坐正了身体，看向了林斌。 林斌笑了笑道：“接下来这段时间，我需要你尽可能多的往沙洲市倾销斑节对虾。” “价格定在一块钱一斤！” “动作一定要快！” 张建春眉头一挑，顿时明白了林斌的用意。 “林总，您是想抢田启明的生意？” 林斌笑了笑。 “我是不是想抢生意，只是想让田启明吃点亏。” “他先亮了招子，我总不能不还手吧？” 张建春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最简单直接的办法，他们刚用一块五一斤的价格，把虾卖给水产局，水产局本来本走，最后落到田启明手里的价格，也是一块五一斤。 等这批虾运到了沙洲市之后，不论田启明什么用途，市场上都会出现一批，同等规格和质量的斑节对虾，到时候，田启明跟上司想解释都解释不清楚。 不论怎么看，他也得吃个暗亏。 林斌又简单讲了几句暖场的话后，服务员把酒菜端上了桌。 打渔队的众人，平常哪见过这种场面，刚开始吃的小心翼翼，生怕被人看笑话。 几杯酒下肚之后，动作豪放了起来。 一时间，包厢里推杯换盏的声音，一茬大过一茬。 正在这时，服务员快步走了进来。 他径直朝着林斌走了过来。 “先生，不好意思。” “咱们的声音能不能小声一点？” 林斌眉头一皱：“我在包房里吃饭，还要小声一点？” 此话一出，其余人纷纷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了服务员。 服务员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实在不好意思。” “其他包房的贵客，跟经理反映了一下。” “经理让我来跟您商量商量……” 林斌冷笑了一声。 “我也不为难你，你回去告诉你们经理。” “不管是什么贵客，我也是花了钱的。” “要么，他把我赶出去。” “要么就让你口中所谓的贵客，亲自过来说。” “去吧，要是你们经理再为难你，你就回来找我，我亲自跟你去说！” 服务员闻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包房。 江勤民见状轻咳了一声。 “林斌，大不了咱们就小声一点。” “干嘛要这么麻烦？” “万一，人家口里的贵客，是哪位领导，要是亲自找过来，不更麻烦？” 林斌看了眼江勤民，轻叹了一口气。 就是这种思想，才城里人觉得，乡下人好欺负。 永远想着苦一苦自己，息事宁人就算了。 “江叔，事情不是这么个道理。” “咱们用包房，为的就是吃喝尽兴。” “都是花了钱，凭什么要收敛一些？” “再说了，要是经理亲自过来，好说好商量，我或许不会节外生枝。” “但这个经理，自己不敢来，打发个服务员过来，摆明了是瞧不起咱们。” “这种媚上欺下的人，最可恨了。” “大家该吃吃，该喝喝，有我在，什么贵客也不用怕！” 他也不是嚣张，只是这个事让他接受不了，再说服务员口中的贵客，级别上怕是连张振邦都够不上。 但凡是张振邦这个级别的人，几乎很少来永安大饭店吃饭。 所以这个贵客，他根本就不用怕。 韩龙闻言笑了一声，再次端起了酒杯。 “林总，我再敬你一杯。” “要不是因为你，我还得天天被我爹数落没出息。” “自从加入咱们打渔队赚了钱之后，爹妈也不嫌我懒了，不嫌我邋遢了，每天就算我不起，他们也能给我留口饭。” “出门就跟邻居夸我有出息。” “是你给了我这份面子，别的不说了，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此话一出，楚军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他起身的时候，还不忘拍了吃饭的陈海涛一下。 “林总，我们两个也是一样，这杯酒敬你。” 陈海涛反应过来，站起身端起了酒杯。 “我也一样。” 林斌缓缓端起酒杯，看着三人笑了一声。 “命自己留着。” “我这招的是打渔队的队员，不是养死士。” “大家以后跟着我，就把心放在肚子里，最多一年时间，我一定让大家赚到，落户县城的钱。” “到时候，把老爹老妈，全都接到县城享福。” “干了！” 话音落下，韩龙三人纷纷响应，一仰头干了一杯白酒。 正在这时，门外却响起一阵厉喝声。 “我倒是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这么说！” “正好老子一肚子火气……” 下一秒，包房门被人狠狠踹开。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赵昭满脸火气的站在门口。 他们一看来人，顿时懵了。 与此同时，赵昭见状也懵了。 他约了田启明吃饭，就听其他包房里吵嚷声越来越大。 本来他就一肚子火气，听到经理传话之后，更是压都压不住火气，非要理论一下。 试问整个永安县，谁不给他三分薄面？ 可没成想，唯一一群不需要看他脸色的人，就是包厢里这帮人！ 林斌看着赵昭笑了一声。 “赵秘书，你这是知道我们开庆功宴，特意来敬酒的？” “来弟兄们，把赵秘书请进来，咱们挨个敬赵秘书一杯。” “感谢他，帮咱们介绍了一个这么赚钱的活！” 话音落下，韩龙和楚军两人，撂下酒杯，走到近前一左一右直接给赵昭架进了包房。 一旁的经理都懵了。 这什么情况？ 两伙人看样子还认识啊！ 林斌看了眼经理笑道：“你该忙，就去忙吧。” “我们跟赵秘书都是朋友。” “刚才的事情，都是误会！” 经理闻言答应了一声，缓缓退出了包房。 他倒也不怀疑这件事，毕竟刚才赵昭没进门的时候，还满脸的火气，可一开门，火气瞬间就没了。 这说明，几人肯定认识。 赵昭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被架到了桌前。 他看着递来的酒杯，脸都绿了。 “我不喝！” “真是晦气，碰到你们几个了。” “松开我，让我回去。” 林斌笑了一声：“赵秘书，来都来了，不喝一杯，岂不是不给面子？” 赵昭皱紧眉头，厉喝一声。 “我给你什么面子？” “你别以为捞够了三十吨斑节对虾，就有多了不起。” “在我这，你一点面子都没有！” 第411章 你敢威胁我？ 周围打渔队的众人，闻言顿时皱紧了眉头。 韩龙三人直接把赵昭围在了中间，眼神透着狠厉，只要林斌一声令下，他们三个立马动手！ 赵昭感受着三人传来的压迫感，下意识咽了咽唾沫。 可他并没有认怂，而是壮着胆子挺起了胸膛。 “你们谁敢动我？” “谁要是敢打我一下，我立马报警，袭击公务人员。” “起码判你们个三年起步！” 韩龙冷笑了一声：“我还年轻，耽误三年，算不了什么。” 林斌闻言立刻喝道：“韩龙！” “再说胡话，就给我滚出去。” “你们三个，让开。” 韩龙三人纷纷后退了一步，站在旁边不再说话。 赵昭瞥了韩龙一眼，轻哼一声：“说的那么厉害，你敢动我一下吗？” “你们林总，比你懂事多了。” “林斌，算你识相……” 话罢，他转身就要走，却听林斌叫住。 “赵秘书，我敬你的酒，你还没喝，就要走？” 林斌看着赵昭，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赵昭皱起眉头，转身看向林斌。 “你有完没完了？” “今天别说是你，就算是张振邦敬我的酒，我也不喝！” “一个臭打渔的，也配让我卖面子？” 林斌笑了笑道：“好，不喝就算了。” “本想着，这次捞虾的事情，就这么算了，但看你这架势，咱们俩是彻底撕破脸了。” “既然撕破脸了，明天我亲自去拜访一下领导。” “好好跟他汇报一下。” “把张局长的难言之隐，全都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要是领导偏袒你，我就再去沙洲市，找一趟大领导。” “我就不信了，把状告到大领导那去，还能讨不到一个公道？” 此话一出，赵昭的脸色瞬间阴沉了起来。 他没想到，林斌竟然来这么一招！ 捞虾的事情，本质就是他急功冒进的事，好不容易平稳落地了，林斌竟然还要跳出来。 按照林斌这么说，真要是闹到大领导那里去，他还真不好交代。 毕竟林斌可是大领导亲自表彰过的人！ 想到这，赵昭紧咬着牙关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斌点了点桌子，一旁的张建春会意，立刻倒了满满一杯白酒。 随后，林斌端起酒杯，递到了赵昭面前。 “赵秘书，感谢你帮蓝海贸易公司，拉来了一笔大订单。” “这杯酒，我敬你。” 赵昭看着满满一杯的白酒，深吸了一口气。 他恶狠狠瞪了林斌一眼，伸手接过了白酒。 “林斌，不客气。” “咱们走着瞧。” 话音落下，他一仰头，把杯中的白酒瞬间喝了个干净。 林斌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赵秘书，果然是海量！” “江叔，你作为公司第二大股东，是不是也该敬赵秘书一杯？” 江勤民闻言一愣，看了一眼刚放下酒杯的赵昭，脸上闪过几分为难。 他觉得，冤冤相报何时了，喝一杯差不多了，要是再管，还不得把人彻底得罪死？ 一旁的张建春见江勤民没反应，连忙端起了酒杯。 “林总，江总肠胃不好，不能喝太多酒。” “这杯酒，我替他敬了。” “赵秘书，我作为蓝海贸易公司的总经理，感谢您帮助我们渡过难关。” “要是没您介绍来的订单，我们恐怕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起。” “这杯酒我敬您，请您务必干了！” 话罢，张建春再次拿起一个杯子，倒了满满两杯白酒，自己端起一杯，另一杯递给了赵昭面前。 赵昭看着张建春，眼中透出几分不屑。 林斌敬酒，他为了息事宁人，不得不喝。 可张建春算个屁啊！ 以前在镇上国营饭店当总经理的时候，见到他都得出门迎接，毕恭毕敬的把他接待进去。 现在辞职了，混个总经理，也配给他敬酒？ “你以为你是谁？” 此话一出，张建春神情一愣，下意识看了林斌一眼。 林斌轻咳一声道：“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蓝海贸易公司的总经理。” “我高薪挖过来的人才。” “他要是不高兴，撂挑子不干的话，我公司的事务全都得停摆。” “所以他的意见，对我很重要……” 赵昭愣了一下，他转头看向林斌，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你敢威胁我？” 林斌摇了摇头道：“不是威胁，是劝说。” “在冷冻舱门口的时候，我就劝过你。” “当时你没听，结果弄了一身伤。” “我现在再劝你一次，至于听不听，你自己做决定。” 赵昭顿了顿，拿过张建春手里的酒杯，把酒喝光了。 下一秒，他直接把酒杯重重砸在了林斌的脚下，转离开了包房。 两杯白酒下肚，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要是再不走，今天恐怕很难收场…… 林斌见赵昭走了之后，坐了回去。 一旁的江勤民叹了口气：“林斌，你这么一来，就算是把人得罪死了！” “我听说，他是县里领导的秘书。” “你得罪了他，咱们以后还能有好日子吗？” 此话一出，孙诚信、李孟伟和杨长勇，纷纷叹了口气。 在他们看来，林斌的做法，实在是太幼稚了！ 明明小声一点就能解决的事情，林斌偏偏要逼人家喝酒。 连干了两杯白酒，一般人早就倒了。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江叔，息事宁人也要分时候。” “一味的退让，只会让人把你当软柿子捏。” “今天就算我不灌他喝酒，你以为，他就能放过咱们了？” “这种人，睚眦必报，早在开冷冻舱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对我怀恨在心。” “与其让他背后弄小动作，不如直接撕破脸皮的好。” “你放心，就这种小人，威胁不到我。” “好了，大家吃饭吧。” “吃完饭回船上休整一天，明天上午给你们放半天假，回村招呼一声后，直接出海捞虾！” 众人纷纷答应了一声，再次吃了起来。 只不过，江勤民几个老人，始终是热络不起来了。 反倒是韩龙几人，该是怎么，就是什么，丝毫没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 林斌缓缓站起身，借口上厕所出去了一趟。 他心里清楚，这个时间点，赵昭出现在永安大饭店，还订了包房，肯定是要约田启明商量事情。 具体什么事情，他不用想也知道，肯定跟他脱不了关系。 这两人刚在自己手里吃瘪，怎么可能不伺机报复。 他不得不提前预防。 正在这时，他看到了转角处，刚才来他包房的服务员。 他快步走了过去。 “你好，服务员……” 第412章 一个小时太久了 服务员闻言愣了一下。 “先生，你要干什么？” 林斌笑了一声道：“我不干什么。” “就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用一个小时的时间，赚一百块钱？” 他为了增加可信度，当场掏出了十张大团结。 服务员看着林斌手里的一百块钱，顿时愣了一下，旋即脸颊就红了起来。 她一个月的工资才四十五块钱。 一百块钱，比她两个月的工资，还多十块钱。 “一个小时太久了。” “要是半个小时的话，我考虑一下……” 林斌闻言微微皱起眉头：“半个小时的话，可能不够啊。” 他也不知道，田启明和赵昭要聊多长时间。 万一半个小时，两人光吐槽，不说正事的话，他这钱岂不是白花了？ 服务员眉头也是一皱。 “老板，我知道你年轻，体力好。” “但是一个小时太久了，除非你加钱，这样你再加五十块钱，我就同意。” 林斌看了眼服务员，轻叹了一口气。 一个小时，什么都不干光听一听别人说话，就能赚一百块钱，还嫌少？ “那算了，我再找别人问问。” 服务员见状一咬牙，赶紧拦住了林斌。 “行，一百就一百。” “但房费得你自己付。” “大不了我请几天假，调理一下，怎么算都划算。” “我还有两个小时才能下班，你去楼上开一间房，把房号告诉我，下班了我就过去。” 此话一出，林斌直接懵了。 他看着服务员红彤彤的脸颊，顿时就反应了过来。 “不是开房！” “大姐，你误会了，我不是要跟你开房……” 服务员抬手道：“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 “咱们是自由恋爱，你放心，谁问我，我也这么说。” “我不像那些人，收了钱，还要用流氓罪勒索别人。” 林斌苦笑了一声，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大姐，你听我说完。” “我给你一百块钱，是想让你去别的包房服务一下。” “顺便帮我听听，他们都在说什么。” 服务员闻言脸色一怔，顿时耳根都红了，尴尬的只搓衣角。 “原来是这样。” “是我理解错了，实在不好意思。” “行，听听别人说话，自己又不用遭罪，就能赚一百块钱。” “别说一个小时了，一天我都愿意！” 林斌吐了口气，数出了四十块钱，递给了服务员。 “先给你四十块钱，等你搜集完消息，我再把剩下的钱给你。” “你就去你说的那个贵客包房，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知道他们两个之间，都说了什么。” “当然，也不是每一句都让你听。” “但凡是听到，林斌和蓝海贸易公司，这两个词的时候，多留意就行。” 服务员接过钱，连连点头：“放心吧，我肯定给你都听清楚。” “到时候，我去包房找你？” 林斌摇了摇头道：“在包房太显眼，你不是说还有两个小时下班吗？” “你下班之后，我在路边等你。” 服务员答应了一声，径直朝着最里面的包房走去。 林斌笑了一声，转身回了包房。 …… 最角落的包房内。 赵昭紧紧咬着牙齿，对着空气狠狠挥了一拳。 “今天这个仇，我要是不报。” “我赵昭誓不为人！” 一旁的田启明见状连忙压了压手道：“赵秘书，消消气。” “为了林斌这种人生气，不值当。”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稍微有点小成就，竟敢逼你喝酒。” “这要是任其发展起来，以后还不得骑在你脖子上拉屎？” 赵昭深吸一口气，紧紧攥住拳头。 “你放心，我不可能让他发展起来！” “我豁出去了，宁可工作不要了，我也要让蓝海贸易公司，寸步难行。” 田启明闻言轻叹了一口气。 “赵秘书，我跟你说实话，以林斌现在的实力，恐怕工商部门，未必会卖你这个面子。” “除非是县里的领导发话，但县里的领导，更不可能惩罚林斌。” “上次，林斌一条巨型蓝鳍金枪鱼，可是狠狠露脸一次脸。” “现在要是动了林斌，下次大领导再来，特供海鲜谁来弄？” 此话一出，赵昭刚升起的火，瞬间被泼了一盆凉水。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田启明分析的没错。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被逼着灌了两杯白酒。 要不是这两年他跟在领导身边，把酒量练了出来，他早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想到这，赵昭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可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田经理，我跟你说实话，今天请你过来，一是想跟你聊一聊后续建设加工厂的事情。” “其次，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能治一治林斌嚣张的气焰？” 此话一出，田启明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来赴约就是这个目的。 以他跟赵昭这两次接触来看，这个人，人品非常有问题。 绝对是睚眦必报的那种人。 这就给了他可以利用的地方。 让赵昭代表县里给他背书，顺便帮他协助对付林斌。 真出了什么事，也可以果断卖掉赵昭脱身。 这么一个人，可比当初的高志国还好用。 想到这，田启明轻叹了一口气。 正在他要说的时候，却听门外响起一阵短促的敲门声。 随后，服务员的声音传了进来。 “先生，包房服务！” 服务员缓缓的推开包厢的门，径直走了进来。 赵昭看了一眼服务员，并没有太在意，目光落回了田启明身上。 “田经理，你倒是快说啊！” 田启明轻咳了一声，没有理会赵昭，而是看向了服务员。 “我们暂时不需要包房服务，你先出去吧。” 服务员点了点头：“好的，我把毛巾挂在这里。” “后续两位贵客需要服务的话，随时叫我。” “我就在门口，整理餐具。” 田启明点了点头，拿起烟盒点了一根烟，等着服务员出去。 可他没注意到，服务员把挂毛巾的时候，特意用拇指将毛巾往门把里推半厘米。 服务员的手腕自然带过门沿，让门缝宽度固定，转身出去时轻带门板，关上了包厢的门。 她这么一番操作下来，门看似关上了，实际上门和门框之间，还留了不到两厘米的缝隙。 随后，她走到餐具柜旁边，佯装整理餐具，实则把耳朵贴近门缝，开始偷听！ 包房内，赵昭见状笑了一声。 “田经理，你也太谨慎了。” “一个服务员，她能懂什么，你犯得着防着？” 第413章 赤潮危害有多大 田启明闻言笑了一声。 “小心驶得万年船。” “对付林斌的办法不是没有，但为了不让县领导们察觉，这件事还是得绕弯子。” “太直接的话，你很难保证，林斌会不会直接捅到领导那里去。” “到时候，你无论如何都得跟着倒霉。” 赵昭点了点头：“是这么个道理。” “田经理，你就把想法直接说出来，我能配合你的，一定全力配合！” 田启明缓缓吐了口烟，把心里的打算说了出来。 他打算，利用建设加工厂的理由，规划出一片斑节对虾的养殖基地。 这就需要承包滩涂。 他调查过，白沙坡村的滩涂资源非常丰富。 接下来，他会去白沙坡村，大量的承包滩涂，把村民全都聚拢过来。 然后我自然有办法对付林斌！ 这期间，只需要县城的文件，能证明我们是合法承包就可以。 赵昭闻言紧皱起眉头，从听到现在，完全没理解，田启明具体要干什么。 “田经理，县里的文件好说。” “毕竟事关加工厂建设的事情，我汇报一下，就能给你批下来。” “但我不明白，承包滩涂，跟陷害林斌有什么关系？” 田启明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你知不知道，斑节对虾靠吃什么存活？” 赵昭皱起了眉头：“藻类啊！” 田启明点了点头，用手敲了敲桌子道：“要是虾捕捞过量的话，藻类就会巨量繁殖。” “一旦巨量繁殖，就会引发赤潮。” “赤潮危害有多大，你最清楚了。” “要是因为林斌的过渡捕捞，导致白沙坡村附近的海域，爆发了赤潮现象。” “到时候，不用咱们出手，林斌都得被村里人的唾沫淹死。” “至于县城的订单，有你在县里操作，揪着林斌破坏生态的借口不放，很容易让这些跟他合作的单位进行切割。” “正好我认识沙洲日报的记者，可以在县里那些单位不妥协的时候，帮忙宣传一下。” “一旦沙洲日报报道了，县里的这些单位，还敢跟林斌合作吗？” 此话一出，赵昭直接拍案叫绝。 不得不说，田启明这招简直就是绝了！ 一切都是名正言顺，丝毫看不出任何破绽。 尤其是赤潮这个借口，实在是太好了。 前脚林斌刚刚煽动白沙坡的村民们，大肆捕捞斑节对虾，后脚赤潮爆发，袭击白沙坡村沿海所有滩涂。 引发了生态灾难，至于怎么引发赤潮的锅，也可以扣在林斌的脑袋上。 这样一来，还可以给林斌扣上一个非法投放污染物的罪名，直接把林斌拘起来。 “田经理，我真佩服您。” “来，我敬您一杯酒！” 话罢，赵昭拿起酒杯，又干了一杯白酒。 田启明看着赵昭兴奋的样子，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能办成这件事的关键，就在于赵昭帮他弄下来的手续。 有了手续，他就是按规矩办事，出了什么事，问责下来有赵昭顶着。 到时候，他也是个受害者！ 后续加工厂可以照样开，海里的东西可以照样找。 里外里他都没什么风险。 “赵秘书，计划开始之前，咱们还得再找个人，在村里配合咱们的行动才行。” “这件事我不方便露面，还得拜托你。” 赵昭拍了拍胸口道：“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我去一趟白沙坡村，了解一下情况就行。” “以林斌的臭脾气，在村里肯定得罪了不少人，想找个卖命的，轻而易举。” “这回，我一定要让林斌吃不了兜着走！” 田启明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有一句没一句的开始跟赵昭搭话。 与此同时，服务员收起了筷子。 她再次轻敲房门道：“先生，添茶水。” 随后她填完茶水后，借着机会把挂在扶手上的毛巾恢复好，快步离开了包房。 一个小时后。 林斌带着打渔队的众人结伴下了楼。 他看了眼时间，距离服务员下班还有一个小时，于是就让众人先回去了。 等打渔队的众人走后，林斌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原地坐了下来。 他是真好奇，赵昭和田启明，能想出什么办法对付他。 想到这，他抬手点了一根烟，不紧不慢的抽了起来。 殊不知，不远处的打渔队队员，一个都没走，全都在暗中观察着林斌。 杨长勇轻叹了一口气道：“勤民，我就说我不可能看错。” “当时我坐在距离门最近的位置，透过门缝亲眼看着林斌跟饭店的女服务员，聊了半天。” “又是掏钱，又是脸红的。”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 此话一出，其余人的视线全都落在了江勤民身上。 大家都是男人，都明白杨长勇话里的意思。 掏钱，脸红，那还能是什么事？ 寂寞了呗！ 可他们碍于身份，不方便说什么，只能看看江勤民怎么说。 江勤民深吸一口气，脸色格外的阴沉。 他实在是不愿意相信，林斌会背着江清雪，干这些龌龊的事情。 “什么事都还没有发生，你们跟着瞎担心什么？” “反正我不信，林斌会做出这种事情！” 杨长勇刚想说话，就被孙诚信拽了一把，打断了。 孙诚信看得出来，江勤民不是不在乎，只是在硬撑，但他们不能再多说了，甚至不能挑破。 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勤民，我们大家都相信林斌，不会干这种事情。” “要不咱们先回去？” “等林斌来了，咱们问一问不就好了？” 李孟伟点头附和道：“我觉得可以。” “大家都喝了酒，先回去休息。” 话罢，楚军同样附和了一声。 反倒是韩龙、陈海涛和杨长勇，都没有说话，也不想走。 他们非常好奇，林斌到底是不是那样？ 江勤民轻咳一声道：“我累了，在这歇一会。” “你们先回去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孙诚信和李孟伟对视了一眼，纷纷暗自叹了口气。 看来这件事，必须要有个结果才行了。 韩龙顿时来了兴趣道：“我也累，江叔我陪您一起歇会。” “正好我这还有半盒，林斌上次给我的烟。” “大家抽支烟，慢慢等。” 话罢，他掏出烟散了一圈，可等他把烟递到江勤民面前的时候，却被江勤民一抬手打掉了。 第414章 一男一女，趁着天黑往胡同里钻 江勤民轻哼一声道：“我没心情抽！” “你们抽吧！” 韩龙撇了撇嘴，伸手把烟捡起来，吹了吹灰后塞到了嘴里。 众人在原地等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韩龙突然开口道：“来人了！” 此话一出，打渔队的众人，纷纷凑了过来，微微探出头，看向了林斌的方向。 可等众人看清楚后，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一个身穿蓝色碎花裙，露出两条穿丝袜小腿的女人，快步走了出来，跟林斌碰了头。 杨长勇轻哼一声道：“你们看看，女的都出来了！” “穿着怪洋气的，看起来确实比村里的姑娘吸引人……” 他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脖子一阵凉风吹来，侧头一看，只见江勤民正用凶狠的眼神看着他，吓得他连忙闭上了嘴。 孙诚信叹了口气，这种情况下，他想帮林斌解释，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韩龙咽了咽口水，眼睛都在冒光。 “林总，眼光可够好的……” 话音未落，一旁的楚军连忙拽了韩龙一把，直接把韩龙拽了一个踉跄。 “你还嫌事不够大是不是？” “非得火上浇油？” 韩龙闻言神情一怔，下意识看向了江勤民，眼见对方面若寒霜，连忙闭上了嘴。 一时间，所有人都识相的不说话，静静的站在墙厚，窥探着林斌。 正在这时，观察的杨长勇浑身一颤。 “你们看，林斌是想干什么去？” 江勤民放眼望去，只见林斌对着不远处指了指，所指的方向，正是一处胡同口。 随后，女人点了点头，跟在林斌后面朝着胡同口走去。 他看到这一幕，拳头已经捏的咯吱作响了。 还能干什么去？ 一男一女，趁着天黑往胡同里钻，不就是要办事吗？ 还踏马的挺狂野…… 众人纷纷咽了咽口水，都明白胡同里会发生什么。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之后，满脸的尴尬。 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片刻后，江勤民一拳捶在了红砖墙上，冷声道：“这没你们什么事了。” “你们回去吧。” “我自己去跟林斌好好聊一聊。” “另外我拜托大家一件事，刚才看到的事情，求大家烂在肚子里，别往外说。” “给我们老江家留点面子。” 江勤民冲众人一拱手，四下看了一眼，抄起脚边的半截红砖，快步冲了过去。 孙诚信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伸手想抓住江勤民，却抓了个空。 “勤民，勤民你冷静点！” 他迈开腿连忙追了上去。 其余人纷纷追了过去，终于赶在巷子口，拦住了江勤民。 江勤民紧咬着牙关，身体不断的挣扎，额头青筋乍起，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孙诚信连忙低声安抚道：“勤民，你可别做傻事。” “捉奸捉双，咱们再观望观望。” “万一是咱们误会了呢？” 李孟伟连忙点头低声附和道：“就是，就是。” “别冲动！” “你一砖下去是解气了，林斌要是起不来了，你得进监狱不说，大家的工作也都没了。” 其余人纷纷点了点头。 要是林斌出了点什么事，他们还上哪去找一个月三百工资，还是不是发一百块奖金的工作了？ 江勤民已经听不进去这些话了。 他铆足了劲一甩，直接把孙诚信和李孟伟甩到了一边去，挣脱开了身之后，直接冲进了胡同里。 下一秒，女人的尖叫声乍起。 “啊！” “你要干什么？” 韩龙连忙追了上去，只见女人躲在林斌身后，满脸的惶恐。 林斌紧紧皱起眉头，满脸诧异的看着江勤民。 “江叔，你，你这是怎么了？” 江勤民手里攥着半截红砖，小臂上的肌肉线条格外明显，上面的血管像是一条小蛇一样，盘绕在手臂上。 他紧咬着牙关，双目猩红的逼近林斌。 “林斌，你真是死性不改！” “亏得我这么信任你，觉得你改好了，放心把清雪交给你，甚至你婶子拦着的时候，我执意让清雪去给你送饭。” “你踏马的，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搞破鞋，都搞到县里来了！” 此话一出，林斌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坏了！ 肯定是江勤民误会了！ 他连忙摆了摆手道：“江叔，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听我解释……” 江勤民阴沉着脸，冷笑了一声道：“有什么话，下去跟你爸解释去吧！” “我踏马的砸死你。” 话音落下，江勤民抄着砖块就冲了上来。 林斌看这架势，哪还敢说什么，只能转身就往胡同里面跑。 现在江勤民正在气头上，说什么也听不进去。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先活下去，跑了再找机会解释也不迟。 他转身一溜，直接给服务员空了出来。 服务员看着举着红砖冲上来的江勤民，直接吓得抱头蹲了下来。 可江勤民压根就没搭理她，径直朝着林斌追了过去。 孙诚信一拍大腿道：“快，赶紧拦住江勤民。” “别真出了什么事！” 韩龙三人答应了一声，第一时间追了上去。 李孟伟紧跟其后，速度略逊，但也在咬牙追。 杨长勇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追的意思。 “我不行，我年纪大了，跑不动了。” “我在这守着这个女的，你们去追。” 孙诚信点了点头道：“行，你一定把人看住。” 话罢，他迈开腿也追了上去。 胡同里，林斌一路狂奔。 可跑着跑着，他发现不对劲，前面竟然出现了一堵高墙。 草，是死胡同！ 林斌不得已不停下了脚，左右看了看，两边都是墙，没有着力点，他爬都爬不过去。 江勤民眼见林斌停了下来，他脚下又加快了几步。 “小崽子，我今天要是不弄死你，我就不姓江！” 林斌背靠着墙，看着江勤民举着红砖冲了过来，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江叔，你听我解释，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话音未落，江勤民一甩手，半截红砖化成一道红色的残影，朝林斌的方向砸了过去。 “嘭”的一声响，红砖落在了林斌右侧上方的红砖墙上，直接炸成了细小的颗粒，崩的胡同里到处都是。 林斌看着落在身上的红砖颗粒，咽了咽口水。 这得用多大的力气？ 要是砸在他脑袋上，他脑袋还不得像西瓜一样，直接炸开？ 不等他多想，只见江勤民化成了一道黑影，直袭而来。 下一秒，林斌只觉得一股巨力把他硬生生按倒在地。 “江叔，我是买通了服务员，让她去偷听赵昭和田启明的谈话！” “然后下班之后，偷偷告诉我。” “不是你想的那样！” 此话一出，江勤民高举的拳头顿时悬在了空中，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第415章 先把钱给人家 林斌见江勤民冷静了下来，连忙继续道：“你要是不信，可以把服务员叫过来问一问。” “江叔，咱们合作这么久，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话音落下，韩龙几人也追了上来。 韩龙刚想上前拉架，就被孙诚信一把拽了回来。 孙诚信看着韩龙，微微摇了摇头。 眼下，江勤民既然停了，就不会再动手了。 他看得出来，江勤民压根没想跟林斌动真格的，不然以江勤民打渔这么多年的准头，绝对就砸在林斌的身上了，而不是胡同的墙上。 估计江勤民这么做，就是想吓唬一下林斌。 有了这次的态度，林斌以后哪怕真动了这份心思，也得掂量掂量。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正在这时，江勤民松开了林斌的手，转头看向了众人。 “服务员人呢？” 孙诚信闻言立马回头喊了一句：“老杨大哥，把人领过来！” 片刻后，杨长勇领着眼眶泛红的服务员，走了过来。 服务员颤颤巍巍的站在一旁，后背紧紧靠着墙壁。 她看着面前的几个男人，不住的吞咽口水，手抱在一起，双眼之中满是警惕。 江勤民深吸了一口气，起身看向服务员。 “你别紧张，我是双平镇白沙坡村村长江勤民。” “我们都是白沙坡村的人，都是好人，不会伤害你的。” “你跟我说实话，林斌为什么带你来胡同？” 服务员嘴唇颤抖道：“他，他说在门口说不方便，怕被人发现。” “上班的时候，他要给我一百块钱，让我偷听别的包房客人说话。” “他先给了我四十，剩下的六十，等我把偷听的内容告诉他之后，再给我。” “大哥，这钱我不要了，你们放我走好不好？” “实在不行，我再给你们十块钱，我浑身上下就十块钱，全给你们。” 江勤民闻言紧皱的眉头，舒展了起来。 他连忙抬手道：“不用，我们不要你的钱。” “林斌，赶紧把剩下的钱，给人家！” 林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道：“现在不能给，她还没告诉我，赵昭跟田启明之间，密谋了什么事呢。” 江勤民轻咳一声：“那也先把钱给人家。” “钱！” 他冲林斌伸出了手，脸上闪过几分无奈。 林斌掏出六张大团结，递给了江勤民。 江勤民又在口袋里摸了一圈，摸出了十块钱和几张毛票，一并混在一块，递给了服务员。 “多出来的钱也给你，算我们吓了你，给你道歉的。” “你收下吧。” “但能不能把你听到的事情，讲完之后再走？” 服务员看着递到面前的钱，心里的恐惧消退了几分。 这帮人能多给她钱，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人。 她犹犹豫豫的伸出手，把钱揣进了口袋里道：“行，我跟你们说……” 随后，服务员把赵昭和田启明的计划，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众人听的咬牙切齿，眉头直皱。 不得不说，这招实在是太阴损了！ 不光要陷害林斌，还要在白沙坡村海域引发赤潮。 白沙坡村的村民，自古以来都是靠着海吃饭，家家户户都有渔船，靠着出海捕鱼，最少一天也能捞回来两三块钱的鱼获。 把鱼获还了钱，就够一家几口的口粮和日常开支了。 一旦赤潮爆发，鱼儿全都死了，村里的人还靠什么吃饭？ 相当于断了全村人的活路！ 林斌深吸一口气，听到这个计划后，深吸了一口气。 赤潮的危害，远不止断了村里人生计那么简单。 现在信息落后，村民的文化程度不高，对于赤潮的危害了解的不够多。 赤潮爆发的时候，有许多藻类是含有神经毒素的，贝类、虾类和近海的鱼类，吃了这些藻类，本身就会携带这些毒素。 一旦误食，轻则上吐下泻，重则呼吸困难，全身瘫痪。 但他心里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方法。 上一世，他经历过好几次赤潮，不过那个时候，科技比现在要发达的多，人工干预的效果非常快。 他关注过后，了解到一种破解赤潮的办法。 正好可以来了将计就计。 赤潮控制不住，是灾难，但他能控制住，可就是机会了！ 说不定能趁着一次的机会，把田启明、赵昭还有王进军父子一网打尽。 服务员也说了，赵昭回去白沙坡村，寻找跟他有仇的人。 全村跟他仇恨最大的人，就是王进军父子。 自从竞选完村长之后，王进军父子俩都格外的消停，但消停并不代表他们服气了。 他跟这两个人之间的恩怨，始终没有机会了解。 不如趁着这次，彻底把两父子送进去！ 从此以后，他在白沙坡村也就没有任何障碍了…… 服务员目光扫过众人道：“我，我就听到了这么多。” “后面他们就没再聊这件事。” 林斌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今天的事情，希望你能烂在肚子里。” “钱拿好，走吧。” 服务员连连点头，背靠着墙挪动了一段距离之后，撒腿就跑，转眼就消失在了胡同口。 一时间，众人纷纷站在原地，相互看了一眼之后，纷纷把视线落在了江勤民身上。 江勤民轻咳一声，看向了林斌。 “这件事，是我误会你了。” “但你小子，怎么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 林斌看着江勤民佯装无奈的样子，无奈的笑了一声。 他一眼就看穿了，江勤民内心的想法。 无非是借机吓唬吓唬他…… 这个小老头，虽说是为了江清雪，但这点小心思，恐怕不止是他识破了，看众人的表情，孙诚信肯定也看得出来。 但众人都看着，他也不能折了江勤民的面子，就坡下驴吧。 “江叔，咱们人太多，容易引人注意。” “饭店那么多人，万一让赵昭和田启明发现了，他们一变招，咱们又被动了！”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趁早告诉你们，然后再把你们打发走。” 江勤民轻叹了一口气：“下次，你可不能瞒着大家了。” “刚才多危险啊。” 林斌笑了笑道：“江叔，这次我算是见识到你的厉害了。” “以后我要是敢动歪心思，一想刚才你两杵子怼过来，直接就怂了。” “你放心，我这一辈子，只会爱清雪一个人！” 江勤民闻言笑出了声，他不是不信林斌，就是想借着机会，敲打一下林斌。 不然，以他的手法，早就一砖给林斌砸倒了。 看来成效还不错。 “这件事我做的也有点极端，下次我一定注意方式，你别记恨我就行。” 林斌笑着摇了摇头，不得不说，这小老头就是好哄。 他轻咳了一声道：“江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咱们大家先回船上，再好好商量一下对策。” 江勤民答应了一声，众人一路朝着码头走去…… 第416章 都不看好 永安一号，船舱内。 林斌坐在铺位上，打渔队的众人，围着他纷纷坐下。 他散了一圈烟后，自己点了一根烟。 “大家有什么想法，先说一说。” 韩龙举起手道：“报警！” “林总，你跟县局的领导认识，直接找他，把田启明和赵昭抓起来。” “反正有服务员当人证，这两个人绝对跑不了！” 话音未落，孙诚信直接笑了出来。 “这种话，也就你这个岁数的傻小子能说出来。” “人家只是说说，还什么都没干，拿什么拘人家？” 韩龙一愣，喉咙动了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孙诚信见状压了压手道：“你还是坐下吧。” “林斌，我们也想不出来什么好主意。” “你要是有什么办法，直接说了吧！” 林斌点了点头，吐了口烟道：“我这个办法，有点风险。” “但要是成功的话，有机会直接把赵昭和田启明，全都送进监狱！” “就看江叔，你信不信我了。” 江勤民沉声道：“直接说办法。” “我要是不信你，能坐在这？” 林斌微微眯起眼睛道：“我打算将计就计！” “整个计划，只需要我跟江叔配合。” “其余人，明天回一趟村里之后，照常回来出海捞虾。” “江叔，如果我能有短时间内，消灭赤潮的办法，你敢不敢，先让赵昭和田启明在可控的范围内，引发赤潮？”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沉默了。 杨长勇看着林斌，眨巴了几下眼睛，两条眉毛紧紧皱在了一起。 他记得，七岁那年的时候，白沙坡村经历过一次赤潮。 当时的场面，他至今都还记得，整片海域像是被泼了铁锈水和烂菜汁，暗红色混杂着浓绿色，站在码头上看去，就像是大海发霉了一样。 连浪花都带着这种怪色。 第二天的时候，水面上开始出现大批量的死鱼，死鱼被海浪推到岸边，滋生出大量的蚊蝇。 滩涂上的情况更惨，养殖的海鲜，全都烂在了泥里，用手一碰就化成了一滩腥臭的汁液。 整个白沙坡村，都被笼罩在了腐烂的臭味里。 家家户户都不敢开窗户。 他记得，当时村里还凑钱请了道士和和尚，分别做法，希望龙王爷能息怒。 结果龙王爷根本不买账。 赤潮一直持续了一年零三个月。 那段时间，给他带来的饥饿感，这辈子都忘不掉。 直到后来他三十岁的时候，才知道赤潮是由藻类过度繁殖引起的，并不是龙王爷动怒了。 可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用。 “林斌，我活了五十多年，还从来没听说过，谁能跟龙王爷斗法的。” “赤潮根本就不可控。” “我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办法，但我劝你别这么做，白沙坡村四十多年前，已经经历过一次赤潮了。” “原本的大村，经历一次赤潮后，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要是再经历一次，恐怕就成鬼村了。” 此话一出，其余人纷纷点了点头，虽然他们没表态，但大家的想法都是一样的。 他们不如杨长勇岁数大，但孙诚信和李孟伟，也赶上了赤潮将要结束的时候。 韩龙三人则听老一辈人说过，那次赤潮的惨状。 林斌吐了一口烟，他料到众人对这件事的态度，但现在他只在乎江勤民的看法。 他转头看向了江勤民：“江叔，你觉得呢？” 江勤民按灭了抽剩最后一口的香烟，掏出了烟斗，压实了烟草之后，划开火柴，点燃抽了一口。 一股辛辣呛鼻的劲充斥着他的口腔。 他一口一口的嘬着，始终不说话。 直到抽完了一锅烟，他才吐了口气：“你有多大的把握？” 此话一出，杨长勇顿时急了。 “江勤民，这可是关乎全村生计的大事，你作为村长，要是松口了，万一赤潮失控了，怎么办？” “你和林斌是有公司顶着，可以不靠打渔吃饭了。” “但村里那些加入渔业互助会的人怎么办？” “难不成，你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饿死？” 他转头扫了一眼沉默的其余人。 “你们也别装哑巴，赶紧劝一劝行不行？” “除了韩龙他们三个小孩之外，你们这几个人，都赶上过赤潮。” “当时家里过得有多惨，你们应该清楚啊！” 孙诚信轻咳了一声，脸上闪过几分苦楚道：“我也不太看好这个办法。” “年年县里都发通告，警告大家不要过度捕捞，容易引发赤潮。” “县里都没办法的事情，咱们能有什么办法？” 李孟伟点了点头：“我也不看好。” 韩龙三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他们出生之后，只是听说过那次赤潮的事情，但他们毕竟只是听说，没亲身经历过，光靠想象根本无法共情。 但从赤潮的危害判断，这件事确实不太靠谱！ 林斌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忽略了杨长勇三人的话，回答了江勤民的问题。 “我有九成把握！” “剩下的一成，是怕咱们爷俩演的不像，被人识破了。” 此话一出，打渔队的众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杨长勇气的只拍大腿，站起身在船舱里，来回踱步！ 李孟伟轻叹了一口气，默默低下头，没说一句话。 一旁坐着的孙诚信紧皱起眉头，看着林斌的眼中，透出几分疑惑。 在赤潮的事情上，林斌竟然还能一如既往的自信。 这反倒让他有些好奇，林斌是不是真有办法，能短时间之内消灭赤潮？ 韩龙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九成的把握？ 剩下的一成还是担心演的不行，那么说，在赤潮的问题上，林斌岂不是有十成的把握？ 江勤民闻言又压了一锅烟草，点燃之后抽了一口。 “林斌，你先把应对的办法说出来。” “我听听之后，再做决定。” 林斌点了点头道：“办法其实很简单，我分为三步。” “赤潮的藻类，大部分都是酸性，极其惧怕强碱性的东西，一旦接触到强碱性的东西，会迅速死亡。” “强碱性的东西，几乎是家家户户都有，就是咱们腌菜和盖房常用的生石灰！” “只要把赤潮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听我指挥抛洒生石灰，就能杀死引发赤潮的所有藻类。” “下一步，就是利用草木灰混合着黏土粉，吸附区域内的毒素就好了。” “最后利用潮汐水流，把污染的海水引向深海。” “只要做到这三步，我可以保证三天之内，彻底解决赤潮！” 此话一出，船舱内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甚至连坐在远处的老疤脸，都皱起了眉头。 生石灰、草木灰，能解决赤潮？ 没听说过啊…… 第417章 这次，我信你！ 打渔队众人，一个个听完之后，全都皱紧了眉头。 这个方法，真是一如既往的离谱！ 杨长勇闻言站住了脚，冲林斌摊了摊手。 “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今天你要是说用农药，我都不觉得离谱。” “可生石灰和草木灰，到处都是的东西，你说能消灭赤潮？” “我第一个就不信！” 林斌看了杨长勇一眼，沉声道：“杨大爷，我现在要的是江叔的态度。” “你要是不信，可以保留意见。” “但请你别干扰别人的判断！” 杨长勇闻言点了点头，一屁股坐在了江勤民身边，赌气式的盯着江勤民，也不说话。 江勤民已经抽完了第二锅烟，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 片刻后，他磕了磕烟锅，沉声道：“最后一个问题。” “你怎么能让赤潮，在可控范围内生长？” 林斌回答道：“用植物废料和渔网。” “具体的操作，我回去之后，单独跟你说。” “江叔，我现在就想要你的意见。” 江勤民闻言轻吐了一口气道：“这件事怎么想，怎么觉得离谱。” “但我从最开始，就跟着你出海捕鱼。” “这段时间以来，你每次提出来的想法，听着都很离谱。” “可这些想法，最后都在关键时刻，发挥了奇效。” “这次，我信你！”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一旦要是赤潮失控了，我要把公司账上，属于我的那份全都拿走。” “补偿给全体村民。” “你要是能同意，咱俩立个字据，按手印，我全力配合你。” “怎么演都行！” “但你要是不同意，我绝对不允许你这么做。” 林斌点了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立字据！” “到时候，赤潮要是失控，不光你的那份我给你，连我的那份，你一并拿走，全都赔给村里人。” “包括后续蓝海贸易公司，产生的所有收入，我全都无偿发给渔业互助会的所有人。” “这些都写字据里面。” 江勤民答应了一声，找出纸笔，当场立了个字据。 他拿出小刀，在小拇指尖划了一个口子，鲜红的血流了出来。 随后，他用大拇指沾了沾血，按在了字据上。 林斌二话没说，伸出大拇指，在江勤民的小指上蹭了一下，在字据上按下了手印。 江勤民愣了一下。 “你小子按手印用我的血？” “够贼的？” 林斌笑了一声：“咱爷俩要是同时拇指受伤，容易让人看出端倪。” “我这也是为了后续的计划考虑。” 江勤民拿起字据，轻叹了一口气。 “你小子，一定给我靠谱点。” “我可把钱和名声，全都压在你身上了。” 林斌点了点头道：“江叔，你放心。” “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话音落下，杨长勇长叹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满脸的心灰意冷。 他真不明白，江勤民怎么在这个时刻，犯糊涂呢？ 一旁的孙诚信弯腰拍了拍杨长勇的肩膀道：“老杨大哥，你就别唉声叹气的了。” “真要是爆发了赤潮，你们一家反倒解脱了。” “整天什么活都不用干，反倒能让公司养活着。” “这种好日子，上哪找去？” 杨长勇看了孙诚信一眼，长叹了一口气，喉咙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他还能说什么？ 其余人看了看杨长勇，又看了眼林斌，都没有说话。 片刻后，林斌冲众人挥了挥手。 “时候不早了，都先休息吧。” “从明天开始，除了我和江叔以外，你们照常捞虾。” “明天回家的时候，什么都不要说！” “后续家里人问起来，就说什么都不知道，等这件事过去之后，你们再跟家里人解释。” “楚军，你跟我出来一下。” 众人纷纷答应了一声后，各自回到了床铺上。 随后，林斌默默走到了甲板上，点了一根烟。 楚军跟在后面走了出来。 “林总。” 林斌点了点头，递了一根烟给楚军：“你单独安排你一件事情。” “等过几天，我会叫人提前通知你。” “然后你拿着钱，去永安大饭店，把服务员带回村。” “路上你就跟他这么说……” 林斌侧头过去，耳语了几句。 楚军点了点头：“明白了。” 林斌从口袋里又掏出了一百块钱，递给了楚军：“这个钱你拿好。” “回去睡觉吧。” 楚军收好钱，答应了一声后，转身回了船舱。 林斌吐了口气，拄在甲板上，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不紧不慢的抽起了烟。 他上一世，经历过赤潮的治理，知道用什么办法一定管用。 但在现在，大家对赤潮的了解，远远不如后世。 甚至打渔队的众人，除了江勤民相信他之外，杨长勇第一个反对，其余人不说话，可眼神同样充满了质疑。 后面计划要想顺利实施，他和江勤民必须顶住全村人的压力。 他顶得住，不知道江勤民顶不顶得住…… 正在这时，他耳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笑了一声，听着脚步声就知道是谁来了。 “江叔，睡不着？” 林斌转过身，掏出一根烟递给了江勤民。 江勤民抬手挡掉了烟。 “不抽了，抽不下了。” “不光我睡不着，整个船上的人，都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就能听到杨长勇的叹气声，心烦……” 林斌笑了一声道：“看来当年那场赤潮，给杨大爷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啊。” 江勤民闻言长叹了一口气，目光看向了远处道：“杨长勇本来还有个姐姐。” “赤潮那年，他姐饿的受不了，吃了海滩上的死鱼。” “然后人就没了。” “听村里人说，他们姐弟两个的感情特别好，估计就是那件事，才让杨长勇这么反对。” “不过，你别有心里压力，不管怎么样，我都支持你！” “哪怕到时候村长不当了，进去蹲局子，只要你能照顾好清雪和你婶子，我都认了。” 江勤民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林斌肩膀两下。 林斌点了点头，沉声道：“江叔，你放心。” “只要咱们俩演得像，我就有十成的把握。” “不除掉赵昭和田启明这两个祸害，咱们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这次他们敢引发赤潮，那下次呢？” “不如趁着咱们占了先机，将计就计，把他们两个全都送进监狱去！” 第418章 挂彩？ 江勤民闻言点了点头。 “行，你小子心里有数，这点我放心。” “可你刚才说要我配合你演戏。” “怎么演？” 林斌扔掉了烟头，吸了口气道：“要想将计就计，必须得有个人能降低赵昭和田启明的防备。” “不求打入他们内部，起码也能当个拉拢的对象才行。” “我肯定不行了，他们两个防我跟防贼一样，所以说这个活只能由你来。” “这就需要营造出一个，咱们爷俩因为某些事决裂的假象！” “以此骗过所有人……” 江勤民紧皱起眉头，抬手打断道：“你直接说，该怎么办！” 林斌往前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 “办法我已经想好了，不如咱们就利用这次卖虾，赚了钱，我不分给你做借口，然后演一出反目成仇的好戏！” “具体明天就这样……” 片刻后，江勤民抬起头，看向了林斌。 “这能行吗？” 林斌笑了一声：“光说肯定不行，还得再挂点彩才行。” 江勤民愣了一下。 挂彩？ 挂什么彩？ 下一秒，林斌一拳打在了他的眼眶上。 江勤民后退了几步，捂着眼眶人都懵了。 “你小子干什么？” 林斌笑嘻嘻的看着江勤民道：“江叔，你把手放下来，我看看程度。” 江勤民顿时明白了，原来林斌指的挂彩，是脸上挂彩！ 他吸了一口气：“我怀疑你小子，就是想借着机会，公报私仇。” 林斌看着江勤民瘀血的眼眶，咂了咂嘴。 “江叔，我觉得程度还差一点。” “让我再补一拳……” 江勤民顿时有些恼火，厉声道：“你敢！” 林斌往前走了几步，佯装无奈道：“江叔，做戏就得做全套。” “不然露馅了，刚才那一拳也白挨了。” “你放心，我手上有准头，别动，万一打偏了，还得再挨一下。” 话罢，他攥起拳头又是一拳，打在了相同的位置。 这一拳，直接给江勤民打翻在地。 江勤民捂着眼眶，脑袋都有些发懵，他可以肯定，这小子就是在伺机报复。 片刻后，他撑着甲板站了起来。 林斌看了一眼江勤民的眼眶，已经乌青一片，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个程度就可以了。” “江叔，咱们回去睡觉吧。” “时候也不早了……” 江勤民笑了一声，挡在了林斌面前。 “林斌，别着急睡觉。” “你说得对，做戏就该做全套，光我一个人受伤，算什么打架？” 此话一出，林斌顿时汗毛乍起。 不好！ 下一秒，江勤民沙包大的拳头，直接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仅仅一拳，就把他掀翻在地。 他一瞬间，只觉得像是回到了上一世出车祸的现场，整个人都是懵。 江勤民笑嘻嘻的蹲在林斌身边，看了一眼林斌的脸颊。 “你看我这准头，一下就打到位了。” “这多逼真？” “就是有点不对称，要是另外一边脸再来一下，能更逼真……” 林斌闻言连忙摆手道：“不能再来了。” “江叔，你刚才那一拳，都快给我打死了，要是再来一拳，我今天就得交代在这。” 他本来不至于这么脆，奈何江勤民常年在海上讨生活，力气实在是太大了。 就这一拳，泰森来了也得晕两秒。 江勤民拍了拍林斌道：“行了，回去睡觉！” 话罢，他笑呵呵的回了船舱。 林斌轻叹了一口气，江勤民人挺实在，亏倒是一点也不吃。 他爬起身，回了船舱。 …… 翌日，清晨。 白沙坡村渔港。 永安一号缓缓靠港，停在了码头旁。 这个时候，正是渔港都是出船和收船的渔民，正是人最多的时候。 大家一看到永安一号回来了，就知道林斌和打渔队的人回来了。 纷纷朝着码头投去了视线。 正在这时，只见江勤民快步下了船，满脸的戾气不说，眼眶还青了一边。 他一句话不说，埋头就往码头外走。 孙诚信追着出来，一边拉一边劝道：“勤民，你消消气。” “你不考虑公司，也考虑考虑村里的大家伙行不行？” “你要是退出，渔业互助会的鱼，卖给谁去？” 几句话一出来，结合江勤民的乌眼青，顿时吸引了所有人上来围观。 江勤民一甩手，冷哼道：“我不管！” “没了张屠户，村里还就得吃带毛的猪了？” “我爱卖给谁，就卖给谁去。” 孙诚信满脸无奈道：“勤民，这件事确实是林斌不地道了点，但你作为长辈，体谅一下行不行？” 江勤民喝骂道：“我体谅个屁！” “这次卖虾，赚了九万！” “他给我分九百。” “上次，蓝鳍金枪鱼，你们一个人光将近都有几百块，我踏马连个毛都没捞着。” “我拿他当小辈，他踏马拿我当棒槌！” “还有你看我这眼眶，哪个小辈敢跟长辈动手？” “诚信，你不用劝了，咱们以后各走各的路就算了。” 话罢，江勤民朝着永安一号，狠狠吐了一口唾沫，拎着包裹一路出了渔港。 路上遇到的人，本想打招呼，但看着江勤民杀人般的眼神，果断收回了打招呼的手。 孙诚信看着江勤民的背影，一拍大腿。 “这都是什么事啊！” “我踏马也不管了……” 说完话，他扭头就朝家里走去。 村民见状有几个跟孙诚信相熟的人，跟上了孙诚信。 其中就属老豁牙最勤快，快步凑到跟近道：“诚信，这是怎么回事？” “听着像是江勤民跟林斌打起来了？” 孙诚信站住脚，看了老豁牙一眼，透出几分不耐烦道：“滚滚滚，爱去问谁，问谁。” “我不知道！” 他一甩袖子，轻哼一声，走回了家。 随后，打渔队的众人，各个都像是被暴雨淋了一样，低着脑袋，一声不吭的往家走。 别人问什么，他们统一口径，都说不知道。 等这帮人走后，老疤脸和林斌才最后下了船。 众人看到林斌红肿起老高的脸颊，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豁牙咂了咂嘴：“不用说，肯定是勤民打的。” “这爷俩平时好的都穿一条裤子的人。” “怎么就给对方打成这样呢？” “肿起来这么高，看样子是真下了死手了……” 第419章 假的？ 一旁的村民闻言纷纷摇了摇头。 “谁知道了？” “听他们的意思，好像是跟钱有关系。” “江勤民和林斌不说，打渔队的其他人肯定知道。” “咱们都回去打听打听，应该就能打听出来！” 此话一出，众人直接散了。 …… 江勤民家中。 江勤民关上了院子的门，直接进了堂屋，把包裹甩手扔在了地上。 李慧兰急忙跟了进来，捡起了包裹，拍了拍上面的灰。 “你怎么回事？” “我听隔壁的孙美秀说，你跟林斌打架了？” 江勤民轻哼一声，起身走到了堂屋门口，朝院子里扫视了一眼，只见孙美秀正扒着墙头，朝他们家窥探。 孙美秀见状，顿时尴尬的笑了一声。 自从上次冲江勤民家借肉，被林斌骂了一顿之后，她就没打算再搭理江勤民一家。 奈何，江勤民一家跟着林斌，越来越有钱！ 隔三岔五就炖肉，香味往她们家院子里一飘，馋的他们家根本吃不下去饭。 后来江勤民当选村长，成立了渔业互助会。 她也厚着脸皮加入了渔业互助会，凭借着前几天卖虾，赚了一百多块钱。 她第一时间买了一块五花肉回家，好好解了解馋。 早上她男人出海捞鱼回来，把渔港发生的事，跟她说了，她顺便跟李慧兰通了个气。 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清楚，就想着等江勤民回来，听一听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孙美秀讪笑了一声。 “江大哥，回来了？” 江勤民冷哼一声道：“你那么好奇，干脆进来坐着听多好？” 孙美秀摇了摇头。 “没有没有，我这就回去。” 话罢，她慌忙跳下了墙头，开门回了屋。 江勤民转身回了堂屋。 殊不知他前脚刚走，孙美秀又开门走了出来，只不过她这次没上墙头，而是躲在了墙根，竖起耳朵想听听是怎么回事。 江勤民进了堂屋之后，长长的吐了口气。 “清雪呢？” 李慧兰道：“让她去打酱油了。” “老头子，你这眼睛怎么回事？” “真是林斌给你打的？” “这个小王八蛋，平常见到你都笑呵呵的，动起手来怎么这么狠？” “疼不疼？” 江勤民嘴角一抽道：“怎么不疼？” “这个臭小子，下手真够黑的。” 李慧兰皱紧眉头，压低了声音。 “你们两个到底因为什么？” “听孙美秀说，是因为钱的事情。” “我怀疑她在骗我，所以我没信。” “你跟林斌，根本就不可能因为钱的事情翻脸。” “林斌要是真那么计较，当初会给你分一万块钱？” 此话一出，江勤民愣了一下，他抬头看着李慧兰，眼中透出几分惊讶。 他跟李慧兰生活了将近半辈子，头一次觉得李慧兰长脑子了。 想到这，他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堂屋的门。 李慧兰顿时会意，快步走过去把门关了起来。 整个房间瞬间暗了下来。 江勤民叫李慧兰来到墙角，低声把他跟林斌的计划说了出来。 李慧兰听完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假的？” “那你这乌眼青……” 江勤民苦笑一声道：“演戏，不就得做全套？” “行了，事情你知道了，这段时间就配合我演戏吧！” “记住千万别露馅了。” “至于清雪那面，你找个机会，私下跟她说清楚。” “你们娘俩可一定别说漏了嘴。” “整个计划，除了打渔队的人，我和林斌之外，现在就只有你知道。” “就算孙诚信他们回家，也不会跟家里说实话。” 李慧兰点了点头，拍了拍胸口道：“吓死我了，还好是假的。” “你要是真跟林斌闹掰了，咱家以后怎么赚钱？” 江勤民闻言眼中透出几分不满，虽说这话听着难听，但说的却是事实。 他们家能有现在，全都得益于林斌的帮助。 从最开始的大黄鱼，一直到现在成立公司，扣除成本以外，赚到的钱，林斌都会分一半给他。 现在没拿到钱，反而搭进去了不少钱，是因为钱都投给公司了。 等到年终公司分红的时候，他能分走百分之四十九，就算是一半。 以林斌的发展趋势，这个钱绝对不会少。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接下来知道怎么配合了吧？” 李慧兰点了点头，径直走到门口，拽开了堂屋的门。 门开的瞬间，她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林斌这个白眼狼，你那么帮他，结果他就给你分了这么点钱，还踏马有没有良心？” “这段时间，他来咱家，我顿顿做肉，不再咱们家的时候，我顿顿做肉让人给送去，可到头来，赚了九万，他就给你九百？” “不行，我得找他说道说道去！” 话罢，李慧兰作势就要冲出堂屋的门。 江勤民上前拉住了李慧兰，打起了配合道：“行了，你少说两句吧！” “你还以为，林斌是以前的林斌吗？” “人家出息了，认识县里的大官，还能怕你个农村老太太？” “这次咱们就算认栽了，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李慧兰闻言直接哀嚎了两声。 “老天爷，你开开眼吧。” “我们家怎么这么命苦，费心费力的帮忙出海捕鱼，又看着盖房子的，到头来，就喂出了这么一个白眼狼。” 正在这时，孙美秀实在是按捺不住好奇，起身出门，转身进了江勤民家的门。 她看着李慧兰，快步走了进来。 “嫂子，这是怎么了？” “刚才还好好的，哭什么？” 她满脸着急，实际上心里却乐开了花。 活该！ 真是老天开眼了，活该李慧兰有这么一天。 这段时间以来，李慧兰但凡是聊天，三句话离不开林斌，说林斌带着他们家赚了不少钱，他们家成了全村第二个万元户了。 天天吃肉，都吃腻了。 还当着她们的面，炫耀林斌给她买的名牌雪花膏。 气得她整天都睡不好觉。 这下好了，听着意思是林斌不愿意给江勤民分钱了，两人彻底决裂了。 她倒是要看看，这回李慧兰还能炫耀什么？ 李慧兰看到孙美秀，哀嚎声更大了。 “美秀啊，你说说，我们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你江大哥，平常没少帮林斌，当初所有人都嫌弃林斌的时候，只有他不计前嫌，帮林斌出海打渔。” “结果帮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成立了公司，刚刚赚了钱。” “林斌就给你江大哥一脚踹了。” “公司赚了九万块钱，可就给你江大哥分了九百。” “你江大哥不服气，上去理论，林斌直接动手打人了。” “你说说这气不气人？” 孙美秀连连点头附和，嘴上还不断安慰。 一旁的江勤民看着孙美秀，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他看的清楚，孙美秀说着安慰的话，可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与此同时，木屋外。 江清雪拎着酱油瓶，敲开了木屋的门。 老疤脸开门一看，顿时愣了一下…… 第420章 林斌遭报应了 江清雪看到老疤脸之后，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她咽了咽唾沫道：“那个，林斌在哪？” “我找林斌。” 老疤脸回过头道：“林总，清雪姑娘找你。” 下一秒，林斌拎着一个破布包成的冰袋，敷着脸走了出来。 “清雪，你怎么来了？” 林斌看着江清雪，笑了一声。 可江清雪看着林斌脸上肿的老高，顿时红了眼眶，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林斌见状顿时就慌了。 他连忙把江清雪请进了木屋。 老疤脸轻咳了一声道：“我有东西忘在船上了。” “林总，我拿钥匙去取一下。” 林斌答应了一声，把钥匙扔给了老疤脸。 他等老疤脸走后，看向江清雪安慰道：“好端端的，哭什么？” 江清雪吸了吸鼻子。 “原来，村里人说的都是真的！” “你真跟我爸打架了？” “他也真是的，干什么下这么重的手？” “脸肿起来这么高……”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林斌肿胀的脸颊。 “还疼不疼了？” 林斌摇了摇头，握住了江清雪的手道：“不疼。” “江叔也受了伤，顶着个乌眼青回的家。” 江清雪闻言嗔怪的看了林斌一眼。 “我听村里人说，你跟我爸是因为钱，才翻脸的。” “但我不信，你不是在乎钱的人。” “你实话跟我说，别骗我！” 林斌眉头一挑，不得不说，江清雪还真够了解他的。 光听村里人说说，就反应过来，这事不对劲。 “清雪，其实这是我跟江叔在演戏呢。” “这件事是这样的……” 随后，林斌就把计划简单跟江清雪说了一遍。 江清雪听完之后，长长叹了口气道：“我爸真是的！” “一把年纪了，明知道是演戏，还把你打得这么重。” “真是太过分了。” 林斌笑了一声：“还是清雪你最向着我。” “不过话说回来，你既然知道了计划，接下来这段时间，得配合江叔把戏演好。” “可千万别露馅了。” 江清雪点了点头，旋即有担心起来：“这件事你有把握吗？” “整个白沙坡村的人，谁不知道你跟我爸的关系。” “连我都能看出来的事，你说的那个秘书和商人能看不出来？” 此话一出，林斌脸上闪过几分得意。 他手指点了点桌子笑道：“他们真未必能看得出来！” “你能看出来，是因为你足够了解我。” “哪怕他们心里有戒备，也不耽误我的计划。” “就是这一阵子，没办法再吃到你送的饭了。” 江清雪脸顿时就红了，她连忙站起身，拿起了桌子上的酱油瓶。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些？” “我回家了。” “你自己小心一点，就算我不给你送饭吃，你也按时吃饭。” “要是饿瘦了，我饶不了你。”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看着江清雪快步离开了木屋。 不得不说，他真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好媳妇。 家有贤妻，抵千金啊！ …… 傍晚，王进军家中。 王勇打开远门，只见王进军站在门外，脸上透着喜色。 “叔，你怎么来了？” 王进军迈步走进来，笑道：“你爸在家吗？” “我有大喜事要跟他说。” 王勇伸手指了指卧室道：“我爸在屋里躺着。” “你也知道，他因为村长的时候，消沉有一段时间了。” 自从王进军落选村长之后，他们一家在村里的地位，可以说是断崖式的下跌。 以前他走到哪，都有人点头哈腰打招呼。 可现在，他一出门，就跟被冲上岸的死鱼一样，别人看着就嫌烦，恨不得都躲着走。 他记得，上一个被全村人嫌弃的人，是林斌！ 因为这件事，他连赌档都关了，就怕被人举报后，抓紧去蹲局子。 这几天来，他们父子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倒是还好，把狐朋狗友叫家里来，打打牌，消遣消遣。 但王进军就像是离了水的大黄鱼，半死不活的。 显然是还没看开…… 王进步笑了一声道：“还消沉个屁啊！” “林斌遭报应了。” 此话一出，王勇眉头一挑：“报应？” “遭什么报应了？” 王进步一摆手道：“我先跟你爸说去，你要听就跟过来。” 话罢，他迈着步子就朝卧室里冲。 路过厨房的时候，王勇的母亲刘贵英湿着双手，探出头来。 “出什么事了？” 王进步笑道：“大好事。” “嫂子，我先不跟你说，我去跟我大哥说。” 此话一出，刘贵英顿时来了兴趣，连忙跟了上去。 三人一路到了卧室，只见王进军带着眼镜，正靠在床头看着手里已经泛黄的三国演义。 王进军缓缓放下手中的书。 “阿二，什么喜事，在屋里都听到你的喊声了。” 王进步走到床前，满脸堆笑。 随后，他把林斌和江勤民因为钱，反目成仇的事情说了一遍。 王勇听得双眼直放光！ 这还真是老天开眼了。 让林斌和江勤民反目成仇。 要不是有林斌的协助，村长的位置怎么可能落在江勤民头上？ 他不得不承认，林斌现在成气候了。 光凭他们爷俩，根本斗不过林斌，就是怕林斌报复，所以他才一直不出门。 虽说江勤民和林斌翻脸的事情，跟他没什么关系，但这件事听着，就让他高兴！ 江勤民现在是村长，又是白沙坡村渔业互助会的会长，一旦发难，也够林斌喝一壶的了。 想到这，王勇哈哈大笑起来。 “解气啊，真是解气啊！” “林斌，你也有今天。” “没了江勤民的支持，我看你在白沙坡村，还能不能嚣张起来！” 王进步笑了一声道：“还嚣张个屁啊！” “林斌花了那么大的功夫，把江勤民扶上了村长的位置。” “又花了那么多钱，撑起了渔业互助会的规模。” “可到头来，相当于花钱给自己培养了一个敌人。” “真是蠢到家了！” 叔侄两人一唱一和，都笑的合不拢嘴。 王进军看着两人的模样，直皱眉头。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长点脑子？” “这件事，明显就不对劲！” “林斌和江勤民之间，关系好的跟父子一样，怎么可能说决裂，就决裂？” “老二，你说的这些，都是从哪听来的？” 王进步神情一怔，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整个村子都传遍了！” “最开始是孙美秀说的，然后韩龙他妈，跟我家婆娘也说了。” “来之前，我特意找过好几个人打听过，他们都是这么说的！” 王进军坐起身子，点了一根烟。 “都这么说，就一定靠谱吗？” “你们别忘了，江勤民能有今天，可都是托了林斌的福。” “换做你们自己，会贸然跟林斌翻脸吗？” 第421章 效率真快啊！ 王进步和王勇两人对视了一眼，纷纷皱起了眉头。 王勇攥紧了拳头，厉声道：“换做是我，要是林斌赚九万，就分给我九百块钱，我都得把他的皮拔下来！” 王进步点了点头。 “听说，前一段时间林斌捞了一条蓝鳍金枪鱼上来。” “也没给江勤民分钱。” “阿哥，这些年因为钱分道扬镳的事情还少吗？” “咱们两个是亲兄弟，当年因为祖宅怎么分的事，还打过架，更何况是林斌和江勤民了。” 王进军看了王进步一眼，眼中闪过几分不悦。 但他并没有发作，默默抽完了一根烟后，又躺了回去。 “行了，事情我知道了。” “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我要休息。” 王进步闻言一愣，连忙道：“阿哥，这可是个好机会！” “江勤民没有了林斌的帮助，狗屁都不是。” “咱们不如趁现在把他拉下来，让你重新当回村长！” 王勇一听连连点头道：“就是啊，爹！” “你当上村长，咱们就不用到处受气了。” 王进军瞥了一眼两人，翻身背对着众人，捧起了手中的三国演义。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 此话一出，王进步直接懵了。 他紧紧皱起眉头，脸上竟多出了几分慌乱。 “嫂，嫂子，我阿哥是不是中邪了？” “念叨什么呢？” 刘贵英笑了一声道：“你放心，他没中邪，就是看书看入迷了。” “天天都念叨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话。” “行了，你先回去吧。” “我趁着天还有点光，赶紧把厨房的碗刷了去。” 王进步见刘贵英下了逐客令，轻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刘贵英跟着走出了卧室，顺手把房门关了起来。 一时间，卧室内只剩下王进军和王勇父子俩。 王勇看着王进军，沉声道：“爸，你真不打算趁机夺回村主任的位置了？” “这段时间，咱们爷俩受了多少白眼？” “我不信你能咽下这口气！” 王进军闻言笑了一声，合上了书，重新转了回来。 “臭小子，你爸我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 “不过咱们不得不防，这是林斌和江勤民玩的一出，周瑜打黄盖的戏码。” “先观望，等待时机。” “一旦有机会，你看着吧，我非得把江勤民拽下来不可！” 王勇顿时笑了笑：“我就知道，你刚才那么说，是糊弄二叔的。” “还是我了解你。” “只是周瑜是谁？” “为什么打黄盖？” 王进军看着不成器的儿子，气的一甩手道：“滚滚滚！” “平时让你多看点书，你就不听。” “跟你说这么多也没用，滚回去睡觉去！” 王勇答应了一声，离开了卧室。 王进军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捧起来手里的三国演义。 …… 次日，永安大饭店。 包房内。 田启明看着手上的批文，不自觉用手指摩擦了一下水产局的公章。 他没想到，赵昭的能量这么大！ 才一天时间，就搞定了滩涂承包的批文。 他抬头看向赵昭，把批文放在了桌面上。 “赵秘书，不愧是能跟在领导身边的人。” “效率真快啊！” “张振邦，就这么轻易的给你批了？” 赵昭笑了一声：“水产局里能盖章的人，也不止张振邦一个。” “这件事，我不想让他知道，他永远都知道不了。” “田经理，批文拿到了，你那面调查的怎么样？” 田启明点了一根烟，不紧不慢的抽了一口。 “都调查清楚了。” “我选了两个人，一个叫王进军，一个是他儿子，叫王勇。” “这个王进军，之前一直都是白沙坡村的村长，这次的村干部选举，落选了，位置在林斌的运作下，让江勤民顶了。” “除此之外，之前王进军和王勇父子俩，就没少给林斌使绊子。” “让这两个人就是实施计划的不二人选！” “我已经安排人，接他们两个过来了。” 赵昭笑了一声道：“还是田经理安排的妥当。”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服务员引领着王进军父子，走进了包房。 “领导，人到了。” 赵昭目光扫过两人，眉头微微一皱。 这股咸腥味混杂着汗臭味，实在是太浓了，隔着几步远，他都能闻的清清楚楚。 真不愧是乡下出来的！ 王进军打量了一眼赵昭和田启明，他早上在家的时候，就有两个陌生人进了院子，点名要找他和王勇。 他后来才知道，是市里的大老板，准备在村里承包滩涂，找他爷俩了解一下情况。 甚至还有县里一把手的秘书陪同。 他立马就叫上了王勇，都没来得及收拾，跟着两个陌生人赶到了县城。 现在一看，估计坐在左面戴眼镜的人，应该就是领导的秘书。 另一个西装革履的胖子，就应该是找他了解情况的老板！ 想到这，王进军连忙哈腰道：“领导好，老板好。” 田启明笑着一声，冲服务员挥了挥手，示意服务员离开。 他等服务员离开后，才看向王进军。 “别太拘谨。” “先坐下。” 王进军点了点头，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一旁的王勇紧跟着坐了下来，一句话也没说，但一双眼睛却始终盯着田启明手腕上的金表。 他估计，这块金灿灿的手表，起码得几百块吧！ 不愧是市里来的大老板，看着就是有钱。 田启明轻咳一声道：“来的路上，我的员工应该已经跟你们，介绍过我和赵秘书两个人的来历了。” “今天叫你们来，也是想了解了解，白沙坡村的具体情况。” “王村长，希望你不吝赐教。” 王进军讪笑了一声，连忙摆了摆手道：“田老板，不怕您笑话，其实我已经不是村长了。” “您放心，只要您想了解的事情，我知道的，一定全都跟您说。” “但要是涉及到投资的事情，您还得去找现任村长，江勤民。” “他现在才是村委会主任。” 田启明点了点头：“这件事我知道。” “我还知道，这个江勤民才刚选上村长没多久，根本不够了解白沙坡村的情况。” “所以，我才叫人找了你这位老村长。” “你当了十几年的村长，肯定没人比你更了解白沙坡村。” 王进军深吸了一口气，连连点头。 “田老板，您不愧是市里来的大老板。” “就是长了一双火眼金睛。” “他江勤民就是仗着收买人心，才当上的村长，实际上的水平，连我的一半都没有！” “您今天找我来，算是找对人了……” 第422章 许诺副厂长 田启明闻言笑了一声，压了压手道：“王村长，先别激动。” “咱们边吃边聊。” “好好跟我们说说，你们白沙坡村的事情。” “尤其是林斌的事情！” 此话一出，王进军神情一怔，眼中迅速闪过几分疑惑。 他没想到，面前这位大老板，竟然会话锋一转，问起林斌的事情。 这两个人，一个是县里领导的秘书，地位非常高。 另一个是市里来的大老板，光看穿着就知道是个有钱人。 这两个人，跟他打听林斌干什么？ 一时间，王进军直接愣在了位置上，不明白两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一旁的王勇闻言厉声道：“林斌，就是个祸害！” “要不是因为他花钱收买了村民，我爸也不至于落选。” “正好领导也在这，我要举报林斌……” 话音未落，王进军连忙低喝了一声：“闭嘴！” “没大没小的，什么场合，轮得到你说话？” 王勇有些不服气，可一看到王进军凶狠的眼神，顿时把话全都咽了回去。 王进军转头看向田启明和赵昭，讪笑了一声。 “实在不好意思，村里出来的娃，没什么教养。” “领导，田老板，你们别见怪。” 赵昭拿起香烟点了一根，压根就没有搭理王进军的意思。 在他眼里，这两个船拐子还不配跟他说话。 田启明笑了笑道：“不至于，不至于。” “实话跟你们两个说，我跟赵秘书，都因为林斌吃过亏。” “这次我本来打算在永安县，投建一个渔产品加工厂，为了节省成本，我想承包滩涂，围堰养虾。” “我考察过永安县沿海各村镇的情况，发现就你们白沙坡村最合适。” “结果我一问才知道，林斌也是白沙坡村的人。” “我怕他暗中捣乱，所以才找你们过来，提前了解一下情况。” “要是可以的话，我想雇佣你们两个人，协助我完成收购滩涂的事情。” “这件事要是办成了，等加工厂建成之后，我可以给你留一个副厂长的位置！” 此话一出，王进军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田启明。 他抬手掐了大腿一把，刺痛感告诉他，这不是做梦！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终于轮到他了。 “真，真的吗？” 田启明笑了一声道：“有赵秘书在场，我敢骗你吗？” “不瞒你们说，这次承包滩涂，围堰养虾的事情，可是经过领导开口的。” “县里面各个部门都很重视。” “要是能把这件事办的漂亮，说不定还能引起领导的注意。” “这其中的好处，就不用我说了吧？” 王进军连连点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他当了十几年的村长，没想到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竟然还能走上坡路。 “田老板，你放心！” “我一定全力配合你，把这件事办的漂亮。” “这个林斌，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竟然敢得罪您和赵秘书。” “我看他真是，最近捞了几条大鱼，分不清南北东西了。” “田老板，我跟您说，这个林斌，你别看他现在这么风光，其实不久之前，他就是个狗都嫌的混混。” “欠了我儿子几百块钱……” 随后，王进军直接把林斌的“光辉历史”全都说了出来，一个劲的诋毁林斌。 一旁的王勇时不时服了两句，越说越来气。 田启明一边听一边笑，他对林斌的历史，并不太感兴趣，但他很喜欢这父子两个人，提到林斌的时候，眼中泛起的恨意。 他为的就是这份恨意，才找的两个人。 只有对林斌足够恨，到时候引发赤潮的时候，才能果断。 有了这两个挡箭牌，他和赵昭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 想到这，田启明和赵昭对了个眼神，两人都是相视一笑。 赵昭缓缓站起身道：“田经理，我单位还有事，你们吃吧。” “后续要是有什么进展，咱们再聊。” 田启明站起身，笑着点了点头。 他知道，赵昭是待不下去了，毕竟这两父子身上的味道，确实太大了。 “好，我送您。” 赵昭点了点头，径直朝着包房外走去。 王进军连忙拽着王勇站起身，正好跟着送人，就被田启明压了压手，示意坐下。 两人等赵昭和田启明出去之后，才坐了下来。 王勇看着满桌的菜，馋的直吞口水。 “爸，你说这一桌子菜，得花多少钱？” “光闻着味，我都快受不了了。” 王进军深吸了一口气道：“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能不能有点出息？” “你没看，赵秘书都用什么眼神，看咱们爷俩了吗？” 王勇闻言轻哼了一声。 “不就是个跑腿的，仗着跟在领导身边，看人都用鼻孔看。” “也不知道神气什么？” “这么厉害，不还是在林斌手里吃亏了吗？” 王进军微微眯了下眼睛，沉声道：“我也好奇，这两个人这么厉害，怎么还能在林斌手里吃亏呢？” “没道理啊！” 王勇看着满桌子菜，不住的舔着嘴唇道：“管他有没有道理。” “反正咱爷俩斗不过林斌。” “现在有人帮忙，给咱们这次机会，就是好事！” “爸，你要是当了副厂长，能不能让我进厂子当个小领导？” 王进军笑了一声：“这还不好说？” “就是我总觉得，这件事好像没这么简单。” “这大好事，按理来说怎么可能轮到咱们俩呢？” 王勇眉头一挑：“因为林斌呗！” “整个村的人，谁不知道就咱们爷俩跟林斌不对付。” “咱们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话音未落，包房的门被推开。 田启明笑着走了进来道：“什么因祸得福了？” 王进军连忙解释道：“田老板，我儿子在调侃我，说我刚落选了村长，就遇到了您，让我有机会当副厂长。” “算是因祸得福了。” 田启明坐下来笑了笑道：“我给你留个副厂长的位置，可不是空穴来风。” “承包滩涂的事情顺利的话，以后白沙坡村就是咱们工厂的重要养殖基地。” “你了解白沙坡村的情况，没人比你更适合负责这一摊子事情了。” “王老哥，这杯酒我敬你，预祝咱们之间合作愉快！” 王进军连忙站起身，把酒杯端了起来。 “感谢田老板，给我这次机会。” “从今往后，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第423章 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谈的 一顿饭过后，田启明缓缓站起身。 “王老哥，明天我会亲自去白沙坡村一趟。” “麻烦你组织一下。” “咱们好好宣传一下，承包滩涂的事情！” 王进军站起身，连连点头：“好，我今天回去就开始准备。” “一定卖力宣传！” 田启明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拿起桌子上的文件道：“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咱们明天见。” “对了，饭钱我已经付完了，你们自便。” 话罢，田启明径直离开了包房。 王勇打了个饱嗝，拿着牙签一边剔牙一边道：“爸，咱们回去怎么宣传啊？” “全村上下，已经没几个人买咱们的账了。” 王进军笑了一声道：“你以为，我这么多年的村长，都是白当了？” “我虽然不是村长了，但村委会的干部用的还是我选的那一批。” “他们多少都得卖我一点面子。” “总之，这件事你就别管了，看我怎么办就好。” 王勇点了点头，站起身道：“行，那咱们回村吧。” 王进军一巴掌拍在了王勇的脑袋上。 “你吃干抹净就要走？” “这剩这么多菜，全都打包回家，晚上叫你二叔和村委会的人来家里吃顿饭！” 他说完，打开了包厢的门。 “服务员，我要打包！” …… 次日，清晨。 林斌用冷水洗了把脸，刚点上一根烟，就听外面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他走到门口，一开门顿时吓了一跳。 只见门外里三圈外三圈的站满了人。 为首的就是韩龙的父亲韩有为，旁边站着的则是楚军的父亲，楚伟业。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人群最前面，身后的村民，全都是渔业互助会的会员。 林斌收回视线，默默吐了口烟。 他知道，这帮人来找他的目的。 早在他跟江勤民传出闹矛盾的第二天，负责收购和运输的冷冻船，就让他通知张建春给停掉了。 当然，这也是提前计划好的事情。 目的就是先暂停收鱼的业务，让众人彻底相信，他跟江勤民翻脸了。 顺便给田启明一个空子钻进来。 这帮人大清早的堵在他家门口，肯定是为了收购的事情而来。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正在这时，韩有为轻咳了一声。 “林斌，我们想跟你谈谈。” 林斌皱紧了眉头道：“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谈的。” “在江勤民没有给我低头认错之前，收购鱼获的事情，就不会恢复。” “你们要劝，就去劝江勤民去！” 此话一出，韩有为神情一怔，眼中透出几分为难。 他上前一步，叹了口气道：“我们不是没去找过江勤民。” “可江勤民连门都没给我们开，就叫李慧兰给我们打发走了。” “林斌，当初创建渔业互助会的时候，你们可都是承诺过的，会一直高于市场价收购大家伙手里的鱼获。” “大家也是为了这个，才选江勤民当的村长。” “可现在，你们两个闹矛盾，不能把我们大家伙也扯进去吧？” “鱼贩子让你们收编的收编，赶走的赶走，现在全村人都指着你们公司呢？” “你在这时候掉链子，不就是不让我们活了吗？” 身后众人闻言纷纷开口附和。 “就是，就是，你们不能过河拆桥啊！” “我这两天捞的鱼，全都烂在了船上，家里已经两天没收入了，再卖不出去鱼，我们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林斌，我们这么信任你，你不能这么对我们……” 林斌目光扫过众人，满脸的冷漠。 “你们跟我说这些，有个屁用？” “当初，你们可不是信任我，而是信任江勤民，才加入的渔业互助会。” “再说了，我又不是渔业互助会的会长，我是收购方。” “我愿意高价收你们的鱼，是情分，不收，是本分！” “少踏马在这道德绑架我。” “滚滚滚，别再我家门口围着，不然我报警抓你们！” 韩有为闻言顿时也火了，他抬起手指着林斌的鼻子骂道：“林斌，你踏马还有没有点良心？” “前段时间，捕虾的时候，大家伙可是起早贪黑的帮你凑订单。” “是，我们把虾卖给你，赚了点钱。” “但要不是我们帮忙，你能凑够三十吨的斑节对虾吗？” 林斌冷笑了一声，抬手打断道：“行了，韩叔。”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你们在场的人里面，有一个算一个，光卖虾最少也赚了一百块钱。” “以前你们想赚一百块钱，起码要两个月。” “这才两天没卖出去鱼，怎么就没米下锅了？” “与其在这跟我装可怜，不如去求江勤民去，让他给你们再想一条别的出路。” 说完林斌“啪”的一声，就把木门关上了。 门外的众人纷纷皱起了眉头。 他们没想到，林斌竟然这么绝情！ 换做以前，他们肯定冲进去找林斌讨个说法，可现在，林斌是公司的大老板，又认识那么多大人物，他们哪还敢欺负林斌？ 人群中，突然有一道声音传了出来。 “早知道是这样，不如当初继续选王进军当村长了！” 说话的人正是李宝峰。 此话一出，立马有人出声附和：“就是就是，当时竞选的时候，王进军就说过，不能相信林斌和江勤民！” “我就是猪油蒙了心，才信了林斌的鬼话。” “依我看用不了多久，林斌就得打压鱼获的收购价，比鱼贩子更狠的压榨咱们大家伙！” 两人几句话说下来，人群顿时骚动了起来。 咒骂声一声接着一声！ 韩有为连忙站出来，冲众人压了压手道：“大家伙，听我说一句！” “既然林斌这条路走不通，咱们就再去一趟江勤民家。” “他现在是村长，又是渔业互助会的会长，必须得给咱们一个交代才行。” “要不然，咱们就联名举报，把他换了。” 众人纷纷答应了一声，带头就要去江勤民家。 林斌躲在屋里面，透过窗户看着离去的众人，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正在这时，村里的大喇叭突然传出吹气声。 众人纷纷站住脚，朝着村中心的大喇叭看去。 他们记得，讲话前吹气一直都是王进军的习惯！ 下一秒，王进军的声音，从喇叭里传了出来…… 第424章 贼心不死 “喂，喂喂。” “我是王进军，我宣布一件事。” “根据可靠的消息，沙洲市的大老板，要来咱们村里高价承包滩涂。” “并且还会在村里选一百名村民，入厂当工人。” “请大家抓紧时间，到村委大院集合。” “先来的人，还可以领三枚鸡蛋！” “数来有限，先到先得。” “再重复一遍……” 王进军一连重复了三遍，才关掉了大喇叭。 韩有为挠了挠头，眉头紧皱的愣在原地，不明白王进军到底是什么意思？ 沙洲市的大老板，高价承包滩涂？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等他反应，人群中率先有了反应。 李宝峰站在人群中道：“我就说，活人哪有让尿憋死的？” “他林斌以为捏住收鱼的命脉，就能尽情的压榨咱们了？” “这年头谁家没有两亩滩涂？” “我现在就去村委大院，看看怎么回事。” “有谁愿意跟我去的，就跟我走！” 话罢，李宝峰大手一挥，径直朝着村委大院走去。 人群中顿时有不少人纷纷跟了上去。 转眼间，原地就剩下五六个人，还愣在原地。 楚伟业看了一眼韩有为道：“老韩，咱们要不也去看看？” 韩有为点了点头道：“行，去看看就去看看。” “不然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话罢，几人正要走，却听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只见林斌叼着一根烟走了出来。 林斌看着几人笑了笑道：“这个王进军，真是贼心不死。” “都不是村长了，竟然还能使用广播。” “我今天倒是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韩叔，楚叔，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 此话一出，韩有为和楚伟业纷纷冷哼一声，压根没搭理林斌，直奔村委大院而去。 林斌站在原地，笑着吐了口烟。 “真是各个都是老戏骨啊。” 话罢，他快步跟了上去。 …… 白沙坡村，村委大院。 王进军一身崭新的蓝色中山装，站在院子最中间。 他目光扫过陆陆续续赶过来的众人，笑了一声。 “大家，先就座。” “一会等田老板到场，给大家讲完话之后，排队去旁边领鸡蛋。” “每个人三枚，谁都不许多领！” 王进军身穿崭新的中山装，搭配着新裤子，一扫往日的消沉，站在院子里，还是当初一副村长的做派。 他身旁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赫然放着满满两挎蓝的鸡蛋。 王进步站在桌子后面，负责看管鸡蛋。 王勇站在一旁，笼络了几个狗腿子，负责维持现场的秩序。 村民们陆续到达之后，纷纷站在院子里，相互讨论起来。 “你们也是来领鸡蛋的？” 另一个人摇了摇头道：“我要是为了那三个鸡蛋，我就不来了！” “现在林斌不收咱们的鱼获，咱们捞上来的鱼卖不出去，得想点别的活路。” “正好我家还有两亩滩涂，听王进军说有老板要高价承包，想着过来看看。” “有枣没枣打三杆子再说！”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附和：“就是，就是。” “我也是这么想的。” 人群中的李宝峰闻言暗笑了一声，窜出人群凑到了王进军跟前。 “大爷，人我都给你带来了。” “果然不出你所料，林斌压根就不搭理他们！” “闹了半天，直接吃了闭门羹。” “我稍微一煽动，人就全都跟我来了。” 王进军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干的不错，等我当上副厂长之后，一定给你安排一个主管的位置。” “一个月给你开五十块钱的工资！” 李宝峰神情一顿，旋即笑着点了点头：“谢，谢谢大爷。” 王进军挥了挥手道：“没什么事，你先下去等着吧。” “一会多带动一下气氛！” “表现得好，等大家签完了协议，我再给你十块钱奖励。” “鸡蛋让你拿一斤！” 李宝峰答应了一声，默默退回了人群之中。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怒斥。 “王进军，你干什么呢？” 江勤民站在大院门口，满脸火气的瞪着王进军。 众人看到江勤民，心头一颤，毕竟在场的绝大多数，都是渔业互助会的会员。 他们见到江勤民之后，顿时有种老鼠看到猫的感觉，自觉让开了一条通道。 王进军闻言冷笑了一声：“我要干什么，在广播里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倒是你，跑过来是想领鸡蛋，还是想卖滩涂？” 此话一出，王勇为首的几个人，顿时哄笑声一片。 王勇止住笑道：“爸，江叔可是咱们村的村长！” “堂堂的村长，还能瞧得上几个鸡蛋？” “我估计他是来卖滩涂的！” 江勤民瞬间冷下脸道：“我卖个鸟的滩涂！” “谁让你们在这聚众的？” “这里是村委大院，不是你们自家的院子。” “王进军，你已经不是村长了，有什么资格使用广播，把大家聚拢在这？” 王进军轻哼一声，迈步走到江勤民面前。 “江勤民，这就看出来，你是第一次当村长了。” “村委会的建立就是帮助村里的村民，我确实不是村长，但你不能说，我不是咱们白沙坡村的村民吧？” “还有广播和这个院子，都是集体资产。” “难道我不是村集体的成员吗？” 江勤民闻言一愣，喉咙动了动，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顿了片刻，才道：“那你也不能，在不经过允许的情况下，擅自动用集体资产。” 江勤民轻哼一声，眼中透出几分不屑。 “江村长，这你可说错了。” “我不是没打招呼。” “只是没跟你打招呼而已！” “齐磊，你来说一说，我有没有打招呼？”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齐磊。 江勤民顺势看去，紧紧皱起了眉头，这个人是白沙坡村的治保主任，王进军的得力助手之一。 他上任之后，还没站稳脚跟，就保留了王进军的班底。 没想到，竟然留下了这么大的隐患！ 齐磊走过来，看着江勤民笑了一声道：“江叔，这件事我正打算去跟你汇报呢。” “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 “今天王叔把大家召集过来，也是为了村里的经济发展着想。” “更是为了给大家找一份新出路。” “市里有大老板，要承包咱们的滩涂养虾，出价高不说，还要在咱们村里招一百个工人。” “这可是大好事，所以我才让王叔把大家召集过来。” 江勤民紧紧攥起了拳头，他看着齐磊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恨不得一拳锤过去。 这小子表面说的是软话，但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什么正要去跟他汇报，全踏马是放屁！ 他今天要是不来，这帮人都得围着王进军转。 正在这时，他耳后传来一个冷笑声。 林斌迈步走了进来，目光扫过众人，眉头一挑道：“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凭什么砸在咱们头上？” 第425章 领导都重视的项目，能是火坑？ 林斌一出场，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围观的众人纷纷皱起了眉头，他们不理解，林斌这个时候过来要干什么？ 王进军看到林斌，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他暗自咬紧了牙关，这小子怕是来捣乱的！ 一旁的王勇看到林斌，冷笑一声：“林斌，亏你还好意思来。” “就不怕挨揍？” 林斌眉头一挑道：“好端端的，我挨什么揍？” 王勇瞥了一眼旁边的江勤民，轻哼一声。 “你跟江勤民的事情，闹得全村都知道了。” “当时，江勤民竞选的时候，可跟大家承诺过，只要加入渔业互助会，蓝海贸易公司就能一直高于市场价收购大家的鱼获。” “可现在，已经两天没来冷冻船了吧？” “你放眼看看，今天来这的绝大多数都是渔业互助会的会员，就连江勤民这个会长都来谋出路了。” “你还好意思过来看热闹？” “这就是欺负大家都是老实人，换做是我，早就一拳砸在你脸上了。”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抬手点了一根烟。 “我跟江叔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暂停收鱼，是我做的决定，为的就是一个道歉，只要江叔道歉，我立马通知他们恢复收鱼……” 话音未落，江勤民冷哼一声。 “少踏马做梦了！” “我又没有错，凭什么道歉？”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小子的心，比鱼贩子都黑。” “与其让你继续压榨大家，我宁可带领大家另谋出路，没了张屠户，我还得出带毛的猪了？” 林斌皱起了眉头，立马反驳道：“你这话说的，像是打渔的时候，你出什么力了一样？” “这几次打渔，那次不都是我出力最多，你就负责操控个起网机就行……” 江勤民闻言顿时火了，两人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吵了起来。 一旁的王进军和王勇看的嘴角止不住的上翘。 他们两个没想到，江勤民和林斌，竟然当场翻脸了。 这真是有热闹看！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纷纷让开了几步，直接让出来一片空地，没一个人愿意上前拉架。 他们一个个皱紧了眉头，沉默不语。 这事情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无妄之灾，这爷俩闹矛盾，硬拖着大家没收入，是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甚至有不少人，已经萌生了退出渔业互助会的想法。 反正林斌不收鱼，所谓的互助会在江勤民的带领下，不过是个空壳子罢了。 下一秒，江勤民突然喊了一句。 “你个王八蛋，我踏马的今天非得让你涨涨教训。” 话音落下，江勤民直接扑了上去。 林斌顺势接住江勤民，顺势一倒下，揪着江勤民的衣领在地上翻滚了起来。 两人心里都有数，只角力也不挥拳。 一时间，两人在地上滚来滚去，沾了一层的飞灰。 韩有为和楚伟业对视了一眼，赶紧上去拉开了两人。 江勤民擦了把脸上的灰，朝着林斌吐了一口唾沫道：“行，你小子这么没良心，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了！” “王进军，你不是说有老板要承包滩涂吗？” “我把我们家的滩涂，全转让给他！” “奶奶的，我就不信，不跟你干了，我还能饿死了？” 此话一出，现场众人顿时懵了。 韩有为连忙劝道：“勤民，你可别置气，具体怎么回事，咱们还不知道呢。” “你家那么多的滩涂，要是全包出去，再卖不了鱼，万一人家卡着不给你钱，你们一家都得去喝西北风。” 林斌冷笑了一声，附和道：“韩叔，你别劝他！” “王进军什么德行，大家心里都清楚，他削尖了脑袋，非要往火坑里跳，咱们谁也别拦着。” “到时候饿的吃不上饭，他就来找我认错了！” 王进军闻言眼珠一转，他知道，这可是个解释的好机会！ 他立马站了出来，抬手吸引注意力。 “林斌，你少在这妖言惑众！” “这次承包滩涂的田老板，是有县里批文的，哪怕最后出了事，也有县里兜底。” “再说了，人家田老板的背景，你了解吗？” “那可是沙洲市最大的贸易运输和渔业加工的企业，钱潮集团的经理！” “人家一天赚的钱，比咱们村子一年赚的钱都多，说在永安县投建一个加工厂，眼皮都不眨一下。” “他会差咱们这点钱？” 此话一出，周围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这位田老板，来头竟然这么大！ 难怪王进军突然又硬气了，原来是抱上大腿了。 王勇扫过众人的表情，连忙附和道：“这次县里负责监督这次项目的人，是一把手的秘书！” “你想想，县城一把手的秘书，亲自监督这次的事情，就代表了县里的领导，非常重视这次滩涂承包。” “领导都重视的项目，能是火坑？” “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村里人有其他出路，故意来这捣乱的。” 周围看热闹的人闻言顿时被煽动了起来。 韩有为率先开口道：“就是，明明是你不收我们的鱼，现在还不让我们出租滩涂，你到底是什么居心？” 楚伟业立马附和：“他能是什么居心，咱们不卖鱼了，他赚谁的钱去，靠什么养活那么多员工？” “我看林斌就是忘本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顿时带动起更多人声讨起林斌。 林斌看了韩有为和楚伟业一眼，心中笑了一声。 骂吧，再骂的激烈一点。 现在骂的越激烈，王进军父子的防备心就越低。 江勤民站在一旁，心中暗自帮林斌捏了一把汗。 虽说这些情况，都是当初计划中预料到的，但直面众人的指责，光这份压力，就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林斌，你可一定要挺住啊…… 王进军笑盈盈的看着林斌，只觉得这几天心中淤积的气，全都撒了出去！ 爽！ 他们父子俩，终于扳回一局了。 林斌看着众人压了压手。 “大家听我说一句，我跟江叔置气，确实影响大家的生活。” “但是我劝你们一句，千万别往火坑里跳。” “他口中的田老板，我打过交道，这个人非常狡猾。” “大家要是把滩涂承包给他，一定会后悔的！” “不如听我一句劝，千万别轻易把手里的滩涂，转让给一个你不了解的人……” 正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嘀嘀”两声！ 一辆崭新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村委大院的门口，卷起了一片灰尘。 紧接着，轿车驾驶位走下来一名带着白手套的司机，绕到车门旁，鞠身打开了车门。 田启明身穿黑色西服套装，扎着一条蓝色的领带，脚踩锃亮的皮鞋，缓缓下了车。 他一下车四下看了一眼，顺势解开了西装的纽扣。 手指上的金戒指和手腕上的金表，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的闪耀。 众人见状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田启明，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了两个字。 有钱！ 第426章 这无疑是当众打了林斌的脸啊！ 林斌看着田启明的穿着，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他看出来了，田启明为了今天的宣传，特意打扮了一下。 前几次见田启明，穿的根本就不是这套西服，更没有金戒指。 这一身在他眼里，就是妥妥的暴发户装扮，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但对于白沙坡村的村民来说，崭新的轿车、西服套装、金表加金戒指，足够唬人了。 这年头，村里人去趟镇上都得徒步，见过最多的车就是水产车和拖拉机。 对于他们来说，轿车绝对就是稀罕物！ 王进军看到田启明，连忙带着王勇迎了过来。 “田老板，您好您好。” “人我都给你凑齐了，就等你来了。” 田启明笑了一声跟王进军握了握手道：“辛苦了，王老哥。” “来的路不太好走，耽误了点时间。” “没来晚吧？” 王进军连忙道：“不晚不晚，来得正好。” “请进院子，就等您来给大家宣讲一下，咱们承包滩涂的计划了。” “大家都有很高的热情。” “我们村的新任村长江勤民，刚才还带头表示，要把家里的滩涂承包给咱们工厂。” 他回头看了眼江勤民。 “勤民，快来跟田老板表个态！” 此话一出，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了江勤民的身上。 他们可知道，林斌还在现场呢！ 这个时候江勤民要是站出来，可就是彻底跟林斌决裂了。 江勤民看了王进军一眼，心中冷笑一声。 这个老狐狸，故意说这么一句话，就是为了试试他，是不是真的跟林斌闹矛盾了。 不得不说，要不是提前计划好了，今天他还真下不来台。 想到这，江勤民迈步走了出来。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全都傻眼了。 蓝海贸易公司的第二大股东，林斌的左膀右臂，准老丈人，竟然投靠了王进军一伙人。 这无疑是当众打了林斌的脸啊！ 看来江勤民是真没打算跟林斌和好了…… 一时间，整个大院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江勤民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冲田启明伸出了手。 “田老板，你好，我是白沙坡村的村长。” “我代表白沙坡村，欢迎你的到来。” 田启明伸出手握了握道：“江村长，你好你好。” “感谢你的配合。” “放心，只要愿意把滩涂转让给我们加工厂，我绝对亏待不了你。” 江勤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默默退到了一边。 他一推开，田启明的视线一下就落在了林斌身上。 “林总！” “这怎么搞得，这么狼狈了？” 田启明含着笑，快步走了过去。 林斌目光阴冷，沉声道：“田启明，你踏马的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有什么事，冲我来，别祸害我们村的人！” 田启明眼中闪过几分得意，脸上却挂着和善的笑容。 “林总，你这话我就不明白了。” “我配合县里，下来承包滩涂，改造成养殖基地，带动地区经济发展，怎么就成你口中的祸害了？” “林斌，难道你不想让你们村的人发家致富吗？” 林斌微微眯了下眼睛，冷笑了一声：“我想，但你肯定做不到！” “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但你一肚子坏水，绝对不是想干好事。”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只要我在村里一天，就不可能让你顺利承包滩涂。” 他转过身去，看向了众人。 “大家听我说，今天谁要是放弃转让滩涂，我立马派冷冻船过来。” “继续收购大家的鱼获，价格不变！” “但我也把丑话放在前头，谁要是转让滩涂，我立马取消谁的会员资格。” 话音刚落，一旁的江勤民冷哼一声。 “你又不是会长，有什么资格取消大家的会员资格？” “我是会长我说得算，转让滩涂不会被取消资格！”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全都沉默了。 收购权在林斌手里，林斌不派船过来，所谓的互助会就是个空壳子，屁用没有！ 但他们也看清楚了，命脉始终被林斌捏着，也不是那么回事。 今天林斌说派船过来，但明天又不派船，他们就只能吃哑巴亏。 与其那样，还不如听听转让滩涂是怎么回事…… 王勇看着冷下来的场面，顿时笑了出来。 “林斌，你看看大家伙的反应。” “还有人搭理你吗？” “大家通过这件事，也看清楚了你的人品，谁还愿意信你？” “行了，该放屁的都放完了，那就滚吧！” “别因为你一颗老鼠屎，毁了大家的一锅汤。” 林斌瞪了王勇一眼，脸上满是火气。 他佯装出一副不甘心的模样，看向了一旁的江勤民。 “江叔，我可以给你次机会，只要你跟我道歉，咱们俩就当之前的事没发生过。” “咱们俩继续联手，绝对不能让王进军联合外人，祸害咱们村的乡亲们。” “今天你们把滩涂承包给他，说不定他隔天就把你们卖了。” “这个火坑，你们绝对不能往里跳啊！” 江勤民冷哼一声：“想让我给你道歉，做梦！” 一旁的王进军笑了一声。 “你口口声声说转让滩涂是个火坑，可在我看来，跟你们蓝海贸易公司合作，才是真正的火坑！”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白沙坡村没有你，大家伙靠着转让滩涂，照样有钱赚！” 林斌瞪着王进军，紧紧咬住了牙关。 “王进军，我真后悔当初没找机会，把你们爷俩都送进去。”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你要是联合外人把滩涂都转让了出去，迟早有你后悔的时候。” “咱们不信，就等着瞧！” “到时候，在场的有一位算一位，你们别哭着求我帮忙。” 此话一出，人群中的李宝峰冷笑一声：“就你这样的奸商，谁会找你帮忙？” “赶紧滚吧！” 话音落下，王勇立刻带人符合道：“滚吧！” 人群中不断有人开口附和，咒骂声逐渐连成了一片。 林斌听着众人的咒骂声，看了一眼得意的田启明和王进军父子，用力点了点头。 “你们等着……” 话罢，林斌径直离开了村委大院。 他一直走了几百米，见四下无人之后，才收起了刚才愤怒的模样，自顾自点了一根烟。 “演戏，真是比钓鱼累多了。” “江叔，你可别露馅了……” 林斌回头看向村委大院的方向，缓缓吐了一口烟。 与此同时，村委大院内。 田启明在众人的掌声中，站上了临时搭建好的台子上。 他冲众人压了压手，等到掌声逐渐停止后，才轻咳了一声。 “谢谢大家，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钱潮集团的经理，我叫田启明。” “今天到这里来，除了实地考察一下咱们村的滩涂资源，还要给大家传达一下，我们承包滩涂的诚意。” “废话不多说，小李，把东西拿上来。” 司机小李答应了一声，从汽车后备箱拽出了一个手拎的大皮箱。 他将皮箱拽上台，放在了提前准备好的桌子上。 下一秒，田启明打开锁扣，面对众人一掀。 顿时间，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皮箱里，满满的全是钱！ 第427章 先签江村长家的 一时间，整个现场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那满满一箱子钱，眼中满是贪婪的神色。 每一张都是大团结，厚厚的一沓，整齐的码放在箱子里。 这得有多少钱啊！ 一旁的王进步和王勇都纷纷瞪大了眼睛，他们知道田启明有钱，但没想到，竟然这么有钱。 王进军距离台上最近，心里大概估算了一下。 这一箱子的钱，起码有两万块了。 整整两万块钱，说亮出来就亮出来，也不怕被人抢走。 王勇更是眼睛都直了，止不住的吞口水。 钱啊。 好多的钱。 有了这笔钱，他估计这辈子吃穿都不用愁了吧？ 台下的江勤民神色一震。 他不是没见过钱，但多数的时候，看到的都是汇票。 前几天，他手里还拿过林斌结账回来的九万块钱汇票。 但汇票不过是一张纸，绝对没有这一箱子钱有震撼力。 不得不说，这个田启明，真是个高手。 仅需要一招，就把有钱人的形象立住了…… 田启明享受着众人的目光，嘴角流露出几分得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有把人的贪念钩出来，后面的事情才更好谈。 想到这，他猛地一扣。 “咔”的一声，箱子被重重的合上了。 人群中顿时发出一阵阵叹息声。 但目光全都集中在了田启明身上，整个院子里挤满了人，此时此刻却出奇的安静！ 田启明轻咳一声。 “各位，我的诚意大家应该已经看到了。” “滩涂转让的合同，我也已经准备好了。” “谁要是跟我签了合同，我当场发放租金。” “另外，我们还会选取一百个人，作为工厂的工人备选。” “等加工厂建成之后，这一百个人会直接成为，我们加工厂的工人。” “至于选谁，就有我们加工厂未来的副厂长，王进军负责。” 此话一出，王进军不自觉挺直了腰杆，满脸得意的看着众人。 他可知道，这年头当工人是有多难。 工人就是铁饭碗，工人就是最光荣的。 镇上的工厂，想要当工人都得是顺位，普通农村人想当工人大多数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取个家里是工人的老婆，继承老丈人的工作。 这对于白沙坡村的人来说，绝对是一次改变终身命运的机会。 他得借机捞一把才行！ 反正就选一百个人，谁给的好处多，谁就先选。 台下的众人看了一眼王进军，各个脸上都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他们可知道当工人的好处！ 何况，加工厂还是开在县里的，只要能选上相当于半只脚成了县城人。 那可是光宗耀祖的！ 田启明继续道：“但是话说回来，我目前为止，还不是很了解白沙坡村的实际情况。” “保守起见，我打算先承包一部分滩涂，做育苗实验。” “效果好的话，我立刻就把白沙坡村的滩涂，全部承包下来！” “至于选谁家的滩涂承包，我需要亲自走访，实地考察。” “当然，如果谁愿意免费配合我们，可以优先考虑。” 话音刚落，李宝峰伸出了手问道：“田老板，怎么才算免费配合？” 田启明笑了一声道：“问得好！” “滩涂是需要改造，才能进行水产养殖的。” “谁愿意自费改造，谁就可以享受优先签约和优先当选工人的福利。” “当然，改造的费用，对大家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为了展示我的诚意，每亩滩涂，我愿意花两百块钱一年的价格，从各位手中收购！” “除此之外，我们还会提供免费的虾苗和饲料，供大家养殖。” “养出来的虾，每斤我还会给滩主三毛钱的报酬。” 此话一出，众人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知道，他们一年承包滩涂的价格，才四十块钱！ 现在田启明的报价，竟然是他们承包价格五倍！ 也就是说，只要把滩涂租出去，他们就能赚到自己租金五倍的钱。 虽说改造滩涂要花钱，但在一年两百块钱的收入下，完全可以把这部分成本给覆盖掉。 免费提供虾苗和饲料，最后还会每斤三毛钱的回扣。 这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沸腾了。 在他们眼里，田启明哪是老板，就是活菩萨！ 江勤民感受着周围人的狂欢，紧紧皱起了眉头，他真是好奇，这帮人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高兴的同时就不能想一想，这种好事情，凭什么会落在他们头上？ 田启明说了半天，具体要挑几亩滩涂并没有说。 听王进军广播的意思，是要把整个白沙坡村的滩涂全部承包下来，到了现在又要实地考察。 又要村民自己垫付改造滩涂的钱。 虽说长远上看，大家都有的赚，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完全就是在空手套白狼！ 也就是说，田启明拿了一箱子钱过来，只是为了给大家看的，并不一定全用来承包滩涂。 想到这，江勤民暗自叹了口气。 可怜这帮人，完全被钱吸引了视线，忽略了这背后的风险。 一旦田启明顺利承包下滩涂，下一步就是要引发赤潮，嫁祸给林斌。 但凡是转让滩涂的人，全都得遭殃…… 田启明见众人的情绪被调动起来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转头给王进军递了个眼神。 王进军立马会意，站出来道：“大家先安静一下，接下来由我亲自带田老板去实地考察，村里的滩涂。” “有兴趣的可以跟着，轮到了谁家，谁可以自我介绍一下。” “不去的话，也没关系，被选中的人，到时候我会通知。” “至于鸡蛋拢共就一百枚，分给前三十个来的人，后来的各位就等下次再分吧。” 话罢，王进步直接把鸡蛋篮子拎下了桌子。 这些鸡蛋压根就没打算发，说一会等人散了之后，他就直接分给了村委会成员和自己家了。 村民的注意力，全都在田启明司机手里的箱子上。 他们都盼望着，田启明能承包自己的滩涂，谁还在乎三枚鸡蛋的事情。 随后，王进军领着田启明出了村委大院，一路朝着海边的滩涂走去。 他们后面跟着一大群人，原本到场的人里面，硬是一个都没走。 田启明走着站住了脚，看着王进军道：“王老哥，江村长愿意起带头作用，咱们不如先去他家的滩涂看一看情况。” “如果合适的话，咱们就先签江村长家的，也算是给大家吃一颗定心丸！” 王进军神情一顿，他本来是打算，先把田启明往自家亲戚的滩涂领。 他稍微夸一夸，大概率就能签。 等签完之后，他再捞一把，选亲戚家的人进入加工厂，肥水不流外人田。 没想到，田启明竟然点名要先看江勤民家的滩涂。 但他也不好意思拒绝，毕竟这么多人看着，他得保证公平性！ “好，我这就领您去……” 第428章 好滩涂？ 随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到了江勤民家的滩涂。 王进军朝后面一看道：“勤民，你不给田老板，介绍介绍你家滩涂了？” “你家五亩滩涂，要是承包下来，一年光租金收入，可就是一千块钱！” 江勤民紧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抹迟疑。 他可知道，田启明到底要干什么。 五亩滩涂，一旦培育出赤潮，很容易污染整片海域。 虽说林斌说过治理滩涂的办法，但他心里还是没底。 田启明见状眉头一挑：“江村长，你不会反悔了吧？” 王进军顿时领会了田启明的意思。 他站出来附和道：“勤民，你可是要起带头作用的！” “现在反悔，你难不成还要去找林斌道歉？” 江勤民神情一怔，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这两个人，还是想测试他，是不是真的跟林斌翻脸了。 要是他今天执意不同意的话，这两个人肯定得怀疑他的目的。 想到这，江勤民走上前，笑了一声。 “我怎么可能去找林斌道歉？” “我就是担心，我们家的滩涂，不符合田老板的要求。” 田启明笑着摆了摆手道：“不会，不会。” “不瞒你说，我只看一眼，就知道这是一片好滩涂。” “滩面有光泽，滩泥的沙土混合恰到好处，不陷脚又能感受到底部的弹性。” “海风里还有股淡淡的咸腥味，位置有处在港内，不易遭受台风的破坏。” “从村里的主干道，走到这里，也不到两千米，非常适合饲料的运输。” “仔细看一看，还能发现滩地的底栖硅藻，完全是一片非常适合改造的养虾基地！” “这么好的地方，我要是不拿下，岂不是让大家伙笑话我不识货？” 江勤民闻言硬挤出一丝微笑，心里都快骂街了。 踏马的，这个田启明，是真能吹！ 他家的滩涂什么鸟样，他比谁都清楚。 狗屁的滩面有光泽，但凡是滩涂上，都会有一些贝类的碎壳和沙粒，潮水一退，太阳一照，肯定有反光！ 至于滩泥踩上去不塌陷又有弹性，更是扯淡！ 他脚底下全都是沙粒，哪有一处黏土？ 倒是底栖硅藻说对了，放眼望去却是有不少，倒是处引发赤潮的好地点。 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家滩涂绝对不适合改造成养殖场。 “田老板果然识货！” “能从这么专业的角度分析出来，肯定是做过研究了。” 江勤民硬着头皮，夸了两句。 田启明笑了一声道：“不过是业余时间，请教了一下市里的专家而已。” “顶多就是个半吊子，算不上专业。” “江村长，你要是没问题的话，咱们现场签合同吧。” 江勤民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也想开了，与其祸害别人家的滩涂，不如祸害自家滩涂了！ 五亩滩涂，薅田启明一千块钱，想想也解气。 随后，两人当场签订了转让合同，田启明打开箱子，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出了一千块钱，递给了江勤民。 这一幕，看得周围众人直瞪眼。 江勤民家的滩涂，这么烂了都能被选上。 他们自己家的滩涂，条件比江勤民家的滩涂好多了，肯定也能被选上。 一时间，众人顿时吃了颗定心丸。 随后，田启明跟江勤民当众握了握手后，继续让王进军领他去下一家。 刚开始还算是顺利，田启明几乎看一家，签一家！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是王进军家的亲戚。 其余人敢怒也不敢言，毕竟选工人的权利，还在王进军手里攥着，没人愿意得罪王进军。 可等到后面，一直到最后一家滩涂，田启明通通不满意！ 田启明叹了口气道：“王老哥，走了一下午了。” “我看今天就到这吧。” “麻烦统计一下，一共收购了多少亩？” 王进军回答道：“一共二十亩。” 田启明点了点头道：“虽然有点少，但先这样吧。” 此话一出，跟在身后的众人顿时躁动了起来。 “这不公平！” “就是，收购的二十亩滩涂里面，除了五亩是江勤民的，其余的十五亩，全都是王进军亲戚家的！” “要论质量，王进军亲戚家的虽然不差，但绝对不还最好的！” “对，没错，这不公平！” 王进军闻言皱起眉头，给了王勇一个眼神。 王勇顿时带着几个狐朋狗友，拎着棒子挡在了王进军和田启明面前。 他瞪着起哄的几个村民，厉喝一声道：“谁踏马再敢喊一句，老子给他牙掰掉！” “都跟着瞎起哄什么？” 众人闻言纷纷后退了半步，根本不敢再说话。 田启明站了出来，看着众人透出和善的笑容。 “大家听我解释。” “我之前也说了，这次挑选的滩涂，只用于实验。” “效果好的话，大家的滩涂，我都会承包下来。” “我估计，第一批虾苗投放下去，加上特殊的饲料，很快就能见到成效。” “希望大家耐心等一等！” “当然，要是谁等不及了，对自家的滩涂有自信，到时候可以找王老哥，免费领取虾苗和饲料，如果养得好，我也会承包下来。” “至于怎么选择，就看大家自己了。” 他转头看向王进军。 “王老哥，县里的加工厂很快就要投建了，滩涂改造的事情，我只给你们两天时间。” “两天后，你来永安大饭店找我。” “到时候我会派运输船，把虾苗和饲料，通通的让你运回来。” “你负责分发下去。” “另外工人的名单，你也要尽快订好，争取两天之后，一并交给我。” “这两天你就辛苦一下。” 王进军连连点头道：“不辛苦，不辛苦。” “田老板放心，两天之后，我一定处理好一切。” 田启明笑了笑，打了声招呼后，让司机把车开过来之后，上车离开了白沙坡村。 王进军等车消失在视线之内，顿时挺直了腰杆。 他找了处高的地方，站在了上面，扫视着众人。 “大家都听见了，没被选上的不要灰心。” “还是有机会的。” “至于招工的事情，我希望大家踊跃报名！” “工人名额有限，但你们要知道，你们一辈子，可能就只有这一次当工人的机会。” “多的话我也不说了。” “谁要是先报名，就来我家找我吧。” “王勇，走，回家……” 话罢，王进军径直回了家。 众人站在原地，相互看了一眼后，他们心里清楚，王进军就是公开要好处！ 但要是能借此机会当上工人，成为县城人，给点好处也合适。 想到这，众人连忙回家拿钱。 一时间，王进军家的门槛，都快被踏碎了。 江勤民站在家门口，看着这一幕，长叹了一口气。 随后，他转身回了屋子。 …… 两天后，白沙坡村。 王进军父子俩，穿戴整齐，刚走出家门，就见村里的拖拉机，拉了一车斗的芦苇杆和废渔网。 其中还夹杂了不少碎椰子壳。 这些东西堆在一起，摞起比一人还高，离远看去像是栋干枯芦苇杆建的房子。 主要开车的还是江勤民，顿时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王进军连忙上前，招手拦住了江勤民。 “勤民，你弄这么多芦苇杆，要干什么？” 第429章 一车斗废料 江勤民熄火停了下来。 “这不是马上要投放虾苗了吗？” “我去大家的滩涂上看过，都改造的太匆忙，难免围的不合格。” “昨天开了个会，用了点村里的经费，弄了这些废料回来。” “然大家建造个隔离带，能防冲刷，减少虾苗被冲走的风险。” “主要是这些废料还不贵，一多半都是我捡回来的。” “一举两得！” 江勤民看着王进军，佯装出一副得意的模样。 这些东西的实际用处，不止这么简单。 林斌说的是，这些东西可以有效的吸收水中的氮磷，在加上秸秆的自然分解，什么微生物转化养分，能起到净化作用。 具体什么原理他记不清楚，总之就是能延缓赤潮的爆发，还能把赤潮堵在隔离带之内。 王进军眉头一挑，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勤民，看到你对滩涂的事情这么用心，我真心为你感到高兴。” “其实咱们两家之前的关系，以前一直都很好。” “可自从林斌出现之后，经过他从中挑拨，才让咱们两家的误会，越来越深。” “你能看清楚林斌的真实面目，悬崖勒马，就是好事。” “至于村长的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已经看开了。” “咱们哥俩，谁当不都是为了村里的发展着想？” “以后我负责加工厂的业务，你就负责带动大家，在村里面养虾，咱们哥俩精诚合作，共同带领村里的乡亲们致富！” 江勤民闻言心中冷笑一声，脸上却保持着笑容。 他对王进军这些雄心壮志，一点都不感兴趣。 带领相乡亲们致富？ 他看是带领亲戚们致富，还差不多！ “王大哥，你什么都别说了。” “咱们以后必须精诚合作！” “到时候，虾苗和饲料下来之后，你先给其他人分。” “我作为村长，我牺牲一点无所谓，最后分！” 王进军点了点头道：“好，那你先去忙吧。” “速度要快点，毕竟今天下午去谈事，估计晚上第一批虾苗和饲料就到了。” 江勤民答应了一声，下车重新发动了拖拉机后，径直朝着滩涂驶去。 王进军看着江勤民离开后，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果然，没了林斌的江勤民，就是个傻子！” “说什么他都信。” 王勇凑到跟前笑了一声：“爸，他要不傻，能跟林斌翻脸？” “才赚了两天钱，就分不清大小王了。” “这种人，注定一辈子待在渔村，没什么大出息。” 王进军点了点头道：“不错，你能看到这一点，说明你成熟了不少。” “走吧，跟我去县里。” “一会要是吃饭，你给我注意点吃相，被总让人看笑话。” “以后好歹也是副厂长的儿子了，有点素质。” 王勇点了点头，跟着王进军去了县城。 …… 永安县，蓝海冷库。 林斌站在冷库前，看着已经换了名头的冷库，满意的点了点头。 自从上次捕虾之后，林斌就按照江勤民的建议，把瀚海船队，改成了蓝海船队。 瀚海冷库，也改成了蓝海冷库。 “不错，这么看着舒心多了。” 一旁的张建春笑了笑道：“其实我早就想换了。” “只不公司之前没钱，所以我就没提。” “对了，我听说最近这段时间，您在白沙坡村的日子，可不太好过。” 林斌笑了一声：“这件事，都传到县里来了？” “说不好过也还好，毕竟以前过的就是这种日子。” “算不上不好过。” 张建春苦笑一声道：“这就是您心态好。” “换一个人来，都承受不那么大的压力。” “林总，您这盘棋下的可够大的！” “把整个白沙坡村都赌进去了，万一赤潮失控，您可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林斌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道：“在我这，不存在万一。” “我说了有办法治理，就一定有办法。” “与其关心我，不如跟我汇报一下，最近斑节对虾在沙洲市的销量如何？” 张建春闻言眼中透出几分喜色，他拍了拍胸口道：“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经过这几天时间，整个沙洲市的斑节对虾价格，每斤硬生生降了五毛！” “就这还供不应求，好几个沙洲市的老板，都亲自跑过来，给咱们下订单。” “按照你的要求，我全都接了。” “刚这几天的订单，哪怕一块钱一斤的价格，咱们都已经赚了四万块钱。” “扣除所有的成本和柴油费，还能剩两万出头。” “不得不说，这么赚钱，实在是太爽了！” 林斌笑了一声，心里盘算了一下。 一斤斑节对虾下降五毛钱，上次田启明从他手里收购了三十吨斑节对虾。 亏损高达三万块钱！ 不论田启明怎么处理对虾，现在斑节对虾的价格下降这么多，这部分损失，买方肯定要让田启明来承担。 这三万块钱，够田启明肉疼的了。 “不错，继续保持这个速度，冲击沙洲市的斑节对虾市场。” “另外如果有人再来找你下订单，你可以选家实力不错的水产行，签订个短期的独家代理协议。” “记住一定要调查好背景，绝对不能跟钱潮集团有任何合作，但凡扯上一点关系的，都不能用！” 张建春闻言皱起眉头，面色有些为难。 “要是一点关系都扯不上的话，实力可就没那么强劲了。” “就得是二流的水产行。” 林斌笑了笑道：“跟咱们合作之后，他不就成一流的了吗？” “好好选一选，别给我找回来一个扶不起的阿斗就行。” 张建春点头答应了一声。 “好的，我明白。”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林斌吐了口烟道：“对了，你这段时间，帮我买一批生石灰、草木灰和沙土混合物，找个地方帮我囤放起来。” “等我通知，到时候一起给我运到白沙坡村去！” “另外再给我支五百块钱，要现钱，一会给我带走。” 张建春点头答应了下来。 “行，我现在就去取钱。” “林总，有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跟您汇报一下。” “我发现田启明住在永安大饭店的这段时间，总有一个打渔打扮的中年人，出入他的房间……” 第430章 铜釜碎片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 “看不出来，你还有点间谍天赋？” “永安大饭店有你的熟人？” 张建春笑着点了点头道：“永安大饭店，新调来的经理是我高中同学。” “我拜托他留意了一下。” 林斌点了点头道：“知道这个打渔装扮的中年人，是什么来头吗？” 张建春摇了摇头。 “这个人反侦察能力特别强，派去的员工，刚出饭店的门就跟丢了。” “上次跟丢之后，这个中年男人再没出现过。” 林斌吐了口烟道：“跟丢就跟丢吧。” “这个中年人说不定就是钱潮集团，负责给田启明传话的。” “平时稍微留意着点，先不用太在意。” 张建春答应了一声，看了眼时间。 “林总，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要不留下吃点？” “尝一尝咱们公司的伙食饭。” 林斌点了点头道：“好，我早就想尝尝公司的伙食了。” 随后，两人一路去了吃饭的地方。 …… 永安大饭店。 房间内。 田启明一拳砸在了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刚刚接到钱潮集团旗下渔业加工厂，厂长打到酒店的电话。 电话里，厂长直接骂了他一通。 他问过才知道，原来是林斌大量往沙洲市倾销斑节对虾，把价格打下来了五毛钱。 厂长给他打电话，是来兴师问罪的。 这笔损失，他要是不负责，人家就要告到大老板那里去，说他吃回扣！ 后续开渔业加工厂的分厂，还得倚仗沙洲市的加工厂。 虽说他开的加工厂，只是个幌子，但做戏也要做全套，才不会引人注意。 一旦被发现加工厂背后的秘密，他就得沦落到高志国的下场！ 所以他这次，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承诺赔偿厂长三万块钱的损失。 整整三万块钱！ 哪怕他靠着走私和高志国之前的孝敬，赚了不少钱。 但平白无故赔了三万块钱，也让他肉疼的不行。 “林斌，真有你的！” “都这时候了，还想着给我下绊子。” “行，你等着。” “用不了几天，我一定让你彻底身败名裂！”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田启明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住了情绪后，走到门口。 “谁？” 门外传来阿叔的声音道：“是我，阿叔！” 田启明打开了房门，一看顿时愣了一下。 只见原本渔民打扮的阿叔，突然换上了一身的确良半袖和黑裤子，带了一个眼镜不说，还贴了假胡子。 “你这是什么装扮？” 阿叔快步进了屋，顺势摘掉了眼睛和胡子。 “不小心不行了。” “我已经被人盯上了！” 田启明神情一紧，连忙打开房门，四下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之后，才又关上了房门。 他回头看向阿叔，眼中明显透出几分火气。 “那你还敢来找我？” 阿叔轻叹了一口气道：“不找你不行。” “你看看这是什么？” 话罢，他从身上掏出一个灰色的小布包，打开布包里面赫然放着一块裹满绿锈的铜片。 田启明立刻走上前，拿起惨片看了一眼。 他透过绿锈的缝隙隐隐还能看到一条弦纹！ 铜片整体的质地比较薄，上面的绿锈是常年受到海水侵蚀导致的。 他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东西有年头了。 “你们找到了？” 阿叔微微摇了摇头道：“目前还在搜寻具体位置，但这个东西实在海底礁石的缝隙里，探测到的！” “我让人看过，从年代是对的。” “这块是铜釜的碎片，因为常年侵蚀变成了这样。” “这东西都是日常用来炊煮的工具，肯定是当时的人，留下来的。” “眼下找到了这个，这次行动很快就能有进展。” “我来就是为了问问你，加工厂什么时候能建好？” “别等我找到了东西，再运不出去。” “海上天天那么多渔船和边防的巡逻船，时间要是拖久了，闹出什么动静，咱们可就全露了。” 田启明深吸一口气，思索了片刻。 “我晚上就回去找大老板汇报一趟。” “你只管干好你的工作，其余的事情不用操心。” “这个铜片给我留下！” “后续要是再有什么事，叫人给我传个话，犯不着继续冒险。” 阿叔点了点头，重新戴上了眼镜，贴上了假胡子。 “我知道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他站起身，快步离开了房间。 田启明等阿叔走后，回到屋里点了一根烟。 他掂量着手上满是绿锈铜片，微微眯起了眼睛。 真是为了这么一碟醋，才包了这么一顿饺子。 正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谁？” 田启明下意识把铜片塞进了口袋里，警惕的看着门外。 门外传来了服务员的声音。 “田老板，前厅来了两个人，点名要见您。” “他们说是从白沙坡村来的，一个叫王勇，另一个叫王进军。” 田启明松了口气，才想起来，今天就是交接饲料和虾苗的日子。 但他记得，是让两人下午过来，这怎么才中午，就找上门了？ 他抬头看了眼钟表，顿时笑了出来。 现在不多不少，正好是吃饭的时间点。 这两个船拐子，跑来是想蹭饭啊！ 想到这，田启明站起身，打开了房门。 “麻烦你把他们请进包房里。” “然后随便上几道菜，我一会就过去。” 话罢，他掏出了十块钱的小费，递给了服务员。 服务员点头道谢后，拿着钱快步走下了楼。 田启明回到房间内，放好了铜片后，才不紧不慢的朝着包房走去。 …… 包房内。 王进军和王勇一前一后进入包房。 服务员皱着眉头，满脸不耐烦的看着两人道：“你们两个先等一会。” “田老板一会就下来！” 王进军点了点头道：“好，谢谢啊。” 服务员没搭理他，捏着鼻子出了包厢的门。 王勇盯着服务员腿上踩着的丝袜，咽了咽口水，直到人走了之后，才悻悻的收回视线。 “爸，你说这县城的姑娘就是不一样。” “连饭店的服务员，皮肤都那么白，那么嫩！” 王进军瞥了王勇一眼，轻哼一声。 “这还用说？” “你以为县城里的人，跟咱们村的人一样啊？” “人家出门就来单位上班，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皮肤肯定白嫩。” “咱们村的姑娘，除了江清雪，整天窝在家里以外，哪个姑娘不用帮忙干活？” “这个江勤民，真是死脑筋，就生一个赔钱货，还踏马的跟捡了个宝一样，天天什么都不让干。” 王勇视线有意无意的看向包房门口的方向，完全没听王进军说什么。 “爸，我听说县城饭店的服务员，都有别的服务项目。” “只要肯花钱就行。” “反正你要咱们捞的好处分给田老板一多半，到时候能不能提一嘴，让田老板请个客？” 王进军眉头一皱，正准备开口呵斥，却听包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下一秒，田启明满脸和善的笑容，推门走了进来…… 第431章 水至清则无鱼 王进军和王勇见到田启明后，连忙站了起来。 田启明压了压手笑道：“不用客气，坐。” “刚才我听说要让我请客？” “请什么客？” 王勇笑了一声，刚想开口，就被王进军拽了一把。 王进军连忙笑道：“就是我们两个，今天又蹭了您一顿饭。” 田启明笑了笑，坐在了主位上。 “一顿饭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但我确实没想到，你们两个能来这么早。” “按照约定，今天下午虾苗和饲料才会到，你们来的这么早，吃完饭之后，难免要在码头等着了。” 王进军讪笑一声：“反正我们爷俩也没什么事。” “对了，您安排我们的事情，我们都已经完成了。” “选定的二十亩滩涂，已经全部改造完成，只要虾苗和饲料就位，立刻就能投放。” “另外，一百名招工名单，也都列好了，您过目一下。” 王进军说话间，冲王勇招了招手。 王勇连忙从随身带的灰色斜跨布包里，掏出了一个折叠的纸单，毕恭毕敬的放到了田启明面前。 田启明微微皱了皱鼻子，立马点了一根烟。 他抽了一口烟后，才缓缓的拎起纸单，扫了一眼，顿时笑出了声。 名单最前面的几个，全都是王进军家的亲戚！ 还都是之前转让给他滩涂的几户人家。 后面才是一些他不认识的人。 这个王进军，还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王进军看着田启明嘴角勾起的冷笑，不禁咽了口唾沫，双手搭在膝盖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清楚田启明在笑什么。 但他觉得，田启明既然把权力下放给了他，肯定就允许他这么做。 当然他也不会什么都不表示。 想到这，王进军轻咳了一声道：“田老板，村里的人为了这一百个名额，把我家的门槛都踏破了。” “名单上的人，都是精挑细选上来的。” “不光能力强，为人处世方面，都非常优秀。” “他们为了感谢田老板，愿意给他们这次机会，特意让我给您带了点土特产。” 王进军又看了王勇一眼。 王勇从布包里掏出了一个长方形的牛皮纸包，放在了田启明面前。 田启明都不用看，就知道里面是钱。 他笑了一声道：“王老哥，这你就见外了。” “我把权力下放给你，你只要完成工作就可以，至于工作之外有什么收获，没必要上缴。” “人都说水至清则无鱼。” “要是一点好处都没有，谁愿意尽心尽力的工作呢？” “把钱拿回去吧……” 话罢，他伸出手拿起纸包，扔给了王勇。 王勇连忙接了下来，嘴角当场翘了起来。 但他并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王进军。 王进军看着田启明，眼中透出几分敬意。 这纸包里可整整装了三百块钱。 他拢共收了五百块钱的好处，只给自己留了两百块钱。 没想到，田启明竟然不要！ 不愧是能在钱潮集团当经理的人，格局不是一般的大！ “谢谢田老板。” “您放心，我一定督促他们好好培育虾苗，争取早日给工厂创造收益。” “不辜负您对我们的期望。” 田启明笑着摆了摆手道：“创收的事情，倒不用着急。” “安稳的做好你们该做的就可以。” “对了，我这里有一份采购虾苗和饲料的单子，你签一下名。” “毕竟你是副厂长，以后工厂成立之后，你除了盯好养殖这一块的业务，还要负责工厂的采购。” “这可是个肥缺。” “好好干，争取两年之后，直接在县城定居，给你儿子娶个城里的老婆。” 此话一出，王进军父子俩都坐不住了！ 这块大饼，算是画进他们爷俩心坎里了。 王进军站起身，直接冲着田启明鞠了一躬。 “谢谢田老板。” “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他当村长的时候，白沙坡村的采购就是他负责，里面的门道和利润，他比谁都清楚！ 要是当上加工厂的副厂长，负责养殖又负责采购，这就相当于白捡钱。 稍微运作一下，躺着就能赚钱。 干得好的话，一年他就能在县城定居！ 一旁的王勇跟着站起身，鞠了一躬道：“谢谢田老板。” 他可做梦都想娶个县城的女人当老婆。 白白嫩嫩的皮肤，恨不得掐出水来，这要是到了床上，还不得舒服死！ 田启明压了压手道：“先坐，别激动。” “把采购单签了。” 田启明说完之后，从怀里掏出一份采购单和笔。 王进军连忙起身凑了过来，拿起笔刚要签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抬头看向田启明，小心翼翼道：“田老板，您是不是拿错单子了？” “这采购单上，怎么写的是沙洲市化肥厂？” 田启明笑了一声道：“这你就不懂了吧？” “化肥有政策补贴，通过一些运作，把饲料袋换成化肥袋，就能每袋省五块钱成本。” “一百袋可就能省五百块钱。” “这种办法，在沙洲市都不算罕见事了，想不到你们永安县竟然不知道。” “好了，快签吧。” 王进军点了点头，他没想到沙洲市，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他拿起笔在订单后面签上了名字。 田启明见状笑了笑，让服务员开始上菜。 一顿饭后，田启明率先离开了包房，他要收拾一下，回沙洲市一趟。 王勇扔下了筷子道：“就这么几道菜，根本没吃饱。” “再说了，吃的规格跟上次吃的都不是一个档次。” “上次有海鲜有肉有酒！” “这次就一道肉菜，还一直摆在田启明跟前，我硬是一口都没吃着。” 王进军瞥了王勇一眼，叹了一口气。 “行了，能免费在永安大饭店吃一顿，就不错了。” “没吃饱的话，一会去码头，路过街上的时候，你再买两道小吃。” “咱们这一趟可没白来，相当于多挣了三百块钱！” 王勇看了挂在椅背上的布包，笑了一声道：“那倒也是。” “爸，咱们接下来干什么去？” 王进军打了个嗝道：“去码头等着。” “估计下午饲料和虾苗就到了。” “到时候，跟他们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让送货的船，多跑一段，直接去白沙坡村码头。” “咱爷俩还能搭船回去。” 话罢，两人站起身直奔县城码头。 …… 县城码头。 林斌站在码头上，一边抽烟，一边跟章怀远聊着天。 他吃完饭出来之后，正好碰到了章怀远。 两人就聊了起来。 通过聊天他才知道，张振邦去找过领导，结果跟赵昭当场辩论了起来。 最后结果谁都没辩论过谁，都被领导批评了一顿。 自此之后，张振邦就请病假了。 章怀远说完之后，轻叹了一口气道：“林老弟，张局长请病假，是为了躲一躲。”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可要小心了。” 第432章 冤家路窄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 “章队长，你要是再能见到张局长，麻烦你转告他。” “让他放宽心，该上班上班。” “赵昭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章怀远眉头一挑：“怎么听你的意思，是有应对的办法？” 林斌吐了口烟，看了章怀远一眼。 “办法是有，但现在不能说。” “对了，我跟你打听一件事，前两天田启明来我们村，承包了二十亩滩涂。” “我听说他是取得了水产局的批文，才来白沙坡村的。” “这个批文，是水产局谁批的？” 此话一出，章怀远愣了一下，眼中闪过几分为难。 “林老弟，你也知道，我就是个渔业大队的队长，平常也不再水产局办公。” “我哪知道这些事？” “要不是有你在，我一年到头也去不了水产局几次。” “不过，我倒是知道，整个水产局有资格盖章的领导，除了张局长之外，还有起码三个人。” “分别是两个副局长和一个主任。” “谁批的我不知道，但肯定是这四个人中的一个。” 林斌闻言皱起眉头，顿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 以他对张振邦的了解，但凡要是知道这件事，批不批另说，但肯定得卡赵昭一段时间。 批文涉及到白沙坡村，摆明了就是奔着他来的。 张振邦知道的话，不可能不通知他。 除非，张振邦不知道！ 想到这，林斌微微眯起了眼睛。 “章队长，你能不能联系上张局长？” 章怀远点了点头：“能。” “我知道张局长住在哪。” “要不要我带你去？” 林斌摇了摇头，笑了笑道：“现在倒是不用。” “等过一段时间，我叫人来找你的时候，你再去找张局长。” 章怀远皱起眉头，一双眼睛来回打量着林斌。 “我说林老弟，你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林斌笑了一声：“一副让赵昭和田启明，永远都翻不了身的药！” “章队长，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村了。” 章怀远点了点头，作势就要送林斌离开。 林斌扔掉烟头，一转身顿时发现了两道熟悉的人影。 这不是王进军和王勇吗？ 与此同时，王进军父子两人，看到了林斌。 两人顿时站住了脚，皱眉看着林斌。 林斌看着父子两人，笑了一声道：“真是冤家路窄。” “能在县城码头碰到你们俩，真是稀奇。” 王勇竖起眉头，厉喝道：“这码头又不是你家开的，我们凭什么不能来？” 林斌不紧不慢点了一根烟。 “你们爷俩确实能来，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们这个时候跑到县城来，是去见田启明了吧？” 王勇神情一怔，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林斌是怎么知道，他去见田启明了？ 一旁的王进军紧皱起眉头，没想到，他们爷俩来县城的目的，竟然一下就被林斌看破了。 这个小王八蛋，脑袋转的可真快！ 林斌扫过两人的神情，笑了一声道：“有时候，我真佩服你们爷俩！” “刚开始联合孙伟新对付我，孙伟新因为走私，进去了。” “后来，又是杨洪，又是蔡宏达和高志国，结果杨洪自杀，蔡宏达和高志国，人间蒸发。” “田启明真够胆，都这样了，还敢找你们两个扫把星，当狗腿子。” “他是真不怕报应啊……” 此话一出，王进军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他紧紧咬着牙关，双眼透着股阴狠，盯着林斌。 “田老板，跟你说的那几个废物不一样。” “我活了半辈子，从来没见过像他这么有格局和实力的人。” “再说了，你现在还有什么可得意的？” “耗费财力扶上位的江勤民，跟你反目成仇，赚了你不少钱的村民，一个个的比我还恨你。” “你这段时间打拼出来的名声，在白沙坡村被彻底毁了，又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唯一剩下的，不过是几个臭钱而已。” “等田老板投资的加工厂成立之后，你怕是连几个臭钱都保不住了。” “以田老板的财力，对付你还不是轻轻松松？”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 “说得好，那咱们就拭目以待，看看到底谁的拳头更硬。” “不过，我劝你们两个一句。” “趁现在还来得及，赶紧离田启明远一点，省的最后沦落跟高志国一个下场。” “直接人间蒸发！” 王进军冷哼一声：“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我实话告诉你，我今天来码头，就是为了接虾苗和饲料。” “等虾苗和饲料一到，就会立马投放下去。” “过不了多久，全村的人都会加入养殖行业。” “到时候，你觉得自己在村里，还有立足之地吗？” “没了全村渔民的支持，要是再有巨额重量的订单，你应付得了吗？” 林斌闻言哈哈笑了出来。 他没想到，王进军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看来田启明并没有把引发赤潮的事情，告诉王进军。 “同样的话，我也送给你。” “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对了，我最后多劝一句。” “你要是不想让你们家绝户，就让你这个傻儿子，别参与养虾的事情。” “不然的话，严重点的后果，就是你们父子俩黄泉路上还有个伴。” “轻一点的后果，就是进去跟孙伟新当狱友。” 此话一出，王勇顿时就火了！ 他抬手指着林斌的鼻子，厉喝一声道：“你踏马的骂谁是傻子？” “你再敢说一句，信不信老子一拳砸死你？” 一旁的章怀远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看向王勇道：“这位小兄弟，说话归说话，别动手！” 王勇看了一眼章怀远，冷哼一声。 “谁裤裆没栓紧，给你露出来了？” “我踏马认识你吗，你就插嘴？” 林斌眉头一挑，这下有好戏看了。 敢在章怀远的地盘上，骂章怀远，王勇还是独一份！ 章怀远闻言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不认识我没关系。” “我今天，就让你认识认识！” 他转头看向了渔业大队的方向。 “都把手里的活放下，过来集合！” 话音落下，原本在码头忙碌的渔业大队队员和维修师傅，全都围了上来。 三十号人，直接给几人围了起来…… 第433章 但愿你们爷俩能看到那一天 王勇见状整个人都懵了！ 他没想到，这个人一嗓子，竟然能喊来这么多人。 这群人一个个的比他都壮！ 要是动起手来，不得给他当场打死？ 一旁的王进军心头一颤，眼中满是慌乱。 坏了，踢到铁板了！ 人群众走出来一个身体健壮的船员，擦了一把头上的汗，看向了章怀远。 “大队长，叫我们来什么事？” 章怀远目光落在了王勇身上，露出了一抹冷笑道：“有人不认识我。” “觉得我是谁裤裆没拴住，露出来的玩意！” “你们给他介绍一下，让他知道知道，我是谁” 此话一出，三十号人纷纷凑上前，把王勇和王进军两个人，围在了中间。 王勇顿时吓得躲在了王进军的身后，双腿都在颤抖。 王进军看着众人连忙道：“各位兄弟，对不起，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来这位大队长。” “我们认错，对不起，对不起！” 他听到船员对章怀远的称呼，就知道坏事了。 整个县城码头，能被叫大队长的职位就一个。 那就是渔业大队的大队长！ 他真没想到，林斌竟然还能跟渔业大队的大队长，站在一起聊天。 也怪王勇这场破嘴，张嘴就骂人。 在人家地盘，还敢骂人家，不擎等着挨揍吗？ 王勇连声附和，低头认错。 船员把骨节捏的“咯噶”作响，一步步朝着王进军逼近。 “老头，现在才道歉，晚了！” “你再不滚远点，我们就连你一块揍。” 王进军闻言丢下王勇，径直跑到了章怀远面前，拱手哈腰道：“大队长，对不起，我儿子从小让我惯坏了，您放他一马，我回家一定好好收拾他！” “我求求您了，高抬贵手行不行？” 章怀远冷哼一声道：“你没管教好儿子，今天我就帮你好好管教一下。” “你们几个下手有点分寸，稍微教训一下就行！” 话音落下，船员率先答应了一声，然后薅起王勇的衣领，甩开膀子一巴掌扇了上去。 “啪”的一声响，直接盖过了码头上柴油机的声音。 王勇直接被扇倒在地，他还不等反应过来，就见一个个鞋底，朝着他身上踩了过来。 “啊，啊啊……” “你们别打了，我爸可是加工厂的副厂长。” “你们打了我，他一定叫田老板去水产局，找你们领导，讨个说法！” 众人闻言纷纷停了下来，茫然的看了章怀远一眼。 他们也不知道，这件事是真是假！ 章怀远皱紧眉头，眼中透出几分狐疑。 加工厂，哪个加工厂？ 整个县城最出名的加工厂，就是冷藏加工厂，副厂长也不是这老头！ 王进军连忙解释道：“大队长，我是钱潮集团加工厂，永安分厂的副厂长。” “我们老板叫田启明。” “他马上就要投建加工厂了，跟县城的赵秘书，都认识！” “大家都是自己人，能不能看在赵秘书的面子上，放我儿子一马？” 一旁的林斌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 王进军要是不说这几句话，王勇顶多挨几脚，等章怀远气出了也就算了。 可现在，这几句话，完全拍在了章怀远的马蹄子上。 章怀远的领导，张振邦就是被赵昭气的请了病假，这个时候，王进军还搬出赵昭施压，不就是没事找事吗？ 王进军看向林斌，紧皱起眉头。 这有什么好笑的？ 可下一秒，只听章怀远厉喝一声道：“都愣着干什么？” “继续啊！” 渔业大队的众人闻言，再次抬起脚，狠狠踩在了王勇的身上。 王勇吃痛叫了出来，可这次任凭他说什么，都没用了，一只只穿着胶鞋的脚，不断落在他身上。 他只能双手死死抱着头，咬紧牙关强撑着。 王进军见提人都没用，顿时就慌了。 他看着脸色阴沉的章怀远，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大，大队长，我跪下求你了。” “放过我儿子吧！” 章怀远往旁边挪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没想到，这个老头竟然这么干脆。 不过既然下跪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不然也就不占理了。 “行了，住手吧！” 众人闻言纷纷停下了脚，往后退了几步。 章怀远径直走上前，蹲下身看着王勇道：“认识我是谁了吗？” 王勇卷曲着身体，连连点头。 “认，认识了。” 章怀远伸手拍了拍王勇的脑袋：“认识了就行，这次长点记性。” “另外，你要是再敢跟林老弟动手，别怪我再叫人揍你一顿！” “到时候就算你爸给我磕头，也没有用。” 话罢，他站起身跟林斌打了声招呼，带人离开了。 王进军连忙上前，扶起了王勇：“没事吧？” 王勇站起身，抹掉了鼻血道：“就是有点疼，其他的没什么事。” “爸，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奶奶的，他一个大队长，竟然这么嚣张，连提赵秘书都没有用。” “等田老板从沙洲市回来，我一定找他告状。” 一旁的林斌眉头一动：“田启明，回沙洲市了？” 王勇神情一震，皱紧眉头道：“管你什么事？” 林斌笑了笑，他通过王进军的表情，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了。 他扔掉了烟头，看着王勇脸上的鞋印，叹了口气。 “以前我就劝过你，做人不要太嚣张。” “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今天你就庆幸是章队长，带人打了你一顿，要是我动手，你半条命都得交代在这。” 王勇顿时火了，瞪着林斌：“你踏马再说一遍？” “来，咱们两个现在就练练！” 林斌站在原地，摊开了手道：“我就站在这，让你打，你敢打吗？” 王勇紧攥着拳头，刚要往前挪动，就被王进军一把拽了回来。 王进军轻咳一声，眼神示意了一下王勇。 王勇顺着视线看去，只见章怀远正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两个。 他但凡要是敢动手，还得挨顿揍！ “奶奶的，林斌，你踏马就是个软壳虾。” “有种咱们谁都别叫人，单独练一练。” 林斌轻笑一声：“你也可以叫人啊。” “你自己叫不来人，我凭什么不叫人？” “说我是软壳虾，你刚才在地上佝偻的样子，可比我像多了。” 王勇大口喘着气，只觉得肺都快被气炸了。 “林斌，你别得意的太早！” “等田老板的加工厂成立之后，我和我爸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林斌笑了笑：“但愿你们爷俩能看到那一天。” “你们继续等着吧，我先走了。” 话罢，林斌笑着离开了码头，一路回了白沙坡村。 …… 白沙坡村，海边滩涂。 江勤民布置好最后一块隔离带之后，长舒了一口气。 他带着村里的人，忙活了一下午，眼看太阳都要落入海了，才算完成。 “大家伙辛苦了。” “弄完了隔离带，等王进军带着虾苗回来之后，就可以正式投放了。” 一旁的人擦了擦汗，纷纷答应了一声。 正在这时，王进步走了过来。 “勤民，我怎么感觉，跟做梦一样呢？” 第434章 这叫障眼法！ 江勤民闻言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王进步伸手挎住江勤民的肩膀，笑道：“几天之前，你跟林斌还好的穿一条裤子。” “现在，又帮着我们大家布置隔离带。” “突然一转变，让我还有点不适应。” 他们在场的这些人里面，除了江勤民以外，全都是王进军的亲戚。 可江勤民，带着他们干了一下午的活，干的比谁都卖力！ 稍微有点围不紧实的地方，江勤民都恨不得跳进水里，自己上手去围。 这跟以前见到他们都不招呼的江勤民，反差太大了！ 江勤民闻言笑了笑，他要是不卖力一点，万一赤潮失控了，整个白沙坡村附近的海域，全都得完蛋。 这可是涉及到全村几百号人的生计，他可不敢粗心大意。 “经过这件事，我也想明白了。”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我是第一份签转让合同的，不光要干，还要干好，干精，让大家都看到，靠着养殖一样能赚钱。” “也让林斌好好看一看，不是没了他，我们全家去喝西北风。” “不蒸馒头争口气！” 王进步笑着点了点头：“你这么想，就对了！” “当初，你要早这么想，哪还有林斌的今天？” “总之咱们以后跟着我阿哥，一定都能赚到钱。” “勤民，你作为村长，一定要起带头作用。” 江勤民点了点头，没再应声。 他带头个屁！ 要是什么都听王进军的，那不成傀儡了？ 正在这时，李宝峰快步跑了过来。 “进步叔，王大爷和勇哥，他们回来了。” “叫我通知你们去渔港。” 王进步答应了一声，站起了身道：“咱们走吧。” 其余人纷纷答应了一声，跟着王进步朝渔港走去。 江勤民跟在后面，一路到了渔港。 他只见渔港的码头上，摞一堆化肥和一堆水产箱。 王进军和王勇两人则坐在一旁，笑呵呵的抽着烟。 他紧皱起眉头，目光落在化肥袋上。 这些化肥就是氮肥，要是撒到海里，藻类就会疯狂繁殖，从而诱发赤潮。 他没想到，王进军父子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摆在这。 王进步快步走了过去，看着化肥袋也是一愣。 “阿哥，这些化肥是怎么回事？” 王勇连忙站出来抢答道：“这你就不懂了吧？” “这叫障眼法！” “看着是化肥袋，实际上里面装的都是饲料。” “田老板，说是沙洲市对化肥有补贴，所以用来骗补贴的，光这一批货，就能剩五百块钱！”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百块钱！ 这么多！ 王进步点了点头，感叹道：“不亏是沙洲市来的大老板，懂得就是多。” “以前累死累活一年赚五百。” “结果人家一批货，就全都有了。” “人和人之间，真没办法比。” 王进军站起身，轻咳了一声道：“好了，别感慨了。” “我给大家分一下。” “这里一共是一百份虾苗和一千斤饲料。” “根据滩涂好坏，配额都不一样。” “进步，你们家的滩涂环境好、水质好，分二十份虾苗，两百斤饲料。” “自己想办法运走，现在就去！” 王进步嘴角一翘，连连点头道：“好，我这就回家取板车。” 话罢，他扭头朝家里跑去。 其余人脸色一沉，他们心里清楚，王进军就是偏袒王进步，装都不装了。 虽说他们都跟王进军有亲戚关系，但再亲，也没有王进步亲。 王进军这么做，他们也没办法。 随后，王进军给其余人都分配完之后，目光落在了江勤民身上。 他轻叹了一口气，为难道：“勤民，你们家滩涂的情况，就不用我说了吧？” “还剩十份虾米，一百斤饲料。” “你先拿回去投放。” “下次我再去找田老板，让他多给点虾苗和饲料，把这次的给你补回来！” 江勤民笑了一声，看向了王进军。 他转让出去了五亩滩涂，平均分的话，起码能得到二十五份虾苗和两百五十斤饲料。 可到头来，王进军只给了他这一点，比打对折都狠。 王进步拢共就两亩滩涂，却得到了二十份虾苗和两百斤饲料。 孰轻孰重，肉眼都能看出来。 不过，这倒合了他的意，投放的越少，赤潮的程度就越低。 王进军可着自家亲戚祸害，他还能说什么？ 想到这，江勤民点了点头。 “没事，少点无所谓。” “下次不用给我补，我们家滩涂不好，我心里有数。” “就算是多给我虾苗和饲料，也是浪费。” “不如留给其他好的滩涂。”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把虾苗和饲料拿走了。” 话罢，他拎起虾苗和饲料，径直朝着自己滩涂走去。 王勇见状凑到了王进军身边，紧皱起了眉头。 “爸，我怎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呢？” “你不觉得江勤民跟之前的反差，有点太大了吗？” 王进军轻哼一声，看着江勤民离开的背影，微微眯了下眼。 “何止是大，简直是判若两人！” “你暗中派人盯着点他，看看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他刚才故意给江勤民，分最少的虾苗和饲料。 按照以往江勤民的性格，绝不可能接受！ 可江勤民不光同意了，还格外的善解人意。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倒是想看看，江勤民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与此同时，江勤民到了自家滩涂旁。 他直接把虾苗，倒进了水里，然后打开了化肥袋。 可他一看，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化肥袋子里，装的竟然真是饲料！ 他抓起一把捧在手里，仔细翻看了起来，甚至还捏起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味道。 却丝毫没有化肥的味道！ “真是奇了怪了。” “化肥呢？” “没有化肥，怎么引发赤潮？” “还是说，分给他的饲料太少，含有化肥的部分，都被分完了？” 想到这，江勤民拎着十斤饲料，直奔王进步家的滩涂而去。 几分钟后，他找到了正在投放虾苗的王进步。 “进步！” 江勤民打了声招呼，快步走了过去。 王进步放下手中的工具，笑了笑。 “什么事？” “知道我分得多忙不过来，特意来帮我忙的？” 第435章 爸，货不对啊！ 江勤民闻言心中冷笑一声，他又不是犯贱，犯得着跑过来帮忙？ 但他脸上却没表露出来，只是笑了一声。 “进步，我家滩涂不太行，最后就分了十斤饲料。” “我想着你分的多，能不能给我匀点？” “王进军说下次送货的时候，给我补，到时候我再还你。” 他来的路上心里就盘算好了，要是直接检查，说不定会打草惊蛇。 用借这个理由，就正好！ 借一点，也不多借，顺便检查一下王进步的饲料里，有没有添加化肥。 王进步闻言眉头一皱，为难道：“勤民，不是我不想借给你。” “实在是我这也没有富裕的了。” “你别看我分了两百斤饲料，但我分的虾苗也多啊！” “二十份虾苗，平均下来，一份也就十斤的饲料。” “要是借给了你，饿死了虾，这损失谁来承担？” 江勤民深吸一口气，暗暗压下心里的火气，这个王八蛋，分明是占了便宜，弄得像是吃了亏一样。 要不是为了帮林斌完成计划，他这辈子都不回来求王进步！ 想到这，江勤民挤出一丝笑容。 “有损失，我帮你承担。” “我也不多借，就借十斤，总行了吧？” 王进步看了一眼江勤民，长叹了一口气。 “勤民，今天这就是你开口了。” “要是换成别人，别说是十斤，一斤我都不借。” “饲料袋子在那，你自己拿吧。” “但就能拿十斤，你别多拿！” 江勤民点了点头，快步走到饲料旁，特意挑了个没开封的袋子打开。 他伸出手，在里面翻动了一下，从最中间抓了一把出来。 可一看，还是没有化肥！ “真怪了。” 江勤民嘀咕了一声，见王进步没注意他，趁机又拆开了一个袋子。 结果还是一样，没有化肥添加。 正在这时，王进步走了过来，见状脸瞬间冷了下来。 “勤民，你这个干什么？” “你就借十斤，不从旁边半袋里面拿，你开新的？” “还拆了两袋！” 江勤民挠了挠头笑道：“我觉得，半袋和刚才那袋子的饲料，成色不太好。” “想着再开一袋新的看看。” 此话一出，王进步顿时就火了！ 他一把拽过饲料袋，推开了江勤民道：“滚，滚滚滚！” “好心借你饲料，你还挑上了？” “不借了，给我滚！” 江勤民得到了结果，也不多逗留，转身离开了。 随后，他不信邪又以同样的借口，去其他人那里看过。 结果无一例外，全都是正儿八经的饲料。 他往自家滩涂走，两条眉毛，紧紧皱在一起。 他不明白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难不成，是田启明用了什么高科技，让他看不出来饲料里的化肥？ 不应该啊，要是加了什么东西，看不出来，吃着味道肯定不对，可他吃在嘴里，也没什么不对的味。 真怪了。 想到这，他快步走回滩涂，开始抛洒饲料。 只不过在抛洒的过程中，他故意留了一小捧，在袋子里。 然后把袋子随手扔在沙滩上，转身回了家。 …… 入夜。 林斌沿着滩涂走了一圈，顺利发现了江勤民留下来的袋子。 他看了眼袋子上印的化肥字样，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么明目张胆？ 他伸手往袋子里一掏，顺利掏出一把饲料。 在此之前，他跟江勤民就商量好过，他每天都会在滩涂附近走一圈，江勤民要是有什么事，就留点东西下来，作为两人沟通的渠道。 他今天过来，只发现了化肥袋，显然里面有江勤民想传达的事情。 想到这，他轻轻捏了一点饲料，放在嘴里嚼了嚼。 下一秒，他一口全吐了出来，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有点意思了。” “田启明，到底在等什么？” 话罢，他缓缓站起身，把饲料扔回了袋子里，然后把袋子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 他这么做，就是为了告诉江勤民，按照原计划进行。 随后，他沿着滩涂继续往前走去。 要是他今天没在县城码头，碰到王进军父子，还真摸不透田启明想干什么。 田启明直到现在，都没告诉王进军父子，他真是的目的，显然就是在等时机！ 对于田启明来说，时机未到，就只能使用这种所谓的障眼法，就是实打实往化肥袋子里放饲料。 只是这个时机，到底是什么，他现在还猜不透。 结合张建春所说的话，这个时机，或许跟那个偷偷见田启明的中年人有关系。 想到这，林斌掏出一根烟，叼在了嘴里。 他也没有多纠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利用这次赤潮，把田启明抓起来，总有办法撬出这货的真正目的。 随后，他抽着烟，径直回了家。 …… 两天后，县城码头。 王进军看着一袋袋饲料被卸下来，笑了一声。 上次，他叫送货的人，帮忙给他送到白沙坡村的渔港，可这次，人家嫌远说什么都不送了。 他只能借来王进步的船，走海路到县城码头接货。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都无所谓。 反正饲料又不需要他花钱。 正在这时，货船的船长拎着收货单走了过来。 “货卸完了，签一下字！” 王进军拿起笔，正准备签字的时候，却听王勇喊了一声。 “爸，货不对啊！” 王勇快步走了过来，亮出了手里的东西。 全是黑乎乎的颗粒。 王进军闻了一下，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是化肥！” 王勇点了点头，他刚才搭手的时候，就觉得手感不对劲。 然后打开一袋一看，才发现这次里面装的不是饲料！ 王进军转头看向了货船船长。 “这次，怎么是化肥？” 货船船长闻言一愣，低头看了一眼收货单，顿时皱紧了眉头。 “货单上写的就是化肥，我不给你送化肥，难道给你送金子？” “你存心找茬是不是？” 王进军连连摇头道：“不是，我不是要找茬。” “上次，送的不是化肥，是饲料。” “田老板应该跟你说了！” 货船船长眉头皱的更紧了。 “什么田老板？” “上次的单子，签的就是你的名字，你也不姓田啊？” “行了，我不管你那么多，反正钱你已经付了，这货你到底要还是不要？” “要，就签字。” “不要，我立刻运回去！” 第436章 为了对付林斌！ 王进军闻言皱起眉头。 这件事他必须去找田启明问一问，所以必须要！ 不要的话，万一田启明问起来，送货的不认账，他就得吃个哑巴亏。 想到这，王进军拿起笔，在收货单子上签了字。 货船船长收起收货单，轻哼一声道：“早这样不就行了，非得磨磨蹭蹭浪费大家时间。” “下次弄清楚，我不止送你们一批货。” 话罢，他转身回到货船上，离开了县城码头。 王勇紧皱眉头，朝着货船离开的方向，吐了口唾沫。 “踏马的，一个送货的拽什么？” “爸，现在怎么办？” 王进军吸了一口气，皱眉看了眼堆放的化肥。 “我要去找田老板问清楚。” “你在这看着化肥，我去去就来！” 王勇点头答应了一声，看着王进军离开了码头。 王进军出了码头之后，一路小跑到了永安大饭店，跟前台打了声招呼后，没一会，就被服务员领到了客房。 他敲门进去，只见田启明正坐在窗前，抽着烟。 “田老板……” 田启明笑了一声，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道：“王老哥，来坐！” 王进军坐到了椅子上，看着田启明。 “田老板，我刚刚从县城码头过来。” “咱们这次运送的饲料，出了点问题……” 话音未落，田启明笑了笑道：“饲料没有问题。” 王进军愣了一下，看着田启明的眼中，透出几分疑惑。 他伸手从口袋里抓出了一把黑色的化肥。 “这是我来的时候，特意抓的。” “这就是化肥，不是饲料。” 田启明点了点头：“我知道！” “所以才说，饲料没有问题。” 王进军闻言直接懵了，他坐在椅子上，一双眉毛恨不得拧到一块去。 他不明白，田启明话里的意思。 明明送的是化肥，压根就不是饲料，怎么会没问题呢？ “田，田老板，我不太明白……” 田启明抬起手，打断了王进军的话。 他缓缓站起身，从皮包里翻出来一个牛皮纸袋，递给了王进军。 “王老哥，打开看看。” 王进军打开牛皮纸袋，发现里面竟是一份文件。 他翻开分拣，才发现里面是聘用他为副厂长的合同！ “田老板，这是？” 田启明吐了口烟笑道：“王老哥，我记得你是识字的。” “就是合同上写的意思。” “我不是答应过你，让你担任副厂长吗？” “只要签了这份合同，你就是副厂长了。” “加工厂的厂子，我已经物色的差不多了，等到彻底敲定后，通知总厂那边，把机器送过来，咱们家就可以正式开工了。” 王进军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指不断摩擦着文件上的红章。 红章上是沙洲市钱潮海产品加工厂的公章。 他只要在上面签上名字，就能顺利成为永安分厂的副厂长了。 此时此刻，真让他有种做梦的感觉！ “谢，谢谢田老板！” “我签。” “我这就签……” 王进军激动的伸出手，拿起桌子上的笔，在合同上签下了名字。 田启明嘴角微微翘起，右眉不自觉挑了一下。 他等王进军签完字之后，缓缓伸出手道：“王老哥，欢迎你加入钱潮集团的大家庭。” 王进步激动的伸出双手，握住了田启明。 “谢谢田老板。” “我一定好好干，不过辜负您对我的期望。” 田启明笑了一声，抽出了手道：“王老哥，你先别激动。” “既然签了合同，大家就是自己人。” “我对自己人，向来都不隐瞒想法。” “这次我叫他们送的，就是化肥！” 王进军闻言神情一怔，刚刚心里的激动，瞬间消失，眉头顿时又皱在了一起。 “为什么？” 田启明笑了笑道：“为了对付林斌！” “我接下来跟你说的事情，你只需要听，不要问。” “有问题，等我说完再问，明白吗？” 王进军点了点头，虽然他不知道田启明要说什么，但他清楚，这件事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不然，田启明不会先让他签合同。 田启明续了一根烟，把引发赤潮的计划，跟王进军说了一遍。 最后，他还不忘道：“这件事，赵秘书从一开始就支持。” “他跟林斌之间的恩怨，不比你跟林斌之间的小。” “事情你都了解了，说说看法吧。” 王进军愣在椅子上，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他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会是这样！ 直到这一刻，他才看清楚田启明是什么样的人。 为了报复林斌，不惜拿整个白沙坡村的人做陪葬。 田启明笑了一声道：“别着急回答。” “咱们有的是时间，你先把事情想清楚。” “你不用害怕，哪怕你不愿意配合，我也不会为难你。” “只是这份合同和承诺给你们村的岗位，就算是作废了。” 王进军闻言脸色顿时凝重了下来。 他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眼中满是挣扎。 要是答应下来，接下来往滩涂里倾倒化肥的事，就得由他去办。 到时候引发了赤潮，整个白沙坡村的人，全都得失去生计！ 在他还小的时候，白沙坡村就经历过一场赤潮，当时的场景，他直到现在都还记得。 他爸就是村长，算是村里的富户了，因为赤潮的影响，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那种饥饿感，真的能把人逼疯。 人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就不是人了。 可要是拒绝田启明，他刚到手的副厂长，可就没了！ 只要当上了副厂长，他就能脱离渔村，成为让人羡慕的城里人。 从此之后，他的儿子，他的孙子，孙子的儿子，就都是县城人了。 这个跨越阶层的机会，就摆在他面前。 一旦错过，可就没有下次了！ 想到这，王进军恨不得把头埋到裤裆里。 他不知道该怎么选…… 田启明缓缓吐了口烟，笑了笑道：“王老哥，你要是不知道该怎么选，不如听我说两句。” “你仔细想一想，自从村长落选之后，你们村的人，是怎么对你的？” “你那些亲戚们，是怎么对你的？” “难道，你都忘了吗？” 此话一出，王进军坐直了身体，他看着田启明，牙关紧紧咬在一起。 “不要说了！” 第437章 给海藻吃？ 田启明笑着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静静的看着王进军。 他知道，这几个问题说完，王进军很快就能想明白。 王进军收回视线，呼吸声一下比一下重！ 自从他村长落选之后，可谓是受尽了白眼。 以前那些马首是瞻的人，对他避之不及。 村里以前被他穿小鞋的那帮人，恨不得天天扒着他们家墙头骂他！ 整个白沙坡村，除了他手里捏着把柄的几个人以外，全都那他当笑话看。 至于这些亲戚，当初他还是村长的时候，这些亲戚家里的母鸡，但凡多下一个鸡蛋，都得给他送过来。 可不是村长之后，除了王进步以外，一个上门看望的亲戚都没有。 这帮人，就跟不存在一样！ 就这样，他在领田启明考察滩涂，让他选定工人的时候，他还是把这些亲戚排在了前头。 现在想起来，他也是够贱的！ 想到这，他再次抬起头，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田老板，我要当这个副厂长。” “我要让我的子子孙孙，都成为县城人。” “至于白沙坡村的那帮白眼狼，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去吧！” 田启明闻言笑了一声，抽出一根烟，递了过去。 “王老哥，你能想明白，我真心为你高兴。” “我能有今天，就是悟透了这个道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再说了，引发赤潮的事情，跟你我没关系。” “真正的幕后凶手，是林斌！” 王进军眼前一亮，不自觉的点了点头道：“对啊！” “是林斌过度捕捞，暗中破坏，才引发的赤潮。” “跟我有什么关系？” 田启明点了点头：“既然你都想明白了，咱们两个是不是该商量一下具体的计划？” 王进军答应了一声。 “应该，确实应该弄个计划。” “您说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田启明往前凑了凑，看着王进军把计划说了出来。 “主要的计划分三步，你只需要负责两步计划就可以。” “第一步就是投放化肥，需要你亲自投放，要做的隐蔽！” “第二步就是栽赃陷害林斌。” “具体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但记住一定要有铁证！” “至于后面的计划，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知道了也没用。” 王进军点了点头，脑海里已经有了具体的计划。 “好，我明白了。” “栽赃陷害可是我的拿手好戏。” “田老板，您就等着瞧，我一定让林斌，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田启明笑了笑道：“好，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另外，等你看到水变颜色之后，立刻通知我！” “我好实施第三步计划。” 王进军答应了一声，缓缓站起身道：“好，那我现在就回去准备。” 他转身走了一步，却突然停了下来。 田启明眉头一皱道：“怎么，还有事？” 王进军走了回来，皱眉道：“我有件事不太明白。” “您一开始就准备引发赤潮，为什么上次，没有直接送化肥？” “同样的话，您上次跟我说，我也会答应您。” 田启明按灭了烟头，笑了一声道：“这你就不懂了。” “时机未到，做事是成不了的。” “你以为我是多此一举，实际上是障眼法。” “我能说服你，但说服不了其他转让滩涂的人。” “哪怕这帮人是你的亲戚……” “我先用化肥袋子当借口，送一批饲料过去，等你再去投放化肥的时候，就不会引人注意了。” 此话一出，王进军皱起眉头。 “那化肥有补助的事情，也是假的？” 田启明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王进军追问道：“为什么不把化肥直接装进饲料袋里？” “这样不是更方便吗？” 田启明眼中透出几分不耐烦，沉声道：“因为我在饲料厂没有熟人。” “拆封、换货、重新封装、运输，都需要花钱。” “但我在化肥厂有认识的人，只需要打声招呼，把饲料送过去就可以了。” “这样不需要花钱。” “明白了吗？” 王进军连连点头道：“明白，明白了。” “我先走了。” 话罢，他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一路回了码头。 等他回到码头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王勇看到王进军，连忙迎了过来。 “爸，田老板怎么说？” 王进军一挥手道：“先把化肥搬上船，回去的路上我再给你解释。” “动作快一点！” 王勇皱起眉头，不解道：“这可是化肥啊。” “搬回去干什么？” “给海藻吃？” 王进军笑了一声道：“你还真说对了，就是给海藻吃。” “赶紧搬！” “搬完了，我再告诉你。” 话罢，他率先扛起一袋化肥，扔进了船舱内。 王勇挠了挠头，跟着搬了起来。 二十分钟后，两人顺利把化肥全都转移到了船上。 王勇直接瘫坐在了化肥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爸，这次的化肥，可比上次的饲料，多了不止一倍！” “到底要干什么？” 王进军轻叹了一口气道：“先回船舱，等我开船离开码头之后，我再跟你细说。” 王勇答应了一声，拖着身体进了船舱。 随后，王进军开着渔船，缓缓驶离了码头，朝着白沙坡村渔港的方向走去。 路上，王进军把跟田启明聊天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王勇听完之后，重重点了点头。 “爸，你做得对！” “村里这帮狗娘养的，自从你不是村长之后，他们见到我，就跟见到以前的林斌一样！” “我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还有这些亲戚，当初你选他们当工人的时候，我就劝过你，可你就是不听。” “现在，也该他们遭报应了！” 王进军看了王勇一眼，有些诧异道：“难道你就不怕，引发赤潮之后，村里的人都没饭吃？” 王勇冷哼一声，满脸的不屑。 “他们没饭吃，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当上副厂长，咱们一家三口，全搬去县城，从此我就是县城人了。” “自己能吃香喝辣，还管他们干什么？” 此话一出，王进军笑着点了点头。 “说得好！” “不愧是我儿子，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你说的没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只要咱们一家能过上好日子就行！” “一会回了村之后，你一定拦住他们，千万别让他们靠近船。” “除了你二叔以外。” “另外，你再去把李宝峰叫来。” “到时候，让他跟你二叔搭手，去把别的滩涂都撒上化肥！” 王勇点头答应了一声，顺势坐了下来。 他笑了笑道：“这下林斌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引发赤潮的罪名，可够林斌蹲几年了……” 第438章 这次撒饲料，江勤民先来！ 白沙坡村，渔港内。 林斌停靠好机帆船，满脸疲惫的走了下来。 他昨晚突然想到了蚁巢岛的沉船遗址，就出海去看了一下。 要说永安县海域，有什么值得田启明惦记的，除了沉船遗址，他想不到别的了。 可等他很顺利就到达了蚁巢岛之后，却发现，那里除了他以外，一艘船都没有！ 他知道猜错方向后，就掉头回来了。 结果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大暴雨，只能停靠在蚂蚁肚子岛，在上面过了一夜。 今天早上，他捞了点海鲜，吃了顿海岛烤海鲜之后，才赶回来。 这次出海，也不是一无所获。 起码可以确定，田启明不是奔着蚁巢岛沉船来的…… 正在这时，他一抬头却见一伙人站在码头上。 为首站着两个人，正是江勤民和王进步。 两人身后则站着王进军的几个亲戚。 与此同时，这伙人也发现了林斌。 江勤民皱起眉头，轻哼一声，别过头去，不看林斌。 王进步看到林斌的样子，却笑了一声。 “林斌，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是不是没有勤民帮忙，不习惯了？” 此话一出，身后众人纷纷笑了出来。 唯独江勤民脸色阴沉，瞥了王进步一眼。 他脸上端着，心里却好奇，林斌开着机帆船，干什么去了？ 林斌轻哼一声：“我昨晚把你爸的骨灰挖出来，撒海里去了！” “所以才造的这么狼狈。” 王进步脸上笑容顿时消失，火气噌的一下就窜了上来。 “林斌，你踏马是不是找死！” “别以为你赚点钱就了不起了，这里是白沙坡村。” “没了江勤民护着你，你就是个屁！” 林斌眉头一挑道：“是吗？” “当初，是谁厚着脸皮，让自己媳妇代替他，申请加入渔业互助会的？” “不能是你吧？” 王进步神情一怔，顿时有些尴尬。 当时，全村人恨不得都加入了渔业互助会，他要是不加入，就卖不了鱼获。 为了不让王进军知道，他偷偷让马芳去找楚有为，拜托楚有为帮马芳加入了渔业互助会。 没想到，这件事饶了这么大一圈，林斌还能知道！ “我，我那是支持勤民，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又不是渔业互助会的会长！” 林斌笑了一声，点了点头道：“是，跟我没关系。” “可我怎么记得，当时成立渔业互助会的时候，江叔还是蓝海贸易公司的股东呢？” “蓝海贸易公司是谁开的，不用我提醒你吧？” 王进步被问的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的给江勤民递眼神。 江勤民见状轻咳一声。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现在提还有什么用？” “今天大家伙等着卸饲料，没功夫搭理你。” “你要是再胡搅蛮缠，一会动起手来，可别说我们仗着人多欺负你！”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 他听出来了，江勤民是在变相告诉他，他们要干什么。 “行，我也懒得跟你们再废话。” “江叔，你要是不想道歉，就什么时候有空，去镇上一趟。” “咱俩赶紧把公司的股权分割一下。” “从此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走你的独木桥！” 江勤民点了点头，轻哼一声道：“行，我早就等着这么一天了。” “你等我消息吧！” 林斌没再回话，叼着烟径直离开了渔港。 他跟江勤民该说的都说完了。 刚才的对话，表面上看着是分家，实际上就是相互提醒。 他说要去镇上分割股权，就是为了交换信息。 江勤民说等消息，话里的意思就是什么时候有信息了，他再主动去找林斌。 这要是放在战争年代，他们爷俩，绝对是敌后运动好苗子。 江勤民看着林斌走远后，特意骂了一句。 “真踏马是个白眼狼。” 王进步拍了拍江勤民的肩膀道：“勤民，看开点。” “林斌以前不也是这个样子？” “这就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江勤民轻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道：“别提了，我已经看明白了。” “所以，我更要养虾，养出个门道。” “让这小子看看，老子没了他，照样能赚钱。” “好好出口恶气！” 王进步点了点头道：“你这么想，就对了！” “你放心，只要你跟着大家伙好好干，咱们肯定能赶出个名堂。” “毕竟田老板那么有钱，靠上这棵大树，赚钱还不是轻轻松松？” “对了，昨天你借饲料的时候，是我态度不好，你别忘心里去。” “今天不用你说，我先借给你十斤！” 江勤民摆了摆手笑道：“那倒不用。” “这件事，你不说我都忘了。” 正在这时，海面上传来了汽笛声。 众人看过去，只见王进步的船，快速朝众人驶了过来。 几分钟后，船停靠在了码头边。 王勇率先走了出来，他看着围过来的众人，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随后，王进军缓缓走出了船舱。 王进步凑了上来道：“阿哥，这次的饲料是不是比上次多？” “我看吃水线，比上次沉了不少。” 王进军微微皱起眉头道：“是多了不少。” “但分配的方式变了。” “大家凑近一点，我说一下。” 众人闻言纷纷凑到了近前。 王进军目光扫过众人，轻咳了一声。 “今天田老板发话了，他觉得，大家目前为止，还不是工厂的员工，所以不能把饲料发给你们。” “所以这一批饲料，将由我和王勇负责，帮大家分撒饲料。” “也就是说，你们的活，我替你们干了，你们现在可以回家了。” 此话一出，众人相互看了一眼，除了王进步以外，所有人的眉头，都拧到了一块。 上次平均分配的时候，王进步就拿了大头。 这回干脆不平均了，变成了王进军亲自复杂，那还不得把饲料，全撒王进步家的滩涂里？ 王进军见状连忙道：“大家放心，这次我绝对公平公正。” “这次撒饲料，就先从江勤民家开始！” “然后谁上次分的少，就谁先来。” “最后，撒王进步家，行不行？” 此话一出，王进步不愿意了。 他当场站出来道：“不行！” “阿哥，咱们俩可是亲兄弟。” “你不能大义灭亲啊！” 王进军闻言皱紧眉头，瞪了王进步一眼。 这个死脑筋，怎么就不多想一想？ 以前有好事，他都先让王进步上，这次突然变了，肯定是有问题。 偏偏这个时候，他还不好解释…… 第439章 认你这个兄弟 王勇闻言轻咳一声：“二叔，你就听我爸的吧。” “少说两句行不行？” 王进步瞪了王勇一眼，抬手指着王勇和王进军的鼻子。 “行啊，上阵还得是亲父子。” “你们爷俩合起伙来，欺负我没有孩子是不是？”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你们要是先不撒我家的滩涂，船你们就别用了！” 此话一出，王进军气的只拍大腿。 他有个蠢儿子就算了，现在又有个蠢弟弟！ 这叔侄俩，犯浑的样子，是踏马真像…… 一旁江勤民强压着心里的笑意，尤其是看到王进军气急败坏的样子，掐着大腿才没笑出来。 但他看出了王进军和王勇的不对劲。 上次分饲料的时候，王进军直接给王进步分走了一半，现在却死活不先撒王进步家的滩涂。 这么反常，说明饲料有问题！ 再加上，王进军突然改变饲料的分发方式，要自己负责分发，对他来说就是明示，这爷俩要往滩涂里撒化肥了…… 想到这，江勤民往前走了一步。 “进军，虽说说出来不中听，但我支持你先撒进步家的滩涂。” “常言道，肥水不流外人田。” “你们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好处，偏袒一点也合情合理。” “以前，我不理解你，觉得你就是假公济私。” “现在我当上了村长，太能明白这种感觉了。” “所以你不用在意我的感受，在场的除了我之外，都是你们家的亲戚，你先撒他们的，最后撒我的就行。”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一惊，看着江勤民的眼中，竟透出了几分敬佩。 他们没想到，江勤民这个时候，竟然能站出来，为他们说话！ 这一番话，不论是真还是假，最后的结果，都是他们捞好处，江勤民自己吃亏。 他们当然愿意了！ 一旁的王进步，感动的红了眼眶，他看着江勤民，竖起了个大拇指。 “勤民，说句良心话，咱们同村住了这么多年，我从来都没看得起你过。” “觉得你的实在，都是装出来的！” “今天单凭你这一句话，我王进步就认你这个兄弟。” 江勤民笑了一声，用力点了点头。 王进军见状气的都快吐血了，他本来就够麻烦的了，可江勤民一番话说出来，他要是不同意，大家伙都得发现这里面有猫腻！ 没办法了，先答应下来吧！ 等唬走这些人之后，再把王进步叫到船舱里，把事说清楚不就好了。 “王进步，咱爸要是没死，看到你今天这样，非得扇你两耳光。” “行，先撒你们家，然后其余人挨个撒。” “大家没事就散了吧。” “王勇，你去找李宝峰过来帮忙。” “进步，你上船给我搭把手！” 王进步笑了一声，转头看向江勤民道：“勤民，你放心，你为我说话，我绝对不能亏待你。” “一会我肯定多给你留点饲料！” 江勤民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 “我们家滩涂质量差，撒再多也没用，反倒浪费了。” “你们家滩涂质量好，应该多撒点！” 王进步竖了个大拇指：“你了不起。” “那就按照你说的办。” “我先上船了。” 话罢，王进步快步上了船，留下一路笑声。 江勤民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率先转身离开了现场，他怕再待下去，会实在忍不住，当场笑出来。 其余人见状纷纷离开了现场。 船舱内。 王进步刚钻进船舱，迎面就挨了王进军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直接给他打火了。 “王进军，你打我干什么？” 王进军瞪了王进步一眼，厉声骂道：“蠢货！” “王进步，你脑袋是不是进水了？” “听不出来，我今天的话不对劲？” “你自己去看看，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王进步紧皱起眉头，看了一眼旁边放置的化肥袋。 “还能是什么，饲料啊！” “难不成，还能是真化肥？” 他说着话，走到袋子旁边，拆带袋子一看，却愣住了。 还真是化肥！ 他回头看着王进军，脸上满是茫然。 “阿哥，这是怎么回事？” “拿错货了？” 王进军闻言轻哼一声道：“现在，怎么不叫我王进军了？” “你踏马的真是个猪脑子！” “咱们两个是亲兄弟，要是有好事，我能不想着你吗？” 此话一出，王进步一巴掌拍在了脑门上，满脸的懊悔。 “哎呀，我这个脑子！” “怎么才反应过来……” 王进军瞪了一眼道：“要么说你是猪脑子呢？” 王进步摊了摊手。 “这样不能全怪我。” “上次化肥袋子里，装的可都是饲料。” “你还特意跟大家解释过。” “怎么这次就成化肥了？” 王进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特意走出船舱四下看了一眼，见船周围已经没人了，才退回了船舱，把整件事跟王进步讲了一遍。 王进步越听眉头皱的越紧，听到最后整个人嘴角都微微抽搐了起来。 “阿哥，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咱们要是这么做，村民先不说，咱家的亲戚可就别坑惨了！” 王进军轻哼一声道：“坑的就是他们。” “这段时间，他们怎么对我的，你都看在眼里。” “现在我出口恶气，怎么了？” “再说了，我给他们还留了一条路，没了滩涂和渔业，不还有去工厂上班的机会吗？” “以后他们都得看着我的脸色吃饭，咱们家这一堂子，说话一样有用！” 此话一出，王进步松了口气。 他真怕，王进军把事情做的太绝，这帮人在联合起来，把他爸和爷爷，从祖坟里挪出去。 “难怪，你这次说要先给江勤民家的滩涂撒饲料。” “早知道是这样，我肯定不反对。” “这个江勤民，真是傻人有傻福，这下反倒给我架在这了。” 王进军轻叹了一口气。 “话都说出去了，要是直接略过你们家滩涂，肯定会让人怀疑。” “只能稍微撒一点了。” 王进步闻言长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道：“撒就撒吧。” “要是引发赤潮，我承包的滩涂也逃不掉。” “反正都是撒，不如往我家池子里多撒一点。” “毕竟是咱们自己家的滩涂，万一引发不了，还得偷偷往里多撒点化肥。” 王进军笑了一声道：“不存在引发不了的可能。” “今年海水升温这么严重，稍微加点养料，赤潮一定爆发。” “按照计划行事，稍微在你家滩涂上撒一点，主要的目标，是江勤民家的滩涂！” 第440章 我不能坐享其成 于此同时，李宝峰家中。 王勇踹开院子门，径直走了进去。 他往堂屋一看，顿时皱起了眉头，只见李宝峰正跪在他爸李力强面前，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这父子两人听到动静之后，纷纷回头看向了他。 “李叔，我找宝峰有事！” 李力强紧皱起眉头，轻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李宝峰则立马从地上爬起来，用袖子抹了一把鼻涕和眼泪，快步走了出来。 “勇哥，走，咱们出去说。” 王勇点了点头，跟着李宝峰走出了院门。 他看着李宝峰眉头一挑道：“大白天的，这是干什么呢？” 李宝峰深吸一口气，苦笑了一声道：“勇哥，说出来你别笑话我。” “大爷把我选进了工厂名单里，以后我就能去县城加工厂工作了，我在这跟我爹报喜呢。” “让他等着我把他接去县里，过好日子！” “说到兴头上，想起我妈看不到这一天，有点难受。” 王勇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李宝峰的肩膀：“行了，婶子在天上看到你出息了，肯定也会为你高兴的。” “赶紧擦一擦眼泪，跟我走一趟。” “办好了这个活，我亲自去找我爸，让他到时候提拔你当个组长！” “一个人管一条轮流线，油水多，好早点把你爸接去县里。” 李宝峰点头答应了一声，抹掉眼泪后，跟着王勇朝码头走去。 他走了两步后，回头看了一眼家里的院门，眼泪不自觉的又流了出来。 爸，照顾好自己！ …… 次日，上午。 江勤民拿着退股承诺书，回到了家里。 他早上去找林斌，假戏真做的把公司的股份退掉了，为了让林斌配合，他特意拽了王进军的一家亲戚，跟着一起去。 但两人在退股的过程中，看似争吵，暗自把想要传达的话，都说了出来。 李慧兰见到江勤民回来，连忙上前关上了院门，下意识看了一眼墙头，见孙美秀没在，才跟进了堂屋。 她进屋后，为了以防万一，又把堂屋的门关上了。 经过这几天，他们家也发现了，隔壁的孙美秀，就是王进军安排监视他们的眼线。 所以她才格外的小心，日常几乎不怎么讨论林斌的事情，就怕那句话说漏了嘴。 “老头子，真退了？” 江勤民点了点头，端起一旁的茶缸，喝了一口。 “退了。” “咱们总不能一直占林斌的便宜。” “林斌以后要结婚，要照顾自己的孩子，还要扩展公司的业务，用钱的地方多得是。” “我不能坐享其成。” “把股份全都退给他，以后他做事也能方便一点。” 李慧兰轻叹了一口气，坐在一旁拿起退股承诺书，翻看了一眼后，又叹了一口气。 “林斌就没说什么？” “公司这么值钱，你占了将近一半的股份，要是不退，每年能分一大笔钱呢。” 江勤民轻哼一声道：“那也不是咱们自己赚来的，拿在手里，你能睡着觉？” “林斌，在这件事上，算是让我摆了一道，他本以为就我自己去，走走过场就算了，没想到我带着王进步的亲戚，一起去的。” “逼到了这份，他不想退，也得硬着头皮退。” “你当时没看到，林斌脸都黑了，我还是第一次看他，露出这么不情愿的表情。” “话说回来，人家林斌也没亏待我。” “直接要分给我十万块钱，彻底买断我手中的股份。” “只不过，这十万要分三年给我。” 李慧兰闻言噌的一下，窜了起来。 “多少？” “十，十万……” “林，林斌能这么有钱？” 江勤民笑了一声道：“你以为，林斌这段时间，在县里过家家呢？” “别看蓝海贸易公司旗下，没什么固定资产，但赚钱能力非常强。” “十万块钱，分成三年，一年分给我个三万多块钱，对于他来说，根本不是事。” 李慧兰闻言一拍桌子，指了指江勤民，却气的说不出来话。 她片刻后她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沉声道：“这辈子嫁给你，真是活该过穷日子。” “早知道这么赚钱，我绝对不可能让你退股。” “林斌也真是的，你不懂事，他也不懂事？” 江勤民愣了一下，顿时来了脾气，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我说你，是不是掉钱眼里了？” “有多大屁股，穿多大裤衩，你懂不懂这个道理？” “我没干那么多活，就不应该拿那么多钱。” “反正股份都退了，你生气也没用，这么多年，虽说日子过的穷苦了一点，但我也没饿着你们娘俩！” 李慧兰瞪了江勤民一眼，见说不通道理，起身拽开堂屋的门，去了厨房。 没一会，厨房发出了咣当咣当的声音。 江勤民稳坐在椅子上，听到动静也没搭理李慧兰，他点了一锅烟，不紧不慢的抽了起来。 与此同时，白沙坡村滩涂外。 林斌开着机帆船，绕着滩涂开了一圈后，把船停了下来。 他钻出船舱，看着滩涂内海水的颜色。 此时滩涂内的水质，已经开始发绿了。 这就是藻类增多的信号。 按照江勤民所说，昨天下午的时候，王进军一伙人就开始倾倒化肥了。 他预测，以现在的海水温度来看，用不上五天，赤潮准会爆发。 好在他提前通知江勤民用废料布置了隔离带。 只要有隔离带在，就能把赤潮堵在改造好的滩涂里。 等了这么长时间，关键时刻终于要来了！ 正在这时，他之间远处的沙滩上，突然有道声音传了过来。 “林斌，你他娘的干什么呢？” 王勇正站在沙滩上，指着林斌破口大骂。 林斌眉头一挑，钻回了船舱，压根没搭理王进步。 可等他把船停回泊位上的时候，却发现王勇已经带着几个狗腿子，堵在了岸上。 这一幕，顿时吸引了渔港不少人过来围观。 林斌微微皱起眉头：“你们想干什么？” 此话一出，王勇站了出来。 “你小子想干什么？” “刚才我就看，你在滩涂的隔离带外面，鬼鬼祟祟的。” “是不是想要暗地里搞破坏？” 林斌冷笑了一声道：“哪有人大白天搞破坏的？” “你当渔港的人，都是瞎子？” 王勇轻哼一声，眼睛上下打量了一圈林斌道：“谁知道你怎么想的？” “说不定，你就是故意反着来呢？” 第441章 人不可能永远走运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王勇，你倒是挺有想象力。” “我也懒得搭理你，赶紧让开！” 王勇伸手挡住了林斌的去路。 “想走，没这么容易！” “你今天要是不说清楚，你去滩涂搞什么鬼了，就别想走！” 林斌笑着点了一根烟道：“行，那我就跟你说道说道。” “我吃完饭在海边遛弯的时候，就发现滩涂水质的颜色，有点不对劲。” “所以我就开船去看了两眼。” “结果发现，这水藻发育的特别旺盛，把水都染绿了。” “我开船把所有的滩涂都看了一圈，还发现了一件事。” “怎么别人家的滩涂，水质都好好的，就田启明承包下来的二十亩滩涂，水质发绿呢？” 此话一出，王勇眼中闪过几分慌乱。 他轻咳一声，连忙道：“林斌，你少在这放屁！” “那二十亩滩涂，是改造成养殖虾苗的地方，虾苗不吃海藻吃什么？” “你有没有点常识？” 林斌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道：“虾苗能吃多少海藻？” “但凡有点常识的都知道，水质不可能平白无故，绿成树叶子的颜色。”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前天出海的时候，滩涂的颜色，可还没成这样！” “是不是，你们放了什么不干净的饲料，弄成的？” 王勇闻言瞪大了眼睛，厉喝一声道：“你给我闭嘴！” “林斌，我看你就是见不得别人过得好。” “眼看我们带着村里人，要靠养虾发家致富了，你就在这造谣！” “你这种人，真该死。” 林斌冷笑了一声道：“到底是谁该死，你心里比我清楚。” “我警告你，别拿大家伙生计开玩笑。” “害人终害己！” 王勇恶狠狠的盯着林斌，冷声道：“这话我也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你小子，趁着选举的机会，窜动大家加入渔业互助会，借机把江勤民推上村长的位置，然后合伙控制全村的村民。” “老天有眼，让你跟江勤民决裂了，大家才能趁机看清楚你的真面目。” “明明是你先拒收大家的鱼获，现在却还腆着脸，警告我别拿大家的生计开玩笑。” “你不觉得害臊吗？” “林斌，我反过来警告你，别动歪脑筋，要是让我知道，你做出伤害村里人的事，我一定饶不了你！” 林斌看着王勇竟有些想笑。 王勇这番话说的义正言辞，他要不是早就知道田启明的计划，都得以为王勇转性了。 “论作秀的本事，你倒是随了王进军。” “我懒得跟你再废话了。” “你要是再不让开，我就把县城码头的事情，给大家伙讲一讲。” 此话一出，王勇顿时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他没想到，林斌会突然来这么一句。 上次挨揍的经历，绝对是他二十多年以来，受过最大的耻辱。 大腿上现在还有几处淤青，没有消下去。 要不是他爸跪下求饶，估计他都得被人抬回来。 一旦这件事让大家伙知道，他们王家人的脸，可就丢尽了！ “林斌，算你这次走运。” “老子不跟你一般见识。” “但你记住了，人不可能永远走运！” “这段时间，你的运气太好了，我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该走霉运了！” “咱们到时候，走着瞧……” 林斌笑了一声道：“行，我倒是要看看，谁最后会倒霉。” “让开！” 话罢，他径直朝着前面走去，王勇几人各自退了一步，让了一条通道，眼睁睁的看着林斌走远了。 一旁的狗腿子皱紧眉头：“勇哥，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咱们就这么算了？” 王勇瞥了狗腿子一眼，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冷笑了一声。 “你没看李宝峰都回来了吗？” “还跟他纠缠什么？” 狗腿子顺着王勇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李宝峰正从渔港外，快步走了过来。 李宝峰走到近前，对着王勇点了点头。 “勇哥，事情都办妥了！” 王勇拍了拍李宝峰的肩膀道：“不错，动作就是麻利。” “行了，没什么是都回去吧。” “宝峰，你跟我回趟家，我爸特意让我妈炖了只鸡，你跟我回去喝两盅。” 李宝峰点头答应了一声，跟着王勇回了家。 几个狗腿子看到两人走后，对视了一眼，脸上透出几分意味深长。 他们之前都是给王勇看赌档的兄弟，跟王勇混了这多年，非常了解王勇秉性。 这个人，易怒冲动还抠门，对自己亲爹都没这么好过。 可对李宝峰的态度，好的简直不要太过分。 这可太反常了，反常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他们也不羡慕，只知道李宝峰的好日子，就要过到头了。 …… 村北，木屋。 林斌打开房门后，就见门内赫然出现了一个脚印。 他见状轻笑了一声。 “王勇果然还有别的目的。” 自从他从县里回来之后，因为没有老疤脸在家，所以他每次出门的时候，都会在门内撒一层薄薄的草木灰。 现在农村都是土路，人走在上面鞋底就会有土渍，踩在草木灰上，就会留下脚印。 他进到屋内，四下翻看了起来。 屋子里，除了桌子和灶台，外加一些瓶瓶罐罐以外，就只剩下一张床了。 他检查一圈之后，蹲在床边，伸手往里一掏。 下一秒，一堆堆在一起的化肥袋子，被他拽了出来。 袋子上还印着“沙洲市化肥厂”几个红字。 “这种栽赃的手段，真够低劣的！” “亏这两父子能想出来。” “行吧，既然你们费劲放了，我也不让你们白费功夫。” 话罢，他伸手又把化肥袋子，塞了回去。 到了这一步，他就已经能预料到，后面将会发生的事情了。 按照当初田启明的计划来看，这已经是做完了第二步。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赤潮爆发了！ 想到这，林斌用水洗了洗手，躺回木床上，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 次日，上午。 白沙坡村滩涂。 江勤民迈开了步子，朝着滩涂的方向跑。 他早上刚吃完饭，就听李慧兰说，村里有人来报信，说他转让给田启明的滩涂边上，出现了大量的死鱼，让他赶紧去看看。 他急忙跑了过来，发现滩涂外围了一圈人！ 老豁牙迎了出来道：“勤民，你快看看吧！”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江勤民放眼看去，只见原本湛蓝的滩涂，已经是绿汪汪一片。 第442章 赤潮即将爆发的兆头！ 滩涂边上，出现了一排翻白肚的鱼，随着海浪在不断起伏。 死鱼在他的滩涂上，已经形成了一条鱼尸带，而这条带之后，则是一片绿色的海！ 江勤民倒吸一口气，他快步走到滩边，随手捡起来一条鱼，观察了起来。 这是一条沙丁鱼，鱼眼此时已经浑浊发白了，鱼鳃呈现出灰褐色，这是藻毒素灼烧的痕迹。 手握着鱼体上，隐隐能感受到鱼腹里面的膨胀感。 片刻后，江勤民缓缓站起身。 他扔掉了手里的鱼尸体，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赤潮即将爆发的兆头！ 滩涂水下的生态系统，正在迅速崩溃。 老豁牙凑到了近前，颤声道：“勤民，你这些天都干什么了？” “为什么你家的滩涂，海藻生长的这么快？” “照这么下去，很有可能会引发赤潮啊！”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就是没敢说出来。 在场的人，岁数都跟江勤民差不多，从小就知道赤潮的危害。 现在听老豁牙提出来，所有人都提着一口气，看向了江勤民。 江勤民微微低下了头，眼中透出几分无奈。 他家滩涂海藻长得快的原因，还不是因为王进军的“帮忙！” 昨天，王进军亲自负责撒料。 肯定重点关照他家的滩涂。 现在海水温度本来就高，大量的化肥倒下去，海藻不长才怪！ 要不是林斌提前叫他布置了隔离带，估计现在赤潮已经爆发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再说了，这两天我什么都没干，昨天更是连滩涂都没来过。” “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老豁牙闻言顿时火了：“江勤民，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家滩涂成了这样，你不可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死鱼，都形成鱼尸带了，你实话跟我说，这两天你往滩涂里撒什么了？” 江勤民紧皱起眉头，看着老豁牙道：“我什么都没撒啊。” “我昨天都没来，我撒什么？” “你要想知道撒了什么，你去找王进军。” “昨天就是他撒的饵料……” 话音未落，只听人群外传来了王进军的声音。 “怎么了？” “谁要来找我？” 王进军信步朝着众人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王勇、王进步和李宝峰三个人。 几个人一到，围着的村民纷纷让开了一条了路。 王进军走到滩边，看了一眼绿汪汪的水面，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样一来，虾才能吃饱！” “勤民，等虾长大了，你肯定能有个好收成。” 此话一出，江勤民脸色更黑了。 赤潮都快爆发了，还收成个屁！ “王进军，你来的正好。” “你告诉告诉大家，你昨天都往我家滩涂里，撒什么了？” 王进军眉头一挑，抬手道：“先说好，这五亩滩涂已经不是你家的了。” “你签转让合同的时候，大家可都在场。” “签了合同，滩涂就是加工厂的养殖基地，我作为负责人，往里撒什么，不需要跟你汇报。” “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我撒的饵料，是严格按照市里专家的方法，进行投放的。” “专家说了，只有多投饲料，虾才长得快。” “这可是先进经验！” “再说了，昨天我投放饲料的时候，水质可还是好好的。” “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这样了呢？”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王勇突然站出来道：“爸，我昨天可看见林斌，开着那艘破机帆船，绕着咱们村的滩涂开了一圈！” “你说，会不会是他嫉妒咱们，暗中搞破坏？” 王进军佯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沉声道：“这件事可不能瞎说！” “除了你以外，谁还看见了？” 话音落下，围观的人群中顿时有人开口道：“昨天，我在渔港干活的时候，确实看到林斌开船在各家滩涂附近饶了一圈。” “对对对，我也看到了，后来王勇还把林斌拦了下来。” “没错，我也记得！” 几人一开口附和，众人全都皱紧了眉头。 难不成，真是林斌干的？ 王进军深吸一口气，看向了江勤民道：“勤民，你怎么看这件事？” 江勤民闻言一愣，他看了王进军一眼，心中骂了一句。 这个老王八，真踏马阴。 得罪人的话不说，非得让他站出来说。 “我暂时不确定，是不是林斌在搞鬼。” “当时转让了二十亩滩涂，难不成就我这五亩出问题了吗？” 王进步闻言轻咳一声道：“今早我去过，我家两亩滩涂看过。” “虽然水有点发绿，但是正常现象，并没有你这么夸张。” “我估计，是林斌对你怀恨在心，特意针对你！” 王勇点头附和道：“对，我看也是！” “昨天我在码头堵住林斌的时候，林斌还说你坏话来着。” “他原话是说，他一定要让江勤民这个叛徒好看！”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说的话，还真是林斌捣的鬼！ 江勤民深吸一口气，抿起嘴没有说话。 以他对林斌的了解，这句话绝对是王勇现编的！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父子俩过来，就是为了引导大家，把怀疑的目光投到林斌身上。 既然这样，那他就该再添一把火！ “奶奶的，这个王八蛋，老子昨天才跟他分割完股份，他回来就报复我。” “别让我抓住现行，不然我非得一刀攮死他！” 王进军闻言压了压手道：“勤民，你先别激动。” “这件事，是不是林斌干的，咱们没有证据，就不能确定。” “这片滩涂海藻生长虽然快，但并没有扩散出去。” “适合养虾的地方，未必适合养鱼，出现点死鱼也合情合理。” “不如咱们再观察一下，今天晚上我让王勇和李宝峰，在这搭个工棚。” “有他们两个看着，林斌肯定不敢来。” “反正水里面有虾，用不了多久，海藻就会被虾吃光。” “到时候，你照样是大丰收！” “你看怎么样？” 江勤民抬头看着王进军，他知道，王进军还得暗中搞破坏。 但他没有拒绝，而是点了点头。 “行，那就麻烦你们了。” 王进军笑了笑道：“有什么麻烦的？” “滩涂本来就是你承包给加工厂的，我作为负责人，都是应该的。” 第443章 是不是，赤潮爆发了？ 江勤民闻言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王进军父子。 他心里隐隐有预感，赤潮马上就要爆发了。 但愿林斌之前跟他说的办法，真能有用吧…… 随后，王进军驱散了众人，站在了滩涂旁，点燃烟袋抽了一口。 王勇凑了过来，笑了一声道：“爸，还是讲话有力度。” “我一个不懂的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他们这帮老渔民，在你面前，硬是不敢多说一句话。” 王进军轻哼一声，目光落在了滩涂最外侧的隔离带上。 一带之隔，却是两种水质！ 隔离带之内，绿油油的一片，海藻繁殖的非常好，这个程度足够引发赤潮了。 可预想中的赤潮并没有爆发。 反倒是隔离带外面的海水的水质，只是轻微有些泛黄，甚至更远一点的地方，依旧是一片湛蓝色。 这太不寻常了！ “不是我有力度，是隔离带的原因。” “你没看到，隔离带内外的水质都不一样吗？” “奶奶的，真让江勤民歪打正着了！” “隔离带一挡，围住了虾苗，挡住了海浪，也就挡住了海藻的繁殖。” 王进步闻言走了过来，沉声道：“我刚才还纳闷，昨天咱们恨不得把三分之二的化肥，倒在了这五亩滩涂上，竟然没引发赤潮……” “原来是隔离带的事！” “阿哥，你等着我现在就给他拆了。” 王进军抬手拦道：“别着急。” “大白天的，你要是贸然去拆滩涂，肯定会引人注意。” “今天晚上，你再偷偷去拆。” “记住，想办法偷林斌的机帆船去！” 王进步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意道：“阿哥，还是你想得周到。” “我这就去想办法……” 话罢，王进步快步离开了滩涂。 王进军转头看向李宝峰道：“宝峰，交代你的事情，你可千万要记住了。” “到时候，就按照我教你的说。” “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李宝峰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 王进军又交代了几句之后，背着手离开了滩涂。 王勇则找来了几个狗腿子，帮他在滩涂外面，打了个简易的棚子，然后几个人围在一起，赌起了筛子。 李宝峰并没有参与，抽着卷烟，默默的看着泛着绿色的滩涂。 他清楚，今晚过后，赤潮就要彻底爆发了！ …… 次日，清晨。 江勤民正在卧室睡觉，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勤民，勤民不好了！” “勤民……” 韩有为站在院门外，大声喊着，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掉。 几分钟后，江勤民穿着短裤，披着外套拽开了院门。 “大清早的，你喊什么？” 韩有为直接拽住了江勤民的胳膊，作势就要往外走。 “出大祸了！” “你快去渔港看看吧。” 江勤民闻言神情一紧，脑海里顿时就蹦出了两个字。 赤潮！ 他反向用力，直接把韩有为拽了回来。 “是不是，赤潮爆发了？” 韩有为点了点头，急的双眼通红，虽然他们几个知情人，对这件事早有预料，但当他亲眼看到海面上的惨状时，还是会止不住的慌乱。 那种场景，太吓人了。 他以前在老一辈人的嘴里听过，但现实情况下，他还是第一次遇见，情况比听的还要糟糕！ 江勤民深吸一口气，连忙道：“你现在，立马去通知林斌。” “我穿上裤子，就去渔港。” “有为，别慌。” “咱们演了这么多天的戏，为的就是这么一点，所以咱们要相信林斌！” “明白吗？” 韩有为咽了咽唾沫，连连点头道：“明，明白。” 江勤民拍了拍韩有为的肩膀，转身回了院子里。 可他刚要到堂屋，只见李慧兰已经给他拿好了衣服，正站在椅子旁，皱眉看着他。 “该来的，总归还是来了。” “勤民，林斌的办法，真的能行吗？” 江勤民拿过衣服，沉声道：“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些有什么用？” “相信林斌吧！” “这小子，从来不干没把握的事情，他说了行，肯定就行。” “你和清雪在家，把门从里面反锁上。” “这件事你们娘俩不要参与，我走了！” 李慧兰连忙拦道：“等一等！” 她快步走了过去，伸手帮江勤民拽了拽衣领，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早去早回。” 江勤民深深看了李慧兰一眼，嗯了一声后，转身快步离开了院子。 他出了院子之后，直奔渔港跑去。 等他到了渔港的时候，渔港里已经沾满了人，从数量来看，估计全村的人都在这了。 突然一阵海风吹过来，人群中顿时传来零星干呕的声音。 江勤民捂住了鼻子，眉头恨不得拧到一块去。 往常的海风，味道都是咸的鲜腥味。 可现在风的味道，确实是腐烂的腥臭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正在这时，站在外围的村民看到了江勤民。 “村长，你可算来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回过头，看到了江勤民后，全都躁动了起来。 大家陆续迎过来，满脸焦急，每个人的嘴里都在喊这话。 “村长，咱们村完了！” “你看看海面，你快来看看海面。” “村长，我家船的螺旋桨，全都被缠住了，水边上全都是死鱼。” “我也是，下的网一拎上来，网眼挂的全都是死鱼，鱼鳃的颜色都不正常……” 江勤民听着周围杂乱的声音，只觉得头都大了。 他抬起手冲众人压了压道：“都静一静。” “先把路让开，让我看看怎么回事！” “让开！”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让开了一条路，直通码头的岸边。 江勤民快步朝着里面跑去，周围的味道越来越大，他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泡在了腐烂的鱼露里一样。 可等他到了近前，整个人都懵了，身形突然一个踉跄，好悬没瘫坐在地上。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面前的海面，此时此刻已经不是海了。 原本湛蓝的水面，现在上面铺了一层暗褐色的稠浆，站在岸边看过去，就像是有人把一座生锈了的铁山，磨成了锈粉，撒在了海面上。 一个浪打过来，不再是白色的泡沫，而是带着红丝的浊液，黏糊糊的站在码头和船身上，浪一退，扯出来的红丝，就像是凝固的血一样。 江勤民深吸了一口气，一颗心跌落在了谷底。 他现在脑袋里突然回想起了多年前，那个时候他还是小孩，站在渔港往外看的时候，也是褐红色一片。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海面，远没有现在的红！ 这次的赤潮，比他小时候爆发的赤潮，还要严重。 一旁的老豁牙走过来道：“你快去滩涂看看吧。” “你那五亩滩涂，情况比这还糟糕！” 第444章 林斌能有这个胆子？ 江勤民闻言快步朝着滩涂赶去。 其余村民纷纷跟了过去。 等他们赶到滩涂的时候，腐臭味比刚才还浓，海风一吹，干呕声音连成了一片。 江勤民强顶着腥臭味，靠近了滩涂边缘的位置。 此时滩涂边缘，已经形成了长长的鱼尸带，这次不光有鱼的尸体，更有被冲上来虾苗的尸体。 密密麻麻的躺在沙滩上，像是沙滩长出了一片暗红色的斑点！ 他捡起一条死鱼，鱼鳃翻着紫黑色，是被毒死的，肚子鼓涨的像气球，稍微一捏，鳃处顿时流出腥臭的水。 一旁的老豁牙拽着江勤民的胳膊。 “勤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一晚上的时间，赤潮就爆发了！” “你到底是怎么养的虾？” 江勤民深吸一口气，看着老豁牙道：“老豁牙，昨天晚上是王勇和李宝峰，在这看着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不应该去找他们问问吗？” “还有王进军和王进步兄弟两个，前天投放饲料，就是他们投的。” “昨天大家也察觉出了不对，还不是被王进军，几句话给怼了回来？” “要找，咱们也得去找王进军！”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回过神来，这件事找江勤民也没用，毕竟昨天是王进军给出的承诺。 眼下出了事，肯定要去找王进军！ 老豁牙松开手道：“好，去找王进军……” 话音未落，人群外传来王进军的声音。 “怎么回事？” “我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进军满脸慌张，带着王进步、李宝峰和王勇硬生生挤了进来。 他一看滩涂，浑身猛地一颤，一双泛着精光的眼睛，恨不得瞪出来。 “这，这谁弄的？” “谁踏马弄的？” 王进军面向众人，嘶吼了出来。 众人见状都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王进军跟个受害者一样？ 一时间，现场众人全都没了声音，更没人回答王进军。 唯有老豁牙反应了过来，拽着王进军的衣领，质问道：“王进军，你不是说养虾，带大家发财吗？” “你告诉我，你养出了什么？” “是赤潮！” “昨天我就问过你，可你非说没事，这下好了，全村人的生计，全都让你给毁了！” 王进军见状想要挣脱，可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没推开老豁牙。 “王勇，愣着干什么？” “先把人拉开！” 王勇答应了一声，连忙上前拉开了老豁牙。 老豁牙被拽来之后，嘴里还在质问：“你说，你到底往海里倒了什么？” 王进军紧皱起眉头，沉声道：“我倒的都是正常的饲料。”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引发赤潮！” 老豁牙紧攥着拳头，瞪着王进军道：“你倒的要是正常饲料，勤民家的滩涂，又怎么会引发赤潮？” 王进军看着老豁牙，深吸了一口气。 “你脑袋能不能清醒一点？” “我作为滩涂的负责人，出了事，首先遭殃的是不是我？” “我想让海里引发赤潮吗？” “这段时间，田老板投资了那么多钱，还要从咱们村里选工人，为的就不是养殖出来的虾吗？” “现在虾死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此话一出，老豁牙顿时哑火了。 按照这么说，王进军确实不可能自己毁掉自己家的生意。 一旁的江勤民看着王进军，心里冷笑连连。 贼喊捉贼的戏码，算是让王进军玩明白了。 昨天赤潮还没形成，海藻还被圈在隔离带以内，可一晚上时间，赤潮怎么就彻底爆发了？ 肯定有人偷偷把他家滩涂的隔离带，给挖开了一个口子。 海藻从口子扩散出去，才彻底失控。 正在这时，老豁牙抬头问道：“那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王进军一摊手。 “我踏马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王勇，你昨晚带人在这守夜的，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王勇闻言脸上佯装出几分为难。 “我，我昨晚睡着了，是李宝峰和二毛守的夜……” 话音未落，狗腿子二毛率先站了出来。 “大爷，我知道是谁干的。” “是林斌！”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皱起了眉头，看向二毛的眼中透出几分疑惑。 他们可都知道二毛是王勇的小弟。 赤潮不是闹着玩的，二毛说这话，是不是要陷害林斌？ 王进军轻咳一声道：“二毛，你说这话可得负责任！” “这么大的事，可不能乱扣。” “不能因为你跟林斌关系不好，就往他身上推。” “你实话实说，是不是王勇让你这么说的？” 王勇连忙道：“爸，我可没有！” 王进军瞪了王勇一眼道：“你给我闭嘴。” “二毛，你说实话！” 二毛紧皱眉头，点了点头道：“大爷，我说的就是实话。” “我昨晚守夜的时候，亲眼看着林斌的机帆船，在勤民叔家滩涂外面游荡。” “好像是在弄什么东西。” “由于天太黑，我没看清楚在弄什么。” “但不光我看到了，李宝峰也看到了！” 李宝峰连忙点头附和道：“我确实看到了。” “船，就是林斌的那艘破机帆船。” 王进军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林斌能有这个胆子？” “引发赤潮，可是破坏生态环境的大罪。” “他明明那么有钱了，犯得着冒这个险？” 二毛叹了口气道：“大爷，你要是还不信，咱们就再回渔港看看。” “要是林斌的机帆船，昨晚出过海，一眼就能看出来！” “走，咱们现在就去……” 话罢，他一转身几开人群，率先朝着渔港跑去。 王进军连忙带着一众村民跟上。 转眼间，滩涂上只剩下江勤民一个人，他愣愣的看着面前这片红潮，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龙王爷，莫怪莫怪。 您要是发火，就让我遭报应，放过林斌吧。 等林斌救下这片海之后，我亲自给您供个猪头过去。 请您息怒，保佑我们白沙坡村…… 江勤民深吸一口气，对着大海跪下磕了一个头后，起身跟上了大部队。 几分钟后，二毛领着一伙人，到了码头上。 他直奔林斌的机帆船，迈步跳了上去。 片刻之后，只听船舱内传来二毛的声音。 “大爷，你带人进来看看吧！” 王进军叫上老豁牙和几个村民，钻进了船舱里。 众人一看，顿时皱紧了眉头。 只见船舱内散落着一堆滩涂隔离带的废料，上面还扔着几张化肥袋子。 上面清楚的印着沙洲化肥厂的红章！ 第445章 果然是林斌暗中捣鬼！ 二毛见状冷笑一声道：“大爷，我就说我没看错！” “你看看这，证据确凿，就是林斌干的。” 王进军深吸了一口气，探头出船舱道：“王勇，另几个人把船舱的东西，弄出去，让大家伙都看看！” 王勇答应了一声，叫上了李宝峰和几个狗腿，钻进船舱后，把那堆废料和化肥袋子弄了出来。 众人看清楚化肥袋子之后，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果然是林斌暗中捣鬼！ 人群中，唯独王进军的几个亲戚，皱紧了眉头。 他们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化肥袋子，不就是装饲料的吗？ 当时，他们还好奇，王勇跟他们解释说，什么化肥有补贴，骗补贴的。 怎么会出现在林斌的船舱内？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并没有当场说出来，而是纷纷看向了王进军。 王进军注意到亲戚们的目光，并没有理会。 他深吸一口气道：“本来我以为，这次赤潮，大家受到林斌的蛊惑，过度捕捞对虾导致的。” “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就是林斌见不得大家靠着养殖赚钱，再加上记恨江勤民，才在暗中搞的破坏！” “这件事，我必须要亲自上报给田老板。” “王勇，你多叫几个人去找林斌，千万别让这个小兔崽子跑了。” “进步你去镇上报警，等咱们问清楚之后，再把人交给派出所。” 两人答应了一声，各自离开了港口。 王进军转头看向了江勤民道：“勤民，你通知大家一声，等我找田老板回来之后，召开全体村民大会。” “这件事必须得商量个对策出来。” “大家放心，我不会扔下大家不管的。” “大不了，我副厂长的位置豁出去不干了，也得求一求田老板，让他在咱们村里面，多招点员工。” “不然大家没了生计，靠什么活？” 此话一出，周围的村民神情一震，看着王进军的眼神都多了几分神采。 他们没想到，王进军在这个时候，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要是能进加工厂的话，那真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江勤民看着王进军紧皱起眉头。 不得不说，王进军收买人心的招数，真是厉害。 这句话一说出来，他这个村长，直接被架空了！ 王进军一招手道：“大家伙先去村委大院集合，我去一趟县里。” “齐磊，你赶紧把村里的拖拉机开出来，先给我送去镇上。” “我在村口等你！” 人群中的齐磊答应了一声，转身去开拖拉机。 随后，王进军急忙的朝着村口走去，他一走，其余人纷纷涌向了村委大院。 江勤民走在人群后面，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他算是看清楚了，齐磊这个治保主任，就是王进军安插在村委会里的钉子。 等这件事过后，他必须要把这颗钉子拔掉！ 想到这，江勤民迈开了步子，朝着村委大院赶去。 …… 村北，木屋。 韩有为看着慢悠悠洗漱的林斌，急的直跳脚。 “我说林斌，这都火烧屁股了，你怎么还这么磨蹭？” “赶紧跟我走吧！” 林斌拽下毛巾，擦干了脸上的水道：“有为叔，你先别着急。” “眼下我去了码头，又能有什么用？” “你吃没吃早饭？” “没吃，咱爷俩吃一口，正好家里还剩几个鸡蛋，我弄个鸡蛋糕。” 韩有为眉头一皱，上去拽住了林斌的手腕：“还吃什么鸡蛋糕。” “你不在码头的话，还不知道王进军父子怎么陷害你呢！” “我知道你心里有主意，但渔港的赤潮，可比你想的可怕多了。” “你再有主意，也得去看看情况再说……”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韩有为神情一震，慌忙转身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谁？” 下一秒，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王勇带着李宝峰和几个狗腿子，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韩有为？” “我说怎么在码头没看到你，原来是通风报信来了！” 韩有为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他还是往旁边挪了一步，挡在了林斌身前。 王勇见状冷笑一声道：“我们已经找到了证据，证明就是林斌引发的赤潮。” “我二叔已经去报警了。” “我爸去县里找田老板，等他们都回来了，就是清算林斌的时候。” “你趁早躲一边去，免得落个协助林斌破坏生态的罪名！” 韩有为咽了咽唾沫道：“你，你说有证据，就有证据啊？” “证据在哪呢？” 王勇轻哼一声道：“韩有为，你少在这胡搅蛮缠。” “刚才我们可是当着全村人的面，从林斌的船舱里，找到了化肥袋和隔离带使用的废料。” “你要是不信，就随便找个人打听打听去。” “林斌，你要是个爷们，就敢作敢当，跟我们去村委大院。” “是认罪还是狡辩，到那再说！”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你们为了栽赃我，还真是煞费苦心。” “我家船的钥匙，就在桌子上摆着。” “也不知道，你们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是怎么进的船舱？” 此话一出，王勇直接愣住了。 昨晚，是他二叔撬开的锁，根本没想那么多。 刚才在码头的时候，二毛也是直接拽开的舱门，只不过大家都好奇船舱里有什么东西，没人纠结这件事。 没想到，林斌一下就发现了这个漏洞！ “船舱的门根本就没关。” “所以一拽就开了。” “你不用跟我废话，一会警察来了，有你认罪的时候。” “识相的话，你就痛快跟我走。” “不识相，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此话一出，一旁站着李宝峰和二毛几个狗腿，立马围了上来。 韩有为伸手拦在了林斌面前。 “你们要干什么？” “别看你们人多，就可以来强的了。” “我跟林斌两个，打你们五个，不是问题！” 王勇轻哼了一声，眼中闪过几分不屑道：“韩有为，给脸不要脸是不是？” “今天我倒是看看，你们两个是怎么打我们五个的。” “给我上！” 话音落下，几个人直接卷起袖子，走了上来。 林斌见状抬手道：“等等！” “我跟你们走。” 第446章 给我揍他 此话一出，韩有为都懵了。 “林斌，你不能跟他们走。” “这个时候，村里人正在气头上，要是去了村委大院，弄不好他们就得动手。” “真要是给你打出个好歹，怎么办？” “依我看，你还是等派出所的人来了再说！” 王勇轻哼了一声道：“等派出所的人来，可就晚了。” “林斌，你作为白沙坡村的人，必须先给村里人一个交代。” “不管你认还是不认，都得去。” “这是规矩！” “你要是自认不是白沙坡村的人，就可以不去，只是到时候有人挖你家的坟，可别怨人家。” 林斌冷笑了一声，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这件事不用你说，我也会去。” “既然大家都认定是我引发了赤潮，我要是不去的话，还不是你们怎么说，就怎么是？” “走，我这就跟你去。” 他就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彻底撕开王进军父子和田启明的伪装。 让村里人彻底看清楚，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韩有为看着林斌，还想开口劝说，却被林斌抬手制止了。 林斌笑了笑道：“有为叔，你不用担心。” “只要我去，就没人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要是不去，才显得理亏了！” 韩有为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是拦不住林斌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起冲突的时候护着点林斌！ “那就走吧……” 话罢，林斌穿戴整齐，跟着王勇几人离开了木屋。 …… 村委大院。 院里院外人头攒动，墙上树上房顶上，也全都是人。 男人站在一起相互谈论着赤潮之后的事情，女人则破口大骂林斌没良心。 小孩在人群之间挤来挤去，引的喝骂声一片。 唯独院子中间，空出来一片地方，这是留给王进军和田启明的，也是留给罪人林斌的！ 江勤民站在空地旁，一口一口的抽着烟袋。 他一只手揣在口袋里，摩擦着口袋里的鱼刀。 一旦场面无法控制，他就算是拼着坐牢，也得把林斌保下来！ 正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高喝。 “林斌来了！” 此话一出，原本躁动的人群，纷纷向后看去。 只见王勇走在最前面，李宝峰几个人围着林斌，缓缓朝着众人走来。 下一秒，人群中顿时有人喊了两句。 “就是林斌，毁了咱们全村人的生计。” “给我揍他！” 话罢几个村民冲出了人群，攥着拳头就朝林斌冲了过去。 王勇见状立马让开了一条路，这几个人都是他们安排好的，为的就是煽动村民围殴林斌。 要是能直接给林斌打死，倒也省事了。 几个村民一带动，不少人纷纷跟了上去。 韩有为见状吓得腿直打哆嗦，但他还是伸出手，拦在了林斌面前。 “林斌，你快跑！” “我，我拖住他们……” 林斌冷笑一声道：“不用，看我的。” 话罢，他往怀里一掏，顿时掏出了渔业互助会的账本！ “都先等一等！” “动手之前，你们看清楚，这是什么？” 此话一出，为首的几个人一愣。 不明白，林斌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但他们也认识林斌手里的东西，那是渔业互助会的账本！ 林斌目光扫过为首的男人，翻开了账本。 “刘禄叔，当初我委托你捞虾的时候，就属你捞的最少，对虾的质量最低。” “江叔不愿意收你的虾，是我让他全部按照原价收的，为了给你凑够一百块钱，还自掏腰包给了你五块钱，这事你忘了？” 为首的男人神情一怔，眼中透出几分为难，下意识往后退步一步。 这件事，他没忘！ 林斌转头看向下一个人，继续翻动起账本道：“李老汉，你加入渔业互助会的时候，第二天就生病了，不光没去捞虾，还冲会里赊了十块钱。” “事后，我看你是光棍，就给你抹了，这事你也忘了？” 李老汉愣了一下，默默低下了头。 一时间，气势最凶的两个人都软了，身后跟着的人，也都站住了脚，没人再敢往前一步。 王勇见状都懵了，他没想到，花了二十块钱，安排的两个人，竟然让林斌两句话给拿下来！ 他连忙站出来道：“林斌，你别扯这些！” “现在海上赤潮爆发了，鱼死了，大家都出不了海，你拿个破账本翻旧账有什么用？” 林斌冷笑一声。 “有用！” “在场的大多数人，全都是渔业互助会的会员。” “你们从我身上赚到了多少钱，得了多少好处，心里都清楚。” “我拿账本不是为了翻旧账，是为了让你们冷静一点。” “别听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江叔，你是渔业互助会的会长，这个时候也该出来说句话了吧？” 话音落下，靠近院子里的人群攒动，江勤民硬生生挤出了一条路。 他走到林斌近前，面对着几百号人，直接掏出了口袋里的鱼刀。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谁要是敢动林斌一下。” “别怪我手里的鱼刀不长眼！”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看着满脸凶狠的江勤民，恨不得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这是什么情况？ 江勤民不是跟林斌闹掰了吗？ 昨天的时候，江勤民还在滩涂说要一刀囊死林斌，怎么现在刀尖却冲向的是他们？ 一时间，几百号人站在原地，竟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人群中只有乱窜的孩子，在不断发出打闹的声音。 王勇深吸了一口气，顿时就反应过来了。 “奶奶的，我就说，你们两个好的能穿一条裤子，怎么可能轻易闹翻。” “原来是憋着坏，跟我们在这演戏！” “可你为什么这么做？” 江勤民瞥了王勇一眼，没有搭理王勇。 他看着傻愣在原地的众人道：“大家听我一句。” “引发赤潮的真正凶手，不是林斌。” “而是王进军父子！” “你们在林斌船舱里发现的化肥袋子，是有人栽赃陷害，故意放在林斌船舱里的。” “另外，这些化肥就是王进军父子运回来的。” “他骗我们里面装的是饲料，第一批运来的确实是饲料，但第二批，他没让我们投放，却自己偷偷的投放，第二批货就是实打实的化肥！” 话音落下，现场依旧是寂静一片，大家相互看了一眼，完全都懵了。 不少人根本听不懂，江勤民再说什么？ 他们倒是看明白了，江勤民之前跟林斌闹翻，是演出来的。 然后不等他们反应一会，江勤民又说引发赤潮的罪魁祸首是王进军父子。 这转变的太快，脑袋根本反应不过来！ 王勇紧咬着牙关，厉声喝骂道：“江勤民，你别踏马在这满嘴喷粪。” “大家在渔港的时候，都看到林斌船舱里的化肥袋了。” “面对实打实的铁证，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江勤民深吸了一口气，高声道：“我也有证据。” 他转头看向了人群里面。 “王兵、王建春、王名学、王威……” “你们都是转让滩涂的，出来说句公道话！” 第447章 想要审我，你够格吗？ 话音落下，人群却出奇的安静。 被叫到名字的几人，全都站在原地，眉头紧皱，却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 林斌见状无奈的笑了一声。 这些人光看名字都知道，全都是王家人。 怎么可能站出来帮江勤民说话？ 再说了，他要是没猜错的话，这些人的名字，应该都在加工厂的招工名单上。 现在白沙坡村附近的海面，已经被赤潮包围了。 这帮人没了生计，只能仰仗王进军的帮助，进入加工厂谋一份差事，更不可能有人站出来说话了。 王勇一伙人当场笑出了声。 “江勤民，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这要是有人能答应你，我二毛以后跟你姓！” 二毛捂着肚子，笑的直流眼泪。 王勇止住笑，看着江勤民道：“江勤民，这就是你说的证据？” “堂哥、四叔、五叔、三叔、堂弟。” “你们要不要出来帮江勤民说句公道话？”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看向了王家众人。 几人相互看了一眼，王名学走了出来。 他跟王进军是一个爷爷的，论辈份王勇管他叫一声五叔。 “王勇，我们都没什么好说的。” “这件事，冤有头债有主，具体是谁在捣鬼，大家心里都有数。” “空手说白话就没意思了。” 此话一出，江勤民脸都绿了，他现在真想抬手给自己一个嘴巴，明知道人家是一伙的，非得抽风叫人家出来作证。 一群姓王的人怎么可能帮他一个姓江的？ 王勇嘴角挂着笑，看着江勤民。 “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江勤民紧咬着牙关，硬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这几天，除了第一天接触到饲料以外，再也没经受过后续的事情。 滩涂转让了出去，按理来说就跟他没关系了。 早知道这样，他就应该第一天的时候，把化肥袋子保留下来，当做证据！ 王勇见状轻哼一声道：“你要是没话说了，就把路让开。” “让林斌进到院子里，接受大家的询问。” “等问清楚后，警察到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他转头看向的林斌。 “林斌，走吧！” 林斌看着王勇笑了一声道：“王勇，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 “想要公审我，你够格吗？” 他看出来了，王勇把全村的人都叫来，还说让他接受大家的询问，不就是变相的公审？ 王勇闻言嘴角微微上翘。 “够不够格，你现在说的不算。” “你要是问心无愧，就进院子。” “我倒是要看看，你这次还能怎么翻盘！”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行，那我就最后再让你开一次眼。” 话罢，他信步朝着院内走去。 人群看到林斌后，自然让开了一条通道，直通院子里的空地。 江勤民和韩有为两个人，一左一右护在林斌身边。 他们眼睛警惕的看着四周的人，越往里走，额头上渗出的汗越多。 两人从小都是经历过这种场面的，甚至危险所在。 有一个人动手，就会引发骚动。 挨揍的人很少能活着走出院子。 几分钟后，林斌站在了院子的空地中间，坦然的看着众人。 江勤民和韩有为紧皱着眉头，他们知道，接下来才是最凶险的时候。 他们被围在院子里，一旦大家的情绪被煽动起来，他们想跑都跑不掉！ 院子里围观的人，自动排成扇形看着林斌。 他们不明白，都这个时候了，林斌怎么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往年谁要是站在这里，吓得都站不稳，更严重的都有当场尿裤裆的。 可林斌给他们的感觉，没有丝毫紧张，眼神中反倒是透出一副胜券在握的神色。 难道，这件事真不是林斌干的？ 想到这，人群中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王勇看着林斌的状态，心里也不免有些打鼓。 在他看来，林斌淡定的有些反常！ 反常到让他甚至有一丝丝熟悉的感觉。 他没记错的话，每次林斌跟他唱反调的时候，脸上都是这种表情。 难不成，林斌真有办法自证清白？ 不可能！ 所有栽赃的证据，都是在林斌不知情的情况下，安排的。 除非林斌是神仙，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然根本自证不了。 想到这，王勇又看了眼林斌的神情，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二毛，去把证据拿过来！”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二毛，不打算等王进军回来了，必须先下手试一试林斌有没有后招。 二毛答应了一声，走出人群，不一会功夫扛着个粗布包回来了。 随后，他卸掉粗布包，往空地一倒，哗啦一声，倒出了一堆废料和几个化肥袋子。 众人见状后，顿时明白了。 这些东西，就是在林斌船舱里，发现的证据。 王勇指着地上的废料和化肥袋子，看着林斌道：“林斌，这些东西都是从你的船舱里搜出来的。” “给大家解释解释吧！” “这是怎么回事？” 林斌瞥了一眼地上的废料和化肥袋，笑了一声。 “还能是怎么回事？” “明摆着就是有人撬了我船舱的锁，把东西放了进去。” “想要栽赃陷害我……” 话音未落，二毛立马喝道：“放屁！” “我都看到了，昨晚你偷偷开船在滩涂外面鬼鬼祟祟的。” “手里面还在撒什么东西。” “李宝峰也看到了！” 一旁的李宝峰看了林斌一眼，微微低下头道：“我确实看到有个黑影，往海里倒东西，开的是林斌的船。” 王勇闻言瞪向林斌，厉声道：“听到了吧！” “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有什么说的？” “这次赤潮死了那么多鱼，毁了那么多滩涂，你得赔！” “还得去坐牢！”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躁动了起来，直接炸了锅。 老豁牙拼命往前挤，对着林斌喝骂道：“你个王八蛋，赔我家的滩涂！” “把他绑……” 他话都没说完，只见林斌一个眼神看过来，顿时就哑火了。 林斌不退反而对着人群走了一步。 人群见他迎过来，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一时间人群后面倒了一片，叫骂声此起彼伏。 林斌一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拎起散落的化肥袋。 “就凭这几袋化肥，能引发赤潮吗？” “这几袋化肥倒下去，养出来的海藻，恐怕都不够鱼虾吃的！” “大家伙都是土生土长的渔民，难道这点门道都看不出来吗？” 此话一出，众人都愣了一下。 他们看着地上散落的几袋化肥，纷纷反应了过来。 对呀，就凭这几袋化肥，确实不够引发赤潮的…… 第448章 我能作证 赤潮的危害他们清楚，但引发赤潮也不是个容易的事情。 上次赤潮爆发，已经是四十年前的事情了。 隔了四十年的今天，才又爆发了赤潮。 单凭三四袋化肥，根本不可能！ 王勇见状一愣，他没想到，林斌能这么快找到破绽。 昨天晚上，他二叔王进步，偷了林斌的船，主要是去破坏隔离带，回来之后才随后放了几个化肥袋。 不过，他早就做好万全的准备…… “这几袋化肥确实不够引发赤潮的，但谁知道，你这段时间，往滩涂里偷偷倒了多少化肥？” “你当然不会把所有化肥袋子都扔在船上。” “我提议，大家随即组织一个搜查队，去林斌家搜查！” “说不定就能找到，林斌没来得及销毁的化肥袋。” “谁去？” 此话一出，二毛立马举手道：“我去！” 老豁牙犹豫之间举起了手。 一时间，人群中不少人都举起了手。 随后，王勇抽了十几个人，由二毛领着朝林斌家去了。 江勤民见状皱起了眉头。 虽说人都是随机选的，除了二毛以外，没有跟王勇关系太好的人。 但看王勇满脸得意的样子，这里面肯定有诈！ 想到这，他转头看向韩有为道：“有为，你也跟着去。” “省的他们耍诈。” 韩有为眉头一皱道：“我要是走了，这可就剩你们两个了。” “万一……” 他话说到这戛然而止，哪怕不说，后面的话江勤民和林斌也知道。 无非是万一他走了，这群人被王勇煽动着动起手，两人根本招架不住。 江勤民苦笑了一声道：“放心，就算你在场，咱们三个也招架不住。” “赶紧去吧！” 韩有为轻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正要走却被林斌拦了下来。 林斌看着韩有为道：“有为叔，不用了。” “去不去都是一个结果，犯不着折腾一趟。” “来，都抽支烟。” “你们两个放心，今天我既然赶来，就敢保证，没人会动手。” 韩有为看着递来的烟，皱紧了眉头。 “林斌，真不是我跟你唱反调。” “你岁数小，没经历过这种场合。” “我小时候可亲眼看过，人好好的走进来，直接被打死了抬出去的！” “你别看大家现在不动手，那是王勇不如他爸。” “等王进军回来了，稍微一煽动，你可就危险了！” 林斌把烟塞到了韩有为手里。 “有为叔，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现在可不是你小时候了。” “你放心，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早就跑了，还犯得着等你来通知我？” “行了，抽着烟冷静冷静。” 韩有为看着手里的烟，紧紧皱着眉头，不明白都火烧屁股了，林斌竟然还有心情抽烟！ 他转头看向江勤民，发现江勤民竟然已经把烟点上了。 这爷俩，真踏马的邪性！ 人家都不着急，他干着急也没用…… 半根烟的功夫，人群外面传来了一阵骚动。 只听二毛喊道：“让开，让开！” 人群让开了一条路，看着二毛等人，纷纷皱紧了眉头。 只见二毛扛着一批拿麻绳捆着的化肥袋子，朝着院里走了进来。 目测这批化肥袋子，没有八十，也有一百了！ 二毛到了院子里，啪的一声，把化肥袋子扔在了地上。 他指着化肥袋道：“大家伙都看清楚了。” “这些化肥袋子，都是我从林斌家床底翻出来的！” “跟着去的人，都能作证，我可没胡扯。” 身后跟着的十几个村民纷纷点了点头。 “确实，是从林斌家床底翻出来的。” “我能作证。” “我也亲眼看着的，假不了……” 几人说完之后，周围的村民直接炸锅了。 老豁牙走上前，直勾勾的瞪着林斌道：“林斌，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害大家？” “大家以前对你不好，也是怪你不争气。” “可你都已经赚了钱了，为什么还要这样？” “你对得起大家当初那么帮你吗？” 此话一出，人群纷纷涌了上来，喝骂声一声高过一声。 江勤民和韩有为顿时挡在了林斌面前，满脸的紧张。 他们没想到，人群会突然爆发。 不过，林斌家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化肥袋子？ 正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 “大家都让开！” “别冲动！” 一道浑厚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了过来，打断了众人的情绪。 人群后面不断涌动，浑厚的声音不断传来。 “都别冲动。” “有什么事情，我来处理，大家都别冲动！” 王勇闻言皱紧了眉头，喊话声越来越近，听起来像是个陌生的声音。 几分钟后，一高一矮两个身穿制服的人开路，身后跟着一个身穿制服的中年男人，硬生生挤出的了人群。 林斌看到中年人，眉头一挑。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双平镇派出所的一把手，刘成林。 上次见到刘成林，还是组建渔业互助会的时候，刘成林亲自来负责给打渔队的人培训枪械的使用。 眼下这个时候赶过来，估计是接到了报警，才叫人开摩托先来安抚的。 刘成林身后的两个人，他也见过，就是江清雪失踪的时候，镇上派来处理的两名警员。 王勇看到三人之后，深吸了一口气。 他心里清楚，人肯定是他二叔王进步叫来的。 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但凡晚一点，林斌这顿揍都躲不掉。 刘成林看了眼众人，深吸一口气道：“大家冷静一下。” “我们接到了报案，有人举报林斌破坏生态环境。” “具体怎么回事，我们会调查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 “请大家先回家，不要聚集，更不要闹事！” “配合一下，好不好？” “都回去吧……” 话音未落，王勇立马站了出来道：“刘所长，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大家聚集在这里，不是为了闹事！” “是为了要一个说法。” “您来都来了，不如先去看一看海上的情况。” “整个白沙坡村，三面环海的地方，全都是赤潮。” “罪魁祸首就是林斌。” “赤潮的危害，您应该清楚，是林斌断了大家的活路，大家管林斌要个说法，合情合理，怎么能算闹事呢？” “大家说对不对？” 此话一出，二毛几人立刻开口附和。 “对，必须要个说法。” “要说法，没有说法，我就不走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跟着附和起来，不断往前挪动，情绪越来越高涨。 第449章 赤潮是怎么来的？ 刘成林见状紧紧咬住牙关，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流。 他看着人群，双眼满是紧张。 来之前，他料到情况可能会失控，但没想到，群众的情绪会这么强烈。 想来也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白沙坡村是渔村，现在海上有赤潮，相当于断了这帮人的活路，情绪强烈也正常。 他来的时候，就发动了全所的人，但摩托车就一辆，其余人都得骑自行车，甚至是跑步过来。 在此之前，现场只有他们三个人！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绝对不能鸣枪…… 一旦鸣枪，性质就变了。 “大家安静一下，安静一下！” “我既然来了，肯定会针对这件事，严查到底。” “你们要是不信我，那咱们就现场讲事实，摆证据，我当着大家的面，审理这件事，行不行？” “都往后退两步，给我们一点空间，了解情况。” 刘成林说完之后，递给两名下属一个眼神。 两人会意，站出去开始示意众人后退。 众人纷纷往后退了退，把中间空了出来。 刘成林心中暗松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鬓角的汗。 好在现场能控制。 他一转头，看向了林斌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斌踩灭了烟头，吐了四个字。 “栽赃陷害。” 王勇赶忙站了出来，厉声道：“林斌，你放屁！” “都这时候了，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被陷害的？” “刘所长，这地上的东西，都是实打实的证据！” 他抬手指向一堆化肥袋。 “这些化肥袋，都是从林斌床下发现的，大家都能作证。” “还有废料，是从林斌船舱里发现的，就是他破坏隔离带，引发赤潮的证据。” “大家也都能作证！” “人证物证都摆在这，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刘成林紧皱眉头，看着王勇道：“你先别激动。” “一样一样说！” “从头说，慢慢说，让我好好了解一下情况。” “包括你说的证人，都有谁能作证，往前站一站，让我看清楚。” 王勇深吸了一口气，按照刘成林的要求，从早上发现赤潮之后的事情，说了一遍。 然后又把证人都叫了过来。 林斌全程默默看着，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表，他清楚，刘成林实在拖延时间。 仅凭他们三个人，人群真要是躁动起来，根本控制不住现场。 只能先借着了解情况，能拖一会是一会。 十分钟后，刘成林了解了情况之后，眼中透出几分为难。 他没想到，这些证据会对林斌这么不利。 以他对林斌的了解，这种缺德的事情，林斌是绝对不可能干的！ 接到报案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可现场的证据表明，这件事就是林斌干的，哪怕明知道是栽赃陷害，也拿不出证据反驳。 想到这，他转头看向林斌。 “林斌，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林斌点了点头道：“我有两个疑点。” “第一，赤潮是怎么来的？” “你们弄清楚了吗？” 王勇轻哼一声道：“当然是你往海里倒化肥，引发的！” “这谁不清楚？” 林斌笑了一声道：“说得好，假设真是我干的，那这么多袋化肥，仅凭我一个人，想要往海里倒，得费多长时间？” “我要是往海里倒，干嘛不跑远一点，反正赤潮早晚会扩散过来。” “非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去破坏江叔家的隔离带干什么？” 此话一出，王勇顿时愣住了，他没料到，林斌的反应这么快，问出来的问题，他都回答不了。 他们制定计划的时候，压根就没想到会出现现在的情况。 刘成林眼前一亮，连忙点了点头。 “不错，这确实是个疑点。” “看来这件事，还是有可疑的地方……” 王勇咬紧牙关，满眼都是不甘心。 他带人跑前跑后，折腾了半天的证据，竟然让林斌两句话给破了！ “有什么可疑的？” “林斌肯定是故意这么做的。” “为的就是被抓之后，把这些不合理的地方，拿出来狡辩开脱。” “要不然，他刚才怎么不说？” 林斌眉头一挑，看着王勇道：“我跟你说，有什么用？” “你能信，还是能解释？” “再说了，坏事真要是我干的，我大可以一把火把化肥袋和废料全烧了。” “犯得着藏在床底下和船舱里，等你派人来找？” “要是按照你的说法，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开脱，故意的？” 王勇点了点头道：“对，就是故意的！” 此话一出，刘成林都看不下去了。 “谁会故意留下自己的犯罪证据，把自己送进监狱？” “换做是你，你会吗？” “什么都不懂，就少说两句，别在这胡搅蛮缠！” 王勇神情一愣，喉咙动了动，硬是说不出来一句话。 他发现，自己被林斌绕进去了！ 一时间竟然捋不清楚，该怎么反击。 林斌见王勇败下阵之后，深吸了一口气，他清楚，王勇只是炮灰，真正难缠的人还没回来。 他开口说话，就是帮刘成林先把场子稳住。 稳住之后，才方便他一会更好的发挥。 他先抛出两个疑点，不光把王勇绕进去了，还能让在场的人都想一想。 正在这时，人群之外，再次传来一阵骚动。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是镇上派出所的职员，大概六七个人，赶到了现场，迅速朝着人群靠近。 王进步跟在这帮人身后，累的直喘粗气，拖着身体往前跟。 他去镇上报警之后，就开始往回跑。 一路跑回来，感觉肺都快炸了。 人群被派出所的人，分开了一条通道，为首的队长满头汗的走上来，跟刘成林汇报。 “所长，人都到齐了。” “所里留个一个人，负责给县里打电话。” 刘成林点了点头，看着赶来的员工，心里暗叹了一口气。 来的职员，相比于在场几百号人，还是太少了。 不过，这也比就他们三个人强。 算上他们三个人，一共十个人，全部持枪，站在现场还是有一定震慑力的。 “继续维持现场秩序。” “等县里的支援来了之后，再找机会把人带走。” 队长答应了一声，直接把职员聚拢了过来，背对着刘成林，面对着众村民，形成了一个扇形的分界线。 王进步挤到了最前面，看到满脸淡然的林斌，顿时皱起眉头。 “什么情况？” “这么长时间，林斌都没挨揍？” 第450章 轮番上阵 王勇闻言沉声道：“不光没有，还僵在这了！” 随后，他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王进步听完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怪林斌没挨揍，原来是刘成林来得及时。 早知道这样，他就该再晚点报警。 至于林斌的反问，他倒是有主意破解。 想到这，他举起手站出来道：“刘所长，我有话要说！” 刘成林看了眼王进步，皱起眉头。 “说！” 王进步往前一步，站在了空地上道：“我刚才问过我侄子，了解了一下情况。” “虽说，没人会把对自己不利的证据，保留下来，但也不能忽略，林斌故意这么做的嫌疑。” “还有就是，林斌为什么非得破坏隔离带，不去远海引发赤潮的原因。” “我怀疑，他就是故意这么做的！” 刘成林紧皱起眉头，脸上闪过几分不悦道：“你说的不是废话吗？” 王进步连忙摆手道：“没说完，我还没说完。” “你有所不知，这个林斌和江勤民，坏得很。” “要不然，这爷俩也不能配合演戏，故意装出一副闹矛盾的样子，暗中联合使坏。” “我们白天撒饵料，林斌半夜联合江勤民往自己滩涂里面撒化肥。” “等到海藻泛滥之后，在掘开隔离带，让海藻迅速扩散，形成赤潮。” “看似解释不通的地方，全都是林斌和江勤民故意的。” 江勤民闻言立马道：“王进步，你放屁！” “饲料都是你们撒的，晚上王勇在滩涂支棚子看着。” “这么多化肥，光撒都得撒几个小时。” “林斌要是偷偷撒，能几个小时不被发现？” “按照你这么说，圈养海藻的人，最有可能是你们才对。” “毕竟大家都看到了，只有你们在不间断的往海里撒东西。” “昨天的时候，我转让的五亩滩涂，已经有死鱼了，是谁说一切正常的？”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回想了起来。 老豁牙开口道：“对啊，我想起来了。” “正常的话，就是王进军说的！” “我当时还质问他，结果他说是正常现象。” “要是正常的话，怎么可能掘开隔离带，海面上就有赤潮了？” 话罢，当天在场的人，纷纷开口附和了几句。 王进步顿时都懵了，当时他也在现场，一切正常的话，确实都是王进军说的。 安抚完这帮人之后，王进军才私下偷偷安排他，晚上掘开隔离带。 没想到，一番话竟然把自己绕进去了！ 林斌看着叔侄两人，就差没当场笑出来了。 他估计，再让王进步和王勇说两句，这两个猪头，能把陷害的计划，一股脑全都说出来。 但又不得不说，论智商，王勇反倒跟王进步挺像！ 刘成林看向王进步。 “你好好解释一下这件事。” “你怎么断定，是林斌串通江勤民，圈养海藻，掘开隔离带引发赤潮的？” 王进步下意识后退半步，眼中透出几分慌乱。 “我，我猜的！” 刘成林轻哼一声道：“猜的，能猜这么详细？” 王进步咽了咽唾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不断往后退。 正在刘成林准备继续追问的时候，却听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汽车按喇叭的声音。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在人群外停了下来。 站在最外面的村民，顿时认出了这辆车。 上次承包滩涂的那位田老板，坐的就是这辆车！ 随后，王进军开门走了下来，紧接着司机下车，打开了另一侧的门。 一身西服，充满了土豪气息的田启明，踩着锃亮的皮鞋，下了车。 他一下车，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王进军领着田启明，直奔院子里面。 他一道场，王进步和王勇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快步迎了过来。 王勇看着王进军，眼眶都红了。 “爸，田老板，你们要是再来晚一点，林斌就要无罪释放了。” “这刘所长，摆明了偏袒林斌。” “实打实的证据摆在这，硬是让林斌狡辩出了花来。” 王进军闻言皱紧了眉头，他扫视了一眼院内的情况，笑了一声。 “不许胡说，刘所长可是老干部。” “怎么可能偏袒犯罪分子？” “有疑问，咱们就解决疑问，反正人证物证俱在，林斌就算狡辩出花来，还能跑了？” “再说了，有田老板在这给大家做主，还怕什么？” 田启明笑着点了点头道：“大家放心，我来的路上，已经了解了情况。” “对于大家的遭遇，我深感难过。” “至于大家的诉求，我会跟集团协商，多争取一些职工的席位给大家。” “但在此之前，我必须要让犯罪分子，给大家一个公道！” 此话一出，王进军几人带头开始鼓掌。 其余人纷纷开始鼓掌，一时间掌声雷动，直接把刘成林晾在了一边。 片刻后，田启明压了压手，止住了掌声。 他看向了刘成林，伸出手笑道：“刘所长，您好您好。” “我是钱潮集团的经理，也是承包滩涂的甲方，这次滩涂遭到破坏的事情，您一定要严查。” “毕竟事关加工厂落地环节之一，县里领导和赵秘书，都非常重视。” “所以咱们绝对不能放过一个坏人啊！” 刘成林握了握田启明的手，却没有什么好脸色。 他听得出来，田启明话里的意思，就是在敲打他，说这是县领导关注的事情。 要是不处理好，他也得跟着倒霉！ “田老板，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放过任何坏人。” “但我也不能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这件事还有很多蹊跷的地方，必须要查清楚才行。” “就比如，刚才大家提到的，为什么昨天就有人发现，江勤民家的五亩滩涂不对劲，王进军却说是正常现象呢？” 田启明眉头一挑，侧头看了一眼王进军。 “王老哥，麻烦你解释一下吧。” 王进军站了出来，笑了笑道：“我说的没错，就是正常现象。” “那五亩滩涂，改造成了养虾的地方。” “虾本身就吃海藻。” “所以我投放饲料，海藻繁殖，让虾吃了之后，虾长个头，每一环节都合情合理。” “这有什么问题吗？” 第451章 嘭！的一声枪响 刘成林闻言眉头一皱，眼中透出几分疑惑。 他真没想到，这么严重一个事，能让王进军说的这么义正言辞。 “你有没有想过，正是因为你们的饲料投放，导致海藻剧烈繁殖。” “隔离带被破坏后，海藻迅速扩张，最终引发赤潮！” 王进军嘴角微微一翘，沉声道：“刘所长，你这么说可不对。” “谁说赤潮的形成，就一定是，我们投放的问题？” “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吗？” 此话一出，刘成林一愣。 他还真没证据，这么说也只是合理的推测。 王进军轻哼一声，转身看向了周围众人。 “我已经调查清楚了，赤潮的爆发，跟林斌前段时间的过度捕捞，破坏生态环境，有直接的关系！” “要不是因为他过度捕捞，赤潮不会扩散的这么快。” “他先是过度捕捞，让近海的生态失衡，然后再联合江勤民演戏，背地里偷偷的搞破坏，往滩涂里过量倾倒化肥，导致藻类过量增殖。” “昨晚，他眼看时机成熟了，偷偷开船出海，破坏了隔离带，让海藻迅速扩散出去。” “所以说引发赤潮的凶手，就是林斌，跟我们投放饲料，没有任何关系。” “你们之所以会怀疑我们投放的饲料，就是因为受了林斌的蛊惑，先入为主了。” 话音落下，现场陷入了一片寂静。 他们的视线不断在王进军和林斌身上转换，此时此刻，已经分不清，谁对谁错了。 甚至都无法断定，到底谁才是引发赤潮的罪魁祸首。 从证据上来看，林斌就是这个祸害！ 可林斌又能进行反驳，让他们发现其中的疑点。 现在林斌虽然还没说话，但他们比起指认林斌是凶手，更好奇林斌会不会对此进行反驳！ 刘成林紧皱起眉头，他算是看出来了。 今天这王家的人，摆明了是要用破坏生态环境的罪名，按死林斌。 林斌笑了一声道：“按照你这么说的话。” “罪魁祸首，应该是田启明！” “要不是他给我下订单，我怎么会过度捕捞？” 田启明抬手拦道：“话可不能这么说。” “我是给你们永安县水产局下的订单，可不是给你下的订单，这件事牵扯不到我。” “林斌，你什么心思，我一眼就能看穿。” “你无非是想利用渔业互助会，彻底控制整个白沙坡村，可我的出现，导致你计划破灭了。” “怕我在白沙坡村建立养殖场后，你的影响力会下降。” “所以你才跟江勤民配合演这么一出戏。” “为了掌控全村的人，不惜破坏掉大家赖以生存的海洋，也不让他们为我所用。” “你岁数不大，心可真够狠的！”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纷纷反应了过来，以老豁牙为首的人，再次对林斌展开了喝骂。 “林斌，你这么做，对得起大家吗？” “你爸要是还活着，看到你这么破坏大海，非得打死你这个坏种！” “就是，你就该被龙王爷收走魂魄，扔到十八层地狱去……” 林斌面对众人的谩骂，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对这帮人，真是无奈至极。 也怪他以己度人，觉得世界上所有人的思维，都跟他相差不多，起码能懂得思考，不被人牵着鼻子走。 可现实是，这些村民，根本就不考虑田启明和王进军话里的漏洞，甚至都没有思考。 听别人怎么说，他们就怎么信。 这就是人性，大脑原始的惰性，毕竟骂人消耗的能量，可比思考小多了。 王进军听着周围的谩骂声，眼中满是得意。 “林斌，都到这份上了，你还不认罪？” 一旁的王勇连忙道：“不认罪，就给他上手铐。” “刘所长，给他拷走！” 刘成林紧紧皱起眉头，冷眼看着疯狂的村民们，后背已经完全被汗水打湿。 这种场面，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了。 这些人的情绪就像是山顶的巨石，只需要有人推一把，石头就会顺坡而下，势头越来越大，把沿途所有的东西，都撞个粉碎。 王进军等人到场的目的，就是推这个石头一把。 想到这，他连忙站出来，压了压手。 “大家别激动，都别激动。” “情况我了解了，我现在就把林斌带回去，好好审讯。” “麻烦大家让开一条路，配合工作！” 刘成林说完，立马给下属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们先带着林斌撤走。 要是任由王进军等人说下去，一会就得引发骚乱。 王进军见状嘴角翘起一抹冷笑，然后站出来，大声道：“不能让林斌走。” “必须让林斌跪去妈祖庙，向妈祖和龙王认罪！” “只有平息了龙王爷的愤怒，赤潮才能消退！” 王勇、王进步立马符附和道：“对，必须认罪！” 人群中的王家人，纷纷跟着喊了起来。 他们一帮人一喊，瞬间带动起了一片，紧接着所有人都跟着喊了起来。 王进军领这种人一边喊，一边前进，身后的人跟着往前走。 负责维持秩序的警察，手拉着手形成人体警戒线，硬顶着众人，不让他们靠近。 奈何在场的人数抬腿，硬生生把他们推着往前走。 院中的空地越来越小，人群不断往前挤着，认罪的喊声，震得刘成林几人头皮发麻。 刘成林紧紧咬着牙关，手已经悬停在了腰间的手枪上。 他面对推进上来的人群，眼中满是犹豫。 难道真的要鸣枪吗？ 正在这时，他突然感觉腰间一空，低头一看，枪套被人打开，枪却没了。 下一秒，他余光中突然炸起一团火花。 “嘭！”的一声枪响，直接让他耳鸣不止。 人群听到枪声之后，吓得连连往后退，人群就像是被风吹的麦田，一倒一大片。 田启明下意识抬手挡住了脑袋，傻站在了原地。 王进军几人则直接趴在了地上，双手护住脑袋，生怕挨枪子。 一时间，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后，爆发出了哀嚎声。 刘成林转过头，只见林斌正举着他的枪，枪口冲上冒着白烟。 他立马反应过来，赶紧伸手把枪夺了过来，扣上了保险。 这把五四式手枪，是改良过的，老款没有保险，只能拆卸子弹，把枪挂到空击状态。 改良过的就加了保险装置，关掉保险就能避免走火。 他瞪了林斌一眼，却没说话，而是转过头走向了人群，赶紧组织人群站起来，以防发生踩踏事件。 其余职员纷纷跟了上去，开始帮忙扶人。 林斌看着混乱的现场，不紧不慢的点了一根烟。 “这么犹豫，不等着挨打吗？” 第452章 我没罪，认什么罪？ 十分钟后，现场的人陆陆续续站了起来。 可他们全都退到了几步开外的地方，神情警惕的看着林斌和刘成林等人。 任谁都没想到，真的会有人开枪！ 王进军带着王勇，同样退到了几步开外，但还站在人群最前面，皱眉看着林斌。 田启明还站在原来的位置，看着林斌的眼中透出几分意外。 他没想到，林斌竟然这么糊涂！ 夺枪开枪，虽说没打到人，但这可是大罪。 何况，开的还是刘成林的枪，要是追究起来，刘成林得跟着倒霉！ 想到这，田启明转眼看向了刘成林。 “刘所长，刚才那一枪，可真够威风的。” “要是不妥善处理，万一被人捅到县里去，可就麻烦了！” 刘成林瞪了田启明一眼，沉声道：“用不着你提醒。” “该怎么做，我比你清楚。” “来人，把林斌押走！” 话音未落，只见林斌抬手道：“等等。” “我有话要问。” “刚才谁看到是我开枪了？” 此话一出，不光田启明懵了，连带着刘成林和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王勇冷笑一声道：“林斌，你当大家鼻子上的眼睛，是喘气的窟窿呢？” “在场的谁没看到你开枪？” 林斌扫视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了田启明身上。 “好，很好。” “你信不信，不用半个小时，我就能让大家，都没看到我开枪？” 田启明闻言皱紧了眉头。 他看着林斌嘴角翘起的那一丝冷笑，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小子，突然冒出真一句话，是想干什么？ 不等他多想，一旁的王勇再次开口，笑了出来。 “林斌，你别以为在这装精神病，大家就能放过你。” “今天你要是不认罪，就算是开枪给自己崩了都没用！” 林斌笑了一声道：“认罪？” “我没罪，认什么罪？” “就凭几件破化肥袋子和几个串通好的证人，就想定我得罪？” 王勇愣了一下，冷笑道：“听你的意思，你还想反抗？” “我劝你还是省省吧。” “光凭现在的人证物证，就足够让你牢底坐穿了！” “你放心，等你走了之后，我肯定帮你好好照顾江勤民一家。” “尤其是江清雪……” 江勤民闻言厉声道：“你敢！” “你要是敢动我女儿一根头发，我现在就一刀捅死你。” 王勇摊了摊手，往前走了一步。 “来，我给你机会。” “你有种就现在捅死我！” 江勤民攥紧了手中的鱼刀，一双眼中满是火气。 林斌伸手拦在了江勤民面前。 “江叔，你先把刀扔了。” “我一会就能把他送进去，咱犯不着跟一个劳改犯置气。” 江勤民闻言扔掉了手里的鱼刀。 “别轻饶这个王八蛋！” 林斌点了点头，看向了笑盈盈的王勇道：“就算我能饶得了他，大家都饶不了他。” “王勇、王进军，田启明！” “你们三个，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 “这场赤潮，到底是怎么爆发的？” 此话一出，三人纷纷皱起了眉头。 他们从到场，就一直在说这一件事，林斌又问起来干什么。 王勇轻哼一声，正准备说话，却比王进军拦住了。 他疑惑的看了王进军一眼，见王进军轻轻摇了摇头，默默闭上了嘴。 随后，王进军看向了田启明。 田启明笑了一声道：“当然是你过度捕捞，又暗中搞鬼，才诱发的赤潮。” 林斌点了点头。 “这点我知道，你具体说说，我怎么暗中搞鬼了？” 田启明眼中闪过一抹狐疑，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脑袋里不断重复林斌的问题。 他害怕林斌话里有陷阱。 但他把话过了好几遍，硬是没发现出什么漏洞。 想到这，田启明给王进军递了一个眼神，示意王进军来回答。 王进军见状站出来道：“林斌，这话都说了多少遍了，你还有什么可问的？” 林斌眉头一挑：“只要你敢说清楚，我不光能证明，赤潮爆发跟我没关系，还能当场把真正的凶手揪出来！” 此话一出，王进军等人神情一顿。 旋即发出了一片哄笑声。 周围的众人纷纷皱起眉头，不明白林斌到底是什么意思？ 人证和物证都摆在这了，林斌还能怎么狡辩？ 刘成林看了林斌一眼，紧紧皱起眉头。 都这个时候了，林斌到底还想干什么？ 本来开枪的事情，就让他窝火，不看在林斌跟辛卫民的关系，他早就叫人给林斌拷走了。 “林斌，差不多行了。” “少说两句话，我先找机会把你带走再说！” 刘成林看着林斌，低声提醒了两句。 林斌笑了一声道：“刘所长，先别着急。” “破坏生态环境真凶又不是我，你把我带走，到时候还得费事给我放出来。” “不如听我把话说完，再抓人也不迟。” 他抬头看向了王进军。 “王进军，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就替你说。” “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可以。” 王进军皱眉看着林斌，并没有说话。 林斌继续道：“按照你们的说法，捕捞斑节对虾，是我跟水产局对接的，根本不存在任何过度捕捞的说法。” “至于引发赤潮的原因，是你们怀疑我联合江叔，偷偷往改造后的滩涂里，倾倒化肥，导致海藻增殖，最后破坏隔离带，引发了这次赤潮危机，是不是？” 王进军深吸一口气，再脑袋里把林斌的话过了几遍，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才点了点头。 “没错！” 林斌微微一点头，冷笑道：“你们认定这个说法，是因为在我的船舱和家里，发现了化肥袋，和隔离带的废料，是不是？” 王进军顿了顿，点头道：“没错！” 林斌走上前，捡起了地上的化肥袋。 “那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 “购买这些化肥和偷偷倾倒化肥的人，不是我，而是王进军父子！” “包括王进步和李宝峰，也参与了。” 此话一出，现场却没有任何反应。 所有人都茫然的看着林斌，仿佛这句话没说过一样。 王进军轻笑了一声道：“林斌，你自己看看。” “大家有人信你吗？” “倒打一耙，也得讲证据才行。” “你有证据吗？” 林斌嘴角一翘：“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证据。” “出来吧，到你亮相的时候了！” 第453章 我要自首 王进军闻言神情一紧，连忙看了一眼周围。 众人纷纷左右观望了起来，想知道林斌在叫谁出来。 可他们所有人看了半天，也没看到林斌所说的证据在哪。 正在这时，王勇只觉得耳后有动静。 他一转头，却见始终不说话的李宝峰，竟迈步走了出去。 “李宝峰，你干什么呢？” 李宝峰没有搭理王勇，径直走到了刘成林面前。 “刘所长，我要自首……” “我还要举报王进军、王勇和王进步。” “偷偷往滩涂里倾倒化肥，引发赤潮的罪魁祸首，其实是他们！” “我也在内，是我亲手跟着他们，一起倾倒的化肥……” 顿时间，王勇只觉得脑袋里一声炸响，整个人都懵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宝峰，瞳孔都在颤抖。 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宝峰说这些干什么！ 此时此刻，他的大脑已经反应不过来了。 一旁站着的王进军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刚才就觉得不对劲！ 林斌从始至终都太淡定了。 他万万没想到，林斌竟然还留了李宝峰这么一手！ 可李宝峰早就跟林斌结了梁子。 怎么就突然反水了？ 田启明深吸一口气，看着王进军和王勇一眼，心中暗骂了一声。 这两头蠢猪，果然不能完全相信！ 连自己的手下都看不好，竟然临阵跳反了。 这下情况可就麻烦了…… 一时间，现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甚至连玩闹的孩子，都不再打闹，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李宝峰身上。 刘成林闻言下意识看了林斌一眼。 难怪这小子一点都不慌，原来是有底牌！ 真没想到，林斌竟然能往王进军一伙人里面，插这么深的一颗钉子。 他瞬间就明白了，林斌刚才为什么还要重复询问王进军，赤潮爆发的原因。 就是为了这一刻！ 不得不说，这个反击真漂亮。 想到这，他轻咳一声，看向了李宝峰。 “你把事情详细讲清楚。” “不用害怕，我算你自首，要是能抓住罪魁祸首，还算你立功表现，可以减刑。” “但必须要实事求是，绝对不能说半句假话！” 李宝峰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却听王进军一声低喝。 “李宝峰，你想清楚再说！” “我不知道，林斌收买你用了多少钱，但我劝你想清楚。” “诬告也是要坐牢的，你要是坐牢了，你家里的老爹怎么办？” “他百年之后，没人送终收尸，怎么办？” 王进军瞪着李宝峰，话语虽然是劝说，但语气和表情却充满了威胁。 话里的意思，就是告诉李宝峰，他要是敢说实话，就让他爹不得好死！ 李宝峰闻言神情一紧，下意识看向了林斌。 林斌微微点了点头道：“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办到。” “只要有我在白沙坡村，就没人敢动李大爷一根手指头。” “再说了，你进去，他们两个也逃不掉。” “放心大胆的说！” 李宝峰点了点头，看着刘成林，直接把他这几天参与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包括他们是如何往滩涂撒化肥、如何陷害偷船破坏滩涂隔离带、如何统一口径，陷害林斌的。 王进军的脸越听越黑，他紧攥着拳头，真恨不得捡起地上的鱼刀，一刀了结李宝峰这个叛徒。 不过，他生气归生气，但还能保持理智。 他现在就想知道，李宝峰到底是什么时候决定反水的？ 更好奇，林斌到底给李宝峰开了什么好处，竟然能让李宝峰站出来，跟他们同归于尽。 所有的事情，李宝峰都参与了。 要是判刑，李宝峰也得受牵连，等再被放出来的时候，李宝峰他爸还在不在，都不好说！ 一旁的王勇紧紧咬着牙齿，咯吱咯吱的声音，周围人听的一清二楚。 他突然回想起，那天他去找李宝峰的时候，李宝峰正跪在他爸面前，哭的不成样子。 后来，他问了之后，李宝峰说是能当上工人激动的。 可现在看来，李宝峰根本就不是激动的，更像是跟他爸告别！ 想到这，王勇气的嘴角抽抽了两下。 “奶奶的，这个王八蛋，真踏马的该死！” 王进步满脸紧张，看向了王进军道：“阿哥，怎么办？” 王进军深吸一口气，眼珠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空口无凭，反正没证据！” “不认，谁拿咱们都没办法。” 王勇和王进步闻言点了点头。 对！ 反正没有证据，他们咬死不认，总不能直接把他们抓走吧？ 一旁的田启明深深看了王进军一眼。 这个王进军，是个可用的人，只可惜身边跟了两个猪头！ 早知道是这样，他派人来配合王进军就好了。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在场的村民，听到李宝峰的话之后，纷纷看向了王进军几人。 按照李宝峰所说，王进军可太坏了！ 为了挤兑林斌，竟然不惜把全村的生计都搭进去。 这也太恶毒了。 王进军感受到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但还是强撑着跟没事人一样。 他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村长，每次村里有大事的时候，他都会面对这么多人，上台讲话，所以还能撑得住。 刘成林听完李宝峰的话后，脸色阴沉了起来。 “你能确定，说的都是实话吗？” “诬告，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李宝峰重重点了点头道：“我对着妈祖发誓，但凡有一句假话，我不得好死。” 刘成林转头看向了王进军。 “王进军，你们几个跟我走一趟吧！” 王进军眉头一皱道：“凭什么？” “就凭他几句话，你就要带我们走？” “这不是徇私枉法吗？” 王勇立刻附和道：“对，这就是明摆着偏袒林斌。” “明明什么证据都没有，凭什么带我们走？” 刘成林冷下脸，沉声道：“带你们走，是回去配合调查。” “你们有配合调查的义务！” 王进军轻哼一声道：“这义务，我不认！” “今天除非你能拿出实打实的证据，不然就没理由让我配合！” “要不然，大家伙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带我走……” 此话一出，王进步立马煽动起人群中的亲戚，开始跟着起哄。 “就是，没有证据，就不能把人带走！” “对，不能冤枉好人！” “不能冤枉好人……” 一时间，刘成林脸色阴沉的恨不得滴出水。 他真不明白，这帮人明明也是滩涂的受害者，怎么还都想着王进军说话？ 真是愚钝！ 正在这时，林斌站出来，冲起哄的几个人压了压手。 “行了，别喊了。” “不就是证据吗？” “我给你们……” 第454章 碳酸氢铵 此话一出，起哄的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愣愣的看着林斌，脸上满是疑惑。 王进军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脸色不自觉紧张了起来。 林斌还有底牌？ 不可能啊！ 李宝峰作为人证已经站出来了，林斌还上哪去弄物证去？ 再说，他也没留下过物证。 怎么看林斌都不可能再拿出证据，可他心里就是紧张，甚至有一点相信，林斌还能拿出证据…… 一旁的王勇深吸一口气，恶狠狠的看着林斌。 放在以前，他肯定要嘲讽林斌两句。 现在，他不敢了！ 万一林斌真拿出证据，他就是自取其辱。 可话说回来，林斌哪来的证据呢？ 撒化肥的时候，都没人看见，化肥袋子，全都扔到了林斌家里。 除此之外，还上哪找物证去？ 林斌目光扫过王进军，最后落在了王进步身上。 “这个证据，就在王进步家！” “李宝峰跟我说过，王进步自己吞了半袋化肥，藏在了他家的仓房里。” “想着明年下地的时候，撒到地里用。” “刘所长，你派个人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此话一出，王进步顿时都懵了。 他一拍大腿，掉头就要往院子外面跑。 可院子里已经占满了人，他还没挤出去，就被高个的警察，抓住后脖领给拽了回来。 刘成林冷笑一声道：“想跑？” “给我消停在这蹲着！” “赵文，你找个人去搜一下。” 李宝峰主动站出来道：“我知道藏在哪了，我带你去搜！” 矮个子的警察答应了一声，跟着李宝峰朝人群外走去。 王进步想要挣扎，却被高个警察抓住，怎么都脱不开身。 他只能看着李宝峰骂道：“李宝峰，你踏马的不得好死！” “你这个叛徒，我饶不了你……” 他话还没喊完，突然就觉得腰被人踹了一脚，整个人摔了个狗吃屎，鼻子和嘴里都是血。 他回头看去，却发现王进军正满脸火气的瞪着他。 “阿，阿哥……” 王进军闻声俯下身又是一巴掌扇了上去。 “给我闭嘴！” “要是再敢说一句话，我立马把你的牙，全都掰下来。” 他真没想到，王进步竟然会贪这种小便宜！ 真是害死他们了。 他知道王进步是什么时候偷得化肥，当天撒化肥的时候，撒到最后的时候，他实在是累得不行，就让李宝峰替他，协助王进步把后面的滩涂撒完。 估计就是那个时候，给了王进步机会！ 王进步连连点头，不敢再说一句话，他当时也没料到，李宝峰会叛变。 要不是林斌说出来，他都把那半袋化肥给忘了！ 这下可怎么办？ 一时间，在场的人小声议论了起来。 比起刚开始的气愤，他们现在更好奇，警察能不能搜出半袋化肥。 江勤民往林斌旁边凑了凑，低声道：“你小子，什么时候买通的李宝峰？” “这事怎么连我都不知道？” 此话一出，韩有为立马凑了过来，同样好奇的看着林斌。 他儿子韩龙是打渔队的人，早就跟他说过，当初李宝峰作为王进军的眼线，加入打渔队被发现的事情。 自那之后，李宝峰跟林斌就彻底闹掰了。 可这次，林斌是怎么说服李宝峰叛变的？ 一旁的刘成林闻言不自觉往林斌身边挪动了一步，他也好奇这件事。 林斌点了一根烟，笑了笑道：“这可是底牌，越少人知道，效果越好。” “江叔，其实我让你演咱俩闹矛盾，就是为了给李宝峰打掩护。” “具体买通的时间，就是几天前，王进军父子俩去县里的时候。” “我去找了李宝峰，答应给他爹每个月都发三百块钱的养老费。” “并且承诺等他出来之后，重新让他加入打渔队。” “说完之后，李宝峰就同意了。” 江勤民闻言点了点头：“说到底，还是钱的事啊。” “也难怪，毕竟什么都不用干，一个月就能领三百块钱，整个县城怕是找不到第二份了。” “何况出来之后，还能加入打渔队，一个月又能多领三百块钱。” “要是李宝峰他爸活的时间长，这爷俩一个月光基本工资就能开六百块钱。” “这好事，我都心动了。” 刘成林吸了一口凉气，深深看了林斌一眼。 不愧是开公司的，就是财大气粗！ 每个月光给李宝峰父亲养老钱，就三百块钱。 他作为双平镇派出所的所长，一个月的基本工资加津贴才七十块钱。 三百块钱，整整是他的四倍，还多二十块钱。 这个条件提出来，别说是李宝峰了，恐怕在场的人里面，没人能拒绝！ 林斌笑了一声道：“江叔，我还欠你十万块钱呢。” “这点小钱，还至于让你心动？” 此话一出，韩有为和刘成林都懵了。 十万块钱！ 怎么欠的？ 就算是江勤民救过林斌全家的命，也不至于欠这么多吧！ 江勤民轻咳了一声道：“这事先不提了。” “本来我也没打算要。” 林斌摇了摇头道：“这可不行，一码归一码。” “你不要，到时候我直接把汇票给婶子……” 话音未落，人群外传来了李宝峰的喊声。 “都让一让，化肥拿来了！” 人们纷纷回头，只见李宝峰在前面走着，叫赵文的挨个警官则背着半袋化肥。 化肥袋子上，清楚的印着沙洲化肥厂的红章。 跟空地上扔着的袋子，一模一样！ 赵文走进院子后，把化肥袋子卸在了空地上，一打开口，露出了里面黑色的颗粒。 下一秒，一股刺鼻的味道迅速扩散出来。 众人闻到味道后，纷纷往后退了几步，赶忙捂住了口鼻。 刘成林紧皱起眉头：“这是什么味？” 林斌连忙续了一根眼，用烟雾驱散飘来的味道。 “是氨臭味！” “类似老房子发霉的墙角。” “这款氮肥学名叫碳酸氢铵，属于速效氮肥！” 此话一出，在场除了刘成林以外，全都明白了过来。 他们日常除了打渔之外，休渔期还会种田，知道碳酸氢铵是什么。 这种速效氮肥，撒下去之后，庄稼吸收的非常快！ 要是倒在海里面，海里的海草和海藻，吸收的肯定也很快。 林斌看了田启明一眼，正好撞到了对方的眼神。 他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不得不说，田启明懂得真不少。 市场上主流的化肥有几种，但碳酸氢铵最便宜，效果最好。 这款氮肥撒入海中，海藻能迅速吸收，甚至不需要光合作用。 难怪，短短几天就能引发赤潮。 田启明默默一开眼睛，暗中瞪了王进军一眼，他本以为，王进军只是领了两个猪头。 现在看来，是他错了！ 这根本就不是猪头，完全就是个定时炸弹。 现在炸弹爆炸了，接下来他倒是要看看，王进军该怎么处理。 刘成林指了指化肥，示意赵文把口袋扎上。 他等赵文扎上袋子之后，看向了王进步。 “王进步，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第455章 两份报告 王进步闻言张了张嘴，可一想起王进军刚才的话，又赶紧把嘴闭上了。 他转头看向王进军，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刘成林见状厉喝一声道：“问你话，你看他干什么？” 王进军轻咳了一声。 “刘所长，这半袋化肥又能证明什么？” “我们平常用的化肥，都是沙洲化肥厂生产的。” “依我看这半袋化肥，就是种地剩下来的。” “进步，你说是不是？” 王进步连连点头道：“对，就是剩下来的。” “我种地剩下来的。” 刘成林看着王进军，眼神中透出几分冷意。 “当着我的面串供！” “你们两个真够猖狂的。” “行，不说实话，那就先跟我回去配合调查吧。” “赵文，把人带回去……” 赵文答应了一声，上去就要带走王进军和王进步。 正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个充满火气的声音。 “我看谁敢！” 话音落下，人群缓缓回头，只见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身穿的确良衬衫，搭配着黑裤子，戴着一副眼镜，正板着脸站在人群外。 林斌看着来人，眉头一挑。 “赵昭？” “来的还真是时候啊……” 赵昭扫视了众人一眼，径直朝着院子里走来。 他所到之处，周身散发出的气场，让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刘成林看着来人，眉头一皱。 他揉了揉眼睛，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他曾经三干会上见过赵昭，这位可是县城领导的秘书！ 对于他来说，绝对是个大人物。 可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 王进军见到赵昭后，脸上一喜。 他没想到，田启明竟然能请动赵昭！ 难怪田启明一点都不担心，他被抓走，原来是准备了后手。 有了赵昭撑腰，就凭刘成林一个小小的所长，根本奈何不了他！ 想到这，他下意识看了田启明一眼。 田启明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金表，时间跟他预计的差不多。 随后，他抬头跟赵昭对视了一眼后，静静站在原地，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赵昭走到院子里，目光扫过众人，落在了刘成林身上。 他板着脸冷声道：“你是刘成林？” 刘成林点了点头，伸出了手道：“赵秘书，您好。” “我是刘成林。” 赵昭看着伸过来的手，轻哼一声，完全没有握手的意思。 “你先把现场控制好，我要说两句话。” 刘成林悻悻收回手，点头答应了一声，亲自下场协助下属维持起现场的秩序。 赵昭叫人搬了张椅子，直接站了上去。 他看向众人，深吸了一口气。 “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赵昭，县城领导的贴身秘书。” “大家不用惊讶，赤潮的事情，领导非常重视，让我亲自过来探查情况。” “情况我已经了解了，这次赤潮事件，可以说影响非常恶劣。” “不论凶手是谁，都必须严惩！” 他拎起手上的报告，翻到了印着县水产局红章的位置。 “大家看看我手里的这份报告。” “这是县水产局批的，关于白沙坡村养殖基地的环境报告！” “我可以作证，田老板的养殖，合法合规，投放的饲料绝对符合养殖标准。” “所以这次爆发赤潮的原因，跟养殖和相关养殖的负责人，没有任何关系。” “反倒是林斌和成立的互助会，为了谋取商业利润，多次违反近海捕捞规定。” “过度捕捞导致生态失衡。” 赵昭拿出另一份报告，翻开展示给众人。 “这是县水产局的记录，最近一个月，林斌和互助会违规拉网高达数十次！” “每次都超过规定捕捞量！” “根据水产局的专家判断，引发赤潮的根源，就是林斌导致的！” 此话一出，场下的众人纷纷炸开了锅。 田启明递给了王进军一个眼神暗示。 王进军立马会意，站出来继续煽动道：“大家都听到了吧？” “赵秘书可是领导，他都发话了，引发赤潮的凶手，就是林斌！” “他就是不想让大家脱离他的掌控，故意搞得破坏。” “我还纳闷，赤潮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爆发，原来是林斌早有预谋。” 他说完之后，立马转身看向赵昭。 “领导，我一句公道话。” “过度捕捞的事情，真不能全怪互助会的村民，他们都是受了林斌的蛊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帮凶。” “您念着不知者不怪，能不能原谅他们？” 赵昭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微微点了点头道：“可以。” “但他们必须要写份检讨，好好反思自己的问题，说清楚是如何受到蛊惑的。” “你负责收上来，交给我！” 王进军点了点头道：“我替大家谢谢领导了。” “谢谢领导……” 他一呼吁，王勇和王进步等人，立马跟着附和。 在场的渔业互助会的会员，一听说不用负责，连忙跟着感谢了起来。 赵昭站在椅子上，享受着众人的感谢，不自觉露出了几分享受的表情。 不得不说，被几百号人连声感谢的感觉，他这辈子都没体验过。 真是太爽了！ 尤其是领导二字，更是叫到了他的心坎里。 一旁的刘成林瞪大了眼睛，看着赵昭。 他没想到，赵昭竟然是跟王进军一伙的！ 刚才的两份报告，完全就是来给王进军一伙人站台的。 片刻后，赵昭冲众人压了压手。 他等人群安静下来后，转头看向了刘成林。 “刘所长，证据已经全了。” “按照流程，先给林斌上手铐吧！” 刘成林一愣，眼中闪过几分为难：“赵，赵秘书，这件事情还有疑点没解决。” “暂时不能断定林斌有罪，不能上手铐。” 赵昭眉头一皱，冷声道：“县水产局的报告都出示了，还有什么疑点？” “还是说，你想包庇林斌？” 刘成林摇了摇头：“不是我想包庇林斌。” “确实是还有疑点！” “就比如这半袋化肥，是我们派人从王进步家中搜出来的。” “从包装上看，跟地上的一模一样。” 赵昭抬手厉喝道：“好了！” “费那么多话，还不是想包庇林斌？”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立马把林斌拷上，严查他引发赤潮的事情。” “不然，你就好好跟县纪委，解释一下今天的事情吧！” 第456章 郑刚 刘成林闻言紧紧咬住牙关，他听得出来，赵秘书话里的威胁。 被调查可不是开玩笑的。 尤其举报人还是赵昭，哪怕他合情合理，最后不死也得脱层皮。 再想进步可就难了…… 正在这时，林斌冷笑了一声道：“王进军他们围了我这么半天，都没办法给我定罪。” “你仅凭两份莫须有的文件，就想跟我定罪，是不是太想当然了？” 赵昭冷眼扫过林斌，轻哼一声。 “是我想当然，还是确有其事，大家心里都有数！” “未来几年，你就等着在监狱里度过吧。”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看你这样子，是肯定我会被抓进监狱了？”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两份报告，都需要张振邦签字，才能盖章。” “上次去县城的时候，我可听说张振邦休病假了。” “你找谁盖的章？” 赵昭神情一顿，没想到，林斌的消息够灵通的，连张振邦病假的事情都清楚。 不过，知道又能怎么样？ 他手里的报告都是提前准备好的，一份用来给田启明开脱，另一份则用来陷害林斌。 只要效果达到了就行，等林斌被送进监狱，哪怕张振邦出来了，也不可能为了个劳改犯，深究这件事情。 “你别管我找谁盖的章。” “反正报告白纸黑字写着，是你引发了赤潮。” “凭借这份报告，加上现场的证物，足够让法律审判你了。” “我劝你乖乖认罪，念在你为县城争过光，还能给你个宽大处理。” 林斌微微眯了下眼睛，并没有继续在这件事上深究。 他话锋一转，问道：“你做这些，领导知道吗？” 赵昭闻言神情一怔，他没想到，林斌竟然敢公开这么问。 这些事情，领导根本不知道！ 要是知道的话，他哪还敢这么嚣张，但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跟领导打招呼。 几天前，他借着田启明投建加工厂的事情，特意请示过领导。 领导发话了，让他尽量配合田启明，处理好加工厂的事情，要高效有质量的保证，加工厂能顺利建成，带动当地就业。 如果遇到什么阻碍，可以酌情处理，要是处理不了，就上报！ 他现在所作的就是，酌情处理！ “我要是没批准，怎么可能拿到水产局的报告？” “算了，我也没时间跟你说废话。” “刘所长，你还愣着干什么？” “抓人！” 刘成林紧紧皱着眉头，心里不断挣扎。 他要是抓了林斌，后续辛卫民问起来，他不好解释，毕竟两人什么关系，他也不是很清楚。 但要是不抓，以赵昭的身份，虽说两人不是一个系统的，但完全有机会给他穿小鞋。 再说了，证据链存疑，他要是贸然抓了，一旦翻案，他就是费力不太好。 想到这，刘成林心里有决定。 “对不起，赵秘书。” “这件事我必须要查清楚，才能抓人。” “这是我的职责！” 此话一出，赵昭愣了一下，火气瞬间窜了上来。 他没想到，一个乡镇所长，竟然敢忤逆他的命令！ “刘成林，你想清楚了。” “包庇罪犯，可是渎职，什么后果你自己清楚。” “我劝你别因为一个劳改犯，丢了自己的前程。” 刘成林深吸了一口气道：“赵秘书，你不用劝了。” “我不放过一个坏人，但我也绝对不能冤枉一个好人。” “今天的事情，我不查清楚，是不会贸然抓人的。” “如果您觉得不妥，举报还是投诉，我都能接受。” “请您不要再发号施令，耽误我工作了。” 赵昭闻言紧紧咬着牙关，瞪向了刘成林。 “好，很好。” “刘成林，你真是好样的，我记住你了。” “我今天就站在这，看你到底是怎么工作的！” “等明天，我一定把这件事如实的跟领导汇报。” “你别后悔！” 刘成林脸色凝重，他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 与其得罪赵昭，也不能得罪辛卫民。 他来的时候，已经安排人给县局打电话了，算了算时间，县局应该派人来了。 正在这时，人群外再次传来汽车按喇叭的声音。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辆绿色的吉普车，正快速朝着他们驶来。 林斌看到车牌后，笑了一声。 终于来了！ 他拖着这么半天，为的就是等这一刻。 只是不知道，张振邦有没有按照他说的去做…… 赵昭看到车牌后，紧皱起眉头。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这辆车是水产局的车！ 难不成，张振邦来了？ 想到这，赵昭嘴角翘起一抹冷笑。 就算张振邦来了，也没用！ 证据确凿，任凭刘成林和张振邦怎么查，罪魁祸首都是林斌。 他跟田启明这个计划，没人能破解。 片刻后，车缓缓停了下来。 下一秒，副驾驶的车门打开，张振邦快速下了车。 他连忙挪到后座车门的位置，打开了门。 车门一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缓缓走了下来。 男人身穿一件泛白的蓝色中山装，搭配着黑色的裤子，左胸口上面别着一个钢笔，旁边还别着一个红色的徽章。 他顶着一头短发，鬓角有些许的花白，看样子特意用发油搭理过，一条剑眉下的眼睛，温和中透着几分威严。 往那一站，就像是根定海神针，原本躁动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甚至连玩闹的孩子，都没了声音。 林斌看到男人之后，嘴角浮现出了一抹微笑。 关键时候，张振邦还是靠谱的啊！ 一旁站着的江勤民和韩有才，纷纷皱起了眉头，脸上不自觉的严肃了几分。 他们哪怕隔着人群，依旧能明显的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沉稳和厚重，光看打扮就知道，这个跟他们年龄相仿的男人，绝对是个重量级的领导。 不然，也不至于让堂堂水产局一把手，亲自拉车门。 刘成林看着来人，眼睛恨不得瞪出来。 他见过这个中年男人！ 也是在三干会上。 只不过，赵昭是站在台边厚着，而面前的男人，是站在台上讲话的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永安县的领导，他的直属上司郑刚！ 赵昭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这，这怎么可能？ 领导怎么来了？ 是谁把事情告诉领导的？ 领导怎么会乘坐水产局的车，在不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只身跟张振邦来白沙坡村？ 一个小破渔村，何德何能让领导亲自过来？ 第457章 对不起领导 一连串的问题，直接让赵昭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他实在是搞不懂！ 站在他旁边的田启明神情一紧，虽然他没见过面前的男人，但他透过赵昭的表情，就能推断出这个男人的身份。 能把赵昭吓成这样的人，全县恐怕只有一个。 那就是郑刚！ 没想到，郑刚竟然这么年轻，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王勇微微皱起了眉头，低声问道：“爸，这是谁啊？” “看着可够威风的！” 王进军倒吸一口凉气，一双眼睛恨不得从眼眶里瞪出来。 这个人何止是威风…… 恐怕整个永安县，没人会比这个人还威风了！ “这，这是，永安县的一把手……” 此话一出，王勇和身边的狗腿都懵了。 一把手？ 这三个字已经超过了他们脑袋能理解的范畴。 王勇不自觉长大的嘴巴，把脑袋里能想到的词，全都想了一遍，只有一个词能契合中年男人的形象。 片刻后，他嘴唇动了动道：“县，县太爷？” 三个字一说出口，身旁的二毛好悬没跪下来。 他们没想到，中年男人的来头这么大！ 刚才他们还好奇，一把手是什么意思，可经过王勇一解释，他们全都懂了。 郑刚站在人群面前，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本来在处理公务，结果张振邦火急火燎的找上门，说大事不好了。 等他听张振邦说完之后，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赵昭怎么敢背着他做这种勾当？ 可随后，张振邦叫来一个名叫楚军的小伙子，跟着楚军一起来的还有个女服务员。 女服务员自称是永安大饭店的服务员，然后把赵昭和田启明密谋的计划，直接说了一遍。 他这才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 但他也没有生气，只是让张振邦开车先带他来现场，查看情况。 然后就坐车一路到了白沙坡村。 他让司机开车去滩涂附近转了一圈，了解完赤潮的情况后，才赶了过来。 先不论服务员说的是真是假，这场赤潮的扩散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情况更加糟糕。 要是不及时处理，恐怕整个永安县的海域都得遭殃！ 想到这，郑刚深吸了一口气。 “麻烦大家让开一下。” 话音落下，人群连忙分开了一条路。 郑刚走到了院子中间的空地上，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放着的化肥袋和肥料，还有旁边立着的半袋化肥。 他的脸瞬间冷了下来，目光落在了赵昭身上。 “赵秘书，这是怎么回事？” 赵昭回过神，连忙迎了上来道：“领，领导，我正准备明天去找您汇报呢。” “白沙坡村爆发了赤潮，经过调查和取证，确认是林斌恶意投放化肥导致的。” “人证和物证确凿，全部都在现场。” “群众得知情况后，情绪都比较激动，田老板和我得到消息后，因为涉及到了加工厂的项目，所以亲自过来，协助王村长，安抚群众情绪。” “目前为止，群众情绪得到了有效安抚，只是林斌拒不认罪。” “刘所长则怀疑人证和物证有问题，正在开展进一步调查。” 此话一出，一旁的刘成林人都麻了。 他算是见识到了赵昭的厉害，赵昭这番话，表面上没问题，可背地里，完全就是在告他的黑状！ 前面刚说完证据确凿，最后一句话又说他怀疑证据有问题，不就是说他包庇吗？ 不然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还存屁的疑了。 郑刚微微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了刘成林。 “刘所长……” 刘成林连忙站出来，低头道：“领导，您管我叫小刘就行。” 郑刚笑了一声。 “好，小刘你别紧张。” “实话跟我说，现场情况是赵秘书说的那样吗？” 刘成林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赵昭，对方正冷眼瞪着他。 “起因跟我们接到的举报，差不多。” “但我到现场之后，经过调查发现，赤潮可能不是林斌引起的。” “调查刚要深入，赵秘书就来安抚大家了。” “并且掏出来水产局的两份报告，向大家说明了情况，想要协助调查，证实是林斌引发的赤潮。” “后续的调查还没来得及往下开展。” 郑刚点了点头，看向了张振邦道：“振邦，你看一看赵秘书带来的两份报告。” “确认一下！” 张振邦答应了一声，从赵昭手里接过了报告。 他翻看了一圈后，紧紧皱起眉头。 片刻后，他合上文件，看向郑刚一低头。 “对不起领导。” “是我工作干的不到位。” “这两份报告中，第一份的环境报告没问题。” “但第二份的过度捕捞报告，跟实际情况不符。” “林斌出海捕捞斑节对虾，是水产局为了协助落实加工厂投建项目，特意委托给蓝海贸易公司的订单。” “虽说订单时效比较急，但林斌依旧出色的完成了任务，后来经过我们评测过，并不存在过度捕捞的问题。” “但这份报告出现在这，归根结底还是我的问题，是我在请病假期间，没有对接好工作导致的。” 此话一出，赵昭脸都黑了。 他没想到，张振邦竟然会当着领导的面，拆他的台。 虽然张振邦主动揽责，但话里特意强调了是病假期间发生的事情，是个人都能听出话里的意思。 不就是说他趁着张振邦不在，伙同水产局的人，出示假报告，栽赃陷害林斌吗？ 这个老东西，真踏马的阴！ 郑刚闻言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了林斌。 “林斌，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林斌站出来，看着郑刚道：“领导，真正引发赤潮的人，不是我，而是他们！” 话罢，他伸手指向了田启明、王进军一伙人。 王进军几人神情一震，一时间愣在原地，面对郑刚投来的视线，根本不敢说话。 田启明往前一步，沉声道：“你别在这贼喊捉贼！” “分明是你暗中搞破坏，引发了赤潮。”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林斌笑了笑道：“到底是谁贼喊捉贼，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你现在自首，还来得及。” “不然等我拿出证据，可就晚了！” 第458章 物证还需要一段时间！ 田启明闻言冷笑了一声。 “林斌，别开玩笑了。” “你要是有证据，早就拿出来了，还犯得着等到现在？” 他转头看向了郑刚，微微哈下腰。 “领导，我来咱们县投资设厂，是看中了咱们县优越的渔业资源、滩涂资源和县里对待投资商的诚意。” “可今天的事情，实在是让我有些后怕。” “我只不过是承包了一些滩涂，想看看成效，就遭到了林斌恶意破坏和陷害。” “这要是建立起大规模的养殖基地，还不知道要亏多少钱。” “我们集团亏钱倒是无所谓，但要是让其他甚至香江的投资商们得知，以后谁还敢来咱们县投资了？” 此话一出，郑刚眉头不禁皱了一下。 他要是没有提前了解情况，说不定还真会因此动恻隐之心。 不得不说，田启明一番话，说的很有水平，完全切中了他心里的要害。 一旦这件事无法妥善处理，恐怕会让更多的投资商，对永安县失去信心。 但他也没有完全相信女服务员说的话。 这件事的全貌，他不知道，过程也不知道，现在只知道了结果，欠缺的信息太多。 所以他才并没有立马挑破，想要听听众人的说法。 “田经理，你放心，我今天来了，就一定要查清楚这件事。” “不光要给你们投资商一个说法，更要给白沙坡村的各位乡亲民一个说法。” “但什么事也不听过早的下定论。” “林斌，你说你是被冤枉的，有证据吗？”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道：“人证已经有了。” “但物证，还需要一点时间。” “只要物证一到，我就能证明，引发赤潮的人不是我，而是他们！” 话音落下，田启明冷哼一声。 “林斌，我看你就是想拖延时间。” “要是物证一个月不到，你还想让大家在这陪你一个月？” “至于你所说的人证，不过是你拿钱收买的叛徒，他的话，不具备任何参考的价值。” 林斌笑了笑道：“人证的话，有没有参考价值，你说的可不算。” “但物证到场，用不了一个月。” “最多再等十分钟左右，物证一定能到！” 田启明还要说话，却被郑刚抬手打断了。 郑刚轻咳一声道：“好，既然你们都有人证和物证，那我就当着大家伙的面，给这件事评评理。” “你们村的村长在哪？” 江勤民闻言站了出来，颤声道：“领，领导……” 郑刚笑了笑道：“村长同志别紧张。” “麻烦你叫几个人，搬几张桌子出来，咱们临时开一个评理会。” “这样大家都方便一点。” 江勤民闻言答应了一声，立马叫上韩有为和几个村民，开始搬桌子布置现场。 村民们见状纷纷后退几步，把院子里的空地，拓宽了不少。 十分钟后，一个简易版的法庭布置了出来。 郑刚、张振邦、赵昭、江勤民和田启明，坐在了北面的两张桌子后面。 林斌和李宝峰站在西侧的桌子后面。 王进军一伙人则站在东侧的桌子后面。 中间则堆放着肥料、化肥袋子和半袋立着的化肥。 刘成林站在北侧桌子的斜前方，其余下属则站在南侧的空地上，负责维持现场秩序。 一切就绪后，郑刚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十分钟到了，林斌，你的物证什么时候来？” 林斌转头看了眼手表道：“估计马上就能到。” “咱们可以先开始。” 郑刚点了点头，递给了刘成林一个眼神。 刘成林点了点头，看向了王进军一伙人。 “王进军，你们先出示人证和物证，说清楚为什么断定是林斌引发的赤潮。” 王进军答应了一声，把刚才所有的举证，全部说了一遍。 唯独到了出示人证的时候，出了岔子！ 他最开始举证的时候，人证分别有二毛和李宝峰。 二毛倒是没问题，关键是李宝峰当了叛徒，站在了林斌那一边。 刘成林听完了二毛的证词后，转头看向了李宝峰。 “李宝峰，你之前是不是说过，看到过黑影在往海里倾倒化肥？” 李宝峰点了点头道：“确实看到过。” “不过，我看到的只是黑影，根本看不清楚是谁。” “我当时说的时候，说的也是黑影，并不是林斌。” 此话一出，二毛立马反驳道：“你放屁，当时你明明说的事，看到林斌的船在外围，是林斌往海里倒化肥的！” 李宝峰冷着脸道：“我是看到了林斌的船在滩涂外围，但后面的话我没说。” “我举报，是王进步撬了林斌的船，开着林斌的船去撒化肥，为的就是陷害林斌！” 王进步立马吼道：“李宝峰，你踏马的诬陷我……” 话音未落，只听刘成林一声厉喝。 “肃静！” 刘成林冷眼扫过王进步道：“大家有序发言，我没点到名字，不许说话。” “不然视为扰乱秩序，直接待下去等候。” 他转头看向了李宝峰。 “我问什么问题，你就回答什么，需要展开的时候，我会给你时间。” “没到展开的时候，不要扯别的。” 李宝峰点了点头：“明，明白了。” 王进步看了眼刘成林，瞬间哑火了，只能恶狠狠的瞪了李宝峰一眼。 刘成林再次看向王进军一伙人。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证据吗？” 随后，王进军和王勇分别从人群中，叫出来了几个人，分别证明物证是在林斌船舱里和家里发现的。 刘成林等几人说完之后，看向了林斌。 林斌直接让李宝峰出面，把如何发现半袋化肥的事情讲了出来。 郑刚听着两边人的证词，眉头微微皱在了一起。 他凭借现在了解的情况，心里对是谁引发了赤潮，大概有了断定。 从表面上看，引发赤潮的罪魁祸首，就是林斌，毕竟人证物证俱在，虽然有些牵强，但足够定罪了。 可恰恰是牵强的地方，实在是太牵强了！ 甚至连他这个第一次听说的人，都发现了其中多处不合理的地方。 加上李宝峰的证词，直接把这些证据，全部推翻了。 只不过，他还有几个疑问，明明林斌提前知道赵昭和田启明的计划，为什么不预防，反倒纵容他们陷害自己呢？ 还有就是林斌所说的物证，到底是什么？ 能让林斌如此自信，敢断言只要有这个物证，就能证明引发赤潮的人是王进军这一伙人？ 正在这时，只听一阵货车发动机的声音传来。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一辆水产车，正晃晃悠悠的朝他们开了过来。 林斌低头看了一眼表，轻叹了一口气。 “真够慢的！” 第459章 不是我干的，我不可能承认 话音落下，水产车稳稳停在了人群后面。 车子刚刚停稳，众人只见捕鱼队的人陆续从车斗里跳了下来。 韩龙第一个下来，紧接着是陈海涛、孙诚信、李孟伟和杨长勇。 唯独楚军去县城大院，还没赶回来。 五个人下车后，站在了原地，静静看着车的驾驶室。 下一秒，张建春开门走了下来。 跟着张建春的还有一个中年男人，皮肤黝黑，体态偏胖，身上穿着一个白色背心，正面写着五个惹眼的红色大字。 沙洲化肥厂！ 王进军看清楚中年男人后，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 一旁的王勇看着男人微微皱了下眉头，低声道：“爸，张建春身边的那个男人。” “之前在县城码头，是不是给咱们送过货？” 此话一出，王进军瞬间看向了林斌。 他看着林斌嘴角浮现出的那抹冷笑，只觉得一颗心像是掉进了寒冬腊月的冰窟窿，彻底凉透了。 难怪林斌始终都这么自信。 原来这个送货的，才是林斌最大的底牌。 坏了！ 这回真要坏事了…… 林斌收回视线，看向了刘成林道：“刘所长，证物已经送到了。” “麻烦你让他们先进来。” 刘成林点了点头，示意了一下下属。 下属亲自上前，帮忙分开人群，让打渔队的众人和化肥厂的货船船长，走了进来。 货船船长走进来之后，先是冲林斌点了点头。 然后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两份收货单子。 他在来的路上，已经知道自己到场要干什么了。 只需要出示收货单子，实事求是的把事情说清楚，就能获得八十块钱的酬劳。 这买卖，简直不要太划算！ “这个是我们化肥厂和王进军的收货单。” “他分别从我们厂订购了两批化肥。” “订单全都在这，签字也在这。” “你们谁看看？” 货船船长看了看坐在中间的郑刚，又看了看林斌。 两人都没有动，反倒是刘成林快步走了过来，把单子转手递给了郑刚。 郑刚看完单子上的签名后，紧紧皱起了眉头。 这么多的化肥，全部倒入海里，不引发赤潮才怪！ 不过，他并没有发作，而是抬头看向了货船船长。 “小兄弟，他跟你订购化肥的时候，有没有说是什么用途？” 此话一出，货船船长愣了一下。 “这个我倒是不清楚。” “厂子登记的是用于农业施肥。” “可您也知道，化肥出了厂子，具体怎么用，我们也管不着。” 郑刚微微点了点头，脸色冷了下来，没有再说话。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真相是什么，已经呼之欲出了。 林斌转头看向了张建春道：“张总，把县农科所的报告，一并拿给领导看看。” 张建春点了点头，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水质报告，放在了郑刚面前。 郑刚深吸一口气，放下了化肥单子后，拿起了水质报告。 报告里显示白沙坡村的海水含氮量，足足超标了五十倍！ 其中的氮肥成分跟沙洲化肥厂生产的氮肥，成分相似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这说明，两者的成分是一样了，白沙坡村的赤潮，就是人为倾倒饲料导致的！ 报告看到这，他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 一旁的赵昭不断的吞咽着口水。 他能明显感觉到郑刚不断积压的火气。 他现在只恨自己没长双翅膀，直接飞走，就不用承受这一切了。 田启明啊，田启明！ 你这回可算把我害惨了…… 正在这时，郑刚一巴掌将报告拍在了桌子上。 他站起身，瞪向了赵昭。 “这就是你批的环评报告？” “你实地考察过吗？” 此话一出，赵昭连忙站起身，低头认错道：“对不起，领导。” “我，我当时实地考察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样子。”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郑刚一声低喝。 “闭嘴！” “亏你还敢狡辩！” “你是不是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郑刚抬手指向林斌。 “在我来之前，林斌已经让人把饭店服务员，带到我办公室了。” “你们两个在饭店，说了什么，我一清二楚！” “只是我没想到，你真敢这么做。” “赵昭，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赵昭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抓住郑刚的手，顿时哭了出来。 “领导，我，我也是一时糊涂，您再给我次机会。” “这件事也不能全都怪我，也怪田启明。” “要不是他在我耳边吹风，我也不至于干出这种糊涂事来。” 此话一出，田启明顿时坐不住了。 “赵秘书，这件事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当初明明是你记恨林斌，求我想的办法。” “我只是安慰了你几句，赤潮的事情，我可一句都没提。” “再说了，区区一个饭店服务员的话，也不是完全可信。” “谁知道是不是被林斌收买了，故意这么说的？” 林斌闻言冷笑一声道：“你以为我是你？” “要是花钱就能栽赃你的话，我会放着高志国和蔡宏达的事情不提，用赤潮的事栽赃你？” 田启明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他没想到，林斌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把这件事说出来。 虽说他料定没人能查出来，但林斌突然这么一打岔，反而会影响他后续要干的事情！ 耽误了那件事，他可就不好交代了。 想到这，田启明冷笑一声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反正赤潮的事情，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赵昭闻言顿时火了，他一把抓住田启明的领口，咬牙切齿道：“你踏马的撒谎！” “这明明就是你的主意。” “你跟领导说实话，你快说实话！” 田启明紧皱起眉头，想挣脱开赵昭的手，可无论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 “赵秘书，你干什么！” “赶紧松手。” “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我属于合法养殖，你逼我也没用。” “不是我干的，我不可能承认。” 赵昭再也压制不住心里的火气，扬起一拳，直接把田启明砸到在地。 他趁着田启明倒地后，直接骑在了田启明身上，一拳接着一拳砸了过去。 “你踏马快承认，就是你指示的！” “快说！” “你要是不承认，我就完了……” 第460章 让相关部门立刻惩处！ 田启明挨了两下，也来了火气，直接跟赵昭厮打了起来。 两人一来一回，撞到了桌子和椅子。 刘成林连忙挡在了郑刚面前，看向下属道：“还不赶紧把人拉开！” 两名警员答应了一声，上前勉强把两人拽开了。 此时，赵昭满身是灰，嘴里还在不断的逼问：“你快说。” “说实话啊！” 他实在是不甘心，努力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有了这次机会。 到头来，自己却成了田启明的炮灰。 田启明嘴角挂彩，脸颊直接肿胀了起来。 他吐了口血沫，冷眼看着赵昭。 “你今天就算是打死我，没做的事情，我也不能承认！” 赵昭紧紧咬着牙关，眼中的怒火恨不得喷出来。 他挣脱不开警员，只能掉头看向了领导。 “领导，您相信我，这件事真是田启明指使的。” “我是一时糊涂才……” 郑刚冷声打断道：“够了！” “这次我能饶了你，白沙坡村的群众能饶了你吗？” “他们每年就靠着出海，赚够全家一年的嚼口，可你干了什么？” “为了陷害林斌，不惜牺牲他们的生计！” “行了，我不跟你废话，等回去之后，你自己去跟纪委的同志解释吧。” 此话一出，赵昭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绝望的看着郑刚，哭都哭不出来了。 从参加工作到今天，整整十三年的奋斗！ 因为一时的错误，全都化成了泡影。 要是能重选一次，他绝对不会上田启明的当了。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想到这，赵昭直接当场抱头痛哭了起来！ 王进军看着赵昭，双腿止不住的颤抖。 下一秒，他明显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朝他看了过来。 他抬头一看，正好跟郑刚来了个对视。 可郑刚并没有搭理他，而是看向了田启明。 “田经理，你的问题我会专门派人问清楚。” “但在这我要宣布一个事情，不管你参与还是没参与赤潮的事情。” “这次你跟白沙坡村签订的承包合同，全部作废！” “如果你不服气，可以去起诉。” “永安县欢迎所有投资商，但绝不欢迎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郑刚瞪着田启明，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 一时间，现场陷入了一片安静，所有人都被郑刚的气场震慑住了。 林斌看着郑刚，微微点了点头。 虽然他在县里比较出名，但今天还是第二次见郑刚，上一次是在表彰大会上，只跟郑刚有一面之缘。 今天从郑刚解决事情的态度来看，就知道这是个好领导。 不光为人正直，思路还非常清晰。 一眼就能看穿这件事的核心症结。 如果不借此机会作废承包合同的话，保不准下一次白沙坡村还会爆发赤潮。 现在是赤潮爆发初期，还没有形成太大的规模，更没有扩散出去。 万一再来一次规模更大的赤潮，整个永安县的渔业都会遭受巨大的打击。 在这件事情上，郑刚宁可冒着被指责霸道、无视商业规则的风险，都必须把承包合同当场作废！ 田启明点了点头，赔笑道：“领导说作废，就作废。” “赤潮一爆发，养殖基地肯定是办不成了。” “您不提出来，我也会主动作废的。” 他倒是不在乎这几亩滩涂，只是觉得可惜。 没有把林斌按死！ 想到这，他看了林斌一眼，见对方也正在看他，才悻悻的收回了目光。 不得不说，这小子真有两把刷子。 他布了这么大的一个局，都没能把林斌弄死。 难怪，高志国举全公司的资源，都没能打过林斌，最后还把走私的渠道丢了。 他一直以为是高志国蠢，管理能力不够。 可现在看来，一直以来是他低估林斌了。 郑刚转头看向刘成林道：“小刘，你现在就把涉案的人员，全部带回县里。” “让相关部门立刻惩处！” “绝对不能轻饶任何一个嫌疑人。” “听清楚了，是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嫌疑人！” 刘成林点了点头，明白郑刚话里的意思。 他一招手，命令道：“把田启明、王进军、王勇、王进步、二毛！” “对了，还有李宝峰和赵昭，全部带走！” 话音落下，田启明都懵了。 “这有我什么事？” “我可是无辜的！” 刘成林冷哼一声道：“是不是无辜的，到县里去跟法院说吧。” “带走！” 几名下属齐声道：“是！” 随后，几人拿出手铐，直接把点名的几个人，全都拷了起来，然后带离了院子。 由于人太多了，刘成林直接征用了水产车，把人全部拉去了县里。 刘成林送走了下属和王进军等人后，走回了郑刚身边。 他还不能走，需要负责郑刚的安全。 郑刚迈步走到了空地中间，看着一众村民。 “大家放心，赤潮的事情，我会立刻安排相关部门，进行清除！” “尽早还给大家一个干净的大海。” 话音落下，站在前排的老豁牙，怯生生的举起了手。 “领，领导，我有话想说。” 郑刚看向老豁牙道：“老哥，有什么话你说。” 老豁牙咽了咽口水。 “我年轻的时候，经历过一次赤潮。” “那次赤潮，县里也派人清理了，可总是今天清，明天长。” “整整持续了一年多，才把赤潮清理干净。” “这次的赤潮，看起来比年轻那次要严重的多！” “赤潮清理肯定要更长的时间。” “可这段时间，我们这么多人，该靠什么活啊？” 此话一出，郑刚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紧皱起眉头，目光扫视过在场的村民。 在场的村民，同样全都在看着他，有些人眼眶红了，有些人眼里则满是期盼。 赤潮这么严重，清理难度他心里有数，但在场几百号人，未来的生计，确实是必须要解决的事情。 可这个问题，不是他立马就能解决的。 “老哥，你放心。” “我回去之后就召开各部门干部的会议。” “大家先坚持坚持，我一定给大家把生计的问题解决掉！” 话音未落，老豁牙一把握住了郑刚的手，眼泪顺着眼眶流过他脸颊和嘴角的褶皱，滴在旧衣服的领口处。 他看着郑刚，摇了摇头道：“领导，我知道你是一个好领导。” “但不是我不信你，是我经历过一次赤潮了，当时县里也来了领导，说的也是这样的话！” “可一年之后，白沙坡村一千人的大村啊，只剩下了四百多人。” “恢复了几十年，才到了现在的五百人。” “我有时候做梦，梦到那段日子，都会被吓醒。” “我求求您，能不能给大家一个准话？” “告诉我们，到底多久能讨论出个办法，哪怕还要一年，大家提前知道，好各自出去谋生路。” “不至于在村里面，干等着饿肚子。” 此话一出，人群纷纷附和起来，零星还能听到一些哭声。 郑刚看着面前的场面，不禁红了眼眶。 他此时此刻，打心底升起一股无力感和深深的挫败感！ 第461章 群众面前无戏言 作为群众选出来的领导，面对赤潮竟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解决，只能让村民离开家乡谋生路。 这点实在是让他无奈又为难。 他喉咙动了动，嘴里却始终说不出来一句话。 这个准信，他给不出来。 治理赤潮是一件非常耗费财力、物力，需要长周期的事情！ 以现在永安县的治理水平，哪怕倾尽资源去攻坚，也只能先保证赤潮不扩散出去，把赤潮彻底所思在白沙坡村附近的海域。 然后再逐步想办法清理。 这个过程最快也要半年。 可半年时间对于在场的村民们来说，根本坚持不下去。 如果今天是几十号人，他有的是办法，给各单位下指标，尽可能把人招入工厂消化掉。 但整个白沙坡村，五百多号人。 实在是无法消化！ 想到这，郑刚竟然无言以对…… 正在这时，林斌站了出来道：“五天！” “领导，你把清理的工作承包给我，我保证五天之内，彻底解决赤潮。”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安静。 在场所有人都懵了，抬起头愣愣的看着林斌。 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五天时间？ 彻底解决赤潮？ 怎么可能！ 一旁的郑刚紧紧皱起眉头，看着林斌的眼中满是诧异。 他不明白，林斌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是有什么目的？ 张振邦见状连忙圆场道：“林斌，你别说大话！” “你想安抚大家，也要注意方式。” “赤潮治理，是非常难的事情，五天时间，亏你说得出来！” 林斌闻言立马道：“四天！” “只要预算充足，四天之内，解决赤潮！” 此话一出，江勤民都看不下去了，连忙站出来拽了林斌一把。 他虽然提前知道林斌治理赤潮的办法，但四天时间太短了。 那个办法好不好用，还不知道，就算是好用，有奇效，四天时间也弄不下来！ 到时候，村里的人要是闹到县里，不是让领导下不来台吗？ 林斌挣脱开江勤民的胳膊，看着郑刚道：“领导，你要是还不信。” “四天之后，我要是治理不好。” “我自愿把蓝海贸易公司所有股份，无偿赠予县里。” “并且承担四天之内，所有的清除赤潮所产生的费用。” 此话一出，不光江勤民懵了，打渔队的人，郑刚、张振邦，外加现场所有的村民，都皱起了眉头。 他们刚才还不敢断定林斌要干什么，但现在可以肯定了，林斌绝对是疯了！ 不然，怎么可能说疯话？ 张振邦赶紧拽了一把林斌。 “林斌，你疯了！” “别在领导面前逞能，行不行？” “赶紧闭嘴吧！” 林斌看了张振邦一眼，沉声道：“张局长，我不是逞能，更没有疯。” “我敢说，就一定能做到。” “而且，现在是我在跟领导说话，请你尊重一下我。” 张振邦闻言心头不禁一颤，眼中闪过一抹骇然。 他刚才的一瞬间，竟然在林斌身上，感受到了不弱于郑刚的压迫感！ 这是怎么回事？ 幻觉？ 不应该啊，他心里现在还有点余悸，不可能是幻觉。 可不是幻觉，林斌小小年纪，面对他怎么爆发出，这么强烈的压迫感？ 一时间，张振邦愣在了原地，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郑刚轻咳了一声，缓缓转头看向了林斌。 “林斌，群众面前无戏言。” “你真的能做到吗？” “想清楚再回答我……” 话音未落，林斌点了点头道：“我能做到！” “毫不夸张的说，放眼全省，也只有我一个人能做到。” 郑刚微微眯了下眼睛，片刻后轻吐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很好。” “那我就相信你一次！” “按照你说的条件，但我给你五天时间，预算和物料采购，必须要报备，我不可能无节制的拿全县的财政支持你。” “五天之后，你要是能完成任务，那就是永安县和白沙坡村的第一功臣！” “可你要是完不成任务，我也不要你的公司和什么冷库。” “我只需要你解决掉全村五百多号人的生计问题。” “你要是能解决，你依旧是永安县和白沙坡村的第一功臣。” “等年终的时候，我会亲自为你表彰。” 林斌笑了一声道：“领导，那你回去准备好奖金吧。” “这份表彰，我要定了！” 郑刚闻言笑了笑道：“好，你有这份自信，我就放心多了。” “今天回去之后，我会亲自跟各部门沟通。” “想要什么物料，只要在规定范围内，任凭你调取。”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五天之后我会亲自来验收。” “验收不过去，可别怪我为难你。” 林斌拍了拍胸口道：“领导放心，五天之后，我一定还全村一个碧蓝的大海。” “只希望到时候结算费用的时候，您别卸磨杀驴就行……” 张振邦闻言一瞪眼道：“林斌，你说什么呢？” “领导会差你那点钱？” “瞧你这点出息。” 林斌闻言倒也不恼怒，只是笑了一声道：“我本来就是个小渔民，能有什么大出息？” 郑刚笑了一声，随后又安抚了几句话后，带着张振邦和刘成林，坐车离开了。 他走后，院子里只剩下林斌、打渔队众人和村里几百号人。 村里的人看着林斌，脸上多少都带着几分愧疚。 他们可是冤枉林斌的主力军！ 尤其是刚才要动手的几个人，直接低下头，不敢看林斌。 要不是林斌拿出了账本，一个个的把他们怼了回来，他们肯定得打林斌一顿。 那跟林斌的关系，可就彻底臭了。 以后再有什么好事，根本轮不到他们。 一时间，现场竟出奇的静了下来。 正在这时，老豁牙走到林斌面前，低声道：“林斌，你真能在五天之内，消除赤潮吗？” 林斌笑了一声。 “我都答应领导了，要是治不好，岂不是把领导得罪了？” “你放心，我有办法！” “绝对能在五天之内，把赤潮消除掉。” 老豁牙点了点头道：“好，反正都这样了，不相信你也没辙。” “有没有我能帮手的，你尽管开口！” 此话一出，人群中立刻有人附和道：“我也来帮忙。” “我也帮忙。” “算我一个，打不了鱼，出不了海，闲着也没意思。” “对，也算我一个……” 第462章 你们选吧 几分钟不到，所有村民全都表示要帮忙。 甚至连王进军的亲戚们，也举起了手，扬言要帮忙。 江勤民看着众人的样子，顿时有些激动。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整个村子的人能拧成一股劲！ 林斌压了压手道：“好，大家有这份心，用不上五天，就能彻底解决赤潮的问题。” “接下来的第一步，大家各自回家把草木灰全部搜集起来，给我送到码头。” “有条件的，再去弄一些生石灰过来。” “咱们到渔港的棚子集合，登记物料，一袋子草木灰，记一个积分。” “一袋子生石灰，记两个积分！” “去吧！” 此话一出，刚才还热闹的场子，逐渐安静了下来。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全都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是要清理赤潮吗？ 搜集草木灰和生石灰干什么？ 老豁牙咽了咽口水，开口问道：“林斌，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林斌眉头一挑。 “当然是杀灭赤潮了。”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你们解释，你们要是信我，就去做。” “反正这些东西能换取积分，你们也不亏。” “今天换取的活动，限时到晚上六点。” “时间有限，大家还愣着干什么？” 话音落下，最外围的人转头就往家跑，其余人连忙回家开始搜集生石灰和草木灰。 林斌说得对，他们又不亏，先到先得！ 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几百号人一哄而散。 唯独剩下了二十几号人，站在原地没有走。 林斌看着几人，笑了一声。 这些人全都是王进军的亲戚加上铁杆支持者。 韩龙看着几人冷笑了一声。 “你们还站着干什么？” “主心骨都被警察带走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此话一出，一伙人纷纷低下了头，却没一个人敢走。 王进军父子俩犯了这么严重的罪，一年半载肯定是出不来了。 他们要是不识时务点，以后的日子，不可能太好过。 所以他们宁可被奚落，也得有了态度。 韩龙见状还想继续，却被江勤民伸手拦了下来。 江勤民微微冲韩龙摇了摇头，却并没有站出来说话。 这帮人留下来是什么目的，他清楚，但原不原谅还得林斌说的算。 林斌点了一根烟道：“你们怎么还不走？” 人群中的王名学往前走了一步，赔笑道：“林总，我们还没来得及加入渔业互助会。” “没有会员册子，没办法登记积分。” “所以想跟您商量商量，能不能让我们也加入渔业互助会？” 韩龙闻言轻哼了一声，低声道：“真不要脸。” “当初入会的时候，就你们最抵触，现在又腆着脸……”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斌抬手制止了。 林斌看着王名学，笑了笑道：“王叔，你们什么心思我清楚。” “虽说这些年，你们没直接干什么坏事，但明里暗里也没少帮王进军父子办坏事。” “光凭这一点，我不可能让你们轻易加入互助会。” “另外互助会入会是有规定时间的，我要是给你们开绿灯，后续不好跟其他会员解释。” “明年的六月十五号，还会有入会的机会。” “你们要是想，到时候再申请吧。” “没什么事，都回去吧。” 王名学看着林斌，满脸的焦急道：“林斌，你不让我们入会，不就是让我们饿死吗？” “不入会，就没办法直接卖鱼获。” “我们是做了些不地道的事情，但换成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未必能比我们强到哪去吧？” 此话一出，韩龙顿时压不住火了。 “你们踏马的干坏事，还有理了？” “王进军当村长这些年，你们捞了多少好处，自己心里清楚。” “江叔和林总，不跟你们一般见识就行了，还要蹬鼻子上脸？” “这就是他们两个心善，要是换成我，你们有一个算一个，我非得往死里弄你们。” 江勤民闻言怒斥道：“韩龙，你给我闭嘴！” “没大没小的，什么话都往外讲？” “韩有为，你真该好好管一管你儿子了！” 一旁的韩有为闻言咂了咂嘴：“勤民，我觉得这话韩龙没说错。” “我们家还算好的，挨欺负最严重的，就属林斌家和你们家了。” “同样的情况，换成我，我可没这个心胸。” 江勤民愣了一下，没想到，韩有为竟然也这么说！ 他还想说什么，可一想，韩有为父子俩说的没错，又把话咽了回去。 林斌轻咳一声道：“行了，都少说两句。” “王叔，你们放心，我跟江叔在后面肯定不会故意为难你们。” “但你们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 “我给你们一个方案，作为惩罚，你们先听一听。” “以后每个月的十五号，你们二十几个人，绕着村里所有的滩涂走一圈，帮忙清理垃圾，维护滩涂环境。” “要是能持续到过年，就可以让你们加入渔业互助会。” “如果不赞成我说的方案，你们可以不干，我们公司的船会照样收购你们的鱼获，只不过不享受高于市场价和价格保底的福利。” “更没有积分这一说，以前鱼贩子怎么收你们的鱼，我就继续怎么收。” “你们选吧。” 话罢，王名学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个惩罚，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松！ 全村那么多滩涂，二十几个人一起干，也要干一天。 还是免费出力。 但话又说回来，村里的滩涂，他们也承包了一些，相当于有一部分是给自家滩涂干的，也不算太亏！ 想到这，王名学抬头看着林斌。 “我愿意干！” “不就是清理滩涂，这活我熟练，占了村里这么多年便宜，干点活也是应该的！” 话音落下，其余二十几个人，纷纷点头答应。 他们跟王名学一个想法！ 林斌点了点头道：“好，那就从今天开始。” “你们一会就不用回家搜集草木灰和生石灰了。” “全都跟我去渔港，把各自的船都整理出来，然后把搜集的东西搬到各自的船上去。” “弄好之后，跟我出海！” 他转头看向了张建春。 “张总，按照原定计划行事吧！” “你们先去外海，用生石灰建造出一条隔离带出来。” “起码不能再让赤潮扩散了！” 第463章 必须要撒到位 张建春答应了一声，快步离开了村子，直奔镇上而去。 水产车被刘成林的人征用走了，他只能先去镇上，然后再转车去县里。 不过算一算时间，也差不多。 林斌见张建春走后，一招手带着众人朝着渔港码头走去。 …… 半个小时后，渔港。 三条长队从渔港内一直排到渔港外面。 所有人手里都拎着几个满满的麻布包，里面装的全都是生石灰和草木灰。 对于他们来说，生石灰不是家家都有的，但草木灰确实每家都能弄来一大袋子。 平常不论是烧水还是做饭，都得用灶台烧锅，最不缺的就是草木灰。 老豁牙站在人群中，挪了挪手边的布包，擦了把汗。 他转头看向身后站着的男人，见对方一左一右两只手，各拎着一个沙包，轻笑了一声。 “赵老二，你家存货倒是够多的！” 赵老二闻言轻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家吃饭的嘴多，每隔三天就得掏一次。” “之前都往海里扔，谁知道这玩意能治赤潮？” “早知道能换积分，我全留下来，少说能换五六十个积分。” “老豁牙，你拿的到是少，就一袋子？” 老豁牙笑了笑，一开袋口，露出里面的生石灰道：“我家人少，草木灰也不多。” “好在去年抹墙的时候，家里剩了一袋生石灰。” “正好拿来换积分。” 赵老二眉头一挑道：“那可真是让你赶上好时候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凭这些平常腌酸菜，抹墙的玩意，真能在五天之内，清理掉赤潮吗？” 老豁牙咂了咂嘴，叹了口气。 “这种事情，谁说得准？” “不过，林斌敢在领导面前放话，肯定是有谱。” “咱们只管配合他就行了。” 赵老二点了点头，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没再说话。 棚子旁。 林斌和江勤民，站在一旁，指挥着现场的秩序。 打渔队的人忙的热火朝天，韩龙和陈海涛，加上韩有为，负责帮助村民登记积分。 孙诚信、李孟伟和杨长勇几人，则指引着村民把物料分开堆放在旁边的空地上。 剩下的二十几号人，正在不断往各家的船上搬运物料。 原本负责码头收鱼获的鱼贩子们，已经在渔港附近，用工具打捞海藻，开辟出了一条通道出来。 林斌走到渔港边，看向负责运输海藻的船。 “一会雇辆车过来，把这些海藻全运到山上去，挖个三米的坑。” “先在最底下撒一层石灰，然后把海藻扔进去，再撒一层生石灰再埋上！” “临走前，立个牌子，让人离远一点。” “还有，全程必须带手套和围住口鼻。” “谁要是让我发现，没按照要求穿戴，立马给我卷铺盖滚蛋！” 话音落下，负责运输海藻的船员纷纷答应了一声，紧了紧口鼻上围住的布巾。 一旁的江勤民皱起眉头。 “天气这么热，还围着这么厚的布巾。” “不能给他们热出个好歹吧？” 林斌微微皱起眉头道：“宁可让他们热出个好歹，也不能中毒。” “一旦中毒，轻则呕吐，重则连命都得没了。” “江叔，岸上的事情咱们不用操心，眼看物料都差不多上船了，你跟我各自领十艘船出海。” “从临近村子的近海开始，按照我跟大家说的方式，抛洒石灰。” “千万别省料，宁可多折返几趟，必须要撒到位！” 江勤民点头答应了一声，拿起准备好的手套和布巾，穿戴好之后，上了自己的船。 他的船足够大，运输的物料足够多，可以抛洒覆盖更广的海面。 十分钟后，林斌和江勤民各自领着十艘船，带着王名学一伙人，沿着刚开辟的航道，缓缓出了海。 王名学开船载着林斌和满船的生石灰，后面则跟着十艘大小各异的船，全都拉着满满一船的石灰离开了渔港。 他行驶在海上，看着周围褐红色的海面，连连吞咽着口水。 海面上赤潮的情况，远比他们在渔港看到的还要糟糕。 行驶在其中，像是行驶在一片铁锈形成的浓汤上，入目除了一片褐红色之外，就是泛白肚的死鱼，腥臭味顺着窗户不断往船舱里涌。 他们各自口鼻上都提前围了布巾，能遮挡住大多数的腥臭味，可即便这样，腥臭的味道还是熏得他不自觉眯起了眼睛。 林斌自从出海之后，烟就没断过，一根接着一根。 他抽的干呕起来，可就是不敢断，实在是受不了这股腥臭味。 几分钟后，他下令停船。 他快步走出船舱，站在王名学的船上，对着后面的船打了个旗语。 刚到渔港的时候，他已经众人进行了简单的培训，告诉他们该如何针对赤潮抛洒生石灰。 他打的旗语，就是行动的意思。 一时间，众人纷纷离开船舱，开始按照林斌所说的方式，抛洒生石灰。 林斌看向了王名学道：“王叔，你负责开船，我来倒石灰，速度尽量慢一点。” “咱们现圈出一块隔离带，把赤潮分割开。” 王名学答应了一声，将船缓缓发动起来，沿着鱼贩子们提前清理好的一条航道，开始慢速前行。 林斌走到船舷的位置，拽过一袋生石灰，均匀的撒在了褐红色的海水里。 生石灰接触海水的瞬间，冒出阵阵细碎的白烟，片刻后，水面上传来了咕嘟咕嘟的声音。 几秒钟后，生石灰遇水的地方，褐红色海水明显被稀释了许多，冒出一阵阵白色的水雾，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水雾中飘着零星红褐色的絮状物！ 林斌叼着烟，一袋接着一袋的往水里倾洒着生石灰。 他对这一切都是见怪不怪，冒泡和烟雾说明生石灰已经发挥作用力，在不断破坏海藻的细胞壁，用不了多久，海藻就会变成絮状物，向下沉积。 到时候就该草木灰出场了。 与此同时，海的另一边。 江勤民看了一眼指南针和海图，确定没走错路线后，立刻把船速降了下来。 他转头朝着船舱外喊道：“开始撒石灰！” 甲板上的王威答应了一声，按照林斌传授的方法撒生石灰，围出一个隔离带。 十五分钟后，王明学的船和江勤民的船在中间汇合。 林斌擦了把汗，朝远处看了一眼。 最先抛洒生石灰，形成的“隔离带”，已经露出一条明显的灰线，放眼看去就像是在一块大红布上，用粉笔划了一道线。 突然王威惊呼了一声！ 顿时吓了林斌一跳！ “好端端的，你叫什么？” 林斌看向王威，紧皱起眉头。 王威抬手指着“隔离带”上的水面，瞪大了眼睛，喉咙不断的颤抖。 “看，看……” “看那！” “下去了！” 第464章 一眼望不到头！ 林斌闻言看去，只见原本黏糊糊的赤潮藻开始成片的下沉，露出下面清澈了些的海水。 虽说只有一道，但效果却是肉眼可见的！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从正式开始抛洒生石灰，到现在只过了十五分钟。 这个效果，倒是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正在这时，其余二十艘跟随出海的渔船，排成田字格，每艘船负责三米宽的区域，向周围进发。 他们每艘船上都有两个人，一个负责开船，另一个负责抛洒石灰。 各个船员每次抛洒，都会极力把手伸到最长，确保石灰能抛洒的均匀一些。 一时间，林斌放眼望去，只见海上不断有烟雾升腾。 海风中传来连续不断的咕嘟声音，听起来像是海水瞬间被煮沸了一样。 生石灰散发出的味道，盖住了腥臭味。 江勤民走出了船舱，看到面前的场景，顿时愣在了原地。 原本褐红色赤潮区域，像是蒙上了一层白纱。 船的身后，已经出现了一条墨绿色的水道，比刚才要清澈不少。 他俯身从往水里捞了一把，捞出了一团絮状物。 这团絮状物捏在手里滑溜溜的，稍微一用力就碎了。 “这，这海藻，竟然都烂了！” 江勤民看着林斌，亮出了手中的絮状物，语气中满是惊喜。 他没想到，生石灰的效果竟然这么好！ 这才出海了四十分钟不到，倾倒生石灰到汇合的时间，二十分钟不到，海藻就全碎了。 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也不信。 难怪林斌敢夸下海口，按照这个速度，别说四天，成天成宿的干，三天就能把赤潮清理掉！ 一旁的王威嘴巴张的能吞下一个鸡蛋。 他看着江勤民手中的絮状物，瞳孔都在颤抖。 要不是他亲手撒的生石灰，都怀疑林斌是不是用了什么法术！ 以前他只以为生石灰是用来抹墙的，没想到，随处可见的生石灰，竟然真的能用来消灭赤潮。 有了这个办法，以后还不是想捞多少鱼虾就捞多少鱼虾？ 赤潮来了，不怕！ 石灰一撒，全都解决了。 林斌看着江勤民笑了笑道：“江叔，先别高兴了。” “隔离带后面的赤潮面积更大，范围更广。” “咱们今天忙到晚上，顺利的话，只能解决村子近海的赤潮。” “后面这些才是难啃的骨头。” 江勤民回头看去，只见隔离带之外，依旧是片褐红色的海。 一眼望不到头！ 要是十五分钟之前，他看到这个场景，肯定会感到绝望和无力。 可现在，他看到了实实在在的效果之后，什么难啃的骨头，只要有生石灰在，多费点力总归能啃下来。 反正村里的人现在出不了海，没日没夜的换班来，面积再广的赤潮，也有清理干净的一天。 “难啃不难啃，啃了才知道。” “我现在是干劲满满啊！” 话罢，一旁的王名学开口道：“我也一样！” “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有这种感觉，我也干劲满满。”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 “行，你们都干劲满满，往后几天，清理赤潮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咱们先回去，拉一批草木灰，再叫几个人上船。” “光破坏了赤潮藻还不够，接下里必须要稀释藻类释放出的毒素。” “不然，这片海，就算没了赤潮，也是一片死海。” 话音落下，几人纷纷答应了一声，各自回到船舱，架船回了渔港。 其余二十艘船同样看到了效果，一个个干劲十足，手上抛洒的速度也在不断加快。 随着他们一趟接着一趟的折返，抛洒，岸上的生石灰肉眼可见的减少。 撒到最后，根本供应不上了。 林斌跟了第一趟之后，就再没跟过去，派了另一个人负责跟着王名学的船，洒草木灰。 他一直在岸上监督整体的情况，得知生石灰不够之后，直接大手一挥，让人把他盖新房的生石灰，全都用板车送了过来。 他让村里的会计把搜集的石灰全都记下来，到时候好去县里报销！ 到了傍晚六点的时候，抛洒生石灰持续了四个多小时。 所有拿生石灰和草木灰换积分的村民，全都没有走。 他们围在渔港边上，纷纷看着海上赤潮治理的结果。 最后的几艘木船，缓缓靠岸，船员走上岸后，一摘布巾和手套，露出的口鼻和手，跟沾着草木灰的身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斌站在岸边，递了两根烟上去。 “辛苦了。” 两名船员接过烟，露出两口白牙，笑的合不拢嘴。 其中一人激动道：“林斌，你真是太厉害了！” “这才多长时间，村子近海的赤潮，都消灭的差不多了。” 林斌笑了一声，抬头看向了渔港外的海面。 原本褐红色的海面几乎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灰绿色的海水，一个浪头过后，海滩上只留下了一排混合着草木灰的絮状物。 仔细朝海水内看去，能清晰的看到水下沉着厚厚一层藻类的尸体，那感觉就像是有人在海底铺了一层绿色的毯子。 “看来草木灰撒的还是不够！” “江叔接下来的几天，除了要购买大批量的生石灰以外，还要继续搜集草木灰。” “村子里的不够了，就派人去隔壁几个村，免费帮他们清理草木灰。” “清理出一片海域，就要撒起码两遍草木灰。” “只有这样，才能最快速的吸附海藻的尸体和海藻渗出来的毒素。” 一旁的江勤民闻言点了点头，他对一下午的效果，已经非常满意了。 几十年前那场赤潮爆发的时候，整个永安县都是束手无策，只能派船打捞，可今天捞出一块后，第二天一早，赤潮又会扩散出一大片，根本就是个无底洞，捞不干净。 可现在，他们才干了几个小时，白沙坡村近海的赤潮，几乎被清理干净了。 这要是放在几十年前，估计村里人都得把林斌当成神给供起来。 “我知道了，这次你真是救了白沙坡村一命。” “要是没有你，咱们村子还能不能存在，都是个未知数……” 林斌笑了一声，掏出一根烟放进了嘴里。 “这件事本来跟我就有关系。” “是我选择将计就计，把全村人的生计当成筹码，放在了桌子上。” “事后我的目的达成了，帮助村里消灭赤潮，是应该的。” “非要论的话，只能算是补偿，算不上救命。” 第465章 林斌岂不是比神婆都厉害！ 江勤民闻言叹了口气，看着海面嘬了口烟袋，没再说话。 这件事情，只有少数人知道。 他们已经统一口径了，就当不知道这件事。 要是让村里人得知，林斌是有意为之，林斌的形象，虽说不至于一落千丈，但绝对会受到损害。 从他的角度看来，整个白沙坡村，好不容易出现一个能把村里所有人，拧成一股绳的人。 他是不想让这个人的形象掉在地上的。 尤其，这个人还是他的准女婿…… 两人不再说话，可身后渔港上围观的人群，却爆发了一阵惊呼声。 老豁牙看着面前的场景，激动的声音都在打颤。 “神了，真是神了啊！”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场景。” “才两个时辰，赤潮就这么没了？” “要是，要是几十年前那场赤潮的时候，大家伙知道生石灰和草木灰能消灭赤潮，白沙坡村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的地步。” “命啊，这就是命啊……” 老豁牙说到最后，当场哭了出来。 他一哭，人群中经历过那场赤潮的人，纷纷抽泣了起来。 在他们这些老一辈人看来，赤潮就是龙王爷为了惩罚渔民过度捕捞的手段。 想要彻底解除，只能求老天爷和龙王爷，来一场风浪把赤潮清走。 至于常规的打捞手段，几乎没什么作用。 可老天爷和龙王爷什么时候能开恩，谁也不知道！ 几十年前的赤潮，让他们硬生生等了一年多。 可现在，林斌仅凭家家都有的草木灰，加上抹墙腌菜的生石灰，就平息了龙王爷的愤怒。 要是早知道几十年，还至于走了那么多人吗？ 正在这时，人群后走来了两个人。 李慧兰挎着篮子，带着江清雪走了过来。 她目光扫过人群中哭泣的人，紧紧皱起了眉头。 “老头子，这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大家伙哭什么？” 李慧兰见江勤民迟迟没有回来，实在是忍不住出了堂屋，结果碰到了回家掏锅底灰的孙美兰。 她问清楚事情缘由后，默默为林斌和江勤民松了口气。 随后，她料定两人都没吃饭，在家做了顿饭，亲自送了过来。 结果一来就看到了一群人，围在渔港内，人群中还有人哭成了泪人。 她不敢多问，索性快步走进来，找江勤民问清楚。 江勤民看着篮子里的饭菜，笑了一声道：“赤潮治理好了，大家伙高兴的！” 此话一出，李慧兰才反应过来。 她转头看向海面，顿时瞪大了双眼，手上的篮子好悬没掉在地上。 “这，这海水怎么不红了？” “早上的时候，在家都能闻到臭味，现在离这么近，也闻不着了。” “真是神了……” 话罢她把篮子塞到了江勤民的怀里，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摸了摸海水。 可下一秒，她赶紧缩了回来。 “有点涩。” “怎么有股生石灰的味？” 李慧兰皱眉看着江勤民，满脸都是疑惑。 江勤民笑了一声道：“是林斌教大家用生石灰和草木灰，清理了近海的赤潮！” “厉害吧？” 李慧兰看向林斌，满脸的喜色道：“真的？” “照这么说，林斌岂不是比神婆都厉害！”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哄笑一片。 林斌笑了笑道：“婶子，我可比不了神婆。” “今天就到这吧，明天大家继续。” “都散了吧。” 林斌一挥手，众人纷纷答应了一声，各自回了家。 打渔队的众人，跟林斌打了声招呼后才走。 几分钟后，渔港只剩下了林斌和江清雪一家。 李慧兰指了指篮子道：“就知道你们爷俩没吃饭。” “我特意炒了个肉菜。” “就在这赶紧吃吧。” “吃完了之后，回家弄点水洗个澡。” 林斌和江勤民纷纷答应了一声，吃起了饭。 江清雪和李慧兰则坐在一旁，看着爷俩吃的津津有味，脸上也高兴。 往后的几天，白沙坡村的村民，在林斌指挥下，开始有秩序的清理海上的赤潮。 赤潮不断被分割成网格状，然后被撒上生石灰。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村民在海上竟然碰到了蓝海一号到七号，七艘渔船。 这时他们才知道，林斌组织他们清理赤潮的时候，让张建春调派了公司旗下的七艘船，在赤潮的最外围，用大量的生石灰，形成了一条隔离带。 早在第二天的时候，他们就对赤潮形成了关门打狗的架势。 与此同时，县大院内。 办公室。 郑刚缓缓摘掉眼镜，眯眼看着手中张振邦送来的物料单，皱起了眉头。 “这些东西，都是林斌要报销的？” 张振邦站在办公桌外面，点了点头：“是。” “今天早上的时候，张建春亲自送到我办公室来的。” “我就是摸不准林斌的想法，才来找您汇报的。” 郑刚放下了手中的物料单，靠在了椅背上。 他调查过历年来赤潮的治理办法，总结就是一个字，等！ 等到赤潮自然消退，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办法。 永安县历史上爆发过几次赤潮，最近的一次，追溯到四十年前，赤潮足足持续了一年多，才最终消退下去。 当时，林斌跟他承诺，四天之内清除赤潮的时候，他心里是不信的。 但他明白，当时的场景，他不能告诉渔村的人，只能等的真相。 所以他同意让林斌试一试，目的是为了想办法，帮渔村几百号人找一条出路。 或者说是暂时给他们一个希望。 可现在，林斌把需要报销的物料单，递了过来，说明林斌真的有在想办法。 只是物料单上的东西，实在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大量的生石灰和大量的草木灰。 更离谱的是，里面还提到了细沙土！ 虽说都不贵，报销的钱对于县里来说，连毛毛雨都不算，但这些东西，实在是太离谱了。 都是些最常见，甚至可以被称为垃圾的物料，能在四五天之内，清除掉赤潮？ 别说他不相信。 说出去，全县都未必能找出一个能相信的人。 这要是他给批了，被人知道后，还不得笑掉大牙？ 要是被上面领导知道，还不得派审计组过来！ “振邦，你怎么看？” 张振邦闻言神色一怔，脸上闪过几分为难。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吟片刻道：“这个，这个确实有点离谱。” “但码头的章怀远，来跟我汇报过。” “说是三天前，张建春赶回了县城码头之后，直接叫停了蓝海七艘船的捕捞任务。” “然后派人往船上运送了大量的生石灰。” “甚至张建春亲自跟船出了海，说是要在海上布置一道隔离线，控制赤潮扩散。” “具体是不是真的，我还没来得及去核实……” 话音未落，却听郑刚当场笑了两声。 第466章 顶格处罚 张振邦见状愣在了原地，双眼中透出几分紧张。 他不明白，郑刚突然笑什么？ 郑刚轻咳了一声，慢悠悠的从一旁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缓缓把杯子“咚”的一声，放在了桌子上。 “好了，这些单子你一会拿回去。” “顺便告诉林斌，让他趁早拟定出个安置村民工作的计划。” “等他出了计划，我再通知涉及的部门配合，尽可能把赤潮的影响降到最低好了。” 此话一出，张振邦明白了郑刚的意思。 说到底，郑刚还是不信林斌能治理好赤潮。 他跟郑刚一个想法，不信林斌能做到这件事。 但他又害怕林斌，真能把事情办成，所以才来找郑刚汇报。 只要郑刚给了答复，他按照郑刚吩咐的去做，也不怕出事。 现在郑刚摆明不信，他只需要把报销单子，送还给张建春就好了。 “好，我现在就去把单子还给他们。” 张振邦伸手把物料单拿了回来。 郑刚点了点头道：“赵昭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张振邦闻言站住了脚，看着郑刚点了点头。 上次回来之后，赵昭就接受了相关部门的调查。 调查结果，昨天就下来了，赵昭虽然办了坏事，但却没收受任何财物，最终郑刚给出了一条下基层锻炼的命令。 这条命令，下给了水产局，点名由他负责。 “都安排好了。” “双平镇下属有个涠水村，村子位于一座海岛上，还缺个供销社的主任。” “就安排赵昭去顶缺了。” “水产局内，伪造假报告的人也查到了，也都安排妥当了。” 郑刚缓缓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好，你去忙吧。” 张振邦点头答应了一声，退出了办公室。 他出了办公室之后，长长吐了一口，才转身离开了县大院，直奔县城码头而去。 …… 下午，白沙坡村。 林斌站在渔港外，身边站着一群赤膊的村民，正在一铲接着一铲的往袋子里装细沙土。 他抬手指向王名学道：“王叔，不用装太满。” “这些都是要往海里扔的，装的太满，沉的太快，吸附效果就变差了。” “你看，王威装的就很好。” 一旁的王威笑了笑道：“五叔，学着点吧！” 王名学白了王威一眼，默默把沙土往外倒了一点，才扎上袋口。 林斌目光扫过在场干活的人，这二十几号人，全都是王进军的亲戚们和铁杆支持者。 这几天，累活和苦活，都是这帮人在干。 他想看看，这群人是不是诚心悔改，结果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二十多个人，一个人都没走，全都咬牙坚持下来。 看来是真心悔改了。 正在这时，林斌只听耳后有人在叫他。 “林总，林总！” 他一回头，只见张建春从渔港的方向，快步跑了过来。 经过这几天的清理，海上的赤潮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不再影响船只通行了。 张建春跑到近前，喘了两口气后，从公文包里，把报销的物料单全拿了出来。 “林总，没，没批！” 林斌眉头一跳，接过物料单简单看了一眼，笑了一声。 拿过去多少，带回来多少。 一张单子都没批！ “张振邦，怎么跟你说的？” 张建春轻叹了一口气道：“林总，我说完之后，你可别生气。” “张局长传达了领导的意思，说是让你提前拟定出一份安置村民就业的计划。” “说白了，就是不信咱们！” “我不服气，让张振邦坐船过来看看情况，可张振邦说他忙，要看也等到后天再来看。” “别提多轴了。” 林斌点了点头道：“这样难怪，任谁能相信，生石灰和草木灰就能解决赤潮呢？” “单子我留下了，等后天他们来了之后，我亲自找领导报销。” 他把物料单放进口袋里，话锋一转。 “对了，王进军他们的处置结果出来没？” 此话一出，干活的众人纷纷慢了下来，一个个都竖起耳朵，想听听怎么回事。 当时，王进军一伙人，可是直接被押去了镇上！ 下场肯定不会太好。 张建春笑了一声道：“挺惨的。” “赵昭被调到涠水村了，听说走的时候，哭了一路。” “水产局有两个人，因为伪造报告，被张振邦下放了。” “至于王进军和王勇，涉嫌投放有害物质，破坏生态环境，造成直接间接经济损失超出两万块钱，分别判了七年和五年。” “已经是顶格处罚了。” “二毛和王进步，涉嫌伪造证据，做伪证，抗拒审查，被判了一年零三个月。” “李宝峰被判了两年。” 话音落下，王名学和王威相互看了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两人心里都清楚，这回王进军和王进步一家，算是完蛋了。 家里的顶梁柱，全都被判了刑，就剩两个女人，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林斌闻言皱起了眉头道：“田启明呢？” 张建春脸上闪过一抹无奈道：“田启明，第二天早上就被律师保释走了。” “我问过刘所长，因为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恐怕不会再追查田启明。” 此话一出，林斌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个胖子，做事真是够谨慎的，窜动了这么多人，竟然连一点证据都没留下。 “田启明出来之后，干了什么？” 张建春闻言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田启明，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 “听说他还在筹建加工厂，已经找好了地方，在县城往烂泥港去的方向，有个废弃的厂房。” “他把那里盘了下来，这几天在运输一些基础的设备。” “昨天，早上的时候，他还来咱们公司了！” “说要跟咱们公司合作，要下一笔三吨鲭鱼订单。” “让我直接拒绝了！” “他刚得罪过您，把白沙坡村弄成了这样，真不知道怎么还敢来下订单的。” 林斌眉头一皱，连忙续了一根烟。 他发觉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按理来说，田启明就是倚仗投建加工厂为借口，才驱使动了赵昭和王进军等人当炮灰。 一拖就是怎么多天，说明本来建厂的事情并不着急。 可这才几天时间，田启明竟然直接把场地租了下来，甚至开始运输设备了。 这未免也太着急了点。 至于特意来找他们下订单这件事，在他看来，就是田启明的一次恶趣味试探，故意恶心他们，顺便秀一秀“肌肉”。 想到这，林斌吐了口烟道：“你派个人，多留意田启明的动向。” “尤其是查一查，他这批鲭鱼订单，从谁家进的货。” “我总觉得，这个田启明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思！” 第467章 永安分厂 张建春闻言点了点头。 “好，我回去就安排人。” “林总，你觉得田启明，他到底想干什么？” 林斌微微摇了摇头：“暂时我也猜不出来。”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张建春轻叹了一口气道：“林总，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公司已经耽搁了三天生意，今天我必须把蓝海七艘船，全调回去。” “要不然，订单就快交不上了。” 林斌点了点头道：“好，你先去忙。” “后续清理海面的事情，我带着村里人负责就可以了。” 张建春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林斌抽完了最后一口烟，转头看向王名学等人。 “王叔，你带他们继续干，我去渔港等你们。” “尽量快一点，咱们时间不算太充沛。” 王名学点头答应了一声，看着林斌离开了。 一个小时后，林斌和江勤民，分别带领着全村五十艘渔船，拉着一袋袋西沙土，朝着海上进发。 每艘船上依旧是配备了两个人，一个人负责开船，另一个人负责按照林斌的办法，在区域内投放细砂土袋子。 在出海之前，林斌就给五十艘船，划分了区域。 他则让韩龙驾驶自家机帆船，往最远的地方赶去。 二十分钟后，他到达所属的位置。 “韩龙，降速！” 林斌对着船舱喊了一声，顺手拎起一袋细沙土，直接用鱼刀在袋子上扎了几个窟窿眼后，扔到了海里。 随后，他每隔五米，往水里投放一袋有窟窿的细沙土。 这就是治理赤潮的最后一步。 他这次解决赤潮的方法，拢共分三步，第一步是用生石灰，大面积灭杀赤潮藻，第二步则是用草木灰吸附藻类渗出的毒素。 这第三步，就是利用细沙土将这些毒素，全部带入海底，避免被海浪卷回岸边。 做完最后一步之后，还需要放空几天，任由潮水将这片海域的海水置换。 要是能来场狂风暴雨，仅需要一天时间，就能完成海水置换。 不过，这真得看老天爷的脸色了。 一个小时后，林斌最后一个收船回了渔港。 他跳下船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码头等他的江勤民。 江勤民见到林斌后，满脸笑容的迎了过来。 “林斌，你真是太神了。” “这才三天时间，我都已经能看清楚水下一米的细沙了！” “等到后天，肯定能给领导一个交代！” 林斌笑了一声道：“江叔，与其给领导一个交代，不如先给村里的大家伙一个交代。” “告诉大家，后天就可以正常出海打渔了。” “对了，你还得提醒大家，这段时间捞上来的死鱼，全都得找个地方销毁或者掩埋。” “绝对不能吃！” 江勤民答应了一声道：“行，我这就去通知。” “你先回家，你婶子估计已经做好饭，等咱们回家吃了。” “你们先吃，不用等我，我回去再吃。”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听着话里的意思，江勤民是已经把他当成家里的一员了。 他点了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吃饭。” “您早点回来，趁着下午没事，咱爷俩喝一口。” 江勤民答应了一声后，两个各自离开了渔港。 …… 县城东，废旧厂房门口。 田启明站在两扇刷过新漆的黑色大铁门前，门的左侧搭着两个梯子，上面正站着两个员工，抬着一块白底红字的木招牌，要往大门旁的石柱上挂。 招牌上赫然写着几个漆红大字，钱潮渔业加工厂永安分厂。 “再往左一点，太多了！” “往右回来一点。” 田启明站在原地，不断开口指挥着。 两名员工已经是满头大汗，咬牙坚持着挪动木招牌，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已经在这挪来挪去十分钟了。 可田启明就是不满意。 田启明紧皱起眉头道：“我说你们两个用心一点行不行？” “再往回挪一点……” 话音未落，只听“咚”的一声，两人一个没抬住，木招牌直接砸在了地上。 两名员顿时慌了，赶忙跳下了梯子，把木招牌扶了起来。 “对不起，田经理。” “我们不是故意的。” 其中一名员工，一边用袖子擦着木招牌上面的灰，一边道歉。 田启明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行了，别废话了。” “继续挂！” “今天要是挂不到我满意，你们两个谁都别想吃饭。” 两名员工点头附和了一声，继续咬牙抬起木招牌，踩着梯子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田启明正要开口，只见门内匆匆跑出来一个青年。 青年凑到田启明耳边，低语了几句。 田启明眼睛一亮，嘴角翘起一个弧度道：“行，我这就过去看看。” “你负责看着他们两个，把招牌挂正点。” 青年点头答应了一声，看着田启明进了工厂。 他转头看向招牌，皱起了眉头。 “这不都挂正了吗？” “行了，就这样吧！” 两名员工闻言松了口气，赶忙挂好了木招牌后，下了梯子。 随后，青年就离开了。 两名员工脱掉外套，就地坐了下来。 其中一名年轻点的员工，往门内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老何，你说这也够怪的。” “炼钢厂都关了快两年了，咱们竟然还能被雇回来，成了加工厂的员工。” “听说这个钱潮加工厂，背靠的钱潮集团，可是市里最大的集团！” 叫老何的员工掏出一根卷烟，舔了舔塞进了嘴里道：“我也听说了。” “不得不佩服人家的头脑，直接把高炉车间，改造成了冷冻库。” “还有原料仓库，改成了生产车间。” “最后那个废水池，前两天我负责清理的池底铁渣，清理完之后，你猜怎么着？” “直接打通了地下的水道，直通烂泥港的海边。” “真没想到，当初用来排放废水的水道，能被改造成直通烂泥港的小型航道！” “你说神奇不神奇？” 年轻的员工咂了咂嘴，皱起了眉头：“神奇倒是神奇，可人家干完活之后，就不让咱们靠近了。” “这几天，我留意过，发现工厂后面的小门，总有泥脚印。” “咱们这些同事，上下班可都走正门，没人走后门。” 老何闻言眉头一挑，旋即摇了摇头道：“行了，别管那么多了。” “人家一个月给咱们开四十块钱，中午还管一顿饭，待遇这么好，咱们管他想干什么。” “只要能让我安稳赚钱，吃饱饭，就算是造原子弹，跟我也没关系。” “行了，不跟你聊了，我先回车间了。” 话罢，名叫老何的员工，抽着烟卷回了工厂。 与此同时，田启明快步走进了工厂的东南角。 这里有三个露天的废水池，外围拉了一条警戒线，严禁任何工人靠近。 他越过警戒线后，径直朝着池边走去，到了近前，池边正背手站着一个中年人。 “阿叔！” “是不是有发现了？” 田启明喊了一声，快步走了上去。 第468章 按照实际情况汇报 阿叔闻言点了点头，沉声道：“确实有发现！” “你看看这张照片。”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黑白色的照片，递给了田启明。 田启明接过照片看了一眼，瞬间瞪大了眼睛。 照片内是一个鱼龙纹的四系联罐，直口短颈，罐腹圆鼓，罐子的肩部并列四个小罐，寓意着四海归王。 青黄色的釉面上，遍布着冰裂纹，是长期海水侵蚀造成的，罐耳是海龟形的，眯起眼睛还能看到甲纹里卡着细微的海藻。 他透过阳光发现照片后面还透出几个字，翻过照片，只见背面写着泉陵工官黑字。 “我虽然不懂古董的价值，但这个瓶子，光看着就值不少钱！” “东西在哪？” 田启明收回视线，抬头看向了阿叔。 阿叔深吸了一口气道：“东西打捞上来之后，连夜送去了市里。” “要是老板没卖出去的话，应该放在了老板的桌面上。” “就为了这么一个罐子，折了八个潜水员！” 此话一出，田启明顿时皱紧眉头。 他跟阿叔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深知阿叔团队的厉害。 但凡是海里的东西，就没有他们捞不上来的。 这次挖个海底的大墓，竟然死了八个人，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阿叔，里面有这么凶险？” 阿叔轻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显然是不想多说。 “你不下水，有些事情说了你也理解不了。” “这还只是一个耳室。” “耳室里面除了一些朽掉的竹简以外，就弄回来这么一个瓶子。” “我估计，真正宝贝应该都在主墓室。” “老板给我们的资料上，有关于主墓室的记载，除了一些金银以外，其中还提到了两件价值价值连城的宝贝。” “一个是含在墓主嘴里的玉蝉，另一个就是棺材上的南洋珍珠。” “玉蝉说是能让人在水下自由呼吸，这玩意太玄乎，压根不用信。” “倒是那颗珍珠，说是足有拳头大小，还能发光，要是弄出来，卖个几千万，甚至上亿都不是问题。” “我光靠这一笔的分成，就能直接退休！” 田启明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足有拳头大的珍珠，他听都没听过。 “阿叔，你尽管放心大胆的打捞。” “捞出来的东西，走烂泥港给我送过来，我再藏在送货车里，走公路送到市里。” “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阿叔点了点头，轻叹了一口气道：“想要再挖出新的东西，怕是要等一段时间了。” “经过了这么久，才突破到耳房，就折进去了八个人。” “后续想要攻克主墓室，还不知道要搭进去多少人。” “但话说回来，要是海上的路线还在，你也不至于开这么一个加工厂。” “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这段时间你得做足样子才行……” “你这要是出了问题，我挖出来的那些东西，可就运不走了。” 田启明闻言笑了一声。 “阿叔，这件事你放心。” “我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反正大老板批了这么多钱，不用白不用。” 阿叔见田启明一脸笑意，没有多问，他又聊了几句后，从后门离开了加工厂。 田启明等阿叔走后，撕掉了手上的照片。 他下一步的计划，早在被保释出来后，就已经想好了。 这次赤潮没能搞垮林斌，接下来，他就利用这座渔业加工厂，彻底搞垮林斌！ …… 两天后。 白沙坡村渔港外。 所有村民，列队站在路的两旁，各自跟左右的人聊着天。 林斌和江勤民，站在人群中间，看着进村的路口。 江勤民摘掉帽子，擦了擦脑门上的渗出来的汗，斜眼看了眼日头，叹了一口气。 “这都快中午了，领导还来不来了？” 今天就是领导下来检查赤潮清理状况的日子，他一早就组织好村民，在渔港列队欢迎领导。 可大家在这站了几个小时了，硬是没等来领导的车。 他倒是不着急，就是领导不来，一颗心始终悬着，实在是难受。 林斌吐了口烟，看着江勤民道：“江叔，你先歇会吧。” “别一会领导没来，再给你紧张出个好歹。” 江勤民站住脚，看了林斌一眼道：“谁说我紧张了？” “我就是，就是怕大家伙等太久，心里有抵触情绪，影响一会的汇报工作。” 林斌眉头一挑，见江勤民一脸认真，倒也没戳破。 他掏出一根烟，递向了江勤民。 “江叔，你怕也没用，不如先抽支烟。” “兴许一根烟抽完，领导就来了。” 江勤民抬手挡开了递来的烟，摇了摇头道：“我是没你那么淡定，没心情抽烟。” “不行，我得去村口迎一迎。” “光在这等着，太难受了……” 他说完，还不等把腿抬起来，就见一辆吉普车出现在了进村路口，径直朝着他们的方向驶来。 众人纷纷看过去，只凭借车牌号，他们就能肯定，里面做的就是领导。 林斌抽完了最后一口烟，踩灭了烟头，往旁边挪了一步。 几分钟后，吉普车缓缓停在了林斌面前。 张振邦率先下车，帮郑刚打开了车门。 郑刚一只脚刚下车，就听周围传来了热烈的掌声。 他看着鼓掌的众人，挥了挥手，心里却有些奇怪。 白沙坡村的村民，各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甚至是有些得意，完全看不出来，村子被赤潮笼罩的困扰。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五天前他赶到白沙坡村的时候，还能闻到一股明显的腐臭味。 可现在，海风里只剩下咸腥味，一点腐臭味都没有了！ 林斌走上前笑了笑道：“欢迎领导和张局长，过来视察。” 郑刚伸手跟林斌握了握道：“先别着急欢迎。” “要是赤潮治理不好，再欢迎都没用。” 林斌笑了一声，看向了一旁的江勤民。 “江叔，你先给领导汇报一下。” “我去让人把船准备好，一会请领导坐船出海，看一看咱们的成果。” 江勤民闻言一愣，这种事情，应该是林斌汇报。 他哪说的明白？ 可不等他拒绝，林斌招呼来了老疤脸，两人先一步跑去了渔港。 张振邦看着林斌的背影，嘴角微微一翘。 他看得出来，林斌应该是没完成任务，把江勤民当挡箭牌了。 这小子，多少有点不地道。 想到这，他看向了面露紧张的江勤民。 “江老哥，你别紧张。” “按照实际情况汇报就可以……” 第469章 赤潮呢？ 江勤民闻言点了点头，缓缓张开了口。 “报告领导，经过五天的清理，白沙坡村的赤潮，已经全部清理干净。” “再有两天时间，水质就能恢复到赤潮之前。” “今天等您走后，村民们就要正常出海了。” 此话一出，郑刚神色一怔，眉毛紧紧皱在了一起。 他看着江勤民，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眼中却透出几分不满。 五天时间，把赤潮清理干净？ 这怎么可能？ 往年赤潮爆发，只能靠等，运气好的话，赤潮消退也要一年的时间。 现在江勤民跟他说，五天时间，就彻底治理好了赤潮，不就是摆明了谎报实情？ 一旁的张振邦见状连忙道：“江老哥，不都提醒你，让你实话实说吗？” “领导都亲自来了，你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赶紧实话实说！” 江勤民闻言一愣，人都懵了。 “我，我说就是实话啊。” “靠着林斌给的办法，我们甚至都没用上五天，昨天就已经把赤潮彻底消灭了。” “站在岸上，都能看清楚水下一米的细沙……” 话音未落，只听郑刚轻哼一声。 “行了，我还是亲自去看吧。” “这么多年，我还没听说过，谁能五天之内治理好赤潮的。” 郑刚说完之后，迈步就朝渔港走去。 张振邦一拍大腿，叹了一口气道：“江老哥，我知道你跟林斌的关系。” “但你们关系再好，你也不能在领导面前胡诌啊？” “我真是服了你了……” 话罢，他快步朝郑刚追了过去。 江勤民站在原地，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他明明说的就是实话，这两个人怎么就不信呢？ 就是五天清理好了赤潮，他没胡诌！ 一旁的老豁牙见状凑了过来，挠了挠没有几根毛的秃头道：“真是怪事。” “咱们按照规定时间，完成了任务，怎么还给惹领导生气了？” 江勤民看了一眼老豁牙，一摊手道：“我怎么知道？” “行了，赶紧跟过去看看。” 他长叹了一口气，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其余村民跟在后面，一路朝着渔港追去。 可等他们追上的时候，却发现郑刚和张振邦，直挺挺的站在渔港外面。 这个角度，已经能把整个渔港和海面，看在眼里了。 郑刚看着远处的海面，一双眼睛睁得老大，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一般，半天也不眨一下眼睛。 他上次来的时候，整个白沙坡村的渔港，都是一片褐红色，目之所及的地方，全都是赤潮藻。 浪花推着鱼尸带，铺满了整个海岸的沙滩。 海风带动着腐臭味扑面而来，恨不得呛得眼睛都睁不开。 可现在，湛蓝色的海面，根本看不出任何赤潮泛滥过的痕迹。 空气中没有丝毫的腐臭味不说，甚至还透着一股隐隐的鲜味。 他哪怕还没进到渔港里面，都能透过水面，看到浅滩下面的细沙！ 这一前一后的变化，实在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一旁的张振邦，嘴巴长得老大，下巴差点没惊掉了。 这，这还是白沙坡村吗？ 赤潮呢？ 他没记错啊，上次来的时候，白沙坡村就是爆发了赤潮，怎么才五天时间，赤潮就没了？ 想到这，张振邦倒吸一口凉气，回头看向了追上来的江勤民。 他万万没想到，江勤民说的竟然是真的！ 五天时间，林斌带着白沙坡村的人，真把赤潮消灭了…… 江勤民看到张振邦，走了过来。 “领导，张局长，你们都看到了。” “我确实是实话实说的。” “没跟你们胡诌。” 话音落下，不论是郑刚还是张振邦，谁都没有说话。 郑刚轻咳了一声，脸上有些挂不住，毕竟他刚刚还觉得江勤民在糊弄他。 可转眼，他发现是自己错怪江勤民了。 短短五天时间，林斌竟然真治理好了赤潮，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也不怪他不信，要不是亲眼所见，谁能信？ 一旁的张振邦笑了一声，连忙道：“江老哥，是我误会你们了。” “不瞒你说，我直到现在，感觉都跟做梦一样。” “往年，谁都束手无策赤潮，竟然真让你们治理好了！” “快说说，你们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郑刚闻言看向了江勤民，他同样好奇，白沙坡村的人，是怎么办到的？ 江勤民笑了一声。 “我们都是按照林斌吩咐照做的。” “具体什么办法，还请领导和张局长，上船验收海面的成果。” “到了船上，林斌就给你们讲解了。” 郑刚和张振邦对视了一眼，径直朝着渔港走去。 两人到了渔港之后，林斌已经让韩龙把江勤民的船靠在了码头上。 林斌布置好跳板，笑了笑道：“领导，上船吧。” 郑刚踩着跳板上了船，张振邦紧随其后。 张振邦上船之后，发现江勤民还站在码头边上，顿时有些疑惑。 “江老哥，你不一起？” 江勤民摇了摇头道：“我就不去了。” “我在岸边等你们。” 张振邦点了点头，没过多纠结，转身跟着林斌和郑刚进了船舱。 随后，林斌下令开船，韩龙驾驶着渔船，缓缓离开了渔港。 几人刚出渔港，郑刚迫不及待的出了船舱，四下观望了起来。 这一看，让他又是吃了一惊。 不光渔港没有赤潮了，渔港外面的海面，同样是一片湛蓝！ “林斌，你是怎么做到的？” 郑刚回头看向了林斌，眼中透出满满的欣赏。 林斌笑了一声道：“领导，这可是商业机密！” “要是轻易告诉了您，我以后还怎么赚钱？” 一旁的张振邦闻言瞪了林斌一眼，沉声道：“林斌，在领导面前能不能正经点？” “好好回答领导的问题！” 林斌眉头一跳，摊了摊手道：“我是好好回答的。” “这就是商业机密。” 郑刚闻言笑了一声道：“这甲板上就咱们三个人，有什么要求，你直说好了。” “只要不触犯底线，我都可以答应你。” 他明白，林斌治理赤潮的办法，意味着什么！ 背后所能体现出的价值，绝对是无法用钱来估量的。 往年，一旦某个沿海的渔村或者乡镇爆发赤潮，基本上就可以判定，该地区的人们失去了生计。 造成的经济损失，少则上千，多则能达到十万级别。 人们没了生计，就会大量的涌入县城和其余地方，治安压力骤增，人口流失严重，城市环境每况愈下。 更甚还会流失人口，引发社会动荡。 可有了林斌提供的办法，他们就能在下次爆发赤潮的时候，快速响应，在极短时间内，解决赤潮引发的危机。 这不光能拯救当地百姓的生计，更是实打实的政绩！ 汇报上去，推广到全国，不知道能救多少人于水火之中…… 第470章 你小子猴精猴精的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沓物料单。 “我要的也不多。” “能不能把我垫付的费用，先给报销了？” 此话一出，郑刚愣了一下。 这些不就是几天前，他让张振邦退回来的物料单吗？ 他脸上闪过几分尴尬，当时他还让林斌预先制定一下村民的安置计划，顿时就更不好意思了。 张振邦见状，伸手把物料单接过过来。 “报销的事情好说。” “回去我第一时间就给你处理。” “钱，到时候直接打到你们公司账户上。” “现在可以说了吧？” 林斌笑了笑道：“除了这些物料单，张总那还有一份用工费的单子。” “毕竟项目是承包给我们公司的，我们公司派了那么多船，用了那么多天，动员了那么多人，总不能白干活，您说是不是？” 张振邦微微皱起眉头：“林斌，你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林斌皱起眉头，看着张振邦道：“张局长，我为县里解决了这么大个问题，怎么成没完没了了？” “我没狮子大开口吧？” “别的不说，能在这么短时间之内，治理好赤潮，放眼全国是不是就我这么一例？” “我要是把技术卖出去，挣个几万块钱，不是问题吧？” “物料单子的费用，加上我们的用工费，一万块不到，扣除柴油费，给大家发的工资，我剩不了几个钱。” “可我解决了什么？” “五百多号人的生计问题，还免费把治理赤潮的技术，捐献给了县里，这怎么成没完没了了？” 此话一出，张振邦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按照林斌所说，他说这话，确实不太合适。 毕竟这份治理赤潮的技术和经验，价值确实不止几千块钱。 郑刚轻咳一声道：“好了，振邦只是一时着急说错话。” “除了你要报销的费用以外，县里再给你颁发一个特别贡献奖，奖金一千块钱。” “这总行了吧？” 林斌闻言笑着点了点头：“行，还是领导大方。” “治理赤潮的方法，全都在这里面，只需要按照步骤进行，就能在短期之内，消灭赤潮。” 说话间，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纸单，递给了郑刚。 郑刚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动了动。 这上面的方法倒是奇特，但林斌写的非常详细，每一样物料的后面，都写了原理、作用和使用方法。 面面俱到，简单清晰，上手难度极低！ “难怪，物料单子上都是些生石灰和草木灰之类的东西，原来是这么作用。” “林斌这个办法，你是怎么知道的？” 郑刚把单子递给了一旁的张振邦，目光则落在了林斌身上。 他很好奇，其中原理涉及到化学和生物学，连他都一知半解的，林斌却写的特别详细，尤其是其中还涉及到，用试纸测试生石灰下水后，水质的ph值。 光凭ph值，这三个字，就不是一个普通渔民能知道的。 林斌笑了一声道：“我是揣着答案，找过程。” “我爸小的时候，经历过一次赤潮，他偶然之间发现了这个方法，就记录了下来。” “赤潮爆发之后，我用这个方法一试还真有用，才敢在那天站出来，跟您保证五天之内治理好赤潮。” “后来我为了验证这个方法，特意去了趟沙洲市，花钱找了个专家问了问。” “这些东西，都是专家跟我说，我记下来的。” 郑刚闻言深深看了林斌一眼，顿了一秒才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这个方法我还需要找人验证一下，有效果的话，会立马推广下去。” “同时我还会继续向上申报，一旦得到重视，兴许你小子还能再得一笔奖金。” 林斌笑了笑道：“多谢领导栽培。” 郑刚摆了摆手道：“是你自己的努力，跟我栽培可没关系。” “行了，海也看了，咱们返航吧。” 林斌答应了一声，冲船舱喊了一句返航。 韩龙调转船头驶回了渔港。 等渔港靠岸之后，郑刚和张振邦并没有多逗留，直接坐车离开了白沙坡村。 江勤民见领导走后，挥手示意众人各自散去。 众村民各自回了家，正好到了午饭时间，开始准备吃午饭。 江勤民在领着林斌，朝着自家走去。 “林斌，赤潮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林斌点了一根烟道：“继续发展渔业互助会，扩张公司的业务。” “要不是被赤潮耽搁了，我估计这个时候，已经把渔业互助会，开遍所有乡镇了。” 江勤民点了点头道：“以后我就帮不了你了。” “你自己可得悠着点。” 他顿了顿，又轻笑了一声。 “我这担心都多余，你小子猴精猴精的，有没有我都一样。” “你自己看着办吧。” 林斌闻言吐了口烟道：“江叔，别以为你没了股份，就能脱身了。” “你别忘了，你可还是打渔队的一员。” “每个月三百块钱的工资，我照给你开，有捕鱼任务，你还得给我当副船长。” 江勤民看了林斌一眼，叹了一口气道：“我都一把岁数了，放过我行不行？” 林斌摇了摇头。 “您现在正值壮年，正是奋斗的年纪。” “怎么能躺平呢？” “江叔，这事没商量，咱们快走几步，估计婶子饭都做好了。” 话罢，林斌迈开步子，率先走开了。 江勤民看着林斌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摇了摇头后，快步追了上去。 …… 入夜，滩涂边。 林斌握着江清雪的手，在海边漫无目的走着。 江清雪理了理鬓角被海风吹飞的头发，看着林斌微微有些失神。 林斌感受到江清雪的目光，对视了一眼。 “看什么呢？” 江清雪笑了笑道：“林斌，你长得可真帅。” 林斌顿时轻咳了一声。 “实话就不用往外说了。” “不是我吹牛，我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 江清雪眉头一挑：“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听我爸说，你为了治理赤潮，把盖房用的生石灰，全都撒到了海里。” “你可够大方的！” 林斌闻言愣了一下，他明显察觉出江清雪的语气有些不对。 语气中听着是夸奖，实则透着一股似有若无的火气。 “那个，情况紧急，只能先挪用一下咱家的生石灰了。” “不过你放心，明天我就叫人再从镇上运一批回来。” “绝对不会耽误盖房的进度。” 江清雪站住了脚，笑盈盈的看着林斌道：“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是不想娶我，才故意拖慢盖房进度的呢……” 第471章 夜不归宿 林斌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着江清雪笑盈盈的表情，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笑里藏刀！ 绝对是笑里藏刀。 他要是回答不好，腰间的肉肯定得遭罪。 “怎么会呢？” “我巴不得现在就娶你回家，咱俩一会就洞房！” “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对着大海发誓。” 江清雪扭头切了一声道：“你想得美，我才不要跟你洞房。” “不过说真的，这几天我在家里仔细考虑过结婚的问题。” “我明白你对我的心，但我不想太早和你结婚……” 此话一出，林斌瞬间皱紧了眉头。 “为什么？” “难道你不爱我吗？” 江清雪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是！” “我很爱你，但我不能耽误你。” “你现在是大老板，有自己的事业要打拼，不能整天围着我转。” “我也不想看着你围着我转。” “我去妈祖庙拜过，给你求了一支签，上面说你的生意一定会越做越大，成为非常有钱的老板。” “到时候，你肯定会碰到很多漂亮、优秀的女人。” “如果咱们等房子盖好就结婚，你遇到更优秀，对你事业更有帮助的女人，怎么办？” “与其被抛弃，或者阻碍你前进，不如再等等看……”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林斌低喝一声。 “行了，不要再说了！” “我就跟你说一句话，不管你怎么想的，反正我这辈子，非你不娶！” “要是不娶到你，我这辈子就算白活了。” “别说什么更优秀，对我事业更有帮助的女人，就算是米国总统的女儿来了，也得让一边去。” “在我这，世界上就没有比你更重要的女人！” 林斌伸手扶住了江清雪的肩膀，看着江清雪的眼神中，满是坚定。 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江清雪给的。 不论是现在，还是上一世！ 上一世，要是没有江清雪的饭和安慰，他恐怕早就饿死在那张破木床上了。 要是没有后来江清雪的遭遇，他做不到幡然醒悟，拥有后来的生活。 更不会在重生之后，拥有现在的生活！ 要论谁对他的事业帮助最大，没人能比得过江清雪。 江清雪看着林斌认真的样子，一滴眼泪滑落了下来。 “人长的帅就算了，嘴还甜。” “不亏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 林斌闻言直接被逗笑了，他顺势抱住的江清雪。 “放心吧清雪，我一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江清雪伸手揽住了林斌的腰，把脸贴在了林斌的胸口，眼泪不断从眼角滑落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我现在，已经是了。” 随后，两人在海滩上抱了许久，任由海风吹得衣角“啪啪”作响，海浪淹没了脚踝，他们就是不松手。 殊不知远处，两道人影正拉扯着。 李慧兰拽着江勤民的胳膊道：“都说了，别让你来，你非要来。” “林斌跟清雪多浪漫，你非要叫清雪回什么家？” “走吧，咱俩先回家！” 江勤民阴沉着脸道：“这，这成何体统？” “让别人看到了，怎么说清雪？” “林斌这小子，越来越过分了，以往还知道背人，现在都不背人了！” 李慧兰轻叹了一口气道：“江勤民，你真是个老顽固。” “全村人谁不知道，林斌盖房子是为了娶咱家清雪？” “早晚都是一家人，你起什么高调？” “走，赶紧跟我回家。” 话罢，李慧兰硬拽着江勤民的胳膊，朝着自家走。 江勤民一边走一边叹气道：“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便宜了林斌这小子。” “我想想，心里就难受！” 李慧兰白了江勤民一眼，满脸的无奈。 “人家林斌爸妈都没了，跟清雪结了婚，咱俩就是他爸妈！” “白得了一个这么出息的儿子，你还难受上了？” “你要是难受，明天你就找媒婆，给清雪相亲去吧！” 江勤民眉头一竖道：“放屁！” “我江勤民的女儿，是谁都能配上的？” “十里八村的小伙子，哪一个能比林斌强？” “真是跟你说不通，回家回家……” 江勤民甩开李慧兰的胳膊，背着手气呼呼的朝家里走去。 …… 次日，下午。 江清雪小心翼翼的推开院门，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眼见院子里没人，才一瘸一拐的走进了院子。 她昨晚加上今天一上午都没回家，早上起来，本来想回来，硬是被林斌拉去镇上，买了一堆东西回来不说，还让她签了一份股权转让合同。 按照林斌的说法，她签完合同之后，就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了。 她不想签，结果拗不过林斌，签字按了手印。 等回来的时候，林斌被赶来的张建春叫去了县里，她只能拎着东西，小心翼翼的回了家。 “咯吱”的一声，院门被缓缓推开。 江清雪拎着东西，刚经过厨房，还没等抬头，就听堂屋内传来了江勤民的声音。 “还知道回来啊？” 江勤民坐在堂屋，眼中的火气恨不得喷发出来。 他没想到，江清雪不光夜不归宿，连上午都不回来了！ 真不知道林斌家的破木屋有什么好，能让江清雪这么留恋…… 一旁坐着的李慧兰，这次没有说话。 她不反对江清雪和林斌在一起，但江清雪夜不归宿这件事，确实太过分了。 是该让江勤民教训一下！ 江清雪抬头看着两人，讪笑了一声道：“那个，那个林斌让我去签合同。” “又非要给我买一些东西。” “对了，妈，林斌也给你买了不少穿的和用的。” “还给我爸换了个新烟斗，铜头铜嘴的，特别好看！” 李慧兰闻言眼前一亮，刚站起身，听到江勤民一声咳嗽，又缓缓坐了回去。 她跟着咳了一声道：“清雪，别以为买了东西，我跟你爸就能饶过你。” “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哪有夜不归宿的？” “说出去，不丢你爸的脸吗？” “昨晚不回来也就算了，今天上午还不回来，你是嫌别人不知道是不是？” 江清雪闻言知道事大了。 以往李慧兰有点东西，就能帮她打圆场。 这回非但没有，还帮他爸数落起她来了，接下来，估计就要挨揍了…… 想到这，江清雪赶忙扔下手里的东西，从怀里把跟林斌签的协议掏了出来。 林斌走的时候，特意交代过她。 只要拿出这份协议，就能躲掉一顿揍。 “爸，妈，我是跟林斌去办正事了。” “我们两个签了协议的……” 第472章 被田启明挤兑了！ 江勤民看到协议，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站起身快步走上去，拿起协议翻看了一眼后，整个人都懵了。 只见协议的抬头，赫然写着股份转让几个字。 李慧兰好奇的凑了上来，看到字后也是一愣。 “股份转让？” “转让给谁？” 江清雪连忙后退半步，低声道：“转让给我的！” 此话一出，李慧兰懵了。 “转让给你？” “好端端的，转给你股份干什么？” “老头子，你快看看，转了多少？” 江勤民闻言反应了过来，连忙翻看了起来。 当他看到转让股份的数额时，手一抖，协议顿时掉落在地。 他双眼无神的睁着，空荡荡的手隐隐颤抖，嘴巴不自觉的张得老大。 林斌这是要干什么？ 李慧兰弯腰把协议捡了起来道：“我还没看清协议，你怎么给扔了？” “这是转让了多少？” “百分之五十一……” 话音未落，她也愣在了原地。 她没记错的话，上次江勤民直接退了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后来她还特意问过江勤民，为什么不是五十和五十的股份，非要是五十一和四十九。 江勤民的解释是，谁的股份多，哪怕多一点，公司就是谁说的算。 谁就是公司最大的老板，分的也就最多。 按照这个说法，林斌占股百分之五十一，公司就是林斌说的算，林斌就是最大的老板。 可现在五十一的数字，却出现在了她手里的这份协议上。 这说明什么？ 说明江清雪，现在就是蓝海贸易公司的大老板，江清雪能说的算！ 想到这，李慧兰的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斌这是要干什么？” 江清雪看着两人的表情，意识到了情况有些不对劲。 当时签字按手印的时候，林斌就说让她当老板娘，什么都不用管。 她压根不懂这些，稀里糊涂就签字，按了手印。 可现在看她爸妈的反应，事情好像没这么简单！ “我，我也不知道。” “林斌说要是我不签字，公司没有这个职位的话，就会被工商局注销。” “我是想帮他，就签字按手印了。” “爸，妈，这不会出事吧？” 李慧兰看着江清雪，眨巴了下眼睛，怎么听江清雪的意思，是林斌骗江清雪签的协议？ 换句话说，林斌是骗江清雪当公司最大的老板？ 这也太怪了！ “老头子，我是想不通了。” “你说句话啊！” 江勤民深吸一口气，片刻后长叹了一口气。 “清雪，你跟我说实话，昨天你和林斌都干什么了？” 江清雪闻言脸颊一红，眼睛下意识躲了躲道：“什么都没干。” “就散散步，聊聊天。” “然后今天上午去买了东西，签了这个协议。” 江勤民眉头一皱道：“你们聊什么了？” 江清雪想了想，把在沙滩上跟林斌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江勤民闻言后，轻叹了一口气道：“这就知道了。” “林斌把最多的股份转让给你，是为了证明他对你的这份心。” “这个臭小子，还真踏马下血本！” 他说到这，又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但从这件事上看，他敬佩林斌是个爷们，还没结婚，就敢把经济大权交给江清雪。 李慧兰看着江勤民，眼中多出几分警惕。 这一会叹气，一会又哈哈大笑的，中什么邪了？ “什么下血本？” “你能不能说明白点？” 江勤民摆了摆手笑道：“先不说这个，不说了。” “我去渔港转一圈，你们娘俩在家吧。” 话罢，江勤民乐呵呵的出了门，一边走嘴里一边还哼着小曲。 李慧兰白了江勤民一眼。 “发神经！” “行了清雪，你这次算是躲了一顿打。” “东西先放着，我归拢一下，你先回去吧。” 江清雪神色一喜，林斌说的果然没错，这个协议还真有用。 她连连点头道：“好，我这就回屋。” 话罢，她快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就是一瘸一拐的姿势，实在是提不起速度。 …… 县城码头。 张建春搭好跳板，率先从蓝海七号船上走了下来。 林斌走出船舱，点了一根烟后，才踩着跳板，到了岸上。 从治理好赤潮的第二天，他就安排蓝海七号恢复收鱼的业务了，每天两趟，往来白沙坡村渔港和县城渔港之间。 这样一来，他和张建春想找对方，只需要搭乘蓝海七号冷冻船就行。 方便还省钱。 可他刚下船，抬头就看到远处立了个大木牌，木牌的最上面，写着公告两个漆红大字。 下面则是密密麻麻的楷书小字。 由于四周围了一群人，从他的角度，看不清写了什么。 张建春见状咬紧了牙关道：“林总，这就是我路上跟你说的。” “田启明多不要脸！” “抢咱们的生意，都踏马抢到家门口了。”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没有说话，乘船来的路上，张建春跟他汇报了一下，最近蓝海贸易公司遇到的事情。 简单来说就是一句话，被田启明挤兑了！ 田启明成立渔业加工厂之后，立刻在码头发出了公告，估计就是远处那块牌子上写的内容。 他虽然看不见，但听张建出说过之后，大概也了解了。 田启明向全体渔民散户，开放加工厂内的冷库，前合作的一百名，享受半个月不要租金的优惠，一百名以外，两百名以内，则可以享受一周不要租金的优惠。 存储一天的价格，是蓝海冷库价格的八折，要是从蓝海冷库转过去的鱼获，直接可以享受六折优惠和一周不要租金！ 中途还免费提供运输服务。 “人家就是奔着抢咱们生意来的，这么做倒也正常。” 张建春闻言紧紧皱起眉头道：“林总，你不知道，才两天时间，咱们冷库里的货，直接转走了三分之一。” “今天还有人再陆续转走鱼获。” “照这个趋势下去，用不上一周，咱们冷库都得空！” 林斌微微点了点头：“我明白。”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田启明优惠力度这么大，价格压得这么低，换做我是散户渔民，我也会把鱼获转走。” “毕竟便宜才是硬道理！” 张建春叹了口气，紧皱起眉头道：“一说便宜，我真就搞不懂。” “这个价格，田启明根本赚不到钱，还得往里赔钱。”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473章 就选豪哥！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目光扫过围在公示木牌旁的人群。 “田启明，这是在赔本赚吆喝。” “无非是两个目的，要么咱们跟着降价，用价格战拖垮咱们。” “咱们要是不降价，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利用价格优势把咱们的客户抢走。” “就是这么简单！” 此话一出，张建春直接愣住了。 他没想到，竟然还能这么做！ 从他过往在国营饭店的管理经验来看，客户都是上杆子来饭店吃饭，有时候想要包桌还得给饭店上下打点一番才行，他哪经历过这种事情？ 想到这，他眼珠一转，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可田启明哪来的钱，让他跟咱们打价格战？” 林斌笑了一声道：“你别忘了，田启明背后可是钱潮集团。” “听听这名字，钱潮，钱像潮水一样，要是没钱，能叫这个名字？” 张建春叹了口气。 “那咱们怎么办？” “得想点办法应对才行。” 林斌扔掉了烟头，笑了一声道：“张总，先别慌。” “我估计，这还只是刚开始，后面说不定田启明还有更狠的招，没往外用呢。” “你先不用管冷库的事，渔民想把货转走，你就让他们转，好聚好散，千万别卡他们。” “他们赚的都是辛苦钱，有便宜占就给他们去占。” “至于咱们接下来主要就是把大客户稳住！” 他又掏出一支烟，放进了嘴里。 “国营罐头厂、冷藏加工厂、县供销社、县里各部门食堂和水产局的特供海鲜。” “给他们让利，签保价合同，这些单位绝对不能让田启明撬过去。” “还有渔业互助会的事情，必须要跟紧！” “找一些嘴皮子利索，办事靠谱的人，给他们奖金，发展一个渔村，奖励一百钱。” “虽然不是急事，但也要同步进行！” 张建春点了点头，他作为公司的总经理，明白是谁在支撑着蓝海贸易公司正常运作。 没了散户渔民存鱼，蓝海贸易公司不会倒闭。 可要是没了各个工厂的订单，蓝海贸易公司怕是都撑不到明年！ “好的，林总。” “还有一件事，我要跟您汇报一下。” “最近老疤脸总是请假，五天时间请了三次假。” “说是去看他儿子，但从他每次回来的表情看，总觉得是出什么事了。” “我问过他，他不肯说，我让他去找你，他也不去。” “他不在，没人能驾驶永安一号，耽误了不少事！” 林斌眉头一皱，倒是有些意外，他在白沙坡村处理赤潮这几天，一直都没让老疤脸回来。 毕竟永安一号现在可是捕鱼的主力，打渔队的人有事请假，张建春可以安排其他船员上船，唯独老疤脸这个驾驶员，必须要时刻在岗。 老疤脸平常都是一个月去看小疤脸两次，有时候忙的话，就去一次。 五天去探监三次，频率确实有点太高了。 想到这，林斌微微点了点头。 “情况我知道了，永安一号什么时候回来？” 张建春看了眼手表道：“估计再有半个小时，老疤脸这次是去捞斑节对虾了。” “对了，这倒是提醒我了。” “上次您交代我，尽量在沙洲市本地，找几个水产行做代理，专门出售咱们的斑节对虾。” “人我都已经找到了，一共三个人，资料都在我办公室。” “您既然来了，就顺便看一眼，把最终选谁给定下来。” “我好给他们答复。” 林斌答应了一声，跟着张建春回了办公室。 到了办公司后，张建出立马掏出了三份资料，递给了林斌。 林斌翻看了起来，一眼就锁定在了第三份资料上。 他翻看了一眼后，当场哈哈大笑了出来。 “真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 “张总，就选这家了！” 张建春接回资料看了一眼，顿时皱紧了眉头。 这次三份资料里，就属这家叫沙洲市宝藏湾水产行的水产行，规模最小！ 水产行的老板叫陆豪，给他的印象很深。 人长得端正，态度非常谦虚。 另外两家都是派业务员或者直接通过邮寄的方式，把资料送过来的，唯独这个陆豪是手里带着礼品，亲自找上门，送资料的。 “林总，这家水产行的实力，可是三家里面最弱的。” “你确定咱们要跟他合作？”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就选豪哥！” “别看他现在实力弱，但潜力非常大。” “另外你哪天帮我问一问，他们需不需要投资？” “如果需要投资的话，立刻告诉我，必须投一笔。” 他是真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碰到了，上一世沙洲市的水产大王，陆豪！ 上一世，他发展起来之后，生意做到了全国市场，可在沙洲市本地，却始终有一家对头，他迟迟吞不掉。 这个对头，就是陆豪的宝藏港湾水产集团！ 直到他出车祸之前，陆豪依旧在沙洲市能跟他的集团，分庭抗礼。 上一世的时候，他看过陆豪的专访，其中提到过陆豪的发家史，最初就是靠着从父亲手里继承来的水产行，一步步做大做强，最后成立了宝藏湾水产集团。 回想起来，现在正好是陆豪刚继承水产行的第三年。 他真没想到，陆豪这个对头，竟然会亲自找上门来，跟他合作！ 张建春看着林斌，紧紧皱起眉头，没想到，林斌竟然脱口而出称呼陆豪为豪哥。 听着口气，像是两人认识了很久一样。 可他跟陆豪聊过，上次送资料，是陆豪第一次来永安县。 在此之前，人家一直都在沙洲市，经营着水产行。 “林总，您是不是认识这个陆豪？” 林斌眉头一挑，笑道：“认识倒是不认识。” “就是看到这个名字，就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行了，问他要不要投资的事情，一定要上点心，我感觉，投了钱给他，绝对是千倍万倍的回报。” 张建春吸了一口气：“林总，你怎么就这么肯定？” “我虽然不太懂投资，但我也听朋友说过，投资多数的人都是赔钱。” “这家小水产行，到底有什么亮点，让你对它这么有自信？”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脸上闪过几分得意。 别人不了解陆豪，他还能不了解吗？ 但凡没点真本事，上一世能跟他分庭抗礼？ 换一个人过来，都被他吞掉了。 但这些都不能说，他只能临时再想一个借口。 突然他眼前一亮，笑了笑。 “门道就写在人家水产行的名字上！” “宝藏湾，宝藏湾，说明里面都是宝藏啊……” 第474章 这是月季！ 此话一出，张建春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皱眉看着林斌，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回答，真是太扯了！ 要是按照林斌这么说法，他们去投资钱潮集团多好？ 宝藏湾再多的宝藏，也比不上钱像潮水一样涌来。 但这些他都没说出来，林斌不告诉他，肯定有林斌的道理，他没必要多问。 反正林斌是老板，老板说什么，他只管照做就好。 想到这，张建春轻吐了一口气。 “好，我现在就去给陆豪发电报。” “您就在办公室等着吧，用不了一会，老疤脸就回来了。” 林斌点了点头，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等张建春走后，他看了一会报纸，就听外面传来了永安一号的汽笛声。 他放下报纸，走出办公室后，直奔码头而去。 等林斌到达码头的时候，永安一号已经稳稳停在了泊位上，船员开始操控起网机的吊臂，往下卸货。 他一出场，员工们纷纷开口问好。 “林总好……” 林斌微笑着点头，脚下速度一点没慢，径直上传进了驾驶舱。 驾驶舱内。 老疤脸踩灭了刚抽半截的香烟，转身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他听到外面船员跟林斌打招呼的声音了。 下一秒，只见林斌走进了船舱。 “林总！” 老疤脸立马问了一声好。 林斌看着老疤脸的状态，笑了一声道：“等我呢？” “来，抽支烟！” 林斌掏出烟盒，递给了老疤脸。 老疤脸讪笑一声，接过烟盒点了一根烟道：“还是林总的烟好抽。” 林斌拿回烟盒，转身就把舱门给关上了。 他点了一根烟道：“我听张总说，你最近总请假。” “怎么，是觉得累了？” 老疤脸神情一怔，夹烟的手一抖，笑着把头低了下去。 “没有，没觉得累。” “张总真是的，都跟他说没事了，他还非得麻烦你。” “就是……” 林斌见状走上前，拍了一下老疤脸的肩膀道：“咱们俩就别藏着掖着了。” “是不是监狱那边出了什么事？” 老疤脸愣了一下，看着林斌的眼中透出几分诧异。 可旋即他就想明白了，这件事肯定是张建春跟林斌说的。 “是。” “不过就是一点小事。” “本来就没想麻烦你，我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了。” “等一会再请个假，给我儿子送点钱，估计就能解决。” 此话一出，林斌眉头一挑。 “在监狱里，要钱干什么？” “老疤脸，当初抓你们爷俩的时候，我可都说了，保证你儿子在监狱里平平安安的。” “现在出了问题，你就该告诉我。” “别遮遮掩掩的，有什么是说出来。” “有些时候，你用钱都解决不了的事情，兴许我一句话就能解决。” 此话一出，老疤脸长长吐了一口气。 他看了林斌一眼，最终还是把事情说了出来。 林斌闻言之后，微微皱起眉头，事情确实不大，就是小疤脸在监狱里，挨了欺负，被人揍了一顿后，监狱里的管教，听信了挑事那人的话，错怪了小疤脸。 这几天老疤脸一直在帮小疤脸说情，结果因为相貌问题，说情也没用。 后来，老疤脸听说，这种情况给点钱就好了。 这才打算今天收船回来，拿上积蓄再去一趟监狱。 “老疤脸，你让我怎么说你好。” “这件事你直接让张总跟我说不就行了？” “我打声招呼，不比你给钱有用？” 林斌看着老疤脸，语气中透出几分火气。 老疤脸抬头眼中有些为难：“那个时候，大家都忙着清理赤潮，我怕跟你说完，会耽误正事。” “听张总说，你还跟领导打赌了。” “万一因为这件事，输了赌约，我不就成公司的罪人了。” 林斌轻叹了一口气，指了指老疤脸道：“人老了，就是容易糊涂。” “行了，走吧。” 老疤脸愣了一下：“去哪？” 林斌瞪了老疤脸一眼，沉声道：“还能去哪？” “跟我去县局找辛局长。” “他当初答应的事情，出了岔子，他肯定要负责。” “走吧。” 话罢，林斌转身出了船舱，老疤脸抽完最后一口烟，赶忙追了上去。 两人一路出了渔港，步行到了县局。 结果林斌一打听，才知道辛卫民今天休息，两人之后又去了辛卫民的家中。 …… 解放大路，家属院院内。 辛卫民正在拿着花洒，给院子里的花浇水。 突然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院外的门卫。 “辛局，上次给您送龙趸的那个人，领了一个面相凶恶的老人，申请见您。” 辛卫民闻言缓缓直起腰，眉头一挑。 林斌要见他？ 这小子可有段时间，没联系他了，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想到这，辛卫民冲门卫点了点头。 “让他们进来。” “下次要是林斌要来，直接放他进来就可以。” 门卫答应了一声，敬礼离开。 几分钟后，林斌领着老疤脸走了进来。 林斌看着浇花的辛卫民，满脸堆笑道：“辛局好雅致。” “这几盆玫瑰长得真好看！” 辛卫民放下水壶道：“这是月季！” “你懂不懂花？” 林斌笑着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确实不太懂，这不来找您请教一下吗？” 辛卫民走到一旁的石凳，顺势坐了下来。 他看了眼站着的老疤脸，压了压手道：“你也坐吧。” “你们两个找我有什么事？” 林斌等老疤脸坐下后，看向老疤脸道：“你儿子的事，直接跟辛局说吧。” 老疤脸点了点头，把事情又跟辛卫民说了一遍。 辛卫民闻言后点了一根烟道：“行，情况我了解了。” “等一会我给小赵打个电话，让他去问问情况。” 他转头看向了林斌。 “林斌，你别跟我说，你就是为了这点小事来找我的。” 林斌笑了一声道：“那怎么可能？” “我今天过来，一是帮忙解决一下小疤脸的问题。” “二是，想来打听点消息。” “田启明上次被抓的事情，您知道吗？” 辛卫民眉头皱了皱，点头道：“知道。” “领导亲自叫刘成林的下属，押回来的，当时就对接给了市局。” “审讯工作就是我安排小赵去做的。” “不过，因为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当晚就被律师保释走了。” “你想问什么？” 第475章 分析的很合理 林斌闻言轻咳了一声，身体往辛卫民面前凑了凑。 “辛局，你们最近有没有发觉，田启明最近的举动有些不正常？” 辛卫民眉头皱在一起，陷入了沉思。 最近他一直都在关注田启明的动向，听手下的汇报，加上小赵审讯后的回报，他大概得知了田启明这段时间，在永安县都干了什么。 先是要投建加工厂，跟赵昭混在了一起之后，去白沙坡村投建养殖基地。 然后因为涉嫌破坏生态环境，被领导发现，直接押送到了县局。 可这些行为在他看来，都是单纯的商业行为，没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他知道，田启明肯定还有别的目的，但目的是什么，他摸不着一点头脑！ 想到这，辛卫民抽了一口烟。 “你要是有什么发现，就跟我直说。” “别在这绕弯子了。” 林斌抽了一口烟，微微眯起眼道：“我不确定猜的对不对，但我总觉得，田启明是借着加工厂，往外运什么东西！” 此话一出，辛卫民顿时坐直了身体，他看着林斌，眉头越皱越紧。 “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斌吐了口烟道：“辛局，你不是派人留意田启明了吗？” “难道，就没看出来，田启明投建的加工厂有什么门道？” 辛卫民神情一顿，微微摇了摇头。 “我倒是知道，田启明投建的加工厂，原址是倒闭的炼钢厂。” “除此之外，他针对厂房做了一些改装。” “这些改装我派人暗访过，都没什么问题，不像是能运东西的样子。” “你怎么猜出来的？” 林斌叹了口气，四下找了找，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两个石头子。 他把石头子放在桌子上，左面一个，右面一个。 随后他又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把两个石头连接在了一起。 “辛局你看，左面的石头，代表着田启明的加工厂。” “右面的石头，代表着烂泥港。” “这根烟就是两个地方之间的水路！”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炼钢厂内有池子，池子底部有条水道，正好通向了烂泥港。” “水道的大小我不去确定，但这就给了田启明一个隐蔽又稳定的渠道！” “这要是不弄点什么，岂不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条件了？” 辛卫民盯着桌子上的石子和香烟，片刻后才抬头看了林斌一眼。 他发现，林斌真是个人才！ 仅凭加工厂的位置和历史，就能推断出这么多的信息，而且句句都很合理。 这种推理侧写的能力，要是县局的职工，肯定前途不可限量。 估计用不上几年，就能调去市里工作！ 林斌看着辛卫民的眼神，眉头一挑道：“辛局，你别愣着啊。” “觉得我说的在理吗？” 辛卫民回过神，轻咳了一声道：“分析的很合理。” “但你觉得田启明要运什么？” “自从瀚海贸易公司倒闭之后，永安县的走私活动骤减。” “虽然还有些小来小去的走私，但大规模的走私，已经绝迹了。” 林斌挠了挠头道：“辛局，我要是知道田启明想运什么，肯定直接告诉你了，还问你干什么？” “你去调查，是不是要比我去调查方便多了？” “我建议你带人好好查一下，田启明的加工厂，说不定就会有什么发现。” “一次要是没发现，就两次，我就不信，检查他一百次，他还能藏住狐狸的尾巴……” 辛卫民苦笑了一声。 “检查一百次，亏你说的出来。” “我要是这么干了，以后谁还敢来永安县投资？” “田启明不得直接把状，告到领导办公室去？” “不过，检查倒是很有必要，明天我就安排人去检查一下。” “看看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水池下面有条水道。” 林斌笑了一声，眼看目的达到了，直接站起了身。 “行，辛局你要是有什么消息，叫人再通知我。” “没什么事，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老疤脸儿子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辛卫民站起身，被林斌弄得有点发懵。 才讨论完检查的事情，林斌就要走了？ 但他也没阻拦林斌，缓缓站起身道：“行，你先走吧。” “我就不送你了。” 林斌摆了摆手道：“不用送，我走了。” “辛局，再见！” 话罢，他带着老疤脸一路出了院子，再一拐弯经过门卫，站在了主路路边。 老疤脸皱眉道：“林总，怎么突然走这么急？” 林斌看了一眼门卫，没有立马回答，闷头往渔港的方向走。 他走远了之后，站住脚道：“目的都达成了，还不走干什么？” “老疤脸，你儿子的事情，今天就能解决。” “明天下午出船回来，批你半天假，你不放心的话，就去监狱看看。” “等放心了，也能安下心来开船！” 老疤脸讪笑了一声道：“我现在就安心了。” “有辛局长亲自打电话，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不用请假，我一会回去就开船继续出海捕虾。”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转头朝渔港走去。 他这次来找辛卫民，帮老疤脸的儿子解围是其一。 最主要的还是让辛卫民去检查田启明的加工厂。 先不论能不能检查出问题，单凭一帮身穿制服的人，进工厂检查，肯定会影响生意。 哪怕不影响生意，也能牵制住田启明一段时间。 有了这段时间，就能确保张建春有充足的时间，跟几个大客户把保障协议谈妥。 再说了，辛卫民只要派人去搜查，就能证实他说的话。 上一世，这个废弃炼钢厂是被瀚海贸易公司盘下来的。 由于水道能直通烂泥港，就成了走私的中转站。 后来瀚海贸易公司被查之后，废弃炼钢厂的事情被公开曝光，其中就有关于改造水道，进行走私的内容。 现在瀚海贸易公司虽然倒闭了，但巧就巧在田启明又发现了废弃炼钢厂的妙用。 稍加改造，直接成了渔业加工厂。 其真实目的不言而喻！ 只是他现在还想不明白，田启明到底是想运什么。 想到这，林斌轻吐了一口气。 既然想不通，那就先不想了，兴许不想之后，某个瞬间就能一下想通了。 随后，林斌领着老疤脸，径直朝着县城渔港走去。 …… 次日，上午。 钱潮加工厂，永安分厂。 田启明正坐在办公室抽烟，只听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第476章 检修口怎么是锁上的？ 田启明皱起眉头，伸手弹了弹烟灰。 “进来！” 话音落下，上次给他传话的青年，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这是他从钱潮集团调来的下属，名叫陈跃。 陈跃进来后，满脸焦急道：“田经理，出事了！” “县局突然派人要进场检查。” “人都到门口了。” 田启明闻言顿时坐了起来。 “检查？” “检查什么？” 陈跃沉声道：“领头的说是检查食品安全和边防缉私协查，要求咱们配合。” “我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来找您了。” 田启明抽了一口烟，冷笑了一声道：“看来，林斌这是出招了。” “行，那我就去会会这帮人。” “走吧！” 话罢，他按灭了剩下半截的香烟，径直出了办公室。 等他到了门口之后，迎面看见一个身穿制服，相貌年轻的警员，站在门口正看着门口新挂的木招牌。 年轻警员身后，还跟着三名年龄相仿的警员，但从站位上，明显逊色年轻警员一头。 与此同时，小赵也看到了田启明。 他接到了辛卫民的命令，作为辛卫民的亲信之一，奉命过来对田启明的加工厂进行检查。 两人一见面，田启明率先露出和善的笑脸，伸出手快步迎了上去。 “这位警官，您好您好。” “我是加工厂的负责人，我叫田启明。” 小赵并没有握手，只是象征性的敬了个礼道：“你好，我叫赵亮。” “我们接到了相关举报，需要对你们加工厂例行检查。” “希望你们配合。” 田启明收回手，讪笑了一声道：“配合，绝对配合。” “您说检查什么，咱们就检查什么。” “只是我刚来永安县，对本地的规矩不是特别理解。” “我想问一问，相关举报，都是什么举报？” 赵亮闻言深深看了田启明一眼。 临来之前，辛卫民就嘱咐过他，千万别掉以轻心。 他来到这之后，一看到田启明这副德行，免不得心里有些鄙夷，一个胖子，刚见面就满脸谄媚的赔笑，实在是人谨慎不起来。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本来他以为，这个田启明又是个曲意逢迎的人。 没想到，田启明竟然是个笑面虎！ 才两句话的功夫，就找到了他话里的纰漏。 以往，他们去调查，只需要说明理由，相关的人都快吓破胆了，哪还敢多余问一句，是谁举报的？ 可到这，田启明直接问了出来。 这不得不让他警惕起来。 想到这，赵亮轻咳了一声道：“食品安全问题，是群众举报的，我们有规定，不能泄露举报者的名字。” “但按照相关规定，你们工厂有义务配合调查。” “至于边防缉私，小刘，把通报给田老板看一眼。” 话音落下，身后一名小警员取出一张折叠好的方格纸，走到田启明面前，双手展开。 田启明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只见公章和内部文件，清晰可见，重点嫌疑对象一栏中，赫然写着他们加工厂的位置。 文件不是伪造的！ 只是他没想到，林斌的面子这么大，竟然让县局的领导，特意手写一份文件出来。 赵亮沉声道：“这是边防派出所，特意转发的通报。” “你们加工厂涉嫌走私物资，我们要依法检查！” 田启明收回目光，深吸一口道：“赵警官，我们加工厂，才刚刚落成。” “设备今天下午才能到齐，怎么可能涉嫌走私？”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赵亮皱起眉头，语气中透出几分不悦道：“通报里写的很清楚，要求我们协查。” “要是没问题，我们查完就走。” “田老板，你要是再不配合，可就有妨碍执法的嫌疑了。” 此话一出，田启明笑脸一凝。 奶奶的，只不过多问两句，就踏马要给他扣帽子。 妨碍执法可是治安问题，当场拘他都行。 “配合，我也没说不配合。” “赵警官，各位警官，你们随便查，想查哪里，我亲自带你们去。”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嘛。” 此话一出，赵亮和几名随行的警员，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们听得出来，田启明这是在变着花样，骂他们是鬼。 赵亮轻咳一声，懒得计较这些。 他得赶紧查清楚之后，回去跟辛卫民汇报。 “好，咱们就先从冷库查起。” “田老板，前面带路吧。” 田启明笑着答应了一声，领着赵亮一群人，径直去了冷库。 他还什么都没干，自然不怕查！ 随后，他带着赵亮等人，从冷库到车间，最后到了废水池。 赵亮摘掉帽子，朝废水池底探头看了一眼。 “田老板，这废水池清理的可够干净的。” “打算干什么用？” 田启明笑了一声道：“您不问，我都打算跟您解释解释。” “这个池子，原本是炼钢厂的废水池，我叫人清理好了之后，成了改成了沉淀池，专门用来过滤鱼获清洗的污水，等过滤安静之后，再排放进海里。” “这样一来，既能保证我们的鱼获，都是经过清洗的，绝对不存在任何食品安全问题，又能契合县里强调渔业加工要环保先行的理念。” 赵亮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他抬手指向一旁的检修口道：“可检修口怎么是锁上的？” “而且我看你这，好像好像还有改造的痕迹啊？” 田启明神情一怔，伸手从腰间取下一把钥匙。 “不瞒您说，前一阵子清淤，附近村子总有小孩过来捣乱，往里面扔石头，直接堵了管道。” “我专门花钱让人清理过，为了不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我才叫人上了把锁。” “钥匙就两把，一把在后勤师傅那，一把在我手里。” “你要是想检查，我立马打开。” “就是里面有淤泥和铁锈，怕熏着你和各位警官。” 此话一出，赵亮回头跟其余几人对视了一眼。 几人交换过眼神之后，他转过头道：“打开吧。” “既然要检查，就检查彻底一些。” “省的回去别领导盘问，再回答不上来。” 田启明笑着点了点头，转过身去开锁的时候，脸上闪过了几分火气。 踏马的，还没完没了了。 平常有检查，都怕麻烦和嫌脏，听他这么说，也就算了。 没想到，今天碰到这么几个蠢货。 一个月就几十块钱，非得这么认真干什么？ 不过，他心里这么想，但手上速度丝毫不慢，直接拧动钥匙，打开了检修口。 随着他打开检修口，顿时一股恶臭从里窜了出来。 田启明捏住鼻子，回头看向了赵亮几人。 “赵警官，你们来检查吧……” 第477章 林斌是不是想利用您？ 赵亮闻言强忍着臭味，凑到了检修口旁边。 他探头看过去，只见检修口地下是一层铁渣，再往里则堆了半个通道的烂泥。 由于光线原因，再往里什么情况，就看不清楚了。 哪怕没有光线原因，迎面的这股腥臭味，也呛得他实在睁不开眼睛。 几秒钟后，他转身走到了上风口的位置，喘了几口气才缓解不少。 其余几名警官，压根就没往上凑。 他们来只是例行检查，看着检修口里面的样子，就不像是有走私嫌疑的地方。 何必再往前凑呢？ 田启明顺势锁上了检修口的门后，快步走到了赵亮身边。 “赵警官，我没骗你吧？” “都是些烂泥铁渣，才清理了一半。” “不瞒你说，这活我要是不加钱，根本没人愿意干！” 赵亮点了点头，重新戴上了帽子。 “好，田老板，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 “感谢你的配合。” “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田启明笑着点了点头，亲自送几人到了工厂大门。 他眼见赵亮几人要出门，连忙开口道：“赵警官，各位警官，稍等一下。” 赵亮几人站住了脚，回头看向田启明。 田启明朝一旁招了招手，陈跃领着一个手拎袋，快步跑了过来。 赵亮见状眉头一皱，不明白田启明什么意思。 田启明接过手拎袋，递到了赵亮面前。 “赵警官，准备的匆忙，希望你跟其余的警官别介意。” “正好办公室，有朋友给我送了几罐茶叶。” “你和大家拿回去喝。” “下次你再来，我再准备些好茶。” 话罢，他伸手就把手拎袋塞到了赵亮的手里。 赵亮看着手拎袋，里面放了两罐长方形的铁茶罐，罐子上隐隐还能看到铁观音三个字。 可他入手的瞬间，从重量上感觉出来，这里面装的绝对不是茶叶。 “田老板，有规定，不能收！” “你还是拿回去吧。” 田启明挡住了赵亮递过来的手，笑了笑道：“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一些茶叶，还是朋友送的，没有价格。” “不算违反规定。” “你和各位警官，在这跑了半天，这么辛苦的帮我们工厂，排查问题。” “我总得表示一下。” “你不喝茶，其余警官也得喝，是不是？” 赵亮见田启明不接，直接把手拎袋放在了地上。 “田老板，心意领了，但有规定，茶叶也不能收。” “好了，我们走了。” “走！” 话罢，赵亮扭头带人上车就走，没有丝毫停留。 田启明看着车影渐行渐远，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这伙人，果然是来者不善。” “陈跃你查一下，看看他们到底是县局哪个部门的。” 一旁的陈跃答应了一声，弯腰捡起来地上的手拎袋。 “好，我这就去查。” “只是这几罐茶叶，怎么处理？” 田启明看了陈跃一眼：“你塞了多少钱？” 陈跃笑了笑道：“第一次没敢放太多，两罐加起来，四百块钱。” “他们正好四个人。” 田启明摆了摆手道：“自己处理吧。” “查清楚这几个人的来头，包括直属领导是谁！” 陈跃答应了一声，拎着茶叶快步离开了加工厂。 田启明缓缓点了一根烟，转身回了办公室。 他清楚，这次突击检查，是他想的太简单了！ 本以为是林斌用面子，请赵亮几个人，来加工厂找茬来的。 结果，这几个人检查的地方都非常精准。 整个改造完的厂房，拢共就几处适合走私的地方，分别是冷库、加工车间和废水池。 除此之外，工厂还有不少地方，可赵亮几个人，只检查了这三处地方。 临走的时候，他安排陈跃送“茶叶”，也是想看看，这帮人的成色。 可赵亮直接拒绝不说，身后跟着的几个人，都没看茶叶一眼，眼里甚至没有一丝丝不满。 这可太反常了！ 虽说没检查出什么，但不得不让他警惕起来。 想到这，田启明长吐了一口气。 先等等陈跃回来，查清楚几人的来头再说。 …… 县局，办公室内。 辛卫民靠在办公椅上，手指夹着香烟，长吐了一口气。 他另一只手拿着调查报告，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赵亮站在办公桌前，神色略带紧张的看着辛卫民。 自从他汇报完之后，已经过去将近五分钟，辛卫民始终是一句话没说，只是坐在椅子上，一边看他交上去的报告，一边抽着烟。 时不时还长吐一口气，实在是摸不透在想什么。 片刻后，辛卫民放下了报告，转头看向赵亮。 “小赵，你再好好想一想，检查废水池的时候，确定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可记得，昨天林斌跟他说的时候，特意提过炼钢厂的废水池。 说其中有一条水道，稍微改造就能顺利把货物，通过水道运送到烂泥湾。 可赵亮口述和纸上的报告，却没提改造的事情。 这就对不上了！ 赵亮闻言神情一顿道：“当时我发现检修口是锁着的，就让田启明打开看了看。” “检修口打开之后，里面只能看到烂泥和铁渣，味道非常难闻。” “由于光线和烂泥的阻挡，只能勉强看清一半，另一半就看不清了。” “刚开始的时候，我仔细观察过水底，池底很干净，没有任何碰撞或者摩擦的痕迹。” “我在想，要是运货走私的话，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除此之外，冷库和车间，都是全新改造的，检查过一圈之后，同样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这就很奇怪……” 辛卫民看着赵亮欲言又止的样子，皱眉道：“想说什么就说！” 赵亮轻咳了一声。 “辛局，不是我怀疑林斌。” “这个加工厂的前身，是个炼钢厂，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林斌根本就没有接触的机会。” “他跟您说的线索，大概能对上，但实际情况，跟他说的还是有差别的。” “田启明要真是运了什么东西，工厂里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咱们干了这么多年的边防，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另外，我还听说一件事。” “田启明的加工厂成立之后，因为冷库费用便宜，抢了不少林斌的客户。” “甚至有不少散户渔民，直接把货从林斌的冷库取出来，转到田启明那去的现象。” “我只是怀疑，林斌跟您说这些，是不是想利用您……” 第478章 我是要养鲻鱼 辛卫民闻言抬手制止了赵亮继续说下去。 他看着赵亮，轻吐了一口气。 “好了，可以了。” “以我对林斌的了解，他或许会有这个目的，但这绝对不是他的主要目的。” “这个田启明，绝对有问题。” “加工厂没有痕迹，并不代表他就是干净的！” “也有可能是，加工厂刚建立，还没来得及运送货物，所以没有痕迹也正常。” “针对田启明的调查，先保持现状，后续有进展之后，咱们再跟进。” “你忙了一天，下去休息吧。” 赵亮点头答应了一声，退出了办公室。 辛卫民抽了一口烟，靠着椅背思考了起来。 他觉得林斌不可能骗他，这个田启明一定是要运什么东西，加工厂只是个掩护。 可永安县就这么大点地方，海上的走私线路也被剪断了，还能运什么呢？ 鱼获？ 不至于，沙洲市的码头，什么鱼获买不着？ 走私品？ 更不可能了！ 古董？ 可他没听说永安县有什么古董…… 他想了半天，实在是想不出来，也就放弃了。 这件事，后续还得看看进展再说。 说不定过段时间，林斌就带着真相来找他了。 想到这，辛卫民轻叹了一口气。 他真是对林斌产生依赖性了。 …… 白沙坡村，渔港。 林斌跳下运货船，猛地打了个喷嚏。 “阿气！” “谁在背后念叨我？” 林斌揉了揉鼻子，转头看向了运货船上的船员。 “把东西都抬下来，一定要小心点。” “先堆放在一边，到时候我就自行处理了。” 船员答应了一声，开始往下卸水产箱。 渔港上的众人见状纷纷凑了过来。 他们都好奇林斌运什么宝贝回来了，结果一看，里面竟然是鲻鱼的鱼苗！ 韩有为挠了挠头，看向了林斌。 “林斌，你弄这么多鱼苗干什么？” 林斌笑了一声道：“投放啊，不然还能干什么？” “这件事我得找江叔聊一聊。” “江叔呢？” 韩有为指了指渔港外面道：“去村委会了，说是要宣读一下，县里最近新下发的环保政策。” 话音刚落，只听村里的喇叭，传来了江勤民的声音。 林斌听着江勤民的声音，笑了一声后，直奔村委会而去。 等他到了村委会之后，江勤民刚好读完文件，从广播室里走了出来。 两人正好迎面撞见。 林斌看着江勤民满头大汗的样子，笑了一声：“江叔，广播室这么热呢？” “衬衫都汗湿了！” 江勤民脸色一沉，他听得出来，林斌实在笑话他。 他出这么多的汗，纯粹是没读过稿件，第一次读，难免有些紧张。 刚才读的时候，卡壳了好几次，念错的字更是数都数不过来。 可越着急就越错的厉害，他就越紧张，一篇稿件几百个字，硬是让他读出了上刑的感觉。 “你小子与其笑话我，不如下次早点回来，帮我把稿件念了。” “省的在全村人面前出丑。” 林斌笑着掏出一根烟，递给了江勤民道：“江叔，我要是帮你，那才是害了你。” “这种事情，你得自己克服。” “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聊一聊承包村里滩涂的事。” 此话一出，江勤民接烟的手一抖，烟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林斌，眼中下意识闪过几分警惕。 “怎么着，你还想再引发一次赤潮？” 林斌苦笑了一声道：“江叔，我有毛病啊？” “我不是要引发赤潮，我是要养鲻鱼！” 江勤民闻言皱起眉头，弯腰捡起烟，指了指身后的房子道：“走，有什么事进去说。” 林斌答应了一声，跟着江勤民进了房间。 整个村委会，是一长趟的瓦房，从左到右细分的话，能分出六户人家。 上一世，村委会后来搬走了，建成了二层的小楼，村委会的原址，就分别卖给了六户人家，相互隔了院子出来。 眼下村委会还没有搬走，整个大院非常大，村里的广播室之类的，全都落在了这里。 他跟着江勤民到了屋内之后，径直进了分配给江勤民的单间。 说是办公室，实际面积只有卧室大小。 里面放了一张旧木桌和两把椅子，一排微微有些发霉的木柜，和一盏老台灯。 椅子还是江勤民自己从家里拿来的！ 难怪，王进军当村长的时候，几乎不来村委会，实在是村委会内部的条件太差了。 江勤民搬过来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他指了指另外一把椅子道：“坐下，说说吧。” “好端端的，怎么想起要承包滩涂，养鲻鱼了？” 林斌点着一根烟笑道：“当然是为了赚钱了。” “你是老渔民，鲻鱼多赚钱，你还不清楚吗？” 江勤民点着了林斌给的烟抽了一口。 他当然清楚，鲻鱼有多赚钱。 这种鱼肉质细嫩，刺少，平时大家捞上来，都会自留几条吃。 除此之外，鲻鱼非常好养活，盐都耐受特别广，食性杂，吃底栖硅藻、有机碎屑和腐殖质为食。 养殖成本低，简直就是滩涂养殖的最佳选择。 去年他就养过鲻鱼，赚到过一笔钱，今年本来想养，但因为要跟林斌捕鱼，赚了钱之后，滩涂就耽搁了。 这次闹了出赤潮，滩涂清理完之后，他还没想好，该养什么。 没想到，林斌率先找上门来了。 “养鲻鱼倒是不错的选择，也能赚到钱。” “但这东西产量非常可观，生长周期却很短，到时候你怎么销售呢？” “鲻鱼虽然好吃，刺少，但每个季度的捕捞量，可不小，市场上不缺这东西。” “你要是想销售，承包的滩涂少，赚不回来本钱，承包的滩涂多，容易砸手里，卖不出去啊！” 林斌笑了一声：“销路我已经想好了。” “咱们这不缺，不代表香江不缺。” “据我所知，香江一斤鲻鱼的价格，可比咱们这贵三倍！” “只要能卖过去，就是闭着眼睛赚钱。” “除此之外，鲻鱼加工也很赚钱，鲻鱼的出肉量能达到百分之四十五，肉质细嫩有弹性，打成鱼糜之后，制作成鱼丸，每斤价格能比鲜鱼贵出去五倍！” “这个钱，不赚白不赚。” “要是制作成罐头，还能卖到国外，赚老外的钱！” 第479章 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江勤民闻言皱起了眉头。 “行，你先别给我画大饼。” “先不说能不能卖到国外去，你想加工，总得有加工厂吧？” “你知道建个加工厂需要花多少钱吗？” “不是我打击你，就算是现在把公司卖了，赚的钱都不够开半个加工厂的。” “咱们连加工厂都开不起，还谈什么五倍的利润？” 此话一出，林斌笑了出来。 他笑过之后，微微摇了摇头道：“江叔，你的思想还是太保守了。” “你听没听过游击队歌？” 江勤民闻言一愣，他不明白林斌怎么突然问这个。 但他好歹接受过民兵训练，肯定听过游击队歌。 “不光听过，我还会唱，怎么了？” 林斌笑道：“歌里面有句歌词唱得好，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江勤民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听林斌的意思，是已经有目标了。 想到这，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小子，是想打县里冷冻加工厂的主意？” “那可是国家的！” “你小子要当叛徒？” 林斌闻言都愣了一下，他当个屁的叛徒啊！ “江叔，你可真看得起我。” “我打谁的主意，现在也不可能打冷藏加工厂的主意。” “那可是公司的大客户，打他的主意，不就是自掘坟墓吗？” “我说的是田启明，新开的那个加工厂！” 他就算是打冷藏加工厂的主意，也不是现在，起码还要再等几年，等市场经济逐渐占据主导地位之后，他才好下手。 要是现在下手，他不光拼不过，还拼不起！ 江勤民松了口气，可旋即他又吸了口气。 “田启明的加工厂，已经开起来了？” “这才几天？” 林斌笑了笑道：“满打满算，八天时间。” “钱能通鬼神，只要钱给的够，八天时间绰绰有余了。” “他的加工厂不是新建的，是在废弃炼钢厂的基础上，改造而成的。” 江勤民看了一眼林斌，笑了一声道：“看你小子的样子，再说两句，口水都馋出来了。” “田启明又不是傻子，能白白的把加工厂送给你？” “我劝你还是算了，这个人心狠，做事不留痕迹，非常难对付。” “咱们还是别招惹他的好。” 林斌叹了口气：“江叔，当初你和村里的人，可都没招惹过田启明。” “可结果，田启明不还是说引发赤潮，就引发赤潮？” “这次他吃了瘪，肯定得想办法报复回来。” “反正梁子都结下来了，咱们不弄他，他就得背地里弄咱们。” “不如找机会抢了他的加工厂，然后再办了他！” 话罢，他眼中透出几分戾气，这次赤潮的事情，他本想将计就计，直接解决掉田启明。 没想到最后，还是让田启明逃了！ 这个蛀虫一天不除，他就没办法放心的扩张，时时刻刻都要提防田启明。 虽然他不知道，田启明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只要田启明稍微露出一点马脚，他就有办法直接把田启明按死！ 除非，田启明真能做到滴水不漏。 江勤民看着林斌，微微皱起眉头道：“听你话里的意思，你已经想好该怎么对付田启明了？”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眯了眯眼睛。 “我在等一个契机。” “不过，这不耽误我承包滩涂养鲻鱼。” “鲻鱼的生长周期之内，我一定能办了田启明。” 江勤民见林斌这么有自信，倒是没有多问，他知道，只要林斌能说出来的，最后肯定都能做到。 至于怎么做，他问不问，都不重要了。 他话锋一转道：“那你打算承包多少亩滩涂？” “优先承包谁家的？” “价格怎么谈？” 林斌回答道：“先承包咱们自家的，然后打渔队队员家的，最后按照顺序，承包渔业互助会会员的滩涂。” “第一批承包名额，五十亩。” “后续等我拿下加工厂后，再扩大承包范围，直到承包整个村子的所有滩涂！” “价格跟田启明当时的价格一样！” “但我有个条件，承包了谁家的滩涂，谁就要义务帮我照顾鱼苗，每亩每个生长周期的产量，不能低于八百斤，小于八百斤的话，滩涂承包费一个周期下降二十块钱。” “如果产量高于一千斤，一个周期涨价十块钱。” “谁家要是能接受，就签约，接受不了的话，就顺位向下。” “第一批的承包名单，就只能麻烦您了。” 江勤民点了点头，田启明当时的承包价格，一亩滩涂高达两百块钱！ 承包五十亩，光承包费用就要一万块。 后续的鱼苗和饲料的钱都还没算。 这要是卖不出去，可就亏大发了。 但如果能卖出去，同样就赚大发了！ “没问题，我一会就去把名单拟定出来，然后挨个上门找他们谈。” “只是我得提醒你一句，虽说你办事向来稳当，但赤潮毕竟刚下去，滩涂水质怎么样，谁心里说不准。” “万一因为水质问题，最后赔了钱，可够公司喝一壶的！”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江叔你放心，我自己治理的赤潮，水质什么样我还能不清楚？” “经过几天的涨潮退潮，海水都换一轮了，压根不用担心水质。” “鱼苗我已经运回来了，看情况要先在咱家的滩涂里养一段时间了。” “等你统计完名单之后，再重新分配吧。” 江勤民缓缓站起身道：“行，我现在就去弄名单。” “你该忙什么，就去忙吧。” 林斌点头答应了一声，临走的时候还借了村委会的拖拉机。 他到了码头之后，直接叫收鱼的员工，开着拖拉机，把鱼苗送到江勤民家的滩涂去。 然后直接回了家。 自从江清雪夜不归宿之后，几乎每天傍晚的时候，都会准时准点来给他送饭。 有时他吃饭慢，吃完天都黑了，江清雪一个人回家他不放心，就会留江清雪住一晚，第二天天亮再走。 有时吃得快，就压着点速度，等天黑再吃完。 几次之后，江勤民和李慧兰都没有再为难江清雪，就像是承认了两人的关系一样。 这一切都归功于，他让江清雪成为了公司最大的股东这件事。 只有老两口放心，他才能“幸福！” 想到这，林斌脚下加快了起来，一路小跑回了家。 …… 钱潮加工厂，永安分厂。 办公室内。 田启明缓缓吐了口烟，看向陈跃。 “你确定，都查清楚的了？” 第480章 头版头条 陈跃点了点头道：“千真万确。” “您给我的四百块钱，我全都用在查他们几个的底细了。” “消息绝对准确。” 田启明吸了口气，心中暗自有些庆幸。 这个赵亮果然大有来头，竟然是县局辛卫民的亲信。 难怪上来就搜查冷库、车间和废水池，原来是个老边防！ 不过，他什么都没干，查了也白查。 “行了，我知道了。” “一会去财务再领四百块钱。” 陈跃哈腰笑道：“谢谢老板。” 田启明摆了摆手。 “谢就不用说了，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对了，冷库这几天情况怎么样？” 陈跃抬起头，满脸喜色道：“可以说是爆发式增长了。” “一天时间，就来了两百号人。” “我特意叫人打听过，其中一大半都是从林斌的蓝海冷库转过来的。” “不过，说来也奇怪，听这帮人的意思，蓝海冷库的员工非但没阻止，反而主动帮他们把货运出来。” “这个林斌，到底是想干什么？” 田启明闻言冷笑一声道：“他什么都不想干，只是想让这帮臭鱼烂虾，多占点便宜。” “咱们储存价格定的本来就低，再加上从蓝海冷库转货过来，能免一段时间的租金，换做是我，我也会转货过来。” “林斌这么坦然，恰恰说明，咱们还没有打到林斌的根基上。” 陈跃闻言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几分不解。 “林斌的根基？” “没听说，他还有什么根基啊……” 田启明笑了一声道：“你刚从沙洲市调过来，不熟悉情况很正常。” “林斌的根基，就在和县城各部分的鱼获订单上。” “要想打疼林斌，就必须先瓦解掉他的合作对象和收鱼渠道。” “据我了解，林斌还妄图把全县所有的村镇，都纳入他的利益链之中。” “这要是让他成功了，恐怕整个永安县，就成蓝海贸易公司的铁堡垒了。” “你接下来，按照我说的去做。” “先去财务支一笔钱，去报社把买头版头条买下来。” “然后这样……” 陈跃听完之后，眼睛都亮了，他立马答应下来，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 次日，上午。 林斌把江清雪送到家门口，正准备离开，却见李慧兰走了出来。 他看到李慧兰，下意识有些慌乱，打了声招呼。 “婶子，出门啊？” 李慧兰看着林斌笑了笑道：“出什么门？” “早上还没吃吧？” “给你和清雪留了饭，进来吃。” “你江叔正好有东西要给你。”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他一进院子，就见江勤民站在堂屋门口，一双眼睛紧盯着他。 “江叔，婶子说你有东西要给我。” 林斌讪笑了一声，赶紧掏了根烟递过去。 江勤民瞪了林斌一眼，还是伸手接过了香烟道：“名单在饭桌上。” “大家伙一听你要承包滩涂，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钱这方面，我是跟他们这么说的，要等一个周期结束再结账。” “毕竟五十亩不是个小数目，鲻鱼的生长周期短，养活之后，你卖了钱就能结账。” “大家伙也都同意了。” 林斌闻言咧嘴笑了笑道：“还是江叔想的周到。” “等吃完饭，我就搭上午的船去县城码头，等下午船再回来，我让他们把协议带回来。” “大家签完之后，直接在村委会寄存着。” “另外钱我会让船员送回来一半，要是一分钱不给，我心里多少过意不去。” “先结一半，等周期到了之后，再结算尾款。” 江勤民点了点头道：“随你便吧。” “没什么事，我去渔港转一圈，你们两个吃饭吧。” “对了，你小子别太得寸进尺，大姑娘家家，成天不着家，算怎么回事？” 话罢，江勤民轻哼一声，甩手就走。 林斌看着江勤民的背影，笑了笑后，转身进了堂屋。 他一进屋，就见江清雪正看着他，满脸的窃笑。 江清雪带着几分得意道：“挨说了吧？” “说了让你见好就收，你非得留我在家。” “都不让我歇一歇，活该你挨说。” 林斌笑了笑道：“我真人脸皮厚，天生就不怕挨说。” “不过江叔发话了，就让你歇息两天。” “但饭你得给我送，不然我没吃的。” 江清雪点了点头道：“行，给你送饭，我的地主老爷。” “快坐下吃饭吧！” 林斌答应了一声，坐在了饭桌前，只见他面前摆了一碗白米粥，里面还放了一个煮鸡蛋，粥碗旁边还有一盘咸鱼和一碟小菜。 这顿饭的规格，放眼全村都找不出第二家！ 他转头一看江清雪的碗里，吃的只是粟米粥，没有鸡蛋和咸鱼，只有一碟小菜。 “这怎么，咱俩吃的还不一样了？” “清雪，米粥和鸡蛋都给你吃。” “我吃你那碗！” 江清雪往后躲了一下，摇了摇头道：“这可不行。” “我妈特意嘱咐过，白米和鸡蛋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说你天天忙生意，费脑筋，再加上白天晚上都不休息，得吃点好的补补身体。” “我要是吃了，她又得念叨我好几天。” “你快吃吧……” 林斌闻言苦笑了一声，这老两口，想法一致，办法却截然不同。 明明两人都觉得他让江清雪留宿，不太妥当，江勤民的方式就是直截了当的说。 可李慧兰虽然自己不说，但总有办法把想法传达给他。 不得不说，他这个未来的丈母娘，骨子里绝对是个有智慧的女人。 “好，我吃。” 林斌拿起碗筷，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可他还没吃两口，就见江勤民家的院门被推开。 张建春直接冲了进来，身后还追着江勤民。 他顾不上江勤民，直接跑进了堂屋。 “啪”的一声，把报纸拍在了林斌面前。 “林总，你快看看吧！” “田启明这个狗杂种，污蔑咱们公司。” 林斌闻言放下筷子，拿起报纸一看，就见县报的头版上赫然写着一行标题。 《警惕！永安县多地出现疑似赤潮毒素鱼，多人食用后腹泻，源头指向非正规渔业收购渠道》 他目光下移，快速把正文浏览了一遍。 这篇报道，声称一周之内，多位县城的居民食用海产品后腹泻不止，疑似食用鱼获含有赤潮残留毒素，矛头直指和蓝海贸易公司关联的收购点。 具体还举了几个例子，七拐八拐，提到了白沙坡村的渔业收购点，没有检疫工具，诬陷他们大量收购了赤潮爆发期的死鱼。 最后则欢迎广大群众，积极举报。 林斌看到这，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帮报社的编辑，真是有奶便是娘，唯恐天下不乱啊！” 第481章 白沙坡村赤潮毒素鱼获？ 张建春闻言厉声道：“这何止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明摆就是诬陷！” “奶奶的，点名说咱们卖有赤潮毒素的鱼获，连调查都不调查一下。” “也不知道收了田启明多少黑钱！” 江清雪见状缓缓站起身。 “那个，我吃完了，你们先谈事吧。” “我去烧锅热水。” 她说完，不等众人答复，端着碗离开了堂屋。 张建春才反应过来，脸上顿时有些尴尬道：“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林斌压了压手，示意张建春坐下。 “人都走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行了，聊聊你什么看法？” “你觉得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张建春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林斌身旁。 “我觉得应该立刻联系报社，让他们立马发表声明，还咱们公司一个清白。” “报社要是不听，我就去告他们！”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他没想到，张建春做生意和交际是一把好手，但处理问题的能力，竟然天真到这个地步。 看来张建春还没完全从国营饭店的思维模式转变过来。 “张总，收起你以前饭店那一套吧。” “人家报社为什么要搭理你？” “换句话说，假如你还在国营饭店当总经理，你会怕别人告你吗？” “找报社是没用的！” “想要辟谣，就必须用更有力的回击，战胜舆论。” “听清楚了，办法我只教一遍……” 林斌冲张建春勾了勾手，等张建春凑过来之后，压低了声音，把办法说了一遍。 张建春听的连连点头，听到最后，甚至都有些坐不住凳子了。 片刻后，林斌嘴角一笑。 “明白了吧？” 张建春点了点头道：“明白了，这回都明白了。” “我现在就去做！” 林斌笑了笑，捧起面前剩下的半碗粥，吃了起来。 随后，张建春打了声招呼，快步离开了。 江勤民见状走了进来，满脸好奇道：“你们两个，刚才嘀咕什么呢？”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 “破局之法！” 江勤民皱紧眉头道：“什么破局之法？” “你小子，别在卖关子，具体什么办法，赶紧说！” 林斌吃完了最后一口白粥，缓缓站起身道：“江叔，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顺便把打渔队的众人叫上，他们休整了几天，也该回去上工了。” 江勤民点了点头道：“行，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事，就跟你去看看。” “走吧！” 林斌答应了一声，跟江清雪打了声招呼后，离开了江勤民家。 随后，他和江勤民两人，叫上了打渔队的众人，开着他的机帆船，朝着县城码头赶去。 一路上他始终压着速度，不紧不慢的朝着县城码头赶去。 他们到了地方之后，打渔队的众人，下船去了冷库后的办公室。 等永安一号回来，他们就跟着出海捕捞了。 林斌带着江勤民，一路朝着县城走了过去。 江勤民跟着林斌到了县城的供销点。 只见供销点门外，摆放着一个桌子，桌子上还有三个玻璃鱼缸，里面装着三条鱼在游动。 桌子旁边，还立着一块黑板。 他微微皱起眉头，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供销点，就是公司鱼获的分销点之一。 “你带我来这干什么？” 林斌笑了一声道：“当然是辟谣了。” “江叔，你先别问这么多，尽管站着看着。” “用不了半个小时，你就全明白了。” 江勤民闻言没再说话，他虽然不明白林斌这么做的用意，但他知道报纸上的内容。 既然林斌都这么说了，就说明有办法应对。 他没必要跟着操心，只需要看看林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好。 正在这时，张建春带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快步走了过来。 “林总，您到的够快的。” “这位是县医院的王医生，跟我是老相识了，这次就让他配合您。” 林斌看着王医生，只见对方戴着副眼镜，身材消瘦，一双眼睛却透着几分锐利。 他伸出手，跟王医生握了握道：“王医生，你好你好。” “一会还得麻烦你，做个见证，实事求是就好。” 王医生点了点头道：“来的路上，建春已经跟我沟通过了。” “放心，我一定能配合好。” 林斌点了点头后，拿起一旁的粉笔，转身在黑白上写下了几个大字。 白沙坡村赤潮毒素鱼获？ 江勤民看到字后，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不明白，林斌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这次来不是辟谣的吗？ 怎么还把谣言写在黑板上了，生怕别人不知道？ 还有最后一个问好，是什么意思？ 不等他多想，周围过路行人和买东西的人，纷纷围了过来。 这些人可都是县家属院的家属，每天早上起来都会看报。 一看到报纸头版提到的白沙坡村赤潮毒素鱼获，顿时来了兴趣，凑上来想看看热闹。 结果，人越来越多，很快就把现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林斌看到人差不多后，清了清嗓子。 “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白沙坡村鱼获的收购商，我叫林斌。” “今天早上的报纸，大家都看了吧？” 话音落下，人群中零星有人附和道：“看了！” 林斌点了点头道：“看了，那我就直接进入正题。” “报社说，我收的鱼带有赤潮毒素！” “今天我就现场给大家验证一下，请大家看清楚。” 话罢，他伸手从鱼缸中捞出一条鱼后，拿起一旁的鱼刀，现场开始切鱼，把鱼鳃和内脏全部分割出来后，重新放回了空置的鱼缸。 众人看向了渔港，纷纷皱起眉头，不明白，林斌干什么这么做。 林斌解释道：“含有赤潮毒素的鱼获，鱼鳃会充血发黏，从而在浸泡的过程中，毒素被稀释出，就会使水变得浑浊。” “大家都看到了，这缸水，始终都是清澈的。” “除此之外，下面请县医院的王医生，给大家证实一下，我们的鱼获！” 话罢，一旁的王医生带着听诊器站了出来。 他一出场，现场大多数人都认了出来，议论声一阵接着一阵。 论知名度，他要比林斌高不少。 “大家好，我是王医生，接下来我将用听诊器，来辨别鱼的质量。” 话罢，他伸手抓出一条鱼，用湿毛巾裹住鱼体，确保鱼不会乱动之后，用听诊器胸件紧贴鱼鳃盖后方的腹侧皮肤，测试鱼的心跳。 一分钟后，王医生抬起头，收起了听诊器。 “测试完了，鱼的心跳每分钟六十次，生命特征健康，不存在中毒的可能。” 第482章 急就容易出错 围观的众人闻言纷纷点了点头。 人群中不断传来小声讨论的声音。 “我就说，白沙坡村供应的鱼获，一向品质都很好，怎么可能有毒？” “就是就是，报纸就是危言耸听。” “王大夫用听诊器测过的鱼获，肯定没有问题，有毒素能瞒得过王大夫的眼睛？” 一旁的江勤民听着周围对于议论声，深吸了一口气。 他现在明白林斌要干什么了！ 靠着现场杀鱼和医生检测，证明白沙坡村的鱼获没问题。 不得不说，效果好的让他有些意外！ 张建出看着林斌，缓缓吐了一口气。 他当时在江勤民家中，听到林斌跟他说计划的时候，就想到了这场“表演”背后的目的。 报纸上，说他们白沙坡村的鱼获，存在赤潮毒素。 厉害之处就在于，报纸上这么说，他们一时间没办法否认这件事，以往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可林斌却用看得见的水质，撕破报纸中的谣言。 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道理，大家都懂。 除此之外，林斌还特意让他把王医生请过来，针对于进行一场测验。 测验的结果，在他看来，是无法说服他的。 甚至让他初听的时候，觉得荒谬。 结果，一呼百应，效果好到离谱！ 他只能说，自己错估了医生在群众心中的地位了。 林斌走上前，跟王医生握了握手。 “感谢王医生专业的指导。” “大家都看到了，我们白沙坡村供应和贩卖的鱼获，绝对不存在任何问题。” “借此机会，我呼吁大家千万不要听信一些谣言，不论是以什么形式传播，拿不出去证据的，官方没有定论的，通通都是谣言。” “请大家仔细甄别，谢谢大家！” 话音落下，人群中顿时爆发了一片掌声。 林斌见状并没有继续逗留，而是给了江勤民一个眼神后，径直离开了现场。 江勤民迅速跟了上去，在主路追上了林斌。 “林斌，你这招效果好是好。” “但围观的人太少了，起不到多少效果。” 林斌点了根烟，笑了笑道：“我知道。” “所以，我让张建春准备的，也不止一场。” “马上咱们就去下一场。” “江叔，一会你在台下得活跃一下气氛，带头鼓个掌什么的。” “现场越热闹聚拢的人就越多，咱们宣传的越好！” 江勤民答应了一声，跟着林斌赶往了下一场。 …… 傍晚，钱潮加工厂永安分厂。 办公室内。 田启明坐在办公椅上，抽了一口烟。 他没想到，林斌的反应这么迅速！ 早上报纸才刊登，结果林斌上午就开始在百货商场的门口，支摊子辟谣了。 他抽了一口烟，抬头看向前来汇报的陈跃。 “你觉得，他宣传效果怎么样？” 陈跃神情顿了一下，沉声道：“我得知消息之后，特意赶去听了一场。” “大家的反应，比较强烈。” “估计效果还是会有一些。” “这跟林斌一天跑十场活动，肯定有关系。” “我也就奇了怪了，好歹也是一家公司的大老板，竟然亲自出面，哗众取宠。” “也不嫌丢人……” 田启明轻叹口气道：“这就是林斌厉害的地方。” “除此之外，他还会拉个权威的人过来，增加自己的可信度。” “先不说给鱼听诊的方法有没有效果，光医生往那一站，人看了听了，就愿意相信。” 陈跃闻言皱起了眉头，他没想到，林斌的反应这么迅速。 他们为了造谣，可是给报社的编辑，塞了不少钱！ 好不容易造出的声势，就被林斌这么化解了，实在是让人不甘心。 “田总，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要是再让林斌宣传一天，恐怕咱们做的努力，都白费了！” 田启明缓缓抽了口烟。 “别着急。” “陈跃你听好了，越是在着急的时候，人越要冷静。” “急就容易出错。” “既然林斌这么爱辟谣，那就继续联系报社的编辑，抹黑林斌的行为，偷换概念，把掩饰的帽子给林斌扣上。” “多花点钱不怕。” “要是林斌一直办活动辟谣，早晚有把他累垮的一天。” “只要他一垮，咱们就算赢了！” 陈跃闻言点了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安排。” 田启明等陈跃离开后，按灭了烟，拿起桌上放着的报纸。 上面的头版，就是诬陷林斌和蓝海贸易公司的消息。 他扫了一眼内容后，笑了一声。 “林斌，别着急。” “我慢慢陪你玩！” …… 次日，上午。 蓝海冷库，办公室内。 林斌看着张建春新送来的报纸，当场笑了出来。 一旁的江勤民和张建春，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满脸的苦楚和无奈。 江勤民看了林斌一眼，不免带着几分火气。 “笑，亏你还能笑得出来！” “昨天忙前忙后，跑了一天，我手掌都拍肿了，结果到了报纸上，成跳梁小丑，哗众取宠了！” “还说你一个大老板，故意做戏给大家看，就是为了掩饰鱼获含有赤潮毒素的事实。” “我真不明白了，这帮报社的人，什么证据都没有，怎么就敢胡诌，往报纸上发呢？” 江勤民指了指桌子上的报纸，气的原地打转。 张建春轻叹了一口气道：“江老哥，你别太上火。” “你一会就要跟着冷冻运输船回村了，犯不着为林总担心。” “他肯定有解决的办法，要不然也笑不出来。” 江勤民看了眼林斌，轻哼一声道：“解决？” “一天跑下来，嗓子都哑了，能撑多久？” “人家动动笔杆子，咱们就得跑断腿，这么下去，根本就不是个办法。” 他转头看向林斌。 “林斌，你不是认识县里的领导吗？” “让领导出面，敲打敲打报社，不比咱们捞出跑着要强？” 林斌笑着摇了摇头道：“江叔，领导的人情，可不是这么轻易就用了的。” “再说了，你们就没发现，这是一场难得的机会吗？” 此话一出，两人都愣了一下。 江勤民紧紧皱起眉头，看向林斌道：“难得的机会？” “林斌，你不是昨天跑了一天，累傻了吧？” “再让报纸这么骂几天，你可就成过街老鼠了！” 一旁的张建春轻咳了一声，虽然没表态，但双眉同样紧皱在一起。 他明白，林斌肯定有办法。 但他看不出来，这件事里面能有什么机会！ 林斌笑了笑道：“有人帮咱们这么卖力宣传。” “咱们也得配合一下才行。” “张总，你靠近点，我告诉你该怎么做……” 第483章 推波助澜 张建春闻言往前凑了凑。 “林总，您说吧。” 一旁的江勤民也凑了过来，好奇林斌到底是什么打算。 林斌轻咳一声道：“田启明既然想搞臭我和公司，那咱们就帮他一把。” “你看着安排，让谣言和舆论，传播的再广一点！” 张建春愣在了原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斌，整个人都懵了。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明明是被造了谣，林斌今天不想着解决，反倒让他火上浇油？ 这是什么办法？ 一旁的江勤民回过神，厉声道：“林斌，你哪根筋搭错了？” “现在辟谣都来不及，你还要帮人家污蔑自己？”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林斌笑了一声道：“很简单，借此机会把影响闹到最大。” “越多人怀疑咱们，等咱们打破谣言的时候，才会收获越多的顾客。” “昨天回来的时候，我就料到会有这个结果。” “出去辟谣也是为了给田启明继续造谣的机会！” “江叔，张总，你们两个放心，我既然敢说出来，就肯定能反败为胜。” “按照我说的做就好。” 张建春闻言一愣，旋即点了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安排人。” 话罢，他领着任务，出了办公室。 江勤民叹了一口气道：“你心里有数，我也不多说了。” “一会船到了，我先回村。” “别的忙帮不上了，只能帮你照看好投下去的鱼苗了。” 林斌走上前，递了一根烟道：“江叔，这陆地上的事，不管发生什么，都是小事。” “小事，交给我解决就行。” “出海捕鱼是大事，等大事来了，你再出山帮帮我。” 江勤民嘴角不自觉的翘了一下，他伸手接过烟，点燃放在了嘴里。 “你小子，少拍我马屁。” “我不吃这一套。” “对了，公司股份的事情，清雪都已经跟我说了。” “按理来说，我退股之后，就不在干预公司的任何决策了，你愿意把大部分股份交给清雪，我肯定不反对。” “但我说一点，你够诚意，让我们一家子安心，我也不能再占你便宜。” “之前退股的十万块钱，咱们俩一笔勾销！” 林斌眉头一皱，连忙道：“江叔，一码归一码。” “股份是我跟清雪之间的事情，跟你退股不产生任何关联。” “该给的钱，必须要给你。” “再说了，这件事你是不是要回家，跟我婶子商量一下？” 江勤民眉头一挑，哼了一声道：“你小子，真是把你婶子当成财迷了！” “这个事情，我们两个已经商量过了，一致决定，不要退股钱。” “好了，船差不多该到了，我回去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话罢，江勤民径直离开了办公室，乘坐蓝海七号，回了白沙坡村。 林斌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 他没想到，十万块钱，江勤民和李慧兰能说不要就不要。 十万块钱，放在上一世都不算少了。 更何况，现在是1984年！ 这老两口的心胸和眼界，远比他想的还要宽广…… …… 永安分厂，废水池旁。 田启明站在水池旁，回头看向陈跃，眼中透出几分狐疑。 “你是说，除了咱们以外，还有人再给报社塞钱对付林斌？” 陈跃点了点头。 “我听说是这样的。” “报社的对接人跟我说，来人是个生面孔，还带了帽子，看样子不想让人认出来。” “到了之后，直接拿了五百块钱和今早的报纸，说他也要这样的内容。” “编辑答应之后，人就走了！” 田启明点了一个烟，放进嘴里抽了两口。 他总觉得这件事有点蹊跷。 到底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生面孔，不想被人认出来，显然这个人，就是个帮人办事的，绝对不是幕后的人。 想到这，田启明缓缓吐了一口烟。 “看来林斌只是表面风光，背地里还是有人想弄掉他。”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 “陈跃，继续加大投入，既然有人愿意帮帮场子，咱们也不能让场子冷下来。” “务必在三天之内，让林斌和蓝海贸易公司，成为过街老鼠！” “这次林斌就算是跑断了腿辟谣，也无济于事。” “另外给我分别准备三份供货合同，不要赚钱的那种，诚意一定要足。” “等林斌名声臭了之后，就到出杀招的时候了！” 陈跃闻言眼睛一亮，顿时明白了田启明的打算。 一旦林斌深陷鱼获质量危机，县里那些跟林斌合作的部门，必定会受到群众方面的压力。 到时候，他们趁虚而入，顶替掉林斌，拿下这些部门的订单，就能在永安县站住脚。 后续暗中转移东西，有了跟县里单位合作的背景，也能方便不少！ “好的，我这就去准备。” 话罢，陈跃转身离开了废水池。 …… 两天后。 县供销社，办公室内。 沈立鹤扔下手中的报纸，靠在椅背上，抬手捏了捏眉心。 他的一双眉毛紧紧皱在一起，长叹了一口气。 “这，这到底要干什么？” “太平日子才过两天，怎么又出这么一档子烂事。” “谁踏马在背后起的头！” 沈立鹤咬牙骂了两句，心里的火气却丝毫没减。 他不明白，报社这帮人的脑袋，是不是缺根弦？ 林斌最近风头正盛，受到过大领导的亲自表扬，捕鱼水平全县第一的人。 报社硬是要在报纸上刊登林斌的负面消息！ 尤其是一条提供赤潮毒素鱼获，导致多人腹泻的新闻，更是直接把他也牵扯了进去。 他作为县供销社的负责人，更是蓝海贸易公司的大客户之一，最大经销商之一。 蓝海贸易公司的鱼获，都会通过他们的货运渠道，摆在全县各个供销点的展柜里。 新闻要是真的话，林斌是主犯，那他就是从犯！ 想到这，沈立鹤低头看了眼手表后，长叹了一口气。 他已经派人去找林斌了，眼看半个小时过去了，也不知道找没找到。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短促的敲门声。 “沈主任，林斌到了。” 秘书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沈立鹤连忙道：“快让他进来！” 下一秒，林斌推开门，满面笑容的走了进来。 “沈主任，好久不见。” “看起来气色不错，比上次见你的时候，要好很多啊！” 第484章 田启明给你什么好处了？ 沈立鹤闻言长叹了一口气，赶紧上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林斌，我都快愁死了！” “你先看看办公桌上的报纸。” 林斌走到办公桌旁，只是瞥了一眼报纸上的标题，便收回了目光。 他笑了一声，这几篇报纸上的内容，一早就看过了。 “沈主任，你叫人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事？” 沈立鹤点了点头，满脸的为难道：“林斌，你都不知道，我为了这件事，顶了多大的压力。” “不瞒你说，这两天下面各个乡镇的供销社，全都在往县里拍电报。” “甚至县里的两个供销点的负责人，都亲自来过我办公室。” “都在反应一个问题，你们供的鱼获，卖不动了！” 林斌眉头一挑，他没记错的话，自从供销社用了他们供应的鱼获之后，销售量始终都不错。 虽然他没有供销社内部的数据，但从张建春汇报的订单量，就能分析出来。 从带鱼订单开始，供销社的进货量就在逐步增加，品类也在增加。 哪怕受到了舆论的冲击，销售会打折扣，但也不至于到卖不动的地步。 毕竟这才三四天时间。 永安县还没完全拥抱市场经济，市场反馈倒是够及时的…… “沈主任，咱们之间都是老朋友了。”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沈立鹤神情一怔，没想到林斌洞察力这么强，一下就看出他还有别的想法。 他回过神，径直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掏出一份协议，递向了林斌。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舆论一点也不着急。” “但已经有人开始着急了！” 林斌接过协议看了一眼，顿时冷笑了一声：“田启明什么时候来的？” 沈立鹤轻叹口气，指了指沙发示意林斌坐下。 他率先坐在了沙发上，又叹了一口气。 “大概一个小时前，刚走。” “你先别着急问，看看协议内容。” “可以说是，颇为壮观啊……” 林斌点了点头，翻看起了协议。 几分钟后，他缓缓放下协议，脑袋里就两个字。 豪气！ 整份协议可以说是诚意满满，要不是针对他的，他都想签了。 供鱼的价格比蓝海贸易公司优惠三分之一不说，逢年过节，还会特供给县供销社全体员工，一些高端海鲜礼盒。 光这一部分，就能为县供销社，每年剩下不少福利开支。 除此之外，协议里还提到了账期和年底返现的事情。 蓝海贸易公司和县供销社，带鱼一项鱼获的账期，就长达十五天，已经在永安县属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创新了。 年底返现也非常高，只要达到订单额度，县供销社就能在年底的时候，获得一笔不菲的现金返现，以及免费鱼获。 可田启明的永安分厂，直接把账期延长到了一个月！ 年底返现的金额，高达六万块钱。 先不说能不能真的返现，六万块钱，光听起来也足够让人心动的。 难怪沈立鹤会急忙把他叫过来，原来是田启明开始有动作了。 想到这，林斌抬头看向沈立鹤。 “沈主任，田启明的条件，都开到这份上了，你不心动？” “说句实话，他要是能跟我合作，我都想签了。” 沈立鹤深深看了林斌一眼，冷笑了一声道：“田启明给你什么好处了？” “让你来给他当说客？” “我既然能把协议拿给你看，就不可能跟他签这份协议。” “谁靠谱，谁不靠谱，我要是都看不清楚，这个位置干脆换个人来坐吧。” 林斌笑了一声，他本以为，沈立鹤是想通过协议，冲他多要点优惠。 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在商言商，从诚意上来判断，田启明的诚意确实要比他们的足。 “沈主任，那你叫我来干什么？” 沈立鹤轻咳了一声道：“我虽说不相信他，但据我了解，他不止来找过我。” “冷藏加工厂和国营罐头厂，他都去过。” “这个田启明，就是奔着你来了，你要是再不做出点回应，这几份报纸压不死你，但要是再加几份，就未必了……” “哪怕是压不死你，也能压死我们！” 林斌闻言抽出烟点了一根道：“沈主任，不瞒你说，我来你这之前，去过罐头厂和冷藏加工厂。” 你今天给我看的协议，我在他们那都看过。 “除了一些具体的让利不一样以外，其他的内容基本一致。” “你们的顾虑我都清楚，我也考虑过了。” “今天就算是你不找我，我也会来找你。” “办法我已经想好了，就差最后一步。” “你再等我两天，两天之后，我保证不光没人再怀疑我们提供的鱼获，还能让你们供销社的销售，再往上走一个台阶。” 此话一出，沈立鹤神情一愣。 他看着林斌右眉微挑，眼神中透出几分疑惑。 这次林斌葫芦里又卖的是什么药？ 桌子上的三份报纸，所产生的舆论，已经在供销社的销售额里，体现了出来。 再坚持几天，供销社倒是无妨。 可这种情况下，林斌能用什么方法翻盘？ 还能让他们销售再上一个台阶？ 他怎么觉得，这两句怎么听着都有些不靠谱…… 想到这，沈立鹤深吸了一口气道：“林斌，要不然你先跟我说说你的办法呢？” “这样我心里还能有点谱，也省的提心吊胆。”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摇了摇头道：“沈主任，两天之后，你自然就知道了。” “放心，我可以跟你签字保证，要是做不到刚才说的两点。” “我就按照田启明给你的协议，同样的条件再给你签一份保障合同！” 沈立鹤坐直了身体。 “这可是你说的！” “到时候别后悔。” 林斌笑了一声，他料到沈立鹤会是这个反应。 不论他成或者不成，沈立鹤代表的供销社都能从中获利，沈立鹤又怎么可能不答应？ 除了沈立鹤之外，他跟罐头厂和冷藏加工厂，都有类似的许诺。 只不过许诺的内容，并不相同。 但本质都是不论他成不成，对方都会得利的许诺。 所以说，两家工厂对他后续要干的事，还是很期待的。 “你要是不信，咱们可以现场签字按手印。” 沈立鹤摇了摇头道：“那倒是不用，你的为人我相信。” “其实我压根没考虑过田启明的协议，这协议看着好，但风险太大。” “田启明说是背靠钱潮集团的渔业加工厂，但毕竟加工厂才刚开起来。” “供应稳定不稳定，鱼获质量好不好，收购来源可靠不可靠，都还不知道。” “谁又会冒这个风险，跟他们合作呢？” “干我们这一行的，步子可以迈的慢一点，但路一定要走稳。” “林斌，你能懂吗？” 第485章 还有最后一天！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沈立鹤的总结非常深刻。 不光现在是，未来同样也是。 步子可以迈小一点，但一定要稳。 这也就是他势必把永安县打造成铁营盘的原因。 没人喜欢风险！ 他核心竞争力就是稳定，这样才能提高商业壁垒。 “沈主任，受教了。” 沈立鹤笑了一声道：“行了，你小子比我们都聪明，谈不上受教。” “我就跟你感慨两句。” “没什么事，你回去忙吧，两天之后，可千万别漏气了。” 林斌缓缓站起身，笑了笑道：“一定不会。” “先走了，沈主任……” 沈主任点了点头，送林斌出了办公室。 他见林斌走后，回到办公室，缓缓拿起田启明的那份协议。 片刻后，他直接手一松，扔进了垃圾桶里。 …… 永安分厂，办公室内。 田启明微微眯着眼睛，看着手旁新装的电话。 下一秒，他再也安耐不住，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响过几声后，被接通起来。 “喂，沈主任？” “是我，田启明。” “跟您聊的协议，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还在考虑？” “不知道您下班有没有时间，我请您吃个饭，协议里要是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咱们可以再商量商量……” “没时间？” “好，那您先忙……” 话音落下，电话里传来了挂断声。 田启明颤抖着手把听筒放了回去，下一秒他拿起一旁的烟灰缸，直接砸在了地上。 “奶奶的，区区一个县的供销社领导，摆这么大的谱！”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领导。” “有钱都不赚，贱货。” 他让陈跃制定好协议之后，拿着协议亲自上门去找了冷藏加工厂的厂长、供销社的负责人和国营罐头厂的厂长。 他开出十足的诚意，不求这帮人立马跟他签协议，起码要有个态度吧？ 可结果，他亲自打电话过去，对方的态度都非常冷漠。 不得不说，林斌真是快把永安县，打造成铁板一块了。 想到这，田启明冲门口喊了一声。 “陈跃！” 下一秒，陈跃推开办公室的门，快步走了进来。 他看着碎了一地的烟灰缸，默默提了一口气，刚才在外面的时候，就听到了办公室砸东西的声音。 估计是协议不顺，不然不至于让田启明这么生气。 “田经理。” 陈跃借着打招呼的机会，微微抬头看了田启明一眼，从表情上看来，确实生气了。 田启明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 “继续加大舆论的投入！” “除了针对林斌以外，再让他们点一下沈立鹤他们。” “我就不信了，群众都不买他们的东西，他们还能坚持多久。” “另外，你再安排一些人，在县城人最多的地方，给我狠狠的造谣。” “必须要给足林斌压力！” “我倒是要看看，这么下去，林斌还能坚持多久……” 陈跃闻言眼中透出几分为难，他看了田启明一眼道：“田经理，这么做的话，可是要花不少钱的。” “这个林斌不过是个打渔的，为了他，咱们至于吗？” 田启明厉声喝道：“蠢货！” “都到这份上了，你还觉得林斌，就是个打渔的？” “协议是你拟定的，里面写了什么你最清楚。” “换做你要是沈立鹤，你会怎么选？” 陈跃愣了一下，咽了咽口水道：“诚意这么足，我肯定选择签约。” 田启明紧接着道：“可沈立鹤没有。” “不光沈立鹤没有，国营罐头厂的卢耀明和冷藏加工厂的王志强，谁都没有答应！” “林斌要真就是个打渔的，能让这三个人精，这么死心塌地的？” 陈跃愣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想不明白，林斌归根结底，就是个打渔的出身。 是怎么在短时间之内，把永安县打造成铁板一块的？ 据他了解，当初林斌抢瀚海贸易公司订单的时候，就是用田启明同样的办法，很轻松就拿下了。 怎么到了他们这，诚意开的比林斌足，反倒是不行了？ 片刻后，田启明轻叹了一口气，冲陈跃挥了挥手。 “去按照我说的做。” “既然他们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让他们吃点苦头。” 陈跃点头答应了一声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 次日，上午。 蓝海冷库。 张建春看着一车又一车的鱼获被转运走，嘴角不自觉的抿了起来。 他心里估算了一下，按照这个转运速度，蓝海冷库，再有三天时间，散户渔民寄存的鱼获，就会被全部转运干净。 但蓝海冷库的库存，还有不少。 这些鱼获全都是白沙坡村收上来的，可已经三天时间，没人来下订单了。 以往，除了县城供销社、国营罐头厂和冷藏加工厂以外，县里的永安大饭店、县国营饭店、小型的个人饭馆和一些个人水产店，都会来冷库购买需要的鱼获。 可自从两天前，这些人就跟蒸发了一样。 一个人都见不到！ 他用脚趾头想，都能想明白，这帮人肯定是受了报纸的影响。 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两天，林斌还在让他暗中火上浇油，更加猛烈的攻击蓝海贸易公司。 加上田启明的操作，蓝海贸易公司就差被包装成，赤潮毒素生产公司了。 想到这，张建春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话音未落，只见林斌正拎着报纸，笑盈盈的从外面走了过来。 林斌一抬头，看见愁眉苦脸的张建春，眉头一挑。 “张总，怎么大上午的哭丧个脸？” “公司要没钱了？” 张建春苦笑了一声道：“你看看冷库的情况，再这么下去，用不到明年，公司就真没钱了。” “林总，亏你还能笑得出来。” “再按照你说的弄下去，暗中支持田启明搞破坏，咱们公司可就要被挂到耻辱柱上了。” “这两天，你也在冷库办公室。” “平常早上都会有饭店的老板过来选货，可现在连个毛都没有。” “说明什么？” “说明报纸上的内容，已经开始影响咱们的生意了！” “现在是饭店的老板，再放纵下去，保不齐下一个就是沈主任他们……” 林斌笑了一声道：“别着急。” “还有最后一天！” “到了明天，我保证能让舆论反转过来。” “这个时候闹得程度越广，到时候咱们收获的知名度就越广。” “你就当田启明给咱们打广告了！” “对了，让你安排的事情，你安排的怎么样？” 第486章 谁会贪便宜，连命都不要了？ 张建春闻言点了点头。 “已经准备妥当了。” “但是宣传还没到位，卡在了条幅这里。” “车倒是都租好了。” 今早林斌离开的时候，给他下了任务，让他租几辆水产车，上面挂上条幅，在县城和各个乡镇来回流动。 不收鱼，不运货，就是空车行驶。 产生的油耗，他们买单。 他明白，林斌花这个钱是为了明天的活动造势，但这钱花起来，实在是让他心里没底。 按照林斌所说，只需要明天一场活动，就能彻底扭转口碑。 怎么听都觉得像是在吹牛！ 田启明连续买通报社的编辑，对蓝海贸易公司和林斌进行抹黑，林斌第一天还在辟谣，然后就暗中推波助澜，连辟谣都不辟了。 双管齐下，就差把赤潮毒素贴在蓝海贸易公司和蓝海冷库的招牌上了。 人家几天的努力，林斌拿什么一天翻盘？ 想到这，张建春叹了一口气，却没敢多说什么。 明天就是活动的准日子，他不想这个时候，再给林斌添麻烦。 有没有效果，明天再说。 要是没达到林斌所说的效果，他就只能花更多的钱，联系报社，发布澄清新闻了。 林斌一眼看穿了张建春的想法。 “张总，与其在这杞人忧天，不如相信我。” “我肯定的事，什么时候办差过？” 张建春愣了一下，片刻后才笑了笑道：“林总，我只是心里没底，不是质疑你的实力。” “行了，你回来了，就帮我在这盯着点。” “我去催催条幅制作的进度。” 林斌看着张建春离开后，正准备转身进冷库看看，就听身后有人叫了他一声。 “林老弟！” 章怀远挥着手，从外面走了进来。 林斌见状掏出烟盒迎了上去道：“章队长，稀客啊。” “来抽支烟！” 章怀远接过烟，夹在了耳朵上道：“林老弟，看你心情不错啊。” “这两天，我可是占了你不少便宜！”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他听得出章怀远话里的意思。 所谓的占便宜，不过是那些饭店的老板，害怕他的鱼获有问题，但又不得不进购鱼获。 像永安大饭店和县国营饭店，这种大规模的饭店还好，可以直接去水产站买鱼。 但小型的饭店，没有那么多钱，想要便宜就只能来县城码头。 他们这些人，要么从散户渔民手里收，要么从他们这样的公司手里买。 现在蓝海贸易公司的鱼获没人敢买了，渔业大队自然就承接了这部分订单。 “章队长，这钱你赚去，我心里也高兴。”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章怀远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林斌的肩膀道：“林老弟，还是你看得开。” “但我得提醒你一句，外面对你们蓝海贸易公司的评价，可不太好！” “前天我看报纸，头版头条就是你们公司的新闻。” “说你们低价供应含有赤潮毒素的鱼获，吃坏了好几个人。” “这件事，我是不信，你们蓝海贸易公司的鱼获，每天在码头进进出出，质量方面我比谁都清楚。” “但我不明白，这两天过去了，眼看报纸上说的越来越难听，你怎么就不出面澄清呢？”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道：“时候还没到。” “对了章队长，你一会回去之后，好好收拾一下队里的渔船和办公室附近的环境。” “尽量看着干净整洁一点。” “对你绝对有好处。” 章怀远眉头一挑道：“林老弟，听你话里的意思，明天是要来领导？”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 “没错，章队长时间紧任务重，还是快回去准备吧。” 章怀远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蓝海冷库，朝着渔业大队的办公室走去。 可等他刚到码头，却见张建春正指挥着员工，往一排水产车上布置条幅。 他凑过去一看，只见条幅上写着一行大字。 “码头明日煮活鱼！免费吃！管饱！看活鱼心跳、清水泡鳃——说有毒？吃了出问题算我林斌的！” 章怀远不自觉念了一遍，眉头却紧紧皱在了一起。 免费吃鱼？ 管饱？ 外面不都疯传，林斌的鱼有赤潮毒素吗？ 这标语写出去，谁敢来吃？ 想到这，章怀远转身就想去找林斌，可刚走一步，他又站住了脚。 他抬头看着远处通往蓝海冷库的路，犹豫了半晌后，又转身离开了。 与此同时，张建春等条幅贴完之后，冲为首的司机挥了挥手。 水产司机发动水产车，径直朝着县城里驶去。 他一出发，身后九辆水产车依次出发。 排成一条长龙，驶入了县城。 为首的水产车司机，按照事先安排好的路线，缓缓驶入了解放大路，作为县城的主路，沿途经过的地方，全都是县城人最多的地方。 他们一排十个水产车一亮相，顿时吸引了不少行人的注目。 为首的司机见状立马按了两声喇叭后，降下了车速，以一个不快不慢的车速，朝着前方驶去。 后面跟着的司机，听到了喇叭声后，纷纷摘挡降速，保持车队的阵型。 路旁的人群看清楚条幅的内容后，议论声此起彼伏。 一个身穿工装的男人，抬了下帽檐，咂了咂嘴道：“免费吃鱼，还管饱？” “不是说有毒吗？” “这谁敢去吃？” “真要是吃死了，林斌能管？” 一旁推着自行车的男人，立马笑了一声道：“说的在理，谁还敢吃林斌提供的毒鱼？” “就像是耗子药一样，再免费也没人吃！” 此话一出，立马引起一片哄笑声。 人群中纷纷附和起来：“就是，谁会贪便宜，连命都不要了？” “再说了，谁家能缺条鱼吃，活不起了？” “就是就是……” 一时间，水产车所到之处，全都是围观的人群。 …… 县供销社，办公室。 沈立鹤从窗口探出头，看着不远处解放大路上行驶的水产车。 他抚了抚眼镜，看着水产车上写的条幅，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我还以为是什么高招。” “原来是免费请吃鱼！” “都知道你的鱼有毒，谁还敢吃？” “林斌，要是光凭这招辟谣，那这场打赌，你可输定了……” …… 国营罐头厂。 厂长办公室内。 卢耀明听着何建革的汇报，缓缓放下茶缸，轻笑了一声。 “老何，你就放心吧。” “以我对林斌的了解，亮出来的招普通，藏起来的招就一定不普通。” “咱们尽管看着，林斌后面肯定还有杀招！” 何建革闻言苦笑一声道：“但愿吧。” “我是怕大家都认定林斌的鱼获有毒，谁还敢去吃。” “没人贪便宜就没人信，没人信就没人去看。” “要是连去看的人都没有，这煮鱼辟谣的活动，还有什么用？” 第487章 快来占座 卢耀明闻言笑了一声道：“你能想到的事情，林斌肯定都能想到。” “你可千万被低估他的脑子。” “想当初，林斌还是个渔民的时候，就直接来跟咱们合作，撬走孙伟新的订单。” “这才过了多长时间，林斌公司旗下就连冷库和船队都有了。” “换做是你，你能做到吗？” 何建革摇了摇头。 “我做不到。” “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卢耀明点头笑道：“这就是林斌的厉害之处，总能在绝望的处境下，给你惊喜。” “所以还是相信你林斌吧。” 何建革点了点头，苦笑了一声后，却没再说话。 …… 钱潮加工厂永安分厂。 办公室内。 田启明哈哈大笑了出来，他想到林斌会辟谣，但没想到，林斌憋了几天，就憋出了这么一个昏招出来。 免费吃鱼，还管饱！ 谁会吃毒鱼吃到饱？ 对面站着的陈跃，满脸赔笑道：“田经理，您当时就没在现场。” “我回来的路上，正好赶上了。” “围观的人群都扬言说不去吃死鱼。” “依我看，林斌明天的活动，根本不可能有人到场！” “毕竟谁家再穷，只要脑袋正常，就不可能去吃有毒的鱼。” 田启明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点了点头道：“在理，你说的在理。” “但别人不去，咱们必须得去帮帮场子。” “毕竟林斌也算是咱们的友商，谁不去，咱们永安分厂承接了林斌那么多客户，要是不去的话，就显得太没礼貌了！” 陈跃点了点头道：“是，是应该去。” “要不要给林斌准备点花圈？” 田启明抬手压了压道：“不用。” “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反倒显得咱们没格局。” “只要人去了就行。” “另外再安排几个人，必要的事情奚落奚落。” “毕竟有些话咱们不方便说，总得有人替咱们说出来。” “报社也要通知到，让他们去凑凑热闹，工费和补助咱们全包，等林斌的活动结束后，你再带他们去永安大饭店好好吃一顿。” “他们吃饱了，回去之后好继续抹黑。” 陈跃闻言竖起大拇指道：“田经理，还是您的办法高。” “我这就去安排人。” 话罢，陈跃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 次日，清晨。 县城码头。 林斌围了一片空地，早早支起了几口大锅和饭桌。 一个头戴白色高帽的厨师，站在大锅前指挥着手下的徒弟，布置厨具和餐位。 站在一旁的张建春，紧紧皱起眉头。 林斌为了这场活动，雇水产车就算了，竟然还请办事的厨子来。 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林斌伸手拍了拍张建春的肩膀道：“张总，别愁眉苦脸的了。” “这位大师傅，手艺在全县都是有名的。” “拿手菜就是炖鱼！” “反正钱都花了，与其在这惆怅，不如一会多吃一点。” 张建春苦笑了一声道：“林总，有时候我真羡慕你的心态。” “昨天水产车司机回来之后，群众的反馈你也听他们说了。” “明知道，没人会来，你还派车继续流动就算了，为什么还雇办事的厨子，弄这么隆重？” “这两天花的钱，要是塞给报社的领导，也够咱们澄清的费用了。” “咱们有钱归有钱，但也得把钱花在刀刃上。” 林斌掏出一根烟，递给了张建春。 “张总，群众都是口是心非的。” “就算他们不敢吃鱼，总会来凑凑热闹。” “毕竟今天是周日。” 张建春眼前一亮，对啊，他这段时间，光想着以后怎么办了，倒是忽略了今天是周日。 以往周日的时候，县城里的商贩和市场摊贩，都会把买卖集中在上午，然后下午休息，居家打扫卫生，或者走亲访友。 至于工人在没有加班的情况下，周日就是休息日，全天都有时间。 “难怪，你让我租了两天的水产车。” “可就算是有人来看热闹，也未必有人敢吃咱们的鱼啊。” 林斌耸了耸肩道：“没人敢吃，咱们就自己吃。” 张建春苦笑了一声道：“咱们自己吃，能有人信吗？” 林斌看了张建春一眼，伸手拍了拍张建春的肩膀。 “放心，一定会有人信的。” “现在时间还早，咱们回去歇一会，等时候到了，咱们再来。” 张建春轻叹口气。 “林总，你先去歇会吧。” “我在现场看着，不然总觉得心里没底。” 林斌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路回了蓝海冷库办公室。 张建春见林斌走后，上前帮着伙计布置起了餐桌。 可他刚搭好几张桌子，就听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请问一下，这里是那个免费吃鱼的活动现场吗？” 一个年纪五十多岁的大娘，看着张建春。 张建春闻言一愣，连忙点了点头道：“是！” “大娘，你自己一个人来的……”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大娘转过身，朝着身后的方向挥了挥手。 “咱们来对了，这就是能免费吃鱼的地方！” “快来占座。” 话音落下，张建春顺着大妈喊得方向看去，只见一群大概有五十多岁的大爷大妈们，满脸喜色的朝他跑了过来。 那速度，眨眼就到了眼前。 他目光扫过，算上刚才问路的大妈，这一伙人拢共有十二个！ 现在是早晨，活动开始要在中午午饭的时候。 这帮大爷大妈们，提前来了四五个小时，就为了吃口免费的鱼？ 问路的大妈看着张建春，笑了一声道：“小伙子，这摆的桌子和凳子，是不是给我们坐的？” 张建春点了点头。 “是。” 话音落下，十几个大爷大妈，自动围坐在了一张桌子前。 随后，只见他们从各自的口袋里，掏出了干粮，直接吃了起来。 张建春紧紧皱起眉头，再也安奈不住心里的好奇。 “大妈，你们怎么来这么早？” “活动要中午才开始呢。” 大妈笑了一声道：“小伙子，你不懂，我们是下面镇上来的。” “不是你们说今天免费吃鱼，管够的吗？” “反正今天也没事干，来吃鱼还不用花钱，不来白不来。” “至于来得早，是因为没有车，我们只能走过来。” “其实，我们三点多的时候，就从家走了，这才刚到这。” 此话一出，张建春都懵了。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六点四十五分。 三点半走的话，也就是说这伙大爷大妈们，走了三个多小时。 就为了这一口免费的鱼？ 想到这，张建春轻咳了一声道：“大妈，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难道你没听说，今天吃的鱼，可能有赤潮毒素吗？” 第488章 来的人越来越多 大妈闻言当场笑了一声。 “有就有呗！” “你们条幅上不是说，吃出问题算林斌的吗？” “我巴不得吃出问题，还能给家里人留点钱。” 一旁的大爷点了点头道：“就是，活了五十多年，什么没经历过？” “别说是有赤潮毒素的死鱼，跟东瀛人打仗的时候，能有死鱼肉吃，都算是好日子了。” “你这小伙子，细皮嫩肉，肥头大耳的，一看就没吃过什么苦。” 此话一出，剩余的大爷大妈纷纷附和了起来。 张建春见状笑了一声后，赶紧找个借口躲开了，这帮大爷大妈，一个个岁数不小，腿脚倒是够利索的，跑过来占座的速度，根本看不出来有五十多岁。 不过，他也在意了。 有人来就比没人来强。 随后，他又继续帮忙布置起了桌子。 等他再一抬头的时候，只见外围突然多了不少人，探头探脑的看着他们这边。 他皱起眉头，还不等说话，只见刚才问路的大妈站了起来。 下一秒，只见她抬手冲人群喊道：“你们也是来吃鱼的吗？” 人群中有人答应了一声。 “是！” 大妈闻言指了指旁边的桌椅道：“吃鱼的都到这来，现在不占座，一会可就没座了。” 话音落下，人群瞬间躁动了起来。 一个中年男人一只手牵着孩子，另一只手还抱着个孩子，立马窜出了人群，快步朝着桌椅冲来。 他一动，身后的人群跟着动了。 张建春站在原地，像是潮水中的礁石，人群向他涌来，自动分散在了四周的座位上。 五分钟不到，他和其余伙计一早上摆的桌子旁，全部坐满了人。 现场的伙计见状都懵了。 他们记得，刚才这位张总不是说，没多少人能来吗？ 怎么桌子才摆了一半，就全坐满了？ 掌勺的厨师见状走到了张建春身边道：“张总，看样子一会还得来更多的人。” “按照之前定的菜谱，恐怕是不行了。” “眼下这么多人，现场炖鱼的话，都太费时间。” “实在不行烧锅水，改成清蒸吧！” 张建春深吸一口气道：“行，清蒸就清蒸。” “但去腥一定要做好！” 厨师点了点头，转头正要招呼伙计准备调料，却见有人在搬他们还未布置好的桌椅。 “哎，你们别动桌椅！” “听到没有？” 话音落下，根本没人搭理他，拿着桌椅的人，直接在一旁支了起来，然后围坐在了桌子旁。 一伙人这么做，其余人纷纷效仿起来，自己动手布置桌椅。 厨师喊了几声见没人搭理之后，索性也不管了，任由这帮人拿桌椅，他则招呼伙计开始准备去腥的调料。 张建春看着越来越多的人，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直到现在他都还没反应过来。 他记得，昨天水产车司机们不是说，没人愿意来吃鱼吗？ 这才不到七点，直接都快坐满了！ 他目光扫过去，提前来的人里面，不全都是下面乡镇的人，起码有三分之一，全都是县城的人。 报纸覆盖的最广的人群，就是住在县城里的人。 他这两天下班回家的时候，路上全都是在骂蓝海贸易公司没良心的人。 甚至连租房子的房东，都在跟他们打听，关于赤潮毒素鱼获的事情。 怎么这些人，明明相信赤潮毒素鱼获的谣言，还大清早的跑过来占位置呢？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打破了他的思考。 “那个老板，还有没有桌椅了？” “不够了啊！” 一个身穿的确良衬衫，带着手表的中年男人，询问了起来。 张建春闻言一看，才发现原本准备的八套桌椅，已经全部坐满了人。 一套桌椅可是能坐八个人的！ 才这么一会，全都坐满不说，一旁还站着不少没座的人。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现场起码有一百二十多号人了。 可桌椅就这么多，没了他也没办法。 “大家耐心等待一下，我去请示一下领导。” 话罢，张建春飞快朝着办公室跑去。 等他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只见林斌正叼着烟，翻看着昨天的报纸。 林斌见张建春进来，缓缓放下报纸，笑了一声。 “桌椅不够了？” 此话一出，张建春都懵了。 “你，你怎么知道？” 林斌笑了笑，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他了解这个年代，更了解免费吃、管饱，这五个字对大家的诱惑力。 平常人家，过年过节才能吃顿肉，对于他们来说，免费吃鱼，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反正都要休息，不吃白不吃！ 他选定了周日，也是一种筛选，能在周日有空过来的人，都是有稳定工作的工人。 同样，工人也是市场消费的主力军。 搞定了这些人，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我猜的！” “要是桌椅不够，就再让厨师找伙计，再运十套桌椅过来。” “让他们单独留出一桌，谁都不许占。” “另外，派人去县局请几个警官过来，协助维持现场秩序。” 张建春闻言神情一顿道：“可再弄十桌，又得多花不少钱。” “万一十桌还不够，怎么办？” 林斌眉头一挑：“十桌不够，那就算了。” “但凡那是后来的，多数都是县里的人。” “这些人生活条件不错，根本不是奔着吃鱼来的，看热闹的居多，也就没必要安排桌椅了。” “按照我说的办，去吧。” 张建春闻言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林斌见张建春走了之后，低头看了眼腕表，打了个哈欠。 随后，他双手枕在脑后，闭眼休息了起来。 …… 一个小时后。 吃鱼活动现场。 张建春刚派人把十套座椅运过来，还没等卸下车，就见围观的人里面，窜出了一伙人，直接抢了起来。 一时间，咒骂声四起，眼看就要起冲突了。 下一秒，几个身穿制服的民警赶到了现场。 “都干什么呢？” “谁要动手！” 几人一出现，躁动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为首的警察是个鬓角微白的中年男人，脸上络腮胡的青印格外明显。 他目光扫过众人，落在了张建春身上。 “张总，我们没来晚吧？” 张建春立马迎了过去，笑了笑道：“不晚不晚。” “冯队长，今天就麻烦大家，帮忙维持下现场秩序。” 冯队长笑了一声道：“小事，反正都报备过了，我们理应过来帮一把手。” “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第489章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张建春闻言指了指人群的方向。 “麻烦冯队长，带着各位兄弟，稍微维持一下现场的秩序。” “桌椅有限，先到先得。” “只要别再出现刚才的情形就好。” 冯队长点了点头，一挥手带人直接拉了条警戒线出来，把桌椅区和人群隔开了。 随后，张建春指挥着伙计开始布置桌椅。 等最后的几套桌椅布置下去之后，他挑选了排在最前面的几十个人，围坐在了现场。 人群中一些没有获选的人，生气却也不敢撒出来。 冯队长带人站在警戒线内，目光扫过人群，时间一长他发现了不对劲。 这怎么感觉，人越来越多了？ 刚才还没这么多人，这一会时间，远处几家木屋上面都站上了几个人。 正前方的位置，放眼望去，清一色的全都是人脸。 现场少说围了两百多号人！ 比刚才的人数，直接翻了一倍…… 一旁的队员凑了过来道：“冯队长，人越来越多，咱们就四个人，不太够啊。” “要不要我回去，再叫点人过来？” 冯队长点了点头道：“好，你快去。” “回到县局之后，你直接去找辛局，把现场的情况告诉他。” “县局里的人手不够，他好从边防调人。” 队员答应了一声，急匆匆的挤开人群，朝外面跑去。 …… 三个小时后。 林斌打着哈欠，出现在了活动现场。 他一路从蓝海冷库挤过来，三百米不到的路程，硬生生挤了二十分钟。 一路上他大概估算过，现场林林总总算起来，起码围了将近一千人。 因为白沙坡村，上次针对开赤潮，开全村大会的时候，全村五百多号是什么场面，他见识过。 眼前的场景，人数规模足足是全村大会的两倍。 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觉得，经过两天的宣传，再加上免费吃鱼和管饱的口号，最多来五六百人。 靠着这五六百人，配合一下宣传，足够让他和蓝海贸易公司的口碑反转了。 现在看来，大家对凑热闹的重视程度，远超他的预估。 等他挤到现场之后，抬头看到了个熟人。 “辛局！” 话音落下，一旁稳坐在最中间空桌上的辛卫民，转头看向了林斌。 “你来了。” “真没想到，你小子竟然能搞来这么多人。” “你知道我为了维持现场秩序，抽调了多少人吗？” 林斌走上前，笑了一声。 “提前我不都报备过了吗？” “只是没有想到，您竟然亲自来了。” 辛卫民轻哼一声道：“我刚开始，是按照报备的人数派人的，结果你现场来了多少人，你自己也看到了。” “就我派的那几个人，能维持得了这么多人吗？” “我要是不亲自过来，能镇得住场子吗？” 此话一出，林斌笑了一声。 他知道，辛卫民这番话里调侃居多。 但也有暗示…… “辛局，你放心，这是我们公司的事情。” “等下次供鱼，我免费为县局和边防的同志们，提供一批鱼，让我尽一点心意。” 辛卫民微微点了点头，倒是没拒绝。 他调用这么多人，虽说主要目的是为了维护现场秩序，避免因人多引发公众危险，但得益的还是林斌，要点东西合情合理。 再说了，他自从打赌输给林斌之后，林斌抽的烟，都是他供的。 供了这么多烟，往回要点鱼，谁还能说什么？ 想到这，辛卫民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道：“你小子，单独留的这一桌。” “打算给谁坐？”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道：“这件事先保密。” “一会你就知道了。” “放心，这一趟绝对不让你白来，除了鱼之后，还有好处！” 辛卫民还想说话，就见林斌招呼了一声，朝警戒线走了过去。 他摇头笑了一声，没有追问。 林斌走到人群面前，从张建春手里接过铁皮箍成的喇叭，站在了一旁的凳子上，瞬间高出人群半个身位。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 话音落下，喧闹的码头逐渐安静下来，上千号人的视线，齐刷刷的看向了林斌。 一旁的张建春感受到众人投来的目光，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这种无形的压力，像是胸口压上了一块巨石，让他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抬头看向林斌，心中不免有些惊讶。 面对上千人的目光，林斌竟然面不改色，光凭这一点，他就做不到。 林斌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人头，清了清嗓子。 “首先，我做一下自我介绍。” “我叫林斌，就是报纸上说的，那个提供赤潮毒素的鱼贩子！” “在场的各位，兴许听过我的名字，但没见过我的人。” “我给大家半分钟时间，熟悉一下我这张脸，省的一会吃鱼吃出问题，大家动手的时候，再打错了人，吃官司……” 此话一出，人群中发出一阵哄笑。 他们看着林斌，倒是觉得林斌跟想象中的不一样。 今天换个人，被说提供赤潮毒素的鱼获，都会着急撇清关系。 可林斌不光没有，反倒是让他们认清楚脸，省的到时候打错了人。 这人可真是有点意思。 林斌等笑声逐渐消退之后，再次抬起喇叭继续道：“大家现在认识我了，我说一下今天招呼大家来的目的。” “很简单！” “有人诬陷我，说我们蓝海贸易公司，提供的鱼获，全都是带赤潮毒素的。” “甚至还有人说，吃了我们提供的鱼获，直接腹泻进了医院。” “报纸大家都看了，我也就不多说了。” “正好一会白沙坡村会有一批新的鱼获过来，咱们就现场吃，现场验一验，我们的鱼到底有没有毒素。” “咱们用事实说话。” “当然，我们大家吃，包括我吃，都没什么说服力。” “那么一会还会有一位重量级人物出场，陪同在座的大家，一起吃鱼。” “到时候，咱们再验证一下，我们的鱼到底有没有问题！” “没抢到位置的朋友，不好意思，只能闻一闻香味了。” “谁叫你们吃饭不积极的，怨不着别人。” “抢到位置的朋友，咱们稍作等待，备料和水都已经烧开了，等冷藏运货船和重量级嘉宾来了之后，咱们就立刻煮鱼！” “好了，谢谢大家。” 话罢，林斌缓缓放下了喇叭，正准备跳下椅子的时候，却见人群涌动了起来。 一分钟后，两个人挤出了人群，站在了警戒线外面。 林斌看着来人，顿时笑了。 他就知道，这种场合，田启明不可能不来掺和一脚！ 第490章 金鲳鱼 陈跃咬着牙，往旁边挤出了一个位置，挪开身位，让后面田启明走上前。 田启明站在警戒线前面，笑盈盈的看着林斌。 “林总，几天不见，别来无恙啊。” 林斌冷笑一声道：“田经理，你倒是够闲的。” “为了凑个热闹，特意从县东的厂子跑过来，不容易啊。” 田启明笑了笑。 “我今天过来，可不是为了凑热闹。” “而是来感谢你的！” 他突然提高了声调，挥手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在这里，我要着重感谢一下林总。” “是林总的无私和大气，绝对称得上永安县商界的典范。” “林总深陷赤潮毒素鱼获的危机，为了不影响冷库客户们的鱼获，直接让他们把存储的鱼获，转来我们永安分厂的冷库！” “光这一项，就给我们冷库一个月带来了三千块的收入。” “我们永安分厂，是刚落地的厂子，正在没有客户的初期，是林总的大方，帮我们度过了难关。” “就凭这份恩情，今天我必须要来帮林总站台。” “哪怕这鱼，真的有毒素，我也照吃不误！” 此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中，竟传来了零星的叫好声。 林斌看着田启明，冷笑了一声。 他听得出来，田启明表面上实在说他仁义，实际上就是在变着法的奚落他。 尤其是最后一句，哪怕鱼有毒他也吃。 这就是变相说他的鱼有毒吗？ “心意我领了，但不好意思，没位置了。” “田经理，你要是想凑热闹，就在这站着，要是想吃鱼，怕是白跑一趟了。” 田启明目光扫过几张桌子，一眼就看到了最中间的空桌。 可当他看清楚空桌坐的辛卫民后，顿时愣了一下。 旋即他脸色阴沉了下来。 难怪，赵亮会接到举报来他的加工厂调查！ 肯定是林斌在背后指使的。 这个林斌，连辛卫民这样的县局三把手都能搞定，真是有些手段。 想到这，田启明回过神笑了笑。 “不碍事，不碍事。” “我就站在这也一样。” 林斌笑了一声，没在搭理田启明。 今天的事情，就算是田启明来了，除了看热闹以外，也没什么用。 但凡田启明要是敢作妖，就是往枪口上撞！ 正在这时，他只听身后传来了一阵汽笛声。 “嘀……” 林斌转头望去，只见蓝海七号正缓缓驶入码头的泊位。 船头的甲板上，赫然站着江勤民。 周围看热闹的众人，见状纷纷多了几分期待。 刚才林斌可说了，只等冷藏运货船和重量级嘉宾到来，就可以正式吃鱼了。 现在运货船来了，重量级嘉宾呢？ 随后，蓝海七号船挺稳后，船上的船员立马行动起来，打开冷冻舱，从里面抬出来了一筐筐的鱼获。 江勤民领着船员把鱼获抬到了灶台边上。 “林斌，新的一批鱼获到了。” “这次主要是金鲳鱼。” “货单在这，你看看要是没问题，就签字吧。” 林斌接过货单，直接转手递给了张建春。 “张总，你核实一下。” “师傅，你们可以准备做鱼了！” 掌勺的厨师答应了一声，一挥手示意伙计开始处理鱼肉。 伙计们的工具早就准备起了，几名伙计按照人数分成了三组，两组负责处理鱼获，另一组则负责搬运。 三组人迅速忙碌起来，处理鱼的伙计，拿起一条蒙着层冰霜黄鲳鱼，鱼刀在手上翻飞起来。 两分钟的功夫，一条处理好的黄鲳鱼被扔进了水盆里。 与此同时，其余几人手上的速度丝毫不逊，一条条处理好的黄鲳鱼被扔进水盆里，原本一盆清澈的淡水，逐渐充满了鱼的血沫。 林斌伸手捡起扔在一旁的鱼鳃，在水里涮了涮之后，站上了凳子，给众人展示了一下。 “各位，大家都是海边长大的，应该都知道，鉴别鱼是否鲜活，从鱼鳃的颜色上，就能判断出来。” “这个鱼鳃是随手捡的，要是赤潮毒鱼的鱼鳃。” “会充血发粘，甚至呈现出褐色和淡紫色。” “泡在水里，用不了一分钟，水就会变得粘稠。” “可这个鱼鳃，颜色鲜红，鳃丝分明，说明我们白沙坡村的鱼获，没有任何问题。” “谁要是不信，可以亲自过来看一看！” 众人的目光聚集在林斌手里的鱼鳃上，真如林斌所说，鱼鳃红润，鳃丝分明。 这就是鲜鱼的标配！ 正在这时，田启明伸出手道：“林总，介不介意我站出来看看？” 此话一出，林斌、张建春，江勤民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田启明。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听出来，林斌说的是客套话。 田启明这个时候举手，摆明就是要找茬！ 林斌冷笑了一声道：“当然不介意。” “田经理，你自便！” 田启明穿过警戒线，径直走到鱼筐旁随手抓了一条鱼，左右看了看之后，扔回了鱼筐里。 随后，他又蹲在地上，翻看了一下鱼的内脏后，轻叹了一口气。 “林总，这些鱼是从白沙坡村运来的吗？” 江勤民立马站出来喝道：“当然是！” “订单上都写着，我作为村长亲自送过来的鱼获，还能有假？” 田启明冷笑一声道：“这可说不准。” “据我所知，白沙坡村前不久刚刚爆发赤潮。” “整个跟海接壤的地方，死鱼成片，苍蝇蚊虫到处飞，臭味隔着五里地都能闻到。” “这才几天时间，鱼获怎么可能这么新鲜？” 话音落下，人群中突然有人附和道：“这件事我也听说了。” “当时，我去双平镇走亲戚，听说白沙坡村爆发了赤潮，闹得整个镇子人人自危。” “后来怎么样，就不知道了。” “但我想赤潮，肯定没那么容易消除吧。” 另一个声音立马附和道：“赤潮一旦爆发，少说大半年起步。” “要是龙王爷心情不好，持续一年多都是常有的事。” “白沙坡村现在还有赤潮，不可能有鲜鱼！” 话音落下，人群顿时躁动了起来。 越来越多的人被带进了节奏里，纷纷出口声讨林斌。 林斌面对众人的声讨，径直站在椅子上，拿起大喇叭。 “大家听我说。” “关于白沙坡村赤潮的事情，我们经过不断的努力，已经完全解决了！” “今天把大家聚在这，除了澄清以外，还会推广赤潮的治理方法。” “请大家耐心等候，等嘉宾到场之后，一切就都明白了……” 第491章 错了就要认 田启明闻言冷笑一声。 “林总，我理解你是为了挽回公司的形象。” “但你也不能欺骗大家吧？” “就算是骗，你也不能拿大家当傻子！” “据我所知赤潮从爆发到现在，一共才半个月不到。” “你能把赤潮消灭？” “哼……” 田启明最后冷哼一声，嘲讽效果直接拉满。 人群中再次传来附和声道：“就是，你要是有那技术，犯得着在这打渔？” “谁说不是呢？” “你说消灭了，还不如说龙王爷给你托梦，一觉醒来赤潮凭空消失了！” “别吹牛了，真拿我们当三岁小孩呢？” “奸商，就会骗人的奸商！” “奸商……” 眼看人群再次被煽动起来，林斌拿起大喇叭喊道：“我是不是奸商，大家马上就知道了。” “但我可以跟大家承诺，今天送到码头上的鱼获，全都是来自白沙坡村。” “我要是敢撒谎，就出海被龙王爷收走！” 田启明闻言笑了一声道：“林总，你这又是何必？” “有些时候，错了就要认。” “只要态度诚恳，大家还是会原谅你的。” 一旁的张建春，看着田启明气的咬牙切齿。 他站出来，抬手指向田启明，厉喝道：“田启明，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刚才搭话的那几个，全都是你花钱请来的托吧？” “当着辛局的面，煽动群众闹事，这个罪名，他们担得起吗？” “你要是不闭嘴，我现在就叫人把他们抓起来，挨个审问，就不信吐不出你来！” 田启明摊开手耸了耸肩，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林斌办活动，就是要澄清谣言，群众只不过质问两句，你就要把人家抓起来？” “怎么着，你在县局有亲戚啊？” 此话一出，始终没说话的辛卫民，眉头动了一下。 他瞥了田启明一眼，眼中透出几分冷意。 这个田启明，个头不高，相貌一般，心机倒是够深的。 每句话后面都有坑！ 不过，他并没有说话，依旧坐在椅子上，微微闭目，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这个时候他要是开口，反倒是着了田启明的道。 张建春紧咬着牙关，被气的说不出来话。 林斌看向田启明，冷笑一声道：“田启明，你这个人够聪明，就是见识太少了。” “不瞒你说，当时我只用了五天时间，就彻底清除了白沙坡村的赤潮。” “现在整个白沙坡村的水质，比赤潮爆发之前还要好！” 此话一出，田启明当场笑了出来。 “林总，你可真会开玩笑。” “你要是没睡醒，就回去再补一觉，犯不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做白日梦。” “五天时间清除赤潮，亏你说得出来。” “别说是你了，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未必能做到！” 林斌微微眯了下眼睛道：“你不信？” 田启明轻笑道：“别说我不信，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能信？” 林斌嘴角微微翘起，看着田启明。 “好，你不信，不如咱们两个打个赌？” 此话一出，刚才还气愤的江勤民，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他知道，林斌要给田启明挖坑了。 只要赌这个字从林斌嘴里说出来，那么林斌就会立于不败之地！ 田启明闻言神情一怔，他心里明显感觉到不对劲。 他不能赌！ 输赢都不划算。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从来都不赌。” 林斌见状笑了一声道：“别着急拒绝，先听听我的条件。” “如果我输了，蓝海贸易公司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全都归你！” “如果我赢了，你只需要叫我一声外公就行。” “这笔买卖很划算吧？” 田启明紧皱起眉头，看着林斌的眼中满是警惕。 他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林斌敢这么说，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赢。 但也有可能是林斌在诈他！ 放眼全国，也没听说过谁有五天之内，彻底清除掉赤潮的本事。 可万一林斌这有办法呢？ 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张建春见状冷哼一声道：“田老板，你刚才不还信誓旦旦的说林总，做白日梦吗？” “怎么现在，你自己反倒犹豫起来了？” “不敢赌，就说明你心虚，心虚就是认定林总，有五天之内解决赤潮的本事……” 田启明沉声道：“没人能五天之内，解决赤潮！” 林斌笑了一声道：“那你就答应给我赌。” “反正你输了，顶多叫一声外公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可我要是输了，可是把全部身价都送给你了。” “大家说说看，换做你们，你们敢不敢赌？” 话音刚落，立马有人附和道：“肯定敢啊！” “就算叫一声外公又能怎么样？” “就是，换做是我，不打赌我都可以叫林总外公。” “有个这么有钱的外公，谁还上班啊！” “我也可以叫，我也可以叫……” 一群人东一句西一句，引得人群一阵哄笑。 田启明紧皱起眉头，林斌和张建春越是激他，越说明里面有坑。 明知道有坑，还往里踩，那就是蠢！ “既然大家愿意，那你就跟大家赌好了。” “要是你输了把公司抵押换成钱，平分给大家多好。” “反正，我是不会跟你打赌的。” “但这不影响，我不信你。” “五天之内，彻底清理赤潮，简直就是笑话！” 林斌冷笑一声道：“你要是不信，就跟我打赌。” “不敢打赌，还嘴硬，就是耍无赖。” “堂堂钱潮集团的中层管理，竟然是个无赖。” “看来你们钱潮集团，也不怎么样。” 田启明闻言火气顿时窜了上来，他瞪大了眼睛，恶狠狠的盯着林斌。 “林斌，你说话就说话，别往钱潮集团上扯。” “激将法对我没有用。” “你要是能做到，大可以摆出来证明一下。” “只要你能证明，你有本事在五天之内，把赤潮消除，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毕竟赤潮都没了，谁还会怀疑你向市场输出带有赤潮毒素的鱼获呢？” “可你拿什么证明？” “谁能给你证明？” 话音落下，现场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人群逐渐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全都看向了林斌。 在场的人都清楚，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五天之内，清除赤潮的办法！ 他们也看出来，今天田启明过来，就是为了让林斌难堪的。 话问到了这，相当于把林斌架了起来。 正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了一个微弱的声音。 “我能证明！” 第492章 这位“嘉宾！” 众人闻声看去，却发现根本看不见人群后面发生了什么。 林斌站在凳子上，倒是能看清楚。 他等的这位重量级嘉宾，终于来了！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个通道。 一分钟后，活动现场的众人，才看清楚来人是谁。 一时间，众人全都是一愣。 辛卫民更是直接站了起来，看着面前的男人，眼中透出几分惊讶。 他真没想到，林斌竟然能把这个人请来。 旋即，他上下嘴唇一碰，吐出了两个字。 “领导！” 话音落下，众人目光齐聚于来人的身上。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永安县领导之一的郑刚！ 与此同时，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懵了。 他们没想到，林斌所说的重量级嘉宾，竟然是领导。 这确实够重量！ 他们这帮人，有些活了几十年，可都没见过领导一面。 没想到，今天不光能见到，还能离这么近。 一旁的田启明看到郑刚之后，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攥紧了拳头，暗骂自己够蠢，怎么连这都没想到。 上次白沙坡村爆发赤潮的事，就是郑刚出面解决的，林斌不光没事，他反倒是被押回了县里。 这次林斌信誓旦旦，甚至敢放话打赌输了把公司送给他！ 原来倚仗的就是郑刚，这位“嘉宾！” 郑刚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林斌身上。 “林斌，把喇叭给我，我简单说两句。” 林斌答应了一声，下了凳子后，把喇叭递给了郑刚。 郑刚拿着话筒，站在了椅子上，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原本躁动的人群，立马安静了下来，连其中窜闹的孩子，都被家长护在了身前。 一时间，整个码头只剩下了海浪拍打岸边和海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郑刚轻咳了一声，举起喇叭道：“大家好，我叫郑刚。” “今天过来，有两个事情。” “这两个事情，本质上是一个事情。” “那就是，关于白沙坡村赤潮事件的总结！” “大家都知道，前段时间，白沙坡村突然爆发了赤潮，后续根据我们调查，赤潮的爆发是因为白沙坡村的村民，王进军、王勇和王进步三人，违规朝滩涂倾倒化肥导致的。” “涉案人员，已经全部缉拿归案。” “下一个事情，有关林斌向县里，提供的新型赤潮治理方案，已经通过了市里专家们的验证。” “确认该方案可以在五天之内，迅速灭杀赤潮，接下来还会向省里报告，同时市里下发文件，要把办法全面推广！” “市里领导高度重视，亲自打来电话，让我为林斌颁发特殊贡献奖和一千元奖金。” 话音落下，现场陷入到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微微张着嘴巴，看向说话的郑刚。 他们都怀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刚才领导是说，五天之内，迅速灭杀赤潮吗？ 本以为林斌是在吹牛，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田启明站在原地，看着林斌整个人都懵了。 这怎么可能？ 放眼全国那么多专家都做不到的事情，林斌一个打渔的出身，小学都没毕业的渔民，怎么可能研究出，五天灭杀赤潮的方法？ 不对，肯定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领导，是不是弄错了？” “就凭林斌的学识，怎么可能研究出这套方法？” 郑刚闻言看向了田启明，眼里闪过一抹不被察觉的厌烦。 他上任秘书赵昭，就是受了田启明的蛊惑。 不过他并没有发作，而是看了眼群众们的反应。 眼见现场的群众，都是想要知道的表情，他现场解释了起来。 “这位小同志问的问题很好。” “关于这个问题，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这件事情绝对没有弄错！” “至于这条方法，林斌小学没毕业的学历，为什么能发明？” “这就是天赋。” “大家没上过战场，我可以给大家举个战场的例子。” 随后，郑刚给众人举了个亲身经历的例子。 他还是排长的时候，见到过一个新兵，十七岁，没入伍之前就是种水稻的农民。 部队经过他们家，他选择了入伍。 在新兵们第一次接触枪的时候，这个新兵就像是开了挂一样，竟然当场把枪给拆了。 结果因为组装不回去，还被班长踹了一脚。 后来，这班新兵训练没到三周，就被拉上了战场。 一场仗打下来，他惊奇的发现，这个新兵靠着步枪，一口气击杀了二十五个人！ 这还是新兵第一次实战。 从此新兵成了全连闻名的神枪手，在他退伍回来的时候，这位新兵已经被选入了特殊部门，负责完成更复杂的任务。 郑刚讲到这，顿了一下才道：“所以说，新兵就是有天赋的人。” “同样的道理，林斌也是。” “有些时候就是无师自通的道理，这种天赋与生俱来，咱们这些普通人当然无法理解。” “大家明白了吗？” 人群闻言开始有人点头，要说是天赋的话，确实讲得通。 毕竟天赋这东西，根本不讲道理。 田启明听到回答后，都快气笑了，但他不敢笑，明知道郑刚实在帮林斌圆场，他就是不能戳破。 得罪了郑刚，他这个加工厂就算干到头了。 郑刚转头看向了林斌道：“林斌，还不来领奖？” 话音落下，新任秘书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一个卷着的奖状。 郑刚从秘书手里接过，转手送给了林斌。 林斌连忙走上前，接过了证书和奖金道：“谢谢领导。” 郑刚笑了笑道：“要说谢，也应该是我和全县百姓谢谢你。” “有了你的方法，不知道挽回了多少人的生计。” “我要不是看在这一点上，我肯定不会来的。” 林斌笑了一声道：“您在时刻为人民服务，我也得跟您学一学才行。” “领导，来都来了，不如坐下尝尝我们白沙坡村的鱼获。” “就当隔空检查一下白沙坡村治理的成果。” 郑刚点了点头，在林斌的引领下，坐在了辛卫民同桌上。 辛卫民看着郑刚，笑了笑道：“领导，真没想到林斌的杀手锏，竟然是您老。” “这个林斌，还真是煞费苦心了。” 郑刚笑着摆了摆手道：“杀手锏倒是不至于。” “只是因我而起的事，必须要做个了结。” “今天借着场地和机会，把赤潮的事情说清楚，省的给各单位造成不小的影响…… 第493章 鲜甜可口，十分新鲜 辛卫民笑了一声，等郑刚坐下后，才缓缓坐在了的椅子上。 郑刚环视了一眼，微微皱起眉头。 他这张桌子上，除了他和辛卫民，其余的位置全都空着，这哪行？ “林斌，这桌也别空着。” “让人来坐，坐满！” 林斌点头答应了一声，随机抽取了几个人后，从一旁的人群中把章怀远拽了出来。 “章队长，你去坐领导身边！” 章怀远都懵了，他看着不远处的领导和辛卫民，连连吞了吞口水。 “这，这哪行？” “领导身边坐着的可是辛局，我区区一个队长，不够格啊！” 林斌叹了一口气道：“领导都没在乎，你反倒端起架子了？” “机会难得，你不坐，其他人也得坐。” “走吧，咱俩一起坐。” 话罢，林斌拽着章怀远，走向空桌依次坐了下来。 郑刚看了一眼章怀远，笑了笑。 “没记错的话，你是咱们县渔业大队的队长吧？” 章怀远神情一怔，没想到，领导竟然能认出他。 他连连点头道：“是。” “领导好，我叫章怀远，目前是大队长。” 郑刚伸手拍了拍章怀远的肩膀。 “别紧张，今天不在单位的，大家都放松一点。” “之前振邦跟我汇报过，说渔业大队因为相应政策，导致内部财务出了很大的问题。” “后来听说你提出了一个公对私的合作策略，通过出租永安一号的使用权，一举扭转了财务危机。” “不错，你干很不错！” “这么好的例子，我打算在年终的报告会上，着重讲一下。” “一会吃完了鱼，你带我去渔业大队，好好转一转，顺便给我分享一下心得体会。” 章怀远闻言连忙点头道：“好，好的领导。” 话罢，他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激动的脸都红了。 他没想到，领导不光肯定了他的工作不说，还要让他分享心得。 何德何能，给领导分享心得！ 想到这，他转头朝林斌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他能有这个机会，全都是仰仗林斌得来的，当初要不是林斌帮他，渔业大队就得卖船保平安。 等卖了船，他这个大队长也就做到头了。 毕竟财务的问题，总得有人站出来认罚。 当时，林斌给出了租船的办法后，还告诉了他几处渔场，他们渔业大队主要的营业额，现在全都靠着那几处渔场撑着。 除此之外，林斌还命令下属公司，不收黄花鱼和沙丁鱼，把利润高易捕捞的鱼获，全让给了他们，相当于把赚钱的渠道，让给了他！ 让渔业大队在市场上，还能有一席之地。 包括现在也是，林斌昨天就让他回去收拾收拾，结果今天领导就要说去检查。 这绝对能给领导留个好印象。 以后的进步之路就是一片坦途。 林斌看着章怀远投来的目光，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随后，只听厨师一声高喝。 “鱼好喽！”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厨师掀起锅盖，一阵白色蒸汽升腾而起，鱼的鲜味混合着蒸汽飘散出来。 在场所有人不禁吞了吞口水。 空气中除了鱼的鲜味外，隐隐还透出一股甜味。 光闻味道，就能知道，这鱼差不了！ 厨师看着伙计一挥手道：“走菜！” 伙计们闻声而动，立马掀开锅盖，用麻布垫着把鱼一条条的端上来桌子。 前十份鱼，优先供应给了郑刚这桌。 林斌看向郑刚笑道：“领导，尝尝吧。” “看看我们白沙坡村，水质恢复的怎么样。” 郑刚拿起筷子，挑起鱼腹嫩白的肉，放进了嘴里。 鱼肉一进嘴，嫩滑感首先从舌头上袭来，轻轻咀嚼，鱼肉中的鲜甜味道，混合着清蒸所用的豉油散发出的味道，顿时让他闷哼了一声！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郑刚的脸上。 他们看得清楚，郑刚吃了鱼之后，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随着吞咽动作结束，他们还能从郑刚的眼中看出回味的神采。 片刻后，郑刚缓缓放下了筷子。 他转头看向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好吃！” “鲜甜可口，十分新鲜。”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响起了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 尤其是站在警戒线外面，捞不着鱼吃的众人，更是眼馋的不行。 刚才飘散出来的味道，极大程度刺激了他们的味蕾。 现在领导都发话了，他们都想尝一尝，领导都说好吃的鱼，到底是什么味道！ 张建春闻言长长吐了一口气，感觉身上瞬间卸下了所有的包袱，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这几天里，公司被贴上供应赤潮毒素鱼获的标签，街道上到处都是不知情的人，在喝骂他们公司没良心。 消息传到双平镇，家里人亲自来县城，责备他当初就不该听信林斌，辞掉饭店的工作。 甚至连他老婆，都因为这事，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邻居看他笑话，员工人心惶惶，所有的压力几乎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虽说林斌说有办法能解决，他相信林斌有办法，但他就是这种性格，只要结果没出现，哪怕就差一秒，他也会提心吊胆！ 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所有的谣言和误解，在这一刻，全部消散了。 鲜甜可口，十分鲜美。 这八个字，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八个字！ 江勤民闻言轻轻松了一口气。 他听到领导这么说，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一旁的田启明紧紧咬着牙关。 他这么多天，花了这么多钱得来的结果，被郑刚这八个字，全都毁了！ 虽然在他看到郑刚的时候，就料到了这个局面。 但他现在，还是压不住心里的火气。 难怪，他开出了那么丰厚的条件，亲自上门去找沈立鹤他们，还会到处碰壁。 原来这帮人，早就跟林斌狼狈为奸了…… 饭桌上，林斌满脸笑容的看着郑刚。 “谢谢领导夸奖。” “这些都是今早的时候，白沙坡村渔民刚在近海打捞上来的鱼获。” “他们到了渔港之后，立刻称重送进了冷藏运货船，第一时间送到县城的。” “新鲜度绝对没问题。” “最后，还得请您帮我们分析分析。” “这鱼吃起来，像是有赤潮毒素的吗？” 郑刚深深看了林斌一眼，摇了摇头道：“以我多年的经验来判断，这鱼不可能有赤潮毒素。” “你们公司负责县大院食堂的供鱼。” “以后供的鱼都必须按照这个标准来！” 林斌点头答应道：“好，您放心，我一定保证鱼获的品质。” “领导，今天谢谢您了。” 郑刚笑着摆了摆手道：“不用谢我，是你自己的能力强。” “好了，小章你带我去渔业大队转转。” 章怀远立马站起身。 “好的领导。” “您这面请……” 话罢，章怀远走在前面开路，辛卫民立马安排人手保护领导安全。 林斌等领导走后，一转头看到了要离开的田启明。 “田老板，留步！” 第494章 鱼获卖没了 田启明闻言站住脚，转回身看向了林斌。 “干什么？” 林斌笑了一声道：“田老板，领导走了，刚好空了一个位置。” “不如，你也进来尝尝我们白沙坡村的鱼？” 田启明脸色阴沉道：“不用了。” “我加工厂的冷库里，多得是金鲳鱼，犯不着占你的便宜。”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那可不一样。” “你冷库的金鲳鱼，就是普通的金鲳鱼。” “我的金鲳鱼，可是领导吃了都说好的鱼。” “是打破了某些人恶意诬陷的鱼，难道，你不想尝尝？” 田启明脸色更加阴沉，他冷哼一声道：“林斌，别阴阳怪气的了。” “在今天之前，算是我不了解永安县的情况，让你占了便宜。” “接下来，你等着吧！” “我一定让你有力也没地方用。” 林斌笑了笑道：“尽管放马过来。” “我等着！” 田启明瞪了林斌一眼，转身挤了出去。 林斌等田启明走后，拿起铁喇叭，站在了凳子上。 他面向众人，鼓足了气道：“各位，谣言已经不攻自破了。” “我们白沙坡村供的鱼，不光没有赤潮毒素，更是连领导吃了都说好！” “由于时间和鱼获有限，我们公司没办法请在场所有人吃鱼。” “但如果谁要是想尝一尝，我们的鱼，可以排队到一旁购买。” “每人限购一条，卖完即止！” “后续想要购买我们公司的鱼获，可以去县城内的贩卖点、水产市场、供应点采买。” “我先在这谢过大家的支持了。” “谢谢……” 话音落下，人群中立马传来了反馈。 “我要买一条！” “我也要一条，咱也尝尝领导吃的东西。” “对对对，我也要一条。” “我买一条，回去送礼……” 一时间，人群再次躁动了起来。 现场的警员满脸的警惕，维持着现场的秩序。 林斌跳下凳子，看向了江勤民和张建春道：“江叔，张总，别愣着了！” “生意来了！” 两人回过神答应了一声，连忙招呼船员开始拿称卖鱼。 随后，原本吃鱼的现场，等吃鱼的人一走，直接变成了流动鱼摊。 光凭江勤民和张建春，根本应付不过来，只能又叫来了十多个船员，帮忙售卖，才勉强对付过来。 林斌点着烟站在一旁看着，只见一筐筐鱼获，不论是鲳鱼还是带鱼，只要被从船里抬上岸，用不上两分钟，准没！ 他才抽了四根烟，最后一筐鱼就见了底。 张建春看着面前汹涌的人群，顿时举高了双手，大声喊道：“各位，各位不好意思！” “鱼获卖没了。” “鱼获已经全部卖没了，大家要是想吃，等今天下午，去林总所说的地方购买。” “这批鱼获，到此为止。” 话音落下，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哀叹声和得意的笑声。 抢到鱼的人，自然得意。 没抢到的人，则连连叹气。 但鱼都没了，他们继续留在这也没什么用，只能三三两两的离开县城码头，朝着城里走去。 一旁全程看着辛卫民，人都看傻了。 明明是最普通的金鲳鱼，怎么让林斌几句话，就卖出了金子的感觉？ 他刚才看着火爆的场景，都有想去抢两条的心了。 不得不说，林斌这小子不光打渔厉害，卖货真是一把好手！ 十分钟后，原本人潮拥挤的渔港，又恢复成了往常的样子。 林斌等人群走后，给江勤民递了个眼神。 江勤民会意后，招手叫来了几名船员，又从冷冻室内，拎出了几袋装好的金鲳鱼。 他把手里拎的鱼递给林斌后，看向了其余船员。 “把手里的鱼，给各位警官送过去。” 话音落下，船员各自找了最近的警员，把手里的金鲳鱼递了过去。 警员们见状神情一喜，可手上却没敢收，纷纷朝辛卫民投去了目光。 他们心里是想要的，毕竟领导说好吃的鱼，谁不想尝尝？ 但能不能要，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林斌把手中的袋子，递向了辛卫民。 “辛局，还剩了一点货底子，你和各位兄弟们别嫌弃。” “大家要是不要，到时候处理不掉，也是扔，不如大家拿回家尝个鲜。” 辛卫民闻言笑了一声，他岂能不知道林斌是什么心思。 嘴上说着是货底子，但袋子里装的鱼，绝对比刚才卖的要好。 他伸手接过袋子，打开一看，眉头动了一下。 果然，不出他所料。 他手中袋子里装的金鲳鱼，比是刚才卖的金鲳鱼，要大一倍！ “我带人忙前忙后这么半天，要你几条鱼也应该的。” “都收了吧！” “也让家里人尝尝，领导说好吃的鱼，到底是什么味。” “行了，收队！” 话罢，众人答应了一声，笑呵呵的道了声谢，把鱼从船员手里接了过来。 几分钟后，辛卫民带着人离开了渔港。 林斌点了一根烟，拽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他看着狼藉一片的现场，笑了一声。 今天的效果，还算不错，完全达到了他预料的状态。 从今以后，白沙坡村的鱼获，肯定是不愁卖了！ 江勤民搬了张椅子，坐在了林斌身边。 他看着林斌，竖起了大拇指。 “林斌，我是真服了你。” “自从我回去之后，两天都没睡好觉，就是怕你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现在一看，我真是多余操心！” “这一下，不光澄清了谣言，还直接把一船的鱼获，全都卖了。” “我这一船的鱼，可是足足有一千多斤。” “二十分钟不到，全没了。” “这帮城里人，抢着给咱们送钱，这场面真是这辈子还是头回见。” 林斌笑了一声道：“江叔，过了今天之后，咱们村的鱼可就是供不应求了。” “你回去得给大家开个会。” “这股浪能持续多长时间，谁也不知道。” “趁着能赚钱的时候，一定要多赚钱，千万别嫌累。” 江勤民点了点头道：“这点道理，村里的乡亲们还是懂得。” “不用你操心。” “我现在就坐船赶回去，趁早把事情告诉村里人。” “你婶子和清雪，都很担心你，愁的两天都没好好吃饭。” “这下知道你行了，他们也能放心不少。” “我先回去了。” 林斌点了点头，送江勤民上了船。 他等船走后，回头看向了张建春。 “张总，咱俩去办公室，” “我有事要跟你谈谈……” 第495章 区区林斌，哪能跟您比？ 张建春跟着林斌到了办公室。 “林总，您有什么事吩咐？” 林斌掏出一根烟递给了张建春道：“张总，抽根烟。” “今天的情况你都看到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张建春闻言神情一喜，他接过烟点燃放在了嘴里。 “林总，我都想好了。” “咱们接下来，一定要趁热打铁！” “就按照你刚才跟江大哥说的那样，趁着浪潮没散尽，多收鱼获，多卖鱼获。” “凭借着领导的好评，起码一段时间，咱们的鱼获根本不愁卖！” 林斌闻言微微摇了摇头道：“我找你来，怕的就是你这么想。” “虽然你说的也没错，接下来一段时间，事态也会这么发展，但浪潮迟早有退去的时间。” “过了这段时间以后，需求量减少，又该怎么办？” 张建春闻言一愣，看着林斌的眼中透出几分不解。 刚才林斌在外面，可是跟江勤民说，趁着能赚钱的时候，抓紧时间赚钱。 怎么到了他这，又成以后怎么办了？ 关键这个问题他没想过。 林斌看着沉默的张建春，缓缓抽了一口烟道：“该赚钱的时候，当然要赚钱，但同时也要想想该怎么长久的赚更多的钱。” “接下来卖鱼的方针，大致分为两步走。” “你记一下……” 张建春翻找出纸笔，坐在办公桌后，看向的林斌。 林斌吐了口烟道：“咱们要趁着这波浪潮，把领导的好评，转化成蓝海的品牌形象。” “简单来说，就是要在群众脑袋里种下一个观念。” “那就是蓝海贸易公司的鱼获，就是高端！” “除了吃着放心以外，还要送人有面子。” “要具备礼品属性。” “要让大家知道，他们想吃到领导吃到的东西，就只能通过蓝海贸易公司。” “买蓝海贸易的鱼获，享领导般的人生！” 此话一出，张建春不自觉感慨了一声。 “这句话说的真好！” 下一秒，他反应了过来，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句话，不就是印证了不久前卖鱼的疯狂吗？ 为什么一千斤的鱼获，能在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被人抢购一空？ 因为买鱼的人，正如林斌所说！ 他们都想尝一尝，领导说好的味道，归根结底，相当于变相想体验一下领导的生活。 领导吃了鱼，我也吃了同样的鱼，说明起码在吃鱼上，我跟领导是一样的！ 想到这，张建春抬头看了林斌一眼。 他好奇林斌是不是长了一双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穿众人所想。 林斌继续道：“按照这个方向，不要怕花钱，给我加足量力气宣传。” “报纸也好、街边小广告也好、大横幅广告也好。”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动用多少人脉，花多少钱，甚至是吃多少回扣，都无所谓！” “我只要结果。” 张建春点了点头，看着林斌道：“好，我一定尽全力办好这件事。” “但我有一个请求。” 林斌看着张建春道：“什么请求？” 张建春轻叹了一口气，缓缓放下笔道：“我需要一个副手。” “您安排的任务太多了，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要是没有个靠谱的助手，我全力办这件事，扩展渔业互助会的事情就要等等。” 林斌抽了一口烟，沉声道：“这个副手，你有选好吗？” 张建春摇了摇头。 “暂时还没有，原本物色了几个人，最后全都卡在了信任这一关。” “尤其是田启明来了之后，我就没敢有选副手的念头。” “毕竟田启明财大气粗，真要是高薪把人挖走，咱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林斌笑了一声道：“照你这么说，你还怎么找副手？” 张建春挠了挠头，脸上闪过几分为难道：“我也发愁这件事。” “实在不行的话，我就只能在打渔队里面选一个了。” “楚军这小子不错，说话做事都比较沉稳……” 话音未落，林斌抬手打断道：“楚军不行！” “打渔队里的人，你一个都不能动。” “他们是要跟着我出海捕鱼的，你调走一个，到时候怎么办？” 张建春神情一愣，没想到林斌拒绝的这么果断。 他旋即一摊手，满脸无奈道：“那我也没人选了。” “你干脆给我指派一个吧。” 林斌看着张建春，笑了一声道：“人选，我早就想好了。” “陈二娃！” “我把他从镇上调过来，给你当副手。” 张建春思索片刻，微微点了点头道：“陈二娃倒是行，但他情况有些特殊。” “毕竟他还要照顾家里生病的老娘，有个老娘在那，真遇到紧急的事，他怕是会牺牲公司的利益，也要照顾老娘。” “在我看来，人选没问题，就是风险太大。” 林斌笑了笑道：“张总，我就问你一句，用还是不用？” 张建春挠了挠头，长叹了一口气。 “用！” “有副手总比没有副手强。” 他突然话锋一转。 “可要是陈二娃来了，双平镇的店铺怎么办？” 林斌笑了一声道：“这点你不用担心，江叔会帮助咱们安排人。” “只需要按月开工资就好。” 实际上，他说完这番话，脑袋里已经有了新看店的人选。 那就是江清雪母子俩。 反正这两人平常也没什么事了，不如在镇上负责看店。 张建春点了点头道：“好，工资到时候怎么定？” 林斌踩灭了烟头。 “你自己看着办。” “今天要交代的就只有这么多，你自己消化一下，然后按照我所说的去做。” “时间还早，我亲自去通知一下陈二娃。” “对了，帮陈二娃再租一个房子，让他和他老娘住。” “不用太大，尽量距离县医院近一点。” 张建春点头答应了一声，亲自送走了林斌。 …… 钱潮加工厂，永安分厂。 办公室内。 田启明坐在椅子上，扶着额头一句话也不说。 一旁站着的陈跃见状，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知道，这个时候的田启明，惹不得！ 几分钟后，田启明抬头看向了陈跃。 “陈跃，你跟我说实话，你觉得我能斗过林斌吗？” 陈跃神情一怔，脑袋里迅速反应。 “能，肯定能。” “区区林斌，哪能跟您比？” “他就是个臭打渔的，侥幸沾了点便宜，发展到了几年。” “可哪怕他再厉害，在您和集团面前，都是一直蚂蚁，抬脚就能踩死。” 田启明深吸一口气，苦笑了一声。 “既然我这么厉害，为什么还会连续折在林斌手里两次？” 第496章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陈跃闻言神情一顿，抬头看着田启明，眼中闪过几分犹豫。 虽说上次的赤潮事件，他还没被调来，但他来了之后，也了解过来龙去脉。 结合这次造谣失败，他还真发现出了两件事的共同点。 可他不敢说…… 田启明见状沉声道：“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看看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有没有长进。” 陈跃轻咳一声，眼见躲不过去了，索性直接道：“我觉得，问题不在于咱们。” “而在于永安县的这些人，对林斌的态度。” “林斌就是个地头蛇！” 田启明闻言点了点头，地头蛇三个字，概括的非常准确。 常言道，强龙不压地头蛇。 他们作为强龙，不论是实力还是财力，都在林斌之上，唯独忽略了人脉的作用。 不论是赤潮还是造谣，关键的时候，都是郑刚出面解决的。 他也想通了，既然拼人脉拼不过，那就换个思路。 “不错，有长进。” “如果换做是你的话，打算怎么解决？” 陈跃讪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还希望您赐教。” 田启明笑了笑道：“很简单，总结来说就是一句话。” “以我之长，攻林斌之短！” “林斌人脉厉害，咱们就让他的人脉发挥不出来作用。” “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陈跃闻言皱起了眉头，这番话玄之又玄的，具体怎么干一个字都没说。 都这个时候了，还打什么哑谜？ “咱们该怎么釜底抽薪？” 田启明点了一根烟道：“据我推断，接下来一段时间内，蓝海贸易公司的生意，一定会很好。” “生意好，就会吸引林斌和张建春的注意力，从而忽略后方的防守。” “我听说林斌在各个乡镇发展渔业互助会，想要统合整个永安县的渔业资源。” “不得不说，野心真大，不过因为赤潮和这次造谣的事情，渔业互助会的扩张计划就没推进下去。” “你要做的就是，趁着这个机会，把咱们自己的渔业互助会开起来。” “去跟林斌抢生意，抢市场！” “具体的策略跟冷库一样，只要加入咱们的互助会，就让他们占点便宜。” “林斌能给的，咱们全给，只要愿意把鱼卖给咱们，林斌每斤高一毛，咱们就高两毛！” “以此类推，势必要让林斌收不上来鱼！” “尤其是针对白沙坡村，力度一定要大。” 陈跃点了点头，明白了田启明的意思。 本质上，还是要打价格战。 不过是冷库的价格战，扩展到了收鱼获方面。 “田经理，要是白沙坡村铁板一块怎么办？” “以林斌现在的影响力，在白沙坡村未必有人会把鱼卖给咱们。” 田启明眉头一挑，夹着烟的手指了指陈跃。 “那就只能说明，你开的价格不够高。”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谁会跟钱过不去？” “做事变通一点，哪怕真是铁板一块，你也要学会给白沙坡村村民一个台阶下。” “白天的时候，你去白沙坡村的渔港收，大家为了面子，肯定会抵触你。” “这个时候不要慌，把价格报出来之后，把船开到海上去，让想卖鱼的人，主动来找你。” “等到了晚上的时候，咱们收鱼的生意肯定不比白天差。” 此话一出，陈跃眼睛都亮了。 他看着田启明，眼中透出了几分崇拜。 这个田启明，对人性的了解真够透彻的，仅仅几句话就让他能预料到，到时候收鱼的场景。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安排人去弄。” “船一定要租大一点。” 陈跃点了点头，刚要走突然又站住了脚。 他回头看向田启明道：“田经理，收回来的鱼获，怎么处理？” “咱们又没有出货多渠道，冷库也被那帮散户渔民占了三分之二。” “按照您的计划收货的话，用不多久，冷库就会被填满。” 田启明抽完了最后一口烟，按灭了烟头。 “这件事很简单，让车间开工，按照正常流程生产。” “生产出来的东西，直接装车送去市里加工厂，让他们负责销售。” “先跑几趟试试水，看看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地里盯着咱们。” 陈跃闻言深吸了一口气，不得不佩服田启明的心眼。 考虑起事情就是周到。 “好的，我这就去办事！” 话罢，陈跃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 次日，上午九点。 白沙坡村渔港。 江勤民正在渔港的小棚子里，配合老五等人收鱼。 突然听到码头外传来一阵汽笛声。 他和众人闻声看去，纷纷皱起了眉头。 只见一艘大船缓缓驶入港口内，最后竟停在了蓝海七号船旁边。 从长度上看，这艘大船足足比蓝海七号长了一半。 韩有为放下手中的钢笔，看向了江勤民道：“勤民，林斌的公司又添了艘大船？” “这么大艘船，够装多少鱼获的……” 江勤民看着船有些纳闷道：“公司又添船了？” “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韩有为笑了笑道：“肯定是林斌没告诉你呗。” “走，咱们去迎一迎林斌。” “有了新船，开船的肯定是林斌。” 话罢，两人带着一群看热闹的村民，凑了过去。 可下一秒，一伙人从船上走了下来。 陈跃走在最前头，眼中透出几分不耐烦。 他没想到，能让领导提及的白沙坡村，竟然这么破落。 刚才进渔港的时候，要不是有海图，他都怀疑是不是走错航线了。 他带人走下船后，迎面碰上了江勤民等人。 江勤民看着陈跃，顿时愣在了原地。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好像是田启明的狗腿子！ 一旁的韩有为等人，看着陈跃也都是一愣。 不是林斌？ 那这帮人是谁？ 不等他们反应，陈跃率先开了口。 “你们都是白沙坡村的村民？” 韩有为点了点头道：“我们是，你是干什么的？” 陈跃闻言轻咳了一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钱潮加工厂，永安分厂的业务干事兼厂办负责人。” “我叫陈跃！” “你们可以叫我陈老板。” “废话我也懒得说，我今天来就是为了收鱼的。” “只要你们愿意把鱼卖给我，我一斤鱼……” 他伸出右手，张开五根手指头。 “可以多给你们加五毛钱！” 第497章 多涨一块钱！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都懵了。 尤其是要把鱼获卖给林斌的渔民们，听到五毛钱的数字，不自觉吞了吞口水。 要知道，他们加入渔业互助会，林斌开出的价格是一斤多两毛钱。 这已经算是高价了。 现在这个人却说一斤多给五毛钱！ 这可就是天上掉馅饼了…… 江勤民闻言高声道：“大家别信这个人。” “这个人我认识，是田启明的狗腿子。” “咱们村的赤潮，就是田启明引起的，这个人来收鱼获，肯定是田启明吩咐的，指不定肚子里憋了什么坏水。” “大家合起伙来，把他们赶走！” 众人一听田启明三个字，火气瞬间窜了上来。 田启明可是差点害得他们全村人的罪魁祸首！ 这个人跟田启明有关系，那就是坏人。 一时间，人群中不断有人卷起袖子，朝着陈跃围了过去。 陈跃见状都懵了。 他来之前，料到会因为田启明的事情受到影响，但他没想到，影响竟然这么大。 话还没说几句，对方直接就要动手了。 他这次算上船员拢共带了八个人，白沙坡村的村民，少说也有一百多号人，动起手来自己肯定吃亏！ 想到这，陈跃扭头就往船上跑。 “撤！” 跟着下来的船员，快步跟了上去。 一伙人下船连三分钟都没待够，就被撵回了船上。 陈跃上了船后，快步走到了船头的位置，站在船头看了眼码头上站着的村民。 只见村民们都没有走，反倒逐渐靠拢了过来。 他回头看向一名船员道：“去，喇叭给我拿过来！” 船员答应了一声，快步跑回船舱，没一会就拎着一个铁皮喇叭走了出来。 陈跃接过喇叭，对准了码头的方向。 “各位听我说，咱们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我不是田启明的狗腿子，我压根也不认识田启明。” “我是开水产行的，听说你们白沙坡村的鱼获好，特意过来收鱼的。” “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一斤鱼，给你们多涨一块钱！” 此话一出，整个码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多涨一块钱！ 要知道，捕捞上岸的沙丁鱼，品相差不多的才五毛钱一斤。 一斤能涨一块钱，可就到了一块五一斤！ 一斤多赚一块，一百斤可就多赚一百块钱。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问道：“你上嘴唇下嘴唇一碰，谁能信？” “一斤鱼涨一块钱，跟送钱有什么区别？” “你们会那么好心，白白把钱送给我们？” 陈跃看了一眼说话的中年男人，嘴角浮现出一抹弧度。 “问得好！” “我知道，贸然给大家开这么高的价格，肯定会有人怀疑。” “大家有所不知，昨天在县城码头，林斌组织了一场活动，活动过程中，永安县的领导，亲自品尝了白沙坡村打捞上来的鲳鱼。” “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现在城里面，全都要白沙坡村的鱼获，原本一条普通的鱼，只要是从白沙坡村捞上来的，价格就会高不少。” “我是带着诚意来的，希望大家能合作。” “我们不限种类，只要是你们白沙坡村的鱼获，都可以过来交易！” 此话一出，在场的村民全都沉默了。 这可是捡钱的机会，但他们都是渔业互助会的会员，入会的时候有规定，他们只能把鱼获出售给蓝海贸易公司。 谁要是公然违反规定，肯定是要被除名的。 一旦被除名，捞上来的鱼获，就没人收了。 虽说对方给的价格高，但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他们还是懂的。 只是摆在眼前的机会，放弃了还真可惜！ 一斤多给一块钱啊…… 江勤民目光扫过众人，完全明白众人现在的心思。 他更清楚，这件事绝对是个坑！ 至于是什么坑，他不知道，但绝对不能让村里的人上当。 “大家听我一句，千万别上当了。” “这个人就是田启明的狗腿子，根本就不是什么水产行的老板。” “昨天的情况，我已经跟大家讲过了，城里是想要咱们的鱼获，但鱼获也不至于涨到离谱的地步。” “一斤多给一块钱，根本就是亏本的买卖。” “天上掉馅饼，地上是陷阱，大家相信我，别卖！” 韩有为闻言立刻附和道：“勤民说得对。” “这种好事，怎么可能轮到咱们？” “大家可别忘了，上次遇到这种好事的结果，就是爆发了赤潮。” “这次还有这种好事，结果是什么，都心里掂量掂量。” 他一说完，人群中纷纷附和了起来。 陈跃满脸阴沉的看着江勤民，他没想到，这个老不死的东西，真踏马难缠！ 不过，田启明预料的对，白天收鱼肯定有难度。 毕竟没人愿意因为赚点钱，被人戳脊梁骨骂的。 看来只能等到天黑了。 想到这，陈跃再次拿起喇叭道：“大家放心，我们绝对没有任何坏想法。” “接下来，我们会把船停在渔港以南，十里之外的海上。” “一天收不上来鱼获，我们就一天都不返程。” “要是挡住了大家的航道，也请大家谅解。” 话罢，陈跃收回喇叭，转身回了船舱。 几分钟后，船缓缓启动，离开了渔港，朝南驶去。 江勤民紧紧皱着眉头，看着船离开了视线。 他没想到，田启明这个狗腿子，竟然这么难缠！ 所谓的不返程，就是变相告诉众人，他们的船会一直停在十里之外的海上。 白天不好意思出售鱼获的人，晚上可以偷偷过去卖。 无形之中，给了在场的所有人一个台阶！ 毕竟每斤涨一块钱的利润，实在是太丰厚了，很难让人不动心。 想到这，他立马朝着蓝海七号走去。 “开船，去县城渔港。” 江勤民上了船之后，直接对蓝海七号的舵手下了命令。 舵手闻言一愣道：“江村长，这才刚收了三批鱼获，现在回去，相当于空船回去。” “我跟张总没办法交代啊！” 江勤民瞪了一眼道：“我去交代，你尽管开船！” “快点……” 舵手浑身一颤，连忙按照江勤民的指示开船，朝着县城码头驶去。 蓝海七号一走，原本准备出售鱼获的村民都愣在了原地。 船怎么就走了？ 他们手里的鱼获卖给谁去？ 想到这，众人的目光不自觉的朝着渔港外面看去…… 第498章 没了鱼获，何谈扩张？ 县城码头。 章怀远热络的拉着林斌，生怕林斌跑了。 “林老弟，今天说什么你都得给我一个表现机会。” “让我请你吃顿饭！” 林斌笑了笑道：“章队长，咱们之间就别客气了。” “我帮你，不也相当于帮自己吗？” “你要是真想感谢我，不用非得吃饭。” “以后永安一号的维护和承包上，好劳烦老哥多费心。” 章怀远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放心，除了维护和承包，柴油份额和捕捞相关的手续，只要在原则范围之内，你都不用操心。” “但这顿饭，该请还得请。” 他可知道，林斌这次给他了一个多么大的人情。 亲自给领导汇报，还得到了领导的认可。 这对于他来说，已经不是天上掉馅饼，而是天上掉金饼了！ 未来更进一步，只是时间问题。 他本以为，自己会在渔业大队的位置上干到退休，他个人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 自从认识了林斌之后，他的人生就开始走上坡路了…… 林斌笑了一声道：“那就谢谢章队长了。” 章怀远摆了摆手。 “咱们哥俩，不说谢。” “林老弟，我可看你有段时间没亲自出海了。” “这是打算上岸了？” 林斌笑了一声道：“章队长，不是我不想出海，实在是岸上的事情太多。” “处理不好岸上的事情，我出海心里也不踏实。” “万一出海的时候，有人趁机把家偷了，我可连哭都没地方哭了。” 章怀远闻言顿了一下。 “林老弟，不是我多嘴。” “我明白你话里的意思，但你真是有点太小瞧你自己在县里的影响力了。” “就我知道的情况，整个永安县缺了谁都行，唯独不能缺了你。” “县里前段时间就传达过市里下发的红头文件，说要发挥永安县的优势，把永安县打造成渔业强县，改革示范点。” “为了这两点，全县的企业折腾了那么长时间，收效都不大。” “但你们蓝海贸易公司，能完美契合这两点，所以我认定了，未来你们公司，绝对是咱们县的支柱企业。” “谁敢动你，不就是砸全县人民的饭碗吗？” 此话一出，林斌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微微有些吃惊。 他没想到，章怀远竟然还能有这个眼力，一眼就能看出蓝海贸易公司的定位。 从他取代掉瀚海贸易公司之后，就一直在向这方向靠拢。 他很明白，在这个时代，什么样的产业是最具备生命力，最不容易被扳倒的！ 本以为没人能明白他的想法，想不到章怀远却能看懂。 “章队长，你太看得起我了。” “我就是一个打渔的，哪能托得起全县群众的饭碗。” 章怀远闻言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却没有再说什么。 他看得出林斌的野心，可既然林斌不想说，他没必要在这个话题上停留。 大家都是男人，心照不宣就是最好的默契。 正在这时，林斌只听耳后有人招呼他的名字。 他转头看去，就见江勤民刚跳下船，正朝他急匆匆的跑过来。 “章队长，我先去看看怎么回事。” 章怀远看出江勤民着急的模样，点了点头道：“行，你快去吧。” 林斌答应了一声，快步朝着江勤民迎了过去。 他到了近前，看着江勤民额头上的汗珠，皱起了眉头道：“江叔，出什么事了？” 江勤民拄着膝盖，喘了两口气才道：“刚，刚才，田启明的狗腿子，来咱们白沙坡村收鱼了。” “奶奶的，报了个价，说要一斤鱼多给一块钱！” “我觉得事情不对劲，就赶紧坐船过来了。” 林斌闻言微微皱起眉头。 他眼珠一转，顿时明白了田启明的想法。 田启明的做法，算得上是典型的断粮道打法！ 想要垄断上游原料，卡住蓝海贸易公司的“喉咙”。 他想要做渔业生意，不可避免要成为中间商，后续渔业互助会想要覆盖全县，还是需要鱼获做基础。 这就相当于开饭店要有菜源，田启明现在把鱼都收走了，他就成了“没米下锅”的厨子。 目前的产能，足以供应现有的订单，但想要扩张，就必须要有足够的鱼获支撑。 没了鱼获，何谈扩张？ 除此之外，田启明这种亏本抢市场的操作，不禁让他联想到上一世的外卖大战，摆明了就是要烧钱把他耗死！ 这个田启明，真是越挫越勇。 刚在他手里吃过两次瘪，转眼就又发起了新一轮的攻击。 难怪能当上钱潮集团的经理，光凭这份精神，就不是一般人具备的。 想到这，他笑了一声。 “想一口吞了我，也得有个大胃袋才行！” “江叔，他想要收鱼，那就给他收！” “回去通知大家，把鱼获全都卖给田启明的船。” 此话一出，江勤民都懵了。 他紧紧皱起眉头，看着林斌的眼中满是诧异。 “林斌，你是不是没听清楚，我说什么？” “人家可都上门来抢生意了，咱们不做点什么就算了，怎么还要让人家抢？” “鱼获都卖给他们了，公司怎么办？” 林斌压了压手，笑道：“江叔，你先别着急。” “田启明想用钱来侵吞咱们的市场，截断咱们发展的路。” “那咱们就试试他的胃，到底有多大！” “我不光要让村里的人把鱼获卖给他，我还要把鱼卖给他。” 江勤民看着林斌，眉头皱的更紧了。 “我真不明白，你脑袋里到底怎么想的。” “但我不是质疑你，你有你的打算，我肯定按照你说得去做。” “就是你刚才说了一大堆，我根本听不懂。” 林斌笑了一声，递了根烟给江勤民道：“江叔，其实道理很简单。” “我想要把渔业互助会的模式，扩展到全县各个乡镇，势必要通过渔业互助会，把鱼获收上来，从而做全县人的生意。” “可这时候，田启明抢先把渔民手里的鱼获收了，没了鱼获作为基础，渔业互助会也就失去了意义。” “相当于，我跟田启明打架，结果这个王八蛋，开打之前，把我手里的棍子给我和午饭抢走了，打开之后，我中午没吃饭，就没力气，手里没武器，自然就打不过。” 江勤民深吸了一口气，顿时明白了其中道理。 可他听明白之后，更疑惑了！ “那你刚才说的做法，不就相当于，开打之前把手里的棍子和午饭，给田启明了吗？” “这不是资敌吗？” 第499章 好汉架不住三泡稀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 “没错，我就是要把棍子和午饭给他。” “可要是我给的棍子是断的，午饭是馊的呢？” “老话常说，好汉架不住三泡稀。” “一个跑肚拉稀的人，手里就半截棍子，能打得过谁？” 江勤民眉头一挑，看着林斌的眼中，透出几分笑意。 他知道，这小子一肚子坏水，可算是有地方倒了。 “行，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我们该怎么配合你？” 林斌笑了一声道：“这件事需要咱们好好商量一下。” “这个钱，肯定是要让大家伙赚。” “至于怎么赚，我倒是有个省力的办法。” “从明天开始，我会派船，停在渔港往西南三海里的无人岛附近。” “你回去之后，帮我通知大家伙，让他们出海还是收船的时候，都过去一趟。” “到时候，船上会有鱼卖给村里的大家伙，价格高于市场五毛钱，但只要他们把鱼卖给田启明的船，就能一斤多赚五毛钱。” “赚的五毛，就相当于让他们帮忙的酬劳了。” “他们只管赚差价，其余的什么都不用管。” 此话一出，江勤民皱起了眉头，猜不透林斌是什么意思。 这跟林斌刚才说的办法，听着可对不上号。 半截的棍子在哪？ 馊掉的饭又在哪？ 为什么林斌要让村里人赚差价，把鱼获供给田启明的船？ 想到这，江勤民只觉得头都大了。 “老了，真是老了。” “根本理解不了你的想法。” “你怎么想的，我不想问了，我这就回去，把消息通知给大家。” “对了，你今晚回来吃饭吗？” 林斌微微摇了摇头道：“今晚恐怕是回不去，最近公司的事情有点多。” “这次事情，我需要留在县里操盘。” 江勤民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我走了。” 话罢，他转身乘坐蓝海七号，离开了县城码头。 林斌站在码头上，点了一根烟，看着蓝海七号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随后，他转身朝着章怀远的办公室走去。 与此同时，章怀远正在办公室里喝茶，只听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进来。” 话罢，他见是林斌推门走了进来，连忙站起了身。 “林老弟！” “来，坐坐坐。” “我刚好泡了一杯茶，你喝！” 林斌笑了一声，抬手挡了一下道：“章队长，茶就先不喝了。” “我来找你，是想请你帮我个忙！” 章怀远神色一喜道：“你说，只要是我能力范围之内的，我一定帮忙！” 林斌轻咳了一声，笑了笑道：“章队长，我想从你这收购一批沙丁鱼。” “具体多少吨，暂时没数。” “你能捞回来多少，我就要多少，每斤鱼我按照市场价，多给你涨一毛钱。” “怎么样？” 章怀远闻言神情一怔，顿时坐直了身体。 他明白，林斌本身有船队，完全能自己捕捞沙丁鱼，但还是来找他，就是为了遵守当时给他的承诺。 不捕捞沙丁鱼和黄花鱼！ “林老弟，你这叫什么找我帮忙，明摆着是给我送钱来了！” “咱们俩个交情，不用你涨价。” “我额外给你便宜一毛钱，你要多少，我叫人给你捞多少。” 林斌笑了一声道：“章队长，这钱你该赚就赚，反正有人给我买单。” “我多给你一毛，我照样有的赚。” “只不过，我有个要求。” 章怀远点了点头道：“你尽管说！” 林斌点了一根烟道：“沙丁鱼我要带鳞带内脏的，越新鲜越好，绝对不能提前冰藏。” “然后我需要你往这里派一艘送鱼的船，到时候我会跟船去一趟，告诉他们该怎么做。” “从明天正式开始，第一天先给我送三千斤吧。” 章怀远看了一眼林斌手指在海图上的位置，点了点头道：“没问题。” “今晚我就派船出海，必须把三千斤给你供应上。” 林斌闻言缓缓站起身。 “那就麻烦你了。” “没什么事，我先回去，跟张总沟通一下，让他给你结款。” 章怀远站起身，送林斌到了办公室门口。 “钱不用着急。” “等你的鱼获卖了钱之后，再给我来得及。” 林斌笑了笑道：“一码归一码。” “先走了。” 章怀远答应了一声，送林斌出了办公室。 林斌离开后，一路回到了蓝海冷库的办公室。 他刚推门进去，就见几个生面孔站在办公室内，张建春则坐在椅子上，几人齐刷刷的看向他。 下一秒，张建春站起身迎了过来。 “林总，您回来的正好！” “这几位都是负责下乡扩展渔业互助会的业务员。” “他们今天下去推广的时候，全都遇到了阻力！” “听他们说，是有人出高价收购当地的鱼获，价格一斤直接高出五毛钱。” “咱们的两毛钱，一下就没有竞争力了……” 话音未落，林斌笑着压了压手。 “不用说了，情况我已经了解了。” “收鱼的人是田启明派去的。” “目的就是阻止咱们扩张，然后慢慢把咱们挤出市场。” 张建春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就觉得这件事有蹊跷，原来是田启明在捣鬼。 毕竟除了他财大气粗以外，谁还能开出高于市场价五毛的收购价？ “这个田启明，仗着有钱，太肆无忌惮了！” “就不怕有人告他扰乱市场？” 林斌笑了一声道：“这个理由，谁会害怕？” “你放心，我已经想到了对付他了。” 他转头看向了几名业余员。 “哥几个，你们接下来几天的任务，就是告诉负责区域的村民，让他们尽可能多的捕捞小银鱼和油扣。” “用不了几天，田启明就得调整策略。” 几名业务员纷纷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 一旁的张建春闻言顿时眼睛都亮了！ 他明白，林斌打算干什么。 “林总，您这招可够绝的！” “这些鱼，可都是出了名的娇贵。” “等田启明反应过来，不得被坑惨了。” 林斌笑了笑道：“我坑的就是田启明。” “我这次不光要坑他，还要让他尝一尝我当时的滋味。” “张总，你认识报社的朋友吗？” 张建春瞬间会意，点了点头笑道：“认识！” “林总，你不用说了，我明白该怎么做。”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那就去做吧……” 张建春答应了一声，叫上几个业务员出了办公室。 林斌点了一根烟放进嘴里。 “田启明，这次可够你喝一壶的了！” …… 入夜，白沙坡村渔港以南的海上。 陈跃坐在船舱捏，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眼中透出几分无奈。 “这都快八个小时了，真是一辆船都没来。” 一旁的船员皱起眉头。 “真是怪了。” “白沙坡村这帮水腿子，脑袋是不是有问题？” “一斤鱼多给一块钱，跟捡钱有什么区别？” “就这都没人来？” 话音落下，只听船外传来一个声音。 “陈老板，有船来了！” 第500章 谁不想赚钱？ 陈跃闻言起身冲出了船舱。 他到了甲板上之后，只见一艘渔船已经靠拢了过来。 渔船停在船舷的位置后，一个渔民探头探脑的从船舱内走了出来。 “你们还收鱼吗？” 老豁牙咧着嘴，露出了嘴里的豁牙。 陈跃立马走了过去道：“收，当然收！” “你有多少鱼获？” 老豁牙看了眼陈跃，指了指甲板上堆放的鱼获道：“沙丁鱼和小杂鱼，加起来一共六十斤左右。” “按照商量好的价格，每斤多涨一块钱，是不是真的？” 陈跃点头道：“是真的。” “只要你卖，立马称重结账。” 老豁牙咧嘴一笑，连忙道：“好，好好。” “我这就把鱼获吊给你们。” “其实我就是来打个前站，你们要是说话算话，村里人的鱼获，都能卖给你们。” “毕竟谁不想赚钱？” 陈跃闻言连连点头道：“说的就是！” “大爷，你放心我们诚信收鱼，价钱一分都不会差你的。” “快来人，帮忙把鱼获收上来。” 一旁的船员答应了一声，动手收货上称。 十分钟后，陈跃亲手把六十三块钱，递给了老豁牙。 老豁牙拿着钱，激动到连声道谢。 他这辈子，都没赚过这么容易的钱。 这跟捡钱有什么区别？ 陈跃心里也高兴，虽说出价高的离谱，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必须付出足够的利益，才能让白沙坡村的人心动。 这个豁牙的老头就是好例子，拿了钱之后，回去一宣传，整个白沙坡村的渔民，还不都得来找他卖鱼获？ 这层窗户纸一杯捅破，他明天就算是降价到一斤只多给五毛，这帮人照样还会来给他送鱼。 维持一段时间后，还可以继续压价。 压出来的差价，自然就进入他的口袋里了。 想到这，陈跃立马道：“大爷，拿到钱之后，别光顾着高兴。” “记得回去帮我们宣传宣传！” 老豁牙点了点头道：“好，放心，一定帮你们好好宣传！” “我先走了，明天我还来！” 话罢，他调转船头，马力开到最大，朝着渔港驶去。 陈跃环抱起手臂，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都看着了吧？” “这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有了第一个，很快就能有第二个。” “只要咱们等的时间长，就不怕没人来！” 话音落下，突然几道亮光，从远处渔港的方向传了过来。 众人顺着光看去，只见原本还漆黑的海面上，顿时多出了几艘开着船灯的渔船。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下一秒，几艘渔船之后，亮光连成了一片！ 一艘艘渔船不断朝着他们靠近。 “陈，陈老板，好多的渔船！” 一名船员看向陈跃，语气中透着激动。 陈跃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看到了。” “快，快叫人到甲板上集合。” “这么多条船，今晚肯定是个大丰收！” 船员闻言答应了一声，快步跑过去叫人集合。 陈跃走到船边，一双眼中满是激动，他没想到，刚才那个老头，本事竟然这么大。 才几句话的功夫，就窜动来了这么多艘船。 看着规模，估计整个村的渔船，差不多全到了！ 不过，这样是正常现象，毕竟有白捡钱的机会，谁会不捡？ 这下回去之后，他可有邀功的借口了。 最难啃的一块骨头，让他一夜之间就啃了下来，田启明知道后，肯定会给他发奖金！ 几分钟后，第一艘船靠拢过来。 开始进行交易。 陈跃站在一旁，指挥着众人收鱼称重，他则负责给钱。 随着他手中的钱越来越少，船舱里的鱼获筐则越摞越高！ 等最后一艘船离开之后，他一抬头，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们一伙人，忙碌了整个晚上。 “收船，回去！” 陈跃一挥手，舵手操控着渔船，朝着县城渔港驶去。 …… 上午，永安分厂。 办公室内。 田启明翻看着陈跃交上来的账本，止不住的点头。 “好，很好。” “陈跃，我果然没看错你。” “连白沙坡村都能拿下来，不错！” 他本以为，收鱼最难攻坚的就是白沙坡村，毕竟林斌就是土生土长的白沙坡人，加上准岳父又是一村之长，这爷俩对整个村子的控制力，应该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所以他才调派陈悦过去，给了陈悦不小的权限。 结果采用了一晚上，陈跃就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就。 虽说报价确实贵了点，但他能接受！ 要是不贵，恐怕也没有这么好的效果。 陈跃闻言笑了笑道：“都是您领导有方。” “要不是您给了我权限，我也不敢喊出一斤加价一块的高价。” 田启明扣上账本，看着陈跃道：“行了，就别拍我马屁了。” “你什么心思，我清楚。” “在我这，有错就得罚，有功一定赏。” “一会自己去财务，领一百块钱奖金。” “然后继续去收鱼获，不过要把价格压下来一点。” “一块钱，还是太高了。” 陈跃点了点头道：“我明白，再去之后，我立马就降到八毛。” “反正八毛也比林斌给的多，这些人不会不卖的。” 田启明摇了摇头道：“八毛不行。” “先降到九毛钱，持续两天之后，再往下继续降。” “一下降两毛钱，很容易让他们产生警惕。” 陈跃讪笑了一声道：“还是您想的周到。” “好，我这就去办。” 话罢，他见田启明挥了挥手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田启明低头翻看了一眼账本，嘴角露出几分笑意。 “林斌，这回我看你还能找哪位领导来帮你站台。” “断了你的粮道，看你还拿什么扩张！” …… 白沙坡村渔港，西南无名岛附近。 “抛锚吧。” “就在这停！” 林斌说完之后，缓缓走出了甲板。 他站在甲板上，看向了几米外停放的三艘船，笑了一声。 为首的船就是江勤民的船，其余两艘分别是韩有为和楚伟业的船。 他知道，自从江勤民经历过赤潮危机之后，就对村委会大部分成员，彻底失去了信任。 但村里的事还需要有人帮衬，所以江勤民就叫上了韩有为和楚伟业帮忙。 这两个人，分别是韩龙和楚军的父亲，利益绑定的够深，也不怕出岔子。 “江叔，韩叔，楚叔。” “你们来的可够早的！” 第501章 那就再降一毛！ 江勤民闻言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村里的人，全都出海捞鱼去了，就剩我们几个老家伙，在家闲着没事干。” “提前在这等着，好给村里人探探路。” “有为，伟业，你们两个一会可要多装点鱼获回去。” “不能让你们白跟我来一趟。” 话罢，韩有为和楚伟业两人神情一喜，纷纷点了下头。 林斌闻言转头看向了渔业大队的船员。 “兄弟，一会麻烦你，直接给这两艘船，一艘船分派七百斤的沙丁鱼。” “让他们带走。” 船员点了点头道：“好的，林总。” “我这就安排人干活。” 随后他招手叫来了几个人，开始搬运打捞上来的沙丁鱼。 韩有为和楚伟业相互看了一眼，激动地说不出来话。 一个人分七百斤沙丁鱼。 按照江勤民所说，只需要他们把鱼获卖给陈跃，就能从中赚取五毛钱的差价。 七百斤，那可就是三百五十块钱！ 只需要出海，把鱼获从这艘船上，卖到另一艘船上，就能赚这么多的钱。 这简直比台风刮来的都快。 江勤民轻咳了一声道：“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 “赶紧把船靠过去！” 两人回过神，连忙答应了一声，操控着船贴了过来。 林斌看向江勤民道：“江叔，昨天情况顺利吗？” 江勤民抬手指了指后面排队的楚伟业道：“你问伟业，他昨天晚上去了。” 楚伟业闻言连忙道：“非常顺利。” “当时，我是倒数第三份。” “收鱼那艘船上的人，都非常痛快，鱼获上称得出数之后，现场就给发钱了。” “我的鱼获，还多给了我五毛钱。” “临走的时候，听那个叫陈跃的人说，明天同一时间，还会在海上等我们。” 此话一出，林斌微微点了点头。 “好，他们要是这个态度，我就放心多了。” “江叔，等你今天回去，我还得麻烦你一件事。” 江勤民点头道：“有事直接说。” 林斌笑了一声，眼中透出几分玩味。 “江叔，这个赚钱的机会，持续不了多久。” “依我看，村里的大家伙，就别去捞那些费力气的鱼了。” “近海的小银鱼和油扣，一网下去，少说二三十斤。” “虽说价格便宜，但量大管饱。” “你回去之后，能不能呼吁一下大家？” 此话一出，韩有为和楚伟业相互看了一眼，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他们看了一眼林斌，都没说话。 江勤民看着林斌，笑了一声道：“你以为，村里的人都是傻蛋？” “都是老油子，逮着赚钱的机会，谁会去费劲捞别的鱼？” “我这么跟你说吧，今天但凡是出港的渔船，捞的不是小杂鱼，就是你说的这些。” “他们一个个的，比你想的要聪明！” 林斌闻言自嘲的笑了一声，同样的话他昨天嘱咐过业务员，本意是想给田启明挖个坑，反倒是忽略了，大家的主观能动性！ 江勤民这番话说的在理，毕竟有空子，谁会放着不钻？ 这件事，他多虑了。 “大家伙有这份心，我就放心了。” “江叔，接下来三天之内，让大家伙能卖多少鱼，就买多少鱼。” “我估计不出三天，田启明就能回过味来。” 江勤民点了点头道：“行，那你也多送点沙丁鱼过来。” “免得到时候不够。” “我刚才瞥了一眼船舱，顶多也就三千斤。” “光有为和伟业就分走了一千四百斤，剩下的一千六百斤，全村少说还有四十多号人，一人才能分个四十斤，太少了。” 林斌笑了一声道：“江叔，先别着急。” “第一天要是给的量太多，肯定会被怀疑。” “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江勤民笑道：“既然你都考虑周到了，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总之，你自己在县城注意安全。” “我先回村了，养殖那面还有一堆事要我盯着。” 林斌答应了一声，目送江勤民开船离开了。 随后，韩有为和楚伟业，装好了沙丁鱼之后，打了声招呼后，也离开了。 他则下令返航，跟船回了县城码头。 …… 次日，早晨。 田启明刚刚上楼，就见陈跃拎着本子，站在办公室门口。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才早上八点半。 这回来的可够早的！ “陈跃！” 陈跃闻声看去，见来人是田启明，顿时满脸笑容的迎了上来。 “田经理，您可算来了。” “我都在这等一个小时了。” 田启明皱起眉头道：“这个时间点，你不应该是刚收完鱼获吗？” “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是不是收鱼遇到了问题？” 陈跃摇了摇头道：“没有，没有。” “不光没出现问题，昨晚收购鱼获的总重量，直接创下了新高！” “光白沙坡村的收货量，就翻了一倍。” “鱼获送到冷库之后，加上昨天收购的鱼获，直接占满了三分之一的空间。” “照这个趋势下去，我保证用不了一个月，林斌就会被咱们挤出市场！” 田启明神情一喜，拿过陈跃手中的账本，翻看了起来。 他看着上面一笔笔鱼获量和支出，微微点了点头。 “价格降了一毛，白沙坡村的人，就没抱怨？” 陈跃摇了摇头道：“没有！” “您没在船上，没看到当时送鱼的场面。” “就跟一块羊肉掉进狼群里一样，为了先把鱼送给咱们，甚至还有打架的。” “我问过了，都说是咱们有良心，不像林斌那么黑。” “开出了高价，他们出海也有干劲！” 田启明合上账本，笑了一声道：“不错，不错。” “既然他们热情那么高涨，那就再降一毛！” “八毛收购。” “另外，你引导他们一下，要多收一点鱿鱼和鲳鱼。” “白沙坡村捞上来的鱿鱼和鲳鱼，品质还是不错的，咱们这个价收上来，转手供给上级加工厂，还能赚点差价！” 陈跃点了点头道：“好的，我今天就告诉他们。” “田经理，还是您高瞻远瞩。” “我估计这个时候，林斌还被蒙在鼓里呢。” “等他反应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田启明笑了一声道：“他就算反应过来，又能如何？” “这个世界上，谁有钱，谁说的算。” “他这次死定了！” 第502章 全都是粘液 陈跃闻言点了点头，可旋即吸了一口气。 “万一，林斌再去找县里怎么办？” 田启明目光扫过陈跃，冷哼一声。 “我巴不得县里的人出手！” “以前就算了，咱们被抓了把柄，没办法操作。” “可这次，属于正常的商业竞争，县里要是再护短，就说不过去了。” “只要谁敢这时候出手，我一定想办法摘了他的乌纱帽……” 陈跃神情一怔，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田启明没有说大话，以钱潮集团的实力，只要县里有人敢违规操作，绝对会倒霉。 看来这次，林斌的好日子是要到头了！ 田启明深吸一口气，伸手拍了拍陈跃的肩膀。 “陈跃，我一直都很看好你。” “今天我就跟你说句关起门的话，这个厂子为什么而建，你我都很清楚。” “我估计阿叔那面，很快就有进展了，后续用不了三个月，就能把东西全部运走。” “等东西走了之后，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但厂子还得有人管理。” “这个人，我觉得非你莫属！” 陈跃瞪大眼睛，看着田启明，他没想到，田启明竟然会跟他说这个！ “田，田经理，我觉得自己还是有很大的不足。” “可能无法胜任这份工作。” “我是想跟在您身边再学习两年！” 田启明闻言眉头微微一动，看着陈跃笑了出来。 他推开门走进了办公室，顺势坐在了办公桌后面。 陈跃跟了进来，站在了办公桌前面，手指不断摩擦着，眼中满是忐忑。 他不愿意留在永安县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跟沙洲市里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农村，他就是从农村走出来的，不想打拼了五六年，最终又回到农村。 他不想，也不甘心！ 田启明掏出一根烟，点燃抽了一口，他看了一眼陈跃，明白对方心里的想法。 什么学习，就是不想留下来的借口！ “陈跃，我明白你心里的想法。” “这可是我看在，你办事得力的份上，送你的机会。” “别看永安县是个穷地方，但上面的政策已经下来了，未来要把永安县打造成渔业强县和经济转型的试点。” “光凭这两个政策，不出十年，永安县说不定就会被化为市里的一个区。” “凭借现在的发展速度，三个月后厂子就能彻底在永安县站稳脚跟。” “到时候，整个永安县的渔业市场，都需要看你的脸上。” “你想赚多少钱，就能赚多少钱！” 田启明话罢，伸手弹了弹烟灰，嘴角始终挂着一丝丝笑意。 陈跃看着田启明，呼吸不自觉急促了起来。 真要是能按照田启明所说，他岂不是要发财了！ “田经理，你这么器重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到时候不管我赚多少钱，我都会拿出六成用来孝敬您。” 田启明摆了摆手道：“不用了。” “你能有这份孝心就够了。” “只希望我退出那天，来永安县养老，你能给我口饭吃就行。” 陈跃拍了拍胸口道：“您放心，只要我有一口汤喝，我保证让您吃上肉！” 田启明点了点头。 “好，我记住你这句话了。” “时间不早了，把账本放在这，你就去收鱼吧。” 陈跃答应了一声，放下账本后，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田启明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了昨天的账本。 他对照着今天的账本，每项出入比对了起来。 几分钟后，他看着两份账本，微微皱起了眉头。 “沙丁鱼倒是够多的。” “今年走沙丁鱼的运？” 他想了想，眼看弄不明白，索性继续往下看去。 …… 次日，下午。 永安分厂，冷库门前。 田启明快步走了过来，看着现场堆积的鱼获，紧紧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 “不把鱼获送进冷库，都堆在这干什么？” 冷库内走出一名员工道：“田老板，不是我们不送，是冷库已经满了！” “今天一天时间，陈主管一连送来了两批鱼获。” “一共合计三千六百斤，加上散户渔民在咱们这存储的鱼获，冷库仅有的地方，也都被占满了。” 此话一出，田启明倒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面前的员工，正是他雇来的渔业主管，负责渔业相关的事务，人称吕主管。 “吕主管，你确定没记错？” “三千六百斤！” “哪来这么多？” 他昨天看账本的时候，一天总收货量才只有三千五百斤。 今天这才到下午五点半，就有三千六百斤！ 这种情况下陈跃还在持续收鱼，今天要是全都下来，估计要突破五千啊。 吕主管看了眼外面停放的水产车。 “听说主要是从白沙坡村收上来的。” “其余几个乡镇，也收上来了不少，只不过没有双平镇收得多。” “田老板，依我看这些鱼获，一时半会也进不去冷库，不如先搭个棚子，挡住阳光，然后再叫人往上面铺冰，按照一层冰一层鱼的码放，能最大限度的保证鱼的新鲜程度。” 田启明点了点头道：“行，你是这方面的行家，你看着办吧。” “有什么事情，立刻通知我。” 吕主管点了点头，开始叫人手用塑料布，在空地上搭了一个“临时堆场。” 可搭完之后，工人按照一层冰碴，一层鱼开始摆放。 一个小时后，其中一名工人，堆放好最后一部分鱼获之后，正要起身，却见底层的冰碴有些不对劲。 他用手往下一掏，顿时糊了一层粘液。 “吕主管，情况不对！” 吕主管闻言快步走过来，皱眉道：“出什么事了？” 员工伸出沾着粘液的手道：“我刚才起身的时候，发现鱼获有些不对劲。” “我用手一抹，全都是粘液。” 话音未落，吕主管一手插进了鱼获堆里，他随手抓了一条鱼出来，仔细观察之后，顿时皱紧了眉头。 他手中的鱼体上，已经开始发黏了。 “外面的问题还是太高了，要是不及时处理，这批鱼恐怕都保不住。” “去，再去弄些冰碴回来。” “越多越好，必须要完全盖住堆放的鱼获！” 第503章 第三种办法 员工闻言答应了一声，起身去找冰了。 吕主管伸手把鱼扔回了鱼堆里，放眼看着堆放好的鱼获，眉头始终都没舒展开。 他隐隐有个不好的预感，但愿不要真的发生啊！ 两个小时后，陈跃把最后一批手上来的鱼获，顺利运送到了加工厂内。 他看着堆场上满是冰碴和鱼获，笑着朝吕主管走了过来。 “吕主管，鱼获送到了，叫人卸车吧！” 吕主管一咬牙关，满脸为难道：“你这次送来多少鱼获？” 陈跃环抱双手，脸上闪过几分得意。 “站稳了，别说出来，吓你一跳。” “这次几个小时，我直接收了一千四百多斤！” “怎么样，厉害吧？” 此话一出，吕主管腿一软，要不是陈跃扶住了他，他都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原本冷库加上堆料区的鱼获，就高达三千六百斤。 再加上一千四百斤，正好五千斤！ 何况临时堆场，已经满了，根本再装不下这么多鱼。 陈跃见状伸手扶起吕主管道：“吕主管，我都提醒你了，让你别吓一跳。” “不就是一千四百斤，至于这样吗？” 吕主管哭丧着脸道：“这不是多少斤的问题。” “情况你也看到了，根本堆不下了！” 陈跃松开手笑了一声道：“那这事我就管不着了。” “反正鱼获我送来了，我的任务完成了，至于你怎么处理，就是你的事。” 吕主管闻言皱紧眉头。 “陈跃，你别想把自己摘的这么干净。” “这里面的鱼获，百分之七十都是你收上来的。” “你不考虑工厂的实际情况，无节制的收购鱼获，要是告到了田老板办公室，你未必能落到什么好处！” 陈跃冷笑了一声道：“不好意思，收鱼的命令，就是田老板下的。” “你要是想去告状，随你便，反正我不怕。” “另外，我还告诉你了，明天我照样继续收。” 吕主管心头的火气，再也压制不住，瞬间窜了上来。 他指着陈跃的鼻子高喝道：“陈跃，你他娘的别得意！” “现在气温这么热，冰碴两个小时之内，必须补一次，不然鱼体会产生粘液。” “要是不及时发现和处理，鱼获就会迅速变质。” “鱼获变质了，你负直接责任！” 陈跃眉头一挑，笑了笑道：“这话听着新鲜。” “分明是你们没协调好，管我什么事？” 吕主管冷笑一声，还不等说话，就听耳后传来田启明的声音。 “什么事，都吵什么？” 田启明背着手，皱眉朝着两人走来。 吕主任连忙开口道：“田老板，现场的情况您也看到了。” “临时搭建的堆场，已经用完了所有的塑料布。” “要是再卸鱼的话，只能用鱼筐堆在门口了。” 陈跃立马抢过话柄。 “田经理，现在咱们的工厂，已经是渔民出购鱼获的首选了。” “要是这个时候放弃，渔民们转头就去找林斌，咱们这几天的钱，就都白花了。” “以后还怎么把林斌挤出市场？” 吕主管看着陈跃，眼中竟透出一丝丝的无奈。 “那你也要考虑一下，厂子的实际情况啊！” “田老板，不是我想打小报告。” “不知道您有没有留意过，这两天送来的鱼获，多数就那几种？” 此话一出，田启明愣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 他这几天多数都是在看账本，确保收支价格在他可控范围之内。 至于账本上写的是什么鱼，他根本不感兴趣。 吕主任见状深吸了一口气道：“那我就跟您汇报一下。” “今天上午十点钟，陈跃送来了第一批鱼获。” “沙丁鱼占比高达百分之六十，其余百分之四十则是鲳鱼和鱿鱼。” “可第二批鱼获送来之后，我就发现沙丁鱼的占比高达百分之八十五。” “其余鱼种，入库的时候我没见到过。” “按照这个规律下去，我估计陈跃最后一批送来的鱼获，全都是沙丁鱼。” 田启明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他听不懂吕主任想表达什么？ 鱼获存储量在不断增长，说明抢占市场有了一定成效。 这就是他本来的目的，怎么就错了？ 吕主管见田启明的表情，轻叹了一口气。 “我简单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会觉得不对劲。” “问题主要还是出现在沙丁鱼身上。” “沙丁鱼的容易捕捞和难以储存，都是出了名的。” “哪怕是有冷库，保质期最多三天！” “三天之后，要是卖不出去，就都得烂在手里。” “这部分的损失，谁来承担？” 此话一出，陈跃和田启明都懵了。 他们两个，谁都没想到，辛辛苦苦收上来的鱼获，保鲜周期竟然只有三天。 陈跃猛地吸了口气，顿时就慌了。 这些鱼获全都是他经手收购的，真要像吕主管说的那样，因为变质产生了亏损，他也得负责。 “这，这怎么可能？” “只听说过鱼放在冷库里，能一直保鲜的，哪听说鱼放在冷库里也会变质的？” “你就是找借口，给自己开脱！” 吕主管皱紧眉头，冷声道：“我要是想找借口，犯得着跟你废话？” “我干渔业买卖，干了十多年了，要是连鱼获的种类习性，都分不清楚的话，早就饿死了。” “反正我话说到这了，你信不信我不在意。” 他转头看向田启明。 “田老板，你给句痛快话吧！” 田启明扫视了一眼堆积的鱼获，深吸了一口气。 收购这些鱼获，花了他不少钱，要是全部腐烂了，他怕是不好交代！ “吕主任，还有挽回的办法吗？” 吕主任咽了咽口水，眼中闪过几分无奈。 “有两种办法，第一种就是把散户渔民储藏的鱼获，全都取出来，然后把咱们的鱼获送进去，同时立刻联系买家，把手里的存货卖掉。” “这样做咱们的损失最小，冷库功率调到最大的话，能勉强维持三天。” “第二种办法就是继续铺冰渣，最多维持一天，鱼获就会腐烂变质。” 田启明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这两种选择全都不符合他的心意。 这个时候找买家，并不容易。 但冷库储存是他打响价格战的第一步，那么多人支持咱们，就不用该为了钱出卖？ “就没有第三种办法吗？” 吕主管紧紧皱起眉头，看了一眼田启明。 片刻后，他才轻吐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道：“倒是也有第三种办法。” “就是可行率不是很大……” 第504章 我巴不得他坐地起价 田启明闻言深吸一口气，眼中透出几分不耐烦。 “到底有什么办法，你说啊！” 吕主管咽了咽唾沫。 “去租冷库，把鱼获全部转移出去。” “这样一来，只要三天之内找到买家，就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话音未落，田启明抬手制止了吕主任。 后面的话，他不想听了。 整个永安县拥有冷库的企业，除了他新开的加工厂以外，就只剩三家！ 这三家分别是冷藏加工厂、国营罐头厂和蓝海冷库。 国营罐头厂，肯定不会把冷库出租给他们。 他上次去找卢耀明谈生意的时候，对方的态度非常不好，要不是保留着最基本的体面，他恐怕会被直接从办公室赶出来。 冷藏加工厂，本质上跟他们是竞争关系，可能性不是很大。 至于蓝海冷库，是林斌公司旗下的冷库，今天这个坑就是林斌挖的，他要是还敢把鱼获放进去，都用不上三天时间，就得全部烂掉！ 想到这，田启明快速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一旁的陈跃见状呼吸都不敢大声，他刚才不承认，是不想惹上麻烦！ 毕竟，田启明刚刚有把厂子交给他管理的想法，万一因为收鱼的事情，让田启明失望了，他这场财富梦，还没开始做，就要醒了！ 但经过吕主管一通分析，他意识到了，看似风光收鱼的背后，全都是林斌挖好的坑。 这个林斌，真踏马的阴险！ 难怪，他迟迟看不到林斌的行动，原来是早有预谋。 一根烟抽完，田启明扔掉了香烟，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觉得，还是租借冷库靠谱一点。” “冷藏加工厂那面我去说，不信有钱他们不赚。” “至于蓝海冷库，我有办法让林斌不得不借！” “吕主管，先把冷库里散户渔民的鱼获，全部取出来，把咱们的鱼获转移进去。” “陈跃，你安排几辆车，聚拢一批散户渔民过来。” “告诉他们，冷库设备坏了，为了避免他们的鱼获腐烂，咱们免费给他们更换到蓝海冷库去存储，其中产生的费用，全部由咱们承担。” 此话一出，陈跃和吕主任顿时都眼前一亮！ 这招高啊。 这样一来，他们能利用自家的冷库，最大限度的储存收回来的沙丁鱼，又不用得罪散户渔民。 只要在三天之内，找到鱼获的出路，他们就能逆转局面。 陈跃点了点头，可转眼又皱起眉头道：“可是田经理，要是林斌坐地起价怎么办？” 田启明笑了一声。 “我巴不得他坐地起价。” “那样的话，咱们最后一毛钱都不用掏！” 陈跃闻言顿时会意，看着田启明的眼中，透出几分崇拜。 高！ 一山还有一山高！ 一旦林斌坐地起价，他们就有理由不管散户渔民的鱼获了。 等鱼获腐烂之后，责任全都可以推给林斌。 这样一来，他们不光不用赔钱，还能的搞臭林斌的名声！ “好，我这就去安排。” 陈跃说着快步离开了工厂。 吕主管看了眼田启明道：“田老板，那我也去忙了。” 田启明点了点头，等吕主管走后，他看了眼时间，坐车直奔冷藏加工厂。 …… 渔业大队，码头办公室。 林斌推门走了进来。 章怀远见到林斌，立马起身迎了过来。 “林老弟？” “来，快坐，快坐。” 林斌摆了摆手道：“先不坐了，我说两句话就走。” “这个钱，是这几天从你这购买沙丁鱼的钱。” 话罢，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汇票。 章怀远接过汇票，笑了笑道：“谢谢林老弟。” “这几天，你可让我发了笔小财。” “我打听了，原来是田启明在收鱼，这一来一回的差价，你也没少赚吧？” 林斌笑了一声道：“我也就赚了个辛苦钱。” “只加价了一毛，卖给了村里人。” “让村里人转卖给田启明，大头都让乡亲民赚了。” 章怀远闻言叹了口气，眼中闪过几分无奈。 “林老弟，不是我多嘴。” “这么好的一个赚钱机会，你怎么就拱手让给村里的人了？” “可惜，真是太可惜了……” 林斌掏出烟盒，递给了章怀远一根道：“章队长，咱们两个追求的东西不一样。” “具体到某些事上，做法肯定也不一样。” “对了，明天没有新订单了，你不用派人再出海，帮我捞沙丁鱼了。” “我算过了，这两天的出货量，足够让田启明喝一壶的，一时半会，他很难腾出空，继续收购鱼获。” 章怀远闻言皱起眉头，掏出火柴点燃烟后，深深抽了一口。 “你怎么，这么肯定？” “我看田启明的势头很冲，不像是轻易放弃的样子。” “听说他开那么高价，要不是单位规定不允许，我都想把鱼获卖给他了！” 林斌笑了一声道：“他有这个心，冷库也得能装下那么多鱼获才行。” “沙丁鱼本来就难保存，要是再缺少了冷库保鲜，以永安县现在的气温，怕是连今晚都熬不过去。” “一口气收了真多鱼，要是全臭再厂子里，那田启明可出名了。” 此话一出，章怀远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难怪，当时林斌点名就要沙丁鱼，原来是想要打个时间差，狠狠坑一把田启明。 不得不说，这招真够绝的。 相当于田启明抢林斌的饭碗，林斌直接往饭碗里下毒。 “林老弟，你这个脑袋是真厉害！” “我要是有你这脑袋，还愁赚不到钱？”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道：“章队长，我这都是阴谋诡计，上不了台面。” “你家大业大的，可千万别跟我学。” 章怀远看着林斌，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林老弟，挖苦我是不是？” “田启明这次是奔着你来的，你坑他一手，合情合理，谈不上阴谋诡计。” “对了，我可得提醒你一句。” “田启明工厂的冷库不够，他可以租别家的冷库。” “整个永安县，可不止你手里有冷库。” “罐头厂、冷藏加工厂、还有局里的老冷库。” “老冷库，他肯定是租不来，另外两家可未必！” 林斌嘴闻言嘴角微微一翘。 “你以为，我今天上午干什么去了？” “我保证田启明，租不到任何一家冷库！” 章怀远看着林斌，深吸了一口气。 “有钱能使鬼推磨。” “林老弟，你的面子再够，也要小心提防。” 林斌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随后，他又跟章怀远寒暄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他走在回蓝海冷库办公室的路上，点了一根烟，转头看向了县城的方向。 有钱能使鬼推磨？ 田启明是有钱，并不是傻！ 第505章 冷库出事了 这鱼高价收购的沙丁鱼，虽然值钱，但也有个限度。 要是冷库的租金，超出了这个限度，田启明还会租吗？ 一个聪明的商人，是不会意气用事的。 以他对田启明的了解，这个胖子，是个聪明的商人。 …… 冷藏加工厂 接待室内。 田启明低头看了眼手表，眼中闪过几分不悦。 他从来了之后，已经等了快三个小时了。 外面天都黑了，还不见王志强！ 片刻后，田启明站起身，推开门走出了接待室。 一旁负责接待室的干事，看到田启明出来后，立马走了过来。 “田老板，你怎么出来了？” 田启明看着面前的干事，笑了笑道：“小兄弟，我这都快等三个小时了，王厂长什么时候能过来？” 干事笑了笑道：“田老板，这两天上面下了任务订单，我们厂长亲自去一线盯生产了。” “要不你再等一会，我再过去帮你问问！” 田启明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好，那麻烦你再帮我问问。” “对了，我刚才在接待室里捡到了一包烟，应该是你不小心掉的吧？” 话罢，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还未拆封的烟。 干事见状嘴角一翘，伸手接过了香烟。 “我说自己的烟丢哪了，原来是在接待室里。” “田老板，多谢了。” “你先回去坐，我这就去！” 田启明应了一声，转身回了接待室。 他坐回位置上，眼睛透过门缝，冷冷盯着干事的离去的背影。 要不是有求于人，他何必给一个小小的干事送烟？ 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几分钟后，干事敲了敲门，推门走了进来。 “田老板，实在不好意思，厂长还在一线抓生产。” “可能需要你再等半个小时。” 此话一出，田启明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多久？” “半个小时！” “我已经等了三个小时了，还要再等半个小时？” “王厂长要是不想见我，直截了当地说就好了，犯不着用这种恶心人的办法！” 干事见状神情一怔。 他没想到，一直脾气和善的田启明，会突然爆发。 “田老板，不是厂长故意不见你。” “他确实很忙！” “不过，厂长让我给你传达几句话。” “他嘱咐说你要是等不及，就可以走了。” “他知道你为什么来，不过今天上午的时候，林斌已经把空置的冷库，租了下来。” “你还是再去别家看看吧。” 田启明瞪着面前的干事，心里的火气恨不得从眼里喷发出来。 片刻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好，我说怎么拖我这么长时间……” “今天这个事我记住了，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好好报答王厂长的！” 话罢，田启明冷哼一声，甩手离开了接待室。 干事看着田启明离开后，径直上楼到了厂长办公室。 他敲开门后，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厂长！” 王志强放下报纸，看着干事沉声道：“走了？” 干事点了点头道：“刚走没有三分钟。” “临走的时候，还放了狠话。” “说以后有机会，一定好好报答您……” 王志强闻言冷笑一声道：“就凭他？” “这要是在沙洲市，我肯定要给他几分薄面。” “可这里是永安县！” “行了，没什么事那就下去吧。” 干事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后，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王志强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点了一根烟。 这件事比他原本想的还要顺利。 与此同时，工厂外。 田启明坐进车里，猛砸了一通方向盘，才算缓过气。 他没想到，林斌下手那么早！ 上午竟然就承包了冷藏加工厂的闲置冷库。 对方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他再坚持等着，非要见一面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哪怕见了面，他开出了一个有诱惑力的价格，王志强未必会答应。 可要是给高了，他就会亏损，得不偿失。 冷藏加工厂是没戏了，但要是租不到冷库，鱼获一定会损失一部分。 至于损耗会增加到多少，他目前还不知道，但一定会比原本还要亏钱。 他收鱼的时候，可是给了大量的补贴。 虽说现在势头很足，但这么耗下去，账面数据就会很难看。 尤其是，最近阿叔那面还没有新进展。 想到这，田启明深吸一口气，开车离开了冷藏加工厂。 他调转车头，朝着国营罐头厂驶去。 现在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 蓝海冷库办公室。 林斌拼好几张桌子，正准备放铺盖卷，却听办公室里的座机电话响了起来。 他快步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喂，我是林斌。” “卢厂长！” “这么便宜，看来田启明真是走投无路了。” “你尽管买！” “这么便宜的价格，买了就是赚了，你能给我打个电话，就是看得起我了。” “但我建议，你最多入手生产线半天的量。” “这批鱼我都动过手脚，按照时间推测，最多再维持十二个小时。” “十二个小时之后，不论放不放冷库，都得变质！” “好，好，那先这样……” 话罢，林斌挂断了电话。 他点了一根烟，坐在办公桌上，不紧不慢的抽了起来。 这个田启明，脑袋真是够灵活的！ 刚才卢耀明给他打电话，说田启明主动找上门，想要把手里的沙丁鱼，低价卖给国营罐头厂。 价格比市价还要低一毛钱。 这个价格，对于工厂来说，利润空间非常足！ 他事先跟卢耀明通过气，拜托卢耀明不要把冷库租给田启明。 可田启明另辟蹊径，不租冷库，直接出售鱼获了。 这个便宜，他就没理由不让卢耀明占了，毕竟一斤少一毛，量大了，可能剩下不少钱。 好在他提前做足了准备，不然还真让田启明钻了空子。 一根烟燃尽，林斌按灭了烟头，吐完最后一口烟后，放上铺盖卷，躺了下来。 他这几天，一直都在办公室睡觉。 不回村里，就是怕产生信息差。 办公室里有电话，又是免费住，起床就能办公，非常符合他的需求。 只可惜，每当晚上的时候，他就不免想起江清雪的笑脸。 想到这，林斌轻叹了一口气，拽了两张手纸，背过了身去。 …… 翌日，清晨。 林斌朦胧间听到外面有吵闹声，一睁开眼就看到窗外不远处，聚集了一群人。 人群后面，还停放了好几辆运输车，车的缝隙处不断有水渗出，打湿了一大片地面。 他坐起身，点了一根烟。 正在这时，张建春一路小跑过来。 “林总，林总醒醒！” “冷库出事了……” 第506章 一百年都不会涨价 林斌闻言下地打开了办公室的门栓。 张建春见林斌已经醒了，拽着林斌就要往外走。 “林总，冷库被一群散户渔民围住了。” “你赶紧去看看吧！” 林斌见状一用力，甩开了张建春道：“张总，再着急，你也得让我穿个裤子吧。” 张建春这才回过神，看着林斌，讪笑的一声。 此时的林斌，正赤裸着上身，下面只穿了一条内裤，嘴里叼根烟的看着他。 “事态紧急，没留意。” “正好我趁你穿衣服的时间，跟你说一下怎么回事。” 随后，张建春就把事情说了一遍。 他今早来上班的时候，就看到陈跃领着一群散户渔民堵在了冷库门口。 冷库的主管老五，直接带人拦住了这伙人，询问情况。 一问才知道，原来是陈跃要租冷库，转移散户渔民们的鱼获！ 可这些鱼获，前两天才刚刚转出去，这帮散户渔民看到田启明加工厂冷库存储价格低，一个个跑的比兔子都快。 现在又想转回来，老五肯定不同意。 他到场的时候，两伙人差点没打起来，他好说歹说，才把众人的情绪稳定住，然后跑过来找了林斌。 林斌穿好了衣服，不紧不慢的擦了把脸。 这个田启明，真是好算计！ 只要散户渔民到了蓝海冷库门前，他就不得不收！ 不光要收，还要原价收。 但凡加价一点，都容易背黑锅。 “走，我去现场看看。” 张建春点了点头，领着林斌到了现场。 林斌一到现场，只见现场来了少说得有五十多号散户渔民，陈跃正站在最前面，跟老五对峙。 老五手里则拎着根棒子，瞪着陈跃，其余冷库的员工，在老五身后站成一横排，各个脸上都满是凝重。 一旁的张建春见状喊了一声。 “林总来了。” 众人闻言只见林斌正背着手，笑呵呵的朝他们走来。 陈跃看着林斌，下意识往后挪动了一下脚步。 他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林斌之后，心里总觉得有些紧张。 老五等员工立刻招呼道：“林总！” 林斌点了点头，走到了老五旁边，用手轻轻拍了拍老五的肩膀。 “老五，别冲动。” “把棒子扔了！” 老五闻言顺手扔了棒子，静静的站在林斌身边。 林斌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散户渔民，笑了一声。 “大家伙，别来无恙啊。” “前几天不是才把鱼获转出去吗？” “怎么突然又回来了，还不提前跟我打声招呼？” “难不成，是田启明的加工厂，冷库涨价了？” 此话一出，散户渔民纷纷低下了头，没一个人应声。 他们跟老五叫嚣还行，跟林斌却不敢说什么。 毕竟人家可是能请来领导站台的，是他们这帮打渔的骄傲！ 本身就理亏的事情，谁敢应声。 陈跃见状神情一怔，没想到刚才还能轻易煽动的众人，突然就哑火了！ 他咽了咽唾沫，往前一步站了出来。 “林斌，你别血口喷人！” “我们工厂的冷库，一百年都不会涨价。” “这次来，是因为厂里的冷库设备出现了损坏，我们厂长为了不让大家的鱼获变质，自掏腰包，租下你们冷库，转存大家的鱼获。” “可你们倒好，对大家怀恨在心，死活不让我们存。” “不是说，你们蓝海冷库，愿意向全体散户渔民开放吗？” “怎么这个时候，又不收了？” 老五顿时来了火气，指着陈跃的鼻子道：“明明是你们厂子的问题，你怎么好意思指责我们？” “又不是我们让你厂子设备坏的……” 林斌抬手挡住老五。 “老五，少说两句吧。” “不管怎么说，既然是上门的生意，咱们就没有不接的道理。” “有钱不赚，王八蛋。” “再说了，大家伙好不容易存点鱼获，就想着等涨价之后卖了钱，换点口粮回家，咱们能帮忙，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家的鱼获烂掉。” “老五带人收货！” 此话一出，老五愣了一下。 他看着林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林总，这……” 一旁的张建春皱紧眉头，低喝一声道：“这什么这？” “听林总的安排！” 老五闻言紧紧咬着牙关，扭头看向身后的员工们道：“收！” 话音落下，员工们纷纷动了起来，开始组织查收鱼获。 他们都是老员工了，行动起来速度非常快。 一批批鱼获被卸下车，登记后转运进了冷库。 陈跃看着林斌，脸上满是得意的笑道：“林总，果然心胸不凡。” “我替我们田经理，谢谢你了。” “不光送鱼获给我们，还帮我们解决这么一个大难题。” “你放心，等你们蓝海贸易公司倒闭的那一天，只要你愿意投靠田经理，我们厂子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此话一出，张建春顿时压不住火了。 “你少在这得了便宜还卖乖！” “林总是不想让大家的鱼获遭受损失。” “不像是你们，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也不怕死了之后，下十八层地狱！” 陈跃轻笑一声，眼中透出几分不屑。 “谁死了不下地狱？” “别把自己说的多高尚，有能耐你们别要钱啊！” “我就看不惯，你这种假仁假义的样子。” “都踏马是做生意的，装给谁看？” 张建春瞪起眼睛，厉喝道：“你踏马说谁假仁假义？” “别以为用钱抢了些市场，就能无法无天了。” “只要蓝海贸易公司在这，你们就翻不了天！” 陈跃轻哼一声，一口唾沫吐在了地上。 “能不能翻天，轮不到你个狗腿子说话。” “林总，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复命了。”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道：“骂完了人，还想走？” “老五！” 话音落下，老五闻声走了过来。 林斌抬手指向陈跃道：“你不是有火气吗？” “去扇他两耳光，泄泄火！” 陈跃神情一震道：“你敢！” “打人可是犯法的。” “这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我报警抓你，信不信？” 林斌笑了笑道：“嘴贱的人就该打。” “老五，还愣着干什么？” 老五神色一喜，点了点头后，卷起袖子走了上去。 他伸手拽起陈跃的衣领，右手抡圆了胳膊。 “啪啪”两声脆响下去。 听的众人下意识缩了缩脑袋，不得不说，这两巴掌光听声音就知道是铆足了力气。 陈跃直接被扇懵了，鼻血瞬间涌了出来。 他感觉整张脸就像是被万千根针扎了一样，刺痛之余还有点酥麻感！ “你，你们……” 第507章 三天时间，够用了！ 林斌闻言一瞪眼，沉声道：“怎么？” “还不服气？” “老五……” 话音未落，老五扬起巴掌，又是两巴掌扇了上去。 他打完之后，松开手，重重吐了口气。 “爽！” 陈跃跌坐在地上，捂着脸明显感觉到脸颊肿胀了起来。 他看着林斌和老五，厉声高喝道：“你们两个，给我等着。” “老子现在就回去叫人，有能耐你们就别报警，咱们去烂泥港碰一碰。” “谁要是不去，谁就是孙子！” 林斌笑了一声道：“都什么社会了，你还来这一套？” “回去告诉田启明一声。” “别以为收了鱼获，就算你们搬回来一局了。” “好戏还在后头呢。” “从现在开始算，最慢今天晚上六点半。” “你们手里的鱼获，要是卖不出去，全都得烂在院子里！” 陈跃闻言神情一愣，旋即火气瞬间升了起来。 果然，他在白沙坡村收鱼这么顺利，全都林斌故意安排的！ 要不然，林斌怎么会对他们的鱼获情况，了如指掌？ “林斌，你真阴险！” “不过你的计划要落空了，转运走了散户渔民的鱼获，我们厂的冷库就能空出来不少地方。” “到时候，把鱼获全都放进去，起码能保鲜三天！” “三天时间，以田经理的人脉，足够把鱼获处理干净了。” “说到底，我们还得谢谢你。” “谢谢你把市场拱手让给我们。” 林斌眉头一挑道：“谁告诉你，鱼获放进冷库后，就不会变质了？” 陈跃闻言笑了出来。 “林斌，你也不听听自己再说什么？” “鱼获放进冷库，怎么变质？”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我会蠢到把原理告诉你吗？” “趁现在还有时间，回去告诉田启明，叫他赶紧找块地方，处理好烂鱼吧。” “要是晚了，可够他喝一壶的了。” 话罢，林斌背着手转身走进了蓝海冷库。 陈跃看着林斌的背影，紧紧咬住了牙关，恶狠狠瞪了林斌一眼后，转身就走！ 别让他找到机会，不然这个仇，他一定百倍千倍的还给林斌。 张建春见陈跃走后，快步追上了林斌。 他刚才在旁边听了半天，有一处始终没明白。 “林总，你怎么能保证，六点半之后，卖给他们的鱼获，全都会腐烂的？”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 “张总，这你就不懂了。” “我们这帮打渔的，别的办法没有，这点小伎俩，你去白沙坡村问一问，几乎人人都会。” “办法非常简单，首先鱼获必须选用沙丁鱼，这种易捕捞和难保存的鱼种。” “捞上来之后，不用清水冲洗，直接装入鱼筐。” “门道就在这些鱼筐上……” 张建春皱紧眉头，好奇心顿时就被吊了起来。 “然后呢？” 林斌轻咳一声道：“这次采用的鱼筐，不是竹子编制的，而是那种不透气的帆布袋。” “这种袋子装鱼，用不上两个小时，就会把鱼鳃就会充血。” “再加上捕捞的时候，我特意没让章队长的人，往上面撒冰碴。” “天气这么热，不第一时间做保鲜处理的情况下，再用帆布袋一闷，鱼获的腐烂进程能快两倍！” “这种情况哪怕进冷库，也是白费力气。” 这番话说完，张建春整个人都被震撼到了。 他没想到，林斌竟然还会这一招！ 这招确实够狠，别说是田启明，同样的方法去对付任何一个人，对方都受不了。 白天拉回来的鱼获还是好好的，过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全烂了。 想说理都没地方说理去！ “林总，您这招真绝。” “利用田启明不懂鱼获的特性，打了场信息差。” “这一场下来，他得亏多少钱啊？” 林斌一挑眉道：“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不说一下赔破产，但伤筋动骨是在所难免的。” “行了，你别跟着我了，按照计划行事。” “这次我要让田启明，也声名大噪一回！” 张建春点了点头，离开了冷库。 …… 钱潮加工厂，永安分厂。 冷库旁。 田启明站在一旁，看着一批接着一批的鱼获，送进了冷库，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心里盘算过，五千斤沙丁鱼，外加一千斤其他种类的鱼获，六千斤的存货。 昨天晚上，罐头厂原本打算跟他订三千金沙丁鱼，毕竟够便宜，一斤比市场价便宜一毛钱。 三千斤可就是三百块钱。 可卢耀明去了趟厕所，回来之后竟又降到了一千斤。 不过，能出手一千斤，就少损失一千斤。 眼下其他鱼获不需要他担心，其中鲳鱼为主，好保存好销售。 剩下的四千斤沙丁鱼，冷库里原本就有三千多斤。 今天早上空出的鱼获，挤一挤的话，足够把剩下的一千多斤塞进冷库了。 只要给他三天时间，以他的人脉，回一趟沙洲市，就能全出手掉！ 虽说价格便宜，算上他补贴的钱，亏了不少，但这完全在他承受范围之内。 万一要是鱼获全部腐烂，那他可就亏惨了。 一旁的吕主管见状轻叹了口气道：“鱼获的质量还在下降。” “田老板，你得尽早打算。” “能出手赶紧出手！” 田启明点了根烟道：“不是还有三天时间？” “三天时间，够用了！” “吕主管，你别看我在永安县屡屡碰壁，但只要回了沙洲市，那就是海阔任鱼跃，没有我卖不出去的东西。” “等晚上我就打电话，联系总厂，让他们收一批沙丁鱼回去。” “剩下的沙丁鱼，我在市里还认识一个鱼粉厂，他们老板欠过我一个人情，只要我开口，剩下的沙丁鱼，全都送到他那去就可以。” 吕主管闻言点了点头道：“那就好。” “既然你计划好了，我也就不用跟着操心了。” “不过，田老板，有些话我还是要说。” “你想扩张的想法，我能理解，毕竟当时瀚海贸易公司没倒闭之前，就几乎做到了这一点。” “他们靠着手里的鱼权，县里、渔民两头吃，硬是压得各地的小水产行和批发部抬不起头。” “最厉害的时候，县供销社会水产局都得吃哑巴亏。” “可瀚海贸易公司也不是一口吃成的胖子，他们跑通关系后，足足花了三年时间，才整合完永安县各个乡镇的散户渔民。” “你这次吃亏，就是太着急，根本不懂鱼获的特性，就高价收购各种鱼获。” “别说林斌在背后故意使绊子，就算是没有他，下面那些水腿子，都不是省油的灯！” “一个个看着可怜，实际上都是一肚子坏水……” 第508章 没有万一！ 田启明闻言皱起眉头。 “吕主管，你对底层渔民的成见不小啊。” “早些年受过欺负？” 吕主管摇了摇头，笑了笑道：“不是。” “因为我以前，也是水腿子，所以我清楚他们的想法。” 田启明看着吕主管，眉头皱的更紧了。 “那你是怎么有今天的？” 吕主管轻轻吐了口气：“结婚……” 田启明闻言没再说话。 两人刚沉默下来，就听身后传来了陈跃的呼喊声。 “田经理，田经理……” 陈跃捂着脸跑了进来。 田启明回过头，一眼就发现陈跃的脸肿了。 他眼珠一转，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谁揍的？” 陈跃吸了吸鼻子，眼眶泛红道：“一个叫老五的人，是蓝海冷库的主管。” 田启明深吸一口气。 “报警了吗？” 陈跃摇了摇头道：“还没。” “临走的时候，林斌放了几句狠话，我害怕出事，想着先回来汇报。” 田启明点了点头：“行，说吧。” “林斌都说什么狠话了？” 陈跃咽了咽口水，微微低下头。 “林斌说，最迟六点半，咱们的鱼获就会全部变质。” “哪怕是进了冷库，都没用……” 话音未落，一旁的吕主管轻哼一声道：“胡扯！” “我干了十几年的渔业，还是头一次听说，冷库锁不住鱼鲜的。” “按照他的说法，要是想吃鱼，就得出海现捞了？” 陈跃看了吕主管一眼道：“林斌就是这么说的。” “我当时也不信，反驳了他一顿。” “结果林斌的狗腿子，张建春不愿意了，非得跟我呛火。” “我实在忍不住，反驳了几句，就被林斌叫人打成了这样。” “田经理，对不起，我给您丢人了。” 田启明拍了拍陈跃的肩膀道：“别说这些话。” “你一个人，林斌那么多人，吃亏了也不能怪你。” “你办好了转运这件事，就是好样的！” “一会去财务支五十块钱，然后去县医院检查一下。” “脸肿了这么老高，看着就吓人。” 陈跃点了点头道：“谢谢田经理。” “不过，我还是有一点担心。” “当时我看林斌说话的时候，不论是语气还是神态，都非常笃定！” “咱们要不要提前想想办法？” “万一……” 他还没说完，就见一旁的吕主管，一摆手。 “没有万一！” “林斌就是看你一个人，好糊弄，在这糊弄你呢。” “沙丁鱼的确难储存，但只要进冷库，起码能保证三天之内，不变质不腐烂。” “除非林斌能把龙王爷请来，让龙王爷吹口气，把鱼吹变质。” “不然，鱼获只要进了冷库，没到时限之前，绝对不可能变质！” 陈跃暗暗翻了一个白眼，转头看向了田启明。 这件事，不管林斌说的是真是假，他把话说到位了，最后谁做决断，谁承担责任。 田启明闻言笑了一声。 “吕主管，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以我跟林斌几次接触下来，发现这个人，最喜欢虚张声势。” “不用当真。” “吕主任，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要回办公室打通电话。” “今早联系买家，把鱼获销售出去。” 吕主管点了点头道：“好，鱼获交给我您放心。” 田启明没有说话，转身朝着办公室走去。 陈跃则跟着离开了冷库，直奔财务而去。 吕主管见两人走后，轻哼了一声。 这个陈跃，活该挨揍！ 什么都不懂，还敢说万一，摆明了是要给他上眼药。 正在这时，厂里的职工走了过来。 “主管，最后一批沙丁鱼，已经全部入库了。” 吕主管点了点头。 “好，再检查一圈，你们就可以去吃午饭了。” “对了，叫人把冷库的功率开到最大！” “别心疼电。” 职工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冷库。 吕主管看着冷库的方向，愣了半秒后，轻笑了一声。 “六点半……” “胡扯！” 话罢，他背着手朝着食堂走去。 …… 傍晚，六点半。 办公室内。 田启明抬手看了眼手表，又转头看了冷库的方向，心里总觉得有些打鼓。 下一秒，他站起身，下楼直奔冷库而去。 反正时间正好，他去转一圈看看，耽误不了多久。 可他刚到院子里，迎面碰到了吕主管。 两人四目相对，纷纷笑了一声。 “田老板，您打算出门？” 吕主管笑盈盈的走到近前，率先开了口。 田启明笑了声，抬起手腕道：“刚才看了眼时间，刚好六点半，我在办公室没什么意思，准备去冷库转一转。” “要不咱们一起？” 从院子里，到冷库就这一个方向，吕主管出现在这，肯定也是不放心，想去冷库转一转。 只不过他也不好点破，不如邀请一起去。 吕主管点了点头道：“行，那我就陪您去看看。” “不过依我看，您真是多余费这个心。” “从上午到现在，最多八个小时。” “当时装完货，我特意交代员工，把冷库功率开大一点。” “就里面的温度，什么鱼放进去，都不可能变质。” 田启明笑了笑道：“那倒是。” “我已经联系好了市里的总厂，明天中午他们会派冷藏船，停靠在烂泥港的外围收获。” “到时候，咱们用小船一批批往上送就可以。” “他们一口气，要走了三千斤沙丁鱼和其他收上来的鱼获。” “剩下的一千斤，我打算用来磨一磨车间的设备。” “毕竟设备到了之后，始终都没有开工。” “只要冷库里的沙丁鱼能坚持到明天中午，就谢天谢地了。” 吕主管看着田启明，微微点了点头。 “田老板，你放心好了。” “别说是明天中午，就算是后天中午，我也能保证鱼获不变质。” “算了，我说再多，都不如你亲眼看看。” “走吧，咱们去看看。” 话罢，两人已经走到了冷库门口。 门口值班的员工，看到两人之后，立马起身问好。 “厂长，主管！” 田启明压了压手，他显然还是不太适应，工人对他的称呼。 这么多年来，他都是钱潮集团的经理，出门在外也是被人叫做经理。 突然有人改口管他叫厂长，怎么听都有点别扭。 “好了，把冷库的门打开。” “我要跟吕主管进去查看一下。” 员工点了点头，走到门前，缓缓打开了冷库的门…… 第509章 难易形容的腥臭味 冷库的门刚打开一条缝，只见里面的冷气疯狂往外涌出，遇到外面的空气后，化成一团团白色的气雾。 员工下意识哆嗦了一下，手上一用力，把半边冷库门拽开了。 “吱呀”的一声后，他预想中的冷气并没有袭来，反倒是闻到了一股裹着冰碴的腥臭味！ 下一秒，他“哇”的一声，直接把中午饭吐了出来。 这股味道，他实在是受不了，就像是几十只老鼠尸体在海水里泡烂后，重新冻成了冰块一样。 田启明还没反应过来，就闻到了这股味道，他捂住了嘴，赶紧跑到一旁强忍着没吐出来。 可胃里面依旧在翻江倒海，酸水直往上涌！ “吕，吕主管，这是怎么回事？” 吕主管站在原地，闻着冷库里传来的味道，顿时皱紧了眉头。 他没有回答，捏着鼻子走进了冷库内。 他借着昏黄的灯光，快步走到了半人高的鱼筐旁，仅仅一眼，他就觉得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样。 头皮传来一阵刺痛感，瞬间瞪大了眼睛。 原本入库时还银亮的沙丁鱼，现在已经浑身发灰，鱼体鼓得像个吹起来的气球，表皮上满是黑绿色的霉斑！ 从他的角度看去，就像是有人故意在鱼体上泼了层发霉的酱油一样。 紧接着，他强忍着恶心，伸手从鱼筐里捞了一条沙丁鱼，仔细查看了起来。 沙丁鱼的眼睛，一只完全浑浊成了乳白色，另一只直接凹陷了进去，鱼鳃外翻，鳃丝全部黏在一起，透出了紫黑色。 他用手沾了一下，顿时拉出一条，腥臭又黏糊的丝线。 一瞬间，他整个人脑海里就两个字。 完了！ 鱼烂成了这样，买都卖不出去了。 正在这时，田启明鼻子里塞了两个纸团，快步走了进来。 可他刚进冷库，突然脚下一滑，“噗通”的一声，重重摔了一跤，仰面跌进了地面的水滩内。 “啊，呕……” 田启明本来想喊痛，结果一张嘴直接吐了出来。 他满身都是褐绿色的冰水，上面还挂着被泡胀的碎鱼鳃和鱼鳞，散发出来的臭味，恨不得能熏死个人。 他平常最爱干净，穿衣服非常考究，可来这么一下，人好悬都没晕过去。 正在这时，周围的员工听到声音，全都好奇的围了过来。 结果就是一吐一大片，他们甚至连冷库的门都没进来。 人群后面，陈跃凑了过来。 他距离冷库还有五六米的距离，可看到冷库边上，全都是哇哇呕吐的员工，顿时皱紧了眉头。 下一秒，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味，袭扰了过来。 他闻了一下，连忙往后退了几步，用袖子遮住了口鼻。 “什么味道，怎么回事？” 陈跃透过袖子，大声喊了一句。 可根本没人回应他，现场全都是呕吐的声音。 呕吐的味道混杂着腥臭味，直接把整个冷库周围的空气，污染成了酸臭的区域。 陈跃本想转身赶紧走，可余光瞥见敞开的冷库门，顿时愣在了原地。 刚才闻到的那股腥臭味，好像就是从冷库里散发出来的。 还有刚才听到有人发出了一声惨叫，听着像是田启明的声音！ 难不成…… 他低头一看腕表，整个人都懵了。 六点三十五分！ “坏了，坏了。” “真让林斌说中了！” 陈跃捂着口鼻，憋着一口气就往冷库跑。 可他到了冷库门口，就喊住了脚，看着里面的场景，实在是不敢往里进。 放眼看去，一个个鱼筐上，蒙上了一层黑绿色的霉，冻融的冰水在鱼筐之间积成小水滩。 水滩上，鱼鳞和鱼鳃混合在一起，像是烂掉的棉絮。 冷库灯一照，还能隐隐看到上面泛起的油花。 除此之外，腥臭味比刚才还要刺鼻，甚至已经有些熏眼睛了。 这场景光看一眼，都让人心里发怵。 正在这时，冷库里传来田启明的喊声。 “快，快来救救……” “呕！” 他话还没说完，再次干呕了起来。 吕主管闻言回过神，弯腰扶起田启明后，快步朝冷库外走去。 一分钟后，两人顺利出了冷库。 吕主管顺手把冷库的门关了起来，把田启明往旁边一扔，掏出口袋里的香烟，连忙点了一根。 他狠狠抽了一口之后，才觉得胸腔里的臭气，消散了不少。 田启明浑身都是水和粘液的混合液体，上面还隐隐挂着泡胀的鱼鳞、鱼鳃，腥臭味源源不断的传来。 整个人站在那，就是个臭味混合体！ 周围的员工见状，纷纷让开了一片，没人敢靠近他。 陈跃看着田启明的样子，两条眉毛恨不得拧成一块。 他实在是没想到，一向爱干净的田启明，竟然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这一身西服，怕是废了！ “田经理，您没事吧？” 田启明紧咬着牙关，强撑着挤出了一句话。 “快，带我去，洗澡间！” 陈跃点了点头，赶紧领着田启明，离开了冷库，朝着洗澡间跑去。 两人走后，吕主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双眉紧皱，不断的抽着烟，脑袋里却满是冷库内的画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鱼获，才过了八个小时，怎么突然就全都烂了？ 上午入库的时候，他检查过，除了鱼体渗出些粘液之外，鱼鳃和鱼眼都是正常的。 难不成…… 林斌真能请来龙王爷，让龙王爷往冷库里吹气了？ 想到这，吕主管只觉得头都大了！ 一旁的员工吐完之后，看着吕主管黑脸的样子，就知道冷库里发生了什么。 他们同样不明白，好端端的鱼获怎么会坏？ 可现在，又不敢问为什么，只能一个个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一个小时后，田启明换了身新的工服走了回来。 他的西服已经让人扔掉了，手边没有自带的衣服，只能让陈跃找身工装，穿在了身上。 陈跃跟在田启明后面，眉头微微皱着。 虽说田启明冲洗了一个小时，但出来之后，身上还是有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 他这一个小时，也没敢多问，更不敢多说。 可他心里清楚，冷库的事情，真让林斌给说准了！ 田启明走到冷库附近，看着四周呕吐留下的痕迹，胃里顿时又翻江倒海起来。 他立马站住脚，目光微微抬起。 “吕主管，我在废水池边上等你。” “另外叫人把现场和冷库，处理干净！” 话罢，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停留。 陈跃紧随其后，快步跟了过去。 一时间，冷库周围的人，纷纷看向了吕主管。 吕主管脸色阴沉道：“都踏马看我干什么？” “按照田老板说的，干活！” 他说完之后，扔掉了嘴里的烟头，埋头朝着废水池走去。 第510章 损失了多少钱？ 废水池边。 田启明瞪着走来的吕主管，眼中满是火气。 “你不是说，三天之内，鱼获都不会变质吗？” “这才过去了八个小时！” “鱼就烂成了那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吕主管浑身一颤，抬头看向田启明，嘴唇都在颤抖。 “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按照正常情况下，进入冷库进行冷藏之后，沙丁鱼的保鲜周期高达三天。” “何况我还加大了制冷功率，可还是出现了冻融的现象。” “说明，说明鱼获在进冷库之前，就已经变质了。” 田启明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狠厉道：“也就是说，你明知道鱼变质了，却没有告诉我？” “你是什么居心？” 此话一出，陈跃默默走到了吕主管的身后，堵住了对方的退路。 吕主管见状连忙道：“不是，田老板，我事先真的不知道。” “我仔细检查过鱼体，除了鱼体有些粘液以外，鱼鳃和鱼眼，全都是正常的。” “刚才的结论，也是我看到冷库里的情况，推断出来的。” “田老板，你花那么多钱雇我过来，我怎么可能干吃里扒外的事？” “我可以发毒誓，我要是干了吃里扒外的事情，就让我晚上被海里的夜叉抓走，掏心挖肺，永世不得超生！” 田启明皱起眉头，深吸了一口气。 他可以断定，吕主管在这件事上是无辜的了。 沿海的人都是有信仰的，真要是做了亏心事，是不敢发这种毒誓的。 “既然不是你的问题，那好端端鱼获，怎么会腐烂？” 吕主管顿了一下，摇了摇头道：“原因暂时还没弄清楚。” “不过，我可以肯定，这一定是林斌做了手脚。” “目的就是为了让咱们赔钱！” 陈跃闻言冷哼一声道：“这不是废话吗？” “你不是说，自己干了十几年渔业了吗？” “连这种事都搞不定，怎么好意思拿一个月两百块钱的工资？” 吕主管瞪了陈跃一眼，咬紧了牙关。 “你少在这说风凉话！” “这个手段，我从来就没见过，谁知道林斌怎么弄得。” 陈跃冷哼一声道：“我说风凉话？” “当时鱼获入库的时候，我可提醒过你。” “可你怎么说的？” “信誓旦旦的保证，三天之内鱼获绝对不会出问题。” “结果呢？” “八个小时，才过了八个小时，冷库都快成烂鱼坑了！” “自己能力不行，不反思就算了，还说的这么理所当然，你也好意思……” 话音未落，田启明当即厉喝一声。 “够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就算上午提醒了，咱们也来不及处理掉这么多的鱼获。” “鱼获今天烂了就烂了，总比明天装车的时候烂掉要好。” “总厂那面我去交代，你们两个把损失统计一下，先给我汇报。” “去吧，我在办公室等你们。” 田启明说完，背着手离开了。 他还需要考虑，这笔烂账该从什么地方化解掉。 不然的话，他根本没办法跟集团交代。 眼下，只能盼着阿叔那面，早点有进展，他好借此机会，把烂账转移到探索消耗里去。 他走后，现场只剩下陈跃和吕主管。 陈跃轻哼了一声道：“吕主管，走吧。” “咱俩给你擦屁股去！” 吕主管顿时火了，厉声道：“给谁擦屁股？” “你话说清楚！” “这些鱼获，当时是不是你收上来的？” “明明是你验鱼的工作，做得不到位，现在出了事情，反倒全赖在我身上，你怎么好意思？” 陈跃神情一怔，眼底闪过几分慌乱。 他一直避免提起这件事，就是怕被牵连，从而失去了田启明的信任。 未来这座加工厂可是要给他管理的。 一旦失去了田启明的信任，到手的厂长位置，可就没了。 “老吕，与其在这怪你怪我的，不如赶紧把损失统计出来。” “反正事已至此，最后怪谁，这批鱼获也变不回来了，咱们两个争出对错，又有什么意义？” 吕主管愣了一下，看着陈跃，眉头皱在了一起。 这小子抽哪门子风？ 上一秒还不服不忿的，下一秒就又语重心长了？ 这突然的转变，反倒让他心底有些警惕。 “你少跟我讲大道理，这些道理，我比你懂多了。” “我懒得跟你废话，干活去了。” 话罢，吕主管径直朝着冷库走去。 陈跃见吕主管离开后，轻哼了一声，等了一会之后，才去了冷库。 …… 入夜，办公室内。 陈跃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 吕主管跟在后面走了进来。 两人站在办公桌前，看着正坐在办公桌后，一根根抽着烟的田启明。 陈跃目光往旁边移了移，只见烟灰缸里已经插满了烟头。 不用说，这些肯定都是田启明刚才抽的！ 田启明吐了一口烟道：“说吧，损失了多少钱？” 陈跃翻开账本，把统计的数据说了出来。 他们一共收了五千斤鱼获，按照高价收鱼，让利一毛卖出去了一千斤，剩下的四千斤鱼获，平均价格计算，亏损达到了三千九百七十五元。 烂鱼后续的清理费和冷库的清理费，共计三百二十五元。 冷库的电费加上冰块的费用，也要五百块钱。 租船、柴油、运输、转运存储，这些杂七杂八的加起来，高达六千块钱。 最后总亏损，高达一万零八百块钱。 田启明听到数字后，长长吐了一口气。 这个金额，比他估算的要低！ 但平白无故损失了一万多块，虽说不至于他破产，但也足够伤筋动骨了。 想到这，他抬头看向了陈跃和吕主管。 “这件事，我不怪你们两个。” “但你们两个自身的问题，也不能忽略！” “一个傲慢自大，另一个粗心马虎。” “要是再有下次，我一定让你们两个好看！” “这次的一万零八百块钱的损失，就当花钱买了个教训。” “后续处理好烂鱼，工厂的渔业部门，裁员十个人。” 此话一出，吕主管神情一紧。 他主管渔业部门，手下拢共二十三个人。 一下裁员十个，相当于砍了一半的人数。 “田老板，要是一口气裁员十个人，恐怕他们未必愿意。” “而且，部门正常运转也会出现问题。” 田启明冷哼一声道：“你以为，这是县里出资办的厂子吗？” “辞退员工，还需要层层汇报？” “开除他们，轮不到他们愿不愿意，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就已经写好了。” “谁要是不服气，就让他们去告，去举报！” “后续渔业部门的业务，我会再做调整，给你剩下十三个人，已经够多了。” “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裁员到八个人为止。” “好了，都下去吧……” 第511章 拍卖图录！ 吕主管闻言暗暗叹了口气，他知道，裁员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了。 现在说的再多也没用。 想到这，他点了点头，离开了。 陈跃等吕主管走后，抬头看向了田启明。 “田经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田启明看了陈跃一眼，眉头微微一挑道：“不然，你还想怎么办？” 陈跃咬了咬牙道：“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林斌让咱们损失了这么多钱，咱们要是不反击，还不让别人笑话？” 田启明轻哼一声道：“谁会笑话？” “陈跃，你好好想一想，这几次跟林斌交手下来，哪一次讨到便宜了？” “原本我以为，林斌是靠着县里的人脉，才混的风生水起。” “这次计划，就是想从生意上入手，让他发挥不出人脉的优势。” “可结果呢？” “才几天就让咱们损失了一万多块，要是持续下去，集团批的钱，怕是要全填进去！” “阿叔那面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再没有他们没有新进展之前，咱们不能有任何大动作。”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继续安排人去收鱼。” “这次收鱼，放弃所有主捕鱼获，只收高端鱼获。” “正面战场咱们打不赢林斌，那就绕到后面，跟他打游击战！” “后续有机会垄断高端鱼获市场，不光能跟林斌平分秋色，还能掩盖接下来的运输工作。” “对了，你离开之后，走烂泥港出海，去找阿叔一趟。” “问问他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陈跃点头答应道：“好，我现在就去。” 田启明挥了挥手，示意陈悦离开。 他等陈跃离开之后，拿起一旁的电话，拨通了出去。 鱼获出了问题，他得提前告诉钱潮加工厂一声，不然明天派车来了，发现一堆死鱼，这差事只会更糟糕。 …… 入夜，县局。 会议室外走廊。 辛卫民快步走着，边走边问道：“领导说是什么事了？” 身后紧跟着秘书吕家辉摇了摇头。 “没有，会议也是临时通知的。” “但我听值班的小赵说，除了咱们鲁局长以外，县里也来了领导。” 辛卫民紧皱起眉头，没有再说话。 不管发生什么事，这件事都比他想象中的严重的多。 能让他、县局一把手鲁局长和县里的领导，半夜从床上爬起来，聚在县局会议室开会的事，肯定是天大的事！ 片刻后，辛卫民站在会议室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下意识整理了下衣服后，敲了敲门，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到会议室，鲁局长正坐在次位上，县城的领导郑刚，坐在鲁局长对面。 郑刚后面竟然还坐着县研究所的一把手任所长。 任所长后面则坐着马文辉，紧挨着马文辉的人，则是卢东俊。 众人看到他进屋后，纷纷投来了目光。 辛卫民先跟郑刚问了声好后，看向其他人点了点头，就算打了招呼，才做到了鲁局长的右手边。 他看着满脸严肃的鲁局长，压低了声音。 “鲁局，出什么大事了？” 鲁局长轻叹了一口气道：“听说是有件国宝在海外的拍卖会出现，惊动了上京。” “上京一道命令直接下到了省里。” “省里领导得知后，直接越过了市里，派了名姓白的处长下来负责。” “临时接到通知，这位白处长，今晚就到！” “具体是什么情况，等人来了才能知道……” 辛卫民皱起了眉头，目光扫了县研究所的几人一眼。 他刚才看到几人也在的时候，心里还有些好奇。 按照职位来说，这种级别的会议，是不需要马文辉和卢东俊出席的。 可两人却坐在这，说明事情涉及到两人的经验。 两人能拿得出手的经验，就是打捞汉代沉船的事情。 难不成，这件事跟打捞有关系？ 想到这，只听走廊里传来一阵皮鞋踩踏大理石地板，发出的脚步声。 所有人的神情都紧绷的起来，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会议室的门口。 下一秒，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 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顿时间，会议室众人纷纷站了起来。 辛卫民看向中年男人，个头并不算高，身穿藏青色的中山装，站在原地身形笔直。 一张国字脸上，黝黑的皮肤上满是皱纹，光凭这一点就能看出，这个人绝对不是那种坐在办公室里，只会喝茶水的人。 两道剑眉又黑又浓，正紧皱在一起，眉下的一双眼睛，亮的狠，仿佛一眼就能看穿别人内心中的想法。 他视线往下看去，看到男人的左手上拿着一个鼓鼓的牛皮纸档案袋。 中年男人虎口的位置还有一层厚茧，顿时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种厚茧可不是拿笔或者搬文件攒下来的，这可是实打实用子弹养出来的…… 他收回视线，从面前男人的站姿和虎口上的厚茧，基本上可以断定，这位白处长的来历了。 跟他一样，肯定有过服役经历。 白处长进来之后，眼都没抬一下，抬手只听“啪”的一声，就把牛皮纸档案袋拍在了桌面上。 “都看看吧。” “上京昨天传来的资料，两天前国外拍卖会的拍卖图录！” 话罢，他没有过多寒暄，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上。 郑刚几人眼中闪过一抹错愕。 谁都没想到，这位白处长行事如此雷厉风行。 进来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进入正题。 几人不敢怠慢，鲁局长伸手拆开了档案袋，掏出来几张彩色的照片。 辛卫民看着照片，微微皱起眉头。 只见最上面的照片拍的是个罐子，罐子的腹部鱼龙状的纹路格外清晰，罐颈位置还有四个小罐状的东西，整体看起来十分别致。 下一张图片则是罐子的底部，隐约有着几个字。 “泉什么什么官？” 辛卫民抬头看了白处长一眼，他估计这个罐子，就是在国外被拍卖的古董。 他不明白，罐子虽然别致，但怎么就惊动了上京呢？ 正在这时，照片传阅到了县研究所三人手上。 研究所的任所长看到罐子底部的四个字后，浑身颤了一下。 “泉，泉陵工官！” “东汉的物件……” 白处长点了点头道：“没错，这个东西叫鱼龙纹四系联罐，根据调查是王莽时期的物件。” “两天前在国外拍卖会上，以高达两百三十万的价格，被人拍下。” “换算过来，抵得上你们县四年的财政收入！” 第512章 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 此话一出，会议室的众人都是一惊。 尤其是郑刚、鲁局长和辛卫民三人。 他们没想到，小小的一个罐子，竟然这么值钱！ 任所长紧皱起眉头，看着照片上的罐子，低声道：“这罐子……” “去年咱们县文物普查的时候，怎么没见过？” “又是怎么流到国外去的？” 白处长抬手指了指档案袋道：“问题就在这。” “里面有页文件，是海关的核查记录。” “里面清清楚楚的写着，罐子上残留的珊瑚砂和海藻成分，经过实验室的核对，跟你们永安县以东，某片无名海域的样本完全吻合。” “上京的专家推测，那片区域很有可能存在水下墓穴。” “图片上的罐子，就是被人从墓穴盗出来的！” “这么贵重的文物都丢了，你们县城的边防，都是干什么吃的？” 此话一出，辛卫民神情一紧。 他没想到，这颗雷竟然会在他这炸了。 可旋即，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想起了几天前，他在休假的时候，林斌来找他时说过的话。 当时林斌怀疑田启明的加工厂，是为了偷偷运输什么而设立的。 只不过，两人都没想到，田启明到底要运输什么。 可现在一结合白处长给的资料，真相已经浮出了水面。 田启明的最终目的，就是水下墓穴里的古董！ 难怪，田启明那么积极投资渔业加工厂。 一个独特的罐子，就能卖出整个永安县四年的财政收入，墓穴里肯定不止一个罐子，要是全部流到国外，绝对能卖出天文数字来。 正在这个时候，鲁局长用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 辛卫民回过神，立马站了起来，他清楚，鲁局长是在提醒他表明一下态度。 “白处长，是我们工作上疏忽了。” “导致国家的瑰宝流出国外。” “但您放心，我一定全力抓捕犯罪分子和走私分子，避免下次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 白处长抬眼看了眼辛卫民。 “听说你也有过服役经历。” “既然懂规矩，应该知道许诺的任务，一定要完成。” “我给你次机会，三天时间，能不能找到目标？”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没想到，时限竟然只有三天！ 永安县以东就是大海，面对茫茫大海，哪怕有一个方位，可搜寻的范围也会被无限放大。 三天时间，想找到目标，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辛卫民不禁皱起了眉头，其中的困难，他比谁都清楚。 边防人虽多，但抛出需要守岗的人以外，可调动出海搜寻到人，只有二十名。 二十名队员，三天时间，找到目标海域。 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 一旁的鲁局长看向白处长讪笑道：“白处长，三天时间，是不是太短了？” “茫茫大海……” 他第二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抬手制止了。 白处长沉声道：“我来这里，不是听你们诉苦的。” “省里给我下了死命令，我就给你们下死命令。” “谁要是觉得合理，可以直接给省里拍电报反映。” “省里只要松了口，我绝不为难你们！”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省里面连夜把白处长派过来，就已经表明了态度。 谁要是这个时候，敢越级向上反应，那好日子就算过到头了。 想到这，众人目光全都看向了辛卫民。 辛卫民微微低着头，紧咬着牙关，眼下的情形，容不得他拒绝。 “处长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白处长点了点头道：“好。” “三天之后，我等你的好消息。” “可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三天之后，你完不成任务，怎么办？” 辛卫民咽了咽唾沫道：“完不成任务，我主动辞职。” “并且承担失职的所有责任。” 鲁局长看了眼辛卫民，暗中叹了一口气。 他是真舍不得辛卫民这个人才！ 尤其是辛卫民破获了五万块钱的巨额走私案之后，短时间之内，基本上肃清了永安县及周边地区的走私活动。 这可是市里都做不到的成绩！ 要是因为这件事，辛卫民引咎辞职，后续的走私工作，谁来干？ 可这些事他敢心里想一想，面对白处长的强势，这些话根本不能说出来。 郑刚轻咳了一声道：“这件事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 “虽说走私方面，一直都是你们边防来负责，但这次的文物流失，跟县里也有脱不了的干系。” “未来的三天，我会全力配合你们进行搜寻。” “如果完不成任务，我跟你一起承担失职的责任！” 白处长看了郑刚一眼，没有说话。 他来之前，把在场所有人的资料都看过一遍，这个郑刚是个干实事的人。 今天这么说，也是想要变相保一下辛卫民。 毕竟省里追责归追责，不至于为了追责，罢免了郑刚这个县领导！ 鲁局长闻言顿时反应了过来。 “我作为县局局长，又是辛卫民同志的领导，我也有失职的问题。” “后续我会调用县局资源，配合边防搜查。” “如果完不成任务，我自愿承担失职的问责！” 研究所的任所长闻言后，跟着站起身表态，同样愿意分担失职的责任。 他身后的马文辉和卢东俊，只是跟着站了起来，却没有说话。 这种场合，两人连表态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跟随领导的步伐。 辛卫民朝众人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他听得出来，大家都是在出面保他。 所有人拴在一起，哪怕省里真追责他的失职，也会考虑一下影响。 白处长见状缓缓站起身。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辛卫民身上。 “不错，很好！” “你们能有这个态度，就没有做不好的事。” “三天之后，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临走之前，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白盛，强盛的盛。” 话罢，白盛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皮鞋声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后，众人才松了口气。 鲁局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大家都说说吧。” “三天时间，怎么在茫茫大海上，找到一处什么水下墓穴？” “县城以东的海域，扇形覆盖出去，只要距离足够，能把三大海域全都覆盖进去。” “唉……” 他一声叹气后，整个会议室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所有人都明白任务的艰巨，光想想就会感到绝望。 郑刚轻咳了一声道：“卫民，你先说说，你是怎么打算的？” 第513章 保证完成任务！ 辛卫民闻言缓缓站起身。 “我是这么打算的，咱们县里可调动的人力有限，必须要发动群众的力量。” “永安县自古以来都以渔业为主，渔民世世代代都靠着这片大海为生。” “论对于大海的了解，或许咱们在某些方面，还不如渔民。” “把他们全部发动起来，寻找到水下墓穴的概率就会大大提升。” “除此之外，以过往的经验来看，我建议邀请一个顾问。”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皱起了眉头。 怎么辛卫民计划说得好好的，突然话锋一转，要请顾问了？ 还有哪来的过往经验？ 这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吗？ 正在众人困惑的时候，坐在最末尾的卢东俊却率先反应了过来。 “林斌？”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卢东俊。 马文辉闻言瞪了卢东俊一眼，这种场合根本轮不到他和卢东俊说话。 卢东俊突然喊一句，实在是太冒失了！ 辛卫民连忙点头道：“没错！” “我说的这个顾问，就是林斌。”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上次打捞汉代沉船，林斌就出过力。” “马科长，这件事你最有发言权。” 马文辉神情一怔，站起身点了点头道：“当时如果没有林斌的话，我们能不能找到汉代沉船都是问题。” “毫不夸张的说，林斌一个人的作用，比我们整个研究队都多。” 一旁的任所长微微点了点头道：“这话说得很中肯。” “当时，报告上详细的写了，打捞任务前后发生的事情，要是没有林斌，恐怕船上那么多古董和金子，都未必能顺利带回来。” “我赞同辛副局长的想法。” 鲁局长微微皱起眉头，看向了郑刚道：“领导，您觉得呢？” 郑刚点了点头。 “我觉得可以。” “林斌除了自身的本事以外，还能协助卫民，发动群众出海帮忙搜寻。” “他搞得渔业互助会，已经覆盖了整个白沙坡村，未来还会覆盖更多的乡镇，这可是股不小的影响力。” 鲁局长闻言顿了顿才道：“卫民，接下来就按照你说的办。” “时间紧任务重，你要抓紧时间。” “县局所有的人力和物力，你全都可以调配。” “有什么困难自己解决不了的，就来找我，我也解决不了，就跟你一起去找领导。” “记住，一切都要以这次任务为主！” 辛卫民点了点头，起身冲鲁局长和郑刚敬了个礼。 “保证完成任务！” 郑刚点了点头道：“好，三天之后，我等你的好消息。” “任局长，你们单位也要尽力协助。” “立刻组建一支研究队，配合市局后续的调查。” 任局长站起身道：“是！” “我今晚就把名单列出来。” 郑刚目光后移看向了马文辉和卢东俊道：“既然文辉和小卢，之前有跟林斌合作的经验，这次领队和副领队，就选他们两个吧。” 马文辉神情一怔，没想到，领导会现场点兵点将！ 虽说任务困难，但这也是个立功的机会。 要是真能发掘这处神秘的水下墓穴，他以后的道路，就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一旁的卢东俊愣了一下。 他反应过来之后，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相比于晋升空间，他更看中能发掘出前所有为的水下墓穴！ 鱼龙纹四系联罐在资料上是东汉初期的物件，根据他推测，上面的纹路和瓶底的字样，再加上国外拍卖的价格，都说明这个罐子不只是东汉初期那么简单。 东汉时期能价值这么高的文物，只有王莽篡汉时期能出现。 要是能发掘出更多的古董，足够填补国内在王莽篡汉时期的历史空白！ 任所长看到反应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心中暗叹了一口气。 他倒是不图这些，只希望三天之内，能顺利找到墓穴的踪迹。 “是，领导。” 随后，郑刚说了几句动员的话后，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郑刚一走，任所长打了声招呼后，带着马文辉和卢东俊离开了。 转眼间，会议室内只剩下了辛卫民和鲁局长。 鲁局长缓缓站起身道：“卫民，这次我和领导可是把自己都压上了。” “你可不能掉链子。” 辛卫民点了点头道：“您放心，这几天我不睡觉，也一定找到水下墓穴的位置。” 鲁局长笑着拍了拍辛卫民的肩膀。 “行，你有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后续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辛卫民答应了一声，起身送鲁局长离开了县局。 他送走鲁局长之后，站在县局门口点了一根烟。 这件事，他答应的信誓旦旦，可到头来，心里还是没底。 吕家辉看了眼时间道：“辛局，还有三个小时天就亮了，要不送您回去，您再睡一会？” 辛卫民摇了摇头。 “睡不着了。” “你知不知道，林斌现在在哪？” 吕家辉挠了挠头道：“应该在蓝海冷库的办公室。” “听汇报说，这几天林斌一直都在那。” 辛卫民吐了口烟道：“走，去找他。” 吕家辉答应了一声，把车开到门口后，带着辛卫民直奔蓝海冷库办公室。 …… 蓝海冷库办公室内。 林斌睡得正香，却被敲门声吵醒。 “谁啊？” “大半夜的，让不让人活了！” 林斌坐起身，拽起手边的椅子走到了门口。 可等他开门后，却发现辛卫民和吕家辉正站在门外。 辛卫民看着林斌笑了一声。 “林斌，你安全意识做的很到位啊。” “怎么着，想袭警？” 林斌苦笑了一声，放下手中的椅子道：“辛局，这大半夜的，您来给我开什么玩笑？” “有什么事，不能明早说？” “实在不行打个电话也行，非半夜敲人家门干什么？” 辛卫民径直走进了办公室，扫了眼四周的情况。 “你小子，倒是够艰苦的。” “有灯吗？” “来找你聊点正事，等不到明天早上了！” 林斌打开了电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他走到铺位前，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烟，点了一根。 “什么事？” 辛卫民看了吕家辉一眼。 吕家辉把牛皮纸档案袋递给了林斌，沉声道：“看的时候小心点，别弄坏了。” 林斌接过档案袋，收了收神。 他清楚，辛卫民能大半夜跑来，还让他看档案袋，这个事绝对不是小事。 随后，他打开档案袋，率先从里面掏出了几张照片。 一看到照片，他顿时全明白了。 “我说田启明怎么舍得下血本。” “原来是为了这个……” 第514章 三千块钱 辛卫民点了点头。 “根据我得到的消息，这个罐子在国外的拍卖会上，拍出了两百多万的高价！” “能顶得上咱们县四年的财政收入。” “上面领导火气很大，限令咱们三天之内破获此案……” 林斌抬手阻拦道：“等等！” “咱们？” “辛局，你这个咱们，我就有点不懂了。” “上面指派给你们的事情，干什么算上我？” 辛卫民轻咳一声，凑到了林斌身边。 “经过县领导班子的商议，决定由你担任本次案件特别顾问一职。” “虽说职位是临时的，但可使用的权限，仅次于我！” “恭喜你了。” 林斌眉头一挑，轻哼一声道：“别恭喜，我没说答应。” “我事先说好，不是我不答应，是我的费用非常高。” “想聘请我，一天低于一千块钱，免开尊口。” 一旁的吕家辉闻言皱起眉头道：“一天一千块钱？” “你要勒索谁？” “这是为了县城、为了国家，利国利民的好事，你怎么好意思要钱？” 林斌闻言皱起眉头。 “我说你去市里进修了几天，回来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要钱的？” “你们一个个都领着工资和津贴，我有什么？” “你那么愿意为国为民，你别要工资啊！” “站着说话不腰疼，装什么高尚？” 吕家辉顿时红了脸，还想反驳就被辛卫民挡了下来。 辛卫民轻咳一声道：“好了。” “都少说两句吧。” “林斌，你提的条件，我会跟领导申请一下。” “如果领导不批准，缺多少钱，我自掏腰包给你补。” “行不行？” 林斌看了一眼辛卫民，微微点了点头道：“可以。” “那我问下一个问题，既然这个罐子，在海外都被人拍走了。” “你们后续还要调查什么？” “从谁手里流动出去的，你又不是想不到，盯着田启明的工厂，总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辛卫民轻叹了一口气，他真是不得不佩服林斌的脑子。 仅凭几张照片，就能瞬间明白事情的全貌。 连他都是在会上，想了半天才突然想到田启明这条线的。 没想到，林斌张口就说出了这一点。 “你继续往下看。” “袋子里还有东西！” 林斌掏出海关核查记录，看了一眼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的天，海底又有遗迹了？” 他紧皱起眉头，脑袋里把上一世三四十年，国内近海发现的沉船遗迹全部过了一遍。 除了蚂蚁肚子岛下的沉船遗迹，就剩南海那个遗迹了。 只是时候未到，他都没有说出来。 可他的记忆里，没听说还有什么遗迹，出土过鱼龙纹四系联罐，这种独特的东西。 刚才他看到图片的时候，就在想这个事情。 能在海外拍出这么高价格的文物，多半都是特殊时期的孤品，他对古董和历史了解不深，无法准确推断出这个瓶子是什么年代的。 但凭他有限的知识，几乎可以断定，这么独特的罐子，肯定是唐朝之前的物件。 在水里泡了那么久，还能保持这么完整的器型，这处遗迹怕不是沉船那么简单！ 辛卫民闻言叹了口气。 “这次不是遗址，听说是水下墓穴！” “根据上面给的消息，这个罐子是东汉时期的，应该是贩子从某个墓室里盗出之后，通过特殊渠道，流到了海外。” “海关核查记录上写了，珊瑚砂和藻类分析，是永安县以东，某片海域出的。” “领导下了死命令，限我三天之内，找到墓穴的位置！” 他见林斌脸色有些凝重，立马找补。 “你放心，县里的领导给我开了最高权限，可以调用所有相关部门的人力配合。” “除此之外，还可以帮忙发动群众出海搜寻。” “另外，领导已经让县研究所的任所长，组建一支研究队，由马科长和卢东俊带队，全天候协助调查。” 林斌挠了挠头，他搜寻了一圈，基本已经确定，这个水下墓穴，直到上一世都没被发现。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上一世的这时候，瀚海贸易公司还在永安县，如果盗取文物的事情不变的话，就应该是由高志国通过运货渠道，走私出去的。 上一世他这个时候，刚沉浸在失去江清雪的悲伤之中，并没有关注类似的新闻。 直到几年之后，他才逐渐走出来，开始打工、创业，最后发达。 这段时间的记忆空白，让他错过了这件事！ 但后来几年，也没有相关的报道，那么最终结果只有一个，就是在上一世，辛卫民等人并没有找到水下墓穴的位置。 只不过，现在因为他的原因，导致了蝴蝶效应，最终让辛卫民因此找上了他。 想明白后，林斌抽完了最后一口烟。 虽说他没经历过，但他脑袋里可装了不少上一世的记忆。 想要搜寻这种水下墓穴，对他来说非常简单。 “辛局，与其发动群众和县里的人力，我这样有个更具性价比的方式。” “只要县研究所的人加一加班，我保证三天之内，就能锁定水下墓穴的位置！” “但前提是你得先把工资的事情，给我谈好。” “你们雇佣我三天，撑死也就三千块钱。” “我这个方法，别的不说，光柴油一项支出，我就能给你们省不止三千。” “还不用担心人多了打草惊蛇。” “就看你愿意愿意支付这笔费用了。” 辛卫民看着林斌皱起眉头，沉声道：“你小子，别跟我耍花样。” “这件事上，可不能开玩笑！” “你知道，县城以东的海域到底有多大吗？” “要是不限制距离的话，能把三大海域全都囊括在内！” “就算是把县研究所的人，全都赶下海，给他们三年都未必能全搜索一遍。” “你小子，别为了钱，信口胡诌行不行？” 林斌轻笑了一声道：“辛局，你觉得我能傻到，骗你们县局的钱吗？” “办法我已经说了，信不信随你。” “你也不用着急给我答复，趁着天没亮，我睡个回笼觉。” “等明天上午，你请示好领导之后，再来找我就行。” “但话我得说在前面，再来咨询可就要给我工资了。” 第515章 咨询业务收入 辛卫民闻言话都没说，转身就走。 他清楚，这个时候争论下去没有用了，还不如早点汇报，把经费批下来。 吕家辉瞪了林斌一眼，跟着辛卫民离开了。 两人走后，林斌重新锁上了门，关灯躺会了铺位上。 他不是在乎钱，只是这次事情牵扯那么大，不收钱，只会被人轻视。 虽然他还不知道，水下墓穴是什么情况，但相比于其他人，他就是最有经验的人！ 想要发现墓穴位置，对于他来说并不难。 难就难在，发现了位置之后，后续勘探他一定会参与其中，如果自己的意见得不到重视，下了水，还能不能上来，可就得看龙王爷的脾气了。 所以这个钱他必须要，真要是不给，哪怕辛卫民自掏腰包，他也不会参与。 想到这，林斌轻叹了一口气，翻身睡了过去。 …… 翌日，清晨。 辛卫民敲响了蓝海冷库办公室的门。 他等林斌开门之后，二话没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汇票。 “三千块钱，领导亲自批的。” “你三天的工资！” 林斌拿过汇票看了一眼，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辛局办事就是有效率。” “你等我洗把脸，穿个裤子之后，咱们就去县研究所。” 辛卫民点了点头道：“行，我在门口等你。” “抓紧时间，咱们可只有三天时间！” 林斌答应了一声，回了办公室。 十分钟后，几人刚要出发，迎面碰到了上班的张建春。 张建春看着几人的架势，就知道县里又有事找林斌了。 他走上前，微微弯腰打了声招呼。 “林总、辛局。” 林斌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三千块钱的汇票道：“这个你拿着。” “有时间存公司的账户了。” “备注咨询业务收入就可以。” 张建春接过汇票，微微吸了一口气，他没想到，林斌帮县里的忙，竟然还能要到钱！ 这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好，好……” 林斌拍了拍张建春的肩膀道：“公司就先交给你了。” “未来这几天我可能都没什么时间。” “要是真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事情，我又不在冷库办公室的话，就来县局找我。” “找不到我就留句话，然后按照自己的想法解决。” 张建春闻言点了点头，表情不禁凝重了几分。 “好，我知道了。” “您放心，我一定把公司管理好。” 林斌笑了笑，径直走上了停在路边的车旁。 辛卫民和吕家辉跟了上去后，三人上车径直离开了。 …… 钱潮加工厂，永安分厂。 办公室内。 吕主管推门走了进来，他一进屋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 整个办公室里，只有田启明一个人，却不见陈跃的身影。 他看了田启明一眼，只见田启明脸色格外阴沉，靠在椅背上，一口接着一口的抽烟。 那张办公桌上，除了烟灰缸以外，还摆放着一张报纸。 由于角度问题，他看不见报纸上的内容。 但他跟田启明隔着几步远，却能明显感受到对方身上的火气。 想到这，他刻意在距离办公桌几步远的位置站住了脚。 “田老板，您找我……” 田启明抽了一口烟道：“昨晚，让你们处理的鱼获，处理的怎么样了？” 吕主管咽了咽唾沫。 “都处理好了。” “用的是掩埋法，在烂泥港找了个地方，挖了几方土坑，把烂掉的鱼获全都埋了下去。” “今天早上，冷库的清理工作也完成了。” 田启明微微点了点头，吐了口烟道：“过程中，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或者掩埋的地方，有没有可能别人发现？” 吕主管一愣，皱眉看了田启明一眼。 “过程中，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掩埋的地方，都是我精挑细选的，掩埋结束后，我还特意在上面盖了些枯草和垃圾。” “只要没人泄密，根本不可能被人发现。” “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田启明轻哼一声道：“能出什么问题，无非是咱们掩埋腐烂鱼获的事情，被人家登报了！” 此话一出，吕主管整个人都懵了。 登报？ 这怎么可能？ 掩埋全程都是他在旁边看着，根本没看到记者。 虽说鱼获腐烂的味道很重，但在烂泥港那片地方，到处都是淤泥和腐臭味，鱼获掩埋之后，气味融入到环境之中，根本闻不出来。 除了他们厂的工人以外，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 田启明冷笑一声道：“想不通吧？” “想不通，你今天就站在这，给我慢慢想！” 话罢，他把报纸团成一团，直接扔在了吕主管的脸上。 吕主管默默捡起报纸，平展开一看，只见头版上赫然写着一个标题。 烂泥港藏“毒坑”！个体户田启明私埋变质鱼获，污染环境触众怒！ “这，这怎么可能……” 田启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怎么不可能？” “报纸都登上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我是不是交代过你，要妥善处理这些鱼获。” “可你们怎么做的？” “报纸上都写着了，坑旁边的草从里，还发现了运输用的麻袋。” “还有，你踏马的脑袋是进水了吗？” “我让你去开除员工，是让你立刻开除，不是让你领他们干完脏活之后，再开除他们！” “你开除他们，他们转头就被记者找到了。” “吕远海，我花那么多钱请你来，一口一个吕主管叫着，你踏马就这么报答我？” 吕远海浑身一颤，他自从入职以来，田启明对他确实不错。 甚至在田启明的带东西，全场人不论是谁见到了他，都得尊称一声吕主管。 昨晚，他也是被鱼获弄懵了，始终在想，林斌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能精准控制冰冻下的鱼获腐烂。 反倒是忘了开除员工的事情，等鱼获处理完之后，他才想起来。 田启明下了死命令，他只能咬牙开人。 没想到，县报的记者竟然能发现这帮人，直接把这件事登报了。 “对不起，田老板，是我疏忽了。” “这次损失多少钱，我一个人承担……” 田启明直接被气笑了。 “现在县工商局和县卫生局的人还没来，等他们派人来了，要罚多少钱，还是个未知数。” “就你那点工资，够赔的吗？” 吕远海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片刻后，田启明按掉烟头道：“我也不用你赔钱，但这口黑锅，必须要你背了。” “按照规定，厂子会先开除你。” “然后你回家避避风头，过了这周，等风声过去之后，你再回来上班。” “不过，不能签合同，但开工资还是不变。” 吕远海点了点头道：“好，只要能弥补我的过错，您怎么安排都行。” 话音刚落，只听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随后，陈跃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 “田经理，我回来了！” 第516章 十三句话，赚三千块 田启明闻言眉头一皱，沉声道：“进来。” 陈跃推门走了进来，一见到吕远海竟然在屋内，脚下不自觉顿了一下。 可他看到吕远海和田启明的状态，嘴角不自觉翘了一下。 不用说，这个吕远海肯定挨骂了。 吕远海看到陈跃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深吸了一口气，默默把头转了过去，却没有说话。 田启明看到陈跃回来之后，轻咳一声。 “吕主管，你先下去吧。” 吕远海点了点头，把报纸放在了办公桌上后，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陈跃见吕远海走后，亲自去反锁上了门。 随后，他走到办公桌前道：“阿叔那面打听好了。” “还卡在主墓室门口，迟迟进不去。” “阿叔跟我说，要是再没有突破，他们就准备炸掉主墓室的石门。” “所以希望您能跟公司打声招呼，弄点塑装炸药过来。” 此话一出，田启明皱紧眉头。 “塑装炸药！” “这东西倒是不难弄，只需要集团的渔业部门，伪造几个炸鱼作业申请就可以。” “不过，这个墓在水下，听阿叔之前说，里面还是有空间的。” “一旦破坏了主墓室的门，海水涌进去之后，会不会破坏里面的棺椁？” “老板费了这么多钱，为的就是棺椁里的东西。” “要是出了什么闪失，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陈跃点了点头道：“这个问题我问过阿叔。” “他说只要古籍上记载的没错，棺椁就不怕海水冲刷。” “拖了这么长的时间，迟迟打不开墓室机关，再拖下去，迟早要出事。” “尤其是拍卖的消息已经传到国内了，他们没时间了。” “眼下只能用最快的办法，先把通道打通再说。” 田启明想了想道：“好，我收拾一下，稍后就亲自回市里一趟。” “你在厂子里等我回来，到时候还需要你跑一趟才行。” 陈跃点头答应了一声。 随后，门外传来敲门声。 田启明轻咳一声道：“进来！” 一名保安推门走了进来，看着田启明道：“厂长，外面来了两伙人，对方说是工商局和卫生局的。” “说要处理环境污染的问题。” 田启明轻叹了一口气道：“行，我知道了。” “你先把人领进院子，我这就下去。” 保安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陈跃皱起眉头道：“好端端的，工商局和卫生局的人来干什么？” 田启明站起身，用手指了指桌子上的报纸。 “自己看看吧。” “真是一群蠢货！” 话罢，他又叹了一口气，走出了办公室。 陈跃看着眼前的报纸，扫了一眼后，顿时轻笑了一声。 难怪吕远海挨骂，办事就是不小心。 不过，他总觉得这个方法，这么眼熟呢？ 下一秒，他突然瞪大了眼睛。 他们之间，不就是买通了报社，造谣林斌的吗？ 这个林斌还真是有仇就报啊！ …… 县研究所。 马文辉办公室内。 林斌坐在沙发上，看着屋子里的众人。 除了跟他一起来的辛卫民和吕家辉以外，还有马文辉、卢东俊和四个职员。 四个职员中，其中有两个，一男一女，也是上次汉代沉船打捞任务的队员。 另外两个则是生面孔。 辛卫民看着林斌满脸焦躁道：“林斌，人都到齐了，到底用什么办法，你赶紧说吧！” 林斌吐了口烟，点点头道：“行，其实办法很简单。” “这次咱们要寻找的目标，是水下墓穴。” “顾名思义，水下墓穴，肯定是在水下，但又不是凭空悬在水下，既然是墓，肯定跟土石有关。” “卢老弟，我问你一下，按照你现在掌握的知识点，想要在水下建造墓穴，都需要满足什么条件？” 卢东俊闻言一怔，思索片刻才道：“如果只在理论层面上的话，珊瑚溶洞和火山熔岩管的天然结构，非常适合建造墓穴。” “但建造难度，非常大！” “考虑实际情况的话，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皱紧了眉头。 他们不明白，林斌问这个问题目的在哪？ 难不成，考虑到这些，就能准确定位到水下墓穴的位置？ 林斌笑了笑道：“问题就在这。” “有墓穴，不管理论上行不行得通，就一定会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图片大家也都看了，初步断定罐子是东汉时期的产物。” “县城以东的海域虽然大，但满足火山熔岩管和珊瑚溶洞的地方，肯定会有礁石，甚至是环礁。” “我没记错的话，县研究所每年都会针对海域上的古礁石进行调查，然后写成报告，上报给市里。” “只需要针对县城以东的区域，找出古礁石调查报告，就能锁定水下墓穴最终的位置。” “哪怕有多个位置，也可以分别派人去勘察。” “以我推测，这个水下墓穴并没有那么好偷盗，不然拍卖会上不会只出现一件文物。” “发现哪个地方有人出没，上去一盘查，基本上就稳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看着林斌的眼中，竟透出了几分惊骇！ 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太可怕了！ 明明林斌不是县研究所的人，却对县研究所的工作了如指掌。 要不是林斌提醒，谁能往古礁石调查报告上想？ 但这确确实实是最明确的方向！ 县研究所成立以来，每年都会出海调查古礁石，回来之后写成报告，汇报给上级部门。 这些年下来，他们几乎登记了永安县远近海域的所有古礁石。 所有的报告数据，全都存放在上级部门的档案室内。 只需要针对性的寻找，别说三天了，加班加点的找，一天就能找出来！ 马文辉想到这，佩服的连连点头。 “厉害！” “实在是太厉害了。” “林斌，我真是被你折服了。” 话音落下，其余研究所的人，纷纷点了点头。 他们同样这么觉得！ 一旁的辛卫民心里松了一口气，可脸上却有些苦闷。 三千块钱！ 硬生生从县局的预算里，挤出的三千块钱。 就这么没了！ 他心里算过，林斌刚才拢共就说了十三句话。 平均算下来，一句话大概就要二百三十块钱！ 说是金句都毫不为过…… 第517章 县城以东二十海里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开口道：“马科长，咱们又不是第一次合作，就别说这些客套话了。” “还是抓紧时间去查。” “等查清楚之后，辛局长再派人去查一查，以免夜长梦多。” 马文辉点头道：“我现在就去准备。” 话罢，他一招手，带着卢东俊几人，离开了办公室。 几人离开后，林斌、辛为民和吕家辉没有留下来的必要，起身走了出去。 到了门口，林斌站住脚，掏出烟盒递向了辛为民。 “辛局，抽根烟？” 辛为民深深看了林斌一眼，拿了一根烟道：“难得，三千块钱花完，还能有根烟抽。” 林斌笑了一声，他知道，辛为民心里有怨气。 “辛局，你别觉得这三千花亏了。” “我真要是为了钱，完全可以管县里要更多的经费。” “不过，你要是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个钱，我现在回去就叫张总把钱还给你们。” “但后续再有什么事，可就跟我没关系了。” “行不行？” 辛为民轻哼一声道：“不行！” “这钱，我是觉得有点亏，但我不是过河拆桥的人。” “你收了三千，眼下才一天不到，就算你领了一天的工资，剩下两天的工资，算县里预支给你的。” “到时候，你还得来工作！” 林斌点了点头，他就知道，这件事不可能那么轻易结束。 “行，按照你说的办。” “不过我这烟要抽完了，不知道您手里富裕不富裕？” 辛为民略带无奈的看了林斌一眼。 “我真是……” “当初就不该答应你！” “等下午，我让小吕给你送到冷库办公室去。” 林斌笑了笑道：“谢谢辛局。” 辛为民轻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后，率先上了车，吕家辉紧跟坐在了驾驶位，发动汽车就离开了。 林斌看着车离开后，点了一根烟，不紧不慢的朝着码头的方向走去。 他心里也有自己的打算！ 既然摸清楚了田启明的目的，就要借着机会除掉田启明。 不然，田启明一直赖在永安县，除了会不断盗取国家的珍宝以外，还会无休止的针对他。 这个人就像个狗皮膏药，偏偏还有大资金支持。 经过这几次的交手，他已经感受到了田启民难缠的程度，可以打败，但根本消灭不了。 对于他来说，越是这样，反而越危险。 他后续要扩张，整合整个永安县的渔业资源，当县里最大的渔业贩子，吸取全县散户渔民和县里订单的力量，冲击沙洲市的市场！ 可在这过程中，田启明就像是一根刺，时不时扎他一下，迟迟处理不掉，就会阻碍他和公司的发展。 这是他无法容忍的！ 所以，他通过这件事，看到了机会。 只要能抓住田启明和偷盗团队往来的证据，他就能一举消灭田启明。 田启明倒台后，建立的渔业加工厂，就是他的了…… …… 两天后，凌晨三点。 永安县以东二十海里处。 一艘海兔子缓缓停了下来。 “陈老板，到地方了。” 海兔子的船长缓缓回过头，看向坐在船舱里陈跃。 陈跃缓缓站起身，透过挡风玻璃，看向了外面的海域。 只见远处有一座岛屿，黑黢黢的一片，隐隐还能看到几处昏黄的光点，从远处传来。 他轻叹了一口气道：“在这等一会。” “我出去发信号，让人过来接货。” 话罢，他拿起手电筒，快步走了出去。 到了甲板上，陈跃打开手电筒，对着海岛的位置直射而去。 两秒后，他关掉手电筒，两秒后再开，反复进行了四五次后，关掉手电筒，看向了远处的岛屿。 几个呼吸后，远处的岛屿传来了同样频率的亮光。 陈跃则把手电打开，照了几秒之后，转身回了船舱。 “过来搭把手。” “把这箱东西，全都搬到甲板上去。” 陈跃看了船长一眼，率先站在了箱子的一侧。 船长答应了一声后，快步走了过来。 他手搭在箱子底部，听着陈跃的口令，一上手顿时皱紧了眉头。 这箱子，上船的时候，他就发觉有些不对劲。 长方形的木箱子，上面的白漆写的字，全部被刮掉，全程陈跃都没让他碰一下。 他问过陈跃里面的东西，陈跃只说是一些名贵的药材和古董！ 可他明显闻到了一股微弱的腻和苦混合的味道，像是药片在煤油里沾了一下。 什么药材和古董，能是这个味道？ 他干了这么多年的海兔子，从来没闻到过这股味道。 陈跃见状一皱眉道：“还愣着干什么？” “用力啊！” 船长回过神，皱起眉头道：“陈老板，我们这一行，虽说什么都运，但有三不运！” “具体是哪三不运，你我都清楚，我就不说了。” “这箱子里是什么，都到这了，我也就不追问了，但下次咱们要是再合作，我必须要开箱验货！” 陈跃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几分凝重，他知道，这箱子里的东西，迟早要露馅。 这里面，就是田启明从市里，弄回来的塑性炸药。 他在上船的时候，就发觉出箱子不对劲的地方。 重量要比普通的木箱偏重，气味上不同于普通木箱的木材味和灰尘味，尤其是在闷热的环境下，因为炸药里有挥发物，挥发的同时会散发出刺激性的味道。 这两点他都清楚，所以船长问起来，他顿时就知道露馅了。 “行，回去之后，你把嘴闭严实，我多给你加五十块钱！” 船长见状没再说话，帮着陈跃把木箱抬到了甲板上。 他轻轻放下木箱之后，明显能看到对面的岛屿上，派了一艘船过来。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来这了。 按照陈跃的说法，这个无名岛屿，是他们走私的海上中转站。 他估算了一下，这个位置，在永安县以东二十海里的地方，从距离和位置上来说，倒算是个不错的中转站。 可这座岛屿周围一圈，全部被暗礁包围着。 虽然天黑他看不见，但凭借他多年的航海经验，可以判断，暗礁区面积非常大！ 从水流声和碎浪判断，只要有船贸然靠近，瞬间就会被礁岩撕裂船底。 单凭这一点来说，这个岛屿就不适合当中转站。 当然，他就是一个拿钱办事的人，有疑惑归有疑惑，犯不着问清楚怎么回事。 知道的太多，未必是什么好事…… 约莫十几分钟后，岛屿派来的船，缓缓靠了过来。 陈跃看了眼船长道：“你先回船舱吧，这没你的事了！” 船长答应了一声，转身回了船舱，顺手关严了舱门。 陈跃见船长走后，拿起手电筒对着来船闪了两下。 一分钟后，来船的舱门打开，阿叔从里面走了出来…… 第518章 赤水屿 陈跃看到阿叔后，笑了一声道：“阿叔，你要的东西，我给你送来了。” 阿叔踩着跳板，跳到了海兔子的船上。 “速度够快的！” “东西在哪，先让我验验货！” 陈跃指了指脚边的木箱道：“就在这木箱子里。” 阿叔看到木箱后，蹲在身体，从后腰抽出一把匕首，弄开了木箱的盖子。 盖子一打开，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整块塑性炸药和几枚雷管。 “好，好好。” “有了这一箱炸药，我就不信，还炸不开一个石门了。” “回去帮我谢谢田经理，告诉他再有两天时间，我这边就能有结果。” 陈跃闻言皱了眉头道：“还要两天？” “东西都给你备好了，还要等什么？” 阿叔皱起眉头道：“你不了解情况，这个水下墓穴在岛屿西北角的一片环形礁盘中央。” “礁盘是个不规则的椭圆形，环形礁盘的中间有一处裂隙，那是墓穴的入口。” “每隔三天的凌晨四点到五点半，也就一个半小时的低潮期，一旦错过了，就要等三天。” “到时候，裂隙处的水深刚好够小马力船通过。” “但凡晚个十分钟，潮水就会淹没环形礁盘……” 此话一出，陈跃深吸一口气。 难怪阿叔这面的进度那么慢，三天才有一个半小时的窗口期。 “可我怎么觉得，这窗口期跟算好了一样呢？” 阿叔轻叹了一口气道：“这根本不是自然潮汐，而是机关！” “当年建造墓穴的工匠，利用太初历设计出的机关窗口。” 陈跃闻言微微张开了嘴巴，眼中透出几分诧异。 “古代的人，这么厉害？” “还能利用机关，控制潮涨潮落？” “就以现在的科技，都未必能做到吧？” “阿叔，你别看我什么都不懂，就糊弄我。” 阿叔闻言瞪了陈跃一眼沉声道：“我犯得着糊弄你？” “这其中的原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记住一句话，古代的人，只是生产力跟不上，论智商不比现在的人差。” “行了，赶紧搭把手，把东西给我搬回船上。” 陈跃点了点头，协助阿叔把木箱挪到了阿叔开来的船上。 他运完之后，掏出一包香烟，递给了阿叔道：“阿叔，没什么孝敬你的。” “这个你拿去吧。” 阿叔看了一眼烟，皱眉道：“无功不受禄，你打算干什么？” 陈跃讪笑一声，往前凑了凑道：“阿叔，你跟我解释解释，这个控制海水的机关，是怎么弄的？” “我要是想不明白，今晚回去都睡不好觉。” 阿叔轻哼一声，伸手接过烟，拆开后点了一根。 “其实就是一句话，利用月亮和太阳的引力。” “月亮的圆缺都会引发不同的潮汐现象，古代的太初历中，可能包含了古代工匠，对月亮长期观察后记录的大致规律。” “然后依照这个规律，确定了墓穴的位置。” “另外，太阳也会对潮汐产生影响，只不过没有月亮的明显而已，当某个时间段，太阳和月亮的引力叠加，就会产生大潮！” “工匠利用这一点，进一步精确窗口期的时间，这一个月下来，我观察过了，农历初三和十八左右，最凶险。” “一旦过了空窗期，人还没出来，就会被潮涌吞没！” “上次盗取耳室的鱼龙纹四系联罐的时候，就有一个兄弟贪多，没出来。” “三天之后，趁着窗口期再下水的时候，人卡在礁石缝隙里，面罩全部碎裂，已经被鱼虾啃的不成样子了。” 话罢，阿叔长叹了一口气，情绪明显有些低落。 他们干这一行，早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奈何，当时的状况实在是太惨了，因为这件事，他还做了两天噩梦！ 干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因为这件事做过噩梦。 这个无名的水下墓穴，勘探难度远超过他的预料了。 陈跃倒吸了一口气道：“原来是这样。” “阿叔，你们赚钱我是一点都不羡慕。” 阿叔苦笑一声道：“要是早知道，这次的任务这么难，这钱不赚也罢！”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盗掘了这么长时间，连这墓里埋的是谁都不知道。” “可笑吧？” 陈跃眉头一挑，有些诧异道：“不知道是谁的墓？” “那不就成摸黑走路了吗？” 阿叔轻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道：“不说了，不说了……” “时候也不早了，你回去吧。” “回去告诉田经理，两天之后我们会炸开主墓室的门，拿到了东西之后，会伪装成渔船，送到烂泥港去。” “你让田经理准备一下！” 陈跃点了点头，踩着跳板回了海兔子船上，他转头钻进了船舱，随后海兔子调转方向，原路返回。 阿叔看着消失在黑夜里的海兔子，长叹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眼装着炸药的木箱，用脚踩了踩后，开船小心翼翼朝着岛屿驶去。 …… 傍晚六点，县城码头。 林斌跳上了边防巡逻艇，进了驾驶舱内。 他一进到舱内，就看到辛为民、马文辉、卢东俊和吕家辉几人，围在一张海图前。 “辛局……” 众人闻言抬起头，一看是林斌纷纷转了过来。 辛为民冲林斌招了招手道：“快来。” “看看马科长和东俊锁定的位置！” 林斌眉头一挑，刚才边防的人去办公室找他，他就知道，有了线索。 算一算时间，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时间和容错率并不宽裕。 一旁的马文辉苦笑着摆了摆手道：“这都是东俊的功劳。” “是他初步断定了位置，准不准确，还得到了地方探查之后，才能下结论。” 卢东俊闻言轻咳道：“科长，功劳是咱们大家的，不是我一个人的。” “要是没有大家的筛选，我也想不到这个地方……” 林斌抬手打算了卢东俊道：“行了，功劳到底是谁的，等发现了地方，你们再慢慢分。” “能不能给我让开个地方，我看看具体在哪？” 话罢，吕家辉识趣的让开了自己的位置，去了驾驶台。 林斌站过去后，看到海图上有个用红笔圈出来的位置。 是个岛屿，周围遍布暗礁区域。 岛屿的西北侧，有一处呈椭圆形的暗礁区，被重点标注了出来。 他紧紧皱起眉头，眼中透出几分意外。 这个岛屿，不就是上一世的赤水屿吗！ 第519章 南越王 众人看着林斌的样子，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不免有些紧张。 虽说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紧张！ 辛为民轻咳一声道：“林斌，你知道这个地方？” 林斌抬头看了一眼辛为民，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在这附近钓过石斑鱼。” “当时，我就发觉，这附近的暗礁区和岛屿状况有些眼熟。” “卢老师，你应该看着也很眼熟吧！” 卢东俊点了点头道：“像蚂蚁岛。” “但这个岛屿，并没有蚂蚁岛那么大，暗礁区域的面积，也没有那么大。” 林斌点了一根烟道：“既然锁定了位置，咱们就走吧。” 辛为民深深看了一眼，他总觉得，林斌有些话别憋在心里没说。 但具体是什么，林斌不说，他也不知道。 片刻后，他冲吕家辉点了点头。 吕家辉会意后，转头看向小赵道：“开船！” 小赵答应了一声，开船朝着目标位置驶去。 除此之外，后面还跟着两艘巡逻船，以防万一。 林斌等船出海之后，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一声不吭的抽着烟。 他真没想到，目标竟然会锁定在赤水屿！ 上一世，赤水屿的外围是永安县有名的贝类养殖基地，他旗下的子公司，在其中有股份。 他偶尔回永安县的时候，会象征性视察一圈，然后开始海钓。 这片海域绝对是海钓资源非常丰富，赤棕、黑奎、石斑，是海钓者的集聚地。 至于赤水屿则是海钓者和贝类养殖者给起的名字，后来被官方收录进了海图。 因为暗礁区的岛屿，富含铁元素的沉积岩，石头在经过海水的氧化后，会呈现出红色。 所以叫赤水屿。 没想到，上一世那么多人的聚集的地方，竟然会存在水下墓穴，却始终没被发现！ 不过现在，这个岛屿还是个无名小岛，说明还没被人开发出来。 所以他只能借口在这钓过石斑鱼…… 正在这时，卢东俊凑了过来。 “林斌，想什么呢？” 林斌笑了笑道：“没什么，就是在想万一找错了地方，咱们剩的时间可不多了。” 卢东俊苦笑一声。 “要是找错了地方，那就继续找。” “其实，昨天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就按照要求，筛选出了三个地方。” “经过了大家讨论之后，排除了另外两个，选定了这个无名岛屿。” “前几年，勘察的时候，我有印象。” “好不容易划小船进去后，勘探了一圈，确认了西北部的环礁是古礁盘。” “当时潮水非常汹涌，草草记录之后，就赶紧离开了。” “就在我们离开十分钟后，再回头一看，整个礁盘都没入了潮水里。” “往后这么多年，都没再去过那里。” 林斌闻言皱起眉头道：“草草记录？” “你们就敢怀疑这里有水下墓穴？” 卢东俊笑了笑道：“恰恰是因为草草记录，才被怀疑。” “另外两个地方，记录的非常详细。” “我们就是根据详细的资料，才最终排除掉的。” 林斌吐了口烟，冲卢东俊竖起了个大拇指道：“牛掰。” “卢老师，就凭你想事的思维，你以后在学术界的地位，就不会低！” 卢东俊摆了摆手道：“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这几天，离不开马科长和各位同事的帮助。” 林斌又道：“就凭你这份觉悟，以后在学术界绝对是权威！” “到时候发达了，可别忘了我。” 卢东俊笑着轻推了林斌一把道：“行了，就别贫了。” “我都能成权威，你还不得成全世界最大的渔业老板？” 林斌眉头一挑道：“全世界最大，倒是不至于。” “全国倒是可以试一试。” 卢东俊笑了笑，话锋一转道：“昨天筛选出结果之后，我一直都没睡觉。” “我把家里有关永安县的古籍和县志翻看了一遍，始终没找到任何有关水下墓穴的记载。” “真不知道，汉朝时期谁有这么大的能量，竟然把墓穴定在了海里。” “估计地位不会小！” 林斌点了点头道：“一般人，肯定没这个实力。” “哪怕是土司之类的，也达不到这个级别。” “放在古代的时候，咱们这可是南越沿海的地方，瘴气遍布，蛇虫猛兽，能在这拥有鱼龙纹四系联罐的陪葬品，除了王以外，谁还能拥有？” 此话一出，卢东俊和马文辉倒吸了一口气。 马文辉坐不住，立马开口道：“根据记载，永安县没有出现过王公贵族之类的人物。” 林斌笑了笑道：“马科长，王又不是葬在陆地上。” “县城以东多大的面积，你又不是不知道。” “只要出海的距离足够长，回头看恨不得能把咱们省和周边三省地区，全都囊括在内。” “这个王不是咱们县的，就能保证不是其他县的？” “就算不是其他县，会不会是其他市，乃至其他省呢？” “在没弄清结果之前，谁都不敢肯定。” “但鱼龙纹四系联罐，是大家都知道的，你们是研究所的专家学者，对历史的了解，不比我一个初二辍学的人强？” 马文辉深吸一口气，微微点了点头。 “当时，我看到照片的时候，就想过这个问题。” “为什么是四系联罐？” “就是象征着四海统一，鱼龙纹则是沿海地区特有的纹路。” “当时由于注意力全都在寻找水下墓穴上，反倒是忽略了这一点。” “现在想一想这墓穴里藏着的人，还真不一般！” 话音落下，卢东俊瞳孔一颤，却没有说话。 一个答案在他脑袋里呼之欲出，可他却没有说出来。 汉朝、尤其是东汉时期，南越地区有不少享受王号的人。 但他们都有一个统一的名称。 那就是，南越王！ 如果，水下墓穴藏着的人是南越王，那么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只有南越王，才有可能建造这么一处水下墓穴。 可要是从现实的角度出发，哪怕是现在，想要建造一座水下墓穴，都是极其困难的事情，更何况是将近两千年前的汉朝了！ 光想一想，都觉得不可能的事情！ 林斌目光扫过卢东俊和马文辉的脸，知道这两人在想什么。 他同样觉得不可思议。 虽说他初二辍学了，但并不代表他不懂历史。 两千多年前的遗迹，一旦发掘出来，绝对会轰动世界！ 第520章 加速，合围过去！ 随后，船舱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之中。 几个小时后，站在操控台旁的吕家辉，突然放下了望远镜。 “辛局，前方海上有渔船！” 此话一出，众人神情一震。 林斌连忙坐起身，看向了不远处的海面，透过挡风玻璃，隐隐能看到几个渔船艘渔船的轮廓。 辛卫民皱紧眉头道：“通知另外两艘船，加速包抄过去。” “一定要小心！” “这帮人可能是偷盗分子假扮的，让所有人把武器上膛，保持距离！” 吕家辉答应了一声，拿起对讲机，把命令传达了下去。 几秒钟后，后面跟着的两艘巡逻船，开始加速，朝着远处飞驰而去。 林斌抓住一旁扶手，微微皱起眉头。 他没想到，还真能碰到渔船！ 这个位置已经出了领海了，看着对面渔船的规格，跟江勤民的船差不多。 按照江勤民的船进行推算，压根不至于跑到这个位置捕鱼。 尤其是，船的附近到处都是碎浪，已经处于暗礁区域的外缘了。 谁会在暗礁区域下网？ 难怪，辛卫民会立马警觉起来。 下一秒，辛卫民却看向掌舵的小赵，低喝一声道：“你减速干什么？” “跟上去！” 小赵闻言浑身一颤，眼中闪出一抹犹豫道：“辛局，那几艘渔船是什么情况，暂时还不知道。” “贸然靠上去，万一您和大家出现什么危险……” 辛卫民厉声打断道：“能出什么危险？” “巡逻一号和二号，每艘船上都配了一把突击步枪，就算对方是偷盗分子，火力能有突击步枪猛吗？” “快加速，合围过去！” 小赵没再说话，直接把油门推了上去！ 一瞬间，林斌等人脚下不免一踉跄，紧紧抓住了旁边的扶手。 辛卫民看着众人道：“一会靠近之后，大家蹲在船舱里，千万不要出去。” “等控制住现场之后，我会通知你们出来。” 话罢，辛卫民抽出腰间的手枪，攥在了手里。 马文辉带头答应了一声，不等靠近就找了个角落，蹲了下去。 卢东俊紧随其后，蹲在了马文辉旁边。 两人一抬头，却发现林斌还站在原地，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 辛卫民看了眼林斌，皱起眉道：“你别愣着了，赶紧蹲过去。” 林斌笑了一声。 “不着急，这不还没到近前吗？” “等到了我立马蹲下。” 辛卫民闻言深深看了林斌一眼，没再说话。 几分钟后，巡逻一号和二号，已经包抄到了两艘船的左中两侧，开始喊话。 辛卫民几人乘坐的巡逻三号，则在随后落位到了右侧。 小赵看到靠近后，立马减速，缓缓朝着几艘渔船靠近。 林斌紧紧盯着几艘渔船，他这时才看清楚，对方是一大带着三小的渔船。 大的渔船，跟他预估的差不多，跟江勤民的渔船吨位差不多。 另外三艘小渔船，则是柴油发动机船，船型相似，但吨位要小一些。 四艘渔船听到喊话之后，立马停了下来。 他透过玻璃还能清楚地看到，最大那艘渔船的甲板上，站着一个带着草帽的中年人，眼中透着紧张和茫然，看着靠拢过来的巡逻船。 除此之外，甲板上还有两个船员，正在拽着网。 另外三艘船的情况，基本差不多，只不过三艘小船上，每艘船的甲板上，只有两个人。 这伙渔民的人数，看到的就达到了八个人。 要都配枪的话，对付起来还真难。 不过看对方的架势，目前没有起冲突的意思。 正在这时，巡逻一号和二号船，直接驶入暗礁区边缘，从左、中两个方向贴了过去。 辛卫民咽了咽口水。 “林斌，蹲下！” 林斌原地缓缓蹲下了身体，摸了一根烟出来，点燃之后放在了嘴里。 他可以断定，这伙渔民绝对是假的！ 但他也可以断定，对方绝对不敢起冲突。 前面一点，是因为他刚才看到，这帮人竟然在暗礁区外面下网。 但凡是个打渔的人，面对这样的区域，都不会下网！ 暗礁区下网，礁石锋利的边缘和尖锐的顶部，会划坏渔网，甚至会卡住渔网，造成严重的损失。 经常一网下去，鱼跑网破！ 至于第二点，则是刚才那个中年人表露出来的，对方要是想反抗，刚才甲板上的中年人，根本不会露出发懵的表情。 从中年表情可以判断，对方压根就没想到，这片海域会突然来巡逻艇。 一下还来了三艘！ 这个情况下，再想要反抗，就来不及了，不如什么都不干，只要没有证据，他们咬死了实在捕鱼，没人能把他们怎么样…… 正在这时，只听外面传来了船员的厉喝声。 “手抱头，蹲在原地不要动。” “都双手抱头，别动！” 几声厉喝之后，两艘巡逻船的边防人员，迅速搭上跳板，控制住了几艘船。 林斌见状缓缓站起身，吐了口烟。 “辛局，你这些下属，动作可够迅速的。” 辛卫民看了一眼林斌，关掉保险，把枪揣进了枪套内。 “这些人，是我特意抽调出来的。” “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是三四个人近不了身的精英。” “不然，你以为我敢把你们都直接带过来？” 林斌竖起大拇指道：“还是您高山远瞩。” 辛卫民轻笑了一声，等船靠过去后，打开舱门走了出去。 吕家辉连忙跟了出去，出了船舱之后，两步跨到了辛卫民斜前方一点的位置，警惕的看着被控制的渔船船员。 林斌跟了出去，目光扫视了一圈，只见几艘船的船员，全都抱头蹲在了甲板上，周围四艘小船，每艘船上站着一个持枪的边防。 中间大的渔船则站着两名持枪边防。 与此同时，巡逻一号和二号船上，还有两名手持突击步枪的边防，负责应对突发情况。 他收回目光，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情况下，谁要是敢对抗，还不等出手，估计就得被打成筛子！ 正在这时，戴草帽的中年男人，缓缓抬起头。 “长，长官，我们就是普通打渔的！” “证件都全，没犯法。” “你们千万别开枪啊……” 辛卫民闻言没有说话，看了一眼吕家辉。 吕家辉搭上跳板，走到渔船上后，径直进了船舱。 三分钟后，他重新走了出来，冲辛卫民点了点头。 随后，辛卫民踩着跳板挪到了渔船的甲板上。 他看着戴草帽的中年男人道：“你们不用紧张，我们只是照常巡逻。” “靠过来，就是为了例行检查。” “你叫什么名字？” 戴草帽的中年男人，仰头看着辛卫民道：“我叫罗叔。” “家里排行老三。” 第521章 报告，一切正常 此话一出，林斌顿时笑了一声。 这个罗叔家里还是个有文化的。 古代为了凸显长幼尊卑，家里老大到老四，分别对应伯、仲、叔、季四个字。 最有名的当属孔子了。 孔子，名丘，字仲尼，其中这个仲，代表的就是排行老二的意思。 难怪这叫罗叔的人，还加了一句在家排行老三。 正是怕别人听不懂！ 辛卫民闻言皱了皱眉头，旋即就想明白了。 他笑了一声道：“看不出来，还是个知识分子出身。” “你刚才不是说，舱里有证件吗？” “把证件拿出来！” 罗叔点了点头道：“好，我这就去拿。” 他缓缓站起身，快步走进了船舱，没一会的功夫，拿出了几张捕鱼相关的证件。 辛卫民检查一遍后，皱起了眉头。 他抬头看了罗叔一眼，心里有些疑惑。 证件手续倒是够齐全的。 从对方的肤色和神态上看，确实是像个渔民，除了名字乖一点，暂时还真没发现什么问题。 他转手把证件递向了林斌。 “林斌，你看一看。” 话音刚落，罗叔瞳孔一颤，微微转头打量了林斌一眼。 他没想到，让田启明那么头疼的家伙，竟然这么年轻！ 这跟他脑袋里想的样子，一点也不一样。 林斌接过证件，跟罗叔对视了一眼，笑了笑道：“这位大哥，认识我？” 罗叔连连摇头道：“不，不认识。” 林斌笑了一声：“不认识，还这么看着我？” “怕我看出什么破绽？” 罗叔讪笑一声，眼中透出几分不屑道：“我就是一个打渔的，能有什么破绽？” “长官说要检查，就尽管检查嘛。” “我们全力配合就是了。”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没有再说话，低头检查起手上的证件。 他可以肯定，这个人绝对认识他。 不然，对方不会用那种眼神打量他。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轻吐了一口气。 “证件和手续，都没什么问题。” “都是真的！” 辛卫民微微点了点头，一抬手，周围持枪的边防，纷纷收起了枪。 罗叔见状暗自松了口气。 他真没想到，今天本想着过来查看一下情况，竟然能碰到边防巡逻艇。 一下还是三艘，全部荷枪实弹！ 好在他们什么装备都没带，人在今天早上的时候，全都回去休整，准备明天下水的装备去了。 不然，今天怕是得被一窝端掉。 辛卫民看着罗叔道：“罗叔同志，我们接下来，要检查一下你们的船舱和水箱。” “同时对你们例行问询。” “如果没问题，你们就可以走了。” “请你们配合。” 罗叔点头赔笑道：“配合，我们一定配合。” “大家都听好了，一会让长官们好好搜。” “问什么，如实回答！” 其余船员闻言纷纷点头答应了一声。 辛卫民不再啰嗦，一声令下，边防开始搜寻起来。 他则掏出香烟，递了一根给罗叔，笑了笑道：“抽一根，放松一下。” 罗叔接过烟，道了声谢后，点上抽了一口。 辛卫民也不着急，特意等对方烟抽到三分之一的时候，才开口问道：“近海那么多渔场放着捕捞，你们怎么想着来这么远的地方下网？” 此话一出，罗叔抽烟的手抖了一下。 他刚微微放松的神经，突然紧绷了起来。 “我，我们近海捞不着鱼，才想着跑这里捞一捞。” “您不知道，今年的海水，升温了，渔场的鱼，都跑到水深的地方了。” “我们已经三天没有捞到鱼了，今天突然找到了这个地方，想着试一试。” “这一网还没捞上来，就遇到了你们。” 辛卫民点了点头，又针对性的问了几个问题，对方都回答的合情合理。 他眼见问不出来什么，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林斌。 “林斌，你比我懂打渔方面的事情。” “你看出什么来没有？” 林斌吐了口烟，打量了罗叔一圈后，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 “都很正常。” 话音刚落，搜寻船舱的边防纷纷走了出来。 “报告，一切正常。” 几人以此汇报了一声后，静静站在原地，等待辛卫民的指示。 辛卫民眉头皱的更紧了。 虽然没查出任何问题，但以他多年的经验判断，这几艘船绝对没那么简单。 “船舱下面有没有夹层？” 边防汇报道：“报告，没有发现夹层！” 其余人依次附和，表示没发现夹层。 辛卫民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目光环视了一圈，顿时锁定在了还没捞上来的渔网上。 “把网捞上来吧。” 罗叔点头答应了一声，回过头开始招呼船员收网。 随着渔网一点点收起，众人目光全都转移到了渔网上。 林斌趁机用余光瞥了一眼罗叔的反应，只见罗叔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表情中丝毫看不出任何慌乱。 他收回视线，暗自吐了一口气。 这一网不用捞上来，他就能断定，这一网捞不上来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大概五分钟之后，渔网被捞了上来。 辛卫民凑过去一看，一张烂了几个大洞的渔网上，零星挂着几条杂鱼，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吕家辉等人深深吸了一口气，纷纷皱起了眉头。 难不成，他们真拦错人了？ 对方只是一群普通的渔民…… 罗叔见状叹了口气道：“长官，您也看到了。” “这年头，不好捞鱼。” “这个地方四周都没人下网，结果就捞上来几条杂鱼。” “看来今天也要空船回去了。” 林斌闻言心中暗笑一声，这个罗叔，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辛卫民顿了片刻，长长吐了口气。 “行，检查完了。” “你们现在可以走了。” “以后不要来这片海域捞鱼！” 罗叔苦笑一声，摆手道：“让我来，我也不来了。” “一条鱼都没有，白费我的油钱。” “长官，那我们现在就走。” 辛卫民没有再说话，一挥手下属各自回了巡逻船上。 林斌回到船上之后并没有进船舱，而是站在了甲板上，目送罗叔几人离开。 辛卫民发现异样，走到旁边道：“怎么，发现不对劲了？” “我立马叫人把他们追回来！” 林斌摇了摇头道：“不用追。” “追回来也没用。” “这伙人今天过来，压根就没想动手，是来踩盘子的！” 第522章 关掉雷达，跟紧我！ 辛卫民闻言眉头一皱。 踩盘子属于黑话，小偷入室盗窃之前，都会有计划的到目标附近踩点，为后续的盗窃做计划。 林斌形容这帮人是踩盘子，说明这帮人就是盗窃文物的那伙人。 “那你不让我追？” 林斌点了一根烟道：“追上了，有什么用？” “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最多拘四十八小时，还不是要把人放出来。” 辛卫民侧身看向林斌，眼中满是疑惑。 “按照你的说法，你怎么断定，这帮人就是偷盗分子的？” 林斌点了一根烟道：“如果是靠打渔为生的渔民，是不会在这片区域下网的。” “网捞上来的过程和结果你都看到了。” “捞的过程，简直就是生拉硬拽。” “捞上来之后，渔网破了几个大洞，这几个人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对于打渔为生的渔民来说，渔网都是宝贝疙瘩。” “要是坏成这样，恨不得眼泪都能流下来。” “买一张最普通的渔网，都要花十块钱，多少家庭能说拿十块就拿十块的？” “所以说，这帮人压根就不是渔民！” 辛卫民闻言顿时火了，厉声道：“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林斌眉头一挑道：“说了也没用。” “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仅凭一张破渔网，你能定罪？” “与其浪费这个时间，不如赶紧派一艘巡逻艇回去报信，就说水下墓穴找到了！” 此话一出，辛卫民顿时一愣。 他眼睛突然亮了一下，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岛屿，深吸了一口气。 “你确定吗？” “咱们可还没进去！” “万一，这伙人就是打渔的，谎报情况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林斌笑了一声道：“辛局，你这话还是不相信我的判断啊？” 辛卫民嘴角微微一翘。 “不是不信，是没看到结果之前，没办法信。” “更承担不起，错误的代价。” “你要是肯定，那就用事实打我的脸，接下来这片暗礁区，就交给你了。” 林斌点头笑了一声道：“走吧。”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话罢，他转身进了船舱，接管了船舵。 林斌发动巡逻船之后，并没有立刻驶入暗礁区，而是绕着原地转了一圈。 卢东俊见状皱紧眉头：“这怎么不进去？” 辛卫民轻咳了一声道：“林斌，是在适应这艘船。” “毕竟没驾驶过这艘船，适应适应以防万一。” 几分钟后，林斌驾驶着船，缓缓靠近暗礁区域。 他拿起对讲机道：“巡逻一号，巡逻二号，把雷达全部关掉，紧跟住我！” 下一秒，对讲机里传来两艘船舵手疑惑的声音。 “确认命令，是否要求关掉雷达？” 林斌按下对讲机道：“按照命令，关掉雷达，跟紧我！” 话音落下，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杂音，迟迟没有收到回复。 辛卫民见状拿过对讲机。 “关掉雷达，跟紧我！” “收到回复！” 下一秒，对讲机传来两声收到的声音。 辛卫民把对讲机放回原来的位置，站在后面紧紧握住了把手道：“林斌，可以了。” 林斌笑了一声道：“都扶好了，五秒之后，正式进入暗礁区。” 船舱内的众人赶紧抓住了身边的扶手。 在场的几人，全都知道林斌开船是什么风格的。 都清楚林斌这句扶好了的含金量。 随后，林斌打开雷达，扫描之后，雷达屏幕上顿时出现一片绿点。 他目光扫过迅速规划出一条路线，操控着巡逻三号船，驶入了暗礁区。 后面紧跟着的巡逻一号船舵手，见状深吸了一口气，紧咬着牙关跟了进去。 最后的巡逻船二号舵手，更是手都在微微颤抖，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两艘巡逻船上的边防，都齐刷刷的穿好了救生衣，就怕巡逻船会触礁。 林斌行驶在最前面，时不时就能看到海面上突出的礁石，边缘就像是刀片一样，上面还附着着一层藤壶和牡蛎。 他操控着船，缓缓行驶过去。 一时间，船舱内响起了一片吞咽的声音。 在场的人都清楚，一旦船碰上了这样的礁石，船底会瞬间被撕开一条口子。 到时候他们全都得沉底。 辛卫民透过挡风玻璃，目测了一下距离后，深吸了一口气。 他估算了一下，以现在的速度到达前面的岛屿，起码需要二十分钟。 也就是说，他提到嗓子眼的心，还要悬二十分钟。 他只恨自己不能长一双翅膀，直接飞过去！ 与此同时，林斌双眼看着海面，余光时不时顾及一下雷达区域。 这片暗礁区，他脑袋里有个路线，只不过还需要熟悉熟悉。 上一世，他拢共没来过几次，对于路线来说，并没有蚂蚁岛那么熟悉！ 尤其是现在距离上一世他来的时候，中间隔了起码二十年的时间，这二十年礁石盘不至于有什么大变化，但变化还是有的。 所以，他始终压着速度，稳扎稳打的往前走。 二十分钟后，林斌看着近在咫尺的岛屿，清了清嗓子。 “咱们到了！” “把船停在什么地方？”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松了口气，马文辉直接坐在了地上，用袖子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水。 他只觉得太阳穴发胀，显然是提心吊胆二十分钟所致。 辛卫民咽了咽口水，长吐了一口气，状态比马文辉好不少。 卢东俊则连忙道：“西北侧！” “岛屿的西北侧，有一处环礁盘，目标就是那。” 林斌答应了一声，调转船头朝着，贴着岛西侧，朝着北部行驶过去。 船舱内的其余人，这才有机会观察岛的环境。 卢东俊扶了下眼睛，只见整个岛并不算大，粗略估计南北能有一千多米长。 最高的地方，目测不到两百米。 岛上植被稀疏，多数是低矮的灌木从和野草，海鸟种类不多，也不聚集，除此之外，岛上的植物全部朝向一个方向倾斜生长。 是常年受到海风吹所致。 正在这时，吕家辉突然惊道：“指，指南针出问题了！” 此话一出众人神情一阵，连忙凑上来一看，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指南针开始疯狂的颤动，时不时就转一圈，然后再次左右短距颤动起来。 林斌瞥了一眼，轻叹一口气。 “别一惊一乍的。” “指南针不是出问题了，是海水下面的石头里面含铁。” “磁场产生了变化。” “难道，你们这么半天还没发现，水的颜色不一样吗？” 第523章 焦黑色的礁石 众人闻言朝外面一看，才发现原本湛蓝的海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泛起了红色。 尤其是海水和岛屿接壤的地方，褐红色的海水如同干枯的血液一样，不断朝外扩散。 马文辉神情一震道：“铁矿石沉积岩！” “这么大的范围，怕是水底下有一整条铁矿啊。” 林斌笑了一声道：“懂行。” “地下有没有铁矿我不知道，但这水就是红色的，反正岛屿也没名字。” “不如叫赤水屿得了……” 此话一出，船舱内顿时沉默了下来。 下一秒，马文辉一拍大腿：“这个名字好！” “赤水，红色的水，赤水屿，太贴切了。” “我回头就把名字上报过去。” 林斌笑了一声，操控着船开始寻找停船的位置。 他们聊天的功夫，船已经到达了西北侧。 可此时的水面上，能看到凸起的礁石，但这些礁石和礁石之间并不连贯，从远处看去，又隐隐能连接成一个环形。 卢东俊对照着六分仪看了一眼后，对照海图的位置道：“到了！” “就是这里。” 正在这时，一旁的小赵却指着前方的礁石道：“你们看，礁石上好像有纹路！”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了面前的礁石，可他们却皱紧了眉头。 “哪有纹路？” 马文辉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海面上只有潮水冲击礁石产生的水纹，并没有看到礁石上有纹路。 小赵皱起眉头道：“我刚才分明看到了。” “一层粗一层细的……” 马文辉笑了笑道：“你是不是看花眼，把水纹当成礁石纹路了？” 话音刚落，卢东俊低声道：“科长，礁石可能真有纹路。” “只不过是被潮水淹没了。” “潮水碰撞礁石产生的水纹，盖住了礁石原本的样子。” “调查报告上有过记载。” 马文辉看了卢东俊一眼，讪笑了一声道：“是吗？” “人年纪一大，记性就不太好。” “具体怎么回事，等林斌停稳之后，咱们两个换上潜水装备，下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卢东俊点头答应了一声，开始整理携带的潜水工具。 几分钟后，林斌把船稳稳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向马文辉道：“马科长，咱们现在距离环礁最多二十米的距离，不能再靠近了。” “你们潜水的时候，小心一点。” “水下乱流有点多，一旦发觉不对，立马回来。” 马文辉点头答应道：“好，我知道了。” “这次只是简单的勘察，用不了多长时间。” 他转头看向卢东俊。 “东俊，穿戴装备吧。”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跟着马文辉开始穿戴装备。 辛卫民见状也没闲着，直接拿起对讲机道：“巡逻一号，巡逻二号，留一个人在船上，其余人准备跟我上岛搜寻！” 对讲机答应道：“收到！” 几分钟后，辛卫民留小赵在船上照应后，带着吕家辉转移到巡逻一号船上，靠岸登岛搜查去了。 林斌则跟着马文辉和卢东俊，到了船舷的位置。 他看着两人，再次嘱咐道：“马科长，卢老师，你们千万小心。” “别逞强！” 两人分别比了个ok的手势后，依次跳下了水。 林斌点了一根烟，看着不远处突出的礁石，抽了一口。 他没记错的话，刚才小赵说的没错，靠近岛内的礁石上，就是有波纹。 上一世，他发现这个事情的时候，回去特意咨询过相关领域的专家，专家给出的解释，是地质和海浪双重作用下形成的。 赤水屿的礁石，本来就是古礁石，说明这些暗礁都是远古海洋的泥沙沉积后，形成的沉积岩。 沉积岩在形成的过程中，由于海水的流动会带动泥沙，分层堆积。 流速快的时候，粗大的颗粒，在自身的重量下，会产生堆积，形成较粗的条纹层。 流速慢的时候，细小的颗粒，会产生堆积，形成细条纹。 久而久之，礁石就会呈现出一层粗一层细的现象。 这种现象并不罕见，上一世老疤脸就曾教过他看礁识浪的本事，其中一种情况就是要看礁石的纹路。 在退潮的时候，看到礁石上带有纹路，就说明这里是浅水区，需要绕行。 涨潮后，礁石纹路消失，则要警惕水下隐藏的暗礁。 这一套经验，许多老一辈在海上讨生活的人都懂，只不过叫法不一样而已。 想到这，林斌轻轻吐了一口烟，扔掉了手中的烟头。 他静静坐在旁边，观察着礁石附近的水面，以防马文辉和卢东俊出现什么意外。 与此同时，水下。 马文辉和卢东俊并排朝着环礁游去。 突然卢东俊拽了马文辉一下。 他抬手指了指一旁的礁石，示意马文辉看。 马文辉定睛一看，发现礁石上从下到上，布满了粗一圈细一圈的纹路，只不过条纹之间并不规整，而是呈现出了缓波状。 他顿时就明白了，这种缓波状，更趋近于水波，是在形成过程中，受到了海水微弱波动的影响，形成了波状纹理。 除此之外，暗礁水下的长度和宽度，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这就像是一根根从水下升起的突刺，林立错落在水下，在上面行船，稍有不注意，就会被水下的暗礁划破船底。 想到这，马文辉不禁佩服起林斌的控船技术。 哪怕有雷达辅助，想要精准的避开这么多暗礁，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随后，他朝前指了指，示意卢东俊继续前进。 卢东俊点了点头，跟着马文辉继续靠近环礁。 十分钟后，两人顺利到达了环礁面前。 可到了近前之后，两人都是一惊，面前的环礁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巨大！ 卢东俊往后挪窜了几米，才看清礁盘的整体轮廓。 他和马文辉目前位于水下将近十五米的区域，外面阳光还能照射进来，视线并没有受到阻碍。 从远处看去，整个礁盘像是一个倒扣过来的碗，上面覆盖着厚厚一层珊瑚群落，但边缘区域并不平整，反倒是无规律的凸起，交错在表面。 珊瑚周围还能零星的看到几条隆头鱼，他往前凑了凑，鱼突然钻进了礁石的缝隙之中。 于此同时，马文辉冲卢东俊招了招手后，摆动脚蹼，快速朝着礁盘靠近。 卢东俊迅速跟上，到了近前，只见马文辉用力扣掉了一块珊瑚，下面立刻露出了一片焦黑色的礁石。 上面还不满了密密麻麻的气孔！ 他顿时皱紧了眉头，看向了马文辉。 这是，火山石！ 第524章 水府？ 马文辉掏出工具，凿了一小块火山石收集了起来。 随后，他打手势示意卢东俊分开寻找入口。 卢东俊会意后，两人朝着两个方向，沿着礁盘内侧开始搜寻。 他摆动着脚蹼，尽可能贴近礁盘游动，水流流过他的身上，竟透出微微的暖意。 从下水开始，他就发觉到了这一点。 周围的水温要比其他海域的温度稍高一些，由于礁盘内侧水流缓慢，这种感觉反倒更明显。 二十分钟后，卢东俊手抚过一处脑珊瑚丛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不对劲！” 他立马打开探灯，仔细观察了起来。 珊瑚礁的表面有几道纹路，在周围环境的衬托下，显得非常突兀。 他扒开表面的珊瑚，才发现条纹大概有两指宽，有一个小拇指节深，整体线条顺着礁体的弧度，顺时针排列。 最奇怪的事，每道纹路间距都是相等的，纹路边缘光滑，没有丝毫海水侵蚀的而成的毛糙感。 他凑近一看，猛地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人工开凿的痕迹！” 除此之外，纹路里还有一层浅灰色的碎屑，他抠出来一点，对着眼光仔细查看起来。 碎屑肯定不是珊瑚砂，反倒像砖石残留下来的！ “找到了!” 卢东俊激动的张开嘴，不等喊出声就被灌了一口海水。 他连忙吐出海水，四下搜寻一圈，看到不远处马文辉的声音后，立马对着那个方向，快速开关探灯，用闪光发送信号。 马文辉看到闪光后，就知道卢东俊有发现，飞得快的划了过去。 他到了近前，只见卢东俊不断指着一片脑珊瑚丛，虽说看不清表情，但从肢体语言就能看出来，里面绝对有发现！ 下一秒，他探身过去，看清楚状况后，整个人都是一颤。 这个纹路的深度、线条和间距，完全就是人工开凿出来的！ 他连忙用工具凿开了一片区域，纹路越来越多，呈现在了他们面前，上面全都是清晰可见的凿刻痕。 想到这，马文辉比起手势，示意马上展开搜寻。 卢东俊点了点头，沿着条纹波浪的方向，快速游了过去。 马文辉紧跟其后，边游边拿着探灯仔细搜寻。 两人游出去了大概十米距离，马文辉的探灯突然照到了一处裂隙。 他拍了拍卢东俊的肩膀，示意卢东俊停下。 卢东俊停下后，看向了探灯照的位置，这处裂隙目测有三米左右宽，两侧礁体非常平整，跟周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像是特意被人工修整过一样。 他游上前，隐隐感觉到裂隙了传来一股牵扯力，像是后背的水流，无形之中推着他一样。 只不过力道很弱，不仔细感受，根本察觉不出来。 他伸手在左侧的礁体上擦了擦，只见刚才延伸过来的条纹，在这一侧礁体上戛然而止。 马文辉同时靠近右侧平整的礁体，探灯一照竟发现了几处磨痕！ 他伸手抠了一块碎屑，发现这几处磨痕都非常新，显然是有人经常进出，蹭出来的。 一时间，两人的探照灯，齐齐探向了裂隙深处。 透过灯光，两人能隐约看到礁壁的轮廓，在向内延续，并没有突然收窄的地方。 卢东俊抬手示意了一下后，开始缓缓向里面游去。 他贴着边缘前进，发现这里的珊瑚比别处的珊瑚，要矮一截。 显然是被人刻意清理过。 焦黑的礁体裸露出来，上面还有模糊的凿刻痕，从线条上看，跟刚才他发现的条纹，风格上是一样的！ 除此之外，他发现这些条纹并不简单，波浪的方向一直都在向裂隙里延伸。 回想起刚才脑珊瑚丛里发现的条纹，波纹的方向，是朝向裂隙的…… 卢东俊身形一顿，突然就想明白了。 这条纹不是装饰品，而是路标！ 从外面顺着条纹就能找到裂隙，或者说是入口的位置，再往里走，也就能顺利找到水下墓穴的入口。 想到这，卢东俊加快了划水的速度，不断朝里深入。 马文辉眼见卢东俊的身影，消失在了探灯能照到的地方，赶紧追了上去。 他在追赶的过程中，同样发现了不寻常的地方。 但他没时间思考那么多，只是不断滑动脚蹼，朝着更深处游去。 卢东俊顺着条纹的方向，游了两分钟左右，猛地停下了身形，愣在了原地。 他看着面前的场景，瞬间瞪大了眼睛，惊得说不出来话。 马文辉见卢东俊的身影突然停了下来，赶忙快速划了几下水追了过来。 可等他到了近前一看，整个人都被镇住了！ 他立马调转探照灯，看着面前的场景，只见两人面前有一道巨型的拱门，门楣上刻着两个字，字体像是隶书混合着图腾风格写出来的。 “水府？” 马文辉默念了一声，连忙上前查看起来。 到了近前，他才发现，最外层的封层已经被人为破坏掉了，半边的封门倒在底部，通过断裂处的材质，应该是玄武岩堆砌而成的门。 透过露出来的半边，向内看去，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内部有转弯处，已经全部被水淹没，看不到转弯处后的景象。 只是甬道侧壁上，刻满了图腾文字，他看不懂。 正在这时，卢东俊游了过来，比起手势，示意要进入甬道看一看。 马文辉见状立马摇头制止，比起手势，示意回去！ 他们已经找到了水下墓穴的位置，完成了第一阶段的任务，没必要再进去深入探查。 毕竟，这次只来了他们两个人，万一甬道内有什么机关，真出了事，另外一个人没办法交代！ 卢东俊见状转头看了一眼甬道内的景象，显然有些不甘心。 他觉得，墓穴的门已经被破坏掉了，里面哪怕是有机关，也肯定被偷盗分子趟了一遍，不可能再有什么危险。 甬道只能看到大概十米的距离，十米之后是什么，谁也不清楚。 不过他从流水的刚想可以得知，里面绝对不是死路，肯定还有东西。 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实在是好奇！ 马文辉见到卢东俊的架势，就知道这小子不甘心，但他绝对不允许卢东俊冒险过去。 他拽了卢东俊一把，用力朝外面指了指。 这个手势，强调了命令卢东俊出去的意思。 卢东俊轻叹了一口气，只好点了点头，缓缓朝着裂隙外面游去。 他虽然不甘心，但想一想确实没必要冒险！ 尤其是两人搜寻了这么长时间，氧气早已经不够了，要是继续探险，风险太大。 马文辉见卢东俊走后，下潜到底部，用工具在石头缝隙处刮了些东西装袋后，快速跟上来卢东俊，朝着裂隙外游去。 …… 岛屿上。 辛卫民快步跑到了几名边防人员的位置。 他们上岛之后，分成了三组，分三个方向搜寻。 就在刚刚，他通过对讲机，听到了第二组，往西南方向搜寻的小队，有了发现的消息，才带人立马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 第525章 午餐肉铁罐 小队为首的队长，闻言连忙迎了过来。 “辛局，有发现。” “您看这……” 辛卫民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地上出现一片篝火的痕迹。 他走到近前，蹲下身体后，伸手捻了一小撮碳化的灰烬。 “起码是三天前的痕迹了。” “这帮偷盗分子，倒是会享受生活！” 他用手指轻轻一翻，翻出了半截黑乎乎的铁罐。 这种尺寸和样式的铁罐，可以断定，里面装的就是午餐肉。 上面的包装已经被烧的辨别不出来，不然他还能看到是哪里生产的。 不过到了这一步，他基本可以下定论了。 林斌的推断没错，这里的水下肯定有墓穴遗迹。 不然，也不至于会有人冒着危险靠近岛屿。 想到这，辛卫民缓缓站起身道：“以痕迹为中心，向外扩张搜索。” “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其余人齐声道：“是！” 话音落下，几人跟着各自的小队，向着外面开始搜索。 辛卫民则留在原地，继续用手在灰尘里翻找了一圈。 结果除了刚才发现的铁罐以外，什么都没找到。 随后，两个小队陆续发现了几处痕迹后，把整个岛逛了一遍，都没有其他线索了。 发现的几处痕迹，多数都是脚印和一些物品堆放过的痕迹。 其中甚至还有一坨屎！ 辛卫民眼见搜寻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之后，带人原路返回。 人活动的痕迹已经找到了，至于水下有没有墓穴，还要回去之后，问一问卢东俊和马文辉才知道。 …… 巡逻三号船，船舷处。 林斌协助马文辉率先脱掉了潜水装备。 马文辉二话没说，直接窜进了船舱内，找出纸笔就开始画了起来。 他趁着还记得住看到的场景，把路线和图腾样式的文字，赶紧记录下来。 林斌见状没有打扰，回过头开始帮卢东俊脱装备。 卢东俊摘掉面罩之后，看着林斌激动道：“找到了！” “林斌，我们都找到了。” “现在想一想真是觉得不可思议，十五米左右的水深下面，竟然能开凿出那么大的拱门。” “入口的位置，选的也很考究。” “三米长的裂隙，到处都是珊瑚，要不是运气好，这一趟说不定都发现不了。”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道：“卢老师，现在你知道，古人也有古人的智慧了吧？” 卢东俊连连点头。 “长见识了。” “真想不到，两千多年前，竟然能有这种技术存在。” “我先不说了，我得进去赶紧把看到了，全部记录下来。” 林斌答应了一声，余光瞥了一眼环礁附近的水面。 他光从卢东俊的神情就能看出，这次发现绝对不少。 这头卢东俊刚进船舱，他就听到辛卫民等人快速赶了回来。 辛卫民先上了巡逻一号船，被送过来之后，一眼就看到了林斌手边的潜水装备。 “马科长他们回来了？” 林斌指了指船舱道：“刚进去。” 辛卫民连忙凑了上来，透过挡风玻璃朝船舱内看了一眼，只见马文辉和卢东俊，穿着胶衣正拿着笔在纸上飞速写着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了林斌。 “这是有发现了？” 林斌点了点头道：“听卢老师话里的意思，应该是发现了水下墓穴入口的位置。” “说是有个大拱门。” “入口在三米长裂隙的地方，到处都是珊瑚。” 辛卫民闻言长长吐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啊。” “我这颗悬着的心，现在才落了下来。” “能交差了就好。” 林斌递了一根烟过去道：“辛局，你们上岛就没什么发现？” 辛卫民接过烟，点燃后抽了一口。 他一抬手，身后吕家辉就掏出了一个小布包，里面包裹着一些炭灰和半截铁罐。 林斌见状眉头一挑道：“这罐子的制式，跟午餐肉有点像。” “午餐肉在咱们县里，可是稀缺品。” 辛卫民吐了口烟道：“我推断，这也是午餐肉的罐子。” “还是咱们国内产的。” “逢年过节的时候，我能收到几罐午餐肉，都是乾海市梅林产的。” “样式跟这个差不多。” “这个牌子的午餐肉，县里只有供销社门市和国营百货公司有售卖。” “价格还不低，这说明什么？” 林斌笑了笑道：“说明就不是在咱们县买的。” 此话一出，辛卫民神情一愣。 他没想到，林斌竟然一下就能说出他的推断。 “详细讲讲……” 林斌点了根烟道：“辛局，你这是考我呢。” “行，我就大概说一下。” “你们那么多人去岛上搜寻，这整座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你能搜出炭灰和铁罐，就说明岛上存在生活痕迹。” “但你们也只找到了这两样东西，依次就能看出，罗叔这伙人做事非常谨慎。” “再加上他们踩个盘子都要下一网，这么谨慎的人，是不会在咱们县留下过多痕迹的。” “更不会在县城里，购买这种稀罕物！” 辛卫民闻言点了点头道：“不错，分析的很到位。” “这伙人不简单，所以就需要格外提防。” 林斌笑了一声道：“那就是您分内的事了。” “反正我今天的任务，是完成了。” 辛卫民笑了一声道：“好，这次能顺利到达这，你功不可没。” “等回去之后，我立刻再给你申请几天工资。” “说什么，我都得把你留下协助调查才行！” 林斌抽完最后一口烟，顺势把烟头扔在了海里。 “辛局，我给你个建议。” “海上的问题，暂时解决了，路上的问题，你也不能放弃。” “只要田启明还在，罗叔这帮人就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今天走了，说不定等咱们走了之后，他们还会回来。” “到时候一不做二不休，一捆炸药扔下去，大家谁都别想挖了。” “要是再严重点，等咱们挖出东西后，跑过来摘桃子，可就更凶险了。” 此话一出，辛卫民脸色当场凝重起来。 他不是没考虑过这件事，就算是把县里能调动的边防，全部调动过来，人数也就二十左右。 二十个人荷枪实弹，全天候提供安保，仅凭罗叔今天露面的几个人，根本构不成威胁。 但罗叔要不止这几个人呢？ 万一这伙人，能弄来炸药，想办法投进来，他们躲都不好躲。 这么远的地方，哪怕支援及时，赶过来起码也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 到时候，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第526章 请示一下大老板 片刻后，辛卫民深吸了一口气。 “这点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应对。” “走吧，进船舱看看，他们都发现什么了。” 林斌点头答应了一声，他只是提出问题，辛卫民既然说能解决，他也没必要过问。 随后，两人进了船舱内。 林斌走到了卢东俊身后，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卢东俊在纸上写下的内容。 他发现，纸上除了文字记录以外，还有大量的手绘图。 不得不说，卢东俊的画工非常扎实，在纸上描绘出的条纹和建筑，非常清晰，哪怕是在纸上，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真实感。 他和辛卫民在原地看了大概二十分钟后，卢东俊和马文辉才缓缓停下笔。 马文辉坐在了地上，长吐了一口气道：“发现的路线和建筑，差不多都记录下来了。” “东俊，你那怎么样？” 卢东俊笑了一声道：“我也差不多了。” “大概就是把纹路和勘探的信息记录了下来。” “用来汇报应该不是问题。” “只不过，我想不明白一点，这附近并没有火山的记载，为什么珊瑚下面裸露出来的石头，会是焦黑的火山石？” 他回想了一下，焦黑有孔的礁石，就是由熔岩冷却后，经过长久的堆积形成的。 但这跟整个岛屿和暗礁区的礁石，质地却完全不一样。 尤其是进入裂隙之后，除了看到的拱门是用玄武石堆砌而成的以外，珊瑚丛里面裸露的礁石，几乎全都是焦黑色的。 这就说明，整个环礁的质地，都有可能是火山石。 那么大片的火山石堆积，绝对是非常罕见的一件事。 马文辉皱眉思考道：“暂时还无法确定。” “单从目前初步勘探得到的结果来看，我怀疑整个环礁是死火山遗址，只不过在海水的长时间侵蚀下，海面上升之后，形成了现在的情况。” “不过，这些都是推断，并不能作为最后的结论。” “后续还需要进行多次勘探才行！” 林斌轻咳一声道：“既然确定了位置，我就开船领着大家出去了。” “现在走的话，傍晚能回到县城码头。” “早点回去，你们早做打算，省的夜长梦多！” 卢东俊和马文辉点了点头，他们也想早点回去把发现汇报上去。 两人心里都清楚，如果能把整个墓穴发掘出来，绝对是轰动全国的新闻！ 辛卫民点了点头道：“好。” “咱们先回去汇报，但以防万一，小吕你跟巡逻一号和巡逻二号留下来。” “绝对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这里。” “不过，一旦发现局势不对，立马撤退！” “听到没有？” 吕家辉站直身体道：“是！” 辛卫民拍了拍吕家辉的肩膀道：“你放心，我回去的第一时间，就会派人过来支援。” “记住我的话，一旦发现不对，立马撤。” 吕家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随后，众人等吕家辉转移到巡逻一号上面后，纷纷跟着林斌的船，驶出了暗礁区。 林斌出了暗礁区之后，看了一眼后视镜。 只见巡逻一号和巡逻二号，立刻分成两个方向，朝着北侧和南侧驶去。 这两个地方，就确保他们最大范围的看到海面上是否有人靠近。 “辛局，咱们走了！” 辛卫民点了点头，眼睛同样看着两艘分开巡逻船，低声道：“以最快速度回去。” 林斌没有说话，直接全油，朝着县城码头的方向驶去。 …… 钱潮加工厂，永安分厂。 废料池旁。 田启明带着陈跃快步走了过来，他一到现场就见罗叔正背着手，站在废料池旁，听到他来了，也没有丝毫转身的意思。 他轻咳了一声，递给了陈跃一个眼神。 陈跃点了点头后，快步走到外围，警戒了起来。 田启明又轻咳了一声道：“阿叔，怎么来之前，也不打声招呼？” “万一让别人看到了，怎么办？” 罗叔缓缓转过身，看着田启明道：“来不及打招呼了。” “出事了！” 田启明闻言皱紧眉头，连忙往前凑了几步。 “出什么事了？” 罗叔轻叹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后把遇到林斌和辛卫民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微微的颤抖。 “还好这次只是踩盘子。” “我的人和装备都没露出来。” “要是他们再晚来一天，我们这伙人，一个都逃不掉！” 田启明紧紧皱起眉头，眼里满是凝重。 他实在是没想到，水下墓穴的事情，竟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尤其还是这么关键的时候。 “自从鱼龙纹四系联罐被拍卖之后，我就料到这件事藏不住了。” “但我明白，这帮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这个地方？” “当初，老板得知这个地方的时候，光搜寻资料就花了三四年的时间。” “你们到了现场，勘探也花了将近两周时间！” 罗叔叹了口气，一摊手道：“我也没想明白。” “为了不被人发现，我们一次都没靠近过县城码头。” “甚至连补给，都是特意去沙洲码头补给的。” “要不是为了配合你们建厂暗中送货，我连永安县都不会来。” “至于我的人，你可以放心，他们手上都有命案，绝对不敢背叛我！” 田启明闻言目光向后瞥了一眼，看着不远处放风的陈跃，紧紧皱起眉头。 “你的意思是，我的手下出了问题？” 罗叔连连摇头道：“不是不是，田经理，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跃跟我们接触也不止一次，怎么可能背叛咱们。” 田启明冷眼看着罗叔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罗叔挠了挠头，顿了顿才道：“我不是怀疑有叛徒，但被发现了，总得有个原因。” “你我都不知道这个原因，我们后续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想让你请示一下大老板……” 田启明轻哼道：“你怎么不自己去？” 他明白罗叔心里的算盘，这件事大老板知道后，肯定会震怒。 到时候，谁去汇报，说不定就得倒霉！ 罗叔山笑了一声道：“你是这次事情的负责人，大老板说了，让我直接跟你汇报。” “这件事，我要是直接去找大老板，不就越级了吗？” 田启明又是一声轻哼道：“现在知道越级了？” “当初，挖出鱼龙纹四系联罐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越级？” “功劳你们领，遇到了问题，黑锅让我背。” “阿叔，做人可不能这样！” 第527章 员工是人，不是牛马 罗叔闻言神情一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按理来说，上次他们从水下墓穴的耳室里，发现鱼龙纹四系联罐的时候，的确应该先跟田启明汇报，然后再由田启明想办法交给大老板。 但他一方面为了讨赏，另一方面怕节外生枝，就自己送去了沙洲市。 大老板一高兴，直接赏了他们团队五千块钱奖金。 他一个人占了三千，其余两千下面人拿去分。 可谁能想到，眼看就要炸开主墓室了，竟然会出这么一档子事！ “田经理，我也是怕节外生枝。” “毕竟永安县边防查走私查的那么严，万一走漏了风声，这罐子可就到不了大老板手里了。” “我也是为了集团着想……” 田启明冷笑一声道：“我没时间跟你在这里扯。” “汇报的事情拖不得，你不去，我也会去。” “但我建议你跟我一起去，要不然，大老板的火撒在谁身上，可就说不定了。” 罗叔神情一愣，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明白，田启明是在威胁他，不过，眼下两人去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风险共同承担，还能尽可能把事情说清楚。 “好，我跟你一起去。” “咱们怎么走？” 田启明看了眼手表道：“我坐运货车离开。” “你走海路，我先到之后，会在沙洲码头等你。” 罗叔点了点头道：“好，我这就回码头去开船，咱们沙洲码头见。” 话罢，他转身匆匆朝着工厂后门快步走去。 陈跃瞥见罗叔离开后，快步走了上来。 “田经理，出什么事了？” 田启明上下扫了陈跃一眼，沉声道：“陈跃，你上两次去送货，身后有没有尾巴？” 陈跃闻言顿时慌了，他可知道这句话代表着什么。 他连连摇头发誓道：“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尾巴。” “我要是说谎，就让我断子绝孙，死了之后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田启明抬手拍了拍陈跃的肩膀。 “别紧张，我就是问一问。” “我一会要回集团，你留在厂里守着。” “不用担心，也不要胡思乱想，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了解你是什么人。” “好了，就说这么多，叫个司机过来，开着运货车送我去市里。” 陈跃点了点头，可心始终悬着放不下来。 他刚才站的虽然远，但看得到两人的表情。 能让罗叔不顾风险，那么着急来找田启明的事，肯定不会小。 加上田启明刚才的问题，和要去市里的决定。 结果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水下墓穴，很有可能出问题了…… 想到这，陈跃下意识吞了吞口水，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田启明见状没再说话，等运货车司机来了之后，坐上车离开了厂子。 …… 傍晚，县城码头。 林斌稳稳把船停到了泊位上，还没等打招呼，只见辛卫民第一个冲了出去。 辛卫民上了岸之后，四下看了一眼，直奔渔业大队办公室。 他要打电话给边防派出所，再安排几艘船过去。 卢东俊和马文辉各自收拾好记录的本子后，跟林斌打了声招呼，直奔县城方向去了。 林斌摘掉钥匙，扔给了一旁的小赵。 “赵警官，船就交给你了。” “我今天的任务完成了，没什么事就先回去休息了。” “一会辛局要是问起来，就说我在办公室。” 小赵点头答应了一声，目送林斌离开了。 林斌上了岸之后，直奔冷库办公室而去。 他一推门进去，只见张建春正对着桌子上的几张账单发愁。 张建春一抬头见来人是林斌，顿时站了起来。 “林总，您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斌点了点头道：“出海还算平顺，回来的就快。” “桌子上是什么账单，给你愁成这样？” 张建春叹了一口气道：“经过田启明前段时间的捣乱，渔业互助会扩张的成本又增加了不少。” “还有几个村子的村干部，听完渔业互助会的作用之后，直接叫人把业务员赶了出来。” “整体来说，推进的速度，比预想的要慢一点。” “还有就是伙食方面的开支，按照你定的标准，每个月都要花不少钱。” “林总，普通人家里吃顿肉都得等过年，咱们隔三岔五就吃顿肉，还要管饱，是不是太奢侈了？” 林斌脱掉外套，笑了一声。 “顿顿吃肉就算奢侈了？” “张总，员工是人，不是牛马。” “只有他们吃饱了，干起活才有力气。” “如果在待遇上亏待他们，真要是出了事，谁愿意跟你共渡难关？” “钱要是不够了，我亲自出海捞一船值钱的鱼回来。” 张建春轻叹了一口气道：“账上的资金，倒还算是充足。” “毕竟每天都有斑节对虾到港，不管是卖给县里，还是转运到市里，都有不小的收入。” “还有县里各个部门的订单，需求量都非常大。” “尤其是县供销社的沈主任，几乎是隔段时间就会扩大收鱼的种类。” “要不是您有话在先，沈主任都恨不得把黄花鱼和沙丁鱼的订单，都派给咱们公司。” 林斌眉头一挑，他料到会这样。 自从上次郑刚亲自到现场吃鱼说好之后，他们公司就彻底打响了名气，提供的鱼获自然是供不应求。 尤其是供销社这些直面县城百姓的门店，特意成立了专柜，售卖他们公司的鱼。 几乎是摆上鱼，就会被人买走。 这样一来，供销社几乎不用费力，就能把业绩不断做大，沈立鹤肯定想要更多的种类的鱼获，把业绩做的更大！ “既然还有钱，那就是好事。” “有钱就拿钱开路，至于个别村子的村干部，不愿意合作，那就直接略过他们。” “全县那么多村子和乡镇，只要把大多数地方都建立起渔业互助会。” “等到这些地方的村民赚了钱，剩下不愿意合作的人，自然就会找上门。” “速度一定要快！” “除此之外，账上的钱要是富裕，就给我陆续存一笔钱出来。” “留着我到时候有大用。” 张建春点了点头道：“好，大概要存多少钱？” 林斌点了根烟：“先存十万。” 第528章 三个老板 此话一出，张建春直接懵了。 “十，十万？” “林总，我方便问一问，这钱留着要干什么吗？”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看向了张建春。 “接手田启明的加工厂！” 张建春闻言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林斌竟然打起了田启明加工厂的打算。 虽说田启明的加工厂，因为鱼获腐烂的事件，名声臭了，但这不至于让田启明的加工厂倒闭。 据他所知，这段时间，田启明还收了一批鱼，加工出来后，运送去了市里。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想凭十万块钱接手田启明的加工厂，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林总，您打算对田启明出手了？” 林斌笑了笑道：“弄掉他，还不至于让我出手。” “具体的事情，我就先不给你透露了。” “你做好存钱的工作就行。” “对了，我要睡一会，要是呼噜声太大，就麻烦你去冷库里躲一躲。” “我估计现在不睡，今晚怕是睡不上了。” 张建春闻言拿起账单和纸笔，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林斌铺好铺盖卷，直接躺下，不一会就睡了过去。 …… 沙洲市，钱潮集团。 副总经理办公室内。 田启明和罗叔站在办公室最中间，两人看着面前办公桌后空荡荡的老板椅，脸上都挂满了凝重。 整个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安静到两人都能听到相互之间的呼吸声。 可即便这样，也没人开口说一句话。 田启明目光落在把办公桌的铭牌上，上面赫然写着副总经理，蓝玉海。 钱潮集团一共有三个老板，分别是姐弟三人，他口中的大老板叫蓝玉峰，是钱潮集团的一把手，也是创始人。 二老板就是蓝玉海，是蓝玉峰的弟弟，主要负责公司走私的业务。 蓝玉峰和蓝玉海还有个姐姐，叫蓝玉梅，是公司的三把手，平时并不在钱潮集团上班，主要负责公司的运输业务，从不参与走私。 他跟罗叔到了集团之后，才得知大老板不在。 但事态紧急，他又联系不上大老板，只好来找二老板。 这个二老板脾气出了名的差，要不是事情紧急，他实在是不想跟二老板打交道。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皮鞋踩踏大理石地板，发出的声音。 两人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心里知道，这是二老板来了！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缓缓打开，同时传来了一个男人爽朗的笑声。 “你们都到了！” 田启明闻言迅速转过身，冲进来的男人弯腰鞠了一躬。 “海总！” “实在不好意思，找不到峰总，只能来找您了。” 由于钱潮集团姐弟三人姓名前两个都是一样，所以内部都用最后那个字作为区分。 他开口叫海总，总比叫二老板好听。 蓝玉海上身身穿戗驳领的宽大西服，里面则搭配了一个花衬衫，下身搭配着黑色西裤，脚踩着一双尖头皮鞋，看起来三十五六的样子，一张国字脸上，小眼睛塌鼻梁，整个人虽满脸笑意，却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罗叔连忙转过身，鞠躬问了一声好。 他今天是第一次见这位二老板，比他想象中的要矮一点，但他听说过，这位二老板是个狠角色，手里沾了不少人的血，性格非常变态。 听闻以前有个外省来的合作商，让他不高兴了，当晚那个合作商就人间蒸发了。 再被找到的时候，人是被海浪冲到了沙滩上，脸被砸的稀巴烂，手筋脚筋全断，甚至连舌头都被割了半截。 虽然没查出是谁干的，但大家都清楚是谁。 自那之后，二老板的凶名就在集团内传开了。 蓝玉海冲两人抬了抬手道：“起来，咱们这么熟了，就别客气了。” “你们坐，咱们坐下聊。” 话罢，他坐在了沙发上，点了一根雪茄。 田启明和罗叔坐在了一旁的长沙发上，等待着蓝玉海发话。 蓝玉海抽了口雪茄后，看向田启明道：“启明，这么着急找我大哥，什么事？” 田启明往前挪了挪身体。 “海总，关于水下墓穴的发掘，出了问题。” 此话一出，蓝玉海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我记得，大哥为了这个地方，费了不少功夫。” “这才刚发掘出一个破罐子，怎么就出问题了？” “你们不会是经费花完了，合起伙来骗大哥给你们批钱吧？” 田启明神情一紧，连忙道：“海总，我们绝对不敢动歪心思。” “经费足够用了，实在是出了很严重的问题。” “您还不来了解我吗？” “我跟了峰总这么多年，怎么敢骗您和峰总呢？” 蓝玉海闻言哈哈大笑了出来，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显得格外的刺耳。 他笑过之后，冲田启明压了压手道：“别紧张，别紧张。” “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对我大哥有多忠诚，我一清二楚。” “具体怎么回事，先说说看！” 田启明心中松了口气，点头答应了一声后，把事情说了一遍。 一旁的罗叔全程都没敢开口，始终留意着蓝玉海的表情，生怕对方一个不高兴，就把他弄死。 蓝玉海听完之后微微皱起眉头。 “原来是这样。” “消息是怎么泄露的？” 田启明神情一怔，转头跟罗叔对视了一眼后，微微低下了头道：“暂时还不清楚。” “我怀疑是鱼龙纹四系联罐的拍卖，引起了国内的注意。” “然后有人下来，指派辛卫民他们找到的……” 蓝玉海眉头一挑，对准田启明缓缓吐了口烟。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目光不断在罗叔和田启明身上打量。 片刻之后，他才收回目光，冷笑一声道：“大哥为了这个地方，花了那么多钱，费了那么多年的时间，好不容易找到了。” “结果你跟我说，一群县城里的水腿子，甚至连一周的时间都没用上，就找到了？” “你们觉得可能吗？” 此话一出，两人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汗毛乍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罗叔只觉得胸口像是被突然压了一块石头，连呼吸都不通顺了。 他连忙用胳膊肘，顶了一下田启明，示意田启明赶紧说话。 田启明吞了吞口水，颤颤巍巍道：“海总，这件事实在是透着诡异。” “所以我们才想着找峰总汇报一下。” “但您放心，不管是我还是阿叔的团队，绝对没有出现叛徒的情况！” 第529章 办公室 蓝玉海闻言笑了一声。 “我可还没说，你们的人里有叛徒的事。” “你这算不打自招？” 田启明看着蓝玉海的笑容，只觉得头皮发麻，喉咙不断颤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清楚，要是蓝玉海不信，他说的越多，反倒是嫌疑越大！ 一旁的罗叔见状连忙道：“海总，我可以用命保证，我的团队里，绝对不会出现叛徒。” “他们的手上都不干净，根本不敢背叛我。” 蓝玉海不耐烦的看了罗叔一眼，冷声道：“让你插嘴了吗？” “你的命值几个钱，就敢摆在我面前当保证？” “再说了，听你的意思，不是你团队的人出了问题，难道还是田启明的人出了问题？” 此话一出，罗叔整个人都懵了。 他刚才只是情急才开口解释，没想到，反倒是惹恼了蓝玉海！ 田启明见状暗骂了一声，这个老蠢货，没看他都没敢说话吗？ “海总，您要是觉得有叛徒，我跟罗叔现在就回去，把各自手下的人叫过来。” “让您挨个过一遍。” “经了您的手，怕是什么叛徒都招了。” 蓝玉海闻言笑了一声道：“我可没那个时间伺候你们的小弟。” “启明，对你我还是很放心的。” “这次你去永安县，只带了一个陈跃，那个小子我知道，人傻了点，但还算靠谱。” “刚才我说的问题，就是想看看你们的反应，都别当真。” “我现在就给大哥打个电话，看看要不要让他先从海晏楼回来。” 话罢，蓝玉海缓缓站了起来，朝着办公桌上的电话走去。 田启明和罗叔见状紧跟着站起身，站回了刚才的位置。 蓝玉海拿起电话，拨通之后等了几秒，就听对面接了起来。 “大哥，是我，玉海！” “田启明和你雇的那个偷东西的，没找到你，找到我这来了。” “说是水下那个墓出了问题，被永安县的人发现了，想要问问你该怎么办？” “这件事你要不要处理一下？” 话罢，蓝玉海听着电话点了点头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田启明看了蓝玉海一眼，看着对方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就知道接下来绝对没什么好事了。 蓝玉海抽了一口雪茄道：“行了，都滚去我大哥办公室门口守着吧。” “他说一个小时后就回来。” “你们两个好好想一想该怎么交代，我大哥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田启明闻言点了点头。 “谢谢海总，我们这就过去。” 罗叔连忙附和了一声吼，跟着田启明离开了。 两人出了办公室之后，一路到了蓝玉峰的办公室门前，相视之后，纷纷吐了一口气。 罗叔哭丧着脸道：“这可怎么交代？” “明明咱们俩的手下都没问题，可说出来就是没人信。” “大老板要是不信，难不成咱们真要把手下，交给海总过一遍？” “那样的话，就算人没查出问题，出来也都废了。” “我在他们身上花了那么多精力，好不容易才培养出来，出任务的时候死了几个，眼下又要送过来受罪，以后我还怎么混了？” 田启明看了罗叔一眼，叹了口气道：“阿叔，你放心，大老板不会这么做的。” “只要咱们把话说清楚，说实话，就不会有事。” “这件事确实蹊跷，咱们看不透的，以大老板的人脉，说不定就能打听出来是怎么回事。” “与其在这担心，还不如想想当天都发生了什么。” 罗叔抬头看向田启明道：“田经理，有你这几句话，我就放心了。” “刚才在二老板办公室里，是我紧张说错了话，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田启明笑了一声。 “我都理解，毕竟二老板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 “行了，眼下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咱们两个都好好想一想，该怎么跟大老板交代吧。” 罗叔点头答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一个小时后，两人只听到一阵脚步声，瞬间紧张了起来。 田启明看向电梯的方向，只见一个国字脸，长相跟蓝玉海七八分相似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走了出来。 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女秘书和一个男助理。 来人正是钱潮集团的大老板，蓝玉峰！ 田启明连忙迎了过去道：“峰总……” 蓝玉峰抬手打断了田启明道：“去办公室说！” 田启明点了点头，跟在了蓝玉峰身后。 随行的秘书见状快一步上前，打开了办公室的门，推开门后，自动站在了门旁。 蓝玉峰径直走了进去，坐在了真皮沙发上。 两名秘书迅速落位，一个拿出茶具，依次摆放在茶几上，准备泡茶，另一个则拿出雪茄盒，开始修剪雪茄。 男助理则站在蓝玉峰后侧，负手而立没有说话。 田启明站在蓝玉峰几步远的地方，低着头不敢说话。 反倒是最后跟进来的罗叔，看着办公室的环境，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是第一次来蓝玉峰的办公室，没想到里面这么奢华。 整个房间通铺了地摊，踩在上面软绵绵的，就跟踩在云彩上差不多，蓝玉峰身下坐着的棕色真皮沙发，足有半面墙那么长。 皮面亮到能照出模糊的人影！ 沙发的正中间还放着几个暗金色的靠枕，上面绣着一个“蓝”字，阵脚细密，光一照还发出黄灿灿的光芒，他都怀疑，是不是用金线刺绣出来的。 沙发旁边就是一个三层的酒柜，上面摆着怪异的酒瓶，写的全都是洋文，酒柜的正中间，则摆着一个奖。 奖项上面赫然写着“纳税大户”几个金色的字。 酒柜的最上层则摆着白、蓝、绿的三个酒杯，他不凑看，也能知道，这三个杯子都是用水晶制成的。 最后就是茶桌上的茶具，清一色的紫砂。 茶壶上还印着财源广进四个烫金字，下面则搭配着一个鎏金茶托，托底则刻着富贵牡丹，花纹十分繁复。 下方的茶盘，应该是黑檀木制成的，站在几步远的地方，隐隐还能闻到散发出的檀香。 罗叔深深吸了一口气，单凭眼前看到的东西，全置办下来就得不少钱。 他还没算房间里，摆放的古董瓷瓶之类的玩意。 今天，他算是长见识了！ 蓝玉峰接过了秘书递来的雪茄，缓缓抽了一口。 “你们两个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这件事我打听过了，跟你们没关系……” 第530章 水下墓穴的资料 此话一出，田启明和罗叔两人都愣了一下。 他们没想到，蓝玉峰竟然这么快就弄清楚了来龙去脉，还打听到了消息。 真不愧是钱潮集团的大老板，行动就是迅速。 田启明回过神，低声道：“峰总，这件事也怪我办事不利，请您责罚！” 罗叔连忙附和道：“也，也怪我办事不利……” 蓝玉峰抬手打断道：“思过会，等事后再开吧。” “为了这个水下的墓，我耗费了很长时间的精力，不可能因为被县里的人发现，就放弃掉。” “这点你们明白吗？” 田启明和罗叔纷纷点了点头。 蓝玉峰继续道：“阿叔，墓穴进展到哪一步了？” 罗叔闻言抬头看了蓝玉峰一眼，回答道：“两个耳室已经发掘完毕了。” “因为常年被水泡着，所以只发现了一个四系联罐。” “只要炸开主墓室的门，就能顺利把里面的东西转移出来。” “目前卡在了炸门这一步……” 蓝玉峰点了点头，吐了口烟道：“你觉得，如果换做永安县的人去发掘，大概需要几天，能打开主墓室的门？” 罗叔神情顿了顿道：“按照永安县的情况，在不暴力破坏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打开主墓室的门。” “主墓室的门，是用一整块玄武岩制成，定点爆破的难度也非常大，除非破解上面的机关！” “我们分析过机关的构造，除了一个三厘米的长方形竖孔以外，什么都没有。” “办法该用的我们都用了，根本无法破解。” “除此之外，退潮进入的窗口期只有一个小时，窗口期一过，潮水就会把主墓室的位置瞬间淹没。” “更何况，从入口到主墓室的甬道，遍布了各式各样的陷阱。” “我们光突破这些陷阱，就死了三个人，他们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根本就不可能到达主墓室。” 蓝玉峰微微眯了下眼睛，看着罗叔。 “你就那么肯定？” 罗叔点了点头道：“水下墓穴我下去过那么多回，可以用脑袋担保。” “起码一个月之内，他们绝对不可能有任何突破！” 蓝玉峰笑了笑道：“好！” “我不用你三天，只要能确保一周之内，他们没有任何突破就可以。” “一周之内，我会想办法把这件事运作好。”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万一这期间出了什么岔子，怎么办？” 罗叔闻言往前走了一步，指了指脑袋道：“要是出了岔子，我把脑袋摘下来给您当夜壶。” “峰总，不是我跟您炫耀，论起发掘的本事，别说是区区一个永安县，哪怕放眼全省，都找不出一个，比我们还厉害的人。” “我们都迟迟无法突破，更别说永安县那几个歪瓜裂枣了。” 蓝玉峰抽了一口雪茄，笑了一声道：“永安县县里的人，我倒是不担心。” “只是有个叫林斌的小朋友，让我有些担心。” 此话一出，田启明身形猛地一颤，看着蓝玉峰的眼中透出几分惊讶。 他没想到蓝玉峰，竟然会知道林斌这个人！ 罗叔闻言神情一愣，回想起林斌的面貌和身形，按照岁数来讲，对于蓝玉峰和他这个岁数的人，林斌确实是个小朋友。 不过他不明白，这个林斌有什么独特之处，能让蓝玉峰单独拎出来说。 蓝玉峰看着田启明的表情，笑道：“启明，你没少跟他打交道，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田启明吞了口唾沫，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我，我觉得林斌是有一点小聪明，但在这件事上，根本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 “这小子说到底就是个渔民出身，打渔方面还凑合，但在发掘水下墓穴的方面，肯定一窍不通。” “您要是实在放心不下，我可以想办法解决掉他。” 蓝玉峰放下了雪茄，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道：“这个林斌，真要是个草包的话，怎么会成为县局特聘的顾问？”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朋友，能连续坑你两次，仅凭一点小聪明，怕是做不到吧？” 田启明闻言“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没想到，蓝玉峰人在市里，消息竟然那么灵通。 甚至连他被坑了两次的事情都知道…… “对不起，峰总。” “所有的损失，我愿意全部承担。” 蓝玉峰轻笑了一声道：“你觉得我会在乎那点钱吗？” “我只是想提醒你们两个，水下墓穴的事情，我需要时间去运作。” “这期间，我不想看到任何差池。” “既然阿叔都说了，一个月之内，永安县的人破解不了水下墓穴，那我就姑且相信你们一回。” 他说着接过雪茄，冲两人挥了挥手。 “行了，没什么事就回去吧。” “一会走的时候，我会叫人给你们拿两份资料。” “里面有水下墓穴的详细调查报告，到了这个时候，也没必要瞒着你们了。” “记住，报告看完之后就销毁掉，不要留下痕迹。” 田启明和罗叔点头答应了一声后，跟着刚才剪雪茄的秘书，离开了办公室。 两人取完资料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钱潮集团，而是去了田启明的小办公室。 田启明进到办公室后，看着落灰的办公桌，轻叹了一口气。 他作为钱潮集团的经理，在集团内的市场部门，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 可自从被下派到永安县接手水下墓穴的事情后，办公室就始终空着，没人打扫。 “随便找个地方坐吧。” “咱们两个看完资料之后，就在这当着对方的面销毁！” 罗叔答应了一声，坐在了一旁的小沙发上。 他不等田启明坐下，连忙翻开了手中的资料。 自从他第一次下水，顺着火山石上的条纹，一路到了水下石拱门的时候，就推测出了这座水下墓穴的年份。 后来顺利进入耳室，挖掘到了鱼龙纹四系联罐，更是肯定了心里的答案。 可越是确认年份，随之而来的问题就越多！ 到底是谁，能在两千多年前，建造出这么一个水下墓穴。 光一个孤品鱼龙纹四系联罐，就能在海外拍出那么高的价格，主墓室里的陪葬品，还不得价值连城？ 这一些真相就在这些资料里…… 田启明见罗叔翻开资料，擦了擦办公椅和桌子，才缓缓翻开资料。 一个小时后，两人缓缓合上了手中的资料，相互看了一眼后，对方眼里都满是震撼。 这份资料的内容，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甚至有些玄乎其神了。 足足半晌，田启明才回过神，看向罗叔道：“罗叔，你是这行的老手，这资料里提到的东西，都是真的吗？” 第531章 蜃珠 罗叔闻言紧紧皱起眉头，脸上竟显露出几分无措。 他又看了眼资料，沉吟道：“这个……” “这个我也不确定。” “干了这么多年，我也是头一次听说这些东西。” “但我觉得，大老板既然费了那么长时间才搜集到的，也不可能完全是空穴来风吧？” 田启明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先不论真假，万一大老板运作期间，水下墓穴出了什么岔子，咱们俩这两条命，可不够赔的。” “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罗叔闻言点了一根烟，笑了笑道：“田经理，我还是那句话，把你的心放在肚子里吧。” “水下墓穴的凶险，就不是正常人短时间能破解的。” “实话跟你说，刚才在大老板办公室，我保证的一个月，都是收着说的。” “以我多年以来的经验推断，别说是一个月，就算是给这帮人半年，他也进不去！” “更何况，这次大老板只说七天就能解决。” “七天时间，他们要是能接近主墓室的门口，就算我二十多年的盗墓白干了。” 田启明微微皱起眉头，手指在办公桌上敲了敲道：“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别人倒是不怕，只是林斌这小子，实在是太邪乎了。” “咱们不得不提防……” 罗叔轻笑了一声，瞥了田启明一眼道：“田经理，我看你是被他吓破胆了。” “不过是栽了两回跟头，至于吗？” “人我也碰见过，个头中等，皮肤有点黑，一脸的稚气，论起岁数都没有我儿子大。” “这么一个臭小子，不过是仗着县里的人脉，才混到了今天。” “你刚才不也说了，论打渔的技术，这小子兴许还能折腾两下，但论起挖掘墓葬的本事，他根本就不够看。” 田启明看了罗叔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可他始终放不下心。 “烧吧。” “烧完了我回去，打探一下情况。” 罗叔笑了笑道：“行吧，你不放心，我也没办法。” “难得能休息七天，我就先不回去了。” “趁着这段时间，得好好潇洒潇洒才行。” 田启明没有应声，拿出火机把资料点燃后，扔进了垃圾桶里。 随后，他看着罗叔烧光资料后，径直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罗叔跟着离开了办公室，两人直到公司门口才分开走了。 …… 入夜，永安县县局。 会议室内。 林斌坐在最末尾的位置，长长打了个哈欠。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人，一个个几乎全都是县里的大人物。 县局的鲁局长、县领导郑刚、县研究所的任所长、辛卫民、马文辉和卢东俊，外加上他。 唯独中间的主位空着，显然是留给白盛，白处长的位置。 他来的路上，辛卫民已经把白盛的身份，以及在场要出席领导都是谁，跟他打好了招呼。 眼下所有人都到齐了，就等白处长到场。 正在这时，会议室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斌目光看向门口，下一秒就见一个身形笔挺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白盛。 白盛目光扫过众人，落在了林斌身上。 “你就是林斌？” 林斌点了点头，站起身道：“领导好。” 白盛嘴角翘起一个弧度，压了压手道：“坐吧。”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小小年纪能坐在这里，全县也就独你一份了吧？” 林斌笑道：“都是领导们抬举。” 白盛笑了一声，坐在了主位上，环视道：“好了，接下来聊正事。” “你们做得很好，省里接到消息之后很高兴，让我表扬一下你们。” “表扬的话我就不说了，有这个时间，你们看一看这段时间，上京发下来的资料吧。” 话音落下，跟在他身后的秘书，把手中的资料发了下去。 不同于上次只有一份，这次除了林斌以外，在场的每个人都有一份。 卢东俊见状挪了挪地方，把资料放在了他和林斌中间。 林斌冲卢东俊点头示意了一下后，看向了资料上的内容。 内容第一页是一些古籍文字的摘抄…… 东汉杨孚《异物志》有所记载：“南粤海渚王，葬于赤水之屿，礁有波纹，潮至则隐。” 《汉书?王莽传》有所提及：“南海献鲛绡者，封海渚王，赐紫绶金印。” 《异物志》有载：“王好水事，以珊瑚为宫，死则以礁为陵。” 三则记载下面，则是一组推论。 卢东俊不自觉的小声呢喃道：“墓主为公元十年，被王莽册封的海渚王陈野。” “根据记载，这位出身百越支系的王，既奉中原正朔，又笃信海神，其墓葬耗时数十年，终将汉制与海洋崇拜，熔于一炉，葬于海底。” 林斌仅仅皱起眉头，看到这不禁微微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手不自觉摸了摸内兜里的金币，没记错的话，卢东俊曾跟他说过，这个金币年年代，也是王莽篡汉时期的。 难不成，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正在他思考的时候，卢东俊突然递了个眼神给他。 他收到眼神后，默默把手拿了出来，继续跟着卢东俊往下看。 后续的内容，主要是古籍中记载的细枝末节，以及墓室内可能存在的陪葬物品。 其中多数都是些陶瓷器和青铜礼器，他倒是没什么兴趣。 这些东西，在水里泡了那么长时间，估计早就侵蚀的差不多了。 就算是有特殊办法保存，一旦暴露在空气中，恐怕瞬间就会失去原有的色彩，甚至化成飞灰也说不定。 无非是能再找出几个类似鱼龙纹四系联罐的文物，跟他又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正在这时，卢东俊把资料翻到了最后一页，突然上面记载的物品，吸引住了他的视线。 资料上说，海渚王死的时候，嘴里有一块价值连城的玉蝉。 找到这个玉蝉，后续就能对照星图，找到传说中的“蜃珠”！ 林斌看到蜃珠这两个字，不自觉的长大了嘴巴。 他看了众人的反应，大家看的速度差不多，都看到了最后一页的蜃珠，个个都是皱眉狐疑。 唯独白盛稳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的看着众人。 他就纳闷了，这种传说中的物品，怎么会出现在这份资料里？ 传说之中，蜃珠一种融合海洋精魄与修炼能量的神秘宝物。 有关蜃珠的传说，各不相同。 最早是山海经延伸深海中提到过，南海归墟处，有蜃龙，诞生时形如大蛤，体内孕育原初蜃珠，经三千年，化龙。 化龙时原初蜃珠会吸收天地水汽，蜕变为蕴含龙族血脉的龙珠，而残留的毒液则凝练成独立的蜃珠…… 第532章 很有建设性 更有甚者，传言蜃珠还有转虚为实的功效，大概故事类似于神笔马良，用精血催动蜃珠，可以将幻化出的金银财宝、高楼大厦，转换成现实。 包括已故的亲人之类的，不过这些本质上都是梦幻泡影，在催动的同时，蜃珠的毒素也会对催动者产生伤害。 《太平广记》中曾有记载，东海龙王之女使用蜃珠，化虚为实，变换出金山银山，美女豪宅，引诱渔民下海淹死。 总之，各式各样的传说，他从小听到大。 上一世，他只把这些东西，当成故事听，根本就不信。 可现在，他只能说，一切都不好说…… 几分钟后众人纷纷放下了手中的资料，相互看了一眼之后，谁都没有说话。 会议室内，陷入到了一片诡异的安静之中。 白盛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都看完了，发表一下意见吧。” “谁先来？” 众人沉默坐在位置上，显然没有说话的意思。 马文辉见状暗中挪了挪脚，碰了卢东俊一下，示意卢东俊先站起来说话。 眼下这个场合，领导们都不打算开口，自然就要从小的开始发言。 卢东俊微微抬起手，见白盛冲他点了点头，才缓缓站起身。 “白处长，各位领导，那我就先说说自己的想法。” “资料给的很详细，解释了我们初次勘探产生的疑问，也表明了这个墓穴的科考价值。” “接下来，我们一定会尽全力保护墓穴的完整性。” “但墓穴已经被破坏了一部分，里面是什么情况，还需要进一步的勘探才能得知，不排除后期会进行保护性的发掘。” “除此之外，在后续勘探难度方面，还是不低的，像这种规格的墓葬，放眼全国都是首例，没有经验可以借鉴，进度方面，很难在短期之内取得明显的成效。” “我就这些观点……” 话罢，卢东俊不忘微微鞠身，坐回了位置上。 林斌听到这番话，暗中点了点头，不愧是卢老师，说话就是得体，先肯定了领导带来的资料，然后摆正态度，最后道出困难。 一步步说下来，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难怪，上一世卢东俊能成为业界的权威，没点智商的人，也坐不到那个位置。 白盛点了点头道：“不错，讲的很全面。” “后续勘探的事情，省里已经下了命令，严格杜绝急功冒进的情况出现。” “并且过程需要详细记录，为后续再有类似的事件发生，提供经验。” “接下来，谁再来说说？” 话音落下，马文辉缓缓站了起来。 他随后讲了一些关于装备和人员配置上的问题后，坐回了位置。 林斌听了之后，总结出来就是一句话。 要钱要人要装备！ 这倒不怪马文辉，以永安县的装备水平，确实会在勘探过程中增加难度。 单论潜水装备，当时马文辉和卢东俊，才下水了没多长时间，就担心氧气的问题折返了。 这个时候不要东西、提条件，什么时候说？ 随后，任局长、辛卫民、鲁局长，直到最后的郑刚，纷纷发表了想法和意见。 林斌听完之后，强忍着没打哈欠。 这些人里面，除了辛卫民强调了一下安保问题以外，任主任和鲁局长都是说些全力支持的客套话。 倒是郑刚的表态很有诚意，总结就是两个字，给钱！ 拨款就是最好的支持。 白盛等众人说完之后，目光落在了林斌身上。 “林斌，你也说说想法。” 林斌闻言笑了笑道：“我就没必要了。” “各位领导说的都很对，我按照要求做就好了。” “我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白盛嘴角微微一翘，摇了摇头道：“这个回答我不喜欢。” “我想知道你是什么看法？”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了林斌，各自的眼中都透出几分不一样的神情。 林斌感受着在场人投来的目光，心知这件事躲不过去了，缓缓站了起来。 “我觉得，目光不能只盯着海上。” “陆地上的调查也要跟紧。” “刚才辛局说过，在发现水下墓穴之前，我们碰到了一伙可疑的渔民，怀疑是来踩盘子的偷盗分子。” “不管是不是，从水下拱门破坏的痕迹来看，肯定有人发现的比咱们还早。” “不然，鱼龙纹四系联罐也不会出现在国外的拍卖会上。” “东西是怎么流通出去的？” “又是怎么在海关检测报告留下痕迹后，依旧能出现在国外拍卖会上的？” “如果不趁此机会顺藤摸瓜，咱们堵住了一个水下墓穴，后续这伙偷盗分子还会寻找到下一个，盗取文物后，卖到国外去。” “这就是我浅显的看法，说的不对，各位领导别见怪。” 话罢，林斌缓缓坐了下来，可不等他屁股沾上椅子，就听白盛率先鼓起了掌。 白盛一鼓掌，其余人纷纷跟着鼓掌。 林斌无奈的笑了一声，他实在是不明白，这个白盛到底想要干什么。 在来的路上，辛卫民特意提醒过他，白盛这个人应该有退伍背景，为人严肃到有些苛刻，一定要留一点才行。 可自从白盛进到会议室之后，先是点了他的名，最后又在郑刚发言后，点名让他发言，这里面透着蹊跷。 最后这个鼓掌，更是莫名其妙！ 今天要是有个不知情的人在场，甚至都会怀疑他跟白盛是不是有亲属关系。 众人鼓着掌，心里同样奇怪。 他们明显感觉到，白盛对待林斌的态度，跟对待他们的态度，完全就是两样。 上次见面，白盛始终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话跟下命令一样。 可这次会上明显有点太照顾林斌了。 没记错的话，今天的会议，应该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才对！ 辛卫民深深看了林斌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然从白盛看向林斌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欣赏的意味。 这就有些太反常了！ 林斌听着众人的掌声，再次站起身，微微鞠身示意了一下后，才坐回了位置上。 白盛止住了掌声，缓缓开口道：“林斌的看法很好。” “很有建设性。” “这个任务，你们要同步进行！” “永安县治理走私的成绩，我详细了解过，做得很不错。” “希望这次，你们也能揪出走私文物的犯罪分子，让永安县成为走私犯罪的禁地。” “至于你们提的条件，我回去就会向上打报告申请。” “但你们不要太乐观，装备好说，人未必能调过来。” “除此之外，接下来的任务，我希望你们在场所有人能够精诚合作。” “包括聘请的顾问，也要参与进来。” “都明白了吗？” 第533章 接一个人 众人闻言纷纷答应了一声。 林斌脸上闪过一抹苦涩，他心里是有些抗拒的。 毕竟能在家里躺着，等待田启明被抓捕归案，谁愿意出海风吹日晒？ 不过，白盛既然发话了，他想走都走不了。 好在还有一天一千块钱的薪酬。 至于田启明方面，他预计很快就会露出马脚。 为了水下墓穴，田启明不惜投建一个渔业加工厂，要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恐怕身后的老板未必能答应。 有这个紧迫感在，他就不信田启明忍得住不出手！ 想到这，林斌反倒是释然了不少。 白盛建众人都答应后，缓缓站起身道：“有什么最新的进展，或者是克服不了的困难，要第一时间上报。” “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但不要让我等太久，毕竟省里还在等着你们的结果呢。” 话罢，他带着秘书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林斌眉头一挑，这个白处长，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这场会算上阅读资料的时间，拢共没超过半个小时，实在是迅速。 可下一秒，他就发觉会议室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在场的众人，目光再次投到了他的身上，这些目光中，都带着审视的意味。 他轻咳了一声，笑了笑道：“各位领导，都看我干什么？” “不是我想出风头，实在是白处长点名，我推脱不开。” 郑刚闻言笑了笑道：“林斌，你别紧张。” “我们只是好奇，你跟白处长，是不是提前认识？” 林斌苦笑道：“领导，我就是个打渔的出身，从小到大没少过穷苦日子。” “我要是认识白处长，何必在海上讨生活？” “以他的能量，给我安排个工作，不过分吧？” 郑刚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以白处长的能量，不至于让林斌过得这么辛苦。 “不管怎么说，白处长既然发话了，后续的工作，你可得积极点。” “至于工资方面，县局的财政难以消化，那就县里来掏。” “你个人方面有什么困难，也可以跟我们说。” 话音刚落，鲁局长轻咳了一声道：“领导，虽说县局的财政并不太宽裕，但还是能消化林斌的工资的。” “这件事就不劳县里操心了。” “林斌咱们后续可以好好谈一谈需求，我们都会尽量满足。” 郑刚笑了笑，靠着凳子环抱起了胳膊道：“鲁局长，你们的财政我了解，还是不要勉强了。” “高工资方面，县里负责，需求方面，给你们县局负责。” “就这么定了。” 此话一出，鲁局长只能苦笑着点了点头，他刚才已经有些不礼貌了，要是再拒绝郑刚，就犯大忌了。 任所长微微低着头，始终一句话也不说。 他心里清楚，在场的人里面，就属他的位置最尴尬。 尤其是在水下墓穴的项目上，除了能指挥指挥卢东俊和马文辉以外，就剩提供资料查询方面的帮助。 对于林斌的待遇，更是插嘴都插不上。 只能保持沉默。 林斌看着两人的说辞，开口道：“谢谢领导，谢谢鲁局长。” “既然你们都说了，我就不客气了。” “最近这段时间，我始终在办公室拼桌子当床，条件确实艰苦了点。” “能不能……” 鲁局长不等林斌说完，开口道：“住宿问题我来解决。” “正好家属楼还空着一个房间，你先凑合凑合。” “散了会之后，让卫民陪你去取钥匙。” 林斌点了点头，果然白处长的态度，就是有效果。 随后，他道了声谢，也就没再说话。 郑刚说了一番动员的话之后，大家各自离开了会议室。 转眼间，会议内，只剩下了辛卫民和林斌。 辛卫民深深看了林斌一眼道：“林斌，这里就咱们两个人，你跟我说实话。” “你到底跟白处长是什么关系？” 林斌苦笑了一声，点了根烟道：“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我这个态度。” “辛局，咱们这么熟了，我犯不着骗你吧？” 辛卫民看了林斌一眼，确认对方没有撒谎后，轻叹了一口气。 “那真是奇了怪了。” “算了，不想这些事了。” “走，跟我去领钥匙。” “看看鲁局长能给你安排到什么地方。” 林斌点头答应了一声，跟着辛卫民出了会议室。 两人领完了钥匙后，辛卫民亲自开车，朝着家属楼的方向驶去。 林斌坐在副驾驶道：“辛局，你后续打算怎么解决安保问题？” 辛卫民笑了一声。 “边防的人不够，又不能从市里调。” “听白处长的意思，省里也不会直接派人过来，只能找老单位了。” “人也不用多，两个班的人，全副武装驻守在岛上，足够用。” 此话一出，林斌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着辛卫民，眼中满是震惊。 “辛局，真看不出来，您都退伍了，还有这么大的能量？” “难怪你家的特供烟就没断过。” 辛卫民苦笑一声，长叹了一口气道：“这都是我跟白处长申请过的。” “我自己哪有那么大的脸面？” “今晚咱们休整一下，明天一早就正式出发。” “你还有没有什么事要办，尽快！” 林斌点了一根烟，微微眯起眼睛道：“要说事情，是真有一件事。” “辛局，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等到了住的地方，你能不能把车借我用一用？” 辛卫民眉头一挑：“你要干什么？” 林斌笑了笑道：“接一个人。” “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辛卫民深深看了林斌一眼，顿时明白了林斌的意思。 “这车快没油了，一会我还有事，你开去帮我加个油吧。” “加完之后，立刻还回到！” 林斌点了点头道：“行，我保证加满油。” “谢谢辛局。” 辛卫民瞥了林斌一眼，嘴角一翘道：“你小子，晚上消停一点。” “明天多出点力，比说一万句谢谢都强。” 林斌笑道：“知道了。” 两人一路说笑，到了家属楼。 辛卫民拿着钥匙，领着林斌找到了房间，位于家属楼的三楼，靠后侧的位置。 林斌走进去看了一圈，入户右手边是单独的厕所，左手边就是厨房，往里走隔着门是间卧室，客厅就是厕所和厨房中间的位置。 虽然地方不大，但对于现在的人来说，绝对是个好地方了。 辛卫民把钥匙递给了林斌。 “行了，钥匙给你了，生活用品你自己准备一下。” “车钥匙我没拿下来，一会你直接开车去加油就行。” “没什么事，我回局里了。” 林斌接过钥匙点了点头道：“好，两个小时之内，我一定把车加满油送回去。” 第534章 坐镇的 辛卫民闻言点了点头，径直离开了家属楼。 林斌等辛卫民走后，连忙去百货商店，买了一些被褥和日用品后，开着车直奔白沙坡村。 半个小时后，江勤民家。 李慧兰正在扫院子，只听外面传来一阵汽车发动机熄火的声音，顿时皱紧了眉头。 她缓缓直起腰，透过院门的门缝朝外面看了一眼。 一辆吉普车整整好好堵在了她家院门外。 “这是找谁的？” 正在他纳闷的时候，只见车上走下来一个人影，手里还拎着不少白糖和猪肉。 随后，只听外面传来林斌的声音。 “婶子，在家吗？” 李慧兰听到是林斌，扔掉扫把连忙迎了出去道：“林斌，你回来了？” “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 林斌笑了笑道：“来的匆忙，没来得及打招呼。” “婶子，江叔在家吗？” 李慧兰指了指东面道：“去看滩涂养的鱼了。” “这些天，村里没什么事，他就去滩涂转悠。” “你先进屋喝口水，我叫人把他叫回来。” 林斌点了点头，双手拎着礼品进了院子。 李慧兰四处看了一眼，只见围着车子站了一群村里的孩子，她上前哄了哄道：“别在这围着，再把车弄坏了，谁赔得起？” “去滩涂把你们舅爷叫回来。” 领头的孩子答应了一声，一招手带着一群孩子，快步朝着滩涂跑了过去。 李慧兰看了一眼汽车，忍不住绕着汽车走了一圈，点了点头才回了院子。 她一进院子，只见林斌把礼物放在厨房门口，正站在院子里朝堂屋里瞅，显然是在找江清雪。 “不用找了，清雪嫌在家无聊，跟你江叔一起去滩涂了。” “林斌，你先去堂屋坐一会，我给你烧锅热水。” 林斌摆了摆手道：“不用麻烦了婶子。” “我这次回来，待一会就走。” “这些东西，您先放好。” 李慧兰看着满地的礼品，有糖有肉还有瓜果，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你这孩子，回自己家还拿什么东西？” “让你江叔看见，肯定得说你。” “行，下次再来就别拿东西了！”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帮着李慧兰整理好了礼品后，坐在堂屋里聊了起来。 十分钟左右后，江勤民领着江清雪快步走了进来。 林斌见到两人之后，连忙起身迎出了堂屋。 “江叔。” “清雪，你们回来了。” 江清雪闻言点了点头，嘴角止不住的往上翘，一双眼睛盯着林斌就不挪开。 江勤民看着林斌，笑了一声道：“你小子真威风，上次抢边防的摩托车，这次更好，直接把县局的汽车抢来了？” 他刚才离老远的就看到一辆吉普车停在家门口。 到了近前一看牌子，发现是县局的车，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林斌借回来耍威风的。 林斌苦笑一声道：“我哪有这个胆子？” “辛局拜托我去加油，我顺道回来一趟。” “江叔，快进屋，我有两件事，想跟您和婶子商量。” 江勤民点了点头，径直走进堂屋，坐在了主位上。 李慧兰坐在江勤民旁边，江清雪则站在李慧兰身旁。 林斌坐在下手位，目光扫过江勤民和李慧兰道：“江叔，眼下公司经营情况，已经趋于稳定了，下一步我打算，等时机一到，就把田启明开的加工厂捡过来。” “但资金方面，需要现在开始攒，答应这个月给您的退股钱，可能要再拖一拖了。” 江勤民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点点头道：“行，小事。” “反正我现在也不缺吃，不缺喝，这钱给我，也是放存折里落灰。” “你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给就行。” 林斌笑了笑道：“行，等我顺利接下田启明的加工厂后，就把钱给您。” “另外，公司现在的业务很多，您在村里走不开，打渔队的大伙，需要照顾永安一号船的捕捞工作，公司的办公室，就一个张建春，明显就有些忙不过来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格外招个信得过的人。” “去给张建春打打下手，同时我不在的时候，还能有个坐镇的。” 此话一出，江勤民微微皱起眉头。 他目光扫过林斌的脸，心里升起几分狐疑。 这小子话说的没问题，但他总觉得话里透着古怪。 他已经不是蓝海贸易公司的股东了，林斌跟他说招人的事干什么？ 尤其是最后这个“坐镇的”，不知道是林斌说错了，还是另有深意。 “林斌，这种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就好。” “不用特意开车过来请示我吧？” “我顶多算公司打渔队的员工，你要是非要请示，去请示清雪不更好？” “虽然这事我们占了你便宜，但论股份的话，清雪现在才是大股东……” 话音未落，他突然瞪大了眼睛，转头看了江清雪一眼后，连忙看向林斌。 他明白了，这小子所说的坐镇，是在打江清雪的主意！ 林斌见江勤民反应两个过来，讪笑了一声道：“江叔，咱们两个想到一块去了。” “其实选谁，都不如选大股东有用。” “在我不在的时候，清雪要是在办公室，可以直接拍板。” “大家都是自家人，我也不用怕清雪坑我。” “您说对不对？” 江勤民冷哼一声道：“对个屁！” “你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能不知道？” “清雪初中毕业的文凭，能拍什么板？” “再说了，清雪跟你过去，晚上谁送她回来，总不能在县里睡办公室吧？” 此话一出，林斌顺手掏出了家属楼的钥匙。 “江叔，住房我已经准备好了。” “县局家属楼，绝对安全，绝对舒适。” “距离县医院两百米不到，距离百货超市，就两分钟的路程。” “想要去县城码头，走个十分钟左右就能到。” 江勤民看着林斌手里的钥匙，咬紧了牙关。 “奶奶的，准备的够齐全啊？” “连县局的家属楼都能弄到，你小子真是长本事了。” “但我不同意！” 江清雪闻言皱紧眉头道：“爸……” 江勤民抬手打断。 “叫爸也没用！” “这事要是传出去，我这村长还干不干了？” 话音落下，一旁的李慧兰轻哼一声。 “你村长干不干，跟清雪的工作，有什么关系？” 第535章 是不是真能凭空变出金子 江勤民闻言一愣，转头看向李慧兰，满脸的诧异。 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刚才的话，是你说的？” 李慧兰瞥了江勤民一眼，环抱起双手。 “是我说的，怎么了？” “你瞪眼也没用！” “清雪岁数也不小了，还整天在家待着干什么？” “我要是初中毕业，林斌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都想试一试！” “年轻人，就该出去闯一闯，天天憋在村里能有什么出息？” 此话一出，一旁站着的江清雪，都瞪大了眼睛。 她看着李慧兰，眼中充满了惊喜和惊讶。 平常的时候，李慧兰每次都会警告她，不要太倒贴，可现在李慧兰竟然主动站出来支持她。 甚至不惜当着林斌的面，顶撞江勤民。 这在他们家，可是从来都没发生过的事情。 林斌坐在位置上，看着李慧兰坚定的样子，心里同样有些惊讶。 但他惊讶的点，在于李慧兰的思想，竟然那么先进。 这个时候，正值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的初期，国内大部分的地区，还是计划经济为主导，他们生活在沿海地区，由于天然的地理优势，会比北方转型的要快一些。 即便这样，永安县内不论是工厂还是公司，最顶尖的那一批，依旧是挂着国字号的企业。 他已经算其中的佼佼者了。 如果现在他突然消失，下一个能到达他这个位置的私营企业出现，起码还要等五到六年的时间。 转型速度慢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保守！ 就像是一列火车，走一条轨道走了几十年，突然要变轨，新轨道的终点又不知道在哪，还有脱轨的风险，谁愿意冒这个险？ 这个观点，往上能上升到全国各个地区的领导们，往下能下沉到每一位的渔民身上。 这个时代的群众，思想普遍是保守的。 可恰恰就是在这种保守的环境下，李慧兰刚才的一番别样的话，才会让他感到惊讶！ 尤其是李慧兰，从小就是在保守的环境中长大的，还能说出这番话，就显得难能可贵了。 单凭这一点，他以前就算是小看了自己这位准老丈母娘。 江勤民瞪着李慧兰，气的嘴角都在微微抽搐。 “李慧兰，你是不是没睡醒？” “你看不出来，这小子是什么打算？” “这传出去，你不觉得丢人？” 李慧兰眉头一挑，轻声切了一声道：“这有什么丢人的？” “能说闲话的那些人，都是眼红的人。” “你在乎他们的想法，这辈子就安稳当个渔头好了。” “当什么村长啊？” 江勤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站起身怒声道：“你是铁了心要给我唱反调是不是？” 李慧兰站了起来，看着江勤民，气势上丝毫不输。 “我是铁了心支持清雪去县里！” “你口口声声说丢人，清雪和林斌的事，你还能瞒住谁？” “我一出门赶海，恨不得全村人都夸清雪，说他给咱们家找了个好女婿。” “都这样了，结不结婚有什么区别？” “人家林斌已经把诚意摆出来给咱们看了，你还怕林斌跑了不成？” “我绕着锅台转了半辈子，眼看是奔五十去的人了，我没机会，更没精力离开了。” “今天要是让我再年轻二十岁，给我这个机会，我连你都不要了，也要去县里工作。” 此话一出，江勤民直接懵了。 他跟李慧兰同床同枕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感觉李慧兰这么陌生。 这突入起来的转变，反倒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你，你……” 李慧兰轻哼一声道：“我什么我？” “反正有机会，我是想让清雪去试一试，免得整天在家闲着没事干。” “清雪，这事我做主了。” “你现在就跟我去收拾东西，一会就跟林斌坐车去县里。” 江清雪连连点头，笑着揽住了李慧兰的手。 “谢谢妈！” 李慧兰伸出手指，点了一下江清雪脑门道：“你呀，出去之后做事多用心，遇到困难不要放弃。” “妈看好你！” 江清雪点了点头，语气坚定道：“妈，你跟爸放心，我一定好好学，好好干。” 李慧兰笑了笑，径直去了江清雪的房间。 母女俩一走，林斌见江勤民还愣在原地，莫名觉得有些尴尬。 他掏出一根烟，递向了江勤民。 “江叔，抽根烟？” 江勤民回过头瞪了林斌一眼，轻哼一声，坐在了凳子上。 “你少来这一套。” “别看你婶子答应了，我还没说答应呢！” 林斌讪笑一声，重新掏出一盒烟，放在了江勤民手边的桌子上。 他清楚，江勤民只是说说，并没打算阻拦江清雪。 要是拦着的话，刚才就跟李慧兰吵起来了，根本不可能放李慧兰和江清雪去收拾东西。 现在跟他不对付，说明心里还是有火气。 “江叔，最近县城里发生了一些事情，您可能不知道。” “趁着清雪收拾东西的时候，我跟您简单说说。” “但这话您听了，就听了，千万别外传。” “前段时间，县局的辛局来找我，邀请我担任顾问，说要调查一个水下墓穴……” 随后，林斌把整件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其中包括资料里的内容，全都说了出来，甚至是蜃珠相关的资料，也没有隐瞒。 他说完水下墓穴的事情之后，话锋一转道：“江叔，这个水下墓穴有什么，谁也不知道。” “但田启明和田启明背后的老板，能花那么多心思，发掘这个墓穴，说明他们非常看中。” “现在被咱们县里截了胡，后续会发生什么事，谁都不清楚。” “我把清雪接去县里，也是为了保护清雪安全。” “咱们村再安全，也没有县局的家属楼安全吧？” 江勤民闻言沉默了半晌，他还在努力消化林斌刚才说的那些事情。 两千多年前的墓穴，还是水下的！ 这件事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还有那个蜃珠，都是神话故事，说出来哄小孩的，怎么可能真的存在？ 倒是林斌后来的话，他听明白了。 整个永安县，恐怕找不出比县局家属院还安全的地方。 但他更明白，林斌的心思！ 只不过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就像刚才李慧兰说的，蓝海贸易公司大股东是江清雪，他们还怕林斌跑了不成？ 想到这，江勤民看向林斌，轻哼一声。 “打渔的不去打渔，干上挖人家祖坟的事，你还好意思炫耀。” “还说的那么邪乎……” “真能找到蜃珠，你拿来让我看看，是不是真能凭空变出金子！” 第536章 暂时住在这 林斌闻言苦笑了一声。 “江叔，要是真有蜃珠这东西，我给您变座金山出来都行。” “当时我们看到资料的时候，都对这件事抱有怀疑。” “毕竟从小听到大的神话故事，怎么可能真的存在？” 江勤民拿起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他摸了摸口袋，然后看向林斌道：“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点上？” 林斌连忙掏出火柴，把烟点上。 “江叔，这段时间，您和婶子也要注意安全。” “晚上之后别出门，尽量别一个人待着。” “谁知道，田启明这伙人，还会出什么阴招？” 江勤民抽了口烟，轻笑了一声道：“当初我不敢保证，但现在，他要是敢来，我让他躺着出去。” “趁着还有点时间，我嘱咐你几句话。” “水下墓穴的事情，不是打渔，你可千万别逞能，能帮就帮，帮不了就别管闲事。” “咱们国家那么大，有的是人才，犯不着让你冒头。” “还有就是，你婶子生完清雪，坐月子的时候摔过一跤，从那之后，就再也要不了孩子了。” “我们就清雪这么一个女儿，你小子注意着点。” “今天她跟你出了这个门，要是工作上遇到了困难，我跟你婶子不会管。” “可要是让我知道，因为你欺负她，她哭着跑回来跟我们诉苦，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林斌连连点头道：“江叔放心，我一定好好对待清雪。” “她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江勤民吐了口烟，抬手制止林斌道：“那倒也不至于。” “男人不能太娇惯老婆，不然就得像你婶子刚才一样。” “我要不是看你在这坐着，我非得狠狠收拾她一顿不可……” 话音未落，只见李慧兰从江清雪屋里走了出来。 她瞪了江勤民一眼，厉声道：“你要收拾谁？” “反正大家早晚都是一家人，你也别不好意思。” “我就站在这，你打吧！” 江勤民看着李慧兰梗着脖子的样子，轻叹了一口气道：“你可让我省点心吧。” “也不知道你是中了什么邪，日子越过越好，脾气反倒是越来越大了。” 李慧兰轻哼一声道：“以前过苦日子，我知道你累，有些话不想跟你说。” “可现在日子好了，我还不能发发牢骚了？” “林斌，清雪的东西收拾好了，你帮忙拿一下。” “然后你们就走吧。” 林斌答应了一声，站起身进了江清雪的屋内，只见床上和地上各放了两个大包裹。 床上的包裹是铺盖卷，地上的则是些日用品和换洗的衣物。 “清雪，铺盖和日用品县里都买好了。” “带几件换洗的衣服就行。” 江清雪闻言看向了李慧兰道：“妈，我都说了，你非不信。” “我现在还得重新装。” 李慧兰看了江清雪一眼，不情不愿的走过来，解开地上的包裹开始往外掏东西。 “我哪知道这些？” “帮你就不错了，你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江清雪没有再说话，静静等着李慧兰重新收拾好包裹。 几分钟后，李慧兰把包裹重新打包好后，递给了林斌。 林斌伸手接过包裹，看向李慧兰和江勤民道：“江叔，婶子，那我们就先去县里了。” 李慧兰见状吸了吸鼻子，搓着手点了点头。 江勤民缓缓站起身，抽着烟径直朝着院外走去。 林斌一手拎着包裹，另一只手牵着江清雪，跟着李慧兰和江勤民到了院外。 李慧兰看着江清雪，实在是忍不住眼泪，轻声抽泣了起来。 她一哭，江清雪顿时忍不住，抱着李慧兰哭了出来。 林斌见状默默把包裹放到了车上，并没有催促母女两人。 江勤民站在一旁，见状不禁吸了吸鼻子。 “又不是天南地北，你们娘俩哭什么？” “老婆子，你也真是的，刚才那威风劲呢？” 李慧兰擦了擦眼泪，瞥了江勤民一眼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铁石心肠？” 江勤民轻哼一声。 “行了，再哭一会，太阳下山了。” “林斌你跟清雪赶紧走吧，毕竟借的车，早点还回去。” 林斌点头答应了一声，默默看向了江清雪。 江清雪泪汪汪的看着李慧兰和江勤民道：“妈，爸，你们一定要保重好身体。” “等我赚了钱，我把你们接去享福。” 李慧兰抹了把眼泪，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江勤民挥了挥手道：“去吧。” “走吧……” 江清雪点了点头，恋恋不舍的上了车。 林斌上车后，拧动钥匙发动了汽车，他临走时探出头，跟江勤民和李慧兰打了声招呼。 “江叔，婶子，我们走了。” “放心，我一定照顾好清雪。” 江勤民挥了挥手，李慧兰抹着眼泪，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斌见状开车朝着村外驶去。 李慧兰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影，再也忍不住，靠在江勤民的怀里哭了出来。 “老头子，你说孩子这么一走，咱们再见面就成两家人了。” “光想一想我心里就难受。” 江勤民揽住李慧兰的肩膀道：“行了，别哭了。” “这不都是你自己主张的吗？” 李慧兰闻言挪开身体，瞥了江勤民一眼。 “是我主张的怎么了？” “我不想让我的女儿，再跟我一样，围着锅台转大半辈子。” “你什么都不懂，跟你说了也是白说……” 话罢，李慧兰吸了吸鼻子，转身回了院子。 她比起这些，极力赞成江清雪跟林斌去县里，还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不想眼睁睁的看着，江清雪和林斌之间，差距越来越大。 她看得出林斌对江清雪的感情，知道这个孩子是真心实意想对江清雪好。 可真心实意，能维持多少年？ 她跟江勤民过了这么多年，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了。 如果一个女人，始终跟不上男人前进的步伐，只会慢慢的变成一个包袱。 最后的解决，就像被扔在床上的那堆铺盖卷一样！ 想到这，李慧兰长长叹了口气。 “清雪，你一定要争气啊。” …… 县局，家属楼。 林斌拧动钥匙，缓缓推开了房门。 “清雪，咱们到了。” “以后咱们就暂时住在这。” “你看看家里还缺什么，等你安顿好了之后，咱们下楼买回来。” 江清雪看着面前的房间，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她快步走了进去，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后，站在厕所门口，看着几个平方的厕所，愣住了神。 片刻后，她才回过神，看这里林斌挤出了一个略显辛酸的笑容。 “这个厕所，真好，真干净……” 第537章 下午到了晚上十点才消停 林斌闻言瞬间明白了江清雪的感受。 以前在村里的时候，用的全都是那些旱厕，天气最热的时候，里面的味道，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甚至一个村的集体旱厕，更是什么地方都不方便。 几乎年年都有掉粪坑里的事情发生。 家里富裕的还能单独垒个厕所出来，像是他们家穷的叮当响，只能捏着鼻子去公厕。 实在是受不了了，就买个尿桶在家里，上完之后，倒入公厕。 虽说眼前的房子和厕所，对于他来说还是有些简陋，但对于江清雪来说，已经算是豪宅了。 “清雪，以后我要让你住更大的房子。” “咱们家以后光卫生间，就有这个客厅大。” 江清雪看着林斌，被逗得咯咯直笑。 “那得长多大的屁股，才能用那么大的厕所？” “这就够用了。” “厕所那么大，咱们总不能在厕所里，做饭吃饭吧？” 林斌笑了一声，并没有再沿着话继续说。 毕竟有些事情，要一步步实现，对未来场景描绘的太多，别说是江清雪，换任何一个现在的人过来，都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比如，他现在说以后的电话，会是巴掌大小，还可以看电影，听音乐，估计没人信！ “清雪，你也看了，屋里还缺什么吗？” 江清雪摇了摇头道：“不用再买什么了。” “这些东西都用不完。” “一会我下楼买点菜回来，给你做几道菜。” 林斌点了点头：“行，这个钱你先拿着。” “用来日常开销。” “等公司稳定之后，我的工资全都放你这。” 他说着，一套口袋掏出了一百多块钱，塞到了江清雪手上。 江清雪看着手里的钱，顿时睁大了眼睛。 她知道林斌有钱，但没想到，林斌随手就能掏出一百多块钱！ 这放在以前，简直是想都不敢想。 “我，我不能要。” “来的时候，我妈给我塞了五十块钱……” 林斌抬手打断道：“婶子给你的钱，你留着压钱包。” “以后所有开销都用我的。” “坐了一路的车，该累了吧？” “走，咱们先进屋休息一会，休息好了再做饭。” 江清雪红着脸，白了林斌一眼道：“就你猴急，我爸说的果然没错，你就是有小心思。” 林斌讪笑了一声，直接抱起江清雪，朝着卧室走了进去。 家属楼，二楼。 一个孩子坐在饭桌前，抬头听着楼上的声音，皱紧了眉头。 “妈妈，楼上是什么声音？” 正在做饭的女人停下了手，听了听楼板传来的声音后，下意识红了耳根。 她白了一眼孩子，沉声道：“瞎听什么？” “人家在楼上压腿呢！” “你先出去玩，饭做好了，我叫你回来。” 孩子点了点头，笑呵呵的开门跑了出去。 女人听着楼上传来的声音，紧紧皱起眉头。 “谁啊，这大白天的……” …… 次日，上午。 蓝海冷库办公室内。 张建春看着面前的林斌和江清雪，紧紧皱起了眉头。 “林总，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辅导嫂子。” 江清雪闻言微微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 张建春比她要大不少，论辈分他叫张建春一声小叔，都不为过。 突然被一个叔叔辈的人叫嫂子，别提多别扭了。 林斌抬手笑道：“张总，这声嫂子叫出来，可就差辈了。” “我看你以后就叫清雪表妹吧。” “清雪跟我一样，叫你张总，咱们谁都不沾谁便宜。” 张建春笑着点了点头道：“行，听您的。” “不过，您打算给表，表妹安排什么工作？” “咱们这有调度、仓储、销售和综合管理，都可以安排管理岗位。” 林斌摇了摇头，点了一根烟。 “让清雪先给你当助理，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同时熟练熟练公司的业务。” “等成熟之后再说。” “对了，虽说清雪是咱们公司的大股东，但你也别太顾忌。” “该怎么培训，就怎么培训。” 张建春神情一怔，旋即点了点头道：“好，我明白了。” 林斌转头看向清雪。 “清雪，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些事情不像是咱们出海打渔，一网下去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以后的工作会非常繁杂，希望你能坚持住。” “但要是坚持不住，就跟我说，别勉强自己。” 江清雪重重点了点头，满脸斗志道：“好，我一定坚持。” “不给你丢人。” 林斌笑了一声，揉了揉江清雪的头发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干得好不好，都不会给我丢人。” “再说了，别想着一口气吃撑胖子。” “老话说得好，干什么事前三脚都是最难踢的，慢慢来，我相信你。” 话音刚落下，只听门外传来一阵催促声。 “好了没有？” “大家伙可都等着你呢？” 辛卫民站在门外，看了一眼手表。 江清雪闻言转身帮林斌整理了一下衣领道：“快去吧。” “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在家等你回来。” 林斌点了点头，捧着江清雪的脸庞，亲了一口上去。 这一口，直接亲的江清雪脖子都红了。 张建春见状默默的别过脸，佯装没看见。 林斌笑了笑道：“等我赚钱回来，给你买新衣裳。” “张总，人我就交给你了。” 张建春闻声回过头，点了点头道：“林总，放心。” 林斌没有说话，转身出了办公室，径直跟着辛卫民朝着码头走去。 张建春等林斌走后，轻咳了一声。 “那个表妹，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先跟我说说，你的学历？”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了解一下，然后看看分派什么任务给你。” 江清雪捏着衣角，点了点头。 “我，我初中毕业就不念了。” “但我算数还可以，上学时候是数学课代表。” 张建春微微一点头，随后跟着江清雪聊了起来。 …… 县城码头。 辛卫民看着林斌神采奕奕的样子，不禁笑了一声。 “你小子，挺有精神头啊？” “要么说年轻人的身体就是好。” “昨天晚饭都不吃，从下午到了晚上十点才消停。” “你知道不知道，多少人来找我反应？” 第538章 护卫舰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 “太长时间没见，有点情不自禁。” “下次一定注意。” 辛卫民看着林斌轻叹了一口气。 “我也理解，你们都是年轻人。” “不是我多管闲事，主要是家属楼里，还住了不少孩子。” “总得注意点影响才行。” “实在不行你在床脚上垫上点东西，减小噪音，没人说你什么。” 林斌点了点头道：“好，回来我就弄。” 辛卫民没有再说话，可他往前走了两步后，又站住了脚。 他四周看了一眼，然后凑近林斌，压低声音道：“话说你小子平时都吃什么？” “有没有固定的食谱？” “有的话，给我分享一份过来！” 林斌深深看了辛卫民一眼，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辛局，不是我藏私，实在是年轻有年轻的资本。” “硬实力摆在这，跟吃没什么关系。” “但我们村里，倒是流传着一个方法，说多吃点生蚝和牛肉，有好处。” “当然，这都是听说，具体有没有效果，我可不敢保证。” 辛卫民拍了拍林斌的肩膀，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但我提醒你一句，这件事谁都别说。” “要是走漏了风声，以后这烟我可就不供了。”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您放心，我的嘴，最严了。” 话罢，两人笑着走到了泊位前，踩着跳板上了巡逻三号船。 他们一进船舱，只见众人都已经准备好了。 小赵正站在船舵旁，检查着设备，吕家辉站在一旁协同检查。 卢东俊和马文辉则弯腰收拾着潜水的装备。 众人见到两人进来后，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打了声招呼。 林斌和辛卫民回了声后，各自落座了下来。 辛卫民看了眼时间道：“人到齐了，出发吧！” 小赵答应了一声，发动引擎，开着船朝着赤水屿的方向驶去。 林斌趁着离开码头的时候，特意站起身朝船后看了一眼。 只见巡逻三号船离开泊位的同时，另外的巡逻一号和巡逻二号，立刻就跟了上来。 可除了这两艘船以外，再也看不到其他随行的船了！ “辛局，看这架势，你是提前派船过去了？” 林斌收回视线，坐回了位置上。 辛卫民笑了一声道：“你小子倒是够机敏的。” “不妨再猜一猜，我叫了多少艘船，给咱们当外围安保？” 此话一出，卢东俊和马文辉纷纷竖起了耳朵，投来视线。 这两天时间里，他们在为勘探工作做准备，辛卫民也没闲着。 可他们带着队员来了之后，却发现等待他们的还是三艘巡逻船。 他们想问，可辛卫民去找林斌了，所以这个问题就没来得及问。 林斌微微皱起眉头，看着辛卫民得意的表情，心里盘算了起来。 以他对辛卫民的了解，对方摆出这副表情，就是料定了他猜不出来。 整个永安县可调动的资源和人力，他心里大概有数。 由于海岸线足够长，每个点都需要驻扎边防，防止走私活动，在这种情况下，辛卫民就不可能抽调出太多人。 他要是没记错，发现水下墓穴入口回程的时候，辛卫民曾信誓旦旦的保证过，说有办法勘探的安全。 看来这次已经实现了。 无法抽调太多人，又能百分之百保证勘探的工作，结合辛卫民以前的经历，那么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想到这，林斌笑了一声。 “从哪调来的？” “是绿色迷彩，还是蓝色迷彩？” 此话一出，辛卫民、吕家辉和开船的小赵，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辛卫民瞪大了眼睛，满脸诧异的看着林斌。 他没想到，林斌一下就猜中了！ 这可是他协调了不知道多少人，甚至求到了白盛那里，才顺利实施的安保计划。 全程可以说，只有鲁局长和他随行的人员知道。 这小子，真是太邪乎了。 一旁的卢东俊和马文辉都是一愣。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完全没想到，辛卫民的能量那么大！ 难怪，辛卫民依旧敢开三艘船出海。 这下别说是偷盗分子，就算是海盗，遇到了这种安保措施，恐怕都得绕路走。 林斌看着辛卫民，嘴角一翘道：“看来我是猜对了。” “辛局，能量够大的！” “这都能请得动。” 辛卫民呼了口气，笑了笑道：“还不是给白处长打了电话。” “我哪有这么大的面子。” “这事连白处长都请示了一下，才批准的。” “大家能放心勘探就好，尽量别声张出去。” 卢东俊和马文辉点了点头，他们虽然还是觉得有些吃惊，但没表露出来，回头继续整理起了装备。 林斌笑了笑道：“这样一来，我倒是省事了。” “只需要把船开进去，然后再开出来，就可以下班了。” 辛卫民伸手拍了拍林斌的肩膀。 “哪有那么容易？” “一天一千块的巨额工资，白给你开？” “一会到了地方，你我都要跟着马科长他们下水！” 林斌皱起眉头道：“我也要？” “我什么都不懂，下水干什么？” “免得到时候拖后腿，我还是在船上等你们比较好。” 辛卫民笑了一声道：“林斌，你就别装了。” “你从小就在渔村长大，打渔又那么厉害，对水下的状况，肯定很了解。” “再说了，这是白处长下的命令，你别让我们为难。” 林斌深吸了一口气，表情严肃了起来。 “让我下水也可以！” “但是，到了水下我必须把人身安全摆在最前面。” “我要是觉得有危险，我肯定不往前进。” “你们要是答应，我就跟着下水，要是不答应，我宁可钱不要了，我也绝不下水。” 辛卫民点了点头道：“行。” “既然让你下水，肯定是要确保安全的。” “你要是没了，那可是咱们县里的一大损失。” 他转头看向了卢东俊。 “东俊，你把给林斌准备的装备，拿出来吧。” 卢东俊直起身笑了笑道：“早就准备好了。” “林斌，你还穿我那套，就是咱们俩去蚁巢岛的时候，你穿的那套。” 林斌走上前，拿过潜水装备。 “真没想到，还有重新穿这身装备的一天。” 卢东俊笑了笑道：“这下，咱们哥俩又能合作了。” “上次合作之下，就发现了汉代沉船，这次肯定能再创辉煌！” 林斌笑了一声。 “希望一切顺利吧。” 话罢，他开始检查起装备。 几个小时后，众人再次到达赤水屿的暗礁区边缘。 第539章 低潮期时下水 小赵缓缓降下船速，汇报道：“辛局，咱们到外围了。” 此话一出，还不等辛卫民说话，林斌自觉走上前，接管过船舵。 他掌舵之后，四下观察了一圈。 只见一公里之外，正悬停着一艘六二型护卫艇。 目测长度大概在三十多米，宽度能达到五米左右，体型是普通民用渔船的一倍还要多。 他没记错的话，这种护卫艇是从一九五零年末，实现量产，现在主要用于近海警戒、护渔和巡逻等任务。 舰上配备了两台柴油机，最大航速能达到二十八节，续航力大约能有一千两百海里，不需要频繁的回港补给。 通过调节螺旋桨的转速保持位置，实现长时间警戒。 舰艏和舰艉两门舰炮格外显然，光看着就透着股生人勿进的威慑力，具体能打多远他不清楚，但足够震慑住绝大多数不法分子了。 整艘护卫舰看下来，给他留下了几个印象，低调、实用、极具威慑力。 虽说只有一艘，但足够应对所有突发情况了。 辛卫民看着林斌的反应，笑了一声道：“怎么样？” “这回开眼了吧？” 林斌回过神，笑了一声道：“开眼了。” “活了二十多年，还是头一次距离这么近的看到护卫舰。” “那两门大炮，看着就气派。” 辛卫民笑了笑道：“那是当然，这可是咱们国家自己造的！” “行了，多了我也不说了，咱们赶紧进去开展工作吧。” 林斌答应了一声，刚要启动就见马文辉走了过来。 马文辉看着林斌道：“林斌，一会你能不能开慢一点？” “我想跟东俊一起，在沿途留个航道标记，以备不时之需。” “总不能次次都靠你领着，这个水下墓穴是搬不走的，等发掘之后，还具有非常大的研学价值。” “到时候，想要给研究所的人上课，总不能再麻烦你过来开船吧？” 林斌点头道：“好，我明白了。” “一会我尽量压着速度。” “但你和卢老师放标记的时候，铅坠和浮漂一定要调整好，不然尾浪和碎浪一冲，很容易走飘。” “万一标记错了，那可就是人命关天的事。” 马文辉点了点头道：“你放心，都已经准备好了。” “咱们开始吧！” 林斌答应了一声，发动巡逻艇，打开雷达后，缓缓朝着暗礁区驶入。 跟在后面的巡逻一号和二号，迅速跟上。 林斌行驶的速度非常缓慢，时不时观察起卢东俊和马文辉的行动。 只见两人站在两侧的船舷处，正在不断抛洒配置好的标记。 标记和标记之间的间隔，目测能达到三米远，如果想形成航道，这个间距还是太宽了。 可接下来，他发现乘坐巡逻一号和二号巡逻艇的科研队队员，也在投放标记。 只不过，他们投放的标记，是在原有标记的间距间，填缝！ 不得不说，这个办法真不错，卢东俊和马文辉先标记区间范围，后面的巡逻一号经过时，按照范围进行第一次填缝。 最后的巡逻二号经过是，同样的工作再进行一遍，这样可以极大程度的减小误差。 他看过，每个浮漂投入到水里，配重都恰到好处，就像是插秧一样，插进去只会随着水流的波动摇晃，并没有产生移位现象。 “看来马科长，是提前下功夫了。” 辛卫民见状笑了一声道：“可不是下功夫了？” “从回来之后，只有你能休息，大家谁都没休息。” “昨天马科长，带队特意来了一趟，估计就是为了调整这些标记。” “一来一回几个小时，真是难为他的身体了。” 林斌笑了一声没有说话，他明白，不论是马科长还是卢东俊，都是对事业有极度热情的人，不然还会为了工作，这么折腾？ 也只有这些极度热爱的人存在，才能让更多不为人知的国宝和历史，逐渐被大众熟知！ 一个小时后，他缓缓把船悬停在了赤水屿的西北部。 原本半个小时都用不上，为了照顾马文辉和卢东俊，他硬生生把船速压到了一个小时。 随后，马文辉和卢东俊满脸喜色的回到了船舱。 “林斌，你的船开的真是太好了！” “虽说刚开始还有点快，但后面的降速之后，真是太舒服了。” 马文辉看着林斌，笑的合不拢嘴。 刚才停船之后，他回头检查了一下海上的标记，发现航道非常清晰，标记比较密集。 不说谁来都能通过，但有了个确定的航道，通过难度就会极大程度的降低。 这就相当于在遍布地雷的雷区，探索出了一条安全的通道！ 林斌笑了一声道：“你能满意就行。” “咱们什么时候下水？” 马文辉看了一眼手表，轻叹了一口气道：“现在正是潮水高位的时候，暂时不建议下水。” “咱们先休整一下，等到晚上七点半左右，就是低潮期，到时候再下水。” “林斌，咱们先上岛休整一下。” 林斌答应了一声，重新发动船，行驶到上次停靠的位置。 之前辛卫民搜寻岛屿的时候，为了停船已经在岛屿边缘的礁石上，楔上了简易的船柱，他这次停靠则非常顺利。 十分钟后，众人纷纷登上了岛。 林斌站在了岛上，环顾一圈才发现，所有人手里都拿了东西，就他一个人两手空空的站在原地。 辛卫民的下属带了大量的物资，甚至还有临时帐篷。 马文辉的下属则带了桌椅和大量的资料和纸笔，用于查阅和记录。 唯独他，就带了两包烟和一盒火柴。 辛卫民看了一眼林斌，笑了笑道：“林斌，你什么都没带？” “连吃的喝的都没带？” 林斌笑了笑道：“来的时候，也没人通知我要准备这些东西。” 辛卫民眉头一挑，走上来轻叹了一口气。 “那完了，你这没吃没喝可够惨的。” “这岛上的东西，只能靠船运过来，成本非常贵。” “你要是想买，价格可跟岸上比不了。” 此话一出，周围众人纷纷笑了一声。 大家都清楚，这是辛卫民在故意调侃林斌。 这次所有的物资，都是有县里和县局统一购买的，为的就是保障所有人的后勤，其中包括淡水和食物，都是按需分配，并不需要拿钱购买。 林斌同样明白这个道理，他笑了一声道：“辛局，这事可不能声张。” “要是让领导知道，你倒卖物资……” 话还没说完，辛卫民一把握住了林斌的手腕！ 第540章 进入甬道 “林斌，这话可不敢乱说！” “放在战争年代，这罪名可够我领一颗花生米的了。” 辛卫民看着林斌，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他没想到，林斌这小子这么鸡贼，一句话就往他头上扣了顶帽子。 林斌讪笑了一声道：“不好意思，辛局，这个玩笑开的有点过头了。” “下次我一定多注意。” 辛卫民伸手拍了拍林斌的肩膀道：“你小子，伶牙俐齿。” “行了，找个地方坐一会，一会咱们就开饭。” 林斌笑着答应了一声，四下看了一眼，找了个高处坐了下来。 他透看着西北处已经完全被潮水淹没的环礁区域，点了一根烟。 晚上七点半虽然是退潮的时候，但天也黑了，水下的能见度会非常低。 仅凭探照灯，可见的区域也很有限。 水下墓穴里的具体情况，他目前还不清楚，到时候下了水，他得格外留心才行。 除了保护自己的安全，还要注意其他人的安全。 毕竟论起水下的经验，在场的人里面没人比他还丰富。 几根烟的功夫后，他就被辛卫民喊去吃起了饭。 …… 晚上，七点二十分。 林斌等人已经穿戴好了装备，站在了各自巡逻艇的甲板上。 他四下看了一眼，由于退潮周围的条纹礁石全都漏了出来。 面前的环状礁盘，像是弦月一样，包围着众人。 这次下水的人，除了他和辛卫民以外，还有研究队的其余三人随行。 一共下水的人多达七人！ 马文辉环视一圈之后道：“打开探照灯，准备入水！” 话罢，他扣上面罩，检查了一下氧气之后，往前迈步跳进了水里。 卢东俊紧随其后，另外两男一女依次跳下了水。 林斌正准备跳水，却见辛卫民愣在原地，显然还在做心理建设。 “辛局，你要是不敢，我看就算了。” “下水的是七个人，还是六个人其实都差不多，你在船上还能有个照应。” 辛卫吞了口唾沫，看了林斌一眼。 “废什么话，赶紧跳！” 话罢，他双腿一蹦，直接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林斌笑了一声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跳进了水里。 他一下水，迅速恢复了状态，潜水镜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四周除了林立的条纹礁石以外，漆黑一片，只剩下漆黑一片，侧前方有一个光团，缓缓向前移动，再往前看，则是一群光团，正在朝着一个方向靠近。 他笑了一声，踩动脚蹼快速朝着最近的光团游去。 可到了近前，他差点没笑出来。 只见辛卫民正在用极其别扭的姿势，朝前游去，甚至游着游着竟然还能顺拐。 具体的原因他一眼就看出来，就是长时间不下水，突然下水之后，有些不适应，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才能让姿势顺畅下来。 他反正也不着急，索性就跟在辛卫民身边，不急不慢的游着。 辛卫民余光看见林斌，不免有些恼火。 他清楚自己的姿势不太好看，所以刚才在甲板上犹豫了半天。 早些年的时候，他游泳的速度在单位可是有名的快！ 奈何这几年工作重心转移了，不需要再去一线，下水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眼下他只有不断的游动，才能确保身体是向前的。 可林斌在旁边伴游，动一下脚蹼就能游一大截。 他看不清林斌面罩下的表情，但从对方时不时吐出的大水泡就可以判断，这小子绝对是在笑话他！ 等一会上了岸，他非得狠狠出口恶气不可。 林斌丝毫不在意，照样不紧不慢的跟在身边，要是快了，他还特意停一会，等一等辛卫民。 他还时不时模仿一下辛卫民的泳姿，哪怕看不见辛卫民的表情，也知道给辛卫民气的不轻。 两人一左一右，游了五六分钟，终于跟众人汇合了。 马文辉跟卢东俊比画了一下手语后，冲另外的两名男队员挥了挥手，率先领着两人快速朝着礁盘的裂隙处游去。 卢东俊带着另外一名女队员，冲林斌和辛卫民招了招手。 示意两人跟上他们。 林斌顿时明白了，这是马文辉嫌弃他们两个太慢，特意分成了快慢两组。 快的一组，跟着他先进去勘探。 慢的一组，则由卢东俊领队，加上一名女队员照应，引领两人进入水下墓穴的位置。 他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一打脚蹼游了过去。 辛卫民经过了五六分钟的热身，游动速度明显提了上来，姿势也比刚才顺滑了不少。 随后，四人形成两列，林斌跟卢东俊一排，辛卫民则跟在林斌后面，和女队员一排，朝着裂隙处游去。 林斌游动的过程中，发现了水温的变化。 对比刚才下水时候的水温，靠近礁盘裂隙处的水温，明显更高一些。 透过探照灯，这里多数都是脑珊瑚虫，缝隙之处则透出一些焦黑的火山石。 眼下看到的一切，都跟卢东俊和马文辉汇报的信息，完全重合。 至于凿刻出来的条纹痕迹，他在靠近裂隙入口的事情，也看到了。 过了大概三分钟的时间，几人赶上了率先到达的马文辉等三人。 林斌抬头看着面前拱形建筑的石门，上面还清楚的刻着两个形似“水府”的文字，石门则坍塌了半边，周围凿刻出来的条纹更加密集。 不得不说，这个水下墓穴，比他想象中的要壮观不少！ 一旁的辛卫民深吸了一口气，头一次见到这种架势的场面，心里的震撼说都说不出来。 两千年前的人，竟然能在水里建造出这么大的建筑物。 他们凭借着潜水装备，从刚才的地方下来之后，都废了那么大的功夫，换算到两年前，这些石料都是怎么运来的？ 人要是抱着石头，下了水还不得沉底了？ 林斌凑近入口处，透过灯光观察起了内部的甬道。 甬道除了下面的一面以外，左右上三个面全都雕刻着图腾样式的文字，具体是什么他看不懂，但从构造上来看，在甬道的尽头，肯定有转弯处！ 这里的水流状态也跟外面不一样，更加的平静，水流摇晃的波动却非常杂乱。 这感觉就像是人在泡澡的池子里，动了动腿脚，激起的水波会迅速反弹，形成杂乱的波流。 正在这时，马文辉冲卢东俊等人闪了闪头灯。 他见几人看过来之后，用手指了指自己后，又指了指甬道。 意思就是他先进去看一看！ 卢东俊和其余几名队员见状，纷纷走上前，开始往马文辉身上系缆绳。 一共分为三条，一条在胸口，一条在胯骨上，另外一条则在后背，连接着前两条缆绳，缆绳的另一头，分别由卢东俊和另外两个男队员攥着，确保在发生情况的第一时间，把马文辉拉出来！ 随后，女队员指挥着林斌和辛卫民，把头灯对准甬道的方向，确保视线通畅。 一切就绪之后，马文辉深吸了一口气，打动脚蹼，缓缓朝着甬道内游去…… 第541章 老化严重的呼吸管 林斌看着马文辉的身影越来越远，轻轻吐了一口气。 相比于其余人的紧张，他反倒是显得格外淡然。 这要是不在水里，他都想点根烟。 在场的众人一个个全都紧张兮兮，实则都是没意识到一点。 那就是，这个甬道里，根本不会有机关！ 就算是有，早就被罗叔这帮偷盗分子排除掉了。 要不是怕惊了在场的人，他都想直接跟过去，看看甬道转弯处的后面都有什么？ 与此同时，马文辉不断观察着四周的墙壁。 他自从进入甬道之后，心始终在嗓子眼提着，就怕一个不注意，中了陷阱之后，死在甬道内。 可随着他逐渐深入后，他也发觉不对劲。 按照常理来说，这个规模的水下墓穴，甬道内不可能没有防盗机关。 哪怕是在水下泡了这么久，也不会全部失效。 他眼看就要到转弯处了，就是一个机关都没触发！ 大概三分钟后，马文辉顺利到了打转角的位置。 他左右看了眼，才发现所处的位置是一个“t”字形的路口。 左右两侧分别是两处耳室，耳室内更加昏暗，找过去之后，入目就是碎屑和鱼鳞，浑浊一片，不凑近看的话，根本查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可正在这时，他明显能感觉到后背的绳索晃动了三下。 这是他们商量好的信号，绳索晃动三下，就是让他确认情况。 他挥手握住了后背的绳索，同样晃动了三下。 意思就是一切正常！ 片刻后，他犹豫了一下，掉头顺着来时的路，游了回去。 几分钟后，众人见到马文辉顺利回来，各自松了口气。 马文辉冲众人招了招手，示意大家围过来。 他等众人围过来之后，大概用手比划了一下，告诉了众人大概的意思，包括里面存在两个耳室的情况。 卢东俊会意后，立马比了个怎么办的手势。 马文辉想了想，指了指卢东俊和自己，然后指向了甬道内。 他想让卢东俊跟他进去探查一下情况，其余人则继续留在外面。 卢东俊比了个ok的手势后，正准备系绳索的时候，只见林斌凑了过来。 林斌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甬道。 他也想要进去一看究竟，不然在这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如早点进去看看。 既然鱼龙纹四系联罐能出现在国外拍卖会上，说明两个耳室早就被掏空了，并不会有什么危险。 这水下就是这点麻烦，没办法及时交流。 用手比划，也比划不出来。 要是在船上，两句话他就能说清楚！ 马文辉见状立马否决了林斌的请求，他可不能让林斌去冒这个险。 万一出了点什么事，他的责任可就大了。 林斌见状也没坚持，又说不了话，坚持也没太大的成效。 大不了一会跟进去就好了！ 随后，众人又给卢东俊系上绳索后，把绳索另一端交给了辛卫民和林斌。 毕竟在场空着手的男人，只有两人了。 马文辉和卢东俊准备了一下后，并排朝着甬道内游去。 辛卫民看着两人逐渐进入甬道后，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虽然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但心里清楚这件事的风险。 这就相当于置身往雷区走，谁也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踩到“地雷”。 可他突然感觉手后一松，还不等回头，只见一个黑影“嗖”的一下，从他面前窜了出去。 一连串的水泡过后，他才看清楚情况。 只见林斌飞速游向了甬道，眨眼之间，就游进了甬道之内，速度之快，根本让人来不及反应！ 甬道外的众人全都懵了。 他们谁都没料到，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要知道，这种情况贸然进去的话，不光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还是在拿卢东俊和马文辉的生命开玩笑！ 辛卫民反应过来之后，连忙晃了三下手中的绳子。 另外几名男队员见状之后，同样晃动了下手中的绳子。 甬道内。 卢东俊和马文辉感受到绳索晃动后，纷纷停了下来。 正当他们转头想要询问情况的时候，两人一转头却见林斌已经游到了两人的近前！ 这一幕，顿时吓得两人浑身一颤，从头麻到了脚。 卢东俊率先反应过来，连忙抓住了林斌的手，另一只手在快速的比划着。 林斌虽然看不懂，但明显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火气。 他用另一只手比划了一下，示意两人跟上他。 马文辉看到手势之后，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明白，林斌到底要干什么？ 这种情况下，林斌竟然让他们跟着，难不成林斌打算在前面开路？ 不等他多想，只见林斌甩开了卢东俊，贴着甬道的左侧墙体，双脚一动，整个人就像是一条鱼一样，直接窜了出去。 两个呼吸之间，林斌一定到达了甬道的尽头！ 马文辉和卢东俊连忙追了过去，等追到之后，马文辉和卢东俊一左一右，直接架住了林斌。 两人不说废话，转身就要朝甬道外游去。 林斌轻叹了一口气，心里也有些无奈。 他直接原地翻了个跟头，顺势抽出了手臂，挣脱开来后，背靠着甬道，冲两人比划起了手势。 两人看到手势后一愣，谁都没想到，林斌一个渔民出身，竟然会使用潜水特用的手势。 这个手势，就像是手语一样，但又跟手语有区别，需要进行专业的学习。 整个永安县，能熟练使用潜水手势的人，只有他们两个和研究所的任所长。 没想到，林斌竟然还会使用。 光看手势和手势之间衔接的速度，非常丝滑，就像是说话一样。 卢东俊紧皱起眉头，仔细解读了起来。 他大概读懂了林斌的意思，是在说甬道和耳室没有危险！ 危险被，排除过…… 突然他反应了过来！ 对啊！ 危险已经被排除过了。 他怎么就没想到？ 一旁的马文辉同时反应了过来，恼得一巴掌拍在了面罩上。 浪费了这么长的时间和氧气，竟然是白费功夫。 他这个脑子，真是生锈了！ 拱门都被砸开一半，文物都在国外拍卖了，进门的甬道怎么可能还有危险？ 要不是林斌说，他们恐怕得在甬道和两个耳室，浪费一两天的功夫！ 想到这，马文辉冲林斌拱了拱手，赔礼道歉的意思。 林斌笑了一声，指了指左侧的耳室后，转身游了进去。 马文辉拍了把卢东俊，示意卢东俊跟进去，他则独自探查右侧的耳室。 卢东俊点了点头，跟着林斌进了左侧的耳室。 林斌进到耳室内，发现里面的能见度非常低，哪怕有探照灯，也只能看清楚眼前一臂的距离。 他摸索长长吐了口气，利用自身和潜水装备的重量，朝下沉去。 片刻后，他双脚踩到了耳室的底部，可右脚明显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模糊能看到一个黑色长管状的东西，大概有半臂那么长。 他矮下身后，顺手一捞。 只见一个老化严重的呼吸管，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第542章 珊瑚礁溶洞 卢东俊凑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林斌手中氧气管，紧紧皱起眉头。 他们携带的氧气管，都是黑色或者是灰色的，可林斌手里的氧气管，上面的颜色非常浅，管身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裂纹。 显然是老化造成的。 他顿时心里有个猜测，难不成这是早些年盗墓贼留下的？ 按照这个老化程度，起码需要经过几年的时间，可以排除是罗叔那帮人干的。 要是罗叔那帮人遗留下来的氧气管，不可能被腐蚀成这样。 更不会有人，在水下的耳室内，更换呼吸管！ 那样做跟自杀没什么区别。 林斌紧皱起眉头，用手捏了捏手上的橡胶管，发现这个橡胶管，并没有正常回弹，反倒是留下了一个指痕。 除此之外，整个管身上，有一种像是挂了层浆糊一样的粘稠感，粘在手指上的碎屑，一撮还有轻微的发腻感。 他又捏了捏，这次加了点力气，结果橡胶管直接断开了。 断面并不整齐，而是毛糙的茬口，凑近一看，还能清楚的看到上面长短不一的纤维和渗透进去的白色盐霜。 “不对劲！” “这节呼吸管明显有些不对劲。” 林斌把呼吸管递向了卢东俊，示意卢东俊小心收起来，等回到岸上在仔细研究。 卢东俊接过断掉的呼吸管，用专门准备的袋子，收了起来。 随后，林斌比了比手势，两人分散在甬道内，各自搜寻了起来。 一番搜寻后，林斌发现耳室内，已经没有人任何具有价值的物品了，只剩下一些零星碎裂的陶片，上面也没有纹路。 他搜寻完底部之后，摸着一面墙壁朝着上面浮去。 几分钟后，他发现了一条新的甬道！ 这个甬道之内，漆黑一片，探照灯找过去，只见入口非常狭窄，进能供一个人匍匐着过去。 估计这个就是耳室通往更深处的甬道了。 正在这时，卢东俊凑了过来，发现了这处甬道。 他四下看了一眼，这次的甬道，明显要小很多，墙壁上并没有入口处的凭证，更没有图腾样式的文字或者图像，灯光照进去，只能看到尽头模糊的暗影。 这种情况下，人要是进去之后，以匍匐的状态前进，万一遇到机关，根本来不及躲！ 他一转头，只见林斌正要探头，吓得他连忙抓住了林斌。 “不行！” “里面太危险。” 卢东俊不断比划着手势，不让林斌进去。 林斌同样比划起手势回应道：“你放心，危险排除了。” 卢东俊闻言一愣。 又是同样的话！ 要说刚才入口的甬道和耳室，被罗叔这帮人筛过一遍，没什么机关倒是合理。 但新的甬道出现，林斌怎么能断定里面没危险？ 这明显就不符合常理！ 想到这，他立刻摇了摇头。 “不行！” 林斌轻叹了一口气，瞥了一眼被装进袋子里的呼吸管。 这根呼吸管，肯定是罗叔那帮人留下来的。 以现在的技术，国内潜水装备呼吸管的成分，多数都是丁腈橡胶或天然橡胶制成的。 他找到的那根老化的呼吸管的成分，就是丁腈橡胶。 不过为什么会老化的这么严重，他心里大概有所猜测，只不过这个猜测，还需要进入面前的甬道内，探查一下，才能下定论。 眼下又没办法说话，比划手势，完全说不明白。 他的氧气已经没剩多少了，没时间浪费在比划手势上。 “放心，我只进去半个身子。” “你拽着我的腿，我绷直腿，你拽我出来！” 林斌比划着手势，采取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卢东俊顿了一下，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心里清楚，以林斌在水下的速度，真要是想进去，他肯定是拦不住。 不如答应下来，还能有个照应。 随后，林斌卸下浮力背心，贴着甬道的底部，缓缓向内爬去。 卢东俊跟在后面，只能跟着林斌向里面挪动，手始终落在林斌的脚踝处，确保能在第一时间抓住林斌。 转眼间，林斌就探进去了半个身子，他透过探照灯仔仔细细的观察起了甬道内壁的情况。 跟他预想的不同，甬道的内部，虽然有人工凿刻的痕迹，但整个甬道的构成，并不是人为的，而是天然的礁体！ “真是个好地方……” 这条甬道原本应该是一处珊瑚礁溶洞，后来被工匠改造成了甬道。 不得不说，这个构造确实很巧妙，就是不知道，当年是如何修建出来的。 单论难度的话，改造珊瑚溶洞，远低于入口的玄武石堆砌的拱门。 但这条甬道的难点就在于，这里的位置在水下。 一路从拱门处游过来，他们哪怕是最快速度，也需要五分钟以上的时间。 就算是沿海渔村土生土长的渔民，水下憋气时间远长于普通人，最多也超过十分钟。 他见过憋气最长的人，就是江勤民，能达到十分钟左右。 可想而知，古代的工匠游到这里之后，就算每个人能憋气十分钟，那也不够他们改造的。 来回路程就要五分钟，到了要是不立马返回的话，肯定会缺氧，然后溺水。 就算有各种各样的措施，古代的科技生产力有限，也不可能比他们在水下待的时间长。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珊瑚溶洞是怎么被改造出来的？ 正在这时，他只觉得左侧肩膀像是被什么划了一下。 他侧头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左侧的礁壁上竟嵌着一个珊瑚石刃！ 长度大概有半截食指那么长，整体非常轻薄，从他的角度看，斜着呈现出了一个刀片的形状，可要是从甬道口往里看，就能完美的融入昏暗的环境之中，让人察觉不出来。 这就相当于一张纸，如果横向面对着你，就是一个面，能看的清清楚楚。 可要是竖起侧过来，就成了一条线，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刃口散发的寒光，只是碰了一下，他右肩膀处的潜水衣，已经被划开了一个口子。 甬道内可活动的范围非常小，想要推出去，只能保持匍匐的姿势，一点点的往后挪。 一旦不注意，被石刃划开了氧气管，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要是划破了身体，在这种情况下，出去之后，恐怕也会因为细菌感染，出现危险。 他凑近仔细看去，发现石刃的周围，又多出被破坏的痕迹。 断口参差不齐，显然是被人用工具，从侧面敲掉的…… 第543章 溺水 林斌见状紧紧皱起眉头，从断茬处的痕迹可以判断，这些都是“新伤”。 显然是罗叔一伙人，在这吃了不少苦头后，用工具把甬道内石刃，一个个全部敲掉了。 他从痕迹上判断，这些石刃分布的可谓十分密集。 更可怕的是，他还发现，石刃和石刃之间的礁壁上，布满了细密的空洞，每一个都有针孔大小。 密集到了稍微离远点都看不出来的程度。 他伸出手指摸了摸，能明显从孔洞内感受到微弱的冲击力，就像是有气流向外冒一样。 正在他入神的时候，只感觉大腿被人拍了两下。 他侧回头看去，卢东俊正在朝他打撤退的手势！ 与此同时，他仿佛听到耳后传来“嘶”的一声。 他闻声看去，只见原本密密麻麻的孔洞，突然喷射出一条条极其纤细的白色雾状的线条。 雾状线条接触到海水后，就像是被稀释的牛奶，瞬间散开。 随着线条越来越多，他面前直接被染白了一片。 这些雾气形成之后，像是有生命一样，直接缠上了他的氧气管。 突然他反应了过来，连忙绷紧了双腿。 甬道口的卢东俊收到的信号，一咬牙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双手攥着林斌的脚踝，猛地往后抽拉。 两个呼吸后，林斌被顺利抽拉出了甬道。 此时，甬道内的白雾像是锁定了林斌一样，疯狂朝着甬道口袭来。 卢东俊躲闪不及，迎面撞上了白雾。 正在他狐疑的时候，只见白雾中一双手拽住了他的右臂，然后整个人都被带动着朝耳室底部游去。 等他回过神之后，才发现林斌正拖着他，钻进了来时的甬道口。 “这，这是怎么回事？” 卢东俊比了个手势，询问起来。 林斌见卢东俊反应过来，比了个手势，危险手势，示意对方赶紧撤！ 卢东俊见状也不多问，快速打动脚蹼，朝着甬道外游去。 林斌见卢东俊朝我游去之后，他一打脚蹼，直接扎进了右侧的耳室。 他们耳室出现了危险，马文辉一个人，肯定更危险。 与此同时，右侧耳室。 狭窄的甬道口处，马文辉看着脑袋周围包裹的白雾，紧紧皱起了眉头。 这是什么东西？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新的甬道入口，还没等查看，怎么就突然升起一股白雾了？ 可下一秒，他突然看到下巴处升起了一连串的巨大水泡，不等他再反应过来，只觉得下巴一凉，一股海水涌了上来。 他一个没反应，直接呛了一口海水。 “咳咳咳咳……” 可他越咳越呛水，越呛水越咳嗽，几秒的时间，整个人开始在水下剧烈挣扎起来。 他意识到不对，想要闭气，却发现身体的本能反应，还在让他不断的呛水。 完了！ 这下完了…… 一股死亡的恐惧感瞬间袭来，他挣扎的更加剧烈。 正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身体像是被人拽了一下，然后一股巨力袭来，直接拽着朝着耳室下方游去。 他模糊看到一个人影，知道有人来救他了。 可他连续呛了几口水，整个人的意识已经模糊了，根本看不清楚这人是谁。 林斌拽着马文辉到达耳室入口之后，立刻摘掉马文辉的氧气罩，把自己的氧气罩换了上去。 然后他立马拽了拽马文辉身上绳索，两秒钟过后，绳索开始朝外疯狂收紧。 他飞快游动，跟上马文辉出来的速度。 等他带着马文辉到了甬道入口的时候，马文辉整个人都已经昏迷过去了。 “松开绳索！” 林斌打了个手势之后，拖着马文辉飞快朝着裂隙外游去。 溺水之后留给他的黄金救援时间，只有三分钟。 他现在是一秒钟都拖不起。 几名男队员见状立马松开了绳索，几乎两个呼吸之间，林斌就已经要游出礁石裂隙了。 等众人反应过来，想要跟上之后，发现已经跟不上林斌的速度了。 林斌出了礁石裂隙之后，疯狂打动脚蹼，开始上浮。 几个呼吸之后，他拖着马文辉浮出了水面。 “救人，快救人！” 林斌朝着不远处的巡逻三号船，大喊了一声。 三号船上的小赵，见状立马抛两个系着绳索的救生圈。 林斌伸手一勾，用小臂勾住了救生圈，任由小赵和随行的同事，把他和马文辉拖了过去。 到了近前之后，他立马把马文辉托了起来。 “先救人！” 小赵看着马文辉的样子，就知道是溺水了。 他联合同事一左一右把马文辉拽上来之后，也顾不得管林斌，直接开始对马文辉施救。 解开胸衣，仰头，按压，人工呼吸。 一套紧急救援的心肺复苏，不断循环。 林斌拽着巡逻艇边缘的绳索，艰难的爬上了船。 他仰面躺在船板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等缓了几口气后，他立马卸掉了身上的氧气瓶，然后爬到了马文辉身边。 他伸手一抹马文辉的呼吸管，已经完全老化了！ 这种情况，跟他预想中的一样…… 其余人陆续浮出了水面，纷纷爬上了巡逻艇。 卢东俊第一个上来，摘掉了面罩，两步就凑到了近前。 “人怎么样？” 小赵紧紧皱着眉头，双手不断按压在马文辉的胸口上，还在进行着心肺复苏，根本没时间回答。 卢东俊转头看向了林斌，只见林斌手里正捏着马文辉的呼吸管。 可等他看清楚呼吸管的情况后，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呼吸管，怎么也老化了？” 他要是没看错的话，马文辉呼吸管的状况，比他和林斌在左耳室发现的还要糟糕。 整个呼吸管的直接老化出了一个豁口！ 难怪，马文辉会溺水。 林斌放下呼吸管，看向卢东俊道：“你把手套摘下来，摸一摸自己的呼吸管！” 卢东俊连忙摘掉手套，摸了摸呼吸管，手上顿时传来一股粘稠的感觉。 他摘下呼吸管一看，只见上面已经多出了一条细长的纹路，只不过非常浅，所以他的呼吸管还能正常工作。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卢东俊满脸的茫然，心里满是后怕。 这要是呼吸管突然开裂，他的下场，恐怕比马文辉还要糟糕。 说不定，他和马文辉，就得有一个人交代在这！ 林斌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是刚才新的甬道口内，涌出来的白雾团。” “或者应该叫它，盐雾！” 第544章 盐雾形成的原理 卢东俊闻言皱起眉头，满脸的茫然。 盐雾？ 那团白雾是盐雾？ 可甬道内，好端端的怎么会出现这东西？ “你碰到机关了？” 林斌闻言苦笑一声道：“我要是碰到了机关，最应该出事的应该是我才对。” “你看看现在的水位！” 卢东俊转头用探照灯看了一眼水位，发现潮水已经涨了上来，原本裸露出条纹的礁石，已经被淹没了大半。 “涨潮了。” “可涨潮了跟白雾有什么关系？” “这白雾，好端端的，怎么会腐蚀咱们的呼吸管呢？” 此话一出，在场的其余队员都是一愣。 辛卫民皱着眉头，看着坐起身的林斌。 他一直都在甬道的入口等着，根本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除了最初林斌进去之后，等再见到人，就是卢东俊急忙的从甬道内游出来。 再之后，几个男队员就察觉到了绳索的不对，开始用力往外拽人。 最后就是林斌拖着溺水的马文辉出来，扔下一句话后，就快速离开了水下墓穴的入口。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正在这时，众人只听“哇”的一声！ 马文辉突然一口水吐了出来，紧接着咳嗽了几声。 小赵连忙把马文辉调整到趴下的位置，用手从马文辉的腰间托起马文辉，使其上半身完全处于低位。 “再来个人，拍一拍马科长的后背。” 一名男队员连忙答应了一声，配合小赵开始协助马文辉排水。 片刻之后，马文辉的呼吸正常了起来，虽然还是有些咳嗽，但人已经有意识了。 辛卫民见状立刻蹲在了旁边。 “马科长，马科长，你没事吧？” “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马文辉瘫倒在小赵的怀里，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疲惫的眨了眨眼睛。 辛卫民长长松了一口气。 第一次勘探，要是马文辉出了意外，对所有人士气上的打击，是非常大的。 很有可能会因此导致项目停滞。 好在是林斌及时把人拖了出来，没有错过抢救时间！ “赶快，把船开到临时的船柱那里，然后叫人把马科长抬进帐篷里先歇一歇。” “今天的任务到此为止！” 小赵答应了一声，回到船舱，发动引擎朝着停靠点驶去。 几分钟后，马文辉被人率先抬进了搭好的帐篷。 林斌等下水的人，则围坐在另一个帐篷内，针对今天的事情，开始复盘。 辛卫民轻咳了一声，看向了卢东俊。 “东俊，你先说说，进入甬道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事？”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随后把所发生的事情，原封不动的讲了出来。 他讲完之后，还不忘亮出了装在袋子里的那节老化呼吸管。 众人闻言之后，纷纷皱紧眉头。 事情经过他们是知道了，但从卢东俊的讲述来看，根本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众人目光纷纷落在了抽烟的林斌身上。 辛卫民看着林斌道：“林斌，你讲一讲吧。” 林斌缓缓吐了一口气，指了指面前袋子里的呼吸管。 “在我发现这个呼吸管之后，我就怀疑这是前面那批偷盗分子留下的。” “但呼吸管为什么会老化成这样，我无法确定，所以打算找一找看。” “等我发现新的甬道之后，我怀疑里面可能存在什么机关，所以打算进去看一下。” “进入甬道之后，新的甬道非常狭窄，仅能提供一个人匍匐的姿势进入。” “我仔细观察过，这个窄甬道是由珊瑚溶洞改造而成的，并不是人工开凿出来的，但甬道的内壁，遍布着锋利是石刃，只不过这些石刃非常薄，从甬道外是视角，根本看不清楚。” “但这些甬道里的石刃，已经被偷盗分子处理过了，只剩下零星构不成太大威胁的石刃。” “随后，我还发现石刃和石刃之间，存在了许多针孔大小的孔洞。” “就在我仔细观察的时候，发现各个孔洞内竟然激射出一条条白雾状的细线，这些细线进入水中，迅速溶解，细线越来越多，逐渐形成了盐雾！”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这些盐雾就是导致呼吸管老化的罪魁祸首。” 此话一出，帐篷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之中。 众人完全被这个理论惊的说不出话，他们实在是想不通，盐雾怎么会具有腐蚀性？ 还是在水中，被稀释过之后！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的想象，听起来未免太玄幻了。 卢东俊紧紧皱起眉头，他要不是亲眼所见，恐怕也不会相信这些事情。 但他始终忘不了，盐雾冲他袭来的场面。 一瞬间，周围陷入一片白色，根本看不清楚环境，尤其是被林斌拖走之后，这些盐雾就跟有生命一样，还在追他们！ 具体追了多远他不及的，但他清楚，要不是有林斌，他也得交代在耳室里。 林斌救了他一命。 “林兄弟，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那团雾气，如果是由盐形成的，又怎么会腐蚀呼吸管呢？” 林斌四下看了一眼后，目光落在了一旁男队员手中的纸笔上。 他要过纸笔，一边解释一边画图解释了起来。 以他的推断，盐雾的形成是一种由潮汐驱动的机关。 在下水的时候，他明显发现这片水域的水温，要比外面水域还要高一些。 到了甬道入口的时候，水温比裂缝外的要高一点。 在耳室发现的窄口甬道内的水温，又比外面的甬道高一点。 随着探索的深入，水温也在不断升高。 而窄口甬道的内壁石刃之间，遍布这密密麻麻的细孔，以他推测，这个珊瑚窄口甬道，由天然的珊瑚溶洞改造而成，所以这些细孔，都能连通到外部的海域。 这样的条件下，在海水涨潮时，整个环形礁盘的外侧，伴随着海水水位的上升，水压会顺着细孔向内挤压！ 细孔的深处，很有可能存在着各种形状且连通着的小型“储水腔”。 海水进入腔内后，受礁体温度影响，会有一部分的水分蒸发成水汽。 这些水汽与海水中的盐分结合后，就会形成高浓度盐雾。 当外部的水压达到临界值，也就是涨潮到一定程度之后，孔洞内各个储水腔的压力骤增，盐雾就会从细孔高速喷出，形成定向的盐雾流。 这就解释了，窄口甬道内的盐雾，是如何形成的…… 第545章 凡士林和护手霜 话音落下，帐篷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断在林斌的脸上和纸上画的图案上转换。 尤其是卢东俊为首的研究队队员，他们作为县城最高学历的人，完全能听明白林斌解释的原理。 可就是因为能听明白，心里更是大受震撼。 他们实在是无法相信，这些理论是一个初二辍学的渔民嘴里说出来的！ 辛卫民看着众人的目光，轻咳了一声。 “你说的道理，我倒是听明白了。” “可这个盐雾，怎么会腐蚀呼吸管呢？” 林斌看了眼辛卫民，摇了摇头道：“不是腐蚀，准确点来说，是加速老化。” “具体的原理，我不清楚，但事实就是这样。” “不管是卢老师、我，还是马科长，我们都接触到了盐雾，呼吸管也都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老化。” “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除此之外，捡回来的那根呼吸管也是一样。” “跟着我的推测，应该是偷盗分子在突破窄口甬道时，遇到了盐雾导致的，很有可能因此死过人。” 此话一出，卢东俊率先点了点头。 当时的场景他还历历在目，他是在窄口甬道外，负责拽回林斌，都被涌出来的盐雾包围了。 如果深入甬道的时候，盐雾出现，根本来不及跑。 甬道内遍布着石刃，哪怕清理过了，一时间也退不出来，只能任由呼吸管在盐雾的作用下老化，然后断裂，最终被溺死在水下。 “难怪这么长时间，偷盗分子迟迟没有进展。” “按照潮汐推算的，低潮的空窗期又会被缩短，恐怕连一个小时都没有了。” “通过入口的甬道，到达耳室的窄口甬道，我们最快也需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 “来回就是十分钟的固定时间。” “窄口甬道内部是什么情况，暂时还不清楚，通过需要多久也不知道。” “一旦通过时间超过了十五分钟，后续主墓室的勘探时间，就只剩下十分钟不到了。” “这根本就不够……” 林斌轻咳了一声道：“办法倒不是没有，就是不知道行不行。” “以前鱼叉对于老一辈的渔民来说，都是非常宝贝的东西，但常年使用，不进行保养的话，不论是鱼叉还是握把，都会生锈和腐烂。” “所以每次出海回来之后，老一辈的渔民都会针对鱼叉和握把进行保养。” “常规的保养方法就是在上面抹一层油脂，形成保护层。” “我在想能不能在呼吸管外面，抹一层防护油，保护呼吸管不受盐雾的影响。” “这样一来，就能极大程度的延长勘探时间。” “哪怕是涨潮之后，有了保护也能顺利穿过窄口甬道，进行下一步的勘探。” 卢东俊闻言眼睛都亮了。 “这真是个好办法。” “林兄弟，你说这油该用什么油？” 林斌神情一顿，讪笑一声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得试一试才行。” “但我不建议用食用油或者猪油，这些东西保护一下鱼叉还行，可咱们到了水下，不等进入甬道，表面上的油估计就得飘起来。” 卢东俊紧紧皱起眉头，一时间犯了难。 本来他们就在岛上扎营，可调用的物资有限，带来的油拢共就那么几样。 全都是可食用的。 “谁还带了其他油吗？”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相互看了一眼，却没人回答。 片刻之后，唯一的一个女队员缓缓举起了手。 “我，我带了凡士林和护手霜，不知道行不行？”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却没有说话。 他刚才并没有透露出来太多，其中就包括了呼吸管会迅速老化的原理。 要说盐雾如何形成，他说出来，真有人疑问，他可以说是从老一辈渔民那传下来的经验。 可呼吸管遇到盐雾迅速老化的原理，涉及到了化学链式，已经完全超过一个渔民的认知了。 说出来，肯定会被人怀疑，甚至连借口都不好找。 盐雾之所以能迅速老化呼吸管，是因为现在的年代，呼吸管多数都是用天然橡胶和丁腈橡胶制成的。 具备的弹性，是分子结构依赖硫化交联产生并维持的。 高浓度盐雾中的氯离子，渗透进橡胶内部，导致分子链断裂。 橡胶会在短短几分钟内从坚韧变为发脆发黏。 这个时候，呼吸管但凡稍用力撤拽，或者被石刃划开，就会瞬间断裂，导致氧气泄露。 更何况，窄口甬道内原本是遍布着打磨过后的石刃，在匍匐的状态下，很容易划开呼吸管。 这个时候人就会惊慌失措，根本来不及换备用的呼吸管，最后被溺死在水里。 其实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呼吸管换成硅胶材质的。 硅胶这种材质，不同于天然橡胶，几乎不受盐雾的影响，可以顺利通过窄口甬道。 但以现在的科技，硅胶还没被大规模运用到潜水装备里，订制也不现实，更没有渠道。 作为临时紧急代替，凡士林和硅油就是最好的办法。 凡士林抹上之后，会有蜡化的过程，就相当于给呼吸管镀了一层膜。 硅油则能更好的隔绝氯离子的侵入，两者相辅相成，就能在短时间内达到隔绝盐雾的效果。 只不过，这些他都不方便说，毕竟涉及到的化学知识，恐怕在场都未必能有几个人能听懂。 所以他也只是利用鱼叉的事情，把方法说出来，后续还需要卢东俊带人去验证。 好就好在，刚才这位女队员，已经把凡士林和硅油说出来了。 现在的护手霜里，都含有一定量的硅油添加，起到微弱的养护作用，完全可以使用！ 卢东俊看着女队员，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他没有立刻答复，反倒是有意无意瞥了林斌一眼。 林斌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后，不动声色的低头看了一眼手。 卢东俊见状轻咳一声道：“可以是试一试。” “有总比没有好。” “林兄弟，要不你一会再辛苦辛苦？” “跟我下趟水？”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行。” 话音未落，辛卫民开口道：“我也跟着去。” “总得有个人在外面照应，免得出什么危险。” 此话一出，其余几名队员纷纷举手。 “我们也去……” 第546章 下水测试 卢东俊见状点了点头。 “好，那就大家都去。” “但这次下水之后，先不用绑绳索，派个人在入口甬道的中部，拿着绳索接应。” “一旦发现不对劲，接应的人立马抓紧绳索，我跟林兄弟，抓住接应人的脚腕。” “这个时候，外面的人再往外拖。” “省的绳索不够，或者搭在某处，外面的人感受不到震动。” 他回来的时候，复盘了一下。 为什么马文辉遇险之后，外面的队员没发现，是因为绳索在马文辉探索的时候，会卡在进入耳室甬道入口的上壁，形成一个夹角。 这个夹角极大程度的吸收了，马文辉挣扎时绳索产生的震动，就导致外面队员没发觉。 这次为了以防万一，他用了个折中的办法。 虽然不算是太机灵，但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众人答应了一声后，开始各自准备。 女队员回去打开包裹，把带来的凡士林和护手霜，全部交给了卢东俊。 卢东俊和林斌两个人，把装备上的呼吸管和备用的呼吸管，全都抹了一遍。 两人先是在呼吸管上，抹了一层护手霜之后，又抹了一层凡士林上去。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众人带着装备，再次乘船下水。 林斌到了水下，打开探照灯迅速下潜，朝着裂隙寻去。 卢东俊和其余队员紧跟其后，不自觉间，辛卫民又被落在了后面。 辛卫民看着逐渐拉远的距离，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年轻就是好！ 等他赶到的时候，墓穴甬道外，只剩下女队员和两名男队员，拎着绳索等候着。 还有一名男队员，已经随着卢东俊和林斌，进入了甬道内部。 此时，甬道内的男队员，缓缓稳定下了身形，目送卢东俊和林斌向内部潜入。 一分钟后，林斌和卢东俊停下了左侧耳室入口前。 林斌通过探照灯，查看着耳室内的情况。 之前的盐雾已经消散了，又或者堆积在窄口甬道内，耳室内则看不到一点盐雾的踪迹。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卢东俊比划了一下手势后，打动脚蹼进入到了耳室内。 卢东俊紧接着跟了过去。 不过，他始终保持着落后林斌一条手臂的距离，确保伸手就能拽住林斌的脚踝，能在第一时间拖林斌出来。 林斌缓缓上浮，凭借着记忆来到了窄口甬道的入口。 只见甬道内充斥着白色的盐雾，墙壁上的孔洞，还在不断的喷射白雾状的细线。 下一秒，白色的盐雾就像是感知到了什么，迅速朝着窄口甬道口蔓延过来。 林斌主动迎了过去，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左手轻轻搭在装备的呼吸管上，右手则拿出了一个新呼吸管，没有任何涂层，静静对比着两者的变化。 卢东俊抬头看着眼前的一幕，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此时的林斌上半身，已经完全被盐雾包围了。 但凡涂层出了问题，林斌的呼吸管怕是用了几秒，就会出现一个豁口。 他一个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双手不自觉的握住了林斌的脚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林斌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可他的注意力，始终放在呼吸管上的触感上。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左手的呼吸管依旧坚韧，充满弹性，但右手上的呼吸管，已经开始发粘发脆了。 几分钟后，他右手的呼吸管，已经彻底老化，上面出现了一个大豁口。 而他装备的呼吸管，弹性依旧。 但他并没有停止试验，反倒是在心里开始默数起来，他要计算呼吸管能在水下产生效果的时间。 随着时间的流逝，卢东俊明显能感觉到精神上的疲惫。 这种全神贯注的状态，太消耗精力了！ 可他不敢松懈，刚才林斌还只是被盐雾包围，此时林斌的上半身，就像是扎进了一大堆棉花里一样，盐雾越积累越多，丝毫没有减少的意思。 盐雾积累到了这个程度，但凡涂层要是没有效果，林斌的呼吸管怕是会瞬间破裂。 但林斌没反应，说明就是在实验，看一看涂层到底能坚持多久。 虽然他不想让林斌冒生命危险，但实验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要是现在制止，前面付出的时间，也就白白浪费了。 与此同时，入口甬道外的辛卫民，焦急的直扣礁石。 这都进去那么长时间了，怎么还不出来？ 要不是怕没人接应，他都想进去看看怎么回事。 现在的这种感觉，简直比他老婆生孩子的时候，还要煎熬。 窄口甬道入口处。 林斌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已经数到了两千五百个数了，哪怕没有按照一秒一个数的节奏数，折半计算下来，也得二十分钟左右。 此时他装备的呼吸管，依旧保持没有老化的迹象。 这样的效果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没有停下，而是继续摸着呼吸管等待了起来。 既然能撑两千五百个数，那就试试看能不能撑到氧气瓶见底。 要是能撑到氧气瓶见底的话，肯定就能顺利通过甬道。 想到这，林斌往前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了甬道入口处。 这一动，惊了卢东俊一身冷汗。 他以为林斌是处问题了，可不等他拽，才发现林斌是往甬道入口去了。 然后只见林斌换了个姿势爬在了甬道的内壁上，丝毫看不出任何的紧迫感。 卢东俊有些纳闷，索性游到了近前，看着林斌的状态询问了一下。 林斌则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卢东俊放心。 卢东俊伸手摸了摸林斌的呼吸管，发现并没有任何老化的迹象。 他一转头，只见林斌右手递来了一根，已经老化的不成样子的呼吸管。 两者一对比，效果立现！ 这个涂层的防护效果，远超他的预料。 他想到这，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防水表，发现距离他们进入耳室的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看样子呼吸管还能坚持更长时间。 这要是能坚持一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以上，那通过面前的窄口甬道，绝对是绰绰有余了！ 想到这，卢东俊不禁激动了起来。 这个发现，不光能解决眼下的问题，回去写成报告汇报上去，或许还能帮助更多的人！ 又是半个小时之后，卢东俊给林斌打了个手势。 林斌得知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他捏了捏呼吸管，能明显感觉到，呼吸管的弹性在下降，表面也微微有些涩感传来。 “差不多，可以了！” 林斌比了个手势后，领着卢东俊朝着外面游去。 两人出了耳室，跟入口甬道内的男队员汇合，然后一路出了甬道，带领众人离开墓穴入口，一路上浮，回了巡逻船上。 众人上了巡逻船之后，顾不上船身摇晃，直接把林斌和卢东俊围在了中间。 辛卫民摘掉了面罩，看着林斌。 “怎么样？” 林斌没有说话，伸手摘掉了呼吸管，递向了辛卫民。 第547章 再入窄口甬道 辛卫民接过呼吸管之后，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一入手就感觉呼吸管微微有些黏涩感，看上去没有明显的裂纹，捏一捏韧性明显有些不足。 但整体看下来，并没有出现老化的迹象。 “这，这抹的东西，还真有效果！”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咱们这次下海，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吧？” 林斌笑了一声道：“测试有效果，明早七点，就可以趁着低潮期下水了。” “咱们才过了两关，还都是被人提前筛过的。” “过了这个窄口甬道，后面可能会更危险。” “卢老师，要是明天马科长缓不过来，就得你带队了。” “你可得打起精神！” 卢东俊闻言点头答应了一声，却没在说话。 他心里有些打鼓，不敢表露出来。 毕竟是第一次带队下水，窄口甬道后面是什么情况，谁都不知道。 万一出了岔子，谁没回来。 他都不知道回去该怎么交代。 一时间，众人相互看了一眼，气氛越来越沉重。 林斌见状轻咳了一声道：“卢老师，我要是没记错，上次咱们两个合作，就发现了汉代沉船。” “这次咱们两个再次联手，墓里的东西，还不是手到擒来？” 卢东俊抬头看向了林斌，神情一震。 这些话他之前跟林斌说过一遍。 眼下林斌重新讲出来，目的很简单，就是在给他站台。 毕竟他虽然挂个副队长的职，但从没带过队伍，心里免不得有些慌。 可林斌刚才的话，给他点醒了。 现在是他必须站出来的时候，要是心里还犹豫，队员又怎么能相信他？ “林兄弟，我跟你想的一样。” “咱们哥俩再次合作，肯定没问题。” “大家先回去休息一下，订好闹铃，明早六点起床，六点五十下水。” “正好能赶上七点的退潮期。” “都好好休息！” 众人闻言答应了一声，起身各自回了帐篷。 转眼间，帐篷内剩下了林斌、辛卫民和卢东俊三人。 辛卫民深吸一口气道：“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们两个。” “刚才我回来的时候，下面人汇报，马科长开始发烧了。” “我估计应该是呛水导致的，必须立刻安排船给他送回去。” “这种情况，必须上报。” “如果领导安排有什么变动，勘探工作的进度，免不了受到影响！” 卢东俊闻言皱紧了眉头道：“影响就影响了，人命关天。” “还是先送马科长回县里治疗再说！” “辛局，能不能让人，顺便弄一些硅油和凡士林回来？” 随行的女队员，只带了一支护手霜，他和林斌为了测试，直接挤了半管出来，效果确实好，但剩下的半管护手霜，肯定是不够用了。 至于凡士林则剩的更少。 辛卫民点了点头道：“可以，我亲自安排小吕去送。” “明天咱们先下水，真有什么变动，也得等咱们上来之后再说了。” “好不容易等到了白天的窗口期，咱们得把握住。” 林斌点了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 “必须把握住这次机会，看一看窄口甬道后面是什么！” 卢东俊见两人都给出了表态，微微点了点头。 “好，那咱们明早就下水。” “辛局，当务之急，咱们还是先把马科长送出去吧！” 辛卫民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帐篷。 他叫来了吕家辉、小赵和另外一名下属，安排三人护送马文辉一人回去。 随后，小赵和另一名下属，抬着担架把昏睡的马文辉抬上了巡逻一号，然后开船缓缓离开岛屿，沿着标记好的航道，朝着暗礁区外驶去。 为了以防万一，辛卫民又安排了两名下属，开着巡逻二号船，跟在航道的入口处。 半个小时后，巡逻一号终于驶离了暗礁区，提速朝着县城的方向驶去。 林斌、辛卫民、卢东俊三人，站在高处看着远去的巡逻一号船，心里免不得有些沉重。 虽说马文辉捡了一条命，但刚开始勘探第一天，队长就出了问题，难免会影响士气。 所以辛卫民安排人的时候，并没有惊动其余研究队员。 这样得益于两次下水，大家都已经精疲力尽了，各自回到帐篷之后，哪怕听到外面有动静，也懒得起身查看，都想多躺一会。 三人站在原地又抽了两根烟后，各自回了帐篷。 …… 翌日，清晨。 六点五十分。 巡逻三号船缓缓驶入环礁区域。 林斌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所有人都已经穿戴好了装备，准备往舱外走。 他一转头，目光跟卢东俊对上了。 两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后，朝着舱外走去。 到了甲板上。 卢东俊看着众人道：“临下水之前，我嘱咐几句。” “一会下水之后，全部进入甬道。” “到达耳室之后，按照计划落位，由我率先进入勘探。” “一旦出现什么问题，我要是退不出来，一切听从林兄弟的命令！” “都听清楚了吗？” 研究队的众人相互看了一眼，答应了一声。 卢东俊转头看向林斌。 “林兄弟，到时候就拜托你了。” “真要是出现什么危险，千万别犹豫。” 林斌笑了一声道：“好好的，说什么丧气话！” “窄口甬道内部都被偷盗那帮人清理过，除了烟雾以外，已经没有任何危险了。” “何况大家的呼吸管，全都抹了硅油和凡士林，也不用怕盐雾。” “走吧，眼看就要到低潮期了，早点准备，咱们好早点进入。” 卢东俊点了点头，带上面罩后，跳进了水里。 随后，研究队众人依次下水，转眼甲板上又剩下了辛卫民和林斌。 辛卫民看了林斌一眼，沉声道：“你小子，要是再敢笑话我。” “我上了岸，饶不了你！”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我保证，不笑话你。” “快下水吧。” 辛卫民带上面罩，跳进了水里。 林斌看着水下逐渐下潜的光团，暗暗叹了口气。 以他对水下情况的了解和这么多年来的经验，他其实是最适合第一个进入窄口甬道的人。 但他不清楚窄口甬道后面是什么，所以不敢冒这个险。 他的命，不比任何人金贵，但他不能冒这个险！ 所以卢东俊站出来之后，他就暗自下了决心，在确保自己安全的同时，尽全力保护卢东俊，不让卢东俊遇险。 想到这，林斌带上面罩，跳进了水里。 他下了水之后，没有再等辛卫民，快速追上了研究队的众人，跟在卢东俊后面，一路到了耳室入口。 卢东俊停了下来，指了指另外两名男队员后，进入了左侧的耳室。 两名男队员和林斌紧随其后。 四人到了左侧耳室后，两名男队员准备好的绳索，系在了卢东俊的两只脚踝处！ 第548章 青铜水闸 这个方法是林斌总结出来的。 相比于系在腰间和身上，在这种窄口甬道内，系脚踝在拖的时候，速度会快一些。 信号则是左脚连着猛拽两下！ 一切就绪后，卢东俊来到窄口甬道的入口处，他看着里面黑乎乎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后，缓缓爬了进去。 林斌等卢东俊进去后，守在入口处，利用探照灯仔细观察着卢东俊的情况。 一旦发生什么意外，他能在第一时间，利用自身在水下游泳的速度，把卢东俊带出水面！ 今天凌晨四点的时候，吕家辉和小赵就带着东西回来了。 他们这次回来，除了随行的一名同事以外，还带回来了一个县医院的医生。 这个医生是县局指派的，就是为了处理一些紧急的情况。 几个呼吸的功夫，卢东俊整个人已经爬进来甬道之内。 从他的视角看去，卢东俊的脑袋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之中，然后就是肩膀，眨眼间整个上身都消失在他的视野内。 两分钟后，他只能看到两根绳索，正在不断向内送去。 林斌下意识把手轻轻搭在了左侧的绳索上，静静感受着上面传来的震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窄口甬道的入口处。 攥住绳索的两名男队员，看着逐渐减少的绳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只要绳子还在减少，就说明卢东俊没有事！ 辛卫民看着防水表上的时间，这块表是卢东俊在上船的时候，留给他的，让他负责计时。 他看着指针一点一点的颤动，真有种度秒如年的感觉。 马文辉已经被送回县城了，要是卢东俊再出点什么问题，勘探工作直接就可以宣告结束了。 才来两天时间就败走，回去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跟郑刚和鲁局长交代。 更两人身后还有个白处长在等着听汇报。 这件事本来就是省里越过了市里，直接派人过来干预，这背后透露出什么信号，他不想去猜，更不想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市里肯定会有情绪。 这个情绪，就像是水一样，不可能向上流，最后还是得流下来。 事情只会越来越麻烦！ 想到这，辛卫民看着甬道入口，叹了一口气。 可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啊！ 窄口甬道内。 卢东俊深吸了一口，咬着牙朝前匍匐爬去。 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只觉得面前的场景，始终都没有变化。 从他进入甬道开始，视线范围内的场景，就是四面满是孔洞的礁石和上面清理石刃的凿痕。 除了入口处有一处石刃没被清理以外，往里面深入之后，石刃清理的倒是干净，不存在什么危险。 只不过，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照这么下去，恐怕绳索就要不够了！ 正在这时，他手上突然一空，整个人头猛地向下扎去。 他下意识支起手，只觉得手心一阵凉意袭来，勉强稳住了身形。 “好险！” 卢东俊暗叹了一声，连忙调整身形，踩着底部的礁石站了起来。 他连忙四下看了一眼，只见周围豁然开朗，空间完全能站直身体，左右两侧距离他各有三步距离。 密集孔洞的礁石壁上，再次出现了墓穴入口处的条纹形状。 所有条纹都指向了正前方。 他顺着条纹看向了正前方，等他透过灯光看清楚后，整个人猛地一惊！ 只见面前是一道青铜水闸，高度比他还要高一些，目测大概有两米，上面布满了青绿色的铜锈。 闸门上刻满了细密的纹路，他凑近看了半天，才看出点门道。 “是二十八宿的星图！” 除此之外，每道刻痕里都嵌着白色的细沙，摸上去非常粗糙，甚至有些硌手。 这道水闸，到底是什么来头？ 卢东俊四周摸了半天，迟迟没有发现问题，反倒是摸索到右侧的时候，突然觉得脚下一沉，整个身体都朝着右侧斜了过去。 他低头一看，只见闸门的右侧全都是黄棕色的细沙，他的脚已经陷入到了这些细沙之中。 不等他反应，细沙已经吞没了他一半的小腿！ 坏了！ 卢东俊连忙向后划水，右脚不断晃动向外抽。 几秒钟后，他顺利把右腿抽了出来，连连后退了几步。 他站稳身体之后，只觉得双脚脚踝处传来一股巨力。 随后，他整个人猛地朝后撞去，重重撞在了窄口甬道的出口处。 “哎呦！” “不是，不是出事了……” 卢东俊反应了过来，肯定是他刚才挣扎的过程，惊动了窄口甬道外守候的队员。 队员以为他出事了，所以疯狂的往外抽绳子，想把他抽出去。 可他解释也没用，在水下根本发不出声音。 下一秒，他明显感受到了，脚踝上的力量增加了不少，他整个人倒着直接被拽回了甬道内。 他贴着内壁，硬生生的蹭出了窄口甬道。 好在是有装备护着，要是没有装备，这一路下来，他非得被蹭掉几块肉不可。 林斌看到卢东俊被抽出来之后，连忙上前拖住了卢东俊。 他正准备观察卢东俊的情况，只见卢东俊突然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什么情况？ 卢东俊见林斌愣了一下，连忙冲林斌比划起了手势。 大概的意思就是他没事！ 周围人凑了过来，见状全都愣在了原地。 林斌比划起手势，询问了一下刚才的情况。 卢东俊手悬在身前，想解释却发现，没有手势能解释清楚。 他索性拍了拍林斌的肩膀，指了指身后的入口，示意林斌跟他进去一趟。 林斌见状点了点头。 他清楚，卢东俊既然能完完整整的被拽回来，说明窄口甬道内没有危险，甚至里面还有新发现！ 卢东俊转身往入口处游了一下后，又停了下来。 他突然抬起腿，整个人边往下沉，边解脚腕上的绳子。 里面没有危险，他也就不用绑绳了。 虽说系在脚踝，不像系在胯和后背上麻烦，但脚上有两条绳索栓着，始终有些不舒服。 等他解开绳索之后，想了一下，又拍了拍辛卫民和一名男队员的肩膀，示意两人跟着一起进去。 辛卫民点了点头，他知道里面是安全的，所以也想看看，卢东俊到底发现了什么。 另一面男队员点头之后，跟在后后面。 随后，卢东俊再次进入窄口甬道，后面紧跟着林斌、辛卫民和另外一名男队员。 他并没有把全体队员叫上，因为需要有人留守在耳室，以防万一。 辛卫民进去的时候，看了眼时间，过了六分钟之后，他才顺利爬出了甬道。 等他抬头一看，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第549章 七点三十分 面前是一座比人还要高的青铜水闸，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勾勒成了一副图案。 是什么图案，他不认识。 但这一整块青铜水闸，实在是太震撼了！ 林斌站在一旁，目光盯着水闸上的图案，紧紧皱起了眉头。 这东西，看着怎么那么像星图。 至于是什么星图，他不清楚，但开启水闸的办法，肯定就在这个星图之上。 卢东俊见众人全部到齐之后，他走到众人面前，挥了挥手吸引过来视线后，又指了指水闸右侧的黄沙。 林斌顺势看过去，只见水闸的右侧的通道，已经完全被黄沙掩埋住了。 除此之外，黄沙还在不断的上涌。 他往前凑了凑，站在一旁没有黄沙的地方，用探照灯照在黄沙涌出的地方，顿时眼前一亮。 他冲众人招了招手，示意众人过来。 卢东俊率先凑了过来，顺着林斌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黄沙用处的地方，竟然有暗格！ 暗格之上好像还有一层断裂的竹篾。 他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这是反盗机关，他应该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触发了机关，一只脚才会被陷进去。 好在抽出的及时，不然就被埋里面了。 林斌缓缓站起身，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圈青铜水闸，最后目光定在了水闸最上端的小孔里。 只见小孔只有瓶盖大小，里面塞了半截白色的细沙，非常粗糙。 他游过去之后，清理干净了细沙之后，探出头利用探照灯仔仔细细的观察了起来。 这个小孔里面，竟然还有一个只有小孔洞，这个小孔洞只有笔芯大小，要不凑近了仔细看，根本看不清楚。 正当他贴近打算仔细观察的时候。 他头上的探照灯，灯光穿透过小孔，竟然落在了水闸的一处刻线上！ 这条刻线正好和星图上的某一条线连成了一条直线。 卢东俊见状瞬间瞪大了眼睛，他赶紧凑到近前，仔细观察起了刻线在星图上的位置。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位置应该是虚宿的方位。 这代表着什么？ 肯定有对应的记载，只不过他现在还不知道。 看来还得回去查查资料，才能把这道水闸打开了！ 他回身游到了辛卫民近前，指了指辛卫民的手腕。 辛卫民会意立刻亮出手表，递了过去。 卢东俊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七点二十八分。 如果林斌驾船，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县里，要是查资料顺利的话，说不定就能在晚上七点之前赶回来！ 具体查阅哪些资料，他脑袋里已经有了大概的范围。 想到这，卢东俊冲众人招了招手，示意撤退！ 众人见状纷纷聚拢了过来，开始进入窄口甬道，准备原路返回。 林斌由于距离远，反倒成了最后一个。 可等他刚要进入甬道的时候，只觉得环境猛地震动了一下，周围的水流产生了剧烈的变化。 原本安稳的水里，突然躁动了起来。 下一秒，只听见身后传来“吱呀”的声音。 不等他回头看清楚，耳边再次传来“轰隆”的一声！ 他只觉得无形中有一堵水墙撞在了身上，整个人直接被推着撞在了入口旁的礁石上。 等他反应过来之后，终于看清了声音的来源。 原本那道青铜水闸，竟然打开了！ 此时此刻的水闸，完全抬起，只露出了下面锯齿状的边缘。 之前青铜闸门后面，是一个黑漆漆的空间，通过探照灯照过去，只能隐隐看到圆弧的形状，根本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他缓缓站起身，只见最后进入甬道的辛卫民，正小心翼翼的倒退出来。 辛卫民落地之后，回头一看，顿时愣在了原地。 以至于排在他前头的男队员，退出来的时候，一脚踹在了他的身上。 辛卫民神情踉跄了一下，连忙往林斌身边挪了挪。 他看向林斌，指了指闸门，又指了指林斌。 “你干的？” 林斌见状摆了摆手，用手势告诉辛卫民。 “我什么都没干，自己开的！” 辛卫民连忙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手表，只见时间是七点三十一分！ 随后，男队员和卢东俊依次退了回来。 卢东俊立马凑上来，看了一眼辛卫民手中的手表。 看到时间后，他基本可以断定，这个时间点，跟刚才光线对应的虚宿，绝对有关系。 不管怎么说先把这个时间记下来再说。 这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撞了大运！ 可下一秒，他看着闸门后黑黢黢的空间，顿时皱紧了眉头。 闸门后面是什么情况，谁都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一时间，众人全都愣在了原地，所有的探照灯照在闸门后的空间上，大家面前能看清楚空间的轮廓。 整个空间是个圆形，质地是天然礁石，形状肯定是经过人工改造而成的。 从他们站着的地方看，倒是没发现存在什么明显的机关。 但谁都不敢往前一步。 林斌深吸了一口气，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明显发觉水的流向有些细微的变化。 自从闸门开启后，他始终觉得膝盖以下的水，再缓缓的朝着闸门后面的空间流动。 俗话说得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虽说实在水底下，但水也是有重量的，在引力的作用下，就会向更低处流动而去。 一旦水产生了流动，就说明空间里面有低处！ 只是不知道，这个低处是陷阱，还是通道…… 他们四个人的探照灯，几乎覆盖了整个闸门后的圆形空间，正面看过去，整个空间的墙壁呈现圆弧形，没有存在任何通道。 唯一视觉的死角就是左右上下的内壁了。 以他的推断，左右上三面，也是死路一条，不可能存在通道。 那么通道就只有一条，那就是在空间的底部。 以他多年的经验判断，水的流速很轻微，说明通道不险，没有巨大的落差，但涉及的水域面积很大，说明口径不小。 初步判断，应该是通道。 只不过，具体是什么情况，需要靠近之后，仔细观察才能知道！ 正在这时，卢东俊往前挪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时候，他必须站出来！ “我去！” 卢东俊比划了一个手势之后，转身缓缓朝着闸门后游去。 林斌见状直接跟了上去，但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他跟在后面，确保能在第一时间，把卢东俊拖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缓缓靠近了青铜闸门…… 第550章 这底下是空的！ 卢东俊游过青铜水闸之后，逐渐把游动速度降了下来，缓缓的朝着里面的圆形空间靠近。 他听着耳边的水声，不断的调整着呼吸。 随着靠的越来越近，耳边只剩下了心跳的声音，就像是在打鼓一样。 林斌跟在后面，目光不断观察着圆形空间的四周。 他凑得越近，圆形空间的情况就越清晰。 跟他推测的不错，这个空间是一个封闭空间，上、左、右全都是死路。 想到这，他调整方向，把灯光照射在了空间的底部。 可灯光照进去后，这次连轮廓都没有，黑黢黢的一片，根本看不清楚任何东西。 但水的流向告诉他，通道就在这下面。 正在这时，卢东俊停在了圆形空间近前。 他缓缓站定在驾驶旁，低头看着下面黑黢黢的一片，伸出左脚往前探了探。 一脚踩空！ 吓得他连忙收回了左脚，往后退了一步。 空的！ 这底下是空的！ 卢东俊看着林斌，慌乱的比划起手势。 林斌看着面前的黑洞，下意识咽了咽唾沫。 整个空间已经清晰了。 圆形空间的所有里面都是封闭的，唯独眼前是一个向下垂直的空洞，或者说是管道！ 整体的构造就像是一个圆形，在底部切开了一个截面。 截面之下是什么，不知道。 因为光线受阻，根本就看不清楚！ 但水流的方向是没有错的，是在不断的向下流动。 尤其是站在边缘，这种感觉更加清晰，就像是人站在一条淹没到脚踝的溪流之中，流水冲击脚踝的感觉。 这下面或许是个通道，具体通向哪里，谁都不知道。 “继续吗？” 林斌看着卢东俊，比划起手势。 卢东俊紧紧皱起眉头，下意识看了一眼黑黢黢的洞口，迟疑了片刻。 “下！” “但等一会。” “回去拿绳索！” 林斌点了点头，确实现在回去拿绳索是最安全的办法。 不然的话，水下真出点什么问题，两人都得折在这里。 想到这，两人游了回去，叫一名男队员回去拿绳子，其余人则在原地等候。 几分钟后，男队员不光拿着绳子，还把卢东俊脱掉的浮力背心拿了回来。 卢东俊重新穿上浮力背心，在场所有人几乎都是飘在水里，唯独他因为没有浮力背心，始终脚踩着礁石往前走。 随后，他把一条绳索绑在了身上，另一条则分给了林斌。 林斌看着身上的绳索，轻轻叹了一口气。 到了最后，还是他跟卢东俊一起探险。 好在是系上绳子，还能有个保障，一旦发现不对，以他的速度，加上有人拽着，能快速脱险。 他现在只希望罗叔那帮人，已经突破了这一关。 这样一来，能极大程度的消除他们的勘探的风险。 一切就绪之后，卢东俊对着林斌招了招手，再次游过青铜水闸，朝着圆形的空间游去。 林斌跟在后面，顺利进入了圆形空间。 这个圆形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小一些，人工改造的痕迹非常明显，但上面除了密密麻麻的孔洞之外，别无其他。 他低头向下看去，黑洞洞的通道，不知道会通往什么地方。 可这是整个空间里，唯一的通道。 卢东俊看着林斌点了点头后，释放了一部分背心里的空气后，开始下潜！ 林斌见状同样释放了一些空气，开始向下潜入。 他在向下的过程中，始终保持着卢东俊半壁的距离，不断观察着四周。 四周的内壁十分光滑，零星有些凸起的礁石，表面同样十分光滑。 大概两分钟左右之后，只见卢东俊的身形一晃，连忙稳住了身形。 林斌见状连忙游过去，刚想询问怎么回事，他的身形同样晃了一下。 水流又改变了。 原本向下的水流还算平稳，但悬停在这个地方之后，水的流向不在垂直，而是向右侧流动。 他低头用探照灯看了一下，发现两人距离底部大概还有一个身位的距离。 卢东俊顺着水流的方向照去，面前再次出现了一条甬道，宽度跟墓穴入口处的甬道差不多。 只不过面前的甬道没有任何条纹，里面更加黑暗，灯光照在上面，只能模糊的看到入口的轮廓。 林斌见状紧紧皱起眉头。 这个甬道入口的宽度和形状，不禁让他想起了国外的下水道。 水流的方向就是在向甬道的内部流动。 速度并不快，但能明显感受到水流产生的推力。 想到这，林斌看向了卢东俊。 卢东俊看着林斌点了点头，调整身形朝着甬道内游去。 林斌跟在了后面，顺利进入到了甬道之内。 他进入的时候，特意留意过这条甬道的内壁，就怕会有他看不见的石刃。 可结果内壁上除了细小的孔洞以外，什么都没有。 他大概是明白了，耳室进入窄口甬道算是第一关，不光有石刃，还会在涨潮的时候，喷射高浓度的盐雾。 石刃这一关，他们占了便宜，被罗叔那帮偷盗分子提前凿掉了。 等克服了高浓度盐雾之后，就能看到青铜水闸。 水闸上的星宿图，大概率是开启时间，具体怎么测算，他不清楚，靠着运气，他们通过了水闸。 接下来就是圆形空间下方的入口，下沉之后，又出现了新的甬道。 这条外加圆形空间的入口，应该就是走廊。 暂时还没有发现任何机关。 但这点从他的直觉上判断，可不是什么好事！ 就像是墓穴入口甬道和耳室内，都不存在什么机关和陷阱。 结果到了窄口甬道这里，一下就上来了两处致命陷阱。 但凡他们要不是“捡现成的”，他没有上一世积累的知识储备，光石刃和高浓度盐雾，就得卡在这，最坏的还有可能搭几条人命！ 这种时期，不像是上一世，拥有各种先进的探测装备和水下机器人。 有没有危险，先用装备扫一扫，然后再让机器人一进入，所有的数据就全都出来了，极大程度的降低了人遇到危险的可能性。 可现在，别说是探测装备和机器人了，连换个呼吸管的材料都做不到。 这种情况下，更能看出卢东俊这帮人的可贵之处。 他们是在用生命危险，弥补历史上的空白。 这是大义，所以他愿意出手相助！ 想到这，林斌加快了速度，刚要跟上卢东俊，却突然感受到一股拉扯力下来。 他整个人直接被定在了原地。 第551章 水闸落下 下一秒，他一抬头，卢东俊同样定在了原地。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清楚是怎么回事。 绳索不够长了！ 卢东俊透过探照灯看了一眼前方，依旧是漆黑一片，除了甬道内模糊的轮廓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他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十五分了。 从下水到现在，不到一个小时。 不过此次的进展，已经算突飞猛进了，他好奇这条甬道通往哪里，但更清楚以现在的情况，必须原路返回。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好奇，拖着林斌跟他冒险。 尤其是林斌只是顾问的身份，并不是研究队的队员，能陪他到这里，已经是舍命陪君子了。 想到这，卢东俊比了个撤退的手势。 林斌接到信号，掉头开始朝外游去。 可下一秒，他突然听到耳边传来“嘶嘶”的声音。 不等他反应过来，只见眼前突然一道白色的雾状射线闪过。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雾状射线从四面八方的角度激射而来。 “坏了！” “涨潮了！” 林斌猛地一惊，突然绳索处传来一股力量，正扯着他往外走。 他拍了一下卢东俊，然后快速划水，顺着绳索的力量，飞快的朝着原路游去。 卢东俊回过神，连忙跟上了林斌。 他明白，这些都是盐雾，是涨潮的信号。 要是不抓紧回去，很有可能会有危险。 与此同时，青铜水闸门前。 辛卫民和两名男队员满脸的恐慌，手上不断的往回收绳。 就在刚刚，他们突然听到一声响。 然后就见甬道内喷出了无数的白色雾状射线，接着青铜水闸就开始缓缓的下落。 辛卫民立刻下令收绳，无论如何都要把两人拽回来。 要是在水闸落下之前，这两个人回不来，那可就危险了！ “快！” “再快一点啊！” 辛卫民拽着其中一根绳索，看着水闸缓缓下落的速度，急的恨不得自己长八只手。 两名男队员直接脱掉了浮力背心，脚踩着底部，疯狂的拉动这绳索。 奈何水里不同于陆地上，再加上脚下的礁石有些湿滑，能用到的力气大打折扣。 可两人谁都不敢停，青铜的水闸一旦关上，想要强行爆破都未必有用。 毕竟水闸右侧有流沙机关，一旦强行爆破，整个水闸可能会被流沙淹没。 到时候位于水闸后面的卢东俊和林斌，全都难逃一死！ “怎么还没出来？” “快出来……” 两人紧咬着牙关，手上的速度丝毫不敢停，可看着青铜水闸缓缓下落的速度，实在急的不行。 正在这时，两道模糊的光团，突然出现在了圆形空间的底部。 两秒钟后，林斌和卢东俊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辛卫民赶紧招了招手。 “回来！” “快……” 林斌看着已经下落了一半的青铜闸门，神情一紧，瞬间调动起了全身的肌肉，不断划水打着脚蹼，朝着外面游去。 卢东俊紧随其后，可速度却略逊一筹，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落了林斌半个身位出来。 辛卫民见状立马松开林斌的绳子，开始协助男队员，往回拉卢东俊的绳子。 林斌看了一眼青铜水闸的位置，最下面的部分，距离合上大概还有一米左右，来得及！ 他立马下游去，几乎贴着底部游了出来。 可他不敢耽搁，往旁边挪动了一下，伸手抓住卢东俊的绳子，疯狂往外游！ 卢东俊只觉得一股力量袭来，扯着他往外走。 他头都不抬一下，贴着底部不断划水，借着拉力朝着水闸外游去。 几个呼吸之后，他顺利游过水闸，不等他反应过来，只听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青铜水闸闭合搅动出的浑水，充满了整个空间。 他听着后面的闷响，心里一阵后怕。 要是再晚一秒，恐怕他就要被青铜水闸“腰斩”了！ 好险…… 林斌通过绳子把卢东俊拽到身边后，长长松了一口气。 好在是来得及！ 不然，可就危险了。 他见状冲着几人挥了挥手，示意立马离开。 众人一回头才发现，原来入口的甬道内，已经全部被盐雾充斥。 盐雾涌出来，跟周围的浑水缠在一起。 林斌见状丝毫没有顾忌，第一个钻了进去，匍匐着朝着窄口甬道外爬去。 他一走，辛卫民紧跟其后爬了进去。 两名男队员依次进入，卢东俊则跟在最后，朝着外面爬去。 几分钟后，林斌爬出了窄口甬道，迎面就看到了留守在洞口的女队员和另一个男队员。 虽然看不清楚表情，但他能感受到，两人已经急得不成样子。 随后，几人陆续汇合之后，原路返回离开了水下墓穴。 …… 永安县，县医院。 病房内。 马文辉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白色的天花板，神情一愣。 可下一秒，他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下意识咳了两声。 “咳咳。” “哎呦……” 他伸出手捂住了胸口，只觉得气管像是被刀割了一样，疼的他咬紧了牙关。 正在这时，他只听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惊呼声。 “老马，老马你醒了！” 一个跟他年龄相仿的女人，出现在他面前。 这个女人正是他的老伴，吴红。 吴红拎着暖瓶快步跑了过来，她放下暖瓶，探头看向马文辉，满脸的关切。 “你没事吧？” 马文辉沙哑着嗓子，想说话却感觉嗓子像是火烧了一样。 他微微摆了摆手，然后从喉咙里硬挤出两个字。 “水，水……” 吴红连忙拿过一旁凉好的开水，倒在了暖壶盖子里。 她用力扶起马文辉后，才拿过暖壶盖子，递了过去。 马文辉抬起左手发现上面打着吊针，又换成了右手，接过水后喝了一口。 可下一秒，“噗”的一声。 他一口水全都喷了出来，直接撒了一床单。 这口水明明入手是凉的，喝着却像是辣椒水一样，根本咽不下去。 但他清楚，这不是水的问题，而是他自身的问题。 因为呛水导致的。 看来还得休整一段时间才行。 他缓了缓转头看向了吴红。 “我，我怎么在这？” “其余人呢？” 吴红闻言白了马文辉一眼，接过暖壶盖之后，叹了一口气。 “哪还有什么其他人？” “上午的时候，任所长、鲁局长和领导，全都来看过你。” “你当时还在发烧昏睡，就没有叫你起来。” “现在人都走光了，就咱们两个。” 第552章 研究意义是无价的 马文辉闻言摇了摇头道：“我不是说这里。” “我是说，跟我出海的其他人呢？” 吴红摊了摊手道：“我怎么知道？” “外面天都黑了，估计他们还在岛上吧。” 此话一出，马文辉掀开被子就要下地。 “不行，我要回去。” “要是没有我，后续勘探工作谁来领队？” 吴红连忙拦住了马文辉，厉声道：“你安分一点行不行？” “你身上的炎症还没消下去，刚不发热了，你去了又下不了水，有什么用？” “再说了，你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多危险！” “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和咱儿子？” “你要是死了，让我们娘俩可怎么办？” 话音落下，吴红当场哭了起来。 周围病床上的病友，纷纷投来了视线。 马文辉见状脸上有些挂不住，厉声道：“别哭了！” “我又没死，你哭给谁看？” “赶紧把眼泪擦一擦，别在外面丢人。” 吴红吸了吸鼻子，抹掉了眼泪道：“你就知道跟我来劲。” “当时，你接任务的时候，我就劝过你别去。” “你非要去，说干好了有进步的机会。” “可这进步的机会，要多大，才算大？” “听说你回来的时候，发热发到了四十一度，人都昏了。” “要不是送回来的及时，就算是不死，也得烧出肺炎来。” 马文辉紧紧皱起眉头，他刚才就反应过来了。 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帐篷里，肯定是辛卫民见他发烧昏迷了，安排人给他送回来的。 这可真耽误事……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他还真有些后怕。 当时他只觉得一阵白色的雾气包裹住了他，然后他的呼吸管就破了。 他没反应过来，连续呛了两口水，然后就调整不过来了。 就在他要失去意识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影，拖着他一路出了水下墓穴。 等他再缓过来的时候，就是被人救回来，吐水的时候。 然后他被抬进了帐篷，再然后他就到了医院。 “我来这多久了？” 吴红闻言抬头看了眼钟表道：“已经一天了。” “昨晚被林斌十二点的时候送来的。” “现在是第二天的晚上六点。” “你昏睡了十八个小时。” 马文辉倒吸一口凉气，再次咳嗽了起来。 他没想到，已经过去一天时间了。 也不知道岛上怎么样…… “你，你一会去帮我打听一下。” “去县局。” “看看有没有岛上的消息。” 吴红闻言别过脸道：“要去你自己去。” “我在县局又没有认识的人，去了怎么问？” “人家能告诉我？” 她转过头看向马文辉。 “老马，你听我一句劝。” “你为了这件事，差点没把自己搭进去，已经可以了，没人会说闲话。” “咱们就安心养病，别再操心了行不行？” 马文辉看着吴红，脸上闪过几分不耐烦。 “我说你，你真是什么都不懂。” “这个水下墓穴的价值，根本不是你想想的那么简单！” “一旦能勘探成功，能弥补咱们国家关于新朝时期的历史空白。” “研究意义是无价的。” “我要是带队完成好了这个项目，绝对能在退休之前，往上再走一走。” “可现在倒好，我往这一躺，不光没办法下水勘探了，后续进步的路也被堵死了。” 吴红紧皱起眉头，脸上来了火气。 “天天进步进步，你年轻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进步？” “眼看着鬓角有白头发了，反倒有上进心了，不觉得太晚了吗？” “咱们都一把年纪了，有些事情该看开了。” “反正我把话放在这，你就给我安稳的在这养病，哪都不许去！” “不然，不然我就去找领导，让他把你换下来……” 话音未落，马文辉立马道：“不行！” “绝对不行。”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去找领导说这件事，你就是我一辈子的仇人。” 虽然他现在的状态，无法继续参与后续墓穴的勘探，但领导只要没发话，他照样还挂着队长的职。 只要有这个职位在，哪怕不参与，最后也能在报告上有个名字。 有个名字，就算有收获。 哪怕领导知道他醒了，想要换人，那也是商量怎么换人。 既然是商量，那就是有来有回，绝对不会让他寒心！ 无论最后是哪两种结果，都比主动请辞强。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因为勘探任务溺的水，领导不可能因为他住院，就把他踢出去！ 这样一来，未免太没有人情味了。 吴红闻言瞪着马文辉，也不管周围人的目光了，指着马文辉的鼻子骂了起来。 “好啊，我十九岁嫁给你，三十多年任劳任怨。” “不光自己要上班，下班了要伺候你，还要照顾孩子。” “孩子的家长会，你去过一次吗？” “到头来，我成你一辈子的仇人了？” “马文辉，你到底有没有点良心？” 马文辉眼见吴红嗓音上来了，连忙压了压手。 “你小点声。”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较真行不行？” “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能不能体面一点？” 吴红闻言一甩手。 “我今天还就不体面了。” “你要是不把话跟我说清楚，这日子没法过了。” 马文辉见状缩了缩脑袋，连忙压低声音道：“对不起，是我不对行不行？” “你快别喊了。” 吴红闻言轻哼一声，缓缓坐了下来。 “这还差不多。” “知道错了，以后说话就过一过脑子。” 马文辉长叹了一口气，靠在枕头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正在这时，病房缓缓被推开。 “马科长！” 卢东俊拎着一个布袋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研究队的四名队员，进来之后，纷纷问了声好。 马文辉见到几人，顿时愣了一下。 “东俊？” 卢东俊走上前把布袋递给了吴红道：“婶，这是大家的一点心意。” “买了点水果给科长。” 吴红接过口袋，笑了一声道：“东俊，你们来就来了，还带什么水果？” “这东西那么贵，你们科长又吃不了。” “下次可不行买了！” 卢东俊点头答应了一声道：“好，听您的。” 吴红见状放下了水果道：“你们聊，我去找护士，问一问什么时候换药。” 众人答应了一声后，让开了一条路，让吴红离开了病房。 马文辉目光扫过众人，压了压手。 “都别站着了。” “各自找地方坐。” 第553章 星宿图结合太初历的推断 卢东俊几人闻言围着马文辉的病床，各自坐了下来。 “科长，您好点了吗？” 卢东俊坐在病床前，看着马文辉。 马文辉轻轻咳了一下，疼的皱紧了眉头道：“勉勉强强。” “你们怎么来了？” “是不是因为我，导致勘探工作出了什么问题？” 这个时间点，研究队的人应该在岛上待命才对。 能出现在这，肯定是进度受了他的影响。 卢东俊摇了摇头道：“不是，勘探工作有点困难，但总体上还算顺利。” “我们昨天就傍晚的时候就回来了。” “只是今天才赶过来看您。” “见您没事的话，我们今晚就赶回岛上。” 马文辉闻言神色一怔，思索了片刻后，才缓缓点了点头。 “那就是有进展了。” “发现了什么？” 卢东俊看了一旁的女队员道：“小梅，把整理出来的资料，给科长过目。” 女队员小梅答应了一声，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本子。 马文辉接过本子，翻看了起来。 他越看眉头皱的越紧，从头看到尾之后，不自觉的长吐了一口气。 “星宿图结合太初历，推断出的结果，是干什么用的？” 卢东俊轻咳了一声道：“墓穴的窄口甬道后面，有一个青铜水闸。” “星宿图就是水闸上面刻着的。” “我按照回忆，把各个星宿的方位，大致还原了一下。” “对照太初历得出来的结果，就是水闸开启的时间。” “具体还需要下水再验证一遍。” 马文辉合上本子，把本子递还给了小梅。 “你们要是不着急回去的话，跟我好好讲一讲，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都有什么新发现？” 卢东俊点了点头，今晚回去也是等待明早的低潮期。 早回去一会，晚回去一会都一样。 随后，他把水下勘探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等说完经过之后，他缓缓站起身，对着马文辉鞠了一躬。 “科长，对不起。” “是我擅作主张，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组织大家下水继续勘探的。” “所有的过错，我愿意一个人承担。” 马文辉深深看了卢东俊一眼，压了压手道：“东俊，先坐下。” “这件事你做的对，虽然回来的时候，有些凶险，但勘探工作就是这样，不可能不冒任何风险。” “只要下次进入的时候，做足准备就好。” 卢东俊点了点头，坐在位置上后，没有再说话。 马文辉转头看向了其余人，开口道：“我的情况，大家也看到了。” “大夫说，可能要修养一段时间。” “我不在的日子，由卢东俊代理队长的职务，大家要通力配合。” 其余队员纷纷站起身，齐声道：“是！” 马文辉紧紧皱起眉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道：“另外，我最后问你们一遍。” “有没有人想要退出？” 此话一出，众人愣了一下。 他们没想到，马文辉会突然话锋一转，问他们这件事。 马文辉见众人不说话，缓缓开口道：“水下的凶险，你们或多或少也体验过了。” “你们的来历，我都清楚。” “虽然当初拟定名单的时候，我都挨个问过你们，但今时不同往日。” “如果有谁要退出，现在站出来，我保证不会看不起任何一个人。” “你们都是家里人的心肝宝贝，要是因为不得不服从命令，最后遇到了危险，我很难跟你们家人交代。” 话音落下，几名队员全都低下了头。 他们有想过放弃，尤其是亲眼看到卢东俊差点被关在水闸后面的时候。 同样的情况下，换成在场任何一个人，恐怕都得困在里面。 一旦困在了里面，等待氧气耗尽，只有死路一条！ 哪怕用炸药炸开水闸，也会被流沙吞没。 可转念一想，卢东俊都没有放弃，他们又怎么好意思放弃？ 记得卢东俊刚入职的时候，他们几个还因为卢东俊的身份，排挤过卢东俊，觉得卢东俊就是个关系户！ 现在看来，卢东俊在冒险的时候，主动承担责任，反倒让他们有些自惭形秽。 马文辉见没人说话，微微点了点头。 “很好，我没看错你们！” “不了解研究所的人，只觉得咱们日常的工作，就是上班喝喝茶水，聊聊天就下班的蛀虫。” “可实际怎么样，只有咱们自己清楚。” “关键时刻，国家需要我们，我们就必须冲到最前面。”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接下来的勘探任务，我马文辉就拜托大家了！” 话罢，马文辉坐直了身体，冲众人微微鞠了一躬。 众人见状连忙道：“科长放心，我们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对，我们一定尽全力。” “我们一定协助好东俊，尽早完成勘探任务，送给您当出院礼物。” 马文辉点了点头道：“好，那我等着喝大家的庆功酒。” “时间不早了，去吧！” 他转头看向卢东俊。 “东俊，一定要注意安全！” “凡是不懂的，可以多问一问林斌。” “虽然他不是研究员，但懂得知识，比咱们要多，多问一问总归是好的。” 卢东俊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病房外。 “那个，林斌就在病房外等着。” “没进来。” 马文辉闻言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道：“东俊，那就麻烦你，把林斌叫进来。” “他救了我一命，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他！”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走去门外叫了林斌一声。 林斌缓步走进了病房，看着马文辉笑着打了声招呼。 他并不想凑这个热闹，刚才誓师对于他来说，实在是过于尴尬。 虽然马文辉说的很激情，但归根结底，他的实际年龄，已经不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了，再听这些话，心里升不起任何激情。 不过，马文辉既然叫了，他不来也不好。 “马科长，好点了吗？” 马文辉看着林斌，笑了笑道：“林斌，谢谢你了。” “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救了我，我怕是没办法坐在这跟你说话了。” 林斌走到近前，笑了一声道：“马科长，不用跟我客气。” “我们渔民流行一句话，那就是出了海，大家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能帮一把，肯定不能见死不救。” 马文辉点了点头，看了卢东俊和其余队员一眼。 “东俊，你先带着大家出去等着吧。” “我想单独跟林斌聊聊……” 第554章 拜托你了 卢东俊闻言一愣，看了眼林斌，又看了一眼马文辉后，领着队员离开了病房。 林斌搬了张椅子，坐在了马文辉病床旁。 “马科长，有什么话，非得单独聊？” 马文辉苦笑了一声道：“有些话，只能我跟你说，让其他人听见，难免心里会有疙瘩。” “首先，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这个恩情，我马文辉只要活着，就不会忘。” 林斌笑了一声，刚想说话，却被马文辉抬手打断。 马文辉继续道：“客道话就不用说了，有机会报答的时候，你不用说我也会去做。” “其次，我这个样子，肯定是没办法参与勘探任务了。” “整个研究队里面，只有东俊能挑得起大梁。” “其他的队员，品性方面绝对没问题，但心里的承受能力，还是差的太远了。” “我想拜托你，能不能在东俊需要帮助的时候，帮他一把？” 林斌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着急回答。 这种事情说着简单，实际做起来稍不留神，就会葬身海底！ 其中的风险，没人比他更有发言权。 当时，在发现新的甬道之后，要不是绳子不够了，他们选择继续深入，恐怕就来不及赶在青铜水闸合上之前，顺利跑出来了。 一旦没能回来，随着水闸的关闭，他们只能等死！ 根据卢东俊查阅资料后的测算，这个青铜水闸，每隔三天才会开启一次，每次开启的时间，只有四十五分钟。 他一旦揽过这个责任，就意味着要付出更多的风险。 “我是顾问，分内的工作肯定会做好。” 马文辉闻言微微皱起眉头，听懂了林斌话里的意思。 片刻后，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在说这些话之前，他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 相比于他们来说，林斌挂这个顾问的身份，能带他们顺利进入岛屿，还能在危难之中，救他一命，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但他无法继续勘探任务了，能在危急时刻救助卢东俊也好，其他研究队队员也好，只有林斌！ 也只有林斌跟着卢东俊下水，他才能稍微放心一些。 想到这，马文辉再次苦笑了一声。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相信你。” “就是觉得有你在，大家遇到危险的时候，也能化险为夷。” “我知道，刚才的要求有些过分。” “那我只求你，在保障自己安全的情况下，一旦发生危险，能多救一个，就帮忙多救一个。” “我拜托你了！” 林斌眼见马文辉起身要鞠躬，连忙伸手拦了下来。 “马科长，你这身体，鞠躬就算了。” “你放心，我要是有能力多救一个，肯定不会在一旁看着。” “时候不早了，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对了，我提醒你一句，医院里来来往往那么多人，难免有些人有坏心眼。” “住院这段期间，自己也要小心。” “别到时候，上了田启明和偷盗分子的套！” 他昨天就跟着卢东俊一起回来了，不同于卢东俊等人着急查资料，他回来只为了看看江清雪，问一问公司的情况。 趁着江清雪和张建春忙工作的时候，他去找章怀远了解了一下田启明加工厂的情况。 整个县城里，渔业大队管着柴油的配额，什么人都能打上交道，消息源多得是。 他问过之后才得知，田启明的加工厂始终没什么动静。 平常叫陈跃的人，会从散户渔民手里买一批鱼，运回去进行加工，基本上维持着工厂最低运转需求。 他听完之后，以他跟田启明打交道这么久的了解，这个人肯定是在憋什么坏招。 具体是什么，他不清楚，但肯定跟水下墓穴有关系。 赤水屿附近有护卫艇，他倒是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这个情况，田启明不可能不了解，既然海上不好下手，那么陆地上就有机会下手了。 陆地上的机会，目前就一个，那就是躺在病床上的马文辉。 来之前，他跟辛卫民反应过这个情况，辛卫民答应会暗中派人盯着马文辉，以防马文辉遇到危险。 他原本没打算跟马文辉说这些，眼下有这个时机，就稍微提醒两句。 马文辉闻言一愣，旋即他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你放心，这段时间有我老伴照顾我。” “除了医生和护士，我谁都不搭理。” “再说了，我刚下水就成现在这样了，什么都不知道，给我下套也没用。” 林斌眉头一挑，笑道：“行，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马文辉答应了一声，看着林斌离开了。 正在这时，吴红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快步走到病床前，压低声音道：“你跟林斌聊什么了？” 马文辉笑了一声。 “拜托他，帮忙照顾一下卢东俊和其余队员。” 吴红神情一怔，眼中透出几分错愕。 “他岁数怕是都没有东俊岁数大。” “不过是个做生意的鱼贩子，能撑得起这份担子？” 马文辉看着吴红，紧皱起眉头道：“你怎么也这么势利眼？” “我这个跟你说，他要是撑不起来，就没人能撑得起来了。” “别看他只是个鱼贩，只要出了海，能力绝对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这么个人才，去做生意了，实在是可惜啊……” 吴红见状轻哼一声道：“说的这么邪乎，我怎么看不出来？” 马文辉同样轻哼一声。 “你要是能看出来，那才是神了。” “行了，我睡一会，别打搅我。” 话罢，他直接翻过身去，背对着吴红。 吴红见状摆了摆手，自顾自拿起布袋里的水果，吃了起来。 …… 县城码头。 辛卫民站在泊位上，看了眼手表，又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林斌和江清雪，长叹了一口气。 这两个小年轻，已经聊了快十分钟了。 他又不好意思去提醒，只能在原地干等着。 林斌看着江清雪道：“清雪，别太辛苦自己。” “该休息要记得休息。” “罗马城也不是一天建成的，你看你都憔悴了。” “这要是让婶子知道，该心疼了！” 江清雪微微摇了摇头道：“没事，张总给我放假了，只是我还想多学一点，进步快一点。” “我爸妈几天前，坐着公司的冷藏船来过。” “他们倒是没心疼我，只是让我坚持住，别放弃。” “然后等船卸完鱼获，又坐船回去了。” 林斌心疼的抱住了江清雪，柔声道：“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就天天陪着你。” 江清雪笑了一声。 “那怎么能行？” “你有你的事业要做，我也有自己的工作，整天围着我，咱们两个以后不得喝西北风？” “行了，你快去吧，别让人家等太久。” 第555章 想知道？ 林斌闻言轻轻松开了江清雪。 “行，那我过去了。” “你在家一定照顾好自己。” “注意休息，别对自己他太苛责。” “好好吃饭，留给你的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听到了吗？” 江清雪点了点头道：“知道了。” “倒是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就像你说的，那个什么马城也不是一天建成的，慢慢来，别冒险。” “快去吧，我在家等着你回来。” 林斌答应了一声，转身朝着巡逻艇走去。 辛卫民见到林斌朝他走来之后，默默转身上了船。 他进入船舱后，看了眼小赵道：“先启动引擎。” “等林斌上来之后，咱们就走。” 小赵答应了一声，发动了巡逻艇的引擎。 林斌临近上船的时候，不禁回头看了一眼江清雪，只见江清雪正冲他不断的挥手，另一只手则不断抹掉眼泪。 他深吸一口气，冲江清雪摆了摆手后，进了巡逻艇。 随后，巡逻艇缓缓驶离县城码头。 江清雪追了几步，见巡逻艇走远之后，才站定在原地。 林斌，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 船舱内。 辛卫民看着情绪低沉的林斌，递了一根烟过去。 “你小子的眼光倒是不错。” “能找到这么一个死心塌地跟你的女人，不容易。” 林斌接过烟，点燃抽了一口道：“那是当然，这可是老天爷给我的。” “谁都替代不了。” 辛卫民笑了笑道：“你小子，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你当初在会议上，跟鲁局长申请住的地方，就打算好把江清雪安顿在家属楼了吧？” 林斌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真是什么都逃不过，辛局你的法眼。” “没错，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我的软肋只有清雪，为了清雪，我可以舍弃现在的一切。” “这次水下墓穴的发现，涉及到的人和钱太多。” “一个罐子，就能在海外拍出那么高的价格，主墓室里的陪葬品，说是价值连城都不为过。” “我不觉得田启明这帮人会偃旗息鼓，他们是在蛰伏，等待着一个机会。” “这段时间，我要参与勘探，就照顾不到清雪的安全。” “要论县城什么地方最安全，除了县大院和县局，就属两个单位的家属楼了。” “已经有过一次例子了，这次我不得不提防！” 辛卫民微微点了点头，他完全理解林斌的想法。 只是他没想到，江清雪在林斌心里竟然有那么重的分量。 能让林斌说出舍弃一切的话，可不容易。 他只说江清雪对林斌死心塌地，可现在看来，林斌对江清雪的感情，有过之而无不及！ 要知道，现在的蓝海贸易公司，已经达到了当初瀚海贸易公司的体量。 甚至还在不断向下扩张！ 林斌能为了江清雪割舍掉一切，其中肯定包括蓝海贸易公司，这个决心，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这样也好，没有后顾之忧，你才能放手干活。” “听说你们去看马科长的时候，马科长单独跟你聊了几句。” “都聊什么了？” 此话一出，船舱内的卢东俊等人纷纷投来了目光。 他们比辛卫民还好奇这件事。 林斌见状笑了一声道：“好奇？” “想知道？” 辛卫民点了点头，一双眼睛透出几分渴望。 林斌话锋一转。 “想知道，自己问马文辉去。” 此话一出，船舱内顿时多了几声叹气的声音。 辛卫民咂了咂嘴道：“真没劲。” “得，我不问了。” “歇一会吧，接下来还得几个小时才能到。” 话罢，他顺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去。 林斌扫视了一圈，眼见众人都各自坐在位置上不说话，按灭了烟头后，坐了下来。 几个小时候，几人顺利回到了赤水屿。 辛卫民交代了一声之后，回了帐篷休息。 卢东俊正准备回帐篷，却被林斌叫住了。 林斌走到近前笑了笑道：“卢老师，聊一聊？” 卢东俊点了点头道：“行啊。” “在这聊，还是去那聊？” 林斌四下看了一眼，笑了笑道：“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船，想活动活动。” “这座岛那么大，还没好好转一转呢。” 卢东俊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漫天都是繁星，整个岛屿上，除了营地有灯光以外，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但他清楚，林斌能这么说，肯定有事想单独跟我说。 “行，走一走也好。” 林斌笑了一声，领着卢东俊朝着营地外走去。 他并没有带着卢东俊走多远，走到灯光能找到的边缘，就站住落脚。 “卢老师，你说这个海渚王的墓葬，是什么时期的？” 卢东俊闻言一皱眉。 “资料上说，是王莽篡汉时期的。” “根据后续查阅的资料，现在可以肯定，时期没错。” 林斌点了点头，伸手往怀里一掏，掏出了一枚金币。 “那这枚金币，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好像也是这个时期的。” 卢东俊看着金币，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突然想起来了，上次去找林斌去南海寻找沉船遗迹的时候，就是用金币线索，诱导林斌同行的。 虽说结局很好，大家都得到了表彰，但沉船上却没找到金币的线索。 后期发掘出来的竹简，因为技术原因，等不到破解的时候，就变成了一条黑泥，烂在了容器里。 “林兄弟，你先把金币收起来。” “这个金币，根据我的判断，九成就是王莽篡汉时期的。” “但这个金币，跟水下的墓穴有没有关系，我不敢保证。” “你毕竟你也知道，这里距离蚂蚁岛的距离非常远，几乎不存在任何关联。” “这个东西，是在蚂蚁岛找到的，要想找到相关的线索，我觉得还得去蚂蚁岛才行。” “我答应你，勘探完水下墓穴之后，只要我还活着，就组织人手去勘探蚂蚁岛！” 林斌闻言拍了拍卢东俊的肩膀。 “卢老师，不用这么严肃。” “我就是回家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想着再见面问一问你。” “这枚金币对我来说，就是个念想，能不能弄清楚来源，我倒是没那么关心。” “哪怕始终不清不楚，等过个二三十年，拿出去卖了，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卢东俊连忙抬手道：“到时候，你别卖给别人。” “直接卖给我好了。” “你出个公道价，我倾家荡产也买。” 林斌闻言直接把金币递到了卢东俊面前。 “你想要，那我直接送给你……” 第556章 有束光 卢东俊见状连忙摆手道：“这可不行。”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东西是你发现的，自然就是你的，给我算怎么回事？” 林斌笑了一声道：“你这人真奇怪。” “给你不要，非得以后花高价买。” “不愧是家里开厂子的！” 卢东俊看着林斌，连忙摆了摆手道：“厂子可不是我家开的。” “那是集体的，是国家的。” “我爸是帮助集体管理，这个不能混淆。” “再说了，我建议你把这枚金币保留好。” “别看现在的技术水平不好，但我在上大学的时候，听老师讲过国外的一些技术。” “不得不说，他们的技术真厉害。” “就说这个下水勘探，咱们因为技术和设备受限，只能亲自过去看。” “我听说，国外已经有那种机器，像是个小鱼一样，放在水下之后，通过鱼眼睛上的摄像头，可以探查水底的情况。” “但老师当时就告诉我们，不用羡慕，等到五十年后，咱们就能赶超。” “现在解不开的线索，几十年后或许就能解开了！” 林斌闻言深深看了一眼卢东俊，他没想到，卢东俊竟然不会崇洋媚外。 这个时期，大学生可不像是上一世那么多。 但凡是能上大学的人，学费都是不花钱的，出来之后，直接分配到各个专业的岗位上去。 这些人在大学到了知识，免不得会接触到一些国外文化。 很多人就在国外的文化中迷失了。 觉得国外就是天堂，国外就是照亮人生的灯塔。 这反倒显出了卢东俊的格局，相信祖国！ 想到这，林斌深吸了一口气，佯装感叹道：“我比你乐观一点。” “我觉用不上五十年，最多三四十年。” “就能赶超国外了。” 卢东俊闻言顿了片刻后，长长吐了一口气道：“三四十年，我那个时候，都要五六十了。” “真遥远啊。” “真不知道，五六十的我，能是什么样子？” 林斌看了卢东俊一眼，没有再说话。 这几句感慨，也只有卢东俊能说出来，毕竟卢东俊比他大不了几岁，根本看不到未来是什么样。 但他知道，卢东俊的未来是什么样子。 只不过，会不会因为他的出现而改变，那就是后话了。 “卢老师，以你对职业的热情，以后肯定是这个行业的权威。”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下水，咱们回去吧。” 卢东俊点了点头，跟着林斌回了营地。 …… 翌日，清晨。 水下墓穴入口。 卢东俊带人快速通过甬道，进入左侧耳室。 其余人跟着他匍匐进入了左侧耳室。 卢东俊在最前面，速度比上次要快了不少。 现在必须分秒必争。 他要验证，自己按照太初历，推断出来的时间是否正确。 如果青铜水闸按照他推测是时间开启，那么也就验证了，他们继续探索的时间，只有四十五分钟！ 几分钟后，几人纷纷爬出了甬道，再次来到青铜水闸前。 卢东俊看了眼时间，距离水闸开启时间还差一分钟。 他转身跟两名男队员打了个手势。 两名男队员立刻行动，把准备好的绳子，分别系在了两人身上。 这次下水之前，卢东俊仔细给他们每个人分派了任务。 上次留守在窄口甬道入口的女队员和那名男队员，这次守在青铜水闸门口，负责最后接应几人。 另外两名男队员，则随行进入圆形空间，必要时候，下潜释放释放足够的绳索，供林斌和卢东俊深入。 辛卫民则负责在查缺补漏，应对突发情况！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林斌和卢东俊站在了距离青铜水闸前，只等着水闸开启后，第一时间进入圆形空间，进行下潜。 两名男队员，站在两人身后，等待配合。 这次准备的绳索，是去县城新购买回来的，长度足够两人进行深度探索了。 唯一麻烦的就是绳索的重量太重。 需要经过各个位置的人，以防绳索太重，把两名接应的男队员，在不必要的情况下，沉入圆形空间下方通道。 卢东俊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眼时间，伸出了五个手指。 下一秒，收回一根手指，倒计时开始。 “三，二，一！” 他手指收回的瞬间，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颤，耳边传来了“咯吱”的声音。 青铜水闸缓缓升了起来。 林斌和卢东俊对视一眼，迅速矮下身子，从底部刚空出来的缝隙处，爬了进去。 两名男队员紧随其后，钻进了水闸后面。 辛卫民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子跟着爬了过去。 可等他爬过去的时候，只见两名男队员正站在圆形空间旁，配合卢东俊和林斌下潜的速度，释放着绳索。 他往前凑了凑，低头一看。 只见下面一片黑黢黢，只剩下两个模糊的光点，正在朝下潜去。 “计时开始！” 辛卫民低头看了眼手表，开始默默计时。 下水之前，商量好的是最后剩十五分钟的时候，开始往回收绳，打好提前量，增加容错。 可他打算好了，还剩二十分钟的时候，就开始收绳。 不然，他真不放心两人…… 与此同时，林斌和卢东俊，已经游到了上次离开的甬道入口。 两人一左一右，开着探照灯缓缓向内游去。 林斌一边游动，一边感受着水流的变化。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这里的水温，更热了！ 相比于水下墓穴入口处的水温，他们这里的水温，起码高了两三度。 正在这时，卢东俊身形一顿。 他稳住身形之后，冲林斌招了招手。 林斌转头看向卢东俊灯光照到的方向，隐隐有束照射的光洒下来。 他顿时皱紧眉头，这里面怎么可能会有光？ 难不成是有什么机关，折射的两人的探照灯光？ 想到这，林斌立马关掉了探照灯。 卢东俊见状连忙关掉了探照灯。 可两人探照灯一关，不远处的光束，反倒更加明显了！ 这一现象，直接给两人都看懵了。 按照已经勘探过的墓穴结构，青铜水闸起码距离海平面有将近十五米的距离。 他们再次下潜，大概是到了二十米的位置。 水下二十米的位置，又身处在漆黑一片的甬道之内，怎么会看到阳光？ 第557章 没有水的空间 卢东俊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林斌比了比手势。 “我去看看，你在后面，接应我！” 林斌比了个ok的手势后，把卢东俊的绳索抓在了手里。 卢东俊定了定神，划动脚蹼，朝着光束游去。 他临近光束的时候，特意放满了速度，打开探照灯，仔仔细细的检查起周围的礁石墙壁。 再三确认没有机关之后，才缓缓挪动身体，游到了光束的下方。 他抬头顺着光束的方向看去，顿时瞪大了眼睛。 只见光束来源，同样是一个管道结构的空间，越往上光源越亮，最后形成了一个洞口。 从他的角度往外看去，就像是一个人站在井底，向外看一样。 只能看到井口处的光源，井口外是什么，他看不清楚。 想到这，卢东俊立马关掉了探照灯，头顶的光源更亮了几分，整体却没什么变化。 他见状缓缓回身，游了回去。 林斌见状迎上前，打着手势问道：“怎么样？” “有什么发现？” 卢东俊伸出手，比划了起来。 “那个地方，跟咱们来的地方，结构差不多一样。” “不过，那个地方有，亮光！” “像是一口井。” 林斌紧皱起眉头，确认了一遍。 “井？” 水下这么深的位置，怎么会有井？ 卢东俊点了点头道：“没错，就是井！” “看着没有机关，我在前面探查，你在后面接应。” 林斌深吸一口气，想了想后，比了个ok的手势。 可他还是不敢相信，这么深的水底，怎么可能有井。 不过转念一想，水下都不可能有阳光，这不也有阳光了！ 等到了近前，看清楚怎么回事再说。 随后，他跟在卢东俊身后，再次靠近那束光。 卢东俊靠近后，一个九十度向上转弯，打动着脚蹼朝着上面光亮浮去。 林斌跟在后面，抬头一看面前的景色，顿时一愣。 还真是！ 这个光源的出口，是个圆形，只不过要比他们下潜的那个圆形空间底部要小几圈。 上面是什么，他们逆着光看不清楚。 只能看到一个发亮的圆形出口，确实像井口！ 随着不断上浮，两人距离光源越来越近，光也越来越亮。 突然卢东俊只觉得上半身一沉，周围传来“噗”的一声，脑袋竟然探出了水面！ 可他总觉得，脑袋周围像是被无数双手挤压着一样，脑皮传来阵阵刺痛。 这是怎么回事？ 他慌乱的看向四周，只见四周依旧是圆形的空间，除了他脑袋以下的位置是水，向上的整个空间，竟然没有海水！ 再抬头一看，只见正上方一道光束打下来，像是一根银柱子，撑起了整个圆形的空间。 光束的来源他看不清，可一转眼，就看到正前方有一道石门。 石门上刻着大面积的纹路，门的两边满是图腾和蝌蚪文，具体是什么，他位于光束中间，根本看不清楚。 可眼前的一切，已经让他震惊的说不出来话。 他刚才上浮的时候，大概计算了一下时间，跟他门从水闸后面下潜的时间差不多。 这就说明两个空间应该是在同一平面上。 按照连通管的物理原理，这个空间应该也充满水才对！ 可眼前这个没有水的空间，是怎么回事？ 正在这时，林斌也浮出了一个脑袋。 他环顾了一圈，顿时也懵了。 整个圆形空间的墙壁，都是凿平的珊瑚礁岩。 上面还能清楚的看到，人工凿刻的凹槽。 这些凹槽内，全都是黑绿色的淤泥，一眼扫过去，偶尔能有气泡从淤泥里冒出来。 周遭的空间内，除了直观的“闷”以外，还带着股腐殖土的腥气。 突然他低头看了下所处的水面，这里明明没有水流，水可面却突然往上“鼓”一下后，又快速往下“凹”了下。 他甚至感觉，这个节奏下，连带着他的潜水服，都在跟着忽松忽紧。 突然卢东俊，往旁边一指。 “快看！” 话罢，卢东俊一愣，他情急之下，开口说话，竟然有声音。 这就说明，这个空间里，是有空气的！ 林斌顺着卢东俊的手看去，只见他们耳后侧的位置，赫然卡着断裂的氧气瓶。 氧气瓶旁边，还挂着呼吸管和半块潜水员的面罩。 面罩的镜片已经碎了，框架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格外刺眼！ 不用说，他都知道，这肯定是罗叔那帮人留下来的。 从出血量看，这人应该是没救了。 先不说能不能活着被人拖出去，就算能拖出去，也会因为得不到救治，死在回程的海上。 出海怕受伤，就在于这一点。 哪怕是一些小伤，在处理不当的情况下，很容易感染，最后等不到回去就死在了路上。 卢东俊见状开口道：“林兄弟，这里好像有空气！” “贴近墙边这一圈，好像还有能站起来的地方！” 说话间，卢东俊指了指靠近石门的地方。 林斌顺势看过去，果然看到一处水下的阴影，这个阴影绕着整个空间的底部，绕了一圈。 看着就像是延伸出来的缓台，应该是可以站人。 “先别摘呼吸管！” “别起身！” “这个空间处处透着反常，我怀疑现在这个空间没有水的地方，充满了高压气体。” “你不觉得头探出来之后，像是被挤了一样吗？” 卢东俊闻言点了点头道：“确实有这种感觉。” “而且我还觉得头顶像是有双无形的手，再往下按我的头。” 林斌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下后，靠近了一旁的墙壁。 他刚靠近墙壁，就发现被一个延伸出来的缓台挡住了。 这个缓台只有成人小腿的长度。 他根据水位估计了一下，如果站在缓台上，底部的水面最多淹过他的小腿肚子。 但他没敢站上去，而是仔细观察起墙壁上的凿痕。 “这凿痕也不对劲。” “你看上面有气泡，还在不断破裂。” 林斌边说边把手露出水面，咬着牙探出手摸了摸墙面。 突然，他只觉得一股气体，从凿痕里面窜了出来。 他连忙用手指扣掉了一块黑绿色的淤泥，淤泥一掉之后，他明显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小风，吹了出来。 这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根长吸管，冲他吹了一口气一样！ “这不是自然气压！” “是陷阱！” 第558章 林兄弟，要，要炸！ 卢东俊闻言紧皱起眉头，目光落在凿痕上，实在是看不出来哪点像陷阱。 要是陷阱的话，他们两个早就中招了，那还能在这聊天？ “陷阱？” “可我怎么没看出来，哪有陷阱的样子？” 林斌紧紧皱起眉头，眼见卢东俊不信，沉声道：“你可以把面罩摘下来，吸两口气试一试。” 卢东俊神情一怔，心里有些打鼓。 他知道，林斌不会吓唬他，可眼前的一切，实在是让他看不出来半点陷阱的样子。 尤其是林斌只不过对着凿痕，扣了一点泥巴下来。 泥巴和凿痕，怎么就成陷阱了？ 想到这，卢东俊半信半疑摘掉了面罩。 他一口气还没吸完，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这个地方的空气，呼吸起来竟然有种粘稠的感觉！ 平常的时候，呼吸是件非常轻松的事情，稍微吸一口，就能吸满。 可刚才他那口气，吸起来，竟然有种费力的感觉，他甚至能明显感觉到胸口的收缩。 这种感觉，就像是喝水和喝酸奶的区别。 尤其是在呼气的时候，他甚至还能听到气管传来的摩擦声！ 这在正常情况下，是根本不可能的。 林斌看着卢东俊笑了笑道：“怎么样？” “感觉到不对劲了吧？” 卢东俊闻言神情一震，四下看了一眼后，转了一圈才看到林斌的位置。 “你不用这么大声。” “我能听见。” “就是觉得耳朵有点轻微的胀痛。” 林斌苦笑一声道：“不是我说话大声，是这里的气压不正常。” “你难道不好奇，这里为什么没有水吗？” 卢东俊紧皱起眉头道：“为什么？” 林斌抬了抬手，示意卢东俊先把面罩带上，然后讲解了起来。 他估计这个区域，是一片高压区。 这里的气压，远比外面要大很多，整个空间目前都是个高压状态，从而用高压把水硬生生压了下去！ 原理就像是注射器一样，正常情况下手指推动注射器，通过针管把注射器里的药水打入病人体内。 他们头上的竖管，也就是光来源的地方，就是注射器。 只不过，这里的环境不同于针管，气压和海水达到了一种平衡状态。 造就了这一片没有水的区域。 所以这里的气压，要比外面高不少，具体高多少，这个数值他推测不出来。 但人在高压中的反应，就是会觉得呼吸费力，耳膜胀痛。 由于气体的密度大，正常的语音说话，也会被放大，声音格外清晰，却无法准确的判断方位。 卢东俊闻言倒吸了一口气。 他没想到，这么短时间内，林斌就能分析出这么多信息。 “可，可这头上就一个竖井，怎么能把这里改造成高压室？” “这听着太不符合常理了。” 林斌抬头看了一眼光束打下来的位置，紧紧皱起眉头。 “以我推测，都是这些槽的原因。” “你看这些槽，可不像随便凿的。” “应该是用来导气的导气槽！” 卢东俊眉头皱的更紧了：“导气槽？” 林斌点了点头，把推断跟卢东俊说了一遍。 这个空间的高压，很有可能跟退潮有关系，退潮的时候，空气从竖井进来，顺着槽快速填满整个空间。 这个时候，空间内的气压会骤升，形成高压！ 后续等到涨潮时候，空气会顺着槽被抽出去，形成负压。 一高一负，变化全凭潮汐发动。 等到发觉的时候，很容易就晚了。 现在是退潮，空间内是高压，他和卢东俊只漏出一个脑袋，身体还在水下，在不摘面罩的情况下，还能抗住。 可要是毫无防范，发现有空气之后，直接摘掉面罩，浮出水面。 恐怕浮力背心会因为高压的环境，肿胀爆炸！ 浮力背心要是炸了，回程的路就会变得非常难走。 一旦体力消耗过多，能不能在青铜水闸关上之前赶回去，都是两说！ 这种情况，跟他之前预测的差不多…… 青铜水闸之后，通往这里的路上，没有任何陷阱。 可真正的杀机，就藏在这件看似安全的空间之内。 稍有不慎，就会死在这…… 卢东俊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直接懵了。 他万万没想到，气压变换竟然这么危险。 原来看不见的机关，才是最危险的！ “那咱们该怎么办。” “根据咱们下潜的时间计算，咱们还有勘探时间。” “要是不能浮出水面，还怎么勘探？” 林斌想了想，深吸一口气道：“未必不能勘探。” “你先别动，我测一测……” 卢东俊眉头一皱，不明白林斌要测什么。 可下一秒，他就见林斌直接爬上了周围延伸出来的缓台。 几乎是瞬间，林斌身上的浮力背心，肉眼可见的鼓涨的起来。 “林，林兄弟，要，要炸！” “你的背心要炸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斌伸手拽开了背心的排气阀。 只听“呲”的一声！ 浮力背心的空气，顺着阀口喷了出来。 空气和阀口的声音格外的响亮。 甚至还在空间内产生的回声。 随着空气排出，他明显感觉胸口的压迫感在减少。 现在采用的浮力背心，不像是上一世，有自动调压的功能，现在想要排压，只能靠手动排气。 这也是他们唯一对抗高压的方式。 林斌用力吸了一口气，趁着放气的功夫，观察了起来。 他站起身后才发现，水之只能淹没到他的小腿肚子。 这得多大的气压，才能在这里开辟出这么大一片空间，把海水死死的压在下面。 虽说具体气压他不知道，但要是放在人工设备里，这个气压，肯定是他和卢东俊无法承受的。 可现在，他却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背后用了什么原理，他实在是想不通。 但他也不纠结这件事，毕竟自己不是物理老师。 上一世的经验，已经足够他勉强应付目前的问题了。 “卢老师，咱们还剩多长时间？” 卢东俊看了一眼手表道：“距离预计返回时间，还有十分五十六秒左右。” 林斌点了点头道：“你上来，我给你排气。” “你负责继续勘探。” “我估计，这道石门，就是最后主墓室的门了。” 卢东俊看向斜前方的石门，眼中满是兴奋。 他一早就想凑近观察了，只是没弄清楚情况，才不得已待在水下。 “好！” 话罢，他冲林斌的方向游过去，然后抓着林斌的手，爬上了缓台。 一上来的瞬间，他明显胸口传来剧烈的挤压感。 眨眼的功夫，他的浮力背心就膨胀了一倍有余！ “快，快排气！” 第559章 吸三秒，吐五秒 林斌伸手拽开了卢东俊背心上的阀门。 同时他还不忘提醒道：“快去！” 卢东俊闻言迈步跑向了石门的方向。 林斌跟在后面，仔仔细细观察着水面的动静。 他发现，水面还在有规律的上下起伏。 这对于他来说，就是最好的环境测试仪。 目前这种规律，是鼓、凹、凹的节奏，说明气压已经趋于稳定，只要身体能抗住，就没有任何问题。 一旦这种节奏变了，那就说明压力开始失衡了。 高压环境下，人会觉得耳膜鼓胀、呼吸费力、背心压力过大，可同时氧气浓度的提升，也会让人变得更加清醒！ 有利有弊只要控制好时间，在转换成负压之前赶回去，就不会有问题。 相比于高压，负压才是真正的恐怖。 他想到这，目光落在了角落遗留下来的带血面罩。 这个面罩之所以带血，就是负压的原因。 人在负压的情况下，肺部会因内外的气压差被强行拉伸！ 要是排气不及时，或者反应慢一点，肺部就会被抽拉到极限后炸裂！ 同时，负压会产生强大的吸力。 高压的时候，竖井能透光，可要是负压出现，压力甚至能将人往竖井方向拖拽！ 一但被这种吸力吸住，最终的下场，就是肺部破裂导致溺亡。 角落里的面罩，估计就是遇害的潜水员遗留下来的。 想到这，林斌用力吸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古代人的智慧丝毫不比现在人差。 这里一切的变化，都是古人计算潮汐后，改造环境，形成了这么一个气压联动的系统。 尤其是高压和低压之间的转换，两千年过去了，还能如此平衡，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这种机关，除了能绞杀盗墓贼以外，还能通过气压的变化，保证墓穴内部的干燥。 退潮时候的进气，可以有效的排出湿气。 这样的设计，实在是精巧！ 卢东俊趴在石门上，从上自下，从右到左，快速浏览着石门上图腾和文字。 他一边看，一边手指还在不断比划。 这是他强化记忆的一种方式。 林斌站在他伸手，眼见浮力背心已经消了下去，立马扣上了阀门。 他目光落在了起伏的水面上，静静观察着水面的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整个封闭空间内，只剩下两个人用力的呼吸声。 突然间，林斌猛地瞪大了眼睛。 “不好！” “快，快走。” 他发现水上的波动的规律变了！ 原本是鼓一下，凹两下的频率，变成了凹一下，鼓两下！ 尤其是原本在他们小腿肚子的水位，突然涨了大概三寸。 除此之外，他明显能感觉到，耳膜的刺痛正在缓缓的消失。 他虽然不知道时间，但肯定是要涨潮了。 声音落下，卢东俊看了眼时间，眼看才过了一半时间，怎么突然就要走了？ 他刚刚看出了点门道！ 可不等他多想，只觉得脚下的水流突然变急，一股无形的力量，拉着他的身体，就往竖井的方向拽…… “林，林兄弟！” 卢东俊惊呼一声，整个人都已经离地了，眼看就要朝着竖井的方向飘。 林斌手疾眼快，立马拽住了卢东俊的脚腕，另一只手死死扣着墙壁凿痕之间的缝隙，咬牙把卢东俊硬生生的拽了回来。 他拽回来卢东俊之后，连忙提醒道：“找缝隙，先稳住。” “别呼吸太快！” “吸三秒，吐五秒。” 他喊完之后，连忙按照所说的呼吸方式，稳住了呼吸。 这种方法是渔民潜水捕捞贝类的呼吸法，能在最大的程度上，缓解肺部的拉扯感。 越是着急的时候，越是要放慢呼吸，给肺部适应的时间。 一旦过急，就会炸肺。 卢东俊咬着牙按照林斌的方式呼吸，他现在感觉每吸一口气，就像是在往下吞玻璃碴一样。 他一只手扣住了缝隙，还不忘抬手看眼手表上的时间。 现在距离原定撤退的时间，还有五分钟不到。 突然遇到了这种情况，不知道外面的队员，能不能感受到绳子的异常！ 林斌感受着吸力还在增加，继续待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倒灌的海水封死。 要是错过了计划的撤退时间，不光他们要被留在这，说不定还会牵连到其他队员，也被留在水闸后面。 “东俊，往旁边挪，离开光照的区域。” “然后想办法入水，用尽全力游回去！” “要是三分钟之内游不回去，就完了！” 说话间，林斌扣着缝隙，朝着边缘地区挪动，每一步走的都十分小心。 这个时候要是滑倒了，人就会被吸到竖井里去。 不论被卡住，还是被吸上去，最终的结果都是死路一条。 卢东俊没有应声，跟着林斌的脚步，朝着边缘区域靠近。 可他每走一步，都能明显的感觉到，脚下的水流在上涌，水下像是有股无形的手，在跟他们较劲。 林斌走在前面，突然只听耳侧一道黑影闪过。 只见那个带血的面罩连接着半截氧气管，直接飞了出去，转眼就消失在了竖井里。 “没时间了，先撤，就从这走！” 话罢，林斌吐了口气，跳进了水里。 卢东俊赶紧深吸一口气，跟着林斌跳进了水里。 一下水，他明显感觉到，无形中托举的力量更加明显。 可他不敢逗留，连忙调整身形，向下快速游动起来。 林斌打开探照灯，不断打动着脚蹼，强忍着不适感，沿着原路返回。 好在他之前给浮力背心放了气，下水之后，还能利用自重抵消掉一部分阻力。 要是浮力背心没有放气，这股阻力会更加明显。 突然出现的负压，说明海上已经开始涨潮了。 再跑的不快，就得死在这里，给墓主人陪葬！ 他想到这，快速拽动了三下身上的绳索。 跟在后面的卢东俊，见林斌拽动了绳索，连忙也拽了拽自己身上的绳索。 与此同时，青铜水闸后。 两名男队员感受到了绳索传来的力道，连忙开始收绳。 两人一动，站在水闸外的一男一女两名队员，也开始动了起来，不断协助收绳。 辛卫民连忙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旋即又回头看了一眼青铜水闸。 青铜水闸依旧稳稳的悬着，丝毫没有降下的意思。 这个时间，比他预定收绳的时间，竟然还要早五分钟！ 他预定的时间，已经比计划里的时间要提前了，可现在又提前了五分钟。 难道林斌和卢东俊，遇到了什么意外？ 第560章 哪受伤了？ 想到这，辛卫民连忙凑到了圆形空间旁边，探头朝着下方看去。 原本黑漆漆的通道下面，出现了两个光团，越来越大，直到他看清楚了林斌和卢东俊的身影。 辛卫民见状立马给两名男队员打手势，示意两人往青铜水闸外撤！ 这都是下水之前，计划好的安排。 两名男队员手里拽着绳子，开始朝水闸外撤退。 辛卫民闪动着探照灯，想要接应两个人。 可正在这时，只听耳后传来“咯吱”的一声响。 坏了！ 水闸要关了！ 他缓缓转过头，只见原本悬在顶部的青铜水闸，开始缓缓合闸。 两名男队员刚出了水闸，没想到水闸就要关了。 他们不断朝着辛卫民招手，示意辛卫民赶紧过来。 辛卫民反应过来之后，转身就朝着水闸外面游去。 可他半身子刚出了水闸，只见左右两道身影，飞速游了出去。 后赶上来的林斌和卢东俊，竟然快他一步！ 等他游出水闸之后，只见林斌和卢东俊，正在比划着手势交流。 随后，卢东俊解开绳索之后，立马下令撤退。 众人答应了一声，却发现了不对劲。 虽说看不清楚卢东俊和林斌的脸，但他们明显能感觉到两人的状态不对。 尤其是卢东俊，灯光一扫竟能从面罩上面，发现一抹红色！ 卢东俊看着照来的灯光，用手一挡，转身率先爬进了甬道。 林斌不敢耽误，紧随其后，进了甬道。 这一下，众人更加确信，两人肯定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前几次的时候，都是他们先走，林斌和卢东俊殿后。 今天却着急往外走，肯定是急着出去救治。 想到这，几人赶紧跟了上去。 卢东俊和林斌出了窄口甬道之后，一路快速游出了水下墓穴，立刻上浮到了水面。 水面之上，负责接应的小赵看到两人后，立马抛来了绳索。 林斌抓住绳索之后，轻咳了一声。 他依旧按照三吸，五吐的方式调整了一会，感觉肺部彻底通畅之后，才恢复了正常的呼吸节奏。 可一旁的卢东俊，依旧紧咬着牙关，按照林斌教的方法呼吸。 但由于快速下潜之后又快速上浮，强度太大，一时半会根本调整不过来。 两人被小赵拽上船之后，卢东俊直接跪爬在了甲板上。 “咳咳！” 一连串的咳嗽之后，甲板上竟然多出了一滩带血丝的唾沫。 小赵见状顿时慌了，前几天马文辉刚进医院，这没过几天，卢东俊怎么也要栽了！ 他连忙上前问道：“卢老师，你没事吧？” 卢东俊翻身趟在甲板上，微微晃了晃脑袋，沙哑着嗓音道：“没事。” “咳出来就好了。” “林兄弟，多亏了有你，不然我肯定是出不来了……” 林斌瘫坐在甲板上，笑了一声道：“咱们兄弟之间，不说这个。” “同样的情况下，换做是你，肯定也会救我的。” “怎么样？” “这回见识到，气压的厉害了吧？” 卢东俊苦笑一声，点了点头道：“见识到了！” 突然他爬起身，迈开步子朝着船舱走去。 “不行，我先不跟你说了。” “赵警官，舱里有纸和笔吗？” 小赵闻言点了点头道：“有，船舵旁边，我用来记录下水时间的……” 他话还没说完，卢东俊已经拽开舱门，进了船舱。 “这，卢老师是怎么了？” 小赵转头看向了林斌，满脸的疑惑。 林斌笑了笑道：“应该是想把勘探的发现，赶紧记下来，防止一会忘了。” “你在这接应大家，我回舱里躺一会。” 小赵答应了一声，看向海面的时候，其余人已经连续浮出了水面。 林斌不等众人上船，回到船舱后，几下摘掉了装备，直接躺在了地板上。 一旁的卢东俊则撅着屁股，趴在地板上，用笔在纸上不断写写画画。 等众人进来之后，看到两人的样子都是一愣。 辛卫民想上前询问，却被一名男队员拦了下来。 他们都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打扰卢东俊。 林斌缓缓坐起身，点了一根烟，长长的抽了一口。 刚才水下墓穴的情形，实在是太危险了！ 那个空间的压力转换，快到出乎意料。 他现在还记得，水面的波动变化之后，不出一分钟时间，直接从高压转换成了负压。 这个效率别说是1984年，就算是再过四十年，科技都未必能发展到这种程度。 其中用了什么方法，具体是如何建造，才能达到这种效果，都需要后续的勘探，才能总结出经验。 但不得不说，这次经历，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后续要是继续勘探，必须做足准备才行。 好在他们的进度只差最后一步，进入主墓穴了…… 正在这时，卢东俊放下了笔，刚吐了一口气，就剧烈咳嗽了起来。 他一咳嗽，直接咳出了一滩带着血丝的唾沫。 研究队员们见状立马围了上来。 小梅紧张道：“东俊，你没事吧？” “哪受伤了？” 她一边问，一边回头看向了林斌。 林斌一愣，他怎么感觉这个小梅实在质问他呢？ “肺稍微受了些拉扯。” “不是什么大问题，缓一会就好了。” 此话一出，小梅松了口气，连忙扶着卢东俊坐了下来。 “你们在水下都遇到什么了？” “怎么伤到肺的？” 卢东俊轻咳了几声，摆了摆手道：“不重要，咱们先回去。” “等我缓一缓，咱们带着资料回县里。” “我要查资料！” 小赵闻言看向了辛卫民。 辛卫民点了点头道：“先回营地再说！” “赶紧让医生给卢队长看看！” 小赵答应了一声，开船离开了环礁。 半个小时后。 卢东俊缓缓躺了下来，虽然还有些咳嗽，但整体状况已经好了很多。 他抬头环顾了一圈，眼见众人都在，缓缓道：“不好意思，让大家担心了。” “收拾一下，咱们现在就往回赶吧。” 林斌眉头一挑道：“还是三天之后回来？” 他现在也是归心似箭，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冒险，他只想回家搂着江清雪，让江清雪好好安慰一下他受到惊吓的心灵。 卢东俊点了点头道：“没错，三天之后再来。” “经过这次的勘探，基本已经印证了我的推断。” “这个青铜水闸门，三天一开启。” “林兄弟，你还是快收拾一下，咱们现在就走！” 第561章 像是个故事 林斌闻言摊了摊手道：“我就这身来的，随时都能出发！” 卢东俊见状看向众人。 “给大家五分钟时间，五分钟后，开船回县城。” 众人答应了一声，各自回去开始收拾东西。 五分钟后，几人上了巡逻三号船。 小赵开着船，带着众人离开了赤水屿。 船舱内。 林斌凑到卢东俊面前，探头看了一眼卢东俊本子上的内容。 “卢老师，你这记忆够可以的。” “复刻的分毫不差。”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直接从石门上拓印下来的。” 卢东俊笑了一声，直接把本子递给了林斌。 “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吗？” “你看看吧。” 林斌接过本子看了起来，可他横竖看了两遍，发现字符根本看不懂。 不过上面的图腾，拼凑起来，倒是像一个故事。 故事是什么，因为只有个轮廓，也不太好分辨。 “看不懂，还是还给你吧。” 卢东俊接过本子，看着上面的字符和图案笑了笑。 他这一笑，顿时把其他人都吸引了过来。 辛卫民走到近前，看了两人一眼道：“现在该说说，你们在水下都发生什么了吧？” 卢东俊看了林斌一眼道：“还是让林兄弟说吧。” “他能说清楚。” 林斌看着众人投来的视线，点了一根烟后，边抽烟边把经历的事情说了一遍。 等他说完之后，众人良久都没回过神来。 辛卫民看着林斌，一双眼中竟透出几分呆滞，他要不是亲自跟着下水了，都得怀疑林斌是不是在编故事？ 他清楚，林斌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但架不住，发生的事情有点太扯了。 水下怎么会存在没有水的空间呢？ 还能正常呼吸…… 然后又是突如其来的压力转换，差点没把卢东俊吸上去。 多大的吸力，竟然能把人吸起来？ “林斌，你确定说的全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吗？” “会不会是记忆错乱了？” 林斌耸了耸肩道：“你不信我，可以问问卢老师。” “我们两个总不至于合起伙来骗大家吧？” 卢东俊点了点头道：“都是真的。” “虽然回想起来，确实有点匪夷所思，但这都是真事。” “要不是林兄弟拉我一把，我就要留在墓里陪葬了。” 辛卫民紧紧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回道：“那下次，我陪你们一起下去。” “我倒是要看看，这里面是怎么回事！” 林斌看了眼辛卫民，沉声道：“辛局，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 “我们怎么交代？” 辛卫民紧皱起眉头道：“能出什么意外？” “我看一眼就退回去，不就好了。” “我不是不相信你和卢队长，我就是想长长见识。” “两千多年前的人，能这么聪明？” “什么高压负压，还能把人吸起来，要不是亲眼所见，很难让我信服。” 林斌跟卢东俊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一笑。 “行，下次就让你跟去看看。” 林斌点了点头，控制好时间的话，就不会出危险。 此话一出，其余几名队员纷纷开口。 “我能跟去吗？” “那个，我也想去看看。” “我也一样……” 卢东俊见状脸色一冷道：“你们都去了，谁接应咱们？” “人数增加，风险也会增加，你们知道？” “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大家全都得交代在墓里！” “都不许去。” 其余几名队员见状纷纷咽了咽口水，不敢再说一句话。 卢东俊见众人不说话，伸手把笔记递了过去。 “都传阅着看看。” “有没有什么思路？” 话罢，几人查看起了纸上的内容。 小梅看过之后，微微皱起眉头道：“像是个故事。” “文字符号，像是蝌蚪文和南越地区文字的融合。” “具体是什么读不懂，但图腾像是在描述一个怪物。” “怪物拿了什么，守护着墓穴。” 此话一出，林斌探头看了过去，满脸疑惑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小梅指着图腾上的图案道：“这个你要拆分着看。” “这都是杂糅在一起的。” “这里是怪物，这个是拿了什么东西……” 林斌听着解释，又看了看纸上的图案，还是看不太明白。 他轻叹了一口气道：“行了，你们看吧。” “这个图腾的风格，实在是太抽象了。” 辛卫民闻言笑了出来。 “林斌，你不懂是正常的。” “你要是能看懂，才不正常了。” 林斌看了辛卫民一眼，挑眉道：“听您的意思，您懂？” 辛卫民摆了摆手道：“我也不懂。” “所以说，专业的事，还得找专业的人来干。” 他转头看向卢东俊。 “卢队长，你有什么发现吗？” 卢东俊思索片刻道：“稍微有点，但不多。” “后续还要查资料，确认一下才行。” “小梅刚才说的，跟我理解的差不多，只不过弄混了一点。” “这个怪兽不是拿了什么，而是给它了什么。” “更像是交易。” 辛卫民闻言追问道：“交易什么？” “长生不老？” 此话一出，众人都愣了一下，纷纷看向辛卫民，眼中透出几分狐疑。 辛卫民轻咳一声道：“西游记里，不都说了。” “猴子费那么大力气，就是为了长生不老。” “古代各个帝王求长生的也不少。” “这个海渚王，能称王，肯定也想长生。” 卢东俊一拍大腿道：“这很有可能！” “辛局，你这条分析真是太好了。” “快，我赶紧记一下。” 辛卫民笑了一声，接过纸递给了卢东俊。 “我就是胡扯一通。” “没想到，还能起到帮助。” 林斌微微笑了一声道：“辛局，看来下次你不想跟去，也得跟去了。” “说不定你看一眼石门，就能看明白上面是什么故事。” 辛卫民眉头一挑，双手摊开。 “我要是有那个本事，还在县局上什么班？” “直接给我调到省里研究所多好……” 林斌笑了笑道：“你可以跟白处长申请一下。” “只怕白处长有心要，鲁局长也舍不得放。” 辛卫民看了林斌一眼，笑了笑道：“你对鲁局长还挺了解。” “你这次回去，稍微消停一点。” “可别让我再收到住户的投诉了。” 林斌点了点头道：“我保证消停一点。” 正在这时，卢东俊倒吸了一口气。 “我好像，能读懂一些了！” 第562章 去哪？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了卢东俊。 林斌走到卢东俊身边，好奇道：“说说看！” 卢东俊指着纸上的图案。 “我把这些东西画下来之后，一直在思考上面的内容是什么。” “思考的方向，大概率是客观上会发生的事情。” “比如说墓主的身份，墓穴建造的过程之类的。” “刚才小梅的几句话，点醒了我。” “如果从神话角度看这些东西，或许就会发现不一样的东西。” “你们听没听说过，周穆王西征昆仑山，与西王母瑶池相会的典故？” 此话一出，几名研究所的队员纷纷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看了大量的古籍和历史相关的书籍，包括在工作的时候，也会阅读相关的记载和典籍，对这类故事都比较了解。 反倒是辛卫民和吕家辉挠了挠头，并不知晓卢东俊口中的典故。 甚至不知道周穆王是谁。 林斌默默看着卢东俊，等待着卢东俊接下来的回答。 他自然知道这个典故，西周时期的周穆王跟西王母相会之后，互赠诗歌后，约定三年后重逢。 最终因西周实力衰退，无法再次西征，导致三年之约落空。 这个故事最早记录在《穆天子传》之中，这本传记并非严格的史书，只是战国时期士人以西周穆王巡游为蓝本，创作出来的叙事性文献。 类似于以《大唐西域记》为蓝本，后续创作出的《西游记》一样。 但这些他不会说，但好奇卢东俊接下来怎么解读石门上的信息。 卢东俊见状继续道：“从古至今，但凡是君王还是国主，都在寻求长生不老之道。” “按照小梅刚才的思路，图腾上的图案，是把什么东西献祭出去，所求的是什么？” “无非是长生不老之道。” “你们再看着一部分的内容，类似于日夜交替，包括这些蝌蚪文和图腾文字结合起来的段落，更像是在写某个时间。” “稍微发散一下思维，是否可以推测，这个海渚王献祭了什么，跟某些东西做了交易，以特殊的形式下葬后，在度过多少年之后，重新复活，完成长生不老的愿望。”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懵了。 这，这听着可太玄幻了。 当个故事听，确实是个好故事，可要是从现实角度去看，完全就是扯淡！ 谁能先死了之后，过了多少年又重生，然后长生不老？ 可正在这时，众人却听林斌开口了。 “我觉得有点道理！” 林斌看着卢东俊，满脸的认真。 他并没有从科学或者现实的角度去看，因为很多事情，用科学和现实道理，根本解释不通。 这种事情，放眼全世界，恐怕没人比他还有发言权了。 辛卫民看着林斌，咽了咽唾沫道：“林斌，你还信这些东西？” “我虽然没上过大学，但也念过高中，这个推论当个故事听还行。” “现实世界里，哪有真玄乎的东西？” “再说了，他要是死过一回，再复活就能得到长生不老，那非得死一回干什么？” “直接长生不老不行吗？” 林斌摇了摇头道：“不一样，有些时候必须要经过一些手段，才能重生到长生。” “比如凤凰浴火重生。” “就是典型的死过一回，然后重生后，实力得到大幅度的精进。” 辛卫民抬手打断道：“行，行行，越说越扯了。” “卢队长，这些目前都是你的猜测，对不对？” 卢东俊点了点头。 “没错，都只是猜测。” “想要证实，还需要查阅资料，看看能不能破解上面的文字。” “这个难度有点大，我还得特意去跑一趟医院，问一问马科长的想法。” “他在这方面是专家。” 辛卫民点了点头道：“好，得到了结果，麻烦你跟我说一声。” “我好写报告，上报给领导们和白处长。” “最快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卢东俊挠了挠头，沉吟片刻道：“我尽量在下次出海之后，给你结果。” 辛卫民冲着卢东俊一抱拳。 “那就拜托了。” “林斌，你这两天要是没什么事的话，跟我走一趟。” 林斌皱起眉头道：“去哪？” “我公司可一大堆事等着我处理呢！” 辛卫民眉头一挑道：“你小子，成天当个甩手掌柜，能有什么事处理？” “到时候我去找你，你就知道了。” “你不至于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吧？” 林斌点了点头道：“行，那我就跟你走一趟。” “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去，不就是真成不给你面子了？” 辛卫民得到答案后，没再说什么，默默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林斌点了一根烟，走到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的景色，一边抽起了烟。 …… 次日，上午。 林斌缓缓睁开眼，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旁边，长长吐了一口气。 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抓住烟和火机，点了一根。 一口烟下去，他才精神了一点，缓缓坐起身，只觉得腰间传来一阵酸痛。 不得不说，昨晚多少有点疯狂了。 片刻后，他穿上衣服，走出了卧室，只见餐桌上摆着一张江清雪留给他的字条。 “早饭在锅里。” “我先去上班了。” 林斌放下纸条，掀开锅盖只见里面的蒸帘上，摆着两个白面馒头和一碗辣椒炒肉。 他洗了个漱后坐在桌子前吃了起来。 可他刚要一口馒头，只听门外传来一阵短促的敲门声。 “谁啊？” 林斌拿着馒头朝着门口走去。 辛卫民站在门外，轻咳一声道：“是我，辛卫民！” 林斌闻言打开了房门，转身又坐回了饭桌前，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辛卫民进门一看，顿时皱起眉头。 “这都几点了，才起床？” “吃的是早饭还是午饭？” 林斌夹了一块肉放进了嘴里道：“早午饭，一起吃了，还能省一顿的钱。” “你也吃点？” 辛卫民摆了摆手道：“不吃了，刚在食堂吃过。” “你快点吃，一会跟我出去一趟。” 林斌看了辛卫民一眼道：“去哪？” “现在也不能说？” 辛卫民关上了房门，搬了张椅子，坐在了林斌旁边。 “最近负责监视田启明的人汇报说，田启明天天都是两点一线，从永安大饭店的客房起床，吃点早饭之后，就去厂里，一待就是一天。” “到了晚上再回去。” “我怀疑他们背地里在干什么事，派人过去检查，还什么都发现不了。” “所以我想带你去一趟，你还能帮着我参谋参谋。” 第563章 真是个好厂子！ 林斌点了点头道：“行，你等我吃完这口饭。” 辛卫民点了一根烟。 “快点吃就行。” “车还在楼下等着呢。” 林斌答应了一声，快速吃了起来。 五分钟后，两人一路下楼，坐上车直奔田启明的加工厂而去。 …… 瀚海渔业加工厂，永安分厂。 办公室内。 田启明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前来报告的陈跃，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我就知道，暗地里有人监视咱们。” “走，跟我去会一会辛卫民和林斌。” 陈跃点头答应了一声，率先帮田启明拉开办公室的门，然后跟在后面，一路下楼到了门口。 田启明见到辛卫民之后，脸上顿时扬起笑容，半伸着手，快步迎了过来。 “辛局，实在不好意思。” “手下人不认识，不懂规矩。” “让您在这等了这么半天。” 辛卫民看着田启明递来的手，伸手握了握道：“没关系，毕竟是突击检查，没提前通知，合情合理。” “田老板，根据最新的防走私条例，例行针对你们加工厂，进行突击检查。” “希望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田启明点了点头道：“配合，一定配合。” “那个陈跃，立刻通知所有车间和仓库的人，让他们把手里的工作全都停了，迎接检查。” 陈跃答应了一声，正要走，却被辛卫民叫住了。 辛卫民抬手沉声道：“不用了！” “突击检查也不能耽误工厂的生产。” “犯不着这么兴师动众。” “走吧，先去你们的冷库看一看。” 田启明答应了一声，做了个请的动作后，领着田启明就要走。 林斌跟在后面，还没等迈步，就被一旁的陈跃叫住了。 陈跃看着林斌厉声道：“等一下！” “你没看到门口的牌子吗？” “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林斌眉头一挑，看着陈跃冷笑一声道：“田启明还真是养了一条好狗。” “我以为你们都没看到我呢。” 陈跃闻言皱紧眉头道：“你踏马说谁是狗？” “刚才是懒得搭理你，没想到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你是县局的人吗？” “还想当着我的面混进去，是不是想趁机搞破坏？” “胆子够大的，敢在辛局面前搞破坏，不怕把你抓进去，拘你两天？” 林斌扣了扣耳朵，不耐烦道：“辛局，这条狗要让你把我抓进去。” “你都听见了吧？” “按照法律，这算不算诬告？” 辛卫民冷下脸看着陈跃，沉声道：“这位是县局特聘的顾问。” “你要是有什么意见，可以去相关部门投诉。” “但我必须要警告你一下，如果你还不收敛，虽说算不上诬告，但可以定性为妨碍执法。” “你想妨碍执法吗？” 陈跃咽了咽唾沫，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那，那个，我也不知道林斌还是什么顾问。” “我可没要妨碍执法……” 田启明见状笑了笑道：“原来是这样。” “刚才我还好奇，林老板怎么也来了，原来是顾问。” “陈跃，你还不给林老板道歉？” “就算林老板不是顾问，来咱们厂子学习交流，也是好事，轮得到你拦着人家？” 此话一出，陈跃立马对着林斌，讨好的笑了一声。 “实在不好意思，林老板。”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林斌笑了一声，这两个人不去演双簧，真是可惜了这块料。 “放心，我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毕竟狗咬人一口，人也不能咬回去。” “田老板，你说是不是？” 田启明神情一怔，轻笑一声，也没说话。 陈跃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看着林斌，紧紧咬紧了牙关，却没有再说话。 他清楚，第一回合他们已经败了，再纠缠下去就是授人以柄。 辛卫民见状轻咳一声道：“行了，先去冷库看一看吧。” 田启明点头答应了一声，领着辛卫民等人去了冷库。 林斌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点了一根烟，边走边看。 他越看越眼馋，真是个好厂子！ 虽说前身是炼钢厂，但改造的非常合理。 在原有的基础上，重新规划布局，废物利用，改造成适合鱼获储存、加工和运输的区域。 几乎没有浪费的地方。 这么做不光能省一笔拆除成本，还能变相省一笔建造成本。 说不定还能借着盘活工厂，创造就业的由头，申请一些补助，极大程度的降低投入成本。 不得不说，田启明这个人，确实有点头脑！ 随后，他跟着众人走进了冷库，可刚进冷库，就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 虽然不强烈，但比较明显。 辛卫民皱起了眉头，伸手摸了摸鼻子道：“你们这的卫生条件能过关吗？” 田启明笑了笑。 “卫生部门的人来检查过，说是没问题。” “这里味道稍微有点不好，可鱼获都是新鲜的！” “每天都是直接从散户渔民或者渔业大队手里收购的鲜鱼，入了冷库之后，冷冻不超过三天，就会被送到流水线车间，制作成订单要求的商品，运输出去。” “您要是不信，可以通知卫生部门的同志，过来检查一下。” 辛卫民摆了摆手，没再多说什么，他不分管卫生部门，只是问一声，不可能真叫卫生部门的人过来。 林斌看了一眼四周，整个冷库反倒是显得空荡荡的。 除了一堆黄花鱼以外，几乎看不到其他鱼获。 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田老板真是财大气粗，这么大的冷库，只放这么一点鱼获。” “一天光冷气费也要花不少钱吧？” 田启明闻言笑了笑道：“林老板，整个永安县的业务，几乎都被你们垄断了。” “我们正常价格收不上来鱼获，只能有一点卖一点。” “运送到市里的总厂，通过他们的分销渠道，卖到外地去，勉强赚一点辛苦钱。” 林斌眉头一挑，佯装无辜道：“我怎么听不明白？” “我们蓝海贸易公司，业务虽然广，但绝对不存在挤兑谁的情况。” “你们要是愿意，咱们完全可以继续谈合作。” “只不过，希望这次田老板，订单量下的小一点，省的鱼获卖不出去，堆在冷库里发臭。” “毕竟这个味道，大家也闻到了。” “想彻底去除，非常困难，总不能为了这点味，把冷库拆了重建吧？” 第564章 这加工车间真不错！ 田启明闻言脸色顿时一凝。 他听的清楚，林斌就是在揭他的伤疤！ 上次就是中了林斌的圈套，购入了许多临期的沙丁鱼，最后亏了不少钱不说，口碑还彻底崩塌了。 现在整个永安县的渔民和各个渔业单位，根本不敢跟他合作。 他们想收鱼获，维持生产线，都需要加价购买。 甚至有些散户渔民，直接把他们当成了烂货收购站，变着法子想把烂掉的鱼获卖给他们！ 包括储存业务，哪怕他们放开，白让散户渔民存鱼，人家都怕卖不出去，不来存鱼。 全都花钱转入到了林斌的蓝海冷库存储。 可以说，经过上次那件事，加工厂的半条命都让林斌坑没了！ “林老板，合作的事情以后再说。” “有机会咱们肯定还会合作。” 林斌笑了一声，点了点头道：“行，那我等着咱们再合作。” 田启明没有回话，转头看向了辛卫民。 “辛局，您看要是检查完了，咱们就去下一个地方看看？” “这冷库里的味，确实有些熏人。” 辛卫民看了一眼林斌，见林斌没有说话的意思，就知道这里没什么端倪。 他点了点头道：“行，先出去吧。” “接下来就要检查车间了。” 田启明答应了一声，领着辛卫民等人出了冷库，又进了车间。 车间内，工人们正在流水线上加工一批黄花鱼。 林斌看着成熟的流水线，眼睛都放光了。 完整！ 高效！ 他之前也参观过永安县冷藏加工厂的车间流水线，虽说规模要比这里的大不少，但动线不明确，噪音严重，条件昏暗，一进去迎面而来的就是两个感觉。 又闷又湿！ 工作环境不行，工人的工作效率也不快。 可眼前的工作环境，虽然也闷，但并不算潮湿，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非常明亮。 工人干活的速度相比于上一世，肯定不够快。 但对比一下冷藏加工厂的工人，效率已经不算慢了。 尤其是机器设备和人工的布局很合理，动线很明确，不能说没有冲突的地方，但只要稍加改进，就能完善过来。 这一套从布局到环境，非常有上一世成熟工厂的风格。 田启明不愧是市里下来的，带来的东西，相比于永安县的工厂来说，已经算是先进了。 辛卫民瞥了林斌一眼，见林斌眼睛直放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怎么觉得，林斌的心思完全没再找问题上，反倒是透出几分贪婪的意味。 尤其是在田启明介绍机器和设备，那眼神就跟狼看着羊肉一样！ 一旁的田启明也察觉出了林斌的不对劲。 他看着林斌的样子，心里有些纳闷。 这是干什么呢？ 难不成，林斌看出什么了？ 没道理啊。 他在加工车间，可什么都没布置，林斌不可能看出什么端倪。 “咳，那个林老板，你是不是有什么见解？” “不妨说出来，咱们交流一下。” 田启明轻咳一声，看着林斌发出了询问，不问一嘴，他心里始终是没底。 林斌回过神，笑了笑道：“没什么见解。” “就是觉得，这加工车间真不错！” “田老板，你们真不愧是市里来的，就是专业。”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辛卫民皱紧眉头，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刚才在林斌家里的时候，已经说了这次来的目的。 就是让林斌看一看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以防田启明暗地里搞鬼，破坏后续水下墓穴的探勘。 可林斌倒好，进来了这么半天，问题没找到，反倒是吹捧起来了！ 田启明闻言之后，眉头皱起又舒展，吸了一口气之后，也沉默了下来。 他看林斌的样子，可不像是在说谎。 话里的声调，也没有半分奚落的意思。 这小子难不成是真心实意夸奖他呢？ 可为什么啊？ 他跟林斌就是水火不容的两个人，林斌为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夸他？ 林斌也不是这种犯贱的人啊！ 其余人纷纷皱起眉头，一时间竟没一个人说话，场面顿时尴尬在了原地。 林斌见状笑了笑道：“田老板，这不是就交流学习嘛。” “我感觉学到东西了。” “你继续介绍你的，我随便看看。” 田启明深深看了林斌一眼，答应了下来。 他后续介绍的话里，能不多说尽量就不多说，时不时就看林斌一眼，心里全都是提防。 虽然他不知道林斌到底要干什么，但提防一点，总归是没错的。 十分钟后，众人转了一圈之后，回到了加工车间的门口。 辛卫民看向林斌，轻咳一声。 这是他跟林斌之间的暗号，轻咳一声，就是问一问林斌有没有什么发现。 林斌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这个意思就是没有发现！ 辛卫民微微皱了下眉头，连走了两个区域，竟然没有发现。 这个田启明，藏得还真够深的！ “田老板，咱们去下一个区域吧。” 田启明点了点头，笑呵呵的领着辛卫民等人去了下一个区域。 刚才两人对暗号的动作，他全都看在眼里。 他要是没做好充足的准备，怎么可能轻易放辛卫民进来？ 今天，别说是辛卫民来检查，就算是把他的厂子翻个底朝天，也发现不了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随后，田启明领着众人到了最后的废水池区域。 辛卫民一眼就锁定了废水池旁的检修口。 他记得，上次小赵检查回来，跟他汇报过，这个检修口里都是腥臭的烂泥。 之前林斌就让他着重检查这个区域。 过了这么久，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门道。 “田经理，这个检修口打开看一下。” “我记得上次小赵来的时候，就说这个检修口里面的淤泥还没来得及清理。” “过了这么久，应该清理的差不多了吧？” 田启明点了点头道：“是清理干净了。” “陈跃，却把锁打开，让辛局检查一下。” 陈跃答应了一声，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找了一会之后，挑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门上的锁头。 他往旁边挪了一步，顺手拽开了一侧的门。 “辛局，请检查。” 辛卫民憋了一口气，走上前一看，只见检修口内的通道，一片漆黑，勉强能看清楚三五米的地方。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内壁，清理工作倒是不错，但隐隐还是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进去检查一下！” 第565章 不好，说漏嘴了！ 此话一出，下属答应了一声，进了通道内。 可林斌却不紧不慢的点了一根烟，站在原地抽了起来，丝毫没有靠近的意思。 辛卫民见状皱了皱眉头，可碍于不想暴露真实目的，并没有说什么。 两分钟后，下属快步走了出来。 “报告辛局，里面走个六米左右的距离，在通道内焊了一圈栅栏门。” “间距只有一个拳头宽，过不去。” 其中一名下属走到近前，汇报了刚才的发现。 辛卫民皱起眉头，看向了田启明道：“这是怎么回事？” 田启明走上前笑了一声。 “这多亏了上次赵警官来的提醒。” “本来这个废水池是以前炼钢厂，沉淀钢渣和排废水的地方。” “我们改造成了清洗鱼获的地方，所以只用水就可以。” “但上次赵警官检查之后，指出了通道的问题，说是通道太宽，一旦涨潮的时候，可以行驶一些小型的船，存在走私的风险。” “我为了杜绝这个风险，就叫人清理干净后，焊了一圈铁栏，这样就阻断了走私的可能。” “也防止有些图谋不轨的人，半夜潜进来，伺机搞破坏。” 辛卫民转头看向了一旁的进去检查的下属。 “铁栏附近有没有能开启的地方，或者机关？” 刚才讲话的下属摇了摇头道：“我见仔细检查过，没有发现能开启的地方和机关。” “甚至还用力拽了几下，焊得比较牢固。” 田启明闻言笑了笑道：“都是为了配合咱们县局的反走私政策，牢固一点好。” “免得有人说闲话。” 辛卫民皱紧眉头，看向了林斌。 这次他并没有轻咳一声，而是直接问道：“林斌，你进去看看？” 林斌伸头往检修口里瞥了一眼，摇了摇头道：“不用看，应该是焊死了。” “不得不说，田老板为了自证，真没少下功夫。” “依我看办公区域也不用查了。” 辛卫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里的不满，沉声道：“那你不用跟去了，找个地方等我们吧。” “既然是突击检查，就必须要检查到位。” “田老板，走吧，去办公区域！” 田启明见状笑了笑道：“好，辛局，咱们这面走。” “陈跃，你留在这招待林老板。” “林老板还想去哪转一转，你都要陪着！” 陈跃笑着答应了一声，站在了原地。 他看着田启明带着辛卫民等人走了之后，瞥了一眼林斌，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林斌，看样子你是把自己靠山得罪了。” “要是没有辛卫民罩着你，你可要遭老罪喽。” 林斌看了陈跃一眼，轻哼一声道：“你是不是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在弄什么把戏？” “我不去看，是懒得费功夫。” “就你们这两下，我一眼就能看穿。” 陈跃哼了一声，满脸的不屑道：“你可算了吧，吹牛谁不会？” “这里没有别人，别假模假样的装清高了行不行？” “你知道，你哪点最讨人厌吗？” 他抬手指着林斌的脸。 “就是你这副感觉能掌控一切的样子。” “最他妈的让人觉得恶心！” “明明就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小子，偏偏装出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糊弄谁呢？” 林斌眉头一挑，看着陈跃咬牙切齿的样子，没有丝毫生气。 “田启明真是调教出一条好狗啊。” “咱们两个之间，明明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你却能对我恨得咬牙切齿。” “也是真有意思。” 陈跃紧咬着牙关，恶狠狠的盯着林斌道：“谁说咱们之间没有深仇大恨？” “上次要不是你设计坑我们，送了一批烂鱼过来，我们也不会赔钱！” “要不是你暗地里举报，我们厂子也不会名声扫地。” “你每一步都针对我们，还说没深仇大恨？” 林斌闻言当场被逗笑了。 他看着陈跃，摊了摊手道：“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合着田启明为了坑我，故意在白沙坡村引发赤潮的事情，你是一句也不提。” “还有，是不是你们先买通报社，抹黑造谣我们公司的？” “我只不过是用同样的方法反击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你要是这么论起来，截胡你们煞费苦心的勘探也算是一件了？” 陈跃厉声道：“当然！” “奶奶的，我们辛辛苦苦，死了那么多人，眼看就要成了，你们跑过去摘果子。” “这绝对不可能！” “你等着，到时候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话还没说完，陈跃神情一怔。 不好，说漏嘴了！ 他反应过来之后，瞪着林斌怒声道：“你踏马的，诈我！” 林斌佯装无奈道：“我也没想到，你这么蠢。” “稍微引导一下，你就全说出来了。” “要么说狗就是狗，脑子就是没有人聪明。” 陈跃闻言再也压制不住心里的火气，举着拳头对着林斌的面门砸了过去。 林斌早有提防，可他并没有闪躲。 硬生生用脸接了这么一拳。 他刚才从进门开始，就发现田启明面对检查非常从容。 眼神中连一丝一毫的担心都没有！ 这就不正常了！ 以他多年积累下的识人术，哪怕田启明稍微流露一点慌乱，他都能看出来。 只要是人，有事隐瞒，就不可能一点马脚都不露！ 除非，这个厂里压根就没有问题。 他检查完冷库和生产车间之后，就得出来这个结论。 所以在检查废水池的时候，就显得并不太上心，更是提出了没要继续检查办公区域。 人家根本就没问题，检查除了浪费时间，没有任何意义。 不如单独留下来，田启明不放心，一定会派陈跃看着他。 他看得出来，陈跃虽然忠心，但理智不如田启明清醒，完全能找到突破口。 这一拳，就是他故意为之，为的就是找到新的突破口。 可惜，就是脸要遭罪了，等到时候，必须得管辛卫民要点补偿才行。 下一秒，他顺着拳劲，直接倒在地上！ “你踏马的狗杂种，敢偷袭老子，有种你再打。” 林斌装出一副暴怒的样子，趁着陈跃正在气头上，赶紧高声骂了几句。 陈跃闻言更火了。 从林斌进门到现在，已经骂了他三次狗了，谁能受得了。 他直接跨坐在林斌身上，抡起拳头就朝林斌脸上砸去。 林斌立马提手护住头，左右闪避着陈跃抡来的拳头。 正在这时，他只听远处传来一声厉喝。 “给我住手！” 第566章 押上车！ 下一秒，两名警员快速跑上前，拉开了陈跃。 辛卫民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林斌闻声直接躺在了地上，佯装痛苦的哀嚎了起来。 “打人了。” “打人了啊！” “哎呦，我的膝盖骨，我的胯骨，我的头好痛。” “我感觉它要裂开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懵了。 后面跟过来的田启明，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没想到，这才刚走了五分钟不到，陈跃竟然惹出这么大的祸事出来！ 他一点都不关心林斌，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除了嘴角破了流出了一点血之外，根本没什么外伤。 可陈跃这个蠢猪，动手打了人，就是让对方抓住了突破点。 想到这，他目光阴冷扫了陈跃一眼。 陈跃感受到田启明投来的目光，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一杯冷水从头浇到脚，瞬间清醒了起来。 他看着趴在地上哀嚎的林斌，顿时反应了过来。 妈的，上当了！ 辛卫民闻言顿时反应了过来，他本以为林斌留下是不上心，故意敷衍他，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这小子，真是猴精猴精的。 好歹也是一家公司的老板，竟然能躺在地上打滚哀嚎，丝毫不顾及形象，真不容易！ 他办案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个社会对无赖的包容度了。 适当的无赖，并没有什么不好。 他得配合着林斌，把这出戏演下去…… “林斌，林斌，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斌一双手捂着脑袋，五官恨不得扭曲在了一起，为了逼真一边翻着白眼，一边吐三口气，吸一口气，给人营造出一种进气少，出气多的样子。 “他，他打我。” “辛局，我的头好疼，还有我的膝盖和胯骨，胸口，都好疼。” “你快救救我……” 林斌一边说，一边不忘腾出一只手，死死抓住了辛卫民的裤腿。 辛卫民脸上佯装出一副关切的样子，可心里这个佩服。 这小子，不去当影帝简直白费了这块料！ 要不是他了解林斌，还真以为这小子是受了严重的伤。 “你们两个，把人押上车，先去医院，然后送去县局。” “其余人把林斌抬上车，去医院！” 此话一出，下属纷纷答应了一声，上去就要抬林斌。 田启明见状连忙阻拦道：“辛局，等一下，各位等一下！” “这件事可能有蹊跷。” “能不能容我先问一句怎么回事？” “陈跃，林斌干了什么，非得闹到你不得不动手打人的地步？” 辛卫民闻言不自觉的看了田启明一眼。 这个胖子，反应够快的。 一句话，直接把陈跃打人的事情，扭曲成了不得不动手防卫。 他哪能给这个机会。 “不用说了，有什么话，去县局说。” “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 “还不押上车！” 两名押接陈跃的下属，二话没说掏出手铐，押着陈跃就往工厂外走。 田启明连忙喊了一句道：“陈跃！” 陈跃瞬间清醒过来，连忙道：“林斌，骂我是狗，还说要趁机在厂里搞破坏。” “我拦不住他，不得已才动的手。” 田启明连忙看向了辛卫民道：“辛局，您也听到了。” “这件事陈跃固然不对，但也是尽职尽责，为了保护厂子不受破坏，才不得已这么做的。” “发生这样的事，咱们谁都不想看到。” “要是宣传出去，报社那帮人唯恐天下不乱，到时候不管是县局还是我们工厂，都免不得受到影响。” “不如这样，林斌所有的医药费和损失费，全算我们厂子头上。” “另外我可以公开让陈跃给林斌道歉行不行？” 辛卫民闻言深深看了田启明一眼，眼见田启明这么慌张，他就更不能放人了！ 不管怎么说，林斌白白挨了一拳，放不放人也不是他说了算。 “田老板，这件事具体是怎么回事，会有专门的人负责审讯。” “希望你配合我们的工作，不要妨碍执法！” “至于报社怎么说，嘴长在他们身上，我管不着。” “他们要说，就让他们说去，当然他们也得敢说才行。” “带走！” 辛卫民说完一挥手，跟着抬着林斌的手下一路出了工厂，抬上了吉普车。 由于他们就开了一辆吉普车，其余人都是汽车来了。 辛卫民自己负责开车，叫人把林斌放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后座则由两名警员押接陈跃。 一切就绪后，辛卫民发动汽车，朝着县医院驶去。 田启明追到了工厂门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吉普车离开。 他气的一拳把铁门砸出了个凹痕。 “蠢猪，简直是蠢猪！” “曹！” 田启明骂完之后，深吸了一口气，眼看四周员工都围了上来，转头就回了办公楼。 …… 路上，吉普车副驾驶。 林斌依旧保持着一副吃痛的样子，不断从喉咙里发出哀嚎声。 “哎呀，疼啊。” “我的头疼，我浑身哪都疼。” “我分明什么都没说，你就是趁着没人的时候，蓄意报复我。” “肯定是受了田启明的指使。” “那一拳要是再重点，怕是要把我的脑浆子打出来……” 辛卫民紧紧皱起眉头，沉默着一句话没有说。 他心里不断默念跟林斌是一伙的，不然就以林斌这副样子，他都觉得有点太无赖了！ 陈跃气的把牙咬得咯吱响，一双眼睛瞪着林斌，恨不得喷出火来。 “林斌，你踏马少装蒜！” “老子就打了你一拳，你踏马装什么呢？” “我告诉你，别以为设套抓了我，就能拿捏我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说。” 林斌闻言神情一顿，要不是为了继续装病，他都能当场笑出来。 愤怒就是会使人降智。 明明他们什么都没问，陈跃反倒是先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辛卫民闻言通过后视镜看一眼陈跃嚣张的样子，轻咳了一声。 另外两名下属会意，两人一左一右，直接把陈跃按在了椅背上。 “你老实一点！” “打了人，你还有理了？” “殴打专家顾问，还敢这么猖狂，简直无法无天了。” 坐在林斌身后的警员，瞪着陈跃，对着陈跃说了一通。 陈跃转头看向警员，喉咙动了动，可迟迟没有说出话。 他心里清楚，骂了林斌，他也受不了什么苦。 可要是公然辱骂身边的两名警员，下场肯定不会太好。 反正被逮了，他就咬死说是林斌先挑的事，其他的什么都不说，这帮人也拿他没办法。 随后，辛卫民一路开车到了县医院。 他率先下车，直接叫来了护士，把林斌抬进了医院。 “你们两个，开着车把人押回去。” “好好审讯！” 第567章 少抽点烟！ 其中一名下属闻言点头答应了一声，等辛卫民进了医院之后，才开车离开了。 林斌被人一群护士一路送进了处置室。 医生穿着白大褂，双手捂着听诊器走了进来。 他解开林斌胸口的衣服，用捂热的听诊器，听了起来。 可他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这一切都是正常的！ 刚才他赶来的时候，护士就跟他说了，这位患者是一辆有着白色牌照的吉普车，送过来的。 在县里能开的上这种吉普车的人，都是大人物。 所以他才急切赶过来，生怕耽误了治疗。 想到这，他放下听诊器，拿起小手电，翻起林斌的眼睛看了一眼。 这样没问题啊！ “这位患者，你哪不舒服？” 林斌闻言摸了摸脑袋道：“我头疼的受不了。” “我怀疑是脑震荡。” “还有我的胸口又疼又闷，可能有内部有损伤。” “嘴角也疼！” 医生缓缓伸出手，轻轻按压在了林斌的头皮上，询问道：“怎么受的伤？” 林斌深吸了一口气。 “疼。” “我不太清楚，当时就感觉面前一道黑影闪过，人就倒在地上了。” “中间还有短暂几秒钟的昏迷，再醒过来的时候，就被人骑在身上打。” “我觉得，应该是被人一拳打倒下的。” “我不光头皮疼，还头晕恶心，看东西不怎么清楚，耳朵也有嗡鸣声。” 医生深吸了一口气，这些可都是脑震荡的症状。 他连忙把手下移，轻轻放在林斌的双肋之间。 “胸部怎么受伤的？” “喘气费劲吗？” 林斌闻言开始用力呼吸，回答道：“也是被人用拳头砸的。” “呼吸有些费力，还有胸痛，痛点就在你摸的位置，深呼吸和咳嗽的时候，更疼！” 此话一出，医生神情都变了。 这些可都是肋骨骨折的症状！ 他转头看向护士道：“把随行的人叫进来。” 护士答应一声，慌忙跑出处置室。 片刻后，辛卫民皱眉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进来，看了一眼病床上用力呼吸的林斌，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这小子想装，他也没必要挑破。 反正花了多少钱，到时候都是田启明和陈跃买单，只要别耽误了两天后的出海就行。 “大夫，怎么样？” 医生看着辛卫民整个人都懵了，他让护士叫人之前，心里就有了准备，知道能开得起白牌吉普车的人，都不是什么小人物。 可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大个人物！ 之前他在报纸上见过辛卫民，是关于查货走私犯罪活动的内容，辛卫民的照片就在上面印着。 报纸上详细介绍了辛卫民。 “领，领导！” “经过我的初步诊断，怀疑这位小兄弟可能是脑震荡和肋骨骨折。” “需要拍x光片。” “您看这费用，要不要我交代一声挂账上？” 辛卫民看了一眼面前的医生，没想到对方竟然认识他。 他微微点了点头道：“挂账上吧。” “后续会有人来给你结账。” “你先带人去拍光片，我去跟你们领导打一声招呼。” 医生点头答应了一声，招呼着护士就把人往拍x光的放射室走。 林斌躺在病床上，任由几人推着。 他刚才所说的症状，完全就是认准脑震荡和肋骨骨折的症状说的。 上一世，他从底层一步步爬起来，什么事没经历过。 这些症状，都是他确确实实感受过的，所以才能准确的说出来。 随后，他配合着检查做了一遍。 医生等林斌拍完之后，直接钻进了洗片的地方，插队率先洗林斌的光片。 林斌再次被推到了处置室，等候着结果。 他看着四周紧张的护士，摸了摸口袋的烟盒，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这想来支烟。 也不知道，还得等到什么时候。 …… 洗片室门外。 医生看着手中的两张x光片，人都懵了。 这颅内没有任何损伤，虽然不能立刻排除脑震荡的风险，需要留院观察，但一个轻微脑震荡的患者，光片上肯定会有一些细节上的显示。 还有另外一张胸部的光片，哪里骨折了？ 反倒是肺纹理方面，中内带轻微增粗，边缘略微有点模糊以外，什么毛病都没有。 这种情况下，他唯一能下的诊断就是四个字。 少抽点烟！ 正在他纳闷的时候，只见走廊外有人叫他。 “李医生，院长让你立刻去一趟办公室！” 李医生闻言答应了一声。 “好” 话罢，他拿着光片快步去了院长办公室。 到了门前，他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来的路上，他大概已经想明白了，这件事绝对不是装病讹人那么简单。 他没记错的话，这位辛局长进来的时候，嘴角明显翘了一下。 完全就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这说明，人家可能知道装病这件事。 既然这么大个人物都默许了，还特意来找了趟院长，一会进办公室之后，怎么安排他怎么听就行。 想到这，李医生伸手敲了敲门。 “院长，您找我？” 门外传来了一个雄厚的声音道：“进来！” 李医生推门走了进去，只见院长和辛卫民坐在沙发上，正笑着什么。 院长见到李医生走进来，笑了笑。 “小李，你来的正好。” “刚才你跟辛局已经见过面了，以辛局的名号，你那么爱看报纸，不会没听过吧？” 李医生微微低下头道：“听过。” “刚才在处置室的时候，就认出了辛局长。” “只是病人需要拍x光片，没有多聊几句。” 辛卫民笑着摆了摆手道：“你是医生，治病救人的时候，不用搭理我。” 李医生讪笑一声，抬头看了院长一眼。 院长轻咳了声道：“结果怎么样？” “实话实说就可以。” 李医生答应了一声，把刚才得出的诊断结果，如实汇报了一遍。 他说完之后，有些忐忑的看着两人。 院长转头看向辛卫民道：“辛局，你什么想法？” 辛卫民笑了一声道：“医理方面我是一窍不通。” “但刚才李医生不是说，需要留观一段时间，才能确认是否脑震荡吗？” “那就让他住院观察一下。” “至于肋骨骨折，确实有点夸张，但重击应该会导致轻微的损伤吧？” 此话一出，李医生连连点头。 “会！” “尤其是在被人猛力击打之后，由于技术有限，无法做到完全细致的排查。” “所以不能排除损伤的可能。” 第568章 看样子是让人揍了？ 辛卫民闻言点了点头，看向院长笑了一声。 “老李，你可真是培养了一个好苗子。” “未来可期啊！” 院长笑了一声道：“辛局，这可不是我跟你炫耀。” “小李的医术，在医院急诊科，都是有名的。” 辛卫民缓缓站起身道：“老李，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医药费方面的事你放心，会有人来处理的。” “今晚我还要回去，林斌的身份我跟你介绍过，你多派人留意，千万别让他在医院受二次伤害。” “伤情报告，就拜托你到时候派人，送到县局来。” 院长点了点头道：“好，放心。” “你再去病房看看，这面我立刻让小李出具伤情报告。” 辛卫民答应了一声，率先离开了办公室。 院长看了一眼李医生道：“你也去忙吧。” “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叫人留心一点，别出什么意外。” “然后，跟马文辉安排到一间病房去。” “这两个人都认识，还能相互之间解解闷。” 李医生答应了一声后，离开了办公区。 处置室内。 辛卫民推门走了进来，走到病床前，看了一眼皱眉装病的林斌。 “行了，差不多可以了。” “伤情报告一会有人送去县局。” “你先住院两天，审讯那面交给我们。” “一会有人安排你住院。” “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林斌长长吐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脸颊，挤眉弄眼半天，他都快撑不住了。 “辛局，我这可算是为县局流过血了。” “你可不能忘了我！” 辛卫民点了点头道：“放心，你这份功劳，改天咱们另算。” “你自己待着吧。” “我走了！” 林斌答应了一声，看着辛卫民离开了处置室。 他躺在病床上，翘起了二郎腿，开始盘算起了该把这份人情用在什么地方。 这一拳，他不可能白挨。 估计这一会，田启明该焦头烂额了。 一旁的护士见状都懵了。 这怎么刚才还疼的不行的病人，转眼就没事了？ 片刻后，她们也反应了过来，合着在装病！ 正在这时，李医生推开了处置室的门。 “把病人推到二一二病房去。” “告诉值班的护士，好好照顾一下。” “治疗的药单一会我叫人送过去。” 护士们纷纷答应了一声，推着林斌去了病房。 …… 病房内。 马文辉坐在床上，打了一个哈欠，还没等打完，就觉得胸口一阵火辣，剧烈咳嗽了起来。 一旁削苹果的吴红，赶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帮马文辉顺了顺背。 正在这时，只见几名护士推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马文辉看着床上的病人，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个背影怎么有点熟悉？ 就是背对着他，他看不清楚脸！ 吴红见护士要往旁边病床上安置病人，连忙把放在床上的布袋子拿了下来。 “这是什么怎么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和林斌来了个四目相对。 林斌见状笑了笑道：“嫂子好！” 按照岁数推断，他叫吴红一句婶子都不为过，可在外面，都是嫂子嫂子的叫。 他也不例外，所以直接开口叫了嫂子。 吴红一愣，连忙回过身看向马文辉道：“老马，林，林斌！” 马文辉神情一怔，刚才听到声音就觉得耳熟。 奈何吴红挡着他的视线，更看不清楚人脸了。 他听到这话，连忙伸手挪开了吴红，看到了左脸有些轻微浮肿，嘴角发紫的林斌。 “林斌！” “你，你这是？” 林斌笑了笑道：“先让护士帮我把葡萄糖打上，一会再跟你说。” 马文辉点了点头，侧过了身体，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林斌。 他真是没想到，才过了两天，竟然能以这种方式看到林斌！ 看样子是让人揍了？ 可揍了也不至于住院吧？ 正在这时，病房值班的护士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瓶葡萄糖和输液点滴，走到了林斌的病床前。 “是林斌先生吗？” 林斌点了点头道：“是我。” 女护士露出了一排银牙，单膝半蹲在林斌病床前，抬着头笑盈盈的看着林斌。 “林先生，麻烦您把手伸出来。” “李医生交代了，后续您要是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喊我。” “我叫小薇，您也可以叫我薇薇。” “总之您叫什么都可以。” “稍微忍一下，我要扎针了。” 林斌点了点头，看着针头扎进了血管里。 “谢谢啊。” 小薇摇了摇头，解开扎带道：“林先生您客气了。” “按照李医生的嘱咐，您要留观二十四小时。” “如果过程中，您觉得恶心、头疼、短暂的意识模糊，请随时叫我。” “我今天一天都值班。” “只要您叫，不管几点，我都会第一时间过来的。” 林斌看了一眼小薇，笑着点了点头。 这个叫小薇的护士，服务态度简直就不像是县医院的员工！ 现在的服务意识，不比上一世，大家都是铁饭碗，谁都不能轻易的开除谁，所以也就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像是国营饭店的服务人员，欺客可以说是正常现象。 供销社的营业员，同样看人没有好脸色。 医院更是重灾区，但凡是不小心得罪了护士或者医生，有你遭罪的时候。 毕竟就这么几家，你要是不受着，也没别的地方去。 估计是这个小薇听那个李医生交代过，知道他不是一般人，所以才好声好气的说话。 “行，那就麻烦你了。” “有事的话我叫你。” 小薇点了点头，临走前还不忘帮林斌调节了一下输液速度，才轻快的走出了病房。 她一走，一旁的吴红脸都黑了。 “这几天，看着她就没有过什么好脸，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有人过世了。” “今天反倒是雨过天晴，阳光灿烂。” 一旁的马文辉轻咳了一声道：“你少说两句吧。” “林斌长得这么帅气，又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特殊照顾一点也没什么。” “你别再让人听见了，到时候遭罪的还不是我？”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道：“马科长，听你这意思，没少遭罪？” 马文辉摆了摆手。 “不提这事，都是一些鸡毛算蒜皮的小事。” “先说说你吧。” “怎么回事？” 第569章 小薇护士！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他清了清嗓子，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马文辉听完之后，看着林斌点了点头。 “这脑子长在你脖子上，是你真没白长。” “但你身体真没事吧？” “会不会耽误几天后的下水？” 林斌苦笑了一声，他轻叹了一口气道：“放心，不会。” “我的身体，我比谁都了解。” “只不过是挨了一拳，不是什么大事。” 马文辉松了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 “对了，你跟我说说，上次下水之后，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林斌闻言一愣，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怎么？” “卢老师还没来找你汇报？” 马文辉同样一愣道：“他要来找我汇报？” 林斌点了点头。 “回来的船上，卢老师说你是专家，等查好资料之后，再来找你汇报，顺便再问一问。” “估计是还在查资料，所以就没过来。” 马文辉往前探了探身体道：“那正好，你先跟我说说。” “这次这么快回来，肯定是有新发现吧？” 林斌轻咳了一声，压低声音道：“确实有新发现。” “这次下水之后，确认了之前卢老师用太初历，破解青铜水闸开启的时间，是正确的！” “每隔三天才会开启，每次开启时间，压缩到了四十五分钟。” “这次我们通过青铜水闸，从圆形空间下潜之后，沿着新发现的甬道继续往里去。” “均速游个三分钟左右，会有一个上浮通道。” “这个通道连接了另外一个圆形空间，主墓室的门，就在这个圆形空间里。” “只不过，这个空间里有竖井，墙壁上都是人工开凿的呼吸孔，利用潮汐转换其中的气压。” “我们进去的时候，是高压状态，强大的气压竟然在水下，开辟了一个空间。” “站在延伸出的缓台上，水只淹没在小腿肌肉附近。” “不过高压和低压转换时间非常快，这次我们两个差点折在这。” “好在最后有惊无险，逃了出来。” “卢老师在高压和负压转换的空窗期，仔细近距离观摩过主墓室的石门，并把上面的文字和图案记录了下来。” “估计今天要是查不完资料，明天怎么都该来找你了。” 话音落下，整个病房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林斌和马文辉病床的方向。 刚才林斌的声音虽小，但架不住所有人都不说话。 他们听着是真玄幻，爱听！ 林斌见状轻咳一声道：“是不是打扰到大家了？” 其余人闻言纷纷摆了摆手。 “没有没有，你们该讲讲。” “对对对，我们就是没意思，想听听而已，不打扰。” “后面还有吗？” “对，后面发生了什么？” 林斌看着众人的热情，笑了一声道：“后面没有了。” “但这件事还得麻烦大家保密。” 他清楚，能住在这个病房的人，都是有信仰有职位的人，虽说他没怎么见过，但只要话说到了，这帮人没必要说出去。 当然，要是有人加以利诱，也保不齐。 反正现在没有独立病房的概念，就算泄露出去也无妨！ 海上护卫艇的大炮架在那，谁敢上去碰一碰？ 其余病友闻言纷纷表态不会。 马文辉紧紧皱着眉头，看向林斌道：“你大概能记住多少？” 林斌想了想道：“六七成？” 马文辉转头看向吴红，指了指门外。 “老婆子，你去帮我管护士借张纸，借根笔来。” 吴红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病房。 两三分钟后，她气呼呼的走了回来，手里别说是纸笔，连根毛都没有。 “人家不借！” “神气的很。” 吴红一屁股坐在马文辉的病床边，双手环抱在身前，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马文辉紧皱起眉头，眼里明显也多了几分火气。 “你不用生气。” “我亲自去借！” “我还不信了，我好歹也在单位管着事，连个纸笔都借不来？” 话罢，马文辉掀开身上的被，就要下床。 林斌连忙伸手拦住道：“马科长，别动气。” “我叫她帮忙拿一下不就行了。” “还是研究石门重要，犯不着置气。” 马文辉闻言吐了一口气，又躺会了病床上。 林斌轻咳了一声，冲着病房的门喊了一声。 “小薇护士！” “小薇……” 他第二句话还没等说完，就见小薇护士快步跑了进来。 “怎么了，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小薇站在林斌病床前，满脸的急切。 这一幕，可给一旁的病友们看懵了！ 这个小伙子到底是什么来历？ 年纪轻轻，竟然能让这个女护士，重视成这样？ 平常他们叫护士的时候，最起码也要喊个四五遍，人家还慢吞吞的走过来。 可刚才，这个小伙子第二句还没等叫出口，人就快步跑过来了。 这太差别对待了！ 林斌见状佯装出虚弱的样子，指了指吊瓶道：“这打的是什么？” “我感觉手好痛。” 他并没有直接开口说要求，这种情况下，要是直接开口说要求，免不得给人一种呼来喝去的感觉。 这个女护士，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个善茬。 他可不想在接下来二十四小时受罪！ 小薇看了一眼药瓶，微微皱起眉头道：“这打的只是普通的葡萄糖，补充营养的，没听说会有刺激血管的症状出现。” “你先别着急，我把流速调慢一点，你再感受感受。” “要是还不行，我就去给你找李医生。” 林斌点了点头道：“好，谢谢啊。” “对了，能不能给我一份纸笔？” 小薇神情一愣，下意识瞥了一眼坐在床边气鼓鼓的吴红。 她回过头看向林斌，笑了笑道：“可以。” “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啊。” “等我一下……” 说话间，小薇快步跑了出去。 吴红看到这一幕，一双眼睛瞪着门口的方向，恨不得喷出火来。 她紧紧攥着拳头，咬紧牙关。 “真是势利眼！” “我好说歹说半天都不行，结果林斌一句话就行。” “等我家老头子出院之后，我非得投诉死她！” 马文辉轻叹了口气，也有些无奈。 “行了，行了。” “投诉有用的话，也不至于今天生气。” “我好得差不多了，你一会回家吧。” “别在这守着了！” 吴红看了一眼马文辉，伸手拎起了布袋子。 “不用一会，我现在就回家。” “省的在这看着她来气，再给我气出个好歹。” “我走了。” 她转头看向林斌，硬挤出一个笑容道：“林斌，你好好养病。” “我先回去了。” 林斌坐起身答应道：“好嘞嫂子。” “您路上慢点。” 吴红点了点头，转过身冷着脸离开了病房。 她刚走没一会，小薇拿着纸笔走进了病房，交给了林斌。 林斌道了声谢后，打发了小薇，开始按照记忆在纸上写写画画了起来。 马文辉则抻长了脖子，看着林斌纸上的内容…… 第570章 凤凰浴火重生，非常靠谱！ 几分钟后，林斌放下笔，扫视一眼纸上的内容后，把纸递给了马文辉。 “差不多就是这些。” “你先看看，具体的事情，还要等卢老师过来，你们详谈。” 马文辉连忙接过纸张，翻看了起来。 他仔仔细细扫视着上面的图案和文字，一双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这上面的文字，是一种古文和南越地区文字的结合。” “这种结合的形式，还是第一次见到。” “但依旧能从文字中，通过蝌蚪文看出一些内容。” “简单来说，就像是倭国文字，其中有不少借鉴了汉语的偏旁部首，仔细看的话，还是能以此推断出一些内容的！” 马文辉抚了抚眼镜，大致的分析了起来。 林斌眉头一挑，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马文辉还真懂！ “那快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马文辉缓缓放下纸，摘掉了眼镜道：“我看不出来。” 此话一出，林斌脸色顿时僵住了。 他皱紧眉头，看着马文辉道：“你看不出来，刚才还分析的头头是道？” “合着全都是蒙的？” 马文辉咂了一下嘴，不满道：“谁说是蒙的？” “我分析归我分析，是找寻资料的方向。” “可我手边没资料，让我怎么能看出来？” “但我估计，以东俊的脑子，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他回去就应该是在查阅资料。” “到时候等他来找我，差不多就能解析出来了。” “除此之外，我有预感，这位海渚王，绝对不止资料上写的那么简单。” “普普通通的人，怎么可能在两千年前，造出这么大规模的墓穴？” “还能利用地理现象和天文现象，制造出那么多陷阱。” “从你们勘探的进度来看，整个过程中，几乎是没遇到寻常墓穴中可能存在的机关。”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 现在这么一想还真是！ 虽说他上一世，看过不少盗墓类的影视作品，但真实的墓穴场景，并没有那么玄幻。 但基本的机关，还是存在的。 寻常箭矢之类的触发机关，在不经过特殊处理的情况下，很少有能保存成百上千年的。 古代生产力有限，能使用的材料，最硬不过钢铁，钢铁经受了上千年的洗礼，要是还能完好无损，那就不叫钢铁了！ 但他们这次水下勘探的墓穴，窄口甬道内的石刃就不说了，本身就是从天然溶洞改造出来的，珊瑚礁石时间保存的久，可甬道内释放出的盐雾和气压失衡的圆形空间，都是利用自然现象驱动的。 这可就太不同寻常了！ 可以说，完全刷新了他对古代人的认知，能在两千年前，利用自然现象，足以说明，有些东西只不过是失传了，并不什么都是西方比国内先进。 恰恰这也是，历史发掘的意义所在。 想到这，林斌突然皱紧眉头，看向马文辉道：“马科长，这我倒是有个问题，不是很理解。” “你说，我们遇到的那个青铜水闸，算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低潮期就会上升？” “一旦涨潮了，就会下落？” “还能固定三天开一次？” 马文辉眉头微微一皱，沉思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以我个人的推断，估计应该是船舵原理！” “你们渔民圈里不是有这么一句话，说是船舵随浪转。” “大概就是这么个原理。” 林斌神情一顿。 这还真是，看似厉害的机关，本质上却用着最简单的原理。 他是个打渔的，一听船舵两个字，就能瞬间明白背后的原理。 所谓的船舵随浪转，就是在渔民撑船的时候，海浪能推动船舵转向。 “照你这么说，闸门的机关应该是藏在礁石里了。” 马文辉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他本以为林斌还会细问。 没想到，林斌直接问了下一步。 看样子林斌是明白其中具体原理了。 其实原理很简单，无非是利用海水涨落的力量，拉动机械结构控制机关开合和关闭。 具体什么构造，他无法得知，但肯定是有这么一个机关。 “根据你们目前的勘探报告来看，机关应该是在礁石里。” “也只有藏在礁石里，再经过特殊的手法，才能让机关直到现在还能正常运作。” “不然要是机关直接泡在水里，估计早就坏了。” 林斌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又落回了纸上。 “马科长，我记得回来的时候，卢老师大概沿着方向猜测过。” “你要不要听听？” 马文辉点了点头道：“说来听听。” “我对照着纸上的内容，说不定还能有点想法。” 林斌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回来的路上，卢老师把内容给我们都看过一遍。” “随后，他根据上面图案的内容，给出了一个猜想。” “这位海渚王，像是为了追求长生不老，给某个怪物，献上了某样东西，才换取了这么一个结果。” “像是凤凰浴火重生，必须要先死一次，然后再复活，就能顺利重生。” “大概就是这些。” 马文辉看着纸上的内容，微微点了点头道：“这么分析倒是也有些道理。” “毕竟上面都有一些地方，能对照的上这个想法。” “你是怎么看的？” 林斌笑了一声道：“我哪懂这些？” “要不是记性好一点，我连这些怕是都忘了。” 马文辉转头看向林斌，摇了摇头道：“恰恰相反，有时候懂得越多，反倒是容易钻牛角尖。” “你不用有什么顾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畅所欲言！” 林斌眉头一挑道：“那我可就说了。” “说的玄乎，你可别怨我不正经。” 马文辉哈哈笑了一声道：“这上面，长生不老都出来了，还能有什么比这还玄乎的？” “说吧……” 林斌笑了一声，把想法说了出来。 他非常同意卢东俊的猜想，凤凰浴火重生，非常靠谱！ 从他的角度出来，海渚王费劲弄这么一个水下墓穴，目的就是为了重生。 至于为什么要重生？ 估计是想要挽回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东西。 并不是为了长生不老！ 或者说是长生不老只是次要的，主要的还是想要挽回什么。 他推测很有可能是某个人！ 海渚王因为某些事情，对这个人产生了强烈的情感寄托，结果这个人因为生病或者其他原因也好，去世了。 海渚王接受不了事实，开始寻找某种复活爱人的办法。 最后，得知了某种秘法，通过献祭某些东西，给海神作为交换，从而获得了这个方法。 整个水下墓穴，就是海渚王按照这个方法，打造出来的场所。 最终目的就是为了重生，挽回某个人…… 第571章 只要重生，就能弥补遗憾！ 一番话说完，整个病房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不论是病友还是家属，齐刷刷的看向林斌，都被这个故事所震撼了。 马文辉良久才缓缓吐了一口气，摘掉了眼镜。 “林斌，先不说你的猜想是否正确，单论完整性，确实非常高。” “说出去能让人信服。” “这些你都是怎么想到的？” 林斌闻言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做了个梦，梦里梦见的。” “醒了之后，觉得有些离谱，就没跟人提起过。” “甚至直到现在，我都觉得有些离谱……” 马文辉看着林斌的样子，以为林斌是没缓过来，笑了一声道：“林斌，我并不觉得这很离谱。” “不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对神明的崇拜，是一种文化现象。” “别说是两千多年前的人了，就说现在，渔民出海的时候，还要拜一拜妈祖。” “有些看似离谱的事情，说不定就是会发生。” “总之，你这个推断我觉得很有创意性，等一会东俊来了，或许就有答案了。” “你不妨期待一下。” 林斌点了点头，缓缓坐起身，顺手拔掉了手上的吊瓶。 “那就期待一下吧。” 马文辉眼见林斌要下地，愣了一下。 “你干什么去？” 林斌摸了摸口袋里鼓起的烟盒道：“忍不住了，抽一根去。” 马文辉见状吞了吞口水。 “你等等，我也陪你去抽一根。” 林斌眼见马文辉要下地，立马抬手打断道：“你可别！” “本来肺就有毛病，再让你抽烟，让嫂子知道了，能轻饶了我？” “你还是安心躺着，等好了我送你两盒抽都行。” 马文辉轻叹了一口气，默默躺回了病床上。 林斌走出病房，四下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之后，直接离开了病房，走出医院门口，点上烟抽了一口。 刚才分享的推断，全都是他根据自己的亲身经历，稍微润色了一下，说出来的。 如果海渚王真是为了重生，那么他对重生的理解，就是挽回和弥补遗憾。 人的一生，怎么可能没有遗憾？ 小时候，会因为一口肉、一块糖，感到遗憾。 长大后，会因为一个人、一件事，感到遗憾。 等到了病床上，回望一生，那些美好的事情，全都随着生命力的消散而消散，只剩下遗憾，像是下水道内壁上长年累月的油垢，消散不了。 但只要重生，就能弥补遗憾！ 能通过改变，吃上一口肉，留住一个人。 趁着油垢堆积之前，给下水道来一场深度清理。 如果海渚王跟他一样，或许重生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些吧。 也正因如此，他才稳定不住情绪，必须要出来抽根烟缓一缓。 想到这，林斌一根烟抽完，刚要续第二根，只见一个熟悉的人影，由远及近，匆匆的走向医院门口。 来人正是卢东俊。 他把第二根香烟塞了回去，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卢东俊。 “卢老师！” 卢东俊闻言一转头，只见林斌正笑呵呵的站在医院门口，从他招手。 “林兄弟！” “你怎么在这？” “呦，这脸是怎么了？” 他快步走上去，到了近前才发现林斌的脸肿了一块。 林斌笑了一声道：“配合县局办案，受了点擦伤。” “不碍事。” “你这是来找马科长，汇报成果来了？” 卢东俊看了眼手中拿着的资料，点了点头道：“没错，有些关键的地方，还是要科长看看才行。” “熬了一天一夜，基本上是把大致的内容破解了。” “就是暂时还没找到开门的方法。” “这次内容没看全，还得再下水一次，仔细看看才行。” 林斌点了点头，指了指医院内道：“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正好我也好奇，到底是个什么结果。” 卢东俊点了点头，跟着林斌一路到了病房。 他进了病房之后，先是跟马文辉打了声招呼，刚顺手搬两张椅子过来，可一转头，却见林斌舒舒服服的躺在了旁边的病床上。 “林兄弟，要不你坐椅子呢？” “这个病房的病床，都是给病人准备的，虽说没人用，但你直接躺在上面，让护士看到，会被骂的。” 林斌笑了一声道：“我趟自己的病床，护士凭什么骂我？” “刚才不都说了，我协助办案，受了点擦伤。” “医生怀疑我是脑震荡和胸肋骨受损，就让我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你要不要来躺会，总比坐着强。” 卢东俊面对林斌的邀请，连忙摆了摆手道：“我还是算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不舒服？” 林斌闻言摊了摊手道：“我要是不舒服，还能站门口抽烟？” “卢老师，这里面的事，到时候出海我再跟你详谈。” “现在你快说说，查出来的成果。” 卢东俊点了点头，看向了马文辉道：“科长，经过大家这两天的努力，顺利整理出了一份资料。” “最上面是我根据水下情况，绘制出来的文字和图案，中间的一部分，是我查阅资料得出来的猜想。” “最下面的一部分，是对照时用到资料的记录。” “您先看一看。” 马文辉伸手接过资料，看着卢东俊颓然的面容道：“你们辛苦了。” “这两天没合眼吧？” 卢东俊笑了笑道：“还好，中间稍微眯了一会。” “您先看资料吧。” 马文辉点了点头，翻看起了资料。 可他刚看到第一页上的内容，猛地倒吸了一口气。 他一伸手直接把放在旁边，林斌写的那纸拿了过来，跟着资料上的内容对照了一下。 这两张纸上的内容，不说是分毫不差，但也只有毫厘之差！ 他转头看向林斌，脸上满是震惊。 “林斌，这样太夸张了！” 林斌挠了挠头，讪笑了一声道：“天生记性好。” “你快往下看吧。” 马文辉深深看了林斌一眼，虽然没再说话，可眼里的震惊却迟迟消散不掉。 这可不只是记性好，就能做到的。 他知道卢东俊的能力，在单位里，卢东俊的记忆能力和手绘能力，都是数一数二的。 当然，这是卢东俊的职业，能做到这样，并不算太让人意外。 可林斌在受教育程度有限的情况下，面对这么复杂的图案和文字，能复刻下来八九分，已经让人感到意外了。 可偏偏在绘图方面，比对起卢东俊都没差多少。 这就太可怕了…… 第572章 就做了个梦？ 卢东俊看到马文辉的表情，伸手把比对的那张纸，拿了过来。 他看到纸上的内容后，同样是满脸震惊。 这，这是林斌画的？ 这怎么可能？ “林兄弟，我记得你就看过一遍，还隔了将近两天时间，你就能复刻出来？” “你这简直太神了！” 林斌笑了一声道：“卢老师，你和马科长，再捧我，我可就要飞起来了。” “还是先让马科长看资料吧。” “他要是看不完，我就得一直在这好奇着。” 卢东俊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马文辉闻言没有说话，开始翻看起了资料。 可他越往后看，越是震惊，他也顾不得把资料看完，直接翻看起了最后一部分，对照资料的记录。 等他确认资料来源的真实性之后，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床上。 “这，这也太扯淡了。” “林，林斌啊。” “你看看这些资料吧……” 话罢，马文辉直接把资料一股脑的全递给了林斌。 林斌看到马文辉这副架势，顿时来了兴趣。 这资料里到底有什么，能把马文辉震撼到这地步？ 他伸手接过资料，翻看了起来。 可他一看也懵了！ 只见资料上写的内容，跟他刚才推断的想法，还真差不多。 只不过完整度并没有他说的那么高，更像是一个大纲。 而他推断出来的故事，就像是照着大纲，写出来的一样。 一旁的卢东俊看到两人的反应，更懵了。 资料上的内容，虽说有点玄乎，但也不至于把这两个人，震惊成这样！ 难不成，是他自己查资料的时候，看的遍数多了，就不觉得震惊了？ 不应该啊…… “马科长，林兄弟，你们这是怎么了？” “资料上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马文辉咽了咽唾沫，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道：“不是有什么问题。” “东俊，说了你可能不信。” “在你来之前，我跟林斌闲聊之际，让他谈了谈针对这些内容的想法。” “他说出来的想法，跟你搜集出来的资料，几乎是分毫不差！” “要是论完整度，比你资料上写的都详细。” 卢东俊顿时皱紧眉头道：“这怎么可能？” “我们费了那么多精力，才勉强搜集整理出来的内容。” “林兄弟，上哪知道这些去？” 马文辉看了林斌一眼，沉声道：“我也好奇这个问题。” “林斌，你解释解释。” 林斌苦笑一声，他没想到这都能蒙对！ “我都说了，做了个奇怪的梦。” “起来就记住了。” 卢东俊激动的直接站起身，声音也提高了几分道：“就做了个梦？” 林斌摊了摊手，满脸的无奈。 “可不就是做了个梦吗？” “我也没想到，梦里的内容，能跟现实契合上。” “兴许这是妈祖娘娘给我托梦，给我的启示！” 此话一出，卢东俊神情明显一愣。 他张了张嘴，喉咙不断颤动，可不可能三个字，还没到嘴边，就被他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作为无神论者，他并不相信这些。 但他不能否认这些事情，毕竟这里是沿海地区，信仰文化盛行的地方，他不能轻易否定这种千年传承的文化。 “这可真是神迹了。” “这么看来，以后还得多请你帮忙了，遇到难题的时候，什么都不用干，你光做一个梦就全解决了！” 马文辉轻咳一声道：“东俊，冷静一点！” “先坐下。” “不管怎么说，方向对了，就是好事。” “你这些资料空缺的地方，我也不用指点了，直接让林斌把刚才的想法复述一遍。” “你就全明白了。” 他转头看向林斌，笑了一声。 “林斌，麻烦你把想法说一遍。” 林斌点了点头，把刚才的想法又说了一遍。 卢东俊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悦，但清楚事关重大，并没有意气用事。 他一边听，一边用随身带的笔，在资料上记录了起来。 可他越听越觉得合理！ 林斌所说的这些内容，完全契合他资料上的空缺。 有些他几遍翻译出来，都无法理解的内容，被林斌这么一说，反倒是通顺了。 整体听完下来，资料上的空白之处，已经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 林斌说完之后，看了卢东俊一眼道：“这大概就是我的想法。” “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梦里的内容。” 卢东俊脸上满是激动，不住的点头道：“真是神了。” “有了这个方向，再下一次水，把剩下的内容，记下来。” “差不多就能完全破译上面的内容了。” “林兄弟，你这几天要是再做什么奇怪的梦，可一定要跟我说说。” “要是可能的话，拜托你在梦里，求求妈祖娘娘，让他再启示一下，该怎么把石门打开。” 话音未落，马文辉轻咳一声，沉声道：“东俊，少说两句。” “你该记的都记了，先回去休息吧。” “养好了精神，到时候下水再勘察的仔细一点。” “报告交给别人整理，然后送去所长那一份吧。” 卢东俊闻言一愣，才反应过来，自己最后一句话不妥当。 但他完全没有嘲讽的意思，完全就是抱着走捷径的心态，才说出口的。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科长，林兄弟，你们误会我了。” 林斌笑了笑道：“卢老师，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 “咱们兄弟两个，不用解释这么多。” “资料给你，要是有新发现，我肯定通知你。” 卢东俊接过答应了一声，缓缓站起身，跟两人打了声招呼之后，离开了病房。 马文辉等卢东俊走后，转头看向了林斌。 “林斌，你给我说实话，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此话一出，林斌明显能感觉到，马文辉身上散发出来的警惕。 这也不怪马文辉，确实是太巧了！ 巧的连他都吃了一惊。 谁能想到，按照自己的亲身经历说出来的内容，竟然会跟一块两千多年前，墓门上的内容重合。 这概率怕是比中彩票都难。 “我真是做梦，梦到的。” “本来以为这就是个离谱的梦。” “可现实比梦还离谱！” 第573章 这话也太伤自尊了 马文辉闻言深深看了林斌一眼。 “这真是梦？” “你小子，骗得了我老头子，可未必能骗得了领导们。” “这件事要是汇报上去，领导们肯定得找你谈话。” “到时候要是漏了馅，可就难办了！” 林斌苦笑一声，竖起了四根手指道：“我对天发誓，我要是骗人，天打五雷轰。” “从此再也不出海，行不行？” 马文辉这才点了点头，对于渔民来说，一辈子不出海绝对算得上是毒誓了。 再说了，他也不相信林斌能从任何渠道得知这些内容。 估计就是凑巧了。 但这也侧面印证了林斌身上的神奇之处，这要是真能利用开发出来，以后什么沉船遗迹和墓穴遗迹，都难不倒他们。 这么一想，他是越看林斌越顺眼！ “林斌，干嘛这么认真，我就是随便问问。” “吃不吃苹果？” “我给你削个苹果吃，你等我一下。” 话罢，马文辉拿起水果刀和苹果，满脸认真的削了起来。 林斌坐在病床上，紧紧皱起眉头。 他怎么感觉，马文辉的气场瞬间就变得和蔼了起来。 这是想明白什么了？ 片刻后，他从马文辉手里接过来，小了两三圈的苹果，吃了一口。 “马科长，下次还是别削苹果了。” “太铺张浪费。” 马文辉拎起苹果皮，放进了嘴里一段道：“不浪费，我吃！” “林斌啊，我们所有一个人才引进的计划。” “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不用坐班，我可以帮你申请挂职，待遇不变，工资照发。” “逢年过节还有米面油，每个月发的都是细粮，还可以分配住房。” “只要你愿意来，我先给你安排都行。” 林斌闻言笑了笑，放下了刚要一口的苹果。 他就知道，吃人嘴短。 难怪马文辉气场变了，原来是在打这个主意。 “马科长，谢谢你和所里的好意。” “我这个人懒散惯了，实在是接受不了舒服。” “虽说不用我坐班，但挂这个职位，始终是不自在。” “你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就可以，只要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我绝对不拒绝。” “不过我的价钱，你也清楚，可不打折。” 马文辉眼中闪过几分失落，不管转念一想也正常。 这几年政策不断放开，民营企业的处境，不像是以往了，可谓是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林斌作为蓝海贸易公司的老板，几乎控制了县里的鱼获供应。 业务更是几乎覆盖了整个县。 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过来当职员？ “这样也好，我也不能厚着脸皮，非得拽你过来当职员。” “毕竟你现在一个月赚的，恐怕比我一年赚的都多。” 林斌闻言连忙摇了摇头。 马文辉眉头一皱道：“什么意思？” “你那么大的公司，难道还没我一年赚得多？” 林斌笑了笑道：“我要是一个月就赚那么点，公司都得倒闭。” 马文辉脸色一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憋了半天，才缓缓道：“你这人，可真没劲。” “我睡觉了！” 话罢，他直接背过身去，不再搭理林斌。 这话也太伤自尊了。 他一年的收入，在县城里面，算得上是高收入群体了。 可这么多钱，在林斌面前根本不够看。 这换了谁，谁能受得住？ 林斌见状笑了笑，他并不是有意刺激马文辉，实在是现状就是如此。 他要是一个月就赚那么点钱，怕是船队的油费都不够。 但做生意肯定是比马文辉坐班赚得多。 不然，怎么会有下海经商潮的出现？ 那么多人扔掉了“金饭碗”，纷纷拥抱市场，除了部分大格局的人以外，绝大多数人，看中的不就是赚钱。 这并不丢人，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想到这，林斌看着马文辉的背影道：“马科长，我知道你睡不着。” “不如我去买盘象棋，咱们两个杀一盘？” 马文辉闻言缓缓转过身道：“那行。” “谁输了，谁请吃晚饭！” 林斌点了点头道：“行，你等着吧。” 话罢，他站起身刚要出病房，迎面就撞到了小薇护士。 坏了！ 小薇看到林斌，整个人先是一愣，下一秒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 “林，林先生，你怎么出来了？” “不是说让你有什么事叫我吗？” “针是谁给你拔的？”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周围的护士明显都是一颤，纷纷低下了头。 林斌见状连忙道：“是我自己拔的。” “我的情况，李医生没给你说吗？” 小薇紧皱起眉头道：“说了！” “你是脑震荡和胸下肋骨损伤，需要静养，让我照顾一下。” “可你转眼就跑出来了。” “这让李医生看到，还不得埋怨我没照顾好你？” 林斌挠了挠头，看来这个护士没听懂他的话啊！ “这样，你再去问一问李医生。” “就说我让你去的，让他把真实情况告诉你。” “然后我现在要去买一盘象棋，麻烦你让开一下。” 小薇见状立马伸手拦道：“不行！” “你要象棋，我叫人帮你去买。” “然后我再去找李医生。” “但你绝对不能下病床。” “林先生，麻烦你听我的，别为难我好吗？” 林斌点了点头，掏出了二十块钱递了过去道：“那就麻烦你了。” “除了象棋之外，再帮我带两瓶饮料，剩下的钱，当我请你们喝汽水。” 此话一出，周围的护士眼睛都亮了。 他们看着林斌，没想到这个人这么大方。 竟然主动请他们所有人喝汽水！ 小薇看着林斌，用力点了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安排。” “谢谢林先生了。” 林斌摆了摆手，转身就要回病房。 可他还没等迈步，就听身后的小薇来了一句。 “林先生，你刚才说要请我们喝汽水的时样子，可真帅！” 此话一出，其余护士纷纷笑着起哄道：“就是就是，好帅啊。” “帅的，我都想嫁给他了，是不是小薇姐？” 小薇顿时脸红了起来，佯装生气的瞪了说话的护士一眼。 “你说什么呢？” “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话罢，她就迎了上去，跟护士闹了起来。 林斌只觉得一阵恶心，直起鸡皮疙瘩，连忙进了病房。 这个护士，真可怕…… 第574章 你就这么报答我的？ 林斌刚一进病房，只见病房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他。 一个个脸上，要多精彩有多精彩，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马文辉看着林斌，嘿嘿一笑道：“年轻就是好，病了都能讨到媳妇。” “什么时候结婚？” 林斌眉头一挑，知道马文辉是在故意调侃他。 他走回到了病床前，笑了笑道：“一把岁数了，还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我可是有未婚妻的，你别造谣。” 马文辉笑了笑道：“看不出来，你小子竟然还有未婚妻？” “怎么认识的？” 林斌躺会了病床上，笑了声道：“青梅竹马。” “我先眯一会，等象棋送来了，你叫我。” 话罢，他躺在了病床上，缓缓合上了眼睛。 马文辉眼见林斌不想多说，并没有多问，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 傍晚六点。 病房内。 林斌“啪”的一声，把车落在了棋盘中线上，笑了一声。 “将军！” 马文辉见状一把扔掉了手里的棋子，满脸扫兴。 “不玩了，没意思！” “下了一下午了，就赢了一局，真没劲。” 林斌笑了一声道：“马科长，别走嘛。” “再来最后一盘，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话音未落，只听门外传来“嘭”的一声轻响，病房的门被推开，紧接着走进来一个慌乱的身影。 众人闻声纷纷看去，看清楚来人之后，全都是眼前一亮！ 林斌“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满脸慌张的江清雪，后面还跟着拎着水果的张建春。 江清雪看到林斌之后，三步并两步到了近前，看着林斌满脸的着急。 “你，你伤到哪了？” “还难不难受？” “你怎么不让人告诉我？” 江清雪看着林斌，又气又委屈，眼泪在眼眶里不断打转。 林斌伸手握住江清雪的手，连忙道：“我没事，哪都不疼。” “清雪，你别担心。” “我没告诉你，是本来也没什么事。” “不想让你担心。” 江清雪看着林斌，嘟囔着嘴道：“那我不一样知道了？” “要不是回家的路上碰到了辛局，我还不知道你在医院。” “具体怎么回事，我都知道了。” “你也真是的，本来以为你都变好了，结果又干起以前那些无赖事。” 林斌笑了一声道：“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有预谋的。” “你知道了，我也省的给你解释了。” “介绍一下，这位是县研究所的马科长。” 他转头看向马文辉。 “马科长，这位就是我的未婚妻，江清雪！” 马文辉看着江清雪，伸出手握了握道：“你好，林斌这小子真是好福气。” “能有这么漂亮的老婆！” 江清雪握着手，顿时有些不好意思道：“马科长，谢谢您的夸奖。” “林斌给我提过您，说他很佩服您的学识，要向您看齐。” 马文辉笑了一声，冲着林斌竖了个大拇指道：“林斌，你小子眼光真好。”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颇为得意。 “那是当然！” “也不看看是谁的未婚妻……” 他话还没说完，只听身后传来“咣当”的一声。 众人回头看去，小薇愣在病房门口，手上的铁托盘摔在地上，药物和酒精棉撒了一地。 她本来要来给病人换药，结果一进门就听到了林斌说旁边的女人是未婚妻。 任谁能想到，林斌竟然有未婚妻了！ 亏她还那么殷勤，想着给林斌留个好印象，等出院之后，能再联系联系感情。 这可好，全泡汤了…… 马文辉见状轻笑了一声道：“小薇护士，药瓶碎了。” “走路小心一点，别让玻璃碴子扎了脚。” 小薇回过神，深深的瞪了林斌一眼，气的一跺脚转身就走。 马文辉心里乐开了花，这几天这个叫小薇的人，对谁都没个好脸，他还不敢说，要不然就在打针的时候，给他穿小鞋。 现在看着对方吃瘪，心里别提有多爽了。 江清雪紧紧皱起眉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林斌一眼。 她作为女人，护士刚才是什么表情，她一眼就能看穿。 “难怪你不告诉我……” 林斌闻言浑身一颤，他看向江清雪脸上的表情，只感觉身上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连忙摆了摆手道：“不是，可不是你想的那样！” “马科长可以给我作证。” 马文辉眉头一挑，点了点头道：“我可以作证，只是这位护士单方面崇拜林斌。” “林斌倒是没表露出什么，越界的行为！” “姑娘你放心，我看着他呢。” 林斌闻言真恨不得拿起鞋底，给马文辉来一下！ “马科长，我可救过你的命。” “你就这么报答我的？” “人家就是李医生安排，稍微留意点而已，什么时候成单方面崇拜了？” “你可别乱说！” 马文辉摊了摊手道：“是吗，我光顾着下象棋了，倒没注意那么多。” 林斌瞬间就明白了，这个老登原来是输不起，在这找存在感。 他回头看向江清雪，咽了咽唾沫道：“清雪，我现在就跟你回家。” “省的留在这，被某些人恶意抹黑。” 马文辉笑了一声，知道林斌是在说他，但他不在意。 他一下午就赢了一局，还是林斌故意让的，别提多憋气了。 论起下象棋的水平，整个单位除了所长、副所长、主任、副主任比他强以外，没有是他的对手。 可他没想到，林斌的水平这么高！ 完全就不像是这个年龄该有的水平。 尤其是病房这么多人都看着，林斌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每次都杀得他丢盔弃甲，别提多丢人了。 他的肺本来就不好，要是不把这口气排出去，怕是还得多住两天院。 江清雪闻言脸上恢复了平静道：“辛局说你是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才行。” “今天你就在病房观察吧。” “等明天确定没事了再回家。”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家了。” 她转头看向马文辉，笑着打了声招呼。 “马科长，我先走了。” “您安心养病吧。” 马文辉笑着点了点头道：“好嘞好嘞。” “路上慢一点。” 江清雪答应了一声，给了林斌一个眼神后，离开了病房。 林斌看着江清雪的背影，苦笑了一声，倒也没追上去。 他了解江清雪，生气归生气，肯定不会不搭理他。 等到明天出院之后，他找江清雪说清楚就好了。 现在还没到二十四小时，要是擅自离开医院，很容易给田启明找到突破点。 做戏就要做全套才能有效。 他转头看向一旁懵了的张建春道：“张总，水果放下吧。” “你赶紧跟上清雪，别让她落单了。” “顺便帮我开导开导。” 张建春点头答应了一声，放下水果之后，匆匆离开了医院。 等两人走后，另一个护士进来清理地面。 林斌转头看向马文辉，笑着点了点头。 “好哇，好哇。” “马科长，这份恩情，我迟早得还给你。” 第575章 吃吧 马文辉闻言讪笑一声道：“我也没说什么啊。” “这是客观事实，你不能否认！” “我说实话，还说错了？” 林斌抬手打断道：“行了，我不跟你争辩，咱们走着瞧吧。” “眼看时候不早了，下棋前咱俩可说好了，谁输了谁请客吃晚饭。” “这你不能赖账吧？” 县城的医院外面，有几家小饭馆和小吃摊，常年有人在医院门口候着，只需要招呼一声，说清楚点什么菜，到时候就有专门的人送过来。 到时候付钱就好了。 这个模式，倒是跟上一世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马文辉点了点头道：“行，你吃能吃多少？” “但咱可得说好，你小子心里有气，可不能拿糟践粮食出气。” “点多少，得吃完！” 林斌笑了笑道：“放心，我绝对不浪费一粒米。” 马文辉点了点头，麻烦打扫卫生的护士，帮忙把饭店的人叫了进来。 饭店的小贩进来之后，看着两人赔笑了一声。 “两位领导，想吃什么？” 他常年在医院门口等生意，对医院病房的规矩比谁都懂，寻常人可住不进这间病房。 马文辉指了指林斌。 “让他点，给我随便点一份热汤面就行。” 小贩答应了一声，转头看向了林斌。 林斌清了清嗓子道：“都有什么啊？” 小贩笑了一声，嘴唇碰撞之间，说出来一连串的菜名。 林斌微微点了点头，这个贯口的速度，不逊于上一世任何一个相声演员。 他坐直了身体，缓缓开口道：“爆炒腰花、红烧大肠、小葱豆腐、炒时蔬……” 小贩掏出纸条和铅笔，记了起来。 马文辉闻言松了口气，本来以为要大出血，没想到林斌还挺地道，这几个菜的价格，他还能吃得消。 可下一秒，林斌话锋一转道：“这几个不要，其余的全都来一份。” “对了，汤也不要，不爱喝汤。” 此话一出，小贩写字的手一顿，整个人都懵了。 他没想到，林斌点的菜名，都是不要的。 虽说他家的馆子不算大，但菜系少说也有二十多道。 不要汤、再加上四道菜，还剩十八道。 足足十八道菜，两个人能吃完吗？ 一旁的马文辉人都麻了。 他没想到，林斌会突然来这么一句话。 刚才他还觉得林斌地道，真是看走了眼！ 早知道，他就不嘴欠了。 这下可真是要大出血了…… 小贩吞了吞口水，抬头看向林斌。 “领，领导，您能吃完吗？” 林斌眉头一皱，沉声道：“怎么着，有生意不做？” “不做我叫人换一家。” 小贩连忙道：“别，别别！” “我这就记下了，菜品马上给您送来。” “只不过，您点的菜有点多，得付一半的定金。” “我们都是小本买卖，您体谅体谅。” 林斌抬手指了指马文辉道：“找马科长要。” 小贩转头看向马文辉，赔笑道：“马科长，您多体谅。” 马文辉脸色阴沉，不情不愿的掏出了一沓用手帕包住的钱，问了一嘴多少钱，直接把全款付给了小贩。 小贩拿到钱之后，不断的点头感谢两人后，飞快的跑出了病房，生怕两人反悔。 这可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单子！ 马文辉见小贩走后，看着林斌咬住了牙道：“行，小贼，你还真是报仇不隔夜。” “我今天看你怎么把这些菜都吃完。” “要是浪费一粒米，这钱你都得赔给我！” 林斌笑了笑道：“这才哪到哪，就这我都是收着点的。” “要是敞开了吃，我怕你不认账。” 马文辉轻哼一声道：“这点钱我输得起。” “倒是你，吹牛的本事倒是不小。” “我今天就看看，你怎么吃！” 林斌没再说话，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他这副身板，这个年龄正是能吃的时候，这些菜品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事。 半个小时后。 小贩领着两个人，小贩和身后的人手各拎着两个口袋，装着菜品走进了病房。 最后的那个人，背了一张小桌和两把矮凳，跟了进来。 三人一进门，病房内顿时充满了菜的香味。 其余病人纷纷坐起身，好奇的朝林斌投来了视线。 他们也好奇，林斌能不能把这些菜都吃光。 小贩看着林斌笑了笑道：“领导，知道病房没桌子不舒服，我特意跟老板要了一张桌子和两个矮凳。” “您将就着用。” “菜我现在就给您摆上。” 话罢，他一招手，最后的那人把凳子一放，缓缓蹲下身体，把桌子卸了下来，支在了病房中间。 几分钟后，十八道菜品，整整齐齐的摆在了桌子上。 一张小桌，摆了两层才勉强摆下。 病房的众人，闻着各道菜的油香味，止不住吞口水。 这十八道菜，看着足够诱人，可要是全吃完，怕是在场的人加起来，都有些勉强。 这个叫林斌的小伙子，一个人根本不可能都吃光。 小贩摆好菜之后，抬头看向林斌道：“领导，您可以用餐了。” 马文辉下了床，先一步坐在了矮凳上。 他拿起筷子，搅了搅面前的汤面，笑了一声道：“林斌，吃吧。” “让大家和我都长长见识！” 林斌缓缓坐在了矮凳上，卷起了袖子道：“感谢马科长请客，我不客气了。” 马文辉笑了一声，放下了筷子，环抱着双手看着林斌。 他到时要看看，林斌一个人怎么把这十八道菜吃光的。 三名小贩退到了一边，都没有走，他们也想见识见识。 病房里的病友们坐不住了，纷纷围了过来，满脸好奇的看着林斌。 林斌拿起筷子，率先捧起了一盘红烧肉，一口红烧肉，一口凉菜吃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家小饭馆的味道还不错，用料很足，红烧肉炖的很烂，吃起来根本感觉不到腻。 再加上菜码不是很大，五口六口就吃光了红烧肉。 他紧接着拿起了另一盘小炒牛肉，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马文辉起初还有些不以为然，可随着时间流逝，桌上的空盘越来越多，林斌却迟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林斌，满是震惊。 这，这小子，未免也太能吃了！ 第576章 油盐不进 半个小时后。 林斌缓缓放下了筷子，打了个饱嗝。 “不错，味道还不错。” “就是牛肉火候有点大，香辣肉丝差点意思，红烧肉不错，其他菜也还行。” “收拾吧！” 林斌看着面前摞成两列的空盘子，缓缓的站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顿饭吃的真饱。 估计明天下午之前，他都不用再吃饭了。 可他站起身后，发现小贩并没有回话，而是直愣愣的看着他，嘴巴张的比鸡蛋都大。 他左右看了一眼，发现病房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这副活见鬼的表情。 除此之外，病房门外还围了几个护士，同样满脸的震惊。 整个病房内，一点声音都没有。 林斌笑了一声，目光落在了马文辉身上。 “马科长，你这碗热汤面再不吃可就成冷面了。” 马文辉回过神，看着面前坨了的面条，吞了吞口水。 他现在一点都不饿，看着林斌吃饭，都给他看饱了！ 本以为，这十八道菜，肯定能难倒林斌。 没想到，林斌硬是一口气都没歇，连吃了十八道菜！ 这简直就是饕餮啊。 “林斌，你今天真是给我长见识了。” “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那么能吃？” “上次在永安大饭店吃饭的时候，你也没吃多少啊。” 林斌笑了一声道：“那不是我请客吗？” “要是这么吃，得花多少钱？” “你都说你请客了，我要是不敞开了吃，岂不是不给你面子？” 马文辉张了张嘴，最后却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面子，不要也罢。 这十八道菜，花了他十五块钱！ 偏偏他还一口都没吃上，这钱花的真心疼啊。 林斌见状笑了一声道：“马科长，破费了。” “没什么事，我先躺下了。” “吃饱了睡一觉，明早好出院。” 马文辉苦笑了一声，点了点头道：“你睡吧。” “反正我今晚是睡不着了……” 随后，他扒拉了两口汤面，就招呼小贩把东西收走了。 周围的病友见没热闹看了，各自回了床位。 他们算是对这个叫林斌的小子，有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都说半大小子，吃垮老子，林斌家里能把他养这么大，也挺不容易的。 众人各自回了病床后，眼见天色黑了下来，纷纷睡起了觉。 林斌躺在床上，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马文辉听着林斌的呼声，本来就难受，这下更睡不着了，只能干瞪眼熬着。 …… 县局，审讯室内。 辛卫民看着满头大汗的陈跃，笑了一声。 “行啊，真有骨气。” “田启明真没白疼你。” “从中午审到了现在，你还真是油盐不进。” “我都有点佩服你了！” 陈跃眯着眼睛，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勉强咧开嘴笑了笑。 “辛局，我不过就是打个人而已。” “你是拘留也好，赔钱也好，我都认了。” “可你非得问我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我怎么回答你？” 他自从进到审讯室，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有些事情，就算是打死他，他也不能说。 何况，现在辛卫民这些人，不可能跟他动手。 辛卫民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道：“无关紧要？”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 “现在这么消停，无非是想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有种咱们就摆好阵仗，好好碰一碰，别躲在洞里面，偷偷摸摸的搞破坏。” “没意义！” 陈跃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他知道，辛卫民这么说就是想诈他。 水下墓穴周围是什么情况，他们早就买通渔民，从对方口中了解过了。 暗礁区外围有护卫舰守着，谁敢去硬碰硬？ 就凭他们几条船，几个人，过去了还不等靠近，就得被大炮轰成鱼饵。 他们不傻，不可能干这种鸡蛋碰石头的事情。 一旁负责记录的吕家辉，见陈跃不说话，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问你话呢，没听见？” “说话！” 陈跃抬眼看了看吕家辉，冷笑了一声道：“你喊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能说什么？” 吕家辉沉声道：“知道什么说什么。” “你们暗地里到底想要搞什么鬼？” 陈跃无奈的笑了笑，双手一摊道：“我都说了无数遍了，我们工厂就是正常经营。” “不论是手续、卫生、货源，全都是合法合规，没有搞鬼。” “我不知道你们从他听了什么谣言，一口咬定我们要搞鬼。” “明明没有证据，非得让我说，这不就是屈打成招吗？” 吕家辉闻言顿时火了，站起身就要走出审讯桌，却被辛卫民抬手拦住了。 辛卫民看了一眼吕家辉道：“坐下。” “你是负责记录的，干好你的工作。” 紧接着，他缓缓站起身，走向了陈跃。 “行，你不说也行。” “正好我也有些累了，咱们彼此都歇一会。” “趁着这个功夫，我给你分享一个小故事。” “上次坐在这，跟你面临同样处境的人，是个叫杨洪的年轻人。” “论起来，他可能还得管你叫一声领导。” “这小子是瀚海贸易公司，蔡宏达的下属，为人忠心耿耿，什么黑锅都愿意往身上背。” “结果因为一次走货，被抓了，涉案金额高达五万！” “这批货跟他本来没任何关系，可蔡宏达为了完成任务，直接把他推出来出货，最后就被我们抓了。” “你知道，五万块钱的走私品，要蹲几年监狱吗？” “我们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不惜自掏腰包把他父母请来，劝他回头是岸。” “可他铁了心要背锅，最后我们也没办法，只能准备材料把人移交法院。” “本来杨洪都已经把罪名都背了，但蔡宏达和高志国这帮人，还是不愿意放过他。” “提前买通了他的父母，让他父母亲自开口，逼死了他。” “你想想，有一天要是你父母哭着求你上吊自杀，你会是什么感觉？” “最后有一天，看守一个疏忽，杨洪就用囚衣把自己吊死在了厕所的水管上。” “他跟了蔡宏达十几年，最后就落了个这个下场。” “所以说，你告诉告诉我，忠心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此话一出，陈跃直接愣在了椅子上。 他倒是知道蔡宏达，并不知道蔡宏达还有个叫杨洪的小弟。 瀚海贸易公司的事情，他基本上都清楚，论起职位，他跟高志国算是平级，都听命于田启明。 高志国和蔡宏达最后落得什么下场，他比谁都清楚。 说是失踪，实际上人估计都成鱼屎沉在海底了。 这个下场确实让人心生畏惧，但他只要管住嘴，就什么事都没有。 可要是说了，下场肯定比高志国还惨！ 第577章 还是你会整人 想到这，陈跃轻哼了一声道：“忠心有没有用，我不知道。” “但我就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你们问的这些问题，我根本就听不懂！” “别白费力气了。” “要关要罚，悉听尊便！” 辛卫民闻言深深看了陈跃一眼道：“好，很好。” “是条汉子。” “家辉，先把人关进拘留室。” “时间不早了，送完人就回家休息吧。” 吕家辉见状眉头一皱道：“辛局，您把他交给我。” “我宁可陪着他不睡觉，我就不信审不出东西。” 辛卫民摆了摆手道：“犯不着。” “该休息休息，去办吧。” 吕家辉点头答应了一声，走上前打开审讯椅的锁，揪着陈跃出了审讯室。 辛卫民坐回来了椅子上，长长吐了口气。 这才是第一天审讯，审不出来也正常。 他们有的是时间，只要人还在手里，迟早都能审讯出点有用的消息。 哪怕到最后，陈跃咬死了牙关，一个字都不说，他们最起码能把陈跃关起来，让田启明失去一个得力助手。 不论结果如何，都对他们有利。 想到这，辛卫民按灭烟头，下班回了家。 …… 次日，上午。 蓝海冷库，办公室内。 张建春看着站在门口，手捧鲜花的林斌，识趣的让开了身体。 “林总，我去看看冷库的入库情况。” “你们慢慢聊。” 话罢，张建春出了办公室的门，顺手关上了门后，快步离开了。 林斌看着坐在办公桌前，还在努力算账的江清雪，笑了一声。 “清雪，我出院了。” “这捧花是我特意挑的，送给你。” 江清雪抬头看了林斌一眼道：“放旁边吧。” “你先等我一会，我把这笔账算清楚。” “下午就要给县供销社送过去了。” 林斌答应了一声，把花放在了一旁，搬了张椅子坐在江清雪旁边，看了起来。 他一眼扫过去，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账单上的数目全对，就是江清雪的运算速度慢了一点。 不过，这才过去没几天，江清雪做到这一步，肯定是没少下功夫。 江清雪手握着铅笔，不断在草纸上计算着数目和金额，她感受到林斌的呼吸，不免有些紧张。 这种场景，正是给林斌展示她学习成果的机会，可不能松懈！ 她要让林斌看到她的进步…… 半个小时后，江清雪写下了最后一个总金额，长长出了口气。 她转过头看向林斌，正好跟林斌对上了眼。 “你，你看着我干什么？” 林斌笑了一声道：“我感觉你认真的样子，特别美。” “我就是没有照相机，不然我一定给你拍下来。” 江清雪抿嘴笑了笑，看着林斌道：“贫嘴！” “你帮我检查一下，看看对不对？” 林斌看了一眼账单上的数目道：“刚才我就看过了，都对。” “清雪，你进步的速度可真快。” “这才入职几天，就能拢账了，再过一段时间，整个公司的财务就都能交给你了。” 江清雪闻言苦笑了一声道：“要是把公司的财务交给我，我得从白天算到晚上去。” “但是能让你看到我的进步，我就很开心了。” “今天因为这个账单，我没去接你出院，你不会怪我吧？” 林斌摇了摇头道：“这怎么会怪你？” “我本来就没什么事，自己办了个出院手续，也就出来了。” 江清雪深深看了一眼林斌，意味深长道：“就没人送送你？” “尤其是单方面崇拜你的女护士……” 林斌连忙抬手道：“打住！” “你别听马文辉胡扯，都是莫须有的事。” “我对你的真心日月可鉴，绝对没有二心。” 江清雪见状笑了笑道：“有二心也无妨，大不了我就动用董事长的权力，联合股东们把你从公司赶出去！” “让你成为孤家寡人。” 江清雪说到最后，嘿嘿笑了一声，显得格外的可爱。 林斌见状笑了笑道：“那你这辈子，可没机会把我赶出去了。” “张建春真是个好师傅，连这个他都教你。” 江清雪轻叹了一口气道：“不是他教的，是我主动问的。” “张总，对我还是有些束手无策。” “前天我算错账，导致公司亏了三百块钱，张总虽然嘴上说不在乎，但第二天来，嘴角就上火了。” “他心里还是有顾忌，不敢说我。” 林斌挠了挠头道：“这个也正常，毕竟你是董事长嘛。” “你要是觉得心里有愧疚，那就等年终的时候，多给张总开一笔奖金。” “就叫受气奖！” 江清雪被逗笑了，握起粉拳轻轻砸了林斌胸口一下。 “还是你会整人。” “估计张总一听名字，怕是连奖金都不要了。” 林斌皱起眉头道：“还有人跟钱过不去？” “清雪，你下午还有工作吗？” 江清雪想了想道：“下午要去冷库盘货单。” “你有什么事吗？” 林斌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事，就是想多陪陪你。” “毕竟明晚就又要出海了。” 江清雪神情顿了下道：“那你陪我一起盘货，这样我就能早点下班。” “让你多陪陪我了。” 林斌点了点头道：“好，我帮你一起盘货。” “顺便再交给你一些窍门。” 江清雪笑着点了点头，拿上一件外套，领着林斌进了冷库。 一进到冷库，林斌明显有些意外。 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来冷库视察了，上次来的时候，冷库还略显空档。 这次来了再一看，冷库直接被塞得满满当当，到处都是鱼获。 好在货虽然多，但堆放的十分规整，盘起来也不费劲。 但整体的存储量，比他上次来的时候，起码翻了三倍！ 正在这时，老五见到林斌，快步走了过来。 “林总，您来了！” 林斌看了一眼老五，嘴角微微一翘：“几天不见，你这身材腐败了不少啊。” 老五摸了摸肚子，笑了一声。 “这还是多亏了咱们公司待遇好。” “隔三岔五就吃肉，想不腐败都难。” “林总，难得您来一趟，我得给您汇报一下咱们冷库的业绩。” “这个月咱们的总存储量，上个月翻了一倍。” “每天光靠着存储赚的钱，就有一百五十块！” 第578章 律师？ 林斌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 “才一百五十块钱？” “难不成，还有人去田启明那里存鱼获？” 以他的推断，上次掩埋腐烂鱼获的事件被曝光之后，田启明加工厂的名声，应该都已经烂大街了。 谁还敢去那存鱼？ 整个县城范围内，开放给散户渔民存储的冷藏仓库，没了田启明的竞争，只剩下他们一家。 这个营业额，不少，但明显不够！ 老五闻言一愣，一天一百五十块钱还少？ 要知道，县城里普通的职工，两个月才能赚这么多钱。 一旁的江清雪开口解释道：“倒不是有人去田启明那存的原因。” “是整个冷库里的鱼，多数都是咱们收购回来的。” “收购这些鱼，就要留足充足的存储空间。” “随着渔业互助会的扩张，收鱼的数量还在提高，咱们的合作商，已经扩展出去了不少。” “但卖出的周期，还是要比收鱼的周期长，就会有鱼获积压在仓库。” “除此之外，因为咱们开的价格更公道，服务态度更好，许多散户渔民直接就把鱼获卖给了咱们。” “两者相加，散户存储的鱼获自然就少了。” “但咱们通过收购鱼获，出售鱼获，赚了不少钱。” “最近，张总给永安一号下达了新命令，让他们去找价格更高的鱼类渔场。” “说要用这些高价值的鱼获和斑节对虾，去沙洲市开辟新市场。” “听说老疤脸，开船去了潟湖，这几天捞了不少鱿鱼回来。”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当初第一次去潟湖，还是在蓝海贸易公司刚成立的时候，为了完成蔡宏达开出的赌约才去的。 也正是因为有了那笔钱，他才能顺利拿到永安一号的承包权。 后来招了老疤脸之后，他那段时间跟老疤脸吃住在一起，告诉过老疤脸潟湖该怎么走。 想不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不错，真不错。” “公司有了你们，我就可以退居幕后了。” 江清雪轻叹了一口气道：“亏你还好意思说。” “你要是再当甩手掌柜，张总怕是就要离职了。” “这段时间，我跟着张总一边学，一边工作，我都快累死了，更何况张总还没给我指派太多工作。” “其余工作，全都是张总一个人在抗。” “听说因为总加班这件事，张总跟媳妇吵了不少次架。” 林斌轻咳了一声道：“这件事，我会考虑考虑的。” “让张总给我点时间，等时机成熟之后，我会给招人过来。” 江清雪看了林斌一眼道：“那你得亲自跟他说。” “我要去盘货了。” 林斌见状转头跟老五打了声招呼，快步跟了上去。 …… 下午三点。 县局办公室内。 辛卫民看着吕家辉交上来的审讯记录，紧紧皱起了眉头。 “还真是条硬汉。” “一夜没睡，还能撑到现在，迟迟不肯交代。” “我还真是小看他了。” 吕家辉眼中闪过一抹戾气道：“这个陈跃，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再给我两天，我就不信他还能挺得住！” 辛卫民看着吕家辉，压了压手。 “你把你的表情收一收！” “干什么？” “还想知法犯法啊？” “审讯你也要注意方式，要在适当的范围内增加强度。” “后续你不用负责了，让小赵留下负责审讯工作。” “你一会去告诉小赵，审不出来，可以慢慢审，但人绝对不能放。” 吕家辉点了点头道：“好。” “我知道了。”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辛卫民看了眼门口道：“进来。” 小赵推开门走了进来道：“辛局，外面来了个律师，说要见一见陈跃。” 辛卫民眉头一皱道：“律师？” “什么律师？” 他们现在处理案件，都是“先审后定”，几乎没有律师参与。 这个时候，来了个律师，肯定是田启明怕陈跃说点什么。 小赵挠了挠头道：“这个律师，自我介绍，说是沙洲市什么事务所来的。” “还掏出了一本律师暂行条例，说是最新颁布的，他手里有委托手续。” 辛卫民思索片刻，这个律师暂行条例，他倒是知道，里面确实有规定，律师收到委托，可以面见当事人，了解案件基本情况。 “让他去见。” “只给十分钟。” “小吕，你和小赵全程监督，进行笔录。” “一旦发现律师有串供的行为，立刻叫人通知我。” 吕家辉点头答应了一声，跟着小赵走了出去。 辛卫民点了一根烟，仔细盘算了起来。 这个田启明，还真是煞费苦心，为了个陈跃，竟舍得从沙洲市请律师过来。 请律师可是比不小的开支…… 几分钟后，审讯室内。 周律师走了进来，不自觉的捂住了鼻子。 这审讯室里都是汗臭味和烟味，实在是有点呛人。 小赵和吕家辉则跟在后面。 吕家辉指了指审讯室的椅子道：“你就坐在这里问。” “小赵，你业务能力强，你负责笔录部分。” 小赵答应了一声，坐在了一旁，拿起纸笔待着记录。 周律师见小赵准备好之后，点头示意了一下后，看向了坐在审讯椅上，精神有些恍惚的陈跃。 “陈跃，我是接受田经理的委托，过来跟你了解案件情况的律师。” “我姓周，你可以叫我周律师。” 陈跃闻言抬起头，看向周律师。 “周律师，快帮我捞出去。” “他们不让我睡觉……” 吕家辉脸色一沉，厉声道：“谁不让你睡觉了？” 陈跃看着吕家辉。 “我一睡觉，你们负责看管的人，就拿警棍敲栏杆，谁能睡得着？” “周律师，我要告他们暴力审讯！” 周律师微微皱起眉头，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腕表。 “这次见面只有十分钟时间，咱们不要聊这些跟案件不相关的事情。” “你跟我说说，为什么要殴打林斌？” 陈跃神情一愣，本以为田启明给他找了个撑腰的，没想到这个周律师，竟然只关心这些没用的！ 他为什么打林斌，当然是因为林斌嘴贱！ 可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按照田启明当天引导的去说。 “是因为，我得知林斌要破坏工厂，苦劝不停，我不得已才制住了他。” “至于打，也是在制服过程中，无意弄伤的，绝对不是故意的。” 第579章 这就完事了？ 周律师闻言点了点头。 “好，具体说说林斌到底要搞什么破坏？” “说的越详细越好！” 陈跃愣了一下，这一点他还真没仔细想。 本来就是一个借口，没想到这个律师竟然较真起来了。 他沉吟了片刻，才开口道：“林斌想去加工厂的车间，破坏搅拌设备，阻碍生产速度，让我们最终无法交货，赔偿违约金。” 周律师眉头微微一皱道：“林斌，是打算怎么破坏搅拌设备？” “具体想用什么方式？” 陈跃连忙道：“砸，他要用东西砸。” 周律师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牛皮套小本子，又拿出一根笔在上面写了起来。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陈跃。 “也就是说，你是为了保护工厂不受到损失，才在不得已的情况下，阻拦林斌。” “在阻拦的过程中，无意击倒了林斌，是不是？” 陈跃眼前一亮，连连点头道：“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周律师，你可一定要帮帮我。” “我是冤枉的！” 周律师抬手打断道：“好了，最后一个问题。” “当时现场，除了你和林斌之外，还有其他人看到吗？” 陈跃摇了摇头道：“没有。” “只有我们两个，所以林斌才敢那么猖狂！” 周律师顺手把本子和笔，放回了公文包，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陈跃道：“我的问题问完了。” “咱们下次见面的时候，就是在法庭上了。” “我会为你辩护，不管结果如何，你要是觉得不公正，都可以上诉！” “后续上诉所要准备的材料，都有我负责准备。” “我的任务完成了，我走了。” 陈跃闻言人都懵了，这就完事了？ 坐在这，就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就要走？ “周律师，你不是来捞我出去的吗？” 周律师眉头微微一皱道：“抱歉，我的委托协议上，没有这一条。” “我今天来，只是例行条例，对你进行问询，没有捞你出去的权力。” “但我这次回去，会准备上诉材料，用不了多久就会开庭。” “你再坚持一下吧。” 话罢，他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审讯室。 陈跃见状两条眉毛恨不得拧到一块去，还要在坚持一下。 具体要坚持多久才行？ 他已经一天一夜都没休息了，再这么下去，怕是人都得崩溃。 小赵和吕家辉对视了一眼。 吕家辉沉声道：“你去把记录交给辛局。” “我留在这，继续审讯。” 小赵答应了一声，拿着刚才的谈话内容，去了辛卫民的办公室。 辛卫民看完内容之后，满脸的疑惑。 这个田启明，花了那么多钱雇个律师，结果就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太古怪了！ 他缓缓站起身，把纸折了几下后放进了口袋里。 “小赵，你回审讯室吧。” “看着点小吕，别让他太过火。” 小赵点头答应了一声，眼见辛卫民要出去，打了声招呼就出了办公室。 几分钟后，辛卫民揣着纸条离开了县局，直奔县城医院。 可等他赶到医院后，才得知林斌已经出院了！ 他只能开着车离开医院，朝着蓝海冷库办公室赶去。 …… 县局家属楼。 三楼，房间内。 “林斌，天还没黑，你拉窗帘干什么？” 江清雪看着林斌，脸颊浮现出一抹绯红。 她跟林斌盘点完货物之后，打了声招呼就下班了。 回来的路上，他们路过商场，林斌又带着她买了不少日用品和肉类。 她和林斌回到家后，林斌非要露一手，就开始做饭。 此时的饭桌上，赫然摆放着两个盘子，盘子里面是两个椭圆形的牛排，上面撒着黑胡椒，还摆了一根小草和一抹划开的酱料，看着十分漂亮。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吃牛肉的。 林斌介绍说，这叫牛排，非常好吃！ 除此之外，饭桌上还有几道林斌自制的甜品，叫不上来名字，甜品旁边则是一些点燃的蜡烛。 窗帘拉上之后，蜡烛的火光照亮整个房间，还怪好看的。 林斌回过头，看着烛光下江清雪白皙的脸庞，笑了笑道：“吃烛光晚餐，当然要拉窗帘了。” “清雪，你先坐下。” 江清雪笑了一声，按照林斌的吩咐，坐在了桌子旁。 林斌走到桌子旁，对坐了下来。 他看着江清雪，笑了笑道：“清雪，条件有限，只能请你这么吃牛排了。” “等以后发展好了，我带你去真正的西餐厅吃牛排。” 江清雪看着面前盘子里，摆放漂亮的牛排，笑了笑道：“这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都忘了，上次吃牛肉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这么大块牛肉，搁在村里，谁舍得这么吃？” 林斌笑了笑道：“你放心，以后村里人靠着养殖和出售鱼获，一定也能吃得起。” “咱们就当先替他们尝一尝了。” “还是条件有限，没有红酒喝，咱们两个就喝点白的吧。” 话罢，林斌从桌下的袋子里，掏出了一瓶玉冰烧。 这瓶酒，也是跟这些食材一起买来的。 在县城里，想喝红酒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不喝也无所谓。 这款玉冰烧，他可有年头没喝过了。 江清雪看了眼林斌，微微点了点头道：“好，但我可不喝太多。” “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林斌笑呵呵的点了点头，拿了两个杯子，倒了两个满杯出来。 他把一杯放在了江清雪面前后，提起了手中的酒。 “清雪，这杯酒我敬你。” “这段时间以来，你辛苦了，要不是因为我把你叫过来，你也不用这么辛苦。” 江清雪提起酒杯，看着林斌笑了一声。 “不辛苦，能为公司做点事情，我也很开心。” “我还要谢谢你叫我过来，让我能学习到这么多知识。” “来，干杯！” 林斌笑了笑，伸出手跟江清雪一碰杯后，喝了一口，回味无穷。 入口柔顺，前调是炒米的焦香，中调豉香开始显现，最后则是淡淡的陈香。 喝下去之后，不像是高度白酒的辛辣感，甚至还能在舌尖品尝出淡淡的甜味，像是冰糖在舌尖融化了一样。 一口喝完，嘴里没有丝毫黏腻，回甘中透着股甜润。 “好喝啊……” 他话还没说完，一抬头只见江清雪面前的杯子，竟然空了！ 江清雪擦了擦嘴，看着林斌头来的目光，笑了笑。 “好喝，你怎么不喝光啊？” 第580章 牛排、玉冰烧 林斌闻言轻咳了一声，仰头把杯中剩下的酒喝了个精光。 他喝完之后，杯底朝上特意在江清雪面前晃了晃。 江清雪没说话，只是笑着拿起酒瓶，又倒了两个满杯。 “林斌，咱们先吃口东西再继续喝。” “这个牛排，该怎么吃？” “用这个水果刀切？” 她在林斌摆盘的时候就发现了，林斌在盘子旁边各摆了一把水果刀和一个叉子。 估计就是用来切牛排吃的。 毕竟这么大块，啃起来虽然痛快，但吃相肯定不好看，反倒破坏了这个温馨的环境。 林斌点了点头道：“对，用水果刀切开牛排。” “然后用叉子，叉着牛排吃。” “来，我亲自教你。” 他起身绕到了江清雪身后，轻轻搂住江清雪，双手握着江清雪的手腕，引导江清雪拿起了刀叉。 “要这样切，然后再用叉子，送进嘴里。” “对，就是这样……” 江清雪感受着林斌炽热的鼻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脸和脖子全都红了。 她缓缓叉起一口牛排，并没有直接吃，而是递到了林斌的嘴边。 “第一口，给你吃。” 林斌闻言只觉得心头涌出一股暖里，散布到全身每一寸皮肤。 他觉得，世界上任何情话，都不如这六个字浪漫。 尤其是在物资匮乏的年代，吃饱就是人最大的愿景。 能把第一口吃的让出来给你吃的人，一定是最爱你的人！ 想到这，林斌张口吃掉了牛排。 “好吃！” “清雪，你也吃。” 江清雪点了点头，叉起一块牛肉，送进了嘴里。 一瞬间，牛肉的韧劲和牛油散发出的香味，混合着黑胡椒和酱汁的味道，不断在咀嚼间释放。 这个味道太丰富了！ 是她从来都没品尝过的味道。 “好好吃啊。” “林斌，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太好吃了。” 江清雪说话之间，又叉了一块牛肉，放进了嘴里。 林斌笑了一声道：“你要是喜欢吃，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快吃吧。” 江清雪嗯嗯点了下头，开始切割牛肉，送入嘴里。 她一时间，竟忘了林斌还站在身后。 林斌看着江清雪吃的开心，并没有再打扰江清雪，回到位置上，点了一根烟静静的看着江清雪。 烛光打在江清雪的脸上，映照出别样的美貌，尤其是白皙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绯红，在烛光中，像是一道绝美的晚霞，让人沉醉。 几分钟后，江清雪吃完了最后一口牛肉，特意嚼了好几十下，才舍不得的吞下去。 “好吃，真是太好吃了。” “真想让我爸妈也尝一尝。” “林斌，你怎么不吃啊？” 林斌回过神，伸手把盘子端起来，放在了江清雪面前。 “这份你也吃了吧。” “我昨天晚上吃的太多，今天就不吃了。” 江清雪看着盘子里的牛排，咽了咽唾沫后，伸手又端回到了林斌面前。 “我吃饱了，你吃吧。” “昨晚吃的饭，现在早就消化了，你就会哄我。” 林斌笑了一声道：“我真没哄你。” “昨天晚上，我跟马文辉下象棋，他输了，按照规矩得请我吃饭。” “我一口气吃了十八道菜，现在一点都不饿。” “你吃吧。” 他又把牛排端到了江清雪面前。 江清雪神情一怔，倒吸了一口凉气道：“十八道菜？” “不会把你撑坏了吧？” “林斌，下次咱们可不占这个便宜，万一给自己撑坏了怎么办？”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好，我下次注意。” “所以说，这块牛排，你也吃了吧。” 江清雪看着盘子里的牛排，笑了笑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来，吃之前，为了你的牛排，我再敬你一杯！” 林斌端起酒杯，跟江清雪碰了碰杯，仰头喝了进去。 两杯酒快速下肚，他能明显感觉到有些上头了。 可反观江清雪，手拿刀叉切着牛肉，一点都不晃，跟没事人一样。 他好像低估江清雪的酒量了。 江清雪看着林斌有些迷离的眼睛，笑了一声道：“林斌，要不咱们今天到此为止。” “就不喝酒了，好不好？” 林斌甩了甩头，坐直了身体道：“这才哪到哪？” “我没醉。” “来，你慢慢吃，我先给咱俩满上！” 堂堂男子汉，怎么可以在酒桌上说不行，何况对面还是自己的未婚妻。 这要是连江清雪都喝不过，说出去还不得让人笑话？ 他再次倒满了两杯酒，一杯摆在了江清雪面前。 江清雪吃着牛排，笑呵呵的看着林斌道：“林斌，我今天才发现，你还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林斌眉头一挑，诧异道：“可爱？” “我是男人，怎么能用可爱这两个字形容我？” “我一点不可爱，我爷们！” 江清雪笑着点了点头，伸手端起酒杯道：“来，敬你是爷们。” 林斌缓缓端起酒杯，下意识咽了咽唾沫。 “来，敬你是娘们……” 话罢，他才反应过来，这么说也不好听。 江清雪笑了一声，并没有深究，仰头把酒喝了进去。 林斌一鼓作气，仰头喝了个一干二净。 他打了个饱嗝，伸手抓起桌子上的甜点，吃了两口。 “清雪，咱们聊聊天吧。” “好不容易有时间跟你聊聊天，咱们也不能光喝酒。” 江清雪点了点头，吃完了最后一口牛排，伸手拿起酒瓶，把两人的酒杯满上了。 “好，边喝边聊。” “你想聊什么，我就陪你聊什么。” 林斌笑了笑道：“最近我出海去协助勘探水下的墓穴，到了最后一步，发现了那个主墓室的石门上，有图案和文字，记录着墓主的一些事。” “根据我的推测和卢老师查阅的资料，得到了这么一个故事。” “我分享给你听听……” 江清雪点了点头，拄着下巴看着林斌，耐心的听林斌讲完了整件事情的推测。 她听完之后，眼角微微泛起了一点泪光。 “要真想你说的这样，这个海渚王，还真是个痴情的人。” “林斌，你会为了我这样吗？” 林斌握住了江清雪的手，看着江清雪泛起泪光的眼角，深吸了一口气。 “我一定会。” “但我希望，我永远都不会。” “我不想和你之间再有遗憾。” “更不想失去你了……” 第581章 怎么瞎说啊？ 江清雪闻言吸了吸鼻子道：“看你说的，这么沉重干什么？” “像你失去过我一样！”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曾经差点失去了。” “但好在我改过自新，又争取回来了。” “这次我一定不会再失去你。” 江清雪看着林斌认真的表情，露出了一抹笑容道：“好，那我也永远都不离开你。” “咱们两个未来几十年，都要坐在一起，吃牛排，喝玉冰烧！” “还要点蜡烛。” 林斌点了点头道：“好，都听你的。” “来，喝酒！” 江清雪点了点头，举起酒杯道：“林斌，谢谢你。” “谢谢你为了我，这么辛苦。” “我想早日能帮你分担这份辛苦。” 林斌举起酒杯，看着江清雪微微摇了摇头道：“要是为了你，这些辛苦都不算是辛苦。” “你是我做这一切的动力。” “所以，你不要太辛苦，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有勇气去面对一切。” “干杯！” 两人酒杯碰在一起，各自仰头一饮而尽。 可不等两人把酒杯放下，只听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林斌顿时皱起眉头道：“谁啊？” “老子还没睡觉呢，敲什么门？” 话音落下，门外站着的辛卫民脸色一黑。 这小子，怪不得有那么多县局家属举报。 看来平时没少有人来敲门。 “是我，辛卫民！” “方便开门吗？” “我说两句话就走。” 林斌闻言叹了口气，刚想起身，却发现江清雪率先一步，起身开了门。 “辛局，您请进。” 江清雪打开房门，让开了身子。 辛卫民鼻子动了动，闻到了一股明显的酒气，他抬头只见江清雪脸颊泛红，眼中闪过几分醉意。 再一转头，只见林斌正坐在桌子上，不耐烦的看着他。 饭桌上摆着两个空盘，还有几根蜡烛，最中间则立着一瓶见底的玉冰烧。 蜡烛上烛火闪动，照的整个屋子里暖暖的，倒是有几分情调！ “这么晚还打扰你们两，实在不好意思。” “我跟林斌说两句话就走。” 辛卫民收回目光，不好意思的冲江清雪笑了笑。 江清雪摇了摇头道：“不打扰，您快请进。” 辛卫民答应了一声，快步进了房间。 他看着林斌，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了记载周律师问话的纸，递给了林斌。 “今天下午审讯的时候，田启明从市里找了个律师。” “律师见过陈跃，说的话都在纸上。” “我想不明白田启明的用意，想着找你问问。” “跑了医院和冷库都没找到你，一问才知道你在家。” “你们两个继续，我就不打扰了。” “等你明天起来了，看出门道之后，来找我聊聊。” “但一定要赶在晚上出海之前，不然咱们一出海，有命令也传不回来了。” 林斌接过纸条，点了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辛局，那我就不送你了。” 辛卫民撇了撇嘴，答应了一声，转身跟江清雪打了声招呼，离开了房间。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被这么快的下逐客令。 不过，林斌这小子还真有情调，烛火吃饭，看着就挺浪漫。 他也回家试一试去！ 想到这，他快步朝着楼下走去。 房间内。 林斌顺手把纸条放在了一边，再次拎起一瓶没开封的玉冰烧，放在了桌子上。 “清雪，来。” “咱们继续。” 江清雪挪动着椅子，坐在了林斌身边道：“先不着急喝。” “我想看看，这纸条里都写了什么内容。” 林斌笑了一声，知道江清雪是引导他先处理这件事。 他打开了纸条，两眼就扫完了上面的内容。 一旁的江清雪看完之后，微微皱了皱眉头道：“这，这个人，怎么瞎说啊？” “你怎么可能在人家工厂，说自己要搞破坏？” “哪有这么傻的人？” 林斌笑了一声道：“这些内容，本来就是胡扯。” “你能看出来，我也能看出来，到时候法官也能看出来。” “可问题就在这！” “这个律师，明知道大家都能看出来，为什么还要记录下来呢？” 江清雪神情一愣，看着林斌摇了摇头。 “为什么？” 林斌嘿嘿一笑道：“想知道，喝一口酒，我就告诉你。” 江清雪伸出手，拧开瓶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她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道：“说吧！” 林斌没想到，江清雪这么干脆，点了点头道：“其实很简单，目的就在这两个字上！” 他伸出手，落在了纸上。 江清雪看过去，有些不解道：“上诉？” “什么叫上诉？” 林斌解释道：“上诉就是当你对法院的判决或者裁定感到不服时，可以依法向上级法院，请求重新审理的程序。” “简单来说，就是我欺负你了，你去告诉江叔，江叔觉得我没欺负你，你不服气，就又去告诉你爷爷。” “最后你爷爷明察秋毫，断定我就是欺负你了，然后我就要接受相应的惩罚。” “当然，如果爷爷觉得我没欺负你，你也可以继续上诉，告到村长那里去。” 江清雪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可他们为什么要上诉？” 林斌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道：“为了把案件，交给市里。” “到了市里之后，结果可能会存在变化。” “也可能维持原判，具体情况，就得到时候才知道了。” “除此之外，我怀疑他们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那就是拖住我！” 法院开庭是需要双方到场的，他作为受害人，肯定要出席作证。 一旦开庭，他要到场，那么出海勘探的事情就要被耽搁下来。 不说他在团队里多重要，但有他在，大家心里都有底。 要是没有他在，万一墓穴内遇到了什么，闹出人命怎么办？ 最起码，要是谁出现意外，凭借他在水下的速度，可快速把人带出水面，争取营救时间。 这要是被耽搁住，他也是分身乏术了。 可他要不出庭，对方再有律师的情况下，抓住这一点，陈跃就能顺利脱身。 不管他怎么选，最后都是田启明占便宜！ 江清雪微微皱起眉头道：“那该怎么办？” “要不你去找辛局，你们两个商量一下。” “我留在家里收拾碗筷。” 林斌缓缓站起身道：“也好，你等我回来。” “我已经想好了解决办法，我去找一趟辛局，很快就回来……” 第582章 以毒攻毒！ 林斌打了声招呼之后，开门一路下了楼。 他到了楼下辛卫民的小院，本来想敲门，可用手一推，却发现院门没有上锁。 “辛局？” “辛局在家吗？” 林斌缓步走进小院，喊了两声。 可喊完之后，却没有人回应。 他目光看向屋内，突然发现原本漆黑的屋内，亮起了一片烛光。 紧接着，两道人影映射在屋内的墙壁上，坐了下来。 林斌走上前趴窗户看了一眼。 只见屋内，辛卫民正拿起红酒刀，起着一瓶红酒。 辛卫民对面则坐着，辛卫民的老婆，正满脸笑意的看着辛卫民。 “这个辛卫民，学的可真够快的。” “不过，这也不是吃饭的时候……” 想到这，他走到房门外，伸手敲了两下。 片刻后，屋内传来辛卫民的问询声。 “谁？” 林斌轻咳一声道：“辛局，是我，林斌！” 辛卫民闻言愣了一下。 他刚去找过林斌，把纸单交给林斌之后，见林斌布置的浪漫，他索性回家有样学样的，拿蜡烛布置了起来。 这刚坐下，准备起红酒喝两杯，林斌怎么就找过来了？ 辛卫民的老婆见状道：“你先去看看什么事。” “酒一会再喝，我等你。” 辛卫民点头答应了一声，放下了红酒刀和红酒，起身走上前开了门。 他看着林斌，脸上不免闪过一抹尴尬。 “刚才去找你，你下了逐客令。” “怎么又追过来了？” 林斌轻咳一声，笑了笑道：“这不有了点新想法，想跟你简单聊两句。” “田启明想干什么，我已经猜到了。” “他是想利用上诉，把我拖住。” “毕竟我是受害人，要是开庭的话，没有不到场的道理。” “我要是不去，律师就要以此作为突破点，顺利把陈跃捞出来。” “可我要是去了，就会耽误咱们出海勘探水下墓穴的事情。” “所以最后不论我去还是不去，得便宜的都是田启明！” 辛卫民闻言紧紧皱起眉头，经过林斌这么一说，他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不得不说，这个田启明能在这么短时间之内，想到这么一个办法，还真是个人才！ “那你打算怎么办？” “要不我叫人把陈跃扣在手里，一直不开庭，不就行了？” 林斌摇了摇头道：“你要是一直不开庭，律师同样会以此为突破点。” “我已经想好了办法。” “你们县局方面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也不会耽误咱们明天晚上出海。” “但是得麻烦您给局里打一声招呼，别为难我的人就行。” 辛卫民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 “你的人？” “你的什么人？”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道：“田启明能请律师，难道我就不能了？” “他要斗，我就给他来个以毒攻毒！” “等明天我就去找个律师，把事情全部委托给他，让他负责这次的案件。” “所以还要麻烦您给局里打声招呼，取证之类的。” 辛卫民眼前一亮，点了点头道：“好，明天我就打声招呼。” “我就知道你小子能有主意，才去找你的。” “行了，没事了吧？” “没事走吧！” 林斌点头答应了一声，临要走又回过头，冲辛卫民比了个大拇指道：“辛局，你也挺有情调的。” “就是红酒得尽快喝，要是醒的时间太长，就酸了。” 话罢，他头也不回的小跑出了院子。 辛卫民看着林斌的身影，笑了一声道：“这小子，还挖苦起我来了……” 说完，他摇了摇头，起身关了院门后，回了房间。 …… 永安大饭店，客房内。 田启明坐在窗台前，翘着二郎腿抽烟。 他转头看向一旁沙发上坐着的周律师道：“周律师，这次事情，你有把握吗？” 周律师抬头看了一眼田启明。 “田经理，请你相信我的专业性。” “你花钱请我来了，我就不会白让你浪费钱。” “第一次开庭，我不准备赢，但等陈跃上诉，去了市里之后，我不说一定赢，起码有九成的概率会赢。” “就算最后阴沟里翻车，到了市里，你还用愁吗？” 田启明闻言笑了一声道：“那倒是不用了。” “周律师，还是你有办法。” 他在陈跃被抓走的第一时间，就打电话联系了周律师。 这件事，求不到大老板身上，更找不到别人。 他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周律师。 在一年前，他因为集团内部的一些事情，跟周律师打过交道。 最后官司输了，他们集团赔了钱，但他对周律师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影响，所以就要了名片。 好在周律师是个只注重钱的人，根本不管官司的对错，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周律师轻笑了一声道：“不是我有办法，是法律允许而已。” “这次我只收了你一个定金，等上次案件，到达市里之后，按照咱们签的合同，你要先给我结清一半的费用。” “希望到时候，你把钱准备好。” 田启明点了点头道：“这个是自然！” “你要是着急，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周律师抚了抚眼镜道：“那倒不用，咱们还是按照合同办事吧。” “没什么事情，我先回房间了。” 田启明缓缓站起身道：“好好休息周律师。” “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希望能今早起诉，让我的小兄弟少受一点罪。” 周律师轻声嗯了一下，站起身离开了田启明的房间。 田启明听到关门声后，坐在了椅子上，长长吐了口气。 自从他回到永安县之后，就一直在打听水下墓穴的勘探进度。 据他了解，林斌和卢东俊已经到达了主墓室门外的圆形空间。 那个地方，凶险得很，稍有不慎人就得交代在哪。 根据罗叔所说，他光在那个地方，就折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人被捞上来的时候，七窍流血，全身骨头都被摔碎了大半。 经过水泡了三天，都没有全尸了！ 就这最后也没能破解主墓室石门的机关，才想着运送炸药去炸开。 本来他和罗叔都以为，卢东俊这伙人，要起码一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到达墓穴门口。 可现在看来，他们太低估这帮人的能耐了。 或者说是，太低估林斌和卢东俊的能耐！ 为此，他特意花了些钱，打听到了最新的进展，听说卢东俊已经把石门的大概破解了出来。 等再下一次水之后，可能就要全部破译出来了。 现在他不能有什么大动作，只能等着大老板打点之后的消息了。 当天，大老板是说只要七天时间打点。 可现在七天时间已经过去了，也不知道打点的结果是什么，他只能在这里干着急。 …… 第583章 霞山 次日，晚上。 县城码头。 辛卫民看了一眼时间，紧紧皱起了眉头。 眼看就要八点半了，他和卢东俊一伙人，在码头已经等了足足一个小时了。 可还是没看到林斌的身影。 他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江清雪道：“你确定，林斌跟你说的是七点吗？” “这都八点半了。” 江清雪面露为难，看着码头外的方向，皱紧了眉头。 今天早上的时候，林斌让他下班之后，给辛卫民带句话，说是今晚七点回来。 可现在林斌没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可能遇到了点事情，耽搁了一会。” “要不您再稍等一会？” 辛卫民点了点头道：“眼下只能等着了。” “我是怕他路上出点什么事。” “他跟你说要去哪了吗？” 江清雪闻言顿时慌了，摇了摇头道：“他只说要去请律师，至于去哪倒是没说。” “辛局，要是林斌有事了，该怎么办？” 辛卫民看着江清雪红了眼眶，连忙道：“你不用担心，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 “以林斌的脑袋，不出去坑人就不错了，谁还能坑的了他？” “你放心吧，我估计一会就该回来了……” 话音未落，他只见码头外，快步走来一个人影。 到了近前之后，才看清楚脸，正是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林斌。 江清雪看到林斌，连忙迎了上去道：“林斌，你怎么才回来？” “是不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事？” “你有没有受伤？” 林斌笑了一声道：“清雪，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没受伤。” “说来也倒霉，我坐回来的客车，结果路上爆胎了。” “只能等下一辆车过来，一路挤回来的，人多，司机不敢开太快，这才晚了这么长时间。” 江清雪松了口气道：“没出事就好。” “辛局他们在那等你呢。” “你快过去吧！” 江清雪伸手帮林斌整理了一下衣领，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林斌看着江清雪泛红的眼眶，伸手抱了一下江清雪。 “放心，我明天下午，差不多就能回来。” “你好好工作，别太累了，等我回来。” 江清雪点了点头道：“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 “什么都没有安全重要，知道吗？” 林斌点了点头道：“好，我记住了。” “你回去的时候，也要注意安全。” “一会让张总跟你一起回去，反正他顺路。” “这段时间，非必要不要单独出门，就算必须要出门，也要等人多的时候，或者有人陪同的情况下。” 江清雪答应了一声，轻轻推了林斌一把。 “我也都记住了，你快去吧。” “别让人家等急了。” 林斌没再说话，松开了江清雪之后，朝着巡逻三号船走了过去。 他上船之后，见辛卫民在舱门口，冲他招了招手。 辛卫民沉声道：“快走吧。” “明天还要下水，再不走，就得晚上十一点到了。” 林斌快步进了船舱，笑了笑道：“没事，来得及。” 下一秒，辛卫民打了个手势。 吕家辉见状发动引擎，驾驶着巡逻三号离开了码头。 林斌看了眼吕家辉，回头看向了辛卫民。 “怎么换人了？” 辛卫民坐在了一旁道：“小赵留在局里，继续审讯，对接后续的事情。” “所以就没叫他来。” “你什么情况？” “请个律师花了这么长时间？” 他估算过，从永安县到沙洲市的距离，并不算远，林斌早上就出发了，怎么也不至于花十二个小时。 林斌笑了一声道：“去市里，肯定花不了这么久。” “但我没去市里，在市里导车去了省里，从省里请的律师。” 辛卫民眉头一皱道：“省里？” “你请个律师，去霞山了？” 整个省内，分为八个地级市，沙洲市只是其中一个，省会城市则落在了霞山市。 他没想到，林斌竟然跑去了霞山！ 那花费十二个小时，倒是不多…… 林斌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道：“我不去霞山，还能去哪？” “总不能去沙洲市，请律师吧？” 辛卫民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听得出来，林斌这是话里有话！ 好端端的为什么不能去沙洲市？ 谁会放着方便的路不走，去绕远？ 除非，方便的路上有猛兽。 自从上次白处长，直接空降下来，命令他们勘探水下墓穴之后，他就隐隐察觉出来不对劲。 这完全不符合，一贯的行事风格。 中间直接把市里略过去了。 尤其是直到现在，他也没听到市里有关的消息或者看法。 这就显得不太对劲了。 之前他是不想往这方面想，觉得真是他该考虑的事情，可现在林斌这一句话，说明林斌也看出来了。 一个连林斌都能看出来的事情，市里面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不太对劲！ 想到这，辛卫民意味深长的看了林斌一眼。 “你小子，可别瞎说话！” “你爱去哪请律师，是你的自由，没人管你。” “我就随口问一问，你别瞎乱引申。” 林斌深深看了辛卫民一眼，笑了一声道：“辛局，你知道你现在这副表情，像个成语故事吗？” 辛卫民神情一愣，没有说话。 林斌缓缓伸出手，从辛卫民的脑门，指到了下巴。 “此地无银三百两！” 此话一出，一旁的卢东俊一愣。 刚才林斌和辛卫民说话的时候，他就听见了，只不过没有插嘴。 但不插嘴，并不代表他听不出来话里的意思。 辛卫民肯定也明白，所以才会找补两句。 可他没料到，林斌竟然直接点出了辛卫民的心思。 他看了一眼其余队员的神情，心里松了一口气。 好在大家都只是有些尴尬，不像是听懂了话里的意思。 这要是被有心之人捅上去，林斌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林兄弟，你可真会开玩笑。” “我怎么看着辛局脸上写的是，一心为民呢？” 林斌转头看了卢东俊一眼，他明白卢东俊的意思，出来打个圆场，赶紧把话题岔过去。 他更明白，虽说他话里的意思，在场的人未必全能听懂，但辛卫民和卢东俊肯定都听懂了。 这么敏感的话题，说出来确实会惹麻烦。 但这已经成了事实，他说出来就不怕被有心人知道。 “卢老师，身正不怕影子斜。” “没事的。” 卢东俊苦笑了一声道：“林兄弟，我知道你的为人。” “对了，我昨天又有了一个想法，你来跟我参谋参谋。” 林斌闻言走了过去，跟卢东俊聊了起来。 虽说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建议，但他心里清楚，再说下去，辛卫民也未必会再说什么，卢东俊递来了梯子，他就顺着下就好了。 辛卫民看着林斌，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他点了一根烟，在一旁坐了下来，眼睛望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大海，心里的躁动久久都没办法平息。 第584章 卢老师，别装了 晚上十一点半。 众人背着各自的装备，回到了赤水屿营地。 营地内，研究队的其余队员，各自回了帐篷。 林斌和卢东俊一个帐篷。 他两人刚回到帐篷内，还没等放下背包，就见帐篷帘被掀开。 辛卫民抱着睡袋走了进来。 林斌见状一愣道：“辛局，您这是？” 辛卫民直接把睡袋摆在了林斌和卢东俊的睡袋中间。 “我跟你们两个挤一挤。” “不介意吧？” 卢东俊见状笑了一声道：“不介意，不介意。” “我给您再窜一点地方出来。” 他说完，上前挪了挪自己的睡袋。 林斌点了一根烟，看着辛卫民笑了笑道：“辛局，您有话要说，直说就行。” “发不着过来睡觉吧？” “我呼噜声可大，你到时候睡不着，还得搬着睡袋回去。” 辛卫民轻哼一声道：“论打呼噜，我打呼噜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 “我还能怕你打呼噜了？” 林斌眉头一挑道：“那我建议你赶紧去大医院查一查。” “打呼噜时间长了，可容易憋过去。” 辛卫民脸色阴沉，一甩手道：“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 “你睡不睡觉？” “不睡，我可先睡了！” 话罢，他解开了外套和外裤，脱完之后，直接钻进了睡袋里。 林斌笑了一声后，点了一根烟，在一旁坐了下来。 他睡前要抽根烟再睡。 卢东俊不慌不忙从背包里掏出了两团压实的棉花后，才脱掉衣服钻进了睡袋里。 他躺下之后，直接把棉花塞进了耳朵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时间，帐篷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林斌一根烟抽完，按灭了烟头之后，才脱衣服进了睡袋。 他躺下之后，故意往左侧过身，背对着辛卫民。 辛卫民瞥了一眼林斌，喉咙动了动，却没有说出来话。 他在船上一路抽了快半盒烟，还是压不住心里躁动。 这件事，他要是不跟林斌掰扯清楚，他今晚肯定睡不着觉！ 所以他才把睡袋搬了过来，跟林斌挤一挤。 想到这，他一咬牙，刚要开头，却听林斌率先开了口。 “辛局，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你要是再憋两分钟，我可就要睡着了。” 林斌说这话，换了个姿势，平躺了过来。 辛卫民闻言也不端着了，立马道：“我就想问问你，你是怎么看待水下勘探墓穴这件事的？” 林斌眉头一挑，笑了笑道：“好事，利国利民的好事。” “就是有点冒险。” 辛卫民轻咳一声道：“我问的不是这方面。” “你再上升一个层面。” 林斌笑了一声，双手枕在脑袋后道：“在船上的时候，我想上升，你不想听。” “现在怎么又想听了？” “再说了，我就是一个打渔的，能上升到什么层面？” 辛卫民皱紧眉头，他知道，林斌故意逗他，才拿话讥讽他。 他跟林斌打了这么久的交道，早就不把林斌当成一个打渔的了。 别看林斌是个打渔出身，初二辍学的人，但有些人是不需要读书的！ 这种人，哪怕不读书，见识和思维也远超普通人，甚至比读书的人还要厉害。 在他眼里，林斌就是这种人！ “行了，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你小子要是没那两下，县里会花重金请你来当顾问？” “你领了工资，提供劳动是正常的，你还想违约不成？” 林斌笑了一声，缓缓坐起身体道：“辛局，你要是这么说，那我能跟你聊两句。” “抽一根？” 他伸手从衣服里摸出烟盒和火柴，递给了辛卫民。 辛卫民见状犹豫了一声，回头看了看背对着自己的卢东俊。 “要不，咱们两个出去说？” “别打扰卢队长休息。” 林斌笑了一声道：“用不着，他耳朵里塞得棉花，都是摆设。” “卢老师，别装了。” “一起聊聊吧。” 下一秒，卢东俊伸手摘掉了耳朵里的棉花，笑呵呵的坐起了身。 “林兄弟，你这太不地道了。” “就不能让我当个聋子？” 林斌递了一根烟过去道：“你也听懂了，还当什么聋子。” “先抽支烟。” 卢东俊接过了香烟，放在了嘴里。 随后，三人挨个点完了眼之后，围坐在了一起。 林斌抽了一口烟道：“我这次之所以越过沙洲市，去霞山市找律师，是我信不着沙洲市的律师。” “你们不了解情况，田启明背后是钱潮集团，这个集团的生意非常大，几乎垄断了沙洲市的海运贸易和渔业。” “当然，我说的垄断，是在政策允许的范围之内。” “民营企业能把生意做到这么大，可不容易。” “人家在沙洲市经营了这么多年，集团内部就养着一个律师团队，在律师行业内有点人脉，太正常不过了。” “我要是在沙洲市请律师，肯定瞒不过田启明。” “到时候他们背地里勾结起来，我不就成棒槌了？” “所以我也是不得已，才跑去的霞山市。” 辛卫民闻言点了点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可我就好奇，你是从哪知道这些的？” “竟然连钱潮集团内部有律师团队的事，都能知道。” 林斌吐了一口烟道：“我们公司的张总，最近在沙洲市的水产市场，开拓了不少业务。” “这些事情，都是他听完之后，告诉我的。” “再说了，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毕竟他们干的买卖，难免有些见不得光的时候，就需要律师出面洗地。” “我要是生意做这么大，我也会雇一个律师队。” 辛卫民眉头一挑道：“你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还要律师干什么？” “说道现在，我一句想听的都没有。” “能不能说点我想听的？” 林斌看向辛卫民，笑了一声道：“有些事情，我敢说怕你都不敢听。” “辛局，有些话咱们点到为止最好。” “说深了，你听进去，未必能有什么作为，与其整天郁郁寡欢，不如干脆就不知道。” “这样起码还有个努力的方向。” 第585章 谁会不想发财？ 辛卫民闻言皱起眉头，看向了林斌。 “我要是不想知道，我跑来找你干什么？” “快点说！” 林斌抽了一口烟，微微眯起了眼睛道：“该传达的信号，已经传达到了。” “接下来就看争不争，怎么争了。” “这份大蛋糕，吃到嘴里可是实打实的“甜”，摆在谁面前，谁不想咬一口？” “辛局，我建议你知道就好，别有任何反应。” “咱们这份付出，没有功劳，也肯定会有苦劳。” “反正能有进步的机会，其他的想那么多干什么，你说是不是？” 此话一出，辛卫民和卢东俊两人全都沉默了良久。 他们坐在原地，只要一根烟抽完，眼里才有些许的反应。 这件事摆在他们面前，确实有些太宏大了！ 宏大到，他们感觉自己在其中是那么的渺小，甚至得用放大镜看。 林斌见两人不说话，按灭了烟头，打了个哈欠。 “所以说，咱们还是干好本职工作，随遇而安就好。” “老天爷是打雷还是下雨，咱们躲在屋里不出门，也受不了什么影响。” “话我就说这么多，明早还要下水，都早点睡吧。” 话罢，他缩进了睡袋里，缓缓背过身去。 辛卫民看着林斌，皱紧了眉头。 他真是小看林斌了！ 聊之前，他只是想听听林斌有没有什么独到的见解，可一番话听完之后，林斌何止是独到的见解，简直就是把整个事情，拨开了掰碎了，挑出了最本质的核心给他们看。 并且在最后，还给出了建议。 那就是，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干！ 当然他清楚自己的能力，就像是想干，也没有资格。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一座水下墓穴，竟然能牵扯出来这么多的事情！ 其严重程度，不亚于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想到这，辛卫民长叹了一口气道：“早知道，听劝好了。” “非得过来没事找事。” “算了，睡觉吧……” 话罢，辛卫民也躺了下来，时不时传来一声叹气。 卢东俊按灭了烟头，看向了林斌。 “林斌，你在这里面是个什么角色？” 此话一出，林斌突然睁开了双眼，但他并没有回身，而是顿了片刻才道：“我就是个打渔的。” “下雨打雷的天气，更不敢出海了。” “只能在家里睡大觉。” 卢东俊闻言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没在说话，缓缓躺回了睡袋里。 以他对林斌的了解，林斌刚才的回答，绝对不是真心话。 拿他亲身经历来说，当初林斌带着他去蚁巢岛，中途遇到了鬼风潮，硬是凭借技术，驾驶着一艘机帆船逃了过去。 更何况，老天爷打雷下雨了。 不过，林斌不想暴露真实的意图，他不可能挑破。 只是到时候看看就知道了。 林斌缓缓闭上眼睛，嘴角流露出一抹笑意。 虽说打雷下雨不能出海，但也有句名言，叫做风浪越大鱼越贵！ 发财的机会，摆在眼前，谁会不想发财？ 现在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江清雪，其次就是未来。 他已经改变了历史，救下了江清雪，并且一定会迎娶江清雪！ 但他除此之外，还要掌控未来。 他就是要看一看，凭借上一世的记忆，能达到什么样的高度。 眼下的蓝海贸易公司，虽然业务扩展到了全县的范围，但对于他来说，还只是刚学会走路的儿童。 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要观察这场雨，是持续性的暴雨，还是雷阵雨。 如果是雷阵雨，下过就放晴，他就继续积攒实力，加固自己的铁营盘。 可要是场持续性的暴雨，那就到他发财的时候了！ 发了这笔财，蓝海贸易公司就能脱胎换骨，成为蓝海贸易集团，直接从儿童长大成人。 只有成人，他才有资格乘上这股改革的春风。 不然的话，一切都是空谈！ 想到这，林斌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想下去，闭上眼睛缓缓睡了过去。 一个小时后。 辛卫民听着左右两种不同的鼾声，实在是睡不着，只好卷起睡袋，匆匆离开了帐篷。 …… 翌日，清晨。 六点四十分。 辛卫民穿戴好了装备，打着哈欠站在了甲板上。 他昨晚回到帐篷都已经半夜十二点多了。 今早又要提前起床准备，满打满算连六个小时都没睡上，实在是没什么精神头。 林斌抽着烟，看了一眼辛卫民。 “辛局，昨晚不说要挤一挤吗？” “怎么后来自己走了？” 辛卫民白了林斌一眼，沉声道：“你小子和卢队长，真是绝配。” “一个呼噜声响的跟打雷一样，另一个像是钻头。” “一左一右，我夹在中间，谁能睡着？” 卢东俊不好意思的笑了一声道：“辛局，不好意思，我也是最近才开始打呼噜的。” “也是他们受不了，我才去跟了林斌一个帐篷。” 辛卫民摆了摆手道：“行了，不说了。” “咱们还是赶紧下水吧。” “这次我也跟你们两个进去看看，然后回去好向上打报告。” 卢东俊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一名男队员身上。 “刚子，这次你跟我们一起去，遇到事情别慌！” “听命令！” “只要按照我交代的来，就不会有事，明白吗？” 名叫刚子的男队员点了点头道：“好，我明白了。” 卢东俊目光扫过其余两名男队员和唯一的一名女队员道：“你们三个，两个人在水闸后面接应。” “小梅，你还是在水闸外面接应。” “大家最后检查一遍装备，没问题的话，就下水！” 众人检查过后，纷纷比了个ok的手势。 卢东俊带上面罩深吸了两口气之后，往前迈了一步，跳进来水里。 紧接着，研究队的成员跟上。 林斌抽了一口烟，抬手示意辛卫民先下水。 辛卫民看了林斌一眼。 “尽快跟上！” 他说完，带上面具之后，跳进了水里。 林斌扔掉了烟头，缓缓吐出了最后一口烟后，戴上面罩下了水。 他下水之后，几下就追上了大部队，跟着一路到了水下墓穴门口。 随后，几人按照下水的顺序，纷纷爬过了窄口甬道，来到了青铜水闸前。 卢东俊看了眼手表，计算了一下时间。 “还有两分钟！” “先绑绳索……” 第586章 以示警告 负责留守的男队员和小梅，开始在众人身上布置绳索。 这次由于下潜的人比较多，所以绳索只起到一个指引的作用，一旦遇到危险，仅靠上面留守的两名男队员和一名女队员，根本照顾不了下潜的四个人。 尤其四人中，还有个体重基数较大的男队员刚子。 一旦发生意外，他们只能靠自己，沿着绳索的路线，尽快回来。 要是慢了，就只能留在水下…… 卢东俊布置绳索的时候，目光忍不住扫过刚子和辛卫民。 从他的角度看，辛卫民状态还好，但刚子明显有些紧张。 两人都是第一次下潜，只能说辛卫民养气的功夫练的更到位，所以从肢体上看不出来多紧张。 反观刚子，在布置绳索的时候，手都在微微发抖，一个卡扣硬是挂了三次才在一旁队员的协助下挂上。 他见状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刚子的肩膀，打起了手势。 “你要是状态不好，这次就不要下去了。” 刚子摇了摇头，比划手势道：“我调整一下，没事，能下去！” 卢东俊见刚子坚持，又拍了拍刚子的肩膀，没有再说话。 一旁的林斌则走到辛卫民面前，打起了手语。 “下去之后，跟紧我。” “一旦发现危险，拽我的绳索。” “我带你离开！” 辛卫民心头一暖，比了个ok的手势。 进入青铜闸门之后，可以说稍有不慎，就会永远留在这，一旦发生危险，大家都是在跟死神比赛跑。 谁慢一秒，就有可能没命。 林斌能说出这句话，完全就是在舍命救他。 这份情义，虽然还没得到验证，但能拿出态度，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两分钟后，四人分成两排，一前一后站在了青铜水闸门前。 “咯吱”声响起，青铜水闸缓缓上升，水流开始产生细微的变化。 卢东俊看了眼手表后，伸手轻轻拍了下林斌的胳膊，俯身从水闸打开的缝隙处，钻了过去。 林斌同时反应，俯身跟了过去。 跟在两人身后的辛卫民和刚子，纷纷学着两人的模样，俯身，钻入了青铜水闸之后。 林斌到达圆形空间之后，打开探照灯，跟着卢东俊一起开始下潜。 两人在前面开路，辛卫民和刚子稳定的跟在后面。 下潜和进入新的甬道口，都非常顺利。 林斌和卢东俊到了新的甬道口内，却发现了问题。 两人对视一眼，紧紧皱起眉头。 上次来的时候，是有从水面透出来的光束，指引着两人上浮的位置。 可这次，并没有光束指引！ 林斌想了想，发现了问题。 他对着卢东俊打起了手势道：“阴天！” 卢东俊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比划手势，示意先去探探上浮点的位置。 林斌点了点头，用探照灯帮助卢东俊搜寻。 片刻后，卢东俊顺利找到了上浮的通道，回身冲林斌三人闪了一下灯。 林斌带着辛卫民和刚子，跟上了卢东俊，开始沿着通道上浮。 卢东俊和林斌并排上浮，两人在上浮的过程中，纷纷脱下一只手的手套，时不时伸到头顶，以触感探知，有没有上浮到水面。 几分钟后，林斌连忙稳住了身形，大腿悬停在了水下半米的位置。 他刚才指尖已经探出了水面，依照上次的经验，他们要提前释放浮力背心的气压，以免上去之后，被高气压撑爆！ 下一秒，林斌开始释放压力，水泡不断的上涌。 卢东俊、辛卫民和刚子，连忙开始释放背心压力。 大概十几秒后，林斌率先关掉了气阀，上浮出了水面。 他率先观察起周遭的环境，除了有些昏暗之外，跟他们上次来的环境，几乎没变。 只是角落里带血破碎的面罩，经过上次负压一折腾，碎的更加严重。 他找准旁边的缓台，率先爬了上去。 紧接着，他蹲下身体，伸手率先把卢东俊拽了上来。 卢东俊上来之后，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然后直接走向了主墓室的石门处。 反观辛卫民和刚子，两人上浮之后，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挤压了一样，虽说可以忍受，但还是让他们有些不舒服。 除此之外，面前的环境，都让两人有些吃惊。 辛卫民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最终落在了头顶处，有个灰蒙蒙的圆形光源。 光源的亮度并不高，但对比周围昏暗的环境，倒是非常显眼。 这可真是太神奇了！ 两千年前的工匠，是怎么能做到，在这么深的水里，开凿出这么一片空间的？ 哪怕像林斌解释的那样，用什么高压负压的，那也太神奇了！ 一旁的刚子更是惊得连连吞咽唾沫。 他在单位也算是老员工了，自诩见过不少世面，可今天这种规模的墓穴结构，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要是能顺利发掘出来，肯定能轰动全国。 难怪卢东俊和马文辉那么上心…… 正在两人浮在水面吃惊的时候，只感觉有人用灯晃了一下。 两人转头看去，林斌正在用探照灯，示意他们回去。 他们连忙划水游了过去。 林斌看到两人过来之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火气。 要不是手边没东西，他早就一个东西砸过去了。 本来他过来，能顺利通过水面观察气压的变化。 可辛卫民和刚子漂浮在水面，扰乱了水面的波纹，导致他根本就看不清楚变化！ 一旦气压这个时候失衡，他没办法提前预料的话，哥几个全都得交代在这。 等到辛卫民和刚子上来之后，他二话没说，直接在两人肩膀上，拍了一下，以示警告。 辛卫民挨了一下之后，知道犯了错误，点头示意了一下。 在下水之前，他们就已经规定好了，只要进入了水下墓穴之后，凡事都要听林斌和卢东俊的。 不管外面多大的职位，哪怕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听话。 所以，他也没什么反应。 刚子则做了个拜佛的手势，表示道歉后，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卢东俊身边，利用探照灯观察起了石门上的画面。 可当他看清楚石门上的画面后，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早在之前，通过卢东俊画出来的笔记，大概了解过石门上的内容。 原本他以为，石门上的内容，跟笔记上的应该差不多。 可到了近前一看，他才发现，卢东俊记载下来的只有大概三分之一部分的内容。 还有其余两个部分的内容，没有记录下来。 这也不怪卢东俊，能记下来三分之一，已经很厉害了。 记载的那部分内容，跟卢东俊复现的几乎差不多。 这已经很厉害了！ 辛卫民见刚子过去了，他也好奇的朝着石门走了过去。 等他看到石门上的画面后，整个人都是一愣…… 第587章 先撤！ 整个石门上的图案和文字，远比他预想的还要清晰。 除了个别缝隙处有些藻类和细沙之外，几乎看不见其他的杂质。 刚才他上浮的时候，发现四周的墙壁上，有些规整的凿痕，整体呈现出螺旋上升的趋势。 像是枪的膛线，只不过缝隙之处，几乎都是泥沙。 时不时上面还冒出泡泡，显得有些恶心。 反倒是这主墓室的门，格外的清晰、干净，根本不像是被水泡了上千年的样子。 也不知道，当时工匠是怎么做到的？ 卢东俊选好了一个位置后，从随身带着的防水袋里掏出了一个笔记本和一只笔。 这是他下水前特意带好的东西，为的就是趁着有限的时间，把石门上剩下的内容记清楚。 他立刻大概笔记本，开始抄录上面的东西。 这一幕反倒是看的辛卫民和刚子一愣。 下水之前，他们倒是看到了卢东俊身上带了一个小防水袋，只是里面装了什么，他们看不到，但也没多问。 没想到，卢东俊既然带了纸笔。 那为什么不通知两人也带一下，三个人记录不是更方便吗？ 可现在，显然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两人默契的退到了旁边，尽量不妨碍卢东俊记录。 不远处的林斌，正全神贯注的看着面前水面的变化。 这次他预计要提前一点走才行。 上次，他跟卢东俊已经熟悉了水下的环境，可临走的时候，卢东俊还是被负压吸了一下。 这次带着辛卫民和刚子，要是不打好提前量，肯定是不行的。 经过他上次观察，大概摸出了一点规律，在高压变成负压之前，水面起伏的频率会变快，持续大概一分钟左右，然后水面会有一瞬间的静止，大概一个呼吸之后，气压会瞬间反转。 他要抓住水面起伏转换来临之前，发出撤退的信号。 这样能保证顺利都赶回去的同时，不浪费任何一秒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卢东俊不断记录着石门上剩下的内容，任凭汗水流过眼睛，他都没有任何反应，手上的速度还在不断加快。 快一点，再快一点！ 一旁的辛卫民看着卢东俊近乎出现残影的手速，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这个速度之下，还能保证内容的精准度，这个本事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难怪，卢东俊这么年轻，就能被提拔成副队长，尤其是在马文辉受伤之后，能直接接任队长的担子，不论是能力还是担当，果然都比其他队员强不少。 他回头目光看了一眼刚子和林斌。 刚子正直勾勾的盯着石门上的图案，除了眨眼之外，几乎一动不动，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 反观林斌蹲在缓台上，任凭水面没过腰间，一双眼睛始终盯着水面。 他顺着林斌的目光看去，竟发现水面正在以某种规律，上下起伏着。 尤其是他们上浮出来的地方，一会凸出来，一会又凹进去，十分规律。 他这才回过味来，刚才林斌打他和刚子，就是因为两人待在水里，阻碍了林斌观察水面的变化。 可这水面的变化，能起到什么作用？ 正在他疑惑的时候，突然只觉得眼角处有道光出现！ 他顺着光看去，只见一道银色的光柱，从头顶直射而下，落在了最中心的水面上。 透过光柱，能清楚的看到，空气中浮游的颗粒。 光柱出现后，整个空间都亮堂了不少，不用探照灯也能看清楚周围的情况。 这真是够神奇的！ 他估计，这束光柱，应该就是从刚才他抬头看到的光源处，洒下来的。 位置完全能对得上。 这可真神奇，这么深的海底，竟然还能有束光打进来，这个墓穴的构造，真是前所未见！ 可几个呼吸之后，原本明亮的光柱，竟肉眼可见的暗淡了下去。 从最右侧开始一点点变暗，直到最后彻底消散，整个空间再次陷入了一片灰暗之中。 辛卫民见状愣了一下，这刚才的过程，感觉就像是天狗食日一样。 好端端的阳光，怎么没了？ 正在这时，林斌掀起半截面罩，露出了嘴用力道：“卢老师，稍微快一点。” “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卢东俊没有回答，但清楚的听到了林斌的话，不断抄录着最后一部分内容。 快了，再给一点时间，就快抄完了。 辛卫民闻言顺着林斌的视线，看向了水面，发现水面起伏的规律，几乎没有变化。 要说不对劲，只剩下刚才出现又消失的光柱了。 可不等他回过神，一道光柱再次出现，照射在了水面上！ “这真奇怪。” 他暗自嘀咕了一句，可不等他嘀咕完，光柱再次暗淡了下去，直到消失。 下一秒，不等他反应，只见林斌喊道：“卢老师，撤！” “先撤！” 话音落下，林斌赶紧放下了面罩，率先朝着水面跳了下去。 辛卫民几乎没犹豫，紧跟着林斌跳了下去。 他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严格执行林斌的命令，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卢东俊看着最后一点内容，咬紧了牙关，连忙收起了纸笔，扎好防水袋的口之后，连忙跳了下去。 刚子临走前不忘看了石门一眼，跟着跳下了水。 几人下水之后，尽可能快的速度，朝着水下潜去。 林斌率先出了通道，站在了甬道底部，闪着探照灯，等待着几人集合。 下一秒，辛卫民率先出现，落在了林斌身边。 可由于下潜的过急，他还是有些顶不住，扶了林斌一把，缓了几口气，才勉强好受一点。 林斌来不及观察辛卫民，仰头看着卢东俊和刚子的距离。 大概十几秒后，两人顺利的跟他汇合，站在了林斌身边。 卢东俊感受着水流变化，对着林斌打起了手势。 “出什么事了？” 他本以为是涨潮了，可在下潜的过程中，看了一眼手表，发现还有十分钟才会涨潮。 有这十分钟的时间，足够他把剩下的内容记录下来了。 耽搁了今天，还得等三天之后，才能再过来，这样距离完全破解石门上的文字和图案，起码要延迟一周的时间。 林斌打着手势回复道：“先出去，出去再说！” 卢东俊心里叹了口气，眼下回都回来了，再回去的话，太危险了，只能先回去再说。 他挥了挥手，下令撤退。 可他手刚挥了一下，只觉得周身的水流突然开始向上流动起来…… 第588章 掉落的防水袋 林斌感受到水流的变化，心里猛地一惊。 糟了！ 他连忙拧开浮动背心的阀门，另一只手拽开了辛卫民背心的阀门。 一连串密集硕大的气泡出现，挡住了他的视线。 可他凭着凭着感觉伸出手，抓住了卢东俊和刚子，朝下猛地一坐！ 卢东俊和刚子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双脚已经离地了，水流正在推着他们往上走。 可下一秒，两人只见大股气泡出现，然后就觉得身上一沉，被硬生生拽回了地面。 卢东俊瞬间反应过来，连忙拽开了浮力背心的气阀。 他知道，上面空间内的气压变了，水流就是受到气压的影响，才开始上涌。 这要是不小心被水流带回去，那么面临的就是可怕的负压场。 用不了两分钟，就得炸肺而死！ 刚子还有些发懵，周围的视线全部被气泡阻隔，根本看不清楚情况。 他突然感觉有人动他的背心气阀，紧接着浮力背心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片刻后，他又感觉有人在拽他背后的绳索，他反应了过来，连忙顺着绳索的力道走过去。 几个呼吸后，气泡彻底消失，他才看清楚眼前的情况。 林斌和卢东俊正不断朝他挥手，示意撤退！ 辛卫民则已经朝着甬道外游去了。 他连忙划水跟了上去，一点都不敢停。 林斌见刚子游过去之后，划水追了过去，由于没了浮力背心的支撑，游动需要的力气更多了，但他的速度丝毫不受影响。 反倒是卢东俊，落在了最后面。 但他的速度丝毫不慢，没几下就追上了刚子。 辛卫民率先游出了甬道，开始沿着绳索的方向，尽可能快的上浮。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吓了他一跳，他回想起来，感觉水流变化的时候，根本没反应过来，要不是林斌眼疾手快，怕是他就要被水流推上去了！ 推上去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结果是注定的。 死路一条。 可正在他上浮的时候，只觉得身旁一道黑影掠过，眨眼间就到了他头顶。 不用说，在水下能有这个速度的只有林斌一个人。 他下回头看一眼，发现刚子和卢东俊已经追了上来。 速度还在增加，丝毫不考虑快速上浮带来的不适。 他这才意识到情况的紧急，又加了一分力气，打动着脚蹼。 林斌率先浮出了水面，强忍着难受出了圆形空间后，第一眼看向了青铜水闸。 此时的水闸已经还是缓缓下降了。 好在这次下降的速度，比前两次还要慢一些，足够他们四个在顺利的情况下，逃出去了！ 林斌稳稳站住脚后，伸手拉起辛卫民的绳索，开始向上拽。 几秒钟后，辛卫民顺利被拽了上来。 紧接着，他示意辛卫民拽卢东俊的绳子，而他则拎起了刚子的绳索，开始向外拽。 只不过这次，他和辛卫民是一边拽，一边往后走。 水闸外的两名男队员和女队员，同时也在帮两人拽绳索。 两个呼吸之后，刚子和卢东俊被拽了出来。 可两人身形明显有些摇晃，显然是快速上浮导致的。 不过，这个时候，没时间管这些，等出了这道水闸，再缓也来得及。 林斌快速收拢绳索，直接把刚子拽到了身前，然后拽着刚子朝水闸外面游。 辛卫民有样学样，拽着卢东俊朝外面游。 但卢东俊的状态明显好一些，跟着辛卫民后面，游动了起来，两人都省力不少，顺利出了青铜闸门。 林斌有足够的力量，硬拖着刚子出了闸门。 他出来之后，直接把刚子扔在了一边，坐了下来，长长缓了口气。 不得不说，这个刚子真是白长了这么大的个头，耐性多少还得练！ 刚子缓过了神，缓缓站起身后，对着林斌弯腰鞠了一躬，表示感谢。 他清楚，要靠他自己出来的话，怕是还要耽搁一会。 眼下青铜水闸才关了一半，依次可见林斌在水下力量是有多强。 不愧是渔村出来的人，就是厉害！ 林斌缓了口气之后，下意识摸了摸裤脚线的位置，结果摸了一个空。 他习惯掏烟抽一根，可下水怎么可能有烟…… 正在他笑了一声的时候，目光落在水闸后，突然看到了一个防水袋！ 这个防水袋，不就是卢东俊的那个！ 他刚要转过头看向卢东俊，只见卢东俊直接窜了过去，眨眼间就又进了水闸内，捡起了防水袋。 此时水闸距离完全闭合，只剩下半个人身的距离了。 在场其余几人全都懵了，只觉得浑身像是被万千根针扎了一样。 没人能想到，卢东俊会突然折返回去。 水闸还在闭合，眼看连半个人身的距离都没有了，只剩下大概两条腿的距离！ 林斌一把拽过卢东俊身后的绳索，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开始收绳。 卢东俊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连忙调整身形，借力打动着脚蹼调整方向，顺着水闸下面钻了出来。 他没想到，自己的防水袋竟然会掉在门内。 可防水袋要是掉在里面，起码还要等上三天时间，他见水闸还有将近大半个人的高度，肯定来得及回来，所以才冒了这个险。 没想到林斌的反应这么快，竟然在他拿到防水袋的那一刻，开始把他往回拽。 他前脚刚出来，几乎后脚就听到“咯吱”的声音。 水闸彻底闭合。 这一下，反倒让他感觉后背发麻，整个人浑身猛地一颤，明显能感觉到，后背冒出了冷汗。 水闸闭合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 按照这个速度，他在没有外力的接应下，倒是能出来，但怕是要留个脚踝，或者一条腿在这！ 一瞬间，他只觉得整个人像是捡了一条命一样，庆幸和后怕同时袭来。 可不等他反应过来，只见林斌出现在了他面前。 他知道，是林斌刚才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又救了他一次。 其余人这才回过神，纷纷围了上来。 小梅指着卢东俊，面罩不断的呼出连串的泡泡，显然是在生气不满，只不过听不到声音。 其余的队员也在打手势，怒斥他冒险。 唯独林斌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示意他起来。 卢东俊拽着林斌的手站了起来，紧接着冲众人比划了一个对不起的手势后，下令开始撤退。 只不过，有一个疑问始终围绕着他。 就是今天涨潮的时间，要比之前提前了几分钟，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随后，几人收了绳索，原路返回，浮出了水面。 卢东俊浮出水面之后，只听见面罩外传来一阵“哒哒哒”的声音。 一抬头发现，外面竟然下起了雨！ 第589章 挨踹 他这才明白，难怪涨潮时间提前了，一下雨就有风，有风就有浪，浪头会改变海水的方向。 恰巧今天的风向带动海水，提前触发了涨潮的机关。 这可真够倒霉的。 今早下水的时候，天虽然有些阴沉，但还不到下雨的时候，结果到了水下，外面就变天了。 随后，吕家辉驾驶着船赶了过来，随行的人员抛出绳索把众人拽上了船。 卢东俊率先上了船，摘掉面罩长长吐了口气。 回想刚才水下的情景，心里一阵后怕。 他现在想一想，回去取防水袋的想法，实在是太冒失了。 哪怕等个三天，再下水捡都行，耽搁就耽搁，也没人会怪他。 当时真是头脑一热，光想着要把防水袋捡回来，压根没考虑那么多…… 紧接着，林斌上了船之后，摘掉了面罩。 他看向站在原地的卢东俊。 卢东俊同时看到了林斌，脸上挤出一抹讪笑，还不等开口，只见林斌扔了面罩，抬腿对着他就是一脚！ “哎……” 他只觉得胯骨一阵巨力袭来，整个人直接被踹到在了甲板上，硬生生滑出去了一米左右的距离。 林斌踹完一脚之后，两步追了上去，对着卢东俊的屁股，一脚接着一脚！ 卢东俊感受着屁股上的刺痛，连忙求饶道：“林兄弟，兄弟，我知道错了。” “是我冒失……” “哎呦，你轻点，兄弟！” 两名负责捞人的下属，见状都懵了，完全弄不明白怎么回事。 正在他们考虑要不要去拉架的时候，却被辛卫民拦住了。 辛卫民刚爬上船，正好撞见林斌把卢东俊踹倒在地，但他并没有阻拦，更没有让人上去阻拦。 这件事情，他回想起来都觉得一阵后怕。 要是卢东俊留在了水下，下场就是死。 到时候，他怎么交代？ 所有的资料都是卢东俊整理出来的，后续打开主墓室门的工作，只能由卢东俊来推动。 要是卢东俊有个三长两短，不光他没办法交代，整个项目恐怕就得暂停！ 说不定，他们在场所有人，还会因此被问责。 所以在他看来，必须要给卢东俊一个教训才行。 林斌打的对！ 其余队员刚上船就听到了耳边传来的求饶声。 他们看过去，眼见是林斌在教训卢东俊，下意识想上前，可又纷纷站住了脚。 唯有小梅看不下去，直接冲了过去。 “你不要再打了。” “现在还下着雨，要打回去船舱打，行不行？” 小梅直接拽住了林斌的胳膊，眼里闪动着怒意。 林斌闻言没有再继续踢，看着卢东俊道：“卢老师，这要是在我的渔船上，你敢做这么冒险的举动，回港你就得被开除！” “什么都没有你的命重要！” “这次我打了你，你就算记恨我，我也不怪你，只希望能给你长个长久的记性。” “记恨我也比冒失送了命要好！” 话罢，林斌拎起面罩，转身进了船舱内。 小梅连忙蹲下身体，看着卢东俊道：“东俊，你没事吧？” 卢东俊捂着屁股摇了摇头道：“没事。” “林兄弟收着力气呢。” “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对，先扶我进船舱。” “一会回到营地，我当着大家的面检讨。” 小梅点了点头，想扶起卢东俊，却发现力气不够，转头看向了其余队员。 “你们谁来帮我一下！” 几名男队员这才答应了一声，凑过来扶起卢东俊，进了船舱。 辛卫民跟在后面，看着两名发愣的下属道；“行了，别愣着了。” “回舱，返航！” …… 一个小时后。 营地中间最大的帐篷内。 这里是几名男队员和个别随行人员的帐篷，晚上用来睡觉，白天则临时充当会议室和食堂。 众人一次落座，随行厨师盛好了饭之后，依次分发给了众人。 林斌坐在辛卫民旁边，看着面前热腾腾的饭菜，没有说话。 其余人没有动筷，静静的坐在原地。 厨师扣上了饭桶的盖子，看向辛卫民道：“辛局，你们慢慢吃。” “我先出去了，有事随时叫我。” 辛卫民点了点头，等厨师出去之后，看向了坐在对面的卢东俊。 卢东俊轻咳了一声，缓缓站起身，从便装的口袋里，掏出了三张纸。 “在吃饭之前，请大家容我自我检讨一下。” “水下发生的事情，确实是我冒失了。” “我在这，先给大家道个歉。” “针对我冒失的行为，我做以下阐述……” 随后，卢东俊从动机、当时的想法切入，否定冲动的想法，检讨冒失的行为，做了一场检讨。 他说完之后，面对着众人鞠了一躬。 “对不起大家。” “我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话罢，小梅带头鼓起了掌，其余队员纷纷响应，辛卫民在带动下，也伸手鼓了鼓掌。 唯独林斌没有鼓掌，只是静静的看着面前热腾腾的饭菜。 众人见林斌不鼓掌，默默停了下来，谁也不说话。 卢东俊看着林斌，轻咳一声道：“林兄弟，谢谢你。” “要不是你，以我的速度，估计今天就得留条腿在水下了。” “你踢我一顿，是我活该，我绝对不记恨你。” “这次是长记性了，以后绝对不犯。” 林斌抬头看向卢东俊，轻轻吐了一口气道：“卢老师，我相信你。” “但我还是那句话，什么都没有你的命重要。” “你只要记住就好，咱们吃饭吧。” 卢东俊点了点头，坐下来开始吃起了饭。 可吃饭过程中，谁都不说话，整个帐篷之内，显得格外的沉重。 辛卫民见状停下了筷子，看向一旁的林斌。 “林斌，你当时说撤退的时候，是怎么判断出涨潮时间推前的？”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停下了筷子，看向了林斌。 尤其是卢东俊和刚子，他们最好奇林斌是怎么判断的。 卢东俊在水下的时候，就想问这个问题。 结果林斌说要先撤，他正准备要撤的时候，主墓室外的空间就发生了变化。 还是多亏了林斌反应快，打开了他浮力背心的气阀，让他利用自重，抵消了水流的影响。 林斌咽下了嘴里的饭菜，放下筷子点了一根烟。 “因为光柱的变化！” “我临近下水的时候，就发现天色有些不对劲。” “别看头顶太阳在升起，可天边的云都黑了，而且风向也不对劲。” “我抽烟，就是想看看风向和风力。” “结果都有点不对劲，所以下水之前就留了个心眼……” 第590章 抠门也要分时候…… “到了主墓穴之后，我发现没有指引的光束，就跟卢老师你对过手势。” “等浮出之后，你们负责记录，我观察水面起伏，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事发生。” “直到光柱突然亮了，又突然暗了。” “这种现象在我们渔民圈里面，叫做走云。” “一走云，就意味着有大风，有大风意味着气温低，就是要下雨。” “这个过程中，海浪也会跟着风向转换，所以我下了撤退的命令。” 林斌吐了一口烟，把心里的想法全都说了出来。 辛卫民听着点了点头道：“当时，我一直盯着光束的变化，但我不明白其中的原理。” “原来是这样。” “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恐怖，但凡要是不留神，就得留在水下。” “难怪卢老师上次回来，人都吐血了。” 卢东俊闻言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上次都吐血了，这次还不是气血上头，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看来以后还得小心一点才行。 辛卫民看向卢东俊道：“对了卢老师，你把石门上的内容，全记录下来了吗？” 卢东俊轻叹了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 “差最后一块内容。” “只能三天之后，再下水勘探，补齐最后一块内容了。” “这样一来，时间起码再拖延一周左右。” 话音未落，刚子缓缓举起了手。 “那个，我记下来了……” 卢东俊愣了一下，看向刚子微微皱起眉头，完全没反应过来。 刚子见状连忙补充道：“我把最后一部分内容记下来了。” 此话一出，一旁的小梅开口道：“你记性能那么好？” “平常在所里怎么没看出来？” 刚子挠了挠头，讪笑一声道：“我没劝记下来。” “我只挑了最后一部分，靠后的内容记的。” “只记几块内容，还是没问题的。” 卢东俊闻言“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他上去一把抱住了刚子。 “刚子，好刚子啊！” “你真是太聪明了。” “走走走，你赶紧去把最后一部分内容复现出来，然后咱们再吃饭。” 刚子笑了一声道：“我回来的时候，到帐篷就写出来了。” “都在这里。”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 卢东俊接过纸打开看了一眼，发现上面的内容，跟石门上的内容，风格都差不多。 虽然写画的技术不如他，但有这些就够了！ “刚子，你这次立大功了。” “行了，你们先吃，我吃饱了，先回去把内容整理一下。” “等整理完了，咱们就回程。” 话罢，卢东俊一路小跑出了帐篷。 众人见状笑了一声，继续吃起了饭。 辛卫民一边吃饭，一边问道：“林斌，你这一身本领都是从哪学来的？” 林斌笑了一声。 “一些是跟着我爹学的，一些是这些年打渔积累下的经验。” “还有一些，是我有了钱之后，买书从书上学来的。” “别以为我这些都是天生的，不少都是通过后天学习，才知道的这些。” 他知道，以后遇到的事情越多，技术门槛可能会越高，再用他爹的打渔笔记显然是不可能了。 蒙骗江勤民和村里的人，倒是能用县里的能人幌子。 可面对辛卫民这些人，他很难用村里的人当幌子，所以他借口是后天学习得来的。 这样最妥帖，毕竟他学没学，什么时候学的，也没办法考证。 辛卫民闻言皱眉看了林斌一眼道：“你小子学习这么厉害？” “学习这么好，当年要是不辍学，岂不是考北大清华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笑了一声。 林斌扒拉完了最后一口饭，缓缓放下了筷子道：“考北大清华对我来说太难了。” “但学习一些基础的知识，还不是长脑子就行？” “再笨的人，还能学不会基础知识？” 辛卫民笑了一声道：“你小子，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看在你今天救了我一命的份上，我也懒得跟你计较。” “烟是不是快抽完了？” “今晚回去之后，路过我家，来拿两条回去。” 林斌对着辛卫民拱了拱手，笑了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谢了辛局。” 辛卫民摆了摆手，笑了一声。 “不说这个，你要是吃完了，先去收拾一下吧。” “等卢老师整理完资料后，咱们就回去。” 林斌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帐篷。 他一进到帐篷内，只见卢东俊正趴在地上做记录，由于帐篷里没有桌椅板凳，对方就只能趴在地上写。 他并没有打扰卢东俊，而是在一旁坐了下来，静静等待着。 几分钟后，卢东俊顺利记录好了最后一部分内容，小心翼翼的把记录的本子捧了起来。 “这下就能完全解开主墓室门的秘密了。” “林兄弟，我真希望咱们下次回来，就能顺利进入主墓室。” “为了这么一个地方，咱们费了太多功夫了。” “但只要能顺利发掘这座水下墓穴，绝对是大功一件！” 林斌笑了一声道：“我倒是不为了什么功劳，更在意奖金有多少？” 卢东俊神情一愣，旋即干笑一声道：“这个得去问马科长，我从来不过问这方面的事情。” “但我估计，奖金应该不会少。” “毕竟奇特的水下墓穴发掘，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又是省里直接派人下来指挥的，不至于连点奖金都拿不出来。” 林斌点了点头道：“这也是。” “抠门也要分时候……” 卢东俊把本子递到了林斌面前道：“我估计大家还要稍微收拾一会。” “我也得整理下装备。” “林兄弟，你要不先看看上面的内容，说不定有什么启发。” 林斌接过本子，翻开了第一页道：“什么都不懂，能有什么启发？” 卢东俊走到一旁，俯身开始整理潜水装备。 “按照马科长的话，就是什么都不懂，才能有启发。” “你先看看，看不出启发再说。” 林斌闻言没再说话，仔细翻看起了本子上的内容。 他直接略过了文字部分的内容。 本来他就不懂蝌蚪文，更何况里面还融入了南越的风格，他又不是专家，与其看“鬼画符”，不如从图案入手。 他翻动本子，找到了图案的部分，仔细看了起来。 上次，他跟卢东俊从水下墓穴上来的时候，卢东俊第一时间就把石门的一部分内容复现了出来。 同行的女队员小梅，曾经分享过该怎么看图案。 诀窍就在于，看似一个图案，实则是若干个图案组成，要仔细辨别。 他按照这个方法，看了起来，可他越看，眉头皱的就越紧…… 第591章 神话故事怎么能当真呢？ “这图案怎么看着，不像是个只有触手的怪物，反倒是像个大砗磲。” 林斌指着本子上的图案，看向了一旁的卢东俊。 卢东俊闻言站起身，走到林斌近前，顺着林斌手指的位置看去。 他知道图案该怎么看，仔细看了一遍，发现这个怪物虽然伸出了触手，但所有触手当成一个整体看的话，反倒不像是触手了，更像是某种怪物头上的须髯。 须髯的末端则是从一个椭圆形的整块里延伸出来的，这个椭圆形的整块，看起来确实像是个贝壳类生物。 上面还有些锈纹，从锈纹的痕迹上看，确实有一点像砗磲上的褶皱。 “你还真别说，确实有一点像。” “但与其说是砗磲，我感觉更像巨蚌！” “毕竟砗磲整体形状是呈现出不规则的椭圆形，按照图腾的绘画方式，边缘肯定是要用锯齿状呈现出来。” “可上面并没有，反倒是十分光滑。” “还有锈纹的走向，这个不清楚，我记得后面有图案，更清楚一些……” 卢东俊说着就把记事本拿在了手里，快速的翻阅了起来。 最终，他停在了倒数第三页的图案上。 “就是这个，你看看！” 林斌歪着头仔细看了起来，他微微点了点头道：“按照你说的锈纹，这幅图案里还是成螺旋状的。” “这到底跟高压负压的那个空间墙壁的纹路一样！” 卢东俊回想了一下，神情一震道：“对，确实一样。” “你不说我还没发觉。” “除此之外，你再顺着这些须髯看一看，能不能看出一个兽头？” 林斌微微眯起眼睛，仔细看着卢东俊指的图案。 他只见这幅图案的须髯深处，确实还有块图案，只不过因为磨损，导致看不清楚具体的细节，但整体看下来，确实能模糊看出一个兽头的形状。 “能，稍微离远点，倒是能看出来。” “照你这么说，这个所谓的怪物，其实是一个带着外壳，须髯跟触手一样，长着兽头的东西了？” “古代有这种东西吗？” 卢东俊挠了挠头道：“我是这么推断的，但古代有没有，我也不知道。” “但我觉得，八成是没有。” “就从石门上破解出的内容来看，这就是个神话故事。” “神话故事怎么能当真呢？” 林斌点了点头道：“确实不能太当真。” 卢东俊把本子重新放回到林斌手里，一边回身整理装备，一边说道：“其实，我大概有了一些思路。” “刚才在吃饭之前，我大概看了一下记录下来的内容。” “我把石门上的内容，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就是上次我复现出来，拿去医院给你和马科长看的内容，大致讲的内容，就是海渚王的目的。” “为了复活那个让他遗憾的人，去寻找办法，最后找到了这么一个怪物。” “然后就是第二部分和第三部分内容，也就是后来抄录的内容。” “这两个部分，可以分为他跟怪物做交易，如何交易的。” “最后就是从怪物手里获得了办法，如何按照办法实施的！” “大体的方向有了，后续查阅起资料，也就简单多了。” “尤其是看出了这个怪物的特征，按照特征查出怪物，应该不是很难。” 卢东俊说着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看向林斌。 “而且，你刚才提醒我了。” “你说这个怪物壳上的锈纹，跟高压负压区域的呼吸槽纹路很像，这一点非常关键。” “假如，整个墓穴就是按照怪物的形状设计的，有没有可能？” “主墓室门外，咱们进入到的空间，就是这个怪物的壳内！” “墓主则主墓室里的棺椁，落在特定的位置，就是为了完成某种仪式，最后获得重生。” “这个仪式是什么，可能破解出本子上的内容，咱们就知道了。” “但既然是个仪式，就肯定需要人参与，需要人参与方法，就是进入主墓室的方法。” 话音落下，卢东俊整个人眼睛都亮了，直勾勾的看着林斌。 林斌咽了咽唾沫，不得不说卢东俊的发散性思维，可以说是非常强。 能一步步推断出来这么多信息，不容易！ 至于对不对，倒不是他关心的事情。 他从头到尾只关心大家的生命安全和等待时机，一下干死田启明，把田启明的加工厂收入囊中。 眼下时机未到，保护大家的任务，他做的还不错，这就够了。 “卢老师，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但你能不能别直勾勾的看着我，多少有点瘆人。” 卢东俊回过神，笑了一声道：“不好意思，我一讨论这些事情，我就忍不住兴奋。” “林兄弟，你赶紧准备一下。” “我收拾完潜水的装备，咱们就走。” “早点回去，我好早点带人查资料。” 林斌点头答应了一声，他算是见识到卢东俊对这些东西有多痴迷了。 光聊一聊就忍不住兴奋，要是等查出来真想，还不得激动的飞起来？ 不过，这也是件好事。 俗话说，不疯魔，不成活嘛！ 十几分钟后，众人再次踏上了回程的船。 这次除了他们之外，其余人各自上了船，准备回县城补给。 整个岛屿就留下了两个人和暗礁区外的护卫舰守岛。 有护卫舰在，留下两个人足够了。 回去的路上，船舱内只有发动机轰鸣的声音。 除了林斌以外的所有人，都在拿着纸笔，干着各自手里的活。 甚至辛卫民都在纸上写写涂涂，不知道在写什么。 他坐在原地，见众人不说话，则凑到了卢东俊身边，探出头跟着卢东俊一起看起了本子上的图案。 虽说看不懂，但手边又没什么东西可看，就当看着解解闷了。 几个小时后，船停在了县城码头的泊位上。 卢东俊第一个下了船，跟辛卫民和林斌打了声招呼后，带着研究队的队员，快步朝着县城走去。 林斌点了一根烟道：“辛局，你要是还有事就先走吧。” “你答应我的两条烟，我等你下班再上门去取。” 辛卫民点头答应了一声道：“好，那我先走了。” “有什么事，随时来县局找我。” 话罢，他领着吕家辉一路出了码头，坐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吉普车，直奔县局而去。 林斌叼着烟，正准备去冷库办公室看看江清雪。 可不等他迈步，就听身后传来一阵汽笛声！ 第592章 谁能舍得这份钱？ 林斌闻声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哪怕他不回头，也能听得出来。 这是永安一号的汽笛声！ 他缓缓回过身，只见永安一号正缓缓的停靠在泊位上。 “真是够巧的！” “正好上船看一眼。” 前几次他回来，永安一号都在外面执行捕捞任务。 不是打捞斑节对虾，就是停在潟湖外面，充当冷冻运输船，以供其余小型渔船进出潟湖，转移捕捞的鱿鱼。 这段时间，根据张建春的汇报，永安一号几乎就是连轴转，靠着强大的运力和船员高超的技术，才支撑起了他们公司冲击沙洲市水产市场的低价格！ 只有把成本压缩到极致，价格上才能便宜。 品质好又便宜的鱼获，不论放在哪都有市场。 几分钟后，永安一号缓缓停了下来。 林斌快步走到永安一号的泊位上，还没等上船，只听头上传来了韩龙等人的招呼声。 “林总！” “林总……” 林斌一抬头只见韩龙、楚军、陈海涛正龇着白花花的牙，冲他挥手。 孙诚信、杨长勇和李孟伟则笑呵呵的看着他。 他抬起手冲众人挥了挥道：“把梯子给我放下来。” “我上去看看！” 韩龙答应了一声，消失在船头。 片刻后，梯子被韩龙放了下来。 林斌踩着梯子，先是爬上了第一层，然后踩着铁梯一路上了三层甲板。 他刚上甲板，就被打渔队的众人围在了中间。 孙诚信率先走了上来，看着林斌笑了笑。 “林斌，我们可是有段日子没见到你了。” “听勤民说，你被县里征去执行秘密任务了？” “是不是真的？” 林斌掏出烟盒，给每个人都散了根烟道：“哪有什么秘密任务？” “不就是看中咱们识潮看潮的经验，这些本事，咱们随便挑个人过去都行。” 杨长勇抽了口烟，笑了笑道：“我们可没那个本事。” “干了一辈子打渔，也就能捞捞鱼。” “至于看潮的本事，全县第一的人，就是你了。” 林斌笑了一声道：“杨大爷，你就是夸一百句，我也不能单独给你涨工资的。” 玩笑话一出，众人纷纷笑了出来。 正在这个时候，老疤脸挺稳了船，快步走了过来。 “林总，您回来了？” 林斌点了点头，看着老疤脸脸上的疲态，递了根烟过去。 “这段时间，大家伙没少受累吧？” “要不我跟张总说说，让他给你们放两天假，好好休息休息。” 老疤脸抽了口烟道：“那倒不用。” “大家虽然辛苦了一点，但赚的也不少。” “之前张总提过要给大家放假，大家也放过一天假。” “可一想到，一天不出海，就少了一天的收入，大家都肉疼的不行，早上刚放假，中午吃完饭，全都跟着运送鱼获的船，赶了回来。” “张总都无奈了，说大家是财迷。” 此话一出，众人再次笑了出来。 孙诚信抽了口烟，颇为得意道：“这一天赚的，比以前一个月赚的都多。” “谁能舍得这份钱？” “以前没参加打渔队的时候，也几乎都是天天干活。” “要是刮台风之类的，就在屋里修补渔网，磨磨鱼叉之类的，一天到晚也闲不下来，还没有工钱。” “这么一对比，能在这艘大船上捕鱼，松快多了。” “起码赶往渔场的路上，大家可以躺在铺位上休息。” “再这么下去，我都想把我媳妇一并接过来，在船上住了。” 杨长勇闻言笑了一声道：“那你可得看好你媳妇，别晚上起来撒尿回来，再钻错了被窝。” “这要是钻进我的被窝，怕是第二天早上，就该跟你离婚了。” 此话一出，林斌和打渔队的众人，全都被逗笑了。 孙诚信闻言倒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道：“我承认，你家伙事大，但老了再大也是银枪蜡烛头，中看不中用！” “与其担心我媳妇钻错被窝，你还是吃点东西补补，回家的时候，让嫂子好好享受一下当女人的快乐吧。” “省的后半夜总敲我家窗户，求我帮忙。” 杨长勇一瞪眼，骂了一声道：“去你大爷的！” 林斌站在一旁，听着两人之间的打趣，笑的合不拢嘴。 不得不说，这船上的氛围，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弄得他都有些手痒，想要跟着出海一趟了。 但他又不能去，毕竟谁也料不准，出海的时候，会不会有人来找。 不管是什么事，他不在，这些事情都会因为他耽搁下来。 真是生意越做越大，反倒是有种身不由己的感觉了。 想到这，林斌轻轻吐了口烟。 “这一船冷冻舱里是什么鱼获？” 楚军闻言往前站了一步道：“都是鱿鱼。” “最近张总说，鱿鱼在沙洲市水产市场的销量很好，让我们多捕捞一点。” “现在的捕捞调度是，两天斑节对虾，四天鱿鱼，穿插着来，剩下的一天，查缺补漏，要是没有着急的捕捞任务，上午半天船就留在码头做些简单的保养。” “我们则跟着公司的蓝海一号和二号，继续出海捕捞鱼获。” 林斌点了点头道：“干的不错。” “楚军，一段时间不见，你也成熟了不少。” 楚军笑了笑道：“这都多亏了大家配合，也多亏了张总和您的器重。” 他自从林斌不在之后，就接管了永安一号上的管理工作。 刚开始多少有些不自在，时间一长，加上众人配合，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后来反倒是越干越顺手，现在主要是分派任务和统计鱼获量。 除了打渔技术和判断，不如林斌以外，其他方面基本上接管了林斌在船上的工作。 林斌伸手拍了拍楚军的肩膀。 “好好干，以后干的好了，我把整个船队都交给大家伙管理。” “所以大家在楚军管理的同时，都多留一点。” “省的以后上手再抓瞎。” 众人神情一震，他们可清楚，蓝海贸易公司的船队，整整有八艘船，船上的各种员工加起来，有几十号人。 也算得上县城里叫的上号的船队了。 这要是全都交给他们处理，这可就算光宗耀祖了。 “那可太好了，让我也当个老板，让人叫一声韩总。” 韩龙笑了出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其余人全都被韩龙的模样逗笑了。 杨长勇指了指韩龙道：“就你那心胸，还得练一练才行。” 韩龙眉头一挑道：“我这心胸怎么了？” “宰相肚里能撑船，我韩龙心胸里能撑永安一号！” 杨长勇笑着点了点头。 “对，你心胸宽广。” “也不知道谁，当初得知楚军负责管理的时候，生了两天的闷气……” 第593章 有什么犯不着的？ 韩龙闻言脸顿时有些红了。 他指着杨长勇道：“抽烟还堵不住你的嘴。” “好歹你也是当长辈的，哪有长辈当众揭人家老底的？” 杨长勇笑了一声道：“这可不是当众揭你老底。” “整艘船上，现在只有林总不知道，怎么能算当众呢？” 韩龙下意识看了眼林斌，见林斌没有生气，心里才踏实了不少。 他喉咙动了动，眉头一挑道：“那我后来不是想通了吗？” “现在，我最配合我兄弟了！” “楚军你说是不是？” 楚军点了点头道：“确实是这样。” 林斌笑了一声道：“有争吵是正常的。” “但我还是那句话，大家一起出了海，那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心里有不痛快上船之前解决，别把情绪带到船上。” 韩龙点了点头道：“林总，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了。” 林斌伸手拍了拍韩龙的肩膀。 “好了，大家叫人出来卸货吧。” “我先去冷库办公室看看。” “等过完这段时间，我抽出精力之后，就跟着大家一起出海，咱们钓大鱼！” 众人纷纷答应了一声，各个眼里都满是期待。 作为渔民，钓大鱼就是他们刻进基因里的愉悦。 没什么比钓上来一条大鱼，更能让他们感到幸福的了。 林斌说完之后，转身下了船，一路去了冷库办公室。 他敲开办公室的门后，一进办公室才发现，办公室里只有张建春。 江清雪的工位是空的。 张建春看到来人是林斌，连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林总，你回来了！” 林斌点了点头，顺势坐在了江清雪的工位上。 “清雪去冷库盘货了？” 张建春点了点头道：“是，刚走没一会。” “要不我去叫她？” 林斌抬手道：“不用了，现在是上班时间，不打扰她工作了。” “正好我想问问你，咱们公司最近的情况。” “我刚才正好碰见楚军他们回来，就上船简单跟他们聊了两句。” “听说最近沙洲市的水产市场，生意还不错？” 张建春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掏出了账本，递给了林斌。 “这上面是沙洲市水产市场的账目。” “您还记不记得上次我跟您提起的陆总，也就是您口中称呼的豪哥？” 林斌点了点头，陆豪的事，他一直都记着。 上一世他沙洲市的竞争对手，这一世目前还在经营着一家叫宝藏湾水产行的门店。 目前是蓝海贸易公司在沙洲市唯一的合作伙伴。 “记得，怎么了？” 张建春轻咳一声道：“咱们现在所有销往沙洲市水产市场的货，百分之八十走的都是豪哥的渠道。”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一大部分是一些散户鱼贩子，购买咱们的鱼获，在沙洲市各个地方进行二次销售，还有一小部分，就是水产市场的摊主，收购咱们的鱼获，进行加价转卖。” 林斌闻言微微皱起眉头道：“你是想说，咱们靠着自己的名号，打不进沙洲市的海鲜市场？” 他大概听出来了，不论怎么卖，以上的办法所产生的利润，都不如自己直销赚得多。 这个道理张建春不可能不懂。 可还是这么做了，就说明他们公司的产品，根本没办法在沙洲市做直销。 张建春眼神有些躲闪，点了点头道：“确实打不进去。” “说起来也怪，最开始往沙洲市倾销斑节对虾的时候，几乎没受到任何阻碍，一度把斑节对虾的价格，每斤拉下来了三毛多钱。” “可后来，我发现麻烦越来越多！” “我不是不懂规矩，也跟陆豪询问过沙洲市有什么规矩。” “等打听清楚后，按照规矩办事，结果人家并不买账。” “甚至连市场管理员，都会来咱们直销的摊位找茬，一天到晚还总有流氓来骚扰。” “后来，哪怕价格便宜，也没人敢光明正大的收咱们的鱼获。”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种无形的手，在把咱们的渔船，往沙洲港口外推一样！” “后来实在没办法，我们跟陆豪和其余散户鱼贩子交货，都得停在海上，通过渔船转移。” “但好在还有出路，咱们的鱼获质量好，也能要的上价格，还没到愁卖的地步。” 林斌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 “原来是这样。” “看来钱潮集团是发力了。” 张建春闻言皱起眉头，眼睛瞪大道：“您的意思是说，幕后针对咱们的人，是钱潮集团？” “那么大个集团，犯不着针对咱们吧？” 林斌看着张建春笑了一声道：“钱潮集团旗下又不是没有渔业的项目。” “有什么犯不着的？” “再说了，就算钱潮集团不针对你，其他渔业公司，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在他们的地盘上，低价倾销又好又便宜的海鲜？” “大家要是都跑来买咱们的海鲜，他们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张建春一拍大腿，长叹了口气道：“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这人可真奇怪，真让我觉得费解。” “明明自己就能卖物美价廉的好东西，可非得不卖，眼看别人卖了，还故意搞破坏！” “这么下去，谁还敢去做生意？” 林斌看着张建春，眼中透出几分诧异。 他没想到，这番话竟然能从张建春的嘴里说出来。 自从他认识张建春开始，这个人始终都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几乎不会被这类事情所困扰。 可今天，张建春竟然说出了这番话，反倒让他有些意外。 “几天不见，张总你怎么多愁善感起来了？” “这不是正常现象吗？” “人家有钱有势，世世代代在当地经营，能允许外来人在自己的地盘上赚钱？” “再说了，谁会嫌钱多？” “物美价廉的利润高，还是以次充好的利润高？” “这种事情，用脚指头想，也能想明白的好吧。” 张建春苦笑一声道：“林总，道理我当然都明白。” “我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 “可能落到自己头上，就有些钻牛角尖。” “眼下沙洲市的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账目就在您手上，有什么指使，您说……” 林斌翻看了一眼账本，轻声道：“我没什么指使。” “暂时先按照这个模式来，没什么问题。” “只是我得开导开导你。” “别盯着眼前这点利益纠结，没什么意义。” “把眼光放长远一点。” “咱们心里装的是九洲万方，不要被一城一地的得失锁死……” 第594章 继续保持吧 张建春闻言点了点头。 “林总，您放心，我已经调整过来了。” “反正咱们现在是赚钱的，我犯不着因为赚钱发愁。” 林斌点了点头，递了一根烟过去道：“这就对了。” “你等着，等我腾出手来，我一定狠狠帮你出了这口恶气。” “让这帮鳖孙见识见识，什么叫市场经济！” 张建春看着林斌，笑了笑道：“林总，我希望您能尽快腾出手。” “不然等我气彻底消了，出气的感觉也不爽了。” 林斌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道：“饭得一口一口吃。” “再说了，你以后免得不要跟这帮人打交道，有的是气让你生。” 张建春叹了一口气，倒没再说什么。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后，从腰间解下一把小钥匙，打开了抽屉上的铁锁。 紧接着，他从里面又翻出来一个小账本。 “林总，这是按照你的要求，留出来的钱。” “目前攒了八万三千一百二十三块五毛六。” 此话一出，林斌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连忙拿过账本翻看了起来。 他看完之后，转头看向了张建春。 “咱们公司现在这么赚钱了吗？” 这个攒钱的速度，有点超出他的预料了。 没想到，前一阵子才交代的事情，今天张建春就攒了这么多钱。 “张总，这些钱都是怎么攒下来的？” 张建春笑了一声，脸上多了几分得意，他那账本给林斌，就料到林斌会是这个反应。 林斌的惊讶，就是对他工作最大的肯定。 “林总，这些钱几乎全都是通过出售鱼获赚来的。” “沙洲市水产市场的利润，能占百分之六十五左右。” “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五，来自于咱们在县城原本的业务。” “您忙的这段时间，渔业互助会的扩张非常顺利。” “除了极个别偏远的乡村，暂时没有办法覆盖，其余乡村全都成立了当地的渔业互助会。” “由于咱们的价格公道，收上来了很多鱼获。” “再加上冷冻加工厂、罐头厂的订单品类拓展，跟县供销社的深度合作，让咱们收上来的鱼获，根本不愁卖。” “除此之外，各个乡镇和县城的大小饭店，都会定期派人来采购咱们的鱼获。” “这多亏了您上次，请领导来现场吃鱼的功劳。” “自那之后，咱们蓝海贸易公司的鱼获，就在县城内出了名。” “就因为这件事，有些饭店还特意在菜上加了一条规矩，鱼类要是想选用咱们公司的鱼，还要加钱！” “我特意去饭店踩过点，发现还真是。” 林斌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不得不说，这个年代赚钱就是容易。 只要能打响名气，就能把货卖出去。 请郑刚来吃鱼，不就相当于请明星来代言一样。 只不过，郑刚在永安县的分量，可比明星大多了！ 正常情况下，他不可能请动郑刚来站台，这也多亏了田启明的帮助，要不是田启明引发了赤潮，让郑刚撞了个正着，最后郑刚也不会受邀过来吃鱼。 想到这，林斌点了点头。 “不错，那就继续保持吧。” “但一定要记住，沙丁鱼和黄花鱼，再赚钱咱们也不能收。” “除此之外，你再选出一些水产店他们常卖的鱼获，选择性的从咱们的捕捞名单里，筛除掉两种。” 张建春闻言皱紧了眉头。 “这，这是为什么？” “咱们生意做得好好的，您又跟水产局的领导认识，犯得着避他们锋芒？” 林斌吐了口烟，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不是避其锋芒。” “而是围城必阙的道理。” “咱们不能把钱全赚了，当然也不可能把钱全赚了。” “就像不要松花鱼和沙丁鱼一样，咱们不卖，除了渔业大队捕捞之外，码头上还是会有些散户渔民卖。” “咱们不光是要给水产店留活路，更要给其他散户渔民留活路。” “你能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吗？” 张建春微微皱了下眉头，顿了片刻才道：“还是有些不甘心，但我一定按照您的吩咐去做。” “或许我达不到您的高度，等哪天到了，自然就明白了。” 林斌笑了一声，看着张建春的眼中，透出几分意味深长。 他真不得不说，张建春实在是个人精。 最初他跟张建春打交道的时候，他就是个渔村里来的小渔民，身份差异巨大，能见到张建春，还是靠着费力捕捞大型黄唇鱼，收集到鱼鳔，换来的机会。 当时，他称呼张建春为张总，张建春则叫他林斌。 可自从张建春辞职，被他聘请过来之后，当天可就改口叫他林总了。 现在更是夸张，称呼都从你变成了您。 “张总，不论是岁数还是辈分，你都算是我的前辈，没必要因为职位的原因，就给我尊称。” “让你现在改口叫林斌，肯定是为难你，以后你叫我林总，我叫你张总。” “你可别再张口闭口的您了，我听着实在是不习惯。” “当初，我是个小渔民的时候，见到你可都没称个您字……” “现在你跟我这么叫，反倒显得咱俩生疏了。” 张建春闻言神情一怔，旋即脸上闪过几分尴尬的神情。 他在国营饭店干了这么多年，能一步步爬上来，除了站队站的准以外，就是姿态摆的正！ 对上级领导尊称您，是基本的礼仪。 没想到，这多年的工作习惯，反倒是会让林斌不舒服。 这年轻人的想法，跟他们这些中年男人的想法，就是不一样。 想到这，张建春点了点头。 “好的，林总！” 林斌笑了一声，把账本递还给了张建春道：“账本还给你。” “张总，好好干，等咱们拿下加工厂之后，我跟清雪商量一下，分一些股份给你。” “总不能让你白白加班。” 张建春脸色一震，嘴不自觉的张开了一个小口，双眼有些发愣，甚至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林总，这……” 他直愣愣的看着林斌，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本来他是想说，这样不好吧？ 可话到嘴边，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分股份意味着能赚更多的钱，赚钱怎么会不好呢？ 林斌笑了一声道：“张总，我只是暂时给你画个大饼，能不能吃上，还得看你能不能把公司的摊子支撑起来。” “说不定，到时候我就反悔了呢？” 话罢，林斌笑呵呵的出了办公室，直奔冷库去找江清雪了。 张建春看着林斌离开的背影，半晌后嘴角才勾起一抹笑意。 以他对林斌的了解，绝对干不出来后悔的事。 但凡是林斌答应的事情，就没有一件事不应验的。 第595章 你不许胡说 蓝海贸易公司里，没人比他更了解公司的财务情况和公司的潜力。 自从他加入公司之后，林斌制定了发展的方针，他只是严格按照方针去执行，到现在公司已经完全取代了，当初瀚海贸易公司在县城的地位。 这才两个月都不到？ 要知道，瀚海贸易公司可是在永安县多年之后，才拥有他们现在的地位。 后续蓝海贸易公司要是还能按照这个速度发展，用不上五年时间，做到全省第一，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要是能分到一些股份，哪怕百分之二，百分之三的干股，到时候也是一笔巨量的财富！ 这些钱，他就算当一辈子的饭店总经理，都挣不来。 想到这，张建春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双手和双脚，在微微颤抖。 这是兴奋导致的。 当初，他选择辞职跟林斌干，现在想一想，绝对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了！ “干！” “多干多赚！” 张建春攥紧了拳头，走回了办公桌。 可正在他刚要干活的时候，只听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 “进来，门没锁！” 话罢，他抬头朝着办公室门口的方向看去。 可下一秒，两名身穿制服的人，推门走了进来。 张建春下意识站了起来，眼中有些费解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其中一名年轻的人，从口袋里掏出证件。 “你好，我们是法院的。” “请问林斌在吗？” 张建春神情一怔，然后笑脸迎了过去，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包烟，递了过去。 “两位警官辛苦了，先抽支烟。” “我们林总刚才出去了，请问你们找他有什么事吗？” 年轻的法警抬手挡开递来的香烟，又顺手从口袋了掏出一张传票。 “我们是来送传票的。” “限林斌三天之后，前往县城法院参加庭审。” “千万别逾期了。” “你是他的什么人，能不能代签？” 张建春连忙收起烟，点了点头道：“我是他下属，可以代签。” “在哪签字？” 年轻的法警领着张建春签了字后，收起回执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可另一名年纪稍长的法警却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冲着张建春和善的笑了一声。 “你别紧张，我同事先回去复命。” “我留下来交代几句。” “事情的缘由我们都跟县城了解过了，到时候开庭林总按时去就可以。” “要是没时间，也可以请律师。” “但是要让律师提前去一趟县里的法院，后续的事情，交由律师代为处理就可以。” “林总属于特殊情况，法院也了解，转告他不用担心。” 张建春点了点头，虽然他弄不清楚情况的，但话都去一字一句的记了下来。 “好，我一定转告。” “警官麻烦您特意跑一趟，这个当我请您喝茶了。” 法警往后退了一步，笑着摆了摆手道：“这个不用。” “我们有规定，不能收，你也别为难我们。”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留步……” 话罢，法警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张建春看着桌子上的传票，紧紧皱起眉头。 他收起零钱，打开传票看了一眼。 传票上的传唤事由一栏写着：被告人陈跃涉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一案，现传唤你作为被害人到庭陈述案情。 “故意伤害？” 张建春叨咕了一声，他倒是知道事情的经过。 那天他跟着江清雪去医院看望林斌，就听说林斌被陈跃打了。 这已经过去了三天，才要送入法院。 速度实在不敢恭维。 想到这，他拿着法院的传票，离开了办公室，朝着冷库内走去。 …… 冷库内，冷藏区域。 林斌拉着江清雪走到了货架后面，轻轻搂住的江清雪。 “怎么样？” “想我没有？” 江清雪顿时红了脸，连忙看了眼四周，生怕被人发现。 “林斌，你快放开我。” “现在是工作时间，别闹！” 林斌笑了一声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你回答了，我就放开你。” 江清雪点了点头，轻声嗯了一下。 她一双眼睛警惕的看着四周，脸颊捎带着脖子，全都红了。 哪怕冷库里很凉快，她也觉得被林斌抱着浑身有些发热。 林斌眉头一挑，坏笑道：“嗯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想还是没想？” 江清雪有些羞恼，伸手拿本子在林斌的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真是的，我都点头了，你还故意使坏。” “快把我放开。” “要是一会有人来了，让人看着多不好啊？” “以后我要是工作，谁还愿意拿正眼看我？” 林斌闻言轻轻松开了江清雪，笑了一声道：“要是有员工不拿正眼看老板，干脆开除就好了。” “正好借机让你立立威！” 江清雪逃出林斌的怀抱，连忙往后挪了几步，整理了下褶皱的衣服。 她红着脸，抬头瞪了林斌一眼。 “立威，也不是这样立的。” “我就知道你来帮忙，没安什么好心。” “下次我不要你帮忙了。” “省得你趁机占我便宜。” 林斌笑了一声，伸手拉起了江清雪的手道：“我抱自己的老婆，怎么能叫占便宜呢？” “你看谁家老婆，不让老公抱？” 江清雪闻言脸更红了，她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烫，像是发烧了一样。 她听林斌这么说，心里是高兴的，但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还是让她要矜持一点。 “你，你不许胡说。” “我都还没答应你呢。” “别老婆老婆的叫，让人听见，怪不好意思的。” “你要是没什么事，先回家吧。” “等我下班的时候，你再来接我，我回去之后，给你做饭吃！” 林斌摇了摇头道：“我不走，我来就是为了帮你的。” “上次，我教你的窍门用着怎么样？” 江清雪点了点头道：“好用！” “非常好用。” “说来我也奇怪，咱们都是从小在村里长大的，你平常什么样子，我也都看在眼里。” “这些窍门，你都是从哪学来的？” 林斌轻咳了一声，佯装得意的笑了一声道：“那你真是太小瞧我了。” “你也不看看，我平时都跟什么人打交道。” “跟他们学也能学几招。” “这几个窍门都不算什么。” “只要你肯学，我这一肚子窍门，都可以全告诉你。” 江清雪眼前一亮，立马靠拢到林斌身边道：“我肯学，我肯学！” “你快告诉我吧。” 林斌眉头一挑，把脸凑到了江清雪嘴边。 “那你趁没人的时候亲我一口，我就全告诉你。” 第596章 林兄弟，睡了吗？ 江清雪闻言有些犹豫，她四下看了一眼，确认没人之后，一口亲在了林斌的脸颊上。 可她刚亲上去，还没等收回来，却听耳后的冷库门，传来了“咯吱”的声音。 吓得她连忙缩回了脑袋，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根本不敢回头看。 林斌回头一看，只见张建春正开门走了进来。 张建春一眼就看到了林斌和江清雪，同样也是一愣。 他看着江清雪僵在原地的样子，又用余光扫了眼冷库内的情况。 整个冷库里，除了林斌和江清雪，再没有第三个人。 他正好就是突然闯入的第三个人。 这也太尴尬了！ “那，那个，林总，我有事跟你说。” 张建春看着林斌，说话都有些忐忑。 林斌笑了一声道：“张总，有什么事过来说吧。” 张建春神情一愣，目光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江清雪，实在是不敢再靠近了。 他清楚，来的不是时候，可眼下再出去，只会更尴尬，索性硬着头皮把事情说了一遍。 “刚才来了两名法院的工作人员，来给你送传票。” “传票在我这，要求你三天之后，出庭作证。” “另外，工作人员嘱咐我，事情他们了解，你要是请了律师，需要让律师提前去报道一次，剩下的事情，委托律师就可以。” “大概就是这么个事，这是传票。” 张建春说完，不忘把口袋里的传票亮了出来。 林斌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一会我回去之后，给律师打个电话，叫他过来就行了。” “还有别的事吗？” 张建春摇了摇头道：“没了，我去冷冻那面转转去。” 话罢，他头也不回的小跑出了门。 江清雪听到关门声后，握拳拳头砸在了林斌的胳膊上。 “都怪你，非得在这弄这些。” “差点让人看到了吧？” “这让我以后怎么面对张总？” 林斌握住了江清雪的手，笑了笑道：“该怎么面对，就怎么面对。” “他又没看见。” “这个时候，你要是觉得尴尬，反而容易让人误会，你说是不是？” 江清雪转念一想还真是，只好叹了口气。 “真是服了你了。” “该亲也亲了，还有什么窍门，该告诉我了吧？” 林斌点了点头，说了些上一世常用的方法，不过都是些比较初级的东西，很适用于江清雪目前的情况。 太深奥的东西，他说了江清雪暂时也理解不了。 江清雪听完之后，眼睛都亮了。 她直接把林斌晾在了一边，按照林斌所说的办法，实际操作了起来。 经过这么一试，还真好用！ 林斌看着江清雪投入到了工作当中，笑了一声后，离开了冷库。 他不想打扰江清雪，在工作中，这种正反馈，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所以他连招呼都没打一声。 他出了冷库之后，直奔码头而去，找了家有公用电话的小卖铺，掏钱给律师打了通电话。 几分钟后，他挂断了电话。 一切都安排好了，只需要律师赶过来，完成后面的事情就可以。 不过，他没想到，辛卫民派小赵留下审讯，最后竟然也没审出来什么结果。 这个陈跃还真是个硬骨头。 想到这，他笑了一声，点根烟后，朝着家里走去。 …… 入夜。 林斌刷干净了盘子，洗了洗手后，进了卧室， 卧室内，江清雪正坐在书桌前，核对着账单。 她吃完饭之后，本想要刷碗，却被林斌率先抢了过去。 自从搬到县局家属楼之后，除非林斌不在家，只要在家，一般都是由她做饭，林斌刷碗。 在白沙坡村，男人刷碗，可是会被人笑话的。 好在住在楼里，左邻右舍又不认识，也不怕别人笑话。 她趁着这会功夫，把明天要做的活，提前做一点。 “你刷完了？” 江清雪缓缓放下了笔，回头看向林斌。 林斌点了点头道：“完事了。” “这么晚了，还这么用功？” 江清雪缓缓站起身，笑了笑道：“明天的活，平常干得慢，就想着趁着这会功夫，打好提前量。” “既然你都说了，我就不干了。” “早点休息吧。” 林斌伸手抱住了江清雪的腰，用额头贴在了江清雪的额头上。 “是该早点休息了。” “毕竟春宵一刻值千金。” 江清雪闻言苦笑了一声道：“那可能让你失望了。” “我身体那个了。” 林斌眉头一挑，笑了笑道：“没事，后面不还有一个吗？” 江清雪愣了一下，微微皱起眉头。 “后面还有一个什么……” 可她话还没说完，顿时就反应了过来，两条眉毛都快拧到一起去了。 “林斌，你真恶心。” “亏你想得出来，我告诉你，绝对不行！” 林斌笑了一声道：“我逗你玩呢。” “既然身体不舒服，就多休息休息。” “正好趁着明天没事，我去给你买一些红糖回来，熬点红糖水给你送办公室去。” 江清雪伸出手轻轻拧了拧林斌的鼻子。 “这要是让村里人知道，该笑话你是倒插门了。” “哪有男人这么对女人的？” 林斌眉头一挑道：“谁要是敢笑话我，我立刻把他从渔业互助会除名。” “再说了，我疼爱我自己的媳妇，用得着别人说三道四？” “倒插门有什么不好？” 江清雪被林斌逗的合不拢嘴，她顺着林斌的话说道：“你心态还挺好。” “那行，以后有孩子了，就跟我姓江。” 林斌立刻摇头道：“那不行！” “我要是答应，估计我爹晚上就得给我托梦，在梦里狠狠揍我一顿。” 江清雪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道：“那就让江大爷揍你一顿。” “谁让你，这么恶心的？” “我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林斌笑了笑，这种话他也只能跟江清雪说一说。 这要是出去说，让人听见了，非得举报他一个流氓罪！ “时候不早了，睡觉吧。” 江清雪点了点头，伸手解开了外衣的纽扣。 可不等她继续解下一个纽扣，就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林兄弟？” “林兄弟，睡了吗？” 卢东俊站在门外，不断拍打着房门。 林斌闻言眉头一皱，下意识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表。 已经晚上九点四十了。 卢东俊这个时候急着找他干什么？ 想到这，林斌回头看向了江清雪。 “清雪，你先睡。” “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江清雪顺势扣上了衣服的扣子道：“没事，我跟你一起看看。” 林斌答应了一声，快步出了卧室，走到门旁拧开了房门。 第597章 破解石门上的信息 卢东俊见门开了之后，挤开房门，一步就跨了进去。 “林兄弟，有了新发现了。” “你先把门关上！” 林斌快速关上了门，顺便反锁了一下。 他指了指餐桌，示意卢东俊坐下说。 一旁的江清雪见状走到灶台旁，给两人倒了一杯水。 “你们聊，我先进屋了。” 卢东俊闻言看向了江清雪，这才反应过来该打招呼。 他挤出了个笑容道：“弟妹，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你。” “来的突然，街上也没什么店开门，就没带东西。” “你别见怪。” 江清雪连忙道：“这怎么会见怪？” “卢老师，你们聊。” 话罢，他转身进了卧室。 卢东俊见卧室的门关上后，挪了挪凳子，凑到了林斌身边。 他从怀里掏出了几张折叠成长方形的纸，递给了林斌。 “我今天查出了不得了的资料。” “你看之前，我先问一句。” “你的那枚金币还在不在身上？”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微微摇了摇头道：“没在身上，但在卧室的外套内侧口袋里。” “那个内侧口袋是个暗兜，不注意看察觉不出来。” “你要的话，我现在就给你拿来。” 卢东俊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沉思片刻道：“那你拿来吧。” “有了金币，方便解释。” 林斌站起身进了卧室，不一会功夫，攥着金币走了出来。 他坐回饭桌上，把金币放在了卢东俊面前。 “给你。” 卢东俊伸手拿起金币刚要端详，却听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下意识把金币扣在了桌子上，警惕的看着窗外。 随后，窗外有两道人影经过，不一会就传来了微弱的开门声。 林斌闻声解释道：“应该是隔壁的隔壁，家里两口子都在县局工作。” “下班比较晚。” 卢东俊点了点头，沉声道：“林兄弟，我看还是把窗帘拉上保险一点。” 林斌起身拉上了窗帘，重新做了回来，看向了卢东俊。 卢东俊松了口气后，拿起金币仔细端详了起来。 片刻后，他才放下金币，看向林斌道：“林兄弟，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个金币，很有可能就是打开主墓室的钥匙！” 林斌微微皱了下眉头，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的看着卢东俊。 他刚才去拿金币的时候，已经预料到了。 不然，卢东俊犯不着这么晚过来，还紧张兮兮的，肯定是怕泄露了线索。 卢东俊看着林斌的反应，眼中闪过一抹狐疑。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难道你提前就知道？” 林斌点了一根烟，苦笑一声道：“我提前上哪里知道去？” “要说巧，确实有点巧，但这个事还不至于让我感到惊讶。” 卢东俊皱紧眉头道：“那什么事能让你感到惊讶？” 林斌指了指卢东俊。 “你要是说你结婚两年了，有个三岁的孩子，我能感到惊讶。” 卢东俊神情一怔，发现话题岔了，连忙摆了摆手，把话题拉了回来。 “说这些干什么，说金币的事。” “你看看我刚整理出来的资料。” 说话间，他把折叠的纸单，递给了林斌。 林斌接过来，展开纸单后，眉头一皱。 上面并不是成篇的文字，反倒是一些插图，每张插图旁边，写着几行字，像是注解一样。 他读了一遍后，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这上面的内容，就是石门上全部的内容，只不过卢东俊破解之后，把整个内容串联了起来。 资料上所说的事情，跟他之前预估的差不多。 海渚王有一个非常宠爱的妃子，可妃子一次出海散心时，被大海施加了诅咒，回来没多久就死了。 海渚王为了复活妃子，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无法让死人复活。 直到他听中原来的巫师说，只要能找到传说中的神兽蜃！ 求取到蜃珠，就可以利用蜃珠的力量，重生到过去，在妃子死之前，把她救下来。 从此之后，海渚王找遍了四海，终于在海雾深处，找到了传说中的蜃！ 他用金币供奉，换取到了蜃珠。 为了催动蜃珠，他举全领地之力，按照蜃珠的模样，开凿出了水下的墓穴。 他的主墓室，就位于蜃的最核心处。 墓穴完工之后，海渚王果然进入到了自己的棺椁之中，催动了蜃珠。 蜃珠成功发动，搅动了整个大海，淹没了墓穴。 最后的部分则是海渚王成功回到的了过去，解救下了王妃，不过海渚王沉迷于蜃珠的力量，再去踏上了寻找蜃珠的道路。 林斌看完之后，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这个故事，实在是太奇怪了！ 虽说他能回到现在，这事很玄乎，但跟这个海渚王的事迹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 这其中有很多他无法理解的事情。 传说中的蜃，一个传说中的东西，现实中怎么可能存在？ 最扯的就是，最后一部分的内容，竟然记载了海渚王重生后的事情。 就算海渚王重生了，改变了历史，那他还有必要修缮这个墓穴吗？ 还在墓穴最后部分留了个引子，踏上了寻找蜃珠的道路。 然后呢？ 这算不算烂尾？ 想到这，林斌实在是压制不住心里的想法，看着卢东俊，一股脑的全问了出来。 卢东俊听完之后，压了压手。 “林兄弟，你先别激动。” “这些问题我也发现了，但我也推导出来了一些信息。” “你先听我从头给你讲起。” “先说这个蜃，我查过资料，完全符合咱们之前在船上的推断。” “蜃最早记载于《山海经?南山经》注引的《异物志》中。” “原文是怎么说的，蜃，大蛤也。状似螭龙，能吐气成楼台。” “翻译过来就是，这个蜃长了个龙头，但没有角，所以说是记状似螭龙。” “其中须髯就像是触手一样，伸出壳外。” “除此之外，《周礼?天官冢宰第一》和《淮南子?地形训》里，都针对蜃有相应的记载。” “《周礼》记载了掌蜃这个职位，主要负责采集蜃蛤用于王室祭祀。” “郑玄注释中提到，蜃，大蛤也，以蜃灰饰墙，所以辟湿。” “我查过相关的资料，在新朝的时候，蜃的贝壳被视为通阴阳之物！” “常被用于陵墓建造，传闻秦始皇陵，就是用蜃灰筑的基。” “这也就能解释，海渚王为什么会用金币供奉，换取蜃珠了……” 第598章 这次的消息，很值钱！ 林斌闻言皱紧眉头。 “这样太草率了吧？” “一个金币而已，能换来蜃珠？” 卢东俊点了点头，满脸认真道：“还真能。” “林兄弟，你不能用咱们现在的思维，揣摩古人的思维。” “资料上有记载，《周礼》的祭祀仪式上，就是将金币作为人神契约的凭证。” “海渚王的做法，完全就是在模仿《周礼》。” “所以这是合理的！” 林斌点了点头，笑了一声道：“好，合理就合理吧。” “你继续说。” 卢东俊指着资料上的内容，继续说道：“最后的《淮南子?地形训》有记载，蛤蟹珠龟，与月盛衰。” “这是将蜃蛤的生长周期和月相联系了起来。” “再结合东晋干宝整理的《搜神记》里鲛人泣珠的传说，基本可以断定，蜃珠被赋予当时的人们，赋予了贯通生死的神力！” “海渚王之所以相信，通过献祭金币换取蜃珠，能逆转历史复活爱妃，就是基于这种以珍宝沟通幽冥的原始信仰。” 林斌挠了挠头，又续了一根烟。 “卢老师，你说的这些实在是太玄乎了。” “从我的视角来看，这个爱妃所谓的诅咒，就是出海玩，不小心被水母蛰了，然后救治不及时，人就死了。” “她一死，海渚王接受不了打击，人直接疯了。” “剩下的内容，都是海渚王自己脑补出来，这样解释，我就觉得合理多了。” 卢东俊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合理。” “石门上既然记载了，肯定是有一部分依据。” “毕竟这些都是两千多年前的事情，谁知道两千多年前发生了什么？” “虽说我也怀疑，是否真的存在蜃这样的生物，但蜃珠应该是有的。” “不然，白处长给咱们的资料里，也不会提及这些。” 林斌闻言沉默在了凳子上，他故意抬杠，并不是在否定卢东俊的研究成果，而是在否定自己内心的想法。 因为海渚王的故事，跟他的经历，实在是太像了！ 都是深爱的女人死了，为了拯救深爱的女人，重生之后，改变历史。 只不过，海渚王是去寻找蜃珠，拿金币跟蜃做交换。 而他上一世最后的记忆，是撞车起火，把自己活活烧死在了车里，然后回到了过去。 这两者之间，方式不一样，但目的和结果却是一样的。 这种过分的巧合，让他光想一想就感觉焦躁。 卢东俊见林斌没说话，顿时皱紧了眉头。 他这才意识到，林斌情绪上有些不对劲。 “林兄弟，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你直接说就好了，咱们两个不用噎着藏着了吧？” 林斌看了一眼卢东俊，苦笑了一声道：“卢老师，我不是怀疑你发现的成果。” “实在是这些事情，听着就有些扯淡。” “假如世界上真有蜃珠这样的东西，那各个国家还不得抢迫头？” 卢东俊顿了下，微微点了点头。 “确实，如果蜃珠的效果，跟记载的一样，肯定会被人争抢。” “但这些内容，还只是停留在纸面上，具体是真是假，等打开了主墓室的门，咱们就知道了。” “我来找你，就是告诉你有关金币的事情。” “具体金币有没有效果，咱们还得等三天之后，下水勘探清楚。” “林兄弟，你可一定要保存好这枚金币！” 林斌点了点头道：“放心，这个金币我一直都是随身带着，丢不了。” 卢东俊缓缓站起身。 “那咱们就三天后码头见。” “我先去趟医院，把情况跟马科长汇报一下。” “林兄弟，一定要保管好这个金币。” 林斌点了点头，起身送卢东俊离开了房间。 卧室内的江清雪，听到关门声后，打开卧室的门走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桌面上的金币道：“没想到，这个金币竟然这么重要。” “当初，你告诉我的时候，我只以为这东西很值钱。” 林斌笑了一声道：“我也没想到，这枚金币还能有这个作用。” “本想着等哪天融了，给你打个项链。” “现在看来，只能到时候给你买条金项链了。” 江清雪笑了一声道：“这个金币那么贵重，就算打成项链，我也不敢带。” “你也不要买了，我不习惯脖子上带项链的感觉。” “留着钱，咱们多吃两顿肉吧。” 林斌拿起金币，攥在了手里道：“咱们以后天天吃肉。” 江清雪点了点头。 “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明天还要起早上班。” 林斌答应了一声，跟着江清雪回了卧室。 …… 入夜，十一点半。 永安大饭店客房。 田启明猛地睁开眼，手下意识摸向了枕头底下。 他听着外面传来阵阵敲门声，紧皱起眉头。 “谁？”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道：“是我！” “小薇……” 田启明闻言松了口气，把手缓缓从枕头下抽了出来，他起身穿上浴袍，打开了房间里的灯后，才不紧不慢的走去开门。 门一开，只见一个女人有些紧张的站在门前。 这个女人正是县医院的小薇护士。 他探出头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人发现后，才欠身放女人进来。 “这么晚了，找我干什么？” 小薇走进房间后，略带兴奋的看着田启明道：“田老板，我有重要情况汇报。” “这次的消息，很值钱！” 田启明闻言深深看了小薇一眼，这个女人原本是被陈跃买通，用来监督马文辉的。 可陈跃因为殴打林斌，进了县局，小薇自然就由他直接负责了。 平常，小薇下班之后，两人都会约在酒店交换情报。 每次他都给个三十五十，打发了小薇。 偶尔能有八十一百的时候，当然这种情况，小薇是需要留下过夜的！ “能有多值钱？” 小薇神情一顿，伸出了三根手指，可下一秒她又缩了回去，转而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五百！” 田启明笑了一声，微微点了点头。 他转身从床头柜里数出了五百块钱，然后又当着小薇的面数了一遍。 小薇看着五百块钱，眼睛都直了。 一双眼睛静静盯着田启明手里的钱，边看边吞唾沫。 田启明见状缓缓的把钱递到了小薇面前，可他在小薇伸手的瞬间，又立马缩了回来。 “别着急。” “钱都给你准备好了，该说说你的消息了吧？” 第599章 管好你的嘴 小薇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可一双眼睛却始终落在钱上。 “我今晚值夜班。” “来了一个年轻的人，听马文辉叫他东俊。” “这个东俊我见过几次，这次深夜过来，还特意叫醒了马文辉，拉着马文辉去楼梯口说的话。” “病房的配药室就在楼梯口旁边，我小心溜进了配药室，把他们之间的话全听来了。” “刚开始，这两个人说的非常玄乎，什么王，为了救人，找到了一个“肾”？” “然后给肾塞了金币之后，肾就让他能回到过去，改变历史，就把人救活了。” “其中还说了一些什么山海经之类的东西，我也没听过……” 田启明闻言紧紧皱起眉头道：“你说的这个蜃，是不是海市蜃楼的蜃？” 小薇神情一愣，脸上露出几分尴尬。 “原来是这个蜃啊。” “我还以为他们说的是器官的那个肾。” “应该就是你说的还是蜃楼的蜃，反正就是这么个东西。” “然后他们就提到了，你让我留意的水下墓穴。” “说是水下墓穴的开启方式，就是金币！” 田启明倒吸了一口凉气道：“金币？” 小薇点了点头道：“对，就是金币。” “说是必须要什么汉朝的金币，他们还提到了林斌，说林斌手里有。” “那个叫东俊的人，说到林斌的时候，特意压低了声音。” “要不是大晚上，医院比较安静，我都听不清楚！” 田启明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他没想到，开门的办法，竟然真让卢东俊给破解了！ 在水下墓穴没被发现之前，罗叔带人探索了那么长时间，最终卡在了主墓室门前，迟迟都没有办法取得进展。 石门上的信息，罗叔一伙人肯定搜集了。 最后却没破解出来，无奈之下，只能选用炸弹爆破的办法，想要炸开主墓室的门。 结果，炸药刚到位，还没等再下水，水下墓穴就被辛卫民他们发现了。 水下墓穴被发现的事情，他早有预料，毕竟四系联罐都在国外的拍卖会上出现了，国内肯定会接到消息。 但他没料到，开启主墓室门的东西，竟然在林斌手上。 想到这，田启明缓缓吐了一口烟，抬头看向了小薇。 “你做的很好，这个消息很有用。” “值五百块钱。” “拿走吧……” 说话间，田启明把钱递了过去。 小薇连忙伸手拿钱，可她一拽才发现，田启明并没有松手。 “田，田老板，你这是？” 田启明捏着钱，看着小薇道：“关于水下墓穴的事情，不要告诉别人。” “管好你的嘴，明白吗？” 小薇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你放心，我收了你的钱，哪还敢到处乱说？” “要是说了，我不光要坐牢，工作都得没。” “孰轻孰重，我心里有数。” 田启明笑着点了点头道：“不错，我就喜欢你种性格。” “拿走吧。” 小薇顺利接过钱，连声道：“谢谢田老板。” “我以后还会继续监督马文辉，争取给你多带回来一些有用的消息。” 田启明按灭了烟头，回身又从抽屉里掏出了一百块钱。 “这个钱，是我另算给你的。” “都这么晚了，你还要回去吗？” 小薇顿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眼中流露出几分笑意道：“回去也得挨骂，不如明早再回去。” “毕竟有轻轻松松赚钱的机会，谁还愿意去上夜班？” “谢谢田老板啦……” 她伸出手，想要拿钱再次被田启明躲了过去。 田启明直接把钱扔在了床上，顺势解开了浴袍。 小薇嘴角勾起一抹笑，缓缓俯下了身子。 …… 次日，上午。 县研究所大门外。 卢东俊快步跑了出来，看了一眼门卫。 “人呢？” 门卫还没等回答，就见林斌从门卫室的窗户探出头，打了声招呼。 “卢老师，我在这呢！” 卢东俊看着手里夹着烟的林斌，笑了一声。 刚才他正在写报告，就听门外来报信，说林斌要见他，被挡在了门外。 他对门卫真是服气，以前林斌来的时候，拦了就拦了，毕竟林斌当时的身份，还只是他的朋友，并没有什么身份。 可现在，林斌作为整个水下墓穴项目的顾问，门卫既然还拦？ 他转头看向门卫，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老陈，你们记住了，以后林兄弟来，直接让他进！” “谁要是再没点眼力见，那就是想让我不自在，听明白了吗？” 门卫老陈连忙答应道：“听明白了！” 卢东俊没再搭理门卫，转头看向林斌道：“林兄弟，先跟我进去。” 林斌答应了一声，离开了门卫室。 他跟着卢东俊一路进了办公楼。 卢东俊边走边问道：“林兄弟，你今天怎么有空来这转转了？” 林斌抽了口烟。 “在家里闲着没事，就想来看看你查到的资料。” “昨天你跟我说完，我当时就想弄个明白，碍于太晚了，我就没跟你提。” “要不你把你查过的资料，借给我看看？” “我不带走，你随便给我找个能坐的地方，我就坐那看就行。” 卢东俊笑了一声道：“好说，你直接跟我来办公室吧。” “正好资料都在我办公室，你尽管看就好了。”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跟着卢东俊朝着办公室走去。 昨晚，他几乎一夜都没怎么睡好。 一闭眼睛，有关海渚王的资料就不断往外蹦。 他实在是受不了，才想着过来借阅资料，查个清楚。 说不定他还能顺便破解自己身上的秘密。 随后，他跟着卢东俊进了办公室。 只见办公室内，刚子、小梅和另外两名男队员，正把自己埋在成堆的书籍资料里。 不同于马文辉单独的办公室，卢东俊都是和其他队员，公用一个办公室。 众人听到声音，回头一看见是林斌，纷纷站起身打了一声招呼。 林斌挨个回应之后，搬了张椅子，坐在了卢东俊的办公位旁。 卢东俊指着一旁被打开堆积的一摞书道：“林兄弟，你先从这摞书看吧。” “其中还有一些县志，上面也有记载关于蜃的传说。” “我还要写报告，你自便吧。” 林斌点了点头，顺手拿起了最上面的一本书，看了起来。 这一看就是一上午加一下午。 等他把所有相关的书全都看完之后，心里对海渚王的事情，有了清楚的认知。 除了昨天卢东俊跟他讲的那些之外，还有些事情，卢东俊并没有讲。 比如，汉代人对蜃的想象…… 第600章 你这是偷换概念 《述异记》有所记载：蜃能吁气成楼台，名曰蜃楼。 意思就是，还是蜃楼，就是由蜃吐出的雾气，雾气中就会出现亭台楼阁的虚影。 除此之外，其余书籍上的内容，跟卢东俊所说差不多。 林斌放下了书，一抬头才发现，整个办公室内，就剩他一个人了。 其余人都不知道去哪了。 他掏出烟盒，本来想点根烟，可一看周围都是书籍和资料，索性把烟又放了回去。 正在这时，卢东俊推门走了进来。 “林兄弟，看完了？” “怎么样？” 林斌苦笑了一声道：“跟你说的差不多。” “自己看一遍，相当于恶补了一些知识。” “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新收获。” 卢东俊笑了笑道：“林兄弟，依我看，没有新的收获，就说明咱们该继续勘探了。” “只要进了主墓室，肯定能有新的收获。” “报告我刚才已经交上去了，距离出海还有两天时间，难得能休息休息。” “你一会有事吗？” 林斌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事。” 卢东俊伸手一指外面道：“没事，不如喝点酒去？” “我看你黑眼圈，就知道昨晚没睡好。” “咱俩喝点酒，晚上回去睡个好觉！” 林斌看了一眼时间道：“也行。” “不过，我得先回县局家属楼，让门口站岗的人，看到我媳妇之后，转告他一声。” 卢东俊点了点头。 “行，正好我陪你去。” “去完之后，咱们直接拐去永安大饭店。” “好好喝一顿酒才行！” 林斌答应了一声，等卢东俊稍微收拾了一下之后，离开了县研究所。 两人先到县局家属楼，林斌办完事之后，领着卢东俊直奔永安大饭店。 这次两人没在包房吃，而是直接在大厅，点了几道菜后喝了起来。 几杯酒下肚之后，卢东俊揽住了林斌的肩膀。 “林兄弟，实话说，我一直都想叫你林老弟。” “虽说我比你大两岁，但一想你的本事比我高不知道几层楼，所以这声老弟，实在是叫不出口。” “今天，趁着酒劲，我叫你声老弟，行不行？”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他知道卢东俊已经喝上头了。 “行，你以后都叫我老弟，也没问题。” 卢东俊嘿嘿一笑道：“这可是你说的！” “不许反悔。” 他端起了酒杯，悬在了面前。 “林老弟，自从勘探任务开始，你救了我不知道多少命。” “要是没有你，兴许我早就死在甬道里了。” “这杯酒，我敬你！” “我干了，你喝多少都行，谢谢你愿意冒险救我。” 话罢，卢东俊一仰头，直接把杯中白酒一股脑喝了下去。 林斌见状也不含糊，同样一饮而尽。 他放下了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两口菜，放进了嘴里。 “卢老师，这种事情，以后咱们就不说谢了。” “昨天，我还跟打渔队的兄弟们讲，出了海，大家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虽说咱们下水不用船，但用的是绳索！” “也就是说，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救你，就相当于救我自己。” “咱们之间说谢这个字，反倒是生分了。” 卢东俊摇了摇头道：“不是这么回事。” “你这是偷换概念。” “咱们可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就说当时我回去取防水袋。” “这件事现在想想我都后怕！” “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热血上头，觉得自己能行。” “我进去之后，再回来的时候，水闸都快关上了！” “距离完全合上，最多不超过一米。” “你都赶冒险进去救我。” “万一营救失败了，你跟我都得死在里面。” “这就是豁出命，都要救我出来。” “这份恩情，我卢东俊得用一辈子报答你！” “我再干一杯！” 卢东俊伸手拿起酒瓶，倒满了一杯酒。 他端起酒杯刚要喝，就被林斌拦了下来。 林斌连忙道：“卢老师，可不能这么喝，伤身体。” “再说了，这么喝酒，两三天怕是都缓不过来，到时候你还怎么下水了？” 卢东俊闻言立马放下了酒杯，点了点头。 “对，你说得对。” “不能耽误了下水！” “那咱们就慢慢喝着一杯，喝完今天就结束，怎么样？” 林斌点了点头，掏出烟递给了卢东俊一根。 他点上烟后，话锋一转道：“卢老师，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假如，我是说假如，世界上真有蜃珠这个东西，作用也跟资料里说的一样。” “你得到了这个蜃珠，重生回了你最遗憾的那一天之后，你会干什么？” 卢东俊点烟的手顿了一下，旋即点上烟之后，抽了一口。 “林老弟，不是我显摆，我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什么遗憾。” “要是非得说遗憾，就是我想回到我爷去世的那天中午。” “那个时候，我十几岁，对死亡没什么概念，只是觉得我爷爷很痛苦。” “我当时就想去给我爷买块糖回来。” “我小时候生病难受的时候，我爷就会给我买糖，他总说吃上就好了。” “结果我买了糖回来，我爷爷已经走了。” “我爸后来告诉我，我爷临走的时候，一直都在念我的名字。” “要是能回那时候，我就不去买糖了，好好送我爷最后一程。” 卢东俊说到这，眼泪不断在眼眶里打转。 他从小到大没跟任何人说这件事，但林斌把话题抛了出来，他借机把心里积压多年的情感，全部吐露了出来。 林斌没有说话，端起了酒杯，跟卢东俊碰杯后喝了一口。 他抽了几口烟，等卢东俊的情绪缓和下来。 “卢老师，然后呢？” “假如你送完了最后一程，往后几十年的日子，你打算怎么过？” 卢东俊闻言神情一怔，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 他沉吟了片刻，一根烟抽完之后，喉咙才动了动。 “那个时候，我才十几岁，我就想安稳长大，然后上大学，还考回来，进入县研究所。” “还有就是尽早认识你！” “尽早找到蚁巢岛的沉船遗址，南海的汉代沉船和水下墓穴。” “多点时间勘探，就能避免文物流失。” “除了这些之外，也就没什么想做的了。” 林斌笑了一声，抽完了最后一口烟道：“卢老师，这就能看出来，你生活的真幸福。” 卢东俊笑着摇了摇头。 “幸福得跟谁比。” “跟你们渔村的人比起来，我肯定是最幸福的。” “可要是跟市里，省里的人比起来，我就相当于住在渔村里的人。” “再说了，我觉得重生，也未必是件好事……” 第601章 有人跟踪 林斌闻言皱起眉头。 “怎么说？” 卢东俊拿起林斌的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一口。 “就拿海渚王举例子。” “他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就算通过重生回到了过去，他救下了心爱的王妃，难道以后就会幸福吗？” “我记得，昨晚在你家的时候，你分析海渚王的王妃，是被水母蛰了，不治身亡。” “很有道理啊！” “可她下次出海玩，难道就不被蛰了吗？” “谁也说不准。” “当时的医疗水平，跟现在差的太多了，要是再被蜇，也未必能活。” “海渚王就又得大费周章，去找蜃珠后，再次重生回到过去。” “或许这就是个无尽的轮回，海渚王动用了不属于他的力量，就要累生累世经受，爱人离别的痛苦。” “这个王妃就更惨了，明明都死了，还要因为海渚王，不断的经历一次又一次的死亡。” “也是够倒霉的……” 林斌闻言愣在了原地，卢东俊这番话的角度，是他从来都没想过的。 这个角度实在是够新奇！ “可要是海渚王重生之后，只保留第一次重生之前的记忆呢？” “就是说，哪怕第二次、第三次重生，回到过去之后，关于第二次和第三次重生的过程全部忘记，只记住第一次重生之前的记忆，相当于存档了。” “每次都是从第一次重生之后开始读档的话，会不会好接受一点？” 卢东俊缓缓吐了口烟，笑着说道：“那更惨！” “这就相当于，海渚王永远都走不出来了。” “那岂不是永远都无法跳脱出来，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承受着失去爱人的痛苦。” “这感觉，简直比下地狱都可怕。” 卢东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下肚。 林斌按灭了烟头道：“这么说，还真是。” “只是你这些回答，我总得像是在哪听到过。” 卢东俊眉头一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让你发现了。” “其实，我就是那佛教的一些想法，套用进来了而已。” “轮回嘛，你应该听说过这个词。” 林斌点了点头，佛教讲究的是众生皆苦，所谓的苦就是无法做到大彻大悟，需要不断经受轮回之苦。 这个道理，他上一世，没少听说。 “我就说有点熟悉。” “那说到底，其实你也不信蜃珠传说对不对？” 卢东俊顿了片刻，耸了耸肩。 “或许有，或许没有，在没有进入主墓室之前，谁知道有没有。” “就算是有，我估计也不过是大一点的珍珠。” “至于转虚为实、重生回到过去，听听就好了，要是真有这功效，近代百年的屈辱史，又怎么会发生呢？” 林斌缓缓端起酒杯道：“说的没错。” “来，卢老师，喝一口。” 卢东俊端起了酒杯，跟林斌碰了一下。 随后，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喝酒。 最后一杯酒喝完之后，林斌打着上厕所的借口，先去结了账。 等回来之后，他搀扶着卢东俊走出了饭店。 可两人刚走，只见周围桌的五个男人，结了账之后，快步出了饭店。 林斌左右看了一眼，发现街上没有认识的人，只好先送卢东俊回家。 好在现在的县城，并没有多大，卢东俊住的距离永安大饭店比较近。 十五分钟后，他顺利把卢东俊送到了家门口。 卢耀明打开了房门，一眼就看到了喝的大醉的卢东俊和林斌。 林斌看着卢耀明，笑了一声。 “卢厂长！” 他可有短时间没见到卢耀明了。 主要是蓝海贸易公司和国营罐头厂的订单，都交给了张建春打理。 他平时没事，几乎不会过问，所以很少见到卢耀明。 卢耀明看着林斌，阴沉的脸上多了几分笑容。 “林斌，来，先进屋喝口水。” 林斌笑了一声道：“卢厂长，我就不进屋了。” “时候不早了，我得早点回去。” “给卢老师送到家，我也能放心回去了。” 卢耀明闻言点了点头，并没有挽留。 “好，那你回去的路上慢一点。” “有时间的话，就来厂子里转一转。” 林斌答应了一声，把卢东俊交给卢耀明之后，转身离开了。 他一路走出罐头厂的家属楼后，并没有继续往前走去大路上，反倒是往后面的小树林走去。 自从他和卢东俊饭店出来之后，后面就跟了五个男人。 看着都是些生面孔，不像是县城里的人。 这帮人跟踪了他这么久，肯定是田启明派来的。 至于什么目的，他得“问一问”才知道。 想到这，林斌脚下的速度快了起来，几秒钟后，他直接跑了起来，直奔前面小树林而去。 身后跟着的五个人，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子。 络腮胡子见状赶紧招呼道：“不好，他要跑！” “快追！” 话罢，他率先加速朝着林斌追了过去。 后面的其余四人，紧跟着追了上去。 几分钟后。 五个人追进了小树林，却不见林斌的身影。 其中的小弟看向了络腮胡子道：“生哥，怎么办？” 生哥环顾了一圈道：“没事，估计是发现咱们了。” “他喝了那么多酒，肯定跑不掉。” “估计就躲在这树林里面，咱们分头搜，谁找到了之后，招呼一声。” “今天无论如何都得把这小子抓住！” 其余四人答应了一声，分别找准了一个方向追了过去。 生哥站在原地，四下看了一眼。 他突然鼻子动了动，隐隐闻到空气中残留的酒气。 “最好别让老子发现，不然我一定好好招呼你一顿再说！” 话罢，他找了个没人去的方向，搜查了起来。 林斌躲在树后面，收回了脑袋。 他看清楚几人搜寻的方向后，心里大概就有了主意。 虽说他有防身的本事，但同时面对五个人，再厉害怕是也不行。 所以他唯一的办法，就是逐个击破。 哪怕被发现了也没事，他打倒一个是一个！ 想到这，他握紧了手中刚捡的粗树枝。 这个树枝，足有他胳膊粗，长度大概跟他胳膊一样长，这一棒子下去，谁来了都顶不住。 正在这时，他只听耳后传来了脚踩树枝发出的声音。 他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洞通过声音估算着距离。 下一秒，一个人影吸着鼻子，迈步走了过来。 林斌举起膀子，铆足了劲狠狠砸了下去。 男人突然感觉到脑后一阵风袭来。 “砰”的一声闷响。 第602章 都别搜了，聚拢过来！ 下一秒，男人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林斌一击得手，连忙四下看了一眼。 眼见没人注意，伸手就把倒下的男人拖到了树后。 两分钟后，他把男人的衣服套在外面，朝着不远处的那名带着帽子的同伙靠近。 戴帽子的男人听到身后有声音，连忙回头。 “谁？” 林斌伸了下手，但并没有说话。 由于两人相差了几步远，戴帽子的男人并没有看清楚对方的脸。 他看着对方身上衣服的轮廓，松了口气。 “老宋，你踏马吓我一跳。” “你那边有发现没有？” 林斌暗自松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随意摆了摆手，佯装出一副别提了的样子。 但他知道了自己假扮这人的外号，老宋。 戴帽子的男人转过身去，一边朝前走一边低声抱怨道：“我这也没什么发现。” “真不知道，老胡是怎么想的。” “天这么黑，非得让咱们往树林里钻。” “抓不住就抓不住，大不了下次找机会再抓不就好了。” “这踏马的找了半天，吊毛都没找到一个……” 林斌听着对方说话，脚下不断朝对方靠近。 就在他举起棒子，马上要砸的事情，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厉喝。 “小心！” 络腮胡子老胡，看着戴帽子的男人和林斌的方向，大喊了一声。 他刚才搜寻的时候，就发现这面有些不对劲，竟然两个人在一起搜寻。 等他凑近一看，就看到后面那个人，举起了棒子。 戴帽子的男人神情一怔，下意识回头看去，这才看清楚林斌的脸。 “哎……” 他还不等说出话，只见林斌劈头一棍子砸了下来。 下一秒，他笔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林斌一击得手后，撒腿就跑，他知道刚才那一声喊，说明他已经被人发现了。 眼下干倒了两个人，但对方依旧还有三个人。 动起手来，打赢的概率倒是比刚才高，但还是有风险。 不如先躲起来，对方要是敢追，他就有机会。 要是分头追，他继续逐个击破！ 要是抱团追，那他转头就走，反正对方抱团的速度，肯定没有他一个人速度快。 老胡看着林斌跑远的方向，追了两步之后，就停下了脚，站在了戴帽子的男人旁边。 “秃子，秃子醒一醒！” 老胡用脚提了提戴帽子的男人，发现对方一动不动，顿时神情紧张了起来。 这个林斌，比他们预想的要难弄多了。 刚才这一棒子，稳准狠，一击就放到了秃子，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想要一棍子，打晕一个人，其中的力道所需非常大。 哪怕是他这种专门干脏事的人，都未必能做到，可林斌却做到了，说明这小子也不是个善茬！ “都别搜了，聚拢过来！” “快一点！” 老胡对着周围大喊了一声，赶紧把剩下的两名手下喊了过来。 两名手下闻声跑来后，一眼就看到了倒地的秃子。 “老胡，这，这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人指着秃子，有些诧异。 老胡四下看了一眼，咬紧牙关道：“奶奶的，阴沟里翻船了！” “田启明这个王八蛋，叫咱们之前，我特意问过林斌的身手。” “这孙子说什么本事都没有。” “结果直接一棍子给秃子干倒了！” “对了，老宋呢？” “老宋怎么没来？” 两名手下相互看了一眼，纷纷摇了摇头。 老胡神情一紧，低声道：“不好！” “看样子，老宋也着了林斌的道了。” “我说刚才秃子怎么没发现林斌，八成是林斌换上了老宋的衣服，这么黑的天，不走近看，根本看不清楚脸。” “好小子，真踏马有招，这种情况还能这么冷静。” “大牛，黄狗，你们两个拖着秃子，跟在我后面，咱们先往老宋的方向找。” “把人找到再说！” 大牛点了点头，蹲下身体把秃子先拽了起来。 一旁的黄狗挠了挠头道：“老胡，咱们不追林斌了？” 老胡警惕的看眼四周，他的直觉告诉他，林斌肯定还没走，在暗中观察着他们。 “先不追了！” “再分开追，反倒是给了林斌逐步击破的机会，要是抱团追，咱们拖着伤员，也追不上。” “下次再找机会吧。” “走！” 黄狗见状没再说话，协助着大牛把秃子搀扶起来。 林斌躲在不远处的树后面，把几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他缓缓弯下腰，摸索着捡起来一块足够拳头大小的石头。 想走？ 怕是走不了！ 他浪费了这么长时间，就知道对方是田启明派来的，至于目的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就轻易的放走剩下的三个人。 相比于三人双眼一抹黑，他能隐约看到几人的轮廓。 这得益于他从小到大出海打渔的训练，有时候他们出海，仅有的灯光还得用来诱鱼水下的鱼，长久以来，眼力要比常人强不少。 再加上他现在年轻，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身体机能完全处于巅峰，什么地方都好用，自然能看清楚几人的轮廓。 这就给了他得天独厚的条件，他在暗处，一块石头扔不中，他可以再扔第二块，大不了就跑。 可要是扔中一块两块，他就有机会跟剩下的人单挑了。 以他的搏击水平，对付一个成年男人，绝对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想到这，林斌又摸了一块石头握在手里，然后悄悄的跟在了几人身后。 老胡走在最前面，速度并不快，一双眼睛不断打量着四周漆黑的树林。 他心里还是有些发慌，总觉得林斌就在暗处盯着他们。 可他还找不到对方的踪迹！ “都小心一点，我感觉林斌还没走。” “别着了林斌的道。” 大牛背着秃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道：“老胡，我看你就是太小心了。” “林斌要是没走，肯定躲起来了。” “咱们三个人，他一个人，要是敢出来，那不就是存心找死吗？” “谁会这么傻？” 一旁的黄狗点了点头道：“就是。” “不如让我单独去找找林斌，但凡让我碰到这小子，我保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秃子也是个没长脑子的货，能让林斌给骗了，都说聪明绝顶，这踏马白长个秃瓢。” 此话一出，大牛嘿嘿笑了一声。 “黄狗，你说话可真够逗的……” 话音未落，只听“嗖”的一声，黄狗突然捂住了后脑，蹲了下来。 “哎呦！” 第603章 五点钟方向 老胡闻声瞬间躲到了一旁的树后面。 他看着愣在原地的大牛，厉声道：“快，快躲起来！” 大牛回过神连忙背着秃子，躲在了一旁的树后面。 黄狗蹲在地上，只觉得脑后一凉，他伸手一摸，顿时发觉出了不对劲。 他把手收回到面前，看了半天才看出来。 “血，血！” “我的头破了！” “老胡，我的头破了！” 黄狗看着手上血，人都慌了。 他没想到，林斌会偷袭他，更恐怖的是，他竟然发现不了林斌偷袭的方向！ 老胡紧咬着牙关道：“别喊！” “喊了不就暴露位置了。” “快躲起来起来。” “别让他打你第二下。” 黄狗闻言左右看了一眼，发现了左前方有棵树，他矮着身体正准备躲过去的时候，却听耳边传来“咻”的一声。 下一秒，他左前方的地面，激起了一片土渣，传来了石头击打地面的闷响。 这一下，吓得他连忙趴在了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老胡一眼就锁定了林斌所在的方向，以黄狗为中心点，林斌就躲在五点钟到六点钟的区域。 只是具体在哪棵树后面，他没看出来。 他刚才躲在树后面之后，就一直在向后观察林斌的位置，刚才那一下速度太快，树林里光线太暗，根本看不清楚出手的位置。 要不是通过石头击打地面发出的声音，他都判断不出来林斌所在的区域。 一时间，所以人都不说话。 树林里只剩下嘈杂的虫鸣声！ 黄狗趴在地上，紧紧咬着牙，他一手捂着流血的后脑，另一只手匍匐着一点点往左前侧挪动，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林斌躲在树干后面，不断摸索着地上的石头。 他同样小心翼翼，争取不发出一点声音。 这个时候，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有利。 刚才第一块石头打中了，对方的后脑肯定在流血，按照正常的出血量，虽说对方不至于失血晕倒，但肯定也会虚弱，对他造不成威胁。 至于另外两个人，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 钓鱼讲究的就是个耐心，他可以一直拖到天亮！ 想到这，他再次摸索到了一块大小适中的石头，攥在了手里，竖起耳朵听着不远处的动静。 眼下对方两人躲在树后面，他没办法。 但趴在地上的那个人，没遮没挡的，他看不见，但只要对方发出一点声音，他顺着声音的方向扔石头，不说再打中脑袋，八成能打中对方的其他部位。 就算打不着，也能刺激对方，让其血液循环加快，失血速度更快。 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黄狗明显能感觉力气在不断的流逝，再这么下去，用不上半个小时，他就得跟秃子一个下场！ 奶奶的，林斌这个王八羔子，真踏马的阴。 黄狗暗骂了一声，咬紧牙关，提快了爬行的速度。 老胡见状连忙低声提醒道：“慢一点，别弄出声音……” 可他话还没说完，只听“咔”的一声。 黄狗一个没注意，手肘压断了地上的树枝。 老胡神情一紧，他抬头朝着五六点钟的区域看去。 只见五点钟方向的树后，突然闪出一道模糊的黑影，下一秒，黑影的手一甩。 不好！ 只听“咻”的一声，紧接着就是一声闷响。 黄狗闷哼一声，紧紧咬住牙关，强忍着肩胛骨处的剧痛，继续朝着树后爬去。 可下一秒，他耳边再次传来“咻”的一声。 他后背再次挨了一下。 这一下，着实给他的火打了出来，他看向老胡道：“在哪？” 老胡抬手一指道：“五点钟方向。” “黄狗留下。” “大牛，你左，我右，追！” 话罢，他快速窜出树后，从右侧包抄过去。 大牛扔下秃子，转身窜了出来，从左侧开始包抄。 林斌闻声二话没说，弯腰抓了一把石子，撒腿就跑。 他听着耳后左右两侧的动静越来越近，挑出一个石子，就朝着左右两侧的后方扔去。 老胡看着几步之外的黑影，用手护着头挡掉了石子，咬牙飞快的追过去。 大牛在右侧硬顶着小石子，快步追上去。 他已经看到了林斌的身影，只需要加快几步，就能伸手把人抓住。 可就是这几步的距离，他就是追不上！ 突然，他听见“咔嚓”的一声，前面林斌的身影一个踉跄，整个人栽倒在了地上。 “好机会！” 大牛和老胡同时大喜，脚步加快了起来。 林斌趴在地上，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后，连忙滚着窜到了一旁的树后。 老胡厉喝道：“大牛，快！” 大牛答应了一声，此时此刻已经到了树旁。 这棵树是颗有年头的榕树，明显比周围树要大一圈，他站在左侧，根本看不到右侧的情况。 当他刚到树后，就见一道人影背靠着树坐在了地上。 他二话不说，抬脚就踹！ “我草！” 一脚下去，直接把人影踹到在地。 大牛连忙骑了上去，直接反扣着手腕把人按倒在地。 不过，他没有一皱，总觉得这人没什么反抗意思？ 眼看被按在了地上，连角力的过程都没有，别提多轻松了。 正在这时，老胡从右侧包抄了过来。 他看到大牛骑在人身上，心里送了口气。 “奶奶的，跑啊！” 他话罢，一脚踹在了人影的脑袋上。 可他一脚下去，才发现有些不对劲，对方的脑袋耷拉在那，整个人看不出一点用力的样子。 可不等他多反应，只听树后传来了一阵动静。 老胡神情一紧，连忙护着头往后退了两步，可预料的袭击并没有来，反倒是脚步声越来越远。 他连忙跑出树的范围，探头一看，只见刚才的黑影，正飞速朝着他们跑来的方向，跑过去！ “不好！” “调虎离山！” “黄狗，小心……” 老胡对着黄狗和秃子所在的方向，大喊了一声。 黄狗刚躲在树后面，听到动静之后，神情一怔。 他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朝着老胡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道人影正飞速朝他跑过来。 坏了，冲我来的！ 黄狗一个机灵站了起来，可还没等完全站起来，就觉得眼前一阵金星闪过。 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林斌已经到了近前。 林斌嘴角微微上翘，冷声道：“轮到你了！” 话罢，他紧攥着右拳，一个直拳直袭黄狗的面门。 黄狗大惊下意识就要抬手挡，可他的手刚抬到半截，林斌的拳头已经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的面门上。 “噗”的一声，他脑袋一歪，直接倒在了地上。 林斌见状抬起腿朝着对方的脑袋，就是一个足球踢！ 第604章 一会你别出声，看我手势！ 黄狗直接被踢晕了，倒在了地上。 林斌得手后，缓缓回过身，看向站在不远处树旁的老胡。 虽然他看不清楚对方的表情，但他可以肯定，对方此时此刻肯定是咬牙切齿的状态。 “别着急，咱们有的是时间！” 林斌扔下了一句话，直接躲在了黄狗躲藏的那棵树后面。 他蹲下身体，听着周围动静的同时，探了下黄狗的鼻息，还有呼吸，人就是晕了。 紧接着，他又在对方身上摸索了起来。 一番摸索之后，他掏出了一包烟和一个钱包，他二话没说，全都装进了口袋里。 这些都是线索，他要是能摆平剩下的两个人，就最好了。 要是摆平不了，他还能把这些交给辛卫民，让辛卫民去追查。 远处榕树旁的老胡，紧紧攥起了拳头。 他听到了林斌说的话，气的恨不得活剐了林斌！ 但他清楚，要是单独冲过去，很容易上了林斌的当，他还是叫上大牛一起，比较保险。 正在这时，树后传来大牛的惊呼声。 “老宋！” “老胡，你快来看看，这个人是老宋。” 大牛连忙从老宋身上下来，刚才他发现身下按着的人不对劲，用手一摸发现对方竟然光着膀子。 他察觉出不对，连忙把人翻过来，才发现人是昏迷的老宋。 老胡听着大牛的喊声，紧紧咬住了牙关。 “先别管他！” “跟我去追林斌，还是一左一右。” “千万别冒进，争取一起行动，小心着了林斌的道。” “他应该就躲在黄狗左前方那棵树后面。” “追！” 大牛答应了一声，跟着老胡快速朝着目标那棵树追去。 可两人到了近前，发现只有黄狗倒在地上，根本看不见林斌的身影。 大牛连忙上前查看起黄狗的情况。 他探了探黄狗的鼻息，回头看向老胡道：“只是昏过去了。” 老胡四下看了一眼，下意识咽了咽唾沫。 他清楚，再这么拖下去，最终他和大牛也得被拖垮。 可要是就这么跑了，就得扔下老宋、秃子和黄狗三个人。 这三个人要是被抓，他和大牛就得往外省跑，尽可能一辈子都不回来。 要不然，肯定被警局的人抓住。 想到这，老胡一拳砸在了树干上。 “奶奶的，早知道就不该接这个单子。” “五个人堵一个人，反到被干倒了三个，传出去我也不用继续混了。” “不行，得想个办法才行……” 大牛闻言缓缓站起身，背靠着树干道：“怎么办？” “眼下也找不到人。” “真他娘的怪了，这个林斌进了林子里，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哪怕是跑，这里这么多断树枝，怎么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 “难不成，他是鬼？” 老胡瞪了大牛一眼道：“别自己吓自己。” “一会你别出声，看我手势！” 大牛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老胡要干什么，但他知道老胡肯定是想到办法了。 老胡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对着面前的林子大声道：“林斌，我们认输！” “你赢了！” “放我们一马，你想问什么，我可以全都告诉你。” 话音落下，老胡不断打量着四周黑漆漆的林子，没有再说话。 一旁的大牛顿时就知道老胡的打算。 这是想把林斌诈出来，只要林斌开口，他们就能锁定林斌的位置，从而追上林斌，两个打一个，肯定能制住林斌！ 他屏息凝神，静静等待着林斌的回应。 可过了三分钟，林子里出了嘈杂的虫鸣声，再没了其他声音。 林斌压根就没回应他们！ 殊不知，林斌正蹲在两人头顶的树梢处，笑呵呵的看着两人表演。 他又不是鬼，怎么可能走路没声音。 刚才他料定两人会回来查看黄狗的情况，与其跑了被发现踪迹，不如躲在树上面，静观其变。 这个树杈周围有树叶挡着，向下正好能看清楚树下的情况，树杈还足够粗，完全可以让他安心躲着。 现在只要拖着，就是胜利。 他刚才看了眼手表，眼下已经晚上十点了，再拖一会不回家，江清雪肯定放心不下，下楼去找辛卫民。 辛卫民知道后，肯定能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 带人去卢东俊家一打听，就能发现问题。 出了卢东俊家的楼，附近好下手的地方，只有这片林子，辛卫民只要带人过来，到时候里应外合，这个叫老胡和大牛的两个人，跑都跑不掉。 就算辛卫民还得找一阵子，他也不怕。 拖着老胡和大牛，随着时间的流逝，巨大的心里压力，肯定让两人产生破绽。 不管最后是什么结果，他都能完好无损的脱身。 想到这，他缓缓减少了呼吸的频次，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音，静静躲在树上，观察着老胡和大牛。 又过了几分钟，大牛率先憋不住了。 他转头看向老胡，低语道：“怎么没回应？” 老胡紧皱着眉头，他也纳闷。 难道说是不够诚意？ 想到这，老胡缓缓举起双手，从树后站了出来。 “林斌，我已经站出来了。” “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把我打倒。” “现在我们两个人对你一个人，你根本就没有赢得可能。” “不如这样，我们两个放你走，这件事你去找田启明的麻烦，咱们之间的事一笔勾销怎么样？” “你已经打倒了我们三个人，不吃亏！” 他说完之后，警惕的看着四周，特意等待了十几秒。 可回应他的依旧只有嘈杂的虫鸣声。 “你要是还有条件，尽管说！” “大家都是江湖中人，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非要是鱼死网破的话，你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想清楚了，要走你现在就可以走，沿着东面一路跑出树林，我们绝对不追。” “怎么样？” 此话一出，老胡悄悄给大牛打了个准备的手势。 大牛见状调整了下姿势，随时准备冲出去围堵林斌。 林斌躲在树上，把两人的手势看的一清二楚。 这个叫老胡的人，还真有意思。 他干倒那个叫老宋的人之后，就仔细观察过四周的情况。 整个林子，就属东面最开阔。 他要是从那面跑的话，身影直接就暴露在了两人面前，到时候两人左右一堵，但凡有个人缠上，他都跑不掉！ 老胡听着四周的动静，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奶奶的，怎么不上当啊？” 第605章 真是够义气 大牛闻言微微摇了摇头。 他低头看了眼黄狗的情况，沉声道：“老胡，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 “看黄狗这架势，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老胡深吸一口气，看了大牛一眼道：“行，他不识抬举，咱们两个就让他好看。” “先往三点钟方向，搜！” “别分开，保持两步远的距离。” 大牛点了点头，跟着老胡朝着三点钟方向搜索而去。 林斌躲在树上，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深吸了一口气。 他轻轻拨动面前的树枝，朝着两人走的方向看去。 透过树叶缝隙，能模糊的看清楚，两个人影还在不断往三点钟方向走去。 几秒钟后，他只能勉强看清楚两个人的轮廓，脚步声变得非常微弱，不注意听，很容易就被虫鸣声盖掉。 可一分钟之后，他才发现不对劲。 这两个人不会直接跑了吧！ 他低头看了一眼，黄狗还躺在地上，包括旁边那个叫秃子和树后被他扒掉衣服的老宋。 难不成，兄弟都不要，就跑了？ 想到这，林斌轻笑了一声，但他并没有着急下树，依旧躲在上面，看了一眼手表。 保险起见，他再等十分钟。 与此同时，三点钟方向树林外。 大牛站住脚，喘了一口气道：“老胡，老胡！” “咱们真不管黄狗他们了？” 老胡站住脚，回头看向了黑漆漆的树林道：“管，怎么管？” “你背两个还是我背两个？” “等他们醒了，怕是警察就来了。” “刚才我反应过来了，林斌要是迟迟不回家，迟早会被人发现。” “越拖下去，咱们的处境越危险。” “与其全部被抓住，不如能跑一个是一个。” “一会走了之后，咱们俩各自回家收拾东西，能不能跑掉就看自己的了。” “大牛，咱们兄弟一场，就此别过了！” 老胡说完冲大牛拱了拱手，扭头就走。 大牛愣在原地，直到老胡消失在视野范围内，他才回过神。 他回头看了一眼树林，退了一步之后，咬了咬牙，快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跑没了影。 十分钟后。 林斌缓缓从树上爬了下来，他四下看了一眼，点燃了一根烟。 “真是够义气。” “三个人，说不管就不管了。” “田启明从哪找来的这几个菜鸟？” 他抽了一口烟，眼见林子里没了动静，又蹲下观察了一下黄狗和一旁秃子的情况后，起身朝着林子外跑去。 几分钟后，他跑到了卢东俊家的小区门口。 小区的门卫正歪头在门卫亭里睡得正香，只听外面传来一阵敲玻璃的声音。 “谁！” 门卫猛地睁开眼，下意识摸向一旁的警棍。 可由于着急，警棍直接被他拨到了地上，他只能慌乱弯下腰，把警棍捡了起来。 他另一只手拿起手电，照在了林斌脸上。 林斌连忙抬手挡住眼睛道：“门卫大哥，是我，林斌。” “不久之前我刚送卢老师回家的那个！” 门卫看清楚林斌的表情，连忙关掉了手电，讪笑了一声。 “原来是你。” “这么晚回来，有什么事吗？” 林斌指了指林子道：“刚才有一伙人追我进了林子。” “能不能请你派个人，帮我去县局报个警？” “然后，你再叫两个人，跟我进林子把人绑出来。” 门卫眉头一皱，上下打量了林斌一眼后，抬头又看了看林子的方向。 他沉吟片刻，又打量了林斌一圈。 “你，你等我一会。” “我去请示一下。” “你站在这别走！” 林斌点了点头道：“行，你去请示吧。” “但速度快一点！” 门卫答应了一声，快步跑出了保安亭，快步朝着小区内跑去。 几分钟后，门卫领着几个同事，跟在卢耀明身后，快步走了过来。 林斌看到卢耀明，微微皱了下眉头。 合着这个门卫，是去找卢耀明请示去了。 不过这样也好，有卢耀明在，省得他再跟门卫多浪费口舌。 卢耀明披着外套，下身则穿着睡裤，脚踩着一双室内穿的拖鞋，快步走了上来。 “林斌，我刚才听门卫说，你让人堵了？” “你人没事吧？” 林斌笑了一声道：“我没事，卢厂长麻烦你叫这几位大哥，跟我走一趟。” “让我把人绑回来。” “另外再帮我报个警，一会等警局的人来了，我也省的麻烦。” 卢耀明点了点头，看向门卫道：“你去报警。” “其余人，去帮林斌把人弄回来！” 众人纷纷答应了一声，跟着林斌快速朝着树林走去。 …… 县局家属楼。 辛卫民听着外面的敲门声，披着外套走了出来。 他一看是江清雪，微微皱起眉头。 “清雪，有什么事吗？” 江清雪看着辛卫民，脸上满是着急道：“辛局长，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打扰您。” “林斌一直都没回来，我就想来问问你，知不知道他在哪？” 辛卫民神情一震，快步上前打开了院门。 “林斌没回来？” “他几点出去的？” 江清雪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早上我就去上班了。” “但以往下班的时候，林斌只要在县里，都回去冷库办公室，跟我一起回来。” “但今天不光没去，我回来之后，他也不在家。” “一直到现在，他也没回来。” “我担心他，但实在找不到他在哪，所以才想着问问您。” 辛卫民深吸了一口气，顿时紧张起来。 以他对林斌的了解，林斌要是有事去处理，肯定都会提前打招呼。 既然没打招呼，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他抬头看了一眼着急的江清雪，瞬间压下了紧张的表情，舒展了眉头。 “没事，我打个电话都帮你问问。” “你先进屋，让你嫂子陪你坐一会。” “别着急，林斌的本事我可清楚，他肯定出不了什么事。” 江清雪点了点头，站在原地却没有动。 “那个，我坐在院子里等，就不进屋打扰嫂子了。” “您去打电话吧。” 辛卫民见江清雪坚持，倒也没说什么，转头朝着屋内走去。 片刻后，辛卫民的老婆陈琳端着一杯热茶走了出来。 她披着外套，看着站在院门口的江清雪。 “清雪，干嘛在门口站着？” “来，嫂子陪你坐一会。” “你喝口茶，别担心啊。” “老辛已经打电话了。” 说话间，陈琳轻轻拉起江清雪的手，坐在了院子的石凳上，把热茶放在了江清雪面前。 江清雪看着面前气质温婉的女人，点头道：“谢谢嫂子。” 她轻轻捧起热茶，吹了吹喝了一口。 陈琳笑了一声道：“别客气。” “听我们家老辛说，你跟林斌还是青梅竹马？” 江清雪点了点头道：“算是。” “我们本来就是同村的小孩，从小玩到大的。” 陈琳笑了一声道：“真羡慕你们……” 话音未落，只见辛卫民换好了便装，快步走了出来。 “人找到了！” 第606章 谨慎一点总归是好的 江清雪闻言连忙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在哪？” 辛卫民有意无意看了一眼陈琳，轻咳一声道：“只是跟卢东俊喝多了，人在罐头厂家属楼小区门口。” “我过去接他一趟，清雪拜托你留在家里，陪你嫂子聊聊天。” “估计一两个小时也就回来了。” 江清雪眉头微微一皱，她有些不解，只不过去接林斌回来，怎么会要用一两个小时呢？ 一旁的陈琳轻轻拉起的江清雪的手。 “太好了，正好我一个人在家有些害怕。” “咱们女人之间还好多说说话。” “我对你和林斌的感情经历，非常感兴趣，走咱们进屋去。” 话罢，她拉着江清雪朝着屋内走去。 辛卫民趁着陈琳经过的时候，两人对了一下眼神后，他等陈琳进屋之后，才快步离开了小区，直奔国营罐头厂家属楼小区。 …… 国营罐头厂，家属楼小区。 卢耀明看着面前被绑回来的三个昏迷的壮汉，下意识咽了咽唾沫。 他抬头看向一旁抽烟的林斌，眼中透出几分诧异。 “这三个人，都是你一个人对付的？” 林斌点了点头道：“没错。” 卢耀明上下打量了林斌一圈，倒吸了一口气。 “真没看出来，你小子不光打渔厉害，对付人也是一个好手。” “这三个壮汉，你是怎么收拾的？” 林斌指了指远处的树林道：“躲进去，挨个解决。” “其实一共有五个人，我打倒了三个人，还有两个人跑了。” “要不是看对面两个人跑了，我再周旋一会，说不定能一网打尽！” 卢耀明点了点头，冲林斌伸出了一个大拇指道：“你小子，真够厉害的。” “别说你一个人，哪怕就是普通的三个人对三个人，一般人都未必能把这三个人打晕。” “不过，这么折腾人都没醒过来，看来你小子当时也是下了死手。” “我担心你别再失手，把人打出个好歹，你自己还得吃官司。”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 “没事，我下手有分寸。” “懵人不伤脑，送去医院，稍微处置一下，人就能醒。” “顶多留下个轻微的脑震荡，养一段时间也就好了。” 他目光扫过面前躺在地上的老宋、秃子和黄狗，要不是为了留个活口，问出这帮人要干什么，他下手只会比这还重。 不论是上一世还是现在，他从小到大这段经历，是从没有改变过的，从小生活在渔村，又是个男孩，八九岁的时候，就得帮家里干些力所能及的活。 等到了十三四岁，那就相当于半个大人了，力气活就没断过。 到了初二的那年，因为家里穷，没钱再供他上学，他只能退学跟着他爹一起出海打渔。 一打就是八九年，手上的力气比一般人大多了。 他现在正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身体临近巅峰时期的时候，再加上一世学到的本事和技能，对付着三个人绰绰有余。 要不是他为了平稳，选择了谨慎一点，剩下的两个也跑不掉！ 正在这时，他只听身后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他回头一看，只见县局的吉普车，缓缓停下了面前。 辛卫民快步开门下了车。 他下车之后，目光扫视了一下现场的情况，看完之后，他心里大概就有了分寸。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三个生面孔，肯定是追击林斌的人。 而林斌正站在原地抽着烟，一旁则站着身穿居家服，披着件中山装外套的卢耀明。 两人身边则站着几名门卫。 辛卫民收回视线，伸出手率先朝着卢耀明走了过去。 “卢厂长，你也在。” 卢耀明伸出手跟辛卫民握了握道：“辛局，我也是才接到消息不久。” “然后安排人去报的警。” “你们这速度，可够快的。” 辛卫民笑了笑道：“说来惭愧，我的辖区出了这么恶劣的事件，还是在罐头厂的家属楼附近，真是不好意思了。” 卢耀明摆了摆手道：“辛局，没这么严重。” “具体什么情况，还得让林斌亲自跟你说。” “既然你来了，那我就回去了。” 辛卫民点了点头道：“好，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处理。” 卢耀明答应了一声，转头跟林斌打了声招呼之后，披着外套走回了小区。 辛卫民见卢耀明走后，看向了林斌。 “田启明派来的？” 他刚到现场，看清楚三个人的情况之后，就猜到了幕后主使是谁。 整个永安县，能买通三个生面孔伏击林斌的人，除了田启明，他想不出来第二个人。 只不过，他想不明白一点。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才让田启明用这么狗急跳墙的昏招？ 雇人伏击林斌这一招，看似凶险，实则田启明本身的风险非常大！ 一旦出现眼下的情况，后续审问过程中，只要三人其中有一个人，把田启明供出来，他们就可以立刻传唤田启明。 甚至对田启明进行逮捕。 往往都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任谁都不会轻易走出这一步。 因为这一步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林斌点了点头道：“没错。” “除了三个人以外，另外还跑了两个人，我在树上躲着的时候，听见一个叫老胡的人，亲口承认是田启明雇的他们。” “只不过，后来我过于谨慎了，没有及时出来，把另外两个人留下。” 辛卫民深吸了一口气道：“谨慎一点总归是好的。” “能打倒三个人，已经很厉害了。” “没必要冒险继续留下剩余的两个人。” “小赵，把人拷上，先送去医院！” “等人醒了之后，立马让医生诊断，确认可以审讯之后，立马带回县局审讯室。” “最晚明天中午，我要听到有用的消息！” 一旁的小赵答应了一声，连忙招呼同事把人压上了车。 辛卫民看向小赵道：“你们先回去吧。” “反正又不远，我跟林斌走回家。” 小赵答应了一声，开车带人离开了。 转眼间，现场只剩下了辛卫民和林斌两个人。 辛卫民掏出一根烟，点燃抽了一口。 他伸手朝前指了指，缓步朝县局家属楼的方向走去。 林斌续了一根烟，跟在了后面。 他知道，辛卫民已经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看来金币的事情是兜不住了。 虽然他不知道卢东俊有没有把金币的事情汇报，但这件事目前来看，辛卫民肯定是不知道的。 不然，辛卫民刚才不会是那副沉思的模样。 但他并没有着急坦白，而是不紧不慢跟在辛卫民后面，等着辛卫民开口。 辛卫民在前面走了一会，一根烟燃尽后，他用烟头又续了一根烟。 “说说吧。” “怎么回事？” 第607章 打哑谜呢？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往前追了一步，并排跟辛卫民走着。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辛局的火眼金睛。” “才一眼就看出问题来了。” “情况大概就是我刚才说的那样，五个人追我，让我进树林里干倒了三个，跑了两个人。” 辛卫民瞥了林斌一眼，轻哼一声。 “你小子，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是不是？” “好端端的，田启明犯得着大动干戈？” “你小子肯定有什么没跟我说的吧？” “昨天晚上，都那么晚了，卢东俊找你什么事？” 此话一出，林斌就知道瞒不住了。 辛卫民能知道卢东俊来找他，这倒也不稀奇。 毕竟他住在县局的家属楼，门卫都是县局的人，有人来过，门卫报告给辛卫民，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尤其还是那个点，来的人还是卢东俊，找的人还是他。 三个因素加起来，辛卫民想不知道都难。 想到这，林斌从口袋内侧掏出了那枚金币。 “能看清楚这是什么东西吗？” 辛卫民看了一眼，顿时站住了脚步。 他从林斌手上接过金币，模糊能看清楚金币的轮廓，用手掂量一下，倒是有些分量。 “金子做的？” 他诧异的看了林斌一眼，由于周围太暗，根本看不清楚材质。 但从手感判断，像是金子，但他不敢确定，所以才问了林斌。 林斌点了点头道：“不光是金子，还是新朝时期的金币！” 辛卫民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两条眉毛紧紧皱在一起。 他反复翻看起金币，倒是能看清楚金币上面有些的刻痕，从形状上看，倒像是蝌蚪。 但他听出了林斌话里的重点。 新朝。 “这个东西，跟水下墓穴有关系？” 林斌点了点头，他倒是不奇怪，辛卫民能猜出金币和水下墓穴有关系。 毕竟水下墓穴已经断定是新朝时期的了。 他刚才介绍金币也是新朝时期，两者很容易联想到一块。 “没错，按照卢老师的说法，这就是打开主墓穴的钥匙。” “只不过，具体打开的方法和机关，都需要下次勘探之后才能得到。” “卢老师跟我说完之后，嘱咐我要保存好这个金币。” “然后，我今天跟卢老师喝完酒，送他回家之后，出来就被人跟踪了。” 辛卫民紧紧皱起眉头。 他闻言特意看了林斌一眼，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你怀疑卢东俊？” 林斌笑了一声道：“这怎么可能？” “卢老师要是想要金币，当时来找我的时候就能拿走。” “犯得着串通田启明，派人过来抢？” 辛卫民眉头一挑：“那你什么意思？” 林斌抽了一口烟，继续朝前走了几步。 “以我推断，肯定是卢老师不小心泄密了。” “或者说，不是他泄的密，但却跟他有关系。” 辛卫民抬手拦住了林斌，脸上多出几分不耐烦道：“你能不能把话说明白一点？” “绕来绕去的，打哑谜呢？” 林斌笑了一声道：“行，简单来说，就是田启明买通了医院的人。” “趁着卢老师去医院跟马科长汇报的时候，把消息偷听了去。” “然后转头告诉了田启明。” “按照卢老师汇报的顺序，田启明应该知道的比你都早。” 辛卫民神情一怔，顿时心里生出一抹无名火。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两个竟然没一个人跟我说。” “是不是太没把我当回事了？” 林斌见状连忙安抚道：“辛局，你可别钻牛角尖，我不是这个想法。” “卢老师本身是好意，想把这件事保密处理。” “等到咱们出海的那一天，再在船上把消息说出来。” “他也没料到医院会有田启明的眼线。” “这完全就是好心办坏事。” “至于我，纯粹是忙的没时间。” “今天起来的时候，我直接就去了县研究所，看了五六个小时的资料，等到卢老师下班之后，直接就被拉去喝酒了。” “然后就被人跟踪了，你说这期间我怎么告诉你？” 辛卫民轻哼一声道：“都是借口！” “就算你们不告诉我，现在我不还是知道了？” “自作聪明，就凭你们两个毛小子，能瞒得住谁？” 林斌连连点头附和，他清楚，辛卫民正在气头上，说破无毒，数落他和卢东俊几句也正常。 对方能这么说，反倒比什么都不说，把事情都憋在心里强。 辛卫民看了林斌一眼，摆了摆手道：“你别在这捧臭脚。” “我不吃这一套。” “犯了错就得接受惩罚，要不就得弥补错误，你说吧，怎么弥补？” 此话一出，林斌神情一愣。 这话锋转的也太快了。 合着辛卫民刚才都是装的，饶了这么大一圈子，让他弥补才是目的。 “辛局，你直接说吧。” “我只能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了。” 辛卫民闻言脸上嘿嘿一笑道：“行，痛快。” “现在就有个让你小子出钱弥补的机会。” “照着这个金币，你买一些金首饰，融了复刻出来几个同样制式的金币。” “以防万一！” 林斌吸了一口气，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件事他在昨天答应给江清雪买金首饰的时候，就动过这个念头。 毕竟只有一枚金币，容错率太低了。 不管以什么方式开门，仅凭一个金币，还是有些不稳妥。 没人知道主墓室门后面是什么。 万一打开之后，主墓室的石门背后也设置的潮汐机关，他们可就被动了。 一旦涨潮，石门关闭，他们能不能跑出去另说。 就算跑出去了，没了金币下次还怎么进入主墓室？ 他大概估计过，按照他上一世接触的知识来判断，假如这枚金币，真是开启主墓室的钥匙，把机关肯定是一个触发机关。 类似于电玩城里的投币启动游戏的反馈。 汉朝一定没有电子系统，但物理意义上，或许也能实现。 具体怎么实现，他不是专业的人，肯定不清楚其中的道理。 假设是这样，那么一枚金币，也就意味着，只能开启一次石门。 他按照手中金币的配重，多准备几个准没错。 哪怕用不上，他也可以留着，留个二三十年，再卖出去也不亏！ 想到这，林斌眉头舒展了一下。 “辛局，事对我来说，好办。” “毕竟我家大业大，不差这点买金子的钱。” “但一码归一码，这算是项目支出，于情于理，也不应该我个人掏钱吧？” 第608章 麻烦什么？ 辛卫民闻言皱起眉头。 “怎么着，你家大业大的，掏点钱都不愿意？” “再说了，你一天一千块钱的工资，这几天过去了，买点金子你还计较？” “你给句痛快话，行不行？” 林斌点了点头道：“行。” “不过，我没办法炼金啊。” “买回来之后，谁来处理？” 辛卫民深深看了林斌一眼道：“你跟卢东俊，不是挺有主意的吗？” “你们两个自己看着办吧。” “但就一点，别把金币给我弄丢了！”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件事，找卢东俊帮忙还真行。 随后，他跟着辛卫民两人一边聊一边走回了县局家属楼。 一到楼下，林斌正准备上楼，却被辛卫民叫住了。 “干什么去？” 辛卫民看着林斌，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林斌指了指楼上道：“回家。” “清雪还在家里等着我呢。” 辛卫民轻哼一声道：“亏你还知道，家里有人等你。” “先去我家，清雪在我家陪你嫂子聊天呢。” “她看你迟迟不回家，来我家找我，想问问你去哪了。” “我本来想打电话问问，结果刚进屋，就接到了县局打来的电话，说了你报警的事情。” “一会你打算怎么交代？” 林斌思索片刻，讪笑了一声道：“我不打算让清雪跟着担心。” “辛局，一会帮忙圆一圆。” 辛卫民笑着哼了一声，略带得意的看着林斌。 “现在想起我来了？” “刚才是谁，家大业大的，为项目做点贡献都不愿意？” 林斌闻言赔笑道：“是我觉悟不够。” “这次长教训了，下次一定注意。” “辛局，帮帮忙！” 辛卫民眉头一挑道；“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逼你。” “走吧！” “一会就说你喝醉了，剩下的怎么圆，你自己看着办。” 林斌答应了一声，跟着辛卫民回到了家里。 辛卫民一开门，只见江清雪和陈琳正坐在屋里的木制沙发上聊着天。 陈琳正对着房门，见辛卫民回来之后，止住了笑。 “回来了？” 辛卫民答应了一声，脱掉了外套，自觉地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换了双拖鞋走进了屋。 林斌则站在门口，看着陈琳笑了笑。 “嫂子好。” “麻烦你了，帮我照顾清雪。” 陈琳站起身走到门口，弯腰从门口的鞋架上，掏出了一双客用拖鞋。 “麻烦什么？” “我跟清雪聊的特别好。” “以后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可得多找清雪聊聊天。” “来，别站在门口，换鞋进来吧。” 林斌抬手婉拒道：“嫂子，不用麻烦了。” “眼看时候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您和辛局休息了。” 他歪过头，看向了走过来的清雪。 “清雪，咱们回家吧。” 江清雪点了点头，转头冲陈琳和辛卫民微微鞠了一躬。 “谢谢辛局，打扰了嫂子。” 陈琳连忙伸手扶起了江清雪道：“清雪，不都说了，别跟嫂子这么客气。” “平常没事的时候，你就来找我聊天。” “省的老辛加班，留我一个人在家里，闲着也无聊。” 江清雪点了点头，利索脱掉了拖鞋，换上了自己的鞋子。 林斌见江清雪穿好鞋，正准备走，就见辛卫民快步从卧室走了出来。 辛卫民手里拿着两条烟，递给了林斌。 “上次答应你的，烟！” “悠着点抽，上次拍x光的时候，李医生不都说了，要少抽烟。” 林斌接过香烟，笑了笑道：“好嘞。” “谢了辛局。” 辛卫民笑了一声道：“行了，回去吧。” “以后喝酒的时候，提前跟家里打声招呼，省的让清雪担心。” “再喝醉了，可没人接你。” 林斌点了点头，暗自给辛卫民递了个感谢的眼神。 不得不说，领导就是领导，话总能说的恰到好处。 两句话，就把他为什么没回来的事情给盖过去了。 随后，他领着江清雪离开了辛卫民家，一路上楼回到了自己家。 到了屋内，林斌反锁了房门，看向了坐在饭桌旁，一言不发的江清雪。 “清雪，不好意思。” “卢老师临时叫我去喝酒，我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 “结果喝醉了，闹了这么大个笑话。” 江清雪抬头看了一眼林斌，喉咙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 片刻之后，她才轻叹了口气。 “没事，我就是担心你。” “你没事就好。” “喝的这顿酒，你手里留的钱够吗？” 林斌点了点头道：“够。” “我本来想去结账，卢老师非要买单，我拗不过他，就让他结钱了。” 江清雪看着林斌轻叹了一口气。 “你以后出门还是带一百块钱在身上吧。” “别总让人家请客，欠了人情不好还。” “你饿不饿，我给你煮一碗面吃？” 林斌揉了揉肚子，笑着点了点头道：“本来还不觉得饿，被你这么一说，反倒是有点饿了。” “要不我自己来吧。” 江清雪站起身，顺势拿起围裙，系在了身上。 “你歇着吧。” “都喝醉了，就别下厨了。” “等着吃。” 话罢，她利索的升起了炉子，把暖瓶里的水，倒进了锅里。 林斌坐在桌子上，看着江清雪忙碌的神情，心里感到莫名的放松。 虽说现在条件比不上上一世，但这种踏实的感觉，却是上一世从未拥有过的。 上一世，他一直把自己比作一个浮萍。 风往哪吹，他就往哪走。 连个扎根的地方都没有。 可现在，他的根有了，就在这个屋子里，或许以后会搬走，换更大的房子。 但只要江清雪在，他的根就有驻扎的地方。 江清雪感受到林斌的目光，看了林斌一眼，微微皱了下眉头。 “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 “我告诉你，你一会吃完面条，可别乱来。” “我身体不舒服……” 林斌笑了一声道：“放心，我这人从来不干浴血奋战的事情。” 江清雪有些不好意思。 “你真是的，又没个正型。” “再耐心等一会，等火上来了，我就给你下面条。” 林斌点了点头道：“多放一勺猪油，再下个鸡蛋。” 江清雪答应了一声，利索的按照林斌的要求，放了猪油和鸡蛋。 几分钟后，一碗面被江清雪端到了林斌面前。 林斌接过筷子，吃了一口。 猪肉的香味混着这面汤的口感，在口腔里爆开。 这个味道，对于他来说，比永安大饭店的饭菜还要好吃。 因为这个味道要比永安大饭店的饭菜，还要有年代感！ 上一世，哪怕条件再好，他也吃不到这个味道。 想到这，林斌夹了一大口，吹了吹就往嘴里塞。 江清雪见状笑了一声。 “你慢点吃！” “别烫着……” 第609章 我害怕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把面条吸进了嘴里，大口大口咀嚼着。 满满的一碗面外加一个鸡蛋，被他四五口，吃了个精光。 他最后连面汤也一股脑喝了进去，热乎乎的感觉别提多舒服了。 江清雪见林斌吃完之后，伸手把碗挪到了一旁。 她看着林斌的样子，脸上却没有笑容。 “林斌，你实话跟我说，你遇到什么事了？” 林斌闻言神情一怔，坐直了身体，佯装出一脸茫然。 “我遇到什么事了？” “我什么事都没遇到。” “怎么突然这么问？” 江清雪看着林斌，轻叹了一口气道：“你不想说就算了。” “我也不逼你。” “我给你烧点水，一会洗个脚就睡吧。” 话罢，她站起身把碗放到了锅里，舀了一瓢水放进锅里，洗涮了起来。 林斌见状眼中闪过一抹迟疑。 他没想到，江清雪竟然这么了解他。 “清雪，我不是故意想瞒着你。” “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江清雪吸了吸鼻子，一边刷碗一边道：“都担心过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怕我担心，本质上还是觉得我不够格。” “觉得我帮不上忙，只会拖累你。” “要是这样的话，我明天就回村里，不拖累你了。” 林斌连忙站起身，走到江清雪身边。 “清雪，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没拖累我。” 江清雪放下手中的碗，回头直视林斌的眼睛。 “那你为什么不实话跟我说？” “你总想着怕我担心，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但我也想帮到你，所以我拼命的努力，练习算账，练习盘货，就是想在你需要的时候帮到你。” “可你今天却瞒着我，让我感觉自己的努力，像是白费一样。” “我不想因为这点事情，跟你吵架，可我就是心里不舒服。” 林斌看着江清雪留下了两行清泪，心顿时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他明白了，江清雪的想法。 一直以来，他都单方面的保护江清雪，本质上就跟江清雪说的一样，下意识把江清雪放在了跟他不平等的位置上。 反倒忽略了江清雪内心的真实想法。 这个事情，怕是江清雪早就意识到了，只不过以前在村里的时候，江清雪确实没有好的办法，能帮助到林斌，所以一直都在忍着。 可到了县里，江清雪找到了帮助林斌的方法，为此不惜拼命学习，没日没夜的跟数字打交道，能在这么短时间，学会这么多东西，背后下了多大的功夫，可想而知。 其实江清雪完全可以不这么累，躺在家里当个阔太太，非常容易。 可她没有，反倒选了一条更难走的路，就是为了跟他共患难。 他刚才说了善意的谎言，反倒是辜负了江清雪的一片心意，不怪江清雪会跟他吵。 想到这，林斌伸手擦掉了江清雪的眼泪。 “清雪，对不起，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我一会什么都告诉你，好不好？” “从今往后，咱们两个同甘共苦，什么事都商量着来。” “再出什么事，我绝对不瞒着你了。” 江清雪吸了吸鼻子，看着林斌真挚的眼神，用力点了点头。 “好，我相信你。” “林斌，其实我是害怕……” 她伸手抱住了林斌，扑在了林斌的怀里，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我知道你有多爱我，可我就是害怕。” “害怕有一天，你走的太远，我跟不上你的脚步，就成了拖油瓶。” “到时候，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离开你。” “可我不想离开你，我想跟你过一辈子，但你走的太快了。” “我已经用尽全力了，但我感觉，就是追不上你。” “我就好害怕……” 林斌护着江清雪，听着江清雪带着哭腔的倾诉，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沉重。 他上一世，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活了几十年积累下来的经验，别说是江清雪，怕是把整个省翻个底朝天，都找不出来第二个。 “清雪，你弄错了。” “两口子过日子，就是相互搀扶着走。” “你走慢了，我就站住脚，拉你一把，咱们牵手走，这样才能长久。” “要是你走慢了，我不管你，扭头就走，那岂不成负心汉了？” “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 江清雪擦了擦眼泪，抬头看着林斌，微微摇了摇头道：“不是。” “但架不住别人来骚扰你。” “就说那个护士，皮肤白，又时尚，个头还高挑，还对你嘘寒问暖的。” “反观我，就是个村里的野丫头，拿什么比？” 林斌苦笑一声道：“清雪，你知不知道，有种美丽，叫美而不自知？” “别的不说，我没回来这段期间，你一直跟辛卫民的老婆在一起。” “她难道就没夸你漂亮吗？” 江清雪神情一怔，微微点了点头道：“是说了。” “但陈琳姐，可能就是客气一下。” 林斌笑了一声道：“堂堂县局副局长的夫人，犯得着跟咱们客气吗？” “说的就是实话，你这么漂亮，没必要容貌焦虑吧？” 江清雪微微一皱眉头。 “什么是容貌焦虑？” 林斌顿了一下，笑道：“就是担心自己不够漂亮。” “你放心，别说是护士了，就算是哪天省里一把手的女儿，对我嘘寒问暖的，我也懒得搭理她。” “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非你江清雪不娶！” 江清雪闻言嘴角上翘，笑了出来。 她握紧拳头，轻轻砸在了林斌胸口上道：“就属你嘴甜。” “要真是省里一把手的女儿，对你嘘寒问暖，你别不理人家。” “万一，她给你穿小鞋怎么办？” “公司里那么多人要等着吃饭，你不能只考虑咱们两个，也得考虑考虑他们。” 林斌看着江清雪，有些意外。 没想到，林清雪这么早就觉醒了社会责任意识。 这真是难得！ 上一世，多少身价上亿，甚至几十亿的老板，都没有这个意识。 偏偏江清雪一个初中毕业就不念的人，竟然觉醒了这个意识，光凭这一点，就比上一世那帮精致利己主义者强！ “清雪，我能预见到。” “你以后绝对是一个好老板！” “我能成为你的合伙人，我很荣幸。” 江清雪白了林斌一眼，挣脱开林斌道：“你总说这些不着调的话。” “我要刷碗烧水了。” “你去坐在那，好好坦白你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第610章 买凶袭击案？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重新坐回了饭桌旁。 他点了一根烟，顺手把金币拍在了饭桌上，跟着江清雪把被追踪的经过说了一遍。 江清雪听的一身冷汗。 同样的环境下，要是换成了她，恐怕连跑的余地都没有，更别说，林斌还反击打倒了三个人！ 她把调好的洗脚水放在了林斌脚下。 “你以后，不许这么冒险了。” “有机会跑就赶紧跑，别想着反击。” “知不知道？” 林斌笑了一声，点了点头道：“知道了。” “这次跑进树林之前，我就发现追踪我的几个人，不是什么厉害的人，要不然我也不可能干翻三个人。” “清雪，这件事发生之后，你一会也要小心一点。” “不管是出门上班还是回家，绝对不要往人少的地方走。” 江清雪脱掉了林斌的袜子，把林斌的脚放进了水盆里。 “放心，我天天上班下班的时间，都是县里工人们上下班的时间，路上的人非常多。” “你不在家的时候，我从来不一个人出门。” “对了，这个你拿着……” 话罢，她站起身，走到门旁的衣架处，伸手从她穿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水果刀。 林斌见状笑了一声。 他倒是没想到，江清雪的防范意识那么强，竟然还随身带着一把水果刀。 江清雪把水果刀放在了饭桌上。 “你走的时候，把这把刀拿走。” “我特意打磨过，锋利的很！” 林斌拿起水果刀，端详了一圈，微微点了点头道：“确实够锋利。” “清雪，你把水果刀给了我，你自己怎么办？” 江清雪笑了一声道：“我明天下班的时候，再去百货商店买一把。” “咱们两个一人一把，都安全。” 林斌点了点头，虽说今天这种情况下，水果刀没什么作用，但这是江清雪的一番好意，他不能辜负了。 洗完脚之后，他收好了水果刀和金币，跟江清雪进了卧室。 …… 次日，中午。 钱潮加工厂，永安分厂。 办公室内。 田启明听到敲门声，缓缓抬起了头。 “进！”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门卫领着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官走了进来。 田启明缓缓站起身，看到来人之后，笑着走出了办公桌。 “赵警官，什么风给你们吹来了？” 来人正是辛卫民的下属小赵。 小赵看着迎上来的田启明，脸色阴沉道：“田总，有证据显示你跟一宗买凶袭击案有关。”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田启明眉头微微一皱，满脸的费解道：“什么？” “买凶袭击案？” “我买凶袭击谁了？” 小赵轻哼一声道：“一会到了县局，你就知道了。” “田总，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田启明见状点了点头道：“可以，我这就跟你们走。” “配合调查。” “走吧。” 话罢，他拿起衣架上的西装外套，穿上之后，率先走了出去。 另一名警官见状掏出手铐，却被小赵伸手拦住了。 小赵摇了摇头后，走到了田启明面前，带着田启明一路走出工厂，上了县局押送犯人的车。 另一名警官负责开车，小赵负责看管田启明。 田启明坐在车里，摸了摸西服的口袋，掏出了一盒烟。 “赵警官，我能抽根烟吗？” 小赵看了田启明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田启明不紧不慢点了一个烟，抽了起来。 可一旁的小赵，却紧紧皱起了眉头。 太反常了！ 从他上门去抓人，一直到现在，田启明淡定的有些反常了！ 难不成，田启明还有什么后手？ 田启明佯装漫不经心的看了小赵一样，把烟盒递了过去。 “赵警官，别愁眉苦脸的。” “你也抽一根？” 小赵抬手挡掉了递来的烟盒，沉声道：“你倒是够淡定的。” 田启明闻言笑了一声。 “赵警官，不管你信不信，我都不清楚，你说的那个什么买凶袭击案的幕后指使者。” “因为我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 小赵冷哼一声，盯着田启明道：“我们办案都是讲究证据的。” “在证据面前，你说不是可没用。” “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会抓你？” “我劝你还是趁早坦白，争取宽大处理。” 田启明闻言摊了摊手，苦笑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坦白什么？” 小赵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田启明的脸，直接被气笑了。 “我办案了这么多年，经手的犯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像你心理素质这么好的，我还是头一次碰见。” “实话告诉你，你派去的那五个人，已经全部落网了。” “经过连夜审讯，他们供出了是你买通了他们，目的就是跟踪袭击林斌。” “五个人证，证词统一，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田启明微微眯了下眼睛，嘴角流露出几分笑意道：“万一，他们说的不是我呢？” 小赵一巴掌拍在了旁边的桌椅上。 “你存心找不自在是不是？” “别说整个永安县，放眼整个沙洲市，有几个叫田启明的？” “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我看你就是故意装傻！” “行，你就装吧。” “等到了县局，面对人证的指认，我看你还能怎么装。” 话罢，他直接抽出后腰处的手铐，把田启明的双手铐了起来。 田启明双手被拷住，还不让掂量了一下，感受了一下手铐的分量。 他笑了一声道：“赵警官，这个手铐，到时候恐怕还得让你给我摘下来。” 小赵冷哼一声，微微点了点头。 “行。” “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让我再把手铐给你摘下去！” 田启明抽完了最后一口烟，扔掉了烟头，没再说话。 十分钟后，押送车到达了县局门外。 小赵拽着田启明，一路到了审讯室门外。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同事，示意同事先进审讯室打招呼。 同事会意，轻敲了一下审讯室的门后，缓缓推门走了进去。 两分钟后，审讯室的门开了。 辛卫民走了出来，他看着被拷住的田启明，双眉微微一挑。 “田老板，别来无恙啊。” 田启明笑了一声道：“辛局，才几天不见而已。” “咱们也算是熟人，就别寒暄了。” “直接把我带到这来，下一步就该指认了吧？” “咱们别浪费时间了。” 辛卫民目光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狐疑，他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田启明竟然还这么淡然。 这可就不对劲了！ 可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先把田启明带进去再说。 “带进去吧。” 辛卫民冲着小赵挥了挥手。 小赵答应了一声，押着辛卫民进了审讯室…… 第611章 不是他 审讯室内。 黄狗头上缠着绷带，低着脑袋看着地面。 他没想到，老胡和大牛两个狗东西，竟然真扔下了他们三个人，自己跑了。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了，身边就是几个警察，想跑都跑不掉。 反正被抓了，他索性就把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坦白从宽，他还能少吃几个月的牢饭。 正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开了。 他一抬头，只见姓赵的警官，押着一个身穿西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则跟着审讯他的县局领导。 小赵看着黄狗，沉声道：“黄狗，认一下吧。” “是不是他给你们钱，让你们去袭击林斌的？” 黄狗见状眉头一皱，脸上满是茫然。 “啊？” “不，不是他。”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懵了。 不是田启明？ 辛卫民紧紧皱起眉头，刚才审讯的时候，黄狗第一句话说的就是，他们收的是田启明给的钱！ 怎么田启明到了，反倒又说不是了？ 小赵阴沉着脸，低声喝道：“你还敢临时翻供？” “你不是说，你们都是受了田启明的指使吗？” 黄狗慌了，连忙道：“是，是田启明指使的我们！” “他给了我们一人两百块钱，让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袭击林斌。” “还让我们抢林斌手里的东西，好像说是个金币。” “警官，我没翻供！” “就是这么回事。” 小赵神情一怔，看了一眼辛卫民，继续问道：“那你不怎么不认识他？” “他就是田启明！” 黄狗闻言愣了一下，看着田启明打量了几圈之后，摇了摇头。 “不是，指使我们的人，压根就不是他。” “指使我们的人，岁数看着比他大，穿得跟个渔民一样，皮肤黝黑，胡须都有些白了，脸上的皱纹非常多，体型很瘦，根本就不长他这样。” “这个人细皮嫩肉的，不是指使我们的那个人！” 此话一出，整个审讯室陷入了一片寂静。 田启明嘴角微微勾起，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笑容，他当时得知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是要验证这个消息是真是假。 毕竟罗叔带人花了那么大功夫，都没弄开主墓室的门，他不信，一枚小小的金币，就能顺利打开主墓室的门。 为了验证这件事是不是烟雾弹，他特意打电话给留在沙洲市的罗叔，让他负责找人，安排人来永安县，探一探林斌的虚实。 这才有了后面这一档子事。 只不过，他没料到罗叔找了五个蠢货，五个人对付一个林斌，竟然被林斌一个人放倒了三个，吓跑了两个。 赵警官来找他的时候，他就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所以一路上根本不慌不忙。 之所以用他的名字，就是为了验证这件事的虚实。 现在看来，金币的事情，极大概率都是真的！ 一旁的辛卫民看着田启明嘴角的笑容，顿时反应了过来。 他此时此刻，才见识到田启明的恐怖之处。 这个人，不光善于利用人心，还会以身入局，验证心里的想法。 估计经过这件事后，金币的事情，怕是捂不住了…… 小赵则瞪大了眼睛，看向了田启明。 难怪一路上，田启明都是满脸的淡然，原来真正的底牌在这！ 他们所有人，相当于被田启明摆了一道。 田启明见众人不说话，目光落在了黄狗身上，沉声道：“你看清楚了吗？” 黄狗神情一怔，双眼中透着疑惑。 他不明白，这句话怎么会从穿西服的男人嘴里说出来？ 按理来说，他没见过这个人，任谁都会立刻跟他撇清关系，省的沾官司，怎么这个男人，反倒开口让他确认？ “看，看清楚了。” “看样子不是你，怎么了？” 田启明嘴角的笑意更浓，微微摇了摇头道：“没怎么。” “随便问问。” 他转头看向了满脸阴沉的辛卫民。 “辛局，看来这就是一场误会。” “可能有些别有用心的人，为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想法，故意演了这么一出戏，想要陷害我。” “这种行为，算不算诬陷罪？” 辛卫民目光冷冷扫过田启明，他心里清楚，这个龟孙子，故意说这些恶心他呢！ “算。” “我会查清楚的。” “这次麻烦你了，没什么事，你可以回去了。” 他心里清楚，就算再恶心，也不能做出违法的事情，眼下黄狗不认识田启明，说明真正指使他们的人，压根就不是田启明。 就算带田启明去见剩下的秃子和老宋，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们这局输了，就得利索的放人走！ 田启明点了点头，转头笑盈盈的看向了小赵，把被拷住的双手，悬在了胸前。 “赵警官，拜托了。” 小赵见状眼里的火气恨不得喷发出来。 这种感觉，真踏马的憋屈！ 他看出来了，田启明故意找他开锁，就是为了印证在车上说的话。 “你，等着！” 小赵撂下一句狠话，不情不愿的打开了手铐。 田启明松了松手腕，笑了一声道：“赵警官，要是想来厂子检查，我随时恭候。” “但烦请你和辛局长，在空闲的时候，帮我查一查，到底是谁在背后诬陷我。” “趁着周律师没走，我让他帮我写诉状。” 小赵阴沉着脸，别过脸去，没有再搭理田启明。 他怕看着田启明这副欠揍的表情，会压制不住心里的火气，一拳打上去。 辛卫民往后退了半步，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田老板，请吧！” 田启明走到了门口，却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外面透进来的阳光，不紧不慢的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自由的感觉，真好啊。” “辛局，再见。” 话罢，他笑着走出了审讯室，一路下了楼梯，离开了县局。 小赵听着脚步声越走越远，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审讯桌上。 “砰”的一声巨响，吓了黄狗一跳。 黄狗仔细的观察着众人的脸，发现全都是一副阴沉的样子，下意识缩了缩脑袋。 他，好像闯祸了。 片刻后，辛卫民深吸了一口气。 “去找刘师傅，按照他们几个人的描述，把画像画出来。” “然后全县张贴，举报有奖。” 小赵答应了一声，看着辛卫民走出了审讯室。 辛卫民走出县局后，直奔县研究所。 …… 县研究所。 研究室内。 林斌带着护目镜，站在试验台旁，紧盯着手拿卡钳的卢东俊。 “卢老师，你手别抖。” “买这些金首饰可花了我不少钱，但凡撒一点，都是咱们的损失。” 第612章 这不能怪我吧？ 卢东俊闻言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的夹起了坩埚，缓缓朝着一旁模具箱子里倒去。 随着烧红的金水分次倒入模具开好的孔洞中后，原本的孔洞内，顿时冒出了细微的火苗。 林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等待着冷却。 卢东俊紧紧抿着嘴唇，把最后一滴金水倒入到模具中后，缓缓把坩埚放回了原处。 “可算是完成了。” “早知道昨天就不喝那么多了，刚才还是有些手抖。” 林斌低头看了一眼模具的孔洞，只觉得一阵炽热的气体不断涌出，连忙收回了脖子。 “卢老师，这要多长时间？” 卢东俊抬手看了一眼腕表道：“一个小时差不多。” “等完全冷却之后，还需要对比重量打磨。” “必要的话，还得把金币上的蝌蚪文一比一的复刻上去。” 林斌看着模具上一排排孔洞，轻叹了一口气。 “但愿别让这些金子白白浪费。” “海渚王，你要是真能重生，看在我给你出金币的份上，别忘照顾照顾我家祖上。” 此话一出，卢东俊笑了出来。 “林老弟，这你可有点异想天开了。” “你们家又没有族谱，按照汉朝时期的姓氏，海渚王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怕是也找不到你们家祖上。” “许愿还是实际点吧。” 林斌点了一根烟，笑了笑道：“我都许愿了，还讲什么实际点？” “实际点的那叫目标！” 卢东俊笑了一声，从林斌手里接过烟，点燃抽了一口。 “也对，实际点就不叫许愿了。” “明天晚上，就又要出海了。” “说真的，我从来都没这么期待过。” 林斌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倒是没那么期待。” “主要是时间可能不够。” “主墓室里面是什么情况，咱们谁都不清楚。” “时间又有限，稍有不注意，很容易出危险。” “卢老师，这次下去，主要是石门的机关，要是能找到，咱们就试一试。” “要是找不到，时间不够了，千万别多逗留。” “咱们有充足的时间，三天时间不够，就三个月，甚至三年，三十年。” “只要墓在那，就不愁勘探不出来。” 卢东俊闻言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经过上次他回去取防水袋的事情之后，所有人心里都留下了一个疙瘩。 就怕他再头脑一热，做出危险的举动。 林斌这么劝他，估计也是因为这件事。 “放心，我这次惜命了。” “不过我是这么打算的，这次下水，还是不要去那么多人了。” “先不论能不能打开主墓室的门。” “咱们能安全撤退，就是最要紧的事情。” “我打算这次还是咱们两个进去，其余人留在水闸后面接应咱们。” “这样最保险。” 林斌点了点头道：“也好。” “咱们两个熟悉路线，真要遇到什么情况，生还几率要大不少。”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后，探头看了一眼模具的孔洞。 “看来还得等一会……” 话音未落，只听门外传来了两声短促的敲门声。 两人回头看去，研究室的门被推开。 辛卫民满脸阴沉的走了进来，他看着林斌和卢东俊的样子，拉过一旁的凳子，坐在了上面，重重叹了一口气。 林斌和卢东俊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清楚，辛卫民肯定是遇到糟心事了。 林斌掏出一根烟，递了上去道：“辛局，来考察金币仿制的进度？” 辛卫民接过烟，点燃抽了一口。 “不是，心烦得慌。” “找你出出主意。” 林斌眉头一挑，沉声道：“田启明买凶袭击我的事，出岔子了？” 辛卫民点了点头。 “是。” “奶奶的，田启明真是够狡猾的，雇人不亲自出面，却让人盗用他的名字。” “摆明了就是要测试金币消息的真实性。” “这下好了，把他一抓，金币的事情，算是彻底暴漏了。” “咱们所有人，都让他摆了一道。” 林斌抽了一口烟，微微思索了一下，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笑了一声道：“暴露了又能怎么样？” “金币的重量、制式，形状，田启明都不清楚。” “赤水屿附近始终停着一艘护卫舰，他就算弄到金币的参数，也未必敢来。” “所以说，这有什么可生气的？” 辛卫民瞪了林斌一眼，低喝道：“你懂什么？” “我在一线工作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让人耍的团团转。” “你赶紧给我出出主意，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把这口恶气吐出来？” 林斌闻言摊了摊手。 “这我也没办法。” “田启明现在就像是缩壳的海龟，藏得非常好，我也拿他没办法。” “辛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先忍忍，这口气早晚有机会让你出。” 辛卫民看了林斌一眼，又是长叹了一口气，闷头抽着烟，一句话也没再说。 反观一旁的卢东俊，满脸茫然的看着两人。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 “我怎么一句话都没听懂？” “什么事，让辛局愁成了这样？”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道：“你爸，没跟你说昨晚发生的事？” 卢东俊紧紧皱起眉头，摇了摇头。 “没说。” “我起来的时候，我爸妈都去上班了。”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林斌笑了一声，反正等着也是等着，就把昨晚被跟踪的事情，说了一遍。 卢东俊听得连连吸气。 他没想到，自己回到家之后，林斌竟然还遇到了这种事情。 好在林斌没什么事。 不过，他转念一想，顿时皱紧了眉头。 “林老弟，该说不说，你的酒量可够好的。” “咱们两个喝了那么多酒，你还能反过手，干倒三个人，真厉害！” 辛卫民闻言轻哼一声道：“他不光厉害，还差点没给人打出个好歹。” “最轻的那个，轻微脑震荡。” “严重一点的，现在还在医院昏迷着。” “中间那个稍微强一点，也是边审讯边吐。” 他今早上班的时候，小赵跟他汇报了黄狗、秃子和老宋三人的情况。 其中恢复最好的就是看着伤势最严重的黄狗。 最严重的就是老宋，也不知道林斌下了多大的力气，人现在还昏迷着。 好在是没生命危险。 林斌闻言摊了摊手道：“这不能怪我吧？” “我要是用力点，万一被围住了，他们打我，不可能留手。” “你死我活的场面，我这都算手下留情了。” 第613章 兴许会，兴许不会 辛卫民闻言摆了摆手。 “我不跟你争辩，反正你下次注意一点。” “过失致人死亡，也是要坐牢的。” 林斌轻叹了一口气，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社会在进步的同时，法律也在不断进步和完善。 上一世，直到四十年后，关于正当防卫的法律才逐渐完善。 在此之前，想要争取到正当防卫，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尤其是现在，凡事死者的伟大的观念，还是比较深入人心。 辛卫民提醒他的目的，也是为了他好。 一旁的卢东俊见气氛有些不对劲，连忙道：“我看金币还得等一段时间，眼看要午饭的点了。” “林兄弟，要不你跟我出去买点东西回来。” “让辛局长帮咱俩看着点？” 林斌点了点头，抬脚踩灭了烟头。 辛卫民同样踩灭了烟头，站起身道：“还是我去买东西吧。” “我也不懂这些东西，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你们两个看着，我去。” 他走到林斌身边，直接伸出了手。 “掏钱！” 林斌眉头一皱，抬头看着辛卫民道：“辛局，您好歹也是县局的领导，收入在县城不低了。” “犯得着这都管我要钱吗？” 辛卫民面色如常道：“你一个资本家，请我和东俊吃顿饭都不行？” 林斌无奈的点了点头道：“行。” “但我强调一点，我可不是资本家！” “你别乱扣帽子，我可不想被吊死在灯柱上。” 话罢，他掏出了一沓大团结，从里面抽出了两张，递给了辛卫民。 辛卫民接过钱，指了指林斌剩下的钱，看向了卢东俊。 “东俊，你看着了吧？” “就这林斌还说自己不是资本家。” “寻常人谁能随身揣那么多钱？” 卢东俊讪笑了一声，倒也没说什么。 林斌看了一眼辛卫民道：“你去不去？” “不去，把钱还给我，我自己去！” 辛卫民连忙把钱揣进口袋里，笑了一声道：“交给人民的钱，你个资本家还想拿回去？” “我走了，一会就把饭买回来。” 话罢，他转身出了研究室。 卢东俊等辛卫民走后，笑嘻嘻的看着林斌道：“我算是看出来了，辛局看你不帮他，故意挤兑你呢。” 林斌笑了笑道：“我能看不出来？” “看样子是被气的不轻，这个田启明，就喜欢干这些脱裤子放屁的事。” “就算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除非……” 卢东俊看向林斌，疑惑道：“除非什么？” 林斌微微眯了下眼睛道：“除非，这件事他要上报给他的老板。” “想用别的办法，掺和一脚进来。” 卢东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脸上露出几分诧异道：“不能吧？” “田启明背后的老板，能有这个本事？” “都这个时候了，还能来掺和一脚？” 林斌咂挑了挑眉道：“谁知道了？” “就是一个猜想。” “兴许会，兴许不会，咱们又做不了主。” “不然，也没法解释，田启明这段时间，为什么这么消停了。” 上次他跟辛卫民一起，去田启明的厂子搜查，他设计坑了陈跃一把，可陈跃就是个硬骨头，一句话也不说。 但按照辛卫民的说法，田启明在他们出海期间，行踪非常古怪，肯定是在暗地里鼓捣什么。 没在工厂，说明就是个障眼法。 具体想要遮掩什么，没人清楚。 但最终目的，肯定还是和水下墓穴有关系。 时间眼看过去了两周多，按照田启明的消息网，不可能不知道他们现在的进度。 眼看他们就要突破主墓穴的石门了，可田启明依旧坐得住，这就太反常了。 像今天这件事一样，反常就代表着田启明还有底牌没亮出来。 这最后的底牌，估计就是背后钱潮集团大老板的力量。 具体怎么运作，还得等具体事情发生之后，他们才知道。 有些事情，他不想挑的太明白，毕竟他现在的能量，只局限在永安县一亩三分地的范围内，出了永安县，他的人脉就发挥不出作用了。 尤其是更高层面上，相互之间的涡旋，根本就不是他能左右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管什么人，进了永安县地界，尤其是出了海，再能耐，也斗不过他。 卢东俊轻叹了一口气道：“这些事情，真够复杂的。” “想象就让人头大！” “这么一想，我真有点佩服我爸了，天天应付这些事情，反倒能得心应手。” “换做是我，干不到一个月，就得辞职。” 林斌闻言眼前一亮道：“卢老师，你要是辞职不干了，一定要通知我。” “我愿意全资资助你，开展科研工作！” “工资我可以给你开现在的十倍！” 卢东俊深深看了林斌一眼，明显有些不好意思。 十倍工资！ 这不是开玩笑的。 他一个月的工资是八十五，算上所有补贴和福利，一年下来的总收入，能有一千出头。 这要是翻十倍，直接年入过万了。 “林老弟，我值这么多钱吗？” 林斌笑了一声道：“你要是嫌少，咱们还可以再商量。” “只要你有这个想法，一切好说。” 他可知道卢东俊的潜力，能招揽一个日后这个领域的权威，对他公司的商业价值所能做出的贡献，绝对要比他开的工资多得多！ 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是他赚。 年入一万对于卢东俊来说，绝对是高薪了，可在他看来，根本就不算什么。 卢东俊深吸了一口气，咽了咽唾沫道：“林老弟，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 “暂时我是不打算辞职。” “你等我哪天受够了，辞职之后，就去投奔你。” “到时候，你可别压我的价。” 林斌笑了一声道：“放心，咱们哥俩的关系，只会给你抬价，绝对不压价！” 随后，两人又聊了几句后，就见辛卫民拎着打包好的饭菜，推门走了进来。 “来，谁来接一把！” 辛卫民用脚顶开门之后，连忙开口求助。 林斌看着辛卫民左右手都拎满了打包的饭菜，不禁笑了一声。 “辛局，您要是想宰我一顿，咱们一会干完活，直接永安大饭店多好？” “犯得着这样吗？” 第614章 材料纯度、铸造工艺和计量标准 辛卫民闻言轻笑一声。 “晚上那顿，你也跑不了。” “这一顿就当打个前站。” “快来，接一下！” 林斌笑了一声，上前帮忙把饭菜接了下来。 寻常的时候，县城想请辛卫民吃饭的人，恨不得从县城码头，排到白沙坡村去。 可辛卫民一个都不搭理，到了他这，反倒主动让他请吃饭，这要是传出去，县城还不得炸锅？ 随后，他和卢东俊稍微布置了一下，简单搭了个饭桌后，三人坐下打开饭菜吃了起来。 这二十元的饭菜，丰富程度，远超林斌的想象。 肉多菜少，还有鸡腿、烧肉和卤牛肉。 这要是放在上一世，五十块钱都吃不上。 三人坐在一起，边聊天边吃饭，一顿饭后，林斌负责收拾，卢东俊则去观察起了模具。 卢东俊看完之后，又低头看了眼腕表。 “时间差不多了。” “辛局，您让一让，我要开始脱模了。” 辛卫民闻言往后退了几步，看着卢东俊开始操作。 卢东俊缓缓打开模具，从里面用镊子，夹出了几个已经凝固了的金币。 他夹起一枚金币，放在眼前仔细端详起来，上面还在散发着热气。 正在这时，林斌扔完了垃圾推门走了进来。 他看到这一幕，连忙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金币，递到了卢东俊面前。 卢东俊顺势接过金币，跟镊子上的金币，比对了起来。 “从形状上判断，几乎看不出差别。” “还需要称重看一看。” “要是重量也没问题，我就可以在上面复刻蝌蚪文了。” 林斌眉头一挑道：“制式没问题的话，我建议你先复刻蝌蚪文，然后再想办法调整重量。” “以防万一！” 卢东俊放下两枚金币，点了点头道：“有道理。” “我现在就称重。” 随后，他对照着金币上的蝌蚪文，开始往新融成的金币面上复刻蝌蚪文。 这种工作，对于他来说，并不是很难，只需要两三分钟就完成了复刻。 紧接着，他把两枚金币分别放在了小秤的两端。 秤盘缓缓朝着新融成的金币倾斜。 林斌见状微微点了点头道：“果然是重了。” 卢东俊轻叹了一口气道：“应该是纯度的问题。” 一旁的辛卫民凑过来，看了一眼后，皱紧了眉头。 “这看着都差不多，里面有什么说道？” 卢东俊眉头一挑，他就等着有人开口问。 在仿制之前，他就做过功课，自然知道其中的问题所在。 正好辛卫民问了，他很愿意“分享”一下。 随后，他分别拿起了两枚金币，讲解了起来。 汉代生产的金币和当下金币之间的差异，不光体现在工艺和用途上。 哪怕是相同制式的情况下，两者的重量，也会因为材质的纯度、铸造的工艺和计量的标准不同，产生明显区别。 首先就是材质的纯度，两千多年前的提纯技术不同于现在，这枚金币的纯度，大概在百分之九十九点三左右，杂质虽然相对于其他地区的来说，比较少，但还是会降低黄金的密度。 林斌买回来的黄金，都是足金，也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以上的纯度，更高的纯度，代表着黄金的密度更高，在相同的情况下，重量自然就会更重。 其次就是铸造工艺不同，两千多年前的汉代，当时主要流行的铸造法叫“范铸法”，先用泥模雕刻纹饰，然后再烧制陶范，最后浇注黄金。 由于全程是手工操作，外加陶范透气性问题，最终成品会出现气泡、沙眼或边缘不规整，导致重量波动，误差估计能达到正负百分之五。 我们采用的是失蜡法，模具经过精密的准备，最后注入黄金液体之后，成品表面比较光滑，尺寸统一，误差控制在正负百分之零点一左右。 最后就是计量单位，汉代的一斤约等于两百五十克，一两则是约等于十五点六二五克。 史书上是这么记载的，可我觉得当时的计量工具，未必有今天那么精准，实际称重过程中，会因为人为调整，产生称重误差，偏离标准。 现在的一斤是五百克，当然极个别地方，还保留着一些老秤，一斤有五百九十六克左右，这里就不算了。 哪怕按照汉代的计量的单位，一斤两百五十克，制造这枚金币，实际重量还是会因为材料的纯度，出现差别。 卢东俊解释完之后，嘴角微微一翘，看向了辛卫民。 “辛局，听懂了吗？” 辛卫民微微点了点头，冲卢东俊竖了个大拇指道：“不愧是研究学问的。” “这些东西，平常人上哪知道去？” “接下来该怎么办？” 卢东俊笑了一声，拿出了一个小锉刀道：“没办法，只能磨了。” “磨到重量相等。” “我们用得秤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只要重量一致，估计就不会有问题。” “按照古代的技术水平，虽说水下墓穴经过改造之后，能利用潮汐作为机关，但开启主墓室门的机关，精度应该不会高于小数点后两位。” “所以，林老弟，辛局，别干等眼了，动手吧。” 林斌答应了一声，拿起一旁的小锉刀，仔细比对着自己的那枚金币，在不改变整体形状下，一点点的开始往下锉金粉。 辛卫民轻叹了一口气，同样上手开锉。 三个人窝在研究室内，从中午开始，一锉就是一下午。 等打磨好最后一枚金币之后，辛卫民扔下锉刀，手都在微微颤抖。 “不是我抱怨，当年连举枪的时候，都没这么累。” “这种精细活，真不是我能干的。” 卢东俊笑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依旧在不断对比着金币的重量。 确认都没有问题之后，把林斌那枚金币还了回去。 “林老弟，你的金币，一定要收好。” “这些金币则由我保管，等天之后，咱们就下水验证一下。” 林斌点了点头，收起了金币。 他看了一眼卢东俊，突然开口道：“卢老师，这件事你一会要不要去找马科长汇报？” 卢东俊神情一愣，微微点了点头。 “打算去汇报一下。” “怎么了？” 一旁的辛卫民，顿时想起昨晚林斌跟他说的话。 田启明之所以知道林斌有金币的事情，极有可能就是在卢东俊去医院汇报的时候，被田启明买通的医护人员听了去。 然后再转告给田启明的。 今天的数据，要是再泄露出去，相当于田启明等人也掌握了，金币的具体数据。 想到这，他连忙道：“不能去！” 卢东俊看向辛卫民，皱了下眉头，明显有些不解。 第615章 卢东俊的女朋友 林斌闻言笑了笑道：“辛局，你太敏感了。” “我觉得卢老师必须要去！” “只不过，汇报的数据，要改一下。” 此话一出，卢东俊更懵了。 他茫然的看着两人，不明白两人之间的对话，到底在说什么。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改数据？” 林斌笑了一声，他刚才给卢东俊讲昨天发生的事情，只讲了被人追踪，如何在树林里周旋，打倒了三个人的事情。 并没有讲这件事的背景。 “卢老师，我给你补充一点信息。” “你现在知道，我昨晚被人跟踪了。” “可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跟踪我吗？” 卢东俊摇了摇头道：“为什么？” 林斌亮出了手中的金币道：“就是因为这个！”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田启明知道金币的事情，要比辛局还早！” “当时这件事，只有你跟我知道。” “可田启明为什么知道？” “就是因为，你去医院汇报的时候，被田启明买通的人，听见了。” “这个人转头就把消息告诉了田启明，所以他才能这么快的反应。” 卢东俊紧紧皱起眉头，在脑袋里把去医院那天的事情过了一遍。 突然他一拍大腿。 “我就说，当时怎么会有动静。” “原来是有人在偷听！” “当时，我怕病房里人多，特意把马科长叫起来，我们两个去了楼梯的缓台处。” “晚上十点多，医院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 “我和科长全程压低着声音，尽量不让人听见。” “可说的时候，突然就听到了一个细微的声音，具体是什么没听清。” “当时我以为听错了，就没在意。” “现在回想起来，肯定就是那个时候，被人听去了！” 林斌闻言和辛卫民对视了一眼。 辛卫民微微点了点头道：“所以，我才不让你去汇报。” “但林斌说修改一点数据，那就按照他说的办吧。” “千万不要把真实数据报上去！” 卢东俊眼珠一转道：“不如借着这个机会，把田启明的眼线揪出来。” 林斌闻言笑了笑。 “卢老师，我觉得大可不必。” “就算揪出来，又能怎么样？” “人家在医院，干什么都能有合理的解释。” “俗话说，拿人拿赃，偷听连赃都没有，你怎么抓人？” “与其大费周章，不如将计就计，利用这次机会，好好误导一下田启明。” “虽然我不知道田启明背地里，具体有什么打算，但我知道，他既然能往医院里安插眼线，肯定是有他的目的。” “有些时候，暴露是一种成功，还有些时候，潜伏是一种失败。” 卢东俊品了品林斌的话，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林老弟，要不说你的生意能做大。” “还是你阴！” 辛卫民笑着附和道：“我也这么觉得。” “有时候，我都庆幸林斌是个好人，这要是田启明能有这个智商，可够我们忙得了。” 林斌笑了笑，倒也不生气。 “我全当你们两个是夸我了。” “卢老师，数据怎么修改，你自己看着办吧。” “没什么事，我该去接老婆下班了。” 话罢，他转身就要走，却被辛卫民拦了下来。 辛卫民看着林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林老板，这就想走？” “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事？” 林斌佯装费解，微微皱起眉头道：“什么事？” “辛局，你记错了吧？” 辛卫民轻哼一声道：“你小子答应好了，晚上请我和卢老师去永安大饭店吃饭。” “怎么着？” “还想赖账啊？” 林斌轻叹了一口气，想跑还是没跑掉。 “请，没说不请。” “辛局，你回家跟嫂子打声招呼，带嫂子一起去。” “我先去接清雪，然后咱们饭店集合。” “卢老师，我和辛局都带另一半了，你也把人带来吧。” 此话一出，卢东俊神情紧张了起来，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脸上挤出了一抹讪笑。 “林老弟，你真会开玩笑。” “我单身汉一个，能带谁去？” 辛卫民神情一怔，看了看林斌，转头又看了一眼卢东俊，顿时看出了端倪。 他倒吸了一口气，笑了一声。 “我自从退伍以来，入手的大大小小案件，没有两百也差不多了。” “看人还是准的。” “东俊，你这副表情，就差把心里有鬼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但我也好奇，林斌，你是怎么提前看出来的？” 辛卫民转头看向了林斌，他认识卢东俊有一段时间了，虽然没有林斌时间早，但打交道的过程中，丝毫看不出，卢东俊有女朋友的事情。 一个男人，有没有女朋友，是能从日常状态看出来的。 他结婚这么多年，太能理解这件事了。 以他中年之后，总结出来的经验，同被窝睡觉，就是他能掏出来的最大诚意。 平常的时候，他几乎都是和陈琳分成两个被窝。 卢东俊闻言同样看向了林斌，这件事连他爸妈都不知道，只有他和女朋友知道，保密工作做的非常严，保持了半年，没有人能看出破绽。 他刚才回想了一圈，自从认识林斌开始，从来没暴露过任何关于女朋友的事情。 可林斌却能看出来，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看着卢东俊的眼中，透出一抹精芒。 “我说可以，但我要是说准了，你得把人带来，跟大家吃顿饭。” “行不行？” 辛卫民不等卢东俊说话，立马答应道：“行！” “东俊，肯定行！” “是不是？” 卢东俊挠了挠脖子，轻轻吸了一口气，眼中满是犹豫。 “辛局，不是我不给您面子，实在是有点不太方便。” “影响不太好……” 辛卫民眉头一挑，看着卢东俊微微眯起眼睛道：“影响不太好？” “你小子，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林斌闻言“噗呲”一声，当场笑了出来。 “辛局，您真是见多识广。” “卢老师要是敢喜欢男人，回家还不得被卢厂长吊起来打？” 他看辛卫民的表情，以为对方是猜到了是谁。 万万没想到，辛卫民竟然能说出同性恋的事情。 哪怕是上一世，对待同性相恋的事情，社会的价值观都是秉持着反对的态度，但不声张出来，总归是要宽容不少。 尤其是后来随着社会开化，人民的生活富足之后，对同性恋的包容程度有了极大的进步。 甚至还衍生出了一些同性恋题材的小说，但总体来看，还是不符合大众的价值观，只服务于一些小众人群。 可要是放在现在，1984年的社会背景下，同性恋就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亏辛卫民能怀疑到这上面去。 要是让卢耀明听到，还不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卢东俊叹了口气，满脸的无奈。 “辛局，我一直以为您是个稳重的前辈。” “没想到，也能说出这么不正经的话……” 第616章 怎么就没发现呢？ 辛卫民闻言尴尬的笑了一声。 “这，这也不能全怪我。” “你扭扭捏捏的样子，引导我往那方面想。” “你要是担心保密问题，我可以用我的名誉担保，绝对不跟任何人说。” “林斌也能做到，是不是？” 林斌点了点头道：“我的嘴是最严的。” “再说，我早就知道是谁了。” “要是想说，早就说出去了。” “卢老师，就看你现在答不答应，你要是答应，咱们就一会到了饭店再揭晓。” “要是不答应，我今天跟辛局和嫂子吃饭，难免得说到这个话题。” “辛局万一要是走漏了风声，可不能怪我。” 辛卫民闻言佯装生气道：“把我当什么人了？” “东俊，你放心，只要你去，我绝对不跟任何人说。” “我可以发毒誓……” 卢东俊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就知道自己被绕进去了。 辛卫民刚才的话，不就是说，他要是不去，这些就得泄露出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怎么可能不去？ “行了，我去还不行吗？” “不过事先说好，能不能请动，我可不敢保证。” “要是请不动的话，我自己去，你们也别怪我。” 林斌点了点头道：“行。” “到时候我要个包房，你们到时候直接上来，我叫服务员在门口等你们。” “我先走一步，辛局，你走不走？” 辛卫民答应了一声道：“我也走。” “正好回家换身衣服去。” “东俊，咱们饭店见！” 卢东俊苦笑了一声，点了点头，看着两人出了研究室。 他等两人走后，连声叹了三四口气。 “这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啊？” “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 傍晚六点半。 永安大饭店，二号包房。 卢东俊敲了敲门，走进了包厢。 他一进包厢，只见林斌、江清雪、辛卫民和陈琳四个人，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辛卫民特意往卢东俊身后瞄了一眼，发现身后没人，顿时有些失落。 “东俊，你真就一个人来了？” “好歹争取一下！” 卢东俊尴尬的笑了笑道：“不是我一个人来。” “她一回来。” “我们两个，分头来的。” 辛卫民闻言笑了笑道：“这真是的，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地下恋。” “行吧，先坐。” “看看想吃什么就点，敞开了吃，反正林老板请客。” 卢东俊笑了一声，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分别跟陈琳和江清雪打了声招呼。 “嫂子好。” “弟妹好。” 陈琳笑了一声道：“你好，快坐吧。” 江清雪则笑着点了点头，低声道：“你好。” 卢东俊这才坐下，接过了林斌递来的香烟。 “林老弟，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我馋他们家红烧排骨有段时间了。” “就是有点贵，一直都没来吃。” 林斌笑了一声道：“尽管点，点两份。” “反正就这么一次机会，要是不抓住了，下次什么时候请客，可说不定。” 卢东俊笑了一声，叫来了服务员，点了两道菜。 等菜期间，林斌和卢东俊聊天，江清雪和陈琳聊天，只有辛卫民，时不时就朝包厢外的看去。 他真想知道，卢东俊的女朋友，到底是谁。 当时他跟林斌离开研究室的时候，他问了林斌一路。 结果，林斌就说这个人他们都见过之后，就什么都不说了。 这可把他的探索欲勾出来了。 要不是林斌拦着，他非得跟踪卢东俊，弄清楚不可！ 陈琳余光看了一眼辛卫民，不禁笑了一声。 她可太了解辛卫民的性格了，今天要是卢东俊的女朋友不来了，估计回家他都睡不好觉！ 正在这时，包厢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整个包厢顿时安静了下来。 卢东俊“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快步朝着包厢门走了过去。 他伸手握住了门把手，咽了咽唾沫。 “我开门了！” 话罢，他缓缓拽开了房门。 陈琳和江清雪纷纷看向了门口的方向，满脸的起来。 辛卫民直接站了起来，探头朝着门外看去。 林斌则嘴角含笑，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的抽着烟。 来人是谁，他一早就知道，所以并不好奇。 卢东俊看着门口的身影，低声道：“快进来吧。” 对方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包厢。 她进来之后，看了一眼众人，打了声招呼道：“大，大家好！” 辛卫民看到来人之后，眼睛都直了。 他一巴掌拍在了脑门上。 “哎呀，这可不见过吗？” “我这个脑子，怎么就没发现呢？” “白当了这么多年的老侦查了！” 林斌笑了一声，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这次水下勘察队唯一的女队员，小梅，梅晓棠。 陈琳和江清雪，则是一脸懵。 两人都不认识面前的女孩。 卢东俊连忙关上了包厢的门，站在了梅晓棠身边。 “这，就是我的女朋友。” “林老弟和辛局都见过。” “晓棠，你跟嫂子和弟妹打声招呼吧。” 梅晓棠点了点头，看向了江清雪和陈琳道：“嫂子好，清雪你好。” 江清雪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才第一次见，对方就能叫出他的名字。 陈琳热络的走上前，拉着梅晓棠的手坐了下来。 “小梅你好，跟我们不用客气。” “有没有想吃的菜，叫服务员进来再点。” 梅晓棠笑了笑道：“谢谢嫂子，我吃什么都可以。” “来的有点晚了，不好意思。” 陈琳笑了一声道：“不晚，刚刚好。” “东俊，你别站着了，赶紧坐吧。”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顺势坐在了梅晓棠身边。 他一直保密就是不想让人知道，毕竟两人是同事，在水下墓穴的项目里，两人又是上下级关系。 这要是说出来，恐怕会影响到后续的项目。 要不是他知道，林斌已经猜了出来，担心辛卫民说出去的话，根本不会让梅晓棠来吃饭。 辛卫民看了一眼林斌，微微皱起了眉头。 “林斌，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我回想了一下，东俊他们两个的保密工作，做的确实很好。” “咱们接触了这么长时间，我就没往这方面想过。”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看向了林斌。 他们同样好奇这件事。 尤其是卢东俊和梅晓棠两个当事人，看着林斌的眼中，满是好奇。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按灭了烟头。 “清雪和嫂子应该不知道。” “咱除了她们两个之外，在场的人里面，应该都记得，上次卢老师从水下出来咳血的事情吧？” 第617章 你看人能这么准？ 卢东俊闻言微微皱起眉头。 那件事，是因为他和林斌第一次进高负压的空间，负压转换的时候，他一个没注意，被吸了一下。 要不是林斌出手相救，他肯定会死在里面。 后来，哪怕逃出来了，因为气压的转换，给他的肺部造成了伤害，所以才出现咳血的症状。 好在并不严重，过了两三天，自然就好了。 当时，他记得上岸之后，梅晓棠确实表露出担心的行为了，但这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甚至连他们平常在一起上班的队员，都没有发觉不对。 在众人眼里，这就应该是件正常的事情。 没想到，林斌竟然能从这件事，推断出两人是情侣关系，这份洞察力，实在准的有点可怕。 梅晓棠却皱紧眉头道：“可我看大家都没有怀疑啊。” “你看人能这么准？” 林斌笑了一声道：“当时，我只是注意到了，觉得有点不寻常。” “真正让我下结论的事情，还是这次卢老师在水下，回去捡防水袋的事情。” “上岸之后，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的反应就有点大了。” “当时，我心里就肯定，你们两个关系不一般。” “包括上次咱们组队去南海打捞汉代沉船的事情，把你们两个的关系一代入进去，同样能发现不同寻常的地方。” “但不得不承认，你们两个的保密工作，做的确实很到位。” “差点就瞒过我了。” 卢东俊闻言苦笑了一声道：“林老弟，你真是长了一双火眼金睛。” “是不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林斌眉头一挑道：“我又不是神，怎么可能看穿所有的事。” “这都是经验……” 他两世为人，怎么可能看不穿两人关系？ 但除了他刚才说的那两件事之外，他还有许多判断的方法。 这就涉及到了心理学和微表情的范畴。 上一世，有研究表明，人在毫不防备的情况下，突然被问到喜欢谁的时候，哪怕这人有所掩饰，在掩饰过后，依旧会不自觉的看向喜欢的人。 哪怕只有四分之一秒的时间，这就是微表情。 同样的条件下，哪怕不是喜欢谁的问题，也可以抛出大量不相关的问题，这个时候，留意女性的表情，多数情况下，遇到她们都会下意识看向喜欢的男性。 哪怕只是一瞥。 除此之外，观察男女之间的站位，脚尖的方向，也能判断出一些端倪。 相互喜欢的两个人，或者已经在一起的两个人，脚尖多数情况下，都会冲向对方。 当然，这跟他上一世在电视上，看到过卢东俊的采访，也有很大的关系。 采访的时候，提及卢东俊的妻子，名字就叫梅晓棠…… 这些东西，他自然不会讲出来。 辛卫民微微点了点头道：“有时候真是应证了那句话。” “努力就是比不过天赋。” “林斌，你要是市局的人就好了。” “光凭这一双眼睛，得减少多少冤假错案？” 林斌笑了笑道：“哪有那么多冤假错案需要我去看？” “辛局，咱们县在县局的治理下，还是很清明的。” 辛卫民点了点头道：“这点说的倒是没错！” “东俊，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他突然回过头，看向了卢东俊。 卢东俊神情一愣，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他没想到，辛卫民会给他来个指东打西。 这个问题，一时间真给他问住了。 一旁坐着的梅晓棠微微低着头，余光却在看着卢东俊的反应。 她已经跟卢东俊在一起半年了，这期间，两人就没有过约会。 偶尔所里加班的时候，忙碌到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能稍微表露出一些。 除此之外，几乎就跟朋友一样。 甚至连朋友关系都不如，需要避讳一下，免得被人发现。 这种日子，实在是有些难熬。 卢东俊感受着众人的目光，轻咳了一声道：“应该快了。” “我想等这次水下墓穴勘探完之后，再选择公开关系。” “在此之外，还是先保密比较好。” 他目光看向众人。 “所以请大家务必要保密，我拜托大家了。” 辛卫民眉头一皱，还想追问却被陈琳伸手拦了下来。 陈琳笑了一声道：“你放心，我们大家一定保密。” “那个东俊，拜托你帮大家催催菜。” 卢东俊松了口气，起身出了包厢，找到服务员催了催菜。 辛卫民皱起眉头，看了陈琳一眼。 陈琳则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辛卫民别再追问了。 这件事，她能明白卢东俊的想法。 保密，对两个人谁都好。 只不过，现在还不能跟卢东俊说。 林斌坐在位置上，掏出烟盒又点了一根。 虽说他知道卢东俊和梅晓棠最后会修成正果，但不得不说，此时此刻，在他看来，卢东俊是个负责任的男人。 卢东俊选择保密的原因，无外乎是怕自己发生了什么意外，怕梅晓棠以后受到影响。 这么长时间的保密，多数都是因为这个。 毕竟研究所日常工作，没什么危险，可一旦要出海勘探，所面临的危险，都是未知的。 谁知道下水之后，还能不能上来？ 要是换成寻常的研究员，危险的概率还能小一些，可以卢东俊的性格，危险会很高。 哪怕明知道有危险，也会难以压制内心的探索欲，进行探索。 这种性格很危险，但恰恰是他能成为权威最重要的因素。 不疯魔，不成活！ 想到这，林斌轻叹了一口气，看向了略带失落的梅晓棠。 “小梅，你放心，你们两个肯定能结婚。” “我用火眼金睛看过，错不了！” 此话一出，梅晓棠脸上一喜，看着林斌眨巴了两下眼睛。 “借你吉言了，林老板。” 林斌笑了一声道：“到时候，能不能把随礼钱给我免了？” 梅晓棠眉头一挑。 “那可不行。” “要是免了你的礼，可太不划算了。” “但我和东俊可以单独请你再吃顿饭，以示感谢。” 林斌笑着冲梅晓棠竖了个大拇指道：“是个过日子的人。” “卢老师，能有你这个贤内助，以后事业上肯定会越来越好。” 辛卫民眉头一挑，冲林斌招了招手。 “那你也用火眼金睛看看我。” “看我以后有什么机遇？” 林斌看了辛卫民一眼，笑了一声道：“辛局，你我可看不透。” 第618章 临时开会 辛卫民闻言笑了一声，倒是也没接茬。 他明白，林斌刚才那番话，就是在安慰梅晓棠。 不得不说，情商方面，林斌却是比同龄人要强很多。 几分钟后，卢东俊去而复返，服务员开始上菜。 菜上桌之后，林斌本想要两瓶酒，却被卢东俊拦住了。 卢东俊看着林斌道：“明晚就要出海了。” “这顿酒，还是留到庆功宴上喝吧！” 林斌和辛卫民点了点头，倒也没再提酒的事情。 饭罢，几人招呼了一声，分批回了家。 林斌和江清雪和辛卫民夫妇一路，离开了饭店。 卢东俊则让梅晓棠先走，他则拐去了后门，从饭店后巷出来，直奔医院而去。 他还要跟马文科汇报金币的事情。 不过，下午的时候，有了林斌的提醒，他已经把里面关键的数字，全都改了一遍，哪怕被人听去，也复刻不出原版的金币。 …… 次日，上午。 钱潮加工厂，永安分厂。 办公室内。 田启明站在办公桌后，握着电话，连连点头。 “明白。” “您放心，我一定做好充足的准备。” “好，好……” 片刻后，他听到电话里的忙音后，缓缓挂断了电话。 昨晚他得到消息后，就把金币的制式和数据，汇报给了大老板的秘书。 今天上午，他就接到了大老板的电话。 电话里，大老板夸了他一顿之后，吩咐了接下来的任务。 沉寂了这么长时间，大老板终于疏通好了关系。 想到这，田启明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林斌，辛卫民，这回我看你们该怎么应对！” 话罢，他点了一根烟，坐回了办公椅上。 …… 下午，五点半。 县城码头。 林斌叼着烟，走在码头上，不断朝着巡逻三号船的泊位走去。 他们现在出海，天黑之后，差不多就能到赤水屿。 等到明天又一轮低潮期到来，他们就可以下水验证金币是否真的有效果了。 他正想着，已经走到了巡逻三号船旁。 卢东俊看到林斌赶来之后，从船舱探头出来，打了声招呼。 “林老弟，这次来的够早的。” “怎么这次弟妹没送你？” 林斌笑了一声，踩着跳板到了甲板上，笑了一声道：“不能总让大家等我一个。” “要说早，你们来的才早。” “都准备好了吧？” 卢东俊看了一眼船舱内的队员们，点了点头。 “都准备好了。” “等辛局他们到了之后，咱们就可以出海了。” “说来真奇怪，以前辛局他们都是最早到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竟然还没来。” 林斌低头看了眼手表，抬头看向了码头外的方向，微微皱起了眉头。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今天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辛卫民家的院子都上锁了，说明这两口子都没在家。 辛卫民不在家，肯定就是在市局。 他认识辛卫民这么长时间，就没见对方有迟到的时候，就算是有事耽搁了，也会派人过来递个话。 眼下什么都没有，怕是临时出了什么急事！ 正在这时，只见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由远及近，朝着他们的方向开来。 片刻后，吉普车停在了码头上。 车门缓缓打开，吕家辉阴沉着脸走下了车。 林斌收回目光，顺手把抽剩的烟头，扔在了脚下。 “卢老师，叫大家先出来吧。” “估计是出事了。” 卢东俊闻言愣了一下，连忙走出船舱，顺着林斌的视线看了过去。 他看到吕家辉的表情后，心里一沉。 “能出什么事？” 林斌微微摇了摇头道：“不管出什么事，今天怕是都走不成了。” “一会随机应变吧。” 话罢，他率先踩着跳板上了岸。 卢东俊回头招呼了一声队员，交代众人把装备放下后，依次跳上了岸。 吕家辉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过众人，透着无奈。 “县局临时组织开会。” “原定的出海时间取消，后续另行通知。” “卢队长，林斌，你们跟我走吧。” 此话一出，林斌和卢东俊对视了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后，眉头纷纷皱了起来。 林斌点了一根烟，叼在了嘴里。 “怎么突然通知要开会了？” “是出什么事了吗？” 吕家辉看着林斌，长叹了一口气道：“听说市里派了顾问团过来。” “顾问团成员全都是，市文研所的人。” “他们拿着文件，说是要来支援水下墓穴的项目。” “各个领导都到了，趁着白处长没到之前，辛局叫我来把你们两个接过去。” 此话一出，卢东俊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向了林斌，眼中透出几分诧异。 回想上次出海的时候，他跟辛卫民和林斌住在一个帐篷，聊天的时候，林斌就浅显的提到过这方面的事情。 当时，辛卫民和他并不太相信林斌所说的担忧。 没想到，今天这个担忧就成为现实了！ 市里面要支援，他倒是能理解，可来的时间未免也太巧了。 早一点不来，晚一点不来。 偏偏他发现了金币有可能打开主墓室的门后，市里来支援了！ 这其中要是没点蹊跷，那才是见鬼了。 “小梅，刚子，你们要是没事的话，先去林老弟的办公室等着。” “把装备全都锁在船舱内。” “等我开完会回来，再看看要不要出海。” 小梅和刚子答应了一声，刚才吕家辉说的话，他们也都听见了。 这其中的门道，他们也都清楚。 眼下，卢东俊被叫去开会，他们只能等消息。 林斌缓缓吐了一口烟道：“走吧。” “别去晚了，连蛋糕怎么分都不知道。” 话罢，他径直朝着吉普车走去。 卢东俊叹了口气，跟上了林斌。 随后，吕家辉开车，载着两人直奔县局而去。 几分钟后，吉普车缓缓停在了县局门外。 林斌坐在副驾驶上，还没等下车，就见县局门外停了三辆草绿色的吉普车。 他扫了眼车牌，冷笑了一声。 “市里来的专家，就是不一样，光车就开了三辆。” “真够排场！” 卢东俊闻言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大老远跑过来摘果子，人带少了怎么行？” “我现在就想听听，白处长到时候怎么说！” 吕家辉轻咳了一声道：“临进去前，辛局让我嘱咐你们两句。” “一会开会，尽量控制住情绪，千万别上头。” “能不说话，就不要说话。” “一切听白处长怎么说。” “卢队长，林斌，你们都是明白人，千万别因小失大！”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放心，我进去之后，一句话也不会说。” “反正最终决定，也轮不到我们来选。” 卢东俊点了点头道：“我也一句话不说！” 吕家辉轻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领着两人下车直奔会议室。 第619章 年纪轻轻，不骄不躁 会议室内。 辛卫民坐在左侧第三的位置，前面分别是鲁局长和郑刚。 郑刚对面，这坐着一个身穿藏青色中山装的男人，领口别着的徽章十分惹眼，上面清楚的写着“市文研所”几个字。 这个人叫周兴，市文研所支援队伍的队长！ 周兴身旁则坐着五位队员。 本来他打算去码头了，结果在门口就碰到了周兴带队的三辆吉普车，刚一见面，周兴介绍完自己后，就给他看了一份公文。 是市里的介绍信！ 他一拿到手，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不自觉想到了，那天晚上跟林斌、卢东俊在帐篷里所说的话。 还真让林斌说准了！ 这帮人，这个时候过来，时机太准了，肯定是早有准备，眼看勘探任务要有突破，借机来摘果子。 当时，他真有一种要打人的冲动。 可对方是市里派来的人，他要是动了手，事情可就麻烦了。 于是只能先通知鲁局长和郑刚，然后在由郑刚方面，联系白处长。 估计这个时候，白处长差不多要到了。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众人视线纷纷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会议室的门缓缓推开，吕家辉带着卢东俊和林斌走了进来。 吕家辉站在了门口，并没有往里走，只是跟辛卫民点头示意了一下。 卢东俊进屋之后，依次跟郑刚、吕局长和辛卫民问了声好。 反观林斌视线则落在了周兴等人身上。 他目光扫过周兴几人，试图从脑海里找出这几个人相关的记忆，可他看了一遍，除了坐在首位的周兴，其余人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个周兴，他记得，上一世他成名之后，沙洲市文研所的所长，就是周兴。 完全是靠着资历熬上去的。 比他后调去市文研所的卢东俊，在周兴上任所长的时候，已经在上京工作二十年，成为权威之一了。 除此之外，他对周兴，倒是没什么了解了。 正在这时，周兴同样看向了林斌和卢东俊两个人。 他视线在卢东俊身上一扫而过，反倒跟林斌对视了起来。 仅看了一眼，他心里就知道，这小子肯定不简单！ 正在这时，郑刚缓缓站了起来，笑着介绍道：“周主任，这位就是我们先水下墓穴勘探项目的副队长，现在兼任队长职位的卢东俊。” “这位，则是我们特聘的顾问，林斌！” 他转头看向卢东俊和林斌。 “这位是市文研所的周主任，市里委派他带队来支援水下墓穴的项目。” “具体怎么配合，还要等白处长来了之后，咱们再进行商讨。” 周兴闻言缓缓站起身，先是跟卢东俊握了握手。 “卢队长，你好你好。” “年少有为啊！” 卢东俊赔了声笑道：“周主任，您好。” 他心里有些骇然，没想到对方的职位，竟然是主任！ 这可比他大了四个级别。 难怪，要郑刚亲自起身帮忙介绍，市里的主任，虽然单位是文研所，但按照单位内的规矩，地位跟郑刚差不了多少。 周兴转头看向林斌，伸出了手道：“原来你就是林斌。” “真是人不可貌相。” “你协助打捞南海汉代沉船，被大领导点名表扬的事情，已经上过沙洲日报了。” “真没想到，你比卢队长还年轻。” 林斌握了握手，笑道：“周主任，你过奖了。” “主要都是卢老师他们的功劳，我就是负责开过船而已，白捡了个大便宜。” 周兴拍了拍林斌的手背道：“不错，年纪轻轻，不骄不躁，真是个人才！” “说来也巧，我们也在市里聘请了一位顾问，等开完会出发的时候，你们好好交流一下。” 林斌点了点头，抽出了手道：“好，我一定珍惜这次学习的机会。” 郑刚见状开口道：“你们两个找地方先坐。” 林斌和卢东俊答应了一声，走到辛卫民身边的空座，依次坐了下来。 卢东俊紧挨着辛卫民，林斌则坐在了最后的位置。 他摸了摸裤袋的烟盒，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抽烟的欲望，静静坐在了位置上，一言不发。 整个会议室内，一时间谁都不说话，气氛略微有些压抑。 林斌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个人，坐在他这一侧的人，各个脸色都写满了阴沉。 哪怕是刚才主动介绍周兴的郑刚，此时此刻，脸色也不太好看。 反观周兴一伙人，脸上各个写满了淡然，甚至坐在他对面，市文研所的队员，脸上竟能看出一丝丝的得意。 他收回了目光，心中暗叹了一口气。 看了一圈，他心里大概也有数了，周兴这帮人肯定是有备而来！ 估计这场会，最终的结果，并不是太如他们的意。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会议室门被推开，白盛手里拎着一份文件，满脸不悦的走了进来。 他进来之后，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把文件拍在了桌面上。 “啪”的一声响，震得众人头皮发麻。 白盛看向了右侧下手位坐着的周兴，冷笑着点了点头。 “行啊，真有你们的！” “永安县的人，忙前忙后那么长时间，临到最后胜利的时候，你们跑来摘果子了。” “我说你们这么做，是不是太卑鄙了？” 此话一出，周兴等人直接懵在了座位上。 反观郑刚等人，看着白处长的眼里，竟透出了几分痛快的感觉。 他们都清楚，周兴这帮人来的目的，可他们碍于规矩，明知道也不能说出来。 白盛进屋这一番话，完全就是他们心里想的那样！ 林斌看着白盛，心里笑了一声。 这个白盛，不亏跟辛卫民一样，都有过服役的背景，脾气就是直率！ 喜欢就夸，不喜欢就骂。 正常情况下，不论发生什么事，同为单位里的人，多少都得留几分薄面，像白盛这样，进门摔了文件，开口就骂的情况，哪怕是上一世都非常罕见。 只不过，他心里清楚，骂也只是出出气而已，改变不了结果。 片刻后，周兴反应过来，轻咳一声，缓缓站起身，面对白盛，微微低下了头。 “白处长，您消消火。” “我们也是听了市里的安排。” “具体水下墓穴项目，进展到哪一步，我们现在也不清楚。” “您要是有意见，可以直接去市里问一问，或许能让您把火消下去……” 白盛不等周兴说完，冷笑了一声。 他手指狠狠点了点摔在桌子上的文件。 “我现在去找，还有用吗？” 第620章 是协同，不是夺权 “本事倒是够大的，能直接找到四楼去。” “连我都是三个小时前才知道的！” “你们市里，可真是好样的……” 白盛深吸了一口气，一双虎目里散发出丝丝冷意。 一旁坐着的郑刚和鲁局长，神情一震。 他们看向了周兴，没想到，这次事情竟然能请动四楼出面。 虽说他们接触不到，但都清楚，省里五楼代表着什么。 用数字代表的话，那可都是中高层，所在的办公地点。 难怪，白处长会生这么大的气。 这件事拿到四楼说，不论是谁去说的，说了什么，落到五楼之后，白处长都免不得被扣上工作能力不足的帽子。 这个帽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总归是被人在背后捅了一刀。 换成是谁，都会火大！ 林斌目光紧紧盯着周兴的表情，对方脸上虽说有些尴尬，但低头的幅度并没有变，尤其是眼神中透出几分淡然，说明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面对白处长的批评，周兴更多的是职位上的谦卑，而不是骇然。 这就说明，周兴背后有人撑腰，心里有底，所以不怕。 至于白盛口中所说的楼层数字，代表着什么，他也听得明白。 省里的办公楼，拢共就六层。 不同的楼层数字，代表着职级不同。 顶层就是五楼和六楼，中高层则是三楼和四楼，基层就是一二楼了。 这种规划，完全符合计划经济时代的特点，在没有彻底完成市场化转型之前，国内大部分地区，基本上都是这种情况。 不得不说，钱潮集团的大老板，真是有实力！ 白盛见周兴不说话，深吸了一口气道：“行了，我也懒得给你们多废话了。” “我宣布一个事情。” “按照省里发来的《项目协作函》的指示，水下墓穴项目，由永安县研究所和市文研所，协同勘探。” “省里的意思是，水下墓穴项目，现在外界关注度非常高。” “只靠永安县里的人力和设备，已经跟不上后续主墓室清理和文物保护的工作了。” “市里派队过来，就是协同进行文物修复和数据记录的工作。” 此话一出，整个会议室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郑刚和鲁局长等人，紧紧皱着眉头，没有说一句话。 他们清醒，得亏县研究所的任所长，心脏不舒服，抱病在家没有来，不然听到这几句话，怕是当场就得犯心脏病。 原本他们还抱有幻想，觉得省里不可能任由市里插手，白盛过来之后，能直接把周兴等人“劝走”。 可现在人不光没劝走，反倒暂时住下了！ 卢东俊神情有些落寞，桌子下的拳头紧紧攥在一起，他把头埋低，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的反应过于明显。 这件事，他内心实在是接受不了。 凭什么他们冒着险，勘探好了水下墓穴的情况之后，临门一脚了，来人协同了。 这倒不如，直接让他们发掘完主墓室，向上汇报的时候，把周兴这帮人的名字，加进去来的方便。 对面在座就有六个人，刚才周兴还带了一个顾问，没有过来。 满打满算七个人，这要是下了水，他不光得勘探，还得照顾他们。 本来三天一次的退潮期，留给他们的时间就有限。 现在又来了几个拖后腿的，万一出了点什么事，谁来负责？ 闹出人命怎么办？ 想到这，他实在是压制不住心里的不满，抬起屁股就要起来。 林斌见状伸手直接按住了卢东俊。 他看了一眼卢东俊，微微摇了摇头。 这件事已经无法改变了，站起来发表言论，除了稍微出口恶气之外，没有丝毫的作用。 好在这次只是协同，并不是配合。 要是需要他们配合的话，那才是把成熟的果子，拱手让出去了。 周兴看了一眼卢东俊和林斌，轻咳了一声。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了两人。 “白处长传达完指示，我想稍微解释一下。” “大家也注意到白处长的用词了，省里下达的指示中，提到的是协同，并不是接管，更不是来夺权的！” “我们这个时候过来，难免会有些分一杯羹的嫌疑。” “但这绝对不是我们来的本意，我们的本意是属地配合、专业分工。” “沙洲市毕竟是地级市，有整个东南三省唯一的一间文物修复实验室。” “我丝毫不怀疑，咱们县里的勘探实力，但我想省里既然能下指示，肯定有省里的道理。” “我粗略揣摩一下，或许省里就是考虑到专业资源互补的层面，才最终下达了《项目协作函》。” “主墓室里很有可能青铜器、漆器，甚至是仿制品和竹简等等，这些文物都非常脆弱，必须靠着市里的实验室恒温设备，才能妥善的保存。” “不管大家心里承不承认，在永安县，是不具备这样的实验室的。” “所以，我想请大家看在我们这份心和省里这份关切上，放下心里的成见，咱们共同替国家把藏在水下的瑰宝，发掘出来。” 话音落下，现场依旧一片寂静。 林斌眉头一挑，先不说周兴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单凭这段话的内容，就非常有说服力。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直接把双方之间的不足和优势，全部转化成了必须合作的条件。 甚至借机扯上了省里，这下谁还敢反对？ 也没办法反对，谁要是反对，那不就是摆明了屁股坐歪了吗？ 白盛同样深深看了周兴一眼。 他脸上依旧带着不满，但眼神却透出几分不屑。 不得不承认，周兴这段话说的非常有水平。 甚至完全准确。 在他来之前，去省里四楼取《项目协同函》的时候，就问过领导。 当时，领导的回答，几乎跟周兴说的一样。 他大概也明白，这或许就是市里的人，说服四楼领导的话术。 专业资源互补！ 换做是谁，都不会拒绝这件事，毕竟说的也是事实。 片刻后，郑刚伸出手，带头鼓起了掌。 他一鼓掌，鲁局长吐了口气后，紧跟着鼓起了掌。 随后周兴身后的队员跟着鼓掌。 林斌见状伸手鼓了鼓掌，顺便用手肘碰了卢东俊一下。 卢东俊看了林斌一眼，又扫视了一圈后，紧咬着牙关，鼓起了掌。 约莫一分钟后，郑刚停了下来。 他等掌声逐渐平息之后，缓缓说道：“周主任说的很深刻。” “尤其是专业资源互补，这方面的确是我们没想到的……” 第621章 没这么欺负人的！ “勘探和发掘水下墓穴，是省里派下来的项目。” “我们跟进了这段时间，取得了不错的进展。” “但迟迟没有突破最后一步。” “所以一直都没有涉及到发掘古董的相关事宜，这也就导致没来得及考虑古董发掘后保存的问题。” “还是省里想的周到，指派周主任和大家过来协同工作。” “我代表永安县和水下墓穴项目组，欢迎各位。” “希望咱们在日后的合作中，能按照省里的指示和白处长的指导，更进一步，尽早取得新进展！” 郑刚说完这番话，鲁局长开始鼓起了掌。 卢东俊第一时间响应。 林斌笑了一声，跟着开始鼓掌。 不得不说，郑刚能成为县里领导之一，水平绝对没的说。 这一番话说下来，干脆直接把果子呈给了省里和白处长身上。 既然你来摘我果子的事实无法改变，那咱们谁都别要！ 我直接交上去，还能留个好名声。 实在是绝了！ 周兴闻言后，嘴角露出一抹苦笑，配合着鼓起了掌。 其余市文研所的队员，脸上倒是闪过几分不情愿，但只能硬着头皮鼓掌。 片刻后，白盛压了压手。 “郑刚说的很好，我也希望你们尽快取得突破。” “关于你们递交上来的报告，我和领导都看过了。” “领导希望你们再接再厉，尽快取得进展。” “希望你们不要辜负省里的一片期望。” “好了，今天的会就开到这。” “后续该怎么协同，你们自己商量着来。” “最后，我宣布一件事，由于水下墓穴项目队长一职长期空缺，省里决定由周兴担任队长一职。” “卢东俊则继续担任副队长。” “其余人的工作不变！” 此话一出，卢东俊人都懵了。 他满脸诧异的看向白盛，眼眶肉眼可见的泛红了起来。 这不公平！ 对方已经来摘果子了，凭什么队长还要给出去？ 他兼任队长这么长时间，连续取得新进展，难道省里都是瞎子，看不到吗？ 为了取得新进展，他在鬼门关前，走了两趟。 要不是有林斌在，他已经死在水下墓穴里了。 早知道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是这些，他踏马才不拼命干！ 没这么欺负人的！ 可这些他都不能说出来，只能紧咬着牙关，硬往肚子里咽。 白盛看了卢东俊一眼，默默移开了视线，站了起来。 “好了，今天的会就到这。” “后续你们自己安排协同工作的内容。” “从今天开始，每隔三天向省里汇报一次。” “散会吧。” 话罢，他起身就走，两步就到了门前，推开门走了出去。 林斌看在眼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看来白盛这么直率的一个人，也会有愧疚的时候。 这个局，做的可真够大的…… 白盛一走，会议室再次陷入了寂静之中。 卢东俊瞪向了周兴，紧紧攥着拳头，强忍着没发作。 周兴同样忽略了卢东俊的视线，转头看向了坐在对面的郑刚。 “领导，接下来还得麻烦您，安排一下协同工作的内容。” 郑刚抬起手，笑了笑道：“周主任，咱们之间就不必称呼领导了。” “既然你开了口，那我就稍作安排。” “当然，白处长刚才传达了省里的指示，委任你为新的队长，如果你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可以进行修改。” “咱们有什么事，在会上说完，下去只要执行就好，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所以哪怕是吵，也要吵清楚。” 周兴笑着点了点头道：“领导说的是。” “您安排，我一定执行。” 他听得出郑刚话里的意思，无非是告诉他，会上怎么安排，实际就要怎么做，不然出了岔子，他就要承担责任。 至于不必称呼领导这件事，完全就是客套话，该怎么称呼，必须要怎么称呼。 这就是“礼貌”。 郑刚点了点头道：“按照你刚才提到的，专业资源互补，咱们就按照这个执行。” “我听说，你们开了三辆车过来，估计车上装了不少设备和装备。” “你们的装备精良，我们的经验丰富，两者结合，肯定能取得新进展。” “我建议，下了水之后，暂由东俊指挥，毕竟水下墓穴的情况，他们比较了解。” “这样一来，能把危险降到最低。” “周主任，你觉得呢？” 此话一出，周兴顿时露出了一抹微笑，他就知道，郑刚会这么说！ 但他早就留了一手。 “领导说的是，但关于水下墓穴的情况，我们也有过深入的研究。” “这是我们的研究报告，请领导过目。” 他说完一招手，旁边的队员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沓资料，递给了郑刚。 郑刚微微皱起眉头，接过来资料。 可他翻看了几页之后，不禁往后挪动了一下凳子，脸色阴沉的可怕。 紧接着，他把资料递给了鲁局长。 “鲁局长，你们都传阅一下。” “尤其是卢东俊、林斌和辛卫民，你们三个仔细看看。” 三人闻言神情一震，明显能从郑刚的语气中，听出几分火气。 林斌眉头一皱，这个资料的内容，他可能已经猜到了。 肯定和他们具体勘探的情况，八九不离十。 不然，郑刚不至于会生这么大的气。 自从开始水下墓穴项目以来，他们所有呈交的报告，都是先经过任局长和鲁局长的手，汇总到郑刚手里。 然后由郑刚统一交给白处长，再由白处长整理汇报给省里。 层层把关之下，完全避开了市里这个环节。 可周兴是怎么弄到这么一份详细的资料的？ 答案不言而喻，肯定是田启明这帮人给的。 看来周兴这伙人，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鲁局长看过文件后，深吸了一口气，冷着脸把文件递给了辛卫民。 卢东俊趁着辛卫民翻看的时候，探头看了一眼。 可他看完之后，整个人都懵了。 “这，怎么可能？” 他没想到，这份资料跟他们勘探水下墓穴的情况，几乎可以说是分毫不差了。 可他们根本就没向市里汇报过，周兴是从哪弄来的这些资料？ 辛卫民没有说话，不断的朝着后面翻去，直到翻到了最后一页，才停下手。 这一页的资料，是金币相关的内容。 他心里有些吃惊，没想到，金币的事情，也会出现在资料上！ 但他看完资料上关于金币的详细参数之后，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第622章 人都萎靡了 辛卫民看完之后，顺势把资料递给了卢东俊。 卢东俊接过资料，简单翻看了一眼。 他刚才，已经在辛卫民看资料的时候，看过了。 包括有关金币的部分，他已经断定，这些资料，全都是从医院泄露出去的。 金币的重量和制式，全都是他修改的数据。 但这份资料，除了金币部分和真实情况有出入以外，其余部分基本上没有任何问题。 想到这，他合上资料，就要递给林斌。 林斌微微摆了摆手，示意就不看了。 里面的内容，他不看也知道是什么。 这份资料怎么来的，大家心里清楚，他再看一遍，除了浪费时间，没有任何实际作用。 卢东俊见状把资料递还给了周兴。 周兴接过资料，看着卢东俊笑了笑道：“卢副队长，你觉得这份资料怎么样？” “够不够全面？” 卢东俊闻言脸色一冷，副队长三个字，极大刺激了他的神经。 “很全面。” “不知道，周队长，这份资料是从哪得来的？” 周兴笑了笑道：“是我们特聘的顾问，提供给市里的。” “既然够全面，我就放心了。” 他转头看向了郑刚。 “领导，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您看要不要现在就出发？” “最好别耽误了明早的低潮期。” 郑刚深吸了一口气，微微点了点头道：“出发吧。” “但临近出发前，我要再次重申一遍，你们从市里赶来，目前为止还没有下水的经验，到了赤水屿之后，一定要深度协同合作。” “安全第一！” 周兴点了点头道：“收到，领导。” “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协同卢副队长的工作。” 郑刚闻言没再说话，站起身，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鲁局长见郑刚走后，缓缓站起身。 他伸手拍了拍辛卫民的肩膀，一句话也没说，离开了会议室。 周兴看到两人走后，目光扫过辛卫民、林斌和卢东俊三人。 “三位，我们先行一步。” “咱们码头见。” 话罢，他起身一招手，带着几名队员率先离开了会议室。 辛卫民等人走后，深吸了一口气。 他侧头看向林斌，沉声道：“林斌，你小子真是个乌鸦嘴。” 林斌点了一根烟，缓缓抽了一口。 “这口黑锅，我可不背。” “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辛卫民深深看了林斌一眼，轻叹了一口气道：“走，现在出发。” 话罢，他率先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林斌起身跟上，见卢东俊还坐在椅子上，站住脚，拍了拍卢东俊的肩膀。 “卢老师，有什么话，上车说！” 卢东俊点了点头，跟着林斌离开了会议室。 三人一路下楼，上了车后，全都挤在了后排座椅上。 吕家辉负责开车，朝着码头驶去。 林斌坐在左侧，看着中间的辛卫民和右侧卢东俊，笑了一声。 “别愁眉苦脸的了。” “具体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清楚。” “白处长都下命令了，现在消极也没用。” 辛卫民抽了一口烟，瞥了卢东俊一眼道：“我倒是还好，主要是东俊受到的打击不小。” “你看，人都萎靡了。” 林斌看了一眼卢东俊，递了一根烟过去。 “卢老师，抽根烟。” “以现在的车速，估计还有五分钟就能到码头。” “不如你听我分析一下，然后再选择用什么态度去面对这次的出海。” “你要是还提不起精神，我建议就取消这次出海活动。” “我不能眼睁睁都看着你，带着消极的态度下水，那样只会害了你。” 卢东俊接过烟，点燃抽了一口。 “林老弟，你说吧。” 辛卫民闻言给吕家辉递了一个眼神。 吕家辉会意，缓缓放慢了车速。 林斌抽了一口烟，分析道：“卢老师，你为什么消沉？” “不就是觉得省里糊涂了，明知道周兴这帮人是来抢功劳的，纵容他们过来不说，还让周兴一个不了解实际情况的外人，担任队长，所以你心里觉得很失望，对不对？” 卢东俊吐了口烟，微微点了点头，林斌分析的没错，他就是对省里失望了。 “我倒不是非要当队长，可我就是搞不懂，省里干什么做这些脱裤子放屁的事情？” “刚开始，刻意避开了市里，为的就是不让市里插一脚。” “可现在，市里说插一脚就插一脚，要是这样的话，当初不如直接让周兴他们干好了！” “我们冒着生命危险，就差最后一步了，反倒最后给别人做了嫁衣。” “真踏马的操蛋！” 卢东俊拳砸在了车门上，发出了“咚”的一声脆响。 辛卫民轻叹了一口气，沉声附和道：“我也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 林斌看着两人的样子，笑了一声。 “常言道，若想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猖狂。” “我觉得这并不是件坏事。” “卢老师，你说咱们辛辛苦苦给别人做了嫁衣。” “那我问问你，咱们是不是也摘了别人的果子？” 此话一出，卢东俊神情一愣。 片刻后，他紧紧皱起眉头，看着林斌道：“那帮人都是偷盗分子，他们这么费力勘探，是为了把文物，倒卖到国外。” “导致国宝流失，是犯罪行为！” “咱们是去保护发掘，是保护文物，这是两码事。” 林斌压了压手笑道：“你先别激动，抛开你所说的这些，你就说，咱们这个行为，算不算摘了别人的果子？” 卢东俊轻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林斌见状笑了笑道：“那就算你默认了。” “这帮人什么来路，咱们都清楚，领头的那个叫罗叔的人，咱们三个全都见过。” “他们可比咱们早发现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就差最后一步，同样能进入主墓室了。” “相比于咱们，他们付出的代价更大，起码死了两个人。” “他们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投入了那么多的人力和财力，临门一脚，被咱们截胡了，你觉得他们会轻易放弃吗？” “海上有护卫舰没错，平常人不敢来，但海上安全了，陆地上你就能确保咱们都安全吗？” “万一，这个罗叔背后的人，狗急跳墙，找人把你、我捅了，再或者下毒之类的，你就能确保自己能躲过去？” “与其那样，最后项目落在他们手里，莫不如让周兴他们掺和一脚，起码能保证咱们的人身安全。” “周兴这帮人既然能来插一脚，在我看来，绝对是好事……” 第623章 哲学家能赚几个钱？ 卢东俊闻言紧紧皱起眉头。 “按照你的说法，他们就算杀了我，项目也回不到他们手里。” “反倒会把事情闹大！” 林斌眉头一挑道：“卢老师，你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 “地球没了谁，都会照常转。” “这件事会严查，但项目未必会停止，到时候周兴他们依旧会出面接管。” “我给你的建议，就是等一等，别着急。” “总有一天，省里会帮你把这口气吐出来。” “眼下，还是做好出海的准备，确保下水之后的安全。” “有了周兴他们的加入，起码能保证发掘出来的文物，能第一时间得到妥善的保管。” “并且，在咱们手里不会出任何差池。” “这个功劳，依旧有咱们的一份！” 林斌看向卢东俊，有些话他不能说的太明白。 说的太明白，先不论卢东俊和辛卫民能不能听懂，首先这个高度视野，就跟他现在的身份不相符。 一个二十出头的渔民，要是说出有关省里和市里暗中斡旋博弈的形式，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在他看来，周兴这帮人的横叉一脚，背后能反映出的事情太多了。 不能只着眼在水下墓穴这一个层面。 跳出水下墓穴的层面，再上升一个层面去看，就会发现为什么，省里会做这种脱裤子放屁的事情？ 除非市里用了什么拿捏住了省里，才迫使省里不得不改变策略，让市里派周兴等人过来，分一杯羹！ 至于用了什么，他不知道，但其中绝对有钱潮集团的助推。 沙洲市在省内，经济仅次于霞山市，要知道，霞山作为省会所在地，可是占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可即便这样，目前为止在经济总值方面，并没有跟沙洲市拉开多大的距离。 这就给了沙洲市发言的机会。 所以，周兴才能顺利得到省里的支持，按照介绍信和省里下发的《项目协同函》直接入驻水下墓穴项目。 从他上一世的记忆来看，根据未来十年的发展，沙洲市会逐渐丧失发言的权利，这其中涉及到许多因素，他无法一条条的跟卢东俊挑明。 但在他看来，这次周兴带人来插一脚，就是一记警钟！ 足够震醒所有人了。 这让他从中看到了一个能取代钱潮集团的机会。 只不过，现在来说，还是时机未到，目前蓝海贸易公司的体量，还是太小。 小到还不足以引人注目，更不足以，交付信任…… 卢东俊闻言摇下车窗，扔掉了烟头。 “林老弟，你说的意思，我明白了。” “既然改变不了什么，不如坦然接受。” “但那天我要单独跟你喝顿酒，我总觉得有些话，你没说出来。” 林斌看了一眼卢东俊，笑了一声。 “行，我随时有时间。”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知道的太多，不快乐！” 卢东俊笑了出来，看着林斌道：“林老弟，看不出来，你还有点哲学上的天赋。” “只可惜你没上大学，不然你说不定能成为一个哲学家。” 林斌摆了摆手道：“我可不当。” “哲学家能赚几个钱？” “有那时间，我不如多赚点钱，多请你和辛局吃顿饭来得实在。” “吕秘书，别压着速度了，正常行驶吧。” 吕家辉闻言透过后视镜看了辛卫民一眼，见辛卫民点了点头，才挂挡以正常的速度行驶。 三分钟后，车缓缓停下了县城码头上。 林斌率先拽开车门下了车，他下车之后，只见远处泊位上，出现了一艘陌生的船。 这艘船大小，仅比他们乘坐的巡逻三号船，大了一圈而已。 船身的侧面能清楚的看到“沙洲69号”几个白漆大字。 “自己开车，自己调船。” “周兴这帮人，倒是真不麻烦咱们。” 辛卫民闻言看向了沙洲69号，轻哼一声道：“这艘船里面，估计装了不少设备。” “刚才开会的时候，周兴不是说了，要专业资源互补。” “我倒是要看看，他们的资源，能有多专业？” 卢东俊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皱眉看着远处的沙洲69号。 林斌眉头一挑道：“估计到了赤水屿就知道了。” “卢老师，你先去通知队员们，我和辛局先到船上等你们。” “天已经暗下来了，咱们得赶一赶时间了。”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掉头朝着蓝海冷库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林斌、辛卫民和吕家辉，快步朝着巡逻三号船的泊位走去。 可三人刚经过沙洲69号时，就见周兴站在甲板上，冲几人招了招手。 “辛局，林斌，你们的车，却是有点慢了。” “我们已经准备就绪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辛卫民看着周兴，微微皱起眉头道：“快了。” “一会出发的时候，我会给你们鸣笛。” 周兴笑了一声道：“好，趁着现在，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我们特聘的顾问。” “罗叔！” 他回头冲着船舱喊了一声。 罗叔缓缓走出船舱，看着林斌和辛卫民，笑了一声。 “两位，咱们别来无恙！” 此话一出，辛卫民脸上写满了寒意。 眼前的罗叔，就是他们当时在赤水屿外围，拦截下来的渔民。 只不过，他们没有证据能证明，罗叔是偷盗分子，最后只能放走。 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圈，这个人竟然混进了周兴的队伍。 还成了特聘顾问！ “周队长，你知不知道，私藏嫌疑犯是犯法的？” 周兴闻言一愣，紧皱起眉头。 “辛局长，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说谁是嫌疑犯？” 辛卫民抬手指向了罗叔，冷声道：“他就是嫌疑犯。” “我怀疑，他就破坏了水下墓穴，偷盗鱼龙纹四系联罐的人！” 周兴眉头皱的更紧了，侧头看向了罗叔。 这个人，是他的领导，推荐过来的顾问，是水下勘探的专家，拥有大量水下勘探的经验。 他今天拿出来的资料，也是由这个罗叔提供的。 “罗叔，怎么回事？” 罗叔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是轻叹了一口气道：“周主任，我跟辛局长和林斌，确实见过面。” “那是我前段时间，在海上勘探条纹礁石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他们。” “他们二话没说，对我就是一顿盘查，最后什么都没查出来，就放我走了。” “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诬陷我是嫌疑犯。” “至于什么鱼龙纹四系联罐，我听都没听说过。” “他们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吗？” 周兴转头看向了辛卫民道：“对，你有什么证据吗？” 第624章 真是小看他们了 辛卫民闻言神情一怔。 他要是有证据，当场就抓人了，还在这傻站着干什么？ 周兴看着辛卫民，冷笑了一声。 “来之前，我就听人说过，你们永安县的一些单位，不分青红皂白，为了完结案子，无所不用其极。” “今天真是让我长见识了。” “虽然我不是律师，但我也知道，诬告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辛卫民紧紧攥住拳头道：“周队长，不是我跟你抬杠。” “我犯不着冤枉一个才见两次面的人。” “当时，不止是我，林斌和卢队长，还有我的下属，全都看到了这个罗叔，带着人在赤水屿外面鬼鬼祟祟。” “这个人非常可疑，绝对不可以参加这次的水下墓穴项目。” “还有，你要是对我不满，完全可以当面说出来，没必要阴阳怪气的。” 周兴冷笑了一声道：“我阴阳怪气？” “是你们先耍阴招的吧？” “不就是想报复我横插一脚吗？” “有什么不满，大可以说出来，没必要耍这些无赖的招数。” “罗叔是我们的特聘顾问，就跟你身边的林斌一样。” “你怀疑罗叔是嫌疑人，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怀疑，林斌是偷盗鱼龙纹四系联罐的嫌疑犯？” 此话一出，辛卫民火气瞬间就窜了上来。 “周队长，我没时间在这跟你开玩笑……” 周兴一甩手，打断道：“我懒得听你再废话。” “你要是有什么问题，直接去打小报告吧。” “罗叔，咱们走。” 话罢，他转身朝着船舱走去。 罗叔临走之前，故意冲辛卫民和林斌拱了拱手，回头朝着船舱走去。 辛卫民看着罗叔走进船舱，紧紧咬住了牙关。 “这个蠢货！” “我要去打报告。” 林斌闻言微微摇了摇头道：“没有用的，辛局。” “咱们没有证据，你去打报告，只会让人觉得你是故意使绊子。” “哪怕捅到白处长那里，也没什么用。” “与其白费功夫，不如走一步看一步。” 辛卫民看了林斌一眼，顿时皱起眉头道：“怎么走一步看一步？” “到了水下，万一他使绊子，那可就是人命关天的事情！” “真出了人命，怎么办？”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压低了声音道：“死的是谁，还不一定。” “万一是这个罗叔死了呢？” 辛卫民神情一愣，瞬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猛地朝后脑窜去。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眼中满是骇然。 “林斌，杀人可是犯法的！” “我告诉你，立马打消这个念头。” 他没想到，林斌竟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刚刚一瞬，他心头真有股不寒而栗的感觉。 这句话，要是换个人说，他都会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 唯独从林斌嘴里说出来，会让他害怕。 因为林斌真有这个本事！ 林斌笑了一声道：“辛局，我就开个玩笑，你这么认真干什么？” “放宽心，这个罗叔，不敢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走吧，先上船。” 话罢，他背着手，信步朝着不远处的巡逻三号船走去。 辛卫民看着林斌的背影，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他刚才，还是第一次对林斌产生恐惧感，虽说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让他现在都没缓过劲。 一旁的吕家辉沉声道：“辛局，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我刚才感觉林斌说的话，不像是在开玩笑。” “万一发生了这种事情，该怎么处理？” 辛卫民看了一眼吕家辉，深吸了一口气道：“不会的。” “我相信，林斌不会知法犯法。” “家辉，今天这件事就当没听过好了。” “咱们走吧。” 吕家辉点头答应了一声，跟着辛卫民朝着巡逻三号船走去。 十分钟后，卢东俊带着研究所众人，纷纷上了船。 林斌坐在船舱里，看着小梅等人，一个个全都是阴沉着脸走进船舱，就知道卢东俊把消息告诉了他们。 这件事，想瞒也瞒不住。 早知道，早消化。 辛卫民见人都来全了之后，看向吕家辉道：“开船吧。” 吕家辉答应了一声，发动了巡逻三号船的引擎，临近退出泊位之前，还不忘按了两下喇叭，提醒沙洲69号船。 几分钟后，他驾驶着巡逻三号船，离开了渔港。 一路上，林斌坐在船舱的一侧，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全程几乎没有一个人说话。 整个船舱里，只有引擎的声音。 唯独有小梅，嘴里还在小声抱怨着什么。 他转头看向卢东俊，对方整理完装备之后，坐在另一侧，不断翻看着笔记，对周围的环境充耳不闻。 几个小时后，吕家辉驾驶着巡逻三号船，缓缓驶入赤水屿外围的暗礁区，不断朝着岛屿靠近。 与此同时，沙洲69号船。 船舱内。 罗叔站在舵手旁边，看着暗礁区内两侧用红色标志，圈出来的路线，整个人脸都黑了。 难怪，卢东俊他们的进展速度这么快。 当初，他们为了趟出一条航道出海，撞坏了三艘渔船和六艘机帆船，用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才突破外围的暗礁区。 没想到，他们趟出来的路线，这么快就被破解了，甚至还标上了航道。 看来卢东俊这只队伍里，还是有厉害的人在。 要是能把这个人收编，以后再出海勘探遇到暗礁区的时候，时间起码能缩短一半！ 他一会下船之后，得打听打听才行。 正在这时，周兴走了过来，看着面前的航道，不禁点了点头。 “真没想到，小小的永安县，竟然还有这么一帮能人。” “装备差、船差、科研环境差、人的综合素质差，竟然能在这么复杂的暗礁区，圈出一条航道出来。” “真是小看他们了。” 罗叔看了周兴一眼，笑了笑道：“周主任，咱们没亲眼看着，不好定性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他们为了弄出这么一条航道，撞毁了多少艘船？” 周兴微微点了点头。 “谁知道呢？” “罗叔，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我在文研所干了那么多年，好像始终都没听到过你这位人才。” 罗叔神情一顿，心里顿时警惕起来，他就知道，刚才辛卫民的话，还是对周兴产生了影响。 他是在大老板的运作之下，以特聘顾问的身份，加入进来的。 目的很简单，就是看清楚，主墓室里到底有没有那个装着蜃珠的玉蝉。 要是有的话，大老板自然有办法把东西弄到手，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所以他跟周兴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 但对方问起来了，他无论如何都得给个答复，但绝对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第625章 专业的装备 想到这，罗叔转头看向了周兴。 “周主任，我是您的领导派过来的。” “您就算怀疑我，也不能怀疑您的领导吧？” 周兴脸上闪过一抹尴尬，点了点头道：“这话倒是没错。” “行，我也不问那么细了。” “你给我的资料，是从哪弄来的？” “我看卢东俊他们的反应，可不是一般的大。” 罗叔笑了一声道：“这还多亏了您的领导，联系了钱潮集团的大老板，蓝玉峰。” “资料就是蓝玉峰给我的。” 周兴微微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这个蓝玉峰，还真是神通广大。” 话音刚落，只听一旁开船的队员道：“周主任，前面的船降速了，估计几分钟后，咱们就能靠岸。” 周兴看向队员，点了点头道：“好。” “我知道了。” 几分钟后，掌舵的队员缓缓把船停靠在了巡逻三号船旁边。 周兴站稳脚后，吩咐了一声道：“大家收拾一下，把搭建营地的帐篷带上，其余的设备，全都留在船上。” “最后一个出去的，锁好船舱的门。” 话罢，他率先走出了船舱，踩着跳板，率先登上了岛屿。 他上岛的时候，正好碰见了林斌一伙人。 “林斌，辛局长、卢队长，麻烦你们帮我们圈定一处营地。” “方便我们一会搭建营地。” 辛卫民抬手指向了西北方向道：“营地的西北方向，有处空地适合扎营。” “我建议你们去那里扎营。” 周兴点了点头道：“好了，谢谢你了辛局。” “没什么事，我先过去勘察地形，趁早搭建起帐篷，早点休息。” “毕竟天色已经黑了。” 辛卫民答应了一声，打了声招呼之后，带着林斌等人，回了各自的营地。 林斌到了营地之后，直接回了帐篷，脱掉外套和外裤，铺好睡袋之后，躺了进去。 片刻后，卢东俊走了进来。 “这么早就睡了？” 林斌笑了一声道：“明天又要早起开会，不趁早睡一会，明天起来也没精神。” 卢东俊放好了睡袋，脱掉外衣和外裤，躺了进去。 “林老弟，你觉得明天咱们还有必要打开主墓室的门吗？” “毕竟周兴他们还没了解过水下墓穴里的情况，要是贸然打开主墓室的门，本来时间就有限，要是再拽着几个拖油瓶，怕是咱们都未必能在水闸落下来之前，顺利讨回来。” “尤其对方还聘请了那个叫罗叔的家伙，当特聘顾问。” “我真是不明白，周兴这帮人的脑子，是不是让驴踢了？” “这么危险的一个人，竟然敢留在身边，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斌咂了咂嘴道：“卢老师，你还是没完全听明白，我在车里说的话。” “从我的角度来看，谁要是敢在水下搞事，那纯粹是不要命了。” “哪怕是这个罗叔，他未必敢动手脚。” “出发之前，你不在现场，知道这个罗叔，还是刚才下船的时候看到了。” “实际上，我感觉周兴和罗叔，很有可能不是一伙的。” 卢东俊紧紧皱起眉头，往林斌身边凑了凑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们两个都乘坐一艘船了，会不是一伙的？” 林斌笑了一声道：“当时，辛局告诉周兴，罗叔是嫌疑犯的时候，周兴的反应明显不太对。” “当时周兴的反应，更像是某个上位者，被指出破绽之后，透着股恼羞成怒的意味。” “为了抬杠而狡辩。” “这两个人要是一丘之貉，你觉得周兴还会有这种反应吗？” 卢东俊思索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道：“虽然我不在场，但经过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 “假如有人说你是嫌疑犯，从我的角度看，只觉得这人实在扯淡，根本不至于生气。” “可我想不明白，周兴和罗叔不是一伙的，这个罗叔怎么能顺利加入周兴的团队呢？” 林斌从睡袋里伸出一根手指，做了个数钱的手势。 “有钱能使鬼推磨。” “谁知道，罗叔背后的大老板，打点了谁的关系？” “总之，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哪怕到了水下，罗叔这敢有动作，我也会第一时间阻止他。” “不会让咱们任何人发生危险。” “但我建议明天下水的时候，除了你我之外，其余人全都部署在青铜水闸后面，以防万一！” 卢东俊点了点头道：“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明天开会之后，我安排一下。” 林斌答应了一声，又聊了几句之后，睡了过去。 …… 翌日，清晨。 环形礁盘北侧水域。 林斌等人站在巡逻三号船的甲板上，穿戴好了装备，等待着下水命令。 正在这时，他们却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嘲笑声。 林斌转头看向沙洲69号的甲板，只见几名文研所的队员，正指着他们的装备笑话。 他目光扫过周兴几人的装备，心里不免有些感叹。 不愧是沙洲市来的，装备就是比他们的专业。 周兴等人身上穿的潜水设备，从表面看就比较新，功能比他们要好不少，尤其是呼吸管，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对方采用的直接就是硅胶。 当初他们遇到盐雾的时候，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把呼吸管换成硅胶材质的。 由于时间紧，预算少，根本弄不来硅胶材质的呼吸管，所以只能靠着“土法子”，在呼吸管上镀上一层隔离膜，应对高浓度盐雾的腐蚀。 除此之外，周兴旁边站着的队员，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有先进的设备。 比如，惰性气体保护袋，橡胶涂层尼龙材质，是目前非常先进的文物保护设备。 外观像个大号的透明塑料袋，袋口则有一个铜制阀门。 这可是从国外引进的技术，专门用于金属文物的防氧化。 几个人的脚旁则躺着两个半人高的长方体铁盒，这个是恒温恒湿的文物保存箱。 表面刷着银灰色的防锈漆，箱子侧面还有圆形的温度计，透过中间的双层玻璃箱门，能清楚的看到，里面铺着带绒布的隔板。 看来市里文研所真是大出血了这次。 这东西，在1984年可算得上个稀罕物了，里面有石灰干燥剂和保温棉，能有效控制温度。 文物打捞上来后，第一时间装入保温箱内，就能极大程度的保护文物在运输过程中，不会因为温度变化和湿度变化而破损。 除了这两个之外，最能吸引他的就是，周兴手里的防水胶卷相机…… 第626章 暗槽 要是恒温恒湿的文物保护箱，是稀罕物。 那防水的胶卷相机，放在这个年代来看，绝对算得上“稀世珍品”了。 黑色的金属机身，外面套着厚重的透明防水壳，仔细看去，还能看到镜头前的防雾镜片。 看着样式，应该需要手动上卷。 具体的功能，只能拍出黑白画面，没有收音效果。 即便这样，也是县城研究所，无论如何都弄不来的设备。 他们要是有这个，第一次进入气压空间，就能准确记录下石门上的全部信息，上岸后第一时间就可以，比对着胶片洗出来的照片，进行线索分析。 这样起码能剩下来七天的时间。 林斌收回视线，轻轻吐了一口气，不得不说，从装备的专业程度来看，他们的勘探过程，的确显得有些“原始”了。 这也能看出来，沙洲市的发达程度，单论这一台防水胶卷相机，怕是连省里都没有。 正在这时，卢东俊看了林斌一眼。 “准备下水了。” “林老弟，下了水之后，一定要跟这帮人保持距离。” “虽然刚才开会的时候，该强调的都强调了一遍，但到了水下，具体是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准。” “万事小心！” 林斌微微点了点头道：“放心，只要下了水，这帮人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 “倒是你，下水之后，别离我太远。” “这样出了什么事，咱们两个还能有个照应。” 卢东俊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身穿便服的辛卫民。 他开会的时候，决定让辛卫民留在岸上负责接应。 辛卫民看向卢东俊，深吸一口气。 “放心去，岸上有我。” 他明白，自己留在岸上是最好的选择，首先论在水下的速度，他就是垫底的那一个，现在人手也够了，他与其下水添乱，不如留在船上，负责接应。 卢东俊收回视线，看向了旁边船上的周兴等人。 可还不等他开口，却见周兴率先开了口。 “时间到，下水！” 话罢，周兴扣上面罩，率先跳了下去。 紧接着，罗叔和其余文研所的队员，纷纷下了水，完全就没把卢东俊放在眼里。 卢东俊火气顿时窜了上来。 “他奶奶的，这帮孙子什么意思？” “昨天开会和今早开会的时候，都说的好好的，这回却突然弄这一出！” “还有没有把领导放在眼里？” 林斌见状笑了一声道：“卢老师，消消火。” “他们想抢先一步，那就让他们去。” “咱们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就可以。” “反正，他们手里的金币，又打不开石门。” 卢东俊神情一愣，脸上的火气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转而笑了一声。 “对啊！” “去医院汇报的时候，我特意把金币的参数改小了很多，就算他们有金币，也触发不了石门的机关。” “到头来，还得等咱们出马才行。” 林斌点了点头笑道：“卢老师，咱们走吧。” 卢东俊点了点头，扣上了面罩，跳下了水。 林斌紧随其后，其余的队员，纷纷跳下了水。 众人到了水下之后，快速朝着墓穴入口游去，他们直到穿过窄口甬道之后，才碰到了留在原地负责接应的三名文研所队员。 林斌视线扫过留下的三人，就知道除了周兴和罗叔以外，还跟了两个队员，一共四个人下去了。 留下的三名队员，顶着水下强光探照灯，几乎照亮了整个青铜水闸附近的空间。 亮度上，就比他们所使用的探照灯，亮了将近五倍。 随后，他跟卢东俊对视了一眼，游过青铜水闸，进入圆形空间，开始缓缓下潜。 他们两个这次并没有系绳索，一方面是怕进入主墓穴后，绳索不够，反倒会阻碍他们进一步的探索，另一方面，一旦发生危险，绳索很有可能成为拖累。 至于研究所的其余人，则全部留在青铜水闸后，作为接应。 两人一路下潜到了水下甬道口，透过甬道内透出的光柱，他们刚好看到一双脚蹼，消失在视线里。 看来周兴一伙人的最后一个人，已经开始上浮了。 不得不说，这帮人的效率真够快的，对水下墓穴的熟悉程度，丝毫看不出是第一次进入。 那个罗叔，肯定不是第一次下来。 作为偷盗分子的领头人，下水的次数，恐怕比他们两个还要多。 反倒是周兴这帮人，仅凭报告上的内容和罗叔的带领，能这么快速到达这里，并且开始上浮，说明这帮人并不是庸才。 林斌和卢东俊对了个眼神，追了上去。 等两人缓缓上浮出水面的时候，却发现周兴等人，正围拢在主墓室石门前的缓台上。 周兴拿着防水胶卷相机，不断记录着石门上的信息。 罗叔一双手在石门上不断摸索，像是找寻着什么。 剩下的两个人，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大概一笔长的窄尺，不断测量者石门的高度和长度。 另一个人手里拿着巴掌大的小本子，不断记录着数据。 卢东俊目光在窄尺和小本子之间，不断来回移动，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两个东西的不同之处。 那个窄尺，学名叫水下金属测试尺，钛合金的材质，不同于正常窄尺，这种测量尺，上面的刻度是蚀刻上去的，不容易被海水抹掉，两端还有小挂钩，可以把两个一米长的尺子，拼接起来，变成两米长的尺子，更方便测量。 除此之外，这种材质的窄尺更轻，在水里不会沉底，测量数据精确到厘米级别，可以说是非常精准了。 相比之下，他们之前记录尺寸，都是估算个大概，再不济就用随身绳索做记号，到了岸上之后，再测量绳索，得出来的数据，肯定会存在几厘米的误差。 除了窄尺，另一个手中用的本子和笔，也不是普通的纸笔。 这种小本子，学名叫防水笔记本，封面是涂了蜡的牛皮纸，内页则是无酸纸，这种纸不会被海水泡烂。 配套的笔叫油性记号笔，可以在水里写字！ 虽说这里有空气，用寻常纸和笔也可以写字，但相比之下，使用防水笔记本和记号笔，明显更方便一些。 上次，他带着普通纸笔下来，必须要套个防水袋才可以。 正因为防水袋，他差点断条腿在这。 要是有防水笔记本和记号笔，他当时也不至于那么狼狈。 正在这时，只听罗叔浑身一震。 “找到了！” 第627章 快，下潜！ 卢东俊和林斌闻声看去，只见罗叔的食指落在了石门左下角的位置。 因为对方身体挡着，他们根本看不清楚找到了什么。 但两人哪怕看不清楚，也知道罗叔找到了什么。 周兴闻言立马抱着相机，凑了过去。 他把镜头对准罗叔手指的位置，正是一个大概有三厘米长，一厘米宽的暗槽。 “金币！” 他看到暗槽后，立马低声提醒了一句。 可由于整个空间正处于高压状态，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林斌和卢东俊依旧听的清清楚楚。 两人对视了一眼，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他们完全没有凑近的意思，只是浮在水面，完全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罗叔往怀里一掏，掏出了一枚金币，投进了暗槽里。 随后，他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让到了一旁，防止石门打开再遇到什么危险。 周兴同样抱着相机往后退了两步，他旁边两名随行队员，跟着往后退了几步。 可十几秒过去，石门却丝毫未动。 卢东俊见状当场笑了出来道：“周队长，你这个顾问，行不行啊？” “不会是个水货吧？” 此话一出，周兴脸上闪过一抹不悦，但他并没有搭理卢东俊，反倒是看向了罗叔。 “怎么回事？” 罗叔紧紧皱起了眉头，沉声道：“稍等，我再试一试。” 话罢，他又掏出了一枚金币，推进了暗槽之中。 可十几秒过去，石门依旧没有任何开启的迹象。 罗叔见状转头看向了卢东俊。 “资料里，金币的参数有问题！” 他不是傻子，既然发现了暗槽，说明金币开启石门的方式是正确的，可他的金币没打开，肯定是金币的问题。 能在这上面做手脚的，就只有卢东俊了。 周兴闻言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立马转头看向了卢东俊。 “卢队长，你来吧！” 他现在没时间细究这件事，既然罗叔的金币开不了，那么卢东俊身上带的金币，肯定能行。 卢东俊笑了一声道：“周队长，在船上的时候，我见你下来的那么快，我还以为你已经胜券在握了呢？” “现在看来，跑得快有时候，也未必有用。” 周兴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卢队长，时间不多，这些话还是留着上岸再说吧。” “错过了这次，可就要再等三天了。” 卢东俊闻言看了一眼手表，距离涨潮的时间，还剩下二十四分钟。 他没有再犹豫，爬上了石门前的缓台，找到了暗槽的位置。 不得不说，这个暗槽的位置，设计的非常刁钻，在图腾蜃的外壳纹路之中，不注意看的话，还以为这里就是淤泥。 看来这个罗叔，早就知道暗槽的位置，刚才的摸索全都是在做样子。 他缓缓从怀里掏出仿制的金币，推入了暗槽之中。 “咔！”的一声脆响，回荡在所有人的耳边。 卢东俊想要躲开，却发现左右两边的缓台上全都站了人，不论是周兴还是罗叔，都没有任何要让开身位的意思。 他来不及生气，往后一仰，直接扎进了水下。 林斌原本就在水面浮着，眼见卢东俊扎了下来，连忙开始下潜，接应着卢东俊，往石门旁边游去。 等两人再次上浮的时候，却发现主墓室的石门并没有打开。 其余人都是一愣，视线纷纷落在了林斌和卢东俊身上。 周兴紧皱起眉头，责问道：“都什么时候，还耍诈？” 卢东俊一愣，顿时来了火气。 “老子还耍个毛线诈！” “刚才的声音你又不是没听见。” 周兴脸色阴沉道：“那为什么石门没开？” 卢东俊厉声道：“我踏马怎么知道？” “肯定是你们刚才乱投金币导致的。” “明明什么都不懂，非要抢功，现在好了，抢去吧！” 话音刚落，空间内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原本从竖井照射而下的光束，正在缓缓消失，眨眼间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下一秒，周兴随行的两名队员，连忙打开了探照灯，照亮了整个空间。 突然，林斌神情一变，他二话没说，伸出手拽开了卢东俊的浮力背心的阀门，同时他另一只手拽开了自己的阀门。 “快，下潜！” 话罢，他直接拽着卢东俊，朝着水下的方向飞快潜去。 卢东俊愣了一下，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下潜了一个身位。 他没有停留，顺着林斌的力气，飞快的朝下潜去。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林斌能这么紧急，肯定是有事情发生了。 几个呼吸之后，卢东俊突然感觉下潜的速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 直到他用尽力气，再难下潜一寸。 林斌感受着水流变化，紧紧咬着牙关，不断用力向下潜去。 他刚才就感受到了水流的变化。 原本在光束还没之前，水面始终保持在周兴等人的膝盖之下。 可就在光束消失后的两秒钟，再打开探照灯的时候，水流就已经淹没过了几人的膝盖。 这说明，竖井关闭之后，强气压的环境消失，海水会迅速灌满整个空间。 水流突然上涌的力量，丝毫不亚于海浪，会把空间内的人，全都向上拍去，一旦不注意，很容易被撞伤。 所以他才第一时间，打开自己和卢东俊的浮力背心阀口，利用自重快速下潜。 可现在，他用尽了力气，也再难下潜分毫，甚至还有倒退的迹象。 这就说明，水流的速度已经达到了极致。 接下来，他们必须保持激流勇进的状态，尽可能的抵消水流上涌的力量，以免被水流冲到空间的墙壁上。 与此同时，周兴、罗叔和两名随行的队员，感受着飞速向上冲去的感觉，这才反应了过来。 可他们再想下潜，已经来不及了，几个呼吸之后，直接被上涌的水流托着，重重的拍在了顶部的墙壁上。 “噗！” 两名随行队员，只觉得像是被行驶的汽车撞了一下，感觉内脏都快碎了。 周兴怀抱着防水相机，任凭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喉咙一甜，嘴角溢出了丝丝的红色。 罗叔咬紧牙关，强忍着身体上的疼痛，用手指紧紧扣着石壁上的缝隙，尽量稳定住身形。 他可知道，海水上涌还不是最危险的，最危险的是水流正在不断朝着竖井涌去。 一旦被冲进竖井之中，人就别想再出来了。 他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由于没经验，亲眼看着一名手下，被低压吸进了竖井之中，等他们下次再进来的时候，那名手下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带血的面罩，漂浮在水面上。 约莫一分钟后，水流终于平稳了下来。 林斌和卢东俊已经被冲到了缓台高度的位置。 他们两个人的头上，则散布这周兴、罗叔和两名随行队员的身影。 由于几人穿着浮力背心，又被冲击了一下，一时半会根本缓不过来…… 第628章 主墓室内 林斌收回视线，并没有管周兴等人，他心里清楚，冲击力虽然够大，但不足以把这帮人拍死。 他回过头，看向了主墓室的方向。 只见石门正在缓缓抬升。 他用力拍了拍卢东俊，指向了石门的方向。 卢东俊顺势看去，只见主墓室的石门，已经开到了膝盖高度。 他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贸然凑过去。 没人知道石门后还有没有机关。 与此同时，周兴透过探照灯也看到了缓缓开启的石门，他立马回过头晃了晃身旁的两名随行队员。 其中一名队员，捂着肋骨的方向，冲周兴摆了摆手，显然是无法再继续行动了。 周兴看向了另一名队员，直接打起手势。 “带他，出去！” 另一名队员点了点头，伸手拽开了自己和浮力背心，等排光了气体之后，立马拖着受伤的队员，朝着开始下潜。 他经过林斌和卢东俊的时候，还不忘顺势朝着主墓室看了一眼。 强光探照灯透过浑浊的海水，撞在了一团鎏金的光亮上，一瞬间给人的感觉，仿佛光亮就像是团烧着的火，燃烧着周围浑浊的海水。 而光亮后面显然还有东西，只不过以他的距离，不靠近的话，根本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 队员咬了咬呼吸管，没有再逗留，继续托着队友潜了下去。 林斌和卢东俊相互看了一眼，刚才两人都看到了里面的那团光亮，具体后面是什么，必须要靠近才能看清楚。 正在两人想要靠近的时候，突然感觉头顶打下来两束强光。 几秒钟后，怀抱着相机的周兴和罗叔，快速下潜到了两人前面的位置。 与此同时，主墓室的石门，已经完全开启。 周兴深吸了一口气，甩头示意罗叔跟上后，托起相机开始朝着主墓室里靠近。 罗叔紧随其后，并列朝前靠近。 他紧紧咬着呼吸管，看着越来越亮的黄色反光，呼吸都加快了几分。 终于进来了！ 当初，他废了那么大的力气，始终都无法打开主墓室的门，最后不得不动了爆破炸开的念头。 可以说，炸开的举动非常危险。 经过他的预测，在强压的环境下，爆炸所产生的威力，会增加三倍！ 极有可能直接把整个水下墓穴炸的塌陷，所以他一直在计算火药的用量。 可不等他用炸药，水下墓穴就被林斌他们发现了。 经过了半个月的蛰伏，蓝玉峰通过运作，把他安排进了市文研所，担任特聘的顾问，这才再次有进入水下墓穴的机会。 没想到这一次，他既然顺利进入到了主墓室！ 那么他接下来的任务只有一个，确认棺材里是否有那个藏有蜃珠的玉蝉。 卢东俊见又被抢先一步，顿时急了。 可正当他要往前追的时候，却被林斌一把拽住。 林斌面对着卢东俊，做了一个抬手腕看时间的动作。 “几点了？” 卢东俊顿时会意，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比划了一下。 “还有十二分钟。” 林斌深吸了一口气，比划道：“在石门口看一眼，提前几分钟撤离。” 由于甬道关闭，整个空间里都充满了海水，根本无法通过水面的变化，判断是否涨潮。 所以他必须打好提前量，确保在涨潮之前回去。 卢东俊点了点头后，快速朝着主墓室游去。 林斌跟在卢东俊身后，一点点靠近主墓室。 两人到了主墓室门口，却见周兴和罗叔刚进入半个身位速度非常缓慢，显然两人也是小心翼翼。 林斌到达了近前，透过周兴的强光探照灯，这才看清楚墓室内的情况。 主墓室是个直径大概二十米的空间，整体呈现出圆柱形，墓室的顶部石壁显然被人工改造过，整体非常平整，就像是被到削过一样，甚至看不到一点凿刻的纹路。 四周的岩缝中，则嵌着些暗绿色的萤石，微弱的萤光混合着浑浊的海水，像是给整个主墓室空间蒙上了一层层冷幽幽的雾气。 入口处的脚下，没有礁岩，而是宽三米的环形石质平台，台面面刻着一圈波浪纹，每道波浪纹中，还嵌着细如米粒的南海珍珠！ 有些还亮着，但大部分上面都蒙了层灰，探照灯扫过，亮闪闪一片，像是夜空中的星星。 正在这时，周兴浑身猛地一颤，手中的相机差点脱手掉落。 他连忙抓住相机，调整姿势，向后仰躺着不断打动脚蹼，像后方斜上而去。 一旁的罗叔浑身一颤，几乎同一时刻向后游去。 林斌见状顺着两人看向两人斜下方的位置，顿时猛地瞪大了双眼，嘴里的呼吸管差点没掉出来！ 透过探照灯能清楚的看到，平台内侧的地面突然凹陷，形成一个直径大概十米，深度大概两米的圆形海槽！ 更可怕的事，槽里装着的不是海水，是银灰色的液态金属！ 探照灯扫过，表面泛着冷硬的光，像块被冻住的银块。 但这不是银块，而是水银！ 这片水银海的表面，几乎没有任何波动，只有被他们搅动的水流，激起丝丝涟漪，而水银海的中间，则是悬在半空中的棺椁！ 反光照在棺的底部，呈现出一个圆弧形状。 林斌抬头看去，才发现这个棺椁并不是寻常的长方形，而是鲸鱼的形状。 鱼头正朝着他们的方向，鱼尾则翘向主墓室深处的位置。 他稍微估算了一下，这个鲸鱼棺椁，起码有五米左右！ 整体鎏金，刚才在墓穴外看到的亮光，就是鎏金在探照灯的反射下，散发出来的光芒。 只不过，鱼鳍上面的鎏金已经脱落，漏出了青绿色的铜锈。 鱼眼的位置，泛着红光，仔细看去才发现，原来鱼眼是由两颗婴儿拳头大小的血红珊瑚珠制成，正对着石门的方向，凝视着他们几人。 周兴稳住身形之后，利用探照灯四下扫了一眼，最终灯光定格在了右侧的岩壁上。 只见凿刻着一副五米多高的图腾。 卢东俊见状紧紧皱起眉头，他一眼就认出了图腾上的东西，龙首蚌身，须髯如触手，蟹爪缠在腰间，跟石门上的图腾一样，都是传说中的“蜃”。 他立马向右看去，由于探照灯的亮度不够，他不得不招呼林斌一声，借用林斌的灯光，一起朝右侧的岩壁打去。 两盏微弱的灯光照在右侧的岩壁上，只见右侧岩壁上，同样有一个大概五米高的神兽图案。 只不过，这个神兽跟蜃并不一样…… 第629章 不廷胡余 人的面容，耳朵上穿挂着两条蛇，身体则是鸟的身体，爪子下踩着两条蛇。 整体看上去，在怪异方面，丝毫不亚于左侧的蜃。 林斌紧紧皱起眉头，完全看不出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旁的卢东俊紧紧皱着眉头，暗自默念了起来。 “人面鸟身，珥蛇践蛇！” “南海海神，不廷胡余……” 他前段时间，为了弄清楚石门上的图腾，没少翻阅古籍，其中大量翻阅了《山海经》。 《山海经?大荒南经》中有记载：南海渚中，有神，人面，珥两青蛇，践两赤蛇，曰不廷胡余。 没想到，主墓室里面，竟然同时存在了蜃和不廷胡余两种神兽的图腾！ 想到这，卢东俊回头看了一眼林斌，比了个手势。 “不简单！” 林斌见状心里明白，这个图腾他看不懂，但卢东俊肯定是看懂了。 具体是什么，等上岸之后，问一问就知道了。 正在这时，他突然看到余光中有一道蓝色的光芒闪过。 他转头看去，蓝光消失不见。 可两秒钟后，蓝光再次闪动了一下。 他透过探照灯，仔细看去，只见左侧的图腾凹槽中，已经爬满了半透明的章鱼。 这种章鱼的身体透明，灯光照过去，依稀能看清楚体内淡紫色的血管。 八只触须布满了吸盘，吸盘的边缘泛着蓝色的荧光，两秒后蓝色荧光忽然一闪。 “这是，发光章鱼？” “不对，这里怎么会有发光章鱼？” 他记忆中，符合这种情况的章鱼，学名翻译过来叫发光章鱼，也可以叫荧光吸盘章鱼，是一种深海才会存在的章鱼物种。 身体呈现出凝胶状，透明度高，可以看到里面的血管，这种凝胶状的身体，能最大程度的适应深海的水压。 不然，寻常鱼类到达深海，就会被水压压扁。 深海生物多数都会呈现出这种凝胶状的身体，这是为了适应深海的环境而进化出来了，这也是分辨深海鱼的特征之一。 这种章鱼最独特的就是会发光的吸盘，大约40个经过特化的吸盘沿臂部单列分布。 每个吸盘边缘嵌着蓝绿色荧光细胞，能通过化学反应产生冷光。 这些荧光细胞，可分为两类，一类持续发出微光，另一类周期性闪烁。 主墓室内的章鱼，显然是后者，周期性的闪烁着蓝光。 蓝光的作用，跟光诱法钓鱼一样，都是通过亮光吸引猎物，从而进行捕猎。 主要是，这些发光章鱼，一般只生活在北大西洋深处，海下一千米到两千五百米的黑暗带。 这种深度的水压，已经达到了钢铁碾压级别。 意思就是，把一块钢铁扔进去，都会被碾压变形的地步。 同等的压力换算到地面上，相当于两百五十个大气压，相当于一平方厘米的面积上，压上两百五十公斤。 人在这样的环境下，如同把整个身体塞进了钢铁碾压机里，会瞬间被压碎。 可他们所在的地方，最深不超过水下三十米。 这种深度，完全不可能出现深海章鱼！ 卢东俊顺着林斌的视线看去，顿时皱紧了眉头，他看到这些章鱼，第一个反应就是，好大！ 寻常他见到的章鱼，都不过几厘米，可图腾凹槽里的章鱼却足有一个柚子般大小。 表面还泛着蓝光，时不时闪动一下，光看着就觉得危险。 他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距离撤退时间还剩六分钟。 “林斌，撤！” 他伸手拍了拍林斌，打了个撤退的手势。 林斌点了点头，用探照灯朝着周兴和罗叔的方向闪动三下之后，回身就走。 他发了撤退的信号，至于两人撤不撤，就不管他的事了。 卢东俊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墓室内的情况后，快速跟上了林斌。 周兴注意到了撤退的林斌和卢东俊，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立马冲罗叔打了打信号。 可他视线一扫，却发现罗叔已经到达了水银海的边缘，正在不断打量着悬浮在半空中的棺椁。 “撤！” 周兴再次用灯光晃了晃罗叔，可对方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根本没有挪动的迹象。 他想了想，缓缓游到了罗叔身边，拍了拍罗叔的肩膀。 罗叔看了周兴一眼，面罩下的眼睛里闪过几分寒芒，不过片刻后，他就恢复了正常。 “怎么了？” 他比划着手势，佯装没看注意到周兴刚才的信号。 周兴立马比划手势道：“撤退！” 罗叔点了点头，可他手一指，指向了水银海中间平台上的石龛！ 周兴顺势看去，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是平台左右各放了一个石龛，每个石龛目测深八十厘米，宽六十厘米。 左侧的石龛里，放着一艘青铜打造成的船模，长度大概有四十厘米左右，船身上还刻着字，但他看不太清楚。 船帆则是用薄铜片制成，上面还凿刻着图案，他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星图，跟他下水的时候，经过那道青铜水闸上的图案，是一样的。 船模旁边还放着一串珍珠项链，每一颗珍珠都有鸽子蛋大，探照灯照过去，散发着晕彩。 光凭这两样，绝对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他转头看向了右侧的石龛，只见里面全都是玉器，首先入眼的是三只叠放在一起的玉璧，中间则夹着块玉琮。 最上层的玉璧上，还刻着鱼龙纹，跟国外拍卖的鱼龙纹四系联罐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下面的格子里，单独放了一枚玉簪，簪头缠枝莲的形状，保存的极好，探照灯照过去，还能清楚的看到，花瓣上留着细微的刻痕。 周兴深吸了一口气，余光却被一股金灿灿的亮光吸引了过去。 他转头一看，只见平台的中间立着三个圆形式石台，上面整整齐齐堆放着小山一样的金币！ 金币的制式，跟资料上记载的几乎差不多。 他可以断定，这些金币就是卢东俊开启主墓室石门的金币！ 探照灯扫过去，金灿灿的一片，在浑浊的海水里，像是点燃了一把火，格外的亮眼。 除此之外，石台的旁边还有一个生满铜锈的鼎，里面是什么他不清楚，但隐隐能看到鼎里泛起一丝丝的红色。 罗叔拍了拍周兴的肩膀，用手对着金币的方向，空抓了一把。 意思很明显。 就是想要弄一些金币回来。 周兴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距离涨潮只剩下四分钟的时间了。 按照他们来速度，四分钟应该可以回到下潜的圆形空间了。 可这么做，还是有点太冒险…… 第630章 动贪心了！ 想到这，周兴摇了摇头，比划起了撤退的手势。 罗叔见状点了点头，作势就要往外走，可他等到周兴回过神的时候，跳转方向朝着中间平台上的石柱快速游去。 他越过水银海，可等他伸手正准备往金币堆里抓一把的时候，却发现手臂和胸口处的胶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在了海水里！ 下一秒，不等他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的景象模糊了几分，心口像是突然被压了一块舌头一样。 不好！ 罗叔神情一震，连忙转身就要往回游，他刚转过身，却发现视线已经恍惚了，胸口发紧，一时间浑身提不起半分力气。 他明显能感觉到身体在下沉，同时被腐蚀的胶衣化成一个个黑点，滴落在了身下一米之外的水银海中，转眼就被淹没了下去。 这要是掉下去，人就死定了， 可他已经提不起力气了，身体不断朝下方的水银海栽去。 直到这时，他才看清楚，水银海周围的岩壁，并不是礁石，而是一道道布满铜锈的青铜板拼接而成，中间缝隙处，依稀反射着探照灯的亮光。 看着样子应该是锡。 正在这时，他突然觉得手被人抓住了，紧接着一股力气传来，直接把他拽出了水银海的边缘。 周兴紧紧咬着牙关，铆足了劲才把罗叔托出水银海的范围。 他看着手腕处裸露的皮肤，倒吸了一口气。 这片水银海对胶衣的腐蚀真够快的！ 刚才他下意识回头，就见罗叔想要越过水银海，朝着中间的平台游去。 可眨眼之间，罗叔人就像凭空被定住了一样，再之后就开始想要游回来，只不过刚打了两下脚蹼之后，整个人就像是头重脚轻一样，朝着下方的水银海扎去。 他知道，这是汞中毒了。 水银海不光能腐蚀橡胶制品，蒸发出来的汞，对人来说绝对是致命的。 这就是罗叔所处的时间不长，要是超过二十分钟，以主墓穴里水银的计量，绝对会中毒身亡。 眼下，他也没时间论错，耽误了这两分钟，距离他们预计撤退的时间，只剩下两分钟。 两分钟之后，青铜水闸就会缓缓关闭，一旦被关在里面，下场就是死路一条！ 想到这，周兴直接拽着罗叔朝着主墓室的门外游动。 他等出了主墓室之后，直接拽开了罗叔的浮力背心阀门，利用罗叔自重和他配合，开始迅速下潜。 直到落入下方甬道之后，罗叔才缓过来一点，开始缓缓的打动着脚蹼。 可他一打脚蹼，却发现脚上一沉，整个人游动的距离变短了不少。 他回头一看，才发现左右脚的脚蹼，已经被腐蚀掉了一半！ 周兴见状直接把腰间的绳索，扣在罗叔的背上，他在上面快速游动，罗叔则在下面用力打动着脚蹼，尽可能不拖累太多。 两人就像两条平行的鱼，飞速朝着出口游去。 出了甬道之后，两人开始沿着圆形空间的管道上浮。 于此同时，青铜水闸外。 林斌只听耳边传来“咔”的一声，青铜水闸微微一颤，开始缓缓下落。 众人见状紧紧皱起了眉头，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可即便这样，并没有人往里挪动一步，只是死死盯着圆形空间下的出口。 卢东俊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到了涨潮时间。 按理来说，这两个人应该不会比他们慢这么多才对！ 难不成，是在主墓室里遇到了什么？ 想到这，卢东俊眼中闪过几分犹豫，用手中轻轻碰了一下林斌。 林斌看向卢东俊，顿时就明白对方的想法。 他微微摇了摇头，环抱着双手静静的看着青铜水闸后的圆形空间。 这两个人能不能回来，并不是他考虑范围的事情。 毕竟他跟这两个人又不熟悉，反倒其中的罗叔，还是偷到分子之一，哪怕死在水下，他也不觉得可惜。 菩萨心肠，可不是这个时候动的。 正在这时，他只见圆形空间的管道下，快速窜出两道人影。 是周兴和罗叔！ 他视线越过周兴，落在了罗叔身上，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只见罗叔身上的胶衣，到处都是腐坏的痕迹，简直比乞丐服还要“凉快。” 除此之外，罗叔双脚的脚蹼，已经被腐蚀的不成样子。 他看到这，就大概能猜到，这个罗叔都干了些什么。 肯定是动贪心了！ 一旁的卢东俊等人，见状全都一愣，不明白罗叔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尤其是卢东俊，两条眉毛紧紧皱在一起。 他们离开主墓室的时候，罗叔还好好的，这才隔了多大一会，胶衣和脚蹼都损坏成了这个样子。 实在是让人费解。 但他心里清楚，这个罗叔在主墓室，肯定是动了什么，或者遇到了什么，不然不至于这么狼狈。 文研所留守的三名队员，见状连忙往青铜水闸里面扔去了绳索。 此时的水闸，已经下降到了一半的距离。 距离最终闭合，只剩下一米左右的距离。 周兴不敢怠慢，直接解开了连接罗叔后背的卡扣，把绳子留给了罗叔，自己则加速游出了青铜水闸。 罗叔不敢松懈，拽住绳子的同时，尽可能贴近地面，脚上打水的动作，一刻都不敢停。 文研所留守的三名队员，纷纷铆足了劲，硬生生把罗叔拽了出来。 罗叔出来之后，一刻也不敢停，直接忽略了众人，径直钻进了窄口甬道的出口。 他感觉脑袋和胸口都有些发紧，虽然比刚才要好一些，但这个症状明显不对劲。 岛上有医生，他必须尽快出去，让医生帮他检查一下！ 真没想到，第一次进入主墓穴，就差点栽了。 他不是不懂水银海的危险，但没想到会这么危险，本来他想着，快速游过水银海区域，然后抓一把金币再快速折返回来。 以他的速度，绝对没任何问题。 可现实却狠狠给他涨了个教训，水银海蒸发出的汞和腐蚀胶衣的速度，远比高浓度烟雾要迅速的多！ 与此同时，周兴下达了撤退的手势后，带着队员率先进了窄口甬道。 因为他发现，甬道口内，已经出现了高浓度的烟雾，情形跟资料中描述的一模一样，用不了多久，就会充满整个甬道。 紧接着，卢东俊和林斌对视了一眼后，依次钻入了窄口甬道。 五分钟后，他们一伙人顺利浮出水面。 林斌看了一眼方向后，朝着辛卫民所在的巡逻三号船游去。 在他上船的时候，正好撞见罗叔重重倒在了沙洲69号船的甲板上，发出了“嗵”的一声闷响。 辛卫民闻声回头看去，顿时皱紧了眉头。 “这是打仗去了？” “怎么回事？” 第631章 汞中毒了！ 林斌摘下面罩和呼吸头，冷笑了一声。 “太贪心了，让海渚王给惩罚了。” “估计回去还得吸一会氧，才能缓过来。” 辛卫民眉头一挑，稍微一思索，就明白了林斌话里的意思。 他轻哼一声，故意调高音量道：“今天的情况，我回去可得好好跟领导汇报一下。” “要不然，就把咱们拆分成两队，你勘探你的，我勘探我的。” “省的到时候，因为某些人的错误，把大家全都搭进去。” “刚才就送走一个受伤的，上岸的时候，嘴里还在吐血，这又来一个半死不活的。” “看来装备好，也不是万能的……” 此话一出，周兴顿时回头瞪了辛卫民一眼。 他听得出来，辛卫民明显就是在变着法的讽刺他们。 “没有亲自参与，就不要乱发表言论。” “罗叔和我的队员，都是为了勘探工作受的伤，轮不到你在这说风凉话！” 辛卫民耸了耸肩，佯装出一脸无奈。 “周队长，我可没说风凉话。” “事实就是这样，你没来之前，我们勘探了三四次，除了第一次不熟悉环境导致马科长受了一点小伤之后，就再没出现过人员受伤的情况。” “你们手里的资料，写的不是挺清楚的吗？” “按道理不应该会不熟悉环境，怎么一下就伤了两个？” “其中一个还是特聘顾问，这顾问聘的可真好！” 此话一出，不光是周兴，其余文研所的队员纷纷瞪了过来，一个个的眼神，恨不得把辛卫民吃了。 周兴深吸了一口气，微微点了点头。 “我懒得跟你计较，等回去之后，咱们再好好聊！” “开船，先回岛上。” 话罢，沙洲69号的舵手，操控着船缓缓掉头，快速朝着赤水屿的临时停靠点驶去。 辛卫民轻哼一声，回头看向了林斌。 “林老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主墓室的门，打没打开？” 林斌点了点头道：“打开了，里面的情况，可以说是蔚为壮观！” “主墓室内部是个二十米左右的圆柱形空间，左侧岩壁上凿刻着蜃的图腾，右面则凿刻着一个看不懂的神兽，但卢老师能看懂。” “棺椁是鎏金鲸鱼形状的，悬在半空中，两个鱼眼睛是用红珊瑚珠制成的，足有小孩拳头那么大。” “最让人震撼的就是环绕着主墓室下面，有一圈水银制成的机关。” “叫做水银海，丝毫不夸张。” “水银海中间，还有个平台，上面应该还有东西，只不过我和卢老师见时间不多了，就没继续探索。” “但想要进入中间的平台，必须要渡过水银海。” “罗叔那副德行，肯定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强渡水银海导致的。” “汞中毒了！” 辛卫民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没想到，主墓室里面的情形，竟然这么奇特！ 尤其是林斌所说的水银海，一个水银能用海来形容，那得是多么庞大规模。 “那，你们怎么没事？” 林斌笑了一声道：“因为我和卢老师不贪心。” “压根就没往里面凑。” “辛局，这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卢老师他们都上来之后，咱们先回岛上再说。” 辛卫民点了点头，开始协助卢东俊等人爬上船。 他见人都到齐了之后，立刻下令，开船回去。 卢东俊带着研究队员，进了船舱内，把主墓室里的情况，跟众人说了一遍。 众人听的惊呼声连连，主墓室里的情况，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悬在墓室中间的鲸鱼棺椁、水银海、蜃和不延胡余的巨型图腾、散发出蓝光的透明章鱼，随便拿出来一样，都足够震惊全县了。 林斌坐在一旁，听着卢东俊的描述，微微皱起了眉头。 主墓穴里面，最让他奇怪的就是发光章鱼。 这种东西，是怎么可能存在这么浅的地方？ 体积倒是比深海的要大，但这些章鱼是怎么存活下来的？ 据他所知，这种章鱼就不是境内的品种…… 难不成，是这个海渚王，有什么特殊的办法，培育改良了这种章鱼？ 想到这，林斌轻叹了一口气。 “还是想不明白啊。” 卢东俊闻言看向林斌道：“林老弟，想不明白什么？” 林斌笑了一声道：“我想不明白，墓室里的章鱼是怎么来的。” “这种章鱼，从小到大我都没见过。” “实在是够奇怪。” 卢东俊走过来，微微点了点头道：“确实有些奇怪。” “不过，你也不用纠结，主墓穴里面不符合常理的地方多得是，没必要因为一些章鱼苦恼。” “你要是弄不懂，下次再下水的时候，你抓回来几只，好好研究一下不就行了？” 林斌眼前一亮道：“这还真是好主意。” “就是不知道，这种章鱼有没有毒。” “对了，卢老师，我刚才听你说，右侧墙壁上的图腾，叫什么不延胡余？” “那是个什么东西？” 卢东俊闻言把有关不延胡余的出处解释了一遍。 林斌听完之后，眉头一挑道：“这个神兽，没有什么珠之类的宝贝？” 卢东俊摇了摇头。 “应该是没有。” “起码山海经上没有相关的记载。” “我估计，应该就是当时百越地区的普遍信仰。” “话说回来，我反倒是好奇罗叔是干了什么，能把自己弄成那么狼狈的样子？” “尤其是身上的衣服，全都被融了！” 林斌看了一眼辛卫民，这个问题，他刚刚大概跟辛卫民聊过一遍。 既然卢东俊又问起来，他就细致点再讲一遍。 “我估计他应该是想穿过墓室内的水银海，却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导致身体出现了汞中毒的症状。” “至于身上穿的胶衣，应该也是被水银腐蚀到了。” “卢老师不知道你有没有留意过，整个主墓室和高负压空间，就是一道相互配合的杀人机关。” 卢东俊闻言紧皱起眉头。 “怎么说？” 林斌点了一根烟，缓缓抽了一口道：“我只是个猜测，这还得从你把金币推入主墓室的石门说起。” “当时，咱们都听到了机关启动的声音，但主墓室的石门，并没有打开。” “反倒是竖井的顶部通风口，却被关上了！” 卢东俊点了点头道：“当时，气压瞬间失衡了，要不是你及时拽着我下潜，咱们两个全都得被水流拍到岩壁的顶端。” “运气不好，甚至会直接被冲进竖井里，还能不能顺利出来，都是未知数。” 林斌抽了一口烟，微微眯了下眼睛。 “没错，周兴随行的一名队员，就是因为这个，受了伤，提前回来的。” “但你有没有想过，工匠设计的时候，为什么要先关闭竖井？” 第632章 遇山开山，遇水搭桥！ 卢东俊神情一愣，他想说为了利用气压差吸起上涌的水流，把人狠狠的拍在岩壁上。 但他心里清楚，要是这个原因的话，林斌就不会问他了。 想到这，他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林斌吐了口烟继续道：“就是为了增加水压！” “咱们被吸上来的时候，整个空间已经灌满了水，然后主墓室的石门才打开。” “这种情况下，同样深度，主墓室内的水压和外面的水压，就一致了。” “水压一致，意味着不会因为压力差，破坏主墓室的布局。” “真正存在杀招的地方，恰恰就是被咱们忽视的水压。” “整个主墓室空间，常年处于封闭状态，里面水银挥发出来的汞含量，已经远超致命阈值了。” “我记得，有一年我去镇上的诊所打针，一个小孩不小心打碎了水银的温度计，结果医生就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然后捂着口鼻处理水银。” “后来我好奇问了一下，那名医生告诉我，一旦人吸入每立方米零点一毫克的剂量，就会汞中毒死亡。” 卢东俊抬手打断道：“这个道理我懂，但咱们可都带着呼吸面罩。” “用的都是呼吸管，根本不存在与汞接触的可能。” 林斌笑了一声道：“这就是水压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正常情况下，咱们靠着氧气管里的氧气呼吸，的确能起到隔离作用。” “但水里的压力，会让水银和汞更容易渗入胶衣，平常在空气中，水银是附着状态，但在水下，水压就会把水银和汞，压入胶衣纺织的缝隙之中。” “当然，这个过程用肉眼是看不见的。” “除此之外，水银还具有一定的腐蚀性，能迅速腐化胶衣和橡胶制品，比如氧气管连接处的橡胶，呼吸管所采用的橡胶。” “这部分的作用，跟高浓度烟雾差不多。” “水压配合着水银海，才是真正的杀招，想要靠近棺椁下面的平台，就必须渡过水银海。” “可罗叔是什么下场，你也看到了。” “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咱们刚飘到水银海的上空，用不了多久，就会汞中毒。” “一旦跌入水银海之中，水银就会像沼泽一样，拖你向下沉淀。” “最终溺死在水银海里。” 此话一出，船舱内的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比他们刚才听说水银海时，脑袋里幻想出的画面，凶险多了！ 按照林斌的描述，水银海无形之中形成了一个自下而上，直到顶部的汞气保护罩，不论是想要靠近棺椁还是中间的平台，必须要突破这个无形的保护罩。 偏偏这个汞气保护罩还不是薄薄的一层，而是像水屿外围的暗礁区一样，是一整个环形区域。 目前来看，根本突破不了！ 辛卫民摸了摸下巴，皱眉道：“按照你这么说，后续要是处理不掉水银海，就无法靠近棺椁和中间的平台了。” “那么多的水银，每隔三天才有四十五分钟左右的窗口期，想要处理完，不得花个十年，二十年？” “这工程量太庞大了不说，花费也得是个天文数字！” 林斌微微点了点头道：“按照你这个做法，怕是天文数字都挡不住。” 他不禁想起了秦始皇陵。 秦始皇陵很早就被发现了，可哪怕到了上一世的时候，考古技术高度发达的情况下，依旧无法进行挖掘。 原因就是检测到了，墓穴里存在着大量的水银。 用水银支撑的江海，不断在秦皇的主墓室内流淌。 水银在常温的状态下，就会挥发出汞，一旦开采，很容易造成致命的危险。 所以，秦始皇陵一直都没被挖掘。 相比之下，海渚王主墓室的水银海，并不是那么夸张。 “既然处理不掉水银海，那咱们就换个思路，或许就能渡过去。” 卢东俊闻言神情一震，看向林斌的眼中透出几分诧异。 “林老弟，你已经想到办法了？” 此话一出，众人目光纷纷落在了林斌身上。 林斌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道：“办法倒是有，就是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卢东俊一把抓住了林斌的手腕。 “什么办法？” “先不管效果，你说出来，大家再研究！” 林斌扔掉了烟头，沉声道：“办法就八个字。” “遇山开山，遇水搭桥！” “水银海距离中间的平台，不过五米距离，只要搭个桥，顺利的话两分钟就能到中间的平台上。” “上了平台之后，只要控制在三十分钟之内，勘探好棺椁的情况后，立刻撤离，就不会有问题。” 卢东俊紧紧皱起眉头，看着林斌的眼中透出几分茫然。 他不明白，林斌所说的搭桥，是怎么个搭法？ 运建材下去？ 怕是时间不够，哪怕只是分批转移，如何运送过窄口甬道，都是个耗时耗力的工程。 何况，窄口甬道还只是入门，后面的青铜水闸、圆形空间、联通甬道、气压空间，再到最后的主墓室，这一趟下来的功夫，跟把水银从主墓室里运送出来，也差不多了。 主要是窗口期，每隔三天才只有四十五分钟，根本不够！ 辛卫民笑了一声，拍了拍林斌的肩膀道：“林斌，你这个计划，跟我刚才的计划，也差不了多少。” “这么一看，我还是觉得把水银弄出来，比较靠谱。”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道：“我所说的搭桥，可不是用钢筋混凝土，建一座桥出来。” “而是利用水银的特性，托起一座桥！” “运送建材肯定不现实，可要是运送竹竿呢？” 卢东俊皱眉道：“竹竿？” “用那个东西搭桥？” 林斌点了点头道：“没错，就是用竹竿。” “咱们两个原路返回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件事。” “当时，我仔细观察过水银海的情况。” “看样子水银应该要比水重不少，咱们活动的时候，水里就会产生涟漪，可水银的表面却没有太多波动。” “所以我猜测水银这种东西，就像是液体融化的银块一样，虽然不会凝固，但还是有着力点的。” “具体形容一下感觉，就是很像烂泥滩。” “也可以叫烂泥坑，人踩上去就会不断下陷……” 第633章 理论上可以 “我们渔民遇到烂泥坑的时候，就会用竹竿搭成临时的栈道。” “踩着竹竿通过，虽然会有波动，但只要踩上竹竿，就不会陷进去。” “水银海的质地，在我眼里，比烂泥滩硬，咱们搭好竹竿隔开水银，就能顺利通过！” 林斌说完之后，众人全都沉默了。 辛卫民缓过神，看向林斌道：“林斌，你这个办法，太冒险了。” “你觉得水银海像烂泥滩，可要不是呢？” “竹竿搭上去，竹竿没有下沉，人要是踩上去，一个不注意，直接陷进去了，命就没了！” “再说了，谁愿意主动献身去实验？”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除了卢东俊之外，纷纷点了点头。 这件事确实太冒险了。 卢东俊微微眯着眼睛，沉思道：“别说，这个办法也不是不可能。” “水银的密度，是海水的十三倍还多，理论上人踩上去是不会沉的。” “但问题就在于，液体水银表面的张力非常强，就像林老弟所说，跟烂泥滩一样，人踩上去，就会因为身体重量全都聚集在脚上，压力破坏了张力，人才会陷下去。” “可要是把人向下产生的压力，分散出去，在不破坏水银表面张力的情况下，快速通过，还真行得通！” “可行走的过程中，该怎么防止水银腐蚀胶衣以及其他包含橡胶的东西呢？”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他随后拽来了潜水装备上的呼吸管。 “当初，咱们怎么解决烟雾的，这回就怎么解决水银。” 卢东俊闻言眼前一亮道：“你的意思是，把胶衣和包含橡胶的地方，全都涂抹上大量的凡士林和护手霜？” 林斌点了点头。 “理论上是这样，把所有容易腐化的物品，全都镀上一层膜，确保这些物品不直接接触水银，就不会出事。” “只是我这次不推荐用这两样东西，消耗大不说，水银毕竟不是盐雾，到了水下之后，能起多大的作用，可不好说。” “我建议，如果有石蜡的话，可以用石蜡，尽可能包裹住会被腐蚀的物品。” “至于谁来实验……” “办法是咱们出的，周兴他们也该出一份力吧？” 辛卫民眉头一挑，点了点头道：“这点我赞成。” “他们装备好，容错率高。” 卢东俊闻言苦笑了一声道：“林兄弟，辛局，这可由不得咱们说的算。” “具体情况，还需要汇报上去之后，听从领导们的指示和安排。” “但这次，我要亲自去跟领导汇报，到了水下，各走各的，先进是设备用不到，跟咱们自己勘探的时候，也没什么区别。” “与其这样，不如把话说清楚，实在不行，我宁可豁出去，这份功劳不要了，直接把项目给周兴都可以。” “这样起码能确保住大家的安全。” 林斌点了点头，他通过这次下水，已经差不多摸准了周兴和罗叔两人的想法。 周兴这个人，傲慢，表面一套背面一套。 但顶多是不合作，大家各干各的，不会主动使坏。 这种人在他眼里就是蠢！ 至于罗叔，主要目的应该是寻找蜃珠。 这样一来，在没找到蜃珠的踪迹之前，更不会破坏勘探项目。 综合来看，不论是周兴还是罗叔，暂时都不会对他们产生威胁。 既然是这样，不如让卢东俊去争取一下，毕竟周兴手里把持着那么好的潜水装备和设备，光看着不让用，实在是让人眼馋。 反正距离下次闸门开启还有三天时间，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让卢东俊去“汇报”一下。 郑刚和鲁局长这关好过，毕竟大家都是永安县的人。 现在就看白处长是什么态度了，要是支持卢东俊，自然是好事。 可要是为了长久打算，暂时选择息事宁人，那下次进入主墓穴勘探，他们可就全成配角了。 “我支持你。” “卢老师，你放心去，万一领导要是放话，说让你歇一歇，那我立马辞去顾问的身份。” “没有了你，我可不放心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周兴一伙人。” 辛卫民闻言立马开口道：“到时候，我也请病假。” “你们两个都不在，我还来干什么？” 卢东俊目光扫过两人点了点头道：“暂时就这么定了。” “一会我还得临时开个会，跟周兴和罗叔交流一下，主墓穴内的发现。” “他们比我和林斌晚出来那么长时间，肯定有新的发现！” 随后，吕家辉驾驶着船，停在了船桩旁。 “辛局，咱们到了。” 辛卫民点了点头，率先出了舱门，踩着跳板上了岛。 紧接着，林斌和卢东俊一伙人，跟着上了岛。 众人刚到营地，只见周兴带领着市文研所的众人，抬着两个担架迎面走了过来。 林斌微微皱了下眉头，只见前面的担架上，躺着的是受伤的文研所队员，后面的担架上，躺着的则是罗叔。 两伙人相遇，纷纷站住了脚。 辛卫民眉头一挑，看向了站在两个担架中间的留岛医生。 “王大夫，这两个人怎么样了？” 王大夫轻叹了一口气道：“前面的那个，疑似脑震荡和肩胛骨骨裂。” “后面那个，轻微汞中毒。” “我手里的药品有限，所以建议他们尽快把人送回县医院去。” 辛卫民点了点头道：“那就尽快吧。” “但周队长，你是不是要稍微留一下。” “一会咱们开个会，总结一下第一次协同的经验。” 周兴冷眼扫过辛卫民道：“有什么事，回到县里再说。” “病情耽搁不起，恕不奉陪。” “麻烦让开！” 话罢，他直挺挺的朝着前面走去，迫使小梅等人让开了一条路。 几分钟后，沙洲69号掉头沿着航道，离开了赤水屿，拐着弯，朝着东南方向驶去。 辛卫民站在岛上，眺望着周兴等人离开的方向，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怎么记得，县城码头的方向，是在西南面。” “他们去东南边，难道是想回沙洲码头？” “一方面着急，一方面有舍近求远，去沙洲码头停靠，这帮人到底怎么想的？” 第634章 要是收不下来，趁早毁掉 林斌冷笑了一声道：“着急倒是不至于，脑震荡和汞中毒，一时半会也死不了人。” “着急回沙洲市，估计是汇报去了。” “面子上是协同，根上还是各干各的。” “卢老师，辛局，这件事你们可得好好汇报一下。” “争取在下次下水之前，让领导们商量个结果出来。” “要不然，这么弄下去，说不定就得出人命。” 林斌话罢，迈着步子朝着营地走去。 他算是看出来了，周兴这帮人连面子功夫都懒得做。 这帮人本来就是带着摘果子的嫌疑来的，眼下又摆出这么一副姿态，真当自己是大爷了。 但话又说回来，这种事情，自古以来都是常态。 毕竟周兴他们是从沙洲市来的，对于人家来说，永安县只不过是个偏僻的渔业县，免不得带着点优越感。 哪怕他们平常在沙洲市，地位不见的有多高，但就是骄傲。 上一世，他没少碰到这种情况，明明在大城市，只不过是个工薪阶层的人，回到家乡之后，就会觉得高人一等，看不起家乡周边的亲朋好友。 辛卫民和卢东俊相互看了一眼，明白林斌的担忧。 尤其是卢东俊，对林斌最后一句话，体会非常深刻。 今天，好在是只有他们两个深入进去，林斌在危险的关头，能带着他快速反应，躲过了涌水带来的冲击。 可周兴这帮人就没那么好运了。 其中一个随行的队员，就被撞得脑震荡外加肩胛骨骨裂。 至于罗叔，虽然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汞中毒也不是开玩笑的。 严重点，直接能致死。 再要是这么各干各的，林斌能确保他死不了，但周兴这帮人，会不会减员，谁都说不准…… 想到这，卢东俊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必须要说明白才行。” “不然出了事，怕是还得咱们背锅。” 辛卫民微微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先明后不争。” “把情况说清楚，总比乱来强。” “走吧，休整一下。” “然后看看你还要不要开会，不需要的话，咱们直接收拾东西回县里。” “尽可能在县里，先跟领导们汇报一声，然后再商量着怎么跟白处长汇报。”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跟着辛卫民回了营地。 …… 傍晚，沙洲市医院。 病房内。 罗叔看着来人，神色一震，连忙坐起了身体。 “刘秘书。” “您怎么来了？” 他看着面前身穿西服的中年男人，这个人可是大老板的秘书。 刘秘书笑着压了压手。 “罗叔，别激动，我听说你受伤了。” “趁着下班之后，过来看看情况。” “先躺着，别紧张。” 罗叔点头应了一声，连忙探出半个身子，把病床旁的凳子，挪到了刘秘书面前。 “您坐。” 刘秘书顺势坐在了凳子上，翘起二郎腿，看着罗叔。 “看你的精神头还不错，伤势应该不重吧？” 罗叔讪笑了一声。 “没什么大事。” “就是轻微的汞中毒，稍微缓两天就好。” “我说不用住院，结果周兴非要让我住院！” “没想到，这件事大老板也知道了。” 刘秘书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道：“沙洲市的事，哪件是大老板不知道的？” “看你没事就好。” “听说这次有新发现了？” 罗叔闻言四下看了一眼，缓缓坐起身道：“刘秘书，这里不是讲话的地方。” “我跟您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好好汇报一下。” 刘秘书笑了笑道：“不用那么麻烦。” “你直接说就行。” “别忘了，这里是沙洲市。” 罗叔神情一怔，略带释然的笑了一声。 “也对，那我就没顾忌了。” “刚开始一切都很顺利，进入到主墓室之后，里面是个大概二十米左右的圆柱体空间。” “棺椁悬在最中间的半空中，整体是鲸鱼造型，海渚王陪葬玉蝉，就应该在棺椁里面。” “主墓室的左右两侧，分别刻着两个图腾，左面的是蜃，右面的是百越地区的传统信仰，海神不延胡余。” “只是图腾的凹痕之间，有不少发光的章鱼，看样子应该是休眠状态，具体什么作用不清楚，但肯定是某种机关。” “除此之外，墓穴里最致命的地方，是一片水银海！” “水银海成环状包围棺椁下方的平台，棺椁就悬停在平台上方。” “平台上有石龛，里面有青铜船模型，上面还刻着几个文字，价格绝不亚于鱼龙纹四系联罐！” “另外一个石龛上，还有一些玉器。” “两个石龛中间是三个圆柱形的石柱搭成的平台，上面全都是新朝时期的金币，据我所了解，这些金币，就是打开主墓穴石门的钥匙。” “石门上有个暗槽，把金币投入进去后，用不了多久，石门就开了。” “目前就发现了这些，后续想要顺利打开棺椁，必须想办法突破水银海的阻拦。” “这个水银海，非常危险，具体该怎么办，我暂时还没想出来。” 话音落下，刘秘书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片刻后，他微微点了点头。 “情况我明白了。” “你辛苦了，好好休息吧。” “尽早想出办法，打开棺椁之后，查看里面到底有没有大老板要的东西。” “记住，你这次的任务，只需要看到有没有就可以。”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要做！” “后续大老板自然会有他的安排。” 罗叔闻言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 “刘秘书，我还有一个发现。” “不知道，你听没听过一个叫林斌的小子？” 刘秘书闻言神情一怔，刚舒缓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给田启明制造不少麻烦的那个林斌？” 罗叔点了点头道：“没错，就是他。” “这次下了水之后，我发现这小子是个人才！” “我入行了二十多年，都栽在墓穴里了，可结果这小子，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反应非常快。” “还请您跟大老板汇报一下。” “要是能把他收下来，他绝对是个水里的好手。” “要是收不下来，趁早毁掉。” “任凭他这么成长下去，早晚会拦了大老板的路。” 刘秘书闻言轻哼了一声，眼珠上下打量了一下罗叔，双手环抱了起来。 “罗叔，你是不是中毒还没缓过来？” 第635章 发发牢骚 “区区一个小县城的傻小子，也想拦大老板的路？” “他有几条命啊？” “我本来不想提，既然说到这了，我就跟你透个底。” “田启明到了永安县之后的表现，让大老板非常失望。” “本以为他能尽快把事情做好，没想到，让一个傻小子挤兑成这样？” “还有他那个叫陈跃的手下，简直就是一头蠢驴，就这样的人，田启明竟然还腆着脸，利用关系，把周律师请过去，想着把人保下来。” “现在案件已经上诉到了市里，这个叫陈跃的人，应该不会有大的麻烦，但这件事让大老板很不满意。” “虽然大老板还没发表态度，但我建议你以后离田启明远一点。” “省的哪天再牵连到你。” 罗叔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刘秘书眼中闪过的冷意，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他喉咙动了动，却只吞下口唾沫，没敢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上次，他跟田启明见面的时候，几乎跟刘秘书现在是一个态度，总觉得田启明就是不用心，才让林斌斗得损兵折将。 可他这次跟林斌打过交道之后，发现这小子绝对不普通。 永安县的科研队，看似是听从卢东俊的指挥，可实际上，卢东俊下了水之后，几乎注意力全都在林斌身上。 尤其是这次涌水的时候，他们都还没察觉出不对，林斌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 拽开自己浮力背心阀门的同时，连带着把卢东俊的也拽了下来。 下潜的速度非常快，几乎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水面。 除此之外，上岸之后，那个叫辛卫民的县局领导，跟林斌谈话的时候，几乎没半点架子在身上。 要知道，普通人见到辛卫民，就跟见到青天大老爷没什么区别。 可林斌说起话来，不卑不亢，根本看不出任何讨好的意思。 这些事情，要是发生在一个四十多岁的人身上，他并不会觉得奇怪。 可要是发生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身上，那可就太恐怖了！ 他从这两件事上，就能看出林斌绝对不是要一个普通的人，能把田启明逼到这个份上，或许真有其独到的地方。 想到这，罗叔看向刘秘书，可任凭喉咙怎么动，就是张不开嘴。 刘秘书眉头一挑，嘴角露出一抹轻笑。 “有话要说？” 罗叔摇了摇头，讪笑道：“没有没有。” “就是想拜托您，在跟大老板汇报的时候，帮我美言两句。” “毕竟我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但请您和大老板放心，这绝对不影响我后续下水勘探。” 刘秘书斜眼瞥了罗叔一眼，笑着站起了身。 “放心，毕竟你也是为了集团负伤。” “我会跟大老板汇报的仔细点。” “你好好养伤吧！” “没事了之后，联系一下周兴，让他带你去跟文研所的领导汇报一下。” “别耽误后续的行动。” 罗叔点点头，坐直身体后答应了一声。 刘秘书压了压手道：“别起来了，我走了。” 话罢，他径直走出了病房，离开了医院。 罗叔听到皮鞋踩踏地板的声音消失后，才靠在枕头上，长长呼了一口。 他不担心能不能下水的事情。 主要是该用什么法子，突破水银海？ 要是突破不了，就算下一百次水，靠近不了棺椁，其余的都是空谈。 可到底该用什么办法，才能突破过去呢？ …… 永安县，县局会议室内。 林斌坐在椅子上，看向一旁的辛卫民。 “辛局，你们内部开小会，没必要硬把我扯来吧？” 本来他都准备回家休息了，结果就被吕家辉开车带了过来，非要让他参加内部小会。 实际上，这次会就应该辛卫民、卢东俊、郑刚和鲁局长，一共四个人参加。 至于研究所的任所长，直接抱病在家休养起来，什么会都不参加。 在他看着，这位任局长病得真是时候，完全就是一口不粘锅。 辛卫民笑了一声道：“你作为顾问，肯定要参会。” “再说了，有些话我和东俊的身份不方便说，你不用受规则束缚，所以能帮忙提一提意见。” “林斌，我不让你白帮忙。” “一会跟我回家，再拿两条烟上去。” 林斌眉头一挑道：“辛局，两条烟就把我打发了？” “万一得罪了领导，我一天一千块钱的工资，可就没了。” 辛卫民想了想道：“我那还有一瓶战友送的红酒。” “你一会也拿走，行了吧？” 林斌微微点了点头道：“这还差不多。” “但我先说好，得罪人的话，你们别指望我说。” “我下面公司那么多人，等着我给他们发工资，要是得罪了领导，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辛卫民点了点头道：“怎么说随便你。” “叫你来也不是抱着，得罪领导来的。” “你自己看着办。” 话音刚落，只听走廊内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下一秒，鲁局长和郑刚两个人，前后脚走了进来。 几人见状纷纷站起身，问了声好。 郑刚稳稳坐在了中间的位置，冲众人压了压手，视线却落在了林斌身上。 他看着林斌笑了一声道：“林斌，难得能在这看到你。” “你也有事情要汇报？” 林斌笑了一声道：“领导，我是来抱不平的。” “一会等辛局和卢老师汇报完之后，我得给您发发牢骚。” “您要是不爱听，我现在就走，不打扰您清静。” 郑刚意味深长笑了一声，摆了摆手道：“不碍事，你坐着吧。” “正好我也想听听，基层的声音。” “咱们长话短说，卫民，从你开始先汇报吧。” 辛卫民点了点头，把下水之前的准备工作和人员分配，简单的汇报了一下。 他这次并没有下水，所以就没汇报有关下水的事情。 郑刚听完之后，微微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了卢东俊。 “东俊，你说说这次勘探的情况吧。” 卢东俊站起身，先把进入主墓室的场景，仔细的复原了一遍，然后突然话锋一转。 “这次水下勘探，主要遇到的问题，就是协同上的困难。” “领导，不瞒您说，这次几乎没有任何协同的行为。” “之前周队长跟您在会上商量好的事情，到了赤水屿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管不配合我们的工作，竟然直接贸然进入墓穴。” “最终造成了两人受伤。” “一名队员轻微脑震荡外加肩胛骨骨裂，另一个是叫罗叔的顾问，贸然靠近中间平台，导致汞中毒。” “上了岸之后，他们直接开船回离开岛屿，往沙洲码头的方向去了……” 第636章 这是抽烟的地方吗？ 郑刚闻言脸色有些阴沉，轻轻吐了一口气。 “市医院的医疗水平，确实要比县里的好。” “这一点，倒是没什么。” “至于协同不妥的事情，我想听一听你真实的想法。” “咱们这次会，是关起门来说话，不需要在乎那么多。” “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毕竟下水的是你们，你们真实的意见，很重要！” 卢东俊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可算是有机会吐苦水了。 他这次下水勘探，全程都憋着一肚子火气，始终都没释放出来。 既然领导发了话，他也就不用客气了。 “我觉得，这就是多此一举！” “说的难听一点，他们要想分功劳，我可以把自己的功劳分一半出去，只要他们什么都不干，站在岸上等着就可以。” “与其分功劳还要帮倒忙，莫不如干脆就别让他们下水。” “我不知道，他们手里的资料是怎么来的，我也不想知道，但资料的内容非常准确。” “要是没有资料，他们根本进不到主墓穴外的气压空间。” “除此之外，他们聘请的那个叫罗叔的顾问，有非常大的问题，很有可能是偷盗分子，用了某种手段混进去的。” “目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但他在就是个隐患。” “当时我和林斌发现快到涨潮时间了，第一时间就给周兴和罗叔打了撤退的信号，可这两个人压根就没反应。” “我和林斌离开之后，过了许久这两个人才赶回来。” “回来的时候，那个叫罗叔的人，已经汞中毒了，身上的胶衣被水银腐蚀的不成样子，要不是回来的及时，人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他们具体做了什么，我不清楚的，但这是一种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 “万一触发了某些机关，导致水下墓穴彻底关闭，再想要打开，所要投入的人力和物力，将是非常庞大的消耗。” “后续想要继续勘探，就只能做保护性的发掘，必须破坏水下墓穴。” “在我看来，水下墓穴的构造就是一件极其珍贵的文物，里面浓缩了两千多年前的工匠智慧，宝贵程度，绝对不亚于主墓室内，任何一件文物！”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希望周兴这帮人再参与水下勘探的项目，实在是没办法，就请他们听话一点！” 话罢，他长长吐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郑刚没有说话，脸上更没有任何表情，他转头看向了辛卫民。 “卫民，到你了。” “你也说说，具体的感受。” 辛卫民站起身，讪笑了一声道：“我觉得，卢队长的观点非常客观。” “整个行动下来，协同方面的工作，基本上可以说是各干各的。” “在陆地上，倒不至于出太大的事情。” “但要是在水下，因为协同问题，出现了什么意外，可就是人命关天的事情。” “我记得当年入伍的时候，我的班长告诉我过我一句话，就是要放心的把后背交给队友。” “可现在这种情况，到了水下，我是不敢放心的把后背交给周队长他们的。” 话罢，辛卫民不忘看了郑刚一眼，见对方微微点了点头，便讪讪的坐了下来。 郑刚神色上依旧看不出喜怒，只是抬眼看向了林斌。 “林斌，轮到你发牢骚了。” “你是什么看法？” 林斌笑了一声，缓缓站起身道：“我觉得，协同的工作，不光不能停，还要积极配合。” “但这个责任谁来担，还得商量清楚才行！”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是一愣。 辛卫民和卢东俊诧异看了林斌一眼，他们本以为林斌会是同样的态度，可没想到，林斌竟然赞同协同工作。 可协同工作的结果，谁都清楚，要是再这么下去，绝对会出问题！ 但两人都没表露出什么，以他们对林斌的了解，林斌这么说，肯定还有深意。 郑刚看着林斌，眼中透出几分笑意。 “你仔细说说。” 林斌讪笑了一声，看着郑刚微微点了点头道：“领导，我能抽根烟吗？” “这么空落落的说，有点捋不清头绪。” 一旁的鲁局长紧皱起眉头，沉声道：“这是抽烟的地方吗？” 郑刚抬手打断道：“无妨。” “正好也给我来一根，反正是关起门来开的会。” “大家放松一点。” 林斌笑了笑，掏出烟盒和火柴，递向了郑刚。 辛卫民立马伸手接住，放到了郑刚面前。 郑刚抽出一根烟，点燃后放在了嘴里，然后把烟盒往外推了推。 辛卫民起身又把烟盒放回了林斌面前。 林斌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道：“协同工作是省里发了文件的，不能改变。” “但具体形式过程中，必须要让周兴明确责任。” “他作为带队的队长，必须要拿出队长的样子。” “眼下水下勘探项目所需要的人过于饱和，必须要裁撤掉一些队员，让他们在岛上负责整理资料和后续打捞文物，迅速放入设备这些后勤工作。” “这方面起码要用到五个人。” “除此之外，后续在青铜水闸外，必须要有人负责接应，这里又需要留四个人。” “剩下的人则进行继续勘探和进入主墓穴的工作。” “这么分配下来，每个环节都能有人负责，出了事责任也很明确。” “免得相互推诿，最后惹得省里生气，反倒是把功劳变成了过错，得不偿失了。” “但这些话只是我结合管理公司总结出来的经验，具体怎么实施，还得领导您来拍板。” 郑刚缓缓吐了一口烟，微微眯起眼睛。 “分工就能解决协同产生的问题吗？” “要是把责任交出去，最后得到结果之后，跟咱们县还能有多少关系？” 林斌眉头一挑，笑了笑道：“大概还能剩下百分之四十。” 他明白郑刚话里的意思，最后这句话无非是说，要是让周兴领队，最后的功劳就会被分大部分，永安县作为从头到尾干活的人，反倒分不到多少。 他听的明白所以回答的很清楚，百分之四十，都是多说了！ 要是运气不好，最多只能留下百分之三十五。 但从他角度来看，这次的功劳哪怕不要都可以，因为不要所能产生的价值，远超过整个项目的开采功劳。 代价无非是不能出名而已…… 第637章 分析的很到位 郑刚闻言眉头一皱，声音中透出几分沉重。 “你能算清楚这笔账，怎么还这么说？” 林斌笑了笑道：“我正是因为能算清楚这笔账，才这么说的。” “领导，水下墓穴就摆在那，风吹雨打，都走不掉。” “哪怕不出名，只要有人知道，也得是叫永安县某某海域的水下墓穴。” “但这次咱们严格执行了上面下达的指示，这就是认真工作的态度。” “吃了亏，肯定有糖吃。” “这颗糖的价值，难道比水下勘探的功劳差吗？” “何况，咱们还能留下百分之四十的功劳。” “这笔买卖，怎么看都不亏。” 郑刚抽了一口烟，眯着的眼中却透出一丝精芒。 这个林斌，真是长了“天眼”了。 看问题的角度，真是让他都有些吃惊。 这番分析背后透露出来的远见，蕴含了极其深刻的智慧。 哪怕是他，都没想到这一点上。 难怪辛卫民和卢东俊愿意跟林斌走这么近，甚至能平等对话，看来是他小瞧林斌了。 以前，他只知道，林斌打渔水平是全县顶尖的，再加上头脑灵活，敢打敢拼，有了现在的家业。 但现在看来，林斌脑袋里所蕴含的智慧，丝毫不弱于在场的任何人。 想到这，郑刚微微点了点头。 “不错，分析的很到位。” “看来这个顾问钱，花的真是物超所值啊。”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却没一个人开口说话。 他们认识郑刚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从郑刚口中，听到这么高的评价。 但他们也清楚，林斌这番发言，越界了！ 辛卫民桌下的手紧紧攥在了一起，看着林斌的眼中透出几分担忧。 常言道，身在其位谋其职，反之亦然。 郑刚的工作就是决策，这些问题是需要郑刚去考虑的，现在林斌这么一说，相当于插手了郑刚的工作。 虽然说的都对，但这不变相暗示郑刚的能力问题吗？ 这完完全全就是在得罪人！ 不管郑刚会不会这么想，但这番话的风险太大了。 林斌目光扫过众人的表情，心里暗叹了一口气，就像是辛卫民开会之前跟他说的那样。 这帮人，被规则束缚的太狠了。 从几人的表情中就能看出来，辛卫民脸上是担忧，卢东俊脸上是紧张，鲁局长的脸直接阴沉了下来。 反倒是郑刚脸上始终没流露出任何表情。 果然是领导，养气的功夫就是厉害。 但他敢说这番话，就认准了郑刚并不是计较这些事情的人。 凡事都有两面性，要是揪着不好的一面顾及，那什么事都办不成！ 想到这，林斌笑了笑道：“领导，您放心，我一定会让您花的每一分钱，都物超所值。” “最近食堂的海鲜和供鱼，还不错吧？” 郑刚笑了一声，微微点了点头，他早在两周前就发现了，由林斌公司提供的鱼获和海鲜，都是平常用来送礼的海货。 大型的斑节对虾、品质极好的鱿鱼、东星斑，偶尔还有黑鲷鱼。 这些都是市场上非常贵重的鱼获，可林斌公司的价钱却没有上涨。 他问过食堂的负责人，负责人只说单位交过钱了，所以才提高了供鱼的质量。 这里所谓交过的钱，就是他们县里支付给林斌的工资。 虽然鱼获质量提升，从他们单位来看，并没有达到一天一千块钱的标准。 但林斌可不止给他们一个单位供鱼。 县局、边防派出所、财政部门、渔业部门等等，全都是由林斌单位负责。 这些单位的供鱼质量，丝毫没比他们单位差。 其中的人情，全都归到了他的头上，林斌做到了这个份上，他面对林斌的“牢骚”还哪有脾气可发？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人精！ “难怪你的买卖做得好，服务这么周到，想不好都难。” “好了，你们所说的事情，我都会综合考虑，然后上报给白处长。” “具体回执，等通知吧。” “没什么事，散会！” 话罢，郑刚缓缓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鲁局长紧跟着站起身，交代了辛卫民两句后，离开了会议室。 等两人走后，剩下的辛卫民、卢东俊和林斌三人，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辛卫民长长松了口气，看向林斌竖起了个大拇指。 “林斌，你小子真是这个！” “我很少服过谁，但今天你的表现，我佩服。” “连领导的短你都敢揭，全县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了。” 卢东俊点头附和道：“就是。” “你这哪是发牢骚，完全就是奔着得罪人去的。” “好在领导没跟你计较，刚才我看鲁局长的脸都黑了。” “吓得我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林斌看着两人，笑了一声道：“那是因为我做到了！” “我要是做得不够，你看领导还能不能不计较？” “再说了，我说的又不是假话，坦诚一点，有什么错？” 辛卫民轻叹了一口气道：“坦诚没问题，但你也得看情况。” “要是太坦诚了，反倒容易得罪人。” “你啊，还是涉世未深，得多磨炼。” 林斌眉头一挑，用鼻子哼了一声，他涉世未深？ 要按照真实年龄算，他比辛卫民现在还大几岁！ 上一世，他生意做得那么大，什么样的大人物没见过？ 接触下来之后你就会发现，他们身边不缺巴结、懂规矩的人，在身份不平等的情况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坦诚一点，不卑不亢。 他们比任何人都需要平等的对话和交流。 这些大人物见过的人，真是比普通人吃过的盐都多，每个人标配一双“火眼金睛”，什么样的人，一眼就能看穿，所谓的阿谀奉承、会说话，只不过是规矩下的产物。 脱离了规矩的束缚，平等的谈话，真诚的表达，反而更容易拉近距离。 他压根就不是规矩里的人，没必要受到规矩的束缚。 想到这，林斌看向了辛卫民。 “辛局，你这就有点过河拆桥了吧？” “让我当嘴替的是你，结果该说的我说完了，你现在又教育起我来了。” “怎么着？” “不想兑现承诺，可以直说，大不了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真没必要绕着弯子的拒绝。” 辛卫民神情一愣，一摊手道：“我也没说不给啊！” “两条烟一瓶酒而已，我犯得着跟你绕弯子？” “你小子，把我当什么人了？” 第638章 当律师这么赚钱吗？ 林斌摊了摊手道：“那你刚才还那么说？” “行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辛局，等你回家之后，我再上门去拿烟酒。” 话罢，他站起身跟卢东俊打了声招呼，离开了会议室。 辛卫民见林斌走后，目光落在了卢东俊身上。 “东俊，你对林斌今天的表现，有什么看法？” 卢东俊神情一怔，旋即笑了一声。 “林老弟，是我一辈子的朋友。” “我喜欢他的性格。” “年纪轻轻，不骄不躁，有远见有智慧。” “要是不从商的话，前途不可限量。” “当然，从商也没什么不好，以林老弟的性格，不管干什么，都会有一番成就。” “跟他认识这么长时间，我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辛卫民微微点了点头，他同意卢东俊的话，别说是卢东俊，哪怕是他这个“老江湖”都从林斌的身上学到不少东西。 尤其是看待事物的层面，不能只是平视，盯着县城一亩三分地，还要往上眺望。 许多事情，当下看不清楚，换个角度眺望一下，就能看清楚原因。 “东俊，我怕是走不到那一步了。” “人老了，腿脚不好，走不了太远。” “反倒是你还年轻，一定要跟上，或许林斌就能带你走出县城，去到更高的地方。” 卢东俊闻言神情一愣，看着辛卫民语重心长的样子，良久才挤出一丝微笑。 “我想自己去。” “我觉得，我靠自己也能走出县城。” “辛局，还是要谢谢你的点拨。” 辛卫民摆了摆手道：“点拨算不上，就是岁数大了，难免好为人师，说教味道重了点。” “好了，我还要去处理一点事情，就不陪你了。” “你回去的路上慢点。” 卢东俊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辛卫民等卢东俊走后，站起身走到了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主位的位置后，迈步离开了会议室。 …… 蓝海冷库办公室。 林斌敲开门之后，迎面就看到了一个熟人。 他神情一愣，笑着快步走上前。 “刘磊律师，你怎么来了？” “你好你好。” 来人正是他去霞山市请的律师，为的就是帮忙代理陈跃打人的案子。 眼下人来了，估计是陈跃打人的案子，已经出了结果。 刘磊走上前，伸出手跟林斌握了握。 “林老板，实在不好意思，上诉之后开庭的结果下来了。” “对方找到了一位关键的证人，把证据全都推翻了。” “导致最后维持原判，只争取到了陈跃一个行政处罚和精神补偿。” “这里是赔偿的钱，一共三千块钱，您点一点。” 话罢，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被钱撑的鼓鼓囊囊。 林斌笑了一声，并没有接过信封。 “刘磊律师，咱们都说好了，能要来多少钱，就全给您当代理费。” “这个钱，是你的代理费，我怎么能要？” 此话一出，一旁站着的张建春人都懵了。 这律师是金子做的？ 代理费竟然高达三千块钱！ 当律师这么赚钱吗？ 刘磊苦笑一声道：“林老板，您要是这么说，这钱我就更不能要了。” “按理来说，这次的官司，哪怕是上诉也是胜券在握的事情，可就是这么一件事，也因为拿不出新的证据，倒是失败了，我怎么还好意思收您的钱？” “这钱要是收了，后续同行们会戳我脊梁骨的。” 林斌笑着掏出烟盒，递给了刘磊一根烟道：“你刚才不是说，对方找来了一个人证，把现有证据全都推翻了吗？” “这个人证是谁？” “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刘磊闻言从公文包里掏出了几页纸，递给了林斌。 “这是我当堂记录下来的资料。” “这个证人，自称是你们县医院的护士，叫李薇。” “她从x废光片里面，找到了你的光片，呈交给了法庭。” “结合医生给你开具的诊断书，发现症状并不相符。” “对方的律师也是个厉害的角色，抓住了这一点，不断申辩。” “最后，法院结合新证据，判定伤情鉴定无效，没有按照故意伤人罪处理。” “估计明天上午，陈跃就能出来了。” 林斌眉头一挑，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个李薇，不就是他住院的时候，疯狂献殷勤的那个小薇护士吗？ 他现在知道了，这个护士，估计就是被田启明买通的那个人。 难怪能得知这么多消息，整天守在病房外，专门负责马文辉所在的病房，想不知道都难。 想到这，林斌点了点头。 “那这件事也不能怪你。” “所以律师费，该是多少，咱们就是多少。” “难得你来一趟，今晚说什么都不能回去了，我给你订间房子，你就在这住下。” “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张总，今天来了什么好货？” 一旁的张建春闻言连忙道：“优质斑节对虾、鱿鱼和几条东星斑。” 林斌点了点头。 “麻烦你去永安大饭店定个包厢，请他们帮忙加工一下海鲜，然后再点一些特色的酒菜。” “晚上招待一下刘律师。” “费用走公司的账，备注成招待费。” 张建春点头答应了一声道：“好，我马上就去安排。” 刘磊闻言看着林斌，轻叹了一口气道：“林老板，你这也太客气了。” “我是来道歉的，这钱你没收，还要安排我吃饭。” “这让我怎么好意思？” 林斌笑了一声道：“刘律师，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当我预付下次事情的代理费了。” “我们开公司的，以后难免会涉及到法务问题。” “咱们一定有下次合作的时候。” “一会你跟张总先去酒店，接下来就让张总招待你。”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希望你别见怪。” 刘磊笑了一声道：“没关系，您该忙，忙您的。” “有张总陪我，我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没什么事，我就不打扰您了。” “后续您有法务相关的问题，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 “不论什么事，我一定接！” “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电话。” 话罢，刘磊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林斌。 林斌收下名片，放进了怀里道：“好，那我就不送你了。” “张总，一定安排好刘律师。” 张建春点了点头，看向刘磊道：“刘律师，咱们走吧。” 刘磊答应了一声，跟着张建春出了办公室。 林斌等两人走后，拿起办公室的电话，打给了县局的辛卫民。 他把关于李薇和陈跃的事情告诉了辛卫民后，又聊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后续的事情，就不用他操心了。 凭辛卫民的身份和县医院的关系，这个李薇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正在这时，只听门外传来一阵短促的敲门声。 第639章 等待时机！ 林斌闻声打开门，只见江清雪拿着盘货的本子，站在门外。 江清雪看着林斌，露出了个笑容。 “回来了？” “我刚才看张总领着一个穿西服的人，走了出去。” “那个人是干什么的？” 林斌笑了一声道：“那个人叫刘磊，是我从霞山市请的律师。” “因为代理的官司输了，来给我道歉的。” “不过这也不怪他，所以我让张总安排他吃顿饭，在县里住一宿。” 江清雪点了点头，走进了办公室，把本子放在了工位上。 她坐在椅子上，揉了揉肩膀道：“那你不去吗？” “没关系，你该应酬就去应酬，我先回家等你。” 林斌摇了摇头道：“我不去，我等你下班，然后一起回家。” 江清雪苦笑了一声。 “那你要多等一会了，今天我要加班。” “手里有些活，必须要今天处理完。” “你要是饿了，就先去吃点东西。” 林斌顺势在张建春的工位旁坐了下来道：“我不饿，正好这段时间我都没过问公司的事情。” “趁着现在查一查账。” “顺便了解一下公司各个项目的进展。” “咱们两个一起加班，然后一起回家。” 江清雪答应了一声，转过身开始着手处理剩下的工作。 林斌则从张建春的抽屉里，翻出来台账本，仔细看了起来。 他这段时间，始终都没在公司，为了水下项目的事情，几乎就是把公司放手交给了张建春代管。 从账面上看，公司运营一切正常。 可有一项目支出，引起了他的注意。 项目上写的是，双平镇业务处支出六十块钱。 他揉了揉脑门，才想起来，双平镇上的陈二娃。 自从，他接管了蓝海冷库之后，成立了蓝海冷库办公室，就把公司所有的业务，挪到了这里交给张建春处理。 这样一来，对接县里的项目倒是方便了，反倒是忽略了双平镇上的公司原址。 他要是没记错，陈二娃和他母亲，始终都在办事处，经营着门店生意。 最初他托张建春的关系，租下这个铺子的时候，就打算当成跳板，没成想，瀚海贸易公司那么不禁打，直接破产了。 他趁机迅速吞并瀚海贸易公司的业务，依仗着拿下了供销社和冷藏加工厂的订单，迅速在县城站稳了脚跟。 现在回想起来，陈二娃守着的铺子，反倒是有些尴尬。 目前他旗下还没有车队，运输都是用蓝海七号冷冻船，在各个成立渔业互助会的村子码头，建立收货点，收购鱼获。 要是没有码头的村子，也可以采集山货和药材，来到临近渔村的码头寄卖。 只不过，寄卖的收入非常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这么一来，陈二娃的定位就有些尴尬了。 明天有时间，他还真的回一趟镇里，问一问陈二娃的想法，要是可以的话，搬到县里来之后，安排一个码头或者冷库的工作，足够陈二娃养家了。 唯一可惜的就是，陈二娃要照顾老人，没办法出海。 他至今还能想起，当初捕猎大型黄唇鱼的时候，陈二娃在关键时刻，爆发出的惊人力量，能在那种情况下，把缆绳拉住，算上上一世，他也就见过陈二娃这么一个。 要是有陈二娃协助，以后出海钓大型的鱼类，容错率会大大提高。 奈何，陈二娃一片孝心，再加上陈二娃的母亲确实离不开人照顾，所以才一直守着镇上的铺子，没有更大的发展。 想到这，林斌点了一根烟，继续翻看着后面的内容。 后续的账目最大的开支，就是船队的保养费和柴油费，这两项是整个公司最大的开支部分，其次就是冷库的维护成本，最后则是工资。 林斌翻看完之后，合上了台账本，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整体来说，在张建春的管理下，公司的发展算是很平顺了。 在永安县内，除了铁饭碗单位，几乎没有一家私营企业，能跟蓝海贸易公司抢生意。 所以公司整体的还在扩张阶段，生意越做越大，可他能看得出来，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很快就会达到上限。 永安县一共就这么多人，市场的天花板就那么高。 渔业资源蛋糕，目前来看，他们最多吃百分之四十，剩下的百分之六十，其中百分之五十，他是不能动的。 尤其是现在，正处于改革开放的初期，他要是敢把手伸向另外百分之五十，那就是越界行为，大家脸上谁都不好看。 最后剩下的百分之十，他并不打算吃下，这百分之十是留给其他中小型企业的生存空间。 他不能把事情做的太绝，一个行业要是没有中小型企业的存在，一定会陷入固化，最终整个县城的市场就会变成一潭死水。 所以说，接下来的发展方向，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那就是稳扎稳打之后，开拓新的市场！ 这条路线，张建春一直都在尝试，只不过现在他们供给沙洲市的鱼获，只能以低价的策略倾销。 暂时还没有找到新的增长点。 等他腾出手来之后，就要约见一下陆豪，好好谈一谈未来的发展策略了。 顺便再投资陆豪一笔资金，成为陆豪公司的股东之一。 这样起码在可预见的未来，就少了一个敌对公司，多了一个朋友。 如果可能的话，他是想直接把陆豪的水产行买下来，让陆豪这个人才给他打工。 可以他对陆豪的了解，上一世他出资两个亿都没能达成的目的，这一世恐怕也很难。 总之，陆豪的宝藏湾水产行，就是他撬开沙洲市渔业市场的第一步。 但难度可想而知，一旦撬开沙洲市的渔业市场，势必要直面钱潮集团这个庞然大物。 对于现在他来说，钱潮集团就像是一个打不死的怪物。 海上物流业务可以源源不断的给钱潮集团输血，面对一个体型庞大，又打不死的怪物，还是在市场化不够成熟的情况下，他上一世学到的商业手段，几乎全部失效了。 后续想要跟钱潮集团掰手腕，他必须要等待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目前在水下墓穴项目上初见端倪，可具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他还不清楚。 目前就是走一步看一步，等待时机！ 林斌想到这，掐灭了香烟，抬头一看，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他走到门旁，抬手打开了房间内的电灯。 昏黄的灯光洒下来，江清雪抬头看了林斌一眼。 “我还需要一个小时左右，才能处理完手头的工作。” 林斌点了点头道：“好，不着急。” “我还有一本账没看……” 第640章 第几次了？ 江清雪答应了一声，回过头继续忙碌起来。 林斌坐回了张建春的工位上，找出了船队的出航和捕捞记录。 这段时间，永安一号的出航地点，只有潟湖和黑石屿。 捕捞的鱼获是鱿鱼和斑节对虾。 这两样鱼获，大部分都是通过宝藏湾水产行卖向了沙洲市。 其余一小部分，供给了供销社和县里各个食堂，以及各大饭店。 这两项内容，相对来说都比较简单，他亲自带过队，打渔队众人的捕捞经验足够应对，除了枯燥一些以外，倒也没什么变故。 随后，他简单翻看了一下其他船的记录，便放下了记录本，靠在椅子上，静静等待着江清雪下班。 一个小时之后，江清雪推醒了趴在桌上打呼噜的林斌。 “林斌，醒一醒。” “咱们回家睡吧。” 林斌睁开眼，缓了缓神道：“一不小心睡着了。” “几点了？” 江清雪笑了笑道：“快七点了。” “咱们回家吧。” 林斌点了点头，站起身后，跟着江清雪回了家。 …… 次日，上午。 双平镇。 蓝海贸易公司办事处。 陈二娃收拾把鱼获摆在了柜台里，收拾好之后，打开了店门开始营业。 他刚开店门，第一批顾客就赶了进来。 “老板，鱿鱼今天多少钱？” “先给我来一斤。” 另一个人连忙凑到柜台前道：“今天这带鱼新鲜，给我来一条，回家煎一下，解解馋。” 陈二娃站在柜台后面，熟练的拿起了鱼获，过秤算账，收钱。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个人同时面对五六个人，丝毫没有压力。 没一会功夫，他刚摆在货架上的鱼获，就空了三分之二。 他忙的满头大汗，可看着柜台前围拢的人，手上动作丝毫没停，一直在不断地拿鱼，过秤收钱。 忙起来他心里也高兴，毕竟钱到手，可都是实打实的收入。 可他光顾着忙，丝毫没注意到，门外站着的林斌。 林斌双手拎着刚买的礼品，看着店内挤满的人和忙碌的陈二娃，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镇上办事处的生意竟然这么好。 难怪他刚才去旁边的百货商店买东西的时候，商店的鱼档几乎没人驻足，给鱼档杀鱼的师傅，闲得哈欠连天。 合着人都跑来他们这了。 这么多人，真是难为陈二娃了。 正在这时，他突然在人群中锁定了一个留着长头发的小伙子。 这个人跟他年轻相仿，挑起一条鱼之后，趁乱直接塞到了怀里，佯装问另外一条鱼的价钱，趁着陈二娃不注意，转身就往门外走。 他嘴角微微一翘，往旁边一跨步，拦在了这个长发小伙子面前。 长发小伙子抬头看了一眼林斌，皱了下眉头，却没说话，作势就要从旁边走。 可他刚一动脚，林斌直接挪动身体，挡在了他面前。 这一下，他火气顿时就窜了上来。 “你到底从哪面进？” 林斌眉头一挑，笑了笑道：“你从哪面出，我就从哪面进。” 长发小伙子轻哼一声，往后退了半步，瞪着林斌道：“你踏马故意找茬是不是？” “再不让开，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你出去街道上打听打听，谁不认识我韩小伟？” “别踏马给自己找不自在，赶紧滚开！” 林斌看着面前的韩小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还真没听说过这个韩小伟。 估计就是街上无所事事的小年轻。 几乎每个年代都有这么一号人，只不过今天让他碰到了一位。 凭他多年的经验，一看对方就是个惯犯。 先趁着陈二娃收钱不注意的时候，把鱼快速揣进怀里，整个动作快准稳，几乎两秒钟都没用上，然后立马询问另一条高价鱼的价格，借口嫌贵离开。 这一套玩的太流畅了，不怪陈二娃发现不了。 想到这，他露出一抹冷笑道：“那我倒是好奇了，街道上能不能打听到，你偷鱼不给钱的事情？” “这段时间，没少来吧？” “第几次了？” 韩小伟神情一怔，没想到自己偷鱼的事情，被对方抓了个正着。 好在现在没人注意，要不然可就麻烦了。 他往前一步，瞪着林斌恶狠狠道：“你踏马别多管闲事。” “要是得罪了我，小心我半夜砸你家玻璃！” 林斌嘴角带笑道：“你要是够胆，那你就来砸。” “就怕你砸完之后，得蹲笆篱子。” 他现在可是住在县局的家属院，韩小伟要是能把他家玻璃砸了，那他真佩服。 韩小伟见林斌油盐不进，态度顿时软了几分。 他知道，今天是碰到硬茬了，吓唬不住，就只能改换策略。 “兄弟，咱们两个往日无仇今日无缘，你非得多管闲事，可就坏了道上的规矩。” “再说了，我又不是偷你家的鱼，你犯得着为了管闲事，得罪我韩小伟？” 林斌抬手打断道：“别说，你偷的还就是我家的鱼。” “要论道上的规矩，那我就跟你掰扯掰扯。” “道上讲究盗亦有道，偷东西也不能可着一只羊上薅毛吧？” “怎么着，这家店的老板得罪过你？” 韩小伟看了林斌一眼，顿时皱起了眉头道：“我说你小子，想黑吃黑？” “还你的鱼……” “想分一半，就踏马早说，绕这么半天弯子，说这么多废话有屁用？” “见面分一半，你跟我去旁边巷子里，我分你一半！” “真踏马晦气，好不容易顺条鱼，准备打打牙祭，还碰到了你这么一号。” 话罢，他挪动脚步就准备往外走。 林斌冷笑一声，直接抬手挡住了韩小伟的去路。 上一世，他从底层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不知道脱了几层皮才把生意坐起来。 这期间几乎是把能踩的坑，全都踩了一遍。 对于韩小伟所说的去巷子里分一半，就两种结果。 一种巷子里还有接应，一般都是一两个人，哪怕两个打一个，普通人都不好对付，最后只能认栽。 另一种就是到了巷子里，韩小伟借着熟悉地形，脚底抹油跑了。 按照普通人的脚力，不可能追得上。 总之，不管结果是哪一种，都是韩小伟的缓兵之计。 今天换成别人，或许能上当，可惜是遇到了他。 想到这，林斌笑了笑道：“要，我也要一整条。” “我的鱼，凭什么分你一半？” 第641章 他偷鱼！ 韩小伟闻言一愣，打量了林斌一圈，紧紧皱起了眉头。 “我说你这个人，可真够不要脸的！” “老子辛辛苦苦弄来的鱼，分你一半就不错了，你还想要整条？” 他说到这，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行，算老子认栽，全都给你。” “行了吧？” 话罢，他一甩手，直接把怀里的鱼，塞到了林斌怀里。 林斌刚接住鱼，就见韩小伟往后退了一大步。 下一秒，韩小伟指着林斌，大声喊了出来。 “老板，他偷鱼！” “大家快看，这有小偷！” “快来，别让他跑了。” 他喊完，直接一把拽住了林斌的袖子。 林斌见状当场看着韩小伟笑了出来，他刚才听韩小伟突然改口，就料到了这一幕。 可实际发生之后，他反倒觉得有些搞笑。 要是韩小伟知道他是店铺的幕后老板，不知道会怎么样？ 与此同时，店内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被吸引了过来。 陈二娃手里拎着一条带鱼，正要过秤，听到喊声后，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小伙子，正拽着林斌的袖口。 而林斌则是笑的合不拢嘴。 这是什么情况？ 谁偷的鱼？ 韩小伟见众人目光看了过来，连忙道：“老板，我抓住一个偷你鱼的小偷。” “你看他不知悔改，还踏马好意思笑！” “大家伙可都看清楚了，这小子不光偷鱼，让我发现了还踏马嘴硬。” “说这条鱼就是他的。” “我分明看到他刚才，趁着老板不注意，拿起一条鱼转身就走。” “要不是我拦着，估计人都跑没影了。” “老板，用不用我帮你把人扭送到派出所去？” 陈二娃倒吸了一口气，看着林斌抱鱼的样子，顿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刚才要是林斌在人群里，他不可能看不见。 更何况，不光是鱼，连这间铺子都是林斌的，谁犯得着偷自己的东西？ 正在这时，林斌轻咳一声。 “老板，你别愣着了。” “这就是我的鱼，怎么着？” 韩小伟一听林斌这么横，人都懵了。 不是哥们，让人栽赃了，还这么硬气？ 家里长辈是哪位大人物？ 其余人都是一愣，没想到面前这个人，偷人家东西还这么嚣张。 人群中，顿时有几位大神看不下去。 “你这人，长得细皮嫩肉的，怎么干这种事？” “就是就是，看着穿着打扮，家里不像是吃不起饭的样子，跑来偷人家鱼，被人抓住了这么嚣张，真不嫌害臊。” “这种人，就该送去监狱，好好改造一下！” 陈二娃见状连忙道：“不至于，不至于。” “不过是一条鱼而已，蹲监狱太过了。” “那个，林……”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林斌抬起手道：“老板，你不用说了。” “该报警报警。” “在派出所的人来之前，我什么都不说。” “反正大家伙都在这，我也跑不掉。” 他转头看向了韩小伟。 “你也别想走。” “咱们就在这等派出所的人来。” 韩小伟倒吸一口凉气，心里顿时有些后悔了。 没想到，这个人还真是个愣头青。 不过，眼下话都说出去，反正没人看到他偷鱼，大家都能给他作证，他也没什么好怕的。 “行，咱们就等派出所的人来。” “我今天真是长见识了，偷人家东西，还这么嚣张。” “一会有你哭的时候。” 林斌轻哼一声道：“一会谁哭，还说不定呢。” “大家伙别光看热闹，谁去派出所跑一趟。” “其他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和他谁都不走，这条鱼就放在这当证据。” “一会等派出所的同志来了，也不妨碍你们继续看热闹。” 此话一出，站在柜台内的陈二娃，顿时就明白林斌的打算。 他笑了笑后，招呼着众人继续做起了生意。 不过，他心里同样好奇，好端端的林斌怎么突然来了？ 难不成，是想把店铺收回去？ 要是这样的话，他想跟林斌商量一下，能不能把店铺租给他。 他现在每个月都能领到三百块钱的工资，平常他和老娘都非常节俭，除了给老娘看病有花销之外，几乎不花什么钱。 攒了两个月，手里也有五百块钱的存款，应该够付租金了。 想到这，他定了定神，开始继续卖货。 只不过，他的眼神总是不自觉的朝林斌看去。 林斌点了一根烟，就地坐在了门框上。 他一边抽烟，一边盯着韩小伟，反正不能让这小子跑了。 韩小伟闻了闻烟味，忍不住多吸了两口。 他看着林斌淡然自若的样子，以及林斌身边带着的礼品，心里有些疑惑。 按理来说，对方不像是缺钱的样子。 就那两罐麦乳精，就要十六块钱！ 抽的烟，看不出来牌子，但闻着味绝对是好烟。 穿着上白色衬衫搭配着黑色长裤，脚踩一双运动鞋，虽然看不出来牌子，但从面料上可以看出，价格绝对不比商店十块钱一件的差。 尤其是左手手腕上的那块手表，他见都没见过，整个镇上能带得起手表的人可不多。 但他怎么不记得，镇上有这么一号人物？ 他越想心里越是觉得不对劲，今天怕是真踢到铁板了。 想到这，韩小伟咽了咽唾沫，往旁边挪了挪脚，想要趁着林斌不注意，脚底抹油跑出去。 林斌一眼就看穿了韩小伟的心思，冷笑了一声。 “怎么着，心虚了，想跑？” 他说话的时候，刻意调高了音量，让在场准备看热闹的顾客们听到。 卖完鱼的顾客全都没走，自发站在了店铺两旁，等待着看好戏。 他们一听林斌这么说，纷纷看向了一旁的韩小伟。 韩小伟见状有些不好意思，硬撑着笑了一声道：“放屁，谁踏马的心虚了？” “又不是我偷的东西，我心虚什么？”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别看你穿的人模狗样的，我韩小伟不怕你！” “任凭你有多大本事，偷东西就是不对，我逮住你，就不怕得罪你。” “我豁出去，宁可让你事后找我算账，我也要揭发你！” 此话一出，周围人群中，顿时传来叫好声。 “好！” “说得好。” 旋即有人开始鼓掌，其余人纷纷鼓掌叫好。 韩小伟见状顿时腰杆子都挺直了，他冲众人笑着拱了拱手。 “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韩小伟生平最痛恨的就是偷人家东西。” “一会警察来了，还请大家伙给我做个见证……” 话音落下，只听门外传来一个略显浑厚的声音。 “谁偷东西了？” 众人闻声往外一看，只见一高一矮两个民警，快步走了过来。 第642章 这个小子是老板？ 韩小伟听到警察的声音之后，下意识缩了缩脑袋。 可下一秒，他举起手喊了一声。 “这，警察叔叔，就是这个人偷东西！” 此话一出，一高一瘦两名警员顺着声音看了一眼。 两人见到韩小伟手指的方向，眉头一皱。 “林斌？” 高个警员喊了一声，他没想到，偷东西的人竟然是林斌。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这间店不就是林斌开的吗？ 林斌看向了两名警员，笑了一声，这两个人他以前没少打交道，同样认识两人。 他笑了一声道：“两位警官，别来无恙。”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全都一愣。 谁都没想到，这个小伙子，竟然认识两个警察。 韩小伟站在一旁，整个人直接傻在了原地，他看了看林斌，又转头看了看两名警员，一颗心瞬间跌到了谷底。 坏了，坏了！ 看这件事，面前这哥们认识警察。 这下完了…… 高个警察笑了一声道：“确实有段时间没看到你了。” “听说你现在成大老板了？” “真够厉害的。” 他可是一路看着林斌发家的人，记得当初第一次跟林斌打交道的时候，就发现这小子不一般。 换成普通人，谁敢当街抢警察的摩托车？ 还把孙伟新劫走了，直接动用私刑。 后来，孙伟新被抓进了监狱，林斌当街开了这间铺子，再之后，人就去县城发展了。 林斌笑了一声道：“大老板不至于，说到底就是从打渔的，变成了个收鱼的。” “刘所长，还好吧？” 话罢，韩小伟更懵了！ 刘所长？ 这小子还认识刘所长？ 完了，这都不是踢到铁板上了，而是踢到炸弹上了。 他怎么这么倒霉？ 出门偷条鱼，想着打打牙祭，这可倒好，竟然碰到了个大人物。 可这小子跟他差不多大，怎么认识这么大人物的？ 高个点了点头道：“刘所长挺好的。” “刚才有人报警，说这里有人偷东西。” “怎么回事？” “谁是铺子的老板？” 此话一出，陈二娃连忙擦了擦手，快步从柜台内绕出来。 他看着警官，笑着点了点头。 “我是这间铺子的员工。” “这位是铺子的老板。” 他指了指林斌，讪笑了一声。 这句话，他憋了半天了，眼见林斌没让他说破，他才一直都没说出口。 话音落下，店铺里瞬间安静的可怕。 周围看热闹的人们，相互看了一眼，一时间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个小子是老板？ 看着才二十出头，哪来这么多钱，在镇上的国营饭店对面开间铺子？ 难怪，刚才高个的警察说这个人是什么大老板，这真是人不可貌相！ 韩小伟闻言瞬间长大了嘴巴，看着林斌的眼睛，恨不得瞪出来。 他回想起刚才的对话，一瞬间就全明白了。 这小子不是贪心，人家说的是实话。 铺子都是人家的，这铺子里的鱼，可不也是人家的？ 高个警察看向了一旁傻眼的韩小伟道：“你不是说林斌是小偷吗？” “谁大白天没事干，跑来偷自己家店铺的东西？” “到底怎么回事？” 韩小伟咽了咽唾沫，喉咙动了动，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斌笑了一声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今天回来要办点事，想着顺便来店里看看。” “一进门，就看到这小子偷鱼，手法熟练，看着就像是惯犯。” “我就把人拦了下来。” “结果，这小子以为我想见者有份，所以就把鱼塞到我怀里，诬陷我是小偷。” “我见他较真，就叫人去报警，把你们喊了过来。” “韩小伟，是这么回事吧？” 高个警察闻言转头看向了韩小伟，笑了一声道：“你这人真有点意思，偷人家东西，结果碰见了人家老板。” “脑筋转的够快的？” “跟我们走一趟吧！” 话罢，他伸手扣住了韩小伟的肩膀。 韩小伟哭丧着脸，看着林斌道：“你是店老板，你怎么不早说？” “你要是早说，我把东西还给你不就好了！” “非得折腾警察叔叔一趟干什么？” 林斌眉头一挑，笑了笑道：“我倒是想说，可你也没给我机会啊？” “再说了，我林斌平生最痛恨偷东西的人了。” 韩小伟闻言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句话，就是他刚才跟林斌说的。 要是知道林斌来头这么大，还是铺子的老板，他才不触这个霉头！ 周围的人脸上都闪过几分尴尬。 刚才韩小伟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们还拍手叫好。 没想到，转过脸就被打了脸。 高个警察轻笑了一声，看着林斌道：“好了，人我带走了。” “大家别在这聚着，都散了吧！” “林斌，没什么事我们带人回去了。” 林斌点了点头道：“好，辛苦了。” “替我给刘所长带个好。” 高个警察点了点头，拽着韩小伟转身离开了铺子。 矮个警察跟林斌打了声招呼后，也离开了铺子。 周围看热闹的人，眼见没了热闹，各自散去了。 一时间，铺子里买货的人，竟然少了大半。 林斌一手拎着礼品，另一只手拿着鱼，递到了陈二娃面前。 “二娃哥，鱼拿好。” “还有这些东西，是给婶子的。” 陈二娃伸手接了过来，看着林斌讪笑一声。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让我娘知道，免不了得唠叨几句。” 林斌笑了一声道：“有人唠叨还不好？” “一会我再去后面看婶子，我看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正好给你搭把手。” 陈二娃连忙拦道：“那倒是不用。” “别弄脏了你的衣服，我一个人来就行。” “再说了，你是老板，我是伙计，你雇我看店哪有让你伸手的道理？” 林斌苦笑一声，看着陈二娃，明显能感受到两人之间的距离，无形中拉远了许多。 以前，陈二娃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番话的。 “二娃哥，挖苦我是不是？” “都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出海打渔的时候，不比这赃？” “行了，咱们俩等买完了货再聊，人又上来了。” 他卷起了袖子，看向了柜台前的一个人。 “大娘，看中哪条鱼了跟我说！” 陈二娃看着林斌熟络的样子，喉咙动了动却没有说出来话，他暗自叹了一口气，继续卖起了鱼。 两人一忙活就是几个小时，等柜台里的鱼卖光了之后，外面的太阳都要落山了。 林斌把外套脱了下来，扔在了一边，点了一根烟，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看着擦着柜台上水珠的陈二娃，苦笑了一声。 “二娃哥，平常都是你一个人，忙活啊？” 第643章 五十块钱！ 陈二娃闻言点了点头。 “是。” “一个人勉强能忙活过来。” “偶尔忙不过来的时候，有熟客能帮忙搭把手。” “但还是会有丢的情况……” “这些损耗，我都从自己的工钱里扣了，毕竟是我没照顾到。” 林斌眉头一皱，他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件事，难怪他昨天翻看账单的时候，发现开给陈二娃的工资，从来没有整数，全都是有零有整的。 原来是把损耗算在了自己头上。 “二娃哥，以后这个钱，不能再从你工资里扣了！” “回头我就跟张总说一声，让他算一算账，把这段时间扣你的钱，下个月连同工资，一并发还给你。” “我是真没想到，你平常竟然这么辛苦。” “从开业到现在，一站就是六七个小时，手上和嘴上一刻都不能歇。” “中午连口饭都吃不上……” 陈二娃放下了抹布，笑了一声道：“再辛苦，不也比出海打渔强？” “当时出海打渔的时候，有时候为了捞一网鱼，一守就是一夜。” “到最后还容易空船回来，万一运气差一点，遇到了鬼风潮，说不定人和船都得搭进去。” “可现在，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站在柜台内卖货收钱就可以。” “以前要是有这种日子，我娘也不至于累的一身病。” 林斌闻言微微点了点头，他认同这句话，能在镇上开一间贩鱼的铺子，确实要比打渔强不少。 这年头不像上一世，市场经济高度发达，各行各业的竞争压力都很大。 现在还是供小于求的情况，只要你卖，质量说得过去，哪怕没有服务，也有人抢着买。 赔钱反倒成了一件难事。 想到这，他缓缓站起身，踩灭了烟头。 “行了，我去后面看一眼婶子。” “二娃哥，这个钱你拿着，帮我去国营饭店要几样饭菜回来。” “正好一会关了门，咱们跟婶子一起吃。” “多点两道肉菜和婶子爱吃的菜，别心疼钱！” 话罢，他伸出手数出了五十块钱，递给了陈二娃。 陈二娃看着递来的钱，整个人都懵了。 五十块钱！ 都能包一桌席了。 “用不了这么多钱。” “十块钱就够了……” 林斌一瞪眼，直接把钱塞到了陈二娃手里道：“十块钱，我可不够。” “你和婶子节俭，我还想吃顿好的。” “就照这个标准来，要是剩一块钱回来，我肯定饶不了你。” “我去后面了。” 话罢，他拎起一旁的礼品，径直朝后院的小房走去。 陈二娃看着手中的五十块钱，只觉得异常沉重。 这可是足足五十块钱！ 往年他在家打渔的时候，一年到头手里都未必能剩下五十块钱。 可现在，五十块钱，只不过是林斌的一顿饭钱。 想一想，他心里就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仔细把五十块钱放好之后，摘掉围裙，起身出了铺子，直接进了国营饭店。 半个小时后。 陈二娃关了店铺的门，把饭桌搬到了店铺中间，放好了碗筷。 桌子上，摆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品。 鸡鱼肉蛋，时蔬瓜果。 最中间则摆放着一盘红烧肘子，正不断蒸腾着热气，格外的诱人。 林斌扶着刘美娥，从后面耳房走了出来。 刘美娥闻着空气中的香味，下意识吞了吞口水，她抬眼一看桌子上的菜，顿时一愣。 “怎么，怎么这么多菜？” “这得花了多少钱啊？” 她转头看向林斌，满脸的心疼。 林斌笑了一声道：“好不容易来看婶子你一次，咱们也吃点好的。” “没花多少钱。” “只要您吃的高兴，多少钱都值！” 刘美娥苦笑了一声，看着林斌道：“我都是黄土埋到胸口的人了，吃什么都一样。” “林斌，你下次来看婶子，不用买那么多东西。” “更别点这么多菜了，行不行？” 林斌点了点头道：“行，下次我听您的。” “婶子咱入座吧。” “我帮二娃哥卖了一下午的鱼，都饿了。” 刘美娥笑着点了点头，在林斌的搀扶下，坐在了主位上。 陈二娃坐在刘美娥左手边，熟练的把筷子递给了老太太。 刘美娥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后，招呼道：“吃吧，快吃吧。”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倒也不客气，直接加了一块肘子肉，放进了刘美娥面前。 “婶子，你吃肉。” “国营饭店的红烧肘子，做的比县城饭店都好吃。” “我早就想这一口了。” 刘美娥笑着答应了一声，把肘子肉放进了嘴里，一时间油脂混合着佐料的味道在嘴里爆开，不等嚼两下，就被咽进了肚子里。 林斌见刘美娥吃的高兴，连忙又夹了一块，带皮的肘子肉放在了刘美娥的碗里。 刘美娥点了点头：“你也吃。” “你们快吃。” 林斌这才夹了一筷子，放进了嘴里，吃了起来。 陈二娃吃着桌子上的菜，眼睛时不时看向林斌。 他明白，要是没有事的话，林斌是不会过来的。 可眼下林斌迟迟不说，他反倒不好意思先开口问。 刘美娥余光看了一眼陈二娃，顿时就明白了陈二娃的心思。 她伸出筷子，主动夹了一块肉，放在了林斌碗里。 “林斌，你这次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林斌笑了一声，咽下了口中的饭菜，点了点头。 “确实有点事情，想要跟二娃哥商量。” “本想吃完饭再说，既然婶子您问了，正好我就现在说吧。” “二娃哥，我今天过来，就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去县城工作？” 此话一出，陈二娃夹菜的手，直接悬在了空中。 片刻后才缓缓收回手，看着林斌有些不知所措。 林斌放下筷子，笑了一声道：“二娃哥，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 “当初，我就答应过你，要让你把婶子接去县城。” “城里面看病还是生活，都要方便一些。” “按照现在公司的发展，以你的能力，两年之内，就能在县城安顿下来。” 陈二娃见状放下了筷子，长长松了一口气。 “林斌，不瞒你说，我提心吊胆了一下午。” “就怕你今天来，是要把铺子收回去。” “毕竟相比于当初打渔队的大家伙，我已经落后的太多了，也就能管住咱们这个店铺。” “对你也起不到什么帮助……” 第644章 涨薪 林斌闻言抬手打断道：“二娃哥，话不能这么说。” “当初，你为了帮我出海钓大鱼，双手的掌心都被撕掉了一块肉。” “你卖货的时候，我还能看见掌心的疤。” “要不是你帮忙，那条鱼就跑了，我也赚不到第一桶金，更没有后面的这些机会了。” “光凭这份恩情，我也不可能放弃你。” “来之前我都考虑好了，你要照顾婶子，所以到了县里就不安排你上船了。” “咱们公司的冷库和行政工作，都比较缺人。” “等你在县里安顿下来之后，让张总负责帮你安排工作。” “我会提前通知他，不让你加班，保证你到点就下班，这样也能方便照顾婶子。” 陈二娃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了刘美娥一眼。 他心里明白，林斌这么做，已经是对他格外照顾了。 当初，他答应帮林斌出海打渔，也是因为林斌给的钱多，能让他多给老娘买几副汤药。 可林斌从来就不提给钱的事情，只谈恩情，这反倒让他受之有愧。 刘美娥看了一眼陈二娃，眼中透出几分无奈和酸楚。 要不是她，或许陈二娃能有更大的发展。 这么多年来，因为她的病，常年卧床不起，还需要吃药，硬生生把家拖成了村里的贫困户。 拖的陈二娃，到了年纪也没办法成家。 现在更是拖得陈二娃没有更好的发展！ 她要是早两年就死了，或许陈二娃早就成家，然后跟楚军他们一样，赚了大钱了…… 想到这，刘美娥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泪。 “二娃，你跟林斌走吧。” “妈回村里，能照顾自己……” 陈二娃紧紧攥住拳头，眼眶彤红道：“妈，我不走。” “就算走，我也要带你一起走。” “你要是回村，那我也回村。” 刘美娥气的一拳砸在了陈二娃的肩膀上，怒声道：“糊涂。” “你跟着我，我要是再活个十年，你就得打一辈子光棍！” “难不成，你想让老陈家绝种？” 陈二娃咬紧了牙关，摇了摇头道：“我不管那么多。” “我就知道，你是我娘。” “你病了，我就照顾你，至于我打不打光棍，那不是现在考虑的事情。” 林斌见状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 可怜天下父母心，更可怜陈二娃一片孝心。 他本来就是想过来问一问，顺便兑现一下当初的承诺，毕竟陈二娃是个人才，要是就真放弃了，实在是可惜。 虽说当初，是他给了钱，才请动陈二娃，但陈二娃拉那一下缆绳，实在是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光凭这份力气，就足够让陈二娃成为整个公司最优秀的捕鱼手。 当然，这其中不包括他。 如果算上他，那陈二娃的排名，将会下落到第二名。 可现在看来，陈二娃并不想走，不然直接带老娘去县里多少，根本不至于犹豫这么多。 想到这，林斌轻咳了一声。 “二娃哥，不如这样，你要是不想去县城，那就拜托你继续帮咱们公司守着铺子。” “但工资咱们要好好谈一谈了。” “现在这个工资，肯定是不行！” 陈二娃看向林斌，微微点了点头。 他刚才犹豫的点就在于，内心对去县里，并没有什么意愿。 虽说到了县里能当工人，但这就意味着，必须要出去上班，把老娘一个人留在家里。 这期间谁来照顾他老娘？ 现在有间铺子，老娘就住在铺子后的耳房，临时有什么事，他可以放下手头的生意，直接关门去处理。 镇上的顾客都知道他家的情况，不会怪罪什么。 这要比去当工人，方便多了。 所以他听到林斌的打算时，就是抗拒的，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所以才下意识看向老娘。 结果，他老娘反倒是想歪了…… 好在林斌看出了他的想法，临时改了口。 “我接受少给点工钱。” “毕竟我住在店里，公司又不收房钱。” 林斌眉头一皱道：“谁说要少给你工钱了？” “你一个人，帮公司创造那么多的收入，还要给你降薪，那我不成地主老财了？” “涨薪，必须给你再涨点工资。” “不过，我是这么打算的，具体怎么选，由你决定。” 他挪了挪凳子，往前凑了凑。 “首先，每个月店里的进货总量，可以出现百分之八的损耗。” “百分之八以下的损耗，不需要任何理由，更不需要你垫钱赔偿。” “不管是被偷了，还是让猫叼走了，还是掉在地上摔烂了，都可以算在这百分之五里面。” “要是超过了百分之八，多余的部分写清楚原因，在合理的情况下依旧算在百分之八以内。” “可要是超过了百分之十，多出的部分，必须要你来承担了。” “这一点，有什么异议吗？” 陈二娃摇了摇头，这是摆明的好事，不需要他掏钱了，还能有什么异议？ 再说了，这总量百分之八的损耗，已经非常宽松了。 他现在的所有损耗加在一起，都不超过百分之四。 这多出来的百分之四，他要是想的话，完全可以报成损耗，然后把卖的钱，装进自己的口袋。 反正没人监督他，这完全就是灰色收入。 但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林斌对他这么好，他还这么干，那还是人吗？ 林斌见状继续道：“好，咱们继续说涨薪的事情。” “你每个月的基本工资不变，涨薪幅度跟铺子的销售额有关系。” “每个月你必须要赚够我给你开的工资，然后多余部分净利润，你和公司四六分。” “你占四成，公司占六成。” “你觉得这个分成比例能接受吗？” 陈二娃微微皱起眉头，不住的搓了搓手，明显有些不好意思。 “我，我已经拿了那么高的工钱了，要是还分公司的钱，会不会不太好？” 林斌摆了摆手道：“没人敢说你闲话！” “我一下午在这卖鱼，大概能算出来店铺一天的营业额是多少。” “刚才核算了一下，给你这种比例的分成，正正好好。” “你也不亏，公司更是有的赚。” “除此之外，公司每个月会多给你一成额外的分成，这个钱需要你用来雇人的。” “绝对不能挪用，一旦让我发现，你没有按照公司安排雇人。” “我立马就开除你！” 第645章 死士？那可不行！ 陈二娃闻言神色一震。 “我，其实我一个人就能顶的过来。” “平常你不在的时候，我一个人也干过来了。” 林斌摇了摇头道：“这是公司的安排，跟你一个人能不能干过来，没有任何关系。” “至于分给你的钱，相比于打渔队的大家伙，算不上多了。” “不能让你跟他们的收入拉开的太大。” “毕竟，答应你两年之内，在县城里安家的事情，必须要实现。” “你不去，口袋里也要赚到这笔钱，这是我的承诺。” “二娃哥，还是听从公司的安排吧。” 陈二娃看着林斌，吸了吸鼻子，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他没想到，林斌竟然会对他这么好！ 以前在村里，他也帮人干过活，可不论是谁，都变着法子想要让他白干活。 他就是看清了这帮人的嘴脸，才变得不跟任何人打交道。 可现在，林斌不光让他在镇上落脚，还不断给他加钱，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动。 “林斌，大恩不言谢。” “你的恩情，我陈二娃一辈子都记在心里。” “等我照顾好了我老娘之后，我这条命都是你的！” “就，就算，就算你让我去杀个人，我也愿意……” 此话一出，林斌连忙摇了摇头。 “这可不行！” “杀人是犯法的，就算我对你再好，让你这么做，你也不能这么做。” “以后这种话就不要再说了。” 他只是在兑现承诺，顶多算心善对员工好一点而已，可不是想要养死士。 这完全就是两码事。 陈二娃笑了一声，摸了掉了眼角溢出来的眼泪道：“行，听你的。” “林斌，你是我一辈子的恩人。” “这没有酒，我以水代酒，敬你一个！” 话罢，陈二娃举起了大碗，里面装着放凉的白开水，跟林斌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林斌笑着放下碗，拿起筷子道：“婶子，二娃哥，快吃吧。” “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二娃答应了一声，心情大好，吃饭也没有刚才那么扭捏了。 刘美娥拿起筷子，笑着点了点头。 她心里明白，陈二娃跟着林斌，肯定不会吃亏。 现在她只求老天爷，早点把她收走，好让陈二娃解脱出来，跟着林斌打拼出一番事业。 光宗耀祖之后，她到了九泉之下，还能给孩他爹和老陈家的祖宗一个交代！ 一顿饭罢，林斌交代了几句后，离开了铺子。 他趁着天还没黑，又从百货商店里买了一些礼品和肉食，准备回村看一看江勤民老两口。 可他要走的时候，余光正好扫过了商店里摆着的自行车。 他想了一下要是走回去，到了村里估计天都黑了，手里拎着这么多东西，走着也不方便，不如买辆自行车，到了村里之后，还可以送给江勤民两口子骑。 想到这，他直接叫来营业员，加钱买了一辆自行车。 随后，他骑着崭新的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礼品，朝着白沙坡村骑去。 …… 白沙坡村。 江勤民家中，堂屋内。 江勤民拿起筷子，看着面前摆着的面条，长叹了一口气。 “天天吃面条，一点荤腥都没有，我都快吃成面条了！” “家里又不是没有钱，就不能买块肉？” “切成肉丁，用猪肉一抄铺在面上，再倒点酱油，吃着也有点滋味。” “这白水面条配咸鱼，我是吃够了！” 李慧兰看着江勤民，轻哼了一声道：“才过几天好日子，就这样了？” “以前家里连面条都吃不上的时候，怎么没听你说这话？” “我看你当几天村长，恨不得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就这，爱吃不吃！” 江勤民看着李慧兰，长叹了一口气，无奈的夹起了一筷子面条，吸进了嘴里。 “给我拿瓣蒜，总行了吧？” 李慧兰不情不愿的放下了碗，起身走去了厨房。 “真是难伺候，吃面还吃什么蒜？” 片刻后，她拿了蒜头，刚从厨房出来，就听院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啊？” “非得吃完饭的时候来敲门？” 林斌站在门外，扶着自行车笑了一声道：“婶子，是我。” “林斌！” 此话一出，连堂屋内的江勤民都是一愣。 紧接着，他撂下筷子直接从堂屋里快步走了出来，路过李慧兰的时候，却站住了脚。 他指了指门口，眼神示意李慧兰去开门。 李慧兰白了江勤民一眼，把蒜头塞到了江勤民手里，走过去开了门。 她一开门，就见林斌扶着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车把上挂满了礼品，其中一大条五花肉格外的引人注目，肥瘦相间，五花三层，看着就不便宜。 可她回过神之后，下意识探出头朝林斌身后看了看，并没有看到江清雪的身影。 林斌见状笑了一声道：“婶子，清雪没回来。” “我今天去镇里办了点事，眼看天黑了，想着顺便来看看您和江叔。” 李慧兰脸上闪过一抹失落，旋即又赶忙让开了身体，笑着道：“快进来。” “回来就回来了，你还买那么多东西。” “这自行车都是够新的，从县里骑回来，也看不出多少灰来。” “就是看着有些眼熟，镇上的商店里，好像也有一辆一模一样的……” 林斌推着自行车，进了院门道：“这就是镇上的那一辆。” “我想着，要是走回来，太费时间，索性就花钱买下来了。” “这样留给您和江叔，平常没事的时候代步，也省的去一趟镇上花那么多时间了。” 可他话还没说完，却感觉手上一轻，才发现李慧兰从另一面扶住了自行车。 李慧兰看着林斌，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根子去。 “这，这怎么好意思？” “你说你真是的，跟我和你江叔还这么客气。” “家里有一辆破自行车，虽说年头比清雪还要大了，但勉强还能骑。” “下次再来，可不许这么破费了。” “赚了钱也得知道攒钱，可不能这么花，知不知道？”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果断松开了手，任由李慧兰扶着自行车。 李慧兰抬头看向了江勤民。 “老头子，你还愣着干什么？” “赶紧把车把上的东西往下拿一拿，我趁着天还没黑透，出去骑一圈，试一试车好不好骑！” 第646章 她放不下自己的儿子 江勤民闻言深深看了李慧兰一眼，叹了口气，开始从车把上往下拿东西。 他真是服了李慧兰了，这么长时间，一点长进都没有。 李慧兰等东西都拿下去后，调转车头，推着自行车走出了院子。 “林斌，你先跟你叔在家聊会天。” “婶子一会回来给你做饭。” 话罢，李慧兰推着车跑了两步之后，左脚踩着左侧脚蹬子，右脚一个神龙摆尾，甩过了车座，稳稳踩在了右侧的脚蹬子上，骑着车沿着村路朝着渔港的方向去了。 林斌见状笑了一声，回头看向江勤民。 “江叔，吃着呢？” “还有吗？” “骑了一路车，有点饿了。” 江勤民指了指厨房道：“饭锅里应该还有一碗，你自己拿碗盛吧。” “碗筷在什么地方，你也知道。” “我在堂屋等你。” 林斌答应了一声走进了厨房，拿了碗筷，掀开锅盖一看，只见下面正好还有一碗量的面条。 他盛起来之后，走进了堂屋，坐在了饭桌上。 江勤民伸手把扒好的两瓣蒜放进了林斌的碗里道；“去镇上什么事？” 林斌吸了一口面条，咬了一口蒜。 “去找二娃哥谈一谈待遇的事情。” “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忙水下墓穴的事情，昨天回来之后，没什么事，把公司的台账看了一遍。” “才想起来镇上的铺子。” “以前我答应过二娃哥，等公司开拓完县城的市场，就让二娃哥把老娘带去县里享福。” “这次来，就是问问他愿不愿意去镇上……” 话音未落，江勤民笑了一声，把刚扒好的蒜瓣，扔到了碗里。 “二娃没同意吧？”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您也想到了？” 江勤民轻笑了一声，夹起咸鱼吃了一口才道：“这有什么想不到的？” “虽说镇上的医疗条件比不上县里，但起码陈二娃守着铺子，自己说的算，一旦有什么事，关了铺子，说走就走。” “可要是到了县里，正常上班的话，哪怕老娘出了事也能请下来假，但总归没有自己能做主来的自由。” “这段时间，我每次去镇上，都会到铺子里帮把手。” “不得不说，生意真是红火，只要上货几乎都能卖光。” “一个月看样子，给公司也不少赚钱。” 林斌点了点头道：“利润确实很可观。” “所以，我就折中了一下，给二娃哥提升了下待遇。” “除了基本工资之外，再额外按照每个月的盈利额分红给他。” “这种情况下，他两天之内，也能攒下来去县里落脚的钱，哪怕不用，把这笔钱存下来，也能应对以后刘婶子的病情了。” “但不得不说，二娃哥真是个孝子啊。” 江勤民吃了口面，抬头看了林斌一眼道：“刘美娥，也是个好母亲。” “一个女人，不结婚，硬生生把陈二娃拉扯这么大。” “以前村里的情况，你岁数小，感觉不出来，一个寡妇带一个孩子，到哪都受人家欺负。” “刘美娥能坚持下来，也不容易。” “这一身病，也都是年轻的时候，太操劳落下的病根。” 林斌闻言轻叹了一口气道：“刘婶子在店里的时候，还觉得耽误了二娃哥的发展，动了自己回村自生自灭的念头。” 江勤民闻言轻哼了一声道：“她，可舍不得死。” “她放不下自己的儿子。” “要不然，也坚持不了这么多年。” “其实说到底，人就是这样，一辈子总得有个念头撑着，要是连念头都没有，就活不长了。” “对了，清雪最近怎么样？” “给张总添了不少麻烦吧？” 林斌笑了一声道：“江叔，这你可预料错了。” “清雪非常好学、用工，现在基本上能独自管理冷库的运行了。” “有时候，我都不忍心让她太累。” 江勤民就着蒜把剩下的面条吃进了嘴里，笑了一声道：“年纪轻轻的，能有多累？” “再累不也比打渔轻松？” “她既然肯学，你就让张总多教她点东西。” “这是好事。” “你婶子，天天在家，没事就念叨清雪，怕清雪太笨了，拖大家后腿。” “说到底，还是想清雪，又怕坐船去县里，耽误清雪工作。” “你能回来看看她，她心里也能高兴不少。” 林斌笑了一声，把碗里的面条吃了干净。 “等我再回县里，跟清雪说一声。” “让她休息一天，回来看看您和婶子。” 江勤民摆了摆手道：“还是算了，两个老骨头，有什么好看的。” “她现在刚上手，正是进步的时候，回来看完我们老两口，反而容易松懈，还是再过一阵子吧。” “倒是你，下水一定要注意安全。” “往年每年都有下水捕鱼，上不来的，更何况你是进什么墓穴。” “千万别出事，听见没有？” 林斌点了点头道：“放心，我每次都躲在最后面，天塌了有个高的盯着，轮不到我。” “您还不了解我吗？” “谁能有我滑头？” 江勤民看着林斌笑了一声道：“这倒也是，谁能有你滑头？” “还有件事，我得跟你反应一下。” “估计你应该不知道。” 林斌掏出烟盒，递给了江勤民道：“什么事？” 江勤民抽出一支烟，点燃道：“打渔队上次休息回来的时候，晚上大家伙一起在楚军家吃饭。” “席间就谈到了出海捕鱼的事情。” “自从你不跟船之后，打渔队这帮人就跟丢了魂一样，可都知道你忙，一时半会没办法带他们去钓大鱼。” “所以心里多少都有些失望。” “要是时间一长，大家难免对打渔会有些懈怠。” “等你忙完手里的事情之后，还得帮大家提提神才行！” 林斌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道：“上次我回来的时候，正好遇到永安一号回港。” “我就上船跟大家打了声招呼。” “当时，我就感受到了大家的情绪不太对。” “这件事我会留意，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一定领他们去钓条大鱼，好好提提神。” “到时候，您要是没事，也跟我一起去吧！” 江勤民吐了一口烟，点了点头道：“行，正好我手也有些痒。” “到时候，通知我就行。” 林斌答应了一声，又跟江勤民聊了一会后，缓缓站起了身。 “江叔，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家了。” “等明天早上，我就坐船回县里。” 江勤民站起身，微微皱起眉头。 “回家？” “你今天就在这住下吧，清雪房间空着，被褥都在。” “等你婶子回来，收拾一下就能住！” “你那个木屋都多久没住人了，还能住吗？” 第647章 我韩小伟从来不记仇！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道：“没事，正好我回去找点东西。” “我爸的打渔笔记还在家里，正好翻出来，等明天一并带回县里。” “我走了江叔。” “等我婶回来，你帮我打声招呼……” 话罢，他径直离开了江勤民家中，朝着木屋走去。 他路过自己宅基地上的房子，还特意站了一脚，围着工地转了一圈。 院墙和房屋第一层已经建好了轮廓，外围都还没抹水泥，全都是红砖墙，按照这个进度，想要建成二楼，起码还要几个月的时间。 反正他也不着急，慢工出细活，慢一点也无妨。 想到这，林斌叼着烟一路回到了木屋。 他走到窗台旁，挪开了压着门钥匙的砖块，拿起钥匙打开了门锁。 所谓的门锁，不过是一把小铁锁，挂在木门上，只能防君子，不能防小人。 谁要是想进去，直接用力一拽，就能把锁全都拽下来。 他打开铁锁之后，用手敲了敲木门，等了两秒钟后，才拽开了木门。 木门一开，并没有预想中的霉味。 他走进屋里一看，只见房间内所有的东西都井然有序的放着，桌椅板凳上稍微有一层浮灰，显然是有人在他不在家的时候打扫过。 李慧兰打扫的？ 不应该！ 他皱起眉头，走进了房间一看，顿时就明白了。 不是李慧兰打扫的，而是老疤脸！ 因为进门旁边的地上，正放着一双布鞋，就是老疤脸之前经常穿的布鞋。 他想了想也对，每周打渔队都有休息的时间，孙诚信、楚军他们都有家，各自回家就算了，唯独老疤脸没有家。 唯一的儿子，小疤脸还在监狱里改造。 而且公司规定，人能休息，但船不能休息，永安一号除了打渔队的众人之外，还有一个二队。 只不过，二队平常都被打散在其余船队帮忙，只有在打渔队众人休息的时候，才会临时组建，继续驾驶着永安一号，进行捕捞作业。 这就导致老疤脸连船都没的睡了，所以只能来这个小木屋休息。 这样也好，省的他不在家的时候，木屋没人收拾再荒废了。 这个木屋，承载着他从小到大和父母生活的记忆，要是荒废了，他难免心里会不好受。 想到这，林斌反锁上了木门，躺在了木床上。 他看着熟悉的房梁以及房梁之上的茅草，不自觉就想到了，最初睁开眼的那一幕。 当时，他和江清雪刚刚欢愉完，然后他一睁眼，就发现重生了。 时间过去了几个月，他的生活可以说已经完全脱离了，上一世的轨迹。 除了他之外，江清雪一家，以及打渔队的众人，加上一路上所有帮助过他和阻碍他的人，所有人的生活轨迹，全都因为他有了不同的改变。 林斌想着想着，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 次日，中午。 林斌坐着蓝海七号船，回到了县城码头。 他下船之后，径直回了冷库办公室。 一开门只见江清雪和张建春各自坐在工位上，翻看着账本和订单。 可他一眼就看出来，张建春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整个办公室隐隐透着一股酒味，再看张建春显然是一副刚醒酒的样子。 张建春看着林斌，连忙站起了身。 “林总，您回来了？” “今早刘律师已经走了，给酒店留了纸条，让我谢谢你的招待。” 林斌点了点头道：“张总，辛苦你了。” “要是没休息好，先回家休息一天。” “有什么工作，交给我就行。” 张建春笑着摆了摆手道：“林总，我没事，一会泡杯浓茶就行。” “说实话我跟刘律师，真是相见恨晚，昨晚要不是聊尽兴了，我都不至于喝这么多。” “这个刘律师，以前也是单位里的。” “因为受了排挤，再加上心高气傲，才辞职干了律师。” “他可比我果断多了。” 林斌笑了一声道：“既然聊得来，没事的时候，可以多联络一下。” “以后公司法务方面的工作，都可以交给他来处理。” 张建春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林总。” 林斌拍了拍张建春的肩膀，没再说话，径直走向了江清雪的工位。 江清雪抬起头看向林斌笑了一声。 “回来了？” “爸妈怎么样？” 她知道林斌回了村里的事情，也知道林斌肯定会去看望自己爸妈。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条用报纸包好的咸鱼干。 “婶子让我给你带回来的。” “她说，你平常在家的时候，最喜欢吃她腌的咸鱼干了。” 江清雪打开咸鱼干，闻着一股弄类的咸腥味，笑了一声道：“以前家里没得吃，就这个有点滋味，我肯定爱吃。” “正好我也想这一口了，你帮我带回家吧。” “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再请假回家看他们两个。” “爸妈身体还好吧？” 林斌点了点头道：“都很好，我还给婶子买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婶子现在去哪都得骑两下。” “全村都炫耀过一遍了。” 江清雪捂嘴笑了一声道：“我爸肯定很无奈吧？” 林斌笑了笑。 “还是你了解江叔。” 江清雪笑着道：“他们两个，一辈子都是这么过来的。” “好了，咸鱼干请你帮我拿回家，我要继续工作了。” “你要是没事情的话，就拜托你把晚上要吃的菜买了，然后等我下班回家给你做饭。” 林斌答应了一声，拿起咸鱼干离开了办公室。 可他刚经过冷库，正准备往外走的时候，迎面撞见了一个“熟人”！ 他嘴角冷笑了一声。 “怎么着？” “不服气，报复我来了？” 韩小伟看着咽了咽唾沫，他双手扶在腰上，显得自己大一点。 “我，我韩小伟从来不记仇！” “栽在你手上算我倒霉，我认了，没想过报复你。” 林斌眉头一挑，他是没想到，韩小伟能直接找到县里来。 昨天，韩小伟被带走的时候，他心里清楚，只不过偷一条鱼，让他抓住了而已，被警察带走，批评教育一顿，也就给放出来了。 他本来就没当回事，要不是韩小伟来了，他都把这件事忘了。 现在对方找过来了，显然是有事。 “那怎么着？” 韩小伟笑了一声，脸上带着几分得意道：“我在派出所里打听过，高个的那个人，说你是县里的老板。” “咱们两个也算不打不相识，所以我出来之后，花光了所有的钱，买了一张车票来县里，打算投奔你！” “你把我收了吧……” 第648章 像我？ 林斌闻言眉头一皱。 “收了你？” “你凭什么？” “你能打听到我，应该知道我公司的体量。” “我这么大个公司，凭什么招一个小偷？” 韩小伟闻言皱起眉头，看着林斌的眼中透出几分犹豫。 片刻后，他才咬了咬牙道：“因为，咱们两个是一样的。” “我也死了爹妈，没人管我。” “既然你能打拼出来，我跟着你，肯定也能打拼出来。” “反正你要是不收我，我就一直在这蹲着。” 林斌冷笑了一声，眉头一挑道：“世界上，死了爹妈的人多了，要是来一个我收一个，我还开什么公司，直接当福利院多好？” “别以为偷我一条鱼，就能跟我攀上关系了。” “你自己爱干什么干什么去。” 韩小伟瞪着林斌，眼中透出几分火气道：“我为了来县里，把攒的钱全都花光了。” “我一分钱也没有，你要是不收我，我就得饿死！” 林斌冷笑一声道：“谢天谢地，饿死了你一个，世界上就少了一个小偷。” “再说了，又不是我让你来的，你自己敢来，就要做好失败的准备。” “你我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了，要为自己的失败承担后果。” “再说了，你不是会偷东西吗？” “县城里那么多人，你随手摸一把，都够你回家的车票了。” “我懒得跟你废话，现在，让开！” 话罢，林斌瞪了韩小伟一眼，强大的气场直接把对方吓得后退了几步。 他径直走了过去，头也没回一下。 韩小伟看着林斌的背影，咬紧牙关道：“我哪也不去！” “你要是不收我，我宁可饿死在你的冷库门口，也不可能再去偷东西了。” “不信咱们就走着瞧。” 林斌闻言站住脚，回头看着韩小伟，不屑的冷笑了一声道：“行，咱就走着瞧。” “你要是能饿死在这，我亲自给你料理后事。” 话罢，他又是一声冷笑，径直离开了。 韩小伟看着林斌离开的方向，紧紧攥紧了拳头。 “我韩小伟既然来了，就没想着活着回去。” “反正死了一家人也就团聚了，我就不信耗不过你！” 他说完找了处阴凉的树荫下，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守了起来。 …… 傍晚，六点半。 林斌坐在饭桌前，看着已经放凉的饭菜，抬手看了眼时间。 正常五点半下班，从码头走回来，用不上二十分钟。 眼下都六点半了，江清雪怎么还没回来？ 他站起身，顺手拿上钥匙，正准备出门的时候，一开门正好撞见刚到门口的江清雪。 江清雪被吓了一跳，连忙拍了拍胸口。 “吓死我了。” “林斌，你要出门吗？” 林斌微微皱起了眉头道：“我看你还没回家，正想着去找你。” “今天加班了？” 江清雪摇了摇头道：“没加班，就是在冷库外面，碰到了一个跟你岁数差不多大的人。” “听五哥说，这个人从中午就在那坐着，怎么赶都赶不走。” “问什么也不说，给钱给吃的，也不要。” “我遇到之后劝了一会，眼看没什么作用，只好放弃了。” “张总已经报警了，不知道后续处理结果怎么样。” 林斌眉头一挑，这个韩小伟倒是够执着的。 从他得知，韩小伟跟他一样，都没有爹妈的时候，就动了恻隐之心。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要通过事情，试一试韩小伟的成色。 要是韩小伟真能挨得住，他会考虑给韩小伟一个工作，毕竟这个年头，能做到韩小伟这样的人，非常罕见。 好好调教一下，韩小伟绝对有成为销冠的潜质。 不要脸，不管在什么年代，都是一种天赋！ 可要是韩小伟挨不住，他也省事了。 “这世界上，真是什么人都有。” “清雪，我做好了饭，快来吃饭吧。” 江清雪一进门，挂好布袋和外套之后，才发现桌上摆好了三道菜。 两荤一素，看着就好吃。 “林斌，这都是你做的？” 林斌点了点头笑道：“那当然，你先洗个手，稍微等一会。” “菜有点凉了，我给你回下锅。” 江清雪摆了摆手道：“不用，就这么吃就行。” “我正好饿了，凉一点也没事。” “我洗个手，咱们两个一起吃。” 林斌答应了一声，坐在了饭桌前。 随后，他等江清雪坐下后，把筷子递了上去，看着江清雪吃了一口辣椒炒肉。 “怎么样？” 江清雪嚼着辣椒炒肉，比了个大拇指道：“好吃！” “我以为，你就会做个牛排什么的。” “没想到，你厨艺还这么好！” 林斌笑了一声道：“这才哪到哪？” “以后等我钓上来了龙虾，我给你做个一虾三吃！” 江清雪笑着给林斌夹了一块肉道：“龙虾就不吃了，这就已经很好了。” “你别光看着，你也吃。” 林斌点了点头，夹着菜吃了一口。 他下午的时候虽然饿，但做完饭之后，反倒不怎么饿了。 但他依旧陪着江清雪吃，并没有下桌。 江清雪吃着吃着，轻叹了一口气道：“林斌，你说在冷库外面碰到的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斌神情一愣，笑了一声。 “可能脑子不正常。” “不用管他，张总不是报警了吗？” “后续让警察处理就好了。” 江清雪摇了摇头，放下筷子道：“我觉得他不像是脑袋不正常的样子。” “而且我劝他走的时候，发现他还有点像你！” 林斌夹菜的手一顿，眉头一挑道：“像我？” “我们老林家，可就我这么一根独苗。” “我爸人都没了，总不能给我留了个从未见过面的兄弟吧？” 江清雪摇了摇头，脸上多了几分认真。 “倒不是长得像，我就觉得他的眼神，跟你以前很像。” “都是倔强之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伤。” “还有一点点自暴自弃的感觉。” “反正就很复杂，说不清楚，但这种眼神，我以前只在你的眼里看到过。” “尤其是林叔走了之后的那段时间。” “所以我看着他，就想起了那个时候的你，心里就觉得可怜。” “要不是张总报了警，我都想把他带回来，让你帮忙问一问了。” 林斌闻言连忙道：“这可不行！” 第649章 千万别可怜任何人！ 江清雪闻言被吓了一跳，手一颤，直接把筷子碰掉在地。 她弯腰捡起筷子，看向林斌。 “我就是这么想了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你放心，咱们都住在一起了，我肯定只会跟你一个人过日子。” 林斌闻言苦笑了一声，他知道，刚才的反应有点大，让江清雪误会了。 他伸手捂住江清雪的手，轻声道：“清雪，我不是怀疑你变心。” “只是想劝你，千万别可怜任何人！”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有时候太有爱心，反而容易掉进别人的陷阱。” “出门在外，冷血一点，能避免很多麻烦，万一有人利用你的善心，把你拐走了，反过来威胁我，该怎么办？” “国内那么大，把你卖到哪个山沟沟里面，我怎么找到你？” “清雪，善良是一种优秀的品德，但要是无差别的善良，最后只会害了自己！” 江清雪看着林斌，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她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 “你放心，以后我一定多注意。” “绝对不让别人利用我，威胁到你。” 林斌笑着拍了拍江清雪的手道：“要是利用你威胁我，反倒容易了，我为了你可以放弃一切，对方要什么，我就给他什么，只要能换你安全就好了。” “就怕你遇到人贩子，把你拐走了，这帮人都是流窜作案，一旦出了事，哪怕再有钱，想找到你，也需要时间。” “这段时间，说不准你会受到多少迫害。” “所以，出门在外，小心为上！” “行了，我也不教育你了，我去给你再拿双筷子，吃饭吧。” 江清雪点了点头，接过林斌递来的筷子，埋头吃起了饭。 饭罢，林斌刷好了碗，烧了一锅水后，跟江清雪分别洗了脚后，关灯休息了。 …… 次日，早晨。 张建春拎着公文包，快步朝着冷库办公室走去。 可他刚出了小路，正要经过冷库去办公室的时候，一抬头竟看到昨天被警察带走的韩小伟，依旧蹲在昨天蹲的位置。 “你，你怎么还在这？” “昨天我不是报警，给你弄走了吗？” “我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韩小伟咽了咽唾沫，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看了张建春一眼。 他昨天到现在，就在公安局喝了几杯水，其余的什么都没吃。 “我什么都不干，就想在这蹲着。” “不打扰你们，求你别报警了，行不行？” 张建春紧紧皱起眉头，不断打量着韩小伟。 片刻后，他轻叹了一口气，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大团结。 “这个钱，你拿着。” “不管是谁派你来的，我也不管你到底抱着什么目的。” “拿了钱，就走吧！” “在这守着也没用，这只有一间冷库和一间办公室，什么都没有。” “今天中午之前，你要是还不走，我肯定报警，让人把你弄走！” “到时候，你连这十块钱都拿不到了。” 韩小伟看着张建春递来的十块钱，默默把头扭到了一旁。 “我不要你的钱，你报警我也没办法。” “反正我也没犯法，大不了再被关一夜，出来了之后，我照样回来。” “死，我也得死在这。” 张建春闻言挠了挠头，皱眉看着面前的韩小伟，他真想不明白，这个无赖到底要干什么？ 从昨天开始，这个人就在这守着，也不知道在守什么。 今天还好点，起码能说两句话。 昨天问什么都不说，他一度认为这个小伙子，是个傻子！ “我警告你最后一次，我不管你到底什么目的。” “现在拿钱滚。” “要是不滚，别怪我叫人给你打走！” 韩小伟看了张建春一眼，脸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那你就把我打死吧。” “省的饿着还难受。” “最好一棍子给我打死，干净利索点，反正有人给我收尸。” 张建春顿时来了火气，卷起了袖子道：“行啊，老子真是有段时间没碰到你这种滚刀肉了。” “你等着，我这就去叫人。” 他转头看向了冷库，大喊了一声。 “老五，带几个人出来！” 一分钟后，老五带着两名下属，快步走了出来。 他一看韩小伟，也是一愣。 这小子昨天不是被警察带走了，今天什么时候回来的？ 张建春指着韩小伟道：“老五，给我把他抬着，扔出去。” “别让他在这碍眼！” 老五点头答应了一声，看向身后两名下属道：“你们两个拽腿，我拽上半身。” “动手！” 话罢，两名下属率先上前，一左一右直接拽住了韩小伟的双腿。 韩小伟想要挣扎，可他一天都没吃饭，根本提不起力气，挣扎两下之后，累的气喘吁吁。 老五二话没说，双手拖着韩小伟的腋下，搭配着两名手下，走出了入口小道之后，直接把韩小伟扔在了路边。 “你小子，不许回来了！” “要不然就得挨揍。” 话罢，老五冲两名下属招了招手，转身回了冷库。 可他前脚刚走，韩小伟就爬起了身体，拍了拍身上的灰之后，跟着后面朝着冷库走去。 老五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过头见到韩小伟还敢跟着，顿时来了火气。 “哎呀，我说你这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是？” “你要是再敢往前一步，信不信我直接给你扔海里去？” 韩小伟咬了咬牙道：“我说了，死也死在冷库旁边。” “不然没人给我收尸！” 老五几个人闻言一愣，完全不明白这小子说什么。 其中一名下属，攥了攥手指道：“五哥，要不揍一顿得了。” “打的爬不起来，也省的没完没了。” 老五瞪了一眼下属道：“你是黑社会啊？” “平白无故打人一顿，不怕警察抓你？” “他要是铁了心回去，打也没用。” “这样，咱们给他扔远点，然后回来复命。” “这小子要是再回来，张总也不能怪咱们。” 两名下属点了点头，再次上前按住了韩小伟，联合老五再次把韩小伟抬了起来。 正在他们准备走的时候，却听不远处传来林斌的声音。 “等一等！” 老五闻声看去，只见林斌和江清雪正朝他们走过来，他连忙把韩小伟放了下来，但依旧让两名下属，按着韩小伟，不让韩小伟乱动。 他则朝林斌迎了过去，打了声招呼。 “林总，江主管。” 江清雪笑着点了点头，她平常不喜欢大家管她叫江总，所以就让大家叫她主管。 她看着被按在地上的韩小伟，并没有说话。 昨天林斌说得对，不能爱心泛滥，她现在还记得。 林斌看着韩小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还是装作不知情，看向了老五。 “怎么回事？” 第650章 市场调研 老五闻言讪笑了一声，抬手指向了一旁的韩小伟。 “这个小子，昨天就在咱们冷库外面守着。” “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昨天问什么也不说，张总报了警，让警察把人带走了。” “可刚才张总来上班，发现这小子又守在冷库外面，苦口婆心劝了半天也没效果，这才让我们把人撵出来。”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看向了一旁的韩小伟，不禁发出一声轻笑。 “他在冷库外面守着，影响大家工作了吗？” 老五神情一怔，呻吟片刻道：“工作，倒是也没影响什么。” “但大家弄不准他什么目的，就怕万一弄出点什么意外，影响到冷库……” 林斌笑了一声：“只要没影响大家工作，就不用管他。” “他爱在冷库门口守着，就让他守着。” “走吧，回去上工。” “张总那我去说。” 老五闻言点了点头，带着人跟着林斌回了冷库。 韩小伟二话没说，直接跟了上去，一句话也不好说，等到了冷库外面之后，他找到了刚才的位置，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进出冷库的员工见状纷纷一愣，可见老五跟着林斌回来，纷纷跟林斌和江清雪打了声招呼，并没再说什么。 他们等林斌和江清雪走远之后，直接围在了老五身边。 “五哥，怎么回事？” “刚才不是见你们把人扔出去了吗？” “这怎么有跟回来了，你们还不管？” 其中一个带着眼镜的男人，凑上来，满脸的好奇。 老五轻哼了一声道：“林总发话了，说只要不碍事，就不用管他。” “你们把这句话相互传达一下！” “但大家伙也都盯着点，一旦发现这小子要是敢做什么对冷库不利的事情，直接抓住就送警察局去。” “行了，都干活去吧。” 众人纷纷答应了一声，各自散去了。 老五回头透过门框看了韩小伟一眼，轻笑了一声道：“这小子，真踏马够轴的。” 话罢，他转头回了冷库。 与此同时，冷库办公室内。 张建春见林斌和江清雪进了办公室，从工位上站了起来。 “林总，江主管。” 江清雪微微点了下头道：“张总早！” 林斌笑了一声。 “张总，我来的时候，正好撞见老五他们往外撵一个小子。” “听清雪说，这个小子昨天就在冷库门口守着了。” 张建春点了点头道：“没错，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已经报过一次警了，但这小子什么都没干，警局也不好处理，关了一夜就给放了。” “结果今早又来在这守着。” “给钱都不走……” 林斌点了点头道：“那就让他在这守着吧。” “看看他能守多久。” “要是晚上还不走，就让冷库夜晚值班的人，多留意一点，只要安分一点，就没必要搭理他。” 张建春闻言一愣，看着林斌反应了两秒才点了点头。 “好，我明白了。” “可万一这小子，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咱们会不会摊上责任？” 林斌笑了一声道：“能摊什么责任？” “你不是都已经报过警了吗？” “警局知道什么情况，冷库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就算是自己死了，顶多染上点晦气，摊不了责任。” “行了，这件事就先这样。” “另外我昨天回了一趟双平镇，简单跟二娃哥聊了一下店铺的情况。” “这里有些待遇的事情，我得跟你聊一聊……” 张建春点头答应了一声，给林斌搬了一张椅子，放在了工位旁边。 随后，他听林斌把提高陈二娃待遇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他不禁抬头看了林斌一眼，在他看来，单从公司利益角度出发，陈二娃的待遇有点太高了！ 原本盈利完全属于公司，现在直接分出去了百分之四十给陈二娃。 在这基础之上，公司还要每个月固定给陈二娃三百块底薪。 这个底薪工资，放眼整个县城都是高工资，整个蓝海贸易公司，除了他和打渔队之外，再没人能领到这么高的工资。 打渔队的工资，但从每个月的收入上看，比他这个总经理还要高。 当然，这是在不算年末分红的情况下，林斌给他的分红比例，还是不低的。 打渔队除了三百块的基本工资之外，完成捕捞量还有额外的提成，但这帮人的工资，从来都是不公开的，他也不允许打渔队的众人在公司谈论薪资。 不然，其余船队的捕鱼队员，难免会心里不痛快。 可打渔队众人的实力和每个月的捕捞量，都是公司最顶尖的，拿高工资一点问题都没有。 陈二娃一直留守在双平镇的店铺，虽说店铺盈利还不错，但贡献并没有这么大。 如今林斌再提高待遇，双平镇店铺盈利能力，反倒是下降了百分之四十，从经营者的视角考虑，这完全就是用一个店铺，在养陈二娃。 但他不会说什么，入职以来，虽然蓝海贸易公司没有提出明确的公司文化，但在他看来，公司文化就是林斌常说的那句话。 出了海，大家就是一艘船上的人。 林斌能这么做，肯定有林斌的良苦用心，哪怕让别人知道，也能体现出公司对员工的关怀，让大家更有干劲，这一点的好处，是无价的。 哪怕林斌不这么想，有人提到这件事，他也会这么说！ 这就是他的工作。 想到这，张建春点了点头道：“好，我都记住了。” “等下个月开工资，我会把之前的损耗钱和店铺利润，一并打给陈二娃。” 林斌伸手拍了拍张建春的肩膀道：“张总，我知道你的想法。” “谢谢你能理解我。” 张建春连忙摆了摆手，苦笑一声道：“林总，您可千万别这么说。” “我是您雇来管理公司的，您怎么说，我肯定就怎么做。” 林斌掏出一支烟，递给了张建春。 “张总，公司交给你，我放一百个心。” “你就是我的萧何啊！” 张建春接过烟，划开火柴先给林斌点上后，才给自己点上。 “林总，您抬举我了。” “要不是你把我从饭店拉出来，说不定我现在还在店里扫厕所呢。” 林斌抽了一口烟，笑了笑道：“让你扫厕所，岂不是屈才了？” “你先忙吧，我出去转一转。” “清雪，等下班的时候，我再来接你。” 江清雪答应了一声，继续埋头整理账单。 林斌推门走出了办公室，一路出了冷库，路过韩小伟的时候，他还不忘冷笑一声，佯装出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 他打心里是想让韩小伟坚持住。 在他眼里，韩小伟也是个“人才”。 他出了冷库之后，一路朝着县城里走去。 进了县城之后，他分别去了县城的两家供销点，然后又掉头去了百货商店。 第651章 哪有这个待遇？ 二十分钟后，他从百货商店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条鱼。 这是他从上一世，就养成的习惯。 在公司业务不忙的时候，他就会到产品销售终端的市场和商店，看一看自家产品的销售情况。 永安县除了水产市场之外，只有三家地方，售卖蓝海贸易公司的鱼获。 百货市场和两家供销点。 他三家逛完之后，对自家鱼获的销售情况还算满意，柜台上的鱼，摆上之后，平均五分钟就会被买走。 除此之外，蓝海贸易公司的鱼获中，带鱼是最好卖的。 摆在柜体台上，平均用不了五分钟就会被买走。 他出了百货商店后，掉头朝着水产市场走去。 不同于水产店，水产市场在县城的东面，距离东门比较近，从西到东，拢共只有一百米，各种小档口和水产店，将近八十家左右。 其中有一半店的老板，是从蓝海贸易公司购买的鱼获。 由于是工作日，又是上午的原因，相比于供销点和百货商店，水产市场反倒有些冷清。 整条街上除了他，零星还有几个闲逛的人。 一时间，卖货的反倒比买货的多。 他一走一过，档口老板和小摊贩的眼神，跟着他走。 时不时还有人上来问一问他要买什么？ 反倒是没人认出他来…… 不过，他也不在乎，要是容易被人认出来，反倒是麻烦。 他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了一家水产行的摊位前。 “老板，这带鱼看着够新鲜的。” “怎么卖？” 水产行老板穿着背心，围着个围裙，听到林斌问话，下意识在水箱里捞了一把水，洗了洗手，笑呵呵的迎了过来。 “这位老板，好眼光。” “这带鱼可是我从今早刚收回来的新鲜货。” “原价一块一斤。” “但你今天是我第一秤，你要诚心买，我算你九毛一斤。” 林斌眉头微微一皱，笑了一声道：“九毛，也不便宜。” 水产行老板叹了一口气。 “老板，我这带鱼可是全市场最新鲜的！” “蓝海贸易公司知道吗？” “这可是蓝海贸易公司的货，跟供销点和百货商店的带鱼，都是一船来的。” “你买回家吃，保证你吃完一回，想第二回。” “这就是你来得早，上午市场没什么人，要是等下班的时间过来，就这种品质的带鱼，摆上来就得被人买走。” “再说了，这每条都是四两以上的，这鱼上哪卖去？”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挑了一条带鱼，递给了老板道：“就这条。” “帮我处理一下，切成段，我回家煎着吃。” 水产行老板笑着接过带鱼，点了点头道：“没问题。” “老板，我把话给你放在着，你吃好了，下次肯定还会再来的！” “这条一共四两半，算你四毛。” “吃好了下次再来！” 林斌点了点头笑道：“好，谢谢老板。” 水产行老板拎着带鱼拿起剪刀，一边剪段一边跟林斌搭话道：“老板，干什么工作的？” “这个时间点，不上班？” 林斌点了一根烟，笑了笑道：“打渔的。” “今天没事，出来转一转。” 水产行老板手上动作一顿，看着林斌笑了一声道：“那真是罕见。” “最近听说海水升温的厉害，海上生活不好讨吧？” 林斌抽了一口烟道：“确实没有往年好。” 水产行老板叹了一口气。 “哪一行都不好干，你们捞鱼难，我们上鱼的价格就贵。” “今年算是运气好的，有了蓝海贸易公司，批发的价格够公道。” “要是换成往年，跟渔业大队、水产店和瀚海贸易公司打交道的时候，那才是真的麻烦。” “前面两家，人家捧着铁饭碗，根本懒得搭理小商贩。” “在加上往年抓得紧，根本弄不来什么东西，还要偷着买。” “后来放宽了之后，又出现了一个瀚海贸易公司，几乎垄断了散户渔民手里的鱼获，我们想要买的话，必须经他们的手，再过一遍。” “价格要比直接从渔民手里买，还要贵一毛，甚至是两毛。” “像是今年这种鱼情不好的时候，一条鱼一斤能加价三毛，生意别提多难做了。” 林斌微微点了点头，这种情况，并不是个例，恰恰是中小型个体户们的困境。 现在政策虽然放宽了，但市场机制还是双轨制，并没有彻底拥抱市场经济。 这就导致一些单位，丧失服务意识，反正自己旱涝保收，你爱买不买的想法盛行。 “那你们从蓝海贸易公司手里进货，他们没像瀚海贸易公司那样？” “毕竟过一手，能不加价？” 水产行老板笑了一声道：“加价倒是加价，但架不住人家的东西好啊！” “好东西，我加价买回来，同样能加价卖出去。” “不管怎么样，我都能赚钱。” “而且，人家老板有良心，加价最多的时候也就一毛半，从来没上过两毛钱。” “除此之外，要是价格涨了，会提前写个牌子说清楚。” “服务态度也好，见面又是散烟，又是帮忙搬东西，天天笑呵呵的，打起交道没有任何架子。” “这要是换成别的地方，哪有这个待遇？” “再说，人家也不强制要求你从他们手里买鱼，选谁完全是随便，根本不在意这个。” “就这样，每天天没亮我就得往码头跑，争取多弄来一点鱼获，去晚了都抢不着！”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这就是他到市场调研的目的。 他作为一家公司的董事长，有时候是听不到真实的用户需求的，必须要亲自到市场上走一走，问一问。 鱼获卖的好不好，有什么问题，批发的摊贩，反应是最真实的。 “照你这么说，蓝海贸易公司，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水产行老板包好带鱼段之后，递给了林斌道：“我这小商小贩，哪敢提人家大公司的意见。” “可要是非得说，那就是进货要靠抢。” “但这样不算是问题，好东西大家肯定要抢着买。” “不然也就不叫好东西了，是不是？”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那倒也是。” “老板，您忙吧。” “我再去前面转一转。” 水产行老板擦了擦手道：“好嘞，吃好了下次再来！” 林斌应了一声，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第652章 拿了钱一会就走！ 他一连又逛了几个摊位，收到的反馈都很不错。 总结下来，优点就是价格公道、服务态度好、鱼获质量高。 缺点都是上货要靠抢。 去晚了就买不到鱼获了。 这点他回去要跟张建春反馈一下，让张建春看着来。 他走出水产市场之后，手里一共拎了四条鱼。 眼看要到中午了，他索性回了县局家属楼，把鱼处理了一下之后，做好装在了铝制饭盒里，拎着去了冷库办公室。 可等他刚走出县局下属楼小区，迎面碰到了卢东俊。 “卢老师？” 卢东俊快步走了过来，喘了口气道：“真够巧的，正好我要去找你。” “白处长来消息了。” “亲自给领导打的电话，说省里面考虑了咱们的报告之后，打算按照预设方案来。” “把我的队员们留在岛上干后勤工作。” “我和你要下水，继续配合着周兴他们勘探主墓穴。” “你之前有关渡过水银海的办法，我一并汇报了过去，估计明天出海上午就能有反馈。” “林老弟，这回水下可就剩咱们两个了，到时候得小心点。” 林斌点了点头，这个消息他倒是不意外，省里有省里的考量，水下勘探的事情，花了这么长时间，估计省里也想尽快解决完这件事。 至于办法能不能通过，他也不在乎了。 眼下最难办的事，周兴等人的突然加入，让他原本利用水下墓穴，干倒田启明的计划落空了。 他可始终眼馋这田启明的加工厂，要是田启明不出手干预水下墓穴的项目，他怎么抓住田启明的把柄，把人直接送进去？ 这件事，还得另想办法才行…… “卢老师，你放心，在水下他们要是敢耍诈，肯定没好果子吃。” “到时候，咱们两个就走在后面，相互照应着点，办法给到了，至于该怎么做，就让周兴他们自己看着办。” “反正水下墓穴的项目接近尾声，后续也用不着咱们再干什么了。” 卢东俊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林斌手中拎着的几个饭盒。 “林老弟，你这是？” 林斌笑了一声道：“这不中午了，给清雪送点饭过去。” “今天下市场调研的时候，顺手买了几条鱼，一并都给做了。” “家里还剩不少，你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 卢东俊摆了摆手道：“这次不用了，我跟你说完消息，还得回单位。”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咱们明天码头见！” 林斌答应了一声，告别卢东俊之后，直奔蓝海冷库。 …… 钱潮加工厂，永安分厂。 办公室内。 田启明敲着二郎腿，一边抽着烟，一边看向天边灰蒙蒙的海面。 他这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接到。 上次，接到蓝玉峰秘书的电话，告诉他罗叔会跟着市里文研所的队员，在县城落脚。 可他等了这么多天，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打电话给罗叔，才知道这帮人直接回了市里，让他不用等了。 除此之外，他通过罗叔的语气，明显感觉到对方在刻意的回避他！ 还有就是陈跃的事情，周律师帮他打赢了官司，他本想打个电话感谢一声，可对方接了电话之后，直接拒绝了他吃饭的邀请，话还没说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正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一阵短促的敲门声。 他缓缓吐了一口烟道：“进来！” 话罢，办公室的门缓缓打开。 陈跃快步走了进来，看着沙发上坐着的田启明，鞠身问好。 “田经理！” 田启明看着陈跃略显憔悴神情，就知道这段时间，没少在里面受罪。 他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 “抽根烟，坐下说。” 陈跃上前接过烟，坐在了田启明旁边的沙发上，点燃了烟深深吸了一口。 下一秒，他一个没注意，剧烈咳嗽了起来。 田启明笑了一声道：“看样子，再关你几天，你连烟都能戒了。” 陈跃止住咳嗽，苦笑一声。 “天天一点稀粥配咸菜，饭都吃不饱，更别说抽烟了。” “田经理，这次谢谢您把我捞出来。” 田启明摆了摆手道：“别说这些了。” “但愿你能长点记性，以后不在我身边，做事别再那么冲动。” 此话一出，陈跃愣在了原地。 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在身边？ “田经理，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才回来，怎么就不在您……身边了？” 田启明从西服马甲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对折的汇票，放在了桌子上。 他不紧不慢抽了一口烟，沉声道：“这个钱，你拿好。” “就当你在我手下干这么多年的报酬了。” “拿好这个钱，省着点花，接上自家的老人，去北方吧。” 陈跃闻言站了起来，看着田启明淡然的样子，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田经理，我承认我当时不该冲动，中了林斌的激将法，给您惹了这么多麻烦。” “但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犯！” “您看在我跟了您这么多年的份上，您用着也顺手，能不能别赶我走？” 田启明缓缓吐了一口烟，看都没看陈跃一眼。 “我就是看在咱们两个这么多年的份上，才赶你走的。” “这段时间你不在，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惹出的麻烦，不大不小，但保险起见，你还是拿钱走比较稳妥。” “省的哪天我遭殃了，你跟着受牵连。” “别废话了，拿了钱一会就走！” 陈跃看着田启明，眼眶泛红，不断的吞咽着唾沫。 他虽然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但能让田启明说出这番话，说明田启明的处境非常窘迫。 跟在田启明身边这么多年，几乎就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想到这，陈跃眼中闪动出一丝坚定。 “田经理，您跟我说实话，您现在的处境，是不是林斌造成的？” 田启明抽烟的手一顿，转头看向了陈跃，皱起了眉头。 “陈跃，你别犯傻！” “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收起你脑袋里的想法。” “这件事跟林斌有关，但又跟林斌的关系不大。” “你听我的话，拿钱走人，以后我的事情，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至于我怎么处理后续的事情，已经跟你没关系了。” “听明白了吗？” 第653章 硝铵炸药 陈跃闻言咬紧了牙关。 “田经理，我跟了您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把您扔下自己跑了？” “我要是那样做了，我还是人吗？” “既然是林斌的问题，那就好办了。” “田经理，这张汇票请您帮我收好，到时候转交给我妈和我弟。” “林斌，您交给我……” 话音未落，田启明坐起身体，扬手一巴掌扇在了陈跃的脸上。 “啪”的一声响，陈跃脸上多了五道清晰可见的指印。 田启明甩了甩手，冷声道：“陈跃，我再警告你最后一遍。” “拿着钱，滚得越远越好。” “我的事情，从今天起，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了。”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大哥，就听我的话，别打林斌的主意。” “你要是不认，那就别怪我先把你处理掉，省的你再给我惹麻烦！” 陈跃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疼，默默低下了头。 片刻后，他伸手把汇票揣进了口袋里。 “行，我认您这个大哥。” “我听您的。” “大哥，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谢谢这么多年，您对我的照顾。” “临走之前，我给您磕头了。” 话罢，陈跃对着田启明，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随后他起身不再看田启明一眼，转身就朝办公室外走去。 他伸手拽开办公室的门，就听田启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过来。 “去北方的话，我建议你去首都。” “这些钱，足够你买一套院子了。” “稍微干点小买卖，足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以后能不回来，就别回来了！” 田启明看着陈跃，鼻子微微有些发酸，心里满是感慨。 这小子，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记得刚认识陈跃的时候，陈跃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员工，因为是从小地方来的，说话有口音，经常被同事嘲笑和欺负。 有次他实在看不下去，就管了一下。 当晚，陈跃就来宿舍找他，见面之后直接跪在地上，说要跟他混，认他当大哥。 他当时只觉得麻烦，后悔多管闲事了，后来随着了解的深入，才发现陈跃家里跟他早年家里的情况有些相似。 再之后，他从主管升到了经理，陈跃始终都跟在他身边当小弟。 一晃六七年了，后半辈子，怕是再也见不着面了。 陈跃浑身一颤，没有回头，只是咽了咽唾沫，深吸了一口气道：“好。” 话罢，他快步出了办公室。 田启明看着关上的门，长长吐了一口气，手微微颤抖着又点了一根烟，坐在沙发上抽了起来。 他送走了陈跃，接下来就等着大老板的电话。 要是一直都不来电话，他也就认命了，哪怕一辈子被留在这，当个厂长，他也能接受。 …… 傍晚，烂泥滩。 陈跃手里拿着铲子，一下下撅起地上的烂泥，时不时抬起袖子擦把汗。 片刻后，只听“咚”的一声轻响。 他用铲子掀开周围的烂泥，看到了一个用塑料布裹着的木箱子。 “可算是挖到了。” 他蹲下身体，咬紧牙关把木箱拽了上来。 木箱子只有抽屉大小。 他思考塑料布，用铲子敲开了木箱的盖子，里面填满了稻草，撇开稻草之后，露出最下面的两个玻璃罐子。 罐子旁边还放了两根雷管和导火索。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被刺激的氨味熏得有些睁不开眼睛。 罐子里装的是硝铵炸药，上次罗叔管田启明要炸药的时候，他负责送货，克扣了一些藏了起来。 为的就是不时之需。 现在，就是他用到的时候！ 今天田启明赶他走，就是为了让他置身事外，可他跟在田启明身边这么多年，他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田启明落得跟高志国一个下场。 既然问题是林斌引起的，那他就解决这个引起问题的人！ 只要林斌一死，他趁乱跑去北方，找个偏僻的地方藏起来，没人能发现他。 这两个罐子，每个罐子里都装了三两的炸药。 这个当量在水下炸鱼的话，足够把五到十米范围内的小鱼全部炸翻。 但对大型的鱼类，比如鲨鱼，伤害就小的很多。 可鱼有鳞片保护，但要是炸人的话，五米之内必死无疑！ 五米之外，只要被玻璃碎片划伤，就是重伤。 他用一罐，备一罐，要是一罐放不倒林斌，他还有第二罐。 两罐下去，就算是铁人也得满身窟窿，他就不信炸不死林斌！ 想到这，他把罐子、雷管和导火索取出来，放进了布袋里后，把木箱扔回泥坑里，填好了之后，快步离开了烂泥滩。 他现在有了炸药，接下来就要做足准备，找个合适的机会，把林斌炸死！ …… 蓝海冷库办公室。 林斌拎着饭盒，任由江清雪挎着手臂，转头跟张建春打了声招呼。 “张总，我们先走了。” “你早点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张建春点头答应了一声，坐在工位是继续忙碌起来。 林斌推开办公室的门，跟着江清雪走了出去。 他们一路走到冷库外面的小道，只见旁边的韩小伟，正蜷缩着身体，躺在空地上，整个人躺在地上，神情萎靡，嘴唇干裂起皮，脸色有些苍白。 江清雪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透出几分不忍。 虽说林斌已经告诉她了，不要爱心泛滥，可她亲眼看到韩小伟的样子，还是会升起悲悯之心。 她轻轻晃了一下林斌的手臂，眼睛看了饭盒一眼。 林斌会意，低头看了眼手上的饭盒，里面还有一些没喝完的鱼汤，江清雪舍不得扔，想要留着回家，跟家里剩的鱼汤一起下面条吃。 可眼下，江清雪的意思就是把鱼汤给韩小伟。 他微微皱了下眉头，直接把饭盒递给了江清雪，没有说话，站在原地点了一根烟。 接下来，就让江清雪做决定吧。 江清雪接过饭盒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小心翼翼把饭盒放在了韩小伟面前。 韩小伟睁开眼，看着江清雪，又看了一眼林斌，没有说话，翻个身背对着两人。 林斌笑了一声道：“清雪，算了吧。” “人家也不领情。” 江清雪笑了一声，什么都没说，回到林斌身边，挎住林斌的手就往外走。 她知道，韩小伟是拉不下来脸，所以才不吃的。 等他们走了之后，韩小伟肯定会吃。 林斌明白江清雪的意思，抽着烟没说话，径直朝着家里走去。 韩小伟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之后，翻过身，拽开饭盒的盖子，不管里面鱼汤有没有刺，就开始往嘴里面灌…… “噗呲”的一声！ 一口气没上来，呛得他剧烈咳嗽了起来。 第654章 石蜡是干什么用的？ 韩小伟深吸一口气，压下咳嗽之后，端起饭盒把剩下的鱼汤一口全喝了进去。 喝完之后，他上手抓起鱼骨嗦了起来。 他吃完一个饭盒之后，顺手打开了第二个饭盒。 饭盒一掀开，只见里面除了鱼汤之外，还泡了一些白面馒头。 韩小伟神情一怔，转头看向了林斌和江清雪离开的方向。 他知道，这些泡汤的白面馒头，显然就是江清雪故意剩下来的，毕竟寻常人家不年不节的几乎不吃白面馒头，根本不可能剩。 想到这，他直接端起饭盒，连鱼汤和馒头一股脑吸了进去。 随后，他把最后剩下的一个饭盒掀开，里面是几块炸带鱼段，他啃光了之后，用力嘬了嘬手上沾着的油。 饭罢他把饭盒收拾好，护在怀里，防止有人趁他睡着的时候偷走，缓缓闭上了眼睛。 …… 次日，上午。 林斌来送江清雪上班，刚到冷库外，就见韩小伟早早就等下了路口。 韩小伟见到两人之后，没有说话，伸手指了指放在一旁的饭盒。 林斌看了一眼饭盒，笑了一声。 “还知道刷，有点意思。” “清雪，拿着饭盒，走吧。” 江清雪点了点头，弯腰捡起饭盒，没有说话，跟着林斌去了冷库办公室。 韩小伟打了个哈欠，直接躺在了昨晚睡觉的地方，闭目养神了起来。 办公室门口。 林斌站住脚道：“清雪，我就送你到这。” “等下班的时候，我再来接你。” “饭盒给我吧，我一会直接送回家去。” 江清雪闻言笑了一声道：“饭盒，先放我这吧。” “放在办公室也不碍事。” “你不是说一会要去找卢老师，买东西吗？” “就直接去吧，别为了个饭盒，单独再跑一趟。” 林斌眉头一挑，旋即笑着点了点头。 “也好。” “我先走了。” 话罢，他转身离开了。 江清雪见林斌离开之后，转身回了办公室。 林斌一路走到了县研究所大门外。 今早的时候，卢东俊就来找过他，说是他给的渡过水银海的方案，上面通过了，让他们去准备材料。 他答应了下来之后，跟卢东俊约好了在县研究所门口碰头。 门口的保安看到林斌之后，连忙笑呵呵的走了出来。 “林老板，找卢队长？” 林斌点了点头，掏出一支烟递了过去道：“老哥，麻烦你通报一声。” “我就不进去了。” 门卫接过烟，别在了耳朵后面，笑着答应了一声，回到门卫室，打了个电话。 几分钟后，卢东俊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他出了大门之后，看着林斌道：“林老弟，你可真是个好男人。” “就为了送自己老婆上班，我在这多等了你半个小时。” 林斌笑了一声，递了根烟过去。 “卢老师，别抱怨了。” “走吧。” 卢东俊接过烟，点燃之后，跟着林斌离开了县研究所。 一个小时后，卢东俊走在前面，林斌走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抬着一捆崭新的长竹竿，回到了县城研究所大门外。 长竹竿中间还挂着一个蛇皮袋子，扽的竹竿凹下去了一块。 “慢点，慢慢放！” 卢东俊缓缓蹲下身体，正准备倾斜肩膀把竹竿放下来，却突然感觉竹竿上传来一股向斜下方的劲。 他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听见而后传来“哗啦”的一声，一捆竹竿直接滑落在地，扬起了一片灰。 “咳咳咳。” “林老弟，你别扔啊，要是扔坏了怎么办？” 卢东俊赶忙站起身体，扇了扇面前卷起的灰尘。 林斌笑了一声道：“一捆新竹竿，要是摔一下就坏了，我得找卖货的老板算账。” “卢老师，抗一路了，抽根烟歇一会。” 卢东俊接过烟，点了一根后，目光落在蛇皮袋子口，掉落出来的石蜡。 “林老弟，你买竹竿要搭桥，我能理解。” “可这石蜡是干什么用的？” “难道是要给竹竿镀一层膜？” 林斌笑了一声道：“镀膜倒是没错，只不过不是石蜡。” “是咱们的装备！” “跟呼吸管抹凡士林一个道理。” 卢东俊顿时就明白了，可他眉头却皱在一起道：“这件事，你之前怎么没说？” “我加上去的报告，压根没提！” 林斌缓缓吐了一口烟道：“没提就对了。” “你不用操心市里面那帮人，他们不论是装备还是可调动的资源，都不是咱们能比的。” “说不定人家直接换装备了，根本犯不着往装备上抹石蜡。” “咱们没这条件，就只能用点土法子。” 卢东俊闻言轻叹了一口气，蹲下身体，捡起来一块石蜡，在手里把玩了一下。 “可这石蜡，该怎么用？” 林斌叼着烟，捡起一块石蜡，对着太阳看了一眼道：“先把石蜡融化成糊状，然后用刷子均匀的涂抹在咱们的胶衣上，尤其是袖口、领口、脚踝、裆部这些位置，要多涂抹两层，确保万无一失。” “对了，还有呼吸管、阀门和面罩边缘这些容易漏的地方。” “抹完之后，等石蜡凝固后，就能在物体表面形成一层，隔水隔汞的膜，哪怕一不小心接触到了水银，水银也只会附着在石蜡上，不会对胶衣和人体产生危害。” 卢东俊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林老弟，你懂得可真多！” “要是没周兴他们横插一杠子，这次勘探的头功，肯定是你的。” 林斌笑着摆了摆手道：“我在乎的可不是这个。” “奖金也发不了多少，这头功还是让给你吧。” 卢东俊苦笑一声，现在县城研究所的队伍直接被安排到了后勤部门，只有他和林斌被允许下水辅助。 这种情况下，别说是头功了，不被穿小鞋就不错了。 “还是听省里的安排，让给周兴他们吧。” 此话一出，林斌看了卢东俊一眼，笑出了声。 这句话无奈中透着股幽默劲。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道：“眼看中午了，你们单位管饭吗？” 卢东俊笑了一声道：“别人不管，但你肯定管。” “毕竟，食堂用的鱼，全都是你们公司提供的。” “让你也尝尝，你们公司的鱼是什么味道。” “但你等我一下，我先去叫人把东西都收起来，下午就先给装备涂蜡，竹竿的话等出发再送去码头也不迟。” 林斌点了点头，抽着烟站在一旁的树荫下等了一会。 他等待的时候，余光扫过面前的街道，突然在路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跃？” 第655章 是硝铵炸药！ 与此同时，陈跃看到了林斌，眼见被发现后，二话没说，径直走了过来。 他走到近前，看着林斌皱起的眉头，得意的笑了一声。 “没想到吧？” “我顺利出来了！”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笑了一声道：“田启明真是心大。” “你才刚出来，就派你来监视我。” “就不怕你这个猪脑子，再上一次我的当？” 陈跃脸色一紧，可旋即反应过来，冷笑了一声道：“林斌，你的激将法对我没用了。” “我告诉你，你的末日要到了。” “识相的话，趁早认输，带着钱滚出永安县，别再回来了，兴许还能留你一条小命。” 林斌看着陈跃的样子，笑了一声。 “陈跃，你被拘留几天，是不是脑子被拘出问题来了？” “我认输可以，但你告诉我，我在跟谁对抗？” “田启明？” “他是做渔业加工的，我是负责捕鱼、卖鱼的，要不是他不合作，我们之间就是客户和卖家的关系。” “根本不存在竞争关系，我认输什么？” 陈跃神情一愣，还真被问住了。 他仔细想了一下，林斌的蓝海贸易公司和他们加工厂，的确是不存在什么竞争关系。 不对不对！ 被带偏了。 想到这，陈跃摇了摇头，瞪了林斌一眼。 “我们加工厂的存储生意，不就是被你抢走的？” 林斌笑了一声，摊了摊手道：“这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当初，是你领着那帮散户渔民，吵着闹着要把鱼获转存到我们冷库的吧？” “为了给自己收购的鱼获腾地方，干脆把散户渔民的鱼获，转给了我，横竖都是你们占便宜。” “这也叫我抢了你们的生意？” 陈跃闻言又是一愣，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当时，他们大量收购沙丁鱼，为了存储沙丁鱼，才把渔民存在工厂冷库的鱼获，全都弄了出来，想要趁机坑林斌一把，煽动散户渔民闹事。 可结果林斌直接照单全收了，再后来，工厂掩埋腐烂鱼获的事情曝光之后，就没人敢再来他们的冷库存鱼获了，生怕被别人知道，卖不出去。 林斌见状伸手拍了拍陈跃的肩膀。 “陈跃啊，你走吧。” “你这个人，够狠，可就是脑子不行。” “不适合跟在田启明身边，你要是真的忠心，就趁早离开田启明，免得以后给他制造麻烦。” “听我一句劝，走吧！” 陈跃甩开林斌的手，眼中透出几分火气。 他把手搭在斜跨的布包上，这个距离，只要他引爆炸药，绝对能跟林斌同归于尽。 可他的目的是为了跟踪林斌，趁机甩出炸弹，炸死林斌，不是要同归于尽。 刚才被发现了，是他失误了，为了不让林斌怀疑，才佯装出一副跟踪失败的样子。 没想到，林斌刚才这番话，反倒让他怀疑起，田启明赶他走的真实目的。 田启明真是觉得大难临头，不想牵连他吗？ 可能田启明也是嫌他脑子不行，才给钱赶他走的…… 想到这，陈跃咬紧了牙关，攥住了拳头。 “你少在这挑拨离间。” “我说了，我已经不吃你这一套了。” “别想着激怒我，没有用！” 林斌看着陈跃咬牙切齿的样子，笑了一声。 他真觉得，这个陈跃傻的有点可爱。 还没有用…… 就差把生气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正在这时，卢东俊安排好人来抬东西后，一眼看到了陈跃。 他顿时紧皱起眉头，朝着门卫室喊了一声。 “保卫科！” 话音落下，两名保卫干事外带着门卫，手里拿着棍子冲了出来。 为首的干事看向卢东俊。 “卢队长，谁闹事？” 卢东俊抬手指向了陈跃道：“看住这个人！” “但凡要是敢动一下手，直接给我拿下。” 两名干事闻言直接一左一右围住了陈跃。 陈跃见状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火气。 “行，林斌。” “你给我等着！” 话罢，他转身就走，头也没回一下。 林斌扔掉了烟头，看着陈跃离开的背影，微微皱起了眉头。 卢东俊走上来，看着落荒而逃的陈跃，冷笑了一声道：“就这点胆子，还敢在研究所门口撒野？” “蠢货！” “林老弟，走吧，咱们吃饭去。” 卢东俊说完就要走，可一转头却发现，林斌还站在原地，看着已经走远了的陈跃。 他拍了拍林斌的肩膀，又叫了一声。 “林老弟？” 林斌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知道你刚才有没有注意到，陈跃斜背着的布包。” “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 “刚才一走，还有轻微的碰撞声，听着像是两个玻璃罐子。” 卢东俊挠了挠头，转头看向了两名保卫干事。 “你们听到了吗？” 两名保卫干事纷纷摇了摇头。 一旁的门卫见状，跟着摇了摇头道：“我也没听见。” “是不是听错了？” 林斌轻吐了一口气道：“兴许吧。” “走，吃饭去。”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带着林斌去了单位食堂。 林斌在县研究所吃完午饭之后，就离开了研究所，回了县局家属楼。 他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 再过半个小时，江清雪就下班了。 他缓了缓神，洗了一把脸后，起身快步朝着冷库办公室赶去。 按照正常情况，七点前后准时在码头集合，出发去赤水屿。 他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可以接江清雪回家，快的话两人还能“打情骂俏”一会。 想到这，他脚下不禁又加快了些速度。 一路出了县城之后，到了渔港外面。 他从北向南，穿过渔港外围，径直朝着通往冷库的小道走去。 可他正走着，余光中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连忙转头看去，只见陈跃正咬紧了牙关，朝他的方向跑过来。 两人距离大概有二十米远。 他视线一扫，顿时看到了陈跃手里拿着一个玻璃罐子，罐子口用泥巴封住，一根导火索连接着罐内黄白色颗粒状的物质。 是硝铵炸药！ 下一秒，只见陈跃一甩胳膊，直接把炸药罐子，朝他扔了过来。 “草！” 林斌骂了一声，连忙朝着一旁的塌了半截的红砖墙后扑了过去…… 第656章 饭盒 下一秒，他只感受到眼皮外一阵惨白。 这是爆炸的火光引起发的爆闪，哪怕是紧闭着眼睛，依旧像是睁眼看着太阳一样。 不等他喘口气，只听耳边传来了“轰隆”的一声。 一瞬间，周遭原本海浪声和引擎声音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耳的嗡鸣声，他的耳朵涨得发疼…… 随后，他只感觉后背靠着的墙体，突然被顶了一下，墙缝中细碎的沙土落在了他的身上和脖子上。 他明显能感受到，身下面的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这得多少当量的炸药？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到的画面就像是被遮上了一层塑料膜，模糊看不清楚，但他鼻子却能闻到空气中刺鼻氨味，呛得他想咳嗽。 可他明白，这一下陈跃没炸死他，说不定还留了后手，他必须赶紧转移！ 正当他刚踉跄的爬起身，正好撞见陈跃手里再次出现了一个玻璃罐子，他已经看不清罐子里的炸药了，只能看到一团黄白相间的色团，罐子外面还闪动着火花。 火花就是燃烧着的导火索。 他目测，自己距离陈跃只有二十米以内的距离，这种情况下，不需要太大的准头，只要确保罐子能在他周边范围五米的距离爆炸，就能起码把他炸成重伤。 万一飞溅出来的玻璃碎片，划开了他的大动脉，根本来不及去医院，人就得交代在这。 可他已经躲过了一次，周围除了这面半截红砖矮墙，就剩下几步外的大树树干了。 他看不清楚，就没办法预判陈跃抛出的炸药罐落点，能不能躲得过去就只能靠赌！ “踏马的……” 林斌心里暗骂一声，他就说中午碰见陈跃的时候，听到了罐子碰撞的声音。 这下可好，两个罐子都是为他一个人准备的。 刚才第一罐躲过去了，眼下这第二罐，他该怎么躲？ 能躲得过去吗？ 正在这时，他只见陈跃再次一甩手，炸药罐脱手而出，朝着他的方向砸了过来。 “靠！” 林斌已经没办法确认落点在哪了，模糊的视线根本看不到炸药罐的弧线。 正当他要抱头蹲下，继续按照刚才的姿势，躲在墙后的时候，只见空中突然飞来一个模糊的亮影，砸在了炸药罐子上。 “呯”的一声，玻璃罐子混合着炸药，碎裂开来。 炸药还没接触到燃烧的导火索，就混合着玻璃碎片撒了一地。 导火索混在里面，掉在地上之后，炸了两下火光，瞬间就熄灭了。 林斌抱着头，预想中的爆闪和爆炸声并没有出现，周围反倒是格外的平静，只有耳边的嗡鸣声，丝毫没有减弱。 两秒种后，他缓缓松开手，试探性的伸出了脑袋，他的视线逐渐恢复，只见四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路上行人不断奔逃，商店门前支的摊子完全被掀翻，老板露出个脑袋，满脸震惊的看着面前的场景。 道路上，爆炸席卷起来的灰尘，充斥着整个道路。 空气中满是刺鼻的氨味，熏的人有些睁不开也眼睛。 他茫然看着四周，耳朵的听觉逐渐恢复，但伴随着肿胀和刺痛感，让他非常不适应。 周围的哭喊声逐渐清晰起来，他环视一圈后，已经看不到陈跃的身影了。 不用说也知道，陈跃肯定是趁乱跑了。 他撑着红砖墙站起了身，只见三步远的地面，已经被炸出了一个坑，仔细看还能看到坑底有丝丝的烟冒出来。 坑往他躲的墙壁一步远的位置，只见大块破碎的玻璃碎片中，混着一层黄白色的炸药颗粒。 这就是被砸碎的炸药罐子！ 根据弧度判断，要是这个炸药罐子不被砸碎，落点八成就在墙内，他抱住头正对着的方向。 一旦爆炸，他十死无生！ 以罐子的规格，装满了炸药的威力，哪怕玻璃不会致命，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也会直接把他拍在墙上，震碎他的内脏和骨骼。 到时候，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他。 他回想起来，躲闪的时候，依稀看到一个亮影，正好砸碎了炸药罐子。 那个亮影是什么？ 他四下看了一圈，只见距离炸药罐子大概三十厘米的位置，正躺着一个饭盒。 这个饭盒，正是江清雪早上拿走的饭盒！ 想到这，林斌转头看向了通往冷库的小路。 只见小路上，韩小伟正趴在地上，双手捂着脑袋，正看向他的位置。 两人四目相对，顿时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韩小伟刚才听到第一声爆炸，就知道有事情发生，他跑下来一看，正好撞见了陈跃要朝林斌扔炸药罐的场景。 他手边什么都没有，只拎着江清雪，中午给他打饭用的饭盒。 情急之下，他对准炸药罐子，直接扔了过去，然后他就抱头爬了下来。 结果看来，真让他砸准了，炸药罐子没爆炸！ 想到这，韩小伟冲林斌笑了一声。 林斌见状明白了过来，是韩小伟救了他。 正在这时，江清雪、张建春、老五和冷库一众员工，纷纷跑了出来。 众人看到林斌灰头土脸的样子，连忙跑了过来。 江清雪跑在最前面，到了近前之后，连忙拽住了林斌的胳膊，查看起了林斌身上的伤势。 “没事吧？” “林斌，你没事吧？” 林斌看着江清雪着急的样子，摇了摇头道：“我没事。” “就是擦破了点皮，什么事都没有。” “别担心。” 江清雪闻言一把抱住了林斌，当场哭了出来。 “吓死我了。” “林斌，你真是吓死我了。” “刚才我听到爆炸声，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差点，差点我就见不到你了……” 林斌轻轻拍了拍江清雪的后背，苦笑了一声，他差点也就见不到江清雪了。 一旁的张建春见状立马道：“这不是哭的地方，老五赶紧叫人把林总扶回仓库。” “然后立马报警！” 老五答应了一声，正要叫人抬林斌，就见辛卫民、吕家辉和小赵，快步冲了过来。 辛卫民看着现场的情况，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看向吕家辉和小赵道：“看看有没有伤员！” “小赵，立刻去打电话，联系县医院。” “然后打给县局，请求增员。” 两人答应了一声，各自散开。 辛卫民快步走到林斌面前，看着林斌身上蒙了一层灰的样子，心里的火压都压不住。 他咬紧了牙关，看着林斌。 “这踏马是谁干的？” 第657章 不用去医院 林斌闻言苦笑了一声。 “陈，陈跃！” “用的是玻璃罐装的硝铵炸药。” “一共两罐。” “一罐在那炸的，出了一个坑。” “另一罐在空中被打碎了，没有爆炸。” “好在是没爆炸……” 他指了指三步之外地上的坑，没有继续说下去，怕江清雪担心，哭的更厉害。 辛卫民顺着林斌手指的方向看去。 他闻着空气中依旧残留的味道，紧紧攥住了拳头。 “田启明真是胆大包了天！”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用炸药炸人。” “这就是恐怖袭击。” “林斌，先叫人送你去医院，我立刻赶回县局。” “今天要是处理不好这件事，我这个副局长，干脆就不用干了。” 话罢，他转身就朝着码头外停着的车跑去。 张建春见辛卫民走后，连忙道：“快，把林总送去医院。” 林斌摆了摆手道：“不用了。” “先扶我回办公室，让我缓一会。” “对了，把韩小伟叫上，还有地上的饭盒也捡起来。” 江清雪听到饭盒，转头一看，几步之外的地面上，正躺着她中午给韩小伟打饭用的饭盒。 众人纷纷看去，全都是一愣。 他们要是没记错，刚才林斌说第二个炸药罐，之所以没爆炸，就是因为在空中被击碎了。 击碎炸药罐的就是这个饭盒？ 中午打饭的时候，他们不少人都看到了，江清雪用饭盒打了饭之后，端给了冷库外守着的韩小伟。 结合林斌说要把韩小伟带回去，说明用饭盒打碎炸药罐子的人，就是韩小伟！ 也就是说，韩小伟刚才救了林斌一条命…… 想到这，张建春立马下令道：“都愣着干什么？” “还不把林总扶回去！” “老五，你去扶韩小伟，我拿饭盒。” 老五答应了一声，快步跑到韩小伟面前，拽着韩小伟就往冷库办公室走。 几分钟后，林斌在江清雪的搀扶下，坐在了张建春的老板椅上。 他看着面前神情关切的员工们，稍微摆了摆手。 “大家不用担心，我什么事都没有。” “就是擦破了点皮。” “你们该忙，就去忙吧。” “别耽误工作！” 老五闻言往前走了一步道：“林总，真不用去医院吗？” “大家都很担心你。” 林斌笑了笑道：“不用去医院。” “我刚才不都说了，什么事都没有吗？” “行了，老五，你带着大家先回冷库。” 老五点了点头，招呼了一声，带着人离开了办公室。 众人一走，办公室只剩下林斌、江清雪、张建春和韩小伟四个人。 林斌抬手拿起桌上的饭盒，看向了韩小伟。 “这个饭盒，是你扔的？” 韩小伟点了点头道：“是，是我扔的。” “情急之下，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就只有一个饭盒，就扔过去了。” 林斌笑了一声道：“别说，扔的还挺准。” “练过？” 韩小伟点了点头道：“小时候，我爸妈还活着，我就喜欢跟朋友打沙包。” “时间一长，扔的就准了。” “这次也是运气好，一扔就中。” 林斌从口袋里掏出了烟盒，抽出两支，递给了韩小伟一支。 “抽根烟。” 韩小伟接过香烟，迎着林斌划开的火柴，点燃后抽了一口。 “谢谢。” 林斌换了根火柴，点燃香烟之后，深深抽了一口。 他平常也抽烟，可这一口，比平常抽的一百口烟，还要“美味！” 这就是劫后余生的感觉。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了口道：“你救了我一命，想要我怎么报答你？” 韩小伟看着林斌，神情一顿。 “我不要你报答我。” “救你，也是为了感谢你老婆对我的照顾。” “你要是非得报答我，就给我一份管吃管住的工作。” “我来这守着你，为的也就是这么一份工作。” 此话一出，张建春和江清雪都是一愣。 他们没想到，韩小伟不声不响的守了两天，就是为了一份工作。 可找工作，怎么不说呢？ 林斌微微点了点头道：“张总，你看着安排吧。” “给他一份包吃包住的工作。” “要是没地方住，就让他租一间民房，房租从我的工资里扣。” “然后预支半个月的工资，一百五十块钱。” 张建春点头答应了一声，就凭韩小伟救了林斌一命，这个待遇就不算高。 要是林斌没了，他们蓝海贸易公司，用不了多久，就会全部垮掉。 韩小伟救的不只是林斌，还是蓝海贸易公司所有员工的饭碗！ 单凭这一点，就算是一个月给韩小伟开六百，他也不会有任何反对意见。 韩小伟闻言眼睛都亮了。 “半个月的工资是多少？” “一，一百五十？” 林斌点了点头道：“你要是干得好，后续还会涨工资。”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你救了我归救了我，要是提条件，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都能接受。” “你既然不提条件，就得老老实实的工作，一但让我发现你有监守自盗的嫌疑，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同样我也会给你个承诺，只要你想一直干下去，除了我之外，就没人能开除你。” 韩小伟看着林斌，止不住的点头。 “我就知道，来投奔你准没错。” “谢谢老板。” “你放心，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我肯定会好好干的。” 林斌摆了摆手道：“要谢，也是该我谢谢你。”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确定没有什么想提的条件吗？” “要是有现在说，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韩小伟看着林斌，讪笑了一声道：“按照你这么说，我还真有个条件。” “就是中午做的白菜五花肉炖粉条还有吗？” “要是有的话，能不能再给我弄一点，中午就装了一饭盒，没吃饱。” 此话一出，林斌三人全都笑了出来。 江清雪看着韩小伟道：“这算什么条件？” “你要是想吃，我可以请你去饭店吃。” “去永安大饭店都可以！” 张建春闻言看了江清雪一眼，他平常跟江清雪接触下来，可是知道江清雪能有多节俭。 擤鼻涕之前，都要把一张纸分成两半，直接用两次。 虽然江清雪是蓝海贸易公司的第一大股东，但林斌不在的时候，江清雪每顿都吃食堂。 甚至还会多带一份回去，留着晚上吃。 能让江清雪说请客去永安大饭店吃饭，可见江清雪真的想好好感谢韩小伟。 韩小伟摆了摆手道：“我不想去什么饭店。” “我就像弄一口猪肉粉条，到底还有没有了？” “总不能这点条件都不行吧？” 第658章 他真把林斌杀了？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转头看向了张建春。 “食堂还有饭吗？” 张建春一拍大腿道：“有！” “肯定有，要是没有，我亲自下厨给你做。” “走吧，你跟我去看看。” 话罢，张建春起身带着韩小伟就往外面走。 所谓的食堂，就是距离办公室不远处的一个工棚。 里面架起大锅，请的专门负责做饭的师傅。 通常到了中午，大家有在工棚直接吃的，还有拿着饭盒装好之后回去吃的。 等两人走后，江清雪担忧的看向林斌。 “林斌，你真的没事吧？” 林斌摇了摇头，笑了一声道：“真没事，我要是有事，早就去医院了。” “清雪你放心，在没娶到你之前，我哪舍得死？” “不过，这件事给咱们两个提了个醒。” “以后不管是上下班，还是出门，都一定要小心，多注意周边的环境。” “明白吗？” 江清雪点了点头，她虽然没有亲眼看到林斌经历了什么，但她听到了剧烈的爆炸声，哪怕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听起来都像是有人在耳边敲大鼓一样。 可想而知，威力得有多大！ “我，我知道。” “比起我，你更要注意一点，今天得亏是有砖墙挡着。” “要是没有砖墙，我可怎么办？” 她伸手拉住了林斌的胳膊，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林斌，要不就算了吧。” “咱们现在赚的钱，省着点花肯定能花一辈子。” “与其冒着生命危险继续，不如咱们回村里安稳的过日子。” “村里的新房也要修好了，到时候咱们结婚生孩子，再也不来县城了……” 林斌看着江清雪含泪的样子，心中生出几分无奈和怜惜。 他知道，放弃现在所有的一切，只会让自己的处境更加危险。 更何况他就算放弃现在的一切，麻烦也会不断的找上门。 他已经展现出了实力，哪怕是不用，也会被人盯上，毕竟有他在，很多人都会睡也睡不着。 上一世，他公司的业务覆盖全国，可依旧在不断啃食沙洲市仅剩的水产市场份额。 不为别的，就是因为一想到自己的地盘上，还有宝藏湾这家水产公司在，他就会觉得难受！ 这个道理现在的江清雪不会懂，或许以后也不会懂。 他不怪江清雪，因为江清雪只是被吓得慌了神，才会说出这番话。 “清雪，没事的。” “别怕咱们都不会有事的。” “别怕……” 林斌伸手把江清雪揽在怀里，用手轻轻拍打着江清雪的后背，不断的轻声安抚着。 …… 钱潮加工厂，永安分厂。 田启明正坐在办公椅上抽烟，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可突然他就听到窗外响起了大量的警笛声。 他神情一紧，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户看向了工厂门口。 只见一队身穿制服的警察，冲入工厂的大门，留下两个人控制现场后，其余人直朝办公楼的方向冲来。 其中还有辛卫民的身影，就在队伍最后的位置，同样快步朝着办公楼的走来。 他紧紧皱起眉头，满脸的费解。 好端端的，辛卫民这么大动干戈干什么？ 最近这段时间，他就是正常上班下班，除此之外，什么事都没干。 想到这，田启明突然瞪大了眼睛。 难不成是陈跃干什么蠢事了？ 踏马的，这个王八蛋，都让他走了，还踏马的到处惹事。 这得惹了多大的事情，能让辛卫民这么兴师动众…… 不等他多想，只听耳后传来“嘭”的一声。 办公室的门直接被人暴力踹开。 田启明转过身，只见从门外涌入了一队警察，最前面的两个人上来二话没说，一左一右直接把他按在了墙上。 “警官，警官，我什么都没干！”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田启明连忙辩解了起来。 可话音未落，只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冷哼。 下一秒，辛卫民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有没有误会，回县局再说吧。” “押走！” 两名警员齐声道：“是！” 话罢，两人一起发力，押着田启明朝着办公室外走去。 田启明一边走一面歪头看向辛卫民。 “辛局，肯定有什么误会。” “走可以，但不用非得押着吧？” “好歹给我留点体面，行不行？” 两名警员闻言顿了一下，停下脚看向了田启明。 按照以往的情况，这种条件下，确实可以带着走，甚至手铐都可以不用。 辛卫民冷眼扫过两名下属。 “愣着干什么？” “你们要是听不懂话，就换两个能听懂话的来！” 此话一出，两名警员哪还敢停留，直接押着田启明就往外走。 田启明靖见状心里更加肯定刚才的猜想。 陈跃啊陈跃，你踏马到底干了什么？ 难不成，他真把林斌杀了？ 要是这样的话，虽说办法很下流，但的确能解决目前所有遇到的问题。 哪怕是后续水下勘探项目跟他没有关系，在永安县没了林斌这个阻碍，他完全可以趁机吞掉林斌公司业务，取代蓝海贸易公司。 到时候，即便不回集团，他也能安稳在永安县当个“土皇帝”。 想到这，田启明没再反抗，一路被压下了车。 辛卫民扫视了一圈办公室后，转身带队下了楼。 这件事的恶劣程度，完全就是对他职业生涯和领导能力的羞辱。 在他负责区域，竟然爆发了如此恶性的事件，要是处理不得当，估计这辈子别想更进一步了。 尤其还是在这种特殊的时刻。 不论是省里还是市里，都因为水下墓穴项目，默默注视着永安县。 一旦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不光他要遭殃，恐怕整个参与项目的其他人，都得受到波及。 想到这，他脚下不禁加快了几分。 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他真想上去给田启明两拳。 这个王八蛋，穿的斯斯文文，办事简直一点余地都不留，真不知道是怎么在钱潮集团当上的经理。 随后，他跟着上了车，带人押着田启明一路回了县局。 县局。 审讯室内。 田启明看着手上的镣铐，满脸的无奈。 他抬头看向面前准备记录的小赵，紧紧皱起眉头。 “赵警官，我真是被冤枉的。” “我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你们审讯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小赵抬头看了一眼田启明，眼中透着几分火气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敢挑衅是不是？” “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最清楚！” “我告诉你，趁着现在坦白，你还有宽大处理的机会。” “要是抗拒审讯，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奶奶的，仗着自己是市里来的，敢这么撒野……” “真当我们永安县是吃素的？” 第659章 有造成人员伤亡吗？ 田启明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只想问清楚，陈跃到底干了什么，可问了半天，也没问出来想要的答案。 正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辛卫民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辛卫民看了田启明一眼。 “行啊，真是够绝的！” “林斌到底干了什么事，让你这么恨他？” “田启明，我以为你是个守规矩的人，所以一直都按照章法办事，没为难过你。” “可你这个人，表里不一啊。” “我说你这段时间怎么格外的消停，原来是憋着大礼要送给我！” “你真行。”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我以后也升不上去了。” “不过这样也好，我也没了后顾之忧，接下来，我就好好跟你聊一聊！” 话罢，辛卫民一挥手，把审讯室的门重重的关上。 “哐”的一声响，格外的刺耳。 田启明看着辛卫民，咽了咽唾沫。 “辛，辛局……” “您真冤枉我了。” “我这么半天，连什么事都不知道！” “就算要屈打成招，您总得让我知道是什么事吧？” “不然，我就算是认了，也不知道该认什么？” 辛卫民冷笑了一声道：“跟我玩失忆？” “行，那咱们就拖着。” “拖到我们抓到陈跃为止。” “反正我有的是时间陪你！” 他走到了田启明身边，低头看着田启明。 “不过我可告诉你，在爆炸发生的第一时间，我就派人封锁了现场和公交车站。” “半个小时之内，我就把县城所有的出口布置了人。” “还有海岸线和码头，包括废弃的码头，全都安排了巡逻队。” “我就不信，这样的情况下，陈跃还能跑出去。” “就在抓你的时候，我已经让人印好了通缉令，最迟今晚就能全部张贴出去。” “等我们抓到了陈跃，你就算是一句话也不说，也没用了！” 田启明抬头看着辛卫民，敏锐的捕捉到爆炸这两个字。 他皱起眉头，脸上透出几分凝重。 “您是说，陈跃背地里制作炸药，去炸林斌了？” 辛卫民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以他多年办案的经验来看，田启明这份诧异，倒不像是装的。 要是装的，眼里或者语气中，多少都会带出一丝得意的意味。 可田启明并没有得意的情绪。 想到这，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陈跃只做了两罐炸鱼用的硝铵炸药，埋伏在码头通往蓝海冷库的路上。” “林斌到了之后，他分两次点燃导火索，朝着林斌投掷自制的炸弹。” “爆炸威力隔着一百多米都听的清清楚楚。” “现场炸出来的坑，足有三十厘米深。” “知道这叫什么行为吗？” “爆炸罪！” 此话一出，田启明倒吸了一口凉气，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也没想到，陈跃竟然敢在县城码头区域，朝林斌投掷炸弹。 去年八月份，国家开始实行严打政策，处决权利下放。 结合陈跃这次的行为，被抓住之后，立刻就可以被送去法场！ 片刻后，他定了定神，看向了辛卫民。 “有，有造成，人员伤亡吗？” 话罢，整个审讯室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辛卫民看着田启明，他准确的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丝的期盼。 期盼他说出，那个想要的答案！ 爆炸案跟田启明有没有直接关系，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无法做出判断，但这件事一旦成功，最受益的人，一定是田启明。 想到这，他冷笑了一声。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林斌只不过受了点皮外伤。” 田启明闻言一愣，顿时皱紧了眉头，他已经顾不上失望了，严重怀疑辛卫民这句话的可信程度。 两罐硝铵炸药，把地面炸出了深度达到三十厘米的坑，能炸不死一个林斌？ 可看辛卫民得意的样子，完全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再说了，这件事就算是撒谎，也没有用。 爆炸案本身就跟他没关系，等他放出去之后，照样能知道林斌是死是活。 消息要是真的，那林斌可真是踏马的“福大命大！” 辛卫民把田启明脸上的变化，全都看在眼里，他越看越觉得田启明恐怕真不知道这件事。 对方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反应，这恰恰就是一种不知情的证明。 同样的条件下，如果陈跃真是受了田启明的指使，田启明现在肯定是要极力掩盖真实反应，并且极力撇清关系。 除非田启明的城府比他要深得多，故意演出来的这么一出。 可以他对田启明的了解，这个人是个聪明人，但还没聪明到这种地步！ “不说话……” “看来你是打算扛到底了？” 田启明闻言回过神，连忙摇了摇头道：“辛局，我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件事，我都是才知道的。” “别说是您想抓陈跃了，我都想叫人抓住陈跃，把他挫骨扬灰。” “这不是故意坑我吗？” 辛卫民眼睛微微一眯，冷声道：“杀人灭口？” “你够狠的啊！” “陈跃为了帮你，连命都不要了，你眼看他没完成任务，就想把人弄死。” “他要是知道跟了你这么一个老大，会不会一气之下，把你供出来？” 此话一出，田启明神情一怔。 “辛局，你可不能冤枉我！” “我什么时候要杀人灭口了？” “我真是被冤枉的！” “这件事，我从头到尾压根就不知道。” 辛卫民冷哼一声道：“不知道？” “不知道的情况下，上午的时候，你在办公室跟陈跃说什么了？” “我听你们厂子的工人说，陈跃出来的时候，手里还多了一张银行汇票。” “要是让我们抓到陈跃，在他口袋里发现了汇票，那你就是买凶杀人，蓄意谋划爆炸案危害公共安全。” “数罪并罚，判你一个无期，都算你运气好！” 田启明倒吸了一口凉气，盯着辛卫民的表情，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他恐怕真让陈跃给坑了！ 那张汇票是他念在陈跃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的份上，最后给一笔钱，当做好聚好散的礼物。 可现在竟然成了，给他定罪的证据！ 这要是真被搜出汇票，那真是有理也说不清楚了，哪怕他从始至终都不知道，但证据摆在面前，任何狡辩都是苍白的。 他所面临的后果，不论是无期还是死刑，都是死路一条。 想到这，他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下直窜上来，整个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 “我，我真不知道这件事。” “我可以，可以帮你们把陈跃找出来！” 第660章 你倒是会算计 辛卫民闻言眼珠闪动了一下，嘴角翘起一抹冷笑。 “想立功？” “还是想趁机杀人灭口？” 他明白田启明的意思，根据法律规定，田启明协助警局抓捕陈跃的行为，属于重大立功表现。 这种情况下，分为三种。 第一种，是在田启明没有犯罪事实的情况下，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免除追责或者接受轻微处罚。 第二种，就是涉嫌其他罪名，比如非法买卖爆炸物，则可以减轻量刑，但仍要承担刑事责任。 第三种，则是参与爆炸案，立功可能将死刑改为死缓或者无期。 田启明属于什么哪一种，他暂时没办法定论，但不论是哪种，都可以免除一死。 不得不说，这绝对是个聪明的人。 在这种压力下，还能保持镇定，并且迅速想到破解办法，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田启明看着辛卫民锐利的眼神，连忙道：“我绝对不是要杀人灭口。” “要是趁机杀了陈跃，我就没办法证明自己不知情了。” “反而坐实了自己参与犯罪的事实。” “我没这么傻！” 他心里明镜似的，本来现在身上就有嫌疑，要不抓住陈跃帮忙洗清嫌疑，他说不定也要领一颗花生米！ 所以他不光要找到陈跃，还要确保陈跃不死。 辛卫民看着田启明，微微眯起了眼睛道：“你这个当大哥的，真是够义气。” “为了自己的安危，不惜出卖兄弟。” “要是让陈跃知道，他会不会难过？” 田启明咬紧牙关，深吸了一口气：“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是他做事不长脑子，自己活腻了，也怪不得我。” 辛卫民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他回身走出了审讯室，临近门口的时候，不忘把小赵叫了出去。 随着，审讯室的门再次关上，整个审讯室内只剩下田启明一个人。 田启明长长吐了一口浊气，紧紧攥住了拳头。 他此时此刻，才敢把心里的真实想法表露出来。 陈跃这个蠢货！ 十足的蠢货。 真是可惜，两罐炸药都没炸死林斌。 可随后他又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精神都萎靡了不少。 就算顺利抓住了陈跃，证明了这件事跟他没关系，对于他现在的处境来说，也不过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而已！ 后续的麻烦，未必有这么大，但绝对要比当下的处境，还要凶险。 该怎么跟集团交代？ 大老板得知这件事后，会怎么处理他？ 本来他在永安县的表现，就已经够差了，这段时间他感觉出不对劲，结果就发生了陈跃这件事。 想到这，田启明内心升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 为什么会这样？ 他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失控了，现在回想起自己来永安县的目的，就是为了水下墓穴。 可自从他在高志国死之前，答应高志国找林斌报仇之后，一切的发展就开始不对劲了起来。 他本来没把林斌放在眼里，可结果却连续被林斌挫败。 直到后来他意识到不能再这么下去，开始协助罗叔勘探水下墓穴后，勉强渡过了一段平稳期。 虽然说麻烦不断，但工厂还在继续运营，他也没被抓住任何把柄。 可陈跃这两罐炸药，正好炸在了他的神经上！ 接下来，他的下场是什么，只有天知道…… 正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 小赵冷着脸走了上来，解开了田启明的手铐道：“走吧。” “后续我负责配合你，抓捕陈跃。” “但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一旦让我发现你有别的心思，我立刻把你拿下。” “同罪论处！” 田启明点了点头道：“你放心，我一定配合。” “但我拜托你们，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一定别开枪。” “要是击毙了陈跃，我可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小赵冷冷扫了田启明一眼，冷哼一声道：“想借我们的手杀人灭口？” “你也就想想吧！” 田启明轻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他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最不可能杀人灭口的就是他。 小赵收起手铐之后，看着田启明。 “说吧，你打算去哪找到陈跃？” 田启明看了小赵一眼，咽了咽唾沫却没有回答，而是话锋一转道：“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们。” “这审讯室只有你跟我，万一我说完了之后，你们率先动手把人抓了。” “我反倒全程没参与，还怎么算我有立功表现？” 小赵冷笑一声道：“你倒是会算计。” “行，我去找几个行动的同事过来，咱们一起讨论下。” 话罢，他转头打开审讯室的门，让人招呼了几名同事。 等人到了之后，他们才跟田启明探讨起了抓捕计划。 …… 蓝海冷库办公室内。 卢东俊推开办公室的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下午的时候，正带着队员，针对装备做最后的检查。 按照林斌的方法，他把石蜡刷在装备和阀门上后，想了想又把竹竿全部刷了一遍。 等他叫人把装备送到码头的时候，却发现有一片地方已经被警戒线围起来了，码头上也不见林斌和辛卫民他们。 一打听，他才得知林斌被人扔炸弹袭击的事情，连忙赶了过来。 “林，林老弟，你没事吧？” 林斌看着卢东俊笑了一声道：“没事，就擦破了点皮。” “是不是该出海了？” 此话一出，卢东俊神情一愣。 他看着林斌，反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明明才被炸弹袭击过，哪怕是人没事，但这种劫后余生，对人精神上的打击是巨大的。 可林斌不光没事，还主动问他要不要出海？ 他内心真实的想法，是想要继续出海的，可话到嘴边，他就是说不出口！ 林斌看着卢东俊，顿时就明白了卢东俊的想法。 不怪卢东俊说不出口，出海的事情，他要是不说，任何一个人面对他，都说不出口。 “我本来没什么事。” “后续抓捕凶手的事情，也不需要我帮忙。” “与其在这干等着，不如出海继续勘探水下墓穴了。” “别耽误正经事！” “卢老师，你们要是准备好了，咱们两个就去找一趟辛局。” “他要是需要留下处理后续的事情，就把巡逻三号船的钥匙交接一下，我可以负责开船。” 卢东俊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你，确定没事？” 第661章 我比谁都惜命！ 林斌点了点头道：“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不信我跳一跳给你看。” 卢东俊见林斌站起身，连忙伸手拦道：“那倒是不用。” “既然你没事，那咱们走吧，去找辛局。” “我看弟妹没在这，要不你先去打个招呼，询问一下意见？” 林斌笑了一声道：“打个招呼就行，不用询问意见。” “我去找他，你在冷库门口等我。”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冷库门口。 林斌则直接进了冷库，找到盘货的江清雪，说明了情况。 江清雪看着林斌，紧紧抿着嘴，足足半晌才开口道：“一定要注意安全。” “答应我好不好？” 林斌点了点头道：“放心，我一定安全第一。” “到了水下，我稍微有点不舒服，一定不会继续深入。” 江清雪看着林斌，长呼了一口气。 “行，那你去吧。” “我在家等你回来。” 林斌伸出手轻轻抱了江清雪一下后，转身离开了冷库。 江清雪看着林斌的背影，眼泪止不住的往外冒，她一手端着货本，另一只手抹了一把眼泪，回过身继续盘起来货。 可她一边盘货，眼泪却止不住的往外流，不断滴落在货本的封皮上。 …… 冷库外。 卢东俊见林斌出来之后，连忙迎了上去。 “怎么样？” “弟妹同意了吗？” 林斌点了一根烟笑了笑道：“有什么不同意的？” “走，去找辛局。” 卢东俊点了点头，跟着林斌出了小路，到了被警戒线围住的区域外面。 他一眼就看到警戒线里被炸出的坑，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来的时候，他由于着急，并没有注意警戒线里的情况。 现在看了一眼，光从弹坑上他就能判断出，当时的凶险程度。 “林老弟，你真的只受了点皮外伤吗？” “看着弹坑的深度，威力可不小啊！” 林斌笑了一声，抬手指了指一旁的红砖墙。 “当时我躲在了红砖墙后面。” “要是没有这半截红砖墙，咱们哥两再想见面，就得在地底下了。” 卢东俊闻言连忙道：“可不许这么说！”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凶险是真凶险，但好在人没事，好日子还在后头，你可不能死。” 林斌吐了一口烟。 “能不死，我肯定不死。” “我比谁都惜命！” 两人正说着，迎面就听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传来，抬头一看，只见辛卫民开着车正往他们的方向驶来。 片刻后，辛卫民停车开门走了下来，他身后则跟着吕家辉。 “东俊，正好你也在这，省的我再去找你了。” “这次出海可能就要你们自己去了。” “我得留下来，调查爆炸案。” “不过我让小吕给你们一起去，有什么需求，让他负责帮忙。” 卢东俊点了点头。 “没问题。” “爆炸案有线索了吗？” 辛卫民看了一眼林斌，沉声道：“爆炸案发生之后，我回去的过程中，立刻就安排人堵住了县城所有的出入口，海上针对各个码头，安排了专门的巡逻船。” “这种情况下，陈跃不可能跑的出去。” “接下来就是要全程搜捕了。” “安排好之后，我第一时间带人去工厂抓捕了田启明。” “刚审讯完，从我的经验上看，他有可能不知情。” “临来的时候，他已经同意要协助诱捕陈跃了，争取立功表现。” “至于是真想立功，还是想杀人灭口，暂时都不好说……” 卢东俊闻言一拍大腿道：“肯，肯定是杀人灭口！” “不是听说，陈跃刚放出来吗？” “一个刚放出来的人，上哪弄炸药去？” “闻着味道，炸药应该就是硝铵炸药，这东西都是用来炸鱼的。” “田启明的加工厂弄不来，背后的那个什么集团，难道还能弄不来吗？” 此话一出，辛卫民眼前一亮。 他忙着抓捕陈跃，还真没考虑炸药来源的方面。 这倒是个调查方向。 只不过，需要市里的配合才行，在此之前，还是得先抓得到陈跃，然后通过鲁局长像市里申请。 林斌站在一旁，缓缓吐了一口烟。 “这件事我倒是跟辛局一个看法。” “田启明，真未必提前知道这件事。” “卢老师，你还记不记得，中午的时候，我在县研究说的门口，碰到过陈跃的事？” 卢东俊连连点头道：“记得！” “当时我还叫了保卫科，就是怕陈跃对你出手。” 林斌微微眯起眼睛，继续问道：“那你记不记得，陈跃走的时候，我跟你说，听到了玻璃罐子碰撞的声音？” 卢东俊神情一愣，顿时响了起来。 “记，记得。” “你是说，当时陈跃身上已经带着炸弹了？” 林斌点了点头道：“没错，因为装炸药的罐子，就是玻璃罐子。” “我估计他就是在跟踪我，伺机找机会下手。” “眼看在县研究所没机会，料定我会去接清雪下班，才在码头埋伏我的。” “从动手地点来看，要是有田启明支招，陈跃不可能选在码头。” “毕竟故意杀人罪和爆炸罪，虽然都是死刑，但影响程度可不一样。” 辛卫民闻言脸色凝重，但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从警方处理案件的角度上看，只针对林斌一个人，并不构成危害公共安全的罪名，重视程度确实会有所不同。 一起恶性案件，也分等级。 杀人是恶性案件，但对于公共的影响，绝对要比爆炸案小。 从这个角度分析，田启明确实不可能出这种昏招。 想到这，他抬头看向了林斌。 “林斌，抛去这些推断。” “你觉得这件事跟田启明有没有关系？” 此话一出，在场的卢东俊和吕家辉都是一愣，然后默默的看了四周一眼，见没人关注他们，又纷纷回头看向了林斌。 这番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就是要探一探林斌的态度。 毕竟这也是个“机会！” 林斌没有立刻回答，抽完了最后一口烟，踩灭了烟头，缓缓吐掉了嘴里的烟。 “辛局，我不相信这件事跟田启明有关系。” “事情已经很恶劣了，我不能这么自私，为了自己的利益，不顾大家的处境。” “眼下还是抓捕陈跃要紧。” “但后续追查爆炸品来源，同样重要……” 第662章 早点去，早点回 辛卫民闻言深深看了林斌一眼。 他没想到，林斌竟然这么放得下。 可以说只要林斌坚持，让他们往买凶杀人的方向上去查，就算是田启明不死也肯定会脱层皮！ 毕竟田启明和陈跃的关系摆在这，两人还存在金钱上的来往。 这两个证据往上一摆，按照目前的情况，完全可以从严从快，发落了两人。 但这么做，他们办案人员是有风险的。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初步推测田启明并没有提前知道这件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受到的牵连，并且还有想要立功表现的意愿。 想要扣上买凶杀人的帽子，略显有些牵强。 一旦后续被人抓到把柄，但凡参与其中的人，就会变得很尴尬。 他清楚，林斌就是想到了这一点，才会说不能因为自己的利益，不顾及大家的处境。 但话又说回来，林斌也给了他指了一条明路，就是调查炸药的来源。 能不能查出来并不重要，主要是让田启明背后的人紧张，这点很重要。 想到这，辛卫民点了点头。 “后续的事情，我知道该怎么做。” “倒是你们两个，一定要小心应付。” “千万要注意安全。” 林斌跟卢东俊对视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道：“放心，出不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我们先走了。” 话罢，他转身朝着码头走去。 卢东俊打了声招呼后，朝着码头走去。 辛卫民转头看向要跟上去的吕家辉，沉声道：“小吕，你一定要负责好大家的安全。” “必要的时候，不用怕翻脸。” “别闹出什么大事，其余的事，我都帮你顶着。” 吕家辉点了点头道：“是。” 辛卫民摆了摆手，示意吕家辉离开后，他转身上了车。 接下来，他虽然不参与陈跃的抓捕计划，但要坐镇市局，全面指挥行动。 …… 巡逻三号船泊位前。 卢东俊指挥着队员往船上搬运装备和竹竿。 林斌站在一旁轻攥住握住了赶来的江清雪的手。 “清雪，放心吧。” “我明天这个时候，也就回来了。” “项目已经接近尾声了，不会有什么危险。” “估计过程顺利的话，去完这一次后，后续应该就不用去了。” “再赚一千块钱，够咱们两个吃多少顿肉的？” 江清雪看着林斌，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她明白，林斌这么说就是想让她别太担心。 “那我明天买好排骨，等你回来。” “一定要小心。” “知道吗？” 她攥住了林斌的手，眼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了泪花。 有些时候，她能想清楚，林斌除了对她的爱以外，还有属于他自己的时候。 这个时候她说什么都没用，所以她不说。 但今天林斌所经历的事情，确实给她吓得不轻。 万一爆炸点距离林斌再近一点…… 万一，韩小伟扔出去的饭盒，没有打中第二个炸药罐的话，林斌还能站在这跟她说话吗？ 后果太可怕，她不敢往下深想。 林斌伸出手轻轻抹掉江清学眼角的泪花道：“好，我一定小心。” “排骨我想吃红烧的。” 江清雪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没有再说话。 一旁的卢东俊轻咳了一声道：“林老弟，我们在船上等你。” 话罢，他冲江清雪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后，踩着跳板上了船。 江清雪主动松开林斌的手，用袖口擦了把眼泪道：“快去吧。” “早点去，早点回。” 林斌点了点头，转身踩着跳板上了船，他明白，与其多逗留一会，不如早点出海，留给彼此的悲伤时间少一点。 在这里悲伤，不如明天勘探完水下墓穴后，早点回来。 他进到船舱后，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吕家辉发动引擎，开着船朝着码头外驶去。 江清雪站在岸上，看着巡逻船走远之后，深吸一口气，掉头回去冷库办公室。 …… 入夜，烂泥港。 齐人高的杂草丛内。 “嗤嗤嗤” 陈跃猛地抬起头，朝着斜前方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他身体趴在草丛内，手上紧紧攥着一把匕首，听着不断靠近的拨草声。 自从两罐炸药没炸死林斌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想着往县城外跑。 可县局的反应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直接就把县城出入口的门给堵上了，他是趁着东门距离县局最远，才在堵门之前，跑到了烂泥港。 本来他是想跑回加工厂，但一想出了这一档子事，县局的人不可能不调查田启明，他要是再，反倒是会坑了田启明，索性一脑袋扎进了烂泥港的草丛里。 先躲着避一避风头再说。 他通过一下午的观察，发现烂泥港原本停着的几条海兔子，今天也没来，海面上每隔半小时，就会经过一艘巡逻船。 短时间之内，他是没办法从海路跑了。 现在回不了县城，海上又没办法跑，他只能现在草丛里窝着，然后再想办法。 可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暴露了。 陈跃缓缓拱起身体，冷眼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从他的视角看，已经能清楚的看到晃动的草丛了。 但听着声音，人数并不多，这倒是个好消息。 正在他抬起手，做足捅人的准备后，却突然听到了田启明的呼唤声。 “陈跃？” “陈跃，你在不在这？” 田启明拨动这草丛，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前挪动着。 他了解陈跃，在逃不出去的情况下，肯定会躲到这来。 整个永安县周边，三面环海，剩下的北面，地形平坦开阔，仅有挤出小树林子，位置也比较远。 以陈跃的脚力，根本赶不到北门，县局的人就把出入口封锁住了。 所以，陈跃在案发的第一时间，一定会下意识朝加工厂跑，但加工厂没有人，那么人就肯定躲在烂泥港的草丛里。 这片草丛的面积非常大，寻常没人清理，只有一条通往烂泥港废弃码头的小路，还都是人踩出来的。 寻常会有几艘海兔子，停在废弃的码头趴活。 躲在这反而很安全。 他一路找过来，脚上腿上全都是烂泥，喊了一路陈跃的名字，嗓子都快哑了。 正在他继续往前走的时候，突然身旁窜出来一个黑影。 “大哥……” 第663章 这辈子都别再回来了！ 田启明闻言被吓了一跳，连忙往旁边躲了一下，下意识抬手一挡。 可下一秒，他认出了浑身沾满了烂泥，神情狼狈的陈跃。 “你，你……” 田启明指着陈跃，气的一时间竟说不出来话。 片刻后，他扬起手一巴掌扇在了陈跃的脸上。 “你踏马的是不是猪脑子啊？” “我是不是说了，让你走，离开沙洲市？” “可你不走就算了，还敢踏马的自制炸药，在码头埋伏林斌。” “你知不知道，要是让警察抓住，现场就能给你毙了？” 陈跃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刺痛，顿时红了眼。 他跑到这躲起来之后，仔细复盘了一下，这才发现了自己的冒失，会给田启明带来多大的麻烦。 “我，我也没想到，林斌的命这么硬。” “两罐炸药都没能炸死他。” “要是把他炸死了，我就算是偿命，我也认了！” 田启明闻言一甩手又是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陈跃的脸上。 他瞪大了眼睛，恨不得上手直接掐死陈跃。 “都踏马这个时候了，你还说这些有个屁用？” “现在是去你已经成了全县的通缉犯，只要让警察碰到你，可以直接开枪射杀你，知不知道？” “我给你的那张汇票呢？” 陈跃神情一怔，连忙从口袋里把汇票掏了出来。 田启明看到后，一把抢过来，当场撕得粉碎，扔在烂泥地里之后，还不忘狠狠往下踩了几脚，确定汇票完全被烂泥覆盖之后，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没了这张汇票，就没有直接的证据，能证明他跟陈跃之间有金钱往来。 这就构不成他买凶杀人的罪名了。 陈跃见状没有说话，他看到田启明的做法之后，就想明白了这件事。 田启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里的火气，想着接下来该如何把陈跃诱骗回工厂。 在这里抓人，肯定是不行了。 万一陈跃跑了，回来肯定会报复他！ 按照辛卫民制定的计划，他要先安抚陈跃，然后把陈跃带回加工厂。 最后再利用陈跃对田启明的信任，顺利把人抓住。 眼下，他的第一目标就是安抚住陈跃。 为了让陈跃放心，这次来烂泥港草丛，县局并没有派人过来，只是让田启明自己来找。 对于县局来说，只要锁定了范围，就不怕陈跃跑了。 利用计谋，无非是想要确保安全的情况下，不费一兵一卒，抓住嫌疑犯。 想到这，田启明长长吐了一口气，四下看了一眼。 他目光锁定在陈跃脚下的一片小空地之中，上面是一小片压到的草，下面则是从草里渗出的烂泥，清晰可见上面被衣服褶皱压出的痕迹。 “在这趴多长时间了？” 陈跃低头看了一眼，沉声道：“从下午到现在，大概三个多小时。” 田启明轻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馒头递给了陈跃。 “一直没吃东西吧？” “就揣了这么一个馒头，你凑合着吃。” “吃完了之后，我告诉你该怎么走。” 陈跃接过馒头，顾不得手黑，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几口下去，一个馒头就被他咽到了肚子里。 他吃完之后，看向了田启明道：“大哥，我不能再连累你了。” “我知道，你是想通过加工厂的运输渠道，偷偷把我送出去。” “但县里面到处都在设卡，想出去太难了。” “我要是一旦被发现，肯定会牵连到你。” “我不能这么做！” 此话一出，田启明深深看了陈跃一眼。 “早在袭击林斌之前，你怎么没想到会连累我？” “现在都已经连累上了，你还说这些干什么？” “但凡你事先告诉我一声，哪怕我拦不住你，也会提前安排好一切，让你顺利离开，还至于沦落到现在这种情况吗？” “你啊，真是白在我身边这么多年！” 陈跃低着头，眼泪从脸上留下来，冲出了一条清晰的泪痕。 “大哥，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早知道这样，我就抱着炸弹，冲过去跟林斌同归于尽了。”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连累你。” 田启明抬手打断道：“行了，别废话了。” “一会按照我的安排去做。” “工厂排水口的那条道，你应该清楚。” “这是钥匙给你，你从里面把铁闸门打开，然后走里面悄悄回到加工厂。” “到时候，我在废水池旁的维修口等你。” “今晚你肯定是走不了，暂时就在维修口里躲着，等到了凌晨的时候，我再想办法让你跟加工鱼糜，一起运出县城去。” “出了县城之后，别着急下车，直接去沙洲市。” “到了沙洲市，再想办法离开，花钱换个身份，最好容貌也改一改，往北方走，走的越远越好。” “这辈子都别再回来了！” 陈跃闻言抬头看着田启明，他眼中多了几分忐忑道：“我真的能逃出去吗？” 田启明心头一颤，脸上却极力维持着刚才的表情。 实话说，他何尝不想让陈跃逃出去，可陈跃要是逃出去了，他就得进去。 再说这个时候，陈跃已经不可能逃出去了。 虽然他是一个人来的，但县局知道他来了什么地方，接下来要是不把陈跃交出去，别说是立功表现，他说不定还要同罪论处。 想到这，他伸手拍了拍陈跃的肩膀，满脸的认真。 “放心吧。” “你别忘了，在沙洲市的时候，我可还兼着走私的活。” “咱们怎么藏东西，同理就能怎么藏人，凌晨正是关卡守卫松懈的时候。” “只要你别出声，就不会有事。” 陈跃看着田启明，重重点了点头。 他挤出一丝笑，一口白牙在满是黑泥的脸上，格外的明显。 “行，我听大哥的！” 田启明捏了捏陈跃的肩膀，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两枚拴在一起的钥匙，递给了陈跃。 “通过铁栅栏之后，一定要反锁上。” “到了检修口之后，我不喊你，你千万别出来。” 陈跃接过钥匙答应了一声后，猫着腰朝着废弃码头的方向抹去。 田启明看着逐渐消失在草丛里的陈跃，长长吐了一口气。 陈跃，你别怪我。 大哥也没有办法，不把你交出去，我也会受牵连…… 想到这，他转身朝着加工厂走去。 …… 加工厂，废水池旁。 小赵带着一队人，左右分散在维修口的两侧。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到了约定的时候，也不知道田启明能不能唬得住陈跃。 正在这时，他只听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模糊的灯光中，田启明踩着满是污泥的皮鞋，快步跑了过来。 第664章 阿弟 小赵见状走了过来，沉声道：“怎么样？” 田启明点了点头道：“已经安排好了。” “问题不大。” “你们放心，用不了多久，陈跃就能到这。” “但你们一会能不能先别动手，通道里又黑又湿滑。” “要是动起手来，枪可未必能发挥得了太大作用。”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能顺利的把陈跃领出来。” “到时候，你们再抓。” 小赵顿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道：“可以。” “但你别给我耍什么花招。” “要是让我发现你敢做计划之外的事情，那你就是同谋！” 田启明无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行，我什么都不说。” “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去维修口守着，在我没出来之前，一定别动手。” 小赵没有说话，回到了废水池旁边。 田启明深吸了一口气，凑到了维系口的铁门旁，利用备用钥匙，把门锁打开之后，虚掩着门，抹黑走进了维修口内。 他往里走了几步的距离，摸到铁栅栏后，用钥匙把栅栏打开后，蹲在一旁点了一根烟。 黑暗中，烟头的火光忽明忽暗，通道内却没有任何声音。 这处改造过后的通道，本来是想留着涨潮的时候，接着隐蔽的优势，走小型船只，把水下墓穴里，挖掘出来的古董，通过烂泥港废弃码头，悄悄的回来，然后再接着运送鱼类加工品的方式，从路陆转运出去。 可惜始终都没用上。 眼下这条通道，唯一一次起作用，还是要他出卖最忠心的下属。 刚才在草丛里，他好几次都要动了恻隐之心，可他脑袋里盘算了半天，始终找不到一条活路来。 他已经救不下来陈跃了。 但不管结局怎么样，他一定会为陈跃报仇！ 正在这时，通道深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他转过头看向了深处的方向，只见一个模糊的黑影，扶着通道内部，艰难的走了过来。 “陈跃？” 田启明对着人影叫了一声。 陈跃闻声招了招手，脚下加快了几分。 他走到田启明面前，不管地下的湿滑，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 “大哥，你从上面走，就是比我快多了。” “但你回来的时候，没被人发现吧？” 田启明笑了一声道：“放心，我回来的时候，特意检查过，没人盯梢。” “而且，门卫安排的都是咱们自己人，不会有事的。” 陈跃点了点头道：“那就好。” “很怕连累到了你。” “大哥，给我一根烟。” 田启明掏出烟盒和火柴，递给了陈跃。 陈跃点了一根烟后，紧接着又掏出了一根烟，递给了田启明，并主动划开火柴，给田启明点上了。 火光闪动之间，田启明能清楚的看到陈跃脸上，被泪水冲出来的痕迹。 他身形一顿，连忙歪过头借着火，点燃了香烟。 陈跃抽了一口烟，长叹了一口气道：“大哥，你说当年我要是不厚着脸皮，成天缠着你，你还会器重我吗？” 田启明看了看陈跃，跟着坐在了陈跃身边。 他吐了一口烟道：“要是那时候就知道，你会这么冲动，我肯定不让你跟在我身边。” “我都已经给你指好了路，你怎么就不按照我说的走呢？” “今天，你要是走了，直接去上京，按照我说的买个小院，以后足够让你一辈子不愁吃不愁喝了。” “随便做点小买卖，你的孩子，你孩子的孩子，都会感激你的。” “可你倒好，非得干出这种蠢事，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陈跃看着田启明气愤的样子，露出一口白牙笑了笑。 “其实，我就是想真正为你做点事。” “这些年一直在你身边，你对我的照顾，我都看在眼里，为了给我擦屁股，没少搭人情，浪费钱。” “可你从来都没给我抱怨过。” “咱们两个身世相近，我心里始终把你当成我的亲大哥。” “你也是想照顾亲弟弟一样照顾我。” “本来咱们都是一帆风顺的，可到了永安县这个破地方之后，我发现情况不对劲了。” “林斌这个王八蛋，实在是太阴险了。” “仗着自己在县城的关系，打压你不说，还屡次破坏咱们的发展计划。” “就这样的祸害，炸死他都是便宜他了……” 此话一出，埋伏在外面的警队队员，全都皱起了眉头。 他们在县里工作，多少也能听到一些事情，对于田启明是什么人，他们都很清楚。 这个陈跃，完全就是在胡咧咧。 小赵手放在腰间的枪套上，尽可能减小呼吸的声音。 他跟在辛卫民身边，经办了不少案件，他通过这些案件的罪犯，总结出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犯罪分子的逻辑，跟正常人的逻辑，根本就不一样。 刚才陈跃所说的话，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分明是田启明率先对林斌出手，为难林斌的，甚至为了坑害林斌，不惜在白沙坡村引发大面积赤潮。 要不是林斌有办法解决了赤潮，一旦赤潮爆发，波及到了整个县城，全县人民都得跟着遭殃！ 这带来的后果，三年之内无法消除。 除此之外，明里暗里田启明同样没少给林斌使绊子。 偏偏所有人都能看明白的事情，到了陈跃嘴里，反倒是成了林斌利用人脉，打压他们了。 简直就是扯淡！ 田启明闻言苦笑了一声道：“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些有什么用？” “愿赌服输，咱们得输得起。” “你说你想真正为我做点事，可你是不是忘了，这些年，你一直都在帮我做事？” “我能爬到这个位置，你也给了我不少帮助。” “你帮我挨过刀，背过黑锅，甚至冒着得罪二老板的风险，为我开脱。” “如果你没有做到，我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放你走？” “阿弟，你真不应该这么冲动！” 他转头看着陈跃，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酸楚。 这么多年，他早就把陈跃当成了弟弟，只不过这份兄弟情义，他一直都没说出来。 陈跃听到这一声阿弟，顿时浑身一颤。 他转头看向田启明，眼眶泛红了起来。 足足片刻，他抽完了最后一口烟，缓缓站了起来。 “大哥，你终于舍得承认我这个弟弟了。” “行，就凭你这一声弟，等我跑出去之后，一定好好混。” “避过了风头，赚够了钱，等你退休之后，给你养老！” 田启明跟着站了起来，他看着陈跃，眼中满是酸楚，好在维修口内环境昏暗，陈跃看不清他的脸。 不然，他仅凭这个表情，以陈跃对他的了解，瞬间就会露馅。 “行了，先跑出去再说吧。” “饿不饿？” “走，我领你去食堂，弄点东西吃。” 第665章 你踏马出卖我！ 陈跃闻言点了点头，讪笑了一声。 “本来不怎么饿，但经过你这么一说，反倒饿了。” “走！” 田启明点了点头，迈步朝着前面走去。 陈跃跟在后面，右手往腰间一抹，再拿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攥紧了一把匕首。 维修口外。 两边埋伏的队员屏息凝神，手里全都拿着上膛的武器，只等陈跃出来之后，立马将其制服。 小赵站在一旁的废水池边上，位于维修口的斜后方，从维修口出来，只要不回头，就看不到他。 他一手摸着腰间的枪套，另一只手则拿着一个强光手电。 就要趁着陈跃出来之后，立马打开手电，让突击队员能看清楚情况，更快速的制服陈跃。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维修口内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紧盯着维修口。 田启明站在虚掩的铁门前，手悬在身前，却迟迟没有把门推开。 他知道，只要推开这扇铁门，陈跃的命就到头了。 陈跃站在田启明身后，看着田启明迟迟没有推开门的手，笑了一声。 “大哥，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个毛病。” “败就败在心重手不狠上。” “都这个时候了，还迟疑什么呢？” 田启明神情一怔，可旋即低下了头，这就是他和陈跃之间的默契。 谁都没说，谁都清楚。 只是不愿意面对，挑破之后的场面。 可现在，不想挑破，也挑破了。 想到这，他苦笑了一声，眼角涌出一滴泪水。 “你踏马的……” “草！” 陈跃没有再说什么，直接用胳膊勒住了田启明的脖子，右手往前一搭，匕首的刀刃正好悬在了田启明的喉咙旁边。 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爆喝一声。 “曹尼玛，田启明。” “你踏马出卖我！” 下一秒，他抬起一条腿，一脚就把虚掩的铁门踹开了。 小赵闻言立马喝道：“行动！” 队员第一时间端起枪，对准了维修口内的两道重合的人影。 田启明眼泪不断在眼眶内打转，他死死咬着牙关，不断通过深呼吸，想要把眼泪憋回去。 他咽了咽唾沫，看着面前两排持枪的警员，声音透着几分沙哑。 “陈跃，你放弃吧。” “你已经被包围了，杀了我也没用。” “投降吧！” “你犯了罪，就该得到惩罚……” 陈跃冷笑了一声，左手用力箍紧了田启明的喉咙。 他看着黑洞洞的枪口，眼中满是狂妄。 “少踏马的废话。” “老子那么信任你，可你竟然出卖我。” “今天，我要是跑不掉，老子一定拉你偿命。” “你们这帮警察，谁是领头的？” “叫他出来！” 话音刚落，一道手电光从他头顶斜后方的位置照了过来，亮光把他周围照的明亮。 他挟持着田启明站在亮光的中心，周围的边缘像是专门为他圈出了一个舞台，持枪的警察则站在光圈外面，冷峻的看着他。 小赵手持强光手电筒，并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 他依旧站在维修口的斜后方，居高临下的看着陈跃和田启明，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陈跃，在这给我们演苦肉计？” “真当我们是聋子，没听到你们两个刚才的谈话吗？” “好端端的聊着，突然就暴起，糊弄三岁小孩呢？” 陈跃听到小赵的声音，冷笑了一声道：“赵警官，我没功夫跟你在这聊三十六计。” “我要是早知道田启明出卖了我，我就该给他留一罐炸药，把他也炸死！” “现在，给我准备一辆车来。” “十分钟之内车不到，我立马抹了他的脖子！” 小赵深吸了一口气道：“就算有车，你也跑不出永安县。” “不如换个条件。” “或者说咱们交换一个条件，我保证让你活着！” “只要你放下刀跟我们回去，供出你背后的主谋，我可以算你自首。” “如果你供出的主谋，被我们当场抓获之后，还可以算你有立功表现。” “自首加上立功表现，足够留你一条命了。” “最多判个十几年，再出来你不过四十多岁，还不算老。” “怎么样，这个条件不错吧？” 田启明神情一紧，一双眼中满是慌乱。 这踏马的就是在诱供！ 话里面还有陷阱…… 要是陈跃答应，肯定会指认他是幕后主使，他就得挨枪子。 可要是不回答，恰恰证明，陈跃挟持他，就是为了演戏！ 正常情况下，谁会在得知自己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之后，不选择反咬一口？ 想到这，田启明连忙道：“赵警官说的没错！” “你还是听赵警官的吧。” “要了车，你也跑不出县城！” “就算要车跑出来县城，你也迟早会被追上……” 此话一出，小赵眉头顿时一皱。 他没想到，自己的在话里埋的坑，这么快就被田启明发现了。 田启明话里故意强调两遍抢车的事情，就说在暗戳戳提示陈跃，别按着他的话题聊，继续要车。 这种暗语，他还是听得懂的。 “田老板，我劝你还是少说两句。” “别刺激到了你的这位好下属，再一不小心被抹了脖子！” 田启明咽了咽口水，没有接茬。 他要是不及时说话，就凭陈跃的猪脑子，还真未必能听出话里的陷阱。 陈跃闻言这才反应过来，他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攥紧了匕首。 “我踏马的跑不跑的出去，跟你没关系。” “现在，立刻给我一辆车！” “只要有车，老子闯卡也能冲出去，只要冲出去，老子就能活。” “还有七分钟，你们自己看着办！” 小赵紧紧攥着手电筒，食指拨开了枪套的卡扣。 从他的角度射击，陈跃是看不到的，但碍于两人的身位，这一枪下去，肯定会波及到田启明。 这一枪，他还不能直接射杀陈跃，瞄着手腕的话，根本没有射击角度。 想到这，小赵默默把手从枪套上移开了。 “陈跃，你要是觉得我刚才的条件不够，我可以再加码。” “我提醒你一句，你趁着现在提条件，可比开车冲卡存活的概率要大得多！” 陈跃闻言右手用力一颤，刀刃挂到了田启明的下巴，直接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殷红鲜血顿时顺着田启明的脖子流了下来。 在场众人神情一紧，手持着枪下意识晃动了一下。 陈跃目光扫过众人，厉喝道：“少踏马废话，老子要车！” “还有六分钟。” “六分钟要是车没有来，你们就等着给田启明收尸吧！” 第666章 放弃的不是刀，而是命！ 小赵闻言脸色一凝，看向了其中一名队员。 “去，找台车过来！” 队员缓缓收起枪，转身快步朝着工厂外跑去。 陈跃见状连忙喊了一声。 “我还要见辛卫民！” 队员脚步一缓，回头看了小赵一眼。 小赵紧皱起眉头，沉声道：“陈跃，你别得寸进尺。” “还想要挟持县局领导？” 陈跃冷笑一声道：“别那么多废话。” “我说什么，你就干什么。” “要是辛卫民不来，一会就算是车来了，我也会抹了田启明的脖子！” 田启明眉头一皱，眼转了转，连忙道：“赵警官，按照他说的做。” “他敢划我的下巴，肯定敢割我的喉咙。” “我不想死，你快救救我！” 小赵紧紧皱起眉头，他听着田启明声音中佯装出的害怕，恨得牙痒痒。 他想了想，看向那名队员，微微点了点头。 队员见状转头快步朝着工厂门外跑去。 陈跃见队员跑远之后，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几分钟后，门外传来一阵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紧接着，一道刺耳的刹车声传来。 众人心里都明白，辛卫民来了！ 陈跃深吸了一口气，勒着田启明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辛卫民身后跟着一队边防，快步走了进来。 边防不同于市局的警察，几乎人手都配备了一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其中还有两名队员，配备的是冲锋枪。 边防的队员到了之后，直接把维修口包围了起来，端着枪齐齐对准了陈跃和被挟持的田启明。 辛卫民正对着维修口，稳稳站住了脚。 他冷眼扫过两人，加上周围边防的阵势，哪怕一句话不说，光站在原地，就让两人感到喉咙有些发紧。 “你说要找我，我来了。” “说吧。” “想说什么？” 陈跃看着周围边防手中的步枪和冲锋枪，下意识咽了咽唾沫。 他是狠，但面对这个阵仗，就算是再狠，心里也难免有些恐惧。 这可是长枪！ 但凡他要是有一点破绽，一秒钟自己就会被打成筛子。 想到这，他小腿明显有些微微的颤抖。 “我，我叫你来，就是要说一件。” “炸林斌是老子自己的打算，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今天我知道，我是跑不掉了。” “所以临死之前，我必须把事情说清楚！” 辛卫民闻言轻笑了一声，他没有立刻回答，阴冷的目光在田启明的脸上扫过。 来的路上，他就料到了陈跃的用意。 非要见他，就是为了当面撇清田启明买凶杀人的嫌疑。 他还真有点佩服田启明，竟然能调教出这么忠心的下属。 这要是放在古代，陈跃就是田启明的死士！ “跟别人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的算。” “需要调查、取证。” “要是什么案件，都是上嘴唇下嘴唇一碰，就能证明的话，也就用不着我们警察了。” “陈跃，我告诉你，你们两个的苦肉计，在我眼里没有用。” “今天这种场合，你根本跑不掉，与其在这浪费时间，不如直接投降，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负隅顽抗，下场只会更惨！” 陈跃喉咙微微发颤，挟持田启明的手微微打颤了起来，不得不说，辛卫民给他带来的压迫感，跟赵警官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尤其是周围还有端着长枪瞄准他的边防。 黑洞洞的枪口，远比警察手里的手枪，要有威慑力的多。 他心里清楚，这个场合下，他就算是有飞天遁地的本事，也跑不出去了。 或许…… 投降也是个好选择，起码挨一颗枪子，还能痛快一点。 正在这时，田启明敏锐察觉到陈跃心里的变化。 他心下一沉，眼下陈跃已经把他的嫌疑撇清了，哪怕辛卫民后续咬着不放，他只要说自己不知情，在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辛卫民也不敢贸然诬陷他。 对于他来说，现在陈跃死了，比让对方抓活口，要更有利于自己。 “辛，辛局说得对！” “阿弟，我出卖你，也是不想让你在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深。” “你一人做事一人当，承认了这件事，算是坦白了，大哥很高兴。” “阿弟，咱们在一起经历这么多，你做出今天这么冲动的事情，都怪大哥没有教育好你。” “眼下这种情况，你还是放弃吧。” “到时候，大哥找最好的律师帮你打官司。” “就算救不了你，大哥一定照顾好你的家人！” 此话一出，陈跃瞳孔一颤。 他清楚，田启明这是要让他死。 放弃的不是刀，而是命！ 至于打官司还有照顾家人，全都是托词，他犯的是死罪，被抓了之后，结果只有被枪毙。 可田启明这么说，无非是想打感情牌，让他尽早做出决断。 想到这，陈跃干笑了两声，眼眶泛红了起来。 “田启明，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踏马腆着脸说是为了我好？” “行，你要是真为了我好，那就跟我一起死吧！” 话罢，他右手高高扬起匕首，左手却使暗劲往下压了田启明的肩膀一下。 田启明感受到力气后，连忙借着力气蹲下了身体。 下一秒，“砰砰”两声枪响。 陈跃只觉得胸口像是被烧红的大锤砸了一下，有点烫，还有点沉。 一瞬间，他感觉浑身的力气像是完全被抽离了一样。 随后，他耳朵里全都是嗡鸣声，周遭一切都有些模糊，他想要深吸两口气，可每次呼吸却感觉胸口像是一团火，不断燃烧一样，剧痛无比。 两个呼吸之后，他整个人脚下一软，仰面摔到了地上。 小赵见状连忙大喊道：“快，上去！” 他喊完之后，一个箭步冲上来，跳下维修口，查看起了陈跃的伤势。 一共两枪，一枪左胸斜上方，另一枪则打在了陈跃小臂上。 他连忙扒开陈跃满是泥污的上衣，弹孔距离心脏大概还有五厘米的距离，应该是击穿了肺部，处理的得当并不致命。 不得不说，这一枪打的真准！ 他看了一眼呼吸急促的陈跃，连忙用手轻轻按压住了陈跃手上的位置。 “保持放松，保持放松！” “急促呼吸会导致你的肺部大出血。” “匀速呼吸，放松。” “救护车！” 田启明愣在原地，看着胸口和嘴里不断渗血的陈跃，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一样，蹲在那双腿都在打颤。 他刚才蹲下之后，能清楚的感觉到，子弹是从他头上打过去的，子弹飞行过程中，卷起的气流，吹到了他的头发。 再之后，他就听到身后传来“咚”的一声响，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陈跃已经倒在了地上。 辛卫民冷着脸，沉声道：“去叫救护车！” 第667章 别用力呼吸！ 身旁的边防队员，立马反应回身跑出来工厂。 辛卫民并没有查看陈跃的情况，反倒是把目光投向了蹲在地上，傻了眼的田启明。 他并不会责怪刚才开枪的人，本来陈跃就是制造爆炸案的凶手，在刚才情形下，不管是不是装的，他们的第一选择都是开枪！ 相比之下，他倒是在意田启明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 现在是懵的，但持续不了多久，就会反应过来。 爆炸案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田启明在背后策划，就看田启明在接下来的反应了。 陈跃感受着胸口处传来的按压，只觉得浑身像是陷进了烂泥滩里一样，不断的下坠。 他耳边的依稀还能听到小赵让他别急促呼吸的声音。 可仅仅片刻，他耳里就全都是嗡鸣声了，眼前的红雾越来越清晰。 他此时此刻，已经感受不到痛，只是觉得心跳格外用力，几乎要从他的喉咙里蹦出来一样。 小赵看着指缝里涌出来的鲜血，咬紧牙关，再次加大的按压的力度。 这种枪上，只是步枪子弹打穿肺部后，产生的大出血。 只要处理得当，救助及时，大概率能把人救回来。 他要做的就是在救护车来之前，尽可能通过按压减少出血的流量。 “陈跃，清醒一点！” “放慢呼吸，你就能活！” “放慢呼吸……” 此话一出，田启明瞬间回过了身，他看着陈跃的样子，心里突然就后悔了。 他连忙跑到了小赵身边，伸出手帮小赵压住了陈跃的伤口。 “阿弟，阿弟，听赵警官的。” “放慢呼吸。” “别害怕，救护车马上就到！” 小赵紧皱起眉头，本想着推开田启明，可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道，他知道，田启明是真不想让陈跃死。 他并没有推开田启明，而是继续按压着伤口。 辛卫民观察着田启明彤红的双眼，知道田启明是后悔了，这种感情很难伪装出来。 他看来田启明是良心发现了。 陈跃模糊的目光看到了田启明的轮廓，可他已经看不清田启明的脸了，耳边隐隐听到了田启明的呼喊声，让他放慢呼吸。 他清楚，田启明是想救他，可他已经这样了，死就是唯一的解脱。 一旦要是被救活，说不定还会牵连到田启明。 想到这，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裂开满是鲜血的嘴后，开始剧烈呼吸了起来。 他每次一次呼吸，都感觉像是一万个刀片同时往他肺里划一样！ 可他知道，这种痛苦持续不了多久了…… 小赵顿时大惊，掌心下的伤口再也控制不住，血液像是不要钱的一旁，不断朝外面涌出，透过他的指缝，瞬间染红了整个胸口，顺着肋骨往下流。 “别用力呼吸！” “别……” 不等他话说完，只见陈跃嘴里冒出一股鲜红的血液后，头一歪，停止了呼吸。 田启明愣愣的看着陈跃，尤其是那嘴角扯出的一抹笑，和扩散的瞳孔，顿时干呕了起来。 他满是鲜血的双手紧紧箍住自己的喉咙，整个人因为干呕憋得满脸彤红。 小赵缓缓抬起手，转头看向了干呕的田启明。 他长长吐了一口气，站起了身体没有说话。 他跟在辛卫民身边办案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碰到陈跃这种人。 一般中枪的犯罪分子，都会在求生欲望的作用下，拼命的想要活下去。 可陈跃明知道急促呼吸会死，却还是选择了死。 这个勇气，可不是普通人能具备的…… 光凭这一点，竟让他有些肃然起敬。i 田启明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满是鲜血的双手，紧紧咬住了牙关。 他知道，自己不能太悲伤！ 不然的话，就白费了陈跃刚才所作的一切了。 想到这，他强撑着站起了身体，颤抖着手指了指倒在地上的陈跃，转头看向了辛卫民等人，强挤出一抹讪笑。 “他，他，他活该！” “谁让他犯罪了，就该，就该受到应有的处罚……” “还想，拉着我一起死，亏他敢想！” 辛卫民看着田启明憋红的脸和泛红的眼眶，没有丝毫表情。 片刻后，他冷冷的说道：“田启明，你真是当了个好大哥！” “我宣布，你买凶杀人的嫌疑被解除了。” “你安全了。”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呵。” 辛卫民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他刚走了两步，停了下来。 “小赵，你收尾吧。” 小赵站定身体道：“是！” 话罢，辛卫民背着手，领着边防的人离开了现场。 小赵回过头，缓缓蹲下身体，用手轻轻帮陈跃闭上了眼睛。 随后，救护车和救护人员到达现场，确认情况后，用白布盖着陈跃的尸体，将其抬上了车。 小赵见状在一旁的废水池洗干净了手，看向了田启明。 “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要收尸的话，自己去医院处理吧。” 他缓步走到田启明近前，伸出手轻轻点了点田启明的胸口。 “你这种人，还有良心吗？” 话罢，他一挥手带着其余队员，离开了工厂。 田启明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地上和手上干掉的血迹，紧紧咬住了牙关，直到他听清楚小赵等人的脚步声走远之后，才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的血迹前。 “对不起，对不起了阿弟。” “对不起……” “可我没有办法。” “我真的没有办法，你事先也不通知我一声。” “怎么事先不告诉我啊？” “告诉了我，你就不用死了！” …… 赤水屿，营地外。 卢东俊拍了拍林斌的肩膀，顺势坐在了一旁的石头上。 他看着抽烟的林斌，眉头一挑。 “睡不着？” “还在想白天爆炸的事情？” 林斌递了一根烟过去，笑了一声道：“那都是没有。” “我只是在想，陈跃还能活下来吗？” 卢东俊点着烟后，抽了一口道：“兴许，这时候人还没抓到呢？” 林斌眉头一挑。 “这话要是让辛局听到，估计得气死。” “整个县城所有的出口，第一时间就被封锁了，咱们出海的时候，你也看到海上的巡逻船了。” “这件事影响这么恶劣，要是二十四小时之内抓不到人，辛局屁股下的凳子，恐怕就要做到头了。” “这个时候，人肯定是抓住了。” “不信，咱们可以打个赌……” 第668章 你还磨蹭什么？ 卢东俊闻言连连摆手道：“我可不跟你赌。” “都说你以前逢赌必输，连家里的家具都输光了。” “可自从认识你之后，就没见你在打赌这件事上输过。” “还是不赌了。” “话又说回来，陈跃能不能活下来，有什么区别吗？” “大白天在码头扔炸药罐，当场枪毙都不为过。” 林斌微微摇了摇头：“确实没什么区别。” “我就是觉得麻烦。” “卢老师，纵览古今，你能叫上号的人里面，有几个陈跃这样的？” 卢东俊眉头一皱，抽烟思索片刻道：“三国时期的典韦，应该算是一个。” “但事件又不同。” “战国时期的荆轲，也能算一个，但你跟秦始皇比起来，身份上差的太远了。” “在历史上，陈跃这种人，就是个死士。” “像他这种人，在史书上留名的并不算多。” 林斌点了点头道：“所以说后续才会麻烦。” “古代死士常见，但现在，能为了自己老板，做到这一步的人有几个？” “田启明跟陈跃的关系，不同于正常的老板和员工，更像是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兄弟。” “陈跃一死，恐怕这笔账，到最后还得算在我头上。” 卢东俊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这么一看，还真是这样。”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斌笑了一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以田启明的本事，只要在永安县内，再折腾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就怕他干出点出乎意料的事情。” 卢东俊皱起眉头，追问道：“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 林斌苦笑一声，缓缓吐了一口烟。 “我就是不知道，所以才会觉得麻烦。” “不过都无所谓了，就凭田启明那两下子，总不能再捧两个炸药罐子，来炸我了吧？” 卢东俊笑了一声。 “虽然我没怎么接触过田启明，但从你们口中对他的了解。” “这个人，不可能做出这么蠢的事情。” “但我估计，这件事他免不了受牵连，哪怕能证明跟他没关系，他也得夹起尾巴一段时间。” “一时半会，你也不至于有什么麻烦。” 林斌按灭了烟头，点了点头道：“说的有道理。” “走吧，卢老师。” “回去休息了。” 话罢，他站起身，朝着营地的帐篷走去。 卢东俊掐灭了烟后，起身跟了上去。 …… 翌日，清晨。 水下墓穴入口处。 周兴领队率先进入了甬道内，罗叔和其余队员紧随其后。 林斌和卢东俊跟在最后面。 这次永安县研究队继续参与水下勘探的队员，只有他们两个人。 其余人全都留在了船上和赤水屿营地，负责后勤工作。 两人走在最后面，倒是不担心会发生什么危险。 凭借他们对水下墓穴的熟悉程度，除非周兴、罗叔和随队的五名队员，都带了手枪，在水下围着他们两个人开枪，那就算是谁来了也白扯。 只要不是这样，哪怕七个人一起上，他们也有机会逃出来。 两人心里都清楚，眼看水下墓穴勘探进入到了尾声阶段，没人敢在这时候动歪心思。 随后，两人一路跟随到了高负压空间，缓缓浮出了水面。 周兴站在石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刚浮出水面的卢东俊。 “能不能快一点？” “就等你开门了，你还磨蹭什么？” 卢东俊闻言眉头下眉头，却没有反驳，直接游到周兴面前，掏出复刻的金币，递了过去。 下水之前，周兴就冲他要过金币，但他没有给。 一旦给了，就容易让周兴得到金币的具体数据，后续反倒不需要他参与了。 这个开门的权利，他必须牢牢握在手中。 不然到了最后，怕是连仅剩的功劳，都落不到他们手里了。 周兴接过硬币，左右看了一眼。 随行的三名队员，纷纷跳入水中。 本来随行的是五名队员，路过青铜水闸的时候，他特意留下了两名队员，负责接应。 罗叔心领神会，直接跳进来水里就开始下潜， 林斌和卢东俊不敢耽搁，不断下潜。 一分钟不到，几人全部出了通道，稳稳站在了高负压空间下面的甬道内，抬头看着从水面透出来的光束。 这要这束光消失，意味着主墓室的门要打开了。 三名随行队员，手里一同拽着一根绳索，这根绳索的另一端，绑在了周兴的背部，确保在石门关闭的第一时间，尽快把周兴拉下来，以免被上涌的水，冲击到空间顶部。 林斌伸出手，轻轻敲了敲卢东俊的浮力背心。 卢东俊会意，开始松动阀门，缓缓的向外排气。 林斌同样开始排气，目光紧盯着光束打下来的方向。 几个呼吸后，光束突然开始变暗，随后一道人影直接扎进了水里。 三名随行队员见状纷纷开始发力，飞快的往下拽动着绳索。 周兴在绳索的带动下，只用了不到十秒，就被拉到了甬道里。 他憋红了脸，立马拉开浮力背心上的阀门，开始迅速排气，直到身体贴近甬道底部，才缓缓停了下来。 迅速的下潜让他胸口发闷，在水压的作用下，动作变得迟缓，必须要适应一段时间才行。 可他清楚，接下来就会面临水流上涌，他如果不提前做好准备，一旦水流急速上涌，他就会非常危险。 哪怕身上有一根绳子，攥在另外三名随行队员手里。 当危险发生的时候，谁还会管手里的绳子？ 正想着，他突然感觉到身体缓缓悬浮了起来。 下一秒，众人只觉得无形中一股巨力袭来，推着他们开始不断朝着头顶的甬道冲去！ 螺旋上升的水流，几乎是吸着他们上去的。 林斌和卢东俊紧紧拉着手，咬牙对抗着快速上涌的水流，饶是他们早做足了准备，但在水流上涌的时候，还是无力抵抗，随着水流旋转着上升，根本没有任何应对的办法。 林斌紧紧咬着牙关，利用探照灯微弱的灯光，不断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他们已经被推出通道，进入高负压空间了！ 但水流上升的趋势还没有减弱，必须要尽可能远离中间，朝着墙壁贴近，这样才不会被水流推进中间的呼吸管道内。 一旦被吸进去，人就死定了。 紧接着，他咬着牙开始试着调整姿势，可任凭他怎么调整，能起到的效果几乎没有。 片刻后，众人只听“啪”的一声。 上升水流的势能迅速减弱了下来。 众人在重力加速下，纷纷被甩到了墙壁上，撞得七荤八素。 林斌和卢东俊早就料到会这样，所以尽可能用背部接触墙壁，虽然被撞得也有些发懵，但总体还算不错，并没有其余人那么惨。 林斌稳下身形后，由于没有浮力背心的浮力支撑，身体不自觉的朝下沉去。 他打动了两下脚蹼，正准备观察其余人的情况，却突然有一只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氧气瓶背带！ 第669章 颇有一种冷峻的美感 不等他弄清楚怎么回事，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拉力，拽着他开始往斜上方移动。 他余光一瞥，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只见周兴正死死拽着他的背带，一根绳子顺着他的背部，直通中间的呼吸管道内。 绳子的另一端是什么，完全看不清楚。 周兴满脸慌乱，不断打动着脚蹼，巨大的水泡不断在他的呼吸管吐出，他想叫救命，可刚一张嘴，海水就灌进了嘴里。 他踏马的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倒霉，刚被撞得发懵，一个回过神就发现有人在背后拽自己的绳子。 不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直接被拽了起来。 好在身边有林斌，他手疾眼快之下，直接拽住了林斌的氧气管背带，才延缓了一点速度。 可即便拽上了林斌，他还在不断朝着中间的呼吸管道靠近。 当时，还没来的时候，罗叔就在资料里跟他提过高负压空间，最中间的那根呼吸管道。 具体连接到什么地方不知道，但只要被吸进去，肯定就是死路一条。 刚才肯定是有队员在上涌的过程中，倒了八辈子血霉，被水流直接送进了呼吸管道。 好死不死，队员手里还拽着他背部的绳索，情急之下肯定拽住不松手。 他要是被抓紧呼吸管道，那就得跟队员一起死！ 与此同时，林斌迅速反应了过来，一把拽住了一旁的卢东俊后，调整身形开始向反方向飞快打动脚蹼。 卢东俊感受着身上传来的拉扯力，迅速调整身形，开始打动脚蹼，不断朝下游。 在三个人用力之下，身形才勉强稳住。 但他们心里清楚，现在只是坚持，这么消下去，等耗光了力气，大家全都得被拉走。 林斌迅速转头寻找到其余两名随行队员，立马晃动了一下头顶的探照灯。 两名随行队员反应过来之后，迅速游上前，一左一右拽着周兴的绳索，开始往外游动。 他们两个加入后，相持被打破，绳索开始缓缓朝外拉了出来。 一旁站着的罗叔见状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看着几人的目光中，闪过了几分犹豫。 可就在这时，他目光突然看到林斌腾出一只手，扣住了周兴的手腕。 虽然林斌整体还在往外用力的游动，但他瞬间就明白了林斌的用意。 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林斌竟然还能腾出空，盯防着他。 他要是敢动手，林斌第一时间就会拽开周兴的手，放弃掉解救周兴，反过来对付他。 不得不说，这个小子的警觉性，真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想到这，罗叔不再犹豫，游到两名随行队员旁边，就开始帮忙。 几人的合力之下，硬生生把那名队员拽了回来。 那名队员出来之后，死死攥着绳索，整个人都在颤抖。 林斌站在一旁，虽说有潜水面罩挡着，他看不清楚这名队员的神色，但他太能理解对方现在的感受了。 就在昨天的中午，他同样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 这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不是立马就能消化的。 周兴见状伸手摘掉了连接绳索的钩子，看向了另一名随行队员，比划起收拾。 “带着他，撤退！” “把竹竿送上来。” 随行队员收到后，拽着受惊的队员开始下潜，回到甬道之后，他打起手势，示意受惊队员先原路返回。 随后，他通过探照灯，找到了提前用铅块放置好的竹竿，解开捆绑着的铅块，调整竹竿的朝向，缓缓松开了手。 竹竿在浮力的作用下，开始沿着管道上浮。 高负压空间内的周兴等人，看到竹竿的影子之后，提前游到竹竿上浮的轨道后，接住了竹竿。 周兴把竹竿交给随行队员，然后下令开始进入主墓室内。 他率先游了进去，周围的环境丝毫没变，正前方的水银海依旧格外刺眼。 林斌和卢东俊首次进入主墓穴的空间，通过探照灯简单观察了一圈之后，不免有些吃惊。 尤其是水银海中间的平台，上面摆放的古董和堆成小山的金币，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任意拿出去一件，价格恐怕都得是鱼龙纹四系联罐的十倍，乃至百倍！ 正在这时，林斌关掉了头上的探照灯，视线落在了罗叔身上。 他发现，自从进了主墓室之后，罗叔就格外的积极。 甚至不再多观察一眼，直接就从随行队员手里接过竹竿，开始靠近水银海。 同样是负责布置竹竿的随行队员，靠近的速度极其缓慢，恨不得走一步，停三步。 在他看来，随行队员的反应，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像罗叔这种行为，反倒显得有点莽了。 想到这，林斌缓缓抬起头，再次对准了悬在半空中的棺椁，打开了探照灯。 这棺椁难不成真有所谓的蜃珠？ 卢东俊并没有闲着，他游到了左侧雕刻的蜃神图像前，利用探照灯仔细观察了起来。 可当他靠近之后，凹痕里的发光章鱼，顿时又了反应。 发光章鱼摆动着触手，竟缓缓从凹痕里爬了出来，身上散发出的蓝光更加明亮。 一时间，卢东俊看着蜃神图腾上泛起的阵阵蓝光，顿时有些失神。 章鱼身上散发出的蓝光，在昏暗的主墓室内，就像是形成了单独一片海，照的蜃神图腾更加立体，颇有一种冷峻的美感。 紧接着，一只发光章鱼爬出凹痕，朝着他的面罩游了过来。 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章鱼，可不等他的手靠近，只觉得有人猛地拽了他一把，身体开始飞快倒退。 发光章鱼扑了个空，不等它再追，一个竹竿就怼了过来，直接把章鱼怼回了图腾的凹痕内。 林斌操控着竹竿，透过探照灯看着水中悬浮着的淡蓝色液体，长长吐了一口气。 好在是他及时注意到了卢东俊，不然卢东俊就危险了！ 这种发光章鱼，很有可能对他们身上的装备有特殊的感知，只要一靠近，就会吸引它们。 具体什么原理他不清楚，但这些章鱼的毒液，都是能致幻的。 刚才要不是他手疾眼快，卢东俊接触到了章鱼之后，一定会中毒，到时候还不知道卢东俊会在毒素的作用下看到什么。 说不定一个惊慌，就得扎进水银海里。 到时候，他就算是想救，都救不回来！ 卢东俊回过神，看到手持竹竿挡在面前的林斌，以及悬浮着那团淡蓝色的液体，瞬间激起了一身冷汗。 他这才明白，刚才到底有多危险。 正在这时，周兴看着搭好的竹竿桥，微微点了点头。 他回过头把探照灯对准了林斌和卢东俊的方向，闪了两下作为提醒。 紧接着，他缓缓凑到水银海边缘，稳住了身形。 罗叔眼见周兴和随行队员迟迟没有上前的意思，顺手从腰间解开绳索，一端扣在身上，另一端递给了周兴和随行队员。 两人接过绳索，往后退了两步，紧盯着罗叔。 罗叔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伸出脚，踩在了搭好的竹竿上…… 第670章 是熟桐油 “咯吱” 一声细微声音传进了罗叔的耳朵里。 他明显能感觉到刚用竹竿搭建好的“桥”，微微向下沉了一点。 可他一只脚已经踩了上去，重心完全落了下来，就算回去也很难立马调整姿态。 “妈的，反正来都来了，反正有绳索，怕个鸟！” 罗叔心里暗自叨咕了一声，直接把后脚一手，迈步踩在了竹竿搭建的桥上。 “咯吱，咯……” 两声细微的响声再次传来，他的身形微微一晃，连忙屈膝矮下了身形，确保身体的平衡。 周兴和另一名随行队员，紧紧攥着绳索，目光盯着仿佛被定在原地的罗叔，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斌和卢东俊收到信号，站在原地观望起来，并没有立刻靠近。 他们一旦靠近，势必会产生波动，很容易影响到罗叔。 罗叔屏住呼吸，默数三个数后，缓缓吐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上踩着的竹桥，构造非常简单，就是把几根竹竿捆在一起，搭着水银海墙壁的边缘，延伸到了里面的平台。 最边缘的地方，由于下面有边缘的硬质地面支撑，是最坚固的。 真正危险的地方是在中间。 按照竹竿的特性，越往中间走，弯曲的弧度就越大，他脑袋里大概计算过，以他的重量，走到中间的话，竹竿弯曲达到最大程度，很有可能出现竹竿紧贴着水银海的情况。 他到时候，只能咬着牙往里面的平台走。 但愿林斌这个办法真的有效果，让他能顺利走过中间大概三步远的距离，过了这三步，后面由于竹竿顶端已经搭在了中间平台的边缘区域，反倒会好走一些。 想到这，罗叔提着一口气，继续迈步朝着平台靠近。 林斌看着罗叔走走停停的样子，面罩下的眉头一挑，不得不说，拎起拼命的程度，罗叔绝对算是他们这里面的第一！ 竹竿方法只是停留在理论层面，罗叔就敢以身犯险。 难怪能统领一个盗墓团伙，光凭这份果敢，就不是普通人能具备的。 一旁的卢东俊下意识咽了咽唾沫，他的视线始终盯着罗叔的脚下，以及竹竿的弯曲程度。 随着罗叔不断靠近中间，整个竹竿已经弯折成了一个弧线，最低点已经贴在了水银海上面。 好在并没有产生任何沉降和腐蚀的反应，不然罗叔在这个距离掉下去，就算有绳索，怕是也很难捞上来。 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水银接触到人体，用不上一分钟，就能腐蚀掉胶衣和装备中的橡胶垫片。 其中最危险的就是呼吸管的咬嘴和连接氧气管的阀门，一旦被腐蚀掉，呛水是次要的，主要是主墓室的海水中，尤其是水银海区域的海水，里面包含了巨量的汞。 瞬间的过量吸入，足够在二十秒内昏迷。 水银的重量是水的三倍，以水的流动性，人掉入其中，水银就像是黏土一样，瞬间黏在身上各处和设备上。 哪怕人不死，光产生的重量，都不是周兴和另一个随行队员能拽住的。 “一定要慢慢走……” 卢东俊深吸一口气，一颗心同样提到了嗓子眼。 罗叔一步步的走着，速度越来越慢，几乎每踏出一步，都需要三秒钟的时间反应。 三秒过后，没有任何问题，他再踏出下一步。 他此时此刻，已经走到了竹竿的最中间位置，透过竹竿之间的缝隙，他能清楚的看到因为压迫变相的水银。 甚至还有一些水银，透了出来，滑落到了他的脚边。 他一脚踏出去，水银就像是一个个银色的弹珠，瞬间滑开，在他的脚落下后，重新聚集在了他的脚蹼周边。 “好在下海之前，给装备全都摸了一层熟桐油，不然这些水银会瞬间粘在脚蹼上。” 罗叔暗道一声后，迈开步子，朝着平台靠近。 自从上次发现水银海之后，他躺在医院里没什么事，一直都在思考，该怎么给装备上一层隔离。 直到第二天，他出院之后，闲着没事去了趟沙洲码头，看到有渔民在给鱼漂和船体刷熟桐油，顿时就提醒了他。 现在只要是家里有渔船的，船上都会配备一桶半桶的熟桐油，用于保养渔船的木构件和渔具。 熟桐油暴露在空气中，能快速氧化，形成一层硬而韧的“防护膜”，能防水防腐。 这就给了他启发，直接用熟桐油混着松节油，按照三比一调和之后，用毛刷把装备刷一遍，晾干之后，就能形成有效的防护。 不得不说，效果出奇的好。 约莫两分钟后，罗叔顺利到达了水银海中间的平台上。 他脚踩在硬质地面后，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卢东俊看着罗叔脚下带起的水银，落回了竹竿上，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看了一眼林斌，比划了一下手势。 “水银怎么不沾？” 林斌比划手势回应道：“他们也有防护的措施。” “看样子应该是熟桐油。” “这个罗叔，有点本事！” 他当时想到了熟桐油的办法，只是害怕刷熟桐油的密封性不够，所以才选取了更保险的石蜡。 两者在涂抹过程中，由于石蜡的颜色更深，能清楚的看到涂抹是否均匀。 熟桐油混合着松节油，毕竟是油，用毛刷涂抹过程中，很容易出现疏漏，再加上他们改造装备的时间并不多，所以才没用熟桐油。 卢东俊微微点了点头，冲林斌挥手示意了一下后，转移挪动到了周兴身边。 此时，周兴见罗叔顺利到了平台上，立马迈开步子，踩在了竹桥上面。 他学着罗叔的样子，缓缓的靠近中间，等路过中间之后，再迈开步子，快速到达平台之上，整体所用的时间，要比罗叔少一些。 紧接着，随行的那名文研所的队员，按照周兴的方式走到了平台对面。 林斌和卢东俊对视了一眼，率先踩在了竹桥上。 他站稳身形后，稍微用力蹲了一下，感受着竹桥的晃动后，稳住身形，迈开步子，快速通过了竹桥。 用时比罗叔三人快了不止一倍！ 罗叔见状都懵了，他抻长了脖子，满脸诧异的看着林斌。 在他眼里，林斌不像是走过来的，反倒像是“飞”过来的！ 他费了半天力气，走一步等三步，就怕遇到危险，丝毫不敢快，用了三分多钟才走过来。 可到了林斌这，别说三分钟了，三十秒用到了吗？ 第671章 与其冒险，不如运货！ 周兴看了一眼林斌，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回想起，自己刚才过来的样子，对比林斌过来的样子，竟觉得自己有些滑稽！ 早知道竹桥这么安全，他直接走过来就好了…… 卢东俊站在另一边，咽了咽唾沫。 他也没想到，林斌竟然这么快速就通过了竹桥。 既然林斌这么通过都没事，他也不用扭扭捏捏了，直接迈步就走了过去。 速度虽然没有林斌快，但绝对要比周兴三人快多了。 周兴等到卢东俊过来之后，对了一下时间后，顿时掏出随身带着的文物袋，分配给了众人。 他看着众人打着手势，分配起了任务。 “卢东俊和队员，去第二个石龛，把玉簪和其他玉制品收集起来。” “我和罗叔，负责第一个石龛里的青铜船和其他文物。” “林斌，你去收拾金币！” “动作一定要轻、要慢，小心机关。” “行动快一点，时间还有二十五分钟，来得及开棺。” 周兴比划完之后，率先领着罗叔靠近了第一个石龛。 卢东俊和另一名队员迅速行动起来，来到了第二个石龛前。 林斌拎着文物袋，稍微挪动了几步，就到了中间的圆柱石台旁，他看着堆叠成小山的新朝制式金币，深吸了一口气。 这些金币跟他当初捡的那一个几乎一模一样。 他那枚金币之前始终随身带着，只是这两次下水之前，让他藏了起来，用的全都是卢东俊仿制的金币。 只是有一点他不明白，自己那枚金币，怎么会出现在蚁巢岛呢？ 这个答案，暂时是想不通了…… 林斌回过神，打开文物袋子，拿起金币就往袋子里装。 不得不说，这种大把大把装金币的感觉，的确很爽！ 这要是全部收藏起来，等个四十多年，光凭黄金的单价，这么多金币，就足够他赚的盆满钵满了。 他第一个装完了金币，眼见周围人还在小心翼翼的收取文物，他索性抬头观察起来鲸棺的底部。 鲸棺底部是鎏金的青铜板制成，棺底布满密密麻麻的刻痕。 林斌眉头一皱，打动脚蹼身形向上窜了一下，直接站在了堆放金币的石台上。 他站在石台后，才看清楚鲸棺底部的刻痕。 这些刻痕不是胡乱划出来的，眯起眼睛连成片看，跟青铜水闸上的图案，几乎差不多。 只不过，眼前这个属于缩小版。 他没记错的话，卢东俊跟他提过，这个叫二十八宿星图！ 至于星宿对应的位置，他不记得了，一会还得让卢东俊看一看才行。 想到这，林斌调转探照灯，对准了卢东俊的方形，闪了两下。 卢东俊察觉出来后，缓缓收回了即将碰触文物的人，把最后一个文物收取的工作，自然的交接给了周兴，他则回过头看向了林斌。 林斌看着卢东俊的目光，手向上指了指鲸棺底部。 卢东俊顿时会意，眼见周兴收拢好了文物后，起身一蹬腿，顺势打动脚蹼，朝着林斌游了过去。 周兴感受着水流波动，顺着卢东俊的方向看了过去。 正好看见卢东俊稳稳站在了石台上，打开探照灯对准棺椁的底部观察了起来。 显然是有所发现。 他顾不上新发现，拿起装着文物的袋子，看向了罗叔等人。 罗叔和另一名随行队员，已经收取好了文物，同样看向了周兴。 周兴指了指林斌所站着的圆柱平台，率先移动了过去。 罗叔和随行队员立马跟上，在圆柱平台旁边汇合起来。 几人下意识抬头看去，他们的探照灯都是强光的，所以能清楚的看到鲸棺底部的刻痕。 罗叔看清楚后，神情一震。 他几乎一眼就能断定，这上面的星图跟青铜水闸上面的一样。 角宿的弯刀纹、心宿的连珠点…… 只不过星图中央的虚宿位置，空了一片，上面有一个圆形的凹槽，看形状就是为金币准备的。 与此同时，卢东俊和林斌也发现了这个凹陷半厘米的凹槽。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视线纷纷集中在了周兴身上。 周兴明白，所有人都在等他的点头，好放入金币，看看能否开箱。 但他并没有离开同意，而是把手中装着古董的文物带，递向了随行的队员。 “带出去。” “要是拿不下，分成两次。” “一定要小心！” 随行队员点了点头，接过了周兴手里的文物带，系在了腰上。 他虽然好奇棺椁里面有什么，但他更清楚，打开棺椁的危险性。 万一出发了机关，导致石门关闭，留在主墓穴里的人，全都是死路一条。 与其冒险，不如运货！ 想到这，他伸手从罗叔手上接过另一个文物带后，踩着竹筏朝着入口处走去。 周兴低头看了一眼满满一袋子的金币，伸手拿了两个，递向了卢东俊。 卢东俊接过金币，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林斌，头轻轻撇了一下，示意林斌让开一点，万一启动了机关，他肯定要第一个遭殃，不能牵连到林斌。 林斌没有说话，让开了石台，可他并没有站在平台上看，而是打动着脚蹼，让身体尽可能悬浮在棺椁旁边的位置。 正好位于鲸鱼右侧鱼鳍的位置。 罗叔见状立马上浮，悬在鲸棺左侧鱼鳍的位置。 他到底要看看，鲸棺里的玉蝉里，有没有传说中的蜃珠！ 卢东俊踮起脚，按入金币之前，特意用手轻轻在凹槽内摸了一圈，确保没有异常后，伸手把金币按了进去。 数秒之后，鲸棺却没有任何反应。 众人眉头一皱，一时间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周兴见状脚下一蹬，站在石台上，他看着卢东俊，打起了手势。 “让我来！” 卢东俊缓缓收回手，往旁边挪了半步，站在了石台的边缘。 周兴伸出食指按在了金币上，他稍微用了一点力，没有任何的反应。 奇了怪了！ 难不成，这凹痕不是用金币打开的？ 想到这，周兴灵机一动，下意识顺时针扭动了一下金币，依旧没有丝毫反应。 紧接着他又逆时针拧动了一下。 “咔”的一声脆响。 青铜齿轮转动的声音，从鲸棺内壁传了出来。 下一秒，林斌只见鲸棺的背鳍缓缓向上抬起，露出一道大约两指宽的缝隙。 顿时间，一股朦胧的烟雾，从青铜锈涌了出来。 第672章 棺椁内只有一具尸骨！ 林斌下意识往撤开了一点距离，这朦胧的雾，应该是青铜锈混合着汞蒸气形成的。 其中还隐隐有一些腐殖土。 罗叔看着眼前两指宽的缝隙，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片刻之后，朦胧的雾气隐隐散去，露出了棺盖边缘的铜环。 他这面有一个铜环，另一面林斌所在的位置，肯定也有一个，只要同时拉动铜环，就能顺利把棺材打开。 想到这，罗叔把探照灯对准缝隙，开始频闪发送信号。 林斌看到棺椁缝隙里透出的闪光，微微皱起眉头，他视线微微上移，发现了棺盖边缘的铜环，顿时明白了罗叔的用意。 他把探照灯对准缝隙，以同样的频次闪动了一下。 这在这时，周兴和卢东俊，分别浮到了两人的身边。 两人看到拉环之后，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眼下没有对讲机，怎么传递信号？ 卢东俊率先反应过来，立马下潜游到了另一侧，对好了信号之后，重新游了回来。 他看着林斌打起了手势。 “用灯当做信号。” “我拍你，你就拉！” 林斌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了铜环。 卢东俊把探照灯对准了棺材缝隙，快速闪动了两下后，他抬起左手，悬在了林斌的大腿旁。 另一边的周兴收到信号，一只手搭在探照灯的开关上，另一只手同样悬在罗叔的腿侧。 他和卢东俊商量的信号，是一秒闪动一下探照灯。 当三下关灯的时候，双方开始快速拉开，这就尽可能保持同步了。 随后，他开始快速按动开关。 一闪，两闪，三闪！ 开！ 两人同一时间拍了拍罗叔和林斌的大腿。 林斌第一时间拉动铜环，并没有上来就用全力，他的力气肯定比罗叔大，必须要感受着对方的力后，顺应着对方的力气来。 罗叔同时拉动铜环，直接用尽了全力，他已经没时间耽搁了，务必要尽快确认棺材里有没有玉蝉。 玉蝉内有没有蜃珠。 林斌感受着棺盖传来的力道，连忙加到了八成力，哪怕看不到罗叔的表情，他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急切。 这棺材里到底有什么，让罗叔这么着急？ 随着鲸棺的盖缓缓被拉开，卢东俊和周兴迅速上浮，手直接把着棺材边缘，通过探照灯看向了棺椁内的情况。 可等两人看清楚后，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鲸棺内部的空间，完全仿照了鲸鱼腹腔，呈现出弧形。 内壁全部做了鎏金处理，只不过由于年代久远，鎏金全部氧化成暗黄色。 卢东俊透过探照灯，看着左侧内壁上凿刻的壁画，紧紧皱起眉头。 相比于主墓室石门上壁画，棺椁内的壁画，通俗易懂不少！ 上面描绘的是海渚王站在船头，脚边是堆成小山般的金币，左手正举一枚金币向蜃神献祭，右边则抱着一位女子。 海渚王踩的那艘船，正是第一个石龛里的青铜船，刚才由周兴亲手装进的文物带内。 他看完之后，调整姿势，看向了自己这侧的壁画。 于此同时，林斌和罗叔只把棺盖挪开了不到三分之二的位置，就收住了手，转头看向了棺椁内的情况。 罗叔一眼就看到了内壁上的壁画，只见海渚王怀里抱着的女子，女子手中正握着一只玉蝉，背景里是滔天的海水！ 他神情一震，连忙打开探照灯，查看起来棺椁内的情况。 林斌透过探照灯，只见棺底铺着一层脆化的红色绢布，上面的纹绣依稀能看出是星图纹路。 不得不说，这个海渚王，真是把星图用到了极致。 可下一秒，当他的目光落在棺椁内的尸骨上时，顿时皱紧了眉头。 只见棺椁内只有一具尸骨！ 尸骨穿的衣服已经完全腐化，只剩下金丝散落在尸骨身上，旁边放着一把短柄青铜剑，剑鞘上嵌着颗硕大的南海珍珠！ 而尸骨的右手，纤细的指骨保持着握拳的姿势，透过指尖缝隙看去，能清楚看到一只巴掌大的玉蝉！ 这个人，绝对不是海渚王！ 但从骨架大小上判断，这个海渚王，就不可能这么娇小。 对比起壁画上的内容，这鲸棺里躺着的，很有可能是海渚王的爱妃。 那个出海被“海神诅咒”不治身亡的女人。 正在这时，只见一只手缓缓伸入了棺椁内。 周兴见状一把拽住了罗叔，由于激动下意识开口说话，吐出了一连串气泡。 “别动！” 周兴闭上嘴，立马打了个手势后，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钛合金镊子，轻轻掰开尸体的指骨，小心翼翼的把那只玉蝉夹了出来。 玉蝉在探照灯的照耀下，透出的淡青色。 林斌深吸一口气，他虽然不太懂玉，但他看得出来，这绝对是一块上好的玉石，在水里泡了这么多年，丝毫没有暗淡不说，反倒透出淡青色的光芒，还足有巴掌大。 这要是拿出去拍卖，估计能有上亿了！ 周兴夹着玉蝉放在眼前仔细端详了起来。 蝉翼上的纹路，雕得比发丝还细，一看就不是处子百越地区工匠之手。 汉代，尤其是新朝时期，百越地区的工匠，根本达不到这种水平！ 突然他神情一凝，只见蝉腹上有一道极浅的缝，仿佛是能打开…… 周兴摊开手掌，轻轻把玉蝉放在手掌上后，用镊子一点点沿着缝，撬开了蝉腹。 一旁的罗叔呼吸都屏住了，一双眼睛紧盯着蝉腹。 有没有蜃珠，就看这么一哆嗦了…… 卢东俊同样探出头，看向了周兴的手掌，眼里满是兴奋。 林斌并没有把看向玉蝉，而是关掉探照灯后，看向了周兴身旁的罗叔。 即便有面罩挡着，他也能清楚的看到罗叔通过肢体，表露出来的急切。 他现在知道罗叔为什么着急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玉蝉。 看样子，不难推测出来，罗叔这帮人应该是提前知道，玉蝉里藏了什么东西，就是为了这个东西，才大费周章，折了好几条人命进去。 可这里面到底能藏什么？ 正在这时，周兴翘开蝉腹后，神情一愣！ 里面竟然是空的！ 他有些不相信，还轻轻把镊子伸进了蝉腹内，小心翼翼的搅动了一下，确实什么都没有。 罗叔浑身一颤，两秒眉毛恨不得拧到一块去。 蜃珠呢？ 蜃珠哪去了？ 不是说玉蝉里面就是蜃珠吗？ 第673章 这是流程上的事情 林斌看着罗叔的反应，顿时肯定了心里的猜想。 他刚才还好奇，罗叔想在玉蝉里找什么。 现在不用想了通过对方的表现他就知道，找的肯定是蜃珠！ 只是没想到，玉蝉里面压根就没有蜃珠。 周兴灯光一晃，竟在玉蝉腹部内，看到了一条极其细微的红线。 他用镊子的头轻轻点触了一下，发现这不是涂上去的，应该是镶嵌上去的，具体是什么材料，他通过肉眼分辨不出来，只能回去之后，拿放大镜或者显微镜看清楚。 想到这，周兴小心翼翼把玉蝉的腹部合上后，装进了文物袋内，挂在了腰间。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距离撤退还有十分钟的时间，想要把棺材搬走，肯定是不可能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棺材里的东西带回去再说。 紧接着，他再次掏出了两个文物袋，一个装那柄青铜剑，另一个则装走了尸骨的一截指骨。 “合上棺椁！” 周兴弄完之后，立刻冲罗叔和林斌打起了手势。 林斌和罗叔拉起青铜环，缓缓关上了棺椁的盖子。 随后几人拿好金币袋子，沿着竹桥渡过水银海，顺利出了主墓室的门，原路返回。 十分钟后，周兴等人和负责接应的随行队员，陆续浮出了水面。 小梅和吕家辉，开着巡逻船负责接应。 他们见到几人上浮后，立马开船靠了过去。 周兴漏出个脑袋，等船靠近挺稳后，立马摘掉呼吸管和面罩，喊道：“把恒温柜搬出来！” “直接放在甲板上，然后立刻把文物入柜。” “绝对不能让文物接触空气超过三秒钟！” 船舱内，事先出来的文研所队员和县研究所的队员，听到喊话后，打开舱门，咬牙铆足了力气，才把恒温柜勉强搬了出来。 周兴见准备好后，转头看向罗叔道：“罗叔，你先上船。” “然后经你的手，转交给咱们随行的队员。” 他又转过头看向一旁浮出水面的卢东俊。 “叫你的队员都让开！” “别让他们伸手！” 卢东俊闻言顿时就火了，但他现在是副队长，面对周兴这位队长的命令，只能选择服从。 他转头看向了小梅等一众队员。 “大家省力了，都让开一点，别赖上咱们。” 县研究所的队员纷纷往后退了几步，一个个脸上多少都带着几分火气。 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随后，周兴等罗叔和随行队员准备好后，率先把青铜剑递了过去。 罗叔迅速接过青铜剑，转交给了一旁准备好的随行队员。 随行队员接过来之后，轻轻放进了恒温柜中。 周兴见配合得当，这才放心把玉蝉递了过去，他等玉蝉顺利进入恒温箱后，长长吐了一口气。 今天所有发现的文物里，就属这只玉蝉最贵重！ 其中那条红线是什么，玉蝉腹部里除了红线，是不是还有别的东西？ 这些都需要回到实验室，用显微镜仔细查看。 卢东俊看着最后的金币袋子被转移到船上后，脸上已经是咬牙切齿了起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东西全部进入恒温箱后，就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后续想要研究，恐怕还得求人家，人家都未必会让…… 林斌看了一眼周兴，开口道：“周队长，完事了没有？” “要是完事了，我可上船了！” 周兴看了林斌一眼，微微点了点头道：“可以，上船吧。” “文研所的队员都听着，一会停靠后，直接把恒温柜转移到咱们的船上。” “我只给你们十分钟收拾个人物品的时间。” “十分钟后，立刻回沙洲港！” “谁要是慢了，就自己留在岛上，想办法回去吧。” 话罢，周兴率先爬上了巡逻三号船。 卢东俊连忙跟上，紧跟着爬上船之后，拦住了要进船舱的周兴。 “周主任，你们把文物全都带回沙洲市了，让我们怎么跟省里汇报？” “按照正常的流程，咱们第一时间就应该通知省里。” “等白处长下来后，根据白处长的指示，进行下一步。” “你一声不响把东西全都拿走了，要是白处长问起来，我怎么回答？” 周兴看向卢东俊，微微挑起右眉，眼中透出几分轻慢。 他知道，卢东俊故意叫他主任，就是表明，不承认他这个队长！ “你怎么回答，那是你的事情。” “我怎么处理，你作为副队长，只要协同配合就可以了。” “哪来这么问题？” 卢东俊眉头一皱，默默攥紧了拳头道：“这跟我是不是副队长没关系。” “这是流程上的事情。” “你不按照流程办事，我就不能同意你把文物都带走。” 周兴闻言脸上透出几分火气，掐着腰看着卢东俊。 “卢副队长，听你这意思，对我有意见？” “有意见，你可以去跟白处长打小报告，我随时等候处理。” “但今天这些文物，我必须立刻带走。” “你要是不配合我，后果自负！”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人，贴近了卢东俊耳边，压低了音量。 “别忘了，咱们两个可是一个单位的！” 卢东俊冷眼看着周兴，他明白这句话里的意思。 所谓一个单位，不就是上下级的关系。 文研所的确负责统筹全县的研究所的工作，接受年度汇报，评估各县研究所的工作成果。 但那又能怎么样？ “周主任，我不是不配合，我只是要求按照流程办事。” “不管你事后怎么处理，我都能接受。” “但今天，如果你不按照流程办事，那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大家都是一个单位的，撕破脸了以后，只会叫其他单位看笑话！” 周兴看着卢东俊，眼中闪过几分阴冷。 他知道，赤水屿营地的工作人员，全都是辛卫民调来的。 虽说辛卫民不在，但卢东俊说话，这帮人肯定会听。 要是卢东俊真铁了心不让他们搬东西，他们这几个人，还真就没办法！ 想到这，周兴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冷笑。 “行，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我允许你到达有信号的地方后，拨打电话通知白处长。” “但话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这个恒温箱的恒温时间，只有七个小时。” “要是七个小时之内，我们不能顺利回到实验室，造成的损失，必须全部由你来承担！” 第674章 你们跟着凑什么热闹？ 卢东俊闻言点了点头。 “没问题。” “我想白处长得知消息后，一定会很开心，用不上七个小时就能赶回来。” “周主任，你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咱们先回营地，收拾一下东西后，就可以回港了。” 周兴深深看了卢东俊一眼，冷哼了一声。 他没再说话，转身进了船舱内。 紧接着，卢东俊示意吕家辉开船回去。 二十分钟后，众人收拾好了东西，坐上各自的船离开了赤水屿。 巡逻三号，船舱内。 卢东俊看着放置在甲板上的恒温箱，微微眯起了眼睛。 此时的恒温箱外面已经盖上了一层塑料膜。 林斌走到近前，顺着卢东俊的目光看去，笑了一声。 “卢老师，这个箱子，可是个烫手的山芋。” 卢东俊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我知道。” “我没打算留手里，也不想直接让周兴他们拿走。” “最好是能拿到省里去！” 林斌环抱起胳膊，眉头一挑道：“常言道，县官不如现管。” “这箱子文物要是真到了省里，你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好过了。” “到时候，白处长就算是有心帮你，也是鞭长莫及。” 卢东俊缓缓吐了一口浊气道：“我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 “大不了，我就辞职不干了。” “林老弟，你之前不是答应过我，只要我去你那，就给我开高薪，组建团队吗？” “这话还算不算数？” 林斌眼前一亮，连忙点了点头道：“算数！” “当然算数。” “你要是来上班，我立刻叫所有员工排成两队欢迎你，再放个一千响，好好热闹一下。” 此话一出，身后坐着的小梅第一个站了起来。 “队长，你要是辞职，我也辞职，投奔你去。” 刚子紧跟着站了起来，附和道：“我，我也去。” 其余几名随行队员相互看了一眼，纷纷站了起来，却没有开口说话。 卢东俊目光扫过几人，微微皱紧眉头。 “你们跟着凑什么热闹？” “好好的工作不要，辞职干什么？” “再说了，我要是把你们全都带走了，科长病好了之后，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这话是我跟林老弟开玩笑的，你们反倒激动起来了。” 小梅几人讪笑了一声，纷纷坐回了位置上。 林斌看着卢东俊，眉头一挑道：“可我当真了。” “卢老师，你要是真干不下去了，请一定要加入我的团队。” 卢东俊苦笑了一声。 “行，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来投奔你。” “只要你别嫌我不赚钱就行。” 林斌拍了拍卢东俊的肩膀道：“卢老师，你能来，就是给我们公司面子。” “别看你不赚钱，你是为国家做贡献的人，谈钱就俗了。” 卢东俊深深看了林斌一眼，片刻后伸出了一个大拇指。 “林老弟，你真是太会上价值了。” 林斌笑了一声，他这话是发自内心的，在他看来一个企业要想长久的生存下去，除了必要的盈利点和护城河以外，还需要承担社会价值！ 为社会做贡献，为国家做贡献。 前者他可以通过带动就业来实现，可后者，实现的路径并不多，卢东俊的工作就是其中一条路径！ 为国家弥补历史空白，就是贡献。 除此之外，一旦卢东俊有新的发现，并且能顺利勘探出来，已经发表绝对是全国性的新闻。 这个宣传效果，对于现在的企业来说，是非常恐怖的。 哪怕只是冠名，通过报纸全国性一宣传，蓝海贸易公司全国就出名了。 不论怎么说，他都不会亏。 所以他才会跟卢东俊开这个口，表示欢迎其加入公司。 想到这，林斌继续和卢东俊，聊了起来。 与此同时，沙洲69号船。 舱内。 罗叔看着前面行驶的巡逻三号船，眼里满是急切。 他没想到，临门一脚竟然出了这么个岔子。 按照大老板的吩咐，玉蝉找到了，可里面没有蜃珠，但似乎有什么线索。 他必须把线索拿到，然后汇报上去，等待决断。 只要文物到达市里后，他就有机会接触到玉蝉，解开其中隐藏的线索。 可现在，周兴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候，怂了！ 非要先去永安县码头，然后等待白处长的消息。 万一，白处长大手一挥，直接带人把文物弄走了，他回去怎么跟大老板交代？ 想到这，罗叔再也憋不住了，转头看向坐在一旁脸色阴郁的周兴。 “周主任，咱们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要是白处长一到，大手一挥把文物全都拿走了，功劳怎么分，可就由不得咱们了。” “再说，这些文物非常有研究价值，但凡能解析出来历史背景，已经发表绝对能轰动全国的文研界。” “就这么拱手让给省里，你能甘心？” 周兴抬眼冷冷扫过罗叔，沉声道：“不然还能怎么办？” “整个营地都是永安县的人，咱们就这么几个人，还能动手不成？” 罗叔闻言重重叹了一口气。 “那也不能就这么耗着。” “要不您想办法联系一下市里，让领导们再争取争取？” 周兴嘴角翘起一抹冷笑道：“要是连这点小事都要麻烦领导的话，我这个主任算是白干了。” “你放心，这些文物，省里带不走！” “来之前，我就料到卢东俊可能会弄这么一出。” “为了以防万一，我特意在恒温柜上面做了些手脚。” “我刚才告诉卢东俊只有七个小时的时间，实际上时间只有五个小时。” “等到达县城之后，等白处长以来，我再告诉他们真实的时间。” “剩下的时间，根本不够送去省里的，只能暂存在沙洲市文研所的实验室内。” 罗叔眼前一亮，看着周兴的眼中，透出几分激动。 他走到周兴面前，深吸了两口气。 “周主任，还是你有办法。”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里对你的佩服之情。” “你，你简直就是再世诸葛！” 此话一出，周围的随行队员，眼中纷纷流露出几分厌恶和鄙夷。 他们作为周兴的下属，还没来得及拍马屁，这个叫罗叔的顾问，反倒先拍上了。 话都让你说了，我们说什么？ 周兴笑了一声道：“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罗叔连连点头笑道：“放心了。” 周兴抬头目光扫过在场的随行队员们。 “大家都听好了。” “今天晚上全体加班，必须要在第二天之前，把文物的参数和历史全都研究清楚。” “该拍照拍照，一丝细节都不许落下。” “必须要抢在省里把文物拿走之前，完成所以的工作，以备后续发表刊物使用。” 随行队员们闻言纷纷答应了一声。 “是！” 周兴满意的点了点头，环抱起胳膊，闭目养神了起来。 …… 永安县码头。 巡逻三号船泊位上。 警戒线隔开了人群，围出了一片区域。 郑刚、鲁局长、研究所任所长、辛卫民、马文辉站在岸上，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远处的海面。 第675章 五个小时 他们都得到了卢东俊的消息，知道了研究队带回了文物。 这些东西，虽然暂时没人知道是什么，但主墓室里的东西，价值绝对远超在国外拍卖的鱼龙纹四系联罐！ 那个罐子，当时可是拍出了天价。 超过天价的价值，容不得他们不重视。 辛卫民站在侧面靠后的位置，目光在任所长身上停留了一下。 这位研究所的所长，自从第一次开会之后，就一直抱病在家。 眼下成果出现了，病自然也就好了。 果然是老江湖！ 一旁的站着的马文辉，别过头去轻咳了两声，虽说他已经出院一周，但被风一吹，肺和喉咙还是有些轻微的不舒服。 他回过头看向码头外的海面，眼中多了几分惆怅。 本以为，他借着队长的名头，还能有点收获，可没成想，白处长一声令下，他的队长就给了市里来的周兴。 这个周兴他见过几次面，都是跟着去市里汇报工作的时候，在会场见到的。 人家是领导，他就是一个科长，根本入不了法眼。 眼下队长没了，后续的功劳他也就不想了。 只是一想到论功行赏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发酸。 郑刚缓缓吐了一口气，眼见海上没有船的影子，微微侧过头，看向鲁局长。 “听说爆炸案的凶手，已经伏法了？” 鲁局长闻言往前挪动了一下，低声道：“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负隅顽抗，企图杀害人质，被边防和警局的同志，击中肺部。” “由于呼吸过快，导致大出血，在救护车赶来之前，人就不行了。” 郑刚微微点了点头。 “这件事你们办案的速度倒是够快的。” “一定要做好收尾工作。” “除此之外，接下来必须要开个会，规划一下，未来一段时间的治安工作！” “并且县局的同志们，要在大会上进行反思。” “一定要说清楚，为什么在严格打击犯罪活动期间，还会出现这么一起恶性的案件的原因。” “明白吗？” 鲁局长吞了吞口水，连忙点了点头道：“明，明白。” “这次是我工作上的疏忽，我一定深刻检讨。” 郑刚微微抬了下手道：“我不是非要你检讨，但这件事情，一定不许再发生下一次。” “行了，这件事后续再说吧。” 鲁局长点了点头，默默站在郑刚身后，不再说话。 几分钟后，辛卫民看着海面上出现的巡逻三号，立马道：“领导、鲁局，船回来了！” 郑刚抬头看向快速朝他们驶来的巡逻船，神色一震。 “好，咱们往后退一退，稍微迎接一下吧。” 众人闻言跟着郑刚往后退了几步，目光紧紧盯着巡逻三号船。 辛卫民眼睛比较好用，他发现，巡逻三号船后面，还跟了一艘船！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艘船，就是周兴他们从沙洲市调来的沙洲69号。 “领导、鲁局，看样子周主任他们也跟过来了。” “后面那艘船就是。” 此话一出，郑刚眉头微微一皱，看着沙洲69号，并没有说话。 一旁的鲁局长眉头一挑。 “来得真是时候。” “看来是放心不下咱们这帮人啊。” 任所长和马文辉，闻言纷纷看了鲁局长一眼，并没有说话。 这种场合，他们不太方便说话，尤其是这种略带讽刺意味的话。 他们理论上来说，是跟周主任一个单位的，没办法说这些。 五分钟后，巡逻三号稳稳停在了泊位上。 郑刚率先迈步走上前，刚到船旁，就看到甲板上放着一个用塑料遮盖起来的长方形箱子。 任所长见状立马道：“是恒温箱，专门用来存放文物的。” “在恒温恒湿的环境下，能有效保护文物的稳定性。” 郑刚微微点了点头道：“按照这么说，水下墓穴发掘出来的文物，应该就在这里了。” 还不等任所长说话，只见卢东俊和林斌等人，快步走出了船舱。 林斌看见众多领导的视线，全都集中在恒温箱上，倒也没着急上岸，而是点了一根烟，站在一旁抽了起来。 卢东俊见到领导后，连忙搭好跳板，上了岸。 “报告各位领导，水下勘探任务，已经完成。” “请各位领导检验。” 郑刚伸手拍了拍卢东俊的肩膀道：“东俊，辛苦了。” “箱子既然是恒温的，我就不看了，免得破坏了里面的环境。” “你给我们简单汇报一下吧。” “主墓穴里面，都发现了什么？” 卢东俊站直身体汇报道：“里面有青铜船、玉簪、玉质品若干、金币若干，青铜宝剑和剑鞘、珍珠。” “除此之外，还有一截尸体的指骨和一只巴掌大的玉蝉。” “这只玉蝉被发现的时候，是被尸体握在手里的，十分精致，极具研究价值。” 郑刚微微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不错，很好。” “我在你打过电话之后，已经给白处长汇报过了。” “我估计这个时候，白处长也该到了。”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突兀的声音，从巡逻三号船后面传来。 “那怎么还没到？” “我等得住白处长，恒温箱子里的文物，可未必等得住。” 周兴踩着跳板下了船，带着罗叔和两名随行队员，朝几人走了过来。 郑刚脸色一冷，目光扫了周兴一眼。 “周主任，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兴看着郑刚，微微低了下头，露出一脸讪笑道：“领导，不瞒您说，我们市里调来的恒温箱，有效时间只有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之内，要是无法把文物放入实验室内，很容易对文物产生不可逆的破坏。” “刚才回来就浪费了三个小时，现在还剩两个小时。” “咱们的时间，属实不多了。” 郑刚没有搭理周兴，转头看向了一旁的任所长。 “任所长，是这样吗？” 任所长眼中闪过一抹难堪，他心里有些后悔今天过来了，本想着水下勘探项目，取得了突破性的结果，他理应到场露个面。 可没想到，还会遇到这么一档子事。 这个问题他得慎重回答，争取两边都不得罪。 “以我对恒温箱的了解，文物放进去后，最短也能起到七到八个小时的作用。” “至于五个小时，也有可能是因为恒温箱存放时间过久，导致的效用退化。” 周兴看着任所长，嘴角微微一翘。 “老任，你说的没错，这个恒温箱就是这个原因。” 第676章 争吧 任所长闻言神色一怔，顿时低着头不敢应答。 他就是想打一下圆场，怎么还让周兴抓住了话口？ 周兴这么一说，他反倒成帮腔的了。 真是岁数大了，说话都说不明白…… 郑刚微微点了点头道：“既然是这样，那就麻烦你去打电话，问一问吧。” 此话一出，周兴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脸色闪过几分尴尬，转而阴沉了下来。 那可是省里特派的处长，他一个市文研所的主任，哪敢打电话去催？ 这点职场礼仪，他还是懂得。 船上站着的林斌，看着不说话的周兴，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别看周兴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郑刚一句话就给拿捏住了。 这下在白处长来之前，周兴都只能站在这干等着。 卢东俊神色一喜，吸了一口气忍住了笑意道：“领导，这里风大，要不请您和各位领导，先去渔业大队的办公室，避一避风。” “等白处长来了之后，咱们再过来也不迟。” 郑刚摆了摆手道：“不用了，估计白处长马上就能到。” “趁着这段时间，你跟我们大家分享一下，最后勘探的过程吧。” 卢东俊点头答应了一声，把开启主墓室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众人闻言纷纷没有说话，反倒是不自觉的看了一眼抽烟的林斌。 他们听明白了，进展能这么顺利，多亏了林斌想出的办法，竹竿搭桥，才顺利渡过了水银海。 林斌感受着众人的目光，笑了一声。 “各位领导，要是没我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眼看到了下班时间，我媳妇买好了排骨，正在家等我呢。” 辛卫民闻言眉头一皱，眼看白处长来了，林斌这个时候走，到时候怎么算功劳？ 郑刚闻言看着林斌笑了笑。 “这么早回家，排骨能炖好吗？” 林斌笑了一声，他明白，郑刚话里的意思就是在留他。 可他既然开了口，就是懒得看到一会的场面。 再说了，哪怕白处长来了，他就是一个顾问，话也说不上，就得在一旁傻站着。 与其那样，不如早点回家算了。 “排骨都是提前炖好的。” “我媳妇手艺非常好，那个各位领导们有时间，欢迎来我家做客，品鉴一下。” “领导，没什么安排，我先走？” 郑刚见林斌执意要走，微微点了点头道：“好，那你先走吧。” “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为县里服务，应该的。” “领导，各位领导，我先走一步了。” 话罢，林斌迈开步子，朝着码头外走去。 正当他准备拐进冷库小路的时候，只见一辆吉普车飞快行驶了过来，经过他身边，卷起一阵灰尘，快速朝着码头的方向驶去。 他看了一眼车牌，扇了扇面前的灰尘。 “这位白处长，来的可真快。” “争吧，我就不掺和了。” 话罢，他回过头径直朝着冷库办公室走去。 码头内。 一道急刹传来，众人纷纷回头，只见白处长乘坐的吉普车，稳稳停下了不远处。 下一秒，白处长推门走了下来，看到众人的位置后，快步走到近前。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笑了一声。 “人来够齐全的。” “周队长，站那么远干什么？” “跟我简单汇报一下收获吧。” 周兴上前一步，把恒温箱里的文物汇报了一遍。 但他并没有说玉蝉腹腔里有红线的事情。 这个发现，除了罗叔知道以外，林斌和卢东俊并不知道，他也不想让这两个人知道！ 白处长闻言点了点头道：“好，那就把恒温箱卸下来，由我带回省里吧。” “后续的研究进展和表彰，我会派人告诉你们。” 周兴轻咳了一声道：“白处长，我们市里本次用的恒温箱，因为搁置的问题，效能只能坚持五个小时。” “回来的路上，已经耗费了三个小时。” “从永安县到达省里，起码需要三小时的时间。” “但去市里，不论是坐船还是开车，只需要一个小时左右。” “保险起见，我建议今天先暂放在市里文研所的实验室里。” “等到了明天上午，我再安排车，把文物整理好后，送去省里。” “您觉得怎么样？” 白处长看着周兴，微微眯了下眼睛，眼缝里透出一道精芒。 片刻后，他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你都这么说了，我怎么好意思拒绝？” “那就按照周主任的吩咐做吧！”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纷纷看向了周兴。 他们可知道，白处长这句话的含金量。 一个省里派下来的处长，需要按照市文研所一个主任的吩咐做，这要是传出去，周兴以后就别想好过了。 周兴倒抽一口气，瞬间激出一后背的冷汗。 他连忙低头道：“不敢，不敢。” “白处长，我只是提个建议。” “具体怎么做，还是按照您的吩咐。” “请您别为难我了。” 白处长眉头一挑，眼中透出几分冷意道：“我为难你？” “可我怎么觉得，是你在为难我呢？” “自从你们进入水下墓穴勘探项目以来，得有七天的时间了。” “你们单位准备了七天时间，期间还下了一次水。” “最后就准备出来了一个效能，只有五个小时的恒温箱，你还好意思说我为难你？” 此话一出，周兴额头已经渗出一排细小的汗珠。 他没想到，白处长会突然发难。 这番话，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更不能反驳一句，只能默默受着。 白处长见周兴不说话，冷笑了一声。 “既然听我吩咐，那就按照你说的做。” “把文物看管好，明天再送到省里来。” “对了，卢队长你带着你们县研究所的队员们，一起去市文研所，跟周主任的人一起研究。” “都是一起下水捞出来的东西，好处也不能让一个人全占去了。” “一会我把电话留给你，要是研究过程中遇到什么困难，随时给我打电话。” “大不了明天我再折腾一趟，亲自去文研所，找他们所长聊一聊。” 第677章 骨灰谁领走的？ 卢东俊闻言神情一喜，连忙答应道：“是！” “谢谢白处长。” 白处长扫了一眼卢东俊，轻哼了一声道：“这有什么好谢的？” “行了，没有其他事的话，尽快把文物先送到市里去。” “明天上午，会有省里的专家亲自过去取。” 话罢，白处长冷眼扫过周兴之后，转身上车离开了。 众人连忙跟上，看着白处长上了车离开后，才相互看了一眼。 郑刚看向卢东俊，笑了一声。 “东俊，别愣着了。” “赶紧配合周队长，把东西送去沙洲码头那面。” “后续研究工作，一定要用心，不会的地方，多请教。” “我相信，有了白处长一番话，周队长肯定不吝赐教了。” “去吧！” 卢东俊点头答应了一声，转身看向了脸色阴沉的周兴。 “周主任，咱们时间紧任务重，依我看就别把箱子搬来搬去了吧？” “我跟辛局打声招呼，直接把巡逻船借调一天，咱们各自上船，立刻出发。” 他话音刚落，辛卫民立马开口附和了一句。 “卢队长不用客气，船尽管开走。” 卢东俊冲辛卫民点了点头，看向了周兴也不说话，静静等待着对方的态度。 周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却落在了始终没说话的任所长身上。 他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眼中满是阴狠。 “任所长，真是调教有方。” “我等着看你今年的工作报告。” 话罢，他大手一挥，带着随行队员回了船上。 卢东俊见状看了任所长一眼，虽说在场的都是领导，但他的直属领导，只有一位，那就是任所长。 任所长干笑了两声，冲卢东俊挥了挥手。 “东俊，快去吧。” “别有压力，该怎么研究就怎么研究。” 此话一出，卢东俊重重点了点头，带着人上了巡逻船，开船跟着沙洲69号，缓缓驶离了县城码头。 郑刚眼见卢东俊等人离开后，没有再说话，默默上车离开。 鲁局长紧随其后，跟着离开了码头。 辛卫民看了一眼任所长和马科长，微微皱了下眉头。 “任所长，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就先走了。” 任所长连忙点了点头道：“好，辛局，你先忙。” 辛卫民没有再说话，径直朝着码头外走去。 马文辉听着脚步声走远后，眼见任所长还站在原地，愣愣的望着海面，他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所长，您以后的日子，可不太好过了。” 任所长苦笑了一声。 “谁不是苦日子里过来的？” “我这个病啊，就不应该好。”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话罢，任所长轻叹了一口气，背着手朝着码头外走去。 马文辉看着任所长的背影，微微皱了下眉头。 整件事里，任所长才是最倒霉的那一个，本来人家日子过的好好的，就因为发现了水下墓穴，任所长作为部门领导就不得不参与。 为了尽可能避免麻烦，带病休了将近一个月。 到头来，还是没躲过去。 想到这，马文辉又叹了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 冷库办公室外。 林斌领着张建春，走了出办公室的门。 他递了一根烟给张建春，自己则放在嘴里一个。 张建春立马掏出火柴，划开给林斌点上了烟。 “林总，距离下班还有几个小时，要不您先回家睡一觉。” “不然等在这未免太辛苦了。” 他刚才看到林斌之后，就知道林斌是来找江清雪的。 几人在办公室聊了两句后，江清雪就继续投入工作了，他则跟着林斌出了办公室抽烟。 林斌闻言笑了声道：“也好，一会回家顺便买点排骨。” “你要不要一份？” 张建春摆了摆手道：“我就不用了。” 林斌点了点头，刚抽了一口烟，却见辛卫民迎面走了过来。 他眉头一挑，抬手跟辛卫民打了声招呼。 “辛局，你没走啊？” 辛卫民走上前笑了一声道：“还没给你汇报，我哪敢走？” “给我来一根！” 林斌苦笑了一声，掏出烟盒和火柴，一并递给了辛卫民。 张建春见状连忙掐灭了烟。 “林总，您跟辛局聊。” “我突然想起手头还有点工作没处理，我先进去了。” 林斌点了答应了一声。 辛卫民冲张建春点了点头，点了一根烟。 他点完烟后，把烟盒和火柴还给了林斌。 “有没有，能坐还安静点的地方？” 林斌眉头一挑，指了指办公室斜后方的位置。 “那有个食堂棚子，这个点没人。” “咱们去那？” 辛卫民点了点头道：“行。” 林斌领着辛卫民到了棚子边，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他知道辛卫民来找他是什么事。 “陈跃死了？” 辛卫民抽烟的手一顿，点了点头道：“死了。” “当天晚上，被堵在加工厂废水池旁的维修口。” “算是自杀的。” 随后，辛卫民把当时的经过，跟林斌说了一遍。 林斌按灭了烟头，续了一根烟，抽了一口。 “田启明真是养了一个好死士。” “骨灰谁领走的？” 辛卫民轻叹了一口气道：“田启明。” “听说是撒到海里了。” 林斌话锋一转，问道：“火药的来源，查了吗？” 辛卫民闻言皱起了眉头。 “来源应该是在市里，申请已经递上去了。” “正在等回执。” “回执到了之后，就可以配合市局调查。” “有了市局的帮忙，查起来应该不难。” 林斌目光左右晃动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道：“好查，那就好。” “水下墓穴的项目，暂时告一段落了。” “我也该回归公司发展。” “只希望，这段期间，田启明少给我添点麻烦。” 辛卫民微微皱起眉头道：“田启明现在不在永安县了。” “根据下面的人汇报，田启明撒完陈跃的骨灰后，当天就回了沙洲市。” “这都第二天了，还没回来。” “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林斌皱起了眉头，缓缓吐了一口烟道：“干什么，肯定是猜不出来。” “但最终的目的，肯定是要给我添麻烦。” “不知道，田启明这次有什么高招。” …… 沙洲市。 老城区十字街，四十三号洋房内。 卧室内，传来男人一声闷哼，瞬间安静了下来。 下一秒，“咔”的一声，昏黄的灯光打开，田启明翻身倒在了床上。 躺在一旁的房晴，脸颊潮红，大口喘着粗气，他盯着天花板，半晌才回过神。 他伸手摸向了床头柜的烟盒，点了一根香烟。 “小别胜新婚，这话说的真没错……” 第678章 六月十二 田启明闻言从房晴手上拿过香烟，放在嘴里狠狠抽了一口，却没有说话。 房晴看了田启明一眼，顺手又点了一根烟。 “怎么了？” “自从我过来，你跟我说话都没超过五句。” “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田启明闻言苦笑了一声，坐起身靠在了床头上。 “我是那种人吗？” “就是心里压着点事，不知道该怎么说。” 房晴把头靠在了田启明身上，笑了一声道：“那就边歇边说。” “等歇够了，咱们还可以再舒服一会。” “正好我明天休息，不用起早去上班。” 田启明闻着房晴的发香，换了手夹烟，这只手揽住房晴的肩膀，伸进了被窝内。 “你倒是好兴致。” “刚才是谁先说不行了的？” 房晴白了田启明一眼，抽了一口烟道：“我又不是你的仇人，那么用力干什么？” “咬牙切齿的，也不知道你哪来这么大的火气。” 田启明轻叹了一口气道：“陈跃死了。” 此话一出，房晴抽烟的手一颤，裹着被坐了起来，满脸诧异的看着田启明。 “真的假的？” 她可知道，陈跃是田启明的心腹，表面是上下级，私下关系非常好，甚至田启明还带着她跟陈跃吃过不少顿饭。 陈跃一直都叫她嫂子，虽然还没跟田启明结婚，但她对这声嫂子，还是很受用的。 上次，陈跃来市里开庭的时候，她还接到过田启明的电话，去了现场。 这才两天时间，人怎么就死了？ 田启明眉头皱了一下，嘴角不自觉的向下，眼中满是落寞。 “真的。” “本来我打算给钱，让他离开沙洲市，去北方发展。” “发展的不好，靠着我给他的规划，起码能保证一辈子无忧。” “发展得好，我也算是给自己安排了一条后路。” “可他非不听，还自作主张拿着自制的两罐硝铵炸药炸弹，想要杀了林斌，以绝后患。” “结果，林斌没炸死，他反倒被全县通缉了。” “最后没跑掉，为了不牵连我，死在了警察的枪口下。” 房晴看着田启明，两条眉毛恨不得拧在一块，嘴巴张的能吞下一颗鸡蛋。 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出于职业习惯，她能瞬间抓住其中的重点事件。 “两罐子硝铵炸药，都没炸死？” “这个林斌是神仙？” 田启明摇了摇头道：“具体现场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结果就是没炸死。” “不然的话，我确实能省不少麻烦。” “可现在，不光没有省麻烦，还添了不少麻烦。” 房晴长长吐了一口气，靠在了床头上。 “你这次回来，是蓝总打算兴师问罪？” 田启明摇了摇头道：“大老板不知道我回来。” “我回来，是为了跟你个交代的。” 房晴眉头一皱，看着田启明眼中透出几分狐疑道：“给我什么交代？” “你不会打算这个时候，给我求婚吧？” “我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让大家不高兴。” 田启明闻言笑了一声，吐出最后一口烟道：“我会那么无趣吗？” “咱们两个，当男女朋友可以，但不适合结婚。” “你爸妈也不会同意的。” “但你跟了我这么久，我不能一点交代都不给你。” 他抬起手指向了一旁的衣柜。 “衣柜里角落里有个隔板，里面放着我的保险柜。” “密码是我的生日。” “你明天走的时候，把保险柜打开，把现金留下，其他的想拿什么，就拿什么。” “然后咱们两个就断了吧！” 房晴迟疑了片刻，立马扔掉烟头，用纸简单擦了一下后，套上睡袍打开衣柜，摸索了起来。 田启明静静看着房晴，续了一根烟，什么都没说。 房晴摸索了片刻，最终在衣柜的右侧角落里，找到了隔板，她打开隔板一看，里面果然放着一个漆黑的秘密保险箱。 她看着上面的密码按钮，顿时皱起了眉头。 “你的生日，是三月几号来着？” 田启明吐了口烟，淡淡道：“六月十二号。” 房晴缩了缩脑袋，讪笑两声道：“对，对对，六月十二号。” “是我记错了……” 她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没闲着，直接按开了保险箱。 “咔”的一声，保险箱打开。 房晴借着灯光看去，只见保险箱内分为两层，上面一层，里面整齐码放着几沓现金，一本存折。 从现金的厚度来看，这几沓现金，估计得有一万块钱！ 她来不及查看存折的数额，视线就被下面一层堆放的金条吸引了过去。 四根黄灿灿，每一根都有足有手指长，形状是个梯形，最宽的地方，足有两根手指宽！ 她立马拿起一根金条，放在嘴里咬了一下，两道清晰可见的牙印，顿时出现在了金条上。 田启明见状笑了一声。 “纯度能达到三个九。” “这么多年，也就捞了这么四根。” “本想结婚的时候，拿出来一根，打几件金首饰。” “现在看来，以后是用不上了。” 房晴咽了咽唾沫，注意力压根就没放在田启明身上，她把四根金条全部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感觉，让她不自觉笑出了声音。 “哈哈哈哈，好重！” “真的好重……” 片刻后，她才回过神，连忙把金条又放了回去，然后怯生生的回过头，看向田启明。 “这，这些，我真的都能拿走吗？” “我拿了，你不会找我麻烦吧？” 田启明缓缓吐了一口烟道：“我要是想找你麻烦，干脆不告诉你保险箱在哪多好？” “除了现金之外，其他的你都可以拿走。” 房晴咽了咽唾沫，回过头看向保险柜，这才注意到现金旁边还有一本存折。 她拿过存折，翻开一看，顿时惊呼了一声。 “三，三万！” “这么多……” 她看着存折上的数字，这个数字简直比金条还有诱惑力。 三万块钱，绝对是一笔巨款！ 田启明笑了一声道：“这么多年，也就攒下来了这点家底。” “其他的，都霍霍的差不多了。” “你要是想要，存折金条都拿走吧。” “我不需要了。” 此话一出，房晴顿时冷静了下来，她看向田启明，这才发现出不对劲的地方。 以往她跟田启明在一起的时候，田启明虽然给他花钱，但绝对没有这么大方。 送的衣服、手表、配饰之类的，也都是水货。 虽然不便宜，但对于田启明来说，绝对算不上贵。 可现在，田启明却让她把金条和三万块钱存款，全部拿走，这太反常了！ 想到这，房晴把存折放回了保险柜内，起身坐在了田启明身边。 “启明，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第679章 药丸 田启明闻言苦笑了一声。 “我能出什么事？” “就是突然看开了。” “有再多的钱，又能怎么样？”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没少被人说三道四，这些就当给你的补偿了。” “对了，不要一下把钱全花出去，要细水长流。” “这些钱都不太干净，你要是大手大脚的花，很容易被盯上。” “到时候，解释不清楚，你就得进监狱。” 房晴笑了一声道：“这不用你教我。” “花钱有什么难的？” “倒是你，能不能跟我说句实话。” “反正过了今晚，咱们两个就不来往了，就算断，你也让我断个明白行不行？” 田启明看了一眼房晴，微微摇了摇头。 “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行了，收起你记着的毛病，别再问了。” “过来让我抱一会。” “你要是受之有愧，等我歇过来之后，就多卖力点。” 房晴抿嘴一笑，走到了自己睡觉的一边，伸手捡起地上的挎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小油纸包。 她打开油纸包，里面则是十几颗细小的药丸。 “把这些东西吃了，能恢复的快一点。” “我一定伺候好你。” 田启明笑了一声，接过药丸，放在鼻子上闻了闻。 “好东西。” “给我倒杯水过来。” 房晴起身去倒了杯水，看着田启明吃下了药丸。 她接过水杯，放在一边之后，躺回了被窝，一把将睡衣扯掉后，顺势把头埋进了被窝。 …… 次日，中午。 田启明被窗帘缝透出来的阳光晃醒，他手往旁边一搭，却落了个空。 他睁开眼一看，身边空荡荡的一片。 “走的真是悄无声息啊。” 他感慨了一声，支撑着坐了起来，却感觉腰部一阵刺痛传来，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连起身都有些费力。 回想起昨晚的疯狂，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块海绵，被榨干了最后一滴水。 他也真正见识到房晴有多会“伺候”人。 想到这，他下了床，打开衣柜一看，只见保险箱里静静躺着几沓现金，金条和存折全都不见了。 他笑了一声，躺回了床上抽了一口烟。 半晌后，他感觉缓过了一口气，走到客厅后，用座机拨通了罗叔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秒，才被接通。 “罗叔，是我，田启明。” “找个时间，聊一聊？” “不白聊，十分钟，五千块钱够不够？” “好，老地方见。” 话罢，田启明挂断了电话，简单洗漱了一番后，拿上保险柜里几沓现金，离开了洋楼。 与此同时，罗叔挂断电话，满脸的疑惑。 他刚从钱潮集团回来，没想到田启明竟然主动约他见面。 这是要干什么？ 再说，他跟大老板汇报的时候，可没听说大老板叫田启明回来…… 片刻后，罗叔简单收拾了一下，还是决定去看看再说。 不管田启明要聊什么，十分钟五千块钱的诱惑，还是太大了。 …… 沙洲市城区外，某处野滩。 田启明带着帽子，静静坐在鱼竿面前，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和海面。 他时不时揉着腰，只觉得后腰不断往外冒凉气。 这个地方，是他跟罗叔来钓鱼的地方，平常没什么事的时候，都会约好来着甩两杆。 后来就变成了谈事的地方。 片刻后，他听着耳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罗叔一身休闲打扮，一手提着装着渔具的水桶，另一只手拎着马扎，坐在了田启明身边。 他坐下之后，掏出一根烟放在了嘴里，然后又递给了田启明一根。 “鱼情怎么样？” 田启明摇了摇头道：“打了半天窝，一条鱼没有。” “估计你来了，鱼情能好点。” 罗叔笑了一声道：“龙王爷又不是我家亲戚，我哪有这个本事。” “说吧，找我来什么事？” 田启明抬手从怀里掏出五千块钱，递向了罗叔。 “五千，你点点。” 罗叔接过钱，简单翻看了一下，就放进了怀里。 紧接着，他坐了下来，一边抽烟，一边开始收拾鱼竿。 “我刚从大老板办公室出来。” “水下墓穴发现的文物里，确实有一个玉蝉。” “只不过，里面没有蜃珠。” “经过文研所一晚上的研究，发现这个玉蝉是个导航标志。” “里面有跟嵌入的红线，对应着星图能找到一个坐标。” “只不过，这个坐标应该有三份，这只是其中之一！” “具体指向什么地方，还没研究清楚。” “不过我估计，大老板一定不会轻易罢手。” 田启明抽了一口烟，眼睛眯了一下道：“玉蝉在谁手里？” 罗叔神情一愣，深深看了田启明一眼。 “你想干什么？” “这东西可是无价的宝贝，你最好别动歪心思。” 田启明笑了一声道：“别那么紧张。” “就凭我的本事，哪敢动这个歪心思？” 罗叔闻言思索片刻，微微点了点头道：“也对。” “玉蝉已经被省里的专家运走了。” “但参数都我都知道。” “以大老板的本事，我估计最多两天时间，就能把玉蝉弄到手。” “到时候，我再仔细研究玉蝉里的路标，到底在什么地方。” 田启明微微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收了鱼竿。 “我知道了。” 罗叔见状看着田启明道：“田经理，我劝你一句，千万别动歪心思。” “大老板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 “他想要得到的东西，无论如何都要得到。” “谁要是敢给他使绊子，就得变成打窝用的鱼食。” “无论怎么样，你可千万别没事找事。” 田启明收起鱼竿，拆解掉鱼线和鱼钩后，笑了一声。 “我有那个胆子吗？” “我先走了。” “今晚还要赶回永安县，拜拜了。” 话罢，田启明收拾好了渔具，拎着水桶往外走去。 罗叔看着田启明遗留的马扎，连忙起身喊道：“你的马扎不要了？” 田启明抬手摆了摆手，头也没回。 “送你了。” 罗叔见田启明离开后，低头看向了留在沙滩上的马扎。 他缓缓拎起马扎，一甩手直接扔进了海里。 “这个位置，我可不敢碰。” “田启明，你可别犯傻……” 第680章 张总，你不信？ 两天后，蓝海贸易公司办公室。 林斌推开办公室的门，叼着一根烟就往外走。 他刚走到冷库大门旁，就听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韩小伟？” “叫我干什么？” 林斌回头看去，只见韩小伟正笑呵呵的朝他快步跑过来。 韩小伟讪笑了一声。 “林总，你现在忙不忙？” 林斌眉头一挑，吐了口烟道：“有事说事。” 韩小伟挠了挠头，往前走了一步，凑近林斌后，压低了声音。 “林总，我能不能加入打渔队？” “不是说现在的工作不好，是我觉得打渔队更适合我！” “我这几天，听五大哥他们说过，打渔队的事迹。” “太过瘾了！” “我也想跟他们一起出海打渔，工资不用给我那么高，按照现在的开就行。” 林斌看向韩小伟，微微皱起眉头。 “你有过打渔经验吗？” 韩小伟神情一顿，沉吟道：“我爸还活着的时候，跟他出海捞过几次鱼。” “后来他死了之后，就没再出过海。” “不过，我可以学！” “这几天我在冷库里，五大哥还夸我学东西快呢。” 林斌缓缓吐了一口烟道：“打渔的难度，可比搬货和理货难多了。” “你要是想加入打渔队也可以。” “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可以破例让你去永安一号上实习。” “如果你真有本事，工资方面，我照样给你相应的待遇。”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坚持不下来怎么办？” 韩小伟笑了一声道：“我要是坚持不下来。” “我就自己辞职不干了。” “省的再给你添麻烦！” 林斌眉头一挑，他倒是没想到，韩小伟竟然有这个魄力。 忍饥挨饿两天，救了他一命才换来的工作机会，说辞职就辞职，倒也能看出其中的决心。 但他可不会放这么一个人才离开。 “你要是干不下来，我可以再给你次机会。” “只不过到时候，你得听我安排。” “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韩小伟点了点头道：“行，我都听你的。” “只要能让我上船，什么都好说！” 林斌点了点头，抬手指了指办公室方向道：“去找张总说吧。” “就说我特许的，等永安一号回来之后，让他安排你上船。” 韩小伟连连点头，道了声谢后，快步朝着办公室跑去。 林斌抽完了最后一口烟，扔掉烟头后，径直回了家。 他回家的过程中，照例去贩鱼摊位以及水产市场，逛了一圈，了解下情况后，顺手买了几条鱼才回家。 回到家后，他把鱼处理好后，等到中午给江清雪送了过去。 张建春吃完午饭后，见林斌也在办公室，开口询问道：“林总，韩小伟的事情，您就那么轻易答应了？” “永安一号上的强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二队和三队的捕鱼队员，平常听说要借调过去，都是苦大仇深的。” “韩小伟从来没干过，就让他上去，会不会出什么危险？” 林斌点了一根烟，笑了一声道：“我就是让他知难而退。” “有些事情，说一万遍，不如亲身经历一遍。” “要是不答应他，他始终看不清自己的斤两。” 张建春微微点了点头道：“也对。” “林总，看您这架势，是有意想要培养他？” 林斌掏出一根烟，递给了张建春。 “我不是当老师的那块料。” “后续的事情，还得麻烦张总……” 张建春闻言瞬间把手缩了回来，看着林斌脸上笑容，余光下意识瞟了一眼埋头办公的江清雪。 他可知道教人有多痛苦。 有些时候，一件事反反复复要重复一百遍，能懂就算烧高香了。 他教江清雪，是因为江清雪的身份摆在这，教的过程中，还得时刻考虑，话不能说的太重，不然容易驳了江清雪的面子。 虽说江清雪肯学好问，但这过程有多困难，他比谁都清楚。 眼下江清雪刚成手，林斌又要丢过来一个给他，他实在是不想教。 “林总，您真是太谦虚了。” “我可听韩龙他们说过，他们有现在打渔技术，都是跟你学的。” “这么看来，您挺适合当老师的。” “后续调教韩小伟的事情，还是您来吧。” 林斌眉头一挑，晃了晃递出去的香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张总，答应不答应，跟这根烟没关系。” “先抽根烟。” 张建春半信半疑把烟接了过来，点燃后抽了一口。 “林总，不是我推辞，实在是公司需要处理的事务太多，我忙不过来。” “要不是有江总在，我怕是要天天加班到深夜。” 林斌笑了一声道：“我不白让你带，每个月多给你两百块钱，怎么样？” 张建春抽烟的手一顿，摇了摇头。 “我觉得不太行。” “倒不是嫌钱少，实在是挤不出时间。” 林斌见状指了指外面道：“张总，借一步说话。” 话罢，他率先推开门走了出去。 张建春眼中闪过一抹犹豫后，快步跟了上去。 他知道，林斌是要说服他，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好奇林斌还能通过什么来说服他。 两人一路出了办公室，找了处没人的地方，站住了脚。 林斌看着张建春抽完的烟头，再次递了一根烟过去。 “张总，再来一根。” 张建春接过烟点上抽了一口道：“林总，我不是挑活，实在是带人太累了。” “有些工作，带人干，还不如我自己干得利索。” 林斌点了点头道：“这些我都明白。” “但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我看人的眼光怎么样？” 张建春一愣，点了点头道：“您看人蛮准的！” 林斌笑了一声。 “既然准，那我给你预测一下，只要你把韩小伟调教出来，以后市场和销售方面的活，都可以分派给他干。” “他这个人，绝对有这个能力。” 张建春微微皱起眉头，看着林斌喉咙动了动，却没说出来话。 他不明白，林斌对这个韩小伟的评价，怎么会这么高？ 难道是因为，两人境遇差不多，父母都双亡的原因？ 可经过他的观察，韩小伟学东西虽然快，但也是对比周围的工人，要是单拎出来看，根本只能算是普通。 尤其是还没有什么文化，小学五年级就辍学了，怎么看也不像能撑起市场和销售方面的人才。 林斌目光扫过张建春脸上的申请，笑了一声。 “张总，你不信？” 第681章 陆豪拜访 张建春闻言干笑了一声。 “要是旁人这么说，我还真不信。” “但您都这么说了，我不信也得信。” 林斌笑了一声道：“张总，我不是要赶鸭子上架。” “我只是建议，你带一带。” “你要是实在忙不过来，也可以不带，让他继续在一线沉淀一段时间。” “等个几年，他的本事也能显露出来。” “到时候，你再提他上来也不迟。” “可到了那个时候，就是凭人家自己本事爬上来的，自然不会念你的好，更没有师恩这一说了。” “这是笔以年为单位的投资，回报非常丰厚。” “但投还是不投，你自己选择吧。” 林斌看向张建春，不紧不慢的抽了一口烟。 这件事，说得太多反倒容易变成画大饼。 在他的规划中，未来的蓝海贸易公司，业务会涉及渔业、跨国贸易和运输。 发展的过程中，所需要的人才和员工是个庞大的数字。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门派林立，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到时候，他的工作只有制定战略以及公司未来发展的方向，其余管理的事情，自然会落在张建春头上。 如果张建春没有自己的班底，想要同时管理那么大的集团，仅凭一个人，根本做不到。 班底如何打造，如何组建，他觉得，现在需要张建春去考虑了…… 张建春闻言后半天都没说话。 直到他抽完一根烟，才缓缓点了点头。 “林总，我明白了。” “您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到时候，你把人送过来，我一定好好教。” “但我得先说明白一点，我不可能用对待江总的态度，去对待韩小伟。” “万一，他要是没坚持下来，让我给练费了，您可不能怪我。” 林斌点了点头道：“没问题。” “对了，晚上陆豪要来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今天早上，他送江清雪来上班的时候，张建春就跟他说了陆豪要亲自过来拜访的事情。 这个陆豪，作为他上一世唯一没啃下来的硬骨头，肯定有其独到之处。 现在他占尽优势，又这么快就接触到了，事业还在萌芽期的陆豪，肯定要好好招待一下。 未来想要顺利进军沙洲市的水产市场，陆豪的宝藏湾水产行，就是敲门砖。 张建春扔掉了烟头道：“已经通过电话联系好了。” “今天下午六点，县国营饭店二楼三号包房。” “他得知能见到您，还说带了一份厚礼。” 林斌眉头一挑，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以他上一世跟陆豪打交道的经验来看，这份所谓的厚礼，肯定是茶具。 陆豪除了经营水产行以外，非常喜欢喝茶。 上一世的时候，哪怕他和陆豪是竞争关系，再必要的社交场合，陆豪也曾送他一套价格不菲的茶具。 “安排好了就好。” “陆豪这次特意跑过来，不只是拜会那么简单吧？” 张建春环抱起胳膊道：“听说是还想加深一下合作。” “电话里，说的是见面详谈。” “我想他备了厚礼，亲自跑过来说要加深合作，很有可能是有新的委托。” 林斌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管什么委托，等吃饭的时候就全明白了。” “你先去忙吧。” “等下班的时候，我先接清雪回家换身衣服，然后咱们在国营饭店碰头。” 张建春答应了一声，转身回了办公室。 林斌眼看距离下午六点，还有五个多小时，索性直奔渔港而去。 他在码头花钱租了一艘船，出海钓鱼去了。 …… 下午六点，县国营饭店。 二楼三号包房内。 林斌端起茶壶给江清雪倒了一杯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不紧不慢的喝了起来。 江清雪看了一眼门外，微微皱起眉头。 “林斌，这种场合我实在有些不习惯。” “要不趁着人还没来，我先回家？” 林斌伸手握住江清雪的手，笑了一声道：“清雪，你以后得习惯这种场合。” “再说了，是陆豪来找咱们谈合作，该紧张应该是他。” “你要是觉得不习惯，一会等张总把人接上来之后，我们聊快一点。” 江清雪摇了摇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合，有些忐忑。” “你们该怎么聊就怎么聊。” “我肯定不给你丢人。” 林斌苦笑一声道：“什么丢人不丢人的，没那么严重。” “你长这么漂亮，带出来也是给我长面子，怎么会丢人？” 江清雪闻言嘴角不自觉的往上一翘，高兴的不得了。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张建春敲了敲门后，率先推开门走了进来。 “张总，江总，陆总来了。” 话音落下，他往旁边一挪，露出身后身穿西装的男人。 林斌看过去，只见陆豪此时才三十出头，浓眉大眼，鼻梁高挑，唇齿端正，搭配着时髦的背头和大概一米八几，显得气场十足。 站在包房门口，根本不像是个水产行老板，反倒是想封面模特。 陆豪目光看过去，下意识落在江清雪脸上，顿时眼中透出几分惊艳。 他没想到，小小的县城里，竟然还有这么漂亮的姑娘。 紧接着，他目光一挪，看到林斌之后，整个人都是一愣。 两条浓厚的眉毛，顿时皱了一下。 他来之前，早就跟张建春打过许久的交代，倒是知道林斌岁数不大。 可他没想到，林斌竟然这么年轻！ 脸上的五官甚至还透出一股若有若无的稚气。 但仔细看过之后，却还有能感受到一股极其深厚的沉稳。 这两种相反的气质，同时呈现在一张脸上，实在是让人看不透。 一旁的张建春见陆豪有些愣住，轻咳了一声。 “陆总，我介绍一下。” “这位就是我们蓝海贸易公司的董事长林总和大股东兼公司业务主管，江总。” 他看向林斌和江清雪。 “林总，江总，这位就是宝藏湾水产行的陆总。” 陆豪回过神连忙走上去，分别跟林斌和江清雪握手问好。 “林总，您好您好。” “江总，您好。” 随后，他拎起手中镶玉的木盒，递向了林斌。 “林总，初次见面，略备薄礼。” 第682章 敬酒，满上！ 林斌看着递过来的精致木盒，笑着收了下来。 “多谢陆总。” “这份礼，看上去可不薄。” “从分量上看，里面应该是一套茶具吧？” 此话一出，陆豪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来之前可没透露带了什么礼品，怎么林斌刚接过手，就知道里面是茶具？ 一旁的江清雪和张建春，都是一愣。 他们同样好奇，林斌是怎么猜到木盒里装的是茶具的？ 难道林斌有透视眼？ 林斌看着陆豪，笑了笑道：“难道我猜错了？” 陆豪咽了咽唾沫，连忙摇了摇头。 “不不不，您猜对了。” “这里面是一套紫砂茶具。” “希望林总能喜欢。” 此话一出，张建春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现在一套紫砂茶具，可是价格不菲！ 绝对能称得上是厚礼。 林斌笑了一声道：“怎么会不喜欢？” “陆总有心了，来请坐。” 陆豪见状神情顿了顿，顺势坐在了林斌身边。 他看着林斌，眼神中多了几分诧异。 这一套紫砂茶具，价格高达八百块钱。 比一个工人一年赚的工资还要多！ 他本想着，等林斌询问价格之后，价格一说，后面的合作就好谈了。 毕竟拿人手短，他不信林斌生意做得这么大，会不在乎这个面子。 可结果却是林斌压根就不接招。 这就有些尴尬了。 林斌看了一眼陆豪，自然清楚对方心里的想法。 上一世，他就吃过亏。 当时陆豪给他送了一套价值十万块的紫砂茶具，他为了撑面子，不得不在后续谈项目的过程中，让利了一部分。 仅凭这个让利的部分，就让陆豪多赚了三十多万。 相当于，他自己花钱买了一套紫砂壶，还让出去了二十万的利润。 眼下他不提这个茶壶的价值，陆豪也不好意思主动提。 但他可以肯定，陆豪这次来就是谈生意的。 想到这，林斌笑了一声道：“张总，麻烦你催一下服务员，让他们开始走菜。” 张建春点了点头，起身打开包房的门，通知走菜。 林斌看向陆豪道：“陆总，一会你吃到的所有的鱼，全都是我们公司刚打捞上来的鱼获。” “味道非常新鲜。” “一定要多吃一点，别客气。” 陆豪笑着点了点头道：“好，一定。” “早就听说过林总的大名，一直没有机会见面。” “今天一见，果然是不同凡响！” 林斌笑道：“陆总过奖了。” “我平常没少听张总跟我提起过你，说你们宝藏湾水产行，在沙洲市非常有实力。” “合作了这么久，要是没有陆总帮忙，我们公司的鱼获，根本打入不进沙洲市的水产市场。” “光凭这一点，一会咱们要多喝几杯才行。” 陆豪笑着点头答应了一声，可眼底却透出几分无奈。 没想到，说了这么久的客道话，林斌却丝毫不提他来的目的。 但凡是明眼人都清楚，只是为了见一面的话，他根本不可能带着一套名贵的茶具，亲自跑来永安县。 可林斌迟迟不说，他要是主动开口，反而落了下成。 不行，他得端着点。 林斌喝了一口茶，倒也不着急。 他清楚陆豪是在端着，不想主动开口怕落了下成。 可他就是要等陆豪主动开口。 他料定，陆豪一定会先坚持不住，毕竟一套价值八百块钱的茶具送了，又亲自跑道永安县来，要是不把目的说出来就回去，未免也太亏了。 一时间，他不说话，陆豪也不说话，整个包房直接安静了下来。 张建春见状暗中跟林斌对了下眼神，立马站了起来。 “陆总，我们林总知道您要来，特意准备了茅台酒。” “我沾您的光，也能多尝尝好酒的味道。” “为了欢迎您，我先敬你一杯。” 张建春站起身，倒了一杯白酒后，又走到陆豪旁边，亲自给倒了一杯酒。 紧接着，他双手捧起酒杯，端到面前。 “陆总，我干了，您随意。” 话罢，他一仰头，一杯白酒咕咚两口下了肚。 陆豪深深看了一眼张建春，他没想到，对方这么能喝。 这可是白酒，还是一整杯，两口就喝光了！ 他咽了咽唾沫，端起酒杯咬着牙喝了三分之一下去。 肚子里空唠唠的，一点菜都没有，能喝三分之一，已经是极限了。 “感谢张总和林总的款待。” “我酒量不如张总你，希望张总海涵。” 张建春立马拿起酒瓶，又倒满了一杯酒笑道；“陆总，咱们能喝多少喝多少。” “绝对不强求。” “来，我先给您满上。” 话罢，他端起酒瓶把陆豪喝掉的三分之一，又补上了。 林斌缓缓站起身，把酒杯递向了张总。 “张总，给我也满上。” “陆总今天特意过来，又备了一份厚礼，单凭这份情谊，我也敬陆总一个。” 陆豪闻言一愣，看着林斌的样子，心里有些打怵。 他刚才没想到张建春那么能喝，是因为张建春长相就不太能喝，可林斌一看就能喝！ 再加上年轻，要是放开了喝，还不得对瓶吹？ 正在这时，林斌的酒杯已经端了起来。 林斌看向陆豪笑道：“陆总，我干了，你随意。” 话罢他一仰头，把杯中白酒喝了个干净。 陆豪吞了吞口水，扬起酒杯喝了两大口，下了半杯酒后，停了下来。 他看向林斌亮出的杯底，微微摆了摆手。 “不好意思，林总。” “我平常喝茶比较多，不是很擅长喝酒。” “你多多包涵。” 林斌笑着放下酒杯，伸手拍了拍陆豪的肩膀道：“陆总客气了。” “我都说了，能喝多少喝多少。” “喝不下去，绝不强求。” “来，张总，再满上。” 张建春点了点头，立马拿起酒瓶，特意先给陆豪满上之后，然后给林斌倒了三分之一，一瓶白酒就见了底。 他连忙又开了一瓶，分别满上了。 陆豪看着面前满满一杯酒，只觉得胃里感觉有团火在烧。 不等林斌和张建春说话，一屁股坐了回去。 他寻常跟朋友之间喝酒，酒量并不差，一个人喝半斤没问题。 可这半斤喝的都是慢酒，根本没像今天这么喝过。 林斌看向张建春，微微挑了一下眉头。 张建春会意，直接坐在陆豪身旁的位置上，把酒杯往自己跟前挪了挪。 “陆总，咱们合作了这么长时间，之前我就见过您一面。” “这段时间以来，我们的鱼获在沙洲市能那么畅销，多亏了有您的运作。” “单凭这一点，我再敬您一杯！” 第683章 第一道菜都还没上，人就睡着了？ 陆豪闻言下意识打了一个嗝，连忙伸手抵住了张建春悬在胸前的酒杯。 “张总，太客气了。” “我今天晚上，已经在招待所订好了房间，咱们有的是时间，所以不着急，慢慢喝。” 张建春笑了一声。 “不着急，肯定不着急。” “我这杯酒，只是表达我的谢意，陆总咱们都是老朋友了，不用客气。” “你稍微喝慢一点也没关系。” “来，我先干了！” 话罢，他缩回手一仰头，一杯白酒再次下了肚。 陆豪看着张建春嘴角溢出的酒液，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要是不喝，难免显得架子大，不给面子，毕竟他是来拜访的，客人不给主人面子，后面的生意还怎么谈？ 可要是喝，按照林斌和张建春这个喝法，他着实有些吃不消。 正在这时，林斌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张总，我看陆总有点不胜酒力，那我替他跟你喝一杯。” “远来是客，我这个主家，不能让客人失了面子回去。” “来，干了！” 他说完，不等陆豪说话，一仰头一杯酒下了肚。 陆豪见状坐不住了，连忙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林斌都站起来了，他要是不喝，那就是不给面子。 “林总，张总，说来惭愧。” “本来我们水产行的生意，一年半载根本做不了现在这么大。” “都是多亏了蓝海贸易公司，源源不断给我的水产行提供优质又实惠的鱼获，才让我在沙洲市的水产市场，彻底站稳脚跟。” “要论感谢，也应该是我感谢你们。” “来，我也当回痛快人，干了……” 话罢，陆豪看着杯中酒，咽了咽唾沫，一闭眼喝了下去。 林斌和张建春见状，对了一个眼神，两人嘴角都透出一抹笑意。 他和张建春，一个是年轻力壮，正是能吃能喝的时候，代谢快，醒酒速度快。 另一个，则是常年混迹在饭桌上，应酬更是必备的技能，酒量自然不差。 两人合计第一天，就是把陆豪喝倒。 只有把陆豪喝倒了，才能把事情拖到第二天。 拖了一天之后，他就不信，陆豪还能忍得住不开口。 一旁坐着的江清雪，看着两人嘴角翘起的样子，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 她刚才就察觉出不对了。 哪怕林斌和张建春能喝，也不能这么喝。 现在她看明白了，林斌和张建春就是故意的。 陆豪是当局者迷，可她坐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两人连间歇都不给陆豪，每句话都再把陆豪往高了捧。 想到这，她缓缓端起酒杯，倒了半杯酒，面对着陆豪站了起来。 “陆总，我代表蓝海贸易公司，欢迎你的到来。” “我酒量有限，您别怪罪。” 陆豪看着江清雪，眼中多了几分迷离。 他晃了晃脑袋，讪笑了一声道：“谢，谢谢江总。” “既然咱们两个都酒量有限，不如以茶代酒怎么样？” 张建春闻言连忙道：“陆总，这要是旁人，我绝对不拦着你。” “但江总的酒，还是要喝的。” “说到底，我和林总，都是江总手下的员工。” “江总才是蓝海贸易公司最大的股东，她完全能代表我们蓝海贸易公司。” “要是喝不下去了，少喝点都没关系，但酒得喝！” 此话一出，陆豪看着江清雪的脸庞，微微张开了嘴巴。 他没想到，江清雪竟然是蓝海贸易公司最大的老板！ 可看着对方的岁数，怕是都没林斌大。 “江，江总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这杯酒我喝。” 话罢，他一咬牙，再次灌了半杯酒下去。 江清雪喝光了杯子里的半杯酒，缓了一口气后，笑着招呼了一声，才坐回椅子上。 林斌把手背在后面，暗自给江清雪竖了个大拇指。 他和张建春灌醉陆豪的目的，并没有跟江清雪说过。 但江清雪能自行领会，打起配合，反应绝对没的说。 这不就是夫唱妇随！ 随后，他和张建春又跟陆豪一边聊，一边敬了两杯酒，才稍微停了下来。 陆豪身形虚浮，坐下来后，双颊红润，整个人坐在位置上后，竟然直接愣起了神。 他只感觉眼皮有些沉，周围像是蒙了一层薄膜一样，连张建春和林斌的说话声都小了。 片刻后，他只觉得一阵尿意袭来，扶着桌子站起了身。 “林总，张总，我去趟洗手间。” 张建春见状连忙站起身道：“陆总，我陪您去。” “走，这边……” 陆豪答应了一声，脚步虚浮着跟张建春离开了包房。 两人一走，江清雪看向了林斌。 “人家特意过来拜访，你和张总把人灌成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林斌点了根烟，笑道：“陆总是个人物，很会谈生意。” “对于他来说，这次来是拜访，同样也是谈生意和考察。” “要是镇不住，以后怕是会成为蓝海贸易公司，始终都啃不下来的一块硬骨头。” “他的宝藏湾水产行，是咱们公司进入沙洲市的一块敲门砖。” “想要用好他，必须让他先开口谈事。” “这次就是最好的机会，要是不把握住，以后会很难取得他心底真正的认可。” 江清雪闻言微微皱起眉头。 她看着林斌，眼中闪过几分疑惑。 “怎么听起来，你像是早就认识他一样？” “你们这不才是第一次见面吗？”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确实是第一次，不过我一向看人都很准。” “清雪，你不能喝酒，一会就别勉强了。” “我跟张总配合着来就行！” 江清雪点了点头道：“那好吧，但你们也收着点。” “千万别把人喝出个好歹。” “你也是，注意身体。” 林斌答应了一声，下一口烟还没等吐出来，就见包厢的门被推开。 张建春匆忙的跑了进来。 “林总，不用喝了。” “人在卫生间睡着了！” 此话一出，林斌笑了一声道：“第一道菜都还没上，人就睡着了？” “我没记错的话，他最多也不过喝了半斤酒。” 张建春轻叹了一口气。 “我也没想到，陆总酒量会这么差。” “刚才上厕所的时候，我提前上完，站在外面等他。” “可等了一会之后，就听厕所没动静了。” “我进去一看，人直接坐在地上，睡了过去。” “我让服务员把他搀出来，人现在在楼梯口躺着，我想着回来跟您汇报一声，就把他送回去。” 林斌点了点头道：“行，那就麻烦你了。” “要是一个人弄不过来，就给服务员点钱，让他给你帮把手。” “这些钱，直接走公司账。” 张建春点头答应了一声，开门离开了包房。 紧接着，一个服务员端着菜走了进来。 “先生好，您点的红烧肉。” “后面的菜，马上……” 服务员还没等说完，才发现刚才屋里还有四个人，可转眼就剩两个了！ 第684章 不如先垫一垫？ 江清雪闻言皱起眉头。 吃饭的人都走了，这饭她和林斌就两个人，也吃不完啊。 服务员看向林斌，皱眉道：“先生，后面的菜，还上吗？” 林斌微微点了点头。 “照上。” 服务员顿时露出笑脸，高声答应后，转身离开了包房。 江清雪看向林斌道：“这么多菜，咱们两个人吃的完吗？” 林斌笑了一声。 “肯定能吃完，你还不了解我的饭量吗？” “反正张总和陆总走了，咱们两个就敞开肚子吃。” “能吃多少吃多少。” 江清雪轻叹了一口气，眼中透出几分心疼道：“两个人，一顿饭就吃进去一百块钱。” “这要是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要是让我妈知道，非得骂咱们两个败家不可。” 林斌按灭了烟头，吐完最后一口烟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赚钱要不为了过好日子，那赚钱还有什么意义？” “别心疼了，不然影响食欲。” 江清雪笑着答应了一声，跟着林斌饱餐了一顿。 饭罢，林斌看着面前空荡荡的盘子，打了个饱嗝。 “清雪，走。” “咱们回家吧。” 江清雪答应了一声，起身跟着林斌下了楼。 她等林斌结完账后，牵着林斌的手一路回了家。 …… 次日，中午。 陆豪缓缓睁开饿留言，他看着周围的环境，有些茫然。 他坐起身，只觉得后脑一阵头痛。 回想起来，昨天他记得自己喝了不少酒，然后去厕所，再之后就不记得了。 这怎么一觉睡醒，反倒躺在招待所的床上了？ 片刻后，他拿起一旁的水杯，从暖壶里倒了杯温水，喝下去之后，才感觉好受一点。 “几点了？” 陆豪抬起手腕一看，一口水直接呛了出来。 他剧烈咳嗽着，憋得脸色涨红。 已经是十二点半了！ 他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十二点半。 原本他预计，这个时间都该回沙洲市了。 可他现在，还什么都没跟林斌谈呢！ 想到这，他赶忙收拾了一下，拎着公文包，快步出了招待所。 他得知住宿钱已经付过后，出了招待所，一路朝着蓝海冷库办公室跑去。 …… 蓝海冷库办公室内。 林斌坐在椅子上，悠闲的抽着烟。 张建春则站在窗边，时不时探头朝外眺望。 “都这个时间点了，按理来说，陆总应该醒了。” “怎么没见人影呢？” “难不成，起床之后，直接回沙洲市了？” 林斌缓缓吐了一口烟道：“别着急，兴许刚醒。” 张建春轻叹了一口气。 “昨晚，我和饭店服务员把他弄到招待所的时候，他全程打着呼噜进的房间。” “我就怕他出事，特意开了间双人房，我连家都没回。” “直到了早上，我看他没事了，才放心回家，然后来上班。” 林斌抽了口烟道：“这件事要是谈成了，张总你就是第一大功臣。” 张建春苦笑着摆了摆手。 “我倒是不图这个。” “就是见不到陆总，心始终悬着。” 话音还未落，他就见冷库小路上出现一道匆忙的人影。 他连忙反应过来，快步回到工位上坐了下来。 “来了！” 林斌闻言朝着窗外看了一眼，只见陆总已经跑的是满头大汗，上半身的白衬衫都被汗水打湿了。 可脚步始终没停，转眼就到了办公室门口。 下一秒，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林斌抽了一口烟，佯装平常的语气道：“进来！” 陆豪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林总，张总……” 话音落下，林斌和张建春默契的站起身，连忙迎了过来。 林斌看着陆总，微微皱起眉头。 “陆总！” “这是怎么了？” “有什么急事？” 张建春连忙去一旁倒了杯水，递到了陆总面前道：“陆总，出什么事了？” 陆豪接过水，道了声谢后，喝了一口。 “没，没出什么事。” “就是差点耽误了正事。” “昨天，我好像喝多了，不知道怎么回的招待所？” 张建春笑了一声道：“是我送您回的招待所。” “当时，咱们上厕所的时候，我发现您直接在厕所里睡着了，就叫了服务员，帮忙把您送回了招待所。” “这件事怪我了，早知道陆总您不胜酒力，我就不该劝您喝那么多。” 陆豪脸色一凝，没想到丢人丢到家了。 竟然直接在厕所里睡着了。 这好在是在永安县，没有多少认识他的人，要是换成沙洲市，恐怕他身边的朋友，嘴都能被笑歪。 “那，那就多谢张总了。” “昨天喝的确实有点多，有些失态。” “希望林总和张总，多多包涵。” 林斌笑了笑道：“陆总说笑了，这件事我们也有责任。” “来，先坐下歇口气。” 陆豪点了点头，跟着林斌和张建春坐了下来。 林斌刚坐下来，只听陆豪的肚子里传来了声音。 陆豪下意识捂住肚子，脸上写满个尴尬。 “这个不好意思。” “来的匆忙，没来得及吃饭。” 林斌笑了一声道：“那可真是太巧了。” “我们公司的食堂刚好到饭点，陆总要是不嫌弃的话，不如先垫一垫？” 陆豪感受着胃里的刺痛，连忙点了点头。 他昨天一口饭菜没吃，又醉了一顿酒，胃里早就空荡荡的了。 刚才起来光顾着着急了，反到没感觉，眼下一空下来，肚子又空又饿，实在是难受。 “那就多谢林总了。” 林斌笑了一声，缓缓站起身道：“陆总，这边请……” 陆豪答应了一声，跟着林斌和张建春走出办公室，一路到了后面搭的棚子里。 他一到地方，顿时被一股肉香味吸引了过去。 只见棚子中间，架着一口大锅，周围则摆着几张桌椅板凳，各个位置上都坐满了员工。 大锅内，煮烂的肘子混合着白菜和粉条，烩成一锅肉汤，光看着就让人止不住的吞口水。 尤其是旁边的员工，一个个就着馒头，吃的满嘴油光。 看到这，他的肚子再次忍不住，发出了声音。 张建春见状连忙招呼做饭的厨师，给三人分别盛了一份肉汤，搭配着馒头，端到了一桌前。 那桌的员工正是老五等人。 老五见状十分识趣，直接招手带走了桌上的人，跟另一桌员工挤了挤。 林斌等人见状依次入座。 “陆总，别客气，吃吧……” 第685章 利润两万八千块 陆豪闻言点了下头，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肘子肉塞进了嘴里。 脂肪的香味混合着肉汤，瞬间在他的口中爆开。 他再咬一口馒头，那感觉比山珍海味还美味。 紧接着，他也顾不上那么多，埋头吃了起来。 林斌和张建春对视了一眼，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后，各自吃了起来。 一顿饭吃完，陆豪续了三次肉汤和馒头，吃的坐在位置上，直打饱嗝。 他看向早已吃完的林斌和张建春，讪笑了一声。 “实在不好意思。” “让两位见笑了。” 林斌掏出烟盒，给陆豪递了一根道：“陆总，你还是太客气了。” “我要是饿的时候，吃的比你还多。” “抽支烟歇一会。” 陆豪接过烟，配合着林斌划开的火柴，点着了烟。 “谢谢林总。” “不怕你们笑话，我自认家境还不错，吃过的东西也不少。” “但从小到大，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肉汤！” “林总，你们公司请的厨师，真够厉害的。” 林斌笑了一声，顺手递了一根烟给张建春。 他自己点了一根道：“陆总，这话你算是说对了。” “我们公司的规定之一，就是一定要让员工吃好。” “吃好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你今天来的不巧，要是再等两天，还有一顿红烧肉！” “我们公司请的厨师，做红烧肉那才叫好吃。” “不如陆总，继续在永安县玩两天，到时候也尝一尝。” 陆豪笑着摆了摆手道：“恐怕要辜负林总的好意了。” “其实这次来，我光是为了拜访你们，实则还有笔生意，想跟你们谈一谈。” 此话一出，张建春下意识看了林斌一眼。 昨天做了那么多，为的就是今天让陆豪先开口。 果然，一切都在按照林斌设定的方向走…… 林斌吐了一口烟道：“能让陆总亲自前来的生意，肯定是笔大买卖。” “你说说看。” 陆豪抽了一口烟，笑了笑道：“确实是笔大买卖。” “我来的时候算过利润。” “如果能把柴油费和冰砖的费用降下来，一趟的利润，保守估计有两万八千块钱！” “这两万八千块钱，是分到贵公司账上的。” 张建春闻言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笔买卖果然不小！ 一笔就能赚两万八千块钱，相当于普通渔民不眠不休干十四年了。 难怪，陆豪会亲自前来。 可下一秒，他看向陆豪，微微皱起了眉头。 光他们就能赚两万八千块钱，那么陆豪能赚多少钱？ 林斌看向陆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陆豪看向林斌，微微皱了下眉头。 他没想到，林斌的反应竟然如此平淡。 这可是两万八千块钱的巨款！ 他刚才说钱的时候，故意把声音提高了不少，为的就是试探一下林斌和张建春的态度。 张建春虽然在极力克制，但他还是注意到了对方眼里的一闪而过的震惊。 可反观林斌，不光脸上没有表情，连眼里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波动。 这种情况，他还真是前所未见。 尤其是林斌岁数还这么小，难不成是瞧不上两万八千块钱？ 不可能啊！ 这可是两万八千块钱，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笔巨款，哪怕蓝海贸易公司再赚钱，也不可能不把两万八千块钱，放在眼里。 想到这，陆豪轻咳了一声。 “林总，你觉得这个利润，还满意吗？” 林斌看了陆豪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他知道陆豪是在试探他的深浅。 实话实说，一笔订单两万八千块钱的收入，可以说非常超值。 但仔细听陆豪刚才所说的话里，特意提到了，要把柴油费用和冰砖费用降到最低的情况下。 冰砖费用，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毕竟永安一号上就配有冷冻舱。 后续捕捞上来鱼获，不需要用到冰砖，必要的时刻用冰块就可以。 可柴油费用，确是一笔巨额的开销！ 冷冻舱制冷需要柴油、远程航行需要柴油。 哪怕他跟渔业大队的关系不错，柴油配额足够，但价格并不便宜。 陆豪既然亲自跑过来，还说是一笔大订单，说明订单里的鱼获，并不是主捕鱼类。 这就意味着稀缺性和捕捞难度的提升。 要是算明白这笔账，两万八千块钱，可就太虚了。 “两万八千块钱，不算多。” “这其中的成本，陆总还需要再核算一下。” 此话一出，陆豪神情顿了顿。 他看着林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林总，你觉得成本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核算？” 林斌笑了一声道：“柴油费。” “陆总，咱们昨天喝了顿酒，就是兄弟。” “你比我年长，按理来说我应该叫你一声豪哥！” “你这个当哥哥的，得为我这个当弟弟的多考虑一下，是不是？” “柴油费用这么高，配额又是有限的，要是这部分的成本太高，这两万八千块钱，到了最后，还能剩多少？” 陆豪看着林斌，没有任何表情，片刻后他才笑了一声。 “林总，关于柴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这个我自然有办法，能给你弄来十吨的平价柴油。” “一斤三毛八，不贵吧？” 张建春闻言眼珠一动，这个价格绝对不贵。 寻常他们配额的柴油要五毛钱一斤，陆豪才报的价格是三毛八，相当于一斤能省一毛二！ 要是十吨的话，那就能省四千四百块！ 可问题就是，陆豪从哪弄来这么便宜的柴油？ 想到这，张建春轻咳了一声。 “陆总，我稍微问一下，你弄来的这些柴油靠谱吗？” 陆豪闻言顿时皱起眉头。 “张总，这一点你放心。” “犯法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来源绝对靠谱！” “你们只要能答应，到时候我把订单连同柴油一并给你们送过来都可以。” 张建春笑了一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上次我沙洲市的时候，听说当地有一些来历不明的柴油，价格要便宜一些。” 陆豪闻言轻叹了一口气。 “张总的消息果然灵通。” “这些来路不明的柴油，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 “但我可以给你们保证，我这些便宜的柴油，绝对都是正规渠道来的。” 林斌缓缓吐了一口烟道：“这一点，我相信陆总。” “成本的事情，解决了。” “陆总说说看，这笔订单，所需要的是哪种鱼获？” 第686章 鳗鱼订单 陆豪看着林斌，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海鳗！” 此话一出，一旁的张建春倒吸一口凉气。 他早就预料到，这次的订单不简单。 可没想到，陆豪张口就要海鳗这种鱼。 海鳗，又称鳗鱼，身体延长，锥形的鱼头，鱼体趋于圆柱形，体表无鳞，背鳍、臀鳍、尾鳍发达并且相互连接，在水下游速极快，属于性格凶猛的肉食鱼。 主要以虾蟹和小型鱼类为食！ 他们沿海地区的海鳗，只有两种，一种叫白鳗，又称倭国鳗鲡，单条体重能达到二到四斤不等，少数个头大的能达到六斤以上。 这种鳗鱼属于高档海鲜，价格非常昂贵。 另一种则叫星鳗，俗称康吉鳗，因为表皮有细小的星点而得名，相比于白鳗，体型更小，单条一斤到两斤。 价格相对要低，属于县城居民日常的消费品。 虽然陆豪没说是要哪种，但大概率是白鳗。 要只是星鳗的话，不值得陆豪亲自跑来一趟。 林斌闻言微微抽了一口烟，脑袋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上一世，江清雪死后，他消沉一段时间后，意识到想致富的第一件事，就是离开家乡。 当时，他用仅剩的一点钱，流落到了沙洲市里，靠着在码头搬鱼获，赚点伙食费。 在此期间，他就听到了一条本地的“笑话”。 讲的就是沙洲市新建的冷冻厂，才开业一个月，就倒闭了。 这对于寻常百姓来说，绝对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以现在双轨制的导向下，沙洲市冷冻厂属于绝对的铁饭碗，竟然一个月就倒闭了。 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绝对是天大的笑话。 后来他发达之后，偶然想起这件事，才看出了问题所在。 在现在的时代下，国内正处于改革开放的攻坚期，国内急需要外汇储备，用来进口工业设备、先进技术和能源。 “国家需要”，自然就成了各地区国营企业和政府的核心考核指标。 沙洲市本来就沿海，作为外贸的前沿站，创汇是唯一的使命。 沙洲冷冻加工厂应运而生，目标就是为了出口服务。 像沙洲冷冻加工厂之类的厂子，绝大多数都是由地方财政扶持投建。 要是不能创造外汇收益，工厂不仅会被收回补贴，甚至会直接关停！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时候，沙洲冷冻加工厂应该是刚成立，而成立的第一笔订单，就是导致工厂最后倒闭的原因。 五吨倭国海鳗订单！ 不同于其他国外订单，所订购的冷冻鱼，比如常见的带鱼和鲳鱼，每顿收购价仅在百元。 倭国的鳗鱼订单，对于国内来说，属于高附加值创汇！ 收购价格是普通鱼的三倍。 对于沙洲冷冻加工厂的领导来说，只要能完成这笔订单，不光能靠着外汇收入，填补建厂初期的投入，还能帮助市里完成年度创汇指标。 最后因为这笔订单，还能获得外贸局的政策倾斜。 创汇即生存，不只是一句口号，更是这个年代，沿海国营企业的缩影。 除此之外，这笔订单，对于沙洲冷冻加工厂，不止是救命钱，还是入场券！ 作为一家刚建成的新厂，首先面临的就是无资源、无技术、无市场的三重困境。 常言道，凡事开头三脚都是最难踹的。 倭国的鳗鱼订单，恰恰是沙洲冷冻加工厂打开市场的唯一机会。 更何况，目前国内的外贸份额是链式的，水产加工业的配额，是需要靠“业绩积累”的。 必须要完成目前的订单，外贸局才会给你派遣下批次的出口额度。 从他的角度看来，配额就相当于企业的“长期饭票。” 有了配额才能持续接倭国订单，赚了钱，工厂才能继续生产。 可要是失去了配额，刚投入的新厂就会面临无单可做的死局。 以上这些问题，让沙洲冷冻加工厂不得不接下订单，可接下订单后，他们就发现，本地的渔队，根本钓不上来！ 钓不上来，一部分是捕捞能力不足，另一部分是渔期不到的问题。 最终冷冻加工厂，没有按时按量交付鳗鱼，光违约金就赔偿了倭国商社一万五千块钱！ 再加上现在倭国对于国内的渔业供应商，信任本身就不高，因为这件事直接导致信任危机，工厂被列入的黑名单，外贸局直接收回了全部的配额。 最后只坚持了一个月，这个新厂就破产了，也就沦为了大家嘴里的笑话！ 想清楚这些，林斌不紧不满的点了一根烟。 今天要不是陆豪主动提起来，他还真想不起这件事。 算一算日子，这笔鳗鱼订单，就是上一世导致沙洲冷冻加工厂倒闭的订单！ “陆总，白鳗要多少吨？” 陆豪沉吟片刻道：“暂时是五吨。” “但时间比较匆忙，只有一周时间。” 此话一出，张建春不禁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摸起林斌放在桌上的烟盒，自顾自点了一根烟。 一周，五吨白鳗。 白鳗要是那么好捞，价格就不至于这么贵了！ 在捕鱼的院子里，针对捕捞白鳗的难度，有三点总结。 找不准、捕不多、存不住！ 想要捕捞白鳗，必须要到远海去，还要是水深达到五十到八十米的深海泥沙层。 远海海域没有地标参考，再加上探鱼设备不够先进，仅凭经验判断的话，几乎是百分之百碰不到鳗鱼栖息区。 鳗鱼只会在大潮夜上浮觅食，他心里大概统计过，去年一年没有下雨的大潮夜，不超过十天。 何况远海极其容易突发四级以上的大风，运气稍微差一点，就会错过渔汛窗口期。 哪怕运气足够好，解决了找不准的问题，还有捕不多、存不住的问题。 捕捞鳗鱼，不同于其他鱼获，只能靠钓，不能靠捞或者网。 即便是钓，普通渔具也不好办，白鳗体重大，挣扎力道更大，市场上主流的普通棉线根本钓不上来，咬钩就得断。 再加上白鳗对饵料要求非常高，必须要活饵，市场上鲜活的小杂鱼，存活时间只有十二个小时，想要钓五吨白鳗，所需要巨量的饵料，如何保存饵料是个问题。 最后就是存不住，白鳗体表粘液容易滋生细菌，哪怕及时冲洗，铺冰保鲜，寻常保鲜手段八个小时候，鱼获也会变质腐烂。 光凭这三点，就足以劝退绝大部分渔业公司和散户渔民了。 第687章 五吨鳗鱼，不是问题 他们公司的永安一号，有冷冻舱，可以完美解决最后一项存不住的问题，但依旧会滋生出很多问题。 其中就是燃油消耗量。 这点刚才林斌提到了，陆豪给出了解决的办法。 但除了燃油消耗之外，还有远海锚泊的稳定性和鱼获管理的难度，都需要解决。 想到这，张建春轻叹了一口气。 “果然，价高的买卖，难度也高啊。” 此话一出，陆豪神情顿了一下，脸上显露出几分为难。 他这笔买卖，并不是市场的需求，而是沙洲市内的渔业老板，都知道的消息。 沙洲市新建的冷冻加工厂，接了一笔倭国的鳗鱼订单，任务发布给了沙洲市渔业大队，以及各家渔业公司。 结果半个月过去了，拢共收获鳗鱼十二条！ 其中还有两条破皮了，不符合验收标准。 眼看还有七天时间，急的冷冻加工厂的厂长，亲自发公告，愿意以三万块钱的价格，收购五吨符合标准的鳗鱼。 他得知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个难得的机会！ 他和林斌要是能合作完成这笔鳗鱼订单，双方能获得巨量的好处！ 首先，他们能完成第一次，下次同样的鳗鱼订单，肯定还是由他们宝藏湾水产行来坐。 这就有了一个稳定的收入渠道，还能搭上冷冻加工厂的关系。 除此之外，他研究过鳗鱼在倭国的市场需求有多大。 近两年来，冷冻鳗鱼片一直都是出口倭国的热点产品，他特意找资料研究过。 倭国国内对鳗鱼的消费量，呈现出逐年上涨的趋势。 但他们国内鳗鱼的产量非常有限，大概能只有四成左右，其余六成的缺口，全都要靠进口来填补！ 除此之外，他听说倭国人鳗鱼片，有着极其严苛的食材要求。 不能用淡水鳗鱼，必须要用海鳗加工。 说是因为海鳗的质紧实，含脂量高，非常制作倭式烤鳗鱼和鳗鱼饭，具体是什么东西，他也没吃过。 但这也让他想明白了，就是因为这种要求，才让近些年来，出口倭国的鳗鱼，成为了热点产品！ 什么是热点产品，那就是不愁卖的产品！ 只要能拿下这笔订单，他就能成为整个沙洲市高端鳗鱼产品的代言人。 光靠这一点，其他企业想要鳗鱼出口创汇的，就得来找他们宝藏湾水产行。 用不了一年，光靠着鳗鱼，他就能赚的盆满钵满，把业务迅速扩张出去。 所以，他才不惜亲自跑到永安县，来找林斌帮忙。 以他对林斌的了解，整个沙洲市的渔队都捞不到的鳗鱼，或许林斌能有办法！ 想到这，陆豪看着张建春，笑了一声。 “张总，这个难度，对于别人来说，非常困难。” “但对于你们蓝海贸易公司来说，应该不算什么事吧？” “尤其是还是在林总亲自坐镇的情况下。” 张建春闻言看向了林斌，他心里没底，但也要看林斌的态度。 要是林斌能答应，那么他心里就有底了。 但他估计，林斌肯定会答应。 从他认识林斌到现在，就没见过林斌因为捕鱼犯难的时候。 只要是海里有的，夸张点说，哪怕有人开口要龙王爷，林斌都有办法给钓上来！ 林斌不紧不慢的抽了口烟，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陆总，五吨鳗鱼，不是问题。” “你要是想要，我可以给你提供十吨都行。” “但唯一的问题就是这笔订单，最后是以谁的名号来做的？” “这点对我来说，很重要！” 此话一出，张建春一愣。 他没想到林斌竟然一口气许诺出去十吨鳗鱼！ 这东西，可不是鲳鱼和带鱼，现在正是渔汛期，只要定位的准，哪怕海水升温，也不难找到。 鳗鱼的渔汛期，往往都在十一月到次年的一月份。 眼下才九月末，不在渔汛期之内，他们上哪去找？ 另外，林斌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怎么听不懂呢？ 陆豪闻言眼神微微一凝，不自觉环抱起双手，坐直了身体。 他看着林斌，眼中透出几分诧异。 真没想到，林斌敢许诺十吨鳗鱼！ 他可以拍板说，这十吨鳗鱼，送到沙洲市冷冻加工厂，人家照样会收。 鳗鱼这种在倭国热销的产品，对于各个工厂来说，绝对是多多益善！ 可林斌最后一句话，却让他有些危机感。 宝藏湾水产行和蓝海贸易公司之间的关系，就像是甲方和供应商之间的关系。 说白了，他就是个倒卖的中介！ 利用信息差，先从蓝海贸易公司手里收购足额的鳗鱼，然后转手卖给急需鳗鱼，完成订单的沙洲冷冻加工厂。 中间除了利润之外，他还能打响宝藏湾水产行名头。 可林斌最后问的一句话，显然是想到了这一点！ “林总，我给您透个底。” “这五吨鳗鱼价格，拢共就给了三万块钱。” “分给到林总你们手里，两万八千块钱。” “这个价格，我觉得已经很有诚意了，至于对接的公司，我想是应该是由我们宝藏湾水产行来，比较稳妥。” “毕竟是本地水产行，都能打听清楚，合作起来，互相之间心里更有底。” 陆豪看着林斌，讪笑了一声。 他最后一句话，并没有指名道姓，不然让林斌知道，采购的工厂是冷冻加工厂，人家大可以自己去市里谈生意。 只要能捕到五吨份额，冷冻加工厂可不管是从谁手里买的。 林斌笑了一声，他知道，陆豪是利用自身的信息差，想要赚这个名头，所以始终没说鳗鱼会卖到什么地方去。 这种行为倒是没什么问题，非常符合中介的职业特性。 利用信息差，赚取丰厚的利润，或者达到自己的目的。 哪怕是上一世，这种情况同样遍地都是。 从价格上看，三万块钱的订单，陆豪只从中收取两千块钱，还能搞来低于市场价两毛八的平价柴油，变相给他节省成本，可以说是非常良心的。 但他更清楚，这笔订单除了钱以外，其他方面带来的价值。 他的蓝海贸易公司跟陆豪的宝藏湾水产行是合作关系，不是供应商和甲方的关系。 换句话说，他是想通过宝藏湾水产行，敲开沙洲市水产市场的大门，而不是心甘情愿给陆豪当小弟。 想到这，林斌起身按灭了烟头。 “陆总，我觉得咱们有些信息，还没对齐颗粒度……” 第688章 小心思 陆豪闻言一愣。 “颗粒度？” “什么叫对齐颗粒度？” 一旁的张建春同样看向林斌，一脸的茫然。 颗粒度，不是说沙土之类的吗？ 他们谈的鳗鱼订单，跟沙土有什么关系？ 林斌轻咳了一声，改口道：“是有些信息差，没有同步。” “既然陆总都给出诚意了，那我也给出我的诚意，不让陆总白送我一套价格不菲的茶具。” “只是说之前，请陆总坐稳凳子，说的过程中，尽量不要插嘴。” “有什么问题，可以等我说完之后再问。” “可以吗？” 陆豪微微皱起眉头，点了点头道：“好。” 他真好奇，林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自从刚才提到鳗鱼订单开始，林斌脸上的表情，就没变过，古井无波，没有任何变化，这反倒让他有些费解。 他在水产行内混了这么多年，自然从小到大什么人都见过，但林斌这种人还是头一次见。 给他一种完全看不透的感觉，尤其是身上那股老成的派头，跟外貌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林斌拿起烟盒，分别摆放了三根烟在桌子上。 他点了一根烟后，指着桌上的两根烟道：“这两根烟，是蓝海贸易公司和宝藏湾水产行。” “现在陆总拿到了一笔订单，带着诚意给我们公司。” “那么这笔订单从哪来的呢？” “肯定是从这三根烟来的，但这第三根烟是谁，我们就不知道了。” “这就产生了信息差。” “不妨让我猜一猜，这地三根烟，是沙洲市刚建成的冷冻加工厂吧？” 此话一出，张建春眉头一挑，他回忆了一圈，还真不知道沙洲市新建了一家冷冻加工厂。 陆豪闻言深吸了一口气，紧紧咬着牙关，强撑着不让脸上的表情出变化。 他环抱在咯吱窝内的右手，却攥在了一起，心中骇然到了极点。 这个消息，林斌是怎么知道的？ 沙洲市刚建的冷冻加工厂，在沙洲市除了水产行业之外，知道的人并不多。 只知道，在码头东北面，新建了一个工厂。 可林斌做为永安县的人，距离沙洲市那么远，怎么可能会知道？ 难不成，林斌在沙洲市除了他们一家合作商以外，还有其他人？ 不应该啊。 蓝海贸易公司目前最拿得出手的产品，就是通过他代理，销往沙洲市的斑节对虾。 整个沙洲市水产市场，同样规格和质量的斑节对虾，只有他一家在卖。 其他水产行或者摊位，但凡有跟林斌合作的，他肯定能第一时间知道。 想到这，他微微低下了头，紧紧皱起眉头，实在是想不通！ 林斌见状笑了一声道：“看来，我是说对了。” “陆总，我能跟你把话挑明，就是拿出了我的诚意。” “不然的话，我完全可以稳住你，然后派张总去跟沙洲冷冻加工厂谈合作。” “不管对方信不信，等我把鳗鱼捞上来之后，对面肯定不会拒绝。” “到时候，不管是钱，还是名，全都归蓝海贸易公司了。” “你什么都捞不着。” 一旁的张建春闻言皱起眉头，看向了陆豪。 他直到现在才听明白这件事，合着陆豪亲自跑过来，当中介来了！ 陆豪缓缓把手放在桌下，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难堪。 他苦笑了一声，低着头不敢正视林斌和张建春的目光。 “原来，林总早就知道了……” 他心里明白，林斌早知道这件事，肯定早就有准备，更能想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但凡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鳗鱼订单背后的价值，远比给的三万块钱要多的多！ 亏他还想利用让利这一点，说服林斌去打捞鳗鱼。 不过，林斌识破他的心思，还能保持一副淡然的样子，甚至是挑明把话说清楚，而不是把他赶出去，确实足够有诚意了。 不然的话，就像林斌说的那样，干脆一脚把他踢出去，他只能干瞪眼看着。 毕竟同样的消息，人家也知道，干嘛还要跟他分好处？ 张建春皱紧眉头，审视着陆豪道：“这段时间以来，陆总靠着独家代理斑节对虾，赚的还不够多吗？” “三万块钱抽两千块钱，确实够诚意，可陆总自己把功劳全都领了，是想让我们以后看您的脸色吃饭？” 此话一出，陆豪顿时就慌了。 “没有，没有没有，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张总，咱们合作这么长时间，要是没有您和林总的支撑，我也不可能在沙洲市水产行业站稳脚跟。” “要说看脸色，也应该是我看您和林总的脸色才对。” 张建春轻哼一声，沉声道：“以陆总的野心，很难看任何人的脸色才对！” “看来以后我要亲自跑去沙洲市，感谢陆总了。” 陆豪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张建春脸上透出的几分火气，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他一时间，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毕竟，自己的小心思已经被林斌拆穿了，张建春肯定能想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 什么事情，最好开诚布公，划分好利益后，达到一个双赢的局面。 他这次过来，确实是动了贪心，想要借蓝海贸易公司的实力，助宝藏湾水产行更上一层楼。 想到这，陆豪又叹了一口气，微微低下了头。 “张总，这件事确实是我做的有问题。” “我，我检讨！” 张建春闻言更来气了，他扔掉了手中的烟头，轻哼一声。 正准备说话，却被林斌抬手拦了一下。 林斌笑了笑道：“好了，张总。” “要是不贪心，大家出来做什么生意？” 他转头看向陆豪，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 “陆总，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刚才我都说清楚了，是看在你有诚意的份上，我才亮出自己的诚意。” “既然我能跟你摊开说清楚，就没想过独吞的事情。” “正好你今天来了，咱们就把利益划分清楚，争取谁不多占谁一分钱。” “双赢才是最好的局面，你说是不是？” 陆豪看着递来的香烟，伸出手接了过来。 他点了点头道：“林总，听你这么说，我心里就更惭愧了。” “感谢你识破了我的心思，还能对我这么大度！” 林斌笑着划开了火柴，帮陆豪点着了烟。 “远来是客，这就是我们蓝海贸易公司，对待客人的态度。” “言归正传，鳗鱼能保质保量的交上。” “钱，扣除成本咱们两个对半分。” “但是两家公司的名头，必须要列在一起！” 第689章 不用跟我描述这么详细 陆豪闻言看向林斌，点了点头。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签订合同的时候，我会跟冷冻厂的负责人说清楚。” “我们宝藏湾水产行，只是代理，真正供货的乙方，你蓝海贸易公司。” 张建春眉头一挑，刚要说话却被林斌拦住。 林斌看向陆豪，笑着点了点头。 “好的，那咱们就说定了。” “后续我会让张总列个清单，除了平价石油以外，还请到时候陆总按照清单上的东西，帮我们从市里采购些渔具回来。” “价钱，该算多少，咱们就算多少。” 陆豪起身答应了一声后，缓缓站起身道：“既然事情谈妥了，我就先回去，静待林总你们的好消息了。” “希望刚才的事情，不要破坏咱们之间的关系。” “等这次鳗鱼订单结束后，我再亲自过来道谢。” 林斌伸出手跟陆豪握了握之后，看向了一旁的张建春。 “张总，帮我送一送陆总。” 张建春满肚子疑惑，可看林斌发话了，连忙点头答应了下来。 随后，他露出抹笑容，看向陆豪。 “陆总，请吧。” 陆豪点头答应了一声，跟着张建春离开了食堂棚子，一路朝着码头方向走去。 林斌坐回位置上，不紧不慢抽起了烟。 他刚抽完一根烟，只见张建春快步从外面跑了回来。 “就送到码头？” 张建春点了点头道：“到了码头，陆豪说什么都不让送了。” “好说自己惭愧，希望我别跟他一般见识。” “拜托我看在长期合作的份上，回来跟你说说好话。” “这个陆豪，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要不是这次碰面，我真不知道，他这个人这么不爽利。” 林斌笑了一声，递了根烟给张建春。 “张总，这你就有点想当然了。” “谈生意的核心，不在生意是，而在如何谈上面。” “你跟他只见过一面，我跟他在此之前，一面都没见过。” “大家在没有建立充分的信任之前，各怀鬼胎不是很常见的事？” “再说了，咱们两个昨晚灌醉陆豪，让他率先开口落了下风，不也是小心思？” 张建春点着烟，闻言笑了一声。 “这么说也对。” “昨天晚上在厕所，陆豪可出不小的洋相。” “我当时，就是看在要吃饭了，没跟您细说。” “我进厕所的时候，陆豪整个人，躺在蹲坑旁边睡着了，脑袋要是再偏一点，就跟大粪亲上了。” “这我都没好意思跟他说。” “昨晚，我不放心在他身边睡觉的时候，隔着一步远，还能闻到股屎……” 林斌不等张建春说完，连忙抬手压了压。 “行了，行了。” “不用跟我描述这么详细。” “这件事陆豪不知道，你以后也别提了，太恶心了。” 张建春笑了一声，缓缓吐了一口烟。 他说这么一通，反倒是疏解了心里的郁气。 “林总，我不明白，你怎么就那么轻易，答应陆豪的办法了？” “他说会跟加工厂的负责人说，谁知道，到时候会不会按照咱们商定的这么说？” “万一，把功劳全都包揽过去，回过头来骗咱们，那怎么办？” 林斌眉头一条，笑了一声道：“放心，他不敢。” “经过这次试探，他以后只会乖乖合作了。” “再说，鳗鱼在咱们手上，他要是想做一次性买卖，我也不介意换掉他这个代理商。” 张建春闻言重重点了点头，他明白了林斌想法。 说得对，全市要是只有他们能在非鳗鱼汛期，捕捞到足量的鳗鱼，那么这笔生意就具有垄断性。 他们想跟谁做，谁就能做。 不想跟谁做，谁就只能干瞪眼看着！ 这一点，他不信陆豪想不明白。 林斌看着张建春笑了一声道：“张总，麻烦你今天通知永安一号打渔队的队员们，让他们休息半天。” “下午的时候，我在永安大饭店，请他们吃顿饭。” “大家好好商量商量，捕捞鳗鱼的事情。” “对了，让韩小伟也参加。” 张建春点了点头道：“好，我这就去码头通知一声。” “然后去订包房。” 林斌摇了摇头道；“不用了，包房的事情我搞定。” “这次我请吃饭，肯定要我自掏腰包，不走公司的账。” “你去不去？” 张建春讪笑了一声道：“公司要接鳗鱼订单，我得整体协调一下业务，没时间吃饭了。” “你们吃就好。” 林斌伸手拍了拍张建春的肩膀道：“辛苦了，张总。” “对了，我不喜欢喝茶，昨天陆豪送给我的那套价值八百块的茶具，今早来上班的时候，路过你们家，我已经交给嫂子了。” “没事多喝喝茶，要是觉得累，就招几个人信得过的人过来。” 张建春看着林斌，眼中透出几分震惊，迅速化成了激动。 那套茶具，可是紫砂的！ 价值足足八百块钱。 林斌说送就送了？ 想到这，他吞了吞口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林斌笑了一声，又交代几句后，离开了食堂棚子，直奔永安大饭店，订了个包房和要请客吃饭的菜品后，回到了办公室，静静等待打渔队众人下班。 下午，五点。 永安大饭店包厢内。 韩龙和陈海涛簇拥着林斌坐在了正对着门的位置。 三人身后，则跟着楚军、杨长勇、孙诚信和李孟伟。 韩小伟则跟在最后，缩头缩脑的找了个地方坐下。 韩龙见林斌坐下后，凑到林斌身边。 “林总，你可算要出山了！” “不是我吹牛，这段时间以来，我做梦总梦到你带我们再次出海打渔的场景。” “一下鱼钩，结果钓上来一条龙！” 此话一出，其余人全都笑了出来。 林斌笑着掏出烟盒，点了一根烟，递给了韩龙道：“我要是有那个本事，还至于在这坐着？” “把烟散一散，大家抽。” 韩龙讪笑了一声，边散烟边道：“这不是做梦嘛。” “再说了，只要是海里有的，还有林总钓不上来的吗？” “林总，咱们这次钓什么？” 话罢，其余人接过烟后，齐刷刷的看向了林斌。 他们同样好奇，林斌召集大家，是想要钓什么鱼？ 林斌看着众人笑了一声道：“这个先不着急，大家等菜上来，先吃饱喝足，咱们再聊工作。” “来，楚军，把酒打开，先给孙叔、杨大爷和李叔把酒满上。” 楚军答应了一声，拧开瓶盖，拿过搪瓷茶杯开始给孙诚信几人倒酒。 孙诚信闻了闻酒香，吞了吞口水。 “林总安排这个高规格的酒，估计这次的订单，不好对付啊……” 第690章 你敲门，还是我敲门？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道：“跟订单没关系。” “难得请大家吃顿饭，不安排点好的怎么行？” “孙叔，你们先坐。” “小伟，你去催一催菜，让他们快点上菜。” 韩小伟答应了一声，开门出去催菜。 随后众人抽着烟，闲聊了起来。 几分钟后，一道道菜被摆上了桌，众人看着菜吞了吞口水，却没人动筷子。 林斌等上了几道菜后，主动拿起筷子，张罗众人开始喝酒吃饭。 他等大家菜过三巡，酒过五味之后，缓缓站起了身，压了压手。 各自说笑打趣的众人，见状纷纷安静了下来，看向了林斌。 林斌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道：“这次召集大家过来，是公司刚刚接到了一笔订单。” “七天时间，五吨鳗鱼！” “从明天开始算天数。” “出海之后，每个人每天五块钱补助，完成任务后，每个人一百二十块钱奖金。” 话音落下，整个包厢安静的有些诡异。 所有人脸上都流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 他们在座众人，除了韩小伟之外，都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人，对于捕捞鳗鱼的难度，比谁都清楚。 可他们却没有立刻提出来。 以他们对林斌的了解，但凡是捕鱼的事情，只要林斌提出来，肯定是有办法把难题全部解决。 孙诚信微微抽了一口烟道：“林总，待遇的问题我们倒是不担心。” “就是有一点我想问清楚。” “现在是九月末，并非鳗鱼汛期。” “您是不是有已经锁定了，能在七天之内，捕捞到鳗鱼的渔场？” 林斌微微点了点头道：“锁定了三四处。” “具体能捞多少，还得看龙王爷赏不赏饭吃。” 韩总哈哈笑了一声道：“龙王爷不给谁饭吃，也得给林总饭吃。” “林总，到时候您就说该怎么做，我们都听您的。” 陈海涛和楚军两人，纷纷点头附和起来。 反观孙诚信、杨长勇和李孟伟三人，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说话。 林斌笑了一声道：“什么话都不能说这么绝对。”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大家做好心里准备。” “明天永安一号需要做一些改造，为这次出海做准备，所以大家可以放一天假。” “但明天下午五点之前，必须回来接受出海前的培训。” “一会我会在码头安排船，送大家回村，好好休整一天。” “但我奉劝一句，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但也要节制一点。” “毕竟咱们还得出海打渔，别等鱼上来的时候，自己双腿发软，鱼没钓上来，反倒给自己拽下去了。” 此话一出，逗得在场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杨长勇率先指了指孙诚信道：“诚信，你听着没？” “可管住你裆里的小玩意！” 孙诚信眉头一挑，往常都是他打趣杨长勇，今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反倒是让杨长勇打趣起他来了。 他抽了一口烟，轻笑了一声道：“放心，只要你能满足我嫂子，别让她半夜敲我家的门，我就能管住裆里的玩意。” 杨长勇脸的一沉，骂了一声。 “去你奶奶的！” “你老婆别来找我就行，不然我可管不住。” 两人打趣几句后，其余人已经笑的前仰后合了。 唯独韩小伟看着众人打趣的样子，脸上挂着讪笑却一句嘴都插不进去。 但他无所谓，反正决定要出海打渔，正好这次有林斌带队，他还能趁机多学点东西。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林斌笑着插了几句嘴，跟着大家又笑了起来。 他盘算好了，这次工程量比较大，他必须要请江亲民出山，帮忙管着点。 不然，仅凭他和楚军，到时候怕是要管不过来。 正好他领着清雪，跟着众人回村，过一晚之后，第二天再回来。 想到这，林斌见众人吃得差不多后，出去又打包了几道菜后，结了账，叫上众人朝着县城码头走去。 他路过蓝海办公室的时候，叫上了江清雪，简单交代了张建春几句后，坐着蓝海七号，回到了白沙坡村。 早在他在办公室等打渔队众人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把需要的改造和渔具清单，给张建春列了出来。 后续交给张建出处理就可以了。 …… 白沙坡村码头。 林斌牵着江清雪下了船后，简单跟众人打了声招呼，牵着江清雪的手，回到了江勤民家门口。 江清雪看着熟悉的院门，深吸了一口气。 她转头看了眼林斌道：“明明从小在这长大的，这才过了一个月左右。” “再回来看着这道院门，反倒有种陌生感了。” 林斌笑了一声道：“以后等工作轻松了，勤回来就不陌生了。” “你敲门，还是我敲门？” 江清雪没有说话，伸出手敲了敲院门，喊了一声道：“爸妈，我回来了！” 话音落下，院子里却没有任何动静。 江清雪愣了一下，再次敲了敲门，提高了音量又喊了一声。 可声音落下，门内却始终没有回应。 林斌紧皱起眉头，下意识推了一下院门。 “咯吱”一声，院门竟直接被推开了。 江清雪见状顿时就慌了，她彻底推开院门，直接冲了进去。 “爸，妈！” “妈！” 她一边喊一边把厨房、堂屋和卧室全都找了一遍。 可这些地方，全都没有江勤民和李慧兰的踪影。 林斌走进堂屋，顺手把打包好的菜放在了桌子上。 他见江清雪满脸紧张的从卧室里走出来，就知道没找到人。 “清雪，你先别急。” “我问一问隔壁的孙美秀。” 江清雪点了点头，站在堂屋内，急的眼眶泛红。 林斌走出堂屋，趴在墙头对着孙美秀家大喊道：“孙婶子！” “孙婶子在不在家？” 话罢，他只听孙美秀家中，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房门打开，孙美秀裹着外套，头发散乱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孙美秀紧皱起眉头，满脸火气道：“大下午的，谁喊我？” “也不分个时候！” 林斌见孙美秀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坏了人家的好事。 但他管不了这些，只能笑着招呼了一声。 “婶子，我在这呢！” 孙美秀闻言被吓了一跳，一转头眼见是林斌，脸上的火气瞬间消散，转而变换出一副笑脸。 “哎呦，我以为是谁呢？” “原来是咱们村最有出息的林斌，林老板！”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吃饭了吗？” “要是没有，来我婶子家，婶子炒肉给你吃！” 第691章 大曳得要死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 这要是放在以前，他还没发达的时候，孙美秀看他就跟看路边的流浪狗一样。 别说是炒肉吃了，不上来踹两脚，都算是心善。 可现在，寻常人家过年才能吃顿肉，孙美秀竟然舍得拿出来招待他。 果然，人要是有钱之后，身边全都是好人！ “婶子，不吃了。” “我想问问，江叔两口子去哪了？” “我看门都没锁，人也不在……” 孙美秀闻言一拍大腿道：“嗨，这事说来也倒霉。” “我大哥和嫂子，去镇医院了。” “之前听我嫂子说，你不是给他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吗？” “从哪之后，天天去哪都骑着那辆自行车，就算来我家，不骑都得推两把。” “今天下午的时候，说是为了躲村里的小孩，直接骑水沟里了。” “说是摔坏了腿，我大哥听到消息，门都没来得及锁，就带嫂子去镇上卫生所了。” 此话一出，林斌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 他这个准老丈母娘，确实够倒霉的。 再说了，一辆自行车，怎么就能稀罕成那样？ 要是以后社会发展起来，他送江勤民一辆汽车，李慧兰指不定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想到这，林斌看向孙美秀笑了笑。 “那我知道了，婶子。” “打扰你了。” “没什么事，我就跟清雪先去一趟镇上。” “家里没人，麻烦你帮忙看着点。” 孙美秀摆了摆手，笑呵呵道：“没事，都是小事。” “你们两个赶紧去吧。” “我一会坐门口帮你们看着点门。” 林斌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下了墙头看向了江清雪。 “清雪，走吧。” “江叔的自行车，是不是放在仓房里？” “咱们推出来，我带着你，骑车去镇上的话，能快不少。” 江清雪答应了一声，跑去仓房门口，拽开门后，把那辆老自行车推了出来。 林斌看了一眼，轻叹了一口气。 只见自行车的前梁上，布满了刻痕，整个车架上只剩下零星的几点红漆，其余地方布满了锈迹，车座中间的人造革，裂开了一道痕，能清楚的看着里面生锈的弹簧。 车的踏板，被磨得只剩下一层薄橡胶，大半黑色的踏板裸露在外，后轮的条幅上还缠着圈旧布条。 大概是之前怕松动，特意缠上去的。 但从布条的状态来看，也是很久之前缠的了。 “难怪婶子会那么喜欢新的自行车。” “这架老车，确实不太能拿得出手。” 江清雪擦掉了把手上的浮灰，把车递给了林斌道：“这年头，能有辆自行车骑，已经很好了。” “咱们快走吧。” “你要是不敢骑，我来骑，带着你！”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道：“那哪行？” “我骑车最稳了，我带你。” “走！” 话罢，他把自行车推出院子，等江清雪上车后，骑着朝镇里赶去。 …… 双平镇卫生所。 江勤民扶着李慧兰坐在了长椅上。 一旁的医生快步走了过来，看着李慧兰左侧小腿上干涸的血迹，微微皱起眉头。 “这是怎么弄得？” 李慧兰咬紧牙关，倒吸一口凉气道：“骑车摔的。” 医生看向一旁的护士道：“拿盐水、碘酒和消炎粉过来。” “对了，还有镊子。” 护士答应了一声，拿着搪瓷托盘进了里屋。 医生蹲在李慧兰左侧腿旁，伸手把卷起的裤腿，又往上卷了卷。 李慧兰倒抽了一口凉气，疼的只咧着嘴道：“大夫，我这不会骨折吧？” 医生简单看了一下膝盖和脚踝上的擦伤口，抿了抿嘴。 “现在还不好说。” “你说清楚点，在哪摔的，怎么摔的？” 李慧兰连忙把摔进水沟的过程，说了一遍。 医生闻言笑了一声道：“就去村头供销社买袋盐，还骑自行车啊？” 李慧兰抿了抿嘴，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这事虽然是他避让小孩，但归根结底，还是她想要炫耀一下。 毕竟村里能买得起新自行车的，可就她一家。 寻常大家去镇里赶大集的时候，都会去百货商店逛一逛。 这辆自行车，就摆在入门的位置，谁去都能看见。 大家都看得到却买不起的车，让林斌买回来送给她了，她能不炫耀吗？ 一旁的江勤民轻哼一声道：“有辆新自行车，大曳得要死！” “不知道显摆好了。” 此话一出，李慧兰当时就火了，转过头厉喝道：“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我都已经摔成这样了，你不关心我就算了，能不能别在一边说风凉话？” “谁大曳得要死？” 江勤民紧皱起眉头道：“你大曳得要死！” “不就有了辆新自行车吗？” “这可倒好，就差没睡觉的时候搂着了。” “你不摔，谁摔？” 李慧兰闻言脸上明显有些挂不住，瞪着江勤民，紧紧咬住了牙关。 医生眼见这老两口要吵起来，连忙打断道：“行了，都少说两句。” “看病要紧。” “一会清创可能会有点疼。” “大姐，你稍微忍着点。” 李慧兰回过头，看着血淋淋的伤口，点了点头道：“行，我忍着点。” “但你也轻点。” 医生答应了一声，眼见护士端着托盘走了过来，他率先拿过盐水，倒了一点先洗了洗手后，开始往伤口上倒。 这个盐水，并不是生理盐水，而是他自配的凉开水加盐。 他们卫生所条件有限，用不起生理盐水。 李慧兰只觉得伤口一凉，可下一秒，顿时有股蜇得、灼烧感从膝盖和脚踝上的伤口传了过来。 “嘶，疼疼疼……” 她一把攥住了江勤民的手，疼的直接挺起了腰杆。 江勤民感受着手中的力道，连忙看向医生道：“大夫，稍微轻一点。” “轻一点……” 医生抬头看了江勤民一眼，没想到刚才还差点当众吵起来的老两口，转过脸竟互相关心起来。 他把盐水用完之后，拿起镊子，用棉花沾了点碘酒之后，开始擦拭李慧兰的伤口。 李慧兰疼的腿肚子肌肉紧绷出了轮廓。 她紧紧咬着牙关，把脑袋直接顶在了江勤民的肚子上。 江勤民皱起眉头，用另一只手挡住李慧兰的眼睛，低声道：“没事，马上就好了。” “马上就好……” 医生处理完伤口后，立马撒上了消炎粉。 然后双手拖住李慧兰左侧小腿的腘窝和后脚跟，缓缓往上抬了下。 “别挡着眼睛了。” “我一会手摸下骨头，你看看疼不疼。” 他抽出放在腘窝的手，逐步在小腿腿骨上按压了起来。 “这疼不疼？” 第692章 骨裂 李慧兰闻言微微摇了摇头。 医生见状继续向下按去，直到按到小腿中间，却听李慧兰突然喊了一声。 “疼，疼疼！” “就这疼！” 李慧兰紧攥着江勤民的手，眼中满是焦急的看着医生。 江勤民看向医生，紧皱起眉头。 “是骨折了吗？” 医生没有说话，用手轻轻翻转了一下李慧兰的小腿，观察了一圈后，抬头看向李慧兰。 “勾一勾脚踝。” 李慧兰闻言咬紧牙关，勾了勾脚踝。 医生见状后，缓缓站了起来道：“放心，不是骨折。” “应该是摔得时候，导致骨头挫伤或者轻微的骨裂。” “开点药，打个固定，回家静养一段时间，慢慢就自己恢复了。” 江勤民闻言松了一口气，连忙点了点头道：“好。” “谢谢大夫。” “咱们怎么固定？” 医生看了江勤民一眼道：“别着急，一会我给你固定。” “弄完了之后，站起来，让我看一眼。” 话罢，他转身去了后屋的药房，捡了几样药出来。 李慧兰轻叹了一口气道：“还好没骨折。” “往后这段时间，你自己做饭吧。” 江勤民眉头一皱，厉声反问道：“那还能让你做饭？” “这次长点教训，以后别瞎显摆。” “容易遭报应！” 李慧兰白了江勤民一眼，一摆手转过头道：“我真是懒得搭理你。” 话音刚落，她却听门外传来一阵自行车车铃的声音。 紧接着，江清雪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 “爸，妈！” “妈，你没事吧？” 话音落下，江清雪已经跑进了卫生所，一眼就看到了李慧兰腿上的擦伤和肿胀的小腿，顿时就红了眼眶。 李慧兰和江勤民见状都是一愣。 他们没想到，江清雪竟然会出现在这！ 李慧兰眨巴了下眼睛，连忙道：“清雪，你怎么回来了？” “你，你自己回来的？” 江清雪顾不得回答，直接蹲在了李慧兰小腿边，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她先伸手抚摸李慧兰的腿，查看情况，可害怕李慧兰疼，伸到一半又连忙收了回来。 江勤民见状轻叹了一口气，刚要开口说话，却听耳边传来了林斌的问候声。 “江叔，婶子！” “婶子情况怎么样？” 林斌快步走了进来，刚才他锁自行车的时候，就看到了那辆车架被蹭掉漆的新自行车。 江勤民见状轻叹了一口气。 “没事，没骨折。” “大夫说可能是骨挫伤或者是骨裂，打好固定，养几天就好了。” “你们怎么回来了？” 林斌看了一眼李慧兰的情况，嘴上迟疑了一下。 他这次回来，本想请江勤民跟他一起出海，负责管理一下船员，争取早点完成鳗鱼捕捞订单。 可现在李慧兰脚伤了，身边肯定离不开人。 他一时间也不好开口再提这件事。 “正好今天休息，想着清雪好久没回来了，就带着他坐船回来了。” “结果到家之后，发现院门没锁，叫人也没人应声。” “问了隔壁的孙美秀，才知道婶子骑车为躲小孩摔坏了腿。” “我跟清雪从仓库里把老车推了出来，直接就赶了过来。” 江勤民闻言点了点头道：“行，难得回来一趟。” “还摊上你婶子腿摔坏了。” “一会等大夫打完固定，咱们就在镇上吃口饭，然后再回家。” 李慧兰转头看向江勤民，连忙道：“我这不碍事！” “又不是骨折，打好固定就能动。” “家里有菜有肉，非得在镇上吃什么？” “贵不说，还没我做的好吃。” “林斌，清雪，别听你爸的，咱们回家吃，妈给你们两个下肉丝面。” 此话一出，江清雪脸上闪过几分无奈。 她何尝看不出，李慧兰这么说，就是心疼钱。 毕竟在镇上吃顿饭，得花十几块钱。 江勤民瞪了李慧兰一眼道：“刚才谁说接下来一段时间没人给我做饭的？” “怎么林斌和清雪一回来，你就又能做了？” “咱家又不缺这点钱，你非得折腾自己干什么？” 李慧兰白了江勤民一眼道：“我愿意，你管我干什么？” “有点钱了，不知道你怎么炫耀好了！” “十几块钱，能买多少肉和菜？” “非得把钱给人家饭店送去，怎么着，饭店是你家亲戚开的？” 此话一出，江勤民顿时就炸毛了。 他指着李慧兰，脸色唰一下就红了起来。 “李慧兰，你狗咬吕洞宾是不是？” “我还不是为你好！” “行，你自己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我再管你一句，我就跟你一个姓……” 话音未落，林斌眼见周围人都投来了看笑话的目光，连忙拦在了江勤民和李慧兰中间。 “江叔，消消火。” “气大伤身。” “咱们不用下馆子，也不用婶子做。” “我跟清雪回来的时候，特意从饭店打包了一些饭菜，回家稍微馏一下就能吃。” 江勤民见状轻哼一声，转身直接走到门外，掏出烟袋抽了起来。 李慧兰则顺势拉住了林斌的手，满脸笑容的看着林斌。 “还是你考虑的周到。” “说出来，你别笑话我，其实我早就听说过县里永安大饭店的饭菜好吃了。” “一直舍不得吃，本想着哪天去县里找你和清雪，让你请我吃一顿。” “没想到，咱们两个想到一块去了。” 江清雪实在是有些听不下去，连忙道：“妈，你少说两句。” “容易让人觉得你占便宜没个头！” 李慧兰瞪了江清雪一眼道：“我占谁便宜了？” “林斌又不是外人，我让他请我吃顿饭，怎么就成占便宜了？” 江清雪见状叹了口气，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慧兰一挑眉头，看向林斌。 “林斌，你说是不是？”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是，说的没错。” “婶子，等你养好了腿，在家要是没活的话，就来县里看清雪。” “到时候，我安排食宿，保证让你吃好住好。” 李慧兰笑着连连点头道：“行，那可说定了。” 话音刚落，医生拿着竹板、棉花和布条走了出来。 “呦，女儿和女婿来看你了？” 江清雪闻言脸一红，没有应声。 李慧兰笑着点了点头道：“听说我腿伤了，特意从县里赶来的。” “大夫，这固定腿之后，影响我去县里孩子家串门吗？” 医生闻言一愣，抬头看了一眼林斌和江清雪。 他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是从县里赶回来的，尤其是这个小子，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了。 这年头，能在县里定居的人，那可都不是普通人！ 想到这，他讪笑了一声道：“我建议你在家静养一个月。” “虽说固定之后，能下地走路，但总归还是少走动，恢复的更快点。” “去县里串门，也不差这一个月，是不是？” 第693章 你拿的礼，人家能收吗？ 李慧兰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说的也是，那我就先养一个月。” “本来我也不想去，我姑爷非得让我去，说要请我吃什么永安大饭店。” “咱一个农村出来的老太太，都不知道永安大饭店在哪？” 江清雪看着李慧兰笑盈盈的样子，叹了一口气，默默把脸转了过去。 她有时候真佩服李慧兰，不管什么时候，跟什么人，就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一些炫耀的话。 不过是吃顿饭，有什么好炫耀的？ 林斌闻言却笑的格外开心，不光是因为李慧兰叫他姑爷，更是发自内心替李慧兰感到高兴。 每个人感知幸福和表达幸福的方式不一样。 对于李慧兰来说，早些年家里穷，要照顾丈夫，又要拉扯孩子，常年都穿不上几件新衣服，平常肯定会被村里的人瞧不起，这口气始终在心里埋着，埋了多少年谁都不知道。 眼下，日子好不容易好起来了，肯定是想把这些年被人瞧不起的气，全都释放出来。 释放的过程，就是炫耀的过程。 只是这种方式，并不会被所有人理解而已。 因为这口气，江勤民或许受到过，但很快就忘了，或者因为豁达的态度，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至于江清雪，一直都被保护的很好，极少接触到这种事情。 唯独李慧兰承受的时间最久，压抑的最多，所以在释放的时候会那么明显。 上一世，他穷人乍富的时候，同样报复消费和四处炫耀，只不过后来他舒掉心里的这口气之后，回头再看，才明白这件事的本质。 所以说在场的所有人里面，只有他最了解李慧兰。 一旁的医生见状笑了一声，缓缓蹲下身体，边打固定边笑道：“那么说，你这位姑爷，对你还真不错。” “但愿我姑娘长大之后，也能给我找个这样的姑爷回来。” “固定的时候，难免有些不舒服，你忍一下。” 李慧兰笑着点了点头，突然觉得没有刚才那么疼了。 林斌全程站在一旁观看着医生打固定的手法，不得不说，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种传统固定的方法了。 先在患处涂抹药膏，估计应该是消肿镇痛的，然后避开肿胀的位置，先在腿骨前后两侧，垫上一层棉花后，把早就准备好的两个竹板，分别贴在腿骨两侧。 对齐骨骼之后，开始用布条从脚踝往膝盖的方向，螺旋缠绕固定。 每缠两圈，打个结。 缠绕的过程中，医生还会时不时晃动李慧兰的脚趾，询问麻不麻，确保缠绕的紧度，不会影响到血液循环。 两分钟后，医生缓缓站起身。 “我给你开两天的去疼片，每天三次，每次一片或者半片，根据疼痛的情况控制，不疼就不吃。” “还有些维生素c，搭配着一起吃。” “你这个腿上还有两处伤口，为了防止感染，我建议你再拿点碘酒回去，日常清理一下。” “三天之后，过来复查。” 李慧兰连连点头道：“好嘞，谢谢大夫。” “那个，老头子……” 林斌不等李慧兰把话说完，直接掏出了一张大团结过去。 医生接过崭新的大团结，看了一眼林斌后，回到柜台后面，找了三块钱出来。 “一共七块钱，找你三块。” 林斌看着三块钱道：“大夫，麻烦你再给开一点消炎的药。” “别处理不好伤口，再感染了。” 医生答应了一声，又抽走了两块钱，去药房里拿了一盒消炎药出来。 “饭后吃，多喝水。” “不然容易长结石。” 林斌答应了一声，把剩的一块钱和消炎药，拿了过来。 他一转头，只见江勤民拿着烟袋急忙走了进来。 “不行，这钱不能让你出。” “大夫你把钱还给他，多少钱，我单给你！” 林斌连忙拦了江勤民一把道：“江叔，没有多少钱。” “婶子没事了，咱们先回家吧。” 江勤民挣开林斌的手，直接冲到了柜台前，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旧纸币，抽出最底下大团结，放在了桌子上。 “你收这个钱，把他的钱还给他。” 医生见状往后退了半步，笑了一声道：“孩子的一片孝心，老哥，你就别争了。” “把钱拿回去，然后回家吧。” “我这还有其他病人，你们两个别在我这争。” 此话一出，林斌伸手从柜台上把江勤民放的十块钱拿了过来。 “江叔，我把你这钱收了，咱们先走吧。” 江勤民见林斌拿了钱，这才点了点头道：“也行。” “反正都一样。” “那就回家吧。” 林斌点了点头，回身走到李慧兰面前，接着搀扶的机会，直接把十块钱塞到了李慧兰的上衣口袋内。 李慧兰见状一愣，眼见林斌冲他挤了下眼，顿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笑呵呵的掺着林斌，小心翼翼的朝着外面跳着走去。 医生见状走出柜台道：“不用那么小心，正常走路，别闪着就行。” 李慧兰答应了一声，缓缓把包扎好的脚，放在了地上。 可她一踩，疼的倒抽了一口凉气，连忙把脚又抬了起来，继续跳着往前走。 林斌笑了一声，好不容易把李慧兰搀扶到了自行车旁。 江勤民把着自行车，尽量倾斜一点，确保李慧兰能上来。 李慧兰站在自行车前，回头朝着街里的方向看了一眼。 “来都来了，要不咱们去看看刘美娥？” 江勤民闻言厉喝了一声道：“你能不能安分一点？” “平常你不去，非得裹着脚去，人家二娃一家够困难的了，你这样上门，是她给你钱，还是你给他拿礼？” “再说，你拿的礼，人家能收吗？” 李慧兰顿时皱紧眉头，连忙道：“我没想去要钱！” “你怎么，这么想我？” “我就是想去看看刘美娥的身体，正好又在镇上，谁想去装可怜要钱了？” “再说了，林斌在这，我犯得着去管她要钱？” 江勤民一摆手，直接扶直了自行车。 “跟你解释就是对牛弹琴。” “要去你自己去，我骑车回家了！” “我可跟你丢不起这人。” 李慧兰瞪了江勤民一眼，火气噌的一下窜了上来。 “你回家吧！” “没人管我，大不了我单脚蹦从镇上蹦回去。” “真是的，以前没发现你脾气这么大，当了两天村主任，钱没见你往回捞一分，脾气倒是见长了。” “不愿意搭理我，我还懒得搭理你呢。” 她一回头，看向了林斌。 “林斌，你送我过去！” “顺便拿十块钱，帮我去商店里，给你刘婶子买点东西。” 话罢，她把林斌刚塞给她的十块钱，又掏出了出来，递给了林斌。 江勤民看到那张从他口袋里，掏出去的十块钱，差点没气昏过去…… 第694章 羡慕 “李慧兰，你就这点出息了。” “就你这样的，一辈子都吃不上四个菜！” 江勤民指了指李慧兰，话里透着无奈。 李慧兰轻哼一声道：“我是跟了你，一辈子才吃不上四个菜的。” “行了，我不想跟你废话。” “林斌，走！” 她说完，单脚跳到了林斌骑得旧自行车旁。 林斌见状讪笑了一声道：“行，婶子。” “我这就带你去。” 他转头看向了江勤民。 “江叔，反正来都来了，正好我要去铺子里，跟陈二娃说一下公司给他的待遇问题。” “不如你和清雪就顺便跟我去一趟。” “咱们不多待，最多半个小时，咱们就回家。” 江勤民闻言瞪了林斌一眼，旋即长叹了一口气。 “你，你就惯着她吧！” “这要是去了县里，早晚给你惹出祸来。” 林斌笑了一声，知道江勤民同意了，转头看向李慧兰。 “婶子，那你坐江叔的车。” “他的车新，坐着没那么颠簸，腿还能舒服点。” 李慧兰没有说话，跳到了新自行车旁，拄着车座，右脚一用力，稳稳的侧坐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上。 江勤民白了李慧兰一眼，也不骑车，推着自行车就往街里的铺子走。 林斌和江清雪推车跟在后面，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是无奈一笑。 这老两口，斗嘴斗了二十多年，江清雪都已经听习惯了。 林斌跟在后面，看着江勤民推车，李慧兰坐车的场景，心里竟有些羡慕。 他羡慕江清雪，能看到父母斗嘴，谁都不服谁的场面。 这一幕，他这辈子恐怕也再难看到了。 他父母的依次过世，就是导致他上一世沉沦的主要原因。 一时间的空虚和迷茫，彻底摧垮了他的意志，才在王勇的蛊惑下，染上了赌博的坏习惯，最后一发不可收拾，输的倾家荡产。 后来发生了江清雪的事情，因为他的懦弱间接害死了江清雪一家后，他才惊醒过来。 但这件事也成了他上一世，几十年都耿耿于怀的事情。 好在，一切都因为他的重生改变了。 他亲手把王勇和王进军，送进了监狱，挽救了江清雪一家，并且带着他们致富。 虽说还不算太富，但也是全村过得最好的一家了。 等他稳定下来，彻底扫除了县城中的危害后，再看看要不要把老两口接去县城居住。 就怕老两口不愿意去。 要是不去，他就多给点钱，起码不会因为下馆子感到心疼！ 就当让他尽一尽孝心了…… 一旁的江清雪看着林斌嘴角扬起略带苦涩的笑意，心里明白林斌在想什么。 她伸手攥住了林斌扶着车把的手。 “咱们始终都是一家人。” 林斌看向江清雪，笑着点了点头。 他再次有了家人了。 江勤民推着李慧兰，走到了铺子旁边，稳稳把车停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林斌道：“林斌，你过来扶着你婶子。” “我去对面买点东西！” 林斌笑了一声，直接把自行车让给了江清雪推着。 他则转头钻进了百货商店里。 江勤民神情一震，想要追过去，又害怕松开自行车，李慧兰再摔一跤。 可不去，他不想让林斌花钱！ 李慧兰见状稳稳坐在后座上，丝毫没有下车的意思。 “急什么？” “我又不是没给林斌钱。” “十块钱，购买不少东西了！” 江勤民瞪了李慧兰一眼道：“就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能看不出来？” “看着吧，林斌肯定得买两份礼出来。” 李慧兰闻言脖子往后一躲道：“我可没让他给我买东西。” “你别诬陷我。” 江勤民看了李慧兰一眼，别过脸去，没再说话。 几分钟后，林斌一手拎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分别装着一罐麦乳精、饼干和白糖。 江勤民见状轻哼一声。 “我说什么来着？” 李慧兰白了江勤民一眼，笑呵呵的看向林斌道：“林斌，你看你！” “多心了啊。” 林斌笑了一声，把其中一个网兜，挂在了江勤民自行车的车把上。 “婶子，你也得吃点好的，补补身体。” “这样才能恢复的快一点。” “走吧，咱们进去吧。” “估计这个点，铺子里也没什么生意了。” 李慧兰笑了一声，看向江勤民伸出了手道：“来扶我一把。” 江勤民不情不愿走上前，扶着李慧兰下了自行车的后座。 李慧兰单脚跳着就往店铺门口走。 林斌连忙跟了上去，顺手把买好的东西，塞到了李慧兰手里。 “婶子，有门槛，慢点。” 李慧兰点了点头，在林斌的搀扶下进了铺子。 陈二娃正拿着抹布清理柜台的冰水，听着门外有动静，一抬头就见林斌搀扶着李慧兰走了进来。 他目光一眼就看到了李慧兰脚上打的固定，连忙扔下抹布，迎出了柜台。 “李婶，林总。” “你，你们怎么来了？” “李婶，你这脚……” 李慧兰摆了摆手笑道：“没事，就是不小心骑车摔了一跤。” “这不刚打好固定，想着顺路来看看你们母子两个。” 陈二娃闻言一愣，看着李慧兰手里拎着的东西，叹了一口气。 “李婶，你来就来了，还带那么多东西？” “你腿还伤着，我怎么好意思收你的东西？” “要不这东西，你还是拿回家吃吧。” 话音落下，江勤民拎着另一个布网袋，领着江清雪走了进来。 “不用了！” “林斌也给她买了一份。” 陈二娃看到江勤民和江清雪，连忙问了声好道：“江叔，妹子。” “来，快进来。” 李慧兰眼见江勤民拆她的台，脸上闪过几分尴尬。 她连忙转移话题道：“那个，你妈在后面房间吧？” “我去看看。” 陈二娃连忙答应了一声，指了指后面的耳房。 “在屋呢。” “我去给您通知一声。” 李慧兰笑了笑道：“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都一个村住着，从小就认识，不用那么客气。” “走，林斌。” 林斌答应了一声，扶着李慧兰就往后院耳房走去。 江勤民叹了一口气，跟着过去。 江清雪笑了笑道：“二娃哥，用不用我帮你关门？” 陈二娃摆了摆手，上前关上门。 “不用妹子，咱们也过去吧……” 第695章 江村长，没留你啊？ 江清雪闻言答应了一声，跟在江勤民身后，朝着后面耳房走去。 林斌搀扶着李慧兰，到了耳房门口，特意敲了敲门，才推门走进去。 他一进门，就看到刘美娥正拄着床沿，费力的坐起身。 刘美娥早早就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她坐起身后，看到林斌后，勉强挤出了一抹微笑。 可不等她说话，后脚跳进来的李慧兰率先开了口。 李慧兰看着刘美娥道：“嫂子，我来看你来了。” 刘美娥点了点头，笑着刚要答应，一眼就看到了李慧兰叫上缠着的固定竹板。 “慧兰，这腿怎么了？” 李慧兰笑了一声道：“不碍事，骑自行车不小心摔了一跤。” “刚从镇卫生所出来，想着距离铺子不远，就过来看看你。” 话音未落，江勤民和江清雪依次走了进来，纷纷打了声招呼。 “嫂子。” “婶子，好！” 刘美娥看到两人，连忙笑着答应了一声。 她抬手指了指最后跟进来的陈二娃。 “二娃，快给你婶子他们拿椅子。” 陈二娃答应了一声，先是搬来一张椅子，放在了李慧兰身边，然后又拿来了几个马扎，散给了林斌、江清雪和江勤民。 他见几人坐下后，自己则站在了门口。 刘美娥看着李慧兰几人，笑的合不拢嘴，虽说耳房几乎被挤满了，但自从他搬到镇里来，这还是第一次，来这么多人看她。 李慧兰看着刘美娥道：“嫂子，你身体现在怎么样？” “好点没？” 刘美娥苦笑了一声道：“还好，比之前在家的时候强一点。” “但还是下不了地。” “一到阴天下雨的时候，关节还是会疼。” “都是老毛病了。” 李慧兰点了点头道：“别说你了，我也一样。” “就是早些年，坐月子的时候落下的病根。” “但现在身体能强点就行。” “日子好了，咱们也能跟着小辈享享清福。” 刘美娥看了眼陈二娃，笑着点了点头道：“是啊。” “放在以前，哪敢想自己还能在镇上生活。” “慧兰，你是个有福的人啊。” “有个好女儿，还有个好准女婿。” “以后肯定是享不完的福。” 李慧兰嘿嘿一笑道：“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嫂子，你一定要调养好身体。” “等调养好了身体，以后好抱孙子。” “二娃长得这么壮实，个头又高，又肯干，说不定就能娶个镇里的儿媳妇，回来伺候你。” 陈二娃闻言挠了挠头，明显有些不好意思。 刘美娥笑着摆了摆手。 “我可不想再拖累儿媳妇了。” “这身体要是能调养好，就最好，要是调养不好，也就不用调养了。” “二娃现在大了，我也放心去找他爹了。” 李慧兰吐了两声道：“呸呸呸，不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你肯定能调养好身体。” “今天我进屋一看，你可比在村里的时候，气色好多了。” “你还没看着儿子娶媳妇，还没抱孙子，能舍得走？” “好好养病，养好了之后，我到时候，还指望着你来参加清雪的婚礼，到时候给我随份子钱呢。” 此话一出，刘美娥顿时笑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江清雪和林斌，连连点头。 “好，好好。” “到时候，我一定去！” “多随一点。” 李慧兰笑着点了点头道：“行，那咱们可说好了。” “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等我养好了腿，到时候再来看你，找你聊聊天。” 刘美娥答应了一声，看向了陈二娃。 “二娃，帮我送一送你婶子和叔。” “慧兰，那我就不送你们了。” 李慧兰站起身，对着刘美娥压了压手道：“行，你歇着吧。” “我们走了。” 话罢，她在林斌的搀扶下，跳出了耳房。 陈二娃站在门口，等着走在后面，送林斌等人出去，却被刘美娥低声叫住了。 刘美娥冲陈二娃招了招手，另一只手从枕头底下一摸，掏出了一张手帕。 她翻开手帕，掏出了一张大团结递给了陈二娃。 “一会找机会给你婶子。” “她腿脚受伤了，你也表示下心意。” 陈二娃接过钱，点了点头后，出了耳房，一路到了店门口。 他快步走到李慧兰身边，掏出了大团结。 “婶子，这个钱你拿着。” “你腿脚受伤了，铺子又离不开人，我也没办法回村看你。” “这个钱，就算我尽一份孝心，别嫌少。” 李慧兰连忙摆了摆手道：“不行，这个肯定不行。” “我就是来看看你妈，怎么还能要你们的钱呢？” “你拿回去，给你妈多买几副汤药。” 陈二娃闻言执意要给，却被林斌伸手拦了下来。 林斌看着陈二娃道：“二娃哥，听婶子的。” “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上次跟你说的待遇问题，公司已经同意了，接下来，这间店铺就拜托给你了。” 陈二娃默默收回了十块钱，看着林斌点了点头。 “好。” “林总你放心，我一定照看好这间店铺。”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把李慧兰扶上自行车后座后，骑车带着江清雪，跟在江勤民后面，回了白沙坡村。 …… 入夜，九点。 林斌站在木屋外面，看着里面亮着的煤油灯，顺手把烟头弹飞了出去。 他走上前，敲了敲门。 门外顿时传来老疤脸的声音。 “谁？” 林斌眉头一挑道：“我，林斌！” 下一秒，只听门内传来一阵慌乱穿鞋的声音后，房门被打开。 老疤脸满脸诧异的看向林斌。 “林总，我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住了。” “江村长，没留你啊？” 林斌笑了一声道：“留我干什么？” “饭都吃完了，我也该回来睡觉了。” “屋里有热水没？” “帮我打一点，我泡泡脚。” 老疤脸笑着答应了一声道：“好嘞，锅里刚好煮了一锅水。” “我这就给你端去。” 林斌抬手道：“不用了，我自己去。” “你该躺着，就躺着吧。” 话罢，他迈步走进了木屋，一转脸就看到木床上摆放了一沓钱。 “呦，没少攒啊。” “这段时间，攒多少了？” 林斌一边往锅边走，一边看向老疤脸。 老疤脸讪笑一声道：“不多，正正好好五百块钱。” “要不是大家在一起吃喝花了不少，我差不多能攒六百多。” 第696章 每个人都要照顾到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等你儿子出狱之后，你不光能给他娶个媳妇，还能给他娶个后妈！” 老疤脸坐回木床上，小心翼翼用手帕收好了钱。 “我就不想了。” “长成这样，谁愿意跟我？” “能给儿子讨个老婆，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林斌往木盆里舀好洗脚水后，试了下温度，拽了个马扎坐下来，泡起了脚。 “老疤脸，最近我不在船上。” “大家之间有说什么吗？” 老疤脸闻言一愣，看向林斌微微皱了下眉头。 “没说什么。” “就是楚军管起来，大家难免会有些不服气。” “时间一长，大家跟他说的话，少了点……” 林斌点了一根烟，笑了一声。 他知道，老疤脸已经说的很委婉了。 “什么少了点，分明就是孤立。” “楚军怎么解决的？” 老疤脸微微摇了摇头道：“没解决。” “或者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只能这么挺着，有时候我看着他，都觉得可怜。” “但我就是个开船的，也不好掺和这些事。” 林斌抽了一口烟道：“你这说的就不对了。” “关键时候，你不能当个局外人，毕竟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 “要是起了冲突，你也幸免不了。” 老疤脸讪笑一声道：“我就是那么一说。” “平常没事的时候，我还能跟楚军聊两句。” “那个林总，来支烟……” 林斌伸手把烟盒和火柴扔了过去。 “除了这个问题，还有别的问题吗？” 老疤脸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后，摇了摇头道：“其他倒是没什么问题。” “虽说活比一起多了，但赚的也比以前多。” “一个月要是鱼情好，奖金、提成加底薪，都能拿五六百块钱。” “赚的多了，大家花钱，也难免会大手大脚。” 林斌笑了一声道：“这我倒是看出来了。” “尤其是韩龙和陈海涛这两个小子，这次回来的时候，我看连皮夹克、牛仔裤都穿上了。” “还挺时髦。” 老疤脸抿着嘴，点了点头道：“那皮夹克，一件就要三十多块钱。” “这两个小子，也是真舍得。” 林斌泡好脚，拿起一旁的破布擦了擦后，趿拉着鞋倒掉洗脚水，又涮了一遍盆，才关门趟到了木床上。 他跟老疤脸躺在床上，难免有些拥挤，两人只能背对背侧着睡。 老疤脸关掉煤油灯后，打了个哈欠。 “林总，谢谢你了。” “要不是你当初拉我一把，我怕是还在把脑袋别再裤腰带上，开海兔子赚钱呢。” 林斌笑了一声道：“只要你别记恨我，当初把你儿子送进监狱就好。” 老疤脸苦笑一声。 “这件事，也不怪您。” “我们爷俩犯了罪就该受到应有的处罚！” “再说了，有您的照顾，我儿子在监狱里的日子，过得安稳多了。” “倒是上次去看他，听说那个王进军爷俩，在里面没少挨揍。” 林斌闻言睁开了眼睛。 “这爷俩，竟然跟你儿子关到了一个监狱。” “后转过去的？” 老疤脸摇了摇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 “倒是听我儿子说，这爷俩在监狱里，没少说你的坏话。” 林斌笑了一声道：“所以，你儿子就领人，把他们爷俩揍了？” 老疤脸嘿嘿一笑。 “就该给他们两个一点教训，省的坐牢都不安分。”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他在老疤脸说王进军父子两人，跟小疤脸关进一个监狱，总挨揍的时候，就猜到了这件事。 对于他来说，这爷俩在刚开始的时候，没少给他下绊子。 可那些伎俩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他不光能识破，还能加以利用，达成自己的目的。 想到这，林斌轻咳了一声。 “别把人打坏了。” “我的意思是，只要打不坏，就经常紧紧皮。” 老疤脸点了点头道：“放心，这话不用您说，我早就递到了。” 林斌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没一会的功夫，老疤脸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呼噜声。 他轻叹了一口气，掏出两团棉花，塞进了耳朵里，缓缓睡了过去。 …… 次日，上午。 白沙坡村渔港。 江清雪看着站在面前的李慧兰。 “妈，都说你别来送了。” “你非得跟过来干什么？” 李慧兰笑了一声，伸手帮江清雪捋了捋鬓角道：“我在家躺着，没意思。” “正好出来透透气。” “这不还有你爸在吗？” 江清雪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一旁说话的江勤民和林斌。 江勤民拍了拍林斌的肩膀。 “出海捕鳗鱼的事情，我昨天听清雪说了。” “你婶子这情况，我也走不开。” “这次只能你带大家去了。” 林斌递了根烟给江勤民，笑了笑道：“没事，江叔。” “婶子的身体要紧。” 江勤民抽了一口烟，看着陆续上船的打渔队队员，叹了一口气。 “出海之后，一定要注意天气。” “尤其是到了外海，天气说变就变。” “还有，注意大家的情绪。” “每个人都要照顾到。” “虽说大家认识那么多年了，又都是一个村出来的，但到了海上，长时间在船上进行捕捞作业，难免会有些火气。” “一定要处理好！” 林斌点了点头道：“放心吧江叔。” “这些我都明白。” 江勤民点了点头道：“行，你办事我放心。” “时候不早了，快走吧。” “早点去，多准备准备。” “做足了准备再出海。” “一定要注意天气变化！” 林斌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后，看向了江清雪。 江清雪接收到眼神，回头看向李慧兰。 “妈，你在家好好养腿。” “等我有时间了，再回村看你。” “我爸平时要是忙的话，你就让孙美秀给你过来给你做顿饭。” “大不了给她点肉，让她拿回家。” “千万被饿着。” 李慧兰点了点头道：“行，妈知道了。” “快去吧。” “别让大家都等着。” “对了，到了县里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跟林斌住在一起，安全方面也要做好！” 江清雪闻言眉头一皱道：“我们住在县局的家属楼，小区门口有门卫站岗。” “安全方面，根本不用操心……” 李慧兰皱起眉头，伸手在江清雪眉心指了一下。 “你这丫头，脑子是不是随你爹了？” 第697章 你趁早换个年轻的吧 “我说的是……” 她特意压低了声音道：“那方面的安全！” 江清雪反应过来，脸颊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李慧兰，微微点了点头。 “放心，他都有注意……” 她把声音压得极低，低着头不敢看李慧兰的眼睛。 因为她撒谎了。 虽说林斌每次都能在下雨之前回家，但每次都不会穿雨衣。 这年头未婚先孕的女人，会被村里人的唾沫淹死，可她不怕，因为林斌一定会跟她结婚。 所以要是中招了，她大不了就先去跟林斌把婚礼办了。 这种事情，随缘就好…… 李慧兰见江清雪有些不好意思，知道不方便再多说。 “行了，走吧。” “你们能注意就行。” 江清雪点了点头，转过身上了蓝海七号船。 林斌跟江勤民和李慧兰分别打了声招呼后，转身上了船。 随着蓝海七号缓缓驶离渔港，李慧兰不自觉的红了眼眶。 江勤民见状叹了口气道：“你看你，又哭。” “又不是不回来了，有什么好哭的？” 李慧兰瞥了江勤民一眼道：“管你什么事？” “过来，背我回家。” 江勤民皱起眉头，不自觉四下看了一眼，眼见渔港都是人，顿时摇了摇头。 “这么多人在，背什么背？” “我搀扶点你，你还跳回去。” 李慧兰脸色一冷，她知道，江勤民是嫌弃背她丢人。 “行啊，当初相亲的时候，你偷偷约我出来，故意带我去湿滑的礁石滩上玩。” “结果我崴了脚，你就非要背我回家。” “恨不得让全村的人都看着，我爹妈没办法才答应让我过门。” “现在倒好，我脚沾不了地，让你背，你都不背了。” “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江勤民皱起眉头道：“都一把年纪了，你还提这些事干什么？” “我走不走？” “不走，我可先走了，村里还有一堆事呢。” 李慧兰攥紧了拳头，点了点头道：“行，你今天要是不背我回去。” “我，我就直接跳海里去。” “正好你趁早换个年轻的吧。” 江勤民连忙拦住李慧兰，扔掉了烟头，矮下了身子。 “行了，我真是服了你了。” “赶紧上来！” 李慧兰笑了一声，爬在江勤民后背，任由其背着自己往家走。 …… 中午，沙洲码头。 林斌领着江清雪下了船，身后则跟着打渔队的众人。 江清雪见状看向林斌道：“我先回办公室了。” “还要盘货呢。” 林斌点了点头，让江清雪率先离开，他则站在原地点了一根烟。 韩龙看向永安一号的泊位，微微皱起眉头。 只见泊位上两队工人，正在不断进出，搬运着柴油桶。 再一抬头，永安一号的甲板上，已经能清楚的看到，堆放了不少油桶。 船上是专门有个舱，放置柴油的，寻常他们出海的时候，一舱柴油肯定是够了。 但这次甲板上都备了那么多，说明去的地方和天数，都比往常要远、要长。 “林总，咱们这是要打持久战？” 林斌看向远处的永安一号，笑着点了点头道：“差不多。” “这些柴油也不止是用来航行的，还要用来维持冷冻舱。” “行了，已经中午了，大家先去棚子吃口饭。” “吃完饭之后，咱们在甲板上集合，今天一下午时间，都要用来磨合和演练。” 众人纷纷答应了一声。 人群中，楚军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磨合？ 他们这几个人，配合了这么长时间，几乎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的意思，根本不用磨合。 可林斌既然说了，说明一起出海的还有其他人？ 想到这，楚军快步追上了林斌。 “林总，这次出海，还抽调了几个人？” 林斌看了一眼楚军，笑了笑道：“从二队调了七个人。” “等吃完饭后，大家一起演练。” “今天熟悉流程之后，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出海。” 孙诚信眉头一挑道：“林总，咱们几个人应该是够了。” “带的人多了，到了外海，一捕就是好几天，容易出乱子。” 杨长勇微微点了点头。 “确实，人多了，不好管。” “不过有大家在，相互照应着，应该不难管。” 孙诚信叹了口气手道：“我是担心大家配合默契，但跟二队的人配合不够默契。” “本来鳗鱼的捕捞难度就大，万一出了岔子，错过了窗口期，一天可就白白浪费了。” 杨长勇闻言看了林斌一眼，没再说话。 这件事，确实是个问题。 眼下九月末，并不是鳗鱼的渔汛期，要想捕捞鳗鱼，除了锁定鱼群位置以外，还要等到大潮夜鳗鱼上浮觅食的窗口期。 一旦错过了，这一天就算白费了。 林斌看了孙诚信一眼，笑了一声道：“只要大家不给我添乱子。” “那这艘船上，就出不了任何乱子。” “孙叔，你说大家认识这么久，谁会给我添乱子？” 孙诚信神情一怔，连忙道：“你也说了，大家认识这么长时间，你带我们赚钱发财，我们怎么可能再给你添乱子？” “你放心，到了船上，你说什么，我们一定配合。” “哪怕你让我给二队打下手，我也不皱一下眉头！” 林斌笑了笑，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道：“其他人什么想法？” 众人纷纷摇了摇头，表示一定配合。 林斌缓缓吐了一口烟。 “既然这样，先吃饭。” “吃完饭之后，我带大家上船，先熟悉一下咱们船上的新装备。” 众人纷纷答应了一声，跟着林斌朝食堂棚子走去。 孙诚信特意放慢了脚步，带着杨长勇，跟众人逐渐拉开了几步距离。 他侧头看向杨长勇，压低了声音。 “老杨大哥，你有没有觉得，林斌有点奇怪？” 杨长勇眉头一皱道：“哪奇怪了？” 孙诚信看着林斌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说昨天回村，林斌晚上在哪住的？” 杨长勇一愣，想了想道：“以我对勤民的了解，不可能留林斌在家里住。” “虽说大家都清楚，林斌和清雪的关系，但勤民这个人要脸面，怕传出去不好听，肯定让林斌回家住。” 孙诚信微微点了点头道：“最近这段时间，林斌一直都住在县里。” “村里的木屋，都是老疤脸在住。” “昨天林斌回去住，保不准问了老疤脸一些事……” 第698章 用来保温的？ 杨长勇闻言一拍大腿。 “对，肯定是这样。” “怕是咱们平常对楚军这小子的态度，老疤脸全都给林斌说了。” “完了，你说林斌知道之后，会不会开除咱们？” 孙诚信笑了一声道：“要是想开除，还会叫咱们回来？” “再说了，这种事情，哪艘船上没发生过，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就开除大家，岂不是寒了大家伙的心？” 杨长勇眉头一挑，点了点头道：“有道理。” “但我总觉得，这件事得解决。” “说起来，除了林斌和勤民管事，大家伙心里没意见以外，谁来管事，谁就得得罪人。” “有些事也不能全怪楚军。” “公司规章制度摆在那，总得有个人管！” “这得罪人的活，得亏当初没落在我头上……” 孙诚信轻哼一声道：“落在你头上？” “你想的倒美！” “行了，这件事林斌怎么处理，咱们就怎么受着。”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这两天，永安一号上面都增加了多少装备。” “九月末想要捕捞五吨鳗鱼，可不是个简单的活。” 话罢，孙诚信背着手快步跟上了众人。 随后众人和林斌吃了顿中午饭后，一起朝着永安一号船上走去。 林斌上了船之后，只见张建春正领着二队的七个人，在驾驶室那层的甲板上，等着众人。 张建春见林斌来了后，连忙快步走上前。 “林总，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同时订单委托单也送来了。” 张建春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委托单。 林斌接过委托单，打开之后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了抹笑意。 上面清楚的写着，受委托的一方是蓝海贸易公司和宝藏湾水产行。 “张总，这回你不怕陆豪把功劳全都抢过去了吧？” 张建春笑了一声道：“这回心里算是踏实了。” 林斌把委托单叠好，递还给了张建春。 “其余工作进度怎么样了？” 张建春收起委托单道：“一切就绪。” “您可以验收一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立刻通知工人修改。” 林斌点了点头道：“行，我带人先转一圈。” “你该忙去忙吧。” “这几天，一直在这盯着，辛苦了。” 张建春笑了一声道：“没事，都是应该的。” “对了，陆豪今天打电话过来，催了一下进展。” “这委托单一拿，他要是完不成任务，估计以后就不用在沙洲市的水产行业混了。” “所以他比咱们着急。” 林斌点了一根烟，缓缓抽了一口道：“你回去就给他回电话。” “就说六天之后的中午，让他在沙洲码头安排好泊位，叫人过来收货！” 张建春见林斌这么自信，没有多问，点头答应一声后，转身下了船。 林斌回过头，看向打渔队众人和二队。 除了他以外，打渔队六个人，二队七个人。 再把楚军抽出来，跟他搭配进行管理工作，实际工作人数还剩下十二个人。 够分了！ 想到这，林斌拍了拍手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都靠近一点，跟我转一圈，熟悉下船上新添的东西都怎么用。” “走，先去冷库！” 话罢，他率先转身，朝着二层的冷库舱走去。 他到了二层的平台上，没有进入冷冻舱内，而是往后站了几步，等着众人全部下来。 楚军紧随其后，随后是打渔队众人，二队的七人则最后才下来。 众人下来之后，一看冷冻舱纷纷皱了下眉头。 只见冷冻舱外面包裹了一层泡沫塑料，但从厚度上看，泡沫塑料里面，应该还包裹着两层东西，只不过被塑料挡着，看不太清楚。 林斌上前从连接处拽开了一角，特意把里面的东西露出来，给众人看了一眼。 孙诚信站在一旁，见状摸了摸下巴。 “两层石棉布。” “用来保温的？” 林斌点了点头道：“没错，两层石棉布外加一层泡沫塑料，起码能提高百分之四十的保温性能。” “这样每小时就能节省下来，零点八公斤的柴油。” 孙诚信眼睛一眯，心里大概算了一下，要是按照这个情况，七天能省四十多块！ 看着虽然不多，但这些石棉布加上塑料的成本，加起来也用不上二十。 这东西也不是一次性的，安装了之后，还能用不知道多少次，要是按照每小时省下来的柴油换算，用的越久，省的钱也就越多。 这可是比划算到不能太划算的买卖！ 众人同样都是眼前一亮，他们心里已经把账算清了。 林斌见众人都听明白后，走到冷冻仓前，看向了一旁的韩龙。 “韩龙，楚军。” “你们两个去开下门。” 两人闻言纷纷答应了一声，走上前用力拽开了冷冻舱的舱门。 舱门一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激的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林斌深吸了一口气，迈步朝着冷冻舱里走去。 他进到里面之后，迎面就看到十个用细钢筋焊接成了分层架，有序的摆在地面上被不锈钢板隔成的三个分区上面。 众人跟进来一看，全都一愣，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杨长勇见状用手肘顶了一下孙诚信道：“这，什么情况？” 孙诚信一摊手。 “我上哪知道去？” “改造是林总安排的，又不是我安排的。” 杨长勇嘿嘿一笑道：“你刚才不是挺厉害的吗？” “连石棉布都看得出来，能看不出来这个？” 孙诚信白了杨长勇一眼，知道对方实在故意逗他，索性别过头去，没有说话。 林斌笑了一声道：“这是我安排张总，特地隔出来的分区和分层架。” “这个分区，从里到外分别是速冻区、冷却区和分级区。” “速冻区，靠近制冷设备，温度在零下十八度左右，存放当日捕获上来的鱼获，能确保鱼获速冻到零下五度，确保锁鲜。” “冷却区，温度在零下十度左右，用来存放已经冻好的鱼获。” “最后的分级区域，最小，最靠近舱门，温度零下五度左右，用来分拣分级。” “至于这些分层架，是我特意为了鳗鱼订单，叫张总安排工匠订制的。” “这次的订单不同于其他的鱼获，是要加工出口的，必须要把损耗降到最低。” “要是堆积存放的话，最下层的鳗鱼因为积压的缘故，会产生巨量的损耗，同样堆积在一块，不利于迅速冷冻。” “所以到时候捕捞上来的鳗鱼，全都要放在分层架上！” “这一点，一定要记牢。” 第699章 我必须好好享受一下 众人闻言纷纷答应了一声。 他们看着地上的分区和分层架，心里不由得敬佩了起来。 以前，他们也出海捕捞，但从来没想到过，利用分层架减小损耗的事情。 但话又说回来，他们开的那些小渔船，连冷冻舱都没有，要分层架也没用。 林斌见众人清楚后，招手领着众人出了冷冻舱，径直到了一层的钓组和鱼饵区。 他领着人一下来，还不等他介绍，打渔队的众人纷纷凑到了改造的钓组旁边，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孙诚信把钓线捏在手里，对着太阳看了一眼。 “这不是普通的麻绳线，里面白色的应该是尼龙线。” “可这发灰的是什么玩意……” 说话间，他伸出手指甲在上面扣了一下，顿时就明白了。 “是铁丝！” “这鱼线可够硬的了林总。”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鳗鱼不同于其他鱼获，无法大规模用网捕捞，只能采取垂钓作业。 鳗鱼在上钩的一瞬间，能产生自身五倍，甚至五倍以上的挣扎力道，寻常的粗麻线，根本禁不住这种挣扎的力道。 所以他就利用上一世的知识，让陆豪从市里面找人订制了这一批钓鱼线。 主体还是用粗麻线，只不过里面缠绕了一根细铁丝，最外层则用尼龙线包裹住，整体承重能达到四十斤，几乎断绝了因为鳗鱼挣扎断线的风险。 一旁的杨长勇用手摸了摸钓竿，看着钓竿尾部连接在了钓架上，笑了一声。 “六米长的老杉木鱼竿，再加上钓架，钓鱼只用收杆就行。” “这可省了不少力气。” “林总，我现在就向您申请，我要当钓鱼的！” “这么好的鱼线和鱼竿，我必须好好享受一下。” 话音落下，一旁的李孟伟同样抬起手道：“我，我也加入钓鱼组。” 林斌抬手指向了活水舱道：“我先说好，钓鱼组不能光钓鱼，还得管鱼饵的事！” 杨长勇转头看过去，眉头一皱，连忙往前走了几步。 只见原本的活水舱，被木板隔成了六个槽。 每个槽都注满了水，旁边还分别放了六个看着像打气筒的东西。 “林总，这个像打气筒玩意，是干什么的？” 林斌招呼众人走上前道：“这六个槽叫分层供养槽。” “旁边类似打气筒的东西，叫人工气泵，就是用打气筒改造成的。” “钓鱼组的人，要每隔两个小时往槽里面充一次气。” “确保鱼饵用的小杂鱼，全都活着到达目的地。” “我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给我养死了，导致不得已掉头回来补给鱼饵……” “谁这次出海的工钱，就别想要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皱了下眉头。 这种大订单的出海任务，一笔光分成就能达到上百元。 谁要是不要了，那可就是，起码扔了一百块钱！ 孙诚信见杨长勇不说话了，故意用手肘顶了杨长勇一下。 “老杨大哥怎么沉默了？” “这么好的鱼线和鱼竿，不享受了？” 此话一出，众人忍不住笑了几声。 杨长勇轻咳一声，脸上免不得有些臊得慌。 他心里明白，孙诚信就是故意的。 为的就是报刚才冷冻舱的仇。 “谁说我不享受了？” “该钓我还钓，出海打了将近四十年的鱼，我还能养不活一些小杂鱼？” “只要是我养，保证到地方每条鱼都活蹦乱跳的！” 孙诚信笑着点了点头道：“行，你说这话我信。” “毕竟老杨大哥当年在村里包塘养鱼，都是出了名的。” “现在就是不养了，不然要是放在前阵子，哪还用王勇父子往海里撒化肥？” “直接把你塘里的死鱼往外一扔，赤潮第二天就得爆发！” 此话一出，打渔队的众人全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们都是一个村子的，虽说韩龙几人年龄小，但都听家里的长辈提到过这件事。 反倒是二队的众人，听不太明白其中的好笑之处。 林斌笑了一声道：“诚信叔，你这话可是往大爷的心窝子里扎。” “你就不怕大爷出海之后，趁着你晚上出来尿尿，一把给你掀海里去？” 杨长勇哼了一声，笑道：“我可犯不着为了这么个浑蛋，把自己搭进去。” “他嘴这么损，下地狱是要割舌头的。” “到时候我就跟判官说一声，让我去割！” “我割他个三千六百刀。” 孙诚信闻言也不闹，反倒冲杨长勇竖了个大拇指道：“那你可真厉害。” “就是割的时候注意点，别伤着嫂子伸到我嘴里的舌头。” 杨长勇闻言忍不住火，对着孙诚信的屁股来了一脚。 “去你大爷的！” 孙诚信挨了一脚，拍了拍屁股讪笑一声，没再继续说话。 他本来就是想着打趣一下，差不多就行了。 林斌压了压手道：“行了，一层二层的新装备大家都看完了。” “走，跟我去三层集合吧。” “我简单分配一下任务。” 众人纷纷答应了一声，跟着林斌爬着梯子，回到了三层的甲板上。 林斌叫老疤脸给他拿了个本子和笔出来。 然后叫众人一左一右站成了两排。 他站在两队人中间，翻开本子，在纸上花了两道横，把一页纸分成了三个区间。 “我点到名字的，往中间站一步。” “第一组，是钓组的人员安排，一共五个人。” “杨长勇、马学富、李孟伟、罗有军、刘辉。” 几人往前站了一步，自动站成了一排，杨长勇站在了最前面。 “第二组，入库组，主要是负责分拣、清理和入库。” “韩龙、齐长信、蔡岩、薛保定、许大鹏。” “一共五个人。” 话罢，韩龙等人自动站成了一排，韩龙站在最前面，表情明显有些失落。 这一组里面，就他一个打渔队的队员，其余全都是二队的人。 刚才的钓组，起码杨长勇和李孟伟是一伙的。 这组就他一个人，二队都是一伙的，干起活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想到这，韩龙抬头看了林斌一眼，见林斌低头写着字，喉咙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林斌余光注意到了韩龙的表情，但他完全没有搭话的意思，哪怕韩龙当场提出来了，他也不会让韩龙换组。 二组成立了这么长时间，始终跟打渔队的众人关系不太融洽。 他原本的想法是老人带新人，让新人快速成长，然后再带新人，这样就能把捕捞组的素质，整体往上提一提。 奈何事与愿违，两组的人一起出海的时候，几乎不怎么说话。 这次正好趁着鳗鱼订单的机会，好好磨合一下！ 所以他在回来之前，已经想好了，要把打渔队和二队的人拆散，各自分组。 “最后是机组的人。” “主要负责维护船上的设备，尤其是冷冻舱的设备。” “成员是孙诚信和陈海涛。” “剩下的我和楚军，还有韩小伟……” 林斌抬起头扫了一眼，却没看到韩小伟的身影，顿时皱起眉头。 “韩小伟呢？” 第700章 他哪会安排这些 话音落下，众人相互看了一眼，纷纷摇了摇头。 林斌眉头皱的更紧了。 从他上船直到现在才发现韩小伟不在。 要不是为了分组，恐怕他还注意不到这件事。 他目光扫了一眼，继续道：“先不管他。” “我和楚军，负责协调管理整体的工作。” “处理突发情况。” “分组就是这样，都有没有问题？” 众人摇了摇头道：“没有。” 韩龙闻言缓缓抬起了手，看着林斌讪笑了一声道：“林总，我能不能跟刘辉换一下？” “我也想感受一下，用新鱼线和鱼竿钓鱼的感觉。” 打渔队的众人闻言纷纷看了韩龙一眼。 大家心里都清楚，韩龙是怎么想的。 毕竟就他自己一个人，跟二组的队员一起，难免会有些想法。 孙诚信却心头一颤，他明白韩龙的想法，更明白林斌的想法！ 之所以把大家分散开，就是为了跟二队磨合一下。 韩龙想不明白，他得趁着林斌没开口之前，赶紧提醒韩龙一声！ “林总怎么安排，咱们就怎么干。” “再说了，你穿着几十块一件的皮夹克，干起活来也伸展不开啊。” 孙诚信看着韩龙，佯装打趣把话说了。 韩龙看向孙诚信，讪笑一声道：“谁干活不换干活穿的衣服？” “脱了皮夹克，也不碍事……” 话音未落，却听林斌冷声道：“你要是不满意，那么你来安排吧！”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吸了一口凉气。 孙诚信心中叹一口气。 这个傻小子，怎么就听不明白话？ 韩龙闻言一愣，看着林斌递来的本子和笔，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楚军见状连忙道：“林总，韩龙就是随口一提。” “他哪会安排这些。” 林斌闻言冷哼一声，目光瞥了楚军一眼道：“你帮你兄弟说话，可你兄弟平常在乎你的脸面吗？”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们出海的时候，就韩龙仗着关系，最难管吧？” 楚军咽了咽唾沫，看着林斌的眼中满是慌乱。 他没想到，林斌来连这件事也知道。 看来林斌虽然不在船上，但对船上的情况，还是了如指掌。 一旁的孙诚信和杨长勇，两人互换了一下眼神。 他俩心里清楚，这件事林斌早晚都要提，但没想到，林斌竟然这么早就提了。 还提的名正言顺！ 韩龙闻言低着头，双手不自觉的微微颤抖起来。 平时在船上，他确实不服楚军的管教，总拿兄弟情义说事，没事还爱偷懒。 甚至有些时候，活都是楚军帮他干的。 这种事情大家都不愿意得罪人，所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只是没想到，这件事会传到林斌耳朵里。 林斌见楚军不说话，回头看向了韩龙。 “韩龙，你不是拿楚军当哥们吗？” “怎么这个时候不说话了？” “对了，咱们两个也是哥们，不如咱们两个换一换。” “你来负责应对突发情况，我去负责分拣入库。” “行不行？” 韩龙浑身一颤，连忙摇了摇头道：“不，不用。” “我刚才是瞎说的。” “我喜欢分拣入库……” 林斌笑了一声道：“行，这可是你说的。” “这次出海我主要就盯着你。” “但凡分拣入库出了出了什么岔子，或者谁跟谁吵起来了，不管跟你有没有关系，回来之后，立马给我卷铺盖走人！” “听到没有？” 韩龙连连点头道：“听，听到了！” 林斌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机组和钓组的情况也是一样的。” “但凡是捕鱼队的人，自动成为负责组的组长。” “那一组的组员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导致捕捞受到了影响，出问题的人和组长，回来全都给我卷铺盖走人！” “楚军，你负责监督。” “要是让我知道，你隐瞒不报，你也给我滚蛋。” “听着没有？” 楚军和众人纷纷点头答应了一声。 “听到了！” 林斌微微点了点头，合上了本子道：“好了，分组分完了。” “接下来说一下待遇。” “除了基本工资和提成以外，还有每天每人两块钱的外海作业补助，一块钱的餐补。” “按照规定日期完成订单捕捞量，合格达到百分之七十以上，每个人五十块钱额外提成。”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的基本工资和提成本来就高，要是再加上林斌所说的福利。 这一次出海，光补助和额外提成，加一起就已经是六十八块钱！ 光想一想就有干劲！ 正在这时，众人却听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 下一秒，韩小伟满头大汗的跑了上来。 “林，林总，实在不好意思。” “吃坏了肚子，跑了四趟厕所了，才稍微好点。” “耽误了点时间。” 林斌看着韩小伟，只见对方脸色撒白，嘴唇干燥起皮，眼角翻红，眼皮整个都耷拉了下来，嘴角有轻微的抽搐，摆明了一副脱水的状况。 “韩龙，你赶紧去船舱里，弄点温水，再往里加一小捻盐！” 韩龙答应了一声，掉头跑向了船舱。 林斌转头看向楚军道：“楚军，你先扶着他去船舱里躺着。” “对了，让韩龙喂水的时候，一次少喂一点，一口一口喝，间隔十分钟喝一口。” “再弄点热水，装个瓶子里，隔着衣服让他敷在胃上。” 楚军答应了一声，连忙扶起韩小伟往船舱里走。 他见韩龙和楚军走后，看向了众人道：“钓组的先到一层等我。” “其余人跟我去二层，我临时培训一下。” 众人答应了一声，按照要求各自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林斌率先带着孙诚信、陈海涛和入库组的人，针对冷冻舱设备进行了突击培训，并且让每个人都依次上手演练一下。 其中主要针对入库组，如何分区冷冻鱼获和转存鱼获的过程，调控冷库温度。 机组则是针对冷冻舱的蒸发器堵塞问题，进行模拟预演。 根据他上一世的经验，整个冷冻舱的设备里，最容易出现故障的就是蒸发器。 但凡蒸发器出现了堵塞的情况，制冷效果就会变差，一旦温度达不到，鱼获冷冻不充足就会出现许多问题，导致最终验收不合格，一切全都白费。 这也就是他把孙诚信安排在机组的原因。 林斌培训完入库组和机组的人后，出了冷库，到了一层的钓组旁…… 第701章 就是有点苦 杨长勇见林斌下来之后，连忙招呼众人站成一排，静静的看着林斌。 林斌目光扫过众人，伸手从钓位上，卸下来了一根钓竿。 “在培训之前，我教大家一个口诀。” “一定要记住。” “口诀就是：上钩停，匀速收，慢提网，鱼不跑，线不断。” 杨长勇闻言嘴唇轻轻一碰，低声默念了一句。 他作为多年的老渔民，顿时就明白了个大概。 前面三句是方法，后面两句是效果。 这种方法，除了钓鳗鱼之外，几乎适用于全部挣扎力气比较大的鱼！ 对于他来说，并不难，可对于二队的人来说，这可就是个技术活了。 林斌目光落在杨长勇身上，笑了一声。 “大爷，你来给大家做个示范。” “刘辉你去舱里，翻几个铅坠出来，大概十五斤左右就行，用袋子装一起！” “速度快一点。” 二队的刘辉闻言答应了一声，按照林斌的要求，装了十五斤的铅坠跑了回来。 他把铅坠递给林斌后，退回了队伍中。 林斌接过铅坠，率先把鱼线调整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后，缓缓蹲下了身体。 “大爷，接下来我模拟一下，鳗鱼咬钩的情形。” “你钓的同时，帮我讲解一遍原理吧。” 杨长勇笑着点了点头道：“好嘞！” “那我就献丑了。” 话罢，他从林斌手里接过鱼竿，把鱼线缓缓垂在了身前的位置。 林斌见状直接把袋子挂在了鱼钩上。 与此同时，杨长勇开口道：“大家看好了，在鳗鱼咬钩的时候，鱼竿会有一瞬间比较明显的下坠感！” “这个时候，千万别着急收杆。” “要等一秒。” “等的这一秒就是为了让鱼钩扎牢固，要是不等的话，你猛的一提，鱼一挣扎，很容易脱钩。” “一秒后，匀速转动绞盘，速度控制在一秒钟一圈就可以，千万不要快，也不要慢。” “收线的同时，眼睛必须紧紧盯着鱼线，确保鱼线呈直线受力，一旦发现不对，立刻做出调整。” “最后等鱼靠近甲板的时候，放慢速度。” “然后用抄网从侧面把鱼抄上来，千万别硬拽！” “钓鳗鱼最忌讳三点，第一点就是突然发力硬拽，这样鱼线受力集中，会容易断裂。” “第二点，就是鱼在挣扎的时候放线，鱼就会趁机脱钩。” “最后一点，千万不要用手抓鱼线！” “鳗鱼的挣扎力道非常大，贸然用手抓鱼线，伤了手不说，还会磨断鱼线。” “这些鱼线都是林总定制的，每一根都很金贵，一旦断了线，咱们可没有备用的，更不可能为了跟鱼线回码头补给。” “耽误了订单的时效，损失的钱，大家谁都赔不起。” 话音落下，钓组的众人纷纷点了点头，除了李孟伟外，其余二队的人，完全是被杨长勇的经验给惊艳到了。 以往他们对杨长勇的印象，就是个小老头，喜欢跟孙诚信打趣，干活麻利。 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小老头，脑袋里竟然装了那么多打渔的经验。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道：“我再稍微补充一句。” “为什么不要突然发力，鳗鱼上钩之后会剧烈挣扎，瞬间的力度能达到二十斤！” “二十斤，可就相当于一袋化肥的重量。” “咱们用的这款复合钓线，极限承重是二十五斤，一旦突然发力，力气会集中在钓线的中间点上，鱼线承受不了，就会从这个点崩断！” “匀速收线能让力气均匀分布，钓线全程保持吃劲但不费劲的状态。” “至于停一秒，大爷讲得很清楚了，我就不多余赘述了。” “最后就是为什么到了甲板要放慢，除了大爷说的容易伤手和断线之外，还有一点，我要强调一下。” “那就是鳗鱼身上有一层粘液，用抄网可以避免鱼脱手，在甲板上乱蹦。” “乱蹦会破坏这层粘液，粘液的作用是保护鱼身的，脱落了就容易变质，导致鱼获不达标。” “大家辛辛苦苦出一趟海，我不希望卡在最后一步，让大家全都白忙活了。” “听懂了吗？” “谁要是不懂，现在立马问，要是没人问，那就进入下一项了。” 此话一出，众人相互看了一眼，纷纷摇了摇头。 林斌见状点了点头道：“好。” “那接下来的模拟项目，就交给大爷负责了。” 他转头看向杨长勇。 “大爷，你一会让大家模拟咱们俩刚才的步骤，挨个过筛子。” “要是有不对的地方，你和孟伟叔在一旁纠正这点。” “但一定要注意态度！” “好好说话。” 杨长勇笑着点了点头道：“行，你放心吧。” “我一把老骨头了，气性早就被磨没了。” “这交给我，你放心吧。” 林斌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后，转身下了船。 钓组不像是机组和入库组，一个需要了解维修步骤、一个需要流水线化作业，都需要他亲自带一遍。 钓鱼这件事，但凡是打渔队的人，哪怕是陈海涛，都能来教二组的人。 更何况是杨长勇这个打了将近四十年渔的老炮了。 他下了船之后，点了一根烟，直奔渔业大队码头办公室走去。 …… 渔业大队，码头办公室内。 章怀远打这个哈欠，连忙倒了杯茶，轻轻抿了一口。 他茶杯还没放下，就听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 “进来！” 下一秒，林斌笑呵呵的推门走了进来。 “章队长，好自在啊。” 章怀远看到林斌，连忙站起身迎了过去。 “林老弟，这可真是稀客啊！” “来，快坐，尝尝我新泡的茶。” 林斌坐在了办公桌对面，接过章怀远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 “不错，好茶。” “就是有点苦。” 章怀远笑了笑道：“天热，去去火。” “林老弟，今天怎么想着来看我了？” 林斌笑着递了跟烟过去道：“想你了，就来看看你。” “章队长，不欢迎我？” 章怀远接过烟，笑了一声道：“林老弟，我要是知道你今天过来，我都能去你们办公室门口迎接你去。” “说真的，这次来想从我这弄点什么？” 林斌抽了一口烟，嘴角微微一翘。 “章队长，你这有没有那种小杂鱼？” “寻常卖不出手的，活的！” 第702章 荧光挂糊法 章怀远闻言点了点头道：“有。” “要活的话，比较少。” “这种鱼上来之后，一般都处理掉，送去加工厂，加工成饲料什么的。” “反正不是给人吃，死活也不重要。” “你什么时候要？” “我提前跟下面人打一声招呼，让他们用活水舱给你弄一船回来。” 林斌笑了一声道：“我要青鳞仔，十二吨。” “今晚就要！” 章怀远“噌”的一下从办公椅上窜了起来。 “多少？” “十二吨？” “我的乖乖，那可是两万四千斤啊。” “青鳞仔倒是好弄，派人去收也能收上来。” “但价钱可不是个小数目，就算最便宜一毛钱一斤，也得来那个千四百块钱。” “林老弟，你要这么多青鳞仔干什么？” 林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青鳞仔是他们这的叫法，学名应该叫小沙丁鱼，这种杂鱼极其容易捕获，是钓鳗鱼最好的鱼饵。 “用来当鱼饵，出海钓鳗鱼。” “章队长，能不能弄来？” 章怀远缓缓坐回了位置上，点了点头道：“肯定可以啊。” “一会我就派人通知下去，弄来之后，直接给你送到船上去。” “我说这两天，你从哪弄来的那么多柴油，原来是接了外贸订单。” “林老弟，你这买卖，真是越做越大了。” 林斌抽了口烟，摆了摆手道：“可别提了，这要是不没办法，我才不会接这笔外贸订单。” “现在才九月末，让我出海钓鳗鱼。” “要是运气好，钓到了鳗鱼，倒是能挣点钱，可要是运气差，钓不到的话。” “这笔买卖，我还得倒搭钱。” 章怀远闻言微微点了点头，他心里明白其中的难度，毕竟眼下并不是鳗鱼的渔汛期，想要精准定位到鳗鱼鱼群所在，真就得看运气。 但以他对林斌的了解，对方要没有十足的把握，不可能开口就管他要十二吨青鳞仔。 “林老弟，那我祝你满载而归了。” “鱼饵的事情交给我，一会我就安排人，分批给你送到船上去。” 林斌答应了一声，缓缓站起身，一口气喝光了杯中的茶。 “还是太苦了。” “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章怀远站起身送林斌离开了办公室后，立刻叫来了下属，把收购青鳞仔的事情，吩咐了下去。 话罢，他拉住要走的下属，特意嘱咐道：“记住，尽可能往下压价。” “最好五分钱一斤。” “这种小杂鱼不值几个钱，不管是咱们自己捞的，还是去散户渔民手里收购，都保持五分钱一斤。” “明白吗？” 下属点了点头道：“明白了。” 章怀远这才放下属离开，转身回了办公室。 林斌离开渔业大队的办公室后，转身回到了永安一号上。 他没有过多停留，径直进了驾驶舱内。 驾驶舱内，老疤脸、韩龙和楚军三人，正围坐在韩小伟身边。 韩小伟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提不起太多力气，只能躺在铺位上干瞪眼。 林斌进来之后，冲要起身的几人压了压手。 “你们坐。” “该干什么干什么。” “韩龙，你过来给我搭把手。” 韩龙闻言答应了一声，起身走到了林斌面前。 他顺着林斌的眼神看去，只见一个大铁罐，旁边还堆放了两堆袋装的面粉。 刚才他进来的时候，就好奇这些是什么东西。 面粉有可能是要做饭，可铁罐里的东西，却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罐子里面是一些黄绿色的粉状物，还有股说不出来的味。 他反正是没见过。 林斌从一旁柜子里，取了一个盆出来，递给了韩龙。 “你端着盆。” 韩龙接过盆，点了点头，一双眼睛好奇的打量着林斌。 林斌卷起袖子，先是撕开了一袋面粉，从里面取了大概一斤左右的面粉，然后又从罐子里，取了四两重的夜光粉，全都放在了盆里。 “盆交给我，你帮我捞一桶海水过来。” “我在甲板上等着你。” 韩龙答应了一声，把盆交给林斌后，快步出了驾驶舱。 他先是找了个铁桶，往上系了根绳子后，直接从甲板上，扔到了海里，捞了一桶海水上来。 林斌端着盆走到甲板上，指了指一旁。 “放着吧。” 韩龙答应了一声，把装满海水的铁桶放在了林斌指定的位置，解开了上面系的绳，蹲在一旁看了起来。 林斌把盆放下后，蹲下身体开始一点点的往盆里加海水。 他一边加海水，另一只手一边和面和夜光粉。 片刻后，他把面粉和夜光粉，搅和成了糊状后，缓缓停下了手。 “韩龙，把手借我用一下。” 韩龙蹲下身体，顺势把手伸了过去。 林斌抓起一把糊状物，放在了韩龙的手背上道：“把手背反过来，掌心向上。” “我看看能不能挂住。” 韩龙照做后，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糊状物，粘的十分牢靠。 他见状微微皱起眉头，好奇道：“林总，咱们这是在干什么？” 林斌笑了一声道：“你小子算是捡着了。” “学了个新技能。” “这叫荧光挂糊法，用来钓鳗鱼的。” “用一斤面粉，两百克夜光粉和一斤水，搅和成糊状后，把鱼饵放进去搅拌一分钟左右，重新投入到水池中。” “就能让鱼饵最多持续四个小时，发出荧光。” “算是光诱法的改良版本。” 韩龙闻言瞪大了眼睛，看着手背上的糊状物，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玩意这么神奇？” “可这东西这么黏，不会黏住鱼鳃吗？” 林斌笑了一声道：“只要严格按照比例来，就不会黏鱼鳃。” “学会了吗？” 韩龙笑着点了点头道：“学会了！” “这招除了钓鳗鱼，去钓别的鱼好用吗？” 林斌点了点头道：“只要是光诱法能钓上来的鱼，这个办法都有效。” “回家之后，你可以跟你爹分享一下。” 韩龙笑的合不拢嘴道：“那我爹要是知道这个办法，非得把我夸到天上去。” “林总，这个方法你是怎么摸索出来的？”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并没有直接回答。 这个方法，是他上辈子积累下来的经验，同样类型的经验，他脑袋里还有不少，搜集出来完全可以出书了。 但他并不打算全部写出来，只等什么时候用得上，什么时候再展现。 想到这，林斌笑了一声。 “这种事情不方便告诉你。” “行了，把盆里的东西倒了，再把盆刷干净，送回来。” “我先去看看韩小伟的情况……” 第703章 有什么不好撕破脸的？ 韩龙答应了一声，端着盆下了船。 林斌转头进了驾驶舱，走到了铺位旁，看向了韩小伟。 “怎么样，好点没有？” 韩小伟抬起手摆了一下道：“好，好多了。” “林总，对不起。” 林斌笑了一声道：“对不起什么？” “今天又没耽误什么事。” “要不你下次再跟船，这次先休息两天呢？” 韩小伟闻言摇了摇头，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林总，我没事了。” “肚子也不疼了，睡一觉明天就能好。” “你别让我下船，我什么活都能干！” “给我次机会，我求求你了。” 林斌见韩小伟还想起来，连忙压了压手道：“行了行了，你快躺着。” “那就明天早上看看你的情况。” “要是还不行，你也别硬撑，趁早下船休养。” “要是没事了，我再安排任务给你。” 韩小伟点头答应了一声道：“行。” 林斌站起身点了一根烟道：“楚军，你跟我出来一下。” “我简单跟你聊两句。” 话罢，他率先走出了船舱。 楚军连忙起身跟了上去，一路跟着林斌下了船，沿着码头漫无目的的转悠了起来。 林斌掏出一根烟递给了楚军。 “怎么样？” “老大不好当吧？” 楚军接过烟，苦笑着点了点头道：“确实挺难的。” “林总，对不起，辜负您对我的信任了。” 林斌顺手把火柴盒递了过去道：“不至于。” “你已经管的很好了。” “张总，没少私下跟我夸过你，说你有管理天赋。” “我也知道，这是个得罪人的活，你不怪我就好。” 楚军抽了口烟，摇了摇头道：“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但我一直不明白，明明孙叔的威望最高，您当初为什么不选他？” 林斌抽了口烟，缓缓道：“孙叔精力跟不上了。” “他最多再干几年，到时候还得你来接任。” “不如一开始就培养你了。” 楚军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他知道，这绝对不是林斌唯一的顾虑。 但林斌既然没深说，他没必要追问。 林斌边走边道：“想要管好团队，除了熬以外，还要把自己的业务精进了。” “孙叔他们不服气，但都不会跟你撕破脸，毕竟一把年纪了，看问题比较清楚。” “不至于公然跟你唱反调。” “海涛我也不担心，虽说有时候显得呆头呆脑，但为人实诚，听指挥。” “剩下一个韩龙，让你没少头疼吧？” 楚军轻叹了一口气，抽了口烟道：“确实没少头疼。” “我跟韩龙光着屁股长大的，之前不管是在村里，还是参加打渔队之后，他始终都顶在我跟海涛前面。” “突然我成了管事的，他心里难免有些不服气。” “可难就难在这，毕竟大家这么多年的兄弟，我也不好跟他撕破脸。” 林斌看了楚军一眼。 “有什么不好撕破脸的？” “他能拿兄弟感情说事，为什么你就不能？” “楚军，做人不能太老实！” “有时候学会耍无赖，也是种本事。” 楚军闻言微微眯了下眼，笑着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 “就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总觉得当上管事的之后，跟大家之间的关系，不像当初那个时候了。” “我记得，刚开始大家加入打渔队的时候，你领着我们出海打渔，那段时间是真过瘾。” “大家齐心协力，没那么多讲究，过得也开心。” “林总，我就好奇了，我管大家这么几个人，就有点禁不住了。” “您管那么大的公司，是怎么管的？” 林斌伸手拍了拍楚军的肩膀，笑了一声道：“管理没你想的那么难。” “每个人的管理方式也不一样。” “你看我轻松，是因为我会找人才帮我处理部分工作。” “比如说张总。” “公司有张总在，我就不需要考虑那么多琐碎的事情了。” “只需要制定好大方向，具体怎么执行，让张总去给你们沟通就好。” “这就是我的方式。” 楚军微微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那我能不能也找个人帮忙？” 林斌看了楚军一眼，嘴角流露出几分笑意道：“你是管事的，这种琐事就没必要问我了。” “你自己看着办。” 楚军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他一个人负责整条船的事情，有时候确实有些捉襟见肘，根本顾不过来。 顾过来之后，大家可能也不领情。 刚才林斌的一番话，反倒是给了他启发，只要再找一个人帮忙管事，他就能轻松一点。 也不至于被孤立。 林斌抽完最后一口烟，扔掉烟头道：“除了开导你之外，叫你来还有件事要吩咐你。” “有些时候，管理也需要自身的本事过硬。” “这样大家才能服你。” “就比如我，捕鱼打渔寻鱼的技术，都没的说，所以大家才服我。” “你起码也得有一项本事，让大家都服你才行。” 楚军闻言紧紧皱起眉头，顺手扔掉了烟头道：“林总，不是我抱怨，您这个要求，实在是太难了。” “不管是捕鱼、打渔、还是寻鱼，我都不如孙叔、杨大爷和李叔。” “勉强算下来，就能比得过海涛。” “开船方面有疤脸叔，也用不着我。” “至于记账之类的活，同样不拔尖……” 他看向林斌，长叹了一口气。 “当初您让我管事的时候，我自己都纳闷。” “明明哪项都不突出，您为什么还要选我？” 林斌笑了一声道：“因为你心态够稳。” “遇到事情不慌，就是你最大的优点。” “船行驶在海上，能遇到什么，谁都不知道。” “一旦遇到什么危险，要是管事的先慌了，整艘船的人，一个都活不下来。” “我就是看中你这点，才让你管事的。” “再说了，你没有拿的出手的长处，这不还有我吗？” “我叫你出来，就是为了帮你的。” 话罢，林斌站住了脚，顺手把烟头扔到了海里。 楚军眼前一亮，看向林斌一脸期待。 “您，打算怎么帮我？” 林斌冲楚军招了招手，等楚军凑过来后，低声耳语了起来。 楚军眉头一挑，听完林斌的办法之后，不禁有些忐忑。 “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万一出点岔子，肯定影响咱们的订单！” 第704章 我看着都心疼 林斌微微一笑。 “有我在，你还怕这些？” “有机会的话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楚军闻言点头答应了一声。 随后，林斌又带着楚军溜达了一会，就让楚军该忙去忙了。 他则径直回到了蓝海冷库办公室。 一切都准备就绪，只需要明天一早出发就可以。 张建春看到林斌回来，连忙从抽屉里掏出了一张单子。 “林总，这个单子是章队长，刚才派人送过来的。” “您一口气下那么多青鳞仔当鱼饵，能用得完吗？” 林斌点了一根烟，搬过江清雪的椅子坐了下来。 “要是用不完，我就不会下这么多了。” “这都是我算好的。” 张建春眉头一皱，笑了一声道：“这种东西，怎么计算？” “鱼吃饵跟人吃饭一样，还能计算出来？” 林斌笑了一声道：“这你就不懂了吧？” “鳗鱼在觅食的时候，用常规的钓法，饵鱼重量和渔获重量比值，大概是一点五比一。” “根据鳗鱼的习性判断，有时候鳗鱼咬饵，并不会一口吞下去，会存在一部分咬碎鱼饵，并不上钩的情况下。” “再加上饵鱼的鲜活度下降，需要更换，就会导致饵鱼消耗大于渔获。” “我针对鱼饵进行的改良，通过荧光挂糊法，让鱼饵能在水下发光，诱鱼范围最多能扩大三米。” “鳗鱼发现鱼饵的够了提升百分之七十。” “鱼饵的利用率就会因此下降到一点二比一。” “你算一下吧。” 张建春闻言眼珠开始转动，心里默默计算了起来。 可算完之后，他却皱起眉头道：“那这个数也对不上。” “五吨鳗鱼，按照一点二比一的情况，也才只用六吨青鳞仔。” “你一口气定十二吨……” 他话还没说完，却突然停了下来，一瞬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道：“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鳗鱼这东西，多捞上来又不会卖不出去。” “这可是外汇市场上的硬通货。” “虽然咱们是通过陆豪，跟沙洲冷冻加工厂搭上了线，但沙洲冷冻加工厂那面，想要站稳脚跟，就离不开咱们。” “这不就变相又开拓了一部分市场吗？” “话又说回来，整个沙洲市只有咱们一家能在非渔汛期捕捞上来鳗鱼，那么价格方面，咱们是不是就有一定的话语权了？” “一斤鳗鱼三块钱，还是太便宜了，他们只要稍微一加工，出口就是五块钱，甚至更贵。” “加工才用几个钱？” “再涨一块，四块钱的一斤的话，五吨是多少钱？” 此话一出，张建春不住的倒吸了一口气，眼睛都亮了几分。 四万！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道：“要是十吨呢？” 张建春深吸了一口气，腰杆都挺直了。 “八，八万！” 林斌缓缓吐了一口烟道：“这钱不就赚来了。” “张总，八万块钱，够咱们公司攒多长时间的？” “完成这笔订单之后，要是再有下笔订单，咱们不说到手八万，那不切实际。” “扣除分给陆豪和工厂的，还有成本，起码还能剩下五万以上。” “我这趟船把该教的都教了，具体位置也标注出来了，后续即便我不在船上，大家伙也知道该怎么干。” “但有一点你得记住，只能让永安一号去捞。” “其他的船，一律不派！” 张建春点了点头道：“这个我明白。” “对了，原本我来问您青鳞仔的事情，不是质疑您。” “就是这个价格……” “您是渔村出来的，对青鳞仔的情况，应该比我了解。” “听说您给他们的报价高了！” “咱们要是压一压价，自己派人去收的话，能省不少钱。” 林斌笑了一声道：“那多耽误时间？” “再说了，有些钱你也得让人家赚点。” “抛开人情不谈的买卖，寿命是有限的。” 张建春苦笑了一声道：“林总，您着一个人情，送的可够大的。” “几百块就没了。” 林斌按灭了烟头道：“章队长也是个明白人，这个人情，亏不了咱们。” “行了，你先把钱给人送过去。” “别等到货了再说。” 张建春轻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后，离开了办公室。 林斌又掏出了一根烟，还没等点燃，就见盘活完的江清雪，抱着盘货用的本子，推门走了进来。 江清雪把本子放在办公桌上，端起搪瓷茶杯喝了一口。 “刚才怎么看张总愁眉苦脸的？” “你们谈什么了？” 林斌笑了一声道：“张总估计心里又该嫌弃我乱花钱了。” “为了明天出海，我从渔业大队订了十二吨青鳞仔。” “按照市场价算的，没讲价。” “所以张总嫌我买贵了。” 江清雪顺势坐在了一旁道：“不怪张总心疼。” “你花钱的时候，确实有点吓人。” “就跟那钱是大浪卷来的一样，花的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看着都心疼。” 林斌站起身，绕到江清雪身后，伸手按揉起了江清雪的肩膀。 “钱赚的不就是为了花的。” “赚了钱，不消费，可不利于社会发展。” 江清雪轻哼了一声道：“歪理！” “我自己赚的钱，花还是存，那是我的事，怎么跟社会发展联系上了？” “离开了我，大海还能没浪了？”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这话说的也对，但只限于你一个人。” “你一个人不花钱，确实不影响什么。” “可要是大家都像你这么想，那么影响可就大了。” “比如咱们平常购买的衣服，或者去饭店吃饭，都是再给商店和饭店送钱。” “要是咱们不花钱了，商店的货物就卖不出去，饭店就没人去吃饭。” “最后商店赚不到钱，饭店没人吃，就会倒闭或者开除员工。” “久而久之，商店倒闭，工人下岗，下岗就没有收入，或者赚的少了，大家就更不敢花钱了。” “这就陷入了恶性循环。” “简单来说，赚钱和花钱，就像是接力赛跑，咱们花出去的钱，可能变成别人的工资。” “别人再花钱，又会变成下一个人的工资。” “如果没人花钱了，那么接力赛就停了，没人愿意买鱼了，咱们就没法打渔了，加工厂会因此停工，商店的商品越来越匮乏。” “所以说花钱不是浪费，只有让钱流动起来，社会才能越来越好。” “我花钱，是为了促进社会发展。” 第705章 难道，不舒服吗？ 江清雪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斌，你这么讲，听着还挺有道理的。” “就是你这副认真的样子，实在是让我忍不住笑。” “这个道理，你都是从哪学来的？” 林斌笑了一声，这哪是什么道理，只是经济学的知识点而已。 他知道这些，是上一世学到的。 “自己领悟出来的。” 江清雪止住笑，侧头看了一眼林斌道：“照你这么说，大家全都有多少花多少，那么社会岂不是更好了？” 林斌摇了摇头道：“那倒也不是。” “有多少花多少，算是过度消费。” “要是不攒钱的话，抗风险能力就太差了。” “就像咱们要是把钱，全都买好吃的吃了，万一生个病，就像婶子这次摔坏了腿，没钱治该怎么办？” “要么忍着，要么借钱，忍着容易更严重，借钱容易越欠越多。” “而且到时候，钱就不值钱了。” “简单点说花钱就像是吃饭一样，饿肚子肯定不行，但吃太饱，也会撑得走不动路。” “凡事都讲究一个适当，适当的花钱，社会才会更好。” 江清雪撇了撇嘴道：“反正怎么说，你都有理。” “我不跟你争辩了。” “不过，我今天才发现，你懂得可真多。” “这些都是你领悟到的？”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脸上闪过几分得意道：“没错。” “怎么样？” “我够聪明吧？” 江清雪抬手止住林斌揉肩的动作，转过身，仰视着林斌。 “那在家的时候，你那么多花招，是怎么领悟出来的？” 林斌神情一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没想到，江清雪会突然话锋一转，问起这些事。 这要是搁上一世，他张口就能说出数位倭国知名女性表演艺术家们。 可现在，那些艺术家们还没成名呢！ 江清雪见状站起身，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紧紧盯着林斌。 “你别想骗我。” “这件事我早就注意到了，只是一直都没时间问你。” “之前的时候，就跟耕地的牛一样，就会埋头用力。” “可自从被王勇撞破之后，你就跟换了个人一样，后续再给你送饭的时候。” “你虽然还是会用力，但明显不一样了。” “又亲我的脖子，又咬我的耳朵，还会亲胸口……” 她顿了一下，声音明显弱了几分。 “反正就是这些，以前的你从来都没用过。” “你老实跟我说，怎么回事？” 林斌挠了挠头，愣了半晌才冒出一句。 “难道，不舒服吗？” 江清雪瞪了林斌一眼，眼中满是羞涩和无奈。 舒服，肯定是舒服。 但这是两码事。 “你别岔开话题，我问你是怎么回事？” 林斌长吸了一口气，这件事确实是不好解释。 换做以前，江勤民突然发现他打渔技术见长，问为什么，他还能拿在他爸留下来的捕鱼笔记当借口。 可面对江清雪的问题，他总不能说，他爸给他留了某些“技能书”吧？ 他更不能拿信仰当借口。 思索再三，他只有自污这条路了。 “那个，那个是我当时去镇上买声呐。” “听说收购站老板手里有这种书，一时间没忍住，就花了五毛钱买了一本。” “跟上面学的……” 江清雪看着林斌微微眯起眼睛道：“林斌，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不老实。” “还敢买这种书。” “要是搁在前两年，一旦被发现，够你蹲几年的了。” 林斌讪笑一声道：“我知道错了，以后不看了。” 江清雪轻咳一声道：“这可是你说的。” “我可没说不让你看……” 林斌眉头一挑，看着江清雪的眼中透出几分惊喜。 同道中人！ “行，我知道了。” 江清雪伸出食指往林斌额头上点了一下。 “你知道个屁。” “行了，我要算订单了。” “你要是没事，就出去溜达一会，等下班回来了，再来接我回家。” “不然你在办公室，我也静不下心。” 林斌点头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办公室。 江清雪看着林斌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了一抹笑意，坐回了办公位，开始忙碌起来。 她一直忙碌到晚上，才跟林斌回了家。 …… 翌日，清晨。 林斌站在永安一号的泊位上，看着送行的江清雪。 “行了，就送到这吧。” “六天之后，我也就回来了。” “这段时间，你自己在县城，一定要处处小心。” “下班就直接回家，最好跟张总一路。” “要是张总不在，就去仓库找老五，让他叫几个兄弟送你回家。” “千万别不好意思，知道吗？” “安全第一！” 江清雪点了点头，伸手帮林斌整理了一下领口。 “放心，我知道了。” “同样的话，你也是一样，一切安全第一。” “尤其是注意天气。” “外海不像是内海，一定要多留意天气。” “实在不行别逞强，知道吗？” 林斌点了点头道：“知道了。” “我上船了。” 江清雪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林斌点了点头。 林斌踩着跳板，上了永安一号的一层，站在了活水舱旁边。 他回头看向江清雪，摆了摆手道：“先回办公室吧。” “海边早上冷。” 江清雪点了点头，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好，等船出了港，我就回去。” “你快上去吧。” “别让大家等着了。” 林斌答应了一声，踩着铁梯上了三层甲板，径直进了船舱。 船舱内，老疤脸、韩小伟，捕鱼队众人和二队众人，全都在等着他。 老疤脸见林斌来了之后，轻咳了一声。 “林总，出发吗？” 林斌点了点头道：“出发！” 老疤脸答应了一声，发动引擎，等了一分钟后，操控永安一号，缓缓驶离了泊位，朝着港外驶去。 林斌走出船舱，站在驾驶舱后面，一手扶着栏杆，一手冲江清雪摆了摆手。 他见江清雪摆了摆手后，转身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心里才长舒了一口气。 片刻后，他转身回了船舱。 船舱内。 原本能供打渔队休息的铺位，已经不够这次的人休息了。 为了应对这种情况，在昨天晚上的时候，林斌就让人把吃饭用的桌子之类的东西，全部搬下了船。 其余人包括他在内，全部打地铺。 他原本用来睡觉的单间，则被堆成锅碗瓢盆和夜光粉、白面之类的东西。 林斌收回目光，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自己抽出一根后，整盒递给了楚军。 “楚军，给大家分一下。” 第706章 这差别可大了！ 楚军闻言答应了一声，接过烟盒给众人分了一圈后，还给了林斌。 林斌看着烟盒里仅剩的几根烟，把烟盒揣进了口袋。 “大家抽着烟，我简单说两句。” “这次出海天数是六天，时间算是比较长了。” “六天时间，足够大家好好在一起磨合一下了。” “在此期间，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之间起冲突。” “尤其是到了外海之后！” “谁要是跟谁起冲突，那就是拿全船人的生命开玩笑。” “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除此之外，不要给我搞什么小团体，一旦让我发现，靠岸之后，立刻开除。” “谁跟谁之前有过节，我可以让你们现在就解决。” “单挑，一对一，有没有人？” 众人闻言纷纷摇了摇头，抽着烟谁都不说话。 林斌见状笑了声道：“好，既然没有，那就别怪我没给大家机会。” “我还是那句话。” “只要是出了海，大家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完成了这次订单，我请大家去永安饭店改善伙食！” “行不行？”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开口道：“行！”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好，大家先歇一歇吧。” 话罢，他转头走到了老疤脸身边，拿起驾驶台上的海图，看了一眼。 “老疤脸，打舵，十点钟方向，行驶三个小时。” “盯着点指南针和六分仪，千万别偏。” “等三个小时后，就应该到外海了，你应该能看到一座形似大象的岛屿。” “看到了之后，立刻叫我。” 老疤脸点头答应了一声道；“好嘞。” “您先去歇着吧，等到了，我叫您。” 林斌点了点头，伸手从另外一个口袋里，掏出了一盒没拆封的香烟。 “要是困了，就用这个顶着点。” 老疤脸顿时笑着点了点头道：“好，好嘞。” “谢谢林总。” 他可知道，林斌平常抽的烟，都是从辛卫民那里弄来的特供烟，比外面卖的烟好抽多了。 以往林斌跟着出海，他能顺便混两根。 这回林斌直接给他一盒，可得省着点抽。 林斌笑了一声，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了韩小伟。 昨天韩小伟因为拉肚脱水，过了一晚上后，整个人立马就恢复好了。 眼下正坐在孙诚信旁边，听着打渔队众人聊天。 “韩小伟！” “拿个盆跟着我。” 韩小伟闻言答应了一声，立马拿出了一个塑料盆，走到了林斌身边。 众人见状纷纷投来了目光，不知道林斌叫韩小伟干什么。 唯有韩龙嘴角微微翘起，他知道，林斌是打算教荧光挂糊法了。 因为韩小伟手里的盆，就是他昨天跟林斌做实验的盆。 林斌指了指单独休息的舱道：“跟我进去，弄点东西出来。” 韩小伟答应了一声，跟着林斌进了舱内。 不一会的功夫，他就端着面粉和夜光粉混合物，快步走了出来。 林斌看向韩龙道：“韩龙，你别愣着了。” “按照你昨天的方法，拎桶海水进来。” 韩龙答应了一声，下了铺位朝舱外走去。 随后，林斌等韩龙拎上来水桶之后，直接叫韩小伟出了船舱，两人到了一楼的活水舱旁，制作起了挂糊。 他全程站在一旁，只口头指导韩小伟。 韩龙并没有回船舱，而是站在一旁抱着膀子看了起来。 韩小伟按照林斌的指导，开始放水，搅和面和夜光粉的混合物。 片刻后，他捏起一点糊状物，滴在了手背上，静置片刻后，翻转手背。 只见一滴挂糊，滴在了甲板上。 韩龙眉头一挑，看向了林斌，他想看看林斌是什么反应。 林斌起身直接从隔开的氧气舱内，捞起了一条青鳞仔，扔到了盆里。 “挂糊。” 韩小伟连忙答应了一声，把青鳞仔放在盆里，涮了两遍后，拽着鱼尾捞了起来。 青鳞仔不断挣扎，顿时甩了他一身浆糊。 林斌见状开口道：“扔回氧气舱里。” 韩小伟点了点头，起身走到氧气舱旁，把手里的鱼扔了进去。 韩龙见状凑过来，探头看了一眼。 只见青鳞仔入水之后，迅速游动了起来，身上的浆糊像是一条线，肉眼可见的分散开来。 几秒钟后，那条青鳞仔身上的浆糊就没了。 “这也没挂住啊。” 韩小伟看了一眼韩龙，顿时紧张了起来。 他愣在原地，甚至不敢回头看林斌一眼。 林斌点了一根烟道：“把盆里的东西倒进海里，用桶里的水涮干净后，再去按照刚才的配方，弄一盆面粉和夜光粉过来，重新和！” 韩小伟连连点头道：“好，我，我这就去……” 话罢，他迅速把浆糊洒进海里，涮干净盆后，拎着盆爬着铁梯回了船舱。 韩龙见韩小伟走后，开口笑了出来。 “林总，你别再给他吓破了胆。” “这小子，平常接触的时候，多少有点不着调，今天倒是头一次见他，这么认真。” 林斌笑了一声道：“你们可都姓韩。” “说不定五百年前就是一家，你不多照顾照顾他？” 韩龙眉头一挑道：“当然照顾。” “先不说五百年前是不是一家人。” “就算他不姓韩，看在他救了一命的份上，我们大家伙肯定照顾他。” “对了林总，你遇到这事，怎么没告诉我们？” 林斌掏出烟盒，递给了韩龙一根道：“都发生过的事了，知道或者不知道，还有什么用？” “再说，你们这不也知道了吗？” 韩龙接过烟点燃抽了一口道：“这差别可大了！” “狗日的田启明，这么阴损的招都使出来了，我们要是第一时间知道，肯定轻饶不了他！” “不说拿炸弹去炸他，半夜守在他回家的路上，套个麻袋，总没问题吧？” “老子非给他卵蛋踢爆他！” 林斌抽了一口烟，下意识并上了脚道：“没有那个必要。” “这件事，跟他关系不是很大。” “行了，还是那句话，你们安心捕鱼，赚钱养家娶媳妇。” “岸上的事，不用大家操心。” “我自己能处理妥当。” 韩龙看向林斌，微微点了点头道：“行，那我不问了。” “林总，要是有能用得着我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上刀山下油锅，我眼睛都不眨一下。” 林斌闻言微微皱了下眉头，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海面。 “那你跳下去吧……” 第707章 十五分钟后降速巡航！ 韩龙闻言整个人一愣，看着外面起伏的海面，咽了咽唾沫。 林斌笑了一声，他就是想要逗一逗韩龙。 可下一秒，他只见韩龙脱掉了身上的短袖，甩掉拖鞋，作势就要往海里冲。 “别！” 林斌见状一把用力拽住韩龙，死死扣住了韩龙的胳膊。 韩龙看着林斌，讪笑道：“我就知道，您是在跟我开玩笑。” “所以，我也反过来逗逗您。” 林斌闻言一巴掌拍在了韩龙脑袋上，顺手放开了韩龙。 “你小子，刚才装的还真像那么回事！” “行了，以后这种玩笑，我少给你开，你也别再给我开了。” “这种船速，你要是跳下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韩龙揉了揉脑袋，笑了一声道：“我哪敢真往下跳？” “我还没娶媳妇，可舍不得死。” “但说真的，林总，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只要我跳下去，就能换您一条命。” “我肯定眼睛都不眨一下，立马跳下去。” 林斌摆了摆手道：“你少在这说废话。” “我告诉你，就算真有那么一天，你也不许跳。” “年纪轻轻媳妇还没娶，在这瞎说什么？” “行了，你要是没事，就回舱里休息区，别在这看人家笑话。” 韩龙答应了一声，转头爬着铁梯上了三层。 林斌看着远处的海面，迎着海风抽了一口烟，顺手扔掉了烟屁股。 “这小子，还挺忠心……” 话音落下，韩小伟端着盆子走了回来。 “林，林总，我回来了。” 林斌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一旁的系绳的铁桶道：“打水吧。” “步骤都告诉你了，按照我说的方式，重新和！” 韩小伟答应了一声，打了一桶海水，按照林斌所教的方式，重新开始和面和荧光粉的混合物。 这一学，就到了傍晚。 众人才见林斌和韩小伟端着盆走回船舱。 韩龙看着韩小伟脸上的红肿，当场笑了出来。 “小伟啊，脸怎么红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投来目光，依稀还能从韩小伟脸上看到几个指印，顿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一时间船舱内的众人，全都笑了出来。 韩小伟埋着头，不好意思说话。 他从出海就开始跟林斌学如何制作荧光挂糊，结果一直到中午都没学会，吃过午饭后，到了傍晚迟迟都无法掌握注水的分寸。 最后还是在林斌一巴掌的提醒下，终于掌握了其中的分寸。 林斌目光扫过众人，冷声道：“有什么好笑的？” “起码一巴掌下去能学会！” “你们谁笑的声音大，就出来跟我学一学。” “我看打几巴掌能学会？”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闭上了嘴，默默转过身，开始忙活自己手中的事。 林斌见状看向韩小伟道：“去，自己再去巩固几次。” “要是钓鱼的时候，你再出岔子，可就不是一巴掌的事了。” 韩小伟点头，轻声答应了一声后，快步窜进了单人舱内。 林斌径直走到老疤脸旁边，点了一个烟。 “到哪了？” 老疤脸看了一眼指南针道：“一直按照您说的方向走。” “按照航速推断，已经出内海了。” “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到达您说的那个象岛。” 林斌微微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转身看向众人道：“能睡的就睡一会。” “到了晚上有大家忙的时候。” 孙诚信闻言率先打了个哈欠道：“正好我有点困了。” “我先眯一会。” 话罢，他率先躺回了自己的铺位上，背对着众人，睡了过去。 随后，众人依次躺了下来，不一会功夫，船舱内就传来阵阵鼾声。 林斌打了个哈欠，却没有睡觉，而是站在了老疤脸身边，点了一根烟。 “你也去睡会吧！” “晚上，要是有风的话，你也捞不着休息。” 老疤脸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不用，这才哪到哪？” “当初，我开海兔子的时候，经常成天成夜的不睡觉，早就习惯了。” “林总你先去睡一会，等到了地方，我叫你起来。” 林斌抽了一口烟道：“我暂时不困，正好陪你聊会天。” 老疤脸笑着答应了一声。 两人一聊就是一个小时，刚好看到了林斌所说的“象岛。” 林斌低头看了一眼指南针道：“从岛的右侧过，稳住这个速度。” “然后听着点我的提示，我说打舵的时候，你就开始打舵。” 老疤脸点了点头，拨动船舵，调整方向，朝着岛的右侧驶去。 林斌找出罗盘，快速出了船舱，站在了甲板上。 他拿起一旁准备好的竹竿，看着逐渐靠近的象岛，落日的余晖照在象岛的左侧，永安一号行驶在右侧，象岛的阴影中。 根据他上一世的经验，到达象岛西侧中间的位置，立马向着东南打舵三十度，行驶二十分钟，就能到达一处叫太平群礁的岛礁区。 他们这次要钓鳗鱼的地方，正好位于两个岛之间的位置。 正在这时，永安一号驶入了象岛的阴影中。 林斌象岛的位置，当他能完全看到象岛鼻子下的空洞时，立马对着船舱喊道：“东南，三十度！” 一声喊，顿时惊得船舱众人一个激灵。 众人纷纷睁开了眼睛，下意识坐起身。 结果下一秒，整个船身都在向右倾斜，打地铺的二队众人，直接顺着倾斜挤在了一起。 老疤脸听着耳后的动静，根本没时间看，一双手紧紧握着船舵，竖起耳朵等着林斌的下次命令。 林斌一手抓着把手，一手托着罗盘，直到船头和罗盘上的角度重合，才喊道：“正舵！” “沿着这个方向，十五分钟后降速巡航！” 老疤脸答应了一声，迅速正舵，看了眼时间。 林斌喊完之后，立马放下杆子，把杆子末端对准了象鼻子下的空洞，确保航线不走偏。 随后，他并没有回到舱内，而是站在甲板上，抬头看起了四周的天气。 目前的天气，目测状况下还算是平稳。 只要不起风，今晚绝对是场大丰收！ 正在这时，孙诚信打着哈欠走了出来，他看着林斌道：“林总，给根烟，醒醒神。” 林斌抬手把烟盒和火柴递了过去。 “孙叔，没睡够吧？” 孙诚信苦笑了一声，点着烟抽了一口道：“那倒没什么事。” “都说人老了，就三点。” “贪财、怕死，不睡觉。” “睡这么一会，可以了……” 第708章 起风了，有我呢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道：“照你这么说，上了岁数的人，岂不成永动机了？” 孙诚信抽了口烟。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林斌看了一眼罗盘上的方向后道：“抽完这支烟，再回去睡一会吧。” “要晚上十二点才开始下钩。” “等到了地方，我让老疤脸停住后，我也会去睡一会。” 孙诚信点了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你有信心吗？” 林斌眉头一挑，笑了笑道：“我要是没有信心，犯得上兴师动众，带这么多人过来？” “别看现在才九月末，只要用我的方法，哪怕不是渔汛期，我也能钓上来鳗鱼。” “孙叔，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不会还打算质疑我吧？” 孙诚信连忙摆了摆手道：“我可没质疑你的意思。” “只是老毛病犯了，忍不住问一嘴。” “你有多厉害，我是见识过，你说这片有什么鱼，一网下去，准能捞上来什么鱼。” “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长了一双透视眼。” 林斌笑了一声道：“我要是有透视眼，估计前两年，就被人当成流氓抓进去了。” 孙诚信闻言笑了出来。 “行了，不聊了，我回去看看能不能再补一觉。” 话罢，孙诚信扔掉了烟头，径直回了舱内。 林斌等到十五分钟后，感受到永安一号降速之后，确认位置没有偏，才进了船舱内。 他看向老疤脸道：“先降速，逐渐把船停下来。” “然后开声呐，找处平坦的地方下锚。” “停稳船之后，十一点叫我起来。” 老疤脸点头答应了一声，开始按照林斌的指示操作。 林斌回到铺位上，跟着其余众人缓缓睡了过去。 …… 晚上，十一点。 林斌坐起身，打了个哈欠。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十一点零一分。 “老疤脸，把大家都叫起来吧。” “等大家起来之后，让他们协助你把锚收上来，然后慢速沿着这个方向巡航。” “听我命令，停船。” 老疤脸答应了一声，逐步把众人全都叫了起来。 林斌下了铺位，掏出一盒没拆封的烟，递给了刚醒的楚军道：“把烟散下去。” “让大家尽快缓缓神，然后到各自的岗位上去。” 楚军接过烟，答应了一声，开始拆烟，散烟。 林斌转头看向韩小伟道：“韩小伟，开始准备你负责的东西吧。” “海涛，跟我来一下！” 陈海涛刚接过烟，闻言连忙答应了一声，爬起身跟着林斌出了船舱。 林斌出了船舱后，直接去了工具间，拎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水流指示器，递给了陈海涛。 陈海涛接过一看顿时愣了一下。 他手中的工具，由两个部分组成，一个竹竿和杆头绑着的两节旧自行车链条。 “林总，这是要干什么？” 林斌抬手指了指一层道：“去一层，站稳后，把杆子悬在水面上，把自行车链条放入水里。” “发现链条顺时针旋转之后，立刻告诉我！” 陈海涛答应了一声，拿着杆子爬了下去。 林斌又从角落翻找出了之前用于测试海水温度的温度计，拿着温度计跟着陈海涛到了一层。 他下来之后不久，只见杨长勇叼着烟，带着钓组的人，纷纷落位在各个钓组旁。 韩小伟则一手爬梯，一手端着和好的荧光挂糊，下到了一层，放在了杨长勇手边。 林斌看了一眼，厉声道；“就这么一盆，够谁用的？” “去把所有的盆都拿下来，然后再把面粉和罐子，全都搬运下来。” “省的一会不够用，你再跑上跑下的耽搁时间！” 韩小伟点了点头道：“好，我这就去。” 话音落下，钓组众人纷纷看了杨长勇一眼。 按照正常情况下，韩小伟算是他们钓组的后勤，这种体力活应该互相帮忙。 但杨长勇是组长，帮不帮忙，还得杨长勇决定。 杨长勇见状也有些为难，转头看向了林斌。 “林总，韩小伟算不算在钓组里？” 林斌眉头一挑，笑了笑道：“你是钓组的组长，算不算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你看着办……” 话罢，他转过头观察起了温度计上的变化。 杨长勇思索片刻道：“那就算！”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走，大家帮把手去。” 钓组众人纷纷答应了一声，依次爬到二层，三层，相互传递面粉帮忙起来。 林斌听着身后传来的动静，嘴角微微一翘，却并没有多说。 几分钟后，陈海涛突然瞪大眼睛。 “林总，转了！” “链，链条，好像是顺时针转了！” 林斌转头望去，只见杆子顶端绑着的链条，确实在水里顺时针打转。 他回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温度计，上面显示二十度。 “老疤脸，停船！” “下锚！” “所有人准备工作尽快完成。” “十二点，正式开始。” 众人纷纷答应了一声，船舱内老疤脸立刻停船，开始下锚。 他下完锚点之后，走出船舱抬头看了一眼桅杆上的彩旗。 只见彩旗微微飘动，说明海面上此时没什么风。 虽然他不打渔，但他看得出来，今天老天爷是真赏脸！ 正在这时，林斌踩着铁梯爬了上来。 “老疤脸，你去睡一会。” “接下来这段时间，没你的事了。” 老疤脸看着林斌，笑了一声道：“万一起风了怎么办？” 林斌拍了拍胸口。 “起风了，有我呢。” “去睡吧。” “记得用棉花把耳朵堵上，不然一会忙起来，没人能控制好音量。” 老疤脸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船舱。 林斌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已经还有三十分钟左右。 他放下手，站在三层的边缘，看向一层和二层的众人。 “还有三十分钟左右。” “一到十二点，钓组的人立刻挂鱼饵下钩。” “今天第一天，能不能开个好头，就看大家的配合了。” “有没有信心？” 众人闻言同声喊道：“有！” 林斌点了点头道：“好，有信心就好。” “一会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大声喊我或者楚军都可以。” “记住一点，绝对不要慌！” “我就在这看着，需要我帮忙的时候，我也会第一时间出手。” “好了，还有点时间，大家把随身带着的干粮吃一吃。” “省的一会再没力气。” 众人纷纷答应了一声，摘掉手套，从怀里掏出干粮，吃了起来。 三十分钟后。 众人在各自的岗位上，视线全都聚集在三层站着的林斌身上。 林斌看着手表上的分针，缓缓抬起手。 “最后五秒钟。” “五，四，三，二，一！” “开始！” 第709章 有劲儿，沉得很！ 林斌一声令下，一层的甲板上，顿时传来一阵绞盘“吱呀”的转动声。 杨长勇和其余四个钓位的队员，提前把钓线理好后，顺手往钩上挂上了刚蘸完糊的青鳞仔。 随后他微微用力，往海里一抛。 涂抹了夜光粉的青鳞仔，像是一道极光，落在了水里，拖出一条淡绿色的光痕。 五尾发光的青鳞仔入水之后，迅速乱窜了起来。 下一秒，杨长勇握着鱼竿的手，突然一沉。 “呦，来鱼了！” “这可是头鱼啊。” 他嘴里说着，手上却并没有立刻反应，而是等了一秒之后，才开始缓缓转动绞盘。 一时间，除了钓组的其余四人以外，船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杨长勇的手上。 林斌看绷直的鱼线，就能判断出来，这绝对是条不小的鳗鱼。 他转头看向杨长勇紧咬牙关的样子，连忙道：“别快！” 杨长勇双手肌肉隆起，咬紧牙关硬挤出一句话道：“有劲儿！” “沉得很！” 话音落下，只见水面突然“嘣”的一声冒了个水泡。 下一秒，一条海鳗就被他缓缓提了上来。 一旁手里和着挂糊的韩小伟，看到鳗鱼之后，整个人都懵了。 这条鳗鱼大概有一米长，中间最粗的地方，跟他的手腕差不多粗！ 灯光照上去，鱼体上还有层反光的薄膜，看着就非常湿滑，尤其是一嘴里那两排细小尖锐的牙齿，这要是被咬一口，还不得直接掉块肉下去？ 一拎起来，鱼体挣扎的过程中，背鳍和臀鳍不断张开关闭，扭动的力量感，他距离两步远都能清楚的感受到。 杨长勇一只手收紧了绞轮，另一只手拿起抄网，从侧面一抄，直接把鳗鱼收进了网里。 “哈哈哈哈，头鱼是我的了！” “这么大的鳗鱼，我还是头一次见。” “有了开门后，今天你们肯定钓不过我了。” 话音落下，他把抄网递给了旁边入库组的许大鹏，让他挂起一条青鳞仔，扔进了海里。 他们钓组和入库组的分工很明确。 他们只负责挂鱼、收鱼、抄鱼，剩下的步骤，全都交给入库组处理。 许大鹏的工作就是接过抄网，第一时间取下鱼钩，然后把抄网归位，尽量不耽误钓组队员的时间，然后再把鳗鱼扔在鱼筐之中。 他身边的薛保定则负责冲洗鱼筐中的鱼获。 等鱼筐满了之后，由韩龙操控收网机的吊臂，把鱼筐通过绳索，钓上去。 林斌见状点了一根烟，笑了笑道：“我出五十块钱当彩头。” “就看看谁今天晚上钓的多！” “但我说好了，谁拿了彩头，等回县里吃饭的时候，得请大家喝酒！” 杨长勇笑了一声道：“没问题。” “哥几个，不好意思了。” “这个彩头，九成是我的了。” 李孟伟闻言轻笑了一声道：“老杨大哥，话别说的太早。” “不过才一条鱼。” “接下可还有四个小时，吹牛吹的太早，容易丢脸。” 杨长勇眉头一挑，手腕顺势往下一沉。 “那咱们就走着瞧吧。” “我这，又上鱼了！” 话罢，他默数一秒后，再次转动绞轮，开始缓缓收鱼。 又是一条一米左右的鳗鱼！ 杨长勇顺势把抄网递给了许大鹏，看着李孟伟笑的合不拢嘴。 “当年我钓鱼的时候，你小子还穿开裆裤呢。” “跟我比？” “全船也就林斌能跟我比一比，其余人，呵……” 这一声轻呵，顿时给其余钓组队员的脾气，拱了起来。 李孟伟没有说话，稍微动了动鱼竿后，突然感觉到手上一沉。 他也上鱼了！ 紧接着，一旁的马学富、罗有军和刘辉，他们手中的钓竿同时一沉。 全都上鱼了！ 林斌见状眉头一紧，连忙开口道：“停一秒，让钩扎牢！” 众人屏住呼吸，默数的一秒后，纷纷上手开始转动绞盘。 林斌视线不断在几人身上转移，最后盯上了最末尾的刘辉道：“刘辉，别快！” “心里默数着拍子，一秒一圈。” “都别着急！” 刘辉点了点头，咽了咽唾沫后，心里默数着拍子，还不忘越过罗有军盯着李孟伟的手，保持跟李孟伟一个频率。 他可知道，但凡能进入打渔队的人，手法就没一个差的。 跟着李孟伟的节奏来，准没错！ 随后，几人纷纷拿起抄网，把鱼抄了上来。 这下许大鹏一个人可就忙不过来了，一旁负责冲水的薛保定见状立马上来补位。 林斌见状立马低头喊了一声。 “海涛，去支援。” “机组留孙叔一个人。” 陈海涛答应了一声，连忙踩着铁梯下了一层，开始帮忙收起了鳗鱼。 随后，钓组四人再次抛饵下钩。 一分钟不到，四人再次中鱼，开始依次操作起来。 李孟伟抄鱼的时候，还不忘看了一眼杨长勇，顿时笑了一声。 “老杨大哥，够清闲的？” “要是钓不上来鱼，干脆给入库组搭把手，省的在这坐着眼馋。”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其余钓组几人的笑声。 他们作为二队的队员，肯定是不敢发表任何意见，但笑还是没问题的。 杨长勇闻言翻了个白眼，悻悻的握了一下鱼竿。 “才不过钓上来两条，跟我持平而已。” “有什么可炫耀的？” “我这马上就上鱼……”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沉，果然上鱼了！ 林斌站在三层的位置，看着钓组的收鱼频率，时不时还会抬头看一眼桅杆上的彩旗，确保风向和风力没问题。 刚开始，他还能听到杨长勇和李孟伟的打趣声。 可随着上鱼频率越来越快，钓组众人也就没了话。 几分钟后，第一筐鳗鱼被吊上了二层入库区。 二队的齐长信和蔡岩立马开始接手，两人按照培训的步骤，开始称重分拣。 两人先是把海鳗往盐水桶内浸三秒后，然后捞出称重。 齐长信称完一条海鳗，低声道：“一斤以上放右面，不够的放左面。” 一旁的蔡岩直接把手里的鳗鱼扔在了右侧的筐中。 “这一筐压根就没有一斤以下的。” “快过秤，准备迎接下一筐。” 齐长信点了点头，手上动作加快了几分，他刚处理完一筐，称重记录后，只听耳边传来起网机启动的声音。 一筐海鳗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第710章 鱼口，好像停了！ 与此同时，韩小伟一手拿着木棍，不断在铁桶里搅动着挂糊。 他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滴在了桶里，可他却丝毫不敢停，只是一个劲的咬牙搅动，搅得铁桶里的挂糊“咕噜”响！ 一旁钓位上的杨长勇，顺手捞出一条青鳞仔，看着上面薄薄的一层挂糊，厉声喊了一句。 “小伟，你快点！” “我这鱼饵没了，挂糊也要没了！” “耽误了钓鱼，别怪老头子我给你开皮。” 韩小伟答应了一声，停下搅动后，往手背上挂了一下。 他眼看三秒没掉后，赶紧一股脑把挂糊倒进了杨长勇身旁的桶里。 紧接着，他顺手拿起一旁单独的抄网，往氧气槽内捞了一网青鳞仔，倒入了杨长勇桶中。 杨长勇见状笑了一声道：“这还差不多！” “等我拿了五十的彩头，请大家喝酒的时候，你多喝点。” 韩小伟抬手擦了擦汗，还没等答应，只听一旁的李孟伟喊了一句。 “给桶里的鱼饵和挂糊也见底了！” “速度快点，还能再坚持三条鱼的时间。” 韩小伟闻言连忙答应一声，往铁桶里抓面粉、夜光粉，倒入海水，拿起棍子继续搅和了起来。 随后，钓组其余人纷纷开口要挂糊和鱼饵。 韩小伟急的满头大汗，手上动作丝毫不停，只能咬牙撑着。 林斌站在三层的扶手旁，看着韩小伟着急的样子，笑呵呵点了一根烟。 他一早就断定，韩小伟就不是出海这块料。 眼看韩小伟主动请缨，他又不好直接拒绝，正好这次又鳗鱼订单的机会，让韩小伟好好体验体验！ 看看是打渔容易，还是跟人打交道容易。 不论是上一世，还是现在，他始终秉承着一个观点，那就是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遍就会。 一旁的楚军见状微微皱起眉头。 “林总，用不用我去搭把手？” “韩小伟头一次上船，昨天还坏了肚子。” “今天这么高强度的忙活，别再出什么意外。” 林斌微微摇了摇头道：“不用。” “我盯着他，不会出什么意外。” “今天才是第一天，平潮期最多也就是四个小时。” “这点活，他一个人顶得住。” 楚军见状点了点头，看着忙碌的众人，暗自叹了一口气。 林斌吐了口烟，他哪怕不看楚军，也明白对方心里的想法。 曾几何时，大家不论谁是管事的，都会出手干活。 虽说累一点，但这种协同的参与感，反倒会让人觉得踏实。 可现在的楚军，显然是没从这种思维模式中抽离出来。 “楚军，出海作业，就像是行军打仗。” “既然是打仗，就有人负责冲锋、有人负责粮草供应、有人负责稳坐中军大帐指挥。” “都是各司其职，没有谁多干，谁少干的说法。” “你作为管事的人，一旦大家忙起来，你要做的就是预防突发情况，确保能在第一时间解决，不耽误捕捞作业。” “而不是只想着，把自己安插在什么位置，搭把手，帮个忙！” 楚军咽了咽唾沫，双眼瞪大看向林斌。 他没想到，林斌都没看他一眼，竟然能猜出他心里的想法。 这也太厉害了！ 林斌感受到楚军的目光，轻笑了一声道：“怎么了？” “让我猜中了？” “别光顾着惊讶，把我说的话听进去。” “我把管事的责任交给你，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永安一号上的统帅。” “作为一个统帅，就干好统帅需要干的事情。” “明白吗？” 楚军点了点头道：“明白了，林总。” 林斌伸手拍了拍楚军的肩膀道：“你在这盯着吧。” “我回舱里眯一会。” “有你处理不了的事，再来叫我。” 楚军点头答应了一声，看着林斌回了船舱内后，才转过头看向忙碌的众人。 后半夜，两点钟。 “不对劲！” “鱼口，好像停了！” “我这都快十分钟没上鱼了。” “你们呢？” 杨长勇说完之后，紧紧皱起眉头，看向了周围的几人。 李孟伟立马道：“我这也是！” “得有十五分钟了。” 马学富、罗有军和刘辉三人，纷纷点头道：“我也一样。” “我也是。” “我也有十分钟没上鱼。” 此话一出，入库组负责转运的许大鹏和薛保定都是一愣。 没鱼了？ 韩小伟则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搅糊的右手都在微微发抖，整个人都累懵了。 二层负责操作起网机的韩龙，闻声立马探出头，看向杨长勇。 “什么意思？” “林总不是说，起码能忙碌四个小时吗？” “这才两个小时出点头，怎么就停了？” 杨长勇见状摊了摊手道：“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楚军，林总呢？” 站在三层的楚军，看着众人投来的目光皱了下眉头。 他知道，林斌让他展现自己的机会来了…… 只不过，他不知道，林斌教的办法，有没有用。 想到这，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桅杆上的彩旗。 只见彩旗向东北方向微微展开，边缘轻微晃动，整张旗面不紧绷也不耷拉。 海风过处，会有轻柔的起伏。 “西南风，二级……” 杨长勇见状微微皱起眉头，忙声道：“你小子念叨什么呢？” “鱼口停了。” “快去叫林总出来，看看怎么回事啊！” 楚军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杨长勇道：“不，不用叫林总。” “这点小事，我能解决！”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全都是一愣。 韩龙眉头紧皱，看着楚军道：“军，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本来就是时间紧任务重，好不容易找到了鳗鱼鱼群，要是耽搁一会，鱼群跑了，咱们可就抓瞎了。” “这才钓了一千斤不到，连十分之一的订单量都没有完成。” “可不敢马虎啊！” 杨长勇点了点头道：“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楚军，你赶紧去叫林总吧。” 楚军紧攥起拳头，沉声道：“我说了，我能解决。” “这点小事用不着去找林总。” “谁要是再废话，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他想明白了，只有露一手出来，众人才能心服口服。 眼下这个机会，他不能放过！ 这阵风就说明，老天也在帮他成事…… 第711章 鱼群跑了！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愣住了。 尤其是打渔队的众人，他们跟楚军认识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见到楚军这个样子。 寻常的时候，楚军都是出了名的好说话。 从来不会跟谁翻脸。 可今天是怎么回事？ 楚军见到众人被镇住后，转头看向了陈海涛。 “海涛，刚才林总测试水流的竹竿在哪？” 陈海涛闻言指了指一旁道：“在这扔着呢。” 楚军闻言点了点头，快速爬下了铁梯。 他路过二层的时候，却见韩龙走上前，拦了一下。 楚军紧皱起眉头道：“韩龙，你要是当我是你兄弟，就别拦着我！” “当然，你要是非得去找林总，我也不拦着你。” 韩龙轻咳一声，压低了声音道：“谁说我要拦你了？” “这个时候，有什么要帮忙的，赶紧说！” “我就一句话，就算出什么岔子，一会你全都怪我身上就行。” “反正我也不是管事的，耽误了，林总也不能太怪我。” 此话一出，楚军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平常总跟他唱反调的韩龙，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番话。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感动。 “先，先不用。” “你就在这等着吧。” “我有信心！” 韩龙点了点头道：“行，小心点。” 楚军没有说话，径直到了一层，捡起来那根扔在一旁的水流测试器。 他把竹竿顶端的链条放入水面之后，仔细看了一眼。 一旁的陈海涛开口提醒道：“刚才林总测试的时候，说是链条顺时针旋转，就有鱼。” “还有那个温度计，我看温度是二十度！” 楚军点了点头，目光集中在链条的摆动轨迹上。 如何使用和辨别鱼群的办法，之前在他跟林斌散步的时候，林斌全都交给了他。 眼下这种情况，都是林斌提前预料到的。 他就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展现一下“本领”，虽说这份本领是林斌突击教出来的，但他用对了地方，肯定能起到服众的作用。 此时的链条，已经不再呈顺时针摆动，而是东倒西歪了起来。 一旁的杨长勇见状紧皱起眉头。 他手腕一提，却提上了一条被咬剩半截的青鳞仔。 “看着了吗？” “鱼群跑了！” “要是再耽搁一会，咱们干脆不用忙了，直接回舱内睡觉吧。” 话音落下，楚军并没有说话，反倒是卷起袖子，把手掌浸入了海里。 他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力道，双眉一挑！ “还真是推手感……” 一旁的陈海涛闻言快步走到一旁，捡起了林斌当时放在一旁的海水测温计。 他顺势把温度计往水里一插，片刻后上面显示出来数字。 二十度。 “水温，跟林总测量的时候没变。” 楚军点了点头道：“水温没变，但水下的暗流变了。” “目测才二级风。” “鱼群肯定没走远，只不过是顺着暗流转移了方向。” “给我一根鱼竿！” “谁再去给我摘个铅坠？” 一旁钓组的几人相互看了一眼，最终视线落在了杨长勇身上。 杨长勇紧紧皱起眉头。 “你要鱼竿干什么？” “难不成，你钓就有鱼了？” 楚军看了杨长勇一眼，并没有打岔，而是看向了一旁的刘辉。 “刘辉，把鱼竿借给我！” 刘辉闻言一愣，把鱼竿摘了下来，递给了楚军。 楚军接过鱼竿后，抬头看向了二层的众人：“谁帮我去摘个铅坠？” 韩龙刚要应声，只见孙诚信快步跑到了边缘，手里还拎着一个铅坠。 孙诚信看着一层的众人道：“都让开点，我扔了。” 话罢，他手一松，“咚”的一声脆响，铅坠把甲板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凹痕。 楚军过去捡起铅坠，直接挂在了鱼线的主钩上。 他调整了一下钓线之后，手腕一抖，铅坠掉进了海里。 随着绞轮不断放线，铅坠快速向水下沉去。 片刻后，他抬手稳住了钓线，探头看了一眼。 “你们看！” “表层的线被风吹的往西北漂，但底层的线是往东南拽的。” “海鳗这种鱼，沉在五十米左右的底层。” “肯定会被暗流推着走。” 杨长勇闻言快步走上前，探头看了一眼后，紧紧皱起眉头。 “然后呢？” “然后怎么办？” “干瞪眼看着？” 楚军摇了摇头，抬手又指向了西南方向。 “肯定不能干瞪眼看着。” “你们看天边的那些絮状云，大家应该都知道，天空出现这种云，说明风向一时半会是不会变的。” “根据风向和鳗鱼的习性推测，咱们只需要往东南挪动半海里，准能找到鱼群！” “韩龙，现在你可以去叫林总了。” “请他开船往东南走半海里。” “一层的大家伙，先帮忙把锚收起来！” 韩龙答应了一声，快速爬上了三层，直接扎进了驾驶舱内。 他一进舱门，目光往林斌铺位上扫了一眼，只见铺位上没人。 还不等他细看，只听耳侧传来林斌的声音。 “找我？” 林斌笑盈盈的看着韩龙，嘴里还叼着半截香烟。 韩龙浑身一颤，看到是林斌才松了一口气。 他指了指舱外道：“鱼群挪地方了。” “楚军想办法定位了鱼群的方向，说让我来请您开船，往东南挪动半海里。”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道：“知道了。” “你继续忙吧。” 韩龙答应了一声，转头出了船舱。 舱门关闭后，原本躺在铺位上的老疤脸，翻过身看向林斌。 “林总，您一直没睡，就为了等这个时候吧？” 林斌笑了一声，发动了船引擎。 “差不多。” 话罢，他探头看向外面，见众人起锚后，看了一眼罗盘，朝着东南方向行驶过去。 十几分钟后。 林斌稳稳停下船，走出了船舱。 “下锚！” 他一声高喝，钓组众人纷纷出手，扔下了船锚。 楚军看到林斌出来，对视了一眼后，转头看向钓组众人。 “大爷，这回下钩试试吧。” “保准有鱼！” 杨长勇轻哼一声道：“保准有鱼？” “你太爷是龙王爷啊？” “我还不信了……” 话罢，他从桶里抓起一条挂糊的青鳞仔，勾上后，抛进了海里。 李孟伟带着其余钓组的队员，纷纷挂鱼，抛饵。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钓组队员身上。 楚军咽了咽唾沫，眼底明显有些紧张。 他全程都是按照林斌所说的方法做的，应该不会出岔子。 想到这，他不自觉抬头看了林斌一眼。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看向楚军微微点了点头。 放心，他的办法，绝对有用！ 下一秒，只见李孟伟的手腕一沉，鱼线突然绷紧。 “呦，来鱼了！” “这个，特别沉……” 第712章 摸水看流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了李孟伟。 李孟伟深吸一口气，等了一秒后，缓缓转动绞轮，开始收线。 他小臂的肌肉拱起，骨节捏到发白。 这条鱼挣扎的力度，远比他刚才钓的所有鳗鱼，力道起码大一倍！ 他甚至怀疑，这条钓上来的是不是鳗鱼？ 几个呼吸过后，众人只见水下冒了一个硕大的水泡。 下一秒，一条足有小臂粗度的鳗鱼，从水面被钓了上来。 一旁的杨长勇见状顿时瞪大了眼睛。 “我的老天爷。” “这条鱼怕是有五斤重！” “这哪是鳗鱼啊？” 他打渔将近四十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这么粗的海鳗。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准是不信。 李孟伟紧咬着牙关，一只手攥着钓竿，另一只手死死捏着转轮的把柄。 “快，帮，忙！” 他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手上的力气丝毫不敢松懈。 这条硕大的鳗鱼，自从离开水后，挣扎的力道比刚才又大了几分。 他这回真是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一旁的马学富拎起抄网，从侧面把鳗鱼抄了起来。 可力道之大，完全超过了他的想象，鳗鱼一挣扎，抄网直接脱手，掉在了甲板上。 鳗鱼在抄网内，不断挣扎，一时间竟然跃起，连带着抄网都往前挪了不少。 许大鹏见状立马扑出抄网的木柄。 “保定，来帮忙，把它弄出来！” 薛保定闻言答应了一声，正准备上前，却被林斌喊住了。 林斌看着抄网中的鳗鱼道：“放它挣扎一会。” “这时候，正是它力气最大的时候，不泡盐水的情况下，又湿又滑，拆开抄网，第一时间就得跑。” “五分钟之内，不用管！” 两人闻言答应了一声，站在原地守了起来。 马学富见状咂了咂嘴，等是能等，可他没有抄网，怎么抄鱼啊？ 正在这时，他只看自己钓位上的鱼线，突然绷紧了。 “我，我这也上鱼了！” “快，一会你们谁帮我抄一下。” 话罢，他顿了一秒后，开始缓缓转动绞盘。 一分钟后，一条目测有三斤重的鳗鱼，被他钓出了水面。 李孟伟手疾眼快，拿起抄网帮忙抄了起来。 他这头抄网还没等放下，自己钓位上的鱼线再次绷紧。 “有来鱼了！” 随后，钓组众人再次连杆，一杆接着一杆的上鱼，每一条鳗鱼，都要比刚才的位置钓上来的要粗、要大！ 最后抄网窜换不开，李孟伟直接把韩小伟的抄网借了过去。 韩小伟见状心中暗叹了一口气，转过头继续和起了挂糊。 众人再次忙碌了起来。 唯有楚军站在原地，看着不断连杆的钓组队员，心中长长出了一口气。 这一关，可算是过去了！ 他抬头看向林斌的方向，却没见到林斌的踪影。 他清楚，林斌帮完他之后，应该是回舱里睡觉去了。 “谢了，林总。” …… 两个小时后。 海上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杨长勇收起鱼线，摘掉上面挂着的青鳞仔，顺手扔回了桶里。 “这回应该是没鱼了。” “我都等十多分钟了。” 李孟伟紧跟着收线，把鱼饵扔回桶里道：“我感觉也差不多。” “忙活了四个小时，真有点遭不住了。” 他看向许大鹏。 “怎么样？” “记得谁钓得多吗？” 许大鹏摘到手套，讪笑了一声道：“刚开始还能记清楚。” “后来鱼获来的太快，就记不清了。” 杨长勇快步凑了过来，紧皱起眉头道：“你是干什么吃的？” “你经手的鱼获，你记不清楚了？” “这可是五十块钱！” 许大鹏眉头微微一皱，摊了摊手道：“那么多鱼获，一条接着一条的，就算我长三只眼睛，我也记不过来啊。” “再说了，我们两个人，伺候你们五个人，又要摘钩，又要冲水的。” “谁能顾得过来？” 杨长勇见状眉头一挑，脸上顿时多了几分火气。 可不等他发作，只见楚军下了铁梯，走了过来。 “大爷，干嘛这么大火气。” “今天没留意，明天再留意不也一样？” 杨长勇看了楚军一眼，吐了口气道：“行，熬了一夜了，我也懒得计较。” “那就明天再算。” “我先回去收拾一下，睡觉了。” 他刚走一步却停住了脚，伸手冲楚军比了个大拇指。 “你小子，摸水看流的本事，有一套！” “不错。” 话罢，他迈开步子，爬上铁梯回了船舱。 楚军闻言苦笑了一声。 他哪会什么摸水看流，都是林斌提前教过的。 李孟伟走了过来，拍了拍楚军的肩膀道：“深藏不漏，是个大才。” “刚才我都有些恍惚了。” “在你身上，竟然看到了林斌的一丝影子。” “干的不错，继续保持。” 话罢，他紧跟着回了船舱。 楚军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李孟伟的背影，脸上露出几分苦笑。 他明白，李孟伟这么说，肯定是怀疑了。 毕竟他刚才所有的话，几乎都是按照林斌说给他的话。 他说出来，肯定会像林斌一些。 紧接着，许大鹏和薛保定，清理好了一层甲板，跟着钓组其余几个二队的队员，招呼了一声后，回了船舱。 陈海涛收好水流测试杆和水温计，走了过来。 “楚军，没什么事，咱们也回去吧。” “忙碌了一晚上，困死我了。” 楚军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陈海涛的肩膀道：“行，你先回去吧。” “我随后就来。” “对了海涛，谢谢你那时候的提醒啊。” 陈海涛笑了一声道：“都是兄弟，不用客气。” “我回舱等你啊。” 楚军答应了一声，眼见陈海涛走了之后，低头看向了躺在地上，双眼发直的韩小伟。 “还能不能动？” “用不用我把你背回去？” 韩小伟抬起颤抖的右手，费力的摆了摆道：“不，不用了。” “我就趟在这歇一会。” “歇够了，我再回去。” 楚军看了一眼四周的天气，摇了摇头道：“你趟在这可不行。” “外海的天气，说变就变。” “万一突然刮起大风，一个浪拍过来，就能给你卷下去。” “赶紧起来，要歇回舱里歇。” “这交给我，我帮你收拾。” 韩小伟轻叹了一口气，爬起身后，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爬到了三层。 楚军见韩小伟上去后，笑着摇了摇头。 他伸手拿起各个钓位旁的桶，把没用完的青鳞仔，全都倒回了氧气槽内。 随后，他正准备挨个氧气槽充气的时候，只见韩龙走了过来…… 第713章 一会再聊 “你怎么没直接回去休息？” 楚军停下手上的活，回头看向了韩龙。 韩龙笑了一声道：“我不算太累。” “看你也没回去，下来转转。” 楚军笑了一声，伸手往怀里一掏，捏出了一根香烟，递到了韩龙面前。 “抽根吧。” 韩龙瞪大了眼睛，接过烟闻了一口。 “林总的烟！” “他单独给你了？” 楚军笑着摇了摇头道：“没有。” “最初的那根烟，我没来得及抽，一直留着。” “你抽吧。” “解解乏！” 韩龙闻言神情一顿，旋即笑了一声，点着烟抽了一口后，递给了楚军。 “咱俩一起抽！” 楚军笑着接过了烟，深吸了一口后，再次递给了韩龙。 韩龙见状接过烟笑了一声。 “记不记得，咱们俩第一次抽烟的时候？” “在你家滩涂的石头后面。” 楚军笑了一声，点了点头道：“怎么不记得？” “你从家偷韩叔的焊烟卷。” “当时，咱们俩谁都不敢抽，于是就说谁先抽，谁就是大哥。” 韩龙嘿嘿一笑。 “你小子，胆小！” 楚军一挑眉头道：“我当时没想到你真敢抽。” “那一口下去，给你呛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咳嗽了大半天。” “有人来问，我说你不小心呛水了。” “我要不帮你糊弄一下，你回家准得挨打！” 韩龙抽了口烟，递给了楚军道：“你以为，我回家没挨打？” “家里的焊烟卷和火柴都是有数的。” “少了一根，我爹当晚就发现了。” “我爹那人，面善心狠的，假装没发现，我以为糊弄过去了，结果等我半夜睡熟了，扒开被子，拿着鞋底，对着我的屁股拍了没有一百下，也有八十下。” “给我疼的三天没下地。” 楚军抽了口烟，笑道：“我说那三天去找你，你爸说你生病了，没让我见你。” “原来是这么回事。” “难为你了，竟然瞒了我这么多年。” 韩龙笑了一声道：“这么丢脸的事，我怎么好意思告诉你？” 楚军扔掉了烟头，看着韩龙一挑眉头。 “那你今天怎么说了？” 韩龙深吸一口气，自顾自走到一旁的氧气槽旁，拿起用打气筒改造的制氧器，打了起来。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道：“之前一直想不明白，从小到大有什么事一直都是我出头。” “你始终跟在我后面当老二。” “可上了永安一号之后，没过多久，你倒是成管事的了。” “我心底肯定不服。” “不过，经过这次的事情后，我看开了。” “大家都是兄弟，哪有什么老大老二，能一起工作，一起赚钱就是好事。” “再说了，今天要是我遇到这种事情，我肯定没法子。” “就凭你能重新定位到鳗鱼群这一点，你就比我强。” 此话一出，楚军站在原地，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他看着韩龙，眼中透出几分不忍。 这件事都是林斌提前交他的法子，不是他的真本事。 骗一骗其他人，倒是没关系。 可韩龙是他最好的兄弟，难道要连韩龙也骗吗？ 想到这，楚军喉咙动了动，却始终没把实话说出来。 韩龙见楚军愣在原地，抬手招呼了一声道：“别愣着了。” “赶紧把这点活弄完，咱们好回去休息。” “刚才本来不怎么累，可抽完这几口烟，反倒是有些乏了。” 楚军回过神，点头答应了一声，跟着韩龙迅速给氧气槽充了气后，回了船舱休息。 …… 下午，两点半。 众人醒来之后，各自围坐在一起，胡侃起来。 林斌掺和了几句后，借口上厕所，走出了船舱，面对着四周的海风，点了根烟。 不得不说，老天爷还是很给面子的。 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下午，只刮了一阵二级风，除此之外，海况还算是平稳。 要是能多坚持几天，他们就算是闭着眼睛，都能捞五吨回去。 昨天的捕捞量已经统计出来了。 两千四百斤，也就是一点二吨！ 光第一天的四个小时，就捞够了整体订单量的五分之一还要多。 这都得益于，后续所在的两个小时。 在转换位置后的两个小时里，钓上来的鳗鱼，全都是大个头。 完全符合出口标准。 这季节虽然不是鳗鱼渔汛，但外海的鳗鱼资源，单从密度上就是近海的三倍不止。 再加上大多数渔船，都不具备外海作业和储存的能力。 所以这里的鳗鱼栖息地，就成了天然的鱼库。 林斌抽了一口烟，看向湛蓝的海面，长长吐了一口烟。 正在这时，他却听身后传来一个脚步声。 他回过头一看，只见孙诚信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孙诚信走到林斌身旁，笑了一声道：“林总，来根烟。” 林斌递了根烟过去。 “你怎么不继续跟大家聊天了？” 孙诚信点着烟抽了一口。 “一会再聊。” “比起聊天，我有件事，想要问问你。” 林斌眉头一挑，抽了一口烟。 “什么事？” 孙诚信抽了口烟，双手拄着护栏，眯起眼睛看向远处的海面。 “上船之前，你给楚军开小灶了？” 林斌神情一顿，没有说话，他没想到，孙诚信竟然这么快就看出来了。 但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不紧不慢抽了口烟。 “为什么这么问？” 孙诚信哈哈一笑道：“我认识楚军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大家又一起出海这么长时间，他在打渔方面，有多大的本事，我还是清楚的。” “昨天那手摸水看流的本事，能让老杨大哥竖起大拇指，光这份功夫，就不是他这个岁数该有的。” “当然，这也不绝对。” “要是放在你身上，一切就合理多了。” 林斌笑了一声道：“那你算是看错了。” “我没开小灶。” 孙诚信闻言眉头一皱，深深看了林斌一眼后，又笑了一声。 “那就应该是我看错了。” “楚军这个臭小子，还真深藏不漏。” “不错，能成大事！” “林总，我得去趟厕所了，人老了，兜不住尿。”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行，孙叔你快去吧。” 孙诚信答应了一声，快步朝着渔船后面的厕所跑去。 林斌看了一眼孙诚信的背影，回过头嘴角不禁翘起了一抹笑容。 第714章 这次的彩头，归我了！ 人老成精这句话，说的真没错。 他明白，自己刚才承不承认，都不影响孙诚信猜出真相。 毕竟孙诚信四十多岁的人了，不可能连这点事都想不明白。 他之所以不说，是不想把事情挑的太清楚。 同时，他传达出的态度，孙诚信肯定也能想到。 一根烟抽完，他转身回了船舱。 孙诚信出了厕所之后，眼看林斌已经回了船舱，无奈的笑了一声。 他凌晨看到楚军的操作后，就明白其中的门道。 这一手，肯定是林斌教的！ 不是他看不起楚军，整艘永安一号上，能做到摸水看流的人，只有林斌一个。 哪怕是他和杨长勇都不行。 他刚才问林斌，就是想探探林斌的态度。 林斌否认的同时，他就知道了对方的态度。 这件事不论发现或者不发现，都可以看成，林斌是在给楚军站台的体现。 后续谁要是再不配合楚军的工作，下场可就能不是敲打那么简单了。 想到这，孙诚信轻叹了一口气。 “咱这帮人，真是好日子，过得有点久了。” 话罢，他迈步回了船舱。 …… 入夜，十二点。 林斌站在三层的甲板上，看着各就各位众人。 “开始吧！” 话音落下，钓组的五人率先开始挂饵，抛饵。 几分钟后，第一条鳗鱼被钓了上来。 目测三斤左右重。 随后，其余人纷纷上鱼，一层甲板上再次忙碌了起来。 林斌抬起手腕，一边记录着时间，一边留意看着钓组上鱼的频率。 “按照这个频率，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今天怕是能捞将近两吨。” “有了这片渔场，就相当于垄断了十一月份前，鳗鱼出口的供应权。” 话音刚落，他目光锁定在了韩小伟身上。 从他的视角看去，韩小伟整个人已经忙不过来了。 就算搅拌挂糊的手始终都没停，但在快速上鱼的阶段，挂糊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他卷起了袖子，看向了一旁的楚军。 “你看着点。” “我下去搭把手。” 楚军闻言一愣，他没记错的话，昨天他想下去搭把手，却被林斌以各司其职的话，拦了下来。 怎么今天林斌反倒是要主动出手了？ 林斌看了楚军一眼道：“愣什么愣？” “我跟你能一样吗？” “你是永安一号上面管事的，我又不是。” “看着点！” 话罢，他回身从船舱里拿了一个铁桶，一路下到了一层。 与此同时，杨长勇伸手往桶里一抹，却抓了个空。 他低头一看，只见鱼饵桶里，没有鱼饵了！ “小伟，鱼饵！” “耽误了我拿彩头，你别怪我给你一嘴巴！” 韩小伟答应了一声，可手上的挂糊却刚加上水，要是放下手里活去帮忙捞鱼，回来这盆挂糊八成是不能用了。 正在这时，林斌的声音响起。 “我捞捞鱼，你尽管和挂糊！” 韩小伟闻声一抬头，只见林斌拿着抄网，到了氧气槽边，捞了一网青鳞仔，顺手扣进了杨长勇的鱼饵桶里。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甚至还有种莫名的美感。 林斌看向韩小伟，厉声道：“愣着干什么？” “快点和！” 韩小伟连忙点头，手上速度快了几分，一分钟后，他把弄好的挂糊，全都倒进了杨长勇的鱼饵桶内，伸手一顿搅和。 杨长勇连忙抓起一条青鳞仔，就往鱼钩上挂。 就耽搁这一分钟，李孟伟比他多钓了一条鳗鱼上来。 林斌站在钓组众人和氧气槽旁边，确保能第一时间发现谁的鱼饵桶空了。 他拎着抄网，越捞越快，一网接着一网的鱼饵往五个人的鱼饵桶里放。 一旁的韩小伟咬牙切齿的弄挂糊。 他但凡慢一点，就得被人催。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紧迫了，他干着干着，竟然怀念起了在冷库工作的日子。 每天固定上下班，偶尔需要值班，晚上几乎也没什么活。 虽说工资没有打渔高，但干的活也轻松。 这么一对比，他真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当时猪油蒙了心，非得找林斌说要上船。 这下可好了，这么强度的工作，起码还要四天！ 正在这时，杨长勇一抹鱼饵桶，鱼饵又要见底了，他催了韩小伟一声，见没回应，一回头却见韩小伟正坐在地上发愣。 他一气之下，拿起抄网，直接扣到了韩小伟脑袋上。 “都什么时候了，发踏马什么愣？” “还不快弄挂糊！” 韩小伟被吓了一个机灵，连忙回过神答应了一声，咬紧牙关开始和挂糊。 林斌手拄着抄网杆子，站在一旁笑呵呵的看着韩小伟。 他就是要让韩小伟吃点苦头。 不吃点苦头，怎么能狠下心来干一番事业？ 更累的还在后头呢。 四个小时后，钓组众人纷纷收了鱼竿。 杨长勇甩了甩手腕，看向了另外的四个人道：“都说说吧，钓了多少？” 马学富笑了一声道：“我不多，两百条上下。” 一旁的罗有福笑了笑道；“我比你多五十条，两百五十条左右。” 刘辉缩了缩脑袋，有些不好意思。 “我，我一百六十条左右。” 杨长勇闻言看向了李孟伟，笑呵呵道：“孟伟，我看你没少钓。” “手始终就没停过。” “说说吧，你钓了多少？” 李孟伟笑了笑道：“再多也没你多了。” “三百二十条左右。” 杨长勇笑了一声道：“那确实没我多。” “我钓了三百九十多条，不到四百条。” “这次的彩头，归我了！” 钓组众人点了点头，都没有说什么，毕竟大家钓的时候，余光都能看到其余人的情况。 二队的几人还有喘气的时候。 唯独杨长勇，从开始到最后，手几乎就没有停过，而且挂饵抛饵的动作，十分迅速。 完全就是肌肉记忆，挂上就能抛。 反观他们，必须要看一眼，看清楚之后才行，生怕挂着手指头。 林斌看向杨长勇道：“杨大爷，真是宝刀未老！” “这要是时间再长一点，钓一千条都不是问题。” 杨长勇笑了一声道：“不是我跟你吹。” “这就是上岁数了。” “要是换我年轻的时候，别说一千条，两千条都不在话下。” “你小子，就是没赶上好时候。” 话音刚落，二层想起了孙诚信的笑声。 “老杨大哥，你要是把吹牛的本事，放在钓鱼上，我真能信你一天能钓两千条。” “要不然，就省省吧！” 第715章 比金箍棒还重 杨长勇闻言眉头一皱。 “你说谁吹牛呢？” “怎么着，不服气？” “不服你就下来比一比！” “我不信你能比我钓的多。” 孙诚信扶着护栏，笑着摆了摆手道：“我可比不过你。” “再说了，我要是下去了，万一冷库设备出了什么问题，谁来处理？” 杨长勇甩了甩手腕，笑了一声。 “那你就少说两句！” “行了，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我先回去歇会。” “林总，我先回舱了。” 林斌见状点了点头道：“大家伙尽快把手里的工作收尾，早点回舱休息。” “入库组把今天的数量统计出来。” “等大家起来之后，我亲自下厨，咱们今天吃肉！” 众人纷纷答应了一声，开始收尾。 林斌喊完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躺在甲板上的韩小伟。 他用脚动了动韩小伟。 “死没死？” 韩小伟缓缓睁开眼，微微摇了摇头道：“没死。” “但我感觉快死了。” “林总，我真后悔当时没听你的劝。” “这四个小时过得，真是太累了。” 林斌笑了一声道：“这才是第二天。” “累的时候还在后头。” “行了，别发牢骚了。” “赶紧起来把东西收拾一下，然后给剩下的面粉和夜光粉，外面罩上一层防水布。” “我看着天，一会就要下雨。” 韩小伟伸手拽住林斌的裤脚道：“林总，我的好大哥。” “能不能搭把手？” “我实在是提不起力气了。” 林斌眉头一挑道：“别乱攀关系啊。” “我已经帮你一晚上了，后续的活，你自己处理。” “要是因为你的工作没做好，耽误了后续的捕捞作业，别怪我翻脸。” 话罢，林斌挣开韩小伟的手，径直回了船舱。 韩小伟长叹了一口气，看着灰蒙蒙的天。 “老天爷，能不能派个神仙过来帮帮我？” “实在是太累了。” 正在这时，楚军缓缓走了过来。 “赶紧起来，我帮你一起弄。” “眼看就要下雨了，别磨蹭了！” 韩小伟看到楚军之后，直接爬起身道：“老天爷显灵了！” 楚军白了韩小伟一眼，开始帮忙收尾。 等两人弄完之后，刚回到船舱，外面就下了起中雨。 船舱内的众人本来就干了一晚上的活，配合着阴天下雨，顿时船舱内的呼噜声，一个赛一个的高。 老疤脸打了个哈欠，坐在驾驶位上点了一根烟。 他晚上睡觉了，所以白天醒了之后，负责值班，以防万一。 …… 四天后，清晨四点半。 船舱内。 众人强打着精神，围坐在一起，看着林斌。 一连四天，他们始终保持着高强度的工作状态，由于长时间的劳累和熬夜，所有人脸上都苍老了不少。 林斌同样也是，胡须长出了一大截，头发散乱，身上透着汗味。 他拿着入库组记录的本子，看着众人。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这几天时间，辛苦大家。” “现在咱们就往回赶。” “同时，我跟大家汇报一下，咱们六天来的战果。” 他翻开了本子。 “咱们的订单是五吨。” “可咱们六天时间，一共捕捞了八点三吨鳗鱼！” “也就是一万六千六百斤！” “比孙猴子的如意金箍棒还要重。” 此话一出，众人神情一震。 尤其是钓组的五人，完全不敢相信，几天时间他们竟然能钓上来这么多鳗鱼。 刚开始的两天，他们为了知道谁多，还特意记录一下自己钓鱼的数量。 可随后几天，由于强度太高，整个人都木了，根本没时间记。 没想到，不光完成任务，还是超额完成！ 林斌笑了笑道：“这次还是老规矩，会给大家足够的奖金和分红。” “后续连同本月的工资，一同发放。” “等卖完了这些鳗鱼，咱们回县城先好好歇一晚。” “第二天，休假一天，我请大家好好吃顿饭！” “咱们不醉不归。” 众人闻言纷纷答应了一声。 林斌转头看向老疤脸道：“返程。” “第一站，先去沙洲码头！” 老疤脸答应了一声，发动引擎后，先行驶回了内海后，然后调转方向，朝着沙洲码头驶去。 …… 中午，十二点半。 沙洲码头。 陆豪站在码头上，焦急的看着港口外的方向。 只见海上来往的货船和渔船进出不断，可唯独没有永安一号的身影。 他身旁还站着一帮人。 这帮人多数都是水产行业的同行，抱着看笑话的心思过来凑热闹。 站在这群人最前面的，是个顶着地中海的中年人，此人正是沙洲冷藏加工厂的厂长，赵焕，赵厂长。 赵焕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紧紧皱起眉头。 “陆豪，咱们约定的时间是一点。” “就剩半个小时了！” 陆豪咽了咽唾沫，陪笑道：“赵厂长，您放心。” “半个小时之后，林总准能把海鳗送过来。” 话音落下，只听人群外传来一声冷哼。 “说的倒是轻巧！” “万一要是来不了，倒闭的又不是你们宝藏湾水产行。” “你当然不着急了。” 众人闻言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色背心，搭配着一条喇叭裤，留着一头三七分长发的中年人，身后跟着三名小弟，缓步走了过来。 中年人手腕上带着块金表，手指上戴着两枚金戒指，就连脖子上，也挂着一条粗的金项链。 除此之外，左肩一条过肩龙，格外的显眼。 陆豪看到来人，顿时皱紧了眉头。 来的男人叫蔡正礼，日日发水产行的老板。 仗着姐夫是钱潮加工厂的厂长，平常肆无忌惮，最喜欢揶揄别人。 他刚才还好奇，这种场合怎么不见蔡正礼？ 原来是才赶过来！ “蔡正礼，你少在这挑拨离间。” “我可是跟赵厂长签过合同的，一旦违约，我也要赔钱。” 蔡正礼抬起手用拇指压了压耳朵道：“那又怎么样？” “厂子都让你拖倒闭了，谁还来找你要违约金？” 陆豪闻言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蔡正礼，我没时间搭理你。” “你别踏马在这胡搅蛮缠！” “一口一个倒闭，你就那么想让冷藏加工厂倒闭？” “怎么着，你姐夫许诺给你好处了？” 蔡正礼轻笑一声道：“我是我，我姐夫是我姐夫。” “没人许诺给我任何好处。” “但你跟我姐夫之间，有没有什么勾当，我可就不知道了。” 第716章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陆豪紧皱起眉头。 “你什么意思？” “我跟你姐夫都不认识，能有什么勾当？” 蔡正礼笑了一声，走到了赵焕身边。 “赵厂长，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们工厂的鳗鱼订单，已经贴出来有段时间了吧？” 赵焕闻言看了蔡正礼一眼，脸色不由得冷了下来。 整个沙洲市，大大小小的加工厂有七家。 其中包括他的六家，是一种模式，唯独钱潮集团是个特例！ 他的厂子是市里新投建的，不论是引进的设备还是地理位置，都是全市最好的。 厂址的区域，一共只有两家加工厂。 一家是他们沙洲冷冻加工厂，另一家就是钱潮加工厂！ 虽说他们厂是新投建的，但在开业的那一天，就注定会抢钱潮集团的生意。 同行如敌国。 两家面子上过得去，可私下谁都憋着一股劲。 他跟钱潮加工厂的厂长关系不好，自然用不着给蔡正礼好脸色。 “你想说什么？” 蔡正礼讪笑一声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给您提个醒。” “海鳗的渔汛期在十一月，现在才九月中旬。” “提前了一个多月，能捞回来海鳗吗？” “您别说我抬杠，往年确实有船在非渔汛期出海捕捞过海鳗。” “去年六月份，有船队在近海捕捞海鳗，一天只能捞二十斤。” “六天拢共就捞了一百多斤回来。” “最后一看，就十条符合出口标准，亏得连船都卖了。” “去年八月份，有两艘十二匹马力的小渔船，冒险到了外海，漂了两天，好不容易碰到了鳗鱼鱼群，结果一场暴雨下来，两艘船好悬没沉在海上。” “最后听说就钓了两条海鳗，差点把命搭进去了。” “自那之后，整个沙洲市就几乎没人选择在非渔汛期出海捕捞鳗鱼。” “这些事情，您不会不知道吧？” 赵焕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看着蔡正礼沉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蔡正礼耸了耸肩道：“我没别的意思。” “就是大家明知道，九月份捞不到海鳗，所以没人敢接这份大单子。” “可偏偏陆豪接了……” “区区一个宝藏湾水产行，能有那么大的本事，一周之内捞回来五吨海鳗鱼吗？” “还必须每条都符合出口标准。” “这件事，怕是沙洲市渔业大队全员出动，都未必能达成吧？” 此话一出，在场看热闹的同行们，眉头不自觉的动了下。 他们视线不断在陆豪、蔡正礼和赵焕脸上游走。 这段时间以来，陆豪靠着斑节对虾，可是把他们的生意搅和的不轻。 他们知道这些斑节对虾的来源，可联系上蓝海贸易公司之后，对方竟然拒绝跟他们合作，只说独家代理给了陆豪。 这可给他们气坏了。 后来他们听说陆豪接了沙洲冷冻加工厂的海鳗订单，当场笑的直拍大腿。 他们心里的想法，刚才已经被蔡正礼说了出来。 所以他们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来看陆豪笑话的！ 赵焕微微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他这笔订单，不是没去找过沙洲市渔业大队。 对方连报价都没有，直接婉拒了。 他明白，人家这是怕完不成订单，再摊上责任！ 但他厂子建成，花了市里那么多钱，要是不接这笔订单，用不了一个月，他们的厂子就会倒闭！ 厂子一旦倒闭，他这个厂长，就彻底成笑话了。 未来别说是进步，怕是连原本的职位都保不住，最后被一撸到底，发配到某个偏僻的地方，干到退休。 再说，厂子那么多工人，要是厂子倒闭了，这些工人怎么办？ 话又说回来，如果他把这块难啃的骨头，啃下来了，拿到了外贸部更多的配额，未来厂子的生意会爆发式增长。 最后是生是死，全都落在五吨海鳗订单上了。 所以他不得不接，也不能不接。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时候捕捞海鳗的难度，说句难如登天都不为过。 不光是沙洲市捕鱼大队不愿意接任务，整个沙洲市，都找不出来一家单位敢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最后逼得他实在没办法，只能贴公告，一边继续找愿意接的单位，一边等有人找上来。 然后陆豪就找到了他，说能完成海鳗订单。 刚开始他也不信，可眼看日期就剩十几天了，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蔡正礼闻言笑了一声道：“所以说，这其中难道就没有什么猫腻吗？” “我昨天晚上跟我姐夫喝酒的时候，我趁我姐夫喝酒的时候，打听了一下。” “我姐夫说，他故意安排陆豪接订单，然后拖到订单结束，等你们工厂倒闭之后，他再利用关系，把你们工厂的设备偷偷弄过来。” “到时候，好处少不了陆豪的！” 此话一出，陆豪意识到蔡正礼的用意，连忙厉喝道：“你放屁！” “蔡正礼你踏马诬陷我。” 他转头看向赵焕。 “赵厂长，你别听他放屁，我跟他姐夫从来都没打过交道。” “我可以对天发誓，我要是做这种丧良心的事，就叫我晚上睡觉，龙王爷把我的魂收走！” 蔡正礼冷笑一声。 “陆豪，你就别装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表忠心有什么用？” “你要不是这个目的，就凭你们宝藏湾水产行的体量，还有几艘破船，敢接五吨海鳗的订单？” “出口什么标准，不用我跟你说吧？” 陆豪听着蔡正礼有把话饶了回来，顿时攥紧了拳头。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咱们沙洲市，最不缺的就是打渔厉害的人。” “这笔订单，是我接的，但也不完全是我接的。” “是我作为代理商，代替永安县蓝海贸易公司接的订单。” “我没这个实力，但他们有！” 蔡正礼闻言微微眯了下眼睛，笑了一声道：“大家可都听见了？” “沙洲市那么多大公司，他不找，非得去一个穷县城找个没听过名字的破公司。” “就几艘破船，拉了几个老渔民凑在一起，成立的一个小公司，能有什么本事？” “陆豪，你以为我来之前，没调查过？” “这家叫蓝海贸易公司的老板，叫林斌，就是个渔村的水腿子。” “后来侥幸捞了一网大黄鱼，赚了几百块钱，拉着几个同村的老渔民，成立了个公司。” “陆豪，你好歹也是土生土长的市民。” “你爷爷那辈就开始经营水产行，一直传到了你手里。” “要是让他知道，你去给几个土老帽、水腿子当代理，他还不得气的把棺材板都掀开？” 此话一出，众人噗嗤一声，纷纷大笑了起来…… 第717章 还有最后十分钟 陆豪听着周围的笑声，一双眼睛恨不得喷出火来。 他盯着蔡正礼那张欠揍的脸，真恨不得一拳砸上去。 这个王八蛋，来搅合就算了，还敢拿他爷爷打趣，简直是欺人太甚！ “蔡正礼，你踏马的再说一句！” 蔡正礼见状嘴角翘起一抹得意的笑道：“爱听啊？” “我还不爱说呢！” “赵厂长，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怎么办您自己掂量吧。” “我就一句话，不管陆豪心里怎么想的。” “确实是因为他，耽搁了你们工厂开工。” “你们工厂要是违约，跟陆豪脱不了干系！”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是一愣。 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焕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看着蔡正礼的眼中透出了几分诧异。 他没想到，蔡正礼竟然会这么说！ 这话放在这，虽说厂子倒闭的主要责任，还在他身上，但起码给了他一个借口。 上面责罚下来的时候，他是被人骗了，还是能力不足，病急乱投医，可是两码事！ 不过他要是把陆豪拿出来挡箭，以后陆豪基本就告别水产行业了。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谁还敢跟陆豪合作？ 想到这，他看向了蔡正礼。 “蔡正礼，你可真阴险。” 蔡正礼嘴角微微一翘道：“我阴险吗？” “我怎么不觉得？” “刀放在地上，不会伤人，只有被人握在手里的时候，才会伤人。” “用还是不用，关键可不在我……” 他话音未落，却见陆豪冲上来，一把揪住了他的背心领口。 陆豪瞪着蔡正礼，紧咬着牙关。 “蔡正礼，我踏马的以前没得罪过你吧？” “你凭什么这么坑我？” 蔡正礼拽了拽陆豪的手，眼看拽不开，立马给随行的三个小弟递了个眼色。 三名小弟见状立马冲了上来，拽开了陆豪。 蔡正礼调整了一下背心，看着被拽开的陆豪，冷笑了一声。 “陆豪，我这个人一向很讲原则。” “你要是没得罪我，我不可能来针对你。” “本来大家都敞开门做生意，井水不犯河水。” “可你小子非得拿斑节对虾冲击市场，弄得大家的老主顾，全都跑去你们宝藏湾水产行了。” “咱两家铺子挨的那么近，你抢了我的顾客，还说没得罪我？” “再说了，我坑你也是你活该。” “谁叫你先坑赵厂长的？” 此话一出，陆豪顿时反应过来，转头看向了赵厂长。 “赵厂长，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肯定能在规定时间弄来五吨海鳗。” “你千万别听蔡正礼的鬼话。” “林斌可是接受过大领导亲自表扬的捕鱼手，他绝对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 赵焕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还有最后十分钟。” “十分钟要是不来，我立马就走。” “陆豪，咱们是签完委托合同的，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我都会按照合同上写的处理。” 陆豪闻言神情一怔。 他一时间竟摸不准，赵焕这话里的态度。 按照合同上写的处理，无非是需要他赔偿违约金。 可他压根就不关心违约金的事情。 一旦赵焕按照蔡正礼刚才的建议去操作，那他就成骗子了。 他们爷孙三代经营的水产行，就得在他的手里倒闭！ 这让他还怎么面对家里的父亲和死去的爷爷？ “赵厂长……” 蔡正礼用拇指压了压耳朵，看着陆豪的表情，满脸的不屑。 “陆豪，你还是别挣扎了。” “你说的那个林斌，就是个投机分子。” “至于什么得到过大领导的表扬，也不过是踩了狗屎运，跟着县里的专家，发现了沉船遗址。” “他一个打渔的，硬是蹭了一个功劳，你还当成宝了？” 他转头看向赵焕。 “赵厂长，我建议您还是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那个叫林斌的水腿子，要是能来，早就来了。” “您与其在这白白浪费时间，不如跟我去我姐夫那里坐一坐。” “他跟三井上村先生私下也有来往，说不定能出面帮你们厂子说说情。” “这件事或许还有转机！” 赵焕深吸一口气，紧紧皱起眉头。 三井上村，可是这笔鳗鱼订单的委托方。 “没想到你姐夫，竟然会认识三井……” “什么时候认识的？” 蔡正礼笑了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但我姐夫已经在办公室备好了茶水，就等您过去了。” “咱们现在走？” 赵焕轻咳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又不自觉的瞥了陆豪一眼。 “还剩五分钟……” 陆豪闻言连忙道：“赵厂长，您相信我！” “林斌，绝对能准时过来。” “蔡正礼邀请您去钱潮加工厂，肯定没安什么好心思。” “整个水产行，谁不知道他和他姐夫是什么人？” “您与其过去被坑，不如耐心等一等。” “反正就剩五分钟。” “咱们一个小时都等了，还差最后五分钟吗？” 此话一出，赵焕缓缓放下了手，点了点头。 “好，我就再等五分钟。” 蔡正礼见状眉头一拧，刚要说话，却被赵焕抬手打住了。 赵焕轻咳一声道：“有什么话，五分钟后再说吧。” 他岂能不知道蔡正礼的心思。 蔡正礼的姐夫要是跟三井上村有私交，那这次鳗鱼订单，恐怕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可要是陆豪今天弄不来鳗鱼，他还真得去看看怎么回事。 哪怕要吃个哑巴亏，只要厂子能不倒闭，给他缓口气的机会，吃亏他也认了！ 陆豪挣脱开蔡正礼的小弟，看向了远处的海面。 林斌啊林斌，你怎么还没来？ 你今天要是不来，我们家三代的努力，可就全毁我手里了…… 他满脸的焦急，心里甚至已经后悔接这笔订单了。 明明靠着独家代理斑节对虾，就能稳稳赚钱。 他非得接什么鳗鱼订单？ 都是贪心惹的祸！ 一旁的赵焕默默提了一口气，目光微眯，看着远处的海面。 陆豪，你可千万靠点谱。 要不然，这个坎他怕是要过不去了。 他哪怕去见了蔡正礼的姐夫，也不过是与虎谋皮，落不到什么好下场。 最后的处分，肯定躲不掉！ 就算处罚没有原来的重，那也不过是打五十大板还是一百大板的问题。 蔡正礼看着两人，不紧不慢的点了根烟，抽了一口。 他目光散漫的看向海面，眼见海面上依旧是几艘船进进出出，顿时冷笑了一声。 其余看热闹的众人，脸上表情各异，却又都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 正在这时，一道汽笛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第718章 何方神圣 陆豪闻言神情一震。 这个汽笛声，是永安一号！ 他上次去永安县的时候，正好碰到永安一号靠港，当时永安一号就发了一段汽笛声。 他连忙抬头看去，只见远处海面上，出现了一道船影。 虽然距离远，他用肉眼看不清，但他可以肯定，那就是永安一号！ “来，来了！” “赵厂长，你看那个船影。” “就是林斌的船！” 赵焕顺着陆豪手指的方向看去，紧紧皱起眉头。 只见远处海面上，只有一个拇指大小的船影，根本看不清楚是什么船。 可陆豪是怎么认出来的？ 一旁的蔡正礼顺势看去，轻哼了一声道：“陆豪，你是千里眼啊？” “还是随手瞎指的？” “这么远的距离，你能看清楚？” 陆豪瞥了一眼蔡正礼，冷哼一声道：“你看不清楚，不代表所有人都看不清楚。” “你和你姐夫的如意算盘，是要落空了！” 蔡正礼冷眼盯着陆豪，暗自攥紧了拳头。 “话别说的太满。” “这船就算是林斌的船，上面的海鳗够不够数，符不符合标准，都还不知道。” “别一会停好了船，就搬下来一百多斤鳗鱼，那可就丢人了。” 陆豪嘴角一撇，双手环抱在身前，腰杆不自觉的挺了起来。 “那我只能说你狗眼看人低。” “小瞧了林斌。” “只要林斌敢来，肯定是满载而归。” “不信，咱们就走着瞧。” 蔡正礼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可他看向海面上的脸色，明显有些寒意。 他就不信了，这个叫林斌的水腿子，能完成这种难如登天的订单？ 别做梦了！ 九月中旬，七天之内捞够五吨海鳗，还必须要出口级别的。 除非是龙王爷亲自出手，不然谁都白扯！ 十分钟后，永安一号在陆豪的指引下，顺利停靠进了相应的泊位。 陆豪不等众人反应，直接到了船边。 “林总！” “林总，怎么样？” “够了吗？” 林斌走出船舱，站在三层的护栏边，看着满脸激动的陆豪。 他点了点头后，转头看向韩龙几人。 “去搭个跳板，把陆总请进来。” 韩龙答应了一声，叫上陈海涛下到一层，搭了个跳板。 陆豪踩着跳板上了船，径直爬上了三层。 “林总，辛苦辛苦。” “你可真让我好等啊！” “要是再晚来几分钟，我们家三代人的努力，可就全完了。” 林斌笑了一声道：“中途遇到了五级大风，耽误了一会。” “不过你放心，货肯定齐全了。” “只不过，那帮人都是谁？” 陆豪抬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了还站在岸上的赵焕几人。 他轻咳一声，凑到林斌耳边一一介绍了起来。 林斌听着陆豪的介绍，目光分别在赵焕和蔡正礼身上停留了一下。 上一世，他并没有见过赵焕，只是听说过赵焕这个人。 至于这个叫蔡正礼的，压根就没印象。 没想到，这两个人长得这么有特色。 一个地中海，上面盖着一撮毛，不禁让他想起了上一世，著名电视剧乡村爱情中的，谢广坤。 至于蔡正礼，这一身打扮，加上头上的长发。 流里流气的，完全就是港岛街头混混的形象。 这要是放在前两年，早就让人当成流氓抓起来了！ 他看着两人的同时，两人也在抬头看着他。 蔡正礼看着林斌，眼中透出几分不屑，嘴角一咧，嗤笑了一声。 “我当这位林总是何方神圣。” “原来是个屁大点的毛孩子。” “一个毛孩子，能捞回来五吨符合标准的鳗鱼？” “开什么玩笑？” 赵焕皱了皱眉头，眼中透出几分凝重。 他也没想到，这个叫林斌的人，竟然这么年轻！ 估计岁数，比他儿子怕是大不了两岁。 看起来可不像是能捞来五吨鳗鱼的人！ 想到这，他看向陆豪，开口道：“陆老板，怎么样了？” 陆豪闻言连忙道：“赵厂长放心。” “五吨鳗鱼就在船上。” “我马上就叫人过来卸货！” 话音未落，林斌轻咳了一声，高声道：“不如请赵厂长和大家上船指导指导。” “毕竟等人来，还得一段时间。” 他明白，这帮人一定会因为他的相貌，看轻他的实力。 就算陆豪在一旁解释一万句，都不如让这帮人，亲自上船看看有用。 只有亲眼见到，亲手摸到，才能真切的感受到他的实力！ 后续的合作，才好开展…… 陆豪看了林斌一眼，自然清楚林斌的想法。 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他也想看一看，林斌到底捞没捞够五吨符合标准的海鳗。 没看到鱼获之前，他提着的心，始终落不到地。 想到这，他冲赵焕几人招了招手。 “赵厂长，来吧。” “请上船看一看。” 赵焕见状微微点了点头，径直朝着泊位走去。 其余人相互看了一眼，立马有两三个人跟了上去，随后剩下的人也快步跟了上去。 他们早就听说过蓝海贸易公司的名号，毕竟陆豪手里的斑节对虾，品质实在是太好了，光看着就让人眼馋。 大家都是同行，这种渠道来源非常好打听。 在场的人中，绝大多数都给蓝海贸易公司打过电话，虽然被拒绝了，但都对这家公司的能力，有了初步的了解。 他们今天是第一次见到林斌！ 虽说岁数小了点，但能撑起一个公司，肯定有几分本事。 今天拿的有机会接触一下，见识见识实力也好。 众人一走，岸上只剩下蔡正礼和三名小弟。 蔡正礼看着几人一个个都上了船，他眼珠转了转，迈步跟了上去。 几人踩着跳板上船的时候，林斌和陆豪已经站在了二层的冷库舱门口。 陆豪见赵焕上来后，连忙迎了过去。 “赵厂长，先给您介绍一下。” “林斌，这位是沙洲冷冻加工场的赵厂长，也是咱们的委托方。” “赵厂长，这位是林斌，蓝海贸易公司的老板。” “您别看他岁数不大，本领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不是我夸大其词，只要是海里的鱼，就没他钓不上来的……” 话音未落，紧跟着插队上来的蔡正礼，轻哼了一声。 “陆豪，你别再给牛吹爆了。” “他要是有这个本事，还至于在一个小县城里混着？” “不过是走了几次狗屎运，你还真把他当成亲爹来夸了？” 第719章 寻常人根本弄不到手。 陆豪闻言瞪向蔡正礼。 “蔡正礼，你嘴巴能不能放干净点？” “你要是再敢骂一句，老子一拳砸你脸上，你信不信？” 蔡正礼冷笑一声道：“信，怎么不信？” “可我就是看不惯，你给人当狗腿子的样。” “大家都是沙洲市的人，给一个穷县城来的水腿子捧场，是不是太掉价了？” 此话一出，陆豪还想开口，却被林斌抬手拦住了。 林斌走到蔡正礼近前，看着蔡正礼笑了笑。 “咱们初次见面，你一口一个水腿子骂我，是不是太没教养了？” 蔡正礼打量了一眼林斌，眼中透出几分不屑。 “你个毛都没长全的小子，跟我谈论什么教养？” “要不是赵厂长在这，我都懒得上你的船！” “什么东西？” 林斌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微微点了点头道：“好，既然听不懂人话，那就简单多了。” “韩龙！” 一声高喝，韩龙顿时领着其余众人下来，直接围在了林斌身边。 韩龙看着林斌，又瞥了一眼蔡正礼。 “林总，什么事？” 林斌点了一个烟，指了指蔡正礼道：“把他给我从船上扔下去！” 此话一出，蔡正礼连忙道：“你敢！” “你，你踏马今天要是敢动我一下，我饶不了你！” “你知道我姐夫是谁吗？” 林斌缓缓吐了一口烟，看了韩龙一眼。 韩龙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一招手道：“海涛，帮忙！” 话罢，陈海涛答应了一声，直接从右侧架住了蔡正礼的胳膊。 韩龙伸手扣住蔡正礼另一条胳膊，跟着陈海涛一起发力，押着蔡正礼就往船边的护栏走。 永安一号停靠的泊位上，右侧是岸，左侧是海。 两人都明白，林斌所说的扔下去，就是扔到海里去。 不然，直接扔在岸上，把人摔坏了，反倒是麻烦。 蔡正礼见状顿时懵了。 他连忙看向了身后的三个小弟，高喝道：“你们三个还踏马看着干什么？” “救我！” 三名小弟刚要动，却感觉肩膀被三个人分别扣住。 他们回头一看，只见两个老头和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正冷冷的看着他们。 除此之外，其余围着的员工，各个都是面露不善，那凶狠的眼神，就是在警告他们别乱动。 对方十个人，他们只有三个人。 这要是动起手来，肯定吃亏！ 尤其是这帮人，一个个全都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渔民，力道不是一般的大，他们三个人，根本不是对手。 一时间，三人默默低下头，动都不敢动一下。 蔡正礼见三名小弟怂了，顿时就慌了。 他看向韩龙，恶狠狠道：“你们放开我！” “我告诉你们两个，今天你们要是敢把我从船上扔下去，我姐夫饶不了你们！” “我姐夫可是钱潮加工厂的厂长，常达！” 话音落下，韩龙和陈海涛已经站在了护栏边上。 韩龙冷笑了一声道：“那就让你姐夫来永安县找我吧。” “他要是敢来，我保证他会跟你一个下场！” “海涛，扔！” 陈海涛答应了一声，两人双手一用力，直接把蔡正礼扔飞了出去。 蔡正礼一声喊叫，下一秒“噗通”的一声！ 巨大的水花溅起，蔡正礼整个人直接掉进了海里。 赵焕和一众沙洲市水产行老板，见状全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没想到，这个林斌竟然这么猛！ 第一次到沙洲市，直接给蔡正礼从船上扔下去了。 一时间，众人不自觉的翘起了嘴角，露出一副耐人寻味的样子。 他们心中对蔡正礼可是积怨已久，碍于蔡正礼姐夫的身份，谁都不敢表露出来。 林斌的行为，无形中帮他们出了一口恶气。 陆豪长长吐了一口气，可旋即眉头皱了起来。 他连忙跑到栏杆旁，低头看了一眼。 只见蔡正礼正用力踩着水，朝着岸边游去，整个人完全就是一副落汤鸡的样子。 他回过头看向林斌，长叹了一声。 “林老板，和气生财啊。” “赵厂长还在这……” 赵焕轻笑了一声道：“这件事，可跟我没关系。” “我上船是为了查看鱼获的。” “不是来多管闲事的！” 他本来有些轻视林斌，可经过这么一折腾，他反倒是觉得这小子，真有点意思。 颇有种猛龙过江的意味！ 林斌笑了笑道：“赵厂长，久等了。” “我这就领您进去参观鱼获。” “韩龙，海涛，开门！” 两人答应了一声，走到冷冻舱门前，缓缓打开了舱门。 林斌走到赵焕身旁，看着缓缓打开的舱门，做了个请的动作。 “赵厂长，请吧。” 赵焕看着脚底冷库舱内冒出来的冷气，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制冷效果，实在是不错！ 刚才他看到永安一号的全貌时，就大概猜到了永安一号的吨位，这艘船估计是整个永安县最能拿得出手的一艘船了。 寻常人根本弄不到手。 既然这个林斌能弄来，就说明这小子不是寻常人。 想到这，他背着手信步走了进去。 站在他后面的众多水产行老板，纷纷迈步跟了进去。 下一秒，冷气消散，他们这才开清楚舱内的情况。 一时间，所有人都是一愣！ 只见三层铁架从门口整齐排列到了冷冻舱深处，上面摆满了冷冻后的海鳗！ 其中一名水产行老板，颤声道：“这，这每条个头都那么大。” “起码得有三斤吧？” 另一名水产行老板，微微摇了摇头，同样颤抖着声音道：“恐怕得三斤多。” “你看那面的铁架最底层……” 此话一出，众人沿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顿时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双眼瞪得老大，嘴巴不禁咧了起来，完全就是一副活见鬼的样子。 只见那个铁架的最下面一层，赫然摆满了足有小臂粗度的海鳗。 这个粗度，怕是五斤都打不住！ 他们这些人，多数都是继承家里两三代人传承下的水产行，常年跟鱼获打交道，自认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 包括小臂粗度的海鳗，也不是没见过。 可这么多条，超大海鳗，他们还是头一次见！ 尤其现在还是九月中旬。 非海鳗渔汛期，捕捞回来这么多海鳗就算了，其中竟然还有不少这种超大海鳗。 这个林斌，是跟龙王爷有亲戚关系，还是认妈祖娘娘当干妈了？ 从哪捞上来的？ 第720章 远高于出口的标准 赵焕看着几步外的超大海鳗，目光又环视了一圈，不自觉的吞了吞唾沫。 这么多的海鳗，足够他完成这次倭国的订单了！ 看着数量，这些恐怕不止五吨。 真没想到，林斌看着岁数不大，本事竟然这么厉害。 海鳗的捕捞难度，他可太清楚了，这个时候出海捕捞海鳗，十有八九的船都会空着船回来。 运气稍微好点，或许还能捞个几百斤。 扣除不符合规定的，还能剩个一两百斤，就算是烧高香了。 可林斌这一舱的海鳗，最小的都有手腕那么粗。 每一条都符合出口的标准！ 甚至远高于出口的标准。 这种品质的海鳗，别说是在倭国了，就算是出口到米国和欧洲，都是畅销品！ 陆豪啊陆豪，你可真是给我介绍了个宝藏啊！ 想到这，赵焕定了定神后，快步走了出来。 他看着舱门外抽烟的林斌，强行压下了内心的激动。 “不错，这批海鳗品质不错。” “陆豪，立马安排人，全给我运回去吧。” “运回去之后，我通知一声财务，让他们直接跟你去取汇票。” “后续咱们再签个长期合作协议。” “以后，冷冻加工厂的鳗鱼，都从你们这定了！” 陆豪闻言顿时激动的恨不得跳起来。 他连忙点了点头道：“好，好……” 可不等他说完第二个“好”字，却听一旁的林斌笑了一声。 林斌扔掉了烟头，看向赵焕。 “赵厂长，我没记错的话，咱们的合同上，写的是五吨海鳗。” “可我这舱里，满打满算装了八吨回来。” “你用五吨的价格，想把我所有的海鳗都带走，可不太行。” 赵焕闻言笑了一声，佯装尴尬道：“原来是这样。” “怪我太心急了。” “毕竟倭国那面的商人催得紧，我急着加工生产，一时间没想那么多。” “这样吧，反正一会也要派人过来收货。” “多出来的三吨，我按照合同价，全都给你收了！” “也省的你再到处跑，找渠道。” “怎么样？” 林斌笑了笑，却没有着急说话，而是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到了赵焕面前。 赵焕看着烟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特供烟！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抽到的。 他伸手接过烟，笑了笑道：“林老板的生活指标不低啊。” “这种烟，可不多见。” 林斌放了一根在嘴里，掏出火柴盒，划开火柴递到了赵焕面前。 赵焕见状点着香烟后，轻轻拍了两下林斌的手。 林斌收回火柴，趁着还有些余火，点燃了烟道：“赵厂长，渠道的事情就不劳您操心了。” “这次咱们商量好的是五吨海鳗。” “一会您派人过来全部弄走，剩下的三吨，我自然有办法处理掉。” “这种品质的海鳗，市场上应该很受欢迎。” “再说了，跟您上船的大家伙，听说都是沙洲市水产行业的老板，他们说不定也能要。” 此话一出，一旁站着的水产行老板们，眼睛都亮了！ 这种品质的海鳗，他们要是能弄到手，那可就是闭着眼睛赚钱。 要是能趁此机会，跟林斌搭上线，后续能进货到海鳗的话，就能彻底掌控整个沙洲市高端海鳗的市场。 到时候，就是麻袋装钱啊。 赵焕闻言轻咳了一声，明显感觉到了压力。 这么好品质的海鳗，就算是不出口给三井上村，也能出口给倭国别的商会。 他可不能把赚钱的机会，留给这帮人！ 想到这，他看着林斌笑了笑道：“林老板，这件事对我来说，不算操心。” “你要是还有什么要求，可以说出来。” “咱们一些好商量。”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他看得出来，赵焕是坐不住了。 这三吨海鳗的价值，可不只是三块钱一斤那么简单！ 背后可还有外贸局的份额倾斜跟着。 谁有本事弄来外汇，谁的份额就多。 沙洲冷冻加工厂作为新厂，这笔订单完成后勉强算是站住了脚，后续想要彻底站稳，还得努力赚外汇。 想要赚外汇，就得继续接倭国商人的订单。 订单完成的越多，外汇就赚得多，下次外贸局的配额就会给的多一些。 到时候，赚的钱自然就多了！ 既然是谈生意，他必须把自己和鳗鱼卖个好价钱才行…… 想到这，林斌指了指驾驶室的方向。 “赵厂长，陆总安排人来收获，还需要一点时间。” “不如咱们回舱里坐一会？” 赵焕点了点头道：“好，正好我也有点渴了，跟你讨杯水喝。” “咱们走吧。” 林斌答应了一声道：“好，您先请。” “陆总，走啊。” 陆豪见状点了点头，跟在了赵焕身后。 林斌临走前招呼过来了楚军道：“把舱门关上，看好舱门。” “让大家都提点神，别出什么岔子。” 楚军点头答应道：“好，您放心。” 林斌拍了拍楚军的肩膀，最后一个踩着铁梯，回了驾驶舱。 驾驶舱内。 老疤脸见到林斌领着赵焕和陆豪进来后，顿时默默转过了身去，不让两人看到他的脸。 赵焕看到船舱里有人，顿时站住了脚。 他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老疤脸，微微皱了下眉头，却没有说话。 林斌见状笑了笑道：“赵厂长，放心。” “都是自己人。” “咱们该怎么聊，就怎么聊。” 赵焕微微点了下头，迈步走了进来。 他看着船舱内的环境，下意识揉了揉鼻子，这舱内的味道，属实不敢恭维。 林斌见状并不在意，他直接站住脚，看向赵焕。 “赵厂长，我岁数小，心里藏不住事。” “叫您进来，就是想直接一点。” “您要是不介意，我就谈谈我的条件。” 赵焕闻言笑了笑道：“我不介意。” “我也不是喜欢卖关子的人。” “有什么条件，你直接说吧。” 林斌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陆豪道：“这剩下的三吨海鳗，咱们这次可以按照合同价格走。” “全当咱们交朋友的诚意了。” “但后续如果想要合作，每斤我要四块钱。” 此话一出，一旁的陆豪人都懵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斌，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没记错的话，冷冻加工厂出口价格才五块钱一斤。 这次要不是因为赵焕收不上来海鳗，特意提高了价格，平常收购价连三块钱都达不到。 三块钱已经是高价了，林斌竟然还敢多要一块！ 一斤多要一块，五吨就能多出来一万块钱。 第721章 这些问题，还是问题吗？ 赵焕闻言皱紧眉头，看着林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实在没想到，林斌竟然会提出这个要求。 四块钱一斤，林斌可真敢想！ 他要是同意了，相当于一斤他们工厂只能赚一块钱。 那得什么时候能把投建工厂的钱赚回来？ 哪怕他能接受，说出去都得让沙洲市其他的厂子笑话！ 他们正儿八经的单位，反倒成了给林斌打工的了。 那能行吗？ 陆豪看了一眼赵焕的脸色，连忙赔笑一声道：“林老板，你就别跟大家开玩笑了。” “赵厂长是个非常有魄力的人。” “人脉非常广，能力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虽说他刚上任新厂，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新厂在赵厂长的带领下，一定能成为沙洲市的一张名片！” “所以你不用有什么顾虑，也免了不必要的试探。” “咱们正式开谈就可以……” 话罢，他还不忘暗自给林斌使了个眼色。 他已经尽全力帮林斌往回圆了，硬是把开口报价，说成了有顾虑的试探。 赵焕闻言笑着摆了摆手。 “无妨，毕竟大家都是第一次接触，有点顾虑很正常。” “林老板，该说的陆豪都说了。” “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刚才你说剩下的三吨海鳗，按照合同的价格走，我没意见。” “为了表示诚意，以后你和陆豪提供的海鳗，我都可以按照三块钱一斤收购。” “哪怕是十一月份的海鳗渔汛期，依旧是这个价格。” “怎么样？” 陆豪闻言吞了吞口水，这个保价收购非常诱人。 物以稀为贵！ 眼下海鳗价格高，是因为捕捞量有限，一旦海鳗渔汛期到来，捕捞量增加之后，价格就会下降。 包括倭国鳗鱼订单的报价，也会根据渔汛的捕捞量，适当调整。 但赵焕给出的保价合同，就不需要考虑价格会降的问题。 这绝对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想到这，他看着林斌，轻咳了一声，眼中透出几分激动。 林斌看着赵焕和陆豪脸上的表情，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在他看来，不论是赵焕还是陆豪，都没有摆清楚自己的位置。 赵焕是高看自己了。 陆豪则是小瞧自己了。 首先，他跟陆豪是一条战线上的，陆豪却不是这么想的，只想着眼前的能赚钱，完全忽略了他们蓝海贸易公司的实力。 这船鳗鱼为什么值钱？ 换句话说，沙洲市那么多打渔的人，为什么这份钱只有他能赚到？ 因为他能捕到品质高的海鳗！ 这就是蓝海贸易公司的不可替代性。 除了他一家，同样订单没人能吃的下来。 实力就是底气。 想到这，林斌嘴角微微翘起道：“赵厂长，我先感谢您看得起我。” “第一次合作，就愿意开出保价合同。” “这份诚意，我感受到了。” “但我的条件不变，后续想要合作，四块钱一斤的价格是底线！” 此话一出，赵焕脸上刚扬起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旋即他紧皱起眉头，冷下了脸。 “林老板，这个价格找遍整个沙洲市，恐怕都未必能找出一家工厂能接受的。” “这可不是像是诚意谈条件的价格！” 陆豪满脸诧异，他这回连话都不说了，只是盯着林斌，完全不明白林斌要干什么？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 “赵厂长，您说这个价格找遍沙洲市，都未必能找处一家工厂。” “这话我不是很认同。” “沙洲市的冷冻加工厂不少，想要通过倭国订单赚外汇的工厂，同样不少。” “但能在九月中旬，只用短短七天时间，捕捞回来八吨完全符合出口标准鳗鱼的公司，可就我们一家。” “这一点您应该比我更有体会。” 赵焕盯着林斌，眉头皱的更紧了，他喉咙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事实还真是林斌说的那样。 但凡整个沙洲市能找出第二家，拥有同样实力的船队，他当时也不至于沦落到到处贴公告的地步。 更不至于，把价格提到三块钱一斤！ 难怪林斌敢开这么高的价格，原来是吃准了他这一点。 想到这，赵焕暗自咬了咬牙。 “这个价格，我实在是无法接受。” “你就算再厉害，我也没办法给到你四块钱一斤的价格。” “不如换个条件，只要在能力范围之内，我可以尽可能给你实现。” “除此之外，后续工厂有新的业务订单，我也会优先考虑你和陆豪。” “钱什么时候都是赚，你说呢？” 林斌看着赵焕，笑了一声，却没有急着回答。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赵焕竟然还在乎这眼前的一块两块。 这件事换成他是赵焕，会立马同意下来。 海鳗订单关乎的是沙洲冷冻加工场的命运，而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赵焕作为厂长，显然是没意识到这一点。 这也不怪赵焕看不全面，毕竟五吨鳗鱼就在冷库舱里冻着，这次的危机算是解除了。 至于下次，那是下次的问题，不属于现在考虑的范畴。 这种缺乏远见的行为，说好听点是享受当下，说难听点就是短视！ 这种短视算是通病了。 想到这，林斌微微点了点头。 “我同意您这个观点，钱什么时候都是赚！” “不如，咱们日后合作的时候，我给您让点利润出来。” “但鳗鱼订单的价格，不能变！” “赵厂长，您先别生气，您好好想一想，鳗鱼订单贵这一块钱，对您来说就那么难以接受吗？” 此话一出，赵焕神情一愣。 他看着林斌的眼中透出几分狐疑。 刚才他都已经表态了，林斌还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要是能接受的话，他在这闲扯什么蛋？ “林老板，我已经表过态了。” “四块钱一斤，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是脸面的问题。”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大家会怎么看待我们冷冻加工厂？” “我该怎么跟领导交代？” “堂堂沙洲市投建的冷冻加工厂，到头来成了给你们打工的了。” “这让我这个厂长，还怎么当？” 陆豪闻言神情一怔，只觉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话说出来，相当于撕破脸了。 不管最后他们让步与否，双方心里的印象都会下降！ 林斌满脸淡然的点了点头。 “那要是跟厂子刚投建一个月就破产比起来，这些问题，还是问题吗？” 第722章 有人背后使坏？ 此话一出，赵焕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看着林斌，一双眼中充满了诧异和怒意。 这番话里的意思，不就是在威胁他！ 想到这，他冷哼了一声。 “看来我要是不同意，你这船舱里的海鳗，就不打算卖给我了？” “陆豪，你真是给我介绍了一个精明的小伙子。” 他转头冷冷的扫了一眼陆豪，不论是眼中还是语气中，充满了冷意。 陆豪咽了咽唾沫，连忙拽了林斌一把。 他不明白，林斌是有意犯蠢，还是年轻气盛？ 这个时候，怎么能坐地起价？ 要是传出去，以后他陆豪在沙洲市水产行业的名声，可就算是臭大街了。 “林斌，你说这些干什么？” “咱们是签了合同的。” “要是违约，以后谁还敢跟咱们合作？” “咱们做生意要讲诚信！” 林斌扫了陆豪一眼，眼中透出几分不悦。 “谁说我要违约？” “刚才我已经说清楚了，冷冻舱里的八吨海鳗，全部按照合同价格，卖给赵厂长。” “这是咱们的诚意！” “我刚才提的所有要求，都是针对后续合作海鳗订单的条件，跟这批海鳗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转头看向了赵焕。 “赵厂长，您也别生气。” “我做生意从来都不喜欢强求，您要是觉得以后海鳗订单的价格，您接受不了，那就算了。” “这一船的海鳗，全都按照三块钱一斤给您结算。” “我绝对不涨一分钱！” 赵焕闻言紧紧皱起眉头，他眼中的火气骤降，可诧异却丝毫未减。 他实在是弄不明白，林斌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说了这么半天，他本以为林斌是要坐地起价。 可经过这么一解释，也不是想坐地起价。 “我都快被你搞乱了。” “既然四块钱一斤的价格，是针对以后海鳗订单的价格。”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不出一个月，我们工厂就会倒闭？” “有了这批多余出来的海鳗订单，我们工厂就能顺利完成这次的外汇订单。” “赚了钱，继续投入生产，效益只会越来越好，怎么会倒闭？” 林斌抽了口烟，笑了笑。 “赵厂长，大家都知道，九月末的海鳗捕捞难度大，捕捞量有限。” “难道倭国人就不知道？” “十一月份渔汛期的时候，价格又低，合格率又高，往年倭国海鳗订单，都要十一月份才会下来。” “为什么今年下来的这么早？” “又那么巧落在了新投建的冷冻厂身上？” “除此之外，整个沙洲市那么多加工厂，谁家还收到鳗鱼订单了吗？” 此话一出，赵焕沉默了。 他连续抽了几口烟，表情越来越凝重。 早在岸上的时候，他就怀疑这件事背后有蹊跷。 只不过，他没时间去思考其中的门道，光想着如何顺利交差了。 眼下林斌提出来了，反倒点燃了他心里的狐疑。 “的确，这件事太蹊跷了。” “所以你怀疑有人背后使坏？” 赵焕抬头看向了林斌，眯起的眼睛里，透出几分精芒。 林斌眉头一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我只是关心咱们后续合作的问题。” “我们渔民口中，经常念叨一句话。” “小浪之后，必有大浪。” “这次五吨海鳗交付过去了，后续关于海鳗订单，你接不接？” “接的话，量会不会增大？” “到时候，你依旧会面临之前的处境。” “完不成订单，外贸配额收缩，工厂被加入黑名单，陷入恶性循环。” “最后的结果，还是倒闭。” “赵厂长，话我只说这么多，您要是觉得这个价格不合理。” “那就等到以后再谈也不迟。” “没什么事的话，就组织人开始卸货吧。” 林斌话罢，直接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他几乎是把话彻底掰开揉碎之后说了一遍，要是赵焕还想不明白，那就没办法了。 装睡的人叫不醒。 他要不是看在这是蓝海贸易公司跟沙洲市工厂，第一笔合作，想要开个好头的份上。 根本犯不着浪费那么多口舌。 赵焕闻言深深看了林斌一眼，双眼中透出一抹疑惑。 眼前这个林斌，岁数不大，怎么给他一种仿佛是在跟一个同龄人说话的错觉。 这小子，多少有点邪乎。 不过刚才说的那番话，他稍微想了一下，解释得通。 但话又说回来，万一只是巧合呢？ 想到这，赵焕突然眼睛一亮，想到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好，我答应你。” “后续合作的话，我可以每斤给你涨一块钱！” “但你必须保证海鳗的品质和这次的一样。” “一旦要是让我发现你们有以次充好的嫌疑，十倍赔偿我们工厂。” “怎么样？” 话罢，一旁的陆豪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着赵焕嘴角勾起的微笑，两条眉毛紧紧皱在了一起。 同意了？ 怎么突然又同意了？ 这可是四块钱一斤的天价！ 林斌看着赵焕嘴角微微一翘，点了点头道：“好。” “赵厂长，合作愉快！” 他缓缓伸出手，跟赵焕握了握。 赵焕松开手后，看向了陆豪道：“陆总，合作愉快。” 陆豪回过神，跟赵焕握了握手，点头答应了一声。 他甚至都不明白，这刚才还谈不拢的事情，怎么突然就谈拢了？ 赵焕收回手道：“陆总，接下来就麻烦你，帮忙把这八吨海鳗尽快送到工厂。” “我现在回去通知生产线，让他们尽快把鱼获加工出来。” 陆豪点头道：“好，我马上安排人给您送过去。” 赵焕没有再说话，打了声招呼后，转身离开了。 林斌跟着陆豪，一路把赵焕送下了船。 赵焕一走，其余等待的水产行老板，纷纷凑了过来。 “林老板，林老板，我是四福水产行的老板，这是我的名片，请您了解一下！” “林老板我是腾飞水产行的老板，这是我的名片，请您收下。” “林老板，请给我们鑫鑫荣水产行一次机会，价格好说，这是我的名片……” 一时间，一群老板咬着牙往里挤，掏出名片递给林斌。 林斌看着面前一堆名片笑了一声。 “各位老板，别着急，一个一个来。” “楚军，帮我把名片都收下来。” 一旁的楚军闻言答应了一声，把名片一个个全都收了下来。 正在这时，一个长脸老板凑了上来。 “林总，我想问问，您多余出来的三吨海鳗，怎么处理？” “要是还没卖掉的话，能不能卖给我们鑫鑫荣水产行？” “价格好说！” 话音落下，其余人全都跟着起哄起来。 “我们四福水产行也收！” “对对，林老板，也卖给我们腾飞水产行一些！” 第723章 这个赵焕，真是好算计！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 “不好意思，多余的三吨鳗鱼，被赵厂长一口气收购了。” “我手里已经没有存货了。” “但大家的名片我收起来了，有机会的话，咱们再一起合作。” 话音落下，顿时激起一片哀叹声。 他们可知道，这个时候大批量的海鳗，就是有价无市！ 但凡能吃下一批，说是躺着赚钱都不为过。 可没想到，整整八吨海鳗，竟然让赵焕一口气全都吞了，连口汤都没给他们留。 林斌见状笑道：“各位老板，别气馁，我们蓝海贸易公司还有很多鱼获产品。” “如果大家感兴趣，可以来永安县谈合作。” “时候不早了，我们现在要赶回县里，我就不送各位了！” 随后，众人纷纷下了船，各自回了市里。 陆豪看着离开的水产行众人，脸上明显有些不自在。 这对于他来说，可不是件什么好事！ 整个沙洲市的水产界，他的宝藏湾水产行，只能算是中下规模。 这还是因为，他独家代理了蓝海贸易公司的斑节对虾，通过对虾赚了不少钱，才达到这种地步。 放眼整个沙洲市，比他厉害的水产行有的是。 其中就包括主动给林斌递交名片的鑫鑫荣水产行、四福水产行和腾飞水产行。 这三家论规模和实力，都是中上等，已经够到了上等的门槛。 只不过缺少一个契机。 谁要是能顶替掉他，成为蓝海贸易公司海鳗的代理，就能瞬间完成蜕变。 林斌看着陆豪，笑着递了一根烟。 “陆老板，想什么呢？” 陆豪回过神，接过烟讪笑一声道：“没想什么。” “就是突然有股强烈的危机感。” “林老板，您可不能过河拆桥啊！” 林斌划开火柴，点了一根烟道：“陆老板，我要是想过河拆桥，刚才在船舱里，就把你踢出去了。” “这些水产行的老板，一个个都是墙头草。” “你有钱，就凑过来，要是落魄了，估计没人搭理你。” “跟他们只能合作主捕鱼获，不可能合作海鳗这种赚外汇的鱼获。” “你放心，海鳗的独家代理，还是你的。” 陆豪松了口气，笑了笑道：“感谢林老板的信任。” “你放心，我一定经营好咱们两家的招牌。” 林斌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眼腕表。 “陆老板，时候不早了，要不尽快联系人，过来卸货？” “大家一连在海上飘了好几天，都等着回家休息呢。” 陆豪点了点头道：“好，我这就下船去安排。” “您让大家稍等一会。” 话罢，他踩着跳板下了船，不一会功夫就拉来了几辆水产车和工人。 他引领着工人们开始配合打渔队的人开始卸货。 等稳定后，他又凑到了林斌身边。 “林老板，趁着卸货的时间，我有件事想要问一下……” 林斌笑了一声道：“是赵焕为什么突然改口，同意四块钱报价的事吧？” 陆豪点了点头，看向林斌。 林斌轻吐了一口气道：“因为，这个报价是下次的订单。” “在此之前，他不管答应不答应，都可以用三块钱的价格，收走这八吨海鳗。” “对于他来说，顺利完成订单，还有富余的部分，可以继续谈出口赚外汇，是百利无一害的事情。” “再说了，同意也不过是口头答应。” “谁知道下次会不会出现像我所说的问题？” “但他又怕出现了，这次没谈拢，下次不太好开口的情况。” “与其撕破脸，不如先答应下来，真出事了，顺理成章的过来签四块钱一斤的合同。” “要是没出事，就不来找了，大家合作一次拉倒。” “就这么简单！” 陆豪闻言长吐了一口气道：“原来是这样。” “这个赵焕，真是好算计！” 林斌笑了一声，他跟赵焕谈的价格，不只是海鳗的价格，其中还有一部分是信息费！ 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同样是百利无一害的事情。 他能预料到赵焕后续会面对的问题，提前利用这个信息，把海鳗的价格顺利谈下来。 后续只需要静静等待事情发生就好了。 等事情发生之后，赵焕自然会来联系他，以高价收购海鳗鱼。 一吨多赚两千块的买卖，不干白不干！ 除此之外，赵焕认识那么多朋友，谁要是有难题，肯定会把他介绍过去。 他就喜欢给别人解决难题。 因为这些难题对于他这个拥有上一世记忆的人来说，就是小儿科！ 只不过，这些事情，他跟陆豪讲不着。 随后，他跟陆豪又聊了一会，等工人卸完货，陆豪就离开了。 他则直接给老疤脸下令，开船回了永安县。 …… 入夜，永安大饭店。 门外。 打渔队和二队的众人，三三两两的挎着对方的肩膀，满脸红润的往外走。 林斌结完账之后，领着江清雪从饭店走了出来。 “张总，麻烦你把大家安排到招待所。” “让大家好好睡一觉，然后明天放两天假！” 张建春答应了一声，领着众人朝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众人纷纷跟林斌招呼了一声，就走了。 林斌见众人走后，牵着江清雪的手，就往县局家属楼走。 江清雪看着林斌红扑扑的脸，笑了一声。 “真没想到，你竟然那么能喝。” “给孙叔、杨大爷还有李叔，全都喝服了。” 林斌点了一根烟，笑了笑道：“这才哪到哪？” “要不是看他们岁数大了，怕喝出事，我能直接给他们喝桌底下去。” “要么说年轻就是好啊！” 江清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才二十出头，说话怎么跟孙叔他们一样？” “这语调和语句，都让我有些恍惚了。” 林斌抽了口烟，讪笑两声道：“是吗？” “可能听孙叔他们说多了，不自觉说了出来。” “清雪，你最近回家看婶子了吗？” 江清雪摇了摇头道：“一直都没时间。” “再说了，这才过去七天而已。” “咱们总不能一周回去一次吧？” “那多麻烦？” 林斌同样摇了摇头道：“你这么想是不对的。” “常言道，子欲养而亲不待……” 江清雪叹了一口气，连忙打断道：“好了，我知道了林老师。” “有时间，我一定回去好不好？” “年纪轻轻的，怎么跟个老师一样，喜欢说教起人了？” 第724章 玉蝉丢了 林斌闻言愣了一下，脑袋里突然想到了，上一世网络流行词。 爹味！ 刚才他那番话，确实有股爹味。 一点不像二十出头的人！ 想到这，林斌笑了一声。 “以后我注意，尽量不说教。” 江清雪眉头一挑道：“我就说说，没觉得不好。” “你这几天想我了吗？” 林斌伸手揽住江清雪的肩膀道：“想死了。” “每天晚上做梦，我都能梦到你。” 江清雪眨巴了两下眼睛道：“梦到我什么了？” 林斌嘴角一翘。 “还能是什么？” 江清雪闻言顿时红了脸，轻握拳头，在林斌胸口锤了一下。 “你又没个正经的？” “我真是佩服你，不管跟你聊什么，你总能聊到这上面来。” “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除了想那事，还能不能想点别的？” 林斌笑了一声道：“别的也想。” “想着什么时候生孩子合适点。” 江清雪闻言神情一怔，看向林斌满脸的认真。 “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林斌想了想道：“两年之后怎么样？” “我估计两年之后，我就能把公司做到全国顶尖。” “到了那个时候，咱们的安全就有保障了。” “哪怕有人想动咱们，他也得掂量一下，自己够不够格。” 江清雪点了点头道：“好，两年之后我二十四岁。” “比我妈，生我的时间晚了两年。” “但那样也好，不然以我现在的工作强度，一怀孕还不知道要耽误多少工作。” 林斌闻言挠了挠头。 “清雪，你难道就不在意，我两年的时间能把公司做到顶尖的事吗？” 江清雪搂住林斌的腰笑了笑。 “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可以不在意。” “但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林斌扔掉了手中的香烟，笑了一声道：“你就那么相信我？” 江清雪点了点头。 “当然！” “你是我的男人，我不相信你，还能相信别人？” “你就放心去闯，去干，我尽全力帮助你。” “要是有一天，我的能力帮不到你了，你也不要停止脚步。” “我可以在家里给你洗衣做饭，你放心去实现自己的抱负。” “成为想成为的样子！” 林斌亲了江清雪的额头一口，搂着江清雪手臂，又紧了几分。 这么好的媳妇，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正在这时，一道车灯的光亮照了过来。 林斌眼前一白，下意识拽着江清雪就往一旁的店铺门口躲去。 下一秒，灯光熄灭。 一道模糊的人影从车上快步走了下来。 他由于被晃了一下，根本看不清楚人影是谁。 但他右手往后腰上一摸，顿时一把水果刀出现在了手里。 “清雪，站在我后面！” 江清雪答应了一声，连忙躲到了林斌身后。 刚下车的辛卫民看到林斌手里的水果刀，连忙站住了脚。 “林斌，是我！” “别紧张。” 林斌闻言皱起眉头，视线缓缓恢复了过来。 他看着站在几步之外的辛卫民，顿时皱起眉头。 “辛局？” “大晚上的，你这是干什么？” 话罢，他顺势把水果刀揣回了后腰的自制刀鞘里。 辛卫民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江清雪。 “临时出了点事。” “听说你回来了，我就找过来了。” “你们两个先跟我上车。” “先送清雪回家，然后你跟我去趟县研究所。”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顿时就明白，肯定是关于水下墓穴的事情出了什么事！ 不然，不可能这个时间点去县研究所。 “好，咱们走吧。” 话罢，他领着江清雪坐进了车里。 辛卫民开车先到县城家属院门口，直接放江清雪下了车。 林斌趁着江清雪下车的功夫，转移到了副驾驶上。 他等汽车离开县局家属楼后，点了一根烟道：“辛局，出什么事了？” “这么着急？” 辛卫民轻叹了一口气道：“那批水下墓穴打捞上来的文物，丢了一件！” “丢的还是那只玉蝉。” 林斌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玉蝉都能弄丢？” “是丢的，还是让人私下交易了？” 辛卫民看了林斌一眼，沉声道：“胡扯什么？” “这东西谁敢私下交易？” “都是直接送去省里的！” 林斌抽了口烟，咂了咂嘴道：“直接送去省里，怎么会丢？” 辛卫民眉头一皱：“我怎么知道？” “这个消息，还是东俊回来告诉我们的。” “他现在就在县研究所等咱们两个。” “等见了面，你自己问清楚吧。” 林斌缓缓吐了一口烟，靠在了椅背上道：“反正丢了也不管咱们的事。” “还有什么可问的？” “丢了就丢了……” 辛卫民瞪了林斌一眼道：“那怎么能行？” “这可是国宝，听说上面还有什么线索。” “要是被不法分子弄过去，指不定还得发生鱼龙纹四系联罐的悲剧。” 林斌深深看了一眼辛卫民，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能这么想，可别人未必这么想。” “反正钱揣到自己口袋里，谁还管别的那么多事？” “早知道是这事，我就该跟清雪一起下车。” “我可不想再掺和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了。” 辛卫民轻叹了一口气道：“行了，少抱怨两句吧。” “马上到了！” 几分钟后，车停在了县研究所的院子里。 两人下了车，直奔楼上办公室。 辛卫民敲开办公室的门，径直走了进去。 林斌跟在后面，一进门只见屋里坐着好几个人。 除了卢东俊之外，还有小梅、马文科和任所长。 几人见到两人进来后，纷纷站起了身。 辛卫民跟马文辉和任所长打了声招呼后，自动坐在了任所长旁边的位置上。 林斌则找了个最近的空位，坐了下来。 卢东俊缓缓站起身，轻咳一声道：“既然人都齐了，我就说说我了解到的情况。” “玉蝉的丢失，是昨天上午的事情。” “昨天上午我们按照白处长的指示，继续去市里文研所，交流和研究文物上的文字和历史。” “然后就见周兴出去接了通电话。” “等他急忙回来的时候，就说玉蝉丢了！” “具体的情况和细节，他只说了个大概。” “说是省文研所存放文物的仓库，什么痕迹都没有，门窗和锁完好无损。” “经过一番盘查，就丢了这么一个玉蝉！” “这个玉蝉上面，刻着星图，标注了下一个玉蝉的位置。” “经过我们这么长时间的研究，怀疑这个玉蝉，很有可能是开启下一个墓穴大门的钥匙！” 第725章 怎么突然想着辞职了？ 林斌闻言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只见众人的脸色全都凝重了几分。 他微微皱了下眉头。 这对于他来说，多少是有点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文物已经运走了，丢了也是省里丢的。 从文物在码头运走的那一刻，这批文物最后的去向就跟县里没有半毛钱关系了。 他真想不明白，这种情况还有什么可讨论的？ 卢东俊继续说道：“我听说，省里已经组建了调查队，针对玉蝉丢失事件展开调查。” “这段时间，很有可能也会派人来咱们县调查。” “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大家有什么想法，可以相互交流一下。” 话罢，他缓缓坐回了位置。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没有发言的意思。 辛卫民站起身道：“东俊，你在市里研究那么长时间，研究出玉蝉标的地点在哪了吗？” “要是知道的话，我可以增派一些人手，让他们平常巡逻的时候，留意一些。” “来个守株待兔！” 卢东俊摇了摇头道：“目前来看，还没研究出来。” “因为星图是微雕上去的，当时记录的时间只有一晚上，所以只记录下来一半。” “另一半的内容，不等记录好，玉蝉和其他文物就被省里的人带走了。” 辛卫民轻叹了一口，坐下的同时，看向了一旁始终没说话的林斌。 “林斌，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林斌闻言打了个哈欠道：“我的想法就是，时候不早了，大家各回各家。” “早点休息。” “这件事跟大家又没关系，何必担这份心？” 辛卫民顿时皱紧眉头道：“林斌，叫你来，是想让你参与进来。” “不是让你来打退堂鼓的。” “你小子脑袋灵光，就不能帮忙分析分析？” “毕竟文物也是咱们一起打捞上来的，要是有什么线索，上报上去，尽快找到玉蝉的下落。” “说不定，下次墓穴勘探，省里还会委派给咱们县！” 林斌眉头一挑，无奈的笑了一声。 他还好奇，明明跟他们不相干的事情，这帮人未免太积极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这还能有什么线索？” “门、窗、锁都没坏，那么多古董不偷，偏偏一只玉蝉没了。” “这就是内部人员作案。” “让他们自查，找到人后，顺藤摸瓜不就好了？” 辛卫民微微点了点头道：“这倒是个好思路。” “不错，就按照这个想法汇报给上面，肯定有效果。” “东俊，这件事就拜托你转告给白处长了。” “别忘了，告诉白处长，是林斌想的主意。” 卢东俊点了点头道：“好，我明天一早就汇报上去。” “林老弟，还是你的头脑够灵光！”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却没有说话。 他总觉得，今天这个会似乎就是为了他开的！ 监守自盗的方向，实在是太好猜了。 他不信辛卫民和卢东俊这帮人，想不出来。 随后，几人有聊了几句后，各自离开了办公室。 林斌跟着辛卫民下了楼。 他坐到副驾驶上后，看了辛卫民一眼。 “辛局，什么意思？” “大晚上匆匆忙忙把我截住，就为了让我来这走个过场？” “你们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辛卫民发动车子，笑了一声道：“我也不知道，是领导下的命令。” “我只不过是，执行命令的。” “至于领导为什么会这么安排，还得你有时间，亲自去问问。” 林斌点了一根烟，微微眯起眼睛。 “领导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难不成，是觉得我在白处长那的面子，比你们都大？” 辛卫民微微摇了摇头。 “那我就不知道了。” “坐稳了！” 话罢，他转动方向盘，朝着家属楼小区驶去。 林斌抽了一口烟。 “最近田启明有点安静，怎么回事？” 辛卫民皱眉道：“我也不清楚。” “但这确实有点反常。” “在你回来之前，他已经在沙洲市停留一段时间了。” “最近两天才赶回来。” “回来之后，天天还是加工厂和住处两点一线。” “颇有一副打算在永安县养老的意思。” 林斌笑了一声道：“他一个市里的人，能瞧得起咱们县？” “辛局，这个田启明肯定憋着什么坏，等待时机呢！” “你可得多留意点他。” 辛卫民点了点头道：“放心，我始终有派人暗中盯着他。” “不会让陈跃的事情，重演了。” 林斌吐了一口烟道：“田启明可不会做出这么没脑子的事情。” “我平常也得多留一点才行。” “谁知道，他个王八蛋下次还会弄出什么事。” 辛卫民笑了一声，跟林斌随意聊了起来。 两人聊了一路，到了家属楼后，各自回了家。 …… 两天后，上午。 林斌坐在礁石上，手里拿着鱼竿，头上戴着草帽。 他身旁的水桶里，已经装了两条海鱼。 正在这时，只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笑了一声。 “韩小伟？” “你这个时间点，不应该跟永安一号出海了吗？” 韩小伟挠了挠头，坐在了林斌身边。 “林总，我是来找您辞职的。” 林斌眉头一挑，笑了一声道：“这件事，不用找我批吧？” “张总就能批准。” 韩小伟轻咳一声道：“张总，让我来找您。” “他说我是您当初招来的，开除也得让您点头才行。” 林斌点了点头，抬起鱼竿把鱼钩荡了回来。 他摘掉上面的鱼饵，直接扔到了海里后，重新换了一条鱼饵，挂在钩上后，重新抛了出去。 “干的好好的，工钱赚的也不少。” “怎么突然想着辞职了？” 韩小伟低下头，低声道：“我，我怕我坚持不下来，耽误大家赚钱。” “几天前，咱们去外海钓鳗鱼的时候。” “我就有些后悔，当初没听您的话了。” “非要上船，结果累得我做梦都会被吓醒。” “林总，出海的活，实在是太累了……” 林斌回头看了韩小伟一眼，他刚才依稀能从韩小伟的嗓子里听到哭腔。 他没想到，竟然给韩小伟累成了这样。 “咱们两个都是爹妈走得早。” “按理来说，吃得苦不比出海轻，怎么就坚持不住了？” 第726章 那就别为难自己了 韩小伟闻言摇了摇头道：“这不一样。” “我不是不能吃苦，天冷的时候，我为了口吃的，去码头搬运鱼获。” “一搬就是一个月，我都能坚持下来。” “可船上的活，不光是累，还有我怕自己拖大家的后腿。” “要是因为我，耽误了捕捞的进展，我心里会很不是滋味。” “捕捞鳗鱼的时候，您要是不出手帮忙，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大家后来虽说没再埋怨我，但我清楚自己的斤两。” “我不想再给大家添麻烦……” 林斌点了一根烟，递给了韩小伟一根道：“所以，你就想破罐子破摔，干脆辞职算了？” 韩小伟接过香烟，看着林斌摇了摇头。 “我不想辞职。” “可上次是我死皮赖脸找您换岗位，现在干不下去，我哪还有脸回冷库了？” “公司目前的业务，除了冷库就是出海，我实在没处去了。” “所以才想着辞职。” 林斌看着韩小伟，笑了一声道：“你小子，是不是压根就没去找张总？” 此话一出，韩小伟脸上的表情一僵。 他看着林斌讪笑了一声。 “您，您是怎么识破的？” 林斌看着韩小伟一眼，他跟韩小伟的成长环境差不多，他太了解韩小伟那点花花肠子了。 刚才他就怀疑，直到听到韩小伟最后说的这几句，他基本可以断定。 这小子，不可能去找过张建春。 因为这番话，完全就是在找台阶下。 “我猜的！” “你小子，这点歪脑筋，全用在我头上了？” “行，我批准了。” 韩小伟闻言一愣，连忙凑到林斌身边。 他本想着自己说出来，林斌看在他救过命的份上，肯定还会再想办法。 没想到，林斌竟然同意了！ “林，林总，您就不再考虑考虑？” 林斌闻言嘴角微微一翘道：“考虑什么？” “你都主动提出来了，我怎么好意思拒绝你？” 韩小伟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的确，是他主动提出来的！ 但他没想到，林斌这能答应啊。 “那个，其实我也没那么想离职。” “就是过不了心里这关。” 林斌笑了一声，他就是要逗一逗韩小伟。 “那就别为难自己了。” “别到时候，心里过意不去，再疯了。” “这个责任我可承担不起。” 韩小伟站起身，满脸的焦急道：“林总，我肯定不会疯。” “我就是一时间，有点钻牛角尖。” “不过我现在想明白了，我干不了船上的活，回去干冷库，也没什么丢人的。” “反正我的脸皮又不值钱。” “要不您跟张总说说，再把我调回冷库行不行？” 林斌笑着摇了摇头道：“不太行。” “要是谁都像你这样，嫌累就不干的话，公司就开不下去了。” “这个特例，不能开。” 韩小伟闻言一屁股坐在了礁石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回想起，外海钓鳗鱼的七天，浑身就止不住的打颤。 那七天，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做了七天醒不过来的噩梦。 强度实在是太大了。 他今天就是实在提不起勇气上船，才没有跟着打渔队的众人出来。 想到这，韩小伟苦笑了一声。 “要是这样的话，那我真就只剩辞职这一条路了。” “林总，您就不能看在我救过您一命的份上，再帮我一次？” “您放心，这次调动完以后，我就算死也死在岗位上，绝对不再调了。” “我求求您了……” 林斌抬手打断道：“免谈。” “想调回冷库，这件事在我这行不通。” “上次我已经看在你救过我一命的份上，把你调到了船上。” “你要是总觉得，有了这件事，就可以满足你所有愿望的话，还不如我直接给你一笔钱，你离开算了。” “这样大家谁都不为难。” “怎么样？” 韩小伟抿了抿嘴，微微低下了头，他知道，救命这件事拿不住林斌。 但他除了这件事之外，身上没有任何谈判的筹码了。 眼下，调岗的事情被林斌拒绝了，他又实在不想再上船，只剩下辞职这一条路了。 想到这，韩小伟缓缓抬起头，对着林斌深深鞠了一躬。 “林总，谢谢你愿意给我这次机会。” “你不用给我钱，工钱我已经领了。” “我选择辞职。” “有这次的您给我开的工钱，外加我之前的工资，足够我回镇上，做点小买卖了。” “放心，以后我绝对不会来打扰你，更不会再去店里偷鱼。” 话罢，他直起腰见林斌没有说话，转身就要走。 正在这时，林斌只见水里的飘突然往下一沉。 上鱼了！ 他站起身用力一抬鱼竿，只见一条沙丁鱼，咬住鱼钩被提出了水面，不断扭动挣扎着。 “帮我把鱼摘下来。” 韩小伟闻言脚下一缓，回过头上前把鱼摘了下来，扔到了林斌旁边的水桶里。 林斌收起鱼竿，点着烟抽了一口。 “韩小伟，看在你这么有骨气的份上。”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要是接受，就必须听我安排。” “要是不接受，你就安稳回镇上做小买卖吧。” 韩小伟闻言眼睛一亮，连忙点了点头。 “我，我接受！” “林总，您安排我做什么，我都能接受。” 林斌眉头一挑道：“那你上船继续干吧！” 韩小伟表情顿时僵住，满脸难受的看着林斌，喉咙动了动，却说不出来话。 林斌见状哈哈笑了出来。 他笑过之后，拍了拍韩小伟的肩膀。 “跟你开个玩笑。” “既然你不想上船，又回不去冷库，那就跟在张总身边，当他的助理吧。” “帮他分担一些工作。” 韩小伟闻言直接懵了。 他指了指自己，满脸的难以置信。 “我？” “去给张总，当助理？” “林总，您不是给我开玩笑吧？” 林斌眉头一挑，缓缓吐了一口烟道：“你觉得，我是像给你开玩笑的样子吗？” “目前整个公司，就这个位置是空缺。” “你要是不干，那就乖乖回镇里吧。” 韩小伟紧皱起眉头道：“不是我不干，是我怕张总不愿意。” “我本来给他就没留下什么好印象。” “您把我安排给他，别再给他造成什么困扰……” 第727章 大可不必用这种方式！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 “你放心，只要你虚心好学，就不有什么问题。” “行还是不行，给我个痛快话。” 韩小伟眼珠转了两下，一咬牙，点了点头道：“行！” “又不用干体力活，坐办公室还有什么不行的。” “我这就去找张总。” 林斌点了点头道：“这就对了。” “把渔具拿着，把鱼放了。” “我也回去。” 韩小伟点了点头，拎起水桶往海里一倒，然后收拾好渔具，跟着林斌回了冷库办公室。 随后，林斌到了办公室，把韩小伟调岗的事情，跟张建春说了一遍。 张建春坐在办公位上，佯装出满脸的为难。 他看了一眼一旁低头站着的韩小伟，又转头看了一眼林斌。 这件事，他早就跟林斌商量好了。 今天过来只不过是走个过场，演个戏而已。 “林总，您是还嫌我的工作不够多吗？” 林斌见状嘴角微微一翘，没想到张建春入戏这么快，他得接着！ 他佯装出一副费解的样子。 “张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建春直接拍桌而起，站起身道：“林总，我天天为了公司，都要天黑了才能回家。” “每天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我拍板。” “不像是您，可以当个甩手掌柜！” “我的工作已经够多了，您非得在这个时候，给我安排一个拖油瓶，干什么？” “您要是觉得我能力不行，又不好意思赶我走，可以直说。” “大可不必用这种方式！” 林斌闻言紧皱起眉头道：“张总我要是这意思，直接就给你开掉了，犯得着拐弯抹角？” “你别看韩小伟吊儿郎当的样子，但这小子的潜力非常大。” “只要你能教得好，未来绝对能独自顶起一片天！” 张建春轻哼一声，佯装出满脸不屑。 “就凭他？” “独当一面？” “林总，您不能因为他救过您的命，您就跟我扯这个谎吧？” “他要真是这样的，您干什么不自己教？” 林斌摇了摇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欠缺的基础太多，必须要打好基础之后，才能进行下一步。” “这个基础，就得有你来帮他打。” “张总，我把话放在这，只要你能帮他打好基础，他绝对能成为公司的顶梁柱之一。” “不信咱们就打个赌！” 张建春冷笑了一声，走出了办公位道：“行，赌就赌。” “你说吧，怎么赌？” 林斌笑了一声道：“现在是九月末。” “三个月的时间，到十一月末，就看他能不能被教出来。” “要是不能，算我输。” “输了之后，以后公司人事任命这方面，全都听你的。” “反之，以后人事任命方面，全都听我的！” 张建春点了点头道：“行，我没意见。” “但丑话我得说在前头，教我一定好好教，可他要是受不了不干了或者跑了怎么算？” 林斌拍了拍胸口道：“算我输！” “但我也提一点要求，教的过程中，难免会有摩擦，你动手我不管，别把人给我打坏了就行。” 张建春闻言看向了一旁的韩小伟，露出一抹冷笑。 “韩小伟，你跟林总说，你抗打吗？” “你要说不抗打，我可以保证，不动你一根手指头！” 韩小伟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林斌。 他没想到，林斌为了他的事情，竟然直接跟张建春在办公室里吵了起来。 更重要的是，林斌竟然把他当人才！ 他这要是学不出来，那还对得起林斌的信任吗？ 想到这，他一咬牙道：“我，我抗打！” “以前在镇上偷东西被发现，没少挨打。” “三五个人打我，他们打累了，我起来照样能跑。” “张总，您放心，只要是我的错误，您就算把我的腿打断，我也绝对不喊一声！” 张建春微微点了点头道：“好，这可是你说的。” “一会等江主管回来，我先安排你跟他学习盘货和核对订单。” “等你弄明白这些，我再亲自带你。” “反正就三个月的时间，具体你怎么分配，自己看着办吧！” 韩小伟点了点头道：“明白了。” “林总，张总，不用等江主管回来了，我直接去找她。” “林总，谢谢您，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林斌笑了一声道：“行，别有太大的压力。” “我相信你！” 韩小伟用力点了一下头，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张建春见韩小伟走后，特意跟到窗边看了一眼。 他见韩小伟从后门进了冷库之后，才忍不住笑了一声。 “林总，咱们两个的演技，丝毫不输陈佩斯和朱时茂啊！”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 “我可没你演得好。” “尤其是拍桌子那一下，你可能没看到。” “我可看的清楚，韩小伟浑身都颤了一下。” “经过今天的事情之后，他心里可憋了一口气。” “这口气能持续多长时间，接下来可就看你怎么教了。” 张建春回过头，靠着窗台环抱起双臂。 “林总，不是我吹牛。” “我在饭店干了这么久，虽说没亲自带过徒弟，但我见过后厨师傅是怎么带徒弟的。” “不管干的好坏，全都劈头盖脸一顿骂。” “打压的越狠，进步速度越快。” “我打算用这种办法试一试，但我就怕韩小伟的心性不行。” “毕竟这都已经是第二次调岗了……” 林斌揉了揉头鼻子，笑了一笑道：“这次调岗，也不能全怪他。” “这次出海作业，分配给他的任务，确实是最累的。” “一个人要负责五个人，只要开始作业，他全程手都不能停。” “我就是为了逼他主动来找我调岗，才故意在后勤岗位上，安排了他一个人。” “说起来，我也有责任。” 张建春眉头一挑道：“那万一有意见，让他知道您是故意的，他还不得记恨您？” “别到时候，咱们给自己培养出了一个心腹大患。” 林斌摇了摇头，搬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不会的。” “我了解他！” “再说了，功夫都是你教的，出了什么事，你还治服不了他？” 张建春微微眯起眼睛，点了点头。 “说的倒也是。” “他要真敢动歪心思，我非得把他治拉稀了不可！” 林斌点了一根烟，顺势把烟盒扔向了张建春。 “但你也别太用力调教。” “恩威并施，才能有奇效。” 第728章 “媒体这方面，噪音太大，影响确实不好。” 张建春闻言笑了一声。 他明白林斌话里的意思，毕竟论管理，他也算是经验老到了。 随后，他只听窗外传来一阵略微吵嚷的说话声。 他回过头一看，只见一群人，手里拎着各色的礼品，正哄闹着朝办公室的方向快步走来。 “林总，来人了！” 林斌闻言站起身，走到窗边一看，顿时皱紧眉头。 这些人，他全都见过！ 就是两天跟随赵焕一起上船的沙洲市水产行老板们。 “生意上门了。” “张总，一会你可有的忙了。” 张建出闻言一愣，看着外面已经靠近办公室的众人，顿时皱紧眉头。 他有的忙了？ 忙什么？ 不等他多想，只见外面走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已经看到了他和林斌。 那个中年男人，冲他们两个招了招手，喊了一声。 “林老板！”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打开了办公室的门，把众人迎了进来。 为首进来的，正是打招呼的那个人。 他没记错的话，这个人是沙洲市腾飞水产行的老板，姓唐，唐腾飞。 唐腾飞走到近前，伸手跟林斌握了握。 “林老板，实在不好意思，提前没打招呼就过来拜访。” “一点小心意。” 林斌看着对方递来的礼品盒，笑着摆了摆手道：“唐老板，太客气了……”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下一个人挤了上来。 这人他也有印象，是鑫鑫荣水产行的老板，卢鑫荣。 卢鑫荣冲林斌拱了拱手道：“林老板，我也是来拜访您的。” “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香港的布料。” “放心，渠道是正规的，我托朋友从香港带回来的。” 林斌笑了一声，这次还不等他说话，卢鑫荣就被下一个男人挤开了。 这次来的人则是四福水产行的老板，梁福。 梁福直接把手中的礼品，递到了林斌面前道：“林老板，托朋友从港岛带回来的香烟。” “知道你喜欢抽烟，一定笑纳！” 话罢，其余水产行的老板，纷纷上来献礼。 林斌看着众人递到面前的礼品，笑了一声。 他听完一遍之后，大概有个了解。 这些礼品之中，除了有一个人送了一篮柑橘，还算是正常以外，其余的人拿的全都是“水货。” 虽说他们嘴里都说是正常渠道来的，但他可太了解沙洲市的环境了。 正常去一趟港岛，就为了带这么点东西回来，根本犯不上。 同样的情况下，直接购买走私进来的烟酒，价格反倒比拖朋友带回来还便宜点。 想到这，他冲众人压了压手。 “各位，各位听我说。” “感谢大家特意过来拜访，我实在有点受宠若惊。” “至于礼品，就先不收了。” “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张总，公司所有的业务，都是张总直接负责。” “我就是给他打工的。” “大家既然来了，一会就让张总请大家去县里，吃顿午饭。” “有什么诉求，就请大家在酒桌上，跟张总说清楚。” “好不好？” 此话一出，在场水产行的老板们，这才注意到站在林斌身边的张建春。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老板！ 他们就说林斌年纪轻轻，怎么可能支撑得起这么大个公司。 张建春看着众人投来的目光，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他这回知道，林斌刚才为什么说辛苦他了！ 通过刚才的只言片语，加上这帮人的状态，他已经猜出了这帮人的来头。 跟陆豪一样，全都是沙洲市水产行的老板。 下一秒，不等他回过神，只见这帮人直接朝他围了过来。 “张总，张总您好。” “我叫唐腾飞，沙洲市腾飞水产行的老板……” 卢鑫荣立马跟了过来，伸出手握住了张建春的手道：“张总您好，我是鑫鑫荣水产行的老板，我叫卢鑫荣。” 其余人不甘落后，连忙围了过来，纷纷做了个自我介绍。 张建春听到众人的姓名，立马就跟韩龙给他那沓名片，对上了号。 “各位老板，各位老板稍安勿躁。” “按照林斌的吩咐，请各位老板先跟我去一趟县里。” “咱们有什么事，边吃边聊。” “来，这边请……” 张建春挤出人群，径直朝着外面走去。 他没办法，林斌安排了接待任务，他也不能不去。 这样也好，虽说林斌是公司的老板，他只不过是个总经理，但林斌并不参与公司日常管理，对一些经营项目，肯定没有他了解。 要是在酒桌上谈什么业务，他能应付得来。 一时间众人纷纷响应，跟着张建春离开了冷库办公室，径直朝着外面走去。 林斌点了一根烟，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笑了一声。 他现在越来越觉得，当初拉张建春过来当总经理，是个正确的决定。 任劳任怨，能力出众！ 正在这时，他只见有个三个人影，快步跑了回来。 这三个人就是最开始挤上来自我介绍的唐腾飞、卢鑫荣和梁福。 林斌见状嘴角微微一翘。 这三人，难怪生意能做得大，确实比其他人多了个心眼。 “三位老板，怎么又回来了？” 唐腾飞到了近前，顺势把礼品递到林斌面前道：“林老板，你的礼物，忘记给你了。” “你看应该放在哪里？” 另外两人纷纷点头附和了一声。 林斌抬手拦了一下道：“三位老板，我刚才已经说了。” “礼品我就不收了。” “所谓无功不受禄，咱们一没有业务往来，二才是第二次见面，上来就收礼，不就显得拿人手短了？” “三位要是没事，就尽快跟上大部队，去吃饭吧。” “我一会还有事，失陪……” 三人闻言顿时一愣，眼看林斌要走，连忙围了上来。 他们特意从沙洲市跑来一趟，哪能轻易放林斌离开。 唐腾飞讪笑一声道：“林老板，你刚才也说了，远来是客。” “我们作为客人，来永安县拜访你，怎么可以没有伴手礼。” “放心，这些礼品只是礼节，跟其他的事情没关系。” “我们这次过来，其实就是想要找林老板谈合作，一会合作成了，不就有业务往来了？” “所以，这个礼品，请林老板一定要收下。” “东西有些重，我顺手帮你放进去好了……” 话罢，唐腾飞直接另一边进了办公室，顺手就把礼品放在了桌子上。 可等他回过神一看，周围的环境着实吓了他一跳！ 第729章 价格方面都好商量！ 红砖围墙，木框的窗户，一跟黑色的木梁横在头顶，上面能直观的看到房顶上的瓦片。 角落里布满了蜘蛛网。 房间内除了几套桌椅之外，还有一个柜子，砖块拼成的地面，能看到几处明显的凸起。 整个办公室的环境，比从外面看上去要破多了。 他完全没想到，蓝海贸易公司的办公室里面，竟然会是这副场景！ 紧随其后的卢鑫荣和梁福见状都是一愣。 他们一时间，甚至连放礼品的事情都忘了，只是咧起嘴打量着办公室内部的环境。 林斌转过身看着三人，笑了一声。 “各位老板，有什么指教吗？” 唐腾飞率先回过神，讪笑了一声道：“林老板，果然是够低调。” “古人言，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林老板年纪轻轻就有这种境界，实在是让我佩服。” 卢鑫荣回过神，连忙点了点头接话道：“就是，就是。” “我这些年见过不少世面，见过太多人因为大肆挥霍败光家产和事业。” “像林老板年轻有为，还能低调的品格，绝对是百里挑一！” 梁福放下礼品，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觉得。” “林老板，我佩服你。” 林斌闻言不住笑了一声，这三个人不光头脑灵光，嘴还不笨。 一间破房子，硬是给他夸出花来了。 这要是放在古代，仅凭几个人溜须拍马的水平，绝对能混个一官半职！ “几位不嫌弃就好。” “请坐！” 林斌一挥手，走进屋后，稳稳坐在了江清雪的位置上。 三人各自找了个凳子，坐在了林斌旁边。 一时间，他们三个相互看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斌点了一根烟道：“三位老板，我这个人不太喜欢绕弯子。”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这次特意过来，是想合作什么业务？” 唐腾飞闻言笑着点了点头道：“林老板果然是个痛快人。” “我们三个这次过来，主要是想聊聊关于海鳗的业务。” “你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 “不怕你笑话，我当天上船看完之后，晚上做梦都是那个场景。” “那么漂亮的海鳗，品质还那么好，实在是让人看了眼馋。” “我想，令公司除了跟沙洲冷冻加工厂的合作订单以外，还有没有富余的鱼获，让我们也能分一杯羹。” “价格方面都好商量！” 话罢，其余两人纷纷点了点头，满脸期待的看向了林斌。 他们同样是这么想的！ 现在这个时候，林斌捕捞上来的海鳗，就是水产市场上有价无市的东西。 不论是单买，还是制成礼盒，哪怕找工厂谈合作，他们都能轻松的赚到钱。 这个想法，他们在前天从永安一号冷冻舱内出来之后，就有了！ 碍于陆豪和赵焕都在场，他们作为过来看热闹的人，本身就理亏，也不好开口。 眼下有了机会，他们才组团过来看看。 林斌抽了一口烟道：“这不是钱的事情。” “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 “海鳗订单，是陆老板给我引荐过来的，我们在捕捞之前，就谈好了合作。” “打算后续鳗鱼订单都一起做。” “这个时候，要是踹开他，那不就成过河拆桥了？” 卢鑫荣闻言摆了摆手道：“林老板，不能这么说。”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你有所不知，整个沙洲市的水产行业内，那些背靠地方的大公司，咱们就不谈了。” “就论咱们老百姓开的铺子里，陆豪的宝藏湾水产行，在整个行业内，只能归到中层。” “这还是他靠着代理贵公司的斑节对虾，逐步开拓出来的市场。” “要是没有贵公司的帮助，他那间铺子的影响力，还不如现在。” “可我们三家水产行，都是传承了好几代人，不论是影响力还是名气，都是在市场里数一数二的。” “要是咱们能达成合作，我保证能把贵公司的海鳗，卖遍整个沙洲市。” “其中就包括各家工厂。” “具体的项目，我们可以去谈，除了不要代理费，我们还可以每年给你一笔授权费用。” “作为独家代理的好处。” “您觉得怎么样？” 林斌闻言默默抽了一口烟，并没有着急回答。 不得不说，这个条件确实很诱人，尤其是每年给一笔授权费用这句话。 放在上一世，不算是什么新鲜事。 但放在现在，这个观点可以说是比较超前了。 他清楚，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看着占了便宜，实际上这三个人，就是在利用信息差，赚更多的钱。 他跟陆豪的合作，是基于他上一世见识到陆豪的能力，想要做个天使投资。 合作持续下去，他就有机会在陆豪做大之后，投一笔钱进去，成为陆豪公司大股东，化解掉未来会敌对的可能。 甚至他想直接把陆豪的公司收购过来，直接把陆豪变成自己人。 这样他就能得到一员大将，未来帮他管理沙洲市的市场，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可面前这三个人，他上一世连名字都没听过，显然就是守着铺子，过了一辈子。 不值得他现在倾斜资源。 想到这，林斌微微摇了摇头笑道：“我觉得，这个方案不太行。” “我已经说了，这不是钱的事情。” “鳗鱼订单我只跟陆豪合作。” “三位老板要是没有别的事情，就请回吧。” “要是还想合作点别的，趁现在还能追上张总，具体什么事，你们边吃边聊更方便。” 话音落下，三人脸色都是一凝。 唐腾飞微微皱起眉头，他没想到，林斌竟然这么固执。 他们每年都打算“上供”了，林斌怎么还不答应？ 难不成，林斌和陆豪之间，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关系？ 一旁的梁福缓缓站起身，轻叹了一口气。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林总，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合作。” “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话罢，他冲林斌一抱拳，转身就出了办公室。 卢鑫荣看了唐腾飞一眼，暗自咬了咬牙。 他非常不甘心！ “林老板，你要是觉得刚才的诚意不够，咱们还可以再谈。” “不如这样，我的水产行可以免费帮你代售海鳗，一分钱都不赚。” “每年我照样给你一笔代理费用。” “要是少的话，我最多可以再搭百分之十的股份给你。” “怎么样？” 第730章 指教谈不上 一旁的唐腾飞闻言人都懵了。 他瞪着双眼看着卢鑫荣，嘴巴不禁张了一个口子。 这个扑街仔，真踏马下血本！ 为了代理一个鳗鱼订单，花钱给林斌打工就算了，还要分股份！ 干脆直接把水产行兑给林斌多好？ 林斌目光扫过卢鑫荣和唐腾飞的反应，依旧是笑着摇了摇头。 他看得出来，这个卢鑫荣是个有野心的人。 只不过，这份野心，显然是没告诉唐腾飞。 “卢老板，你的诚意我感受到了。” “但海鳗订单，不行。” “如果你对别的鱼获感兴趣的话，可以去找张总谈。” “可要是对别的没兴趣，那我就不送了。” 卢鑫荣闻言长长叹了一口气，看着林斌苦笑了一声。 他缓缓站起身道：“看来陆豪是开出了，我们都开不出的条件。” “既然这样，林老板我就告辞了。” 话罢，他转身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他也看明白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林斌都不答应的话，他就算是把整个店都给林斌，结果还是一样。 与其浪费时间去吃饭，不如直接回市里了。 一个穷县的饭店，也吃不着什么！ 唐腾飞转头看着卢鑫荣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几分犹豫。 但他心里明白，海鳗的事情肯定没戏了。 林斌看着唐腾飞道：“唐老板，还有什么指教？” 唐腾飞笑着摇了摇头。 “指教谈不上。” “我就是好奇，陆豪到底开了什么优厚的条件，让你这么坚定的选择他？” 林斌扔掉了烟头，笑了一声。 “不瞒你说，条件就是他负责帮忙对接订单，订单下来后，我拿大头，他拿小头。” “订单相当于两家合作完成，他负责对接订单、开拓市场。” 唐腾飞紧皱起眉头道：“没了？” 林斌点了点头道：“没了。” 唐腾飞站起身子，来回走了两步，又看了一眼林斌，眼里满是诧异。 他实在是想不通！ 这个林斌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才卢鑫荣恨不得花钱给林斌打工，可林斌不答应就算了，非得上赶着给陆豪送钱！ 这，这不是贱吗！ 他干了这么多年的水产行业，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想到这，他站定脚步，看向林斌。 “林老板，这我就更不明白了。” “你到底是看上陆豪哪一点？” “让你舍得这么投入？” 林斌眉头一挑，笑了笑道：“我看中了陆豪的潜力。” “他的潜力，值得我去投资。” 唐腾飞闻言神情一怔，看了林斌半天，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潜力？ 从自己老子手里继承来水产行，几年都没什么变化。 要不是踩了狗屎运，跟林斌合作了斑节对虾，用不了两年，就得关门了。 把店铺经营成这样，还有个屁的潜力？ 借口！ 想到这，唐腾飞长叹了一口气道：“既然是这样，那我没话说。” “林总，告辞了。” 林斌点了点头道：“不送。” 唐腾飞临走前又看了林斌一眼，叹叹气后，离开了办公室。 林斌见唐腾飞走远后，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点了一根烟。 他缓缓抽了一口烟，笑了一声。 “打心里，还是看不起县城的人啊……” 话音未落，只见江清雪走了进来。 “什么看不起县城的人？” “刚才走的那个人，怎么没见过？” 林斌笑了一声道：“刚才走的人是沙洲市经营水产行的老板。” “同行的还有几个人。” “亲自跑过来谈合作，结果合作没谈成，就走了。” 江清雪点了点头，走回办公桌旁，才看到桌子上摆了三件礼品。 “这些东西，都是人家送的？” 林斌抽了口烟道：“没错，看看有喜欢的吗？” “有喜欢的就拿回家。” “要是不喜欢，就让张总当奖品发下去。” 江清雪伸出手却迟疑了一下，看向林斌有些犹豫。 “这，合适吗？” 林斌笑了笑，伸手抓起一个礼品，直接撕开了外面的包装。 “有什么不合适的？” “挑吧！” 江清雪答应了一声，把三件礼品拆开后，发现里面分别是半匹布料、两条香烟和一盒海鲜干货。 “这半匹布料可以给我妈送去。” “她整天在家养病，闲着可以做身衣服。” “烟的话，你抽烟可以留着。” “海鲜干货的话，做饭的时候能用到……” 林斌笑了笑道：“那就全都收下。” “一会下班的时候，咱们两个拿回去。” 江清雪点了点头道：“好，那我先放旁边。” “等过两天，我再陪你去买点同样价格的东西，给他们回礼。” 林斌摇了摇头，顺手把礼品放在了一旁。 “不用回礼，他们说了，这些礼品就是礼节。” “我又不用去拜访他们，所以就不用回礼了。” “对了，怎么没见韩小伟？” 江清雪搬了张椅子，坐了下来道：“他还在冷库内练习盘活。” “好端端的，你怎么想着把他安排给张总当助理了？” “是觉得我干的不合格吗？” 林斌扔掉了烟，吐干净了嘴里的烟后，轻轻握住了江清雪的手。 “当然不是。” “你这么努力，这么会不合格？” “我跟你说了，你可得保守秘密！” 江清雪点了点头，把椅子往林斌身边挪了挪。 林斌闻着江清雪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压低了声音道：“把耳朵凑过来。” 江清雪探头把耳朵伸了过去。 林斌嘴角一勾，一口亲在了江清雪的耳根上。 江清雪瞬间就窜了起来，慌忙的看了一眼办公室外面，确定没人看到，才松了口气。 她嗔怒的看着林斌，厉声道：“你可真够坏的！” “大白天的，又是在办公室，也不怕被人看到说闲话？” “你，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林斌讪笑两声，半举起手道：“行，我不这样了。” “刚才就是你太漂亮了，我有点情不自禁。” “这次绝对好好跟你说。” 江清雪白了林斌一眼，坐回了椅子上，默默看着林斌。 林斌咽了咽唾沫，把他想培养韩小伟的打算说了一遍。 江清雪听完之后，微微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 “没想到，你看人还挺准的。” “韩小伟身上确实透着股机灵劲！” 林斌笑了一声道：“那当然，我可是长了一双火眼金睛。” “要不然，我怎么认定你当我老婆了呢？” 江清雪笑了笑道：“你真是油嘴滑舌。” “行了，我要继续工作了，麻烦你起来吧。” 林斌答应了一声，可刚站起身，就见办公室外，慌忙走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笑了一声，径直走出门，迎了过去。 “陆老板，来的可够晚的！” 第731章 暂时没答应 陆豪闻言快步跑到了近前。 他直到中午才知道，沙洲市这帮同行，组团来了永安县。 其他人，他也不在乎，来了就来了。 可唐腾飞、卢鑫荣和梁福这三个人，对他的威胁非常大。 但凡林斌要是同意跟其中一家合作，他以后就别想过好日子了。 他赶到的时候，正好撞见唐腾飞三人离开。 三人里面，只有唐腾飞的表情还算正常，其余两个人都冷着脸，显然是合作没谈成。 可唐腾飞是怎么回事，他看不出来。 “林老板，我刚才来的路上，看到了唐老板他们……” 陆豪的话戛然而止，话说了一半，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林斌笑了笑道：“来找我谈合作的。” “本来想让张总打发了他们，结果他们又跑回来了。” “非要跟我谈海鳗订单。” “那位卢老板，甚至开出了每年给我一笔代理费和店铺百分之十的股份。” “诚意倒是不小。” 陆豪猛地倒吸一口气，他没想到，卢鑫荣真踏马的下血本！ 店铺股份说给就给。 “您，答应了？” 林斌摇了摇头道：“暂时没答应。” “毕竟咱们都谈好了，再答应他们，不合适！” 陆豪闻言松了口气。 难怪，卢鑫荣满脸阴沉的往外走，开出这种条件林斌都没答应，换成谁，谁能不郁闷？ 他听出了林斌留的话口，暂时没答应，并不代表以后不答应。 但不管怎么说，他这次保住了海鳗订单的后续代理权。 “林总，谢谢你。”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摆了摆手道：“不用谢。” “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 “见利忘义的人，生意是做不大的。” “倒是你，火急火燎的赶过来，明显是不相信我啊。” 陆豪讪笑一声道：“不是不信。” “是怕唐腾飞他们三个，会影响到咱们后续的合作。” “这三个人，都是水产行业内的老乌贼。” “我不得不防。” 林斌掏出一根烟，递给了陆豪。 “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吧？” 陆豪接过香烟，笑了一声道：“放心，绝对放心。” “林老板，经过这件事，我也看清楚了你的人品。” “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情，我心里就有数了。” 林斌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后，把火柴递给了陆豪。 “两天了，赵焕还没联系你？” 陆豪点着烟，微微摇了摇头道：“没有。” “说来也奇怪，但订单已经全部交付了。” “那个叫三井上村的倭国商人，把八吨鳗鱼全都收购了回去。” “这一笔订单赚的钱，足够让赵焕在领导面前，出一次风头了。” 林斌抽了口烟，微微眯起了眼睛。 “不着急，也就这几天的时间。” “他肯定会联系你。” “到时候，不管他跟你说什么，你只记住一点。” “四块钱一斤，一分钱都不能少！” 陆豪闻言立刻点了点头，眉头却皱了起来。 “林老板，这个价格，可不低！” “要是再定五吨的话，赵焕得多出一万块。” “万一，因为这件事交恶了沙洲冷冻加工厂，会不会不太划算？” 林斌看了陆豪一眼，缓缓吐了一口烟。 “陆老板，既然说到这了，我就岔开话题，跟你说点别的事情。” “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别人在我做决策的时候，开口干预我。” “比如说当时在船舱内，我跟赵焕谈价格，他选不选，是他的事情。” “我敢说出来，说明我有底气，对方一定会答应，并且能让双方达到双赢的情况。” “不然的话，我不会轻易下决策。” “如果有疑问，可以在事后问我，我会告诉你具体原因。” “上次我没跟你说，是看在咱们接触少，你不了解我的情况下。” “我希望以后这种事情，就不要再发生了。” “明白我的意思吗？” 陆豪神情一怔，看着半晌才点了点头。 他没想到，林斌这个人竟然这么霸道。 当时那个场景，虽说是林斌在跟赵焕谈合作，但他作为代理方，肯定是要说话的。 再说，他从小到大，几乎是看着家里长辈谈生意长大的。 他头一次见像林斌这种谈法！ 是，他们确实占优势，毕竟整个沙洲市，除了他们，没人能弄来这种品质的海鳗，但对方可是甲方！ 要是谈不拢，人家下次不合作了，不就自己把路走死了吗？ 再说了，谁好好谈着合作，会突然开口说不同意，对方厂子就得倒闭这话？ 想到这，陆豪深吸了一口气，这些话他心里发发牢骚就好了，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跟林斌说出来。 “我，下次一定注意！” 林斌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看得出来，陆豪现在是满肚子牢骚没地方说。 但他不在意。 有些事情，在没被验证前，解释也是说废话。 只要被证实，哪怕一句话不说，也是真理！ “既然来了，就跟张总再喝顿酒吧。” “张总在县里的永安饭店，我叫个人送你过去。” 陆豪点了点头，好奇看着林斌道：“林老板，你不去？” 林斌摇了摇头。 “我一会还有事，过不去。” “你跟我来吧，我去叫个人。” 陆豪答应了一声，跟在林斌后面，随后跟着一个叫老五的人，离开了冷库，直奔永安大饭店。 林斌送走了陆豪之后，转身回了办公室。 他等到江清雪下班之后，拿着礼品回了家。 …… 次日，中午。 林斌正在逛水产市场，就被急忙赶来的冷库员工，叫回了办公室。 他一进办公室，只见张建春立马站了起来。 张建春伸手拿起电话，按着号码转动了起来。 “林总，你可算回来了。” “刚才陆豪给我打电话，说要找你。” “我见你不在，就说一会找到你之后，给他回电话。” 林斌走到张建春办公桌旁，笑了一声。 “不用着急，我知道是什么事。” “咱们又来大单生意了！” 张建春看了林斌一眼，拨通陆豪的电话后，递给了林斌。 林斌不紧不慢接过电话，笑了笑道：“来找你了？” 电话里传来陆豪激动的声音道：“找了！” “不过人等不及，已经走了。” “说是要去县城找你。” “我把地址给了他，估计再过半个小时，人就能到。” “林老板，你稍微准备一下。” 第732章 必须要面谈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道：“陆老板，这就是你的失职了。” “你是我们蓝海贸易公司在沙洲市的合作代理。” “什么事情，你跟他谈就好了。” “还需要他特意跑来一趟？” 陆豪闻言苦笑一声道：“我该谈的都谈了，可赵焕非说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找你。” “必须要面谈。” “我打了电话，张总说找不到你，他等不及，就跑去找你了。” “我拦都拦不住。” 林斌点了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你准备一下，等着签新订单吧。” 陆豪神情一震，连连答应了一声。 随后，林斌挂断了电话，轻吐了一口气。 “张总，你也准备一下。” “后续关于海鳗的订单，所需要准备的物料，都由你继续跟陆豪联系。” 张建春点了点头道：“明白。” “上一笔订单的汇票，昨天陆豪已经给我了。” “上午的时候，我已经存进公司账户了。” 林斌低头看了一眼时间道：“给我支一笔钱出来，用作接待费用。” “再派个人去永安大饭店定个包厢。” “一会我要带人去吃顿饭。” 张建春答应了一声，走出了办公室，直接叫来了韩小伟，把事情吩咐了下去。 韩小伟点了点头，直接去了永安大饭店。 林斌搬了张椅子，走出办公室，在码头通往蓝海冷库的小路口，坐了下来，一边抽烟一边等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 赵焕一手拎着公文包，另一只手拿着纸条走出小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位置上抽烟的林斌。 “林老板！” 林斌看着赵焕，起身迎了过去。 “赵厂长，怎么就你一个人来的？” 赵焕笑了一声道：“事情有些紧急，临时决定过来，就没带人。” “林老板，没打扰吧？” 林斌指了指凳子笑道：“我都快闲出虱子了。” “半个小时前，陆豪打过电话，说你要来。” “我就在这等着你。” “正好还能领你参观一下，我们公司的情况。” “这样日后合作起来，大家知根知底，还能放心一些。” 赵焕点了点头，一眼就看到了蓝海冷库。 他抬手指了指道：“这就是贵公司的冷库？” “看着规模可不小啊。” 林斌笑了笑道：“还好，在永安县算是最大的了。” “但要是跟贵工厂一比，还是差得远。” “赵厂长，咱们进去转一转，凉快凉快？” 赵焕点了点头，跟着林斌进了冷库。 林斌一边走，一边跟赵焕介绍冷库内的情况。 赵焕点头附和，心里却有些吃惊。 他刚才在外面看这座冷库，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同，甚至外墙还透出一股破败的感觉。 可进了冷库之后，他发现自己错了！ 外面看着虽然略显破败，但里面十分专业，各种鱼获分区，规划的非常合理，工人井然有序，礼貌热情。 除此之外，鱼获的种类也非常多，各种主捕鱼获。 其中给他印象最深的就是带鱼！ 不论是品质还是个头，都已经达到了出口级别。 一番走下来，他对林斌的实力，多了几分了解。 林斌领着赵焕出来后，指了指不远处的办公室。 “赵厂长，那就是我们冷库的办公室。” “里面有些破落，你一会见了可别笑话我们。” 赵焕笑着摇了摇头道：“不会，不会。” “正好我也渴了，就去讨杯水喝。” 林斌点了点头，领着赵焕进了办公室。 两人一进办公室，原本就在办公室内的张建春和江清雪立刻站了起来。 林斌立刻介绍道：“赵厂长，这位是公司的总经理，张建春。” “这位是总经理助理，江主管，也是我的未婚妻。” 赵焕闻言多看了江清雪一眼，眼中闪过几分惊讶。 他没想到，林斌竟然舍得让自己未过门的媳妇，去给总经理当助理！ 而且长得还这么漂亮…… 张建春和江清雪纷纷上前握手问了声好。 赵焕握手回应了一声，就没再说话。 林斌看向江清雪道：“清雪，麻烦你给赵总倒杯茶。” 江清雪答应了一声，起身去泡茶。 张建春看着赵焕道：“赵厂长，请这边坐。” 赵焕点了点头，跟着张建春走到了一旁的“会客区。” 说是会客区，其实就是用几把椅子，一张矮桌子临时凑出来的地方。 他坐下之后，仔细打量了一圈办公室的环境。 确实如林斌所说，确实有些破落。 说是办公室，实际上就是个民房！ 片刻后，江清雪端着两杯茶，轻轻放在了两人面前的桌子上。 “赵厂长，请慢用。” 赵焕点了点头道：“谢谢。” 林斌掏出烟递给了赵焕一根道：“赵厂长，抽支烟。” “清雪，你先去忙吧。” 江清雪答应了一声，回了工位上。 赵焕接过烟笑了笑道：“林老板，年纪轻轻，倒是够低调的。” “我年纪比你长一些，经历的事情，比你多一点。” “年轻低调是好事，但难免有些时候会让人瞧不起。” “毕竟人靠衣装，马靠鞍。” 林斌划开火柴，给赵焕点上烟道：“这话我赞同。” “眼下这个地方，就是过渡用的。” “未来肯定是要搬离。” “目前，我们这间小屋，勉强算是酒香不怕巷子深了。” 赵焕点了点头道：“这话我深有体会。” “今天下车的时候，我随便找个人一问，都知道蓝海冷库在什么地方。” “一路问过来，也没费什么力气。” “林老板，今天来这一趟，我对咱们日后合作，可是更有信心了。” 林斌看着赵焕一眼，笑了一声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知道赵焕着急，可自从赵焕找到他后，始终都端着，脸上不见一点着急的样子。 就是这样，他才故意领赵焕去参观冷库。 他本想看看赵焕什么时候憋不住，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往合作上引导了。 看来是憋不住了。 想到这，他笑了一声道：“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只有相互了解，合作才能各自放心。” “对了，我还没带你去参观我们公司的船队。” “咱们先喝口茶，然后我领你去看一看。” “看完之后，我保证赵厂长你能更放心……” 第733章 赵厂长，请吧 赵焕闻言轻咳了一声，抽烟的手不自觉抖了一下。 他今天过来，可想顺便了解一下林斌的实力。 但看完冷库之后，他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再去参观船队，纯粹就是浪费时间。 “参观船队，难免会耽误工作。” “今天打扰的已经够多了，我看就不去参观了。” “眼看中午了，林老板吃饭了吗？” “要是没吃的话，我做东，你领路，咱们吃顿饭。” 林斌嘴角微微翘起，看着赵焕道：“赵厂长，你是客人，我怎么能让你请客。” “来之前，我就叫人去饭店订好了包房。” “咱们随时去都可以。” 赵焕缓缓站起身道：“正好我有点饿了。” “咱们走吧。” 林斌点了点头，领着赵焕一路走去了永安大饭店。 他到了饭店，径直上了包房。 赵焕坐下之后，看着装修考究的包房微微点了点头。 “这顿饭，得花不少钱吧？” 林斌拿起茶壶，给赵焕倒了杯茶水道：“只要吃的尽兴就好。” “我已经叫他们走菜了。” “赵厂长，喜欢喝哪个牌子的酒，我让他们安排！” 赵焕摆了摆手道：“吃完饭还要赶回去盯生产，就不喝酒了。” “今天过来，除了了解一下贵公司的情况，还有件事想，想要找你商量一下。”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 可算是进入正题了。 他自顾自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道：“赵厂长，有事你吩咐就好。” “我就是个打渔的，商量用在我身上，实在是太抬举我了。” 赵焕笑了一声，今天要是第一次见林斌，他肯定不至于这么客气。 不说别的，他作为沙洲市冷冻加工厂的厂长，到永安县过来，直接叫水产局领导陪吃饭都不过分。 林斌作为个体经营户，寻常的时候，确实上不了桌。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的问题，怕是只有林斌能解决！ 姿态要是还高高在上，那未免太蠢了。 “林老板，你太谦虚了。” “对了，说事之前，你先看看这个。” 话罢，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合同，放在了林斌面前。 林斌翻开合同，简单看了一眼。 合同上的内容非常简单，就是后续合作海鳗订单，沙洲冷冻加工厂，愿意以四块钱的价格进行收购。 也就是说，他当初提出的条件，赵焕答应了。 “赵厂长，你想清楚了？” “四块钱的价格，要是传出去，多少会对你的声誉产生点影响。” 赵焕笑了一声，摆了摆手道：“不重要。” “跟为国效力比起来，我一个小小厂长的声誉，算不了什么。” “林老板，你要是觉得可以的话，咱们现在就签？” “至于陆豪那边，你们怎么合作，可以在单独签合同。” 林斌缓缓把合同，放回了赵焕面前道：“赵厂长，签肯定是要签。” “咱们先吃饭。” “吃饱了饭，咱们再签也不迟。” 话音落下，服务员轻轻敲了下门，走进来后，开始上菜。 一会的功夫，桌子上就摆满了菜品。 “林老板，菜品齐全了。” “这道清蒸东星斑，是我们老板赠送的，请您慢用。” “后续有什么需求，您随时喊我，我就在门口。” 服务员说完，微微一鞠身后，转身出了包房。 赵焕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清蒸东星斑，微微吸了一口气。 这道菜，放在沙洲市的饭店，起码要六十块钱。 高档一些的饭店，价格甚至能达到一百块钱。 虽说永安县是个穷县，但一条东星斑的价格可不便宜。 哪怕按照六十块钱算，对于永安县的人来说，也算得上是天价了。 这种价格的菜品，饭店老板说送就送，可见林斌在县城的地位有多高。 林斌看着赵焕笑了笑道：“赵厂长，请吧。” “这家饭店的用鱼，多数都是由我们公司提供的。” “我们公司的冷库你也看了，正好也尝一尝我们公司供鱼的品质。” “请。” 赵焕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东星斑，送入口中。 嫩、鲜、甜！ “不错。” 林斌笑了笑，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赵焕一边吃一边道：“林老板，从这道菜我就能看出来，你在县里的实力。” “像你这么年轻，就能达到这种水平，实在是让人钦佩。” “不怕你笑话，我跟你一样大的时候，还只不过是个一线员工。” “后来才慢慢升上去的。” “见到你之后，我才知道什么叫年轻有为啊！” 林斌笑着给赵焕倒了杯茶道：“赵厂长，你就别捧我了。” “再夸几句，我可就要骄傲了。” “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赵焕放下筷子，拿起了茶杯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林老板，你上次跟我说，我们工厂可能会倒闭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林斌放下茶杯，点了点头。 “记得。” “当时，我其实就是为了这份合同，才那么说的。” “至于是不是这样，我也不敢下结论。” “我要是说错了，你可不能怪我。” 赵焕苦笑了一声，看向林斌长叹了一口气。 他实在是憋不住了。 本以为给林斌看了合同，林斌就能当场签字，他再顺势把遇到的情况说一遍。 可结果林斌直接以吃饭为借口，给岔过去了。 这让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毕竟，当时他是留了个心眼，但对于林斌这个聪明人来说，不可能发现不了。 现在林斌说的话一语成谶了，他不得不找林斌想办法。 想到这，他又叹了一口气。 “林老板，实不相瞒，你之前跟我说的事情，全都成真了。” “我请你一定要帮帮我！” 林斌闻言放下了筷子，看着赵焕道：“赵厂长，这是什么意思？” “有什么事，你慢慢说。” 赵焕点了点头，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 当天，他回去之后，立刻通知生产线准备开工。 等陆豪把鱼获送到冷冻厂之后，工人和生产线同步开工，开始赶制冷冻鳗鱼。 他第一时间联系了三井上村，联系后续结款和交货的事情。 三井上村得知消息，立刻赶到了冷冻加工厂，等他看到鳗鱼质量后，顿时惊的说不出来话。 他立刻决定，把多余的三吨全部收了。 并且承诺交货的同时结款。 昨天傍晚交货结款之后，三井上村表示后续还要合作。 结果今天上午，他就接到了消息，三井上村联合倭国商社，通过外贸局直接给他们工厂摊派了十吨海鳗订单！ 量足足是上一笔订单的一倍…… 第734章 你这也太客气了 林斌闻言后，心中暗笑了一声。 果然跟他预想的一样。 在他看来，鳗鱼订单本来就有股圈套的意味，上一世他看不明白，是因为他当时还是个普通人。 可他现在脑袋里有了上一世几十年的记忆和经验，对于这种事情，一眼就能看穿其中是怎么回事。 眼下赵焕的困境，只有两个办法能破解。 第一种，就是最开始的时候，压根就别接，虽说工厂一时间找不到效益点，但以工厂刚投建的情况，足够干耗一段时间了。 这段时间，足够工厂开拓新的效益点。 但赵焕急功近利，想要尽快大展拳脚，这个时候，正好就有这么一个机会，在多种心理作用的情况下，一头扎进了圈套之中。 这也是人之常情，人性本来就是贪婪的。 而第二种，就是他要传授给赵焕的破局之法了。 想到这，林斌轻咳一声。 “赵厂长，十吨……” “可不是个小数目！” “时限是多久？” 赵焕长叹了一口气，满脸的为难道：“我知道十吨，是个巨大的数目。” “但这次时限给的足够长，可以分成两批交货。” “时限只给了十天。” 林斌盘算了一下，十天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太富裕了。 他六天时间就能弄回来八吨，十天的话，弄个十几吨不是问题。 但这次，他并不打算让打渔队他们多捞几吨回来。 一是渔场需要休息，过度捕捞危害很大。 二是，十吨都能多弄回来几吨，对方很有可能把条件再次压缩，十五天二十吨之类的。 到时候外贸局一出面，赵焕还得像这次一样，哑巴吃黄连！ “一次性数量有点多。” “上次是运气好，才弄回来了八吨，这次未必运气能那么好了。” “订单的事情，我只能跟你说，我们尽力！” “确保你到时候能交上货。” 这次的订单，足够他们公司大赚一笔了。 四块钱一斤的价格，直接收购十吨。 那可是就是整整八万块钱！ 扣除所有成本核算的话，差不多能剩下七万。 一笔订单，就赚了普通人将近二十年的工资。 这笔买卖，他不可能放过。 赵焕顿时松了一口气，激动的一把握住了林斌的手。 “林老板，真是感谢！” “要是没有你，我这次可就完了。” “除了这件事，我还有一件事想求你帮忙。” “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交完了五吨，要十吨，这次十吨交上去，说不定下次要二十吨！” “海里的海鳗就算再多，也经不起这么捞。” “可碍于各种因素，我也实在没办法直接拒绝，你能不能帮我想个法子？” 话音落下，林斌眉头微微一挑。 他有法子，还是早就想好的法子。 但常言道，法不轻传，道不贱卖，他要是张口就说，难免会赵焕看清。 想到这，他轻叹了一口气。 “赵厂长，多谢你看得起我。” “可我就是个卖鱼的，能说出来什么办法？” “依我看，你还是去找别人问一问，省的在我这耽误了。” 赵焕眉头紧皱，他预料到林斌不会直接说。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找谁都没用，就得找林斌。 一个能提前预知他会面临局面的人，怎么可能解不开他的困境？ 不说，无非是怕自己轻视而已。 想到这，他立马从公文包内掏出了两份订单，轻轻放在了林斌面前。 “林老板，这两份订单，是我们工厂后续需要的鱼获。” “我希望咱们之间可以进行长期的合作。” “要是有不合理的地方，咱们再商量。” 林斌见状笑了一声道：“赵厂长，你这也太客气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毕竟你是市属冷冻加工厂的厂长，我只是个卖鱼的，要是放在古代，我见到你都得磕头。” “这其中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我要是说不明白，再耽误了你的大事，我想补偿都没能力补偿。” 赵焕苦笑了一声。 他哪能不知道自己跟林斌之间的身份差距有多大？ 要是他和林斌之间，是在饭局上认识的，林斌怕是连给他倒酒的资格都不配！ 可谁让他现在有求于林斌！ 求人办事，不管对方什么身份，能把事情结局就行。 反正整个包房就他们两个人，又是在永安县，姿态低一点，回到了市里也没人知道。 只要能让厂子安稳平顺的开下去，别说丢点面子，就算要他这张老脸，他都愿意给！ “林老板，一码归一码。” “这两份订单，是我经过市场调研，通过厂子高层开会商量后，集体决定的！” “你们公司的实力和鱼获质量，完全符合我们工厂对供货商的要求。” “你先看看订单，看完了咱们再聊别的。” 林斌闻言没再说话，送上门的钱，他推一次就够了，要是再推，就有点过了。 他翻看起两份合同，第一份是带鱼订单合同，这笔订单，倒是跟永安冷藏加工厂和县供销社的采购，重合了。 以蓝海贸易公司现在的船队数量，稍微降点量，还是都能照顾到的。 可等他翻看起第二份订单合同的时候，眉头确实一皱。 合同里采购的鱼获，竟是斑节对虾！ 他倒吸一口气，缓缓抬头看向赵焕。 “赵厂长，第一份合同，倒是没什么问题，咱们现在就可以签。” “可是得麻烦你稍微降一点量，我们公司捕捞船有限，一个月的捕捞量，极限也就那么多。” “还请你多包涵。” 赵焕笑着摆了摆手道：“林老板，咱们之间不用那么客气。” “我刚才也说到了，有问题咱们商量着来。” “降点量也好，毕竟贪多嚼不烂。” 林斌点了点头，把第二份合同拿了起来道：“这第二份合同，你得多担待，我想签也签不了。” “实不相瞒，我们公司的斑节对虾，在沙洲市销售的渠道和代理，全都授权给了陆豪。” “我们之间都是签了合同的，要是换代理或者倾销给别家，需要赔付巨额的违约金。” “工厂要是想采购，还得去找陆豪签合同。” 赵焕闻言神情一怔，看着林斌的眼中满是诧异。 他看着林斌，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让他去找陆豪？ 他要是想去找陆豪的话，犯得上提前准备一份斑节对虾的合同？ 第735章 这个词好！ 赵焕深吸一口气。 “林老板，这个独家代理我也听说过一些。” “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让陆豪主动放弃……” 林斌摇了摇头，他清楚赵焕话里的意思。 对方作为沙洲市冷冻加工厂的厂长，在水产行业的人脉以及能调动的资源，完全不是陆豪可以对比的。 只要稍微打声招呼，陆豪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不然，面临的就是全行业的封杀！ 这个年代，单靠着散客生意，是很难做大的。 再说了，想要做散客生意，需要面临许多同行的竞争和相关部门的检查。 总之一句话，陆豪得罪不起赵焕。 “赵厂长，不是这个意思。” “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 “既然有协议在前，我就得按照协议做事。” “这份合同，你留着，后续合作与否，都不耽误咱们之间其他订单的合作。” “至于你刚才说到的那件事，我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赵焕闻言顿时一喜，见林斌松了口，他也没继续抓着斑节对虾的事情不放。 他准备这两份订单，就是为了让林斌能指点一二。 眼下目的达成了，多签一份还是少签一份，对于他来说，都无所谓！ “你说！” 林斌轻咳了一声，点了一根烟道：“捕捞海鳗的难度非常高。” “其中主要的难点就在于，眼下不是海鳗的渔汛期，海上定位鳗鱼群非常困难。” “还有一个多月，海鳗的渔汛期就要到了。” “如果提前过度捕捞，除了会影响渔汛期的捕捞量，对生态环境也会造成不可逆的破坏。” “每年海鳗渔汛期，咱们全市出口海鳗得有多少吨？” “我们公司往死里捞，最多捞个二三十吨，对比渔汛期的出口量，根本不够看。” “可要因为区区二三十吨的捕捞量，引发的连锁反应，影响到了后续渔汛期的捕捞，不就是因小失大了吗？” “对于生态破坏方面，用一个成语来形容，就是竭泽而渔！” “咱们得讲究可持续发展。” “金海银海，不如湛蓝的大海，你说是不是？” 赵焕眼睛一亮，双眼不禁打量了一圈林斌，连连点头。 “可，可持续发展！” “这个词好！” “还有金海银海，不如湛蓝的大海，这句口号也好！” “林老板，没想到你的觉悟还这么高？” 林斌摆了摆手笑道：“不是我的觉悟高，是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显得高。” “总而言之，这两点危害，得弄清楚！” 赵焕点了点头道；“这两点情况，我能明白。” “可这些理论，也没办法解决我的困境啊！” “具体该怎么办？” 林斌压了压手，抽了口烟道：“你先别着急。” “我要是你，就联系有关部门，针对过度捕捞海鳗，会产生的生态影响，出一篇报告。” “我们可以配合，把捕捞数据和周围海域的变化情况，写一个汇报，交给相关部门。” “到时候，你把这份报告往上一交，说明一下情况，上面也不可能为难你。” 赵焕微微眯起眼睛，思量了片刻，点了点头。 “有道理。” “但我还是有点担心，毕竟眼下主要的任务，就是创汇。” “什么事情都要为创汇让路。” “万一，报告不起作用，订单该落在我们厂身上，不还是逃不掉？” 林斌嘴角一翘。 “那咱们就有理由涨价了！” “牺牲咱们的生态环境，倭国那帮人享受，涨点价合情合理吧？” “一涨价，需求量下降不说，厂里的外汇任务，能更好的完成。” “一举多得的事。” 赵焕顿时瞪大了眼睛，冲着林斌竖起大拇指，整个人激动的当场站了起来。 “我的老天爷，林老板，你这招真是，真是绝了！” “我怎么就没想到？” “涨价，这招可太好了。” “来，以茶代酒，敬你一个。” 话罢，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林斌拿起茶杯喝光了茶水，笑了笑道：“赵厂长，你过奖了。” “我不过是说了些浅显的见解罢了。” 赵焕一瞪眼道：“这还浅显？” “就凭你刚才说的理念和口号，觉悟就比我还高！” “真没想到，小小的永安县，竟然出了林老板这么个人才。” “要是早点认识你，我一定想尽办法提拔你到我们厂里，给我当办公室主任！” “算了，说多了。” “林老板，咱们以后得常联系，常合作！” 赵焕伸手握住了林斌的手，激动的嘴角不自觉抽动了两下。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 这对于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太绝妙的办法。 不想做一笔买卖，还不得不做的情况下，找个合适的理由涨价就好了。 如果涨价之后，对方还要做，那就做！ 有钱干什么不赚？ 想到这，他笑了笑道：“赵厂长，我再多提醒一句。” “要是倭国那个三上什么的商人，宁可涨价也要下订单。” “那你一定接！” “只要多帮我争取几天时效，他要多少，我给你捞多少回来。” “但我估计他不会干这种蠢事。” “这些话就为了以防万一。” 赵焕看着林斌，微微吸了一口气。 他发现，自己真是越来越看不透林斌了。 “林老板，你给我透个底。” “你们公司，不考虑其他因素下，极限能捞回来多少海鳗？” 林斌笑了一声道：“具体多少我不知道。” “但足够应付倭国人的刁难了。” 赵焕点点头，笑了出来。 这话的意思，就是没有上限。 不管是林斌吹牛也好，还是说笑也罢，他都不在乎了。 有了林斌提供的办法，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想到这，他伸出手跟林斌握了握。 “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 “等下次鳗鱼订单送货，林老板有时间的话，一定要跟船一同过来。” “到时候，让我也尽一尽地主之谊。” 林斌点了点头道：“好，一定！” “临走前，我还有件事想要请赵厂长帮个忙。” 赵焕笑了一声道：“尽管说。” 林斌指了指桌子上放置的第二份合同道：“我们公司的斑节对虾，质量算是上乘。” “只要采购价合理，入手无论如何加工，卖到北方市场或者出口，绝对有的赚。” “还望赵厂长再考虑考虑。” 赵焕闻言笑了一声，他明白林斌的意思…… 第736章 什么风给你们两个刮来了？ 无非是想让他帮陆豪一把，给陆豪一个赚钱的订单。 他来之前，已经调研过宝藏湾水产行代理的斑节对虾。 品质确实上乘。 即便有陆豪在中间过一手，只要他能找到买家，就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本来就是赚钱的买卖，林老板又开口了，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放心，我回去之后，就跟陆豪谈。” “顺便把十吨海鳗订单的事，跟他对接一下。”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送赵焕下了楼梯之后，吩咐了一声服务员把包房内的菜品打包后，径直回了冷库办公室。 …… 宝藏湾水产行，办公室内。 陆豪挂断了电话，不免有些激动。 刚才他接到林斌的电话，没想到林斌不光以四块钱一斤的价格，谈成了十吨海鳗的订单，还多从赵焕手里接了两个订单。 其中一个斑节对虾的订单，就是让给他来做的！ 他心里清楚，斑节对虾的订单，林斌完全可以越过他，直接跟赵焕对接。 可林斌没这么做，反倒让他过一手，就是白白给他一个赚钱的机会！ 拿下订单之后，他只需要把货从码头，转运到沙洲冷冻加工厂合作，就能稳定赚钱，这种买卖他还从来都没做过。 哪怕是有，以往也轮不到他来做！ 林斌的这么做，已经不是守诚信那么简单了。 这份恩情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他不知道。 只是觉得，林斌对他好的有点太过分了…… 正在这时，办公室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陆豪定了定神，看向门外道：“进来。” 话罢，只见一名水产行的员工，推门快步走了进来。 “老板，不好了。” “唐腾飞、卢鑫荣两个人，来闹事了！” “门店里的顾客，因为他们两个，全都走了。” 陆豪闻言眉头一皱，开门就走了出去。 他的办公室，就在门店楼上。 这一趟街都是两层建筑，一楼主要是门店，后面是上楼的楼梯，楼梯后面则是联通后面的院子。 院子里有厨房、仓库和后门。 二楼则是办公室和会客厅，偶尔有员工来不及回家，或者忙的时候，都会在二楼打地铺。 他一路下了楼之后，径直走进了门店。 一进门店只见唐腾飞和卢鑫荣正背着手，四下打量着门店内的鱼获。 “唐老板，卢老板，真是稀客啊。” “什么风给你们两个刮来了？” 陆豪信步迈过门槛，走到了两人近前。 卢鑫荣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一旁的唐腾飞笑了笑道：“陆老板，生意红火啊。”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一看，果然没错。” “你陆老板的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陆豪掏出一包烟，抽出两颗烟分别递了过去。 他心里犯恶心，但做生意的，都讲究进门就是客，不能没理由的把人赶出去。 那样的话，还怎么做生意了。 不管两人上门来是找茬，还是什么，他起码不能先失了礼节。 再说，他店里五六个伙计，真要是闹事，他也不怕这两个货！ 卢鑫荣看着递到面前的烟，抬手挡了一下。 “谢谢，不抽！” 唐腾飞则接过烟，划开火柴点着后，叼在了嘴里。 “陆老板，实不相瞒，我们今天过来，就是想跟你学习学习。” 陆豪收回香烟，眉头一皱。 来者不善！ 这两个老家伙，论起岁数都能当他小叔的人了，说要跟他学习？ 扯淡！ 暗地里肯定憋着什么坏。 “唐老板，你别开我玩笑了。” “你们两位入行的时候，我还上小学呢。” “要论学习，也是我跟二位讨教……”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卢鑫荣打断。 卢鑫荣抬起手喝道：“可别这么说！” “我可没有你的本事？” “真是奇了怪了，你小子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让林斌对你这么死心塌地的？”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和店外围观的人，都是一愣。 围观的人好奇，林斌是谁？ 店里的伙计们相互看了一眼，他们倒是知道林斌这个人。 他们水产行的热销品，斑节对虾，就是从林斌公司进货来的。 可这跟卢鑫荣有什么关系？ 陆豪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明白了，说是请教，合着是心里不服气，跑来找茬来了！ “卢老板，自己本事不如别人，没必要跑来捣乱吧？” “这么做，就不怕让同行们看笑话？” 卢鑫荣冷哼一声，环抱起双手道：“我可不是来捣乱的。” “我就想问个清楚。” “大家都是生意人，无缘无故的，林斌凭什么对你这么死心塌地？” “老子开了那么好的条件，他都不答应，咬死了跟你合伙。” “这其中有什么道道，你不给大家伙解释解释？” 陆豪紧紧皱起眉头。 他解释个屁！ 再说了，他哪知道怎么回事？ 刚才他还好奇，林斌为什么对他这么好，要是知道，还好奇什么？ “卢老板，大家做生意，讲究的就是诚信。” “林老板为人讲诚信，做人有原则，还有什么好解释？” “你要是心里不服气，别在这耍臭无赖，让大家伙笑话。” “要是真有什么本事，咱们就生意上见！” “看谁先把谁干黄了铺子，算谁厉害。” 卢鑫荣瞪了陆豪一眼，冷哼一声，却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不服气，又不是傻！ 宝藏湾水产行背靠着蓝海贸易公司，光一个斑节对虾，就能引走大部分高消费能力的顾客，他的鑫鑫荣水产行，没有热销品，拿什么对抗？ 正是因为这个，再加上林斌拒绝，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才想着联合唐腾飞过来找麻烦！ 一旁唐腾飞见状笑了一声。 “两位，消消火。” “卢老板，咱们今天是来学习的，不是来找茬的！” 他转头看向了陆豪。 “陆老板，你就别藏着掖着了。” “大家虽说都是同行，但都是一条街上的邻居。” “有什么好办法，就拿出来，给大家分享一下。” “反正你们店里有斑节对虾的热销品，也不怕大家学了去，抢你生意。” “大家伙说是不是？” 此话一出，门外看热闹的水产行老板们，纷纷开口附和了起来。 众人一起哄，周围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 宝藏湾水产行门口的街道，顿时堵得水泄不通了。 陆豪见状紧皱起眉头，连忙压了压手。 “大家伙听我说两句。” “我真没有什么诀窍，就是运气好而已。” “当初，蓝海贸易公司推销斑节对虾的时候，我不过觉得有市场，亲自跑去调查的一遍，觉得有赚头，才主动合作的。” “就是这么简单点事！” 唐腾飞闻言笑了一声，扬声道：“是吗？” “可我听说的原因，可不是这么一回事……” 第737章 林斌喜欢男的？！ 陆豪闻言一皱眉头。 “那你听的是什么怎么回事？” 唐腾飞笑了一声道：“我怎么听说，林斌喜欢男的……”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懵了。 林斌喜欢男的？ 这么说，林斌是因为喜欢陆豪，所以才颇为照顾的？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唰的一下集中在了陆豪身上。 多数人都是紧皱眉头，光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恶心！ 剩下的一部分人，完全就是憋着笑，这可太有乐子了。 人群中，还有零星的几个人，看着陆豪的眼神中，透出几分欣赏的神采。 陆豪同样一愣，回过神之后，顿时就火了。 “放你妈的屁！” “唐腾飞，你踏马才喜欢男的！” 唐腾飞笑了一声，连忙摊了摊手道：“我，我也是听说。” “谁知道这件事是真是假。” “再说了，我说林斌，又没说你，你恼羞成怒什么？” 陆豪闻言一把揪起了唐腾飞的领口。 “唐腾飞，我去你吗的！” “你踏马别在这造老子的谣！” “我跟林总之间，除了生意上的往来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关系。” “你要是再乱说，信不信老子把你的嘴撕烂？” 唐腾飞连忙举起手，佯装出满脸的委屈。 “别，别动手。”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今天就是过来问问你，不是的话，正好给你个澄清的机会。” “总比谣言扩散出去，你再澄清的好吧？” “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呢？” 此话一出，陆豪心里的火气，恨不得从天灵感喷发出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唐腾飞和卢鑫荣就是毁他来了！ 林斌喜欢男人的事情，肯定没人信。 但架不住，大家喜欢看乐子。 一传十，十传百，谁还在乎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到时候，让他的生意还怎么做？ 想到这，他手上又加了一份力气，恶狠狠的看着唐腾飞。 要不是所有人都看着，他真想一拳过去！ “唐腾飞，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目的。” “不就是眼见自己跟林斌合作不成，怀恨在心，跑来造谣吗？” “谁要是信了你的话，谁就是一头蠢猪！” “人家林斌有未婚妻，怎么可能喜欢男的？” 唐腾飞连连点头，赔笑道：“是，是……” 话音未落，一旁的卢鑫荣冷哼一声。 “谁说喜欢男的人，就不能有未婚妻了？” “别人信不信，我不管，反正我保持怀疑！” 他转过身，看向了门外围着的众人。 “不怕大家笑话，昨天我和唐老板、梁老板，亲自去过永安县，找林斌谈合同。” “我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不光承诺每年给林斌一笔不菲的代理费，还免费提供运输、对接等服务。” “最后我情愿再赠给林斌店铺百分之十的干股！” “可这样，林斌都没答应！” “还说要为陆豪着想。” “我做生意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要说你跟林斌之间没点其他什么关系，打死我都不信！” 话罢，人群中传来一阵低声讨论。 “说起来，确实有点奇怪。” “就是就是，我听说，这些有了钱的大老板，都有些特殊的癖好。” “这件事我也听说过……” 陆豪听着众人的讨论声，厉喝一声道：“放屁！” “卢鑫荣，有没有可能，是林斌瞧不上你们这样的货色呢？” “因为嫉妒，就跑到别人铺子里造谣，你真踏马的连个女人都不如！” 卢鑫荣轻哼一声。 “是，论起姿色我哪有陆总年轻？” “林斌瞧不上我也正常。” “陆豪，你为了生意好，真是什么苦都能吃。”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发出一阵哄笑声。 陆豪彻底火了，松开唐腾飞的衣领，对着卢鑫荣的脸，上去就是一拳！ “我去你大爷的！” 卢鑫荣挨了一拳后，身体一踉跄，扶着桌子才站稳了脚跟。 他舔了舔嘴角撕裂流出来的血，微微点了点头。 “行啊，动起手来了。” “大家伙可都看着了，陆豪先打的人。” “一会警察来了，你们可得给我作证。” “老唐，你受累跑一趟，帮我报警！” 唐腾飞点了点头，刚刚要转身离开，却见一个熟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神情一愣，顿时站住了脚。 “赵厂长？” 卢鑫荣闻言一顿，连忙回过头，只见赵焕正冷着脸，拎着公文包走进了店铺。 赵焕目光扫过铺子里的几人，不紧不慢搬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他坐下之后，翘起二郎腿，一句话也不说，就冷冷的看着唐腾飞和卢鑫荣两人。 唐腾飞见状笑着凑了过去。 “赵厂长，您怎么了？” “您过来这是……” 赵焕瞥了唐腾飞一眼，冷笑一声道：“我来干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们继续，我等你们处理完之后，再说事。” “对了，你不是要去报警吗？” “去吧！” “用不用我帮你，把张支队叫过来，让他负责处理一下。” 唐腾飞顿时缩了缩脑袋，张支队可是负责他们片区的支队长，他平常见都见不到的人物，要是给弄过来，他还能有讨到便宜？ 赵焕这话里的意思，就是拿张支队压他！ 想到这，唐腾飞讪笑一声。 “不用不用。” “同行是冤家，难免有个小打小闹，就别耽误张支队时间了。” “要是没什么事，我们两个就先走了。” 话罢，他冲卢鑫荣使了个眼色，转身就要开溜。 卢鑫荣知道自己得罪不起赵焕，眼下赵焕摆明了要帮陆豪平事，他只能吃个哑巴亏。 不过，这件事也不算他完全吃亏。 反正话都说出去了，目的也达到了，一旦林斌和陆豪的谣言传开，以后谁还来宝藏湾水产行买东西？ 估计用不了多久，宝藏湾水产行就得倒闭！ 他冷冷看了陆豪一眼，正准备跟着唐腾飞离开，却听赵焕冷哼一声。 “我让你们两个走了吗？” 赵焕缓缓站起身，看着冷眼看着唐腾飞和卢鑫荣。 此话一出，两人脚下一顿，直接定在了原地。 唐腾飞暗自咬了咬牙，迅速扬起笑脸，看向了赵焕。 “赵厂长，您还有什么指示？” 赵焕轻笑了一声道：“我哪敢对你们两个有指示？” “你们两个又不是我厂里的员工。” “只不过，我想趁你们两个临走前，帮我一个忙。” 话罢，他拎起公文包，掏出两份合同订单，递向了唐腾飞。 “这两份合同，迟早也要公示。” “不如趁着现在人多，你们两个当着大家伙的面，帮我读一下！” 第738章 关系不清不楚 唐腾飞闻言一愣，目光不自觉落在赵焕手里的合同上。 他只能看到最上面的合同，依稀能看到带鱼两个字。 不知道是什么合同，赵焕既然开口用了“帮”这个字眼，他就没有拒绝的选择。 他讪笑着接过合同，顺手递给了卢鑫荣一份。 随后，他清了清嗓子，对照着合同内容读了起来。 可读到合作双方的时候，他就愣住了。 上面乙方一栏，赫然写着蓝海贸易公司！ 他快速翻到了最后一页，只见上面乙方签字一栏，赫然写着林斌，两个连笔大字。 这份带鱼合同，是赵焕代表沙洲冷冻加工厂，给林斌的蓝海贸易公司下的！ 他奶奶的，一个穷县城冒出来的水腿子，怎么那么厉害？ 能让赵焕亲自上门去签订单。 有了比鳗鱼订单就算了，竟然还合作了带鱼订单。 明明他们水产行就有品质不错的带鱼，赵焕非得干这种舍近求远的事，这脑袋是不是让门夹了？ 想到这，他不自觉看了赵焕一眼，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赵焕冷眼扫过唐腾飞。 “读啊！” “继续往下读！” 唐腾飞咽了咽唾沫，把剩下的内容快速读了一遍。 周围看热闹的人，听完都是皱起了眉头。 他们没想到，沙洲市新投建的冷冻加工厂，竟然会跟着永安县的渔业公司合作带鱼项目。 一旁的陆豪看了一眼赵焕。 这会他心里的气也消了，理智回复了过来，他看着赵焕，眼中透出几分担忧。 带鱼订单，看上去没什么，可这笔订单背后，已经表明了赵焕可以跳过他这个代理人，直接跟林斌对接的态度了。 他预料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毕竟林斌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 蓝海贸易公司的鱼获，不论是品质还是个头，都是上乘。 只要能弄到手，可以说几乎就是不愁卖！ 但他没想到，这天到来的这么快…… 赵焕看着唐腾飞，嘴角翘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道：“唐老板，你怎么看待这笔订单？” 唐腾飞愣了一下，眼中透出几分疑惑。 他不明白，赵焕突然这么问他，是有什么目的？ “我，我觉得是好事！” “这个林斌真是好运气，能得到赵厂长的垂青，让我都有点羡慕了。” “毕竟我们店里的带鱼，品质还是有点出名的。” 赵焕笑了一声道：“是吗？” “都是合作，到我这，就是我垂青林斌。” “可到陆豪那，怎么就成两人关系不清不楚了？” “按照你的逻辑，是不是该说林斌为了跟我合作，是不是也存在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此话一出，唐腾飞顿时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连忙摆了摆手道：“没，没没！” “我可没这么说！” “赵厂长，您千万别这么说。” 赵焕冷哼一声，转头看向了卢鑫荣，沉声道：“轮到你了。” “读！” 卢鑫荣看着手中的合同，眼中透出几分冷意。 他刚才已经把合同大概看完了。 这份合同，是一份关于斑节对虾的收购合同。 他们这条水产街，谁不知道，只有宝藏湾水产行的热销品是斑节对虾？ 这份合同，虽然没写乙方是谁，但摆明了就是要给陆豪签的。 真踏马的倒霉！ 他刚才还好奇，赵焕怎么来了，原来是来找陆豪签合同的！ 想到这，他面对着众人，不情不愿的把合同读了一遍。 看热闹的众人听完了合同之后，都不自觉的看向了陆豪。 他们清楚，这合同就是给陆豪准备的。 陆豪则看着赵焕，眼中复杂，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份合同要跟他签，是好事。 可这份合同跟带鱼合同一起拿出来，意思可就不一样了。 具体是怎么回事，他大概能猜个七七八八。 肯定是赵焕想绕过他，结果林斌没答应。 说不定，林斌在其中还劝了几句，才让赵焕单独跑来找他一趟。 正好撞见了唐腾飞和卢鑫荣闹事，算是帮他解围了。 赵焕上前分别把合同拿了回来。 他亮出斑节对虾的合同，目光冷冷扫过唐腾飞和卢鑫荣两人后，看向了门外的众人。 “大家应该清楚，这份合同，我是要找陆豪签的。” “要是按照唐老板的说法，是不是我跟陆豪，也有些不正当的关系？” “我今年四十八了，跟我老伴二十岁结婚，已经二十八年了。” “生了一个姑娘和一个小子。” “这总不能怀疑我，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此话一出，人群中立马有几个水产行老板附和起来。 “肯定不能啊，赵厂长，我们本来也没打算相信唐腾飞的话。” “就是就是，我活了三十多年，还从来没见过，男人喜欢男人的事。” “赵厂长都出来辟谣了，大家还有什么不信的？” 几人的话说完，其余人纷纷附和了几声。 赵焕见状回过头看向了唐腾飞。 “唐老板，你觉得呢？” 唐腾飞讪笑了一声，缩了缩脑袋道：“我也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刚才不知道您来没来，我已经解释过了。” “这件事，我也是听了谣言。” “就是好奇，才过来随口问一嘴，没想到，闹出这么大的误会。” 陆豪冷哼一声道：“误会？” “赵厂长站在这了，你说是误会。” “赵厂长没来的时候，你怎么没说是误会？” “还有你！” 他伸手指向了一旁阴沉着脸的卢鑫荣。 “还说我什么苦都能吃。” “我踏马真想再给你一拳！” “你不就是嫉妒我吗？” “论起嫉妒，你才是那个连女人都不如的货色！” 卢鑫荣看着陆豪，紧紧咬住了牙关。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赵焕就站在旁边盯着他和唐腾飞，对方摆明是要给陆豪撑腰，他们得罪不起，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一时间，众人谁也不说话，现场竟出奇的安静下来。 赵焕见状轻咳一声道：“行了，都少说两句。” “不管是误会，还是故意的，大家都是同行，开门做生意，不能看着谁家生意火，就去诋毁人家老板。” “这种行为，就是最下流的行为！”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要是知道谁家水产行的老板，是这么下流的人，谁还去光顾生意？” 第739章 好好跟着林老板干 赵焕说完一摆手。 “行了，都散了吧！” “别再这围着了，影响做生意。” 唐腾飞闻言连忙点头答应了一声，快步就往外走。 卢鑫荣紧随其后，挤出人群后，径直往自己铺子去了。 众人眼看没热闹看，各自散去。 一时间，原本热闹的门口，反倒是有些冷清了。 赵焕收起带鱼合同，拿着斑节对虾的合同，朝着陆豪走去。 “陆老板，这份合同你拿着。” “签完之后，明天上午来办公室找我。” “另外，再出个十吨海鳗订单的方案，一并送过来。” “至于到时候，你怎么跟林老板对接，那就是你的事了。” 陆豪伸手接过合同，点了点头道：“谢谢赵厂长。” “我一定用心服务好冷冻厂。” “林老板那边，到时候我亲自去一趟。” “当面感谢一下他。” 赵焕点了点头道：“你确实该好好感谢一下林老板。” “本来，我是不打算合作斑节对虾的。” “但林老板力劝我跟你合作，我才答应了下来。” “好好跟着林老板干。” “别看他年纪小，他可不是个凡人。”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啊。” 陆豪低头看着手中的合同，只觉得暗自咬着牙关，生硬的点了点头。 没有这几句话，他还能好接受一点。 可赵焕说了这几句话，他只觉得这份合同，就像是烧红了的铁板，格外的烫手！ 他佩服林斌的本事，但打心底自认不比林斌差多少。 双方合作，他能接受！ 但在赵焕的话里，他反倒成跟着林斌的小弟了。 这实在是让他心里有些不好受。 赵焕伸手拍了拍陆豪的肩膀，拎着公文包道：“行了，你忙吧。” “明天上午，早点来。” 话罢，他信步走出了水产行， 陆豪听着脚步声走远之后，才缓缓抬起头，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一旁的伙计走了过来。 “老板，您没事吧？” 陆豪摆了摆手道：“我没事，你们该干活干活。” “我先回办公室了。” “要是没什么急事，别来打搅我。” 伙计们纷纷点头答应了一声，目送陆豪上了楼梯。 陆豪回到办公室后，一把将手里的合同甩在了桌子上，拿起香烟点了一根。 他一连抽完了两根烟，心里这口气才算顺下来。 “林斌都没说什么，反倒显着你了！” 陆豪无故嘟囔了一句，说出来他当时心里的想法。 他感觉畅快点之后，坐回了椅子上，仔细看起了合同内容。 看完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简直就是白送钱给他！ 他所需要做的工作，就是把足数的斑节对虾，从沙洲码头找车运送到沙洲冷冻加工厂去，就可以结款了。 这一来一回，他承担一个短程运输工作，就能白白赚钱。 天底下这种大好的事情，竟然还有轮到他的一天！ 想到这，陆豪苦笑了一声。 他没记错的话，刚才赵焕提到过，这份合同是林斌力劝之下，他才能拿到手的。 林斌为什么这么做？ 让他代理海鳗，就已经能赚一笔了，眼下又给他了一单斑节对虾。 光这两份钱，一次下来，他可就不少赚！ 尤其是这次的十吨海鳗订单，按照上次合作的话，他起码能抽一万块钱出来。 但他并不打算要这一万块钱。 有些时候，在商言商，但有些时候，也得量力而行。 他干了多少活，拿多少钱。 少干多拿的买卖，长久不了！ 更何况，外面还有唐腾飞、卢鑫荣和梁福盯着。 这三只苍蝇，只要看到点缝，就得第一时间叮上去。 他可不能给这个机会。 想到这，他拿起一旁的钢笔，在合同上签下了名字。 无论如何，他都得亲自再去一趟永安县，跟林斌面谈才行…… …… 两天后。 永安大饭店，包房内。 林斌推开包厢的门，率先走了进来。 他身后则跟着张建春和陆豪。 “说来也巧，前两天赵焕来找我，当时用的就是这个包房。” “今天正好咱们接着用。” “我先说好了，今天得把菜吃的差不多，咱们再谈正事。” “上次菜品几乎没怎么动，打包回去，我一连吃了三天。” “这回我可不想再吃剩菜了！” 林斌顺势坐在了正对门的位置上，笑呵呵的看向了张建春和陆豪。 他知道，陆豪一定会来找他。 今天陆豪不光来了，还帮他把这次的平价柴油，一并叫货船送了过来。 张建春对陆豪做了个请的动作，见陆豪坐下后，才坐在了林斌旁边。 陆豪坐在林斌另一边，笑了一声道：“怎么都行，但有一点，这顿饭必须让我买单。” “上次就是你请客。” “礼尚往来，这次无论如何都得我来。” 林斌掏出烟盒，递了根烟给陆豪道：“那可不行。” “来了就是客，哪有吃饭让客人买单的道理？” “再说了，你这次送的那些化妆品和茶具，够吃多少顿饭了？” “说什么都不能让你请客。” “你要是请客，那就是瞧不起我。” 陆豪笑着点燃了香烟，抽了一口道：“那好吧。” “林老板，这里是你的地盘，你说的算。”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又跟陆豪闲聊了一会，等着菜品和酒水全都摆上了桌。 张建春拿起一瓶茅台，拧开之后，开始倒酒。 陆豪等张建春倒完酒后，端起了酒杯，看向了林斌和张建春。 “林老板，张总，这第一杯酒，我敬你们。” “感谢你们的信任和帮助，宝藏湾水产行能有今天的成就，离不开你们两位。” “我代表宝藏湾水产行和全体员工，敬你们。” 话罢，他一仰头，直接把一整杯白酒喝了个精光。 林斌笑了一声道：“陆老板，痛快。” “干！” 他一仰头，一饮而尽。 张建春同样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他喝完之后，擦了擦嘴道：“陆老板，来吃菜。” “尝一尝这条石斑，随船刚捞回来的。” “我让人提前送过来，解冻现做，味道肯定不错。” 陆豪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进了嘴里。 鲜嫩，滑软，甜滋滋！ “好，够新鲜。” “张总，林老板，这第二杯酒，我个人感谢你们两位。” “尤其是林老板，简直就是我的贵人！” “来，干了！” 话罢，他拿起酒瓶，倒了个满杯之后，一饮而尽。 林斌见状跟张建春对视了一眼，暗自交换了一下眼神。 虽说今天他特意吩咐服务员，换了个小杯。 但看陆豪喝酒这架势，是心里有话啊…… 第740章 岂能郁郁居于人下？ 陆豪放下酒杯，看向林斌和张建春，眉头微微一皱。 “林老板，张总，你们怎么不喝？” 林斌笑了一声，仰头把酒喝光后，抬手挡住了陆豪去拿酒瓶的手。 “陆老板，先吃菜。” “吃完菜，咱们再喝个尽兴。” 陆豪闻言点了点头。 “好，那就先吃点东西。” 林斌缓缓坐回了位置上，等到菜品上来之后，边吃边道：“陆老板，赵厂长去找过你了吧？” 陆豪接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点了点头。 “找过了。” “还给了我们宝藏湾水产行一份收购斑节对虾的合同。” “特意强调是在你的力劝之下，才跟我们合作的。” “林老板，为了这件事，我得敬你一杯！” “感谢你的帮助。” 话罢，陆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林斌眉头一挑，他明白怎么回事了。 虽说陆豪伪装的很好，脸上几乎没有任何波动，但他实际年龄几十岁的人了，能看不出陆豪什么想法？ 想到这，他缓缓放下筷子，看向了陆豪，丝毫没有喝酒的意思。 “陆老板，因为这件事心里不痛快了？” 陆豪刚放下酒杯，闻言神情一愣。 他没想到，林斌竟然一眼就看出他的真实想法了。 可他明明什么都没说，隐藏的很好！ 对方是怎么发现的？ 一旁的张建春闻言也是一愣，可看着陆豪眼中的诧异，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放下筷子，微微皱起眉头。 “陆老板，赚了钱，心里还不痛快？” 陆豪连忙摆了摆手道：“没有，没有！” “赚了钱，我当然痛快。” “我今天来，就是特意来感谢林老板和张总的。” “来，我自罚一杯……” 林斌伸手轻轻搭住陆豪的手腕，笑了一声道：“陆老板，说破无毒。” “我是真心想叫你这个朋友。” “所以才会倾斜那么多资源给你，除此之外，绝对没有别的想法和意思。” “这样，我心里拿你当兄弟，所以有什么就说什么。” “你要是觉得，我不配当你的兄弟，咱们就继续客道。” “这杯罚酒，我也不拦着你。” 他缓缓收回手，看着陆豪。 这件事，在他眼里太正常不过了。 放眼整个沙洲市，没人能比他还了解陆豪的心气。 明明实力不弱，是个人才，受限于性格原因，上一世发展被锁死在了沙洲市。 但这并不能否认陆豪的能力，上一世的时候，陆豪能在他的后方，牢牢守住一个“碉堡”，让他始终啃不下来，单凭这个本事，陆豪就该有心气！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居于人下？ 要是陆豪是攀炎附势的人，他也犯不着主动打交道。 张建春看着林斌，眼中透出几分狐疑。 他跟在林斌什么这么长时间，从没听过林斌跟谁说过这番话。 对陆豪好的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先是独家代理斑节对虾，然后代理海鳗订单，最后还利用自己的影响力，让赵焕给宝藏湾水产行一份躺着赚钱的订单！ 说难听点，怕是对亲儿子，也就这样了。 陆豪看向林斌，悬在酒瓶旁边的手，默默收了回来。 他轻叹了一口气，眼中透出几分无奈。 旋即一声苦笑。 “林老板，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既然你都说拿我当兄弟，不管是真是假，我都信你。” “其实，这两天我都没太睡好，是我心胸太狭隘。” “有个问题我始终想问清楚。” “林老板，在你眼里，我陆豪，算是你的下属，还是合作伙伴？” 此话一出，张建春双眼微微一眯，靠在椅子上，饶有兴趣的看了陆豪一眼。 他没想到，陆豪铺垫的了半天，就问出这么个蠢问题。 从他的角度看，这个问题，除了有可能耽搁赚钱之外，没有丝毫意义。 林斌笑了一声道：“当然是合作伙伴！” “咱们两个的身份，是平等的。” 陆豪点了点头，继续道：“那为什么，赵焕在给我收购斑节对虾订单的时候，会嘱咐我，跟着你好好干？” “在他眼里，我不就是你的下属吗？” 林斌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件事事，不能这么想。” “赵厂长跟你我都不同，他是事业内的人，对一件事情的看法，跟咱们是不一样的。” “他这么说，是惯性思维在作祟，本质上是一种崇拜强者的文化。” “你跟我是生意人，不论这些，只论合作是否能赚钱，是否双赢！” “人家只不过说一句话，你就钻牛角尖的话，生意注定做不大。” 上一世，这就是陆豪生意做不大的症结所在。 为人过于谨慎，过于钻牛角尖了。 但陆豪又极具韧性和消费者粘性。 他苦口婆心说出来，不求陆豪会改，只希望陆豪有点数就好。 一个时常内耗的老板，不是好老板。 陆豪神情一怔，看着林斌喉咙动了动，却没说出来话。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按照林斌的说法，确实是这样，他和赵焕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想事看事的角度，肯定不同。 他作为一个水产行的老板，主要目标就是把生意扩大，合作搞钱！ 但他心里，就是拧不过来和这个劲。 林斌伸手拍了拍陆豪的肩膀。 “想不明白没关系，回去慢慢想。” “我跟你说一说，你在我这的形象。” “首先，你年龄比我大，我叫你一声豪哥，一点问题都没有。” “前两天，我接触到不少沙洲市水产行的老板，你身上有一点特质，是他们所有人都没有的！” “那就是真诚！” “我就是看中你的真诚，所以才会倾斜那么多资源给你。” “如果你觉得，这冒犯了你的自尊，后续咱们再合作的时候，我可以改变方式。” “说句实在话，豪哥，我喜欢跟真诚的人交朋友。” “何况你的能力还很强。” “我们蓝海贸易公司想要敲开沙洲市水产市场的大门，少不了你们宝藏湾水产行，这块敲门砖。” “我力劝赵焕给你订单，就是看中你的为人和实力。” “但凡少一个因素，我也不会跟你合作！” 第741章 温热鸡蛋汤面 陆豪闻言深吸一口气，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他看得出，林斌这番话是真诚的。 但有一个声音，却在他脑袋里，挥之不去。 片刻之后，他咬了咬牙关，抬头看向林斌。 “林老板，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林斌点了点头道：“你问。” 陆豪轻轻吐了一口气，张了张嘴，又酝酿一会才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斌看着陆豪认真的表情，眼中闪过一抹狐疑。 他怎么听着，陆豪像是话里有话的意思？ 可具体话里藏着什么，他也说不出来，就是感觉这个问题的背后，肯定发生了点什么。 想到这，他笑了一声。 “这只是我对自己人的一贯态度罢了。” “陆老板，怎么突然这么问？” 陆豪摆了摆手，讪笑一声道：“没事，就是受之有愧。” “来，咱们吃菜。” “吃完菜之后，咱们今晚醉个痛快！”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一顿饭过后，三人都喝了不少酒。 林斌结了账之后，走出饭店点了一根烟。 他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了！ “喝的够晚的。” “张总，你家和招待所不顺路，你先回去吧。” “我送他去招待所。” 张建春答应了一声，刚要把扶着的陆豪递给林斌的时候，手腕瞬间就被陆豪抓住了。 陆豪强撑着醉意，扣住张建春的小臂。 “张总，你，你送我。” “让林老板先回去。” 张建春眉头一皱，陆豪今天是怎么回事？ 林斌点了一根烟抽了口道：“行，张总就麻烦你了。” “咱们先一起走，等把他送到了招待所，你回来的路上，一定小心！” 张建春点头答应了一声，扶着陆豪朝着招待所走去。 林斌跟在旁边，到了招待所后，打声招呼径直回了家。 他一到家门口，透过窗帘发现，屋里的灯还亮着。 显然江清雪还在等他。 他拧动钥匙打开房门，走了进去，正好跟从卧室出来的江清雪，撞了个正着。 江清雪快步上前，扶住了林斌。 “怎么喝这么多酒？” “早知道这样，我就去接你了。” 林斌笑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餐桌旁的椅子上。 “难得尽兴一次。” “没控制住，就多喝了两杯。” “你怎么还没睡？” 江清雪走到炉子旁，掀开锅后，从里面拿出一碗温热的鸡蛋汤面，放在了林斌面前。 “你没回来，我睡不着觉。” “喝了这么多酒，吃碗面能好受点。” “我特意给你放了两个鸡蛋。” 林斌笑了一声，伸手接过筷子道：“你吃了吗？” 江清雪点了点头。 “我吃过了，你快吃吧。” “我第一次做，鸡蛋有点碎，你凑合吃。” 林斌夹起面条，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一碗鸡蛋汤面，转眼就见底了。 他吃完之后，一仰头连带汤喝了个精光。 “好吃！” 江清雪笑了一声道：“真的假的？” “你别骗我。” 林斌咂了咂嘴道：“真的好吃。” “我吃完之后，感觉还能再吃一碗。” 江清雪闻言放下空碗道：“行，等我一会。” “我再给你做。” 林斌连忙拦住了江清雪道：“不用，我已经吃饱了。” “你先休息吧。” “碗筷我收拾，然后再烧点水泡个脚。” 江清雪伸手拿起空碗和筷子，朝着灶台边走去。 “你歇着吧。” “喝了那么多酒，别再一个不小心，把房子点了。” “这可不是咱们自己的房子，要是点了，谁知道要赔多少钱？” “我给你烧水，你等着。” 话罢，她卷起袖子，有条不紊的干了起来。 林斌坐在餐桌前，看着江清雪忙碌的身影，不紧不慢点了一根烟。 “清雪，你觉得陆豪这个人，怎么样？” 江清雪一边刷碗一边道：“看着人还不错。” “办事很麻利，很细心。” “今天我带着韩小伟去核实柴油和渔具的时候，发现渔具和柴油桶，全都卸成了一组组的排列。” “一组十个，统计起来非常容易。” 林斌微微点了点头，顺口把酒桌上的事情，跟江清雪聊了一遍。 江清雪听完之后，笑着看了林斌一眼。 “不怪陆豪好奇，我也觉得，你对他有点太好了。” “我要是没记错，你们总共都没接触过几次吧？” 林斌点了点头，续了一根烟道：“确实没接触过几次。” “但我觉得，陆豪有能力帮助咱们公司，开拓沙洲市的市场。” “要是可能的话，我真想把他的水产行收购了！” 江清雪笑了一声。 “陆豪要是知道你这么想，估计又得好几天睡不着觉。” “听说他们家的水产行，到他这里，已经传到第三代了？” “人家怎么可能愿意卖给你？” 林斌翘起二郎腿，缓缓吐了一口烟道：“那也没关系。” “只要能保持合作关系，我就知足了。” “起码多个合作伙伴，总比多个难啃的骨头好！” 江清雪调好了洗脚水，端到了林斌脚下。 她顺势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你和张总两个人，可真奇怪。” “你看得起陆豪，张总多少对陆豪都有些微词。” “你们两个，态度正好相反。” 林斌眉头一挑，看向江清雪道：“张总还说什么了？” 江清雪摇了摇头。 “没说什么，就是零星抱怨两句。” “说起来也觉得好笑，我总觉得张总在这件事情上，还有些吃醋的意思。” 林斌闻言连忙摆了摆手。 “这不可能。” “都是爷们，吃什么醋？” 江清雪笑了一声，缓缓站起身，打了个哈欠道：“但我还是觉得，你应该注意点。” “行了，我先去睡觉了。” 话罢，她踩着拖鞋，走进了卧室。 林斌泡着脚，又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这事确实该说清楚才行。 …… 次日，上午。 林斌和张建春目送陆豪上了去往市里的客车后，转身往回走。 林斌掏出一根烟，递给了张建春。 可还不等他开口，却见张建春憋不住笑，捂着肚子，当街笑了起来。 他眉头一皱，脸上闪过几分费解。 “张总，什么高兴事，能让你笑成这样？” 第742章 真说啊？ 张建春闻言看了林斌一眼，直接笑的失了声。 足足半晌，他才缓了口气，扶着电线杆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林总，你知道昨晚陆豪为什么不让你送他吗？” 林斌眉头一皱。 “为什么？” 张建春张开嘴，刚要说话，一想到原因，顿时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林斌笑了一声，点了根烟抽了起来。 他也不着急，就等张建春笑完之后，就知道原因了。 片刻后，张建春压了压手，深吸一口气，止住了笑。 他四下看了一眼，眼见街道上的行人，都在好奇打量他，连忙压低了声音。 “林总，这里不太方便说。” “走，咱们快点回办公室。” “我再跟你说！” 林斌眉头一挑，点了点头，跟着张建春一路快步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江清雪和韩小伟也在。 韩小伟正在跟着江清雪学习算账，一见到林斌和张建春进来之后，立马站起了身。 “林总，张总！” 林斌点了点头，看向了似笑非笑的张建春道：“张总，可以说了吧？” 张建春转头看向了江清雪和韩小伟。 “江主管，韩小伟，要不你们两位回避一下？” 韩小伟连忙答应了一声，起身就要收拾练习用的本子。 江清雪看了林斌一眼，跟着站起了身。 林斌抬手道：“不用，都是自己人，不用避嫌。” “你直接说。” “我倒是要看看，什么原因，能让你卖这么半天关子。” 张建春咽了咽唾沫，看着林斌的眼中透出几分为难。 “真说啊？” 林斌眉头一皱，沉声道：“你到底说不说？” “再浪费时间，我可走了！” 张建春连忙伸出手道：“说，我这就说。” “昨晚我趁着陆豪醉意上头的时候，问了一嘴。” “他说，沙洲市的同行们，见你对他这么好，都怀疑你们两个私下有不正当关系！” 此话一出，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 江清雪先是一惊，下一秒连忙捂住了嘴，努力把笑意往回憋。 张建春紧紧抿着嘴，低头看着地下，恨不得把这些年所有的糟心事都想了一遍，就怕笑出声。 反倒是韩小伟一愣，他看向江清雪，用微弱的声音问道：“什么叫，不正当关系？” 话音未落，江清雪再也憋不住，当场笑了出来。 张建春一听到江清雪笑了，跟着笑得直拍大腿。 这件事，他昨晚听说的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特意多问了几遍之后，才确认这个消息。 不得不说，沙洲市这帮水产行老板们，想象力真够丰富的。 连这种事情都想得出来！ 男人和男人之间，能有什么不正当关系？ 韩小伟看着哈哈大笑的两个人，满脸的狐疑却不敢再追问。 他目光不自觉看向林斌，只见林斌满脸无奈的苦笑。 林斌看着大笑的江清雪和张建春，微微摇了摇头。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帮人竟然会造他跟陆豪的黄谣！ 尤其还是现在这个年代，改革开放的初期，人们的思想，相对于上一世，还是比较保守。 难怪张建春会笑成这样，估计是觉得荒谬，并不是联想到什么糟糕的画面。 毕竟，现在这个时候，哪怕是天府省，也不流行这种事情。 片刻后，他轻叹了一口气。 “行了，差不多就行了。” “再笑下去，别再缺氧了。” 张建春闻言深吸一口气，勉强止住了笑，他轻咳一声，脸上略微有些尴尬。 刚才笑的时候，就属他的声音最大。 “林总，这件事完全就是扯淡。” “后来听说赵厂长，亲自出面辟谣，估计没翻起什么风浪。” “再说了，这种事情，就算是傻子也不会信！” 林斌摆了摆手道：“那都不重要了。” “你们就当个乐子，听完就完了，别出去到处说。” 江清雪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深吸一口气道：“这可真有意思。” “行了，你们两个聊吧。” “我先带小伟去冷库盘货了。” 话罢，她拿起货本，领着韩小伟走出了办公室。 林斌见江清雪走后，掏出一根烟递给了张建春。 他知道，这是江清雪有意给他们两个制造单独谈话的机会，让他好好跟张建春谈谈。 张建春接过香烟，点燃抽了一口。 “林总，准备的东西都到齐了。” “今天下午一点就能全部装船，打渔队和二队的人，什么时候出发？” 林斌搬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准备好了就出发。” “期间让他们回来一次，先卸一批货。” “不然长时间在海上飘着，太危险了。” 张建春点了点头道：“行，我这就去通知他们。” 林斌轻咳了一声。 “不着急。” “张总，我想听听，你对陆豪的看法。” 张建春闻言神情一怔，眼珠飞快的转动了两下，抽烟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我，我觉得陆豪挺有意思的。” “也有能力。” “是个值得争取的人！” “但就是有些时候，拎不清楚自己的位置。” 林斌点了点头，从张建春的角度来看，这番话评价的很中肯。 说明张建春没掩饰真实的态度，只不过措辞稍微注意了下。 “那你怎么看待，我倾斜资源给他的事情？” 张建春笑了一声道：“林总，我知道你的意思。” “你放心，我虽然有点看不上他，但我是个生意人，不会因为自己的态度，做出对公司不利的事情。” “你倾斜资源给他，肯定有你的道理。” “暂时没看到太大的成效，那就说明白你的布局更加长远。” “你手往哪指，我就往哪打！” 林斌看着张建春，笑了一声：“张总，你倒是够通透的。” “就不怕，到时候我收服了陆豪，把你的位置顶下去？” 张建春笑了一声道；“说实话，不怕。”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好好感谢一下陆豪。” “这样我就能好好休息几天了。” “再说了，以我跟陆豪接触下来的感觉看，他不是那种能屈居人下的人。” “哪怕是你，要是不用什么非常手段，怕是也难收服。” 林斌点了点头，冲张建春竖了个大拇指。 “张总，你看人的眼光，确实够准。” “你放心，陆豪的作用，是到时候帮趁着咱们守住沙洲市一亩三分地。” “至于你到时候可是要跟我争占全国，乃至全世界的人！” 第743章 请喝茶 张建春闻言神情一怔，他看着林斌的双眼，能清楚的看到对方眼里透出的真诚。 片刻后，他笑着点了点头。 “要是真能有那一天，你可得多给我配几个助理！” “不然的话，我一个人可顶不住。” 林斌笑着伸手拍了拍张建春的肩膀道：“到时候，这些事你自己就可以拿主意。” 张建春抽完了最后一口烟，顺手把烟头扔在了地上。 “行，饼我先吃了，到时候就看你的本事了。” “没别的事，我先去通知楚军他们什么时候发船。” 林斌答应了一声，见张建春走后，叼着一根烟出了办公室，直奔永安大饭店而去。 …… 永安大饭店，总经理办公室内。 总经理陈烔正端着一本《红楼梦》，津津有味的看着。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传来一阵敲门声。 陈烔抬起头，轻轻把书扣在办公桌上。 “进来。” 下一秒，一个身穿职业装的女人快步走了过来。 他走到陈烔旁边，低声耳语道：“陈总，蓝海贸易集团的林斌，来到前厅，说想要拜访您。” 陈烔眉头一皱，眼睛透出几分狐疑。 他看着面前的前厅经理，沉声道：“货款没结清楚？” 女经理摇了摇头道：“我问过，不是这件事。” “说是为了感谢您上次赠的清蒸东星斑。” “您看，我是说您不在还是……” 陈烔笑了一声道：“带他过来吧。” “人都到门口了，再不见就有点托大了。” 女经理点了点头，起身出了办公室。 陈烔拿起一旁的书签，夹在书里后，起身亲自泡了两杯茶，放在了一旁沙发的茶几上。 他则坐在正对门的位置，静静等待林斌上门。 永安大饭店跟蓝海贸易公司合作，是上次大领导下来开表彰会，林斌搞定了特供海鲜之后，他听说这件事，立刻换掉了原来的海鲜供应商。 合作了这么长时间，他还是第一次接触林斌。 以往除了林斌总来饭店包桌之外，两人没什么交集。 他心里明白，仅仅一道清蒸东星斑，犯不着林斌亲自跑上门来感谢。 可对方既然来了，显然是借着感谢的话口，想聊一聊别的事情…… 正想着，只听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烔缓缓站起身，双手整理了一下衣角，扬起一个笑容看向门口。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缓缓的打开，前厅经理欠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只见，一个岁数跟他儿子年轻相仿的年轻人，信步走了进来。 他神情微微一怔，早就听说林斌岁数小，但没想到岁数这么小！ 前厅经理见状连忙道：“陈总，这位就是蓝海贸易公司的林总。” 陈烔回过神，连忙扬起笑脸走了过去。 “林总，久闻大名。” “快，请坐。” 林斌跟陈烔握了握手，看着面前的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笑着点了点头。 不同于张建春体现出的八面玲珑，陈烔反倒给人一种知识分子的感觉。 上一世，他跟陈烔没有过多的接触，甚至连面也没见过几次。 他唯一知道的信息，就是陈烔这个人，极其喜欢“红学！” 所谓的红学，简单点来说，就是研究名著《红楼梦》里面的学问。 “陈总，贸然上门叨扰，还望见谅。” 林斌走到沙发旁，对着陈烔拱了拱手。 陈烔摆了摆手道：“不碍事，来的正好。” “让我见一见咱们县最有名的英年才俊，长什么样子。” “今天一看，果然是器宇不凡啊。” “请坐。” 林斌坐下后，顺手把手边的礼品提起放在了茶几上。 “陈总，为了表示感谢，一点小小的心意。” “里面是一套茶具。” 陈烔连忙抬手道：“这可不行，太贵重了。” “林总，我只不过送一道菜而已，可不能收这么贵重的礼品。” “一会您走的时候，一定拿回去。” 林斌笑了一声道：“陈总，你说这套茶具贵重，我一分钱都没有花。” “是沙洲市一个代理商送给我的。” “你也知道我的出身，就是个小渔村里的渔民，多亏妈祖娘娘保佑，才把生意做成了现在的规模。” “让我用茶具喝茶，那就是附庸风雅。” “但不喝茶的话，不论是放着还是贱卖了，都觉得有些可惜。” “与其这样，莫不如拿来送给你。” “陈总，要是不收下，这套茶具我也不打算带回去了，一会出门随便处理了。” 陈烔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好，既然林总都这么说了，我就不推辞了。” “来，请喝茶。” “我特意泡的龙井。” 林斌答应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缓缓放下了茶杯。 只要礼送出去了，后续的事情也好办了。 陈烔见林斌喝完茶之后，笑呵呵的看向林斌道：“林总，咱们两家合作那么长时间，今天虽然是第一次见你，但我对你的事迹，早就有所耳闻了。” “尤其是听人说，林总办事痛快，从来不拖泥带水。” “我想要是有事的话，咱们直接开门见山吧。” 林斌闻言点头笑了一声。 不得不说，这文化人说话就是不一样，几乎每句话都带着四个字的词语。 “也好，那我就直说了。” “这次过来，除了要感谢陈总，上次赠菜给我撑了面子，还想打听一个人。” 陈烔微微皱了下眉头，顿时明白了林斌的意思。 “你想打听，田启明？” 他作为一个大饭店的总经理，对外面发生的事情，非常清楚。 不论是谁的事情，他都能知道点。 在此之前，他就听说过林斌和田启明之间的恩怨，后来再稍作打听，对所有发生的事情，还算是比较了解。 包括林斌暗中买通包厢服务员，偷听田启明谈事的事情，他一清二楚。 只不过，这些事情，都影响不到他，他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眼下林斌竟然上门直接问，这就让他有些为难了。 林斌看着陈烔眼中闪过的为难，笑了一声道：“要是陈总为难的话，那就算了。” “这件事确实有点唐突，我能理解你的苦衷。”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不叨扰了。” 话罢，林斌缓缓站起身，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可不等他迈开步子，却被陈烔开口拦住。 “等等……” 第744章 进院子聊 陈烔缓缓站起身，轻叹了一口气。 “林总，要是回去没事，就喝完这杯茶再走也不迟。” 林斌闻言回过身，坐回了沙发上。 他知道，陈烔一定会妥协。 相比于拿人手短来说，他和陈烔才算是“一伙人。” 谁会为了一个外乡人，得罪本地最大的民营水产企业老板？ 陈烔见林斌坐下后，轻轻吐了一口气。 “林总，田启明已经有一周没在酒店住了。” “田启明来到永安县之后，始终住在我们饭店楼上的客房。” “上周的周一，他就退房了。” “至于去了哪，我就不知道了。” 林斌眉头微微一皱，一周时间都没在饭店住？ 那人去哪了？ 还在不在永安县？ 这段时间，田启明异常的消停，他因为海鳗订单的事情，再加上难得休息一天，只跟辛卫民简单了解了一下，就没当回事。 眼下有了时间，他必须把田启明的事情，解决的彻底一点。 要不然，那么好的加工厂摆在那，实在是让他眼馋！ 想到这，林斌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陈总，能不能带我去田启明住过的房间看看？” 陈烔点了点头道：“可以。” “喝完这杯茶，我亲自带你过去。” “林总，请吧。” 林斌答应了一声，不紧不慢的喝光了茶水。 随后，他跟着陈烔出了办公室，一路到了客房区域。 陈烔叫来了客房部门的主管，让对方拿钥匙打开了田启明住过的那间客房。 “林总，请自便吧。” “我就不进去了。” 林斌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一进屋，他就闻到了一股烟味。 虽说客房已经收拾过了，但始终没有人居住，屋内残留的烟油味，对他来说，还是比较明显的。 他循着味道，走到了床边的沙发上。 就属这里的烟味，最浓烈。 不用想，田启明肯定经常在这里抽烟！ 他转了一圈之后，缓缓走了出来，看向了客房部门的主管。 “田启明在这里住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人经常过来？” 主管思索片刻，皱眉道：“最近这段时间没有。” “一个多月前，倒是总有一个渔民打扮的人，过来找田启明。” “但后来，这个人就再没来过。” 林斌轻吐了一口气道：“好，谢谢你。” “没什么事，你先去忙吧。” 主管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陈烔，见对方点了点头后，转身离开了。 陈烔看向林斌，笑了笑道：“林总，要是没事的话，再去办公室喝杯茶？” 林斌笑着摇了摇头。 “多谢陈总的好意，还是下次吧。” “今天多有叨扰，我就先回去了。” 陈烔点了点头，把林斌送到门口，看见林斌走远之后，他才转身回了饭店。 林斌一路回到了冷库办公室，接上了江清雪下班之后，径直回了家。 他和江清雪到了家属院楼下后，站住了脚。 “清雪，你先上楼吧。” “我估计辛局这个点差不多要下班了，我在这等会他。” 江清雪点头答应了一声，拎着买菜的布袋子，径直上了楼。 林斌点了一根烟，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几根烟的功夫，他只见几步外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辛局！” 辛卫民闻言见是林斌，眉头不自觉挑了一下。 “你小子，专门在这蹲我呢？” 林斌笑了一声，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道：“这不没烟抽了，来找辛局打打秋风。” 辛卫民接过烟，苦笑一声。 “要不是之前输给你小子，咱们有言在先的话，我真不想给你供了。” “弄得我现在都要守着点抽。” “走吧，进院子聊。” 林斌答应了一声，跟着辛卫民进了院子，坐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 辛卫民招呼了一声后，直接进了屋。 片刻后，只见他拿着两条烟，走了出来。 “拿去吧。” “你省着点抽！” “别天天烟不离手，上次去县医院拍的x光片，不是都说了吗？” “让你以后少抽点烟！” 林斌接过两条烟笑了笑道：“这次我省着点抽。” “对了，最近田启明的行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辛卫民闻言一怔，旋即皱起了眉头。 “田启明一周之前就回沙洲市了。” “然后迟迟都不回来，我就把盯梢他的人，派去执行别的任务了。” “他现在什么情况，我还真不太清楚。” 林斌紧皱起眉头，满脸诧异道：“不清楚？” “辛局，这么危险的一个人物，你说放弃就放弃了？” “万一他暗中弄点什么乱子出来，怎么办？” 辛卫民冲林斌压了压手道：“别激动，你激动什么？” “县局的警力有限，总不能因为一个田启明，始终拖着一个警力吧？” “你以为县城太平？” “谁家丢个鸡，谁跟谁因为价格谈不拢，当街打一架，这种事全都得由我们去解决。” “再说了，以前田启明到处搞破坏，我还有理由派人暗中盯着。” “可自从陈跃死了之后，田启明恨不得海里的王八都安静。” “盯梢是个苦差事，下面的人反应情绪，再加上田启明已经走了，我还能视而不见？” 林斌看着辛卫民，喉咙动了动，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长叹。 他倒是不怪辛卫民，毕竟说的也在理！ 总不能为了他一个人的安危，太过于占用公共资源。 这件事放在什么时候，都不合理。 想到这，林斌站起身，叹了口气。 “行了，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辛局，谢谢你的香烟。” 辛卫民站起身，挡在了林斌面前道：“我理解你的心情。” “后续要是让我知道，田启明回来的话，我会尽量安排人，去盯着点他。” “但你自己也要做好应对危险的准备。” “不论去什么地方，尽量不要一个人独行。” 林斌点了点头，苦笑一声：“好，省的到时候一个炸药扔过来，黄泉路上没人跟我作伴。” 辛卫民闻言一瞪眼，推了林斌的肩膀一下。 “你说的是什么话？” “要是再来一次，我这个位置，干脆谁能坐谁坐算了！” “我刚给你拿完香烟，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林斌没有说话，径直走出了院子，一路上了楼。 辛卫民看着林斌的背影，气的直跳脚。 “你小子，以后要是再找我拿烟，我要是还能给你，我跟你一个姓！” “说话真是能气死个人！” 话音刚落，听到动静的陈琳开门探出头。 “怎么了？” “刚才聊的不还好好的吗？” 第745章 子弹不长眼 辛卫民闻言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气的直喘粗气。 “这个林斌，真是胡闹！” “瞎说话！” “县局又不是给他一家开的，他还敢拿话顶我！” 陈琳闻言走到辛卫民身后，轻轻帮辛卫民揉了揉肩。 “这你生什么气啊？” “毕竟林斌才多大？” “这个时候的年轻人，说话气人不是正常的吗？” “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说话可比他气人多了。” 辛卫民甩了甩肩膀，没好气的看了陈琳一眼。 “那你不也嫁给我了？” “行了，赶紧做饭吧。” “吃完饭，我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开会。” 陈琳笑着点了点头，牵着辛卫民的胳膊，走进了房间。 …… 两天后，傍晚。 林斌坐在礁石上，听到不远处港口传来的汽笛声，不自觉抬头看了一眼。 只见永安一号正快速朝着县城渔港驶来。 他核算了一下时间，永安一号前天傍晚出的海，按照打渔队和二队之间的配合，最快也得明天才会回来一趟。 今天就回来了，估计是海上的天气不好。 想到这，他手腕一抬，刚要把鱼钩收回来，余光一下瞄到了侧后方的人影。 还不等他回头看清楚，只见那人开口冷声道：“别动！” 林斌手一僵，整个人定在了原地，因为他的余光中，看到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他冷笑了一声道：“行啊，潜伏了一周，就为了等我？” “田启明……” 田启明完全一副散户渔民打扮，头上裹着头巾，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鼻梁上面的位置。 他知道，只要一开口，林斌肯定能听出他的口音。 “为了你，就算再多等一周也值得。” “把鱼竿扔在这，双手举过头顶，一点点的转过来。” “只要你乖乖跟我走，我保证不伤你一根头发。” “可你要是敢耍诈，别怪子弹不长眼！” 林斌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只要还有余地就好说。 他扔掉鱼竿，举起手后，缓缓转过身。 “田老板，服化道弄得蛮像的。” “要是放在码头，咱俩迎面走过去，我都未必能认出你。” 林斌看着田启明的装扮，哪怕面对着枪口，他还是尽量保持镇定，用打趣的方式缓解自己心里的紧张。 田启明冷笑一声道：“要是不做足功夫，我怎么可能回来一周都不被人发现？” “废话少说，跟我走！” “你走在前面，跟着我从东面下礁石。” 林斌眉头一皱，他钓鱼的礁石，平常都是从西面上来的，坐在这个位置，正好能俯瞰到整个县城渔港。 礁石的东面，则是一处险滩，浪大暗流多，吃水倒是够深。 要是注意点，倒是能供小船短时间停泊。 “要出海的话，这时候不方便吧？” “傍晚，正是边防巡逻的时候。” “这要是走在路上被发现了，子弹不长眼。” 田启明冷眼看着林斌道：“费什么话？” “赶紧下去！” “你走我前面，但凡要是敢耍一点花样，我一枪崩了你。” 林斌轻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点了点头。 他倒是想耍花样，可眼下也没得耍！ 礁石本来就不好走，他想要跑，七步之内，就算是博尔特来了，也跑不过子弹。 眼下看田启明态度，估计是还不想杀他，要不然也不会现在这个地方出现，逼他出海。 随后，他迈开腿脚下一个踉跄，打翻了水桶。 “别紧张！” “别开枪，脚滑了！” 田启明看了一眼水桶，冷声道：“继续走。” “快点。” 林斌点了点头，起身的时候，佯装不小心碰了一下鱼竿后，迈开腿朝着礁石东侧走去。 田启明见林斌走后，伸手直接把水桶扔进了海里，然后跟在林斌后面，朝着礁石东侧走去。 林斌到了东侧临水的地方，果然看到了一艘小型的机船。 机船上的驾驶室不大，悬停在水面，船头在浪涌的助推下，已经撞得有些歪了。 田启明跟在林斌后面，用枪指了指船头的位置。 “上去！” “快点！” 林斌没有说话，踩着礁石跳到了船头的甲板上。 他回头看向田启明，主动伸出了手。 “过来。” 田启明紧皱起眉头，他没想到，林斌竟然会主动帮他。 他微微眯起眼睛，冷笑一声。 “用不着，往后退！” 林斌苦笑了一声，双手举起往后退了几步。 他刚才看到船之后，脑袋里瞬间想了好几个办法逃脱。 结果全都不行。 他伸手过去，确实是想帮一帮田启明。 这样的话，也好让田启明对他降低一点防备心，后续出海的过程中，好方便聊一聊。 眼下到了绝境，只要是田启明一时半会不想杀他，他就有机会通过谈话拖延住田启明。 拖延过一段时间之后，肯定就会有人来救他！ 田启明见林斌退开之后，一步跳上了船。 他看着林斌没有动，用枪指了指船舱的方向。 “你进去，开船！” “去蚂蚁肚子岛。” 林斌闻言一愣，蚂蚁肚子岛，是距离蚁巢岛不远处的地方，他第一次带着卢东俊出海去蚁巢岛的时候，中途遇到了鬼风潮，就是在那躲过去的。 后来因为高志国走私，被辛卫民带着边防查获之后，岛就始终荒废着了。 田启明带他去是想干什么？ 田启明看着林斌的反应，笑了一声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开船！” 林斌点了点头，走进了船舱里，发动了引擎，收起船锚之后，开船缓缓朝着蚂蚁肚子岛的方向驶去。 田启明见船开出去之后，往后退了两步，坐在了林斌身后。 “林斌，你是不是好奇，我带你去蚂蚁肚子岛干什么？” 林斌闻言轻轻拨动船舵，无奈的叹了口气。 “还能干什么？” “送我去见阎王爷！” 田启明摇了摇头道：“不，不不。” “那样的话，我现在就该动手了。” “犯得上费这个劲？” “你难道就没听说，送去省里的玉蝉，丢了吗？” 此话一出，林斌眉头一皱。 他微微回头看了田启明一眼。 “你还有这个本事？” 第746章 玉蝉是真的！ 田启明没有说话，左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油纸包。 他缓缓打开油纸包，里面赫然是那枚从水下墓穴里发掘出来的玉蝉。 林斌见状倒吸一口凉气。 他没想到，田启明竟然真能把玉蝉弄到手。 当初，他得知玉蝉丢了之后，只以为是钱潮集团的大老板，蓝玉峰花了重金，从省文研所的仓库保管员手里，把玉蝉倒腾走了。 这件事只要省里成立调查队，从文研所单位入手调查，迟早能查出来。 但他没想到，玉蝉最后会出现在田启明手中。 想到这，林斌往怀里一掏。 田启明立马举起枪道：“别动！” “你想掏什么？” 林斌苦笑一声，缓缓把手拿了出来，只见手上赫然是一盒还未拆封的特供烟。 “别紧张，我身上什么都没带，就这么一包烟。” “你要不要来一根？” 田启明呼了口气，缓缓放下了枪道：“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 “把烟给我扔过来，你要是敢动一步，我一枪打死你。” 林斌点了点头道：“好，我先点一根，可以吧？” 话罢，他不等田启明同意，拆开包装，点了一根烟。 他看出来了，田启明一时半会不会杀他了。 既然这样，就有的聊！ 想到这，他把烟盒和火柴放在一块，侧过身看向田启明。 “烟和火给你。” “把玉蝉拿过来，让我看看。” 田启明缓缓抬起枪口道：“把烟和火柴，扔过来。” “转过身去，我叫你回头，你再回头！” 林斌眉头一皱，透出几分不耐烦道：“你手里都已经拿着枪了，至于这么谨慎吗？” 田启明笑了笑。 “对待别人不至于，对待你，再谨慎也不为过！” “快点！” 林斌点了点头，把烟和火柴扔在了地板上，转头继续驾驶着船往前驶去。 田启明见林斌回过头后，缓缓弯下腰，捡起烟和火柴后，顺手把玉蝉放在了地板上。 他等坐回位置上后，才看向林斌。 “回头吧！” 林斌回过头，低头一看，只见玉蝉被放在距离他大概三十厘米的位置。 他右手把着船舵，俯下身子一捞，把玉蝉捞到了手中，仔细查看了起来。 田启明点了根烟，翘起二郎腿看着林斌。 “好好看看！” 林斌看着玉蝉的外观，感受着上面传来的凉意，心下一沉。 玉蝉是真的！ 由于船还在行驶中，他不敢拨开玉蝉的蝉翼，确认里面的情况。 他不明白，田启明拿了玉蝉，又跑来绑架他是图什么？ “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也能买通省文研所的工作人员。” “有这个本事，犯得着绑我吗？” 田启明吐了口烟，笑了笑道：“亏你看得起我，但玉蝉不是我出来的。” “像这种价值连城的宝贝，只有大老板有本事弄出来。” “我不过是借了大老板的光。” “知道大老板放在哪之后，趁机拿了出来。” “为的就是你！” 林斌眉头一皱，小心翼翼把玉蝉放回了地板上后，起身继续驾驶起了船。 “田启明，咱们接触这么长时间，我还是第一次猜不透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件宝贝对于蓝玉峰来说，非常重要。” “不然，他也犯不着花大价钱弄到手。” “你作为他的下属，敢偷他的东西，却说为了我？” “这件事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为了我什么？” 田启明看着林斌的后背，眼中闪动出几分酸涩。 片刻后，他苦笑了一声道：“反正距离蚂蚁肚子岛，还有一段时间，你又跑不掉。” “我就好好跟你说一说。” “林斌，自从陈跃因为你死了之后，我心里虽然恨你，但我也明白，这件事是陈跃自找的！” “这段时间，我想过无数种方式，想要替陈跃报仇，把心里的憋屈全部释放出来。” “可我在酒店里推演了三天，发现正常的方式，打不过你。” “极端的方式，又显得太蠢，我不想走陈跃的老路。” “思来想去，我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给你开个天眼！” “让你见识见识，更高层级的人，是如何动一动手指，就把你按死的。” “对你这种年轻人来说，这种办法，最合适了。” 话罢，田启明还不忘哈哈的笑了两声。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顿时跟着笑了起来。 开天眼？ 给他开天眼？ 就凭区区一个蓝玉峰，一个走私发家的人，配得上用“天眼”这个词？ “别开玩笑了！” “田启明，你的世界里，全世界是不是只有沙洲市这么大点地方？” “就你这见识，实在是可怜的让我都有点心疼你了。” 此话一出，田启明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他看着林斌，微微眯了眯眼睛，嘴角翘起一抹冷笑。 “初生牛犊不怕虎，” “等你见识到大老板的厉害，有你哭的时候！” “你跟他利润有了冲突，他一定会下场收拾你。” “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应付？” 林斌冷笑了一声，他明白田启明的想法，无非是利用盗宝，嫁祸给他，让他跟蓝玉峰产生误会，从而让他引火烧身。 “田启明啊，田启明。” “不知道高志国死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当初也是这么想的？” “只不过，他当初想要求助的是你！” “就像你求助蓝玉峰一样。” 田启明笑了一声道：“我跟高志国，不一样。” “这件事成了之后，不管你跟大老板什么态度，你都会被拉进深渊，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以你的能力，或许会发财，但注定要被人掌控一辈子。” “被困住，对你这种人的杀伤力，远比直接杀了你还要痛苦。”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他同意田启明的说法。 对于他来说，被人操控，是他永远接受不了的结局。 不得不说，田启明看他的性格，还是准的。 但唯一漏算的就是他压根没把蓝玉峰当回事。 蓝玉峰作为钱潮集团的大老板，人脉和影响力遍布整个沙洲市，甚至只需要花点钱，就能把价值连城的玉蝉，从省文研所的仓库弄到手。 不过，这些对于拥有上一世记忆的人来说，都是浮云！ 以蓝海贸易公司目前的体量，想要从商场上弄到蓝玉峰，确实不太现实。 但要是他能借到“东风”的话，谁赢谁输，那就不一定了。 仅凭一个蓝玉峰，还想掌控他？ 痴人说梦！ 想到这，林斌微微摇了摇头道：“你们这帮人，就是水井下面的蛤蟆。” “自以为开了天眼，实际上能看到的只有头顶上的一片天。” “这能让你们开了天眼，恐怕在那之后，你们一天都活不下去！” 第747章 急就会出错 田启明闻言冷笑一声道：“死鸭子嘴硬！” “说的像你见过一样？” “行了，我也懒得跟你废话，把速度提快一点！” “要是天黑之前，赶不到蚂蚁肚子岛，我就一枪崩了你。” 林斌眉头一挑，笑了笑道：“你不是说，极端的办法太蠢了吗？” “现在又改变主意了？” 田启明扔掉了烟头，缓缓伸手把玉蝉捡了回来道：“极端的办法是下下策。” “要是你始终不听话，我也只能出下下策。” “放心，只要你配合我说的去做，我保证不杀你。”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林斌耸了耸肩，没有再说话，把船提到了最高速，朝着蚂蚁肚子岛驶去。 …… 一个小时后，码头礁石旁。 一条警戒线，隔住了周围所有看热闹的人。 散户渔民看了一眼，好奇的朝一旁的人看去。 “这，出什么事了？” 另一人环抱着双手，轻叹了一口气道：“听说是蓝海贸易公司的老板，人在这钓鱼，然后就失踪了。” “因为这件事，县局的领导都来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结果。” 渔民倒吸了一口气，看着礁石上围了一圈的警察，脸上透出几分震惊。 “这么有钱的一个人，还能失踪？” “八成是让人绑票了。” “换做是我，要是这么有钱，我出门非得带三四个保镖。” 另一人闻言轻哼一声，并没有接茬。 与此同时，礁石上。 辛卫民紧紧皱着眉头，查看着现场的痕迹。 他实在没想到，两天前，林斌还因为田启明的事情，跟他闹得不欢而散。 眼下突然就失踪了！ 从现场的痕迹来看，人肯定是被绑架了，不然不可能呈现出这样。 他转头看向哭红了眼的江清雪和满脸急切的张建春。 “林斌是什么时候来钓鱼的？” 张建春连忙道：“下午四点半！” “这两天，他都是这个时间点跑来钓鱼的。” “辛局，您赶紧派人出海找一找吧！” “这块礁石只有西侧能走人，要是林总下来，肯定会有人看到。” “现在没人看到，肯定是让人从东面劫走了！” “东侧只能短时间停小船，小船跑不快，现在地毯式搜索一圈，肯定能把人找回来。” 辛卫民深吸一口气道：“这不是着急的事情。” “地毯式搜索，说得简单，海上那么大，东西南三个方向，每天来往的小船，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边防加起来就那么几条船，怎么地毯式搜索？” “再说，人失踪了起码一个小时，茫茫大海，贸然出去，就是耗费时间。” 张建春闻言顿时就火了。 “那也得找啊！” “不能因为耗费时间，就不找了！” “辛局，林总平常跟你关系那么好，这个时候，你不能这么消极！” 辛卫民一瞪眼，火气噌的一下窜了上来。 “谁消极了？” “你什么都不懂，就别在这捣乱。” “我们有我们办案的方法！” 张建春往前走了一步，可还没等到辛卫民跟前，就被小赵和吕家辉拦了下来。 他推了一下，发现推不动两人的手，只能站在距离辛卫民一步远的地方，指着辛卫民的鼻子。 “我看你就是不想管！” “亏林总帮了你们那么多忙，到头来，你们就这个态度。” “我告诉你，这次要是找不回来林总，我一定去法院告你们！” 辛卫民一皱眉头，看向了吕家辉和小赵。 “给我把他赶下去！” “省的在这给我添堵！” 两人闻言答应了一声，直接架起张建春，就往礁石下面走。 张建春还想挣扎，可他一挣扎，瞬间又上来了两名警员，四个人合起伙来压着他往下走。 “辛卫民，我告诉你，我没给你开玩笑。” “要是找不回来林总，我豁出去不混了，直接买张火车票去上京告你……” 辛卫民闻言轻哼一声，蹲在地上，仔仔细细查看起了林斌遗落的渔具。 他心里被谁都着急，可这么多年的职业习惯告诉他，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 急就会出错。 出错的后果，谁都承担不起。 他先是看了一眼和饵料的盆，里面的饵料差不多见底了。 这说明鱼口不错，可周围却没有发现鱼桶！ 礁石缝隙里，唯有一个这段两节的鱼竿，顶端还挂着尼龙鱼线。 他往前挪动了一步，仔细观察起了断裂的鱼竿。 以他对林斌的了解，凭借这小子的聪明劲，肯定给他留了线索。 再结合事发时间段，周围路过的人，并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声音，更没有注意到异常的情况，这就说明，林斌是在胁迫下被人绑架的。 胁迫的情况下，就意味着对方手里有热武器。 这种情节之下，鱼竿的断裂就非常反常了。 对方有热武器，林斌不可能用鱼竿击打对方，更不会贸然折断鱼竿。 想到这，他对照着预感断裂的方向对照着环境看了起来。 顶端对着西南面，断口产生的地方，分别指向了东北和西北两个方向，这三个面，都不存在绑架人离开的可能。 西北面和西南面都是码头，东北面则是蓝海冷库所在的位置。 绑架林斌的人，不可能选择这两个路线。 这就说明，林斌是往东南面去的！ “去，通知所有边防，让他们调用可调用的船只，以县城渔港为中心，往东南面扇形搜索！” “主要针对小型渔船和周围的岛屿。” “县局内部立刻召开会议，联系县研究所的卢东俊和马科长，让他们拿一份最新的海图过来。” “速度务必要快！” “除此之外，再分派三人小组，在码头附近问询，贴公告，看看还能不能搜集到线索。” 一旁的下属闻言答应了一声后，迈步下了礁石，去传达命令。 辛卫民站起身，看向了江清雪。 “清雪，你先回家。” “我让你嫂子在家陪你。” “放心，我们一定能找到林斌。” “从现场的痕迹来看，没有打斗痕迹，没有反抗痕迹，这说明犯罪分子，并没有伤害林斌。” “边防那面的情况也汇报了，在林斌失踪时间内，海上巡逻区没有任何异常。” “一艘小船，航速再快，一个小时也未必能驶出巡逻区。” “这就能说明，对方很有可能，不是要直接杀了林斌。” “可以基本断定，林斌目前是安全的！” 第748章 永安一号，不参与搜救！ 江清雪闻言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辛局，谢谢你和嫂子的好意。” “我不想回去，我要在办公室等着林斌。” “你们该办案就去办案，我等你们消息。” “辛局，拜托你了！” “也拜托大家了。” 话罢，江清雪对着辛卫民和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她实在是没想到，林斌竟然会被绑架！ 这种感觉，简直比她自己被绑架的时候，还要煎熬。 但她清楚，现在还不是倒下的时候。 县局和边防要找，她也要努力去找林斌…… 辛卫民看着江清雪，轻叹了一口气。 “这也是我们分内的事情。” “早知道会这样，前两天我就该听林斌的！” “你先回办公室，我一会叫你嫂子过来陪你。” “时间急迫，我先走了！” “把现场处理好，收队。” 辛卫民说完，快速下了礁石，直奔县局而去。 江清雪跟着下了礁石后，看到了一旁被挡在警戒线外面，生闷气的张建春。 张建春见他下来之后，连忙迎了过来。 “怎么样了？” “分析出来什么了吗？” 江清雪点了点头，把辛卫民的部署说了一遍。 张建春闻言点了点头道：“有了方向就好说了。” “我立刻联系公司所有的船，让他们全部往东南方向搜寻！” “永安一号正好也在，让他们一起去。” 江清雪开口道：“不行，永安一号不能去。” “让永安一号继续捕捞鳗鱼订单。” “派遣其余船去。” 此话一出，张建春直接懵了。 他皱紧眉头看向江清雪，眼中透出几分愕然。 “江主管，这都什么时候了……” 江清雪抬手打断了张建春，沉声道：“张总，不好意思了。” “我是公司的大股东，这个时候，你必须按照我说的去做。” “永安一号，不适合海上搜寻。” “让其他的船去，除此之外，立刻派人去白沙坡村，把情况告诉我爸，让他发动全村的人去找。” “再通过所有跟渔业互助会合作的村子，发动当地的渔民，往那个方向找。” “除此之外，发布告示，承诺只要能找到林斌的渔民，直接奖励一万块钱！” “人多力量大，全县那么多渔民，我就不信，找不到林斌。” “张总，这个方案行吗？” 张建春看着江清雪，一时间竟觉得江清雪有些陌生。 他没想到，这种情况下，江清雪竟然能做出这么理智的部署。 是啊…… 县局和边防的船，才能有多少？ 哪有渔业互助会和县城码头散户渔民的渔船多？ 码头礁石东南方向，就算是再大，成百上千条渔船出海寻找，找到的概率就会提升一大截。 只不过，他还是不明白，江清雪为什么非要让永安一号继续执行鳗鱼订单。 但他现在也不想知道了，现在拖一分钟，林斌就危险一分。 “好，我立刻回去打电话。” “但永安一号方面，打渔队的大家伙和二队的人，恐怕不会同意。” “你得再想想办法！” 江清雪眉头皱了一下，点了点头道：“我亲自去说。” “张总，你快去通知吧！” 张建春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办公室跑去。 江清雪看向一旁的韩小伟道：“你也跟张总过去。” “帮忙跑跑腿。” 韩小伟答应了一声，快步朝着张建春追了过去。 江清雪看着周围看热闹的人，清了清嗓子，高声喝了一声。 她见众人的目光，全都看过来之后，立马道：“大家伙，听我说两句。” “谁要是能找到林斌，蓝海贸易公司立马给一万块钱的报酬！”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是不是听错了？ 一万块钱！ 他们一年早出晚归，风吹日晒也不过赚五六百。 一万块钱，够他们不吃不喝赚二十年了！ 江清雪抬起手，指向了东南方向继续道：“根据县局的线索，犯罪分子是往东南方向去了。” “大家伙有想拿这一万块钱的，可以开船出海找一找。” “就算找不到，只要出了船，我们蓝海贸易公司，都会领这个情！” “我在这，谢谢大家了……” 话罢，人群顿时躁动了起来，围在最前面的人，已经开始往后挤了。 不管能不能找到林斌，他们都得为了一万块钱试一试！ 万一走了狗屎运，那就是少奋斗二十年。 就算找不到林斌，有了这次事情，他们后续再往蓝海冷库存鱼的时候，还不得给他们优惠一点？ 想到这，人群除了一小部分无动于衷的人之外，全都朝着码头跑去。 江清雪见人差不多都去了，跟着快步跑去了码头方向。 这个办法，还是林斌当初救他的办法。 只不过，当初林斌仅仅能调动一个白沙坡村的渔民，而现在，有了蓝海贸易公司，她可以调动十几个村镇和县城码头的散户渔民们。 这个数量，远比白沙坡村的人，要多的多！ 几分钟后，江清雪跑到了永安一号的泊位旁。 她抬手擦了擦汗，踩着跳板上了船，爬着铁梯到了三层甲板上。 她刚到，只听船舱里传来“砰”的一声响。 下一秒，一个瘪掉的搪瓷茶杯，被人从舱内扔了出来。 紧接着，船舱里传来了韩龙的喊骂声。 “奶奶的，你们都不说话是不是？” “林总真是高薪养了一群白眼狼！” “你们不去，我踏马回村，开着自己的船去。” “找不回来林总，我就不回来了。” 江清雪深吸一口气，刚走到舱门口，迎面就撞见了气冲冲的韩龙。 韩龙看到江清雪，直接被吓了一跳。 他往后蹿了一步，看到来人是江清雪，脸上逐渐恢复了刚才的火气。 “清雪，你来的正好。” “二队的人不说话就算了，你看看咱们村出来的其他人。” “还有那三个老不死的！” “当初就算是你被绑架的时候，大家都没一个人看着。” “这回可倒好，轮到了林斌，他们硬是一个屁都不放。” “真踏马的气死我了！” 江清雪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二队的众人纷纷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打渔队的其余人则同时看着她，各个脸上都满是凝重。 楚军缓缓站了出来，看向火气上头的韩龙道：“现在情况不一样。” “咱们还是等张总的消息再说。” “要是张总说让咱们去找，我立刻让老疤脸开船！” 江清雪闻言抢先开口道：“不用等张总消息了。” “我决定，永安一号以及船上所有人，不参与搜救。” “继续出海完成鳗鱼订单！” 第749章 老子不干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全都懵了！ 他们虽然没有韩龙表现的那么激烈，但没一个人还惦记着出海完成鳗鱼订单的事情。 他们只是想再等等消息。 毕竟茫茫大海，没有线索，盲目出海寻找，就是白费功夫。 可江清雪竟然让他们出海继续钓鳗鱼，这不是开玩笑吗？ 韩龙顿时就炸了。 他瞪着江清雪，眼中满是诧异和愤怒。 “江清雪，你再说一遍？” 江清雪目光扫过众人，她明白，这件事说出来，肯定会成为众人的出气筒。 但不管怎么样，她都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说了，永安一号不参与后续搜救工作。” “永安一号上的全员，继续出海捕捞鳗鱼，尽早完成海鳗捕捞工作！” 此话一出，韩龙一拳砸在了旁边的铁皮上。 “咚”的一声闷响，江清雪不自觉的闭了一下眼睛。 可下一秒，她重新睁开，直面韩龙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神。 韩龙指着江清雪的鼻子，恨得咬牙切齿。 “江清雪，林斌平时怎么对你的，大家都看在眼里。” “你现在这么做，对得起他吗？” 江清雪紧皱起眉头，沉声道：“这件事上，我有我的考虑。” “也有我的应对办法。” “我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韩龙闻言一愣，旋即直接被气笑了。 他回头看向楚军等人，指了指江清雪鼻子。 “大家都听到她怎么说的了吧？” “林斌才失踪多久，她就盼着林斌死了！”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谁要是敢听这个娘们的话，老子就跟谁没完！” 楚军闻言紧紧皱起眉头，脸上不免透出几分火气。 但他心里清楚，他从小就认识江清雪，了解江清雪的为人，绝对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更何况，林斌当初狗屁都不是的时候，始终都是江清雪暗中去给林斌送的饭。 他眼看韩龙情绪有些上头，连忙站了出来。 “韩龙，你冷静一点。” “大家都是从小玩到大的，清雪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 “她这么安排，肯定是有她的用意。” 他抬头看向了江清雪。 “清雪，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赶紧说！” “我不信你会不在乎林总的安全……” 孙诚信站出来点了点头道：“就是，我也不信，你会做出这种事。” “你怎么想的，赶紧给大家解释解释！” 江清雪咬了咬牙，盯着韩龙满是火气的眼神，虽然心里在打鼓，但脸上却硬撑着，让自己尽可能保持冷静。 “我已经让张总，联系我爸，发动村里所有人和全县所有参加渔业互助会的村子了。” “同时，我也让人在县城码头发布公告，悬赏一万块钱，发动大家去找林斌。” “按照辛局分析出来的线索，林斌很有可能在往码头礁石东南方向去了。” “我把大概的方向分享出去，并且加上一万块钱的悬赏，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这个时候，永安一号参加还是不参加，效果都不会有明显的提升。” “与其这样的话，我作为蓝海贸易公司最大的股东，必须站出来，为公司做出最坏的打算！” “当然，我比你们谁都希望，这个最坏的打算，永远都不会发生。” “但林斌跟我说过，一旦有突发事件，必须要尽最大的努力去应对，也要按照最坏的结果，提前做打算。” 此话一出，打渔队的众人相互看了一眼。 他们没想到，江清雪竟然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还考虑的这么冷静。 一直以来，他们都以为，江清雪就是林斌庇护下的女人。 今天江清雪的表现，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尤其是针对突发事件的反应，虽然他们都知道，当初江清雪被绑架的时候，林斌就是用钱发动的全村渔民出海搜寻。 最后让陈二娃开船找到了林斌。 这次，同样是悬赏一万块钱，只不过范围更大，涉及到的渔船更多。 事实正如江清雪所说，有没有永安一号，影响确实不大。 江清雪见众人没说话，继续解释道：“这次的鳗鱼订单，金额非常大、” “这个时候，永安一号参加还是不参加，效果都不会有明显的提升。” “与其这样的话，我作为蓝海贸易公司最大的股东，必须站出来，为公司做出最坏的打算！” “当然，我比你们谁都希望，这个最坏的打算，永远都不会发生。” “但林斌跟我说过，一旦有突发事件，必须要尽最大的努力去应对，也要按照最坏的结果，提前做打算。” 此话一出，打渔队的众人相互看了一眼。 他们没想到，江清雪竟然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还考虑的这么冷静。 一直以来，他们都以为，江清雪就是林斌庇护下的女人。 今天江清雪的表现，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尤其是针对突发事件的反应，虽然他们都知道，当初江清雪被绑架的时候，林斌就是用钱发动的全村渔民出海搜寻。 最后让陈二娃开船找到了林斌。 这次，同样是悬赏一万块钱，只不过范围更大，涉及到的渔船更多。 事实正如江清雪所说，有没有永安一号，影响确实不大。 江清雪见众人没说话，继续解释道：“这次的鳗鱼订单，金额非常大。” “公司那么多员工，背后代表着那么多家庭。” “我不能，不为他们考虑……” “而且，我相信林斌！” 话音落下，楚军和孙诚信对视了一眼。 两人微微点了点头，已经被江清雪说服了。 其余人都没有说话，默默把视线转移到了楚军身上。 韩龙看着众人脸上神情的变化，紧紧攥住了拳头。 “刚才要是不知道方向，你们不说话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方向，你们还不说话？” “行，你们不去找，我去！” 话罢，他瞪了一眼江清雪，作势就要走。 楚军见状厉声喝道：“站住！” “清雪已经说了，永安一号不参与搜救，你作为组员，不能下船！” 韩龙回头看向楚军，咬了咬牙。 “楚军，我踏马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老子不干了！” “自己开船出海去找。” “谁今天要是还敢拦着我，别怪老子跟他见血。” 楚军紧紧皱起眉头，瞪着韩龙眼中透着气愤和无奈。 一旁孙诚信连忙道：“韩龙，你说什么胡话？” “你是入库组的组长，你不干了，谁来顶你的缺？” 杨长勇连忙点头附和。 “说的就是，再说了，全县的渔业互助会加上县城码头的散户渔民，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大家都是苦日子过来的，一万块钱，对于寻常人来说，起码少奋斗二十年。” “谁不想要这笔钱？” “那么多人都去搜救了，多你一个少你一个，有什么影响？” 第750章 为了躲避风暴 韩龙闻言紧咬牙关，冷声道：“我不管多我一个少我一个会怎么样。” “我只知道，今天我要是不去，万一林总出了什么意外，我韩龙这辈子都睡不安稳觉！” “你们要是能睡安稳觉，你们就出海钓鳗鱼去吧。” 话罢，韩龙挤开江清雪，出了船舱。 楚军见状连忙追了出去，一把拽住了韩龙。 “韩龙！” 他回头看了一眼船舱的方向，见没人追出来之后，压低了声音。 “你听我的，别走！” “本来时间就充裕，先出海，然后再说。” 韩龙一把甩开了楚军的手道：“还说什么说？” “我踏马算是看走眼了，认你们这群白眼狼当兄弟。” “楚军，你踏马要是再拦着我，别怪我一拳砸你脸上！” 楚军见状紧紧皱起眉头，他真想一拳砸在韩龙的脸上。 舱门敞着，有些话他没说太明白。 可他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韩龙还是听不懂，真是够气人的。 韩龙见楚军眼中透出的火气，轻哼了一声。 “你要是不服，等我找回来了林斌，我随时随地都能陪你练一练。” “现在，我没时间跟你废话。” “给我滚远点！” 韩龙喝骂了一声，转身下了船。 楚军看着韩龙离开的背影，一巴掌拍在了大腿上。 蠢蛋！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船舱。 与此同时，船舱内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江清雪收回目光，轻吐了一口气道：“希望大家不要被韩龙影响了。” “这件事是我作为公司最大股东做的决定。” “哪怕，哪怕林斌出了什么岔子，责任也是我一个人承担。” “现在你们出海吧。” “韩龙的缺先空着，多出来的活大家分担一下。” “鳗鱼订单的事情，我拜托大家了！” 江清雪说完往后退了两步，面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楚军见状连忙上前，扶起了江清雪。 “清雪，你放心，我们一定尽快把剩下的鳗鱼捞够，争取早点赶回来。” “林总这么聪明的一个人，肯定能逢凶化吉。” “你一定要坚持住，千万撑住！” “就算是有事，也要等大家回来，一起扛。” 江清雪点了点头道：“好，时间不早了，我现在下船。” “你们注意安全。” 话罢，她不等几人回应，快步下了船，径直回了蓝海冷库办公室。 楚军见江清雪下船之后，转头看向了站在众人身后的老疤脸。 “疤脸叔，开船吧！” “先出港。” 老疤脸没有说话，挪到了船舵旁，发动了引擎，缓缓驶出了泊位，朝着港外驶去。 孙诚信看着港口外的海面，咬了咬牙。 他回头看了一眼众人，所有人都不说话，各个眉头紧皱，坐在各自的铺位上。 船舱内除了柴油发动机的噪音之外，再没有任何声响。 他知道，大家虽然刚才没有提反对意见，但韩龙最后的一句话，还是深深刺痛了大家的心里。 毕竟大家心里还是想要出海去找林斌的。 能不能找到是一回事，有没有去找过，又是另外一回事。 想到这，孙诚信看向了坐在椅子上抽烟的楚军。 “阿军，跟我出来一下。” 楚军看向孙诚信，起身跟着走了出去。 两人到了甲板上，楚军直接扔掉了嘴里的烟头，看向孙诚信，率先开了口。 “孙叔，你不用说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刚才我一直在想这件事，只是一直没想明白。” “但在跟你出来的时候，我想明白了。” “大家脑袋里装着事，去捕捞海鳗，效率肯定会低很多，原本两天就能干完的活，说不定要拖到四天。” “与其这样，不如咱们试一试！” “反正订单到货日期还算充足，就是不知道柴油储备够不够？” 孙诚信闻言笑了一声道：“够不够，又能怎么样？” “要是不够，大不了我自掏腰包给补上！” “领了那么多工资，往回掏一点，大家都能同意。” “干吧！” 楚军点了点头，迈步回了船舱。 他进了船舱之后，看向众人拍了拍手道：“大家听我简单说两句。” “刚才我叫孙叔出去，看了一眼出海的天气。” “原本航道内，风向、湿度和云层都不对，继续航行很有可能遇到风暴。” “所以我建议先往东南方向航行，绕开风暴顺利驶入外海之后，再调整根据天气情况，调整航道，赶往渔场。” “大家觉得怎么样？” 此话一出，众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纷纷表示赞同。 楚军看了一眼孙诚信，递了个眼神过去。 孙诚信立马沉声道：“这绕路的话，可得多消耗不少柴油。” “到时候，咱们要想安稳回来，就得挤压外海作业的时间，意味着工作强度就得翻倍。” “大家伙累不说，多出来的柴油钱，怎么算？” 一旁的杨长勇闻言笑了一声，他伸手搭在了孙诚信的肩膀上。 “诚信，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兄弟。” “肯定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 “这样，我岁数大，我提个建议，二队的人不用掏，多出来的柴油费，咱们捕鱼队的几个人，平摊了怎么样？” 李孟伟点了点头道：“我同意。” 陈海涛附和道：“我，我也同意。” 楚军闻言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孙诚信见状讪笑了一声道：“我没意见。” 话音刚落，只见二队的马学富站了出来。 “我不同意！” “虽说我们是二队，但现在也在船上。” “既然都说了，大家是一条船上的人，这种事情，就不能把我们二队抛出去。” “林总平时待大家都不错，这个时候，谁要是连这点钱都不摊，那谁就是个白眼狼了。” “都别怪我说话难听，我就是这么个脾气。” “这钱，我也要平摊！” 二队的其余人，纷纷站出来，点头附和道：“对，我也出！” “我也出。” “我要平摊……” 几人说完，楚军压了压手道：“好，大家既然一致同意，那咱们就改航线。” “但我必须强调一下，咱们是为了躲避风暴！” “上了岸之后，一定要统一口径。” 他转头看向老疤脸。 “疤脸叔，东南方向，调舵吧！” 老疤脸闻言笑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指南针。 “从出港开始，我就没往别的方向走。” “已经是东南方向了……” 第751章 一艘，一百艘，一千艘！ 白沙坡村，渔港码头。 韩龙的父亲，韩有为快步跑了过来，只见渔港已经围了一大圈人。 他用力的挤到里面，见到了最中间站着的江勤民。 江勤民正用力嘬着焊烟，面色阴沉却一言不发。 韩有为凑到近前，皱起了眉头。 “勤民，出什么事了？” “这个时间点用喇叭把大家伙全都喊到渔港来？” 江勤民闻言四周环视了一圈，见人已经聚集的差不多了，他直接站上了一旁的石墩子。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 “人来的差不多了，不来的我也不等了。” “今天叫大家过来，是张建春从县里传来了消息，告诉我，林斌被人绑架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纷纷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们直勾勾的盯着江勤民，两条眉毛恨不得拧到一块去。 韩有为直接张大了嘴巴，人都懵了。 片刻后，他第一个回过神，问道：“真的假的？” 江勤民嘬了一口烟袋，沉声道：“是真的！” “我叫大家过来，是想发动大家，跟我出海去找林斌。” “张总说了，谁要是能找到林斌，报酬一万块钱。” “上次清雪出事，林斌就出钱请大家帮忙，今天林斌出了事，我们家不能做事不管。” “除了张总给的一万报酬，我个人再出两千块钱！” “只要谁能找到，我立马带他去县里拿钱。” 在场众人顿时骚动了起来。 站在坐前面的老豁牙，一甩手道：“都这个时候了，还提钱干什么？” “一万两千块钱，是多，我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多钱。” “但大家都不是掉钱眼里的人了。” “大家生活变好了，全多亏了渔业互助会，说句良心话，要不是林斌掏钱补贴收鱼价格，大家日子未必能过的这么好。” “林斌要是出了什么事，大家伙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所以他的事，也就是大家的事情！” “有没有什么线索，比如往哪去了，你赶紧说，钱的事情，等找到了人，咱们再说也不迟！” 此话一出，其余人纷纷附和了起来。 他们都赞同老豁牙说的话，自从渔业互助会成立以来，鱼情好的事情，他们一个月的收入，恨不得能顶上以前两三个月的收入。 这多出来的钱，就是林斌主动提高价格，补贴给他们的！ 是，林斌在县里开了大公司，人家有钱…… 可以前不是没有大公司的来收鱼，压价恨不得比鱼贩子都狠。 尤其是以前林斌狗屁不是的时候，他们是怎么对待林斌的，自己心里都清楚。 林斌能不计前嫌，带他们赚钱，这份情，他们必须想着！ 江勤民看着村民的改变，不禁红了眼眶。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了压手道：“好，大家有这个态度，我也就不耽误时间了。” “张总说的是，林斌是在县城码头东南方向消失的。” “具体去了哪，不清楚！” “大家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渔民，县城码头和附近的海域比较熟悉。” “就按照这个方向，大家自发寻找吧。” “在这，我江勤民，就拜托大家了！” 话罢，江勤民作势就要跪下，却被韩有为上前一把搀住。 韩有为忙声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有磕头的时间，不如赶紧给船加油出海。” “多耽搁一分钟，林斌就多危险一分钟。” 江勤民点了点头，直起身冲众人拱了拱手后，转身就朝停靠在渔港的渔船跑去。 其余人一哄而散，各自朝着自家渔船跑去。 几分钟后，整个白沙坡粗的渔船，全部驶出渔港，锚定了县城码头东南方向驶去。 江勤民驾驶着船跑在最前面。 他咬着烟袋嘴，手心始终都在出汗。 “林斌啊林斌，你小子那么机灵，可一定别出事！” “我把姑娘都托付给了你，你要是没了，可就把清雪坑惨了……” 话音未落，突然他余光中，大概四点钟方向出现一排亮光。 他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海面上，同样是一大批渔船，行驶在海面上。 看着方向，好像是跟他们顺路的…… 紧接着，他右侧也出现了一大批渔船，看着方向好像也顺路。 他顿时就明白了，这些船肯定是隔壁几个村子的渔业互助会，接到了张建春的电话。 不管是为了为什么，这么多艘船出海，就是好事！ 船多力量大，一艘船找不到林斌，一百艘，一千艘还能找不到？ “林斌，你小子一定要坚持住！” “多争取点时间，这么多艘船，找到你只是迟早的事……” 一时间，三个船队缓缓汇合，共同朝着同一个方向驶去。 …… 县城码头，渔业大队办公室。 章怀远看着面前的几名船长，狠狠抽了一口烟。 “别踏马跟我说，什么附和不附和规定！” “我是渔业大队的队长，有什么事，我负责。” “你们现在立刻给我通知下去，所有船员全部出海，往东南方向给我找！” “找不到林斌，谁都不许回来。” “快去！” 几名船长见状纷纷答应了一声，开门出了办公室。 章怀远见人走后，长叹了一口气。 他下午家里出了点事，就提前下班回了家，结果就见有个下班回来的下属，跟他说林斌被人绑架了。 他急忙赶回码头，就看到了立在码头最中间的木牌，牌子上面贴着一张大公告单，上面写的就是林斌被绑架的事情。 尤其是找到林斌的赏金，写的格外的大。 一万元三个字，几乎占了三分之一的地方。 他看完公告之后，立马叫人通知所有员工，回来加班！ 他也清楚，这属于违规行为，但他管不了这么多了。 当初，要不是林斌帮他出谋划策，他们渔业大队就得被瀚海贸易公司坑破产。 要不是林斌特意留给他们黄花鱼和沙丁鱼两个主捕鱼种，还给了他几个渔场。 他凭借渔场和两个主捕鱼种，不光填平了之前的亏损，效益还翻了一倍不止！ 单凭这份情分在，他就不可能坐视不理。 再说了，他只不过是临时加班，派遣下属去海上开发新渔场而已。 硬要算他违规，他也没办法…… 正在这时，只听办公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第752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章怀远闻声走到门口，一把拽开了门。 可他一开门，整个人猛地站直了身体，愣在了原地。 只见门外站着一群身穿县局制服的人，为首站着的人则是辛卫民。 “辛，辛局，你们这是？” 辛卫民轻咳一声道：“事情紧急，能不能先让我们进去？” 章怀远连忙后退一步，让开了门口。 随后，辛卫民一挥手，身后的众人快速进了办公室。 这帮人进了办公室之后，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开始把桌子上的东西往旁边空地方挪。 三分钟不到，整张桌子都被清空了。 吕家辉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硕大的海图，直接铺在了桌面上。 辛卫民看向一旁满脸疑惑的章怀远。 “县局距离码头太远，所以临时想征用一下你们渔业大队的办公室。” “事态紧急，我就带人直接过来了。” “来的路上，我给张局长打过电话。” 章怀远点了点头道：“好，既然张局长都同意了，我肯定没话说。” “你们尽管用，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我立马去找人置办。” 辛卫民拍了拍章怀远的肩膀道：“好，那我们先办公了。” 他说完，转头走到了桌子前，查看起了海图。 章怀远见状不声不响的开门走了出去，他在办公室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跟艘船出海，一同去寻找林斌。 可他刚出码头，只见原本停满渔船的泊位上，此时已经空空如也！ 整个码头，仅剩下零星几艘生锈的小铁船和渔业大队的船只。 看起来，就像是个空港一样！ 他倒吸了一口气，微微点了点头道：“这架势，丢个领导，恐怕都未必能这样。” “林老弟啊，你可一定得活着！” 话罢，他快步上了一艘渔船，跟着队员开船出海，一路朝着东南方向驶去。 …… 蚂蚁肚子岛。 山洞口外。 林斌打着手电筒，照着里面的情况，缓缓停下了脚。 他没记错的话，这里就是走私分子藏货的山洞。 自从上次被辛卫民带队捣毁之后，这个山洞内就没再有人活动的迹象。 没想到，田启明竟然会把他带到这里来。 只不过山洞内一片漆黑，仅凭他手里的一个小手电筒，看到的地方十分有限，根本看不清楚洞内是什么情况。 田启明见林斌站住脚，手顿时把枪口抬了起来。 “怎么停了？” “继续往里进！” 林斌点了点头道：“进，没说不进。” “进之前先让我点三根烟再说。” “谁知道洞里有什么……” 话罢，他不管田启明答应不答应，直接掏出三根烟点上之后，对着黑洞洞的山洞内，摆了摆后，把三根烟插在了洞口旁的土堆上。 田启明见状倒没阻止，他清楚，海边的人普遍都有信仰。 进入岛上山洞之前，的确会有人用烟当香的习惯。 他见林斌插好烟后，才开口催道：“动作快点！” “进去！” 林斌嘴上答应了一声，手上自顾自又点了一根烟，叼在嘴里后才缓缓往洞内走去。 他一进洞内，明显感觉到一股寒气，从他的脚面上拂过，越往里走，寒气越重，就像是涉水一样，一直到小腿中段，寒气才止住向上的趋势，保持在一个低位。 “田启明，你不会打算在这送我去见阎王吧？” “这倒是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田启明轻哼一声道：“要杀你，我早就动手了。” “别废话，快点往前走。” “马上就到地方了。” 林斌借着手电的光，朝着洞内走去，中途他还能看到腐烂的纸壳和一些落灰的食品包装塑料袋。 这些肯定都是走私贩子留下的。 大概两分钟后，他看着面前的石壁，站住了脚。 “到头了。” 田启明嘴角冷笑一声道：“你以为到头来，实际上没有。” “踩着石头上去，往中间摸。” “那有一块挡板，给拽下来，就有路了。” 林斌眉头一皱，借着手电筒的光，按照田启明的提示爬了上去。 他用手往中间的位置一摸，发现还真有个木头的触感。 下一秒，他摸到边缘之后，用力一拽，面前的挡板往旁边挪动了一下，露出了全貌。 他估算了一下，挡板高度大概有两米，宽度则四五十厘米差不多。 显然是经过特殊处理过，以至于用手电筒照射，根本都看不出来。 挡板后面则是一条窄路，由于洞内滴水，导致上面非常湿滑，至于这条路通往什么地方，他不清楚。 但他知道，这条窄路，上一世在他出车祸死之前，都没被人发现过。 包括当初报道蚂蚁肚子岛，存在走私犯罪的新闻报纸上，也没有这条窄路的报道！ 不得不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这帮走私贩子，招真是够多的！ 田启明见状催了一声道：“把挡板拆下来，往里走。” 林斌点了点头，把挡板顺手扔下了下去后，嘴里叼着手电筒，双手扶着湿滑的墙壁，一点点往窄路内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不忘转头，通过手电光照射，观察起周遭的环境。 这条窄路应该是天然形成的，但左右两边的墙壁，显然是经人开凿过，一些凸出的石头，全都被处理过。 让人侧身往前走的话，还能宽敞一些。 他走了两步之后，回头看向了入口的位置。 只见田启明同样嘴里叼着手电筒，左手端着枪，右手扶着湿滑的墙壁，刚从入口的地方下来。 他看着始终对准他的枪口，无奈的笑了一声。 “大哥，这条路都窄成这样了，我踏马还能跑哪去？” “你至于这么提防吗？” “万一你不小心踩滑了，一枪打过来，打不死我，流血也流死我了！” “你要杀就杀，不杀就把枪口挪开，别折磨我行不行？” 田启明闻言不禁笑了出来。 他缓缓放低枪口，借着手电筒的光，能清楚的看到林斌脸上的无奈。 “林斌，想不到你也有崩溃的时候。” “你说我看你崩溃，怎么那么开心呢？” 林斌见状翻了白眼，没搭理田启明，他转过身，左手拿着拿着手电筒，照着前面的路，继续侧身朝内部走去。 他这想看看，这个洞内到底能通到什么地方。 田启明跟在后面，看着湿滑的地面，暗中把手枪的保险关上了。 刚才林斌的话，确实提醒了他。 这地方那么湿滑，万一擦枪走火，打死了林斌，就得不偿失了。 他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杀林斌，而是要把林斌彻底推进沙洲市的“旋涡”之中。 到时候，林斌的下场，比被他一枪打死，惨多了！ 两人一前一后，又走了几分钟。 林斌只见手电光一散，面前出现了一片开阔的“裂隙”。 第753章 把玉蝉给我 田启明被林斌堵在窄路内，看着林斌用手电四下观察的样子，低声催了一句。 “快点走！” “别在这堵着。” 林斌闻言不声不响的往旁边挪了挪，继续用手电筒照射着四周的环境。 他应该身处在一个大裂隙之内，就像是山里面，裂了个口子一样。 往上看，顶部大概距离他站的位置，有三四米高。 脚下是大小不同的石头，透过手电的反光，就能看出石头的湿滑。 再往下看，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东西，却能听到清晰的潮水撞击石头的声音。 这个地方的下面，应该有条暗河，跟海水连接，受到潮汐影响。 上面就那么高，整个空间地方不小，但在没有照明的情况下，每走一步都得小心。 万一踩滑了，磕在石头上要命，滑落到下面的暗河，怕是连个全尸都没有。 “这帮走私分子，为了钱，真是什么险地都敢进。” 田启明冷笑了一声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赶上了好时候？” “早些年困难的时候，要是不冒险，靠什么吃饭？”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等你以后要是能有机会活着的情况下，去一趟港岛，看看那里的繁华，你就什么都懂了。” “不过，我估计你是没那个时候了。” 林斌轻笑了一声道：“有没有那个时候，不由你说的算。” “接下来怎么走？” 田启明用手电筒往林斌左手边一照，只见上面有一条开辟出来的通道，另一头一路朝下，依稀能看到是一个洞口。 通道的岩壁上，为了防滑，每隔一段距离，还有钉进去的铁钉，铁钉上则绑着麻绳。 只不过铁钉都已经生了一层锈，麻绳底部还在往下滴水。 林斌拿着手电筒一照，拽着铁钉上的麻绳，小心翼翼的往里走。 等他到了洞口前，才发现里面是个五六平米的小空间，里面用防水布搭了一个小窝棚。 窝棚内是一个木床和一套桌椅。 桌子上面摆放着几枚大蜡烛和一盏煤油灯。 除此之外，上面赫然放着一排放大镜！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后面跟上来的田启明。 “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我要是知道了上面的内容，转头就上报给文研所，你可就完了！” 田启明笑了一声道：“我要是连这点觉悟都没有，也不可能抓你出来。” “再说了，大老板在沙洲市的势力确实很大，但要是我能跑出去，世界那么大，他犯不着为了找我一个人，浪费那么多财力。”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田启明，你是不是太抬举我了？” “我只不过是个打渔的，你为了弄我，犯得着得罪蓝玉峰吗？” “为了逼蓝玉峰出面修理我，不惜冒着危险把玉蝉偷出来，逼我把上面的内容记住，然后销毁玉蝉。” “这摆明了就是大炮打蚊子，划不来啊！” 田启明冷笑一声道：“你要就是个打渔的，我也犯不着这么对付你。” “你有几分斤两，我比谁都清楚。” “现在是晚上七点半。” “我给你两个小时，把玉蝉内部的线索，全部记下来！” “桌子的抽屉里，有纸和笔，留给你用。” “两个小时后，你要是记不下来，我就一枪崩了你。” “要是能记下来，我就放你一马！” 林斌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进了窝棚。 他早就料到田启明不会放过他，自从他去找过辛卫民之后，始终提防着田启明。 哪怕今天被田启明用枪逼着出海，他心里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一路上他都没有动手自保，就是发觉田启明没想杀他，而是另有所图，所以想配合一下，看看田启明到底打算干什么。 眼下他知道了田启明的想法，只需要找个机会就能脱身。 但现在，显然还不是时候。 毕竟田启明的警惕心非常强，枪口始终就没离开过他，他要是乱动，恐怕下一秒一发子弹就能打爆他的脑袋。 想到这，林斌稳稳坐在了座位旁边，掏出了抽屉里微微有些泛黄发潮的白纸。 “把玉蝉给我。” 田启明走进窝棚内，从怀里掏出玉蝉，放在了桌子上。 他看了一眼手表道：“时间不多了，开始吧！” 林斌没有说话，默默掏出火柴，先是点了一根烟后，借着手电筒的光亮，点燃了窝棚内的煤油灯和蜡烛。 随后他拆开玉蝉的包装纸，用放大镜，借着烛光和手电筒的光，勉强把上面的内容复刻到了纸上。 田启明见林斌格外认真，不声不响的走到林斌身后，坐在了床上。 他静静看着林斌，一句话也不说。 一个小时后，林斌缓缓抬起头。 “光线还是太暗，右下角的部分看不清楚。” 田启明紧紧皱起眉头，沉声道：“怎么会看不清？” “我之前特意模拟过一次，完全能看清楚！” “你是不是跟我在这装蒜呢？” 林斌缓缓回过头，看向了身后持枪的田启明道：“不信，你自己看一眼。” “蜡烛和煤油灯的光，实在是太小了，根本看不清楚。” “你能看清楚，那还剩最后一点内容，你画上好了！” 田启明摇了摇头，当着林斌的面把保险打开了。 他抬起枪口，对准了林斌的眉心。 “现在，能看清楚了吗？” 林斌微微皱起眉头，深吸了一口气道：“好，那我就再看看。” “把你的手电筒也给我。” “两个手电筒的光加在一起，应该就差不多了。” 田启明点了点头，把手电筒递了过去。 林斌接过手电筒之后，终于看清楚了最后一点内容，完整的复刻在了白纸上。 刚才他不是装的，确实是看不清楚。 随后，他又点了一根烟，看着白纸上的内容记了起来。 田启明不说话，静静的看着林斌抽烟。 林斌借着抽烟看图的动作，瞄了一眼手表，已经八点了。 他四点五十分被劫走，眼下过去了三个小时十分钟。 估计江清雪和张建春，早就报警，悬赏出海来找他了。 再拖一拖时间，肯定就会有人搜查到蚂蚁肚子岛。 看到了他和田启明开的小船，就会有人找过来。 人只要能找到蚂蚁肚子岛，其他的事情就好办了。 想到这，林斌微微闭上了眼睛，静静耗着时间。 可下一秒，只听身后传来田启明的声音。 “别想着磨时间！” “我再给你十分钟，要是记不下来，你就上路吧。” 第754章 什么行业，能有三倍五倍的利润？ 林斌闻言没有说话，星图他复刻完的第一时间就记了下来。 眼下能拖十分钟，是十分钟。 总不能被田启明一吓唬，他就立马怂了。 想到这，他缓缓睁开眼，又巩固了一下之后，静静等起了时间。 十分钟后。 田启明从床上站起身，用枪口对准了林斌。 “时间到了，把玉蝉和你用的那几张纸，全部放在我的脚边，然后自己坐回去，把星图画一遍。” “我只给你三分钟的时间。” “计时开始！” 林斌闻言用草报纸包着玉蝉，放在了田启明的脚边，然后坐回了位置上，开始按照记忆画了起来。 他一边画，一边对照着腕表上的时间，刻意保持着五分钟完成的水平。 五分钟后，他缓缓抬起手。 “画完了！” 田启明看着林斌，冷声道：“把画完的放一边，再画一张！” “这次，我只给你两分钟时间。” “计时开始！” 林斌拽过一张纸，继续画了起来。 他知道，田启明只是在测试他，到底记没记住。 还不用反复对照着看，分散注意力。 不得不说，田启明这个脑子，确实够用。 两分钟后，林斌缓缓停下笔后，把两张画好的星图，放在了一起。 田启明探头看了几眼，两张图几乎是分毫不差。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年轻的脑袋就是好用。” “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记下来。” “现在，把地上的稿纸捡起来，连同你刚才画的两张，全部烧了！” 林斌缓缓捡起地上的稿纸，然后跟自己画的两张稿纸叠放在了一起。 他把稿纸悬在蜡烛的火苗旁，看向了田启明。 “你想清楚了。” “这几张纸，你要是带走的话，只需要找个懂行的人，就能顺利找到下一个墓穴所在的位置。” “墓穴里的文物，随便出手一件，起码大几百万起步。” “这些钱够你花一辈子了。” “一把火烧了，你不觉得可惜吗？” 田启明微微眯了下眼睛，他怎么可能不动心？ 但他更清楚自己的本事！ 墓穴里那些东西，可不是他能觊觎的。 “钱这种东西，有命赚有命花的才叫钱。” “有命赚没命花，钱就叫催命符。” “那些东西，我不敢动，到时候你动去吧。” “烧！” 林斌笑了一声道：“没想到，你能活这么通透。” “可惜了，要是不给蓝玉峰当狗，随随便便干一行，也够你不愁吃不愁喝一辈子了。” 话罢，他把纸往前一推，火苗顿时烧了起来。 田启明看着化成飞灰的白纸，轻叹了一口气道：“谁能不喜欢钱啊？” “你不知道，这行能来钱多快。” “在外面普普通通的东西，只要能运回来，利润就是三倍五倍的涨。” “什么行业，能有三倍五倍的利润？” 林斌掏出一根烟，用烧剩最后一点的火焰，点燃了烟后，扔掉了纸。 他缓缓抽了一口道：“要致富，开药铺。” 田启明闻言眼神恢复了过来，笑了一声道：“说的倒是没错。” “可我开得起算啊！” “行了，事情办完了，往回走吧！” 林斌没有说话，拿起一个手电筒，叼着烟走出了窝棚。 他知道，田启明是不打算杀他了。 不然的话，犯不着弄这么一出。 他倒是可以放心大胆的走了。 只不过，田启明放过了他，并不代表他会放过田启明！ 田启明见林斌走出窝棚几步之后，缓缓抬起脚，对着地上的玉蝉，狠狠的踩了下去。 一瞬间，“咔”的一声脆响。 价值连城的玉蝉，就成了一堆碎玉！ 他看都没看一眼，抬脚拿起手电筒就往外走去。 林斌站在窝棚外，看着若无其事走出来的田启明，脸上顿时生出了火气。 他刚才听到了！ “你知道，这个玉蝉对于国家的历史，意味着什么吗？” 田启明眉头一皱，冷声道：“关我什么事？” 林斌紧紧攥住拳头，瞪着田启明。 “这种工艺的玉蝉，是文物，更是国家瑰宝，是文化的象征！” “上面所蕴含的历史，再多钱也买不回来！” “这段历史，就被你一脚踩碎了，你踏马作为华国人，还说管你屁事？” “我踏马真想一巴掌，抽死你！” 田启明缓缓抬起枪口，对着林斌一挑眉道：“说完了吗？” “说完了，走吧！” “等你有机会拿枪指着我的时候，再抽我也不迟。” 林斌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火，好在碎玉还在窝棚里，后续保留下来，不说是完全复原，但还有一定的修复可能。 哪怕没有了，也可以留着，等修复技术成熟的那一天，再修复！ 他缓缓转回身，扶着铁钉上的麻绳，朝着回来的路走去。 田启明不远不近的跟在林斌后面，一路山洞，走到了停船地方。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海面，见没有丝毫灯光，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看来辛卫民他们的本事，也不怎么样。” “用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找到这里。” “既然这样，就麻烦你再送我一程吧！” “开船，往外海的方向开。” 林斌闻言微微皱了下眉头道：“你想偷渡出国？” 田启明轻叹一口气。 “得罪了大老板，继续待在国内太危险。” “我本来是做好了死的打算，但想了两天，又后悔了。” “老话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着。” “凭我的本事，到了国外照样能混好。” “走吧！” 林斌没有说话，站在原地没有动的意思。 他吐掉嘴里咬着的烟头，回身看向了田启明。 “要走，你自己走。” “我不可能跟你走。” 田启明闻言双眼微眯，用力看了一眼林斌道：“待在这座岛上，要是一直没人发现你，你就得等死！” “有了船，把我送走之后，起码你还能开船回去。” “船舱的地板下面，我多备了两桶柴油，足够你回去了。” 林斌摇了摇头道：“不去。” “要走，你自己走吧。” “你要是不放心，就开枪杀了我。” 田启明缓缓笑了一声，把枪的保险关了起来。 “放心，我不会干这种脱裤子放屁的事情。” “而且我这个人最讲诚信了，说过了不杀你，一定不会杀你。” “再说了，我以后等着看你生不如死的样子，怎么舍得这个时候杀了你？” “本想让你送送我这个老朋友，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林斌，再见了……” 话罢，田启明手里依旧攥着枪，刻意跟林斌保持了三步远的距离，朝着停靠在海岸边上的船走去。 林斌依旧不紧不慢的抽着烟，看着田启明离他走远的背影。 田启明见林斌始终没动，心里一松，转身要朝船走去。 可他刚转过身，似乎听到了机械松发的声音。 “咔”的一声。 下一秒，余光看到耳后炸起一团火光，“嘭”的一声响，从他的耳后传来。 第755章 你直接打死我吧！ 他下意识缩闭上了眼睛，心里暗叹一声：“完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没想到，林斌身上带着枪，还能忍这么长时间不掏出来！ 林斌透过冒着白烟的枪口，冷眼看着站在原地，身形微微有些发抖的田启明。 这把枪，自从他去找过辛卫民之后，始终都藏在身上。 他就知道有一天能用到。 “别踏马装了。” “我刚才那一枪，根本没瞄着你打！” “现在，把枪扔了。” 田启明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吐了一口气。 他低下头，刚想看一眼手中的枪，只听耳后再次传来一声枪响。 “嘭！”的一声，子弹从他脑袋右侧飞了出去。 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子弹掠过带起来的劲风。 林斌冷声道：“别想着挣扎了。” “你的枪没开保险，根本来不及跟我对枪。” “识相点，把枪扔了。” “不然的话，下一枪一定会打在你身上。” 田启明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把枪扔了出去。 他双手举起，缓缓转过身，看向了林斌。 “林斌，我不信你会开枪打死我！” “不如放我一马。” “就当还我没杀你的情分了。”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冷笑了一声道：“咱们之间有什么情分？” “你不杀我的原因，你自己也说了。” “又不是有意放我一马的，我凭什么放你一马？” “走过来。” “快点！” 田启明咬紧了牙关，看着林斌的眼中透出几分怒意。 他真是一时大意，让林斌抓住了机会。 “好，你别开枪。” “我这就走过去！” “千万别开枪，别走了火……” 话音落下，他迈开腿走了一步，可手上却紧紧握住了手电筒。 他距离机船只有几步远的距离，只要能晃中林斌，他就有机会跑上船。 上了船之后，他就能顺利逃到外海，找到接应的船只，离开国内。 林斌看着田启明握在手里的手电筒，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他挪动枪口，对着田启明的大腿外侧扣下了扳机。 “嘭！”的一声枪响。 子弹穿透了田启明的大腿，炸出一朵血花。 田启明只觉得右脚大腿一麻，整个人瞬间倒在了水里，下一秒，剧烈的疼痛感瞬间涌了上来。 他双手紧紧捂着大腿被打出来的伤口，鲜血却像是喷涌的温泉一样，不断的从他的指缝中冒出来，染红了一片海水。 “林斌！” “林斌，我曹尼玛，你他吗的不讲诚信。” “不是说了不开枪吗？” “啊……” 田启明捂着捂着大腿，下半身完全浸泡在海水里，疼的他恨不得把牙咬碎。 林斌看着田启明的状态，往前走了几步后，站住了脚。 他看了一眼田启明捂着的伤口，枪始终没放下。 “我说了，你别乱动，我不会开枪。” “可你刚才想用手电筒晃我的眼睛，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你想跑，我就打伤你的腿，让你想跑都跑不掉。” “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从这里爬到岸上来。” “五分钟之后，你要是爬不上来，我一枪打死你。” 田启明疼的瞬身颤抖，他看了一眼林斌，眼中的怒火，恨不得喷出来把林斌烧成灰烬。 “你直接打死我吧！” “反正跑不掉的话，大老板只会更加残忍的弄死我。” “与其受罪，还不如被一枪打死来的痛快！” 林斌眉头一皱，冷声道：“只要你愿意把钱潮集团这些年，干过的赃事全都交代出来。” “我可以保你不死！” 田启明看了林斌一眼，直接被气笑了。 “林斌，你踏马太高看你自己了。” “也高看你们县里那几个三瓜两枣了！” “我虽然不知道，你是从谁嘴里，了解到的钱潮集团，但我劝你一句。” “别把天捅破了。” 林斌看着田启明，嘴角冷笑一声道：“你也就这点见识了。” “不就是走私吗？” “捅一万次，天都不会破！” 田启明紧咬着牙关，铆足力气才艰难的站了起来，他看着大腿不断流血的窟窿，深吸一口气。 他心里明白，拖着一条伤腿，想跑是不可能了。 可他更不可能留下来，束手就擒。 被抓回去的结果，只会比死还难受。 反正他针对林斌的计划已经完成了，既然跑不掉，不如一了百了！ 想到这，他看着林斌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林斌，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在钱潮集团面前，你连一条青鳞仔都算不上。” “不管你信还是不信，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见识到大老板的恐怖。” “我先下去等着你。” 话罢，他转身咬紧牙关，就朝着机船的方向跑去。 林斌连忙抬起枪口，对准了田启明的背影。 可他手悬在扳机上，直到田启明上了船之后，他也没有再扣下扳机。 来的时候，他看过船内的情况，里面就没配备急救包。 按照田启明大腿的出血量，又浸泡了海水，在不紧急处理的情况下，最多五分钟，人就不行了。 他关掉手枪的保险，紧跟着追了上去。 等他爬上船，进到船舱的时候，却见田启明正仰面躺在船板上，脸色惨白，大腿还在不断往外渗血。 田启明看了林斌一眼，嘴唇颤抖道：“别救我！” “快了……” 林斌没有说话，直接撕烂了上衣，紧紧勒住了田启明的大腿。 他双手把剩下的衣服，用力按在田启明大腿上。 片刻后，渗血的速度明显有所缓解。 田启明恢复了几分力气，抬起手推了林斌一把，却没推动。 林斌看了田启明一眼道：“别挣扎了。” “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等止住了血，我就开船带你回县里。” “运气好的话，及时给你输血，你还能有救！” 田启明看着林斌，轻笑了一声道：“林斌，你少在这猫哭老鼠了。” “你要是不打这一枪，我也不至于这样。” “别费功夫了，就让我死吧。” “给，给我一支烟……” 林斌没有说话，双手始终没离开田启明的大腿，不断用力按压着伤口。 田启明见状紧咬着牙关坐起身，用身体直接撞开了林斌。 他则失去重心，侧躺倒在了地上。 林斌被撞开之后，又跑了回来，按住了田启明的伤口。 田启明再想撞开林斌，却发现提不起任何力气了。 刚才那一下，用尽了他浑身的力气。 但他无所谓了，平躺在船舱地板上，看着船舱的铁顶。 “别，别按了。” “我感觉，差不多了……” 第756章 一丁点消息都没有 林斌闻言看了一眼，发现周边的地板，全都渗满了血。 他本以为救助的及时，止住了大量出血的趋势。 可现在看来，不是他救助的及时，而是血出的差不多了。 他顺势坐了下来，点了一根烟后，放在了田启明的嘴里。 “抽吧，到了那边，别跟阎王告我的状。” 田启明抽了一口烟，嘴角敲微微翘起。 “没必要，用不了多久，你也得下来。” “咱们到时候见。” “到时候，你别恨我就好……” 林斌自顾自点了一根烟，笑了一声道：“你真以为，区区一个蓝玉峰，就能把我弄死？” “别开玩笑了！” “你刚才要是能听我的话，我保证你不会死，还能让你活着看到蓝玉峰的下场有多惨。” 田启明笑了笑，深深抽了一口烟。 他余光瞥见林斌认真的样子，缓缓吐掉了最后一口烟。 “幼稚……” 话音未落，他突然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抽光了力气一样。 他嘴一松，半截香烟掉落在了他染血的地板上。 林斌听着耳边传来的微弱呼吸声，几秒钟后，呼吸声停止。 他把烟放进嘴里，伸手缓缓合上了田启明的眼睛。 随后，他发动机船，载着田启明的尸体，朝着县城码头的方向驶去。 …… 县城码头，冷库办公室内。 张建春背着手，不断在办公室内走来走去。 江清雪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她缓缓抬头看了一眼手表，距离搜救时间已经过去了八个小时。 出去了那么多人，甚至有不少人都已经回来了。 可就是没有林斌的消息！ 辛卫民的老婆陈琳，坐在江清雪旁边，轻轻握住了江清雪冰凉的手。 “别担心，估计就快有消息了。” “张总，你也歇一会吧。” “你都来回走了快两个小时了。” 张建春站住了脚，紧皱着眉头道：“我一停下来，就觉得心里发慌。” “嫂子，你就让我走一走吧。” 陈琳轻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韩小伟推开门走了冲了进来。 张建春见状连忙道：“怎么样了？” “是不是找到了？” 韩小伟看着张建春，又看了一眼江清雪，微微摇了摇头。 “还，还没有。” “我刚跟回来的渔民们打听过，东南方向近海十公里的地方，几乎都找遍了。” “没见到任何可疑的船。” “再往远去，一些小渔船就支撑不住了，只能回来。” “但好消息是，还有不少渔船，继续往远处去找了。” “我感觉，用不了多久，肯定能找到林总！” 张建春叹了一口气，继续走了起来，没有再搭理韩小伟。 江清雪则默默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里话落下来。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一丁点消息都没有。 林斌，你到底被人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韩小伟看着江清雪和张建春，一时间有些无措。 “我，我，我再去打听打听！” 话罢，他转身就朝着码头跑去。 张建春看着韩小伟走后，拽开了办公室的门道：“我也跟着去打听一下。” 江清雪站起了身道：“我也去。” 陈琳站起身，拿上一旁的外套披在了身上道：“那就一起去吧。” “正好我去看看老辛，再问问他具体什么情况。” 随后，三人锁上了办公室的门，一路去了码头。 江清雪到了码头之后，才发现不少渔船已经都回来了。 原本空荡荡的码头，再次满了起来。 她连忙拦住一名刚上岸的渔民道：“大哥，你们怎么都回来了？” “要不要再去找一找？” 渔民看了一眼江清雪，轻叹了一口气。 他是蓝海冷库的客户，认得出江清雪。 “江主管，不是我们不找了，是海上起风浪了！” “我这艘小船，实在是不敢冒险。” 江清雪闻言眼中多出几分落寞，点了点头道：“谢谢你了。” 渔民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后，一句话没说，离开了码头。 张建春看着码头外的海面，发现不少船都已经返航了。 一个个光点在漆黑的海上，格外明显。 最终全在码头汇成了一条光河，不断有船靠港。 他紧紧攥着拳头，眼眶憋得泛红。 “别回来啊！” “干什么都回来了？” 陈琳见状紧紧皱起眉头，她轻轻拍了拍江清雪的后背道：“没事，别着急。” “林斌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你在这跟张总等一会，我去找老辛帮你问一问！” 话罢，她轻轻松开江清雪的手，快步朝渔业办公室走去。 她到了门口后，敲开了门。 吕家辉一开门，见来人是陈琳，连忙低头问了声好。 “嫂，嫂子好！” 陈琳点了点头，径直走进了办公室。 她一进办公室，只见辛卫民满脸颓然的瘫坐在椅子上，桌面的烟灰缸里，已经插满了烟头。 办公室内的其余人见状，纷纷站到了一旁，问了声好。 陈琳点头回应后，走到辛卫民身旁。 “情况怎么样了？” 辛卫民用手揉了揉眉心，摇了摇头道：“不光没消息，海上还起了四级风。” “本来搜救难度就大，再以刮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在等气象站的消息，要是风力持续加大，我不得不把派出去的船，全部叫回来……” 陈琳紧紧皱起眉头，她明白这种情况又多不得意。 她看了一眼海图，沉声道：“就没去查看一下，沿途的岛屿吗？” “按理来说，一艘机船，能跑多快？” 辛卫民轻叹了一口气道：“已经吩咐派人去看了。” “可始终都没消息。” “说明人起码没在近处的海岛上。” “再说了，越往外走，东南方向包含的海岛就越多，哪怕有渔民帮忙，一个一个找，也需要时间。” “眼下已经过去了八个小时，要是天亮之前还找不到人。” “恐怕就很难再找到了……” 此话一出，办公室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其余人纷纷皱起眉头，他们都清楚，这种大海捞针式的搜救法，概率能有多低。 简单来说，就是起到一个心理安慰的作用！ 万一，林斌已经遇害了，捆几个石头，绑在腿上，往海里一扔，怕是神仙来了都找不到。 更何况，眼下已经失联八个小时了。 以往其他的案件，受害人失联八个小时，还能存活的概率，几乎为零！ 第757章 要下雨了！ 陈琳紧紧皱起眉头。 “那也不能放弃！” “林斌帮了你，帮了咱们县里那么多，不能不管他。” “一天找不到，就两天！” “两天找不到就三天。” “总之，活要见人，死……” “死也要见尸！” 辛卫民闻言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厉声道：“你不懂，就别在这乱说话！” “一天找不到，找两天……” “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 陈琳见辛卫民发了火，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委屈，没有说话。 她心里清楚，辛卫民需要发泄一下。 毕竟在场的每个人，都不想遇到这种情况。 辛卫民见陈琳不说话，又靠回了椅背上。 他冲陈琳挥了挥手道：“你先出去吧。” “你们都出去，让我好好安静一会。” “小吕，你留意点气象站的消息，有消息了，通知我。” 吕家辉点了点头，顺手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其余人见状默默走出了办公室。 吕家辉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陈琳，默默跟了出去，顺手把办公室的门关了起来。 陈琳见人都走后，压不住心里的委屈，直接哭了出来。 辛卫民听到哭声，坐不住了。 他缓缓站起身，拿了一张纸，走到陈琳身边，递了过去。 “你，你别往心里去。” “我不是冲你……” 陈琳接过纸，擦了擦眼泪道：“我知道。” “可我就是可怜清雪这孩子。” “她跟我妹妹岁数差不多，本来家里条件就不太好，好不容易生活有了希望，却遇到了这种事！” “要是，万一，林斌找不到的话，这么大一个公司，她一个女人怎么维持？” 辛卫民轻轻揽住了陈琳的肩膀。 “别想那么多！” “林斌只是没消息，不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 “他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好几次都险象环生，这次肯定能化险为夷。” 陈琳吸了吸鼻子道：“但愿吧。” “我就是看清雪一直在硬撑的样子，心疼的慌。” “卫民，你能不能再想想办法，发动一下你那些老战友们。” “看看他们能不能……” 辛卫民立马打断道：“别说了。” “这是两码事！” “违反规定的事情，我不可能跟他们讲。” “就算是讲了，他们也不会同意。” “我已经退伍了，我是我，他们是他们，你以后少说这些话。” 陈琳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 片刻后，她调整好了情绪道：“你继续忙吧。” “我去看着点清雪。” “这孩子，从中午到现在水都没喝一口，我真怕她出点什么问题。” 辛卫民点了点头道：“好，你去吧。” “这有杯子，你顺便给她打杯水回去。” 陈琳点了点头，打了一杯水后，出了办公室，找到了江清雪。 江清雪见陈琳回来，满脸的期望道：“琳姐，有新消息吗？” 陈琳把手中的水递了过去。 “你先喝了，喝完了我再跟你讲。” 江清雪接过杯子，一口喝光了杯中的水，看向陈琳道：“喝完了。” 陈琳看着江清雪眼中的期盼，微微低下了头。 “老辛说，已经加派人手去搜寻了。” “暂时还没有消息。” “但你别灰心，我们家老辛在部队还有一些老战友。” “他答应我了，说会给战友们打电话，问问他们能不能动用一些资源，派船帮帮忙。” 江清雪微微点了点头。 “谢谢。” 陈琳拍了拍江清雪道：“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林斌那么聪明，不可能有事。” 江清雪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码头外的方向。 一旁的张建春心中叹了一口气。 他平常跟林斌聊天的时候，听说过辛卫民这些战友关系。 所以他心里明白，陈琳刚才那番话，只是在安慰江清雪。 眼下的情况，辛卫民根本不可能去给战友们打电话。 对方更不会答应这件事！ 但他没有挑破，毕竟有希望跟着，总比像他这样，漫无目的的等着好。 突然一阵海风吹了过来。 他脚下一晃，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抬头一看，只见远处的天压过来了一大片乌云。 空气中的咸湿味重了几分。 坏了！ 要下雨了…… 张建春神情一怔，不自觉的看了江清雪一眼。 只见江清雪迎着海风，任由海风吹起她的头发。 她知道，要下雨了！ 可这个时候，老天爷怎么能下雨？ 林斌，林斌还在海上。 一时间，两行眼泪顺着她的眼角冒了出来。 一旁的陈琳看着天边的乌云，心下一沉。 即便是黑夜，她都能清楚的看到黑云，这会风也大了不少。 按照辛卫民刚才在办公室里说的，要是风力再大的话，县局和边防的船，全都得被叫回来。 县局和边防的船都回来了，其余出海的渔船，肯定都得回来！ 到时候，搜救的事情还得一拖再拖。 没人知道这场雨什么时候能停，但要是雨后再想要出海找林斌，能找到的概率，几乎就没有了。 想到这，陈琳看了一眼江清雪。 她的眼泪再也压不住，无声的哭了起来。 于此同时，渔业办公室内。 辛卫民听着短促的敲门声，不禁吸了吸鼻子，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 他知道，风力肯定又大了。 “进来！” 吕家辉推开门走了进来，他看着辛卫民，吞了吞唾沫。 “辛，辛局。” “气象站来消息了。” “海上的风力……” 他咬紧了牙关，实在是说不下去了。 辛卫民微微点了点头，声音都在颤抖道：“我知道了。” “去，去下令吧。” 吕家辉看着辛卫民泛红的眼眶，沉声道：“我觉得，可以分批次撤下来。” “先让巡逻艇回来。” “巡逻船抗五级风应该没问题，还可以继续搜救作业。” 辛卫民重重叹了一口气。 “风浪那么大，要是再下去，视线也会模糊，搜救效果非常差。” “没人知道海上的风力，最终会达到多少。” “让，让大家撤回来吧。” “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吕家辉看了辛卫民一眼，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我这就去通知。” 话罢，他转身出了办公室。 辛卫民坐在椅子上，目光看着手边的电话。 他不知道该不该打电话给战友，毕竟这件事，他就不应该张嘴。 可回想起，认识林斌这段时间，很多事情，要不是有林斌帮忙，他一个人根本完不成。 片刻后，他拿起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 海上。 林斌打开船舱内的窗户，听着外面剧烈的风声，努力的稳住船舵。 “奶奶的，五级风了！” “怕是回不去了……” 第758章 有艘船！ 林斌眼珠一转，脑袋里迅速调出周围附近的海岛分布情况。 他想了一圈之后，心下一沉。 这附近的海域，没有岛屿，只有礁石群。 他刚离开蚂蚁肚子岛的时候，天气还没有变，这都都走到半路了，再给他一个多小时，就能回到县城码头。 可眼下的天气，显然是没打算让他继续走。 海上风力持续加大，天空上隐隐还有雷电闪过。 这摆明了是要来雷暴雨！ 他驾驶着一艘机船，运气不好的话，一个浪头打过来，他交代在这了。 何况，他身后还躺着已经凉了的田启明。 想到这，林斌稳住了船舵之后，从身上又撕了一根布条，伸出了窗户外，用来看风向。 只见布条剧烈晃动了一下后，开始朝着东南方向飘舞。 他松开手，任由布条飞走。 “西北风。” 这种情况下，要是咬咬牙，尽快往回赶的话，就是顶风走。 油耗增加不说，还要迎着浪头，会更加危险。 想到这，他深深看了一眼前方后，调转船舵，绕了个大弯，朝着蚂蚁肚子岛返回。 他现在往蚂蚁肚子岛，属于顺风。 在这场暴雨下来之前，开足马力的话，应该勉强能赶回蚂蚁肚子岛。 直到上了岛，就算安全了！ 想到这，他加足了马力，朝着原路开始返航。 他感受着船速不断加快，心中暗叹了一口气。 一个小时后，天上已经是电闪雷鸣，暴雨倾斜。 林斌熄灭了引擎，顶着雨把船锚扔进了水里。 他锁上了机舱的门后，揣着手枪直奔岛上山洞而去。 随后，他到了洞内，连忙把装在塑料袋内，始终护在怀里的火柴掏出来，利用山洞内的食品塑料袋，点了一把火。 他见火生了起来，进到山洞里面，把木挡板拆了下来，用石头砸裂之后，架在了火上面，有用石头围住，勉强弄了一团篝火出来。 做完一切后，他把湿透的外衣和裤子脱了下来，架在了火堆旁。 他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看着外面大雨倾盆的样子，长长叹了口气。 “估计这个时候，清雪他们该着急的不行了。” “这该死的天啊……” 1“折腾一趟，船上的油还剩半桶，支撑不到回县城码头了。” “好在半桶油能到达附近的沙丁鱼渔场，说不定还能碰到渔业大队的捕捞船。” “只要能碰到船，一切都好说。” 林斌念叨了一阵后，明显感觉到身上的寒意消退了几分。 虽说冷风还在不断从洞口往里进，但篝火架起来，能好受一些。 他只能等这场大雨过去之后，再回去了。 一会等衣服都干了之后，他再往山洞内走一走，实在不行今晚就在窄路后面的小窝棚里对付一宿。 总比在这山洞里睡觉要强不少。 想到这，他从衣服里掏出被雨水打湿的香烟，放在火边的石头上，等烤干了之后，点了一根。 与此同时，蚂蚁肚子岛，海湾处。 一辆三层大船透过水雾，停靠在了距离岸边十米远的地方。 船舱内。 “去把船锚放下来！” 老疤脸双手紧抓着船舵，根据海浪的冲击，调整着螺旋桨的方向，确保船体不算太晃动。 陈海涛答应了一声，叫了二队的两个人，顶着雨出了船舱。 老疤脸看着外面的暴雨，满脸凝重。 “本来搜救难度就不低，又下了一场暴雨。” “海上挂起了六级风，永安一号都要避一避，更何况其他渔船了。” “多耽搁一秒，林总多危险一分啊。” 此话一出，整个船舱的气氛瞬间凝重了起来。 楚军紧紧皱着眉头，站在椅子旁，沉声道：“疤脸叔，把冷库的制冷机先关了。” “省着点柴油，等雨停了之后，再把附近全部搜查一遍。” “消耗的柴油，全都算在我头上，等雨停了之后，再搜查一天，然后回港补给！” 老疤脸点了点头道：“好，我这就把制冷机关上。” 正在这时，只见二队的许大鹏陈海涛撞开舱门，直接扑了进来。 “有，有船！” “有艘船！” 楚军闻言神情一紧，连忙拽起许大鹏道：“你说什么？” “哪有船？” 许大鹏指着舱外道：“刚才我带人去放船锚，就看到九点钟方向有艘小船。” “开始的时候，我以为雨雾挡着，我看错了。” “可后来仔细看了一眼，确实是船！” “陈组长让我回来通知大家，他带着薛保定，已经下船了。” 楚军松开许大鹏，跑出船舱一看，只见陈海涛和薛保定，已经在水里，不断朝着岸上游去。 他一巴掌拍在了栏杆上，喝骂道：“这踏马不是胡闹吗？” “风浪这么大，水性差一点，要是游不到岸上，人就得死在水里！” 孙诚信凑了过来，看着陈海涛和薛保定两个人，微微皱起眉头。 “没事，海涛和保定的水性都不错。” “看着情况应该没什么问题。” “咱们距离岸上那么近，他们两个马上就能上岸。” “队长，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楚军见状回过头，看向船舱内的众人道：“诚信叔，你留下主持大局。” “我、孟伟叔、刘辉，咱们三个跟上海涛他们，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按理来说，县城码头很少有船能比得上永安一号。” “这艘船出现在这，说不定就是绑架林总的船。” “我得去看看。” 他转头看向了老疤脸。 “疤脸叔，诚信叔，给我一把武器！” 自从上次林斌申请了枪支以后，永安一号就在船舱内配备了一把武器箱，每次出海的时候，都需要张建春专门去报备，然后由专人送武器过来。 其中有一数把手枪和一把步枪。 平时分成三把钥匙，楚军一把、孙诚信和老疤脸各一把。 想要取枪，必须三把钥匙同时开锁，才能打得开。 孙诚信和老疤脸点了点头，掏出了钥匙。 随后，楚军领了一把手枪之后，特意包了一层塑料袋，缠紧之后才带人下了船，跳进了水里。 孙诚信看着楚军几人下水之后，一抬头透过雨雾，模糊能看到陈海涛带着薛保定两人，从岸上已经靠近了那艘小机船。 其余众人全都冒雨走出了船舱，站在护栏上，视线全都集中在小船上。 与此同时，陈海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他大腿以下全都浸泡在水里，强行劈开海浪，爬上了机船。 他翻身躺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喘气了粗气。 刚才从船上下来，明明距离岸边只有十米的距离，平常有用的话，都不用怎么打腿就能到岸上。 可今天，硬是用了全身八成力气，才勉强到了岸上。 片刻后，他把手按在甲板上，想撑起身体，手下却突然一滑，整个人砸在了甲板上。 第759章 里面人已经死了 “哎呦卧槽……” 陈海涛骂了一句后，低头一看却被吓了一跳。 “哎呦卧槽！” 他慌乱的往后挪了挪屁股，靠在了船边上，一双眼睛瞪大了看着甲板上的血迹。 正在这时，薛保定听到声音，慌乱爬了上来。 “怎么了？” 陈海涛抬手指了指甲板上已经被雨水冲淡的血迹。 薛保定抹了一把脸，才看清楚甲板上的情况。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顺着血迹流淌出来的方向看过去，最终锁定在了紧锁的舱门缝隙处！ “血，好像是从舱门里流出来的。” “接下来怎，怎么办？” 陈海涛咽了咽唾沫，倒吸了一口气道：“先，先别着急。” “你在这等着，我凑过去看看。” “要是有事，你立马就跑！” 薛保定点了点头，半个身体扒在船上，任凭下半身泡在水里，却不敢再靠近一点。 陈海涛定了定神，矮着身体朝着机船的舱门摸去。 他距离越近，心里越慌。 千万别是林斌，千万别是林斌…… 几秒钟后，他凑到了机舱门旁。 他低头一看，能清楚的看到，从门缝里伸出来的血。 “可千万别是林斌啊……” 陈海涛低语了一声，浑身却止不住颤抖起来。 他轻轻推了一把舱门，却发现舱门已经锁上了。 没办法，他只能一点点探出头，透过玻璃朝里面看去。 由于外面下着雨，玻璃上全都是水珠，好在舱内温度不高，玻璃上没有上雾。 他定睛往舱内看去，等看清楚情况后，整个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卧槽！” 陈海涛大喊了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 这一声喊，吓的薛保定直接松开手，跳进了水里，扭头就往岸上跑！ 楚军三人正好刚刚上岸，还没等缓口气往机船走，就见薛保定哭喊着跑了回来。 “完了，完了！” 薛保定一边跑，一边喊！ 楚军见状神情一紧，上前一把拽住了薛保定，厉声道：“怎么了？” “海涛怎么了？” 薛保定哭丧着脸道：“血！” “甲板上，全都是血……” 楚军闻言扔下薛保定，铆足了劲朝着机船爬去。 李孟伟见状回头看向身后的刘辉。 “你在这缓口气，然后领着他回去！” “我跟去看看怎么回事。” 刘辉点了点头，连忙站出一旁吓到不轻的薛保定。 “好，孟伟叔，你和队长小心点。” 李孟伟点了点头，快步追了上去。 楚军率先爬上了机船，只见陈海涛瞪大了眼睛，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去。 他连忙凑过去，顺手从后腰把枪抽了出来，撕掉塑料袋后，打开了保险。 “海涛，没事吧？” 陈海涛闻言回过神，摇了摇头道：“不，不用枪了。” “里面人已经死了。” “我，我不知道是不是……” “是不是林斌……” 楚军闻言心下一沉，转头看向了舱门处流出的鲜血，手都在颤抖。 李孟伟紧跟着爬了上来，一看到现场的情况，立马锁定在了舱门的位置。 他见楚军和陈海涛愣在原地没动，心下顿时一沉。 血是从舱内流出来的，说明有人受伤了！ 这个时间段，在这个地方，听着一艘船上，还有人受伤了。 这个人大概率就是林斌…… 想到这，他咽了咽口水，稳住身形后走到了舱门口。 他透过玻璃朝内一看，只见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呈“大”字形躺在船舱内的地板上。 身下全都是血！ 一时间，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头窜到脚，浑身止不住的打起了摆子。 是林斌吗？ 千万别是林斌啊！ 可不是林斌，还能会是谁？ 李孟伟站在舱门前，身形不断晃动，却迟迟不敢再开舱门。 他怕开了舱门，确认了死的人就是林斌！ 只要不开这个门，没看清楚之前，死的人就有可能不是林斌。 一时间，三人谁都不动，任由冰凉的雨水，打在身上。 孙诚信站在船边，看着一动不动的几人，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机船上肯定是出了事！ 但是什么事，能同时让三个人全都愣在原地，不敢钻进船舱？ 怕是祸事了！ 二队众人见状紧紧皱起眉头，眼看孙诚信和老疤脸都没说话，硬生生把心里的好奇憋了回去。 他们看着远处的机舱上的三人，满脸的捉急。 岸上的刘辉，看着三人迟迟不肯打开船舱的门，急的咬牙攥拳。 他看向旁边缓过气的薛保定，厉声道：“出，出什么事了？” “船上到底怎么了？” 薛保定咽了咽唾沫，脸上闪过几分后怕道：“我，我也不太清楚。” “当时，陈组长让我出了事就跑。” “我看他往机舱里看了一眼，然后喊了一声，我以为是出事了，就跑了……” 刘辉闻言翻了个白眼，气的一把推开了薛保定。 “就喊一声，给你吓成了这样？” “奶奶的，二组的人都被你个怂货丢光了！” 薛保定摔了一跤，爬起身不敢说话。 他刚才确实被吓得不轻。 船的甲板上那么多血，谁知道船舱内里怎么回事…… 刘辉站在原地，着急的看着机船上的三人，两条眉毛恨不得拧到一块去。 突然他只见楚军站了起来，走到了舱门前。 下一秒，楚军用力推了一下舱门，却发现舱门被锁上了，仅仅能打开一条缝隙。 “上锁了！” “得撬开。” 李孟伟闻言摇了摇头道：“不用那么麻烦。” “这种机船的锁，一般都不是什么大锁。” “你往后退一步，让我来！” 楚军点了点头，稳住身形往后退了一步。 李孟伟深吸一口气，趁着船平稳的那一刻，抬起脚狠狠的踹在了舱门上。 “呯”的一声，舱门直接被踹开。 里面的尸体，完全暴露在三人面前。 楚军神情一震，看着地上已经发黑的血滩，一时间竟然不敢往舱内进。 陈海涛爬起身，咽了咽唾沫后，迈步朝着舱内走去。 李孟伟则扶着舱门，这种外面没有进去。 他双眼紧紧盯着陈海涛，不敢看尸体的脸，哪怕他稍微挪动一下视线，就能看清楚尸体的脸。 可他不敢看，就怕对方是林斌！ 陈海涛路过李孟伟，湿漉漉的一只脚，踩进了舱内。 他低着头，始终不敢直接抬头看。 他最先看到是一双脚，然后是腿，右腿处有包扎的伤口，上面还有浸满血已经凝固的血液。 再往上看，是腰间、胸口，两条胳膊，然后是脖子。 下一秒，陈海涛停住了脚，扶着旁边的把手，视线定格在了尸体的下巴上。 他猛地瞪大双眼，重重松了口气。 “是，是屁股下巴！” 第760章 妈祖娘娘的指引 话音落下，楚军和李孟伟都是一愣。 屁股下巴？ 陈海涛连忙抬起头，看清楚了尸体的脸。 竟然是田启明！ 他回头看向楚军和李孟伟，连忙道：“不是林斌。” “死，死的是田启明！” 此话一出，李孟伟率先抬起头，一看还真是田启明。 他深吸一口气，连忙凑到了近前，看了一眼。 “应该是被子弹射穿了腿上的血管，流血流死的。” “是谁帮他合上的眼？” “海涛，是不是你？” 陈海涛一愣，连忙摇了摇头道：“不是我。” “我什么都没动。” 楚军走了上来，看了一眼情况后，紧皱起眉头。 “不是你合的眼，说明岛上还有活人。” “林总，很有可能还活着，就在岛上某个地方躲雨！” 陈海涛神情一喜道：“那还等什么？” “找啊！” “走走走，把船上的人都叫下来，大家分头去找！” “蚂蚁肚子岛，就这么大点地方，咱们那么多人，分散开的话，肯定能找到。” 楚军点了点头道：“找肯定得找。” “但先别急，我让他们顺便把雨衣全都拿下来。” “再让雨这么浇下去，身体肯定吃不消。” “你们两个在这等着，我去通知大家伙！” 李孟伟拍了拍楚军的肩膀道：“你小心一点。” “要是不行，千万别逞能。” “尤其是现在海上风浪大，十米的距离，虽然不长，但还是得小心点。” 楚军点了点头后，转身出了船舱。 他先上了岸之后，并没有立刻游回去，而是站在原地对着栏杆上的众人，打起了手势。 孙诚信看到楚军的手势后，转头看向了一旁的马学富。 “学富，去把缆绳拿过来。” “我发动起网机，把绳子一头连接在起网机上，另一头等楚军游过来之后，扔给他！” “一定要扔准点！” 马学富答应了一声，快步跑去找来了缆绳。 他把一头固定在起网机上后，拎着其余部分的缆绳，一路下到了第一层。 “孙叔，我准备好了！” 孙诚信闻言冲着岸上的楚军招了招手。 楚军收到信号后，看向了一旁的刘辉和薛保定。 “你们两个，去那艘机船的船舱里等着。” “再淋下去，身体吃不消！” 刘辉和薛保定答应了一声，朝着机船走去。 楚军见两人走后，看着面前一浪推着一浪的水面，深吸了一口气。 他认准了永安一号的方向之后，顶着浪朝水里走起。 他等到水深差不多后，埋头扎进了水里，朝着永安一号的方向游了过去。 …… 山洞内。 “阿噙！”的一声。 林斌重重打了个喷嚏，他用木棍拨了拨面前只剩下红彤彤的炭屑。 木挡板支撑了半个小时，眼下已经烧光了。 好在他的衣服已经烘干了，穿上之后，还能暖和不少。 他转头看向山洞外，风雨依旧，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看来，今晚真得在这住了。” “手电也没有，木头也烧光了，里面黑漆漆的路，一会该怎么走啊。” 林斌站起身，轻叹了一口气。 他四下看了一眼，原本走私分子遗留下来的食品袋子和凉席之类的垃圾，已经让他全扔火里烧了。 眼下什么都没有了，照明反倒成了问题。 抹黑的情况下，窄路倒是好走，可出了窄路，剩下的那趟路可就不好走了。 虽说墙壁上有铁定和麻绳，但要是摸不准的话，万一脚下一滑，刚捡回来的命，可就又得还给阎王爷了。 到了地下，田启明碰见他，不得再笑死一次。 想到这，他又叹了一口气，捡起一根烘干的香烟，点燃之后抽了一口。 “实在不行，出去再弄点树枝回来。” “虽说湿了一点，但还剩点余火，烘干之后，还能再烧一会。” 话罢，他看着把刚抽一口的香烟，按灭之后，放在了一旁，迈步朝着洞口外走去。 可他刚走到洞头，突然就看到远处的灌木有动静。 他下意识把手背在后面，握住了枪柄，连忙矮下身，观察着晃动的灌木丛。 下一秒，几个身穿雨衣的身影，从灌木丛内走了出来。 他紧紧皱起眉头，直接把枪拿了出来，打开了保险。 紧接着，为首的人脱掉了雨衣的帽子，对着他的方向喊了一句。 “林总？” 此话一出，林斌立马站起身，关掉保险之后，冲着几人招了招手。 “我，我在这！” “我在这呢！” 他清楚来了，刚才喊话的人是楚军！ 楚军闻声一看，只见林斌正站在洞口冲着他们招手。 一时间，他和身后的众人全都一震。 “林总！” 下一秒，几人一股脑冲进了山洞。 陈海涛超过众人，一个熊抱扑向了林斌。 林斌感觉身上一沉，直接被扑倒在了地上。 “哎呦！” “海涛，你要压死我？” 陈海涛趴在林斌身上，看着林斌疼的咬牙切齿，大声笑了出来。 “林总，林总，太好了。” “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你都不知道，一听说你被人绑架了，我都快吓死了。” “你说你要是死了，我们怎么办？” “公司怎么办？” 林斌苦笑了一声，想要推开陈海涛却发现提不起力气。 “死了，公司现在怎么样，以后照样怎么干。” “你们该捕鱼捕鱼，光靠着鳗鱼订单，足够公司发展几年了。” 陈海涛摇了摇头道：“不是一回事。” “你要是没了，公司肯定……” 他话还没说完，只感觉屁股上被人踹了一脚，人直接被掀翻了过去。 楚军紧皱起眉头道：“林总什么事都没有，你在这担心什么？” “赶紧给林总扶起来！” 陈海涛爬起身，连忙答应了一声，上前扶起了林斌。 林斌站起身后，环顾了一圈。 二队的全体队员都在，捕鱼队的众人，出了孙诚信和老疤脸不在，其余人全都在。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了楚军。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楚军叹了口气，脸上多出几分庆幸道：“是妈祖娘娘的指引！”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楚军连忙解释道：“要不是这场风雨，我们也不会停靠在这。” “本来，江主管是让我们出海继续捕捞海鳗，本意是想让我们为了公司托底，以防万一。” “但我没听她的话，出海之后，调转方向就朝东南方向搜了过来。” “江主管和张总发了悬赏，只要能找到你，就奖励一万块钱。” “近海全都是渔船，我们就直接越过了近海，朝着外面驶来。” “结果越走风浪和雨就越大。” “眼看风力达到了六级，还没有减弱的意思，为了全船人的安全，我们就选择停靠在了蚂蚁肚子岛……” 第761章 不值当 “停下船之后，疤脸叔让海涛带人去下船锚。” “海涛下锚的时候，看到了远处有艘机船停靠在那上面。” “我们上去一看，发现了……” 楚军的话说到这，戛然而止。 他现在一说起来，田启明倒在血泊中的样子，还是历历在目。 其余众人全都沉默了下来，纷纷看向了林斌。 眼下，整座岛上，除了他们以外，只有林斌了。 那么是谁杀了田启明，答案就在眼前！ 林斌看着众人的目光，轻轻吐了一口气，把被绑架之后，到开枪击中田启明的事情说了出来。 只不过，他没有完全按照事实说，其中关于枪支的部分，进行了改编。 从他自身早就藏了一把枪的事实，改成了趁机夺下田启明的枪，并且开枪击中了田启明的大腿，导致田启明流血死亡。 是他杀死了田启明，无论如何他都逃不掉这个事实。 哪怕在场都是自己人，想要掩盖真相，还是能做到的。 但这就给了众人把柄，架不住终有一天，会有人把这件事说出去。 与其到时候惹出更致命的危险，不如最开始就坦白。 楚军等林斌说完之后，连忙道：“林总，你要是信得过我的话，就把田启明的尸体和那艘机船，交给我处理！” “我保证任何人都找不到。” “这样一来，你跟县局稍微解释一下，县局也不可能为难你。” “但要是说真话的话，我怕对您不利。” 此话一出，一旁的李孟伟和杨长勇两人，纷纷点了点头。 “没错，我赞同楚军的说法。” “我也赞同，到时候我们都可以去帮忙处理！” “在场的都是自己人，没人会说出去。” 林斌闻言摇了摇头，果然跟他刚才预料的一样。 这帮人，真是什么事都敢做！ “不行，冤有头债有主。”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这件事，到我这戛然而止，不管怎么样，大家起码都是干净的。” “可要是处理了田启明的尸体，大家就都是共谋。” “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相信，国家的法律规定，绝对不会为难我的。” 他眼看众人还要说话，立马抬起手阻止道：“行了，别再劝了。” “既然大家都来了，那我就跟你们回永安一号。” “等风雨小了之后，咱们立刻回港。” 楚军闻言点了点头道：“好。” “林总，你穿我的雨衣，咱们现在就回去！” 林斌答应了一声，接过雨衣披在身上后，跟着众人回了永安一号上。 …… 次日，凌晨四点。 一夜的暴雨过后，红彤彤的太阳从海上缓缓升起。 林斌站在甲板上，拄着甲板上的围栏，一边抽烟一边看着日出的方向。 他一晚上都没睡安稳，一闭上眼睛，总能回想起田启明临死的时候。 虽说两世为人了，但亲手间接导致一个人丧命，他实在是做不到还能安稳睡觉的地步。 何况，这年头针对正当防卫的界定，十分模糊。 一旦判他一个过失杀人，起码得蹲个三年！ 三年的时间，足够他带领蓝海贸易公司，征服全省的水产市场了。 他不是没想过，毁尸灭迹之类的事情。 但那样的话，他就是把一船的人全都拉下了水！ 想到这，林斌一巴掌拍在了围栏上。 他当时瞄准的就是田启明大腿的外延，结果因为手生，打出去的子弹一歪，打穿了田启明大腿上的动脉。 这才导致了田启明流血过多而亡。 要是不瞄准大腿，打在小腿上，或许田启明就不会死…… 正在这时，他只听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他回头一看，竟然是老疤脸。 “怎么醒这么早？” 老疤脸打了个哈欠道：“被尿憋醒的。” “起来之后，见你没在铺上，就知道你没睡好。” “你先等我一会，我去撒个尿。” 话罢，他走到船头的位置，站在船头，解开裤腰带，开始飞流直下。 林斌续了一根烟，皱眉抽了起来。 片刻后，老疤脸甩着手走了过来道：“林总，讨根烟。” 林斌没说话，掏出烟和火柴，递给了老疤脸。 老疤脸接过之后，点了一根，把烟和火柴递还了回去。 他拄着围栏，看着天际线红彤彤的太阳，开口道：“林总，你要是害怕连累大家伙，我可以去帮你处理掉田启明的尸体。” “本来我身上就有案底，有这把岁数了。” “进去就当提前养老，不是什么大事。” 林斌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道：“那你儿子怎么办？” “不打算给你儿子攒结婚的钱了？” 老疤脸笑了一声道：“我儿子，比我有本事，只要加入打渔队，自己能赚到结婚的钱。” “林总，只要你点点头，我趁着大家伙都没醒，立马就能处理掉。” “到时候直接开船回港，哪怕县局的人查到蚂蚁肚子岛，也不会有人说出去的。”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道：“你要是不睡了，咱们现在直接回港吧。” “早点回去，我有时间把情况跟辛局汇报一下。” “至于尸体和这艘机船，就先停放在这，谁都不要动！” 老疤脸皱起眉头，压低了声音道：“林总，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现在执法本来就严格，只要定罪了，起码就是三年。” “万一严重点，说不定就要领一颗花生米！” “不值当。” 林斌沉思片刻，摇了摇头道：“不用了。” “我相信县局会给我个公平的判决。” “开船回港吧！” 老疤脸闻言深深看了林斌一眼，轻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道：“好。” “我这就去开船。” 话罢，他抽完了最后一口烟，扔掉烟头，转身回了船舱。 几分钟后，陈海涛带着二队的许大鹏和薛保定出来收锚。 三人跟林斌打了声招呼后，就被林斌打发回船舱继续睡觉了。 林斌则站在围栏旁，迎着清晨的海风，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烟。 …… 县城码头。 蓝海冷库办公室内。 张建春身体一晃，猛地睁开了满是血丝的眼。 他连忙定了定神，看了一眼办公室。 只见陈琳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可江清雪的位置，却空荡荡的。 他一个激灵站了起来，慌忙就往门外跑。 这个时候，江清雪可不能再出事了！ 他一路跑一路找，终于在码头的礁石上，看到了江清雪的身影。 只见江清雪站在林斌以往钓鱼的位置，愣愣的看着远处的海面，一动也不动。 第762章 永安一号？ 张建春收回目光，踩着礁石爬了上去。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怎么也没打声招呼？” 江清雪微微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大概是在你和琳姐都睡了之后。” “我一个人实在是睡不着，就出来站一会。” “张总，你要是困了，就先回去睡吧。” “你也守了一夜了，早点回去休息。” 张建春闻言轻叹了一口气，找了块平整礁石，坐在了上面。 “清雪，你别气馁。” “今天天气应该不会有问题，我再增加一万块钱的悬赏，肯定会有更多的人出海去找林总。” “只要人多，一直找下去，肯定能找到林总！” 江清雪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远处升起的太阳。 她不敢去想，但又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一晚上，她都没有睡着，只要一闭眼，就能看到林斌的背影，她怎么追都追不上。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她的心掏出来，放在油锅上煎一样。 要多痛有多同…… 张建春见江清雪没说话，缓缓站起身道：“要是累了，你先回办公室休息一会。” “我现在就去把公告改一下，等大家出海的时候，就能看到。” 话罢，他看了江清雪一眼，见对方还是没反应，只能转身下了礁石。 他先回办公室拿上了笔，然后跑到码头，在公告牌的一万的一上面，加了一横，直接变成了两万！ 他就不信，在两万块钱的刺激下，还能找不到林斌？ 想到这，他快步回了办公室，翻开渔业互助会的记录本，挨个村镇打电话，把增加了一万块钱悬赏，通知了下去。 与此同时，渔业办公室内。 辛卫民等人外加章怀远，各自趴在桌椅上睡了过去。 突然辛卫民睁开了眼睛，猛地一下坐了起来。 他晃了晃神，扫视了一圈后，转头看向了外面。 “都别睡了！” “快点醒醒。” 话音落下，吕家辉等人闻声醒了过来。 章怀远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表。 “都快六点了！” “辛局，咱们是不是通知一下，继续出海搜寻？” 辛卫民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道：“肯定要继续搜寻。” “家辉，打电话通知局里和边防那面，让他们继续派船，搜寻林斌。” “近距离的岛屿全部放掉，往更远的地方搜寻。” “下死命令，今天晚上之前，无论如何，我必须要知道林斌的消息。”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吕家辉答应了一声，拿起渔业大队的电话，直接拨给了县局。 章怀远见状打了声招呼，快步出了办公室。 他要去通知队员，让他们继续开着渔船出海，协助搜寻。 辛卫民抽着烟，走出了办公室。 他看着远处的太阳，微微眯了下眼睛。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船影。 他连忙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只见一艘三层的渔船，正在缓缓靠近县城渔港。 “永安一号？” 辛卫民嘟囔了一句，不禁往码头多走了两步。 他知道，昨天永安一号也出海了，只不过昨晚风雨那么大，都没见到永安一号，反倒今早风平浪静的，船回来了。 于此同时，张建春同样注意到了永安一号，快步走了过来。 他明明记得，昨天江清雪吩咐永安一号继续完成捕捞鳗鱼的任务去了，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 难不成，是船因为海上的风雨，出了什么问题？ 礁石上站着的江清雪，注意到了永安一号。 她紧紧皱起眉头，立马下了礁石，朝着永安一号的泊位跑了过来。 张建春见到江清雪，开口问道：“清雪，昨天你没通知他们？” “还是他们没听？” 江清雪看着已经驶入港内的永安一号，沉声道：“都不是。” “除了韩龙以外，其余人全都同意出海了。” 张建春皱眉看着永安一号道：“可能是昨晚遇到了暴风雨，船出了问题，才不得不回来。” “一会得麻烦章队长的人，修一修船了。” “耽误这么多时间，不如直接派永安一号去找林总。” “以永安一号的吨位，绝对能往更远的地方搜寻。” 江清雪闻言眼中满是难过，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何尝不想直接让永安一号出海去找林斌，但她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这一笔几万块钱的订单，足够公司撑很长一段时间了。 辛卫民看了一眼张建春，厉声道：“现在还说这些，有什么用？” “有这功夫，不如把你们公司其他的船，全部调动起来，出海去协助搜寻。” “多一艘船，找到林斌的希望就多一分……” 话音未落，只听永安一号突然发出了一道汽笛声。 “呜……” 绵长的汽笛声，通过水面直冲码头。 原本冷清的码头，瞬间被这一声汽笛声打破。 江清雪几人全都皱紧了眉头。 他们看向不断靠近的永安一号，纷纷皱起了眉头。 这反常的举动，让几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几分钟后，永安一号缓缓驶入了泊位，停了下来。 下一秒，“嗒”的一声，船板被放了下来。 林斌踩着船板跳到了岸上，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江清雪三人。 一时间，江清雪当场愣在了原地。 她看着挥手的林斌，浑身却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她不敢说话，更不敢回应，就怕这是一场梦，一旦有所回应，梦就醒了！ 一旁的张建春看着林斌，嘴巴恨不得能吞下一个鸡蛋。 他紧紧皱着眉头，分不清楚面前的林斌是幻觉还是真人。 不是推测林斌被绑架了吗？ 怎么会从永安一号上下来？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永安一号捕捞海鳗的地方，是出了县城码头后，往西南方向走，正好跟林斌消失的东南方向相反。 所以说，林斌是怎么跟永安一号碰上的？ 辛卫民嘴唇微微有些颤抖，直到他手中的烟头烫到了手，他才吃痛的倒吸一口气，回过了神。 他感受着手上的刺痛，脸上顿时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林斌！” “林斌！” 他看着林斌，高声喊了两声。 林斌闻声快步跑到了近前…… 第763章 说实话，我不怪你 江清雪看着靠近的林斌，下意识往后躲了一步，眼泪顺着脸颊不断滑落下来。 她不是在做梦！ 林斌，林斌真的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林斌看着双眼红肿的江清雪，轻轻喊了一声道：“清雪？” 江清雪浑身一颤，伸出手摸了摸林斌的手臂。 下一秒，她整个人扑到林斌的怀中痛哭了起来。 “林斌，我，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怎么才回来啊？”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江清雪惨痛的嚎哭声，回荡在众人耳边。 张建春看着江清雪，心中叹了口气，他知道这十几个小时，江清雪是有多么不容易。 公司瞬间失去了主心骨，江清雪作为公司最大股东，外加林斌未婚妻的身份，迫使她不得不站出来。 直到林斌走过来的前一秒，江清雪都在硬撑。 这其中所要承载的心里压力，对于江清雪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娃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能撑下来，属实不容易。 辛卫民目光扫过林斌，眼中透出几分急切，他想要问清楚具体情况，可碍于江清雪在林斌怀里，哭成了这个样子，他一时间有不好意思开口。 但转念一想，林斌已经回来了，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想到这，辛卫民轻咳一声道：“林斌，我在渔业大队办公室等你。” “安顿好了之后，立刻来找我！” 林斌点了点头道：“知道了。” 辛卫民没有说话，转身回去，让吕家辉撤销了搜寻任务。 张建春见状默默离开了。 人找到了，他得尽快通知下去，让各个村镇的渔业互助会知道，好把派出去的船全都收回来。 他路过公告牌的时候，伸手把公告撕了下来，卷了卷之后，扔进了废物桶内。 永安一号上的众人，看着林斌和江清雪的样子，识趣的待在了船上，看着两人都没有说话。 十分钟后，江清雪勉强稳定下了情绪。 她吸了吸鼻子，双手紧紧抱着林斌的腰，生怕一松手，林斌就又消失不见了。 林斌轻轻拍着江清雪的后背，细声道：“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我这不好好的回来了吗？” “没事的……” 江清雪抬头看了一眼林斌，刚止住的眼泪，再次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她手上加了几分力气，把脸贴在林斌的胸口，带着哭腔道：“林斌，你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以后再也别这样了，好不好？” “我真的担心死了。” “万一，你要是……” “我也不想活了。” “我不能没有你。” 林斌看着江清雪眼角溢出的泪水，只觉得心像是被狠狠的攥了一下。 他拍着江清雪的手背，不断点着头。 “好，我答应你，以后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我永远都会陪在你身边。” “咱们生生世世都不分离，好吗？” 江清雪点了点头，泪水已经打湿了林斌胸口的衣服。 可她丝毫不敢放手，依旧死死抱着林斌。 林斌轻轻抱着江清雪，听着胸口传来的抽泣声，回想起被绑架后发生的这一切，他心里满是愧疚。 当时他身上就带着那把从蔡宏达手里夺来的手枪。 可他想要弄清楚田启明的把戏，直到最后才拿出来。 现在回想起来，他真是自信过了头，万一田启明突然改变主意，率先打了他一枪。 哪怕打偏了，他掏枪反杀田启明，他在昨晚那种天气之下，照样是死路一条！ 不论是上一世，还是现在，因为过于自信，阴沟翻船的了例子，比比皆是。 他竟然犯了这种错误，实在是不应该！ 万一他要是死了，江清雪加上张建春，最多勉强维持蓝海贸易公司的现状。 可县城里那么多张“嘴”，他死了之后，谁会放过蓝海贸易公司这块肥肉？ 最后的结果，就是蓝海贸易公司被吞并，张建春或许还能继续当总经理，但江清雪肯定会被辞退。 甚至身上的股份，都未必能套现。 人走茶凉的事情，他见多了，自然不想让江清雪经历这些。 想到这，林斌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下了决定。 他必须想办法，跟辛卫民说清楚田启明的事情。 以他对辛卫民的了解，对方一定能拍板，田启明死的性质！ 江清雪长吐了一口气，缓缓松开了林斌。 “那个，你先去找辛局吧。” “我回办公室等你。” 林斌点了点头道：“好。” “你回办公室之后，先吃点饭，然后让张总通知江叔他们。” “让江叔和婶子也放心。” 江清雪点头答应了一声道：“好，我这就去通知。” “你处理完事情之后，尽早回来！” 林斌应了一声，朝着渔业大队办公室快步走去。 江清雪见林斌走后，并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踩着跳板上了永安一号。 她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疤脸等人见到江清雪上来后，纷纷回了船舱。 楚军跟在后面，可不等他进去，只见孙诚信几人直接关上了舱门。 他愣了一下，听着江清雪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不断的拍打着舱门。 “让我也进去！” “我还没进去呢……” 孙诚信做了个拱手的动作，从里面锁上舱门之后，转头就走。 其余人见状纷纷散开了，任凭楚军怎么敲门，丝毫没有回应。 江清雪走到了楚军旁边，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军你跟我说实话，我不怪你。” 楚军咽了咽唾沫，头一次感觉到江清雪竟然这么有压迫感。 他讪笑了一声道：“本来是正常出海，但突然遇到了暴风天，雨大风大。” “视线不好，船就偏了。” “等发现航线偏了的时候，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往东南方向走。” “一来为了避雨，二来东南方向走后，到了外海只需要转个弯，一路向西就能到达渔场。” “顺便还能帮忙搜寻下林总的踪迹。” “就是这个原因……” 江清雪紧皱起眉头，沉声道：“我要问的不是这个。” “你们在哪发现的林斌？” “当时什么情况？” “林斌有没有受伤？” “到底是谁绑架了林斌？” 第764章 要杀要剐 楚军闻言直接被一连串的问题给问懵了。 他顿了片刻，才连忙摆了摆手道：“林总没有受伤。” “谁绑架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当时，上岛了之后，我们知道看到林总一个人在山洞里躲雨。” “期间发生了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总没说，大家都不方便细问。” “所以，你还是等林总忙完之后，直接问一问林总。” 他们回来的时候，林斌嘱咐过他们，有关被绑架和田启明死亡的事情，暂时不要跟任何人说。 后续怎么处理这件事，等他的消息。 大家都答应过林斌，现在自然不可能把真实情况，告诉江清雪。 江清雪闻言皱起眉头，看着楚军道：“是不知道，还是不敢告诉我？” “难道，连我都不能说了？” 楚军咽了咽唾沫，微微摇了摇头道：“我，我是真不知道。” “清雪，你还是去问林总吧。” 江清雪深深看了楚军一眼，没再说话，转身下了船。 她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个结果，不如先回办公室休息，等林斌处理完了事情，再详细问清楚。 反正林斌没有受伤就好。 楚军见江清雪走后，拄着围栏长出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只见舱门缓缓打开，孙诚信几人探出头看了一眼后，纷纷笑呵呵的走了出来。 孙诚信伸手拍了拍楚军的肩膀。 “不愧是队长，关键的时候，就是能站出来。” 杨长勇点了点头附和道：“就是！” “就凭这份责任感，就说明林总当初没选错人。” 楚军看了两人一眼，苦笑道：“还不是多亏了各位给我这个机会？” “以后拜托各位，有什么好事的时候，也想着我点。” 孙诚信讪笑一声，知道这件事，他们确实有点不地道，索性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楚军见众人不说话，轻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这个时候，韩龙在什么地方。” “这小子，真是听不进去话！” 孙诚信轻叹了一口气道：“不听话还好，就怕林总知道后，会让韩龙下船。” “临阵抗命，可是大忌。” “到时候，还得拜托大家都说几句好话。” “韩龙平常虽然处事差了点，但人品不坏，干活也是一把好手。” “拜托大家了。” 话音落下，打渔队的众人没什么反应，二队的众人纷纷答应了一声。 楚军轻叹了一口气，看向码头的方向没再说话。 …… 渔业大队，办公室内。 林斌续了一根烟，看着沉默不语，表情凝重的辛卫民。 “辛局，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要杀要剐，你给句痛快话吧。” 辛卫民闻言依旧没有说话，一口一口的抽着烟，手却微微有些颤抖。 他听完林斌被绑架的全程，只觉得脑袋有些混乱。 先是田启明绑架了林斌，然后被林斌趁机夺枪打中流血而亡。 这件事，听着很合理，也很清楚，但他总觉得不能深究。 一旦深究，就会发现其中有些地方没办法解释。 比如夺枪这一步…… 即便常年接受特殊训练的军人，也不敢保证百分之百能在对方不注意的情况下，顺利夺下对方手里的枪。 林斌在没有任何训练的情况下，夺枪并开枪，这件事从常理上看，就不合理！ 但就算是不合理，他也不会揪着不放。 只不过，一时间听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尤其是关于玉蝉的消息，让他实在是有些无措。 想到这，他抬头看向林斌，又抽了一口烟。 “按照你的意思，玉蝉是先落到了蓝玉峰的手里，田启明趁机偷了出来。” “田启明绑架你，逼你记下玉蝉里面的内容后，销毁玉蝉。” “就是为了让你得罪蓝玉峰？” 林斌点了点头道：“没错，不过得罪这两个字用的并不准确。” “他应该是通过玉蝉，迫使我落到蓝玉峰的手里。” “不管是被收买，还是被胁迫，我最后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辛卫民揉了揉眉心，疑惑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我不理解，他这算是什么想法？” “要是想蓝玉峰出手针对你，他作为下属，直接去找蓝玉峰，说明情况不就好了？” “就像当初高志国，找到他一样。” “可他非得冒着生命危险，就为了这个，实在是让我没办法信服。” 林斌轻叹了一口气，他看着辛卫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说。 在他看来，辛卫民无法理解，或许是一种幸福。 不理解说明没经历过，身不由己的无奈和煎熬。 “简单解释一下，这相当于，田启明通过这件事，把我推上了一条不归路。” “摆着我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投靠蓝玉峰，成为蓝玉峰的走狗，一辈子被拴着脖子，没有自由。” “二是得罪蓝玉峰，成为蓝玉峰的敌人，以钱潮集团现在的体量，足够碾压死我了。” “以蓝玉峰的手段，会把我压榨到极致后，弄死我，以及我身边的人。” “下场远比直接杀了我，要更惨。” 辛卫民闻言眼中透出几分骇然，他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按照林斌的说法，田启明这招实在是够阴的！ 完全就是阳谋，无解。 他早就听说过蓝玉峰的大名，钱潮集团的老板和董事长，沙洲市上层社会的精英，人脉非常广。 公司旗下有渔业和运输，两个大板块的业务。 合作商遍布全市，收益非常可观，是不少人的摇钱树！ 圈内还有留言，只要你能想到的事情，就没有蓝玉峰办不到的。 这句话，可见蓝玉峰的实力有多恐怖。 这么样的一个人，要是对林斌出手，林斌确实很难反抗。 别说是林斌，换成是他，下场也未必能比林斌强到哪去…… 想到这，辛卫民心下一沉。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斌抽了一口烟，沉声道：“走一步，看一步呗。” “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直接去给人当狗吧？” 辛卫民深深看了林斌一眼，轻叹一口气道：“不是我打击你。” “以蓝玉峰的身份和实力，放眼整个沙洲市，想要给他当狗的人，怕是能从这，排到码头去。” 林斌点了点头。 “事实说的没错。” “可这排队的人里面，一定没有我！” 第765章 没有后手 辛卫民闻言又叹了一口气。 他明白林斌的想法了，既然不想投靠，那就只剩下对抗这一条路了。 扪心自问，他不赞成林斌投靠蓝玉峰。 蓝玉峰能有这么大的势力，背后肯定有不为人知的勾当。 一旦林斌加入其中，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说不定哪一天，他要亲手送林斌进监狱，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你能想明白这件事，我真心为你感到高兴。” “我给你不了什么帮助，但你可以放心，只要你在县里，我不会让任何外人针对你。” 林斌看着辛卫民，点了点头。 他明白这番话对于辛卫民的分量有多重。 他远比辛卫民要更了解蓝玉峰，更知道背后蕴含的能量，是有多么大。 哪怕他有上一世的记忆，想要以现在的体量去跟蓝玉峰对抗，也是不够看的。 所以他必须要做好充足的准备，辛卫民能主动提出来帮他，就是一件好事。 这段时间以来，他始终让张建春在推进渔业互助会的战略，就是为了应对这一天。 有了渔业互助会，他就能把永安县变成蓝海贸易公司的铁营盘。 到时候，蓝玉峰想要针对他，顶多把他压在永安县，却无法完全消灭蓝海贸易公司。 只要公司还在，他就有机会翻盘！ “大恩不言谢，辛局。” “可眼下这件事怎么处理，你得给我个准信。” 辛卫民按灭了烟头，看了林斌一眼。 “怎么着？” “看你的意思，我要是不给你个满意的答复，你还有后手？” 林斌抽完最后一口烟，踩灭了烟头。 “没有后手。” “我就是想知道，这件事怎么处理。” 辛卫民看着林斌，无奈的笑了一声。 他是不信林斌没有后手。 但林斌既然不说，他没必要抓着不放，只要林斌安全的回来，比什么都强。 “情况我已经了解清楚了，后续我会带人亲自去取证。” “你跟着一起去。” “尸体上的情况相符的话，你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他在打算跟辛卫民坦白的时候，就预料到辛卫民不会揪着不放。 这件事情，严重与否，就看辛卫民怎么下结论。 辛卫民这么说，这关就算过去了。 “好，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顺便通知卢老师一声，让他也跟着。” 辛卫民神情一顿，眼中透出几分犹豫道：“把他牵扯进来，会不会对他以后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林斌轻叹了一口气道：“就算不叫他，我记下来的星图怎么处理？” “你认识还是我认识？” “玉蝉已经毁了，现有资料里面，都没有关于玉蝉内部星图的信息。” “后续的墓葬，找还是不找？” 辛卫民闻言靠在椅背上，长叹了一口气，这还真是个麻烦事！ 他知道玉蝉代表着什么，也知道通过玉蝉能找到下一个玉蝉所在的墓穴。 不论是省里还是市里的文研所，都非常重视这件事。 同时，蓝玉峰也在盯着，要是不报告上去，说不定下个墓穴，就会被蓝玉峰率先发掘。 到时候，造成的损失，就是千万级的。 换算成工资的话，他两辈子都赚不到。 想到这，辛卫民点了点头。 “我一会叫人去通知他。” “趁着这段时间，你去安慰一下你未婚妻，吃点东西吧。” “她为了你，一夜都没睡。” “你小子，还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好老婆。” 林斌缓缓站起身，点了点头道：“好，那我回办公室等你消息。” 辛卫民点了点头，起身跟着林斌走出了办公室。 两人一出办公室，只见章怀远正站在门口。 章怀远看到林斌之后，直接一个抱了上来。 “林老弟，太好了！” “刚才我就听说，你回来了。” “一想你正在跟辛局谈事，我就没打扰你。” “怎么样，没受伤吧？” 林斌摇了摇头，笑道：“一点都没伤着。” “章队长，这次的事情，谢谢了。” “动用了那么多艘船，柴油钱得不少吧？” 章怀远摆了摆手道：“都是兄弟，你出了事，我还能在乎这点柴油钱？” “只要你没事，比什么都强。” “再说了，咱们兄弟两个，不说谢！” 林斌点了点头道：“章队长，这份情谊，我记心里了。” “有机会，咱们共同发财！” 章怀远笑着点了点头道：“好。” “有事的话，你先忙。” “等有空了，咱们再约着吃顿饭。” 林斌答应了一声，径直朝着办公室走去。 辛卫民看向章怀远道：“办公室里还剩些东西，一会你帮我收拾一下，送到县局去。” “这两天，辛苦了。” 章怀远连忙笑道：“不辛苦，不辛苦。” “都是我应该做的。” “辛局放心，一会我收拾好东西，亲自给您送过去。” 辛卫民伸手拍了拍章怀远的肩膀，快步离开了码头。 章怀远看着辛卫民和林斌的背影，深吸一口气。 “当初把永安一号，租给林斌，真是个明智的决定啊。” 话罢，他挑了挑眉头，转身回了办公室。 …… 沙洲市，钱潮集团。 董事长办公室内。 蓝玉峰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他手里夹着一根古巴雪茄，嘴里缓缓往外吐着烟。 他看着面前站着的秘书赵坤，沉声道：“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赵坤点了点头道：“田启明找到了。” “根据最新的消息，田启明很有可能已经死了。” “至于玉蝉的踪迹，最迟今晚就能有消息。” 蓝玉峰微微眯起眼睛，轻笑了一声。 “田启明这个王八蛋，老子那么器重他，竟然敢偷老子的东西。” “算他死的早，不然让我抓回来，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他转头看向赵坤。 “你怎么看这件事？” 赵坤微微皱起眉头，低声道：“我感觉，田启明所作的一切，跟留给您的信上，写的几乎差不多。” “只是田启明没想到，自己会死在林斌的手里。” “现在就看玉蝉的下落了。” “要是还能完好无损的找到，就说明田启明的计划没得逞。” “可要是玉蝉出了问题，那么按照田启明信里所说，玉蝉内部的星图，就只有林斌知道了。” 第766章 十二辆奔驰 蓝玉峰闻言微微点了点头道：“那你觉得，林斌应该怎么处理？” 赵坤嘴角微微一翘。 “他要是识相的话，可以给点好处，收下当狗，为您所用。” “要是不识相，那就是找死！” 蓝玉峰抽了一口雪茄道：“你去处理吧。” “到时候告诉我结果就好。” “提前调查一下，给他送点东西，空手上门不是咱们钱潮集团的行事风格。” 赵坤点了点头道：“好，我已经提前调查好了。” “林斌很想要田启明在永安县的加工厂。” “您看？” 蓝玉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烦。 “那就给他！” “一个穷县的破加工厂，能值几个钱？” “你去处理吧……” 赵坤答应了一声，退出了办公室。 蓝玉峰抽了一口雪茄，正准备起身，却听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 他坐回了沙发上，微微皱起眉头。 “进来！”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人。 蓝玉峰看着来人，眼中透出几分无奈。 只见来人身穿戗驳领的宽大西服，里面的花衬衫格外的突出，下身一条白色西裤，脚踩着一双尖头皮鞋，脸上还在这几分阴狠的笑容。 来人正是他的亲弟弟，钱潮集团二把手，蓝玉海。 “老二，你来干什么？” 蓝玉海笑了笑，一屁股坐在了蓝玉峰旁边的沙发上，拿起一旁的雪茄，自顾自剪起了雪茄。 “哥，我听说田启明给你惹麻烦了？” 蓝玉峰看了一眼蓝玉海，眼中满是不耐烦道：“你要是没事干，就抽空回家看看咱妈。” “别在这瞎打听！” “还有你踏马的平时别总去鬼混，你老婆前天带着两个孩子，都找我家来了。” “跟你嫂子诉苦，哭了两个多小时。” “我说你踏马的能不能有点责任心？” 蓝玉海笑了笑，剪完雪茄后，拿起火枪点燃雪茄抽了两口。 他仰头缓缓吐出烟道：“这个死娘们，要不是咱妈和你不让，老子早把他剁碎扔海里了。” “当年结婚的时候，还想让老子入赘。” “尤其是她那一家子，一边嫌咱们家穷，一边又狮子大开口。” “亏你和妈认准了，为了让我跟她结婚，去村里挨家挨户敲门借钱。” “甚至妈还下跪……” “草踏马的，后来有钱了，她们家各种讨好，那副嘴脸我真是想想就觉得烦！” 蓝玉峰看了蓝玉海一眼，眼中透出几分无奈。 “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你还拿出来说有什么意义？” “你暗中找人，把她爹和弟弟的腿打断的事情，真以为我不知道？” “你媳妇再怎么说，也给你生了两个男孩，帮咱们蓝家延续了香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天天不回家，肯定不行！” 蓝玉海摆了摆手，脸上透出几分不耐烦道：“行了，我知道了。” “这些话听的我耳朵都起茧了。” “这个清单你看看……” 话罢，他掏出一份清单，拍在了茶几上。 蓝玉峰拿起清单一看，顿时皱紧了眉头。 “谁那么大的胃口？” “十二辆奔驰？” 蓝玉海抽了一口雪茄，长叹了一口气道：“还能是谁？” “海晏楼那帮祖宗！” “其中只有两辆是咱们钱潮集团的。” “其余十辆，车牌和手续都已经准备齐全了。” 蓝玉峰眼中透出几分火气，直接把清单拍在了茶几上。 “踏马的，车都还没订，手续倒是齐全了。” “这帮人真是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蓝玉海耸了耸肩道：“还不是你喂出来的？” “好吃好喝供着。” “还说只有他们想不到的，没有你办不到的。” “这回可好，十二辆奔驰，我看你怎么办？” 蓝玉峰瞪了蓝玉海一眼道：“还能怎么办？” “照着清单要货。” “跟下一批船一同过来。” “到了地方之后，你亲自盯着点，争取连夜送走。” 蓝玉海点了点头，拿起清单缓缓站起身。 “没问题。” “本来汽车的业务，就归我管。” “对了，这笔钱怎么办？” 蓝玉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走公司账！” “我会跟财务打招呼。” 蓝玉海轻笑了一声道：“大哥，我得提醒你一句。” “咱们干的买卖，确实不小，但开支也不小。” “供吃供喝供住，已经花了不少钱了。” “这批十二辆奔驰，要花的钱可不是个小数目。” “你要是弄不来钱，钱潮集团用不到人家来查，咱们自己就得倒闭。” “你得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 蓝玉峰一巴掌拍在沙发上，厉喝道：“老子知道！” “你只要管好你负责的部分，把汽车给我顺顺利利的运过来，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滚出去！” 蓝玉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走出了办公室。 蓝玉峰等人走后，瘫坐在沙发上，重重抽了一口雪茄。 钱的事情，已经困扰他起码半年了。 虽说走私生意的利润巨大，但钱潮集团的花销也不小。 那么多员工，那么多艘船，那么多张嘴要吃饭。 他赚再多的钱，面对巨额的花销，也是有些捉襟见肘。 可关系还得维持，生意还得做，员工还得雇。 他实在是没有开源的项目，才盯上了水下墓穴。 这个消息是他无意间得知的，后来派罗叔的团队一勘探，发现还真有古董。 光一个鱼龙纹四系联罐，就让他赚了不少钱！ 只可惜，后来消息泄露，真正值钱的文物，全都被记录在案后，送到了省里。 他得知那批文物的价值后，气的两天两夜没睡好觉。 可再气他也没办法，好在得知同样的墓穴还有两个！ 所以他才花了不少钱，把包含下一个水下墓穴线索的玉蝉，给弄到了手。 结果，狗日的田启明，趁他不在的时候，竟然把玉蝉给偷走了。 偷走也就算了，还给他留了一封信，说会在林斌把玉蝉内部的星图记下来之后，彻底销毁玉蝉。 当时气得他，恨不得抓住田启明，碎尸万段！ 眼下，本来就困难的财务，又加上了十二辆奔驰，肯定会产生财务窟窿。 要不及时回血，钱潮集团就会有资金链断裂的风险。 他不得不出手了…… 第767章 我去看一眼现场 蚂蚁肚子岛。 港湾内。 林斌带着辛卫民和卢东俊到了岸上，他抬手指向了不远处的机船。 “人就在船舱里面。” “手枪应该就在机船附近的水里，你多派几个人，找一找应该就能找到。” “当时太紧张了，就没拿住……” 辛卫民点了点头，看向了一旁的吕家辉道：“带几个人，去看一下。” “确认人在船舱里面之后，拿金属探测器，在机船附近把枪找到！” 吕家辉点头答应了一声，立刻叫了两个人，朝着机船走去。 辛卫民看向林斌道：“咱们别在这干等着了。” “先去山洞。” 林斌点了点头，跟着辛朝着山洞走去。 辛卫民带着小赵和两名随行警员，跟在后面，一路到了山洞。 随后，林斌领着众人到了原本用木挡板，拦住的窄路入口。 “从这进去，就能到里面的窝棚。” “出了窄路之后，一定小心脚下，万一滑倒了，掉下去就死定了。” 辛卫民抬起手电筒，朝着窄路里面照了一下，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帮走私分子，真是有办法。” “当初查封蚂蚁肚子岛的时候，几乎把山洞搜遍了，也没发现这后面竟然还有条窄路。” “林斌，领路吧。” 林斌点了点头，接过辛卫民递来的手电筒，率先进了窄路。 五分钟后，他领着众人顺利到了窝棚处。 “我当时就是在这里，被逼着记下了玉蝉内部的星图。” “卢老师，玉蝉的碎屑就在这。” “你看看……” 话音未落，卢东俊几乎是扑了上去，跪在地上，颤抖着手缓缓打开了被踩扁的油纸包。 拆开一看，原本精致的玉蝉，已经成了一堆玉屑，零星还有几块完整的玉，也不过指甲盖大小，根本看不出玉蝉的特征了。 “踏马的，田启明这个王八蛋！” “好好的国宝级文物，就被他一脚全都毁了！” “踏马的，踏马的……” 卢东俊小心翼翼的捏起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碎渣，泪水不断在眼眶里打转。 他是亲眼见过，亲手摸过玉蝉的，对这件文物的原貌比谁都清楚。 可再见到的时候，竟然成了一包碎屑。 这种感觉，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辛卫民看着碎屑，咽了咽唾沫，他看着精美的玉蝉变成了这样，心中也不免感慨起来。 当初，他们县里的研究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期间多次遇到了生命危险，好不容易才进入主墓穴，从棺椁里把玉蝉拿出来。 结果玉蝉却阴差阳错的变成了这样。 仿佛他们拿命冒险的事情，成了一个笑话！ 片刻后，林斌沉声道：“卢老师，玉蝉还有修复的可能吗？” 卢东俊看着一堆碎屑，微微摇了摇头。 “破镜难重圆。” “碎成了这样，几乎是不可能完整修复了。” “但我会上报给白处长，看看他能不能把玉蝉送到上京去。” “或许上京的文物修复专家，有可能最大程度的复原这件国宝。” “但就算是技术再好的修复师，也不可能把玉蝉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林斌轻叹了一口气道：“卢老师，别太难过了。” “这个玉蝉坏了，你还有机会去寻找下一个玉蝉。” “等回去之后，我会把星图画给你。” “现在先把东西收拾好，出去吧。” 卢东俊点了点头，小心翼翼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文物袋子，把牛皮纸和碎屑，一并装了进去。 他把袋子包好，塞进了胸口内的口袋后，抬手抹掉眼角泛出的泪花。 “真是太可惜了。” “这种程度的国宝，不管是放在哪，都会引起全世界的瞩目。” “只可惜，让田启明这个不开智的蠢货，给祸害成了这样。” “万一下一个墓穴，需要玉蝉来开启墓门的话，所有人都得抓瞎！” 辛卫民拍了拍卢东俊的肩膀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东俊，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感慨也是徒增悲伤。” “看开点吧。” 卢东俊长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说的也没错，他就算再悲伤，玉蝉也恢复不成原来的样子。 他现在只希望，白处长能跟省里和上京方面沟通好，把玉蝉顺利送到上京去修复。 哪怕只能修复出个大概，他也心满意足了。 林斌见状没有说话，转身原路返回，一路出了山洞。 他们几人回到岸边的时候，只见吕家辉已经站在岸边等着他们了。 吕家辉见到辛卫民出来后，快步迎了上来。 “手枪找到了，尸体也检验完毕，死因确定是大出血而死。” “跟口供能对上。” 辛卫民微微点了点头，看向远处两个正从机船上，往下抬裹尸袋的下属。 “手枪在什么地方发现的？” 吕家辉指了指机船几步远的位置道：“大概距离机船三米左右的沙滩里。” “由于昨天下了暴雨，泥沙被送上来，把手枪盖住了。” “咱们的同志，用了两台金属探测器，才发现。” “现在已经送回了船上，当作证物封存了下来。” “只不过，手枪的来源无法确定，上面的编号被抹掉了。” “又经过海水和泥沙的冲刷，已经无法确定使用痕迹。” “辛局，您要不要去稍微看一眼现场？” 辛卫民看着吕家辉一眼，眉头微微一皱。 他看得出来，吕家辉还有些信息没跟他说。 虽说对方脸上没表露出来，但吕家辉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们两个之间的默契，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想到这，他深吸一口气。 “我也是这么想的。” “林斌，东俊，你们两个先回船上吧。” “我去看一眼现场。” 卢东俊点头答应了一声，正要走却见林斌没有走的意思。 林斌看了一眼辛卫民和吕家辉，他虽然什么都没看出来，但直觉告诉他，有些不对劲。 以他对辛卫民的了解，案件已经定了性，还有必要去现场看什么？ 除非吕家辉还有事情想跟辛卫民汇报。 想到这，他掏出一根烟道：“我站在这抽根烟，一会再回船上。” “卢老师，你要不要陪我抽一根？” 卢东俊微微一挑眉，想了想道：“也好，反正也不着急。” “辛局你去吧，我们两个在这等你。” 辛卫民见状答应了一声，跟着吕家辉朝着机船走去。 第768章 弹壳和子弹 他上了机船，到了船舱之后，一眼就看到了地板上凝固的血痂。 乌黑中隐隐泛着殷红，血液变质的腐臭味，直扑面门。 他紧紧皱起眉头，看向吕家辉道：“有什么话，就说吧。” 吕家辉点了点头。 “刚才发现手枪之后，我打开弹夹看了一眼。” “弹夹是满弹。” “我仔细检查过后发现，找到的这把手枪，完全没有击发过的痕迹。” “随后，我又让人拿着金属探测器，扩大范围找了一圈，最终在距离海岸一步远的位置的沙地里，挖出了弹壳。” 话音落下，他双手往口袋里一掏，分别掏出了两枚子弹。 一枚是击发过后的空壳，里面还有少量的泥沙痕迹，另一枚则是完整的子弹，上面因为海水浸泡的原因，还残留着些许白色的盐粒。 辛卫民微微眯了下眼睛，站在原地久久未语。 事情到了这一步，真像已经很清晰了。 林斌跟他说的口供，隐瞒了自身带着手枪的事情！ 不然，怎么解释田启明那把手枪的弹夹，还是满弹的？ 他原本就好奇，林斌是如何做到夺枪，并且击中田启明大腿的。 现在不用怀疑了，只要林斌随身佩戴着一把手枪，一切就都能解释通了。 当时的场景，肯定是林斌趁着田启明不注意，掏出手枪击中的田启明，在此之前，或许两人还对峙了一段时间。 在对峙过程中，田启明不得已把手枪扔了出去，然后再中弹。 这就能合理解释，田启明的枪为什么没有击发的痕迹。 想到这，辛卫民两条眉毛紧紧皱在了一起。 “伤口情况属实吗？” 吕家辉点了点头道：“属实。” “我亲自看过，确实是子弹打穿了腿部大动脉，流血过多而亡。” “具体死亡时刻和弹道分析，还得把尸体运回去，让相关部门的同事分析过后，才能下结论。” “但以我的经验判断，这枪的弹道，并不是奔着杀人去的，很有可能是误伤。” “现场也没有看到挣扎的痕迹，说明田启明死的时候，并没有过任何抵抗行为。” “像是认命了。” 辛卫民深吸一口气道：“回去之后，有了分析报告，立马送到我办公室来。” “另外，把证物放回去，咱们走吧。” 话罢，他伸手取走了吕家辉右手上的完整子弹，把弹壳留给了吕家辉。 吕家辉见状点了点头。 他把一空一整的两个弹壳亮出来，就是想知道辛卫民在这件事上的态度。 辛卫民把空弹壳留给他，证物就闭环了，后续取证的过程中，不会有人发现弹夹满弹的漏洞。 至于手枪的击发痕迹，在海水里泡了那么久，被洗刷掉也很正常。 想到这，他默默把空弹壳塞回了口袋里，等有机会后，把弹壳处理好后，跟手枪放到一块。 随后，辛卫民带着吕家辉下了机船，径直朝着岸上的林斌和卢东俊走来。 林斌看着辛卫民面无表情的样子，心下一沉。 刚才这段时间，他也反应过来。 弹夹里的子弹数量有漏洞！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现在再找补的话，只能是画蛇添足。 接下来，他只能看辛卫民怎么处理这件事了。 卢东俊看到辛卫民后，扔掉手里的烟头道：“辛局，看个现场需要这么长时间？” “我都抽两根烟了。” “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 辛卫民闻言有意无意看了一眼林斌，见对方面无表情后，微微摇了摇头。 “没什么新发现。” “就是血迹味道有点大，太熏眼睛了，所以看的就慢了点。” “没什么事，咱们回船上吧。” 卢东俊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巡逻船走去。 吕家辉紧随其后，默默跟了上去。 辛卫民和林斌对视了一眼，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可他看得出来，林斌眼中多了一分罕见的迟疑。 这就说明，他的推断是对的！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拍了拍林斌的肩膀道：“走吧，回家。” 林斌明白了辛卫民的意思，点了点头，跟着上了船。 几人坐船一路回到了县城码头，期间几个小时几乎都没有说话。 辛卫民下船之后，看向卢东俊道：“东俊，你还要汇报，就先回去吧。” “白处长有了什么消息，记得跟我说一声。” 卢东俊点了点头道：“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林老弟，我走了。” “等你明天有时间，来一趟县研究所，帮我把东西画出来。” 林斌答应了一声，目送卢东俊快步离开了码头。 辛卫民叫来吕家辉，交代了几句之后，回头看向林斌。 “时间还早，陪我聊会？” 林斌苦笑了一声道：“好，去哪聊？” 辛卫民左右看了一眼，抬手指向了不远处的礁石上。 林斌回头一看，那块礁石正是他钓鱼被田启明绑架的地方。 他笑着叹了口气，掏出烟盒抽了一根烟放在嘴里后，递给了辛卫民。 辛卫民接过烟，点燃之后，边抽边跟着林斌一路走到了礁石上。 他看着地上用粉笔圈出的痕迹道：“你小子，倒是够机灵的。”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用鱼竿留线索。” 林斌找了块礁石坐了下来，笑了一声道：“再机灵的人，也难免会有纰漏。” “我也不例外。” 辛卫民同样坐了下来，看着林斌唏嘘的表情，眼中透出几分凝重。 “这里除了咱们两个没有别人。” “把真相告诉我吧。” 林斌看着辛卫民一眼，眉头微皱道：“什么真相？” “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 辛卫民深深看了林斌一眼，沉声道：“你说谎了！” “事实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样。” 林斌深吸一口气，看着辛卫民严肃的表情，并没有立刻说话。 他知道，辛卫民应该发现了漏洞，所以才会主动要跟他聊一聊。 但他更明白，哪怕大家心里都明白怎么回事，他也不能认！ 认了，不光会给自己留下把柄，还会把辛卫民牵扯进来。 “事实就是那样。” “我没说谎。” “你要是不信，可以针对田启明进行尸检。” “要是跟我说的不一样，我一定认罪，绝不拖累任何人。” 此话一出，辛卫民冷哼一声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说实话？” “我要是没有证据，会单独跟你聊这些吗？” 第769章 自己处理 林斌闻言咽了咽唾沫，沉声道：“有证据你就说出来。” “或者立刻拘捕我，到了审讯室咱们当面对质。” “没必要在这诈唬我。” “我跟你说的，就是事实。” “我没有撒谎！” 辛卫民看着林斌，沉默了下来。 片刻之后，他才收起严肃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 “了不起啊。” “二十出头，就能明白这一点，实在是了不起。” “既然你没撒谎，目前所搜集到的证据，也能证明你的口供，那么这件事就已经定性了。” “你不用担心了。” 林斌抽了一口烟，点了点头道：“那就好。” “辛局，谢谢你。” 辛卫民连忙摆手打断道：“跟我没关系。” “你千万别谢我！” “本来这件事，也是我的原因，要不是疏忽了，没听进去你的提醒，你也不至于被人绑架。” “你被绑架的这两天，领导亲自给我打过电话，全县的渔民恨不得集体出动搜寻你。” “这就足以见得，你对于永安县的分量，甚至比我们这些人都要重。” “与其谢谢我，不如做出一番事业，回报家乡。” “让大家都因为你和蓝海贸易公司，有口肉吃，就不枉大家对你的看重了。” 林斌点了点头道：“我一定做到。” 辛卫民缓缓站起身，扔掉了烟头，伸手掏出了那枚完整的子弹，放到了林斌的手里。 “自己处理吧。” “我走了！” 话罢，他转身下了礁石，径直朝着码头走去。 林斌看着辛卫民的背影，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子弹。 他知道，这枚子弹就是最后的破绽。 因为田启明根本没来得及开枪，弹夹里子弹的数量，就暴露了他口供中的问题。 可这唯一的纰漏，被辛卫民抹平了。 这份情谊，他记在心里，一定会找机会报答回去。 想到这，林斌看向海面，甩手把子弹扔了出去。 辛卫民走到了一半，像是有感应一般，突然站住了脚，他回头看向林斌，又看了一眼大海后，不禁笑了笑，继续往码头走去。 他选择放林斌一马的原因，很复杂。 要是其中没有个人情感，那是扯淡，但个人情感的比重，在整个决策里，最多只占百分之三十。 其余的百分之七十，完全是出于林斌的能力。 他退伍之后，自愿入职永安县已经不少个年头了，他深知这片土地的落后和贫瘠。 明明是靠海又有良港，渔业却迟迟发展不起来，反倒是成了走私的铁营盘。 走私固然赚钱，但牺牲的却是全县人民的幸福生活，透支了全县人民的未来。 歪门邪道是无法让一个地区的人，发家致富的。 他必须要管，但管的成效并不显著，因为县里的人们，没了走私收入就会下降，说白了还是因为穷，打渔被剥削的太狠，富裕不起来，就还得铤而走险，进行走私活动！ 这么多年下来，他早就看穿了这一点，却无能为力。 他的职位不允许他做更多，只能抓人打击走私，扩大宣传力度，这种感觉就像是去山上割野草，割了一茬，过两天又会冒出来。 这种状况，直到林斌的出现，让他看到了杜绝走私的希望。 林斌成立的公司，收鱼价格公平，市场渠道广泛，尤其是成立的渔业互助会，可以让渔民的鱼获，卖出更贵的价钱。 渔民们有了钱，能靠着捕鱼的手艺安稳赚钱，谁还回去铤而走险，协助走私分子进行走私犯罪活动？ 这就能从基层杜绝走私现象。 他不考虑更多更广的地方，只在意永安县的情况。 事实证明，林斌成立蓝海贸易公司，取代了瀚海贸易公司之后，几乎肃清了全县的走私活动！ 零星的走私也有，但同比以往来看，说一句聊胜于无也不为过。 可以说林斌短短半年时间，给永安县带来的变化，比他工作好几年的成效都要好。 他不怕丢人，事实就是这样。 不论是为了全县人民，还是为了他个人的情感，林斌都不会因为这件事遭受到牵连。 就算他铁面无私，怕是领导，也不会答应。 林斌的分量，早已不是一个贸易公司的老板那么简单了。 林斌对于永安县来说，就是未来的希望！ 没人会允许，家乡未来的希望磨灭在无关紧要的案件之中。 这就是事实！ 想到这，辛卫民长吐了一口气，走向了码头外停着的警车。 …… 次日，中午。 县研究所大门外。 林斌抽了一口烟，转头看向送他出来的卢东俊。 “卢老师，就别送了。” “再送我都要到家了。” 卢东俊看着林斌，脸上透着几分激动道：“林斌，我得好好谢谢你。” “要不是你的话，恐怕永远都不知道，下一个墓穴可能在什么位置了。” “我替所有人，谢谢你。” 林斌摆了摆手道：“别谢我，要谢就去田启明的坟上，烧点纸吧。” “要不是他逼着我记下来，我也记不住这些东西。” “卢老师，东西都给你了，后续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吧。” “但我建议你，把东西交上去，不管是给市里，还是直接报告给白处长，都无所谓。” “只要交出去之后，什么都不要管了就好。” “哪怕叫你去帮忙，你也要躲掉，这样对你和对大家，都是好事。” 卢东俊闻言眉头一皱，眼中透出几分不解。 “林老弟，明知道线索，却不让我接触，那不比杀了我还难受？” 林斌摇了摇头道：“不接触，再难受也不致死。” “不然，任局长和马科长，为什么能同意让你直接跟白处长汇报？” “这份功劳，他们为什么不要？” “明摆着是看到了里面的问题，不想沾边。” “这件事总得有人汇报，你避不过去，后续就别跟近就好。” “不论是市里还是省里，专业的人才有的是，不缺你一位。” “玉蝉背后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都盯着，这就像是水下的漩涡，离远一点，才不会被卷进去。” 卢东俊眉头一挑，看着林斌认真的表情，不禁笑了出来。 他伸手拍了拍林斌的肩膀道：“看给你严肃的，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学院里的老师呢？” “行了，这件事我自有分寸。” “你就别担心了。” “再说了，有什么事，我直接去找你不就行了？” “有你这个军师在，我怕什么？” 第770章 感谢赵秘书款待 林斌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这个军师，也有发挥不了作用的时候。” “卢老师，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要是还想往下研究，就做好心理准备。”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卢东俊点了点头道：“好，那我就不送你了。” “我回去还要写报告。” 林斌摆了摆手，转身朝着县城码头的方向走去。 可他刚走过一个胡同，只见一个人拦在了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那人一身浅蓝色工作服，三十岁出头的样貌，留着利索的寸头，脚下却踩着一双水胶鞋，隔着三步远也能闻到身上散发出来的咸腥味。 尤其是工服胸口的位置，绣着几个字。 永安分厂。 来人应该是钱潮加工厂，永安分厂的职工。 林斌收回目光，眉头一挑道：“什么意思？” 男人看着林斌沉声道：“没什么意思，有人让我请你去一趟永安大饭店。” 林斌眉头一皱。 “什么人？” 男人冷声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请吧！” 林斌点了点头道：“行，前面带路。” 男人没说话，转身朝着永安大饭店的方向走去。 林斌跟在男人后面，心里盘算了起来。 对方是永安分厂的职工，说明请客这个人，肯定跟分厂有关系。 可分厂的一把手是田启明，人已经死了！ 请客的人，大概率是田启明的上级。 难道会是蓝玉峰？ 不可能！ 以蓝玉峰的级别，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亲自跑来永安县找他。 来的人，八成是接到了蓝玉峰的命令，特意来的。 想到这，林斌心中深吸一口气。 该来的总归是要来！ 既然人都找上来了，不管因为什么事，他不能在自己的地盘上跌份。 五分钟后，林斌上了永安大饭店的二楼，站在了三号包房门前。 领路的男人敲了敲门后，往旁边挪动了一步。 “你自己进去。” 林斌走上前推开了门，一进门只见正对门的位置，坐着一个西装革履，梳着油头的男人。 男人相貌看起来三十二三岁，戴着一副眼镜，显得斯斯文文。 可双眼透出来的精芒，足以看出这个人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赵坤见到林斌后，笑着站了起来。 他先打量了林斌一番，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吃惊。 来之前，他详细调查过林斌的资料，知道林斌今年不过二十三岁，是个小年轻。 可亲眼看到林斌的相貌之后，哪怕是有过心里准备，还是忍不住吃惊。 从长相上来看，要是把林斌放在人堆里，他肯定看不出来，这小子就是蓝海贸易公司的老板！ 更想不到，田启明那么精明的一个人，竟然会为了陷害这么一个毛孩子，冒着生命危险去偷蓝玉峰的玉蝉。 想到这，赵坤扬起一抹笑容，站起身冲着林斌伸出了手。 “林总，你好。”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钱潮集团董事长的秘书。” “我叫赵坤。” 林斌闻言走上前，跟赵坤握了握手。 他原以为这次来的人，会是总监级别的人，没想到蓝玉峰这么重视他，竟然直接把贴身秘书派了过来。 “你好，赵秘书。” 话罢，他收回手，顺势坐在了赵坤对面，不紧不慢点了一根烟。 赵坤看着林斌，脸上笑意更浓了。 这小子有点意思！ 寻常的人，听到他是钱潮集团董事长的秘书，恨不得当场认干爹，巴结还巴结不过来，鲜有像林斌这么冷淡的人。 “林总，我头一次来永安县，不知道你爱吃什么菜，就让饭店按照你常吃的几个菜上了。” “咱们是先吃饭，还是先谈事情？”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道：“先吃饭吧。” “正好中午还没吃饭。” “不然的话，我怕谈完事情，你没胃口吃饭了。” 赵坤笑着点了点头道：“好，那就先吃饭。” “服务员，上菜！” 话音落下，门外守着的服务员答应了一声，没过几分钟，一道道菜品就被摆上了桌。 期间林斌始终一言不发，坐在位置上抽烟。 他不着急谈事，先吃饱了再说。 反正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 赵坤脸上始终保持着笑意，丝毫没有着急的意思。 他知道，着急也没用，反正有的是时间，不如先吃饭再说。 随后，服务员上完最后一道菜后，又端了一盘清蒸东星斑走了上来。 “林总，这是我们总经理交代的。” “给您的赠菜！” “菜品已经都上齐了，请您慢用。” 林斌点了点头，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大团结道：“辛苦了。” 服务员眼睛一亮，连忙双手接过大团结，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谢谢林总。” “谢谢林总！” “您慢用，有事随时招呼我，我就守在门口。” 话罢，他又冲林斌微微鞠了一躬，才缓缓退出了包房。 林斌等服务员走了之后，二话不说，拿起筷子就开吃。 赵坤看着林斌，脸上笑容一僵。 他之前看林斌年轻，不怯场，并不在意，可林斌现在的行为，就是失礼了！ 他作为请客的人，还没说吃饭，林斌反倒拿起筷子就吃，摆明了没把他放在眼里。 “林总，看你小费给的那么利索，应该是饭店的常客。” “可吃相怎么像几天没吃饭一样？” 林斌加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了嘴里道：“不瞒你说，我以前就是个穷渔村的渔民。” “从小到大，家里吃饭都得靠抢。” “抢得快，就能多吃几口，慢慢就养成了这个吃相。” “赵秘书，别见怪。” “来，你也吃啊！” 赵坤轻笑了一声，端起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口，丝毫没有动筷子的意思。 他叫一桌菜，只是为了谈事的时候好看，不至于面前空。 可要是让他吃，他都懒得动筷子。 平时他跟蓝玉峰去海晏楼，什么样的山珍海味没吃过？ 做饭的大厨，以前都是从国宴席上退休下来的。 甚至有时候，还会专门从港岛高价请大厨过来做饭。 他吃过这些人做的饭，自然对面前这个穷县的饭店，提不起任何兴趣。 现在看来，这种类型的菜，林斌还能吃这么香，可见也没见过什么世面。 林斌压根没搭理赵坤，自顾自吃了半天。 十几分钟后，他缓缓放下筷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吃饱了！” “感谢赵秘书款待。” 林斌站起身，冲赵坤拱了拱手，转身就要走。 赵坤见状一愣，连忙叫住林斌。 “林总，你干什么去？” 第771章 合作，当然肯合作 林斌站住脚，抬手拍了下额头，佯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瞧我这记性，差点把正事忘了。” “赵秘书，你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谈？” 说话间，他转身坐回了椅子上。 赵坤眼中透出几分寒意，他看得出来，林斌就是故意的。 不过，他先不跟林斌一般见识，说正事要紧！ “没错，我代表钱潮集团，想要跟贵公司，谈一笔合作。” “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这份转让协议你先看一下。” 他抬手从一旁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合同，递给了林斌。 林斌接过合同翻开一看，顿时愣了一下。 他快速往后翻看了几页后，缓缓把协议放回了桌子上。 协议里是关于永安分厂的转让协议。 说是转让协议，实际上跟白送几乎没什么区别。 光凭诚意来说，这份诚意，太够了！ “天底下哪有免费吃的午餐？” “说你们的条件吧。” 赵坤笑了一声，抬手指了指桌子上的残羹剩饭道：“这不就是免费吃的午餐？” “林总，你不用担心。” “区区一个加工厂而已，对于蓝总来说，算不上说什么。” “我们钱潮集团，对待朋友一向都很大方。” “但前提是，大家得是朋友才行。” “林总，你愿意跟钱潮集团交朋友吗？” 林斌闻言扬起笑脸，伸手端起旁边的茶杯道：“盛情难却！” “能跟钱潮集团做朋友，是我的荣幸。” 赵坤端起茶杯，跟林斌隔空碰了一下后，抿了一口茶，把茶杯放在了一旁。 他看着林斌眼中透出几分得意。 “既然这样，那后面的事情就好谈了。” “我今天来找你的事情，田启明在死之前，应该就跟你聊过。” “所以，你应该知道，我来的目的。” “只要你肯合作，加工厂立马就可以是你的。” 林斌笑了一声道：“合作，当然肯合作。” “不过，玉蝉已经让田启明给毁了。” “你管我要，我也拿不出来。” 赵坤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没想到，田启明还真一不做二不休，把这么贵重的宝贝给毁了！ 这只玉蝉做工精美，年代久远，又是特殊历史年代，放在国外的拍卖会上，随随便便都能拍出上百万的价格。 更何况，其中还有星图可以作为幌子，要是炒的好，拍到上千万也不是不可能。 田启明这个王八蛋，就是死的早。 要不然，他一定让田启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到这，赵坤收回心神，看着林斌笑了一声。 “无妨，我来也不是为了冲你要玉蝉的。” “田启明偷走玉蝉之后，给蓝总留了一封信，里面说他会逼你记下玉蝉里面的内容。” “只要你把玉蝉里面的内容画下来给我，加工厂就是你的了。” “除此之外，你需要什么帮助，都可以跟我提。” “毕竟大家都是朋友，钱潮集团同样有水产业务，在沙洲市也有加工厂。” “随随便便给你几个躺着赚钱的订单，就是动动嘴的事。” 林斌笑了一声，果然不出他所料。 这个赵坤，果然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要是用星图换一个加工厂，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划算了。 至于其他条件，他还真有几个。 毕竟薅羊毛的机会，他可不能放过！ “没问题，只要厂子转让到我们公司。” “我第一时间就把星图给你。” “除此之外，加工厂建立出去，还希望赵秘书给我对接一些北方的订单过来。” “这点条件，不难办吧？” 赵坤微微摇了摇头道：“不难办。” “这份协议上，甲方的章，我来的时候，已经提前盖上了。” “现在只需要你签个字，工厂就是你的了。” “等你签完字，我亲自带你去一趟加工厂，开个大会说明一下情况。” “等开完会之后，再把星图给我，可以吧？”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开口叫来服务员，接了一根笔后，在协议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签完名字后，把协议递给了服务员。 “麻烦你大声招呼，帮我去跑一趟腿。” “去蓝海冷库办公室找张总，让他在签字上面盖章。” “然后拿着盖完章的合同，来永安分厂找我。” 服务员接过协议，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了包房。 林斌点了一根烟，笑呵呵的看向赵坤道：“赵秘书，咱们走吧。” “去工厂看看！” 赵坤点了点头，拎起公文包，低头看了眼腕表。 “走吧。” “事情顺利的话，我今晚还能赶回去。” 随后，他下楼结了账，跟着林斌去了钱潮加工厂，永安分厂。 …… 蓝海冷库办公室内。 张建春听着敲门声，起身一看，顿时愣了一下。 只见一个身穿永安大饭店工装的服务员，正站在门口，朝里面张望。 “你找谁？” 服务员看向张建春，他见过张建春知道对方是蓝海贸易公司的总经理。 他把手中的协议递了过去。 “刚才林总在饭店吃饭，特意嘱咐我，要把这份协议送到您手上。” “然后，让您盖完公司的章后，拿着协议去永安分厂找他。” 张建春看着递来的转让协议，皱了皱眉头。 “永安分厂？” “烂泥湾的那个？” 服务员点了点头道：“应该就是那个。” “您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张建春点了点头道：“好，辛苦了。” 服务员见状一愣，站在原地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张建春抬头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往口袋里一掏，掏出了一张大团结道：“够不够？” 服务员顿时笑了出来，连忙伸手接过钱。 “够，够了。” “谢谢张总！” 话罢，他转身一路小跑，离开了。 张建春低头翻看起了手中的协议，可一翻开，他顿时就愣住了！ 甲方一栏赫然写着钱潮加工厂，永安分厂几个字。 他连忙往后翻去，看到转让费用一栏，竟然只有两千块钱！ 这个价格，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自从田启明组建永安分厂以来，林斌就让他提前攒钱，做好收购的准备。 他估算过收购永安分厂需要多少钱，少说也要二十万起步。 这段时间，他已经攒了不到十万，要是提前收购的话，他都打算向银行借贷款了。 可他实在是没想到，林斌竟然以两千块钱的价格，收购了永安分厂。 他不是在做梦吧？ 第772章 收购方代表 张建春想到这，倒吸了一口凉气。 正在这时，盘货回来的江清雪和韩小伟，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江清雪看着张建春，微微皱了下眉头。 “张总，出什么事了？” “怎么在这站着？” 张建春看向江清雪，吞了吞口水道：“你看看这个。” “林总，真是通神了！” “我活了四十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事。” “林总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江清雪接过协议，看几眼后，同样猛吸了一口气。 她连忙揉了揉眼睛，再次看了一遍转让金额，确定没错之后，也是愣在了原地。 “两，两千？” “这怎么可能？” 张建春苦笑一声道：“所以我很好奇，林总是用了什么办法。” “协议还是个服务员送来的。” “说是让我盖完章之后，去永安分厂找林总。” “估计这回，林总已经到永安分厂了，我先去盖章，然后尽快把协议送过去。” 江清雪点了点头，把协议递还给了张建春。 “张总，你一会带小伟一起去吧。” “他在我这已经学的差不多了。” 张建春闻言看了一眼站在江清雪身后的韩小伟，微微点了点头。 “行，一会跟着我。” 韩小伟脸上一喜，连忙点头道：“好。” 随后，张建春盖上公司的章后，拿着协议带着韩小伟朝着永安分厂赶去。 …… 永安分厂，会议室内。 全厂五十多好员工，坐在下面，相互好奇谈论着开会的事情。 一个中年男人，看向一旁精瘦的男人。 “你们听说了吗？” “这次开会好像是通知咱们，厂子转让给别人了！” 精瘦的男人点了点头道：“听说了！” “我刚才跟线长打听过了，说是总厂下的决定。” “你说咱们停工了这么长时间，刚复工没两天，就听说厂子被转让出去了。” “新来的老板，不会裁员吧？” 一旁的女工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道：“这可说不准。” “我平常听广播里说，不少厂子都开始裁员了。” “现在日用品的价格涨起来就没个头，要是再被裁员，这日子还怎么过？” 此话一出，顿时激起一片叹气声。 正在这时，主席台上快步走上来一个身穿工服的男人。 男人走到主持的位置，轻轻吹了吹话筒。 “大家安静一下。” “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市里来的赵秘书和收购方代表！” 话罢，台下的众人开始鼓掌。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主席台一侧的通道，想要看看到底是谁收购了他们厂子。 随后，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一身干练的西服，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缓步走上了主席台，坐在了中间的位置。 众人心里有了数，这位估计就是市里来的赵秘书。 精瘦的男人一边鼓掌，一边点了点头道：“真不愧是市里来的，派头就是足。” “同样是穿西服，这个赵秘书穿西服显得就是读书人，看着斯文。” “田启明穿西服的时候，就是有股暴发户的气质。” 一旁的妇女点了点头道：“就是，就是。” “也不知道赵秘书结婚没有……” 精瘦的男人嗤笑一声道：“没结婚，也轮不到你！” 妇女白了男人一眼，厉声道：“不会说话你就闭嘴。” “快看，收购方代表要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向了主席台一侧的通道。 可下一秒，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时间，原本掌声雷动的会场，瞬间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手悬在胸口前，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收购方代表，恨不得把眼睛都瞪出来。 林斌冲众人挥了挥手，满脸笑容的坐在了赵坤身边。 他就知道，会是这个效果。 毕竟永安分厂开业之后，他跟辛卫民来过一次，把整个厂子所有的车间，全都转了个遍。 然后还故意激怒陈跃，让陈跃把他打了一顿。 再之前，他还利用沙丁鱼，害得永安分厂亏了一大笔钱，连冷库都臭的搁置了一段时间。 在永安分厂的员工眼里，他就是敌对反派。 眼见他摇身一变成为了收购方，吃惊也是在所难免的。 主持人眼见冷场了，连忙清了清嗓子。 “大家再次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赵秘书和收购方代表！” 话音落下，台下的人群里，零星响了几声鼓掌声，旋即又冷场了下来。 主持人脸上闪过几分尴尬，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林斌和赵坤，见两人脸上都没任何表情，又把刚才的话重复的一遍。 这回，不少人都回过了神，碍于面子鼓起了掌。 林斌看着台下众人脸上的表情，不禁笑了起来，他真是好久没看到，这种集体都是满脸难受的表情了。 赵坤见状不禁看了林斌一眼，他倒是有些佩服林斌。 面对这种场面，脸不红心不跳，反倒是笑得出来。 这心态，真够好的！ 主持人压了压手道：“接下来，有请赵秘书，宣布总厂关于转让永安分厂的决定。” 赵坤伸手把面前的话筒，往回拿了一下。 他轻咳两声试了试音后，缓缓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钱潮集团董事长助理兼秘书，赵坤。” “这次转让是董事长的决定。” “总厂那面，已经取得了常达厂长的同意和签字盖章。” “从今天起，永安分厂，所有的资产以及员工，全部转让给蓝海贸易公司。” “大家放心，来的路上，我和林总已经达成了约定，在转让之后，林总不会无故开除任何一名员工。” “并且为了扶持分厂业务，加深双方合作，后续钱潮加工厂会对接给永安分厂一定的订单业务。” “帮助大家迅速把业务做起来！” 话罢，赵坤把话筒一推，双手环抱在身前，靠在了椅背上。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只想尽快把流程走完，让林斌把星图画出来，让他顺利带回去。 主持人见状带头鼓了鼓掌。 “感谢赵秘书的发言。” “接下来，有请收购方代表，林总给大家讲两句。” “大家掌声欢迎……” 话音落下，台下出奇的安静，压根没有鼓掌。 主持人见状刚想重复，缓解一下尴尬，却见林斌把桌上的话筒拿到面前，笑了一声。 林斌目光扫过台下的众人，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大家对我没什么好印象。” “更没想到，会是我收购了永安分厂。” “根据咱们以往对彼此的了解，大家今天不给我掌声，合情合理。” “但厂子既然已经归我了，以后大家都得听我的！” “借着大家都在场，我先给厂子立一条规矩。” “从今天开始，所有人的工资，不得低于五十块钱……” 第773章 对症下药 此话一出，下面众人全都愣住了。 所有人，工资不得低于五十块钱？ 什么意思？ 要给他们涨薪！ 一时间，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满是怀疑和迷茫。 正在这时，刚才低声说话的精瘦男人，缓缓举起了手。 “我，我想问问。” “你说不低于五十块，是什么意思？” 林斌嘴角微微翘起，拿起话筒，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了解过你们现在的工资，由于长时间不开工，薪水下降了不少。” “但从今天开始，所有一线职工的工资，全部涨薪到五十块钱！” “除此之外，食堂伙食全部按照蓝海贸易公司的标准来，中午管饭，周日单休，一周起码吃两顿肉。” “如果有加班的话，饭碗照管！” “一旦工厂效益超过上个月的营业额，多余部分会拿出百分之四十，分给全场员工。” “简单来说，就是会给大家多分钱，都听懂了吗？” 话音落下，不光是台下的人懵了，就连一旁的主持人和赵坤，都不禁看了林斌一眼。 赵坤眉头微微皱起，看着林斌的眼中，透出几分狐疑。 真是这小子，把田启明逼的狗急跳墙的吗？ 看样子不太像啊…… 这年头开厂做生意，图的不就是一个发家致富吗？ 赚了钱，不忘自己的口袋里揣，反倒回过头发给员工，给员工提高福利，这不是脑袋进水了？ 明明都给过员工工资了，还要分钱？ 真当自己是地方企业了？ 蠢货！ 想到这，赵坤轻哼一声，看着林斌的眼中，满是戏谑。 主持人站在一旁，激动的手都在颤抖。 要是按照林斌的说法，一线职工每个月的工资都能达到五十块，那他们这些厂子内部的管理层，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得一百？ 一个月一百，一年可就是一千两百块钱。 加上林斌许诺的分红和一些灰色收入，用不了几年，他就能成万元户！ 现在看来，永安分厂被蓝海贸易公司收购，并不是件坏事。 想到这，他立刻放下话筒，带头鼓起了掌。 掌声一起，顿时惊醒了台下众人。 他们看着林斌，却没有人跟着鼓掌，眼里始终透着怀疑。 主持人见状脸上闪过几分尴尬，连忙放下了双手。 林斌看着众人的目光，笑了一声。 他知道，想要取得所有人的信任，是件苦难的事情。 尤其是空口白牙在这许诺，谁知道过后他会不会反悔？ 有些时候，在钱没分到众人手上之前，一切的许诺，都是徒劳。 毕竟在场的人，只有少数是年轻面孔，大多数人都是中年职工，这帮人都是从小经历苦日子，一路莫怕滚打来的，谨慎点也是难免的。 可一旦取得他们的信任，在场大多数人都会真心实意的干一辈子。 精瘦的男人看向林斌，再次开口问道：“你用什么保证？” “谁知道你会不会反悔？” “是不是为了顺利对接下厂子，故意给我们画大饼，糊弄我们的？” 此话一出，立马有人附和起来。 “就是，谁知道你是不是吹牛？” “你用什么证明？” “以前我们厂子那么针对你们公司，你能那么好心？” “我看他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先稳住咱们，回头说不定就找个由头，给大家开除了！” 一时间，越来越多的人都站了起来，纷纷加入了附和的队伍。 主持人眼看现场就要失控，连忙开口道：“大家都冷静一点。” “安静，安静一下！” 话音通过喇叭在会场内回荡，却起不到丝毫效果。 主持人一愣，眼见自己说话没用，连忙跑到赵坤身旁。 “赵秘书，您是集团来的领导。” “您快站出来说句话吧。” “只要您说话，大家一定都听您的！” 赵坤环抱着双手，靠在椅背上，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他抬手指了指林斌道：“别着急，你没看林总都没在意吗？” “他这么淡定，肯定有办法。” “咱们就坐着看就好了。” 话罢，他看向林斌，嘴角翘起一抹冷笑。 在他看来，林斌表现出的淡定，绝对就是装的。 他不信，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孩，能在五十多号人出口指责的场面下，保持如此的淡定。 不过话说回来，林斌能装出来，也是种本事。 换个人在这，恐怕表现还不如林斌。 比如，旁边的这个主持人，四十多岁的人了，头发都没几根了，竟然镇不住厂子。 也不知道平常是怎么管事的…… 林斌目光扫视着在场的众人，不慌不忙的走到台上的喇叭旁，直接把话筒伸到了喇叭跟前。 瞬间，一阵刺耳的蜂鸣声响彻整个会场。 众人纷纷捂住耳朵，嘴巴瞬间闭了起来。 林斌缓缓拿回话筒，蜂鸣声顿时消失。 他轻咳一声，看着众人道：“大家安静了，那我就继续说了。” “你们信不信，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在这质问我或者闹事，对我来说也不重要。” “可一旦事情闹起来，对你们来说，就是丢工作，丢饭碗的下场。” “现在百货商店日用品的价格，越来越高，这个时候丢工作是什么下场，不用我提醒大家了吧？”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全都愣住了。 日用品的涨价，在林斌来之前，他们就在讨论这件事。 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自从九月中旬之后，百货商店日用品的价格，就跟坐了火箭一样，不断往上涨。 原本一斤大米，上周才两毛，现在就要三毛五了！ 一斤直接涨了一毛五。 还有肥皂、洗发水、洗衣粉之类的全都上涨了三毛到五毛。 豆油一桶涨了四毛，肉一斤涨了五毛钱。 做衣服的布，原本一尺一块二，不凭票是一块八，可今天已经涨到了一尺两块五了。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同事之间讨论的做多的，就是日用品涨价的事情。 本来家里面，两口子的收入，勉强能维持住的日子，一旦一方下了岗，怕是连饭都吃不饱了。 一想到这，众人刚涨起来的情绪，瞬间就被浇了下去。 会场内顿时出奇的安静。 赵坤看着林斌，微微眯起了眼睛，眼中透出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他没想到，林斌真把场子镇下来了。 这小子，真有两把刷子，不讲涨薪是真是假，反倒拿最近日用品涨价的事情说事。 台下这帮职工，最关心的事，还是脱离不掉柴米油盐。 林斌聊这些事，还真是对症下药！ 第774章 田启明死了？ 林斌目光扫过台下，沉声道：“我现在给你们两条路。” “第一条路，留在厂里，听从安排，好好干活，接受涨薪！” “另一条路，大家道不同不相为谋，谁想辞职，现在就说，我现场批。” “有想辞职的吗？” “有的话，就站起来！” 此话一出，原本站起来的众人，慌忙的坐了下去。 谁都不是傻子，谁会这个时候选择辞职？ 不论涨薪是真是假，只要保留住工作，每个月起码还有三十块钱的工资。 当然，要是能涨薪，那就更好了。 林斌看着众人，笑着点了点头道：“这就对了。” “刚才我说完了福利，接下来我说一下惩罚措施。” “一旦发现监守自盗者，报警加开除。” “一旦发现吃回扣的现象，报警加开除。” “一旦发现，损害厂子和集体利益者，报警加开除。” “偷奸耍滑，尸位素餐，不作为，不服从管理者，立马开除，永不续用。” “暂时就是这些，后续具体的条款，我会让人制定出来，贴在厂子的公告栏里。” “总之，我管理就是一句话，赚了钱大家一起分，赔了钱，由公司承担。” “谁要是没事找事给我上眼药，趁早给老子滚蛋。”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主持人你继续吧。” 主持人见状连忙点头答应了一声，重新站回了台前。 他看着下面已经被镇住的众人，咽了咽唾沫。 不得不说，林斌一番话说的，就是有水平，不愧是二十出头，就能撑起蓝海贸易公司的人。 身上果然是有两把刷子。 想到这，他轻咳一声。 “接下来，由第一排的工人代表，举手表决，是否同意本次工厂转让。” “同意的请举手。” 众人目光落在第一排的工人身上。 第一排的众人相互看了一眼之后，纷纷举起了手。 他们心里清楚，所谓的举手表决，不过是走了流程。 就算他们都不举手，到时候工厂该转让还是会转让，只不过那个时候，他们还能不能坐在这，可就不知道了。 主持人看了一眼，开口道：“好，全票通过。” “大家掌声欢迎林总和蓝海贸易公司，正式接管永安分厂！”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了阵阵掌声。 林斌满意的看着众人，嘴角露出了笑。 永安分厂的工人，本质并不坏，哪怕是田启明当厂长的期间，工人也没对蓝海贸易公司做出什么伤害的事情。 至于两家所谓的竞争关系，只不过是田启明想出来的馊主意，想要通过开放工厂的冷库，抢夺蓝海贸易公司的冷库生意。 他接厂之后，并不打算搞裁员，只要人品端正、工作认真的人，都可以留下。 不过，工厂的管理层，必须要让张建春过一遍筛子。 但凡是发现监守自盗的人，全都给他滚蛋！ 可接下来，新的问题出现了，裁撤掉管理层的人，就得找相应的填补进来。 这年头，管理经验还是很宝贵的。 拥有管理经验的人，大部分都在地方企业上班，以群众对铁饭碗的认知，几乎不会有人辞职或者跳槽。 这件事，后续他还得想想办法。 实在不行的话，通过关系借调一些人过来，帮他培养一些人，应该没问题。 正在这时，一旁的赵坤缓缓站起身。 “林总，既然流程都走完了，咱们就去看看你的新办公室吧。” 林斌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他知道，赵坤这是着急了。 毕竟对方来的目的，是玉蝉内部藏着的星图。 “好，那就去看看吧。” 话罢，他站起了身。 一旁的主持人见状连忙凑上来，笑了笑道：“我领两位领导过去吧。” “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马，叫马文武。” “两位领导管我叫老马就好。” 赵坤闻言点了点头，不耐烦道：“行，老马老牛都无所谓，赶紧带我们过去。” 马文武点头应了一声，做个请的动作。 “两位领导，这面请。” 随后，他扔下话筒，领着林斌和赵坤一路到了田启明的办公室。 林斌推开办公室的门，缓步走了进去。 只见办公室位于工厂的办公楼最顶层，屋内简洁明亮，除了基本的家具之外，什么都没有。 空气中，隐隐还能闻到一股烟味。 可见平常田启明，抽烟的量，跟他应该差不多。 他一转头，眼前一亮。 整个办公室内，其他的家具都很普通，唯独办公桌和办公椅，显示出了一个老板该有的样子。 整张实木办公桌，上面还刷着棕色的油漆，目测应该有两米长。 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的紫砂烟灰缸，里面还零星插着几个烟头。 办公椅则是传统造型的老板椅，只不过永安县可没有这种款式的老板椅，估计是田启明专门叫人从市里运送过来的。 这些都便宜他了！ 赵坤见状微微皱起眉头，沉声道：“空了这么长时间，也没人收拾一下？” “你们这帮人，平常都是干什么吃的？” 马文武闻言连忙讪笑一声，一眼就看到了烟灰缸里残留的烟头，慌忙跑了上去，把烟灰缸清空了。 “两位领导，实在是不好意思。” “平常的时候，田老板都不让我们进办公室。” “这段时间也没见到田老板，也不知道他哪天回来，所以就没人来打扫。” 赵坤闻言轻笑了一声道：“以后就不用怕了。” “你们的田老板，已经死了。” “据我所知，就死在你们的新老板，林总手里。” 此话一出，马文武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了林斌一眼，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眼中满是慌乱和无措。 田启明死了？ 还是死在了林斌手里？ 难怪，林斌能收购永安分厂，原来是弄死了田启明，直接抢过来的。 可他转念一想，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这件事，警察不，不管？” 赵坤眉头一挑，佯装出无奈道：“只手遮天了，还怎么管？” “大家都是朋友，你会因为一个外人，找自己朋友麻烦？” 马文武闻言人都傻了。 他长大了嘴巴，看着林斌的眼中，透出深深的惧意。 “只，只手遮天……” 他早就听说过，林斌通过打渔技术，跟县里各部门领导之间的关系都不错。 没想到，关系竟然好到了这个地步。 那可是一条人命，人还是钱潮集团的经理！ 死了就死了？ 林斌冷冷扫了赵坤一眼，沉声道：“赵秘书，我看你是不想要东西了吧？” 第775章 我从来不骗朋友！ 赵坤闻言笑了一声道：“我就开个玩笑，没想到他还当真了。” “老马，刚才都是我跟你开玩笑的。” “别真信。” “林总，不是杀人犯。” “不过，田启明确实死了，以后忘了田老板吧。” 马文武咽了咽唾沫，讪笑着点了点头。 他实在是不知道，这些话那句话是真的，那句话是假的。 但田启明，应该是真的死了。 至于死因，他还真得拖朋友打听一下，万一真是林斌下的手呢？ 想到这，他往后退了退道：“我就不打扰两位领导了。” “我先去准备一下转让的事情，到时候再跟林总汇报。” 林斌点了一根烟，冲马文武点了点头。 马文武转头快步出了办公室，轻轻关上门后，撒腿就往楼下跑。 林斌走到办公椅旁，径直坐了下去。 “赵秘书，耐心等我一会，我这就给你画。” 赵坤点了点头，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他掏出烟点了一根，不紧不慢的抽了起来。 林斌从抽屉里找到了纸笔，按照记忆画了起来。 一根烟的功夫后，他抬头看向赵坤。 “画好了。” “拿走吧！” 赵坤闻言扔下烟头，快步走上前，拿起星图看了起来。 “画的真不错。” “可我怎么确定，这张纸上的星图，是真的呢？” 林斌看着赵坤，眉头一挑。 “咱们是朋友啊。” “我从来不骗朋友！” 赵坤微微眯了下眼睛，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谅你也不敢骗我。” “工厂是你的了，后续有需要你的时候，我会再来找你。” 话罢，他把星图对折后揣进了怀里，离开了办公室。 林斌稳稳坐在老板椅上，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消失后，又点了一根烟，不紧不慢的抽了起来。 这张星图，对于他来说，是最没用的。 他不懂破译的方法，更不想再次卷入墓穴勘探的事件中。 田启明打算利用星图，让他跟钱潮集团交恶或者投靠钱潮集团，走上一条不归路。 他仔细考虑过，现在不是交恶的时候，至于投靠，更不可能！ 眼下，他已经把星图分别给了卢东俊和赵坤，两方背后分别代表着两股势力。 他谁都不得罪的同时，还能捞到好处，这才是最重要的。 虽说后续赵坤肯定还会因为星图的事情来找他，但他不打算参与，找他也没用！ 一个拖字诀，就能尽可能把当下的危机，尽可能延后。 有些危机，当下是危机，可要是过了一段时间再看，不过是毛毛雨而已。 他现在需要时间发展，能通过星图从钱潮集团的手里，换来资源，何乐不为？ 再说了，就算他咬住不放，钱潮集团就没办法，从别的方面获得星图了？ 卢东俊上报给白处长，后续行动怎么制定，由谁去破译和勘探，期间涉及的人员一大把，稍微给点钱，就能弄到星图。 与其便宜了文研所的那帮人，不如他直接把好处拿到手！ 至于钱潮集团得到了星图，会不会提前一步定位到墓穴的位置，从而倒卖国家文物，他是一点都担心。 区区一个水下墓穴，就把钱潮集团的罗叔，卡死在了原地。 下一个墓穴的勘探难度，只会更大。 就算罗叔有本事，一时半会也进不去主墓穴，到时候省里和市里的文研所，定位到了第二个墓穴所在，还会出手接管。 无论怎么看，他这笔买卖，都是百利无害的买卖！ 想到这，林斌笑容满面的抽了一口烟。 两千块，这么大的厂子就是他的了。 这种感觉，真够爽的！ 难怪，十年后会有那么多港岛商人北上，去收购地方企业，这种一本万利的买卖，谁会不想做？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斌闻声坐起了身体，目光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下一秒，一阵敲门声过后，张建春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林总，是我！” “我把协议，拿来了。”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道：“进来吧。” 张建春推门走进了办公室，一眼就看到坐在老板椅上抽烟的林斌。 他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直接笑了出来。 “林总，看来是真的了！” 林斌笑着摊了摊手道：“我都坐在这了，还能有什么假？” “不过，你来的速度可够慢的。” “一式两份的协议，人都走了，你才来。” “你一会再折腾一次，去邮局把协议发去沙洲市钱潮集团加工厂吧。” 张建春走上前，笑着连连点头。 “别说再折腾一次，就算十次我也愿意。” “两千块钱……” “林总，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眉头一挑道：“我什么都没做。” “要谢，还是得谢谢田启明。” “他要是不折腾一趟，我也未必能毫不费力拿下永安分厂。” “两千块钱，不就是白送一样。” “钱潮集团，果然是财大气粗啊。” 张建春眉头一皱，完全听不明白林斌话里的意思。 他不想追问，只要工厂到手就好，只不过，他还有个疑虑。 “林总，工厂的事情，稳了吗？” “别咱们把生意做起来之后，市里的总厂再来插一脚，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林斌指了指张建春手中的协议。 “协议里不都写着……” “厂子转让之后，跟原厂和钱潮集团，不再有任何关系了。” “以后，永安分厂就是咱们蓝海贸易公司的产业。” “只不过，不能再叫永安分厂了，你到时候去工商局和水产局跑程序的时候，记得把名字改一下。” “叫蓝海加工厂。” 张建春连连点头道：“好，我一会就去办！” “林总，你心心念念的厂子，终于到手了。” “这么新的厂子，这么新的设备，运转起来之后，肯定日进斗金！” 林斌眉头一挑，看着张建春满脸喜色，笑着递了根烟过去。 “能不能日进斗金，还得仰仗张总。” “来，先抽根烟，咱们俩坐下慢慢聊。” 林斌说话间，走出了办公桌，冲着张建春做了个请的动作。 张建春见状一愣，瞬间有股不祥的预感！ 第776章 张厂长！ 两人坐在沙发上后，张建春看着林斌笑盈盈的笑容，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林总，有什么话你还是直说吧。” “这么看着我笑，实在是有点瘆人。” 林斌划开火柴帮张建春点了一根烟道：“张总，你看咱们有了加工厂，公司在永安县，算不算有规模？” 张建春抽了口烟，点了点头道：“当然算！” “放眼整个县城，只有咱们蓝海贸易公司，能有这个规模。” “按照以前经营饭店的模式举例，那就是自己家的菜园、运输和店面。” “谁都别想赚咱们一分钱！” 话罢，张建春脸上闪过几分得意，虽说他的举例可能显得没那么恰当，但底层的逻辑差不多。 现在的蓝海贸易公司，就是个恐怖的集合体！ 公司内部有船队，有收鱼获的渠道，有冷库，有出货的渠道，眼下又多了一个加工厂。 整个永安县，哪怕是县里扶持的老牌企业，没有一家能达到他们这样，全链路贯通的。 比如船队，县里的是捕鱼大队，直属水产局管理。 销售部分是供销社和水产店，最后加工厂，则是单独的县冷藏加工厂。 各个企业都是分开的，虽说相互之间都有合作，但每经手一层，就会削减一层利润。 如果没有县里扶持的话，怕是连收支平衡都很难维持。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道：“既然这样，咱们是不是该有个正儿八经的办公场所了？” 张建春神情一顿，旋即点了点头。 “确实。” “先不说冷库后面的民房环境如何，咱们业务越来越多，涉及到的文件成倍在增加。” “每天下班之前，我都会把文件放进保险柜，仔细检查过门窗后，才敢放心回家。” “就算做到这份上，咱们的办公室的玻璃，都被砸了三回。” “这还是在有人值班的情况下。” “一旦到了发薪日，我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就怕拿钱的时候出点岔子……” “这还是治安好了，要是放在前两年，身边有人跟着我都害怕。”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既然这样的话，我就该往你身上加加担子了。” “瀚海贸易公司自从倒闭之后，总部始终封存空着。” “你觉得那个三层的办公楼，怎么样？” 张建春眼前一亮，那个三层楼他每次回家都能路过，自从瀚海贸易公司倒闭之后，办公楼就被查封了，一直闲置在那。 蓝海贸易公司现在的业务，已经远超当初瀚海贸易公司了。 那个办公楼，确实很适合他们现在！ “我觉得不错。” “我可以去相关部门打听一下，以咱们现在的存款，勉强够买下来的。” 林斌眉头一挑，笑了笑道：“咱们两个想一块去了。”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要花多少钱，能谈下来多少，你负责去谈。” “要是钱不够，不用犹豫，立刻去贷款！” “年前要是不贷款，过了十二月之后，再想贷款可就难了。” 张建春闻言微微皱起眉头，疑惑道：“林总，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十二月之后，贷款就难了？” 林斌笑了一声，看着张建春道：“你最近有没有发现，县里的银行正在挤破脑袋往外放贷？” 张建春点了点头。 “发现了！” “这段时间，我每次去银行，业务主管都会亲自接待我，想要贷款给我。” “利率倒是不高，但我看咱们现金流充裕，就拒绝了。” 林斌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道：“那你有没有发现，最近日用品的价格，涨起来就降不下去？” 张建春愣了一下，片刻后才点了点头。 “我倒是听我老婆抱怨过几次。” “说是肥皂、豆油，大米之类的价格全都在涨。” “还说百货商场一天一个价。” 林斌缓缓抽了口烟，点了点头道：“这其中的原因有很多，我就不详细解释了。” “简单来说，就是通货膨胀了，钱越来越不值钱了。” “这个时候情况还不算太糟糕，你先看一看办公楼多少钱。” “要是合适的话，就买下来，结算的时候，可以适当借一些贷款，留足现金。” “等工厂的业务做起来之后，必须要招一批员工和行政人员了。” “财务岗的一把手，我亲自去找。” “其他的岗位，全由你负责。” 张建春点了点头，虽然他没听懂通货膨胀是什么意思，但明白钱不值钱是什么意思。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收购加工厂之后，光凭以往的工作室模式，肯定是撑不起来了。 就算林斌不说，他也会跟林斌提招人的事情。 好在工厂的职工和管理层，都是县城的，只要订单一到，就能顺利开工。 这倒是给他省了不少功夫。 想到这，张建春看向了林斌。 “林总，财务方面，你打算请谁来？”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个人，我已经物色很久了，只不过之前咱们公司规模太小，不好意思去提。” “现在规模上来了，我还能有点底气去问问。” 张建春眉头一皱，好奇道：“是咱们本县的？” 林斌点了点头。 张建春眉头皱的更紧了，他思索了片刻，还是想不出来，谁有这个面子，能让林斌这么纠结。 “林总，你能不能先给我透个底？” “哪怕告诉我，他姓什么都行啊。”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道：“姓何！” 张建春眉头一挑，满脸的疑惑道：“何？” “咱们县里，能叫的上号，还有管理经验的人里面，有姓何的吗？” 林斌缓缓站起身，笑了一声。 “要是没有的话，我就不会这么说了。” “行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晚上还要准备一下。” 张建春点了点头，起身跟了上去。 林斌站住脚，回头一脸疑惑的看着张建春。 “你干什么去？” 张建春一愣道：“回码头。” “先打听一下办公楼的事情，然后再安排安排招人的事情。” 林斌伸手拍了拍张建春的肩膀。 “这不就是你的办公室吗？” “张厂长！” 张建春闻言浑身一颤，眼睛都直了。 片刻后，他才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我啊？” “林总，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工厂上上下下，少说五十多号人！” “我管？” 林斌眉头一挑，笑了一声道：“不然呢？” “让我管？” 第777章 运气好而已 张建春深吸一口气，讪笑一声道：“加上船队和冷库的人。” “里里外外将近一百人了。” “我一个人，实在是管不过来。” “要不您先帮我分担分担，等我处理完办公楼和招人的事情后，我再接棒呢？” 林斌笑了一声道：“张总，人的潜力是无穷的。” “再说了，我不是把清雪和韩小伟派给你了吗？” “你要是还觉得管不过来，我给你招人的权限了，你干了这么多年的总经理，手里还能没几个能用的人了？” “不管你是挖，还是劝，自己做决定，只要是你找的人，一概录用，不用跟我请示。” “张厂长，辛苦了！” 话罢，他笑了一声，不再给张建春说话的机会，快步下了楼。 张建春看着林斌消失在楼梯口，长叹了一口气。 他缓缓回过身，一眼就看到了那张棕色实木的办公桌和那张真皮老板椅！ 下一秒，他鬼使神差的走过去，顺势坐了下来。 一瞬间，屁股上传来的反馈和整个后背的包裹感，让他不禁闷哼了一声。 他坐在老板椅上，看着面前的一切，微微眯起眼睛笑了一声。 “不得不说，这个位置，坐着就是舒服啊。” …… 入夜，罐头厂小区，家属楼内。 林斌站在门口，双手拎着不少礼品，腾出一只手，敲了敲门。 片刻后，门内传来了卢东俊的声音。 “来了！” “爸，应该是林老弟来了。” 话罢，卢东俊打开门一看，果然是林斌。 林斌笑了笑道：“卢老师，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了。” “这些东西帮我接一下。” 卢东俊看林斌递上来满满两大网兜的东西，连忙接了一把。 “林老弟，来家里还拿这么多东西？” “可够重的。” 话音刚落，只见卢耀明从一旁走了过来。 “林斌，好久不见！” “快，快进来换鞋。”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卢厂长，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您。” 卢耀明摆了摆手。 “下午的时候，东俊都通知了。” “叫你来家里吃饭，也是我的意思。” “快进来，咱们两个今晚得好好喝两杯。” 林斌答应了一声，换了双拖鞋，走进了屋内。 他环视了一圈，屋内是寻常的小“h”户型，坐北朝南，厨房、餐厅、入户门玄关，客厅和阳台。 里面则是主卧次卧，中间夹着卫生间。 户型比寻常职工住的要大不少。 毕竟卢耀明是厂长，住处大一点也合理。 正在这时，卢耀明的妻子，郝香兰围着围裙走了出来。 “林斌来了！”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郝姨，打扰您了。” 郝香兰摆了摆手。 “不打扰，不打扰！” “今天听东俊说你要请吃饭的时候，我就想象着让老卢说一声，叫你来家里吃。” “饭菜马上就好，你们先去坐一会。” “我回去看下菜。” 林斌点了点头，等郝香兰离开后，才跟着卢耀明和卢东俊父子，坐在了沙发上。 他掏出烟盒，散了两根后，坐回了沙发上。 随后，三人点燃了烟，一边抽一边聊了起来。 卢耀明看向林斌，笑了笑道：“我今天听说，你把永安分厂收购了？” “够厉害的啊！” 一旁的卢东俊闻言一愣，转头看向了林斌，满脸诧异。 “什么？” “林老弟，这消息真的假的？” 林斌笑了一声，估计是张建春去跑手续的时候，传出去的。 永安县就那么大点地方，圈子都是固定的。 一旦有什么消息，传播的速度非常快。 “运气好而已。” “永安分厂的老板出了事，我顺势捡了个漏。” “说起来这事，我就有些发愁。” “毕竟没管过这么大的工厂，当时光想着捡漏，可收购下来之后，发现手头没人，更没经验。” “一堆乱七八杂的事情，捋都捋不过来。” 卢耀明笑了一声道：“捋不过来是正常的。” “别说是你接手一个新厂，就算是我，在罐头厂干了七八年了，照样是一堆事。” “没有经验别怕，毕竟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管理的。” “慢慢摸索，慢慢积累经验就好了。” “你要是遇到什么想不通的事，欢迎随时来罐头厂视察，或许我能给你点建议。” 林斌点了点头道：“那我就先谢过您了。” “至于视察，我看不敢当。” “要不是您当初抬我一把，我哪有现在的成就？” “这份恩情，我永远都不会忘。” 卢耀明闻言双眼微微有些失神，他回想第一次见林斌的时候。 那个时候，罐头厂正因为鲭鱼订单的事情焦头烂额。 本来订单催的就紧，一直合作的孙伟新，还联合几个镇上的鱼获批发商，坐地起价。 这个时候，林斌出现，帮他顺利完成了三万斤的鲭鱼订单。 那次之后，他就取消了孙伟新之间的合作，把林斌纳入了供货商体系。 再之后，孙伟新入狱，罐头厂的供货商，只剩下了林斌一家。 没想到，这才过了两三个月，林斌旗下的蓝海贸易公司，就发展成了庞然大物！ 以前，林斌是他们的供货商。 现在，林斌是他们的合作商！ 两个字的变化，中间的待遇和双方的位置，可是天差地别。 说难听点，要是林斌不高兴了，他为了厂子的业务，都得礼让三分。 想到这，卢耀明回过神，感慨了一句。 “金鳞岂是池中物啊。” 他看向林斌，脸上满是认真。 “你能有今天的成就，跟我没什么关系，全凭你自己争气！” “说来惭愧，当初的三万斤鲭鱼订单，要不是你冒那么大的风险，我也不会同意。” “所以说，咱们之间要论恩情的话，我真不敢当。” “反倒是现在，我应该谢谢你才对。” 林斌闻言连忙摇了摇头道：“那怎么行？” “卢厂长，当初不论怎么说，你抬了我一手，这是事实。” “我怎么能让您谢我呢？” 卢耀明苦笑了一声道：“你还不知道吧？” “自从用了你们厂子的鱼获之后，生产出来的罐头，质量和口碑都特别好。” “以前的工厂，一年下来，勉强能赚点小钱。” “可自从合作之后，罐头的销量节节攀升，量一大利润就可观。” “眼下一个季度都没到，已经赚了去年将近两个季度的盈利了。” “你说，我是不是该谢谢你？” 第778章 火候到了 林斌笑了一声，并没有回答。 他说是，或者不是，都不太合适，索性笑笑不说话，最合适！ 卢东俊坐在一旁，完全没听两人客套的话。 他始终只好奇一件事，那就是林斌是通过什么手段，拿下永安分厂的？ 没记错的话，林斌上午来找他，临近中午的时候就走了。 怎么这一下午的时间，就把永安分厂收购了？ 就算田启明死了，永安分厂上面还有总厂负责。 无论怎么论，林斌都很难这么快速拿下永安分厂才对。 想到这，卢东俊看向林斌。 “林老弟，你是怎么拿下永安分厂的？” 林斌闻言神色一顿，这个时候，还真不太方便跟卢东俊说。 他轻咳一声道：“主要是运气好。” “卢老师，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明天我再跟你解释。” 卢东俊点了点头，他知道，林斌这是不太方便说。 “好，那就明天再说……” 话音未落，只见郝香兰双手各端着一盘菜走了出来。 “洗手准备吃饭了。” “东俊，来帮我一把。” 卢东俊站起身答应了一声，快步跑进了厨房。 林斌则跟卢耀明洗了个手，缓缓坐在了饭桌前。 随后，饭菜齐全，四菜一汤摆在了桌面上。 郝香兰看了一眼卢耀明道：“老卢，你们打算喝哪个？” 卢耀明回过头，看向入户门的玄关酒柜，上面摆了几样白酒和冰玉烧。 他正要开口，却见林斌站了起来。 林斌起身走到一旁的网兜旁道：“卢厂长，喝我带来的吧。” 话罢，他一掏手里多了两瓶茅台出来。 卢耀明看着茅台，笑着点了点头道：“好啊。”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就喝这个！” 林斌笑了一声，端着酒回到了桌子上，打开之后，分别给卢耀明父子和自己倒了一杯。 一杯酒倒满后，他率先端起了酒杯。 “卢厂长、卢老师，郝姨。” “这杯酒感谢你们的盛情招待，我先干了。” 他说完话，一仰头把满满一杯白酒，喝了个精光。 这一下，当场给卢耀明一家镇住了。 他们一家三口，除了郝香兰以外，平常吃饭的时候，都爱喝两口。 可喝归喝，几乎是没见过有人一口菜不吃，当场干一杯白酒的！ 卢东俊见林斌放下了酒杯，连忙道：“林老弟，酒可不能这么喝啊。” “这么喝伤胃！” 林斌笑了一声道：“没事，我这杯是为了感谢，不用陪。” “来，我再倒一杯。” “这第二杯，我敬卢厂长。” “当初，要不是您信任我，我也到不了今天。” “不论您这么说，这杯酒我也得敬您。” 话罢，他抬手喝光了杯中的白酒。 卢耀明咽了咽唾沫，看着面前满满一杯白酒，眼中透出几分苦涩。 林斌作为客人，都这么说了，他要是不喝，未免太不给面子了。 可要是喝了，这一杯酒下去，估计他今天这顿饭，别想吃好了。 不等他多想，林斌已经亮出了杯底，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道：“好，我陪你。” “但我酒量不好，干不了，你可别在意。” 林斌笑着摆了摆手道：“不会，不会。” “我喝光了，是我的诚意。” “您慢慢喝就行。” 卢耀明咂了咂嘴，苦笑着点了点头，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不多喝点，不就是显得诚意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仰头把杯中酒灌进去了三分之二，实在是喝不下去了。 一旁的卢东俊和郝香兰，紧紧皱着眉头。 两人都有些担忧卢耀明的身体。 林斌见状，连忙伸手拦住咬牙要喝光的卢耀明。 “卢厂长，咱们慢慢喝。” “不着急。” 卢耀明连连点头，顺势把酒杯放了下来。 要不是林斌开口，他还真不好意思剩酒。 随后，林斌又倒了一杯酒，看向了卢东俊道：“卢老师，咱们之间是过命的交情。” “别的我也不多说了，咱们慢慢喝。” “来，我敬你。” 卢东俊端起酒杯，笑着答应了一声，两人一碰杯，喝了一口后，放下了酒杯。 紧接着，林斌端着酒杯，看向了郝香兰。 “郝姨，我知道您不喝酒。” “您以茶代酒，我这杯敬您。” “为了招待我，辛苦了，弄出这么多好菜来。” 郝香兰笑着端起茶杯道：“这有什么辛苦的。” “饭菜要是和你的口味，以后常来。” “下次再来的时候，记得把你未婚妻叫来。” 林斌点了点头，喝了一口酒。 卢耀明见林斌放下酒杯，连忙招呼道：“先吃饭吧。” “先吃饭。” “咱们边吃边喝。” 林斌答应一声，边吃边喝了起来。 十分钟后，郝香兰就下了桌，走到一旁的沙发等着几人。 又过了十分钟，林斌放下筷子，端起酒杯看向了卢耀明。 他感觉火候已经差不多了，再喝两杯酒，应该就能谈事了。 “卢厂长，按照辈分，我叫您一声叔，行不行？” 卢耀明笑着点了点头，端起了酒杯道：“当然行？” “怎么不行？” “我有你一个侄子，出去跟别人说，脸上都有光！” “大侄子，不怕你笑话。” “我从小就想把东俊培养成你这样的人。” “敢闯敢拼，会做生意！” “可结果，恰恰相反，不光不愿意接手工厂的工作，转头就去研究什么历史去了。” “真不让人省心……” 一旁的卢东俊脸上闪过几分不耐烦，沉声道：“爸，你说这个干什么？” “我在研究所干的不比你在工厂差。” “别看我现在级别不如你，等再过几年，说不定咱们爷俩级别就一样了！” 卢耀明眉头一挑，轻哼了一声。 “就你那性格，要不是你爹我在，你早就被排挤出来了。” “再说了，别以为立了几次功，得到了表扬就飘飘然。” “你自己说，立的功里面，有多少是林斌帮你的？” 卢东俊神色一顿，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事实确实是这样！ 他立的几次功，背后几乎都离不开林斌的帮助。 林斌见状连忙笑了笑道：“卢老师，是有真本事的。” “立的功，跟我关系不大。” “卢叔，咱们不说这个，就凭你认这个大侄子，我就得跟您喝一杯！” “我干了，您随意。” 话罢，他一仰头，一杯白酒下肚。 卢耀明吞了吞口水，不甘示弱，一仰头半杯白酒下了下去。 他放下酒杯后，摸了两下才摸起筷子，夹了半天也没夹起菜。 正在这时，他突然就听到几声抽泣，抬头一看，竟发现林斌在抹眼泪。 “大侄子，这突然怎么了？” 林斌闻言心中一喜，火候到了…… 第779章 何主任正好合适 林斌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卢叔，你是不知道啊。” “大侄子我太难了！” “原本公司那么多张嘴要吃饭，我一个人加上张总，就顾不过来了。” “可公司要发展，员工要福利，领导层还得有奔头。” “我不得不铆足劲，把规模扩张起来。” “规模撑起来之后，事越来越多，一方面我精力有限，真顾不过来了。” “可下面人不这么觉得，就觉得我成资本家了。” “明明钱和福利上面，都比以前好了，这帮人还就不识好歹，处处跟我添堵。” “我现在是捉襟见肘，撑着这么大的一个摊子，实在是太难了。” 他说完之后，还不忘又抹了一把眼泪。 卢耀明闻言长长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林斌的肩膀。 他太能理解这份感受了。 毕竟当年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厂子初建成的时候，他还只是个主任，后来才慢慢升到了厂长的位置。 可升职这段时间，以前最信赖的下属和同事，全都不念他的好。 明明他处处为这帮人着想，可在对方眼里，就是为了剥削他们。 今天林斌这么一说，反倒是勾起了他过往的回忆。 “叔理解你！” “先别哭了，来喝一口。” 卢耀明端起了酒杯，跟林斌喝了一个。 一旁的卢东俊看着林斌的样子，紧紧皱起了眉头。 这林斌说的，跟他平常看到的，明显对不上啊。 蓝海贸易公司的规模在扩大是没错，但他没见过林斌忙成这样的时候。 据他了解，公司不都是交给张建春打理的吗？ 他一时间有点看不懂林斌想干什么。 不过，他可以肯定，林斌跟他爹诉苦，背后绝对有秘密！ 林斌缓缓放下了酒杯，吸了吸鼻子道：“卢叔，您能当上厂长，肯定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 “您当时是怎么解决的？” 卢耀明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我当时，也没办法解决。” “但好在厂子里的管理层，都是现成的。” “再加上县里会调派一些有能力的人过来，定期举行培训，就这么一点一点的好起来。” “但你别灰心，凡事都有两面性，扩大了规模，管理难度肯定就会上去。” “说来惭愧，你跟我说这个问题，我还真不知道，有什么地方能帮到你……” 林斌闻言拿起酒瓶，分别给卢耀明和自己倒了两个半杯酒。 他这么做，也是有学问的。 要是倒满杯的话，以卢耀明的酒量，眼看喝不完之后，就会分三口或者更多口喝下去。 可要是半杯，他一口喝光了，卢耀明大概率会跟着一口喝光。 他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酒必须得喝到位。 想到这，他端起酒杯，看着卢耀明道：“叔，就冲这句话，我得敬你一个！” “我先干了。” 话罢，他一仰头，杯中酒一饮而尽。 卢耀明看着半杯酒，轻吐了一口气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连忙拿起筷子吃一口菜。 可他夹了三四下，都没把菜夹上来。 最后他一低头，却发现一双筷子，帮他夹起了菜，放在了他面前的碗里。 他顺着筷子看去，只见林斌正讪笑的看着他。 林斌放下菜笑了笑道：“叔，其实您还真能帮到我！” “只是我不好意思给您开口。” “毕竟，当初要不是你帮我一次，我也不至于有今天。” “总找您帮忙，我怕您嫌烦，又碍于面子，不好意思拒绝。” “那样的话，我可就成忘恩负义的人了。” 卢耀明闻言一巴掌把筷子拍在了桌上，勉强瞪大了眼睛，低喝道：“你这是什么话？” “你叫我一声叔，我认你这个大侄子！” “哪有侄子来求叔办事，叔嫌麻烦不帮的？” “你尽管说，我能答应的绝对不拒绝。” “说！” 此话一出，卢东俊心中暗叹了一口气。 不管林斌提什么要求，反正目的是达到了。 他爸这个老江湖，最后还是败在了自己的酒量下。 林斌心中一喜，脸上却依旧表露出几分为难。 他给自己倒了三分之一杯的酒，端起酒杯看向卢耀明道：“叔，就凭您这么痛快，我干一个。” 下一秒，他仰头喝光了酒杯，挪了挪凳子，靠近了卢耀明身边。 “叔，我实在是缺人手。” “尤其是管理工厂和财务的高层，更是一个都没有。” “我想着，您厂子那么多能人，能不能借调给我一个，又懂财务，又懂管理的人？” 卢耀明闻言笑了一声。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不就是借调吗？” “好说！” “你明天来厂子一趟，我给你介绍几个，你随便挑。” “你要是有相中的，直接跟我说就行。” “只要你不要我过去帮你，其他人都好说！” 此话一出，林斌连忙道：“叔，我觉得何建革，何主任正好合适。” 卢耀明神情一怔，眯起眼睛思索了起来。 何建革，是他办公室主任。 这个人的确是个懂管理，又懂财务的人。 办事能力一直都不错，正好适合林斌的加工厂。 想到这，卢耀明一拍胸口道：“没问题！” “明天我去跟他说，让他去你那报道。” “不过，当叔的我得嘱咐你一句。” “虽说是借调，但工资方面的事情，得由你负责。” “你也不能太抠门，要不然的话，我成什么人了？” 林斌点了点头道：“待遇和工资，您不用担心，我一定包何主任满意。” “叔，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您时候可不能反悔。” 林斌笑呵呵的拿起酒杯，边说边给卢耀明倒了一杯酒。 卢耀明端起酒杯笑了一声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来，干了。” 林斌答应了一声，连忙倒上酒，跟卢耀明捧起了杯。 一旁的卢东俊看着两人喝酒的样子，眉头一挑，嘴角不自觉抿了抿。 这个林斌，还真会选人。 何建革可是罐头厂重点培养的高层之一。 别看现在是办公室主任，说不定某一天就调去业务或者销售部门镀金去了，再提上来就是副厂长。 他这个老爹，还真舍得。 不过话都说出去了，他不可能拆台。 他老爹都舍得，他这个做儿子的，还能说什么？ 想到这，卢东俊暗自叹了口气，招呼了一声，就下了桌。 随后，林斌又跟卢耀明喝了一会，眼见卢耀明眼皮打架了，才散了酒局，起身准备告辞。 可等他说完，刚要出门的时候，却被卢耀明叫住了。 “林斌，你等等！” 第780章 我是，没拆我爹的台 林斌闻言一愣，眼中头透出几分紧张。 他看着卢耀明，生怕对方后悔了。 刚才酒桌上谈的事情，他出了这个门，卢耀明就算是把牙咬碎，都不能反悔。 可要是不出这个门，对方反悔了，他就算把牙咬碎，也没办法。 “叔，您还有什么事？” 卢耀明指了指一旁的卢东俊道：“让，让东俊送送你。” “别，别再被人跟踪……” 林斌松了口气，连忙摆了摆手道：“不用，上次就是个意外。” “这回没人敢跟踪我了。” “让卢老师歇着吧。” 卢耀明站住脚，沉声道：“不行！” “必须送。” “东，东俊，你去。” 卢东俊披上件薄外套，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爸。” “林老弟，走吧。” “正好我出去转一圈，醒醒神。” 林斌见状不好再拒绝，点了点头，跟着卢东俊下了楼。 到了楼下，他掏出烟盒，递给了卢东俊一根。 “卢老师，抽烟。” 卢东俊接过烟放在嘴里笑了一声。 “一根烟就想收买我？” “你这一趟可这没白来，直接把我爸手下的一员大将给卷走了。” “他酒醒之后，肯定得后悔死。” 林斌划开火柴，帮卢东俊点上烟后笑了笑道：“只要我出了你家的门，就算卢叔再后悔，也没用了。” “人必须得给我送来。” “卢老师，这根烟得多谢你，刚才没拆我的台。” 卢东俊抽了一口烟，轻笑了一声。 “我那是没拆你台吗？” “我是，没拆我爹的台……” “不对，这话说起来，总觉得有些别扭？” 林斌点了一根烟道：“总之，我得谢谢你。” “但凡你提醒一句，卢叔都未必答应的这么痛快。” “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除了继续勘探墓穴之外，你尽管开口。” 卢东俊笑了笑道：“你就那么抗拒勘探墓穴？” “这次水下墓穴，要不是有你帮忙，未必能这么快有进展。” 林斌摆了摆手，轻叹了一口气。 “我可记得，好几次要不是运气好，咱们两个都得留在水底下。” “再说了，你忘了当时我踹你的时候了？” “你要是再求我帮你勘探墓穴，万一我再踹你一顿，你不记恨我？” 卢东俊苦笑一声，脑袋里不禁回想起当时的场景。 不得不说，林斌虽说收着力气，但毕竟是常年海上讨生活的人，哪怕收着劲也比寻常人的劲大！ “谁会记恨自己救命恩人？” “要不是看在咱们有过命的交情，我刚才早就开口了。” “对了，林老弟，我从吃饭开始，就一直好奇，你是怎么得到永安分厂的？” “买不可能吧？” “一个厂子，少说得二十万起步，甚至五十万都有可能。” “你们公司再赚钱，一时半会很难拿出这么多现金。” “至于你说的运气好，我是不太信。”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沉声道：“厂子是我用星图跟钱潮集团换来的。” 此话一出，卢东俊人都懵了。 他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斌，眼神中不是诧异，而是透出了一丝茫然。 片刻后，他扣了扣耳朵道：“林老弟，我是不是听错了？” 林斌摇了摇头道：“没听错，事实就是这样。” “厂子，是我用星图跟钱潮集团，换回来的。” “我把星图给他们，他们把永安分厂以两千块钱的白菜价，转让给了我。” “今天下午的时候，我刚刚和钱潮集团董事长秘书，签订完转让合同。” 卢东俊倒吸一口凉气，旋即火气瞬间窜了上来。 他一把揪起了林斌的领口，紧紧皱起眉头，厉喝道：“你怎么能这样？”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可能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林斌吐掉嘴里的烟，看着卢东俊。 “能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卢东俊闻言双眼恨不得喷出火来。 “要是钱潮集团率先分析出下一个墓穴的位置，墓穴里的文物就会被他们倒卖到国外去。” “这是国家的损失，历史的损失！” “文物被倒卖，更意味着一个国家尊严上的损失，你懂不懂？” 林斌点了点头，反问道：“赤水屿的水下墓穴，是谁先发现的？” “最后文物流失了多少？” “最主要的文物，那枚玉蝉的损坏，还是内部人员勾结钱潮集团造成的。” “文物真正在水里的时候，钱潮集团的人得手了吗？” 此话一出，卢东俊神情一怔，手上收了几分力气。 他回想起来，盗墓的罗叔团队，好像真没有得手。 反倒是有罗叔团队事先勘探过一遍后，等到他们的时候，反倒是容易了不少。 比如只能匍匐过去的窄口甬道，要不是罗叔团队事先把甬道内部的突出石刃全部磨平，他们也不会通过的那么顺利。 林斌见状继续道：“我就算不告诉他们星图上的内容。” “你就敢保证，他们始终得不到？” “玉蝉是怎么丢的，这么重要的文物都能弄到手，还能弄不来星图上的内容？” “反正钱潮集团的人，早晚都能知道，我为什么不利用这东西，换个加工厂回来？” 卢东俊松开林斌的领口，轻叹了一口气。 “我，我刚才没想那么多。” “只想着别让钱潮集团的人捷足先登，导致文物流失。” “毕竟星图内容还在破译阶段，没人知道下个墓穴在什么地方，更不清楚墓穴的开启难度，比水下墓穴是简单还是更难。” “万一是更简单的话，岂不是完了？” 林斌抽了一口烟，笑了笑道：“卢老师，你觉得下一个墓穴，可能更简单吗？” “按照咱们现在掌握的资料，那个叫海渚王的人，得到的蜃珠，能回到过去！” “回到过去改变历史。” “你知道，现实中要真有这么个东西，对于世界来说，是多么恐怖的事情吗？” “就算没有回到过去的功效，这个蜃珠也是个稀世珍宝。” “要是那么容易得到的话，还叫什么稀世珍宝？” 卢东俊挠了挠头，轻咳一声道：“行了，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我也没怪你的意思，我就是着急。” “反正星图的报告我已经邮寄给白处长了，他应该很快就会有指示下达。” “我这两天也在尝试破译星图上的位置。” “估计再有个几天，就能出成果。” “我就不信，钱潮集团的人，能比我破译的还快……” 第781章 算哪门子借调？ 林斌点了点头道：“这么想就对了。” “行了，卢老师，就送到这吧。” “后面的路都有路灯，我也不怕被人跟踪。” “时候不早了，你回去早点休息。” “但我得提醒你一句，破解出了位置后，立马烧掉线索。” “等待白处长的指示，自己千万别偷偷过去。” “钱潮集团在沙洲市的能量非常大，他们已经盯上我了，不排除暗中有没有安排人盯上你的可能。” “小心驶得万年船。” 卢东俊随手扔掉了烟头道：“放心，我不至于这么傻。” “我回去了，你小心点。” 林斌答应了一声，跟卢东俊分别后，各自回了家。 …… 次日，上午。 罐头厂办公室。 卢耀明坐在沙发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不敢抬头看面前的何建革。 何建革紧紧皱起眉头，脸上满意难以置信。 “厂长，我跟了你这么长时间，你一顿酒，就给我老何喝出去了？” “事先也不跟我商量一下？” 卢耀明轻叹一口气，摊了摊手道：“我，我这不是正跟你商量着吗？” “建革，你的能力我是清楚的。” “本来我不想答应，可林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一口一个叔叫着，你让我怎么拒绝？” “暂时借调，不是开除。” “你还是罐头厂的人，编制和职位，我全都给你留着。” “待遇也不变！” “林斌答应我了，你借调过去之后，不论是薪酬还是福利，全都给到顶格。” “蓝海贸易公司的薪资，全县可都是有名的。” 何建革看着卢耀明，气的鼻子都歪了。 “这是两码事！” “借调都是平调或者上调，这从咱们厂，调到民营企业，算哪门子借调？” “这说不过去啊！” “我回家都没办法跟老婆交代。” 卢耀明眉头一挑，指了指何建革道：“建革，这我就得说你两句了。” “大丈夫顶天立地，怕自家老婆子，算什么事？” “你要是不好交代，我亲自上门去找弟妹交代，行不行？” 何建革长叹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别过头去没说话。 卢耀明顺势坐在了何建革对面。 “建革，不是我说你，国家都说改革开放了。” “咱们得积极响应政策，拥抱新时代。” “林斌的能力，你我有目共睹，这才两个月出头！” “一个渔村的穷小子，一下子成为了县里最大民营公司的老板。” “就连咱们厂子，现在都得仰仗人家供货。” “你借调过去，绝对不带吃亏的。” “至于婆娘那一关，等你一个月领几百块钱工资回去，她还能说你什么？” “现在外面的物价，一天比一天贵，你难道还没看明白吗？” 何建革眉头一皱道：“看明白什么？” 卢耀明摊了摊手，无奈道：“什么好，都没有钱好！” “你这样，先去体验一周。” “一周之后，要是不满意，再回来上班。” “这一周我给你批病假条，行不行？” 何建革看了一眼卢耀明，微微点了点头道：“行，您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不同意，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我也知道，林斌新收购了永安分厂，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他上门找到您，点名要我帮忙，我就算是为了咱们厂子，我也得去。” 卢耀明点了点头道：“这就对了。” “你放心去，罐头厂的岗我始终给你留着。” “等你帮他那边稳定下来，培养出几个管理层之后，我立马就给你要回来。” “我这面也不能缺了你。” 何建革笑着答应了一声道：“行。” “您看我什么时候去报道合适？” 卢耀明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表道：“眼看中午饭点了。” “吃完饭再过去吧。” “顺便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 何建革点了点头道：“行，那我现在就回去准备一下。” “等中午吃完饭，我就直接过去了。” “病假的事情，您别给我忘了。” 卢耀明点头道：“放心，我这就给你弄。” “你先去吧。” 何建革缓缓站起身，转身出了办公室。 卢耀明见门关上之后，轻叹了一口气，走到办公桌的电话旁，拿起了电话。 “给我接蓝海冷库办公室。” …… 蓝海冷库办公室内。 林斌挂断了电话，笑盈盈的看向正在整理账本的张建春几人。 今天早上开始，张建春就觉得把临时办公室，搬到永安分厂去。 冷库办公室，只留韩小伟常驻。 江清雪跟着一起去永安分厂，协助管理工厂。 张建春回头看向林斌，笑了笑道：“林总，什么事这么高兴？” “财务主管，有着落了？” 林斌点了点头道：“没错，不光是财务主管，还是咱们蓝海加工厂的副厂长。” “张总，你尽快把永安分厂的牌子换掉。” “以后就叫蓝海加工厂。” 张建春笑了一声道：“早上的时候就安排人去换了。” “估计这会，工厂的牌子已经换好了。” “林总，我特意给你留了一间办公室。” “只不过位置有限，就把江主管也安排在一起了。” “你们两个，共享一间办公室。” “等咱们拿下瀚海贸易公司的三层办公楼之后，再给你配一个专属的大办公室。” 林斌掏出一根烟，递给了张建春。 “张总考虑事情，总是那么周到。” “工厂交给你，我还是放心的。” “不过，我还是提醒一句，我为了请这位副厂长和财务主管，可是喝了将近一斤酒。” “你们两个可得精诚合作，千万别搞内部矛盾。” “要是遇到不可调和的事情，到时候咱们两个难免要演一出，周瑜打黄盖了。” 张建春接过烟笑了笑道：“林总，这点您放心。” “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为人处世的本事，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我最会跟人打交道了。” “对了，您现在该说说，这次请来的是何方神圣了吧？”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开口道：“县国营罐头厂，办公室主任，何建革。” “何主任！” 此话一出，张建春愣了一下，一双眉毛微微皱了起来。 可旋即，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脑袋里对上了何建革这个人的脸。 “原来是他！” “林总，我真是佩服您。” “这号人物你都能请过来？” “办公室主任，您这算是把卢厂长的左膀右臂，卸下来了一个，按在自己身上了。” 第782章 这就叫战略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伸出了两只手。 “这样加上你，我就有左膀右臂了。” “后续工厂方面会有从钱潮集团加工厂对接过来的订单。” “这些订单里面，肯定有国内和出口方面转包过来的订单。” “转包的订单，价格高，但糊弄一下就好了。” “比如给咱们五吨的订单额，最多只能答应两吨。” “倒是国内的加工订单，不管是北方也好，市内市外也好，价格虽然低一点，但必须要好好做。” “不光要足额供应，还要干的漂亮。” “尤其是质量和品控方面，咱们加工厂必须要做好！” “标准就按照给县里供货的标准来，只能好，不能差。” “要是实在挪不开手，就直接回绝出口转包过来的订单，全力以赴做国内订单。” 张建春闻言点了点头道：“好，我都记下了。” “只不过，咱们为什么不好好做价格更高的？” “那样赚的不就更多吗？” “国内的订单，要是按照您说的标准执行的话，不说是赔本赚吆喝，一吨也赚不了多少钱。”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 “这就叫战略。” “你以为钱潮集团给咱们的订单，真是扶持那么简单？” “那就是拴在脖子上的一根链子！” “只要稍有不如意，人家卡了咱们的脖子，你是顺从还是不顺从？” “别看现在咱们靠着钱潮集团对接过来的订单开展业务，用不上三批货，我就能让这些进货商，跳过钱潮集团，直接找到咱们县来。” “到时候，就算钱潮集团再牛，咱们完全能自给自足的情况下，也不怕人家卡脖子！” 此话一出，张建春顿时明白了林斌的意思。 这就是发挥蓝海贸易公司最大的优势，那就是捕捞上来的鱼获，质量绝对是上成的。 用上成鱼获制造出来的产品和普通品质鱼获制造出来的产品，不论是吃还是用，肯定不一样。 俗话说得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吃惯了好东西，突然吃到了普通的东西，肯定不习惯。 这种人性，他们利用的就是人性。 拿永安县举例子，不论是官方还是民营，都不只蓝海贸易公司一家渔业公司，可各个单位、加工厂和供销社，为什么只选他们公司？ 因为他们公司的鱼获质量高，价格实惠，量大！ 换了别人家的鱼获，大家不爱吃，产品不好卖，成本会增加。 这就是蓝海贸易公司发展扩张这么快的原因之一。 也就是林斌口中的“战略！” 想到这，张建春对林斌竖起了大拇指。 “林总，你真牛。” “我记得，当年我家老爷子还在世的时候，跟我说过一个道理。” “自从他走后这么多年，我始终想不明白，可自从遇到了你，我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林斌眉头一挑，好奇道：“什么道理？” 张建春清了清嗓子，伸出了三根手指道：“我家老爷子说，这世界上，有三种人是不能读书的。” “分别是钻进书里出不来的人、读了书干坏事的人……” 林斌接话道：“第三种就是天分过高，不能读书的人！” 张建春闻言一愣，连忙点了点头。 “对，对对！” “林总，你家老爷子也跟你说过？” 林斌笑了一声，倒不是他家老爷子说的，是他上一世，从电视剧里学来的。 “我家老爷子没说过，是我听说书的讲朱元璋传的时候，人家说的。” 张建春笑了一声。 “在我看来，你就是第三种人。” “天分过高的人。” “明明初中都没念完，却能把生意做成现在的规模。” “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干得出来的。” 林斌苦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别看他现在风光，可上一世吃了多少苦，受过多少罪，踩过多少坑，只有他自己知道。 同时，他现在找不到人倾诉，更不敢找人倾诉。 这才是最大的苦楚。 张建春眼见林斌不说话，不禁有些纳闷。 他没说错话，林斌这是怎么了？ 林斌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道：“到饭店了，走吃饭去吧。” “咱们在这最后吃一顿，下次再见面，我就得跑到城东工厂了。” “对了，城东工厂的伙食标准，同样要提高。” “张总，你看看能不能联系一下，镇上国营饭店的邱金福，邱师傅。” “让他带人来负责工厂的食堂。” “都是自己人，手艺我知道，用起来放心。” 张建春点了点头道：“能联系上。” “估计我走了之后，他日子也不太好过。” “明天我抽空回一趟镇上，跟他说一声。” “以我对老邱的了解，他知道是你邀请，肯定立马辞职不干，来投奔你。” 林斌笑了一声，起身朝着外走道：“那都是省心了。” “起码不用我三顾茅庐，也不用虎落平阳被犬欺了。” 张建春苦笑一声，他知道林斌在笑话他，但他没说什么跟着林斌出了办公室。 下午，蓝海加工厂办公室内。 林斌快步走到门口，把何建革迎了进来。 “何主任，欢迎欢迎！” “快请坐。” 何建革笑了一声道：“林总，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林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了何建革。 “何主任，过奖了。” “还记得当初在银行门口的时候，我就跟您说过，想请您过来帮忙。” “现在的情况，怕是等不到您退休，再聘请您了。” 何建革笑着接过了烟道：“林总，你能看得起我这把老骨头，是给我面子。” “我一定全力帮你。” “您说，让我负责什么部分？” “是生产还是销售？” 林斌摇了摇头道：“都不是。” “我打算让您负责厂子和公司的财务，暂时给您个副厂长的职位。” “每个月工资八百块，不算奖金和绩效。” “节假日还有红包。” “您要是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出来，我一定满足您。” 此话一出，何建革都懵了。 他看着林斌，嘴角都在微微抽搐。 “多，多少钱？” 林斌笑了笑道：“暂时是八百块钱一个月。” “等工厂正式运营起来之后，我会告诉张总，让他给您涨到一千块钱一个月。” “怎么样？” 何建革猛地瞪大了眼睛，高声问道：“一千块钱？” 第783章 预支工资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他知道这笔工资，对于何建革的冲击有多大。 按照何建革现在的工资，一个月各种福利和收入加起来，最多不超过八十五块钱。 八百块钱的月薪，相当于把工资整整翻了十倍。 算上奖金和绩效的话，一个月轻松达到一千块钱的月薪。 一个月一千块钱，放在四十年之后看，绝对招不到人，就算能找到人，工作内容也非常简单。 普通的工种，一千也没人干。 可对于现在的人来说，一个月一千，绝对是高薪中的高薪了。 别说是何建革吃惊，今天就算是卢耀明站在这，听到每个月能开一千块钱，也得这个反应。 当然，现在一千块钱的购买力，肯定要比四十年后高。 但同比换算下来，一千块钱相当于上一世的两万三左右。 给一个副厂长开两万三，从上一世的角度，也差不多了。 他开这个价格，就是不想让何建革走！ 人来了，到时候要是再走，那就是他作为老板的问题了。 想到这，林斌挠了挠头，佯装出一副紧张的样子。 “何主任，要是嫌少的话，我每个月自掏腰包再补给你点都行！” “请您一定要留下帮忙。” 何建革倒吸了一口凉气，咽了咽唾沫后，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眼睛愣愣的看着茶几半天，才缓过神来。 他站起身，看向林斌，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林，林总，不用再涨了。” “一，一个月八百块钱，已经够多了。” “这还没算奖金和绩效，咱们公司的福利待遇，我早有耳闻。” “核算下来，现在一个月到手也能达到一千块钱。” “这要是说出去，恐怕没人敢相信。” “要说条件，我就一个条件，希望你能答应我。” 林斌握住何建革的手道：“何主任，你尽管说！” 何建革咽了咽唾沫，看着林斌的眼中透出几分小心道：“能不能，先预支一个月的工资给我？” “我，我不要多，八百块钱就行。” “说来惭愧，我家婆娘还不知道我借调过来的事。” “但纸包不住火，她这个人，思想保守，接受不了这件事，我怕她闹事。” “所以，你看……” 林斌笑了一声道：“没问题。” “我一会直接让您支走一千，多出来的两百，就当欢迎您来的红包了。” “您别跟我客气，尽快帮我把厂子运转起来就好。” 何建革笑着连连点头道：“好，你放心。” “最多一周时间，我一定能完成任务。” “必须得对得起咱的高薪！” 林斌点了点头道：“好，那就太好了。” “今天先不着急，咱们两个坐在这喝口茶。” “我估计一会，张总就收拾好东西回来了。” “后续的工作，还得你们两个配合着来。” “但您放心，等过段时间，我一定给您提正。” 何建革连忙摆了摆手道：“那倒是不用。” “能捞到个副厂长干，已经是你和张总抬举我了。” “换在罐头厂的话，我起码还得再熬个五六年。” “不论是正的还是副的，我一定干好自己的工作，让公司和工厂，越来越好。” 林斌掏出火柴，帮何建革点上了烟。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何厂长，请坐。” 何建革笑着做了个请的动作道：“林总，请。” 随后，两人坐下来，抽烟喝茶，聊了起来。 大概二十分钟后，张建春敲门抱着账本箱子，走了进来。 他看到何建革和林斌，连忙把箱子放了下来，快步迎了过来。 “何老哥，欢迎欢迎。” “实在不好意思，收拾东西来晚了点。” “对了，这个是给您准备的入职礼物。” 话罢，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紫色丝绒的盒装钢笔，上面清楚的写着英雄两个字。 何建革看着面前钢笔，深吸一口气。 这款英雄牌钢笔，他在县里的百货商场看到过，型号叫英雄一百，一支价格高达十二块钱！ “张总，这太破费了。” 张建春笑了一声道：“送您的，算不上破费。” “我来的时候，林总已经交代我，在永安饭店订了一桌。” “等下班之后，给您接风。” 林斌闻言笑了笑道：“正好我把公司的人全都叫上，跟您也熟悉熟悉。” “您看要不要把嫂子也叫上。” “要是不好交代，您先回家，把工资拿给嫂子之后，再来也不迟。” 何建革看着林斌和张建春，一时间竟红了眼眶。 他在工厂摸爬滚打了将近二十年，还是头次被人这么重视。 林斌和张建春的诚意，实在是让他有点感动。 他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角。 “好，谢谢林总和张总的爱戴。” “时间不早了，我想先看一下我的办公室。” “然后再召开一个集体会议，跟工厂的中层领导和员工们，都见个面。” “张总，您看能不能协调一下？” 张建春点了点头道：“没问题，我一会就去协调。” “这样我先领您去办公室。” “您先看看，要是还需要什么东西，我立刻叫人去置办。” 何建革点头答应了一声，跟着张建春和林斌，出了办公室。 厂长办公室的隔壁，就是他这个副厂长的办公室。 他进门之后，只见面前的装修和家具，丝毫不比张建春办公室的差。 唯独坐的椅子，跟张建春的不一样，不是老板椅。 但他不在乎了，一个人能有这么大的办公室，每个月还能领这么高的工资，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张建春走进办公室内，指着椅子笑了一声道：“何老哥，您的那把椅子，我已经通过朋友去沙洲市订了。” “估计还得十天左右，才能到咱们县城。” “这十天，您先将就一下。” 何建革摇了摇头道：“不用订了，这已经可以了。” “要是对我再好点，我真是舍了这条老命，都没办法报答了。” 林斌笑了一声道：“您可别这么说，这些都是正常待遇。” “以后慢慢您就习惯了。” “要是没什么事，您先熟悉下环境，我就不打扰了。” “张总，一会顺便去账上，给何厂长预支一千块钱的工资。” 张建春点头答应了一声道：“好，我这就去办。” “何老哥，我先去办事，一会回来咱们再聊。” 何建革点了点头道：“好，你们先忙。” “张总，谢谢你的钢笔。” “我很喜欢。” 张建春笑了笑道：“那就好。” 话罢，他跟着林斌出了办公室，顺手把门关了起来。 张建春关门后，跟着林斌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压低了声音道：“林总，我表现的还不错吧？” 第784章 爸妈，我们回来了 林斌比了个大拇指道：“不愧是张总。” “十二块钱的钢笔，花小钱办大事。” “我怎么就没想到……” 张建春笑中透出几分得意道：“论做生意，我可能不如您。” “但要是论送礼，您真得跟我学学。” 林斌笑着摆了摆手道：“学就不用了。” “毕竟有你在。” “对了，一会要是没什么事，我先领清雪回一趟村里。” “出了田启明这档子事之后，我还一直都没回去跟江叔打声招呼。” “顺便把韩龙的问题处理一下。” “你有没有什么看法？” 张建春闻言神情顿了顿才道：“关键时候不听领导的命令，属于大忌。” “但事发突然，有情可原。” “韩龙性格冲动点，但人品很正，能力很强，我的看法是他能认错的话，就别太为难他了。” “毕竟都是从村里一步步走过来的兄弟。” 林斌看着张建春，嘴角微微一翘。 “张总，好话都让你说了，我说什么？” 张建春笑着把箱子搬上了办公桌道：“您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的意见说完了，要是没事的话，我就不留您了。” 林斌点了根烟，笑着冲张建春摆了摆手，离开了工厂。 他找到了江清雪后，领着江清雪，先从县城商店了买了一堆东西，然后在码头坐船，直奔白沙坡村而去。 …… 白沙坡村，江勤民家。 李慧兰拄着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向堂屋坐着抽烟袋的江勤民，脸上多了几分火气。 “吃饭了，还抽烟？” “以后抽烟带酒够了，也不用吃饭了！” 江勤民磕了下烟袋，笑了一声道：“那我就成神仙了。” “你坐着吧，我去端菜。” 李慧兰闻言拄着拐棍走进了堂屋，等她坐下的时候，江勤民已经端着两碗面条走了进来，放在了她面前一碗。 江勤民坐下后，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面条，掏出口袋里从厨房顺手拿的蒜瓣，看了李慧兰一眼。 “你吃不吃？” 李慧兰拿起筷子摇了摇头道：“不吃。” “大夫嘱咐我，不让我吃蒜和辣椒。” 江勤民闻言没再说话，一边剥蒜一边叹气道：“天天吃面条，再这么吃下去，我都快成面条了。” 李慧兰一巴掌把筷子拍在桌面上，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我拖着条断腿给你煮面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上了？” “爱吃不吃！” 话吧，她伸手就要拽江勤民的碗。 江勤民连忙护了一下道：“别，别别。” “我又没说不吃！” “你别生气，明天我去切两斤肉回来，咱们也开开荤。” “大夫说你得吃点好的，才能恢复的快，天天吃面条，也不利于你的腿伤。” 李慧兰眉头一挑，收回手道：“这还差不多。” “算你有点良心。” “快吃吧，一会凉了不好吃了。” 江勤民点了点头，吃了起来。 可他刚吃一筷子，就听一旁的李慧兰叹了口气。 “又怎么了？” 李慧兰又叹了一口气，眼中透出几分忧虑道：“你说，咱们姑娘自从跟了林斌，就没消停过。” “先是她被绑架，前几天林斌又被绑架了。” “怎么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可不想有一天，白发人送黑发人……” 话吧，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江勤民轻轻放下筷子，轻叹了一口气道：“你看你真是闲的。” “天天要是没事，就拄着拐出去走一走，省的天天在家胡乱想。” 李慧兰擦了擦眼泪道：“每次你都这么说。” “我看你就是铁石心肠，不把清雪放在心上。” “万一哪天清雪出了事，我看你还能不能保持这个态度。” 江勤民紧皱起眉头，满脸不悦道：“你嘴里能不能有几句好话？” “就不能盼着清雪和林斌好？” 李慧兰来了火气，质问道：“怎么好？” “林斌被绑架的时候，我看你比谁都着急。” “你不担心，当时急什么？” “当了两天村长，本事没见长，嘴倒是越来越硬了！” 江勤民拿起筷子，不耐烦道：“别废话了，赶紧吃饭。” “吃完饭，我去村部一趟。” 李慧兰叹了口气，刚准备拿起筷子，就听院门外传来了江清雪的声音。 “爸妈，我们回来了。” 话音落下，林斌和江清雪和林斌走了进来。 李慧兰见状下意识站了起来，可刚站起身，只觉得腿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哎呦……” 他刺痛喊了一声，脚下一软，身体瞬间朝着一旁倒去。 江勤民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李慧兰，起身把其扶了回来。 “你说你，激动什么？” 说话间，江清雪已经进了堂屋，慌忙跑到了李慧兰身边。 “妈，你没事吧？” 李慧兰咬着牙，摆了摆手道：“没，没事。” “就闪了一下，一会就好，你先让妈缓一会。” 江清雪连忙点了点头，站在一旁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斌往前一步，把手里拎着的两大网兜的肉蛋和日用品，放在了饭桌上。 “江叔，婶子！” 李慧兰答应了一声，手轻轻扶在膝盖上，还在缓着疼。 江勤民看着林斌，点了点头。 “没事了？”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不光没事了，还因祸得福。” “公司新收购了一个加工厂。” “两千块钱收的，就田启明那个。” 江勤民闻言瞬间瞪大了双眼，厉声问道：“多少钱？” “两千块钱？” 林斌点了点头，掏出烟递给了江勤民一根。 “没错，就两千块钱。” “算是捡了个漏。” 江勤民倒吸一口凉气，接过烟定了定神道：“好，是好事！” “才两千块钱，确实是捡了个大漏。” “你跟我说实话，你能捡到这个便宜，是不是跟你被绑架的事情有关系？” 此话一出，一旁的李慧兰抬起了头，看向了林斌。 她虽然不知道，加工厂具体值多少钱，但从江勤民的惊讶中，可以看出来，加工厂肯定不止两千块钱。 林斌点了点头道：“有关系，所以说是因祸得福。” “江叔婶子，正好你们两个还没开始吃，我和清雪从县里买了些肉和鸡蛋。” “我们两个也没吃饭，要不咱等一会，我跟清雪下厨，咱们四口人，吃顿好的？” 第785章 容易让人寒心 李慧兰闻言点了点头道：“好，正好我吃够面条了。” “婶子腿脚还没好，就不给你们打下手了。” 林斌笑了笑道：“不用，您和江叔歇着。” “清雪，拿上做饭用的，咱们两个一起。” 江清雪答应了一声，挑出了几个鸡蛋和一块五花肉，拎着进了厨房。 半个小时后，三菜一汤被摆上了桌。 主菜是满满一盘红烧肉，色泽诱人，一端上来，江勤民和李慧兰的眼神，就没离开过。 江清雪给众人分好了碗筷，缓缓坐了下来。 “爸妈，吃饭吧。” 两人答应了一声，纷纷拿起筷子，夹起五花肉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林斌和江清雪对视一眼，嘴角都是一翘后，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一顿饭，吃得飞快。 尤其是满满一盘子的红烧肉，林斌自己就吃了两块，江清雪更可怜，只吃到了一块，其余的全让老两口给吃了。 林斌看着撑得打饱嗝的江勤民，缓缓放下了筷子。 “江叔，你和婶子，是不是有段时间没吃肉了？” 江勤民打了嗝，轻轻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一旁的李慧兰白了江勤民一眼道：“有话就说，阴阳怪气谁呢？” “我腿伤还没好，能给你做就不错了。” “吃顿肉，你还抱怨上了……” 江勤民愣了一下，紧紧皱起眉头道：“我什么话都没说。” 他满脸无奈，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江清雪。 “清雪，你能不能把你妈接县里住两天？” “再这么下去，我迟早得被她折磨疯。” “自从腿受伤了之后，天天在家除了做个饭，屁事都没有，就知道找我茬。” “刚开始我还能跟她吵一吵，我现在真是连吵都懒得跟她吵了……” 话音未落，李慧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江勤民，你这话什么意思？” “过了快半辈子了，现在后悔了？” “行，我也不勉强你，你要是后悔了，咱们一会就去镇上，离婚！” 江清雪一听离婚，瞬间坐不住了。 她立马站起身，脸色瞬间板了起来，声音中透出不可置疑的威严。 “不行！” “我看谁敢离婚？” “一把岁数了，干什么？” “你们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话音落下，李慧兰吓了一激灵，看着江清雪的眼中满是惊讶。 饶是江勤民也是一愣，他发现江清雪的变化，不是一般的大。 自从他当上村长之后，成天跟村里的人打交道，时间一长，也咂摸出一些门道。 有些时候，必须板起脸，拿出威严才行。 要是当个老好人，办起事来就是寸步难行。 他印象里，江清雪就是个弱弱的女儿，可刚才那三句话，连他心里都是一突突。 这种威严的气场，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出来的。 想到这，江勤民嘴角竟不自觉翘了起来。 好，这种改变是好事。 当初他同意江清雪跟林斌去县里的时候，就是想让江清雪也锻炼锻炼。 现在看来，锻炼效果很不错。 一旁的林斌看着冷着脸的江清雪，微微一挑眉。 他自从蚂蚁肚子岛上了永安一号后，就听说了江清雪应对他绑架的办法。 包括，江清雪如何跟捕鱼队的人洽谈的。 说句不要脸的话，江清雪不愧是他林斌的未婚妻！ 关键时刻，绝对能站出来，非常有主人翁的意思。 光这一点，就要比张建春还要强。 有些时候，管理人才并不难找，真正难的是敢于承担责任的人。 人性天生趋利避害，直面责任，需要莫大的勇气。 显然，不论是上一世还是现在，不少人都不具备这份勇气。 李慧兰回过神，拍了拍胸口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还想吓死我啊？” “真是去一趟县里，长本事了。” “我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傻不傻？” 江清雪轻哼一声道：“我再傻，也是你生的。” “下次不许说这种话。” “更不许开这种玩笑。” 李慧兰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不说就不说。” “我也懒得跟你们爷俩废话。” “我看出来了，你们两个就是穿一条裤子的。” “以后，我有什么事，跟林斌说。” “林斌，咱们两个一伙，行不行？” 林斌闻言苦笑一声，点了点头道：“行，当然行。” “江叔，婶子，我打听一下，韩龙是不是在家呢？” 江勤民神情一顿，轻叹了一口气后，点了点头。 他知道，韩龙的事情。 自从韩龙当天晚上回来，开船出海找林斌后，他就打听到了是怎么回事。 “韩龙，确实冲动了一点。” “但是他也是好心，你们两个别得理不饶人。” “更别拿他杀鸡儆猴。” “容易让人寒心。” 江清雪闻言微微皱起眉头道：“爸，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自己说了不干了。” “这件事要是不好好处理一下，以后但凡出点事，就有人拿不干说事的话，工作还怎么开展？” 江勤民瞪了江清雪一眼，皱起眉头。 “你妈说的还真没错。” “在县里待两天，你还真长本事了？” “大家都是一个村子出去的，当初捕鱼队成立的时候，韩龙就在。” “人家只不过是情急之下，说错了话，你就非得把人家开除？” “你能不能有点容人之心？” 林斌眼见两人要呛起来，连忙站起身道：“江叔，清雪没说要开除。” “这件事她也是第一次遇见，心里也念着交情，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办。” “您要是信得过我，让我领着清雪去处理。” “我先做个示范，再有下次，清雪就知道怎么处理了。” “您看行不行？” 江勤民轻哼一声道：“这还差不多！” “一会把网兜里的东西，挑出来几样，一并带过去。” “总不能空手上门。” 一旁的李慧兰皱起眉头道：“空手怎么了？” “网兜里总共没多少东西，全都是平常用得着的。” “你大口一张，说送就送，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在供销社里涨了几毛钱？” “还都是县里带回来的，有些品牌，咱们供销社都没有。” 江勤民吸了口气，脸上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 “我说你们娘俩，没踏马一个让人省心的。” “一个绝情，一个抠门。” “能不能大方一点？” “林斌，你听我的，拿！” 李慧兰伸手拦在网兜前，厉声道：“不许拿！” 第786章 还是你反应快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道：“婶子，放心，我不拿。” “江叔，来的时候，我特意多准备了一些东西，留在船上了。” “一会顺路去一趟渔港，取了东西之后，我们再去韩龙家。” 李慧兰松了一口气，缓缓放下手，露出了笑脸。 “林斌，还是你想的周到。” 江勤民瞥了李慧兰一眼，一肚子火气没处撒。 他就纳闷了，当初家里穷的揭不开锅的时候，李慧兰通情达理，左邻右舍公认的好人。 可自从家里宽裕之后，李慧兰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林斌轻咳一声，站起了身道：“江叔，婶子，下午我们还得赶回县里，有点事情要处理。” “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去找韩龙了。” “你们放心，过两天我和清雪还回来。” 江勤民点了点头道：“行，既然有事就走吧。” “没事的话，不用总回来。” “公司收购了新厂，业务肯定忙，不用管我们两个老家伙。” 江清雪站起身道：“爸妈，我走了。” “妈，你平常别总跟爸生气。” “都是奔五十岁去的人了，哪来那么多的火气？” “不为对方多想想，也为自己的身体着想。” 李慧兰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行了，赶紧走吧。” “不愿意回来，也没人逼你回来。” “唠唠叨叨……” 江清雪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林斌招呼了一声，跟着江清雪出了院子。 江勤民把两人送出院子后，关上院门转身回了堂屋。 江清雪听到关门声后，看向一旁的林斌，眉头一挑道：“你什么时候，在船上留东西了？” “咱们两个，不就带了两兜东西来吗？” 林斌笑了一声道：“我不这么说，难道大家就这么僵着？” “走吧，拐个弯去趟供销社，买点东西算了。” 江清雪无奈的笑了一声，冲林斌比了个大拇指。 “还是你反应快。” “一会你打算怎么处理韩龙？” 林斌点了一根烟，调转方向朝着供销社走去。 “他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就可以了。” “处理谈不上。” “最多让他跟你道个歉，然后在全体员工面前做个检讨。” “不过，一会我怎么说，你得配合我。” “咱们两个唱一出红白脸的戏。” 江清雪点了点头道：“行，都听你的。” “我进去之后，咬死要开除韩龙。”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道：“谁说你来唱红脸了？” “我来唱红脸，你唱白脸。” 江清雪一愣，脸上透出几分为难道：“白脸，怎么唱？” “我，我唱不了白脸。” 林斌拍了拍江清雪肩膀道：“这有什么难的？” “你就跟我唱反调不就好咯。” “我说为了公司规定，必须开除。” “你说再给次机会，你愿意拿什么担保，不就好了。” “这种效果，比你唱红脸，我唱白脸要好得多。” “毕竟你是女人，有些时候，女人有女人的长处，这个劲儿用对了，韩龙想辞职，他都觉得臊得慌。” “爷们，要脸！” 江清雪皱起眉头，奇怪的看了林斌一眼道：“说话什么调调？” “怎么阴阳怪气的？” 林斌笑了一声，没说什么，领着江清雪去供销社买了几样日用品和两罐麦乳精后，拎着去了韩龙家。 …… 韩龙家，卧室内。 韩龙仰面躺在床上，枕着胳膊直愣愣的看着天花板。 他已经知道林斌回来了，可他的工作也干到头了。 之前为了找林斌，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跟江清雪撂下了话，转头就走了。 眼下，他没有工作，天天也不想出海，就在家干躺着。 正在这时，门外出哪里一阵敲门声。 “韩龙，吃饭了！” 韩龙闻声背过身去道：“不饿，不吃了。” 下一秒，门被推开。 韩龙二姐，韩莹走了进来，看着韩龙的样子，上去一把掀开了韩龙的被子。 “三天了，你就吃了两顿饭，你要成仙啊？” “赶紧给我起来吃饭。” 话罢，他上手就要去拽韩龙的胳膊。 韩龙甩开韩莹，重新裹上了被子道：“我不饿，不想吃！” “你们吃去吧。” “别打扰我睡觉行不行？” 韩莹看着韩龙颓唐的样子，气的握紧拳头狠狠往韩龙背上砸了几下。 可她砸得手疼，也不见韩龙动一下。 “废了，真是废了！” “我不管你了，饿死你算了。” 韩莹说完转身出了房间。 韩龙听着消失的脚步声，轻轻吐了一口气，把被子掀开了半截，侧身枕着右手，直勾勾的看着面前掺杂了稻草的土坯墙。 他依稀还能看到，小时候在墙上刻着的字。 换砖墙大房子。 本来，他在捕鱼队的收入，很快就能实现这个愿望。 可现在，离开了捕鱼队，他上哪去找这么高工资的工作去？ “哎……” 韩龙长长叹了一口气，心里莫名有些苦涩。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沉重的脚步声。 他浑身一激灵，连忙坐了起来。 从小到大，他一听这个脚步声，就知道他爹来了。 他起身一看，只见韩有为正端着一碗菜和筷子，菜上面还放了一个白面馒头，缓步走了进来。 “爹。” 韩龙看着韩有为，怯生生的喊了一句。 他从小到大，直到听到门口想起韩龙的脚步声，绝大多数时候，都得挨顿揍！ 尤其有一次，他偷喝了韩有为藏在床底下的药酒之后，鼻血流起来就止不住，他害怕不敢告诉家里人，硬生生挺了半个多小时，人都快昏了，才被韩有为发现。 当时，韩有为借来车，带上他就往镇上跑。 镇上的大夫给他止住血后，他足足养了一周才好。 可等他养好了之后，当天下午韩有为干活回来，把他打得又去了趟镇上的卫生所。 自那之后，他就把韩有为的脚步声记了下来，只要在卧室听了韩有为的脚步声，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韩有为走到床边，把手中的菜碗筷子递了过去。 “多少吃一点。” “不吃饭可不行。” 韩龙闻言一愣，看着韩有为面无表情的样子，一时间心里更怕了。 小时候，韩有为每次打他都有个习惯，那就是让他吃饱之后再动手。 他看着面前递过来的菜碗，口水明显增多了，可他却不敢伸手。 生怕吃饱了之后，再挨顿揍。 他今年二十一了，要是还挨揍，传出去非得被人笑话死。 韩有为见状轻叹了一口气。 “吃吧，我不打你。” “都二十多岁的人了，我还能打过你？” 第787章 我还哪有脸回去？ 韩龙闻言笑了笑，伸手把菜碗接了过来，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往嘴里塞了起来。 寻常闻不到饭菜的香味，加上心里难过，没胃口也不觉得饿。 可饭菜摆在面前，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韩有为看着韩龙的样子，点了一根烟道：“慢点吃！” “没人跟你抢。” “肉都在碗底，我没让你弟弟和你姐他们吃，全都给你留下了。” “吃吧。” 韩龙闻言用筷子一翻，顿时翻出了四片长条形的五花肉。 上面泛着亮闪闪的油花，格外的诱人。 他一筷子全都夹了起来，塞进了嘴里。 咀嚼之间，他竟然品尝到了一丝丝香甜的味道。 他咬了一口白面馒头，快速吃了起来。 半根烟的功夫，他就吃光了菜和馒头。 韩有为弹了下烟蒂，笑了一声道：“臭小子，你不是跟你二姐说，你不饿吗？” “给你二姐气的，饭都吃不下去了。” 韩龙放下饭碗，舔了舔嘴角道：“我，我不是不饿，就是心烦。” “爹。” “我是不是做错了？” “可我当初真担心林总，你从小交代我，人一定要知恩图报。” “我能有今天，多亏了林总带着，要不然，我还得跟您在村里打下手，一年都赚不来一个月赚的钱。” “他出了事，我不能不管。” 韩有为看着韩龙泛红的眼眶，掏出一根旱烟卷，递给了韩龙。 “我知道，所以没人怪过你。” “抽根烟。” 韩龙摆了摆手，轻叹了一口气道：“不用了，抽这个咳嗽。” 韩有为白了韩龙一眼，有些肉疼的从怀里掏出一包卷烟，掏出一根递给了韩龙。 “你小子，不知道谁惯的毛病。” “旱烟卷都不抽。” 韩龙讪笑一声，接过卷烟点了一根道：“都是林总惯出来的毛病。” “上次我给你带回来的烟，你说好抽的那个，就是林总给的。” “叫特供烟，听说是县局副局长给林总的……” 说到这，他脸上笑容一僵，旋即落寞了下来。 “爹，以后儿子没办法给你带了。” “我这两天已经想好了，我不想留在村子里，我想去北方。” “听说北方人都很有钱，我想去北方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 韩有为闻言紧皱起眉头道：“你去北方，找死去？” “你知不知道，北方冬天的时候，气温能零下三四十度。” “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 “冻鱼的仓库，也不过零下二十度左右。” “你见过谁敢在冷冻仓库过夜的？” “不许去！” “我宁可让你在家里躺着，也不许去北方。” 韩龙挠了挠头，无奈道：“我有手有脚的，不能总在家里躺着。” “让别人知道，还不笑话咱们家？” 韩有为眉头一挑，看着韩龙轻哼了一声道：“现在知道害臊了？” “你躺这么几天，别人就不笑话咱们家？” “你小子要是闲不住，就回去上班去。” “林斌回来了，永安一号肯定要出海作业。” “我今天问过蓝海七号船的员工，听他们说，今天下午永安一号就回港了。” “你一会跟船回县里，明天就能正常上班。” 韩龙长叹一口气道：“哪有那么容易？” “我还哪有脸回去？” “当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江清雪骂了一顿不说，还放话说不干了。” “现在回去，人家凭什么要我？” 韩有为紧皱起眉头道：“去低头认个错，就那么难？” “大家都是一个村里出来的，你跟清雪和林斌，从小就认识。” “我不信他们两个，会因为这件事，跟你计较。” “对了，我听说今天林斌和江清雪回来看江勤民两口子了。” “一会你去买点礼品，趁着他们两个没走，亲自上门道个歉。” “江勤民在旁边，帮你说两句话，这事就翻篇了。” “钱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话罢，韩有为掏出了一张大团结，放在了床沿上。 可他想了想，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大团结。 “多给你十块。” “现在什么东西都涨价了，你多买点，单独给你李婶子买一样。” “你李婶子是个热心肠，收了东西，肯定帮你说好话。” 韩龙看着手边的二十块钱，双眼满是忐忑。 “爹，这能行吗？” 韩有为瞪了韩龙一眼，抬手就要打道：“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怂货？” “赶紧去！” 韩龙捡起钱，抽完了最后一口烟，掀开被子下了地。 可不等他穿好鞋，就见韩龙大姐韩静，快步跑了进来。 “爹，小龙。” “林，林斌和江清雪上门来了。” “手里还拎了不少东西，人正在堂屋坐着呢。” 此话一出，韩龙和韩有为同时一惊。 “什么？” 韩龙一想到林斌和江清雪的脸，下意识咽了咽唾沫，满脸紧张的看向一旁的韩有为。 “完了，爹！” “爹，完了……” 韩有为一巴掌打在了韩龙的脑袋上，厉声道：“胡说什么？” “我这不好好的吗？” 韩龙摇了摇头，一把握住韩有为的手道：“爹，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斌和江清雪，拿着礼上门，不就是要赔礼道歉吗？” “好好的，犯得着赔礼道歉？” “肯定是想开除我，怕你和我妈为难，所以拿礼道歉来了。” “爹，你快想想办法，我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韩有为被吵的心烦，一把甩开韩龙的手，沉声道：“我能有什么办法？” “刚才让你去道歉，你拖拖拉拉的。” “这回好了，人家率先找上门了，想不辞职都难。” “行了，你先在屋里等着，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为了你，我打不了豁出去这张老脸不要，就不信报不下你这个工作。” “大不了，大不了我就去找江勤民去。” “我没让人叫你，你不许出来！” “静静，你看着他。” 韩静点了点头道：“好。” 韩有为扔掉了卷烟头，迈开步子出了韩龙的卧室。 韩龙趴在门口张望了一眼后，急的在屋里团团转。 韩静一屁股坐在床沿上，看着一旁干干净净的饭碗，笑了一声。 “阿莹，不是说你没胃口吗？” “怎么这碗干净的都不用洗了？” 第788章 林斌不是这个意思 韩龙长叹了一口气，苦恼道：“大姐，我都这样了。” “你就别挖苦我了行不行？” 韩静捂着嘴笑了一声，点了点头道：“行，不挖苦你了。” “你安静坐一会，别转来转去的。” “我看着眼晕。” 韩龙站住脚，看向韩静摊了摊手。 “我这不是心慌吗？” “大姐，你跟我说说，林总和江清雪来的时候，脸上都是什么表情？” 韩静回忆道：“两个人脸上没见到有什么表情。” “咱妈出来后，江清雪脸上多了点笑容，反倒是林斌，看起来有些严肃。” 韩龙闻言顿时吞了吞口水，整个人都慌了。 “完了完了。” “林总平常见谁都笑呵呵的，今天这么严肃，肯定是来开除我的。” “完了，大姐，我要完了。” 韩静伸手掐了一下韩龙，厉声道：“你胡说什么？” “年纪轻轻的，天天把完了挂在嘴边。” “八字还没一撇，谁知道林斌他们两个干什么来的？” “你安静坐一会，等咱爹的消息。” 韩龙哀叹了一声，翻身躺回了床上，心瞬间跌落到了谷底。 没了捕鱼队的工作，他以后可怎么办啊？ 与此同时，堂屋内。 韩有为接过林斌递来的香烟，点燃后缓缓抽了一口。 “林斌，清雪，你们两个太客气了。” “来就来了，还买这么多东西。” “这些日用品，平常你婶子都不舍得买，价格贵得很。” “一会你们拿回去，给江大哥和嫂子用。” 江清雪笑了一声道：“韩叔，这个就是专门给您和婶子买的。” “我爸妈那，都已经买完了。” “对了，怎么没见韩龙在家？” 韩有为神情一怔，吐了口烟道：“他没起呢。” “上次出海找林斌的时候，遇到了风浪，好悬没回来。” “到家之后，连续发热发了一天一夜，所以一直在家养病。” “不过，今天早上看的时候，已经好多了。” “我估计最迟明天下午，就能正常上班了。” 江清雪闻言笑了笑，却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了林斌一眼。 她明白，韩有为这是在给他们两个打马虎眼。 她和林斌刚从自己家过来，要是韩龙生了这么严重的病，她爸在他们两个来的时候，不可能不提前交代。 林斌见状沉声道：“韩叔，既然韩龙病了，那就多在家休养一段时间吧。” “今天我和清雪过来，就是想要跟韩龙聊一聊工作的变动。” 此话一出，韩有为抽烟的手顿了一下。 他心头一紧，虽说脸没表露出来，但心里却暗道了一声，完了！ “那个，韩龙的病不是大事。” “已经好了” “完全可以干力气活，你不用特殊照顾他。” “依我看不用变动那么麻烦。”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扔掉刚抽半截的烟头，抬脚踩灭了。 “韩叔，您就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韩龙的事情，您肯定比我清楚。” “虽说韩龙是为了出海找我，但公司有明文规定，绝不干预员工个人的去留问题。” “韩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提了离职，这件事要是没个结果的话，后续会给公司的管理造成不小的负担。” “依我看您就别在这打掩护了，还是把韩龙叫出来吧。” 韩有为顿时慌了，他连忙站起身道：“林斌，你跟韩龙都是一个村出去的，就不能给开个后门？” “捕鱼队的大家伙，都是村里的人，只要你松口，其他人不会说什么。” “看在我的面子上，再给韩龙一次机会行不行？” 他见林斌没有松口，连忙补充道：“就算不看我的面子，念在韩龙是为了出海找你，一时间着急才说胡话的份上，能不能再给他次机会？” 林斌叹了一口气，满脸的为难。 “韩叔，来之前我就料到您会这么说。” “但这件事真没那么简单。” “您记不记得，三年前，王进军让王勇当村里保卫队长的时候，王勇犯浑说不干了，自那之后，保卫队长就换人的事？” “王进军和王勇是父子，遇到这种事情，都只能换人。” “您说我该怎么办？” 韩有为神情一怔，看着林斌的眼中透出几分不悦，他没想到林斌竟然会把这件事拿出来当例子。 三年前，王勇作为村里的保卫队长，因为借着巡逻的由头，偷偷倒卖粮库里的粮食，被人举报到了镇上。 镇上来人下来核查，王勇矢口否认。 王进军为了息事宁人，花了不少人情枉费，送走了核查的人。 又为了平息村里人的怨气，借口开大会的名义，当着全村人的面，批评了王勇一顿。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王进军的本意是利用王勇工作上的失职，替王勇洗白。 可王勇想不通，当场提出了辞职。 因为这件事，王进军不得已撸掉了王勇，换了个人当保卫队长。 林斌现在把这件事翻出来，不就是要把韩龙开除掉？ “林斌，这件事就没别的解决办法了？” “韩龙做错了事，我替他跟你道歉，行不行？” 林斌见状佯装为难道：“韩叔，这不是道歉的事情。” “再说了，您是长辈，我怎么能让您道歉？” 韩有为闻言咬了咬牙，沉声道：“是不是非得叔给你跪下才行？” “那我就给你跪下！” 话罢，他刚要屈腿下跪，却被江清雪一把扶住了。 江清雪连忙道：“韩叔，您这是干什么？” “快起来！” “林斌不是这个意思。” “这件事我说的算，公司绝对不开除韩龙，行不行？” 韩有为神情一顿，看了江清雪一眼，又转头看向了林斌。 他知道，这件事的最终拍板权，还是在林斌手里。 “清雪，你不用劝我了。” “只要你们不开除韩龙，别说我跪下，我管你们叫叔都行。” 江清雪闻言紧紧皱起眉头。 她看了林斌一眼，双眼中透出几分无奈。 来之前，她就说自己演不好白脸，眼下该说的都说了，奈何韩有为根本不信。 今天韩有为要是跪下去了，她回家非得让江勤民骂死不可。 林斌抬手拦住韩有为。 “韩叔，你今天要是跪了，以后我怕是连村都没法回了。” “你快起来。” “韩龙的事情，咱们再聊一聊！” 第789章 乐得吃软饭 韩有为闻言站直了身体，看向了林斌。 “行，怎么了都行。” “只要你们两个别开除韩龙就行。” 林斌轻吐了一口气，看向江清雪。 “清雪，你是公司最大的股东和老板。” “当时，韩龙也是当着你的面，说要辞职的。” “你先给韩叔表个态吧。” 韩有为闻言转头看向了江清雪，眼中满是期望。 他刚才可听到了，江清雪说不会开除韩龙！ 江清雪轻咳了一声，看了一眼韩有为道：“韩叔，不论怎么样，我觉得还是先让韩龙出来比较好。” “毕竟您在前面挡着，也不是个事。” “您这次帮他挡了，往后您还能给他挡一辈子吗？” 韩有为讪笑了一声，他挠了挠头道：“我也是心里着急。” “我这就让人把韩龙喊出来。” “韩莹，去把韩龙叫出来。” 韩莹答应了一声，甩着湿水的手，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直奔韩龙卧室而去。 几分钟后，韩龙在韩莹和韩静的带领下，垂头走了出来。 林斌看着韩龙的样子，心底顿时笑了。 从精神头上看，这小子最近这段时间，肯定没好好吃饭。 身形都消瘦了不少。 但他这次是要唱红脸的，心里偷着乐，脸上却挂了一层寒霜。 江清雪看着韩龙，稳稳坐在椅子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韩有为顿时急了，起身走到韩龙身旁，对着韩龙的屁股就是一脚。 “喊人！” “瞎了？” 韩龙结结实实挨了一脚，这才缓缓抬起头，怯生生道：“林总，江主管。” 江清雪笑着点了点头。 “几天没见，怎么瘦了？” 韩龙吞了吞口水，低声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像是个被压上刑场的犯人，什么都干不了，只能静静等待着最终审判的到来。 韩有为见状轻咳一声。 “清雪，韩龙也出来了，你看看……” 江清雪深吸一口气，收起了笑容道：“韩叔，韩龙，有话我就直说了。” “在我看来，韩龙虽然违反了公司规定，但介于当时的情况，还是有情可原的。” “我是老板，我不同意韩龙的离职申请。” 此话一出，韩有为心里松了口气。 韩龙则抬头看向了江清雪，双眼中满是惊讶和欣喜。 他没想到，当时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驳了江清雪的面子。 可最后，江清雪却主动替他解围！ “清雪，我……” 他话还没说完，却听林斌冷哼一声。 林斌冷着脸道：“这么轻拿轻放，以后公司干脆交给你管吧。” “反正你是公司的老板。” “我也乐得在家吃软饭。” 此话一出，整个堂屋内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一旁看热闹的韩莹和韩静，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姐妹两人对视了一眼，果断低着头钻进了厨房里。 韩有为神情一怔，看着林斌的眼中透出几分火气。 “林斌，我理解你管理大公司不容易。” “但韩龙当时也是为了出海去找你。” “你知不知道，当天海上下暴雨的时候，大家都要回港，可韩龙却要想继续找你。” “要不是我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说不定他就得把命搭里。”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给我儿子邀功，是想让你知道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他为了你连命都能不要。” “能让他做到这种程度，我看你跟我这个当爹的，也差不多了。” “你现在这么对他，良心不会痛吗？” 韩龙闻言连忙拽了韩有为一把，沉声道：“爹，算了。” “公司确实有规定……” 韩有为一甩手，甩开了韩龙道：“有什么规定？” “这么没有人情味，能是什么好规定？” 林斌看着韩有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刚才那么说，是为了给江清雪留话口，让江清雪站出来唱白脸。 可江清雪还不等说话，韩有为反倒先跟他呛起来了。 这算怎么回事？ 想到这，林斌缓缓吐了一口气。 “韩叔，我不是没有人情味。” “眼下公司又扩充了一个加工厂，整个公司加起来将近一百号人。” “这么多人，要是没有规矩的话，还不得乱套了？” “您说这件事我要不严肃处理，以后拿什么服众？” 江清雪闻言连忙道：“林斌，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严重。” “再说了，大家都是一个村里出去的。” “公司不也有句话，说是加入了公司，大家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要是因为这件事把韩龙开除掉，我觉得不光不会服众，反倒会让大家寒心。” “以往和以后，我什么事都可以听你的。” “唯独这件事，你得听我的。” “你非要揪住不放的话，我明天就去工商所，把身上的股份全都还给你。” “你也别总拿吃软饭说事。” “咱们白沙坡村的男人，从来没有入赘的。” 此话一出，韩有为和韩龙全都深深看了江清雪一眼。 韩有为微微点了点头，不愧是江勤民的女儿，就是仁义！ 单凭这番话，就能看出来，江清雪远比林斌要更有人情味。 韩龙当场红了眼眶，看着江清雪道：“清雪，我，我跟你道歉。” “对不起。” “当时，我不该那么跟你说话。” “我谢谢你能原谅我，但比起回去工作，我更不想看到你跟林总闹矛盾。” “要是因为我，闹得你们两个不愉快，影响公司的话，我心里会更愧疚。” 江清雪看着韩龙道：“你不用愧疚。” “这件事必须听我的。” “明天你就回去上班。” “林斌，行不行？” 林斌佯装出满脸为难，一双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他扔掉手中的烟头，站起身看向韩龙。 “韩龙，你要回来上班也可以，但这件事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我有两个条件，你要是能答应的话，明天正常上班。” “要是不答应，那咱们别僵着了，直接一拍两散。” 韩龙点了点头道：“行，我都答应。” “只要还能跟兄弟们一起出海捕鱼，就算我不拿工资，我都答应。” 一旁的韩有为闻言眼中闪过几分无奈。 这傻小子，不要工资，还干个屁了。 林斌深吸一口气，抬手指向了韩龙。 “第一个条件，你今天在家写个不低于一千字的检讨，明天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开做检讨！” 第790章 该回去了 韩龙闻言满脸苦楚。 “啊？” “林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虽说比你多一个初中毕业证。” “但我上学的时候，写一千字的作文都难，怎么写两千字的检讨？” 林斌轻哼一声道：“那我管不着。” “要是写不出来，就辞职别干了。” 一旁的韩有为连忙道：“能写，我今天什么都不干了，就看着他写。” “这件事没问题。” 林斌继续说道：“第二点，介于你违反规定的行为，从明天开始，这个月的福利待遇以及工资，全部降到二队的水平。” “表现良好的情况下，下个月恢复正常水平。” 韩龙脸上一喜，他本以为第二个条件更难接受，没想到只是降大半个月的工资而已。 这根本不算是事！ “行，我答应。” “明天我就去上班。” “谢谢林总了。” 林斌看着韩龙一眼，沉声道：“谢我干什么？” “我扣你的钱，还降你的福利，有什么好谢的？” “实话告诉你，要不是看在清雪的面子上，我今天都不会来。” “要谢就谢谢她吧！” 韩龙答应了一声，看向江清雪笑了笑道：“谢谢江主管！” “以后，你说什么，我就干什么。” “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次的事情。” 江清雪笑了一声道：“你还是叫我清雪吧。” “叫主管，我怎么听都不自在。” “我不求你事事都听我的，只希望这件事能给你长个教训。” “以后，不管出了为什么事，都先想想后果，然后再做决定。” 韩龙点头答应了一声。 “好，清雪你教训的是。” “我一定好好反省。” 林斌抬手看了一眼腕表道：“清雪，时间不早了，下班之后咱们还有事。” “该回去了。” 江清雪闻言看向了一旁的韩有为道：“韩叔，没什么事，我们两个就先回县里了。” “韩龙，明天记得来上班。” 韩龙和韩有为两人纷纷答应了一声。 韩有为拿起桌子上装着日用品的网兜道：“林斌，清雪，这东西你们拿回去。” 林斌摆了摆手。 “韩叔，这个我们就不拿了。” “留着你和婶子用。” “别送了，我们走了。” 他转头看向了韩龙。 “别忘了检讨。” “明天我先看一遍，一个字一个字的数，少一个字，立马给我滚蛋。” 韩龙点了点头，眼中却透出几分苦涩。 不低于一千字的检讨，他得写到什么时候去？ 随后，林斌和江清雪离开了韩龙家，直奔村里渔港而去。 韩有为见两人走后，长长松了口气。 “可算是个好结果。” “这个林斌，真是越来越狠心肠了。” 一旁的韩龙叹了口气道：“爹，你说这检讨该怎么写？” 韩有为眉头一挑。 “我小学都没毕业，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去，让你二姐帮你参谋参谋。” “咱们一家六口，就她上过高中。” 话音刚落，韩莹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满脸不屑道：“我不帮他！” “谁让他刚才吼我呢？” 韩龙连忙上前，拽住了韩莹的胳膊，满脸讪笑道：“二姐，我错了。” “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求求你了，帮帮我行不行？” “别说是一千字了，就算是一百字，我都想不出来。” “你要是不帮我的话，我的工作可就没了。” 韩莹瞥了韩龙一眼，轻哼一声道：“有求于我，知道服软了？” “刚才叫你吃饭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态度。” “麻烦你恢复一下。” 韩龙哭丧着脸，轻声道：“二姐，我的好二姐。” “你只要帮弟弟这一把，你想要什么，我开了工资，立马就去县城给你买回来，行不行？” 此话一出，韩莹嘴角微微一翘。 “这还差不多！” “我也不多要，高腰喇叭，条纹海魂衫。” “上海女人牌雪花膏。” 韩有为皱起眉头，一脸懵。 “这都是些什么？” “什么裤，什么海魂衫，得花多少钱？” 韩莹一甩手道：“爹，这你就别管了。” “这是我跟韩龙之间的事。” “韩龙，你说行不行？” 韩龙心里盘算了起来，高腰喇叭裤和海魂衫，加一起就要二十块钱。 再加上上海女人牌的雪花膏，一块五。 一共二十一块五。 不算贵！ “行，等我发薪水了，我立马给你买。” 韩莹笑着拍了拍韩龙的肩膀道：“这才是我的好弟弟。” “走，回屋，二姐辅导你写检讨。” 韩龙笑着答应了一声，正要跟韩莹走，却见韩静从厨房里快步走了出来。 韩静看向韩莹道：“老二，有了好处，你能忘了大姐吗？” “大姐平常对你怎么样？” 韩莹闻言笑了笑道：“我肯定不能忘了大姐。” “大姐，你要什么就说。” “我让韩龙一并给你也买回来。” 韩龙闻言立马道：“不行。” “我只给你买，大姐那份我可不买。” 韩莹眉头一挑，双手环抱在身前道：“那你就自己去写检讨吧。” “我倒是要看看，是你工作重要，还是这点钱重要。” 韩龙转头看向了韩有为。 “爹，你说两句话啊。” “二姐，她敲诈我！” 韩有为挠了挠头道：“我不跟着掺和你们姐弟之间的事。” “今天要不是我帮你挡着，逼着江清雪站出来说话，你工作说不定就没了。” “我也不多要，一条烟。” “先不着急，等你发薪水之后，给我一并带回来就行。” “没什么事，我去滩涂看看承包的鱼塘怎么样了……” 话罢，韩有为脚底抹油，一溜烟人就没了影。 韩龙站在原地，人都无语了。 他算是知道，他二姐这样，完全是随根了！ 韩莹笑盈盈的看着韩龙道：“怎么样？” “考虑清楚没有？” “要是不行，你就自己写，我和大姐继续帮妈干活了。” 韩龙咬了咬牙道：“行！” “都到这份上了，不行也得行。” “大姐，你说吧。” 韩静笑了笑道：“我要一条碎花连衣裙，一支眉笔，一支口红就可以了。” “不多要。” 韩龙眉头一皱，又无奈又气愤道：“这还没多要？” “大姐二姐，你们两个要的这些，加起来，没有五十，也得三四十。” “你们真敢狮子大开口。” 韩莹眉头一挑道：“我们两个是你亲姐，管你要点东西怎么了？” “之前你赚钱的时候，也没见你给我们买过什么东西。” “难得宰你一回，你还抱怨上了？” 韩龙无奈的点了点头道：“行，我都答应了。” “二姐，你赶紧帮我想想办法，把检讨写完吧……” 第791章 恭喜你小子了 入夜，沙洲市。 浴室楼上，包房内。 罗叔推开了身上的女人，坐起身点了一根烟。 “每次都是这两招，下次换个人来。” 女人捡起衣物不满的穿上了衣服，什么都没说，起身离开了房间。 可她刚开门，却见房门外站着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顿时吓了一跳。 “啊，你，干什么的？” 赵坤抬手看了眼手表道：“里面完事了吗？” 女人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的男人，看着对方的穿着和手腕上带着那块价格不菲的手表，就知道对方不简单。 她点了点头道：“弄完了。” 赵坤没有说话，挥了挥手示意女人离开后，迈步径直走进了房间内。 房间内的罗叔，听到外面的动静，正要探头看看怎么回事，却见赵坤走了进来。 他浑身一颤，嘴里叼的烟掉在床单上，瞬间烧出了一个洞。 “赵秘书，您怎么来了？” 他连忙捡起香烟，扔在烟灰缸里后，拽过浴巾围在了腰上，下地站了起来。 赵坤扇了扇鼻子周围的空气，径直走到一旁的双人沙发上，看了一眼，确定没有战斗的痕迹后，缓缓坐了下来。 “我已经来五六分钟了。” “只不过，不想耽误你的好事。” “放松完了，咱们谈谈正事吧。” 罗叔讪笑了一声，掏出一根烟，递向了赵坤。 赵坤接过香烟后，顺手从怀里掏出张折叠后的白纸，递给了罗叔。 “你看看这个。” 罗叔接过白纸，打开一眼，顿时就愣住了。 他眉头一皱，忙声道：“这，这是玉蝉里面记载的星图？” “不是说玉蝉丢了吗？” “这星图哪来的？” 赵坤点燃烟抽了一口道：“先别管哪来的。” “你几天能破解？” 罗叔打开了房间里的灯，仔仔细细看了片刻后，眉头皱在了一起。 “这张星图是，涉及的古籍和资料非常多。” “搜集资料和古籍，就需要一周时间。” “想要完全破译，起码需要九天。” 赵坤吐了口烟道：“把你需要的资料和古籍，列一个清单出来。” “明天叫人送到钱潮集团，三天之内，会有人把资料送到你住的地方。” “大老板只给了七天时间。” “多的不用我说了吧？” 罗叔深吸一口气，微微点了点头道：“熬一熬的话，七天也差不多。” “七天之后，我是先给你汇报，还是直接跟大老板汇报？” 赵坤站起身，扔掉刚抽半截的香烟道：“直接跟大老板汇报。”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 “你们已经错过了一个墓穴，这次的墓穴，要是再错过的话，后果就不用我说了。” 罗叔咽了咽唾沫，下意识缩了缩脑袋。 “明，明白。” “只要锁定位置后，我一定抢在所有人之前，把墓穴勘探成功。” “只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有点不放心永安县那帮人。” “尤其是那个卢东俊。” “上次勘探的时候，我就发现这个人查阅资料和定位的能力，非常厉害。” “他还是县研究所的员工，准备的肯定比咱们要早，一旦让对方先知道了第二个墓穴的位置。” “恐怕就轮不到我什么事了……” 赵坤微微皱了下眉头，思索片刻微微点了点头道：“我会跟大老板说的。” “你该忙，忙你的。” “一定要尽快。” 话罢，他径直离开了房间。 罗叔听到关门声后，一屁股坐在了床上，连续做了好几次深呼吸。 他点了一根烟，看着纸上的星图，苦笑了一声。 “田启明，到头来，你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临走还给我留下这么个大活。” “老子认识你，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话罢，他轻叹了一声，穿戴好了衣服，小心翼翼把画着星图的白纸揣进口袋里，起身离开了房间。 …… 三天后，县研究所内。 卢东俊埋在资料堆里面，翻看着一本资料，抄录上面有用的段落。 正在这时，马文辉快步走了进来。 “东俊？” “东俊！” 卢东俊闻言抬起头，看向了马文辉。 马文辉三步并两步到了近前，伸手抓住了卢东俊的胳膊。 “东俊，好事！” “恭喜你小子了。” “走，跟我去趟所长办公室。” 卢东俊紧紧皱起眉头，满脸疑惑道：“什么事？” “什么好事？” “白处长回复了？” 马文辉摇了摇头，笑道：“那倒没有。” “至于什么好事，你跟我去所长办公室就知道了。” “当初，你进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一般人。” “现在看来，我当初没看错人。” 说话间，马文辉拽着卢东俊离开了办公室，一路到了任所长的办公室门外。 他敲开了门后，缓缓把门推开道：“你自己进去吧。” “东俊，我先提前恭喜你了。” 卢东俊眉头皱的更紧了，这从刚才到现在，他都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什么一会好事，一会又恭喜的？ 他满脸疑惑走进了办公室，只见任所长站在办公桌旁，见他进来之后，热络的迎了上来。 “东俊，你来了。” “坐，坐下聊。” 卢东俊站住脚，笑了笑道：“所长，有什么事您直说吧。” “我一会还得回去研究资料，先不坐下了。” 任所长笑了一声。 “不着急，资料什么时候研究都可以。” “你别紧张，我有些事情要问问你。” “先坐。” 卢东俊闻言坐在了一旁的木沙发上。 可随后，只见任所长竟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了他面前。 他下意识站了起来，连忙双手接过任所长递来的茶杯。 “所长，您这是？” 任所长笑着压了压手，示意卢东俊坐下。 随后，他稳稳坐在了卢东俊旁边的沙发上，笑盈盈的看着卢东俊。 “东俊，你别紧张。” “我记得你来咱们所里，有三年了吧？” 卢东俊点了点头道：“三年零五个月。” “从大学毕业就来了。” 任所长微微点了点头道：“没错，当时我记得你第一天来的时候，心气还不低。” “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三年之内，要当所长……” 卢东俊连忙赔笑一声道：“所长，我当时年轻气盛，说着玩的。” 任所长抬手打断道：“别这么说。” “常言道，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先是发现了蚁巢岛的沉船遗址，后来参与了汉代沉船挖掘和水下墓穴的勘探。” “尤其是水下墓穴勘探项目，还得到过白处长、大领导和县领导们的表扬。” “因为你的成绩，我都跟着沾了不少的光……” 第792章 上哪说理去？ 卢东俊闻言心头一紧，他知道，任所长从来都不是讲废话的人。 当任所长跟你客道了，那就说明，后面肯定有大事发生。 想到这，他咽了咽唾沫，讪笑一声道：“所长，我能有今天的成绩，也是您平时的教导和咱们所里的氛围好。” “您说的这些成绩，都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全体努力的结果。” “全都放在我一个人身上，我自认是配不上的。” 任所长抬手指了指卢东俊，笑道：“你小子谦虚了。” “按照你的功劳，十年之内，绝对能坐上我的位置。” “不过，十年对于你这种人才来说，太屈才了。” “以你的本事，不应该在咱们县里的小所里，荒废人生，而是应该在更大的所里，发光发热。” “正好现在就有一个机会！” 说话间，他起身从办公桌上拿来了一张文件，递给了卢东俊。 卢东俊接过文件一看，眉毛瞬间皱在一起。 “借调？” “市研究所要借调我过去？” 任所长坐回沙发上，微微点了点头道：“别看现在只是借调，凭你的实力，用不了多久，就能转过去，成为市文研所的一员。” “这张借调文件，可是市文研所董副所长，亲自盖的章。” “点名要你！” “这个机会，可非常难得啊。” 卢东俊看着手上的借调文件，眉头越皱越紧。 他上次去市文研所协助考察文物的时候，见过这位董副所长。 这个人跟周兴的关系很好，两人私下还有交情，是周兴的顶头上司。 可两人见面，对方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走了。 按道理来说，两人关系压根就不熟，对方怎么可能点名要他？ 这张借调文件，实在是太诡异了。 想到这，他缓缓放下借调文件。 “所长，我不想离开咱们所。” “借调的事情，能不能找别人？” 任所长闻言一愣，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看着卢东俊，满脸的诧异。 “这么好的机会，多少人争着抢着都没这个机会，你却让我去找别人？” “东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卢东俊微微皱起眉头，轻声道：“我就是不想离开咱们所。” “我不想去市里。” 话音未落，任所长一巴掌摆在了沙发上。 “胡闹！” “你知不知道，你要是能留在市文研所里面，用不了几年，我都得听你的工作安排？” “一句不想离开，就放弃掉这么好的机会。” “你到底懂不懂，自己放弃的是什么？” 卢东俊连忙站起身，看着任所长道：“所长，您消消火。” “我不在乎机会不机会。” “更对升职没什么兴趣。” “我觉得，在咱们所里做研究工作，我自在。” “要是调到市里，我肯定不习惯。” “人生地不熟，离家又远，我不想去。” 任所长站起身，指着卢东俊，一时间竟气的说不出来话。 这个机会，换任何一个人，都会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 可偏偏卢东俊不稀罕！ 上哪说理去？ 片刻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不行。” “借调上点名要你，不去也不行。” “我已经替你同意董副所长了，你收拾一下，明天就去市里文研所报道。” “工作调动的时候，等你出了办公室，我会亲自给你爸打电话。” “这么好的机会，我相信他也会同意。” 卢东俊闻言皱起眉头，一股火气窜了上来。 “所长，你都没问过我的意见，怎么就答应了？” “我说了，我不想去。” “我要留在咱们所里，继续做研究。” “那张星图我就差最后一部分资料，就能测算出来了，这个时候调走了，我还怎么测算剩余部分？” 任所长闻言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你别跟我说星图的事情。” “我听着就脑袋疼。” “再说了，白处长还没有指示，谁让你擅自研究星图的？” “算了，我不管你现在手头有什么工作，全都给我放下，明天立马去市文研所报道。” 卢东俊厉声道：“我不去！” “爱谁去谁去。” “我就不去。” “反正，谁也不能开除我，大不了让他给我穿小鞋，一辈子我都是科员，我认了。” “凭什么不跟我商量，就调我走？” “市里的文研所是上级部门，但也得不能强买强卖吧？” 任所长闻言满脸愁容。 他已经答应下来董副所长了，到时候要是卢东俊不去，这双小鞋怕是得穿在他的脚上了！ 其实他心里也想让卢东俊去市文研所报道。 这个小子，能力强归强，但太能惹事了！ 他的诉求就是平平安安到退休，没剩几年时间了，平常没什么事，他几乎都不露脸。 生怕引起人的注意。 偏偏卢东俊不让他省心！ 最开始的时候，他就接收到卢东俊的蚁巢岛勘探申请，他不想惹麻烦，就给回绝掉了。 可后来，没过几天时间，这小子竟直接拿了几件明朝的瓷器回来了。 他这才知道，卢东俊偷偷跑去了白沙坡村，租了艘船顺利进入了蚁巢岛，并且发现了明代沉船的遗址。 好在碍于实际情况，这件事没溅起太大的水花。 没过多久，又出现了汉代沉船遗址的事，这次事情，确实给他长了不少脸。 可面子上他是长脸了，私下小鞋是一直没断过。 市文研所作为他们的上级部门，不论是人员素质、资源配置和可投入资金，都要比他们所里多。 可人家都没发掘汉代沉船，他们的人发掘了，还得到了大领导的亲自表扬，那不就是在打人家的脸吗？ 再后来的水下勘探项目，对于他来说，就是无妄之灾中的无妄之灾！ 这件事，他压根就不想参与，奈何郑刚非得拉上他。 别的他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请病假。 眼下，卢东俊又得到了下一个墓穴的星图坐标，这个坐标市里都没有人知道，要不是白处长第一时间告诉他们别泄露，等通知的消息。 他恨不得立马上报给市里。 这件事到此为止也行，反正等白处长通知就好了。 偏偏卢东俊闲不下来，加班加点的想要破译墓穴坐标。 这真让他坐不住了！ 再让卢东俊研究下去，恐怕他这个所长，真要坚持不到退休了。 想到这，任所长深吸了一口气。 “东俊，给你暗中升职，怎么能算强买强卖呢？” “你要是认我这个所长，就听我一句劝，珍惜这次机会！” 第793章 你被停职了！ 卢东俊闻言眉头皱道：“所长，不是我不认您，是我不想去市里。” “您要是非逼我去的话，那我只能跟您说句对不起了。” 任所长顿时就急了。 他思索片刻，点了点头道：“好，你不去，那我也不逼你了。” “现在立刻停止所有手头工作，出海去考察水下墓穴附近的古礁盘。” “两天之后，写一份相应的报告给我。” 卢东俊神情一震，气愤道：“凭什么？” “那片古礁盘的报告，之前就有，为什么还要新写一份？” “再说了，之前水下墓穴的勘探报告，最前面的部分内容，就是关于古礁盘的考察报告，都有了，我还去考察什么？” 任所长瞪向卢东俊，厉声道：“让你去你就去，这是上头下达的任务。” “必须要最新的报告。” “让你去你就去！” “不然，你等着被停职吧。” 卢东俊来火气再也收不住，瞪了回去道：“所长，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就等着你给我停职。” “我就不信，停了我的职，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任所长点了点头道：“行，还敢威胁我？” “你立刻给我回家，从现在开始，你被停职了！” “滚出去！” 卢东俊点了点头，冷哼一声，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刚出办公室，却见马文辉站在门外，整个人都懵了。 马文辉刚才他就没走，就等着卢东俊出来，再恭喜一下。 毕竟卢东俊要调去市文研所了，眼下打好关系，以后说不定还能借上力。 别的不说，以卢东俊的本事，到了市文研所，肯定能大展拳脚。 等卢东俊到了管理层，他作为老同志，不求卢东俊能带带他，但凭借这几年的关系，起码不会给他穿小鞋！ 这就够了。 可后面办公室里的进展，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站在门口，几乎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全部，任谁也没想到，卢东俊会拒绝这次的机会。 还那么干脆！ 他听到的时候，都有些生气。 这帮厂二代的脑袋，倒是怎么想的？ 卢东俊眼见马文辉没说话，他也没说话，掉头就往办公室走去。 马文辉见卢东俊走了，转头刚要走，却听屋内的任所长喊了他的名字。 他连忙进了办公室，看着满脸火气的任所长，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所长，您叫我。” 任所长抬手指了指办公室门的方向道：“去，去给我看着卢东俊。” “他被停职了，不允许他带走所里任何一样东西！” “要是敢让他带走一样，你明天也不用来了！” 马文辉倒吸一口气，满脸紧张的点了点头道：“好，我，我这就去……” 话罢，他一溜烟出了办公室。 任所长坐在木沙发上，深呼吸了半天，才勉强压下心里的火气。 他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 “给，给我接市文研所，董副所长。” 于此同时，办公室内。 周围的几个同事纷纷围在了卢东俊身边。 刚子率先开口道：“好端端的，你收拾东西干什么？” 卢东俊一边从资料堆里挑资料，一边冷着脸道：“我被停职了。” “什么时候复职，不知道。” “这段时间，我就不来上班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人全都愣了一下。 小梅率先开口道：“为什么？” “刚才马科长不是说有好事吗？” “停职算什么好事？” 卢东俊轻叹了一口气道：“任所长说，市文研所的董副所长，点名要借调我去市里工作。” “但我不想去，就没答应。” “任所长非逼着我去，我不想去，他一气之下，停了我的职。” 话罢，在场几人全都沉默了。 任谁都没想到，卢东俊会拒绝这次机会！ 刚子挠了挠头，满脸疑惑道：“为什么不去？” “虽说是借调，但表现出色的话，很有可能就留在市里了。” “这是多好的一次机会啊？” 卢东俊摇了摇头道：“对你们来说是好机会，可我不稀罕去市里。” “人生地不熟，离家又远，我去了做起研究也不舒服。” “再说了，上次咱们几个一起去的市里，周兴和市文研所的人，对咱们什么态度，你们又不是没看见。” “明明瞧不上咱们，为什么突然要调我过去？” “反正我心里不踏实的事，我是不会去做的。” “这个机会，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话音刚落，只听马文辉的厉喝声传了过来。 “别说了！” 下一秒，马文辉冷着脸走了进来，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他看着卢东俊，调高嗓门喊了一声。 “把东西都给我放下！” 随后，他快步走到卢东俊面前，试了个眼色后，低声问道：“你小子抽什么风？” “能给所长气成这样？” 卢东俊摊了摊手道：“我哪知道？” “我只不过是没答应借调的事，他反倒是意见比我都大。”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拒绝了他借调去市里……” 马文辉连忙抬起手，制止了卢东俊往下说。 “东俊，你别往下说了。” “所长是被你气的不轻，你回家躲几天也是好事。” “不过，东西你不能带走。” “所长特意叫我进去，嘱咐我看着你，不让你带走任何东西。” “你还是赶紧走吧。” 卢东俊眉头一皱，看着抽出来的一摞资料书籍顿时皱紧眉头。 “眼看我就要得到第二个墓穴的坐标了。” “没有资料，我怎么往下查？” “所长到底要干什么？” 马文辉叹了口气，一摊手道：“谁知他想干什么？” “总之，你还是把书放下吧。” “要不然你走了之后，他该为难我了。” “你先休息两天，兴许所长气消了，你再回来继续研究不就行了？” “放心，这些资料我都给你单放起来，等你回来，拿出来就能用。” 卢东俊扔下手中的资料书，轻叹了一口气。 “真是越关键的时候，越有人添乱。” “行，我什么都不拿。” “不过科长，你可千万把这些资料书放好，我为了搜集这些书，可是费了大力气的。” “往后能不能查出第二个墓穴的位置，就靠这些资料书了！” 马文辉点了点头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你先走吧。” 第794章 什么都不做，就绝对不会犯错！ 卢东俊点了点头，抬头给刚子递了个眼神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刚子收到眼神之后，并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站在原地，看向了马文辉。 马文辉看着桌子上堆着的资料，微微皱了下眉头。 “行了，你们该忙去忙。” “东俊的办公桌先不要动。” “至于这些资料，等所长下指示之后再说。” 话罢，他轻叹了一口气，背着手离开了办公室。 刚子见马文辉走了之后，连忙朝卢东俊追了出去。 他一路追出了大门外，也没看到卢东俊的身影。 “走的够快的……” 他话音未落，只见旁边窜出一个人影，正是卢东俊。 “哎呦，吓我一跳！” “东俊，你找我出来什么事？” 卢东俊笑了笑道：“没什么，就是我这两天不在所里，想请你帮我注意下桌上那些资料的动向。” “只拜托给科长一个人，我放心不下。” 刚子点了点头道：“没问题，我帮你盯着点。” “可话说回来，我都替你有些可惜了。” 卢东俊伸手拍了拍刚子的肩膀，笑了一声道：“没什么可惜的。” “我总觉得这件事未必是什么好事。” “我先走了，你帮我盯着点。” 刚子答应了一声，目送卢东俊离开了。 他转身回到了办公室，可刚进门就见马科长正带人收拾卢东俊桌上的资料书籍。 “马科长，不是说不动吗？” “这是？” 马文辉轻叹了一口气道：“所长下的命令，让我们把这些书收拾好。” “正好你回来了，过来搭把手！” 刚子神情一顿，旋即点了点头，上去帮忙收拾了起来。 …… 蓝海加工厂办公室内。 林斌正坐在沙发上抽烟，听着一旁的收音机里传来的播报声，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 这段时间，蓝海贸易公司已经进入一个平稳期了。 他现在就等着蓝海加工厂，把手里的几个订单消化掉之后，再进行下一步扩张。 眼下，他难得能清闲一阵子。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来！” 话罢，办公室的门缓缓被推开，上次负责主持收购会的老马，马文武推开门走了进来。 “林总。” 林斌看着老马点了点头道：“老马，什么事？” 马文武站住脚指了指门外道：“刚才碰见保卫科的人要来给您汇报。” “说是有个叫卢东俊的人，来厂子找您。” “我正好要回办公楼，顺路过来告诉您一声。” 林斌眉头一挑，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平常这个时候，卢东俊可不会来找他。 看来这是出事了。 想到这，他点了点头道：“叫人把卢老师请进来。” 老马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几分钟后，他领着卢东俊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林斌站起身，看着卢东俊道：“卢老师，这就来视察了？” “来，快坐。” 卢东俊苦笑一声道：“视察可谈不上。” “林老弟，你现在忙不忙？” 林斌抬手关掉了收音机，笑了笑道：“闲的不行。”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老马，辛苦你了，没事的话，你先去忙。” 马文武闻言答应了一声，快步离开办公室，随手带上了门。 卢东俊见马文武走后，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长叹了一口气。 “林老弟，我被停职了。” 林斌眉头一皱，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道：“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停职了？” 卢东俊接过烟，点燃抽了一口，随后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话罢，他又叹了一口气。 “我真不明白，任所长到底哪根筋不对，你情我愿的事情，非要弄成强买强卖。” 林斌缓缓吐了一口烟，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能明白任所长为什么会发火，更能通过这件事，推测出更多的事情。 “我倒是明白是怎么回事。” “只不过涉及到的事情有点多，结合在一起，就有些复杂，我尽量给你说的清楚一点。” “首先，就是任所长为什么生气，其实很简单，就是因为你的能力太强了。” 此话一出，卢东俊顿时皱紧眉头。 他摊了摊手，无奈的笑了一声道：“能力强，他不应该高兴吗？” “手下能力强，干出来的业绩，不都说明他领导有功吗？” 林斌压了压手，笑道：“这话说的没错，但也要考虑领导年龄的问题。” “任所长这把年纪，距离退休没几年了。” “这种领导的工作态度就是一句话……” “什么都不做，就绝对不会犯错！” 卢东俊紧紧皱起眉头，想要反驳，喉咙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他仔细一想，这话说的好像真没错！ 尤其是近两年，任所长还真是这个态度。 最初的时候，他从县志上发现蚁巢岛可能存在明代沉船的事情，上报给任所长之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他的申请全部被驳回，后来没办法才打算带上装备，租一艘船去蚁巢岛看看。 这才在张建春的引荐下，认识了林斌。 最近这次水下墓穴，好像也是这么回事，整个过程中，一直都是他跟白处长交接。 按理来说，勘探的发现他需要先报给任所长，然后由任所长整理之后，再上报给白处长。 可自从水下墓穴项目开始后，他就在白处长来的第一天见到过任所长，然后任所长就病了。 恰恰在他们打捞回来水下墓穴的文物时，任所长就康复了。 这绝对不是巧合！ 想到这，卢东俊深深抽了一口烟。 “就算他什么都不想干，也不至于在这件事上，一气之下停了我的职吧？” 林斌眉头一挑，笑了一声。 “他为什么不停你的职？” “这个结果，是在你回绝借调之后，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从你的角度出发，你不需要这次借调的机会，张口就拒绝了。” “可对于任所长来说，你拒绝了，他该怎么跟市里的董副所长交代？” “在这个董副所长眼里，任所长连这点事情都办不明白，会不会不满？” 卢东俊咽了咽唾沫，直接被问懵了。 他还真没想过这件事。 不过，林斌提出来之后，他一想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一个科员，拒绝了上级部门的借调邀请，确实不太妥当。 对于任所长来说，说好听点叫管理能力不够，说难听点，就是违背上级部门的命令！ “这么一说，任所长发火也是正常的……” 第795章 那就合理了 林斌点了点头道：“很正常。” “但这件事，不止这一个因素。” “我要是没猜错的画，你应该快要找到第二个墓穴的位置了吧？” 卢东俊神情一怔，看着林斌点了点头。 “林老弟，这你都知道？” 林斌笑了一声道：“那就合理了。” “你们任所长，经历过一次水下墓穴勘探的事情，不想再掺和第二个墓穴的勘探了。” “你要是这么积极，到时候你们研究所，还得配合勘探。” “这就违背了他的工作态度。” “他只想安安稳稳的混到退休，奈何手下有个这么爱折腾的你。” “我想，他劝你去市里，估计是想祸水东引，让你去市里立功，他在县里就能安稳的退休了。” 卢东俊闻言嘴一撇，冷声道：“尸位素餐！”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就是尸位素餐。” “卢老师，这就是世界的常态。” “说难听点，世界就是一个大草台班子，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想法都有。” “反倒是你这种，对工作充满热情的人，才是异类。” “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卢东俊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我不想听这个。” “我老了之后，一定不会这样！” 林斌笑了一声道：“你放心，你上岁数之后，确实不会这样。” “依旧是对工作充满热情。” 他记得上一世，在电视上看到卢东俊的采访，饶是卢东俊当时已经年过半百的人了，一谈到工作，两双眼睛直冒光！ 这种对待工作的热情，他是羡慕又恐惧。 一个人生活热情，如果全都是工作的话，那未免太无趣了。 卢东俊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你已经把星图交给了钱潮集团，要不尽快锁定第二个墓穴的位置，说不定这次又会让钱潮集团的人捷足先登。” “有了上次的教训，我怕这帮人会直接炸墓穴。” “那样对墓穴的破坏和周围海洋生态的破坏，都是不可逆的。” 林斌看了卢东俊一眼，嘴角不禁翘了一下。 没想到，卢东俊还能想到这一层。 这样省的他在浪费口舌，解释这方面的事情了。 “卢老师，你不想坐以待毙，那就主动一点。” “反正腿脚长在你身上，你想干什么，别人也阻止不了。” 卢东俊看向林斌，眼中透出几分精光道：“林老弟，你有主意了？” “快跟我说说！” 林斌续了一根烟道：“星图在你身上，资料在你们所里。” “你要是想继续研究，趁着晚上的时候，偷偷进去不就好了。” “只不过，你得想清楚，就算找出了第二个墓穴的位置，你已经被停职了，什么都干不了。” 卢东俊眼珠一转，思索片刻道：“那我也不能让钱潮集团得逞。” “大不了，我给白处长打电话。” “要是还不行，我就买一张车票，去首都！” 林斌深吸一口气，脸上多了几分严肃。 “卢老师，不管你最后打算怎么做，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不管你什么时候推算出了第二个墓穴所在的位置，都绝对不要一个人去。” “太危险了！” “钱潮集团那帮人，在海上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卢东俊笑了一声道：“放心，我比你想的惜命。” “再说了，到时候我把位置告诉你，你能舍得让我自己去？” 林斌闻言抽烟的手一抖，连忙道：“你可别跟我说！” “我不想再掺和这件事了。” “上次水下墓穴，好几次都差点留下面，这次说什么我也不参与。” “你要是想自己去，我也不拦着你，但我肯定不跟你去。” 卢东俊缓缓站起身，笑了笑道：“林老弟，你啊，刀子嘴豆腐心。”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诚实的很。” “到时候，你肯定还会跟我去的。” “再说，我要是没了你，说不定就得死在水下面。” “咱们两个过命的交情，我不信你会眼睁睁的看着不管。” “行了，我走了。” “不用送了，我回去准备一下，争取尽早把位置算出来。” 话罢，卢东俊笑呵呵的出了办公室，径直离开了蓝海加工厂。 林斌坐回沙发上，长叹了一口气。 他从利害角度出发，是一万个不愿意再掺和第二个墓穴的事情。 可自从上次勘探完水下墓穴之后，他心里始终都没忘掉“蜃珠”这个东西。 蜃珠有没有奇特的功效，他不知道，但能让海渚王设置三个墓穴隐藏的宝贝，肯定有其独特之处！ 上一世，他虽然没到顶级富翁的阶层，但足够达到富人的阶层，国内国外见识过不少奇珍异宝。 不过那些东西，在他眼里看来，就是那么回事。 无非是谁的锦袍上绣了几条龙，谁的皇冠上镶嵌了多少颗珠宝。 但蜃珠给他的感觉太不一样了！ 这种神秘感，实在是让人着迷。 要是有机会接触到这种传说级别的珍宝，哪怕出去给人吹牛皮，也有的吹！ 你跟人在酒桌上，说见过龙袍或者是王冠，没什么稀奇。 但要是跟人说，我见过蜃珠！ 那可聊的就多了…… 更何况，他心里始终有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万一，蜃珠的功能是真的呢？ 说出来是有点鬼扯，但他都能重生了，这难道不够鬼扯？ 同样鬼扯的事情，他遇到过一次，谁敢肯定不会遇到第二次？ 想到这，林斌坐都坐不住了，直接走到了窗户旁，朝着厂房外的方向看去。 他明显感觉到，心里开始躁动了…… …… 入夜，县研究所大门外。 值班的保安打了个哈欠，正要端起一旁的茶杯，却见门口出现了两道人影。 他神情一紧，伸手摸出了手电，朝着人影照了过去。 “谁？” 下一秒，刚子缓缓走了过来，用手挡着手电筒道：“是我，刚子！” 保安见状松了口气，关掉了手电。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刚子指了指门内道：“回到家发现，忘带东西了。” “我回来取一趟，麻烦你开下门。” 保安点了点头，可刚拿起钥匙，却又看到了不远处的另一个人影。 “刚子，跟着你的这人是？” 刚子轻咳一声道：“卢东俊。” “他陪我一起来的。” 保安闻言特意用手电照了一下，发现真是卢东俊后，连忙快步迎了过去。 “卢老师，实在不好意思。” “我这就给你开门。” 卢东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现在一门心思想尽快把资料书籍弄出来。 只要有了这些资料书籍，最多两天时间，他就能定位到第二个墓穴的位置！ 第796章 偷书 随后，保安打开了门，放刚子和卢东俊进了研究所内。 刚子走进了研究所的门后，长长松了一口气。 “东俊，我都快被吓死了。” “我今晚领你回来，要是明天保安告诉所长或者科长，我怕是跟你一个下场。” “你爸是厂长，你停职了也有钱。” “可我爸就是个老师，要是我停职了，他非得把我赶到大街上睡去不可！” 卢东俊左右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道：“放心，你要是被停职了，工资我给你开。” “咱们时间紧任务重，还是赶快把资料书找出来。” “你说下午你跟马科长两个人，把资料放哪了？” 刚子看着黑漆漆的楼道：“地下室！” “我特意把你要的那一摞资料书，单装了一个袋子。” “只要你去拿，拎起来就能走。” 卢东俊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电，打开之后递给了刚子。 “前面带路！” 刚子答应了一声，拿着手电一路到了地下室的门口。 可他掏出钥匙之后，往锁里一插，却发现了不对！ 对不上！ 卢东俊见状眉头一皱道：“你愣着干什么？” “开锁啊。” 刚子拿着钥匙看向卢东俊，满脸苦楚道：“锁换了！” 卢东俊顿时瞪大了眼睛。 “什么？” 他一把抢过刚子手里的钥匙，对着锁眼插了进去。 可任凭他怎么转动，锁都没有一点反应。 刚子站在一旁，人都懵了。 “怎么办？” 卢东俊抽出了钥匙，挠了挠头道：“你把手电离近一点，我看一眼锁孔。” 刚子闻言把手电靠了过去。 卢东俊看了一眼锁孔后，直接拆掉了刚子的钥匙圈，用力把圈掰直，在最顶端留了一点弧度，让钥匙形成了一个“j”形状。 随后，他摸着锁后，把自制的开锁装置，塞了进去，拧动了几下。 刚子见状更懵了。 他看了卢东俊一眼，没想到，卢东俊还有这技术！ 这不都是小偷的手艺吗？ 下一秒，他只听耳边传来“咔”的一声脆响，锁竟然被打开了。 “卧槽！” 刚子低呼了一声，没想到真开了！ 卢东俊不废话，摘下锁头推门进了地下室。 刚子回过神，连忙拿着手电筒跟了过去。 “东俊，你这招跟谁学的？” “你当过小偷？” 卢东俊从刚子手里要来手电，在地下室一边找一边道：“这招是我小时候摸索出来的。” “小的时候，我爸妈为了不让我吃糖，每次都把糖果锁在柜子里面。” “我想吃，就得想办法。” “然后自己就学会了开锁，后来因为这件事，还挨了顿揍。” 刚子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道：“那你真厉害。” “你是不是所有的锁都能开？” 卢东俊停下手，看向刚子道：“我哪有那个技术？” “就是这种普通的锁，可以稍微试一下，也得看运气。” “行了，你赶紧过来找找，把那袋子书，放哪了？” 刚子接着手电筒的光看了一眼后，抬手指了指西南角的位置。 “就在西南角。” “一个小麻袋，我特意放的。” 卢东俊找了过去，果然发现了那袋子资料书。 他抽出一本，看了一眼确认没问题，直接单手把袋子拎了出来。 “行了，走吧！” 刚子答应了一声，刚要走却发现门外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啊！” 一瞬间，吓得他都快尿出来了。 卢东俊神情一紧，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被吓了一跳后，连忙往后背靠着墙。 “谁！” 人影打开手电筒，正是刚才在外面值班的保安。 保安笑了一声道：“别紧张，是我！” 刚子看到是保安，一时间又气又恨，要不是双腿发软走不动路，他非得上去讨个说法。 卢东俊暗自松了口气，紧紧皱起眉头。 “你不用看门了？” 保安笑了一声道：“这回门外也没人，我看你们两个始终没出来，就想着过来看看。” “刚子不是说忘了东西吗？” “你们两个怎么找地下室来了？” 刚子咽了咽唾沫，眼中明显透出几分紧张。 卢东俊反应快道：“下午的时候，刚子和马科长一起收拾东西，连带着他的东西也放进了地下室。” “别看刚子体格大，实际上特别胆小，这才叫我陪他一起来。” 保安微微眯起眼睛，点头笑道：“原来是这样。” “刚子，东西找到了吗？” 刚子连连点头道：“找到了。” “我们刚准备出去，就碰到你了。” “你知不知道，刚才差点没给我吓死？” 保安嘿嘿一笑，看着刚子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你是不是做什么亏心事了？” 刚子神情一怔，瞬间严肃起来道：“我可没有！” “你别冤枉好人。” 保安笑道：“我就随口一说，你紧张什么？” 卢东俊轻咳一声，打断了保安和刚子的对话。 他看刚子的样子，就差把亏心事三个字，写脑门上了。 要是任由两个人聊下去，他手里的这袋资料书，今晚是别想偷走了。 “东西找到了，刚子咱们走吧。” “被给人家添麻烦了。” 刚子答应了一声，率先朝着门外走去，只不过双腿还是有些微微发颤。 卢东俊跟在刚子后面，手拎着袋子，正要通过门口的时候，却被保安抬手拦了下来。 “卢老师，麻烦你等一下。” “这袋子里，装了什么东西？” 卢东俊吸了口气道：“就是一些书。” “除此之外，没有单位的东西。” “不信的话，你看一眼。” 保安一只手拿着手电，一只手扒开袋子的口，朝里面看了过去。 袋子最上面确实是一些书。 他缓缓伸出手，往最下方掏了一下，确认没有别的东西后，顺手掏出了一本资料书，打开看了一眼。 可他一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卢老师，这书上可印着所里的章。” “按规定，员工不允许私自把所里的东西带回家，哪怕是书也不行。” “除非你们有批条。” “你们的批条呢？” 刚子神情一愣，他还真没在意这件事。 研究所里，确实有规定，不允许员工带任何所内的东西回家。 来的路上，他一面紧张，一面没想到保安会过来！ 卢东俊咽了咽唾沫，眼珠一转，讪笑道：“来的匆忙，忘带了。” “等我明天早上上班的时候，给你补上。” 保安笑了一声。 “可我听说你已经被停职了，明天怎么来上班？” 第797章 你找人去接触一下 卢东俊闻言心头一颤，脸上却还硬撑着没露出破绽。 可一旁的刚子，人都傻了。 他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甚至隐隐还有点想吐的感觉。 保安看着卢东俊，嘴角微微一翘。 “卢老师，怎么不说话了？” 卢东俊笑了一声道：“谁告诉你我被停职的？” 保安道：“马科长。” “今天下班的时候，他跟所里的同事聊天，我听到了。” 卢东俊眉头微微一皱道：“听错了吧？” “我怎么不知道，我被停职的事情。” “刚子，马科长下午不是说，我要别借调到市文研所吗？” “什么时候跟你们说，我要被停职了？” 刚子闻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连忙点摊了摊手道：“我也没听说。” “谁说你要被停职了？” “你今天下午走，不是为了调取市里，提前回家收拾东西吗？” 话音落下，保安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一时间，还真有点叫不准。 下午的时候，他的确听到马科长跟别人聊卢东俊被停职的事情。 可他还知道，确实有卢东俊要被借调到市里的事情。 这两个事，哪个是真的？ 卢东俊见状心里松了口气，看来保安也叫不准。 既然叫不准，他就有办法混过去。 想到这，他掏出口袋里的烟盒，递给了保安一根道：“我在家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少带了一些资料书。” “我问过刚子，刚子说他下午把书送到了地下室，让我陪他回来取一趟。” “你要是不信的话，现在可以给所长或者科长打电话，核实一下。” “再问问我是不是被借调去市里的事情。” “我在这等你。” 保安闻言笑了一声，双眼中透出几分为难，都这时间了，他上哪联系马文辉和任所长去？ 不过，看卢东俊的样子，倒不像是假的。 卢东俊这么年轻，被借调到市里，肯定会被留下来，说不定几年之后，就能混成他们所的顶头上司。 不论如何，他不能得罪了。 “不用，不用！” “卢老师，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我怀疑谁也不会怀疑你和刚子。” “我就是听到动静，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用不用我帮你一把？” 卢东俊笑了笑道：“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一会还要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去市里呢。” 保安连连点头道：“好，你慢走。” “门我锁就行。” 卢东俊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领着刚子快步走出了县研究所。 刚子出来之后，重重喘了几口气。 “吓死我了！” “东俊，以后再有这种事，你就去找别人吧。” “我实在是受不了这个惊吓。” 卢东俊笑了一声，抬手点了一根烟道：“没有下次了。” “这段时间，我不在所里，你帮我多留意点所里的动向。” 刚子点了点头道：“行，放心吧。” “就算我不告诉你，小梅也会告诉你。” 卢东俊神情一愣，看着刚子的眼中透出几分诧异。 他万万没想到，刚子竟然会跟他说出这么一句话。 刚子见状笑了笑道：“没想到吧？” “别看我平常大大咧咧的，眼神看人特别准。” 卢东俊深吸一口气道：“这么明显吗？” 刚子摇了摇头道：“不明显，所里应该只有我发现了。” “你们两个放心，我绝对不说出去。” 卢东俊深深看了一眼刚子，伸手拍了拍刚子的肩膀，点了点头后，拎起袋子快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刚子看着卢东俊的背影，没多停留，转身回了自己家。 …… 两天后，钱潮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罗叔低头站在办公桌前，静静等待着回话。 赵坤站在办公桌一侧，看着海图上的位置，微微眯起了眼睛。 蓝玉峰坐在办公椅上，抽着雪茄，看着海图上用红圈，圈出来的一片岛礁，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么多岛礁，墓穴到底在哪？” 罗叔咽了咽唾沫道：“具体在什么地方，我已经派人去筛查了。” “最晚后天，就能有消息。” 蓝玉峰点了点头道：“好，有了进展之后，立刻进行探索！” “这次务必要赶在地点被发现之前，找到第二处墓穴的位置。” “至于你，一会直接把这些资料，带去给周兴，让他发动市文研所的人，针对墓穴进行勘探。” “你从一旁负责协助。” 此话一出，罗叔整个人都懵了。 让周兴带着市文研所的人进行勘探？ 那打捞上来的文物，不都得上交！ 蓝玉峰费了那么大的力气，给他搜集资料，让他研究出第二个墓穴的位置，结果就是为了给市文研所当嫁衣？ 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赵坤看着罗叔的样子，轻哼一声道：“别用你那个猪脑子，揣摩蓝总的布局。” “蓝总敢让你把消息给市文研所，肯定有这么做的道理！” “这世道还有什么身份，比正规勘探这四个字，还保险的身份吗？” “只要文物发掘出来，就一定是蓝总的！” 罗叔闻言顿时明白了，赵坤的意思。 无非是蓝玉峰已经打通了市文研所的关系，想借着市文研所的关系，率先勘探发掘第二个墓穴，后续等文物上来之后，再想办法弄到手。 想到这，他点了点头道：“好，我这就给周兴送过去。” “后续勘探有什么结果，我会第一时间给您汇报。” 蓝玉峰缓缓开口道：“发掘速度一定要快！” 罗叔答应了一声后，退出了办公室。 赵坤见罗叔走后，特意走到门口，缓缓打开办公室的门，观察了一眼。 他确定门外没人后，重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蓝总，我收到董所长的消息，说是卢东俊不愿意调来市里，因此还被任所长一气之下，给停职了！” 蓝玉峰抽了一口雪茄道：“你找人去接触一下。” “他要是愿意来钱潮集团，工资一年三万！” “要是不愿意的话，就不用搭理他，一个被停职的小科员，晾他也翻不出什么水花。” “对了，林斌那面怎么样了？” 赵坤走到近前道：“林斌这段时间，格外的消停。” “我估计应该是咱们给的订单太多，他一时间忙不过来的。” “只不过，听常达说，蓝海加工厂对这些订单的态度，有些不寻常。” 第798章 我不去！ 蓝玉峰眉头一皱道：“不寻常？” “什么意思？” 赵坤拿起茶杯，给蓝玉峰倒了杯水道：“常达按照集团的要求，过给蓝海加工厂七个订单。” “其中有两个订单属于出口转包订单。” “利润空间非常足，可蓝海贸易公司，对这些订单，似乎并不太感兴趣。” “反倒是对其他五个国内的订单，非常在意。” 蓝玉峰闻言嘴角微微上翘，笑了一声道：“这个林斌，有点意思。” “看样子是不想让咱们卡他的脖子。” “不过，他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能给他的订单，都是跟咱们加工厂合作了多年的客户，能是他那么容易撬走的？” “不用管他了，你这段时间，去搜集一些便宜的古董，要汉代时期的。” 赵坤点了点头道：“好，我这就下去办。” “还有一件事，市行的康总上午打电话，催咱们这个季度的还款了。” 蓝玉峰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不还没到日子吗？” “区区十几万，恨不得天天打电话来催！” “让他等着，到时候我会给他！” 赵坤答应了一声道：“好，我知道了。” “今晚您还去海宴楼吗？” 蓝玉峰缓缓放下雪茄，看了一眼赵坤道：“老子刚送出去那么多辆车，要不去讨回点好处，车不白送了？” “去通知司机，我一会就下去。” 赵坤点了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蓝玉峰摸了摸下巴，思考了片刻后，拿起雪茄抽了起来。 …… 永安县，罐头厂小区。 卢东俊家中，书房内。 卢东俊一把将笔拍在书桌上，拿起面前的海图，看着上面圈定出来的区域，深吸了一口气。 “可算是让我找到了。” “第二个墓穴，应该就在这个位置！” 想到这，他立马跑出了书房，可他开门之后却站住了脚。 这个时候，他该把消息告诉谁？ 汇报给所里，不行！ 他已经被停职了，再加上任所长不想惹麻烦的性格，上报过去也没用。 直接给市里？ 更不行！ 市里跟钱潮集团就是一伙的，上报过去就是羊入虎口。 眼下只能上报给白处长了。 至于白处长怎么处理，他等消息就好了。 想到这，他立马拿起家里的电话，拨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卢东俊兴奋的挂断了电话，叠好面前的海图，穿好衣服出了家门。 …… 县城码头，礁石上。 林斌带着草帽，看着海上悬浮的鱼漂，突然仰头打了个喷嚏。 “谁想我了？” 他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抽了起来。 正在这时，只听后背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转头一看，只见韩小伟笑呵呵的拿着一根冰棍快步跑了上来。 “林总，快吃冰棍。” “要化了！” 韩小伟走到林斌近前，把散发着寒气的冰棍递了过去。 林斌接过冰棍咬了一口道：“不错。” “仓库不忙了？” 韩小伟笑了笑道：“还行，暂时不用我看着。” “您这一上午，没少钓啊！” 林斌看了一眼桶内的海鱼，笑了笑道：“马马虎虎。” “最近这段时间，自己在冷库办公室，委屈吗？” 韩小伟讪笑了一声道：“我以前受的委屈，可比这惨多了。” “张总他们搬走后，我就让老五搬进来了。” “平常在办公室，有什么事，我们两个还能商量着来。” “就一个冷库，还有老五大哥的协助，管起来还算轻松。” “我倒是听说，加工厂那面，最近倒是忙得很。” 林斌吃了口雪糕道：“毕竟加工厂刚开起来，一口气来了好几个订单，忙点也正常。” “你这段时间要是没事的话，就找个人培养。” “老五也行，谁也行，趁早从冷库抽身出来。” “等你培养的人能经手冷库的运转之后，我调你去张总身边，负责工厂销售的事情。” 韩小伟点头答应道：“好，我一定好好干。” “林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冷库了。” “要是有事，您随便找个同事，让他叫我一声，我随叫随到。” 林斌摆了摆手，转过头看向了海里的鱼漂。 韩小伟没再说话，小心翼翼下了礁石，可他刚下礁石，迎面就看到卢东俊走了过来。 他见状皱了下眉头，这个人他眼熟，之前来冷库办公室找过林斌。 卢东俊看到韩小伟，率先开口道：“林斌是不是在上面钓鱼？” 韩小伟点了点头。 “是！” 卢东俊道了声谢后，爬上了礁石，一眼就看到坐在原地吃冰棍的林斌。 “林老弟，你真是让我好找！” 林斌听到声音，眉头微微一皱，旋即转过头道：“卢老师，你找我干什么？” “要是有关第二个墓穴的事情，你就打住吧。” “我不想听，更不想掺和！” 卢东俊闻言快步走到近前，一屁股坐在了林斌旁边，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折叠后的海图。 他不管林斌说什么，直接展开了海图，指了指画的一个红圈。 “就在这！” “黑帆屿。” 林斌瞥了一眼位置后，连忙把头转过去道：“我没听见，也没看见。” “什么黑不黑的，我不去！” “你也别叫我去。” “要去，你找辛局，让他叫边防陪你去！” 卢东俊笑了笑道：“我已经找过了，一个小时后码头汇合。” “反正你闲着没事，一起去散散心？” 林斌眉头一挑，看着卢东俊笑盈盈的样子，冷笑了一声道：“散心？” “怕是散了心，回来就该烦心了。” “我不去！” “我没时间，钓完鱼我还得回家给媳妇做饭。” 卢东俊闻言皱紧眉头。 “堂堂男子汉，哪有给媳妇做饭的？” “林老弟，你信我一次，只是去看看，我绝对不让你掺和进来，行不行？” “主要我是怕靠近黑帆屿的海域不好走，一般人应付不来。” “你就来帮忙开个船，不用登岛！” 林斌闻言神情一顿，目光不自觉落在了红圈内的黑帆屿。 这个地方他有印象，是一座死火山岛屿。 根据上一世的资料，这座死火山上次爆发，应该是在三万年前，然后就陷入了休眠状态。 虽说火山休眠了，但火山下面依旧有熔岩活动，内部还会有硫磺等有害气体。 上一世，他路过的时候，哪怕隔着两三百米，风一吹过来，依旧能闻到浓烈的硫磺味。 只是他不记得，里面有什么墓穴的传闻…… 第799章 黑帆屿 卢东俊眼见林斌有些动心，连忙道：“林老弟，就在周围看一看。” “绝对不冒险。” “这件事，来之前我已经上报给白处长了。” “他说会跟省里汇报，让省里尽快派遣专家团过来考察。” “这次不用咱们出手，光看着就行。” “再说了，我被停职了，你又有自己的买卖要干，省里的专家团一到，根本用不上咱们！” “到时候就算你我想参与，人家都未必会让。” 林斌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鱼竿，手腕一抖，鱼线和鱼钩就被扥了上来。 他心里确实有些好奇，反正没事干，不如去看看怎么回事。 “去可以，但晚饭我就没办法给老婆做了。” “这可怎么办？” 卢东俊心领神会，拍了拍胸口道：“我请客！” “咱们还永安大饭店怎么样？”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拿起水桶一股脑把钓上来的鱼，全部撒回了海里后，收拾下渔具，下了礁石。 一个小时后，他和卢东俊等到了快步前来的辛卫民。 辛卫民看着两人道：“来的够早的。” “船我已经安排好了，准备好的话，咱们就出发。” 卢东俊点了点头，把海图递给了辛卫民。 “位置在海图上。” “快的话，估计要航行三个多小时。” 辛卫民展开海图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道：“有地方就好。” “咱们先上船。” 随后，他领着两人上了边防的巡逻船。 这次的船员是边防的人，随行的还有两艘护卫船，准备好后，三艘船快速驶离了港口，朝着黑帆屿驶去。 船上，辛卫民看了一眼海图。 “东俊，你速度够快的。” “这才几天时间，竟然就推算出了第二个墓穴的位置！” “白处长知道了吗？” 卢东俊点了点头道：“我第一时间就通知了白处长。” “他说会上报给省里，然后派遣专家团过来。” “我想先去考察一下实际情况，就算后续轮不到咱们参与，也好有个印象。” 辛卫民闻言点了点头，表情却透出几分无奈。 “可我还听你说，你跟你们所长吵架，已经被停职了？” “停职了也好，不参与进来，就不会有麻烦。” 卢东俊看着辛卫民的表情，心里隐隐透出几分不好的预感。 他微微皱起眉头道：“辛局，你也遇到困难了？” 辛卫民笑了一声道：“困难犯不上，就是些提醒。” “不过不碍事，我出海巡逻，合规合矩。” 林斌坐在一旁，默默抽着烟始终没说一句话。 他清楚，这第二个墓穴的勘探，各方势力几乎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位于沙洲市的钱潮集团、省里的白处长，也许还会有市文研所的周兴。 这三方下场，根本就没有永安县什么事。 他们不过是个小角色，已经领过一次功劳了，这第二次的功劳，不遇到点什么事，怕是轮不到他们。 不过这样最好了，他犯不着过来沾边。 只要不沾边，完全可以趁着钱潮集团的注意力，都在第二个墓穴身上，他加快速度发展。 尤其是钱潮加工厂给过来的几个订单。 这几个订单幕后的合作商，全都是跟钱潮集团合作多年的基础，他要是能把这些人撬过来，绝对能轰动沙洲市的水产行业。 无形中给蓝海加工厂打一波广告。 有了名气，他就能进行下一步迅速发展的计划。 想到这，林斌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 辛卫民余光看到林斌脸上的笑意，眉头一皱道：“我说你小子，笑什么呢？” “幸灾乐祸是不是？” 林斌苦笑一声道：“我哪敢幸灾乐祸？” “辛局，你不也说了，不掺和是好事。” “要我说你今天就不该答应卢老师，派船跟他一起出海。” “这样就完全不沾边了。” 辛卫民闻言轻叹了一口气道：“本来我是这么想的。” “但东俊把海图铺在我面前，一想起当时在水下墓穴的主墓穴，看到那个场景时的震撼，我就控制不住心里的好奇。” “反正这两天没什么事，不如出海到一线巡视一下。” “顺便捎东俊一段路。” 林斌笑了一声，伸手冲辛卫民竖起大拇指道：“论不粘锅，您绝对算是一号人物。” “话都说的有理有据。” 辛卫民眉头一挑，脸上带着几分得意道：“要是没点水平，肩上怎么抗的起全县人民的安危？” “小子，学着吧。” 林斌笑了笑没再说话。 随后卢东俊掏出了随身带着的记事本，上面记着他搜集的线索和资料。 他对照着海图翻看了一会，确保范围没有错。 时间一转，两个半小时之后。 林斌正在打盹，突然感觉船身一顿，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他立马睁开眼，一个箭步窜到了舵手旁。 “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卢东俊和辛卫民也注意到了船身的变化，纷纷看向了舵手。 舵手咽了咽唾沫，指着仪表盘上的指南针，眼中多出了几分惊恐。 “指南针，好像坏了！” 辛卫民闻言神情一紧，在海上指南针要是坏了，可是大事。 没了方向，他们恐怕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 他两步迈到了仪表盘前，探头一看，眉头瞬间紧皱在了一起。 只见指南针正在无规则的左右晃动，幅度隐隐能看出来，越来越大的趋势。 “好端端的，指南针怎么会坏？” 舵手满脸惧意，忙声道：“我，我也不知道。” “就是突然走着走着，指南针就出问题了。” “我发现之后，立马就把速度降了下来……” 话音未落，只听对讲机里传来了另外两艘船舵手的声音。 “报告，报告，二号船指南针出现问题。” “报告，三号船指南针，出现问题！” 辛卫民闻言直接懵了。 他立马拿过对讲机回道：“降速，停船！” “汇报原因！” 片刻后，对讲机再出传来声音。 “报告，二号船目前找不到原因，指南针突然就坏了。” “报告，三号船也是一样。” 辛卫民紧皱起眉头，看向了一旁的林斌。 林斌看了一眼指南针，又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只见远处的海面上，隐隐有一个朦胧的岛屿的影子。 他目测大概还有三千米左右的距离。 下一秒，他推开舱门，任由海风吹进来。 突然，船舱内的众人鼻子动了动，瞬间皱紧了眉头。 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夹杂在咸腥的海风，充满了整个船舱。 林斌关上舱门，看着舵手道：“别慌，这是正常现象……” 第800章 磁场干扰 众人闻言纷纷皱起眉头，双眼中满是诧异。 正常现象？ 三艘巡逻船的指南针全都坏了，算是什么自然现象？ 辛卫民看了一眼指南针。 “林斌，你快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指南针要是坏了，咱们想要顺利回去，可得费一番功夫。” “万一中途遇到了暴风雨，咱们三艘船上的人，都得完蛋！” 林斌压了压手道：“辛局，别紧张。” “指南针乱转，还是大幅度的扫动，就说明咱们快到地方了。” “这个黑帆屿，我听说过，是一座死火山岛。” “甚至这座岛，就是由火山喷发形成的。” “这种火山岛屿，水下极有可能出现铁矿脉，船行驶在上面，受到矿脉磁场的干扰，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除此之外，距离县城码头不算远的潟湖，里面就会出现同样的情况。” “用老一辈船话，这叫鬼打墙。” “实际上，就是磁场干扰的作用，只要离开这个区域，指南针就能恢复。” “你要是不信，可以立刻下令调头，现在往回走，最多五分钟，指针就能恢复。” 辛卫民紧皱起眉头，立刻下令道：“调头，行驶五分钟。” 舵手答应了一声，拿起对讲机，把命令传达给另外两艘船后，开始调头朝着后方驶去。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指南针上面。 他们想看看，林斌所说的是不是真的。 随着船速加快，只见指南针的摆动幅度越来越小，最终稳稳停在了表盘上。 “真的恢复了！” 卢东俊见状惊呼了一声。 一旁的辛卫民点了点头，心中不禁暗叹一声。 “真够神奇的！” 舵手缓缓降下了速度，目光看了一眼指南针，随后又不自觉的看了林斌一眼。 没想到，真让林斌说准了！ 是磁场的干扰…… 正在这时，对讲机内传来另外两艘船舵手的声音。 “报告，指南针已恢复！” “报告，三号船也已经恢复。” 此话一出，辛卫民松了一口气。 “林斌，还是你的经验够丰富。” “好在是虚惊一场。” 林斌笑了一声道：“这不就是你和卢老师叫我来的作用吗？” “既然问题解决了，咱们就掉头回去吧。” “路程本来就远，趁着天还亮，赶紧去赶紧回。” 辛卫民答应了一声，拿起对讲机道：“全体掉头，继续向黑帆屿前进。” “三号船，行驶一千米后停下，等待接应。” “二号船，跟着我们进去。” 话罢，对讲机里传来了两声收到后，三艘船调头，重新朝着黑帆屿驶去。 十分钟后，众人看到了远处海面上的黑帆屿。 一时间，船舱内顿时响起一片吞口水的声音。 林斌微微眯起眼睛，不得不说，黑帆屿的名字，十分贴切，他目测距离黑帆屿还有大概一公里左右的距离。 即便隔着这么远，他依旧能看清楚黑帆屿的样貌。 孤零零的黑色帆状岛屿，悬浮在一片湛蓝的海面上，浪涛撞击在岛屿上，激起大片大片的水花。 尤其是万里无云的天气下，巨大的火山岩峰，就像是一艘巨大战舰上的船帆，拔海而起！ 通体黑色，高耸入云。 上面隐隐还能看清楚一些熔岩流纹，结合在一起，就像是一张通天的玄色船帆，格外的震撼。 除此之外，船舱内即便不开门，却能隐隐闻到一股硫磺味。 继续向前行驶，他看着海面上的水色的变化，深吸了一口气。 船体周遭的海水，已经跟外围的不一样了。 刚刚驶入这片区域，指南针开始扫动的时候，还处在岛屿海域的外围，那个时候的海水，是澄澈的浅蓝。 在阳光的照耀下，像是在水上撒了一层细碎的金粉，浪头都闪着金光。 可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海水已经变成靛蓝。 这意味着，海水的深度起码比外围要增加了一倍！ 外围的海水之所以呈现出澄澈的浅蓝，是因为水深在二十到三十米，由于海水对阳光的散射作用，波长较短的蓝光会被反射到海面上。 所以能呈现出澄澈的浅蓝。 所谓的金光，则是海底的珊瑚砂和沉积物反射阳光形成的。 可眼下外围的靛蓝，则意味着因为水深的缘故，海水不再反射阳光，反而会吸收部分海面下的散射光，让海水失去表层的明亮，从而向深色开始过渡。 观察水色判断深度，是渔民们的基本功了。 所以他们小的时候，家里人都会告诉自家小孩，不要往深色的海水里走。 一旁的卢东俊看着林斌紧皱的眉头，连忙道：“林老弟，这里没事吧？” 林斌微微摇了摇头。 “暂时没事。” “辛局，保险起见的话，我建议让二号船暂停接应。” “后续由我接管咱们的这艘船，带着大家去黑帆屿。” 辛卫民闻言点了点头道：“好，我这就下命令。” 他心里清楚，这方面林斌是专家，既然对方说了，他没必要再提出怀疑。 命令传达后，二号船开始降速，缓缓停了下来。 林斌则顺利接管了他所乘坐的这艘巡逻船，开始朝着黑帆屿的方向行进。 十分钟后，林斌看着船外墨蓝色的水面，立马降下了速度。 他们已经进入岛屿百米内的区域了。 按照水的颜色，这里水深已经超过百米了。 属于半深海区域。 这个时候，要是站在船边向下看去，就会感觉他们漂浮在深渊上面。 人一旦掉下去，十死无生。 这里的水色，要比寻常的半深海区域的水色，还要深上一两个度。 这和黑帆屿是一座死火山岛有关。 周围的海底可能存在火山口遗迹，或者熔岩隧道的水下出口。 这种情况下，就会在水下形成局部的暗流和微型漩涡！ 漩涡会带动深层的冷海水上涌，深层海水含氧量低，悬浮的物质少，所以水的颜色就会看起来更暗。 墨蓝入渊，就是这个道理。 正在这时，只听一旁传来卢东俊一声惊叹。 “我的天老爷啊。” “这，这可怎么上去啊？” 卢东俊看着面前的场景，一双眉头恨不得拧到一块去。 黑帆屿不同于其他岛屿，有浅滩或者沙滩，可以用于登陆停船。 他们面前是密密麻麻的火山岩礁群！ 这些礁石，都是火山喷发后冷却形成的玄武岩，质地坚硬，棱角分明，布局交错。 黑黝黝的一片，探出海面，像是一把把倒插在水里的利刃。 但凡架船技术不够，这些石刃就会被礁石划破船底！ 第801章 三分之一的海蚀洞 想到这，卢东俊立马翻开了随身带着的记事本。 “应该就是这了。” “林老弟，能不能再靠近一点？” 此话一出，辛卫民和一旁的舵手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看着面前水面上密密麻麻的石刃，紧紧皱起眉头。 还要靠近？ 这么锋利的石刃，一旦划在船上，船身就算再结实，也会划出一道口子。 到时候海水漫灌进来，这里水那么深，逃都逃不掉。 舵手连忙道：“不，不能再靠近了。” “这水面上还有各种小漩涡和细纹，说明水下暗流非常杂乱。” “一旦出了问题，就算穿着救生衣，也会被漩涡吸进去。” 卢东俊紧紧皱起眉头道：“你要是害怕，就先送你和辛局回去。” “好不容易来到这，再靠近五十米，大概率会有新发现。” “我相信林老弟的驾船技术，这点困难，难不倒他！” 林斌闻言缓缓降下船速道：“辛局，听你的。” 辛卫民仰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岩峰，心里不禁有些忐忑。 这座黑帆屿，跟上一个赤水屿的情况，完全就是天差地别。 赤水屿过了外围的礁石群，好歹还有个停靠的位置，可这个黑帆屿，不光水深，还危机四伏。 但他同样相信林斌的驾船技术，这水面上石刃看着骇人，可论杂乱程度和密集度，远不及赤水屿外围的礁石群。 林斌连赤水屿都能搞定，不可能搞不定这么。 “靠近！” 两个字一出，一旁的舵手心都凉了。 这么危险，还要靠近？ 旋即他连忙翻找出救生衣，走到了辛卫民身旁。 “辛局，您先把这个穿上！” 辛卫民看着递来的救生衣微微皱了下眉头道：“你刚才不是说，穿救生衣也没用吗？” 舵手满脸为难道：“辛局，以防万一。” “我还是协助您穿上吧。” 辛卫民点了点头，倒没拒绝，在协助下穿好了救生衣。 随后舵手又拿起另外一件救生衣，递向了卢东俊。 “卢老师，你也穿上。” 卢东俊摆了摆手道：“我就不用了，我相信林老弟的技术。” “你要是害怕，自己先穿上吧。” 舵手见状忙道：“卢老师，再厉害的技术，也难保没有失误的时候。” “不管有用没用，你先穿上。” “林老板的救生衣我拿着，万一的话，我第一时间协助他穿上。” 卢东俊依旧摆了摆手，双手环抱在身前，看向了辛卫民。 “辛局，您这位下属今天可是要开开眼了。” 辛卫民笑了一声，看向舵手道：“他不穿就不穿。” “你一会好好看着，尽量别出声。” 舵手闻言点头答应了一声，默默把手里的救生衣穿在了身上，转头看向了林斌。 林斌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海面上，完全没在意刚才几人说了什么。 他操控着船舵，眼中紧盯着水面的碎浪和漩涡，用来判断前面水下的情况。 几分钟后，船又进了五十米，距离黑帆屿已经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了。 原本周围墨蓝色海水，突然变得清澈见底。 一眼看过去，甚至能看清楚水下暗黑色的火山岩基底。 他估计此时的水深，应该只有五六米，透过水面，隐隐还能看清楚火山岩基底上的一层珊瑚藻。 其中还有一些小丑鱼游动，他发现，这些鱼类只在有珊瑚藻的区域穿梭，丝毫不敢靠近礁石密集的区域。 这就说明，礁石密集的地方，水下绝对有乱流。 从进入黑帆屿的外围开始，这里的洋流相比于其他海域，平静的有些可怕。 哪怕是海水拍打在岛屿的火山岩和礁石上，溅起的水花没有正常情况下那么大。 一旁的舵手看的目瞪口呆！ 他瞪大了的一双眼睛，盯着林斌就像是白天看到了鬼一样。 刚才是怎么过来的？ 那么复杂的海况，就见林斌来回拨动船舵，看上去轻轻松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然后就过来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舵手，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毫不夸张的说，林斌的技术，远比指导他们航海技术的老师，厉害多了。 辛卫民看着自己舵手的反应，笑了一声。 “这回长见识了吧？” 舵手连连点头道：“长见识了！” “林老板，太厉害了。” 正在这时，卢东俊突然指着左前方道：“林兄弟，往那个海蚀洞内靠拢！” “这个海蚀洞的位置独特，靠过去看一看。” 林斌顺着卢东俊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左前方大概十米左右的位置，有个海蚀洞，向上看去，这个洞，正好位于岩峰的凹陷处下面。 只不过，整个海蚀洞宽大概三米，水面距离洞顶，大概只有两米上下。 这种情况，船是进不去了。 但好在海蚀洞附近的水面，没有石刃般的礁石，靠过去的难度并不大。 “好！” 他答应了一声，操控着船舵，缓缓朝着海蚀洞靠近。 几分钟后，他把速度降到了极点，用船舷的位置，靠近海蚀洞。 卢东俊见状神色一喜，放下手中的笔记后，随便找了块布蒙上了口鼻道：“林老弟，你稳着点。” “我出去查看一眼！” 林斌点了点头道：“去可以，先绑一条安全绳。” “一旦有什么不对，立马求救。” “船舱里有辛局他们两个接应！” 卢东俊点头答应了一声，绑了一根安全绳后，紧了紧口鼻上的布，打开了舱门。 顿时间，一股浓烈的硫酸味瞬间涌进了船舱。 辛卫民连忙捂住口鼻的同时，还不忘找了块布，湿水后塞给了林斌。 一旁的舵手完全没反应过来，被呛得咳嗽起来。 林斌闻言深吸一口气后，把手中的湿布扔向了舵手。 舵手见状连忙捡起湿布，捂在口鼻上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解了不少。 辛卫民见状立马又弄了块湿布，递给了林斌后，快步走到舱门，透过留给安全绳的缝隙，朝着外面看去。 只见卢东俊已经走到船舷的位置，正扶着护栏，探头观察着海蚀洞的情况。 卢东俊一边捂着口鼻，一边看着洞口。 洞口的岩壁经过长年累月的冲刷，看上去非常光滑！ 上面除了密密麻麻的蜂窝状气孔以外，还有深浅不一的流纹。 他清楚，这些流纹，都是岩浆流动的痕迹…… 第802章 听浪、听风 突然一道白色的分界线，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紧紧皱起眉头，嘴里嘟囔道：“冲刷条纹……” 他顺着水位线向上看去，只见岩壁表面出现了细密的纵向条纹！ 纹路整体呈现出上宽下窄的楔形。 这是涨潮时，从洞口涌入的海水被火山岩阻挡，水流就会沿岩壁向上漫延。 水流带动细小的火山碎屑，打磨岩壁，最终形成这种定向条纹。 条纹的顶端，则是海水能达到的最高位置，也是涨潮的“峰值标记”。 卢东俊微微眯起眼睛。 “看来这个洞，不只有这么大。” “现在这个时间点，潮水上涨，几乎灌满了洞口的三分之二。” “要是等退潮的时候，就能过船！” 想到这，卢东俊为了确认一下，探出了半个身体，往洞口内看了过去。 洞口下半段岩壁，完全浸泡在海水里，整体呈现出深黛色。 他俯下身，尽可能贴近水面，能清楚的闻到一股浓郁的海腥味混合硫磺味。 随后，他直起身体，垫脚贴近上半段岩壁，颜色则是浅黑色，表面微微潮湿，气味则是以硫磺味为主，几乎闻不到太重的海腥味。 卢东俊站稳身体，半蹲着身体，透过光线朝洞内看去。 可视线仅能看到洞口往里两三米的位置，除了水之外，就是水下一些碎屑堆积带，再往里就看不到了。 他收回视线，缓缓比起眼睛，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后，突然睁开眼，快步回了船舱内。 辛卫民见到卢东俊回来之后，立马关上了舱门。 “怎么样？” 卢东俊满脸兴奋的点了点头道：“这个海蚀洞，里面肯定有可探索的空间！” 辛卫民闻言皱起眉头。 “这么小的洞口，里面能有多深？” 卢东俊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别看现在洞口小，等退潮之后，洞口就大了。” “我刚才观察了半天，发现咱们看到的洞口，只有原本洞口的三分之一大小。” “岩壁上有清晰的水位条纹，水底还能看到堆积带。” “我可以肯定，等潮水退去之后，露出洞口的全貌，这个洞口绝对能通过一艘船！” 辛卫民眉头皱的更紧了。 “东俊，我看这个洞口不像你说的那样。” “我刚才透过门缝看过，最多往里看到两三米，然后就全是水了。” 卢东俊抬手打断道：“你用的方法不对。” “有些时候，洞口的深浅不能光靠看，还得靠听。” “你要是不信，我带你去听一听！” 辛卫民思索片刻，点了点头道：“行，我就再跟你出去一趟。” “林斌，你去不去？” 林斌摇了摇头，手上不断微调船舵的方向，用来抵消海浪对船的冲击，从而让船身能更平稳。 “我不去了。” “我也没时间过去。” 话罢，他只见辛卫民和卢东俊两人拽开舱门，走了出去。 其实卢东俊说的没错，这个海蚀洞，里面绝对有一个非常大的空间可以探索。 只不过，他没说，更没承认。 他用的办法，同样也是靠听！ 从小在海上讨生活的人，除了看水辨浪以外，还会听浪！ 在不同的情况下，海浪的声音是不一样的。 比如，这次的海蚀洞，通过海浪撞击礁石的回声，就能判断出洞内的形态。 尤其现在还是涨潮时候，海浪撞击洞口的礁石，要是发出“哗啦”的声音，非常短促，那这个洞就是浅洞。 因为声音会被洞口阻挡，所以不会有后续的回响。 可洞内要是有深层空间，海浪撞击礁石的声音，就会涌入洞内，经岩壁不断反射，最终就会形成悠长的轰鸣。 这种轰鸣声音，人耳听起来像是哗啦、嗡、隆的三种声音。 而且轰鸣声，还会随海浪节奏周期性变化。 仿佛洞内有个大喇叭，能放大回声。 除此之外，他会还能通过这种轰鸣的传播方向，判断出洞内大概的空间情况。 要是声音仅从洞口传出，说明洞内的空间，是笔直纵深，探索难度相对小一些。 可要是轰鸣从洞口的两侧，隐约扩散的扩散出来，那就意味着，洞内深层区域有分支隧道，探索难度和危险程度骤增！ 他刚才听到的声音，就是从洞口两侧隐约扩散出来的…… 这次，卢东俊应该真找对地方了。 单凭这个海蚀洞的情况，第二个墓穴的难度，恐怕在水下墓穴之上！ 与此同时，船舷的位置。 卢东俊捂着口气，看着侧耳向洞口的辛卫民。 “听到了吗？” 辛卫民紧紧皱起眉头，满脸疑惑道：“除了水拍礁石的声音，还有什么声吗？” 卢东俊叹了口气道：“你再仔细听一听。” “按照我告诉你的办法……” “听风声，也就是气流穿过洞口的声音！” 辛卫民眉头一挑，特意闭起了眼睛，按照卢东俊的方法试了起来。 卢东俊一脸期待的看着辛卫民，他刚才把自己掌握的听风办法，教给了辛卫民。 所谓的听风法，就是利用风吹向洞口时的反馈声音，判断洞穴的深度。 如果洞穴较浅，风吹向洞口后，人站在他的位置，只能听到风声掠过洞口的呼哨声。 可如果里面有深层空间，风就会灌入洞内，从而形成穿洞气流，发出呜呜的低频声！ 这种声音类似哨子吹长音，还会随风向的变化，出现强弱波动现象。 尤其是面对火山岛时，这种哨子长音更加明显。 这是因为火山岛常见地貌中，深层隧道会和岛屿的隐蔽缝隙相通，当风吹过时，就会形成穿堂风。 由于通道狭窄，气流会在通道内加速，岩壁会因为摩擦，持续产生“鸣响”。 而浅洞，无法形成这种稳定的气流通道，所以不会有此声音。 就算是退潮的时候，洞内空气因温度变化，形成的下沉气流，同样会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这是空气在深层隧道内流动的信号，也是证明洞内有深层空间的证明！ 约莫一分钟后，辛卫民缓缓睁开眼。 “好像是听到了一丝丝，类似哨子的声音。” “东俊，你这个办法，还真有效果！” 卢东俊笑了一声，抬手看了一眼腕表道：“既然有效果，不如咱们在这多等一会？” “还有半个小时，就开始退潮了。” “我估计最多两个小时，潮水就能到足够船通过的地步。” “来都来了，你难道就不想进去看看？” 第803章 东北方出现雷暴 辛卫民闻言咽了咽唾沫，下意识往船舱内看了一眼。 “东俊，这件事你问我没用。” “咱们两个想不想，最后还得林斌同意。” “他开船的要是不想进，你也不能游进去。” 卢东俊一想还真是这样，他轻叹了一口气道：“先回船舱。” “我求一求林斌。” 话罢，两人一前一后开门回了船舱。 林斌看到两人之后，并没有说话，反而缓缓挪动船舵，开始调转方向往回走。 卢东俊并没有着急叫停林斌，这个位置距离洞口太近，船舱内的硫磺味越来越重。 现在距离退潮到开船进入洞口，起码还有两个小时，要是把船停在原地，他们怕是等不到两个小时，人就得没了。 十分钟后，船缓缓驶出了黑帆屿五百米的范围。 又过了十分钟，林斌驾船成功和巡逻二号船汇合。 他正准备继续驶离的时候，却见辛卫民和卢东俊走了上来。 卢东俊轻咳一声道：“林老弟，先停一下船。” “我有点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林斌瞥了一眼卢东俊，抬起右手打断道：“免谈。” “没商量！”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自从你和辛局回来之后，我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想等退潮之后进洞。” “卢老师，你别怪我说话直，这件事跟咱们已经没关系了。” “就算第二个墓穴在里面，又能怎么样？” “你抬头看看这个天气，蒸发量这么大，一会保不准就有暴雨。” “再为了等退潮的，耽搁两个小时，咱们还能回得去县城吗？” 此话一出，卢东俊顿时就被噎住了。 他看了林斌一眼，又扫视了一圈，默默低下了头。 私心告诉他，天不会下雨，只要等两个小时，或者冒险一点，一个半小时，凭借林斌的技术，绝对能把船开进洞内。 到了洞内之后，他就能观察到具体的情况，极有可能发现第二个墓穴的位置。 可理智告诉他，林斌说得没错，海面蒸发量过大，一定会下雨，从而在气压的作用下，刮起狂风。 仅凭他们三艘巡逻船，根本不够看。 一面是在座所有人的安全，一面是极有可能发现的第二个墓穴。 这两个让他放弃哪一个，他都不甘心。 辛卫民看着卢东俊的样子，喉咙动了动，可一看林斌满脸严肃，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么多条人命，确实不应该轻易下决定。 一时间，船舱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谁也不说话，就相互僵在原地。 林斌操控着船舵，凭借他对黑帆屿海蚀洞的判断，只要星图的位置没错，第二个墓穴大概率就在里面。 上一世，他经过黑石屿的时候，对整个岛屿有些印象。 整座岛屿虽说海蚀洞不少，但这么大的海蚀洞，只有岛屿西南侧，也就是他们发现的这一个。 能发现，也是因为离得近。 要是寻常经过的时候，正好碰上涨潮，几乎没人会注意到这个海蚀洞的位置。 今天他们要是进去了，难免又会跟第二个墓穴扯上关系。 凭借卢东俊这股狂热劲，一旦发现第二个墓穴的位置，一定还会冒险出海，继续勘探第二个墓穴。 这对于卢东俊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实际上，他心里也有些复杂，一方面不想让卢东俊再沾上这件事，另一方面，又实在不忍心，让墓穴里的文物和瑰宝，最终流失海外。 所以他没再继续说下去…… 片刻后，卢东俊微微点了点头道：“那就回去吧。” “我不能因为个人的事情，拿所有人的命开玩笑。” “先回去吧。” 此话一出，辛卫民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好在没继续僵下去。 “行，东俊都这么说了，那就开船回程。” “林斌你下来歇一会吧。” 林斌点了点头，任由舵手接管了他的位置。 他走到一旁坐了下来，缓缓点了一根烟。 “卢老师、辛局，我想拜托你们两个一件事。” 两人闻言看向林斌，投去了询问的眼神。 林斌抽了口烟道：“今天我开船的事情，希望不要泄露出去？” 辛卫民点了点头，他明白林斌的想法，这件事一点说出去，恐怕后面专家组无法靠近黑帆屿的时候，还会第一个找到林斌。 “好，我会嘱咐好下属。” “只不过，你也得做好心里准备。” “哪怕这件事没人说出去，凭你在永安县的名头，该来的，未必能躲掉。”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 “能躲一天是一天。” 辛卫民轻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林斌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一根烟抽完，林斌正准备扔掉烟头，找个地方躺着休息一会，只听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三号船舵手的声音。 “报告，我所在的海域，东北方向出现雷暴天气！” “目前风力四级，还在持续上涨。” “辛局，辛局，请求答复……” 话音到最后，已经传来电磁扰乱的“沙沙”声。 林斌顿时一惊，连忙拽开舱门，站在外面看向了东北方向，只见原本晴朗的天气，在边界上突然出现了清晰可见的黑雾。 黑物质中还闪着雷电，声音虽然没传过来，但从位置上判断，最多一个半小时，这场雷暴就会登陆黑帆屿！ 死火山岛加上雷暴天气，最要命的是，这片水域下面还有铁矿脉！ 天雷勾地火，神仙也难躲…… 想到这，林斌立马跑回船舱，拿起对讲机道：“三号船，立刻沿着船头的方向，快速驶入黑帆屿内部。” “我和二号船接应你们。” “立刻！” 辛卫民神情一震，两条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这个时候不赶紧跑，反倒朝他们的方向过来，是要干什么？ 正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一声询问道：“辛局，刚才是您说话吗？” 林斌捏着对讲机，看向了辛卫民。 辛卫民深深看了林斌一眼后，接过对讲机道：“按照刚才说的做。” “要快！” 对讲机内，三号船舵手道：“收到，完毕！” 话音落下，船舱里的舵手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林斌和辛卫民。 “明明，已经来雷暴了，咱们为什么不立马离开？” “反倒让三号船朝咱们来？” “难不成，咱们要掉头回去吗？” 林斌点了点头道：“没错，就是要掉头回去！” “等到三号船来了之后，换我来掌舵，你们跟着我，立刻往黑帆屿的海蚀洞口行驶！” 第804章 天雷勾地火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瞪大了眼睛。 卢东俊连忙道：“林老弟，咱们现在回去的话，可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黑帆屿本身就是火山岛地形，一旦遇到狂风和雷暴天气，就会放大极端天气的危害！ 最致命的就是岸壁的反射浪。 死火山岛的岸壁，都是陡峭的火山岩，在狂风的作用下，浪头撞击岸壁后，会立刻形成反射浪。 反射浪又与来浪叠加，形成可怕的驻波，这种情况下，船身会被两股浪头夹击，开始上下起伏或左右大幅度的摇摆。 他们乘坐的巡逻船，根本禁不住这种幅度的摇摆，很容易导致船身断裂！ 一旦船身断裂，所有人的下场就是死。 哪怕穿救生衣也不行。 除此之外外，黑帆屿附近的水下，都是全都是暗。 水下可能存在大量水下火山锥，熔岩流堆积体。 这些暗礁，是不会被标注在海图上的，再加上雷暴天气会倒是雷达失灵，他们的船就成“瞎子！” 相当于让瞎子在树林里走，“撞上”是迟早的事情！ 舵手闻言立刻点头道：“卢老师说得对！” “火山岛周围的海底地形落差那么大，本身水下就有不规则的暗流和漩涡。” “天气好的时候，行船都很危险。” “更何况，马上还要来狂风和雷暴，到时候，狂风浪的推动下，漩涡的吸力会暴增。” “一旦船身被卷入漩涡里，哪怕动力正常，也难以挣脱！” “最终的下场，不是触礁就是沉底。” 此话一出，辛卫民脸色大变。 他颤抖着嘴角，紧皱起眉头看着林斌。 “林斌，你到底怎么想的？” 林斌快速点了一根烟，目光看向了船身的后侧，他刚才一直都在观察一号船到没到。 同时也听到了众人说的话。 “我的想法就是，我不想死！” “刚才三号船的汇报，你们都听到了。” “东北方向的雷暴，风力已经达到了四级。” “东北方向，就是咱们回程的方向，我刚才观察过雷暴的范围，铺天盖日，以咱们船上的燃油，来判断，根本躲不过去！” “眼下就三个选择，顶着雷暴冲进去，强行返航。” “这种情况下，除了翻船和被雷电击中的风险之外，由于磁场干扰，船上所有的电力设施失效，雷达时效！” “甚至连无线电都会因为干扰而失效。” “三艘船又瞎又聋，哪怕是我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敢保证能活着出去，你觉得二号船和三号船能吗？”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没了声音。 在场的人里面，都是常年跟大海打交道的人，辛卫民由于职位原因，或许对相关知识了解少一点，但以他的储备，完全能听懂林斌话里的意思。 就是一个字，迎着雷暴回去，就是“死”。 林斌抽了口烟，继续道：“第二种办法，就是大家开船到三号船停泊的位置，下锚硬生生挺过雷暴天气。” “这种情况下，在我看来后果是一样的。” “那片区域的磁场，在水下矿脉的影响，激起的不问题，铁引电，但由于水的特性，会跟船身在雷暴天气下，形成电位差。” “简单说就是会引雷。” “咱们的船一旦被雷电击中，电流会顺着船体传导至海水，可能导致甲板上的船员触电，哪怕即使穿了救生衣，也极有可能被跨步电压击伤。” “除此之外，电流还会击穿燃油舱的密封垫，点燃甲板上的油污和备用柴油桶，引发火灾！” “最倒霉的事，一旦雷电击中了弹药舱，或燃油管路。” “大家就等着被炸上天吧。” “就这我还没考虑，持续大风对船带来的影响。” “天雷勾地火，停在原地，就是等死！” 话音落下，船舱内已经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舵手见状咬了咬牙，沉声道：“按照你的说法，现在回黑帆屿，到头来也是死路一条！” “先不说岛屿岸壁能不能爬上去，就算爬上去也没有地方躲。” “到头来，还不是死？” “横竖都是个死，我宁可开船往回赶，运气好还能赶在雷暴来临之前，驶出黑帆屿区域。” “没了地下矿脉的影响，被雷电击中的概率，就会大大降低！” 林斌点了点头道：“按照你的说法，咱们确实应该撤。” “可谁告诉你，黑帆屿没地方躲的？” 此话一出，舵手人都懵了。 他紧紧皱起眉头，看着林斌的眼神，仿佛就跟看傻子一样。 “黑帆屿的情况，咱们都看到了。” “到处都是暗礁和高耸的岸壁，上哪躲去？” 话音刚落，一旁的卢东俊一拍大腿道：“海蚀洞！” “林老弟，你是不是想躲海蚀洞里？” 辛卫民顿时瞪大了眼睛，诧异的看向林斌！ 林斌点了点头道：“没错。” “眼下唯一的生路，就是开船进入海蚀洞。” “运气好的话，雷暴登录的时间点，咱们正好能进去。” “运气不好的话，把船锚卡在礁石之间，咱们简单做个筏子，先躲进去再说。” “雷暴过后，三艘船只要还能剩下一艘，咱们就能离开。” “哪怕一艘都不剩，只要等着，就会有人来救援。” 辛卫民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透出几分忐忑。 他来之前，确实跟吕家辉和小赵打过招呼，要是他今天没回去，两人肯定会联系救援。 可海蚀洞的情况，他刚才观察过，洞口的岩壁光滑，内部是什么样，却没人知道。 “洞口那么窄，里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贸然进去的话，能行吗？” 卢东俊长长吐了一口气。 “那就得看天意了。” “按照我刚才推测的时间来看，一个半小时后，潮水机会退到可行船的位置。” “但那个时候，雷暴肯定已经来了。” “狂风推浪，会迅速让水位攀升，具体能不能有一线生机，我不好预测。” “但我同意林老弟的说法，试一试总比原地等死好！” 林斌抽完了最后一口烟，看向了船后的方向。 “三号船已经来了，辛局，我最多还能再给你两分钟时间考虑。” “两分钟之后，你必须给我个决断！” 辛卫民颤抖着手点了一根烟，额头上渗出一排细小的汗珠。 他后背的贴身衣物，已经完全粘在了身上。 三艘船，十个人的命，此时此刻全都握在他的手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一根烟转眼就剩了个烟屁股。 林斌看了眼腕表道：“时间到了！” “辛局，怎么办？” 辛卫民把烟头重重扔在地上道：“走，去黑帆屿！” ’ 第805章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话音落下，舵手顿时叹了一口气，却没有说什么。 卢东俊转头看向黑帆屿的方向，紧张的同时内心还有些激动。 看来这次是老天爷，不让他们走了！ 林斌走上前接管过船舵，拿起对讲机，递给了辛局道：“辛局，还得麻烦你通知一声，让大家伙听我的！” “前面的暗礁区很不好过。” “他们要是不听话，大概率会出事。” 辛卫民接过对讲机，按下对讲键道：“二号船，三号船听着。” “我是辛卫民，从现在开始，你们两艘船上的所有人，全都听林斌的命令。” “任何人不许提出质疑！” “听到，回复！” 下一秒，对讲机纷纷传来了两艘船舵手的答复。 “收到，完毕……” 辛卫民放下对讲机，递给了林斌道：“林斌，接下来看你的了！” 林斌拿回对讲机，递给了一旁的舵手。 “你来协助我！” “一直按着对讲键。” 舵手接过对讲机，站在林斌身边，把对讲机悬在距离林斌下巴最近的位置，按下了对讲键。 林斌开口道：“所有人，两分钟之内，立刻穿好救生衣！” 对讲机内传来两声收到。 林斌看向辛卫民和卢东俊道：“大家也把救生衣穿上。” 话罢，众人开始穿起了救生衣。 林斌自己穿上一件救生衣后，看向卢东俊，嘴巴贴近对讲机道：“卢老师，其余两艘船上的人，不管用什么办法，立刻找布，制作遮挡口鼻的面巾。” “然后湿水浸泡。” “二号船三号船的舵手，一会一定要跟紧我。” “不要管周围发生的事情，全身心跟着我的行迹走！” “收到回复！” 对讲机内再次传来两声，“收到！” 林斌深吸一口气，给船开始提速道：“全体加速，往黑帆屿行驶！” 此话一出，二号船和三号船的舵手人都懵了。 什么？ 往黑帆屿行驶？ 二号船的舵手咽了咽唾沫，抬头看向远处的海面，碎浪就像是一层被揉碎的纸屑，洒在墨蓝色的水面后。 这暗礁的密集程度，顺着雷暴天往里走，不是找死吗？ 三号船舵手拿起对讲机，询问道：“报告，是否加速，往黑帆屿行驶？” “我需要确认一遍！” 林斌厉声道：“踏马的耳聋了？” “我再说一遍，加速，黑帆屿走！” “接下来，我不想听到任何质疑声，跟着我走，我让你们活着。” “可要是因为谁的迟疑，害了自己一船人，别怪我没救你们！” 话罢，对讲机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对讲机内传来二号船和三号船舵手的答复声。 林斌没有再说什么，这个时候，他警告一次就够了，毕竟没人会拿同船人的性命开玩笑。 十五分钟后，林斌驾船率先试过墨蓝区域，开始进入环岛暗礁区。 他立刻打开雷达，看着上面零星的雪花点，深吸了一口气。 目前还来得及，雷暴对雷达的影响，还不算太大。 按照这种速度的话，雷暴会比他预想中，来的要慢一点。 想到这，林斌开口道：“二号船，三号船注意，跟进我！” “不要被雷达的声音干扰。” “实在是受不了的话，就把雷达关掉。” “现在降速，跟紧！” 话罢，林斌开始降速，缓缓驶入了石刃暗礁区。 后面紧跟的二号船，看着雷达上密密麻麻的点，顿时咽了咽口水。 “这，完全就是送死啊。” “算了，死就死吧！” 他伸手关掉了雷达，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林斌的船尾痕迹，开始行驶。 紧随其后的三号船舵手，咬紧了牙关。 他听着雷达里不断传来的警报声，手心和后背已经完全被汗水打湿。 可此时他的半截船身已经驶入了暗礁区，再想后退已经来不及了。 “妈祖娘娘、老天爷、龙王爷保佑！” “只要让我捡回条命，我以后逢年过节，一定上供！” “保佑，保佑……” 三号船舵手嘴上念叨着，手却始终稳稳的握着船舵，跟着二号船的行迹行驶。 十五分钟后。 林斌穿出暗礁区，朝着海蚀洞的方向行驶，此时的水面深度骤减，只不过波浪却开始显现出来。 船身已经有轻微上下晃动了。 这就是浪和反射浪交叠，形成的驻浪！ 不过这么细微的驻浪目前还造成不了什么危险。 “二号船，三号船向我靠拢！” “间隔两个跳板的距离。” “把面巾都准备好。” “然后掉头面向右前侧的海蚀洞口。” 话罢，他率先调整船头，面向了海蚀洞口。 此时的海蚀洞口，明显比刚才他们观测的时候，大了一倍。 宽度已经来到了四五米的样子，可高度却只有五米左右，在不知道洞内情况下，这个高度虽然能行船，但桅杆会被瞬间折断。 一旦内部有凸起，整个船舱都会被凸起撞碎！ 林斌转头看向舵手道：“你来帮我稳一下。” 舵手答应一声，立马上前接管过船舵。 林斌伸手抓起一张湿面巾，捂住口鼻后，拽开舱门走了出去。 到了舱外，他一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紧紧抓住扶手，抬头看向船尾天边的方向。 突然一阵风吹来，吹得他头发飞舞，只见天边的黑云正以缓慢的速度朝他们这边推进。 遮天的积雨云就像是万重山一般，哪怕隔着几海里远，依旧能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 雷爆云里面频繁闪动着雷电，紫色的电蛇一闪而过。 “一，二……” “十一，十二，十三。” 只听“轰隆”一声响传来，越过林斌后，冲去海蚀洞内，再次回荡起悠长的响声。 林斌轻轻吐了口气，按照这个速度的话，一个小时之后，足够水位下降到他们可进入的位置了。 他转头看向洞口的水位线，能清楚的看到水位线有下降的痕迹。 根据他的推测，这个洞口只是个瓮城式的入口，简单来说就是洞口高度有限，但经过洞口之后，空间就会大大增加。 引用一句古言形容，“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他之前就是听出了，洞内的情况，这才决定要回来躲避雷暴。 只要水位能下降到船通行的程度，他们把船顺利开进去，哪怕雷暴登录，海水在强对流天气的影响下再次上涨，封住了出口，他们也不怕。 内部空间开阔，足够泊船的话，他们完全可以等到退潮之后，再出去。 想到这，林斌打开舱门，回到了船舱内。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想听哪个？” 第806章 应验了！ 辛卫民闻言一拍大腿，满脸焦急道：“哪个都无所谓。”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卖什么关子？” 卢东俊点了点头道：“林老弟，不管好坏，你说吧。” 林斌抬手指了指船尾。 “好消息就是，我预计雷暴还有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才会登陆这里。” “至于坏消息，洞口的水位还在下降，但里面什么构造谁都不知道。” “要想活命，就得先赌命把船开进去。” 一旁的舵手紧皱起眉头道：“就不能做个筏子进去？” “非要开船赌命？” 林斌眉头一挑道：“问得好！” “你自己出门看看水下的情况，就知道了。” “到处都是旋涡和暗流，驻波对船的影响，你站在船舱内，也能感受到。” “你觉得就凭咱们几个的力气，能划多远？” “等你没劲的时候，反射浪会不会再把咱们从洞口内推出来？” 此话一出，舵手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人的力量，怎么可能强过自然现象。 林斌所说的可能，并不是没有，一旦他们力竭，被反射浪从洞内推出来，都不用被雷劈中，一个大浪打过来，或者遇到一个漩涡，他们就全完了！ 想到这，舵手叹了口气。 “还真是个坏消息。” 辛卫民紧紧皱起眉头道：“林斌，我们都听你的。” “到时候该怎么做，你直接下命令就好。” “但现在不能干等着，还是赶制出来几个筏子以防万一。” “万一船在洞内出了什么问题，有提前准备好的筏子，还能有容错的空间。” 林斌点了点头道：“也好，辛局你下命令吧。” “除此之外，一会把船上多余的物品，全都扔掉，确保在雷暴登陆的时候，咱们能第一时间进入洞内。” 辛卫民答应了一声，拿起对讲机开始给二号船和三号船下命令。 他收到两艘船的答复后，转头看向了林斌。 林斌点了点头后，留下舵手后，领着辛卫民和卢东俊，出仓开始拿能用的东西做筏子。 他们忙活了四十分钟，筏子终于成型了。 可外面的风已经吹得人睁不开眼睛了。 辛卫民用手挡在眼前，透过指缝看着扑面而来的黑云，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这黑云，就像是一座座山岳一样，看上去像是紧贴着海面，朝着他们压来。 其中还不断有紫电闪过，轰隆的雷声随后而来，炸响声震得他头皮发麻。 估计当年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的时候，就是这个既视感。 “林斌，雷暴来了！” 林斌固定好筏子后，眯起眼睛迎风看向了船尾的方向。 “曹，踏马的，比我预想的快！” “奶奶的……” “卢老师，水位怎么样了？” 卢东俊站在船舷旁，看着洞口内的水位线，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脑后吹来的风和雷声的炸响。 可偏偏就是因为有风，让水位忽上忽下，非常不好判断。 “水位虽然下降了不少，洞口也露出来了，但我觉得还是有些冒险。” 林斌闻言转头看了一眼，心里顿时沉了下来。 这水位隐隐要有上涨的痕迹。 由于外面的雷声、浪声和风声的干扰，让他根本听不清楚洞内的回音。 没有声音，意味着完全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只能凭借刚才的记忆和他上一世的经验开了。 正在这时，“轰隆”的一声巨响，从众人脑后传来。 林斌瞬间耳鸣，他刚才一瞬间，都感觉整片大海都震动了一下。 这么响的雷声，比上一声雷声，要响得多，这就意味着，雷暴的速度还在提升！ 辛卫民扣了扣耳朵，余光中突然看到了林斌和卢东俊，顿时皱紧了眉头。 “东俊，林斌，你们两个的头发，竖起来了！” 林斌闻言心头一惊，一看卢东俊，最上层的头发竟全笔挺挺的竖了起来。 “坏了！” “快，快回船舱，立刻开船！” “注意，千万别踩水，进了船舱什么都不要碰。” 这是导电现象的前兆，一旦时机成熟，一道雷就会劈在他们身上。 这种程度的雷暴天气，要是被劈一下，人瞬间就熟了。 他喊完之后，率先拽开舱门钻了进去。 他一进船舱，只见舵手正满脸焦急的调试着雷达的开关按钮。 随后，卢东俊和辛卫民快速钻了回来。 舵手看到辛局，顿时满脸慌张道：“辛，辛局，完了！” “雷达坏了……” 辛卫民闻言顿时紧皱起眉头，雷达坏了？ 岂不是说，这艘船真成“瞎子了”！ 林斌快步走到控制台，看了一眼雷达。 显示屏上已经被雪花点占据，坏的连警报声都发不出来了。 他连忙拿起对讲机，刚按下对讲键，却听对讲机内传来一阵刺耳的嗡名声！ 辛卫民等人立刻捂住了耳朵，脸上难受，心里都凉了。 应验了！ 之前说过的话全都应验了。 这回不光是“瞎子”，还是“哑巴”了！ 他们本来就不清楚洞内的情况，又没了雷达和沟通的对讲机，危险程度增加了不知道多少倍。 难怪林斌说想活命，先赌命。 眼下这种情况，跟在悬崖边上走钢丝有什么区别？ 林斌听着耳边传来的刺耳声，紧紧咬着牙，死死盯着对讲机的显示灯。 他知道，雷暴虽然离得近，但短距离的无线电，不至于坏这么早。 嗡名声持续不了多久，只要等绿灯亮了，他就能说话。 只要能让他说出去一句话，就行。 下一秒，原本闪烁的红色显示灯，突然跳档到了绿灯上。 林斌立马把对讲机贴近嘴边，大声喊道：“开船，跟住我！” “用手包住绝缘体，再触碰把手。” “出发！” 林斌话罢的同时，立马发动了引擎，调动船舵朝着洞内进发。 可下一秒，他只听船舱顶上传来剧烈的摩擦声。 钢板摩擦着岩壁发出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格外的难受。 可他们咬着牙，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船舱的顶板，生怕下一秒就会被撕扯开。 紧跟着林斌的二号船舵手，看着面前一号船的顶棚因为摩擦产生的丝丝白烟，顿时吞了吞口水。 他甚至还看到了零星的火花，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 这种情况下，里面岩壁但凡有一点点凸起，一号船的顶棚就会被瞬间撕开个口子。 要是遇到大的钟乳石，瞬间能把船舱从中间劈开！ 一时间，他硬是不敢再跟，直挺挺的愣在原地。 正在这个时候，他却听身后的三号船，传来了催促的汽笛声。 第807章 有岸？ 三号船的舵手，透着后视镜看着后面越来越大的浪，额头上渗出一排汗珠。 浪头越大，意味着水位会越高。 错过了现在的窗口期，到时候想进都进不去！ 终于在他不断的催促下，二号船朝着洞口内缓缓驶去。 他顾不上距离，发动引擎紧跟了上去。 两艘船一前一后，只隔着大概一条跳板的距离！ 可下一秒，三号船的舵手就傻眼了。 只见前面的二号船进入洞口后，顶板就跟洞口上的岩壁，剧烈摩擦了起来。 甚至还能看清楚几道火星！ 难怪，二号船刚才迟迟不敢往里进，这也太吓人了。 刺耳的声音，传进舱内，听的人头皮发麻！ 万一前面有个凸起，顶棚可就没了…… 想到这，三号舵手眼中透出了几分犹豫，可半秒后，他就跟了上去。 顶棚没了，人还能活着。 要是错过了进洞的机会，把船停在外面，他们八成会被雷劈死。 与此同时，林斌咬牙忍着头顶刺耳的声音，不断朝着前面行进。 好在雷暴距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只损坏了雷达，船上的电气设备还能用。 有船灯的帮助，他还不算太“瞎”。 只不过，船灯能照到的范围，只有大概三五米的距离，里面依旧是黑洞洞的一片，看不清楚前路。 不过，能有个三五米，他已经很满足了。 辛卫民双手堵着耳朵，紧紧的看着外面的场景。 他站在船舱内，竟然能感受到头顶传来的热量，可见顶棚和岩壁之间的磨损，得有多么大。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摩擦的声音和接触的面积，似乎变大了！ 一旁的卢东俊站在船舱侧面的位置，一手堵着耳朵，一手拿着手电，透过舱门上的玻璃，照射着侧面岩壁。 他能清楚的看到，岩壁的水位已经开始上涨了。 这就说明，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要是里面没有更宽阔的空间，或者里面的空间更窄，三艘船迟早会被卡在原地，无法动弹。 甚至他们所在的顶棚，还有被压缩的风险。 但好在压缩的极限并不致命。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雷暴天气过去，等到潮水退却之后，他们就能离开洞内。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让船往更深处开，直到开不动为止。 往洞内进的越深，反倒越安全。 可就这么走了大概五六分钟之后，刺耳的声音却在逐渐消失！ 卢东俊神情一怔，连忙扣了口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茫然抬头看向了顶棚。 几秒钟过后，他头顶上的刺耳声，彻底消失了！ 他立马转头看向船头的方向。 与此同时，辛卫民和舵手也发现了噪音消失的事情，纷纷看向了林斌。 林斌透过船灯看着两侧消失的岩壁，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他推测的没错，里面的空间，果然比刚才的洞口大多了！ 船灯在洞口行驶的时候，能清楚的看到两侧的岩壁。 可自从刚才噪音消失之后，船灯就只能照清楚面前一定范围的水面，除此之外的地方，一片漆黑。 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可他并没有停止，反倒缓缓往前驶去，但速度非常慢，几乎是一点点的往前挪。 他挪动是想给后面的二、三号船让开点空间。 可没有雷达的辅助，灯光照射区域有限，他又因为刚经历五六分钟的噪音，耳朵已经嗡鸣声一片，根本听不到声音，无法根据浪花拍打的反馈声，判断周围的情况。 他现在就是个五官失去三官的人！ 就剩个鼻子和嘴巴，可他也不能靠鼻子和嘴巴判断方向，只能一点点挪。 凭借他对船底的触感，操控船往前走。 要是倒霉撞到礁石，他起码能保证在第一时间停下来，不至于把船撞沉。 他行驶了大概五分钟，发现另外两艘船陆续进来后，才把船停了下来。 辛卫民见林斌停船后，长长吐了口气。 自从进入洞口之后，他的心始终悬着，就没放下来过。 他快步走到林斌身边道：“林斌，接下来怎么办？” 林斌闻言皱起眉头，他指了指耳朵，大声道：“听不见！” “你让我缓口气。” “看看对讲机能不能用？” “能用的话，让他们缓一缓再说。” 辛卫民点了点头，拿起对讲机按下了对讲键，绿色的指示灯亮起。 他立刻下命令道：“二号船，三号船，停船休整。” “停船休整！” 可对讲机内第一时间却没有回应，足足隔了四五秒的时间，对讲机内才传来另外两艘船的声音。 “二号船收到。” “三号船，收到！” 辛卫民放下对讲机，看向了林斌道：“你没事吧？” 林斌摇了摇头，对着舵手指了指船舵，等舵手接过去之后，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连忙掏出烟盒，一口气点了两根烟。 他深深吸了口烟，这才觉得浑身上下好受了不少。 人在持续的噪音影响下，不论是情绪还是身体，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损伤。 别人能堵耳朵，可他因为开船，不能堵耳朵不说，还必须要全神贯注架船。 这从精神上带来的压力，绝对要比以前任何危机的时候，都要大！ 好在，船平稳的进来了。 他缓缓坐在了地板上，感受着船身传来的摇晃，他哪怕不用看，也知道雷暴已经要登陆了。 浪头明显比刚才大，船身摇晃的幅度更大。 片刻后，他微微皱起了眉头，叼着一根烟，双手的手心扶着地板，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不断感受着船身的波动，以及水面波浪的变化。 直到两根烟燃尽，他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船下有驻波！” “说明这片空间里面，有岸！” 此话一出，卢东俊几人一愣。 有岸？ 这距离岸边那么远，哪里的岸？ 卢东俊和辛卫民对视了一眼，两人纷纷皱起眉头。 林斌见两人没反应过来，看向卢东俊指了指地板。 “船下，有驻波！” “我感受到了。” “根据强度判断，咱们现在距离岸边，大概五分钟左右的行程。” “这只是个大概，要不是外面风浪大，撞击力度大，我也感受不到那么清楚！” “卢老师，去还是不去，你决定。” “兴许岸上就是墓穴的入口了。” 此话一出，卢东俊瞬间眼前一亮！ 第808章 前面有两艘船！ 他这次出海，目的就是想找到墓穴的入口。 碍于所有人的安全，他只能放弃，选择跟大家一起返航。 可老天爷却又把他逼了回来…… 这就是天意！ 天意本就难违，林斌又把话说到这了，他实在是安耐不住自己的心。 想到这，卢东俊看向林斌。 “你有把握吗？” 林斌皱了皱眉头，指了指耳朵道：“暂时听不见，用手语！” 卢东俊立马按照话里的意思，笔画起了手势。 林斌见到手势笑了一声，抬手按灭烟头，站了起来。 “我要是说不行，我就不是林斌！” “雷达坏了，我的屁股就是雷达。” “凭着我刚才的感受，这片区域不算深，开阔，几乎没有暗礁。” “何况一路走过来，船灯就没找到过碎浪。” “慢一点开的话，应该没问题。” 卢东俊闻言转头看向了辛卫民道：“辛局，您觉得呢？” 辛卫民看着卢东俊眼中的殷切，苦笑了一声。 他觉得？ 他要是觉得不行，怕是卢东俊会自己划着筏子往里进。 “那就试一试！” “不过你等我一下。” 话罢，他拿起对讲机道：“二号船，三号船，原地待命。” “保持通讯。” 对讲机回复道：“收到！” 辛卫民放下对讲机，看向了林斌道：“出发吧。” 林斌点了点头，耳朵明显比刚才缓解了不少。 他重新掌舵，打开船灯后，缓缓向前走去。 大约四五分钟后，他神情突然一紧，只见船灯所照到的地方，竟然出现的两条船！ “辛局！” “前面不对劲，抄家伙！” 林斌喊了一声，视线则顺着停泊的船，上移到了岸边。 透过船灯的灯光，他能看清楚所谓的岸边，就是一堆礁石围成的石林。 海浪拍打在最下层的礁石上，瞬间激起的浪花，能有两三米高！ 辛卫民闻言下意识摸向了后腰上的枪，他看着眼前停放的两艘船的船尾，顿时紧皱起眉头。 这两艘船，一看就是现在的渔船！ 怎么会出现在这？ 卢东俊看到渔船后，神情一紧。 “会不会是罗叔他们？” 此话一出，船舱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斌微微皱起眉头，他心里不排除是罗叔的可能，只不过，他没想到，罗叔的能力那么厉害。 在落后于卢东俊的条件下，还能做到比卢东俊先破解坐标。 实在是厉害！ 辛卫民摸到控制台，拿起对讲机道：“二号船，过来支援。” “里面发现渔船，所有武器上膛。” “保持警戒，注意走火！” 下一秒，对讲机传来二号船舵手的声音道：“收到！” 辛卫民下了命令后，目光透过船灯看向了礁岸边的情况。 他感觉，四周环绕的礁石，就像是一个盆，他们完全被困住了。 只不过，礁石的形状越往上越大，绝对是个躲藏的好地方。 这两艘船的人在暗处，他们在明处，谁也没办法保证对方有没有手枪。 万一有手枪，他们在这种情况下，走出舱门就完全是让人当靶子打。 想到这，辛卫民继续按下对讲机。 “到达之后，不要着急上岸。” “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对讲机里回复道：“是！” 不等辛卫民放下手中的对讲机，只见林斌已经把船头靠在了对方其中一艘船的船尾上面。 林斌微微操控着船舵，稳住了船身。 他回头看向辛卫民道：“辛局，怎么办？” 辛卫民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紧紧皱起了眉头。 这么棘手的情况，他已经多少年都没碰到了。 眼下最保险的方式，那就是等。 只要他们不上岸，就不会被当成靶子射击。 可耗着，就意味着一直不能上岸。 船的电量有限，船灯用不了几个小时就会熄灭。 到时候两眼一抹黑，未必能讨到便宜。 “先等等。” “这个时候，对方居高临下，咱们不太好推进。” 卢东俊紧紧攥起拳头，眼中透出几分不甘。 都到这了，怎么还有坎？ 尤其是这两艘渔船，能出现在这，说明有人被他更早破解出星图的坐标！ “要不让我试一下？” 话音刚落，林斌和辛卫民异口同声道：“放屁！”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辛卫民继续道：“现在还不知道对方手里有没有手枪。” “你现在出去，万一对方有枪，打中你了，我们回去怎么跟卢厂长交代？” “这太冒险了，绝对不能去。” “总之，先等一段时间。” 林斌点了点头，关掉了船灯和引擎后，缓缓蹲下了身体，任由船体在浪的推动下摇晃。 他这个时候，出去下锚也来不及，既然要等，那就抹黑等。 辛卫民扶住扶手，不断观察着礁石上的情况。 虽说前方黑漆漆一片，看不到东西，但他要是不看，心里不踏实。 与此同时，上方一块形似冲浪板的礁石后面。 罗呈见灯光消失了，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朝着下面的海面看去。 他隐约能看到两艘巡逻艇，船头正停在他们的船后方。 距离几乎是挨着的。 “奶奶的，真踏马的倒霉！” “谁能想这个地方能有人来？” “偏偏老子的还没拿武器……” 罗呈攥紧拳头，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个时候回去，先不说能不能在对方之前，回到船上，顺利拿到武器。 单凭下去的一段礁石路，就非常危险。 陡峭、湿滑、锐利。 但凡一个不注意摔下去，轻则骨折，重则死亡。 就这种环境，谁敢去？ 早知道是这样，他就不该跟自己的四叔请缨，亲自过来考察黑帆屿。 他是罗叔的侄子，辍学之后没事干，听说四叔赚钱，就跟着干起了挖宝的生意。 这次考察分为三队，逐步针对这片区域内的海岛进行搜查。 他被分到黑帆屿，带着五名队员，三人一船。 他们到了黑帆屿的时候，正值退潮期，顺利锁定海蚀洞，开船直接进来了。 停船探索一圈后，发现过了礁石林，一直往上走大概五分钟左右，会出现三条岔路。 他们只探索了两条岔路，死了一个，伤了一个，还剩四个健全的人，实在不敢再往第三个岔路去了。 他本想着赶紧离开把伤员送去就医，原本是伤了两个，结果一开船才发现，涨潮了，船出不去！ 时间一拖延，伤的两个里面，死了一个。 所以目前的情况，就变成了一死一伤。 正在这时，一旁的队员凑了过来，低声问道：“小罗，怎么办？” 罗呈深吸了一口气。 “等着吧。” “尽量别发出任何声音，更不要冒头。” “只能硬熬了。” 队员点了点头，默默缩回了躲藏的礁石后面。 一时间，双方谁都不率先冒头，僵持了起来。 第809章 步枪！ 两个小时后。 林斌侧躺在地板上，长长打了个哈欠。 他缓缓坐起身，朝着前方黑暗的位置看了一眼。 由于长时间处于黑暗之中，他的眼睛逐渐适应了，依稀能看到些礁石的轮廓。 可他一看，只见一道模糊的身影，从一个礁石，滑下到了另一个礁石后面。 “有人！” “两点钟方向，形似弹头的那个礁石后面！” 此话一出，辛卫民和舵手瞬间警觉起来。 两人顺着林斌所说的方向看去，立马锁定了那块弹头礁石。 礁石距离他们驳船的位置，大概有十米左右的位置，是个坡上面。 辛卫民深吸一口气道：“苦等了两个小时，看来对方坚持不住了。” “既然往下来，就说明船上可能没人……” 林斌点了点头道：“我觉得，船上不像有人的样子。” “你看船的状态，肯定是停泊在这有段时间了。” “常年行船的人，非必要是不会在船上待太久的。” “尤其还是这种情况下，这里的浪那么乱，我待了两个小时，都快要坚持不住了。” 卢东俊闻言眉头一挑，下意识看了林斌一眼。 他要是没听错的话，刚才林斌还在打哈欠。 坚持不住的话，会打哈欠？ 估计是闲不住了。 辛卫民闻言心里有了打算，他伸手拿起对讲机，轻轻按下了对讲机。 “二号船所有人注意，打开船灯！” “保持战斗队形，登陆前面两艘船。” “一定注意安全！” 下一秒对讲机里传来二号船舵手的回复道：“收到。” 话音落下，只见原本漆黑的洞内，突然亮了起来。 两道船灯瞬间照量了朝向的空间，只把朝向一面的礁石林，照的清清楚楚！ 辛卫民等人提前做足的准备，在开灯之前闭上了眼睛，直到感受到光亮后，才缓缓睁开眼睛，稍微缓口气就恢复了过来。 他们知道，这个时间非常宝贵，必须趁对方没缓过来的时机，出击占领前面两艘船。 下一秒，辛卫民一声令下。 “冲！” 话罢，舵手率先拽开舱门，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辛卫民紧随其后，冲出了船舱。 林斌立刻站起身，双眼紧紧盯着面前一片礁石区的位置。 正在这时，只听外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厉喝。 “快，抢船！” 话音落下，林斌只见礁石群内躲着的人影，纷纷现身，疯了一般的朝着前面两艘船跑去。 他眼睛一过，对面足有六个人！ 想到这，他立马摇下窗户喊道：“辛局，对面五个人。” “三点钟方向两个，两点钟方向低处一个，高处一个。” “剩下一个，七点钟方向！” “手里没有武器！” 话音落下，辛卫民立马站住脚，没有跟着舵手跳过去。 他抬起手枪，大声下令道：“小李，跟我一起开枪！” “其余人，夺船！” 二号船的队员小李，闻言还没等答复，就见一道火光从右侧炸开，下一秒枪响传来。 他顾不得回答，立马举枪朝着目光左侧闪动的人影开枪。 一前一后两声枪响过后，原本舍命往下冲的五道人影，全都重新躲回了礁石后面。 罗呈双手紧紧抱着头，喝骂了一句。 “草！” 他费了两个小时的功夫，眼看马上就要靠近船了，只要拿了武器，就凭对面几个人几把手枪，根本打不过他们。 可偏偏这个时候，竟然被人发现了！ 这下完了，枪一响，谁还敢被人当靶子一样往下冲？ 等着被抓吧…… 辛卫民眼见没了人影后，并没有立刻停下，反倒对着最近那道人影躲藏的礁石，又开了两枪。 虽说都没打中，但威慑力绝对够了。 他也分析出来了，距离他们最近的那个人，绝对是这帮人里的头。 只要和这个头不冒头，他的人就能顺利控住面前的两艘船。 五分钟后，一号船的舵手和二号船的舵手，持枪分别蹲在两艘船的船头，对着礁石区域架起了手枪。 一号船舵手架好枪后，立刻开口道：“右侧船，控制完毕！” 二号船舵手立刻附和道：“左侧船，控制完毕！” 两人话罢，辛卫民和小李立刻持枪，看准机会后，踩着跳板分别上了两艘船。 林斌见状顺势点了一根烟道：“卢老师，局面应该是控制住了。” “你给我搭把手，下个悬浮锚。” 卢东俊点头答应了一声，跟着林斌快速只做了一个悬浮锚后，推到了水里。 悬浮锚下水之后，整艘船瞬间平稳了不少。 与此同时，辛卫民砸开了右侧船的船舱，持枪走了进去。 他巡视一圈发现舱里没人之后，开始翻动起船内的物品。 突然他在桌子上发现了一盒火柴，火柴上面清楚的印着一家发廊的广告。 他不知道这家发廊在什么地方，但凭他多年的经验可以判断，这家发廊绝对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从火柴盒里火柴的数量来看，距离去这家发廊应该没间隔多长时间。 正在他准备继续翻看的时候，却听耳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谁！” 辛卫民立马抬起枪，转身瞄准，一气呵成。 林斌连忙举起双手道：“辛局，别开枪。” “是我！” 辛卫民松了口气，厉喝道：“来了，你不先说一声？” “万一刚才走火了怎么办？” 林斌指了指船尾和船舱的位置，无奈道：“就两步的距离，我跳过来，还没稳住身形就窜了过来。” “我想打招呼也得来得及才行。” “辛局，发现什么了吗？” 辛卫民缓缓关上了枪的保险，把桌子上发现的火柴盒，扔给了林斌。 “暂时就一个火柴盒。” “我还没继续找。” 林斌接过火柴盒看了一眼，一条眉头道：“丽丽发廊？”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地方。” 辛卫民轻哼一声道：“你倒是会看。” “既然来了，就先帮忙搜一圈。” “虽说外面有他们两个架着枪，但还得快点为好。” “搜索的仔细点！” 林斌点了点头，二话没说，直接走到了铺位旁一趴，伸手在铺位下面摸索了起来。 片刻后，他神情一怔，收回的手上，赫然多了一把步枪！ “辛局！” 林斌喊了一句，直接把步枪拿在了手里。 辛卫民回头一看，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810章 认识林斌？ 难怪对方一伙人，能不要命的往下冲，想要抢船。 原来是船舱有家伙事！ 他伸手接过步枪，枪身一翻，却见编号的位置已经被磨掉了。 “再掏一掏，看看还有没有！” 林斌答应了一声，伸手再次一掏，这回掏出了一个黑色布包。 他打开一看，只见立马赫然躺着两把手枪和一堆黄澄澄的子弹。 辛卫民接过布包，挨个检查完手枪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编号全都被磨掉了。” “这帮人的来头，不小啊！” “林斌，你先把这几把枪和子弹，全都送回船上。” “我看看小李那面怎么样了。” 林斌答应了一声，一手拎着步枪，另一只手拎着黑色布包，踩着跳板回了一号船。 卢东俊正站在船舵旁观望，一听到舱门开了，转头一看，瞬间瞪大了双眼。 只见林斌拎着一把长枪，快步走了进来。 “林老弟，这枪，你哪弄的？” 林斌找了个位置，把枪和布包放好后，笑了笑道：“辛局缴获的。” “卢老师，你在舱里先别出去。” “我再去看看辛局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卢东俊看着角落躺着的长枪，吞了吞口水道：“行，你去吧。” 林斌出了舱门，一抬头就见二号船的小李手里，同样拎着一把长枪和一个黑色的布袋，正准备跳到他们的船上。 小李眼见林斌站在船头，伸手把步枪和布袋递了过去。 “林老板，麻烦你一下。” “我去帮辛局他们。” 林斌接过步枪和布袋，放回舱内后，跳到了右侧渔船上。 他走到右侧渔船船头位置的时候，只见辛卫民正站在船头，看着礁石方向。 小李和他们船的舵手，分别一左一右半蹲着，架枪瞄准着前方。 左侧船，则是二号船的舵手在架枪。 三把手枪的枪口，全都对准礁石方向，虽然不见人影，但所有人都知道，礁石里藏了五个人。 他收回视线，点了一根烟，不紧不慢抽了起来。 接下来，这五个人的下场都已经注定了。 五个赤手空拳的人，面对着四把持枪县局人员，根本打不过。 要么躲着，要么出来投降。 但凡长点脑子的人，都不会选择继续躲着。 正在这时，辛卫民轻咳一声，面对着礁石开口道：“我刚才搜过两艘船。” “你们藏的武器，已经全被找了出来。” “识相的话，立刻站出来投降。” “我只给你们两分钟时间考虑。” “是留在这等死，还是出来投降，你们自己选。” 话罢，他掏出手枪，矮下身体，把枪口对准了礁石方向。 罗呈闻言紧紧攥起拳头。 他虽说已经料到眼下的情况，但一想要被抓之后，所要面临什么，他心里实在是不甘心。 别的不说，就算是持枪罪，也够他们这帮人喝一壶的了。 可眼下不站出来投降，还能怎么办？ 熬着最后的下场，也是死路一条。 万一对方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们的船凿沉，他们不投降也得投降。 想到这，罗呈微微眯起眼睛，开口道：“别开枪，我们投降。” “千万别开枪……” 他一边说，一边举起双手，缓缓从礁石后面站了起来。 辛卫民看着罗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个领头的人，竟然这么年轻！ 看着不过二十多岁，比林斌大不了几岁。 罗呈站起身后，微微眯起眼睛才看清楚面前的架势。 四个人，四把手枪，齐刷刷的对着他。 有点棘手…… 辛卫民看着罗呈，沉声道：“一点点的靠过来，全程手都要放在我能看到的位置。” 罗呈点头答应了一声，举着双手，缓缓的下了礁石，站在了距离船头三步远的位置。 辛卫民目光扫过礁石区域，却没看到下一个人影出现，顿时紧皱起眉头。 “你们其他人，还不投降等什么？” 话音落下，其余四个人依次站了出来，双手举过头顶，纷纷下了礁石后，围在了罗呈身边。 辛卫民目光扫过众人后，回头看向了抽烟的林斌。 “林斌，帮我去找几截绳子。” 话音落下，罗呈不禁抬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站在船侧抽烟的林斌。 只不过因为是逆光，他看不清楚林斌的脸。 可他哪怕看不清楚脸，听到林斌应声后，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林斌竟然会出现在这！ 那么这伙人，不就是永安县的人了…… 坏了！ 这回怕是要栽个大的了。 正想着，他忽然觉得后背一凉，一抬头正好跟辛卫民的视线撞个正着！ 辛卫民看着罗呈，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怎么着？” “认识林斌？” 罗呈连忙摇了摇头，低着头不说话。 辛卫民见状笑了笑，等林斌拿着绳子过来后，抬手指了指罗呈。 “林斌，你小子名气够大的。” “连这种地方，都有人认识你！” 林斌顺着辛卫民手指的方向看去，微微皱了下眉头。 “你叫什么名字？” 罗呈闻言咽了咽唾沫，低声道：“我叫刘浪。” 他可不会傻到把真实名字说出来。 林斌笑了一声道：“海浪的浪？” 罗呈点了点头。 林斌一眼就看出来，这个人在撒谎。 人在说自己名字的时候，根本不可能犹豫那么久。 而且这个名，一听就是现起的。 “你爸叫什么？” “你爷爷叫什么？” 罗呈神情一怔，眼珠转动道：“我爸，叫刘海，宁。” “我爷爷叫，刘大娃。” 林斌闻言笑了笑道：“你用绳子，把其他人都绑起来。” 罗呈点头答应了一声，接过绳子后，把其余四个人全都绑了起来。 他绑好几人后，双手举起站在了原地。 “现在可以了吗？” “我们身上没有钱，你要钱的话，全都在船舱里。” “你没找到，我可以帮你去拿。” 辛卫民目光看向一旁的小李道：“小李，把他绑了！” “然后检查一下其余人的绳子。” 小李答应了一声，收起枪后，拿起绳子下船朝着罗呈走去。 辛卫民看着罗呈道：“我们不是海盗，不会动你的钱。” “倒是你，一会等上船了，咱们单聊。” 第811章 你踏马敢偷袭我！ 罗呈闻言咽了咽唾沫，任由小李把他绑起来，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他也不敢反抗，毕竟三个黑洞洞的枪口，全都指着他。 但凡敢动一下，估计下一秒，身上就得多出三个血窟窿。 随后，小李检查了其余人的绑绳，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辛局，没问题了。” 辛卫民点了点头，一招手道：“把他们带到二号船去。” “你留下！” 他抬手指向罗呈。 罗呈闻言连忙道：“我为什么要留下？” “你要对我干什么？” 辛卫民冷笑一声道：“不干什么，就想听你说点实话。” “小李，你们也别闲着，挨个进行审讯。” “记住，不要让他们靠近自己的船。” 小李答应了一声，叫上二号船舵手，开始押接其余四人。 辛卫民等四人都走了之后，跳下船看向了罗呈。 “现在就咱们三个人了。” “有什么话，趁早说出来，我算你自首。” 罗呈眉头一皱，佯装茫然道：“大哥，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该说的都说了。” “你们不图财，难道想要害命？” 辛卫民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了证件道：“我们是永安县边防和县局的。” “我叫辛卫民。” “现在正式以非法持枪，拘捕你们。” “说吧，你们带着枪，来这打算干什么？” 罗呈闻言心里一凉，还真是这帮人。 他一直跟在自己四叔身边，对永安县这帮人有所耳闻。 其中他听的最多的人名，就是林斌。 只不过，林斌还逆光站在船上，根本看不清楚脸。 但辛卫民的形象，确实能对的上号。 “辛警官，您好您好。” “我们拿枪完全就是个误会。” “我们是市里的渔船，因为经常出海时遇到海盗，所以跟相关部门申请了持枪资格。” “那些枪，都是合法合规来的。” “至于为什么来这，本来是想躲风暴，结果一进来之后，发现涨水了，出不去。” “被困在这已经一天一夜了。” 辛卫民闻言微微眯了眼睛，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撒谎很好玩啊？” “每把枪的编号，全都被抹掉了。” “报备过的枪，犯得着这么做？”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还不说实话，就等着被留在这饿死吧！” 罗呈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恐惧。 要说没弄清辛卫民这伙人的身份之前，他或许害怕对方直接要了他的命。 可知道了之后，他反倒不怕了。 因为，辛卫民的身份在，所以根本不敢把他扔在这等死！ 不然回去的话，他的同伙一上报，辛卫民就得坐牢。 “警官，这些枪是磨损，不是故意损坏编号的。” “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就是这么回事……” 辛卫民见状笑着点了点头道：“好，既然你什么都不记得，那我就帮你好好恢复恢复记忆。” “来，把手端起来。” 说话间，他率先伸出手，把罗呈被捆住的双手端了到了他面前。 罗呈眉头一皱，眼中满是疑惑。 “你要干什么……” 话音未落，只见辛卫民突然发力，拽着他的手，猛地往前砸去。 辛卫民闷哼了一声，脸上结结实实挨了罗呈一拳。 他吸了吸发酸的鼻子，眼中泛着红血丝，冷冷的看着罗呈。 “行啊，小子。” “你踏马敢偷袭我！” 罗呈人都懵了，连忙摆着手道：“不是，不是这么回事，你……” 不等他再说话，只见辛卫民一拳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他的鼻子上。 一瞬间，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口腔和鼻腔里酸胀难忍，直接跌倒在了地上。 辛卫民没有跟罗呈客气。 他知道，罗呈能出现在这，还带了那么多把枪，肯定不简单。 刚才要不是林斌发现罗呈的动静，真让罗呈率先上了船，他们几个一个都活不下来。 面对这种危险分子，特殊时期，只能采取特殊的办法。 再说了，这小子率先偷袭他的，他正当防卫而已！ 一时间，罗呈的惨叫声一声接着一声。 林斌微微挑了下眉头，点燃一根烟不紧不慢的抽了起来。 他知道辛卫民的心思，以往他从没见过辛卫民这样，这还是头一次。 眼下这种情况，这么做就是最好的办法。 他一根烟抽完，罗呈已经瘫倒在礁石上，哭着开始求饶了。 辛卫民解开了上衣的扣子，大口大口喘气了粗气。 不得不说，太长时间不活动了，伶仃来这么一遭，身体还真有点吃不太消。 他揪起罗呈的领子道：“说吧！” “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但凡有一句假话，你知道后果。” 罗呈浑身微微颤抖，心里这个后悔，他真没想到，堂堂县局的二把手，竟然会这么对他！ 何况，这个情况下，他就算是申冤都没处伸。 只能吃个哑巴亏。 可他要是再嘴硬下去，辛卫民不说弄死他，但绝对让他有的受。 想到这，他咽了一口血沫。 “我，我其实不叫刘浪。” “我的真名叫罗呈，罗叔是我四叔。” “我们来这，是想找一个墓穴。” “进来的时候，还是落潮，可找了一圈没找到，想走，涨水了，反倒出不去了。” “我就知道这些……” 辛卫民闻言紧皱起眉头，沉声道：“你说，罗叔是你四叔？” “他现在人在哪？” 罗呈摇了摇头，哭着嗓子道：“我不知道。” “我就是负责在这一片搜寻的，至于他在什么地方，我真不知道。” “我们之间也没有任何联系，就得等回了沙洲市之后，再汇报成果。” 辛卫民转头看向了林斌。 “这都多亏了你的帮忙啊。”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他知道，辛卫民是在讽刺他把星图卖给钱潮集团的事情。 他扔掉了烟头，跳下船，走了上去。 “辛局，他不说没什么发现吗？” “这不就意味着，这帮人还没找到。” “道理我想你不会不明白，你要是心里过不去这个坎，那就把我抓了吧。” 辛卫民白了林斌一眼，放开了揪住罗呈领口的手。 “我要是想抓你，至于等到现在？” “你有什么看法？” 林斌看了一眼佝偻着身体的罗呈，笑了一声道：“我的看法就是……” “他在说谎！” 第812章 点到为止 辛卫民闻言眉头一皱，转头瞪向了罗呈。 罗呈下意识吞了吞口水，连忙佯装出一脸懵的样子。 他余光看着林斌，心里却满是骇然！ 没想到，林斌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有些话在撒谎。 这小子看着比他小几岁，可给人的感觉，远比辛卫民还要可怕。 想到这，他连忙道：“我，我没撒谎！” “挨了顿揍，谁还敢撒谎了？” “我知道的，全都说了，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其他人？” 辛卫民深吸一口气，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心里不免有些狐疑，连他都没发现罗呈在说谎，林斌是怎么发现的？ 林斌笑了一声道：“你们一共几个人？” “五个吧？” 罗呈点了点头道：“是，怎么了？” “五个人全都被你们抓了，有什么问题吗？” 林斌冷哼一声道：“错！” “你们应该有六个人才对。” 话音落下，罗呈瞳孔猛地一缩，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来的时候是六个人，后来在寻找墓穴入口的过程中，伤了两个，其中一个因为伤势过重死了。 死的那个人，让他们直接埋在了礁石群里面。 可他们遭遇到辛卫民这帮人的时候，谁都没说原本是六个人的事情。 林斌是怎么猜出来的？ 一旁的辛卫民见状微微眯起了眼睛，他从业这么多年，看到罗呈刚才的反应，就知道林斌说对了！ 没想到，他没发现罗呈撒谎，反倒让林斌率先发现了。 “行啊，都这样了还敢撒谎。” “看来是我自卫反击的太轻了……” 说话间，辛卫民把手指节捏的嘎吱响。 罗呈连忙往后挪了挪，急切道：“我没撒谎！” “我真的没撒谎。” “他有什么证据说我撒谎了？” “没有证据，你就不能轻易动手打我！” 话罢，他直接把双手背在了身后，为了防止辛卫民“碰瓷”，他还不忘把脚也盘了起来。 整个人躺在礁石上，造型反倒有些滑稽。 辛卫民见状微微皱起眉头，罗呈这个架势，他还真没什么好由头。 毕竟偷袭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 要是再来一次，难免会落人说道。 他看向了林斌，开口道：“说说吧，你怎么发现的？” 林斌眉头一挑，指了指身后停放着的两艘船。 “刚才搜查出来几把枪？” “手枪和步枪一共六把！” “船上用的物资，也是六人份。” “还有医疗用品，少了起码两个人的用量。” “这就说明，起码有两个人受伤。” “刚才李警官押送其余四个人的时候，有个人身形佝偻着，明显是受了伤。” “那么另一个受伤的人呢？” “不在这，大概率不会在礁石后面继续躲着，那么这种情况就一个结果。” “人已经死了！” 他转头看向罗呈，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我说的没错吧？” 罗呈看着林斌嘴角不自觉颤抖起来，他实在没想到，林斌的心会这么细。 仅凭医疗物资的消耗，竟能判断出他们死了一个人。 这份观察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辛卫民看着罗呈脸上的震惊，心中同样有些惊讶。 他刚才搜查船舱的时候，的确注意到了铺位旁放置的急救包，只不过他完全没有留意。 没想到，林斌竟然注意到了，还观察的那么仔细。 这份侦查能力，比他这个退伍侦察兵都厉害。 林斌收回目光，看向了辛卫民。 “辛局，这片礁石林上面是什么情况，咱们暂时不清楚。” “但我估计，这第六个人的死亡原因，肯定和洞内的探索有关系。” “至于具体是怎么回事，就得看您的审讯水平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 辛卫民点了点头，他明白林斌话里的意思。 既然第六人的死亡跟洞内探索有关系，就意味着洞内有值得探索的地方。 什么值得探索？ 在这片区域，这个地方，只有星图上标记的第二个墓穴！ 接下来，他只需要问出第六人的死因，就能断定第二个墓穴是不是在这。 这个消息，完全符合他们来的目的。 “行，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先回去等着吧。” 林斌笑了一声，转身回了船上后，踩着跳板回了一号船，顺手关上了船灯。 二号船的舵手一看林斌关上了船灯，立马跟着关上了船灯。 一时间，原本明亮的礁石林，瞬间黑了下来。 辛卫民先适应了一会，看向了仰面躺在礁石上的罗呈。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笑呵呵的走到罗呈近前。 “我再给你一分钟考虑。” “现在说，还来得及！” 罗呈咽了咽唾沫，连忙道：“你，你不能再打我了！” “你打我，是违反规定的。” 辛卫民眉头一挑，笑了笑道：“放心，我绝对不打你。” “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趁黑跑什么？” 罗呈神情一紧，第一反应已经不是纳闷，而是知道辛卫民要整他！ 只不过，黑灯瞎火的，谁知道辛卫民要怎么整他？ 下一秒，他只觉得整个人被拽下了礁石。 与此同时，一号船舱内。 卢东俊凑到林斌面前，满脸好奇道：“林斌，辛局这能从罗呈嘴里撬出实话吗？” “第二个墓穴，那么重要的秘密，要是泄露出来，钱潮集团绝对饶不了这个叫罗呈的小子！” 林斌笑了一声。 “那你觉得，辛局就能饶得了他了？” “能不能审一审就知道了。” “卢老师，我提醒你一句，不管一会能不能发现第二个墓穴的入口。” “咱们都要点到为止！” “这次出来，咱们是跟着辛局巡海的，可不是来勘探的。” “这点大家心里得有个数。” 卢东俊点了点头道：“放心，我明白。” “就算我豁得出去，也不能连累你和辛局。” “再说了，我现在不也是被停职？” “连勘探的资格也没有。” 林斌笑了一声，掏出一根烟递给卢东俊。 他打心里不想跟第二个墓穴沾上任何关系。 奈何老天爷不让，一场雷暴把他们硬生生逼了回来。 刚进来，老天爷还给他们送来了罗呈这帮人。 到了这份上，他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不论是上一世，还是现在，他骨子里还是一个信命的人。 命是如此，他要是逆着来，还不得遭报应？ 想到这，林斌苦笑了一声。 正在这时，只听远处传来辛卫民的声音。 “好了，开灯吧！” 第813章 出了海，人就不一定是人了 林斌闻言立马起身打开了船灯，他透过光线看去，只见辛卫民袖子湿了半截，一旁倒着上半身湿透的罗呈。 仅凭两人的情况，他大概能猜出罗呈刚才都经历了什么。 “卢老师，走吧。” “一起听听是怎么回事。” 卢东俊点了点头，跟着林斌开门走了出去。 林斌再次来到辛卫民身边的时候，只见罗呈已经瘫软在了地上，除了上半身之外，裤裆也湿了一片。 隐隐还能闻到一股腥臊味。 一旁的卢东俊看到这个架势，顿时皱紧了眉头，喉咙颤抖了两下，明显有些不适应。 他没想到，几分钟的时间，罗呈就招了。 凭借现场的情况来看，可想而知，刚才关灯的几分钟里，罗呈身上都发生了什么。 辛卫民看着两人的目光，讪笑了一声。 “这小子，趁着关灯的时候，还想溜。” “让我抓回来之后，还想抵抗。” “后来发现抵抗不了，就像寻死，非要往水里钻。” “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人救上来。” 卢东俊闻言咽了咽唾沫，看着罗呈的样子，点了点头，却没说什么。 林斌咂了咂嘴道：“好好的小伙子，非要寻死觅活的。” “多亏了辛局你在。” “要不然又是一条人命啊。”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想他能坦白，也是被辛局一片赤诚感动了。” 辛卫民挠了挠头，脸上罕见浮现出几抹不好意思。 他没想到，林斌竟然这么能夸！ “可能是吧。” “总之，他说他坦白了。” 话罢，他抬脚轻轻踢了一下罗呈。 “人都齐了，说吧！” 罗呈咳出了一口水，眼神都暗淡了下来。 他活了二十多年，感觉遇到的所有煎熬加在一起，都没有刚才的几分钟煎熬。 这种感觉，他再也不想体验第二遍了。 “死的那个人，埋在礁石林后面的一个坑里。” “从这过了礁石林之后，有三个岔路，我的人就是在最右面的那个岔路受的伤，最后没救回来。” “中间岔路的机关，很诡异，发现不了机关在什么地方。” “左面的岔路，目前是安全的，起码在前两个岔路遇到危险的时候，那里没遇到！” “沿着左面的岔路一直往里走，会有一个石碑，过了石碑之后，就能看到主墓室的入口了。”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其他人。” “我求求你了，别再折磨我了，我真就只知道这些……” 罗呈说完之后，顿时哭了起来。 辛卫民脸上多出几分不耐烦道：“说得好好的，你哭什么？” 罗呈连忙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可手上却还在不断抹着眼泪。 他抹眼泪的过程中，还不忘通过指缝观察辛卫民几人的表情变化。 刚才他所说的信息，全都是真的，只不过顺序颠倒了过来。 他带队观察的顺序是从左往右，第一个和第二个路口后面，都有机关，第三个是安全的，只不过里面是一条死路。 至于墓穴的入口，他没发现，但根据他的经验判断，入口大概率在一、二两个路口后面。 至于具体是哪一个，他不知道。 不过，他跟辛卫民等人说的，是顺序倒了过来版本。 原本安全的第三入口，成为他口中最危险的一个入口。 第二个入口有机关是改变不了的，反倒是原本最危险的入口，被他说成了唯一安全的入口。 只要辛卫民几人中计，进入了从左往右数的第一个，最危险的入口，三人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大概率会死伤惨重。 到时候，他们剩下的五个人，面对人数少了一半，反抗成功的概率，就会更大。 等他控制住场面，一定会把辛卫民剩下的人，全都杀了，然后剁成碎块，扔到海里喂鱼！ 这样一来，死无对证，没人知道是他们干的了。 他之所以哭，也是想用动作遮住表情，以免被林斌看出来。 卢东俊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了礁石林上面的位置。 “既然知道后面的路，那就好走了。” “辛局，林老弟，要不要先过去看看？” “我只看一眼，就回来！” 辛卫民点了点头道：“既然回来了，倒是可以去看看。” 林斌见两人都同意了，他也不好拒绝。 “去看看也好。” “不过，咱们得带上他！” 林斌抬起手，指向了瘫软在地的罗呈。 罗呈瞬间人都傻了。 带上他？ 他可不去送死！ 要是按照刚才他所说的路线，他跟过去，肯定被推到前面打头阵。 到时候触发了机关，下场还是死。 想到这，罗呈连忙求饶道：“你们放过我吧。” “我都这样了，还怎么跟着去？” “去了也是拖你们后腿……” 辛卫民微微皱起眉头道：“他现在这样，估计得缓半天才能缓过来。” “要是带着走，确实是个累赘。” 林斌笑了一声，点了一根烟道：“不怕累赘，他不还有队友吗？” “叫两名队友，架着他一起走。” “不然你怎么知道，他刚才说的就是真实情况？” 此话一出，辛卫民顿时反应了过来。 他倒是忽略了这一点。 但他实在没想到，还有人能在经历过特殊照顾之后，还敢跟他说谎。 不过，这点办法确实好。 “好，那就按照你说的做。” “先等我一会，我去安排一下！”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找了块礁石坐下来后，不紧不慢的抽起了烟。 他倒不是想让罗呈去送死，实在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小的时候，他跟他爸林富强出海的时候，就听林富强说过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原话是：“出了海，人就不一定是人了。” 换成现在的话，就是在法律无法监管的地带，人的丑恶就会被无限暴露出来。 对好人都是如此，对待罗呈这帮坏人，肯定要更加小心。 罗呈看着林斌，心都凉透了。 他没想到，林斌竟然这么小心。 本来他是想借用机关弄死林斌等人，再趁机反制其余人，现在可好，别说反制了，林斌真让他打头阵的话，他就是死路一条！ 想到这，罗呈真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这可怎么办？ 十分钟后，辛卫民安排好了一切，让小李和二号船的舵手压着一个罗呈的同伙走了过来。 “我叫三号船的人来，帮忙看押其他人。” “一会让小李和小杨，跟咱们一起！” 他转头看想罗呈的同伙。 “你叫什么？” 第814章 海浪纹！ 那人闻言咽了咽唾沫，低声道：“我叫狗柱。” 辛卫民皱起眉头。 “我问你的大名！” 狗柱连忙道：“大名叫孙狗柱。” 辛卫民抬手指向了罗呈道：“你去，把他扶起来。” “然后你们两个在前面领路，带我们去三个岔口！” 孙狗柱闻言一愣，下意识回想起死去的同伙，顿时双腿打起了颤。 “我，我不去！” “那都是机关，去了就是死。” “我不去……” 辛卫民见状紧皱起眉头，抬头看了一眼小李和小杨。 小李见状厉喝一声道：“没让你进去。” “只让你领路你怕什么？” “赶紧领路，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孙狗柱咽了咽唾沫，看向了一旁的罗呈，还是有些犹豫。 罗呈见状咬紧了牙关道：“狗柱，先带他们过去。” “他们只不过要去看看，不进去就没事。” “走吧。” 孙狗柱点了点头，扶起罗呈，一步步踩着礁石往上走。 紧接着，小李和小杨两人，手里拿着手电筒，快步跟了上去。 辛卫民、林斌和卢东俊三人，走在后面，一路向上走去。 到了顶点之后，紧接着又是下坡路。 辛卫民小心翼翼的看着脚下，一点点的往下挪动脚步。 这段下坡路，远比上坡要难得多。 礁石和礁石之间，到处都是缝隙和孔洞，有些地方的礁石就像是刀刃一样，一旦踩滑磕在上面，怕是有生命危险。 这段路他和其余人，足足走了十五分钟，才顺利下了坡。 林斌走下坡后，借着手电筒的光，向里面看去。 只见里面前方出现了一条甬道，看着痕迹，这原本应该是一条砖石拼成的路，可经过顶部落下来的水滴侵蚀，已经是坑坑洼洼的一片。 走在上面，像是走带一条用磨脚石铺成的路线。 放在上一世，有密集恐惧症的人走在上面，非得恶心到吐！ 孙狗柱扶着罗呈，在最前面小心翼翼的走着。 他一边走，一边还不忘暗自用手点着罗呈，目的是想询问对方该怎么办？ 罗呈佯装没发觉，埋头往前走。 这个时候能怎么办？ 凉拌！ 后面跟着五个人，其中三个人都持枪，他和孙狗柱两个人，能怎么办？ 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几分钟后，他率先站住了脚，看着面前的三条岔路，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到，到了……” 小李和小杨用手电照过去，顿时皱紧了眉头。 所谓的三条岔路，实则是三个通道！ 每一个通道都有三米高，宽度能容纳三个人并排走。 不过，通道内黑漆漆的一片，手电筒照进去，朦胧一片，只能看清楚距离通道口五米左右的位置。 林斌走上前，拿过小李手中的手电，照向做左侧通道口外的岩壁。 “卢老师，你来看一看！” 卢东俊闻声走过来，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海，海浪纹！” 林斌点了点头，手电照射的位置，是跟水下墓穴入口一样的纹路。 这个纹路，就是卢东俊口中所说的海浪纹。 原本他们还无法确定，第二个墓穴是否在黑帆屿。 现在，可以确定了！ 第二个墓穴的入口，肯定就在其中一条通道后面。 至于是哪一条，他就不知道了。 卢东俊顺手从林斌手里接过手电，用手清理掉纹理上的青苔和一些藻类，仔细观察了起来。 片刻后，他又拿起手电，把其余两个通道旁边的岩壁，都检查了一遍。 无一例外，全都由海浪纹。 “没错了，这就没错了！” “海浪纹的纹路走向，全都是往通道里走的。” “也就是说，墓穴的入口，就在其中一个通道后面。” 卢东俊说完，转头看向了一旁的罗呈。 “你刚才说哪个通道是安全的？” 罗呈咽了咽唾沫，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扫视了一眼辛卫民等人。 眼见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他身上，他只能硬着头皮，指向了最左侧的通道。 “这，这里是唯一一条安全通道。” “不过，里面是一条死路。” 一旁的孙狗柱闻言神情一怔，他记得，同伙就是在左侧的通道内，受的伤！ 这通道内的机关，十分诡异。 他的同伙进入里面探查的时候，刚开始并没有事，可大概十秒后，只听里面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然后就是同伙的喊声。 等人跑出来的时候，其中一个人的胳膊已经伤了。 另一个人是走在后面的，一见形势不对，立马撤了出来，所以没受伤。 后来他们也不敢进去探查了，只好转向中间的通道。 可中间的通道更加可怕，死的那个同伙，就是在中间通道受的伤。 结果出来之后，不治身亡！ 眼下，罗呈说左侧的通道最安全，应该就是想借用里面的机关，弄死这几个人。 辛卫民看了一眼左侧通道，微微皱起了眉头。 虽说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但直觉告诉他，绝对没这么简单。 他转头看向了罗呈。 “既然安全，那你继续带路吧。” “领我们进去看一看！” 罗呈苦笑一声道：“我能走到这都是强撑了，再进去也领不了路。” “你们要是不放心，就留个人拿枪指着我的脑袋。” “要是有一点意外，直接开枪打死我！” 他豁出去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一旦出了问题，慌乱之中，反倒还能有一线生机！ 林斌闻言目光落在了孙狗柱身上。 “你走不动，那就让你同伙带路吧。” “他总没问题吧？” 此话一出，孙狗柱瞪大了双眼，连连摇头。 “我，我不去！” “我身体不舒服，我好难受……” 话罢他直接躺在地上，佯装起了难受。 林斌眉头一挑，冷笑了一声道：“这难受的样子，真够刻板的。” “辛局，看来我没说错。” “这小子，满嘴跑火车，被你收拾了一顿，还敢撒谎。” 罗呈暗自咬紧了牙关，厉声道：“谁说我撒谎了？” “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吗？” “你说我撒谎，可我刚失禁完，我走不动路有什么问题吗？” “他不想进去，凭什么说我撒谎了？” 林斌顿时被罗呈逗笑了。 他摇了摇头道：“你真是死鸭子嘴硬。” “行，反正我有的是时间，今天我就告诉告诉你，什么叫证据。” 话罢，他俯下身体，用指尖捏起路面上藻类苔藓，递到了众人面前。 “你们看看这苔藓，就不对劲！” 第815章 机会就一次，想清楚！ 众人见状纷纷朝着林斌手中的苔藓看去。 他们看过之后，纷纷皱起眉头，完全看不出来苔藓有什么问题。 林斌抬起手，指着苔藓继续道：“苔藓的倒伏方向是一致的。” “这说明里面有大量物体从上方滚落，从这上面砸压过路面。” “后来，路面上的苔藓重新生长，按照苔藓的生长习性，就会顺着受力方向倒伏。” “你们仔细看看，这撮苔藓的断裂截面，新鲜的同时，没有被盐霜覆盖，这就意味着，不是自然风化导致的。” “所以我初步判断，这里面很有可能存在掉落重物的机关！” 此话一出，辛卫民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林斌手中的苔藓，还真发现断裂的截面，再往林斌捏苔藓的地方一看，果然跟林斌说的一样。 路面上的苔藓，几乎都是往一个方向生长，整体呈现出到倒伏状态。 “还真是！” 卢东俊紧紧皱起眉头，接过手电筒对着通道内照射进去。 “通道内的苔藓，方向也是一样的！” 一旁的罗呈和孙狗柱两个人，看着林斌，人直接傻在了原地。 这，太扯了！ 他俩跟着罗叔干了四五年的盗墓，从来没见过，有人能仅凭苔藓的方向，判断出机关的！ 今天真踏马开了眼了！ 一时间，两人过于震惊，完全忘了身处的情形。 小李和小杨看到两人的表情后，顿时就明白了。 虽说他们两个听的云里雾里，完全没听懂，可看罗呈两人的表情就知道，林斌说对了！ 小李咬紧了牙关，瞪着罗呈道：“你个王八蛋！” “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敢骗人。” “今天我非要你长点教训！” 话罢，他一把揪住罗呈的领口，抬起拳头刚要砸上去，却被辛卫民叫住了。 辛卫民沉声道：“住手！” 小李看向辛卫民，满脸的不甘心道：“辛局，他可是要害死您啊！” “要不是林老板发现不对劲，咱们真进去了，触发了机关，怎么办？” 辛卫民皱起眉头，脸上多出几分不悦道：“现在没触发机关，就不存在这件事。” “行了，先把人松开。” “无缘无故的，你动了手，回去之后报告怎么写？” “有机会再说！” 小李闻言松开了手，用力瞪了罗呈一眼道：“行，你给我等着。” 罗呈看着辛卫民，皱起眉头。 “什么叫有机会再说？” “你已经无缘无故打我两次了，你要是再打我一次，我一定请律师告你！” 辛卫民点了点头，满脸不耐烦道：“行，你怎么着都行。” “前提是你有机会请律师告我再说！” “现在把你知道的全告诉我。” “不然，我就把你送进这第一个通道里去！” 罗呈瞬间瞪大了眼睛，厉声道：“你敢？” “你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你这么做的话，让人知道，你非得脱掉这层皮！” 辛卫民左右看了一眼，冷笑了一声。 “这都是自己人，谁会说出去？” “你会说吗？” 他抬头看向了小李。 小李摇了摇头，紧接着一旁的小杨也摇了摇头。 辛卫民看向了卢东俊，见卢东俊摇头后，又看向了林斌。 林斌笑了一声道：“他自己领路，结果忘了路线，踩中机关，不幸身亡，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此话一出，罗呈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抬手指着林斌，双眼中的怒火，恨不得把林斌吞没。 “你真阴险！” 林斌耸了耸肩道：“谢谢夸奖。” “孙狗柱，你会说出去吗？” 孙狗柱一愣，看着周围人投来的目光，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虽然不怎么聪明，但没傻到家，这个时候，他要是敢说会，下一秒就得被推进第一个通道里去。 送命题，谁敢说会？ 想到这，他微微摇了摇头，别开目光，不敢看罗呈。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眼下有个机会，你们两个，谁先把真实情况说出来，就算是立功。” “立功不光能减刑，还能少受罪。” “像你这种从犯，包含特殊情况，比如被罗呈逼迫，再加上立功表现，最多四五年就出来了。” “要是有持续立功表现，两三年也有可能！” “两三年对你来说，总比五年起步好吧？” “想清楚……” 罗呈闻言神色一慌，连忙道：“林斌，你闭嘴！” “狗柱，你别信他。” “咱们这么多年，干了这么多赃事，怎么可能就判两三年？” “你想清楚，行不行？” “只要咱们什么都不说，顶多挨顿揍，我不信他真敢把你和我推进去。” “挺住，等回去之后，四叔一定想办法救咱们。” 辛卫民闻言微微眯了下眼睛，看着这伙人身上不止这一件事！ 这次真是没白来。 他轻咳一声道：“我们的政策一贯都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要是有立功表现，我们都会跟检察院沟通，争取给你个宽大处理。” “机会就一次，想清楚！” 罗呈紧咬住牙关，心里这个着急。 原本他被抓住，顶多判个非法持枪，其余的供词一概否认，就是不说，辛卫民没有证据，也拿他没办法。 最后判刑也不会判太重。 可孙狗柱要是叛变，把这些年的脏事和他们来的目的，全都说出来，就凭他犯下的罪，枪毙三回都够了！ “狗柱，别听他的！” “他们在诈你，你要是开了口，大家伙可就都完了。” 孙狗柱缓缓低下了头，双手紧攥着拳头，足足停了半晌，才把头抬起来。 他看着罗呈，怯生生道：“罗呈，我，我不说。” “别人也会说……” “我不能放着机会不用！” 他转头看向辛卫民。 “我说，我全都说！” “罗呈刚才跟你们说的，全都是骗人的。” “这三个通道，从左往右数，第一个第二个全都有危险。” “第一个通道，里面走着走着，头上就会落石头下来。” “越往里走，掉的石头就越大，我们刚才有个人，就是被砸中了后背，所有走路有点佝偻。” “第二个通道是硫磺烟雾！” “死的那个人，就是吸了过量的烟雾，死的！” “第三个是安全的，只不过里面什么都没有，是一条死路。” “暂时就这些，你们要想知道其他的，我都可以说。” “只求求你们，到时候给我一个宽大处理！” 话罢，孙狗柱直接对着辛卫民跪了下来。 下不等他再说话，只见罗呈疯了一样跑过来，把他压倒在地后，双手死死掐着他的脖子…… 第816章 我建议，到此为止！ 罗呈紧紧咬着牙关，用尽了所有力气。 “你，你踏马的该死！” 辛卫民见状连忙喝：“快，拉开！” 小李和小杨上前，一左一右薅住罗呈的胳膊就往外拽。 可拽第一下，硬是没拽动罗呈。 他们两个人咬紧了牙关，再一用力，才勉强把罗呈拽开后，直接按在了地上，死死的压着罗呈不让其动弹。 罗呈还想挣扎起身，可任凭他怎么用力，身上的两个人，就跟两座大山一样，根本站不起身。 孙狗柱剧烈咳嗽了起来。 他双手捂着脖子，只觉得手心一凉，一看手上竟沾了些血！ “血！” “血，我流血了。” 辛卫民闻言看去，只见孙狗柱脖子上赫然多了几道血印子，没有什么大碍。 “没事，只是被挠出了点血。” “别一惊一乍的。” “小李，你带他先出去，好好了解一下情况。” “问的仔细一点。” 小李看了一眼身体下的罗呈，有些犹豫道：“辛局，我要是走了，杨晨怕是按不住。” 小杨眉头一皱。 “我能按住，你去吧。” “没事！” 小李闻言缓缓松开了手，眼见罗呈没挣扎，刚松了口气，罗呈突然暴起眼看就要窜了出来。 正在这时，一道黑影掠过，一只脚踩着罗呈的肩膀，一用力，直接把罗呈踩回了地上。 他顺着脚看去，只见林斌正满脸笑意的看着罗呈。 “小子，挺有劲啊。” “你再动一个试试？” 林斌看着罗呈，脚上又加了份力气。 罗呈紧咬着牙关，没搭理林斌，反倒是瞪着被吓坏的孙狗柱，恶狠狠道：“孙狗柱，你要是敢说，就算老子死了，我四叔也一定绕不了你。” “我四叔弄不死你，他背后的老板，还弄不死你？” “你自己想清楚。” 孙狗柱咽了咽唾沫，双腿都在微微打颤，一双眼睛里满是犹豫。 他可以不在乎罗呈和罗叔，毕竟这两个人再厉害，也不可能把手伸到监狱里去。 可他害怕罗叔背后的老板。 虽说他没见过，更不知道是谁，可他听说这位老板，可是号称沙洲市的地下皇帝。 稍微咳嗽一声，沙洲市都得震三震。 所有精英和上层的大人物，都是这位老板的座上宾。 他要是得罪了，这号人物，哪怕他在监狱里，也能弄死他…… 想到这，孙狗柱看着面前的小李，顿时往后退了一步。 “我，就知道这些。” “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们问，我也不知道。” 此话一出，辛卫民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看着孙狗柱道：“你不用怕。” “别管是谁，只要在我们县里，我保证你的安全。” “后续关押你也是在县里，只要在县里，都有我说的算。” “小李，你先把人带下去，好好了解一下情况！” 小李答应了一声，伸手拽着孙狗柱，快步朝着礁石林走去。 两人走后，辛卫民的视线重新落在了罗呈身上。 “行啊，小子。” “不愧是罗叔的侄子，都这个份上了，还敢骗我。” “看来你真是收拾的轻了。” 罗呈冷笑一声道：“少踏马废话。” “你刚才不让你下属收拾我，现在又反过来提这茬，不就是想吓唬我吗？” “反正到了这份上，我也不怕了。” “横竖都是个死，你最好盯住我，别让我抓住一点机会。” “要不然，我一定想办法，弄死你们！” 辛卫民闻言顿时皱紧眉头，脸色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办过那么多案子，见过罗呈这样的人。 一般的罪犯，不至于这样。 但凡能这样的罪犯，身上起码背着一条人命，除此之外，杀人放火的事情，还不知道有多少。 这种人的危险程度，非常高。 想到这，他深吸一口气道：“小杨，用手铐把他的脚也拷上。” “顺便检查一下手上绑的够不够紧。” “接下来，你专门负责看着他。” “一旦发现他有什么举动，不惜一切代价，把他制服！” 小杨点了点头，从后腰抽出手铐，拷住了罗呈的两只脚踝。 他知道，不惜一切代价，这几个字说出来，意味着辛卫民是认真了。 辛卫民看向了林斌，沉声道；“接下来，怎么办？” “三条岔路，两条有陷阱，一条是死路。” “也就是说，墓穴就在有陷阱的其中一个通道里面。” “我建议，到此为止！” “咱们没有任何防护和应对措施，更不知道内部具体是什么情况，机关如何触发，如何躲闪。” “什么都不知道，进去就是送死。” 林斌点了点头道：“我觉得，可以点到为止。” “卢老师，你觉得呢？” 卢东俊目光看着两个通道，攥住了拳头，一双眼中满是无奈。 都到这里了，只要通过通道，就能到达第二个墓穴的入口，实在是可惜！ 想到这，卢东俊轻叹了一口气。 “打道回府吧。” “我想自己单独在这里坐一会。” “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进去的。” “我只是想再观察一下岩壁上的纹路，做个简单的记录。” 辛卫民皱紧眉头，沉声道：“不行！” “先不说你进不进去的事情，你自己一个人留在这，算怎么回事？” “绝对不行！” 就凭卢东俊这股子执拗的劲，谁能确保卢东俊说不进去，就不进去？ 上次水下墓穴勘探回程的时候，卢东俊为了一个笔记，就敢冒生命危险，要不是林斌反应速度快，即使把人救了出来，卢东俊就死了！ 有了上次的教训，他说什么都不会把卢东俊一个人留在这。 卢东俊闻言皱起眉头，看着辛卫民道：“辛局，我真不进去！” “我也不傻，里面那么危险，我不至于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辛卫民冷着脸，厉声道：“我说了不行，就不行。” “你要是不回去，别怪我把你拷回去！” 卢东俊满脸为难，看着岩壁上的海浪纹，实在是不舍得离开。 正在这时，林斌抬起手道：“我可以陪卢老师在这里待一会。” “有我在，你们放心。” “但凡卢老师要是敢冒险，我立马揪着他回去。” 辛卫民深深看了林斌一眼，点了下头。 “你最好，看紧点！” “别出什么岔子。” 林斌点了点头道：“放心，出不了岔子。” 辛卫民没再说话，协同小杨拽着罗呈朝着原路返回。 他心里清楚，就凭卢东俊的这份狂热劲，就算拷回去，也会找个机会溜回来。 这次他带到人手有限，用来看押罗呈一伙人，正正好好，再没办法分出一个人，特意盯着卢东俊了。 有林斌看着，他也放心…… 第817章 拖痕哪来的？ 卢东俊见辛卫民走远后，回头打着手段，照向了第二个通道。 “林老弟，你说这个硫磺烟雾机关，是个什么样子？” “又是用什么机关触发的？” “能在这种环境下，上千年都不腐坏？” 林斌苦笑了一声，他就知道，卢东俊不会那么甘心的在原地看着。 “林老师，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好奇害死猫！” 卢东俊讪笑一声道：“我又没说要进去。” “里面什么情况还不知道，谁敢进去？” “我只是单纯的好奇，想要听你分析分析。” “毕竟你刚才已经分析出了第一个通道内的陷阱。” “那个叫孙狗柱的也印证了你的说法。” “反正咱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妨你再观察观察第二个通道。” 林斌轻叹了一口气，微微点了点头，他知道，今天要是不说出个猜想，卢东俊就得自己冒险。 他走到第二个通道入口处，接过卢东俊拿着的手电，对着里面照射的进去。 几分钟后，他缓缓往后退了一步，趴下了身体，尽可能让视线贴合地面。 “找到问题了。” “所谓的硫磺毒雾，应该就是从通道的地面，散发出来的。” 林斌缓缓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刚才趴着观察的时候，他一直都憋着气，生怕一个不注意，吸到了残留的硫磺毒雾。 卢东俊凑过来，双眼看着通道内的里面，紧紧皱起眉头。 “这些都是火山岩，那么多密密麻麻的孔洞，怎么散发出硫磺？” “难不成，是这些细小的孔洞内，撒了硫磺粉？” “那太难了！” 通道的地面都是火山岩，上面虽说有大小不一的孔洞，但几乎不可能自主散发出硫磺毒雾。 这不同于水下墓穴，窄口甬道内的气孔，受到潮汐的影响，会在涨潮的时候，喷发出高浓度盐雾，稍有不慎就会损毁橡胶设施。 要是人在没有保护的情况下，遭遇到高浓度盐雾，也会因此而死。 可这里连水都没有，怎么可能受潮汐影响？ 再者说，刚才孙狗柱已经说了，是人进去之后，才触发的毒雾，这个原理是什么，他不知道，但绝对不在通道内的石头上！ 林斌把手电还给卢东俊道：“按照我刚才的角度，自己看一眼。” “憋着气，千万别呼吸。” 卢东俊接过手电，缓缓趴在了地上，当他把视线尽可能跟通道内的地面平行时，透过手电的光亮，竟能清楚的看到，一道清楚的拖痕！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站起身一看，拖痕反倒看不太清了。 “这，拖痕哪来的？” 林斌划开火柴，点了一根烟道：“肯定是罗呈那伙人留下的。” “估计是前面打头阵的人，吸了毒雾死了，然后用安全绳拽了出来。” “拖痕不明显，是因为灰尘还没完全落下来。” “我估计，这个毒雾只会持续一段时间，等结束之后，空中飘着的火山灰，才会落回地面上。” “这就是为什么，越往里地面残留的火山灰和微量硫磺越多的原因。” “你再往里看一看。” 林斌抬手指向了通道内，示意卢东俊用手电照过去。 卢东俊用手电一照，只见最里面黑洞洞的，手电筒的光最多只能照射到六七米的位置。 “有什么问题吗？” 林斌手指往下一挪，指向了地面上拼接的石缝。 “看这些石缝，有没有发现规律？” 卢东俊扫了一眼，顿时点了点头道：“每隔一步半就有一条石缝。” “应该是拼接形成的！”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伸手晃了一下卢东俊拿着手电的手腕。 灯光一晃，只见远处的石缝突然闪过一群亮晶晶的光点。 “看那些光点！” 卢东俊看到光点后，又扫了几下手电，深吸了一口气。 “应该是盐霜！” “刚才第一条落石通道，地面上也有这个。” “我以为是天然形成的。” “这么一看，估计是我错了。” 林斌缓缓抽了口烟，往后退了几步道：“我不知道，估计的对不对。” “这些石缝上的盐霜或许就是触发机关的关键！” “原理是什么，我不清楚，但你看这些石缝的布局，就是为了让人走起来不舒服，每一步都会踩在石缝上设置的。” 卢东俊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帮古代人，脑袋丝毫不比现在的人差。” “既然问题找到了，如果不踩石缝的话，是不是就不会触发机关？” 林斌神情一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你问我？” “我哪知道？” “这又不是我的墓穴！” 卢东俊笑了笑道：“我就是好奇。” “随口这么一问。” “林老弟，我有时候真想跟你当同事。” “你怎么能懂这么多？” 林斌眉头一挑，缓缓吐了口烟，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能懂这么多，一半是上一世的经验积累，没吃过猪肉，总看过猪跑，上一世那么多文学作品和影视作品，都是盗墓的题材。 除此之外，他还刷到过不少有关卢东俊的访谈，里面谈到过卢东俊带队出海寻找其他墓穴和沉船遗址的事情，他多少都记住点。 结合自身积累下来的经验，肯定要比其他人强。 另一半，则得益于他现在二十出头的身体。 各项技能都在走上坡路，不论是注意力，还是感知，都要比上一世的他，强了不止一倍。 强大身体机能加上一世的经验，结合水下墓穴的经验，他能发现这些机关，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多注意、多观察、多思考就好了。” “再加上，平时我们这些在海上讨生活的人，对于海上的岛屿地貌都比较熟悉，自然能分析出这些东西。” “你就是太年轻，多积累积累就好了。” 卢东俊眉头一皱，看着林斌的眼中透出几分疑惑道：“林老弟，我的岁数比你大。” “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比我大呢。” 林斌笑着摆了摆手，顺势踩灭了烟头道：“随口一说，随口一说。” “卢老师，你要继续观察，我多等你一会。” “你要是觉得差不多了，咱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不然，我怕你受不了好奇心，真跑进去看。” 卢东俊苦笑一声道：“我是对研究和勘探有热情，但我不是没有理智。” “再强烈的热情，也得建立在活着的基础上。” “行了，咱们回去吧。” 林斌笑了一声，领着卢东俊回了停船的地方。 他刚下礁石，就见辛卫民正冷着脸坐在一块礁石上抽烟。 身边则站着同样冷着脸的小李和颤颤巍巍的孙狗柱…… 第818章 犯什么罪了？ 辛卫民听到脚步声后，抬头看了林斌和卢东俊一眼，没有说话，脸色依旧阴沉的可怕。 卢东俊见状微微皱起眉头。 “辛局，这怎么了？” 辛卫民冷眼扫过面前的孙狗柱，冷哼了一声后，拎着孙狗柱的胳膊，就朝着船上走。 卢东俊挠了挠头，等辛卫民走后，上前拦住了要走的小李。 “李警官，出什么事了？” “辛局这怎么回事？” 小李往辛卫民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叹了口气道：“没想到，咱们抓的这伙人，竟然都是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 “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有人命。” “具体的事情，孙狗柱没敢说太多，后续还得回去针对其他人进行突击审讯。” “除此之外，这帮人很有可能涉及到多起文物倒卖的活动。” “有些案子是在省内，有些则是在省外，过程中这帮人，尤其是罗呈，做出了许多禽兽不如的事情。” “辛局听完之后，气的说不出来话。” “总之，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你们还是别多问了。” 话罢，小李摇了摇头，转身就要走。 林斌抬手拦住小李道：“孙狗柱有说这次行动背后的老板，是谁吗？” 小李摇了摇头。 “这个倒是没说，只是说他们从来不接触这位老板。” “一直以来，都是罗叔接触的。” “不过，凭借这帮人的供词，我们完全可以逮捕罗叔。” “只要能抓捕到罗叔，通过罗叔的指认，顺藤摸瓜，就能找到幕后指使的老板！” 林斌微微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这个老板是谁，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 只不过，蓝玉峰隔离做的很好，哪怕借着罗呈这帮人，抓住了罗叔，也未必能抓住蓝玉峰的把柄。 想到这，他转头看向卢东俊。 “卢老师，你是不是能联系上白处长？” 卢东俊点了点头道：“能，我有白处长的电话。” 林斌深吸一口气道：“这次你回去之后，第一时间给白处长打电话汇报情况。” “把你的发现和推测，全都汇报上去。” “必要的时候，亲自跑一趟都行。” “速度一定要快！” 卢东俊见林斌有些紧张，连忙点了点头道：“好，我听你的。” “反正一时半会也出不去，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我整理一下发现笔记。” “不过，林老弟，我怎么觉得，你那么紧张呢？” 林斌轻叹了一口气。 “不紧张不行。” “再不紧张，咱们一旦出去之后，墓穴的事情，就要被市里先下手为强了！” 卢东俊皱起眉头，满脸疑惑。 他完全不明白，这件事跟市里有什么关系？ “你是说，市里也知道第二个墓穴在这了？” 林斌伸手拍了拍卢东俊的肩膀，轻叹了一口气道：“这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走吧，回船上吧。” 话罢，他率先走回了船上。 卢东俊紧皱起眉头，看着林斌的背影，跟着叹了口气。 他心里竟升起一丝丝庆幸，庆幸有些时候，不是什么事都看得明白。 难得糊涂，也是一件好事！ 片刻后，他快步跟上林斌，上了船。 …… 次日，早晨七点。 卢东俊站在一号船船舷的位置，看了一眼水位后，回头看向了舱门内。 “水位下降了，可以走了！” “林老弟，出发。” 林斌闻言操控着一号船，掉头朝着洞口外驶去。 昨晚，他们商量过，决定把罗呈一伙人的两艘船，暂时放在海蚀洞内。 等他们回去之后，辛卫民让小李领人回来，把船接收回去。 至于罗呈等人，则被分散在二号和三号船上分别关押。 从昨天开始，二号船专门负责关押罗呈，其余四个人，则完全由三号船的人看管。 为了以防万一，辛卫民还特意将二号船的一个人，调往三号船上帮忙。 他则把小李调去二号船协同。 一号船上，目前只剩下他、辛卫民和卢东俊三人。 他自然就接过了舵手的职位。 辛卫民站在林斌身旁，看着有些晃眼的洞口，深吸了一口气。 他虽然没说话，但脸上依旧火气不减。 昨晚他都没睡好，一闭眼就能想起孙狗柱供词里的惨状。 “这帮王八蛋，必须严惩！” 话罢，他一拳砸在了驾驶台旁的铁皮上。 林斌闻声看了辛卫民一眼。 “辛局，要发火你也等我从礁石区出去再发。” “别拿兄弟几个的生命开玩笑。” 辛卫民回过神，重重吐了一口气，点了一根烟后，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林斌没再理会辛卫民，全身心投入到掌舵上。 卢东俊走进来，关上了舱门。 他看着辛卫民满脸火气的样子，凑上去，坐了下来。 “辛局，还这么大火气？” “这帮人都犯什么罪了？” “能把您这个老职业，气成这样？” 辛卫民狠狠抽了一口烟，抬头看了一眼林斌道：“还是等咱们出了礁石区再说吧。” “不然，我怕他分心。” 卢东俊闻言点了点头道：“也好，正好趁着这个时候，我理一下笔记。” 话罢他掏出笔记本，开始整理了起来。 大约十分钟后，林斌长松了一口气。 “可算是出来了。” “这段暗礁区，的确不太好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辛卫民。 “辛局，别抽了，我都快受不了了。” “有事您说吧，别憋在心里。” 辛卫民扔掉手里的烟头道：“这帮犯罪分子，是伙流窜作案的惯犯。” “常年在沿海地区活动。” “专门干挖掘坟墓，走私古董的生意。” “他们的头，就是罗叔！” “这次勘探，他们一共分为了三个小队，分别在附近海域搜索第二个墓穴。” “罗呈这帮人运气好，找到了第二个墓穴的位置。” “因为涨潮被堵在了海蚀洞内。” “这才让咱们撞见了。” “我原本以为，这帮人就干些走私古董，挖坟掘墓的事情，没想到这帮人，每个人手上都有人命。” “听孙狗柱说，上次他们犯案，是在邻省的山里，正巧墓穴附近有户人家。” “老两口拉扯一个女儿。” “结果，这帮王八蛋发现墓穴后，谎称是城里报社的记者，在人家住了下来。” “最后硬生生把人家女儿糟蹋死了之后，把老两口也杀了。” “杀完人之后，把一家三口全埋进了挖完的墓穴里面。” “再之后，他们处理掉手头的古董之后，各自散开了。” “就在不久前，罗叔重新把人召集起来，说是有个老板，雇佣他们勘探水下墓穴。” “这才有了后来水下墓穴的事情！” 此话一出，卢东俊顿时火了。 “踏马的，这帮人，简直就是禽兽！” “不对，连禽兽都不如！” 林斌闻言叹了口气，继续开着船，脸上却没有想象中的气愤。 不是他不生气，是他的心境，已经过去了生气的年龄。 这个年代的安全系数，对比上一世，说是天差地别也不为过。 第819章 怎么会没人？ 上一世，随着社会科技发展，人们的犯罪成本越来越高，满大街都是摄像头，群众的安全才得到确切的保障。 可现在，大多数人连用电都是问题，更别说安装摄像头了。 在这种条件下，社会存在大量的不安定因素是正常现象。 所谓重疾用猛药。 上一世，他总能听到不少人回忆这个年代是打击范围过宽、量刑偏严的不客观评价。 这些人什么目的，还是真正遭受了不公，他不清楚。 但从他现在的角度看，这并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不论是辛卫民还是接触到的所有县局警员，全都是实事求是，绝对不存在任何诬陷和扩大化的问题。 反倒是因为有他们的存在，永安县内的安全问题得到了极大程度的提升。 人民群众的安全需求得到满足，地区的经济发展就会迸发，这也正是“打击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的目的，为改革开放初期的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逐渐稳固安全防线！ 想到这，林斌轻叹了一口气。 “辛局，这件事确实应该严办！” “让更多不法分子知道，只要敢犯罪，迟早会被人民和法律清算！” 辛卫民点了点头道：“没错，只要敢犯罪，一定会被清算。” “林斌，你开快一点。” “早一点到县城，我好早一点把这帮王八蛋，送去法庭！” 林斌点了点头，提高行船速度，同时利用太阳的方位以及时间，判断出了方向，直奔着县城码头驶去。 …… 一个小时后，黑帆屿海蚀洞外 罗叔站在船舷的位置，看着岩壁上的水位线，紧紧皱起眉头。 他今早接到消息，说罗呈带的小队，已经消失一天一夜了。 除此之外，另外两个小队，全都没有任何收获。 他立马就锁定了罗呈所在的黑帆屿，这才带队过来。 等他到了黑帆屿之后，基本上确认，这里就是第二个墓穴的所在处！ 外围礁石的复杂程度，跟水下墓穴几乎一模一样。 一座死火山，存在大量的火山岩，开辟墓穴的难度要小一些。 可等他找到了入口却发现，由于涨潮的缘故，船已经进不去了。 想到这，他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手下。 “叫两个人穿戴好潜水设备，进去看一下情况！” 手下答应了一声后，迅速组织人手开始穿戴设备。 五分钟后，两人顺利下水朝着里面游去。 罗叔站在原地，看着绳索不断削减，心不自觉提了起来。 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就是罗呈大概率可能已经出事了。 要是这里真有第二个墓穴，罗呈带的人，极有可能是在探索墓穴的过程中，受伤身亡了。 可就算是死，也不可能全死光了！ 以他对罗呈的了解，这小子平常滑头的很，遇到危险根本不可能自己上。 想到这，罗叔双手握紧了栏杆，心里默默祈祷起来。 半个小时后，他听见船下突然有了动静。 他探头一看，只见两名潜水的手下，已经上浮起来。 “快，把人拉上来！” 其余手下闻言立马上前，用力把两人从水里拽了上来。 其中一名潜水的手下，摘到了面罩，看着罗叔，急忙道：“老大，可能出事了！” “里面只有罗呈他们的两艘船，却没看到他们的人！” “船上的枪，也都不见了。” 此话一出，罗叔瞬间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一个箭步冲上去，揪住了那名手下。 “怎么会没人？” “人去哪了？” 那名手下被吓了一跳，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 “我，我也不知道。” “我到里面之后，发现就是没人。” 罗叔紧皱起眉头，伸手拽下了手下身上的面罩道：“把装备给我，我要亲自去看！” 手下见状连忙脱下了自己的装备。 十分钟后，罗叔穿戴好了装备，不等其余人说话，直接跳进了水里。 另一名还没来得及脱装备的手下，见状叹了口气，带上面罩之后，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费了半天时间，才进入到了洞内。 罗叔缓缓上浮，透过头疼顺利找到了两艘船的踪迹。 他立马游过去，爬上了船。 等他上了船一看，却见船里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相反，到处还都是翻找的痕迹。 他顺着地板上的鞋印，走到了铺位的位置。 只见铺位下面，有道淡淡的拖痕，他知道，这是装枪的包被人翻了出来。 一时间，他一颗心瞬间凉了大半。 这个时候，除了他们一伙人以外，还能找到这的人，只有两个。 一个是省里派来的人，另一个就是永安县的人！ 根据现场的痕迹看来，极有可能是后者。 想到这，罗叔抬头看了一眼钟表上的时间后，心下一沉。 “有没有火？” 他回头看向了刚爬上船的手下。 手下一愣，摸了摸身上的装备，微微摇了摇头。 罗叔深吸一口气道：“你去另一艘船，看看有没有火柴。” “要是有的话，立刻把船点了！” “绝对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手下看着罗叔一脸严肃，连忙点了点头，搭了个跳板到了对面船舱，翻找起了火柴。 罗叔也没闲着，找了一圈之后，顺利在抽屉里找到了一盒火柴。 他把易燃物品全都堆放在了一起，为了以防万一，他费力把备用的油桶也搬进了船舱。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他划开火柴，扔在了易燃物品上。 几个呼吸之后，火苗瞬间窜了上来，开始扩散。 罗叔快步出了船舱，直接跳进了水里。 他的手下紧随其后，两人快速朝洞外游去。 十几分钟后，罗叔被拽上了船。 他摘掉面罩，连忙道：“快，开船，回去！” “快走！” 手下们见状连声答应，招呼舵手开船。 他们这边刚出岛礁，就听身后传来一声爆炸声，回头一看，只见海蚀洞的洞口，正在往外冒烟。 所有人都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却没有人说话。 需要烧船的情况，并不多，又没看到人，说明罗呈一伙人，八成被人抓了。 是谁抓的，他们不关心，他们只关心，罗呈一伙人，会不会把自己供出来。 要知道，他们身上可都背着人命！ 船舱内，罗叔刚脱掉装备，坐在地上满脸的凝重。 正在这时，一道魁梧的身影走了过来。 罗叔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面前魁梧的身影，这个人是他的副手，叫大山。 “大山，什么事？” 第820章 你小子，不傻啊 大山闻言讪笑了一声，直接蹲了下来。 “老大，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犯得着把船都烧了吗？” “一条船，可值不少钱。” 此话一出，船舱内各自分散的手下，纷纷投来了目光。 罗叔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再看到大山冷冽的眼神，心下顿时一沉。 要坏事！ 他为了不留痕迹，只能烧船，烧船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手下这帮人肯定都听到了。 这帮人的脑子可都活泛，八成是猜到了罗呈的事情。 这才让大山过来问一问。 想到这，罗叔脸上露出了笑。 “船现在也开不出来，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烧了放心一点。” 大山点了点头，并没有深究，而是话锋一转道：“可要是烧了船，罗呈他们怎么办？” “对了，他们六个人，怎么没跟您一起回来？” 罗叔微微皱起眉头，看着大山道：“大山，你什么意思？” “什么时候轮到你，质问我了？” 大山连忙赔笑道：“老大，我哪敢质问您。” “大家跟罗呈都是风里来雨里去的兄弟，单纯就是担心罗呈。” “这洞里的情况，刚才我们问过海狗了。” “他把情况跟我们一说，再加上您一上来就让大家撤。” “还放火烧了船。” “大家就怀疑罗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发布任务之前，您也说了，这海图不只咱们一伙人知道，所以要快一点。” “市里的文研所暂时没出动，能知道海图的人，多半就是永安县的人。” “要是罗呈落到了他们手里，万一有谁管不住自己的嘴，大家伙再回去，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此话一出，其余手下中立刻有人开口附和。 “就是，不能冒这个险。” “老大，我们跟了您那么久，您可不能冒这个险。” “对，不能冒险……” 罗叔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冷冷扫过说话的人，最后目光落在了海狗身上。 那个叫海狗的男人，就是被罗叔拔掉装备的手下。 海狗看着罗叔，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完全不敢对视。 罗叔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回了大山身上。 “大山，稍安勿躁。” “这件事没有查清楚怎么回事，咱们谁都不能妄下定论。” “你们要是害怕自投罗网，一会路上随便遇到个渔船，把我放下去。” “我亲自回沙洲市去问问大老板。” “你们大家伙要是相信我，就跟我一起回去，在沙洲市有大老板在，我保证没人敢动你们。” “至于怎么做，你们自己选。” 此话一出，众多手下相互看了一眼，谁都不知道该怎么选。 大山深吸一口气，露出赔笑道：“老大，您是我们的老大，我们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 “我们跟您回去！” “毕竟大家伙的工钱，还没结呢。” 罗叔轻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阴沉的冷笑道：“你小子，不傻啊。” “还知道，工钱没结。” “刚才我都以为，你要干掉我，自己上位了呢。” 大山脸上赔着笑，不断的摆手道：“我哪敢啊？” “就我这几斤几两，哪能跟您比。” “老大，抽根烟。” 话罢，他掏出烟盒毕恭毕敬的递了过去。 罗叔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任由大山上来点烟。 他抽了一口烟，看着围在一起的众人道：“还围着干什么？” “都散了吧！” 其余手下闻言纷纷散开了，可众人脸上始终保持着几分忐忑。 …… 永安县，码头冷库办公室。 林斌快步走进办公室，拿起暖壶倒了杯温水，一口喝了个精光。 韩小伟快步迎了过来。 “林总，您回来了。” “您昨晚去哪了？” 林斌放下杯子道：“先别说了，我先给清雪打个电话。” 韩小伟点了点头，立马帮林斌按下电话。 “帮我接，蓝海加工厂办公室。” 话罢，他把话筒递给了林斌。 林斌拿过话筒等了约莫一分多钟后，才听到张建春的声音从电话里出来。 他不等张建春说完，直接开口打断道：“张总，是我！” “清雪在不在？” 张建春听到是林斌，连忙道：“林总，你昨晚去哪了？” “可急死大家伙了。” “你等着，我这就去叫江主管！” 林斌听到听筒被放在桌子上的声音，没一会功夫，又听到一些细碎的脚步声。 紧接着，江清雪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林斌，你没事吧？” 林斌笑了一声道：“没事，我刚回来，第一时间就给你打电话报平安。” “我也是临时被叫去的，本想着昨天下午就能回来。” “没想到，临时出了点岔子，直到现在才回来。” “让你担心了。” 江清雪轻叹了一口气道：“我担心没什么，只要你安全就好。” “你吃饭了吗？” “没吃的话，来厂里食堂吃吧。” 林斌答应了一声，又跟江清雪聊了两句后，挂断了电话。 韩小伟见状凑了过来。 “林总，您昨天去哪了？” “我听说县局的辛局，也没再单位，还调了三艘船！” 林斌眉头一挑，看着韩小伟道：“你小子消息这么灵通？” “连辛局动向，都清楚？” 韩小伟露出抹得意的笑道：“林总，你太小瞧我了。” “我好歹现在管着冷库这一摊。” “给各个单位食堂送鱼获，都是我亲自去的。” “一来二去，关系混熟了，什么消息都能听到点。” “您还没说，您去哪了？” 林斌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韩小伟的肩膀道：“韩小伟，把你这好奇心，用到正地方。” “我的消息，少打听。” “对你有好处！” “接下来的几天，把你手头的动作跟老五交接一下，后续就让老五负责冷库。” “你交接好了之后，直接去工厂找张总，让他给你安排工作！” 韩小伟闻言顿时皱起眉头，一脸的苦楚。 “别啊，林总！” “我才刚熟悉冷库的工作，您就包围调走，我不白努力了？” “您再让我管一段时间，行不行？” 林斌轻哼一声，他岂能不知道韩小伟的心思。 这小子，是当领导上瘾了。 一个人负责一摊和被人管着，那个舒服，闭眼睛都能选出来。 不过，他对韩小伟的期望，绝对不是让其分管冷库那么简单。 他要韩小伟挑起销售的大梁！ 之前让韩小伟留在冷库，是想锻炼一下，结果韩小伟刚接管没几天，就连辛卫民的消息都能打听到，这份交际能力，非常厉害！ 既然天赋已经显现出来，他怎么舍得让韩小伟继续留任，浪费天赋呢？ 想到这，林斌微微摇了摇头。 “不行！” 第821章 一片欣欣向荣！ 韩小伟闻言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见林斌的态度这么坚决，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 “那好吧。” “我尽快交接手头的工作。” “林总，我要是去厂里了，我手头这些关系怎么办？” 林斌眉头一挑道：“该维持继续维持，该交接就交接。” “你自己看着办。” “要是能维持住，等以后你自己独立出来单干都行。” “我到时候，还可以给你投一笔钱。” 韩小伟神情顿时有些紧张，连忙道：“那怎么能行？” “林总，我可从来没想过单干的事情。” “只要您不开除我，愿意让我跟着，我绝对不单干。”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掏出烟递给了韩小伟一根。 “我就随口一说。” “没什么事，我先去厂里了。” “今天我就跟张总打声招呼，你工作交接要尽快！” “厂子现在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可等不起你。” 韩小伟答应了一声，送林斌出了办公室后，转身去了冷库。 林斌一路到蓝海加工厂，去食堂打了份饭后，径直走到江清雪的桌子旁，坐了下来。 他刚坐下，只见何建革和张建春两人凑了过来。 何建革看着林斌和江清雪道：“林总，江主管，方便吗？” 江清雪笑了一声道：“有什么不方便的？” “何大哥，张总，你们快坐！” 何建革笑着点了点头，和张建春两个人坐了下来。 林斌看着何建革道：“何大哥，这段时间，在厂里还适应吗？” “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跟张总说，厂里尽量协调。” 何建革摆了摆手道：“不用协调。” “我非常适应。” “咱们厂，别看是新厂，可不论是生产力还是员工的积极度，放眼整个永安县，都能排到前三。” “单论食堂的伙食，比县大院都不差多少。” “听说，你接受厂子第一件事就是涨工资，能做到这点可不容易。” “不过多亏了涨工资的事情，员工配合度方面非常高。” “一片欣欣向荣！” “不瞒您说，我干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好带的厂子。” 林斌笑了一声道：“那就好，您干着顺手，我就放心了。” “对了，嫂子对您调岗的事情，还有没有看法？” 何建革闻言放下筷子，不等说话，先笑了一声。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林斌道：“说出来，我都觉得丢人。” “本来你嫂子还有些火气，可看到我预支的一千块钱之后，那脸变的比翻书都快。” “上一秒，恨不得眼睛喷出火，下一秒，笑的合不拢嘴。” “后来一听咱们厂子的伙食和待遇，都想跳槽了。” “现在你嫂子不光不反对，甚至还劝我从罐头厂辞职，专职在加工厂干。” “要我说，娘们就这点出息……” 话音落下，张建春神情一怔，目光下意识看了一眼江清雪。 何建革余光看到江清雪，脸上顿时多出几分慌乱。 “江主管，我没别的意思，我说的是我老婆。” 江清雪笑了笑道：“何大哥，您别紧张，我明白您的意思。” “我没多想。” 何建革尴尬的笑着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埋头吃饭。 一时间，饭桌上竟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张建春轻咳一声，看向林斌道：“林总，我有件事想要跟您商量一下。” 林斌点了点头。 “你说。” 张建春缓缓放下筷子道：“最近几天，我观察了一下烂泥湾下面的港口。” “我想申请一批经费，把港口重新建造出来。” “这样一来，咱们的加工厂，能直接连接港口，运输会方便很多，不用专门雇车把鱼获往县城渔港运输。” “除此之外，这个港口建起来，也能起到一定的分流作用，把县城渔港的散户吸引过来。” “毕竟咱们位于县城的东面，水产市场也在东面。” “咱们出资建造完这个码头，费用虽然很多，但好处不少。” “到时候，咱们还可以收取泊位费和停靠费用，甚至再建造一个冷库，做中间商生意，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这目前只是个想法，所以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此话一出，同桌的何建革和江清雪纷纷朝林斌投来目光。 由于林斌不在，这件事情，他们都听说过了，只不过没人能拿主意。 毕竟建造码头，以往都是由县里牵头，才能修建的大项目。 投入的资金，绝对是笔大数目。 眼下，他们虽然不缺钱，但这些钱拿出来，心里还是会觉得有些肉疼。 林斌闻言加了一块肉送进嘴里。 “好事，我同意。” “你们尽管拿钱修就行。” “不过有一点，就是在动工之前，一定要把相关部门的流程跑下来才行。” “但凡有一道程序没跑通，绝对不能动工！” 张建春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但关于这件事该怎么跟县里商谈，我暂时一点头绪都没有。” “林总，您总跟县里打交道，我还想跟您取取经。” 林斌笑了一声道：“简单，先吃饭，吃完了我再告诉你。” “按照我的办法去做方案，保证你能顺利拿下。” 张建春闻言脸上一喜，连忙点了点头，随后大口吃了起来。 一旁的何建革却愣住了。 他紧紧皱起眉头，看着满脸兴奋的张建春和一脸淡然的林斌。 “林总，虽说你跟县里的领导认识，但建造码头的事情，可没那么简单。” “您没在单位内上过班，有些情况可能了解的不够。” “这点上，张总或许遇到过……” “比方说一件事，明明大家都知道，下放可能会更好，但碍于颜面和权威来说，宁可闲置，也不会下放。” “简单来说，三年前罐头厂的生产链比现在多一条，那条生产链后续生产的产品，无法继续盈利。” “但只要外包出去，就能稳定创造收入。” “当时有这个机会，可卢厂长上报之后，立马就被驳回了，理由是以防单位财产流失。” “大家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一条生产线，在我们手里不赚钱，外包出去后，大家就都能赚到钱。” “不就是变相在说，罐头厂的能力不行？” “所以最后这件事没成。” 他说着轻叹了一口气。 “不是我想抬杠，是在我看来这件事就没有百分之百的可能。” 张建春闻言神色一顿，看着何建革，脸上竟透出几分笑意。 他埋头继续吃饭，可心里却已经有些窃喜了。 这种情形，他可太熟悉了。 以前他就这样，后来见识到林斌的实力后，索性把质疑的毛病，改回来了。 现在轮到何建革了，他作为“过来人”，心里反倒有些骄傲。 林斌吃完最后一口饭，缓缓放下了筷子。 “何大哥，你说的情况我了解。” “但我的方法，受这种事情的影响，可以说几乎没有。” 第822章 是下蛋母鸡，也是金融产品 何建革闻言皱紧眉头。 “这怎么可能？” “除非你不在县里建码头，不然绝不可能没有影响。” 林斌笑了笑，掏出烟盒，分别递给了何建革和张建春一根。 他点了烟，深吸了一口。 “要是这样的话，永安一号就不应该出现在我的手里。” “现在的形式不同于三年前，已经改革开放了。” “上京都发文件，支持拥抱市场经济，再端着架子，就吃不饱饭了。” “烂泥湾，之所以没有成为码头，是因为不可抗力，导致涨潮淹没了码头的工地。” “后来县里没办法，才在城南方向建起了码头。” “本质上，这不是能力的问题，就不存在关乎面子上不好看的事。” “另外，我修建码头，并不是要占为己有，而是为了使用权！” “只要拿下这片土地的使用权就可以了。” “毕竟土地是国有的，不允许买卖，我不可能干犯法的事情。” 何建革闻言微微抽了口烟，眼中透出几分好奇。 “使用权？” “什么意思？” 林斌笑了笑道：“简单来说，我花钱把这片土地承包下来，上面所有的建设项目，全都由咱们公司承担，县里不需要花一分钱。” “假设使用权三十年，三十年后，县里回收土地，该土地上的项目，自动划归给县里。” “你说，如果你是相关部门的领导，你会拒绝这个好事吗？” 此话一出，何建革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按照林斌的说法，县里不光一分钱不花，还能先赚一笔租赁土地的费用。 等过了租期后，他们建造好的码头，就划归给县里了！ 毕竟码头带不走。 这不就相当于白捡钱！ 谁会拒绝这个好事？ 想到这，何建革深深看了林斌一眼。 “林斌，你可真不简单！” “但话说回来，咱们投入这么多，到时候全都白送给县里，你能甘心？”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 “我的操作，远不止于此。” “你信不信，我不说让咱们一分钱不花，但绝对能尽可能的少花钱，把码头修建出来？” 何建革闻言眉头一皱，想要反驳却斟酌了片刻。 可他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 “这怎么可能？” “少花钱，谁给你干活？” 林斌缓缓吐了一口烟，开口道：“何老哥，你知道什么叫土地经济吗？” 何建革摇了摇头。 土地经济？ 他听都没听说过。 土地不是用来种庄稼的吗？ 怎么跟经济扯上关系了？ 林斌按灭了烟头，笑了笑道：“土地，不只能种庄稼，还是一种资产。” “甚至是金融产品。” “简单来说，就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比如，张总刚才说，码头建造起来，不光能用来运输，还能用来租售泊位。” “除此之外，还能建仓，当中间商赚差价。” “咱们手里有使用权，自己花钱建造起来的码头，停靠我一人收一毛钱，没问题吧？” “光靠这些钱，一年下来，积少成多，就是不少钱。” “另外，码头附近那么大片地方，盖几间房子，租给饭店、渔具店之类的商家，一年租金也不少钱。” “这样算下来，这片地算不算下金蛋的母鸡？” 张建春闻言点了点头道：“算！” “绝对算了。” “按照烂泥湾的地理位置，要是建造起来，每天光停靠费用，就是笔不少的收入。” “甚至还可以建造一个鱼获交易市场，收取摊位费。” “渔民夜捕回来的鱼获，凌晨售卖，县城里的商户可以来买，单凭新鲜这一项，生意就不能差。” 林斌看着张建春，点了点头，不得不说，在做生意方面，张建春的天赋非常强！ 他只是推出一个例子，张建春就能延伸出来，这就是能力。 何建革深吸一口气，微微点了点头。 “道理我是懂了。” “这样确实能赚钱，但周期未免太长了。” “咱们想要修建一个码头，投入的资金会非常庞大，就算每年都挣钱，那得挣到什么时候去？” “再说了，这样不合适，你刚才说的，花少钱把码头建起来的话。” 林斌笑了一声道：“所以，我刚才也说了，土地不光是下金蛋的母鸡，还能是金融产品！” “加入这些租金、停泊费、泊位租售费用，打包抵押给银行，换取低息贷款。” “然后再用贷款修建码头，咱们的本金是不是就不用动太多了？” 此话一出，桌子上的其余三人瞬间都懵了。 何建革愣在座位上，看着林斌的眼中满是震惊。 他万万没想到，林斌竟然打算这么做！ 按照现在银行的情况来说，恨不得上大街上找人贷款，来提升自己明年的额度。 所以，面对林斌这笔庞大数额的贷款，外加持续创造收入的抵押物，根本不会有银行拒绝这次机会！ 这么一来，相当于花银行的钱，办他们自己的事！ 这办法，简直绝了…… 张建春瞪大了一双眼睛，眼里满是兴奋和激动。 “按照这么说，咱们剩下来的本金，完全可以继续去开发其他的土地经济项目。” “然后继续贷款，继续开项目。” “随着项目的积累，咱们赚到的钱就会越多。” “就像是滚元宵一样，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哪怕出了岔子，有抵押物在，相当于让银行帮忙分担风险。” “甚至银行会比咱们害怕出岔子。” “林总，这法子太好了，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张建春看着林斌，兴奋的脸颊都红了。 他完全被这种天才的想法震惊到了。 一旁的江清雪看向了林斌，眼中同样透着震撼。 她甚至有些怀疑，林斌怎么总能冒出一些神奇的想法？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放在上一世，恨不得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都能知道的套路，放在现在，就是让人震惊的想法。 尤其是这个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年代。 绝大多数人是不敢冒险的！ 他不说成为全国第一个这么做的人，但绝对可以保证，是全省第一个敢这么做的人。 但这些他都不能说！ “我也是想出来的。” “这个方法，最关键的地方就是相关单位的流程。” “只要跑通了流程，其余的都好说。” “所以批文很重要，在没拿到批文之前，一切都是空谈。” “不过，我得提醒一句。” “拿批文的时候，一定要保证合法合规，绝对不能留下把柄！” “张总，听明白了吗？” “绝对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第823章 实打实的需求 张建春闻言点了点头道：“行，我一定按照您说的做。” “放心吧。”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道：“对了，我已经通知韩小伟交接冷库的工作了。” “过几天，他会来找你报告。” “这小子，靠着冷库供应的关系，连辛局的行踪都能掌握。” “再让他待在冷库，就是浪费天赋。” “正好让他过来，还能给你打打下手！” 张建春笑了一声道：“那可太好了。” “林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办公室写一份方案出来。” “写完之后，再交给您过目。” 林斌微微点了点头，任凭张建春快步离开了。 何建革看着林斌，微微叹了一口气。 “林总，以前真是我小瞧你了。” “你的本事，十个我也赶不上。” 林斌苦笑一声，摆了摆手道：“何大哥，可不能这么说。” “我这个人，唯一的长处，就是脑袋里时不时就能蹦出一些点子。” “除此之外，什么都干不好。” 何建革笑了一声道：“谦虚！” “单凭你今天这一番话，就说明你的认知绝对在我之上。” “林总，好好干，你未来绝对不可限量。” 林斌没有说话，只是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他的未来当然不可限量。 毕竟他脑袋里可装着上一世的记忆！ 何建革缓缓站起身，拿起饭盒和筷子道：“我一会还要开个会，就先走了。” “林总，你今天真是让我开眼了。” 话罢，他转身离开了食堂。 林斌看着何建革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区区一个土地经济，算不了什么。 上一世还有更加高深的战略，他目前还没机会用出来。 不过，他有预感，很快就能有机会。 正在这时，江清雪好奇的凑了过来道：“林斌，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法子的？” 林斌看着江清雪。 “就是用脑子想出来的……” 江清雪闻言脸上透出几分不悦道：“你连我也不说是不是？” 林斌连忙道：“我开玩笑的。” “其实，这个法子，是我根据高利贷的利滚利，总结出来的。” “你看我也不是瞎说，县里冷库数量还是有限、个体户缺厂房、散户渔民缺销售渠道。” “这不都是实打实的需求？” “咱们只要能包下地，在上面盖屋，就肯定能赚钱。” “银行也清楚，所以愿意贷款给咱们。” “这样一来，不就滚起来了？” 江清雪眉头微微皱起，顿了几秒才想明白。 “林斌，还是你脑子聪明。” “你看给张总兴奋的，连饭盒都没拿，就跑回去了。” 林斌笑了一声道：“我聪明，咱们以后就生个女儿。” “女儿随爹，肯定也聪明。” 江清雪看了林斌一眼道：“都还没结婚，你想的倒是长远。” “我就要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笨点，天天惹你生气。” 林斌眉头一挑，看着江清雪道：“男孩女儿，对我来说都一样，都是我的孩子。” “只要是我林斌的孩子，就不会笨。” 江清雪哼了一声，故意道：“别说的那么绝对。” “万一随我呢？” “我这么笨，孩子随我肯定不聪明。” 林斌笑了笑道：“那孩子看人的眼光绝对准。” “随你，一眼就能认出我这个人才！” 江清雪捂嘴笑了起来。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行了，我帮张总把饭盒拿过去，你没什么事就回家歇歇吧。” “在海上飘了那么长时间，肯定没休息好。” “晚上等我回家，给你做饭。” 林斌点了点头道：“也好，张总要是写完方案了，你晚上就一并帮我捎回来。” “我先回家，洗干净等你回来。” 江清雪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害羞，连忙用手肘顶了林斌一下。 “又说不正经的话。” “我走了！” 话罢，她起身收拾好饭盒，离开了食堂。 林斌看着江清雪的背影，又点了一根烟，笑呵呵的往外走去。 他心里不禁有些憧憬自己和江清雪有孩子的那一天。 不论是女儿和儿子，他都能接受。 最好是两个孩子，一个哥哥一个妹妹。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 县局，审讯室外。 辛卫民关上审讯室的门，满脸的阴沉。 他看向跟出来的吕家辉道：“立刻去联系外省的同志。” “问一问他们能不能协助一下，到时候，你亲自去找尸骨。” “有了证据之后，我立刻把这帮人送审！” 吕家辉点了点头道：“好，我现在就去联系。” 辛卫民没有说话，默默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他昨天在海蚀洞内，已经对孙狗柱审讯的差不多了。 这次回来，只是补充口供。 其余人的审讯进度非常快，一听说杀人的事情暴漏之后，为了立功和宽大处理，把其余人的犯罪问题，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 就怕说慢了争取不到宽大处理。 他听了一半之后，就再听不下去了。 这些人里面，除了孙狗柱和另一个犯案少的同伙，能争取个宽大处理之外，其余人全都得付出应有的代价！ 其中最严重的就是罗呈。 每件事都有参与，还涉嫌多起倒卖文物的案件。 这些案件不少都是省外的，需要他们联系协调，获取证据。 也是不小的工作量…… 正在这时，一名下属快步跑了过来。 “辛局，鲁局长让我叫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辛卫民扔掉半截烟头，点了点头后，朝着鲁局长办公室走去。 他进了办公室后，冲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鲁局长敬了个礼。 “局长！” 鲁局长压了压手道：“行了，搬张椅子，自己坐。” “审讯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 辛卫民搬了张椅子坐了下来道：“目前除了罗呈以外，其余人全部交代了。” “按照现有口供，只要找到外省被谋杀一家人的尸骨，开具法医报告，就能移送法院了。” 鲁局长点了点头。 “尽快结案吧。” “免得夜长梦多！” “对了，墓穴的情况，怎么样了？” “找到了吗？” 辛卫民眼神一怔，他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没瞒过鲁局长。 他当时上报的是出海巡逻，调用了一号、二号和三号船。 本以为，没人能知道，他也就没着急汇报。 现在鲁局长主动提出来，他反倒有些尴尬。 “局长，您是怎么知道的？” 第824章 为你准备的！ 鲁局长笑了一声。 “咱们永安县负责的海域，用不上巡视一天一夜。” “另外，你做本职工作去巡视海域，完全没必要带上卢东俊和林斌。” “你们铁三角，一起出动，八成就跟墓穴有关。” 辛卫民闻言点了点头，鲁局长不愧是一路升上去的，推理能力就是强。 “鲁局，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 “第二个墓穴，已经发现了。” “就在黑帆屿。” “这次抓捕回来的犯罪分子，都是在黑帆屿碰到的。” “原本是六个人，后来因为探索墓穴，死了一个，只带回来了五个人。” “另外有两艘船，因为人力问题，目前应该还停放在黑帆屿。” “我想着等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后，再叫上林斌，让他帮忙把两艘船从黑帆屿弄出来。” 鲁局长靠在办公椅上，微微点了点头。 “好，按照你说的去办就好。” “平常的时候，局里的大部分工作，都是由你负责。” “对于你的能力，我是很放心的。” “不过，这次叫你过来，是想提前跟你提个醒。” “这次任务，属于巡视工作过程中，抓捕到了犯罪团伙，是好事！” “也是咱们的本职工作。” “在没有收到任何上面的指示前，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就好。” “明白吗？” 此话一出，辛卫民神色顿了半秒，连忙点了点头。 他明白，鲁局长的意思。 这次不像是水下墓穴，是领导开会，直接派遣他们协助的。 第二个墓穴的情况，卢东俊正在上报，甚至以卢东俊目前停职的身份，是不允许上报的。 但这是卢东俊和研究所的事情，跟他没关系。 不过，鲁局长这次的提醒还是很及时的，一旦后期不需要永安县配合的话，他要是再进一步行动，很容易就被扣上帽子。 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哪怕不是他们造成的，这个屎盆子怕是都躲不掉。 “好，我明白。” 鲁局长轻叹了一口气道：“不过话又说回来，黑帆屿在永安县管辖的海域内，该争取的权利，还是在适当的条件下，争取争取。” “你现在立马回办公室，把报告整理好之后，送到我办公室。” “去吧。” 辛卫民点了点头，起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 沙洲市，钱潮堆场。 一辆轿车稳稳停在了堆场中间。 下一秒，罗叔被反绑着双手，被人从车上拽了下来。 他看着周围的环境，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这是二老板蓝玉海的地盘！ 他今天回来之后，本想去找蓝玉峰汇报情况，想着求蓝玉峰动用关系，把罗呈调到市里处理。 到时候，操作空间还能大一点。 可他刚到钱潮集团，就被赵坤派人抓住，安排上车后，一路送到了堆场。 这座堆场，是钱潮集团平常堆放货物的地方。 一直都是由二老板蓝玉海负责。 蓝玉海这个人，阴狠毒辣，落在他手里的人，没一个好下场。 他现在被送过来，不就是要他的命！ 想到这，罗叔连忙道：“我，我要见大老板。” “我有关于墓穴的汇报！” 话音落下，压根没人搭理他，反倒压着他不断往集装箱内部走。 堆场内的集装箱，一堆接着一堆，走在里面就像是迷宫一样。 几分钟后，他被带到了一处集装箱围成的空地内。 只见蓝玉海穿着一身白色西服，带着蛤蟆镜，脚踩一双枣红色的手工皮鞋，正站在一个集装箱面前。 负责押送他的一名手下，走向蓝玉海。 “海总，人送来了。” 蓝玉海闻言缓缓转过身，笑盈盈的张开怀抱走了过来。 “罗叔！” “咱们两个可有段日子没见了吧？” “想死我了……” 话罢，蓝玉海当场给罗叔一个拥抱。 罗叔整个人都傻在原地，双腿开始止不住的打颤，可上半身却跟冻僵一般，丝毫不敢动弹。 他可没少听说这位二老板的事迹。 喜怒无常，阴狠暴虐。 时常上一秒还在笑脸相迎，下一秒就刀剑相加！ 片刻后，蓝玉海松开手，看着罗叔的情况皱紧了眉头。 “谁让你们绑人的？” “赶紧松绑！” 一旁的手下闻言立马松开了罗叔手上的麻绳。 罗叔被放开后，依旧是站在原地，不敢动一下。 他看着蓝玉海，冷汗不断从脸颊滑落。 蓝玉海看着罗叔的样子，笑了一声道：“罗叔，你放心，今天请你过来，不是为了杀你。” “不管怎么说，你也为集团拿回来了一个，四系联罐。” “这份功劳，不管是我大哥还是我，可都记在心里了！” 罗叔颤颤巍巍的点了点头道：“都，都是我应该做的。” “海总，我，我还有关于墓穴的重要汇报。” “您看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跟峰总当面汇报？” “时间不用多，五分钟就行……” 蓝玉海笑了一声道：“不用了。” “我大哥交代过，你的事情，他都知道了，并且让我负责处理。” “你来之前，我一定打听过了。” “你的那个侄子，嘴很硬，什么都没说，但其他人全都撂了。” “永安县的那帮人，已经查到你这了。” “这个时候，再让你见大哥，你觉得可能吗？” 罗叔神情一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想到，消息这么快就传到了蓝玉峰的耳朵里。 按照时间推算，恐怕蓝玉峰得到消息的速度，比他还要快！ 想到这，他突然有些后悔。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当时听大山的，直接跑路。 跑到外省躲起来，蓝玉峰再厉害也未必能找到他。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海总，您打算怎么处理我？” “我都能接受……” 蓝玉海笑着拍了拍罗叔的肩膀道：“放心，我都说了，不杀你。” “你看到这个集装箱吗？” “就是为你准备的！” “来，我带你看看，要是有不满意的地方，随时跟我说。” 话罢，他直接拉起罗叔的手，走到了集装箱面前。 罗叔看着比两个他还要高的集装箱，下意识咽了咽唾沫。 可他不敢有任何反应，毕竟眼下还弄不清楚蓝玉海什么打算。 虽说不杀他，但并不代表着，别人不会动手。 蓝玉海走上前，拍了拍集装箱的铁皮。 “这个集装箱，是要送去欧洲的。” “里面分为里外两层。” “最外面的一层，是土豆，里面的一层是些名贵的药材和古董。” “一会你进去，躲好了。” “我打算送你去欧洲，怎么样？” 第825章 一点见面礼而已 罗叔闻言人都懵了。 去欧洲？ 偷渡！ 他乘坐集装箱去欧洲，路上少说要几个月时间。 这个时间，他吃什么，喝什么？ 蓝玉海看着罗叔的表情，笑了一声。 “放心，你饿了就吃土豆。” “渴了的话，里面有水。” “不过，水我只给你准备了一半路程的用量。” “剩下的路程，你就得自己想办法了。” “罗叔，祝你旅途愉快！” 话音落下，他挥了挥手，手下见状立刻上前把集装箱打开。 箱子一打开，里面成堆的土豆，立马撒了出来，滚落的到处都是。 土豆滚落之后，竟露出后面堆放着的木箱。 罗叔看到面前的场景，一双眼中满是绝望。 他看得出来，蓝玉海确实没想杀他，可眼前这架势，实在是让他难以接受。 尤其是明明有跑路的机会，硬生生让他错过了！ “海总，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我保证把知道的事情，全都烂在肚子里。” “您要是不信，可以叫人把我的舌头割掉，再把我的手指砍掉都行。” “求求您，放我一马吧！” 罗叔看着蓝玉海，直接跪在了地上。 蓝玉海眉头一皱道：“我都说了，不杀你，还要你的舌头干什么？” “再说，欧洲比咱们国内发达，你到了那边，凭你的本事，肯定有更好的发展。” “说不定等十年二十年，你再回来，就成海外大老板了。” “我这可是给你机会！” 罗叔闻言瞬间瘫坐在地上，看来他不走都不行了。 去了国外，语言不通，什么都不懂，又是偷渡客，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 还谈什么当老板，更别提回来的事了…… 蓝玉海打了个哈欠，看着手下挥了挥手道：“时间差不多了，请罗叔进去吧。” “别耽误了发货时间！” 两名手下闻言走了出来，直接架起罗叔，把罗叔扔进了集装箱后，重重关上了箱门。 紧接着，两名场地工人，拿着焊枪走出来，直接把箱门全部焊死。 蓝玉海不紧不慢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他等工人焊完之后，看向一旁的手下。 “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 他一拍脑门。 “我忘了把水，给罗叔放进去了！” “你们怎么也不提醒我一声？” “要是没水，他渴死了怎么办？” 手下神情一紧道：“我立刻叫人把门铲开……” 蓝玉海皱起眉头，沉声道：“现在把门铲开，耽误了发货怎么办？” “行了，下次注意。” “联系车发货吧！” 手下点头答应道：“好，我立刻联系车队。” “罗叔的那些手下怎么处理？” 蓝玉海打了个哈欠道：“老规矩。” “动作麻利点，别留下什么痕迹。” 手下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堆场。 蓝玉海看着面前的集装箱，从一旁手下的手里接过铅封，亲手装了上去。 …… 入夜，某海域。 一艘三层高的轮船灯火通明。 三层套房内。 蓝玉峰翘腿坐在沙发上，一手抽着雪茄，另一只手搂着身材苗条的女人。 他对面则坐着周兴的领导，市文研所的副所长，董远！ 董远一手搂着一个女人，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根上。 “蓝总，我以前只听朋友说过，海晏楼的三楼，是能让所有男人流连忘返的地方。” “可我没想到，海晏楼的三楼，竟然是艘船！” 蓝玉峰笑了一声道：“董哥，只要你喜欢，以后天天都可以来。” “让你夜夜当新郎都可以！” 董远闻着身旁两个女人身上传来的香味，眼神都恍惚了。 他一只手毫不避讳的搭在了女人的大腿上。 “蓝总，那我可就客随主便了。” “哈哈哈哈哈哈。” 蓝玉峰看着董远得意的样子，眉头一挑，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他请不少人上来过，唯独董远最不避讳。 但这种人，最好控制了。 想到这，他抬手拍了拍身旁女人的腰。 女人会意，起身走向房间内的保险箱，熟练的按下密码之后，直接从包厢里，取出两摞现金！ 她抱着现金，放到了董远面前，码放成了两摞。 董远见状眼睛恨不得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猛地吸了口气，瞬间抽回手，看向了蓝玉峰。 “蓝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蓝玉峰笑了一声道：“董哥，别紧张。” “一点见面礼而已。” “咱们兄弟两个就别客气了！” 董远看着两摞现金，吞了吞口水，久久没有说话。 说比心动是假的，可他心里清楚，无功不受禄！ 蓝玉峰这么做，肯定是有事情要求他…… “蓝总，这见面礼也太厚重了。” “有什么事，直说吧。” “不然，我也不敢收。” 蓝玉峰笑了一声，抬头看向了董远身旁的两名女伴道：“你们先去洗澡。” 两名女伴答应了一声，起身进了套房内的浴室。 蓝玉峰等两人走后，看向一旁的女人。 “给董哥点根雪茄。” 女人答应了一声，跪坐在董远身边，任凭低胸装的吊带滑掉肩膀，手上却不紧不慢进行着侍茄师的工作。 董远看着女人乍显的春光，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 可他知道，要是不谈好事情，就算渴死，也喝不到这一碗“水”。 “蓝总，你是不是想跟我聊一聊，第二个墓穴的事情？” 蓝玉峰笑了一声道：“董哥，没想到让你猜中了。” “这样也好，我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资料什么的，你都收到了吧？” 董远点了点头道：“都收到了，目前基本可以确定，墓穴应该就在一个叫黑帆屿的死火山岛。” “明天我就准备让周兴带队去考察一下。” “消息无误的话，我们会立刻进行下一步勘探。” “这次，绝对不能再让永安县的人搅局了。” 他突然眉头一皱，看向了蓝玉峰。 “你想打墓穴的主意？” 蓝玉峰摆了摆手，抽了口雪茄道：“我哪有那个本事？” “我只是想跟董哥，谈个合作而已。” 董远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看着蓝玉峰，眼中多了几分警惕。 “这批文物，可不是普通的东西。”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谁敢动？” 蓝玉峰缓缓吐了口烟，眯起眼睛笑道：“正是因为这样，才能赚到钱。” “物以稀为贵，越稀少的东西，越值钱。” “董哥，你一个月才赚多少钱？” “不如咱们兄弟来个合伙，你拿百分之三十。” “你别嫌少，扣除渠道费用、运输费用和钱庄的抽成，还能剩百分之六十左右的利润。” “咱们兄弟两个，一人一半。” “只要你能弄出来一件，哪怕只有百分之三十，那也是上百万的收入！” 第826章 依据 董远听到上百万的字眼，呼吸都停滞了几秒钟。 他现在一年所有收入加起来，大概一千八百块钱。 同等工资，在沙洲市算是中高收入人群了。 可要是想赚哪怕一百万，也要五百五十六年的时间。 哪怕下辈子都赚不到。 现在，他只需要动一动手脚，就能赚到几辈子赚不到的钱。 谁能不心动？ “这件事，还是要从长计议才行。” “毕竟你也知道，墓穴的事情，省里肯定想要直管的。” “自从水下墓穴的事情过后，省里的白处长，一直都在跟省里沟通。” “要是省里松了口，这个墓穴的勘探，就落不到沙洲市的头上！” 蓝玉峰微微点了点头。 “这件事我会想办法争取。” “不过，项目要是能落在沙洲市头上，咱们是不是就能合作了？” 董远闻言深深看了蓝玉峰一眼，他早就听说过蓝玉峰的人脉广。 可他没想到，蓝玉峰的人脉那么广！ 听这口气，像是连省里都能说得上话。 “只要让我负责勘探工作，我就能有办法。” “毕竟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你那么有诚意，咱们的合作，一定会愉快的！” 蓝玉峰笑着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那就预祝咱们，合作愉快。” 他笑着伸出手，跟董远握了握。 片刻后，他站起身道：“董哥，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明早，我已经安排好了，会有船送你回市里上班。” “今天晚上，玩得愉快！” 董远点了点头，站起身道：“谢谢蓝总招待。” 蓝玉峰笑了一声，径直离开了套房。 董远见蓝玉峰走后，转头看向了跪坐在沙发旁的女人。 他舔了舔嘴唇，立马脱掉了上衣。 “小宝贝，你可要馋死老子了……” …… 次日，上午。 蓝海加工厂。 林斌躺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 他坐起身，看向了一旁的渔具桶。 正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却听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紧接着，张建春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 “林总，在吗？” 林斌坐回了沙发上，点了一根烟道：“进来吧。” 张建春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份文件。 他快步走到林斌面前，把文件递给了林斌。 “林总，这是烂泥湾码头的策划书。” “我熬了一夜，写出来的。” “您先看看！” 林斌抬头看了一眼，双眼满是红血丝的张建春，顿时皱了皱眉。 昨晚，江清雪下班回家的时候，就跟他说，张总的策划书还没写好。 他本来没在意，以为张建春需要构思一段时间，没想到，竟然熬夜写出来了。 “张总，建造码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千万注意休息。”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张建春笑了笑道：“行，我注意。” “你先看看策划书！” 林斌掏出烟盒，递给了张建春后，自己拿起策划书看了起来。 可他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里面的问题，着实不少！ 张建春正准备抽烟提提神，可看到林斌紧皱的眉头，顿时就精神了。 他连忙把烟盒放下，静静站在原地，就像是个等待老师批评的小学生。 几分钟后，林斌缓缓放下了策划书。 “张总，坐！” 张建春答应了一声，坐了下来。 林斌指了指策划书道：“张总，你的策划书，从可操作性的方面，讲的非常详细。” “落地性很大！” “但光凭这些，可不行！” “这里面缺了一个大方向。” 张建春眉头一皱，有些疑惑道：“大方向？” “具体是什么？” 林斌轻咳了一声道：“所谓的大方向，就是指导思想，理论依据。” “没有指导思想，你光写建造的可落地性，毫无意义。” “简单说，就是你连为什么建房子都不知道，光跟我说房子该怎么砌墙有什么用？” 张建春脸上闪过几分尴尬，喉咙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他听懂问题所在了，却不知道问题该怎么解决。 指导思想，这种东西，他完全不知道从何下手。 片刻后，他硬生生憋出一句话。 “那该怎么办？” 林斌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拿来纸笔，回到茶几上写下了一行字。 他写完之后，递给了张建春。 “这就是指导思想！” 张建春接过纸一看，不自觉读了出来。 “消灭土地私有制，并不要求消灭地租。” “而是要求把地租转交给社会？” 林斌点了点头，抽了一口烟道：“没错！” 张建春紧皱起眉头，抬头看着林斌道：“林总，这对于我来说，是不是超纲了？” “这该怎么往策划书里加？” 林斌眉头一挑道：“你还给我一下，我再给你加几个字。” 张建春把纸还了回去，看着林斌在纸上画了个破折号，然后在后面加上书名号，写上了一个名字。 恩格斯！ 他顿时瞪大了眼睛，虽说他没读过几天书，但对于这号人物，可是没少听说。 马克思，恩格斯！ 没想到，这句话竟然是恩格斯说的。 难怪格调那么高。 林斌写完之后，把纸递给了张建春道：“开篇先把这句话引用进去。” “然后根据这句话的内容，去查资料。” “把理论写一段之后，再把策划书剩下的内容加进去，估计就够了。” 张建春接过纸点了点头道：“林总，你懂得可真多。” “单凭您能写出这句话，那些不认识你的人，绝对不相信，你只有小学文凭！” 林斌脸一黑道：“我不是小学文凭。” “我只是初二家里没钱了，才辍学的。” “按道理讲，我应该是初中文凭！” 张建春目光完全放在纸上，听到林斌的话，笑着点了点头道：“行，怎么都行。” “初中就初中。” “林总，我先回去查资料了。” “这段时间您有什么交代，先去找何大哥，我专门去跑烂泥滩的流程了。” 话罢，他把纸收了起来，还顺手拿走了桌上的火柴后，离开了办公室。 林斌见状没阻止，用烟头续了一根烟，坐在沙发上抽了起来。 刚才他写在纸上的那番话，是有真实依据的。 从他的角度看，蓝海贸易公司想要开发烂泥湾，对于县里来说绝对是好事。 但碍于传统，这件事在永安县，乃至整个沙洲市，都没有先例！ 那么，他们想要有先例，就必须要有依据才行…… 第827章 终于来信了！ 他所写的依据，并不完全依靠上一世的经验和记忆。 而是吸取了深城发展时期的作法。 自从改革开放以来，深城成为经济特区，面临着同样的难题，但他们依靠这个理论，成功建成了第一个民营修建的楼盘。 这个楼盘，主要面对港岛销售。 可就是这样一个谁都不看好的楼盘，却在预售的三天内，卖光了一期！ 成为改革史上浓重的一笔。 现在的信息不如上一世，传播的速度有限，极少数人只在报纸或者收音机上，知道关于深城的事情。 永安县相关部门，未必能知道这件事。 但他把依据写出来，给了相关部门一个理论基础，对方就没有了任何顾虑。 面对着所有人都有理的烂泥湾港口开发工程，相关部门一定会通过！ 想到这，林斌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1984，真是个好时代！” 话罢，他按灭了烟头，拎起鱼桶和渔具，朝着码头走去。 …… 傍晚，罐头厂家属楼内。 卢东俊坐在沙发上，放下了手中的记事本，仰面躺在沙发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一旁看报纸的卢耀明，抬眼看了卢东俊一眼。 “这么一会时间，你这是第八次叹气了。” “与其在这自怨自艾，不如去想办法解决。” 卢东俊闻言苦笑一声道：“爹，你不知道。” “我从工作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这么无力过。” “电话也打了，情况也汇报了，可就是没一点音讯。” “现在停职在家反省，你要是我，能想什么办法解决？” 卢耀明缓缓放下了报纸，翘起二郎腿，看着卢东俊笑了一声。 “我要是你，我立马辞职，转头去跟林斌干。” “林斌不是答应过你，只要你过去，愿意给你高薪和资助吗？” “到时候没人管你，你想干什么都行。” 卢东俊又是一声轻叹，摇了摇头道：“不一样。” “爹，林老弟的条件确实很诱人，也不会干预我的研究。” “可他的公司，终究只是民营企业。” “有些情况下，太被动了。” “我还是想走自己的路，一步步往上走。” “可现在，自己的路也被堵死了。” “爹，我都想好了，要是明天还没有信，我就亲自跑省城一趟。” “我必须要面对面跟白处长问个清楚。” “哪怕结果没我想的那么好，我也要想办法参与进去！” 卢耀明轻叹了一口气，重新拿起了报纸道：“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弄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想法。” “说到底，还是年轻气盛，这一点你就不如林斌。” “自从林斌这个加工厂成立之后，这小子几乎就把握住了一整条产业链。” “要是给他些时间发展，怕是整个县城，再难有人能威胁到他的地位了。” “你小的时候，我对你的期望模板就是林斌这样的人。” “可惜，后来走偏了……” 卢东俊闻言脸上闪过几分无奈，缓缓开口道：“你要是愿意，就认林斌当干儿子。” “这样也能满足你的愿望。” 卢耀明轻笑了一声道：“只怕我现在已经配不上了。” “第一次见还是个小渔民，现在摇身一变成为我都要靠脸色吃饭的大老板了。” “林斌，不一般啊。” 正在这时，郝香兰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走了出来。 “别聊了，上桌吃饭。” “东俊，拿碗筷。”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起身走进了厨房。 卢耀明放下报纸，刚起身就听家里的座机响了起来。 他伸手过去接了起来。 “你好，我是卢耀明？” 下一秒，他听到电话里自我介绍的人，顿时瞪大了眼睛，瞬间站了起来。 “在，在在。” “您稍等，我这就去叫！” 话音刚落，只见卢东俊端着三个碗和三双筷子从厨房走了出来。 卢耀明连忙道：“东俊，快过来！” “白处长的电话……”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白处长的级别，对于他来说，绝对属于高层领导！ 卢东俊闻言扔下碗筷，箭步冲过来，接起了电话。 “白处长，我是卢东俊。” “您终于联系我了。” 白处长闻言轻咳了一声道：“明天山上午九点，在沙洲市文研所会议室开会。” “你要到场！” “别迟到。” 卢东俊连忙点了点头道：“好，好的，我一定按时到场。” “白处长，这次开会是不是针对第二个墓穴勘探，进行任务分配？” 白处沉声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先这样。” 话罢，电话挂断！ 卢东俊把听筒放了回去，整个人激动的直接跳了起来。 “终于来信了！” “终于来信了……” 郝香兰看着卢东俊的样子，微微皱起眉头道：“什么事，让你激动成这样？” “快点过来吃饭！” 卢东俊快步走到桌前，拿起了笔记本道：“妈，你们两个先吃吧。” “我要出去一趟。” “对了，给我留一碗饭，我回来吃。” 话罢，他穿好鞋，顺手拿着外套跑出了门。 郝香兰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孩子，天都快黑了，还干什么去？” “真是的！” 卢耀明四平八稳的坐在了饭桌前，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管他呢。” “这么大的人了，也丢不了。” “咱们吃咱们的。” 郝香兰摘掉围裙，坐在了饭桌上，看着卢耀明道：“刚才谁打来的电话？” “我可好多年没见你那么紧张过了。” 卢耀明抿了口白酒，夹起一块芹菜放进了嘴里道：“省里的处长！” “你说我该不该紧张？” 郝香兰倒吸一口气，眼中满是震惊道：“我的乖乖，那得多大的人物啊。” “竟然知道咱们家的电话！” “还是找东俊的。” “这是不是意味着，东俊要升职了？” 卢耀明轻哼一声道：“他才多大？” “二十多岁，升什么职？” “行了，少念叨两句，吃饭吧。” 郝香兰白了卢耀明一眼，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 县局家属楼。 林斌家中。 “噔噔噔”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林斌放下筷子，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谁啊？” 下一秒，卢东俊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林老弟，是我！” “卢东俊。” 第828章 想直管，想抢功 林斌闻言眉头一皱，卢东俊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一旁的江清雪站起身，打开了门。 卢东俊看到江清雪，顿时有些不好意思道：“弟妹，实在不好意思。” “我找林老弟有点急事。” 江清雪让开了身道：“没事，卢老师，快进来。”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刚走进屋，就闻到一股排骨的香甜味。 糖醋排骨！ 他下意识吞了吞口水，放眼一看，只见林斌面前的饭桌上，赫然摆着半盘精排。 每一个都是色泽明亮，肥瘦适中，光看一眼就让人口水大增。 林斌看向卢东俊的架势，心里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这个时间点，带着笔记本来找他，肯定是第二个墓穴的事情有消息了。 可他看卢东俊的样子，显然是没吃饭。 他看向江清雪道：“清雪，给卢老师拿副碗筷。” “卢老师，咱们边吃边说吧。” 卢东俊讪笑一声，顿时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样不好吧？” 江清雪拿出一副干净的碗筷，拉着卢东俊道：“卢老师，这有什么不好的。” “快坐。” “正好我吃完了，我手里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就不陪你们吃了。” “有什么事，叫我。” 卢东俊点了点头道：“麻烦了，弟妹。” 江清雪没说话，径直回了卧室。 卢东俊坐下来之后，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陪着米饭吃了起来。 他吃完一块，立马又夹了一块塞进了嘴里。 这股肉香和糖醋混合的味道，再搭配上米饭，简直绝了！ “林老弟，弟妹的手艺，简直比永安大饭店的厨子都好……”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卢东俊大口吃肉的样子，不紧不慢点了一根烟。 他吃的差不多了，眼看卢东俊那么爱吃，他也不好跟着抢着吃。 “好吃，就多吃点。” “我吃饱了，这些都是你的。” 卢东俊看着面前半盘糖醋排骨，眼睛都亮了。 他二话没说，直接把盘子往跟前拽了拽后，一口接着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十分钟后，他缓缓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打了个饱嗝。 “林老弟啊，你真是有口福。” “生活餐标也够高的。” “这一盘排骨，得花不少钱吧？” “不逢年不过节的，还吃的这么好，实在是羡慕啊。” 林斌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 “这个时候来找我，白处长那面有回应了？” 卢东俊接过烟，点了点头道：“大概十五分钟前，刚挂断的电话。” “约我明天早上九点，去市文研所开会。” “我问了一嘴，白处长说到了就知道了。” “我估计就是针对黑帆屿墓穴的事情。” “既然叫我过去，肯定是想让我参与！” “不过，我总觉得有些不踏实，想着过来让你给我分析分析。” 林斌划开火柴，帮卢东俊点上了香烟。 他笑了一声道：“我的咨询费，可是很贵的。” “何况，你还吃了我半盘排骨，这个也要收费！” 卢东俊摆了摆手道：“都是兄弟，聊钱伤感情。” “你简单跟我分析分析，只要别让我到时候太被动就行！” 林斌吐了口烟道：“其实，这件事你不来找我，我也想着明天过去找你。” “这件事我可以帮你，但你也要帮我！” 卢东俊眉头一皱，眼中透出几分疑惑。 “帮你？” “怎么帮？” “林老弟，犯法的事情，我可不能干。” “你要是打文物的主意，趁早打住。” 林斌无奈的笑了笑，他看着卢东俊严肃的样子，眉头一挑道：“你觉得，我会为了这事找你吗？” “再说了，我一没渠道，二没买家，我要文物干什么？” “到时候，去哪销赃都是问题。” “说正事，我是这么打算的……” 他话还没说完，只听门外再次传来一阵敲门声。 紧接着，辛卫民的声音传了进来。 “林斌，在家吗？” “我找你有点事。” 林斌笑了一声，指了指门道：“信不信，跟你一样。” 卢东俊笑着点了点头，起身去打开了房门。 辛卫民一见卢东俊，顿时一愣。 可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了。 “东俊，你也接到通知了？” “明早去市里开会……” 卢东俊点了点头道：“没错，我刚到一会。” “辛局，进来吧。” 辛卫民点了点头，一进屋顿时眉头一挑道：“嚯，这可够香的！” “糖醋排骨，伙食不错嘛。” “还有没有……” 他话还没说完，一眼就看到了饭桌上的空盘子和卢东俊面前吃剩的骨头。 “来晚了。” 林斌站起身笑了笑道：“辛局，快请坐。” “清雪，辛局来了，麻烦你收拾一下桌子。” 江清雪闻言立刻从卧室走了出来，她看着辛卫民招呼了一声后，麻利的把饭桌收拾了出来。 紧接着，她又分别给几人泡了壶茶，摆放好杯子后，招呼一声，回了卧室。 辛卫民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绿茶，点了点头。 “林斌，你小子真是找了个好老婆。” “真利索。” 林斌笑了笑道：“运气好。” “辛局，你也是为了开会的事来的，那我就一并跟你也说了。” “这场会议，核心点在于如何分配。” “第二个墓穴在黑帆屿的事情，不论是省里、市里还是咱们县里，全知道了。” “有了水下墓穴的例子，这第二个墓穴的功劳，大家肯定都想要。” “那么如何切这块蛋糕，就是本次开会的目的。” “我总结大概就是两点。” “省里想直管，市里想抢功。” “咱们要做的事情，就是保住咱们县应该有的利益就可以。” 此话一出，辛卫民和卢东俊纷纷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林斌分析的很中肯。 尤其是省市两方面的总结。 可问题来了，白处长和市文研所，他们能做什么？ 卢东俊轻咳一声道：“林老弟，咱们该怎么保住自己的利益？” “毕竟到场的都是上司和上司的上司。” “咱们县在会议室，怕是连发言的机会都没有。” 辛卫民点了点头，轻叹了一口气道：“听说这次会议，白处长只叫了我和东俊。” “连领导和吕局长、任所长都没招呼。”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林斌笑了笑道：“先别这么悲观。” “我觉得白处长，没叫领导他们，是件非常正确的事情。” “难道你们没想过，白处长为什么这么做吗？” 第829章 开会 辛卫民闻言摇了摇头，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接到电话的时候，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率先去找了鲁局长。 结果鲁局长告诉他，争取的机会来了，让他随机应变。 这番话透露出来的态度，反到跟林斌话里的意思有点相似。 只不过，具体是什么意思，他一时半会还真想不通。 卢东俊眉头一皱道：“难不成，是不想让我们有太多顾及？” 林斌点了点头。 “没错！” “就是为了不让咱们县，有太多顾及。” “不论是领导、鲁局长，只要出席会议，就不能只想着墓穴这么一个项目，还要衡量县、市、省，三方之间的关系。” “到时候，很有可能因为顾虑太多，导致该争取的争取不来。” “这一点，我想领导和鲁局长都能清楚。” “至于任所长，估计白处长也清楚，这位老先生不想掺和这些事情，眼看要退休了，叫过去也没用。” “所以才选中了你们两个出席。” “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们争取属于咱们县的利益！” 辛卫民皱起眉头道：“按照你的说法，我和东俊该争取什么？” “一个要直管，一个要抢功。” “咱们县管，管不过省里，抢功，又抢不过市里。” “怎么都不行，哪还有利益可言？” “到最后，总不能给他们做饭吧？” 林斌一拍桌子，点了点头道：“没错，就是做饭！” “或者说是提供后勤保障。” 辛卫民眉头一挑，眼中透出几分好奇道：“后勤保障？” “怎么个保障法？”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按灭了烟头，冲两人勾了勾手。 两人会意，探头过来，听着林斌的建议，两人的眼睛越来越亮。 半个小时后，辛卫民和卢东俊兴高采烈的离开了。 江清雪从卧室内走了出来，看着林斌笑盈盈的样子，轻叹了一口气。 “咱们公司，是不是又要来新业务了？” 林斌点了点头道：“没错，这么好的机会，我可不能错过。” “争吧，争去吧。” …… 次日，上午九点。 沙洲市文研所，会议室内。 卢东俊咳嗽了两声，赶忙掏出一根烟，点燃后抽了起来。 会议室里的烟雾，都快凝成团了。 他要是不抽，就得被熏着。 整间会议室内，除了他和辛卫民之外，只有董远和周兴两个人。 算上没到场的白处长，这次会议拢共出席五人。 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这样符合开会的一贯风格，大事开小会。 周兴扫了卢东俊一眼，轻哼了一声道：“真不知道，白处长怎么想的。” “任所长和县里的领导不叫，偏偏叫两个杂兵过来。” “其中一个还停职了。” “就算走个过场，也认真点行不行？” 一旁的董远轻咳一声，沉声道：“少说两句！” “白处长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 “再说了，杂兵不杂兵的，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为了这么两个人，得罪了白处长，不值当！” 周兴笑着点了点头道：“您说得对。” “确实不值当。” 卢东俊看着周兴的嘴脸，眼中闪过几分鄙夷。 “嘴脸！” 辛卫民闻言连忙用手肘，顶了卢东俊一下，示意卢东俊别说了。 他倒是无所谓，毕竟文研所和县局不是一个系统的，这两个人怎么着都管不到他头上。 可卢东俊不一样，市文研所是县研究所的上级单位！ 卢东俊虽说被停职了，但对面两个人，尤其是那个叫董远的，可是管着他们的上司。 这要是得罪了，以后时不时刁难一下，工作还干不干了？ 卢东俊看了一眼辛卫民，挪了挪胳膊，轻哼了一声。 周兴眉头一挑，看着卢东俊道：“卢东俊，你小子不知好歹就算了，还敢辱骂上司。” “我看你是不是该回炉改造一下了？” 卢东俊冷冷的看着周兴道：“依我看，该回去改造的人是你。” “阿谀奉承，狼狈为奸！” “就你这种人，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上司。” “我呸！” 周兴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厉喝道：“你什么态度？” “会不会好好说话？” 卢东俊环抱起双手，靠着椅背道：“我就是这个态度，怎么了？” “你有本事，开除我！” 周兴攥紧了拳头，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却被董远拦了下来。 董远压了压手，示意周兴冷静点。 他看着卢东俊，笑了一声道：“不错，年轻气盛。” “这个脾气，真像我年轻的时候。” “卢东俊，我记得几天前，我就给你们任所长下了借调函。” “你为什么拒绝？” 卢东俊看着董远，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和辛卫民赶到的时候，董远和周兴已经在会议室坐着了。 他看到董远的第一眼，就没留下什么好印象。 尤其是乌青的眼底和涣散的眼神，完全就是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再加上笑盈盈的说话习惯，别提有多猥琐了。 面对这么个笑面虎，他也没什么好脸色。 “我不想跟你们狼狈为奸！” “就这么简单。” 辛卫民轻咳一声道：“东俊，注意态度。” 董远闻言并没有生气，而是笑着点了点头道：“好，够直爽。” “老任真是培养了一个人才啊。” “回头，我得好好表扬他一下。” “卢东俊，这次拒绝了没关系，以后只要你想来，都可以来找我。” “市文研所的大门，始终为你敞开。” 卢东俊轻哼一声道：“用不着。” “这个机会，你还是给别人吧。” “我在县城，过得挺好的。” 董远微微点了点头，看着卢东俊的眼中闪过几分厉色，却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椅子上，默默抽着烟。 他这个位置，犯不着跟卢东俊生气。 想要整卢东俊，完全就是动动嘴的事情。 片刻后，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白处长缓步走了进来。 可他一进会议室，顿时皱起了眉头。 “干什么？” “放火啊？” “把窗户打开！” 话罢，他目光落在了周兴身上。 周兴连忙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了。 白处长坐在主位上，点了一根烟道：“都坐下吧。” “今天叫你们来，就是为了通知一下，关于黑帆屿墓穴勘探工作的指导意见。” 他的目光扫过周兴和董远，看了一眼卢东俊后，最后落在了辛卫民身上。 “省里的意见是，考虑到黑帆屿墓穴的规格特殊，涉及到东汉海渚王的遗存，必须由省文研所直管勘探。” “沙洲市和永安县，协同配合！” 第830章 属地责任 话音落下，董远轻咳了一声，拿起桌子上的搪瓷茶杯喝了一口茶。 他喝完之后，特意把茶杯往桌子上用力放了一下。 “咚”的一声闷响，伴随着几滴水洒落了出来。 “白处长，这可不合流程。” “我没记错的话，有关黑帆屿线索的书面文件，是我们市文研所先跟进的。” “包括卢东俊最初研究的方向，也是在市局指导下做的。” “您一句话就让省里直管，我们前期的投入，不就全都打水漂了？” 一旁的周兴立马点头，低声附和道：“是啊，白处长。” “为了这次的项目，市文研所已经调配了两辆卡车运载设备，甚至还特意联系了沙洲港的拖轮。” “眼下就等开工了。” 董远看着白处长，紧紧皱起眉头道：“白处长，再说了，这么大个项目，市里连个主导权都没有，我没办法跟领导交代。” 白处长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并没有着急回答，他坐在位置上，缓缓抽了一口烟，视线在卢东俊身上停留了几秒。 卢东俊见状轻咳了一声道：“白处长，董所长，周队长，黑帆屿的位置，属于永安县管辖的海域范围。” “最初是由我和辛局，外加林斌一起探明的情况。” “这段时间内，我不光没有接到市里的指示，反而因为某些原因，被领导停了职。” “在此之后的第一时间，我就跟白处长汇报了黑帆屿的勘探情况。” “虽说没有书面文件，但我所掌握的信息，肯定比市里多！” “如果一切以书面文件为准，不考虑任何实际信息的话，也太无赖了……” 话音未落，周兴拍桌而起，抬手指着卢东俊道：“你到底会不会说话？” “这里哪一个人不比你的职位高？” “你懂不懂最基本的礼貌？” “什么叫没收到指示？” “我们一共给永安县下了两个文件，一个是你的借调函，另一个是勘探黑帆屿的指示文件。” “你小子想独吞功劳，我不管，但你别在这瞎扯淡！” 卢东俊闻言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瞪着周兴道：“哪来的指示文件？” “我怎么不知道？” 周兴冷哼一声道：“不知道，就回去问你们所长去！” “但我警告你，不知道的事情，别在这瞎说。” 卢东俊眉头一皱，火气更大了。 “谁瞎说了？” “我就是没有接到指示文件。” 周兴还要说话，却听白处长用力拍了拍桌子，果断选择了闭嘴。 白处长看着两人道：“干什么？” “这是会议室，不是菜市口，让你们两个随意吵架的！” “都坐下！” 他见两人坐下后，轻轻吐了一口气。 “市里的书面文件，我收到了，但从时间上看，卢东俊汇报的要更早，情况更详细一些。” “根据卢东俊的勘探，可以确定第二个墓穴的入口，在三处机关其中一处的后面。” “至于机关是什么类型的，卢东俊全都跟我汇报过。” “以目前掌握信息的多少看，永安县必须要参与进黑帆屿勘探项目。” 董远闻言轻咳一声道：“白处长，信息是真是假，暂且不说。” “仅凭永安县的资源调配能力和技术水平，恐怕很难主导黑帆屿勘探项目。” “不过，您要非得任用他们，我只能保留意见。” “但后续难保文研所其他同事心里不痛快，很容易影响协助效果。” “这点，我必须提前跟您讲清楚。” 白处长皱眉看着董远，他听得出来，董远这番话，不光甩了锅，还隐隐透着几分威胁意味。 所谓的影响协同效果，就是不打算出力！ 黑帆屿勘探项目上，恰恰还少不了沙洲市文研所的配合。 可这个时候，他不能妥协，一旦妥协了，不光他脸上不好看，还会让董远得寸进尺！ 想到这，白处长冷哼了一声。 “董远，你说的其他同事，都是谁？” “哪些人会心里不痛快？” “只要你说出来，一会开完会，我亲自找他们做心理疏导！” 董远神情一怔，他随口一说，本想将白处长一下，没想到，对方会瞬间抓到他的破绽。 “我，我只是担忧。” “具体哪些同事，我不太清楚。” 白处长轻哼了一声道：“不清楚，那还提出来干什么？” “在会上，不要说跟这次会议，不相关的事情！” 董远咽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他双手环抱在身前，靠在椅背上，脸上多出几分事不关己的表情。 反正，他就一个态度，要么市文研所做主导，要么，他们绝对不会尽力配合。 他不信，白处长会从省里直接派专家团下来。 就算派遣专家团，一些设备也不可能费力从省里调运。 这也就是他敢直接提出要主导权的底气。 白处长看着董远一眼后，转头看向了卢东俊和辛卫民。 “你们两个，都说说心里的想法。” 卢东俊看向白处长，缓缓道：“白处长，具体的报告和勘探情况，我已经汇报完了。” “我就是个搞技术的，具体如何配合方面，就让辛局跟您说说想法。” 白处长点了点头，看向了辛卫民。 辛卫民立马站了起来，整理了下着装后，面向白处长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他知道，白处长也是退伍回来的，两人之间这层身份，无形中能拉近一些距离。 白处长看着辛卫民压了压手道：“坐下说吧。” “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就好。” 辛卫民答应了一声，定了定神。 自从白处长进来之后，他脑袋里一直都在回想昨天林斌给他们的建议。 为的就是这一刻。 他深吸一口气道：“白处长，董所长、周队长，就像是东俊刚才所说，黑帆屿的各项情况都很复杂。” “本地的渔民都不敢靠近。” “再加上海上的天气，变化速度飞快，无形中提高了勘探的难度。” “经过上一次地下墓穴的勘探，我们县里的领导，组织座谈会，针对过程中所出现的问题，总结出了一些经验。” “比如勘探技术和设备的问题，一直都是阻碍勘探进度的一道坎。” “除此之外，还有请示问题，遇到情况无法及时得到有效的指示，也会影响勘探任务。” “所以我个人觉得，这次的项目，应该由省里直管，市里主导！” “但勘探队的后勤保障以及海上领航，应该由我们永安县来负责。” “这样保证安全的同时，也能确保我们永安县的属地责任……” 第831章 你可真高尚！ 此话一出，白处长眼前一亮。 他深深看了辛卫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个辛卫民，真没看出来啊！ 倒是有两把刷子。 与此同时，坐在辛卫民对面的周兴，眼中透出几分意外。 原本他以为，永安县肯定要在主导权的归属上，跟他们市文研所争一争。 毕竟谁掌握了主导权，就意味着谁占了大部分的功劳。 这份功劳，正是他的目标！ 可辛卫民一番话，竟然直接把主导权让给了他们。 反倒自己主动申请打杂，干一些后勤工作，实在是匪夷所思。 一旁的董远微微眯了下眼。 他视线第一时间看向了卢东俊，发现对方竟没有任何不满和意外。 刚才还分寸不让的卢东俊，现在却出奇的淡定。 这明显不对劲！ 这两人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片刻后，白处长按灭了烟头，微微点了点头道：“很好，坐下吧。” “正好，这里有份文件。”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拍在了桌子上。 “省里针对黑帆屿勘探项目的批复已经下来了。” “由省文研所为勘探主体。” “不过，卫民说的有道理，属地保障不能少。” “所以我建议，市里负责设备运输和协同勘探，永安县则负责后勤保障、领航和安保工作。” “你们觉得怎么样？” 辛卫民和卢东俊纷纷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周兴看了一眼董远，明显在等对方的意思。 董远微微皱了下眉头道：“文物的临时储存怎么算？” “我建议由我们负责临时保管，市文研所有恒温室，条件上就要比县里优越。” “如果放在县里，产生了损坏，谁负责？” 白处长点了点头道：“可以，文物可以交由你们暂时保管。” “卫民，你们有什么看法吗？” 辛卫民摇了摇头道：“文物安全是第一，我们只负责后勤保障就好。” “另外，黑帆屿附近的海域有暗礁，潮汐规律只有本地渔民才知道。” “市里的拖轮不熟悉情况，很容易出现意外。” “所以我建议，运输设备的船，也由我们负责，这样比较稳妥。” “还有，我建议勘探队伍，可以从永安县抽调几名卢东俊这样的队员，进行协同勘探。” 此话一出，周兴顿时皱紧眉头。 “你有完没完？” “拖轮不让用我们自己的，现在协同勘探的活，你们也想抢，是不是太贪心了？” “干脆到时候勘探完墓穴，把你的名字写在功劳簿第一个，行不行？” 辛卫民闻言眉头皱了皱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所说的一切，都是从实际情况出发。” “比如，黑帆屿为中心，靠近方圆六海里左右的位置，指南针就会失效。” “没有人领航的话，陌生船只进入海域，很容易迷失方向，进而产生恐慌情绪。” “一旦形式不当，触礁翻船，造成的经济损失和延误勘探的进度，是无法估量的。” 一旁的卢东俊点了点头，立刻符合道：“没错，除此之外，黑帆屿墓穴中的机关，非常特殊。” “我实地考察过，知道机关分别都是什么。” “这些我都跟白处长汇报过，我协同勘探的话，可以避免一部分意外事件发生，加快勘探进度。” “并不是要抢功劳。” 周兴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看着卢东俊，冷笑了一声。 “你可真高尚！” “说的就像是，我为了抢功劳一样。” 卢东俊眉头一挑道：“难道不是吗？” 周兴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股恼火瞬间窜了上来。 他指着卢东俊的鼻子，刚要说话，却被董远抬手拦住。 董远看着卢东俊和辛卫民，冷声道：“你们口口声声说，黑帆屿磁场不对，入口有机关。” “可你们有什么应对的办法吗？” “要是没办法，让你们运送设备和参与勘探与否，有什么区别吗？” 辛卫民笑了笑道：“当然有区别。” “我们没有应对的办法，但林斌有办法。” “这次进岛勘探所遇到的问题，都是由林斌解决的。” “并且，林斌知道一条顺利进入海蚀洞的路线。” “他说了，他愿意为县里做贡献，提供技术支持，不要工资！” 此话一出，白处长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没记错的话，水下墓穴勘探过程中，针对水银海的方案，就是林斌用竹竿解决的。 林斌的经验，还是靠谱的！ 周兴轻哼一声道：“林斌一个鱼贩子，掺和考古项目，纯粹是心术不正！” 辛卫民看着周兴，沉声道：“现在是要解决问题，不是讲究身份。” “再说了，没有靠谱的领航和机关破解办法，别说勘探了，能不能顺利靠近黑帆屿，都是问题！” “林斌是永安县土生土长的人，身家全都在这，不会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的。” 周兴轻哼了一声道：“说的倒是轻巧。” “到时候出了岔子，谁负责？” 话音未落，辛卫民和卢东俊同时开口道：“我负责！” 周兴看着两人神情一怔，没想到两人的想法这么整齐。 白处长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道：“好了，我觉得辛卫民的建议不错，就按照这么来。” “县里负责勤，领航和安保工作。” “另外，卢东俊单独抽调出来，协同勘探。” “市里负责设备和文物打捞上来后的临时储存！” “省里则负责统筹指挥。” “至于林斌的技术支持，由你们永安县负责对接。” “不过，他只负责技术，绝对不能插手文物相关的事。” 此话一出，辛卫民和卢东俊连忙答应了下来。 他们相互看一眼，嘴角都翘了起来。 周兴见状还想说话，却暗中被董远制止住了。 董远看着白处长右手的位置，正好搭在那份省里的批复文件，上面几个红色字格外显眼。 省办公厅。 而且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既给了省里直管的权威，又给了市县各自的体面。 谁要是再提反对意见，就是跟所有人过不去。 想到这，董远点了点头。 “没问题，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周兴闻言跟着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白处长见状缓缓站起身道：“既然都谈妥了，那就这么定下来。” “今天就到这，散会吧！” 话罢，他率先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周兴看到白处长走后，狠狠瞪了卢东俊和辛卫民一眼。 “真有你们的。” “不过，都别高兴的太早。” “我就不信，你们没有露马脚的时候！” 第832章 保证不赚昧心钱 话罢，周兴冷哼了一声，起身就走。 董远则缓缓站起身，看都没看两人一眼，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他一走，立马走进来两名工作人员。 其中一人走到卢东俊和辛卫民面前，冷着脸道：“所里十分钟后，要用会议室。” “闲杂人等，请立马离开，不要打扰我们清扫。” 卢东俊和辛卫民看着两人，只觉得一阵好笑。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周兴或者董远失败后的，补偿行为。 看似是叫人赶他们走，实际上，反倒显得两个人有些小心眼。 两人没纠结，径直离开了会议室，随后赶回了永安县。 …… 下午，永安大饭店。 包房内。 卢东俊满脸笑容的把林斌从门口迎了进来。 “林老弟，弟妹怎么没一起来？” 林斌笑了笑道：“加工厂事情比较多，她今晚要加班。” “咱们喝咱们的。” “卢老师，辛局，这次会议开的怎么样” 卢东俊坐在了林斌身边，闻言笑的合不拢嘴道：“可以说是相当不错了！” “尤其是辛局一番话，高风亮节。” “白处长听了之后，直接就说按照辛局的想法来。” “你当时不在现场，没看到周兴和董远两个人的表情，别提多丰富了。” “现在想一想，我都觉得痛快！” 辛卫民笑了一声道：“东俊，你说的太夸张了。” “白处长，什么职位的人，能采纳我的想法，是我的荣幸。” “再说了，这哪是我的想法，我说的话，完全都是昨天林斌教咱们说的话。” 他转头看向了林斌。 “林斌，后勤权咱们可拿到了。” “我回来之后，立刻把情况跟领导汇报了一声，领导很高兴。” “你可不能掉链子了。” 林斌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份表道：“放心，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给你。” 辛卫民接过表，展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这是，潮汐表？” 卢东俊闻言立马探头过去，看了一眼。 果然是潮汐表。 林斌倒了杯茶，不紧不慢喝了一口道：“没错，我推测过来，黑帆屿的潮汐，属于半日潮。” “每天有两次潮起潮落的窗口期。” “但从进入性上来说，要比水下墓穴简单不少。” “但也有共性，那就是周围海域的礁石群，是随着潮水起落，浮现出来的。” “退潮的时候，礁石林立，稍有不注意，就会划伤船底。” “至于里面的机关，我已经想到破解的方法了。” “到时候，进入到海蚀洞内，再具体破解。” 辛卫民点了点头，把潮汐表递给了卢东俊。 “真不愧是从渔村出来的，实战经验就是足。” “这才去过一次，就能摸得这么清楚，够厉害。” 林斌笑了笑道：“除此之外，我还让张建春，准备了二十顶帐篷，二十桶柴油，应急压缩饼干一箱。” “另外，勘探队需要的淡水、果蔬，我都让公司准备好了，专船负责运输。” “价格绝对公道，保证不赚昧心钱。” 卢东俊点了点头，谨慎收起了潮汐表道：“林老弟，还是你准备的齐全。” “除此之外，还需要一些爬梯，毕竟要驻扎在岛上的话，上岛也是个问题。” 林斌点了点头道：“好，我回去就让张总准备。” “还有要补充的吗？” 卢东俊摇了摇头，看向了辛卫民。 辛卫民看着林斌，嘴角微微翘起一抹笑意。 要说林斌只提供潮汐表，他只会以为林斌是真想做贡献。 可听到林斌准备这么周到，他就明白，林斌的想法了。 想通过这次机会，打通省里勘探队的关系。 不过，他并不打算戳破，眼下已经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局面了，林斌帮助之余，带点私人目的，并不影响勘探进度。 “好，后勤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我会让边防尽力配合你。” “但有一点，千万别想着利用这个机会，做些违法的行为。” 林斌苦笑一声道：“辛局，在您面前，我哪敢玩灯下黑？” “再说了，我就是想走私，也得有渠道才行。” “我哪来的渠道？” 辛卫民笑了一声道：“你心里有数就好。” “来，为了这次的胜利，咱们干一杯。” 话罢，他率先举起酒杯。 林斌和卢东俊纷纷举起酒杯，碰了一杯后，一饮而尽。 一顿饭，众人吃的十分高兴。 临近尾声的时候，林斌却见卢东俊突然放下了酒杯，长叹了一口气。 他眉头一挑，揽住卢东俊的肩膀。 “卢老师，这是怎么了？” “没喝尽兴？” 此话一出，辛卫民吐了口烟，好奇的看向了卢东俊。 卢东俊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口气。 “尽兴是尽兴了，可我发愁啊！” “这次勘探结束之后，我该何去何从？” “凭借周兴和董远的尿性，指不定背后要给我扔多少双小鞋。” “我们所的任所长，就是个不粘锅外加胆小鬼。” “临近退休了，天天狗屁都不管，就知道喝茶看报，时不时开个会。” “他的日子倒是清静了，我的日子怎么办？” 辛卫民闻言顿时笑出了声音。 他指了指卢东俊，笑的肚子疼。 “东俊，我今天看你在会上那么英勇，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到头来，你还是害怕了。” 卢东俊脖子一梗道：“谁怕了？” “我才不怕他们，两个牛鬼蛇神，有什么好怕的？” “我，我只是发愁。” “大不了，我什么都不干，也学着任所长喝茶看报，他们想开也开除不了我。” 辛卫民眉头一挑，看着卢东俊道：“那种生活，你能甘心？” 卢东俊笑着摇了摇头。 “不甘心！” 辛卫民笑的更大声了，虽说他看不透林斌，可看卢东俊，却是一看一个准。 卢东俊眉头一皱，看着辛卫民道：“有那么好笑吗？” “辛局，我有时候真羡慕你。” “有个好上司，职位还高，一般人也管不了你。” “我要是能坐到你这个位置，再加上林老弟的帮助，这个时候，说不定我已经把黑帆屿墓穴，勘探完了。” “还用等到白处长开会？” “不瞒你说，开会的时候，我就感觉面前像是摆了一个空气蛋糕一样。” “白处长就是那个切蛋糕的，拿起刀，咔咔两下，分成了大小不均的三分。” “落到咱们手里，不多不少，却是最小的一份。” “到头来，咱们怕是也得像林老弟一样……” “打白工了！” 第833章 商业价值 此话一出，辛卫民脸上的笑脸瞬间僵住。 他看着卢东俊，喉咙动了动，想劝两句，可一想饭桌上只有他们三个人，索性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苦笑了一声。 所谓的白干活，不就是有关功劳的事情。 自从上次水下墓穴勘探后期的事情发生之后，他对功劳的事情就看淡了。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他们想不通，猜不透，与其徒增烦恼，不如顺其自然好了。 或许有一天，他屁股下的椅子高一点，看的远一点，自然就明白了。 林斌看着卢东俊笑了笑道：“卢老师，话不能这么说。” “都是做贡献，怎么能算白打工呢？” 卢东俊往后缩了缩脑袋，深深看了一眼林斌，笑了笑道：“虚伪。” “林老弟，你这话说的虚伪。” “不过，我也不在乎什么功劳不功劳的了。” “我只是想，能顺利把文物打捞上来，让我研究之后，写一份报告就好。” “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话罢，卢东俊靠在椅背上，大声笑了出来。 林斌看着卢东俊，眼中透出几分心疼。 他听得出卢东俊坚定背后的无奈。 上一世，卢东俊可以说是历史和考古界的权威人物，亲自参加过那么多保护性的挖掘和墓穴勘探。 为国家的历史和考古事业，起到了推动作用，弥补了许多朝代的历史空白。 可现在，却因为他的出现，跟海渚王墓穴产生了关联。 这无形中改变了卢东俊的人生道路。 如果有一天，卢东俊会因此受到排挤，他能做的就是全力出资帮卢东俊，组建勘探队，申请资质后，助理卢东俊再次成为权威。 他有这个能力，更有这个财力！ 要是机会合适，他能让卢东俊立刻成名。 甚至闻名全世界。 只不过，目前机会还不合适，他需要让自己更强大，才能护佑卢东俊做想做的事情。 起码不至于，让别人把功劳抢过去。 想到这，林斌伸手拍了拍卢东俊的肩膀道：“卢老师，我还是那句话。” “单位实在混不下去，来我这！” “我一定全力支持你。” 卢东俊看着林斌缓缓举起酒杯，没有说话，跟林斌碰了一杯后，一饮而尽。 他明白林斌的心意，换做以前，他一定不考虑。 可眼下他的处境，不容的他不为自己以后做打算。 一顿饭过后，卢东俊独自朝家里走去。 辛卫民和林斌一路，一边抽烟一边往县局家属楼走。 辛卫民轻轻吐了一口烟，看着林斌道：“林斌，你真想招东俊到你们公司上班？” “组建勘探队，可得花不少钱！”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只怕我愿意，卢老师心里还是有些犹豫。” “只要他能来，我花再多的钱都值。” “你不明白卢老师的商业价值。” 辛卫民眉头一挑道：“商业价值？” “这个词听着可真新鲜。” “说到底，你还是想着让东俊给你挖古董，你自己往外卖是不是？” 林斌闻言苦笑了一声。 “辛局，我又不缺钱，干这种违法的勾当，干什么？” 辛卫民看了林斌一眼，轻哼了一声。 “那东俊还有什么商业价值？” 林斌吐了口烟，嘴角浮现出几分笑意，他知道，辛卫民是曲解了商业价值的意思。 他轻咳了一声，开始解释了起来。 所谓的商业价值，不论是人还是商品，只要能挣钱、能增值，就是商业价值。 卢老师的技术和能力，未来有非常大的发展空间，最终有望成为全国闻名的专家。 成了专家就会上电视、上报纸、去各地宣讲，成为公众人物。 这个过程中，就能引发巨量的关注，以及行业内人群的关注。 有关注度，就有了变现的价值。 比如，卢老师在勘探过程中，用了什么设备，穿了什么衣服，甚至带的什么镜子，都会成为行业内人群，趋之若鹜的商品。 要是能推出自己的品牌，销量会非常高，甚至成为该行业的服装代表，畅销全世界。 这就是卢老师所能带来的商业价值。 就跟明星一样，刘晓庆穿的裙子、带的首饰，都会受到追捧。 辛卫民闻言倒吸了一口气，不断点了点头道：“我懂了。” “就跟你上次，请领导吃鱼之后，你们公司的鱼获，就非常好卖的道理一样。” 林斌点了点头道：“没错。” “这就是商业价值。” “领导有关注度，县里的百姓都知道。” “卢老师只要愿意跟我合作，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我一定能保证，让他收获足够的关注度。” 辛卫民看了一眼林斌。 “你有这么大的本事？” 林斌笑了一声道：“有没有，现在我也没办法给你证明。” “到头来，还得看卢老师自己的选择。” 辛卫民轻叹了一口气道：“要我说，你们这些做生意人的脑子，就是好用。” “变着花样的赚钱。” “我要是有你一半的本事，我宁可工作不要了，也下海经商。” 林斌佯装严肃道：“这可不行。” “你要是不干了，我不就没保护伞了？” 辛卫民推了一下林斌，笑道：“什么话你都敢说！” “注意点影响，行不行？” “还嫌外面的风言风语不够多？” “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总跟你合作，市里已经派人来调查过我一次了？” 林斌摊了摊手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咱们之间又没有利益输送，你怕什么？”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只不过是你向我输送烟，这也不违反规定。” 辛卫民叹了口气，指了指林斌道：“你呀，占便宜没够。” “行了，我回家了。” “你自己上楼吧。” “后续有关后勤运输方面的事情，你一定要上点心！” “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林斌点了点头道：“放心，只要在永安县，就出不了岔子。” “我先走了。” 话罢，他径直上了楼梯。 辛卫民看着林斌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 “这小子，我们是鹬蚌相争。” “你倒是渔翁得利了。” “要不是跟我解释一番，我还真看不透，这层想法。” “看来黑帆屿墓穴勘探项目，也有商业价值……” 第834章 大姐？ 钱潮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内。 蓝玉峰孤身一人坐在沙发上，满脸的阴沉。 他抬起腕表看了一眼时间后，拿起桌上燃烧的雪茄，抽了一口。 下一秒，门外传来一阵短促的敲门声。 “进来！” 他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冷眼看向了办公室门口的方向。 办公室的门缓缓打开，蓝玉海穿着一身白衬衫，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大哥，你找我？” “都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蓝玉峰招了招手道：“过来点。” 蓝玉海凑到近前，缓缓弯下腰道：“怎么了……” 可他话音未落，只见蓝玉峰抬起胳膊，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办公室回荡了起来。 蓝玉海直接被打了一个踉跄，他站稳身形后，满脸错愕的看向蓝玉峰。 “大哥，你打我干什么？” 蓝玉峰站起身，把手中的雪茄狠狠摔在地上，伸手揪住蓝玉海的领口。 “你是不是派人去杀人灭口了？” 蓝玉海神情一怔，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在堆场处理完罗叔之后，为了斩草除根，又派人去杀了罗叔的手下。 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让蓝玉峰知道了。 可那又怎么样？ 人都死了，哪怕闹出点动静，凭借蓝玉峰的能力，也能暗中解决掉。 “大哥，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他们这帮人，杀人放火，作奸犯科，现在放他们走，保不准他们什么时候再犯事。” “与其等他们被抓之后，把咱们牵扯进来，不如全都杀了灭口。” “这样一来，谁都怀疑不到咱们身上。” “放心，我派去的人，都是亲信，办事干净利落。” 蓝玉峰气的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他等着蓝玉海道：“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不杀他们，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可你现在这么做了之后，以后谁还敢接咱们的单子？” “在道上名声臭了，就少了一条后路，你知不知道？” “再说了，一下死了七八号人，万一被人发现了，这么大的案件，你知道我要花多少钱，搭多少人情，才能解决吗？” 蓝玉海闻言脸上带着几分不悦。 他用力挣脱开蓝玉峰的手，整理了下衣领道：“又没被人发现，你担心什么？” “大哥，我发现你，怎么生意做得越大，胆子反倒越小了？” “当年，咱们没钱的时候，两个人捅十几号人，都没退缩过。” “现在只不过死七八个人，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么多年了，你那艘船上，谁的黑料没有？” “谁想狮子大开口，也得想一想，脑袋的帽子，要不要的事！” 蓝玉峰深吸一口气，指着蓝玉海道：“你踏马的能不能长点脑子？” “那些东西，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能拿出来。” “要是让人知道，咱们手里有黑料，咱们只会死的更快！” 蓝玉海闻言无语的笑了一声。 “大哥，要我处理好这件事的人，是你。” “现在嫌我下手太狠的人，还是你。” “那你说，到底想让我怎么做？” “把沉掉的船，杀了的人再捞上来，找个风水宝地埋了？” “不好意思，那我做不到。” 蓝玉峰紧紧攥起拳头，看着蓝玉海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攀升到了极点。 他跨步上前，张开胳膊，咬紧牙关，正要狠狠一巴掌扇在蓝玉海脸上的时候，只听门外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喝止声。 “住手！” 下一秒，一个身穿黑色西服套装，梳着短发背头的女人，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 蓝玉峰见状眉头一皱。 “大姐？” 来人正是他和蓝玉海的大姐，蓝玉梅！ 蓝玉海看着蓝玉梅，瞬间换了副表情，哭丧着脸道：“大姐，你可算来了。” “你要是再不来，我就得被大哥打死。” “你看我的脸，上面是不是有指印？” “都是大哥刚才打的。” 蓝玉梅看着蓝玉海脸上的指印，眼中闪过几分心疼。 他们家，父母死的都比较早，早些年的时候，她一个人去夜场唱歌，勉强拉扯大了蓝玉峰和蓝玉海。 两人虽说叫她大姐，实际上，她完全就是长姐为母的状态。 他们家的称呼也比较独特，男女要分开，女生要是为姐姐，就是大姐二姐的叫。 男生第一个男孩，就称呼为大哥，第二个则是二弟，第三个则是三弟之类的。 她们姐弟三个人，她被称呼为大姐，蓝玉峰则被称呼为大哥。 蓝玉峰叫她大姐，她则叫蓝玉峰为长弟，蓝玉海则叫二弟。 这种称呼，虽然古怪，但从小父母教他们这么叫，他们这么多年，也就叫了下来。 只不过，她觉得长弟拗口，所以称呼蓝玉峰为玉峰。 “玉峰，你下手也太重了。” “亲兄弟之间，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蓝玉峰看着蓝玉梅的架势，脸上多出几分无奈道：“大姐，你不知道玉海做了什么蠢事！” “他竟然派人去杀了七八个人，还凿了一艘船。” “这次的事情，好在看到的是咱们自己人，要是换了别人，事情就麻烦了。” 蓝玉海连忙道：“还不是你没下清楚命令。” “只让我解决这件事。” “我平常做事的风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交给我了，肯定要斩草除根。” “明明自己考虑不周到，反倒埋怨起我了。” “大姐，你给我评评理……” 蓝玉梅冷眼扫过蓝玉海，伸手揪起蓝玉海的耳朵，用力拧了一下。 “你真是越来越猖狂了！” “一口气杀了七八个人，你怎么不把我和你大哥也加上，正好凑个整？” 蓝玉海连忙求饶道：“大姐，放手。” “疼，疼疼……” 蓝玉梅放开手，深吸一口气道：“下次你要是再这么狠毒，我非得把你这只耳朵拧下来，给你长个教训！” “还不给你大哥道歉？” 蓝玉海揉了揉红彤彤的耳朵，连声答应，随后看向蓝玉峰低下了头。 “大哥，对不起。” “这次是我考虑不周，我下次一定注意。” 蓝玉峰叹了一口气，看向了蓝玉梅道：“大姐，你怎么每次都护着他？” “你护得了一时，能护得了一辈子吗？” 蓝玉梅径直走到沙发前，稳稳坐了下来。 “我没护着你过？” “我护不了你们两个，你们早就饿死了！” “哪还能让你在这么华丽的办公室里，坐着这么舒服的沙发，抽这么贵的雪茄？” 第835章 何必这么受累？ 蓝玉峰闻言满脸无奈，坐在了蓝玉梅身边。 “大姐，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说这些话？” “我为了公司已经很累了。” “玉海，还总给我惹祸。” “要是不行，干脆把他调到你们运输公司好了。” “这样一来，我也轻巧。” 蓝玉海闻言立马道：“不行！” “集团贸易业务没了我，谁能顶上来？” “就算你有人选，你能信得过吗？” “这么核心的业务，除了我，谁都不许干。” 蓝玉梅眉头一挑道：“你看，玉海不愿意，我也没办法。” “再说了，你们的业务，从来都不让我碰。” “把玉海调过来，就凭他那两下，用不了几天，就得给我一缸清水，染浑了。” 蓝玉峰叹了口气，靠在了沙发上。 “行了，我是没什么可说的了。” “玉海，这次事情你长个教训，下次绝对不要这么做了。” “这次的事情，就算了。” 蓝玉海点了点头，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道：“谢谢大哥。” “也谢谢大姐。” “来，喝茶。” 他拿起茶壶，给两人分别到了一杯茶。 蓝玉梅端起茶杯，吹了吹后，抿了一口茶道：“玉峰，今天找你来，是有点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今天公司准备往北出货的鞋袜，在港口被卡住了。” “这批货要卖到东三省去，我好不容易搭起来的渠道，万一耽搁了，前期的投入全都得打水漂。” “你能不能帮我问一问情况。” “如果是手续的事情，我立马派人去解决。” 蓝玉峰眉头一皱，沉声道：“连你们公司的货物都敢卡？” “行，我一会打电话问一问。” “下次最好走路陆，现在各省的公路都在发展，速度比海路快多了。” 蓝玉梅轻叹了一口气道：“可价格也更贵！” “再说了，公路也没完全发展起来，货物路线难免要经过偏僻的地方。” “万一出点什么岔子，货就别想着安全运送到地方了。” “只会亏的更多。” “你掌管整个钱潮集团，花钱有多快，你比我清楚。” “现在我的公司勉强能运转起来，可经不住这些意外。” “总之，你帮我问一问。” “缺了什么，打电话跟我说，最好能先让货物出港，后续缺的手续，我再叫人补齐。” “没必要搭人情。” 蓝玉峰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你的态度我明白，为了给我们两个留后路，所以绝对不能沾一点关系。” 蓝玉梅缓缓站起身，看着蓝玉峰道：“知道就好。” “去把泡茶的茶叶给我拿来，我一并带着。” “味道还不错。” 蓝玉峰站起身，快步走到装着茶叶的柜子旁，掏出一罐包装精致的铁观音。 “这茶我就喝了一点，你要是喜欢，我叫人多买点给你送过去。” 蓝玉梅接过茶罐，摇了摇头道：“不用了，这一罐够我喝一段时间了。” “没什么事，我走了。” “你们兄弟两个，不许再吵架！” “八月节，记得去我那吃个团圆饭，不许说自己忙！” 话罢，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蓝玉海看着蓝玉梅走后，轻叹了一口气道：“真可惜了。” “大姐的运输线和销售渠道那么健全，要是能带点东西到东北三省，赚钱就跟呼吸一样简单。” “何必这么受累？” 蓝玉峰重重把茶杯摔在茶几上，看着蓝玉海道：“你活腻歪了，别拉上大姐！” “咱们成立公司的时候说过，大姐的公司独立于钱潮集团，绝对不参与任何违法行为。” “你难道忘了？” 蓝玉海连忙赔笑一声道：“我没忘。” “这我哪敢忘？” “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大哥消消气。” “我以后不说了还不行吗？” 他连忙端起新茶杯，倒了一杯茶水后，毕恭毕敬递到了蓝玉峰面前。 蓝玉峰没有说话，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玉海，我知道你想为公司赚更多的钱。” “但有些原则，绝对不能打破。” “咱们父母死的早，要不是大姐拉扯着咱们两个，咱们两个早就饿死在家里了。” “大姐一辈子为了咱们，都没成家。” “不管怎么样，咱们两个什么结果都无所谓，但大姐必须有个好结果。” “你明白吗？” 蓝玉海点了点头道：“我明白。” “大哥，我真只是随口一说，没有别的想法。” “不过咱们集团现在已经靠着新贷，养旧贷了。” “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 蓝玉峰喝了口茶道：“你说的情况我早就知道了。” “不用着急，现在贷款好拿，争取多贷一点。” “后续我会想办法。” “这次黑帆屿墓穴是个好机会，我已经买通董远了。” “等墓里的文物挖掘上来之后，最值钱的几样，都会落到咱们手里。” “再联系海外的拍卖行，卖了钱，什么难题都解决了。” 蓝玉海深吸一口气道：“大哥，这件事还是得小心。” “听说这次黑帆屿墓穴是由省文研所直管的。” “实在不行，我联系外面，一次多运点货回来，靠着咱们的渠道，稍微扩散一下，就能出钱。” “虽说速度慢一点，但总归不会引火烧身。” 蓝玉峰摇了摇头道：“来不及了。” “问题就出在速度太慢，等回款之后，黄花菜都凉了。” “行了，这件事你不用担心，管理好堆场就好。” “没什么事，早点回去吧。” “我要打个电话，问一问大姐那批货的事情。” 蓝玉海缓缓站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蓝玉峰捡起地上的雪茄，吹了吹后，发现还没熄火，放在嘴里抽了两口。 他听着脚步声走远后，才站起身回到办公桌前，拉开了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个电话簿。 这是他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人脉，每一个号码，对应着不同的朋友。 他翻开电话簿，找到了一个号码，拨通了出去。 “喂，震哥。” “是我，玉峰。” “不好意思，这时候了还打扰您。” “我这里有件事，想要问一问……” …… 两天后，永安县码头。 一队人围在警戒线外面看着热闹。 看热闹的人，一个挤着一个，全都好奇的朝着里面看去。 “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了？” 一名大妈带着草帽，手里挎着刚赶海捡回来的海鲜，垫脚朝着里面看去。 一旁大爷用汗巾擦了擦脑袋道：“听说是省里来领导和专家团，准备出海去黑帆屿呢！” 第836章 出海不说出事！ 大妈闻言有些诧异。 “那地方有什么好去的？” “这些年来，不知道有多少艘船，沉在了那附近。” “听说，那个地方邪乎的很！” “有鬼打墙。” “船只要一进去，指南针就失灵。” 大爷闻言皱了皱眉头道：“这事我也听说过。” “但人家是专家，又是省里来的，肯定不一样。” 大娘轻哼了一声道：“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有什么不一样？” “算了，我不跟着凑热闹了。” 话罢，大娘转身离开了人群。 大爷没有说话，默默看着远处的一伙人。 林斌站在最边缘的位置，一边抽烟，一边看着面前的一伙人。 刚才这段时间，他已经弄清楚了勘探队的人员配置。 省里来了四名专家，市里派了周兴带领着三名队员，县里只抽调了卢东俊一个人。 一共九个人，加上白处长。 只不过，白处长并不参与下水，只负责在岛上驻扎，随时沟通做决策。 海上的安保，则由辛卫民负责，不过这次他的面子，没有弄来驱逐舰，只能派遣边防船只，跟着一起跟随上岛，保护众人的安全。 正在这时，白处长冲他招了招手。 “林斌。” “过来一下。” 林斌闻言快步走了过去，看着白处长道：“白处长，什么事？” 白处长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出航吧。” “确保今晚能顺利登岛，别耽误了明天退潮的空窗期。” 林斌点了点头道：“好，我这就去通知开船。” “各位先上船吧。” 白处长冲着其余人挥了挥手，带着几人上了永安县的几艘巡逻船。 他们所需要的装备，则在林斌的蓝海一号船上面。 其余的果蔬则放在了蓝海六号船上。 为了这次的勘探，林斌特意抽调了两艘船和一名叫老疤脸舵手。 具体长什么样子，他没见过，只是听说脸上有条触目惊心的刀疤。 不过，他不纠结这些事情，他只想尽快赶到之后，弄清楚情况。 这次他亲自挂帅，要是没点收获回去，丢的就不是他一个人的脸了。 林斌径直走到了蓝海一号船上，看了一眼蓝海一号船的舵手。 这次他和老疤脸负责的蓝海六号船，全都戴上了原本的舵手。 出海航行，要四个小时左右，不论是他和老疤脸，一直负责架船的话，到了目的地，神情多少都会有些恍惚。 各自带一个舵手的情况下，两人一路上就可以充足的休息，为最后一段危险礁石区做准备。 “出发吧。” 舵手点了点头，发动引擎，缓缓朝着港外驶去。 林斌点了一根烟，看了一眼堆在船舱内的装备，不由得挑了挑眉头。 他光看装备的新旧情况和品牌，就能分辨出，装备都是属于谁的。 最先进，最新的装备，肯定是白处长和四名专家的。 这些装备光看牌子，就不是县里和市里买得到的。 上面有些地方，还能清楚的看到倭国文，说明时间进口来的。 其次就是市里的装备，虽说没那么新，但也能达到八九成新，同样是品牌货，只不过是港货。 最后就是角落里放着的个人装备。 这个装备是卢东俊自己的，算是全县最能拿得出手的一套装备了。 要是用县里的装备，差别只会更大。 舵手看了一眼海图的位置，调整了一下方向道：“林总，咱们已经出港了。” “以目前的速度来说，大概要花四个小时后，才能到达黑帆屿。” “您可以休息一会。” 林斌掏出烟盒，走上前递了一根给舵手。 “一会我再休息。” “来，赵波，抽支烟。” 舵手赵波连忙接过烟，道了声谢。 林斌划开火柴，帮赵波点上后，又给自己点了一根。 他看了一眼赵波道：“我记得，你以前是在单位里跑船的吧？” 赵波点了点头道：“没错，给县供销社开运输船。” 林斌眉头一挑道：“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辞职？” 赵波苦笑了一声。 “不瞒您说，被排挤的。” “当初瀚海贸易公司在的时候，买通了运输线上的不少人。” “我觉得这钱不该拿，但我没举报任何人。” “可人家不放心，索性给我排挤走了。” “不过，现在想一想也是好事，要是一直干着，也赚不到现在的工资。” “前段时间，我刚把镇上的父母，接到了城里。” “虽说生活还是有点拮据，但好在大家都在县里住了。” “过两年，就能是城里人了。” “回家过年，脸上也有光。” 林斌看着满脸笑容的赵波，微微点了点头道：“知足常乐，是个好事。” “往后这段时间，你的蓝海一号就被征用了。” “你负责开船，往返运送物资，每一趟我给你提二十块钱。” “这笔钱跟工资一起开。” 赵波闻言神情一震，连忙道：“谢谢林总，谢谢林总！” 林斌笑着拍了拍赵波的肩膀。 “谢什么？” “努力所得，加把劲干，比什么都强。” “不管你的船上运什么，一定要安稳送到，千万别掉链子。” 赵波答应了一声道：“您放心，就算我出事，我都不会让船上的东西出事。” 林斌吐了口烟。 “出海不说出事！” “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人命永远都要放在第一位。” “知道吗？” 赵波点了点头，讪笑道：“知道，我以后不说了。” 林斌笑了一声，又跟赵波聊了两句后，找了个地方休息了起来。 四个小时后，赵波看着晃动的指南针，连忙叫醒了林斌。 “林总，估计到黑帆屿海域了。” “指南针，出问题……”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林斌已经走到了船舵旁。 “不用害怕，把舵交给我。” “然后联系六号船，让老疤脸上。” 赵波点了点头，把船舵让给林斌后，拿起船内的对讲设备，把林斌命令传达下去。 六号船内。 老疤脸接到命令后，第一时间接管船舵，跟在了蓝海一号船的后面。 他看着已经失效的指南针，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担忧。 这种情况，他不会是第一次遇见。 自从林斌把潟湖的进入方法和路线告诉他之后，每次有鱿鱼任务，他都会架船进入。 潟湖最里面，有一片区域，会出现同样的情况。 所以，指南针失灵对于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哪怕没有潟湖捕捞鱿鱼的经历，他也能凭借太阳和时间，推测出海上的方向。 于此同时，一号巡逻船内。 白处长看着不断左右晃动的指南针，不动声色的吐了口气。 他自认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但指南针失效成这样，还真是罕见。 看来卢东俊的报告，真实性是没问题的。 第837章 换谁，心里不嫉妒？ 一旁的周兴，紧紧攥着一旁的扶手，屁股下则垫着一件救生衣。 他看着左右摇晃的指南针，只觉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海上行船，指南针出了问题，跟瞎子开船有什么区别？ 稍有不慎，就会触礁身亡。 看来这第二个墓穴的勘探难度，比水下墓穴，危险多了。 水下墓穴外围的礁石群，掌握好路线之后，进出并不困难。 真正致命的是水下的潮汐机关！ 可黑帆屿墓穴，还没进入礁石群，就出现了指南针失灵的情况。 外围难度就要比水下墓穴高，墓穴里面的难度，还不知道会高到哪去…… 想到这，周兴心中免不得紧张起来。 卢东俊目光扫过周兴，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惧意。 他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看来这个周兴，还是靠不住。 只不过是指南针失灵，就给吓成了这样。 等进入墓穴，碰到了致命的机关，还不得尿裤子？ 正在这时，负责架船的小赵，缓缓开口。 “各位领导，专家老师们，接下来正式进入黑帆屿区域了。” “根据目前已经掌握的情况，这段航程海水会逐步加深。” “等临近岛屿的区域，水下礁石也会剧增。” “希望各位领导和专家老师们，把好扶手，穿戴好救生衣，以防万一。” 话音落下，周兴抽出垫屁股的救生衣，飞快的穿了起来。 其余市里派遣的三名队员，见状连忙穿上了救生衣。 省里的四位专家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头顶地中海的专家，拿着一件救生衣，朝着白处长走了过来。 “白处长，您的救生衣。” 白处长接过救生衣，点了点头道：“麻烦了，你也赶紧去船上吧。” 专家点了点头，刚要去拿救生衣，就见一旁站着的卢东俊，顿时皱起眉头。 “小卢，你怎么不拿救生衣？” 卢东俊看着面前的专家，他没记错话，这个人叫陈济民，是这次专家团的主干，在省文研所担任主任。 论起职级，比他多了不知道几个档次。 他只在见面的时候，象征性的打了声招呼，没想到，陈济民既然记得他！ “陈老师，我就不穿了。” “我也不是第一次来，对这条路和赵警官的技术，有信心。” 陈济民笑了一声，顺手多拿了一件救生衣，递给了卢东俊。 “穿救生衣也不耽误你有信心。” “先穿上吧，毕竟是赵警官的命令。” 卢东俊见状没有推脱，道了声谢后，把救生衣穿了起来。 他刚穿好救生衣，就见陈济民凑了过来。 陈济民看着卢东俊道：“小卢，你刚才说，你不是第一次来了？” “那你跟我讲一讲，你具体讲一讲，你了解的情况。” “你的报告我看过，我很喜欢字里行间实事求是的风格。” “不过，纸上的内容，终究篇幅有限。” “我想听你说一说。” 卢东俊连忙点了点头道：“好，那我就跟您讲一下。” “咱们现在大概距离黑帆屿还有五六海里。” “这个区域，指南针失效是因为地下矿脉导致的，磁场紊乱。” “咱们越靠近黑帆屿，水就越深，海水的颜色也会产生变化。” “最后还需要穿过礁石群……” 随后，卢东俊把上次个林斌来的所见所闻，事无巨细的讲了一遍。 包括遇到罗呈，以及海蚀洞内三道通道机关的事情。 陈济民听的啧啧称奇！ 他听完之后，深吸了一口气道：“真是神奇！” “真是匪夷所思啊。” “上次，你们勘探水下墓穴的报告和打捞的文物，我都亲眼看过。” “不瞒你说，第一次看到报告上的内容，我是不太相信的。” “直到前段时间，我跟白处长提申请，亲自去了一趟水下墓穴之后，光到青铜闸门那一步，就没办法再深入了。” “不过，青铜闸门给我带来的震撼也不小！” 卢东俊笑了一声道：“我第一次见到青铜闸门的时候，被震惊的说不出来话。” “没想到，古代的工匠，竟然能有这样的技艺。” 陈济民笑了笑道：“古代人，可不比咱们笨。” “在多数情况下，潜能比咱们还要大。” “毕竟咱们的项目出了意外，最多被开除。” “可古代的工匠，可是要掉脑袋的！” 卢东俊点了点头，非常认可这个观点。 随后，他和陈济民聊了起来，两人越聊越投机。 甚至让他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周兴坐在对面，看着两人说话的样子，气的咬牙切齿。 谁不知道，陈济民在全国学术界都能叫上名的教授。 竟然跟个穷县的小科员，聊的这么投缘。 换谁，心里不嫉妒？ 白处长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余光扫了陈济民几眼，再回过头的时候，嘴角不自觉翘起了一丝弧度。 这个老陈，又动惜才的心思了。 辛卫民站在小赵旁边，紧紧盯着前方发黑的水面。 他此时此刻，已经能看清楚黑帆屿的主峰了。 用不了五分钟，他们就要进入礁石区域。 这段区域，是整个黑帆屿外围最危险的地方。 好在这次天上没有雷暴，雷达还能正常使用。 回想上一次的凶险，要不是有林斌这个活雷达在，他们一伙人，全都得交代在这！ 几分钟后，一号巡逻船缓缓进入了礁石区。 船舱内，警报声一声盖过一声，不断回荡在船舱内。 原本刚被陈济民和卢东俊缓和下来的气氛，再次紧张了起来。 所有人都紧紧攥着把手，目光落在雷达屏幕密密麻麻的光点上，只觉得心都快从喉咙里吐出来了。 周兴双腿都在不由自主的打颤。 他看着雷达光点，再抬头看着高耸入云的黑帆屿主峰，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卢东俊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除了辛卫民、小赵和白处长之外，几乎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骇然两个字。 尤其是跟随陈济民来的其余三名专家，脸都吓白了。 不是他瞧不起这帮专家，论权威性和知名度，这些人能甩他好几海里。 但论实践能力，他能稍微强一些，毕竟这帮人成名之后，长时间坐在办公室，肯定很少参与这么危险的勘探任务。 想到这，他心里不禁有些担忧。 这么一帮人组成的勘探队，进展能顺利吗？ 第838章 黑帆屿唯一登岛的位置 十五分钟后，黑帆屿西北侧豁口。 林斌看了一眼位置后，缓缓把船停了下来。 “赵波，你来控制螺旋桨。” “这里风浪不大，但有细微的驻波，你注意点，尽可能把船调整的稳当一些。” “我要搭跳板上去！” 此话一出，赵波顿时愣了一下。 他看向外面豁口的位置，只见距离右侧船舷半个跳板的位置，赫然是一块布满小孔洞的礁石。 上面还铺着一层薄苔藓，看着湿滑无比！ 不过，纵观整个黑帆屿沿岸，也只有这么一个地方，有个豁口。 “林总，这是不是太危险了？” “要不您让我去……” 林斌瞬间瞪起了眼道：“胡闹，你知道上面什么情况吗，你就去？” “把船弄好，等我上去后，让老疤脸的船靠过来。” “工具都在他的船上，趁着时间早，我先做个简易的锚点，放个绳梯下去。” “快点，接手！” 赵波见状只好上前接过船舵，稍微感受了一下船身摆动的幅度后，抬头看了一眼桅杆旗的状态，细微调整起了螺旋桨，尽可能把船保持在平稳的状态。 林斌出了船舱之后，拿起准备好的跳板，搭在了礁石上。 可他刚搭了一下，跳板就顺着礁石滑落了下来。 礁石的高度，大概在他胸口的位置，还是处于高位，搭的跳板就成了上坡状态。 本来就有坡度，再加上礁石湿滑，搭不住也是正常的。 他走进工具舱内，拿了两把杀鱼刀和一捆绳子，随后他把杀鱼刀绑在了跳板的两侧，形成了一个钩镰的状态。 他做完之后，再次试了一下，只不过这次他把跳板往侧面的礁石缝隙处放了一些。 “叮”的一声，跳板一侧的杀鱼刀，顺利卡在了石头缝隙处。 整个跳板形成了一个坡面，微微向左倾斜的状态。 赵波在船舱内，看着跳板的状态，两条眉头皱在了一起。 这么坡度的跳板，稍有不注意，就会出现危险。 他们所处的位置，水上看着风平浪静，可水下到处都是涡流和驻波。 人要是掉下去，一旦被涡流吸住，那就再也上不来了！ 想到这，他立马喊了一句道：“林总，系根绳子。” 林斌闻声答应了一声，他又不是傻子，当然要系根绳子。 这个位置，就是黑帆屿唯一能登岛的位置。 除此之外，整个黑帆屿的沿岸，几乎都是高高的岩壁，想要上去，难度比直接爬悬崖还要难。 起码悬崖不算太滑，这里的岩壁，常年沁水，上面铺了一层苔藓海藻，要多滑有多滑！ 想到这，林斌在腰上系了根绳子，另一头绑在船舷的栏杆上后，踩着栏杆，一步踏在了跳板上。 赵波看着林斌微微晃动的身形，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下一秒，只见林斌突然稳住身形，踩着跳板，三步窜了出去。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林斌已经顺利到达了那块礁石上面。 他长长松了口气，快跳出来的心，瞬间放回了胸口处。 随后，他拿起对讲，通知老疤脸驾驶的蓝海六号船，靠了过来。 老疤脸把船舵交给同行舵手后，在两艘船之间搭了个跳板后，拿起工具跳到了蓝海一号船上。 由于一号船是打渔船，上面有起网机。 他利用起网机的吊臂，直接把工具吊给了林斌。 林斌收到工具之后，选定了一个锚点，用绳子协助老疤脸上了礁石。 两人一人拿凿子，一人拿大锤，一下下的在礁石上凿了起来。 约莫二十分钟后，两个铁锚点下好，顺利挂上了绳梯。 这样一来，只需要抓住绳梯，再有人接应，就能顺利从上岛了！ 林斌甩了甩酸麻胀痛的手，点了一根烟道：“老疤脸，你先回蓝海一号船。” “通知六号船，挪去前面。” “然后，让其余人登岛吧！” 老疤脸答应了一声，踩着跳板跳回了蓝海一号船，直接进了船舱。 十几秒后，蓝海六号船收起跳板，开始移动。 片刻后，一号巡逻船稳稳停在了蓝海一号船旁边，辛卫民立刻出舱，搭好了通往蓝海一号船的跳板。 “东俊，你先过去接应一下。” 辛卫民看向了卢东俊，示意卢东俊先出舱。 卢东俊点了点头，出舱踩着跳板到了蓝海一号船。 紧接着，他站在蓝海一号船，看着一脚踩在跳板上的白处长。 “白处长，您尽管过来。” “我接应您。” 白处长摆了摆手道：“不用接应，你让开一点。” “我自己能过去。” 卢东俊闻言让开了半步，可面对的方向，始终对准着白处长。 下一秒，只见白处长踩着跳板，两下就跳了过来，身手敏捷的不像是个快五十岁的人！ 白处长站稳身形，看着卢东俊眼中的惊讶，笑了一声。 “没想到吧？” “我一把年纪，还能这么利索！” 卢东俊笑了一声道：“您毕竟是退伍回来的，不奇怪。” 白处长笑了笑，让开了跳板的位置，看向了对面的陈济民。 “老陈，尽管跳。” “我在这面接着你。” 陈济民看了一眼白处长，脸上透出几分无奈。 “那你可接稳了。” “我这把岁数，要是掉进水里，估计就得打道回府了。” 话罢，他先试探性的踩了一脚跳板，确定没问题后，才双脚踩上去，迈着小步，一点点往蓝海一号船上挪动。 他今年五十二了，脱离一线工作将近八年。 八年前，他踩跳板眼睛都不眨一下，可现在，只能小心翼翼的挪动。 大概十秒钟，陈济民扶着卢东俊的手，下了跳板，站在了蓝海一号船上。 白处长看着陈济民，笑了一声道：“老陈，宝刀未老啊。” 陈济民摆了摆手，拍了拍胸口道：“你别笑话我了。” “我能过来，就很不容易了。” “行了，我先把这里让开，让其余人赶紧过来吧。” 话罢，他沿着船头，朝着另一侧走了过去。 紧接着，卢东俊接了其余三名省内的专家下了跳板。 三名省内专家下来之后，直接被白处长领着去了另一边。 跳板的位置，只剩下卢东俊一个人。 可下一个出来的人，正好就是周兴。 周兴看到卢东俊，眉头瞬间紧皱了起来。 “你，给我让开点！” “我信不过你。” 第839章 装都不装了？ 卢东俊闻言笑了一声，往旁边挪动了半步。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万一掉下去，别怪我没提醒你。” 周兴冷哼一声道：“那么多废话！” “再让开点。” 卢东俊眉头一挑，往后退了两步。 可下一秒，他眼见周兴另一只脚要迈上调班，突然往前一冲，嘴里低喝了一声。 “小心！” 这一声吼，顿时吓得周兴浑身乱颤，连忙扑了回去。 结果后面的队员来不及反应，两人直接撞了个满怀，全都倒在了地上。 卢东俊见状顿时笑出了声音。 爽啊！ 他来之前就想明白了，反正都已经得罪了周兴，与其忍气吞声，不如谁的脸色也不看！ 周兴敢惹他，他一定报复回去。 报仇不隔夜！ 他也不怕周兴进了墓穴之后报复他，毕竟这次领队的白处长，就算白处长不进入墓穴，还有陈济民。 如论如何，指挥权落不到周兴手上。 片刻后，周兴回过神，恶狠狠的看着卢东俊，眼睛恨不得喷出火！ “卢东俊，你踏马的想死啊？” “万一刚才我掉下去了怎么办？” 卢东俊闻言佯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道：“我刚才看跳板活动了，我怕你掉下去，好心提醒你一下，怎么了？” “好端端的你骂什么人？” 周兴进咬着牙关，要不是看在卢东俊还守在跳板对面，他真想直接冲过去，一脚把卢东俊从船上踹下去。 这个小王八蛋，真踏娘的阴！ 正在这时，白处长冷着脸走了过来。 “怎么还不过来？” “林斌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们几个了。” 周兴立马把卢东俊吓唬他事情说了出来。 卢东俊不甘示弱，咬死是看见跳板活动了，好意提醒。 白处长紧紧皱起眉头，目光扫过两人。 “我没时间在这跟你们断官司。” “立马过来，准备登岛！” 话罢，他一甩手走回了另一侧。 卢东俊看着周兴，冷笑了一声后，紧跟着白处长去了另一侧。 他刚到右侧船舷的位置，就见林斌站在礁石上，身前还有一把绳梯。 只不过由于船体不断晃动，导致绳梯非常不稳。 陈济民几个人正站在原地，满脸骇然的看着绳梯。 对于他们这帮上年纪的教授来说，这确实有些超标了。 本来常年坐办公室，力气就不大，再加上晃动的船身、打滑的礁石、不断激起的海浪，无疑为踩绳梯登陆，添了不少困难。 黑帆屿出了墓穴所在的海蚀洞以外，还有不知道多少个小型的海蚀洞，加上水下涡流和礁石的影响。 谁要是没抓住绳梯，掉入水下，基本可以宣布死亡了。 正在这时，周兴带着三名队员走了过来。 他冷眼看了一眼卢东俊后，目光挪到了绳梯上。 “这，想杀人啊？” “这么危险的地方，就弄了这么一个小绳梯，够谁过的？” “稍有不注意，掉下去，人死定了！” “林斌，你们永安县是不是存心搞破坏来了？” 林斌看着周兴，眉头一皱。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指了指周兴。 “你才刚到这，就要找茬。” “做给谁看？” 此话一出，白处长眉头一皱，默默看了一眼周兴。 周兴顿时一愣，他就是说实话，压根没别的意思。 可林斌这么一说，反倒成了他存心让大家难堪了！ “你放屁。” “我就是担心这个绳梯的安全性。” “就算我们几个能过去，你让陈教授和白处长怎么办？” 林斌眉头一挑，沉声道：“什么意思？” “装都不装了？” “直接嫌弃陈教授和白处长他们不中用了？” 周兴感受着几人投来的目光，气的牙痒痒。 他真恨不得现在就跳上去，掰掉林斌两颗牙下来。 明明自己不是那个意思，结果几句话让林斌全给带偏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担心！” 林斌冷哼一声道：“我是负责后期运输的，你是负责勘探项目的。” “就算担心，也轮不到你担心。” “我能把大家叫过来，肯定是有解决的办法。” “你能不能别在这瞎指挥工作？” “我都不知道，该听你的还是白处长的了。” 周兴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别在这添油加醋。” “指挥当然听白处长的！” “但我还是担心你别有用心，今天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林斌嘴角翘起一抹冷笑。 只不过是绳梯的事情，对于他来说，算不上什么大事。 想到这，林斌用两个小拇指压住舌头，对着船舱的位置吹了一声。 下一秒，老疤脸带着面巾，遮住了脸上大部分的刀疤，从船舱内走出来，径直走向了一旁的起网机。 他到了起网机近前，直接打开起网机的电源，简单调试了一下起网机吊臂。 林斌见吊臂正常后，转头看向了白处长。 “白处长，为了保障您和各位教授的安全，一会只能稍微受点委屈了。” “我会利用起网机的绳索，把你们吊起来一点，然后你们再抓着绳梯上来。” “这样能最大程度保障大家伙的安全。”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纷纷愣了一下。 卢东俊看着起网机的吊臂，诧异之余还有些佩服林斌。 整个沙洲市，也只有林斌敢用绳子吊白处长和这帮老教授了。 这个办法虽然有些出乎意料，却是目前最安全的办法。 不论能不能爬上去，腰间系上绳索，连接着起网机，哪怕掉下水里，也能第一时间把人捞出来。 周兴回过神，厉喝道：“扯淡！” “白处长和陈教授他们，都是德高望重的人，让你用起网机吊起来算怎么回事？” “万一勒坏了怎么办？” 林斌轻哼一声道：“你要是想继续耽误大家的时间，就继续起哄。” “白处长和陈教授都没表态，你反倒先坐不住了。” “你是不是有点太殷勤了？” 周兴紧皱起眉头，指着林斌刚要说话，却被白处长喝止。 白处长冷声道：“行了！” “都闭嘴。” 他转头看向陈教授几人，语气回复正常道：“老陈，你们觉得这把办法怎么样？” 陈济民笑了笑道：“我觉得很靠谱。” “吊起来，起码比什么安全措施都没有，就让我爬绳梯要强。” “我第一个来！” “林老板，叫人先给我绑绳子吧。”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陈教授，我腾不开手，让卢老师协助您吧。” “卢老师，麻烦了。” 卢东俊摆了摆手道：“不麻烦，那就我来。” 随后，他把吊臂上垂下来的绳子，系在了陈济民的腰上，为了防止勒得太紧，他特意弄了一个绳套，稳固的同时尽可能提高舒适度。 几分钟后，卢东俊收回手。 “可以了！” 第840章 凡事都有个度 林斌闻言看了一眼陈济民。 “陈教授，准备好了。” “老疤脸，开始！” 一声令下，绳索缓缓收缩，陈济民的脚缓缓离开了甲板，等高度超过船舷的栏杆时，又缓缓朝着绳梯的方向挪动。 片刻后，陈济民双手抓住绳梯，脚踩住绳梯后，借着收绳的力量向上爬。 林斌缓缓蹲下身，朝陈济民伸出了手。 约莫一分钟左右的时间，他顺利抓住陈济民的手，用力往上一拽，直接把陈济民拽了上来。 陈济民踩在礁石上后，有些惊讶的看着林斌。 “林老板，看你岁数不大，力气倒是够大的。” “最后两步我都没踩梯子，直接被你拽上来了！” “我可足足有一百五十斤重。” 林斌笑了笑道：“我是水腿子出身，从小在渔村长大，天天收网捞鱼，才练出这一身力气。” “没伤着您吧？” 陈济民解开身上的绳索，摇了摇头道：“没有。” “这个办法，非常安全。” “几乎都不用我用力气。” “白处长，放心叫人过来吧。” 白处长点了点头，他走到卢东俊面前，默默张开了手。 卢东俊会意，等吊臂收回来之后，立刻用同样的方法，绑住了白处长。 随后，白处长在吊绳的保护下，直接踩着绳梯登上了礁石。 紧接着，省里剩余三名专家依次上了礁石。 林斌眼看礁石要沾满了，往后挪了几步道：“白处长，要不您先跟几名教授去选定一下营地的位置？” “这面交给我负责。” “等你们选定位置后，我再安排人把大家的设备、帐篷和食品送过去。” 白处长点了点头，临走前不忘看了一眼剩下的周兴几人。 不过，他只是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径直领着陈济民几人朝着岛屿里面走去。 林斌见白处长走后，转头看向了周兴几人。 “你们几个，先上！” “周队长，你高风亮节，就最后一个吧。” 周兴闻言冷着脸轻哼一声，这个时候，他心里再不满，也不能说什么。 谁让他栽林斌手里了的！ 几分钟后，随行的几名市文研所的队员上了礁石，站在靠后的位置，等待着周兴。 卢东俊拿着绳索，笑呵呵的看向了周兴。 “周队长，来吧，这回轮到你了。” 周兴冷眼看着卢东俊，轻哼一声道：“来就来！” “不过我不用你系，我自己来。” 卢东俊闻言看了一眼林斌，见对方点了点头后，伸手把绳子递了过去。 他为了不让周兴担心，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 周兴看了一眼卢东俊，转头又扫了一眼林斌，却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把绳索系在身上。 他仔细确认了几遍后，走到船舷的栏杆旁，踩着栏杆伸手抓住了绳梯。 下一秒，他双手用力，脚一蹬，借力上了绳梯。 林斌见状笑了一声，并没有再为难周兴。 刚才他已经怼了周兴一顿，要是再让周兴难堪，反倒容易落把柄。 虽说白处长未必会管，但心里难免会有些不舒服。 凡事都有个度，过度了就不好了。 周兴爬上礁石之后，顺手解开了绳索，一把塞到了林斌怀里。 “赶紧把设备和帐篷运过来，别耽误时间！” 话罢，他冷哼一声，叫上随行队员，快步朝着白处长等人的方向走去。 林斌看着手里的绳索笑了一声，顺手扔回了船上。 他看着卢东俊道：“卢老师，上来吧。” 卢东俊摆了摆手道：“人手不够，我给你搭把手。” “等运完了东西，我再上去。” “怎么干，你说吧。” 林斌点了根烟，并没有决绝卢东俊的好意。 他调用蓝海一号船，就在于蓝海一号上的吊臂，能配合他运送设备和货物上岛。 要不然，光凭人力的话，根本无法一次性运输那么多东西上岛。 “老疤脸，先帮忙搬东西。” “把蓝海一号上设备，先运送过来。” “然后送帐篷。” “瓜果蔬菜之类的吃食，最后运输。” 老疤脸答应了一声，按照要求忙碌了起来。 三个小时后，林斌运送完最后一箱食物，放在了扎营地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有段时间没从事体力活了，一口气干两个小时，确实有些吃不消。 尤其这次不论是设备还是食物，每一箱都特别重，饶是他身强体壮，也费了不少力气。 正在这时，辛卫民喘着粗气走了过来。 他刚才一直都在帮白处长等人搭建帐篷，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帐篷支起来，属实有些费力。 林斌见状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后，递给了辛卫民。 辛卫民抽出一根烟，点着烟后，重重吸了一口。 “好几都没这么出力了。” “上次，还是前年去老丈母娘家，帮忙按猪杀猪的时候。”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道：“我还是头一回听人这么形容。” “我算了下时间，从运货上岛开始，整整花了三个小时。” “这次大意了，下次我一定多带点人过来。” 辛卫民吐了口烟道：“你不说，我还想提醒你呢。” “我刚才听陈教授说，还有几件大型的设备没运送过来。” “到时候，看你小子怎么往岛上搬。” 林斌抽了口烟道：“大不了，我把永安一号和蓝海二号全调过来。” “为了这次的项目，我愿意耽误点生意。” 辛卫民点了点头道；“这觉悟才是对的。” “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林斌抬起腕表看了一眼时间道：“你去跟白处长他们打声招呼，咱们现在就可以走。” “天马上要黑了，再晚的话，咱们两个就别想走了。” 辛卫民闻言立马爬起身，快步走向了白处长的帐篷。 几分钟后，他出了帐篷，一路小跑了回来。 “走吧！” “现在就走。” “不过，明天你得叫老疤脸送我过来。” 林斌点了点头，起身朝着蓝海一号船驶去。 随后，两人坐着蓝海一号船、带着二号船缓缓驶离了黑帆屿。 与此同时，黑帆屿营地内。 岛上一共十二个帐篷，其中有专门开会的帐篷、专门做饭的帐篷。 由于人员还没来得及调配，所以今晚他们就随便对付一口。 会议帐篷内。 白处长坐在为首的位置，左侧是陈济民等人和卢东俊。 右侧则是周兴带领的市文研所众人。 白处长看着众人，轻咳了一声道：“为了明天的考察，今晚临时开个会。” “我手里面有几份文件，内容全都是一样的。” “都是卢东俊给我的报告，内容涉及到墓穴里的情况以及进入海蚀洞的方法。” “不管大家提前有没有了解过，都要全部在这里看完。” “有问题，立刻提出来解决……” 第841章 择人而启 话罢，白处长拿起桌子上的文件，看向了卢东俊。 “东俊，你负责分发一下。” 坐在最末尾位置的卢东俊，闻言答应了一声，起身走过去，接过文件后从陈济民等人开始，挨个人发了一份。 他发完之后，自动回了位置，看起了文件内容。 哪怕文件就是他汇报的，他也要仔细看一遍，确保没有遗忘的地方。 周兴看看文件上的内容，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些东西，来的路上，卢东俊跟陈济民说过一遍，他当时就坐在不到两米远的位置，听的一清二楚。 情况他了解了，也清楚里面的风险。 只不过，这文件里只有问题，没有解决的方案！ 想到这，周兴缓缓放下文件，看向了白处长。 “白处长，我有问题。” 白处长放下文件，看向周兴点了点头道：“说。” 周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向卢东俊。 “卢东俊，你的报告里把墓穴机关说的那么清楚。” “可上面没有解决的办法。” “而且，你说中间硫磺毒雾机关的后面，就是墓穴的入口，你有什么证据吗？” 卢东俊缓缓站起身，看着周兴道：“你要证据，我没有。” “但我可以把推测说出来。” “首先，左侧岔路的落石机关和右侧岔路的死路，是一个组合。” “目的是为了筛选掉大部分闯入者。” “从而留下能破解机关的人。” “符合古墓择人而启的逻辑！” “至于中间的岔路，目前已知的是有硫磺毒雾，具体什么原理，目前还是未知。” “不过这个机关比左岔路的机关还要凶险，所以我推测，这就是墓主设下的第一关考验。” “至于你说的解决办法，我已经想好了。” 周兴闻言眉头一皱道：“你推测？” “光凭推测，就能想好解决的办法？” “卢东俊，你知不知道，你轻飘飘的一句话，需要大家冒多大的风险？” “万一出了问题，你能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卢东俊紧紧皱起眉头，看向周兴沉声道：“能不能，勘探之后才能知道。” “你要是不敢，我可以走在最前面，验证我的办法。” 周兴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道：“意气用事，没有用！” “大家不是来陪你演个人英雄主义的。” “咱们是个团队！” 白处长闻言轻咳了一声道：“不要吵了。” “先听东俊说完。” “东俊，把你的办法，说出来。” “大家一起商量。” 卢东俊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破解的机关的办法，全都是林斌给他提的意见。 “办法其实很简单，就是两个字。” “湿身！” “用湿润的麻布或者衣物，捂住口鼻的同时覆盖全身，就能顺利通过硫磺毒雾。” “根据硫磺的特性，悬浮的硫磺颗粒，会被水吸附在表面。” “咱们就能顺利的走过去。” 白处长闻言皱了皱眉头，目光看向了下首位的陈济民。 这方面的原理，他还真不太懂。 陈济民微微点了点头道：“没错，确实是这样。” “硫磺毒雾，之所以麻烦，就在于人一旦吸入，不及时抢救的话，会快速死亡。” “黑帆屿距离陆地那么远，完全没有救治的可能性。” “但打湿身体衣物和用湿布捂住口鼻的办法，可行！” “就跟房子着火了，用水捂住口鼻往外跑的原理是一样的。” “致命的往往不是火，而是飘散在空气中的烟雾颗粒。” “硫磺毒雾就是这个原理。” 卢东俊闻言心里松了口气，其实这个办法并不难猜，只不过一般不会有人往这方面想。 毕竟办法太简单了！ 简单到让人有些怀疑。 白处长微微点了点头道：“这个倒是简单，明天勘探的时候，带一些水，进入通道之前，提前打湿衣服就好。” “周兴，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周兴闻言微微摇了摇头道：“没有了。” 白处长扫视了一圈道：“其他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众人纷纷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毕竟目前以卢东俊的报告来说，内容还是太少了，除了介绍机关之外，对通道后面的情况，完全是一无所知。 白处长缓缓站起身道：“那就散会。” “明早要早起，今晚回去都好好休息。” “不要耽误了勘探时间。” 话罢，众人应了一声，纷纷离开了帐篷，各自回到到队伍的帐篷里。 卢东俊则跟着白处长，回了同一个帐篷。 由于帐篷分配的时候，陈济民几人和周兴几人的帐篷都住满了，所以两人就挤一挤，住在了同一所帐篷内。 白处长回到帐篷后，顺手脱掉外套，挂在了一旁。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略显拘束的卢东俊，笑了笑道：“不用紧张。” “咱们住在一起，就是舍友。” “别那么拘谨，坐！”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搬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他来的时候，没想到会跟白处长一所帐篷。 虽说从待遇上占了便宜，但面对着比自己大不知道几级的领导，心里压力属实有点大。 白处长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向了卢东俊。 “抽烟吗？” 卢东俊连忙站起身，双手接过香烟道：“谢谢领导。” 白处长笑着压了压手，示意卢东俊坐下。 卢东俊并没有坐下，而是把烟夹在耳朵后，立刻掏出火柴，划开之后帮白处长点燃了香烟，才缓缓坐回了位置上。 白处长抽了一口烟道：“听说你在跟我汇报之前，就被停职了。” “具体是怎么回事？” 卢东俊闻言轻叹了一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说完，他微微低下头。 “我不是说任所长的坏话，我个人觉得，这样的态度，有些消极了。” “但我也有很大的问题。” “任所长作为我的领导，我不应该顶撞他。” 白处长闻言面无表情，缓缓吐了口烟道：“我抽调你进队之后，你们所长有什么反应吗？” 卢东俊摇了摇头。 “所长年轻的时候工作太拼，现在身体并不算太好。” “我被您抽调的时候，所长因为身体原因，请了病假。” “我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这件事。” 白处长眉头轻轻一动，嘴角露出几分笑意。 “病的还真是时候……” 第842章 东俊他们可能有危险！ 卢东俊闻言眼中透出几分犹豫。 他喉咙动了动，可终究还是没开口。 只是暗自叹了口气。 本来，他还想多说两句，可一想到任所长要退了，他终归还是不忍心说太多。 白处长注意到卢东俊的眼神，倒也没说什么。 有些事情，他知道了，但不是现在解决的时候。 片刻后，他打了个哈欠道：“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 “养足精神之后，明天准备勘探。”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回到了自己的铺位，轻手轻脚放好东西后，躺在铺位上，没一会就昏沉的睡了过去。 …… 午夜，县局家属楼。 江清雪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身旁空荡荡的床铺，瞬间困意全无。 她立马坐起身，随手打开了一旁的台灯。 只见卧室内空空如也，但林斌出门穿的衣服还在。 她站起身，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林斌？” 下一秒，林斌的声音从客厅传了进来。 “你醒了？” “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江清雪闻言穿上睡衣，打开了卧室的门。 一开门，一股浓烈的烟味，顿时呛得她咳嗽了几声。 林斌见状连忙按灭了手头剩下的半截烟后，起身打开窗户，让屋里的烟味往外散一散。 江清雪止住咳，看着饭桌上满满一缸的烟头，眼中透出几分心疼。 “出什么事了？” “怎么又抽这么多烟？” 林斌伸手把烟灰缸里的烟头，倒进了垃圾桶内。 “没出什么事，就是睡不着。” “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卢老师。” 江清雪坐在了林斌身边的位置上，轻轻握紧了林斌的手。 她看着林斌满是红血丝的双眼，愈发觉得心疼。 “别担心，凭借卢老师的能力和经验，肯定不会有事的。” “你要是实在担心的话，可以去帮他们。” “我自己在家也没关系。” “你要是去的话，自己一定要小心。” “我在家等你回来。” 林斌握住江清雪温热的手，伸手把江清雪揽在怀里道：“这次的勘探任务，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是不会主动掺和进去的。” “我隐隐有感觉，这次的墓穴，绝对要比水下墓穴危险得多。” “黑帆屿太大了，又是座死火山岛。” “虽说古代的生产技术有限，但那帮能工巧匠的智慧和技术，是咱们无法估测的。” “我只希望，陆老师他们别追求速度，一点点推进。” “这样一来，既能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还能让我靠着运输物资，多赚一点钱。” 江清雪闻言笑了一声道：“林斌，你要是不说最后半句话，我都快替你担心了。” “你啊，总是喜欢在正经的时候，利用不正经的话，隐藏心里真实的情绪。” “我知道你担心卢老师。” “但我听说，这次勘探任务，省里和市里都来了专家，甚至还有教授。” “虽说我不知道教授是什么，但能有这个称呼的人，肯定厉害。” “那么多厉害的人，凑在一起，肯定不会出问题。” 林斌看着江清雪，笑着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对。” “就算出了问题，按照卢老师的水平，肯定能化险为夷。” “不管怎么说，明天起床送物资的时候，去看看就知道了。” “走吧，睡觉去。” 江清雪打掉林斌准备卡油的手，沉声道：“你先去擦擦身子，一身的烟味，我都快被熏晕了。” “擦干净身体，再上床睡觉。” “从明天开始，你只能在家抽五根烟，再想抽，自己去外面抽去。” 林斌讪笑了一声，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今晚抽的却是有点多，这是他上一世养成的毛病，每次遇到事情之后，他就一夜一夜的睡不着觉。 烟不能断，一断浑身就跟压着座大山一样。 好在他现在还年轻，二十出头的年纪，身体比上一世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上一世，要是一连好几天不休息，兄弟都抬不起头！ 现在，他感觉擦一擦身体，依旧龙精虎猛。 随后，他仔细擦了擦身体后，回到卧室，脱了衣服就钻进了被窝。 江清雪感受着脖子处传来的热气，连忙握住林斌放在她腰间的手腕。 “别闹！” “明早还要上班呢。” 林斌吞了吞唾沫道：“没闹，明天我放你一天假。” 话罢，他不等江清雪再说话，直接蒙被睡觉。 一夜无话。 次日，中午十一点半。 林斌指挥着船员，把运上黑帆屿的物资，全都搬到不远处的营地去。 他则留在礁石处，看着另一伙工人，在礁石上修入口。 这次他不光从冷库调来了一堆人搬东西，还雇了一批工人，过来把豁口扩建成一个可以泊船和进入的入口。 另外一艘船上，则是辛卫民、伙夫和随行医护人员。 辛卫民上了岸之后，先去跟白处长招呼了一声，拿着带来的帐篷，安排手下在营地里面，打起了帐篷。 他安排完工作后，快步到了豁口，找到了林斌。 “林斌，你来一下！” 林斌闻言走了过去，看向了辛卫民道：“怎么了？” 辛卫民眉头微微皱起，沉声道：“我感觉，东俊他们可能有危险！” 林斌眉头皱起。 “你听到什么了？” 他知道，白处长工作的地方，是最中间的会议帐篷，里面除了桌椅之外，还配备对讲设备。 这套对讲设别，是特意从省里调来的，效果非常好。 具体多远他不清楚，但足够覆盖整个岛屿，哪怕中间隔着火山石和玄武石。 他早上去找白处长签字的时候，听到对讲设备里，传来的汇报声。 声音清楚，说的是顺利进入到了海蚀洞内。 他等白处长签完字之后，还要监督工人干活，就没在会议室内多逗留。 辛卫民刚去跟白处长报告，出来就把他叫出来。 肯定是听到了些什么！ 辛卫民轻叹了一口气道：“我听的意思好像是有人触发了机关。” “估计很难活了……” 此话一出，林斌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连忙问道：“谁触发了机关？” 辛卫民吸了口气道：“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卢老师。” “应该是周兴的下属。” “三个人里面其中的一个。” “因为，周兴在对讲设备里的声音特别大，又特别着急！” 第843章 牺牲两人 林斌闻言重重叹了一口气，他掏出一根烟点燃抽了一口。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昨晚，江清雪安慰他的时候，他脑袋里就一个想法。 那就是千万别死人！ 上次勘探水下墓穴的时候，虽说危机重重，但有他在，还算是有惊无险的完成了勘探。 这次，刚第一次下水，就出了人命。 对于团队士气是致命的打击。 尤其是勘探队只有卢东俊一个人有过经验，其余人近五年之内，肯定都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一旦恐惧蔓延起来，就会害人害己，最终落得个团灭的下场。 除此之外，他还会担心，因为出了人命，会把自己过早卷进去！ 辛卫民伸手拍了拍林斌的肩膀道：“人死不能复生。” “勘探工作本来就是这样。” “咱们能做的就是保障好后勤供给和安全保障。” “其他的，听天由命吧。” 林斌抬头看了一眼辛卫民，沉声道：“辛局，你的工作可能只是安全保障。” “我可就不一定了……” 辛卫民神情一愣，一时间竟听不懂林斌话里的意思。 他愣了半晌之后，才明白林斌话里的意思。 “能力大的人，身上的担子也重。” 林斌吐了口烟，苦笑一声道：“可我不是蜘蛛侠。” 辛卫民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蜘蛛侠是谁？” “听着不像是个人名。” 林斌摆了摆手道：“一个国外的人物，我随口一说。” “辛局，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监工了。” “后续我会尽量确保，每天都有一趟船过来，我没急事的话，我会亲自来。” “我要是临时有情况，就让老疤脸过来。” “你们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辛卫民点了点头道：“好。” “但运输过程中，一定要小心。” “遇到风浪，还有机会躲过去，可要是遇到些别有用心的人，躲就躲不掉了。” “你不是有持枪资质吗？” “以防万一！” 林斌笑着答应了一声，回去继续指挥工人按照他的方案动工。 三个小时后，工人完成了最后的修缮。 他们在旁边站成一排，等待着林斌的检验。 林斌仔细检查过一圈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真是钱花到位了，什么活都能干的又快又好。 没想到，一九八四年工人的身上，已经有了上一世基建狂魔的影子。 “没问题了，大家回到船上休息一会。” “一会都要签个保密文件。” “签完之后，统一交给船上的舵手，等回到码头之后，我立刻给大家结工钱。” 工人们纷纷答应了一声，踩着自己在礁石上，凿刻出来的石梯，回到了蓝海二号船上。 林斌等工人们进入船舱之后，转身去了营地。 他到了营地之后，站在会议帐篷外面，招呼了一声。 等刚听到白处长叫他进去之后，才掀开帐篷的帘子钻了进去。 他一进帐篷，只见中午还空荡荡的黑板上，已经写满了文字，每段文子旁边，还有用粉笔画的图像标注。 他目光顺势看了过去，瞬间就看懂了黑板上的内容。 是墓穴通道的情况！ 其中，有一处图像上，赫然画了个叉号。 他微微眯起眼睛，估计这个地方，就是辛卫民口中所说的出了人命的位置。 白处长注意到了林斌的目光，轻叹了一口气。 “墓穴勘探的难度，远超过了大家的想象。” “除了最开始的机关之外，几乎每过一个位置，都会碰到机关。” “进入墓穴后，遇到的又是落石机关。” “过了落石机关后，下一关是间密室，里面有毒雾机关！” “我已经下令让他们回来了……” 话罢，林斌能清楚的看到白处长眼中闪过的不忍。 他估计密室这一关，可能又没了一个人。 只不过，白处长还没来得及在黑板上打叉！ 可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没记错的话，勘探队一共十个人，排除白处长在岛上指挥不算。 省里调派下来的专家，分别是陈济民、张明学、冯岱岳和袁阳四人。 这四个人，全部来自省文研所，其中陈济民为首，身上有教授职称，在业内享有名誉。 张明学则是副教授职称。 其余两人，均是省文研所的高级调查员。 年龄最小的是袁阳，大概四十五六左右。 市文研所派遣的人，以周兴为首，搭配着三名下属，分别叫张国磊、赵建民和王喜平。 这三个人，他都在上次水下墓穴勘探任务中见过。 其中那个叫张国磊的人，就是在水下墓穴气压室，在墓穴开启的时候，被水流排在顶棚上，受了伤的队员。 赵建民则是负责把人带走的队员。 最后的王喜平，当时顺利进了主墓室。 这三个人外加周兴，算是仅次于卢东俊的存在，具有一定的勘探经验的，但并不多。 永安县这次只调派了卢东俊一个人。 论经验的话，卢东俊绝不说比陈济民，但差也就差一点。 想到这，林斌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不知道这次触发机关的人，是谁…… 白处长见林斌没有说话，沉声道：“有烟吗？” “给我来一根。” “我的烟全都抽完了。” 林斌连忙掏出烟盒，递给了白处长，刚才进门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脚下已经扔了一地的烟头。 估计白处长此时心里也不好受。 毕竟人命关天，今天第一天勘探，就死了一个人。 同时还有可能，死了第二个人。 这对于整个团队的打击，无疑是毁灭性的。 白处长接过烟盒，掏出一根烟点燃后，深深抽了一口。 随后，林斌站在一旁，就看白处长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 一边抽烟，一边站在对讲设备面前，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黑板上的内容。 对讲设备时不时传来陈济民的汇报声。 这次勘探队，名义上是由市里主导，周兴是队长。 可真正的指挥权，全都在陈济民手上。 主要的汇报和沟通，全都由陈济民完成。 正在这时，对讲设备里再次传来了陈济民的声音。 只不过，这次的声音却显得格外沉重。 “报告营地。” “我们已经离开通道，准备返航。” “这次牺牲两人，一人暂时无法带走……” 说到最后，陈济民的声音都已经颤抖了起来。 除此之外，对讲机再没有任何声音。 林斌紧紧攥着拳头，两条眉毛紧紧皱在了一起。 最糟糕的结果还是出现了。 第一次勘探，两人牺牲…… 第844章 我给你平摊 白处长颤抖着手，拿起了话筒，他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抽掉了半截香烟。 他顿了几秒后，尽量用克制的声音，开口询问道：“为什么无法带回？” 话罢，对讲设备另一边，停顿了数秒。 “人，被压在，石头下面……” “无法，无法挪动。” 陈济民的声音颤抖的越来越厉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林斌紧紧咬住牙关，难以想象现场的惨烈程度。 他看着白处长，明显能感觉到，在陈济民说完之后，白处长身上突然多了几分颓然。 白处长咽了咽唾沫，眼眶已经泛红了。 “营地收到。” “立刻全部带回。” 话音落下，白处长把对讲机放回了位置上，随后整个人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他抽出烟盒里最后一根烟，直接把烟盒捏碎，狠狠的扔在了地下。 等他打开火柴盒，却发现里面的火柴全都用光了。 “草！” 白处长厉喝了一声，坐在椅子上，脸色冷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林斌掏出一盒没拆封的烟，连带着把随身携带的打火机，递给了白处长。 这个打火机，是江清雪发工资的时候，特意拜托张建春，给他从市里弄来的。 他平常用的非常金贵，甚至大多数场合，点烟依旧用火柴。 可这次，他没带火柴，但实在不忍心看白处长这么难受，才把火机递了过去。 “用我的吧。” 白处长看了林斌手中的火机，顿了一秒后，伸手全部接了过来。 随后，林斌只见白处长拆开香烟，直接从里面取了六根出来，全部点燃后，默默的放在了会议室的桌子上。 他明白，这是白处长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这个时候，谁都能垮掉，唯独白处长不能夸。 一旦总指挥都垮了，后续的任务还怎么进行？ 这份苦楚，他太能理解了。 片刻后，白处长长长叹了口气，伸手把火机抵还给了林斌。 “火机你拿走，烟我留下了。” “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回去。” “刚才的话，你就当没听见。” 林斌接过打火机道：“白处长，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想在这多等一会。” “如果可以的话，我把遗体先带回去。” “工人那面，我去通知，保证不会有人反对。” 白处长深深看了一眼林斌，犹豫了片刻后，点头答应道：“好。” “工人那面一定好好沟通。” “要是不同意的话，你也不要勉强。” 林斌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帐篷。 他刚出帐篷，只见辛卫民正站在四五米远的位置，看着帐篷的方向，显然是在等他。 辛卫民看到林斌后，快步迎了上来。 “什么情况？” “我猜的对不对？” 林斌微微点了点头，满脸沉重道：“猜的对，不过是两个人。” “一个尸体压在了巨石下面，遗体带不回来。” 辛卫民闻言眉头瞬间紧皱起来，他看着林斌，脸上震惊之余，还有些焦躁。 “这怎么行？” “人回不来，遗体总得带回来吧！” “就不能再想想办法？” 林斌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现在是退潮时期，办法还是有的。” “只不过，风险太大了，需要协调的人太多。” “我不确定，能不能行得通。” 辛卫民一拍大腿，急切道：“需要协调谁，我去协调！” “风险大，我给你平摊。” “林斌，无论如何，你得帮帮忙。” “虽然我不想细说，但这就是牺牲！” “咱们不能让牺牲的人，连遗体都带不回来。” 林斌闻言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想抽烟却想起来，最后一包烟给了白处长。 他长长吐了一口气，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 “行，那就尽快。” “你跟我走！” 辛卫民点了点头，跟着林斌一路到了豁口，顺着凿刻出来的石梯，上了蓝海二号船。 二号船的舵手，是昨天驾驶一号船的赵波。 赵波看到林斌进来后，连忙拿起一旁收集好的保密协议。 “林总，保密协议大家已经签完了。” “咱们什么时候返航？” 林斌看了眼保密协议，转头看向面前七八名工人。 “暂时不返航了。” “我想请大家帮个大忙！” “事成之后，我自掏腰包，每个人一百块钱奖金。” 此话一出，整个船舱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 紧接着，八名工人的眼睛都亮了。 一百块钱！ 快抵得上他们三个月的工资了。 什么忙，这么值钱？ 他们出这趟活，价格就很高，足足有二十块钱，还包顿午饭。 虽说午饭是购买回来的食品，但吃的都是肉罐头和精面馒头，吃的跟他们过年一样。 没想到，临近回程了，又来了一个一百块钱的活。 一旁的赵波也懵了，他没想到，林斌会开出这个价码！ 整整一百块钱，十张大团结啊。 他真是想都不敢想。 辛卫民深深看了一眼林斌，他已经感受到林斌的坚定了。 虽说钱不能代表什么，但这一刻，林斌能开出每人一百块钱的价格，足以说明一切了。 林斌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但我得先说清楚情况。” “我这个忙有很大的风险，需要穿过有硫磺的区域。” “另外，帮了忙今天估计是回不去了。” “最后我必须强调一遍，所有愿意帮忙的人，都必须到辛局这备案，保守秘密。” “一旦谁泄了密，县局会追查到底，一定把他抓回来坐牢！” “大家谁愿意，谁不愿意？” 此话一出，工人们相互看了一眼，他们明白，什么价钱干什么样的活。 一百块钱，肯定没那么好赚。 正在这时，一名体型健硕的工人，缓缓举起了手道：“我，我愿意干！” “一百块钱，不赚白不赚。” “你林老板的口碑，县里都是出名的，给你干活，你肯定不会坑我们。” 他一开口，其余六人，纷纷跟着附和了起来。 “就是，我也愿意。” “危险点也正常，毕竟这可是一百块钱的活，我愿意试一试！” “林老板，不可能看着咱们出危险，我也愿意……” 林斌见没有一个人退缩，顿时点了点头。 “好，愿意的人，请去辛局那里报备。” “赵波，你先上岛等着吧。” “我要亲自掌舵。” 赵波挠了挠头道：“林总，我也想帮忙。” “但我不要钱，就想帮您一把！” 林斌点了点头道：“行，那你也留下。” “照样一百块钱，上岸之后，我一并发给你们。” 赵波摇了摇头，不等回绝就被林斌打断了。 林斌伸出手道：“行了，把钥匙给我。” “帮忙就是帮忙，与其欠人情，我更愿意给钱。” 赵波闻言掏出钥匙，递给了林斌，转身出舱门解开了固定的绳索。 林斌发动引擎，等赵波回来之后，立马调转船头，驶向了海蚀洞口的方向…… 第845章 不危险，怎么会出人命？ 林斌开船刚行驶到一半，迎面碰到了回程的巡逻一号船。 开船的人是县局的小赵！ 小赵看到林斌之后，立马降速，按了一下喇叭。 林斌同时降速，连续按了两次喇叭后，把船停了下来。 小赵立刻会意，把船停了下来。 一时间，两艘船平行在了水面上。 林斌摇下驾驶室的窗户，探头出去道：“赵警官，帮我叫一下卢老师！” 小赵答应一声，回头把卢东俊叫了过来，并让开了窗口的位置。 卢东俊探出头，看向林斌。 “什么事？” 林斌看着卢东俊，微微皱起了眉头。 满脸的憔悴，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三四岁一样。 能让卢东俊这么憔悴，可见墓穴内的凶险程度。 “卢老师，情况我已经了解了。” “我想带人去墓穴，把尸体运出来。” “工具和工人都有，全都签了保密协议，辛局也在这。” “你要是愿意的话，我想请你当向导。” “毕竟里面什么情况，我一点都不知道。” 卢东俊闻言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自从陈济民说尸体无法带回之后，勘探队所有人的心里就遮上了一层阴影。 从出来到现在，除了发动机的声音之外，船舱内再没有任何声音。 大家都不甘心，可再不甘心，他们的力量有限，任凭用尽了办法，就是搬不开那块大石头。 林斌的话，就像是一颗石头，落进了平静的水面，瞬间激起片片涟漪！ “没，没问题……” 不等他说完，他只觉得身体猛地被人拽了回去。 下一秒，周兴箭步窜上来，扒着窗户框喊道：“我，我愿意做你的向导！” “林斌，你带我去！” “我可以走在最前面，只要你能帮我把尸体带回来，我做什么都可以。” 林斌看着周兴的样子，微微眯了下眼睛。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可以，自己搭跳板过来！” “速度快一点，再晚就要涨潮了。” 周兴没有应声，转身拽开舱门就跑了出来。 大概过了十几秒，林斌只听舱外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然后就见舱门被拽开了。 周兴喘着粗气走了过来，侧边身子的衣服，全都染上了泥灰。 甚至侧脸都蹭上了泥灰，显然是刚才跳过来的时候，摔了一跤。 林斌深吸一口气道：“进来，关门。” 周兴走进来，关上了门。 林斌正准备操控船离开，却听舱外再次传来一声喊。 “等一下！” 几秒钟后，只见卢东俊踩着跳板也跳了过来。 卢东俊开了舱门后，连忙窜了进来。 “林老弟，开船吧。” “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他话音还未落，只听船外旁边的船上，传来了小赵的声音。 小赵探出头，对着林斌的驾驶室喊道：“等下我跟在你后面。” “刚才陈教授请示了一下，决定跟你们一起回去。” 林斌闻言重重点了点头，开起船朝着海蚀洞的方向行驶过去。 他清楚，勘探队的众人，对于牺牲的队员，可以说是非常看重。 不然的话，不可能刚出来，就选择再次回去。 所以他最初的时候，只是叫了卢东俊一起，其余人根本就没打算张嘴。 可周兴的态度，却让他有些意外。 刚才他就看出来了，周兴喊的几句话，完全是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感。 原本他对周兴并没有什么好印象，高傲自大、喜欢抢功！ 经过刚才几句话，反倒让他对周兴有些改观。 同时，他大概也猜出来，那个被压在巨石下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周兴的下属之一。 周兴找了个位置站了下来，他眼眶泛红，看着周围八名满脸茫然的工人们，眼睛里的泪花不断闪动。 国磊，我这回能给你家里一个交代了…… 林斌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周兴的表情，不自觉的提起了速度。 十分钟后，他顺利开船进入了海蚀洞内。 他立刻打开船灯，照向洞内，速度降了几分。 “赵波，你来掌舵。” “这里没什么危险，保持目前的速度，沿着直线开。” “等看到成片的礁石后，找个合适的位置停船。” 一旁的赵波连声答应，伸手接管过了船舵。 林斌走到船舱内，目光扫过明显有些忐忑的八名工人。 他清了清我嗓子道：“各位兄弟，到了这了，我也不瞒着大家了。” “这里是一处古代遗址。” “咱们省市县的专家，为了研究古代遗址，特意组成了勘探队，进入考察。” “可就在考察的过程中，出现了意外，导致一名队员牺牲在了里面。” “我请大家帮的忙，就是想让大家，帮我把牺牲队员是尸体救出来！” 此话一出，几名工人全都一愣。 刚才他们听到林斌喊话的时候，就意识到这件事不对。 他们有心理准备，毕竟一百块钱的活，肯定有难度。 但没想到，竟然是救一个死人！ 过程中可能还有危险…… 这么一来，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一百块钱怕是有命赚，没命花！ 周兴看着工人们脸上的犹豫，心里一急，直接对着众人鞠了一躬。 “我求求大家了。” “都到这了，就帮帮我们吧！” “只要你们能帮我把尸体救出来，我周兴欠你们一个人情。” “我是市里文研所了，以后只要能用上我的地方，我一定帮！” 身材魁梧的工人见状皱了皱眉头道：“这古代遗址危险吗？” 周兴连忙摇了摇头道：“不危险！” 工人眉头皱的更紧了。 “不危险，怎么会出人命？” 周兴闻言神情一怔，喉咙颤动，却说不出话来。 其余工人看着周兴的反应，全都皱紧眉头。 看样子，里面怕是会很危险！ 林斌轻咳一声，把众人的目光全都拉到了自己身上。 他看着工人眼中的犹豫，沉声道：“遗址会有危险，但危险全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我一定尽全力保护大家的安全。” “除此之外，我还想多说两句，大家或许觉得救一个已经失去生命的人，不太值当自己去冒险。” “哪怕赚到钱很多，万一出了危险，怕是会有命赚钱，没命花钱了。” “但我想说，这不只是一次救援……” 第846章 应该是被烧的…… “而是一次让烈士回家的善举。” “或许大家会好奇，明明勘探队的人不是军人，我为什么要说是烈士。” “因为他们所做的事情，是为国为民的大事！” “勘探队的工作任务，是勘探历史遗迹和考古。” “为什么要勘探历史遗迹？” “为的就是某一天，再遇到倭国人或者菲猴子，侵占咱们的领土，腆着脸说土地是自己国家的时候……” “我们可以拿出证明，告诉这帮孙子，自古以来，这个地方，都是咱们的地盘！” “而牺牲的队员和整个勘探队所有的勘探，都是为了拿出这个证据。” “所以说，难道因此牺牲的人，不算是保护领土的烈士吗？” 话音不断在船舱内回荡，众人闻言纷纷抿着嘴，皱着眉头。 他们的内心，全都被触动到了！ 林斌见状继续道：“既然是烈士，我就不能任由他的尸骨，被压在遗迹之中，无法入土为安。” “更不愿意，让烈士的家里人，对着一座空空的墓穴，泪流满面！” “哪怕是牺牲，也要给烈士家里人一个交代。” “大家怕危险，我能理解，但我承诺，哪怕搭上我的命，也会确保大家的安全。” “万一谁出现了意外，我赔偿二十万，并替他给家人养老！” “我林斌说到做到。” 此话一出，身材魁梧的工人，立马站起来道：“不用！” “为了救烈士，危险一点又能怎么样？” “林老板，我跟你去！” 下一秒，其余工人纷纷点头道：“没错，我也愿意去。” “我也跟你去！” “我也去……” 一时间，八个人全都点了头。 林斌重重点了点头，冲着众人拱了拱手道：“我，谢谢大家了。” “后续的事情，就拜托大家了。” 工人们纷纷点了点头，各自拿起工具，静静等待了起来。 他们心里全都憋了一口气，势必要把尸体救出来！ 周兴看着林斌，已经说不出来话了，他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林斌。 尤其是听了林斌刚才一番话之后，心里竟产生了深深的愧疚。 自从见林斌第一面开始，他打心眼里看不上林斌的做派。 年纪轻轻，却给人一种城府极深的老成感。 这种感觉，让他越看越讨厌。 尤其是这次得知是林斌负责后勤补给之后，他心里被提多恶心了。 要不是白处长点头同意了，他绝对不可能把市里要运输的设备，交给林斌负责。 可今天，林斌却为了救出他下属的尸体，说动了这么多人跟着一起重返墓穴。 单凭这份心，他就对林斌肃然起敬！ 几分钟后，赵波稳稳把船停了下来。 “林总，咱们到了！”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位置后，瞬间锁定了墓穴入口的方向。 他四下看了一眼道：“赵波、卢老师，周兴，你们帮忙找一些布，全部打湿之后，不要拧干，分给工人兄弟们。” “另外，再每个人灌一瓶水！” 几人闻言纷纷答应了一声，分工配合了起来。 林斌则走出船舱，眼看小赵在一旁停下了船，搭了个跳板，上到了巡逻一号船上。 他上船之后，打开舱门走了进去。 下一秒，他就看到船的最中间，正躺着一具被遮盖住的尸体。 他看着尸体手部漏出来的一小部分，顿时紧皱起眉头。 焦黑、萎缩。 应该是被烧的…… 他缓缓抬起头，对照着船舱内的众人看了一眼，瞬间就知道，死者是哪两位了。 勘探队的人他都知道，也都见过，眼下只有省文研所专家之一的袁阳和周兴下属之一的张国磊不在！ 张国磊的尸体，还在墓穴之中。 那么地板上盖着的就是袁阳的尸体了…… 林斌收回目光，缓缓抬头看向了陈济民。 陈济民看着林斌，轻叹了一口气，双眼顿时泛起了泪花。 “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林斌，你要是真能把张国磊的尸体带出来，你就是我们勘探队的恩人。” “我先在这谢谢你了……” 林斌连忙上前道：“使不得，陈教授，这可使不得。” “我一定尽力把尸体带出来。” “不过，趁着准备的功夫，拜托您能不能先把墓穴内的情况，简单跟我说一遍。” “毕竟我要带着工人和工具进去，必须要提前做好防范。” 陈济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道：“好，那我就尽量捡精炼的说。” “跟你说完之后，我亲自带你们进去。” 林斌摆了摆手道：“那倒不用。” “只让周兴和卢老师陪我进去就好。” “您和大家刚从里面出来，就留在这里，接应我们。” “不然的话一下进去的人太多，很容易出乱子。” 陈济民微微点了点头道：“也好，不过你们一定要小心。” “进入到中间的岔路之后是进入墓穴的门……” 随后，陈济民把了解到的情况，全都跟林斌说了一遍。 林斌全都记下之后，离开了巡逻一号船。 他对墓里的情况，有了大概的了解，再加上周兴和卢东俊的向导，只要工人不乱动乱摸，就不会出问题。 想到这，他回到了蓝海一号上。 只见众人已经全都准备好了湿润的面巾和水，足以通过中间的硫磺通道了。 林斌收回目光，看向众人道：“一会下船之后，还要拜托大家把身体全部打湿。” “然后跟我走。” “记住，不管看到了什么，或者注意到了什么，都不要乱动乱摸。” “只需要跟着我们就好！” 他转头看向了卢东俊道：“卢老师，这次你在后面照应着，一定看住了。” 卢东俊点了点头道：“好。” 林斌见一切准备好了，立刻下令道：“走，下船！” 话罢，他拿起准备好的湿巾，第一个下了船。 他下船之后，直接在岸边，扶着礁石把身体全部浸泡在了水里，确认湿透了之后，才爬上来，帮其他人湿身。 几分钟后，林斌等人全部湿身完毕，他才带着众人走进礁石区，一路到了三条岔路通道口。 周兴看着岔路口，立马用沾水的布捂住了口鼻。 “一会，大家靠着通道两侧走。” “地板下面会冒出烟雾，大家用湿布捂着，千万不要犹豫，快步通过就可以。” “谁都不要掉队！” 周兴看着众人，大声嘱咐着。 林斌点了点头，带头把口鼻遮住后，看向了通道内。 通道内一片漆黑，好在周兴装备了探照灯，光打过去，能够清楚看到通道内的情况。 “大家准备好了，咱们出发！” 下一秒，周兴率先迈步，沿着通道右侧，朝着里面走去。 林斌走在左侧，紧跟着往里走去…… 第847章 毒雾机关 林斌走在通道内，透过周兴的头灯，能清楚看到地上的浅浅的脚印。 这些脚印，应该是勘探队第一次进入时候留下的。 他们不同于勘探队，装备比较全面，都有面罩可以佩戴，能有效阻隔通道内的硫磺毒雾。 这些毒雾的引发机制，陈济民跟他讲了。 铜带内岩壁的表面，布满了蜂窝状气孔，这些气孔全都是火山喷发后，天然形成的。 气孔内则密封着干燥的硫磺粉末和火山灰的混合物，然后用熔融后的盐霜结晶堵住。 这样就能保证机关千年不坏。 触发机关，就在通道路面的下面。 用肉眼看，根本发现不了什么，但仔细留意，就能发现路面每隔三米，就有一道细微的横向石缝。 石缝正好能连接到岩壁西风，仔细看去，石缝上面同样堵着盐霜结晶。 一旦人不小心踩上去，人体的重量就会压碎结晶，石缝下面的触发块，就会微微下沉。 下一秒，岩壁内部的机关，就会瞬间打破孔洞内的盐霜结晶，利用气压把硫磺粉末和火山灰，瞬间喷发出来！ 火山灰能有效的阻碍视线，硫磺易燃的同时一旦被人体吸入，会不断刺激呼吸道，让人剧烈咳嗽起来。 咳嗽的越狠，吸入的越多，最终在得不到有效救治的情况下，呼吸衰竭而亡。 更可怕的是死亡的过程，多的时候会持续两个小时。 哪怕他架船全程用最高速行驶，丝毫不停留的情况下，凭借他们的船，两个小时依旧赶不回陆地。 也就是说，在这里一旦中了毒，必死无疑。 这也就是，当初罗呈的人会死的原因。 他和工人们都没有勘探队专业的设备，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把身体尽可能打湿，再配上湿润的面巾捂住口鼻。 “大家注意脚下的石缝。” “平均三步一个，千万别踩到。” “一定小心避开！” 林斌看着距离脚尖只有半拳距离的石缝，立刻开口提醒了起来。 虽说陈济民跟他说，有些石缝已经被他们触发过了，岔路内的硫磺粉末已经喷发过一会，剩下的粉末，应该构不成太严重的威胁。 但为了确保所有人的安全，他必须最做保险的措施。 能躲就躲，绝对不能意气用事！ 他来之前，让大家做的防护，目的是为了事先预防，用不到的话，就是万幸了。 可他刚走到岔路的中后段，只听耳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 “咔”的一声，瞬间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林斌回过头，只见间隔两个人后的一个瘦小个工人，正茫然的看着众人，他的脚尖，赫然踩到了石缝上！ 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斌大喊一声：“快捂住口鼻，埋头，往里走！” 声音未落，只见空气中突然喷发出大量蓝色的雾气，呈扇形喷向了通道内的众人。 众人听到林斌的话，赶紧捂住口鼻，埋头就往前跑。 一时间，清脆声不断“咔咔咔”，一连串的脆响后，整个通道瞬间被硫磺粉末和火山灰的混合物填满。 由于硫磺的易燃性，空气中甚至炸出了几道火星。 不过火星刚落在众人身上，就被打湿的衣物浇灭了。 林斌捂着口鼻就往前走，反正毒雾机关已经触发了，按照陈济民所说，这里只不过是开胃小菜，防护得当的话，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提前做的防护，完全就是利用水能吸附硫磺粉末的特性，制定出来的。 虽然到处都是蓝色粉末，看着骇人，但只要捂住口鼻，埋着头，确保粉尘不会进入到眼睛里，就能顺利通过。 他走在最前面，大概两三分钟后，顺利走出了通道。 可碍于通道内硫磺毒雾太多，导致通道出口也全都是毒雾。 他停下了脚步，透过余光感受着周兴探照灯的方向。 下一秒，只见周兴走到他旁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拽着他就往里走。 他一边走，一边尽量留意着周围的情况。 走了大概十秒左右，周遭的毒雾竟全部消散开来，地面上一道足有巴掌宽的痕迹，吸引了他的视线。 看样子应该是石门的凹槽，这里就是进入墓穴的大门。 他站住脚，用余光看着周围的一切，只见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布满孔洞的岩壁和地下的凹痕。 他回过头，只见蓝色的毒雾，正飞速地朝着上面涌去。 效果就像是上一世油烟机抽吸油烟一样。 他抬头看去，根本看不清楚上面有什么，但经验告诉他，上面应该是古代工匠，利用热气上升原理，涉及的泄毒通道。 这个理论完全符合古代墓穴，择人而启的原理。 说明通道内的毒雾，只是个考验，墓主并不想直接弄死来探索的人。 这一点，陈济民跟他说过。 当时，勘探队冲出毒雾，来到了石门前。 这道石门的开启方式，跟水下墓穴的主墓室的门一样，都需要特质的金币。 来之前，省内专家想到了这一点，随身带了一些，从水下墓穴收获的金币。 当金币放入之后，两侧会传来明显的机关声音。 石门缓缓抬起，不同于水下墓穴，石门开启之后，就不会在关上了。 同时，毒雾开始被顶部的通道抽吸，最终消散。 这个过程，按照陈济民的说法，大概是持续了十分钟左右。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帮工人的个人安危。 他冒险让工人们进来，就必须为这帮人的安全负责。 但他也怕有人“不听话”。 上一世，不论是群众还是生意场上，总会有这么一类人。 你这么说，是对的，可也不知道是这个人笨还是不服气，就是反着来。 结果…… 自作自受还会埋怨别人。 林斌看着毒雾内，不断有人出来，最先冲出来的人，是身形魁梧的工人。 他大概知道个名字，叫大奎。 大奎出来之后，摘掉口鼻，大口大口喘着气。 “可憋死我了。” “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走前面。” 林斌看着大奎，不禁有些佩服，他没记错的话，大奎是排在倒数第二位。 仅比殿后的卢东俊前一名。 可大奎确实最前冲出来的，听着话里的意思，应该还是全程憋气。 不亏长了这么壮是身体，关键时刻就是顶用。 紧接着，一个个工人纷纷跑了出来。 林斌不断查着人数，可数来数去，只有六个人。 少了两个人！ 第848章 送人去了！ 林斌神情一紧，又数了一遍。 结果，依旧是少了两个人。 一个是殿后的卢东俊，另一个则是触发机关的精瘦小个子工人！ “通道里出什么事了？” “卢老师！” 林斌鼓足气，对着通道大喊了两句。 可声音回荡在通道内，却迟迟没有回应。 这一下，其余人全都懵了，各个脸上都写满了无措。 周兴见状往前走了一步。 “我去看看！” 话罢，他带上头罩，迈步冲进了硫磺毒雾之中。 林斌带着其余六名工人，尽可能往后退了两步，确保不被零星飘散出来的烟雾波及到。 大奎站在原地，看着通道内的毒雾，紧紧皱起眉头。 他实在是没想到，这次的一百块钱，竟然那么难赚！ 倒不是他怕了，是这些工友跟他都是多年的老相识了，任谁出了危险，他心里都不好受。 他在这群人之间，算是半个工头，这次林斌的活，就是他私下接的。 不论谁出了问题，他回去都没办法跟对方家里人交代…… 踩机关的精瘦男人，外号叫猴子，由于身形瘦小，平常干活速度慢，在工地没人愿意跟猴子一起。 可他不忍心看着猴子没饭吃，就把猴子叫上跟自己一起干了。 没想到，好不容易要赚一次大钱，猴子竟然出了问题！ 想到这，他眼神中透出几分慌乱，下意识往前挪动了半步，右手紧紧攥着湿润的麻布，竟想冲进去帮忙。 林斌手疾眼快，一把拽住大奎的手腕。 “别冲动！” “这雾气看着凶，实际上只要捂住口鼻，就不会有任何事。” “咱们没有专业的装备，进去也得闭着眼，埋头往前走，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自己翻到容易出危险。” “在这等着，你们放心，出了事我负全责！” “刚才在船上说的，全部作数。” 大奎紧紧咬住牙关，没有再说话，只是两条眉毛始终紧皱在一起。 其余人站在原地，根本不敢动。 各个脸上几乎都是后怕和骇然，这里的危险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正在这时，烟雾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周兴穿过烟雾，冲林斌摇了摇头。 “没，没找到！” 此话一出，林斌一颗心瞬间跌落到谷底。 “活着见人，死了见尸。” “没找到算是怎么回事？” 周兴摘掉面罩，轻咳了一声道：“我从头找到尾，硬是一个人都没找到。” “而且，里面的烟雾太大了，我看不太清。” “不如等一等，烟雾被抽干净之后，说不定就能找到。” 大奎闻言厉喝一声道：“放屁。” “踏马等到那个时候，人都咽气了！” “我看你就是不愿意找，你把面罩给我，我自己去！” 周兴皱起眉头，脸上满是无奈道：“就算你进去，这么浓的烟雾，照样看不见。” “也是奇了怪，卢东俊全套装备都在身上，怎么也能没影？” 林斌点了点头，刚才他就好奇这件事。 不然也不会说出死要见尸的话。 “会不会是两人回去了？” 此话一出，大奎神情一怔道：“回去了？” “按照猴子的性格，还真有可能。” “平常在工地打群架的时候，他总是第一个往后跑。” “刚才他触发了机关，说不定就掉头跑了。” 其余人一想还真有这种可能。 不过这时，一个手拿石锤的工人缓缓开口道：“可我跑进来的时候，根本没看到有人影过去。” “我就排在大奎前面，猴子要是往后跑，肯定会撞到我。” 林斌闻言微微皱起眉头。 “有没有可能，他乱跑的时候，跟你错过去了？” “里面烟雾那么大，大家都埋着头的情况下，错过去很正常。” 拿着石锤的工人挠了挠头，讪笑一声道：“也有可能。”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林斌看了一眼周兴道：“再等五分钟。” “五分钟后，还是没人回来，大家全部撤退！” 周兴闻言神情一紧，连忙道：“为什么撤退？” “都到门口了，再过一个甬道，进去就是国磊的位置。” “那里面几乎没什么危险了。” “只要咱们小心一点，就不会出任何事情。” “我刚才找过一边，里面一个人影和尸体都没有，这就说明卢东俊和那个工人，肯定没事。” 林斌沉声道：“有没有事，出了什么事，目前还不知道。” “我得为其他人的安全负责。” “不要说了，等五分钟……” 周兴看着林斌，紧紧咬着牙关，却无可奈何。 毕竟工人都听林斌的指挥，他想指挥也指挥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前通道内的浓雾，不断下降，已经能看清楚小腿高的地面了。 大奎冲周兴借来了头灯，趴在地上，利用头灯的光亮，照进通道内。 透过地面，他几乎能看到通道一半的距离。 突然，他趴在地上的身体一颤，连忙道：“有，有双脚！” 此话一出，众人神情一震，什么有双脚？ 林斌闻言透过光亮看向了通道内，只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不断朝着他们靠近而来。 巨大的影子，在光和雾的衬托下，显得压迫感十足。 随后，一阵细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声音越来越大。 站在原地的几名工人，见状纷纷往后躲了几步，手紧紧攥着工具，满脸紧张的看着靠近的人影。 几个呼吸后，一个身影穿过浓雾，快步走了出来。 林斌看着来人，心里松了口气。 来人正是刚才消失不见的卢东俊。 “卢老师，你刚才去哪了？” 卢东俊摘掉面罩，长叹了一口气道：“送人去了！” “刚才踩了的陷阱的那个精瘦工人，心里素质太差了。” “踩了机关之后，你一喊，其余人全都听着你的命令往里跑。” “唯独这个人，就跟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乱踩，恨不得把石缝全踩了一遍。” “结果一个照面，直接把我撞倒了，他的脑袋撞到了我的面罩上，人直接晕了过去。” “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人拖出去，然后从船上叫来人，把人抬回了船上。” “好在这才是刚进门的地方，有了简单的防护，没出什么大事。” “万一是在里面，出现人乱窜的情况，后果不堪设想！” 说到这，他一双眼睛，冷冷扫过剩下的七名工人。 进来之前，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 可恰恰第一关还没到，就发生了这一档子事。 里面的机关，比这里的硫磺毒雾凶险一百倍。 他看着这些没经过任何训练的工人，心里实在是有些打鼓…… 第849章 哪来的酸味？ 林斌闻言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透出几分犹豫。 这件事他在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叫上卢东俊和周兴，为的就是尽可能的防止这种情况出现。 “暂时没出什么事，就是万幸。” “再过一个甬道，就能到达咱们的目的地。” “如果刚才你和瘦猴任何一个人，出了意外，我都会终止这次行动。” “但回来了，瘦猴也没事，咱们就应该走下去。” “不过你提醒的对，再此之前，我需要再确认一遍。” 他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大奎等人。 “刚才的危险，你们已经看到了。” “后面的地方，会比这里危险很多，有谁想放弃的，现在站出来，我让卢东俊送你们回去。” “但要走的人，请把工具得留下。” 此话一出，在场的工人脸上，明显露出犹豫的神情。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却没人站出来。 大奎见状往前站了一步道：“不是没出什么事吗？” “林老板，我相信你，我愿意跟你往里走！” 林斌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其余人身上。 紧接着，手里拿着石锤的工人，跟着往前站了一步道：“我也去。” “都到这了，再回去，以后我还怎么骂瘦猴了？” 下一秒，其余五个工人，纷纷站了出来，表示都愿意跟着往下走。 周兴看着这一幕，心里长长松了一口气。 要是人都走了，任凭他、卢东俊和林斌三个人，有再多工具，也撬不动压在张国磊身上的那块巨石。 林斌点了点头，冲众人拱了拱手道：“好，那咱们就接着往下走。” “但后面的路该怎么走，一定要听我的。” “谁要是有事，等咱们出来之后再说！” “大家都打起精神，按照刚才的队形，跟我往里走。” 话罢，他看了一眼周兴，示意对方领路后，朝着门内的甬道走去。 面前的甬道是一个非常高的空间，头顶一眼望去看不到头，黑乎乎的一片，灯光打上去，只能看到火山喷发后形成的岩壁，堆在一起。 甬道空间高，宽度却有限，最多能容纳三个人并排走。 如果放在外面，这种地理现象有个普遍的名字，叫做“一线天。” 他们只能像蚂蚁行军一样，排成一排，缓缓的往里走。 根据陈济民所说的情况，甬道长度大概五分钟左右的路程，没有任何机关或陷阱。 等穿过甬道之后，下一个空间，就是进入墓穴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关！ 甬道的尽头，是一个形似长方形的回廊。 地下铺着六十二块玄武岩制成的地砖，刻满了二十八星宿图。 据他了解，新朝时期官方推行的天文体系，主流就是二十八星宿。 至于机关是什么，他只记得陈济民说了什么，却完全参不透其中的门道。 按照陈济民所说，新朝的官方迷信星象谶纬。 这回廊是属于机关核心区。 地砖上刻着的星象图，需要按照排序往前走，才能顺利通关。 张国磊就是失足踩错了位置，才被巨石压死的。 他只听了个大概，具体机关如何处罚，当时的场景是什么样子，通通都不清楚。 但如果安全通过的顺序，他记了下来。 新朝以北方玄武七宿为尊。 七宿的顺序依次为斗宿、牛宿、女宿、虚宿、危宿、室宿和壁宿。 张国磊就是走到女宿的时候，身形不稳，一脚踩中了危宿的位置，瞬间触发了机关。 正想着，他只见周兴停下来脚步。 “咱们到了。” “再往前就进入回廊了。” 林斌抬头看去，只觉得整个回廊，透着几分阴冷，潮湿感和淡淡的硫磺味铺面而来。 他鼻子动了动，竟闻到了一股莫名的酸味。 这股酸味有种熟悉的感觉，却不像是墓穴里面的原本的味道。 一路走过来，空气中多少都带着一些硫磺味，这个是火山岩特有的味道，略微有些刺鼻，却构不成什么影响。 不过，这股酸味明显有些反常。 “哪来的酸味？” 周兴闻言将头灯朝着几步外的岩壁一照，顿时出现一滩呕吐物。 “国磊出了意外之后，袁老师吐的。” “可能也是因为吐了太多东西，导致袁老师后面破解机关的时候疏忽了。” “这才出了意外……” 林斌闻言轻叹了口气，没想到，这竟成了袁阳最后留在世上的东西。 片刻后，他拍了拍周兴的肩膀道：“走吧。” “我们按照你的脚步走！” 周兴答应了一声，用头灯照向地砖上刻着细密星文图像，迈出了第一步。 他一只脚落下后，只听地砖发出了“咚”的一声。 细微却沉闷。 林斌跟在后面，眉头微微皱在一起，这个声音不对劲，正常的地面是不可能发出这么沉闷的声音的。 这个声音听起来，反倒是想人走在驾驶舱的地板上，发出的声音。 这就说明，砖块下面很有可能是空的！ 空的还能称重，说明地砖的四边应该是被托起来的。 具体什么原理，他不清楚，但在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的走着的时候，沉闷的声音，像是无形中有一把了榔头，一下下的敲在众人的神经上。 可这个时候，他还不能说话，一旦众人要是分心了，还会不会触发巨石机关，没人清楚。 在这种狭窄的回廊，一旦触发机关，跑都来不及。 五分钟后，一块足有半人高的巨石，堵住了众人的去路。 周兴稳稳站在巨石面前，看着脚下干痂的血迹，眼眶顿时红润了起来。 他喉咙动了动，沙哑着嗓音道：“国磊，就在这下面。”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探出头，透过周兴的头灯，看到了巨石的情况。 下一秒，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 在场的工人全都瞪大了眼睛，只见巨石下面满是血迹，地砖上的星图，完全被染成了暗红色。 林斌紧紧皱起眉头，目光打量着面前的巨石。 半人高的巨石，直接堵住了前进的去路。 上面还能看到一些磨损的痕迹，可想而知，这些痕迹八成就是勘探队撤退的时候，身上装备剐蹭留下的。 可巨石下面，压着自己同伴的尸体。 想要逃生，必须从同伴的尸体上翻过去，那种感觉有多难受，估计只有周兴他们最清楚了。 “大奎，过来一下！” “注意脚下，别乱踩。” 第850章 甬道后的回廊 大奎闻言答应了一声，为了保险起见，他直接踩着工友的脚面，挪到了林斌身后的位置。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情况，顿时皱紧了眉头。 刚才他离得比较远，只知道巨石下面有血迹，却看不太清楚，具体是什么情况。 眼下到了跟前，这般场景，确实让他有些不适应。 可他强撑着不适应，尽量不在脸上表露出来，毕竟石头下压着的可是烈士。 林斌指着巨石道：“能不能尽量把这个巨石挪开？” 大奎闻言顿时皱紧了眉头。 他伸手估算了一下左右两边岩壁的距离，大概两米左右。 这个空间，可以说是非常狭窄。 再加上需要注意地上的砖块，发挥空间有限。 想到这，他微微摇了摇头。 “挪开是不太可能了。” “这里太窄，再加上需要注意的事情太多，挪都没地方挪。” “保险起见，我建议是我带人去到另一边，如果人被压在下面的话，我可以尽可能把石头翘起来。” “你们速度快一点，争取把烈士的尸体救出来。” 林斌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了周兴。 周兴看了看大奎，又回头看了一眼石头下面的血迹，微微点了点头。 “弄吧。” “我带你们过去，告诉你们哪块砖能踩，然后就踩在砖上，尽可能的撬开。” 话罢，他深深看着石头一眼，爬上去之后，借着头灯的光线，稳稳踩在了一个身位外的砖上。 大奎转头看向跟在林斌身后的工人。 “一会大家都小心点，过石头的时候，不要太用力。” “等我先观察一下情况，再进行下一步。” “过程中，谁要是不行了，后面的人，立马替上去。” “但是，注意脚底下，千万不要乱踩！” “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要慌，稳住手上的工具。” “大家一会加把力气，挺住，把烈士的尸骨，带回去！” 众人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脸上都带着几分敬畏。 林斌站在一旁，心中对这帮工人肃然起敬，这一刻，没有一个人的脸上出现恐惧的神色。 所有人为了一个目标，哪怕血淋淋的事实就在面前，都不会影响到。 这份信念感给他所带来的震撼，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 紧接着，大奎率先撑着身体，越过了石头，稳稳站在了周兴指的地方。 可下一秒，他一看脚下，差点没惊叫出声。 他瞪大着双眼，紧紧抿着嘴唇，喉咙在不断的颤动，满脸写满了骇然。 不同于刚才的场面，石头的这一次，能清楚的看到遗体被压在外面的半边身体。 惨烈到他无法形容…… 下一个工人看到大奎的样子，刚抬起来的腿，瞬间放了下去。 他咽了咽唾沫，看着大奎声音都有些颤抖。 “大奎，你怎么了？” 大奎回过神，强行咽了咽唾沫，沉声道：“没，没事。” “你做好心里准备，烈士的遗体，可能有些……” 他迟疑了半天，却找不到一个形容词。 可即便他不说，在场众人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们都是在工地多年打拼下来的人，这年头哪个工地没出现过意外。 出现意外之后的惨状，他们也见过。 可能把大奎都镇住的场面，肯定不是一般的惨。 周兴看着迟疑的工人，抬头看了一眼林斌。 “林斌，你能把你身上的外衣借我用用吗？” 林斌听着周兴近乎哀求的语气，果断脱掉了外衣，扔给了周兴。 周兴接过外衣，跟大奎换了个位置后，轻轻的盖在了张国磊半边身体上。 他看着张国磊搂在外面，惨白的手，红着眼睛叹了口气。 他想把这只手也放到外衣里面，可他却挪不动。 大奎轻轻拍了拍周兴的肩膀道：“人已经僵了，就这样吧。” “一会我们从两侧的缝隙里开始撬，保证不伤害到他的遗体。” 周兴点了点头，站起身道：“麻烦你们了。” “我没有林斌那么有钱，但我刚才说的话也作数。” “以后你们有什么能让我帮得上忙的，尽管来市文研所找我。” “我一定帮！” 大奎笑了一声道：“我们都是一帮大老粗，跟你们这些文化人比不了，也没什么能找你帮忙的。” “收钱办事，何况这还是件善事，咱们不讲究这个。” “没事的话，你先让开，我接应其他工友过来。” 周兴点了点头，往后退了数步。 紧接着，三名工人越过石头，站在了石头的另一侧。 大奎抬手拦住第五个要过来的工人。 他看着剩下的三个工人道：“这里站不下人了。” “你们三个在对面负责接应。” “我先在这铆几个洞，往里打上铁钉，再接两根麻绳给你们。” “你们拽，我们撬。” “两面发力，还能撑得时间长一点。” 剩下的三名工人点头答应了一声，随后跟着卢东俊提示的位置，稳稳落在了位置上。 反倒是林斌和卢东俊，站在了工人身后，帮不上手了。 大奎见众人落位之后，脱掉外衣搭在石头上，光着膀子干了起来。 一时间，铁器凿击石头的声音，不断在回廊里回荡。 林斌掏出烟盒，摘了两个烟嘴，递给了卢东俊一个。 干活的声音本来就大，再加上回音效应，他真有点吃不消。 他把烟嘴掰成两半，塞到了耳朵里，虽然声音还是很大，但已经让他能接受了。 卢东俊学着林斌，把烟嘴掰开塞进了耳朵里。 随后，他缓缓蹲在地上，观察起了石砖上的星宿图。 这个图案，进来的石门上也有，水下墓穴的青铜水闸门也有，形式都是一样的。 勘探过程中，他就在思考一个问题。 墓穴的主人是谁？ 当初勘探水下墓穴的时候，按照各种资料上的记载，他们就以为水下墓穴藏着的就是海渚王。 可鲸鱼棺椁打开之后，里面的人却是海渚王死去的爱妃。 这个女人手里握着的玉蝉，指引着黑帆屿墓穴的位置，还给出了三个玉蝉的线索。 按照正常逻辑推理，海渚王应该在第三个玉蝉所在的位置。 那么第二个墓穴，葬着的是谁？ 如果按照难度来算的话，黑帆屿绝对要比水下墓穴更难。 水下墓穴的困难，是潜水时间和潮汐力引发的机关，这些危险在摸准规律后，完全可以避免。 可黑帆屿墓穴的情况，完全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第851章 力气越来越小。 按照难度估算的话，这里藏着的人，肯定比水下墓穴的人要贵重。 以他对新朝时期资料的了解，这个朝代，在海渚王的领地，似乎并没有这么一个人物。 还有一点比较奇怪。 水下墓穴虽然有新朝时期的图像和纹路，但整体风格还是保留着沿海地区人们信仰的图腾风格。 可黑帆屿墓穴里面的石刻纹路和二十八星宿图像，完全是新朝正统所推崇的主流文化。 简单来说，这个墓穴新朝的“味”太重了！ 重到让他觉得，这个墓穴不应该出现在黑帆屿，而是长安地区才对！ 林斌站在一旁，视线越过干活的工人，看向了回廊更深处的地方。 陈济民告诉他的信息，远不止到长廊这一步。 按照对方所说，走过长廊之后，还会有一条短暂的甬道，尽头则是一个正方形的空间。 里面的机关会产生高速喷发的硫磺粉末以及火星。 火星点燃硫磺粉末，会产生爆燃现象，袁阳就是被爆燃的火焰烧死的。 所以他在一号巡逻船上，才会看到了袁阳烧焦的手部。 具体机关是什么情况和样子，陈济民并没有说，因为张国磊的尸体只留在了第一关，为了防止意外，陈济民跟他分享了这个。 他也没多问，更没有进去一探究竟的想法。 不过，他似乎发现了一个规律。 进入墓穴大门的三条岔道，分别是滚石、毒雾和死路。 勘探队进入墓门之后，目前所遇到的两道机关陷阱，也是滚石、爆燃毒雾。 只不过，程度相比于三条岔道的更深！ 以此推测的话，或许第三道机关，跟死路有很大的关系。 不知道，他思考的对不对，只是按照水下勘探的经验来推断，这种规律完全有可能。 正在这时，他余光中看见大奎站起了身。 大奎从一旁的工人手里接过麻绳，在铁钉上打了个死结后，扔向了对面站着的工人。 与此同时，右侧的工人，拿着麻绳绑了一根铁钉，同样扔给了对面。 大奎拎起一旁的撬棍，找好角度之后，卡在了巨石下面。 他往手掌吐了两口唾沫，摩擦了一下后，紧紧握住撬棍。 “都打起精神，听我的口号！” “那个谁，一会动作一定快一点。” “听到我说撤，你就立马撤！” 周兴闻言点了点头，看着外套下面盖着的遗体，默默提了一口气。 他等了这么半天，为的就是这一刻！ 下一秒，大奎目光扫过自己的工友后，气沉丹田，低喝一声道：“起！” 一声低喝，饶是林斌堵着耳朵都听的清清楚楚。 他看向大奎，只见大奎紧咬着牙牙关，双手的肌肉瞬间拱起，犹如铁铸般的皮肤下能清楚的看到拉丝的肌肉纤维。 一条条血管犹如细蛇一样，盘绕在手臂上。 其余人纷纷铆足了力气，在双手上，不少人由于发力，双眼已经开始充血了。 “咯咯咯”的一阵摩擦声响起，只见足有半人高，接近两米宽的巨石，竟被缓缓的翘了起来。 周兴看眼石头被抬起的缝隙越来越大，踩着早已推算好地砖，迅速爬到了地下。 他看着张国磊另一半遗体的惨状，瞬间愣住了。 从状况上看，一个惨字已经形容不了了。 他顿时红了眼眶，张国磊跟他是同组进入市文研所的。 后来他升上去之后，张国磊一直配合他工作，两人私下关系非常好。 就连张国磊的老婆，都是他牵线介绍的。 张国磊的儿子，叫他一声干爹，他跟张国磊认识个将近二十年，在他心里，两人就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 他这次带张国磊来，就是为了立功，然后让张国磊有晋升的机会。 可他没想到，最后换来的却是天人两隔的局面。 想到这，他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一滴滴的落在了张国磊的遗体上。 大奎紧咬着牙关，双手微微颤抖了起来。 他由于抬头铆劲，看不到周兴的动作，只能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快……点！” 周兴闻言连忙收拢心神，顾不上妥善处理，只能双手不断把遗体往林斌的外套里拢。 正在这时，大奎感受着对面的力道，明显下滑了。 他绷住脖子一看，竟发现对面的拉麻绳的工友，鼻子已经往外冒出了鲜血。 坏了！ 这明显是撑不住了。 再这么下去，恐怕人就挺不住…… “阿肥，松手。” 阿肥感受着鼻子不断冒出的鲜血，摇了摇头，没有任何松手的迹象。 现在他们的力完全保持平衡，他一旦松手，他这一次的压力，就会全部集中在大奎身上。 大奎一旦坚持不住，很容易全线崩溃。 干重活的时候，尤其是所有人配合着干的时候，一旦上了手，就相当于骑在了老虎身上。 任何一个人松手，所有人都会有危险。 尤其是去收拢遗体的人还没出来，一旦他们崩溃，巨石会瞬间落下。 以这块巨石的重量，足够把人压扁了！ 想到这，阿肥手上又加了一把力气，可这把力气却没传达到手上，反倒鼻血喷涌的速度，提了起来。 下一秒，他只觉得眼前冒起了进行。 力气越来越小。 正在他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只觉得身边出现一个身影，紧紧握住了他手里的麻绳。 巨大的力气一传来，他竟然感觉石头又往上抬升了一点。 林斌握住麻绳的同时，卢东俊立马上前把叫阿肥的工人，接了下来，连忙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纱布，不断往阿肥鼻孔里塞。 阿肥笔挺挺的倒在了卢东俊的怀里，由于瞬间抽离出来，整个人都恍惚了。 卢东俊塞住鼻孔之后，连忙掏出随身携带的水瓶，对着阿肥的脑门浇了下去。 与此同时，大奎只觉得手上的压力轻了一下。 他一看发现林斌站在了原本阿肥的位置上，双手死死拽着麻绳。 突然他只听“咔”的一声，一看石头钉着铁定的位置，竟由于用力过大，崩出了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石块。 他双眼睁大，看着对面的林斌，心里竟生出几分骇然。 看不出来，林斌个头不高，长相带着几分斯文，竟然这么有劲！ 他们这群人，常年在工地里干活，自然浑身上下有把子力气，可林斌一个当老板的人，怎么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毫不夸张的说，林斌的力气，恐怕不在他之下…… 第852章 承天祀地 林斌感受着手掌上摩擦的力道，咬牙硬顶着一口气不散。 从他接手之前，到现在，大概过了一分钟。 周兴怎么还没好？ 他注意到，其他人都已经到极限了，全都凭着脑袋里的意志顶着。 最多再撑十秒左右，就得全部脱力。 也就是说，十秒之后，周兴出不来，就得跟张国磊一起“走”！ “快，点！” 林斌催促了一声，深吸一口气，又用了一把力气。 周兴收拢好了遗体，抬头立马把露在外面的遗体拽了出来。 “好了！” 声音落下的瞬间，只听“轰”的一声响。 巨石重重砸回了原来的地面！ 大奎立马喊了一声：“往，石头上趴！” 话音落下，原本下意识想要往后坐的工友，瞬间清醒过来，赶紧运足力气，朝着面前的石头上趴去。 几秒钟后，所有人都趴在石头上，大口大口喘起了粗气。 周兴起身看向卢东俊道：“东俊，文物袋给我一个！” 卢东俊闻言一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整个勘探队，就属他和周兴之间最不对付。 可现在周兴这么叫他，一时间他还有些不适应。 周兴见卢东俊没反应，顿时皱起了眉头。 可不等他再开口，只见卢东俊拿出文物袋子，朝他扔了过来。 他赶忙接住后，直接把林斌外套包裹住的遗体，放进了文物袋内，迅速封住了袋口。 正在这时，一旁缓过劲来的工人，看到张国磊尸体的惨状，顿时呕吐了起来。 一个人开始吐，另外几个人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大奎紧紧皱起眉头，强忍着胃里传来的不适感，直接把衣服盖在了张国磊的遗体上。 “都收着点！” “能不能有点敬畏之心？” “赶紧收拾一下，两个人拿工具，剩下的人帮忙把遗体运出去！” 话音落下，呕过的工人，连忙擦了擦嘴，满脸歉意的看向了周兴。 毕竟面对烈士的遗体，确实不应该这个反应。 周兴看着众人脸上的反应，连忙摇了摇头道：“没事，没关系。” “你们能帮忙把遗体救出来，我已经很感谢各位了。” “我替国磊和他的家人，谢谢大家了。” 话罢，他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大奎抬手示意周兴起来，连忙道：“你不用这么客气。” “我们拿了钱，就该办事。” “再说了，这是烈士的遗体，我们能帮上忙，是我们的荣幸。” “咱们还是赶快走吧。” 周兴答应了一声，系上文物袋后，帮着大奎等人抬起遗体，原路返回，一路出路墓穴。 卢东俊经过墓穴石门的时候，还不忘回头朝着门楣的位置看了一眼。 林斌顺着卢东俊的目光看去，只见门楣上面竟有四个字。 看着字体的形状应该是小篆。 “卢老师，这字写的是什么？” 卢东俊回过头道：“承天祀地。” “投入金币的机关，就在字的下面。” “按照陈教授的分析来说，要是没有特制的金币，恐怕连门都进不去。” “我当时还清醒，好在这处的开门机关，不是玉蝉。” “不然的话，我们就进不去了。” “除非出动炸药和工具，强行凿开石门，但凿开石门会不会引发其他机关，谁也不清楚。” “也说不上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卢东俊深深看了一眼张国磊的遗体，眼神中满是无奈和悲伤。 林斌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卢东俊的肩膀。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 “后续勘探的过程中，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可不想，再带人进来，收拢任何人的遗体了。” 卢东俊微微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道：“我也不想。” “可谁知道，下一关会遇到什么样的机关？” “听天由命吧。” 林斌看着卢东俊，沉声道：“把装备穿好，别掉以轻心，就能避免绝大部分危险。” “卢老师，生死大事，不是听天由命的时候。” 卢东俊点了点头。 “我明白，你放心。” “我才这么年轻，还没得到第三个墓穴的位置，不会轻易死的。” “走吧。” 林斌点了点头，跟在卢东俊后面，捂住口鼻之后，埋头快速跑出了岔路。 他出了岔路之后，丝毫没有停下脚步，一路穿过礁石林后，抓住一块礁石后，直接把身体浸在了水里。 泡了半晌，才爬出水面，松了口气。 本来他不用这样，可他的外衣拿去遮盖张国磊的遗体了，他上半身就穿了一件勾丝的背心。 他埋头冲出硫磺粉末和火山灰的岔路，弄得满身都是粉尘。 要是不洗干净，还是会有危险。 所以他才特意在水里泡了一会，任由水里的浪花，不断从他的身上掠过，冲刷掉身上粘的粉末。 卢东俊一路追着林斌过来，看到林斌上岸，顿时就明白了其中的用意。 他伸手拽了林斌一把。 “你怎么不早说？” “我亲自跑一趟，给你取回来一件外衣不就好了？” 林斌晃了晃脑袋，笑了一声道：“干嘛那么麻烦。” “冲一下就好了。” “眼下这个时间点，外面已经涨潮了。” “咱们恐怕又得在这里过夜了……” 卢东俊闻言眉头一挑，看着停泊的两艘船，笑了一声。 “是啊，又得在这过夜了。” “辛局跟你了吗？” “罗呈的两艘船被毁了。” 林斌点了点头道：“除此之外，罗叔也神秘失踪了。” “罗呈所有人都不知道幕后的老板是谁，线索到罗叔那里，全都断了。” “就连船也被人放火烧掉之后，沉到了这底下。” “有些时候，你不得不佩服坏人。” “做事麻利干净，手段简单有效。” 卢东俊无奈的笑着点了点头道：“是啊。” “出现了问题，不去解决问题，直接把产生问题的人解决，确实够麻利的。” “你觉得，罗叔死了吗？” 林斌轻笑一声道：“他要是还能活着，钱潮集团早就垮了。”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崛起成为沙洲市的代表企业。” “谁知道这个过程中，他们手上沾了多少血？” “行了，这些事情，现在还轮不到咱们操心。” “我先回船上，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再用淡水冲个澡。” “晚上没事，来找我抽烟。” 卢东俊点头答应了一声，看着林斌回到了蓝海一号船上。 十分钟后。 林斌洗完澡，刚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之后，只见大奎带着工友纷纷回到了船上。 大奎看到林斌，点头招呼了一声。 “林老板，我们回来了。” 第853章 全部收编 林斌点了点头道：“回来就好。” “今天的事情，辛苦各位了。” 大奎笑着摆了摆手道：“不辛苦。” “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何况林老板，还给了那么高的工钱。” “才干了这么一会，这钱拿着我都觉得有些愧疚。” 林斌掏出烟盒，率先递给了大奎一根，然后散了一圈，自己点了一根。 “你们平常活多吗？” “收入怎么样？” 大奎接过林斌手里的火柴盒，笑了一声道：“就那样。” “饿不死，也富不了。” “一年到头，剩不下几个钱。” “不过我很知足，本来没上过几天学，脑子还笨，种地捕鱼都不太行。” “也就长了一身傻力气，勉强糊口。” 林斌笑了一声，看向了其余人道：“你们呢？” 其余工友讪笑一声，各自回答的话，意思跟大奎一样。 林斌微微点了点头道：“既然这样，你们想不想多赚一点？” 大奎眼睛一亮，连忙道：“想啊！” “我做梦都想多赚一点。” “林老板，您是不是要给我们介绍工程？” 林斌笑了一声道：“没错，我手里确实有个工程需要人。” “如果你们愿意，等咱们回去之后，可以聊一聊。” 大奎闻言立刻点头道：“愿意！” “我们都愿意。” “早就听说林老板的公司待遇好，能合作的话，我们肯定不偷懒。” “您说什么时候完工，我们保证在规定时间完工。” “林老板，你别看大家伙身板不起眼，但各个都是干活的好手。” 林斌抬手打断了大奎的话，笑道：“不用多做介绍了。” “单凭刚才的抬石头的事情，我就看出来了。” “你们都是好样的。” “这样下船之后，你们全都直接跟我走。” “我带你们去找公司的张总，让他负责安排你们入职。” “不过，我提醒你们一句，张总招人的标准还是很严格的，你们被他招进去，可就不归我管了。” “要是遇到什么事，你们找我也没用。” 大奎点了点头道：“行，我们一定好好干活，争取让张总满意。” “绝对不给您添麻烦。” 林斌看着大奎的样子，微微点了点头道：“好，那你们先休息一会。” “对了，那个叫瘦猴的人怎么样了？” “人没事吧？” 大奎脸上闪过几分尴尬道：“听说是脑震荡，看着没什么事，就是头晕，在那艘船上躺着休养呢。” “林老板，瘦猴就是胆小了一点，干活非常利索。” “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林斌吐了口烟道：“我没说排除他。” “还是那句话，你们求我没用，得过了张总的标准才行。” “到时候，你们就各自看本事吧。” 大奎点了点头，别的他不敢保证，但要是论干工地活，他们这帮人中，随便找出来一个，都是好手！ 随后，他们跟林斌聊了起来。 正在他们聊的开心的时候，只听船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赵波推开舱门，走了出来。 刚才在林斌他们去找遗体的回收，他就被陈济民抽调过去帮忙了。 “林总，我回来了。” “陈教授让我给您传话，说是让您过去一趟。” 林斌闻言缓缓站起身道：“好。” “大奎，你们歇着吧。” “要是饿了，就找赵波，让他给你们弄吃的。” 大奎点了点头，起身看着林斌离开了船舱。 林斌踩着跳板，到了一号巡逻船的甲板上，他走到舱门前，拉开舱门走了进去。 他一进到船舱，只见陈济民等人围成了一个圈，中间则用白布盖着张国磊和愿望的遗体。 除此之外，辛卫民也在这。 刚才他回到船上洗澡的时候，就发现辛卫民没在船上。 他就知道，辛卫民也过来帮忙了，所以也没多问。 陈济民见林斌进入船舱，走上来握住了林斌的手。 “林斌，这次真的谢谢你。” “要不是你请动了工人兄弟们帮忙，小张的遗体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带出来。” “单凭这一点，你就是我们勘探队全体队员的恩人。” “我代表勘探队，谢谢你了。” 林斌连忙道：“陈教授，这可使不得。” “这些都是我的分内事。” “只是海水涨潮了，船是出不去了，得麻烦您跟白处长汇报一声。” 陈济民点了点头道：“我已经汇报过了。” “白处长，肯定了你这次的行动。” “只是提醒你下次不能带人这么冒险了。” “还有善后保密工作，有保密协议的情况下，也要多留意。” 林斌笑了笑道：“放心，我刚才已经把他们整队全收编了。” “后续出了任何问题，绝对能在第一时间找到人。” 陈济民松开手，拍了拍林斌的肩膀道：“不错，小小年纪，考虑的却周到。” “今天叫你过来，是我听了东俊的汇报，对你的推测很感兴趣。” “我觉得，你针对第三关陷阱的推测，很有道理。” “你要是没事的话，我想大家组织一个商讨会，听你分享一下想法。” 林斌闻言看了卢东俊一眼，他只不过随口一说，没有任何依据，竟然惊动了陈济民。 不得不说，卢东俊汇报的速度，可真够快的。 可话都说到这了，他也不能拒绝。 “没问题，我简单说一下。” “其实我也是后来才发现的。” “当初，我们第一次来勘探的时候，遇到了一伙犯罪分子，他们每条岔路都走过。” “后来在辛局的审讯下，我们知道了三条岔路里面，分别对应了什么样的机关。” “最左侧的岔道，是落石机关。” “中间的则是硫磺毒雾和火山灰。” “最右面是一条安全的死路。” “我当时在回廊等待的时候，突然发现，三条岔路，似乎对应着后续的三处机关。” “回廊是落石机关，一旦踩错位置，就会有石头砸人。” “后面的爆燃毒雾的空间，正好也能对应中间岔路的硫磺毒雾和火山灰。” “如果只有一组机关重合，有可能是巧合的话，可两组机关都重合，那就是规律了。” “所以我才有了自己的推测，怀疑下一关，可能跟死路有关系。” “但我所说的也不全对，具体情况，还得结合实际勘探情况，进行具体分析。” 话音落下，船舱里的众人都没了声音。 他们有人低头，有人皱眉，就是没人说话。 陈济民微微点了点头道：“不错，推测的很有道理。” “这条线索很有参考价值……” 第854章 千万别沾边！ 陈济民的话音落下，其余人纷纷点了点头。 可林斌却能清楚的看到，众人脸上表现出来的凝重。 他倒是不见怪，不经他们在这里开会，中间就躺着张国磊和袁阳的遗体。 勘探队的其余人，都算是死里逃生，任谁再谈及墓穴内的情况，心里都难免有些抵触。 反观现场这么多人，唯有陈济民和卢东俊两个人，在思考后续的事情。 有些时候，不得不承认，能扛得起大事的人，就不是一般人。 尤其是情绪和理智方面，不能说他们绝情，只是他们清楚，勘探还要继续下去，悲伤和恐惧，都没用。 正在这时，陈济民看向了林斌。 “林斌，你有兴趣加入勘探队吗？” 林斌闻言一愣，明显有些猝不及防。 他没想到，陈济民会突然给他来这么一句！ 卢东俊闻言眼前一亮，其实这件事他早就想说了，可碍于林斌早就说过，不想掺和进来，他才迟迟没有提出来。 没想到，陈济民既然提出来了。 可转念一想，他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要是林斌掺和进来，意味着也要面临危险，万一出了点什么事，蓝海贸易公司和江清雪怎么办？ 从风险上看，他是不想让林斌掺和进来的。 但从私心上来说，他期待和林斌的再次合作！ 再现水下墓穴的奇迹。 站在末尾的辛卫民，闻言眉头瞬间紧皱起来。 他略带担心的看了一眼林斌，下意识轻微的摇了摇头。 可千万别沾边！ 这才正是勘探的第一天，一口气就没了两个人。 谁知道，墓穴后面还有多少机关等着？ 一旦出了意外，永安县的格局瞬间就会被打破。 林斌已经成为了永安县，不可或缺的一个人了！ 背后是蓝海贸易公司，那么多员工和白沙坡村所有的村民。 林斌要是出了事，这些人没了营生，瞬间被打回原形，一定会滋生出走私和犯罪。 他们这段时间的努力，全都得白费。 周兴深深的看了林斌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既不诧异，也不抗拒。 换做以前，他绝对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可经过寻回张国磊遗体的事情之后，他对林斌已经改观了。 一个在所有人都没办法，愿意不计前嫌，冒着巨大代价，帮他把下属遗体找回来的人，他就算再没良心，也不可能刁难林斌。 想到这，他目光不禁朝着其余人身上看去。 只见其余人脸上多出都写着诧异。 他们实在想不通，林斌何德何能，竟然能让陈济民亲自开口邀请。 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这明摆着是陈济民的小心思，想接着在人前的压力，让林斌没办法开口拒绝。 一个管后勤的小子，这么大的本事？ 林斌看着陈济民，苦笑了一声道：“陈教授，感谢您的邀请。” “我这个人，本来就是个打渔的水腿子，跟勘探队的各位比不了。” “让我管一管后勤，给大家运送点补给品和设备还行。” “至于勘探的事情，我还是不拖大家的后腿了。” 陈济民闻言脸上闪过几分尴尬，他没想到，林斌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虽说是婉拒，但当着这多人的面拒绝，婉拒不婉拒，已经不重要了！ 不过，他也不记恨林斌，毕竟两具遗体在地上躺着。 谁能保证，自己不会是下一个？ 想到这，陈济民笑了一声。 “好，那我就不勉强了。” “今天还是要谢谢你，帮忙把张国磊的遗体救回来。” “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先去休息吧。” 林斌点了点头道：“好，您有什么事或者想要什么东西，随时告诉我，第二天我准给你运过来。” 陈济民微微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林斌转身出了船舱，刚踩着跳板回到蓝海二号船的甲板上，就见辛卫民追了上来。 辛卫民看到林斌，松了口气道：“还好，你小子没上头！” 林斌笑了一声道：“我是那种头脑一热就上头的人吗？” “咱们认识这么久，你还不了解我？” “我多惜命……” 辛卫民轻哼了一声道：“我是没看出来，你小子有多惜命。” “刚才陈教授跟你开口的时候，我心都从嗓子眼里吐出来了。” “你要是答应了，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劝你，就是不给陈教授面子，不劝你，你小子要是出点什么意外，整个永安县都得乱套。” “不过现在也好，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勘探的事情，让他们这些专家去操心。” 林斌摸了摸口袋，却发现烟盒已经空了。 他看向一旁的辛卫民，勾了勾手道：“辛局，来根烟。” 辛卫民掏出烟盒递给了林斌。 “不过我得提醒你，我感觉这件事陈济民不可能轻易放弃。” “别看他是个教授，手段高明的很！” 林斌点燃烟抽了一口道：“我知道。” “能拖一天是一天，实在没办法了，再说！” 辛卫民看着林斌一脸的淡然，长长叹了一口气。 “难得你还能云淡风轻的。” “到时候，你自己看着办吧。” “要是实在推不掉，你一定要以保命为第一原则。” “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你不准死！” 林斌吐了口烟，微微点了点头，他嘴角微微上翘，眼中透出几分笑意。 辛卫民的态度，已经说明他在永安县的生态位了。 这也是他自回到现在以来，想要实现的第一阶段目标。 把整个人的价值上升到全县。 从而达到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地步。 显然，辛卫民这么紧张他，肯定不只惦记两人之间的兄弟情义。 一旦他出了意外，首当其冲的就是蓝海贸易公司和渔业互助会。 他上一世，经历那么多风浪，成为老板之后，悟出的第一个道理，就是有些位置，不是谁来都行的。 简单来说，哪怕一个员工，能力再强，也不一定能当老板。 比如说卖条鱼，你说的天花乱坠，就是卖不出去。 别人来，两句话不到，恨不得卖出三条鱼。 这种事情，没处说理！ 他要是不在了，张建春、何建革和江清雪几人，能短暂稳定住蓝海贸易公司不会迅速解体。 但时间长了，迟早会解体倒闭。 到时候，县里的“鲨鱼”闻着味就来了，最终下场就是蓝海贸易公司，被啃食的渣都不剩。 蓝海贸易公司倒了工人怎么办？ 渔业互助会的成员怎么办？ 大家没了赚钱的路子，有些人就会重操旧业，走私活动会再次兴起。 这么赚钱的买卖，谁能保证，下一个崛起的公司不会掺和一手？ 最糟糕的情况，就是永安县再次出现一家“瀚海贸易公司。” 但这一切，只要蓝海贸易公司不倒，就不会发生…… 第855章 别让他们的命，白白丢了 辛卫民见林斌半天也没说话，轻轻叹了一口气。 “行了，我也不废话了。” “你小子心里有数就行。” 话音刚落，他只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和林斌回头一看，只见周兴下了船，正满脸不好意思的样子，朝着两人走来。 周兴看向辛卫民道：“辛局，我有点事想跟林斌，单独聊聊。” 辛卫民眉头一挑，点了点头。 “行，你们聊。” 话罢，他径直回了蓝海二号船的船舱。 林斌看了一眼周兴，眉头一挑道：“周队长，有什么事？” “道谢的话就算了。” “我出手是不想让勘探队队员的遗体，在墓穴里陪葬。” “跟咱们之间的事，没半分钱关系。” 周兴闻言脸上闪过几分尴尬，连忙道：“我不是来恶心你的。” “我是想跟你解释两件事。” 林斌抽了口烟道：“什么事？” 周兴点了点头道：“之前水下墓穴勘探的时候，我故意针对你们，是嫉妒你们。” “我觉得你们抢了功劳，所以心里记恨，看谁都不顺眼。” “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我跟你们道歉。” 话罢，他想要鞠躬道歉，却被林斌一抬手拦了下来。 林斌看着周兴道：“不用。”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道歉也改变不了过去的事。” “第二件事要还是想道歉，那就不用说了。” “后续你在勘探过程中，别给卢老师和陈教授他们捣乱，比什么都强。” 周兴闻言脸上闪过几分难堪。 他苦笑一声道：“放心，我一定不会捣乱的。” “但第二件事，我还是要说。” “当时针对黑帆屿墓穴项目开会的时候，你没在场，但我估计卢东俊和辛局，应该都跟你说了。” “我在开会现场，没少针对他们两个。” “但这些事都是董副所长暗示我干的！” “我自始至终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当队长，然后把功劳尽可能多的分给国磊他们。” “这次我带的三个人里面，国磊、健民和喜平，都是有能力的人。” “可碍于资源太差了，始终没办法进步。” “只可惜，国磊……” 他声音一顿，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了林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来找你单聊，就是想谢谢你。” “但我到最后，肯定还会把功劳，尽可能往健民和喜平身上拢。” “这番话我会找机会跟卢东俊说一遍，希望你们别跟我抢。” “国磊已经没了，我必须给健民和喜平，一次进步的机会。” 林斌看着周兴下决心的样子，一时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说周兴这个人，人品有问题，也没错，为了功劳丝毫不顾及别人的贡献，太贪婪了。 可周兴这么贪婪，竟然是为了下属谋出路。 这对于赵建民和王喜平来说，何尝不是一种美德？ 上一世，要是公司领导各个都像周兴一样，领导这两个字，也不会往贬义词的方向，靠拢的太狠。 所以这么矛盾的一个人，让他就很难评。 “你要怎么做，打算怎么做，跟我都没关系。” “如果你的道歉，就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我觉得完全没必要。” “我现在就是个管后勤的人，你跟我解释这么多，也没什么用。” “没必要为自己的愧疚找出口，少捣乱，保护好发掘出来的文物，比什么都强。” “起码这样也对得起死去的人。” “别让他们的命，白白丢了。” 话罢，他扔掉了烟头，深深看了周兴一眼后，转身朝着船舱走去。 周兴愣在原地，看着林斌的背影。 直到舱门重重的关上，他才回过神。 刚才林斌的一番话，虽说听起来云里雾里的，但他明白意思是好的。 “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国磊白白牺牲。” …… 翌日，清晨。 林斌驾驶着蓝海二号船，趁着退潮的窗口期，顺利驶出了海蚀洞。 他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长长舒了口气。 昨晚在海蚀洞内过夜，空气潮湿闷热，船舱内里跟汗蒸差不多。 他左右都睡不好觉，这才早早起来，等着退潮之后，开船出去。 一到了外面，清晨略带清冷的海风吹进船舱，船舱里的众人，瞬间放松了下来。 林斌眉头一挑，这种感觉真不亚于上一世，酷暑时节往空调房里一躲的感觉。 要是洞内是这种温度，他能一觉睡到明天去！ 大概十分钟后，林斌带着众人回到了营地。 他们并没有各自回到帐篷里，而是全都聚集在了会议帐篷，等待白处长过来。 林斌坐在最靠后的位置，打了个哈欠。 他一个哈欠还没打完，就见帐篷的门帘被掀开，白处长满脸凝重走了进来。 白处长进来之后，目光扫了一眼，脸上的凝重瞬间加重了几分。 他来的时候，已经看到辛卫民带人包裹尸体的动作。 来的时候，所携带的物品里，包括了裹尸袋。 本想着只是备用，没想到，第一次勘探就用到了，还一次性折损了两个人！ 这么惨重的伤亡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陈济民看着白处长，缓缓站起身道：“白处长，墓穴内的情况，昨天都已经跟你汇报过了。” “袁阳是省里的，张国磊是市里的。” “眼下您看该怎么办？” “是让林斌帮忙把尸体运回去，继续勘探，还是大家先休整一下，向上汇报一下情况，再回来继续勘探？” 白处长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一下折损了两名同志，是我的问题。” “回去之后，我会把向领导坦白自己的问题。” “让永安县留下两个人，看护好营地，其余人乘船先回去。” “发生了这样的事故，必须亲自跟领导汇报了。” 陈济民叹了口气，微微点了点头后，没有再说话。 随后，白处长下令，带着众人上了永安县的巡逻船。 他们跟着蓝海一号船，出了黑帆屿海域之后，便朝着沙洲码头的方向去了。 林斌按了下汽笛，招呼一声后，看向了一旁的赵波。 “赵波，你来开吧。” “回港！” 赵波接过船舵，答应了一声，看了眼方向，轻轻调动船舵，朝着永安码头驶去。 卢东俊看着巡逻船远去的船影，颓然的坐了下来，长叹了一口气。 “林斌，辛局。” “你们说这次白处长回去之后，项目还能顺利进行吗？” 第856章 聊完正事，你再办事！ 林斌坐下来，打了个哈欠道：“这件事不好说。” “看白处长自己什么打算了。” 卢东俊眉头一皱道：“什么意思？” 林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就跟任所长请病假是一个道理。” “要是还想干，肯定能顶住压力，让勘探项目继续。” “要是想抽身，利用这件事的错误，承认能力有问题，请求换人过来接管，就能顺利抽身。” “虽说对未来进步空间有影响，但影响微乎其微。” 卢东俊闻言脸上多出几分担忧。 “听你的意思，黑帆屿项目，反倒像是个烫手的山芋。” 林斌点了点头，顺手从辛卫民脱掉的外衣里，掏出了烟盒和火柴，快速点了一根。 “理解满分。” 辛卫民看着林斌熟练的动作，顿时皱紧了眉头。 “明知道上船，你自己怎么不多的带一点？” “每周都要分给你两条，我自己的烟本来就不够，你还抽我的？” 林斌赔笑一声道：“最后一根。” “大不了回去之后，我还你。” 辛卫民咂了咂嘴，抢回烟和火，自己点了一根。 “谁用你还？” “不过，你说项目是烫手的山芋，这件事我不认同。” “对于白处长来说或许是，但对于周兴他们来说，可未必……” 卢东俊闻言点了点头，对此他深以为然。 昨晚，他本打算休息了，被周兴单独叫了出去。 说了一堆有的没的，总之就一句话。 以前的事，对不起，后面还是要为下属抢功劳。 他当场就火了，直接给周兴骂了一顿，然后回去睡觉了。 今天早上起来之后，周兴跟没事人一样。 他也是无奈了。 不过，辛卫民这么说，他瞬间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按照周兴的想法，巴不得功劳全揽过去，分给赵建民和王喜平两个人。 这烫手的山芋，肯定愿意接！ 林斌闻言看了一眼辛卫民。 对方能说出这番话，显然是昨晚听到他和周兴之间的谈话了。 “辛局，职业病犯了，也不能学人趴墙根啊。” 辛卫民闻言脸上闪过几分尴尬。 “我也不是故意听到的。” “说正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避免白处长撒手的可能性？” 林斌嘴角一咧，看着辛卫民的眼中透出几分诧异。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辛卫民嘴里说出来的。 辛卫民和卢东俊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知道对方没什么主意，索性一转头齐刷刷的看向了林斌。 林斌眉头一挑，指了指自己。 “让我出主意？” “两位大哥，咱们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 “别说是我了，就算是县领导在这，敢跟白处长提要求吗？” “人家是省里的人，我就是个平头老百姓，能有什么办法？” “我是没办法，你们有办法，自己想吧。” 辛卫民闻言轻叹了一口气，话确实说的没错。 以他们的级别，根本无法左右白处长的选择。 眼下，只能祈求白处长，能坚持一下，千万别放弃了。 卢东俊同样叹了口气，他倒是有办法，就是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说。 他们是左右不了白处长的选择，但陈济民肯定能。 作为整个项目最权威的专家，话语权肯定不小。 只要陈济民能拽白处长一把，白处长的领导，恐怕都得给陈济民几分薄面。 他们没有办法能说动陈济民，除非林斌答应陈济民，加入勘探队。 可这么一来，就相当于把林斌往火坑里推。 他做不出来这种事！ 林斌看了一眼卢东俊，微微眯了下眼睛。 他知道卢东俊在想什么，也清楚卢东俊只是想一想，绝对不会说出来。 他不会因为这个想法，就对卢东俊产生任何的不满。 毕竟，卢东俊的一辈子，都奉献给了考古和海洋，足以证明卢东俊对事业的热爱，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所以，为了事业产生这样的想法，并不奇怪。 就算卢东俊跟他开口，他现在也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哪怕不得不加入勘探队，现在也不是最好的时机。 他是个商人，要求投入和回报比。 现在投入，除了回报太小之外，还容易把命搭进去。 这种买卖，脑袋正常的人，绝对不会干！ 想到这，林斌打了个哈欠，找了地方躺了下来。 “我先睡一会。” “到了码头，再叫我起来。” 话罢，他背对着众人，闭上眼睛睡起了觉。 卢东俊和辛卫民相互看了一眼，各自叹了口气后，也找个地方，躺了下来。 …… 入夜，某处海域。 海宴号船内。 蓝玉峰接过雪茄叼在嘴里，他翘起腿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怀抱着两个女人的董远。 “董哥，先别心急。” “咱们先聊正事。” “等聊完正事，你再办事！” 董远闻言讪笑一声，把手从一个女人的腿上抽了回来。 他闻了闻掌心残留的余香，神情一震，脑袋里顿时冒出四个字。 沁人心脾！ 蓝玉峰见状微微皱起眉头，轻咳一声道：“董哥！” 董远回过神，尴尬的笑了一声。 “聊，现在就聊正事。” “今天周兴他们突然回来了。” “黑帆屿墓穴项目，市文研所作为主导，派去了四个人。” “周兴担任勘探队队长职务，但实际上，还是要听省里专家的。” “可今天他们回来，只活着回来了三个人，死了一个叫张国磊的小职员。” “然后，周兴给我汇报了一下情况。” “听他的意思，这个黑帆屿墓穴，可比水下墓穴凶险得多！” 蓝玉峰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放下雪茄，冲董远身边坐着的两个女人挥了挥手。 两个女人连忙站起身，快步出了房间。 董远见状愣了一下道：“干什么去？” “别走啊！” “还没办事……” 他话音未落，只听蓝玉峰冷哼了一声。 蓝玉峰目光中满是不悦道：“董副所长，咱们分钱的比例是谈好的。” “你现在坐地起价，合适吗？” 董远神情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他连忙摇了摇头，解释道：“蓝总，你误会了。” “我哪敢跟您坐地起价啊！” “我就是随口一说，完全没有要坐地起价的意思。” “您消消气，来抽烟。” 话罢，他亲自站起身，把蓝玉峰撂下的雪茄拿了起来，递到了蓝玉峰身前。 蓝玉峰眉头舒展了几分，接过雪茄道：“董哥，下次这样的话还是别说了。” “容易引起误会，伤害咱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第857章 都快上瘾了 董远连连点头道：“是，是是。” “刚才的话，是我没说清楚。” “我的意思是，咱们计划好的事情，可能会因为墓穴的难度，往后推延一段时间。” “想着您要是着急的话，先去想想别的办法。” “别因为这件事，耽误了您的大生意。” 蓝玉峰笑了一声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道理我懂。” “久一点不怕，只要计划不变就好。” “原本的计划，没问题吧？” 董远神情一怔，看着蓝玉峰投来的目光，赔笑一声道：“肯定没问题。” “您放心，到时候我会亲自盯着。” “到时候，您尽管派人来。” “您愿意拿多少，就拿多少！” 蓝玉峰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董哥办事了。” “你先去洗个澡，女人马上就来。” “后续要是再有什么事，只要不耽误原计划，没必要亲自过来找我。” “你跟我之间联系的太多，反倒容易被别人抓住破绽。” 董远闻言神色一顿，心里有些失望。 真当他愿意来找蓝玉峰？ 他是想来当“新郎”的！ 自从上次他来过之后，回家对老婆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隔了这么多天，他一直都憋着，就想找机会来好好舒坦一下。 要是以后不来的话，他不得憋死？ 想到这，他讪笑一声。 “蓝总，您这里太好了。” “我来过一次之后，都快上瘾了。” “您看能不能这样，到时候的分成我少要一成。” “您每天固定让我来一次，行不行？” 蓝玉峰眉头微微一挑，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这个老色鬼，为了裤裆里的事，还真踏马下血本。 一成的分成，少说十万起步。 不过，对于他来说，这绝对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想到这，他微微点了点头。 “可以。” “不过每天太频繁了，难免会让人怀疑。” “我们海晏楼每周都有活动，会有专门的车船送人过来。” “你要是愿意，每周一次吧。” 董远点了点头，连忙答应了一下。 虽说一周一次，频率小了点，但能来总比来不了强！ 蓝玉峰见状没再多留，打声招呼之后，起身离开了房间。 董远见蓝玉峰出去之后，直接脱掉了上衣，坐在沙发上，格外的兴奋。 片刻后，房门缓缓打开，刚才出去的两个女人，缓步走了进来。 董远一看，顿时眼睛都直了。 两个人身上穿的格外的清凉，搔首弄姿的样子，看的他心里发痒。 他立马站起身，朝着两人迎了过去。 “两个小宝贝，你们可想死我了……” 随后，房间内传来一阵欢声笑语，莺莺燕燕。 …… 省文研所，办公室内。 白处长桌在办公室内，突然被一阵短促的敲门声打断。 他抬头看了眼时间，顿时皱起眉头。 1这个点，所里的人都下班了，谁在敲门？ “谁？” 门外传来陈济民的声音道：“是我！” “白处长，还没下班？” 白处长松了口气道：“老陈，进来吧。” 陈济民走进屋，闻着屋内浓烈的烟味，顿时皱起眉头。 “白处长，平常少抽点烟。” “咱们到这这个岁数，可不像年轻小伙子了。” 白处长苦笑了一声，顺手打开了一旁的窗户。 他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 “老陈，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陈济民顺势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指了指手里的资料道：“我已经下班了。” “不过是忘了点资料，回来取一趟。” “结果刚到楼下，就看你办公室还亮着灯，一想就知道你还没下班。” “所以顺路过来看看。” “没事吧？” 白处长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道：“没事。” “我就是手头有点工作没处理完，所以加了个班。” 陈济民转头看了一眼办公桌面，他看着空空如也的桌面，眉头一挑。 “你手头的工作是擦桌子？” “不得不说，桌子擦的倒是够干净，一点东西都没有。” 白处长见状脸上闪过几分尴尬的神色。 他轻咳一声道：“刚，刚收起来，想着歇一会。” 陈济民笑了笑道：“你就别瞒着我了。” “咱们同事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 “下午跟领导汇报，挨批评了？” 白处长摇了摇头，掏出一根烟递给了陈济民道：“没有。” “这么多年，我也没少挨批评。” “我都能自我消化。” “可这次不一样，领导不光没骂我，还劝我……” 他看了陈济民一眼，压低了声音。 “劝我退出黑帆屿墓穴勘探项目。” 陈济民刚接过烟，闻言手一抖，烟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白处长，紧紧皱起眉头。 “你同意了？” “那你不干了，谁来干？” “再派一个大家都不熟悉的人，还是直接下放权力给沙洲市？” “要是下放权力，我明天就去找领导，问一问他怎么想的？” “他要是固执己见，我干脆带人退出，让沙洲市和永安县的人，自己处理吧！” 白处长连忙拦道：“老陈，你别急！” “听我把话说完，行不行？” “我没答应！” 陈济民闻言眉头才舒展了几分，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烟。 “这还差不多，算你还有点责任心……” 白处长不等陈济民说完，继续道：“但我也没拒绝。” “我说想一想，明天给领导答复。” 陈济民愣在原地，看着白处长，刚舒展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白处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白处长微微摇了摇头，自顾自点了一根烟后，坐在沙发上，长叹了一口气。 他抽了两口烟后，才缓缓道：“我也不知道。” “按照以往的情况来看，我应该完全服从领导安排。” “退出这次的项目。” “可我还有点不甘心，毕竟第一次勘探，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故，我要是这个时候退出，总觉得对不起牺牲的同志。” “尤其是袁阳，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 “今天下午通知他家里人的时候，他老婆和十岁的女儿到场，哭成了那么样子，我实在是不忍心。” “何况，袁阳家里还有两个老人，也不知道老两口得知儿子不在了之后，能不能挺得住。” 陈济民闻言默默掏出火柴盒，点了一根烟。 “所以，你更不应该离开。” “本来士气就低落，这个时候你跑了，大家都会看不起你！” “名声臭了，再想要进步，可就难了。” 第858章 降低？ 白处长闻言苦笑一声。 “我不担心自己进步或者不进步的问题。” “我只是心里始终堵着一口气，不想让袁阳他们白牺牲。” “可理智告诉我，应该听领导的话。” “黑帆屿墓穴的勘探难度，你比我有发言权。” “万一，全军覆没了，让我怎么跟领导和你们的家人交代。” “尤其是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就是学术界巨大的损失！” “全国群众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我淹死。” 陈济民眉头一挑，轻哼一声。 “也不知道，你是夸我，还是在骂我。” “全国群众，有多少人知道我？” “你以为我是刘小庆呢？” “你这些担心，纯粹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我问问你，这么多年来，但凡是足够完整、且珍贵的发掘勘探，哪个不是危险重重？” “不危险的，要么被人盗过了，要么没什么珍贵的发现。”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个道理，你能不明白？” 白处长脸上露出几分无奈道：“我不是不明白。” “只是有些犹豫。” 陈济民一巴掌拍在沙发上，带着火气道：“都这个时候了，还犹豫个屁？” “我就问你一句，你想不想看着我死？” 白处长眉头一皱，沉声道：“你说什么呢？” “当然不想！” 陈济民继续道：“那你就跟领导说，你要继续参与黑帆屿墓穴勘探项目。” “不然，不论是换个人顶替你，还是下放给沙洲市来管。” “到最后的下场，就是我也得给墓穴主人陪葬。” “你来指挥，不管怎么样，起码我不用担心中途出什么岔子，或者因为某个命令，导致全军覆没。” “可要是换个人来，这些就不一定了！” “这个道理，你不明白？” “还是说你什么都明白，只是单纯为了进步考虑，想要知难而退了？” 白处长紧皱眉头，脸上多了几分火气。 “我要是为了进步，当场就答应领导了。” 陈济民摊了摊手道：“那不就好了。” “还犹豫什么？” “你要是害怕我出什么意外，我倒是有个办法，能把意外降低一点。” “但只是降低，并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消除。” 白处长神情一怔，看着陈济民的眼中，透出几分疑惑。 “降低？” “什么办法？” 陈济民挠了挠头，脸上多了几分犹豫。 “这事归根结底，有些不地道。” “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讲……” 白处长闻言走到陈济民身边，坐了下来道：“那你先讲。” “要是不行，大不了不这么做就是了。” “你说吧！” 陈济民思索片刻点了点头道：“我是打算，把林斌特招进勘探队，随便给个顾问的头衔，让他帮忙参谋参谋。” 白处长眉头一皱，硬是愣了半天没说话。 他看着陈济民一脸认真的模样，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老陈，你可别跟我开玩笑。” “林斌这次只负责后勤补给。” “你让他进队，算是怎么回事？” 陈济民压了压手，示意白处长稍安勿躁。 “我知道这件事有点扯。” “但我不瞒你，在我们回去找张国磊遗体的时候，我就跟林斌提过这件事。” “当时，林斌是拒绝了。” “可我不甘心！” “你之前负责对接水下墓穴项目，报告和全程，你应该比我清楚。” “林斌在勘探过程中，表现的怎么样？” 白处长思索片刻，回想起报告中有关林斌的段落，总结下来就是三个字。 “很关键！” 陈济民点了点头道：“对，就是这个意思！” “水下墓穴的机关，虽说比不上黑帆屿的机关，但也是凶险的很。” “潮汐机关、高浓度盐酸腐蚀、气压室、水银海。” “这几个大危机，是不是都有林斌全程参与？” “这小子，总说自己是个打渔的，可实际上，绝对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 “单凭勘探能力，比我怕是差不了多少！” “当初，我仔细研究水下墓穴报告的时候，就留意到林斌这个人。” “这次我们回到海蚀洞，搜寻遗体的时候，我特意听了林斌针对墓穴下一关的猜测。” “非常有道理！” “这么一个人，要是能把他特招进勘探队，不光能补上一个人手空缺，关键时候，或许悉真能救大家的命。” 白处长闻言陷入了思考，一根烟燃尽了，他也没有说话。 这件事太冒险也太卑鄙了！ 本来林斌是个置身事外的人，只需要负责运输后勤补给，就能赚到钱，还不用冒任何风险。 可一旦把林斌拽进来，意味着林斌要冒着生命危险，进行勘探任务。 任谁听了，都不会冒这个险！ 尤其林斌在永安县的位置还那么特殊。 掌握着蓝海贸易集团，手下管着几十号员工，产业更是遍布全县。 这么一个人，万一死在了墓穴里，永安县可就乱了！ 虽说永安县乱不乱，不归他管，但民生问题，让他实在无法立刻同意这个决定。 陈济民看着沉默的白处长，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这件事他说出来，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毕竟他都觉得，这个想法，太卑鄙了！ 就算白处长同意，林斌不同意也没办法。 他们总不能把人绑了，一起带进墓穴里。 足足五分钟后，白处长才回过神。 他看着陈济民，微微摇了摇头道：“我觉得这样不行。” “墓穴可以慢慢勘探，哪怕一天就勘探一点点，只要能确保安全就行。” “还是暂时别把林斌扯进来了。” 陈济民点了点头，轻叹了一口气道：“好，我听你的。” “不过，你得答应我，别放弃黑帆屿勘探项目。” “这块硬骨头咱们要是啃下来，你未来的进步空间，绝对比放弃要来的大。” “风险和机遇是呈正比的。” “沿用卖鱼的商贩说的话，就是风浪越大，鱼越贵！” 白处长无奈的苦笑了一声，点头道：“我知道了。” “放心吧。” “没事的话，先回去吧。” 陈济民按灭了烟头道：“你不一起下班？” “这都几点了。” 白处长笑了笑道：“我决定继续跟进黑帆屿墓穴项目，也得事先打个草稿。” “不然，明天怎么给领导答复？” 陈济民眉头一挑，看着白处长竖起大拇指。 “要么说，你能当领导。” “单凭这一点，就比其他人强。” 第859章 我是来调研市场的 “你忙吧，我先走了。” 话罢，陈济民夹着资料，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白处长送走陈济民后，缓缓坐回了办公桌后。 他从抽屉里拿起纸笔，埋头写了篇草稿。 十分钟后，他放下笔，扫了一眼草稿，微微点了点头。 可下一秒，他拿起笔，悬在草稿最下面的空白处，却迟迟没有下笔。 直到钢笔的墨水，滴落在了纸上后，他才回过神，眼神坚定了几分。 随后，他在纸上写下一行小字。 “关于林斌特招入勘探队的提议……” 他写完之后，脸上迟疑了一下，又动笔给划掉了。 …… 两天后，永安县。 林斌刚从水产市场出来，正准备去工厂看一看，迎面碰上了卢东俊。 “卢老师，这么巧？” 卢东俊喘了口气道：“不是巧，是我听说你在水产市场，特意来找你的。” “好消息！” “白处长，抓住烫手的山芋了。” 此话一出，林斌顿时明白了什么意思。 他嘴角微微一翘，眼中透出几分深意。 “看来是我小看白处长了。” “什么时候出发？” 卢东俊笑道：“明天！” “明天出发。” “林老弟，你这次暂时用不上备货了。” “上次送去黑帆屿的物资，几乎没动。” 林斌点了点头道：“那我就让老疤脸送你们过去吧。” “我工厂临时出了点问题，一时半会脱不开身。” 卢东俊看着林斌手里拎着的几条大黄鱼，顿时皱起眉头。 他看林斌的架势，怎么都不像是工厂出问题的样子。 “林老弟，工厂出了问题，你还有闲心逛水产市场？” 林斌眉头一挑道：“我是来调研市场的。” “就是因为工厂的问题，我才要来调研一下，市场有没有受到影响。” “我一会就去通知老疤脸一声。” “还有，你这次一定要小心。” “凡事别冲在前面，能往后躲就往后躲。” “反正有陈济民，这样的学界权威和周兴这种，想立功想魔障的人在。” “也轮不到你出头。” 卢东俊看着林斌，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你处理好手头的事，就尽量过来。” “要是实在困难，就去找我爸。” “他是老厂长了，说不定能对你提供点帮助。” 林斌答应了一声，又跟卢东俊聊了两句后，拎着鱼往工厂走了。 卢东俊看着林斌的背影，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蓝海加工厂没出什么事，都是林斌的借口。 可他又说不了什么，只能任凭林斌离开。 他今天来找林斌，就是想让林斌跟着一起去，哪怕什么都不干，在营地里喝茶都行。 起码那样的话，他心里还有点底。 想到这，他又叹了一口气，掉头朝着家里走去。 林斌一路到了工厂，先是去了趟食堂，想着用鱼单做两道菜，算是给张建春他们加餐。 他刚进食堂，就听后厨传来邱金福的喝骂声。 “都是吃干饭的？” “我说了多少遍，配菜要按照我要求的切。” “你们怎么就是记不住？” 林斌顺着声音，走到进了厨房，不过他并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躲在门外，看了起来。 只见邱金福掐着腰，瞪着面前站成一排的下属。 为首的三个，正是邱金福从饭店带来的徒弟。 上次他跟张建春沟通过之后，张建春只是回了一趟双平镇，再回来的时候，就把邱金福从国营饭店挖了回来。 从那之后，工厂的食堂就由邱金福全权负责了。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跑，始终没来得及找邱金福聊一聊。 毕竟邱金福算得上他第一个“贵人”了。 当初，他利用上一世的信息，捞了那么多大黄鱼，绝大部分都卖给了邱金福，赚了不少钱。 后续多亏邱金福把他介绍给了张建春，这才让他发了一笔横财！ 所以他现在规模干起来了，肯定想拉邱金福一把。 上一世，他清楚的记得，随着改革开放的发展，双平镇的国营饭店，是最早倒闭的一批国营饭店。 要是邱金福还在国营饭店干，一旦面临下岗之后，再想起来，得多摸爬滚打好几年。 他知道这件事，肯定不会让邱金福重蹈覆辙。 想到这，他见邱金福训起人没完了，直接轻咳了一声。 邱金福闻声不耐烦转头看了一眼，可一看来人竟是林斌，顿时流出了笑容。 “哎呦，林老弟……” 他话刚说出头，脸色突然一怔，连忙改口道：“林，林总。” “您怎么来了？” 林斌眉头一皱，看着邱金福道：“邱大哥，这多久没见，这么生分了？” “连句老弟都不舍得叫？” 邱金福讪笑一声，脸上带着几分尴尬道：“林总，今时不同往日了。” “还是林总叫着方便点。” 林斌笑了笑道：“有什么不方便的？” “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该怎么叫，还怎么叫，这样显得亲切一点。” “邱大哥，你这训话的声音，我在食堂外面可都听见了。” “什么事，惹你这么大火气？” 邱金福见林斌岔开话题，也没揪着不放，能叫林斌一声老弟，那可是相当有面子的事情。 整个加工厂，除了他以外，谁还能叫林斌一声林老弟？ 这样一来，反倒显得他不一般了。 想到这，他笑了一声。 “林老弟，你有所不知。” “一个改刀，我和我带来的徒弟，教了三四天，可手底下这帮人，就是学不会。” “这就是张总有规定，不能动手打人，不然我两耳瓜子下去，傻子都能学会！” 此话一出，林斌明显看到食堂的人里面，有几个女工，往后缩了缩脑袋，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邱大哥，稍安勿躁。” “反正厨房的一切事物，由你全权负责，谁学不会，直接开了重新招人。” “犯不着这么大的火气。” “气坏了身体，谁来掌厨？” 邱金福闻言摆了摆手道：“那倒不至于。” “现在商店里什么卖的都贵，大家能找份高工资的工作不容易。” “要是开除了，他们家里怕是饭都吃不饱了。” “不过你放心，后续我一定尽快把他们练出来，绝对不耽误咱们员工用餐。”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邱大哥办事，我放心。” “对着邱大哥，我来的时候，买了几条鱼。” “中午能不能，开个小灶？” 第860章 在哪开的方子？ 邱金福闻言看向林斌手中拎着的鱼。 “大黄鱼、带鱼，还有一条海鲈鱼！” “我最拿手的菜就是大黄鱼。” “保证让你吃的满意。” “交给我吧！” 他说这话，伸手从林斌手里接过了装鱼的袋子。 林斌笑了笑道：“行，那我一会到饭点，下来吃。” “邱大哥，没事你忙吧。” “我先上楼了。” 邱金福点了点头，笑着把林斌送出了食堂。 他转身回来之后，看着下属的反应，嘴角不自觉翘起几分得意。 “都看到了吧？” “这次我保得住你们，下次谁要是再不认真干活，被开除了可别怪我没给你们机会！” “都愣着干什么？” “干活去！” 此话一出，下属纷纷回到了各自的岗位，态度明显认真了不少。 邱金福掂量了一下手里装鱼的袋子，走向了自己的灶台。 林斌出了食堂之后，并没有立刻回办公楼，他先去换了一身工装，戴上口罩之后，在厂子里绕了一圈。 这是他上一世，多年养成的习惯。 他笃定，人站的位置越高，听到的实话就越少。 所以他没事就喜欢跑水产市场调研情况，假扮成工人在厂子的一线溜达。 这种办法虽然笨，但效果非常好。 能听到许多平常听不到的事情。 只不过，刚开始的时候，容易暴露，后来随着他的演技增长，暴露次数也越来越少。 他换了一身工服后，踩着胶靴进了厂里的冷库。 蓝海加工厂的冷库，并不算大，主要是储存订单所需要的鱼需成本品和半成品的地方。 货物的周转周期，目前是三天。 超过三天，存货就超过了冷库的最大存储量。 据他所知，张建春为了把冷库的储能开发到最大，特意从冷库的老五手底下，调来了两名干将，来帮忙规划和改造冷库。 确保在有限的空间内，利用堆叠分类方式，增加储能。 他进到冷库之后，发现冷库内建起了不少铁架子，架子上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装箱的产品。 整个冷库的空间，被架子群分割成了不同的空间，人走在里面，就跟迷宫一样，只在中间留足了人通过的位置。 他走了一趟发现，架子虽然多，但分区非常清晰，什么地方存放了什么货物，都在架子旁边有贴货单提醒。 这个办法，是他当初私下教给江清雪的妙招，有利于盘活和取货，找货也方便。 看来不光是江清雪会了，连带着其余人也会了。 他转一圈之后，满意的从冷库里走了出来。 不得不说，经过规整过后的冷库，起码要比以前多存放将近百分之二十的货物。 这个提升已经不小了！ 毕竟，冻货再冷冻处理，由于水分的存在，还是会浪费一定空间。 随后，他径直去了生产车间。 这里有两条完整的生产线，机器都是全新的，当初他跟着辛卫民过来例行检查的时候，这两条生产线和设备，可是把他馋的不轻。 现在也算是心想事成了。 他走进车间之后，先是经过消毒间后，才算正式进入生产车间。 原本厂里并没有消毒间，是他特意要求加进去的。 这个年代卫生条件差，大环境他没办法改变，只能改变自己能掌控的部分。 他进入生产车间后，机器和人流的声音，明显大了起来。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认真完成着手里的工作。 他一眼扫过去，工作状态都非常饱满。 车间主管不断巡视，各个组长忙活着手头工作的同时，还能兼顾到组员的问题。 效果他非常满意。 可他突然眼睛一扫，只见角落处蹲着两个人，手上正拿着旱烟卷，大口大口的抽着。 他眉头一挑，佯装不经意的混了过去，顺势蹲在了两人身边。 “兄弟，讨根烟抽抽。” 林斌看着其中一人，捏着嗓子说话。 那人眉头一皱，打量了一圈林斌后，不情不愿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旱烟卷，递向了林斌。 “明天记得还我一根！” 林斌接过烟卷，把口罩往上一提，点燃后抽了一口。 一股辛辣味瞬间在口腔里爆开，呛得他瞬间红了眼眶。 要不是他强忍着，这一口烟，非得全咳出来。 两个工人见状直接笑了出来。 给烟的那人指了指林斌道：“瞧你这没出息的样。” “你要是抽不习惯，就还给我。” “别浪费了我的烟。” 林斌闻言顺手把旱烟卷递了过去，这么呛的烟叶，他实在是抽不习惯。 就刚刚一口，他就感觉有点飘飘然了。 要是一根烟抽完，他怕是走路都得晃荡。 男人接过烟，深深抽了一口道：“真踏马的累啊。” “虽说工资开的够高，但订单催的太紧了。” “一天到晚，除了吃饭的时候，能休息半个小时，全天都得站在工位上。” “干这几天，我回家倒头就睡，一点兴致都提不起来。” “就因为这事，我家那口子，饭都不好好做了。” 另外一个男人，轻叹口气，抽了口烟屁股道：“谁说不是。” “我一回家，躺在床上就不想动弹，软塌塌的，除了睡觉，什么兴致都提不起来。”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看了两人一眼。 他刚才进来之后，并没有发现众人脸上那么劳累。 这件事他得变着法子问一问。 “谁说不是呢。” “我刚结婚一年不到，家里和老婆都催着要孩子，可咱这状态哪来的劲儿要孩子？” “给我实在逼的没办法，只能拿药顶了。” “管用是管用，就是伤身子！” 借烟的男人闻言看了林斌一眼，眉头一挑道：“你还有这药的路子？” “在哪开的方子？” 另一个男人好奇的看向了林斌，虽然他没说话，但他同样关心这件事。 林斌闻言一愣。 他就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两个人还真有需求！ 话说，他还真知道一个地方，这个地方有个老中医，上一世就有名，后来短视频发达后，被人以宣传，全国各地都来人，找这个老中医看病。 他估计，现在这个时候，老中医还不算老，但方子应该还有。 “就在城西，海安街和东塱街交汇处的一家米店后面。” “没有牌匾，但院里晒着中药。” “隔老远都能闻到中药味，你去一打听，就知道了。” 两人闻言点了点头，态度明显好转了不少。 林斌见状话锋一转，轻叹了一口气道：“说来也奇怪。” “你说咱们累的都不行了，我看一线上的几个女工，各个都神采奕奕的。” “真是邪门，哈……” 第861章 你叫我？ 借烟的男人苦笑了一声，深深看了林斌一眼。 “小子，你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呢？” 林斌眉头一挑，挠了挠头道：“大哥，你看我是装糊涂的样吗？” “我是真不懂！” 借烟的男人闻言用手肘顶了下一旁的工友。 “老王，你说吧。” 叫老王的男人意味深长的看了工友一眼，摆了摆手道：“还是你说吧。” “你老张平时什么都不上心，就喜欢鼓捣裤裆里那点事。” “还是你给阿弟传授点知识吧。” “我先回工位了，不然组长发现，又该骂人了。” 话罢，老王起身快步回了工位，熟悉了一下节奏，熟练的操作了起来。 老张看了老王一眼，猛嘬了一口烟。 “小子，你记住了。” “男人和女人的身体构造是不一样的。” “咱们男人累了，只想着睡觉，恢复精力。” “可女人累了，就得找男人帮忙，松快松快。” “要是男人行，松快了，第二天就神采奕奕的。” “要是男人不行，第二天的女人，看着比男人都累。” “你还年轻，好好保养身体，别等到了我这个岁数，让家里的那口子嫌弃。” “行了，我干活去了。” “记得明天来还我一根烟！” 话罢，老张抽完最后一口烟，起身跑回了工位。 林斌看着老张的背影，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他真没想到，原因竟然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他细想一下，刚才看到神采奕奕的工人，还真全都是女工。 看来这些女工的生活，都很幸福。 但话说回来，这么累的工作强度，肯定不是长久之计。 他一会得着张建春问一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当他站起来，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听身后传来一声低喝。 “那小子，给我站住！” “说的就是你，看什么看？” 话音落下，一个谢顶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林斌看着来人眉头一皱，他看到对方胸前，赫然挂着主管两个字。 整个生产车间，自上而下，分别是何建革，作为兼任总负责人，管财务的同时，还会管生产。 其次是车间主任一名，协助何建革处理日常事务。 到了生产车间之后，分别有一个产线主管，负责两条生产线的全部事宜。 下属几名组长，其余则全是工人。 他面前这个人，就是生产车间里的产线主管。 也就是说，对方是车间里的头头！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好像叫冯平察。 “你叫我？” 冯平察看着林斌一瞪眼，厉喝道：“不叫你，难道叫你爹吗？” “你不看看，整个车间，就你一个人在这偷懒，不叫你还叫谁？” 此话一出，林斌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我踏马只是偷懒，又不是犯法了，你嘴巴能不能放干净点？” “谁教你的，张嘴就骂人？” 冯平察闻言一愣，他没想到，面前这小子，竟然敢顶嘴。 还敢跟他说踏马的！ “我草，还真是罕见。” “我在这干了这么长时间，老板都换了一个了，还是头一次碰到敢跟我这么说话的人。” “你小子哪个组的？” 林斌眉头一挑，轻哼一声道：“你管我哪个组的！” “我干活累了，歇一会不行？” “上来就指爹骂娘的，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冯平察冷笑一声，看着林斌眼中透出几分阴冷。 “行，你小子真有种。” 他转头看向生产线，突然大吼一声。 “都给老子停下！” “把产线停了！” 话音落下，工人浑身都是一颤，把生产线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生产线上的工人，纷纷看向了林斌和冯平察。 不少人脸上都流露出几分担心的样子。 人群中的老张和老王两个人，肠子都快悔青了。 没想到，跟他们一起偷懒抽烟的小子，竟然是个愣头青，连产线主管都敢惹！ 丢了工作是小，别在一开口，给他们两个供出来。 那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两人哭丧着脸，相互对视了一眼，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人，相互低声讨论了起来。 “这小子，看着面生啊。” “哪个组的？” 另一个人摇了摇头道：“戴着口罩，看不出来。” “不管是哪个组的，他今天肯定惨了！” “得罪了冯老魔，还能有好下场？” 那人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冯平察看到众人看过来之后，一把拽着林斌，走到了生产线中间。 他指着林斌的鼻子，厉喝道：“你看着了吧？” “就因为你，耽搁的一分钟，大家就得停下来。” “你耽误一分钟，连累整个车间三十多号人，一人耽误一分钟，就是半个小时！” “你知道，半个小时浪费多少钱吗？” 林斌闻言皱起眉头，这个歪理，没想到这么早就有了。 他看着冯平察，气势上丝毫不弱，他依旧捏着嗓子，提高了声量。 “照你这么说，我找三百个人，跟你妈上床。” “你明天就能出声呗？”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传来“噗呲”的一声。 几声低笑瞬间传了出来。 其余人本来就想笑，全都惧怕冯平察，硬生生憋住了。 可突然被笑声一钩，嘴角人都忍不住，不自觉的上扬了起来。 甚至有几个人，已经憋的脸彤红，身体微微颤抖了起来。 唯独老张和老王两个人，各个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这小子不光是愣，还踏马的脑子有问题。 跟车间的头这么说话，下场肯定惨了。 到时候牵连到他们两个，估计都得被开除…… 冯平察脸色瞬间气的彤红，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林斌道：“你踏马的信不信，我开除你！” 林斌眉头一挑。 “你凭什么开除我？” “我只不过偷一会懒，就得被开除？” “谁定的规矩？” 冯平察紧紧攥着拳头，一把揪起林斌的领口，厉喝道：“老子定的规矩！” “就因为你，耽误了整条生产线的进度。” “开除你，都算便宜你！” “现在我不光要开除你，还要让你赔偿生产线的损失。” “你踏马要是不配，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林斌看着恶狠狠的冯平察，脸上没有丝毫惧意。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刚接手的工厂，车间里竟然培养出了一个“暴君”。 这可真有点意思。 “大家可都听见了，生产线是你自己叫停的。” “我只不过偷点懒，你没权利开除我。” “再说了，我只认何厂长、张厂长的规矩。” “至于你，算个屁啊？” 第862章 凑够一万！ 冯平察闻言气的身体直发抖。 他真不知道，这是哪冒出的小子，竟然这么难缠。 平常，不管是谁，经过他吓唬两下，都得哭着求饶。 这小子，看着岁数不大，竟然没被他拿捏住。 不过，这也无妨！ 他还有另外的办法。 想到这，他松开林斌的领口，指向了地上的烟头。 “这些烟，是你小子抽的吧？” “生产车间明文规定，不允许任何人在车间内抽烟。” “你小子明知故犯，我为了杜绝安全隐患，不得已暂停了生产线。” “你还说跟你没关系？” 此话一出，林斌神情不禁顿了一下。 他真没想到，这个冯平察，栽赃陷害，上纲上线还真有一套！ “你平常，就是这么诬陷别人的？” “一个冷冻加工车间，能被几根烟头点了，传出去得把人的大牙笑掉！” 冯平察冷哼一声道：“能不能点，我不管那么多。” “你违反了规定，导致生产线被迫暂停，产生的经济损失，你必须负责。” “我现在给你两条选择。” “一，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道歉，然后自己滚去辞职，我饶你一次。” “二，我立刻叫人去报警，让你牢底坐穿！” “自己选吧。” 话罢，冯平察环抱起胳膊，满脸得意的看着林斌。 他还不信了，自己混了这么多年，还能拿捏不了一个臭小子？ 现在的加工厂，订单一张接着一张，全都是急活、累活。 生产线停一分钟，都会损失几百块钱。 拖得越久，损失就越大。 面前这小子，就算是再横，也赔不起这么多钱！ 到头来，还不得给他磕头道歉？ 眼下他先把面子赚回来，回头再狠狠敲林斌一笔。 这件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先找茬拿人立威，然后找茬要开除，从中勒索到钱之后，给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从此之后，他手下多了一条忠心的“狗”，每个月还能从这帮人身上抽一笔钱出来。 再加上加工厂的工资高，这段时间，他可没少赚！ 林斌闻言嘴角冷笑一声，沉声道：“不就是损失吗？” “多少钱，你说个数。” “老子赔得起！” 此话一出，冯平察脸上笑容顿时一僵。 他上下打量了一圈林斌之后，顿时笑出了声。 “你赔？” “你踏马的毛都没长齐，拿什么赔？” 林斌轻哼一声道：“你管我用什么赔！” “你就说个数！” 冯平察微微点了点头，不紧不慢的看了一眼手上最新款的上海手表。 “从停产到现在，三分半钟。” “你也不用多付，就两千块钱。” “拿来吧！” 此话一出，其余工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千块钱！ 这个冯老魔，真是狮子大开口。 这小子惨了。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轻哼一声道：“我以为要多少钱。” “才两千块钱而已。” “那就再停一会，凑够一万！” “反正老子掏的出来，就当我请客，让大家歇一会。” 冯平察直接被气笑了。 他指着林斌，目光看向了周围的工人。 “大家可都听见了！” “这小子，说要赔偿咱们厂子一万块钱的损失费。” “一会他要是不认账，那可不行！” 人群中，几个巴结冯平察的工人，立马开口附和道：“放心，冯主管，我们都听到了。” “对，一会警察来了，我第一个站出来作证！” “算我一个，我也作证……” 两三个人，一人说了一句，其余人则选择了沉默。 他们看着林斌的眼中，满是诧异。 这小子，脑袋缺根弦吧？ 两千块钱还嫌少，非得凑够一万！ 一万块钱，足够外面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干五年了。 虽说蓝海加工厂的工资高，但一万块，也够他们赚几年的。 这小子，开口就是一万，不就是脑袋缺根弦！ 冯平察笑盈盈的看着林斌道：“你听见了吧？” “我这都是人证。” “就算你小子现在给我磕三十个响头，也没用了。” “刚过去一个三分半，我多给你一分钟，给你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之后，你要是掏不出来一万块钱，你等着吧！” 他说完，转头看向其余人。 “大家伙都别愣着了。” “今天有大款请大家休息，都坐下歇一会吧。” “愿意抽烟的，都出去抽根烟！” 话音落下，刚才几个狗腿子，立刻开口附和起来。 “谢谢大款了，走走走，出去抽支烟。” “老张，老王，出来抽烟！” 此话一出，老张和老王两人，吓得浑身发抖，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一下。 这小子只不过顶了几句嘴，就要罚一万块钱。 要是让冯老魔知道，他们两个刚才也抽烟了，还不得也罚他们一人一万？ 不说是一万，就算一人罚两千，他们也受不了啊！ 这个时候，哪还敢出去抽烟了？ 那人叫两声，眼见没回应，悻悻的跟着别人出去抽烟去了。 冯平察目光扫过两人，眼中透出几分冷意。 真当他没看见？ 他刚才就看见了，只不过一直没说，等着下班之后，单独敲这两人一笔。 本来他叫住这小子，就是想杀鸡儆猴。 没想到，这小子脾气这么横，反倒给他立威的机会。 看着吧，等十五分钟一过，他非得往死了整这小子。 林斌见状顺势往旁边一坐，不紧不慢的等了起来。 他今天真算是来着了！ 要不然，他真不知道，车间里竟然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今天他要是没来，纵容冯平察在车间里发展，用不了多久，冯平察就成车间的土皇帝了。 到时候，想开除冯平察，都得受不小的阻力。 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必须把这颗毒瘤铲除掉！ 想到这，他打了个哈欠，默默等了起来。 十五分钟后。 冯平察看了一眼腕表道：“行了，时间到了。” “大款，你的一万块钱呢？” 林斌缓缓站起身，看了一眼冯平察道：“别急，我借用一下电话，这就叫人送过来。” “十五分钟都等了，不差最后几分钟吧？” 冯平察冷笑了两声，点了点头。 “我看你小子，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行，电话就在墙上挂着，你打吧！” “不过我提醒你，我最多等你五分钟。” “五分钟之后，要是没人送钱过来，老子立马叫人把你押去县局。” “咱们厂的老板，跟县局的二把手是过命的交情。” “你要是落在县局手里，不赔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第863章 还有最后一分钟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他和辛卫民之间的交往，从来没做过任何上不得台面的交易。 可即便这样，外面总会有人传，说辛卫民是他的保护伞。 对于这种莫须有的事情，辛卫民懒得澄清，县里也清楚是什么情况，根本没人管。 但他没想到，连他们厂子里一个车间主管，都敢这么说了。 这要是让辛卫民听到，不得气的咬牙？ “行，五分钟够了。” 林斌点了点头，拨通了号码，直接打给了张建春。 片刻后，电话接通。 林斌轻咳一声道：“是我！” “你现在立刻开一张一万块钱的汇票，来蓝海加工厂生产车间一趟。” “还剩四分钟！” “四分钟之后，你赶不过来，我就得蹲监狱了。” 话罢，他也不解释，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另一边，张建春看着听筒紧紧皱着眉头，林斌这是弄哪一出？ 好端端的，突然要一万块钱的汇票，去车间干什么？ 难不成要犒劳工人？ 想到这，他只觉得一阵肉疼。 一下犒劳一万块钱，也太奢侈了！ 可他就算再心疼，也没办法，只能放下听筒之后，去了何建革的财务办公室。 现在不同于以前了，所有的财务，都要经何建革的手。 他不能随意调动。 与此同时，车间内。 林斌关上的电话，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等着吧。” “钱一会就送来。” 冯平察看着林斌眉头一皱，他刚才听林斌打电话的声音，跟现在的说话声不一样！ 这小子，拿起电话之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几句话里透着不容拒绝的威严，他甚至觉得还有些耳熟。 只不过，这小子说话太快，几句话就挂断了电话，他还真想不起来，在哪听到过同样的说话声了。 林斌找了个地方，缓缓坐了下来。 他扫了一眼冯平察，没再说话。 这件事，主要负责人应该是何建革，但碍于何建革刚来没多久，有些面子还是要给的。 毕竟人家身份上还是从罐头厂临时请来，帮忙搭理工厂的。 该有的尊重，还是要给。 但他也藏了个心眼，给张建春打电话要钱，张建春已经不兼任财务了，所以想要拿到钱，只能去找何建革。 这么一大笔支出，何建革不可能不来看看情况。 等两个人以来，事情就能解决了。 冯平察看着林斌一脸淡然的样子，指着林斌，看向众人，脸上多了几分戏谑的笑意。 “都看着了吧！” “这小子，装的像不像？” “依我看，他不应该在这打工，直接去演电影多好？” 此话一出，人群中几个狗腿子，顿时附和了起来。 “主管，我看你说的行，说不定过两年，他就是下一个唐国强了。” “没错，到时候别忘了给我要一张刘晓庆的签名照片。” 话罢，冯平察和几个人大声笑了起来。 林斌听着几人的笑声，笑着点了点头道：“行，真有那么一天，我肯定好好谢谢你。” “只不过，你能不能看到那一天，就不好说了。” 冯平察眉头一皱，看着林斌喝骂道：“你小子，少踏马在这嘴硬！” “还有最后一分钟。” “一分钟之后，要是还不来人，老子非得趁着警察来之前，好好给你松松皮！” 林斌笑了一声，点头道：“行，我等着你给我松皮！” 冯平察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看着林斌，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这小子，看着普普通通的，哪来的这么大的胆子？ 都这个时候了，还踏马敢嘴硬？ 正在他纳闷的时候，只听消毒间里传来一声喝问。 “流水线怎么停了？” “谁让流水线停的？” 何建革阴沉着脸，迈步走进了车间。 他身后则跟着张建春，刚才张建春来找他，把情况说了一遍。 这简直就是胡闹。 犒劳也得适度，一口气给那么多钱，其余部门的人要是知道了，怎么想？ 所以，他虽说带着一万块钱的汇票，但还想着劝劝林斌。 可一进生产车间，发现流水线竟然停了！ 这还得了？ 他除了负责财务，还是生产的总负责人，眼下蓝海加工厂的订单，越来越多，加班都是常有的事情，为的就是抢时间，把订单尽早交付出去。 现在可倒好，产线竟然直接停了！ 两条产线，每天启动所产生的消耗，都能顶得上十个人的工资了。 说停就停，绝地是巨大的损失。 哪怕是林斌让的，他也不会卖这么面子。 张建春跟在何建革身后，眉头不禁一跳，这个时候，也就何建革敢这么说了。 换作是他，真不敢这么喊话，万一产线是林斌叫停的，他不就相当于吼了林斌。 他可没这个胆子。 车间内的众人看到何建革和张建春两人进来后，纷纷吸了口气。 没想到，这个时候，两个厂领导，竟然来了！ 冯平察见状连忙迎了上去，满脸赔笑道：“张总，何厂长，您二位怎么来了？” “怎么没提前招呼一声，我好去门口迎接你们？” 何建革冷眼扫过冯平察，厉喝一声道：“你少来这一套！” “流水线怎么停了？” 冯平察立马抬手指向林斌道：“都怪他！” “这个小子，不按照操作流程干活，还违反车间生产卫生标准，我怕出现意外，不得已才叫停了流水线。” “您来的正好，刚才这小子死鸭子嘴硬不说，还说要赔偿咱们工厂一万块钱的损失费。” “现在五分钟的时间，正好到了。” “还是没人来送钱，我现在就报警，给这小子送去派出所！” 此话一出，何建革和张建春两人都是一愣。 一万块钱？ 张建春看向冯平察手指方向的那个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虽说对方带着帽子和口罩，捂得严严实实，可凭他和林斌之间的熟悉度，一眼就认出来了。 林斌这是搞哪一出？ 好端端的违反车间规定，还叫停流水线？ 什么意思？ 何建革扫了一眼林斌，显然是没认出来对方。 他冷冷的看着冯平察，沉声道：“你就因为这件事，让生产线停了？” “你知不知道，耽误了发货，会对以后的生意产生多么大的影响？” “赶紧叫人给我把生产线打开！” 冯平察神情一怔，看着何建革的样子，满脸的费解。 大哥，一万块钱啊！ 生产线停这么一会，才能耽搁几个钱？ 有了一万块钱入账，还缺这一笔买卖？ 他心里这么想，可却不敢说，只能悻悻的看向工人。 “都愣着干什么？” “开产线，继续干活！” 此话一出，负责启动生产线的几名师傅，连忙着手开始发动生产线。 冯平察转过头，满脸讨好的看着何建革和张建春。 “张总，何厂长，产线启动了。” “但这小子一万块钱的赔偿，可不能这么算了……” 第864章 恶人先告状 何建革闻言眉头一皱，看了一眼林斌。 “扯什么淡？” “人家就是一个工人，上哪弄一万块钱给你？” “批评两句，下次别再犯就算了！” “赶紧忙去吧！” 冯平察脸色中透出几分为难，心里却在滴血。 这可是一万块钱。 就算是不要，也不能这么轻易放过这小子！ 想到这，他眼珠一转，轻叹一口气。 “何厂长，这小子违反了规定，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耍横不说，还骂辱骂我老娘。” “要是不严肃处理，以后车间的管理工作，恐怕不太好做。” 何建革眉头一皱，刚要开口，却被张建春拦了一下。 张建春笑盈盈的看向冯平察道：“你仔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听听看，要是太过分的话，该罚就罚！” “毕竟一万块钱，可不是个小数。” 冯平察闻言脸色一喜，连忙点头附和道：“张总说得对。” “一万块钱，绝对不是小数！”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 随后，冯平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期间张建春听的津津有味，翘起的嘴角，就没落下来过。 何建革满看着张建春的样子，眼中满是不解。 以他对张建春的了解，这个人压根就不是爱跟一线员工计较的人。 毕竟，时间对于他们两个来说，非常宝贵。 平常开会的时候，都要求下属汇报重点，少说废话。 可今天，张建春反倒是兴致勃勃的听这点小事。 冯平察说完之后，还不忘恶狠狠隔空瞪了林斌一眼。 “张总，何厂长，你们两个说说，这小子是不是太气人了？” “明明自己做的不对，非得嘴硬！” “最后还说有人来给他送钱，要是不给他点教训，以后下面的人，全都得学他。” “到了最后，还是有损咱们厂子的利益！” 张建春微微点了点头道：“情况我了解了，确实应该罚！” “你把那小子叫过来！” “我亲自问一问情况。” 冯平察点了点头，但临去叫林斌的时候，还不忘事先打个预防针。 “张总，何厂长，这小子满口谎话。” “你们可别轻易相信他。” 话罢，他见张建春点了点头，快步朝着林斌走了过去。 何建革见冯平察走了之后，看着张建春低声道：“你在这浪费什么时间？” “别忘了，林总还等着我们送钱呢！” 张建春嘴角微微一翘道：“别急，林总这不是跟着冯平察来了吗……” 此话一出，何建革看着冯平察身边跟着的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才他还真没认出来。 可经过张建春这么一提醒，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个违反规定的员工，就是林斌！ 一时间，他瞬间就全明白了。 一万块钱，原来是从这来的！ 张建春轻咳一声，低声提醒道：“何厂长，别紧张。” “林总没事就爱微服私访。” “一会咱们先了解情况，看林总怎么打算吧。” 何建革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林斌身上，透出几分无奈。 林斌看了张建春、何建革两人一眼，没有说话。 他知道两人认出来他了，但他暂时不想露出真身份，就是要让两人看看，这个冯平察到底有多嚣张。 冯平察把林斌拽到两人面前，厉声道：“一会我再跟你小子算账。” “张总想问你，你是不是在厂房偷懒，抽烟，导致生产线停了？” “然后自己还不服气，不光公开辱骂我，还扬言让车间的人都歇一会，阻碍生产线开工？” “还说自己有钱，掏出一万块钱，请车间的工人休息一下。” “这些话，是不是都是你说的？” 此话一出，张建春神情一愣。 这完全就是恶人先告状。 林斌一句话没说，冯平察先把林斌的罪给定死了。 一旁的何建革满脸黑线，看着冯平察的样子，瞬间明白了林斌的用意。 说好听点，他是被林斌高薪借调过来，帮忙负责厂子生产和财务运转的。 每个月，他满打满算，能领回去一千块钱的工资。 可这倒好他领着工资，手下出了这么一号飞扬跋扈的下属，他竟然还不知道。 这可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周围正在等待流水线预热完成的员工，始终看着热闹。 他们听到冯平察这一番话，纷纷皱起了眉头。 今天，这小子怕是惨了。 林斌看了一眼冯平察，轻哼一声道：“你说的都是些什么狗屁东西？” “我不过是干活累了，蹲在角落里抽根烟。” “你非得揪着我不放，见我敢顶嘴，你恼羞成怒，叫停了生产线。” “还把责任赖在我身上，说是我抽烟，容易发生危险，不能继续生产。” “停工期间，产生的所有损失，全都由我负责。” “要不然就报警抓我，让我把牢底坐穿。” “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全成我的不是了？” 此话一出，冯平察神情一紧，一把揪起林斌的领口。 “你别踏马放屁！” “分明就是你的问题，你还敢当着何厂长和张总的面，把我拖下水？” “你以为，领导会信你的话？” 张建春轻咳一声道：“先把人放开！” “具体是怎么回事，再问一问别人，不就知道了？” 冯平察闻言点了点头，松开林斌之后，往人群里一看，顿时叫了两个狗腿子出来。 “你们说，我和这小子，谁说的是真的？” 两个狗腿闻言立马道：“这小子撒谎！” “对，他撒谎，冯主管说的是真的！” 冯平察脸上闪过几分得意，他看了林斌一眼，轻哼一声道：“你小子，看到了吧？” “撒谎没用！” 他转头看向张建春，满脸赔笑。 “张总，何厂长，你们都听到了。” “就是这小子撒谎！” 林斌开口打断道：“你找几个跟你一伙的，这不公平。” 冯平察顿时皱起眉头，看着林斌道：“你小子别给脸不要脸！” “我告诉你，我还没找你算账……” 话音未落，张建春立马道：“那就再找几个人问一问。” “这回我找。” 话罢，他抬手随便指了几个员工，叫了过来。 其中就有刚才一起抽烟的老王和老张。 两人哭丧着脸，这踏马的倒霉到家了！ 明明都没他们两个的事了，偏偏又被点名叫了出来。 这叫什么事？ 冯平察目光冷冷的扫过几人，沉声道：“张总叫你们出来，就是要听你们说实话。” “你们不要怕，听到什么就说什么。” “知道吗？” 第865章 人已经来了！ 此话一出，几人连忙点了点头。 张建春闻言看了一眼一旁的何建革，嘴角露出抹苦笑。 何建革闭了下眼睛，再不敢看林斌一眼。 一个车间主任，竟然敢当着他和张建春的面，威胁手底下的员工！ 好在今天的受害者是林斌假扮的。 要是换成普通人，还不得被冯平察吃的骨头都不剩？ 冯平察目光落在老王身上道：“老王，你先说吧。” “刚才我看你和老赵两个人，就在角落旁边干活，肯定看的最清楚。” 此话一出，老王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他本来以为糊弄过去了，没想到，冯老魔竟然看到了！ 完了，这回完了。 要是不按照冯老魔的意思说，事后他肯定得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老王颤颤巍巍的点了点头。 “是，是这小子撒，撒谎了。” “冯主管说的没错！” “我刚才亲眼看到，这小子抽了好几根烟，弄得乌烟瘴气的。” 林斌看了一眼老王，不禁轻笑了一声。 他就抽了一口，还被呛的受不了。 不过，他也不怪老王，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为了养家糊口，干点赃事有情可原。 冯平察看向一旁的老赵道：“老赵，你也说说吧。” “你们都说说。” 老赵咽了咽唾沫，颤声道：“老王说得对。” “实际情况确实是这样。” 话罢，他果断闭上了嘴。 另外两个人分别附和了几句后，也都不再说话了。 冯平察看着林斌，眼中透着几分讥讽和嘲弄。 “小子，你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认不认？” 林斌笑了一声道：“你们都这么说了，我认不认还有区别吗？” 冯平察冷哼一声。 “你别在这滚刀。” “既然认了那就赔钱！” “你不说五分钟后有人给你送一万块钱吗？” “这都十分钟了，人呢？” 林斌轻轻吐了一口气，目光挪动，看了张建春一眼。 “人已经来了！” 冯平察神情一怔，四下看了一眼道：“在哪？” “我怎么没看到？” 话音刚落，他只听一旁的张建春，冷声道：“在这！” “冯主管，这是林总赔偿，工厂的一万块钱汇票，你收好。” 他说完从怀里掏出了一万块钱的汇票，递到了冯平察面前。 一瞬间，只听空气中响起“轰”的一声。 预热好的生产线，发动了起来。 传送带转起，可传送带旁站着的员工，全都傻眼了。 他们完全顾不上往生产线上投料，只是傻傻的看着张建春几人。 什么情况？ 这小子叫的人，怎么会是张总？ 站在几人一旁的老王几人，全都懵在了原地。 他们看着张建春手里的汇票，上面清楚的写着，壹万元整几个大字。 一时间，他们的脑子一片空白，已经丧失了思考的功能。 冯平察的几个狗腿，纷纷咽了咽唾沫，明显能感觉到一股寒意，直窜天灵盖。 虽说他们也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们知道，冯平察可能要凉了！ 冯平察愣在原地，看着面前递来的汇票，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片刻后，他才回过神，干笑了两声。 “张，张总，您，您就别跟我开玩笑了。” 张建春冷着脸道：“谁给你开玩笑了？” “林总不是说了，要花一万块钱，请车间所有人休息一会吗？” “既然人都休息了，产线也停了，这个钱就该赔。” 冯平察更懵了。 “林总？” “林总在哪呢？” 张建春冷眼看着冯平察道：“林总，刚刚还在角落里抽烟，别你逮了个正着。” “这会你又不认识林总了？” 此话一出，冯平察只觉得一股凉意袭来，整个人像是瞬间掉入到了腊月的冰窟窿里一样，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打颤。 他一顿一顿的把脑袋转到一旁，看着面前带着口罩和帽子的工人。 一旁的老王等人，纷纷看向了林斌，全都懵了。 这，这小子是林总？ 不应该啊！ 他们在林斌收购加工厂的时候，见到过林斌。 说话根本不是这个动静…… 张建春看着迟迟没有露脸的林斌，无奈的叹了口气。 “林总，都这个时候了，您就别玩了。”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伸手摘掉了帽子和口罩，露出了脸。 他一露脸，整个车间内的人都懵了。 任谁也没想到，被冯平察训了半天的人，竟然是蓝海贸易公司的老板，林斌！ 难怪，敢说话怎么硬气。 人家是老板，厂子都是人家开的，怎么可能不硬气？ 与此同时，老王和老赵两个人，脸上彻底绝望了。 刚出虎穴，再入龙潭！ 他们为了不得罪冯平察，不得已说了谎。 现在好了，直接得罪老板的老板了！ 这份工作，从这一刻起，已经是干到头了…… 另外的几个人，也全都哭丧着脸，强忍着没当场哭出来。 这下完了。 冯平察愣在原地，嘴巴长得能吞下一个鸡蛋，他就这么站着，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已经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了。 但他心里知道，这下自己死定了！ 难怪他刚才觉得林斌打电话的声音耳熟，原来是林斌的声音。 可现在说什么都完了。 林斌看着冯平察，从口袋里掏出了烟盒，当着面点了一根烟，不紧不慢的抽了一口。 “冯主管，怎么不说话了？” “我都抽烟了，还不赶快把生产线叫停？” “别在因为我，引发什么危险，破坏了车间的卫生。” 此话一出，冯平察浑身猛地一颤，回过神来。 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赔笑脸，微微哈着腰道：“林总，我真不知道是您。” “我要是知道，怎么都不敢跟您较劲。” 说话间，他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两巴掌。 “都怪我有眼无珠。” “都怪我，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来您。” “我该打，该打……” 林斌缓缓吐了一口烟，看向了何建革道：“何厂长，情况你应该了解了。” “至于该怎么处理，你跟张总商量着来。” “但有一点，关于冯平察利用主管职务，实行敲诈勒索、贪污公司资产的事情，一定能过要查清楚。” “我不希望下次，再遇到类似的事情了。” 话罢，他扔掉刚抽两口的烟，掏出钱包，抽出了二十块钱，递给了张建春。 “张总，这钱是我在车间抽烟的罚款，麻烦你一会帮我交了。” “犯了错，就该认罚，我也不能例外。” 张建春伸手接过林斌递来的二十块钱，点了点头道：“好的，林总。” “我一会就去办。” 林斌转头看向了老王，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 “老王，欠你一根烟，我现在还你。” 第866章 大祸临头 老王闻言整个人一愣，连忙摇了摇头。 “不，不用……” 不等他说完，只见林斌直接扔给了他一根烟。 他慌忙接下来，拿在手里也不是，扔掉也不是。 林斌一边走一边道：“别担心，刚才那二十里面，有你们的罚款。” “这件事，只要我不找你们麻烦，没人敢找你们麻烦。” 话罢，他已经走到了门口，径直离开了生产车间。 老王闻言吞了吞唾沫，看向了一旁阴沉着脸的何建革。 何建革目光扫过老王和老张。 “你们两个，和其他后叫出来的人，该忙去忙！” “这件事跟你们没关系了。” 老王和老张连忙答应一声，转身快步回到的工位上。 可等冯平察的几个狗腿子要走的时候，却听张建春冷哼一声。 “让你们三个走了吗？” 张建春看着面前的三名员工，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他这多年来，最讨厌的就是，在一旁捧臭脚的人。 就看这三个人刚才的表现，就知道，这帮人平常肯定没少助纣为虐。 要是把这几个害群之马留下来，对工厂绝对没好处！ 想到这，他转头看向了何建革。 “何大哥，车间是您负责的地方。” “怎么处理这几个人，还得听您的。” 何建革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冷冷的看向始终没缓过劲来的冯平察。 冯平察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满脸紧张，连忙道：“何，何厂长，我，我不是故意了。” “林总戴了帽子和口罩，连说话声都变了，我真没认出来。” “您，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求您了……” 何建革脸色依旧冰冷，看着冯平察求饶的样子，冷哼一声。 “再给你次机会？” “亏你说得出来！” “今天，要不是林总下来视察，我都不知道你竟然是这么样的人。” “好在你为难的是林总，要是换个人，还不得被你欺负死？” “冯平察，我告诉你。” “我也不跟你废话，你跟我现在就去县局。” “有什么事，让警察跟你聊。” “还有你们三个，一起去！” 此话一出，三名狗腿子，瞬间就慌了。 他们助纣为虐的这段时间，可没少往自己口袋里捞好处。 这要是闹到了县局，他们干的那些事，肯定得坐牢！ 想到这，其中一个人，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何厂长，我知道错了。” “我下次绝对不敢了。” “我上有老，下有小，真不能去县局。” “只要您不让我去县局，您说什么我都答应。” “实在不行，我把得到的东西，全都还回去，然后您直接开除我。” “我保证不闹事，我求求您了。” 话罢，这个人对着何建革就磕起来。 另外两个人见状连忙跪下求饶，磕头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响。 张建春看着面前额头渗血的三名员工，眉头不禁一挑。 这种情况，他这些年没少见。 人就是这样，干坏事的时候，从来不想自己有这么一天。 直到，这一天来临之后，才想着磕头求饶，丝毫不为自己干过的坏事感到羞愧。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以他对何建革的了解，今天这几个人，一个都别想跑。 何建革冷哼一声，转身叫来了保安，下令把四个人拖去了县局。 一时间，求饶和哀嚎声，连流水线的机器声都压不住。 何建革见人都走后，转头看向张建春，轻叹了一口气。 “张总，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张建春连忙道：“何大哥，这话说的，咱们之间还有什么拜托不拜托的。” “有事你直说。” 何建革点了点头道：“今天的事情，是我监管不力，我现在要跟着去县局，说明情况，配合后续调查。” “一时半会可能回不来了。” “还希望你能先替我去跟林总道个歉。” “拜托了！” 张建春点头答应道：“行，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何大哥，你也别太自责。” “这种事情，我不照样没发现？” “论责的话，首当其冲就应该是我，毕竟厂子刚开始，是我负责接收的。” “你来的时间段，对下属了解不够，属于正常现象。” “林总是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怪罪你。” “放心好了。” 何建革轻叹了一口气，冲张建春拱了拱手后，快步出了生产车间，跟着保安直奔县局而去。 张建春环顾了一圈，分别把各组的组长叫了出来。 他把车间工作简单划分了一下各组负责的区域，暂由几个组长，协同完成监督和生产的工作。 毕竟冯平察一走，原本属于冯平察的工作，就没人做了，他必须先摊派。 他吩咐完工作后，看着几人道：“都好好干。” “别被这件事影响了生产效率。” “还有，别错过任何一次被提拔的机会。” 此话一出，几名组长眼睛都亮了。 几人纷纷点了点头，样子跟打了鸡血一样。 张建春挥了挥手，示意几人离开后，他直奔办公室而去。 到了办公室后，他一敲开门，就见林斌正躺在沙发上抽烟。 他径直走了进来，自顾自走到一旁，泡了一杯茶，放到了林斌身边。 “林总，您这一招可够直接的。” “微服私访啊。” 林斌看了张建春一眼，坐起身道：“我要是不微服私访，能查出这么大的害虫？” “这件事你也有责任！” 张建春坐在了林斌身边，点了点头道：“我承认，我也有责任。” “当初接手的时候，光想着生产了，没做太具体的人员筛查。” “我认罚。” 林斌看了张建春一眼，笑了笑道：“你别跟我来这一套。” “这件事算是一个警告，必须采取些措施才行。” 张建春眉头一皱道：“什么措施？” “总不能，让我跟您一样，偷偷摸下去调查吧？” “您平常不跟车间的工人打交道，来工厂都是直接来办公室，有些员工一时间认不出您，很正常。” “可我天天泡在工厂里，谁不认识我？” “再说了，我没您那么有表演天赋。” 林斌笑了一声道：“我没说让你也学着我，微服私访。” “你有没有听说过，在唐朝武则天当政时期，曾出现一种铜匦制度？” 第867章 谁要弄铜盒子？ 张建春闻言一愣，摇了摇头。 林斌继续道：“所谓的铜匦制度，就是一种只能入不能出的铜制盒子。” “用来供人检举告密的工具。” “武则天利用铜匦制度，开创了古代信访的先河。” “但因此滋生了诬告的社会风气。” “总之，有好处也有坏处。” “所以我觉得，咱们可以从中借鉴出一些东西。” 上一世，许多企业和学校机构，都有一种叫总经理信箱和小张信箱的东西。 作用就是不定期的“倾听”员工或学生的真实声音。 虽说很多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最终成为了形式主义的外化体现。 但在这个年代，这种总经理信箱，还是比较罕见的。 起码在永安县内，他是没见过有哪家企业，弄了这么一个东西出来。 蓝海贸易公司，愿意成为第一家！ 张建春皱起眉头，看着林斌的眼中，透出几分迟疑。 “您是打算，也弄这么一个铜盒子？” “我劝您还是省省吧。” “先不说，有没有人往里扔信，那么大的铜盒子，得值不少钱，指不定第二天就被人偷走了。” 林斌端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气。 “谁要弄铜盒子？” “铁盒子，木盒子，哪怕纸盒子都行。” “盒子只是一个载体，真正有用的是投进去的信。” “这些信或者纸条上的内容，才是咱们厂子员工的真实心声。” “你要做的就是，筛选哪些是需要立刻解决的，哪些是可以缓一缓解决的，还有一些无理取闹的，可以当没看见。” “有了这么一个盒子，我不信车间还能出现冯平察的情况。” 张建春思索片刻，点了点头道：“这倒是个好办法！” “可要是下面人，不敢投怎么办？” 林斌放下茶杯，抽了口烟道：“这还不简单？” “当年商鞅在秦国推行变法的时候，立木为信。” “你可以借鉴啊……” 张建春闻言眉头一皱道：“商鞅是谁，立木为信是什么意思？” 林斌看着张建春，有些难以置信。 “张总，你当初饭店总经理是怎么当上的？” “这是最基本的历史知识啊。” 张建春挠了挠头道：“跟上司保持良好是私下关系，确保事事以他的利益为先，就能当总经理。” “至于历史什么的，上学的时候，光顾着玩了，没听……” 林斌苦笑了一声，把商鞅立木为信的典故，跟张建春讲了一遍。 张建春听完之后，眼睛一亮。 “真是好办法！” “这么一下就把威望树立起来了。” “这个叫商鞅的人真牛，最后肯定当大官了吧？” 林斌点了点头道：“确实当大官了，只不过最后被五马分尸了。” “这其中的门道多得很，没事的时候，多读点历史，有好处。” 张建春咽了咽唾沫，没想到这么厉害的人，竟然会被五马分尸。 不过，商鞅和武则天的故事，确实有意思。 尤其是他们想出来的办法，真是高。 “林总，没想到你初中毕业证都没有，竟然懂这么多历史。” 林斌深深看了张建春一眼道：“不读书了和不学习了，是两码事。” “我家没钱供我读书，我才辍学的。” “要是能供我读书，我轻松考个大学。” “到时候分配工作，又是另外的一条路了……” 这个年代，大学跟上一世的大学，完全是天差地别的待遇。 1984年，考上大学的人，绝对是天之骄子！ 不光上学没有学费，毕业还能包分配“铁饭碗”。 反观上一世，一个大学每年学费，五千到一万五千块钱不等。 毕业之后，需要靠自身努力去竞争一个岗位。 要是他还能上学，顺利考上大学，以他的能力，绝对能成为干部中的一员！ 不过，生活哪有什么如果。 就算是让他回到辍学的时候，以他们家的情况，他需要付出更多的事情，才能获得继续上学的机会。 他能回到现在，已经很知足了，不奢望还能回到更早的时候。 张建春闻言点了点头道：“有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您当了领导，升职速度绝对快。” “可惜了。” 林斌笑了一声道：“这有什么可惜的？” “我这么富裕，我很知足。” “行了，具体措施，你记得落实一下。” “烂泥湾的批文进度怎么样了？” 张建春叹了口气道：“远比想象中难推进的多。” “虽说理论支持也有了，但相关部门，还是要上报市一级的部门，等待指示。” “这都过去快一周时间了。” “这么等下去，谁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林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微微点了点头道：“好事多磨，以现在的效率来说，慢一点很正常。” “这件事不着急，有消息了，继续跟进就好。” “这种白捡钱的生意，不论是市里还是县里，都不可能不批。” “上次给你找来的大奎那一伙人，适应的怎么样？” 张建春无奈的笑了一声道：“林总，你是从哪找来这帮人的？” “干活都是个顶个的好手，就是之前被压榨的太惨了。” 林斌眉头一挑，靠在沙发上道：“怎么说？” 张建春回答道：“他们来的时候，烂泥湾没有开工，又不能养着他们，我就打发他们去冷库搬货了。” “待遇和工资，暂时属于临时工，等过一段时间，再签入职合同。” “这也是您之前提到的，设立考察期制度。” “他们听了之后，都接受了，可谈到考察期的待遇和薪资之后，就有意思了！” “结果他们竟然当场哭了。” “八个身强力壮的汉子，一个个哭的泣不成声。” “那场面，别提了。” 林斌闻言笑出了声，他光想一想就觉得太有反差感了。 虽说，他知道大奎这帮人，常年在工地讨生活，户口也都是农村的。 由于户口问题，他们只能黑在县里，由于是黑下来的，雇佣的老板肯定会疯狂压榨。 能到什么程度？ 地主听了都流泪的程度！ 这帮人能混这么多年，说明确实有点本事。 不过，他没想到，大奎这帮人竟然会因为工资的事情哭了。 这得遭多少罪，才能这么感动…… 第868章 三个方案 张建春继续道：“后来我看这么哭下去也不办法，我就劝了几句。” “然后告诉他们好好干，等转正之后，待遇和工资还会涨。” “他们听了之后，当场就说，以后就算死，也要死在咱们公司。” 林斌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张建春神情一怔道：“林总，你别不信！” “我刚才说的每个字，全都是真的。” “昨天，老五来找我汇报的时候，我还问过大奎他们几个的情况。” “结果老五也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 “说大奎几个人太能干，除了盘货登记之类的货不会干，但凡涉及到搬运的活，一个人恨不得能顶三个人。” “速度又快，干的又多，完全就是抢活干！” “冷库的员工，根本抢不过，只能瞪眼看着。” 林斌笑了一声，他完全能理解大奎这帮人什么想法。 抢活干，就是怕过了考察期，留不下来。 这种事情，说不上是悲哀还是好事。 “他们愿意干，就让他们干。” “就是注意安全就好。” “这队人，要是干起工程来，绝对都是一把好手。” “等烂泥湾项目启动之后，可以适当培养一下。” “尤其是大奎，多教点东西。” 张建春点了点头道：“行，没问题。” “不过，话说回来，冯平察被开除了，他的岗位谁来顶？” 林斌掏出烟盒，续了一根烟道：“我初步有三个方案，你听一下。” “第一，挖个人精通生产的车间主管回来，最方便省事。” “第二，培养提拔一个靠得住的员工，知根知底，用起来放心。” “第三，让何大哥兼着，反正他管生产……” 张建春闻言微微皱起眉头，这三个方案，都是好办法。 不过都是各有好坏，取舍起来，还真得细细的琢磨一下。 “第三个肯定不行，何大哥还要分管财务，要是同时看着车间的生产，根本忙不过来。” “第一个的话，就算懂生产，挖过来之后，跟工人磨合同样需要时间。” “最近的订单又多又急，没时间磨合。” “这么看，还是第二个方案稳妥一点。” 林斌吐了口烟道：“有人选吗？” “看看咱们两个能不能想到一块去。” 此话一出，张建春神色一顿，看着林斌，眼中透出几分疑惑。 林斌有人选了？ 会是谁呢？ 整个蓝海加工厂，能顶车间主管这个缺的人并不多。 抛出他、林斌和何建革之外，就还剩几个别的部门的中层领导。 可这些中层领导，各司其职，根本顾不过来。 难道林斌打算从车间提拔？ 不太可能。 车间能提拔主管的人，根本没有。 几个组长的情况，他刚才吩咐工作的时候，看几个人的反应，心里就有了个大概。 他当时劝几个组长珍惜机会，纯粹是为了画大饼，暂时让他们积极点。 倒不是说，后续并不会提拔了，只是需要一步步来，不可能现在就升谁为车间主管。 这样一来，结果肯定就是车间变得一团糟！ 提拔不是，下调也不是，整个工厂哪还有这么一位“闲人”了？ 想到这，张建春抬头看向林斌。 “林总，您不会打算自己管吧？” 林斌笑了一声道：“我哪有时间？” “你别忘了，我还要负责黑帆屿的后勤供给，根本腾不出手。” 张建春眉头一挑道：“您打算让江主管去？” 林斌摇了摇头，他是想把江清雪往财务管理方面培养，所以分配给了何建革学习知识。 生产车间这么辛苦的工作，他不会选择江清雪。 张建春见状眉头恨不得拧到一块去，正在他没有头脑的时候，却听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随后，韩小伟的声音响起。 “张总，我回来了。” “您在办公室吗？” 张建春闻言回道：“进来吧！” 下一秒，韩小伟推门走了进来，一看到林斌顿时愣了一下。 “林总，您也在？” 林斌笑着摊了摊手道：“怎么，我不能在这？” 韩小伟连忙道：“您能在这。” “刚才不知道您在这，所以没问好。” 林斌摆了摆手道：“不用在意这些，你先跟张总汇报工作。” 韩小伟点头答应了一声，回头看向张建春，把负责的工作汇报了一遍。 林斌在一旁听着，不断的点着头。 自从韩小伟跟在张建春身边之后，素质和能力都是肉眼可见的提高。 这次张建春安排韩小伟，去沙洲市跟陆豪谈鳗鱼订单的事情。 他都听到了，韩小伟完成的很不错。 张建春闻言后微微点了点头道：“行，我都知道了。” “没什么事，你先忙去吧。” 韩小伟点头答应了一声，转头看向林斌道：“林总，我先去忙了。” 林斌笑了笑道：“还有什么可忙的？” “来，先坐下抽根烟。” 韩小伟神情一怔，下意识看向了张建春，他见张建春没动静，悻悻的坐在了林斌对面的沙发上。 他双手接过林斌分的烟，满脸紧张。 林斌划开火柴，递给韩小伟后，缓缓开口道：“这段时间，长进不少啊。”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 韩小伟讪笑一声道：“林总，您过奖了。” “这都多亏了张总的悉心教导。” “要是没有张总，我绝对达不到现在的能力。” “以后我肯定再接再厉。” 林斌看着韩小伟，不禁笑了一声道：“确实长进不少，也沉稳了不少。” “不过，我问问你，一个合格的销售人员，需不需要了解工厂产品的产能？” 韩小伟点了点头道：“应该。” “销售对公司状况足够了解之后，会在销售过程中，不怯场！” 林斌点了点头道：“不错，看来平常是稍微有研究的。” “那你对产品生产的流程和工厂的产能，有清楚的认识吗？” 韩小伟挠了挠头。 随后，他把了解的情况，大概汇报了一些。 林斌时不时点下头，他对韩小伟的情况又了解了一遍。 他等韩小伟说完之后，沉声道：“说的没有错，但实际情况跟你的回答，还有很多出入。” “这就说明，你平常还是积累的不够。” “为了帮你继续进步，我觉得应该往你身上加加担子……” 第869章 师父，我肯定不行 韩小伟闻言一愣，显然是没明白林斌话里的意思。 一旁的张建春却瞬间明白了过来。 难怪林斌让他猜人选，猜来猜去，原来林斌是打算让韩小伟去担任生产车间的主管！ 这小子，虽说有进步，但对于他来说，还嫩得很。 他平常只给韩小伟交代一些跑腿的事情，想着多跟人打交道，好好沉淀一段时间，然后再一点点的往身上加担子。 可林斌这一下，直接把韩小伟推到管理层上去了。 这能行吗？ 想到这，张建春轻咳一声道：“林总，步子一下迈得是不是有点大？” “没有任何经验的话，很容易耽误后续生产订单的速度。” 林斌眉头一挑，笑了笑道：“没有人天生就有管理经验。” “很多时候，很多事都是逼到份上了，才干的出彩。” “再说了，不还有何建革和你们两个吗？” “你作为总经理，出了生产问题，你难道就干瞪眼看着？” “就这么定了。” “让韩小伟先顶上，同时你再想办法挖个人过来，先在韩小伟身边当副手，等到韩小伟能管理好车间之后，再把挖来的人换上去。” 此话一出，张建春只能点点头，答应下来。 毕竟他只是总经理，面对林斌的命令，就得听着。 不过，这样也好，一方面能锻炼韩小伟的能力，另一方面，还能留足挖来的人，熟悉和磨合的时间。 倒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韩小伟全程皱紧眉头，完全没听明白两人的意思。 什么车间？ 他不是负责跑腿和销售工作吗？ 订单生产跟他怎么扯上关系了？ 林斌见张建春同意之后，抬手看了眼时间。 “何大哥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了。” “距离吃饭还有一会，我先去看看清雪。” “张总，剩下的你跟小伟沟通吧。” 话罢，他起身走出了办公室，径直去了江清雪所在的财务办公室。 自从工厂成立，他冲卢耀明借来何建革之后，就把江清雪安排到了何建革手下工作。 当初还在瀚海冷库的时候，他就让江清雪跟张建春学习财务和管理方面的知识。 只不过，能干的活有限，所以江清雪一直负责盘活和算账等基本工作。 后来进了工厂，江清雪涉及到的财务工作，明显多了起来。 这样也好，他本来就是打算把江清雪往财务方面培养。 毕竟作为公司最大的股东，需要掌握公司的财务状况。 韩小伟见林斌走了之后，看着张建春看着他那副无奈又担心的样子，顿时配了个笑脸。 “师父，林总打算安排我干什么啊？” 张建春叹了一口气，坐在了沙发上道：“先给我倒杯水。” 韩小伟连忙去倒了杯水，轻轻放在了张建春面前，然后他就站在一旁，静静等张建春回答。 张建春喝完一口水后，指了指一旁的沙发，示意韩小伟坐下。 “今天，林总假扮成工人，去咱们厂子的各个部门逛了一圈。” “结果生产车间出事了。” “生产车间的主管，你应该认识，仗着自己的权力，刁难工人，被林总发现了，然后直接把我和何大哥叫了过去。” “到了地方，何大哥脸都气绿了，直接叫保安把涉事人员全都扭送去了县局。” “现在问题解决，但车间主管的位置空了出来。” “工厂暂时没人能顶上，生产订单又非常急，所以打算安排你顶上去。”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蓝海加工厂，车间主管了。” “主要负责车间内两条生产线的生产任务，以及车间管理工作。” “有什么不会的，可以来问我。” “但能自己解决的，自己解决，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别总来烦我！” 此话一出，韩小伟直接愣住了。 片刻后，他回过神，连连摇头。 “我不行！” “师父，我肯定不行。” “生产车间那么多工人，那么多设备，我一点都不了解，怎么管理？” “这要是什么都不懂，耽误了订单，我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张建春闻言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瞧你没出息的样！” “林总就是不在这，要是在这，非得给你一脚不可！” “韩小伟，我告诉你，我最瞧不上就是你这副德行。” “不管行不行，总得试试才知道，你连试都没试就怕了，不如趁早辞职滚回镇里算了。” “你要是辞职，我现在就给你批！” 韩小伟浑身一颤，看着张建春满脸火气的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让他回镇里，他不甘心！ 但让他接替冯平察，担任生产车间的主管，他心里实在是没底。 什么都不懂，谁服你？ “师父，我，我真害怕……” 张建春紧紧皱起眉头，看着韩小伟怂样，实在忍不住起，抬腿一脚踹了过去。 “你怕什么？” “不还有何大哥和我吗？” “有什么不懂的，自己先琢磨，下点苦功夫，没什么学不会的。” “实在没办法，去找何大哥，他分管生产，肯定愿意帮你一把。” “要是何大哥不再，就来找我！” “找不到我，就跑去找林总。” “反正他非要安排你当这个主管，我说了不行，他还说我瞧不起人。” “我真应该把他叫回来，好好看看你这个怂样！” “你这德行，对得起林总的信任吗？” “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你看看林总，再看看你……” “真是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猪都大！” 韩小伟闻言咬了咬牙，站了起来。 “不蒸馒头争口气，我就算崩了这口牙，也不能让您和林总失望。” “我干！” “有什么难干的，当初要饭都干活，还能怕管人了。” “师父，你就看好了吧。” “我要是干不好，我就不配当你徒弟。” 张建春看着韩小伟，虽然面上板着个脸，但心里却笑开了花。 果然，年轻气盛，就是受不了激将法。 他和韩小伟这段时间的相处，看出了对方身上的潜力。 有韧性，懂变通，能说会道，关键还脸皮厚。 绝对是干业务的好手。 现在多加锻炼，以后的上限说不定比他还要高。 有时候，他不得不佩服林斌看人的眼光！ 想到这，他看着韩小伟，语气冰冷道：“好，那我就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反正老子早就不想带你这个拖油瓶。” “这次干不好，以后咱们俩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你自己跟林总说，趁早从我身边滚蛋。” 第870章 真想在这躺一辈子 韩小伟紧咬着牙关，重重点了点头道：“好，师父，咱们走着瞧。”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话罢，他头也不回的出了办公室。 张建春听着门被关上的巨响，再也压不住笑意，低声笑了起来。 这个韩小伟，真有意思。 与此同时，财务办公室内。 剧烈的关门声，顿时吓了江清雪一跳。 她连忙推开要亲热的林斌道：“别闹，来人了！” 林斌坐起身，眉头一皱道：“人在哪？” “哪来人了？” 江清雪快速系好了衣领上的扣子，脸颊闪过几分红润。 “不管来没来人，这也不是地方。” “真不知道，你猴急什么？” “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出去吧。” “我，我要办公了。” 她看着林斌，眼中透出几分严厉。 本来林斌能来看她，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结果林斌哄着哄着，就把她哄到了沙发上，然后手就开始不老实起来。 要不是突然有关门声，打破了刚才的气氛，她还不知道要跟林斌在办公室里，做出什么样的糊涂事！ 光想想，她就要羞死了。 林斌眉头一皱，咂了咂嘴道：“都快吃饭了，适当的歇一会。” “我保证，这回老老实实的。” “你让我枕你腿上，躺一会行不行？” “我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每天你要上班，我还要忙活黑帆屿项目后勤的事情，真是太累了。” “要是再不跟你聊聊天，我真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了……” 江清雪不等林斌说完，连忙扇了扇手道：“呸呸呸，快别乱说！” “我又没说不让你躺，你瞎说什么？” “不过事先说好，你要是手脚还不老实，我就立马把你从办公室赶出去！” 林斌点了点头，他就知道，江清雪心善，只要稍微可怜一点，就能答应他的要求。 随后，他不等江清雪再说话，直接枕在了江清雪的腿上。 柔软的大腿，淡淡的肥皂味中间，隐隐还能闻到点江清雪自身清新的体味。 这种感觉，是一种久违的安宁啊！ 时间要是能静止在这一刻，他愿意用所有的身家交换。 江清雪看着林斌一副陶醉的模样，顿时皱了下眉头。 “有这么舒服吗？” 林斌微微点了点头道：“这种感觉，你是不会懂的。” “真想在这躺一辈子。” 江清雪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你在这趟一辈子，咱们两个都得饿死。” “对了林斌，前两天我听说，县里要枪毙一伙犯罪分子。” “好像是你上次和辛局一起抓回来的那帮人。” “我问过陈姐，陈姐说他们干了伤天害理的事情。” “还说这伙人是盗墓贼，背后有个能量很大的老板指使。” “是不是真的？” 林斌眉头一皱，陈姐？ 下一秒，他反映了过来，辛卫民的老婆叫陈琳，就住他们家楼下。 他被田启明绑架的时候，陈琳还去照顾过江清雪。 “都是真的。” “不过，这件事跟咱们没关系，你不用担心。” 江清雪神情复杂的看了林斌一眼，低声道：“怎么跟咱们没关系？” “陈姐都跟我说了，说那个幕后老板，可能是盯上了墓穴里的古董。” “不然，那帮犯罪分子，怎么会在你们考察黑帆屿的时候，被你们抓回来？” “林斌，你一定要小心。” “我不能没有你。” 林斌突然感觉到脸上一湿，一睁眼，就看江清雪泪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的看着他。 他连忙伸出手替江清雪擦掉了眼泪，心里却有些发懵。 这怎么说哭就哭？ “没事，不哭啊，清雪。” “我的能耐你还不知道吗？” “当初，在村里的时候，都没饿死我，现在有钱了，什么事都难不倒我。” “放心吧。” “有些事情，你不了解，上面要求保密，我没办法跟你说。” “总之我答应你，我绝对不会有任何危险。” “这样放心点没有？” 江清雪吸了吸鼻子，微微点了下头。 她心里明白，到了林斌这个地步，有很多事已经是身不由己了。 以前她还没想过这一点，自从她跟在何建革身边学习之后，听过很多例子，慢慢明白了很多道理。 论带人来说，何建革的能力是要比张建春突出的。 但并不代表，张建春差，只是碍于她特殊的身份，有些时候，张建春还是顾忌太多。 话说回来，张建春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身不由己。 林斌见江清雪控制住情绪后，继续道：“之前勘探水下墓穴的时候，我有没有跟你讲过，有关蜃珠的传说？” 江清雪点了点头道：“讲过，我记得你当时说，蜃珠有回到过去的神力。”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林斌笑了一声道：“先不论真假，假如蜃珠真有这个能力，你想回到什么时候？” 江清雪思索片刻，微微摇了摇头。 “我不想回到过去。” “过去的日子，太苦了，除了跟你在一起的几个小时里，能感到快乐之外，其他的时间，都没什么可怀念的。” “比起从前，我更喜欢现在的日子。” “有一份能在城里的工作，有一份可观的收入，还能在工作期间学到知识。” “主要还能跟你拥有自己的小屋。” “不用省吃俭用，休息的时候还能跟陈姐聊聊天，我很知足了。” “这么好的日子不过，回到过去干什么？” 林斌闻言看着江清雪认真的样子，一时间竟有些羡慕。 她羡慕江清雪的知足，羡慕江清雪对待生活的态度。 不过，这样很好理解，毕竟过了二十多年的苦日子，好不容易熬出了头，谁还愿意回到过去的苦日子。 可有些时候，物质生活的富足，并不能解决一个人精神空虚的现状。 对于他来说，哪怕1984年的物质条件，比上一世差了千百倍，但有江清雪在，一切都值得！ 何况，他能亲自用双手，创造出优于上一世更好的生活条件，他当然愿意回到过去。 江清雪看着林斌意味深长的眼神，好奇道：“你愿意回到过去吗？” “对，你应该会愿意。” “早点回去的话，或许林大爷和婶子的病，就能早一点得到救治。” “那样，你也不会像后来一样，过得那么惨了。” 林斌闻言苦笑了一声，微微点了点头，却没有回应这个问题。 哪怕他回到那个时候，以他们家的生活条件和他当时的岁数，真未必能扭转历史。 第871章 饿 他母亲去世的时候，他还未成年。 那段时间，家里的经济条件算得上全白沙坡村最穷的几户人家，但由于家里就他一个孩子，日子勉强还过得去。 可在他的印象里，身边总会有人瞧不起他父亲。 后来他才知道，就是因为他父亲是倒插门，就被村里的人排挤。 修桥铺路的事，他父亲首当其冲，分配的都是最难干的地方。 没有工钱不说，还会耽误出海打渔，有一段时间，他们家连续半个月都没有紧张，每次他母亲都不得已，拖着病体，带他去赶海，捡一些海鲜回来，让他父亲拿去镇上换钱。 卖相不好的，就拿回家自己吃掉。 他对于小时候的印象就是一个字，饿！ 再后来，他母亲的病情恶化，没有挺过来，家里为了下葬，又借了一笔钱。 他父亲林富强为了还债，没日没夜的出海打渔，去码头帮忙卸货。 当时，除了江勤民以及个别人家之外，多数人都会有意无意的欺负他父亲。 要么工钱拖着不给，要么找茬扣工钱。 他没办法，欠着债，只能默默还债。 再后来，他逐渐长大，能帮父亲干点活之后，家里也没钱供他上学，索性就不念了，开始给父亲打下手。 可就在他们爷俩还完了所有账之后，那年冬天一直身富力强的父亲，一病不起了。 再之后，他父亲去找了他母亲，把他一个人丢在了白沙坡村…… 他上一世，每次回白沙坡村给江清雪扫墓的时候，都回去给父母扫墓。 他对着坟包抱怨过无数次，怪他们没有给自己应有的托举，抱怨他们一蹬腿走了，倒是安宁，反而让他受了那么多的苦。 可随着他岁数增长，见惯了人情冷暖之后，才真正能理解当初他父亲的辛苦。 一个男人，为了妻儿，沦为全村人欺负的对象，偏偏有些时候，妻儿还会抱怨，那种压力，是普通人根本无法承受的！ 可他父亲承受住了，只是撑着一口气而已。 现在回想起来，以他的岁数，即便回到母亲生病之前，想要改变他们家的困境，需要付出超乎想象的努力。 那时候面临的阻力，比现在强千百倍。 他刚回来的时候，已经成年了，二十三岁的年纪，虽说平常不靠谱，但有自由支配的资源。 船是他爹留给他的，资源是海里现成的。 渔具家里都有现成的。 所以他可以截胡王进步的大黄鱼，捞上来一网，赚到第一桶金。 即便这样，他因为年龄，一路走过来的阻力，比比皆是。 更何况要回到未成年的时候，他没有办法只配家里的一切资源，哪怕他告诉林富强，去哪里能捞一网大黄鱼回来，恐怕林富强都未必会信！ 就算捞回来，也卖不了这么多钱。 早个六七年，他连从商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林斌轻轻叹了口气，看着江清雪道：“我现在很知足，有自己的事业，有漂亮的未婚妻，干嘛要回去过苦日子？” “所以我决定，跟你一起留在这里，陪你到老。” 江清雪被林斌突然的情话，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她伸手轻轻推了一下林斌的脑袋。 “这么肉麻，你是不是又想动什么歪心眼？”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林斌笑了笑，侧过身面对着江清雪的方向，闭上了眼睛。 不得不说，这个角度躺着，江清雪身上散发出的清香味，更清楚了…… …… 次日，清晨。 林斌重新站在了县城码头上。 他看着整装待发的辛卫民和卢东俊两个人，不紧不慢的点了一根烟。 拖了几天，又要出发去黑帆屿了。 回想上次勘探，就折了两个人进去，这次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辛卫民走上前，拍了下林斌的肩膀。 “林斌，怎么感觉你有点忧心忡忡的？” 林斌掏出烟盒，递向了辛卫民道：“有吗？” “没有吧？” 辛卫民抽出一支烟，点燃后抽了一口道：“眉毛都快拧到一起了，还说没有？” “担心什么呢？” 林斌苦笑一声道：“怕被拖下水。” “刚过了两天好日子，实在是不想冒险了。” 辛卫民眉头一动，同样苦笑一声，却没有说话。 这方面的事，他这次还真帮不上什么忙。 毕竟他只负责安全以及协调后勤保障的工作，面对省里和市里的人，他几乎是没有话语权。 正在这时，卢东俊快步走了过来。 “抽烟怎么不叫我？” “你们两个要搞小团体？” 林斌把烟盒递向了卢东俊道：“哪有当着面搞小团体的？” “白处长他们怎么还没来？” “这都快等半个小时了。” 卢东俊点了一根烟，叼着烟看了眼手表道：“应该快到了。” “听说这次陈教授，搜集了很多新朝的资料。” “准备一并带过来，难免耽误点时间。” “比起这个，我更担心后续勘探工作的开展难度。” “不怕你们两个笑话，这两天我一睡觉就做噩梦，导致晚上根本睡不着，只能等到中午，才能勉强睡一会。” “休息了这几天，就昨晚算是睡了个好觉。” “刚回来的那天晚上，我一闭眼，张国磊和袁阳的惨状就浮现在眼前。” “被提多瘆人了……” 辛卫民拍了拍卢东俊的肩膀道：“都已经过去了。” “别想了。” 卢东俊抽了口烟，眉头皱在一起，点了点头。 “只能这么劝自己了。” 林斌话题一转，看向辛卫民道：“辛局，我听说罗呈那伙人，快要枪毙了？” “这次够快的。” 辛卫民神情一怔，沉声道：“这都算慢了。” “要是放在早些时候，当天我就能毙了他们！” “这帮畜生，坏事做尽就算了，还盗取了不少文物。” “最可气的是罗叔失踪了，线索一段，再往下查不出任何进展，所里决定，直接上报法院。” “目前走完了法律流程，过几天，全都拉去枪决。” 卢东俊眉头一皱道：“罗叔消失了？” “让人灭口了？” 辛卫民点了点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 “总之，罗呈这伙人的事，到此结束了。” “至于追查罗叔的下落，涉及到的事情太多，超出了县局的能力范围，只能先存着了。” 第872章 这份功劳，没人会拒绝。 林斌闻言脸上没有任何变化，死无对证，封存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 在社会科技水平受限的年代，许多案件只能封存处理。 八十年代九十年代，哪怕是上一世二零一零年之前，社会治安方面的压力始终存在。 这个问题，不单单是打击力度、科技水平的问题，更是社会经济的问题。 当经济在转型爬坡的时候，就会有许多人没有自己的事业，从而走向犯罪的道路。 上一世，国内为何被称为世界上最安全的国家。 原因就在于社会高速增长，所有人都有饭吃，都有衣服穿，有住处和自己的事业，就会极大程度的减少犯罪率。 尤其是娱乐产业发达，犯罪分子自然就少了。 可现在，国家正在蓄力，为二三十年后的经济持续腾飞蓄力，蓄力的过程，有些问题就是无法追溯。 但这一切，对于他来说，全都只是暂时的。 卢东俊闻言皱了皱眉头，沉声道：“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辛局，你可不能放过幕后的黑手。” “只要查出来，必须让对方得到法律的制裁。” 辛卫民看着卢东俊认真的样子，微微点了点头，脸上却表露出几分无奈。 有些事情，说起来不过是上下嘴唇一碰。 可实际要做到，不说难如登天，也是难的很！ 正在这时，几辆车缓缓驶入了码头。 林斌闻声看去，只见几辆车分别挂着不同的拍照。 他知道，省里和市里的人来了。 紧接着，白处长领着陈济民等人下车，走了过来。 一伙人身后还跟着两个专门负责搬运资料的员工。 辛卫民和卢东俊见状，立马迎了过去。 两人纷纷打了声招呼，跟在了白处长身后。 林斌站在原地，心里却有股不好的预感，他能明显感觉到，自从白处长和陈济民下车之后，两双眼睛始终没离开过他的身上。 哪怕辛卫民和卢东俊上前打招呼的时候，两人笑着回应，可眼神始终盯着他。 明明没什么事，盯着他干什么？ 正在这时，白处长等人走到了近前。 白处长看着林斌，笑了笑道：“林斌，你休息的不错嘛。” “看起来神采奕奕的。” 林斌干笑了一声道：“还可以，多谢领导关心。” “时间差不多了，要不咱们先出海吧。” 白处长抬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微微点了点头道：“好，咱们上船。” “这次勘探队的人，都跟你一起乘坐你们公司的船。” “卫民，让你们派的船跟在后面吧。” “再叫两个人，把陈教授准备的资料，搬上船。” “一定小心点，这些资料可非常金贵。” 辛卫民点头答应了一声，立刻组织两艘船上的舵手和下属，帮忙搬运资料。 林斌看着白处长，笑了笑道：“白处长，我这船是渔船改的，未必坐着舒服。” “路程遥远，您底子厚能受得住，也得考虑考虑陈教授他们。” “要不还是坐辛局的船，路程还能舒适一些。” 白处长笑了笑道：“没事，别看陈教授鬓角有白发，但他的身体绝对没问题。” “老陈，你说是不是？” 陈济民点了点头道：“没错，勘探项目，要是舒舒服服的，叫什么勘探。” “就这么定了。” “没什么事，我先上船了。” 话罢，他率先走了出去，踩着跳板上了蓝海一号船。 他一走，其余人纷纷跟上，连卢东俊都跟了过去。 白处长伸手拍了拍林斌的肩膀道：“好了，你一会通知周兴他们一声。” “我先上船了。” 随后，他跟着上了蓝海一号船。 林斌看着白处长的背影，眉头微微皱在了一起。 之前勘探队全员乘坐的都是县局调派来的巡逻船，船上条件虽说有限，但绝对比他们渔船坐着舒服。 可这次，白处长和陈济民非要乘坐蓝海一号，这太反常了。 在他的观念里，一切反常的背后，往往都对应着预谋。 至于预谋什么，对于他来说恐怕也难猜。 在省里勘探队员下车的一瞬间，他心里就有了答案。 按照正常情况下，袁阳的牺牲，产生了队伍的空缺，肯定是要调派一个人填补进来的。 虽说勘探任务有危险，但风险越大，收益越高，一旦勘探顺利完成，所有的付出都成了履历上的基石，铺在通往更高处的台阶上。 这份功劳，没人会拒绝。 可白处长和陈济民，都没有填补新人进来…… 这就说明，这两个人可能还在打他的主意！ 想到这，林斌轻叹了一口气。 有些时候，他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无奈，庆幸自己发展扩张速度之快，一个季度的没到，就成为了全县有名的商人。 可无奈就是，木秀于林，太显眼了。 正在这时，周兴带人走了过来。 “白处长他们呢？” 林斌看了一眼周兴，竟发现周兴也没补充新队员进来。 这一点上，省里和市里，倒是出奇的默契。 “在我的蓝海一号上。” “他们这次打算乘坐我的船去黑帆屿。” “你们坐不坐？” 周兴看了一眼不远处停泊的蓝海一号，微微摇了摇头。 “我就不去了。” “我们人齐了，可以出发了。” 林斌深深看着周兴一眼，突然一个念头闪现出来。 他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道：“这次来，你们董副所长，有没有给你们下什么指示？” 周兴眉头一皱，看着林斌的眼中透出几分疑惑。 “什么指示？” “你想问什么？” 林斌笑了一声道：“没什么，随口问一问。” “没什么事，我先去开船了。” “你们赶紧上船，这就出发。” 话罢，他转身径直回了蓝海一号上。 周兴看着林斌的背影，眉头始终皱在一起。 以他对林斌的了解，这个人不是那种闲着没事撩闲的人。 这么问，肯定有目的。 什么目的？ 来之前，董远连找他们谈话都没有过，更别提什么指示了。 可林斌突然问起这个干什么？ 一旁的王喜平眼见蓝海一号发船了，连忙走上来提醒道：“周队，咱们上船吧。” “林斌他们都要走了。” 周兴回过神，深深看了一眼正在缓缓驶离泊位的蓝海一号，带队走上了一号巡逻船。 随后，一行三艘船缓缓驶离县城码头，朝着黑帆屿的方向快速驶去。 …… 蓝海一号船舱内。 赵波开着船，余光时不时撇向站在一旁的林斌，不信有些疑惑。 他开船的时候，林斌从没像今天这样，从上船开始就站在他旁边，时不时还指挥两句。 太反常了…… 第873章 都是些拙见 林斌注意到赵波的眼神，轻咳一声道：“注意力集中！” “看方向！” “一会没提醒你，又偏了一度。” “你知不知道，开船的时候，看似偏一度，距离足够长的话，能差出去十万八千里？” 赵波闻言连忙调整船舵，修正了方向。 “知，知道了，林总。” 林斌默默点了一根烟，视线始终落在面前的海面上。 他是故意这么做的，为的就是不给白处长和陈济民搭茬的机会。 虽说，这种事情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但能拖一会是一会。 与此同时，白处长和陈济民坐在一起，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无奈的笑了一声。 白处长深深看了林斌一眼。 看来林斌是猜出他们的想法了。 这小子，真够聪明的！ 一旁的陈济民眼见没机会搭话，随手掏出随身带着的资料记事本，翻看了起来。 两人身后坐着的辛卫民，看着两人的样子，顿时就明白了。 他心中暗自叹了口气，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 刚才在县城码头的时候，林斌还在说害怕被拉下水的事情，结果白处长一到，眼神就没从林斌身上离开过。 要不是林斌赖在舵手旁不走，估计早就被白处长拉过来谈话了。 卢东俊则没注意到这一点，反倒是看到陈济民掏出资料本后，下意识探头看了过去。 只见资料本上，记载的全都是关于新朝的一些历史资料。 正在他看的入神的时候，却见陈济民突然回头看向了他。 他吓了一跳，连忙收回脖子，干笑了一声道：“陈教授……” 陈济民往旁边挪了个位置，拍了拍空位道：“要看，坐着一起看。” “大家都是勘探队的队员，犯不着偷偷摸摸的。” 卢东俊脸色一喜，连忙挪到了陈济民身边，光明正大的跟着陈济民翻看起了笔记本上的资料。 他是越看越羡慕，不得不说，省里调取资料的全面性，能甩县里十八条街去。 小小的记事本上，记载了新朝时期贵族的服侍、星宿的资料以及推演过程、文化流行元素、南越地区的方志记载…… 他这两天在家也没闲着，以勘探组的身份重回单位调取过有关新朝的资料。 结果只调取出了西汉和东汉时期的部分资料，从资料的只言片语中，推断出新朝时期的事情。 根本就没有任何精准度可言。 所以在他看到陈济民收集到的资料后，才会觉得羡慕。 他要是没记错，这一个小记事本应该只是最浓缩的一部分，临近上船的时候，陈济民派人搬运来的一堆资料书籍，才是真章所在。 想到这，他看向陈济民，顿时有些紧张。 “陈教授，您带来的资料，能不能让我看一看？” 陈济民看着卢东俊小心翼翼的样子，笑了一声道：“当然可以。” “我之所以带来，不就是为了给大家看的吗？” “等上岛之后，我专门在会议室收拾出一片地方，专门存放资料，任由大家随便看。” “你要是看出什么心得，咱们两个还可以交流探讨一下。” 卢东俊连连点头道：“好，谢谢陈教授。” 陈济民摆了摆手道：“谢就算了。” “继续看资料吧。”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目光再次落回了笔记本上。 一路四个小时后，林斌接过船舵，开始进入黑帆屿海域。 他看着乱转的指南针，心里深吸一口气。 半个小时后，他顺利把船停靠在了豁口处的船栓处。 “赵波，你去把固定的绳索绑上。” “注意点脚下。” “不着急，千万别滑倒了。” 赵波闻言答应了一声，快速出了船舱，开始准备泊船工作。 几分钟后，他把绳索顺利的系在了豁口处的铁栓上。 林斌感受着船身传来的牵引力，缓缓挺稳了船。 “白处长，陈教授，咱们到了。” “可以下船了。” “外面开凿的石梯肯定湿滑，一定注意安全。” 白处长缓缓站起身道：“好，大家下船吧。” “上了岛之后，大家稍微安顿一下，然后到会议帐篷开会。” “林斌你也来。” 众人答应了一声后，纷纷跟着白处长出了船舱。 林斌倒是没着急，坐在座位上，点了一根烟。 他抽完一根烟后，所有人都上了船，只剩下赵波和他两个人了。 “赵波，走，上岛。” 赵波笑了笑道：“林总，我就不跟去了。” “你们大人物开会，也没有我的地方。” “我在船上等您。” 林斌点了点头，掏出剩下的半盒烟，递给了赵波道：“拿着抽，解解闷。” 赵波接过烟点头道了声谢。 林斌没说话，起身出了船舱，踩着大奎等人凿刻出的石梯，顺利登上了黑帆屿。 他上了岛之后，径直走向了会议帐篷。 等他到的时候，发现全场所有人都到了。 白处长看了林斌一眼道：“找个地方坐吧。” “我们先简单开个小会，最后再说后勤的事情。” 林斌点了点头，坐在了最后的位置，用烟头续了一根烟，不紧不慢的抽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整个帐篷内的人，除了他比较松弛以外，其让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紧张。 毕竟上一次勘探，一下牺牲了两个人。 再直面勘探任务，心里有些发慌是正常的。 白处长轻咳一声，拿起一把木尺，敲了敲会议室黑板上的内容。 “根据上一次大家在勘探任务中，遭受到的阻力，我总结出了几点。” “我简单复盘一下，大家也回忆回忆，争取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首先，就是巨石机关……” 二十分钟后，白处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润润干涸的嗓子后，看向了众人。 “需要复盘的内容就这些。” “大家要是还有补充的，尽管说出来。” 陈济民举了下手，见白处长同意后，缓缓站起身。 “除了白处长所说的这些以外，我还有些想法，跟大家分享一下。” “这个想法，主要归功于林斌之前的推理。” 此话一出，林斌抽烟的手一顿，感受着众人投来的目光，不免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都是些拙见，瞎猜的。” “大家别看我，继续听陈教授怎么说。” 话罢，众人纷纷回过头，看向了陈济民。 陈济民清了清嗓子道：“我的想法是下一处勘探地点机关的推测。” “咱们进入墓穴大门之后，分别经历了滚石机关和硫磺雾爆燃机关。” “大家有些人听过林斌的推测，有些人没听过，我简单说一下……” 第874章 折中的办法 “咱们遇到的前两关，正好对应了进入墓穴时三条岔路内存在的机关顺序。” “按照左往右的顺序，分别对应着滚石、毒雾和死路。” “前两处的机关咱们已经见识过了，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那么第三关，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跟死路相关。” “以我进去查阅到的资料来看，对死路大概有了部分推断。” “首先我觉得，第三关不应该是死路一条，反倒可能出现地下迷宫之类的机关。” “所以进入之前，大家已经要做足准备。” “这次不光要携带设备，还要在背包中携带足额的食物和水。” 陈济民说完之后，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 只见众人都点了点头，认真在笔记上记录，唯独辛卫民的眼光跟他对上了。 他看着辛卫民的样子，眉头微皱道：“辛局长，你有什么问题？” 辛卫民讪笑两声道：“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全算我卖弄了。” “我上学的时候，记得老师提到过，说古代人跟咱们认字的方式不一样。” “咱们是从左往右，可古代人应该是从右往左。” “按照这个说法，机关排列的顺序，不应该从右往左算吗？” 此话一出，陈济民点了点头，笑道：“问得好！” “这个问题，在场大多数或许都没注意到。” “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这是一处墓穴。” “古代的殡葬文化，传承下来的东西很少，不同地区采用的方式，也有不同。” “同时也有共同的点。” “比如，古人会觉得，人死后进入的另一个世界，就是现实世界的反面。” “因此墓穴就会按照当时的生活习惯，全部反过来布置。” “我听说，这个习俗在国内还有些地方沿用，比如有人修墓的话，会把楼梯倒过来，让长辈在另一个世界，能习惯行走。” “根据我掌握的资料，以及洞内机关的规律，我推测这个墓穴，就沿用了这个方式。” “我取了个比较雅的名字，叫做颠倒乾坤。” 林斌闻言不动声色的挑了下眉头，不得不说，陈济民的知识储备，确实够深厚的。 这个文化，他也曾了解过。 只不过，这是上一世，他在短视频平台上，无意中刷到的。 原视频是讲一对小夫妻，在新一线城市购买了一处房产，价格相对于其他房子来说，要便宜不少，属于捡了个漏。 可在装修改造的过程中，工人就发现四周窗户都是封上的，通往阁楼的楼梯，也是反着装的。 小夫妻两人没在意，把装修过程发到了网上，可懂行的网友看到后，在评论区解释了起来。 他看了评论，才了解到这个文化。 其实陈济民所说的颠倒乾坤也没错，只不过这种习俗，属于风水文化。 核心是逆阳顺阴的空间布局理念，属于阴宅布局中的一种。 正常的楼梯都是从低到高，蕴含着步步高升的寓意。 而阴宅楼梯要倒过来，就象征灵魂从阴间到阳间的反向通道。 符合灵魂行逆路的传统。 这么做的好处是聚气的同时，保护逝者安宁。 除此之外，还能体现出阴阳殊途的意思，避免不懂规矩的人，做出冲撞行为。 他上一世，知道这些事情之后，有动过帮江清雪获得“安宁”的想法，所以才了解的这么多。 不过，不等他具体实施，就在回程的路上，车毁人亡了。 没想到，上一世无意中获得的知识，竟然能在这捡起来。 众人闻言纷纷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辛卫民看着陈济民，笑着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 “陈教授，您的学识真渊博。” 陈济民摆了摆手道：“都是些基础知识。” “大家还没有没疑问？” 片刻后，他见众人没有疑问后，缓缓坐了回来。 白处长轻咳一声道：“没什么事的话，今天的会议先开到这。” “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做足准备。” “我希望大家这次一定都要平安归来。” “散会吧。” “林斌，你留一下。” 林斌刚要起身，闻言瞬间坐回了位置上。 他看着辛卫民和卢东俊都投来的目光，默默皱起了眉头。 该来的总归还是要来。 白处长等众人离开后，看向了一旁没离开陈济民。 “老陈，我先说完我的事情，你再说你的事。” 陈济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白处长看向林斌道：“林斌，这次你回去之后，除了食物供应以外，我还需要一批药品。” “另外一个医生不够，你跟你们县领导商量一下，能不能借调一个有应急经验的大夫？” “这样一旦出了什么事，有大夫在的话，大家伙的生命还能有一定的保障。” “还有药品，也要备足。” “具体的清单，我会给你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你跟医生商量着来。” “只要能用得上，我通通都要！” “钱，你不用担心，批条我亲自签字，绝对不拖款。”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 “没问题，我今天回去就跟领导申请。” 白处长点了点头道：“好，我就说这些。” “老陈，该你了。” 陈济民缓缓站起身，做到林斌的身边。 “小林，你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吧？” “你的态度我也知道，但我实在压不住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你不缺钱，犯不上冒这个险。” “但我想，咱们能不能各退一步？” “你不用下墓穴，我也能随时用到你。” 林斌闻言眉头一皱，看着陈济民满脸认真，深吸一口气道：“您是打算让我跟在白处长身边？” “给你们当个……参谋？” 陈济民看着林斌双眼一亮，笑着点了点头道：“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白处长多看了林斌一眼，心里却有些惊讶。 他知道林斌聪明，但没想到林斌这么聪明。 来的路上，他跟陈济民商量了一路，才研究出这么个折中的办法。 没想到，陈济民还没开口，林斌就猜出来了！ 林斌挠了挠头道：“这倒不是不行，但这么一来，我就没办法保证后勤的及时供应了。” “您也看到了，进入黑帆屿的路线，要是没我领着，其他人压根就不敢进。” “我们公司倒是有一个敢进来的，还被调去外海，进行捕捞作业去了。” “眼下，我没人可用了……” 第875章 注意影响啊！ 此话一出，陈济民回头看了一眼白处长。 他听得出来，林斌还是有别的想法。 至于什么想法不着急，先把林斌的借口打掉就知道了。 白处长心领神会，开口道：“后勤补给的事情，不着急。” “你一次性送来的物资，足够营地消耗三天了。” “三天之后，不光你要休息，勘探队也要休整。” “到时候，你再把物资运送过来。” “谁都不耽误。”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个老家伙，是铁了心想要让他留下当参谋。 这件事，倒也不是不行，只要不用直面危险，都好说。 毕竟他不了解墓穴内部的情况，只需要结合经验，给出一些看法就可以。 但既然这两个人铁了心要吸纳他，他要是不谈点条件，岂不是亏了…… 想到这，林斌轻叹了一口气，佯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陈教授，白处长。” “这件事倒不是不行，就是我有些难处，不知道您二位能不能帮忙解决一下？” 陈济民和白处长相互看了一眼，都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 两人心里都清楚，林斌要讲条件了。 陈济民轻咳一声道：“你先说说什么事，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绝对不拒绝。” 白处长微微点了点头。 “我也一样！” 林斌笑了一声道：“那我就不跟您两位客气了。” “首先第一天，我想请陈教授，给卢老师一个机会。” “说起来反倒是我有点多管闲事了，但卢老师沦落到这个地步，跟我也脱不了关系。” “卢老师被停职的原因，您二位应该都知道，现在是勘探队的成员，能跟着大家继续勘探墓穴。” “可勘探总有结束的一天，卢老师回到原单位，说不定就会面临无项目可做的窘境。” “陈教授，您德高望重，十分惜才，您看能不能把卢老师调到您手下，帮忙做一做研究？” 陈济民闻言皱眉思索片刻，眼中透出几分为难。 “这倒是没问题，就是流程有些麻烦。” “整个省内，还没有先例。” “不过还有可操作的空间，我答应你。” 林斌心中松了口气，他清楚，卢东俊能跟在陈济民身边，未来的发展，说不定比上一世还要高。 既然卢东俊是因为他的出现，命运产生了变化，那么他理应把卢东俊推到更高的地方去！ “谢谢陈教授。” “这件事就麻烦您了，要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您尽管开口就好。” “不能让您替这件事搭人情。” 陈济民笑了一声道：“这件事还不至于让我搭人情。” “第二件事，是什么？” 林斌看向了白处长，讪笑了一声道：“第二件事，我想请白处长，等项目完成之后，帮我稍微宣传一些蓝海贸易公司。” “不用您见面就打广告，只希望有人问起来这次勘探项目的时候，您捎带着提一嘴我们公司提供的后勤就好。” “您看，这件事方便吗？” 其实他最初揽下后勤这一摊活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 在这个通讯技术比较落后的时代，最好的广告就是口口相传，尤其是白处长这种，接触的人都有调动“资源”能力的人。 一旦得到了白处长的推荐，就意味着有了个强有力的信任背书。 所产生出来的宣传效果，可比请明星都管用！ 白处长闻言微微点了点头道：“没问题。” “有人问起来，我会如实告诉他们。” “不过具体是好话还是坏话，要看你后续供应的情况如何。” “好的话，我自然会推荐出去，要是差，那就别怪我了。” 林斌点头笑道：“那是自然。” “您放心，后勤保障这部分，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我的条件就这两点，既然您二位都答应了，我也不推辞了。” “后续勘探过程中，我一定尽我所能，配合白处长。” 陈济民笑着看着林斌。 “好，今天你先回县城吧。” “明天尽量早点过来，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备足，跟家里的人说一声。” “未来一段时间，你都要在岛上了。” 林斌答应了一声，跟白处长打了声招呼之后，转身离开了会议帐篷。 白处长见林斌走后，坐在位置上，看着陈济民道：“老陈，你真是豁得出去。” “这种直升两级的事情，你都敢答应。” “你知不知道，这根本就不符合规定？” 陈济民笑了笑道：“我当然知道，不过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只要这次勘探成功，以卢东俊的履历，完全够资格调到省文研所工作。” 白处长闻言紧紧皱起眉头。 “老陈，你是真不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是够不够资格的事情吗？” “你把卢东俊调了过来，全省那么多个县市的文研所，人家怎么看？” “注意影响啊！” 陈济民拉开一张椅子，稳稳的坐在了上面道：“注意什么影响？” “我作为团队的领头羊，借调一个人才过来给我当助手，有什么问题吗？” “谁要是有问题，你直接让他来找我！” “平常一个个就知道躲在办公室，喝茶水看报纸，到了见真章的时候，怎么不见谁自告奋勇过来支援？” “反倒是一看有好处了，各个都跟狗见到屎一样！” “这种不好的风气，早就该治理一下了。” “等勘探任务结束后，趁着年终总结大会的时候，我必须拿这件事当例子，告诉这帮人。” “以后是谁有本事谁上来。” “没本事的人，趁早断了这个念想。” 陈济民说着一拍桌子，直勾勾的看着白处长。 “对了，还有永安县研究所所长的事情。” “你必须给我处理了。” “尸位素餐还得了？” 白处长看着陈济民的样子，轻叹了一口气。 今天要是换成别人，绝对不敢这么跟他说话。 整个省文研所，除了领导之外，也就陈济民敢这么说了。 偏偏也就陈济民这么说没事。 谁让人家是人才，是业界的领军人物？ 就是有足够的底气！ 想到这，他微微点了点头道：“好，我回去之后，第一时间处理。” “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明天还要进入墓穴勘探。” “这次一定要小心……” 第876章 不一般啊 陈济民答应了一声，起身走出了会议帐篷。 他刚从帐篷出来，只见辛卫民和卢东俊两人，从停船的地方往回走。 辛卫民率先看到陈济民，立刻开口打了声招呼道：“陈教授。” 卢东俊回过神，跟着问了声好。 陈济民笑了笑道：“去送林斌了？” 卢东俊点了点头。 “听陈老弟说，您和白处长，让他当了临时参谋。” “他说要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就赶过来。” 陈济民点了点头道：“没错，我觉得这小子头脑灵活，经验丰富，逻辑缜密。” “让他帮白处长参谋参谋，应该没问题。” “怎么了？” “你有什么看法？” 卢东俊连忙摆了摆手，笑道：“我没看法，我是真心替林斌感到高兴。” “您真是慧眼识珠。” “林老弟的能耐，大了去了。” 陈济民背着手，笑了一声道：“能有多大？” “反正现在也没事，你好好跟我聊聊。” 卢东俊点了点头，一股脑把从认识林斌开始，到水下墓穴勘探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 一旁的辛卫民听的直皱眉头。 他站在一旁，劝也不是，走也不是。 本来林斌就被盯上了，偏偏卢东俊不了解其中的弯弯绕绕，恨不得把林斌夸到天上去。 他碍于陈济民的身份，还没办法说什么。 陈济民听完之后，微微眯起了眼睛，不断有精芒从眼缝里透出来。 他确实看得出，林斌是个人才。 但他没想到，林斌竟然这么厉害！ 小小年纪，对于航海和渔业知识，能掌握到这种程度，实在是难得。 有这么一个帮手在，这片海上，还有什么地方是他去不了的？ 除此之外，他还得知的一个信息。 那就是蚁巢岛海域附近，竟然还有一艘明代的沉船遗址！ 这种遗址要是能开发出来，绝对能引发学术界的轰动。 好在永安县的能力不够，并没有贸然进行发掘。 想到这，他佯装出一脸凝重，沉声道：“可我怎么不知道，蚁巢岛还有古代沉船的事情？” “你们发现之后，上报了吗？” 此话一出，卢东俊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这件事他上报给任所长之后，再也没追问过。 至于任所长上没上报，他也不知道。 “这，这件事我不太清楚。” “报告我是递交上去了，省里不知道的话，兴许是卡在了市里。” 陈济民微微点了点头道：“有可能。” “东俊，你别紧张，我就是随便问一嘴。” “对了，林斌除了说他要当参谋的事情，还说别的事了吗？” 卢东俊摇了摇头道：“没了。” “他说完之后，人就走了。” 陈济民闻言眉头一动，回想起林斌在会议帐篷里提的要求，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笑意。 这个林斌，送了卢东俊这么大的人情，竟然没说。 不一般啊。 想到这，他笑了笑道：“好，没什么事我先回去看资料了。” “你们聊吧。” 话罢，他转身朝着帐篷走去。 辛卫民见陈济民走远之后，看着卢东俊轻叹了一口气。 “东俊，言多必失。” “这次的事情，算是给你提个醒了。” “我先回去了。” 他说完，摇了摇头，径直朝着自己的帐篷走去。 卢东俊站在原地，脸上闪过几分懊悔。 他刚才光想着介绍林斌的能耐了，一不注意，直接把蚁巢岛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件事，他也是才知道，省里竟然不知道这件事。 无形之中，算他又坑了一次任所长。 想到这，卢东俊长叹了一口气，回了帐篷。 …… 次日，清晨。 十点整。 林斌独自开船回到了黑帆屿。 他招呼营地的人手，帮忙搬运船上的补给。 随后，他则带着从县城调派来的医生，径直去了会议帐篷。 他进到帐篷的时候，只见白处长正坐在对讲设备前，满脸凝重的看着面前的黑板。 对讲设备里，时不时传来陈济民的汇报声音。 他听了一耳朵，勘探队这个时候，已经经过袁阳遇难的地方了。 再过一条甬道，就能顺利到达下一个机关所在的位置。 “白处长……” 林斌看着白处长招呼了一声。 白处长转头看向林斌，目光扫到了林斌身旁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你来了。” “先去把医生安顿一下，然后立马回来。” “老陈他们已经要进入第三关了。” 林斌答应了医生，领着大夫出去后，指了指远处忙碌的边防队员。 这些队员，都是辛卫民调派来的，负责日常的警戒工作和杂工。 “李大夫，你去让他们先帮你把帐篷支起来。” “支在什么地方，您自己选。” “我先忙了。” 李医生点了点头道：“好，我自便就好。” “你快去吧。” 林斌答应了一声，转头钻回了帐篷里。 他刚回到帐篷，只听对讲设备里，传来一声巨响。 “轰”的一声，紧接着对讲设备的听筒里，只剩下了杂音。 白处长立马站了起来，按下对讲键大声呼叫道：“老陈，老陈！” “老陈，听到回话！” “老陈，出什么事了？” 话音落下，听筒里依旧只有杂音，没有任何回应。 林斌见状立马走了上来，对着听筒呼叫起来。 “陈教授，听到回答！” “陈教授？” 可任凭他怎么呼喊，对讲设备里依旧没有回应。 白处长紧紧皱起眉头，忙声道：“这肯定跟刚才那声巨响有关系。” “老陈他们，应该是碰到机关了！” “不行，这么下去可不行……” 林斌思索片刻，看着对讲设备道：“听着声音，像是大型的机关启动。” “我估计应该是石门一类的机关，断了陈教授他们的后路。” “一旦形成密封空间，不管是什么类型的信号，都有可能被阻隔掉。” “眼下只能试一试把设备移动到尽可能靠近机关的位置了。” 此话一出，白处长瞬间回过神来。 “对，我立马叫人把设备带上。” “至于用电，市里不是调了柴油发电机过来。” “拿着发电机，跟在后面。” 林斌闻言顿时皱紧眉头，按照白处长的意思，应该是想要满岛跑。 可黑帆屿那么大，等找到勘探队的位置，机器没事，拿着设备的人都得累死。 “白处长，在岛上找肯定是来不及了。” “叫人带上设备和发电机，跟我航船，去海蚀洞附近找！” 第877章 心肌缺血 白处长想了下，点头道：“好。” “你去叫人，我来收拾设备。” 林斌答应了一声，快速出了帐篷之后，找到辛卫民，让辛卫民调人过来。 十分钟后，他发动了引擎，带着辛卫民和白处长，朝着海蚀洞口驶去。 白处长听着耳边噪音巨大的发电机，顿时皱起了眉头。 按照这个音量，就算是勘探队有回应，他也听不见。 他转头看向辛卫民道：“卫民，你来给我搭把手。” “咱们两个，把发电机先从舱里弄出去。” “不然噪音太大，我根本听不清楚对讲设备的声音。” 辛卫民点头答应了一声，上前拎起发电机的一侧把手，协助着白处长，咬牙把发电机拎了起来。 可两人刚走一步，只觉得身体重心不对，瞬间往后退了两步。 辛卫民眉头一皱，看着林斌道：“林斌，你开稳一点！” 林斌看了一眼方向道：“好，我尽量。” “你们尽快。” “这段路不太好走，情况紧急，克服一下。” 辛卫民没再回应，趁着船身稳定后，铆足了劲往外走。 白处长额头青筋乍起，吃力的跟着辛卫民。 他可不比辛卫民年轻，抬着更加吃力。 从舱内到达船舷的位置，只有六七步的距离，两人硬生生的走了十分钟才到。 白处长缓缓松开手，靠在铁板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卫民，你，你负责固定一下。” 辛卫民点了点头，刚直起腰就看到了白处长，面无血色，嘴唇惨白的样子，顿时吓了一跳。 他连忙上前扶住身形有些晃动的白处长。 “白处长，您没事吧？” 白处长摆了摆手道：“没事，就是太久没运动。” “你先别管我！” “把发电机固定住，一定要勒紧了。” “能不能联系上老陈他们，全靠它了。” 辛卫民闻言点了点头，扶着白处长坐下后，找来了绳索，把发电机固定在了船舷的位置。 为了以防万一，他特意从船的起吊机上面，抽出一条缆绳，紧紧系在了发电机的一侧。 等一切完成之后，辛卫民扶起白处长，朝着舱内走去。 两人刚到舱内，还没歇口气，就见林斌缓缓把船停了下来。 林斌回头看到白处长的样子，顿时眉头一紧道：“白处长，你没事吧？” “药在什么地方？” 白处长缓缓抬起手，悬在了胸口位置一瞬间，又脱力放下了手。 林斌伸手往白处长怀里一掏，掏出了一个葫芦形的棕色小瓷瓶。 他打开盖子，掰开白处长的嘴，往里倒了三四下。 一旁的辛卫民顿时只闻到一股中药的味道，却不知道这个瓷瓶是干什么的。 林斌合上白处长的嘴，不断用手帮忙往下顺。 他一边观察着白处长的面色，另一只手则按在白处长的手腕处，感受着脉搏跳动频率。 辛卫民回过神，看着白处长的样子，紧张的不行。 “这，这是怎么了？” “刚才我就发觉不对，可白处长让我先固定发电机。” 林斌看着白处长面色稍微有所缓和，长吐了一口气道：“没事，就是干重活导致的心肌缺血。” “吃了药之后，恢复一会就好。” “辛局，你先把电线连接上。” “然后呼叫陈教授他们，我来负责照顾白处长。” 辛卫民点了点头，随着船身晃动的频率，快步去把电线接了起来。 林斌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后，把白处长放在了一个半卧的姿势。 五分钟后，他见白处长面色缓和了不少后，再次打开速效救心丸，倒出了四粒，塞进了白处长的嘴里。 他观察着白处长的脸色，心里有些震惊。 他跟白处长打交道也有段时间了，真没想到，白处长竟然存在心脏问题。 心脏问题可不是个小事。 刚才那个情况，得亏是他在旁边，知道是心肌缺血，白处长又随身带着速效救心丸。 万一换个不懂的人，白处长说不定就没了！ 一旦白处长出了事，整个黑帆屿勘探项目，都得受到影响。 又过了五分钟，白处长缓缓恢复了精神。 他看着林斌，大口大口喘了几下后道：“怎，怎么样？” “联系上了吗？” 林斌闻言心里有些触动，明明白处长刚从鬼门关走一趟，开口第一件事，竟然是关心勘探队的事情。 这种精神，让他打心里钦佩。 “暂时还没有，估计是辛局不太会用设备。” “您先躺一会，我让辛局换来照顾您，我去联系。” 白处长嗯了一声，缓缓躺下了地板上。 林斌看向仔细调试对讲设备的辛卫民道：“辛局，咱们两个换一下。” “你来照顾白处长。” “我去调试设备。” 辛卫民闻言眉头一皱道：“这设备特别复杂，你会弄吗？” 林斌走上前，看了一眼道：“会！” “你先过去吧。” 辛卫民没再说话，转身跟林斌换了个位置。 他走到白处长身边，见白处长脸色已经缓和下来，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要是白处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就完了。 再怎么说，都是他第一时间没发现问题，肯定要承担第一责任。 多亏林斌反应迅速。 想到这，他看着白处长道：“白处长，您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第一时间就给您把葫芦拿出来。” 白处长苦笑一声道：“我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没事，我没事。” 辛卫民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林斌，顿时人都愣了。 只见林斌的手在设备的按钮之间不断转换。 片刻后，林斌按下对讲键，对着话筒呼叫了起来。 “陈教授，陈教授，能听到吗？” “陈教授，听到请回答！” 林斌说完之后，听着听筒里的忙音，心下一沉。 他都已经到海蚀洞口了，还是没有信号。 难不成，非得进去才行？ 按照这个设备的型号，通讯范围应该能覆盖全岛，哪怕有石门和甬道阻隔，这个距离也应该够了！ 想到这，林斌再次呼叫了几声。 “勘探队，听到请回答！” “听到请回答……” 可话说出去，依旧是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动静。 林斌深吸一口气，持续不断的呼叫着勘探队。 呼叫足足持续了十分钟，他才停了下来。 连续呼叫十分钟，他喊得口干舌燥，嗓子都沙哑了。 白处长在辛卫民的搀扶下，站起身道：“林斌，你歇息一会。” “我来……” 话音未落，只听听筒里传来了声音。 “林斌，林斌，我是卢东俊！” “听到请回答……” 第878章 纵横交错 林斌闻言立马按下对讲键。 “卢老师，你们什么情况？” 对讲机里沙沙了两声后，再次传来卢东俊的声音。 “我们刚出甬道，不知道怎么触发了机关，后路被石门堵住了。” “你猜对了，第三关，果然是迷宫！” “我们按照陈教授的指引，走到了迷宫的中段，目前卡在了这里。” “陈教授正在尝试破解，我负责呼叫你们。” “暂时没有人员伤亡！” 几句话一出，林斌三人顿时松了口气。 白处长接过对讲话筒，按下对讲键道：“随时保持通讯。” “一旦出现断联的情况，哪怕走回头路，也要保持通讯。” “跟老陈说一声，过不去别勉强，哪怕出不来，我可以掉机械过来，大不了破开石门救你们出来。” “千万别冒进！” 话音落下，对讲里传来陈济民的声音道：“放心，只要找到规律，我就能带人出去。” “趁着现在有信号，你那边拿出纸笔，我让卢东俊跟你们汇报一下情况。” “你们记录一下！” 白处长答应了一声，看向了林斌。 林斌立马翻找出纸笔，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冲白处长点了点头。 白处长按下对讲键道：“现在可以说了。” 随后，卢东俊把进入第三关发生的事情以及情况，说了一遍。 他们走出甬道之后，面前出现了一条下行的石阶，大概走了二十米，面前赫然出现了一片交错的火山岩隧道群。 按照陈济民的说法，这是新朝的工匠利用火山岩裂隙，改造成的迷宫。 他们一行人，走进入口处的时候，还看到一旁的岩壁上刻着一道模糊的篆文。 经过陈济民的翻译，是止步的止字。 这是墓主在劝退他们，可他们到了这一步，自然没有后退的意思。 当时，周兴走在最前面，紧接着是赵建民和王喜平两人，再后面则是陈济民一行人，卢东俊负责殿后。 可等卢东俊刚踏入入口之后，原本空荡荡的身后，突然降下一道巨大的玄武岩石门。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回头一看，石阶下的入口，已经被堵得严严实实。 通讯设备由于石门的阻碍，直接跟营地断了联系。 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进入迷宫内部后，他们发现通道全都被打磨过，从构造上来说，就是一条火山岩巷道。 左右的宽度，只能容纳一人通过。 几乎是两三步就有数条岔路出现在面前。 最可怕的是，每条岔路和通道，都长得一模一样！ 除此之外，岩壁上全是蜂窝状气孔，里面不断散发着热气。 整个巷道的空气里的，布满了硫磺味混杂着岩灰味道。 他们不得已带着面罩，可带面罩用不了五分钟，就热的脑袋发昏，摘掉面罩之后，空气中的味道又让人呼吸发闷。 更诡异的是，手电筒照在岩壁上，会反射出些细碎的光斑。 这些光斑随着人影晃动，让人分不清哪条路是真实巷道。 因为这个情况，他们已经撞了三次墙，走进两次死胡同了。 好在他们做的准备充足，带了足量的食物和淡水，不然以现在的温度，说不定就要被渴死。 话音落下，白处长脸色已经十分凝重。 光通过卢东俊的口述，他就能想到勘探队众人的处境。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迷宫里似乎没什么机关。 这种情况下，要是还预埋了陷阱，恐怕这一关就会让勘探队死伤惨重。 想到这，他抬头看向了林斌。 林斌写完最后一个字，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相比于手写，他怀念上一世已经可以语音输入的智能机了。 人说话的速度和手写的速度完全不成正比，他好几次都险些没跟上，要是再多说几句，他就撑不住了。 “记录下来了！” 白处长点了点头，按下对讲键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情况？” 卢东俊回答道：“指南针没有用了。” “张教授说，是因为火山岩里的磁性物质干扰，导致指南针乱转。” “除此之外，我们暂时被困在了原地，陈教授和张教授，正在商量对策。” 白处长深吸一口气道：“好，你们先休整一下。” “出现什么事，随时通报。” “先保持静默，省着用电。”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缓缓挂断了对讲设备。 白处长放下话筒，长长出了一口气。 只要是没有人员伤亡就好。 林斌看着纸上的内容，微微有些出神，他并不担心勘探队走不出迷宫，他担心勘探队退不回来。 迷宫入口处的石门机关，没人知道是怎么落下来的。 更没人知道，还能不能升上去。 要是升不上去，那么勘探队就算顺利达到主墓室，顺利收走了里面的文物，出不来的话，一切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到时候，他们就得想办法把那扇玄武岩石门凿开才行。 以现在的科技水准来说，势必要动用大量的人力物力，这倒是次要的。 主要的事，在场的人里面，没一个人知道落石机关和毒雾爆燃机关该怎么破解。 破解不了这两处机关，工人和设备都走不到迷宫入口！ 以勘探队准备的物资推算，食物节省着吃，最多能撑十天左右。 可淡水，最多坚持三天。 三天时间，时间非常紧迫。 想到这，林斌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实在是不敢继续往下想。 这个墓穴的凶险程度，太高了！ …… 迷宫内。 卢东俊收起对讲设备，立马戴上了面罩。 他刚才只不过说了几句话，只觉得呼吸有些乏力了。 带上面罩虽说有些热，但起码不会呼吸困难。 他转头看向了陈济民、张明学和冯岱岳三个人。 这三个人都是省里来的专家，对于新朝的情况比较了解，也是这次勘探队的主力。 三个人此时正在找寻出路。 张明学用手电照了一下面前的三条岔路，冲着陈济民摇了摇头。 “刚才都勘探过了，三条路全都是死路。” “左面和中间的两条路，尽头都被整块玄武岩堵住了。” “最右侧的通道，尽头是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里面还往上冒着白烟，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咱们得原路返回。” 陈济民看了眼手上画的草图，他一路走一路都在记录走过的路线。 草图上面，各个通道连起来，像是一根参天古树的枝丫。 纵横交错。 上面有不少通道，都让他划了叉，记录他们走过的死路。 他拿起笔，又画了三个叉上去。 “目前只能先往后退了。” “退到两个岔路后面，咱们走的是最中间一条，左右还有两条岔路没走。” 第879章 找不到任何规律 话音落下，众人点了点头，后队变前队，卢东俊走在最前面，领着众人推到了陈济民指定的位置。 陈济民看了一眼还剩的左右两条岔道，犹豫片刻后道：“先走左面。” “不过，分成两队！” “岱岳，你和周兴他们一队，走右面。” “我、学明和卢东俊，走左面。” “看着时间，记录下自己走过的通道。” “十分钟后，不管能不能走通，全都返回这里集合。” “千万不要冒进！” “一旦发觉不对，立马回来。” 冯岱岳点了点头道：“好，放心吧。” “周队长，咱们走。” 周兴点了点头，率先带队朝着右侧的入口走去。 陈济民看了眼手上的草图道：“学明，你在前面开路。” “小心一点！” “东俊，你殿后。” 三人分配好了次序后，迈步走进了左侧通道。 十分钟后，卢东俊喘着粗气，走出岔路，回到了集合点。 他摘掉面罩，从背包里掏出水灌了一口。 陈济民见状立马道：“别喝那么快！” “咱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 “一定要保证淡水的储备。” 卢东俊闻言又吐了半口出来，吞了半口水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们十分钟，经过了三个岔路。 三条岔路延伸出九条通道，只有一条通道还能走，其余八条全都是死路。 那条能走的通道，通往哪里，他们也不知道，只是看时间到了，不得已才走回来。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就像个无头苍蝇。 根本找不到任何规律。 他在整个勘探队里，属于年龄最小的一个，连他的体力都快支撑不住了，更别说陈济民他们了。 其中有不少岔路，都是他自己去勘探出来的。 因为陈济民和张明学两个人，根本就走不动了。 两人能走回来，已经算是勉强了。 陈济民一屁股坐在地上，掀开面罩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个迷宫，比想象的还要困难。” “走了这么半天，一点头绪都没有。” 张明学摘到面罩，点了点头道：“也不知道，岱岳那面怎么样了。” “商量好的时间已经到了，怎么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只见右侧的通道内，传来一阵稀疏的脚步声。 片刻后，周兴的下属王喜平和赵建民率先走了出来。 两人出来之后，全都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摘掉面罩的同时，掏出随身水瓶，灌了一口水。 陈济民还不等开口提醒，就见周兴背着冯岱岳走了出来。 他连忙站起身，紧张道：“出什么事了？” 周兴缓缓放下冯岱岳道：“没事，就是冯老师走不动了。” “我感觉通道的高度够，就背着他回来的。” “我们经过了三个通道，有一条路是能走通的。” “其余八条路，全都是死路……” 此话一出，陈济民、张明学明和卢东俊，神情纷纷一怔。 卢东俊眉头紧皱，心里暗叹了一口气。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们不怕周兴一伙人无功而返，哪怕全都是死路，起码排除了右侧通道，大家一起走左侧通道，继续往下走就好。 可偏偏，周兴一伙人遇到的情况，跟他们三个人一模一样！ 这可就难了！ 接下来该如何安排？ 还按照刚才的通道走的话，就得拉长回程时间，十分钟变成二十分钟，再变成半个小时。 要是通道一直都有路，不管是兜圈子还是通道，时间就会无限的拉长下去。 最可怕的是去要花多长时间，回来就得花多长时间，甚至更慢。 这么消耗下去，他们的体力会被迅速消耗掉殆尽。 大家一起走，也不行！ 不论是走左面还是走右面，最后都有可能是死路，到时候体力依旧会被消耗。 再回到原点，走另一条路的话，还会面对同样的问题。 想到这，卢东俊两条眉毛恨不得拧到一块去。 这个迷宫，里面倒是没明显的机关，可蕴含的规则，却比机关还要棘手！ 陈济民看着手中画着的草图，上面密密麻麻的支线，让他心里有些犯难。 这么消耗下去，肯定不行。 光十分钟的路程，一来一回花费了五分钟，他就已经要撑不住了。 要是按照这个模式探查下去，他们这几个老家伙，肯定会率先累倒。 原本不动的时候，迷宫里的气温就烘得人口干舌燥，一旦走动起来，淡水的消耗就会加倍。 最后淡水耗尽，他们面临的就是死路一条。 哪怕能跟外界联系上，以黑帆屿到达永安县的距离，他们恐怕都撑不到白处长派人来救援的时候。 一路上的机关，连他们走起来都小心翼翼，更何况让工人拿着设备感到迷宫入口了。 这件事就是天方夜谭。 想到这，陈济民咬了咬牙，看向了汗淋淋的众人。 “先休整一会。” “可以吃东西，但不许多喝水！”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出去，一定要保持淡水储备。” “从现在开始，谁都不许大口喝水。” 众人闻言纷纷点了点头，赵建民和王喜平对视了一眼，乖乖把端在手里的水瓶，放了回去。 周兴看着陈济民满脸凝重的样子，摘掉了面罩。 “陈教授，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咱们不能像个无头苍蝇打转。” “您一路走来，有没有什么发现？” 陈济民看了周兴一眼，脸色虽然不悦，但看在周兴舍力背冯岱岳的面子上，并没有出言怒斥。 他深吸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 “暂时还没什么发现。” “这个通道，目前来看，毫无规律可言。” “做好最坏的打算！” “咱们从进入通道开始，一共经过了十五个岔路口。” “其中有不少通道，都没走过。” “咱们这么多人，没办法一个个的试，所以我不能保证，真正的通路，有没有在咱们来的路上。” “这么多条通道，不能专门指望我一个人有没有什么发现。” “你们走的同时，也要留意周边的变化……” 话音刚落，只听王赵建民叹了一口气道：“陈教授，这附近的墙壁都长一个模样，发现不了什么。” “您要是发现，我倒是有个发现……” 第880章 下下策 陈济民神情一紧，连忙道：“什么发现？” 赵建民咽了咽唾沫。 “我发现，这死路的尽头，玄武石比地缝要多。” “遇到八个死路，恨不得六个都是玄武石。” “这算不算发现？” 陈济民脸色一黑，冷声道：“算个屁！” “玄武石我仔细观察过，上面什么都没有。” “下次这种废话，就不要说了。” 赵建民闻言缩了缩脑袋，识趣的闭上了嘴。 陈济民随后看向了冯岱岳道：“岱岳，你怎么样？” “有没有什么发现？” 冯岱岳摇了摇头，揉着发胀的小腿道：“暂时还没有。” “倒是我这面，估计是走不快了。” “可能要拖累队伍的进程……” 他说完默默低下了头，这种时候，他完全就是个包袱，除了拖后腿之外，再没什么用处了。 陈济民见状沉声道：“费什么话？” “只要还能走，大不了我扶着你往前走。” “不抛弃，不放弃，总能有办法。” “既然大家都没什么办法，暂时先休整十分钟。” “我好好想一想……” 话音落下，众人各自坐在了地上，靠着墙壁休整起来。 可休整的时候，众人还是不舒服，不断重复着摘面罩，带面罩的动作。 戴上面罩闷热，不戴面罩，空气让人呼吸困难。 卢东俊眼看陈济民迟迟想不出办法，抬屁股挪动到了陈济民身边。 “陈教授，我觉得这个时候，是不是跟白处长沟通一下？” “或许白处长和林斌，能有什么新想法。” “常言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陈济民闻言眼睛一亮，微微点了点头道：“有道理，你现在就联系。” 卢东俊点了点头，打开了对讲设备。 “呼叫，呼叫。” “我是卢东俊，白处长，林斌，能听到吗？” 与此同时，船舱内。 白处长听到呼叫后，立马拿起话筒道：“能听到。” “我是白盛，你们怎么样了？” “走出迷宫了吗？” 卢东俊回答道：“暂时没有，我们被困在了原地。” “白处长，我长话短说，汇报一下遇到的情况和困境。” “看看您和林斌有没有什么想法。” 随后，他把遇到的情况，简短的汇报了一遍。 白处长闻言紧紧皱起眉头，攥着话筒半天，都没说出来一句话。 这个困境，他一时间也没什么头绪。 林斌思索片刻，走到了白处长身边道：“白处长，我有个方向，不知道管用不管用。” 白处长闻言直接把话筒塞到了林斌手里。 “都这个时候了，有什么你就说！” 林斌接过话筒后，开口道：“卢老师，我有个想法。” “这个迷宫，肯定有规律。” “按照咱们在水下墓穴勘探的经验，我估计这个迷宫内，应该会有提示。” “不是在墙壁上，就是在门上。” “你们要是看墙壁上没有通道，不妨回到入口处，看看石门上有没有线索。” 此话一出，迷宫内的众人眼睛都亮了一下。 卢东俊深吸一口气道：“好，我们这就看一看。” “随后再联系。” 话罢他关了通讯后，看向了陈济民。 只见陈济民像是突然恢复了元气，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走，往回走。” “回去的过程中，全程做好标记。” “顺便观察四周的岩壁。” “一旦有任何发现，立刻汇报。” 众人纷纷站起身，答应了下来。 陈济民拿着草图，走在最前面，缓缓朝着来时候的方向走去。 张明学和冯岱岳走在后面，卢东俊走在中间，周兴一伙人则在后面殿后。 几人一边走，一边不忘拿手电在照在四周的岩壁上。 半个小时后，几人顺利走回了石门前。 陈济民率先拿起手电，照在了石门上。 他透过亮光，只见石门足有十米高，自上而下，通体平滑，别说线索，连块缺角都没有！ 众人看到这个状况，刚悬起来的心，瞬间跌落谷底。 石门上一干二净，屁都没有！ 陈济民紧紧皱起眉头，他还是不死心，又沿着石门的边缘，照在了四周的缝隙和岩壁上。 可一圈看下来，依旧是什么都没有。 他缓缓放下手电，背对着众人站在了原地，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众人了眼神。 卢东俊深吸一口气，眼看气氛沉闷下来，连忙道：“或许线索在通道内的岩壁上。” “这个推测很有可能。” “刚才张教授说过，岩壁之所以有光斑，是因为通道内的气流和反光导致的。” “咱们一路走过来，但凡能照见的地方，全都有光斑，通道内也全都被打磨过。” “我要是墓主的花，绝对不可能平白无故下这么大的功夫，肯定有原因。” “说不定……”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张明学一拍大腿。 “说不定，墓主就是为了掩盖线索！” 张明学满脸激动，看着卢东俊。 卢东俊点了点头，神情中透出几分激动。 他原本就是想找个由头，提振一下士气，没想到说着说着，反倒是推导出一条线索。 不管是不是这样，起码能说得通！ 陈济民闻言缓缓转了回来，看着众人道：“这个推断很有可能。” “不过，咱们不能继续盲目的走了。” “一路走过来，并没有发现岩壁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按照我画的图来看，咱们第一个岔路，走的是左侧，然后是中间，左侧、右侧……” “这次兵分两路，时间延长至二十分钟。” “我们走中间，岱岳你和周兴走右侧。” “这次不求走多远，只要仔细观察岩壁，寻找线索。” “谁要是走不动了，立马原地休息等待。” “二十分钟后，回到这里集合！” “要是还没有线索，就只能求救了。” “三天的时间，只要能随时沟通外面，让外面派遣一队人先按照咱们的方法走一遍之后，或许能在咱们撑不住之前，破开石门。”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纷纷闪过几分决绝。 他们知道，破开石门就是所有对策中，最下下策的方法。 不论是水里的墓穴，火山岛的墓穴还是陆地上的墓穴，能有这么精妙机关的墓穴，墓主在设计的时候，肯定会做出应对暴力破坏墓穴的对策。 说不定炸开了石门之后，整个墓穴也就完了。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是绝对不会走这一步的！ 陈济民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没时间反思了，各自准备一下，出发！” 话罢，两个小队再次进入了迷宫之中。 二十分钟后。 卢东俊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了出来…… 第881章 是，星图！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掏出水瓶喝了一小口。 这二十分钟，走了不知道多少个岔路，愣是一点发现都没有！ 陈济民和张明学跟着走了出来，两人全都摘掉了面罩，靠在墙壁上歇息了起来。 陈济民看着手中的草图，眉头始终皱在一起。 上面的分支多了一部分，可百分之九十都是死路，所以分支上画着密密麻麻的叉。 这一趟又是无功而返。 要是冯岱岳和周兴一伙人没有发现，那么就只能联系救援了！ 三人坐在地上，谁都没有说话，气氛逐渐凝重起来。 陈济民放下草图，抬手看了一眼手表道：“已经超时三分钟了。” “岱岳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只听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右侧通道里，钻出了一道人影。 来人正是周兴的下属，赵建民！ 赵建民看着陈济民，大口喘着气道：“找，找到线索了。” 此话一出，陈济民扶着墙站起了身。 他快步走到赵建民身边，一把攥住赵建民的手腕。 “在哪？” “线索在哪？” 赵建民咽了咽唾沫，指着身后道：“在里面，有点远。” “周队长，让我跑回来报信！” 陈济民闻言连忙道：“走，你领路，咱们立刻就去。” 赵建民微微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行了，陈教授您先让我歇一会。” “我缓口气，喝口水再带您去。” 陈济民见状点了点头，嘴里却催促道：“好，你缓口气，但快一点。” “歇的差不多就行，等到了地方，你再歇。” “路上走慢点，也没关系。” 赵建民闻言都快哭出来了，他屁股刚着地，还没喘上两口气，陈济民就催。 再着急，也不能这么急啊。 张明学走上前，轻轻拉了一下陈济民道：“陈教授，您也让我们歇一会。” “咱们刚回来，我这腿脚可走不动了。” “多歇一会，没事。” “留点时间给岱岳，说不定等咱们去了之后，岱岳就沿着线索，找到出口了。” 陈济民看了一眼张明学，轻哼一声道：“你倒是够信他的。” “就岱岳那两把刷子，能破解线索？” “你们还是赶紧休息，然后快点跟他们汇合。” “咱们多等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卢东俊看着陈济民着急的样子，心里暗笑了一声。 刚才陈济民还一副气喘的样子，一听说找到了线索，整个人瞬间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从精神状态上看，陈济民比他这个小伙子，还要好！ 几分钟后，赵建民实在是耐不住陈济民的催促，悻悻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陈教授，您别催了。” “我现在就带你去。” 话罢，他转身朝着右侧的通道里走去。 陈济民两步跟了上去，他进到通道之后，还不忘冲张明学和卢东俊招了招手。 “你们两个，快点跟上！” 张明学轻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后，跟了过去。 卢东俊紧随其后，跟着进入了右侧通道。 四人进入通道后，走了大概十多分钟，才跟冯岱岳和周兴等人汇合上。 赵建民看到周兴之后，找了个地方，一屁股坐了下去，摘掉面罩，趁着陈济民几人没注意，仰头猛灌了一口水。 这一路走下来，他腿肚子都有些抽筋了。 陈济民出来之后，大概看了一眼情况，径直走向了站在右侧岩壁旁的冯岱岳。 “岱岳，线索在什么地方？” 冯岱岳抬手指了指面前的岩壁道：“就在这上面。” 陈济民闻言一看，微微皱了下眉头。 只见面前的岩壁依旧遍布着密密麻麻的气孔，只不过，气孔和气孔之间，似乎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痕迹。 他往后退了半步，拿起手电筒一照，顿时发现了其中的奥秘。 一些气孔在手电筒的照耀下，隐隐发出暗红色的反光点，光点连成一片，竟成了一道模糊的星点图案。 卢东俊看到图案后，眉头一紧。 “是，星图！” “跟水下墓穴发掘出的玉蝉星图，是一样的。”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岩壁上。 他们隐隐能看到一个星点图案，可是不是星图，他们却看不出来。 冯岱岳看向卢东俊道：“我在这研究了这么半天，都没看出是星图。” “东俊，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卢东俊闻言笑了笑道：“自从我跟白处长联系之后，就一直在调查星图相关的资料。” “虽说资料没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但星图却记得清楚。” “哪怕这幅图再模糊点，我也能通过轮廓，推断出来。” 陈济民闻言立马卸下了背包，然后在里面翻找了起来。 几分钟后，他顺利从包里取出了一张折叠好的稿纸。 他展开稿纸，上面赫然画着玉蝉腹壁的星图！ 陈济民看着冯岱岳道：“岱岳，打手电，我对照着看一眼。” “东俊，你过来跟我一起看！” 两人纷纷答应了一声，冯岱岳立马举起手电，照在了岩壁上。 卢东俊则走到陈济民身边，跟着陈济民，将岩壁上的图案和纸上的星图，做起了对照。 陈济民左看右看，总觉得差点意思。 他低头看了一眼放在脚边的手电，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东俊，把手电拿起来，往后退半步，照在岩壁上。”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按照陈济民的指示，后退半步，把手电光照向了岩壁。 陈济民双手捏着稿纸的两边，缓缓把稿纸挪到了手电筒前面。 他快速调整了一下距离，只见稿纸上的图案，逐渐跟墙壁上的纹路，重合在了一起！ “好，就是这样！” “纹路对上了，对照星图，绝对能找到出去的路。” 话音落下，众人脸上纷纷一喜，目光全都看向了岩壁上的图案。 可一伙人看了足足五分钟，硬是没看出个所以然！ 张明学感受到略微有些压抑的气氛，轻咳了一声。 “陈教授，这两幅图虽然重合了，但找不到参考的点啊。” “该怎么走？” 陈济民倒吸了一口气道：“这件事我暂时还没想清楚。” “你们容我想一想。” “先都把手放下吧。” 具体生路在什么地方，他确实没想清楚。 图案重合，说明什么呢？ 第882章 完全吻合！ 卢东俊收起手电，走到陈济民身边。 “陈教授，这个情况要不要跟白处长汇报一下？” “还是等咱们顺利找到出口之后，再汇报？” 陈济民闻言沉吟片刻道：“现在汇报吧。” “你去看一看，有没有信号。” “省的一会到了没信号的地方，想汇报也来不及了。” 卢东俊点头答应了一声，打开通讯设备后，呼叫了几声，却没有丝毫回应。 随后，他又连续呼叫了一分多钟，对面还是没有回应。 陈济民见状深吸一口气道：“看来这里是信号不好。” “要不你辛苦一下，去附近找一找信号。” “别走太远，最多十分钟时间，十分钟后，要是还找不到信号，就立刻回来。” “周兴，你跟他一起去，两个人有个照应。” 周兴缓缓站起身道：“好。” 卢东俊看了一眼周兴，眼见对方没有任何表情，他也没拒绝，拿起设备和背包，走向了右侧通道。 周兴拿起背包，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卢东俊一边走一边呼叫。 周兴跟在后面，手里一边走一边扔着纸团，以备两人回来找路。 五分钟后，卢东俊突然听到了对讲机有了反应。 他连忙道：“呼叫白处长，我是卢东俊！” 下一秒，白处长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了出来。 “收到，我是白盛。” “情况怎么样了？” “需不需要救援？” 卢东俊闻言松了口气道：“目前不需要救援。” “陈教授已经找到了线索，某些通道岩壁上，有星图，只不过具体怎么走，陈教授还没破译出来。” “所以陈教授让我先来汇报情况……” 他话还没说完，只感觉手臂突然被人拽了一下。 他转头一看，竟然是周兴。 不等他反应过来，只见周兴拿起手电，往一旁的岩壁上一照。 一颗颗暗红色的光点，瞬间亮了起来，再次组成了星图。 他神情一紧，看着周兴道：“你怎么发现的？” 周兴晃了晃手电道：“来的路上，我一直都在仔细观察。” “一路走过来，除了光斑之外，就这处地方，出现了暗红色的光点。” “可能是新的线索！” “你协助我一些，我拿星图对照着看一眼。” 卢东俊点了点头，顺手接过了周兴递来的手电，照在了墙上。 他另一只手，则拿着话筒汇报道：“报告白处长，我发现了新的线索。” “目前由我和周兴进行探查……” 他话音未落，只见周兴已经掏出了星图，对准岩壁上的图案，投射上去。 周兴看着重合的图案，深吸一口气。 “完全吻合！” “跟刚才发现的一样。” 卢东俊立马汇报道：“白处长，墙壁上的图案和我们手中的图案，同样是完全吻合。” “我好像发现了规律。” “应该是正确的通道，墙壁上都会留有星图。” “我现在需要验证，后续我再跟您汇报。” 白处长闻言点了点头道：“好，一切小心。”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挂断了对讲。 他看着周兴，眉头微微皱道：“要验证的话，咱们回去的时间就不够了。” “咱们先回去，跟陈教授说一声，再进行后续验证。” 周兴闻言微微摇了摇头道：“我觉得没必要。” “按照现在的时间，就算回去也来不及了。” “无非是晚五分钟和晚十分钟的区别，不如现在继续走，验证你的推断。” 卢东俊眼中闪出几分犹豫。 “这么做，不好吧。” “还是请示一些比较好。” 周兴收起星图，冷笑一声道：“你别忘了，我是勘探队的队长。” “我说可以，就是可以。” “你要是不踏实，那就原路返回去找陈教授汇报。” “我自己验证。” 卢东俊看着周兴认真的样子，想走却挪不动脚。 片刻后，他一咬牙道：“我跟你一起。” “反正已经迟了，就不怕再迟一会。” 周兴笑着点了点头道：“这样才对。” “咱们两个兵分两路，五分钟后，还在这汇合。” “记住，看仔细点！” 卢东俊点了点头，抬手指向了面前右侧的通道。 “我走右面，其余你自己选。” 话罢，他快步走了进去。 周兴看着卢东俊进去后，再次抬头看了一眼岩壁上的星图后，径直钻进了左侧的通道里。 于此同时，陈济民看了眼时间，顿时皱起眉头。 “原定的十分钟，现在已经过去快二十分钟了，人怎么还不回来？” 张明学压了压手道：“陈教授，不至于这么担心。” “迷宫里又没有机关，出不了什么事。” “兴许这两个人，误打误撞，又发现了新线索，分头去调查了。” “咱们耐心等一会，正好趁着现在，好好恢复一下体力。” “要是再这么走下去，我的腿都要抽筋了。” 陈济民看了一眼张明学，沉声道：“来的时候，让你带绑腿，你偏不听。” “现在抱怨有个屁用。” 张明学低着头，暗叹了一口气，却不敢还口。 毕竟从职位上来讲，陈济民还是他的领导，虽说私下大家关系都不错，但这种场合，领导就是领导。 陈济民见张明学不说话，起身走到岩壁前，近距离观察起了发出暗红色光点的气孔。 他探头一看，只见气孔里明显被填充了一种暗红色的粉末。 随后，他扣出了一点暗红色的粉末，放在了手心里。 冯岱岳见状凑了过来，看着陈济民手里的一丁点粉末，微微皱起了眉头。 “铁锈制成的？” 陈济民微微摇了摇头道：“不是铁锈，没有金属味道。” “我推测，应该是赤铁矿粉。” 冯岱岳眉头皱的更紧了。 “难怪这么细腻。” “就是因为太细腻了，所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陈济民闻言抬头看了冯岱岳一眼。 “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冯岱岳轻咳一声，回头看了眼众人，眼见其余人没注意，特意压低了音量。 “我是打算撒泡尿，结果撒尿的时候，一抬头发现有些暗红色光点。” “后来用手电一照，就照出来了。” 陈济民深深看了冯岱岳一眼，沉声道：“我说刚才怎么隐隐闻到一股尿骚味。” “原来是你弄得。” 冯岱岳讪笑了一声道：“人有三急嘛。” “多亏了这一急，不然咱们还不知道要兜圈子到什么时候……” 第883章 两人不探井，三人不抱树 陈济民闻言没有说话，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脸色瞬间闪过几抹紧张。 “已经快半个小时了。” “怎么还不回来？” 冯岱岳看了一眼右侧的通道，微微摇了摇头道。 “他们不回来，咱们派人去找都难找。” “我听说卢东俊和周兴之间始终不太和气，会不会在中途起矛盾了？” 陈济民神情一紧，眼珠转动两下，沉声道：“应该不会。” “这个时候，两人完全没必要起矛盾。” 冯岱岳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可他心里却紧张了起来。 这种地方，到处都是死路和地缝，一旦出了什么事，就像是想查都查不到。 再加上情况危机，真出点什么事，活着的人回来，就说没看见另一个人，他们信不信都没用了。 想到这，他下意识吞了吞口水，看着右侧通道，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陈济民暗自攥了攥拳头，再也沉不下心。 他转头看向冯岱岳道：“你和他们在这等着。” “我找过去看看……” 冯岱岳见状连忙拦住了陈济民道：“陈教授，这里面四通八达的，你上哪找他们两个去？” “再说了，大家从进入墓穴以来，始终就没休息。” “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全凭一口气吊着。” “现在节省体力，比什么都重要。” “您放心，他们两个不是不识大体的人。” 陈济民深深看了一眼冯岱岳，单凭语调他就听出来，冯岱岳这么说，心里却在发虚。 他倒是不担心卢东俊会对周兴下手。 但他担心周兴会对卢东俊下手！ 两人不探井，三人不抱树…… 眼下周兴和卢东俊，就是两个人，虽说迷宫里没有井，但有地缝啊。 地缝有多深，谁都不清楚，但足够把人吞没了。 想到这，他实在是坐不住了。 “我去简单看一看。” “你们等我。” 话罢，他不等众人反应，直接攥紧了右侧的通道内。 他用手电筒照着面的路，当他出了通道后，再次面临三条岔路，顿时犯了难。 可正在他不知道该怎么走的时候，手电晃动之际，他似乎看到了个什么东西。 他仔细用手电照了一下，只见中间的通道内，赫然有一团白纸！ 这肯定是周兴或者卢东俊做的记号。 有记号，就好办了。 随后，他顺着记号一路找了过去。 大概十分钟后，他走出通道，再找不到新的记号了。 “应该就是这了。” 陈济民歇了口气，掏出背包里的水，打开喝了一口。 他余光往旁边的岩壁上一瞥，隐隐能看到一抹暗红色的反光。 下一秒，他放下水瓶，拿起手电照在了面前的岩壁上。 只见岩壁上出现了同样的星图！ “这是怎么回事？” 正在他诧异的时候，却听左侧通道里，突然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看去，只见一道人影，扶着岩壁走了出来。 正是卢东俊！ 卢东俊一抬头，看见陈济民站在原地，顿时愣住了。 下一秒，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神情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他和周兴没经过申请，贸然进行勘探是不符合规矩的。 眼下陈济民一个人出现在这，肯定是担心他们两个，特意找过来的。 一时间，他看着陈济民，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陈济民看着卢东俊，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约定好的十分钟，你干什么去了？” 卢东俊吞了吞唾沫，低声道：“我发现了新线索，想着趁热打铁一下。” “结果我这面没什么发现，正打算回去给您汇报……” 陈济民冷哼一声道：“汇报？” “我要是不来，说不定等到明天，都听不到你的汇报。” “你知不知道，私自行动是什么行为？” 卢东俊低下了脑袋，微微点了点头道：“知道。” 陈济民见状上去对着卢东俊的大腿就是一脚。 这一脚分量不重，却给卢东俊踢了一个踉跄。 “知道你还这么做？” 卢东俊扶着岩壁，缓缓站了起来。 他现在直觉得劲脚底板胀痛难忍，两条小腿就跟灌了铅一样。 要不然，陈济民一脚也不至于踹他一个踉跄。 “对不起，陈教授。” “我错了。” 陈济民深深看了卢东俊一眼，眼见对方认错了，火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转过头，用手电照向了一旁的岩壁。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卢东俊闻言道：“是周兴先发现的。” “当时我正在跟白处长汇报情况，结果周兴就发现了星图。” “他对比过，完全吻合。” “所以我推测，这可能就是路标，只要岩壁上有星图的地方，就是正确的道路。” “只不过，具体是哪一条路，我暂时没想到什么好办法解决。” “只能一条路一条路的试验。” “左侧的通道我走了，没有再发现星图。” 陈济民点了点头，顺势在一旁坐了下来。 “难得你能推测出星图是路标这一点。” “刚才我看到星图之后，也想到了。” “具体有没有规律，我稍微推导一下就知道了。” 话罢，他把口袋里的草图拿了出来，用笔在上面填了几条分支。 然后他把刚才走过的路，捋了一遍。 片刻后，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激动。 “规律找到了！” 卢东俊闻言立马走上前，看向了陈济民的草图。 只见草图最下面，写着一行字。 “中左右中左中右？” 陈济民点了点头道：“按照这个规律，你看咱们这次走过的路线。” 卢东俊按照提示看过去，只见纸上密密麻麻叉的死路之间，夹着一条用圈代替的活路。 顺序恰恰就是中左右，中左，中右！ 最后他们落定的位置，就是七个方向中的最后一个右。 冯岱岳也就是在那个地方，发现了星图！ “陈教授，您这是怎么推导出来的？” 陈济民笑了一声，抬手指了指一旁的岩壁道：“多亏了它！” “你或许也发现了，从咱们第一个发现星图的地方出发。” “到达这里的顺序，正好符合这个公式。” “这一间就是最后的右侧。” “你们两个来的时候，应该是没注意，我也是按照你们留下的记号，把路线推断出来之后，才发现的规律。” “这个规律，是来源于新朝时期的星宿崇拜文化。” “我这个方法为星宿三垣指引法。” 第884章 一元复始 卢东俊闻言顿时皱紧眉头。 “星宿三垣？” 他倒是知道这个名词，所谓的三垣是新朝时期的宇宙观，新朝人们崇拜星象，把天空分为三大星宿核心区。 所谓三垣定天，便是新朝最为核心的宇宙观。 顺序是中、左、右。 三垣分别为，中垣紫微垣，象征北极太一帝星所在的天子宫。 新朝人认为，这里是宇宙的核心，同时对应新朝皇权正统的地位。 左路对应着太微垣，也称上垣，位于紫微垣之东。 这个方位是遵循了汉代面北观星的习惯，以左为东，以右为西。 太微垣，则象征朝廷三公、九卿星官，对应的是政务中枢。 最后则是右路的天市垣，位于紫微垣以西，象征的则是黎民百姓和天下财帛，两者是国运的根基。 他所能了解的资料，只有这么多。 按照这些知识，他倒是能推导出，中、左、右，前三个方向的一句。 最后的中、左、中、右，倒是能看出规律，但其中的深意，他不理解。 一旁的陈济民看出卢东俊的疑惑，轻咳了一声。 “东俊，你是不是弄不懂，后面四个方位的由来？” 卢东俊点了点头道：“是，以我掌握的资料，前面三个方向我倒是能理解。” “开头为中，参考的是新朝人以太一帝星为最高神祇。” “紫微垣居天中央，众星拱卫，对应王莽承天命建新都的政治神学。” “左侧的太微垣，在紫微以东，内有三公三星，分别对应了三公制度，象征着扶政通途。” “右侧的天市垣，在紫微垣之西，对应天下财赋与万民安宁。” “据我所知，新朝推行重农抑商、安集万民的国策，根据星图上的记载，斗魁是指向西方参宿，恰对应右路方位。” “按照这个推断，前三条规律，就是按照这个三垣推算出来的。” 陈济民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没想到，卢东俊作为下面县城研究所的职员，竟然能懂这么多！ 这些资料，连他都是接触到黑帆屿之后，做了针对性的查阅，才了解的。 他能完整的破解迷宫的规律，大部分依赖于他是省里的专家，能调动的资源，远比卢东俊多得多。 要是放在同等条件下，说不定就是卢东俊率先推导出这个规律了…… 想到这，陈济民突然有种感慨。 大海后浪推前浪啊。 正在这时，一阵脚步声，打破了陈济民的思绪。 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周兴拎着面罩，迈着步子从右侧通道里走了出来。 周兴一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陈济民和卢东俊。 他神情一愣，旋即恢复了过来。 “陈教授，你寻着我扔的纸团，找过来了。” 陈济民看了一眼周兴，点了点头。 “既然来了，你先休息一会，我跟东俊探讨一下。” 周兴闻言眉头一皱，看了一眼卢东俊后，悻悻的坐在了两人旁边的位置。 他掏出水杯，借着喝水的动作，特意往陈济民手上的纸瞥了一眼。 下一秒，他眉头微微一皱，只见纸的最下面，清楚的写着一行字。 中、左、右、中、左、中、右。 他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这个一行字里的方向，应该就是破解迷宫的规律。 这个老东西，还真有两把刷子。 陈济民看着卢东俊，用笔在后四个方向下面，划了一道横线。 “前三个，你说的一点都没错。” “你能在有限的资料下，推导出这么多信息，已经很不容易了。” “后面四个方向，其实跟前面三个是有一定关联的。” “首先是第四个方向，中位！” “这个中位，依据新朝星宿的核心观念，一以统三，意思就是太一星统摄三垣！” “资料上说，北斗运于中央，临制四方，历经太微、天市后，需回归紫微核心。” “这也象征着皇权统摄天下的意思。” “所以，在经过前三个方向后，下一个方向就是回到中位。” “再往下就是左位，再次进入太微垣的方位。” “古籍中有记载，太微垣南藩有左、右执法二星，主掌法度和清除奸佞。” “迷宫从这里开始，进入中后部分，需以执法星破除迷障，这也对应了新朝时期以法治国的统治理念。” “走完太微垣之后，再次进入中位。” “这里的依据，来源于新朝奉行的三统历。” “三统历以黑统到白统，再到赤统为循环，其中的黑统，对应的就是新朝。” “其理念核心为一元复始。” “紫微垣为统之根本，所以复归选中路，这背后，包含着统绪不绝，天命延续寓意。 “最后的右位，可以总结为，就是天市聚气，重达彼岸。” “天市垣虽然是下垣，却藏国运聚气之理。” “新朝以天下为家，天市垣包含万民归心的意思，这一重选择就代表了封建统治中，得民心者得天下的理念。” 说到这，陈济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他看着草图上的记录，不禁感慨道：“这还真是迷人啊。” “整个顺序以新朝的三垣为其纲、北斗为其脉、三统为其魂的星宿信仰为核心。” “以紫微垣为起点和锚点，对应新朝皇权的正统。” “后以太微垣和天市垣交替辅助，契合君臣共治、民生为本的治国理念。” “最终总结出来的规律，正好对应北斗七星之数。” “暗合斗为帝车，运于中央的古代天文观。” “这个迷宫虽然危险重重，但也给我上了一堂生动的历史课。” “要是能顺利完成勘探任务，以此为据，写出的论文，绝对能轰动整个学术界。” 卢东俊闻言吞了吞口水，眼中满是崇敬。 刚才陈济民所说的这部分，完全是他从未涉足过的知识。 想不到，新朝竟然还有那么多先进的理念。 光凭这些理念，完全打破了他对封建统治的刻板印象。 这反倒让他有种不真实感，总觉得新朝如此特殊，完全跟两汉的政治制度，格格不入。 话说回来，这些资料，全都是陈济民查到的。 以此可见，省里可调动的资源和储备，是有多么的深厚。 他要是有机会能去工作的话…… 第885章 星象逆乱，万劫不复 想到这，卢东俊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想什么美事呢！ 他一个县里的科员，还是得罪了所长，被停职的科员。 哪有机会去省里。 一旁的周兴看着陈济民，脑袋里对这些消息完全不感兴趣。 他就一个想法，那就是他们按照陈济民所说的规律，或许能走出去！ 只要能走出去，就能顺利进入下一关。 眼下走一关少一关，勘探进度越快，他就能越早的获得相应的功劳。 到时候，他利用队长的职务之便，把功劳多往赵建民和王喜平身上分一分，最后再给已经没了的张国磊划来一些功劳，争取多申请一些便利，也算给他家人一份迟来的交代。” 想到这，周兴缓缓站起身。 “陈教授，既然推断出了结果，不如咱们兵分两路，我先去验证一下，然后让卢东俊去叫其余人过来。” “您在这负责接应，怎么样？” 陈济民点了点头道：“好，就按照你所说的办。” “你验证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点。” “走一个循环之后，仔细观察一下墙壁上是否有星图痕迹。” “如果有，就回来汇合。” “连续三次都没出错的话，这个规律应该就不会出问题。” 周兴答应了一声，戴上面罩后，径直走进了中间的通道内。 随后，卢东俊原路返回，叫来了其余人。 其余人刚刚集合，就见周兴快步从通道内走了出来。 他脸上多了几分激动，看着陈济民道：“通了！” “按照您给的顺序，走了一个循环，墙壁上出现了一模一样的星图痕迹。” 陈济民暗暗松了口气，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大家坚持一下，全都跟上来，咱们往外走。” “周兴，你负责开路。” 周兴答应了一声，冲一旁的王喜平和赵建民招了招手道：“你们两个跟紧我。” “卢东俊，你殿后，照顾一下陈教授他们。” 卢东俊点了点头，其余人整顿了一下后，依次进入了中间的通道。 周兴带队，按照陈济民给出的规律，不断穿梭在通道内。 每经过一个循环，他都会停下脚，看一眼墙壁上是否有星图痕迹，确保自己没领错路。 二十分钟后，他第一个走出通道，只见面前再次出现了一条向下的石阶。 跟他们进入迷宫的时候，一模一样。 可不等他反应过来，后面的人陆续走了出来，把他挤到了一旁。 赵建民和王喜平两人出来之后，激动的恨不得跳起来。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终于出来了！ 相比于迷宫内的闷热，这里明显凉快不少。 赵建民顺手摘下面罩，微微吸了一口气后，顿时瞪大了眼睛。 “新鲜空气！” 他赶忙深吸了一口空气，竟还能闻到一股咸腥的味道。 这个咸腥的味道，就是大海的味道。 说明这附近有跟外面联通的地方。 此话一出，其余人纷纷摘掉面罩深吸了一口气。 脸上全都露出了几分陶醉的表情。 自从进入墓穴以来，这还是头一次闻到没有硫磺气味的空气。 陈济民打开手电筒，朝着上方照去。 众人头上的空间高不可测，手电的光只能照射到有限的距离，根本看不到顶部。 不过透过灯光散射出的光面，他能清楚的看到，空气中有颗粒不断朝上升腾。 无形中仿佛有股吸力，在给这部分空间做净化。 他不知道上面具体什么结构，但绝对跟刚墓穴石门处的抽吸现象，是一个构造。 正在这时，卢东俊左右看了一眼，突然就看到了右侧有一个玄武岩石碑。 “陈教授，这有石碑。” “上面还刻着篆文。” 众人闻言纷纷看了过来，只见卢东俊手电照射的位置，正立着一块一米左右的石碑。 碑文上刻着篆文。 篆文写的是什么，大部分人都看不懂。 陈济民走上前看了看，上面的凿刻痕迹非常深，篆文写的格外漂亮，整体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副艺术品。 他轻轻用手抚摸了一下，入手冰凉，那股透出来的寒气，跟整个墓穴的基调格格不入。 “明学，你对篆文有过深入研究。” “你过来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 张明学走上前，扶了下眼镜后，他先从随身的行囊里，取出了一把细毛刷。 他仔细刷了一遍之后，逐句翻译了起来。 “新始建国三年，承天祀地，立此玄石以戒不臣。” “凡入此墓者，皆犯天威，然上天有好生之德，尚为尔等留一线生机。” “此碑可推，推则迷踪之户复启，循旧路而归，可脱此厄。” “唯记：迷踪启，则前路之扉永锢，自此阴阳相隔，再无通途。” “若弃生机而妄进，后续九死无生，熔岩噬骨，毒雾锁魂，星象逆乱，万劫不复。” “慎之！慎之！天命难违，回头是岸。” 话音落下，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卢东俊看着碑文上娟秀的篆文，心中却有些骇然。 简单翻译一下，大概就是墓主劝告众人离开。 这个石碑是可以推到的，推到之后，迷宫入口的石门会开启，他们原路返回，就能顺利离开墓穴。 可同时，前面的路就会有机关，永远封住，再也没有任何开启的办法。 要是他们放弃这次的逃生机会，继续前进，九死无生的局面。 所谓的熔岩噬骨、毒雾锁魂、星象逆乱，应该都对应着后续的机关。 最后一句则是劝告他们，回头是岸。 单论这条碑文的内容，足以说明，这里的墓主人，倒是个有“好生之德”的古人。 可难度却摆在他们面前。 走还是不走？ 张明学咽了咽唾沫，缓缓回过头，看着众人脸上复杂的表情，眼中透出几分犹豫。 他目光落在了陈济民身上。 “陈教授，接下来怎么办？”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陈济民身上。 陈济民紧紧皱着眉头，向台阶下方看了一眼。 这不是继续不继续的问题。 按照墓主所说，这就是生死之间的抉择。 想到这，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道：“事关生死，大家先讨论一下。” “不能我一个人做决断！” “都坐下，开个会。” 话罢，他率先把行囊垫在屁股下面，坐了下来。 其余人依次坐了下来，却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是神情复杂的看着陈济民。 陈济民摸了摸口袋，掏出了一盒香烟，点了一根。 “既然大家都不说话，那就我先说。” 第886章 怎么想就怎么说 “这个黑帆屿勘探项目是省里直管，市里主导，县里做后勤和属地配合。” “我不参与讨论，但我会把所有的可能说出来，给你们作为参考。” “明学，岱岳，你们两个作为省里的代表，一会依次发言，给个决定。” “去或者不去，都可以，不要盲从，怎么想就怎么说。” “随后，周兴你们几个代表市里发言，也是怎么想怎么说，事关生死的事情，不要考虑别人和整体的看法。” “东俊，你最后发言，没问题吧？” 卢东俊点了点头道：“没问题。” 陈济民深吸一口气，把烟递给一旁的张明学，示意让对方散一散。 他等烟散过之后，缓缓说道：“碑文大家都看到了。” “什么意思，不用我重复。” “从咱们进入墓穴开始，第一次勘探就折损了两名队员。” “事故原因我不讨论，但以我从碑文上读到的内容推断，后面的机关，绝对要比咱们之前遇到的还要危险！” “九死无生，万劫不复，听着可不像是在吓唬人。” “我向来喜欢保持最好的期待，同时做最坏的打算。” “好期待，就是咱们安全的到达主墓室，考古完成后，带着重要文物，原路返回之后，推倒石碑开启机关，原路返回。” “可最坏的打算就是大家没等到达主墓穴，就全死身亡了。” “或许能逃出来一个人，通过设备联系白处长他们负责救援。” “收尸是不可能了，大家都得留在这里陪葬。” “或许等三十年，五十年后，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咱们的尸骨还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不管怎么选择，我都赞同。” “接下来，挨个发言吧，少数服从多数！” “没意见吧？” 此话一出，卢东俊率先点了点头，他绝对不可能放弃这次勘探。 都走到这了，就算是再险，也得看看之后再说。 他甚至怀疑，这墓主人故意写这些碑文，就是为了吓唬住盗墓的人。 以他一路走过来的经验，只要掌握住规律，谨慎一点，就能顺利通过这些机关。 一旁的张明学和冯岱岳，微微点了点头，眼中却满是犹豫。 周兴眯着眼睛，陷入了沉思，左手食指和大拇指不断的揉搓，并没有说同意还是不同意，显然是在权衡利弊。 赵建民和王喜平两个人，则是满脸茫然，看着其余人投来目光，依次点了点头。 陈济民目光落在周兴身上。 “周兴，你什么看法？” 周兴见状抬头看了一眼陈济民道：“陈教授，我想先听一听其余人的看法。” “至于少数服从多数的事情，我不太同意。” “就让不想去的人占少数，硬着头皮跟进去，会不会因为慌乱触发机关，害了大家？” “所以我保留意见。” 陈济民眉头一皱，这件事他不是没想过，要是让不去的人留下来，他们真要是能到达主墓穴，人手必定会出现不够的问题。 甚至更惨的事，大多数人都不愿意进去，只有一两个人同意的话，那就没必要进去了。 反倒还是少数服从多数。 “要是不提前定个规矩，这场讨论也就没意义了。” “现在只有你还没表明态度，我不勉强你。” “你可以放弃，留在这里，负责接应。” “咱们规定一个时间，一旦时间到了我们还没回来，你就推到石碑，原路返回。” 话音落下，冯岱岳微微皱起眉头，不自觉咬住了下嘴唇，心里有些后悔了。 他的意见就是不想去。 早知道能留下来，他也应该不发表意见。 周兴闻言思索片刻，发现了不表态的问题，他转头看了一眼赵建民和王喜平。 “你们两个都同意了，我作为队长，肯定不能留在这。” “我同意，少数服从多数。” 陈济民闻言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张明学。 “明学，你说吧。” 张明学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了一眼旁边的石碑，咽了咽唾沫。 “我觉得应该继续走。” “机会就这么一次，咱们已经付出了两名队员的代价，要是现在半途而废，怎么跟他们的英灵和家人交代？” “不过往前走可以，但必须要谨慎着走。” “咱们带的食物和淡水，足够撑三天，省着点的话，极限能再延长两天时间。” “谨慎着继续走，遇到关卡之后，先研究清楚，反正新朝的资料，陈教授都了解。” “迷宫的规律能推导出来，后续的机关肯定还有规律可寻。” “只要找到规律，谨慎进入，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我说完了。” 陈济民微微点了点头，用笔在草纸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对号。 “好，岱岳到你了。” 冯岱岳闻言并没有立刻开口，他暗自咬了咬牙，脸上满是犹豫。 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尤其是张明学这么说了，他要是开口，反倒给人一种拆台的感觉。 作为省里的代表之一，第一个打退堂鼓，出去之后，向上汇报虽说有依据，有考量，但说出去，该丢人还是丢人。 未来势必会影响进步…… 陈济民看了一眼冯岱岳，瞬间就看穿了对方脑袋里的想法。 他跟冯岱岳同事这么长时间，太了解这个人了。 “岱岳，刚才我已经强调过了，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生死攸关的事情，不要考虑太多事情。” “不管大家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上面都会理解咱们的。” “有些时候，不能光考虑自身和一时的处境，人活一辈子，后面还有二三十年的时光。” “能做出多少贡献，不是现在能估量的。” “再说了，一切事情在生命面前，都不值一提。” “等你下定决心之后，咱们再继续。” 话罢，陈济民按灭了烟头，伸手从行囊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不紧不慢的吃了起来。 张明学见状同样从背包里掏出一盒罐头，吃了起来。 其余人没有动作，除了是不是看冯岱岳一眼，就是低头考虑自己该怎么选。 卢东俊抽着陈济民散的烟，手不自觉摸了摸通讯设别。 现场他们七个人，实则并不是他们七个人。 等他们商量个结果之后，肯定要跟白处长取得联系。 但最后如何执行，还得看陈济民的决定。 想到这，他目光不禁看向了满脸淡然吃着压缩饼干的陈济民。 他不得不佩服陈济民的抗压能力，所有人的命，都担在肩膀上，能在这个压力下，面如平湖。 这种情况，他只在林斌身上见到过。 片刻后，冯岱岳长出了一口气，开口道：“我觉得……” “不应该……继续走！” 第887章 命要是没了，再升职有个屁用。 此话一出，一旁的张明学神情一怔，看着冯岱岳的眼中满是诧异。 他没想到，冯岱岳竟然会打退堂鼓！ “岱……”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陈济民抬手拦住。 陈济民看着张学明，沉声道：“任何人不许打断发言。” “岱岳，你继续。” 冯岱岳看着众人投来的目光，眼中有些犹豫。 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回去的水。 犹豫也没用了…… 想到这，他一咬牙，攥住拳头道：“我不是胆小的人。” “但这次的情况，跟以往的勘探项目都不一样。” “前面三关是怎么过的，大家心里都清楚。” “毫不夸张的说，每一关都是九死一生。” “可这才是开胃菜，后面到底有多凶险，谁也不知道。” “勘探固然重要，但再重要，也没有命重要。” “大家觉得我是懦夫也好，觉得我胆小也好，总之我不同意继续勘探。” “我说完了……” 冯岱岳说完之后，一屁股坐在了背包上，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陈济民见状默默在纸上画了一个小圈，并没有打叉。 他完全理解，冯岱岳的想法，一个有家有业的人，几乎不可能为了工作任务冒生命危险。 “周兴该你了。” 周兴闻言眼中透出几分拒绝。 “我觉得张教授刚才说得对，要是现在放弃的话，我们该怎么跟国磊和袁教授的家属交代？” “我同意继续勘探。” “说完了。” 他的目的始终都是要功劳，哪怕前方有多危险，只要有规律，就能有一线生机。 要是现在放弃，他无法跟死去的张国磊交代。 陈济民看了周兴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在纸上又画了一个对号。 他目光落在周兴旁边的赵健民身上。 “健民，到你了。” 赵健民看了一眼周兴，眼中透出几分犹豫的神色。 他知道周兴答应的这么痛快的，都是为了给他们抢功劳，想让他们能在职场上更进一步。 包括这次项目最初选择队员的时候，不少人都找过周兴，可最后，周兴还是坚决的选了他们三个人。 现在张国磊已经死了，只剩下他和王喜平。 要是能勘探成功，他和王喜平凭此升职，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至于周兴，倒是享受不到太多的好处。 可是…… 他怕死！ 命要是没了，再升职有个屁用。 想到这，赵健民吞了吞唾沫，低声道：“我，我绝得后面危险，我不想去。” 他说完之后，默默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神。 周兴看着赵健民，脸上透出几分诧异，可旋即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以他对赵健民的了解，说出这样的话，也很正常。 论资历和能力，赵健民早就该升职了，可碍于性格原因，遇事不决，关键时候放弃，才迟迟没能升上去。 眼下也是这样。 再最该咬牙坚持的时候，却退缩了。 风险越大，收益越高，四平八稳的发展模式，普通人是不会有机会的。 不过，话都说出去了，他也只能在心里感叹一下。 王喜平收回看向周兴的目光，眉头微微皱在一起。 他看到了刚才周兴看向赵健民的表情，眼里的失望非常明显。 可他不想让周兴失望！ “我赞同队长的观点，我愿意继续勘探。” “有陈教授和队长你们在，咱们肯定能顺利完成勘探任务。” 陈济民点了点头，又画了一个对号。 现在纸上有三个对号和两个圈。 张明学、周兴和王喜平都愿意继续勘探。 冯岱岳和赵健民投了反对票…… 最后只剩下卢东俊还没投票了。 “东俊，该你了。” 卢东俊目光扫过众人，最后看向陈济民讪笑了一声。 “我弃权，怎么样都可以。” 陈济民眉头一皱，看着卢东俊轻哼一声道：“都这个时候了，你小子还耍什么滑头？” “赶紧说！” 卢东俊笑了笑道：“我愿意继续勘探。” “都走到这了，就这么一次机会，不把握住的话，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陈济民闻言轻轻吐了一口气，缓缓把手中的纸铺在了地上。 “现在是四个人对两个人。” “但还没有结束。” “东俊，把设备打开，联系白处长。” “把现在的情况说清楚，然后请示一下他的意见。” “他和林斌都算一票。” 此话一出，冯岱岳和赵健民两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刚才结果出来的时候，两人都绝望了。 明明他们两个就不想去，却碍于少数服从多数的规矩，只能硬着头皮跟着。 可现在，要是白处长和林斌都投了反对票。 那他们就打平了。 冯岱岳微微眯起了眼睛，仔细盘算了起来。 这种情况下，投票打平的结果，最后他们八成都要打道回府。 他们在这里投票，一人算是一票，可要是白处长不同意，一票能顶他们所有人的票。 以他对白处长的了解，白处长八成不会冒这个险。 毕竟陈济民还在这里，要是陈济民出了什么事，对于省里绝对是一大损失！ 这个损失，谁都承受不了。 想到这，他缓缓吐了一口气，目光看向了卢东俊。 卢东俊此时已经拿出了设备，开始呼叫起了白处长。 …… 海蚀洞口，船舱内。 白处长攥着对话筒，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刚才卢东俊联系上他，把情况全都说了一遍。 他听到众人顺利找到规律，走出迷宫的时候，还松了口气，可接下来关于石碑的事情，却让他心里刚落下的石头，再次提了起来。 尤其是在他得知勘探队众人投票的结果之后，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件事他完全没有任何预案可以实行。 眼下局面僵在这，他反倒是犯了难。 林斌坐在白处长身后，手里摆弄着江清雪送给他的打火机，看着白处长背影，心里暗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完全就是两头堵的局面。 一方面，黑帆屿勘探项目，关联着海渚王最后墓穴的关键线索，再加上已经折损了两名队员，成本投入了进去，要是放弃的话，起码三十年之内，别想再开启墓穴。 另一方面，根据卢东俊所说，碑文上的内容，已经告诉众人，前面有极大的危险，做最坏的打算，很有可能全军覆没。 对于省里来说，其他人遇难能接受，可要是陈济民出了什么闪失，绝对是巨大的损失！ 眼下选择递到白处长面前，仿佛怎么选都是错的…… 第888章 你，担得起吗？ 想到这，林斌轻叹了一口气。 要是让他选，他一定会立马让众人撤退。 可白处长迟迟没做出选择，说明还是在意这次的勘探工作。 毕竟这么大的功劳和出成绩的机会，可不多见。 黑帆屿墓穴，从出了人命之后，再次出发，进行第二次勘探任务的时候，本身就成了一场豪赌。 是弃牌抽身，及时止损，还是梭哈到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 正在这时，只听对讲设备里传来陈济民的声音。 陈济民沉声道：“白处长，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您总得投一票。” “你要是没想好，就先让林斌投！” 林斌闻言眉头一皱，脸上闪过几分疑惑。 怎么还有他的事？ 他连忙对着话筒说道：“陈教授，我就是个管后勤的，这件事我就不参与了。” “你们定。” 陈济民轻哼一声道：“你以前是管后勤的，现在可是白处长的临时参谋。” “你必须投！” 林斌眼见躲不掉，立马道：“我觉得，好饭不怕晚，墓穴就在这，就算后续的通道永久性封堵住。” “咱们现在打不开，不代表永远都打不开。” “我建议，撤退。” 话音落下，白处长不禁看了林斌一眼。 这个小子，还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不论墓穴能否勘探成功，对于林斌来说，都没有任何损失。 要是把他放在林斌同等的位置，也会毫不犹豫选择撤退。 可事实是，他没办法轻易撤退…… 陈济民淡然道：“好，你的意见我知道了。” “白处长，只剩你了。” “队伍携带的补给有限，留给你的时间有限。” 白处长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老陈，你真会给人出难题。” “以现在的结果，我的选择还重要吗？” “要么继续，要么打平，就算打平又能怎么样？” 陈济民笑了一声道：“不能怎么样，打平的话，我会亲自下场投票。” “不管结果如何，这个责任，我来担！” “绝对不牵连任何人。” 白处长嘴角露出一抹苦笑道：“你，担得起吗？” 陈济民吸了口气道：“能不能担得起，得有了结果才知道。” “时间不早了，我再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 “一分钟后，你无论如何都得给我一个答案。” 话罢，双方再次陷入了沉默。 林斌看着白处长，缓缓掏出烟盒，点了一根烟。 他已经猜出来白处长的回答了。 陈济民话说到这个份上，白处长一定会选择撤退。 到时候，前进和撤退都是各自四票，平票的情况下，就由陈济民说的算。 以他对陈济民的了解，是不会撤退的。 不是每个人都愿意为工作付出生命，但始终有人会为了热爱付出生命，陈济民和卢东俊本质上是一类人。 都是把热爱的事情，变成工作，愿意为此付出全部精力。 但这种人终归是小众，所以陈济民才会跟白处长说，不论出了什么事，都会扛下来。 之所以绕这么大个圈子，就是为了堵众人的嘴。 此时此刻，他佩服陈济民是个汉子，可要是投反对票的人知道陈济民的真实想法，肯定无法原谅陈济民。 这一招，无疑是硬生生把勘探队的所有人，绑在了风暴中心的游船上。 稍有不慎，船毁人亡！ 作为船长的陈济民，注定要为此负责。 片刻后，陈济民的声音再次响起。 “时间到了。” “白处长，你的意见是什么？” 白处长轻叹了一口气，沉声道：“老陈，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撤出来吧。” “上面我去说……” 一阵沉默过后，陈济民笑了笑道：“好，那么现在就是平票了。” “既然是平票，最后的决定就由我来做。” “不论什么结果，我都希望大家能接受。” “当然，不论什么结果，我都会为此负责。” “我决定，继续深入勘探。” 话音落下，白处长放下了手，抬头看着海蚀洞的入口，长叹了一口气。 终归还是这样。 在陈济民说要承担一切责任的时候，他就知道了陈济民的想法。 本来绕这么一个圈子，无非就是让所有人的心里都好受一点。 他跟陈济民做了这么多年的同事，太了解陈济民的行事风格了。 面对这种规格的墓穴，陈济民哪怕只有自己一人，也会头也不回的进去。 他投下撤退票，也是跟陈济民打了一场配合。 这种情况下，他只能投反对票，具体怎么选择，还是得陈济民说的算。 但时候要是有人追究起来，他就能以此为借口，把自己摘出去。 这也算是陈济民为他所做的保护措施。 想到这，白处长长叹了一口气。 “老陈，老陈啊！” 陈济民闻言笑了一声，他知道白处长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有些时候，男人之间不需要说太多。 “好了，我需要休整一下，随后继续向下勘探。” “有事情的时候，我会联系你，跟你们汇报。” “你要是觉得不稳妥，可以立刻向上汇报。” “先这样……” 话罢，通讯停止。 一时间，整个船舱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辛卫民坐在不远处，看着林斌和白处长两人凝重的神情，下意识咽了咽唾沫。 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完全超纲了。 他甚至有些后悔上了这艘船。 这个时候，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保持沉默。 半晌后，白处长才回过神，伸手把话筒放了回去。 他转过身，看向抽烟的林斌道：“给我一支烟。” 林斌眉头一挑，摇了摇头道：“您刚恢复过来，抽烟还是算了。” “毕竟这离不开您。” “所以，您还是别抽了。” 白处长眉头一皱，沉声道：“我没事，快点给我一根！” 林斌摇了摇头，直接把烟揣回了口袋里。 “不好意思，您说没事可没用。” “反正都做完决定了，您又何必苦恼。” “这种情况下，咱们也是鞭长莫及。” “与其您在这拿自己的身体冒险，不如写份报告，派人先送回去。” “万一有了上面的指示，不管怎么做，大家心里都能有底。” “您觉得呢？” 白处长深深看了林斌一眼，眼中透出几分冷意。 这个林斌，肯定是看破他跟陈济民之间的默契了。 不然，不会这么说。 “船上有纸笔吗？” 林斌缓缓站起身，翻找出笔和草稿纸后，递给了白处长。 白处长接过纸笔，埋头写了起来。 与此同时，迷宫出口处。 陈济民目光扫过众人，眼神有些复杂。 第889章 是腐殖土！ 他明显能看出来，冯岱岳和赵健民的情绪不高。 毕竟对于现场来说，只有两人投了撤退票，可现在却不得不服从规定。 “岱岳，健民，你们两个收拾好情绪。” “咱们事先有言在先，少数服从多数，你们也都同意了。” “我不想看到，谁因为情绪，最终害的大家，全都死在这！” 此话一出，冯岱岳和赵健民都是神情一震。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尽力调整了一下情绪。 冯岱岳做了几次深呼吸，咬了咬牙道：“好，既然要去，我肯定比任何人都要小心。” “陈教授，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因为个人情绪，最终害了大家。” 赵健民闻言连忙道：“我也一样。” 陈济民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时间道：“你们现在这休息一会。” “东俊，你愿不愿意跟我先下去看一眼？” 卢东俊笑了笑道：“愿意！” 陈济民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道：“那就走吧。” 话罢，两人扔下其余人，顺着台阶朝下面走去。 几分钟后，两人缓缓下到了底部，只见面前是一条通道，宽度大概十米左右。 高度则看不到头。 陈济民打开手电，照了过去，只见几步之外的地面上，覆盖着一团发黑的物质，看着像是发黑了的棉絮。 他鼻子动了动，隐约闻到一股潮湿的霉味，仔细品一品，还有一股若隐若现的草木腐烂味。 想到这，他小心翼翼的走过去，伸手轻轻按了一下。 一股软绵绵的触感传来。 他又捏了一小撮，用手指碾碎后看了一眼。 “是腐殖土！” 卢东俊闻言凑了上去，用手电筒朝着面前的方向照去。 只见通道内，几乎铺满了腐殖土。 光线一扫，反射回来一片片深褐色的油光，有些地方，明显有些凹凸不平，仔细一看，还能看到一些稀碎的枯枝烂叶，混杂在土里面。 突然他余光中感觉有一道白光一闪而过。 他赶忙把手电照了过去，光柱打在一团腐殖土上，露出了一条白森森的骨头。 “我去！” “有，骨头。”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神色明显有些慌乱。 陈济民连忙把手电照过去，只见一根骨头，正插在腐殖土的中间。 他微微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了半天，才笑了一声。 “别怕，是兽骨。” “不是人的骨头。” “后面那团也有，那里也有……” 话音落下，他拿着手电筒一扫，顿时照出了一片寒光，都是骨渣反射出来的。 这里面不知道得埋了多少生灵，才会出现这么大的规模。 卢东俊咽了咽唾沫，沉声道：“陈教授，这全都是烂泥，丝毫看不出来顾虑。” “这该怎么走？” 陈济民微微皱起眉头，看着面前大片大片连在一起的腐殖土，陷入了沉思。 几分钟后，他微微吐了一口气。 “我也想不出来，这个地方，没有任何提示，也不符合碑文上提到的特点。” “但根据我的观察，这腐殖土上几乎每一团都有烂树枝叶。” “这种陷阱下面，说不定就是空的。” “具体还得实验一下才行……” 卢东俊看一眼最近的腐殖土，上面确实能清晰的看到枯树枝和腐烂的树叶。 “怎么实验？” 陈济民微微眯起眼睛道：“做好防护，蹚一遍。” “我来蹚，让大家过来，在我身上系一根绳子，你们几个人负责拉住我。” “哪怕下面真有陷阱，有你们拉着，我也不会出事。” 卢东俊皱紧眉头。 “万一还有别的机关怎么办？” 陈济民笑了一声道：“还能怎么办？” “我一没，说明咱们连进入后半程的第一关都过不去。” “你们能给我收拾就给我收尸，不能的话，立马转头撤退。” “多简单点事。” 卢东俊闻言神情一愣，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他倒是低估了陈济民的心态，都九死无生，万劫不复了，还能这么乐观。 陈济民见卢东俊不说话，伸手拍了拍卢东俊的肩膀。 “东俊，记住了，不管怎么样，做了决定之后，都要有个乐观的心态。” “因为太悲观，人会失准。” “行了，你去叫人，我在这再研究一会。” 卢东俊点了点头，回身把其余人叫了过来，他自己则顺手带上了陈济民的背包，下了台阶一路走到了腐殖土通道的入口处。 他到达的时候，陈济民伸手从他手里，把背包接了过去。 陈济民从背包里掏出了绳子，看向了众人。 “大家看到了，面前的道路上面，全都是腐殖土。” “按照我的经验来看，这下面很有可能有陷阱。” “具体什么陷阱，不好说，大概率是深坑石刺之类的东西。” “一会我把绳子系在腰上，你们在身后拽着我。” “一旦我踩空了，你们立刻拉我回来。” 话音落下，张明学立马开口道：“不行，要去也是我去。” “您不能冒这个险。” 卢东俊见状主动站了出来道：“要不让我去。” “我有过水下墓穴的勘探经验，应对突发情况的反应能快一些。” “我来吧。” 陈济民抬手拦住张明学和卢东俊道：“我说了，我来就由我来。” “这里面属我的体重最轻。” “一旦我陷落进去，你们绝对能拽住我。” “明学，你少说一百七十斤，万一掉下去，一瞬间抓不住怎么办？” “东俊你也是，比我要重。”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给我绑绳子。” 此话一出，众人只好帮忙把绳子系在了陈济民的腰上。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稍微实验了一下，效果出奇的好。 一切就绪后，陈济民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朝着里面走去。 他先是踩在没有腐殖土的地方，可等他走了二十步之后，面前的通道已经完全被腐殖土铺满了。 手电照过去，到处都是深褐色的油光，仔细一看，还能看到一些白色的菌丝缠绕在枯枝叶间。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朝着前面的腐殖土，踩了上去。 只听“咕叽”的一声，落点结实，没问题。 不过这黏糊糊的感觉，实在是让人心里不适。 随后，他又往前稳稳的走了几步，一切正常。 卢东俊看着陈济民行走的样子，心里始终提着一口气。 虽说他已经看不清楚陈济民面前的情况了，但从陈济民的体态上来看，面前恐怕都是泥了。 正在这时，只听“啊！”的一声。 陈济民的身影嗖的一下就没了，手中的绳子，迅速朝前滑落…… 第890章 绳索不够长 卢东俊连忙攥紧绳子，咬牙往后拉了过去。 可由于突然的惯性，他硬生生被拽出了两步左右的距离，才勉强停下来。 其余人立马跟着用力，缓缓把绳子又拉回来了一些。 陈济民悬在深坑内，一双手死死抓着绳索，他贴着布满孔洞的坑壁，看着黑洞洞的下方，止不住的一阵后怕。 他刚才掉下来的瞬间，急忙之下，松开手电筒，抓住了绳子。 手电筒顺着坑洞掉落下去，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听到回音！ 这下面的深度，已经无法估量了。 人一旦掉下去，肯定会被摔个粉身碎骨。 正在这时，他听到了头顶传来卢东俊的呼喊声。 “陈教授，您没事吧？” 陈济民闻言开口道：“没事，拉我上去！” 下一秒，他的身体在绳索的带动下，被拽回了地面。 他爬上地面后，回头看着深不见底的坑洞，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渗出了汗珠。 卢东俊站在原地，看着蹲在地上，迟迟没有站起来的陈济民，皱起了眉头。 “陈教授？” “您还好吧？” “后续的路，让我替您走吧！” 陈济民摆了摆手，扶着膝盖缓缓站了起来。 “我什么事都没有。” “只不过，我的手电掉下去了。” “东俊，你先往身上绑个绳索，然后按我刚才的路线，给我送一个手电。” “记住一定不要出错。” 卢东俊闻言答应了一声，接下背包掏出绳索系在了腰上，然后他把绳索递给其余队员后，沿着陈济民的脚印，走到了陈济民身边。 他刚到地方，一眼就看到了陈济民旁边黑洞洞的深坑。 一瞬间，他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么黑的坑！ 手点的亮光照进去，瞬间就会被吞没。 这到底有多深…… 陈济民用手电照射了一下深坑后，长长吐了一口气。 “东俊，你先回去吧。” “我要继续探路了。” “不过，你回去的时候，做好标记，等我探完了路，你们就按照标记往前走。” “我等你回去之后，再继续往前走。” 卢东俊闻言眼中满是犹豫道：“陈教授，这太危险了。” “后续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您要是在这浪费太多精力，不利于后续的思考。” “不如这关让我来蹚。” “反正有你们拽着，我也不怕出事。” “您留着体力和精力，应付后面的困难。” 陈济民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道：“好，那就听你的。” “后面路很危险，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手电还是你拿着吧。” 卢东俊接过手电，静静站在原地，目送着陈济民原路返回。 他见陈济民回去之后，紧了紧腰间的绳索，朝着正前方走去。 第一步，没问题。 第二步，第三步，一直到五步之后，他依旧稳稳的走在路上，没遇到任何陷阱。 可这反倒让他越来越紧张。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按照这个出发频率，后面肯定是憋着更危险的地方。 他站住脚，抬头看向了前方。 站在他的位置，透过手电筒的光，已经隐隐能看到腐殖土的边界了。 边界的地方，什么都没有，估计又是一趟台阶。 他们从迷宫入口开始，到现在，已经下了两段台阶了。 按照台阶的长度推算，他们目前的位置，距离地面起码有二，三十米深。 他最明显的感觉，就是周遭的空气越来越热。 刚进入墓穴的时候，几乎感受不到热气，甚至还会因为阴冷和潮湿，感受到丝丝的凉意。 可现在，他站在这里，周围都是腐殖土的情况下，依旧是热的满头大汗。 尤其是在精神高度警惕的情况下，他才走了几步路，就有种隐隐的疲惫感。 前面起码还要有二十步左右的距离。 不知道还要走多久。 正在这时，他一脚突然踩空，好在他留了个心眼，把重心落在了后脚上，在踩空的第一时间，就收回了脚。 洞口塌陷之后，他才彻底感受到深不见底的可怕。 腐殖土塌陷下去之后，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勘探队的其余人见状，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济民紧紧攥了下手中的铅笔，眼见卢东俊没事，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他回想起，自己刚才掉入坑洞的场景，现在腿都是软的。 “都抓住绳索，千万别掉以轻心。” 陈济民提醒了一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卢东俊的背影。 话音未落，只听赵建民忙声道：“等等！” “绳索不够长了！” 此话一出，陈济民近乎瞬间朝着卢东俊喊了一声。 “别动！” “站在原地，别动。” “绳索不够了……” 此话一出，卢东俊刚缓口气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他站在原地，看着面前方形口的深坑，一动都不敢动。 直到几分钟后，他等勘探队其余人，接好了绳索后，他才沿着深坑的旁边，绕了过去。 可接下来的这二十步，他真是吃尽了苦头。 最后的二十步，几乎就是遍地的深坑。 他掉下去了不知道多少次，终于蹚出了一条路，站在了腐殖土的边界处。 当他回去看去的时候，不禁瞬间瞪大了眼睛。 一条腿止不住的开始打颤。 他身后，二十步的道路上，只蹚出了一条单人通道，这条通道的旁边，几乎就要被深坑包围住了。 好在一切安全，他顺利蹚出了一条路。 陈济民等人看着卢东俊站在原地的身形，连忙开口道：“东俊，怎么样了？” 卢东俊缓了缓后，开口道：“我这里，就是腐殖土的边界了。” “你们按照我走过的地方过来，就没问题。” “最好是一个一个的过来，抓住我沿途的绳索，我和其余人，左右两面照顾着。” 陈济民闻言，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周兴。 “周兴，你第一个上。” “你个头高，体力比我们好。” “你先过去之后，还能跟东俊一起有个照应。” 周兴闻言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说，攥着绳索，沿着陈济民和卢东俊蹚出的道路，径直走了过去。 但他并没有掉以轻心，反倒是格外的小心。 原本几分钟的道路，他硬生生走了十五分钟，才顺利跟卢东俊汇合。 周兴走出来后，长长吐了口气。 “实在是太恐怖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黑的深坑。” 第891章 玄武七宿 卢东俊看着周兴紧张的样子，不禁笑了一声。 “这算什么，你还没掉下去过。” “那感觉，才是真的爽。” 周兴看着卢东俊，皱了皱眉头道；“爽？” “你什么癖好？” “我光看着都提心吊胆的。” “难怪你跟陈教授能聊的这么好。” 卢东俊轻哼一声道：“少在这挖苦我。” “绳子分你一截，照应好。” 周兴接过绳子，不再说话。 随后，陈济民简单分了一下顺序，赵建民、张明学、冯岱岳和王喜平一次通过。 他则最后一个拽着绳索走了过去。 卢东俊接到陈济民后，缓缓把绳索收了起来，塞进了背包里。 陈济民看着又是向下的台阶顿时皱起了眉头。 “还向下走？” “下面的温度，可够高的……” 他站在台阶的最顶端，能清楚的感受到，从台阶下面涌上来的热气。 这种程度的热气全部涌上来，说明下面的空间不可能太宽阔。 冯岱岳感受着下面的热气，深吸了一口气。 “是啊，要是这么一直下去，还不知道最后会面临什么。” “一旦最后的主墓穴，有机关是把某个闸门打开。” “外面的海水会瞬间把这里淹没。” “到时候别说是跑了，水压就能把咱们全都压死。” 陈济民冷冷的扫了冯岱岳一眼，沉声道：“别那么悲观，起码咱们身后的这一关，并没有碑文上说的那么夸张。” “只要找到规律，还是不难的。” “大家都打好精神，休整十分钟。” “十分钟后再继续。” “东俊，还是老样子，跟我下去看看情况。”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把绳索塞进背包里后，直接背着包走下了台阶。 陈济民跟在卢东俊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台阶下面。 他看清楚情况后，不禁皱起了眉头。 眼前又是一条甬道，根据手电筒照射的长度来计算，大概有四十米左右的距离。 左右两边的宽度，能容纳两三个人并排行走。 他借着卢东俊的手电光，环视了一圈后，目光落在的地面上。 “又是星宿……” 卢东俊看着地面上的巨石，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透过手电的亮光，几乎能把整个甬道看个清楚。 甬道的地面，不同于一路上遇到的情况，整个地面分成了七大板块，或者说是整个甬道从头到尾，只有七块“地砖。” 每一块都十分巨大，由一块完整的玄武石拼成的。 除此之外，每一块地砖上，都刻着星宿图案。 “玄武七宿。” 陈济民闻言眼中透出几分意外，看着卢东俊笑了笑。 “这你都知道？” 玄武七宿是新朝时期，北方星空的核心星宿群。 所对应的是四象之中的玄武。 玄武，主北方、主水，色玄，也可以称之为黑，恰好契合王莽所推崇的黑统历法。 新朝时期的天文认知，依旧沿用先秦至西汉的体系，所以不论是民间，还是官方，都将玄武视为镇守北方的祥瑞。 地砖上所刻的纹路，就是玄武七宿。 卢东俊笑了笑道：“这里的星宿图，跟水下墓穴青铜水闸门上的星宿图，是一样的。” “我当时勘探水下墓穴的时候，做过详细的研究。” “为了查清楚这个星宿，花了不少功夫。” 陈济民点了点头道：“既然你研究过，那你就跟我说说，这都对应着什么。” 卢东俊一挑眉头，指着地砖上的纹路解释了起来。 玄武七宿，分别是斗宿、牛宿、女宿、虚宿、危宿、室宿、壁宿。 其中对应的寓意和形态，各不相同。 第一位的斗宿，并不是北斗七星，而是北方玄武的兽首。 由六颗亮星组成，形状像一把倒扣的斛斗，星线则弯曲如斗柄。 其次牛宿，是由六颗星排成一道横斜的直线。 看上去，像是农夫牵牛用的横木轭头，也有人说，像牛角的轮廓。 女宿是四颗星紧凑排列而成，形状像织布用的小梭子和女子挽起的发髻。 虚宿则是两颗亮星遥遥相对，中间空出了一片星野。 整体形状像缺了一角的方框，像是虚字的轮廓，所以起名虚宿。 危宿是三颗星呈三足鼎立之势！ 像是房屋的屋脊。 室宿，又称营室，两颗亮星左右对置，如同房屋的两扇墙壁。 最后的壁宿，又称东壁。 两颗星并排横卧，如同房屋的基石。 卢东俊说到这，不忘补充道：“把玄武七宿整片连起来看，轮廓像一条蜿蜒的蛇。” “蛇身缠着一只龟，正是玄武的形态。” “其中斗宿和牛宿为蛇头，女、虚、危三宿是蛇身。” “室、壁两宿为龟甲。” “我亲眼看到过，对应的都没错。” 陈济民听着直点头，连声称赞道：“不错，很不错。” “能知道这么多知识，看得出你小子肯定是下了苦功夫。” “知道了规律，就能顺利找到破解的方法。” “你帮我照着点，我先观察一下地砖的情况。”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把手电照在了他们面前的第一块地砖上。 光影的面积正好能清楚的看到地砖上的纹路。 陈济民缓缓蹲下身体，可不等他探头看去，只觉得一股极其炽热的能量，瞬间扑面而来！ “啊。” 他吃痛了一声，连忙站了起来。 一时间，他只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被人拿着烙铁在面前晃了一遍。 那股温度，远超他站在这里感受到的温度了。 “不对劲！” “这下面太热了。” 卢东俊看着陈济民的样子，神情一紧。 刚才他跟陈济民解释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这里的热气。 这种热气，不只是直给的热，是湿热！ 他下来之后，仿佛是进了一个笼屉，下面是沸水不断“煮着”他。 “陈教授，您看这地砖缝。” 陈济民闻声看去，瞬间皱起了眉头。 只见地砖缝里正往外渗着暗黄色的粘稠液体。 他刚才还真没注意到。 “不对劲。” “这个粘稠的液体，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卢东俊点了点头，沉声道：“除此之外，我的手电筒里面，已经起雾了。” “说明这里的湿度也不正常。” “像是笼屉，感觉呼吸都沉了不少……” 第892章 谁愿意试？ 陈济民看着开始忽明忽暗的手电筒，神情紧张了起来。 这种环境下，必须要尽快找出规律。 不然耗的时间越久，他们就越危险。 尤其是他，本来就上了岁数，被这个一“蒸”，精神明显有些跟不上了。 想到这，他看向卢东俊。 “你背包里有没有能隔热的东西？” “哪怕是绳索也行，给我拿过来。” 卢东俊闻言连忙掏出绳索，递给了陈济民。 陈济民在手上缠了两圈之后，带上面罩再次蹲下了身体。 这次的热浪并没有那么强烈，他靠着手上的绳索，倒是能接触到地砖的边缘。 只不过绳索刚一接触到地砖的边缘，就发出了轻微的“滋滋”声。 他连忙把手缩回来，心里有些吃惊。 这个温度，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高！ 以这个温度来看，他们哪怕穿了专业的设备，要是不快速通过的话，脚下鞋也会耐不住高温。 一旦脚掌接触到地砖，怕是会第一时间被烫伤。 这种情况下，脚要是被烫伤了，不管是谁，都会给队伍造成极大的困扰。 想到这，他脸上的面罩已经被水雾完全铺满。 他连忙起身，摘掉了面罩。 “规律还算比较明显。” “新朝以玄武七宿为北方水神，所以墓主选用玄武七宿守护墓道。” “我要是没推断错我的话，甬道的安全路径，应该就是按玄武七宿的顺向顺序往下走。” “一旦踩错任何一块，都会触发机关。” 他说着，抬手指向地砖缝隙的暗黄色液体。 “这些粘稠的黄色液体，应该是混合了硫磺和朱砂的毒水。” “估计温度能达到有七八十度。” “一旦沾上皮肤，瞬间就会被灼伤。” “最致命的是这种环境下，毒水沿着伤口渗入体内，诱发感染或者中毒现象，很难得到救治。” “这一关属实凶险！” 卢东俊看着面前的石板，紧紧皱起了眉头。 四十米的距离，不光要快速通过，还要快中求稳，才准每一个宿位。 一旦踩错，会诱发什么样的机关，谁也不知道。 试也没办法试…… 往往未知的才是最致命的！ 何况陈济民所说的规律，是否有效果，并没有得到验证。 这个时候，就必须有人进行验证。 谁愿意试？ 想到这，卢东俊沉默了下来。 八成还得是他来！ 整个勘探队，陈济民是绝对的核心，这么危险的事情，不可能让陈济民来。 冯岱岳本身就不想继续勘探，所以也不行。 张明学体态过于笨重，又上了岁数，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根本来不了。 至于周兴、赵建民和王喜平三人，周兴完全不了解玄武七宿。 赵建民和王喜平更是！ 论来论去，只有他最为合适。 他有过勘探水下墓穴的经验，了解玄武七宿的历史，年轻稳当，他不来，谁来？ 正在这时，陈济民伸手拍了一下卢东俊的肩膀。 “别想那么多。” “走，咱们先回去。” “这里实在是太热了，再待一会，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要挺不住了。” 卢东俊点了点头，跟着陈济民上台阶，原路返回。 众人见到两人回来后，立马凑了过来。 张明学看着陈济民热的泛红的脸，关切道：“陈教授，您没事吧？” “快，喝口水。” 陈济民摆了摆手，拦住张明学递来的水瓶道：“先不喝。” “大家再凑过来一点。” “我把刚勘探完的情况，跟你们说一遍。” “下面是一条还算宽敞的甬道，地面由七大块完整的玄武石组成。” “每一块玄武石上面，都有玄武七宿的纹路。” “玄武七宿是什么，你们不用了解，只要记住，排列方式是斗、牛、女、虚、危、室、壁，就可以了。 “我把这些东西写在纸上，你们一人一份，然后在这里背。” “等背的熟练之后，接下来就要按照这个排列顺序走。” 他转头看向卢东俊。 “东俊，你趁着我写东西的时候，你再补充一些情况。” 卢东俊点了点头，把下面的温度，以及黄色毒液的事情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之后，脸色纷纷凝重了起来。 冯岱岳看着石阶下面黑漆漆的场景，一时间竟有些泛恶心。 他知道，只是害怕过度导致的。 这一关，说简单也简单，只要按照固定的方位走，快速通过就行。 可说难的画，难就难在必须要又快又稳的走对方位。 尤其还是在一个非常炎热的环境下，不论是面罩还是手电，都会起雾。 一旦视线受阻，谁知道会不会踩错地方？ 踩错之后的后果，不知道。 八成就是九死无生，万劫不复的下场。 要是死的利索点也好，可怕就怕人死不利索，沾上了毒液，一点点被折磨死…… 这个墓主，弄人真有一套。 一旁的赵健民咽了咽唾沫，双眼中透出几分忐忑。 他刚才站在这的时候，就热的连连喝水。 这个温度，已经让他受不了了，卢东俊却说下面的温度更好。 这么热的环境下，他这双鞋能坚持多久？ 正在这时，陈济民抬起笔道：“好了，一人拿一份。” “背的熟练一点！” “然后就按照这个顺序走，具体星宿是什么纹路，我都画在下面了。” “千万不要记错。” “要是觉得自己记性不好，就跟着前面记性好的脚步走。” “一定要注意，不要慌！” “不论发生什么事，一定不要慌，更不要乱跑。” “下面虽然温度高，但不至于融化掉咱们的装备。” “只要尽快通过，就不会出问题。” “一人一张，拿吧。” 张明学第一个伸出手，拿起白纸看了起来。 其余人依次分了一张纸，包括卢东俊也有。 卢东俊看着上面画着的纹路，眼睛一亮。 不得不说，这纹路复刻的几乎一模一样！ 可正在这时，只见冯岱岳放下了白纸，看向陈济民。 “陈教授，这个规律可靠吗？” 此话一出，陈济民神情一怔，看着冯岱岳缓缓皱起了眉头。 “什么意思？” “你有新看法？” 冯岱岳微微摇了摇头道：“新看法倒是没有。” “但我就是好奇，这个墓主会给这么明显的暗示吗？” “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石碑上是不是写了星象逆乱的词？” “既然是逆乱，这个规律真的没问题吗？” 第893章 没你说话的份！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是一愣。 旋即纷纷看向了陈济民。 这番话，说的有点道理。 陈济民眉头轻皱，沉默了起来。 他倒是忽略了这一点的可能性。 毕竟石碑上的确有提到星象逆行的内容。 想到这，他轻咳一声道：“任何方式和方法，都需要验证。” “岱岳，你说的问题，可能存在。” “既然提到这了，想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只有派个人过去试探一下了。” “我建议，还跟刚才一样，我第一个探路。” 话音未落，张明学、冯岱岳两人，齐声道：“不行！” 两人说完相互看了一眼后，张明学率先开口。 “陈教授，您可是整个行动的大脑。” “万一出点什么闪失，后续的勘探项目怎么办？” “宁可我去，也不能再让您去了！” 陈济民看了一眼张明学的体型，皱起眉头道：“开什么玩笑？” “就你这体型，根本担任不了探路的任务。” 冯岱岳紧跟着开口道：“那也不能让您再去了。” “刚才过来的时候，您不小心踩空，要不是有绳子拽着，您就掉下去了。” “这次的甬道里，还不知道是什么机关，反正您不能冒这个险！” 陈济民闻言紧皱起眉头，厉声道：“都闭嘴。” “吵吵嚷嚷的，什么样子？” “我决定了，就是我去。” “还像刚才那样，给我绑根绳索，一旦出现意外，你们第一时间给我拽回来。” 张明学一咬牙，伸手挡住了陈济民。 “陈教授，不管您怎么说，就算回去之后，您直接把我开除了都可以。” “反正只要我在这，就不可能在让您去冒险。” “岱岳，你说呢？” 冯岱岳点了点头，跟着伸手拦住了陈济民。 “没错，您不能再冒这个险了。” 陈济民看着挡在面前的两只手，紧皱着眉头，却叹了一口气。 他现在是又生气，又无奈。 这两个人要是存心挡着，他还真没办法去探路。 “你们两个拦着我，有什么用？” “一个身材不行，一个心理素质不行，谁能替我？” 冯岱岳闻言神情一怔，脸上有些羞愧。 心理素质不行，已经算是美化后的表述了。 要是不美化，就是说他贪色怕死。 “不管您怎么说，反正您不能去。” “周队长不是还在，赵健民、王喜平，不都可以。” “他们都年轻，身体素质都不错，哪一个拎出来，都比您合适！” 此话一出，周兴愣了一下，深深看着冯岱岳一眼，脸色不禁阴沉了起来。 这个王八蛋，明明自己也怕死，非要把事情推到他们身上。 “陈教授，您确实不该犯险。” “我们随便一个人，从身体素质上来看，确实比您强些。” “但我们对玄武七宿的了解，并不是太深刻。” “万一踩错了位置，触发了机关，说不定会害了大家。” 赵健民闻言连连点头道：“对，对对。” “您给的这个图，我看了不下五六遍，还是有些记不住各个星宿的纹路。” “要是前面没人带路，我怕是连自己都顾不住。” 王喜平看了一眼赵健民和周兴，缓缓举起手道：“我，我想试一试。” 周兴闻言愣了一下，转眼瞪了王喜平一眼。 “你，你试什么试？” “就你这吊儿郎当的样子，谁敢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闭嘴等着，没你说话的份！” 王喜平缩了缩脑袋，不敢再说话。 他主动请缨，就是不想让周兴太难做，虽然周兴是队长，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实际上还是陈济民说的算！ 偏偏周兴还想给他和赵健民抢功劳，可抢功劳也不能凭空捏造。 这种时候，要是没人上的话，后续就算功劳抢来了，上面都未必会认。 所以他想表现一下，只要安全措施做足，应该就不会有事。 冯岱岳和张明学看了王喜平一眼，都没有说话。 虽说周兴护下属的行为有些太明显了，但话里说的情况，基本属实。 这个王喜平，光从面相上看，就不是什么太聪明的人。 这么重要的任务，确实不能交给这种人。 想到这，两人的目光齐齐的落在了一直都没说话的卢东俊身上。 随后，周兴三人顺着两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卢东俊身上。 卢东俊感受着众人的目光，暗自攥紧了拳头。 这个场面，他在回来的时候，就预料到了。 在场的七个人里面，除了陈济民以外，就属他最合适。 但众人看他的眼神，实在是让他心里有些窝火！ 陈济民轻咳一声，厉声道：“都干什么？” “我说了，我去，就是我去。” “谁要是反对的话，立刻就可以退出勘探队。” “原路返回迷宫门口等着。” 话音落下，众人瞬间都哑火了。 可他们不说话，并不代表他们同意陈济民去探路。 一时间，场面瞬间僵住了。 张明学和冯岱岳站在原地，拦在陈济民身前的手，却没有丝毫放下的打算。 周兴、赵健民和王喜平三个人，低头看着脚尖，静静等待着结果。 陈济民看着几人的表现，气的脸颊都红了。 他瞪了张明学和冯岱岳道：“你们还拦着我干什么？” “没听到我刚才说的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怎么想的。”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这个路必须由我亲自勘探。” “除了我之外，谁都不行。” “别以为东俊一个人，你们就可以欺负他了。” “借着这次机会，我宣布一下。” “不管这次勘探任务是否能顺利完成，等我回去之后，我会立刻给领导申请，把卢东俊调到我身边学习工作。” “我要亲自培养他！” “所以说，从现在这一刻起，我们两个就是一伙的，谁要是针对他，那就是针对我！”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齐刷刷的皱起了眉头。 张明学打量了卢东俊一眼，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在陈济民身边工作了这么多年，虽说两人的职称就差了一级，但从业的时间却差了不少。 入职的时候，他就分到了陈济民手下，这么多年来，陈济民带过的学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这些人里面，不乏天赋卓越，背景优秀的年轻人。 最后，没有一个能留在陈济民身边的。 可是现在，陈济民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要把卢东俊调到身边。 还特意强调了要跟领导申请…… 这不就是宣布，要收卢东俊当关门弟子了？ 第894章 嫉妒 想到这，张明学吞了吞口水，心里不禁有些疑惑。 这小子何德何能，竟然能让陈济民这么动心？ 一旁的冯岱岳直接愣在原地，看着陈济民坚定的眼神，喉咙微微颤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凭什么？ 这小子就是个穷县调过来打杂，蹭功劳的，凭什么？ 来之前他了解过卢东俊的资料，从履历上看，参与过打捞汉代沉船项目，参加过水下墓穴勘探项目。 要是跟其余县城的研究员比起来，卢东俊绝对是头一个！ 可光凭这两个功劳，根本不足以让卢东俊直接升到陈济民身边。 哪怕是当个助理的资格，也不够！ 毕竟陈济民可是全国知名的教授，在学术界都是排的上号的人物。 即便在省里，领导见了都会笑着问候两句的大人物，现在竟然要收一个没背景、没资历、没经验的一个小研究员，当“关门弟子”！ 这种奇闻，还真是闻所未闻…… 周兴冷冷的看着卢东俊，眼中竟透出几分厉色。 他不明白，这种好事怎么总能轮到卢东俊？ 先是跟着县研究所的人去了趟南海，在偌大的南海，暗礁遍布的地方，因为运气好，竟然顺利找到了汉代沉船的遗址！ 为此，市里的大领导，特意下去开了个表彰会，亲自表彰过卢东俊。 然后没过多长时间，卢东俊又是因为运气好，发现了水下墓穴，白白捡了个漏！ 后期要不是他介入，所有的功劳，全都得是卢东俊和永安县那几个队员的。 现在，他极力争取到的黑帆屿勘探项目，为此还损失了一名队员，结果好运还是落到了卢东俊头上！ 墓穴勘探到了这一步，大家都冒死走到这，陈济民放着熟悉的下属、资格，经验和履历更丰富的他们不选，偏偏选了卢东俊这么一个小子。 这不是纯属踏马的开玩笑吗？ 或者说，这就显得在场所有人的努力，就是一个笑话！ 他今年三十七岁，二十岁进入市文研所工作，一直到三十五岁的时候，才坐上了这个位置。 这还是他费了不少力气，才顺利爬上来的。 整整十五年的努力，在卢东俊面前，却像是个笑话一样！ 可偏偏他还没办法抱怨。 人家陈济民相中了卢东俊，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哪怕他反对，也没用。 反倒让人觉得他嫉妒卢东俊。 可现在这种感觉，实在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同时，愣在原地的赵健民，看着卢东俊的眼里，满是苦涩。 他这么多年，礼没少送，活没少干，到头来却要跟着周兴冒着生命危险，勘探黑帆屿项目。 目的就是为了积攒些功劳，好能顺利往上走一步。 然后他往后的生活，大概率就是原地踏步到退休。 虽说能力上，他自认比不过卢东俊，但卢东俊还这么年轻，就被选中，跟在省内最厉害的教授身边学习。 未来的发展，不可估量！ 这么一对比，他真觉得造化弄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萦绕在他的心头。 他真不知道，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正在他自我怀疑的时候，却听一旁的王喜平笑了一声。 王喜平看着看罗东俊，满脸笑容道：“恭喜你啊。” “机会难得。” 此话一出，不光所有人一愣，连卢东俊自己都愣了一下。 卢东俊看着王喜平真诚的笑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刚才注意到每个人脸上的表情。 质疑、怀疑、嫉妒和无奈，埋怨…… 唯独王喜平的眼神里满是真诚，看得出是真心在祝福他。 王喜平眼见众人都看向了自己，同样一愣。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一时间，谁都不说话，气氛逐渐有些尴尬了起来。 卢东俊回过神，点了点头道：“谢谢。” “我，我心里也有些震撼，还没消化完。” “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陈教授。” “谢谢您愿意给我这次机会。” 他看向陈济民，脸上满是激动。 此时此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陈济民一番话的分量。 原本他还在发愁，勘探结束后，要不要辞职的事情。 以他现在的情况，只要回到研究所，哪怕能继续工作，估计没什么机遇的话，近几年都会在原地踏步。 又或者被调去市文研所，当一个背锅侠。 功劳是别人的，劳动是自己的冤种。 与其这样，他真考虑过，不如辞职去跟林斌干。 起码林斌愿意给他资助，还不干预他的决定。 再加上林斌的能力，他有信心混的比在研究所好。 但好归好，对于他来说，民间组织对比研究所，还是差了一点。 这也是林斌跟他提了两次，他都没下定决心的原因。 可现在，却能跟在陈济民身边学习。 这对于他来说，就是一步登天！ 想到这，卢东俊强压下自己的激动，他清楚其余人心里肯定不服，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表露出任何高兴或者激动的情绪。 这样不利于队伍团结。 他深吸一口气，话锋一转道：“但我自己清楚自己的斤两，陈教授愿意给我这次机会，我无论如何都要自己的态度。” “陈教授，这次探路的事情，就让我来吧。” “论起体能方面，我最年轻，反应和体能都最合适。” “论起对玄武七宿的了解，我也是除了您之外，最了解的人选了。” “所以我去最合适。” “请您就让我去吧。” 此话一出，陈济民轻叹口气，点了点头。 “也好，那就你去吧。” “不过一定要小心，一旦发现不对，立马回来。” 卢东俊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目光扫过其余人的表情，只见其余人脸上的表情都有所缓和。 唯独周兴还有些丧气。 那他就没办法了。 陈济民看着卢东俊，暗自点了点头。 他在张明学和冯岱岳出口阻拦的时候，就看穿了两人的心里的想法。 从开始，两人就做好让卢东俊代替他去探路的打算。 绕这么一圈，就是为了把卢东俊架住，让卢东俊主动开口。 他清楚，这种情况下，哪怕最后卢东俊开口，也是心不甘情不愿，反倒显的他们省里和市里联合，故意欺负卢东俊…… 第895章 高温毒液 进墓之前，他和白处长为了让林斌参与进来，他已经答应把卢东俊调到身边。 刚才的局面闹得那么僵，正是把这件事说出来的好时机。 他这么一说，虽然会造成一些影响，但卢东俊主动要去探路的事情，就变得合理起来了。 这样不光解决了僵局，还能利用卢东俊这次探路的行动，堵住所有人的嘴！ 谁要是再反对，那就站出来去探路。 不敢，就乖乖把嘴闭上…… 显然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想到这，陈济民轻咳了一声道：“既然商量好了，那咱们就走吧。” 随后，众人跟着他下了楼梯。 到了楼梯下面之后，除了他和卢东俊早有心理准备之外，其余人都被炽热的温度，惊了一下。 可他顾不上众人适应，把冯岱岳和张明学叫过来之后，让两人给卢东俊系绳子。 他趁着系绳子的空隙，走到卢东俊面前，耐心嘱咐了起来。 “东俊，你记住一定要注意安全。” “为了效率最大化，你这一遍，按照正确的顺序走！” “要是顺利的话，走一个地砖就回来。” “要是察觉任何不对，立马撤回来，呼救！” “听明白了吗？” 卢东俊点了点头道：“明白了。” 陈济民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卢东俊的肩膀后，让到了一旁。 张明学检查好绳索后，缓缓往后退了一步。 “行了，绳索系牢了。” “去吧。” “遇到危险喊一声，我立刻拽你回来。” 卢东俊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冯岱岳看了张明学一眼，眼中透出几分不屑。 这个张明学，人还没到省里，就提前巴结上了。 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 卢东俊见冯岱岳往后退了一步，也道了声谢，却只得到了一个点头的回应。 他也不在意，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了第一块地砖的旁边。 距离第一块地砖紧紧隔着大概十五六厘米的距离。 他在等勘探队的其余人落位，帮他拽住绳子。 张明学攥着绳子，自动站在第一位上。 紧接着他的是冯岱岳，然后是周兴、赵健民和王喜平。 陈济民见状轻咳一声道：“等一下。” “顺序调整一下。” “明学你去最后一个。” “王喜平，你过来，站岱岳前面。” “然后，给我让个位置，我站第一个！”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愣。 这么做明摆着是不放心他们。 张明学倒是没什么意见，反正事已至此，卢东俊被陈济民调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他再苦恼或者不舒服，都是无意义的内耗。 不如早点打好关系，不求卢东俊能感恩，只要让陈济民看在眼里就行。 他放下绳索，直接走到了最后，跟王喜平交换了位置。 冯岱岳看着站在面前的王喜平，脸色不禁阴沉了几分，但他没说什么，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反倒是周兴，等陈济民站在王喜平前面之后，狠狠用眼神剐了一下卢东俊。 要不是为了功劳，他现在真想撂挑子走人。 这小子的运气，要是给他该多好！ 草…… 陈济民见众人准备好之后，看向卢东俊道：“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你可以开始了。” “一定要小心！” 卢东俊回头比了个大拇指，表示知道了后，看向了面前的地砖，深吸一口气。 他站在原地，拿起手电仔细看了一遍地砖上，星宿分布的位置。 下一秒，他迈开腿一脚踩在了斗宿上。 陈济民神情一紧，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手上轻轻握着绳索，可小臂的肌肉却隆了起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卢东俊的脚底。 但凡有一点问题，他都会第一时间发力，把卢东俊拽回来。 其余人也都看着卢东俊，神情各不一样，但都有紧张的神色。 毕竟这可是关乎他们是否能顺利度过这一关的行动。 但凡有点问题，就是一条人命。 卢东俊咽了咽唾沫，前脚落在斗宿的位置上，后脚却还站在地砖外，重心也落在后脚上。 他停顿了两秒，确认没触发机关之后，才稳稳的把后脚收了过来。 随后，他提起一口气，再次抬起一只脚，落在了下一个牛宿上。 依旧没任何事情发生。 可他明显感觉到脚下的鞋有些不对劲。 刚才踩进来的时候，没有任何阻力，可当他迈出第二步的时候，明显感觉有些阻力。 这说明鞋底已经有了融化的迹象。 他要是不加快速度的话，说不定鞋就会被石板融化。 想到这，他深吸一口气，脚下速度加快了一些。 他已经走过了斗、牛两个星宿，后面还有女、虚、危、室、壁五个星宿。 刚走剩下的女、虚两宿的时候，太有些犹豫。 可等他都安稳走过之后，剩下的危、室、壁三个，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三步就走到了最后的壁宿上。 随后，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走过来的路，只见室宿上已经留下了一个浅浅的鞋印。 不过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机关启动的迹象。 “陈教授，安全的！” “您推测的没错，路线是安全的。” 此话一出，陈济民顿时长出了一口气，悬着的心顿时落下来半截。 “那，快回来。”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按照刚才的顺序，倒过来走了回去。 可就在他走到牛宿的时候，身形一顿。 紧接着，他右脚收回的时候，往旁边挪了半寸，直接踩在了室宿的左上角星位上。 陈济民见状顿时大惊。 不好！ 下一秒，不等他攥住绳索用力往后拉，却见卢东俊已经用力往外跳了过来。 可空气中却传来“哧”的一声响，只见卢东俊身后突然冒出一股激射的热流，其中混杂着毒液和高温蒸汽，猛的窜了上来。 卢东俊只觉得背后一股后背像是被有股刚烧开的热水，自下而上窜了出来，虽然没直接喷在他的后背上，但他估计，他和后背和热水，最多不超过一指的距离。 这要不是他故意想试一试机关是什么，提前做好了准备。 这一下肯定能要了他的命！ 可就在他要落地时候，却感觉腰间一股巨力袭来，直接把他拽飞了出去。 他身体平衡被破坏，双手下意识挡在脑袋前，然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哎呦……” 卢东俊吃痛的喊了一声，只觉得手肘和膝盖像是被锤子砸了一下，别提多难受了。 陈济民看着喷发出来的高温毒液，连忙往后退了数步。 大概三秒钟过后，高温毒液才停止。 他带上面罩，连忙蹲下了身体，用手电照在了喷发的点位上…… 第896章 活该！ 陈济民看着砖缝之间的裂缝，顿时咽了咽唾沫。 刚才的高温蒸汽加上暗黄色的有毒粘液，就是从这个缝隙里喷发出来的。 缝隙只有大概两只并拢的宽度，可喷发出的气体，哪怕他站在地砖外面，还带着面罩，依旧能感受到那股高温蒸汽的冲击力以及热量。 瞬间温度能达到多少他不清楚，但在这个小的缝隙的压缩下，爆发出的能量，绝对不是他们身上的装备，顶得住的！ 正在这时，卢东俊缓过一口气，从反身想躺下来，可后背刚一着地，他只觉得后背瞬间被千万根烧红的针尖扎了一般。 他“噌”的一声，坐了起来，疼的不断倒吸凉气。 其余人这才反应过来，可一时间众人看着卢东俊，谁都没有动。 张明学见众人没反应，深深看了一眼周兴之后，连忙走了上去。 他刚才拉绳索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周兴没用全力。 周兴感受到张明学的目光，不自觉的看向了别处，不敢对视。 他知道，张明学为什么看他。 刚才的一瞬间，他确实没用全力，但卢东俊不也没什么事。 张明学见周兴不敢对视，没再搭理周兴，这种事情，无凭无据，他犯不上说出来破坏团结。 他快步走到卢东俊身边，看着卢东俊吃痛的样子，连忙蹲下身。 “怎么了？” “伤着哪了？” 卢东俊咬着牙，吸了一口凉气道：“后背。” “可能是刚才让高温蒸汽烫到了……” 张明学闻言看向卢东俊的后背，瞬间瞪大了眼睛，脚下一个不稳，直接坐在了地上。 陈济民回过头，见状两步跨了过来，看向了卢东俊后背。 他看清楚后，眉头瞬间皱在了一起。 只见卢东俊后背的衣服上，沾上了十几处暗黄色的毒液！ 这些毒液在高温的作用下，像是滴蜡一样，牢牢的粘在卢东俊的后背衣服上。 “别动。” “明学，给我把剪刀。” “岱岳，把你的急救包拿过来。” 此话一出，张明学立刻从背包里翻出了一把小剪刀，递给了陈济民。 冯岱岳掏出随身携带的急救包，放在了陈济民手边。 陈济民接过剪刀，皱眉提醒道：“忍着点，千万别乱动。” 卢东俊紧咬着牙关，点了点头。 陈济民小心翼翼捏起一块，用剪刀剪了个小口后，沿着边缘一口气把卢东俊半个后背的衣服，剪了一圈。 可他收起剪刀之后，衣服却牢牢粘在卢东俊的背上。 他双手一左一右捏住两个角，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冯岱岳。 “岱岳，一会我揭开之后，你立刻拿酒精消毒。” “然后包扎！” 冯岱岳深吸一口气，先打开酒精洗了遍手，点了点头道：“好！” 陈济民看向卢东俊，他的指尖明显能感觉到卢东俊的身体在轻微的颤抖。 “忍着点，就一下。” “要是实在忍不住，就喊出来。” 卢东俊吞了吞唾沫，点了点头。 他默默拿起系在腰上的绳子，咬在了嘴里。 陈济民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数到三。” “一……” 下一秒，他双手猛地用力，瞬间把卢东俊背上的衣物撕了下来。 卢东俊猛地挺直了身体，双眼瞬间瞪到了最大，他的脸肉眼可见的涨红了起来。 冯岱岳见状立刻上前用医用酒精快速撒在了卢东俊的后背上。 卢东俊额头青筋乍起，再也忍受不住疼痛，喊了出来。 “啊……” 凄惨的声音不断回荡在墓穴内，震得众人头皮发麻。 陈济民看着卢东俊后背的伤势，心里松了口气。 好在他们勘探穿的衣服，都有一部分的隔热和防水功能，大部分的侵蚀都被阻挡在了衣物上，卢东俊的伤势，只是烫伤而已。 只要妥当处理，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冯岱岳倒完了半瓶医用酒精之后，立刻掏出纱布，一圈圈的缠了起来。 几个呼吸之后，卢东俊才缓过一口气，吐掉了嘴里被咬变形的绳子。 他实在是没想到，这个机关竟然这么厉害。 几乎一瞬间，就把他的后背烧伤了。 要知道，他们所穿的衣服，都是有隔热防水功效的，结果这个功效在机关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陈济民见卢东俊缓了过来，走上前道：“怎么回事？” “不论去还是回来的时候，你走的都很稳，就差最后一步了，你怎么弄得？” 卢东俊闻言苦笑了一声。 “是我自作自受。” “回来的时候，我想着大家都不知道机关是什么，我就想触发一下试一试。” “在触发之前我就做好了准备，没想到最后还是慢了半拍。”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一愣。 冯岱岳缠着绷带的手一顿，不禁抬头看了卢东俊一眼，双眼之中满是诧异。 这是个疯子吧？ 甬道内的机关那么凶险，所有人都巴不得避开，偏偏卢东俊竟然主动去试一试。 难怪，机关刚被触发的时候，卢东俊能比他们反应快一步。 原来是事先准备好的！ 想到这，他再看卢东俊后背的伤口，脑袋里突然蹦出两个字。 活该！ 张明学看了卢东俊一眼，眼中透出几分意味深长。 这个行为太鲁莽了，但真绝对符合陈济民的胃口。 在他跟陈济民共事的这些年里，陈济民不止一次的做过类似的事情。 卢东俊不愧能让陈济民特招进省里的人，这两个人的性格，完全就是一类人！ 周兴看着卢东俊，眼中有些惊讶。 他真没想到，卢东俊竟然这么勇。 单凭这一点，他绝对做不到。 这次真是命大，但凡慢一秒，就得被高压蒸汽和毒液喷死。 他转头看向了赵健民和王喜平，压低了声音。 “你们也看到了，机关这么厉害，后面一定要小心。” “可以走慢点，但千万不要踩错了！” 王喜平点了点头，看着卢东俊的样子，轻叹了一口气。 一旁的赵健民咽了咽唾沫，眼中满是惧意。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可怕了。 在他的视角上看，但凡卢东俊慢半秒，就死定了。 这次能顺利跳回来，绝地就是祖宗保佑！ 想到这，他视线落在几步外的地砖上，看着上面散落的暗黄色毒液，竟感觉胃里一阵翻腾，好悬没当场欧出来。 第897章 今天先到这 周兴看着赵健民，微微皱起眉头。 “健民，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出什么事了？” 赵健民用力咽了咽唾沫，摇了摇头道：“没事，没事。” “可能是硫磺味吸多了，有些不习惯。” 周兴拍了拍赵健民的肩膀道：“那就把面罩戴上。” “稍微调整一下。” 赵健民点了点头，抬手把面罩戴上，默默别过头去，不再看卢东俊的方向。 可他的小腿却微微颤抖了起来，怎么控制都控制不住。 几分钟后，冯岱岳绑好了绷带。 “好了，条件有限，暂时只能这么固定。” “创面看上去大，但烧伤程度有限，及时消毒之后，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你小子，真是够猛的，都不知道机关是什么，都敢上脚踩。” “你就没想过，万一死在这怎么办？” 卢东俊回过头看向冯岱岳，笑了笑道：“没想过。” “冯教授，谢谢您了。” 冯岱岳摆了摆手，收拾好急救包后，塞回了背包里。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了陈济民。 “陈教授，还是您厉害。” “一下就推断出这关的通关路线。” “我佩服。” 陈济民摆了摆手道：“先不说这个。” “东俊，你怎么样？” “用不用调整一下？” 卢东俊缓缓站起身道：“不用，虽说稍微有点疼，但不影响活动。” “就是背包，怕是要放在这了。” 陈济民闻言深吸一口气，这确实是个问题，卢东俊伤了后背，肯定是没办法再背包了。 可每个人的背包里，都带了相应的补给和勘探用品。 少一个背包，都是损失。 想到这，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这个时间，外面已经黑了。” “今天先到这。” “咱们回到迷宫出口的地方，那里温度低适合当休整点。” “等明天一早，咱们再继续前进！” 众人闻言眼中有些诧异，他们进入墓穴的时候，还是早上。 没想到，这么快就是晚上了。 这墓穴内，始终都是一个光亮，根本看不到外面的变化。 按照出发时间保守估计的话，他们在墓穴里起码过了十二个小时，甚至更多。 陈济民轻咳一声道：“走吧。” 话罢，他顺手拎起了卢东俊的背包，顺着台阶朝上面走去。 卢东俊见状连忙追上去，伸手想要接过自己的背包，却被陈济民用力抢了过去。 陈济民看了卢东俊一眼道：“你歇着！” “一个背包而已，又不重。” “一会休整的时候，先把你背包里的食物和水消耗掉，然后大家再包里的物资分一分。” “这个时候，任何一点物资都不能扔。”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到。” 卢东俊点了点头，看着陈济民道：“对不起，陈教授。” “我不该这么冒失，给大家添麻烦了。” 陈济民闻言点了点头道：“知道错了，下次就别烦了。” “给大家添麻烦是小，别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行了，走吧。”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紧紧跟在陈济民后面。 随后，一行人原路回到了迷宫出口，找了片平坦的空地，休整了下来。 …… 海蚀洞内。 蓝海一号船，船舱。 白处长扣上了对讲设备的话筒，回头看向林斌和辛卫民，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是下午退潮时候，开船进来的。 进来之后，信号明显就好了很多，只要呼叫就能顺利得到回应。 刚刚卢东俊呼叫他们，把遭遇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他这才得知勘探队暂时在迷宫出口处，休整了下来。 眼下已经晚上八点半了，距离勘探队进入水下墓穴，过去了十三个半小时。 这是十三个半小时，他过得可太煎熬了。 林斌按灭了烟头，看着白处长道：“白处长，咱们一天没吃东西了，没喝水了。” “船上临时储备的食物和水，都已经用完了。” “明天一早，咱们必须回到营地进行补给。” 白处长点了点头道：“好，多补一些。” “争取够咱们在这维持三天的。” 林斌点了点头，看得出来，白处长打算在这等到勘探队出来了。 可他们就在这干等着，实在是太难熬了。 想到这，他看向白处长，轻咳了一声。 “白处长，之前商量好，关于请示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白处长闻言思索片刻道：“我已经想好了，我不能离开这里。” “送报告的事情，我想麻烦卫民亲自跑一趟。” 一旁坐着的辛卫民闻言顿时站了起来。 他没想到，这个差事最后竟然落到了自己头上。 给省里的大人物送信，这可是平常求之不得的差事！ 白处长整理好的报告，叠放整齐后，递向了辛卫民。 “卫民，麻烦你开着巡逻船，亲自跑一趟。” “明天一早落潮之后，我会让林斌亲自送你出去。” “你也不用紧张，我把情况全都写在信上了，你得到答复之后，第一时间赶回来就好。” “要是遇到什么困难……” 他转头看向林斌。 “林斌，我记得上次你带我们来勘探的时候，那个负责运货的舵手，是不是也能顺利架船穿过外围的礁石区？” 林斌点了点头道：“可以。” “辛局，你回来之后，直接去找张总，让他把老疤脸调过来。” “顺便在让张总安排一批物资过来。” “然后让张总准备一些工具，让大奎他们去选，就说要凿山挖石。” “大奎他们都是行家，知道选什么工具。” “等他们好之后，你就让老疤脸带着他们一起过来。” 辛卫民闻言没有表态，反倒看向了一旁的白处长。 白处长自然知道林斌的意思，同样他也知道，大奎一伙人都是谁。 这个时候叫一伙工程队过来，也是预防措施之一。 何况，大奎这帮人，都有过进入墓穴的经验，倒是些好人选。 想到这，他微微点了点头。 “工钱，到时候别忘了开发票。” “保密方面的工作，一定要做好！” 辛卫民这才答应道：“是，您放心。” “林斌，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亮出了仅剩两根香烟的烟盒道：“辛局，顺便再带两盒烟。” 辛卫民笑了笑。 “好，我知道了。” 林斌伸了个懒腰，缓缓站起了身道：“白处长，忙活一天了，你先休息会吧。” “这艘船的船舱有点小，您就将就一下吧。” “等以后有条件了，我换艘豪华游艇，再邀请您过来。” 白处长看着林斌，轻笑了一声道：“只怕到了那一天，我都不敢坐了。” “你小子，知不知道这有贿赂的嫌疑？” 林斌眉头一挑道：“有吗？” “那我下次注意。” 第898章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白处长闻言笑了笑，径直走向铺位，躺下后没一会就打起了呼噜。 林斌打了个哈欠，看向一旁的辛卫民。 “辛局，休息休息吧。” “估计今晚是不会有事了。” 辛卫民答应了一声，躺在了另一个铺位上，缓缓睡了过去。 林斌见两人都熟睡之后，看着入口的方向，轻叹了一口气。 卢老师啊卢老师，你可一定要活着。 你死了，就是我的罪过，更是学术界的一大损失…… 几分钟后，他按灭了手里的烟头，回到铺位上，翻身睡了过去。 …… 次日，墓穴内。 卢东俊倒吸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 他刚才一翻身，不小心又触碰到了伤口，把他疼醒了。 他缓缓坐起身，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缓缓吐了口浊气。 这后背上的痛感，几乎折磨了他一夜，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但从身体的感觉上看，应该没睡多久。 正在这时，他余光扫过旁边的铺位，顿时愣了一下。 他转头一看，只见陈济民的铺位上，空荡荡的，只剩下临时的睡袋了。 人呢？ 卢东俊连忙站起身，四下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陈济民的影子。 他深吸片刻，拿起手电筒，寻着台阶走了下去。 直到他穿过腐殖土区域，又下了一段台阶之后，才在地砖边缘看到了蹲在地上的陈济民。 “陈教授，您什么时候醒的？” 陈济民缓缓回过头，笑了一声。 刚才他听到脚步声，就知道是卢东俊来了。 他看着卢东俊道：“人老了，睡不着。” “到了我这个岁数，前列腺经常造反，想睡个消停觉也难。” “醒了一次就睡不着了，索性下来看一看。” “你醒这么早，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卢东俊微微点了点头，笑了笑道：“但比昨天，好受点。” “不瞒您说，昨天冯教授给我消毒的时候，我都想回家找我妈了。” 陈济民闻言忍俊不住，笑了起来。 片刻后，他擦了擦眼泪，看着卢东俊道：“你小子，没看出来还挺幽默的。” 卢东俊讪笑一声。 “我没骗您。” 陈济民止住笑，冲卢东俊招了招手。 “东俊，你看这个。” “我在这观察了几个小时，期间我试着按你走的，方位走了一遍。” “发现了一些规矩。” 他说话前手指向了第一块地砖。 “这地砖上的星象和玉蝉星图里的星宿纹路，能完全对应上。” “除此之外，每块安全地砖的星宿纹路中心都有一个细小的赤铁矿点。” “要是不仔细观察根本就看不到。” 卢东俊闻言顺着陈济民手指的方向看去。 他这才发现，确实如陈济民所说，地砖上的星宿，跟玉蝉星图上的纹路一样。 只不过，排列顺序却有所差距。 陈济民抬手指向了地砖之间的缝隙处。 “我刚才靠近你昨天误触的位置，仔细观察了一下机关的构造。” “我推测，这些水粘稠的暗黄色液体，不是普通的污水，而是一种混合物。” “是由地下热泉渗透后混合了硫磺和朱砂的毒水。” “温度在喷发的瞬间，能瞬间达到九十度左右。” “但凡皮肤直接接触到，瞬间就会被灼伤，说恐怖一点，瞬间就会被蒸气煮熟！” “要不是你反应迅速，你现在别说站在这，怕是连命都没了！” 卢东俊看着陈济民严肃的表情，默默低下了头。 昨天在后背受伤的瞬间，他就已经后悔了。 早知道机关这么危险，他绝对不会想着试一下。 常言道，好奇害死猫，他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陈济民看着卢东俊，苦笑了一声。 “你也不用太沮丧，下次注意就好了。” “说起来，你身上的冲劲，跟我年轻的时候还真有点像。” “但你小子别骄傲，我年轻的时候，不论是能力还是学识，比你可强多了。” “尤其是比你惜命！” “现在时间还早，我多跟你聊两句。” “来坐下。” 话罢，陈济民找了位置坐了下来。 卢东俊顺势坐在了陈济民旁边，静静看着陈济民。 陈济民眼睛望着前方，微微有些失神。 “我记得，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同期不止我一个人。” “单位当时一口气就招了六个人。” “我正好排倒数第二。” “刚开始我还有些不服气，可慢慢的我发现，拍在我前面这些人，不论是能力、交际和学识，都要比我强。” “可我不服气，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势必要超过他们。” “我在他们不休息的时候，下狠功夫学，各地跑积累经验。” “这么一干，就是三十多年。” “你知道，我为什么最后能赶超他们，坐到今天的位置吗？” 卢东俊眼中满是激动，重重点了点头。 “因为您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积累和实践。” “吃常人不能吃的苦，就会有更快的进步。” “付出了，一定会有回报！” 陈济民闻言眉头一挑，上下打量了卢东俊一眼，嘴角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么说也没错，但这些都不是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其实很简单。” “那就是我比他们健康，更比他们能活！”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这句话，你这个年纪，可能不会明白。” “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你一定会对这句话，有全新的理解。” “这三十多年里，排在我前面的那些人，不是因为勘探项目中的意外，人没了。” “就是抵抗不住诱惑，干了违法乱纪的事情，被处分了。” “还有零星的几个，因为作息和习惯的原因，身体垮了不得不退居二线。” “我就是这些人里面，最惜命，最在意自己身体健康的人。” “所以我能活到这个时候，积累的经验让我坐到了这个位置。” “努力很有用，许多事情，不努力根本成功不了。” “但努力的同时，也不能忽略了时间的作用！” “在时间面前，人能做的事情，微乎其微。” “要是让我给你这个年纪的人一个忠告，那就是惜命！” “活得时间越长，好处越多。” 此话一出，卢东俊愣在原地，半天都没缓过神。 他万万没想到，全国知名的学界权威，成功的秘诀竟然是身体健康…… 第899章 稳住，一定要稳住。 陈济民看着卢东俊愕然的样子，伸手拍了拍卢东俊的肩膀。 “有些事情看起来复杂，可实际上就是那么回事。” “我跟你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拼搏也要分方向和时候。” “像你这次，为了弄清楚机关的情况，在明知有可能丧命的情况下，还敢触发机关。” “这份科研精神，值得肯定。” “但除此之外，一点可取之处都没有！” “你记住，你还年轻，未来的发展说不定还能超过我。” “所以你要比任何人都更要惜命。” “越有能力的人，就越要惜命！” “明白了吗？” 卢东俊看着陈济民苦口婆心的样子，眼眶微微泛红，心里免不得有些触动。 自从参加工作之后，他再没遇到过愿意这么对待过他的人。 “明白了。” “您放心，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我一定惜命……” 陈济民笑着点了点头道：“好了，收拾下情绪。” “咱们回去吧。” “把大家叫起来之后，简单吃点东西，继续前进。” “过了这一关，还不知道下一关有什么样的危险。” 话罢，两人一起回了临时驻扎点。 众人吃完饭，休整一会后，再次站在了玄武七宿甬道的入口。 陈济民回头看了一眼众人。 “一定跟住了。” “不要紧张，我今早的时候，亲自走过一遍，只要踩对位置，不会有任何问题。” “好了，按照刚才的排序，走吧。” 话罢，他迈开脚，第一个走上前，稳稳踩在了地砖上。 张明磊看了一眼地砖，深吸一口气后，抬脚跟了上去。 随后则是冯岱岳、周兴、赵健民、王喜平。 卢东俊则是最后一个，负责殿后。 几分钟后，卢东俊站在地砖外，看了一眼众人的进度，眉头紧皱了起来。 只见陈济民已经走到第二块地砖中间的位置。 可他还没走到第一块地砖。 他目光后移，落在了周兴身后的赵健民身上。 只见赵健民和前面的周兴，两人之间竟隔了大概三步的距离。 陈济民、张明学、冯岱岳和周兴四人，已经全部走到了第二块地砖。 可赵健民却卡在第一块地砖靠中间的虚宿位置。 这就导致他还没来得及进去，在他前面的王喜平，只能站在第二个牛宿的位置，迟迟无法前进。 周兴稳稳踩在冯岱岳的脚印上，长长呼了一口气。 正当他准备迈出下一步的时候，余光却没看到赵健民的身影。 他站稳身体，回头一看，顿时皱起眉头。 “健民，先站稳！” 赵健民闻言连忙站住了脚，抬头看向了周兴。 于此同时，其余人因为周兴这么一句话，全都停了下来。 他们站稳脚之后，纷纷回头看向了赵健民和周兴两人。 赵健民感受着众人投来的目光，下意识抬手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水。 此时，他胸口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周兴紧皱起眉头，关心道：“你没事吧？” “要是不行，立马撤出去！” 赵健民咽了咽唾沫，微微有些颤声道：“我，我没事。” “我就是有点热而已，不碍事。” “继续吧，别因为我的个人原因，让大家等着。” “这里不安全。” 周兴看着赵健民，见对方埋头走了起来，心里却不免有些担忧。 虽说赵健民嘴上说着没事，但他看得出来，赵健民并没有表面上说的那么轻松。 “健民，走稳点。” 赵健民稳住身形，嗯了一声后，继续按照方位朝前走去。 随后，其余人继续按照各自的顺序，稳稳的往甬道尽头走去。 卢东俊走在最后，心里有些担心，可眼下的情况，已经不允许他分心了。 这样就是为什么赵健民说没事后，除了周兴之外，没人敢应声的原因。 不论是张明学、冯岱岳还是陈济民，心里肯定都担心赵健民的情况。 可担心归担心，当务之急，是保证自己的安全再说。 想到这，卢东俊站稳脚，微微抬头看了赵健民一眼，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千万别出岔子…… 五分钟后，陈济民稳稳踩在最后一块地砖上。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豆大弹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了脚尖上。 因为身上装备和机关的原因，哪怕是他，每走一步都需要停三十秒左右，反复确认后再走下一步。 四十米的距离，一个成年人，二三十秒就能走完。 可他已经走了五分钟，也才刚到最后一块地砖上。 他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深吸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明显感觉，甬道内的温度在不断上升，体感上有种越走越热的感觉。 张明学见陈济民停下后，缓缓站住了脚。 他擦了擦汗，抬头看向了几步之外的出口方向。 不出意外，前面依旧是下去的台阶。 所以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岩壁和向下的空间。 稳住，一定要稳住。 只要走完最后一块地砖，就算是顺利出去了。 冯岱岳见状大口喘着气，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汗湿了。 他走在甬道里，真有种唐僧被妖怪扔进蒸笼的感觉。 这种湿热，实在是太痛苦了。 周兴见前面的人站住脚，立马稳下身体，回头看向了跟在后面的赵健民。 只见赵健民跟上来了一些，可两人之间依旧差着两三步的距离。 他看着赵健民依旧在小心翼翼的朝他走来的样子，喉咙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这个时候，不能干扰赵健民。 健民，稳住，一定要稳住。 赵健民看着地砖上星宿纹路，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不断用手擦着汗，可因为他出了太多汗，额头和面具接触的位置，越来越难受。 最后竟有些刺痛感。 他擦完汗之后，时不时就得用手摘一下面罩，擦一擦接触的位置。 可就在他微微抬起面罩，准备要擦一擦的时候，突然一滴汗珠滑进了他的眼睛里。 一股刺痛感传来，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下意识眨巴了一下眼睛。 可就这么一下，让他身形一晃，刚抬起的脚，一下踩到了落脚点旁边半拳左右的位置！ 第900章 不要命了！ “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 卢东俊闻声神情一紧，不等他反应过来，只见三四米外的地砖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暗黄色的热泉毒水，猛地从缝隙中喷发出来。 下一秒，赵健民的惨叫声响起。 “啊……” 周兴闻声猛地回头，只见赵健民整个人都被淹没在了喷发的毒水中。 “健民！” “健民……” 周兴顿时慌了神，下意识想要跑去救人，却听身后的冯岱岳连忙喊住了他。 “站住！” “你要是动，大家都得死。” 冯岱岳一边喊，一边眼中满是骇然的看着被高温毒水淹没的赵健民，声音都在颤抖。 可偏偏这个时候，他们只能站在原地看着。 但凡动一下，只要一个不注意，踩错了地方，下一个死的人就是自己！ 周兴听着赵健民嚎叫声，哪还顾得上这些。 “健民，坚持住，我救你。” 他说话间，低头看向地砖上的纹路，沿着刚才走过来的路，朝着赵健民走了过去。 只不过，他的速度并不快，毕竟星宿纹路复杂，刚才每走一步都需要花几十秒。 现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他根本走不快。 冯岱岳见状人都懵了。 他没想到，周兴竟然敢回去！ “站住，你给我站住！” 可任凭他怎么喊，都是无济于事。 就在他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却感觉身后有人靠近。 他一回头，只见陈济民正快步朝着他走来，不等他反应过来，陈济民就踩着他的脚，快速朝着周兴追了过去。 简直是又快又稳！ 赵健民透过面罩能清楚的看到，自己的手和双脚，已经全部沾上了毒液，身上穿的装备，已经被融化，露出的皮肤，已经开始气泡溃烂。 剧烈的痛感，让他想动都动不了一下。 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口煮沸的大锅里一样…… 周兴眼看距离赵健民只剩下一步的距离，伸手想要把赵健民拽出来，可他刚伸出手，还没等碰到赵健民，就被一双手，硬生生的给拽了回来。 “嘶……”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伸出去的手，仅仅是一个瞬间，就被高温气体给烫伤了。 陈济民拽住周兴，双脚稳稳踩在安全的星图纹路上。 他等着周兴，瞪大的双眼中，满是血丝。 “你踏马的不要命了！” 话音落下，周兴还没等回答，只见喷发出的蒸汽停了下来。 可不等他看清楚状况，一道黑影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健民，健民！” 赵健民爬起地砖上，依稀还能看到周兴的模糊的身影。 “疼。” “好疼啊。” “队长，我好疼。” “救救我，救……” 赵健民朝着周兴的方向，爬了过去。 周兴见状立刻大喊道：“别动，别动！” 可下一秒，又是“咔”的一声脆响。 地砖之间再次喷涌出了高温蒸汽，这次蒸汽喷发出的位置，正好在赵健民下巴处。 一瞬间，赵健民从肩膀往上全部被高温蒸汽吞没。 激射出来的毒液，瞬间蔓延到他整个脑袋。 周兴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次赵健民再也没有冲他呼救，只有那只被严重烫伤的右手，时不时颤动一下。 陈济民紧紧皱起眉头，可突然他发现，由于毒液的过量喷发，整个甬道内几乎要被黄色毒雾充满了。 “快，快按照星图往前走！” “东俊，你们两个撤回去。” “走！” 他大喊一声，连忙低头看着正确的星图方向，快速朝着出口走去。 周兴回过神，看着已经没有生命的赵健民，一咬牙关，跟着陈济民朝着出口跑去。 与此同时，卢东俊死死拽着王喜平。 “再不走，咱们就回不去了。” “四周的烟雾还在蔓延，一旦蔓延到脚下，看不清楚纹路，咱们也得死在这。” “快走！” “跟进我。” 话罢，他弯下腰，仔细观察着星宿纹路，原路返回。 王喜平看了一眼赵健民的遗体，转头跟着卢东俊朝着往回走去。 几分钟后。 卢东俊顺利回到了原点，他刚回头只见王喜平也跟了过来。 这个时候，整个甬道内已经充满了黄色的毒雾。 毒雾中隐隐还飘荡着红色的颗粒。 他知道，这些是毒液中混合的朱砂颗粒，因为高温蒸汽的原因，飘荡在毒雾中。 在没出发之前，他站在起点的位置，起码还能看到出口的位置。 可现在，面前已经完全被黄色的毒雾挡住视线，连地砖上的纹路都看不清楚。 但凡再晚几秒钟，他们就得被困在甬道内。 谁也不知道毒雾散去需要多少时间，要是一直都站在地砖上，早晚都会出事。 王喜平看着面前如同一堵黄色巨墙的毒雾，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健民，健民！” “你，踏马的……” 下一秒，他直接大声嚎哭了起来。 这个时候，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当时，他距离赵健民，只有两步远的距离。 可就是这两步远的距离，却救了他一命。 刚开始出发的时候，他就发现赵健民有些不对劲，可他不敢开口询问，生怕扰乱赵健民的节奏，出现意外。 万万没想到，赵健民竟然突然踩错了位置。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他面前，被高温蒸汽一点点的融化。 尤其是赵健民喊疼的那几句。 就像是魔音一样，不断在他的脑袋里回响。 卢东俊听着耳边的嚎哭声，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毒雾。 他已经来不及悲伤了。 眼下，他和王喜平是安全了，可还不知道陈教授他们怎么样了。 想到这，他抬腿轻轻踹了王喜平一脚。 “别喊了。” “让我喊两声。” 王喜平神情一怔，止住了哭声。 卢东俊趁机直接摘掉面罩，鼓足了气喊道：“你们安全了？” “安全了吗？” 他一连喊了好几声，最后实在受不了硫磺的熏，剧烈咳嗽了起来。 可下一秒，他们听到了张明学的喊声。 “安全！” “别动！” 卢东俊硬顶着回了一声。 “好” 随后，他立马把面罩戴上了，逐渐才止住咳嗽。 王喜平则瘫坐在地上，无声的痛哭了起来。 自从进入墓穴开始，他们四个人，张国磊率先死在了巨石机关。 他没记错的话，也是因为踩错了位置，被巨石砸死的。 现在，轮到赵健民了。 同样是踩错了位置，直接被高温蒸汽和毒液，活生生的烧死…… 第901章 都踏马怪你！ 卢东俊听着耳边传来的哭声，这才想起王喜平。 他看向王喜平，瞬间皱起了眉头。 只见王喜平的右手已经被烫伤了，上面还残留着烧焦的衣服和残留的毒液。 “把背包脱下来！” 他喊了一声，不等王喜平反应过来，直接拽过王喜平的背包，一股脑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王喜平愣了一下，只见卢东俊翻找出急救包和剪刀，跪在了他右手边。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右手竟然烫伤了。 他刚才看到赵健民触发机关的时候，想要把赵健民拉回来，可刚伸出手就被热气逼回来了。 没想到，仅仅一秒钟的时间，就伤成了这样。 卢东俊拧开酒精，直接对着王喜平的胳膊，浇了半瓶下去。 一瞬间，王喜平直感觉手臂像是被千刀万剐了一样。 剧烈的痛感传来，他瞬间长大嘴巴，喊了出来。 “啊！” 他紧紧咬住牙关，想要憋回去，可任凭他憋得满脸彤红，双目里满是血丝，还是忍不住，浑身颤抖了起来。 卢东俊借着洒落的医用酒精，擦了擦手和剪刀后，开始着手裁剪王喜平胳膊上的衣服残片。 “别乱动！” “忍不住就咬这个。” 他顺手把医疗包里的一卷纱布，递给了王喜平。 王喜平咬住纱布，看着自己的右手。 随着衣物被剪开，他才发现手臂上已经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水泡。 卢东俊剪掉衣服之后，观察了一下王喜平的手臂。 他骇然之余，微微松了口气。 “好在没有毒液残留。” “要不然毒液伸进去后，想救都晚了。” “再忍着点，我把剩下的酒精撒上去，然后给你包扎！” 王喜平紧紧咬住纱布卷，不断倒吸着凉气。 他现在已经疼的说不出话了。 可他这么一想，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仅仅是烫伤了一条小臂，就已经疼成这样了。 赵健民得有多疼…… 他想到这，脑袋里再次回想起赵健民刚才的惨状，竟无声的痛哭了起来。 卢东俊顾不上王喜平的情绪，拧开酒精。 可不等他倒下去，就听一声惨烈的喊声传来。 “啊……” 他猛地一抬头，看向了王喜平。 可王喜平也是一脸茫然。 两人顺着喊叫声看过去，这才发现，喊叫声是从甬道出口方向传来的。 下一秒，周兴的惨叫声再次响了起来。 “疼，啊。” “停，别倒酒精……” 卢东俊闻言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肯定是周兴也被烫伤了。 眼下正在处理伤口。 王喜平收回目光，吸了吸鼻子道：“继续吧。” “处理完之后，等雾气散去，我好亲手把健民抱回来。” 卢东俊闻言眼眶不禁红了起来。 虽说他跟周兴一伙人并不相熟，但赵健民的死法实在是太惨了。 更可悲的是，赵健民在投票的时候，明明投下了反对票。 可还是遇难了…… 想到这，卢东俊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锤了一下。 一股愧疚感从心底传来，硬生生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王喜平见状连忙坐直了身体。 “你没事吧？” 卢东俊硬咽了一口唾沫，这才恢复了一点。 他摆了摆手，瘫坐了下来，足足缓了一分多钟，才恢复过来。 “没事，继续吧。” 他收拾了一下情绪，把剩下的酒精全部倒在了王喜平的胳膊上。 王喜平紧咬着牙关，可片刻后，他就再次发出了惨叫声。 卢东俊撒完酒精之后，又从急救包里掏出了一卷绷带，直接缠在了王喜平的胳膊上。 他缠完之后，过了两三分钟，王喜平才缓过一口气。 王喜平无力的瘫坐在地上，他现在是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他看着面前的黄色毒雾，缓缓闭上了眼睛。 卢东俊坐在地上，只觉得浑身发软。 他一直都处于紧绷状态，眼下突然轻松下来，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只能眼睁睁的等着雾气消散，再想办法安全的把赵健民的尸体接过来了。 与此同时，甬道出口处。 周兴跪对着甬道里的方向，一下下磕着头。 “都怪我！” “都踏马的怪我。” “明明你不想来，我非逼着你来。” “早知道是这样，我宁可让你一辈子都当个科员。” “只要活着就行……” 张明学和冯岱岳看着这一幕，紧紧皱起眉头。 刚才的惨状，着实给两人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当着自己的面，被高温蒸汽和毒液侵蚀而死。 这份痛苦，无异于把人直接扔在火里烧死。 尤其是赵健民一下还没被烧死，临死前还在向周兴求救。 那个场面，就活生生的浮现在他们眼前。 往后这一幕注定会成为他们的噩梦。 陈济民走上前，一把拽住了周兴。 “人都已经死了，你还说这些有什么用？” “与其在这磕死，不如留一条命，集中精力应对接下来的机关。” 此话一出，周兴身体一顿，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可下一秒，他突然暴起，双手掐在陈济民的脖子上，硬生生把陈济民顶到了一旁的墙壁上。 “都踏马怪你！” “都踏马的怪你这个王八蛋。” “要不是你决定继续往下走，赵健民就不会死。” “要是当时你下令推到碑文，健民也不会死。” “我踏马掐死你，给健民陪葬！” 陈济民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攥着周兴的手腕，他想用力睁开周兴，可不论如何用力，都没办法挣脱。 一旁的张明学和冯岱岳反应过来之后，连忙上前架开了周兴。 张明学见周兴还不罢休，连忙厉喝道：“你清醒点！” “这件事跟陈教授有什么关系？” 周兴死死咬着牙，看着陈济民的眼神，恨不得撕碎陈济民。 “怎么没关系？” “罪魁祸首就是他！” “分明是自己想要继续勘探，为了拉上所有人，设局让大家投票。” 他恶狠狠瞪着陈济民。 “从你说出少数服从多数的时候，我踏马就知道你怎么想的。” “你踏马就是个杀人犯，是你害死了健民。” “也是你害死了国磊和袁教授！” 此话一出，冯岱岳和张明学神情一震。 两人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周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番话，没道理。 可没道理中，又透着几分真实。 毕竟他们跟在陈济民身边这么长时间，自然明白陈济民的想法。 就是周兴说的那样。 从破解碑文的那一刻，陈济民就没想过退缩！ 陈济民看着歇斯底里的周兴，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片刻后，他走到周兴面前，伸手拽住了周兴的领口…… 第902章 反向的星宿纹路 陈济民看着周兴，瞪大了眼睛，厉声质问道：“我是杀人凶手，那你是什么？” “决策是我下的，赵健民的死，我一定会负责。” “可你呢？” “你从始至终，想过认真勘探吗？” “满脑子想的不是功劳，就是如何抢功劳！” “没错，你是他们的领导，你想往他们身上塞功劳，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的能力，能不能胜任这次的勘探任务？” “但凡你多考虑考虑，张国磊和赵健民就不会死。” “我要是杀手，那你就是帮凶！” “你有什么资格骂我？” 此话一出，周兴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看着陈济民，瞪大的眼中，透出几分无力。 足足半晌，他也没想到该怎么反驳。 最开始，的确是他力排众议，硬要让张国磊、赵健民和王喜平，加入的勘探队。 本来他是想，利用这次机会，让三人立个功。 回去之后，借着立功就能顺利升职。 可这些想法，都基于他勘探过水下墓穴的经验。 当初，他们接手水下墓穴的时候，很快就把墓穴内的文物，全部打捞了出来。 但凡参加水下项目的人员，回到所里后，或多或少都往上走了走。 其中最大受益者，就是他！ 凭借水下墓穴的项目，得到了董副所长的青睐。 有了领导暗中提携，他未来的道路肯定平稳。 所以当他得知黑帆屿勘探项目后，为了拉一拉手下的兄弟，这才叫上了三人。 可他完全低估了这个墓穴的凶险。 也就导致张国磊被巨石砸死，赵健民在他面前，被高温蒸汽和毒液侵蚀而死。 这两人的命，的确跟他脱不开关系…… 陈济民看着愣在原地的周兴，冲张明学和冯岱岳挥了挥手。 “放开他。” “让他自己想清楚。” “岱岳你留下，学明你跟我下去看看。” 话罢，陈济民扭头踩着台阶往下走去。 张明学答应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冯岱岳见两人下去后，伸手拍了拍周兴的肩膀。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 “等毒雾散了，我们一起帮你把健民的遗体收回来。” “这次不管结果怎么样，只要大家还能活着出去，我那份功劳，你尽管拿去分配。” 周兴闻言缓缓看向了冯岱岳。 “人都死了，还要功劳有个屁用？” 冯岱岳神情一怔，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眼底生出几分火气，可碍于赵健民刚刚遇难，他也没有跟周兴一般见识。 “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扔下一句话，把背包垫在屁股下面，坐了下来。 周兴缓缓转过身，看着甬道内充斥着的黄色毒雾，一句话也没说。 与此同时，石阶下。 陈济民看着面前仅能容纳一人通过的巷道，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没想到，刚出了甬道，竟然又会遇到这么一条窄巷。 这种窄巷绝对是最危险的机关之一。 人走在里面，身体会受到两边墙壁的限制，一旦触发机关，想跑都没地方跑。 尤其是后面还有人跟着的情况下，往后跑都来不及！ 正在这时，张明学的手电筒打在巷道的左侧墙壁上。 “陈教授，这上面有纹路！” 陈济民闻言看了过去，只见墙壁上刻满了纹路。 只不过，这个纹路构造看起来有些奇怪，却有透着股熟悉。 片刻后，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是，反向的星宿纹路！” 张明学看了一眼道：“还真是！” “不光顺序反了过来，连朝向都反了……” 刚才星宿甬道内的星宿方向，是斗、牛、女、虚、危、室、壁！ 可面前的排列，却是壁、室、危、虚、女、牛、斗。 斗宿原本朝向右面的弯钩，改成了朝向左面。 牛宿则是轮廓完全颠倒。 要是不熟悉星宿原本的纹路，一时半会还真看不出其中的门道。 陈济民深吸一口气，沙哑着嗓音道：“星象颠倒。” “这既是碑文里所说的星象颠倒。” “不对，我的嗓子怎么回事？” 他揉了揉头喉咙，忽然只觉得喉咙处像是被烧红的刀片划了一样。 连吞咽唾沫，都会吃痛。 张明学一开口，声音同样沙哑了起来。 “陈教授，这不对劲。” “咱们先往后撤一撤。” 陈济民闻言点了点头，顺势往后退了几步。 他往后退到了两个台阶上面，喘了几口气后，竟感觉喉咙的不适在迅速消退。 张明学摸了摸喉咙，眼中透出几分惊讶。 “陈教授……” 他话音落下，嗓音没了沙哑，恢复了原样。 陈济民神情一震，看着张明学道：“你嗓子好了？” 他说完之后，顿时愣了一下。 他的嗓子，竟然也好了…… 张明学见状笑了笑道：“陈教授，你的嗓子也好了。” “这真奇怪！” 陈济民闻言拿起手电筒，站在台阶上，朝着巷道内照射而去。 只见巷道内竟弥漫着淡绿色的薄雾。 张明学顺着灯光看过去，紧紧皱起眉头。 “难怪我刚才靠近的时候，闻到一股臭鸡蛋的味道。” “估计就是这些薄雾的味道。” “咱们才靠近一分钟左右，嗓子就出现了问题。” “这个雾气，感觉可比硫磺毒雾厉害多了。” 陈济民点了点头道：“我估计，这些毒雾的成分，应该是硫磺混合着瘴气。” “咱们两个还算是吸得少，只有嗓子会不舒服。” “要是吸多了，会导致人头晕目眩，呕吐不止。” “我看着雾气的浓度，外围还算是比较轻，一旦里面的浓度加深，又是封闭的空间内。” “大量吸入后，估计五到十五分钟之间，人就会死亡。” “你刚才闻到的臭鸡蛋味，我估计是硫化氢的味道。” “这种化学物质，会迅速麻痹人的嗅觉，这也就是为什么咱们两个后续没闻到的原因。” “其实并不是没闻到，而是嗅觉出了问题。” 张明学吞了吞口水，声音微微有些发颤道：“这是不是碑文上所说的毒雾噬魂？” “怎么一下来了两个？” 陈济民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暂时没办法，咱们两个先回去再说。” 张明学点了点头，临走前还不忘看了一眼巷道中弥漫的淡绿色毒雾。 真是一步一个坎！ 想到这，他叹了口气后，转身跟上了陈济民。 …… 海蚀洞内。 蓝海一号船，船舱。 林斌抬手按灭了烟头，另一只手翻动着手上的资料。 今天早上退潮的时候，他送走辛卫民之后，开船带着白处长，回到岛内营地，叫人准备了一些生活物资在船上。 他则顺便拿了一些陈济民带来的资料，翻看了一早上。 正在这时，白处长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轻叹了一口气。 “这都已经中午了，勘探队那面，怎么还没有消息……” 第903章 只存在了十四年 林斌闻言打了个哈欠道：“白处长，您别担心。” “没消息，并不代表是坏事。” “可能是勘探队他们，又到了屏蔽信号的地方。” “再说了，今天早上的时候，陈教授不是给你有过联系吗？” 白处长紧紧皱起眉头，叹了口气道：“那都是五六个小时前的事情了。” “时间过了五六个小时，谁知道墓穴内发生了什么事？” “我再去呼叫两遍……” 林斌看着白处长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低头继续看起了资料。 不得不说，陈济民所带来的资料，非常详细。 哪怕是上一世，有关新朝时期的一些历史事件和古籍资料，都是比较稀少的。 毕竟这个新朝时间非常短。 在整个历史的宏观去看，可以说是昙花一现。 只存在了十四年。 王莽推行了那么多不符合当时的政策，最后却成为了刘秀的背景板。 这些历史知识，都是他上一世，通过看书或者看视频中，了解到的。 可现在，没有书和视频，全国的文盲率那么高的情况下，陈济民还能搜集到这么详细的资料，实在是不容易。 几分钟后，白处长放下了话筒，眼中闪过几分焦急。 “还是没有回应。” “林斌，你叫的工人，什么时候能到？” 林斌闻言抬头看向了白处长。 “白处长，就算是再快，估计也要今晚才能到。” “毕竟辛局还需去一趟省里，一来一回就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再加上从县城码头到达这里，也需要四个多小时。” “现在着急也没用。” 白处长走到近前，坐在了林斌旁边的椅子上。 “我不是着急，我是担心。” “为了组建这个勘探队，省里和市里，包括你们县里，调动了那么多的资源。” “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倒是你小子，真沉得住气！” 林斌轻轻扣上资料书，点了一根烟道：“白处长，我就算沉不住气，现在也没办法。” “咱们要人没人，要设备没有设备。” “唯一能做的两件事，您负责呼叫，我负责等。” “除此之外，还能怎么办？” 白处长看着林斌，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从认识林斌开始，就觉得这小子有点古怪。 尤其是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始终给他一种，不符合年纪的沉稳。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你有点太淡然了。” “我没记错的话，卢东俊跟你关系一直都很不错。” “他也在里面，你难道就不担心？”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道：“担心，当然担心。” “可担心也没用。” “与其在这盲目担心，不如看一看资料，知道的多一点，说不定还能消解一下心里的顾虑。” “您看这一段资料……” 说话间，他翻开书，找到一段文字，递到了白处长面前。 白处长迅速看了一眼后，抬眼看向了林斌，眼中透出几分疑惑。 这段资料大致的意思是说，新朝官方信仰是星宿信仰。 不论是皇帝还是百姓，都非常崇拜星象，也就是天文现象。 其中还介绍了七个主要的星宿…… “这有什么可看的？” 林斌笑了笑道：“这就说明，只要墓穴是新朝时期建造的，里面的机关就有迹可循。” “我搬运资料的时候，打听过，这些资料听说陈教授全都看过。” “以陈教授的水平，肯定能发现墓穴中的机关规律，顺利到达最后的主墓穴。” “所以说，咱们只需要相信他们就好。” 白处长闻言沉默了片刻后，转头看向了通讯设备，长叹了一口气。 “林斌，有些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比你更了解老陈的能力，我同样相信他。” “可相信是一码事，具体的情况又是另外一码事。” “第一次勘探，已经牺牲了两个人。” “虽说勘探项目就是会有风险，但一下牺牲两个人，还是造成了不小的震动。” “要是这次再出现什么意外，哪怕勘探成功，顺利带出了墓穴内的文物。” “这个代价，对于咱们来说，还是太沉重了。” 林斌看着白处长，沉思了片刻道：“那您为什么还要继续？” 他听得出，白处长这番话后面的意思。 “震动”这两个字，透露出的信息非常多。 按照他对于白处长的职位了解，有了震动之后，白处长应该是有机会抽身的。 可现在来看，白处长显然是没有同意。 当时，他们第一次勘探回去之后，卢东俊和辛卫民都有类似的担心。 临阵换帅对士气的打击非常大。 情况要是再糟糕一点，说不定上面会直接取消这次的勘探任务。 可从后来的结果来看，白处长并没有放弃，而是顶住了压力，选择继续带人死磕下去。 这份毅力，是他没想到的。 白处长闻言微微眯了下眼，他伸手摸向了林斌手边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着，放在了嘴里。 一根烟，他抽了一半后，才缓缓吐了口气。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因为我不放心，把老陈交给别人。” “先不说临阵换帅对于士气的影响。” “单凭我跟老陈认识这么多年的情分在这，我就不能把他扔在这，自己抽身离开。” “新来的人，还不知道是从哪平调过来的。” “一不了解情况，二不了解人员，下的命令很难确保正确。” “一旦强加干涉勘探任务，很有可能导致不可估计的后果。” “到时候，我一定会后悔的。” 他看着林斌，不禁苦笑了一声。 “我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哪怕我及时抽身了，有了这次的事情，领导肯定也会对我有新的看法。” “一个趋利避害的人，怎么可能在关键时刻，把群众放在第一位？” 林斌看着白处长，微微点着头，光凭这一番话，就足以让他心里产生敬佩。 尤其是最后一句反问，让他肃然起敬。 能在现在的年代背景下，保持这份纯粹，是件十分不容易的事情。 难怪，白处长能坐在这个位置上。 他佩服…… 白处长看着林斌投来的眼神，笑了笑道：“你不用这么看着我。” “除了我之外，有的是人做的比我还好。” “等有机会，你来省里，我可以带你去感受一下，在大家的努力下，省会的变化有多大。”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 “好，我一定去。” 话音刚落，只听通讯设备里传来了卢东俊的呼叫声。 第904章 我也是 白处长瞬间跳了起来，两步冲到设备前，拿起了对话筒。 “收到，收到。” “东俊，你们现在什么情况？” 卢东俊闻言轻叹了一口气，沉声道：“赵健民牺牲了。” 此话一出，白处长的眉头瞬间紧紧皱在了一起。 “怎么回事？” 卢东俊长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的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白处长听完之后，满脸都是哀色。 他紧紧攥着拳头，强压着心里的情绪，沉声道：“其余人没事吧？” 卢东俊回答道：“王喜平和周兴，都有烫伤。” “已经处理完了。” “其余大家都没事。” 白处长默默点了点头道：“没事就好。” “赵健民的遗体一定要保管好，等出来的时候，一定带出来。” 卢东俊答应一声，话锋一转道：“白处长，通讯设备的电量不多了。” “这次沟通，就是跟您汇报一下情况。” “陈教授估计，接下来最多还有两三关，就能顺利到达主墓穴。” “你们准备一下，要是不出意外的话，最迟明天这个时候，大家就能出去。” 白处长抬手看了眼时间，现在时间是下午一点零五分。 明天要是这个时间，那么勘探任务完成的时间，并不慢！ 就是代价有些太沉重了。 “好，你们一定要小心。” “千万不要勉强。” “赵健民已经牺牲了，我不想你们任何一个人再出现牺牲的情况。” “另外，呼叫改成每隔三个小时呼叫一下。” “哪怕不说话，只需要按时间呼叫就好！” “记住要是碰到过不去的地方，告诉老陈，让他不要勉强。”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后，关掉了通讯。 白处长缓缓把话筒放回原位，看着林斌长叹了一口气。 “赵健民牺牲了。” 林斌默默掏出三根烟，点上之后，立在了朝向墓穴内的方向。 “可惜了。” 白处长点了点头道：“确实可惜。” “我只希望，老陈他们接下来，别再有任何人员伤亡了。” 林斌没有说话，他现在脑袋里回想起，当时周兴找他单独谈话的时候。 周兴为了功劳，带上了张国磊、赵健民和王喜平，进入勘探队。 本身的目的，他觉得是好事，可在他看来，周兴这就属于贪功冒进！ 事先不做相关的调查，一门心思扑在如何把功劳全都拢到自己人身上。 虽说是为了让张国磊他们升职，但完全忽略了三人的能力问题。 张国磊、赵健民的死亡，全都是因为踩错了位置，触发机关而亡。 这就可以看出，两人的心里承受能力，绝对不合格。 他现在真想看看周兴的样子，有没有为自己当初的选择，感到羞愧和后悔？ 想到这，林斌又点了一根烟。 “白处长，事后您打算怎么办？” 白处长深深看了一眼林斌，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表情。 “暂时还没想好。” “但我打算跟领导请示一下。” “毕竟死者为大。” 林斌吐了口烟，点头道：“没错，死者为大。” “都是家里的顶梁柱。” 白处长轻叹了一口气，没再说话。 随后，两人就这么相对无言的坐着。 …… 墓穴内。 狭窄巷道入口台阶。 陈济民抬起手电筒，照向了巷道内。 “都看到了吗？” “空气中弥漫着那层淡绿色的薄雾。” 其余人纷纷点了点头。 卢东俊眉头紧皱道：“难道是瘴气？” 他刚才等到浓雾散了之后，已经把赵健民的遗体带了回来。 只不过为了防止遗体造成二次伤害，他还亲自和王喜平，抬着遗体原路回了迷宫出口的地方。 那个地方是整个墓穴内，温度最低的地方，气温并不高，能在有限的条件下，尽可能的减少温度对遗体的损害。 他们两个安顿好赵健民的遗体后，收拾了下心情，走过了星宿甬道，才跟众人汇合。 陈济民微微点了点头道：“没错，准确来说是硫磺和瘴气的结合。” “你们再看巷道左侧的墙壁。” “刻满了颠倒的星宿图。” “我推测，破解的方法和星宿甬道应该不会差太多。” “只需要依次找准顺序，应该就可以顺利走出去。” “眼下唯一的难点，就是如何隔绝巷道内的毒气。” 冯岱岳闻言摸了摸脸上的面罩。 “陈教授，咱们不是有面罩吗？” 陈济民微微摇了摇头道：“面罩的作用微乎其微。” “刚才我和明学为了看清楚颠倒的星宿图，带着面具凑到入口处。” “一分钟左右，就出现了喉咙刺痛的现象。” “等我们两个及时退回来，站在台阶上后，才慢慢缓解下来。” “这就说明，咱们的面罩，挡不住毒气。” 冯岱岳眉头一皱，又看了一眼不断从巷道蔓延出来的毒气，脸上写满了为难。 “刚出了高温蒸汽，现在又遇到了毒气。” “难怪说是九死无生……” 此话一出，周兴冷冷的看了冯岱岳一眼。 冯岱岳这番话，说的真让人想打人！ 王喜平低着头，依旧沉浸在赵健民死亡的悲伤之中。 卢东俊看了冯岱岳一眼，脸上流露出几分不悦。 这个时候说这番话，不就是在消磨大家的士气。 尤其赵健民刚刚牺牲，正是军心不稳的时候，这个冯岱岳，自己怕了就算了，还想影响大家。 实在是太过分了。 张明学看着冯岱岳，沉声道：“冯教授，这个时候，就没必要说这些了。” “陈教授叫咱们过来，肯定就是想清楚了破解的办法。” “你不用害怕。” 冯岱岳脸色一冷，看着张明学道：“谁说我害怕了？” “我只是抱怨两句。” “抱怨还不行了？” 张明学抬手打断道：“行，我不想跟你吵。” “咱们一路走到这，付出的代价太多了。” “不管你们怎么想，我是一定要进去完成这次的勘探项目。” “不然，对不起他们……” 话音落下，王喜平罕见的率先开口。 “我，我也是。” 周兴看了一眼王喜平，眼中透出几分担忧，却没有说话。 卢东俊微微点了点头道：“我赞同，张教授的看法。” “咱们没有回头路可走。” 冯岱岳看着几人，沉声道：“我没说放弃的话！” “你们要走，我肯定会继续走。” 陈济民轻咳一声，把众人的视线吸引过来。 “都少说两句。” “接下来，我说一下，如何通过毒气的办法。” 第905章 歪打正着了！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了陈济民。 陈济民解下背包，从里面掏出了一瓶水和一块布。 “咱们的面罩防护有限，想要顺利找到出路，只能用笨办法。” “用水打湿破布，然后放到面罩里，遮盖住口鼻，进去找寻线索。” “咱们的淡水储备量充足，但不能盲目进去。” “一会明学、东俊，你们两个随我一起进去。” “一个负责灯光，一个负责记录，我负责实地勘探。” “其余人，原地等候。” 张明学和卢东俊点头答应了下来。 随后，三人按照陈济民所说的方法，遮掩住口鼻后，戴上面罩朝着巷道内走去。 陈济民领着两人，并没有立即深入，而是在入口处站住了脚。 他鼻子突然动了动，瞬间皱紧了眉头。 哪怕用湿布捂着口鼻，他还是能隐隐闻到一股臭鸡蛋味。 这种感觉，就像是无形中有一根细针，精准的穿过碎步纤维之间的空隙，扎入鼻腔。 不过，他吸了两口，发现每次吸入的量并不多，起码现在嗓子并没有出现任何反应。 只要多给他点时间，他肯定能找到规律。 卢东俊看着墙上颠倒过来的星宿纹路，突然他眼睛一亮，连忙掏出玉蝉内部的星图，对照着墙上的纹路看了起来。 可他看了半天，却没看出什么门道。 他刚才想着能不能用玉蝉的星图，发现些线索。 可对照之后，他才发现，几乎看不出任何线索。 不同于上一关的星宿纹路，按照顺序排列，一个挨着一个，非常清晰。 这巷道岩壁上的纹路，完全不按照顺序排列，甚至还有出现了星宿纹路重合的现象。 放眼看去，繁杂混乱，根本看不出来，这其中有什么规律。 正在这时，张明学余光瞥见卢东俊手中的星图。 他目光扫了一眼后，又看向了岩壁上的纹路，微微皱起了眉头。 “东俊，把星图借给我一下。” 卢东俊闻言把星图递了过去，好奇的看向了张明学。 张明学接过星图的同时把手电筒递给了卢东俊。 随后，他把星图调了过来，把画面的一面冲向了自己，然后双手一换，直接把图纸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反转。 他看了看手上的星图，又看了看岩壁上的星宿纹路，顿时瞪大了眼睛。 “陈教授，对上了！” “手电光，快。” 此话一出，卢东俊立马会意，把手电筒照向了张明学手中的图纸上。 只见纸上星图的线条，竟映在了墙壁上。 “对，对上了……” 卢东俊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只见原本颠倒的壁宿纹路，竟然跟纸上的星图纹路，完美重合在了一起。 张明学见状松了口气道：“看来我想的没错。” “这些颠倒的星宿纹路，应该就是陷阱的触发源。” “根据咱们一路走过来的经验，墓主一定给咱们留下了些什么线索。” “原本我还没想到，多亏了东俊，你掏出星图之后，我才觉得这星宿纹路和星图上的线条，好像是一样的。” “于是我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把纸按照墙壁上的纹路，颠倒过来。” “结果，歪打正着了！” 陈济民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道：“不错，发现了这一点，咱们就不是无头苍蝇了。” “眼下只对应上了壁宿，其余星宿图案，还在投射范围的外面。” “你们继续依照星图，挨个对比图案。” “如果都能对照得上，那就说明线索还没找到。” “可要是有一个对照不上，按照这一关的布局，对照不上的星宿，就应该是线索！” 此话一出，卢东俊和张明学来了精神。 随后，两人一人拿手电，一人负责对照，配合的十分默契。 陈济民则始终走在前面，帮忙探路。 他每走一步，都起码要停留数秒时间。 可他越往里走，越觉得疑惑，这一路走进来，星宿已经对照过三个了，却还没触发任何一个机关。 唯独空气中的毒气浓度在不断升高。 难不成，这一关的机关，就是这越来越浓的毒气？ 想到这，陈济民深吸一口气，放开了胆子快步往前走了两步。 可两步之后，周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只不过他的喉咙，已经开始有些吞咽刺痛的感觉了。 与此同时，张明学一拍大腿。 “找到了。” “虚宿，对不上！” 可话音刚落，只见他身形踉跄了一下，整个人脑袋一歪，笔直的朝着卢东俊的方向倒了过去。 卢东俊见状连忙托住张明学。 “张教授，张教授！” “你没事吧？” 张明学神情一怔，看着卢东俊的眼中透出几分茫然。 “我，我怎么了？” 卢东俊也是一愣，连忙道：“你突然晕了……” 他话音未落，却听身后的陈济民急忙催促道：“快出去！” “往回走。” “东俊，你推着明学赶快出去。” “他已经中毒了！” 卢东俊闻言神情一震，再一看张明学，只见张明学的眼神明显有些涣散了。 就像是喝多了一样。 他连忙收起手电，双手半架半推着，把张明学往巷道外面退。 陈济民跟在后面，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想要快走，却发觉自己的脚步也有些踉跄了。 可他知道，这个时候必须咬牙坚持住，要是跑不出去，仅凭卢东俊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同时把两个人救出去。 坚持，再坚持最后几步！ 他咬了一口舌尖，借着疼痛让自己强打起精神。 约莫三四十秒后，卢东俊推着几乎瘫软的张明学，走出了巷道。 他看着台阶上的众人，连忙喊道：“来，帮忙！” “快！” 冯岱岳几人闻言纷纷皱了下眉头，由于距离和面罩的影响，他们只能听到，卢东俊在叫，叫什么却听不出来。 王喜平见状抬手打开了手电。 可这么一照，几人瞬间看清楚了状况。 冯岱岳只觉得汗毛瞬间乍起，等回过神的时候，一旁的周兴已经快他一步，迎了过去。 周兴到了近前，伸手帮忙架住了张明学。 “怎么回事？” 卢东俊咳嗽了几声，嗓子明显感觉到像是吞了刀片一样。 可他还是硬生生的挤出了三个字。 “中毒了……” 周兴神情一紧，咬紧牙关，加了一把力气，把张明学往台阶上拽。 可张明学却突然抬起手，嘴里嘟囔着什么。 卢东俊见状伸手拽开了张明学的面罩，只听张明学囫囵的吐出了几个字。 “陈……教授！” 卢东俊闻言神情一紧，连忙回头看去，却见巷道出口，空空如也！ 陈教授，没出来！ 第906章 脉搏还是不稳定！ 周兴顺着视线看去，顿时皱紧眉头。 “陈教授呢？” “没跟你们一起出来？” 卢东俊心里一凉，坏了！ 他刚才往外面走的时候，陈济民最多距离他一步半的距离。 按理来说，他和陈济民应该是前后脚出来才对。 现在他带着张明学出来了，陈济民没出来，就说明人很有可能，已经中毒倒在了巷道里面。 想到这，卢东俊回头冲进了巷道内。 周兴看着卢东俊的背影，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要是陈济民有个什么好歹，可就坏事了。 冯岱岳见状快步下了楼梯，可他跑到巷道口的时候，却停住了脚步。 下一秒，他快速往后退了几步。 “卢东俊，找到人了吗？” 可话音落下，巷道内却没有任何回应。 一时间，众人的脸色瞬间凝固了下来。 张明学缓过一口气，瘫坐在台阶上，满脸的焦急。 “去啊，岱岳，快进去帮忙。” “东俊肯定也中毒了，只不过是强撑着……” 冯岱岳闻言脸上满是为难道：“我，我没有浸湿的碎步。” “现在冲进去，只能是添麻烦。” “我相信卢东俊，肯定能把陈教授顺利救出来。” 张明学闻言想要撑起身体，可他现在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他没想到，冯岱岳会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王喜平见状，立马掏出水瓶打湿了一块碎布，塞进面罩里就要往巷道里冲。 可不等他下台阶，就被周兴一把拽了回来。 他回头茫然的看着周兴。 周兴沉声道：“来不及了！” “刚才没去，现在再去肯定已经来不及了。” “你现在一个人冲进去，能不能找到两人都不好说，要是你再中了毒，只会更麻烦！” 王喜平眉头紧皱，连忙道：“我，我没事的。” “有碎步捂着口鼻，不会再中毒了……” 周兴闻言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厉声道：“听我的命令！” “原地待命。” “在这照顾张教授。” 他带来的三名下属，眼下只剩下王喜平一个人了。 要是王喜平再出了什么意外，哪怕他能活着出去，一切也都没意义了。 到时候，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三人的家属交代！ 所以他绝对不允许王喜平干任何冒险的事。 王喜平闻言顿时憋红了脸，片刻后，他重叹了一口气，来到了张明学身边。 一时间，在场几人里面，除了张明学在着急，其余人都选择了按兵不动，静静的看着巷道的出口。 只见浓烟依旧在弥漫，里面却没有任何动静。 整个空间内，静的连呼吸声都格外的明显。 可正在这时，毒气中突然出现一道模糊的身影。 下一秒，只见卢东俊背对着众人，快步从巷道内退了出来，他的右手，则正拖着已经躺在地上的陈济民，不断往外移动。 冯岱岳守在出口的位置，见状连忙窜了上去，一把拽住陈济民另一只手，快速往外拖拽。 周兴见状二话没说，下了台阶绕到了陈济民的腿部，一手抓着一只腿，联合这卢东俊和冯岱岳，直接把陈济民抬了起来。 “快点，抬到台阶上！” 随后，三人咬着牙把陈济民抬到了台阶上，任其平躺了下来。 卢东俊顺手摘掉面罩，大口大口呼吸了起来。 刚刚他再次冲进去的时候，始终憋着一口气。 他知道，浸湿的碎步只能延缓中毒事件，并不能做到完美的隔绝。 所以他压根就没打算呼吸，全程憋气，虽然难受，但经历过上次水下墓穴的勘探以后，他憋气的能力，肉眼可见的提升。 也幸亏陈济民就倒在了距离巷道口几步远的距离。 要是再深入一点，他都未必能把人顺利拖出来。 冯岱岳看着陈济民嘴角溢出的白沫，连忙拽掉了陈济民脸上的面罩，顺势解开了陈济民胸口的衣襟。 他看向一旁的卢东俊道：“给我找一个急救包和水！” “快点！” 说话之际，他伸手轻轻把陈济民的脑袋，转到了右侧为止，然后他直接掰开陈济民的嘴，把手指伸进去，掏了一下。 陈济民之所以成这样，是因为过量吸入了毒气，导致呼吸道痉挛，正处于缺氧的状态。 他这么做，是避免让嘴角溢出的白膜，侵入呼吸道，造成更严重的伤害。 同时，掏喉咙是为了防止痰液堵塞。 片刻后，他接过卢东俊递来的急救包，立马从里面掏出纱布，快速把陈济民嘴角溢出的白沫擦掉。 紧接着用纱布沾上水后，盖在了陈济民的口鼻处。 这一步能阻绝残留的毒气，减少二次伤害。 他翻找了一圈，从急救包里掏出一小瓶棕色的液体，快速滴了两滴在纱布上。 卢东俊看了一眼棕色的液体。 是碘伏！ 冯岱岳伸手摸了摸陈济民的脉搏，紧紧皱起眉头。 “脉搏还是不稳定！” “这里空气不行。” “台阶太高了，弥漫出来的毒气，会顺着台阶向上蔓延。” “咱们没什么问题，可对于陈教授现在来说，轻微的剂量，可能还会造成二次伤害。” “必须找一处有新鲜空气的地方！” 此话一出，周兴眉头一皱。 “新鲜空气？” “咱们咱墓穴里，哪来的新鲜空气？” 冯岱岳微微咬紧牙关道：“没有也得找！” “找不到新鲜空气，急救最多延缓三十分钟的生存时间。” “三十分钟以后，陈教授醒不来，还会有生命危险！” 周兴满脸焦急的挠了挠头，一时间也没了办法。 卢东俊突然站起身道：“怎么没有？” “迷宫出口，石碑那里，就有新鲜空气！” “咱们昨晚驻扎的时候，呼吸通畅，气温又凉快，说明那个地方的顶部，肯定有空气交换的地方。” “只要及时把陈教授抬过去，陈教授就能醒过来。” 冯岱岳眼睛一亮，连忙道：“对，那就去迷宫出口。” “快，搭把手！” 话罢，他和卢东俊，一左一右拽住了陈济民的两条胳膊。 可两人看向周兴，示意周兴帮忙抬腿的时候，却见周兴站在原地，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周兴迎上两人的目光，脸色满是凝重。 “你们两个想清楚！” “咱们刚从星宿甬道出来。” “来的时候，四十米的距离，走了整整十多分钟。” “这还是单独走的情况下。” “现在抬上陈教授，还要逆行，你们就能保证，自己能顺利走回去？” 第907章 精神点 此话一出，冯岱岳一愣，手上的力气顿时减小了几分。 这还真是个大问题！ 倒不是他记不住逆行的顺序，而是容错率太低了。 只要走错一步，瞬间就会被高温蒸汽和毒液弄死。 毕竟赵健民的尸体，还在星宿甬道的入口躺着，死时候的惨状，他还历历在目。 卢东俊感受着手上传来的重量，都没看冯岱岳，就知道对方心里打退堂鼓了。 但他没时间跟其余人掰扯。 既然一个个都不敢去，那他就自己去。 想到这，他双手一用力，硬生生把陈济民甩起来，背在了后背上。 “你们在这等着吧。” 话罢，他迈开腿就朝台阶上走。 张明学见状艰难的爬起身，想要追上去，可没走两步，脚下一软，直接被台阶绊倒了。 冯岱岳见状连忙道：“明学，你快歇着吧。” “那个周兴，你赶紧把他面罩里的碎布掏出来，重新用水打湿一遍换给他！” 周兴闻言没有说话，却照着冯岱岳的指示做了起来。 冯岱岳一回头，只见卢东俊已经接近台阶顶部了。 他抓起急救包和一瓶水，快步追了上去。 等他追上卢东俊的时候，卢东俊的脚已经站在了星宿地砖上了。 “东俊！” “这个你带上。” “里面有甘草片和水，要是陈教授醒了，立刻喂他吃三片甘草片，然后小口小口的喝水。” “要是三十分钟后还没醒，看看嘴角还有没有白沫。” “有的话，立刻擦掉，然后做人工呼吸！” “要是醒了，同样别乱动，好好休息半个小时再说。” 卢东俊闻言缓缓回过头，张开了嘴。 他左右手除了要拖着陈济民以外，右手还要打着手电筒，根本没办法再接急救包了。 眼下，只能用嘴叼着。 “把包给我，我咬着！” 冯岱岳伸手把急救包递到了卢东俊嘴边，看着卢东俊咬住急救包才缓缓放手。 “东俊，一定要小心！” “我们等你和陈教授回来。” 卢东俊没有说话，默默转过身，一步一个脚印，踩着星宿的纹路，缓步逆行而去。 冯岱岳看着卢东俊的背影，双手死死攥在了一起。 他一咬牙，迈出腿踩在了星宿纹路上，可迟迟就是迈不出第二步。 尤其是他的目光，能模糊的看到，对面的入口处，还躺着赵健民的尸体。 回想起赵健民遇害的场景，他的一双腿就止不住的颤抖。 几秒钟后，他猛地收回了脚，站回了台阶上的位置，默默的看着卢东俊的背影。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卢东俊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 还剩下最后的二十米左右，就能顺利回到入口处。 只要过了这一关，之前的腐殖土一关，就是小儿科。 毕竟已经蹚出了一条安全的道路，沿着安全的路线往回走就可以。 “稳住，一定要稳住。” 冯岱岳看着卢东俊，心里默默打着气。 卢东俊看着脚下的星宿纹路，额头上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滴落。 他的口水，已经浸湿了一片急救包，每次呼吸都能清楚的闻到口水溢出的味道。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除此之外，他还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飞速的消耗。 他现在，力气已经快见底了，完全就是靠着意志力再坚持。 “挺住，一定要挺住。” “看好方位。” “女、牛、斗……” 卢东俊暗自嘀咕着，没说一句，脚就会随着落在准确的方位上。 一分钟后，他迈出了最后一步，顺利脱离了星宿甬道内地砖，踩在了台阶下面的平地上。 可他不敢懈怠，后续还有两层台阶，两层台阶中间还要过腐殖土那道关。 他只有三十分钟的时间，一分一秒都耽搁不起。 想到这，他咬紧牙关，顺着台阶就往上爬。 他路过赵健民遗体的时候，还晃了下神，可仅仅是一个片刻，他就继续迈步上了台阶。 等他走上台阶之后，浑身上下已经完全被汗水打湿。 他的双腿就跟灌了铅一样，每走一步都需要花费巨大的力气。 接下来，就是要过腐殖土深坑这条路了。 这条路，两侧都是深不见底的深坑就算了，临近出口的时候，还有一个弯路。 但凡他脚踩空了，连带着陈济民，都得死无全尸。 他站在出口处，一眼就看到入口的位置，甚至还能看到入口后面的台阶。 这条路，只有二十米左右，但现在的难度，远比他们过来的时候，难得多得多！ “卢东俊，你可以的！” “精神点……” “卢东俊，你可以……” 卢东俊紧咬着牙关，喉咙里不断挤出话语，给自己打气。 他不是没想过放下陈济民，让自己歇口气。 可他每次有这种想法，就被瞬间否决了，这个时候，一旦放下，就再难背起来了。 随后，他足足用了十分钟，才顺利走出腐殖土这一关。 又过了五分钟，他顺利爬上台阶，顺利到达了迷宫出口。 他一上台阶，明显能感受到一股清凉从头顶撒了下来。 伴随着新鲜的空气，让他呼吸都好受了不少。 他贪婪的呼吸了几口后，立刻把陈济民平躺着放了下来。 “解开胸口，侧头。” 卢东俊一边说，一边按照冯岱岳的步骤做了一遍。 只不过，陈济民嘴角没有白沫，他也就不用擦了。 眼下只能等陈济民醒过来，正好他趁着这个时候，多歇一会。 与此同时，毒气巷道入口。 冯岱岳坐在台阶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张明学撑着身体，一只脚踩在冯岱岳屁股旁台阶上，一只手指着冯岱岳破口大骂。 “冯岱岳，你踏马的还是人吗？” “陈教授平常没少照顾咱们两个，结果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你让卢东俊自己背着陈教授往回走？” “我真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不是石头做的！” 冯岱岳低着头，依旧没有说话。 自从张明学恢复过来之后，他已经被骂了快五分钟了。 这件事本来他心里就有愧疚，挨两句骂，心里还能好受一点。 张明学见冯岱岳不说话，气的咬牙切齿。 他现在就是提不起力气，不然非得一拳砸在冯岱岳脸上不可！ 周兴见状轻咳一声道：“张教授，你还是歇歇吧。” “冯教授不是都说了，亲眼看到卢东俊他们，平安走过星宿甬道了吗？” “陈教授福大命大，肯定不会有事的。” 第908章 汇报的艺术 张明学闻言冷眼扫过周兴。 “你少在这放这种没有味道的屁！” “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话了？” “别以为挂个队长的闲职，大家都得听你的。” “自从进入墓穴以来，你有过任何贡献吗？” “一门心思想要往身上揽功劳，还好意思说话？” “赶紧闭上嘴算了！” 周兴瞪了一眼张明学，刚要开口说话，却听耳边传来了“嘀嘀”的电子音。 他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卢东俊遗留下来的通讯设备，竟然闪烁起了绿色的光亮。 这是有人呼叫的提示！ 冯岱岳和张明学闻声看过去，脸上纷纷露出几分忐忑。 张明学看了一眼冯岱岳，沉声道：“这下好了，白处长来呼叫了，我看你们到时候怎么说。” 冯岱岳面露为难，听着还在持续的呼叫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要是让白处长知道，他们竟没一个人敢去救陈济民，回去非得挨处分。 “明学，事已至此了，还说这些有什么用？” “赶紧想想办法。” 张明学一摊手道：“我能有什么办法？” “现在连陈教授他们两个人，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我能怎么说？” 他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周兴。 “队长，你刚才不是说陈教授福大命大吗？” “你来接吧。” “就按照你刚才的说，反正咱们在墓穴里，白处长拿你也没办法。” 周兴咽了咽唾沫，看着还在呼叫的对讲设备，微微摇了摇头。 虽说现在是没办法，但他可不敢得罪白处长。 毕竟事成之后，白处长作为主导的总负责人，肯定还会向上汇报。 要是到了那个时候，白处长暗中给他使个绊子，他倒是无所谓，万一影响了张国磊和赵健民，两人家属后续的待遇，他就算是死后下十八层地狱，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张教授，还是你来接吧。” “这里就你来接，最合适了。” “只希望你看在国磊和健民的份上……”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张明学抬手打断。 张明学瞪了周兴一眼道：“你少在这跟我打感情牌。” “他们两个是为了项目牺牲的，是英雄。” “你在我眼里，连他们两个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我不可能因为你的问题，影响他们两个人后续的表彰。” 此话一出，王喜平顿时站了出来。 “张教授，你这么说话，是不是有点过了？” 张明学看着王喜平一瞪眼，他没想到，这个时候，王喜平竟然敢站出来指责他。 周兴见状连忙抬手拦住了王喜平。 “喜平，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闭嘴！” 王喜平看了周兴一眼，还想说话，却见周兴一瞪眼，赶忙把话全都吞了回去。 周兴转头看向张明学，赔笑了一声。 “张教授，您怎么说我都行。” “别跟他一般见识。” “仪器都响半天了，您看看……” 对于他来说，有张明学刚才的那句话就够了。 不会因为他，影响赵健民和张国磊后续的表彰。 这就说明，后续他再报告中给二人邀功，尽可能的多补偿家里人，应该是没问题的。 起码在张明学这里，是没问题的。 两人的死，跟他脱不了干系，能多帮两人的家里要点补偿，他心里也能好受一些。 张明学闻言深吸一口气，走到设备旁，伸手拿起了听筒。 下一秒，白处长的呼叫声，从设备里传了出来。 “喂，能听到吗？” 张明学回答道：“能听到，我是张明学。” 白处长顿了下道：“张教授，请你叫陈教授过来。” “我有事情要跟他商量……” 张明学闻言神情一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就在他沉默的时候，白处长的声音明显着急了几分。 “是不是，出事了？” 张明学闻言轻吐了一口气，把陈济民和他中毒的事情汇报了一遍。 白处长沉声道：“现在人呢？” “抢救过来了吗？” 张明学抬头扫了一眼冯岱岳和周兴两人，点了点头道：“冯教授进行了抢救。” “只不过，我们所在的地方，没有新鲜空气，必须要带着陈教授返回迷宫出口那里才行。” “东俊害怕大家遇险，主动背着陈教授往回走了。” “估计这个时候，已经回到了迷宫出口的位置。” “陈教授呼吸了新鲜空气，应该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话音落下，冯岱岳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不得不说，张明学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丝毫没提他们没有伸手帮忙的事情，反而强调了卢东俊的英勇表现。 这么一来，等卢东俊和陈济民回来，得知汇报情况之后，肯定也不会多说什么。 但愿两人能顺利回来…… 周兴深深看了张明学一眼，眼底闪过几分骇然。 自从他们一伙人进来之后，张明学相比于冯岱岳和袁阳，显得低调不少。 尤其是陈济民表明要把卢东俊特招到身边当助理之后，张明学的反应格外的殷勤，让他多少有点瞧不上这个人。 可现在一看，能始终跟在陈济民身边的同事，全都不是普通人。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保证汇报真实性的同时，选择合适的着重点，把回答做到滴水不漏的程度。 这种汇报的艺术，实在是让他佩服！ 同等情况下，他肯定是做不到这样。 可张明学脸色却有些忐忑，自从他汇报完之后，白处长已经沉默了十几秒了。 “白处长？” “您在听吗？” 白处长沉声道：“情况我了解了，不管情况如何，你们先保障自己的安全。” “如果，陈教授和卢东俊能安全回来的话，立刻呼叫我！” “要是没回来，你们立刻撤退。” 话罢，通讯中断。 张明学缓缓放下听筒，坐在台阶上，长长吐了口气。 他不知道，白处长刚才沉默的十几秒在想什么，但以他对白处长的了解，应该能推测出一部分真实情况。 只不过，真实情况是什么，对于所有人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事情已经发生，再纠结这件事，没有任何意义。 冯岱岳做到了张明学身边，伸手拍了拍张明学肩膀道：“反正都汇报完了。” “别再顾忌了，咱们静静等着就好。” “要是等不回来陈教授和卢东俊，咱们就回去。” 张明学轻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 迷宫出口处。 “呼，呼……” 陈济民缓缓睁开眼，却听到耳边传来一阵稀疏的呼噜声。 第909章 防护的办法有问题 他转过头看去，只见卢东俊正背对着自己，侧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我怎么在这？” 陈济民缓缓坐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他四下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正处在迷宫出口的位置。 可他明明记得，自己倒在了毒气巷道的出口附近。 片刻后，他再看呼呼大睡的卢东俊，只见卢东俊的头旁边，还放这着一个急救包，他顿时明白了过来。 他依稀记得，濒临昏迷的时候，有一道身影跑了回来，然后他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拽了。 肯定是卢东俊把他从巷道内救了出了。 至于他为什么出现在这，应该是因为他中了毒，需要呼吸新鲜空气才能醒过来。 不然他的口鼻处，也不会有滴了碘伏的纱布。 这种急救的方法，在他们来之前，还是他亲自给张明学他们几个，上的培训课。 给他做急救的人，应该是冯岱岳。 也只有冯岱岳，能在当事情的情况下，对他实施急救措施。 可把他送到这地方的人，就是卢东俊了。 想到这，陈济民看着卢东俊的背影，一时间竟红了眼眶。 从毒气巷道的位置，回到迷宫出口的位置，期间有多么凶险，他太清楚了。 一个人走，稍有差池都会万劫不复。 偏偏卢东俊还带着昏迷的他！ 这已经不只是救命之恩了…… 正在这时，卢东俊缓缓睁开眼，像是有所感应一样，转过身来。 他原本还没睡醒，可看到陈济民坐起来之后，整个人猛地瞪大了眼睛。 “陈教授，您醒了？” 卢东俊赶忙坐起身，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陈济民，满脸的激动。 他刚才实在是太累了，想着等也是等，不如躺着等一会。 结果躺下没几秒钟，就睡了过去。 现在想一想，还真是粗心！ 陈济民看着卢东俊笑了笑道：“东俊，大恩不言谢。” “这份恩情，我陈济民永远记得！” “以后只要我不死，绝对倾尽所有帮助你。” 卢东俊闻言笑了一声，伸手拿过急救包道：“陈教授，您先把甘草片吃了。” “来的时候，冯教授特意嘱咐过。” “来，这是药和水。” 话罢，他把甘草片和水瓶递了过去。 陈济民点头答应了一声，拿过水，把甘草片吃了进去。 他拧上了瓶口的盖子，扶着一旁的岩壁缓缓站了起来。 卢东俊见状连忙上前搀扶，却被陈济民抬手拦了一下。 陈济民轻声道：“我自己试一试。” “虽说已经醒了，但还是有些使不上力气。” “这个毒气，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对了，明学怎么样？” 卢东俊再次上前，搀扶着陈济民坐了下来。 “暂时没事。” “张教授吸收的毒气少，并没有昏迷，估计这会应该已经缓过来了。” “倒是您，当时觉得勉强的时候，怎么没喊我一声？” “我要是听到之后，拖也把您拖出来了，不至于让您再吸入那么多的毒气。” 陈济民苦笑一声道：“不是我不想喊，是根本没给我喊的机会。” “我这个岁数的身体，跟你们年轻人没法比。” “看来毒气这关，比咱们想象中的要凶险。” “甚至没来得及发现规律，我和张明学就倒了。” “还是防护的办法有问题。” 卢东俊闻言点了点头，他在睡之前，想过这件事。 原本他们采用湿布掩盖口鼻的方法，隔绝毒气的吸入。 可他们忽略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毒气的浓度，会随着他们不断深入而加重！ 每一立方内的毒气越浓，他们的防护效果就越差。 第二件事，就是低估了水分的流逝速度。 这一点在他拖着陈济民出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刚进去还比较湿润的碎布，在他回去就陈济民的时候，已经近乎干了。 好在他憋气时间够长，才没有吸入毒气。 不然，他和陈济民都得牺牲在巷道内。 “陈教授，我觉得办法没出错。” “就是低估了毒气的危险程度。” “多准备几块湿布，或者拿着一瓶水，时不时给湿布补充一下水分，应该就能解决吸入毒气的事情。” “咱们已经掌握规律了，趁着有效的时间，尽快找到出路，应该不难。” “大不了多折返几趟，安全第一。” 陈济民点了点头道：“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一会回去之后，就按照你说的办。” “不过，以我现在的情况，怕是一时半会出不去。” 卢东俊笑了一声道：“没关系，咱们时间足够。” “正好我再歇一会。” “这里的气温，可比下面凉快多了。” 陈济民点了点头，顺势也学着卢东俊躺了下来。 “也好，我也休息一会。” “等咱们两个歇够了，再回去。” “让他们多着急一会！” 卢东俊闻言神色顿了顿，旋即一笑，却没再说什么。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以陈济民的智商，并不难猜。 至于后续该怎么处理，那就是陈济民自己的事情了。 他犯不上跟着操心…… 想到这，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就睡了过去。 …… 海蚀洞，蓝海一号船舱内。 辛卫民站在一旁，看着满脸凝重的白处长，默默吞了口唾沫。 此时此刻的船舱，安静的可怕。 压抑的气氛，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今天清晨的时候，他被林斌送出去后，回到县城第一时间就去了冷库办公室，让老五传话给张建春，把老疤脸和大奎几人调回来。 随后，他第一时间调来车，开车去了省里，顺利把白处长写的请示报告递了上去。 他在省里待了足足三个小时，才收到答复。 答复上面就十二个字。 “终止勘探，确保陈济民的安全！” 短短十二个字，就是省里的最高指示。 他回到永安县之后，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叫上老疤脸，开着渔船带着众人匆匆赶了回来。 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退潮期。 他所乘坐的渔船已经无法进入海蚀洞了，不得已在老疤脸的帮助下，做了个皮筏，费了吃奶的力气，才顺利进入海蚀洞。 当他把省里的批复，送到白处长面前的时候，对方立刻联系了勘探队。 结果，勘探队却出了这么一档事。 自从白处长切断通讯之后，船舱内就始终保持着安静。 第910章 具体什么批示？ 林斌深吸一口气，缓缓按灭了烟头。 “白处长，这么下去也是办法。”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等退潮之后，我立刻组织大奎他们，就算是硬凿，也把石门给凿开。” 白处长闻言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不行，那样太危险了。” “没人能保证凿开石门，会不会触发其他的机关。” “目前还不知道老陈的情况，还是先等等看。” 他明白，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着急。 一旦着急，只会让事情更加糟糕。 他不是没想到过这种情况，哪怕是陈济民，当初在投票决定是否继续勘探的时候，同样留下了相应的对策。 那就是贸然行动。 所有的责任，全都有陈济民一人承担。 他的态度也同意了这件事，该劝也劝了，该做的指示一点没少。 只不过他没预料到，陈济民竟然会在这个关键档口中毒！ 林斌闻言又点了一根烟，默默抽了起来。 他这两天过得多少有些煎熬。 人在这，只能干等着，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说是不担心，可他又没办法随时掌握墓穴内部的情况，每次跟勘探队沟通得到的消息，都是有滞后性的。 这让他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眼下只能继续等着，等到勘探队再次联系他。 一个小时之后。 林斌抽完了最后一根烟，抬头看向了辛卫民。 辛卫民见状顿时明白了林斌的意思。 在他走的时候，林斌拜托他带些烟过来。 “烟带了，在老疤脸的船上。” “你也知道，我是临时坐皮筏进来的，根本没功夫带烟。” 林斌轻叹了一口气道：“我再捡捡烟屁股吧。” 话罢，他伸手在烟灰缸里翻找了起来，还真找出几个烟屁股。 他把烟屁股拆掉，把里面的烟丝汇聚在了一起，然后撕了张纸，把烟丝卷上之后，点燃抽了起来。 味道几乎差不多，就是没有过滤嘴，口感不太好。 正在这时，只听通讯设备传来了“嘀嘀”的提示音。 他转头看了过去，白处长已经接通了设备。 下一秒，设备里传来陈济民的声音。 “我是陈济民，我没事！” 此话一出，白处长长吐了一口气，语调不自觉的高了起来。 “老陈，你可吓死我了！” “你知不知道，省里特意下了批示，一共十二个字。” “八个字都是关于你的！” 陈济民疑惑道：“具体什么批示？” “不会让我终止勘探，立马回去吧？” 白处长叹了口气，点头道：“没错。” “原话是，终止勘探，确保陈济民的安全。”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都没脸回省里了。” 陈济民咂了咂嘴，轻笑了一声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这件事是我不服从命令，擅自做的主。” “林斌和卫民都能给你作证，你不用担心。” “再说，我现在不是没事吗？” “我有预感，我们距离主墓穴，已经很近了。” “只要过了接下来的难关，就能顺利进入主墓穴！” “临门一脚了，我怎么可能放弃？” 白处长沉默片刻，沉声道：“我知道劝不动你。” “但你一定要确保自己和其余人的安全。” “咱们这次的伤亡已经够多了。” “要是剩下的人，再出什么意外，即便发掘出了珍贵的文物，也弥补不了受害者家属们的创伤。” 陈济民闻言同样沉默了片刻，沉声回答道：“我知道了。” “没事的话，先这样。” “我们要准备攻克面前的难关了。” 白处长点了点头道：“好，一定注意安全。” “什么都没有生命重要！” 陈济民答应了一声，切断了联系。 白处长轻叹了一口气，放回了设备。 他转头看向了林斌道：“还有烟吗？” 林斌看着手上剩下最后一口的烟头道：“就剩这一点了，你要不要？” 白处长倒也没嫌弃林斌，伸手把烟头接了过来，一口气抽了个干净。 他缓缓吐出烟雾，看向了林斌。 “林斌，你说我怎么跟省里回复？” “要是按照实际情况后回复，很有可能对老陈后续的事业产生影响。” 林斌眉头一挑道：“为什么要回复？” “或者说，为什么要现在回复？” “陈教授刚才不都说了，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何况咱们在这么恶劣的地方，没办法及时沟通，不是很正常吗？” 白处长看了林斌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确实很正常。” “那就先这么做吧。” 林斌闻言看了白处长一眼，并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白处长这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从第一句问话开始，就是想让他说出这一番话。 这毛病，不论是上一世还是现在，都是白处长这个职位的人，身上的通病。 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正在这时，一旁辛卫民看着林斌道：“林斌，这次回来的时候，清雪托我给你捎了一包东西。” “也留在了老疤脸的船上，等退潮之后，让老疤脸把船开进来，再把东西交给你。” 林斌露出一抹笑意道：“辛局，你碰到清雪了？” “她怎么样？” 辛卫民摇了摇头道：“没碰到，我从省里回来的时候，老疤脸告诉我的。” “说是江清雪来过，把包裹放下之后，就回去继续上班了。” 林斌点了点头道：“说到这，我还真有点想她了。” “一连好几天不回家，真不知道清雪怎么过的。” “想家啊……” 白处长闻言看了林斌一眼，嘴角露出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行了，你小子别在这自怨自艾了。” “在场的谁不是这个情况？” “偏偏就你特殊？” 林斌眉头一皱道：“可不就属我最特殊了？” “你们一个个身上都是有职务的人。” “我身上有什么？” “我就是个小商小贩，跟你们这些大人物比不起。” “虽说咱们约定好了，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但话说回来，我只是想家了，说出来宣泄一下。” “又没说别的事情，这都不让？” 白处长看着林斌义正言辞的样子，轻哼了一声。 “行，当然行。” “就怕你表面上是宣泄，暗地里另有所图。” “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做到。” “但前提是，你小子少在这发牢骚。”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道：“瞧您这话说的。” “我以为，这两天忙起来，你把之前咱们商量好的事情，忘了呢……” 第911章 实打实的成绩！ 白处长看了林斌一眼，轻笑了一声。 “放心，忘不了。” “不就是顺便帮你宣传一下，又不算是什么大事。” “但话说回来，宣传没问题，但也分怎么宣传……” 林斌看着白处长嘴角露出的一抹笑意，眉头微微一挑。 这是要谈条件啊！ 那样也好，没有任何条件的宣传，注定是无意义的。 有了条件，说明双方进行了一次合作，在合作的前提下，以白处长的为人，宣传肯定会多卖些力气。 “白处长，你详细说说。” 白处长点了点头道：“行，那我就跟你好好说一说。” “第一种宣传，就像是咱们之前谈好的那样。” “我会帮你在省内宣传一下，但我一个人的印象里，终归是有限的。” “能起到多大的效果，谁也不好预测。” “与其这样，不如你小子稍微拿出点诚意，博个好名声。” “借着好名声推广一下知名度！” “这就是第二种办法……”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顿时明白了白处长的意思。 他点了点头道：“不就是赞助吗？” “没问题。” “这次所有的物资，除了燃油费用和药品的费用之外，全部由我们公司免费赞助！” “够诚意了吧？” 白处长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够了，这就够了。” “你小子，真是聪明，一点就透！” 他看着林斌，眼中满是欣赏，他本意就是这样。 虽说燃油费和药品的价格，都是大项支出，但对比其他的后勤品的费用，就显的不那么重要了。 他也没打算让林斌全部免费赞助。 这些钱，可不是小数目，林斌只排除燃油和药品，还需要承担一大笔开支。 所谓的赞助，一来他回去也好写报告，毕竟不需要省里再掏钱，勘探项目成了，还剩了不少成本支出，领导绝对会满意。 二来，林斌借着这次勘探项目的知名度，宣传一下公司的产品，肯定能起到扬名的作用。 完全就是双赢的局面！ 林斌笑了一声道：“要是后续省文研所还有什么活动，我们蓝海贸易公司，都非常愿意独家赞助。” “只希望，到时候白处长别忘了我。” 白处长深深看了林斌一眼，微微点了点头道：“好小子。” “你们永安县，真是出了个人才。” 林斌笑了一声道：“人才不敢当，就是个打渔的。” “像我这样的人，县里一抓一大把。” “只不过，我运气最好而已。” 白处长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便转移话题，跟林斌聊了起来。 辛卫民站在一旁，看着林斌和白处长交流的场景，眼中不禁闪过几分骇然。 这得有多么大的自信，才能跟一个省里的处长，坐在一张桌子上侃侃而谈？ 他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林斌的时候，是为了庆功，自掏腰包购买龙趸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跟林斌之间交流，就能明显感觉到，这小伙子不怯场，内心非常强大。 可现在一看，林斌内心的强大，已经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起码换他坐在桌子上，是没办法跟白处长这么聊天的。 这么一看，他还真有点佩服林斌。 二十出头的年纪，能有这份谈吐和自信，实在是难得啊！ 正在这时，只见林斌抬手指了指他。 林斌手指着辛卫民，眼睛则看着白处长道：“您别不信，我们辛局，就是实打实的人才。” “说起来，他跟您一样，都是退伍回来的。” “自从辛局到了永安县之后，基本上杜绝了永安县的走私活动。” “这件事您可以去打听打听，随便问个人都知道。” “曾经一次查获了五万块钱的走私货品，还上了县报！” 白处长闻言神情一怔，看向辛卫民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他可知道，彻底杜绝走私活动，是多么难的一件事。 这种事情完全就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局面。 不论是省里，还是各个地级市，以及下面的县城和乡镇，但凡只要靠海的地方，必然滋生走私活动。 至于原因很复杂，没办法一概而论。 但归根结底可以总结为两个字。 赚钱！ 还是足够的赚钱。 同样的东西，只要走私进来，一趟就能赚个十几块钱。 要知道，现在一个普通的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七八十块钱。 一年到头，好的赚个四五百，不好的，赚个两三百。 这还是工人，要是放眼到农村，很多人一年到头，一百块钱都剩不下。 可走私一趟，不管是什么物件，出手就能赚到十几块钱。 这么丰厚的利润回报之下，走私活动就变成了无法根除的病源。 可他没想到，区区一个永安县，竟然能在辛卫民的整治下，做到了省城都做不到的事情。 “是吗？” “卫民，怎么也没听你跟我说过？” 辛卫民笑了一声，明显有些不好意思。 “也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林斌伸手直接把辛卫民拽着坐了下来，继续道：“辛局，你就别谦虚了。” “咱们两个第一次见面，认识的时候，不就是你开庆功宴的时候。” “那次行动，你亲自带队捣毁了走私窝点，吓得那帮走私犯，直接把电视机之类的东西，一股脑全都扔进了海里。” “这可是实打实的成绩！” “我当时是受了何建革，何老哥的请求，帮你捕了一条巨型龙趸回来。” “不是我当着白处长的面夸你，但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就觉得你身上那股在部队里淬炼出的精神面貌，太出众了。” “往那一站，神采奕奕。” “你们当年站队列，没少下苦功夫吧？” 辛卫民看了林斌一眼，眼中不禁透出几分感动。 他明白，林斌是在帮他铺路！ 不然，林斌跟白处长聊的好好的，何必把他扯进来，还着重突出了他的成绩。 最后顺着话把话题拉到了部队上的生活。 这船舱里，拢共就他们三个人，偏偏他和白处长都是退伍回来的。 一聊起部队生活，肯定有说不尽的话题。 两人聊得好，自然印象就深，再加上他的成绩，哪怕白处长不管他们这一摊，到时候多少在领导面前提一嘴，对于他来说，都是莫大的帮助。 这个机会，可不多得！ 林斌见辛卫民不说话，笑了一声道：“看来是回忆上了。” “这就说明，那时候的训练，肯定留下了不小的印象……” 第912章 进步不是光努力就可以的。 辛卫民闻言回过神，笑着点了点头。 “确实留下了不小的印象。” “我记得，刚去的时候，班长非常和善，怕我们想家，特意烧了水，给我们洗脚。” “结果到了第二天，班长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刚开始我是个刺头，谁都不服气。” “因为性格问题，平常没少吃苦头，可现在想一想，多亏了当时班长、排长他们的帮助，才让我有了今天。” “后来七九年的时候，班长没回来。” “再后来，我立了功，成了班长，就更能理解当初班长的用心良苦了。” 话说到这，辛卫民顿时红了眼眶。 林斌闻言没等说话，却听白处长率先开了口。 白处长看着辛卫民，轻叹了一口气道：“都是好样的！” “不论是你还是你的班长，全都是英雄。” “可你后来怎么退伍回来了？” 辛卫民长叹了一口气道：“当时腰受了伤，后来越来越严重，不再适合部队生活，就退了。” “本来能留在市里，但我听说永安县的情况更困难一些。” “就自告奋勇来了永安县，这一干就干到了现在。” 白处长微微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不容易啊。” “我有不少战友，都是因为身体原因，才退伍回来的。” “现在每年有时间，我们都会聚一聚。” “大家聊一聊部队里的生活。” “当时只觉得过得苦，现在回想一下，还是那个时候幸福。” “我记得，当初我当兵的时候，根本没有你们当兵的时候那么幸运。” “那个时候，咱们百废待兴，偏偏有些狼崽子，就是贼心不死……” 林斌见白处长和辛卫民之间，聊的出神，他默默往后挪了下身体，让两人尽可能的面对面聊天。 有些时候，就是这样。 进步也不是光努力就可以的。 就像是读书，提高成绩也不能光靠死读书，跟老师的互动，课下的复习，都至关重要。 辛卫民的成绩有目共睹，可这么长时间，市里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尤其是辛卫民在治理走私方面，有这么卓越的表现，哪怕去市里交流一下经验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太不正常了！ 至于什么原因，他不想知道，更对此没有兴趣。 他能做的就是让辛卫民和白处长相互留下些印象。 这个想法，早在他第一次勘探之前，就有了。 只不过一直都没有机会，今天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抬辛卫民一手。 至于以后会怎么样，那就只能尽人事，看天命了。 想到这，林斌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笑意，静静听着两人之间的交谈。 白处长跟辛卫民聊着天，余光注意到了林斌的反应。 他一开始就明白林斌的想法，在他看来，辛卫民也是个人才。 能做到一个县里，根除走私活动的成绩，放眼全省都找不出来一个。 这么个人才，竟然一直都在县里…… 看来沙洲市相关单位的同志，还是有些懈怠了。 想到这，他不动声色的继续聊着天，直到累了之后，简单分配了一下值班时间，就率先睡了。 …… 墓穴内。 毒气刚到，台阶处。 陈济民快步往上走了几级台阶后，揭下面罩，拿出水倒在了口鼻处的碎步上。 片刻后，他才喘了口气，缓缓的坐在了台阶上。 紧接着，卢东俊、张明学两人快步跑了出来，重复了一下同样的动作。 冯岱岳见状立马凑了过来。 “怎么样？” “还顺利吗？” 自从陈济民回来之后，由陈济民、卢东俊和张明学三个人，组成了一个小队，做足准备之后，继续进入毒气巷道内，寻找通关的线索。 他、周兴和王喜平三个人，则在外面负责接应。 他们分别在陈济民三人身上各自系了一根绳索，一旦发生什么意外，陈济民他们就会猛地拽扯绳索，他们外面接应的人，就用力把人从巷道内拽出来。 有了这层保险，陈济民三人进进出出了十几趟，每一趟都能带出一些有用的线索。 这一趟，应该就能把线索彻底拼凑完成。 张明学咳了一声道：“差不多了。” “最后一条线索，已经找到了。” “是斗宿！” 他们第一次进去的时候，就发现了颠倒星图，能逐个对应上巷道墙壁上的星宿纹路。 再进去的时候，他挨个进行了对照，发现第一块墙壁上的星宿纹路，只有虚宿能对上。 原本的星图中，是从玉蝉腹部上复刻下来，同比例放大的。 根据卢东俊和当时的报告上看，玉蝉的腹部，还有一条红线。 红线在星图上，也有用红笔标注，通关的线索就在这条红线上。 红线对应着颠倒过来的壁宿，就是通关的正确方向。 里面的巷道，并不是完全笔直了，随着不断深入，毒气越来越浓。 唯独那条正确的路线，毒气浓度跟刚进入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他们进进出出了十几趟，终于找到了最后一块线索。 陈济民看了一眼手上的草图，标注了所有的方向，而且都是经过验证的，绝对不会有问题。 “都收拾一下，一鼓作气！” “过了这一关，应该就距离主墓室不远了。” “都打起精神！” 众人神情一震，纷纷答应了一声，拎起的各自的背包。 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只等陈济民几人探路完成。 陈济民掏出两瓶水，递向了卢东俊。 “每个人，手里都必须备足两瓶水。” “都跟紧前面的人，看到前面的人补水了，立刻补水。” “绝对不要耽搁！” “这次集体行动，外面没人接应咱们了，容不得半点失误。” “把水拿在手里，都准备好了，再出发。” 众人闻言纷纷把水瓶掏了出来，现场做起了准备。 半分钟后，陈济民见众人都准备好了之后，深吸了一口气。 “一定把口鼻捂严实点！” “出发！” 话罢，他把碎布捂在口鼻上，带上面罩率先进了巷道内。 卢东俊紧随其后，然后是张明学、王喜平，冯岱岳和周兴。 周兴最后迈进巷道，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 原本应该是卢东俊殿后，现在轮到他了。 卢东俊直接站在了原本属于张明学的第二位。 更有意思的是，原本应该跟在张明学后面的冯岱岳，成了倒数第二个进入巷道的人。 看来只有卢东俊豁出命救陈济民的事情，还是有影响。 只不过，陈济民一直没明显的表露出来而已…… 第913章 像是个棋盘？ 他现在还记得陈济民回来的时候，冯岱岳紧张的说话都在打颤。 可陈济民却没有任何生气的样子，反倒安慰起了冯岱岳和他。 这背后的目的，不言而喻。 并不是陈济民大度，只是陈济民心里失望，为了团队的团结，没有表露出来。 这份养气的功夫，实在是厉害。 换成别的人，恐怕这个时候早就杀回来，挨个算账了！ 想到这，周兴不禁抬头看了一眼冯岱岳。 只见冯岱岳依旧埋头往前走，心里就不自觉的想笑。 估计这个时候，冯岱岳心里也不是滋味吧。 冯岱岳低着头，看着王喜平的后脚跟，一步步的往前走。 他知道，这次勘探出去之后的日子，肯定跟以前没办法比了。 更何况，这件事说出去实在是丢人！ 堂堂省文研所的一号专家出了问题，他作为共事多年的同事，竟然退缩了，反倒让一个刚加入勘探队，还是县里的研究员，挺身而出才救下了陈济民。 这件事要是传回单位，他的脊梁骨都得被戳碎。 想到这，他忍不住抬头往前看了一眼，却只能看到王喜平的后脑勺。 一股无奈和苦涩在他的脸上蔓延开来。 两分钟后，陈济民率先拧开了一瓶水，喊了一声道：“补水！” 话罢，他轻轻把面罩摘开一个缝隙，把水倒了进去。 溢出的水流，顺着他的脖颈向下流去，打湿了一片衣裤。 卢东俊立马跟上，紧接着后面的人，一个跟着一个，把水倒在了碎步上。 陈济民倒完水之后，直接把瓶子顺手扔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地上已经不止有一个瓶子了，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个空瓶。 这是他们刚才进来探路的时候，故意留下的标记。 既然巷道内只有毒气，没有其他机关，留下标记回来也方便。 紧接着，众人又补了一次水后，走了大概三分钟，顺利来到了出口！ 陈济民站在出口，只见面前是一条笔直的甬道，甬道尽头漆黑一片，根本不知道有什么。 他往前挪动了两步，给身后的人让开空间后，抬起手电筒照射了过去。 手电筒的光朝着甬道尽头直射而去，撞在了一块完整的石门上。 他站在原地，大概估算了一下距离，这条甬道二十米左右。 尽头依旧是一整块玄武石制作的石门，只不过石门上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纹路。 唯有石门的中间，有一块区域。 众人顺着手电筒的光亮看去，视线齐刷刷的落在了那块区域上。 张明学皱起眉头道：“正正方方的，像是个棋盘？” 冯岱岳挤过王喜平，站在了张明学旁边，他微微眯起眼睛，这才看清楚，石门正中间镶嵌着三尺见方的棋盘。 依稀还能看清楚，上面有圆形和方形两种样式的棋子。 “应该就是棋盘。” “这新朝人的工匠水平，还真是够高的！” “在这么复杂的地形下，开拓出了这么大个墓穴不说，还在墓穴里设置了那么多机关。” “最后竟然还在主墓穴的门上，设置了棋盘。” “这得死多少人，花多少年，费多少钱财，才能完成的成就……” 卢东俊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他心里跟冯岱岳一个看法，古代的生产力和科技水平，可比不上现在。 能借着地貌构造，开拓出这么大个墓穴，已经是奇迹了。 更何况，还有机关。 但他结合水下墓穴勘探的经验来看，这还不是最主要的。 最让人震惊的是不管水下墓穴，还是黑帆屿墓穴的建造，古代工匠全都做到了把机关和自然现象融为一体的设计。 光凭这份设计，毫不夸张的说，当代几乎也找不出几个能相提并论的！ 这恰恰能反应出，古人的智慧绝对不低于现代人。 这一点结论，非常有参考价值。 周兴看着甬道尽头的石门，一双眼中满是兴奋。 终于到了！ 历经这么多机关，搭上了三条命，终于到了。 国磊、健民，你们两个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们白白牺牲。 希望你们两个在天之灵，保佑我最后能顺利点。 王喜平环视了一圈，看着光溜的甬道，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甬道之内，会不会还有机关？” 此话一出，立刻把众人的视线，全都拉了回来。 陈济民用手电把近前的区域照射了一遍。 甚至为了查看砖块之间的缝隙，直接把脸贴在了地上。 片刻后，他站起身，眉头却紧紧皱在了一起。 “奇了怪了。” “地砖之间的缝隙，并没有盐霜覆盖，都是严丝合缝的，不像是有机关的样子。” “两边墙壁，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火山石孔洞，感觉孔洞的直径来看，同样不像是有机关的样子。” “这种情况下，机关能藏在什么地方？” 卢东俊闻言目光落在了甬道的岩壁上，只见岩壁上的孔洞，大的只要小拇指指甲大小。 小的，只有一个针头的大小。 根据尺寸来看，根本不像是藏有硫磺粉末和高温气压的样子。 这两个机关，他们一路走到这里，都碰到过。 他按照过来的经验看，这处甬道里，大小不均的孔洞，无法布置这两类的机关。 可看顶部和地上，都不像是有机关的样子。 想到这，卢东俊微微皱起眉头。 “难道说，这甬道里压根就没有机关？” 他的声音不大，在场众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冯岱岳看着卢东俊，眉头一挑道：“你就敢这么笃定？” “咱们一路走过来，每一关都是要命的！” “临近最后一条路了，能没有机关？” “你要是墓主人，难不成你想让人轻易的把你的陪葬品弄走？” “有点常识，行不行？” 张明学闻言轻咳了一声道：“岱岳，少说两句。” “东俊推测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从周围的环境来看，甬道内确实不像是有机关的地方。” “不过话说回来，你的分析也没错。” “我要是墓主人，的确是不想让人那么轻易的进入到主墓穴。” 周兴和王喜平两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陈济民紧紧皱起眉头，观察了片刻后，缓缓收回手电道：“话别说的太满。” “要是按照常理推测的话，墓主人就不应该留那个石碑当线索。” “毒气噬魂，星宿颠倒。” “提前告诉了问题，才好针对做出措施。” “至于星宿甬道那一关，也和第一关巨石的通关方法一样。” “要是墓主人不想有人打搅他，干脆直接在腐殖土那一关，把通路全部挖断，岂不是更好？” 第914章 你服从命令，松手！ 冯岱岳闻言神情一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没想到，陈济民会站出来替卢东俊说话。 虽说卢东俊救了陈济民的命，但现在可不是报恩的时候。 每一道机关，稍有不注意，就是一条人命。 人命关天！ “陈教授，我觉得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陈济民思索片刻，从背包卸了下来。 “把你们的包都卸下来，把你们各自的食物和剩下的急救包，全都给我！” 话罢，他伸出手，率先把背包打开，只留下了食物和自己的急救包，剩下的东西，全都被他清理了出来。 其余人见状纷纷把背包接下来，把各自的急救包和食物，交给了陈济民。 几分钟后，陈济民扎好了背包的口袋，用手稍微掂量了一下。 “分量稍微轻了一点，但应该够用了。” “绳子给我！” 张明学立刻掏出一条绳索，递给了陈济民。 到了这一步，他们都明白陈济民要干什么。 用背包代替人，扔到甬道内，看看会不会触发机关。 这倒是个好办法。 随后，陈济民把绳索绑在了背包上，然后看向了众人。 “各自再撒一瓶水，全部退到巷道里去。” 众人闻言纷纷照做，浸湿碎布之后，按照出来的顺序，依次退回了巷道内。 卢东俊并没有完全进入巷道，而是留了半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是他专门计算过的。 往后半步就能顺利进入巷道，往前半步，就能第一时间拽到陈济民。 他也不知道甬道内是否真的有机关。 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做好应对最坏的打算。 片刻后，陈济民深吸一口气，一只手缠着绳索的末端，然后双手拎起背包，猛地一用力，直接把背包扔了出去。 “嘭”的一声闷响。 卢东俊放眼看去，只见背包激起了一片灰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可直到灰尘散去，甬道内依旧没有任何触发机关的样子。 陈济民缓缓拽回绳子，透过手电筒的光亮，他能清楚的看到，背包拖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痕迹。 直到他把背包完整的脱了回来，甬道内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随后，他反复又扔了四五遍，才停了下来。 “看样子，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东俊猜对了，这甬道内就没有机关。” “要么就是背包的重量不够！” 话罢，卢东俊率先站了出来。 “要不让我去试试吧。” “你们拽着绳子，负责接应我。” 陈济民眉头一皱道：“不行，这样太危险了。” 张明学紧跟着走了出来，符合道：“就是，这么做太危险了。” “大家再凑一凑，把背包的重量凑上来，再试一试。” 王喜平点了点头道：“我这还有绳索。” “文物袋……” 陈济民立刻道：“文物袋不行！” “绳索倒是可以，都把绳索给我。” 话罢，其余人把绳索全都交给了陈济民。 陈济民把绳索装进去后，再次把背包扔了出去，结果依旧是没有任何机关触发。 “可能是重量还不够……” 此话一出，众人相互看了一眼，面上各自都露出了几分为难。 张明学轻咳一声道：“再凑一凑。” 冯岱岳摇了摇头，叹气道：“再凑，就得把文物袋和工具扔里了。” “要是没触发机关还好。” “万一触发了机关，没了文物袋和工具，后续就算进入主墓穴，也是白来一趟。” “除非不用估计文物的完整度。” 他看向了陈济民，语气中多了几分语重心长。 “陈教授，您别忘了，石碑上除了毒气噬魂和星宿颠倒，可还有一个熔岩夺命呢！” “谁知道，这地板下面，是不是有熔岩？” “一旦触发的机关，熔岩冒了出来，包里的所有东西，全都得被融化。” “到时候，咱们可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陈济民紧紧皱起眉头，这种情况，确实有些棘手。 能拿出来的东西，全都在他的背包里，剩下的每一样东西，都至关重要，容不得一点闪失。 可已经看到主墓室的门了，现在放弃，显然不可能。 正在这时，周兴挤了出来，把自己的背包递了上去。 “我可以把我的水拿出来，浸湿背包之后，重量肯定会增加。” “只要能顺利过去，没有水也没关系。” “这么一段时间，渴不死我！” 此话一出，王喜平立马把背包递了上来。 “算我一个。” 张明学见状斟酌了一下，缓缓把背包拎了起来道：“我也是……” 冯岱岳目光扫过三人，眼中透出几分不悦。 他转头看向了陈济民，却没有表态。 陈济民微微摇了摇头道：“不行。” “这个时候，水资源比工具都珍贵，必须珍惜。” “既然到了这个份上，只能用人探了。” “按照之前的经验，我体重最轻，这次还是我来！” 话罢，他解开绳索，就要往腰上系。 卢东俊伸手一把抓住了陈济民手中的绳索。 “陈教授，您是队伍的核心，怎么样都不能让您去。” “我最年轻，反应最快，墓穴勘探经验相对来说比较丰富，所以还是我来吧。” 陈济民手上紧攥着绳子，没有丝毫放手的意思。 “不行，你服从命令，松手！” 卢东俊手上用着劲，却怕绳索划破陈济民的手掌，所以又不太敢用力，只能原地僵持着。 这种情况，其余人都不愿意上，就只能他上。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只要能顺利通关，其他的他都不在乎了。 陈济民紧紧咬着牙道：“松手！” “再不松手，我立刻把你从勘探队除名！” 此话一出，冯岱岳见卢东俊依旧没有松手的意思，上前一步握住了陈济民的手腕。 “陈教授，年轻人有担当，你就给他一次表现的机会。”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大家也有接应的经验。” “你还是先松手吧。” 张明学见状紧紧皱起眉头，他看着冯岱岳的眼中，透出几分无奈和厌恶。 自从在毒气巷道入口的台阶上，重新排了顺序之后，他就明显能察觉出冯岱岳的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冯岱岳似乎有意无意的针对起了卢东俊。 这件事，不管是卢东俊去，还是陈济民去，其实都可以。 但冯岱岳第一个站出来，说的冠冕堂皇，攒动卢东俊去探路的模样，实在是让人心生厌恶…… 第915章 这也太冒失了！ 陈济民瞪了冯岱岳一眼，沉声道：“岱岳，把你的手先松开！” “难道你也不服从命令了？” 冯岱岳闻言默默收回了手，脸上闪过几分尴尬。 虽说陈济民话说的妥当，但刚才瞪他的那一眼，明显跟谁去探路的事情没关系。 反倒是让他怀疑，陈济民是不是借此机会，在对他发泄心里的怒火。 陈济民回过头看向卢东俊。 “东俊，你还想跟在我身边学习吗？” 卢东俊神情一愣，没想到陈济民会拿出这件事，让他服从命令。 这个机会，说句千载难逢都不为过，只要跟在陈济民身边，他就算是连跨两个层面，成为了半个省文研所的人了。 只要能进入省文研所工作，转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这个机会有一个立足点，那就是陈济民平安无事！ 一旦陈济民在后续的勘探过程中，出现了任何意外，那么这些承诺，就会瞬间失效。 想到这，卢东俊手上加了几分力气。 “陈教授，我做梦都想跟在您身边学习。” “所以就更要由我去探路了。” “您要是真担心我，那就在我不小心触发机关的时候，您拽我回来的时候，多加一把力气。” “就这么决定了，我先去了……” 话罢，卢东俊突然用力，甩开陈济民，两步就踩在了甬道内的地砖上。 陈济民身形一个踉跄，被张明学扶住了。 他回头看向卢东俊，只见卢东俊已经走出去了三步远的距离。 好在是没有触发任何机关。 他立马捡起卢东俊拖行的绳索，轻轻攥在了手里。 其余人见状纷纷左右排列开，握住了绳索，紧张的看着卢东俊。 卢东俊感受着绳索上传来的力道，知道众人落位了，他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的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陈济民眉头紧皱，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可不想让卢东俊出任何意外。 一段时间的接触下来，他发现卢东俊身上的韧劲和能力，完全超出了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水平。 这绝地是个人才！ 虽说他是答应了林斌，把卢东俊调到身边，但他心里也有爱才之心，不然她也不会答应的那么痛快。 话说回来，他和白处长，跟林斌之间的谈的条件，现在回想起来，是他们两个人亏了。 整个勘探过程中，林斌所能参与到的地方，非常有限。 这个参谋，反倒成了个闲职。 不过都无所谓了，不管如何，起码他们已经摸到了主墓室的门外。 只要顺利进了主墓室，把文物和线索记录下来，就算完成任务。 张明学站在陈济民对侧半步的位置，看着卢东俊小心翼翼的背影，不断吞着唾沫。 他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已经被汗湿透了。 临门一脚的时候，可千万别出什么意外。 冯岱岳看着卢东俊，紧握的手指微微松开了几分。 明明他也救了陈济民一命，凭什么这份恩情，全都让卢东俊一个人占了？ 要不是他急救的及时，陈济民怕是都等不到呼吸新鲜空气的时候。 可到头来，反倒显得他里外不是人。 尤其是陈济民对他似有似无的疏远，完全就是没有道理的事情！ 王喜平感受着冯岱岳的手松了把力气，目光落在了冯岱岳身上。 他紧皱起眉头，满脸的不解。 正当他要开口提醒冯岱岳的时候，却感觉周兴暗中用手肘，顶了他一下。 周兴迎上王喜平的目光，微微摇了摇头。 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别多管闲事！ 不管冯岱岳对卢东俊什么看法，那都是人家“内部”的事情了。 他们市里的人，没必要插手。 也不配插手。 这个时候，就耐心的等着，然后顺利从墓穴走出去，比什么都重要！ 王喜平会意后，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再次看向了卢东俊。 此时，卢东俊已经走到了中间靠后的位置。 他抬头看了一眼距离，距离石门大概还有五步远的距离。 这一路走过来，他始终提着一颗心，愣是没触发一个机关。 要说是运气好，他可不信！ 想到这，他试探性的又往前走了一步。 周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想到这，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最后四步远的距离，一咬牙，直接加速冲了过去。 陈济民突然感受到手上的绳索快速抽离了出去。 他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卢东俊已经顺利站在了石门面前。 张明学浑身一颤，只觉得汗毛瞬间都竖起来了。 这也太冒失了！ 冯岱岳微微眯了下眼安静，看着依旧安静的甬道，暗暗咬了下牙。 还真让这小子猜对了。 甬道内，没有机关。 周兴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甬道内没机关绝对是件好事。 起码不用担心人身安全了。 片刻后，陈济民轻轻吐了一口气，看向卢东俊喊道：“东俊，你没事吧？” 卢东俊回道：“没事！” “这甬道内，应该是没有机关。” “为了以防万一，你们踩着我的脚印过来吧。” 陈济民答应了一声，缓缓松开了手中的绳索，下意识把手汗往身上蹭了一下。 “都准备一下，然后按照脚印走。” “不管甬道内有没有机关，都不许往外多踩一步。” “小心为上！” 众人答应了一声，随后跟着陈济民沿着卢东俊留下的脚印，朝着石门靠近。 卢东俊见众人过来之后，回身看向了镶嵌在石门中间的棋盘。 整个棋盘方方正正的，由两块玄武岩板拼接而成。 上面的棋子有所不同，一个是正方形，一个则是圆形，虽说落满了灰尘，但看样子都是经过打磨制成的。 由于这里干燥，棋子保存的非常完好。 棋盘上的棋子，错落在一起，他并不太了解，一时间看不出个所以然。 约莫一分钟后，陈济民率先走到了石门旁，他扫视了一眼石门后，目光落在了棋盘上。 “是围棋局。” 话音落下，其余人纷纷到达了地方，站成两排围观起了棋盘。 张明学闻言看了一眼棋盘和棋子的落位，微微点了点头：“方形应该代表着白棋，圆形对应着黑棋。” “这种形式倒是少见。” “不过这棋盘，倒是新朝时期，贵族和士大夫之间主流的消遣方式。” 冯岱岳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新朝承袭西汉风气，围棋之风盛行。 这反倒给墓主的真实身份，圈定了一个范围。 陈济民往前一步，凑近看了起来。 片刻后，他缓缓收回视线，沉声道：“这棋子之间的布局，正好对应北方玄武七宿。” 他伸出手，指着棋盘上的棋子分析了起来…… 第916章 争与止争 方形的棋子，对应着围棋中的黑棋。 把整张棋盘想象成整个天空，那么方棋所落的位置，恰好就是斗宿、牛宿、女宿、虚宿、危宿、室宿和壁宿的位置。 七枚棋子合围，困住了圆形棋子。 恰巧圆形的棋子，同样也是七枚。 虽说双方棋子数量一致，但目前的局势上看，任意一枚圆形的棋子，都至少被三枚方形棋子锁死。 看不到一丝生机！ 陈济民讲到这，长叹了一口气。 “在围棋的规则中，这种七星困局一成，基本上白子就可以认输了。” “看来这个机关的设计，应该就是让咱们挪动棋子，把死局解开。” “但这根本不可能。” 张明学紧皱起眉头道：“想要解开这个死局，看来只能靠您老了。” “在陈教授没相处办法之前，任何人不许碰棋子。” “一旦棋子动错了位置，说不定就会触发机关，再出现高温蒸汽或者毒气之类的东西。” 周兴闻言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尽可能跟棋盘保持一些距离。 他倒是听说过围棋，至于怎么下，他是一窍不通。 这一关，只能交给陈济民他们来了。 冯岱岳见状仔细看了一眼棋子的落位，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棋局看着简单，却连突围的余地都没留。” “设计这道机关的工匠，肯定是没想让人破解。” “所以故意设置了这么一个死局。” 卢东俊闻言皱起眉头道：“我感觉应该不会彻底困死。” “按照一路走过来的经验判断，往往死局之中，肯定还留着线索或者规律。” “只要发现规律和线索，应该就能把石门打开。” 陈济民微微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可这盘棋局的线索又在哪？” “不管是石门还是甬道，墙壁上都没有任何纹路，显然没有线索。” “根据咱们一路上所遇到的难关，组合在一起的话，无论怎么看，都跟这盘棋局对不上。” “都别闲着，都帮忙想一想。” 其余人闻言目光纷纷落在棋盘上。 周兴和王喜平两人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看了几分钟后，王喜平竟不自觉打起了哈欠。 他一打哈欠，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我看不懂这个。” “对不起，我多注意。” 话罢，倒是没人揪着王喜平不放。 毕竟连陈济民都束手无策的死局，王喜平看不懂也正常。 张明学沉吟片刻道：“这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要不然联系一下白处长他们？” “他们作为旁观者，兴许能发现些咱们注意不到的细节。” 陈济民微点了点头道：“可以。” “东俊，你试着呼叫一下，看看能不能联系到。” 卢东俊答应一声，拿出通讯设备呼叫了起来。 片刻后，他发现这里没有信号。 “陈教授，这里没有信号，我稍微挪动挪动地方。” “看看能不能联系上。” 陈济民点了点头道：“不要乱走，就在来的路线上挪动。” “千万要注意安全。” 卢东俊答应一声，带着通讯设备往回走去。 等他走到甬道中间的时候，只见设备上的指示灯，由红转变成了绿。 这就是信号接通的信息。 他连忙拿起话筒，再次呼叫了起来。 下一秒，设备里传来林斌的声音。 “卢老师，我是林斌。” “你们情况怎么样了？” 卢东俊把情况说了一遍后，补充道：“现在我们所有人都卡在了石门这里。” “根据初步推断，开启主墓室石门方式，大概率是需要解开棋盘上的死局。” “在场的人里面，除了陈教授和张教授对围棋有所了解之外，其余人全都没头绪。” “所以想着听听你们的想法，说不定就能碰撞出新思路。” 林斌闻言苦笑了一声道：“卢老师，船上现在就三个人。” “我、白处长和辛局，我们三个也都不懂围棋。” 卢东俊笑了笑道：“我知道，但就是因为你们不懂，所以想听听你们有没有什么思路，或者是想法。” “大家集思广益，总比一个人想要快。” 话罢，他只听林斌现场问了一遍，白处长和辛卫民的看法。 答复全都是没思路。 林斌苦笑一声道：“卢老师，你都听见了。” “白处长和辛局，都说没思路。” 卢东俊吸了口气道：“那你呢？” “你有没有思路？” 林斌沉默片刻道：“我瞒你说，我还真有一点。” “只不过，不知道对不对。” 卢东俊眼睛一亮，连忙问道：“什么想法？” “你尽管说就行。” “不管对不对，有想法就是好事。” 林斌笑了一声道：“这两天，我一直都在研究新朝时期的资料。” “结合你们所经历的关卡，倒是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我简单跟你说一下，具体有没有用，你自己甄别。” 随后，他轻咳一声，把想法说了出来。 新朝推崇玄武，核心思想是“水德承运”！ 这背后的政治隐喻，可以简单解释为，新朝建立之前，西汉往常自认为“土德”，王莽为了增加自己政权的合法性，造势宣称新朝承“水德”，按照五行相生相克的逻辑，达成自己的目的。 可窥其本质来看，王莽推崇玄武本质是把政权的合法性绑定为“天命”，以“君权神授”来尽可能的消解夺权的原罪，为后续的改制铺路。 根据王莽上位后，所实行的改革可以总结成一个字。 “争！” 这个争的本质，是一场资源再分配和制度重构的体现。 比如改制中的废除私田和王田、改革币制、管控盐铁酒等等。 总体可归纳为“三争！” 一争权，二争利，三争秩序。 这种争打着均贫富、致太平的口号，实际上却完全违背了社会规律，最终引发战争。 一个“争”字，反倒成为了贯穿新朝十四年统治的底色。 可他发现，墓穴的主人，所推崇的思想，恰恰是“不争！” 勘探队自从进入墓穴之后，所以遇到的机关背后，全都透着止争的哲思。 这说明墓主人对新朝时期的改制纷争，进行了强烈的反思…… 第917章 投子认输！ 卢东俊闻言神情一震。 “止争……” 他低估了一声，微微点了点头，虽说他不明白，林斌是如何从机关里总结出这两个字的道理，但他认可着两个字。 想到这，他连忙道：“林老弟，你等我一下。” 话罢，他放下手中的话筒，看向了石门方向。 “陈教授，您过来一下！” “林斌有新思路，我觉得这个思路可能会对开启石门有帮助。” 此话一出，陈济民立马回过头，快步走了过来。 他伸手接过卢东俊递来的设备，脸上多出几分期待。 “什么思路？” 林斌轻咳一声，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卢东俊蹲在一旁，看着陈济民脸上的变化，尤其是那双眼睛，从刚开始的思考到后来，越瞪越大！ 等林斌说完之后，陈济民就跟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片刻后，陈济民猛地吸了一口气。 “有道理！” “止争，对，就是止争的意思。” “从进入墓穴开始到现在，一共经历了七个机关空间。” “每一关都不能着急、更不能慌乱。” “按照这个思路来看，倒是能解释的通……” 林斌继续道：“陈教授，你应该对水下墓穴的勘探报告有印象。” “其中里面应该有发现玉蝉时，关于后面两座墓穴的线索。” 此话一出，陈济民愣了一下。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才想起来相关的内容。 报告中提到，玉蝉打捞时候，鲸棺内壁有写着一行细小的篆文，其中确实有关于另外两座墓穴的线索。 黑帆屿墓穴，就是其中一个。 “我记得，三处墓穴，位置坐标都刻在了墓穴玉蝉的腹部。” 林斌点了点头道：“没错，我记得，第三处墓穴，说是在南海归墟处。” “归墟是存在传说里的地方。” “可我看资料发现，汉代的人会把墓穴当成超脱世俗纷争的终极空间，也就是所谓的归墟。” “这也契合古人对事死如事生的思想逻辑。” “我的想法就这么多……” 陈济民闻言点了点头道：“好，很好，这个思路太好了。” “林斌，你这些想法，提供的很及时。” “尤其是争与止争的想法，总结的特别好。” “我先不和你说了，我有点思路，要去看一下。” 话罢，他把设备往卢东俊手里一塞，起身快步朝着主墓室的石门走去。 卢东俊接过设备，看着陈济民走远后，笑了笑道：“林老弟，你真是太厉害了。” “我还是头一次，在陈教授脸上看到虚心请教的样子。” 林斌苦笑了一声道：“这有什么厉害的，只不过是一些个人的感想而已。” “能帮得上忙就最好了。” “要是帮不上忙，就当我胡扯一通。” “对了，卢老师，你们要是能顺利进入主墓室，一定要告诉其他人多加小心！” “参考水下墓穴的主墓室，下面那条水银海以及墙壁上的生物，都是致命的机关。” “这次黑帆屿墓穴，路上的机关都那么危险，更何况是主墓穴。” “一定小心，再小心！” 卢东俊点了点头道：“知道了。” “那先这样，后续我再联系你。” 林斌答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卢东俊收起设备之后，起身走了回去。 他刚走到石门前，只见陈济民正在轻轻的触摸棋盘中的圆形棋子。 片刻后，陈济民缓缓收回了手。 “真是奇怪。” “这些棋子能轻微移动，但感觉可移动的距离非常有限。” “在没有确定移动棋子，是否会触发机关的情况下，暂时还没办法得知棋子能移动多少。” “争与止争，投射到围棋里，理念上有些相悖。” 围棋的核心逻辑是争地求活。 但这局棋的圆形棋子被方形棋子锁死所有出口。 按常规棋理来看，完全无解。 想到这，陈济民眼睛突然一亮。 “我好像找到了解局的思路。” 此话一出，其余人纷纷投来了视线。 张明学连忙问道：“怎么解？” 陈济民看着棋盘中间被围困的圆形棋子，微微眯起眼道：“投子认输！” 张明学神情一顿，满脸茫然的看着陈济民。 “认输？” “可这棋盘上的布局，本来就是死局。” “不是已经输了？” “还怎么投子认输？” 冯岱岳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要是认输了，石门还怎么打开？” 卢东俊闻言却思考了起来。 片刻后，他微微点了点头。 “我觉得，也应该是投子认输。” “这倒是契合不争的思想。” 冯岱岳闻言眉头一皱，看向卢东俊道：“你懂什么？” “你懂围棋的基本原理吗？” 卢东俊轻哼一声道：“懂不懂，跟打开石门有什么关系？” “你懂，怎么没见你把石门打开？” 冯岱岳神情一怔，看着卢东俊的眼中透出几分诧异和怒意。 他没想到，卢东俊竟然还敢顶嘴！ “行啊，小子。” “这还没调来省里，就敢这么嚣张了？” “这要是调来了，还不得给屋顶掀开！” 卢东俊眉头皱了起来。 “这跟我调到陈教授身边，有什么关系？” “你把话说清楚！” 冯岱岳脸色一沉，厉声道：“我是说你调到省里，跟陈教授有什么关系？” 卢东俊轻哼一声。 “大家都知道，是陈教授调我去省里的。” “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大的意见。” 冯岱岳眼睛一瞪，还想说话，却被张明学上前拦住了。 张明学连忙道：“行了，都少说两句。” “岱岳我知道你是心急，但你心急，也不能把火气撒到东俊头上。” “少说两句，咱们听听陈教授怎么说。” 冯岱岳看了一眼张明学，只见张明学正不断给他使眼色。 他深吸一口气，倒是没有再说话。 卢东俊眼见冯岱岳熄火了，同样没有再开口说话。 自从他和陈济民回来之后，冯岱岳就一直在有意无意的针对他。 前几次，他看在冯岱岳是前辈的份上，没有一般见识。 可他越退让，冯岱岳反倒越得寸进尺了！ 这要是不反击，冯岱岳非得把他欺负死。 陈济民看了两人一眼，脸上却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 “吵完了？” “吵完了，就听我说说……” 第918章 味道，不对啊！ “按照刚才林斌给我思路，我大概总结了一下。” “这个墓穴的机关，都藏着墓主人对战争的哲思。” “所以我推测，这局棋的关键，并不在于脱困。” “你看着七个圆形棋子，出口全都被封死，想要靠移动盘活，根本不可能。” “既然脱困不行，那就只能是破局了。” 他抬手指向中央被困的圆形棋子。 “你们看这几个棋子，正好对应着面前的七关。” “也对应着咱们现在的处境。” “咱们被困在这。” “往前走，主墓室的石门堵着。” “往后退，还要穿过重重机关，最后到达迷宫入口，同样被石门堵住了生路。” “这个时候，咱们就不能按照传统的想法，去想问题了。” “所以要反着来！” “那就是不走，不争，认输。” 话罢，他目光扫过众人，只见除了卢东俊在思考之外，其余人脸上都或多或少带着几分茫然。 他收回视线，笑了一声。 “我刚才试着移动了一下棋子，原理你们也听到了。” “既然移动受限，不如放弃移动。” 说话间，他伸手捏住一个圆形棋子，轻轻一用力。 下一秒，棋子竟被整个拔了出来。 张明学倒吸一口气，满脸警惕的看着四周，身体不自觉矮了一下。 可几秒钟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其余人纷纷松了一口气，任谁也没想到，陈济民会突然来这么一下。 想到这，他们的视线，重新落在了陈济民的身上。 陈济民看着手中被整体取出的棋子道：“新朝以玄武为守护神。” “玄武，主静而非争。” “一路咱们走过来，所面对的机关的通关方法，全都落在静上。” “这棋局看似是圆形棋子突围求生，实则就是考验咱们是否能放下求生的执念。” “你们凑过来一点，仔细看看我拔出这颗棋子，原本所在的位置。” 众人闻言纷纷凑了过来，目光看向了棋盘上被抽出的孔洞。 张明学微微皱起眉头，只见棋子下端的位置上，只有一个凹槽。 但他透过凹槽看其他的方形棋子，却见方形棋子下面，都有细小的石槽。 唯独圆形棋子是凹槽。 陈济民继续道：“所以说，墓主压根就没想让咱们赢。” “而是要咱们认输。” “也就是舍掉。” 正在这时，王喜平缓缓开口道：“可这跟你们刚才所说的围棋规则，是相悖的。” “下围棋不就是为了赢吗？” 陈济民点了点头，笑道：“正常情况下，下围棋的最终目的，当然是为了赢。” “但凡事都需要考虑在什么条件下。” “墓穴是新朝的墓穴，这就需要结合新朝时期的历史条件考虑了。” “新朝乱世，王莽争权改制，最终却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这局棋或许是墓主人对自己的警醒，也是对咱们这些人的考验。” “只有放下执念，舍弃求生的心思，才能打开生路。” “这样符合石碑上的文字，没办法放弃生路的人，看到石碑之后，就应该离开了。” “这盘棋，就是最后的考验。” “想不通这一点的人，就算走到这了，同样进不去主墓室的门。” 话罢，陈济民再次伸出手，一口气把七枚圆形棋子，全都拔了下来。 最后一枚圆形棋子被抽出的时候，只听石门突然传来“咔哒”的巨响。 下一秒，棋盘上的七枚方形棋子，全部掉落了下来。 陈济民几人纷纷往后退了几步，却见石门依旧没有开启。 卢东俊目光扫过棋盘，只见原本方形棋子的底座上，竟出现了一个竖行的小孔。 这个小孔，跟进入墓穴时，用金币开启石门的那个小孔一样！ “陈教授，您看棋盘的底座。” “是不是投入金币的机关？” 陈济民定睛看去，点了点头道：“应该是。” “明学，把准备的金币给我。” 张明学答应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枚仿制的金币，递给了陈济民。 陈济民缓缓把金币推入竖孔之中。 下一秒，石门传来了一连串“咔哒”的声音。 紧接着，原本整块的石门，竟从中间出现了一条竖缝，竖缝越来越大，竟向内开启了一道一人宽的缝隙。 陈济民正对着缝隙，只觉得头发轻轻一动，自墓穴内涌出一股热浪，其中还带着一些古老的气息。 他咽了咽唾沫，没想到这么快石门就被解开了。 这真是多亏了林斌的点拨，要不然，这棋局还不知道要研究多长时间。 亏他之前还觉得林斌的作用不大。 现在想一想，他都替自己感到羞愧。 张明学站在陈济民旁边，感受着主墓穴内散发出来的热浪，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 这么热的温度，可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黑帆屿可是个死火山岛屿，虽然火山已经不会再喷发了，但地下还是会有熔岩流动。 一路走过来，虽说没碰到熔岩，但基于岛屿的地下热能，可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要是主墓室里，气温过热或者有热蒸汽之类的机关，他们现在的装备，可顶不住！ 冯岱岳往后默默退了半步，顺着门缝看着黑黢黢的主墓室，紧紧皱起了眉头。 这主墓室里的空间，感觉比想象中的还要大。 他们所在的甬道，温度已经够热了，可墓穴里散发出的热气，竟然比甬道内还热，这就太不正常了。 周兴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鼻子突然动了一下。 “味道，不对啊！” 他隐隐能从空气中，闻到一股十分复杂的味道。 这股味道中，甚至还有点化学品的味道。 卢东俊闻言微微掀开面罩，吸了一口弥漫出来的热气，顿时皱起了眉头。 “确实不对劲。” “像是硫磺混合了火山灰，还有一股味道，说不上来。” 陈济民抬起手电，照射进了墓穴。 “石碑上的熔岩蚀骨机关，就在眼前了。” 卢东俊闻言顺着陈济民的手电筒光看了进去，只见手电筒所照在的地方，正好是中央的石棺上。 而石棺所在的位置，同样是一个圆形的平台。 平台的周围却环绕着一圈…… “熔岩？” 第919章 是沥青 其余人闻言纷纷皱起了眉头。 张明学看着一圈环槽内黑色粘稠的液体，在灯光的映衬下，还闪着幽光。 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墓室里弥漫的热气，就是从这团黑色液体里发出来的。 “不对啊！” “这个地方，怎么可能会有熔岩？” “周围的温度虽然高，但绝对不可能让熔岩保持液态。” “这些东西，应该是仿造成的熔岩，但材质绝对不是熔岩。” 陈济民轻咳一声道：“是沥青。” “你们闻到的奇怪味道，就是沥青混合了火山岩和硫磺的味道。” “水下墓穴是主墓室是水银环绕在棺椁周围。” “黑帆屿墓穴，就是仿熔岩，环绕在棺椁周围。” “这些黑色的粘液，虽然达不到熔岩的温度，但也不是咱们能触碰的。” “进去之后，全都小心一点，尤其是小心脚下。” “另外，明学，东俊你们两个负责记录。” “岱岳你跟我一起进去，我左你右，分头观察墓穴内的情况。” “周兴，王喜平，你们两个拿着大家的物资，原地待命。” “等我们观察完之后，通知你们进来。” 几人纷纷答应了一声，做足准备后，按照陈济民的部署，各自行动起来。 陈济民和冯岱岳拿着手电筒，一前一后进入了主墓室。 张明学和卢东俊，则各自拿着笔记，分别跟在了两人后面。 陈济民进入墓穴，他拿着手电筒，仔细观察起了主墓室内的情况。 整个主墓室，是一座大概五十平米左右的圆形墓穴。 穹顶距离他们的高度，目测有十米左右。 呈现出半圆形的拱起，完全符合古人以为的天圆地方。 只不过穹顶的圆弧并非是玄武石打造，反而是用火山石改造而成，仔细看上面还能看到一些凿刻修整的痕迹。 其中似乎还加入了某些反光的物质，手电筒的光照过去，还会有星点，忽明忽暗的闪动，跟晚上的夜空，出奇的相似。 而穹顶的最中间，还有一块直径一米左右的圆形石刻。 石刻上的纹路，恰恰是北辰星的星纹，下面正好对应着存放棺椁的圆台。 他收回目光，把手电筒的光线，照在了周围的岩壁上。 墓穴岩壁是由无数个小型的玄武石块竖向砌成的，表面打磨的十分光滑，伸手摸上去，还有股温热感。 显然是经年累月被地热烘出来的。 正在这时，只听身后卢东俊突然开口道：“陈教授，你看前面的墙壁！” 他闻声看去，用手电一照，只见墙壁上竟凿刻着巨型的浮雕。 目测得有五米左右。 “走，过去看看！” 陈济民说完，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到了近前，他借着手电筒的光，仔细的看了一遍。 “应该是玄武巡天图！” 卢东俊微微皱起眉头，手上却迅速在笔记上写下啦，玄武巡天图几个大字。 然后，他抬头看着面前的浮雕，手上快速画了起来。 龟蛇合体的玄武，盘踞在岩壁的正中间，龟甲上刻着北斗七星纹，蛇神蜿蜒盘绕，从龟背延伸而去，依次穿过斗宿、牛宿、女宿、虚宿、危宿、室宿和壁宿的星象浮雕。 蛇尾最终延伸到墓穴底部的熔岩环海的边缘。 当灯光扫过蛇首的时候，还能看到蛇眼的位置，镶嵌着两颗暗红色的玛瑙，从他的角度看，两颗血红的眼睛，正对着他们的方向。 卢东俊深吸一口气，站在原地尽可能把看到的细节，全部速写下来。 毕竟这次想要出去，就得推到石碑。 石碑一倒，墓穴永久封闭，想要再进来，就必须给墓穴整体性造成一些实质性的破坏。 会不会引发其他机关，暂时也无法确定。 总之，这次宝贵的机会，他实在是不想放过。 陈济民给卢东俊照着灯光，视线却落在了几步之外的凹槽内。 借着光看过去，只见岩壁下方，每隔大概三米左右的位置，就有一个半米见方的凹槽。 凹槽内部还能看到残留的木架痕迹。 他现在距离太远，凹槽内到底有什么，他还真看不太清楚。 与此同时，右侧一边。 冯岱岳看着面前的巨型玄武浮雕，咂了咂嘴。 “真是颇为壮观啊。” “尤其是蛇眼睛上的那两颗玛瑙，没有一个都有婴儿拳头大。” “这要是能弄下来，放到外面肯定是国宝级别的！” “说句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张明学看了一眼冯岱岳，手上同样快速描绘着玄武巡天图上的内容。 他一边画一边道：“我劝你看看就算了，千万别冒险。” “墓穴里是什么情况，咱们还没弄清楚。” “万一玛瑙后面有机关，一扣下来，石门立马关闭，咱们可就得被困死在这了。” “再多的钱，没有命花，全都是扯淡！” 冯岱岳闻言苦笑一声，视线却始终盯着两颗硕大的玛瑙。 “对了，你刚才为什么拦我？” 张明学手上的笔顿了一下，旋即继续画道：“同事一场，实在是看不得你往沟里跳。” “别小看东俊。” “他一句话，就把你跟他之间的矛盾，升级到了你跟陈教授之间的矛盾。” “你还没意识到，反倒越解释嫌疑越重。” 冯岱岳闻言收回视线，仔细品了品张明学的话。 下一秒，他眉头顿时紧皱起来。 “这个小子，真踏马的阴险！” “我说好端端的他怎么把陈教授扯进来了。” 张明学轻咳一声，抬手比了个嘘声的手势，示意冯岱岳小声一点。 虽说他们和陈济民分头行动，墓穴面积又够大，但毕竟两队之间也没隔太远。 刚才他们两个都是压低声音说的悄悄话。 这回冯岱岳突然提高音量，反倒有些突兀。 好在音量还是不算大，应该传不到陈济民和卢东俊的耳朵里。 冯岱岳见状长叹一口气，再次抬起头看向了蛇眼上的两颗玛瑙。 “真是后浪推前浪。” “新人换旧人。” “比不了啊……” 张明学缓缓停下了笔，对照着看了一眼道：“画的差不多了。” “走吧，继续往后看看。” “小心脚下。” 冯岱岳没有说话，照着手电筒继续往前走去。 他走了几步，只见侧前方出现了一个半米见方的凹槽，走过去一看，只见凹槽里，竟有一些腐朽掉的木架。 木架之上，赫然倒着一个刻着玄鸟纹路的青铜壶！ 第920章 水德承运，星宿归位 冯岱岳伸出手，把青铜壶拿到了手里，仔细观察了起来。 “好东西。” “看制式和纹路，应该是西汉时期的。” “这凹槽里面，应该不止一件东西，我再翻翻看。” “明学，你负责记录和包装。” 张明学答应了一声，从冯岱岳手上接过青铜壶，借着手电筒的光，仔细看了一圈后，拿出纸笔，把青铜壶大概的样子以及制式，记录了下来。 一尊玄鸟纹铜壶，口径二十厘米左右，壶身浮雕展翅玄鸟鱼波浪纹，壶底有清晰的玄武七宿形象。 片刻后，他收起笔，从背包里掏出文物袋把青铜壶装了进去，然后放进了背包里。 正当他刚放好，只见冯岱岳再次递来了一尊铜鼎！ 他看着铜鼎的样式，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只见铜鼎高大概有五十厘米，鼎身鎏金，虽说有部分其余已经氧化，但仍能清楚的看到上面的水波纹和嘉禾纹。 嘉禾本来是一株多穗或者异株同穗的禾稻，但在汉代时期，却被视为上天对君主德行与治世的最高嘉奖。 也是天人感应学说的具体体现。 嘉禾的出现，被汉代人认为是预示着天下太平、政通人和的祥瑞。 古籍中有记载，汉武帝时期，就曾多次因嘉禾祥瑞的出现而改元。 可以说嘉禾纹的汉制文物，还保存的这么完整，绝对是国宝级别的文物！ “连这种东西都有。” “这墓穴里葬的到底是谁啊？” 张明学一边感叹，一边用文物袋先把青铜鼎收好后，才开始记录。 冯岱岳则一边翻找一边道：“谁知道死的是谁？” “但墓里有这么规格的陪葬品，相比身份肯定不一般。” “这个凹槽应该是找干净了，赶紧下一个吧。” 张明学答应了一声，小心翼翼的背上背包后，跟着冯岱岳去了下一个。 与此同时，左侧凹槽旁。 陈济民对着手电筒，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玉璧。 这枚玉璧是他清理木架时，找到的陪葬品。 这是一块直径三十厘米左右的大玉璧，上面还有清晰可见的玄武纹。 上手是青玉的质感，十分的温润。 玉璧的正面有玄武神的浮雕，工艺精湛，总是过了上年前，他拿在手里依旧能清楚的看到龟甲上的细密北斗七星纹。 他轻轻把玉璧翻到了背面，只见玉璧背面刻着几个篆文。 “水德承运，星宿归位。” “真是国宝啊。” 陈济民感叹了一声，看着手上的玉璧，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哪怕他们这次无法开棺，找到放在里面的玉蝉，光凭这个发现，也足以让他们这次的勘探工作，轰动全国了。 这可是几千年前，西汉时期的文物。 规格之大，完整度之高，古今罕见！ 卢东俊看着玉璧的制式，手拿着笔，不断在纸上记录。 片刻后，他缓缓放下笔道：“陈教授，这木架虽然已经腐朽的不成样子，但这么大凹槽里面，应该不止这一件东西。” “我先把这玉璧用文物袋装起来，您再翻找看一看。” 陈济民点了点头道：“好。” 话罢，他缓缓蹲下身体，把玉璧轻轻的放在了地上，任由卢东俊再捡起来。 本来这是古董界的规矩，买卖瓷器和玉器之类的物件，不能手过手交接。 万一谁存心使坏，或者无意失了手，东西掉在地上摔碎了，不好处理。 这个规矩，在他们学界十分受用，非必要时刻，绝对不手对手交接易碎文物。 卢东俊见陈济民松开手后，才缓缓蹲下身体，把玉璧捡了起来。 他前后翻看了一下后，竟发现玉璧的边缘瀚还镶嵌着七枚细小的圆珠，圆珠的质地是什么，他不清楚。 但圆珠只有七颗，应该还是对应着墓穴内的玄武七宿。 想到这，卢东俊快速拿出文物袋，把玉璧安放好之后，掏出笔记，把新发现的圆珠，记录了上去。 他刚停下笔，只听陈济民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感叹。 “才第一个凹槽，就能收获这么多宝贝。” “真不敢想，后面还有多少国宝级别的文物。” 陈济民说完，两只手一提，竟从腐烂的木架堆里面，提出了一套玉佩出来。 卢东俊顺势看去，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套玉佩核心的构件是由七个小玉珠和一块青白玉珩串联而成。 玉珩上还能看到北斗星纹。 末端还挂着两枚带有玄鸟纹的玉佩。 一整套玉佩摆在面前，光看着就能感受到上面古朴的贵气。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全国上下都没有一条，质地这么干净，保存这么完整，制式这么高贵的玉佩组。 这放在国外拍卖的话，绝对是上不封顶的价格。 “这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啊！” 卢东俊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陈济民小心翼翼把玉佩放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东俊，赶紧记录下来，这组玉佩，我要亲手打包。” “然后放到我的背包里。” “今天咱们真是来着了。”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来一样，写成论文，发布之后，绝对能轰动整个学术界！”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手上不敢怠慢，立刻把玉佩组的情况，详细的记录了下来。 几分钟后，他缓缓停下笔，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记录好了。” 陈济民闻言从背包里掏出文物袋，小心翼翼的把玉佩组收好。 卢东俊站在一旁，仔细观察着陈济民的手法。 不愧是教授级别的人物，收文物的手法，十分有观赏感，没有一个多余动作，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最后包裹完成后，整个文物袋的形状，都非常美观。 陈济民放好玉佩之后，缓缓站起身道：“走，继续往前看看。” “估计后面还有好东西！”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跟着陈济民朝着下一个凹槽走去。 等他到了近前，只见凹槽内摆着一尊青铜水盂，口径大概二十厘米左右，器型规整，手电光照过去，还能看到内壁上刻着的两个篆文。 “止争！” 卢东俊神情一怔，目光紧紧盯着两个篆文，确认自己没看错。 这个词，他刚刚才在林斌嘴里听到。 没想到竟会出现在水盂的内壁上！ 更可怕的是林斌仅凭资料和他们所遇到的机关，就推测出了墓主的思想。 这个推理和共情能力，甚至都有些超出他认知了。 陈济民看着水盂内壁上的字，同样一愣。 可他旋即就回过神，伸手轻轻在水盂的内壁里刮了一下。 “这个水盂，应该就是祭祀时，用来净手的器皿。” “里面原本应该有水，只不过被蒸发了。” 第921章 均田 卢东俊闻言往前凑了凑，他本想看水盂，可一靠近，就被水盂旁边的陶俑吸引了过去。 这是两组彩绘陶俑，一共六个。 最左面的陶俑，头上戴着冠，衣服是红色的。 紧挨着的陶俑，手里拿着微型的铜戈，身上穿着青铜制造成的铠甲，细节刻画的非常到位。 紧接着是身穿曲裾深衣的女性陶俑。 左右各三个相同的陶俑，摆在水盂两侧，看着稍微有些瘆人，但他清楚，这同样也是文物，而且价值更好。 陈济民看着两组陶俑，缓缓开口道：“从左到右，应该是文吏佣、武将俑和侍女俑。” “过了上千年，上面的颜色还这么清晰，实在是难得。” “这两组俑，还是我来负责包装。” “要是处理不当，一旦接触到外面的空气，上面的颜色就会迅速老化。” “东俊，你记录，我再去下一个凹槽看一看。” “等你记录完了之后，喊我过来。” “然后你再去下一个凹槽记录。” “这样还能剩下一些时间。”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拿起笔对照着水盂和陶俑记录了起来。 陈济民稳步走到下一个凹槽处，这已经是他从左面来看，第三个凹槽了。 他刚才留意过其他凹槽的位置，整个墓穴是个圆弧形，以目前的情况推断，左右两侧分别设有三个凹槽，加一起就是六个。 这六个凹槽，环形分布，最终在第七个凹槽处汇合。 而第七个凹槽，正好就在正对着棺椁的位置。 想到这，陈济民把目光落在了面前的凹槽上。 只见凹槽内的木架，已经腐坏严重，他翻找了一圈，才从里面翻找出了一些陶制品。 他看着这些陶制品，微微皱起了眉头。 陶制的仓廪和炊具。 所谓的仓廪，仓本是指储存未脱粒谷物的仓库，规模通常比较大，用于长期储存。 廪，则是储存已脱粒谷物的仓库，规模可大可小，有时候也特指官府发放口粮的粮库。 仓廪结合，就是古代对粮库的统称。 这个陶制仓廪的制式，是西汉时期的，做工相比于刚才的陶俑，略逊一筹。 但仓廪就是那个样子，再好也做不出花来。 反倒是一旁的微缩陶制炊具，让他眼前一亮。 一共两样陶釜、陶甑。 这两种炊具，主要功能用来烹饪和煮饭。 陈济民伸手把这些陶制物品，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下。 他这才发现，仓廪的背面，还有两个小篆。 “均田……” 陈济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应该是对应着王莽时期的“王田制度。” 正在这时，卢东俊的声音从他背后传了过来。 他听到后，起身原路走了回去。 “记录完了？” 陈济民看向扣上笔记本的卢东俊。 卢东俊点了点头道：“玉璧和玉佩完成了，我去下一个凹槽，这就交给您了。” 陈济民点头答应了一声，指了指后面的路。 “看仔细点，地上有我的脚印。” “踩着我的脚印走。”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走了过去。 陈济民掏出背包里的文物袋，开始仔细把两件玉器打包了起来。 几分钟后，他放好文物后，起身走到下一个凹槽旁，开始继续打包。 卢东俊坐在一旁，静静等待着。 他一边等，一边不忘甩着手。 要记录的东西太多，一时间他的手腕有些支撑不住。 好在前面就剩最后一个凹槽了。 按照墓穴的布局来看，凹槽的数量，应该也是左右对称。 他和陈济民经过了三个凹槽，另一边的冯岱岳，应该同样要经过三个凹槽。 过完了这三个凹槽之后，他们两组人，就在最后一个也就是第七个凹槽旁碰面。 他们收获这么多国宝级别的文物，估计冯岱岳两人的收获，也不会差！ 几分钟后，陈济民缓缓把陶制品收入背包后，并没有把背包背在身上。 卢东俊见状一愣，下一秒只见陈济民把背包里的物资，一股脑全都掏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包括他们提前储备的食物和淡水。 “陈教授，你这是？” 陈济民笑了一声道：“为了保护文物的安全，这些东西都不能再放在背包了里。” “这里的温度并不算太高，先暂时放在这。” “要是最后勘探棺椁顺利的话，咱们原路返回，应该也用不上这些东西了。” “来，你比我年轻，这个包交给你背。” “走路稳当点。” 卢东俊见状答应了一声，小心翼翼把背包接过来，背在了身上。 陈济民转头看向最后一个凹槽的位置，眼见最窄处，距离熔岩海只有大概两米左右的距离。 先不说这个距离，会不会让人失足跌落。 光是熔岩海散发出来的温度，就注定他们不可能长时间待在凹槽上面。 正在这时，他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只见两道身影正在缓缓的朝着最后一个凹槽靠近。 两道身影显然就是冯岱岳和张明学两人。 陈济民收回视线，拿起地上刚刚放下的水瓶，掏出口袋里的碎布打湿了两份后，递给了卢东俊一份。 “按照毒气巷的办法，捂住口鼻。” “要不然等靠近之后，热浪会把空气加热到一个可怕的温度。” “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话，吸入空气，可能会引发中毒反应。” 卢东俊接过湿布捂在了口鼻上。 陈济民眼见冯岱岳和张明学还在靠近，立马对着两人喊道：“站住！” “别再靠近了。” “把口鼻用湿布遮上，在继续走，不然就会中毒。” 两人闻言瞬间定在了原地，硬是反应了几秒，才有所动作。 陈济民见状轻叹了一口气，继续喊道：“你们原路返回。” “最后的凹槽，交给我们两个。” “然后叫周兴他们两个进来，等我勘探完最后一个凹槽，咱们商量一下，该怎么跨过熔岩海。” 片刻后，冯岱岳的声音传了过来。 “好！” “您小心。” 陈济民没有再说话，而是再次弯腰，捡起地上的绳索，系在了腰上。 他回头把绳索的另一头，递给了卢东俊。 “我一个人去。” “快速把文物拿回来，应该不会有问题。” “你负责接应我！” 卢东俊看着手中的绳索，两条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太危险了，还是让我去吧！” 第922章 铜货六品 陈济民闻言笑了笑道：“你去了，谁来保护背包里的文物？” “别废话了。” “跟我先靠近一点。” 话罢，陈济民稳步朝着第七个凹槽靠近。 卢东俊拎着绳索，跟在后面。 他越走越觉得周围的空气温度，明显有些不对劲。 这种炽热的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他身边点了一把篝火一样。 越走越热，甚至手上都感觉到一种被火烧的感觉。 陈济民突然停下脚步道：“行了，东俊你就在这接应。” “再往里走，温度太高。” “记住，但凡看到我身形晃了，就立马拉我回来。” “能用多大力气，就用多大力气，千万别省劲。” 陈济民回头看着卢东俊，脸上的汗珠不断滑落下来。 他距离最后一个凹槽，大概还有四五步的距离。 可周围的温度，升了不知道多少度。 但绝对比外围要热得多！ 尤其是在他右侧，大概三四步的距离，就是熔岩海。 虽说里面的物质不是熔岩，但混合出来仿熔岩粘液，对人的杀伤力，绝对不会低于熔岩太多。 卢东俊点了点头道：“好。” “您注意安全！” 陈济民没有说话，抬手把剩下的半瓶水从头浇了下去后，扔掉水瓶，迈步就朝最后一个凹槽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他紧紧咬着牙关，距离凹槽还剩最后一步。 可就这四步的距离，他周遭的温度，起码上涨了十几度。 刚才他倒在身上的水，这个时候已经温热的起来。 他每一次呼吸，都能清楚的感受到，捂在口鼻上的湿布，里面的水分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蒸发。 这么热的温度，一旦没有防护，吸入的热气会瞬间灼伤鼻腔、咽喉，甚至是气管。 要是寻常的热气也就算了，这种混合着火山灰、硫磺和沥青的热气，其中的毒性物质太多，会在鼻腔、咽喉灼伤的瞬间，渗入人体。 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想到这，陈济民深吸了一口气，迈出的最后一步，顺利到了凹槽前面。 只见凹槽内，用石头制成了三层架子。 最中间的一层上，放着一个铁制的盒子，由于温度常年的炙烤，上面并没有太多生锈的痕迹。 盒子里面还有什么，看不清楚。 而最上层，则放着一堆五铢钱，其中包括金五铢和银五铢，大概有十几枚。 最下一层则放着铜货六品一套。 所谓的铜货六品，是新朝时期，王莽政权所铸造的六种不同面值、不同名称的铜质货币。 这六种不同面值、不同名称的铜制货币，是王莽推行宝货制中最核心，流通最广，也是最为混乱的一部分。 所以在学术界，铜货六品被称为中国历史上，一次极为特殊和复杂的货币改革中的产物！ 陈济民下意识吞了吞唾沫，铁盒子里的有什么他不知道。 但这些铜货六品的价值，已经无法用钱来衡量了。 这种历史与政治的象征意义，远超越了市场价值！ 从学术角度出发，贡献绝对是顶级的，能极大的弥补新朝时期的历史空白，说是石破天惊也不为过！ 他都能形象到，一旦这些东西问世，恐怕上京的专家，会第一时间赶到省文研所，进行鉴别和研究。 后续还会引发一系列高规格的学术研讨会。 最后被省里的博物馆当做镇馆之宝，收录过去。 这还只是学术层面的震动。 其余全国媒体层面和社会层面的震动，一定会让铜货六品成为全国人民都知道的新闻。 到时候，他们作为发现者，同样会随着铜货六品的新闻，被全国人民熟知！ 这份荣誉，可是花钱都买不来的。 想到这，他一时间竟不觉得热了，直接上手就去抓最下层的铜货六品。 可他的手刚触碰到，就被烫了回来。 “嘶……” 陈济民倒吸了一口气，只见手指尖已经被烫红了一块。 这里的温度，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热。 看来徒手是行不通了。 想到这，他转身快步回到了卢东俊身边。 “东俊，这下咱们赚大发了！” “走，先回去，然后再回来。” 陈济民说完，快步朝着入口走去。 卢东俊眉头一皱，连忙拎着绳子追了上去。 他十分好奇，最后一个凹槽里面到底有什么？ 竟然能让陈济民兴奋成这个样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到门口，正好迎见王喜平和周兴两个人进来。 冯岱岳和张明学则满脸喜色的站在一旁。 其中冯岱岳身后的背包，明显鼓了几块出来，里面肯定都是文物。 几人看到陈济民和卢东俊出来后，立马围了上来。 张明学笑的合不拢嘴。 “陈教授，我和岱岳收集了不少文物，每一样拿出来，都能引起不小的轰动。” “其中还有几件文物，可以说是国宝级别的！” “我从业这么多年，今天算是开眼了。” 陈济民笑了一声道：“我和东俊这面，也发现了不少好东西。” “不过这些东西，都不如最后一个凹槽内的东西。” “我刚才靠近一看，里面除了金银五铢钱之外，最下层竟然还有铜货六品！”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都是文研所的员工，自然听说过这种东西。 周兴瞪大了眼睛道：“还真有这种东西？” “我只在古籍资料上看到过。” “现实中，从来没见过是什么样子。” 张明学闻言苦笑了一声道：“别说是你，连我也只见过图谱。” “上面的图案，还是手绘的。” 他转过头，看向陈济民。 “陈教授，这六品是完整的六品吗？” 铜货六品，分别为小泉、幺泉、幼泉、中泉、壮泉、大泉。 其中的兑换比例，分别为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 这种复杂的兑换比例，对于新朝时期的百姓来说，完全无法理解，更无法实际应用。 其中存量最多的就是小泉直一和大泉五十。 由于王莽时期铸造量最大、流通最广的钱币，所以后世的存量多。 可即便是这些，他作为省文研所的专家，也只在图谱上见过。 至于中间最为珍贵的幺泉一十、幼泉二十、中泉三十和壮泉四十。 但凡发现一枚，起码都是一级文物！ 要是完整的一套…… 放眼全世界的博物馆，都找不出一套。 陈济民看着众人激动中带着期盼的眼神，微微点了点头。 “是一套。” “完整的一套！” 第923章 这是硫磺结晶？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一套！ 完整的一套！ 这四个字的分量，有多重？ 每一个字，都是一个一级文物级别的发现。 放眼全世界都找不出一套完整的铜货六品，从此时此刻开始，国内将会拥有完整的一套。 毫不夸张的说，这绝对能造成全国学术界的轰动！ 周兴的目光越过陈济民，看向了远处的第七个凹槽，眼中满是火热。 从他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陈济民和冯岱岳两人身上的背包。 每一个看上去都沉甸甸的，里面肯定装着不少文物。 有了这些文物，再加上铜货六品，这次勘探任务的功劳，绝对不会小。 到时候，分配功劳的时候，他还可以多往张国磊和赵健民身上揽一些。 这样一来，双方的家属，除了抚恤金之外，应该还能争取到其他待遇。 至于王喜平，年底就能升职！ 张明学回过神，开口道：“既然是完整的一套，您怎么没直接拿回来？” “难不成，有什么机关？” 陈济民摇了摇头道：“不是机关，是太热了。” “第七个凹槽距离熔岩海，最多两步远。” “温度太高，导致铜钱都被烘热了，空手根本拿不出来。” “所以我暂时回来，拿点东西。” “把你们身上的水，凑出来一瓶给我。” 众人顿时明白了陈济民的想法，凑出了一瓶水，递给了陈济民。 陈济民拿上水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卢东俊。 “东俊，走。”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配合着陈济民原路回去，把第七个凹槽里的东西，全都取了回来。 陈济民把铜货六品和金银五铢钱装入文物袋之后，双手抱着那个铁箱，快步走了回来。 卢东俊往前迎了几步，伸手从陈济民手里，接过了铁箱。 他刚入手，就觉得箱子的重量有些出乎意料的轻。 多半都是铁箱自身的重量，里面物品的重量，应该不会太重。 陈济民见状笑了笑道：“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总之，先拿回去，一会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抱着铁箱，走回到了门口。 其余人见状立马围了上来，只不过他们并没有理会卢东俊，反倒直接把陈济民围了起来。 张明学笑了笑道：“陈教授，快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 冯岱岳点了点头。 “就是，您就别藏着了。” “一整套的铜货六品，看完之后，也不枉活着几十年。” 陈济民笑了一声，从背包里把装着铜货六品的文物袋，拿了出来。 他眼见众人凑了过来，立马道：“都让开点！” “放心，每个人都有机会看。” “你们先让开一点，我把背包放下来，然后把东西铺在包上，你们挨个看。” “看的时候都小心点，虽说是铜钱，但也是在墓穴里放置了上千年的铜钱，一定要仔细点。” 张明学等人点头答应了一声，各自往后退了一小步。 陈济民把背包放下后，特意掏了一个文物袋，垫在背包上之后，才缓缓把铜货六品拿出来，摆放在了文物袋上面。 张明学看到整整齐齐排列的铜货六品，眼睛都直了。 他率先凑上前，拿起一枚仔细观察了起来。 上面还能清楚看到“新莽”两个篆文的字样。 随后，众人挨个看了一遍后，陈济民才重新收了起来。 “看都看完了，接下来稍微休整一下。” “东俊，你和明学两个人，把发现的文物汇总一下，记录下来。” “其余人休整的同时，想一想该怎么靠近棺椁。”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径直走向了张明学，两个人对起了记录的资料。 冯岱岳、周兴和王喜平，则围在了陈济民身边。 陈济民领着几人，朝着熔岩海缓步走去。 墓穴的地面是由青黑色的玄武岩地砖铺成，每一块的表面，都是经过精细打磨的，纵然过去了上千年，保存依旧非常完好。 他缓缓蹲下身体，用手指甲划了一下砖缝里的物质。 “应该是糯米浆和石灰混合后的粘合剂。” “过了上千年，依旧能紧密的贴合在一起，实在是神奇。” 冯岱岳点了点头道：“除了部分地区因为受热的原因，出现了细小的裂纹，其余地方都完好无损。” “论工程质量，这些地砖比现在一些楼，建造的都要好。” 陈济民闻言笑了笑道：“情况不一样，不能放在一起比较。” “这墓穴里，由于地热的原因，保持了上千年的干燥。” “正是因为这份干燥，文物才能保存的这么完整。” 说话间，他缓缓抬起头，发现前面靠近环形熔岩海的地砖，颜色明显比他们脚下的要深。 深色的地砖表面，还有明显的焦黑痕迹。 他凑近看去，只见一些砖缝里，还残留着淡黄色的结晶。 想到这，他再次用手指甲，从砖缝里扣出了一小撮淡黄色的结晶颗粒。 冯岱岳见状皱起眉头。 “这是硫磺结晶？” 陈济民点了点头，抬头看了一眼几步外的环形熔岩海。 “没错，这是因为长期受到环形熔岩海熏蒸和硫磺雾气侵蚀，导致的结果。” “你们看这些深色砖的边缘。” 冯岱岳顺着陈济民的提示看去，只见深色砖的边缘，似乎还刻着一个篆体的字。 “好像还刻着什么字。” 陈济民轻吐一口气道：“是停止的止字。” “这些暗色的地砖，应该是警戒线的作用。” “咱们不能靠环海太近，尤其是沿边的地砖，经过常年的高温烘烤，很有可能变得脆弱。” “甚至可能有坍塌的风险。” “一会不论用什么办法，千万不要踩在这些地砖上面。” 冯岱岳微微点了点头，看着脚下踩着半截的深色地砖，默默的往后挪了半步。 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出现任何意外。 周兴同样往后站了半步，同时手上还不忘把王喜平拽了过来。 陈济民则依旧站在原地，仔细观察起了整个环形熔岩海的构造。 环形熔岩海，位于墓室的中央，整个环形的长度，大概应该在三米左右。 把中间圆台和圆台上的棺椁，完全包围在了中间。 彻底隔绝了想要靠近棺椁的可能。 他带着面罩，捂着口鼻微微朝内探头看了过去。 只见池内布满了黑色粘稠的液体，这虽然叫熔岩海，但里面的液体却不是熔岩。 第924章 无工具、无支撑、无视线 而是古代将人，利用火山岩地热，把硫磺、沥青、火山灰和淤泥炼制而成的“膏状毒液。” 由于混合了沥青，所以看着是黑色的。 虽然流动性非常差，但威力不容小觑，但凡沾上一点，怕是性命难保。 高温会在瞬间融化接触者的衣物，烫伤皮肤。 熔岩里的毒液，会第一时间顺着烫伤的伤口，侵入体内。 更棘手的是这些毒液，流动性差的同时，粘性会非常大，只要沾上，就跟沾上狗皮膏药一样，根本弄不下来。 最终只能中毒身亡。 除此之外，这些黑色粘稠物质，在地热的加热下，表面还在冒着泡。 这些泡泡破碎的瞬间，会飞溅起少量的熔岩滴液，打在环形的岩壁上，顿时激起一片“嘶嘶”的声音。 听着就让人骨子里发麻。 陈济民缓缓收回目光，看向了环海边缘，只见边缘每个大概一步远的距离，都会有一个小的喷气孔。 这些小喷气孔，正在不间断的向外冒着淡黄色的硫磺气体。 硫磺气体升腾大概一米的位置，才消散在空气中。 自从他进入墓穴之后，始终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硫磺味，估计就是这些气体导致的。 片刻后，陈济民往后退了两步。 “温度还是太高了。” “才站了这么一会，我口鼻上的湿布，已经被完全烘干了。” 陈济民立马拿出一瓶水，掀开面罩喝了一口后，撒了一些在口鼻处的湿布上。 周兴看着环形的熔岩海，吞了吞唾沫。 这环形熔岩海的温度，完全超过了他的心里预期。 他所站的位置，距离环形熔岩海，差不多四米的距离，可里面散发出的热浪，却直接穿过了他的面罩，烤的皮肤都刺痛了起来。 这种情况，怎么过去？ 周兴掏出一瓶水，现在面罩撒在了湿布上，这才感觉稍微凉快了一点。 他转头看向陈济民。 “陈教授，咱们在这站着也不是事。” “您要是考察完了，不如咱们先退回去，再上商量办法。” “这里的温度实在是太高了，这么下去，就算人能挺得住，身上带着的淡水，怕是挺不住了。” 陈济民点了点头道：“好，先退回去。” 话罢，几人沿着刚走过来的脚印，重新回到了入口附近。 卢东俊和张明学刚好汇总完文物的信息。 两人看到众人回来之后，好奇的看向了陈济民。 陈济民走到近前，冲众人压了压手。 “大家先坐下。” “然后商量个对策出来。” 卢东俊和张明学对视了一眼，纷纷坐在了地砖上。 两人虽然没去观察环形的熔岩海，但从陈济民几人脸上凝重的表情，就能猜出个大概。 陈济民看了一眼冯岱岳、周兴和王喜平，最后目光落回了冯岱岳身上。 “岱岳，你有什么想法？” 冯岱岳深吸了一口气，满脸的为难。 “我觉得，想要顺利过去的可能性不大。” “咱们这次带的装备，只有工兵铲、绳索、手电筒、急救包和食物淡水。” “连一样能用的工具都没有，除非能张个翅膀飞过去，要不然，根本过不去。” 周兴点了点头，不等陈济民发问，立刻开口附和道：“我跟冯教授一个看法。” “情况刚才大家也都看了，这个环形熔岩海，宽度起码有三米宽。” “跳过去肯定是不可能了。” “除此之外，高温和毒气也会影响咱们，只要一靠近，就会感受到皮肤刺痛，喉咙发紧。” “就算是有湿布隔离，但在这么高的温度下，也坚持不了多久。” 陈济民微微点了点头，冯岱岳和周兴所说的问题，全都是真实存在的问题。 这些问题，他心里也都想到了。 除此之外，地形上也给他们造成了困难。 墓穴的地面都是由玄武岩地砖铺成，靠近环海的地砖，因为长期的高温熏蒸，已经变得脆弱不堪，根本无法承受人和重物立足。 这样一来，他们就无法搭建临时的平台。 位于中间的圆台棺椁上面，也没有任何可以固定的锚点。 还有就是环海边缘的喷气孔，不间断的喷出硫磺气体，会极大程度的干扰他们的视线。 这就造成了“无工具、无支撑、无视线”的三无困境！ 想到这，陈济民看向了没有发言的王喜平。 “喜平，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王喜平挠了挠头道：“想法倒是没有，就是我觉得都到这了，要是放弃的话，实在是有点可惜。” 此话一出，周兴神情一怔。 他转头看向王喜平，眼中透出几分厉色。 已经收获了这么多国宝级别的文物，还可惜个屁啊？ 功劳都稳赚了，能不能打开棺椁，也不是他们该考虑的事情。 见好就收，懂不懂？ 可碍于陈济民还在，他又没办法直接指责王喜平，所以只能干瞪眼。 冯岱岳抬眼扫了一眼周兴，眼中透出几分无奈和不悦。 这个周兴，就不能管好手底下的“天兵”吗？ 偏偏在他们都想见好就收的时候，把话口递给陈济民。 要不是他一路始终跟着陈济民，真怀疑王喜平是不是陈济民请来的托！ 陈济民微微点了点头。 “没错，临门一脚了，要是再掉头回去，确实太可惜了。” “虽说困难了一点，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他抬头看向了冯岱岳。 “岱岳，你们勘探的右面，是不是有一个玄武熏天图的浮雕？” 冯岱岳闻言一愣，点了点头道：“有。” “蛇眼睛上，还有两个婴儿拳头大的红玛瑙。” “也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陈济民闻言眉头一皱道：“那两个玛瑙，还是不要动为好。” “越是诱惑力大的东西，越有可能是陷阱。” “咱们拿的东西已经够多了，蛇眼上的玛瑙，不能再拿走了。” “要不是没有找到第二枚玉蝉，我也不想冒这个险。” “既然你们那里有玄武浮雕，那就把绳索全都拿出来，首尾相接。” “然后估算一下距离之后，一左一右，分别系在玄武和蛇身连接处的位置。”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里有个镂空的锚点。” “应该可以承担的住绳索和人的重量。” 第925章 我看未必 冯岱岳闻言眉头皱在了一起。 “我怎么没发现？” 陈济民看了一眼冯岱岳道：“因为你没仔细看。” “先把绳索都拿过来，连接在一起。” 几人闻言纷纷掏出绳索之后，把绳索全都系在了一起，哪怕不用测量，长度也一定够横穿墓穴的。 陈济民见绳索连好之后，仔细检查起了每一个打结的位置。 他确认好，确实足够坚固之后，才看向众人道：“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绳索和左右的玄武浮雕，搭建出一条能横穿整个墓穴的绳索。” “然后再派两个体重轻的人，沿着绳索爬到中间的圆台上，打开棺椁。” “我大概估算过，两个人的力气，应该就可以打开棺椁的盖子。” “其余的四个人，拿出工兵铲，左右分为两个人，率先在绳索连接浮雕前面的位置，缠绕一圈，用来分散重量。” “一个是冒险的活，另一个是体力活。” “在里面，我、岱岳和明学，灵活和体重都不适合去勘探棺椁。” “东俊、周兴、喜平，你们三个人，选出来一个留下。” “另外两个人，负责爬绳索，去勘探棺椁。” 此话一出，周兴脸色瞬间为难了起来。 他看着王喜平和卢东俊，一时间有些迟疑。 眼下，卢东俊肯定是要去勘探棺椁了，他和王喜平两个人，不可能让卢东俊一个外人留下。 毕竟爬绳索的危险性，丝毫不比他们一路走来的任意一关机关低！ 甚至远高于其中几个机关。 稍有不慎，尸骨无存！ 卢东俊看着周兴犹豫的目光，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他明白自己的处境，既然是三选二，他无论如何都躲不掉。 与其被点名出来，不如主动一点。 “我去！” 陈济民看着卢东俊，微微点了点头道：“一定要小心。” “另外，多出来的绳子，我会给你和另外一个人，帮一个安全绳，以防万一。” “总之上了绳子，就不要往下看。” “一路爬过去，相信自己，相信你的队友。” 卢东俊点了点头，可心里还是不由得紧张起来。 陈济民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周兴和王喜平。 “剩下一个，你们两个谁来？” 周兴看了一眼王喜平，眼见王喜平要站出来，立马伸手按住了王喜平。 “陈教授，我觉得让卢东俊一个人去，比较稳妥。” “要是他一个人打不开棺椁的盖子，大可以把剩下的绳索带上，然后固定在棺椁盖子上，咱们这面一起用力，肯定能打开。” “毕竟您也说了，浮雕上的连接点，未必能撑住两个人的重量。” “就算咱们几个人分摊重量，两个人也有两百多斤重。” “为了预防万一，还是一个人上，比较稳妥！” 此话一出，冯岱岳、张明学、卢东俊，甚至连王喜平都是一愣。 他们看着周兴脸上的讪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卢东俊轻笑了一声，看着周兴道：“周队长，全世界人的心眼，是不是都长在了你身上？” “亏你说得出来！” 张明学轻咳一声道：“这办法我觉得不行。” 冯岱岳眉头一动，眼珠左右动了一下后，缓缓道：“办法虽然不太好听，但从效果上来说，也不是没有可行性。” “毕竟连接的地方，能承受多重，谁都不知道。” “眼下也没办法做测试，但肯定是重量越小越好。” “再说了，在场的人里面，没有人比东俊的勘探经验更丰富。” “当初的水下墓穴，不就是东俊带队主攻下来的。” “东俊，国家和人民需要你的时候到了，你可千万别让大家失望。” 卢东俊闻言一愣，看着冯岱岳这副伪善的样子，一条眉毛紧紧皱在了一起。 “冯教授，您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水下墓穴的勘探报告，您肯定看过，不是我带队主攻下来的，都是周队长的功劳。” “论经验的话，我觉得周队长更合适！” 冯岱岳闻言语气一顿，报告里确实把主要功劳，全都划给了周兴。 想到这，他微微点了点头。 “周队长去也可以。” “毕竟队长就要拿出队长的样子。” “周队长，你可不能让大家失望……” 周兴闻言瞪大了眼睛，看着冯岱岳的嘴脸，气的牙痒痒。 他真恨不得给这个墙头草一拳！ “冯教授，你别开玩笑了。” “就我这两把刷子，根本完成不了这么艰巨的任务。” “实不相瞒，水下墓穴的勘探项目，是我坐享其成了，真正负责主攻的人，还是卢东俊。” 正在这时，陈济民厉喝了一声。 “都给我闭嘴！” “推来推去的，一点担当都没有。” “你们两个谁都不用去了，这次我跟东俊去。” 张明学连忙道：“陈教授，您可不行。” “您别怪我说话难听，从搭绳子的地方，到达中央圆台，有将近十米距离。” “中间三米都是熔岩海，那个温度和情况，您的体力根本支撑不住。” “要是让您去，不如我替您去了。”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都闪过几分愕然。 他们现在还剩下六个人，其中体重最大的就是张明学！ 再加上张明学在毒气巷道的时候，还中过毒，这才过去几个小时的时间，更胜任不了这项任务。 说不定还没等爬到熔岩环海的边沿，就因为体重过大，把固定的锚点拽开了。 冯岱岳连忙道：“老张，你还是省省吧。” “就你这体型，还跟年轻人比什么？” “依我看，按照周队长的计划来，是稳妥的。” 周兴点了点头道：“就是，就是。” “陈教授，你要不再考虑一下？” 陈济民看了一眼周兴，微微眯起眼睛。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按照周队长的计划来。” “只不过，不是卢东俊去，而是周队长你亲自去吧。” “计划是你提出来的，具体实施起来，你比东俊有优势。” “你的体重还比东俊轻，你来最合适。” 此话一出，周兴整个人都懵了。 他本来以为陈济民妥协了，没想到陈济民竟然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我，我不行啊……” “陈教授，我的能力您清楚，我肯定胜任不了……” 陈济民冷哼一声道：“我看未必！” 第926章 队伍不好带！ 周兴眉头一紧，看着陈济民认真的样子，满脸的抗拒。 这可是送命的行动！ 他一路安稳的走过来，好不容易到达了这里，万一死在这，他不甘心！ 再说，他死了，谁来帮张国磊和赵健民争取牺牲后的待遇？ 谁来给王喜平抢功？ 他要是死了，家里的老爸老妈，谁来养老？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冒这个险！ “陈教授，您太高看我了。” “我，我真不行。” 陈济民看着周兴的样子，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周兴到底是怎么想的。 无非是怕死！ “要是怕死就躲远点，别憋着坏坑别人。” “都是爹妈养的，凭什么叫卢东俊一个人去？” “就是因为他是县里派来的，还是觉得他的职位最低，好欺负？” “我就看不惯你这种仗势欺人的样子！” 此话一出，一旁的冯岱岳下意识吞了口唾沫，他怎么感觉陈济民这话，有点指桑骂槐的意思。 周兴缩了缩脑袋，不知道该说什么。直接愣在了原地。 作为实际上的一把手，陈济民都发话了，他又不想执行，又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了陈济民的面子，眼下只能僵着。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张明学扫视了一圈，眼见谁都不说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谁都不说话，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这里温度那么高，他们淡水储备有限，要是一直耽搁下去，勘探难度会越来越大。 谁知道，这墓穴的开启和关闭，有没有时间限制？ 他们拖不起！ 冯岱岳看着僵持的众人，默默低下头，闭上了眼睛。 反正他用不着冒险，至于是谁跟卢东俊一起去，都不管他的事情。 只要不让陈济民跟着去就好。 不然，陈济民出了问题，他们回去不好交差！ 卢东俊见状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他此时此刻感受到，什么叫人微言轻。 虽说陈济民出来给他站台，可在这堆人里面，他的职位和地位，都是最低的。 面对这么危险的勘探行动，他也没权利指定让谁跟他一起去。 他就算能指定，也不会指定，万一在爬绳子的过程中，同行的人出了意外，就算跟他没关系，他也会因为指定的事情，愧疚终生。 这个心里压力，他承受不住！ 陈济民眼睛盯着周兴，余光去把周围其他人的脸色看了个遍。 他眼见众人每一个愿意出来解围，心里暗叹了一口气。 队伍不好带！ 尤其是成分这么复杂的队伍，更不好带了。 他可以逼迫周兴去，但周兴的态度已经摆在这了，人家毕竟是队长，宁可这么僵着，就是不去，他也没办法用强硬手段。 但他坚决不同意，让卢东俊一个人去。 这太踏马欺负人了！ 尤其还是他认可的人，为难卢东俊，不就是打他的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热气烘的众人汗流不止。 周兴感受着口鼻处已经干燥的碎步，隐隐有些坚持不住。 从大概一分钟前，他口鼻的碎步，已经遮不住空气中透进来的硫磺味了。 他在这僵着，又不好拿水湿润碎步，只能硬挺着。 正在这时，他只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陈教授，让我跟卢东俊一起行动吧。” 王喜平缓缓抬起手，目光落在了陈济民身上。 他已经看明白了，原定的是他、周兴和卢东俊，三人里面选两个。 最合适的人选，就是他和卢东俊。 要不是周兴临时出别的主意，估计这个时候已经开始行动了。 但他不怪周兴，周兴出这个主意，本质上也是为了保护他。 毕竟他们市文研所的人，目前只剩下他和周兴。 没人想自己和队友倒在胜利的前夜。 可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事！ 周兴回头看了一眼王喜平，眼色满是复杂。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但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当他听到王喜平开口请缨的时候，心底确确实实松了一口气。 “喜平……” 王喜平笑了一声，打断了周兴的话。 “队长，你放心吧。” “别看我笨手笨脚的，论体力，我肯定比你强。” “再说了，我想立功。” “从进入墓穴到现在，我一点帮助都没有。” “我想做点贡献，回去之后，报告也好写一点。” “您到时候，也好操作。” “另外，要是顺利的话，我想把这次勘探的功劳，分给国磊和健民一部分。” “同事一场，起码能让他们两家的家里人，往后的日子，过得好一点。” 周兴看着王喜平，眼眶顿时红了一圈。 他喉咙动了动，却始终没说出话。 陈济民微微点了点头，脸色稍微缓和了下来道：“好，喜平，那你就跟东俊一起去吧。” “要是大家都跟你一样的话，队伍反倒不难带了。” “好了，各自去准备吧。” 话罢，他率先拎起一段绳子，朝着左侧的玄武巡天图浮雕走去。 张明学见状立马跟了上去。 冯岱岳深深看了陈济民的背影一眼，脸色有些阴沉。 他算是看出来了，陈济民心了对他的意见很大！ 要不然，犯不着连续敲打周兴的时候，都带上他。 想到这，冯岱岳轻叹了一口气，拎起另一端绳子，朝着右侧的玄武巡天图走去。 周兴见状伸手拍了拍王喜平的肩膀。 “走吧。” 王喜平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跟上，反倒是回身看向了卢东俊。 “注意安全，一定小心。” 卢东俊看着王喜平，有些愕然。 他旋即笑着点了点头道：“你也是，一定注意安全。” “咱们在中央圆台汇合！” 王喜平点了点头，转身快步朝着周兴追了过去。 卢东俊则一路小跑，朝着左侧玄武巡天图跑去。 这次行动的计划，是左右两边各三个人，两个人负责接应和分散绳子上的压力，一个人负责行动。 他和陈济民、张明学一组。 另一组则是冯岱岳、周兴和王喜平。 行动开始之后，他率先爬上绳索，顺着绳索从上方渡过熔岩海，顺利到达中间圆台之后，接应王喜平。 等两人都到达之后，再合力打开棺椁的盖子，一人记录，另一个人收集文物。 计划早在大家系绳索的时候，陈济民就说了出来。 只不过因为周兴的事情，耽误了半天才实施。 十分钟后，一切准备就绪。 卢东俊用力拽了拽系在腰间的安全绳，确认没问题后，背上了背包。 “陈教授，我准备好了！” 第927章 没必要这么冒险 陈济民伸手拍了拍卢东俊的肩膀。 “东俊，一会千万别回头看熔岩海。” “一鼓作气，爬过去。” “这头有我和明学接应，你尽管放心。” “万一遇到突发情况，脱手了，有安全绳在，我和明学就算是拼了命也会把你拉回来。” “希望你被别怪我，把你推出去。” 卢东俊闻言笑着摇了摇头道：“不会。” “您选择我来执行最后的勘探任务，也是信任我。” “再说，您愿意把我破格调到省里，我总得拿出点功绩。” “要不然也不好服众。” 陈济民点了点头，看着卢东俊道：“你能明白就好。” “上吧。” 卢东俊点了点头，抬脚踩在了张明学支撑起的腿上，借力顺利爬上了绳索。 陈济民和张明学同时拽住了卡在绳索上的工兵铲，缓缓用力把绳索抬了起来。 卢东俊深吸一口气，把双腿搭在绳索上，顺着绳索的坡度，朝着中间圆台爬了过去。 大概两分钟后，他就渡过了地砖的边缘，顺利到达了熔岩海的上空。 炽热的空气瞬间扑上来，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腰部打湿的衣服，正在以飞快的速度烘干。 后背区域有背包隔着，背包最外层的材料，能减少高温蒸汽的直接刺激。 除此之外，他的口鼻、头上和手上，全都被浸湿的布裹住，隔绝了硫磺毒气的侵扰。 想到这，卢东俊咽了咽唾沫，手上的动作始终没有听，以均匀的速度朝着中间圆台靠近。 “只要爬过这三米，就成功了！” 从整个绳索的构造上看，降落到圆台上，要比回去好爬一些。 哪怕左右两侧都有锚点，绳索也是在绷紧的状态下，但在重力的影响下，整个绳索还是呈现出了一个笑脸的弧形。 他们往里爬，不论左右都算是下坡路。 在三米的距离，只要隔热做到位，就算不上危险。 陈济民咬牙撑着手上的工兵铲，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卢东俊身上，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保持住，就是这个速度。” “再坚持一下，还有一分钟，就能顺利到达。” “一定保持住！” 张明学听着陈济民的低声念叨，看着卢东俊同样提心吊胆。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但凡有点差池，哪怕有安全绳，也会跟熔岩海来个脸贴脸。 这熔岩海上，可还有气泡，爆炸之后的温度，丝毫不必环海里的粘液低。 一旦站在身上，同样会烧穿衣服，灼伤皮肤，导致中毒！ “加油东俊。” “千万保持住……” 与此同时，右侧站着的三人，表情各异的看着卢东俊。 虽说距离有点远，但有手电筒的照射，他们能清楚的看到卢东俊的身形。 王喜平站在最前面，手上不断在给背包和腰间撒水。 他看着卢东俊的眼中，透出几分凝重。 看样子是比预想的要轻松一点，但实际情况怎么样，还得亲身上阵才知道。 国磊、健民，一定要保佑我！ 周兴站在王喜平身后，眼中满是担心。 他真怕王喜平在途中出现什么意外。 市文研所，就剩他和王喜平了。 要是王喜平出了什么意外，他真没脸回单位，更没脸跟他们家里人交代。 想到这，他轻轻拽了一下王喜平。 “喜平，要不算了！” “反正卢东俊都要过去了，咱们只要坚持让卢东俊一个人把活干了，就不用冒险了。” “至于后续报告怎么写，你不用管，我来解决！” “没必要这么冒险。” 此话一出，王喜平和冯岱岳都愣了一下。 冯岱岳微微皱起眉头，嘴角却露出几分无奈的笑意。 这个周兴，可真够不要脸的。 但有些时候，不要脸的人，确实能活的很好！ 这招够损，但不是实施不了。 反正卢东俊已经进入到了中央圆台，在那么高温度和那么多毒气的包围下，肯定坚持不了多久。 身上储备的水，顶多能抗住十分钟。 多拖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要是周兴和王喜平都不配合，陈济民和张明学就算生气，也没有用。 到时候，还得配合着周兴的办法，用绳索协助卢东俊把棺椁的盖子打开。 哪怕卢东俊回来再秋后算账也不怕，反正活已经让卢东俊一个人干完了。 想到这，冯岱岳轻哼一声。 “你小子，真够阴的！” 周兴闻言笑了笑道：“冯教授，我知道你看不上卢东俊那小子。” “这件事你不用出头，看着就好。” “反正只要能活命，这个坏人我来当！” 冯岱岳眉头一挑，嘴角微微露出一抹冷笑道：“我一定保持反对态度。” “但你非要这么做，我也不能把你推熔岩海里。” 此话一出，周兴心里就有底了。 这个冯岱岳，嘴上说着保持反对意见，身体却够诚实的，绝对不会出手干预。 可正在这时，王喜平却摇了摇头。 “不行，我不同意。” “都已经答应好了的事情，哪能这个时候反悔？” “队长，我不能让你这么做！” “哪怕今天我出意外，死在这，那算我为国家做贡献，是光荣的牺牲。” “可要是按照你说的做，就是苟且偷生！” “回去之后，我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周兴一拍大腿，满脸急躁道：“能活着，顺利升职就好，还在乎这么多干什么？” “你从工作到现在，确实抬起头做人了，可位置不还是原地踏步吗？” “我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你好。” “你听我的，肯定没错。” “再说了，卢东俊这么厉害，肯定能独自完成剩下的工作，你相信他行不行？” 王喜平摇了摇头道：“这是两码事。” “我可以不升职，但我不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队长，我是不会按照你说的去做的。” 周兴闻言指着王喜平，硬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此时此刻，真想把王喜平身上的安全绳弄断。 可以他对王喜平的了解，就算他把安全绳弄断，王喜平也会头脑一热，再没有安全绳的保护下，顺着绳索爬过去。 这个夯货！ 但凡能变通一点，早就升上去了。 想到这，周兴长叹了一口气。 “我真不该带你来！” 王喜平笑了笑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卢东俊。 他眼见卢东俊顺利踩在了棺椁的盖子上，深吸了一口气后，紧了紧手上打湿的布条，伸手抓住了绳索，一用力整个人挂在了上面。 周兴看着王喜平，双手紧紧攥着工兵铲的手柄。 “喜平，一定稳住！” 第928章 快点，再快一点 王喜平闷声嗯了一声后，手脚并用朝着中央圆台爬了过去。 与此同时，卢东俊刚刚站稳身形。 他的双腿完全踩在了棺椁的盖子上面，呈现半蹲的姿势。 在原本的计划中，这里就是他和另一个人的落脚点。 虽说对逝者有些不敬，但都到这个时候了，安全最重要，不需要考虑那么多讲究。 他稳住身形后，立马把背包解下来。 只见背包的表面，已经被熏成了褐色，好在夹层里有隔热层，里面的水、笔记本和文物袋都是完好无损。 他掏出一瓶水，迅速往身上浇了一遍，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向右侧已经进入熔岩海上空的王喜平。 王喜平的动作明显比他慢一些，但好在始终保持着一个速度，朝他的方向靠近。 以他和王喜平的距离，只要王喜平能顺利进入中央圆台的边缘，一伸手他就能搭把手，把人拽过来。 前提是，王喜平能顺利度过熔岩海的上空。 他是过来人，度过熔岩海时候的压力，他比谁都清楚。 这种命悬一线的感觉，心里稍差的人，就会被击垮！ 可正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绳索在微微的晃动。 甚至出现了上下虚浮的情况。 他顾不得查看根源，连忙攥住绳索，把支点夹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确保能快速消解掉绳索上的晃动。 陈济民看着浑身颤抖的张明学，两条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王喜平马上就要爬到中央圆台了。” “等他到了之后，你就可以暂时休息一下了。” “这个时候，就算把牙咬崩了，也得给我挺住！” “别晃！” 张明学紧紧咬着牙关，豆大的汗珠不断从他脸颊滑落，他已经用处了吃奶的力气，可还是架不住身体的反应。 他不想抖，更不想晃。 可他越是这么想，身体的晃动越剧烈。 他现在只觉得浑身的肌肉上都挂了铅块，酸胀感越来越严重。 陈济民眼见张明学已经要坚持不住了，急的恨不得跳起来。 “快点，再快一点。” “王喜平，稍微快一点。” “只要贴近中央平台就可以。” 王喜平感受着绳索上微微的颤动，瞬间紧张了起来。 他不知道，这颤动是怎么回事，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要是再不快一点，说不定就会有危险。 想到这，他手上的动作微微加快的几分，可他一快，脚却跟不上了。 一时间，他几乎是上半身，拖着下半身往前挪动。 周兴感受着绳索上力道的变化，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怎么回事？” “喜平，情况不对，你立刻退回来！” 周兴直接透过面具，大声喊了出来。 他这个时候，可顾不上什么集体，什么团队，他就知道，这情况不对，叫王喜平回来，最稳妥。 可话音落下，所有人心头都是一颤。 冯岱岳皱眉看着周兴，眼中带着几分怒意，他不是没感受到绳子上的力道变化。 他敢肯定，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变化。 包括正在爬绳的王喜平。 可大家为什么都不说？ 那是因为，害怕说了之后，会影响到王喜平，造成不可预测的意外！ 周兴可倒好，直接喊话，这不更干扰王喜平？ 正在这时，卢东俊的声音传了过来。 “放心，没事。” “就是我腿蹲的有点酸，稍微抖了下。” “不碍事。” “喜平，你继续过来，这个时候，回头反而危险。” “别着急，只要你到达圆台的边缘，伸出手我就能抓住你，把你拽过来。” “没事，没事，继续，保持住！” 卢东俊看着大概两米之外的王喜平，嘴上不断安慰着，可实际上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喊话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肩上绳索的力道，正在不断加重！ 这就说明，不是陈济民就是张明学，已经要坚持不住了。 一旦伸手绳索彻底脱力，势必会导致绳索力道集中，哪怕有他在中间顶着，瞬间力量，恐怕会把他直接从棺椁的盖子上拽下去。 到时候，不论是他还是王喜平，都会有危险。 可眼下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稳住绳索的同时，稳住王喜平的心态。 让王喜平能尽快过来。 王喜平闻言心里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谁要撑不住了。 旋即，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后，继续手脚并用的朝卢东俊的放下爬去。 还有大概两米的距离，最多三十秒，就能顺利登上中央圆台。 冯岱岳闻言松了口气，看着周兴厉声道：“你要是不想害死王喜平，最好给我闭上嘴！” “都踏马走过三分之二了，能掉头回来吗？” “蠢货！” 周兴紧紧皱着眉头，一双眼睛盯着王喜平，压根不在意冯岱岳说了什么。 这个时候，只要王喜平能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于此同时，左侧的陈济民，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 他想着多分担一点，张明学就能少分担一些重量。 可任凭他怎么用力，起到的效果却不大。 只见张明学浑身颤抖的频率，明显比刚才要快不少。 这就说明，张明学马上就要脱力了。 要是王喜平不能在张明学脱力之前到达中央圆台，不光王喜平有危险，恐怕卢东俊都会有危险。 “坚持，在坚持一下。” “坚持最后五秒钟。” “王喜平马上就要到了。” “五，四……” 陈济民看着王喜平，特意拉长了声音，想要拖延几秒。 “三……” 张明学死死咬着牙关，他此时此刻，已经感受不到胳膊和手臂的存在了。 他紧紧闭着眼睛，心里盼着陈济民最后的读秒。 还有两秒！ 再坚持两秒，坚持住！ 张明学，坚持住…… 陈济民感受着绳索上越来越快的颤动，抬头看了一眼王喜平的方向。 还有最后两下。 两下之后，卢东俊就能伸手抓住王喜平的手。 “二……” “再坚持一下，听到我说放手，你再放手。” “马上了。” 下一秒，卢东俊伸出手道：“手给我！” 王喜平闻言立刻朝着卢东俊的方向伸出手。 他的指尖率先触碰到卢东俊的指尖。 下一秒，不等他回过神，只感觉手上一股巨力传来，硬生生把他整个人拽了过去。 卢东俊一把将王喜平拽到了怀里，然后顺势伸开腿，整个人瞬间以腰部为中心，直接躺在了棺椁的盖子上。 于此同时，陈济民道：“一！” “松手！” 第929章 干，干尸！ 张明学瞬间松开了手，整个人直接瘫软了下去，重重的摔在了地砖上。 同时，由于他手中的绳子一松，卢东俊能明显的感觉到，整个绳索的瞬间往下坠了一下。 这个瞬间下坠的力道，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大不少！ 一旁的王喜平感受着绳索上的坠感，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反应过来之后，浑身都在微微的颤抖。 要不是卢东俊拉了他一把，他现在就得跟着绳子一起坠下去。 这个下坠的幅度，他就算是掉不到熔岩海里，恐怕也得被溅起的粘液烫伤！ 想到这他顺着绳索下坠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张明学正躺在地上，没有任何动静。 卢东俊轻轻吐了一口气。 “没事吧？” 王喜平摇了摇头，看着卢东俊道：“谢，谢了！” 卢东俊笑了一声道：“没事，安全了就好。” “估计是张教授没恢复过来，所以坚持不了这么久。” “咱们身上储备的水有限，先别管张教授，调整一下就开棺吧。” 王喜平答应了一声，缓缓坐起身，挪到了棺椁的右侧。 卢东俊回头看了一眼陈济民的方向，眼见陈济民争对着他的方向摆了摆手，他才回过头，从棺椁的盖子上，跳了下去，稳稳站在了棺椁左侧的中央圆台上。 他站稳之后，掏出手电筒，照在了棺椁上。 整个棺椁呈现出墨黑色的光泽，浑然天成，不见一丝缝隙，看样子应该是用一整块墨玉玄武岩打造而成。 这种工艺放在现在，都是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可想而知，新朝时期的生产力有限的条件下，想要凿刻出这么一套棺椁，得花费多少年的时间。 除此之外，整个棺椁的边缘，还刻着嘉禾纹路，用手摸上去，光滑的触感，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喜平，你那面怎么样了？” 卢东俊顺着嘉禾纹路，大概锁定了棺盖的位置。 王喜平回答道：“找到位置了。” “你喊号子，一起用力。”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后，数了三个数后，双手开始用力，只听“咔”的一声轻响，棺盖缓缓后移。 一瞬间，他鼻子不禁一动，竟闻到了一股松香和沉香！ 他顺着香味朝着石棺内看去，等他看清楚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王喜平见卢东俊愣在原地，顺着卢东俊的视线看了过去。 可仅仅一眼，顿时吓的他后退了半步。 “干，干，干尸！” 棺椁内赫然放着一具衣服华丽的干尸。 面部的肌肉完全泛黑紧锁，骨相尽显，手脚、躯干部位全部微缩，整个尸体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副皮包骨的模样。 可即便这样，干尸浑身上下却没有任何腐烂的迹象。 甚至透过骨相，还能看出来干尸的面部轮廓！ 卢东俊回过神，立刻掏出行囊里的笔记，看着棺中的干尸，手飞速把尸体情况记录了下来。 “身穿新朝时期玄色行文深衣，腰间挂着玉钩螭带，头戴鎏金镶玉进贤冠。” “尸身保存完好，历经千年不腐，依稀能看清面容轮廓。” “棺首有一方玉册，长约一尺，宽约三寸，旁侧有镏金铜印一枚。” “尸身下一张玄色织金毯，未见丝毫腐朽。” 卢东俊记录到此，突然停下笔，看向愣在原地的王喜平。 “喜平，咱们再把棺盖往后挪一下，大概挪到手的位置就可以。” “然后你立刻收拢棺中的物品。” “记住，千万别碰到尸身！” 王喜平答应了一声，配合卢东俊把棺盖往后挪动后，走到棺头的位置，缓缓探身进去，开始收拢里面的文物。 由于棺椁内部空间比较窄，他探身进去的时候，几乎要跟干尸脸贴脸了。 这种感觉，让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甚至有种下一秒干尸就要睁开眼看他的错觉。 想到这，他也顾不上什么小心，快速把玉册和镏金铜印取出来之后，一股脑塞进了文物袋子内，背在了身上。 卢东俊看向尸身紧握的左手，只见尸体手心曲握，指缝里能清楚的看到，手心中玉蝉的蝉翼。 他缓缓伸出双手，摊进棺中，轻轻掰开了尸身干枯的手指。 每掰一根，他都能清楚的听到，骨头缝中发出的“咔咔”脆响。 这倒是给了他不小的压力，他虽然是为国勘探，但面对这种保存完好的尸身，心里不免还是有些敬畏之心。 但凡能不伤害尸体，就绝对不能做出任何损害墓主尸身的事情。 毕竟没人能保证，尸身下面是不是还有什么机关。 水下墓穴的墓主人没有机关，不代表这具尸身没有机关。 当时水下墓穴的女尸，在开棺的时候，棺材内只剩下了森森白骨，要不是棺椁内侧有图像，他们也不知道，棺椁里躺着的就是海渚王逝去的爱妃。 本着保护尸骨的理念，女尸的尸骨，依旧保存在水下墓穴主墓室的鲸棺内。 眼前这具尸骨保存之完整，属实是前所未见！ 刚才他记录的时候，仔细观察过尸骨的面容，脑海里大概还原出了墓主人的样子。 高颧骨、塌鼻梁、下颚线明显，皮肤应该不会太白。 眼睛应该不会太大，嘴唇不厚。 搭配上一身服饰，其身份绝对是新朝时期的贵族。 至于是谁，他不得而知，或许答案就保存在玉册里面。 片刻后，他顺利掰开了五根手指，轻轻的把玉蝉拿到了手里。 他看着手中的玉蝉，跟在水下墓穴发现的玉蝉几乎一模一样，轻轻打开两侧活动的蝉翼后，能清楚的看到，玉蝉的腹部内壁，同样刻着一副星图。 只不过，这幅星图中，并没有任何标注！ 只是一整面阴刻的星图，同样跟水下墓穴发现的星图不同。 王喜平收拾好玉册和镏金铜印之后，抬头看向了卢东俊。 “东俊，你那边怎么样了？” 卢东俊回过神，小心翼翼大概背包，取出特制的文物袋，把玉蝉装了起来。 “稍等一下，棺椁内应该还有东西！” 他说话间，装好玉蝉之后，再次探身打着手电看向了棺椁内。 尸身的头部和手部已经没有东西了。 他顺着脚的方向看去，只见尸体膝盖的位置，竟贴着棺壁放着一个巴掌大小，方方正正的物品。 “喜平，还得把棺盖往后挪一挪！” 第930章 平台塌了！ 王喜平闻言看了一眼，悬在外面半截的石棺盖。 “不行，再挪的话，就失衡了。” “说不定棺盖就得掉下去。” “棺盖遭到破坏，可能会触发未知的机关。” 卢东俊闻言皱了下眉头。 他看了一眼棺盖，立马解下背包，直接俯身钻进了棺椁内。 只不过他两只脚搭在了棺沿，上半身尽可能撑着身体，钻进棺椁里，伸手把膝盖处的物件摸了出来。 他的脸几乎贴在了尸体的肚子上，临近起身的时候，那股松香混杂着沉香的味道，更加浓郁。 其中还有股说不出的味道，无法辨认。 正当他准备起身的时候，一抬头却看见棺尾的内壁上，模糊刻着几个字。 具体是什么字，他看不清楚了。 “手电，喜平把东西接出去，把手电给我！” 王喜平闻言答应了一声，伸手接过物件，只见是一个巴掌大鎏金底的青铜星盘。 他顾不上多看，顺手把手电放到了卢东俊手上。 卢东俊接过手电筒，照向了棺尾。 只见棺椁内是红金色混杂的写着几个苍劲有力的小篆字。 哪怕历经了千年，颜色依旧明艳。 “海渚归墟，星蝉定途，溟极一处，万王同庐。” 卢东俊确认了两边之后，才缓缓从棺椁内爬了出来。 他第一时间从背包里掏出纸笔，把四句短句记录了下来。 王喜平收好星盘之后，眼见卢东俊还在记录，立刻从背包里掏出两瓶水，分别浇在了湿布和身上。 “东俊，快续水，时间要来不及了。”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立马把笔记放进背包里之后，掏出两瓶水，均匀的浇在了身上。 随后他转头看向陈济民的方向。 只见原本躺在地上的张明学，已经站了起来，正靠在墙壁上喘着气。 刚才应该就是因为张明学脱力，才导致绳索下坠的。 这次回去，要是张明学还顶不住，他可就危险了。 想到这，卢东俊抬起手电筒，对着陈济民的方向，闪了两下。 这不是事先定好的信号，但他相信陈济民一定能读出他什么意思。 陈济民见状立马会意，他并没有立刻回复，而是转头看向了缓过一口气的张明学。 “明学，还能坚持吗？” 张明学微微摆了摆手道：“坚持，怕是坚持不住了。” “不如直接把我吊在绳索上，利用我的体重，直接把绳子绷直。” 陈济民闻言神色一顿，旋即眼睛亮了一下。 对啊！ 张明学的体重那么大，与其出力，不如出身体，相当于在绳索上坠一个重物，肯定能把绳子绷起来。 “好，这个办法好。” “我背包里的东西少，先挪到你的背包里，然后你用我的背包，把自己挂在绳索上。” “快！” 张明学答应了一声，从陈济民手里把包装好的陶俑和玉璧接过来之后，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背包里。 紧接着，他接过陈济民的背包，踮起脚尖，把工兵铲的两头塞进背包的肩带里，然后他把背包背在身上后，直接往下一坐。 背包的绳索瞬间勒住他的腋下，原本下坠的绳索，肉眼可见的绷直了起来。 与此同时，周兴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被突如其来的巨力，带了一个踉跄。 他回过神之后，连忙抓紧绳索。 “怎么回事？” 冯岱岳紧紧抓住绳索，用力把绳索压在了身下道：“不知道，估计是陈教授那面想到了什么主意，增加了绳索的压力。” “不管怎么样，能把绳子绷起来，就是好事。” “让卢东俊和王喜平，赶紧撤回来吧。” 周兴调整好位置，微微掀开面罩，冲着中央圆台喊道：“喜平，撤！” 话音在墓穴内回荡，传到了陈济民的耳朵里。 他不甘落后，立马掏出手电筒对着卢东俊的方向闪了两下，示意卢东俊撤退。 中央圆台上的卢东俊和王喜平，同时接到了信号。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一时间谁都没动。 卢东俊回过神，把手搭在棺盖上，看向王喜平。 “喜平，扣上盖子之后，你先走吧。” “来的时候，就是我先来的。” “撤的时候，该你先撤。” 王喜平顺着卢东俊的力道，用力把棺盖扣了起来。 “还是你先走。” “咱们两个就别退让了。” “你的动作比我快，你到了之后，还能帮陈教授搭把手。” “别再发生张教授那种事了。” 卢东俊闻言点了点头，顺势爬上了棺盖，双手双脚攀上绳索后，开始缓缓朝回爬去。 可就在他刚爬出中央圆台范围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巨响。 “轰！” 一瞬间，仿佛整个墓穴都摇晃了起来。 “怎么回事？” 卢东俊连忙紧抓住绳索，当场大喊了出来。 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墓穴顶部，顶部此时此刻，正在不断往下掉落灰尘。 正在这时，只听陈济民和周兴的喊声，同时响了起来。 “快撤！” “平台塌了！” 他闻言一愣，连忙撇开脑袋，发现原本牢固的中央圆台，最边缘的砖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下去。 两口呼吸时间，整个中央圆台就缩小了一圈！ 坍塌的砖块落尽环形的熔岩海里，瞬间就被黑色的粘稠液体吞噬殆尽，甚至连一片水花都没溅起来！ 他再一看，只见王喜平站在棺椁上，双手死死抓住绳索，却并没有立刻撤退。 王喜平看向卢东俊的方向，掀开面罩大喊道：“快撤！” “绳索承受不住两个人。” “你快撤！” 卢东俊回过神，瞬间铆足了力气，朝着陈济民的方向爬去。 可他爬的速度，根本赶不上中央平台坍塌的速度。 王喜平蹲在棺椁上，眼见平台已经坍塌了一半，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十秒之后，棺椁就会随着平台坍塌，陷入熔岩海中。 他不知道，是触发了什么机关，竟然会导致这样。 但按照目前的速度，十秒之后，卢东俊应该能爬出熔岩海的范围。 哪怕到达边缘，他也可以爬上绳索，逃出去。 要是现在爬上去，两个人的重量会瞬间压垮绳索，到头来，他和卢东俊都得倒霉。 想到这，王喜平的眼睛不断在卢东俊和坍塌的平台之间转换。 “快点，再快点！” 第931章 你想害死所有人吗？ 卢东俊听着身后动静，丝毫不敢耽搁。 他此时此刻，已经顾不上身下的熔岩海了，只想着尽快爬出去。 “快，再快点！” 周兴看着还蹲在棺椁上的王喜平，急的恨不得自己沿着绳索爬过去，把王喜平拽回来。 都踏马这个时候了，王喜平还不上绳索，等什么呢？ 他顾不上空气中的硫磺毒气，直接摘掉面罩大喊道：“快，上绳索啊！” “王喜平，上绳索！” “快踏马上……”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觉得喉咙一紧，剧烈咳嗽了起来。 冯岱岳看着王喜平的状态，瞬间就明白了。 这个时候要是王喜平也攀上绳索，恐怕他们四个人未必能撑得住。 尤其是张明学和陈济民，一把岁数的人了，要是坚持不住，重量就会全部集中到浮雕和绳索的连接处。 这个时候，一旦连接处断裂，恐怕两人会瞬间跌入熔岩海里。 哪怕他们撑得住，没了主要分担力量的节点，他们又能撑多久？ 最坏的结果，就是卢东俊和王喜平掉入熔岩海之后，连带着把他们也拽进去。 眼下，王喜平的等待，反倒是最正确的决定。 “你闭上嘴！” “你想害死所有人吗？” 冯岱岳眼见周兴还要开口，连忙厉喝了两句。 周兴闻言压根就没搭理冯岱岳，他继续催促着王喜平。 王喜平听着周兴的喊话声，两条眉毛紧紧皱在一起。 他视线落在卢东俊身上，此时卢东俊已经爬出了熔岩海的范围。 “别停下，继续走！” “这里还剩最后一圈，还有五秒钟，继续走！” 他眼见卢东俊要落在深色砖的边缘，立马开口提醒卢东俊。 他清楚的记得，在陈济民过来观察熔岩海情况的时候，说过这些深色的砖，因为长时间的熏烤已经变脆了，根本撑不住一个人的重量。 一旦卢东俊落在上面，很有可能一脚踩碎砖块，反倒容易得不偿失。 卢东俊闻言立马稳住身形，继续朝着陈济民的方向爬去。 他丝毫不敢停留，虽然他看不见中央圆台坍塌的速度，但根据他的推测，此时此刻坍塌已经到达了棺椁的边缘。 也就是说，留给王喜平的时间，已经不足五秒了。 陈济民看着卢东俊正处在深色砖的中间，急的浑身都在发抖。 此时此刻，中央圆台已经坍塌到了棺椁的边缘，最多两秒钟，棺椁就会沉降，落入熔岩海里。 要是王喜平再不上绳索，恐怕就要来不及了。 这个时候，他不能等了。 “下绳！” “东俊，下绳。” 卢东俊闻言的瞬间双脚瞬间松开了绳索，整个身体垂直落下去，一脚踩在了深色地砖上。 他突然只觉得脚下地砖一动，脚下的砖块直接被他一脚踩断了。 可他顾不上这些，双手紧紧抓住绳索的同时，对着中央圆台喊道：“上绳！” 王喜平闻言的瞬间双手用力，双脚猛地一踩棺椁盖子，借力一跳，双脚在绳索上交叉，整个人挂在了绳索上。 下一秒，他身下的棺椁，瞬间掉入熔岩海中，黑色粘稠的液体，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攀爬上了棺椁。 几乎是眨眼之间，就把棺椁完全吞没了。 王喜平收回视线，吞了吞唾沫，咬紧牙关之后，缓缓的朝着周兴的方向挪动。 此时此刻，他明显能感受到，身下传来的热量。 这股热量，能达到他过来时候的两倍。 他浇在身上的水，已经被烘干了，热量透过他的衣服，烘烤在他的皮肤上。 这种刺痛感，就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一样！ 可他不敢分心，他哪怕不看，也能想象到，身后的情况。 一片满是黑色粘液形成的熔岩海。 上面可能还不断冒着气泡，但凡要是脱手了，就算有安全绳的帮助，他也很难再攀上绳索了。 到时候，就是死路一条！ 卢东俊眼见王喜平攀上绳索后，双脚踮起脚尖借力，不断往深色地砖外挪动。 同时他双手能明显感觉到绳索传来的轻微抖动。 这股抖动的力量，是由王喜平发出来的。 同等的情况下，换作是他，可能比王喜平抖的还厉害。 大概十几秒后，他顺利挪动出了深度地砖区域后立马松开绳索，快步朝着陈济民的方向跑了过去。 他到了近前才看到张明学独特的状态。 可这个时候，他来不及夸赞了，立马双手拽住了绳索，确保王喜平能稳定的往回挪动。 陈济民看着卢东俊安全返回，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他同样来不及庆幸，手上始终用着力气，尽量让绳索保持绷直的状态。 周兴看着已经接近深色地砖边缘的王喜平，心里松了口气。 可他由于摘掉了面罩，口鼻上只有湿布挡着，周围的温度还在升高，他口鼻上的布已经处于半干的状态了。 这种半干的状态，只能过滤一小部分硫磺粉尘。 他每次呼吸，都能清楚的闻到浓烈的硫磺味道。 原本主墓穴的硫磺味并不浓，随着中央平台坍塌后，墓穴中间一大片都成了熔岩海，空气中的硫磺浓度也提高了不少。 他现在想要开口催，都已经张不开嘴了。 甚至拉着绳索，他都是在强撑。 冯岱岳看着周兴的状态，紧紧皱起眉头。 这个蠢货！ 怎么当上的队长？ 他现在也不能松手，只能希望周兴多坚持一会。 只要王喜平顺利爬过深色地砖区域，就算安全了。 到时候，大家一起撤出墓穴，万事大吉！ 老天爷保佑，这个时候可千万别再出岔子。 可就在这时，只见边缘深色的地砖，突然坍塌了下去！ “卧槽！” 冯岱岳吓得直接爆了粗口。 不是这么准吧！ 于此同时，陈济民、张明学、卢东俊和周兴，全都懵了。 谁都没想到，中央圆台塌陷了之后，边缘的深色地砖，竟然也跟着塌陷了下去。 速度虽然没有中央圆台快，但看着可比王喜平怕的快多了。 原本王喜平已经接近深色地砖的边缘！ 可现在深色地砖一坍塌，王喜平再次处在了熔岩海的区域内。 卢东俊深吸一口气，掀开面罩喊道：“喜平，快一点！” “再快一点！” “不然就来不及了。” 王喜平感受到背后的变化，可他已经达到最快速度了，再快下去，他的体力根本撑不住。 可就在这时，他只听身后再次传来一声闷响。 他微微侧过头，用余光朝着响声看去。 只见紧挨着深色地砖的普通地砖，竟也随之坍塌了下去。 一块块表面光滑的地砖，熔岩海中，瞬间就被黑色的粘液吞没殆尽…… 第932章 你想死，可别算上我 卢东俊看着坍塌的地砖，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这，这是怎么回事？” 陈济民紧紧皱起眉头，厉声道：“可能是触发了某个机关，整个主墓穴的地砖都要坍塌下去。” “快，王喜平，快爬！” “快！” 声音落下的同时，沿岸的第二圈地砖开始坍塌下去。 整个坍塌的顺序由内向外，呈现环形逐渐扩张。 更可怕的是，随着砖石不断坍塌，熔岩海的高度正在被缓缓的抬升上来！ 他无法推测熔岩海的深度有多深，里面的黑色粘液有多少立方，但他能确定，一旦所有的地砖全部塌陷，整个主墓穴都会被熔岩海所吞没。 在此之前逃不出去，大家都得死在这！ 王喜平闻言浑身一颤，手脚速度顿时快了起来。 他紧紧咬着牙关，一时间也顾不上危险。 现在就是跟死神赛跑的时候！ 周兴看着王喜平，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双手紧紧拽着绳子。 “快点，再快点！” 他嘴上不断催促，按照王喜平现在的速度，根本在地砖完全塌陷之前，根本回不来。 刚才他大概估算了一下，他们距离边缘深色地砖大概隔了十几块地砖的距离。 这个距离，大概七米左右。 眼下坍塌的速度，几乎五秒就是一块砖。 按照这个速度，他们只有一分钟左右的逃生时间。 可王喜平的速度还是慢，就算加快了速度，也只是跟坍塌的速度持平了。 这个速度，不光王喜平逃不掉，连他们都得跟着陪葬！ 正在这时，他浑身一颤，回头看了冯岱岳一眼。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他感觉到手上绳索的压力，明显增大了几分。 这说明冯岱岳松劲了！ “你给我抓紧。” “要是喜平因为你出了什么意外，我宁可死在这，也一定拉你一起陪葬！” 冯岱岳闻言浑身一颤，下意识加了一把劲。 他不是傻子，看得出来眼下逃生时间只有一分钟左右。 就算王喜平能在一分钟之内顺利回来，那么从他们所站的地方，逃出墓室的门，起码还需要十秒的时间。 但凡慢一步，就会随着地砖塌陷，掉进熔岩海里。 他们所有人都得死！ 想要这，他微微调整了一下背包后，松开了一只手。 周兴顿时瞪大了眼睛，厉喝道：“冯岱岳，你踏马的干什么？” 冯岱岳冷哼一声。 “你想死，可别算上我！” “生死关头，各安天命吧。” 话罢，他彻底松开了手，顺手抓起周兴放在一旁的背包，撒腿就往石门外跑去。 周兴紧紧咬着牙关，把心里的怒火全都转化成了力气，用力的拽着绳索。 可即便他再用力，绳索依旧在不断从手中滑出去。 他们为了分散连接处的压力，两个人手拽着的同时，特意留了一截冗余，这一截大概三十厘米左右。 可就是这三十厘米，滑落下去之后，绳索虽然没有断裂，却也让王喜平刚刚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王喜平感受着绳索的变化，急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草！” “怎么回事……” 王喜平一边骂着，手脚的动作却没停下来。 但凡慢一点，他最后都得死在这！ 卢东俊感受着绳索上的压力，顿时紧皱起眉头。 不等他弄清楚怎么回事，只见余光中出现一道人影，正在朝着石门靠近。 他转头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气。 “踏马的！” 陈济民和张明学顺势看去，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这个时候，冯岱岳竟然当了逃兵！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陈济民率先反应过来，沉声道：“明学，你下来。” “这里交给我和东俊。” “你去追冯岱岳，千万不要让他乱跑！” “记住别骂人，只要拦住他就行。” “其余的事情，等出了墓穴再说！” 张明学紧紧皱起眉头，看了一眼正在跟坍塌地砖“赛跑”的王喜平，有些担忧。 “我要是走了，喜平怎么办？” 卢东俊紧紧咬住牙关，拽着绳索回身背在了肩上，顿时把绳索绷直了一段。 “交给我！” 张明学见状没再犹豫，直接站直身体，摘掉背包后，立马朝着石门的方向追去。 陈济民感受着手上的压力，身体下意识往前挪了一段。 他本来还担心绳索颤动，会影响到王喜平。 好在卢东俊撑着，给了他缓口气的机会。 他立马把绳索往手上缠了两圈，把松开的一段绳索，再次拽了回来。 “快点！” “王喜平，快一点！” 陈济民仰着头，再看不见王喜平，整个身体都用来拽住绳索了。 王喜平感受着绳索上传来的颤抖，心里更加焦急了。 他此时此刻，已经快了坍塌砖块一步。 可这一步的优势，还是太慢了。 就算他顺利下绳索，留给其余人的逃生机会，也会因为他而断送。 想到这，他心一横，手上的速度再加快了几分。 “与其大家一起死，不如拼一把！” 话罢，他双脚一松，利用手上的惯性，直接跳下了绳索，落在了地砖上。 一瞬间，他背后的背包一沉，整个人下意识向后倒去。 周兴瞪大了眼睛，嘴巴长得老大，一时间脑袋一片空白。 陈济民和卢东俊全都是一惊，任谁都没想到，王喜平竟然会这么冒险，直接从绳索上跳下来。 可王喜平的落点，距离坍塌的地砖，只隔了半块！ 王喜平仰着身体，手还在不断煽动，试图把身体正过来。 下一秒，他立马解掉背包，用力朝着门口的方向扔了出去。 背包扔出的一瞬间，平衡彻底被破坏，他瞬间跌进了熔岩海里…… “啊啊啊！” 一阵惨叫声响起，卢东俊瞬间回过了神。 只见王喜平的半截身体，已经被熔岩海所吞没，身上的衣服和装备，瞬间燃起了火焰。 周兴看着王喜平的样子，撒开绳索朝前跑了过去。 “喜平，喜平……” 王喜平吸了口气，大喊道：“别过来。” “快走。” “背包，走……” 话还没说完，他整个人一倒，瞬间被黑色的粘液所吞没。 周兴站住了脚，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下一秒他原地干呕了起来。 陈济民紧紧皱起眉头，松开手的同时喊道：“撤！” “东俊，拿背包！” “撤！” 话罢，他转身快步朝着石门的方向跑去。 卢东俊瞬间松开手，三步就超过了陈济民，但他的方向，是朝着背包的方向跑去。 他跑到背包旁，顺手一捞，直接把背包捞了起来。 此时他能明显感觉到，两步之外传来的炽热。 地砖已经坍塌了大半，整个墓穴近乎完全陷入到了一片黑色的熔岩海里。 第933章 这个王八蛋！ 他抬眼一看，只见周兴还在原地干呕。 要是再不撤退，五秒之后，周兴所在的地方就会坍塌。 “周兴，撤！” “走啊！” 周兴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他也想走，可由于干呕的厉害，一双腿已经提不上力气了。 尤其还没有面罩的防护，口鼻上的湿布，已经全部干了，他干呕的时候，没少往里吸入硫磺毒雾。 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越来越昏沉。 算了，死了就死了吧。 反正回去了，也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周兴苦笑了一声，只觉得整个人反倒轻松了下来。 可下一秒，他余光中突然出现一道身影。 卢东俊一把抓起周兴的手腕，铆足了劲朝门口跑去。 “坚持住！” “别放弃，他们就剩你了，你要是不再，谁给他们抢功劳？” 此话一出，周兴浑身一颤，猛地瞪大了眼睛。 对！ 他不能死。 他要是死了，王喜平、张国磊和赵健民，肯能就都白死了…… 想到这，他紧紧咬住咬住牙关，迈开腿就朝石门口跑去。 卢东俊拽着周兴的胳膊，刚开始还有些吃力，可接下来他突然感觉手上一松，周兴竟然跟上来了。 速度还丝毫不慢！ 几秒钟后，两人一前一后，钻出了石门。 此时，陈济民正站在甬道中段，眼见两人出来之后，连忙招了招手道：“快，走！” 卢东俊手一拽，直接把周兴拽到的自己前面。 “快。” 周兴顾不上卢东俊，撒开腿朝着陈济民跑了过去。 卢东俊紧跟着往甬道入口跑去，他一边跑，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黑色的粘液，已经顺着主墓穴的石门缝隙，流淌了出来。 他顿时激起了一身冷汗，刚才但凡慢哪怕两秒钟，都得被永远留在主墓室里。 只是可惜了王喜平。 明明十分钟之前，两人还面对面，联手勘探棺椁。 现在却天人两隔了。 尤其是王喜平最后的遗言，明明浑身被烈火焚烧着，还想着让他们跑，还想着背包里的东西。 想到这，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陈济民，看向了甬道入口处的两道人影。 要不是冯岱岳扔下他们跑了，说不定王喜平就能活下来！ 这个王八蛋！ 冯岱岳看着快速逼近的陈济民三人，下意识吞了吞口水，脚下不自觉的往毒气巷道内挪动。 他知道，要是周兴追上来，恐怕真得拉着他一起死。 与其被害死，不如先一步回去再说。 等跑到迷宫出口的时候，就算周兴再生气估计也没力气对付他了。 想到这，他默默拧开了手中准备好的水瓶，直接顺着头浇了下去。 张明学见状顿时皱紧眉头。 “岱岳！” 可不等他说出下一句话，只见冯岱岳挣开他的手，转身钻进了毒气巷道。 张明学暗骂了一声，连忙掏出水瓶，浇在了面罩下的碎布上。 随后，他跟着冲了进去。 刚才陈济民叫他出来，追上冯岱岳，就是怕冯岱岳在恐惧下，干出什么蠢事，最后害了大家！ 这种情况，以前并不是没发生过。 在这种远离陆地，只有几人的危险场景下，人一旦起了恶念，那瞬间就不是人了。 要是冯岱岳不等他们出来，就跑到迷宫口，推到了石碑，他们就都得被留在这等死！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得看住冯岱岳。 陈济民看到两人纷纷钻进了毒气巷道，气的直咬牙。 冯岱岳这个蠢货！ 非要一错再错！ 想到这，他脚下放慢了几分，回过头道：“把水拿出来，浇水！” “然后跟进我。” 话罢，他掏出水，掀开面罩浇在了口鼻处的布上。 周兴闻言一愣，他的面罩丢在了主墓室里，背包让冯岱岳给捡走了！ 他现在，空着两双手，什么都没有。 正在这时，卢东俊递来了一瓶水。 “用我的！” “快走。” 周兴答应了一声，连忙拧开水浇在了面巾上，只不过他没有一口气全都浇上去，特意留了半瓶。 一会过毒气巷道的时候，还要补水。 有水阻隔之后，他明显感觉嗓子和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奶奶的冯岱岳，别让老子追上你。 要不然，老子非得弄死你！ 三人前后脚钻进了毒气巷道之后，顺着来时扔下的瓶子，没一会就出了巷道。 陈济民率先出了巷道之后，一抬头，只见张明学瘫坐在台阶最上面，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顿时心头一颤，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星宿地砖的凶险，他们可是亲眼所见，赵健民死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眼下没看到冯岱岳的身影。 该不会…… 想到这，他顾不上休息，快步爬上了台阶。 可不等他冲到台阶上，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硫磺味道。 紧接着，只见头顶飘出了一阵混杂着黄色硫磺颗粒的高温蒸汽，沿着岩壁朝着头顶上方的黑暗处弥漫散去。 他瞬间脚下一软，直接被扳倒在了台阶上。 卢东俊见状连忙伸手一抓，提住了陈济民腰间的衣服。 “陈教授，您没事吧？” 陈济民摆了摆手，大口大口喘着气道：“去，去看看……”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稳住陈济民之后，一口气跑上了台阶。 他刚上台阶，就见张明学瘫坐在地上，眼眶泛红的看着前方。 他顺着张明学的目光看去，顿时倒吸了一口气。 只见星宿地砖的通道内，已经充满了黄色的高温蒸汽。 完全看不清楚通道内的情况。 具体发生了什么已经不难猜了。 肯定是冯岱岳着急跑出去，不小心踩错了位置，触发了机关…… 他没看错的话，通道内的高温蒸汽，比赵健民出发机关的时候，还要浓厚不少。 这种情况下，人是活不成了。 他缓缓收回目光，伸手拍了拍张明学的肩膀。 “张教授，节哀吧。” 张明学缓缓看向卢东俊，眼中满是恐惧和无助道：“就差一步。” “我就差一步，就追上了。” “可我一想到赵健民的样子，我就害怕了。” 卢东俊紧紧皱起眉头，眼中透出几分不忍。 “这件事不怪你。” “缓口气吧。” 张明学闻言顿时痛苦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嘴里念叨着：“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第934章 呼叫，呼叫，呼叫！ 卢东俊看着张明学，默默叹了口气。 正在这时，周兴和陈济民纷纷追了上来。 周兴看着面前散发出来的高温蒸汽，也是一愣。 可随即却笑了出来。 “活该，真踏马的活该！” “你害死了喜平，活该死在这。” “就算不死在这，我追上之后，也一定弄死你！” “这么就死了，便宜你了……” 他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张明学冲上来，一拳砸了过来。 周兴闷哼了一声，直接被砸到在地。 他捂着刺痛的嘴角，笑容却没有间断。 卢东俊看着狂笑不止的周兴，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怎么听，周兴都不像是狂喜，反倒从笑声中听出了凄惨的感觉。 陈济民默默看着面前的高温毒雾，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最不想看拿到的局面，终究还是发生了。 冯岱岳啊，冯岱岳！ 这么聪明的脑袋，非要作死干什么？ 就算被周兴追上了，他们这么多人在，还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周兴打死吗？ “哎……” 陈济民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角泛出的泪花。 他们勘探队一共十个人。 排除坐镇指挥的白处长，真正进入墓穴的是九个人。 可现在，只剩下了可怜的四个人。 一路走过来，损失了五个人。 其中袁阳和冯岱岳，是他们省里的人。 剩下的三个人，张国磊、赵健民和王喜平，全都是市文研所的人。 也就是说，周兴带来的下属，全都死在了墓穴里。 张国磊剩下了半边身子，赵健民被高温蒸汽活活烧死，最后的王喜平，连遗体都没有了。 想到这，他只觉得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他对不起这些人！ …… 海蚀洞内。 白处长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瞪眼看着坐在通讯设备前的辛卫民。 “呼叫，呼叫，呼叫！” “呼叫不通，你就继续呼叫！” “不许停！” 白处长沙哑着嗓子，近乎咆哮了出来。 就在两个小时之前，他正在休息，突然就听到了一声巨响，紧接着整个山洞都晃了两下。 他立马意识到，肯定是勘探队触发了什么机关。 自从林斌和陈济民通话完之后，勘探队就没了消息。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他、林斌和辛卫民决定轮流守夜，正轮到辛卫民守夜的时候，发生了震动。 他起来之后，立马开启通讯设备呼叫起了勘探队。 可他连着呼叫了一个小时，嗓子都喊哑了，可勘探队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眼看自己说不出话了，让辛卫民接了班。 可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勘探队依旧没有丝毫动静。 正在这时，船舱外一道船灯照射了过来。 两分钟后，林斌开着巡逻船，领着大奎等一众工人拽开了蓝海一号的舱门。 一个小时前，他眼看白处长呼叫没有动静，趁着低潮期，开着巡逻船，从老疤脸守在海蚀洞外的蓝海二号船上，把大奎等人接了过来。 中途拿工具和发电机的时候，耽误了点时间。 他进了舱门之后，看向了白处长。 “怎么样？” “有回应吗？” 白处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却没说话。 林斌心下一沉，已经断联了两个小时，在此之前，由引发了那么大的震动，说明机关不小。 要知道，黑帆屿的面积，可不是一般的大！ 能触发让他们都感受到的震动，说不定就是墓穴坍塌了。 上一世，他从各种渠道了解的墓穴事件中，坍塌的事件，不在少数。 要是墓穴真塌了，就算他带大奎几人进去，也是无济于事。 因为根本进不去了…… 想到这，林斌目光瞥见了自己放在桌子上的资料。 他微微眯了下眼睛，沉声道：“应该不至于这么绝。” 此话一出，白处长和辛卫民神情纷纷一怔。 两人看向林斌，眉头顿时皱在了一起。 林斌看着两人道：“我的意思是，墓主人在设计墓穴的时候，应该不会把事情做绝。” “不然的话，陈教授他们，根本进不到主墓室。” “辛局，你们继续呼叫，我先带着大奎他们去看一看。” “要是外围的墓穴通道还在，那就说明问题应该不大。” 辛卫民点头答应了一声，继续拿着话筒呼叫了起来。 白处长看着林斌道：“小心。” 林斌点了点头，转身正要带人走的时候，却听通讯设备里传来了卢东俊的声音。 “收到，收到！” “我是卢东俊，能听清楚吗？” 辛卫民神色一震，连忙开口道：“能听清楚。” “我是辛卫民，东俊你们怎么样了？” “陈教授还好吗？” 卢东俊回答道：“我们已经回到了迷宫的出口处。” “陈教授，安全。” “可是……” “赵健民、冯教授和王喜平，全都牺牲了。” 辛卫民喉咙动了动，一时间却说不出来话。 赵健民的牺牲，他们知道。 但没想到，王喜平和冯岱岳，竟然也都牺牲了！ 去了九个人，第一次勘探就牺牲了两个人。 这一次，历经了三天两夜，又牺牲了三个人。 白处长闻言起身走到辛卫民身边，伸手要过了话筒。 他深吸一口气，沙哑着嗓音道：“遗体都在吗？” 卢东俊哽咽了一下道：“赵健民和冯教授的还在。” “喜平的……” “不在了。” 白处长吸了吸鼻子，轻吐了一口气道：“你们还有余力把遗体运回来吗？” “如果没有，等你们推倒石碑之后，我想办法派人进去接应你们！” 话音落下，对讲设备沉默了片刻后，传来了陈济民的声音。 “我是陈济民，我们需要接应。” “以我们现在的体力，想要带着两具遗体走出迷宫和前两关，显然是不可能了。” “五分钟后，我们会推倒石碑，到时候我会先让东俊去接应你们。” “你们最好只派遣两个人进来。” “人多的话，一定会触发机关。” “要是可以的话，林斌，你能帮这个忙吗？” 白处长和辛卫民闻言顿了一下，纷纷转头看向了林斌。 林斌抬腿走到通讯设备旁，探头对着话筒道：“当然。” “能把他们的遗体带回来，是我的荣幸。” “我会带人在第一关和第二关的连接处，等待卢老师。” “需要我带什么物资过去吗？” 陈济民苦笑了一声道：“能带的话，就带一些淡水进来吧。” “我们身上的淡水已经用完了。” “林斌，一路小心！” 林斌应了一声，立刻着手准备了起来。 他回过头，看向大奎等人，最终目光落在了大奎身上。 “大奎，跟我走一趟，怎么样？” “能出来，奖金两百块钱。” 第935章 大奎，蹲下 大奎闻言往前走了一步。 “林总，您叫我去是看得起我。” “这事我要是还要钱的话，回去都得让人把脊梁骨戳断。” “我跟你去，不要奖金。” 林斌点了点头道：“好！” “来跟我一起准备一下物资。” “准备好了之后，立马出发。” 大奎答应了一声，快步走上去，伸手开始帮忙。 十分钟后，林斌和大奎纷纷背上背包，下船一路进了通道内。 林斌走在前面，带好面罩和防护后，径直从中间穿过了硫磺雾气，顺利到达了进入墓穴的石门处。 他看着面前甬道后面的回廊，深吸了一口气。 上次他进来的时候，还是为了拯救张国磊的遗体。 没想到，他还会进来第二次，这次还要更深入。 想到这，林斌定了定神，拿出手电筒，径直走过甬道，站在了星象回廊的入口。 这一关，稍微不慎，踩错了星宿的顺序位置，就会触发巨石机关，把人砸死。 他回头看了一眼大奎道：“一定跟进我。” “我怎么走，你就怎么走。” “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要慌，就记住一件事，那就是跟紧我。” 大奎点了点头道：“好，跟紧您。” 林斌深吸一口气，顺着星宿排列的位置，踩在回廊的地砖上，一步步的往前走去。 大奎紧紧跟在后面，一双眼睛始终盯着林斌后脚跟的位置。 只要林斌抬起后脚跟，他就会第一时间踩在林斌踩过的地方。 十分钟后，两人顺利通过了第一关。 林斌长长吐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这一关的难度并不算太高。 只要看准地砖上的星宿排序，再谨慎一点，就能顺利走过来。 张国磊当时或许是因为疏忽了，也可能是大意了，才发生了意外。 “大奎，接下来这一关，你先不要跟上来。” “等我打开机关之后，让你进来，你再进来！” 大奎闻言目光越过林斌，看向了面前的甬道。 只见甬道尽头是一间方形空间，无门无窗，中间似乎还立着一根石柱。 “林总，这间密室看着蛮危险的。” “要不然咱们就在这等着卢老师吧。” 林斌低头看了一眼腕表道：“不打紧。” “看着危险，但规律我已经掌握了。” “你就站在这。” “我不叫你，不要过来。” 话罢，他伸手拍了拍大奎的肩膀后，快步穿过密室，径直走进了密室。 整个密室是个正方形的空间，四周墙壁都是玄武岩打造而成，只有一个入口，出口并没有展露出来。 根据他了解，原本密室的出口位于中央石柱的后方，后来可能因为卢东俊他们进入了第三关，触发了机关，导致第二关的出口随之关闭。 他站在石柱旁，目光自下而上扫过，只见实质上刻满了嘉禾纹。 嘉禾纹在新朝被视为祥瑞，王莽曾以嘉禾生为理由，推行改制。 勘探队的第一次勘探，就是在这里止步的。 省文研所的袁阳，同样在这里失去了生命。 根据卢东俊后来的描述，袁阳是在破解石柱上机关的时候，按错了顺序，石柱内突然喷发出硫磺粉末，加上打火石的催化，产生了瞬间的爆燃。 袁阳躲闪不急，引火烧身，最终倒在了这里。 想到这，林斌深吸了一口气，脚下明显能看到一摊浸入地砖的黑色物质。 这就是袁阳当时留下来的痕迹。 想到这，他的目光锁定在了面前的嘉禾纹路上。 嘉禾上的纹路，正序是日、月、金、木、水、火、土，以此按下嘉禾穗尖的凸起机关，最终触发机关。 当初，袁阳就是按照这个顺序，按下之后，瞬间变成了火人。 后来陈济民才发现，想要顺利打开石门，需要把顺序颠倒过来。 “土、火、水、木、金、月……” 他抬起手，悬在了最后一个“日”纹路对应的穗尖上。 虽说理论是没有问题，但具体按下去之后会发生什么，他没经历过，自然不知道。 “奶奶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话罢，他快速按下穗尖之后，连忙猫下腰接上一个侧滚翻，窜到了入口的方向。 下一秒，只听“咔哒”的一声响，石柱突然旋转了起来。 两秒钟过后，石柱正对着的岩壁底部，缓缓打开了一个石阶通道。 林斌见状松了口气，这个通道下去，应该就是第三关迷宫的入口了。 他转过头冲大奎招了招手。 “大奎，进来吧。” “安全了。” 大奎见状答应了一声，快步走了进来。 他看着满身灰尘的林斌，长长吐了口气。 “林总，您刚才那一下，真是吓得我心都要吐出来了。” “我还以为触发了机关。” 林斌笑了笑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好在没事发生。” “走吧，从这下去，应该就到迷宫石门了。” “还是我走前面，你跟住我。” 大奎答应了一声，跟着林斌缓缓朝着台阶下走去。 两人刚走到一半，突然听见空气中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下一秒，整个台阶都跟着微微颤动了起来。 林斌连忙蹲下身体。 “大奎，蹲下。” 大奎脚下一滑，跌坐在了台阶上。 他顾不得疼，紧张的用手电照着四周。 “这是怎么回事？” 林斌打着手电看了一眼道：“应该是勘探队推倒了石碑。” “不然的话，不至于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咱们先原地等一会，等稳定下来之后，再继续往下走。” 大奎答应了一声，可脸上依旧满是警惕。 “真是不敢想，这么危险的地方，勘探队是怎么敢下来的。” 林斌笑了一声道：“每个人对待职业看法和热情是不一样的。” “有些工作，总得有人来做。” 大奎看了眼林斌，稍微挪动了一下位置，往前凑了凑。 “林总，我没念过书，不懂什么历史。” “但我听说，这次勘探能弄回来不少宝贝。” “一个个都是价值连城，说是随便拿出一件，都能买下咱们一个县。” “是不是真的？” 林斌眉头一皱，看着大奎道：“你是从哪听说的？” 黑帆屿的保密措施，做的很到位，虽然不至于密不透风，但大奎肯定不应该知道文物的价值。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大奎轻咳一声道：“前段时间，我们在烂泥滩观察地形的时候，碰到了几个海兔子。” “我是从他们嘴里听说的。” “我也好奇，他们是从哪听来的。” “他们说，是跑货去市里，从市里听来的。” “再往下，我就打听不到了……” 第936章 一辈子都干不完 林斌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 “你们怎么跟海兔子认识的？” 大奎讪笑了一声道：“您不是说要建设烂泥湾吗？” “平常我们几个没事干，就跑去烂泥湾讨论该怎么动工最省料。” “每次都能碰到有几个海兔子，躲在草丛里面。” “我们想把他们赶走，结果就打了一架，说起来丢人，我们几个人，硬是没打过。” “但对方也没讨到便宜，一来二去，就打熟了，后来还在一起喝了几顿酒。” “这件事就是第二次喝酒的时候，听他们说的。” 林斌皱起眉头，沉默了片刻道：“你回去之后，还能联系到他们吗？” “方便的话，联系一下，我想亲自去找他们打听打听。” 大奎点了点头道：“行，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只是他们不敢去工厂，到时候可能还得您亲自过来一趟。” “还有，您千万别跟辛局说，不然的话，这伙人全都得被抓进去。” 林斌点点头道：“好。” “晃动停了，你在这等我消息，我先下去看看。” 大奎答应了一声，拿起手电筒，帮林斌照着下面的台阶。 林斌一路下了台阶，只见面前的空间豁然开朗，迎面就是一片交错的火山岩隧道群。 他低头看了眼脚下，明显能看到被石门压过的痕迹。 看来他没猜错，刚才的震动，就是勘探队推倒石碑产生的。 迷宫入口的石门开了，他不需要再往里走，只需要站在原地，等卢东俊过来了。 “大奎，安全了。” “下来吧。” 大奎闻言应了一声，快步下了台阶。 他下了台阶，一眼就看到了眼前的景象，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我的老天爷啊。” “这，这么大的工程量！” 林斌看了大奎一眼，只见大奎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火山岩隧道，眼里满是震撼。 这一看就是职业病犯了。 “大奎，要是你们来干，同样的活得干多长时间？” 大奎伸手摸摸一旁的岩壁，又用手电筒仔细扫视了一圈后，摇了摇头。 “一辈子都干不完。” “您别小瞧这些隧道，能把工艺和地貌融合的这么完美，我干了这么多年的工程，从来没见过谁有这个本事。” “这么大的工程，肯定不是一队人能完成的。” “起码得有几百号人同时干十几年。” “几百号人的工程，还能建造的这么完善，真是不敢想象。” “我要是能有这么几百号人，夸张点说，再建个县城都没问题。”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道：“你倒是有志气。” “到时候，我倒是要看看，你是怎么建造县城的。” 大奎咂了咂嘴，笑了笑道：“可惜，我没这几百号人。” “但这工程，建造的真好。” “要不是来的路太危险，我真想把其他兄弟都叫进来，好好看一看。” “今天可真是开了眼了。” 林斌看了大奎一眼，眼见大奎兴致高涨，连忙压了压手道：“大奎，你先别激动。” “这些东西，你见识过就好，可千万被带人进来。” “咱们两个能顺利进来，那都妈祖娘娘保佑了。” “至于你有没有几百号人的事情，只要你一直跟着我干，十年之内，我保证你能有！” 大奎闻言一愣，看着林斌的眼中竟多出几分茫然。 “林总，不是我不相信你。” “但你这话说的可有点大。” “您没干过工程，不了解几百号人有多少，也很正常。” “我曾经在深城干过两年，虽说没干过几百号人的工地，但干过一百多号人的工地。” “一百多号人站在一起，密密麻麻一大片。” “那一天的工钱，都是天文数字。” “您要是招几百号人，一天光工资得发多少钱？” 林斌看着大奎认真的样子，伸手拍了拍大奎道：“你不信我不怪你。” “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未来咱们国家，最不缺的就是农民工。” “到时候别说是几百号人，你要是有能力，我让你管上千号人都行。” “地产行业的蛋糕，我肯定是要吃的。” 上一世，自从进入两千年开始，地产行业蓬勃发展了三十年！ 这期间造就了一个又一个的首富。 他既然掌握了先机，这个风口自然不可能错过。 只不过眼下的房地产市场，还不够成熟，政策也没有跟上，他还处在原始积累方面，所能涉猎的行业非常有限。 这次回去之后，他就要利用勘探队的发现，迅速打响名气。 然后以永安县为基本盘，完成第一轮扩张，正式进军沙洲市和省内市场。 他忙活了这几天，在这熬了这几天，甚至不惜冒险进入墓穴，最终为的就是这场“广告”！ 如此重大的发现，如此惨痛的代价，一旦汇报上去，肯定是轰动全国的新闻。 这个年代，大家都还处于商业的蛮荒期，普遍都本着酒香不怕巷子深的经商理念，很少有人重视广告效应。 一门生意想要做好，就不能光计算原料成本和人工成本。 营销成本和销售成本，同样要重视起来。 他不说做第一个吃到广告红利螃蟹的人，但绝对是前几个吃到螃蟹的人！ 大奎看着林斌发亮的眼睛，不自觉点了点头。 虽说几百号人这话，听着还是有点扯淡，但他看林斌的样子，心里就不自觉相信林斌能做到。 这可能就是林斌独有的魅力！ 正在这时，林斌眉头突然一皱，目光看向了隧道群中间的入口。 只听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卢老师？” 林斌顺着声音的方向，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下一秒，卢东俊的声音从隧道里传了出来。 “林老弟！” “林老弟……” 话音落下，脚步声明显快了起来，几秒钟后，卢东俊步伐略微蹒跚的从隧道里跑了出来。 他看着站在入口处的林斌，直接抱了上来。 林斌拍了拍卢东俊的肩膀道：“卢老师，没事就好！” “看着你没事，我悬着的心，就算放下了。” 卢东俊闻言竟红了眼眶。 “林老弟，我头一次感觉，看到你真好！” 林斌眉头一挑道：“这么说，你以前看着我，觉得心烦？” 卢东俊笑了笑道：“不心烦，不心烦。” “林老弟，这种感觉，没法说。” “尤其是……” 他声音哽咽了一下，眼泪在眼眶里不断打转。 第937章 我用不着你谢。 林斌见状拍了拍卢东俊的肩膀。 “卢老师，事情已经发生了，还是看开点吧。” “活下来就好。” 卢东俊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道：“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啊。”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了情绪。 “走吧，陈教授还在出口等着咱们。” “这隧道里没有机关，可以放心的走。” “但进去之间，你们最好拿水把面巾浸湿，隧道里比较热，不做好防护，很容易导致中暑。” 林斌答应了一声，直接从背包里取出了三瓶水，自己留了一瓶，递给了卢东俊两瓶水。 卢东俊接过水，先是拧开了一瓶，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他一口气喝光了一瓶之后，这才喘了口气。 “我感觉好久没这么大口的喝水了。” “真痛快！” 林斌闻言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这墓穴里漆黑一片，不用手电照亮的话，根本看不清楚路。 勘探队始终待在这种环境下，已经丧失了对时间的感知。 不知道外面是黑天还是白天，晴天还是雨天。 实际上，勘探队进入墓穴到现在，才过了三天两夜，要是今晚出不去，就算是三天三夜了。 要不是陈济民准备了足额的物资才进来，恐怕勘探队都未必能撑得到现在。 其中最主要的就是手电的电池，这种环境下要是手电没电了，那就成瞎子过独木桥了。 卢东俊在面巾上撒完水之后，冲林斌挥了挥手。 “走吧！” 林斌微微点头，跟在这卢东俊后面。 大奎则在最后跟着。 三个人兜兜转转了十几分钟，才走出了迷宫。 林斌走出迷宫之后，突然只觉得一阵清凉，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几步之外，坐着的陈济民、周兴和张明学三人。 他微微皱了下眉头，三人的样子说是颓唐也不为过。 感觉比他上次见到三人的时候，苍老了五六岁！ 三人旁边的地上，则静静躺着两具焦黑的尸体，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根据卢东俊在通讯设备里汇报所说，这两具尸体，是赵健民和冯岱岳。 至于王喜平的尸体，已经救不回来了。 “陈教授，张教授。” 林斌缓步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了一包烟，递了过去。 陈济民看了一眼林斌，伸手接过烟，掏出了一根叼在嘴里。 他摸了摸身上，正愁没有火的时候，只见林斌已经划开火柴，递了过来。 他点着烟深深抽了一口，顿时苦笑了一声。 “你来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看到你之后，有点愧疚。” “都是我的问题，才……” “才导致了这种情况。” 陈济民说话的声音和夹烟的手，都在颤抖。 林斌把烟和火柴递给了张明学，看着陈济民道：“陈教授，您别自责。” “有些事情，不是个人的问题。” “您要是心里过意不去，就在汇报的时候，把功劳往烈士身上侧重一些。” “让他们的家里人，往后的日子能好过一些。” 陈济民点了点头，别过头去默默抽起了烟。 张明学点燃烟后，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一旁的周兴深深的看了林斌一眼，他没想到，这个时候，林斌竟然能说出这番话！ 林斌拿回烟盒，感受到周兴的目光，掏出一支烟递了过去。 “别这么拿着我，我不是冲你的面子，才这么说的。” “我是打心里敬佩他们。” 周兴伸手接过烟，点燃抽了一口道：“我知道，你不是冲我。” “就凭你能说出这番话，我谢谢你。” 林斌抬手打断道：“我用不着你谢。” “后续文物会在你们文研所保管，你把文物保管好，就算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了。” “但凡损失一件，你都对不起他们的牺牲！” 周兴眉头一竖，噌的一下站起身。 “林斌，我不管你什么意思，更不管你这番话是冲谁的。” “我周兴虽然贪功冒进，但绝对不是那种倒卖国家文物的人！” “这些文物，都是我的兄弟拿命换来的，只要我还活着，谁都别想动文物一下！” 林斌深深看了周兴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你最好说到做到。” “我倒是不担心你，可你们文研所蝇营狗苟，你比我清楚。” 周兴闻言直接把刚抽一口的烟扔在了地上，一双眼睛死死瞪着林斌。 “你踏马的少在这阴阳怪气。” “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出来。” “你要是不说，就把嘴闭上！” “我们所的事，轮不到你一个水腿子多嘴。” 林斌眉头一挑，笑了笑道：“你还真有股卫道者的精神。”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好自为之。” 他缓缓放下背包，转头看向了大奎。 “大奎，把袋子拿出来。” “咱们两个该干活了。” 大奎答应了一声，从背包里掏出两个裹尸袋，分别放在了两具尸体旁边。 他的目光落在尸体上的瞬间，额头青筋顿时乍起。 他紧紧咬着牙关，强压着涌上来的呕吐感。 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对尸体不敬。 陈济民看了一眼大奎，缓缓扔掉了烟头，走到大奎身边道：“小兄弟，辛苦你了。” “别忍着了，这个活交给我吧。” “你去一边休息一会，想吐就吐，没什么的。” 话罢，大奎再也忍不住，两步冲到旁边干呕了起来。 他活了这么多年，虽然见到过工地事故身亡的工友，但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碰见。 实在是适应不了。 林斌见状没有责怪大奎，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不呕吐才是不正常的。 他缓缓走到陈济民身边，打开了裹尸袋，协助着陈济民把遗体放进了裹尸袋内。 陈济民不禁抬头看了一眼林斌，眼中透出几分愕然。 “林斌，你不害怕？” “不恶心？” 林斌轻叹了一口气道：“我们村里有一处渔港，从小到大几乎每年都有人被海水冲到渔港里来。” “刚开始觉得害怕，后来慢慢就好了。” “不能说是习惯了，就是打心底觉得他们可怜，所以就不怕了。” 陈济民深深看了林斌一眼，微微点了点头道：“知道了。” “继续吧。” “这具尸体是岱岳，另一具则是健民的。” “处理完之后，还得辛苦你和那位小东西，把遗体从这里背出去。” 林斌点了点头，上手轻轻抬起赵健民的遗体，缓缓放进了另一个裹尸袋内。 等他处理完之后，只见大奎脸色苍白的走了过来。 大奎满脸尴尬和无措的看着林斌和地上的两具尸体。 下一秒，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两具尸体，重重磕了个响头…… 第938章 工厂现在生意好啊！ 林斌见状眉头微微一皱，顿时明白了大奎的意思。 这是觉得自己做的不对，磕头道歉了。 “大奎，起来吧。” “还能背的吗？” 大奎爬起身点了点头道：“能！” “冯教授交给我吧。” “另一个您来。” 林斌答应了一声，两个绳索一捆，直接把赵健民背在了身上。 随后，陈济民要了几瓶水，准备了一下后，几人依次进入了迷宫，开始原路返回。 两个小时后，陈济民率先走出了三道岔口，看着不远处的礁石林，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出来了。” “不容易啊……” 张明学紧跟着走了出来，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代价确实有点大。” “岱岳的事……” 陈济民看了张明学一眼，知道对方什么意思。 他轻叹了一口气道：“人都走了，追究那些事，没什么用了。”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为勘探出了不少力。” “要不是有他给我急救，我已经死在毒气巷道的入口了。” 张明学微微点了点头道：“明白了。” “用不用跟周兴打声招呼？” 陈济民回头看了一眼刚走出来的周兴，点了点头。 张明学会意，拦住了周兴。 “周队长，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周兴看了张明学一眼，点了点头，跟着走到了一旁。 “什么意思？” 张明学轻咳一声道：“回去之后，报告上面有关岱岳的事情。” “就别追究那么多了。” “毕竟人都死了……” 周兴闻言皱起眉头，他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 “让我不追究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国磊、建明和喜平，他们三个不能白死，写报告的时候，你们必须突出他们的贡献。” “也好给他们家里人一个交代！” 张明学点了点头道：“好，这点你放心。” “走吧。” 话罢，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周兴的胳膊，转身朝着陈济民走去。 这一幕，正好被刚出来的卢东俊和林斌两人撞见。 不过两人都识趣的装成了没看见。 林斌走出岔路后，缓缓把赵健民的尸体放了下来。 他回头看向大奎道：“大奎，歇会吧。” “让卢老师回去，叫几个工友过来。” 大奎答应了一声，轻轻的把冯岱岳的遗体放下来之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抬手摘掉了捂在口鼻处的面巾，顺势擦了把脑袋上的汗珠。 这一路走过来，简直比他没黑没白的干两天的活都累。 走迷宫的时候，热的人发昏，走密室还算安全，出了密室之后，走回廊必须要一步一个脚印，绝对不能出错。 他身上还背了一个遗体，体力和精力的双重消耗下，他硬咬着牙才撑过来。 林斌看向卢东俊道：“卢老师，麻烦你们见到白处长的时候，叫几个工友过来接应我们。” “我们两个在这里歇一会。”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跟着陈济民几人朝着礁石林走去。 大奎见几人走远了之后，挪到了林斌身边。 “林总，你说刚才冯教授跟那个叫周兴的人，聊什么呢？” “神神秘秘的！” 林斌看了大奎一眼，掏出一根烟叼在了嘴里。 “我又没长顺风耳，我怎么知道？” “抽根烟。” 大奎接过林斌递来的烟，笑嘻嘻的放进了嘴里。 “我就是随便问问。” “不然在这空等着，无聊。” 林斌眉头一挑，划开火柴点着了烟抽了一口。 “那你跟我说说，工厂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大奎接过火柴，点着烟道：“工厂现在生意好啊！” “我看前几天还招工了。” “一听说咱们厂子招工，大清早我路过一看，队从咱们厂门口，恨不得排到城东门去。” “我一走一过的功夫，就有三起因为插队打架的。” “好在让咱们厂的保安给制止了。” “不然看他们的架势，非得闹出人命。” 林斌笑了笑，他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档子事。 “张总和何总，最近忙什么呢？” 大奎挠了挠头，讪笑一声道：“那我不太清楚。” “何总，我见过几次，都是要往车间走。” “张总的话，听说是一直在外面跑业务，最近来厂子的时间都很少。” “好几次下班的时候，我倒是在永安大饭店门口，看到过张总。” “张总迎着几个拿公文包的人，往饭店里进。” “具体是干什么的，我也不知道……” 林斌抽了口烟道：“我知道了。” “你平时观察的可够仔细的。” 大奎愣了一下，连忙解释道：“林总，我干活的时候可没偷懒。” “这些都是我干活的间隙，还有下班之后看到的。” 林斌压了压手笑道：“我没说你偷懒的意思。” “除此之外，你还发觉有什么事吗？” “尽管说就行，我大概了解一下情况。” 大奎看了林斌一眼，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 “没，没别的情况了。” 林斌看着大奎紧张的样子，笑了一声，便没再多问。 他跟大奎聊了一会家常，就见大奎的几名工友赶了过来。 几人走到近前，纷纷跟林斌打了声招呼。 “林总……” 林斌点了点头，掏出烟盒递给了其中一人道：“给大家伙散一散。” “大家先别着急，在这抽根烟之后再说。” 他说话间，目光看了一眼礁石林的方向。 他刚才托卢东俊把工友们叫过来，不光是为了帮他和大奎把遗体运回去，还是为了给勘探队他们也一些时间，汇报一下情况和收获的古董。 这些古董都是什么，他不清楚，但他可以肯定，任意拿出来一个，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他不敢保证这帮人看完之后，会不会泄露出去。 所以他让卢东俊把人都叫过来，这样对大家都好。 几名工友接过烟，纷纷点了一根。 大奎看着几人笑嘻嘻的样子，开口道：“看你们一个个的，跟吃了蜜蜂屎一样。” “不就抽点好烟，至于这么高兴？” “可真够丢人现眼的。” 其中一人笑了笑道：“我就是老农民出身，活了三十年，也没抽过几次好烟。” “林总赏我们烟抽，我们高兴，这有什么丢人的。” “再说了，你抽烟的时候，嘴角不也往耳根子后面咧吗？” 第939章 一人一半？ 大奎闻言笑了笑道：“因为，我也是农村出身。” “没比你们多抽过几根好烟。” 此话一出，众人笑了一声，倒没人在意。 一根烟抽完，林斌低头看了眼时间，又跟众人聊了五分钟，凑够了十分钟后，才招呼人搭手把冯岱岳和赵健民的遗体抬回船上。 他回到船舱的时候，整个船舱只剩下老疤脸和辛卫民两人。 “都回巡逻船了？” 辛卫民点了点头道：“白处长为了保险起见，带陈教授他们先过去了。” “遗体一会叫人送到巡逻船上去。” “等到午后落潮，咱们再出去。” 林斌了点头，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陈教授他们有说后续怎么办吗？” “勘探结束了，岛上的营地什么时候撤？” 辛卫民走到林斌身旁，坐了下来。 “刚才陈教授点名让你去驾船，先送他们去市里。” “后续的收尾工作，让咱们两个商量着来。” “我是这么想的，把老疤脸和你们公司的两艘船留给我。” “我带人撤营地，至于物资什么的……” “一人一半？” 林斌眉头一挑，笑着点了点头。 勘探项目结束的比他们预想早，由于勘探队始终都在墓穴内，营地内的物资消耗的非常少。 可东西买了回来，省里和市里都不在乎这点东西。 那也不能扔海里，谁收尾自然就归谁了。 其中食品、日用品和药品，可都几乎没怎么动，眼下商店里的日用品和食品，都在涨价。 这些东西拿回去，当福利发下去，也能缓解一下员工的压力。 “那就麻烦您了。” “多给我留点日用品和柴油，剩下的药品和食品你多拿点。” “回去我请你吃饭。” 辛卫民笑了一声道：“好。” “没什么事，你先休息一会吧。” “趁着现在有时间，我想一想报告的内容。” 林斌打了个哈欠，缓缓站起身道：“休息就不用了，我去巡逻船看看船况。” 辛卫民答应了一声，翻找出了纸笔，坐了下来。 林斌跟大奎和老疤脸打了声招呼之后，单独叫上大奎，两人把遗体送上巡逻船之后，他留了下来。 他看着勘探队几人，正埋头写着什么，默默坐在了一旁，并没有出声打扰。 反倒是角落放在一起的背包，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文物应该都在这几个背包里面。 其中有个背包，明显有被灼烧的痕迹，这个背包看样子应该是冯岱岳的。 背包烧成了这样，不知道里面的古董怎么样？ 正在这个时候，只见陈济民缓缓开口道：“林斌，你要是好奇的话，我可以允许你简单看一眼。” “但不许碰，让东俊拿出来给你看。” 林斌闻言笑了笑道：“我对其他的文物不感兴趣，就是好奇，这个墓穴的玉蝉，到没到手？” 此话一出，其余人纷纷停下了笔。 陈济民看着林斌道：“到手了。” “东俊，拿给林斌看一看。” “别让他上手。”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缓缓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硬纸板做成的方盒。 他展开方盒，里面赫然放着那枚从棺椁干尸手里拿出来的玉蝉。 林斌看着玉蝉的样式，微微眯了下眼睛。 这个玉蝉和水下墓穴的玉蝉，几乎是一模一样。 他抬头看向卢东俊道：“卢老师，我想看一下玉蝉腹部的星图。” 卢东俊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陈济民，眼见陈济民点了点头，他才缓缓伸出手，把玉蝉的双翼打开。 林斌往前凑了一点，目光紧盯着玉蝉腹部的星图。 片刻之后，他收回目光，紧紧皱起眉头。 “这个星图和水下墓穴那枚玉蝉身上的星图不一样！” 卢东俊点了点头道：“确实不一样。” “不过，棺椁里面，除了玉蝉之外，还有一个青铜星盘。” “我刚才观察过，星盘的中间可以旋转，上面刻的形象和玉蝉星图的刻度相匹配。” “后续应该可以通过星盘，推演出最后墓穴的位置。” “你要不要看看星盘？” 林斌连忙抬手阻拦道：“我就不用了。” “勘探任务已经结束了，我的参谋体验到此为止。” “现在我就是个后勤人员，还是不参与验收成果的环节了。” 卢东俊闻言眉头微微一动，看着林斌，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他知道，林斌是不想再跟第三个墓穴牵连上。 不过这样也好，毕竟黑帆屿的墓穴都这么困难了，第三个墓穴的难度，可想而知。 林斌已经表明了态度，他没必要把林斌再拉进来。 想到这，他缓缓收起玉蝉，重新揣回了怀里。 林斌转头看向了陈教授道：“陈教授，您现在忙吗？” 陈济民闻言缓缓放下钢笔，抬头看向了林斌。 “忙不忙，都有时间听你把话说完。” “有什么想说的，说吧。” 林斌笑了笑道：“好，那我就不跟您绕弯子了。” “您能不能在接受采访的时候，提一下我和我们公司？” 此话一出，其余人纷纷停下了手中的笔，抬头看向了林斌。 他们没想到，林斌提要求竟然这么直白。 卢东俊看着林斌，眼中透出几分担忧。 这种事情可没有过先例！ 尤其勘探任务还牺牲了多数队员，就算接受采访，主题也是非常沉重的。 提到林斌还好，可要是提到林斌的公司，不就成推销了吗？ 肯定会影响主题的严肃性。 陈济民看着林斌，并没有着急回答。 几分钟后，他才缓缓吐了口气。 “这件事没有过先例。” “我不能答应你。” “不过，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会帮你宣传一下。” “但要是没机会，你的贡献我一定会提，但你们公司，就不要想了。” 林斌点了点头，本来他就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三杆子再说。 有机会，他就赚了。 要是没机会，他这次赚了钱，有暗中帮辛卫民和卢东俊往上提了提。 无论如何他都不亏！ “好，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等时间到了，我开船送大家回去。” 随后，勘探队几人各自忙碌起来，他则找了个位置，缓缓躺了下来。 几个小时后，他驾驶着县局的巡逻船，带着众人离开了黑帆屿。 …… 晚上，八点半。 县局家属楼内。 江清雪打了个哈欠，合上了手中的账本。 她缓缓站起身，正打算回床上睡觉，却隐隐听到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第940章 金戒指 江清雪神情一紧，连忙从抽屉里掏出一把水果刀握在了手里。 紧接着，她把卧室的门打开一条缝，透过缝隙看着门口的方向。 下一秒，门锁被打开，一道人影走了进来。 “清雪？” 林斌眼看卧室的灯亮着，进屋喊了一声。 江清雪闻言瞬间扔掉手里的水果刀，拽开门冲了出去。 她看着面色憔悴的林斌，直接扑了上去。 “你怎么才回来？” “吓死我了……” 林斌抱着江清雪，脚上一钩关上了门。 “怕什么，这里是全县最安全的地方。” “再说了，除了我谁还能有咱们家的钥匙？” 江清雪闻言白了林斌一眼道：“你好几天都不回家了，回来也没提前打一声招呼。” “谁知道，你今天回来？” “我一个人在家，害怕还不正常？” 林斌眉头一挑，打趣道：“我回自己家提前打什么招呼？” “清雪，你不会背着我找人了吧？” 江清雪翻了个白眼给林斌，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我要是背着你找人，犯得上跟你到现在？” “不清不楚的就住在一起了，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你真没良心，好几天不回家，一回家还怀疑我。” “要是这样的话，你干脆送我回白沙坡村算了。” “省的你整天疑神疑鬼的……” 林斌眼见江清雪生气了，连忙凑到了跟前，笑了笑道：“我跟你开玩笑的。” “你要是回村了，我怎么办？” “我几天没回来，不是因为有项目拖着嘛？” “这不项目刚结束，我第一时间就回来了。” 江清雪看着林斌轻哼一声道：“谁知道你是去干项目，还是去干什么了？” “说不定是嫌我是个农村来的，没有城里的女人漂亮，移情别恋了。” “你看那些古代的有钱人，谁不三妻四妾的？” 林斌苦笑了一声，没想到，几天不见江清雪呛人的功夫倒是长了不少。 “那都是封建糟粕！” “现在社会讲究一夫一妻，重婚是犯法的。” “清雪，你看这是什么？” 说话间，他从怀里一掏，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方盒。 江清雪微微皱起眉头道：“什么？” 林斌缓缓的方盒，里面赫然放着一枚金戒指。 这是他送陈济民几人回市里的时候，特意在市里买来的。 该说不说，这枚金戒指有五克左右重，却只花了两百五十块钱。 这还是黄金被市场严格管控下的价格。 当然，这个年头普通人购买黄金，是需要票证的，他是从“个人”手里高价买回来的。 不过，相对于他经历过一克黄金高达一千六的人，两百五十块钱，已经很便宜了！ 虽说两者之间相差了几十年，货币的购买能力也不一样，但上一世的时候，黄金和白银在国际局势的影响下，价格不断攀升，不少人因此发了财。 也有不少人，高位入场，最终成了空中飞人。 江清雪看着眼前的金戒指，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要知道，从小到大她都是只听说过黄金，没有实际见过黄金是什么样子的。 哪怕是整个白沙坡村，最巅峰的时候，也没听说谁家有过黄金。 她来到县城这么长时间，倒是偶尔见过有人佩戴金首饰，这么近距离的看到黄金，还是第一次。 想到这，她缓缓伸出手，可当指尖碰到黄金的瞬间，又连忙缩了回来，生怕给碰坏了。 片刻后，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好大！” 林斌见状笑了笑，对上上一世的人来说，黄金已经成了司空见惯的装饰品以及投资品。 毕竟满大街都有金店，哪怕是各个县城，只要不是太落后，最繁华的地方，也会有金店。 他没记错的话，甚至某段时间内，还流行了一种有人觉得戴黄金很土的风气。 可对于现在的人来说，黄金的稀缺性，远超上一世的顶级订制奢侈品！ 说一句十里八村难见一件，都毫不夸张。 现在农村能出现的黄金，多半都是清末或者民国时期，传下来的老嫁妆。 比如奶奶的金耳环，外婆的金戒指之类的。 除此之外，普通人根本见不到金子。 金子现在还属于国家管控战略物资之一，完全属于国家垄断企业。 金店都是由相关单位指定的国营金店垄断的。 大城市做多有两三家金店，地级市能有一家左右。 整个沙洲市也只有这么一家。 永安县连一家都没有，而且买黄金是需要凭票的。 城里人结婚的时候，需要到相关单位递交申请，然后凭着票证购买。 他和江清雪这类村里的普通人，不考虑卖不起的情况下，需要在村里写证明，交给镇里审核之后，才能购买。 当然，极大概率是审核不通过的。 更何况村里的人才勉强吃饱饭，家家户户连余粮都没有多少，哪来的钱买黄金。 他购买的价格是五十块钱一克！ 换算成普通人，几乎就是一个月的工资。 不吃不喝得五个月才能买这么一枚金戒指。 所以江清雪的反应，完全在意料之中，并没有让他觉得很夸张。 “给你买的。” “我给你戴上试一试！” 林斌缓缓蹲下身体，把黄金从盒子里拿出来，轻轻拿过了江清雪的右手。 江清雪看着悬在指尖的金戒指，连忙把手缩了回来。 “不，不用了。” “这得花多少钱？” “你还是退了吧！” 林斌伸手拽过了江清雪的右手，直接把戒指戴在了江清雪的中指上。 “退什么退？” “就是送给你的，没花多少钱。” “你看看，喜不喜欢？” 江清雪感受着右手中指上的凉意，不自觉吞了吞唾沫。 她缓缓抬起手，借着灯光看着金戒指上闪动的光泽，只觉得呼吸都暂停了两秒。 “真，真好看……” 可片刻后，她立马把戒指摘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放回了小盒里。 “这太贵重了。” “我，我带着不合适。” “林斌，你还是拿回去吧。” 林斌眉头一皱，再次打开小盒，把戒指戴在了江清雪手上。 他看着江清雪，沉声道：“你就戴着。” “你要是不戴，我现在开门就扔掉。” “谁捡着就算谁的！” 第941章 十一件文物 江清雪闻言连忙抓住林斌的胳膊。 “别！” “千万别！” 林斌笑了一声，轻轻握住了江清雪的手道：“舍不得，那就戴在手上。” “你要是喜欢，以后我多给你买些金首饰。” “等咱们两个老了，就把这些金首饰传给儿女。” 江清雪点了点头，把金戒指捏在手里，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足足半晌，她才回过神，看着金戒指笑了一声。 “林斌，你知道吗？” “当初在村里的时候，我听老人说，谁家姑娘要是结婚能带个金戒指，那真是嫁进福窝里，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林斌笑了笑道：“那你这辈子就不用愁了。” 江清雪看了林斌一眼，缓缓把金戒指放回了盒子里。 “我又没说要嫁给你。” “别以为一个金戒指，就能掩盖你几天不回家的事。” “为了惩罚你，今天晚上不许你碰我。” 林斌闻言眉头一皱道：“别啊。” “清雪，这几天我每天晚上都在想你。” “要不是项目拖着，我恨不得摸黑架船回来。” “你这个惩罚，我接受不了。” 江清雪看着林斌苦恼的样子，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我骗你的！” “不过，你这几天确实不能碰我了。” “我那个来了……” 林斌松了口气，轻轻握住江清雪的手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对我那么残忍的。” “没关系，我还有别的办法，排解我心里的相思之苦。” “走，回卧室。” “你亲口教我……” 江清雪闻言眉头一皱，脸上闪过几分狐疑道：“我教你什么？” 林斌笑了笑，牵着江清雪进就往卧室里走。 “你进来就知道了……” 话罢，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卧室。 …… 沙洲市，文研所。 恒温储存室内。 周兴轻轻抚摸着玉璧，看着上面的纹路，眼睛微微泛红了起来。 这次他们带出来的文物，一共有十六件，因为冯岱岳导致四件损坏，只剩下十二件。 眼下恒温室里只有十一件，少的一件玉蝉被陈济民直接带走了。 即便只剩下十一件，各个都是价值连城的文物。 其中那套完整的铜货六品，就在他面前的文物袋子里保存着。 另外，陈济民当时从最后一个凹槽里面，不止收获了金银五铢钱和铜货六品，还有一个青铜箱子。 后来他们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是两个水晶杯！ 这两个水晶杯，根据推测应该是墓主生前使用过的，做工优良，浑然天成，毫无拼接的痕迹，上面还刻有玄鸟纹，规格非常高。 想到这，周兴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次勘探任务的收获，可以说非常大，就是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要是国磊、健民和喜平能活到这个时候，那该有多好。 随后，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玉璧，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周兴神情一紧，下意识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 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他是因为要加班写报告，写完之后，想着最后再看一眼文物。 毕竟这些都是王喜平他们拼了命换回来的，今晚过后还能不能看到，都是未知数了。 可除了他之外，这个时间，谁还会来？ 不等他多想，只见铁门被人缓缓推开，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了进来。 “董所长，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文研所的副所长，董远！ 董远看着周兴，紧紧皱起眉头道：“这么晚了，你还在这干什么？” 周兴神情一愣。 “我，我刚写完报告，想着临走之前，看看这批东西。” “毕竟明天就要运走了，我一想这些东西，都是喜平他们用命换回来了，我就有点舍不得。” “倒是您怎么回来了？” “您不是早就下班了吗？” 董远轻咳一声，目光越过周兴，看向了摆放好的十一件文物，眼睛都亮了几分。 他可知道，这里面任何一件文物，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之前他就跟蓝玉峰聊好了，但凡能卖出去一个，他就能有三成的提成！ 能卖一千万，他就能赚三百万。 要是能卖三千万，他可就能拿到九百万！ 那可是九百万。 有了九百万，他完全可以不干了，跑到国外随便找个地方，享受生活就可以了…… 想到这，他冷下脸看向周兴。 “我刚跟朋友吃完饭，回家的时候，路过单位，我看这里的灯还亮着，担心出什么事，过来看一眼。” “没什么事，你就趁早回去。” “文物是国家的，不属于任何人！” “有什么舍得不的？” “赶紧回去休息。” 周兴看着董远，微微皱起眉头。 他总觉得董远刚才的眼神不太正常！ 董远见周兴没回话，厉声道：“你愣着干什么？” “回家去！” “听见没有？” 周兴深深看了董远一眼，点头答应了一声道：“好，我这就回去。” “正好我跟您一起回去。” 董远看着周兴道：“行，走吧。” “把灯关上！” 周兴答应了一声，关上灯之后，用要是把铁门锁上，确认了两遍后，才收起钥匙。 “董所长，咱们走吧。” 董远看了一眼门锁，点了点头道：“走吧。” 话罢，他朝着楼梯走去。 周兴一路跟到了楼下，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却见董远突然捂住了肚子。 “董所长，怎么了？” 董远捂着肚子，摆了摆手道：“可能是吃坏肚子了。” “你先回去吧。” “我得去一趟厕所。” 周兴微微皱起眉头道：“要不我等您吧。” 董远眉头一拧，看着周兴道：“你等我干什么？” “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 “我去厕所了。” “不用等我！” 话罢，他转身朝着楼梯后面走去。 厕所在院子里，楼梯后面有个门，正好能通往文研所的后院。 因为食堂也在院子里，平常大家吃饭或者上厕所，都会走楼梯后面的门。 周兴眼见董远开门走了出去，不自觉抬头看了一眼楼上。 他总觉得董远不太对劲！ 尤其是刚才的眼神，让他不禁都想起了林斌当时在黑帆屿墓穴跟他说的话。 想到这，他转身朝着保安室走去。 进来保安室之后，只见两名值班的保安纷纷站了起来。 “周队长……” 周兴点了点头道：“不用紧张，我加班有点低血糖，在这休息一会。” “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管我。” “我稍微缓一会就好。” 两名保安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年长的保安，给另一个寸头保安使了个眼色。 寸头保安立马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周兴讪笑道：“周队长，低血糖可是大事。” “我还是先带您去县医院看一眼。” 第942章 低血糖 周兴闻言摆了摆手，顺势往一旁的椅子上一坐。 “不用了！” “我的身体我了解，稍微缓一会就好。” “你去帮我倒杯水过来。” 寸头保安眉头皱了一下，转身倒了杯水递给了周兴。 “周队长，我还是扶您去一趟医院比较好。” “毕竟您现在可是全所的大功臣，您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们跟领导没法交代。” “您说是不是？” 周兴接过水喝了一口道：“不用。” “别跟我废话了，你们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 “我自己闭眼睛休息一会。” “没什么事，别打扰我！” 寸头保安闻言深吸一口气，眼中透出几分戾气。 一旁稍微年长的保安见状，笑了笑道：“行，那您先歇着。” “我们两个先出去抽根烟。” 周兴嗯了一声，背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年长保安给寸头保安使了个眼色，两人出了保安室，特意多走了两步，才停下来。 寸头保安瞥了一眼保安室的方向。 “操蛋的，敬酒不吃吃踏马罚酒。” “真敢挡老子的财路，老子肯定弄死他！” 年长的保安掏出一根旱烟卷，递了过去道：“和气生财。” “你弄死他，麻烦反而大了。” “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你先别着急。” 寸头保安接过烟卷，舔了舔后放在了嘴里道：“怎么从长计议？” “再有十几分钟，人就来了。” “到时候怎么办？” 年长的保安划开火柴，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卷道：“董远不在所里吗？” “一会你去找他问一问。” “我在保安室看着周兴。” “要是周兴走了，大家皆大欢喜，要是他没走，就让董远想办法。” “总之，咱们两个就是装瞎子的，除此之外的活，都不归咱们管。” 寸头保安接过火柴，点上了烟道：“还是你有办法。” “行，我这就去找董远。” 年长保安微微点了点头，眼见寸头保安走后，他才叼着半根烟卷，朝着保安室走去。 周兴眼见寸头保安走了，趁着年长保安进门之后，佯装刚睁开眼。 “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 年长保安笑了笑道：“我心里不放心，让他去巡视一圈。” “周队长，您这是歇过来了？” 周兴微微摇了摇头道：“还没有。” “我这低血糖是老毛病了，一发作起来，一时半会缓不过来。” “你这有吃的吗？” 年长的保安点了点头，从饭盒里掏出半个沾了菜汤的馒头道：“这是我留着晚上吃的。” “您低血糖，那就您吃了吧。” “吃完了缓一缓，还是尽早回家的好。” 周兴接过半个馒头，深深看了保安一眼道：“什么意思？” 年长的保安笑了笑道：“没别的意思，就是这么晚了，怕您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这两天，您不在市里，所以没听说。” “最近这段时间，市里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团伙，偷鸡摸狗，拦路抢劫。” “尤其是喜欢晚上抢劫，专门拦喜欢落单的人。” “市局这两天派人专门负责调查这件事，虽说有些效果，但您还是趁早回去比较好。”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周兴微微点了点头道：“说的也是。” “我先把馒头吃了，吃完之后看看情况。” 年长的保安眼闻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他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要是周兴还不听，那就跟他没关系了。 毕竟老话说得好，要死的人拦不住！ 他要不是跟周兴认识时间长，才懒得管这种事。 周兴坐在椅子上，一口一口吃着馒头，可他的目光却有意无意的看向楼上恒温室的方向。 一个馒头，他足足吃了十分钟，才不得已把最后一小撮馒头屑吃了进去。 可直到这个时候，依旧没看到董远的身影。 什么厕所，能上十分钟？ 这摆明了是里面有问题啊！ 正在这时，原本去巡查的寸头保安，慌张的跑了回来。 年长的保安见状立马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怎么样？” 寸头保安看了周兴一眼，急忙道：“有，有动静！” “我刚才在楼里巡查，我查到恒温室的时候，就看到一几个人影鬼鬼祟祟的。” “我一个人势单力薄，没敢声张，想着赶紧跑回来叫支援。” “现在该怎么办？” 年长的保安闻言一愣，暗中给寸头保安递了个询问的眼神。 寸头保安见状立马往前一步，双手抓住年长保安的胳膊，背着周兴给年长的保安递了个眼神回去。 这一切，都是他和董远想好的说辞。 年长保安顿时会意，连忙道：“现在人手就咱们两个，上哪找人手去？” “可要是放着不管，说不定所里要丢什么东西。” “现在报警，也需要时间，可怎么办？” 周兴见状立马站起身道：“我跟他先去看看。” “真有什么人，我们两个应该差不多能顶一会。” “你立马报警，让派出所的人过来。” 年长的保安闻言点头答应了一声道：“好，我这就打电话。” “你们先去看看。” 话罢，他拿起一旁的座机，按下了报警电话。 周兴随手抄起一个短棍，领着寸头保安出了保安室，一路朝着楼梯快步跑去。 年长的保安见周兴走后，抬手按掉了通话。 他看着周兴的背影，长长吐了口气。 “可惜了……” “周队长，你别怪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与此同时，周兴拎着短棍，径直冲上了恒温室。 他刚上楼梯，就见几个人影正站在恒温室门口，为首的正是刚才去厕所的董远。 “干什么呢？” 周兴一声厉喝，攥着棍子指向了董远。 “我踏马就觉得你不对劲，果然不出我所料。” “董远，监守自盗的事情你都干得出来，你对得起所里吗？” 董远看着周兴，微微皱起了眉头道：“你懂什么？”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你小子识相一点，就把手里的烧火棍子给我扔了，安静的在这等着。” “说不定我心情好，赏你一两万块钱。” 周兴看着董远，吐了一口唾沫。 “你踏马想得美！” “这些文物，都是国磊他们拿命换来的，今天只要我在这，你们一件都别想带走！” 第943章 断指 董远闻言冷笑了一声。 “就凭你？” “一个人，对我们五个人，有胜算吗？” “识相点，少不了你的好处。” 周兴看着董远以及身后站着的三个人，顿时皱起了眉头。 分明是四个人，哪来的第五个人？ 正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冷风扫过。 下一秒，他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寸头保安掂量着手里的短棍，看着倒地的周兴，冷哼了一声。 “敬酒不吃吃罚酒！” “董所长，接下来怎么处理？” 董远扫了一眼倒地不起的周兴道：“先绑起来，等我们办完事之后，带着他在屋里多走几圈，最好留下些脚印和能证明身份的个人物品。” “然后把人交给我，到时候有人处理他。” “记住，别弄死了。” “这么好的一个替罪羊，要是死了多可惜。” 寸头保安答应了一声，从腰上解下裤腰绳，顺势绑住了周兴的手脚。 董远走上前，从周兴身上翻出钥匙，打开了恒温室的门锁。 他看着钱潮集团派来的三个人道：“里面一共十二件古董。” “其中多数都是玉质的，一定要小心。” “装完之后，两个人先走，把东西放在车上之后，回来再帮我布置现场。” “只要能嫁祸到周兴身上，咱们所有人都安全了。” “我事后也不用跑路，以后还有机会可以跟蓝总合作！” 其中一人点了点头，带着另外两个人，直接钻进了恒温室内。 董远看着昏迷的周兴，走上前用手晃了晃周兴的脑袋。 他眼见周兴一点动静都没有，抬头看向了寸头保安。 “不能死了吧？” 寸头保安神情一震，眼看周兴没有动静，眼中透出几分慌乱。 “我是收着劲打的，应该不能出事。” “可能就是晕了。” “打的是后脑，很容易脑震荡。” 董远闻言缓缓蹲下身体，伸出一根手指悬在了周兴的鼻子下面。 可下一秒，只见周兴突然睁开眼，一口咬在了他的手指头上。 “啊……” 一声惨叫响起，董远下意识往外一拽，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可他再一看，左手的食指赫然少了一截！ 周兴吐了口血，血里面一截断指躺在上面。 他强忍着干呕，猛地一用劲，想要挣脱开绑着手脚的绳索。 可任凭他怎么用力，绳索甚至镶进了他的肉里，摸出了血，就是挣脱不开。 想到这，他鼓足了所有的力气，喊了出来。 “救命啊！” “救命，有人杀人了！” 刺耳的喊叫声，在走廊里不断回廊。 可不等他再喊出第三句，只觉得后脑一凉，眼前的所有事物都模糊了起来。 下一秒，他再没了知觉，重重的倒在地上。 寸头年轻人紧紧攥着短棍，短棍上的血顺着棍身滴落在他的手上。 他眼看周兴没了动静，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刚才进去的三个人双手各拎着一个包，快步从恒温室里走了出来。 几人看到眼前一幕，顿时皱紧了眉头。 其中一个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两人道：“你们两个先走，我留下来处理。” 两人答应了一声，接过这人手里的包，快步离开了现场。 留下的那人缓缓摘掉面罩，露出了面容，正是蓝玉峰的秘书，刘秘书！ 刘秘书快步走到董远身边，立马堵住了董远的嘴。 “闭嘴！” “再喊，就把派出所的人都喊过来了！” 董远紧紧咬住牙齿，疼的已经是鼻涕一把泪一把了。 他伸出断指，看着刘秘书。 “我，我的手指断了！” “我的手指断了。” 刘秘书紧紧皱起眉头，厉声道：“我看到了！” “别喊。” 他抬头看向寸头保安。 “人死了吗？” 寸头保安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我不知道。” 刘秘书紧皱起眉头道：“那你还不确认一下？” 寸头保安闻言缓缓蹲下身体，一探鼻息，整个人瞬间绷紧，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哐当”一声，短棍掉在了地上。 “好，好像没气了……” 刘秘书一巴掌拍在了脑门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明明什么事都没有，悄悄把古董弄回去，再嫁祸给周兴最好了。 可现在，直接给周兴弄死了！ 尤其是周兴刚完成勘探项目回来，当天晚上就死了，这件事一旦闹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正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下一秒，年长的保安快步冲了上来，他一看到现场的情况，整个人脚下一软，差点没从楼梯上摔下去。 他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周兴，以及浑身是血的董远，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这，这怎么回事？” “不是说只拿东西，不杀人吗？” 寸头保安看着年长保安，顿时哭了出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刚才喊的特别大声，我怕把人喊过来，所以才打了他一下。” “没想到，一下就给打死了。”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年长的保安见状紧紧皱起眉头，他快步凑到周兴身边，伸手摸了摸周兴的大动脉。 下一秒，他神情一震。 “还没死！” “还有脉搏跳动，应该是昏迷了。” “现在送医，应该还能活！” 此话一出，刘秘书立马道：“不行！” “他要是活过来了，今天所有的事情都得露馅。” “我倒是无所谓，大不了一走了之，可你们，都是知根知底的，能跑哪去？” 董远闻言心里一沉，伸手捡起了掉落在一旁的短棍。 “那就不能让他活！” 年长的保安连忙拦在了周兴面前道：“人已经这样了，就算能醒过来，多半都是傻了。” “没必要非要置人于死地。” “要是他死了，事情只会更麻烦。” “不如现在你们撤，我打报警电话。” “等派出所的人来了之后，我知道该怎么说。” 刘秘书看了保安一眼，微微眯了下眼睛道：“那我就不管了。” “记住，别想着耍花招，我们的手段，你最清楚。” “剩下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话罢，他缓缓站起身，蒙上口罩之后，快步朝楼梯走去。 董远愣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年长的保安看了一眼董远道：“董远，你还不跟着走，等派出所来抓你？” “快走吧！” 第944章 你猜猜是谁？ 董远闻言咬了咬牙，转身朝着刘秘书追去。 年长的保安转头看向了寸头保安。 “你不跑？” 寸头保安吞了吞唾沫，浑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我，我要是跑了，往后怎么办？” 年长的保安冷哼了一声道：“先考虑好当下，再说以后吧。” “你要是被抓了，故意伤害加上周兴的身份，你说不定就得被判个死刑！” “走不走，你自己决定，我要去报警了。” 话罢，他转身正要往楼下走，只见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呼喊声。 “别跑！” “站在原地别动，把手举起来！” 话音落下，几盏大灯突然把整个文研所的小楼全部照亮。 下一秒，刘秘书和董远慌乱的跑了回来。 “还有没有别的出口？” 刘秘书跑到近前，满脸紧张的看着年长的保安。 刚才他刚要下楼离开，突然就见门外窜出来几个身穿制服的派出所民警，紧接着几盏大灯照过来，顿时把他的同伙照的无处遁形。 他眼见情况不对，连忙掉头跑了回来。 年长的保安闻言微微摇了摇头道：“除了后院之外，这栋楼就没有后门了。” “你们要是跑不掉，最好找个地方躲起来。” “要是运气好，兴许能躲过去，要是运气不好，就认命吧。” 刘秘书见状转头看向了身后的董远。 “去，去你的办公室！” 董远连忙点了点头，捂着流血的手指，快步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跑去。 年长的保安见两人走远之后，转头看向了寸头保安。 “自首去吧。” 寸头保安浑身一摊，直接倒在了地上，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周兴，抱头痛哭了起来。 年长的保安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知道，现在跑都跑不出去了。 本来他们只想贪点钱，没想到竟然闹出了这么多麻烦事。 可他明明没有报警，这帮人是从哪来来的？ 几分钟后，派出所的民警搜查上了楼。 走在最前面的民警看清楚情况后，立马按下对讲机喊道：“快，叫救护车！” 紧接着，其余民警迅速进入现场，将几人制住后，顺着血迹抓住了刘秘书和董远。 几人依次被押上了警车后，才有人通知市文研所的相关负责人。 …… 次日，上午。 林斌听着门外传来的敲门声，缓缓睁开了眼。 他坐起身，顺手摸过床头柜上的香烟，叼了一根放在嘴里。 “谁啊？” 门外传来了辛卫民的声音道：“林老弟，是我，卢东俊！” 林斌下了床，踩着拖鞋走到门前，开了门。 卢东俊一看林斌的打扮顿时一愣。 只见林斌上身穿了一件背心，下身只穿了一件内裤，头发乱糟糟的，叼根烟站着门内，活脱脱像个二流子。 林斌打了个哈欠道：“什么事？” 卢东俊回过神，轻咳一声道：“林老弟，你真神了！” “果然跟你预料的一样，昨晚真有人去偷放在市文研所的文物。” “当场被抓了个现行！” 林斌笑了一声，转身朝着灶台上的铁锅走去。 他掀开锅盖，拿出里面江清雪留给他的早饭，坐在了饭桌前。 “这有什么神的？”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市文研所的人，没憋什么好屁。” “这么多文物，只存放一晚上，没时间研究，反倒还要严加看管，完全就是些烫手的山芋。” “谁愿意接烫手的山芋呢？” “除非是有人想吃，才会接！” “内鬼是谁？” 卢东俊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林斌连内鬼的事情都猜出来了！ 他进屋拽了张椅子，坐在了林斌身边。 “你猜猜是谁？”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道：“应该不是周兴。” “那就只有他们那个副所长了，姓董的那个！” 话音刚落，卢东俊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林老弟，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斌按灭了香烟，打了个哈欠道：“这有什么难猜的？” “整个市文研所，我就认识那么几个人。” “不是周兴，就只能是那个姓董的。” “最后怎么处理了？” 卢东俊坐了回去道：“暂时还不知道。” “陈教授只告诉我，这些文物今天早上已经被顺利移送到省里了。” “后续就会安排我调去省里的事情。” “至于剩下的事情，都是我跟市里的朋友，打听到了的。” 林斌看着卢东俊，笑了笑道：“卢老师，恭喜你了。” “能从县里调到省里，未来的发展不可估量。” “到时候，可别忘了兄弟我。” 卢东俊闻言深深看了林斌一眼，轻叹了一口气。 “林斌，你真以为我不知道是不是？” “要不是你，我能被调到省里？” 林斌拿筷子的手一顿，微微皱起了眉头。 “谁告诉你的？” 卢东俊闻言苦笑了一声道：“我问过张教授。” “张教授没明确告诉我，但给我透了点口风。” “我一猜，就知道是你。” “想来也是，明明你一点都不想掺和这次的勘探项目，却又突然成了项目的参谋。” “最后不惜冒险，带人进入墓穴帮忙运送遗体。” “以我对你的了解，肯定是陈教授和白处长，给你许了什么好处，你才能愿意。” 说话间，卢东俊缓缓站起身。 “林老弟，大恩不言谢。” “你的恩情我记在心里了。” 林斌见状笑着摆了摆手道：“卢老师，咱们兄弟两个，不聊什么恩情不恩情的。” “要说恩情，当初要不是你介绍了卢叔，我怕是还在镇上开水产店呢。” “你要是真想谢谢我，等你进入省里的时候，给我弄张最新的海图回来就行。” “越详细越好的那种！” 卢东俊闻言笑了一声，坐在了林斌身边道：“就这么点小事？” “算了，多的我也不说了，我要是能进入省里，一定尽全力留下来。” “我知道你的本事，用不了多久，咱们肯定能在省里相见。” “只不过，我还有一件事，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今天过来，也是想问问你的看法。” 林斌夹了一口菜，就着馒头吃了一口。 “什么事？” 卢东俊低着头搓了搓手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感情上的事……” 林斌闻言一愣，缓缓放下了筷子，转过身正对着卢东俊。 “你跟小梅的感情出问题了？” 第945章 预防针 卢东俊抬头看了一眼林斌，微微摇了摇头。 “不是感情出问题了。” “眼下我要被调去省里，小梅还留在县里。” “我跟她聊过未来，她想辞职跟我一起去省里。” “我，我暂时没同意。” 林斌微微皱起眉头，看着卢东俊道：“卢老师，你只是去省里了，不是去进京赶考！” “人家愿意跟你走，你还不同意了？” “你要当负心汉？” 卢东俊皱起眉头，长叹了一口气道：“我不是要当负心汉。” “我，我只是害怕。” “万一小梅跟我去了省里，我没办法照顾她，又或者她有一天后悔了，说当初不该跟我去省里，我真的会崩溃的。” “总之我觉得，我不值得她辞职，跟我走……”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上下打量了一圈卢东俊道：“卢老师，我直到今天才发现，你多少有点不负责任！” “你怕的这些，完全就是莫须有的东西。” “小梅有学历，有就业经验，放在省里也是个人才！” “她完全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再说了，以后后悔，那就说明你对人家不好，或者移情别恋了。” “你崩溃，你活该！” 卢东俊看着林斌，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话说的没错，可我心里就是没底。” “文研所的工作，虽然有时候会危险一点，但大多数的时间，还是很安逸的。” “我不想让小梅跟我去省里受苦。” 林斌撇了撇嘴，轻哼一声道：“我没发现，你这个人还挺幽默。” “你一个县里最大国营罐头厂厂长的儿子，是去省里文研所工作的，不是去体验生活的，受什么苦？” “我看你们家的生活水平，并不低啊。” “怎么你一去省里，就要受苦了？” “卢老师，你就跟我说句实话，咱们都是男人，谁都不用藏着掖着。” “你是不是不想跟小梅做男女朋友了？” 卢东俊闻言连忙摇了摇头道：“不是！” “怎么会呢？” “我就是担心她辞了工作之后，去省里找不到好工作。” “她从毕业就进了文研所，没吃过什么苦，万一找工作的时候，受人欺负了，我人生地不熟的，都没办法帮她出头。” 林斌闻言思索片刻，笑了一声道：“这有什么难的？” “你要是不放心，就让小梅入职我的公司，跟着我干怎么样？” 卢东俊眉头一皱，眼中透出几分疑惑。 “什么意思？” “小梅入职你们公司，不还是得留在县里吗？” “既然留在县里，还辞职干什么？” 林斌眉头一挑道：“谁说，我的公司只能留在县里？” “我突然觉得，省里和市里的市场都很大，我派人去省里开个水产批发部，总没问题吧？” “但管账的得是自己人，别人我信不着。” “眼下，县里的人手都快不够了，腾不出人手去省里的铺子管财务。” “反正你要去省里了，就让小梅跟你一起去，顺便帮帮我。” “工资和待遇你不用担心，我按照部门负责人的给她开工资。” 此话一出，卢东俊久久没有说话。 半晌后，他才微微摇了摇头道：“不行，我已经欠你的够多了。” “不能让你为了照顾我，特意在省里开一间铺子。” “万一亏了，我都不知道拿什么还你。” 林斌笑了一声道：“卢老师，你想多了吧？” “我派人去省里开水产批发部，是为了对接省里的订单。” “你别看我现在的体量，只能在县里一亩三分地打拼。” “用不了多久，我的生意就会覆盖全市，然后就是全省。” “所以我要趁早布局。” 卢东俊听着林斌的规划，微微皱起眉头道：“真是这么回事？” “林老弟，你别骗我。” 林斌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咱们兄弟情归兄弟情，生意归生意。” “我从来不混淆这两样东西。” “这件事你可以去跟小梅商量一下。” “但我得给你打个预防针，我暂时只打算在省里开一家铺子，往后的一段时间内，省里所有的订单，都需要经过这家铺子，对接到县里。” “这个工作量，可不是县里研究所能比的。” “加班都是常有的事情！” “咱们在商言商，钱我一定给够，但入职需要签合同，不能说撂挑子不干，就撂挑子不干。” “你们商量觉得不太行，那我就另找别人。” “可要是接了这个担子，到时候就算闹到咱们兄弟翻脸，工作也不能撂挑子。” 卢东俊闻言深吸了一口气。 以他对林斌的了解，这番话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虽说他平常不参与什么工作，但没少往冷库办公室和蓝海加工厂跑。 不管是在冷库办公室，还是蓝海加工厂，他总能看到江清雪忙碌的身影。 林斌未来的老婆，都忙的团团转，更何况是别人了。 想到这，他叹了口气道：“行，那我回去跟小梅商量一下。” “我不想她这么累。” “要是不行，我再跟你打声招呼。” “不过我还是想问你一句，我应该带小梅走吗？” 林斌缓缓拿起筷子，加了一口菜道：“回家问你爸去。”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这得罪人的话，我可不说。” 卢东俊咂了咂嘴，轻叹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 “行吧，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对了，等辛局回来之后，我请你们吃顿饭。” “到时候带弟妹一起来。” 林斌答应了一声，吃起了早餐，任凭卢东俊自己离开了房间。 他吃完早餐，简单洗了个漱后，拿起钥匙出了家门。 他照例去水产市场走了一圈之后，顺路去了加工厂。 十分钟后，他拎着在水产市场买的几条鱼，到了厂门口附近。 距离老远就见门口有人在排队。 “大奎说的还没错，工厂还在招人。” 林斌看着长长的队伍，不禁感叹了一声。 不论什么年代，好工作就是受欢迎。 他们加工厂，论收益可能不是全县最高的工厂，毕竟县里还有国字头和地方的企业，按照价格双轨制，双方收购原材料的价格都不一样，自然赚取的利润有差距。 但论起工人的福利待遇，他们加工厂，并不输给这些企业…… 第946章 生产线 别的不说，单单就是每周三肉菜管够这一项，就是其他厂子比不了的。 现在这个年代，哪怕是县城里的工人，一周也难吃一顿肉！ 就算是过年，也没有肉菜管够的时候。 他们加工厂就能保证这一点，自然能吸引到不少工人过来。 再加上工资普遍要高一些，有钱赚有肉吃，肯定受欢迎。 想到这，他拎着手里的鱼，绕到了工厂后面，从后门进了工厂之后，照例把买的鱼交给邱金福。 他从食堂出来，弄了一套工服，带着口罩挨个部门转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他心满意足的从生产车间走了出来。 他巡视了一圈，硬是一点毛病都没找到，但他也发现了一点，那就是两条生产线，已经满足不了现在的生产了。 生产车间里，生产线上的位置，几乎排满了人，就这还在一旁的地方，有一条纯人工的流水线。 效率自然没法比，但这人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他穿着工服，一路找到了何建革的办公室。 “何厂长？” 他抬手敲了敲门。 办公室内，传来何建革的声音道：“进来！” 林斌走进去一看，只见何建革头都没抬一下，双手忙着在办公桌上写着什么。 何建革没听到声音，眉头一皱道：“有什么事，快说！” 林斌看着埋头的何建革，笑了一声道：“没什么事，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生产车间能不能加一条生产线的事情。” 何建革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可他一抬头，就见林斌正笑呵呵的看着他，顿时眼里的火气就消散的一干二净。 “林总！” “你回来了。” “今早的时候，我还听江主管说，你已经回来了。” “没想到，你来的这么早。” “来，快坐快坐。” 何建革扔下笔，起身迎了出来。 林斌笑了一声道：“在家也没什么事，听大奎说咱们厂子招工了，想着早点过来转一圈。” “何老哥，您的本事真没的说！” “厂子治理的井井有条，大家各司其职，效率拉满了。” 何建革闻言笑了笑道：“还是工厂的待遇好，员工才心甘情愿的干活。” “要是没有你指定待遇，这么忙下去，估计早就有人撂挑子了。” “来，你先做，我去给你泡杯茶。” 林斌抬手拦道：“何大哥，咱们就别这么客气了。” “我今天过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下，要不要掏钱再建一条生产线出来？” 何建革闻言眉头皱了皱，满脸的为难道：“这件事，暂时不太好落实。” 林斌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 “怎么说？” 何建革接过烟，放在了耳后道：“咱们厂子未来一段时间，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资金不够了。” 林斌划开火柴，帮何建革点上后，自己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 他印象里，以蓝海贸易公司整体盈利能力非常强悍。 哪怕放眼整个县城，都能排进前五名。 眼下县城里所有单位、饭店、水产市场的用鱼，百分之七十多，都是他们蓝海贸易公司的。 另外还有冷库租赁，渔业互助会的收入倒卖。 都这样了，资金还会不够？ “都有什么项目，要花这么多钱？” 何建革看了林斌一眼，长叹了一口气道：“项目倒也不多。” “一共就两个。” “可是每一个花费都非常庞大。” “第一个，就是购买瀚海贸易公司原址楼的花销。” “张总已经跟相关部门谈妥了，先支付百分之七十，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可以在两年之内付清。” “可这也不是个小数。” “第二个项目，就是烂泥湾的重新改造开发。” “听张总说项目推进的速度虽然慢，但整体还算是有进展。” “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这件事也能谈妥。” “到时候，又是一笔巨额的开销！” 林斌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这两个项目，全都是由他提出来的。 算下来，资金确实有些捉襟见肘了。 何建革抽了口烟，眼底闪过几分郁闷。 他比任何人都想增加一条生产线出来，就是因为生产线到达了极限的原因，他们已经推掉了十几份订单了。 每推掉一单，他都觉得像是有人从他身上剜掉一块肉一样。 要是生产力能拉满，他一个订单都不想放过。 眼下招工，也是不得已的办法，既然生产线增加不了，只能多招一些工人，用人力替代生产线。 虽说跟生产线的生产效率差了不少，但不这么做，他就得推掉更多订单。 林斌挠了挠头道：“开一条生产线，需要花多少钱？” 何建革眼睛一亮，抬头看着林斌。 这是有戏了！ 他连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掏出了一份方案。 “我都已经核算过了。” “咱们的生产车间，最多还能开两条生产线。” “一条生产线，从设备到人工，外加后期保养维护的成本，大概在六千块钱左右。” “当然，这是按照全都买新的计算的，市场上的设备出了一款最新的，效率能比咱们现有的生产线，快百分之三四十。” “要是根据现有的两条生产线，进购同型号的设备，或者二手设备，一条生产线大概能压缩到三千左右。” 林斌接过方案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方案写的非常详细，连在什么地方进购设备，以及运输安装到开工的周期都已经规划好了。 甚至里面连生产车间增加流水线时，如何不耽误生产的备用方案，也拿出来了。 看得出来，何建革为了增添生产线的事，没少下功夫。 他缓缓扣上方案，抬头看向何建革道：“方案我看了，写的很好很详细。” “但是我觉得，这两条生产线还是不太符合我心里的想法。” 此话一出，何建革神情一怔，眼中透出几分无措和无奈。 他应该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毕竟公司需要换新地址，入驻更气派的楼，林斌要更豪华的办公室。 还要开大项目，把烂泥湾整改成蓝海贸易公司的私人码头，代替县里的角色，单独收取停泊费。 这两个项目，不管是哪一个，拿出来都比增设生产线有面子！ 想到这，何建革轻叹了一口气。 “那就先不增设生产线……” 他话音未落，林斌开口继续道：“我是觉得，国内的设备不符合我的心意。” “有没有想过，从倭国引购生产线？” 第947章 麻烦事 何建革闻言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看着林斌的眼中满是疑惑。 “林总，您，您再说一遍？” “您刚才说什么？” 林斌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又点了一根烟。 “我说，你有没有想过，从倭国引进生产线？” 声音未落，何建革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从倭国引进生产线？” “林总，您没给我开玩笑吧？” “先不说能不能顺利弄来设备，光这笔钱，就是个天文数字！” “再说了，那帮小鬼……” “那帮倭国人的技术，可没那么好拿，一个个的精着呢！”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看着何建革的反应，不禁笑了出来。 他明白何建革话里的意思，这个年代，倭国货和香港货，都是高端的代名词。 甚至是欧洲和北美的技术，在国内市场上，都没有倭国货的接受程度高。 引进倭国技术，对于他目前来说，是最有性价比的方案。 但隐患就是，一旦引用了人家的技术，不光需要交购买设备的费用，后续的维修和保养，全都得从倭国请技术专家过来维修。 这个费用，时间一长不比购买设备的费用低。 同样的情况，国内的工厂只能咬牙忍着，毕竟得罪了人家，就相当于毁了整条生产线。 倭国人就是看准了这一点，给国内的产业上了一道无形的枷锁。 这道枷锁，需要过三四十年，才能彻底脱下来，甚至完成逆转。 但对于现在的人来说，只要进口了设备，就得受制于人！ 所以何建革的担忧，并不是空穴来风，反倒是一个老工厂人最不愿意面临的问题。 “何老哥，先别激动。” “坐。” 何建革坐回了位置上，看着林斌道：“林总，我不是不给你面子。” “要是引进倭国的设备，真不如不增加生产线了。” “这里面的麻烦事，你不知道！” “去年的时候，罐头厂也动过引进倭国设备的念头，可考察完了一圈之后，卢厂长和我们一致决定，坚决不能进口。” “虽说倭国的设备足够先进，效能能达到国内设备的三倍以上，但问题也有很多。” “狗日的，这帮小鬼子，卖设备的时候就憋着坏，使用手册不给你写全不说，还踏马的故意卖给咱们次品。” “要么就是偷偷在设备里留下点隐患。” “设备一点出了问题，国内没人会修，又不敢贸然伸手，但凡铅封被别人动过，倭国人直接就不给你修了。” “咱们自己不能修，就得从倭国设备生产公司请专家过来维修。” “一路上的食宿费用、茶水费用、甚至还有娱乐费用，全都得厂子包！” “就这还得哄着人家，但凡有什么不高兴的，一托好几天，费用还得增加。” “要是一次性能修好也认了，可这帮孙子，每次都留一手。” “我们考察的时候了解过，好的时候，设备一年坏四次！” “不好的时候，恨不得一个月坏一次。” “就这帮孙子的东西，我劝您最好别买。” 林斌看着何建革义愤填膺的样子，嘴角始终保持着笑意。 这反应的问题，跟他想的一样！ 这些问题，对于别人来说是问题，可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 上一世，他把生意做到了全国知名，每年所要引进的设备，数都数不过来。 这其中他走了多少弯路，踩了多少坑，没人比他清楚。 后来他踩坑硬是把自己踩到了比专家还厉害的地步。 毫不夸张的说，以现在倭国的技术，他光听声音就能听出问题在什么地方。 换句话来说，一旦设备出了问题，他就能修！ “放心，我既然敢买他们的设备，就不怕这帮孙子威胁我。” “想威胁老子，他们还嫩了点！” 何建革闻言愣了一下，他看着林斌满脸自信的样子，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实在是不明白，林斌这份自信是从哪来的？ 想到这，他往前挪了挪椅子，低声道：“林总，这件事你再考虑一下。” “你这么年纪，就能有今天的成就，确实很了不起。” “但一个人能掌控就那么多，不可能掌控全世界。” “虽说有些事情不撞南墙，很难积攒经验，你要是觉得自己能把握住，不如咱们折中一下。” “您再给我点时间，等工厂稳定下来之后，在给你总结经验行不行？” 何建革看着林斌，说道最后，语气里都有了几分哀求的意味。 现在蓝海加工厂刚刚要站稳脚跟，正是扩大生产的时候，可容不得半点风险。 一旦进口倭国人的设备，被人掐住了脖子，影响了生产，很有可能就会导致工厂破产！ 他从不以恶意揣摩任何人，但倭国人除外！ 这帮狗日的货色，一个个表面谦卑，背地里一肚子坏水，多少效益好的工厂，就是因为引进了倭国设备，最后都逃不掉破产，被倭国人收购的下场。 他看好蓝海贸易公司的潜力，更加看好蓝海加工厂的潜力。 他实在是不忍心，眼睁睁的看着蒸蒸日上的事业，因为林斌这么一个决定，最终落得个便宜小鬼子的下场。 林斌看着何建革，按灭了烟头。 “何老哥，说到底你还是觉得我年轻气盛，为了面子进口倭国设备是吧？” “我先说明一点，我向来不喜欢被人卡脖子。” “其次，我也没那么蠢。” “你要是不放心，那我就给你两天时间，预算不设限，你去在市场上收购一台有问题的倭国设备回来。” “我最多花半个小时，就能给你修好。” 何建革闻言人都懵了。 他看着林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他在做梦，还是林斌没睡醒，在这跟他说梦话呢？ 林斌会修倭国设备？ 怎么听着那么想扯淡呢！ “林总，你别跟我开玩笑了。” “不是我瞧不起你，我爷爷年轻的时候也是靠打渔谋生。” “但话说回来，你的本事就是打渔，怎么可能会修倭国设备？” “咱们之间有不同的观点，继续聊一聊，说不定就有解决的办法。” “吹牛，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林斌皱起眉头：“合着我怎么说你都不信。” “那这样，你按照我说的，先去弄一台坏掉的倭国设备回来。” “我要是修不好，设备的钱，我自掏腰包给公司把账填上。” “可我要是能修好，你就听我的，立刻找路子，引进倭国生产线设备。” 第948章 多难为情？ 何建革闻言深吸了一口气。 他算是看出来了，林斌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堵不如疏，反正弄一个坏掉的设备也花不了多少钱。 能花点小钱，给林斌一个台阶下，放弃掉引进倭国设备的想法，这钱花的也算值当。 想到这，何建革点了点头。 “行，我去联系一下，尽快把坏设备弄回来。” “林总，咱们都是爷们，可得说话算话。” “别到时候修不好，你为了面子搞一言堂！” 林斌笑了一声道：“何大哥，我是搞一言堂的人吗？” “你尽管找设备，对了把维修工具顺便给我拿一套过来。” “做饭不能没有锅铲不是？” 何建革点点头道：“行，没问题。” “我最后还有一个问题。”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咱们工厂最好再建造出两条生产线。” “这钱从哪出？” 林斌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笑了一声。 果然，所有的问题，最终大概率还是会变成一个问题。 那就是钱的问题！ “咱们没有钱，可以贷款啊。” “只要咱们开口，不管是县里的银行还是合作社，都得主动上门给咱们送钱。” 何建革眼睛一亮，这点他还真没想到。 贷款倒是个好办法！ 银行和合作社最不缺的就是钱。 “贷款的手续可不好跑。” “银行那面会派人下来考察实际情况，才能发放贷款。” “这帮人可不好伺候。” 林斌冷笑了一声道：“到时候，他们只会嫌咱们贷的不够多，哪还有闲工夫端着架子？” “你尽管去要钱，他们不敢为难你。” 何建革闻言深深看了一眼林斌，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林斌在永安县的名声，虽然不至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也是知名人物了。 要求是林斌的人脉，他可是早有耳闻。 不光跟辛卫民交往密切，甚至跟县里的领导，都有过接触！ 按照林斌现在的能量，银行有几位“朋友”，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有朋友的话，可就省了不少麻烦。 “好，那我先去找设备。” “等设备来了之后，咱们再做下一步打算。” 林斌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道：“行，没什么事我就不打扰你了。” “对了，清雪最近怎么样？” 何建革抬手挠了挠额头道：“基础差了点，但好在聪明，还用工。” “平常厂子里的财务，我都交给他处理了。” “几乎没有出错的时候。” “就是有时候的工作太过于认真，让我有点担心身体能不能吃得消。” 林斌微微点了点头，他比任何人都能感受到江清雪的刻苦。 他昨天回家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卧室的书桌上，堆满了账本和草稿纸。 其中还有几本快被翻烂了的书。 这些都足以说明，江清雪有多努力。 “何老哥，平常有时间的时候，还劳烦你多提点提点清雪。” 何建革笑着点了点头道：“这是肯定的。” “林总，你放心，我肯定把我的本事，倾囊相授。” 林斌冲何建革拱了拱手道：“何老哥，麻烦了。” “没什么事，我去看看清雪。” 何建革答应了一声，送林斌离开办公室后，拿起电话拨打了起来。 林斌出了办公室，一路溜到了江清雪的办公室前。 刚收购工厂的时候，他本意是让何建革跟江清雪共用一间办公室，这样何建革也好多教江清雪一些东西。 后来他不总来工厂，就把自己的办公室，让给何建革了。 这样一来，何建革、张建春和江清雪，都有了单独的办公室。 只不过江清雪的办公室，门牌挂的是财务室。 他到了财务室门前，伸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了江清雪的声音。 “进来。” 他缓缓推开门，就见江清雪坐在办公桌后面，埋头核算着账本。 今天的江清雪格外的靓丽，这都是他昨天跟江清雪“熬夜谈心”的功劳。 “老婆，想我了吗？” 他迈步进了屋，可话音还没落，余光就见一道人影出现在了侧面的暖壶桌子旁。 他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身穿的确良裤子和衬衫的女孩，正满脸无措的站在原地。 江清雪闻言动作一顿，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她强压下心里的害臊，脸上没有表情的看向角落的那个人。 “小张，你先去冷库盘一下今天要生产的货物。” 站在暖壶桌旁的小张连忙点了点头道：“好。” 话罢，她低着头快步跑出了办公室。 林斌见人走后，顺手关上了门。 “这小姑娘怎么回事？” 江清雪抬头看了林斌一眼，苦笑了一声道：“忘了告诉你，这是我新招来的助理。” “已经跟何总和张总申请过了。” “不然，天天我要负责盘货，又要负责账单，实在是忙不过来。” “你也真是的，这毕竟是工厂，别老婆老婆的叫，让人听到了，多难为情？” 林斌眉头一挑，走到一旁的暖壶桌，到了两杯水。 他端起两杯水，放在了江清雪桌上一杯道：“我叫自己老婆，有什么难为情的？” “再说了，整个厂子谁还不知道，你是我林斌的未婚妻？” 江清雪放下笔，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热水。 “那也要注意影响。” “你倒是无所谓，谁不知道你的本事，可你也为我想一想。” “我那么努力的工作、学习，就是不想让人一看到我，想到我是你的未婚妻。” “这样虽然没什么不好，但总让我觉得，自己是靠着身份上位的花瓶。” 林斌看着江清雪，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这件事在他看来，是件好事，换成以前渔村里的江清雪，是说不出这么一番话的。 不管是要强也好，还是独立意识觉醒也罢，能说出来，就说明江清雪的思维正在发生变化。 其次，他心里是为江清雪感到悲哀的。 只要他还活着一天，江清雪的成就永远都不会超过他。 那么只要他们两个人还在一起，江清雪就摆脱不了他的标签。 这是不争的事实。 更是个永远无法解决的问题，唯一的办法就是接受、看淡。 接受这一点他不担心，江清雪并不会因此对他产生抵触的心理。 但能不能看淡，恐怕江清雪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沉淀。 想到这，林斌微微点了点头。 “好的江主管。” “这个称呼，你还满意吗？” 第949章 “快点谈” 江清雪眉头一挑，学着林斌的样子微微点了点头。 “听着有点怪，但我很满意。” “林总……” 林斌笑了笑，连忙抬手打断道：“别叫我林总，我听着别扭。” “要么你叫我老公，要么就叫我林斌。” “实在不行，叫斌子也行。” 江清雪放下了水杯，看了林斌一眼道：“斌子……” “还是叫你林斌吧。” “叫老公太早，私下叫斌子可以，在工厂叫斌子，不够威严。” “对了，你来找我什么事？” 林斌笑了一声道：“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了？” “我刚从何老哥办公室出来，跟他聊了点生产线的事。” “眼看要到中午饭点了，想着等会和你，一起去食堂吃饭。” 江清雪看了一眼面前的账本，轻叹了一口气。 “我是没时间陪你吃饭了。” “一会你去吃饭，顺便帮我带点回来。” “省的我再叫小张去跑腿。” 林斌眉头微微一皱，探头看了一眼江清雪账本上的数字。 “要是吃力的话，再招两个人进来帮你。” “这样你也能轻松不少。” 江清雪摇了摇头道：“厂里的资金也不宽裕，能省则省吧。” “前几天我听说何老哥想要扩建两条生产线。” “因为账上的钱都被张总调去推进另外两个项目了。” “你今天回来，何老哥跟你提这事了吗？” 林斌点了点头道：“说了，我们已经商量好了。” “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想要找人，就尽管招人进来就好。” “只要人靠谱，别藏坏心眼就行。” “这样一来，你轻巧一些，咱们好多一些二人世界。” 江清雪嗔怪的白了林斌一眼道：“又不正经了。” “没什么事，你先去吃饭吧。” “记得帮我打一份饭回来。” “我要继续工作了。” 林斌点了点头，缓缓放下茶杯，离开了办公室。 他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江清雪一眼，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真不知道，当初让江清雪参与到公司的运营中，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是他让江清雪负责财务，等到以后能力成长起来，可以帮忙管控整个公司的财务，他就能放心的开拓市场，不怕有人背后捅刀子。 坏事就显而易见了，江清雪这么忙，投入到他身上的精力必然减少。 甚至有些时候，他和江清雪晚上谈心，江清雪偶尔会催促他“快点谈。” 还有些时候会抱怨，“谈了这么久，怎么还没谈好？” 想到这，林斌轻叹了一口气，关上办公室的门，朝着食堂走去。 …… 两天后，加工厂后门蓄水池处。 何建革、林斌外加一名厂里的技术工人，围着一个设备观察了起来。 林斌看着设备上的倭国文字，微微点了点头。 这款设备，对于工厂来说，绝对属于先进的设备了，可对于他来说，这款设备太老了。 上一世，这种类型的设备，只存在于乡镇间的小作坊里了。 虽说倭国人不行，但生产出来的设备，不可以破坏的话，还是非常耐用的。 这款设备并不复杂，修理难度不高，放在上一世，这东西都是学校里给学生练手用的。 对于他来说，只要听一听声音，就能锁定问题在哪。 何建革看着林斌道：“林总，设备我给你弄回来了。” “为了显示公平，我还把咱们车间和吕工请来了，他之前接触过倭国设备，虽然不会修，但也算是半个明白人。” “今天就让他做个见证。” 一旁的吕工看着林斌笑了笑道：“林总，您平日对我不薄，但今天我没办法向着您说话了。” “一会有冒犯的地方，您多包涵。” 林斌掏出烟盒，递了一根烟给吕工道：“小事，都是小事。” “你发现什么问题，尽管直说，别跟我客气。” “既然都准备好了，维修工具带了吗？” 何建革伸手指了指设备旁的黑袋子道：“全都在里面，我一并买回来了。” “林总，我就不要求你半个小时之内修好了。” “现在距离天黑还有六个多小时，你要是能在天黑之前，把它修好，我就同意引进倭国设备。” 林斌点了根烟，看着何建革道：“不用，说好半个小时，就半个小时。” “你现在开始计时，超时一分钟，都算我输。” 一旁的吕工见状连忙道：“林总，这设备可跟咱们厂的设备不一样。” “咱们厂的设备，是当初从市里运过来的，放眼全县都是最先进的一批设备。” “但跟这个设备比起来，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倭国人造出来的设备，耐用，效率高，但内部结构太复杂了。” “刚才我趁您没来的时候，简单看了一眼内部的情况，实在是太复杂了。” “我建议您还是考虑考虑时间。” “您要是真想引进倭国设备，大不了我在这陪您一起弄，天黑之前，不说彻底修好，弄出个响，应该没问题。” 林斌看了一眼吕工，缓缓吐了口烟。 “吕工，你也是老技术工了。” “但有些时候，你得承认一点，海面后浪推前浪。” “你看不明白的东西，并不代表我看不明白。” “一会你就在一边看着，看我怎么修的，等学会了之后，以后好帮忙维修引进来的设备。” 此话一出，吕工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他看着林斌，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从职高毕业之后，就进了厂子，专门负责维修设备。 年轻的时候，因为表现好，还去省里参加一次学习大会！ 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罐头厂负责维系设备，近期因为何建革的邀请，他才临时借调到蓝海加工厂，针对设备进行维修和日常维护。 平时在厂子里，谁敢质疑他的技术？ 要不是看在林斌是工厂老板的买脑子上，他非得好好训林斌一顿。 想到这，他轻哼一声道：“后浪推前浪，这话说的没错。” “可后浪推不动礁石！” “林总，我不是倚老卖老，论起岁数我应该比你父亲还年长几岁。” “我从十九岁就参加了工作，一直到现在，整整三十年！” “不说我技术多好，但整个县城你打听打听，敢上手倭国设备的技工，也就我一个。” “连我都没把握的事情，您能修好？” 第950章 行，弄吧 林斌眉头一挑，笑了一声。 “吕工，能不能修好，一会你就知道了。” “何总，咱们计时开始吧！” 何建革看了一眼林斌，眼见林斌已经把手伸向了一旁的维修工具袋子，他这才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是一点二十分。” “两点之前，你要是能修好，就算我输。”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计较。 他抬手拿过一旁接线过来的插板，先把设备的电源联通之后，打开设备试了试。 设备依旧是没有任何反应。 他环顾了一圈设备后，拔掉电源动手开拆！ 一旁的何建革点了一根烟，找了地方坐了下来，静静看着林斌拆机。 在他看来，林斌就不可能修好这台机器。 两天前，他联系朋友的时候，为了撮一撮林斌的锐气，特意让朋友弄来了一天坏的不能再坏的设备了。 这个设备的铅封是坏掉的。 原本购买设备的够长，实在是受不了倭国专家的压榨，就想着趁着倭国专家维修的时候，偷偷派人蹲在房梁上偷看。 听说是该看的都看到了，结果一上手，设备直接就坏掉了。 他们又不好再去找倭国专家修，只能把设备报损，扔到了仓库里吃灰。 这才让他捡了个漏。 吕工看着林斌拆解设备外壳的样子，微微皱了下眉头。 这个林斌，手倒是够快的。 一分钟没到，就拆掉了正面的外壳。 这款设备是一台丸八牌的鱼糜采肉机，工作原理是将去头去尾的鲜鱼，通过压辊和采肉筒，把鱼糜、鱼骨和鱼皮进行分离。 蓝海加工厂，现在用的是国产手摇采肉机，通过半自动机械化，进行皮肉骨糜的分离，每小时所能处理的鲜鱼，只有两百斤。 可这台设备，每个小时起码能处理五百斤！ 是国产设备的二点五倍。 除此之外，手摇采肉机是用人来操作的，时间越长，效用越低，毕竟人是会累的。 可这条机器，只需要有点，就能确保二十四小时连轴转，根本不会累。 要是有这么一台机器，一天八小时算下来，能比现在多处理两千四百斤的鲜鱼。 这可是质一般的提升。 但话说回来，这么复杂的机器，坏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是不相信林斌能修好！ 林斌拆开四面的外壳之后，看着设备内部的情况，并没有着急检修，反倒是掏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一口。 “何总，时间过去多久了？” 何建革眼看林斌还有信心抽烟，无奈的笑了一声。 “才不到四分钟。” “林总，依我看还是算了。” “你要是实在想进口倭国设备，那咱们可以两条流水线，就进口一台，其余的全部用国产，行不行？” “平常倭国的设备都是国企和地方龙头企业在用。” “咱们能用上一台，说出去也够有面子了。” 吕工凑上前，探头看了一眼设备内部的情况，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帮小鬼子……” “设备弄得真够复杂的，我干了几十年的技术，硬是看不出来门道。” “林总，我觉得何总说得对，您还是算了吧。”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笑了一声道：“你们两个，别太早下结论。” “说好了半个小时，这才过了四分钟。” “想看我笑话，也得半个小时后再说！” “希望你们到时候能如愿。” 何建革叹了口气，默默把头转到了一边去，他都已经松口了，林斌还是不答应。 终究还是个年轻人，就是在乎所谓的面子！ 行，弄吧。 半个小时后，我倒是要看看，你林斌能弄出个什么花来…… 一旁的吕工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蹲到了一边，两眼放光的看着倭国的设备。 他看着林斌动手，手心都开始发痒了。 寻常的时候，可碰不到倭国的设备。 他已经想好了，等到林斌放弃之后，自己上手试一试深浅。 不说能不能修好，起码能见识见识倭国设备的“厉害之处”，这种积累经验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林斌缓缓收回目光，叼着烟蹲下了身体。 他已经把两人的表情看在了眼里，两人想什么，他通过表情就能猜个大概。 好在他现在有老板的身份，要是换做以前，说不定两人早就拍拍屁股走了，还至于在这观摩？ 不过，这些都不要紧了，他已经找到了设备问题所在。 “这设备之所以坏，人为操作失误是主要原因。” “其次，就是这帮狗日的专家，故意在里面留了些坑！” 此话一出，吕工满脸茫然的看了林斌一眼。 “这怎么看出来的？” “哪操作失误了？” 林斌笑了一声，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了满脸诧异的何建革。 何建革咽了咽唾沫，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足足半晌，他才憋出了一句。 “你，你怎么知道？” 林斌笑了一声，抬手指向了传动齿轮组道：“你们看着齿轮之间，一点缝隙都没有！” “齿轮上面全都是挤压的划痕，明显是不懂的人，强行把齿轮推在一起导致的。” “但这件事也不能全怪这个人，倭国的专家故意把对位线盖住了，故意留了一手。” “维修的人不知道，所以才把齿轮全都推到一块。” “还有，调压阀的阀芯卡死了，这台设备工作时候最多用八个压，你看这调压阀的旋钮，直接拧到底了，肯定憋压。” “我估计应该是小倭国子的专家，没说参数，操作工人也不知道。” 说话间，他伸手把设备里的采肉筒拽了出来。 “筛网边缘变形，筒身和压辊对位差了一个小拇指的距离，明显是拆到之后，强行安装的，问题同样是对位线被倭国人遮住造成的。” “最后就是电机接线端有烧蚀痕迹，电源开关触点黑了，应该是工人拆机的时候没断电导致的。” “典型的偷学只看了表面，不懂基本操作。” “这点怨不了倭国专家了，纯粹是操作失误！” 林斌说完之后，何建革和吕工两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两人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林斌。 何建革紧紧皱起眉头，眼中透出几分诧异，他本身是从生产车间一路上来的，自然听得懂林斌所说的问题所在。 只不过，从林斌点烟到说出问题之间，最多不超过一分钟。 也就是六十秒的时间，林斌是怎么看出这么多问题的？ 他当时收购这一台设备的时候，特意问过朋友，结果对方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说什么都好好的，可就是用不了！ 这番话要是吕工说出来的，他倒不觉得惊讶。 可偏偏是从林斌，一个渔民出身，平时没事就钓钓鱼，逛逛水产市场的甩手掌柜，嘴里说出来，实在是让他忍不住感叹。 “太踏马扯淡了！” 第951章 通电试试吧 一旁的吕工瞪着眼睛，眉头却紧紧皱在了一起。 他寻着林斌所说的地方看去，全都能跟林斌所说对得上！ 可他刚才看了半天，硬是没看出来任何一处问题。 这种感觉就像是，这些问题等着被林斌说出来一样。 真他娘的怪了。 想到这，他深吸一口气。 “这么复杂的设备，问题能这么简单？” “要是这么简单，这设备原本厂子的技工能修不明白？” 林斌笑了笑道：“他们要是能修明白，这设备至于放着落灰？” “吕工，有些问题就是看着唬人，实际上非常简单。” “这帮倭国鬼子，其实就是这样的人，看着唬人，实际上就是些欺软怕硬的狗东西。” “你对他们越讨好，他们反倒是高高在上。” “可你对他们强硬一点，他们跪的比谁都快！” “懂得如何修理他们，你就知道该怎么修理他们生产出来的设备了。” 吕工闻言眉头一挑道：“那你打算怎么修理？”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道：“针对性的维修。” “只需要三个步骤，复位、矫正和调试。” “全程不需要更换任何一个零件，还算是省事。” 吕工轻笑了一声，又往设备前凑了凑道：“我倒是要看看，怎么个针对修理法。” 林斌没有说话，俯身掏出工具，动手维修了起来。 首先就是齿轮的问题，他用套筒扳手，把齿轮的固定螺栓松开，再用木锤轻轻把齿轮敲回原有的位置，校准标准间隙后，再拧紧螺栓。 然后就是调节阀，他先是观察了一下卡芯，发现并没有损坏，便开始着手将复位旋钮调整到标准的八个压的状态。 校准之后，他拧开松动的管路接口，擦拭之后重新拧紧，最后则是把调压阀的刻度，用白漆标注出来。 有了这个标注，只需要告诉工人该怎么操作就可以了。 后续就不需要出点问题，就来找他。 紧接着把他采肉筒复位之后，着手打磨开关的铜触点。 “这个开关不能用了，触电烧蚀严重。” “吕工，咱们厂里有没有备用的船型开关？” “有的话给我拿一个过来。” 吕工闻言这才回过神，看着林斌的眼中满是骇然。 要说刚才他还不信，可现在他完全相信了。 常言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林斌刚才的手法，不比他弱到哪去，甚至准确性，还在他之上。 眼下这台设备还没通电检验，但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这个林斌，从哪学的这些技术？ 林斌眼见吕工没说话，又把话重复了一遍。 吕工闻言连忙点了点头，快步往后跑了几步，然后又倒退了回来。 “在我没回来之前，你不许往下修。” “一定等我回来！”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点了点头道：“行，放心吧。” 吕工这才掉头撒开腿就往车间跑去。 何建革见吕工速度之快，不禁咋舌道：“眼看五十的人了，竟能跑这么快。” “也不怕心脏出什么问题。” 林斌笑了笑，续了一根烟道：“吕工是号人物。” “都说活到老学到老，从渔村到现在，我还是第二次碰见这号人物。” 何建革眉头一皱道：“第一次是谁？” 林斌回头看了一眼何建革道：“省里的陈济民。” 何建革闻言愣了一下。 “谁？” 林斌看了一眼何建革，重复了一遍。 何建革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往前走了两步道：“是省文研所的陈教授？” “那可是个大人物！” “你跟他还有接触？” 林斌点了点头道：“前两天我没在家，就是去跟陈济民跑项目了。” “没什么稀奇的，你要是认识，有机会一起吃饭。” 何建革上前一把握住了林斌的手，连忙道：“一言为定。” “林总，你可不能骗我。” “我平常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研究历史，陈教授的文章，我几乎全都看过。” “真没想到，你能认识他……” 林斌默默抽出手，抽了口烟道：“我也是凑巧认识的。” “行了，吕工回来了。” 话罢，只见吕工气喘吁吁的往回跑。 吕工到了近前，直接把船型开关递给了林斌。 “弄！” 林斌看着脸色微微有些发白的吕工，眉头一皱道：“还是一会再弄。” “吕工，你先休息会吧。” “正好我抽根烟，你缓口气。” 吕工闻言点了点头，一屁股坐在了设备旁边的地上。 一把年纪了，这么跑一趟，心脏确实有些吃不消。 他坐在地上，都能清楚的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 一根烟过后，林斌眼见吕工脸色缓和过来之后，扔掉烟头，蹲在了设备面前。 吕工见状立马凑头过来，恨不得贴在林斌的手上，看着林斌操作。 林斌把开关更换之后，用万用表测试了一下，好在电机没有损坏，随后他打磨了一下烧蚀的电线端子后，缓缓站起了身。 “吕工，通电试试吧。” “应该没问题了。” 吕工点了点头，连上了电源。 下一秒，设备稳稳转动了起来！ 吕工倒吸了一口气，看着转动平稳的设备，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由于外壳还没有安装上去，他能清楚的看到设备内部的运转情况。 已经不能用流畅来形容了，这完全就是丝滑！ 林斌见状伸手拍了拍设备，看向了何建革。 “何老哥，用时多久？” 何建革颤颤巍巍的抬起手腕，看清楚时间后猛地瞪大了双眼。 他颤抖着喉咙，看着林斌道：“十，十八分钟……”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道：“太久没动手，还是生疏了。” “我以为能在十五分钟以内。” “算了，十八分钟就十八分钟。” 此话一出，何建革表情满是无奈和诧异。 不是吧，大哥！ 十八分钟，把一台国营工厂所有技工都束手无策的设备修好了，还嫌慢？ 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得多少恼羞成怒的技工，打上门来。 不过，林斌确实出乎了他的预料。 没想到，林斌真把设备修好了！ 一旁的吕工看着运转如常的机器，直接跪起身，抱住了机器的边缘。 “我的老天爷啊。” “眼看黄土埋到腰，今天才算是开眼了！” “好机器，好宝贝啊……” 林斌看着吕工的样子，笑了一声道：“吕工，没这么夸张。” “这个型号，都已经是四年前生产的了。” “咱们到时候要引进，就引进最新款！” 第952章 大家都是一家人 何建革闻言张了张嘴，可一看平稳运转的设备，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按照规定，他已经输了，接下来就该同意林斌的想法了。 想到这，他苦笑了一声。 “林总，都听你的。” 林斌笑着拍了拍何建革的肩膀道：“何老哥，这就对了！” “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到时候去贷。” “没什么事，今天就先这样。” “你安排几个人，先把这设备弄车间去，暂时开不了生产线，但有了这个设备，也能顶不少事。” “对了，你这段时间还可以跟朋友打听打听，有没有这些损坏的设备。” “价格要是合适，你全弄回来。” “修好了，哪怕咱们用不上，转手一卖也能赚不少。” 何建革点了点头道：“好主意。” “不管是国企厂还是地方厂，年年都有操作不当，损坏的设备，一方面，他们不敢找倭国专家，就怕人家发现咱们动过设备，不给修。” “另一方面，弄坏了也不敢上报，毕竟是厂里的资产，在谁手上损坏，谁就得受影响。” “一来二去这些设备就只能在仓库里堆着。” “这烫手的山芋，他们巴不得赶紧甩出去，所以咱们也就花个收废铁的钱。” “只不过，那么多设备收回来，你修的过来吗？” 林斌眉头一挑道：“放心，你尽管有多少收多少。” “至于能不能修过来，你不用操心。” “我一个人修补过来，再培养几个不就行了。” 何建革闻言点了点头，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一个工厂想要正常运转，除了工人之外，离不开技术组。 这也就是他把吕工从罐头厂请来的原因。 正在这时，他只见吕工站起身，一把攥住了林斌的手。 林斌见状一愣，想要把手抽出来，可用了两下劲，硬是没抽出来。 “吕工，您这是干什么？” 吕工看着林斌，满眼的急迫道：“教教我！” “我可以不要工钱，跟你身边当学徒。” “求你教教我！” 此话一出，何建革都懵了。 他看着吕工满脸焦急的样子，甚至都有种错觉，这还是吕工吗？ 从他入职以来，一直都知道吕工这号人物。 毫不夸张的说，卢耀明见到吕工都得有个笑脸。 逢年过节，都是要给吕工开小灶，外加一瓶酒的！ 这么多年以来，他从来没见过吕工这样。 他要是没听错的话，吕工刚才的语气中，还带着几分乞求的意味。 一个四十九，就算五十岁的老牌技工，我这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乞求教他技术的场景，实在是有些太诡异了！ 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都不信。 林斌见状苦笑了一声道：“吕工，该给你的工资，一分都不能少。” “至于技术，你放心，我会多少就教给你多少！” “不过前提是你得跟咱们厂子签劳动合同。” “倒不是我怀疑您的人品，老话说得好，先明后不争。” “你看看这事……” 何建革连忙站了出来，看着林斌道：“林总，这可不行。” “我把人借调过来，你直接给撬走了，我怎么跟卢厂长交代？” “他要是知道吕工走了，非得带人找上门不可。” 林斌挠了挠头道：“人来了，也没说完全不管咱们罐头厂。” “罐头厂有什么问题，找吕工回去帮忙，我绝对不拦着。” “大家都是一家人，吕工在谁家不都是在自己家？” 何建革神情一怔，刚想反驳，却被吕工抬手拦住。 吕工看着林斌道：“行，我答应你。” “最迟后天，我就来咱们厂签合同。” “算了，我等不及了，我现在就回罐头厂辞职去。” 何建革连忙拉住了吕工的手。 “吕工，您可不能回去。” “您要是回去了，我怎么跟卢厂长交代？” 吕工咂了咂嘴，不耐烦道：“这有什么好交代的？” “林斌刚才不都说了，大家都是一家人，我在谁那不都一样？” “卢厂长肯定能理解。” “他总不能阻止我奔向更好的人吧？” 此话一出，何建革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最后这句话，实在是太绝情了。 甚至让他都心里对吕工都有些失望。 吕工意识到话里的问题，连忙轻咳一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学到了新技术，以后罐头厂也能换倭国设备。” “设备换了之后，厂里效益肯定更好，厂里的上上下下都能跟着沾光。” “我这也是为了厂子发展着想。” “行了，你别劝了，我走了。” 话罢，吕工一甩手，一溜烟从后门出了工厂。 何建革看着合上的后门，长叹了一口气道：“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以后我还哪有脸见卢厂长了。” 林斌闻言掏出一根烟，递到了何建革面前，笑呵呵道：“要是怕见面尴尬，干脆你跟吕工一起，都来咱们工厂好了。” “反正大家一家亲，在谁那不都一样？” 何建革看了林斌一眼，苦笑了一声。 “我就知道，你对我始终抱着这个想法。” “你跟我说实话，当初你跟卢厂长提把我借调过来的时候，是不是就没想过放我回去？” 林斌把烟塞到何建革手里，笑了笑道：“八十年代什么最重要？” “当然是人才！” “像何老哥你这样的人才，谁招到厂里，还想着送回去？” 何建革把烟叼在嘴里，轻叹了一口气道：“你小子，年纪不大，说起话真是一套一套的。” “行了，不跟你聊了，我得安排人赶紧把机器投入生产。” “先走了。” 话罢，何建革叼着没点燃的烟，朝着生产车间走去。 林斌看着何建革的背影，默默收起了火柴。 他倒是不着急，反正人在他厂子里，又不能跑掉。 时间久了，何建革自然就会加入到厂子里。 这是必然的事情。 林斌点了一根烟，抬脚朝着办公室走去。 …… 傍晚五点半。 林斌割了一条五花肉，正准备回工厂，迎面就撞见了卢东俊。 “卢老师，真是够巧的。” “晚上没事来我家，今天我做红烧肉。” “咱们两个喝两盅？” 卢东俊看着林斌，轻叹了一口气道：“林斌，吃饭就不用了。” “我就是来找你的。” “我爸让我给你传个话……” 第953章 一千块钱 林斌闻言眼珠一转，眼中透出几分了然。 他看着卢东俊笑了一声。 “话是什么我已经知道了。” “麻烦你回去跟卢厂长说一声，我保证下不为例。” “明天我一定亲自登门道歉。” 卢东俊眉头一皱，摇了摇头道：“我爸不是让我来兴师问罪的。” “他想让我问问你，能不能派遣一部分技工，到你们厂子里学习技术？” “费用方面，你们可以商量。” “另外，他还让我谢谢你，谢谢你能推荐给陈教授，我爸说你是我的贵人，以后在永安县但凡有能用到他的地方，让你尽管开口！” 林斌闻言没有一挑，他没想到卢耀明这么明事理。 不光没怪罪他把吕工撬走了，还想着合作交流技术，并且特意让卢东俊过来表达谢意。 这倒是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卢老师，帮你的事情，是咱们两个的情谊，就不说谢不谢的事了。” “至于技术交流，你回去跟卢厂长说，尽管让他派人过来，我保证把自己知道的，倾囊相授，绝不藏私。” “另外还有一件事，上次咱们之间聊的事情，你想好了没有？” “小梅跟不跟你去省里？” 卢东俊闻言挠了挠头道：“我正要说这件事。” “我打算带小梅一起去。” “昨天，我也跟我爸坦白了，并且把跟你聊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爸劈头盖脸骂了我一顿之后，准备过两天亲自领着我，去和小梅家里人吃顿饭。” “要是可以的话，就让小梅跟我去省里。” “关于在省里代理你们公司店铺的事情，小梅很有信心，但我有点担心，我怕她太累……” 林斌抽出一根烟，递给了卢东俊一根。 他点燃之后抽了一口，笑了笑道：“你要是怕她累，下班你去帮忙不就好了。” “平时顺便关照关照店铺的声音。” “放心，绝对不白干，到时候开业，我算你们两口子一股，就当提前给你们的新婚礼物了。” 此话一出，卢东俊连忙摆了摆手。 “我不是那个意思。” “店铺是你们公司的，我占股算怎么回事？” “不行，肯定不行。” 林斌抽了口烟道：“那就不算你的，我送给我嫂子总可以了吧。” “这件事暂时就这么定了，你们先去省里，店铺的事情，我需要张总先把手头的事情忙完之后，再去规划店铺的选址。” “卢老师，真不回家跟我一起喝点？” 卢东俊摇了摇头道：“我就不去了，过两天我请你和辛局吃饭。” “今天我的赶回去复命，顺便考虑一下，上门都带什么礼品。” “毕竟是第一次上门，还是有点紧张。” 林斌笑了笑道：“那你慢慢想吧，我先回家了。” “我估计再晚一会，老婆加完班一到家，没看到热腾腾的饭，我就得跪搓衣板。” “先走了。” 卢东俊点了点头，可见林斌走了之后，连忙追上去拦住了林斌。 “林老弟，我打听一下，你第一次上门的时候，给老丈人送什么了？” 林斌回想了一下道：“一条五花肉，给我老丈母娘和清雪买了两件衣服，几个鸡蛋，一包白糖，还有些七零八碎的东西。” “对了，还帮我老丈人，结清了欠村里五年的滩涂费。” “一千块钱。” 此话一出，卢东俊人都懵了。 “一千块钱！” “你送那么大的礼？” 林斌伸手拍了拍卢东俊的肩膀道：“卢老师，咱们两个情况不一样。” “我以前是个烂赌鬼，为了赌博，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都卖了。” “想要追清雪，肯定要下点血本。” “你不一样，你是大学生，又有那么多功劳在身上，马上还要被破格调到省文研所，给全国学界知名的教授当助理。” “前途一片光明！” “有这些身份的加持，稍微注重点礼数，就不会太难看。” “行了，没事我走了，再不走可就真来不及了。” “卢老师，有好消息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话罢，他拎着五花肉，快步朝着县局家属楼走去。 卢东俊看着林斌的背影，轻轻吐了一口气。 “一千块钱啊。” “想学都学不来……” 他苦笑了一声，转身朝着罐头厂家属楼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县局家属楼。 林斌拎着五花肉，正要上楼，就听身后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他回头看去，只见辛卫民正身穿制服，站在自家院子的门口，冲他招着手。 “辛局，才下班？” 他笑了一声，迈步走了过去。 自从勘探项目结束之后，他已经连续两天没看到过辛卫民的身影了。 平常他起的晚，往往都是下午下班的时候，能看到辛卫民坐在院子里喝茶。 虽说见的频次不高，但不至于两天都没见到面。 他不知道辛卫民干什么去了，也没过问。 眼下看这情况，应该是辛卫民在等他。 辛卫民见林斌手里拎着条五花肉，笑了一声道：“条件不错啊。” “五花肉都不选肥的买？” 林斌笑了一声道：“天天吃肥的太腻，换个口味。” “今天我做红烧肉，你跟嫂子上楼尝尝我的手艺？” 辛卫民笑了笑道：“今天没这个口福了，改天再说吧。” “今天你也别做了，把肉交给你嫂子，让她做了，等清雪回来，咱们在我家吃。” “顺便咱们两个还能喝一点。” “你不知道，平常没有应酬，你嫂子根本不让我喝酒。”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他算是看出来了，辛卫民肯定是有事找他谈。 不然不至于特意在这等他，还留他在家吃饭。 想到这，他把五花肉递了过去。 “那就麻烦嫂子了。” “我估计清雪一会就加完班了，咱们趁着这段时间，还能坐一会。” 辛卫民点了点头，把林斌接带进院子后，先回屋把五花肉交给了陈琳后，再出来手里多了两条特供烟。 他走到林斌面前，把烟递了过去。 “估计你该没烟抽了，拿着吧。” 林斌接过烟笑了笑道：“正好，我身上还剩下最后的半盒。” “辛局，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辛卫民指了指一旁的石桌，率先坐了下来。 他等林斌坐下后，掏出烟点了一根。 “我两天我一直都在忙，今天早上的时候，还去了趟市里。” “白处长把我的事情汇报了一下，今天市里的直属部门开了个座谈会，让我去分享一下，治理走私的经验。” “在我开完会准备回来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一件事……” 第954章 傻了 林斌眉头一挑道：“什么事？” 辛卫民道：“我听说，两天前在市文研所抓到了几名盗贼。” “这帮人买通了保安，趁着黑帆屿墓穴文物在市文研所存放期间，入室进行盗窃！” “好在有人提前报了警，市局联合派出所，来了个守株待兔，把人当场抓了，文物没有丝毫损失。” “倒是当天加班的周兴，倒霉了。” “后脑受伤，送进医院之后，救是救回来了，但人傻了。” 林斌闻言皱紧了眉头，这件事他倒是听卢东俊说了。 报警的人是陈济民他们，之所以报警，也是他送几人回来的时候，特意嘱咐过的。 只是他没想到，周兴竟然被打成了傻子！ “确定了吗？” “人真傻了？” 辛卫民轻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道：“我得到消息之后，亲自去医院看过。” “人确实是傻了。” “连自己的老婆和孩子都不认识，整个人愣愣的躺在病床上，时不时还说些听不懂的话。” “现在一想，真是觉得可悲。” “这次黑帆屿勘探项目，市文研所派去的人，死了三个，周兴好不容易活着回来，又因为保护文物，被人打傻了。” “听说，打人的那个人，还是被买通的保安其中的一个。” “对了，你知不知道市文研所的内鬼是谁？” 林斌点了点头道：“大概的情况，卢老师昨天已经告诉我了。” “内鬼是董远，文研所的副所长。” 辛卫民轻叹了一口气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后续什么进展，我暂时还不知道。” “但这段时间，我应该会频繁的往市里跑，到时候我留意一下。” “估计偷盗文物的团伙，是活不下来了。” “至于那个董远和伤人的保安，一个三十年，另一个无期。” “这种毒瘤，就应该惩罚的再重一点。” 林斌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道：“能得到应有的惩罚，就可以了。” “这个犯罪团伙和董远，就没人为了减刑，吐露些背后老板的线索？” 辛卫民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 “要是有的话，反倒是好了。” “我听说，这几个人被抓之后，全都把罪责怪在了自己身上，连老板的字样都没吐露。” “可是谁，大家心里都清楚。” “对了，当时跟董远一起被抓的人，还有个叫刘辉的。” “两人躲到了办公室，结果办案的人顺着血迹，把两人抓住了。” “你知道这个刘辉，是什么身份吗？” 林斌眉头一挑，点了点头道：“钱潮集团董事长，蓝玉峰的秘书。” “我跟他接触过一次。” “当初，工厂交接的时候，就是这个人负责的。” “他被抓了之后，怎么说？” 辛卫民吐了口烟道：“什么都没说。” “把罪责全都揽在了身上，还说这帮人都是他组织到一起的。” “消息来源则是从买通的保安，嘴里得到的。” “这些口供，一听就是提前准备好的，不过没有实质性证据指向别人，市局也没办法。” “这个刘辉，死定了。” 林斌微微眯了下眼道：“蓝玉峰的人脉够广的！” “这都没人怀疑到他身上。” “真有意思……” 辛卫民看了林斌一眼道：“今天拦你下来，除了跟你说这些，我还要谢谢你。” “要不是你当时在白处长面前推了我一把，估计我也没机会去市里分享经验。” “不出意外的话，这次黑帆屿项目被报道之后，我就要被调去市里了。” “鲁局已经给我透过口风了……” 林斌笑了一声道：“这是好事啊！” “辛局，我提前恭喜你了。” 辛卫民看着林斌，点了点头道：“谢谢。” “不过，我要是你，我肯定高兴不起来。” “自己的保护伞走了，后续怎么办？”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道：“后续凉拌。” “这也恰恰说明，咱们两个之间，没有利益输送的关系。” “但你要说我特别高兴，也不至于。” “毕竟县里我就认识你和卢老师，你要去市里，卢老师被调去了省里。” “你们两个走了，我得少很多乐趣。” “对了，辛局你调走之后，我这楼上怎么办？” 辛卫民轻咳一声，往前挪了挪石凳道：“我正要说这件事。” “我走了之后，恐怕你和清雪要搬一次家了。” “虽说不至于人走茶凉，但这件事不好处理，毕竟你们两个都不是县局的员工。” “之所以能住这么久，是我打着保护重要证人的名义，特批下来的住房。” “不过，你那么有钱，在县里买一处房子，应该不是问题。” 林斌微微点了点头，却没有着急说话，他听到辛卫民可能要去市里之后，就知道这房子怕是住不长了。 这样也好，再在县里重新弄一处地方，还能宽敞一些。 “没问题，我这几天就去物色房子。” “等看好房子之后，我当天就搬走。” 辛卫民压了压手道：“不至于这么着急。” “我什么时候能走，还是未知数。” “万一因为什么原因，我不走了，你就继续在这住。” “咱们两个继续当邻居。” 林斌笑了一声道：“鲁局长都给你透口风了，这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不过，鲁局长就那么舍得放人走？” 辛卫民笑了笑道：“不舍得又能怎么办？” “直辖单位领导发了话，鲁局长不舍得都不行。” 林斌微微点了点头，抽着烟，没有接话。 辛卫民见林斌这么沉闷，轻咳一声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看你们蓝海贸易公司，发展的势头非常猛。” “听说你们打算买下原本瀚海贸易公司的三层楼？” 林斌点了点头道；“是有这个打算。” “毕竟人人现在越来越多，该有个正经办公的场所了。” “张总一直负责这件事，应该快落地了。” “到时候，我就在公司附近找个差不多的房子，住进去之后，我和清雪都方便一点。” 辛卫民看了林斌一眼，深吸了一口气。 片刻后，他才试探性的开口问道：“你就打算一直在县里发展？” 第955章 巨蟒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 “暂时是这么打算的。” “我打算先把基本盘夯牢，再借着机会向外扩张！” 早在参加黑帆屿项目勘探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打算。 眼下渔业互助会，几乎遍布了全县所有的村镇，每天都有大量的鱼获，被运送到蓝海冷库内。 然后再有冷库的人，分别供应给县里的各个水产店。 毫不夸张的说，甚至是国字头的水产公司，跟他们蓝海贸易公司都有合作。 除此之外，蓝海加工厂的订单已经做不过来了。 他从收鱼、运输、加工、出售，四个方面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这就是蓝海贸易公司的护城河。 永安县就是蓝海贸易公司的“城！” 这几天他所做的一切和还没来得及做的事情，都是为了接下来的扩张铺路。 只不过，他现在没把想法跟辛卫民聊过。 辛卫民闻言思索片刻道：“你是在等报纸？” 林斌点了点头道：“没错，这震动全国的新闻，一辈子怕是都遇不到几次。” “这个机会，我一定要把握住。” 辛卫民按灭了烟头道：“确实是个好机会。” “林斌，等你扩张出去之后，有没有考虑来沙洲市，继续发展事业？” “立足于沙洲市，不管是条件还是交通，都更好向附近县城扩张吧？” 林斌眉头一挑，他看着辛卫民的眼神，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他知道辛卫民真是的目的。 毕竟，治理走私最有效果的办法，就是发展经济。 治理地区的人赚到了钱，还愿意冒险干走私的人数就少了。 相关部门治理起来的成本，就会大大下降。 “辛局，不是我不配合。” “沙洲市可还盘着一条巨蟒。” “我要是去了，不成人家嘴里的食物了？” 辛卫民品了品林斌话里的意思，顿时皱紧了眉头。 “胡扯！” “你正常经营公司，我看敢来找你的麻烦？” 林斌笑了笑道：“辛局，这件事没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有些时候，杀人是不用刀的。” “就像是瀚海贸易公司的垮台，也不是因为我找了他们的麻烦。” “这件事还是要从长计议。” 辛卫民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中透出几分无奈道：“其实，我担心的也是这条巨蟒。” “我这次去过沙洲市之后，发现沙洲市走私的现象非常严重。” “大街上竟然就有人公然卖油！” “价格还非常低廉。” “那么多人，人手拎着一个塑料桶，在路边排成长队。” “实在是太嚣张了。” 林斌微微摇了摇头道：“这不算夸张。” “辛局，我不知道这么说对不对，但我还是想劝你一句。” “到了地方别着急，先站稳脚跟。” “站稳了之后，等待机会开展工作。” “多的我就不说了，你比我懂。” 辛卫民点了点头道：“我就是这么想的。” “有些时候，想要达成目的，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不能缺少。” “你放心，在你没来之前，在没有机会之前，我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林斌，我知道你的能力，永安县非常好，可池子就那么大，容不下你这条龙。” “早晚你会来沙洲市的，我先给你探探路，在那等你！” 林斌点了点头道：“好！” “辛局，恭喜了。” 辛卫民拱了拱手道：“同喜。” 随后，两人一直聊到了江清雪回来，这才进屋吃起了饭。 一顿饭罢，林斌和江清雪离开了。 辛卫民脸颊泛红，眼睛迷离的坐在了沙发上。 “林斌啊林斌，算是我的贵人了。” 陈琳收拾着餐桌，闻言看了辛卫民一眼道：“到时候，你可得好好感谢一下林斌。” “要不然，咱们就得在永安县养老了。” 辛卫民笑了笑道：“不至于。” “不过，你说得对，我今天下午，当面谢过林斌了。” “我是要感谢他，但职责之外的事，想都别想。” “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原则！” 陈琳闻言微微摇了摇头，任凭辛卫民自言自语，她始终埋头收拾着餐桌。 等她收拾完之后，再出来就见辛卫民倒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她拿过被子盖在辛卫民身上后，转身进了卧室。 …… 次日，上午。 国营罐头厂，厂长办公室。 卢耀明看着林斌手中的礼品，侧身让开办公室的门，放林斌进来。 “林斌，你来就来了，还拿什么东西？” “一会你走的时候，全都拿回去。” 林斌顺势把礼品放在了一旁，笑了笑道：“我的一点孝心，您就别推辞了。” “卢叔，今天我是来道歉的。” 卢耀明闻言笑了笑，他坐在沙发上后，抬手示意林斌坐下。 “道什么歉？” “昨天我不是让东俊都跟你说了，这件事是好事，既然是好事，你也不用跟我道歉。” “再说了，人各有志，我尊重吕工的选择。” 林斌掏出烟盒，双手递给了卢耀明一根道：“卢叔，这是您大人有大量，不跟我一般计较。” “但我作为晚辈的态度，必须要摆正。” “您尽管派技工来我们厂里学习，我保证不藏私。” “要是后续罐头厂打算引进倭国设备，出了什么问题，技工搞不定，您直接叫我过来。” “不瞒您说，早些年我爹在村里就是修船的一把好手。” “我从小跟在他身边，耳濡目染了不少技术，后来才慢慢会修的倭国设备。” “不怕您笑话，我有今天的技术，也是私下偷偷从废品站淘弄一些废弃倭国设备，自己鼓捣出来的。” 卢耀明看着林斌，满意的点了点头。 “有你这番话，我就放心了。” “人员名单，我下午叫人送到你那，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派人过去。” 林斌看了眼墙上的日历道：“估计要过两天。” “我得先把吕工教会，这样我们两个人，一人带一队技工，效率还能快一些。” 话罢，他话锋一转。 “卢叔，今天过来，其实我还有件事想，想跟您商量商量。” 卢耀明抽了口烟，看着林斌笑道：“我就知道，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 “什么事尽管说。” “反正我都答应过你，只要能用得着我的事，你尽管说。” 林斌闻言露出了笑容。 “卢叔，最近厂里的生意怎么样？” 第956章 怎么个租法？ 卢耀明闻言眉头一皱，不明白林斌突然转话题，是想问什么。 “效益还不错，整体来看比去年强。” “这样多亏了你们公司提供鱼获的品质，鱼获品质高，生产出的罐头的品质就高。” “罐头品质好，买的人就多。” 林斌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效益不错，厂里的流水线应该全都开工了吧？” 卢耀明摆了摆手。 “那倒是没有，整个厂子五条生产线，始终空着两条。” “别看今年效益还不错，但也仅仅是比去年好一些。” “放眼近五年来看，效益始终还是在下滑。” “尤其是这两年，大大小小的罐头厂，全都开了起来，要么生产设备更先进，要么就是成本更低。” “咱们工厂要不是老品牌，估计效益还会下降。” 林斌闻言微微眯了下眼。 太好了。 要是罐头厂的生产线全部开工，他今天可就白来了！ “卢叔，你想不想提高厂子的效益？” 卢耀明看了林斌一眼，眼中透出几分了然道：“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无缘无故的问这些问题。” “有什么办法你只说好了。” “只要是在不损害厂子利益为前提的条件下，提高厂子效益我一定不拒绝。” 林斌笑了笑道：“肯定不会影响厂子效益。” “要是可以的话，您能不能把闲置的两条生产线，租给我们厂？” 此话一出，卢耀明眉头一挑。 “仔细说说？” “怎么个租法？” 林斌掏出一根烟，双手递到了卢耀明面前后，划开火柴把烟点上。 “就是普通的出租，但要签订合同。” “我们加工厂，租用你们厂子的生产线，进行相关产品的生产和加工。” “供货、运输、销售，全都不需要你们厂子管。” “你们厂子只需要提供两条流水线和场地，每个季度都能固定收获租金。” “就永安一号一样，渔业大队组给了我们，所有的损耗和维修费用，由我们公司承担，渔业大队什么都不用干，坐收租金就可以。” 卢耀明抽了一口烟，微微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 “可我记得，你们加工厂是个新厂，设备和流水线，都是从市里运输过来的，生产效率在全县都能排的上号。” “你才接手多久，你们厂子的产能就跟不上了？” 他干了一辈子厂子，没人比他更懂如何经营工厂。 自从何建革走后，他时不时还会跟何建革有联系，自然清楚蓝海加工厂的情况。 他虽然知道，蓝海加工厂的订单非常多，已经有些超出最大生产力了，但还不至于到出来租流水线的地步。 流水线，也是花钱如流水的产线。 机器一开，电费、人工、损耗、维修等等，全都是花钱的地方。 按照蓝海加工厂目前的产能来说，根本犯不上花这么多钱，额外再花一份租金，租他们工厂搞生产。 林斌自己点了一根烟道：“现在的产能确实能跟上。” “可用不了多久，产能就跟不上了。” “不瞒您说，今天我不光要跟您谈，一会我还要去冷藏加工厂，跟他们谈产线的问题。” “整个永安县，但凡是有成熟生产线的工厂，我全都要去一遍。” “最好能把全县闲置的生产线，全部租下来，以备应付未来一段时间的巨量订单。” 卢耀明倒吸来一口凉气，看着林斌的眼中透出几分诧异。 “未来，巨量的订单？” “那得多少订单，才能让你有底气租下全县所有工厂内闲置的生产线啊。” “林斌，这可不是个小事，你可要斟酌好。” “生产线租的时候好租，租完用不到，想要退可就难了。” “现在各家厂子的效益都一般，没人愿意把吃进去的钱，再吐出来。” 林斌笑了笑道：“卢叔，这点你放心。” “你还不了解我？” “我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我说有巨量订单，肯定就有巨量订单。” “除此之外，未来一段时间，蓝海加工厂还要更换新设备，引进新的生产线。” “现在我们手里的订单还有不少，为了不受影响，我是打算把生产线先平移到你们厂里。” “在你们厂里进行生产，我比较放心。” “到时候吕工学会了设备维修，正好还能回来带一带新人，一举多得！” 卢耀明眼见林斌有信心，微微点了点头。 “行，你自己想清楚了就好。” “你小子的本事比我大，能这么说，肯定是有眉目。” “生产线租给你没问题，但我得稍微改造一下厂房。” “你起码得给我两天的时间。” 林斌点了点头道：“好，不着急。” “生产线那么多设备，一两天之内也搬不完，这件事暂时还不着急。” “卢叔，您要是同意了，明天我叫何老哥回来签合同。” “具体的租金和细则，你们两个谈就好。” 卢耀明点了点头道：“行，正好我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建革了。” “这小子，自从去了你们蓝海加工厂，多少有些乐不思蜀。” “我之所以要改造厂房，防的就是其他工人，看你们厂子工人待遇这么好，全都辞职跑去你们厂了。” “到时候，我这个厂长，非得成光杆司令不可！”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他没想到，卢耀明竟然是为了这件事要进行改造。 “卢叔，那你把工人待遇往上调一调不就好了？” “堵不如疏。” 卢耀明轻哼一声道：“你以为我不想？” “咱们两家工厂的性质不一样，你们工厂想要怎么样，你一句话就行。” “到我这，必须要层层汇报，最后还不一定批。” “再说了，整个永安县，谁能比你们蓝海贸易公司更会赚钱？” “我倒是想给员工提待遇，奈何没钱啊。” “要么，你支援我点？” 林斌抽了口烟，笑了笑道：“您也说了，咱们两家厂子性质不一样。” “就算我想入股，恐怕领导们都不会同意。” 卢耀明点了点头道：“还真是这么回事。” “你后面要是还有事，就先去忙吧。” “我这里你尽管放心，只要我在这，就没人敢给你们工厂的生产捣乱。” 林斌闻言缓缓站起身道：“好，那我就先走了。” “您留步。” 话罢，他按灭了烟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他一路下了楼之后，径直朝外面走去。 等他走到门口之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罐头厂。 上一世，罐头厂最终还是难逃倒闭的宿命，这次因为他的原因，勉强躲过了一次危机。 可在时代的浪潮面前，罐头厂还能撑多久，谁也不知道。 第957章 这么多工厂！ 他能做的有限，但可以在罐头厂支撑不下去的时候，出资收购罐头厂。 这样就能最大程度的避免员工下岗。 想到这，他点了一根烟，朝着冷藏加工厂走去。 …… 傍晚，五点。 林斌回到加工厂办公楼，敲响了何建革办公室的门，推门走了进去。 何建革眼见是林斌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事情，起身迎了过来。 “林总，这是干什么去了？” “怎么累成这样？” 林斌径直走到沙发旁，一屁股瘫坐在了上面道：“何老哥，麻烦帮我倒杯水。” 何建革答应了一声，倒了一杯水，放在林斌面前后，在一旁坐了下来。 自从他认识林斌以来，少见林斌有满脸疲态的时候。 尤其还是这个时间点！ 平常这个时间，林斌要是没来厂子，几乎就不会来了。 可今天，特意赶到临近下班前找他，肯定是有事！ 林斌喝了一口水后，缓了两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名单。 “这是永安县所有答应合作的厂子名单。” “你明天辛苦一下，去跟他们签订一份租用这些厂闲置生产线的合同。” 此话一出，何建革愣了一下。 “闲置生产线租用合同？” “林总，您这是唱哪出？” “怎么事先没跟我说一声？” 说话间，他从林斌手里接过名单，看了一眼后，当场窜了起来。 “这么多工厂！” “连罐头厂都在里面？” 林斌点了一根烟道：“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这些工厂我都谈完了，过程还算顺利。” 何建革紧皱起眉头，哭丧着脸道：“能不顺利吗？” “这些厂子的效益普遍都不太好，闲置的生产线放在那就是落灰。” “现在有人要租，肯定抢着往外租。” “这坐收租金的好事，谁会错过？” “卢厂长，怎么就没劝您两句？” “以咱们厂子目前的订单量来看，根本用不了这么多工厂的生产线。” “这些工厂的生产线，跟咱们工厂所要加工的产品，并不配套，咱们要用就得更换他们原本的配设备。” “这么多生产线，得用多少设备，得花多少钱啊……” 说道最后，他的声音都在颤抖，这绝对是笔天文数字！ 不论是蓝海加工厂，还是蓝海贸易公司，全都是需要钱的时候。 这个时候，上哪去找这么多钱。 加工厂要引进倭国的设备，改造出新的生产线，已经要从银行贷款了。 要换这么多设备，最终还得冲银行贷款。 贷款是要还的！ 关键是他们压根没有这么多订单，赚不到这么多钱，到时候拿什么还贷款？ 林斌眼见何建革这么激动，连忙压了压手。 “何老哥，别激动。” “我这么做，肯定有我的理由。” “你等我把话说完行不行？” “先坐下，抽根烟。” 林斌说着递了一根烟过去。 何建革接过烟，点燃抽了一口道：“林总，不是我激动，是我实在想不懂，咱们好端端的干嘛要迈这么大的步子。” “没那么多订单，还要开拓那么多条生产线干什么？” “这不白白给人送钱吗？” 林斌笑了一声，缓缓吐了一口烟。 “何老哥，你还是不够了解我。” “以你对我的了解，我是那种无缘无故给人送钱的人吗？” 何建革摇了摇头。 “不是。” 林斌笑着继续道：“那不就妥了。” “你记不记得，我昨天跟你说过，我跟省里的陈教授，一起完成了一个探勘项目？” 何建革点了点头。 昨天在林斌修设备的时候，说过这件事。 当时，他还想让林斌帮忙引荐一下。 林斌抽了口烟道：“咱们的订单，就出在这个勘探项目上。” “这个项目非常成功，未来一经发表，一定能轰动全国。” “我跟陈教授谈过，在陈教授接受采访的时候，有可能会提到这次项目的物资，是由咱们公司提供的。” “你想一想，一份能在全国广播和报刊发表的访谈栏目，能提到咱们公司，会是什么效果？” 何建革眼睛一亮。 “那岂不是说，全国的人都知道咱们公司了？” 林斌点了点头道：“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但陈教授也只是说有可能提一嘴，但肯定会提到我在其中的作用。” “不管怎么说，名号只要打出去，还愁没有订单吗？” 何建革深深吸了一口烟，看着手中的名单，手不禁颤抖了起来。 要是按照林斌所说，那么这些生产线全部开动起来，蓝海加工厂岂不是要起飞了！ 毫不夸张的说，这种生产力和效益，全县都找不出来一家企业，是他们加工厂的对手。 想到这，何建革激动的站了起来。 “好，好，好哇！” “我明天就去签合同。” 正在这时，他话锋一转。 “可设备的钱从哪来？” “还贷款？” 林斌笑了一声道：“设备还不简单。” “报告发表应该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教吕工他们修的设备，直接拿去用。” “要是还不够，就再扩大范围收。” “估计到时候也差不多了多少，还不够的再直接买。” “买的钱，也用贷款。” “反正临近年关之前，贷多少都行，不用白不用。” 何建革点了点头道：“好，那可太好了。” “林总，这件事交给我，我一定办好！” “行了，我先不跟你聊了，趁着还没下班，我先去罐头厂把合同签了再说。” “罐头厂的两条闲置生产线我了解，只需要换几台机器，就能正常开工使用。” “我可等不到明天了。” “林总，你自便吧，我走了……” 话音未落，何建革起身穿上衣服，打开锁着的抽屉，拿出公章一路小跑出了办公室。 林斌见状笑着摇了摇头。 他续了一根烟，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还有十分钟，五点半就下班了。 随后，他在办公室又坐了十分钟，才去财务室找到江清雪，一起从工厂回了家。 …… 次日，上午。 林斌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他缓缓睁开眼，穿着大裤衩下了床。 “谁啊？” 他拽开门一看，只见门外敲门的人，竟是县局家属楼的保安。 “赵哥，什么事？” 保安赵哥看了眼林斌的穿着，愣了一下，紧接着道：“小区外面来了个人，说是叫江勤民。” “着急要见你，我来问一问，你认不认识这个人？” 林斌一听，瞬间清醒了过来。 “认识，这是我老丈人！” 第958章 二娃的娘走了 保安赵哥闻言一拍大腿道：“还真是你老丈人？” “他刚才说了，我没信。” “行了，你在家等着吧，我现在就去把人放进来。” 林斌伸手拦住了赵哥道：“不用了，你稍微等我一会，我穿个衣服跟你一起去。” 赵哥答应了一声，站在门口等了起来。 他没想到，穿着穷酸的老头，竟然还真是林斌的老丈人。 这下可有意思了。 刚才这个叫江勤民的求了他半天，该说的全都说了，可他就是没放进来。 后来还是实在烦的不行，才勉强过来问一嘴。 好在他问了一嘴，要不然等江勤民回去跟林斌一反应，林斌再跟辛卫民一反应，他可就有好果子吃了！ 两分钟后，林斌披着外衣，系着裤腰带，趿拉着布鞋快步走了出来。 “行了走吧。” 保安赵哥答应了一声，领着林斌一路到了门口。 林斌一到门口，只见江勤民正阴沉着脸，蹲在路边抽着烟袋。 他连忙迎了过去。 “江叔，实在不好意思，让你等这么久。” 江勤民冷哼一声，目光越过林斌瞪了保安一眼道：“你现在真是出息了！” “想见你一面，都得在这软磨硬泡半个小时。” “见你这是比见领导都苦难。” 保安赵哥闻言轻咳了一声，默默把头转向了一旁，全当没看见江勤民的目光。 林斌苦笑了一声，知道江勤民心里有怨气，才在这挖苦他。 不过他没时间讲究这些了。 “江叔，你突然来找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江勤民闻言火气稍微收了几分，轻叹了一口气道：“二娃的母亲走了……” 此话一出，林斌硬是反应了一秒，才回过神。 “什么时候的事？” “上次我去看刘婶子的时候，她不还好好的吗？” “自从镇上的铺子开了之后，二娃哥就把刘婶子接去镇里治疗了，药吃着，病看着，怎么突然就走了？” 江勤民又叹了一口气，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谁知道了。” “刘美娥是自己走的。” “前两天，韩龙他们休息，就组团去镇上找陈二娃吃了个饭。” “又过了两天，陈二娃一醒发现找不到刘美娥了。” “最后找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跳海……” 此话一出，林斌只觉得胸口像是被锤了一下。 他没想到，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之前他回镇上看望陈二娃和刘美娥的时候，就能感受到刘美娥对于陈二娃的愧疚。 毕竟刘美娥一直身体不好，陈二娃为了照顾老娘，始终没有更进一步。 眼见其余打渔队的人都赚到了钱，刘美娥实在是不想再拖累陈二娃，才走上了绝路。 “韩龙他们知道这个消息吗？” 江勤民见林斌阴沉下了脸，摇了摇头道：“他们出海还没回来，暂时还不知道。” 林斌深吸了一口气。 “二娃哥现在怎么样？” 江勤民抽了一口烟袋道：“哭的伤心，已经晕过去一次了。” “你婶子和村里的人在帮忙，应该不会出事。” “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让你跟我回去一趟。” “叫上清雪。” 林斌点了点头道：“好。” “江叔你跟我走，咱们两这就去找清雪。” “然后直接让工厂的货车，送咱们回村里。” 江勤民点了点头道：“行，走吧。” 林斌穿好鞋后，领着江勤民一路去了工厂。 一进工厂，江勤民眼睛都亮了一下。 他看着工厂内井井有条的员工，厂房那么多，还那么大，机器声音不绝于耳，实在是不错！ 他跟着林斌进了办公楼，一路到了财务室门口。 林斌敲了下门之后，推门走了进去。 江清雪正在对账，眼看林斌急匆匆的走进来，顿时皱起了眉头。 “出什么事了？” 林斌让开身为，露出了身后的江勤民。 江清雪看到江勤民，顿时站起身，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 她神情顿时紧张起来，两步走到江勤民面前。 “爹，你怎么来了？” “家里出什么事了？” 江勤民看着干练的女儿，微微摇了摇头道：“家里没出什么事。” “就是二娃的娘，你刘婶子走了……” 江清雪眉头一皱，眼眶不禁红了起来。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走了？” 江勤民叹了口气道：“说来话长，先走吧。” “咱们回去的路上说。” 江清雪答应了一声，可刚要回头拿衣服，看着桌上堆积的账本，手顿时悬在了衣服上面。 她已经积压了不少账了，要是耽误两天，回来怕是要耽误事。 别的还好说，主要是两天之后，厂里要发工资给员工，她要是在此之前，盘不完账的花，工资就得延后发！ 江勤民见状顿时皱紧了眉头。 “愣着干什么？” “怎么着？” “你还想不回去啊？” 林斌见状连忙站出来道：“不是，江叔你误会清雪了。” “她这段时间经常加班，坐的久了，有时候弯腰拿东西的时候，腰就会不舒服。” “清雪，我帮你拿。” 他顺手把衣服拿了过来，轻轻的披在了江清雪的身上。 “清雪，咱们走吧。” “工作的事情，我安排一下。” 江清雪眉头微微皱起，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两天后发工资。” 林斌微微点了点头。 “清雪，你先跟江叔出去，我叫人安排货车送咱们回村，顺便把工作安排一下。” 江清雪见状答应了一声，佯装腰不舒服，特意用手捂着，走向了江勤民。 “爹，走吧。” 江勤民见状眼中透出几分心疼道：“年纪轻轻，腰就不好了，以后可怎么办？” “工作干不完，就留着明天再做不也一样？” “来吧，你扶着我点……” 说话间，父女两个人走出了财务室，朝着外面走去。 林斌见两人走后，顺手锁上了财务室的门。 他下楼的时候，抓了一个员工道：“你等何厂长回来之后，请他帮忙处理一下财务室的工作。” “就说村里临时有事，我和清雪必须回去。” 员工点了点头道：“好，我一定传达到。” 林斌拍了拍员工的肩膀后，转身去安排了货车。 随后，三人坐着火车，径直朝着白沙坡村方向赶去。 …… 白沙坡村，村西木屋前。 一座灵堂赫然矗立在木屋旁的沙滩上。 第959章 分情况 李慧兰站在灵堂内，看着躺在遗像旁，刚刚缓过来的陈二娃，松了一口气。 “二娃，你这么下去怎么能行？” 楚军的父亲楚伟业，松开了掐着陈二娃人中的手，轻轻把陈二娃扶了起来。 一旁帮忙的韩有为伸手扶了一把。 “二娃，你振作一点。” “其他的忙，大家伙都能帮你，可答谢这件事，得你亲自来。” “你先缓口气。” 陈二娃深吸了一口气，眼眶猩红，余光看到他母亲的遗像，眼泪控制不住的往外流。 他照顾了母亲这么多年，其实已经做好了母亲因病去世的心理准备。 可他接受不了，母亲为了不牵连他去跳海！ 李慧兰见状轻叹了一口气，站在一旁帮忙烧纸，没有再说话。 陈二娃的孝顺，在全村都是有名的。 这么多年，娘俩相依为命过来，没想到，最后刘美娥最后竟然是这么走的。 想到这，她抬起头看向了刘美娥的遗像。 “老妹妹，你糊涂啊！” 楚伟业见陈二娃好点了之后，松开手看向了一旁的韩有为。 “有为，你跟我出来一下。” 韩有为答应了一声，留下自己的老婆帮忙，起身跟着楚伟业走了出去。 两人走到一旁没人的地方，楚伟业才站住了脚。 他掏出一根烟卷，点燃后，抽了一口。 “你听说了吗？” 韩有为闻言垂下头，点了点头道：“听说了。” “是我没教育好孩子，才发生这么一档子事。” 他得知刘美娥死了之后，一听前两天的情况，就猜出了刘美娥的死因。 肯定是喝酒的时候，韩龙什么都往外说，才刺激到了刘美娥。 楚伟业轻叹了一口气道：“跟孩子没关系。” “我叫你过来，就是想提醒你一声，下手有点准，别让孩子落下残疾。” 韩有为点了点头道：“我心里有数。” “没什么事，我回去帮忙了。” “等韩龙这个小王八蛋回来，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一顿！” 话罢，他转身朝着灵堂走了回去。 楚伟业见状轻叹了一口气，他没有着急回去，找了个树荫躲起了两块。 他一根烟抽完，正准备回去，突然听到了货车鸣笛的声音。 只见一辆货车从村里的主道快速驶来，一个刹车停在了灵堂十米外的地方。 他看着货车紧紧皱起眉头，这个车怎么没见过？ 正在这时，江勤民、林斌和江清雪三人，纷纷下了车。 楚伟业见到三人之后，一路小跑迎了过去。 “江大哥，林斌，清雪，你们回来了。” 江勤民点了点头道：“回来了，二娃怎么样？” 楚伟业轻叹了一口气。 “刚才又昏过去了，让我掐人中掐醒了。” “二娃这孩子，本来就孝顺，眼下老娘没了，一时半会缓不过来也正常。” 江勤民眉头一皱，沉声道：“这像什么话？” “都是这么大的人，他比林斌还大几岁，当初林斌父母走的时候，也没见林斌哭昏过去！” 林斌闻言挠了挠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当时不是不伤心，是伤心过头，人就麻木了。 几年之间，父母陆续没了，他刚刚二十出头的岁数，没有父母，没有人生目标，天天守在一个人的破木屋里。 那种孤独感和窒息感，让他急需找个发泄口。 结果就染上了赌瘾。 后来，也是江清雪给他送饭，才让他从悲伤里脱离出来。 想到这，他轻咳一声。 “江叔，我跟二娃哥情况还是不太一样。” “你别生气，我去看看再说。” 江勤民点了点头道：“行，走吧。” 话罢，他领着林斌和江清雪进了灵堂。 陈二娃见到几人进来，视线顿时落在了林斌身上。 他跪在棺材旁边，看着林斌，喉咙微微颤动，却没说出话。 林斌没有说话，领着江清雪给刘美娥的遗像磕了个头后，缓缓起身走到了陈二娃面前。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陈二娃的肩膀。 “二娃哥，节哀。” “你先处理刘婶子的事情，等处理完了，再来找我。” 陈二娃闻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林斌磕完头之后，走向另一边坐着烧纸的李慧兰。 “婶子，你的腿好了吗？” 李慧兰点了点头道：“好了，就是阴雨天的时候，稍微有点疼。”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拜完了先出去吧。” “清雪，你留在这帮忙。” “林斌，你去跟你江叔帮忙招呼一下来的人。” “中午安排他们吃饭。” 林斌点了点头，跟在江勤民后面，走出了灵堂。 他出了灵堂之后，点了一根烟，深深抽了一口。 上一世，他记得刘美娥最后是病逝的。 算一算时间，好像是比现在要早一些。 可他反倒觉得心里有愧。 不管怎么说，刘美娥走上绝路，跟他还是有一点关系的。 江勤民看了一眼林斌，伸手拍了拍林斌的肩膀。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你不用自责或者愧疚。” “要不是你当初给了陈二娃水产店的营生，估计刘美娥都坚持不到现在。” 林斌轻叹了一口气。 “也是，人要是亲身经历一场丧事，很难长大。” “希望二娃哥早点振作起来。” 江勤民微微点了点头道；“行了，跟我帮忙去吧。” 林斌答应了一声，跟着江勤民接待过来吊唁的人。 这一忙，就是一天。 直到晚上八点，才彻底忙完。 林斌一屁股瘫坐在沙滩上，抽出最后一根烟，点燃后抽了一口。 他这才觉得轻松了一些。 这一天下来，感觉比他熬夜出海打渔都累！ 江勤民搬了个马扎过来，顺势坐在了林斌身边。 他点燃烟袋抽了一口道：“就这么点活，就给你累成这样了？” “瞧你那点出息！” 林斌苦笑了一声道：“江叔，这迎来送往的活，是最累人的。” “比我出海打渔都累。” 江勤民轻笑了一声道：“我看你就是缺乏锻炼。” “我听说，你已经很长时间没出过海了？” 林斌挠了挠头。 “分情况。” “要是论出海打渔的话，确实有段时间了。” “可要是单论出海，我前天刚从海上回来。” “省里有个勘探的项目，我们公司负责后勤，我兼任顾问。” “说起来，也挺惨烈的。” 江勤民眉头一皱，看着林斌的眼中多了几分兴趣。 “怎么回事？” 林斌左右看了一眼，眼见就江勤民一个人，一时半会又没办法回家，正好说出来解解闷。 省的两人没话聊，他也不怕江勤民会说出去。 随后，他开口把勘探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江勤民坐在一边，听的连连倒吸凉气！ 他听到最后，却又长叹了一口气。 “这个叫王喜平的孩子，真是个英雄。” 第960章 挨揍 林斌微微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个人没比我大几岁，进去的时候还好端端的，偏偏在要逃出来的时候，出了岔子。” “最后连尸骨都没有。” 江勤民磕了磕烟锅，又塞了一锅烟，点燃抽了一口。 “我觉得你这次的选择很正确。” “不去冒这个险。” “林斌，你要明白，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你的背后，有清雪、有捕鱼队、还有公司和工厂的员工。” “他们背后，还有家庭。” “甚至还包括渔业互助会的大家，大家各自也有家庭。” “你就是这一切的核心，你要是出了什么事，现在的情况，全都会崩塌。” “你身上的责任，远比你想的还要重。”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一定不要去冒险。” 林斌看着江勤民满脸认真的样子，用力点了点头。 这个道理，他早就懂了，甚至比起江勤民说的，他更会清楚自己的价值。 虽然他现在只是个县里的渔业大王，但未来他的发展，绝对不止于此。 全国、全球！ 这些对于别人来说，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努力，才能做到的事情，对于他来说，过程会大大缩短。 他不光要成为渔业大王，还要缔造自己的商业帝国！ 尽到自己力所能及的一切，推动国家发展。 这条路距离他现在还很遥远，但并不是遥不可及。 为此，他绝对不能过早的死亡。 再说了，他还没有跟清雪结婚，他们还没有孩子，他怎么舍得死？ “江叔，你放心。” “我可比你想的惜命的多！” “就算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我也会以自己这条命为主。” 江勤民笑了一声道：“你小子，说一套做一套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掉。” “我什么时候再相信你说的这番话。” 林斌讪笑了一声，跟江勤民聊了起来。 两人没聊一会，他就见一队人匆匆从渔港的方向，朝着他们跑来。 他微微眯了下眼睛，从身形上就判断出这伙人是谁。 “楚军他们回来了！” 江勤民闻言顺着林斌看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楚军几人，正匆忙的往他们的方向跑。 “估计是听了消息，特意赶回来的。” “林斌，你一会别多说什么。” “教育这件事，还得让他们自己的爹来。” 林斌点了点头，目光越过楚军，落在了几人最后面的韩龙身上。 刘美娥的死，韩龙就是导火索。 虽说韩龙本意并不是这样，但口无遮拦的毛病，还是得长个教训，才能改掉。 正在这时，为首的楚军一眼就看到了林斌和江勤民两人。 他脚下一拐，快步到了两人近前。 “江叔，林总。”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斌看了眼手表道：“中午的时候，我和清雪就回来了。” “你们才收船？” 楚军点了点头道：“是，刚收船回来，一听到消息就立马坐船赶回来了。” “这件事都怪我！” “要不是我主张去镇上看二娃哥，也不至于发生这档子事。” 林斌伸手拍了拍楚军的肩膀。 “行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 “你先带人去吊唁。” “有什么事，出来再说。” 楚军点了点头，转身朝着灵堂走去。 随后，跟在后面的孙诚信、李孟伟、杨长勇和陈海涛，纷纷跟林斌打了声招呼之后，快步跟了上去。 唯有韩龙站在原地，没有走的意思。 韩龙看着林斌，哭丧着脸道：“林总，你一定救救我。” 林斌眉头一皱。 “韩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韩龙看了一眼灵堂的方向，眼里是又怕又慌。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他爹肯定轻饶不了他！ “林总，这件事其实不怪楚军，都怪我！” “是我喝了点酒，口无遮拦，在二娃哥和刘婶子面前胡吹。” “第二天酒醒了之后，我就后悔了。” “可我没有别的意思，更没想到刘婶子会走到这一步。” “要是早知道会这样，我宁可把舌头割了，也绝对不说那些话了！” 林斌看着韩龙泛红的眼眶，轻叹了一口气。 “韩龙，大家都是成年人。” “成年人，就该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不过你都跟我张口了，那我就陪你进去一趟。” “有我在，你爹肯定得顾及点我的面子。” “到时候不说不揍你，能手下留情一点，你也轻松一点。” 韩龙点点头，一把抓住林斌的手道：“林总，谢谢你了。” “但要是我爹没那么多顾忌，还得请你帮我拦着点。” 林斌点头答应了一声。 “行。” 韩龙转头看向了一旁抽烟袋的江勤民。 “大爷，你不能见死不救。” “一会你也帮我劝劝我爹。” “我爹平常最佩服你，你说话肯定有用。” 江勤民冷着脸轻哼一声道：“我可不去！” “你个臭小子，从小就什么话都说。” “长大了也没见你有什么长进。” “这次非得让你爹，好好给你长个教训才行！” 他突然抬头看向了林斌。 “林斌，这件事你要是敢拦着，从今往后你就别来我家了！” “至于清雪，你也别想娶了！” 此话一出，韩龙人都傻了。 不是，你自己不去，干嘛还不让林斌去？ 他顿时哭丧着脸，看着江勤民恨不得跪下。 “大爷，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以后再犯今天的错误，就让我赶海的时候，被浪卷走溺死。” “你不去我不强求，但你别拦着林总啊。” “要是林总不帮忙，我得今天非得把我打死不可。” 江勤民冷哼一声，转过身去，压根就不搭理韩龙。 韩龙见求不动江勤民，转头看向了林斌。 “林总……” 林斌不等韩龙继续说，抬手阻拦道：“你不用说了。” “我为了娶到清雪，这个忙实在没办法帮你了。” “你体谅体谅我。” “再说了，虎毒不食子，韩叔不可能对你下死手。” “你放心，回去之后我亲自跟张总说，让他给你批假，你好好修养。” 韩龙闻言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完了，这下完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万事俱备，他只等挨揍了。 正在这时，一声厉喝从灵堂边上传了过来。 “韩龙，你踏马死哪去了？” “给老子过来！” 韩有为站在灵堂旁边，对着林斌几人的方向喊了一声。 林斌轻叹了一口气，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递给了韩龙。 “这手帕是洗干净的，一会你要是疼的受不了，就咬着。” “别出太大的声，省的搅扰了灵堂。” “去吧……” 韩龙见状默默接过了手帕，硬着头皮朝着灵堂的方向走去。 第961章 三铲土 两天后，清晨六点。 出殡的队伍一路到了村子北面的山岗。 林斌、陈海涛、楚军三人，协助着陈二娃抬着棺材的四个角，其余人协助私人，把棺材缓缓落入到了墓穴内。 随后，江勤民率先递给了陈二娃一把铲子。 陈二娃接过铲子，看着静静躺在墓坑里的棺椁，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娘，到了那边见到爹，你们别吵架了。” “你放心，儿子一定能照顾好自己。” “娘……” 话罢，他直接跪在了土堆上，迟迟不肯动手。 按照白沙坡村一带的习俗，盖棺土的第一铲，必须有直系亲属来铲。 如果是夫妻一方先没了，另一方负责铲，要是两人都已经没了，就有长子铲，没有长子就是长女。 要是没有儿女，父母在世的由父母铲。 孑然一身的人，就由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辈来。 眼下，陈二娃不动土，谁都不能动。 众人听着陈二娃的哭声，队伍后的女人们，都已经小声抽泣了起来。 站在靠前位置的男人们，人手一把铲子，都纷纷叹了一口气。 这要是换成旁人，他们早就催促起来了。 可陈二娃是村里出了名的孝子，陈二娃不动，他们不好动。 林斌站在陈二娃对面，看着陈二娃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赶上。 这块墓穴，是江勤民找的地方。 按照他们这里的习俗，刘美娥的方式，属于非善终，非善终的人是不能合葬、进入祖坟的。 起码要等七年的时间，才能合葬。 眼下刘美娥的墓地在山岗上，而陈二娃的爹和家里的人，则葬在山岗山腰的位置。 虽然想差不远，但他看着心里还是不太好受。 这种规矩对于他来说，并不是很重要，他要是遇到这样的事情，肯定不会按照这个习俗来。 但对于陈二娃来说，只能这样！ 想到这，林斌轻叹了一口气，静静的看着陈二娃，没有说话。 江勤民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轻轻拍了陈二娃的肩膀一下。 “吉时到了。” “让你娘安心的走吧。” 陈二娃闻言抽泣着点了点头，他的眼泪滴落在膝盖下的土堆上，眼前被泪水模糊的只能看清楚棺材的轮廓。 他吸了吸鼻子，缓缓站起身，铲起了一捧土。 “娘，安心的去吧。” “到了那面需要什么就给我托梦。” “要是想我了，就回来看看我。” “娘，娘……” 话音落下，他的手一抖，铲子里的土顺着铲子，撒进了墓坑中，落在了棺材盖上。 林斌等人见状拿着铲子纷纷上前一步，准备帮忙。 江勤民抬手拦住大家道：“让二娃铲三下！” 众人闻言纷纷后退了一步，看着陈二娃。 林斌深吸了一口气，铲一下和三下，在风俗习惯上是有区别的。 一般情况下，不论寿终正寝还是非自然死亡，都是由家属铲一下土。 能铲三下土的情况，有这么几种。 百岁老人寿终正寝。 烈士和品德高尚的人。 大家伙公认的好人，做了一辈子善事的人。 总而言之，就是能让大家伙敬佩的人，都可以由村里的长辈决定，享受铲三下土的待遇。 这一点，全国并不相通，只是他们村这片地区，实行这种风俗。 在他看来，这个执行标准非常灵活。 有些时候，家里再有钱，愿意花大价钱求，都求不来三铲。 可眼下，大家被陈二娃的孝心感动，这么多年来，刘美娥的辛苦大家都看在眼里。 一个女人，没了丈夫的情况下，把儿子艰难的抚养长大，始终没有再婚配。 这份毅力足以享受三铲的待遇了。 陈二娃闻言起身冲着众人鞠了一躬，随后再次拿起铲子，铲了两捧土撒进了墓坑里。 紧接着，在场的男人们纷纷上前，拿着手里的铲子，开始回填。 陈二娃站在一旁，看着棺椁逐渐被泥土盖住，再看着墓穴被填平后，堆起了土堆。 最后，墓碑稳稳的落在墓穴前，正中间还贴着他娘的遗像。 江勤民拄着铲子，看着众人。 “辛苦大家伙了，都散了吧。” 众人闻言答应了一声，纷纷拿着铲子，原路下了山岗。 转眼间，现场只剩下了打渔队的人，江勤民一家和林斌。 江勤民看着跪在墓碑前的陈二娃，轻叹了一口气。 “走吧。” “让他一个人缓一缓。” 他转身背着手，朝着山岗下走去。 李慧兰领着江清雪跟了上去，随后孙诚信、杨长勇和李孟伟三人，纷纷离开了。 楚军、陈海涛两个人，则看着林斌，等待着指示。 林斌看着两人道：“你们两个辛苦一下。” “在这等一会。” 他转头看向陈二娃。 “二娃哥，我明天中午回县里。” “在此之前，记得来找我。” 话罢，他径直朝着山岗下走去。 可他刚走出去没一会，突然听到一旁的草丛里有动静。 “谁？” 他转头一看，只见鼻青脸肿还拄着拐的韩龙，正蹲在草丛里。 韩龙看着林斌，有些尴尬。 “林总，我，我今天刚能下床，想着来给刘婶子磕个头。” “我怕碰着我爹，再揍我一顿。” “所以我在这猫一会。” 林斌看着韩龙的样子，轻叹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韩有为下手的力度，完全超过了他的想象。 当天晚上动起手来，真是没把韩龙当亲儿子。 毫不夸张的说，韩龙磕完头，人是从灵堂里，倒飞出来的。 韩有为一路走一路打，临近家门口的时候，韩龙是被人抬回的家里。 自那之后两天，他都没见到韩龙。 “放心吧，韩叔跟着大家伙走了。” “你去磕头吧。” 韩龙闻言点了点头，这才从草丛了拄着拐，单腿跳了出来。 他往坡上蹦了两下，疼的直抽凉气。 “林总，你能不能扶我一把？” 林斌见状点了点头，扶着韩龙原路回了山岗上。 楚军和陈海涛看到韩龙的时候，纷纷皱了下眉头，却都没说什么。 毕竟韩龙当时挨打的时候，他们都在场。 韩龙松开林斌，拄着拐跳到了墓碑面前，扔掉拐杖，跪在地上，对着墓碑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等他再抬头的时候，额头上又多了一块淤青。 他缓缓爬起身，刚想弯腰去捡拐棍，却见陈二娃已经帮他把拐棍捡了起来，递到了面前。 “二，二娃哥……” 第962章 别耽误了公司的生意！ 陈二娃微微点了点头，把拐杖塞到了韩龙的手里。 “你先站起来再说。” 韩龙拄着拐杖，缓缓站起了身，可不等他说话，只见陈二娃一巴掌扇了过来。 “啪”的一声脆响。 林斌被震得头皮一麻，只见韩龙直接被扇倒在了地上，在抬头的时候，嘴角微微渗出了血迹。 楚军见状眉头一皱，上前连忙查看起韩龙的情况。 他看着韩龙嘴角渗出的血迹，连忙道：“没事吧？” 韩龙微微摇了摇头，看着陈二娃，重重吐了一口气。 “痛快！” “二娃哥，今天只要你心里能痛快，就算在这个给我扇死，我也认了。” 陈二娃没有说话，默默捡起一旁的拐棍，递向了韩龙。 韩龙扶着楚军站起身，伸手还要接拐棍，却被楚军拦了一下。 “没事，楚军你退后点。” “我能受得住。” 话罢，他伸手轻轻握住了陈二娃递来的拐棍。 可这次陈二娃只是默默的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韩龙的肩膀。 “咱们兄弟两个，就算两清了。” “我心里这口气出了，你以后也不用这么愧疚了。” “行了，都回去吧。” “我想单独跟我娘待一会。” 韩龙闻言眼眶瞬间红了起来，他看着陈二娃哽咽道：“二娃哥。” 陈二娃微微摆了摆手。 “走吧。” “你们都走。” “放心，我不会做傻事，我就想最后跟我娘聊会天。” “林斌，明天早上我去找你。” 林斌答应了一声，冲楚军和韩龙两人招了招手后，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他知道，陈二娃会这么说，就肯定不会干傻事。 随后，楚军和韩龙两个人，跟着林斌，一路离开了山岗。 三人一路下了山，刚到山底，就见道旁蹲着三个人影，人手一个烟袋。 林斌见状笑了一声：“江叔、韩叔、楚叔，你们没回去？” 路旁的三人分别是江勤民、韩有为和楚伟业。 江勤民嘬了口烟袋道：“我都打算回去了，结果看你还没下来，想着在这等会你。” “有为，伟业，我先跟林斌回家了。” 话罢，他冲林斌招了招手后，揣起烟袋，背着手朝着家里走去。 林斌快步跟了上去。 楚军见状轻咳一声道：“韩龙，我跟我爹先回家了。” “你好好静养，养好之后早点回来。” “最近公司订单那么多，咱们还得出海捕鱼呢。” “别耽误了公司的生意！” 韩龙闻言连连点头，看着楚军的眼中满是感激。 楚军这番话，看似是在关心他，希望他早日养病。 实际上后面几句，全都是说给他爹韩有为听的！ 这样他爹害怕耽误公司的生意，肯定就不会再跟他动手了。 只要不动手，一切都好商量。 楚伟业闻言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略带得意的看了一眼韩有为。 “老韩，没什么事，我们爷俩先回去了。” 话罢，他笑呵呵的领着楚军朝家走去。 一转眼，原地只剩下韩龙和韩有为父子两人。 韩龙怯生生的看着韩有为。 “爹……” 韩有为冷哼一声道：“爹什么爹？” “亏你小子还有点良心，知道来磕个头。” “今天你要是不来，我回家肯定轻饶不了你！” “赶紧回家，别在这丢人现眼。” 韩龙点了点头，心里松了口气，好在是过关了。 随后，他拄着拐跟在韩有为身后，正准备走，却见韩有为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煮熟的鸡蛋。 韩有为把鸡蛋递给了韩龙。 “我说了不带，你娘非得塞给我！” “我不吃了，你自己留着消肿吧。” 韩龙接过鸡蛋，看着韩有为的背影，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虽说他们家生活好了，但鸡蛋依旧算是奢侈品，家里不来客人、不过节的情况下，依旧是萝卜白菜。 眼下，他爹能给他那个鸡蛋用来消肿，可见他还是受重视的。 韩有为看了韩龙一眼，佯装出几分嫌弃的样子。 “行了，赶紧回家吧。” “走！” 话罢，韩有为背过身，嘴角却露出几分笑意，信不朝着家里走去。 …… 傍晚，白沙坡滩涂。 江勤民叼着烟袋，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斌。 “你当初让养的鲻鱼，估计还要两个月，才能成品。” “这段时间以来，不断有人把滩涂承包给你们公司。” “花了不少钱吧？” 林斌闻言笑了笑，当初他解决完赤潮危机之后，用公司的名义，最先承包了五十亩白沙坡村的滩涂，用来圈养鲻鱼。 当初他选择鲻鱼，有三方面的考虑，一方面，赤潮化解之后，滩涂里面或多或少都会有残留。 鲻鱼主要以小型藻类和海底有机物为食，可以一定程度的消解掉残留。 另一方面，鲻鱼的生殖后，生长迅速，周期短，可以最大程度给免费承担照看鱼苗的滩涂主“回血。” 最后则是在第一批鲻鱼成品之后，市场上的鲻鱼会处在价格的高峰期。 他们公司能通过鲻鱼多赚点钱。 毕竟当初承包第一批滩涂，就花了整整一万块钱。 在此之后，公司又陆续承包了不少滩涂，眼下除了几家位置无法养殖的滩涂之外，白沙坡村范围内的滩涂，几乎全被他承包了下来。 这件事虽然都是张建春在过问，但他估算一下，就知道是笔巨量的资金投入。 不过，他好歹也是土生土长的白沙坡村，再加上自己未来的老丈人现在是村长，给家乡做点贡献和建设，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想到这，林斌笑了一声。 “具体钱的事情，都是张总负责的。” “我平常就当个甩手掌柜，公司账面上的事情，估计清雪都比我了解。” 江勤民闻言轻哼了一声道：“你小子倒是会安排。” “自己甩手不干了，就派清雪去看着。”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都让你给我累瘦了！” 林斌挠了挠头道：“江叔，这件事不能全怪我。” “我想让清雪休息，可他不听我的。” “一会你帮我劝劝她。” 江勤民闻言摆了摆手道：“我可不去劝。” “一个大男人，站着撒尿的，能说不算自己的老婆？” “还好意思说？” “不嫌丢人！” 林斌眉头一挑，这话虽然是指责，但听着怎么这么顺耳。 这不变相承认江清雪是他老婆了吗？ 想到这，他压不住嘴角。 “爹……” 第963章 大丈夫，能屈能伸！ 江勤民闻言浑身一颤，下意识看了一眼四周。 他眼见周围就他和林斌两人，眼中顿时透出几分慌乱。 “林斌，你可别开玩笑。” “你爹没了有一阵子了……” 他话还没说完，这才反应过来，林斌是在喊他！ 林斌见江勤民反应过来，笑了一声道：“丈人爹。” 江勤民眉头一竖道：“你叫的太早了。” “什么都没有，彩礼、订婚、甚至连媒人都没上门，你这么早改口干什么？” “别说要改口费的事，你小子都成大老板了，我就是个老渔民，我可没钱给你。” 林斌笑了笑道：“我没说要改口费。” “只是我有件事，想问问您的意见。” 江勤民看了林斌一眼，眼神中透出几分审视的意味道：“什么事？” 林斌收起笑容，严肃了起来。 “我想，我跟清雪都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 “始终也没机会谈婚论嫁。” “按照公司接下来的规划，业务只会越来越多，我们两个都会越来越忙，根本腾不出时间。” “而且，我想给清雪一个盛大的婚礼。” “毕竟一辈子只有一次的事情，我不想让她留任何遗憾。” “这也需要足够的时间准备……” 江勤民闻言眉头一皱，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想拖着我们家清雪？” 林斌连忙摆了摆手道：“不是，绝对不是！” “我是想，能不能让我们两个先领个结婚证？” “等公司发展起来之后，我们两个工作少了，我再给她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江勤民环抱起双手，静静看着林斌。 足足半晌之后，他才微微点了点头。 “也好。” “这样你们两个人都有个保障。” “只不过，我同意了，这件事你回去还得跟你婶子商量一下。” 林斌闻言一愣。 “江叔，这件事你同意了，我还用跟婶子商量吗？” “你刚才不是还说，一个男人就得说的算自己老婆？” 江勤民轻咳一声道：“是，我说的没错。” “可说的算的同时也得保持基本的尊重吧？” “这么大的事情，我不能独断，得尊重你婶子的意见。” “你小子，还是太年轻，学着点吧，这里面可都是学问。” 林斌笑了一声，人在最无奈的时候，就会笑一声。 他微微点了点头，冲江勤民比了个大拇指。 “江叔，还得是您。” “大丈夫，能屈能伸！” 江勤民笑了一声，继续往前走道：“你后面打算怎么安置陈二娃？” 林斌点了一根烟，边抽边走道：“镇上的店铺，肯定不能再交给他管了。” “我打算，把他调去省里。” “过了这几天，等张总忙完手头的事情，公司就打算在沙洲市和省里，先开几家店铺试一试。” “省里我打算先开一间铺子，店面不用太大，主要用来承接省里和周围城市下来的订单，做些转运一些的工作。” “我已经选定了一个员工，能力应该没问题，就是没什么经验。” “正好二娃哥有开店的经验，流程都熟悉，把他派过去，再招三五个员工，足够支撑起一个门店了。” “这样也省的二娃哥一直在镇上，难免睹物思人，走不出来。” 江勤民点了点头道：“不错，安排的很合理。” “我跟你的想法差不多，不像让陈二娃继续在镇上干。” “可他一走，镇上的铺子怎么办？” “得有人负责吧？” 林斌挠了挠头道：“我正为这事发愁呢。” “雇一个人的话，信不太过。” “身边的人还走不开。” “我暂时没什么好人选能安排。” 江勤民嘴角一翘道：“我给你推荐一个人怎么样？” 林斌点了点头。 “好啊。” “江叔，你推荐的人，肯定靠谱。” 江勤民笑了一声道：“马芳你觉得怎么样？” 林斌闻言微微皱起眉头。 “马芳？” “她不是王进步的老婆吗？” 这个马芳是外省逃荒过来的，被王进步发现之后，一顿饭就哄回了家。 没过多久，马芳就怀孕了，王进步这才跟马芳领了证。 后来因为孕期营养跟不上，在加上王进步稍微不顺心就喜欢打老婆，导致孩子没保住。 马芳在鬼门关走了一趟之后，就没办法生育了。 因为这件事，王进步没少跟马芳动手。 自从王进步和王进军父子被抓了之后，他还真没怎么听过马芳的消息。 江勤民微微点了点头。 “没错，是王进步的老婆。” “林斌我推荐她，可没别的私心，纯粹是看她快要吃不上饭了，想给她找个营生。” “自从渔业互助会成立之后，村民们的生活普遍都好了起来。” “你们公司不黑心，价格公道，又什么鱼都收，大家没少赚钱。” “王进步家里，就他们两口子，王进步犯了罪，活该进去。” “可家里没了男人，她一个女人平常的收入就是赶海后，把海货拿去镇上卖点钱。” “要么就织几张渔网，卖出去换点口粮。” “再说了，别看王进步没死，可一年半载也出不来，一个女人家，孤身一个人在村里，难免会惹出祸事。” “与其这样，不如让她去镇上算了。” “你放心，平常我让你婶子帮忙盯着点，保证出不了什么事。” 林斌点了点头。 既然江勤民都这么说了，他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个面子，他还是要给未来丈人爹的。 “行，正好趁着这两天，让二娃哥跟她交接一下工作。” “然后我先让二娃哥跟楚军他们出海散散心。” “省里安排好了，我再把二娃哥调过去。” 江勤民看了一眼林斌道：“不为难吧？” “你要是觉得心里不舒服，这件事就算了。” 林斌笑了一声。 “没什么不舒服。” “王进步不是王勇父子，我们两个之间，没什么太大的深仇大恨。” “再说了，马芳婶子也是个苦命人，岁数比王进步小那么多，当初怀孕的时候，还差点没救回来。” “救回来之后，天天不是挨打就是挨骂。” “现在又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人，能帮我一定帮一把。” “但这件事婶子知道吗？” 江勤民眉头一竖，厉声道：“你婶子怎么可能不知道？” “林斌，你小子想什么呢？” “你是不是怀疑，我这么做是跟她有点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第964章 一家人，不说谢谢 林斌笑了一声道：“我可没这么说。” “你跟婶子的感情，比金子都牢固，我怎么可能往这方面想。” “我就是随便一问。” 江勤民冷眼扫过林斌，抬腿一脚踹在了林斌的屁股上。 “随便一问！” “我踏马多大岁数了，还有闲心搞这种事？” “臭小子！” 林斌笑嘻嘻的往旁边挪了两步，抬手揉了揉屁股，倒是不生气。 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 马芳不是寡妇，但处境都差不多，他就稍微多想了一下。 江勤民白了林斌一眼，看了眼落日道：“行了，回家吧。” “估计这个时候，你婶子应该把饭做好了。” “你记得跟你婶子说，你和清雪领证的事情。” “你婶子要是同意，我立马回村部给你们开证明。” 林斌点了点头，跟着江勤民朝着家里走去。 …… 次日，上午。 双平镇人民公社门外。 林斌看着手中淡红色竖版的结婚证，微微有些感慨。 这个年代，结婚证只是一张薄纸，一式两份，男女双方各一份，像上一世的结婚证，需要到1994年才会逐渐普及。 眼下，他跟江清雪算是有合法身份了。 一旁的江清雪看着手中的结婚证，盯着她和林斌的照片，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照的真好看……” 林斌轻轻拉起江清雪的手道：“清雪，我还欠你一场盛大的婚礼。” “我答应你，到时候一定给你办一场轰动全国的婚礼！” “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江清雪看着林斌认真的模样，嘴角露出了微笑道：“我现在已经是了。” “能嫁给你，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不喜欢太热闹。” “平平淡淡的挺好。” 林斌看着江清雪灵动的眼睛，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老婆，谢谢你。” 江清雪轻轻拉住林斌的手道：“一家人，不说谢。” “老公。” 林斌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不断打转。 这一幕，上一世曾反复出现在他的梦里。 可每次醒来，都是空欢喜一场。 要不是他能清楚的感受到江清雪手心里的温度，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想到这，林斌的头缓缓凑近了江清雪。 江清雪看着林斌噙满泪水的双眼，缓缓伸出手揽住了林斌的脖子。 她只觉得，这一刻林斌仿佛有千万言语要跟他讲，这些话都化成了眼里的泪水，被眼眶牢牢锁住。 这一刻，她能清楚的感受到林斌的脆弱和委屈。 她的男人，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强大自信的林斌，反倒是像一个经历了许多磨难的孩子。 此时此刻，她只想给林斌安慰。 下一秒，两张嘴唇缓缓的碰在了一起。 这一幕引的周围人纷纷驻足，有人惊诧，有人嫌弃，有人羡慕，有人害臊。 可这一切，都跟两人没有任何关系了。 没人在乎周围人的眼光，他们两个只能感受到对方嘴唇的温度。 是那么的温暖。 片刻后，门口的保安实在看不下去，轻咳了一声。 “差不多行了。” “有什么事，不能回家办？” “光天化日之下，影响不好。” 江清雪闻言缓缓分开了，这才注意到周围人的眼光，顿时红着脸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一眼。 林斌轻咳一声道：“知道了。” “清雪，咱们先去铺子里，二娃哥和马芳婶子，还在铺子里等咱们呢。” “把他们两个安排完之后，咱们再回家。” “爹和妈应该做好了饭，在家里等着喝喜酒了。” 江清雪轻声嗯了一声，跟着林斌快步朝着店铺走去。 两人一路到了店铺之后，推门走了进去。 林斌一进门就见马芳正拿着抹布，眼眶微红的擦着柜台。 马芳见到两人进来，连忙吸了吸鼻子，放下抹布迎了出来。 “林斌，清雪，你们来了。” “那个，二娃在后面的小屋收拾东西呢。” “我，我去帮你们叫。” 林斌抬手道：“婶子，不用了。” “你继续擦吧。” “我跟二娃哥交代几句，然后就和清雪回村里了。” 马芳闻言点了点头道：“那行，你们忙。” 林斌带着江清雪穿过铺子，径直到了后面的小屋。 他还没等掀开门帘，就能清楚的听到屋内的哭声。 “二娃哥……” 他并没有离开进去，而是站在门外打了声招呼。 陈二娃闻言吸了吸鼻子，擦掉眼泪后，掀开了门帘。 “林斌，清雪，你们回来了。” “我，收拾下我娘的东西。” 林斌看了一眼，只见小屋内的被褥和日常用品，都已经被陈二娃打包好了。 整个小屋只剩下个床架子和一套桌椅板凳。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二娃哥，依我看你还是被在村子和镇上两头跑了。” “我一会去饭店楼上，给你开一间客房，你就在那住几天。” “等交接好铺子的事情后，你再坐客车来县里找我。” “不然你走了，马婶子一个人在这，也不太安全。” “你住在对面，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陈二娃闻言点了点头道：“也好。” “房钱，我自己出。” “毕竟我娘也走了，我给她攒的治病钱，一分都没花出去……” 林斌摆了摆手。 “这笔开销，公司出，你就不用操心了。” “你攒的那些钱，不是婶子的治病钱，是婶子留给你娶媳妇的钱。” “你要留好了，别辜负了她老人家的在天之灵。” “该交代的我都交代完了，二娃哥，你尽早振作起来吧。” “我和清雪先去给你开个房间，然后直接回村里了。” 陈二娃点了点头，起身把林斌送出了店铺。 他等林斌走了之后，一转身就见马芳正红着眼眶看着他。 “婶，婶子。” 马芳缓缓放下抹布，走上前伸手帮陈二娃整理了一下衣领。 “二娃，我比你大了五岁。” “听你叫我婶子，总觉得有点怪。” “这里没别人，你叫我姐吧。” “咱们都是苦命的人，你叫我一声姐，我心里也舒坦一些。” 陈二娃微微点了点头。 “姐……” 马芳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擦掉了眼角的泪水，点头应了一声。 “哎。” “你叫我姐，姐就拿你当亲弟弟。” “时候不早了，姐给你做饭去。” “对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把刘婶子的铺子留下。” “我来的匆忙，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 第965章 好酒 陈二娃闻言神情一怔。 他喉咙动了动，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他娘已经过世了，这些被褥和用品，都是他娘生前的东西。 正常情况下，是没人会用这些东西的。 所以他才特意把东西全都打包起来，准备找一天回村里，把东西全都烧给他娘。 马芳见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你不愿意？” “那算了……” 陈二娃连忙摇了摇头道：“不，不是。” “你不介意就好。” 马芳看着陈二娃木讷的样子，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看你这憨样。” “行了，你坐着等着吧，我去弄两个菜。” 话罢，她起身朝着店铺后面走去。 这个店铺后面，除了耳房之外，还有一个不大的小院，平常陈二娃做饭，就是在院里架一口锅，这样一来方便又省钱。 陈二娃缓缓坐在了店铺柜台内的椅子上，看着擦拭干净的柜台，眼中透出几分不舍。 毕竟这个地方，有他和他娘生活的痕迹。 自从店铺开业以来，绝大多数时间都是他一个人在支撑。 虽说铺子不属于他，但在他心里，早就把这间铺子当成了自己的买卖。 何况，这间铺子给他分了不少钱！ 这些钱要是搁在以前在村里的时候，他十年都未必能赚得到。 可这才半年时间不到，就赚了这么多钱。 按照韩龙他们所说，打渔队的几个兄弟，赚的比他还多！ 甚至听说楚军家里，已经准备在村里起个二层小楼了…… 想到这，他轻轻叹了口气。 今天早上去找林斌，林斌直说让他交接完店铺的工作后，去县里。 具体要给他安排什么工作，他也不知道。 但愿能让他跟着打渔队继续打渔吧…… …… 江勤民家。 客厅内。 李慧兰把最后一道菜放在了饭桌上，看向了一旁坐着抽烟的林斌和江勤民。 “菜好了，你们爷俩上桌吧。” 林斌答应了一声，看着一桌子丰盛的菜，咽了咽口水。 这一桌子菜，光肉菜就有三个，外加一道肉汤，搭配着两道素菜小炒和一道鱼。 看得出李慧兰算是下了血本了。 江勤民看了眼林斌道：“今天中午，咱们爷俩喝一点？” 林斌点了点头。 “行，喝一点。” 江勤民笑了笑，走进卧室后，翻找了起来。 两分钟后，他抱着一坛子落了灰的酒坛走了出来。 林斌见状眼睛都亮了。 虽然他不懂酒，但从这坛子酒上面的灰和封装就能看得出来，这坛子酒绝对有年头了。 江勤民扫了一眼林斌，轻笑了一声。 “你小子今天是有口福了。” “这坛子酒，是当年我跟你婶子结婚的时候，我老丈人给我的女儿红。” “当时，这酒就已经有二十年的窖藏了。” “后来我没舍得喝，就想着等清雪嫁人了，拿出来尝一尝。” “这坛酒到今天，足足四十二年！” “便宜你小子了。” 林斌听到四十二年这个数字，不自觉舔了舔嘴唇。 这种好酒，实在是难得！ 上一世，他为了应酬，没少喝酒，但他不爱喝酒，对于酒的历史和文化，并不算太了解。 但这种年份长的好酒，上一世就很难喝到了。 “那我今天得多喝两杯。” 江勤民眉头一皱道：“多喝什么？” “我拿出来，就是想着我自己尝一尝，你顺便沾沾光。” “这么珍贵的酒，哪有一次性都喝了的？” “老婆子，你去拿四个小碗回来，咱们一家人，一起尝一尝。” 李慧兰答应了一声，快步去厨房拿了四个小碗回来。 四人依次落座，江勤民轻轻的把酒坛的泥封拆开。 顿时间，一股淡淡的“闷香”从坛口飘了出来。 江勤民看着酒坛内，最上层飘着的一层薄薄的酒泥，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这种酒泥，是糯米发酵的酒糟残渣，经过四十年的陈酿形成的。 恰恰是好酒的证明。 他缓缓拿起瓷勺，舀了半勺出来，酒液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深色光泽，看着十分诱人。 林斌鼻子动了动，忍不住往江勤民的方向凑了凑。 这股香味实在是非同寻常，这才是时间的味道！ 只是闻一闻，他口腔分泌的唾液就增多了。 一旁的李慧兰和江清雪不禁吞了吞口水。 娘俩平时不喝酒，但遇到好酒，同样会发馋。 江勤民缓缓端起勺子，一仰头把酒喝了进去。 下一秒，他眉头舒展又皱起，然后再次舒展。 “柔。” “辣！” “香啊……” 林斌闻言吧唧了下嘴，脸上不禁有些焦急。 “江叔，你别光自己喝。” “给我们也尝尝……” 江勤民看了林斌一眼道：“你着什么急？” “先给你婶子盛一碗。” “毕竟这坛子酒，可是我老丈人当年酿的。” “老婆子，把你的碗给我。” 李慧兰笑着答应了一声，把碗递了过去。 江勤民盛完李慧兰的后，给自己盛了一碗，然后是林斌和江清雪。 随后，他缓缓端起酒杯。 “今天这顿酒，算是先喝你们两个喜酒。” “我知道你们忙，所以咱们自家人在一起吃顿饭就好了。” “其他人我也没招呼。” “林斌，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今天我把她交给你了。” “我不求你对她多好，但求你别欺负她。” “还有你自己一定要争气！” “可别再像以前那副混蛋样子了。”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你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我就算是一命抵一命，也绝对不让我女儿受欺负！” 话音落下，林斌明显能感受到一股淡淡的杀气。 他知道，江勤民不是在开玩笑。 李慧兰见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大喜的日子，你说这些干什么？” “林斌的改变，咱们不都看在眼里！” “要是他还想以前那样，别说是你，我都不会同意这件事。” 她转头看向林斌，露出了笑容。 “林斌，你叔就是小心眼，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你和清雪把日子过红火，比什么都好。” “以后多抽空回家看看，我们老两口一辈子的渔民，没什么大本事，也帮不了你们什么。” “我们老两口，争取不给你们添麻烦。” 林斌重重点了点头，看着两人道：“叔，婶子，你们放心。” “我一定对清雪好。” “好话的我也不说了，你们看我以后的表现。” “其实，我很感谢清雪和您二老。” “我年纪轻轻就没了爹妈，是清雪不放弃我，您二老信任我，才让我有了今天。” “喝了这碗酒，我就又有爹妈了。” 此话一出，李慧兰眼眶瞬间红了，她吸了吸鼻子。 “你这孩子……” 第966章 你不能再喝了 江勤民眼眶微微有些泛红，他轻轻吐了一口气，把酒碗轻轻一抬。 “来，咱们喝了这碗酒，就是一家人。” “干了！” 几人答应了一声，碰杯之后，一饮而尽。 李慧兰最先放下了酒碗，吐了吐舌头。 “这么辣！” “我先吃口菜顺一顺。” 她说这话，夹起一块肉放进了嘴里。 一旁的江清雪捂住了嘴，顿时呛得眼眶发红，她吐了一口气，快速拿起筷子吃了口菜。 她还是不太习惯喝酒。 反倒是林斌和江勤民两个人，喝完之后，眼睛都亮了。 入口柔，后劲足，回甘醇！ 糯米的甜香混合着陈酿的厚重，隐隐还能回味到一股淡淡的土香，三种味道混合在一起，主次分明，实在是极品！ 林斌咂了咂嘴，把碗递向了江勤民。 “爹，再来一碗！” 江勤民看了林斌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虽说伶仃有点不习惯，但就凭你小子这一声爹，我就再给你来一碗。” 话罢，他拿起勺子，给林斌又盛了一碗后，把坛子挪到了一边。 林斌见状愣了一下。 “爹，你不喝了？” 江勤民用牛皮纸轻轻盖在了酒坛上面，然后走了回来。 “这么好的东西，尝尝味道就得了。” “还能一口气全喝光？” “下次再想喝，等你和清雪的孩子结婚的时候再说！” 林斌咂了咂嘴道：“那得多少年之后了？” 江勤民眉头一挑，夹起一口菜放进了嘴里道：“那得看你们两个了。” “反正我不催你们，你们自己看着办。” “但愿我们老两口能看到那一天。” 江清雪顿时有些不好意思道：“爹……” 李慧兰笑呵呵的给林斌夹了块肉道：“就是就是，工作的同时，别忘了孩子的事。” “我现在身体还不错，在家里没什么事干。” “正好可以给你们带带孩子。” “要是再过两年，我们老两口的身体不行了，你们想让我们带，我们都带不动了。” 江清雪闻言更是臊的脸红。 “妈，你怎么也这样？”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行，那我争取两年之内，让二老抱三个孙子孙女。” 江勤民连忙摆了摆手。 “可别，一个两个还行。” “三个我们两个可照顾不过来。” “最好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凑一个好字。” 林斌笑了一声，端起酒碗，分给了江勤民半碗。 “爹，咱爷俩喝一个。” “我一路走来，其实最应该谢谢你。” 江勤民笑了一声，端起酒碗舔了舔边缘的酒液道：“你小子，还是谢谢清雪吧。” “当初，要不是她哭着求我，我也不至于心软着去帮你。” “别以为你小子的激将法对我有用。” “我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都多。” 林斌闻言笑着点了点头，举起酒碗跟江勤民碰了一下，仰头喝光了碗中的酒。 一顿饭，一家人吃的其乐融融。 饭罢，林斌和江勤民坐在堂屋抽烟。 江勤民嘬了一口烟袋的烟嘴道：“我看就你们两个回来了，二娃没回来？” 林斌抽了口烟，微微摇了摇头。 “没回来。” “我给他在国营饭店楼上，开了几天的房间。” “省的他来回折腾。” “万一店铺遇到什么问题，他也好及时到场，帮着解决一下。” 江勤民微微点了点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但愿别弄出其他什么事来。” 林斌眉头一皱，他看着江勤民，眼中透出几分诧异。 他明白江勤民话里在担忧什么。 可这件事，他还真没考虑过。 “您是说二娃哥和马芳，可能擦枪走火？” 江勤民长长吐了口烟道：“一个二十啷当岁，一个三十出头。” “一个刚没了娘，另一个当家的进去有一段时间了。” “一堆干柴，但凡有一点火星，都能烧起来。” 林斌沉默了片刻道：“爹，这件事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理？” 江勤民抽了口烟。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然还能怎么办？” “行了，时候不早了，你和清雪该回去了。” “记住你妈刚才说的话，抽空多回来看看。” “你以前没有家就算了，现在有家了，别忽略了家里。” “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注意安全，凡事三四后行，安全放在第一位。” 林斌点了点头，站起身道：“爹，你放心。” “坛子里还剩那么多酒，哪怕为了这一口滋味，我也得好好活着。” “清雪交给我，你和娘都放心吧。” “我一定让他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江勤民笑了笑，站起身道：“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走吧。” 林斌答应了一声，叫上江清雪后，两人一路离开了院子。 李慧兰站在院门口，看着逐渐消失的两个背影，眼泪不自觉的掉了下来。 “唉，这一走，还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回来。” “好不容易养大的姑娘，就这么跟人走了。” 江勤民微微皱起眉头。 “女大不中留。” “交给林斌，我也能放心些。” “行了，别哭了。” “他们走了，咱老两口的日子还得过。” 李慧兰擦了把眼泪，回身叹了口气后，进了厨房。 江勤民看着渔港方向的落日，眼中泪花涌动，驻足了良久才回身进了屋。 …… 双平镇，铺子内。 陈二娃抬手拦住马芳端起的酒杯。 “婶，婶子，不能再喝了！” “你已经醉了……” 马芳嗔怪的看着陈二娃，厉声道；“你叫我什么？” “不是说不许叫我婶子吗？” 陈二娃脸色有些尴尬，结结巴巴道：“姐。” “你不能再喝了。” 马芳闻言笑了笑，一双杏眼看着陈二娃，透出几分意味深长。 “二娃，你叫我一声姐，那就最后跟姐喝一杯。” “喝完这一杯，就算结束。” 陈二娃见状轻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本来打算在店里吃顿饭后，把如何上货、盘活和要货的流程，全都告诉马芳。 可马芳做好了饭之后，就出去了。 再回来，手里多了两瓶白酒，非要拉着他喝一顿。 他实在拗不过，就跟马芳喝了起来。 眼下一瓶半的白酒喝下了肚，他也有些晕乎乎的，但好在还存在些理智。 反倒是马芳，已经醉了，可还强撑着不下桌。 马芳端起酒杯，跟陈二娃碰了一下后，仰头喝了进去。 紧接着，她放下酒杯，拄着膝盖缓缓站了起来。 “行了，你不愿意跟我继续喝，那就算了。” “我就是个可怜人，没人陪我，我就自己陪自己。” “我走……” 她话还没说完，脚下突然一个踉跄，就要摔倒。 陈二娃眼疾手快，一把揪着马芳的领口。 下一秒，只听“刺啦”的一声。 马芳人是被拽住了，可衣服却被拽出了一个口子。 第967章 二娃哥，你爽吗？ 陈二娃见状脸色瞬间红了起来。 他突然只觉得胸膛像是有一团火，猛地烧了起来。 直烧的他口干舌燥，呼吸急促。 马芳见状笑了一声，扶着陈二娃的手站稳了身体。 她看着被扯坏的领口，伸手捏了捏陈二娃的手臂。 “难怪力气这么大。” “二娃，你这手臂是不是铁做的？” 陈二娃下意识收回了手，往后挪了挪道：“姐，你还是去休息吧。” “等明天你酒醒了，我再教你该怎么上货。” 话罢，他转身就要走，却被马芳一把拽住了手。 马芳晃着身体，看着陈二娃道：“二娃，你先别走。” “我有点走不动了，你能不能先扶我回屋。” “再麻烦你帮我铺一下床，不然我这个样子，肯定是弄不了了。” 陈二娃看着脸色红润的马芳，心里犯了难。 这么做传出去，不太好！ 可马芳这个样子，确实是干不来这些活了。 万一他走了之后，马芳跌跌撞撞的碰坏了身体，交接工作的事情，还得往后延迟。 想到这，他点了点头，伸手扶住了马芳的胳膊。 但身位却隔着半个胳膊的距离。 马芳眼见陈二娃距离那么远，顿时轻哼了一声。 “你弄疼我了。” “我是让你扶着我，不是让你架着我。” “你会不会扶人？” 陈二娃低声答应了一声，不自觉往马芳身边凑近了一点。 这个距离他能清楚的闻到马芳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皂角味。 下一秒，他不自觉吞了吞口水，直觉的话喉咙和鼻腔内，像是被火燎过一样。 从小到大，他除了伺候老娘之外，就没跟任何女人走的这么近过。 今天还是第一次。 这种感觉，让他又忐忑，又有点……兴奋。 两人一路回了屋之后，马芳看着包好的被褥道：“二娃，麻烦你帮姐把被褥铺上。” 陈二娃答应了一声，埋头就开始把被褥铺了回去。 约莫一分钟后，等他铺完了被褥，一回头只见马芳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外面的衣服脱了下去。 这一幕，给他看愣了。 马芳看着陈二娃炽热的眼神，被逗得笑了一声。 “二娃，姐好看吗？” 陈二娃脸色一红，突然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任凭他这么用力，可就是说不出来话。 下一秒，他竟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马芳收起笑容，默默走到了陈二娃面前，伸出双手抱住了陈二娃，把脸直接贴在了陈二娃的胸口。 她感受着陈二娃胸口的炽热和微微颤抖的身体，两行眼泪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二娃，你别嫌弃姐。” “姐也是个命苦的人，小时候家里吃不上饭，父母为了弟弟能吃上饭，只给了我两张粮票，就叫人给我送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地方。” “我一路要饭，一路流浪，到了咱们村。” “当时我年纪小，又冷又饿，被王进步一碗饭骗回了家。” “后来就稀里糊涂的过了这么多年。” “可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你应该也听说了。” “王进步那个王八蛋，对我非打即骂，明明是他自己的问题，非要把事情全都怪在我身上。” “可我又能怎么办？” “林斌能把王进步送进去，我打心底是高兴的，起码以后不用挨打了。” “可我一个女人家，在村里无依无靠，日子也不好过。” “二娃，你那么孝顺刘婶，说明你是个好人。” “姐不图你什么，也不用你负责，姐就想让你陪陪我。” “好吗？” 她缓缓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直直的盯着陈二娃。 陈二娃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耳朵里全是嗡名声，根本听不清楚马芳后面说了什么话。 他看着马芳的眼睛，一时间只觉得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爆发出来了一样。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伸手把马芳抱在了怀里。 一瞬间，他只感觉自己像是抱住了一袋套着羊皮的棉花袋子，那么顺滑，那么柔软。 后面再发生什么事情，他就已经不知道了。 只是隐约之间，感受着衣服掉落在了地上，耳边传来床架晃动的“吱呀”声，和马芳微微的喘息声。 从傍晚开始，直到次日的凌晨，他才昏昏睡去。 可他只觉得这一夜的时间，过得是如此的快，快到让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过去了…… …… 三天后，县城码头。 冷库办公室。 林斌推门走了进来，只见老五正陪着陈二娃坐在办公室抽烟。 他刚刚接到消息，说陈二娃已经来了，人正在码头办公室等着。 老五见到林斌来了之后，连忙站起身。 “林总，您来了。” “茶我给您泡好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忙了。” 林斌点了点头，掏出一根烟递给了老五。 “辛苦了。” 老五笑呵呵的接过烟道：“没事，我现去忙。” “有事您叫我就行。” 林斌答应了一声，等老五走了之后，顺势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他转头看了一眼陈二娃，顿时皱了皱眉，紧接着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江勤民的话是应验了。 他两天前去看陈二娃的时候，陈二娃还气色如虎，站在两步之外，都能感受到因为睾酮旺盛和雄激素旺盛的气场。 可现在一看，像是一团熊熊的烈火，被浇了一团水。 虽然还能燃烧，但火势明显小了不少。 陈二娃被林斌盯的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轻咳了一声。 “林斌，我，我来了……” 林斌回过神，笑呵呵的坐在了老五刚才坐过的位子上。 “二娃哥，你爽吗？” 陈二娃一愣，连忙道：“爽什么？” 林斌掏出一根烟，递给了陈二娃，同时递过去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咱们兄弟之间，还用装什么？” “什么感觉？” 陈二娃顿时反应了过来，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他也不敢接烟，直接站了起来，头却埋的很低。 “我，我，那个……” “这件事都怪我。” “跟芳姐没什么关系，你要罚就罚我。” 林斌见状起身把陈二娃按回了凳子上，笑呵呵的把烟递过去。 “二娃哥，你别紧张。” “我没有要追究的意思。” “来，抽根烟放松一下。” “我就是好奇，想了解一下情况。” “这里就咱们兄弟两个，有没有外人，没必要藏着掖着吧。” 林斌说话间，划开火柴棒陈二娃点上了烟。 陈二娃抽了口烟，这才放松了一点。 他见林斌没有恶意，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舒，舒坦。” “从小到大，都没这么舒坦过。” “我只感觉，这两天过得特别快。” “但你放心，该教给芳姐的东西，我全都教给她了，我走的时候，她一个人已经把店铺搭理的非常好了。” 第968章 报纸 林斌闻言笑着点了一根烟。 “二娃哥，你不用紧张。” “工作上面的事情，我肯定相信你的能力。”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陈二娃挠了挠头道：“不知道，都听你安排。” “你安排我干什么，我就去干什么。” “刚才我跟五大哥打听了一下，要是打渔队的人员满了，我可以去冷库搬货。” “我有的是力气。” 林斌点了点头道：“既然是听我安排，那就好办了。” “一会我去饭店定一桌，等楚军他们回来之后，咱们好好聚一聚。” “一来给你接风，二来让你跟大家了解一下情况。”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先跟着出海，待遇跟楚军他们一样。” “节假日，奖金、分成和底薪，一分钱都不能少。” “等过了这段日子之后，我打算派你去省里，帮我搭理店铺。” 陈二娃闻言一愣，眼中透出几分震惊。 他没想到，他在镇上照顾老娘的这段时间，蓝海贸易公司竟把生意做到省城！ 那可是省城。 一个他只听说过，从没看到过的地方。 “林斌，你真够厉害的。” “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就把生意做到了这么大！” 林斌笑了一声道：“二娃哥，你抬举我了。” “我只是打算先在省城内开一个铺子。” “没有你想的那么夸张。” “这次我打算先委派两个人过去，除了你之外，另一个人我已经选好了。” “但她没有什么经验，还需要你过去帮忙把铺子支撑起来。” “毕竟你有管理铺子的经验，入手快一点。” 陈二娃点了点头。 “行，你怎么安排，我怎么做。” “我都听你的。” 林斌闻言话锋一转道：“二娃哥，作为兄弟，我多一句嘴。” “你去了省城，往后能回镇上和村里的机会就少了，有些私事你还得处理好。” “最好不要影响工作。” 陈二娃神情一怔，顿时明白了林斌话里的意思。 他微微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道：“你放心，我来的时候，芳姐已经跟我断干净了。” “她说谢谢我，说我是个好人，不能耽误我。” “从今往后，不让我再去联系她，就当我们两个做了场梦，醒了就忘了。” 林斌看着情绪低落的陈二娃，轻声叹了口气。 这种畸形的恋爱，确实会让人念念不忘。 “那你怎么想的？” 陈二娃微微摇了摇头，喉咙微微颤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林斌眉头一皱道：“二娃哥，你跟我说实话，你甘心吗？” 陈二娃摇了摇头。 依旧没有说话。 林斌按灭了烟头，沉声道：“二娃哥，我大概知道你的意思了。” “你们两个的关系，不正当，这点你不否认吧？” “你别忘了，王进步只是进了局子，不是死了。” “他的罪名，最多蹲三年就出来了，要是表现良好，还有可能提前释放。” “到时候麻烦的就是你。” “但我也知道，以你的性格是不可能甘心的。” “不如这样，你先适应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调整过来。” “要是调整不过来，咱们再想办法，要是能调整过来，那就最好了。” “总之这段时间，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唯独你们两个不能再联系！” 陈二娃看着林斌，点了点头道：“好，我都听你的。” “你说不联系，我就不联系。” 林斌点了点头道：“二娃哥，距离楚军他们回来，还要好几个小时。” “你要是没事，我就带你去县里转一转。” “顺便看看咱们公司的工厂和马上要搬过去的办公楼。” 陈二娃挤出一丝笑，答应了一声后，把行李留在了办公室，跟着林斌一路朝着城里走去。 …… 一周后，钱潮集团。 董事长办公室内。 “呯”的一声脆响，一件青花瓷茶杯，碎了一地，茶水溅射的到处都是。 蓝玉峰紧紧攥着拳头，看着面前的蓝玉海。 “你再说一遍？” 蓝玉海苦笑一声道：“大哥，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赵秘书他们那帮人，已经被省里提前转移走了。” “咱们想周旋也周旋不了。” “眼下，只希望赵秘书和其他人的嘴严一点。” 蓝玉峰紧紧皱起眉头，赵秘书他们被抓的事情，他当天晚上就知道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暗中操作，想要通过人脉，把这几个人的罪定死！ 只要办成了铁案，他就不怕后面再被牵连出来。 可他托朋友运作了这么长时间，饭不知道吃了多少顿，几乎每顿饭后他都会送“土特产”。 结果，蓝玉海打听回来，告诉他涉案人员全都被转移去了省里！ “老子的钱，全踏马打水漂了……” 蓝玉海眉头一挑，往前走了几步道：“大哥，这件事你放心。” “我已经派人去他们家里，把钱送到位了。” “另外，我叫他们去请律师，申请亲人探视，只要他们能见到面，我保证他们一个字都不敢说。” 蓝玉峰闻言看了蓝玉海一眼，眉头稍微舒展了几分。 “注意分寸，不到必要的时候，不要伤人。” 蓝玉海笑着点了点头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大哥，相比于这件事，你看没看今天的报纸？” 蓝玉峰点了一根烟。 “没看，怎么了？” 蓝玉海笑了一声，从怀里取出了一份群众日报，递给了蓝玉峰。 “那我建议你坐下来看一看。” 蓝玉峰接过报纸，指了指一旁的沙发，率先坐了过去。 他见蓝玉海坐下后，才看向了手中的报纸。 下一秒，他眉头一皱，放下了烟后，坐直了身体，看起了头版的内容。 “重大考古发现，黑帆屿新朝古墓勘探圆满成功！” 下面还有一行副标题：勘探队员九死一生闯险关，十数件珍贵文物重见天日，填补新朝考古多项空白。 蓝玉海眉头一挑，端起桌子上的茶壶，分别到了两杯茶水。 他端起其中一杯，喝了一口，长长吐了一口气。 今早他看到报纸上的内容，同样也是一惊。 黑帆屿勘探项目结束已经将近十天了，可直到今天群众日报才发报道，说明这期间，上京肯定派了专家团下来，了解实际情况。 这十数件文物，价值连城，最低都是一级文物，要是放到国外拍卖，百万起拍，轻松上千万。 只可惜，这一切都跟他们没关系了。 片刻后，蓝玉峰放下了报纸，看向了蓝玉海。 “什么意思？” “还嫌看我笑话不够？” 第969章 雕虫小技 蓝玉海闻言连忙摆了摆手。 “大哥，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这个你看完了，我这里还有一份省报，你再看一看。” 话罢，他又掏出了一份报纸，递了过去。 蓝玉峰半信半疑拿过报纸，扫了一眼。 “还不是一些重大发现的套话？” “有什么稀奇的？” 蓝玉海不耐烦道：“你往下看，往后面部分看！” 蓝玉峰耐着性子从头往下读，可读到三分之二的位置后，眉头突然就皱了起来。 只见报纸上一行内容，赫然写着：值得一提的是，勘探队顾问林斌，凭借扎实知识，在破解墓道机关、保障勘探设备正常运行等关键环节发挥了重要作用！ 多次在险境中为队伍指明方向，助力勘探工作突破重重难关。 “这个林斌，还有这个本事？” 蓝玉海轻哼一声道：“这才哪到哪，下面还有帮林斌公司宣传的内容呢！” “这个广告打的，真踏马的值！” 蓝玉峰顺着内容看去，只见下一段内容写道。 省文研所教授、勘探队核心成员陈济民在接受本报采访时表示，此次勘探任务的顺利完成，离不开蓝海贸易公司的大力后勤支持。 “此次勘探地点偏远、环境恶劣，后勤保障难度极大，蓝海贸易公司主动担当，在物资运输、食宿供应、设备检修耗材补给等方面全力以赴，解决了我们的后顾之忧，让队员们能够全身心投入到勘探工作中，这份支持对我们而言至关重要。” 蓝玉峰缓缓收回目光，眼中透出几分不屑。 “雕虫小技！” “这个林斌，只会耍点小聪明罢了。” “陈济民也是，堂堂一个教授，竟然亲自下场帮林斌宣传公司，不怕别人在背后戳他脊梁骨？” 蓝玉海嘴角微微一翘，轻笑一声。 “大哥，这可不是雕虫小技。” “换做是咱们，想让陈济民在省报上打广告，恐怕花钱都未必办得到。” “可林斌一个穷县里的水腿子，却做到了。” “这小子没那么简单……” 蓝玉峰顺手把报纸扔到了一旁，冷哼一声道：“玉海，我是真没想到，这话能从你嘴里说出来。” “你觉得他不简单，你就去捏死他。” “省的以后给咱们找麻烦。” 蓝玉海笑了一声，端起茶杯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 “捏死他，我都怕脏了自己的手。” “我只是提醒你一嘴，他跟我的业务又不冲突，我没必要在一个水腿子的身上浪费精力。” “毕竟我的精力，还是很宝贵的。” 话罢，他缓缓站起身。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蓝玉峰点了点头，拿起放在一旁的烟，抽了起来。 他见蓝玉海走后，思索片刻又拿起报纸看了一眼。 “蓝海贸易公司……” 话罢，他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 钱潮加工厂，厂长办公室内。 常达满脸赔笑的挂断了电话后，脸上的笑容顿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阴沉这脸，拿起烟盒点了一根烟。 一旁的蔡正礼见状满脸的好奇。 “姐夫，蓝总给您说什么了？” 常达抬头看了蔡正礼一眼，冷哼一声道：“关你什么事？” 蔡正礼吃了一瘪，讪笑了一声，没敢在说话。 他是日日发水产行的老板，他能开得起这个水产行，全都倚仗他这个姐夫。 要是没有他姐夫的订单，他水产行早就关门了。 常达坐在了办公椅上，看着蔡正礼道：“你之前是不是说过，你们那趟街的宝藏湾水产行，最近生意变得特别好？” “还说是跟了一家什么公司合作的……” 蔡正礼点了点头道：“对，是有这么个事。” “那家公司叫蓝海贸易公司。” “姐夫，你们不是把永安分厂转让给他们公司了吗？” “你应该跟他们挺熟的。” 常达闻言思索片刻，微微点了点头道：“你一说这件事，我倒是想起来了。” “只不过具体的事情，都是赵秘书办的，我就是签了几个字，对于这家公司并不太了解。” “你对这家公司有多少了解？” 蔡正礼挠了挠头道：“我也不是很了解，就知道他们公司提供的鱼获，质量非常好，价格还便宜。” “我们那条街，大部分水产行都跟这家公司有些合作。” “但这家公司捕捞上来的一些贵重的鱼获，都专供给宝藏湾水产行。” “所以踏马的陆豪生意才会那么好！” 常达微微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刚才蓝玉峰亲自给他打电话，叫他留意一点蓝海贸易公司。 他知道这家公司，公司的老板是个叫林斌的毛头小子。 当初，他为了挤兑新建的沙洲加工厂，特意联合了倭国商人，村上四郎做了一个局。 可这个局，最后竟被林斌给破了！ 他原计划是想着把沙洲加工厂弄破产，然后出手低价收购过来，扩大厂子规模的同时，还能清除掉一个竞争对手。 可就是因为林斌的原因，沙洲加工厂不光通过鳗鱼订单站稳了脚跟，后续还接到了更多倭国的订单。 一下成为了沙洲市创汇的优秀企业！ 他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只不过这段时间，他一直都没听到蓝海贸易公司的消息，所以就没当回事。 可既然蓝玉峰亲自打来电话，让他留一点，说明这个蓝海贸易公司，肯定不是个省油的灯！ 想到这，他缓缓吐了一口烟。 “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没跟蓝海贸易公司合作？” 蔡正礼闻言一愣，脸上顿时闪过几分尴尬。 他还记得，当初他去找陆豪的茬，正好撞见林斌钓够了鳗鱼回来。 不光借机打响了名气之外，还叫人把他扔到了水里！ 弄得他一身狼狈，后来他想去算账，却得知陆豪和林斌竟和沙洲加工厂，签订了长期的鳗鱼合同，甚至沙洲加工厂的厂长赵焕，还亲自去了一趟永安县。 等回来之后，还顺便帮陆豪解了围。 他得知消息之后，自然就不敢再去找林斌的麻烦。 毕竟他就是个狐假虎威的水产行小老板，虽说背后有常达撑腰，但跟赵焕在沙洲市的影响力差远了。 真要是因此得罪赵焕，恐怕常达都未必能管他！ 常达见状微微眯了下眼睛。 “你这是什么表情？” “你得罪过这个林斌？” 第970章 钦差大臣？ 蔡正礼闻言尴尬的笑了一声。 “稍微有点恩怨。” “说出来怕丢您的脸，所以一直都没敢告诉您。” 常达轻哼了一声。 “都发生的事情，还怕丢我的脸？” “说说！” 蔡正礼答应了一声，把跟林斌之间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话罢，他还不忘为自己找补。 “姐夫，我不是怕他，我是怕他跟赵焕背后有什么勾当，我动了他，怕赵焕过来找您麻烦。” “为了不给您添麻烦，我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常达笑了一声，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面前的蔡正礼。 “说的好像是你帮了我一样？” “正礼，想不想报仇？” 蔡正礼闻言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道：“想！” “姐夫，你要帮我？” 常达按灭了烟头，坐在办公椅上翘起了二郎腿。 “我没记错的话，当时把永安分厂转让出去的时候，合同上有一个协助条款。” “上面规定，咱们钱潮加工厂会陆续给永安分厂一些订单，让永安分厂能存活下来。” “为此沙洲加工厂一年之内，可以派遣专员下去查看情况。” “如果发现永安分厂有任何越界行为，可以立刻收回所有订单，让其自生自灭。” “你要是闲着没什么事，就去替我下去看看……” 蔡正礼闻言嘴角压都压不住的往上翘。 这哪是专员，这就是钦差大臣！ 一句话就能决定永安分厂的生死。 “谢谢姐夫，我这就去！” “您放心，我一定把永安分厂的情况，给你摸清楚。” 常达笑了一声道：“先别高兴的太早。” “到地方之后，你别太过分，毕竟这家厂子所做的订单，有一部分是厂子外包过去的。” “差不多就行了。” 蔡正礼点了点头道：“放心，姐夫。” “我心里有数。” “到时候弄来的好处，我亲自给您送家去。” 常达微微点了点头，一摆手道：“滚吧。” “明天再过去，我会让人提前通知他们。” 蔡正礼笑着答应了一声，起身快步出了办公室。 常达见蔡正礼走后，喊来了秘书。 “你一会让人通知一下永安分厂，就说明天厂里会派一名专员过去，让他们准备一下。” 秘书答应了一声，离开了办公室。 常达缓缓点了一根烟，抽着抽着，不禁冷笑了一声。 “真是人越老，胆子越小了。” “一个穷县里的破公司，有什么可担心的……” …… 傍晚，五点半。 工厂后院，水池旁。 林斌把套筒扳手往地上一扔，起身擦了擦汗。 他身边，则站成了两排的技术工人。 其中为首就是吕工。 吕工见状立马把茶杯递了个过去。 “林总，喝口水。” 林斌点了点头，喝了一口水道：“这个错位问题，就是这么解决。” “重点一共两点，一是用木锤敲击，不能用其他的锤子。” “第二就是尽可能还原旁边被抹掉的标注，要是还原不了，复位之后，就以复位后的位置，重新标注。” “都记住了吗？” 众人纷纷在本子上记了下来，同时答应了一声。 “记住了。” 林斌点了点头道：“今天暂时到这，愿意练习的，留下来自己练习，吕工你看着点。” “我去冲个澡，然后下班了。” 吕工点了点头，接过了林斌手里的水杯。 他现在完全就是一副学徒的模样，毕竟这段时间以来，他跟在林斌身边，已经完全被林斌的技术折服了。 不管是新款还是旧款的设备，林斌只要看一圈，就能找到毛病在什么地方。 然后依次指出问题，告诉他们维修的方法。 除非是某些重要元件损坏，国内没有替代件的情况下修不好，其他的毛病，就没有林斌修不好的。 他跟在林斌学了不少东西，不到两周的时间，他已经可以解决倭国设备百分之七十的问题了。 林斌一路走一路脱掉了外面的工服。 他顺手掏出一根烟，点燃抽了起来。 可他刚抽一口烟，就听身后有人叫他。 他回头一看，只见何建革正快步朝他跑来。 “何老哥，你不是出门收设备去了吗？” “都快下班了，还回来干什么？” 何建革到了近前，喘了口气道：“我刚把设备运回来，就听办公室的人说，几个小时前接到了沙洲市钱潮加工厂的电话。” 林斌闻言眉头一皱，顺势掏出一根烟递给了何建革。 “他们给咱们打什么电话？” 何建革接过烟道：“他们说是按照合同规定，明天会派遣一名专员过来巡检。” “让咱们做好接待的准备。” “我核查了一下合同，里面确实有一个条款，写的是工厂转让之后，一年之内，钱潮加工厂可以派遣专员下来巡查。” “这个专员要是发现问题，可以单方面收回钱潮加工厂，分派给咱们厂内的所有订单。” 林斌闻言轻哼了一声。 “钦差大臣？” “有点意思！” 何建革点燃烟抽了一口道：“咱们厂子现在百分之七十多的订单，全都是从钱潮加工厂转包过来的。” “虽说利润不高，但按照你最初的要求，做的全都是本省以及周边省市的加工订单。” “这么长时间以来，订单量虽然在增长，但每次出货都是运往沙洲市的仓库，再由钱潮加工厂出售给甲方。” “咱们完全接触不上。” “这要是一下把订单全都撤了，咱们工厂紧靠着百分之二十多的本地订单，根本养活不了这么多设备和工人。” 林斌微微点了点头，他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毕竟生杀大权都掌握在人家手里，人家什么时候让你死，你就得死。 好在他提前做了准备。 “别担心，这段时间的加工标准，不都是最高标准吗？” “就算他们把订单全都撤了，最多七天，这些订单还得回来。” “到时候，就没有钱潮加工厂中间商赚差价了。” 何建革眉头一皱，他明白林斌的意思。 这段时间以来，但凡他们生产用的鱼获，全都是专门分拣出来，品质最好的鱼获。 加工出来的产品，放在市场上，就是出口标准。 可他们不做出口，专门供给钱潮加工厂，再由钱潮加工厂，转供给甲方。 这样一来，甲方的产品由于质量好，价格便宜，投入市场大受欢迎，转头就会加大订货量。 正是如此，蓝海加工厂才要扩招员工，升级生产线。 按照林斌的意思，他们一旦停产，钱潮加工厂就无法给甲方提供优质的产品，最后这些甲方就会越过钱潮加工厂，直接找到他们。 可这并不简单。 “林总，你是不是太乐观了？” “咱们一没有宣传，二没有名气的……” “钱潮加工厂的这些客户，怎么能找到咱们？” 第971章 原来都是为了这个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 “何老哥，你难道平常都不看报纸的吗？” “今天的群众日报和省报，你各买一份就知道了。” “至于接待的事情，你带人正常接待，他们要是不识好歹，就给我把人赶出去。” “不惯他们臭毛病！” 何建革眉头一皱，连忙跟上林斌道：“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这种情况我不是没碰到过，其实很容易满足。” “咱们工厂本身就没问题，稍微送点土特产，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和气生财，犯不着这么极端。” 林斌闻言轻哼了一声，看了一眼何建革道：“何老哥，这次接待和你之前遇到的情况，可不一样。” “人家摆明就是来找茬的，咱们再给土特产，不是犯贱吗？” “行了，明天就按照我说的做，先这样。” 话罢，他摆了摆手，径直进了工厂浴室。 何建革见状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叫人去买了份报纸，自己则回办公室等着去了。 半个小时后，林斌接上了江清雪，两人一路朝家里走去。 江清雪拄着林斌的胳膊道：“林斌，我听说钱潮加工厂有人要下来视察了？” 林斌点了点头。 “说是视察，实际就是来找茬的。” “我已经通知何建革了，让他正常接待，但凡发现这帮人没事找事，直接赶出去。” 江清雪眼中透出几分疑惑。 “咱们可有不少订单，都握在人家手里。” “你把人家赶出去了，人家把订单一撤，咱们厂的收入就会下降。” “以后怎么办？” 林斌抬手点了一根烟道：“我就是要让他们把订单全都收回去，好给咱们以后的产能让路。” “毕竟厂子就那么大，就算租了其他工厂的生产线，总产能还是有限的。” “明明能自己把钱全都赚了，为什么还要分给钱潮加工厂？” 江清雪看了一眼林斌，眉头皱的更紧了。 “道理我全明白，可那些给钱潮加工厂下订单人，怎么找到咱们？” “酒香也怕巷子深。” 林斌笑了一声，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到了一份报摊上，看着今日份打折的报纸，要了两份报纸。 随后，他把报纸递到了江清雪面前。 “看完你就知道了。” 江清雪结果报纸看了一遍后，顿时就明白了。 她放下报纸，看着林斌的眼中，透出几分震惊。 “真没想到，原来是这样啊！” “难怪你宁可耽误捕鱼作业，也要把蓝海一号和二号，以及老疤脸调过去。” “原来都是为了这个。” 林斌点了点头道：“没错，黑帆屿的勘探工作，说是轰动全国都不为过。” “虽说群众日报里没有提到我，但只要有人看到相关报道，就有大概率看到咱们公司的名字。” “这份省报一天卖多少分我不知道，但按照一百份里面，能一个来找咱们得，咱们也有的赚。” “百分之一的概率，报纸一天卖出去一万份的话，咱们工厂就会接到一百份订单。” “一百份订单，咱们生产的过来吗？” 江清雪眼睛一亮，微微摇了摇头道：“生产不过来。” “难怪你要换生产线，还租了其他厂子闲置的流水线。” 话罢，她苦笑了一声。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又要加班了。” “我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苦恼。” 林斌轻轻揽住江清雪道：“当然是高兴，毕竟你可是公司最大的股东。” “公司赚了钱，你分的最多。” “老婆，以后看来得你养活我了。” 江清雪闻言笑着用手拍了拍林斌的肩膀：“小斌子，你放心。” “以后跟着我，保证你吃香喝辣，穿金戴银。” “我要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林斌见状笑出了声道：“你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随后，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回了家。 …… 次日，上午九点半。 何建革领着韩小伟、吕工三人站在门口，静静等待着巡查专员。 韩小伟看了眼手表，眼中透出几分焦急。 “说好的九点到，这都半个小时了。” “人到底来不来了？” “要是不来，我可回产线盯着去了。” 吕工点了点头道：“就是，两队技术人员，还等着我去指导呢。” 何建革看了眼腕表，微微皱起眉头。 “应该快到了，再耐心等一会。” 话罢，他抬头看了眼路尽头的方向，不禁回想起昨天报纸上的内容。 他叫人买来报纸之后，才知道原来蓝海贸易公司已经出名了！ 难怪林斌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但是，他觉得有些时候还是要相互留点余地，毕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不想跟钱潮加工厂撕破脸。 毕竟眼下一旦没有了钱潮加工厂的订单，工厂的两条流水线，当天就得关掉一条。 生产线一停，一大半的工人都没事干了。 那么多工人一天的工资都是个巨额数字，他实在是不想承受这个损失。 正在这时，只见路的尽头处，缓缓出现了一个吉普车的影子。 吉普车卷着灰尘，正快速朝他们驶来。 转眼间，吉普车一个急刹，停在了他们面前。 韩小伟扇着灰尘，被呛得只咳嗽。 吕工捂住口鼻，满脸难受的看着吉普车。 何建革则主动往上走了一步，只见副驾驶车门打开，快步走下来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走到后座左侧的位置，打开了车门。 下一秒，只见一个身穿的确良短袖，留着三七分长发的中年人走了下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男人手腕和手指上，分别带着的金表和金戒指。 阳光照在上面，不断闪着金光，肉眼可见的豪气。 韩小伟见状眉头一挑，侧头低声跟吕工吐槽起来。 “看着没，金表加金戒指，一看就没少捞好处。” “小恩小惠可喂不饱。” 吕工微微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他在罐头厂干了这么多年，没少经历巡检，虽说不论罐头厂还是其他厂，都需要接待巡检，但他见过的巡检人员，穿着都非常低调。 哪像这个巡检员，一下车故意把金表和戒指亮出来，生怕人家看不出他有钱一样。 不愧是民营企业，风格就是豪迈。 也不怕被人抢了。 何建革收回目光，迎上去伸出了手。 “专员你好，我叫何建革。” “蓝海加工厂的厂长。” 蔡正礼看着何建革伸来的手，双手插在口袋里道：“你好，叫我蔡专员就可以。” “走吧，带我进去看看……” 第972章 五十块钱一个月？ 话罢，蔡正礼直接无视了何建革，带着两名随行人员，直接朝着工厂大门走去。 何建革默默收回手，深吸了一口气，朝着蔡正礼追了过去。 韩小伟见几人进去后，用胳膊肘撞了撞吕工。 “看到了吗？” “刚下车就给了一个下马威。” “何厂长脾气还真是好。” “平常在车间里，我可从来没见他脾气这么好过。” 吕工闻言轻哼一声道：“别说是你，连我都少见。” “咱们两个就跟着吧。” “但愿能快点放咱俩走，毕竟一堆活等着。” 韩小伟点了点头，跟着吕工追了上去。 蔡正礼进入大门之后，先是环视了一圈，眼底顿时闪过了几分震撼。 整个工厂内部的地面，异常的平整干净，来往的工人井然有序，身上穿的工服同样很干净。 更奇怪的是，每个工人都跟吃了蜂蜜一样，脸上全都挂着笑容。 这帮人脑子有问题？ 工作这件事有什么可高兴的？ 他平常没少往钱潮加工厂跑，钱潮加工厂背靠钱潮集团，属于沙洲市民营加工厂的龙头。 也是唯一一家有资格跟本地加工厂和国营加工厂碰一碰的民企。 内部的工人待遇，丝毫不比国营企业差。 甚至想要进去当工人，都是需要先花钱的。 可钱潮加工厂里面的环境，一片乱哄哄，物料堆放的到处都是，工人一个个垂头丧气，完全就跟他眼前所看到的场景反着来。 他不明白，他姐夫掌管那么大的加工厂，都无法做到的事情，这个小小的加工厂，是怎么做到的？ 想到这，蔡正礼转头看向了一旁的何建革。 “何厂长，你能告诉我，你们厂的工人上班，为什么要笑吗？” 何建革闻言笑了一声。 “可能是因为我们厂子的待遇比较好。” “工资开的高，大家伙也有干劲。” 蔡正礼闻言眉头一皱道：“有多高？” 何建革伸出五根手指道：“平均工资，一个月五十块钱。” “要是厂子本月效益好，还有额外的奖金。” 此话一出，蔡正礼人都懵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何建革。 “五十块钱一个月？” 何建革点了点头道：“没错，除此之外每隔几天食堂还会做一顿肉，犒劳工人。” “按照我们林总的说法，只有工人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蔡正礼紧紧皱起眉头，看着面前过往工人的笑脸，只觉得一阵心痛。 真踏马的浪费啊！ 这帮工人，干的活也不多，凭什么一个月开五十块钱？ 要知道，钱潮加工厂平均薪资，也才四十块钱不到。 区区一个穷县的加工厂，竟然敢把工资开到五十块钱一个月。 林斌是有钱没地方花了吗？ 想到这，蔡正礼脸色一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和钢笔。 “纪律和工人面貌，差！” 此话一出，何建革、韩小伟和吕工都是一愣。 韩小伟皱起眉头道：“差？” “哪差了？” 蔡正礼瞥了一眼韩小伟，厉声道：“纪律松散，上班时间嬉皮笑脸！” “你说差哪了？” “还有，我辛辛苦苦带人从沙洲市跑下来视察，你们怎么接待的？” “直到现在我连林斌的影子都没看到，这就是你们待人接物的态度？” 韩小伟闻言顿时来了火气。 他攥紧了拳头，刚要往前上一步，却被何建革拦了下来。 何建革冲韩小伟微微摇了摇头后，转头看向蔡正礼。 “蔡专员，林总今天有业务，所以不能陪同巡视。” “但林总特意交代我，让我招待好你。” “眼看快到中午了，我已经通知食堂的师傅，特意开了小灶招待你。” “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望多多包涵。” 蔡正礼看了何建革一眼，冷笑一声道：“吃食堂算什么招待？” “既然你们那么没有诚意，我看今天的巡查就到此为止吧。” “我们走……” 何建革闻言连忙伸手拦住了蔡正礼。 “蔡专员，既然你不信喜欢吃食堂，一会我请您去饭店吃。” “永安县的永安大饭店，是县城规格最高的饭店，咱们去那吃，怎么样？” 蔡正礼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轻哼了一声。 “我看你也不傻嘛。” “刚才装什么傻？” “行，我懒得跟你废话，我给你五分钟，不管你用什么方式，给我联系林斌。” “要是在我巡查完之前，他没赶过来的话，你们工厂的订单就等着被收回吧。” 何建革闻言一皱眉头：“蔡专员，林总现在应该在谈事情。” “现在要是叫他回来，实在是有些勉强。” “其实我陪您看也是一样的，您说哪里需要改进，我立马就安排人改进。” “这段时间以来，我们跟贵厂的合作一直都很顺利，甲方也认可我们的产品，您看要不就高抬贵手……” 蔡正礼冷哼一声，抬手看了眼腕表。 “你不用跟我说那么多废话！” “还剩四分钟，你们自己看着办。” 韩小伟见状有些生气道：“我说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都说了林总有事……” 何建革立马开口道：“行了！” “你去办公室给林总打电话。” “就说巡查的专员来了，让他尽快赶过来。” 韩小伟闻言一愣，他看着何建革，眼中满是诧异。 这个何建革也太卑微了！ 一个狗屁专员一句话，就让他去叫林斌？ 但凡认识林斌的人，谁不知道，林斌最讨厌被人叫醒他？ 可何建革是他的上司，他有不得不听。 想到这，韩小伟狠狠跺了一下脚。 “去就去！” 话罢，他转身快步朝着办公楼内走去。 蔡正礼见状嘴角一翘，不紧不慢的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他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林斌。 要是林斌不在，他报复谁去？ 只要订单的决定权在他手里，他就能要挟林斌，好好出一口恶气。 何建革看着蔡正礼，眼中透出几分冷意。 他不想惊动林斌，甚至不惜借口林斌出去谈事了，为的就是不想起冲突。 按照林斌昨天跟他的说法，一会林斌来了，肯定有蔡正礼好果子吃。 他本想着和气生财，可蔡正礼进厂之后的表现，让他认清了这个事实。 人家压根就没想和气生财。 既然这样，那他没必要体面了，把林斌请过来，好好治一治这个夯货！ 第973章 开什么玩笑？ 几分钟后，韩小伟快步从办公楼跑了下来。 “电话打了，说没人。” 他们厂子联系林斌的电话，是打到县局家属楼门卫亭的。 然后由门卫派人去联系林斌。 他打过电话，说是林斌没在家，去哪了也不知道，他只能挂了电话。 何建革眉头一皱。 “有说去哪了吗？” 韩小伟摇了摇头道：“没说。” 蔡正礼闻言轻笑了一声道：“既然是这样，那后续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你们等着被撤单吧！” “咱们走……” 话音未落，只听工厂门外传来林斌的声音。 “蔡专员，我的地盘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蔡正礼眉头一皱，只见林斌叼着烟，满脸坏笑的走了过来。 同时身后还跟了七八个身材健硕，皮肤黝黑的人，看样子倒像是干工地的。 何建革见状眉头微微一皱。 他不明白，林斌来就来了，可叫大奎那伙人跟着干什么？ 韩小伟暗自攥了攥拳头。 可算来了个能撑腰的了。 再这么憋屈下去，他非得憋屈死！ 吕工见状默默往后退了几步，他能明显感觉到，林斌的脸色和语气都不太对。 何况还带了人，真要是打起来，他得离远一点。 省的忍不住上去给蔡正礼两脚，再一不小心闪了腰，就得不偿失了。 林斌走到蔡正礼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蔡正礼。 “蔡专员？” “你身上不湿了，我还真没认出来你。” “几天不见，你怎么还成专员了？” “你不是沙洲市日发水产行的老板吗？” 此话一出，何建革眉头一皱。 “日日发水产行？” 蔡正礼脸色一沉，没想到林斌见面竟敢挖苦他！ 还揭穿了他的真实身份。 “我怎么成的专员，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斌，我告诉你，你最好给我客气点！” “不然的话，我立刻撤掉钱潮加工厂给你们的所有订单。” 林斌笑了一声道：“我来之前看过合同。” “撤销订单之前，是需要专员针对工厂实际情况进行评级的。” “你只不过才进了工厂的门，根本不了解实际情况，凭什么撤我们的订单？” 蔡正礼冷哼一声道：“林斌，都这个时候了，实际情况还重要吗？” “你要是识相点，就跪地上给我磕个头，我可以发善心把订单给你们保留下来。” “可你要是不识相，就别怪我了。” 大奎闻言眉头一竖，直接站了出来。 “你踏马让谁跪下呢？” 蔡正礼眼见大奎人高马大，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身后的两名随行人员，纷纷往后退了一步。 这么大个头的人，他们可惹不起。 蔡正礼眼看随行人员不顶用，连忙壮着胆子道：“你要干什么？” “我告诉你们，我可是钱潮加工厂的专员，只要我一句话，就能决定你们厂子的生死！” “你们要是敢动我，就等着喝西北风去吧！” 大奎闻言转头看向了林斌。 林斌弹掉了烟头，不屑的笑道：“我倒是要看看，你一句话，能不能让我们去喝西北风。” “大奎，别在这动手。” “直接把人扔工厂后面的池子里。” “让蔡专员好好清醒清醒。” “记住，在他没有清醒之前，不许上来！” 大奎闻言答应了一声，一招手叫来了工友，七个人直接制住了蔡正礼。 蔡正礼挣扎了两下，发现挣扎不开之后，连忙向一旁的两名随行人员求助。 “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 “快过来帮忙！” 可两人闻言谁都没动。 开什么玩笑？ 他们又不是傻子，人家那么多人弄一个人，就算他们两个上了，能有什么用？ 与其这样，莫不如当没听见，省的牵连到他们两个。 大奎见状笑了一声道：“蔡专员，你还是省省吧。” “兄弟几个，把人抬走！” 随后，几个人直接抬起蔡正礼，朝着后面水池走去。 林斌目光落在了两名随行人员身上。 “你们两个说说吧。” “蔡正礼一个水产行老板，怎么摇身一变，成为你们加工厂的专员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明显有些紧张。 其中一个寸头男人道：“我，我们也不清楚。” “蔡正礼毕竟是厂长的小舅子，应该是厂长安排的。” 林斌闻言微微眯了下眼睛，钱潮加工厂的厂长，应该是叫常达！ 这个人上一世设计弄垮了沙洲加工厂，然后出手吞并，赚了不少好处。 可这一次，由于他的原因，导致常达的计划失败。 眼下的蔡正礼就是个过河卒，过来先探探路。 至于常达具体什么目的，他暂时还不清楚。 想到这，林斌转头看向了何建革。 “何老哥，这两个人我交给你了。” “就麻烦你带着他们两个在厂里转一转，然后让他们两个人做一个评估。” “中午到饭店的话，你带他们去食堂，再让邱师傅给你们开个小灶。” 何建革点了点头，走到两人旁边。 “两位，请吧！” 两人练满点了点头，跟着何建革先去了冷库。 林斌见几人走后，回头看向了韩小伟和吕工。 “你们要是没什么事，就各忙各的去吧。” “其他的不用担心。” 两人答应了一声，纷纷回到了岗位上。 林斌则一路走到了水池边，正好看见刚被扔下水的蔡正礼。 这一池子的水，说深不深，说浅不浅。 大概两米深，蔡正礼的脚根本踩不到池底，只能不断划水飘在水面上。 就这，看到他来了之后，还不忘回头骂几句。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看向大奎道：“大奎，看来他还是有劲。” “既然是这样，那就泡完水之后，带他去冷库巡查一下。” 大奎闻言笑着答应了一声。 “好嘞。” “林总，这件事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林斌点了点头，看了蔡正礼一眼道：“等他嘴巴干净了之后，再把人送到何厂长办公室。” “我有点事情要问他。” “然后这就交给你们了。” 大奎答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了蔡正礼身上。 蔡正礼见状浑身下意识一颤。 “你，你们干什么？” “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听林斌的话，到时候你们都得下岗！” “趁现在赶紧把我弄出去，我可以既往不咎……” 第974章 十几万很多吗？ 大奎几人闻言笑了一声。 随后，“噗通”一声，蔡正礼直接被丢进了水池里。 林斌看着飞溅的水花，笑着点了一根烟。 “蔡专员，好好享受一下吧。” “大奎，剩下的交给你了。” 大奎答应了一声，看着要爬上池边的蔡正礼，直接上去一脚把人踩了回去。 林斌没有说话，径直离开，走向了办公楼。 半个小时后。 何建革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他一进办公室，只见林斌正坐在沙发上抽烟。 “林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斌看了一眼何建革道：“你刚走没一会，我就先回来了。” “巡查的怎么样？” 何建革笑了一声道：“还算比较顺利。” “情况我也弄清楚了，你说的没错，这帮人压根就是奔着找茬过来的。” “我听那两个随行人员的说，这个蔡正礼还是钱潮加工厂厂长的小舅子？” 林斌点了点头道：“没错。” “我之前跟这个蔡正礼打过一次交道……” 随后，他把之前跟蔡正礼之间发生的事情，以及鳗鱼订单的事情说了一遍。 何建革听完之后，愣是半天才缓过神。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的乖乖，这么大的局，让你给人家破了。” “就这，钱潮加工厂还能把加工厂转让给你，真是不可思议！” 林斌笑了一声道：“有什么不可思议的？” “这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对于咱们来说，一个加工厂非常值钱，可这点钱，对于钱潮集团来说，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之一。” “或者说是一件普通的礼物。” “钱潮钱潮，钱就像浪潮一样，光听名字就知道人家财大气粗。” “在人家眼里，我的价值，也就值个加工厂而已了……” 何建革闻言看了林斌一眼，苦笑了一声。 “一个加工厂你还不满足？” “咱们加工厂刚接手的时候，不说多值钱，光设备和厂房设施，十几万是有了。” “那可是十几万啊！” 林斌眉头一挑道：“十几万很多吗？” “何老哥，你是没看得起我啊。” 何建革连忙摆了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想说，换做是我，有个人愿意给我十几万收买我，我很难保证会不心动。” “光凭这一点，我就不如你。”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深深看了何建革一眼。 他理解何建革的意思，在现在这个年代，十几万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笔巨额财产。 可对于他来说，十几万根本不够看。 以他的记忆和能力，要是加入钱潮集团，足以在两年之内，带着钱潮集团冲击国际市场，甚至在米国上市！ 那个时候，他能给钱潮集团带来的财富，是无法估量的。 可他不会这么做，也没必要这么做。 虽说他还处在资本积累阶段，但这个过程对于他来说并不算难。 不过这些他都没必要跟任何人解释，就算解释了，现在的人也不会信。 用行动证明，就是他体现价值的唯一方式。 想到这，林斌缓缓开口道：“何老哥，你还记得咱们两个第一次见面，是什么场景吗？” 何建革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透出几分疑惑。 “当天应该是你来罐头厂送鱼。” “东俊给你做的担保，大家都以为你送不来鱼的时候，你偏偏就把鱼送来了。” “然后是我领你去结的款，当时我就觉得你未来一定能有大发展。” “现在看来，我没看错人！”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那是多久之前？” 何建革闻言一愣，他回想了一下，猛地看向了林斌。 他喉咙微微颤抖，吐出了几个字。 “大概，三个多月之前！” 林斌点了点头道：“没错。” “就算四个月，我从一个小渔民到了现在永安县的水产大王。” “光凭这份能力，我就值十几万吗？” 何建革摇了摇头，他才明白林斌的意思。 按照林斌这个成长速度，别说是十几万，就算是一百万，恐怕都收买不了。 满打满算的情况下，四个月时间，从一无所有，成为了全县最大民营企业的掌舵人！ 要不是他亲眼所见，亲身参与，就算打死他，他也不信。 现在的林斌有自己的船队，加工厂和贸易公司，说不定再过四个月，就成沙洲市的水产大王了！ “林总，我可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我刚才说的话，仅代表我个人的观点。” 林斌笑着掏出一根烟，递给了何建革。 “何老哥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 “但你既然有疑问，我肯定要体现出我的价值。” “万一你觉得我这个人能力有问题，转头回罐头厂了，我这么一摊子事，谁来帮我管理？” 何建革接过烟，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林总，你抬举我了。” “对了，刚才两个陪同巡视的人，我带他们看完厂子之后，就安排他们去食堂吃饭了。” “可他们两个没去，直接扔下蔡正礼开车跑了。” “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林斌续了一根烟道：“不会的。” “永安县是咱们的地盘，在自家地盘上，对方来再多的人也没用。” “何总，到吃饭时间了，你先去吃饭吧。” “我征用一会你的办公室。” 何建革见状缓缓站起身道：“办公室本来就是你的，你想用就用。” “那我先去吃饭了。” 话罢，他见林斌点头之后，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可他刚走到楼梯口，就见大奎几人抬着已经湿透的蔡正礼迎面走了上来。 “何厂长，您去吃饭啊？” 大奎看着何建革，熟络的打起了招呼。 何建革看着不断打寒颤的蔡正礼，眉头微微一皱道：“别闹出人命！” 大奎笑了一声。 “放心，这孙子怂得很。” “我们都还没来得及带他去冷库，他就说有事情要跟林总汇报。” “他还说自己是被指使来的……” 何建革抽了口烟道，他明白了林斌为什么要让他先去吃饭了。 肯定是跟蔡正礼所说被人指使的事情有关系。 只不过，林斌不想让他知道，他没必要关心这些事。 想到这，他指了指自己办公室的方向。 “林总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你们去吧。” 大奎答应了一声，招手领着几个兄弟，抬着蔡正礼朝着办公室走去。 随后，他们敲开了门，把蔡正礼抬进了办公室，直接往地上一扔。 “林总，我们把人带来了。” 第975章 行不行？ 林斌看了眼大奎，抬手拿起桌上的烟盒，递了过去。 “兄弟们辛苦了，大奎先每人发根烟。” 大奎用衣服擦了擦手，笑着接过了林斌递来的烟盒。 他可知道，林斌抽的烟可都是特供的，那味道根本不是商店里卖的烟可比的。 其余人都是眼睛一亮，连忙接过了烟。 大奎散了一圈后，把还剩两根烟的烟盒，递给了林斌。 林斌见状抽出一根烟后，冲大奎推了推手道：“行了，剩下的都归你了。” “我看时间还没到，你们怎么就把人弄来了？” 大奎收起了烟，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不断打颤的蔡正礼道：“他说有重要的事情跟你汇报。” “还说要告诉你，是谁指使他来的。” 林斌闻言嘴角一翘道：“这么快就招了？” “常达的小舅子，也不过这样。” “行了，你们先去走廊抽根烟，等我叫你们。” 大奎答应了一声，领着工友出了办公室。 林斌抽了口烟，起身走到暖壶桌旁，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了蔡正礼面前。 “说说吧。” “怎么回事？” 蔡正礼看到热水之后，双手颤颤巍巍的伸了过去。 下一秒，他直接捧起水杯，喝了一口热水下去。 一口热水下肚，他这才感觉自己好受了一些。 “我，我是被我姐夫指使过来的。” “我本意是没想找茬，可找茬取消订单的任务，是他让我这么做的。” “这件事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斌闻言轻哼了一声。 “蔡正礼，我看你还是泡的轻。” “都到这了，还敢跟我撒谎？” “你是觉得我听不出来是吧？” 蔡正礼神情一怔，没想到自己的谎话，竟然被林斌一下识破了！ 他被泡了足足半个小时，那池子里的水，又咸又臭，要不是实在受不了，他肯定不会服软。 可他服软之后，怎么能确保自己能尽快离开？ 就是把事情的责任全都推到常达身上。 这样一来，但凡有点良心的人，都不至于多为难他。 可她没想到，林斌这小子竟然这么鸡贼！ “我，我没撒谎。” “这件事去，确实是我姐夫暗示我做的。” 林斌轻哼了一声，缓缓靠在了沙发背上。 “蔡正礼，你要是再废话，我就叫他们进来，再把你扔水池里泡着。” “什么时候泡到你姐夫亲自过来捞你，你什么时候再出来！” 蔡正礼浑身一颤，连忙道：“别别别！” “我还有事情要说。” “你千万别把我扔回去……” 他被泡了半个小时，都感觉快要死了。 要是等到有人来救他，恐怕他早就被泡化了…… 想到这，他连忙道：“其实这些事情，也不完全是我姐夫吩咐的。” “我来之前，我姐夫接到了一通蓝总办公室直接打来的电话。” “我没听见两人电话里聊了什么，但我知道，这次派我过来，就是蓝总的意思！” 林斌闻言微微眯了下眼睛。 “为什么？” “你们蓝总掌握那么大个集团，日理万机的人，能想到我这么一个卖鱼的？” 蔡正礼摇了摇头。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但蓝总这么做，肯定有他的原因。” “我就知道这些。” “林总，你看在咱们往日无缘，今日无仇的份上，就放我走吧。” “你放心，我回去之后，一定力劝我姐夫，别取消你们厂的订单。” “行不行？” 林斌看着蔡正礼装出的一副可怜模样，就觉得好笑。 这个蔡正礼，回去之后肯定第一时间取消钱潮加工厂外派给他们厂的订单。 不过，这反倒正合了他的意。 眼下蔡正礼保证不取消，反倒坏了他的计划。 想到这，他看向蔡正礼的眼中多出几分冷意。 “你回去告诉常达，别以为给我们厂子一些订单，我就得看他脸色行事了。” “没了你们，我们厂子照样能活的好好的！” “还有，让他别着急生气，接下来我不光要在永安县开店，我还要进军沙洲市水产市场。” “这第一枪，我一定打在他的脑袋上！” “滚吧！” 话罢，林斌抬起脚，一脚踹在了蔡正礼身上。 蔡正礼直接被踹到在地，可他来不及生气，林斌松口了，他现在不跑，要是等林斌返回，他恐怕还会被扔进臭水池里泡着。 下一秒，他慌忙的爬了起来，一溜烟跑出了办公室。 大奎见状也没去追，反倒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林总，我看蔡正礼跑了。” “要不要追？” 林斌缓缓站起身道：“算了，让他走吧。” “中午了，咱们去吃饭。” 大奎答应了一声，一伙人跟着林斌去了食堂。 林斌到了食堂打了饭菜之后，眼睛一扫竟看到了张建春。 只见张建春、何建革、江清雪三个人，正坐在一桌边吃饭边聊着什么。 他端着专属的餐盘和打好的饭菜，径直走了过去。 “张总，好久不见啊。” “再看不到你，我都得怀疑你是不是跳槽走了。” 张建春闻言顿时笑了一声。 “林总，你别挖苦我了。” “只要你不开除我，我就算是老死在岗位上，也不可能辞职。” “我正打算吃完饭去找你汇报，没想到你先找来了。” “那我就借着吃饭的时候，跟你做个简短的汇报。” 林斌顺势坐在了江清雪身边，点了点头道：“你说吧。” 张建春放下筷子，用手帕擦了擦嘴道：“自从您回来之后，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忙着跑办公楼和承包烂泥湾建港的事情。” “办公室已经解决了，等我明天付完钱之后，咱们随时都可以搬过去。” “至于承包烂泥湾建港的事情，可能还要等一段时间。” “我今天上午刚从相关部门的领导办公室出来，他说材料已经汇报上去了，接下来只能等着上面的回复。” “在没有回复之前，这件事只能先停在这里。” 林斌吃了口菜，点了点头道：“不错。” “能在这么短时间之内，达到这个效果，我已经很满意了。” “开发烂泥湾，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这其中的门道和弯弯绕绕非常多。” “县里能这么支持的递交材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第976章 全都安排好了 江清雪闻言微微皱了下眉头。 “这么好的事情，县里怎么会不支持？” 此话一出，林斌三人相互看了一眼。 何建革和张建春嘴角分别露出一抹苦笑。 他们两个人，一个是借调过来，原本是国营罐头厂的厂办主任。 另一个则是镇上国营饭店的前总经理。 这里面的门道，他们可太清楚了。 只不过，两人都不方便跟江清雪说。 林斌笑着解释道：“究其根本，无非就是个脸面问题。” “你想想，县里在烂泥湾投了那么多钱，结果一场风暴过后，建设三分之一的码头就成了烂泥湾。” “之前投入的钱，全都打了水漂，不得已才改在现在的位置建码头。” “可咱们要是顺利把烂泥湾改造成码头之后，这让他们的脸往哪搁？” 江清雪苦笑了一声道：“原来是这样。” “可在乎脸面也换来不了发展，到最后反倒抬不起头来。” 林斌笑了笑道：“没错，可有些人意识不过来。” “好在这些人不在咱们县。” 江清雪闻言没再说话，而是快速吃完饭后，招呼了一声，起身离开了食堂。 张建春见江清雪走后，笑盈盈的看向了林斌。 “林总，我刚才听何老哥说，钱潮加工厂派专员来了？” 林斌点了点头，边吃饭边道：“最后一个人，刚放走。” “张总，有什么指教？” 张建春闻言连忙摆了摆手笑道：“我可没什么指教。” “相反，我已经有点佩服你了。” “能让大名鼎鼎的陈教授在省报里提到咱们公司，这得花了多少人情才能做到？” 林斌抬起头道：“不然你以为我陪勘探队去黑帆屿，是干什么去了？” “至于欠了多少人情，有保密协议，我没办法告诉你。” “对了，辛局给咱们分的物资，都安排好了吗？” 张建春点了点头道：“全都安排好了。” “这次分到的柴油，足够永安一号烧一个月的了。” “还是省里的人财大气粗，那么多东西，说不要就不要！” 林斌吃完了最后一口饭，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烟，点燃抽了一口。 好在烟盒剩两根的时候，他没有全给大奎，自己留了一根。 “这件事不要宣传出去。” “对了张总，你一会帮我联系一下陆豪。” “让他明天务必来一趟。” “到时候你和何老哥一起来，咱们四个要开个小会议。” “不管手头有什么工作，能推就推，推不掉就延后，总之一定要来。” 三人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一顿饭后，何建革率先离开。 张建春看着林斌道：“林总，我听何老哥说，你最近还打算引进两套生产线？” 林斌点了点头。 “没错，要倭国的设备。” 张建春一盘算，顿时倒吸了一口气。 “那要花多少钱？” “林总，咱们公司账上的财务可不算多了。” “恐怕这生产线，一时半会是引进不上了。” “好不好用先不说，光这份钱就是个天文数字。” “何老哥说你要跟银行贷款。” “贷款我倒是不反对，就是贷款的了利息很高。” “你把钱潮加工厂的专员欺负了一顿，人家回去之后，肯定撤销咱们厂的订单。” “前有后患的局面，咱们算是集齐了。” 林斌看着唉声叹气的张建春，笑着摆了摆手。 “张总，你不用考虑这一点。” “我敢贷款，就说明我有本事还上。” “要不然，我压根就不会贷款。” 张建春微微点了点头：“你想好了就好。” “不管你做什么，除了赌博之外，我都可以无条件信任你。” 林斌笑了一声道：“既然如此，我再跟你说个下一步的计划。” “我想要在沙洲市和省里各开一家铺子！” 此话一出，张建春傻眼了。 “还要……开铺子？” “林总，平时江主管不给你汇报公司的财务状况吗？” “办贷款购置生产线，我没意见。” “起码机器一响黄金万两，这个成本迟早都能收回来。” “可开铺子，这件事实在是太难了！” 林斌笑了一声道：“这有什么难的？” “继续贷款，抵押贷款。” 张建春瞬间懵了！ “还贷？” “还是抵押贷款。” “林总，咱们要是一口气贷出那么多钱，以后可怎么还啊？” “万一还不上，抵押的东西，可就成人家的了。” “林总，我觉得以目前公司的状况看，扩张还是早了点。” “不如趁着现在打牢地基，彻底把基本盘稳住后，咱们再继续开拓也不迟。” 林斌摇了摇头道：“要是现在不开铺子，就白白错过了这次机会！” “公司要是怕还不上贷款，我就去跟着永安一号出一趟海。” “市场上现在什么鱼的行情好？” 张建春皱眉看着林斌，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喉咙动了动，半晌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鲭鱼……” 林斌眉头一挑，抬头看向张建春道：“你没骗我吧？” “鲭鱼这种常见鱼种，捕获量并不小，行情怎么变好的？” 张建春微微摇了摇头。 “这点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但出现，肯定有出现的道理。” “林总，捕捞和收购鲭鱼的任务，我已经安排人去干了，你不用亲自去往一线。” 林斌缓缓站起身道：“你说的也对，杀鸡焉用牛刀。” “鲭鱼对于我来说，确实太小儿科了。” “张总，后续开店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明天等陆豪来了之后，咱们好好聊一聊这件事。” “现在我该走了，下午答应还要教他们维修设备呢。” 话罢，他叼着烟几根烟，走出食堂，信步朝着后门处水池走去。 …… 傍晚，沙洲市。 钱潮加工厂办公室内。 常达捂着鼻子，满脸嫌弃的看着浑身狼狈的蔡正礼。 “我踏马让你去打探消息，你干什么去了？”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还有你身上为什么这么臭？” 蔡正礼刚要开口，却被常达抬手打断。 常达干呕了两声，指着蔡正礼怒斥道：“你给老子滚出去。” “洗干净之后再回来！” “快点滚！” 蔡正礼连忙答应，然后转身出了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他洗干净了身体，这才讪讪推门走了进来。 他进门之后，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常达面前。 “姐夫……” 第977章 吹牛皮谁不会？ 常达皱眉看着蔡正礼，脸上满是嫌弃的神色。 “有话就说，少在这姐夫姐夫的叫！” 蔡正礼跪着往前凑了凑，抬头看着常达。 “姐夫，你可得帮我做主！” “林斌，他们实在是太过分了！” 常达脸色微微阴沉了下来，沉声道：“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在你回来之前，我已经让人把分派给蓝海加工厂的订单，全都收了回来。” “后续这些订单供货，全都有你们水产行提供。” “算作给你这次的补偿。” 蔡正礼神色一喜，这批订单的鱼获需求量可不小。 这一笔他少说能赚三四千块钱！ “谢谢姐夫，谢谢姐夫。” 常达看着蔡正礼的样子，轻哼了一声道：“这回不哭了？” “要不是看在你姐的面子上，我真想叫保安给你扔出去！” “但我先嘱咐你一句！” “这批订单的鱼获，必须要是质量好的鱼获，不能再想之前那样糊弄了。” “等把订单稳定下来之后，你再往里掺次品。” “这次绝对不要动手脚！” 蔡正礼闻言皱了皱眉头，他平时从加工厂接订单之后，都会用次一级的鱼获充数。 其中还要掺两成最次的鱼获，用来压缩成本。 寻常的情况下，这种鱼获是无法通过工厂的验收标准的，可谁让他姐夫是厂长！ 谁敢拦他的货，那纯粹就是不想干了！ 这么多年来，他靠着这办法，没少赚钱。 虽说他赚了钱需要分给常达一半，但他只剩下一半，也足够他过上好日子了。 “姐夫，这要是不掺，不光你那份流不出来，连我这份也没赚头了。” 常达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只要不赔本，没赚头就没赚头吧。” “这些订单的甲方，都是加工厂的老客户，每年在咱们加工厂下的订单，能占全年的百分之四十！” “前段时间我留意过蓝海贸易公司提供的半成品，质量都非常高。” “咱们现在把订单收了回来，要是保持提供高质量的产品，这帮人说不定全都得被林斌挖走。” “为了以防万一，这次不许掺！” “我算过利润，你小子还能留两成的利润。” “这么多年，你也没少从加工厂捞好处，这次就少赚点吧！” 蔡正礼看了一眼常达，无奈的点了点头。 “行，姐夫。” “我都听你的。” “对了姐夫，我回来的时候，林斌还托我给你带了几句话。” 常达眉头一挑：“什么话？” 蔡正礼佯装出一副忐忑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道：“我不敢说。” “我怕你生气。” 常达眯了下眼睛，冷声道：“你尽管说！” 蔡正礼闻言装着忐忑的样子，颤着嗓音道：“他说，别以为你给他们厂子一些订单，他就得看他脸色行事。” “没了钱潮加工厂，他们厂子照样能活的好好的！” “还有，他让你别着急生气，还说接下来要进军沙洲市水产市场。” “到时候的第一枪，一定打在你头上……” 话音落下，蔡正礼不忘抬头看了常达一眼。 只见常达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坐在办公椅上，一句话也不说。 片刻后，常达才发出一声冷笑。 “吹牛皮，谁不会？” “别到时候闪了舌头！” “来，让他尽管来。” “他要是一直缩在永安县的王八壳子里，我还真奈何不了他。” “但他只要敢来沙洲市，我保证让他赔的倾家荡产！” “奶奶的，岁数不大，口气真不小！” 蔡正礼点了点头道：“就是，一个村里的小渔民，仗着运气好，在县城站稳了脚跟，竟然还敢跟您叫板？” “姐夫，你可不能轻饶了他。” 常达冷哼了一声，瞥了蔡正礼一眼道：“用得着你说？” “只要他敢来市里开店，我保证让吃不了兜着走。” “行了，没什么事你先回家吧。” “记住这次分配给你采购订单，绝对不要动任何手脚！” 蔡正礼点头答应了一声，起身退出了办公室。 常达见人走后，立马拿起电话，拨给了蓝玉峰。 电话接通后，他把情况详细的汇报了一遍，其中就包括林斌进军沙洲市水产市场的事情。 蓝玉峰闻言后，思索片刻才道：“你继续盯着点。” “最好让他有来无回。” 常达点了点头道：“蓝总，我明白了。” 蓝玉峰轻声嗯了一声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拿起一旁的雪茄，抽了一口。 “哪有威胁了？” 他听完常达的汇报之后，对林斌的情况有了大概的了解。 可按照林斌现在的体量，根本无法撼动钱潮集团。 甚至对他们集团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双方之间的差距，就像是机帆船和轮船之间的差距！ 根本就不是一个层级的产物。 想到这，他笑了一声。 “果然是人老了，干什么都小心翼翼的。” “唉……” 话罢，他放下雪茄，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 次日，上午。 永安大饭店包厢内。 林斌、张建春、何建革三人缓缓坐了下来。 张建春点完菜之后，接过服务员手里的暖壶，分别给林斌和何建革倒了一杯热水。 “林总，咱们稍等一会，我估计陆豪应该快到了。” 林斌抬手看了一眼时间道：“倒是不着急，本来就没约定到具体的时间。” “再说了，从市里下来的路也不好走，陆豪慢一点也正常。” “大不了咱们先吃。” 话音未落，只听包厢门外传来了一阵短促的敲门声。 张健身起身开门，只见陆豪正拎着三个长方形的礼盒站在门外。 陆豪看着张建春，笑着点了点头：“张总！” 张建春笑着点了点头，连忙把鹿后请了进来。 “快，陆总，请进！” “林总和何老哥已经都到了。” 陆豪进了包厢后，朝着林斌走了过去。 “林总，好久不见！” “这是给你略备的一点薄利，正宗的武夷山大红袍，您笑纳。” 林斌笑了笑伸手收下了礼物。 “陆总，客气了。” 陆豪笑着点了点头，看向了一旁的何建革，主动伸出手。 “这位就是何老哥吧？” “幸会幸会！” 何建革站起身伸手跟陆豪握了握手道：“你好，陆总。” 陆豪顺势递上去了一个礼盒。 “初次见面，不知道老哥你喜欢什么，我擅作主张给你买了一罐绿茶。” “明后的龙井，你回去尝尝。” 何建革见状一愣，有些不好意思道：“才第一次见面，怎么好意思收你的礼物？” 第978章 这算什么大事 陆豪闻言笑了一声，一边把礼盒塞到何建革的手里，一边道：“一回生，两回熟。” “何老哥，咱们下次就熟悉了。” “你先坐着，我把这份礼给张总。” 何建革笑着点了点头，拿着礼盒坐回了位置上。 陆豪走到张建春身边，把最后一个礼盒递了过去。 “张总，正山小种，知道你爱喝这一款。” “你回去尝尝，要是爱喝，我再托朋友给你带回来一些。” 张建春笑着把礼盒收了下来。 “陆总，请坐吧。” 陆豪答应了一声，坐在了张建春旁边的位置。 林斌见陆豪落座之后，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道：“陆总，最近生意怎么样？” 陆豪笑着点了点头。 “托公司的福，生意兴隆。” “按照这个速度，我感觉等明年我就可以再开一间铺子了。” 他独家代理了鳗鱼生意，成为了林斌默许的二道贩子。 每次蓝海贸易公司捕捞上来了鳗鱼，都由他的水产行率先收购，然后他再转手卖给沙洲加工厂。 他还需要承担一个运输工作，鱼都不需要到他们店里，他就转了一笔差价。 当然，这个差价他不能全都放进腰包，还得拿出来一部分维持关系。 但最后落在自己口袋里的钱依旧不少。 何况他还独家代理了蓝海贸易公司的斑节对虾，还有非独家代理的其余高端鱼获。 他们宝藏湾水产行，靠着和蓝海贸易公司的合作，已经在高端水产市场站稳了脚跟。 只要顾客需要的高端鱼获，他几乎都能提供。 现在，他们宝藏湾水产行就是水产一条街最火的铺子！ 林斌闻言和张建春相互看了一眼。 张建春轻咳一声道：“生意好，就是好事。” “陆总，今天叫你过来，主要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陆豪闻言一拍胸口道：“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张总你尽管开口。” 张建春掏出一根烟，递给了陆豪。 “我打算带领蓝海贸易公司，正式进军沙洲市水产市场。” “你能不能帮我先找两家靠谱一点的铺子？” 此话一出，陆豪直接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笑容逐渐被诧异替代。 “张总，你确定，没和我开玩笑？” 张建春微微摇了摇头道：“没开玩笑！” 陆豪闻言下意识扫了林斌一眼，见林斌没有任何表情，心下顿时一沉。 完了！ 蓝海贸易公司要是进入沙洲市，最先完蛋的就是他们宝藏湾水产行。 整个沙洲市的水产市场，几乎没人不知道，他能把生意做的这么红火，全都靠着蓝海贸易公司的独家代理。 可现在，林斌要进军沙洲市水产市场，那么他的独家代理，完全就成笑话了！ 就算他的价格再优惠，也不可能优惠的过林斌自己开的水产铺子。 偏偏这个忙他还不能说不帮，这点才是最难受的…… 张建春见陆豪迟迟不说话，继续道：“陆总，你不用太担心生意会受到影响。” “林总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会保留给你独家专供鱼获。” “我们的铺子去卖其余的鱼获。” 陆豪深吸一口气，手中的烟他一口没抽，反倒是快燃烧殆尽了。 他扔掉烟头，抬脚踩灭了烟头。 “张总，这个忙我肯定帮。” “至于卖什么鱼获，我不好干预你们。” “感谢张总和林总，愿意给兄弟我留口饭吃。”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不管是从谁的嘴里说出来，他都没有拒绝的机会。 毕竟谁让他是伸手要“食”的那个人。 既然蓝海贸易公司进军市里，成了板上钉钉的事，他又何必为此得罪林斌？ 张建春闻言笑了笑道：“陆总，后续的事情劳你费心了。” 陆豪干笑了一声，却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到酒菜全都上桌之后，他才缓过来神。 “张总，我能问问，咱们公司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决定进军市里了吗？” 张建春笑了一声，把特意准备好的报纸，递给了陆豪。 陆豪看完之后，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瞪大了一双眼睛，里面全都是难以置信。 “林总，你这也太牛了！” “一段时间没看到您，原来您去办大事了！” 林斌笑着摆了摆手道：“这算什么大事？” “就是运气好，瞎猫碰到死耗子。” 陆豪连忙摇了摇头，伸手指着报纸道：“您这可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报纸里专门提到了你和咱们蓝海贸易公司的贡献。” “这下公司算是出名了！” 张建春点了点头道：“林总就是想趁着报道的热度，进军沙洲市。” “陆总你放心，我们开在沙洲市的店铺，只要是为了给加工厂拉订单。” “跟你们水产行的业务，几乎不起冲突。” 陆豪闻言一愣，旋即长长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怎么不早说。” “害得我担心的这么半天。” 张建春见状笑了出来道：“陆总，我刚才就看到你脸色不对了，还在这硬撑。” “我就是想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陆豪无奈的笑了笑，看向林斌道：“目前水产市场，还有一间空档口，没有人入驻。” “这个档口是上个月空出来的，原本的档主亏钱不干了。” “林总，你要是觉得水产市场合适，我今天回去就去把档口先给您租下来。” 林斌点了一根烟，压了压手。 “这个倒是不着急。” “我的铺子，不太想开在水产市场里。” “我想开在沙洲市最核心的地方。” “你有没有朋友能帮忙？” 陆豪摸了摸下巴，低声道：“最核心的地方……” “那就只有沙洲大街和建设大陆的交汇处了。” “但那里一年的租金可不便宜。” “不考虑租金问题的话，我可以帮您打听打听。” 林斌点了点头道：“一家店先定在那。” “另一家店，帮我定在火车站附近。” “最好是火车站西出口广场这一侧的。” “方便还好找。” 陆豪点了点头道：“火车站附近的倒是好找。” “这件事交给我，三天之内我给您消息。” “到时候您来沙洲市，我领您去看房子。” 林斌摇了摇头道：“我就不去了，这件事你还是跟张总对接吧。” “盘下来店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要做一块大招牌！” “另外门口安置一个公告栏，把报纸沾上去，让人好找一点！” 第979章 顿顿吃肉 张建春闻言点了点头。 “好的，林总。” “另外还有一件事，办公楼已经批下来了。” “购买资金是抵押冷库换来的贷款。” “你看咱们什么时候办入驻仪式？” 林斌笑了一声道：“这个你看着办就好。” “到时候，你和何老哥负责出来讲话吧。” “我就不露脸了。” “办公室给我流出来一间，最好能挨着财务处。” 张建春一愣，连忙道：“你不出席？” “你可是老板，你不出席的话，这活动怎么办？” 林斌按灭了烟头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你知道我，非必要的时候，我是不喜欢站出来露脸的。” “再说了，咱们公司的老板是清雪，不是我。” 张建春见状轻叹了一口气，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只要是林斌打定主意的事情，他说再多都没用！ 不如省点口舌。 随后，几人一边聊一边吃了起来。 饭后，张建春和陆豪率先离开，林斌和何建革则慢悠悠的走出了包厢。 何建革跟在林斌后面，边走边道：“林总，我临近下班的时候接到了消息。” “钱潮加工厂那面，已经把咱们得订单收回去了。” “今天下午，生产线停了一条。” “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斌点了一根烟道：“趁着这段时间，把另一条生产线的订单，全都挪到罐头厂的两条生产线去。” “然后立刻着手引进倭国设备的事情。” “多花点钱也无所谓，但绝对不能要水货！” 何建革点了点头，林斌口中所谓的水货，就是走私进入国内的设备。 一旦被查出来，是要被追责的！ 但正常的手段也不好跑，想要尽快把设备放进蓝海加工厂的生产车间，就得兜圈子。 先去求有配额的公司，引进倭国设备，然后他再买回来。 一前一后，得多花七千左右。 这还没算安装费用和运输费用。 “好，我明天就去安排。” “全部流程跑下来，大概需要两周时间。” “费事费钱啊！” 林斌吐了一口烟道：“何老哥，现在可不是心疼钱的时候。” “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机器一响，黄金万两的感觉了！” 何建革笑了一声道：“林总，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从来不担心完不成预期会怎么样。” “这一点，我真得好好跟你学习一下。” 林斌看了一眼何建革。 “何老哥，不是我打击你，这点你可学不来。” “对了，我有预感最迟一周以后，咱们工厂的订单就会爆炸式增长。” “你跟工人们说，让他们做好准备。” “另外这一周时间，安排工人们带薪休假，不要心疼这点钱。” “等订单来了之后，他们的工作强度，会比现在高得多！” “到时候，还得你告诉食堂，必须要顿顿有肉，让工人们吃饱。” 何建革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些事情在他看来，无疑是给工人送钱！ “林总，带薪休假没问题，可顿顿有肉是不是有点太奢侈了？” “虽说肉不贵，但架不住大家伙吃的多啊。” “平常大家伙家里也不开荤，咱们工厂每周三吃顿肉，就已经很不错了。” “就这一顿饭下来，全厂人加起来，能吃下一头半的猪肉。” “这可是比不小的开销。” “要是顿顿有肉的话，还不知道得花多少钱……” 林斌吐了口烟，拍了拍何建革的肩膀道：“何老哥，千万别因小失大。” “工人们吃饱了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益。” “只要咱们厂子能把所有的订单吃下，那吃饭花费的钱，就是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 “一定按照我说的做。” 何建革点了点头道：“好，明天我就叫韩小伟，把事情落实下去。” “另外，我想先把那些修好的倭国设备，送到咱们租的生产线上去。” “顺便再组织一下工人学习如何操作。” “这样到时候，也不怕耽误生产。” 林斌走出饭店门口，扔掉烟头道：“好，按照你说的做。” “何老哥，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家了。” “你路上慢点。” 何建革答应了一声，掉头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林斌续了一根烟，一路回家，开门进屋之后，只见江清雪正在收拾自己吃的碗筷。 江清雪看了林斌一眼，把碗筷放进了清洗的盆里。 “回来了？” “快把衣服换下来，我给你洗了。” “再去刷个牙，不然弄的满屋的酒味。” 林斌答应了一声，换了衣服刷完牙从厕所出来，只见江清雪已经帮他打好了洗脚水。 江清雪用手试了下水温，稍微往里添了点热水后，缓缓站起身。 “来洗脚吧。” “水温稍微有点烫，你慢慢下。” “我去洗衣服了。” 林斌答应了一声，脱掉袜子后，坐在椅子上泡起了脚。 江清雪拿着衣服盆，刚要接水就见门口放着一个礼盒。 “这礼盒是不是陆总送的？” 林斌点了点头道：“是，正宗的武夷山大红袍。” “等回头让人捎给爸妈他们。” 江清雪起身走进卧室，紧接着拿出了一个同样包装的礼盒。 “今天我临近下班的时候，陆总亲自过来，给我送了一份茶叶。” “也是武夷山大红袍。” 林斌见状笑了一声道：“这个陆豪，为人处世这一块，真是厉害。” “那就一并给爸妈拿过去吧。” 江清雪看着手中的礼盒，微微皱了下眉头。 “这么贵的礼盒，喝了怪可惜的。” “要不咱们留下来，等到时候你拿去送礼算了。” 林斌眉头一挑，看着江清雪笑道：“这礼送给咱爸妈，有什么可惜的？” “至于送礼，都是别人给我送礼，我需要给谁送礼吗？” 江清雪闻言白了林斌一眼。 “是，我老公最厉害了。” “但再厉害的人，该送礼还是要送礼。” “这段时间以来，咱们公司业务花钱的地方那么多，有好些地方都需要疏通关系。” “你拿两盒茶叶，咱们公司还能剩不少钱。” “要是喝了，什么都捞不着不说，万一喝好了，你以后还得花钱买。” “所以还是留下送人比较有性价比……” 第980章 你说你是神仙，我都信 林斌闻言看着江清雪笑了笑。 “老婆，我当初让你负责财务，真是绝对正确的选择。” “这点小钱你都能算到。” 江清雪白了林斌一眼道：“你真是的，想着帮公司省钱，你反倒奚落我。” “你自己想怎么办，怎么办吧，我不跟你操这个心了。” 林斌见状继续道：“老婆，我不是说你抠门。” “同样的茶礼，何老哥和张总全都有一份。” “你说咱们两个把茶礼拿出来给公司，那他们两个的茶礼怎么办？” 江清雪一愣，她还真没想到这个方面。 “这样确实会让他们两个为难……” 林斌点了点头道：“所以说，这茶咱们两个要是不喝，还是拿回村给爸妈比较好。” 江清雪见状伸手把两个礼盒拎了起来。 “好，那就听你的，我先把东西放卧室里。” “等咱们伸手时间有空了，回村在给他们两个拿上。” “你洗脚吧，我去给你洗衣服。” 林斌点了点头，泡完脚之后就跟江清雪回卧室“夜聊”了。 …… 五天后。 蓝海贸易公司，办公楼。 林斌看着面前宽敞的办公室，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张建春笑了一声道：“林总，整个办公楼的东西，几乎全都是现成的。” “不论是装修还是家具，大部分都不需要置换。” “我就请人过来打扫一下卫生，稍微调整了一下，昨天就正式挂牌了。” “这可给咱们省了不少钱！” 林斌点了点头，这三层办公楼本来是瀚海贸易公司的办公楼。 也是全县之内，民企三层办公楼，这也算是独一份了。 自从高志国“失踪”后，瀚海贸易公司群龙无首，再加上被坐实了走私行为，整个楼直接被查封了。 所有的东西全都被封在了楼里。 他们买下了楼，这些家具和装修就算打包送的了。 他捡了个漏不说，还能极大程度的满足公司发展所需要的场地。 毕竟总在工厂也不是办法。 “不错，这个办公室我很喜欢。” “张总，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张建春笑了笑道：“不辛苦，都是应该做的。” “店铺的事情，我已经跟陆豪联系好了，定金已经交了。” “只等后续派人过去了。” “林总，咱们能场地有了，可人手和订单，可全都不够了。” “我听说，何老哥这两天愁的整天在厂子里不回家，头发都熬白了一片。” “时间长了，不会有事吧？” 林斌眉头一皱道：“我不是跟他说过，空窗期只有一周时间吗？” “眼下已经过了五天了，他还愁什么？” 张建春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该说的我都说了，该劝的也劝了。” “可何老哥看着闲出一半的工人，就是焦虑。” 林斌摇了摇头，顺势坐在了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这人要是上了岁数，就是不容易听进去别人说的话。” “张总，我看你倒是对我很放心嘛。” 张建春坐在了林斌侧面的沙发上，笑了一声道：“林总，咱们两个都接触多长时间了。” “我知道，只要是你肯定的事情，不管过程怎么样，结果必然会发生！” “你说你是神仙，我都信。” “所以你说七天，那七天之后，订单肯定会来。” “再说了，我多少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毕竟生产这一摊不归我管，我自然不犯愁。” 林斌掏出烟盒，分给了张建春一根。 他之所以那么器重张建春，就是因为张建春的性格。 虽说两人认识的时候，他只是个小渔民，而张建春确实双平镇国营饭店的总经理。 但随着他的生意越做越大，再加上张建春被撸了下来，他反倒有了招募张建春的资本。 直到现在，张建春已经完全习惯了跟他相处的方式。 就是无条件的信任！ 这一点，连江勤民可都做不到。 他身边这帮人，能做到的只有江清雪和张建春两人。 想到这，他轻咳一声。 “张总，订单的事情，你不用担心，钱的事情也不用担心。” “倒是沙洲市和省里新开的几家店铺，你的稍微留心一些。” “省里的那间铺子倒是还好，选好位置之后，我就把陈二娃派过去，老老实实经营，就不会出问题。” “可沙洲市那两间铺子，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咱们的铺子没开，估计就有不少双眼睛，已经盯上咱们了。” 张建春眉头微微一皱，脸上多了几分严肃。 “林总，不瞒您说，这件事我已经感受到了。”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就在我和陆豪敲定选址之后的第二天。” “陆豪就联系过我，说是店铺的玻璃被砸了。” “房东那面已经去派出所报案了，已经过了两天时间，还是没有消息，估计这件事也就这样了。” 林斌笑了一声道：“砸玻璃……” “这帮人，也就这点本事了。” “后续你打算派谁过去？” 张建春闻言轻叹了一口气，点燃烟抽了一口，满脸的无奈。 “我也不知道。” “咱们公司就这么多人，可能挑大梁的人，拢共就那么几个。” “何老哥不可能了，他要留下来负责生产。” “我的话，暂时还不行，烂泥湾的项目还需要我跟着。” “韩小伟更不行，能力不够。” “我思来想去，咱们公司就剩你了。” 林斌笑了一声，深深看了一眼张建春。 “张总，我要是去了市里，这一摊子事，你能照料过来吗？” 张建春思索片刻，微微摇了摇头。 他大概盘算了一下，虽说蓝海贸易公司发展比较平稳，但现在依旧离不开林斌。 从他加入公司担任总经理以外，公司所有的大方向和核心战略，全都是由林斌提出来的。 效果十分显著！ 短短几个月时间，蓝海贸易公司就从镇上的一间小铺子，拥有了现在三层的办公楼。 除此之外，旗下还有冷库、船队、加工厂，一条全链路的产业。 其中还包括，从渔民手里收鱼获，给各大饭店和单位食堂提供鱼获。 尤其是渔业互助会的战略，几乎让蓝海贸易公司的业务，覆盖了全县所有的乡镇。 这种事情，是他以前完全不敢想象的！ 第981章 这个送给你！ 林斌见张建春不说话，继续道：“所以说，人选你要尽快选出来。” “招人的事情，也要抓紧时间。” “你先给自己招几个得力的助手，然后在去找其他人。” “另外，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去找何老哥。” “他的人脉广，借调一些人过来帮帮忙，应该不难。” 张建春眼睛一亮，顿时就明白了林斌的意思。 所谓的借调，不就是招揽！ 以蓝海贸易公司的福利制度，但凡来过的人，就没有一个想走的。 吕工就是最好的例子。 何建革虽然一直声称自己是借调过来的，但实际上，早就把自己融入到了公司当中。 不然，也不至于为了订单问题，熬白了一片头发。 “我明白了，林总！” “后面的事情，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没什么事，我先去忙了。” 林斌答应了一声，等张建春走了之后，缓缓平躺在了沙发上。 他看着办公室的天棚，陷入了沉思。 其实，他一早就有个好人选，帮他招呼沙洲市店铺的生意。 这个人就是陆豪！ 陆豪熟悉沙洲市水产市场的情况，又是本地人，从爷爷辈就在沙洲市扎根，能调动的人脉，肯定要比他派出去的人多。 他缓缓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 按照最理想的状态，他们蓝海贸易公司，全资收购陆豪的宝藏湾水产行，让宝藏湾水产成为一个品牌，从而扩张出一个子公司，由陆豪全权负责。 可上一世，陆豪很果断的拒绝了他的条件，两家这才打了一场持久的战斗。 最后，哪怕他的产业遍布全国，却始终拿不下陆豪的宝藏湾水产公司。 这反倒成了他上一辈子的遗憾之一。 现在一切都有所改变，不知道结果会不会改变…… 正在这时，只听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来。” 林斌说话间，坐直了身体。 办公室的门缓缓打开，只见江清雪走了进来。 他立马站起身迎了过去：“老婆，你怎么来了？” 江清雪环顾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林斌身上，眉头一挑道：“怎么，我还不能来看看你的办公室了？” “是不是里面藏人了，怕被我发现？” 林斌笑了一声，顺手把办公室的门关了起来。 “随便看，但凡你能找到我藏人的证据，我任凭你处置。” 江清雪嘴角微微一翘道：“看你这傻样。” “这个送给你！” 说话间，她从背后掏出一个牛皮纸包裹的圆形状的物品。 林斌见状眉头一挑道：“这里是什么？” 江清雪把东西递到林斌手里。 “送你的礼物，庆祝咱们公司有了正式的办公楼。” “至于是什么，你自己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斌叼着烟伸手拆开了包装，只见一个圆形玻璃质地的烟灰缸，出现在了手里。 他见状顿时笑了出来。 “还是我老婆了解我，我正愁没有烟灰缸呢。” “谢谢老婆，我很喜欢！” 江清雪看着林斌的笑脸，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只要你喜欢就好。” “这个款式我挑了好久，直到今天早上，我才决定要买下来。” “虽然给你送烟灰缸，但你自己克制点，少抽点烟。” “对身体不好。” 林斌点了点头，顺势把烟灰缸放在了一旁，然后掐灭了刚抽半截的香烟。 他轻轻拉起江清雪的手，另一只手则顺势把门反锁了起来。 “清雪，咱们两个坐一会吧。” 江清雪顿感不妙，站在了原地道：“我就不坐了，办公室还有一堆账等着我处理。” “你自己坐吧。” 林斌见状无奈道：“清雪，这么好的环境，不坐一会，是不是太可惜了？” “尤其是这沙发，特别软。” “就是个坐一会。” 江清雪抽出手，伸出食指点在了林斌的脑门上。 “你啊，天天能不能想点别的东西？” “昨晚睡那么晚，你还没够？” “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去工作，有什么事，晚上再说吧。” 话罢，江清雪连忙打开了门锁，一溜烟的钻了出去。 林斌看着留着缝的门，轻叹了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沙发，又叹了一口气后，离开了办公室，一路出了公司。 …… 沙洲市，宝藏湾水产行。 办公室内。 陆豪一手拿着烟，另一只手翻动着台账。 他越翻，嘴角的笑意就越浓，根本压不住。 自从他跟蓝海贸易公司合作之后，可以说是日入斗金！ 这段时间赚钱，比他以往半年赚的都多。 除此之外，他还接着独有的鱼获资源，跟市里不少饭店都又业务往来。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他绝对能在明天，扩张两条铺子。 正在这时，他只听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 一名员工开口道：“陆总，门外有个姓林的人找你。” “他说他叫林斌！” 此话一出，陆豪手一抖，烟头直接落在了台账本上，烧出了一个窟窿。 他连忙打掉烟，弄灭了还没着起来的火。 随后，他顾不得台账的情况，直接拽开办公室的门。 “林总在哪？” 员工指了指门外的方向道：“正在店里，应该是在看咱们店内的鱼获。” 陆豪连忙朝着店铺里走去，可走了两步之后，他又掉头走了回来。 他看着员工，特意压低了声音。 “林总和谁一起来的？” 员工挠了挠头道：“他一个人来的，身边没带人。” 陆豪微微眯了下眼睛。 “一个人……” 员工点了点头道：“我倒是听过林总的事情，我请他上来，可他说先不上来，就在店里等你。” 陆豪站在原地，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自从他认识林斌以来，这还是林斌第一次一个人来找他。 以往，林斌有什么事情，都会让张建春给他打电话。 事情要是重要一些，就会让他亲自往永安县跑一趟。 他五天前才从永安县回来，眼下林斌竟独自一个人找了过来。 这里面的事情恐怕不简单。 想到这，陆豪快步下了楼之后，到了店里。 他一踏进店里，就看见林斌正站在一个鱼缸前，观看着里面的海鱼。 “林总！” 林斌闻声看去，眼见陆豪快步走到了近前，笑了一声道：“陆总，我没打招呼就跑过来，没打扰你工作吧？” 第982章 聘请你来当副总 陆豪连忙摆了摆手道：“不打扰，不打扰！” “林总，你能过来，就是我们水产行的荣幸。”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领您去我的办公室。” 林斌这回点了点头，并没有拒绝。 他刚才不跟着服务员过去，是他要陆豪必须出来接他。 眼下陆豪已经出来了，他就跟着陆豪一起回办公室就好。 随后，他跟着陆豪进了办公室。 陆豪连忙从柜子里拿出茶杯，亲自给林斌泡了杯茶。 “林总，我这里有点简陋，你多担待。” 林斌笑了一声，顺势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伸手接过了茶水。 “陆总，你店里的生意，真够红火的。” “我就站那么一会，光东星斑就卖出去了三四条。” “还是沙洲市的消费水平高。” 陆豪顺势坐在了林斌侧面，笑了一声道：“这全都仰仗咱们公司。” “要是没有您和公司的支持，我也弄不来这么多东星斑。” “林总，抽烟。” 他掏出烟盒，递给了林斌。 林斌接过烟点燃抽了一口道：“陆总，不能这么说。” “你们宝藏湾水产行，放眼整个沙洲市，都算是老品牌了。” “老品牌都是有口碑的。” 陆豪笑了笑，眼底闪过一抹焦急。 他不知道林斌来的目的，可林斌却迟迟不说。 这反倒让他有些无措。 毕竟林斌突然一个人过来，肯定是找他有事。 不然犯不着大老远从永安县坐车过来。 想到这，他轻咳了一声，决定率先开口。 “林总，您今天过来，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跟我交代？” 林斌微微摇了摇头。 “不是交代，是有事想找你商量一下。” 陆豪闻言没有说话，他视线缓缓挪到了地板上，心里莫名有些担忧。 商量…… 这两个字用的太巧了。 既然是商量，肯定有关他利益的事情。 要不然，就没必要用到商量二字。 “林总，什么商量不商量，只要你发话，我一定尽全力配合你。” 林斌微微摇了摇头。 “要是那样的话，我也没必要独自一个人跑过来找你。”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然后考虑清楚，再给我你的看法。” “这里就咱们两个人，大家都坦诚一点。” 陆豪见状点了点头，表情也不禁严肃了起来。 林斌随后把自己刚才在办公室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陆豪听完之后，久久都没有回过神。 他知道，林斌这次找他肯定有大事，可他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大的事！ 林斌不光想让他负责沙洲市的两间铺子，竟然还打算收购他的水产行…… 这个水产行，可是他们祖孙三代的心血。 从他爷爷开始，就在经营这间水产行，后来传给了他爸，再后来传到了他手里。 他要是答应林斌，实在是不知道回家该怎么跟两位老爷子交代。 想到这，陆豪微微回过神。 他抬起头看了林斌一眼，只见林斌正盯着他，在等待着他的答复。 “林，林总，这件事我一个人暂时做不了主。” “你也知道，这家水产行是我们爷孙三代传承下来的。” “我要回家问问我爷爷和父亲，才能给你答复。” 林斌点了点头，这个回答在他的预料之中。 其实他刚开始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宝藏湾水产行对于陆豪的意义，远不止是一门营生那么简单。 在他看来，这更像是一份“祖产”，“传承！” 所以他又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陆总，我明白你的难处。” “我这还有一个办法，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陆豪咽了咽唾沫道：“什么办法？” 林斌看着陆豪，嘴角流露出几分笑意道：“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蓝海贸易公司。” “担任副总，主要负责沙洲市的业务。” “待遇问题，咱们可以商量。” 他知道，与其逼迫陆豪卖掉水产行，不如直接向陆豪抛出橄榄枝。 毕竟他们两个上辈子斗了那么久，他都没能拿下陆豪，足以说明陆豪的实力。 在他看来，陆豪或许不适合开拓，进攻能力弱，但绝对适合“守家”，防守能力极强！ 要知道，他当时的生意可是做到了全国各地，能调用的资金是陆豪的几十倍。 可这么巨量的资金砸下来，硬是没把陆豪砸死，反倒是让他生了不少气。 他现在回想一下，只觉得世事难料，还挺搞笑。 要是上一世的陆豪看到这一幕，还不知道是何感想。 陆豪看着林斌真挚的眼神，一时间竟愣在了沙发上。 聘请他，担任副总？ 他是不是听错了？ “林总，我，我何德何能……” 林斌抬手打断陆豪，沉声道：“先别急着否定自己。” “我既然能问你的意见，就说明你绝对有这个能力。” “陆总，我想咱们两个坦诚一点。” “我邀请你来当副总，肯定是有我的打算。” “我相信你的能力，未来会给我赚到非常多的钱。” “所以我想要邀请你加入蓝海贸易公司。” “这样一来，公司也就不用收购宝藏湾水厂行了。” “这个水产行依旧是你的，一切待遇不变，斑节对虾依旧独家代理给宝藏湾水产行。” “至于怎么选，我希望你多考虑一会。” 陆豪坐在沙发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现在整个脑子，都还是懵的！ 收购、聘请，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竟让他全都碰上了。 比起收购，肯定是聘请更符合他的利益。 蓝海贸易公司的待遇，他早就有所耳闻，一个普通的工人，平均下来一个月都能拿到五十块钱左右的工资。 更何况是公司高管了。 他当初跟张建春接触的时候，好奇问过这个问题。 张建春告诉他，除了上千块的底薪之外，他单独还有股份分红。 按照蓝海贸易公司现在的业务量，每年少说能给张建春分个五万！ 那可是五万块钱。 这还是按照最少的情况下，估算出来的。 要是蓝海贸易公司的生意越做越大，张建春就会越分越多。 至于何建革的情况，他不是很了解，但根据张建春所说，基本工资加奖金，每个月都能开出上前块的工资。 虽说他的水产行生意非常好，可就这样，行情不好的时候，他还是要勒紧裤腰带生活。 但要是有了固定工资，一个月上千工资，绝对够覆盖日常所有的开销了。 更何况，他还有奖金和年终奖。 不论怎么看，他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第983章 我等你消息 想到这，陆豪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林斌笑了笑道：“林总，从我个人的角度出发，我非常愿意接受您的邀请。” “但请您给我一天的时间，让我把事情跟家里老爷子说一声。” “明天，我再给您具体的答复，您看可以吗？” 林斌微微点了点头道：“可以，明天你想好了之后，直接给我的办公室打电话。” “这是我的号码。” 话罢，他掏出写好的电话号码，放在了陆豪面前。 陆豪收起号码，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了片刻，他忍不住轻咳了一声道：“林总，假如……” “我是说假如，家里老爷子不允许我加入你们公司的话，结果会怎么样？” 林斌看着小心翼翼的陆豪，笑了一声。 “咱们之间协议照常，等协议到期后，不再续约。” “另外，由于公司没有人力可以抽调，我将会提前进入沙洲市，亲自经营两家店铺。” 陆豪听到亲自两个字，顿时坐直了身体。 他看知道林斌的本事，要是林斌亲自过来坐镇的话，恐怕沙洲市的水产行业，都将被蓝海贸易公司清洗一遍！ 合同期内，他们宝藏湾水产行或许能躲过第一轮清洗，可合同到期之后呢？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想到这，他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 这个年代，就是谁的拳头大，谁有理，没本事的人，就不要出来做生意。 林斌看着陆豪，压了压手。 “陆总，你不用太惊讶。” “大家都是朋友，不管我来不来沙洲市，我都不会为难你。” 陆豪点了点头，干笑了一声道：“好，我，我知道。” “林总，您还没吃饭吧？” “走，我请您吃顿饭去。” “每次我去永安县，都是你和张总招待我，这次您好不容易来一趟沙洲市，说什么都要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林斌摆了摆手道：“招待就不用了，来日方长。” “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求贤若渴，想亲自跟你聊一聊。” “既然聊完了，我就不打扰你了。” “我回去等你消息。” 话罢，他缓缓站起身，可还没等迈步，却被陆豪拦了下来。 陆豪一把抓住林斌的手腕，连忙道：“这可不行。” “林总，今天无论如何，你都得让我招待一番。” “你要是不去，那就是看不起我。” 林斌笑了笑道：“陆总，去不去跟我看不看得起你没有关系。” “你得明白，我是一个人来的。” “这段时间，我人不在沙洲市，可没少得罪沙洲市的人。” “我要不是为了找你，根本不会这个时候过来。” “今天我要是跟你去吃饭，万一出了点什么意外，怎么办？” 此话一出，陆豪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这才意识到，林斌为什么急着走。 “林总，是我冒失了。” “我，我没想那么多，只是想借着机会招待一下你。” 林斌伸手拍了拍陆豪的肩膀道：“来日方长。” “最好的招待，就是帮帮我。” “我身边可用的人不够了，需要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帮我搭理沙洲市的铺子。” 话罢，他故意停顿了几秒。 “我等你消息。” “留步吧，不用送了。” 林斌说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一路回了永安县。 陆豪定在原地，愣神了良久才缓过神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间，直接夺门而出，直奔家里。 …… 次日，上午。 林斌刚踏入公司大门，就见张建春兴冲冲的从楼梯上跑了下来。 张建春一把拦着了林斌。 “林总，你怎么做到的？” 林斌眉头一挑道：“什么事？” 张建春看着林斌，连忙道：“陆豪答应了！” “刚给我打的电话，说中午过来办理入职手续。” “林总，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斌眉头一挑，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这件事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昨天他把话说到那个份上，看似尊重陆豪的选择，实则压根没给陆豪留口子。 尤其是整件事，他从第一次接触陆豪的时候，就开始布局了。 所谓的合作和独家协议，全都是桌上的筹码！ 宝藏湾水产行和蓝海贸易公司绑定的越深，陆豪就越难下“他的船”。 不然，宝藏湾水产行就会面临彻底倒闭的局面。 不论是从传承的角度，还是实际角度出发，陆豪都不会拒绝他的邀请。 “我昨天去了趟沙洲市，找他聊了一会。” “他被我说服了。” 张建春闻言愣了一下，旋即露出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 “林总，你的口才我是了解的。” “你亲自出面，陆豪想不来都不行。” 林斌笑了一声，点了一根烟道：“张总，还是你懂我。” 张建春笑了笑，他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轻叹了一口气。 “倒是个好天气，就是不知道，何老哥怎么样了？” “林总，你要是没什么事，咱俩一起回工厂看一看？” 林斌点了点头，距离七天空窗期，还剩最后一天。 他也该去看看情况了。 随后，两人一路到了蓝海加工厂。 他们进门之后，直奔办公楼却扑了个空。 一问之下，才知道何建革在生产车间。 两人一路到了生产车间，刚到门口就见韩小伟站在何建革旁边，不知道说着什么。 林斌看着何建革满脸惆怅的样子，不禁笑了一声。 “张总，看来你说的真没错。” “才几天没见，我感觉何老哥都老了。” 张建春叹了口气道：“天天愁的睡不好觉，吃不下饭，不老才奇怪。” “林总，你一会好好劝一劝何老哥。” “再怎么说，这也是为了厂子发愁的。” 林斌点了点头，朝着何建革走去。 韩小伟轻叹了一口气，他在这劝了好几天了，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可他一抬头，却见门口方向走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由于他是逆光，所以看不清楚。 直到两人走进之后，他才看清楚来人。 “林总，张总！” 此话一出，何建革立马抬头看了过去，眼见两人过来了，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林总，你们来了。” 张建春看着何建革，轻叹了一口气道：“何老哥，林总不都说了，七天之后，准能有订单过来。”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你这又是何必呢？” “刚才连林总都说，几天没见，你都苍老了不少！” 第984章 熟悉的场面 何建革轻叹了一口气道：“天天愁的睡不着觉啊。” “张总，这工厂交给我负责，可原本效益还挺好，我心里也没什么压力。” “可现在效益那么差，我实在心里难受。” 林斌环顾了一圈生产车间，由于引进设备和流水线改造，整个车间除了工人之外，就他们几个无关人员。 设备引进的进度并不快，眼下过了七天，进度才推进了百分之四十左右。 过了今天，勉强算是改造了一半。 至于他们厂子的工人，一部分被派去了罐头厂，利用罐头厂的两条生产线生产。 更多的工人，完全处于带薪休假的状态。 每天三个小时，八班倒。 中午还可以回来吃饭，食堂顿顿有肉，还管够！ 换成旁人，或许心态早就爆炸了。 何建革只是郁闷，就算不错了。 想到这，林斌掏出烟递向了 “何老哥，所有决策都是我下的，我又不怪你，犯得着这么为难自己吗？” 何建革看了一眼香烟，接过来后，长叹了一口气。 “林总，我不是为难自己。” “可咱们厂子，一面花钱如流水，一面又少有进账，我实在是忍不住不去想。” “一想就失眠，越失眠越想。” “要是再这么下去，我估计我这个身体，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林斌见状眉头微微一皱，他没想到，何建革的抗压能力，竟然这么弱。 可转念一想这也正常，毕竟是个负责任的人，又在罐头厂当了那么多年的厂办主任，估计职业生涯中很少遇到这种事情。 这就是市场竞争，所带来的压力。 “何老哥，你相信我吗？” 何建革抬头看了一眼林斌，轻叹口气道：“相不相信，又有什么区别？” “要是相信你，厂子能来订单的话，我把你供起来都行。” 此话一出，顿时把林斌逗笑了。 他看着何建革道：“我不用你给我供起来。” “不如这样，明天也是这个时间点。” “一定会有订单找上门。” “但凡晚一分钟，我就亲自去跟工人们说，取消带薪休假和食堂的伙食标准。” “甚至我亲自出面裁员都可以。” “这样不至于花钱如流水，你起码能睡着了吧。” 何建革眉头一皱，抬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十一点零二分。 “林总，你就别开玩笑了。” “连续六天了，一笔新订单都没有。” “怎么可能一到明天，就有订单了？” 林斌不紧不慢点着烟，抽了一口道：“信不信，咱们明天见真章。” “明天要是没有订单，我的条件已经说了。” “可明天要是有订单，你怎么说？” 何建革深深看了林斌一眼，见对方是认真的，顿时来了脾气。 “我，我怎么都行！” “明天要是有订单，你让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 一旁的张建春闻言顿时皱了皱眉头。 这个场面，他可太熟悉了。 原本他心里也不太信明天就会有订单，但林斌说了有，不管怎么样，就算林斌去请托，明天也一定会有订单！ 毕竟他刚开始认识林斌的时候，就没少在这上面吃亏。 甚至他都怀疑，林斌是不是会什么法术，触发条件就是他提出一个观点，就算再离谱，只要有人不信，最后准能成真！ 想到这，他缓缓抱起双臂，完全一副看热闹的心态。 韩小伟见张建春这副样子，顿时皱起了眉头。 刚才张建春还一脸关切，怎么几句话之间，态度就变了？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道：“行，何老哥，我也不为难你。” “只要明天来了订单，你就立马回家睡觉去。” “不睡够十二个小时，不许来上班！” 何建革眉头一皱。 “这算什么条件？” “反倒显得我占你便宜一样。” “不行，不行！” 林斌笑了笑道：“我就这么一个条件，你答应咱们两个就看看。” “要是不答应，就全当我没说。” “明天没订单，员工的福利和薪资照旧，工厂依旧花钱如流水，你干脆就在厂房里打个地铺。” “一边监工一边发愁。” 何建革脸上多了几分火气，点了点头道：“行，一言为定。” “我倒是要看看，你小子从哪弄订单回来。” “哼！” 话罢，何建革背着手就往外走。 韩小伟见状皱了皱眉头道：“这，这怎么回事？” “林总，您看这……” 林斌压了压手道：“你要是没事，也回家好好睡一觉去。” “等到了明天以后，你想睡个安稳觉，都难了。” “快去吧。” 韩小伟点了点头道：“好，那我先走了。” “师傅，我先走了。” 张建春挥了挥手道：“走吧。” 韩小伟这才快步离开了厂房。 张建春见两人走后，咂了咂嘴道：“何老哥还是不够了解你啊。” “你都这么说了，他竟然还敢答应。” “不过话说回来，林总，还是你有高招。” “要是明天订单真能过来，咱们厂就得重新忙起来。” “这么忙的时候，你明知道何老哥责任心重，还让他回家睡够十二个小时。” “他就算回了家，趟床上也睡不着，反倒更心焦。”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笑了笑道：“我要的就是让他长点耐性。” 张建春微微皱起眉头，满脸好奇的凑了过来。 “林总，你能不能提前告我，明天的订单是从哪来的？” 林斌看了一眼张建春，眉头一挑道：“怎么，你也不信我？” “咱们两个也讲点条件？” 张建春连忙摆了摆手道：“我可不跟你赌！” “我就是信你，才想着问你订单来源的。” “你不会打算花钱雇托，来假装下订单吧？” 林斌轻哼了一声，续了一根烟。 “我是那种人吗？” “行了，告诉你也无妨。” “昨天我不是去了一趟沙洲市吗？” “我回来的时候，稍微伪装了一下，去打听过。” “咱们和钱潮加工厂断绝合作已经好几天了，按照我的估算，那些下订单的甲方第一批产品应该在两天前就上市了。” “剩下的这几天，就是发酵时间。” “昨天我打听到了，因为产品的事情，导致商品卖不出去，不少甲方已经找上门了。” “结果找上门也没用，全都被赶了出来。” “我花了点小钱，叫人给他们塞了写宣传单。” “你说，他们看了宣传单，会不会来？” 第985章 一成次品不算掺 张建春闻言一愣。 “问我啊？” “我怎么知道？” 林斌笑了笑道：“我敢保证，他们一定会来！” “这是一整个连锁反应。” “常言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人一旦习惯吃好的东西之后，再吃以前吃的东西，就跟嚼蜡没什么区别。” 张建春闻言顿时眼前一亮，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道：“所以最开始的时候，你就叫冷库给工厂提供最优质的鱼获。” “为的就是把这些人的嘴养刁！” 林斌点了点头道：“对，就是这个意思。” “消费者被养刁之后，就只会认咱们出厂的鱼获产品，这帮甲方要是找不到咱们，商品就会全部滞销，最终破产。” “你说他们这么着急的情况下，是会硬挺着，还是死马当成活马医，转道过来咱们县城看看？” 张建春瞪大了眼睛，嘴角压不住的往上翘。 通了，这一下就全通了！ “林总，您这走一步看三步的本事，我是真服气。” “还有什么事你算不到吗？” 林斌笑了一声道：“我算不到的地方多了。” “没事的话，你也先回去休息一天吧。” “未来一段时间，你肯定会是最累的那个。” 张建春点了点头，抬手看了眼手表道：“我得等一会再回家。” “听说今天食堂邱师傅做红烧肉，我得吃饱饱的。” “邱师傅做的红烧肉，可是除了黄花鱼之外，每桌客人必点的菜。” 林斌闻言咽了咽唾沫。 “那我也不走了！” “走，咱们两个先去食堂占个座。” 张建春答应了一声，跟着林斌一路朝着食堂走去。 …… 沙洲市，钱潮加工厂。 办公室内。 “啪”的一声，常达把手中的货单，狠狠的摔在办公桌上。 他怒目瞪着站在办公桌外面的蔡正礼，紧紧咬着牙关。 “蔡正礼，我踏马怎么跟你说的？” “我把这么大的量交给你，自己那份我都不要了，就是怕你小子往里掺次品。” “可你小子真行啊！” “老子不让你干什么，你踏马偏偏干什么。” “现在好了，进货商全都找上门了，一个个吵着闹着要退货，你说怎么办？” 蔡正礼浑身一颤，低着头一眼都不敢看常达。 他本来不打算掺次品，但他一算下来，这么大的用货量，他能赚的钱实在是有点少，所以没忍住往里掺了一成的次品。 以往只掺一成，都不算掺！ 可他没想到，这次明明就掺了一成次品，却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常达看着蔡正礼滚刀肉的样子，气的直接冲出办公桌，一巴掌扇了上去。 “你踏马的哑巴啊！” “掺的时候，不挺厉害的吗？” “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给我说话！” “告诉我，现在这情况，该怎么办？” 蔡正礼挨了一巴掌，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刺痛道：“姐，姐夫，这件事真不能怪我。” “你也知道，往里掺一成次品，那还算掺吗？” “明明是他们的产品不行，为了转移成本，故意合起伙来找茬。” “你要是惯着他们这一次，他们以后还不得联合起来，欺负死咱们？” 此话一出，常达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他紧紧皱起眉头，一想这番话还真有点道理。 他们钱潮加工厂，虽说不是沙洲市最大的渔业加工厂，确实民营企业中，最大的渔业加工厂。 尤其是背靠钱潮集团，资金充足，地位稳居沙洲市加工厂行业的前三！ 在他之前的两家企业，全都是国企，他比不过。 但前三，也足够说明很多事情了。 堂堂全市第三的渔业加工厂，被一堆客户堵在讨说法，确实有些丢面子。 要是他再妥协的话，他以后还怎么跟其他人合作了？ “按照你的说法，都是他们的问题？” “他们敢因为自己的问题，把锅都推到咱们头上吗？” 蔡正礼眼见这么说有戏，连忙点了点头，继续道：“他们这帮人，一个个唯利是图，看到钱比看都亲爹都亲的货色……” “这么做不很正常吗？” “姐夫，你平时就是对他们太好，所以他们才敢这么放肆。” “这件事要是传到蓝总耳朵里，他得怎么看你？” “蓝总那么好面子的一个人，万一要是因此责罚你，也够咱们两个喝一壶的了。” 常达微微吸了一口气，站在原地思索了起来。 片刻后，他微微摇了摇头。 “不对，你说的不对。” “明明是你的问题，怎么就成客户的问题了？” 蔡正礼眼看常达要反应过来，连忙走上前道：“姐夫，这怎么回事我的问题？” “我除了往里掺了一成的次品以外，其余的地方，全都是按照你交代的事情办的。” “整个行业的人都明白，一成次品压根就不叫掺。” “鱼获制成半成品之后，根本吃不出来差别！” “可这帮人揪着不放，非说是咱们供货不行，不就是眼看商品卖不出去，想耍赖，从咱们厂子身上找补吗？” “姐夫，你怎么还不明白？” 常达默默攥紧了拳头道：“有道理！” “奶奶的，以往老子往里掺两成，三成的次品，也没见他们反应这么大。” “这回反倒是反了天了！” “你说得对，要是让他们十几个人给我拿住，那我以后还怎么管理厂子？” “你去，叫上保卫科，把门口那帮赖着不走的人，全都给我赶走，省的堵在门口碍眼。” 蔡正礼连忙点头答应道：“好嘞姐夫，我这就去。” 话罢，他转身一路小跑出了办公室，直奔保卫科。 几分钟后，他身后领着七八个身形魁梧的保卫科员工，各个手里都拎着家伙事，一路出了大门。 大门外面，一共堵着十三个客户，其中多部分都是省内的。 小部分是沙洲市本地的，另外零星有几个外省的。 十三个人，分工明确，两个人拉大条幅，其余人站在门外喊话。 眼看临近中午了，一伙人正准备白开水搭配馒头，对付一顿。 可馒头刚掏出来，就见蔡正礼带着一伙人，气势汹汹的从厂门内走了出来…… 第986章 这件事，无解！ 众人见状纷纷收了馒头，竟重新聚在一起，凑了上去。 为首的人是一个带着眼镜，瘦瘦高高的中年人，人称曾哥。 曾哥看着蔡正礼，一抬手，身后的横幅再次被人拉了起来。 “你们终于肯出来了。” “老子就知道，你们有忍不住的时候。” “怎么样？” “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说法了？” 蔡正礼看着曾哥冷笑了一声道：“曾哥，看在咱们都认识的份上。” “识相点，带着人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省的一会受皮肉苦。” 曾哥闻言皱紧眉头，上前一步厉喝道：“你们敢动手？” “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敢动手，我立马就叫人报警！” “奶奶的，明明是你们供的货出了问题，导致我们的产品滞销，按照合同规定，我们来找你们要说法，合理合法。” “你们理亏还敢打人？” “还有没有王法了？” 蔡正礼闻言笑了出来，他挑眉看着曾哥，背在后面的手不动声色握紧了短棍。 “王法？” “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王法！” “给我打……” 话音落下，他抽出短棍，直接敲在了曾哥的脑袋上。 紧接着，他身后的人像是狼如羊群一样，直接冲进了人群，不管三七二十一，见到人挥棍就打！ 一时间，原本聚拢的客户们，顿时抱头鼠窜，现场一片混乱。 曾哥捂着脑袋，匍匐着爬出了人群。 可不等他爬起身，却见面前出现了一双腿。 他缓缓抬起头，只见蔡正礼正掂量着他的短棍，笑盈盈的看着他。 蔡正礼微微眯起了眼睛道：“曾哥，干什么去？” 曾哥见状神情一颤。 “我，我告诉你，打人可是犯法的！” “你最好给我适可而止……”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蔡正礼一棍子挥了过来，直接把他打翻了过来。 随后，他只能死死护住脑袋，任由蔡正礼一棍接着一棍砸在他的背上。 几分钟后，蔡正礼后退了两步，累的直喘粗气。 他看着依旧死死护住脑袋的曾哥，铆足劲踢了一脚。 “他奶奶的，打人真是个体力活。” “行了，差不多可以了。” “让他们滚吧！” 保卫科的几人闻言纷纷停下了手，厉声道：“滚！” 一众客户各个都是鼻青脸肿，闻言爬起身撒腿就跑。 生怕跑慢了还要挨揍。 曾哥闻言缓缓移开胳膊，刚想跑却被蔡正礼拦住了去路。 蔡正礼擦了擦汗，笑呵呵的看着曾哥。 “曾哥，今天打你们一顿算是轻的了。” “你们要是再敢闹事，小心自己的小命不保！” “你要是不服气，爱去哪告就去哪告去。” “但凡有人能搭理你，我都算你厉害。” “滚！” 话罢他一脚踹在曾哥屁股上。 曾哥吃痛踉跄了一步后，朝着其他人跑的方向追了出去。 蔡正礼冷哼了一声，冲众人挥了挥手，带人回了厂子里。 …… 沙洲市，医院处置室外。 一群人处理完之后，围坐在了一起。 正在这时，曾哥气冲冲的走了过来。 众人见状连忙围了过来，他们这伙人逃出来之后，他们先来医院，曾哥一个人去举报。 眼下曾哥回来了，有人连忙开口问道：“怎么样了？” 曾哥一屁股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鼻子哼了一声。 众人见状一愣，有人催促道：“你哼是什么意思？” “到底怎么样了？” 曾哥抬头看了说话的人一眼，气冲冲道：“人家不管！” “说要举证。” “拿不出证据，就得留给他们调查的时间。” “我问要多久，人家说不知道，兴许半年，兴许一年！” 此话一出，众人相互看了一眼，各个脸上都透出几分苦涩。 “难怪蔡正礼那么猖狂。” “挨了打，还得受着，真踏马憋屈。” “谁说不是，还有没有王法了？” “……” 几人一人一句，越说越激动。 曾哥紧紧皱起眉头，满脸的凝重。 他现在不关心挨揍的事情，毕竟结果就是这样，说什么都没用。 眼下，要求钱潮加工厂赔偿他们的损失，显然是不可能了。 他们不少人在沙洲市都没有人脉，根本斗不过钱潮加工厂。 既然斗不过，这些损失他们自己承担，咬咬牙认了也没关系。 问题是，要是供货回不到以前的质量，他们的买卖全都得破产！ 想到这，他再一听周围七嘴八舌的发言，火气再也控制不住。 “都给老子小点声！” “一个个现在起劲了，刚才挨揍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谁还手？” “与其关心这个，不如关心关心自己的生意，往后怎么办吧！” 众人神情一怔，顿时反应过来了。 一时间，一行十几个人全都愣在原地，一个个愁眉苦脸起来。 这件事，无解！ 要不继续找钱潮加工厂供货，他们就得重新找新的加工厂。 可新厂靠谱靠谱，能不能合格的完成他们的订单，全都得重新考察。 不找新厂，就得回头去找钱潮加工厂。 他们今天挨了顿揍，还回去找人家，下场只会被坑的更狠！ 眼下里里外外都不是办法…… 其中一人轻叹了一口气道：“这可怎么办啊！” 另一个人眼睛一亮，抬头看向了曾哥。 “曾哥，昨天是不是有人给你送过一个卡片。” “说是上面有家县城里的加工厂，原本就是给钱潮加工厂供货的。” “还说咱们手里之前的优等货，全都是这家县城工厂提供的……” 曾哥闻言皱了皱眉头，伸手在怀里摸索了起来。 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卡片，上面写着永安县蓝海加工厂几个字，下面则是一行号码。 他记得，这个卡片是他昨天在钱潮加工厂门口抗议的时候，一个没见过的人，硬塞给他的。 当时他没时间细看，大概听了一声后，顺手把卡片揣进了口袋里。 “这卡片看着有点不靠谱啊。” “永安县？” “你们谁听过这个地方吗？”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纷纷摇了摇头，有一个本地的中年胖男人，缓缓站了出来。 “我听说过这个地方……” 第987章 一个人 永安县，蓝海加工厂。 院子中。 何建革看了一眼时间，抬头看向一旁淡定抽烟的林斌。 “林总，还有二十分钟，就到约定的时间了。” “可现在你也看到了，别说是人，连个毛都没有！” 林斌缓缓吐了一口烟道：“别着急，不还有二十分钟吗？” “时间没到最后一刻，就还没分出胜负。” 何建革轻叹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道：“行，那您继续在这等着吧。” “我去看一看车间的施工进度。” “二十分钟之后，我等着您宣布裁员和砍福利的政策。” “虽说对不起工人，但先保住厂子再说吧。” 话罢，他缓缓站起身，正要往生产车间走，却被林斌叫住了。 林斌看着何建革道：“何老哥，你要是走，可就要错过一场好戏了。” 何建革闻言皱起眉头。 “林总，我没时间陪你在这发呆了。” “眼下厂子要是再不开工，不用两个月，咱们都得喝西北风去。” “我在罐头厂干了这么多年，罐头厂都好好的，要是刚来你这，不到三个月就把工厂干破产了，我都没脸回罐头厂！” “趁着现在还能撑一段时间，不如先把改造车间的项目叫停，亏点定金，总比把钱全都赔里面强！” 一旁的张建春见状连忙开口道：“何老哥，不至于。” “设备可是你好不容易，搭了不知道多少人情才顺利弄回来的，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生产车间改造工作，说什么都不能停！” “你要是嫌钱不够，白沙坡项目还留着资金，反正一时半会项目也开不了，你先拿去支援工厂。” 何建革摆了摆手道：“没必要，与其硬生生被拖死，不如能保一个项目，是一个项目。” 林斌沉声道：“张总说的没错，车间的改造工作不能停！” “何老哥，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何建革看了一眼林斌，皱紧眉头道：“我什么时候瞧不起你了？” 林斌扔掉了烟头。 “今天我要是输了，你怎么办我都不插一句嘴。” “可现在明明还没到约定时间，你却要回去叫停车间改造工作，不就是拿咱们两个的约定当屁听吗？” “这还不是瞧不起我？” 何建革一时语塞，皱着眉喉咙动了半天，最后却叹了一口气。 “林总，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别看我来咱们厂子时间段，可我对厂子的感情，不比你们任何一个人浅！”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好好的厂子垮了。” “蔡正礼来巡查之前，我就给你过建议，想着尽量留一下，能商量着来就商量着来。” “可结果还是谈崩了，我说这件事，不是怪你的意思，蔡正礼这个王八蛋，就是没安好心，你给他松松皮没问题。” “但厂子怎么办？” “前两天，罐头厂租用的两条生产线都能用上，今天一去看，一条生产线都用不了，工人更是各个散漫，就等着中午吃肉！” “甚至还有几个在车间门口打牌的，让我撞见了，不光不害怕，反倒振振有词，说没事干，不打牌干什么？” “我真不明白，七天前还欣欣向荣的工厂，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林总，我不求干什么，但你能不能对工厂用点心？” “工厂，不是你，更不是我一个人的工厂，是上上下下，一百多号人的工厂！” “要是倒了，大家怎么办？” 林斌闻言微微皱了下眉头，他没想到何建革竟然对工厂的感情这么深。 一连四个问题，反倒问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在他眼里，这些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 就算工厂订单真出了问题，他只要亲自出马，用不上一周就能把问题全部解决。 这些事情，在他眼里根本都算不上是问题。 可对于何建革来说，就是天要塌了！ 想到这，林斌提手看了一眼时间道：“还有最后五分钟。” “何老哥，你还差两根烟的时间吗？” “抽完这两只烟，要是没人过来，我亲自去车间叫停改造工作。” “行不行？” 说话间，他从烟盒里掏出两根烟，递向了何建革。 何建革深深看了林斌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接过烟，点燃蹲在一旁抽了起来。 林斌不紧不慢的续了一根烟，一边抽一边看着厂房门外的方向。 他上次去市里找陆豪，去之前，特意安排了两个人，帮忙把他临时做的名片，递给钱潮加工厂门外那帮被坑了的客户。 当时，他没敢靠的太近，怕被人忍住来之后，出什么危险。 但他看的清楚，安排的两个人，确实把卡片给了为首闹事的那个中年人。 以他对钱潮加工厂的了解，能用拳头的时候，绝对不会讲道理了。 这帮人准挨揍，挨揍完一想到自己的生意，肯定能想起他的名片。 按理来说，这个时间怎么都会有人过来…… 张建春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一颗心不禁提了起来。 虽说他也不想看着工厂没有订单，但自从他认识林斌以来，还没见过林斌失算。 想到这，他心底反倒升起一丝莫名的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何建革看着只剩最后一口的第二根烟，缓缓站起身。 “林总……” 他话还没说完，却听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请问，这里是永安县蓝海加工厂吗？” 话音落下，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曾哥拿着皱皱巴巴的卡片，站在门口门卫旁边，正歪头朝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林斌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就是当时那个领头的中年人。 可他旋即眉头又皱了起来。 “怎么一个人来的？” 当时现场闹事的人，少说有十二三个，眼下门外却只站着一个人。 门卫看着面前的人，连忙点了点头。 他知道何建革和林斌之间有打赌，本来他也没报什么希望，可没想到，人真来了！ “是，是是是。” “这位老板，您快请进，院子里站着的三位，就是我们工厂的领导们。” 曾哥微微皱起眉头，刚才他问的时候，就看到了院子里站着的三个人。 可整个工厂，除了门卫之外，好像只有这三个人。 厂子看着倒是不小，可怎么才三个人？ 还全都是领导！ 一想到，他顿时提起了几分警惕。 “兄弟，能不能请你们领导出来说话？” 第988章 来者是客 门卫闻言一愣，回头看了一眼林斌三人。 “行，你稍等一会。” “请问您贵姓？” 曾哥从怀里掏出名片，递过去道：“曾义，省城来的。” “主做水产生意。” 门卫接过名片答应了一声，转身朝着林斌几人跑去。 他到了近前，直接把名片递到了林斌面前。 “林总，门外来了一个订货的。” “这是名片，人叫曾义，省城人。” 林斌一听名字，眉头一挑，顿时想到了一位上一世的某个组合的歌手，号称全球赚钱最容易得歌手。 更有传说，一场演出中，这位歌手留下搭档，出去吃了一碗面，回来都没人发现。 可他接过名片一看，才发现是同音不同字。 “曾义，订货的……” 他说话间，眼睛故意看向了一旁的何建革。 何建革感受到了林斌的目光，可他没有回应，反倒轻咳一声道：“那你还不把人请进来？” “好不容易来个订货的，万一人走了怎么办？” 门卫挠了挠头道：“我请他进来，可他不敢进来。” “想让我请你们出去。”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道：“那咱们就去迎接一下。” “来者是客！” 话说完，他率先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张建春见状眉头一挑道：“林总亲自出马，何老哥看来赌约是你输了。” 何建革轻哼一声。 “区区一个客户，能起到多大作用？” “看看再说，万一谈不拢，连苍蝇腿都没有了。” 张建春笑了一声，也不跟何建革争辩。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随后，两人跟上了林斌，可一道门口，看清楚曾义的脸后，两人都是一愣。 这怎么鼻青脸肿的？ 曾义感受到两人的目光，脸上不禁闪过几分尴尬。 他知道，人家为什么这么看着他。 林斌则笑了一声，他知道曾义满身伤是怎么来的。 但他没必要挑破，毕竟是件丢人的事。 他缓缓伸出手，笑了笑道：“曾老板，你好你好。” “我是蓝海加工厂的老板，林斌。” 此话一出，曾义直接愣了一下。 “林斌？” “这个名字怎么那么耳熟，我好像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林斌笑了笑道：“是不是省报？” 曾义瞬间想到了林斌的名字，连连点了点头道：“对，对对！” “就是省报。” “头版说的林斌和蓝海贸易公司，不会就是你吧？” 林斌点了点头道：“如假包换。” 曾义打量了一眼林斌，一双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他刚看到蓝海加工厂几个字的时候，还真没往省报上去想。 可现在一看，蓝海加工厂和蓝海贸易公司，都有蓝海两个字，老板还都是林斌，显然就是一家公司！ 再说这个林斌，未免太年轻了点！ 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比他女儿大不了几岁，就能有这么大的成就？ 想到这，他试探性的问道：“真的是你？” 林斌笑了笑，抬手指了指身后的院子。 “要不要进厂，我找个电话亲自给陈教授打一个，确认一下？” 曾义连忙摆了摆手道：“不用，那倒是不用。” “你能知道陈教授，说明你不是假的。” “我的老天爷，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年轻！” 林斌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道：“都这么说。” “但年纪小可不代表我能力差。” “曾老板，这里太阳太毒，不如咱们进厂聊？” 曾义点了点头，跟着林斌进入了工厂。 可他一边走一边疑惑道：“林总，你们工厂怎么有点冷清啊？” 林斌笑了一声，难怪刚才曾义不进来，原来是怕有问题。 他给张建春递了个眼神。 张建春立刻会意，连忙道：“曾总，不瞒您说，我们工厂的订单太多，原本的生产线和设备，已经满足不了我们的需求了。” “所以林总决定引进倭国设备，全面改造升级生产线。” “眼下车间正在施工，工人都被调派到其他工厂了，所以我们厂里显得冷清了一些。” 曾义闻言来了好奇心，看了一眼林斌道：“你们还有其他工厂？”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 “大大小小的工厂加起来，一共五个。” “配了十条生产线。” “另外，我们还跟本县的国营企业，罐头厂有深度合作，他们厂子里同样有我们的两条生产线。”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反正曾义又不会去核实。 他稍微给自己包装一下，合情合理。 曾义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总，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然这么厉害！” “十条生产线，还有两条生产线在国企工厂，这得花不少钱吧？” 林斌摆了摆手道：“都是必要的投资，算不上什么。” “曾老板，你要是不着急的话，咱们可以先去生产车间逛一逛。” 曾义点了点头，他正有此意，毕竟刚才所有的说辞，都是林斌他们说的，具体怎么回事他也不知道。 “也好。” “走吧。” 林斌带着曾义进了生产车间。 曾义刚一进生产车间，就看到了专门消杀的区域，顿时愣了一下。 这个消杀区域，他在省城见过，都是些大型的国企才有配备。 没想到，一个小县城的加工厂，竟然也配备了！ 林斌看了一眼曾义道：“毕竟产品涉及到食用方面，多做一做消杀，出产的产品，不论是客户还是消费者，都能放心一些。” “曾老板，请吧。” 曾义点了点头，跟着林斌朝着里面走去。 由于改造还在进行中，车间里显得有些空档，他走出消毒区后，扫了一眼，只见宽阔的厂房内零星的散落着几台设备。 他走向最近的一个，低头一看，又是一愣。 “八零年产的倭国丸八鱼糜采肉机！” 林斌走上前，看着面前这台他几天前才修好的机器，佯装淡然的笑了一声。 “这就是我们淘汰下来的机器设备。” “毕竟是四年前的设备了，虽然能用，但效率还是有点低，满足不了我们厂的生产需求。” “等新设备运来之后，我们就打算把这些设备转运到其他工厂去。” “要是用不了，到时候就找个买家，直接卖掉了。” 曾义闻言人都懵了。 这个倭国丸八制作的鱼糜碎肉机，八零款可是省城国营水产厂主力设备。 整个省城能用得起，成批量采买的单位，不过零星的几家。 没想到，一个县城的加工厂，竟然要淘汰设款省城国营水产厂的主力设备？ 他是不是听错了？ 还是他被打晕了，这些都是他的幻觉？ 第989章 原料槽 林斌看着曾义的反应，嘴角不自觉翘了翘。 在场的人里面，只有他知道这个曾义是什么来头。 一个人来，说明曾义是来探探路，一旦能把曾义谈下来，后续少说能有十几个订单。 而且，各个都是大订单，足够让加工厂以及所有租用的生产线吃到饱。 这个年代，电视并不普及，广告宣传方式还是比较传统，生意好不好，一方面凭借良心，另一方面就是靠着口口相传。 酒香不怕巷子深，就是因为有酒客在不断帮忙宣传。 他们蓝海加工厂的“酒客”就是眼前的曾义！ 想到这，林斌轻咳一声，打断了曾义的思绪道：“曾老板，我们生产车间暂时就是这个情况。” “还在施工阶段，能看到的东西有限。” “等我们完工之后，你要是有时间，可以过来看看。” “但我们还有正在生产的工厂，可以带你去转一转。” “当然，你要是感兴趣的话……” 曾义不等话说完立刻道：“我感兴趣！” 林斌见状没有多说，回头看向了何建革道：“何老哥，那就麻烦你先跟卢厂长打声招呼，然后咱们能再领着曾老板，去一趟罐头厂。” “张总你负责曾老板的接待，先去永安大饭店订桌。” “等我们去完罐头厂，直接过去吃饭。” 张建春答应了一声，打了声招呼后，率先离开了车间。 何建革点了点头，眼看林斌这么重视，他态度也端正了几分，快步离开车间，回办公室给卢耀明打电话。 林斌则不紧不慢的领着曾义出了车间后，在工厂里转了一圈。 曾义跟着林斌，了解的越多越心惊！ 整个加工厂的专业程度，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实在想不到，永安县这么个小地方，竟然还有这么一家工厂，堪称神奇！ 一圈下来，他心里下定了决心，等一会去看看正在生产的产线，要是产线没问题，产品真是他们之前收到的产品，他立马就下订单！ 先下手先生产，等他回去之后，其他人一听肯定得过来。 到时候，能不能排上自己都不好说。 想到这，曾义站住了脚。 “林总，我看的也差不多了，咱们什么时候能去生产线上看看？” 林斌看了眼时间，估计何建革该下来了。 “等何厂长下来之后，咱们立马就过去。” 话音刚落，只见何建革快步跑出了办公楼。 “林总，打好招呼了，卢厂长会亲自接待咱们。” 林斌点了点头道：“好，何老哥叫辆车过来，咱们这就去国营罐头厂！” 何建革答应了一声，几分钟后叫了一辆货车过来。 三人挤上货车后，直奔国营罐头厂而去。 …… 国营罐头厂门口。 林斌率先下了车，一转头只见卢耀明带人迎了过来。 “卢叔，您怎么亲自出门来了？” 卢耀明笑了笑道：“工厂的事情我已经听建革说了，好不容易从省城来了一位贵客，我肯定要亲自出来给你站台。” “人呢？” 林斌回头看向刚下车的曾义，介绍道：“卢叔，这位是曾义，曾老板。” “在省城做水产相关的买卖。” 他转头看向曾义。 “曾老板，这位就是我们县国营罐头厂的厂长，卢厂长！” 曾义连忙伸出手，招呼道：“卢厂长，您好。” 卢耀明伸手握了握。 “你好，曾老板。” “欢迎你来到永安县。” 曾义点了点头，陪笑道：“谢谢卢厂长，贸然过来，打扰您了。” 虽说他是省城来的，但毕竟人家的职级在这。 别看罐头厂落在县城，但能担任国营企业厂长的人，绝对不简单。 卢耀明摆了摆手道：“不打扰，不打扰。” “毕竟我们厂还得靠着林总做生意。” “林总随时来考察都可以。” 此话一出，曾义不自觉的看了林斌一眼，眼底闪过一抹骇然。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竟然能让国营罐头厂的厂长，说出这番话！ 堂堂一个国企，靠着一家民营企业做生意，这是不是说反了？ 一般情况下，不都是民营企业，围拢在国企周边做买卖吗？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他给卢耀明递了个无奈的眼神。 卢耀明是真捧场，这话都说出来了。 卢耀明笑了笑道：“曾老板，林总，建革，咱们别在这站着了。” “不是说要参观产线吗？” “走，我亲自带你们过去。” 几人答应了一声，跟着卢耀明进了工厂。 曾义穿过院子后，一路到了生产车间，还没等进门，他就听到了车间内设备的轰鸣声。 单凭音量他就能判断出，厂房里面起码有四五条生产线。 按照林斌的说法，其中有两条是蓝海加工厂的。 具体是吹牛，还是确有其事，马上就能见分晓了。 随后，他跟着卢耀明进了生产车间。 卢耀明一边往里走一边道：“这面的两条生产线，是我们罐头厂的产线，但鱼获原料，全都是由蓝海贸易公司提供的。” “也就是林总的公司。” “再往前去，靠近里面的两条生产线，则是林总跟我们厂合作的两条生产线。” “目前有一条生产线在维护，另一条则全功率运转。” 说话间，众人来到了第三条生产线面前。 正在配合工人们干活的韩小伟，一看到几人的配置，顿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除了中间那个中年人他不认识，其余的人他全都认识。 这个时间段，能让林斌、何建革和卢耀明亲自陪同的人，肯定就是大客户！ 下一秒，他交代了一声，停下手中的工作，走出了生产线。 “林总、何厂长，卢厂长！” 他来到三人面前，依次问了声好。 林斌点了点头，指了指一旁的曾义道：“这位是省城来的客户，曾老板。” “这条产线你在负责，就麻烦你带曾老板进去看看。” “顺便回答一下曾老板的问题。” 韩小伟闻言点了点头，看向曾义笑了笑道：“曾老板，您好。” “请跟我来吧。” “您告诉我，想要看哪个部分，我就带您去看。” 曾义点了点头道：“先带我去看原料槽。” 韩小伟闻言心里顿时认真起来，能说出先看原料槽的客户，多半都是行家。 一条流水线出产的产品如何，跟原料息息相关。 要是原料不好，就算流水线的设备再好，出来的产品照样是次品。 “好，请你跟我来……” 第990章 这什么情况？ 韩小伟带着曾义一路到了原料槽。 两名身穿蓝海加工厂的员工，正在不断把所需鱼获倒入原料槽里。 原料槽下面的传送带，源源不断传输着鱼获向下一个区域而去。 “韩主管！” 两名员工见到韩小伟，纷纷停下手打了声招呼。 韩小伟点了点头道：“你们先暂停一下，让咱们厂的客户看一下鱼获的质量。” 两人答应了一声，往后各退一步，让开了位置。 曾义见状迈步走上前，站在原料槽旁探头看了过去。 只见一堆优质的鲭鱼正不断被运输下去。 他快速伸手从原料槽里捞出了一条鲭鱼，仔细检查过后，重新扔回了原料槽。 “能不能继续工作，再运一批鱼获过来？” 韩小伟点了点头道：“当然可以。” “老杨，你去吧。” 站在左侧的员工老杨，答应了一声，快速朝着外面走去。 约莫一分钟后，他推着一个小推车，车斗里装满了鱼获，赶了回来。 曾义看着车斗内新运送过来的鲭鱼，微微眯了下眼睛，站在原地却没有说话。 刚才他检查原料槽里的鱼获后，心里就有些震惊。 原料槽内的鲭鱼，从品质上判断，全都是一级品！ 这种品级的鱼获，逢年过节可都是要被做成礼盒出售的。 就算不做成礼盒，价格也都定的比较高！ 他本来怀疑，这些是不是那个叫何建革的人，实现通知安排的。 没想到，这么快竟又运来了一车一级品的鲭鱼！ “品质真不错。” “你们继续忙，我在这看一会。” 话罢，他往后退了两步，抱起膀子看了起来。 两名工人微微皱了下眉头，纷纷看向了一旁的韩小伟。 韩小伟笑了笑，他知道曾义的想法，不就是想看看他们是不是故意安排的吗？ 看，随便看！ 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 “老杨，你们继续忙。” 两名员工答应了一声，继续工作了起来。 与此同时，生产线外。 何建革探头朝着原料槽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皱起了眉头。 “怎么还没出来？” “看个原料槽，至于用这么久？” 林斌笑了一声道：“考察嘛，肯定要考察的透彻一点。” “何老哥，咱们就多等一会。” “只要能谈下来这个曾义，后续的订单就会像潮水一样，一浪接着一浪。” “无穷无尽！” 何建革闻言笑了一声道：“林总，你别高兴的太早了。” “人家可还没说要签约呢？” “再说了，这个曾义什么来头，能让你这么重视？” 他跟林斌接触了这么长时间，寻常的客户接待，甭管是省城还是市里的，除了陆豪之外，鲜见林斌亲自接待的时候。 大多数客户，都是由张建春接待。 他偶尔能接待几个认识的朋友。 这次林斌不光亲自接待，甚至还主动提出让曾义过来考察生产线。 这份诚意，可不多见！ 林斌笑了笑道：“这个曾义是钱潮加工厂客户群体的领头人。” “只要谈成了他这一笔，后续起码还会有十几笔订单过来。” “据我了解，这帮人里面，不光有省城和市里的，还有外省的老板。” “只要能让这帮人满意，后续找上门的订单，只会越来越多。” “何老哥，这次约定，你算是输了。” 何建革眉头一皱，连忙道；“话别说的这么早。” “今天可就来曾义这么一个客户，至于能不能签上还不一定。” “要是他今天签了，又真想你说的那样，我输了，我也认了。” “反正是回家休息，我乐的清闲！” 一旁的卢耀明闻言笑了出来，他差不多听明白了。 “建革，别说我没提醒你。” “不管什么时候，尽量别和林斌赌约定。” “你赢不了。” 何建革看向卢耀明，讪笑了一声道：“厂长，你的意思我明白。” “但林斌有时候，就是太绝对了。” “一件事八字没一撇呢，在林斌眼里，就准能成。” “你说，我能不上头吗？” 卢耀明笑了一声道：“行，你们的事，我可管不了。” “该说的话我说到了，剩下的你自己慢慢悟吧。” “林斌，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厂里这一季度的效益不错，上面让我写一份材料汇报上去，我就不陪你们了。” 林斌点了点头道：“行，卢叔您先去忙。” “等事后，我再登门感谢。” 卢耀明点了点头，背着手离开了车间。 何建革抬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咂了咂嘴道：“还得等多久？” 林斌摸了摸烟盒，吞了吞唾沫。 “管他呢。” “何老哥，出去抽根烟？” 何建革想了想，点点头道：“走吧。” 随后，两人一路出了车间，一边聊天，一边抽起了烟。 一个小时后。 韩小伟领着曾义快步走了出来。 “林总，何厂长，曹老板找你们有事要谈。” 两人闻言扔掉手中的烟头，纷纷看向了曾义。 只见曾义快步走到林斌面前，一把握住了林斌的手。 “林总，请您务必跟我合作！” “贵厂的业务水平，放在省城也能有一席之地。” “如果可以，在保证品质的情况下，我想直接和咱们工厂一口气签下三年的供货协议。” “这样价格上能不能有些优惠？” “或者在序列上，优先生产我们所需要的产品？” 此话一出，一旁的何建革都懵了。 这什么情况？ 才进去一个小时，出来怎么就愿意签合同了？ 还踏马一口气签三年协议！ 他看向韩小伟，投去了询问的眼神。 韩小伟微微耸了耸肩，脸上闪过几分无奈。 他们在原料槽旁边站了快有半个小时，曾义才说要去看看其他的地方。 他领着曾义把整条流水线全都走了一遍。 每次路过倭国设备的时候，曾义都会驻足查看一番，并且询问这些设备是他们厂子的还是罐头厂的。 这些设备可都是前几天，林斌、吕工和其他技工维修出来的翻新设备。 按照说法，全都是他们加工厂的设备。 说完之后，曾义就跟没见过世面一样，看着实在不像省城来的老板。 他们一趟下来后，曾义就说要找林斌。 他就给人带出来了，至于曾义怎么了，他也不知道…… 林斌感受着曾义手上传来的力道，笑了笑道：“曾老板，实不相瞒，我们工厂没有签三年协议给优惠的规定。” “但念在您是我们工厂第一位从省城的客户，签五年的话，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优惠价格。” “另外，在非特殊情况下，会优先生产你的订单。” “怎么样？” 第991章 老子就喜欢你这一款 “咕咚”的一声。 何建革吞了吞唾沫，他满脸骇然的看着林斌。 林斌还真会看人下菜碟！ 他们工厂别说一口气签三年，县内的企业，一口气签一个季度的订单，都有优惠价格。 没想到，到了曾义这里，直接变成了五年。 五年啊！ 谁知道五年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万一这期间工厂倒闭了，曾义连哭都没地方哭。 虽说他不认为蓝海加工厂连五年都撑不过，但这个条件，实在是太扯了。 但凡长脑子的人，就不会签五年。 风险太大…… 曾义闻言立马点了点头道：“一言为定！” “五年就五年，可不许改了。” 何建革：“什么？” 曾义被吓了一跳，诧异的看了何建革一眼。 “何厂长，这有什么问题吗？” 何建革回过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连忙摇了摇头道：“没，没问题。” 曾义深深看了何建革一眼，他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突然失态。 一口气签订五年的订购合同，正常情况下，的确很冒险！ 但现在他没时间考虑风险了。 从他看完原料槽之后，就确定了，他之前从钱潮集团手里拿到的货，就是林斌工厂加工出来的。 当他考察完整条流水线之后，心里就已经下了决定。 无论如何，一定要先下手为强，跟林斌签订一个长期的合作。 虽然只开工了一条流水线，但流水线设备，绝大多数都是倭国的设备，其中最老的款式，都是倭国一九八零年的产品。 能用得起这种设备，足以证明林斌的不简单。 他的生意想要好，产品的质量就一定要过关，这样才能逐步积累起口碑。 产品这一关，林斌的工厂能完美托底。 后续只要他的产品能保持住之前的品质，绝对能赚的盆满钵满！ 想到这，曾义已经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了。 仿佛明天他就能成为整个省城知名的企业家。 “林总，你看咱们什么时候签合同？” “现在签可以吗？” 林斌看着曾义急切的样子，笑了一声道：“曾老板，签合同的事情好说，咱们先去吃个饭。” “饭店包厢已经定好了。” “吃完饭之后，咱们再签约就来得及！” 曾义摇了摇头道：“不，不不，林总，饭什么时候都能吃。” “签约的事情，我是一秒钟都不想等了。” “要不然我心里始终不踏实。” 林斌见状笑着点了点头道：“好，那就现在回去签约。” “签完之后，咱们再吃饭庆祝。” “曾总，请吧” 曾义点了点头，跟着林斌一路回了蓝海加工厂。 随后何建革草拟出了协议，双方商量了一下细节之后，正式签字按手印。 林斌缓缓抬起拇指，看着合同上的红手印，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何建革。 何建革苦笑了一声，却没说什么。 他输了！ 输的彻底…… 曾义抬起拇指，松了口气道：“太好了。” “林总，合作愉快！” 他站起身，朝着林斌伸出手。 林斌伸手握了握，笑道：“曾总，以后你身边要是有什么朋友，还劳烦帮忙多多推荐。” “能推荐来一个，年终都有返点。” 曾义点了点头道：“这是自然。” “不瞒你说，我明天就能给你推荐十几个朋友过来。” “我这次算是捡了个便宜，过来探探路，结果发现了一座金矿啊。” 林斌笑了一声道：“好，只要你能叫来朋友，成功签约之后，返点我绝对差不了。” 曾义笑道：“好说，都好说。” “林总，合同签完了，咱们是不是去吃饭？” 林斌点点头道：“对，咱们现在就去吃饭。” “曾总，咱们一会可要好好喝一杯啊！” 随后，三人一路出了工厂，朝着永安大饭店走去。 …… 入夜，沙洲市。 维多利亚会所。 包房内。 蔡正礼端起酒杯，越过几个身材性感的女人，硬挤着坐在了常达旁边。 “姐夫！” 常达闻言眉头一皱，移开了搭在姑娘大腿内侧的手，不耐烦的回头看行蔡正礼。 “什么事？” “没看我正忙着吗？” 蔡正礼讪笑了一声，端起酒杯道：“姐夫，这杯我敬你。” “今晚一定要玩的尽兴，一切费用我都包了。” “至于我姐那面你放心，我去说！” 常达笑了一声，微微点了点头道：“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老子这些年没少给你擦屁股，你确实该认罚一杯。” “喝吧！” 蔡正礼一仰头把杯中酒喝了个精光，他量了下杯底后，看着常达笑了笑。 “姐夫，你今天是没在场。” “那帮孙子闹得那么凶，结果我一出马，直接全给解决了。” “从下班到现在，硬是没看到他们的人影。” “你说，他们会不会被打怕了，找别人合作去了？” 常达伸手揽过旁边的姑娘，冷笑了一声道：“给他们一万个胆子，他们也不敢！” “整个沙洲市，除了咱们加工厂，谁还能吃下那么多订单？” “那些国营企业，看不上这帮孙子，其他加工厂，我要么打过招呼了，要么就是能力不行。” “我要是拿不住他们，这个厂长干脆给你当好了！” 蔡正礼笑着连忙摆了摆手道：“我，我可当不来。” “我没您那个本事，我就给你鞍前马后就够了。” “我就是看他们迟迟都没动静，有些担心。” 常达脸色一板，指了指桌上的酒道：“多余担心，再罚一杯！” “老子今天把话放在这，用不到明天中午，这帮孙子就得乖乖回来求着咱们合作。” “到时候，老子非得好好杀一杀他们的锐气。” “奶奶的，还敢在厂门口拉横幅，真踏马的拿自己当盘菜了。” 蔡正礼赶忙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他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酒水，连忙陪笑道：“就是就是，姐夫，等明天你一定狠狠压他们的价。” “让他们长个教训。” “到时候，您看这些订单，能不能继续交给我做？” 常达看着蔡正礼，眉头一挑。 “我说你小子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 “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蔡正礼讪笑一声，立马给常达身边的姑娘使了个眼色。 姑娘会意，直接倒了杯酒，身体顺势贴到了常达身上。 “老板……” 常达感受着胸口隐隐传来的压迫感，低头看着姑娘丰满的身材，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他缓缓接过酒杯，对着姑娘的脸蛋亲了一口。 “小骚货，老子就喜欢你这一款。” “行，这杯酒我喝！” “但我告诉你，后续你不要做的太过分，差不多就行了。” “毕竟这帮人也要养家糊口，他们的生意要是做不下去，加工厂的效益也会下降。” “知道了吗？” 第992章 什么不对劲？ 蔡正礼连连点头，满口答应了下来。 随后，他干了一杯酒道：“姐夫，今晚你玩的尽兴，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常达点了点头，眼见蔡正礼离开之后，转身直接把头埋在了旁边女孩的怀里。 …… 次日，上午。 蓝海加工厂，办公楼门口。 何建革一把拽住林斌的手，满脸无奈哀求道：“林总，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唱反调了。” “你就让我留下来行不行？” 林斌笑了一声，轻轻挣开何建革的手。 “何老哥，以后的事情，等你休假完了之后再说。” “咱们可事先说好了，你输了，就要愿赌服输，回家休息睡觉去！” 何建革抬头看了一眼办公楼，楼梯的位置。 他哪怕站在门外，也能清楚的听到，办公楼内十几名客户抢着签合同的声音。 这声音落在他的耳朵里，听的他心痒难耐！ 昨天，他们和曾义吃完饭之后，对方就离开了。 今天一早，他刚上班就听门卫说，工厂已经来了五六名客户，想要跟加工厂合作。 他刚把客户们叫到办公室，就见林斌竟罕见的起了个大早，还叫上了张建春，专门让张建出负责跟这些客户签约。 期间陆续又来了六七个客户，这些人也都由张建春负责。 按照昨天的约定，他已经输了，今天就应该回家休息！ 可他好不容易盼来了这么多客户，哪舍得回家休息。 所以他才求着林斌，让他留下来。 “林总，就凭咱们两个的交情，你就绕我这一次，行不行？” “你今天要是不让我负责这些客户，我回去都睡不着觉！” 林斌点了一根烟，摇了摇头道：“何老哥，一码归一码。” “就算你今晚睡不着觉，你现在也得放假。” “行了，没什么事我就不送你了。” “我估计张总有可能忙不过来，我得搭把手。” 何建革闻言一巴掌的拍在了大腿上，心里这个后悔。 早知道，他就不给林斌打这个狗屁赌约了。 眼下林斌就是不让他上班，他好话说尽，最后只能乖乖回家休息。 想到这，何建革长叹了一口气。 “林总，我这次是长记性了。” “我回家休息。” “不过临走之前，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曾义了？” 他刚才就发现了，今天所有来的客户，全都是通过曾义引荐来的。 其中各个地区的都有，甚至还有不少沙洲市的本地客户。 他没想到，曾义那么有影响力！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道：“早就认识倒是不至于。” “算下来，只比你们早认识一天。” “在此之前，他是不认识我的。” 何建革点了点头道：“难怪你昨天会亲自接待他。” “行，我心里的疑问没了。” “我愿赌服输，走了……” 话罢，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办公楼楼梯口的方向，长叹了一口气后，转身离开了工厂，回家休息去了。 林斌看着何建革略显落寞的背影，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他就是要让何建革难受。 只有足够的难受，才能留下深刻的印象。 不过，他这么做的代价也很明显，那就是他和张建春有的忙活了。 想到这，林斌抽完了最后一口烟，扔掉烟头，转身回了加工厂办公楼。 …… 中午，沙洲加工厂。 常达捂着发酸的后腰走进办公室，他脱掉外套，走到沙发旁瘫倒在上面。 他打了个哈欠，微微闭上眼睛，回味着昨晚的疯狂。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蔡正礼快步走了进来。 “姐夫，姐夫，不对劲啊！” 常达不耐烦的坐起身，紧紧皱起眉头。 “什么不对劲？” 蔡正礼指着门外的方向道：“都已经过去一上午了。” “门口始终都没有曾义他们那帮人的影子！” “姐夫，你说这帮人不会怀恨在心，不给工厂下订单了吧？” 常达闻言轻哼一声，不紧不慢的点了一根烟。 “他们有那个胆子的话，早就不跟咱们工厂合作了。” “还用等到现在？” “估计是你下手太狠，把他们打怕了，一时半会不敢再来也正常。” “一会我去给曾义打个电话，说一声就好了。” 蔡正礼见常达满脸漫不经心，连忙凑到一旁道：“姐夫，可我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近几年，他们这帮人也不止挨过一次打。” “可每次都没称过第二天，曾义必定带人过来让步。” “今天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 常达摆了摆手道：“行了，别在这跟你我废话了！” “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更何况这帮人了。” “总挨打，难免闹点脾气。” “你小子跟在我身边那么长时间，怎么就是学不会沉住气？” 蔡正礼神情一愣，眼底闪过几分无奈。 “姐夫，我心里还是不安稳。” “要不你受累，现在就给曾义打个电话呢？” 常达不耐烦的看了蔡正礼一眼，坐起身道：“我说你个狗日的，没完没了了？” “还是说你耳朵塞驴毛了，没听到我刚才说什么？” “我再说一遍，沉住气！” “听没听懂？” 说话间，他伸出手狠狠拽住了蔡正礼的耳垂。 蔡正礼疼的倒吸凉气道：“懂了，听懂了。” “姐夫，你快松手。” “疼……” 常达松开手，一脚踹到了蔡正礼道：“懂了那就滚！” “别打扰老子休息。” 蔡正礼爬起身，眼看常达躺回了沙发上，暗戳戳的用眼神剐了常达一眼后，答应一声离开了办公室。 常达听到关门声后，轻哼了一声。 “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废物小舅子。” “真踏马的烦人。” “我要是那你不住曾义那帮孙子，我至于能坐稳厂长的位置？” “还担心这帮人跳票，扯踏马的蛋！” 话罢，他扔掉烟头，背过身缓缓睡了过去。 蔡正礼一路离开工厂，回了水产街的铺子里。 他前脚刚坐下，就见一个身影探头探脑的走进了店铺。 “你来干什么？” 来人正是腾飞水产行的唐腾飞。 自从唐腾飞亲自去永安县找林斌谈鳗鱼订单，碰壁之后，就跟他越走越近。 颇有点想要联合他，对付宝藏湾水厂行陆豪的意思。 唐腾飞笑了一声道：“没什么事，店里没生意，看你回来了，过来转一转。” “蔡老板，看你这架势，刚从钱潮加工厂回来？” 第993章 全都不续约 蔡正礼闻言微微皱起眉头。 “你想要说什么？” 唐腾飞笑了笑道：“我就是听说点事情。” “想着跟你聊一聊。” “既然你不欢迎我，那我就先走了。” 蔡正礼见状立马起身拦住了唐腾飞。 他看着唐腾飞笑了笑道：“老唐，来都来了，喝杯茶再走。” “走，跟我回办公室。” 话罢，他不由分说拦着唐腾飞就朝铺子后面的办公室走。 两人到了办公室后，蔡正礼把唐腾飞安排在了沙发上，亲自泡了杯茶，递到了唐腾飞面前。 唐腾飞伸手接过茶杯，吹了吹品了一口。 “不错，要么水产街的人都说，你老蔡的茶是最好喝的。” “今天一喝，果然名不虚传。” 蔡正礼坐在了一旁，掏出一根烟递给了唐腾飞一根道：“行了，客套话就免了。” “你听说什么了？” 唐腾飞接过烟，点燃抽了一口道：“我听说，钱潮加工厂的客户，好像都被蓝海加工厂撬走了！” 蔡正礼闻言一愣，半晌才缓过来。 “这，不可能吧？” “就凭蓝海加工厂那点生产力，能吃下这么大笔订单？” “你听谁传的谣言？” 唐腾飞往前凑了凑道：“这可不是谣言。” “是我安插在陆豪店里的员工，偷偷告诉我的。” “以往，蓝海贸易公司给水产街有合作的商户供货，一般都在早上八点之前。” “今天我留意过来，送来的鱼获明显少了几样。” “那几样，全都是适合加工的鱼类。” “再加上，我安插进去的员工顺嘴跟送货的人打听了一声，人家听说是林斌特意交代把适合加工的鱼获留下，未来不再提供这几种鱼类。” “我仔细算了一下，这些鱼类多数都是主捕鱼，数量巨大，能停止供应，说明这些庞大数量的鱼类，要被拿去加工。” “先不说加工厂的生产力能不能跟上，这一批数量巨大的鱼获，正好满足你们加工厂的那些客户。” “我刚才正好送鱼获去沙洲加工厂，路过钱潮加工厂的时候，也没看到闹事的客户。” “所以我怀疑，你们的客户，大概率是被林斌抢走了。” 蔡正礼紧紧皱起眉头，抽着烟心里盘算了半天，挠了挠头道：“不应该啊。” “这么多巨量的鱼获，想要加工的话，起码需要十条流水线。” “蓝海加工厂只有两条流水线，就算没日没夜的干，也无法按期完成订单。” “单凭这一点，曾义那帮人就不可能跟他们合作。” “尤其这还会得罪我姐夫，曾义他们怎么敢？” 唐腾飞闻言耸了耸肩道：“你不信我没办法。” “反正这些都是我结合听说和对林斌的了解，推测出来的事情。” “该提醒的都提醒你了，至于你怎么办，就不关我的事了。” 话罢，他缓缓站起身。 “老蔡，千万别小瞧这个林斌。” “一个穷县冒出来的刺头，能一口气拿下沙洲加工厂的鳗鱼订单，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小心阴沟里翻船！” 唐腾飞回头看了蔡正礼一眼后，开门走了出去。 蔡正礼坐在沙发上，抽完了一根烟后，起身就要往办公室外面走。 可他刚打开办公室的门，却又站住了脚。 他本想再去找常达说一声，但他一想到常达对他的态度，他硬生生忍住了。 自从常达跟他姐结婚之后，这个姐夫，就从来没看得起过他和他们一家。 背着他姐搞外遇，他为了赚钱，不得不帮忙瞒着，还要好吃好喝伺候着。 甚至投其所好，纵容常达出去找姑娘。 结果，常达该瞧不起他，依旧瞧不起他。 与其现在过去挨骂，不如自己先确认一下。 想到这，他快步走到电话旁，拿起电话呼叫起来。 约莫两分钟后，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曾义的声音。 “谁？” 蔡正礼轻咳一声道：“是我，蔡正礼！” “曾义，你们跑哪去了？” “我姐夫说了，要是你们现在回来签合同，加工厂可以给你们优惠一点。” 话罢，电话里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微微皱起眉头，看了一眼电话，是接通的状态。 片刻后，听筒里传来一声冷笑。 曾义不屑道：“蔡正礼，你踏马可真是条好狗！” “你姐夫能有你这个小舅子，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蔡正礼脸色一变，阴沉着脸道：“你什么意思？” “曾义你给老子说话客气点，你信不信我让我姐夫，把你踢出局？” 曾义又是一声冷笑道：“好，一言为定。” “你踏马不让你姐夫把我踢出来，你们两个踏马就是狗娘养的！” 蔡正礼眉头皱的更紧了，他心下一沉，这不对劲啊。 以前的曾义见到他和常达，都跟孙子见到爷爷一样，挨打不还手，挨骂笑呵呵应着。 今天突然有底气这么做，明显是有倚仗了。 想到这，他深吸一口气，沉住气冷声道：“曾义，你给老子把嘴巴放干净点！” “真惹急的老子，老子再带人打你一顿，然后让我姐夫取消和你们的一切合作。” “到时候，老子看你拿什么赚钱！” 曾义冷哼一声道：“正好你去通知常达一声，就说老子不用他赏饭吃了！” “不光是我，那些挨了你打的客户，全都不续约了。” “对了，你要是不服气，就带人来省城找我。” “带的越多越好，你看老子能不能让你们好好的回去。” “以前要不是看在生意的份上，就凭你们几个瘪三，还能打过我？” “奶奶的，什么东西。” “曹尼玛！” 话罢，电话直接被挂断。 蔡正礼拎着电话，整个人都懵了。 他足足缓了半晌，才把电话放了回去。 下一秒，他脚下一软，连忙扶住办公桌，才没有瘫坐在地上。 “坏了！” “这回坏事了……” 曾义敢跟他撕破脸，说明唐腾飞刚才推测的事情，极有可能发生。 要不是找到了下家，曾义怎么敢这么跟他说话！ 也难怪今天一上午，门口都没见有客户出现。 原来全踏马跟着曾义转投了林斌…… 想到这，他再也沉不住气，飞的一般跑出了办公室，直奔钱潮加工厂。 第994章 江勤农 钱潮加工厂。 厂长办公室内。 常达蒙的坐起身，瞪着蔡正礼喝骂道：“你踏马的放屁！” “蓝海加工厂，一个踏马只有两条生产线的工厂，敢撬我的客户？” “蔡正礼，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故意消遣我呢？” 蔡正礼一拍大腿，满脸的无奈和焦急道：“姐夫，都这个时候了，我哪还有功夫消遣你？” “我来之前，特意给增益打了个电话。” “结果，曾义在电话里给我一顿臭骂，顺便把你也骂了。” “还说让我来告诉你一声，他和他们那帮人，全都不打算跟咱们厂子续约！” “你说他要是没找到下家，他敢这么说吗？” 常达看着蔡正礼严肃的表情，心下一沉，这件事虽然听着怎么都不合理，但看蔡正礼的样子，又不像是开玩笑的。 想到这，他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过去。 几分钟后，电话接通。 常达问了几句之后，气的直接挂断了电话。 “踏马的，还真是让林斌撬走了！” 蔡正礼闻言顿时慌了，这些客户原本都是他的财路，现在全被林斌撬走了，无疑是断了他的财路啊！ 没有这帮羊毛薅，他开的车谁来加油？ 他住的房子，谁来装修？ “姐夫，那怎么办啊？” “再说了，林斌区区一个小破加工厂，怎么可能吃得下这么大量的订单？” 常达紧咬着牙关，眼珠不断在眼眶里打转。 片刻后，他抬起头道：“我怎么知道？” “你先别急，我派人去调查一下，就知道了。” “放心，这小子成不了气候。” 话罢，他直接把扔下蔡正礼，快步出了办公室。 蔡正礼眼见常达离开，皱起眉头点了一根烟，看来这下常达也着急了。 要不然，不至于把他直接扔在这。 想到这，他快步追了出去。 …… 傍晚，县局家属楼小区。 林斌打开房门，领着江清雪进了屋。 他一屁股坐在了餐桌旁，看着江清雪笑道：“老婆，今天咱们两个小酌一杯？” 江清雪看了一眼林斌，笑了一声。 “看把你给高兴的。” “你等着，我进屋给你拿酒去。” 林斌点了点头，脱掉外套，卷起袖子拿出网兜里买的肉菜，清洗了起来。 江清雪拎着一瓶白酒出来，她顺手把酒放在了餐桌上，走到灶台前准备了起来。 她一边准备，一边看向旁边的林斌。 “林总，我听说今天一天，加工厂就签了十几个大单子。” “最短的都是三年起步的长约？” 林斌点了点头道：“没错，光今天一天的订单，足够全部生产线响半年了。” “这些订单赚到的钱，足够咱们把店铺，开遍整个沙洲市。” 江清雪倒吸一口凉气。 “能赚那么多钱！” 林斌笑了笑道：“这还只是初期的第一批。” “他们产品要是卖得好，自然还会有更多的人找到咱们工厂。” “到时候，恐怕现有的生产线，还是会出现不够用的情况。” “目前为止，咱们租用的生产线，还能应付这些订单。” “等蓝海加工厂的生产线改造完了之后，全套的倭国设备运转起来，能暂时松一口气。” “可后续，咱们估计还要开新的加工厂！” 江清雪神色一怔，旋即轻叹了一口气道：“到时候的账，我怕是算不过来了。” “林斌，要不你再招一个像样点的财务吧。” “咱们公司的规模越来越大，我一个人实在是顶不住。” 林斌把清洗好的肉菜，放到了菜板上道：“这件事我会考虑。” “但核心的业务，必须由你负责。” “其他人我信不过。” “你要是太累，我记得你叔家里，不是有个妹妹吗？” “听说是大专毕业……” 江清雪切菜的手一停，看了一眼林斌，眼神中透出几分无奈。 “确实有个妹妹。” “不过，我们都很久不联系了。” “再说了，我叔和我爸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 “当初分家的时候，兄弟两个人大打出手，闹得全乡的人都知道。” “我叔最后是被人抬去镇卫生所的，后来好了之后，就搬去了别的镇子，很少跟我家联系。” 林斌点了点头，这件事他知道，只不过当初他年纪还小，父母都还健在。 甚至江勤民和江勤农打架的时候，他还扒墙头看过。 兄弟两个人，中间差了三岁，打起架来，完全看不出一点亲兄弟的样子。 自那之后，江勤农离开了白沙坡村，只在江清雪爷奶死了的时候，回来过一次。 结果兄弟两个，又在守灵的灵堂前，打了一架，不欢而散。 一直这么多年来，小一辈的人几乎都不知道江勤民还有个弟弟。 要不是这个年代，十里八乡出个大专生都是大喜事的话，他们连江勤农的女儿考上了大专都不知道。 当然，江勤农为此摆席的时候，也没邀请江勤民一家。 他这个时候提起来，也是忽然想到了这么一件事。 虽说任人唯亲不利于良性循环，但他目前所发展的阶段，信任的比重还是要重一些。 再怎么说，江勤农和江勤民是一家人，江清雪和江清雅是堂姐妹，自家人不至于坑自家人。 “清雪，只要不是天大的仇恨，迟早会随着时间淡忘的。” “你们那么长时间不联系，眼下不就是联系的最好时机？” “正好西坝镇的渔业互助会刚成立没多久，不如接着考察的机会，过去看一看情况。” “要是人家不愿意，咱们全当散散心，要是愿意的话，自己人用起来也放心些。” “至于再招人帮你分担财务压力的人选，我心里已经有人选了。” “到时候，我会把人招进来，正好让你妹妹给这个人当助理。” 此话一出，江清雪意味深长的看了林斌一眼。 “原来你都计划好了，跟我说只是通知我一声。” 林斌笑了笑道：“不是通知，是请示！” “你要是觉得不行，我立马再去想别的办法。” “毕竟你才是咱们公司的大老板！” 江清雪笑了一声道：“你啊，就会哄人。” “既然你都想好了，你看看时间，咱们亲自去一趟。” “这么多年不见，也不知道二叔身体怎么样。” “我记得小时候，他和我咱爸还没闹掰的时候，一直对我都特别好。” “还有我二婶，每次口袋里都会带一颗糖果，见到我就送给我吃。” “那滋味，我现在都还记得……” 第995章 秀色可餐？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道：“不用等有时间了。” “现在订单刚签订下来，要是再拖下去，咱们最后就去不了了。” “明天你把工作暂时交接一下，后天咱们一早就过去。” 江清雪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也好。” “突然还有点紧张。” 林斌看着江清雪，苦笑一声道：“该紧张的应该是我。” “也不知道我的名声，在西坝镇怎么样。” “要是还停留在几个月之前，你二叔非得把我从他们家赶出来。” 江清雪闻言笑了出来。 “这怪谁？” “谁让你当初那么不着调，现在紧张有什么用？” “放心吧，有我在，我不会让他把你赶出去的。” 林斌点了点头，缓缓从后面抱住了江清雪。 江清雪浑身一僵，感受着后脖颈处传来的热气，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别闹，还没吃饭呢！” 林斌深吸了一口气道：“老婆，你听没听过一个成语。” “秀色可餐？” 江清雪笑了一声道：“什么秀色可餐？” “你先放开我，我要做饭。” 林斌眉头一挑道：“好啊，我这就带你去做饭。” 话罢，他直接抱起江清雪，进了卧室。 …… 两天后，早晨。 林斌和江清雪坐着公司的冷藏收获船，顺利到达了西坝镇的码头。 “清雪，下船小心一点。” 林斌伸出后，扶着江清雪跳下了船。 江清雪走下船，抬头看了一眼，只见码头附近到处都是鱼贩子和来往不断的渔夫。 整个码头多年没经过修缮，显得有些破败。 下了船，地上就是烂泥地。 “这个码头跟我小时候，几乎没什么变化。” “我记得，二叔家应该在镇西面，至于是哪一家，我不知道。” 林斌笑了笑道：“放心吧，咱们过去一打听就知道了。” “正好趁着现在有时间，咱们去镇上给二叔他们买点东西带过去。” 江清雪答应了一声，跟着林斌一起朝着西坝镇内走去。 林斌走在镇上，心里不免有些唏嘘。 沙洲市内的县里，永安县属于穷县一档，虽说县里有国营工厂，但由于走私过于猖獗，导致经济无法持续的发展。 县下属还有几个镇，白沙坡村所在的镇叫双平镇。 双平镇是永安县下面的镇子里，发展相对最好的一个镇。 但这个“最好”，也是矬子里拔大个出来的，并不是实力真的很强，只是其余几个镇太弱。 可自从他成立了公司之后，双平镇全域作为渔业互助会第一批试点地区，经济增长十分迅速。 以前是矬子里拔大个，现在属于实打实的坐稳了。 反观西坝镇，本身就是靠近垫底的位置，由于起步晚，经济自然比不上双平镇。 眼下，西坝镇的渔业互助会才推行了一个多月，效果倒是非常好，只不过扩张的范围还是太小。 一些偏远的乡村，他们也推进不进去。 想到这，林斌站在了西坝镇的百货商店内。 “清雪，一会付钱用毛票。” “不要买太多东西。” “这不是双平镇，更不是县里，露富很容易被盯上。” 江清雪点了点头，默默摘掉了自己的手表后，挽着林斌的胳膊走进了店铺。 她进去简单买了几样礼品后，跟着林斌走出了商店。 林斌看着江清雪手中网兜内的礼品，麦乳精一罐、白糖一包和一些日用品。 “这会不会有点少？” 江清雪摆了摆手道：“不少了。” “要是买的再多一点，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咱们先往镇西走吧。” “到了地方，咱们还得打听呢。” 林斌伸手接过网兜，朝着镇西走去。 两人走到大概的位置后，站住了脚。 林斌看了一眼，左右两侧店铺，西坝镇的布局跟双平镇几乎一样，一条主干道，由西到东，两侧是大大小小的店铺。 店铺后面则是一个个的平房小院，作为居住的地方。 镇中心是乡镇政府和百货商场附近。 他们此刻站的位置，再走个一分钟，就走出镇子了。 对比刚才的热闹，这里明显冷清了不少。 哪怕周围的店铺，都关了几家，显得十分破落。 他目光缓缓坐在了不远处一个小渔具店上。 江勤民是渔民，江勤农八成也会靠着打渔为生。 打渔为生，还住在这附近，应该不难打听。 想到这，林斌拎着网兜朝着渔具店走去。 他一进门，就见老板正拄着胳膊，站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咳咳。” 他轻咳两声，眼见老板回过神，立马掏出烟热络的递了一根。 “大哥，抽支烟。” 渔具店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人，他看着地上来卷烟，顿时眼前一亮。 他接过烟，仔细打量了一下林斌。 “小伙子，面生啊！” “从哪来？” 林斌掏出火柴，帮渔具老板点燃香烟后，笑了笑道：“县里下来的。” “找亲戚。” “跟你打听一下，这附近有没有一户叫江勤农的人家？” “我是他侄子，家里有点事，让我过来找他。” 渔具店老板微微眯了下眼睛道：“你说勤农啊。” “你们出门往右走，贴着我店边上的胡同，往里走三四十米就到了。” “他们家院子，常年晒着咸鱼，味道特别大。” “很容易找。” 林斌倒了声谢后，领着江清雪沿着渔具店老板的提示，朝着胡同里走去。 他走在前面，两侧全都是木棍和竹条围成的立马院子。 下一秒，他的鼻子动了动。 瞬间抬头锁定了侧前方两步远处的小院。 小院的篱笆是由竹条织成的，上面还晒了一小筐的咸鱼。 刚才那股咸腥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江清雪同样闻到了味道，顺着林斌的目光，锁定在了篱笆上的咸鱼上。 “是不是这？” 林斌握着江清雪的手道：“是不是，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话罢两人快速走到了篱笆栅栏旁。 江清雪一眼就看到了，院子中背对着他们正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在挑拣地上的鱼干，旁边还放着两个小筐，用于分类鱼干的大小。 可她一眼就看出来女人的身份。 她的二婶，梅芳。 “二，二婶！” 第996章 你爸妈知道吗？ 梅芳闻言浑身一顿，缓缓转过头看向了江清雪和林斌。 她目光落在江清雪脸上，皱了皱眉，却半天没敢认。 “你，你们找谁？” 江清雪看着梅芳苍老的面容，头发根部一片灰白，尤其是那双还拿着小鱼干的手，粗糙的像是个男人的手。 人站在面前，身形却微微有些佝偻。 她记忆中的二婶，是一个非常温柔的女人，长相漂亮，身材高挑，尤其是那双手就像是葱白一样。 没分家之前，二叔从来不让二婶出海帮忙，或者织渔网。 可这么多年没见，她那个温柔漂亮的二婶，竟然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一时间控制不住眼泪，两行清泪落了下来。 “二婶，是我，清雪！” 梅芳闻言愣了一下，她扔掉手中的鱼干，快步走到近前，仔细端详了几秒后，才认出江清雪。 “清雪！” “原来是你，真是长大了，变漂亮了，二婶一时间都没敢认。” “快，快进院子。” 说话间，梅芳上前打开了院门，放两人走了进来。 林斌环顾一圈院子，虽说小了一点，但整体保持的非常干净。 各个渔具和日常用的工具，堆放的整整齐齐，一看平常就没少收拾。 梅芳连忙推开了屋门道：“快，进屋。” “我给你们倒杯水。” 江清雪进了屋之后，顺手把礼物放在了灶台上，仔细打量起屋内的情况。 屋内布局有些简陋，但看着十分干净！ 她也是女人，直到想要把屋子保持这么干净，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眼下，她算是明白，原本梅芳像葱白的手，是如何变成一副男人手的模样。 整天干这些家务，想不变成都难。 梅芳连忙端起水壶，给两人倒了两碗水道：“喝热水。” “家里没杯子，你们两个讲究一下。” 江清雪双手接过碗，看向了灶台上的礼物道；“二婶，这些是我给你带的东西。” “你一会收好。” 梅芳看向灶台上的东西，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买这么多？” “要花多少钱？” “清雪，你一会走的时候，拿回去！” “你们家过日子也不容易。” “哪能这么花钱……” 梅芳说话间，拿起网兜就往江清雪手里塞。 江清雪摆了摆手，拦住了梅芳道：“二婶，这些东西就是来看你和二叔带的礼品。” “礼品哪有往回拿的？” “再说了，这些东西家里都不缺。” “对了，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林斌，我们两个领证了……” 最后一句话，她说的格外克制，虽说领证已经有段时间了，但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两人只是领了证，还没正式办婚礼。 面对亲朋好友，心里总有些发虚。 林斌见状主动开口道：“二婶好。” 梅芳看了一眼林斌，瞪大了眼睛，眉头却皱在了一起。 她足足半晌才缓过神，干笑一声，点了点头。 “你，你好。” 下一秒，她伸手拽了江清雪一把，压低声音道：“你跟我出来一下。” 江清雪神情一愣，可梅芳却已经拉着他的胳膊，来到了院子里。 梅芳回头看了眼林斌，眼见林斌正看着他们两个，又不自觉往外走了几步。 等她确定距离足够远之后，凑到江清雪耳边，低声道：“你怎么跟这么个烂赌鬼领证了？” “你爸妈知道吗？” 江清雪听着梅芳语气中满是焦急，无奈的笑了一声。 看来昨晚林斌担心的没错，二婶对林斌的了解，还处在几个月前的阶段。 不得不说，林斌的恶名，可谓是人尽皆知。 常言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西坝镇距离双平镇比较远，但相比之下，距离白沙坡村反倒近一些。 二婶挺熟过林斌的名声，倒也正常。 想到这，江清雪止住笑道：“二婶，林斌改好了。” “再说，我爸妈要是不知道，不支持，我怎么可能跟林斌领证？” 梅芳闻言一拍脑门道：“对对对，看我这个脑子，光顾着着急了。” “可他改好了，你也不能跟他领证啊。” “赌博这个东西，沾手容易，戒掉难。” “你爸妈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怎么能同意呢？” “要是勤农在的话，肯定不会同意！” 江清雪轻轻拉住梅芳的手，笑了笑道：“二婶，你放心吧。” “我又不是傻的，能把自己托付给林斌，说明林斌真的改好了。” “再说了，他要是没彻底改好，就我爸那个性格，怎么可能同意这桩婚事？” 梅芳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脸上多出了几分尴尬。 “也对。” “大哥的脾气我知道，他不可能坑你。” “我反倒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走，咱俩进屋。” 江清雪笑着点了点头，跟着梅芳重新回了房间。 林斌看和归来的两人，心里顿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倒是不奇怪，以他以前的名声，再多的人知道都不稀奇。 毕竟，能做到他那种程度的人，还是太少了。 再加上现在娱乐消遣极其匮乏，大家没事只能坐在一起聊天。 口口相传之下，他的劣迹就散布到了西坝镇。 梅芳看了林斌一眼，心虚的不敢跟林斌对峙。 她看着站着的林斌，连忙压了压手。 “林斌，你坐下。” “来着就跟来自己家一样，千万别跟我客气。” 林斌点头答应了一声，重新坐回了凳子上。 江清雪开口道；“二婶，我二叔呢？” “出海了吗？” 梅芳点了点头道：“昨晚一晚都没回来。” “这个时候，估计应该是回来了，正在码头卖鱼获呢。” “不知道你们村里有没有，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渔业互助会，价格给的非常公道。” “你这段时间只要捞上鱼获，就是卖给这个互助会。” “他甚至还加入了互助会，这个互助会给了他一张简易的海图，让靠着图上的指引，几乎天天都是满载而归。” “别提多高兴了。” 江清雪闻言不自觉看了林斌一眼，眼中透出几分得意。 林斌嘴角微微翘起，当初渔业互助会往外拓展的时候，他听说西坝镇是一块非常难啃的骨头。 尤其是本地的势力，暗中和鱼贩子串通一气，死命压价。 后来业务员迟迟谈不下来，只好去找张建春。 张建春利用人脉，直接把原有关系网打破后，渔业互助会才正式在西坝镇成立。 他的初衷就是给渔民一个公道价格。 没想到，这份实惠竟也落在了江勤农的头上…… 第997章 二叔 想到这，林斌开口问道：“婶子，那你知道这个渔业互助会，是谁组织的吗？” 梅芳微微摇了摇头。 “这个还真不知道。” “但听说镇大院有参与，协同帮忙收鱼。” “估计是那个领导办的。” 林斌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那二婶，二叔每次卖鱼回来，就没跟你说过渔业互助会的问题吗？” 梅芳皱了皱眉头，她好奇的看林斌一眼。 这小子怎么问东问西的？ “这个倒是没说，兴许说了我也忘了。” 林斌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梅芳话锋一转，看向江清雪道：“清雪，你今天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找你二叔。” “着急吗？” “要是急的话，我现在就去码头，把你二叔找回来。” 江清雪摆了摆手道：“不着急。” “这件事倒是跟二叔关系不大。” “我想问一问，清雨现在干什么呢？” 梅芳闻言不自觉坐直了一点，笑了笑道：“你妹妹，在镇大院工作，好像是算账的。” “多亏了她的大专文凭，比我们有用。” 江清雪闻言跟林斌对视了一眼，两人大概对江清雨的职位有了猜想。 估计是镇大院里的会计。 林斌微微点了点头，这年头大专文凭还是很吃香的！ 在镇大院当个会计，不算屈才。 梅芳看着江清雪和林斌道：“怎么了？” “你们是不是想找她帮忙？” “你们等着，眼看中午饭点到了，我这就去招呼他们父女两个一声。” “在家等着我……” 随后，梅芳穿好鞋之后，一路小跑出了院子。 林斌听到脚步声消失后，笑了一声。 “清雪，我昨晚担心的没错吧？” “你二婶刚才叫你出去，就是想问你为什么嫁给我吧？” 江清雪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往上翘了翘。 “现在想想，我都觉得有点好笑。” “怎么你生气了？” 林斌笑了一声道：“这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你真是门缝里看人，把人看遍了。” 江清雪捂嘴笑了笑道：“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什么都听你的老公。” “真没想到，清雨竟然在镇上工作了。” “我们江家的女人，就是出息。” 林斌点了一根烟，不紧不慢抽了一口。 相比于江清雪，他倒是比较冷静的看待这件事。 要知道，当初分家的时候，江勤农可什么都没有。 这么多年过去了，江清民一家还在白沙坡村里住在。 可江勤农却已经住在镇上了。 这说明江勤农家，肯定有人在镇上上班，两人才跟了过来。 江勤民家里有可能的人，就是江清雨。 “清雪，你妹妹已经在镇上有工作了，她能扔掉铁饭碗，跟你来公司上班吗？” 江清雪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一点她还真没考虑到。 对于她和林斌来说，镇上的工作也就还好，可抛开他们两个来说，对于绝大多数人，尤其是村里人来说，能在镇上工作，绝对是祖坟冒青烟了！ 这么好的铁饭碗工作，还大大小小是个干部，谁会辞职？ 想到这，她顿时有些犯难。 “林斌，那怎么办？” 林斌笑了笑道：“能怎么办？” “她要是愿意，咱们就把人带回县里。” “要是不愿意，咱们也没办法强把人带走。” “这次行动，就当咱们两个领证，过来通知二叔二婶一声。” 江清雪闻言眉头皱的更紧道：“那谁来给你请的那个人当助理？” “要是财务招不上来人，我以后又得没日没夜的加班了……” 林斌见状伸手揽住了江清雪的肩膀。 “我逗逗你，别那么惆怅。” “只要有我在，我一定能劝你妹妹辞职。” “大不了，咱们就三顾茅庐。” “再不行，我就把辛局请来，给咱们两个站台。” “按照辛局的职级来说，肯定够用了。” 江清雪摇了摇头道：“这可不行。” “听说辛局都快调走了，咱们再欠这么大个人情，后面该怎么还？” “我看还是算了。” “大不了就多加加班，毕竟我是老板，公司赚了钱，我分的也多一些。” “等赚够了，我就不干了。” 林斌看着江清雪惆怅的样子，不禁笑了一声。 “放心吧，我肯定能说服你妹妹。” 江清雪看了一眼林斌，眼见林斌满脸严肃，不禁有些期待。 “你打算怎么说？” 林斌拍了拍胸口，笑道：“必须展现你老公的实力。” “要是你二叔二婶知道，他们天天赖以生存的渔业互助会，背后的掌控人是我，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还不得佩服的五体投地。” 江清雪白了林斌一眼道：“什么五体投地？” “那可是我二叔和我二婶。” 林斌笑了笑道：“只是个形容，没别的意思。” “总之你别担心了。” 江清雪轻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约莫二十分钟后，梅芳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身后则跟着江勤农。 江勤农进到院子后，摘掉了草帽，跑到水桶边洗了一把脸。 他起身擦了擦脸后，听着屋里的动静，下意识整理了下衣服。 随后，他只见江清雪从屋内快步走了出来，身后则还跟着林斌。 他回来的路上，梅芳已经把江清雪和林斌领证的事情告诉了他。 虽说他不知道，他大哥怎么想的，但凭借他对他大哥的了解，能同意这桩婚事，肯定有一定的道理。 江清雪看着面前二叔，眼眶顿时有些泛红。 他二叔的状态，比梅芳还要显老。 尤其是黝黑的皮肤，像是被酱油染上色了一样。 “二，二叔……” 江勤农看着江清雪，挤出一抹微笑，点了点头道：“来了。” “长大了，也变漂亮了。” “不错，我大哥还算有点良心，没亏待你。” 江清雪闻言无奈的笑了笑。 她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江勤民和江勤农的关系，两人亲哥俩，却闹得跟仇人一样。 “二叔，你最近怎么样？” 江勤农笑了笑道：“还是老样子，清雨在镇上上班，我轻巧不少。” “你怎么样？” “我听说你已经结婚了？” 他说完，目光直接落在了林斌身上。 林斌迎上江勤农的目光，顿时有些无奈，他总觉得江勤农的眼睛里，有股莫名的寒意。 那感觉，就像是他成了水里的马林鱼，江勤农则是那和鱼叉的捕鱼手。 第998章 我不是来借钱的！ 江清雪闻言点了点头。 “二叔，只是刚刚领证，还没办酒席。” “我们两个工作忙，暂时没时间办酒席，所以我爹谁都没告诉。” 江勤农闻言深深看了江清雪一眼。 “胡闹！” “大哥不懂事就算了，大嫂怎么也不在乎？” “婚丧嫁娶，都是人生大事，怎么吃顿饭就糊弄过去了？” “还工作忙……” “什么工作这么忙？” 江清雪轻咳了一声道：“会计。” 此话一出，江勤农和梅芳都是一愣。 江勤农微微皱起眉头道：“会计？” “你初中毕业就不念了，能当会计？” 梅芳闻言轻轻拽了江勤农一下，这话说的未免太难听了。 她看向江清雪，连忙找补道：“你二叔就是好奇。” “毕竟你也知道，你妹妹清雨念了个大专，回来到镇上才堪堪选上会计。” “我们听清雨说，这会计可不是好当的。” 江清雪看了一眼梅芳，视线落在了江勤农身上。 “二叔，会计是没那么好当，但也不难当。” “我有师傅带着我，所以入门容易点。” 江勤农点了点头道：“有师傅就好说了。” “你在哪当会计？” 江清雪回答道：“蓝海贸易公司。” 此话一出，江勤农猛地问道：“哪？” 江清雪下意识看了一眼林斌，眼见林斌点了点头，才把话重复了一遍。 江勤农闻言沉默了良久后，却笑了出来。 “好，好啊！” “大哥真是生了个好孩子。” “我的乖乖，蓝海贸易公司，真不错！” 梅芳微微皱起眉头道：“这个公司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老头子，这公司厉害吗？” 江勤农轻哼一声道：“厉害？” “何止是厉害！” “我卖鱼的渔业互助会，就是蓝海贸易公司牵头成立的。” “不止咱们镇上，其他镇上也都有渔业互助会。” “除了渔业互助会之外，人家公司还有自己的船队、冷库和加工厂。” “员工估计得有一百多号人。” “你说厉害不厉害？” 梅芳倒吸了一口气道：“我的老天爷，这么多生意，一天得赚多少钱啊？” 江勤农摇了摇头。 “人家赚多少钱，根本不是咱们能想到的。” “估计一天，能顶得上咱们一年吧。” 江清雪看了江勤民一眼，强忍着反驳的冲动。 按照现在蓝海贸易公司的进账来算，一天赚得钱，绝对要多于江勤民一年赚的。 毕竟要是只赚那么少的话，根本吃撑不起这么大的规模。 但这些事情，她没必要跟江勤农说。 “二叔，其实这次来，除了来看您和二婶之外，还有件事……” 江勤农闻言转头看向了梅芳。 “老婆子，你进屋取点钱，拿给清雪。” 梅芳答应了一声，快步走进了房间。 江清雪见状连忙摆了摆手道：“二婶，不用。” “我不是来借钱的。” 可梅芳却跟没听见一样，直接进了卧室。 一旁的林斌见状笑了一声，江勤农这么想也正常。 几年没见过面的侄女，突然找上门来，说自己结婚了，又说还有件事。 换成谁都会以为是要来借钱的。 江勤农闻言眉头一皱道：“你这孩子，怎么跟你爹一个调样？” “这时候你还嘴硬什么？” “别看你平时不跟我走动，但无论怎么说，我都是你的亲二叔。” “这钱咱们不说借，就当我在你结婚的时候，给你上的礼了。” “咱们江家人，可不能矮人一头。” 林斌眉头一挑，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怎么这话说一圈，还能说到他的头上？ 什么矮人一头？ 他哪敢？ “二叔，你误会清雪了，我们确实不是来借钱的。” 江勤农闻言瞪了林斌一眼道：“你别打钱的主意！” “钱，是我们给清雪的，不是给你的。” 林斌愣了一下，跟他发什么火？ “二叔，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勤农抬手指着林斌的鼻子，厉喝道：“你闭嘴！” “别以为你跟清雪领证了，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 “我不管你改好了，还是没改好，你们家以后过日子，钱必须全都交给清雪保管。” “省的你死性不改，再拿去烂赌。” 林斌苦笑了一声，他明白了，江勤农对他的影响，还是停留在以前的时候。 就算明知道以江勤民的性格，不可能让江清雪嫁给烂赌的他。 两人领了证，说明他肯定没问题了。 可在江勤农眼里，还是对他不放心。 “二叔，我就是这么做的。” “我们家就是由清雪管钱。” 江勤农轻哼一声道：“算你还有点良心！” 话音刚落，只见梅芳拿着个手帕包成的布包，从屋内走了出来。 她径直走到江勤农面前，把布包递了过去。 “给多少，你定吧。” 江勤农接过布包，打开一看，布包里零零散散的躺着大概两百块钱左右。 这可是他们一家近几年的努力。 他伸手数了八十块钱出来，递向了江清雪。 “清雪，我和你二婶能力有限，最多只能帮你这些了。” “毕竟后面我们还得过日子。” 江清雪看着递来的大团结和几张毛票，连忙摆了摆手。 “二叔，我么你这不是来借钱的。” “我们今天来，是想请清雨辞职，跟我去县里的蓝海贸易公司上班。” “不论是待遇还是薪资，肯定要比在镇里赚得多。” 江勤农见状悬在半空递钱的手一顿，立马又缩了回来。 “什么？” “这件事不可能。” “谁会放着铁饭碗的工作，转头去家随时都可能失业的公司？” “再说了，待遇高，能高到什么地方？” 林斌直接开口道：“一年到头，发十三个月的薪资，每个月休息四天。” “除此之外，包吃住。” “具体一点，每个月的工资，起码翻一倍！” 此话一出，江勤农冷哼一声。 “这天上飘着好大的一头牛啊。” “林斌，你再吹两句，兴许牛就爆了！” “你知道清雨一个月多少钱吗？” “整整五十块钱。” “别说翻一倍，你一个月能赚到五十块钱吗？” 林斌一愣，五十块钱的工资。 他要是一个月就赚五十块钱，蓝海贸易公司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全都得去喝西北风。 “二叔，这么长时间了，你难道没听到过我的名号？” 江勤农冷哼一声，眼中透出几分冷意。 “听说过，当然听说过。” “你小子，之前就是个十里八有名的烂赌鬼吗！” 第999章 林斌可是县里的大老板 林斌闻言咂了咂嘴，好家伙，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他都改正这么长时间了，想不到他烂赌的名号，还在西坝镇流传。 “二叔，这都是谣言！” “我要真是个烂赌鬼，江叔不可能放心把清雪交给我。” 江勤农轻哼一声。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你先找个凉快的地方坐着去吧，我懒得再搭理你。” 他转头看向了江清雪。 “清雪，你能来看二叔，二叔很高兴。” “但清雨的工作，毕竟是铁饭碗，不管怎么样，工资都按月到账。” “这件事我看还是算了。” “你们要是还没吃饭，中午就留下来吃完饭再回去吧。” 江清雪满脸为难，她理解江勤农的想法，可她这次来，连江清雨的面都还没看到，要是就这么走了，实在是有些可惜。 正在这时，只听“吱呀”的一声。 院门发出一声响，被人缓缓推开。 林斌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的确良半截袖和裤子的女人，出现在了门口。 这个女人扎着高马尾，一条柳叶眉下面是双狐狸眼。 清冷的眸子下，则是高挺的鼻梁和饱满的嘴唇。 整体看下来，面容隐约跟江清雪有些相似。 整个人往那一站，给人的感觉就是白，嫩，美！ 来人正是江清雪的堂妹，江清雨。 江清雨目光扫过林斌，直接落在了江清雪身上。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惊喜道：“姐，还真是你！” “刚才就有人通知我，说你来了，我还不信。” “咱们得有多少年没见了？” “你变漂亮了好多。” 江清雪拉着江清雨的手，看着江清雨的样子，笑了笑道；“你才是变漂亮了。”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咱们两个起码有三年没见过了。” “最近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江清雨闻言眉头一皱，可她余光看了眼江勤农和梅芳，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还好。” “你呢？” “听说你结婚了？” 江清雪点了点头道：“结婚了，我跟你姐夫领了证件，暂时没时间，所以还没办婚礼。” “我给你介绍一下，林斌，你姐夫。” 江清雨闻言回头看向了林斌，她上下打量了林斌一眼后，微微皱起了眉头。 “林斌？” “咱们村的哪个烂赌鬼？” “不对，不对不对，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要是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要叫林总了吧？” 此话一出，江清雪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江清雨竟然知道林斌的身份！ 林斌看着江清雨笑了笑道：“什么林总不林总的，还是叫姐夫吧。” 江清雨笑着道：“那怎么能行？” “林总大驾光临，我们家蓬荜生辉。” “这次过来，是不是为了考察新成立的渔业互助会？” 江勤农抬手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他看着江清雨满脸的疑惑。 “清雨，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林总，什么考察渔业互助会？” 江清雨看着江勤农，把情况大概解释了一遍。 “爹，林斌现在可是县城的大老板了。” “蓝海贸易公司背后的老板，就是他！” “除此之外，也是他牵头在县里各个村镇建立的渔业互助会。” “换句话说，要是他不在西坝镇协同镇大院成立渔业互助会，你打上来的鱼，压根卖不上那么高的价。” 此话一出，江勤农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愣在原地，直勾勾的看着林斌，嘴巴长得能吞下整个鸡蛋。 这，怎么可能？ 原本还是一个赌徒，虽说可能是改好了，可这改的有点太好了！ 这才几个月时间，林斌怎么就成蓝海贸易公司的老板了？ 刚才他还在跟梅芳提到关于蓝海贸易公司的事情，没想到，人家老板就站在自己面前。 这不关公面前舞大刀吗？ 难怪江清雪初中毕业，却能进入蓝海贸易公司当会计。 人家老公是老板，别说当会计，就算是当股东都不是问题。 想到这，江勤农下意识挪开了视线，脸上不禁浮现出几分尴尬。 刚才他可还骂林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现在可倒好，自己啪啪被打脸。 一旁的梅芳看着林斌，同样满脸震惊。 她是无论如何，都没看出林斌有老板样。 江清雪轻咳一声道：“清雨，这些事情，你都没跟二叔和二婶说过吗？” 江清雨看了一眼两人的表情，心下一沉。 她都不用问发生了什么，肯定是两人不知道林斌的身份，凭借以前的刻板印象，没给林斌好脸色。 “这件事，一直都没来得及说。” “主要是也没想到，你们今天会过来。” “姐，你和姐夫是不是来考察渔业互助会的？” 林斌微微摇了摇头道：“不是。” “我们是来找你的。” 江清雨神色一顿，指了指自己道：“找我？” 江清雪点了点头道：“现在公司订单太多，我所负责的财务部门，已经忙不过来了。” “所以想着能把你招进来，咱们自家人，信任就不用说了。” “得知你在镇上做会计，我就更放心了，只是二叔和二婶，可能不太支持……” 江清雨闻言看了眼江勤农和梅芳。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道：“我去！” “我去你们公司！”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唯独林斌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 江清雪微微皱着眉头，目光不自觉的扫向了江勤农和梅芳。 她刚才说的时候，二叔可是铁了心拒绝。 可现在，江清雨却同意了。 这一家子，意见竟还不一样…… 江勤农紧皱起眉头，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紧紧攥着拳头，看着江清雨的目光里，怒火掺杂着诧异。 他不明白，江清雨明明在镇大院干的好好的，怎么轻易就同意要去蓝海贸易公司了？ 虽说林斌是老板这件事，他现在都没缓过来。 就算林斌是老板，开的公司不过是民营企业，早几年就是投机倒把的头子，被抓着是要蹲监狱的。 眼下政策好了，才算出头了。 可相比之下，不能因为有这层关系，就轻易放弃镇上的铁饭碗啊！ 一旁的梅芳连忙走上前，轻轻握住了江清雨的手腕。 “姑娘，你是不是糊涂了？” “这可是铁饭碗啊。” “当初，你多不容易才进去，怎么能轻易不干？” 第1000章 我不同意 江清雨看着梅芳，眼中透出几分无奈。 “妈，其实我担心你和爹心疼，所以有些事情，我一直没跟你们说。” “我在镇大院干的一点都不开心。” “要不是为了让你们两个有面子，再加上没有好的出路，我早就辞职不干了。” “说到底，他们还是瞧不起我一个村里人。” “什么活都让我干不说，功劳全都是别人的。” “明明过年过节，大家都休息，可一旦有什么事，偏偏就让我回去加班。” “我要是不回去，领导就给我穿小鞋。” “除此之外……” 江清雨说到这，话语突然犹豫了起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父母说这件事。 这件事，说出来也丢人…… 江勤农紧紧皱着眉头，厉声道：“胡闹！” “什么叫瞧不起你？” “咱们一没偷二没抢，正儿八经的大专生，没走后门进去的，凭什么瞧不起你？” “再说了，领导叫你回去加班，那是器重你！” “给你锻炼的机会。” “至于功劳什么的，是你的就是你的，谁能抢走？” “大家都长着眼睛，能视而不见？” “我看你就是好日子过多了，身在福中不知福！” 江清雨闻言眉头紧皱，眼眶泛红的看着江勤农。 “爹，你这是什么歪理？” “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样……” 江勤农顿时火了，高高扬起巴掌，喝骂道：“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信不信我扇你？” 梅芳见状连忙拽住了江勤农的胳膊，看向江清雨道：“清雨，你怎么能这么跟你爹说话？” “我们供你上学不容易，好不容易盼到你稳定了，你要是辞职了，我和你爹还不得被街坊邻居笑话死？” “你能不能懂点事？” 此话一出，一旁的林斌忍不住了。 “还能怎么懂事？” “非得成你们两个拴着的一条狗，一辈子活成你们的模样，才算懂事？” “你们自己活得好吗？” “街坊邻居救过你们的命，还是什么，让你们老两口，那么在乎人家的看法？” “当初清雨上学的时候，他们给钱了？” “还是说他们私下给你们送礼了，想让清雨帮他们谋取点什么？” 江清雪闻言愣了一下，连忙拦在了林斌身前。 下一秒，江勤农直接冲了上来。 “小王八羔子，你踏马跟谁这么说话呢？” “清雪，你给我让开！” “老子今天要不打的他满地找牙，我就跟他一个姓！” 江清雪死死抱着江勤农的腰，连忙道：“林斌，你快走。” “你快走！” 林斌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走的意思，他四下看了一眼，正好瞥见院子角落堆放着的渔网，直接走了过去。 下一秒，他双手拎起渔网，对着江清雪喊道：“清雪，快让开！” 江清雪抱着江勤农，根本看不到林斌要干什么。 可她还是听林斌的话，松手之后，立马让到了一旁。 江勤农脱身之后，攥紧了拳头，咬牙就要上前找林斌算账，可不等他反应过来，只见面前扑来一张大网，直接把他罩在了里面。 下一秒，林斌猛地一拽，收绳。 江勤农直接被拽到在地，整个人困在渔网里，怎么都挣脱不开。 “林斌，我次奥你八辈祖宗！” “你踏马给老子放开。” 林斌闻言直接把渔网的绳子，绑在了一旁的木杆上，为了确保安全，特意多缠了两圈，铆足力气系了个死扣。 “二叔，在你没冷静下来之前，就辛苦你多在里面休息一会。” “要不然，咱们两个一上头，谁受伤了都不好。” “你做长辈的，辛苦辛苦。” 江勤农气的咬牙切齿，双手死死拽着渔网，试图拽开渔网，钻出来。 可这个网是张加厚的大棉网，一网捞个几百斤的鱼获，根本不是问题。 仅凭他的双手，根本拽不破。 再说了，这一行渔网十几块钱，他舍不得拽破。 林斌见状拍了拍手，看向一旁愣着的江清雪三人，笑了笑道：“我也是没办法。” “不然以我的身板，肯定得挨顿揍。” “万一二叔给我打出个好歹，我不计较，不保证公司的其他人不计较。” 他说话间，目光落在了梅芳身上。 “二婶，一会咱们谈拢了之后，我保证给二叔放出来。” “在此之前，我看还是让二叔在里面休息一会，你觉得呢？” 梅芳紧紧皱着眉头，她看着挣扎求救的江勤农，心里多少有些不忍。 但她比谁都了解江勤农的性格，这个时候要是给放出来，肯定轻饶不了林斌。 要是以前的林斌，打了也就打了。 可现在，林斌是蓝海贸易公司的老板，手下一百多名员工，连渔业互助会都是人家牵头成立的。 这么一个大老板，万一打坏了，他们一家别想落到好！ 想到这，梅芳微微点了点头。 “行，那就先冷静冷静。” “不过林斌，我话放在这，我是无论如何都不同意清雨辞掉工作，跟你们去县里。” “就算开再高的工资都不行！” “镇上的工作可是铁饭碗，不管怎么样，都能固定领一份工资，退休了之后还有保障。” “你们公司就算再大，终归还是个人的公司，没保障……” 一旁的江清雨紧紧皱起眉头，看着一脸严肃的梅芳，再看看咬牙拽着渔网的江勤农，一时间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她的委屈，从来没和父母说过，不光是不想让父母担心，更是她心里知道，说了也是白说。 两人没能力解决，反倒还会给她更大的压力。 本想着今天借此机会，好好聊一聊，可老两口这个态度，让她想倾诉的想法，一扫而空！ 江清雪微微皱起眉道：“二婶，你可能不了解我们公司的情况。” “我和清雨是一个堂子的姐妹，二叔和我爹是亲哥俩，不管看在谁的份上，我都不会亏待清雨的。” “工资你们要是嫌少，我可以跟林斌商量商量，甚至用我的工资补贴一些给清雨都可以。” 江勤农眼看拽不开渔网，索性不拽了。 他站起身，顶着满身的渔网道：“不行！”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再多的工资又有什么用？” “公司的会计和镇大院的会计，能一样吗？” “我反正不同意！” 林斌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才勉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他看着江勤农道：“你凭什么不同意？” 第1001章 好歹我也是你二叔！ 江勤农闻言一愣。 “我凭什么不能反对？” “我是他爹！” 林斌眉头一皱道：“那又能怎么样？” “清雨是你的女儿，不是你的奴隶，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勤农紧紧咬着牙关，双眼紧盯着林斌，那副表情恨不得活剥了林斌。 “就凭我给她吃穿，让她念书！” 林斌点了点头，笑了一声道：“你要算这个账，那就好说了。” “我先不说，这是为人父母的义务，咱们就按照你花的这些钱算。” “反正今天有时间，你就在这算，拢个账出来，花多少钱，我替她还给你。” “从此之后，大路朝天，你们各走一边。” “等你和二婶老了，你们就干靠着等死，别找她养老，行不行？” 此话一出，江勤农又是一愣。 旋即他转头瞪向了江清雪。 “江清雪，这就是你嫁的好丈夫！” “我以为我大哥能同意，是林斌改性子了。” “这次算我眼瞎，没看出来，这小子还是个混不吝。” “你听听他说的这话，是人说的话吗？” 江清雪看着气的气喘如鼓的二叔，默默低下头道：“我，我觉得林斌说的没错……” 她的声音不大，却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楚。 江勤农彻底懵了。 他瞪大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江清雪。 一时间，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江清雪竟然还觉得林斌说得对？ “江清雪，你让林斌灌迷魂汤了？” “你向着一个外人说话？” 江清雪闻言抬起头，凝眉看着江勤农。 “二叔，林斌不是外人。” “他是我老公！” “我不允许你这么说他。” 江勤农闻言神情一震，看着江清雪，眼底竟透出几分诧异。 刚刚那一瞬间，他完全被江清雪的气场镇住了。 他印象里，江清雪从小到大都是个老实到有些柔弱的孩子，想不到几年没见，江清雪竟然能拿出这份气势出来。 这种感觉，他只在镇领导的身上看到过。 片刻后，他微微回过神，火气不由得消散了几分。 “你，那你……” “就算我说错话，你也不能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吧？” “好歹我也是你二叔！” 这话听着硬气，却让一旁的梅芳和江清雨都是一愣。 两人看着江清雪和江勤农，眼中都透出几分诧异。 她们娘俩比谁都了解江勤农的脾气，完全就是一头倔驴，认死理。 几乎没怎么见江勤农低头过。 可刚才江清雪的一番话，说的她们都不由得心头一震，然后江勤农竟然低头了。 这场面简直比海底火山爆发都罕见。 林斌看了江清雪一眼，嘴角压不住的往上翘。 他的高兴，不光江清雪有了成长，具备了一丝上位者的气质，更在于江清雪会在关键时刻，站出来力挺他。 这件事看似没什么，可不论是放在上一世，还是现在，都是非常难得的。 他上一世虽然没有再婚，但身边的合伙人、股东和朋友，都是结过婚，甚至不止一个老婆的人。 这些人在酒桌上，时常相互倒苦水。 哪怕赚了再多钱，花了再多的精力，在老丈人或者婆婆家，自己始终都是个外人。 在他看来，出现这种情况的本质原因，就是伴侣在关键时刻的“失职”导致的。 简单来说，伴侣都没拿自己当一家人，伴侣的家人又怎么可能拿你当一家人？ 但今天，江清雪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他们就是一家人。 这种感觉简直比吃了蜂蜜都甜。 江清雪见江勤农松了口，继续道：“二叔，不是我不尊重你，从小到大你和二婶对我的好，我全都记在心里。” “有一年，我趁着我爸出海，我偷偷跑去礁石上玩，结果涨潮了我被困在中间。” “我娘急的直哭，全村人没人敢上前，是你拼着命给我救了回来。” “后来我爹知道之后要打我，也是你护着我，硬生生挨了我爹好几脚。” “还有二婶，明明家里都那么困难了，每次去镇上，都会买一些糖果回来，就是为了拿回来给我。” “不管你和我爹两个人闹多大的矛盾，这些恩情我始终都记在心里。” 她说话间，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二叔，二婶，我问你们一句话，你们从小看着我长大，你们觉得我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吗？” 此话一出，梅芳已经被感动的泣不成声。 她一边用手帕擦着眼泪，一边用力的摇了摇头。 其实她拿糖果给江清雪这件事，是有私心的，只不过她一直都没表露出来。 当年，江勤民两口子，没少帮衬他们家，可那时候他和江勤农实在是穷，手里没有几个钱，更别说回报什么了。 所以她就只能买一些糖，回来给江清雪，就当回报了。 由于糖果太贵，她还不舍得一次性全都给江清雪，只能每次都在口袋里装一块，一批糖果分成好几次给。 甚至由于时间间隔太长，最后面的糖果都有些化了。 可今天江清雪一说，反倒让她感动的同时，还有些羞愧。 江勤农红着眼眶看着江清雪，他眼前不受控制的闪过当初救江清雪的场景。 那个时候，他也没想那么多，就想着不能让大哥的孩子出事。 最后也是运气好，妈祖护佑他们两个，才让他成功救下了江清雪。 至于挨踹，则是他怕自己大哥下手没轻重，再给孩子打出个好歹来。 想到这，他吸了吸鼻子。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还说这些干什么？” 江清雪擦了擦眼泪，满脸认真的看着江勤农。 “二叔，我说这些，就是想让你回答我，我是不是一个恩将仇报的人？” 江勤农皱起眉头，摇了摇头。 “不是。” 江清雪吸了吸鼻子，看着江勤农的眼中，满是认真道：“既然我不是，那你们为什么觉得，我让清雨来公司帮我，是害了她？” 此话一出，江勤农和梅芳都是一愣。 他们看着江清雪，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江清雪继续道：“二叔，二婶，我在县里帮林斌经营着蓝海贸易公司，也算是见过不少世面。” “县领导、县局领导、各部门的领导们，我借着林斌的光，都接触过几次。” “我比你们更了解，这些部门是怎么运作的。” “清雨一个没有背景，背后没人托举的职员，在单位就是当牛做马！” 第1002章 二叔，你可算了吧 江清雨闻言有些触动，看着江清雪的眼中顿时蒙上了一层水雾。 这份苦衷，她谁都没说过，今天却被江清雪直接点了出来。 她出身农村，自从跟家里搬到西坝镇之后，从上小学开始，就会被身边的同学排挤，甚至连老师都看不起她。 她曾经跟父母说过，可父母始终觉得她是为了学习不好找借口。 最后她没办法，只能埋头学习，把这些苦涩往肚里咽。 后来她的成绩越来越好，最后考上了大专，可被人瞧不起的境地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她考入镇大院当会计之后，同样也是这个遭遇。 同事里面，要么家里有人脉，要么家里有实力，这些人都不需要怎么干活，就会受到领导的赏识。 至于她，只能默默无闻的干活，把这些人不干的活，全都干完。 最后的功劳，都是人家的，她只能得到领导一句皮笑肉不笑的“辛苦了。” 可这些事情，她都没法说，更没人可说！ 在父母看来，她在镇上做会计，是个风光无限的工作，邻里邻居都羡慕，夸他们生了个好女儿。 这种虚荣心，对于一辈子都本本分分的渔民来说，甘之如饴，却剧毒如砒霜。 父母是开心了，代价和心里压力，却要让她一个人来承担。 今天江清雪能说说出来，无疑是戳中了她心里最难受的地方，让她控制不住的流泪。 江勤农紧紧皱起眉头，他想要反驳，可听到江清雨的抽泣声后，他只觉得喉咙像是被卡住了一般，硬是憋红了脸也说不出一句话。 梅芳用手帕擦了擦眼泪道：“可，可我们也是为了她好。” “都怪我们能力有限，不如人家的父母……” 江清雨闻言只觉得心里像是被狠狠锤了一拳，难受到有些窒息。 “妈！” “我，我没有这么想过。” 林斌见状缓缓开口道：“二婶，你这话说的不对。” “你们已经很努力了，能力的上限是出身决定的，后天的努力，只能决定下限。” “但你们不应该道德绑架清雨，这是种极其不负责且自私的行为。” 江勤农闻言厉喝道：“你放屁？” “我们不舍得吃，不舍得穿，供她上学，让她有个体面的工作，我们怎么自私了？” 林斌眉头一挑，看着江勤农冷笑了一声。 “这话说的就是很自私。” “同样的情况，你怎么没对清雪这样？” “抚养孩子长大成人，是每个父母应尽的任务，父母的爱之所以伟大，是因为这份爱是无私奉献的。” “如果你非要按照投资的逻辑，抚养子女就是为了防老的话，那回报你的一定是冰冷的态度。” “难道清雨不是学习那块料，没有体面的工作，你们就不供他吃穿了吗？” 江勤农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话。 他找不到反驳林斌的地方，虽说脸上还带着火，但他心里似乎听懂了林斌话里的意思。 甚至还有些认同…… 林斌继续道：“清雪刚才已经说了，清雨在体制内是没有晋升空间的，不光如此，一旦单位出现什么重大过失，她会被第一个推出来背黑锅。” “二叔，你想清楚，你阻止清雨辞职，到底是为了她好，还是为了自己虚荣的面子。” “与其为了你们的脸面，在单位里受罪，不如抽身出来，去赚更多的钱，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等赚了钱回来，那些嘲讽和嘲笑的话，自然会变成顺耳的好话。” 江勤农看着林斌，瞪大的眼中满是狠厉。 他知道林斌说的有道理，可他却有种被林斌扒掉底裤的恼怒！ “你，你懂什么？” “别以为你当上了个老板，就可以教训我了。” “真以为自己说什么都对？” “老子吃过得米，你不走过的路都长，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林斌笑了笑道：“二叔，你可算了吧。” “就你家这条件，逢年过节能吃上一顿米就不错了。” “怎么可能比我走过的路还长？” “不过，你说到这了，咱们可以做一个实验。” “验证一下我说的对不对。” 江勤农看着林斌，气的直喘粗气。 “做个狗屁的实验！” “老子没那闲工夫。” “你赶紧给我滚，我家里不欢迎你。” 林斌笑了笑，顿时透出一股无赖劲头道：“你不欢迎我，我就得走啊？” “你先从网里出来再说吧。” “但我劝你还是别折腾了，这网有多结实，你比我清楚。” “二叔，我知道你把我和清雪的话听进去了，现在还不同意，就是不愿意丢了面子。” “咱们两个都是男人，我理解你。” “但你要是男人，就别怕输，让我证明给你看看，我和清雪说的话，都是对的。” “敢不敢？” 江勤农死死盯着林斌，微微颤抖着身体道：“我有什么不敢的？” “但你别以为我会上你的激将法，事关我女儿，我不可能让你坑她。” 林斌耸了耸肩，看向了一旁的江清雨。 “清雨，你爹不同意，但我还想问问你的意见。” “你要是心里确定好了，后面要辞职跟我们回县里帮忙，就给我句痛快话。” “要是不打算辞职，我和你姐现在就走。” “今天就当我们没来过。” “你选吧……” 话音落下，江清雨攥住的双手，看着江勤农和梅芳，又看了一眼江清雪，一时间有些犹豫。 她不想辜负爹妈的期望，从小到大，她都是个听话的孩子。 包括考学和回镇里上班，她都是听从父母的“建议。” 可这背后的苦果，只有她知道是什么滋味。 眼下，有个机会摆在她面前，她知道蓝海贸易公司的实力，更清楚林斌和江清雪的地位是多么高。 只要她踏上蓝海贸易公司这条大船，未来的成就绝对比在单位熬一辈子要高！ 代价就是她要做出人生中“第一次违背”父母的决定。 足足半晌后，她才缓缓抬起头，面对着江勤农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爹，妈，我对不起你们。” “我辜负你们的期望了。” “你们对我大姐那么好，我相信她不会害我的。” “我，我要跟他们走……” 第1003章 好汉不吃眼前亏 江勤农闻言气的已经青筋乍起了。 他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女儿，竟然被林斌三言两语就拐走了！ “不行！” “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绝对不同意。” “你要是非要走，从今往后你就不是我江勤农的女儿。” 梅芳闻言连忙开口道：“老头子，你说什么呢？” “再怎么样，你也不能不认咱的女儿。” “她都这么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就让她去吧。” “再说了，清雪是咱们自家人，不可能害清雨……” 话音未落，江勤农厉喝道：“你给我闭嘴！”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你去把绳子给我解开。” 梅芳浑身一颤，怯生生的看着江勤农，脚下却没有动。 江清雪紧紧皱着眉头，刚想要开口劝，却被林斌伸手拦了下来。 林斌看着江勤农道：“二叔，我已经知道清雨的意见了，你现在的意见，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都让你亲眼看看，我的话会不会应验。” “最迟后天，你就知道了。” 话罢，他看向江清雪。 “清雪，咱们走吧。” “清雨，你耐心等待两天，两天之后，我和你大姐，亲自来接你。” 林斌说完转头看向了梅芳。 “二婶，你等我们走远点再把二叔放出来。” “我们先走了。” 梅芳点了点头，看着清雪道：“清雪，那我就不送你们了。” 江清雪点了点头，跟着林斌一路快步走出了院子，朝着镇中心走去。 江勤农见状急的原地蹦跶。 他催促着梅芳道：“你，你快把网绳给我解开！” “我饶不了林斌这个狗日的。” 梅芳揉搓着双手，眼看江清雪和林斌没了影，这才把网绳解开。 江勤农出了渔网之后，一句话没说，走上前重重给了江清雨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直接把江清雨扇倒在地。 梅芳见状连忙拦在江清雨身前，怒瞪着江勤农。 “你疯了？” “你说不过林斌和清雪，拿孩子撒什么气？” 江清雨感受着脸上的刺痛，强咬着牙站了起来。 她看着江勤农，眼中却出奇的冷静。 “妈，你别拦着爹。” “他心里的气不顺，就让他多打我两下，出出气。” “总比憋在心里，气坏了身体好。” 梅芳看着江清雨肿胀起来的左脸，心疼的只掉眼泪。 “你说什么胡话？” “快，跟妈进屋擦点药去。” “你放心，你爹要是再敢打你，我就跟他拼命！” 说话间，她回头狠狠瞪了江勤农一眼。 江勤农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底闪过几分错愕，心里不免有些心惊！ 他看着娘俩进了屋之后，身体突然松懈了下来。 “这个糙娘们，还从来没见过她这样。” “一瞪眼，跟头母鲨鱼一样！” 话罢，他一屁股坐在了旁边，掏出烟斗挖了一锅烟，闷闷的抽了起来。 他目光看着地上的渔网，久久都没回过神。 …… 西坝镇，镇中心。 江清雪勉强站住了脚，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不行了，林斌。” “我跑不动了……” 林斌回过头，下意识往远处眺望了两眼，眼见江勤农没追上来，这才松了口气。 他在小时候可就见识过江勤农的厉害。 这么多年来，江勤民一家在白沙坡村，能站的那么稳，甚至还敢跟王进军这个村长唱反调，跟江勤农脱不了干系。 早些年，江勤农的凶名，恨不得整个双平镇的人都知道。 打起架来不要命，手黑还厉害，寻常两三个人，根本招呼不过江勤农。 再加上江勤民年轻的时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兄弟两个人联起手来，只要不是派出所出动，没人能制得住这两兄弟。 时间一长，江家在白沙坡村根本就没人敢惹。 只不过后来，江勤民和江勤农两人闹掰了，江勤民一家留在了白沙坡村，江勤农则跑到了西坝镇。 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他都已经二十多岁了，可还是会忌惮江勤农打上来。 他们两个要是真动起手来，他一准吃亏！ 江清雪看着林斌的样子，当场笑了起来。 “林斌，我发现你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刚刚你都敢把我二叔困在渔网里，现在怎么还怕他追上来？” 林斌笑了笑道：“这叫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能罩住你二叔，那是因为他没防备。” “这要是被放出来，有了防备之后，我要是还不走，那纯粹就是傻蛋。” “我估计这回应该是不至于追上来了，咱们两个正好歇口气。” 江清雪缓缓站直身体。 “林斌，你最后放的狠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打算的？” 林斌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道：“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遍就会。” “你刚才也看到了，二叔不是不明事理，是不甘心认这个道理。” “这样的话，咱们就算说破大天去都没用。” “既然说话没用，不如让他感受一下自己在事情面前，有多无力。” “受挫之后，自然就想明白了。” 江清雪闻言眉头一动，沉声道：“你不会打算动用渔业互助会的影响，故意坑清雨吧？” 林斌点了点头。 “要不然我问清雨愿不愿意跟你走干什么？” “反正她都答应了，我也没什么好估计的。” “等两天之后咱们再回来，清雨不想跟咱们走，都不行了。” 江清雪深深看了林斌一眼，咂了咂嘴道：“斌子，我有时候真觉得你可怕。” “为了达到目的，你是什么都愿意干。” 林斌苦笑了一声道：“清雪，这世道会越来越难，你不这么做，就会被人吃掉。” “走吧，咱们先回村。” “这两天就住爸妈家，等处理完这件事，咱们再带着清雨回县里。” 江清雪点了点头，跟着林斌朝着西坝镇码头走去。 …… 次日，上午。 西坝镇，镇大院内。 江清雨捂着左脸，低头快步朝办公室走去。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叫住了她。 “清雨，怎么来这么晚？” “还有一分钟，你就要迟到了。” 江清雨听到声音，暗暗咬了下牙，她抬起头只见面前站着一个身穿花衬衫，搭配着的确良长裤，梳着个油头的男人。 这个人叫杨柏，属于他们部门的小组长。 爹在镇上国营工厂的厂长。 平时总爱欺负她！ “关你屁事？” 第1004章 大声一点 杨柏闻言眉头一皱。 “你吃枪药了？” “注意你说话的态度，我现在可是组长！” “你的上司。” 江清雨看了杨柏一眼，满脸的不耐烦。 换做以前，她真不敢这么跟杨柏说话，毕竟对方是组长，家里又有关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可现在，老娘踏马的不在乎了！ 想到这，江清雨瞬间挺直了腰杆，瞪起眼睛死死盯着杨柏。 她就这么看着，也不说话。 杨柏见状下意识吞了吞口水，他不知道，江清雨今天怎么了？ 平常见到他，任凭他怎么拿捏，都一声不吭。 可今天，竟然敢这么看着她？ 难不成，中邪了？ 想到这，他轻咳了一声道：“我懒得给你计较！” 话罢他转身要走，却被江清雨叫住了。 江清雨冷声道：“我让你走了吗？” 此话一出，杨柏人都蒙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江清雨的眼中透出几分诧异。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江清雨冷笑了一声道：“怎么了？” “看你这德性，是不是还以为我会像以前那样，对你低三下四的？” “杨柏，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要是再敢给我穿小鞋，老娘宁可工作不干了，一定不让你落到好。” “你要是不信，咱们就试一试。” 杨柏微微眯了下眼睛，可看到江清雨一脸严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江清雨，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敢跑来威胁我？” “行，我今天还就试一试，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听说这两天渔业互助会的负责人要过来，你先去把办公室从里到外打扫一遍。” 江清雨冷冷的看着杨柏，从前就是这样，不管什么大大小小的领导过来，收拾卫生永远都是她的活。 其余人都早早下班回家，她不光要干完手头和其他人扔过来的工作，还要打扫卫生！ 这种日子，从她入职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在。 以前她只能忍气吞声，可自从江清雪和林斌来过之后，她也认清事实了。 既然爹妈不让她辞职，那她干脆破罐子破摔！ 反正领导也开除不了她，要是惹了她，她就直接去找上级部门举报。 “收拾？” “你怎么不去收拾？” 杨柏轻哼一声道：“我作为组长，肯定还有要紧的事情需要做。” “你要是不去，一会我就找领导，说你不服从管教，扣你的工资！” 江清雨微微点了点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杨柏。 “要收拾……” “就让你妈来收拾！” “扣工资，你随便扣，最好一口气给我全扣干净。” 话罢，她直接撞开杨柏，径直朝着办公室走去。 杨柏顿时就火了，他直接追进了办公室，当着其余同事的面，一把拽住了江清雨。 “江清雨，你踏马敢骂我妈？” “你找死是不是？” 此话一出，顿时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 江清雨一眼看了过去，整个办公室除了两人之外，还有三个人。 一个岁数大的老科员叫老杨，在单位干了一辈子，眼看没几年退休了，一直处在养老的状态。 另外两个女人，一个叫晓英，平常打扮的花枝招展，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香膏味，家里虽然也没什么背景，但为人交往能力比较强，比较受领导“器重。” 剩下一个叫魏薇，戴着眼镜，长相斯斯文文，平常从来不跟任何人交流，下班准时准点离开，可领导不光不敢找麻烦，甚至还哄着。 这人家里有什么背景，单位没人知道，但最嚣张的杨柏，都不敢招惹人家，反倒时常献殷勤，只是人家压根不搭理他。 老杨看着他们，手中却始终拿着报纸，没有丝毫开口的意思。 魏薇则瞥了他们一眼，就转过头去了，就像是没听见一样。 唯独晓英兴致勃勃的看着两个人，她手拨弄了一下刚烫的头发，看向杨柏露出了笑容。 “杨大组长，清雨又惹到你了？” 杨柏瞥了一眼晓英，沉声道：“不管你的事！” “干好自己的工作，少在这打岔。” 晓英闻言笑着答应了一声道：“好嘞，杨大组长。” 她说完坐会了位置上，可耳朵却竖着，好奇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杨柏回过头，冷冷的看着江清雨。 “江清雨，你踏马到底什么意思？” “我告诉你，你现在要是不给我跪下道歉，我立马去找领导，让他好好教育教育你！” 江清雨冷冷的看着杨柏，冷笑一声道：“你除了会找领导，还会干什么？” “就你这样的巨婴，要是饿了，是不是还要回家找你娘喝奶？”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都是一愣。 老杨立马放下了报纸，看着江清雨的眼中透出几分震撼。 这小丫头，平常你又蔫又怂，恨不得一巴掌下去，都打不出个屁来，今天这是怎么了？ 一旁坐着的晓英直接长大了嘴巴，愣愣的看着江清雨，一双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平常脾气最好的小江，这是怎么了？ 竟然敢当着他们的面，这么嘲讽杨柏。 不怕杨柏背后报复给，穿小鞋？ 坐在晓英对面的魏薇，缓缓停下了手头的工作，稍微侧过头用余光观察着两人的情况。 她自从下来之后，家里就交代她一定不要多管闲事，只要安稳的待上一年，后续就能顺利调回县里。 这段时间以来，杨柏是如何欺负江清雨的，她全都看在眼里。 为了不节外生枝，她只能当没看见，没听见，不发表任何意见。 可今天，江清雨竟然敢还嘴了？ 她心底倒是觉得痛快，毕竟兔子急了还咬人。 只不过，顶嘴只能呈一时的口舌之快，以杨柏的性格，到时候肯定会疯狂报复江清雨。 想到这，她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谁让江清雨家里的背景，没有杨柏的硬，被报复只能忍着。 杨柏感受着周围传来的目光，脸色顿时涨红起来。 他伸出手，一把拽起江清雨的领口，恶狠狠的瞪着江清雨。 “你踏马的是不是找死？” 江清雨听着杨柏压低的声音，冷哼了一声。 “别藏着掖着，有什么事不能大声说出来？” “反正大家也都听习惯了。” “来，大点声说！” “堂堂一个男人，细声细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娘们呢……” 此话一出，杨柏彻底怒了。 他扬起手，对着江清雨就要扇过去。 正在这时，一道浑厚的呵斥声道：“给我住手！” 第1005章 器重你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一个身材略微矮小，顶着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办公室隔间的门口。 此人正是他们部门的领导，汪大海。 老汪瞪着一双三角眼，满脸火气的看着杨柏和江清雨。 “你们两个要干什么？”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在这撒野！” “还有没有点规矩？” 杨柏见到汪大海，连忙放下手，率先开口道：“汪科长，江清雨不配合工作，还当着大家的面骂人！” “大家可都听见了。” 汪大海脸色阴沉，刚才他在办公室喝茶，外面的动静他全都听见了。 只不过刚开始他不想管，就没出来。 他目光落在江清雨身上，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和厉色。 他也没想到，江清雨这是怎么了？ 好端端的竟然敢公然叫板杨柏！ 这还得了？ 想到这，汪大海冷冷的看向江清雨道：“江清雨，你为什么不配合工作？” “还张口骂人？” “你爹妈就是这么教育你的？” “一点教养都没有！” 江清雨闻言看向了汪大海，眼中满是恨意和怒火。 杨柏之所以这么敢肆无忌惮的欺负她，就是仗着背后有汪大海撑腰！ 要说杨柏可恨，那汪大海就是更可恨。 “汪大海，我曹尼玛！” “你踏马的猪鼻子插大葱，在这装什么象？” “老老实实的在办公室蹲着得了，非得出来给人撑腰。” “你是杨柏的野爹啊？看着我骂他，你心疼了？” 此话一出，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下来。 老杨瞪大了眼睛看着江清雨，抓着报纸的手都在隐隐颤抖。 疯了！ 这小丫头肯定是疯了！ 骂杨柏就算了，竟然还敢骂汪大海。 汪大海可是他们部门的负责人，所有人的顶头上司啊！ 晓英暗自攥紧了拳头，强压下嘴角，心里别提多爽了。 她已经不在乎江清雨会是什么下场了，骂这么一通，听着真爽！ 魏薇看着江清雨，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辱骂领导，可是职场大忌！ 得罪了杨柏，虽说日子会过得苦一点，但还不至于没法过。 可得罪了汪大海，后面极有可能会因为报复而被开除。 一个渔民家的孩子，好不容易进入镇大院工作，可就因为这几句话，注定会被开除。 之前一切的努力，全都烟消云散了。 杨柏愣愣的看着江清雨，脸上的愤怒完全被震惊取代。 他哪怕背对着汪大海，也能想到对方现在是什么表情，肯定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这个江清雨，今天肯定是中邪了，要么就是吃错药了。 真是谁都敢骂。 想到这，他嘴角不禁翘起几分得意的笑容。 这下好了，江清雨得罪了汪大海，不用他出手，汪大海肯定会报复！ 汪大海脸色阴沉的恨不得能滴出水来。 他冷眼看着江清雨，心中的怒火恨不得从眼睛里喷发出来。 可他没有被愤怒冲昏理智，毕竟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他要是处理不好这件事，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一旦要是捅到领导那里去，他的形象肯定会受到影响。 万一让领导怀疑他的管理能力，后续想要更进一步可就难了！ 想到这，汪大海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火气。 “清雨，我知道你最近心里委屈，工作压力大，有情绪是正常的。” “但单位是工作的场所，不是你肆意发泄情绪的地方，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到我办公室，咱们面对面把问题好好说出来，不要在这影响其他人工作。” “好不好？” 江清雨看着汪大海强忍着火气，却又不得不好声好气的样子，别提有多畅快了。 她也看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越软弱，就越被人欺负。 反倒敢撕破脸，连汪大海都得好声好气跟她说话了！ “不好！” “我凭什么跟你去办公室？” “你不就是怕被领导知道，不利于你以后晋升吗？” “自从我入职以后，你天天把我当牛当马的用，逢年过节，永远都是我值班。” “平常的时候，杨柏不干的苦活累活，全都安排给我。” “我的功劳全都安排给他！” “今天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亲自去堵领导的门。” “让领导好好知道知道，你在部门里有多神气。” 此话一出，汪大海顿时紧张了起来。 他快步走上来，一把抓住了江清雨的手腕。 “清雨，你这么对抗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知道你有很多委屈，但请你先别委屈，稍微冷静一下。” “这里面肯定有很多误会。” “我让你值班，给你分配工作，那是因为我器重你。” “我想拿你当接班人培养！” “再说了，咱们部门副科长的位置，始终都空着。” “至于谁来当，肯定是有能力的人来当。” “你的辛苦，我和大家都看在眼里，不可能让你白白辛苦。” “所以说，咱们有什么话，好好说。” “站在这里说话影响大家，不如你跟我去办公室，咱们把误会解开，省得让其他部门的人，看咱们笑话。” 话音落下，一旁的杨柏都愣住了。 他看着汪大海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满脸的疑惑。 这个汪大海难不成，真的是怕江清雨了？ 堂堂一个部门的科长，只不过因为江清雨顶了几句嘴，态度竟然软了下来。 这种态度，他可都没享受过。 整个部门里面，汪大海只有跟魏薇说话的时候，是这个态度。 今天他可真是开了眼了。 一旁看热闹的晓英轻咳一声道：“清雨，我觉得科长说的没错。” “我看还是算了。” “别让人家其他部门的人，看咱们部门的笑话。” 老杨闻言默默拿起报纸，挡住了视线，根本没有说话的打算。 反正他都快退休了，犯不上当坏人，更犯不上在这个挥手当“好人！” 魏薇同样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坐在位置上。 江清雨看着汪大海的样子，猛地用力甩开了对方是手。 “算了？” “我凭什么算了？” “他们欺负我这么长时间，都没见你们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今天就凭他随便说几句话，我以前的受的苦，就白受了？” “你那么会做人，干脆去庙里，让菩萨把位置让开，你坐供桌上面多好？” 第1006章 够贪心的 晓英闻言眼里多出了几分火气。 “你真是不识好歹。” “随你的便！” 话罢，她气哄哄的坐回了位置上。 汪大海看着江清雨咄咄逼人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厉色。 他心里明白，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先安抚江清雨的情绪。 毕竟在他们单位，江清雨是很难被开除的。 哪怕骂了他，他也是活该，不可能直接开除江清雨。 反正开除不了，不如趁着事情没闹大之前，赶紧平息下来。 想到这，他转头看向了一脸懵的杨柏。 “杨柏，今天的事情，都是你的问题。” “还不快给清雨道歉？” 杨柏闻言更懵了，他指了指自己，满脸疑惑道：“我给她道歉？” “分明是她不服从安排，还辱骂我妈在先，我为什么要给她道歉？” “汪科长，你不能因为她无理取闹，就委屈我吧？” 汪大海闻言脸色一沉，这都什么时候了，杨柏竟还不懂他的意思。 他暗自给杨柏递了个眼神，语气佯装严厉。 “你哪那么多废话？” “我在办公室都听到了，这次就是你的错。” “你不光要道歉，一会亲自给我去收拾卫生。” “现在，道歉！” 杨柏看着汪大海递来的眼神，心里清楚今天无论如何都得道歉了。 不管怎么说，汪大海是科长，官大一级压死人。 “对不起！” “行了吧？” 江清雨看着杨柏，嘴角露出几抹嘲讽的笑意道：“对不起要是有用的话，我也不至于今天这样。”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更不接受任何误会的说辞！” “我受过多少苦，遭过多少罪，你们两个是最清楚的。” “从今天开始，谁要是再敢惹我不痛快，别说我不给他面子！” “我知道你们两个心里有气，想要搞什么小动作，尽管放马过来。” “咱们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她冷冷扫过两人，直接撞开汪大海，坐回了自己的工位上。 这时候，双方已经撕破脸了，她要不是碍于手里没有证据，绝对轻饶不了杨柏和汪大海这两个货！ 可现在，她的气是出了，后续就算两人怎么使坏，大不了就是被开除。 反正有大姐和林斌兜底，她被辞退了之后，立马就能入职蓝海贸易公司。 这种情况下，她还怕个屁！ 汪大海冷冷的看了江清雨一眼后，给杨柏递了个眼神，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杨柏紧随其后，跟着一路出了县大院，找了个偏僻的地方。 汪大海环顾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掏出烟盒点了一根烟。 他抽了一口后，看着跟过来的杨柏，沉声道：“你把她怎么了？” 杨柏一愣，摊了摊手苦笑道：“我什么都没干。” “我刚才在院子里碰到的时候，她就已经不正常了。” “这两天听说渔业互助会的负责人要过来，我让她去收拾会议室的卫生。” “平常的时候，这些活都是她干。”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江清雨就跟吃了枪药一样，一点就炸！” “她刚才骂人有多难听，您也听到了。” “科长，今天咱们两个可算是把脸丢尽了。” 汪大海微微眯起眼睛，吐了口烟道：“不对劲。” “这个小丫头，实在是不对劲。” “得想个办法，赶紧把她弄走。” “不然她留在部门里，绝对是个大隐患！” 杨柏眉头一皱道：“不至于吧？” “科长，你那么厉害，还能收拾不了一个小丫头？” 汪大海看了杨柏一眼，冷声道：“谁说我收拾不了？” “要不是看她任劳任怨，我早就把她从部门里踢出去了。” “一个什么背景都没有的女人，长得不错，却不懂事，这样的人一旦失控，必须尽快切割。” “我不管她受了什么刺激，这两天你给我盯紧她。” “能让着点，就让着点，千万被让她再闹起来。” “我回去之后，找个机会给她挖个坑，争取直接把她开除掉！” 杨柏点了点头道：“好，科长放心。” “对了，上次您提拔我当组长，我还没来得及感谢您。” “我爸今天在家里略被薄酒，让我务必请您过去喝两杯。” “科长，请您务必赏脸。” 汪大海笑着点了点头道：“杨店长叫我，我肯定去。” “下班之后，我换一套衣服，然后就过去。” “你回家告诉你爸一声，让他别弄太多菜，大家这么多年的朋友了，稍微意思意思就行。” 杨柏闻言干笑一声，心底却暗骂起来。 这个老山炮，真是够贪心的。 真要是稍微意思意思，到时候汪大海肯定给他穿小鞋。 奶奶的，要不是他爸非要把他安排到这，他绝对不想跟汪大海有任何交集。 他记得刚来的时候，汪大海跟他爸笑盈盈的保证，一定好好培养他。 结果一周之后，汪大海就开始频繁的找他麻烦，甚至因为一些无关轻重的问题，就把他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后来他爸知道，特意拿了些东西，准备了红包，送到汪大海家中，这他的日子才好起来。 他能当上组长，纯粹是汪大海想要敲他家竹杠。 先不说副科长的位置一直空着，要真想提拔他，按照他抢江清雨那么多的功劳来看，除了资历少一点以外，几乎找不出问题。 稍微一运作，他就能坐上副科长的位置。 可汪大海不光没有，反倒以忙不过来的借口为由，硬造了一个组长的位置，把他安排在了上面。 本来办公室满打满算就五个人，一个是汪大海。 他手下就管三个人，算个狗屁的组长。 汪大海伸手拍了拍微微有些失神的杨柏道：“行了，你先回去吧。” “我在这抽支烟，再回去。” “记住我跟你说的话，绝对不要再欺负江清雨，实在是不得已的情况，也不能动手！” 杨柏点头答应了一声，转身朝着镇大院走去。 与此同时，江清雨坐在位置上，看着满桌的账本，陷入了沉思。 下一秒，她快速把账本整理成了两摞。 她抱起其中的一摞，起身走到杨柏的工位，把账本直接扔在了桌子上。 这些账目，全都应该有杨柏负责，可杨柏平时都不管。 随后，她又抱起另一摞账本，直接分给了晓英和魏薇两个人。 魏薇抬头看了一眼江清雨，并没有说话。 这些活本来就是她的，原本他不做，是因为汪大海献殷勤，自主主张把工作分配给了江清雨。 现在江清雨把工作还给她，也是理所应当。 可一旁的晓英却紧紧皱起眉头，她看着江清雨。 “清雨，我可没得罪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1007章 人走了？ 江清雨冷冷的看了晓英一眼。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你不服气，就去找汪大海告状去！” 晓英见状悻悻的白了江清雨一眼。 “有病。” 话罢，她回过身，看着面前的两本账本，犯起了难。 这些账本，平常全都由江清雨负责，她上班就是梳妆打扮，下班之后就回家。 时间一长，她恨不得把如何拢账都忘了，还怎么处理这些账单？ 江清雨回到工位上，看着仅剩的几本账本，这才意识到自己以前过得有多惨。 “真是人善被人欺……” 话音落下，她埋头干起了手头的工作。 坐在江清雨斜前方的老杨，他一个人坐单独的办公桌，正好位于整间办公室的东北角，能把办公室的全貌看在眼里。 他眼见办公室没了动静，缓缓把报纸又抬起来，遮住了视线。 可他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接下来，恐怕这个江清雨在单位待不了多久了…… …… 次日，中午。 杨柏坐在江清雨对面，正对着面前一摞账本犯愁，正在这时，只见汪大海从外面快步走了回来。 他见状立马站起身，迎了上去。 “科长，您回来了？” 汪大海点了点头，下意识看了一眼江清雨的位置，微微皱起眉头。 “不是让你盯着点江清雨吗？” “她人呢？” 杨柏回头看了一眼江清雨空荡荡的位置，沉声道：“去食堂吃饭了。” “第一个走的！” “比咱们大院的一把去吃的都早。” 汪大海微微眯了下眼睛，冷哼一声道：“她倒是看得开。” “还能吃的进去饭！” “你跟我出来一趟。” 杨柏答应了一声，跟着汪大海一路出了镇大院，走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他站住脚后，赶忙从怀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给汪大海点上。 汪大海抽了一口烟，笑了一声道：“江清雨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我刚刚从会上下来。” “至于什么会你也知道，西坝镇渔业互助会的负责人，特意来开了个会。” “这个渔业互助会属于镇企合作项目，互助会产生的一部分利润，需要经过咱们的手进行核算。” “一把手和互助会的负责人，非常重视这次的合作。” “会上还说，就这两天，蓝海贸易公司的老板还要亲自过来视察。” “到时候，镇里负责接待。” “你说要是有人把账做错了，被人家发现了，会怎么样？” “那个做错账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杨柏眼睛一亮，他可知道渔业互助会的厉害。 据他所知，这个渔业互助会最早是从白沙坡村出来的，后来逐渐辐射到了整个县城下面的乡镇。 由于西坝镇比较落后，几乎属于最后一批渔业互助会进驻的地方了。 这个渔业互助会成立之后，渔民的收入肉眼可见的增长。 可以说，这么一个互助会，几乎涉及到了整个西坝镇渔民的民生问题。 这么重要的合作，要是因为江清雨耽误了事情，那么江清雨就是全镇的罪人！ 想到这，杨柏嘴角压不住的翘了起来。 “开除都是小事！” “要是追责的话，恐怕还得坐牢。” “就算不坐牢，也会被人骂的抬不起头。” “科长，您这招真绝。” 汪大海冷笑了一声道：“要不是她自掘坟墓，我还真舍不得坑她。” “毕竟有这么一个能干的骡子在，咱们部门能省不少心。” “不过，她既然不听话，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杨柏点了点头道：“科长，那她走了之后，咱们部门那么多账，得核算到什么时候？” “到时候怎么办？” 汪大海看了杨柏一眼，微微皱起眉头道：“再找一个幸运儿不就好了？” “不然你以为我当初为什么选江清雨？” “这种出身困苦家庭的员工，干起活来有的是力气，还不偷奸耍滑。” “稍微给一点甜头，他们就心甘情愿当牛做马。” “像江清雨这样突然失常的人，还是少数。” “行了，你先回去盯着。” “等江清雨来了之后，立刻告诉我，我把任务给她布置下去。” 杨柏答应了一声，顺势从怀里掏出了一包没拆封的香烟，塞到了汪大海的手里后，快步回了镇大院。 汪大海收起香烟，抽完最后一口烟，踩灭烟头叹了口气。 “真是可惜了。” “水牛疯了，不杀了吃肉，也没办法……” 话罢，他信步朝着镇大院走去。 …… 傍晚，江清雨伸了个懒腰，核算完所有账目之后，缓缓抬起头，靠在了椅背上。 她环顾一圈，发现整个办公室，只有杨柏和她还没下班。 其余人早就准点下班走了。 她顺势朝着汪大海的办公室看了一眼，汪大海也还没走。 想到这，她拿起整理好的账本，起身走到汪大海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后，推门走了进去。 杨柏眼见江清雨进去后，嘴角翘起一抹冷笑。 从中午江清雨回来之后，汪大海第一时间就把核算渔业互助会账目的事情，交代给了江清雨。 他不得不佩服江清雨的办事能力，一下午时间，就把所有账目全都核算完了。 这要是换了他，恐怕得干半个月。 “江清雨，你说你要是正常一点，是不是也不至于落到这个下场？” “说到底，还是你活该！” 几分钟后，江清雨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回来。 她拎起随身的布包，离开了办公室。 杨柏眼见江清雨走远了，立马起身反锁上了部门办公室的门。 随后他敲开汪大海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他一进去，只见汪大海的桌面放着江清雨交上来的账本，汪大海则在不紧不慢的抽着烟。 汪大海看了杨柏一眼。 “人走了？” 杨柏点了点头道：“刚走。” “我看他走远了，把部门的门反锁上之后，才过来的。” “科长，接下来咱们怎么弄？” 汪大海伸手拿起账本，扔到了杨柏的怀里道：“你自己看着办。” “你不是最会模仿笔迹了吗？” “把账本拿回去，仔细看清楚之后，改几处，然后明天起早送到我办公室。” “记住，一定要早一点，不要让任何人看到。” 杨柏点了点头，收起账本离开了办公室。 …… 次日，上午。 镇大院门口，已经不好了红地毯。 门上还拉着一条略显破旧的横幅，上面写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几个大字。 杨柏站在横幅地下，看着已经破旧的横幅，不紧不慢的点了一根烟。 账本他已经改好了，保证能让渔业互助会的人，眼前一亮！ 正在这时，一旁的老杨走了过来。 “杨柏，科长让我来通知你，先不用等了。” “听说蓝海贸易公司的老板，下了船之后，先去看亲戚了。” “估计还要一个小时之后，人才能过来。” 第1008章 必须严惩！ 杨柏闻言笑了一声道：“那么有钱的老板，还有咱们镇上的穷亲戚？” “真是罕见。” 老杨笑了笑道：“没事先回来吧。” 话罢，他转身就回了部门。 杨柏抬手看了一眼最新款的上海手表，又抬头朝着会议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估计这会，账单应该被发现了吧。” 与此同时，会议室内。 “啪”的一声巨响，账本被狠狠的摔在了会议桌上。 一旁的汪大海低着头，却能明显感受到面前一把手的火气。 一把手梁品端，瞪着一双虎目，看着汪大海。 “你们部门是怎么做的账？” “这账算的对吗？” 汪大海缓缓抬起头，佯装出一脸无辜和惧色，颤声道：“领导，您息怒。” “这些工作，全都是由江清雨独立完成的。” “我要负责欢迎事项，就没盯着。” “可我交给您的时候，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 他话音未落，只见梁品端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这踏马的还没问题？” “你自己把账本捡起来看看！” “奶奶的，这是要害死人啊……” 汪大海颤颤巍巍的捡起账本，佯装仔细翻看了一遍。 他看完之后，依旧装出满脸疑惑。 “这……” 梁品端拽过账本，翻到了出问题的地方，抬手一指道：“把你的眼睛从腚缝里面掏出来，仔细看清楚！” “这几笔账算的对吗？” 汪大海看着账单上的数字，这部分账目，是镇里抽取的利润，按照双方商定的条件，镇里适当抽取一部分利润出来。 这部分利润，要用于码头设施改造，以及惠及渔业互助会建设和渔民相关的政策。 但比例是有限的，可这上面算出来的数字，几乎抽走了百分之八十的利润。 这算是非常严重过失了。 一旦被渔业互助会的人揪住，很有可能给镇里打上无赖的标签。 万一因此导致渔业互助会撤走，那么全镇渔民们的唾沫，能把他们所有人淹死！ 想到这，他满脸惶恐的抬起头。 “这，这太过分了！” “江清雨，到底是发了什么疯，存心想害死大家啊。” 话罢，他抬起头，看着梁品端的眼中，满是凝重和无奈。 “领导，到了这个时候，我也不瞒您了。” “早在昨天的时候，江清雨就开始发疯，不光骂我，还连同部门所有人都骂了一遍。” “原本是她的工作，她也不干了，直接把工作甩给其他人。” “尤其是昨天，大家都在工作，偏偏就她一个人，到了饭店就去吃饭。” “我想着开导一下，可她不光不听，反而当着部门所有人的面跟我呛火。” “我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才把态势控制住了。” “等当天下班的时候，我特意把她叫到办公室，询问了一下情况。” “可她说，她就是心里不顺，想要发泄出来。” “至于影响怎么样，她不在乎。” “没想到，她不光发疯，竟然还憋着坏，想着坑大家一把！” 梁品端闻言微微皱起眉头，沉声道：“你明明知道，她这个人有问题，为什么还要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她？” 汪大海闻言神情一顿，连忙道：“她说她能胜任！” “昨天我公布任务的时候，她主动把任务接了下来。” “这件事怪我太心急，想着能在蓝海贸易公司老板过来之际，把账目做的漂亮一点，说不定还能加深一下咱们之间的合作。” “江清雨的能力很强，再加上她主动请缨，我斟酌了一下，也就答应了。” “没想到，她，她为了给自己舒口气，连账本都敢动手脚！” “领导，这件事是我失察了，但江清雨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心也太坏了。” “这种行为，完全就是拿全县渔民的生计开玩笑。” “必须严惩！” 梁品端闻言冷色顿时冷了下来，他知道昨天在财务部门发生了什么。 老杨跟他汇报的情况，跟汪大海说的基本差不多。 这个江清雨，平时很老实，昨天确实有些反常。 不管因为什么，但只要在账本里动了手脚，那就是不坏好心！ 想到这，他紧紧攥起拳头。 “去，把她给我叫过来！” 汪大海连忙答应了一声，快步出了会议室。 几分钟后，他去而复返，只不过这次回来，身后还跟着杨柏，然后才是江清雨。 梁品端目光扫过汪大海和杨柏，最后落在了江清雨身上。 “江清雨，这账本是不是你负责的？” 江清雨看着桌面上的账本，点了点头道：“是我。” 梁品端看着江清雨满脸的淡然，火气瞬间窜了上来。 “好，算你敢作敢当！” “我不管你是什么居心，今天的事情，你都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你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江清雪闻言一愣。 “领导，工作不是您发布的吗？” 梁品端脸色一凝，厉喝道：“你放屁！” “我告诉你，你别想着拉上我，就能蒙混过关了。” “这件事是非常严重的问题，你现在要是坦白，我可以算你主动承认。” “可你要是还装傻，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江清雪闻言更懵了，她紧紧皱起眉头，压根不明白梁品端在说什么。 昨天汪大海把任务指派给她的时候，说的就是这件事是领导亲自颁布的，务必要赶在下班之前算出来。 她虽说对汪大海和杨柏有气，但对于单位的工作，她还是很认真完成的。 只不过，现在领导突然叫她过来，又是一通喝问，实在是问的她找不到北。 一旁的汪大海见江清雨不说话，连忙道：“清雨，领导都给你机会了，你还不坦白等什么呢？” “你实话告诉领导，你是不是对我和杨柏怀恨在心，所以才故意做坏账的？” 此话一出，江清雨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坏账？” “我什么时候做坏账了？” 杨柏见状紧皱起眉头，连忙帮腔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装傻？” “我说昨天你怎么说，一定要让我和科长好看。” “原来你是憋着坏，在这想着坑我们。” “江清雨，你还有没有点良心，这个账你都敢动手脚？” 第1009章 做事要讲良心！ 江清雨紧紧皱起眉头，她算是看明白了。 肯定是这两个人，给她在账本里挖坑了。 “是不是你们两个要陷害我？” “领导，这账本我昨天做出来的时候，都是好好的。” “现在出了问题，肯定是他们两个，因为昨天的事情怀恨在心，故意报复我！” “您可一定要擦亮眼睛，别被他们两个骗了……” 话音未落，梁品端厉喝一声。 “够了！” “你刚才说，昨天的事情。” “看来我听说的事，是真的了？” 江清雨看着梁品端凌厉的眼神，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昨天的事情，明明都发生在部门里，领导是怎么知道的？ 一旁的汪大海见状暗自冷笑了一声。 真当他不知道，老杨是领导的眼线？ 从他入职没多长时间，他就发现了老杨和领导之间的秘密。 后来他升了科长，本想着提拔老杨当副手，却被领导否决了。 这其中有什么门道，他不清楚，但老杨对此也没表露出过难过，反倒每天依旧喝喝茶水，看看报纸。 谁也不得罪，什么活都不干。 他眼看弄不清两人之间的事情，直接把老杨安排了个单独的办公桌，视线还是最好的，坐在位置上，能一眼看到整个部门的情况。 同时，部门的人要是不故意往老杨那看，平常根本注意不到。 这就是他和老杨、领导之间的默契。 甚至，他私下还请老杨吃过饭，话里提点过几句，大家心知肚明，谁都没点破。 昨天他也是顾及老杨在场，才强压下火气，耐心劝解江清雨。 不管有用还是没用，他用的方法对，说的话正确，后续江清雨没再闹，这就说得通。 老杨在汇报的时候，碍于他的身份，肯定发生了什么就只汇报什么，不会延伸。 这对于他来说，就足够了！ 江清雨咽了咽唾沫，连忙解释道：“我昨天失态，是因为王科长和杨柏太过分。” “自从我入职以来，他们两个一直都在欺负我。” “看我是农村孩子，什么脏活累活都让我干，功劳从来都没有我的。” “我实在是看不惯他们，才出口反击的。” 汪大海见状连忙叹了口气道：“清雨，我为什么给你安排工作的原因，昨天就给你解释过了。” “我是看你不容易，想着尽快培养你的能力，好在适当时候提拔你一下。” “没想到，你竟然这么钻牛角尖！” “你要是心里有火，大可以直接冲我撒，骂我也好，打我也罢，我都能承受住。”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账本上动手脚。” “你知不知道，这个账本可是关乎全镇渔民的生计问题？” “我听说，你的父亲就是渔民，你肯定比我们还清楚他们的不容易，你这么做，要是让你父亲知道，他得多失望？” 杨柏点了点头，满脸气愤道；“就是，这不是领导及时发现了问题，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万一，蓝海贸易公司的老板，因此给咱们镇打下了不好的标签，直接把渔业互助会撤走，咱们镇大院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老百姓的唾沫淹死。” “这个责任，你承担得了吗？” 江清雨看着两人一唱一和，气的浑身都在颤抖。 账目明明是两人背地里捣的鬼，现在却全都栽赃给她，还有没有天理了？ “汪大海，杨柏，做事要讲良心！” “你们这么做，就不怕遭报应吗？” 汪大海紧紧皱起眉头道：“江清雨，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认识不到错误？” “犟嘴是没有用的！” 梁品端脸色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他目光冷冷的盯着江清雨，双手骨节捏的发白。 可他即使再生气，脑袋依旧保持一丝丝理智。 “江清雨，你把账本打开，自己看一遍。” “你说他们动了手脚，你告诉我，手脚在哪？” 江清雨闻言立马翻开账本，一下就找到了问题出现的地方。 她指着账本上的问题，急迫的看向梁品端。 “领导，问题在这。” “这些金额全都算错了。” 梁品端目光扫过账本上的内容，地方没错。 可他却紧紧皱起眉头，沉声道：“这里是有问题！” “可你怎么证明，这部分账目，被人动过手脚？” 江清雨神色一顿，再看了一眼账本上的内容之后，浑身瞬间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从头麻到脚。 这上面的笔迹没有丝毫变动，连纸张都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一切都太完美了。 下一秒，他抬头看向汪大海身后的杨柏。 “是他！” “领导，我们部门的人都知道，杨柏最会模仿别人的笔迹了。” “肯定是他偷偷动了手脚。” 杨柏闻言连忙道：“江清雨，你别胡乱攀咬。” “我压根就不会模仿笔迹。” “领导，我看她就是想拉个垫背的。” “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叫部门的同事过来，看看到底谁在撒谎。” 梁品端看着已经红了眼眶的江清雨，沉声道：“你现在要是认错，这就是咱们内部的问题。” “我可以内部处理。” “可你要是非要不见棺材不落泪，就别怪我把你交给派出所发落了！” 江清雨见状死死咬着牙关。 这件事到了这个份上，根本不会有人开口帮她。 墙倒众人推，更何况她一个没背景、没人脉，还没钱的人了。 就算叫部门的其他人过来，又有谁敢帮她说话？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不认，也得认了。 想到这，她无力的跪坐在了地上，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梁品端见状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滚回去收拾好你的东西。” “明天你自己过来离职！” “汪大海，你们两个去盯住她，让她快点走，别耽误了一会的接待。” 汪大海和杨柏两人，连忙点了点头，心里暗笑不止。 杨柏走到江清雨身边，轻咳一声道：“走吧，别在这哭了。” “要哭回家哭去吧。” 江清雨看着杨柏嘴角强压着的笑意，火气再也压制不住。 “杨柏，我次奥你祖宗！” 话罢，她双手抓住杨柏的大腿，狠狠咬了上去。 第1010章 被开除了！ “啊！” 杨柏吃痛惨叫了出来。 梁品端见状立马看向汪大海道：“快，快把人拉开！” 汪大海连忙上前，强行把江清雨拽开。 杨柏捂着大腿直接跌坐在地上，他连忙卷起裤腿一看，一个清晰可见的牙印，刻在了他的小腿肚子上。 虽说没有出血，但牙印深度却看着吓人。 “你踏马的找死！” 杨柏喝骂一声，爬起身对着江清雨就是一脚。 这一脚重重踹在了江清雨的肚子上，直接把江清雨踹到在地，佝偻着身体，疼的浑身打颤。 汪大海眼见杨柏还不罢休，连忙上去拦住了杨柏。 毕竟领导还在看着，踹一脚出出气就可以了，万一真把江清雨打出个好歹，他和杨柏都得受牵连。 杨柏见状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梁品端，强行压下心里的火气，恶狠狠的指了指江清雨！ 汪大海轻咳一声，沉声道：“差不多行了。” “你先把人弄走，别影响了今天的接待。” 杨柏点了点头，强硬的拽起江清雨，半走半拖的出了办公室。 汪大海见两人走后，快步走到一旁的茶水桌前，倒了杯水，递给了梁品端。 “领导，您消消火。” “这件事处理完了，可账本怎么办？” 梁品端看着桌子上的账本，陷入了为难。 他思索片刻，沉声道：“也不知道蓝海贸易公司的老板什么时候过来。” “临时改肯定来不及了。” “把账本收好，宁可没有，也总比把这份账本交上去好。” “应付完今天的接待之后，你们部门尽快把新的账目做出来！” “你仔细盯着点，要是再弄出这种重大事故，我看你这个科长，也该回炉重造一下了。” 汪大海连忙点了点头，伸手收起账本。 “好，领导您放心。” “我一定亲自盯着。” “没什么事，你先坐着歇一会，我去门口迎着点。” 梁品端点了点头，示意汪大海可以出去了。 他等汪大海走后，拽过一张椅子，坐下来长叹了一口气。 …… 西坝镇，镇西，江勤农家中。 林斌笑呵呵的站在门口，看着拦着江勤农的江清雪和梅芳，笑了两声。 “二叔，事情都过去了，你还生什么气？” “昨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 江勤农手里攥着扫帚，瞪着一双眼，指着林斌道：“林斌，你少在这跟我贫嘴！” “老子活了四十多年，还从来没被人用渔网罩过。” “今天我要是不给你开个皮，我就不叫江勤农！” 林斌往后退了半步，干笑了一声道：“二叔，我劝你还是别这么干。” “本来这件事，关起门来是咱们自家的事，你要是一动手，肯定惊动街坊邻居。”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到时候，我估计整个镇子的人，都知道你被罩住的事了。” “所以，咱们爷俩还是以和为贵，行不行？” 江勤农闻言眉头一拧，这件事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他目光朝着院子外看去，一眼扫过，看到好几户邻居都趴在自己围墙上，朝着他们家的方向看。 想到这，他直接把扫帚扔在了地上。 “我告诉你，这件事咱们两个没完！” “你等着有机会的，我肯定轻饶不了你。” 林斌讪笑了两声，迈步走进了院子道：“二叔，只要有机会，你就算是打死我，我也不吭一声。” 江勤农冷哼一声，瞪了挡在面前的江清雪和梅芳一眼。 “两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玩意，还拦着我干什么？” “让开！” 梅芳让开了，她见江清雪还有些担心，笑了笑道：“清雪，让开吧。” “你二叔最好脸面了。” “这么多人看着，肯定不会动手。” 江清雪闻言这才让开了，旋即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蓝色的格子布包，递向了梅芳。 “二婶，这个你拿好。” “我爹来的时候，特意嘱咐我把这个带给你们。” 梅芳神情一怔，接过手一摸，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她快速拆开布包，只见里面赫然是一沓叠好的大团结。 “这，这……” 江勤农一看，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 “可怜我们家？” 江清雪连忙摆了摆手道：“二叔，这钱是我爹这些年，种你的地、渔船船还有滩涂的收入。” “我爹说了，家里的地和渔船，还有滩涂，全都有你的一半。” “这钱就是算下来的钱。” 江勤农眉头微微一皱，看着梅芳手里的一沓钱，眼神竟微微有些失神。 梅芳看着钱的厚度，吞了吞口水。 “可，可也没有这么多吧？” 江清雪笑了笑道：“就是这么多，我爹核算过，错不了。” “二婶，你们就收下吧。” 梅芳抬头看向了一旁的江勤农，等着对方拿主意。 江勤农沉默了片刻，微微吐了口气道：“既然是这样，那就收下吧。” “清雪，你回去告诉你爹。” “这次的钱，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就收了。” “但我收这个钱，并不是因为我要分账，而是把我那份东西，卖给你们家的钱。” “是多是少，我不计较了，从此之后，白沙坡村的所有东西，都跟我无关了。” “咱们之间的钱款一次性付清，以后就别在那这件事说事。” “听清楚了吗？” 江清雪闻言一愣，脸色顿时有些为难。 “可卖的话，这钱太少了……” 江勤农抬手打断道：“不用说了。” “我刚才说过了，多点少点，我都不计较了，你们家占了便宜，还计较什么？” “记得回去原话告诉我大哥。” “当年他就是为了这点东西，跟我争得头破血流，现在我不稀罕了，他也能如愿。” “你们两个要是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 “中午没买你们的菜。” 江清雪见状紧紧皱起眉头，她原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那件事的影响，也该消散的差不多了。 可今天江勤农的态度，让她能清楚的感觉到，那件事在兄弟两人心头留下的疤，始终深刻。 一旁的林斌见状笑了笑道：“没关系，你们没买我们的菜，我们可以去商店买回来。” “今天中午，我们就没打算走。” “二叔，二婶，就在你们家吃了。” 梅芳见状点了点头道：“好，好好，用不着你们买菜。” “我去买菜。” “今天难得能这么整齐，我再割点肉。” 江勤农瞥了梅芳一眼，冷哼一声道：“刚有两个钱，就要吃肉，往后的日子不过了？” “真是懒得管你！” 梅芳闻言笑了笑，小心翼翼的把布包合上，揣进了怀里。 正当她挎着菜篮子，准备出门的时候，却见一个熟人快步跑了过来。 “江大哥，嫂子，不好了！” “你们家清雨，被，被单位开除了……” 第1011章 人不是没事吗？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是一愣。 江清雪下意识看了林斌一眼，她知道，这件事或多或少都跟林斌有关系。 毕竟他们今天来的消息，已经提前一天时间，通知了镇上。 只不过，两个人过来之后，并没有声张，而是先一步来到了江勤农家里。 昨晚睡觉的时候，林斌就跟她讲过自己的打算。 昨天林斌跟江勤农两个人针锋相对了半天，林斌就决定要让江勤农认识到自身的问题。 具体的做法，她不清楚，但看林斌这么淡定，这件事肯定早在林斌的预料之中了。 林斌淡然的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跟他估计的时间差不多。 一旁的江勤农缓过神，立马冲到了熟人面前道：“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熟人满脸焦急道：“是真的，你们家清雨，被单位开除了。” “看样子好像还受了不小的委屈，脸和眼睛都肿了，脸上还有伤。” “现在正蹲在镇大院后门哭呢。” “我问她怎么了，她只说自己被开除了，我怕她寻短见，就让我家那口子看着。” “我赶紧跑回来给你们报信！” 江勤农见状二话没说，撒开腿朝着外面跑了过去。 梅芳扔下菜篮子，快步跟了出去。 熟人见状看了一眼江清雪和林斌两人，转身跑了出去。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了江清雪和林斌。 江清雪满脸的焦急，她顺势拉起林斌的手道：“林斌，这可怎么办？” 林斌满脸淡然，笑了笑道：“什么怎么办？” “人不是没事吗？” 江清雪摇了摇头道：“不是人的事，清雨好不容易考上的工作丢了，二叔和二婶肯定受不了打击。” “万一出了点问题，那可怎么办？” “你帮帮他们好不好？” 林斌看着江清雪焦急的样子，微微点了点头道：“可以。” “但不是现在。” “二叔一直都认死理，必须让他通过这件事吃吃苦头才行。” “咱们先不用着急，反正清雨被开除了，可以直接跟咱们两个回公司。” “只不过，听刚才那个大哥话里的意思，清雨应该还被人打了。” “这件事，到时候必须好好问一问。” “至于现在，咱们锁好门之后，慢慢过去就行。” “去得早，不如去的巧。” 江清雪看着林斌镇定的状态，心里踏实了不少。 她点了点头道：“好，听你的。” “希望二叔别太冲动。” “万一动起手，事情可就闹大了。” 林斌笑了一声道：“你以为二叔跟谁都敢动手呢？” “二叔，是个好人，就是有点窝里横。” “我来的时候，跟西坝镇渔业互助会的老毕打听过，老毕说平常二叔是个非常和善的人。” “怎么开玩笑也不见生气。” “到了家，反倒是威武起来了，这也怪二嫂惯着二叔。” 江清雪轻叹了一口气道：“都这个时候了，就别怪谁了。” “咱们赶紧跟过去吧。” 林斌点头答应了一声，帮江勤农锁好门院门之后，跟着江清雪慢悠悠的朝着镇大院的方向走去。 …… 镇大院，后门。 江清雨听着一阵脚步声，抬头一看就见江勤农和梅芳，急冲冲的朝她跑来。 转眼间，两人就到了近前。 江勤农看着江清雨红肿的双眼和右脸，顿时皱紧了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怎么就被开除了？” 梅芳蹲在江清雨的身边，轻轻攥起江清雨冰冷的手，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江清雨看着两人，刚缓好情绪再次决堤，把头埋在梅芳的怀里，把整件事情哭诉了一遍。 江勤农听完之后，气的浑身发抖。 他紧紧咬着牙关道：“奶奶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等着我去问清楚。” 话罢，他站起身就要推开后门，可推了两下，却发现后门已经从里面锁上了。 他用力敲了几下，里面始终没有一点回应。 他一气之下，掉头直接朝着正门的方向绕去。 梅芳见状交代邻居一声后，快步追了过去。 江清雨眼见两人都走了，生怕会吃亏，连忙用袖子擦了把眼泪，起身追了过去。 可由于她蹲的太久，一站起来只觉得双腿一阵发麻，走一步都觉得腿像是被点了一样，速度非常慢。 与此同时，镇大院正门口。 汪大海低头看了眼手臂，再一看镇西的方向，依旧没有人影。 “他奶奶的，真踏马的会摆谱。” “老子等了半个小时了，怎么还不来？” 一旁的杨柏打了个哈欠道：“谁知道了。” “科长，这次江清雨的事情，您办的真是滴水不漏，太漂亮了。” “估计这回，江清雨还舍不得走，蹲在后门外面哭呢。” 汪大海轻笑了一声道：“哭有个屁用！” “这次我就是故意狠点整江清雨，让其他人也看看，得罪了咱们的下场。” “从此之后，我不信还有谁敢触咱们的霉头！” 杨柏赔笑着点了点头道：“还是您想的周到。” “我敢说，发生了这件事之后，咱们部门的人，就算是魏薇，也得多忌惮您几分。” 汪大海嘴角翘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我倒是不要求他这么做，人家在县里都有人脉，咱们可比不起。” “另外，一定要把账本的事情烂到肚子里。” “不然的话，咱们两个谁都跑不了。” 杨柏答应道：“您放心，我不可能自掘坟墓。” 话音刚落，汪大海之间一道人影快速窜了出来，径直走到了他近前。 他定睛一看，顿时眯了眯眼睛。 来人竟是江清雨的爹，江勤农！ “江勤农，你要干什么？” 江勤农看着汪大海，厉声道：“你们凭什么欺负我女儿？” “凭什么开除他？” 汪大海闻言紧紧皱起眉头，看着江勤农道：“谁欺负你女儿了？” “明明是她自己的工作失误，赖到我身上算什么事？” “至于为什么开除她，你自己去问不就知道了？” “现在，你赶紧离开这，别影响我们一会接待。” 江勤农见状火气更足了。 “我女儿从小品学兼优，一直都是老师嘴里的好孩子。” “长大之后老实本分，勤奋好学，好不容易才考上镇大院，你们凭什么说开除就开除？” “这件事你们跟上面打过报告了吗？” 第1012章 公道？ 汪大海闻言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我说你这个老头，什么都不懂，就回家学学去，别在这跟我废话！” “开除江清雨是领导亲自下的命令，你要是有本事，你去找领导说去。” “要是没本事，趁早离我远点，哪凉快哪待着去，别影响力我们的接待。” “要是因为你，导致蓝海贸易公司的老板出现什么不满，你就是全镇罪人！” 江勤农闻言一愣。 蓝海贸易公司的老板？ 那不就是江清雪和林斌吗？ 想到这，他腰杆顿时挺直了几分。 “那你们就更应该给清雨一个交代！” “不然，我就让清雪和林斌，不跟你们合作。” 此话一出，汪大海神情一顿。 “你从哪听说的这两个名字？” 他手中的资料显示，今天要接待人，确实叫江清雪和林斌。 只不过，他不明白，江勤农是从哪得知的这两个人。 江勤农冷哼一声道：“这两个人，一个是我亲侄女，另一个是我侄女婿！” 汪大海闻言沉默了半天，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旁的杨柏冷笑一声道：“老头，你倒是会攀关系啊。” “就你这穷酸样，还腆着脸说人家大老板是你侄女和侄女婿？” “按照你这么说，我还是他们两个人的亲弟弟呢！” “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江清雨不甘心，为了不被开除，串通你们这么说的吗？” “真以为知道个名字，就能把我和科长唬住了？” “做什么梦呢！” 汪大海闻言看了杨柏一眼，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刚才还有些怀疑，毕竟江勤农这个样子，按理来说是不可能知道人家蓝海贸易公司老板的名字的。 尤其还是在这个时候！ 可要是江清雨跟江勤农串通好的，那就另说了。 想到这，他目光紧紧盯着江勤农。 江勤农一时语塞，连忙摆了摆手道：“不，不是！” “我说的都是实话。” “你们要是不信，等他们来了，你们亲自确认一下。” 杨柏冷笑了一声道：“我们亲自确认？” “你怕不是出门没吃药吧？” “我们天天那么忙，哪有时间跟你去确认？” “老头子，我告诉你，你今天就算是说破大天去，江清雨也不可能复职！” “你要是识相点，趁早给我滚，别耽误了接待。” “你要是不识好歹，别怪我叫安保科的人，把你给扔出去。” 江勤农顿时火更大了。 他伸出手，直接揪住了杨柏的领口，可不等他用力，就被追上来的梅芳上前拦住了。 梅芳连忙道：“老头子，你消消火。” “这可不能动手！” “要是动手，咱们一家都完了。” “快松手啊……” 江勤农闻言手上的力气收了几分，他心里清楚，对方是镇大院的工作人员，他要是动了手，就是妨碍公务，绝对没有好下场。 可要是不动手，他实在是压不住心里的火气。 梅芳见状用尽了力气，才勉强掰开了江勤农的手。 她转头看向杨柏和汪大海，赔起了笑脸。 “两位领导，我们家清雨到底犯了什么罪？” “非得开除她不可？” 杨柏瞥了梅芳一眼，微微皱起眉头，满脸的不耐烦道：“我不是都跟你说了？” “你自己回去问去，别在这碍事。” “赶紧滚！” 江勤农顿时厉喝道：“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杨柏轻哼一声。 “你也配让我跟你好好说话？” “原本我还不明白，江清雨一身的臭毛病，都是跟谁学的。” “今天看到你这个水腿子，我算是知道了。” “就是一脉相承。” “老头子，我再警告你最后一遍，你要么滚，要么我叫人请你滚！” “听到没有？” 江勤农看着嚣张的杨柏，再也压不住火气，推开梅芳，刚要上手去抓杨柏，却见院内快步跑出来了一队人。 这队人只有五六个，看样子就知道是保卫科的人。 杨柏见状立马看向为首身穿风衣的男人道：“刑哥，你来的正好。” “这个糟老头子在这闹事，你赶紧叫人给他弄走，免得耽误了一会的接待。” 刑浩见状扫了一眼江勤农。 “这么个老头子，都得我带人出马，你们财务部门的人，还真够柔弱的……” 此话一出，一旁的汪大海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他听得出来，邢浩实在揶揄他们。 两人都是科长级别，只不过他的实权高一点。 “刑科长，你有说这话的时间，早就把麻烦清理掉了。” “别怪我没提醒你，要是因为这两个货色，怠慢了蓝海贸易公司的老板，领导知道说不定就得让你回炉重造一遍。” 邢浩闻言深深看了汪大海，露出了抹笑道：“处理，我现在就处理。” 说话间，他转头看向了江勤农。 “大爷，你看是你自己走呢？” “还是让我几个兄弟，帮你走呢？” 话音落下，原本站在邢浩身后的几个人，顿时围了上来。 梅芳见状下意识躲到了江勤农的身后，看着面前几个人高马大的保安，心里实在是有些打怵。 “老头子，要不然先算了。” “咱们回去跟林斌和清雪说说，肯定能有转机。” 江勤农厉喝一声道：“放什么屁？” “我行得端做的正，我姑娘肯定也是这样，之所以被开除，八成就是有人陷害他。” “今天我说什么都要讨个公道！” “正义战胜不了邪恶，我不拖关系，一样能处理好。” 梅芳看着表情坚定的江勤农，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啊！ 这要是动起手来，对面还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他们两个人肯定吃亏。 杨柏看着江勤农的样子，顿时笑出了声。 “老头，你脑子没问题吧？” “什么公道，什么正义战胜不了邪恶？” “你女儿犯了大过错，只开除她算是便宜她了！” “要是追究起来，她都得进去坐牢。” “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要是你，我就赶紧回家，蒙上被偷着乐去。” “还敢在这闹事……” “邢哥，把他们赶走吧。” 邢浩冲身后的下属挥了挥手。 四五个人顿时把江勤农和梅芳围了起来。 正在这时，江清雨快步冲了过来，挡在了江勤农面前。 “你们不许动我爹！” 第1013章 你们两个先走！ 邢浩见状眉头一皱，抬手示意下属先停下。 他对江清雨的印象还不错，所以打算观望一下再说。 江清雨看着汪大海和杨柏。 “你们别太过分！” “我爹只是想要个说法，你们凭什么骂我爹是水腿子？” 杨柏闻言当场笑了出来。 “我骂他怎么了？” “他不就是臭打渔的吗？” “江清雨，你知不知道，你刚来的时候，为什么办公室所有人都不愿意跟你坐在一起吗？” “就是因为你身上那股臭鱼腥味！” “恨不得隔着两三米，都能闻到。” “一到夏天热的时候，更是熏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眼就能认出你爹吗？” “就是身上那股味道，你们一家人，就是一筐臭鱼！” “而你就是框里面最臭的那一条！” “你要是老实一点，兴许还能在单位混的久一点，偏偏你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这一切都是你活该。” “识相点，赶紧把你爹妈领走，省的一会被扔出去！” 江勤农闻言火气顿时窜了起来。 他抬手指着杨柏，厉喝道；“你兔崽子，你踏马的懂不懂尊重人？” “我是打渔的，可我没偷没抢，每一分钱都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 “你凭什么骂人是臭鱼？” 杨柏轻哼了一声，看着江勤农的眼里满是不屑道：“那又怎么样？” “就算你努力一辈子，恐怕都比不上我一只脚。” “大叔，回家洗洗睡吧，别在这胡搅蛮缠了。” “邢哥，还不把人弄走，难不成等蓝海贸易公司的老板来了看笑话？” 一旁站着的邢浩闻言眼中闪过几分厌恶。 他也是穷苦出身，平常他就看不惯杨柏目中无人的样子，可碍于人家家里有能量，他招惹不起，也就眼不见，心不烦了。 可刚才杨柏这番话，实在是让他心里有些压不住火。 什么臭鱼？ 家里穷又不是他们不努力，反倒是杨柏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什么都不是，靠着爹妈过上现在的生活，可就是骄傲。 想到这，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江清雨身边。 “清雨，带着叔叔阿姨回去吧。” “别在这堵着了。” “既然不干了，大家相互留点情面。” 江清雨闻言点了点头，她犯不着跟邢浩过不去，毕竟她还在单位的时候，每天上下班都会跟邢浩打招呼。 可她眼睛却死死盯着杨柏，紧紧攥着拳头，眼中满是恨意和怒意。 “杨柏，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你等着遭报应吧！” 话罢，她伸手拉了一下江勤农，却没拽动江勤农。 她转头一看，只见江勤农眼眶猩红，紧咬着牙关，死死盯着杨柏。 江勤农甩开江清雨的手。 “姑娘，你带着你娘先走。” “我今天必须讨个公道！” “一直以来，是我想多了，不知道你在单位受这么多的委屈。” “要今天要是能平安回去，再跟你好好聊聊。” “你不干了，就不干了，一个连这种人都能容纳的地方，也踏马干净不到哪去！” “你们回家吧。” 江清雨见状顿时涌出了两道眼泪，她连忙抓住江勤农的手腕，生怕对方做出冲动的事。 她高兴江勤农能理解她，但杨柏有汪大海和邢浩护着，一旦动起手来，他们讨不到便宜。 “爹，咱们斗不过他们。” “还是让大姐和姐夫来处理吧。” 江勤农闻言一把甩开江清雨的手，沉声道：“等他们来处理，估计冰块都化了。” “你们两个先走！” 说话间，他看着杨柏的眼中透出几分凌厉。 一瞬间杨柏只觉得后背发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看着江勤农的眼神，感觉自己变成了海里的鱼，江勤农则是手持鱼叉，站在船上的捕鱼手。 仿佛下一秒，江勤农就要给他致命一击。 想到这，他连忙躲到了汪大海身后，看着邢浩喊道：“快，拦住他！” “你们踏马还愣着干什么？” “邢浩，给我拦住他！” 邢浩身后的几名保卫科干事，眼见江勤农脚下动了起来，全都紧张了起来。 可他们看向邢浩的时候，却见邢浩依旧站在原地，就跟没听到杨柏的呼救一样。 邢浩冷着脸，看着江勤农。 刚才杨柏骂江清雪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些不舒服，现在杨柏还敢用命令他？ 一个破格提拔上来的部门小组长，命令他一个科长？ 扯他妈的蛋！ 就连汪大海见到他，都得客客气气的，你一个凭借老子的废物，命令他？ 还是吃点苦头吧。 想到这，邢浩微微背过去了左手，脚下虽说朝着江勤农走去，可速度却并不快。 身后的几名干事见状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是他们的暗语，出现这种情况，只要邢浩背着手，就说明不着急。 要是背过两只手，那就不能上！ 既然是这样，他们视线全都落在了江勤农身上，虽说不拦着，但也要确保别闹出人命。 毕竟杨柏出了什么好歹，他们保卫科绝对脱不了干系。 下一秒，只见江勤农突然窜了出去，越过汪大海，一把抓住杨柏的脖子，直接把杨柏按在了地上。 汪大海瞪大了眼睛，愣在原地。 他刚才只觉得耳边一阵风过去，然后就是股熟悉的咸鱼味。 这个老头，四十多岁的人了，身手竟然这么快！ 邢浩也是一愣，他没想到，江勤农的爆发力这么强，连忙快步上去，一把抱住了江勤农的腰。 “别冲动，别冲动！” 江勤农压根感受不到腰上传来的力道，直接挥起右拳，对准杨柏的胸口砸了下去。 杨柏下意识用手一挡，一瞬间他只觉得手骨像是被铁棍砸了一下，瞬间失去了知觉。 “救命，救命！” 江勤农见状右手由拳变掌，对准杨柏白皙的脸，狠狠的扇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杨柏只觉得眼前瞬间冒出了很多进行。 一时间眼泪鼻涕混杂着鼻血，瞬间冒了出来。 邢浩埋着头，佯装吃力的拽着江勤农的腰，他听到声音后，心里这个痛快。 可他也知道，打一下就可以了，要是再扇下去，以江勤农常年打渔的力道，说不定就给杨柏拍死了。 汪大海见状连忙后退了两步。 “快，快把人拽开！” 第1014章 你们撒谎！ 邢浩闻言才猛地用力，同时高喊一声。 “帮忙！” 江勤农感受着腰上传来的力量，紧咬着牙关，双脚蹬地，核心收紧，硬生生的顶了下来。 下一秒，他再次扬起右手，对着杨柏的脸上又是一巴掌扇了上去！ “啪”的一声巨响。 杨柏疼在地上，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右脸像是被火燎了一样，刺痛之余，麻木的他感觉不到。 邢浩心里一惊，江勤农的力气远比他想的大得多！ 好在下属到了近前，不然仅凭他一个人，根本拦不住江勤农。 几个人合力之下，才强行把江勤农拽开，按在了地上。 汪大海见状连忙凑到杨柏身边，查看起情况。 “杨柏，杨柏，你没事吧？” 杨柏缓过一口气，明显能感觉到右脸已经肿了。 他紧紧咬着牙关，从地上爬起身，冲上去就给了江勤农一脚。 “我次奥你祖宗！” “我爹都没打过我，你敢打我两巴掌？” “我今天非得弄死你。” 话音落下，他左右看了一眼，转身跑向墙根拎了半截红砖，就朝着江勤农冲了过来。 正在这时，只听院内传来一声厉喝。 “杨柏，你干什么？” 杨柏闻声瞬间站住了脚，他转头看去，只见梁品端气冲冲的从院内跑了出来。 梁品端看着现场的情况，顿时就明白了。 他目光落在杨柏的身上，眼看杨柏的右脸已经肿的老高，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你把砖扔了！” “还有没有王法了，敢拿砖？” “你别忘了自己什么身份。” 杨柏连忙把砖扔到了一边，指着江勤农道：“领导，你，你也看到了。” “是他先动的手。” “看他都把我打成什么样了？” “从到到大，我爹都没打过我……” 梁品端见状紧紧皱起眉头，刚才他在会议室的时候，就听到外面有动静。 他站在会议室看了一眼，就有预感可能大事不妙，这才快步跑下来。 可结果还是慢了一步。 这挨打的要是被人，这件事反倒好说，他压一压，也就压下去了。 偏偏挨打的人是杨柏。 人家老子可是镇百货商店的店长，虽说职位没他高，但影响力还是有点。 听说县里还有人脉！ 要是处理不好这件事，杨柏的父亲肯定不会轻易罢休。 “行了，我知道了！” 他说话间，转头瞪向了邢浩。 “邢浩，你干什么吃的？” “让人在你的眼皮子地下打人，亏你还是保卫科的科长。” “你要是不能干，趁早给我打报告，我立马换人。” 邢浩咽了咽唾沫，连忙道：“领导，我能干。” “这次是事发突然，大家都没反应过来。” “我回去一定检讨。” 梁品端闻言并没有揪着不放，而是冷眼看向了一旁的江清雨。 “江清雨，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刚才念在你为镇里做了不少贡献的份上，没有追究你的责任。” “我不求你感恩戴德，但你也不能纵容家里人来闹事，还打人吧？”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一把手好说话，可以随便欺负！” 此话一出，现场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汪大海吞了吞口水，他知道，梁品端能这么问，是真生气了。 这回江清雨可有的受了。 江清雨看着梁品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毕竟她爹确实把人打了。 杨柏的脸肿成了那样，想解释也解释不过去。 一旁的杨柏连忙道：“领导，您这回必须追究江清雨的责任。” “把她送到派出所去！” 江勤农一听顿时慌了，他抬头看向梁品端道：“领导，人是我打的，跟我女儿没关系。” “是这个小兔崽子，骂我是臭鱼，还骂我老婆和我女儿，嫌弃我们穷。” “你们单位的人，这么说我，我实在是忍不住才动了手。” “领导，闹事的事情，也是我自己跑来的，她们娘俩拦不住我，这一切都是我的事，跟她们娘俩没关系！” “你别为难她们两个，把我送到派出所去吧，我跟你走！” 梁品端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看着江勤农，沉声道：“你刚才说什么？” “谁骂你们穷，还说你们是臭鱼了？” 江勤农看向杨柏道：“就是这个小兔崽子。” “大家都听见了。” 梁品端回头看向杨柏和汪大海道：“是这么回事吗？” 本来打人是不对了，可要是杨柏真这么说了，那问题可就大了。 他们是为人民服务的“职员”，敢公然嫌弃群众，这可是单位里的大忌！ 杨柏神情一怔，他知道其中的利害，连忙摇了摇头。 “我，我没有！” “我没这么说，全都是他胡诌的。” “他说我们都听见了，领导，你问问科长，他听见了吗？” 汪大海摇了摇头道：“我没听到。” 梁品端闻言转头看向了邢浩，厉声道：“邢浩，你听到了吗？” 邢浩闻言一愣，他思索片刻后，微微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 这种场合，他要是说听到了，后续在单位也没办法混了。 江清雨见状苦笑了一声，她只觉得自己蠢到家了，刚才邢浩没回答的时候，竟还期盼着邢浩点头。 她被开除了，不用再顾及单位里的人和事。 可邢浩还在单位，不可能为了她一个被开除的员工，得罪汪大海和杨柏。 江勤农却喊道：“你们撒谎！” “你们是一伙的，连起伙骗人。” “领导，这个小兔崽子，真的骂我了。” “我没跟你撒谎……” 话音未落，梁品端厉喝道：“够了！” “邢浩，把人移交到派出所，让他们处理。” “对了，你去的时候告诉派出所一声，下午三点前，不要派人过来。”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蓝海贸易公司的老板知道，不然咱们镇的脸都得丢的一干二净！” 邢浩点头答应了一声，一挥手正准备叫下属压着江勤民离开，刚转身只见三个人影，不紧不慢的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由于他站的位置是逆光，只能看到两人的合影和身形，根本看不清楚脸。 可随着三道人影越来越越近，他认出了跟在前面两人后面的那个人。 “这个男人就是西坝镇渔业互助会的负责人，胡佰。” 与此同时，梁品端也认出了胡佰，他神情一紧，脸上闪过几分着急。 真是越不想什么，越发生什么！ 第1015章 二叔？ 他刚才下来，就是有人怕闹事，被蓝海贸易公司的老板碰见。 这下好了，还不等他把人弄走，人家已经来了。 从站位上不难看出，胡佰走在最后，前面两个肯定就是蓝海贸易公司的老板。 想到这，他暗自摇了摇牙，低声道：“邢浩，还不把人带走？” 邢浩这才回过神，连忙给下属打了个手势，几人押着江勤农就要往回走。 可江勤农却铆足了力气，死活不挪动半步。 他看着林斌和江清雪的身影，强忍着激动大喊出来的冲动。 林斌和江清雪走到近前，瞬间看清楚了现场的情况。 江清雪看着灰头土脸的江勤农，眉头顿时紧皱了起来。 “二叔！” “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此话一出，镇大院的众人都懵了！ 二叔？ 胡佰见状连忙走上前，看向梁品端介绍道：“领导，这位就是蓝海贸易公司的老板，以及董事长。” “江清雪。” “这位是林斌，蓝海贸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想必您也听说过他的名字。” 梁品端看着江清雪和林斌，久久都没说话。 他刚才还悬着的心，这下彻底死了！ 堂堂蓝海贸易公司的董事长，竟然是一个渔民亲侄女？ 刚才他还抱有幻想，可他听到江清雪三个字之后，连最后一丝的幻想也破灭了。 一个叫江清雪，一个叫江清雨，一听这两个人就是姐俩。 至于林斌的名号，他可是早就听说了，协助县研究所的成员发现汉代沉船，勘探水下墓穴。 前两天又在省报上，被省文研所的勘探队长，亲自开口表扬，甚至帮忙宣传公司。 这份能量之大，已经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得罪了这两位，别说渔业互助会还能不能继续在西坝村经营，连他的位置，说不定都保不住了。 一旁的汪大海直接傻在了原地。 完了，完了玩了！ 他彻底完了。 平常的时候，他就没少欺负江清雨，这次更是直接把江清雨排挤了出去。 可谁能想到，一个乡下的皮皮虾，竟然有个这么厉害的姐和姐夫！ 这不扯淡吗？ 杨柏愣愣的看着江清雪，压根不知道害怕，反倒是不自觉的吞了吞唾沫。 这个女人，长得真是又白又漂亮！ 他要是能娶到这样的女人，让他当蓝海贸易公司当总经理，他也愿意。 邢浩瞪大眼睛看着江清雪和林斌，手上下意识松了松力气。 这个老头，竟然是贵宾的亲二叔？ 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么富裕的大老板，把生意做到了全县的绝大多数乡镇，竟然还有个这么穷的亲戚。 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反正在他看来，人有了钱，随便给亲戚找个工作，就跟呼吸那么简单一样。 只是他没想到，江清雪连自己二叔都不帮。 胡佰眼看梁品端没回应，轻咳一声，赔着笑又把两人的介绍说了一遍。 梁品端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强忍着没哭出来。 “江董事长，你好。” “林老板，你好你好。” 林斌看着梁品端伸过来的手，伸手握了握，脸上却冷哼了一声。 “我不好！” “而且，很不好！” “我好不容易来看我二叔一趟，结果扑了个空不说，竟然还看到我二叔受人欺负。” “领导，我就想问问你，你们这，还是为人民服务的单位吗？” 梁品端猛地吞了吞口水，站在原地满脸苦笑。 “这，这件事，可能有误会。” “这里不方便说，林总，江总，会议室都已经收拾好了。” “咱们先去会议室聊。” 林斌抬手道：“不用了，我觉得什么事就在这说吧。” “免得我和江总到了会议室，再有人跑来欺负我二叔一家！” 梁品端赔笑了两声，摆了摆手。 “不会的，绝地不会。” “这件事确实有误会……” 林斌继续打断道：“什么误会？” “就算天大误会，你们也不能把人欺负成这样吧？” “这可是作风问题！” 杨柏闻言压不住火气，站出来指着自己肿胀的右脸道：“你看他把我打的？” “到底是谁挨欺负了？” “你们打人还有理了？” 梁品端心里暗道一声不好，连忙厉喝道：“你闭嘴！” 林斌看着杨柏，笑了笑道：“领导，这位是？” 梁品端脸色闪过几分难堪道：“财务部门的组长，杨柏。” 林斌眉头一挑，冷哼一声。 “名字起的不错，就是人配不上这个名字。” “杨柏，你说我二叔跟你动手，谁能证明？” 此话一出，杨柏顿时一愣。 他左右看了一眼道：“大家都能证明！” 林斌目光顺势落在了邢浩身上，问道：“是这样吗？” “你看到了？” 邢浩深吸了一口气，不自觉的看了一眼梁品端。 “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不是傻子，眼看连梁品端都礼让三分的人，他怎么可能实话实说？ 杨柏顿时瞪大了眼睛，连忙道：“邢哥，你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邢浩低着头，没有说话，更没有回答。 他现在甚至想变成个蚂蚁，找个地缝躲进去，就不用掺和这件事了。 林斌转头看向汪大海，冷笑一声道：“你听到了吗？” 汪大海神色一顿，满脸的犹豫。 他现在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说了，惹林斌生气，万一人家一气之下，撤掉了渔业互助会，他就是罪人，甚至会被找机会雪藏。 可要是不说，那无疑就是把杨柏卖了，以后杨柏也不可能给他卖命了。 这怎么都还不对，该怎么选？ 林斌微微皱起眉头道：“你听到了吗？” 汪大海抬头看了林斌一眼，话锋一转道：“林总，这件事双方都有问题。” “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下属……” 话音未落，林斌冷笑了一声，脸色阴沉道：“我问你，你看到了吗？” “不是问你是谁的问题。” “看到了就说看到了，没看到就说没看到，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汪大海吞了吞唾沫，余光瞥了杨柏一眼，心里暗自下了决心。 就算杨柏不给他卖命，他也能换个人卖命。 得罪杨柏总比影响到渔业互助会要简单的多。 想到这，他微微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此话一出，杨柏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直接傻在了原地…… 第1016章 绷住了 他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汪大海，他万万没想到，汪大海竟然没有帮他说话！ 平常的时候，他没少给汪大海送礼。 逢年过节送红包，日常送烟酒糖茶，甚至他父亲还会请汪大海到家里吃饭。 每次汪大海都不空着手走。 可结果，那么多好处却换来了今天的一句：不知道！ 梁品端见状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今天他们这帮人，任谁都不能得罪林斌。 毕竟全镇发展起来的机会，就握在林斌手里，一旦林斌把渔业互助会撤走，他们全镇渔民的收入都会骤降。 说不定还会引起大规模的人口迁移，到时候，上面问责下来，他可就惨了。 林斌闻言轻哼了一声，冷笑的同时不忘回头看了江勤农一眼。 他绕这么大圈子，就是为了让江勤农亲眼看到这一幕。 你江勤农不是觉得，背景不重要吗？ 现在呢？ 还觉得不重要吗？ 江勤农感受到林斌的眼光，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他明白林斌的意思，也感受到了背景的重要性！ 同样的情况，他在梁品端刚出来的时候，就遭遇过一次。 明明就是自己挨了欺负，可就是没人愿意帮他，所有人明明看到了真相，却没一个人敢说出来。 可现在，同样是这样！ 明明是他动手打了人，所有人都说不知道，甚至就连汪大海，都害怕得罪林斌，说了不知道。 他此时此刻，才明白自己女儿的不容易。 这种情况，恐怕不知道在江清雨身上发生过多少次。 而他，不光没办法给予帮助，反倒还怪罪江清雨不够努力。 这样的父亲，还配被称之为父亲吗？ 想到这，江勤农看向一旁的江清雨，鼻子不禁一酸，眼眶顿时红了起来。 江清雨伸手轻轻握住了江勤农的手。 “没事的，爹。” “从今往后就好了！” 江勤农轻轻攥住江清雨的手，微微点了点头。 林斌回过头看向杨柏道：“既然都没人看见，你说你身上的伤是我二叔打的，那就是诬陷。” “我二叔就是个本本分分的渔民，你不光欺负他，还当着领导的面诬陷他？” “你这种害群之马，是怎么进到单位的？” 此话一出，梁品端脸色顿时闪过几分警惕。 这番话可大可小！ 要是往小了说，就是个人素质问题，加强品德教育就行。 可要是往大了说，甚至都能把他牵连进来，判他一个监督缺失。 “那个林总，这件事我一定会严肃处理。” “并且开全体会议，加强部分员工的品德教育！” “并且严厉惩处这种行为。” “后续的进展，我会发布在公告栏上，欢迎群众监督。” 林斌看着梁品端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领导，您都这么说了，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不过，这件事我后续会让胡会长持续关注这件事。” “希望您不要失言。” 梁品端点了点头道：“当然，这个是自然。” “我们镇大院欢迎各方面的同志监督，发现问题，积极举报。” “我们积极改进，争取给全镇的群众，创造更好的生活。” “这件事暂时先放一边，咱们还是去会议室，聊一聊渔业互助会的发展问题。” 林斌缓缓抬起手，笑了笑道：“领导，这个先不急。” “西坝镇的地理位置，非常优越。” “这里的渔业资源，要比白沙坡村还好一点，渔业互助会成立之后，发展肯定能有保障。” “比起发展问题，我还有件事情，想要优先处理一下。” 话音落下，他故意顿了顿。 “小姨子，你出来一下。” 江清雨闻言缓缓走到了林斌身边，低声道：“姐夫。” 梁品端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就知道，林斌刚才发难，就是借着江勤农的事情，再给江清雨的事情打前站！ 但他并不怕得罪林斌，毕竟他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并且已经高抬贵手，放了江清雨一马了。 就算林斌提起来，他也不理亏！ 一旁的汪大海看了江清雨一眼，眼底闪过几分紧张。 他没想到，江清雨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关键时候，竟然还有一个姐夫！ 这个姐夫，偏偏还是能掌握西坝镇渔业经济的重要人物。 早知道这样，就算打死他，也不敢那么对待江清雨。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想到这，他暗中给杨柏递了个眼色。 这时候可得绷住喽！ 杨柏看了汪大海一眼，直接别过脸，不再看汪大海。 他可没忘，刚才汪大海出卖他的事！ 但他心里也清楚，联合汪大海篡改账本的事情，绝对不能露馅。 他欺负江勤农，顶多记个处分，写个检讨，在集体会议上宣读。 然后再上几天思想品德课，就算过去了。 可要是被梁品端发现，他和汪大海做的那些勾当，恐怕他就得原地被开除。 想到这，他不情不愿的给汪大海互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心里都有了底，也就不用怕了。 林斌看着梁品端，继续道：“领导，我听说我的小姨子，被开除了？” “能跟我说一说原因吗？” 梁品端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眼看没有什么外人，索性点了点头，然后把账本的事情说了一遍。 最后，他还不忘低声对着林斌说道：“这种事情按理来说是要追责的。” “但我念在清雨，一直以来都努力工作，勤勤恳恳的份上，并没有深究。” “林总，你应该能明白。” 林斌点了点头，从正常的情况来看，梁品端确实是手下留情了。 毕竟事关全镇渔民的大事，确实不应该糊涂。 但以他对江清雨的了解，这件事压根就不正常！ 他转头看向江清雨道：“清雨，你说实话，你为什么要故意在账本里做手脚？” “难道你真是为了报复汪大海和杨柏吗？” 江清雨摇了摇头，连忙道：“我没有做手脚！” “我自己的爹就是渔民，也是渔业互助会的受益者，我为什么要动手脚？” “要是想要报复汪大海和杨柏，他们两个假公济私，时常以招待县里客商为由，胡吃海喝，暗中收受回扣的事情，我全都知道。” “这样我都没举报，为什么非要在账本上动手脚？” 汪大海瞬间汗毛乍起，连忙道：“你胡说！” “我，我，我，我告诉你，你别血口喷人。” “我什么时候胡吃海喝，假公济私了？” 第1017章 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江清雨看着汪大海，此时此刻，她有了林斌撑腰，心里也有了底。 “今年的五月十二日，你让饭店给你开的票里，多加了两道肉菜。” “合计二十三元。” “我核查的时候，发现这两道菜并没有上桌，也没有打包。” “菜的钱就是被你私吞了。” “六月二十号，你以食堂大厨做饭难吃，暗中收取供货商回扣为由，联合大家伙把原本的师傅开除掉。” “后来应聘上来的师傅，就是你二姑家的表哥。” “做菜更难吃不说，收受的回扣，估计有一半都进了你的腰包。” “这种事情，要是说我能说一天，你还要听吗？” 梁品端冷眼看向了汪大海，暗自攥紧了拳头。 这个汪大海，简直就是一头蠢猪！ 真是把他的脸都丢进了。 汪大海感受着梁品端凌厉的目光，顿时打了个寒颤。 他万万没想到，这些事情，江清雨竟然一清二楚。 这要是平常，江清雨举报给梁品端，他或许还有狡辩的空间。 可这个时候，有林斌在这坐镇，无论如何梁品端都得拿出个态度来。 “你别说了！” “这些事情，你无凭无据，就是诋毁。” “不过，我看在林总的份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但你也别太过分。” “现在说的是你在账本上动了手脚的事，你别想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江清雨咬紧牙关，抬手指向了一旁的杨柏。 “是你们给账本动了手脚，故意陷害给我的。” “我一个人，势单力薄，所以你们两个怎么说都行。” “现在我姐夫和领导都在这，有他们两个给我撑腰，我不怕你们！” 杨柏连忙道：“你别血口喷人。” “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账本全程都是由你负责，我连碰都没碰一下，怎么陷害你？” 江清雨冷眼看着杨柏，冷笑一声道：“你太有机会了！” “以往你恨不得没到下班时间，提前半个小时就溜了。” “可昨天，连我加班都下班了，你却还没下班，不就是为了留下来，联合汪大海陷害我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 “从昨天下午五点半，到今天上午八点左右，把账本交到领导的手上。” “这么长的时间里，你有的时间动手脚。” 杨柏轻哼一声道：“口说无凭，你有什么证据？” “我知道，你有林总撑腰，你硬气了。” “但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是你的问题，林总肯定也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包庇你！” 林斌闻言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给他戴高帽？ “这话你说错了。” “我作为姐夫的，不包庇小姨子，还算什么姐夫？” 此话一出，饶是连江清雨都是一愣。 林斌竟然承认了？ 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是要包庇她。 连演都不演了？ 这种感觉，实在是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一旁的江清雪看了林斌一眼，眼中透出几分无奈。 她知道，江清雨不可能在账本上动手脚，刚才说的八成就是真相。 可人家不承认，他们只需要找证据就好。 可林斌这番话，纯粹就是为了装叉！ 杨柏脸色一凝，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拓本想着给林斌戴个高帽，毕竟领导和大家都在这看着，林斌也不好太过分。 可他实在没想到，林斌连脸皮都不要了！ 说出来这番话，脸不红心不跳的，就跟喝水一样简单，真踏马够无耻的。 梁品端微微皱起眉头，脸上多出几分无奈。 他今天就算是再憋屈，也不能把林斌怎么样。 毕竟人家是财神爷，镇里那么多群众，还指着林斌吃饭，他也需要渔业互助会的支持，来突出工作上的成绩。 大家双赢的局面下，不可能因为一个杨柏，就怠慢林斌。 不过林斌的脸皮厚度，确实让他有些出乎预料。 他不是没见过林斌这样的商人，不说高高在上，起码风度和谈吐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精英派头。 像林斌这种“接地气”的商人，实在是罕见！ 林斌眼见众人不说话，笑了笑道：“现在坦白的话，还来得及。” “省的一会被揪出来，再落得个原地开除的下场！” 杨柏咬了咬牙，沉声道：“我没做过的事情，谁都别想诬陷我！” “领导，咱们虽然重视渔业互助会，但也不能太跌份。” “林斌能量大归大，但他要是连起码的尊重都没有，我真怀疑他今天是来谈合作的，还是来找茬的？” 梁品端闻言瞪了杨柏一眼。 “你胡说什么？” “林总肯定是来谈合作的。” “只不过，谈合作之前，需要把清雨的情况了解清楚。” “再说了，我觉得林总能带着江总亲自过来，已经很有诚意了。” “你要是看不明白，现在可以回去，别在这蓄意挑拨！” 杨柏闻言缓缓低下头，不想让梁品端看到他眼中的怒火。 这个走狗！ 真是谁有钱，谁就是“爷！” 刚刚在会议室，分明是梁品端让江清雨明天把辞职信交上来的，现在反倒成他蓄意挑拨了。 一点骨气都没有，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的领导。 汪大海见状轻咳了一声，看着林斌赔笑道：“林总，这件事没有什么证据，一时半会也没办法查进展。” “不如咱们先把这件事也放在一边，后续领导肯定会着重调查，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现在你看咱们是不是先谈一谈合作的事情？” 林斌目光冷冷扫过汪大海，冷笑一声道：“怎么，你怕了？” “怕被揪出来，也沦落到个开除的下场？” 汪大海脸上挂笑，可心底确实一惊，他看着林斌的眼里透出几分忌惮。 这个林斌，看人真准！ 他就是怕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他们迟早会露馅。 毕竟梁品端已经站队到了林斌一边，他和杨柏根本没有胜算。 与其有被发现的风险，不如找个话题盖过去。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这点心思，竟然被林斌一眼看穿了。 “我，我怕什么？” “林总，我就是不想耽误你宝贵的时间。” 林斌笑了笑道：“不耽误，再说了我的时间也没那么宝贵。” “既然都说账本有问题，那我能看看账本吗？” 梁品端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会议室的方向道：“可以，只不过账本在会议室里。” “不如咱们直接去会议室，把这件事说清楚之后，正好还可以继续谈合作。” 林斌点了点头道：“也好。” 梁品端闻言亲自领路，带着林斌和江清雪，朝着会议室走去。 江清雨扶着江勤农，领着梅芳，快步跟了上去。 邢浩带着人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杨柏和汪大海，轻叹了一口气，招呼下属快步朝着会议室追了过去。 转眼间，原地只剩下杨柏和汪大海。 汪大海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道：“一定绷住了。” “千万别露馅。” “只要咬死不说，没人能拿咱们怎么样。” 第1018章 无赖行为 杨柏点了点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 “但今天的事情，咱们没完。” “过了这一关，你要是不提我当副科长，我就把咱们之间的事情，全都说出去。” “大不了同归于尽，我辞职回家，让我爹把我安排到商店卖货，也是一样。” “至于你怎么办，你自己清楚。” “哼！” 话罢，他一甩袖子，朝着会议室走去。 汪大海看着杨柏的背影，心里暗自后悔了起来。 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他最开始就不应该收杨柏的好处！ 这下可好了，骑虎难下。 想到这，他长叹了一口气，追了过去。 …… 会议室内。 梁品端坐在中间的位置，左手边坐着林斌等人，右手边则站着汪大海和杨柏两人。 他转头看向汪大海道：“大海，把账本给林总和江总看看。” 汪大海点头答应了一声，把账本拿出来，递到了林斌面前。 林斌接过账本，直接推到了江清雪面前。 “江总，你是咱们公司的财务总监，你来看吧。” 江清雪点了点头，倒也没客气，直接翻起了账本。 她看了三分之一之后，忍不住抬头看了江清雨一眼。 在此之前，她根本不了解江清雨的能力，可看了账本之后，她心里是有些吃惊的。 没想到，江清雨做账的水平这么高。 内容公正，布局合理，每一笔账都有来源和依据，稍微复杂的地方，还特意标注上了。 这种方式工整有序，绝对的学院派。 她往后快速翻阅起来，最终定格在了中间的一页账目上。 “这里有问题。” “账算的不对！” “按照这个账来看，每年西坝镇要多吞渔业互助会百分之三十的收益。” “就相当于，咱们不光不赚钱，还要贴钱给西坝镇。” “这笔钱是独立于合作分成的收益和税金之外。” “正常商业谈判中，这个比例的行为，可以称之为，无赖行为！” “非常没有诚意。”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梁品端紧紧皱起眉头，喉咙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账目的问题，他看过，心里同样清楚。 说是无赖已经很委婉了。 实际上，这就是强盗行径。 他不会这么干，这么蠢的行为，绝对能把渔业互助会坑跑路了。 不光是竭泽而渔，是竭泽之后，连渔都没得渔。 林斌歪头看了一眼账本上的账目，微微点了点头。 “看来，这账本确实被人动过手脚。”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发现吗？” 江清雪拎起账本的一页纸，捻了捻后，对着太阳光看了一眼道：“纸张有一部分有问题。” “明显薄了一些。” “你们看，通过阳光之后，看的能更清晰。” 众人顺势看去，只见阳光这页纸在阳光的照射下，整体呈现出一个颜色，可其中有几处，明显更透光，颜色也更白一些。 梁品端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是怎么回事？” 江清雪放下纸张，再次拎起了第二页有问题的账目，通过阳光给众人看了一眼。 同样还是有不同的透光。 “这种方式并不罕见，但手法却十分娴熟。” “咱们之所以在正常的情况下，看不出来痕迹，说明纸张被打磨的过程中，力道十分合适。” “力道在合适的情况下，完全能做到磨掉原本的数字，从而模仿笔迹把自己想要的数字覆盖上去。”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传统的造价方法，就是在钢笔水上面动手脚。” “这个需要用到乌贼喷出的墨，通过某种特别的方式加工之后，写出来的字会消失。” “两种方法，后面那种很麻烦，但几乎看不出痕迹，只能通过气味判断。” “而账本上使用的办法，唯一的好处就是速度快。” “不需要太多的准备，只要熟手，最多二十分钟就能完成全部的操作。” 她说这话，看向了梁品端。 “领导，你们镇大院还真是个卧虎藏龙的好地方。” 此话一出，梁品端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相比于林斌的强势和直接，江清雪这种阴阳的方式，让他是有苦说不出。 从实际的角度出发，江清雪才是蓝海贸易公司的老板！ 偏偏江清雪还是江勤农的亲侄女，江清雨的亲堂姐，这一门子的亲戚，身上留着一脉的血缘，没理都会想着自家人说话。 何况现在有理有据的情况！ 他没办法回答江清雨，只好转头瞪向汪大海和杨柏。 “说说吧，怎么回事？” 汪大海吞了吞唾沫，眼珠一转道：“这，这可能就是纸张本身有问题。” “这个本子是残次品！” “说不定就是个巧合而已……” 江清雪闻言冷笑了一声道：“那未免也太巧了。” “再说了，你是在质疑我的专业水平吗？” “我从蓝海贸易公司搬到县里之后，就一直负责整个公司的财务核算。” “每天经手的账单，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我分别跟前国营饭店总经理和县国营罐头厂的厂办主任，学习财务管理。” “你觉得，我会看错吗？” 汪大海连忙陪了声笑道：“江总，你的本事我们都了解。” “我怎么敢质疑你？” “可仅凭纸张的薄厚，就断定账本被动过手脚，是不是有点难以服众？” “当然，断定也没问题，我也不懂这个，只是头一次听说，比较好奇。” 江清雨听不下去了，直接站起身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嘴硬？” “分明就是你指使杨柏动的手脚。” “被拆穿了还不认，是不是非得叫派出所的人过来？” 梁品端轻咳一声，沉声道：“咱们内部的事情，最好内部解决。” “不要给其他部门的同志添麻烦。” “清雨，你先别激动，毕竟我和林总、江总都在这，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更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你先坐下。” 江清雨闻言悻悻坐回了位置上，可一双杏眼却死死盯着汪大海和杨柏。 林斌缓缓掏出烟盒和火机，看向了梁品端。 “领导，我抽根烟，您不介意吧？” 梁品端摆了摆手道：“不介意，你随便。” 林斌闻言掏出了一根烟，先递给了梁品端，并拿起打火机，帮忙点上了。 梁品端接过烟，护住火，等烟点着后，抽了一口。 “谢谢。” 林斌这才抽出烟，点燃后抽了一口道：“有铅笔吗？” 梁品端点了点头。 “有，大海你去给林总拿一根铅笔过来。” 汪大海答应了一声，可眼里却透出几分疑惑。 好端端的，拿铅笔干什么？ 第1019章 这不公平！ 片刻后，林斌接过汪大海递来的铅笔。 他翻开账本，直接在问题账本的下一页对应的位置，用铅笔小心的划了起来。 顿时间，几道杂乱却浅显的痕迹，在铅笔划过的位置显露了出来。 “领导，你看看这个。” 梁品端早就注意到不对，闻言接过账本一看，眉头顿时皱在了一起。 他明白了，人在书写的时候，会因为用力的方式，在第二页留下浅浅的凹痕。 林斌用铅笔在纸上快速涂抹，凹痕就会显露出来。 此时，账本上的凹痕非常杂乱，但依稀可以看出来几个数字的轮廓。 根据轮廓的不同，基本可以断定，账本后来被人动过手脚。 因为数字的痕迹有重合！ 想到这，梁品端深吸了一口气。 “林总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严查到底。” “不管最后是谁搞的鬼，我绝不姑息！” “同时，我邀请胡会长进行监督。” 坐在末尾的胡佰，见状连忙摆了摆手道：“领导，我还是算了。” 林斌笑了笑道：“领导，你还是别为难胡会长了。” “我今天也不是为了找茬，纯粹是看不得自家人被冤枉。” “既然误会解开了，是不是能还我小姨子一个公道了？” 梁品端点了点头道：“当然可以。” “清雨，今天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我太心急，没弄清楚情况，冤枉了你。” “我检讨……” 江清雨闻言愣在原地，眼里却闪过几分苦涩。 真相来的太快，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反正她的心里，没有任何含冤昭雪的激动，反倒有些酸涩。 今天是林斌和大姐在这，有人帮她讨个公道。 可要是没有两人，她还有机会吗？ 想到这，她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却清楚这个时候，她必须表态。 不能让领导尴尬。 “没，没事，恰巧今天还要接待我姐夫和大姐，您这么忙，还能对我高抬贵手，我已经很感激了。” “只希望您说话算话，一定把账本的事情查清楚。” “我不想顶着过失辞职。” 梁品端闻言神色一顿，旋即连忙道：“清雨，既然误会解开了，之前的话自然不算数了。” “你明天还正常上班。” “鉴于你这段时间的表现，我觉得你可以适当的加点担子。” “汪科长，你们部门的副职，是不是一直都空着呢？” 汪大海一愣，瞬间明白梁品端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江清雨，心里不情愿，可脸上却笑着点了点头。 “是，一直都我一个人兼着。” 梁品端微微点了点头道：“我看也该引入一些新鲜血液了。” “尤其是像清雨这种能力强的同志。” “等明天大家开会商讨一下。” 汪大海点头答应了一声，却没有继续说话。 这个副科长的位置，就是他一直拴在杨柏面前的胡萝卜。 这要是让江清雨摘了去，杨柏还不得跟他鱼死网破？ 一旁的杨柏脸色阴沉，双手紧紧攥着拳头，咬着牙关强压着心里的火气。 这个副科长的位置，他都惦记两三年了。 凭什么让给一个水腿子出身的江清雨。 就凭林斌和江清雪？ 这不公平！ 林斌闻言微微皱了下眉头，他和江清雪连续来两趟，就是为了把江清雨挖走。 兜了这么大个圈子，最后要是江清雨不走了，那不就白忙活了？ 这可不行。 他轻咳了一声，看向江清雨道：“清雨，你怎么想的？” 江清雨看了林斌一眼，又转头看了江勤农和梅芳一眼。 她双手不断摩擦着大腿，眼里满是犹豫。 片刻后，她用极其微弱的声音道：“我，我想走。” 四个字一出，整个会议室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汪大海猛地抬起头，眼中竟闪出几分激动。 走？ 走得好！ 他正愁这件事没办法跟杨柏交代，这下好了，问题解决。 杨柏暗暗松了口气，紧握着的双拳缓缓松开了。 但他好奇的打量着江清雨，不知道江清雨是不满意这个价码，该是真不想干了。 梁品端微微皱起眉头，以前他不知道江清雨还有这个背景，因过错开除，也就开除了。 可现在，他知道江清雨是林斌的小姨子，哪还能轻易放走？ 这么一个人脉在这，专管渔业互助会这一摊子事，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清雨，我知道你委屈。” “但我还是建议你不要意气用事，好好考虑一下。” “正好叔叔阿姨也在场，你可以跟他们商量一下。” “像你这么年轻，能凭借能力升副职的情况，放眼整个永安县，也是独一份。” “未来的发展，不可估量。” “一定要考虑清楚，再回答我。” “你要是一时半会想不清楚，那我就先放你几天假，回家好好想一想。” “工作一直给你留着。” “这样行不行？” 江清雨看着梁品端，眼中却透出几分决绝。 “领导，谢谢您的赏识。” “但我已经决定了，我要辞职。” “您放心，这跟其他人和我受到的排挤没关系。” “这两天发生了不少事，我也想明白了，可能自己真的不太适合服务群众。” “与其这样，不如咱们好聚好散，我再另谋出路。” 梁品端轻咳一声，坐直了身体道：“清雨，现在外面的就业环境，并不是太好。” “有一份稳定工作，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我建议你还是稍微慎重一点。” 他转头看向了江勤农和梅芳。 “叔叔阿姨，你们是怎么想的？” “要知道，清雨这么年轻就能提副职，让邻里知道，肯定都夸你们教育出了一个人才！”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他看了梁品端一眼，嘴角不禁浮现出一抹笑意。 这个梁品端，还真是能屈能伸，好歹也是镇大院的一把手，为了留住江清雨，竟当面做起了江勤农和梅芳的工作。 实在是罕见。 不过，他并没有阻止，江清雨第二次拒绝之后，就注定会入职蓝海贸易公司了。 这个时候再多费口舌，没有任何用。 就算江勤农和梅芳不同意，江清雨也不会改变主意。 一个人，一旦觉醒了，就很难再忍受“泥潭”里的环境。 一旁的江清雪见状缓缓抱起胳膊，看向一旁的江勤农道：“二叔……” 她刚要开口劝，却被江勤农抬手打断了。 江勤农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口，看着梁品端。 “领导，我替我们江家，感谢你对我女儿的栽培，愿意给他这么一个机会。” “但孩子既然决定了，我也决定支持她！” 第1020章 我一定严肃处理！ 林斌闻言看了一眼江勤农，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要说江家有什么值得夸赞的地方，那就是江家的人都听劝，知道变通。 不会拘泥于面子或者是威严，强撑着一条路走到黑。 包括，他跟江勤民接触这么长时间以来，江勤民刚开始不相信他，不怪江勤民，实在是他的名声太丑。 可后来他跟江勤民合作几次之后，江勤民对他的态度就慢慢转变过来了。 直到现在，可以说他们爷俩已经完全信赖对方了。 要是当初，江勤民为了所谓的面子，死活不让他和江清雪在一起的话，他还真有点难办。 虽说现在是新社会，但他一直认为，得不到父母认可的婚姻，是不幸的。 他不想让他和江清雪的婚姻留下任何遗憾。 江勤农在这一点上，跟江勤民一模一样，知错就改。 这一点可是现在绝大多数人都不具备的品质。 一旁的江清雪闻言略微有些吃惊，她刚才还担心江勤农会不会开口劝江清雨留下。 现在看来，她的担心多余了。 梁品端愣在座位上，他两条眉毛紧紧皱在一起，看着江勤农的眼里满是诧异。 他实在是想不通，江勤农为什么会拒绝？ 别说是江清雪，就算是他，要是能在二十的时候，被提到部门副职，他能高兴的飞起来。 但凡他摇一下头，都是对职位的亵渎！ 江清雨拒绝就算了，毕竟年纪轻轻，喜欢意气用事也正常。 可江勤农活了四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会拒绝这种好事？ 光宗耀祖的机会，不要了？ 他活了几十年，还是头一次看到人把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往外扔的！ 汪大海看着江勤农，嘴角露出几分戏谑。 水腿子，终究还是水腿子。 目光短浅！ 在他看来，江勤农和江清雨之所以拒绝，就是为了所谓的面子。 面子值几个钱？ 更何况还是江清雨一家的面子，跟狗屎差不多。 为了一泡狗屎，拒绝逆天改命的机会，这踏马就是蠢到家了！ 杨柏看着江清雨，微微眯了下眼睛。 他眼底闪出几分阴冷，妒火在他的胸膛里，越烧越旺！ 梁品端真踏马的贱！ 堂堂一把手，为了搭上蓝海贸易公司这条线，不要脸就算了，还强把副职往江清雨话里塞。 人家都说不要了，可梁品端还在挽留。 一点领导的样子都没有！ 真给西坝镇丢人。 江勤农眼见众人没有动静，轻咳了一声，缓缓坐了下来。 他轻轻攥起江清雨的手道：“你怎么选，爹妈都支持你。” 江清雨用了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对着梁品端深深鞠了一躬。 “领导，感谢您的赏识，更感谢您这段时间以来对我的照顾。” “但我已经决定了，要辞职，然后跟着姐夫和大姐干。” “您放心，我是西坝镇的人，后续有合作的机会，我一定会先想着咱们镇。” “只是希望到时候，不要有人再给我暗中挖坑就好。” 梁品端看着江清雨，苦笑一声。 难怪，江清雨那么决绝，原来是已经找好下家了。 这下他就算是想劝都没办法劝了。 他能给出的条件，就这些了，再多他也没办法给。 可蓝海贸易公司不一样，江清雨入职之后，前途绝对不可限量。 毕竟老板是自己的姐夫和亲大姐，没人欺负不说，升职不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好，那咱们后续有机会再合作。” “害群之马的问题，你放心。” “我一定严肃处理！” “别忘了，往后时常回来看看。” “咱们大院的大门，始终为你敞开。” 江清雨点了点头，起身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谈事了。” “姐夫，我们先回家，做好饭等你和大姐开完会，回来吃。” 林斌点了点头道：“好，可以的话，我想吃顿红烧肉。” 江清雪闻言用手肘顶了林斌一下。 一条五花肉，可不便宜。 对于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江勤农一家来说，确实有些超标了。 梅芳笑了笑道：“好，我正好顺路去切点肉回家。” “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江清雪摇了摇头道：“没有了，二婶随便一点就可以。” 梅芳答应了一声，跟着江勤农和江清雨离开了会议室。 转眼间，会议室内只剩下了六个人。 林斌、江清雪和胡佰坐一边，梁品端坐中间，汪大海和杨柏坐在他们对面。 林斌缓缓按灭烟头，轻咳一声。 “领导，渔业互助会合作的事情，我有一个条件。” “如果能解决的话，咱们可以继续往下推进，后续我还会针对西坝镇的情况，进行投资。” “可要是不好解决，我从公司的角度出发，需要重新评估渔业互助会落地的风险。” 梁品端点了点头道：“这个我明白。” “有什么条件你尽管说，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一定全力配合。” 林斌笑了一声，目光扫过汪大强和杨柏，最终目光落在了梁品端面前的账本上。 “这个问题，就是账本的问题。” “不是我小题大做，这次我亲自前来考察情况，都有人敢改动账本。” “要是我不过来，这账本还不得更夸张？” “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信字，人无信不立，不论是企业还是单位，同样也是这个道理。” “领导，我觉得咱们既然要深度合作，还是在此之前，把隐患消解掉最好。” “不然后续出了问题，咱们之间不欢而散是小，可要是耽搁了镇里那么多渔民的收入，那事情可就大了。” “您觉得呢？” 梁品端看着林斌，眼中满是复杂。 其实在林斌用铅笔划出划痕之后，他心里就知道是谁搞的鬼了。 只不过，大家都是内部人，要出里也要等林斌走了之后再说。 可现在，林斌把问题指出来了，他无论如何都要有个交代。 “我觉是对的。” “发现问题，及时解决，也是单位的文化之一。” “这件事，我现在就给你一个交代。” 他说话间，缓缓转头看向了汪大海和杨柏。 “你们两个，谁先坦白，谁留下！” 第1021章 什么叫体面 杨柏和汪大海两人闻言，全都是神色一凝。 两人任谁都没想到，梁品端会当场把他们两个指出来。 这下像赖，怕是都赖不掉了。 汪大海佯装出一脸无辜，看向梁品端。 “领导，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账本的事情，跟我们真的没关系。” 杨柏连连点头道：“就是就是，我都没碰过账本。” “就算想交代也没话说。” 林斌闻言不紧不慢点了一根烟，笑了笑道：“都这个时候了，嘴硬还有用吗？” “我要是你们其中的一个，就趁早说出来。” “反正能留下，总比丢了工作强。” “就算一直嘴硬下去，导致渔业互助会被撤走，你们觉得自己还有好日子过吗？” 话音落下，汪大海瞳孔微微颤动了几下。 他没想到，林斌又拿渔业互追会的事情压他们。 要真是这样，别说好日子了，他们出门都得被渔民的唾沫淹死！ 与其这样，不如坦白从宽了。 可正在这时，却见杨柏率先开口道：“都是汪科长指使我动的手脚！” “是他对江清雨怀恨在心，为了报复江清雨，特意把我叫到办公室里，亲手把账本交给了我。” “他还说，知道我会模仿笔迹，让我把账本改的难看一点。” “我本来不想干，可他非逼我这么干。” “我就是一个科员，要是不听话的话，事后他扔来一双小鞋，我是穿还是不穿？” “领导，您看在我也被迫的份上，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梁品端闻言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 西坝镇的脸，就算让杨柏给丢尽了！ 这件事虽说坦白从宽，但也得在意坦白的方式。 认罪叫坦白，揭短算怎么回事？ 自己说自己那点事，兴许他还有转圜的余地，这下可好，还没说两句话，杨柏就跟倒豆一样，把所有责任，全都推到了汪大海身上。 这完全就是当着林斌的面，打他们西坝镇大院的脸。 汪大海看着杨柏，喉咙颤动了半天，却迟迟说不出来话。 他真没想到，杨柏的嘴竟然这么快！ 要说不生气是假的，可他一想到，自己收过杨柏家那么多礼，刚才在大院门口的时候，又迫于压力，坑了杨柏一把。 反正黑锅都背了，多一点少一点，下场没什么区别。 想到这，汪大海长吐了一口气。 “没错，这一切都是我指使的。” “我认。” “领导，林总，对不起，是我一时糊涂，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才做出这种荒唐事。” “我愿意接受任何形式的处罚，哪怕让我主动辞职也可以。” “林总，只希望你能高抬贵手，不要撤走渔业互助会。” “西坝镇的渔民，日子不好过，都盼着通过渔业互助会多赚点钱，眼下渔业互助会试营业这么多天，效益一直都很不错。” “渔民们赚到了钱，愿意买新衣服和切肉打牙祭了。” “他们好不容易过了两天有盼头的日子，我不想再让他们过苦日子了。” “林总，我求求您了。” 话音落下，江清雪看着汪大海，紧紧皱起了眉头。 汪大海这一番话，说的忧国忧民，听着倒是诚恳。 要是她没在门口的时候，听到、看到汪大海是如何对待江勤农的，他肯定以为汪大海是个好人！ 可现在，他只觉得恶心。 这么虚伪的话，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林斌笑了一声，什么叫体面，这就叫体面。 什么叫段位，这就叫段位！ 明明是自己犯了错，却说的冠冕堂皇，颇有种为民请命的感觉。 相比于刚才杨柏的急于撇清关系，表露出的丑恶嘴脸。 反倒把汪大海衬托出了别样的光辉。 不得不说，汪大海这一番话，听着虽然虚伪恶心，却非常好的维护了单位形象。 “汪科长，你这是想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按照你话里的意思，我要是撤走渔业互助会，就是把群众推进火坑里的罪人了？” 汪大海连忙摆了摆手。 “林总，我没有这个意思。” “渔业互助会隶属于蓝海贸易公司，是留下还是撤走，肯定是您出于公司状况考虑之后的决定。” “怎么做我都能理解。” “我只是恳请您别因为我做错了事，就给西坝镇打上了不好的标签。” “要是因为我这颗老鼠屎，毁了一锅汤，那我真是没脸见父老乡亲们。” 梁品端轻咳一声，沉声道：“好了，既然承认了错误，那就得按照规定处罚。” “后续我会召开全体干部会议，针对你的问题，在会上详细探讨。” “从今天开始，你立刻停职回家反省。” “这期间先让老杨暂替你的工作！” 汪大海点了点头道：“谢谢领导，我服从安排。” 话罢，他缓缓坐回了位置上，默默低下头一言不发。 随后，梁品端看向了杨柏。 “杨柏，你虽然不是主谋，但也是帮凶。” “刚才在门口的时候，你还欺负群众，说明你脱离基层还是太久了。” “兴阳村的供销社还缺一个售货员，你就去那里好好锻炼一下吧。” “我今晚起草调令，明天你收拾好东西，直接过去上班。” 此话一出，杨柏瞬间站了起来。 他看着梁品端，眼里满是火气，却不敢发作，硬是憋得整张脸都红了。 林斌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梁品端够有手段的。 兴阳村可是海岛村。 每年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台风过境的天气下。 整个永安县最艰苦的村落之一。 那种环境对于杨柏这个公子哥来说，简直就是地狱。 梁品端刚才直说留下，却没说怎么留下，这么一来，杨柏要是不去，就是不服从命令，后续怎么处理都名正言顺。 要是去的话，以杨柏的性格，根本坚持不下来。 最终可供杨柏选择的只有一条路。 主动辞职！ 梁品端看着杨柏眉头一竖道：“怎么，你有话说？” 杨柏紧紧攥着拳头，面对着梁品端的质问，却迟迟说不出来话。 他心里清楚，自己要是敢当着外人的面顶撞梁品端，不光自己要倒霉，恐怕家里人也得跟着受牵连！ 想到这，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强挤出一丝丝笑容。 “领导，我没脸再继续待下去了。” “我，辞职……” 第1022章 吃一口，延年益寿！ 梁品端闻言没有说话，而是有意无意看了林斌一眼。 他见林斌没有任何表情，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要是林斌对他的处理结果不满意，肯定会表露出来。 眼下没有表露，就是满意。 想到这，他看向杨柏轻咳了一声。 “你自己看着办。” “汪大海，至于你的问题，后续咱们再说。” 汪大海连连点头，看着杨柏的眼中多了几分警惕。 毕竟杨柏现在已经被开除了，保不齐会鱼死网破，把他收礼收钱的事情，全部捅出来。 因为工作失误被处罚和收受贿赂被处罚，可是两码事！ 他现在只求杨柏别往外说，不然他有可能进去蹲两年…… 梁品端深吸一口气道：“你们两个，出去吧。”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乖乖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随后，会议室只剩下了梁品端、林斌两口子和胡佰。 四人围绕着渔业互助会谈了半个小时，过程十分顺利，最后全部达成共识。 最后，林斌缓缓站起身，伸出手和梁品端握了握。 “领导，后续的事情，就让胡会长给负责跟您对接。” “您要是有什么事，需要我过来，就让胡会长通知我就行。” “今天给您添麻烦了。” 梁品端笑了笑道：“哪有什么麻烦，反倒是我们，让你和江总见笑了。” “对了，临走之前，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对汪大海的处置，能不能缓两天？” “毕竟财务部门刚走了一个得力干净，又走了一个职员，正是缺人的时候。” “要是汪大海再走了，怕是会影响咱们之间的合作。” 林斌闻言笑着点了点头，他刚才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梁品端只说了杨柏的处置方案，提及汪大海的时候，只说要开会讨论，这就很能说明态度了。 这件事，确实如此，要是把汪大海弄下来，的确会极大程度降低财务部门的工作效率。 “领导，这件事您决定就好。” “我只是想帮我小姨子出口气，既然罪魁祸首已经主动辞职了，相关人员怎么处置，我都没意见。” “只希望，后续有关渔业互助会和咱们大院的来往账目，不要出问题就好。” 梁品端点了点头，认真道：“这个你尽管放心，以后相关的账本，我都会亲自过目。” “绝对不会再出现，今天类似的问题。” 林斌笑着答应了一声，又聊了几句后，带着江清雪离开了镇大院。 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林斌顺势点了一根烟，不紧不慢的抽了起来。 江清雪看着林斌，缓缓开口道：“你今天可够神气的。” 林斌眉头一挑，笑了笑道：“我哪天不神气？” “本来咱们就占理，要是不神气一点，岂不是白占理了。” 江清雪闻言却没有任何表情，幽幽说道：“你那么神气，是想在谁面前表现一下吧？” 林斌抽烟的手一顿，转头看向了一旁挎着他胳膊的江清雪。 这话暗藏杀机！ “怎么可能？” “我堂堂蓝海贸易公司的老板，还需要在谁面前表现？” “清雪，你这话说的很有问题，竟然质疑我对你的忠诚？” 江清雪哼了一声，耸耸肩道：“谁知道了。” “你刚才没注意到，清雨看你的眼神，简直比晚上的星星都亮。” “全都是崇拜。” “我娘说过，一个女人的崇拜，对于男人来说，那就是王母娘娘的蟠桃。” “吃一口，延年益寿！” 林斌苦笑了一声，不得不说，李慧兰是有点智慧在身上的。 这个比喻方式，还真是新奇！ 男人确实会对一个崇拜自己的女人心动，并且享受的过程中，大脑会分泌多巴胺，这种愉悦催生出来的自信，确实能起到一定延年益寿的功效。 毕竟心情好了，肯定能活的久。 “我可对清雨一点心思都没有，我帮他，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中间要不是有你，我压根就不会管这闲事！” “你要是怀疑我的话，我现在就回去找梁品端，让他把清雨留下来，当副科长。” 江清雪连忙道：“这可不行，咱们都答应清雨，让她入职公司了。” “再说，有她帮我的话，我还能轻松不少。” 林斌挠了挠头，一时间有些摸不准江清雪的意思。 “那我以后少跟清雨接触，什么事都由你来负责。” 江清雪看了林斌一眼，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她越笑，林斌越纳闷，她反倒越觉得好笑，一时间竟停不下来看。 林斌抽了口烟，皱眉看着笑的肚子疼的江清雪，有些无奈。 “这有那么好笑吗？” 江清雪摆了摆手，想要说什么，却笑的说不出来。 两分钟过后，她才缓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林斌，我有事发现，你真是可爱。” “平常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一到这个时候，就变傻了？” 林斌眉头一挑，略带无奈道：“还不是怕你误会，紧张的。” “你也真是，一个当大姐的，竟然怀疑我跟你妹妹有关系。” “就算我愿意，二叔能愿意？” “他不得拿着杀鱼刀，给我刨了不可？” 江清雪笑了笑道：“你知道就好。” “不过，我倒是不担心你，毕竟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 说到这，江清雪收起笑容，轻叹了一口气。 “就怕清雨年纪太小，什么都不懂。” 林斌看了一眼江清雪，微微一挑眉道：“你们两个之间，不才差两岁吗？” 江清雪点了点头。 “别小看这两岁，我初中毕业就辍学了，连高中都没上。” “我在家帮忙的时候，她还在上学。” “接触的事情不一样，心性肯定不一样。” “她这个年纪，最渴求浪漫，最崇拜有魅力的强者。” “林斌，如果这是咱们两个之间必须应的劫，我希望你别做出伤害清雨的事情。” 林斌紧紧皱起眉头，脸上多出来几分火气。 “什么劫不劫的？” “咱们两个在一起，天造地设，就算天打雷劈也拆不散。” “我不管是谁，只要妄图破坏咱们两人之间的感情，那就是我林斌不共戴天的仇人！” “哪怕是清雨，我也绝不姑息！” 江清雪见状连忙伸手握住林斌的手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胡思乱想，没有别的意思。” “你别这样，怪吓人的……” 林斌轻吐了一口气道：“我是认真的，清雪，你对于我来说，大于天大于地，在我心里你比我的生命还重要。” “请你相信我，我对你的真心，日月可鉴。” “谁来都拆不散。” 江清雪笑着点了点头道：“我知道……” 第1023章 是门好生意 “你的真心，我当然清楚。” 江清雪说着，凑到林斌耳边，压低了声音。 “难道，你就没想过，姐妹两人一起伺候你吗？”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他知道，江清雪递来了一道送命题。 他必须要严词拒绝！ 再说，这种行为是不合法的。 “没想过……” 江清雪脸色一变，沉声道：“没想过，你思考这么长时间干什么？” “我看你还是有这个心思。” “果然，男人有钱就变坏！” 说话间，江清雪直接捏住了林斌的耳朵。 林斌连忙求饶道：“祖宗啊，我哪有这么心思？” “再说了，公司是你的，我每个月的工资，都是你开出来的，我浑身上下就十块钱，算什么有钱？” “老婆，你快松开，让人看着笑话我。” 江清雪轻哼一声，松开了林斌的耳朵，心里这口气算是出去了。 “行，这次就放过你一次。” “走吧，回二叔家吃饭。” 话罢，江清雪迈步朝着镇西的方向走去。 林斌揉了揉发胀的耳朵，看着江清雪的背影，笑了一声。 他知道，江清雪就是心里有气，这回撒出来了，也就没事了。 随后，他追着江清雪，一路到了江勤农家里。 两人一到门口，就见左邻右舍探出脑袋，都在朝江勤农家里张望。 这些人一见他们来了，纷纷缩回了脑袋。 江清雪见状眉头一皱道：“这帮人怎么鬼鬼祟祟的？” “在这看什么呢？” 林斌吸了吸鼻子，笑道：“估计是闻到肉香，才出来看一看的。” “爹妈在家炖肉的时候，街坊邻居不也都这样？” “更何况是二叔他们家了。” “西坝镇本来就贫困，大多数人家里，逢年过节能喝上碗肉汤，就算是开荤了。” “谁家要是炖了肉，肯定一闻就知道。” “闻着香味应该是快好了，咱们进去吧。” 江清雪答应了一声，推开院门，刚走进院子，就见江清雨嘴角沾着焦糖色，正端着满满一小盆的红烧肉，朝着堂屋走。 江清雨看到两人进门，顿时站住了脚。 “大姐，姐夫，你们回来了。” “饭菜刚好，快上桌。” 江清雪答应了一声，看着江清雨嘴角的痕迹，笑了笑道：“清雨，我来端吧。” “你去把嘴角擦一擦。” “不然让二叔发现你偷吃，肯定又得挨说。” 江清雨闻言神情一怔，伸出舌头一探，果然有痕迹。 她讪笑了一声，把小盆递给了江清雪。 “大姐，麻烦你了。” 话罢，她快步跑回厨房，舀了瓢水擦起了嘴角。 林斌跟着江清雪一路进了堂屋，只见江勤农正坐在茶几旁的椅子上抽烟斗。 桌子则放在靠近门口的方向。 江勤农看到两人进来，敲了敲烟斗，站起身道：“回来了？” “谈的怎么样？”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还算顺利，没什么太大的改动，主要是针对一些细节，进行了调整。” “但总体还是不变的，该收鱼收鱼，该运输运输。” “二叔，你这段时间也卖鱼给渔业互助会，你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可以反馈给我，我回头跟胡佰说。” 江勤农思索片刻，微微摇了摇头道：“这个还真没有。” “你们的互助会，价格公道，服务周到，多晚打上来鱼，都有人负责收。” “哪怕鱼获质量稍微下降了一些，不要不是太过分，基本上都会按照原价收，非常良心。” “比以前那帮鱼贩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你要说建议，我还真有一条。” “那就是能不能再建立个维修站？” “不用太大，能修一些小问题也行。” “镇上的修理铺子，要价太黑，可就那么一家，要想不耽误出海，只能被宰。” “既然你们收鱼都能开这么大个互助会，弄个修理铺子，应该不是难事吧？” 林斌眉头一挑，这点他倒是还真没注意过。 这个年代，修理工不论在哪，都是个人物，凭借着手艺不说致富，奔小康绝对没问题。 技术工种，要价黑也是普遍的现象。 白沙坡村几乎人人都会简单维修自家的渔船，江勤民在其中，算是半个专家了，平常村里人的渔船出什么问题，实在解决不了，都回去找江勤民。 要是江勤民都解决不了，只能认栽，送去修理铺子，或者叫师傅过来。 这也能反映出来，维修价格能有多离谱。 “这件事我可以考虑一下。” “整个镇上，需要维修的人多吗？” 江勤农咂了咂嘴道：“这个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全镇上下，那么多艘渔船，几乎每天都会有两三个出问题的。” “虽说两三个不算多，但架不住天天都有。” “要是碰到台风天，送来维修的船，能排出去一里地。” “这绝对是门好生意。” 林斌微微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行，我回去跟公司的高层商量一下，看看这件事该怎么布局。” “二叔，你就没想过，开家修理铺子？” “要是资金有问题，我可以帮忙，算我入股就行。” 江勤农闻言苦笑了一声，看着林斌挑眉道：“你小子，故意拿我打趣是不是？” “就我这大字不识一箩筐的人，上哪修船去？” “再说了，我又不会修船，谁敢让我修？” 林斌笑了笑道：“不会，可以学嘛！” “你要是有时间，有决心的话，就来县里一个月，我可以把你安排到县渔业大队的修理部门。” “最多一个月，你就能出师。” “咱们使用的渔船，绝对没有县渔业大队的先进，你能弄明白渔业大队的船，回来基本上就能解决大多数渔船的问题了。” “你再开间铺子，价格稍微公道一点，肯定日进斗金！” “这样你也就不用，风里来雨里去的了。” 江勤农闻言深深看了林斌一眼道：“你小子，说的是真的？” 林斌点了点头。 “当然是真的！” “我跟县渔业大队的队长，都是实实在在的哥们。” “我一句话的事。” 江勤农坐在椅子上，手里摩擦着烟斗锅，心里不禁盘算了起来。 他可知道维修铺子有多赚钱。 这些年他没少在维修铺子花钱，每一次都花的他肉疼，要不然他也不至于叫林斌开一间维修铺子。 他要是能学成回来，肯定能赚钱！ 只是一个月的时间，着实不短…… 一旁的江清雪见状心里也动了心思。 她一直都想修复她爹和江勤农之间的嫌隙，毕竟两人是亲兄弟，要是一辈子不往来，她总觉得会是个遗憾。 以前碍于一个在白沙坡村，一个在西坝镇上，不好联络。 要是在县里的话，联络的机会，可就多了。 第1024章 你说这些干什么？ 想到这，江清雪看着江勤农道：“二叔，我觉得林斌的建议可行。” “学一门手艺，能吃一辈子。” “打渔是个辛苦活，总有下不去水的时候。” “那个时候，虽说我们都大了，可以给你们养老，但总归还是自己有钱，花起来舒坦。” 江勤农闻言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最近这两年，年长带来的疲惫感，越来越明显。 以前他三十多岁的时候，头天熬夜捕鱼，第二天不睡照样能出海。 可现在，他已经一年都没晚上出海捕鱼了。 就算是睡得好，第二天起来，腰腿和肩周，都跟挂了铅块一样。 要是能学一门手艺，守着铺子不出门就有生意。 维修渔船，也难不到哪去。 “既然是这样，我跟你二婶商量一下，反正清雨也要跟你们去县里。” “你看能不能帮我们找个住的地方，房费我们自己来就行，一个月之后，我再跟你二婶回来。” 林斌点了点头道：“没问题。” “这件事交给我，两天之后，你们直接来县里的公司找我。” “到时候，我再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江勤农点了点头，看着林斌道：“房费我们自己付。” “你要是提前付的话，我转头就走。” “这个钱，不用你们出。”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好，听你的。” 随后，梅芳端着最后一道菜，走了进来。 五个人围坐在桌前，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最中间的一道红烧肉，林斌和江清雪两个人，拢共吃了四块，剩下的全让江清雨一家三口吃了。 对于江清雨一家来说，已经记不得上一次吃红烧肉是什么时候了。 这顿饭，吃的很快，半个小时不到，桌子上的盘子就全都空了。 江勤农用馒头沾走红烧肉最后一点汤汁，塞进了嘴里。 “林斌，清雪，你们两个要是没吃饱，一会我带你们再去饭店吃一顿。” “别来了我家，吃不饱饭，回去大哥该骂我了。” 林斌笑了一声道：“不用了，二叔。” “我们两个已经吃饱了。” “时间也不早了，今天我和清雪先回去。” “两天之后，你们一家直接坐渔业互助会的船来县里就行。” “我会派人在码头接你们。” 江勤农站起身道：“行，我送送你们，正好消消食。” “清雨，你跟我一起。” “老婆子，你在家收拾吧。” 梅芳点了点头，起身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看着江清雪道：“清雪，林斌，你们慢点。” “我就不去送你们了。” 江清雪答应了一声道：“好，二婶，咱们大后天见。” “我们先走了。” 随后，几人一路出了门口，朝着胡同外走去。 江勤农走在前面，背着手跟邻里打招呼。 “是，吃了点肉。” “这把我亲侄女和侄女婿来了，肯定要盛情款待一下。” “吃顿红烧肉有什么稀奇的？” “行了，我先送他们去了，咱们回来聊。” 一路走出胡同，江勤农的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根子上。 林斌看着江勤农油光闪闪的嘴角，自己的嘴角止不住的往上翘。 他突然想起上一世看到过一部影视作品，其中就有一个段落，讲的就是落魄的八旗子弟，出门之前都会用猪皮擦一擦嘴。 为的就是让人看到嘴上的油光，显得自家顿顿吃肉，生活质量高。 现在江勤农不踩到嘴角的油花，也是有炫耀的成分在。 不得不说，效果确实不错，几乎每个人都能清楚的看到江勤农嘴角的油花。 这年头，长时间不见荤腥的群众，得知谁家吃上肉了，肯定会羡慕。 等几人走出胡同，他才见江勤农依依不舍的擦掉了嘴角的油花。 江清雨跟在后面，满脸的无奈。 她自从上班之后，家里的条件比以前好很多，可她爹妈始终不舍得吃，不舍得穿！ 今天要不是林斌点菜，别说锅包肉了，怕是连个肉菜都不容易见到。 主要是这么节俭一辈子，也没见到家里有多少存款。 反倒是因为节俭，梅芳好几次吃坏了肚子，去卫生所吊水，花了不少钱。 想到这，她轻叹了一口气，但愿以后她赚钱多了，老两口能把这个毛病改过来。 随后，一行人到了码头，林斌和江清雪告别之后，上船离开了西坝镇码头。 江勤农站在码头，看着船影消失在视线后，才长叹了一口气。 “大哥，真是捡到了个好姑爷啊。” “这么有能力！” “才多久没见，连肉都不惜的吃。” “清雨，你以后找对象，就按照你姐夫这样的来，我就满意了。” 江清雨闻言脸上闪过几分慌乱。 “爹，你说这些干什么？” “我才刚二十岁，还没到结婚的时候。” “再说了，大姐这么优秀，才能配得上姐夫，我哪有大姐厉害？” 江勤农皱紧眉头，瞪眼道：“你怎么没有？” “你是大专生，清雪只不过是初中毕业。” “再说了，我江勤农的女儿，怎么就比不上大哥了？” “行了，我不要求你找林斌这样的，你必须找个比林斌还有能力的对象。” “也省的我在大哥面前矮一头。” 江清雨脸色一变，沉声道：“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做主。” “又不是跟你们搭伙过日子，你那么多要求干什么？” “算了，懒得跟你辩论……” 话罢，她转身快步朝着码头外跑去。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眼前总是闪现出林斌说话的画面。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江勤农看着江清雨的背影，掏出烟斗，挖了锅烟，点燃抽了一口。 “我江勤农的女儿，绝对不能差！” “不能差……” …… 次日，清晨。 江勤民家中。 林斌打了个哈欠，走出卧室，只见江清雪正端着一筐馒头，朝着堂屋走去。 江清雪看着林斌，开口道：“起来了？” “快洗漱，吃饭。” “就等你了。” 林斌答应了一声，伸了个懒腰道：“你们先吃，我马上来。” 他从房间里拿出牙刷，舀了一瓢水，挤好牙膏刷了起来。 几分钟后，他坐在了饭桌前。 李慧兰拿起盛好白粥的碗，放在了林斌面前。 “我听清雪说，你打算把勤农推荐给渔业大队？” 话音刚落，一旁吃馒头的江勤民冷哼了一声。 “就他笨的吃屎的脑袋，能学明白修船？” “你真是抬举他！” 第1025章 不忘本，不容易啊 林斌闻言一愣，他知道江勤民和江勤农的关系不好。 可看江勤民的态度，还是打心眼里看不惯江勤农。 江清雪看了一眼江勤民道：“爸，那件事过去了这么多年，你还记恨二叔，不累吗？” 江勤民轻哼一声。 “我可没记恨他。” “反倒是他还记恨着我！” 一旁的李慧兰轻叹了一口气，盛了碗白粥放在了江勤民面前。 “都过去的事了，不提了。” “吃饭。” 江勤民没有说话，拿起筷子沿着碗边，耙了一口粥。 江清雪放下筷子，好奇道：“爹，你连二叔面都见到过，你怎么断定他还记恨你？” 江勤民筷子一顿，抬眼看了江清雪一眼。 下一秒，他把筷子拍在桌子上，脸上明显多了几分火气。 “他要是不记恨我，这么多年能连个面都没见？” “你爷爷死了这么多年，逢年过节烧纸的时候，你看到过他吗？” “你爷爷活着的时候，就属他受宠，什么好吃的都得让着他先吃。” “这可倒好，最后还不是喂了一个白眼狼出来，连纸都不烧。” “亏你还好意思替他！” “我告诉你，别想着窜和我们两个，我们这辈子的事，跟你们小辈没关系。” “你该照顾清雨，还是要多照顾一下，她毕竟是你的亲堂妹。” “要是让我知道你当姐姐的欺负她了，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别以为结了婚，当了老板，在公司管一百多号人，我就不敢打你了，不管你结婚还是没结婚，手底下管了多少人，你都是我江勤民的女儿！” “老子打孩子，天经地义！” “谁拦着，谁就是逆天而为，会被天打五雷轰，劈成灰！” 林斌苦笑了一声，只觉得手里的馒头顿时不香了。 这最后几句话，显然是说给他听的。 李慧兰拿起筷子，对着江勤民的手敲了一下。 “什么天打五雷轰？” “大早上的，你说这些干什么？” “赶紧吃饭！” “喝粥还堵不上你的嘴。” 话罢，她又抬手往江清雪的手上敲了一下。 “你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有什么可好奇的？” “你看看林斌，说话有分寸，你学着点。” 江清雪答应了一声，揉了揉骨节，继续吃起了早饭。 饭罢，林斌和江清雪收拾好东西，跟着江勤民和李慧兰两人，朝着渔港走去。 江勤民走在前面，看着一旁的林斌道：“没什么事的话，就别总回来了。” “公司和工厂都是关键时期，还是事业为重。” “其他的事情，少操心。” 林斌点了点头道：“爸，我记住了。” “我这几天打算在县里找个落脚的地方。” “辛局估计最近就会被调走，他一走，县局的家属楼是不能住了。” “到时候，你和妈要是没事，就常来县里住两天。” 江勤民挖了一锅烟，点燃后抽了一口道：“行，县里有个落脚的地方，也方便点。” “毕竟不能总沾公家便宜。”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让你在村里建房子。” “白花那么多钱，眼下马上封顶了，想停都不行了。” 林斌点了一根烟道：“村里的房子，我也要。” “等老了之后，我和清雪回来养老。” 江勤民笑了一声道：“能在城里享福，还回来干什么？” “到时候，村里还能让你们惦念的，就我和你妈的坟包了，逢年过节回来一趟就好。” 林斌摇了摇头。 “落叶归根，城里好归好，但城里再好，也欣赏不到咱们渔村的景色。” “江叔，我和清雪先走了。” “等房子找好之后，请你们二老过来吃饭。” 江勤民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两人离开。 林斌领着江清雪踩着跳板上了船，离开了白沙坡村。 江勤民看着远去的船影，长叹了一口气。 “林斌这小子，不忘本，不容易啊。” 李慧兰收回目光，长叹了一口气。 “马芳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让我跟林斌说？” 江勤民抽了口烟道：“说了又能怎么样？” “还能把孩子打掉？” “她不愿意打，林斌知道也解决不了问题，更何况现在正是公司关键的时候，先别让他分心这件事了。” “你这两天，去做一做马芳的思想工作。” “要么离婚，要么不要这个孩子。” “不管她怎么选，反正这个村，她以后是不好回来了。” “真是够丢人的……” 李慧兰白了江勤民一眼道：“你怎么不去做思想工作？” “我可狠不下心，要劝你去劝。” 江勤民瞪了李慧兰一眼，怒喝道：“你长没长脑子？” “这种情况，我能去劝吗？” “我去劝，过两天马芳显怀了，这黑锅就得扣我脑袋上。” “我一把岁数了，还整这事，我丢不丢人？” “你听我的，尽快去！” “你不忍心让她舍弃孩子，就劝她跟王进步离婚。” “反正店铺也没什么活，收入也够她花的。” “等她那面同意离婚了之后，咱们再告诉林斌也不迟。” “这件事，二娃总得有个态度才行。” “行了，这风大，你早点回家，我去村部了。” 话罢，江勤民磕掉了烟锅里的烟灰，背着手朝着村部走去。 李慧兰长叹了一口气。 “这都造的什么孽。” “老娘刚没，又来一个孩子。” “老天爷，你可真会给人出难题……” …… 船舱内。 林斌扔掉了烟头，看着失神的江清雪。 “清雪，想什么呢？” 江清雪回过神，微微皱起眉道：“我总觉得，妈好像有什么事瞒着咱们。” “自从咱俩回家之后，尤其是我帮妈烧锅的时候，妈总是欲言又止。” “想要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说，能是什么事？” 林斌闻言眯了眯眼睛道：“以我对妈的了解，她最大的痛苦，就是帮别人保守秘密。” “她但凡知道点什么事，用不了半天，全村人估计都知道了。” “因为这件事，爸还跟妈打过一架。” “这次妈之所以不说，肯定是爸下了死命令。” “能让爸下死命令的事情，估计是件糟心事，爸怕咱们分神，所以让妈不能说。” 江清雪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村里能有什么糟心事？” 第1026章 三百万不够 林斌摇了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不用着急，纸包不住火，等时候到了，爸或许就说了。” “咱们这次回去，你正常上班，我简单了解一下业务情况之后，就找人在县里买个房子。” “要是买不下来就租。” “你想要个什么样的房子？” 江清雪思索片刻道：“厕所大一点，最好是个院子。” “咱们住的家属楼，厕所实在是太小了。” “好几次我都卡住了，半天才出来。” 林斌点了点头道：“好，还有其他要求吗？” 江清雪摇了摇头道：“没有了，就这些。” “其他方面，我相信你的眼光。” “对了，能用的东西，你千万别扔，别总想着换了买新的，现在日用品那么贵，咱们能省则省。” “听到没有？” 林斌无奈的笑着点了点头。 “听到了。” “可我不明白，赚了钱不花，留着干什么？” 江清雪看着林斌的眼睛，认真道：“现在赚钱，可谁能把保证以后一直都赚钱？” “不趁赚钱的时候攒点钱，等不赚钱的时候怎么办？” “喝西北风？” 林斌眉头一挑，伸手扶住了江清雪的肩膀道：“这你就说错了。” “在我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不赚钱这三个字。” “只要我在一天，我保证你永远都不缺钱花。” 江清雪伸出手指，顶了一下林斌的脑门道：“你就吹吧！” “看看能不能把鲸鱼吹破。” “不缺钱花，说得简单，我现在是节俭，什么都舍不得买，所以花销不大。” “可我要是放开了买，就咱们两个的工资，根本不够我花的。” “还不缺钱花……” “你有三百万，我就不缺钱花了。” 林斌微微摇了摇头道：“三百万不够。” “起码三个亿吧。” “三个亿，你就不缺钱花了。” “多出来的几百上千亿，就全归我了。” 江清雪闻言笑了一声，看着林斌道：“你真没羞没臊。” “说你把鲸鱼吹破了，你还真能吹！” “几百上千亿，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要是换成纸笔，估计得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多。” “你赚那么多钱，就分我三亿，是不是太抠门了？” 林斌拦住江清雪的肩膀，低声道：“咱们两口子，犯不着为了不存在的三个亿吵起来吧？” “等到了那一天，咱们两个再分。” 江清雪捂嘴笑了笑道：“好，那我等着。” “你要是真能赚到三个亿，我从此以后，什么都依你。” “除了娶小老婆！” “就算是我妹妹，也不行！” 林斌苦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道：“这件事，过不去了是吧？” 江清雪见状笑了出来。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回到了永安县，一路先回了县局家属楼。 可他们刚过门卫，不等上楼，就听身后传来了辛卫民的声音。 “林斌！” “你终于回来了。” 辛卫民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刚要上楼梯的林斌和江清雪。 林斌回头一看是辛卫民，笑着迎了过去道：“辛局，实在不好意思。” “这两天家里有点事情要处理，我跟清雪回去处理了一趟。” “找我是要紧的事吗？” 辛卫民摇了摇头道：“算不上要紧。” “这不调令下来了，下周一我就要去市里报告了。” “临走之前，你嫂子想请你和清雪，还有东俊来家里吃顿饭。” “我听说，东俊也是下周走。” “具体是周几，我没记住。” “怎么样今晚赏个脸？” 林斌眼中透出几分不舍，脸上则挂着笑道：“好，您发话了，我一定到。” “买菜的份子钱我就不给了，但酒水我包了。” “茅台酒行不行？” 辛卫民摆了摆手道：“不用你麻烦，酒水已经备好来了。” “我老战友给我弄来的洋酒，叫什么牛头马面。” “一串外国文字，我也不认识。” “你别听着名字瘆人，这酒可烈啊！” 林斌闻言实在是忍不住笑，低声笑了几声道：“是人头马吧？” 辛卫民连连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个什么马！” “我就是记不住这个名，干脆就叫牛头马面了。” “你小子还知道这款酒？” 林斌笑了笑道：“辛局，这你就有点小瞧我了。” “人头马，属于高端洋酒，一瓶的价格八十块到上百元不等。” “目前市场在售的是两款，一款人头马vsop，另一款则是人头马xo。” “xo最高端，一般都是极其重要的场合，才会使用。” “我要是没猜错，你手里那个应该是vsop吧？” 辛卫民点了点头道：“你小子，懂酒！” “就是这个什么屁。” “花了我不少钱，今晚可得喝个痛快。” 林斌点头答应了一声道：“好，等晚上下班之后，我就领着清雪过来。” “对了，辛局你有没有朋友，能帮我在县里找一处落脚地？” “你下周要走，我想可以的话，当天就搬出去。” “毕竟我不是县局的员工，继续住在这，不太方便。” 辛卫民皱起眉头，思索片刻道：“还真有一个朋友，我现在就去给你联系一下。” 林斌点了点头道：“辛局，那就麻烦你了。” “价钱都好说，我就几个要求，第一，卫生间要大一点，第二，要是个院子。” “第三，位置相对安全一些。” “第四，距离蓝海贸易公司近一点。” 辛卫民抬手打断了林斌道：“林斌，我要是有你相中的房子，你什么要求我都能答应。” “可实际上，我压根就没有。” “你想要什么房子，得看我能不能碰到。” “我要是能碰到，我就通知你，要是碰不到，我朋友手里有什么资源，我全都记录下来，给你反馈。” “要是这都还不确定，我可以联系房东，咱们见个面，让你们两个聊一聊。” 林斌笑了一声道：“辛局，你先按照这个要求找。” “找不到完全符合的，能符合其中几点也可以。” “事成之后，我请你喝酒。” 辛卫民点了点头道：“行吧，我给你打听打听。” “可我把话说前头，到时候要是找不到，你可别怪我。” 林斌答应了一声，又聊了几句后，打了声招呼领着江清雪上了楼。 …… 傍晚，辛卫民家中。 饭桌前。 陈琳缓缓站起身，看着林斌和卢东俊道；“林斌，东俊，你们慢慢吃，我去厨房看看再给你们做道菜。” “清雪，你来帮我好不好？” 江清雪答应了一声，站起身跟去了厨房。 辛卫民看着林斌，缓缓端起酒杯道：“林斌，这杯酒，我敬你……” 第1027章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林斌闻言端起酒杯，看着辛卫民笑了笑。 “辛局，咱们就别见外了。” “都是过命的交情，什么敬不敬的。” 辛卫民摇了摇头，端着酒杯露出几分苦笑。 “不一样。” “过命的情谊归情谊，你对我的帮助，我一辈子都记得。” “不认识你之前，我勤勤恳恳干了这么多年，治理有效果，但走私的事情，还是屡禁不止。” “可自从认识了你，短短几个月，就几乎肃清了永安县境内所有的走私活动。” “还有这次升职，要是没有你的引荐，我估计最多也就是鲁局长的位置了。” “林斌，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喝了这杯酒，咱们就是一辈子的兄弟。” “除非你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其他事情，只要能用得到我的，你尽管开口！” “来，干了！” 话罢，他一仰头把杯中的洋酒，喝了个干净。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他的这位所谓的“保护伞”，就连喝酒的时候都讲究原则。 “干！” 卢东俊红着脸，跟着两人喝光了一杯洋酒。 他只觉得烈酒下肚，似火烧一般，赶紧夹了两口菜，往下顺了顺。 林斌起身拿起酒瓶，分别给他们三个到了三分之一的杯中酒，一瓶洋酒就见了底。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嘴角露出抹笑意。 从他来了之后，没过十分钟，卢东俊就来了，然后大家就开始吃饭。 直到刚才陈琳叫上江清雪去帮厨的时候，他们已经喝了一个小时了。 正当他刚放下酒瓶，只见卢东俊又端起酒杯，走到他旁边的座位上，一把揽住了林斌的肩膀。 “林老弟，你还记得咱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吗？” 林斌笑了笑道：“怎么不记得？” “当时，你要出海去蚁巢岛，张总把我引荐给你，可你看我年轻，想不着我，转头就去找了王进步。” “结果王进步不敢去，最后还是我带你去的。” “你捞到了沉船遗址，我弄了个超大的砗磲上来，那枚汉代金币，就是在砗磲里弄到的。” “最后，砗磲的壳子也卖给你们了。” “这样咱们就算认识了。” 卢东俊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有些泛红道：“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 “我回想这二十七年以来，做过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雇你开船带我去蚁巢岛。” “要是没有你，我或许一辈子都只是个研究所的小科员了。” 林斌闻言摇了摇头，卢东俊不知道未来的命运，可他却知道。 上一世的时候，卢东俊靠着自己的努力，成为了考古学界和海洋方面的权威专家！ 经常上电视，写出的论文会被编进教材，甚至国外都会派博士生，来跟卢东俊学习。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卢老师，不管有没有我，你也一定会成为行业内的翘楚。” “只不过因为我的出现，加速了这个过程而已。” “卢老师，这次去了省里，你可一定要把握好机会啊。” 卢东俊点了点头，把酒杯端了起来道：“放心，我一定争取早日站住脚跟，以备你日后到了省城，找不到靠山。” 说话间，卢东俊笑了出来。 林斌笑了笑，端起酒杯道：“那也别太委屈了自己。” 卢东俊点了点头，随后三人再次端起酒杯，喝光了杯中的洋酒。 辛卫民缓缓放下酒杯，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你们等着，我这还有瓶好酒，今晚不喝完，谁都不许走。” 林斌连忙抬手拦道：“不喝了，辛局，咱们尽兴了就好。” “眼看你和卢老师都要走了，咱们今晚少喝点酒，多聊聊天。” “不然，后面再这么坐在一起的机会，可就少了。” “你这有没有好茶，煮一壶咱们醒醒酒。” “另外，我还有点事想跟你聊一聊。” 辛卫民闻言神情一怔，看着林斌点了点头。 他看向厨房的方向道：“老婆，把我柜子里的茶叶拿出来，给我们煮一壶茶。” 随后，厨房里传来陈琳答应的声音。 辛卫民看向林斌和卢东俊，指了指沙发的方向道：“走吧，转场喝茶。” 林斌两人站起身，稳稳坐在了沙发上，各自点了一根烟。 辛卫民看着林斌道：“我走了，你这烟怎么办？” “谁来供？” 林斌笑了一声道：“辛局，你只是去市里了，不是去外国了。” “我在市里也有业务，就算我过不去，我还不能托人去找你拿烟？” “咱们可是打过赌的，你得愿赌服输。” 辛卫民轻笑了一声道：“谁说要耍赖了？” “你帮了我那么多的忙，我还能差你一口烟抽？” “对了，你刚才说想要跟我聊什么？” 林斌抽了口烟，缓缓说道：“我想劝劝你，到了市里之后，别太着急做出成绩。” “最好先蛰伏一段时间，弄清楚情况之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要是可以的话，你可以稍微等等我。” “以蓝海贸易公司现在增长的速度，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冲进沙洲市水产市场。” “到时候，咱们继续配合，把这些妖魔鬼怪全部肃清！” 辛卫民闻言靠在沙发上，深深看了林斌一眼。 他知道林斌所说的妖魔鬼怪是谁。 钱潮集团！ 不得不说，林斌确实够了解他。 他这些年虽说人在永安县，但或多或少都听说过钱潮集团的事情。 这次他被调去市里，为的就是把永安县的工作成果，继续在沙洲市也实现。 他根据永安县的工作成果报告，总结出了一个规律，那就是想要肃清一个地区的走私，必须要拆掉为了走私所搭建的“平台！” 平台不倒，走私就会屡禁不止。 当初，林斌崛起的时候，瀚海贸易公司被斩于马下，总经理和经理双双失踪，他就是接着这个机会，肃清了永安县的走私活动。 从这个角度上来看，他跟林斌之间的默契，肯定没的说。 可问题的难度，却不一样了。 想到这，他缓缓抽了口烟。 “钱潮集团，可不是瀚海贸易公司。” “两者之间的差别，完全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块硬抗骨头，凭借咱们两个的牙口，能啃动吗？” 第1028章 太肉麻了 林斌笑了笑道：“我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现在啃不动，就再稍微等一等。” “等牙长齐了，自然就能啃动了。” “所以我担心你太心急，别没等站稳脚跟，就新官上任三把火，最后再给自己搭进去。”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蓝玉峰的人脉有多广，绝对超过咱们的想象。” 辛卫民微微点了点头，他知道林斌从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废话。 自从他认识林斌以来，几乎没见过林斌如此忌惮过谁。 这个钱潮集团，能让林斌连酒都不喝了，特意嘱咐他，背后涉及到的事情和人，肯定都不简单。 想到这，他看向林斌。 “听你话里的意思，你好像比较了解这家钱潮集团。” “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加工厂，就是他们送给你的吧？” 卢东俊闻言神色一顿，缓缓坐直身体，脸上不免多出了一丝紧张。 他的视线不断在林斌和辛卫民的脸上转换。 “这个也不能完全怪林老弟……”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辛卫民打断了。 辛卫民看着林斌继续道：“我知道事情的始末，但我就想问问你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林斌不紧不慢的抽了口烟。 “与虎谋皮，只不过我把皮谋过来了，就那么简单。” “辛局，你不会怀疑我是被钱潮集团收买了，才劝你到了市里，先蛰伏一阵子的吧？” 辛卫民笑了一声道：“怎么会？” “我就是好奇，你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毕竟你明知道，自己未来会跟钱潮集团反目成仇，当初为什么还有接受他们的加工厂。” 林斌抽了一口烟，微微眯起眼睛道：“谁说我接受了他们的好意，就不能打他们了？” “他们本来就是想利用加工厂拉拢我，只不过我不同意而已。” “我接受他们的礼物，并不代表我要跟他们站在一起。” “反而，我要用他们给我的枪，打穿他们！” “商场如战场，对待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辛局，你放心，我是不会投靠钱潮集团的。” “我和他们，不是一类人，何况同行是冤家，我们之间的矛盾，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被调和。” 辛卫民点了点头，从业务的板块来看，钱潮集团的部分业务，确实跟林斌所经营的业务有相似的地方。 林斌想要扩张，必须吸纳客户，这些客户不会凭空产生，所以这些人多数都来自钱潮加工厂。 只要有这个前提存在，林斌是不可能和钱潮集团联手的。 他最怕的就是这件事！ 没人比他更了解林斌的能耐，在他眼里，林斌是个潜力无限的人，只要有充足的时间发展，碾压过钱潮集团，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他最怕的就是，林斌会成为下一个钱潮集团。 以林斌的手段，真要是想损害群众的利益，怕是他都难以对付。 想到这，辛卫民深深看了林斌一眼。 “林斌，你一定要守住本心！” 林斌闻言神情一怔，瞬间就明白了辛卫民心里的顾虑。 他要是想要犯罪，恐怕在这个时代，没人能抓的住他。 不说干那些杀人放火的勾当，这些事情太低端，单凭他脑袋里朝前的金融，想要从银行和各个企业手里，薅个几千万，就是洒洒水的事。 当然，他不会那么做。 一顿饱和吨吨饱，他还是知道的。 先不说，他犯了罪之后，还能不能跟江清雪幸福的生活，但凭国内外来高速发展的三十年来看，犯罪就是最愚蠢的事情。 他凭借上一世的记忆，完全可以矗立潮头三十年，到时候赚个百亿，千亿，都不是问题。 运气好的话，甚至可以打造出一个万亿企业。 孰轻孰重，哪个多哪个少，他还是拎得清的。 “辛局，这点你放心。” “我林斌再有钱，归根到底也只是个运气好的渔民，我们渔民最怕的就是风险。” “这种冒险的事情，我是不会干的。” “再说了，我要是犯了法，为难的还不是你？” “我抽了你那么多烟，怎么舍得让你为难？” 此话一出，一旁的卢东俊顿时搓了搓胳膊，直觉汗毛乍起。 “太肉麻了……” 辛卫民闻言却笑了一声，微微点了点头道：“你心里有数就好。” “行了，喝茶。” 随后三人一边喝着茶，一边聊着天，一直到了后半夜，林斌才起身回家。 而卢东俊则被留了下来，在客房住了一夜。 …… 两日后。 永安县大院斜后方，一处小院内。 林斌站在门口，指挥着工人往家里搬运家具。 “这个沙发是放左面厢房的，不要往堂屋里搬。” “椅子，茶桌是堂屋的……” 他说这话，转身看向一旁的大奎。 “大奎，你一会领着兄弟们搬完之后，先别走。” “留下来一起吃个饭。” “我今天特意让你嫂子请了一天假，她起大早买了一些肉和菜，今天大家吃个痛快。” “这里是工钱，你先拿着，吃完饭回去之后，给弟兄们分了。” 他院子里干活的这帮工人，全都是大奎的工人队，原本张建春还想派厂子里的员工过来帮忙，被他用一口回绝了。 昨天他去生产线看过，完全就是全线开工，一天三班倒，几乎无休。 等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张建春直接去找租用生产线的工厂厂长，给钱聘人过来帮忙。 眼下正是忙的时候，他可不能因为搬家的事情，耽误工厂进度。 好在还有大奎这伙人，让他直接把人从冷库调了过来。 大奎看着林斌递来的几张大团结，连忙摆了摆手道：“不行，不行！” “林总，这钱我要是拿了，回去非得被兄弟们戳脊梁骨骂。” “你给我们这么好的工作，我们来帮你搬个家算什么？” “再说了，这些活对于我们兄弟几个来说，就是热身，这钱说什么都不能要。” “我去外面看看，搬的怎么样了……” 话罢，大奎转身就出了院门。 林斌收起了手里的钱，正准备去厨房看看，可还不等动地方，一转头就见辛卫民和卢东俊，穿着一身便装走了进来。 卢东俊四下打量了一圈，微微点了点头。 “辛局，您这房子找的可真好！” “距离县大院两百米不到，正好位于县城的正中心，出了胡同就是主街，不管是去城东加工厂、城南冷库，还是去蓝海贸易公司的办公楼，距离都差不了多少。” “我要是有钱，我真想托您给我也找这么一处地方。” 辛卫民闻言白笑了一声道：“你就算是有钱，怕是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地方了。” “我都是费了一整天的功夫，才托朋友打听到的。” “结果，房东一听说是我打听，连钱都不要，说要让我免费来住。” “后来我叫上林斌，好说歹说才把事情谈妥。” 第1029章 请问这是安远胡同吗？ 林斌听着两人的谈话笑了一声。 “辛局，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 “这是辛苦费……” 林斌说话间，顺手又把刚才大奎没要的工钱，掏了出来。 辛卫民笑了一声道：“你知不知道，公然贿赂我，是违法行为？” “我要是图你这点钱，干脆直接把房子留下来，当个二房东再租给你不好吗？” “反正房主又不要我的钱，你每个月的租金，不比这钱多？” 林斌笑着挑了挑眉道：“也不是不可以。” “我回头跟房东说一声。” 辛卫民拍了拍林斌的肩膀道：“你小子，想拉我下水是不是？” 林斌笑了一声。 “辛局，这间房子还是得感谢你。” “正好你和卢老师都在，今天中午别走了，留下来吃饭。” “清雪已经做上饭了，估计再有一个小时，就能开吃。” “你们要是不习惯，就让公司的员工在院子里吃，咱们单开个小桌在堂屋吃。” 辛卫民摆了摆手道：“饭就不吃了，也来不及吃了。” “我跟东俊过来，就是跟你打声招呼。” “他一会就走，我明天就和你嫂子去市里。” “等那边安顿下来之后，再雇车把东西全都运过去。” 林斌闻言笑容一凝，看着两人，足足半晌才点了点头。 “也好，总得走。” “你们等着我，用不了多久，我就去找你们。” “到时候，咱们又能在一起喝酒了。” 卢东俊笑着点了点头道：“好，到时候我请客。” “顺便感谢你给小梅的工作。” “我昨天跟她通过一次电话，她说店铺的生意非常好，还有那个二娃哥，教了她不少东西，两人又雇了两个员工，勉强能忙过来。” “她比我先去省里了三天，已经找好房子了，今天下午我直接坐车过去，就行了。” “明天一早，就去找陈教授报告。” 林斌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卢东俊的肩膀道：“卢老师，那就祝你一路顺风。” “到了省里，也别心虚，咱们有真才实学，谁也别觉得咱是县里来的，就欺负咱！” 卢东俊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林斌的背道：“放心！” “咱永安县的人，每一个气短的。” “再说了，我有陈教授撑腰，我怕谁？” “风里雨里，县城等你！”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道：“好。” 辛卫民眼看林斌眼眶微微有些泛红，自己的鼻子不免有些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行了，没什么事你忙吧。” “我们两个走了。” “再不走，三个大男的在这哭鼻子，可就丢人了。” “走了啊……” 话罢，他伸手拍了拍林斌的肩膀后，转过身朝外面走去。 卢东俊看着林斌点了点头，转身跟了上去。 林斌看着两人的背影，逐渐出了胡同，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感觉。 他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甚至两人的离开，都是他为了未来铺的路。 未来他一定会成为全国知名的水产大王，到时候的竞争压力和困难，可不是现在能比拟的。 上一世的经验告诉他，一个人再厉害，能力终究是有限的。 他在扩大自己商业“巨轮”的时候，必须不断招纳“船员”上船，跟他一起在商海驰骋。 有时候，出海打渔的逻辑，是和商业一样，必须要找一群足够信任，能力足够强的队员，才能捕到大鱼。 除此之外，岸上的后勤保障同样重要。 卢东俊和辛卫民，就是他的保障！ 一个扎根在学界，一个扎根为人民服务，在加上他在商业上，三人拧成一股绳，几乎可以战胜绝大多数困难。 尤其是在这个“开荒”的年代，想要生意做大，必须要有足够的保障。 不然，谁能保证他今天发了财，明天就一定守得住？ 想到这，林斌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了情绪后，转身回了院子，继续指挥搬家。 大奎走出胡同，伸手从货车上拎下来两把椅子。 他还不等转身，就听身后传来一个轻柔的女声。 “大哥，请问这是安远胡同吗？” 他回头看去，顿时眼睛都亮了一下。 只见一个戴着眼镜梳着马尾辫，上身穿着碎花的确良短衫，下身穿着鹅黄棉麻直筒裤，脚上踩着一双零星站着泥土的单鞋的女生，站在他面前。 女生白洁的皮肤在太阳下，格外的亮，脸上略显扭捏的神情，再加上额头上冒出的细小汗珠，顿时看得他愣在了原地。 好，好漂亮啊…… 正在这时，江勤农竖着眉头走上前，拽起江清雨的手，把人护在身后，瞪着面前的大奎。 “你看什么？” “问你话，没听见？” 大奎回过神，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冒失，连忙干笑了两声。 “不好意思，我刚才没注意。” “这，这是安远胡同，你们找谁？” 江勤农眼见大奎道了歉，态度顿时好了几分。 “我们找林斌。” “听说他刚搬过来，你认识吗？” 大奎闻言神情一顿，目光扫过了面前三人。 面前这个中年人，皮肤黝黑，手指粗糙，隐隐还能闻到身上的咸腥味，显然就是个渔民。 后面那个女生，斯斯文文的应该是上过学，女生身后站着的那个人，应该是女生的母亲。 这是一家三口，看样子不是县城人，说不定是白沙坡村来的。 想到这，大奎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多问了一句。 “你们和林总，是什么关系？” 江勤农闻言一顿，上下打量起大奎。 林总？ 看来这个人是林斌的下属。 他顿时挺直了腰板，轻咳一声道：“我是你们林总的媳妇的亲二叔。” “是你们林总的老丈人的亲弟弟！” 大奎思索片刻，顿时明白了过来。 他顿时露出笑，赶紧扔下了手中的两把椅子。 “原来是江主管的二叔，您好您好！” “我叫大奎，林总和江主管的下属，过来帮林总搬家的。” “来，来来，我这就领你们进去。” 江勤农点了点头，领着江清雨和梅芳，跟着大奎一路进了胡同。 大奎快步走到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院子里抽烟的林斌。 “林总，您家里的亲戚来了……” 话音落下，他欠身闪到了一边，让江勤农几人走了进来。 林斌抬头一看，就见江勤农一家三口走了进来。 他连忙起身迎了过去。 “二叔，二婶，清雨，你们来了！” “正好，你们房间刚准备出来，二叔和二婶，你们住东屋。” “清雨，你一个人暂时住西屋。” “你们先进屋看看，有什么缺的，直接跟我说，我叫人去买。” 他说完，回头朝向厨房的方向。 “清雪，二叔他们来了！” 第1030章 谁让你是我二叔呢？ 片刻后，江清雪系着蓝色的围裙，快步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她看着江勤农一家，热络的走上前拉起了江清雨和梅芳的手。 “救兵可算来了。” “二婶，清雨，我一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 “你们把行李交给林斌和二叔，过来帮帮我吧。” 梅芳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把行李放了下来。 江清雨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包顺势放在了地上。 江清雪看了一眼江勤农道：“二叔，让林斌招待你，我们先去做饭了。” 话罢，她拉着江清雨和梅芳进了厨房。 林斌掏出烟盒，递了一根烟给江勤农。 “二叔，抽根烟歇一歇。” “一会我再把行李给你放屋里。” 江勤农接过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眼睛一亮道：“这烟不错啊。” “你小子的生活标准不低！” 林斌笑了笑，掏出打火机，打着火帮江勤农点上了烟。 江勤农拍了拍林斌的手，抽了一口烟。 “这个院子，买下来花了不少钱吧？” 林斌点着烟道：“租的。” “买的话，过一阵子也没人住，空着也是浪费。” “你要是喜欢，到时候我就买下来，直接送给你。” 江勤农闻言一愣，连忙摆了摆手道：“我可受不了你这份大礼。” “真是有钱了，这么好的院子，说送就送。” “三合院，独门独户，距离主街就一个胡同的距离，这么好的房子，我做梦都不敢想。” “你倒是大气，说送就送……” 林斌笑了笑道：“也分人，咱爷俩不是一家人嘛。” “送自家人，肯定大方一点。” “二叔，屋子我刚租下来，家具置办的不是很多，你和二婶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开口。” “另外清雨也是，让她需要什么，不好意思跟我说，直接跟清雪提就行。” “至于钱的事情，咱们爷俩就面谈了。” “你也看到了，我压根不差这点房钱。” “你要是实在想给，等过年的时候，给我和清雪包个红包吧。” 江勤农笑着点了点头道：“你小子，油嘴滑舌。” “行，到时候给你们包红包。” “你先抽着，我把行李先放屋里，这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我不放心。” 林斌点了点头，提起行李，帮江勤农拿进了房间。 江勤农推开门，一进房间顿时眼前一亮，屋内的布局虽然简约，但十分大气。 入门就是简易的餐桌，后面则是一个高脚茶几，左面是一张大床，右面则放着一个崭新的沙发。 除此之外，房屋的地面都是青砖铺成的地面，保养的十分得当，阳光照在上面都反光。 屋内隐隐透着股发霉的味道，却格外的干净，显然是空置期间，也有人打扫。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林斌，指着屋内笑了笑。 “这搁旧社会，可都是地主家住的房子。” “真好啊！” 林斌走进屋，把行李顺势往桌子上一放道：“觉得好，您就多住两天。” “厨房在西北角，单独一个小屋，食材什么都有。” “我和清雪吃饭不规律，你和二婶要是饿了，自己开伙就行，不用管我们两。” “等你和二婶安顿好之后，我叫人领你们现在县城里转一转，熟悉了环境之后，再说下一步。” “至于清雨的话，明天一早我就让清雪带她去入职。” “最近厂子里缺人，她得尽快熟悉工作环境。” 江勤农点了点头，顺势坐在了凳子上道：“行，你都安排好了，我们一家三口，就按照你要求的来。” “对了，你搬新家，大哥和大嫂什么时候过来看看？” 林斌抽烟的手一顿，看着江勤农投来审视的目光，干笑了一声道：“爹娘暂时还不知道我搬了地方。” “这不想着等你来了，问问你的意见吗？” “二叔，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过来合适？” 江勤农看着林斌轻哼了一声道：“皮球踢到我这了？” “这种事情，你自己决定！” “什么时候过来，你提前告诉我一声，我跟你二婶去招待所对付几天。” “反正钱我是带够了，住个十天八天，还是没问题的。” 林斌抽了口烟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暂时就先不告诉他们老两口了。” “等一个月之后，再告诉他们也一样。” 江勤农闻言眉头一挑，又是轻哼了一声道：“你小子，都叫我大哥爹了，为了我这么一个二叔，得罪自己丈人爹，值得吗？” “以我对大哥的了解，他要是知道你为了我，特意晚了一个月才告诉他，你搬家的消息，他还不得给你家砸了？” 林斌挠了挠头。 “砸了，那就再置办新的。” “谁让你是我二叔呢？” “再说了，爹现在脾气改了，当了村长之后，脾气收敛多了。” 江勤农顿时从椅子上窜了起来。 “什么，大哥当村长了？” “什么时候的事？” “怎么也没人告诉我？” 林斌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倒了杯水道：“应该是两个月前的事了。” “我爹就是靠着渔业互助会，当上白沙坡村的村长。” “至于为什么没人告诉我，这我就不知道了。” 江勤农看着林斌递来的茶水，缓缓坐了下来，可脸上还是透着股说不上来的憋屈。 他打心里是想大哥一家过得好的！ 可，大哥家现在有点过的太好了点。 有了这么好的女婿不说，人还当上了一村之长！ 而他呢？ 始终还是个打渔的，好不容易培养出一个在镇大院上班的姑娘，还让人欺负的那么惨，现在也辞职了。 这么一对比，他真是有股说不上来的难受。 林斌见状笑了笑道：“二叔，放宽心一点。” “你别看我爹当上了村长，他整天跟我吐槽，说是没有打渔的时候自在，想要辞职不干了。” “要不是有白沙坡村的渔业互助会拴着他，他估计早就不干了。” “再说了，你这次过来，学了技术之后，回去开个修理铺子，赚的钱比我爹多不说，事还少。” “总体来看，你比他享福。” 江勤农闻言点了点头，心里这才好受一点。 “说的也是！” “我这个人，天生就是享福的命。” “没必要跟别人比。” “更犯不上跟大哥比……” 话音未落，只见门口出现了个魁梧的身影，他一看正是刚才指路的男人。 大奎站在门外，看着林斌和江勤农笑了笑。 “林总，东西都搬好了。” “货车的钱我结了，让他走了。” 林斌站起身冲大奎招了招手道：“行，你进来说。” “二叔，我跟你介绍一下。” “这是我们公司工程队的队长，也是我的好兄弟，大奎！” 第1031章 没这个必要了 江勤农闻言站起身，主动伸出手道：“你好。” “刚才谢谢你领路。” 大奎连忙擦了擦手，跟江勤农握了握，笑道：“没事，都是应该的。” “二叔，刚才跟您一起进来的，是您老婆和女儿吧？” 江勤农眉头一皱，微微点了点头。 “是，怎么了？” 大奎笑着挠了挠头道：“没什么，就是你女儿长得真好看。” 此话一出，江勤农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他看着大奎憨笑的样子，心里有火，却也知道对方没有坏心眼。 “好看，你也不能盯着看！” “咱们爷们必要的时候，还是得要点脸面。” 林斌站在一旁，看着大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明白大奎的意思，更知道江清雨的容貌放在现在是有多惊艳。 “二叔，你先坐着，咱们一会等吃饭。” “大奎，走，我去看看你们活干的怎么样。” 大奎点头答应了一声，临走前还不忘对着江勤农赔笑点了点头。 江勤农翻了嫌弃的白眼，端起茶杯喝起了茶水。 林斌和大奎出了厢房，一路走到了堂屋。 “大奎，活干的不错。” “但工钱该给还是要给的。” “这个钱，你拿去，给兄弟们分了。” “你要是不收，我立马就把你们全部开除。” 话罢，林斌掏出钱直接塞到了大奎手里。 大奎看着手里的钱，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林总，你叫我们一声兄弟，是抬举我们。” “我们不求真能当你兄弟，但为了这一声兄弟，我们帮点忙也是分内的事情。” “你非要给钱，还强行让我收下，我不收反倒不懂事了。” “这个钱我就收下了，但下次无论如何，你不能再给钱了。” “除非，你打心底就没把我们当兄弟。” 林斌点了点头，拍了拍大奎的肩膀道：“当初在黑帆屿的时候，兄弟几个豁出命跟我下墓穴，这份情谊我始终记在心里。” “我说了，咱们就是兄弟，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兄弟！” “我这个人，你也知道，只要给我干活，不论是谁，都没有白干的时候。” “别有什么心里负担，收了就是收了。” 大奎点了点头，小心翼翼把钱一张张捋顺后，揣进了怀里的口袋。 他随后看着林斌，压低了声音。 “林总，我想跟你打听件事……” 话音未落，林斌看了厨房的方向一眼，摇了摇头道：“没结婚，也没男朋友。” 他不用听，就知道大奎的心思。 大奎闻言一愣，下意识咽了咽唾沫，看着林斌的眼中满是惊讶。 “林总，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什么？” 林斌笑了笑道：“你要是没心思，敢当着我二叔的面，夸我小姨子好看？” “我说大奎，你这个人憨厚归憨厚，但有时候做事太傻了。” “这话能这么说吗？” 大奎挠了挠头，憨笑一声道：“我是个粗人，不太会说话。” “要是冒犯了二叔，我去给他道歉。” 林斌抬手道：“没这个必要了。” “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 “你实话跟我说，你什么想法？” 大奎收起笑容，看着林斌的眼中满是认真，可他喉咙动了半天，却没说出一句话。 林斌见状心下一沉。 坏了，大奎怕是入迷了。 倒不是说大奎不好，从性格角度来看，大奎为人憨厚踏实，还有担当，绝对值得信赖。 可从身家和受教育水平来看，恐怕未必能入江清雨的眼。 更何况，江勤农也不可能同意。 刚才在东厢房门口，大奎当面夸江清雨漂亮的时候，他明显能感觉到江勤农心里的火气，只是碍于大奎没恶意，所以才没法做。 哪怕这样，江勤农当时的表情，也跟吃了苍蝇一样。 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不同的人说相同的话，就会有不同的效果。 他不是自恋，假如自己没结婚，以现在的身份，当面夸赞江清雨，江勤农肯定高兴。 反观到了大奎，江勤农就觉得冒犯。 这种事情，没地方说理去…… “大奎，你的心思，不说我也明白了。” “这种事情，强求不得。” “人活一世，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未来会经历什么，遇到谁都不一定。” “咱们活在世上，就是走马观花，不能看到一朵花好看，就想要摘下来，或许继续往下走，还能碰到更适合自己的花。” “你说呢？” 大奎愣在原地，眼睛眨巴了半天，才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 “摘花，摘好看的花，她肯定喜欢。” “林总，你说她适合什么样的花？” 林斌闻言皱起眉头，打量了一眼大奎，目光中透出几分诧异。 “大奎，一加一等于几？” 大奎也是一愣道：“二！” 林斌深吸了一口气道：“脑袋没问题，怎么会听不懂话呢？” “大奎，你听懂我刚才话里的意思吗？” 大奎点了点头道：“听懂了。” 林斌追问道：“听懂了，你解释一下。” 大奎挠了挠头，脸上多了一丝尴尬道：“做人要有自知之明，撒泡尿照照自己的什么样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林斌看着大奎，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本以为大奎是摆不清楚自己的位置，可这么一听，大奎太清楚自己的实力了。 虽说这番话不好听，但事实确实如此。 只不过，他只能旁敲侧击的劝，不能直接这么说。 “大奎，我没有这个意思……” 大奎点了点头笑道：“林总，我知道你是好心，劝我也是不想让我太受伤。” “我娘从小的时候就教我，有些道理，懂了是懂了，但亏还是要吃的。” “不吃亏，再懂也不懂，吃了亏，就长记性了。” “所以，我想试一试。” 林斌看着大奎认真中却又透着几分不好意思的样子，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片刻后他微微点了点头道：“你自己看着办吧。” “但别太极端，我二叔可是个暴脾气。” “他动起手来，黑着呢。” 大奎笑着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谢谢林总。” 林斌苦笑一声道：“别谢我，后续要是被问起来，千万别说你问过我的意思。” “我什么都不知道。” 大奎答应了一声，转而道：“那清雨姑娘喜欢什么花？” 林斌摊了摊手道：“我也不知道。” “你自己摸索吧。” 第1032章 多余！ 大奎闻言挠了挠头道：“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想这事。” “简直比干活还费神。” 林斌伸手拍了拍大奎的肩膀道：“这才哪到哪，我当初追我老婆的时候，天天饭都不吃。” “不然，江主管这么漂亮，怎么能看上我这个穷小子的？” “这里面的门道多着呢，你慢慢悟吧。” 话罢，他笑着走出堂屋，进了厨房。 大奎站在堂屋里，满脸愁容道：“该买什么样的？” 十分钟后，一道道菜被林斌和大奎几人，从厨房里端上了桌。 众人围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后，大奎带人回去了，江勤农则醉醺醺的回到了东厢房。 收拾桌子和刷碗的活，直接被梅芳和江清雨垄断了，江清雪想上手，却被赶了回来。 江清雪推门走进房间，顺势坐在了沙发上。 她揉了揉酸胀的肩膀，打了个哈欠。 一旁喝茶的林斌，立马方向茶杯，缓缓伸出手，帮江清雪按了起来。 江清雪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力道，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片刻后，她才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身上都轻快了几分。 “林斌，你发现没有，饭桌上大奎总往清雨的方向看？” 林斌笑了一声道：“难怪二叔总找说辞让大奎喝酒。” “估计是他也注意到了，故意这么干的。” “只不过，他没想到大奎竟然这么能喝。” 江清雪点了点头道：“说的就是。” “我看大奎好像是对清雨动心思了。” “可这两个人，今天才见一面，甚至连句话都没说过，大奎怎么就这样了？” 林斌眉头一挑，缓缓开口道：“安远胡同口初相遇，一见清雨失了魂。” “一见钟情了。” 江清雪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这话，一套一套的。” “要是这样的话，可够大奎受的了。” “你没劝劝他？” 林斌耸了耸肩道：“劝了也不听，没用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 “相比于大奎够受的，估计二叔知道，得成天成夜睡不着觉。” 江清雪点了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 “我从小的时候，二叔就爱跟我爸比较。” “我嫁的这么好，二叔肯定不甘心让清雨跟大奎接触。” “按照二叔的想法，肯定是想要让清雨嫁给一个各方面都不比你差的人。” “大奎，显然不太合适。” 林斌笑着无奈摇了摇头道：“这件事，没办法评。” “我只知道，当初的我，可比现在的大奎，混球多了。” “要不是你没放弃我，我估计早就被王勇坑死了。” “同样的情况下，把你换成清雨的话，估计二叔比爹的反应还应激，指不定一刀就捅我身上了。” 江清雪轻轻握住林斌的手，缓缓转过身。 “哪有那么严重。” “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起码你没让我赌输，不是吗？” “但这恰恰也能证明，人不能只看一时，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 “就像你一样，菜短短几个月，跟换了个人一样，还赚了那么多钱。” “谁知道，大奎在几个月后，会不会有新的人生机遇？” “大奎这个人，憨厚有责任心，人品没的说，能有这么一个妹夫，不说大富大贵，起码日子过的踏实。” 林斌看着江清雪，疑惑道：“你的意思是，你支持大奎？” 江清雪双眉一跳。 “或许吧，我也不知道。” “不过从私心的角度来看，清雨有了男朋友，就不会盯着我老公了。” 林斌闻言苦笑了一声。 “也就是你，把我当成香饽饽。” “我这吊儿郎当的样子，放在人群中，都找不到的人，你还担心这个？” “多余！” 江清雪伸出手，轻轻划过林斌的脸道：“可你是林斌。” “要是放在以前，我真不担心，毕竟你那么混球，不会有女人像我这么傻。” “可现在，你要名有名，要钱有钱，人长的还帅，想要跟你接触的女人，恐怕得从街头排到街尾。” “我要是不看紧点，自己的劳动果实，不就被人摘走了？” “所以，你也要老实点，别动歪心眼。” “不然我就把你开除，让你没钱，我看那些女人还愿意跟你在一起吗？” 林斌苦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揽住了江清雪。 “好，老婆大人下了指示，我一定严格遵守。” “绝对不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这下放心了吧？” 江清雪笑了一声，轻轻抱住林斌却没有再说话。 两人抱了一会之后，林斌就借着困意，把江清雪抱上床，反锁房门之后，谈心去了。 …… 次日，上午。 县城码头外。 江勤农满脸嫌弃的往旁边挪了挪，看着大奎道：“你不用跟我那么热络。” “咱们不是一路人，你犯不着又拿水，又拿饼干的。” “无事献殷勤，谁知道你憋着什么坏水？” 一旁的梅芳闻言皱了皱眉头，却没有说什么。 大奎的事情，昨晚江勤农已经跟她说了。 她虽说看得出大奎这孩子老实，但心里还是不认可大奎的想法。 但不论是她还是江勤农，都没想到，林斌会安排大奎，陪他们熟悉县城环境。 大奎笑了笑道：“叔，我没别的意思。” “林总把您二老交给我，我肯定得好好表现。” “要是有不满意的地方，您二老直接说就行，我立马就改。” 江勤农抬手打断道：“行了，说屁话没有用。” “我直接告诉你，不管你什么心思，我女儿可是上过大专的高材生，绝对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识相点就别动歪心思，省的到时候吃了亏，不服气再去找林斌闹。” “接下来，不用你带了，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我们老两口，自己逛。” 大奎闻言脸上有些尴尬，可还是强撑着微笑道：“叔，带你们二老转一转，是林总交代的事情。” “我不能擅自离岗。” “对了，林总还给我了一些钱，让我中午的时候，带您二老去下馆子。” “我要是走了，这钱我没办法跟林总交代。” 江勤农看着大奎手里捏着的五张大团结，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林斌，不愧是发财了，出手真够大方的。 五十块钱！ 够他们一家三口小半年的嚼口了。 想到这，江勤农狠狠瞪了大奎一眼。 “真是个跟屁虫，还甩不掉了。” 话罢，他背起手就往前走去。 梅芳看了大奎一眼，轻叹了一口气道：“孩子，你别怪你叔说话直。” “我不争气，一辈子就给你叔生了一个清雨。” “虽说清雨是女孩，但也是我们老两口全部的心血。” “你是个好孩子，但不适合清雨。” “重的话我也不说了，后面你别这么殷勤了，就当个正常的向导，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毕竟挺高的个头，始终哈着腰，你也不舒服，是不是？” 第1033章 封杀令 大奎闻言缓缓站直身体，瞬间比梅芳高出了一个肩膀。 他看着梅芳，点了点头。 “行，婶子。” “接下来我尽量少说话。” 梅芳叹了口气，没再说话，默默追上了江勤农。 大奎跟在江勤农身后，眼看快要走到冷库了，直接两步走到了两人面前。 “叔，婶子，从这条路上去，就是咱们公司的冷库了。” “这可是全县第一个面对普通渔民也开放的民营冷库。” “我带你们去转转。” 江勤农点了下头，跟着大奎一路走向了冷库。 随后，大奎领着两人逛完了冷库之后，直接转场去了加工厂。 三人从加工厂出来之后，大奎直接把人领导了蓝海贸易公司的办公楼下。 大奎跟门卫打了声招呼之后，领着两人走进了办公楼。 江勤农进入办公楼后，看着宽敞大堂和来往不断的员工，硬是愣在原地半天没动弹。 他不断打量环顾着四周的一切，恨不得用眼睛把每一寸墙壁和地板，都看一遍。 足足半晌，他才回过神，猛吸了一口气。 “真够气派的。” “林斌这小子，看起来不显山不漏水，竟然这么有本事！” “这回我算是放心让清雨跟他混了。” 大奎看着江勤农，介绍道：“这栋办公楼，本来不属于我们公司。” “后来远公司倒闭了，林总才把这里买下来，稍微改造了一下，就成了公司的办公楼。” “林总的办公室在第三层，江主管的财务室，也放在三楼。 “你们要是想去看看，我可以跟接待申请一下，让她帮忙问一问。” 江勤农抬手道：“不用了。” “我们看过就行了，没必要打扰林斌他们。” “让他们忙吧。” “该看的地方，我们也都看完了，你也去忙吧。” “我们老两口，自己回去就行。” 话罢，江勤农起身就要离开，却被大奎拦住了去路。 大奎从口袋里掏出林斌给他的钱，递向了江勤农。 “叔，这个钱是林总让我请你们吃饭，给你们买日用品的钱。” “我知道你和婶子不想让我跟着，那我就不跟了。” “但这个钱，你们手下，自己吃饭买东西吧。” 他说完直接把手里的钱，塞给了一旁的梅芳。 随后，他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楼。 梅芳看着手里一小沓大团结，整个人都懵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奎已经没影了。 “这，这算怎么回事？” 江勤农看了一眼大团结，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道：“还能怎么办？” “拿回去，等林斌下班回来，把钱还给他！” “这小子，出手倒是够阔绰的，这一小沓钞票，少说有一百块钱。” 梅芳闻言顺手数了一下，整整一百二十块。 “咱们家一年就赚四百五十块，还剩不下几个钱。” “这倒好，一出手顶上咱们家好几个月，不吃不喝了。” 江勤农点了点头道：“谁说不是呢？” “这下你也该放心了，清雨跟着林斌干，肯定比在镇上出息。” 梅芳看了江勤农一眼，嘴角发出一声切道：“我看是你放心了。” “我可始终都没发表过什么意见。” “行了，转也转了，咱们走吧。” 江勤农点了点头，跟着梅芳一路走出办公楼，回了安远胡同。 与此同时，楼上办公室内。 林斌伸手在何建革和张建春面前各放了一杯茶。 他顺势坐在沙发上，看着坐在对面沙发，脸上略带焦急的两人，不紧不慢的点了一根烟。 “什么说，说说吧。” 张建春往前挪了挪屁股，开口道：“今天早上陆豪托人给我送来消息，说是钱潮加工厂为了把客户抢回去，给咱们下了封杀令。” “说是但凡跟咱们合作的客户，全部被拉入钱潮集团黑名单，永不合作！” “这个消息一出来，原本在咱们这下订单的客户，顿时跑了三成。” 林斌眉头一挑道：“三成？” “这么少？” “我以为，起码要走五成。” 张建春闻言一愣，哭丧着脸道：“林总，三成已经不少了。” “要是走五成的话，咱们每个月起码少赚好几万。” 何建革点了点头道：“就是，眼看加工厂的产线就要搭建完成了，这个时候流失太多客户，生产线搭建完成之后，都未必能运转的起来。” “林总，你得想个办法啊！” 林斌抽了口烟道：“你先别着急，让我把信息补全。” “张总，除此之外，钱潮加工厂还有什么措施吗？” 张建春点了点头道：“有！” “他们的产品全部打九五折，另外还放言，只要有客户愿意回头是岸，违约费一律他们承担。” “就是这一句话，就让咱们流失了三成的客户。” 林斌嘴角露出一抹轻笑。 “难怪只走了三成。” “九五折，实在是太小气了点。” “换做是我，直接打七折，先把人抢过去再说。” “不过他没这么做，反倒是给咱们留了机会。” 想到这，林斌坐直了身体。 “张总，你去告诉其余还没走，或者准备要走客户，从今天开始，蓝海贸易公司为了回馈客户，产品一律九折。” “已经下订单的产品，全部按照九折计算，多余的钱，全部返还。” “另外再告诉他们，虽然价格打折，但产品质量绝不打折！” “让他们放心大胆的蓝海贸易公司下订单。” “当然，对于那些要走的客户，大家好聚好散，未来有机会再合作，千万不要挽留。” “这看似是钱潮加工厂，在从咱们手里抢客户，实际上，这也是帮咱们筛选的过程。” “再说了，这些客户，全都是咱们从钱潮加工厂手里抢来的，几乎没花一点成本，现在还回去一些，也无所谓。” 张建春脑袋里迅速算了下账，以加工厂目前的利益来算，即使打九折，他们同样能赚不少。 “可以，九折的话，从价格上就比钱潮加工厂还要便宜一些。” “这么一宣布，那些对价格比较敏感的客户，一定会留下。” “只是你刚才说的筛选是什么意思？” 何建革闻言同样朝林斌投去询问的目光。 他也好奇，明明是两家抢客户，怎么到了林斌这，反倒成了帮忙筛选了？ 林斌续了一根烟，抽了一口道：“答案就在钱潮加工厂针对咱们发布的封杀令上面。” 第1034章 才走了三成的客户 何建革和张建春闻言相互看了一眼，各自脸上都挂着几分费解。 林斌继续解释道：“你们难道没发现，钱潮加工厂说的事，要是继续跟咱们合作的客户，是被钱潮集团拉入企业黑名单。” “而不是钱潮加工厂的黑名单。” “几个字的区别，里面可大有学问。” 上一世，他所知道的钱潮集团，是一个涉及大规模走私的企业。 表面上各行各业都有公司，可这些公司大部分都是空壳子，实际上有业务的公司，只有渔业和运输行业。 这两家公司，渔业代表的就是钱潮加工厂，另一个则是钱潮贸易公司。 蓝海峰的走私品，包罗万象，甚至还涉及能源走私。 背后是一条庞大运输链，寻常人根本看不透。 但他完全明白钱潮集团的运行逻辑，所以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钱潮加工厂，只所以扯过钱潮集团的虎皮当大旗，就是因为没人忌惮加工厂本身。 加工厂本身的产品，质量跟蓝海加工厂的产品，根本没办法比。 反正客户们都找到了替代品，谁还在乎你钱潮加工厂，会不会把他们拉入黑名单。 可要是换成钱潮集团，意思可就变了。 钱潮集团背后的走私网络，几乎覆盖了整个沙洲市，所有人都或多或少需要从钱潮集团手里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能源也好，商品也罢，总之这些客户，无法从正常渠道享受到的便宜，却能在钱潮集团手里享受到，那么他们就无法脱离钱潮集团。 简单来说，第一批走掉的三成客户，几乎全都参与了钱潮集团的走私生意。 筛选出去，对于蓝海贸易公司来说，绝对是好事。 张建春闻言皱了皱眉头，他心里盘算了一圈，才算咂摸出一点林斌话里的意思。 “林总，你是说，走掉的这帮人，都是上过钱潮集团贼船的人？” 林斌点了点头道：“没错。” “我原本以为，以钱潮集团的影响力，应该会有更多人上过他们的贼船。” “没想到，才走了三成的客户。” 何建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那剩下的怎么办？” “估计还有一部分客户，在观望着。” 林斌抽了口烟道：“随他们便。” “少了三成客户，工人们就能窜出时间休息了。” “机器也能歇一歇，咱们不需要再继续花钱借人，还有违约金可以拿，全都是好事。”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看好品质，只要咱们的产品品质在线，就不怕钱潮加工厂使幺蛾子。” “还有一点，必须要时刻提防某些员工，收了黑钱背地里搞破坏。” “这件事让韩小伟组织人手暗中盯着。” “生产线不能出任何问题。” 张建春点了点头道：“好，我立马去安排。” 话罢，他站起身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何建革见状缓缓站起身道：“我也继续去忙了。” 林斌点了点头，等何建革出了办公室之后，他直接躺在了沙发上，暗自盘算了起来。 “估计常达不会善罢甘休了。” “那么多客户都被我抢了过来，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威胁起不到作用，估计下一步就要打价格战了……” 想到这，林斌抬手按灭了烟头。 “这倒是个继续筛选客户的好机会……” …… 钱潮加工厂，厂长办公室内。 “啪”的一声。 常达把客户名单，狠狠的拍在了办公桌上，他看着名单仅有两行的人名，气的咬牙切齿。 “他奶奶的，就这么点知道回来，剩下的那帮人，是不是活腻歪了？” 一旁站着蔡正礼见状连忙走上前。 “姐夫，我看剩下的那帮人，就是不识抬举。” “只要咱们稍微给他们点颜色，他们全都得乖乖回来。” 常达看了蔡正礼一眼，沉声道：“封杀令都发布下去了，还能给他们什么颜色？” “难不成，让人挨个晚上去敲门，逼他们回来？” 蔡正礼摇了摇头，赔笑道：“当然不能这么干。” “但咱们可以去找林斌的麻烦……” “我打听过了，他们的加工厂，正在进行改造升级，没办法生产，所以他们另辟蹊径，把县里各个工厂闲置的生产线，全都租了下来，用来生产。” “现在订单那么多，万一这些产线同时出点什么问题，导致订单没办法正常生产，到时候不光要赔偿违约金，客户们眼看咱们发威了，也就全都乖乖回来了。” 常达闻言微微眯了下眼睛，嘴角露出几分笑意。 “还是你小子阴啊。” “这种损招你都能想出来！” “那就你去办，办的利落一点，等客户都回来了，订单少不了你的。” 蔡正礼笑了一声道：“姐夫，办法有了，但人还得从厂子里掉几个熟练工。” “想要通过招工进去，我派的人肯定不行。” 常达点了点头，开口叫来了秘书道：“你去从生产线上，找十个熟练工人过来。” “我给他们安排点事情。” 秘书答应了一声，快速找来了十个工人。 十个工人进到办公室后，纷纷问好道：“厂长好。” 常达点了点头，起身看着几人道：“这段时间，你们暂时不用来上班了。” “但工资照发，你们出一趟外勤。” “具体怎么安排，你们听正礼的。” 工人们闻言一愣，纷纷看向了蔡正礼，眼中透出几分疑惑。 他们知道蔡正礼和常达的关系。 可没想到，常达竟然会把他们借给蔡正礼。 蔡正礼目光扫过几人，笑了笑道：“哥几个，多多关照。” 常达见状挥了挥手道：“行了，没什么事你们先出去吧。” “你们十个出去之后，把嘴闭严实点。” “谁要是泄露了消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十人闻言连忙点头答应了一声，跟着蔡正礼一路从后门出了工厂。 蔡正礼缓缓站住脚，回头看向了面前的十人。 “大家伙，应该知道我是谁。” “这次外勤工作，比较特殊，不方便在工厂里讲。” “眼下，这没什么人，我跟你们简单说一下。” “我要你们各自分成几伙人去永安县蓝海加工厂应聘，进去之后，伺机搞破坏，最好把生产线全都破坏掉。” “谁要是泄了密，我姐夫什么手段，不用我说了。” “当然，我姐夫已经吩咐过了，谁要是干得好，明面上没办法赏你们什么，但可以通过我给你们。” “从你们能正式入职蓝海加工厂开始，一天额外五块钱劳务费。” “谁要是能顺利破坏掉一整条生产线，奖励五十。” “两个人合作，那就一个人二十五。” “这钱具体怎么拿，你们自己分……” 第1035章 十个工人 十人闻言眼前都是一亮，这钱虽然不多，但要是能破坏掉生产线，相当于半个月的工资了。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视线却纷纷看向了领头的中年人。 中年人思索片刻，微微皱起眉头道：“那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破坏生产线，造成的损失，可是要坐牢的。” 蔡正礼抬头看了一眼中年男人，他对这个人有印象，是产线上的组长康光，为人仗义所以在厂里人员非常好。 产线上的人，都尊称一声光哥。 他看着康光笑了一声道：“光哥，大家小心点就不会被发现。” 康光闻言脸色一沉。 “这种事情，不是大家小心就能绝对避免的。” “你要是不知道，我可以去找厂长问清楚。” 蔡正礼神色一顿，他们才刚出来，要是康光就回去的话，不就是摆明了告诉常达，自己管不住人吗？ 他抬手拦了一下，笑了笑道：“光哥，这件事姐夫交代过。” “要是故意被发现的，那就别想着我姐夫出面保人。” “但要是不小心被发现了，不要怕，我姐夫会把你们运作回沙洲市，到了沙洲市之后，你们还用担心坐牢吗？” 众人一听纷纷松了口气，他们是知道钱潮集团在沙洲市的实力。 只要是常达肯捞人，他们也就不用怕了。 康光看着蔡正礼脸上的笑意，皱了皱眉头道：“厂长，真这么交代过吗？” 蔡正礼眉头一皱，看着康光不耐烦道：“他要是没交代过，我敢跟你们下保证吗？” “光哥，我觉得你人不错，甘心叫你一声光哥，可你要是不配合的话，我现在就去找姐夫换人。” 康光笑了笑道：“配合，我肯定配合。” “不用换人……” 蔡正礼没再说话，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沓钞票，从里面抽出了几块钱，分给了众人。 “这些是车费，一会你们各自坐车去永安县吧。” “到了地方，顺利进入蓝海加工厂之后，给我回个电话。” 说话间，他又掏出自己的名片，给几人分别发了一张后。 “保存好名片，要是丢了，弄不到我的电话，别怪到时候立了功，不算你们的。” “你们一路顺风，我先走了。” 蔡正礼扫了众人一眼，转身离开了。 康光手里捏着蔡正礼的名片，看着蔡正礼离开的背影，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弹。 一旁的工友走了过来，轻轻推了一下康光道：“光哥，还愣着干什么？” “大家都准备走了。” 康光看了一眼旁边的工友，微微眯起了眼睛道：“良子，看在咱俩关系不错的份上，你这次跟我走。” “咱们两个搭伙过去。” 良子一愣，挠了挠头道：“跟你走倒是行，可事成之后，五十块钱，两个人分的话……” 康光看了一眼良子，轻叹了一口气。 “你还想赚这五十块钱？” “想什么呢？” “别看刚才蔡正礼信誓旦旦的样子，咱们真要是被抓了，你觉得厂长犯得上为了几个工人，动用人脉给咱们捞回来吗？” “这次出外勤，混着就好了，别的最好别想！” “一天多赚十块钱，一个月就是三十块钱左右，不赚白不赚。” “该说的都跟你说了，怎么选随便你，我先走了。” 话罢，他看了一眼名片上的电话号码之后，随后扔了名片，朝着沙洲市车站走去。 良子看了一眼被扔在地上的名片，一咬牙，快步跟了过去。 …… 永安县，蓝海贸易公司楼下。 林斌领着江清雪和江清雨走了出来，他回头看着江清雨道：“清雨，第一天上班，还习惯吗？” 江清雨点了点头。 “习惯，强度虽然和在镇上上班的时候差不多，但好在没人给我脸色看，大姐还时不时过来帮我。” “我感觉一周之后，应该就能独立处理账务了。” 一旁的江清雪笑了笑道：“清雨，你真是谦虚了，以你的能力，熟悉业务之后，坐我的位置都行。” “林斌，清雨做账的能力，不必张总、何大哥两人差。” “不管什么样的账单，经她手做出来之后，规规整整，漂漂亮亮，一目了然。” “这次咱们可真是挖到了个宝！” 江清雨闻言脸颊顿时红了起来，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林斌看着江清雨笑了笑道：“能让你大姐这么夸的人，可不多。” “再接再厉，咱们都是自家人，用起来也放心，要是能力够的话，单独给你一摊，让你管财物都行。” 江清雨点了点头，低声道：“我一定努力。” 江清雪看了一眼林斌，连忙开口道：“那可不行，好不容易来了个好帮手，你给我调走了，我还得加班。” “实在不行，让清雨接替我的位置，我还能轻松点。” 林斌笑了笑，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虽说江清雨是自家人，但有些位置，只能是江清雪的。 毕竟只有江清雪，是他绝对放心的人。 正在三人走到路口，准备往家里走的时候，只见一个人影突然拦在了几人面前。 江清雪和江清雨两人吓了一跳，赶忙往林斌身后躲了躲。 林斌瞬间握紧了拳头，等看清楚来人之后，却无奈的笑了一声。 只见大奎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手里捧着一束落败的玫瑰花，站在几人面前，喉咙颤动着，却迟迟说不出话。 江清雪见状皱了皱眉，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轻笑了一声，顺势看了江清雨一眼后，轻咳一声道：“大奎，你有事吗？” 大奎咽了咽唾沫，憋了半天才僵硬的点了点头。 随后，只见他两步跨到了江清雨面前，直接把话递了过去。 “拿，拿着……” 林斌闻言一愣，上下嘴唇紧紧抿在一起，强压着心里的笑意。 他知道大奎人老实，没谈过恋爱，可他万万没想到，大奎的追人方式，这么缺心眼！ 送花直接叫人拿着…… 他就算是想破大天，都想不出这种情形。 一旁的江清雪噗呲一声笑了一下，赶忙往旁边挪了两步。 她昨天就知道这件事了，所以并不觉得奇怪，只是对大奎的方式有些无奈。 但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大奎这份勇敢还是让人敬佩。 江清雨看着递到面前的玫瑰花，眼中透出几分犹豫，她看得出大奎是什么意思。 但她心里并不喜欢大奎，甚至不会对这些花，有任何看法。 可她要是公然拒绝的话，大家一定都会很尴尬，要是不拒绝，这么下去对自己和大奎，都不是好事。 尤其是这束玫瑰花，虽然蔫了，但大奎肯定花了不少钱，费了不少时间，毕竟县城里是没有卖玫瑰花的。 想要买回来，只能去市里。 一来一回起码一个小时的时间，更别说找到花店费的功夫了。 想到这，她缓缓伸出手，接过了玫瑰花。 大奎见状心头一喜，止不住的咧嘴笑了出来。 他送完花之后，转身就要走，却被江清雨叫住了。 江清雨看着大奎，缓缓道：“谢谢你的花，晚一点有时间的话，我能跟你聊聊吗？” “咱们就在胡同口聊……” 第1036章 玫瑰 大奎闻言点了点头道：“好，几点？” 江清雨抬头看了一眼落日，开口道：“七点半。” “准时见。” 大奎笑着连连点头，答应了一声后，走到林斌面前。 “林总，谢谢你，你说的太对了。” 他说着话，凑到了林斌耳边，压低声音道：“等我结婚了，请你当证婚人。” 林斌闻言深深看了大奎一眼。 他刚才通过江清雨的反应，几乎已经断定了，人家压根对大奎就没有意思。 之所以想要聊聊，估计是想把事情聊开，这样大家都不尴尬。 可大奎却认真了…… 想到这，他伸手拍了拍大奎的肩膀。 “大奎，到时候再说吧。” “我送你一句话，你记住，咱们是爷们！” “爷们就要拿得起放得下，扭扭捏捏，哭唧尿嚎的行为，都是娘们才能做出来的。” “明白吗？” 大奎点了点头道：“明白。” “这道理我爹没死的时候，就告诉过我。” “不过，你突然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林斌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拍了拍大奎的肩膀道：“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行了，我们先走了。” “老婆，清雨咱们走吧。” 两人答应了一声，跟着林斌朝着安远胡同走去。 林斌走在前面，叼着烟一句话没说。 走在后面的江清雪，看着江清雨怀中抱着的玫瑰花，不免感慨了几声。 “真好，我还没收到过玫瑰花。” “虽然有点蔫，但能弄到玫瑰花，大奎也算是用心了。” 江清雨闻言把玫瑰花递到了江清雪面前道：“大姐，你要是喜欢的话，你就拿去吧。” 江清雪连忙摆了摆手。 “别别别，我不是那个意思。” “人家大奎送你的，我要过来算怎么回事。” 江清雨轻叹了一口气道：“大姐，你是不是觉得我收下了花，就是同意大奎的追求了？” 江清雪闻言一愣，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看着江清雨满脸的严肃，就知道这件事怕是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江清雨继续道：“我收花，是不想让大家尴尬。” “今晚我叫他过来，想要聊一聊，就是说清楚这件事。” “不然这么误会下去，对于我们两个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她说这话，抬头看向了林斌。 “姐夫，你觉得这玫瑰花值多少钱？” 林斌轻咳了一声道：“大概十多块钱。” 江清雨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江清雪道：“大姐，借我十五块钱，等我发工资之后还你。” 江清雪闻言瞬间明白江清雨是什么意思，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行，回家我给你。” “说的时候，注意点言辞，被闹得太僵。” “可要是大奎纠缠不休，你就叫我和你姐夫，我非得让他长个记性！” 江清雨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后，没再说话。 林斌闻言心里苦笑一声，大奎要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他压根就不会邀请大奎加入公司。 随后，几人一路回了家，正常开始做饭吃了饭。 到了晚上七点半之后，林斌和江清雪不约而同的出了门。 他们看了一眼江勤农的房间，眼看房间内已经关了灯，这才松了口气，买开步子往外走。 可正当两人打开院门到时候，只听身后却传来一道声音。 “姐夫，大姐，你们两个要干什么去？” 此话一出，两人顿时一愣，江清雪直接吓了一跳，扑到了林斌的怀里。 林斌看着穿戴整齐的江清雨，略带尴尬的笑了一声。 “那个，你大姐不放心你，非拉着我出来看看。” “没想到，你还没走呢？” 江清雪看了林斌一眼，手上却暗中往林斌腰间掐了一把。 可话都让林斌说出去了，她只能顺着说。 “我实在不放心你，怕大奎冲动。” “你既然出来了，那快去吧，我跟你姐夫在这守着。” 江清雨笑了一声道：“大姐，不用守着了，我觉得大奎哥不是这样冲动的人。” “要不然，姐夫不至于跟他称兄道弟的。” “姐夫，你说呢？” 林斌感受着隐隐作痛的腰，再一看江清雪的眼神，讪笑了一声道：“都有道理，但你大姐担心的也不是不对。” “你该去，去你的，我们两个反正也睡不着，就当站院子里透透气。” 江清雨见状点了点头，径直出了院子，朝着胡同外走去。 江清雪眼见江清雨出了胡同，刚要跟过去，就被林斌拽住了。 “你拦我干什么？” 林斌看着江清雪好奇的样子，简直跟李慧兰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无奈的笑了一声道：“这种事你跟过去干什么？” “清雨和大奎都是成年人，他们有自己的处理方式，咱们就别跟着瞎掺和了。” 江清雪看了一眼林斌，甩开林斌的手道：“你不好奇，我好奇，我去看看。” “你要是没事，就回屋睡觉吧。” “等我弄清楚之后，回来再跟你说。” 话罢，江清雪猫着腰追了出去。 林斌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旋即跟着江清雪朝着胡同外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刚到胡同口，就听到了大奎的说话声。 “那个妹子，你给我钱干什么？” 大奎茫然的看着面前的江清雨，身上依旧穿着那套不合身的西服。 江清雨笑了笑道：“这个是花的钱。” “我不知道具体多少钱，多了少了你别计较。” “今天晚上让你过来，就是想跟你说清楚。” “我不喜欢你，你别继续追求我了。” 此话一出，大奎直接定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他看着江清雨，一时间只觉得耳朵一阵嗡鸣，整个人像是突然被装进袋子，扔进了海里一样，仿佛周围一切都安静了。 江清雨看着大奎，静静等待着，没有着急说下去。 她第一眼看到大奎，就知道大奎是个老实人，估计从小到大也没谈过恋爱，虽说第一次表白就被拒绝有些残忍，但这件事拖不得！ 大奎不明白，但她明白，不能装不明白。 与此同时，胡同后面躲着的林斌，听到这番话，微微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论心性江清雨真的比绝大多数同龄女孩要成熟！ 老江家兄弟两个人，虽说没有儿子，但两个女儿，丝毫不比男人差。 江清雪就不用说了，心性坚韧到男人都望尘莫及。 眼下，江清雨又那么果断，绝对值得培养成管理层。 一旁的江清雪看着大奎的样子，眼里多出几分不忍，虽然她也知道，这件事拖不得，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但江清雨这么果断，反倒让她产生一种欺负老实人的感觉…… 第1037章 开悟 足足半晌后，大奎才猛地吸了一口气，缓过来神。 他看着江清雨白皙精致的脸庞，心里突然空了一块。 他们两个只有一步远的距离，可他感觉，两人却隔了一道河一样。 此时此刻，他才明白下午的时候，林斌为什么会拍着肩膀，跟他说那番话。 “爷们，就要拿得起放得下……” 大奎低语了一声。 江清雨皱起眉，一脸疑惑道：“你说什么？” 大奎抬起头，强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摇了摇头道：“没，没什么。” “行，我知道了。” “你放心我拿得起放得下，不会纠缠你。” “至于花的钱，就算了。” “你长得好看，那花你拿着更好看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再，再见！” 话罢，大奎转身往回走去，只不过他走的并不快。 江清雨看着大奎略显虚浮的脚步，轻叹了一口气，回头朝着胡同口走去。 江清雪见状转身就要走，却又被林斌拽住了。 她紧张的看着林斌，压低声音道：“你拽我干什么？” “还不赶紧走？” 林斌笑了一声道：“都被发现了，还走什么？” “行了，一会你跟清雨回去，我去找大奎吃点东西。” 话音落下，江清雪走进了胡同，看着两人之后，脸上却没有任何惊讶。 “大姐，这回放心了吧？” 江清雪笑了笑道：“放心了，走吧，咱们两个回去。” “你姐夫有点事。” 江清雨看了一眼林斌，点了点头后，挽着江清雪的胳膊朝着院子走去。 林斌点了一根烟后，快步朝着大奎离开的方向追去。 他追了大概一百多米，才追上大奎。 “大奎！” 他喊了一声，快步走到了进前，这才发现大奎竟然在抹眼泪。 大奎连忙用袖子擦了擦脸，别过头道：“林总，你怎么来了？” 林斌听着大奎佯装出没事的声音，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 “我刚才都听到了，不愧是爷们。” “来，抽支烟。” 大奎闻言接过烟，苦笑了一声道：“我可真够丢人的。” “明明配不上人家，还好意思当那么多人面送花。” “现在想想，我都不知道当时脑子里在想什么。” 林斌笑了一声道：“这有什么的，谁都有年轻热血的时候。” “要是干什么事之前，都理智思考一下的话，活着未免太累了。” 大奎闻言点燃烟抽了一口，看着林斌问道：“林总，你也有这种时候吗？” 林斌摇了摇头。 “我没有，当时是清雪追的我。” 此话一出，他就意识到不对劲，再一看大奎满脸无语的样子，连忙讪笑了一声。 “先不说这个了，你能拿得起放得下，绝对是个爷们。” “就凭你这么爽利，今晚我请你，咱们两个喝点去。” 大奎点了点头道：“行，正好我有点馋酒了。” “今晚就好好喝一顿，明天早上起来，把这些事全忘了。” 林斌答应了一声，领着大奎找了一家还没关门的小馆子，进去点了一堆酒菜后，打包出城，找了处能看到海的地方，吃喝了起来。 大奎举起酒瓶，看向林斌道：“林总，感谢你给我工作，鼓励我，开导我。” “我就说一句，只要我大奎活着一天，就一直跟你干！” 林斌拎起酒瓶跟大奎碰了一下道：“行，跟着我好好干，保证你买房买车娶老婆。” “来，喝一口！” 大奎笑了一声，仰头喝了一口白酒道：“这酒真够辣的。” “林总，你说当初江主管主动追的你，你给我传授一下经验呗？” 林斌笑了笑，回忆道：“说起来也奇怪，当时我欠了一屁股债，家里父母都没了，穷得叮当响，在村里就是一个瘟神，谁见我谁躲。” “唯独清雪不嫌弃我，还偷偷给我送饭。” “村里的日子，你也知道，我多吃一口，清雪就少吃一口，很多次都是清雪没吃饭，偷偷留给我吃。” “后来我有一天做梦，梦到了很多事，再醒来的时候，就开悟了。” “我一直觉得，这是妈祖娘娘给我的启示，让我浪子回头，于是我就发奋努力，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你要问我有什么经验，那我说不出来，只能说是运气好。” “所以你不用灰心，缘分这东西很奇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找你了。” 大奎看着林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要不是看林斌满脸真诚，都以为林斌是在跟他炫耀。 这么一看，林斌的运气可真好！ 不过能得到妈祖娘娘的启示，运气好也是正常的。 想到这，大奎微微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以后我还是好好干活，不想这些事了。” “要不然又该丢人了。” 林斌看着大奎的样子，笑了一声。 “反正我是觉得，没什么丢人的。” “对了，你这身西服从哪弄得，不合身不知道吗？” 大奎讪笑了一声道：“打折买的。” “新的太贵了，我舍不得买。” 林斌举起酒杯道：“改天，我送你一件新的。” “这身西服要是合身的话，说不定我小姨子就能同意。” 大奎笑了一声，知道林斌在拿他打趣，举起酒瓶，跟林斌碰了一下之后，喝了一口。 两人一直喝到了将近十二点，才各自散去。 林斌回到院子，眼见屋里的灯还没关，就知道江清雪在等他。 他进了门之后，只见江清雪正坐在沙发上，帮他封着外套腋下的窟窿。 “清雪，你还没睡？” 江清雪闻到林斌满嘴的酒气，顿时皱了皱眉头道：“你赶紧去刷个牙，再冲个凉再进来。” “满嘴酒气，臭死了。” 林斌转身出了房间，洗漱了一番才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江清雪已经缝好了衣服，躺在床上了。 “老婆，我来了。” 江清雪看着林斌走来，往旁边挪了挪地方道：“关灯。” “动静小一点，毕竟二叔他们都在。” 林斌点了点头，把灯关上之后，朝着床上摸了过去。 …… 次日，上午。 蓝海加工厂，罐头厂生产线。 韩小伟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微微皱了下眉头。 “你们两个是新来的？” 康光和良子点了点头，他们两个昨天来了之后，立刻就跑去了应聘，结果一下就过了。 只不过，当天并没有入职，他们两个在县里住了一夜，今早才被调配过来。 韩小伟看着康光和良子，微微皱了下眉头。 “你们两个，家是哪的？” 第1038章 引蛇出洞 良子闻言神情一紧，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却感觉康光暗戳戳的顶了他一下。 康光轻咳一声，吸引来韩小伟的视线。 “大哥，我们两个人都是东坪镇的，听说你们这待遇好，就想来试一试。” “你别看我们两个身材一般，但我们两个能干活，有的是力气。” “我们两个老实，不会惹事……” 韩小伟抬手打断了康光道：“不用说那么多，我就随便问一问。” “你们说是东平镇的，具体是哪个村的？” 康光神色一顿，心下一沉。 来之前，他特意打听过，永安县下属有四个镇，分别是双平镇、西坝镇、东坪镇、闸圩镇。 其中东坪镇，距离永安县的位置，正好适中，不是最远的，也不是最近的。 他随口一说，压根没想到韩小伟还会深究。 想到这，他讪笑了一声。 “东坪镇，沙尾村的。” 韩小伟闻言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两人之后，露出了一抹笑意。 “沙尾村我知道，咱们公司在你们村有渔业互助会。” “看你们也不是不能吃苦的样子，怎么不留在村里打渔，反倒跑到县里来了？” 康光讪笑一声道：“这年头打渔哪有工厂当工人舒服？” “当工人最光荣。” “大哥，你看我们都在这站半天了，什么能正常开工？” 韩小伟笑了笑后，转头喊了一声。 “刘传喜，你来带他们两个熟悉熟悉你们组的工作。” “他们后续给你帮忙。” 生产线内，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擦着手上的血污走了出来。 这个人正是刘传喜，林斌嘱咐特招进来的人之一。 刘传喜走到两人面前，点了点头道：“你们两个，跟我来吧。” 话音刚落，只听韩小伟开口道：“先等等！” 三人都是一愣，纷纷看向了韩小伟。 韩小伟沉默了几秒，眼睛不断在三人之间转换，几秒钟后，他微微眯起眼睛笑了笑。 “我没什么事，就是嘱咐两句。” “林总下了通知，说是这一阵子可能会有人，暗中进来搞破坏，让大家都留一点。” “你们都打起精神，要是发现谁不对劲，立马上报。” “一经查实，举报的人现场奖励五十。” “但要是不属实，扣款十块钱。” “你们自己看着办。” 他说话间，目光落在了刘传喜身上。 “刘传喜，下班的时候，你先别走，上次你给我送了条大鱼，今天下班之后我请你喝酒。” 刘传喜闻言笑着答应了一声。 “行，吃的菜我买。” 韩小伟摆了摆手道：“不用，你来个人就行，什么都不用带。” “行了，先带他们两个忙去吧。” 刘传喜答应了一声，带着两人去了生产线。 韩小伟看着三人背影，眼神逐渐冷冽的下来。 这个刘传喜是林斌特招的人之一，家就是东坪镇沙尾村的人！ 按照康光所说，三个人都是沙尾村的人，怎么可能不认识。 结果，刘传喜看到两人，压根就没有一点认识的意思，说明这两人在撒谎。 从他一开始盘问的时候，就发现了两人的不对。 招人的负责人跟他说，这两个人都是熟练工，会操作机器，手法麻利。 两个常年在村里打渔的人，怎么可能会是熟练工？ 但他没有声张，他知道这批人里面绝对不只这两个，他要想办法捉脏，然后逼这两个人把剩下的人交代出来。 要不然，他在罐头厂能发现两个人，其余厂子他未必能发现。 与其挨个盘查耽误生产效率，不如抓住两人的把柄，以人身自由换取名单。 至于具体该怎么操作，他暂时还没思路，不过他已经打算去找林斌了。 林斌肯定有办法。 想到这，韩小伟交代线长一声后，离开了罐头厂，直奔蓝海贸易公司而去。 …… 蓝海贸易公司，办公室内。 林斌坐在沙发上，看着一旁坐着的韩小伟，不紧不慢的抽了口烟。 他刚才已经听韩小伟把事情说明白了。 “确定了吗？” “别因为刘传喜跟两人有过节，所以见面不打招呼。” 韩小伟连忙点了点头。 “林总，确定了，这两人压根就不认识刘传喜。” “这两个人进到车间之后，眼睛时不时就瞥向生产线，眼里直冒贼光。” “我没敢声张，怕打草惊蛇，所以才想着过来问问你，咱们该怎么办？” 林斌微微眯起了眼睛，缓缓弹了弹烟灰。 他早就料到常达会弄这一手，毕竟这一招，不论是现在还是上一世，都是成本最小，破坏力最大的办法。 所谓一个老鼠屎，毁了一锅汤，就是这个逻辑。 “你做的不错，打草惊蛇的话，反倒是难把其余人揪出来。” “至于怎么办，也很简单，给这两个人来个引蛇出洞！” 此话一出，韩小伟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个引蛇出洞？” 林斌轻咳一声，按灭了烟头，冲韩小伟招了招手。 他等韩小伟凑过来之后，开口道：“我这个办法，不用盯梢，不用猜，就能让两人自己跳出来。” “到时候，咱们当场来个人赃并获，他们想跑都跑不掉。” “不过，办法我交给你，你是不是得交点学费？” 韩小伟一愣，顿时有些不解道：“林总，我这也是为了厂子着想，学费就没必要了吧？” 林斌眉头一皱。 “怎么没必要？” “厂里不是有规定，抓一个卧底奖励五十块。” “你这就算抓住两个了，起码一百块钱，未来多抓一个就是五十块钱，你都想独吞？” 韩小伟讪笑一声道：“你都开口了，我哪能独吞？” “这样我分你五十，行不行？” 林斌轻笑了一声道：“才五十？” “那算了，我还是自己去抓吧，这样以来，只需要给你一百，其余的钱，全都是我的。” 韩小伟闻言咬了咬牙道：“给你一半。” “林总，你也不缺钱，就当可怜我，别再加码了，让我赚点行不行？”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他倒不是缺这几百块钱，实在是想让韩小伟留个深刻的印象。 要不然，他这面说过之后，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说不定韩小伟还得来问他。 所以这个学费，韩小伟交的不亏。 随后，他轻咳了一声道：“你回去之后，该干嘛干嘛，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千万别露馅。” 第1039章 这就完了？ “今天和明天，先别有动作，让这两个卧底，觉得他们藏得天衣无缝。” “你让刘传喜带两个人提前二十分钟到生产线，就说开小灶。” “等到了后天，你趁着三人早到的时候，叫上线长和两个老员工在车间外面聊天，这个距离不用太远，但也别太近，让了两个卧底能听清楚你们两个说什么就行。” “你到时候就说，当天晚上厂里要盘库，清点一批准备的送去市里，转卖到出口单位的鱼需原料。” “核对底价单，这批单子关系到下半年的所有订单，绝对不能出半点闪失，晚上留几个信得过的人加班，其余人一律不许进库房和临时办公室。” “到时候，你就带人等着捉脏吧。” 话音落下，韩小伟等了半天，眼看林斌没有继续说的意思，顿时皱了皱眉头。 “这就完了？” “这么简单的事情，他们能上当？” 林斌笑了笑道：“你太小瞧订单低价和出口原料的威力了。” “这两个东西，不论是什么时候都是对手疯狂想要的东西。” “常达派这帮卧底过来，主要是就是为了搞破坏。” “这帮工人都是老手，知道这两种东西的重要性，一旦得手拿回去肯定能得重赏。” “常言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你只要把饵扔下去，他们一定上钩。” 韩小伟见状点了点头道：“好，我明白了。” “林总，我今晚正好要和刘传喜喝酒，我要不要嘱咐他几句？” 林斌连忙摆了摆手道：“没必要！” “这件事情，除了你我之外，就是配合你行动抓人的员工知道就可以了。” “太多人知道，一定会露馅。” “另外，你跟安排值班的人说好，让他们假装拉肚子，多往厕所跑几趟，给卧底流出时间。” “库房的窗户别插死，办公室的门口，让人稍微搭一下，确保能拉开就行。” “然后你去找大奎，让他带一个靠谱的人，你们三个人躲在办公室外面的工具房里。” “等他们进门，翻开抽屉，一拿单子，你们立刻出来，人赃并获！” 韩小伟点了点头，脸上明显有些兴奋。 “这办法好，人赃并获，他们想赖都赖不掉！” “你记住，等按住人之后，别打别骂，更别逼问，你把人扣在办公室，等我过去。” “我会在工厂外面等着，等你们抓捕完了之后，把办公室的灯打开两盏，我就知道了。” 韩小伟答应了一声道：“行。” “可到时候那两个卧底，要是嘴硬，不愿意供出其他人怎么办？” 林斌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道：“我有办法让他们两个全招。” “行了，时候不早了，你先去准备吧。” “后天晚上，准时行动！” 韩小伟答应了一声，起身顺手拿了林斌一根烟，正要离开，却被林斌叫住了。 林斌拿起桌上剩下的半盒烟，递给了韩小伟。 “一根够谁抽的？” “拿着走吧！” 韩小伟笑着点了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 两天后，清晨。 刘传喜打了个哈欠，朝着罐头厂大门走去。 他身后则跟着康光和良子。 两人低着头，脸上却没有任何疲态，反倒是时不时打量起周边的环境。 罐头厂的保门卫刘传喜，抬手打了声招呼。 “老刘，这两天上班够早的。” “天天早到二十多分钟。” 刘传喜摆了摆手苦笑道：“别提了，我们产线缺人，这两个又是个生手，为了早点出手，我们主管叫我早点来，给他们开开小灶。” “行了，我先进去了。” 门卫答应了一声，开门放三人走了进去。 “对了，我刚才看你们主管，带着你们两条线长也来了，刚进去。” 刘传喜闻言一愣，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们来这么早干什么？” 门卫笑了笑道：“我哪知道，行了，你们去吧。” 刘传喜答应了一声，带着两人一路进了车间，到了生产线上，他熟练的拿出工具摆在了产线上。 “步骤这两天已经教给你们两个了，今天你们干着，我在旁边指导。” 康光答应了一声，拿起工具拎起昨天临走时，留下来的残次品鱼获，剃了起来。 他们的工作，属于生产线的中末端，主要负责检查生产线下来的鱼获，有没有清除干净，如果没有，他们则需要把没清除干净的部分，手动用鱼刀清除掉。 一旁的良子拿着鱼刀，清楚着鱼获，时不时抬头朝着厂房外看了一眼。 他刚才听到门卫说的话了。 平常韩小伟和线长几乎都是最后一个才来，今天竟来的比他们还早，肯定是有事！ 要是他能知道是什么说，暗中传达给常达，说不定还能领赏钱…… 正在这时，一旁的康光轻咳了一声。 他抬起鱼刀指着良子手里的鱼道：“你这腮都没处理干净，能不能认真点？” “别拖我后腿行不行？” 良子看了康光一眼，顿时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但他知道自己最笨，索性点了点头，并没有回话。 刘传喜看这里两个人的手法，微微点了点头，不得不说这两人学习能力是真快。 才两天时间，处理鱼获的手法，已经跟他差不多了。 想到这，他缓缓站起身道：“你们两个先干着，我去上了厕所。” “别偷懒啊。” 话罢，他站起身走出了车间，直奔厕所而去。 良子听到脚步声走远后，直接扔下了鱼刀，沉声道：“光哥，你刚才说的话太危险了。” “万一让人听出来，咱们两个都得完蛋。” 康光冷眼扫过良子道：“再危险，也没你到处乱瞄危险！” “来之前，咱们两个是不是说好了，只干活，不动手？” “刚才门卫只说了两句话，你心思就活泛了？” 良子咂了咂嘴，脸上透出几分不耐烦道：“你有完没玩完了？” “都是兄弟，我不想说太难听的话！” “你自己不想赚赏钱，就别拦着我赚赏钱。” “算今天，咱们来了三天了，你也不是没摸清韩小伟他们的习惯。” “他们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犯得着来这么早吗？” “这么重要的事情，咱们要是能破坏掉，厂长肯定重赏咱们，说不定等咱们回去，就能升组长！” 康光看着良子冷笑了一声。 “升组长要是这么简单，咱们还至于这么多年没升上去？” 第1040章 千载难逢的机会 良子闻言撇了撇嘴道：“厂长都说了，组长的事情，他也很无奈，来的人都是蓝总的亲戚，不提拔一手，那能怎么办？” “但咱们这次立了功，下次升组长肯定有咱们两个！” 康光皱眉摇了摇头道：“还是太冒险了。” “我劝你还是算了……” 话音未落，只听厂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人闻言立刻闭嘴，神情紧张的朝着门外打量。 可偏偏这个时候，脚步停了下来。 紧接着门外传来了韩小伟的声音道：“咱们在这等一会，估计林总马上就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林斌快步从生产厂房门口走了过去。 康光和良子对视了一眼，默契的停下手中的活计，朝着门外的方向挪动几步后，躲了起来。 与此同时，门外的林斌，看着韩小伟和两名线长。 他余光往生产车间内瞥了一眼，再给韩小伟递了个询问的眼神。 眼见韩小伟微微点了点头，他这才缓缓开口。 “咱们这批加工原料是特供级别的鱼获，要求制作出来的鱼糜，必须要满足特供级别。” “原料今晚入库，这段时间上面查得紧，必须要好好盘点。” “我今晚要重新盘库存，对产量单，这些产量单里面有针对出口外贸的底价，千万不能泄露。” 林斌的声音不大不小，听着像是压低了声音，可实际上说出来，门里门外都听得见。 这就是他为了引出康光两人亲自下的“饵！” 不论是现在还是上一世，外贸底价、特供原料和产量数据，都是一个企业的核心机密，同时也是对手最想要的东西。 正常情况下，一个卧底要是能把这些资料弄到手，回去之后绝对会受到重赏，甚至直接提拔为中层管理。 他下了这么猛的料，就不信钓不到鱼！ 韩小伟闻言点了点头道：“林总，你放心，我一定认真对待。” 林斌点了点头道：“行了，你们先去准备吧，我等晚上之后再来。” 几人答应了一声，转身朝着库房和临时办公室走去。 林斌不紧不慢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后，看了生产车间一眼，抬腿朝着外面走去。 他的戏份暂时演完了，再登场就是人赃并获的时候了。 门内。 良子听着走远的脚步之后，猛吸了一口气，看着康光的眼神都亮了。 “光哥，你听见了吗？” “这真是天上掉金饼，落在咱们哥俩的脚前了！” “特供原料、外贸底价和订单数据，这咱们要是能弄回去，厂长起码直接升咱们两个当主管，甚至是经理也有可能。” “真是妈祖娘娘保佑了，这种升官发财的机会，竟然让咱们两个捡到了。” 康光站在原地，手指微微颤动，强压下心里的激动。 这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这两天趁着吃饭的时候，已经把这附近的布局摸清楚了。 临时办公室距离生产线非常近，是个临时搭建的小铁棚，里面只能摆一张桌子，面积不大，但平时都是韩小伟一个人使用。 不管有没有人看着，他们等天黑之后，潜入进去把资料偷出来，根本用不上五分钟！ “这次倒是值得咱们试一试了。” “这样，等天内之后，咱们从工厂的西南角落翻进来，潜入车间之后，再想办法偷资料。” “投完之后，咱们直接叫艘海兔子，连夜回市里。” 良子点了点头道：“行，我都听你的，到时候咱们两个的功劳，一人一半！” 康光点头答应了一声。 “没问题……” 可话音未落，门外再次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人见状慌忙回了生产线，拿起刀继续处理残次品鱼获。 刘传喜不紧不慢的走了回来，探头朝两人身后的看了一眼，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这个位置的筐子有两个，一个是扔彻底废掉的鱼获，另一个则是装处理好的鱼获。 废掉的鱼获筐，让他装了一些残次品给康光和良子练手。 可他看另一个处理好的鱼获筐，里面只有两条鱼！ “我出去的半天，你们才弄干净这么点鱼？” “你们什么态度？” “还想不想干了？” 康光连忙赔笑道：“师傅，您消消火，我们这就快一点。” “这就快点……” 刘传喜抬手道：“别管我叫师傅，我可承受不起。” “大家都是出来打工的，别来这一套。” “赶紧干活！” 两人连忙答应了一声后，手上动作加快了几分。 …… 入夜，十一点。 罐头厂厂房外。 康光穿着一身黑衣服，贴着厂房的墙，探头看向转交处，眼见没人才朝后面招了招手。 良子猫着腰缓步跟了上来。 “真他妈够黑的。” “好在仓库和临时办公室的灯都还亮着。” 康光比了个嘘声的手势后，小心翼翼的朝着厂房门口挪了过去。 紧接着，他顺着厂房门敞开的一条缝，侧身蹭了过去。 良子紧随其后，跟着看光一路摸进了厂房内。 他进去后，一眼就看到了，厂房西北角落，位于生产线后面的临时办公室。 整个厂房和工厂都黑漆漆的，就仓库和办公室有亮，想不发现都难。 两人来之前，特意合计过，早上的时候韩小伟说会派人留守，但人总有个尿急的时候，他们等留守的人上厕所之后，再趁机把资料找出来带走。 这么黑的环境下，只要动作够快，就没人能找得到他们。 想到这，良子只觉得心跳都快了几分，激动地手都在颤抖。 康光凭借着记忆，顺着生产线一路摸到了临时办公室的窗下，他压低了身体，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声音。 只听办公室里面有喝茶和抖报纸的声音，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余的声音。 这就说明办公室里，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还在喝茶，到时候肯定会尿尿！ 他们两个只要躲在一旁，耐心等着就行了。 想到这，康光对着良子做了个后撤的手势，然后躲在了临时办公室的侧面，他把头往膝盖里一埋，整个人跟黑暗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良子照着康光的动作，做了一遍后，躲了起来。 五分钟后，康光突然耳朵一动，只听办公室里的人动了…… 第1041章 我拦着，你跑！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打开，一个人影快步从里面跑了出来，门锁一扣后，疾步朝着厂房外走去。 厕所设置在厂房外面，所以他们平常上厕所的时候，都需要跟组长请假。 厂房到厕所的距离来回大概五分钟左右，这么黑的情况下，起码再多两分钟。 七分钟时间，足够他们两个拿资料走人了。 想到这，康光站起身，伸手挪动了一下窗户。 “嗒”的一声脆响，窗户竟然被推开了一条缝！ 他看着窗户插销的位置，顿时笑了一声。 “老天爷真是开眼了，插销没插紧。” “良子，快进来。” “我放风，你找东西。” 说话间，他直接翻过了窗户，到了办公室内。 良子答应了一声，翻进去之后直奔办公桌而去。 他到了近前，拽开抽屉快速翻找起来。 康光躲在窗户后面，紧紧盯着厂房门口的方向，双拳死死捏在一起，小腿微微有些颤抖，额头上不断渗出细小的密汗。 他实在压不住心里的紧张和激动，他紧张是害怕被抓到，激动是他清楚，把这些资料带回去的作用，远比他们在这暗中搞破坏要强。 到时候，他和良子就算升不到管理层，奖金也不会少。 他有了这笔钱，一定去后街胡同好好潇洒一下！ 正在这时，他只听身后传来良子激动的声音。 “找到了！” “底价单，产量记录和原料单子！” 康光回头只见良子正要把订单往怀里揣，他连忙道：“咱们走！” 可下一秒，只听“噌”的一声。 原本漆黑的生产车间，瞬间亮如白昼。 韩小伟带着大奎和另一名工人，缓缓站到了窗边。 三人看着办公室内满脸错愕的康光和良子，眼中满是冷冽。 韩小伟盯着良子怀中漏出的几页纸，冷声道：“怀里揣着什么？” 良子瞬间脸色惨白，嘴唇止不住的颤抖，他的手还保持着往怀里塞单子的动作，甚至手里还抓着单子。 铁证如山，人赃并获，他完了！ 一旁的康光瞬间反应了过来，一巴掌拍在了脑门上，满脸的懊悔。 他知道，自己和良子因为贪心，中了人家的计了！ 这一切都是故意演给他看的，现在想一想，其实从一开始就有迹可循！ 好端端的，韩小伟为什么要嘱咐刘传喜，单独给他们两个开小灶？ 偏偏又这么巧，让他们两个遇到了林斌和韩小伟之间的谈话？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订单，办公室只派了一个人值班，恰恰这个人又去上厕所，同时窗栓还没插紧？ 这么多巧合的事情放在一起，他愣是没发现！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韩小伟见两人不敢说话，又是一声冷笑道：“大奎，抓人！” 一旁大奎答应了一声，给旁边工友使了个眼神后，两人打开办公室的门锁，朝着办公室内走去。 就在这时，康光目光一凝，大喝一声。 “走，从窗户跑！” “我拦着，你跑！” 说话间他一个箭步跨出窗户，直接朝着韩小伟撞去，良子瞬间反应过来，眼看大奎冲了过来，他赶忙跟着康光冲了出去。 韩小伟见状直接往旁边一撤，让开了路，任由康光冲了过去。 康光冲过去的瞬间愣了一下，他不明白韩小伟这是什么意思，可机会就在眼前，他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随后，他领着良子一路冲到了厂房门口。 可下一秒，他瞬间站住了脚，愣在了原地。 良子一个没注意，直接撞在了康光身上。 “哎呦，跑啊，你傻站着干什么？” “后面的人要追上来……” 不等他把话说完一回头，只见厂房院子里，站着一群人！ 林斌身穿一件的确良衬衫，背着手站在最前面，身后则跟着少说十几个人，一个个个体型都非常魁梧，冷冷的看着他们两人。 这下他们就算插了翅膀，也没办法从十几号人面前跑了。 韩小伟看着愣在原地的两人，轻笑了一声道：“跑啊，怎么不跑了？” “刚才不还说有机会吗？” “要不是做了万全准备，我会放你们跑？” 话罢，他一招手道：“大奎，把人给林总押过去。” 大奎答应了一声，联合另一个工友，直接按住康光和良子，走到了林斌面前。 林斌目光扫过两人，缓缓伸手从良子口袋里，掏出了单子。 “常达拍你们来，不是为了偷我的单子吧？” 良子低下头，浑身已经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完了，他们算是完了。 被抓了个人赃并获，被送进派出所，铁定要蹲好几年。 一旁的康光看着林斌，沉声道：“我们认栽了。” “林总，你说吧，要我们两个怎么做，才能放我们一马？” 林斌看着康光，笑了笑道：“你倒是识时务。” “我知道，常达不可能就派你们两个过来，我一个个查，太费时间了。” “所以我打算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把剩下的人是谁，都在哪个地方，干什么，一五一十的交代了，我按照厂里的规矩处理你们，无薪辞退，不送派出所，不蹲监狱。” “第二，就是叫派出所的人来处理，以我在永安县的人脉，判你们五年起步，都是一句话的事！” 他清楚，这个年头，盗窃商业机密、破坏集体生产，光这两个罪名，就足够判两人几年了。 至于判几年，肯定是法院说的算，至于他刚才所说五年起步，就是为了吓唬吓唬这两个人。 话音落下，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康光和良子身上。 良子脸色惨白，眼珠不断在眼里打转，他衡量了半天，最终“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我，我说！” “我全都说……” 林斌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一旁的康光。 康光看了眼良子，轻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道：“我也说。” 他清楚，良子都招了，他还不招，纯粹就是脑袋被门夹了。 林斌微微抬头，看向韩小伟道：“去拿纸拿笔过来，把点到名字的全都记下来。” “一个都别漏！” 韩小伟答应了一声，快速取来纸笔。 “说吧，这些人叫什么名字，都在哪个厂、哪个岗位上？” 第1042章 格局 良子闻言连忙道：“我们是钱潮加工厂，厂长常达派过来的。” “算上我们两个一共十个人。” “他派我们过来，让我们暗中搞破坏，主要是破坏你们的生产线，让你们无法按期交货。” “我们来的时候，都是分散着来的，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们都在什么岗位上，但我知道他们的名字。” “我们这批人都是厂里的老员工，干了好多年了，我都认识！” 韩小伟闻言看了一眼林斌。 林斌目光扫了眼良子，抬手却指向了一旁的康光道：“先把他带到办公室去。” “然后你再说名单。” 大奎闻言答应了一声，叫上工友，两人押着康光去了办公室。 韩小伟眼见几人走后，才看向良子。 “说吧！” “顺便把他们大概长什么样，全都说出来。” 良子答应了一声，把剩下八个人的名字，以及体貌特征说了一遍。 韩小伟手上飞快记录了下来。 “全齐了？” 良子连连点头道：“全……全齐了。” 林斌点了一根烟道：“小伟，你再去问一问那个叫康光的，看看名单能不能对上。” 韩小伟眼前一亮，他刚才还纳闷，林斌支开康光是要干什么。 原来是怕有人撒谎！ “好，好……” 韩小伟说完，按着纸笔一溜烟进了厂房，直奔临时办公室。 林斌看着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良子，缓步走上前道：“起来吧。” 良子看着林斌，摇了摇头，可眼神却有些恍惚。 虽然这两天他不止一次见过林斌，可这么近距离的看，还是第一次。 不得不说，林斌的年轻，完全超出的他的想象。 白净的脸上竟还透着几分少年气！ 他实在是无法想象，一个这么年轻的小伙子，是如何当上蓝海贸易公司老板的？ 回想他二十多岁的时候，还没轮到他进厂，连个工作都没有。 人跟人之间差距，实在太大了。 正在这时候，只见林斌不紧不慢的递来一支烟。 林斌看着疑惑的良子，笑了笑道：“我跟常达是对手，跟你又不是对手，你既然该说的都说了，我也犯不着为难你。” “站起来，抽根烟缓缓神。” 良子见状答应了一声，缓缓站起身，接过了林斌手里的香烟。 他刚要掏火柴，只见林斌已经划好火柴，低了过来。 “这，这怎么敢……” 林斌笑了笑，把火往前凑了凑，点着了香烟道：“什么敢不敢的？” “你是工人，我也是工人，咱们俩是平等的，你还比我年长，给你点根烟不算什么。” “抽吧，尝尝我这烟，特供的！” 良子闻言心里放松了几分，他浅浅抽了口烟，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烟，好烟！ 劲大不辣，还不呛嗓子！ 紧接着，他又抽了几口，眼看烟抽剩半截，这才慢了下来。 林斌则站在一旁不紧不慢的抽着烟，静静等待着韩小伟出来。 良子站在一旁，一边抽烟一边观察着林斌，心里暗暗道：“难怪这么年轻就能把生意做这么大。” “这心胸和格局，真是不一般人！” “连他这个对手派来暗中搞破坏的人，都能分一支好烟，那么跟随林斌的员工，待遇怕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实话说，这两天他一直都在老老实实的上班，至于蓝海加工厂是什么待遇，他比谁都清楚。 放眼整个沙洲市，能比钱潮加工厂工资还高的地方，只有个别国企效益好的工厂，但他们工厂的工资，已经算是很高了。 可蓝海贸易公司正式工的工资，比国企效益好的工厂，还要高一截！ 人家一个月的工资，能比他高出几十块钱。 这还没算加班费和年终的奖金。 更让他心里不平衡的就是食堂！ 由于他在的这条生产线是蓝海贸易公司租罐头厂的，所以他们中午无法去蓝海加工厂吃，但加工厂的食堂会提前把饭菜做好，用饭桶装过来，给他们打饭吃。 他来第一天的时候，中午吃饭差点没把他撑死！ 主菜是五花肉炖粉丝白菜汤，油光锃亮的五花肉，陪着劲道的粉条一口下肚，别提多香了。 再吃上一口吸满油脂的白菜，他们一家就算是过年，都没有这个伙食！ 而且还不限量！ 吃肉不限量！ 放眼整个沙洲市，他都找不到一家让员工吃肉不限量的工厂。 结果他和康光两个人，从开餐一直吃到了收餐，打饭的师傅看两人这个吃相，不光没嘲笑，反倒特意留了两份出来，给他们两个晚上吃。 其余员工也不羡慕，都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他事后问过刘传喜一嘴，刘传喜说他们工厂从他入职开始，平常不忙的时候，每周都有一顿肉吃。 忙的时候，更是每天都有肉吃，大家伙刚来的时候，都是撑得走不动路。 后来慢慢的也就习惯了，甚至都有些吃腻了。 他听到吃腻了这三个字的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这年头，吃肉还有吃腻的时候？ 他再一回想，自己在钱潮加工厂的时候，逢年过节菜里能有点油花，都算是常达良心发现了。 想到这，他再看林斌满脸淡然的样子，心里竟生出几分愧疚出来。 “那个……林总。” 林斌看向良子道：“怎么了？” 良子看着林斌，喉咙动了动，足足半晌才沙哑着声音道：“对不起。” 林斌闻言笑了笑。 “你也是听从命令而已，不能全怪你。” “等回去之后，就忘了这些事吧，好好干活养家，别再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万一我较真，直接把你们两个送去派出所，你们照样也得招供。” “唯一的区别就是你们要坐好几年的牢。” “像你们这个岁数，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时候，你们去坐牢，不就相当于害了你们家里人吗？” “你说是不是？” 良子眼眶泛红，重重点了点头，他不怕挨打，不怕被开除，就怕坐牢。 他儿子还在上小学，老婆就是个暖瓶厂的工人，天天累死累活，赚不来几个钱，好在是稳定。 可家里老娘和老爹，什么都干不了，还需要他照顾。 他要是蹲了局子，一切都完了。 想到这，他吸了吸鼻子道：“林总，我代表我全家，谢谢你了。” 第1043章 全都暴露 林斌闻言抬手笑道：“不用谢我，我只饶你这一次。” “要是再敢有下次的话，我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再说了，我也不是无缘无故的饶了你……” 话音刚落，只见韩小伟拿着张名单走了出来，大奎和工友则压着康光走了出来。 韩小伟看着林斌点了点头。 “都对得上。” “名字找到了，明天我去各个厂子走一遍，把人全抓起来！” 林斌低头看了眼时间，缓缓道：“这个先不急。” “先把人放开吧。” 大奎闻言缓缓松开了压住康光的手。 康光揉了揉胳膊，看着良子和林斌之间的站位，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不明白，良子怎么站林斌这么近？ 良子见状连忙走到康光身边，低声道：“放心吧，林总刚才跟我说，他不追究咱们两个了。” “可以放咱们两个回去。” 康光看着良子笑盈盈的样子，轻哼了一声后，抬头看向了林斌。 “你说吧，还有什么条件？” 林斌看着康光，嘴角微微一翘，这个康光的脑子可比这个叫良子的人灵光多了。 他缓缓抽了一口烟，笑道：“你们再留两天，我会让人看着你们两个，你们照常上下班就可以。” “等两天之后，我立马放你们回去。” 康光微微皱起眉头道：“就这么简单？” 林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康光见状眉头皱的更紧了，他不知道林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此时此刻，他和良子压根就没有拒绝的选择。 林斌抓了他们的把柄，想要坑死他们，都不用亲自动手。 想到这，他点了点头道：“可以，但你能不能替我们两个保密？” “你既然能放我们，总不至于为了报复我们，偷偷跟常达告状吧？” 林斌摇了摇头道：“我当然不会。” “好了，你们两个后续就跟大奎一起吧。” “大奎，送他们回去。” “记住态度好一点，等两天之后，看着他们离开。” 大奎点头答应了一声，拎着康光和良子离开了。 随后，林斌让其余人也各自回去，现场只剩下他和韩小伟两个人。 韩小伟走到近前，把名单递给了林斌。 “这些人，您打算怎么处置？” 林斌看着纸上的人名，笑了笑道：“当然是让他们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这两天你要尽快，组织人手设局，今天同样的局，在他们身上挨个使一遍。” “记住别打别骂，态度平淡点，放他们回去，只不过放他们回去，是为了让他们回去搞破坏的。” “常达既然出招了，咱们就用他的招回击他。” “到时候，看他怎么接。” 韩小伟闻言笑着点了点头道：“林总，您这招可够绝的。” “咱们手里有了这帮人的把柄，也不怕他们不听话。” “对了，到时候是不是也挨个管他们要份名单？” 林斌笑了笑道：“当然，光抓现行，过后就没用了，让他们交代名单才是把柄。” “你自己能办明白吗？” 韩小伟笑道：“能，不过您得让大奎带着人跟我一起去。” “这件事我一个人办不下来。” 林斌点了点头道：“行，你直接去叫大奎就好。” “至于看着康光的事，让大奎找个信得过的工友去吧。” “接下来，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韩小伟点头答应了一声，两人又来了几句之后，各自离开了工厂。 …… 两天后。 中午，钱潮加工厂内。 蔡正礼站在常达的办公室门前，深吸了一口气，他本来正在店铺里盘账，就见钱潮加工厂的员工来传话，说常达让他立马来厂里一趟。 他来的路上，打听了一通，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他之前提议派出去的十个人，全都露馅被林斌开除了。 常达这个时候叫他来，估计就是兴师问罪的。 不过，他想了一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一个人两个人暴露正常，可一下子十个人全都漏了馅，说明有人叛变了！ 要不然林斌怎么可能一口气全把人抓住。 想到这，他抬起手敲了敲常达办公室的门。 门内传来常达阴沉的声音道：“进来。” 蔡正礼缓缓推开办公室的门，透过缝隙探头看了进去。 只见那十名被派去卧底的工人，正低头站成了一排，对面的常达阴沉着脸，坐在办公桌后面。 他眼见常达看向了他，连忙露出一脸赔笑，走进了办公室。 “姐夫，您找我……” 常达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厉声道：“你还有脸笑？” “我把计划交给你去执行，可结果三天不到，人全都暴露了。” “你怎么负责的计划？” 蔡正礼缩了缩脖子，连忙收起笑容，露出一脸的无奈道：“姐夫，我也没料到他们会暴露的这么快。” “你们说说，自己都是怎么暴露的？” 十人相互看了一眼，却没有人说话，显然没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良子下意识看了一旁的康光一眼，吞了吞唾沫，不免有些紧张。 至于怎么暴露的，他可比谁都清楚。 就是他和康辉两个人泄露的名单，要是让常达知道了，他们两个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到时候工作没了是小，就怕家里人跟着受牵连…… 康光注意到良子的神情，心里提了一口气。 他担心良子顶不住压力，再把事情捅出来，可现在常达和蔡正礼都在观察着他们，他只能心里默默祈祷。 常达目光扫过众人，脸色异常的阴冷。 他在蔡正礼来之前，已经把这帮人训了一顿，最后得知的原因，就是十个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暴露的。 这个答案，一听就是借口！ 但这些人都是厂子里的老员工，有几个人甚至来的比他都早，碍于这帮人的影响，他还真不好太较真。 本来这次外派任务，他一没开会，二没下通知，属于私人行为，要是闹大了，他好跟蓝玉峰交代，却不好跟相关部门交代。 所以他才叫蔡正礼过来，当这个恶人。 蔡正礼眼见没人回答，目光扫过众人，冷笑了一声。 “不说话？” “那我替你们说。” “林斌除非长了天眼，不然不可能把你们一网打尽。” “你们被发现，说明有人被发现之后，把剩下的人供了出来！” “也就是说，你们这十个人里面，有叛徒……” 第1044章 素质很差 此话一出，常达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也是这么想的。 不然的话，任凭林斌再厉害，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这帮人一网打尽。 十人闻言依旧没有反应，可他们心里却都是一惊！ 他们无一例外，全都被抓了把柄，供出了其余人。 只不过，他们相互之间是不知道的。 十人用余光打量着其余人，各个脸上都不禁有些紧张，可打量了之后，却发现身边的人都在打量自己。 这下他们反倒不敢继续打量了，依旧低头站在原地，一句话也不说。 蔡正礼看着众人脸上的表情，皱起了眉头，脸上满是疑惑。 这十个人，什么情况？ 他突然下定论，就是想打这帮人一个措手不及，让真正的叛徒漏出马脚。 可他仔细观察了每一个人，结果…… 十个人脸上全都出现了或多或少的紧张！ 一个人紧张，那这个人绝对是叛徒，两个人也是同样的道理。 可十个人，总不能全都是叛徒吧？ 这压根也不可能，这十个人全都是钱潮加工厂的老员工，这些年靠着钱潮加工厂养家糊口，不说感恩，起码对厂子也有感情。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根本不会叛变，更何况派去十个就叛变十个。 林斌就算是再会洗脑，也不可能一口气洗十个人。 想到这，他无意看了常达一眼，只见常达同样满脸疑惑。 常达看着众人的表情，除了表情之外，他这才发现，这十个人好像都胖了不少。 各个脸盘都圆润了几分不说，还透着油光。 这帮人到底干什么去了？ 想到这，常达把目光锁定在了左侧站着的良子身上。 “良子，你是不是比去之前胖了？” “这么看来，你去的工厂，待遇不错啊……” 良子闻言浑身一僵，下意识吞了吞口水，磕磕巴巴道：“很，很一般。” “我去的工厂里，所有人都埋头干活，气氛十分压抑，要求还特别高，稍微慢一点就会挨老人说。” “他们厂里的老人，素质很差。” “至于吃的方面，由于体力劳动太大，我就多吃了点白菜，这都是累出来的。” 话音落下，其余九个人纷纷看了良子一眼。 这番话听着是在挑毛病，可对于他们来说，实际上又是另外一码事。 他们去的厂子里，工人埋头干活，是因为大家的工资真正跟厂子的收益挂钩，一批货能按时完成的话，每个工人都会有奖金，所以大家为了拿高工资，没人愿意在工作期间浪费时间。 至于稍慢一点会挨老人骂，但骂的同时，老员工会主动出手帮忙，甚至自己少赚一点，也会过来指点帮忙。 这种感觉仿佛他们之间不光是同事，还有学徒的关系。 厂里的老人素质差，很正常，要是有人耽误他们赚钱，他们会骂的比这些人脏的多。 剩下的吃的方面，他们光回想一下都吞口水。 所谓的吃点白菜，可是炖肉里面，裹满了肉汁的白菜，炖的非常烂，在肉吃腻了的时候，吃一口白菜，别提多香了！ 虽说他们在永安县没待几天，可在各个厂里的经历，给他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常达听着其余人吞口水的声音，紧紧皱起了眉头。 这话听着没问题，可总觉得不太对劲。 其余人虽然认同，但表情看着完全不像是受了罪的样子，反倒透着一丝丝的回味！ “累的？” “在厂里累的时候，我怎么没见你长胖？” “还是说你想掩饰什么，所以才撒谎的？” 此话一出，良子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康光却紧张的不行。 他看着良子，心里默默祈祷着。 可一定要顶住！ 良子回过神后，连忙摆了摆手道：“厂长，我，我没有掩饰什么。” “我说的都是真的。” “永安县那么穷的地方，县里全都是刁民。” “排外不说，还有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我实在是不理解，这帮人有什么好骄傲的？” “我长胖了，真是干活累的。” “咱们厂子忙的时候，不管怎么样都会按点下班，吃的伙食还好，逢年过节还能有荤腥，我吃不胖是因为伙食太好，给嘴养刁了。” “可我去的工厂，是林斌在县国营罐头厂里承包的生产线，活累吃的还不行，我为了填饱肚子，只能嚼都不嚼的往下吞。” “吃得快又多，肯定长胖。” “厂长，我可是从您来了之后，就一直在咱们厂里干的，我爹退休之后我接他的班，对厂子的感情持续了两代人，我怎么可能是叛徒？” “厂长，您别怀疑我啊。” 常达目光扫过良子，落在了一旁的康光身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康光，你也胖了。” “我听说你们两个是搭伙去的，也是最早回来的。” “你实话跟我说，良子说的是真的吗？” 康光点了点头道：“都是真的。” “我也是累胖的。” “永安县，压根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常达深深看了康光一眼，没有说什么，他目光扫过其余人，坐在办公椅上陷入了沉思。 他可以肯定，十个人里面一定有叛徒。 理由已经很清楚了，可十个人看上去都像是有问题，这样以来，反倒是都没问题了。 这太邪门了。 想到这，他暗自给蔡正礼递了个眼神。 蔡正礼收到眼神后，缓缓走到十人面前。 “都不说是吧？” “那就把你们十个全部开除！” “要怪就怪这个叛徒……” 他话还没说完，却听康光厉声道：“凭什么？” “我们大多数人的工作，都是从父亲手里接过来的，我们为厂里奋斗了将近二十年，你一个外人，凭什么说开除我们？” 此话一出，其余人立刻开口附和了起来。 蔡正礼想要反驳，却根本怼不过十个人，话刚出口，就被淹没了。 常达眼看现场要失控，拿起一旁的茶杯，狠狠的摔在了众人的脚旁。 一时间，热水四溅，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都给老子安静一点！” 他目光扫过众人。 “我告诉你们，不管你们谁是叛徒，现在站出来，我只开除他。” “要是后面让我查出来，下场是什么你们比我清楚！” “我一定杀他全家……” 第1045章 叛徒 众人闻言脸上满是恐惧和骇然。 他们知道，常达敢这么说，一定能做的出来。 良子紧紧攥起拳头，回想起家里年迈的父母、老婆和孩子，心里有些紧张。 要是常达对他们家出手，他就完了！ 想到这，他微微转头看了一眼康光。 康光感受到良子的眼神，用眼神示意良子别站出来。 这摆明了就是常达在诈他们。 谁这个时候站出来，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良子收回目光，暗自咬紧牙关，闭上眼睛强压着心里的恐惧。 正在这时，站在康光旁边的人走了出来。 康光满脸诧异的看着旁边的这个人，这个人叫吴荣，因为鼻子大，就被人叫大鼻子。 他没想到，这个时候吴荣怎么会站出来？ 下一秒，他猛地朝其余人脸上看去，只见所有人脸上全都写满了震惊和疑惑。 一瞬间他好像全都明白了。 这帮人脸上的震惊和疑惑，跟他刚才的心里是一样的，没有一丝得知谁是卧底的诧异。 常达看着吴荣，笑着点了点头。 “好，很好。” “你个大鼻子，平常看上去老实巴交的，没想到一肚子坏水！” “我要是没记错，你应该比我的资历还老吧？” “你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最后竟然还当上了叛徒，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对得起厂里对你的信任吗？” 吴荣低着头，紧紧攥着拳头，他已经后悔了。 自己就不应该站出来！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厂长，我让他们抓住了，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去蹲监狱。” “所以我只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一个铁制的笔筒，狠狠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下一秒，他直接被砸倒在地，额头上瞬间流出了血。 紧接着常达冲出了办公桌，两步上来，抬脚对着吴荣踹了起来。 “你踏马的吃里扒外的东西！” “老子好好的计划，全都踏马被你毁了。” “踏马废物，吃什么都没够，干什么都不行！” “你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蔡正礼看着歇斯底里的常达，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他姐夫还是这么残暴。 康光看着额头流血不止的吴荣，连忙伸手拦住了常达。 “厂长，你消消火。” “要是再这么打下去，怕是真会闹出人命。” “你刚才不是还说，愿意站出来的，只开除吗？” 常达一把甩开康光，回头揪起康光的领子道：“你踏马的懂什么？” “老子要不这么说，这个叛徒能招？” “不论是我还是钱潮集团，对待叛徒一律从严。” “你们都出去！” 蔡正礼闻言转头离开了办公室，他知道常达的手段。 其余人看了吴荣一眼后，纷纷离开了办公室。 一转眼，原地只剩下康光和良子。 良子眼看康光没有要走的意思，连忙拉了康光一把，低声催促道：“走了！” “还愣着干什么？” 康光看着常达凶狠的眼神，声音微微颤抖道：“厂长，大鼻子是厂里的老人了，他也有苦衷，您能不能网开一面？” “毕竟您刚才都说了，主动承认的人，只是开除。” “您今天要是把他打出个好歹，以后您说话谁还敢配合了？” 此话一出，常达脸色变了又变。 他看着康光，眼中隐隐透出几分狠厉。 “你真够仗义的。” “这话我是说了，但兵不厌诈，你懂不懂？” “我再最后给你五个数，要么滚，要么留下来，下场跟他一样！” “五！” 话音落下，良子拼足了力气，强行拽着康光朝着门外走去。 康光看着常达数着数的模样，一颗心彻底凉了。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林斌为什么能把工厂经营的这么好了。 林斌作为厂长，不光愿意分钱，还非常讲诚信！ 说扣押他们两天，其余正常，他们第二天上班之后，一切依旧很正常。 刘传喜该教他们，还在教他们，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今天早上他们被遣送到市里的时候，林斌还交代人分别给了他们一人一张大团结。 反观钱潮加工厂，无偿加班是经常性的事情，工作环境差不说，厂长还不守信用。 这么一对比下来，两边的悬殊实在是太大了。 可不等他多想，办公室内就传来了吴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声音足足持续了半分钟，才衰减下去。 他听着声音，浑身每一处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听得出来常达肯定下死手了。 这样的企业，这样的老板，还值得追随吗？ 良子站在一旁，抬手捂住了耳朵，浑身抖如筛糠，他刚才要是不听劝，主动站出来承认的话，恐怕这个时候倒霉的人，就该是他自己了！ 他也没想到，常达竟然会出尔反尔，可更让他疑惑的是，吴荣怎么站出来了？ 想到这，他凑到康光身边，凑近之后低声问道：“吴荣到底是怎么回事？” 康光看了一眼良子，低声道：“单独再跟你说。” 他刚才就看明白了，不得不说林斌真是好算计！ 当时，他就觉得林斌让他和良子多逗留两万的事情，有些不对劲。 可具体不对劲在什么地方，他迟迟想不明白。 就在刚刚吴荣站出来的时候，他通过观察其余九名工友的表情，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一切，都是林斌的好算计！ 先从他和良子手里拿到名单之后，再对照着人命再次进行一场“钓鱼执法。” 最终他们十个人全都栽了。 但他们十个人却相互不知道！ 绝就绝在这上面。 所有人都以为是自己泄了名单，有把柄抓在林斌手里，肯定都得被胁迫。 要是他们十个人，谁都不站出来，即便是常达也没办法。 毕竟任常达和蔡正礼想破大天，都不可能想到，他们十个人全都叛徒。 恰恰是最不可能的可能，变成了唯一的可能！ 他想明白之后，只觉得林斌这个人，年纪轻轻，心机却深得可怕！ 跟这种人做对手，实在是不明智。 正在这时，只见办公室的门打开了，常达用手绢擦着满是血的手。 “正礼，叫人抬出去，从后门走，扔到医院去。” “然后通知他家里人！” 第1046章 谁来了？ 蔡正礼见状点头答应了一声，叫来两个人，把人抬出来，就往后门走。 众人看着吴荣的惨状，纷纷瞪大了眼睛，眼里满是恐惧和后怕。 可更多的却是有些心虚。 康光余光观察着众人的眼神，瞬间明白了，在场多数人虽然疑惑吴荣为什么会站出来，但除了他之外，没有一个能想明白其中道理的。 这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常达擦着手，满意的看着众人的表情道：“看清楚了吧？” “叛徒就是这个下场。” “你们这次的任务完成的非常不合格，为了让你们长点记性，外派费全部取消。” “再扣你们半个月奖金……” 话音未落，良子下意识唉了一声。 他回过神，立马捂起了嘴，可常达冷厉的目光已经看向了他。 常达看着良子道：“怎么，你有意见？” 良子连忙摇了摇头道：“没，没有意见。” “我什么都接受。” 常达见状冷哼一声道：“你们就算有意见，也给我憋在心里。” “老子那么信任你们，让你们去卧底，结果全都让人端了，传出去非得让人笑掉大牙。” “扣你们钱，就算给你们面子了。” “都傻站着干什么，滚回去干活去！” 众人闻言连忙转身离开了办公楼，一路朝着生产车间走去。 良子走在路上，拍了拍胸口道：“吓死我了。” “光哥，刚才要不是有你在，我恐怕就是吴荣的下场了。” “被打成那样，能救回来，怕是也很难恢复。” 康光脸色阴沉，叹了口气道：“他要是再坚持坚持，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良子，我打算过段时间就辞职。” “我干不下去了。” 此话一出，良子先是一愣，随后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其实我心里也有这个想法。” “可我上有老下有小，房子还在沙洲市，我不能辞职。” “尤其是刚才，我回想起在永安县这几天，过得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赚得多不说，吃的还好，领导格局还高。” “不说别的，就说今天这场景，放在永安县，我不信吴荣会被打成这样。” 康光抬手比了个嘘声的手势，四下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才缓缓说道：“虽说有点不要脸，但我打算辞职之后，再回永安县碰碰运气。” “我一个熟练工，干活麻利，还会操作机器，我不行林总不愿意给我次机会。” “就算他不要我，我也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不然，迟早会露馅，到时候落得个吴荣的下场，这辈子就完了。” 良子闻言顿时紧张了起来。 他伸手抓住康光的胳膊，连忙道：“那我怎么办？” “万一有一天我被发现了，我一家老小，怎么办？” 康光轻轻挣脱开良子的手，轻叹了一口气道：“你要是担心这个，就把嘴闭严实一点。” “只要坚持住，你早晚能解脱。” “我有预感，以蓝海加工厂的扩张速度，用不了多久就会进入市里。” “到时候，你再做打算也不迟。” “你要是实在坚持不住，就当自己是聋哑人，平常谁都别来往，埋头干活。” 良子看着康光，良久后才叹了口气，无奈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光哥，希望到时候，咱们还能当同事。” 康光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默默朝着生产车间走去。 …… 一周后，蓝海贸易公司。 办公室内。 林斌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刚进门的韩小伟。 “你说谁？” “谁来了？” 韩小伟重复道：“就上次咱们抓着的那个卧底。” “康光！” 林斌微微眯了下眼睛，笑了笑道：“看来常达当初派来的也不都是夯货。” “还有个明白人……” “叫他进来吧。” 韩小伟答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办公室。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康光。 林斌看着康光的造型，微微皱了下眉头，只见康光一只手挂在胸前，缠满了绷带。 “这是什么造型？” “受伤了？” 康光见状缓缓把手从纱布里抽了出来，看着林斌道：“为了顺利辞职，用了点小手段。” “不过，您放心，不妨碍干活。” 话罢，他还活动了一下手。 林斌见状笑了一声，招了招手示意韩小伟和康光过来坐下。 他等两人坐下之后，抽出两根烟递了过去。 “你刚才说辞职了，为什么？” 康光接过烟道：“我觉得继续留在钱潮加工厂太危险了，而且干得也不如意。” “索性就辞职了，过来投奔您。” “我是熟练工，厂子里的机器我全都会操作，倭国的产品我也会操作。” “操作工没位置的话，生产线上所有的工作我都能干。” “工资可以低一点，够我吃饭就够用了。” 此话一出，一旁的韩小伟皱起了眉头，不悦道：“你一个卧底，已经抓你一次了，你怎么好意思回来的？” “这次又是什么花招？” “苦肉计？” 康光摇了摇头道：“不是苦肉计，我是真辞职了。” “从辞职的那一刻起，我就跟钱潮加工厂没有任何关系。” “我可以对妈祖发毒誓，如果我有别的心思，就叫我出门被桅杆砸死，灵魂被龙王爷收走，压在深海永世不得超生！” “死之前，脚底长疮，身上流脓……” 林斌闻言连忙抬手打断道：“行了，行了。” “犯不着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就告诉我，我为什么收你？” “我们永安县多少人想要加入我的加工厂，可我为什么不选他们，偏偏选你？” 康光一时间有些犯难，他的身份本来就特殊，眼下林斌问起来，他心里虽说有答案，但不好意思直说出来。 他硬是憋了一根烟的功夫，才缓缓开口道：“我，我是个明白人！” 此话一出，一旁的韩小伟顿时“切”了一声。 “康光，你这话说的，在座的谁不是明白人？” “你要是明白人，你就不该厚着脸皮找回来！” “还辞职了，你辞不辞职跟我们有半毛钱关系？” “没人会可怜你这个卧底。” “我不怕林总说我，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就算林总同意留下你，你在我手底下，别想有好日子过！” “识相点，领了烟就哪凉快，哪待着去……” 第1047章 好自为之 康光闻言脸上没有一丝火气，反倒是默默低下了头。 他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韩小伟说的话虽然难听，但说的全都是实话。 他一个当过卧底，被发现之后遣返回去的人，再过来，肯定会被怀疑别有用心。 可他已经辞了工作，没有了退路，他也没什么可顾及的。 想到这，他抬头看向了林斌，话锋一转。 “你设局用同样的办法，把其余八个人全都抓了一遍。” “然后把他们全都放了，让他们回厂里暗中搞破坏。” “这办法很厉害。” “大家都觉得自己是叛徒，谁都不敢挑破，反倒不会引起怀疑。” “常达也不会怀疑自己派去的人，全都成了叛徒，” “所以，这些人被放回去，一定能达到你的目的。” “是不是这样？” 林斌点了点头道：“所以呢？” “你与其说这些，不如直接跟常达坦白，把这件事跟他说清楚，兴许牺牲掉其他人，你还能继续留下。” 康光摇了摇头，满脸认真道：“我不能跟常达说。” “我要是说了，其他同事会倒霉，我也落不到好。” “与其那样，不如直接辞职，这样最安全。” 林斌看着康光，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这是个聪明人！ “你刚才也听到了，你的顶头上司摆明了要给你穿小鞋。” “你怎么办？” 康光看了一眼韩小伟，无奈道：“受着。” “这都是我应该遭的罪，受着就是最好的办法。” 林斌笑了一声，转头看向韩小伟道：“小伟，人我交给你了。” “你自己看着办。” “但有两点，一，给我看住他。” “二，不能开除他。” 韩小伟闻言一愣，看着林斌的眼中满是费解。 “为什么？” “林总，他可是卧底！” “有过前科。” “万一这次还有什么目的，给工厂造成损失怎么办？” 林斌抽了口烟笑道：“所以让你盯住他。” “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 “人也分在谁手下工作。” “就常达那两把刷子，人在他手里，就是卧底。” “可在我手里，就是人才。” “把人先安顿到宿舍，签临时工的合同。” “等三个月后，要是稳定的话，再转正。” 韩小伟闻言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回头瞪了康光一眼。 “别高兴的太早。” “林总是说了，我不能辞退你，但我一定有办法，让你辞职。” “你以后哪也不用去，就跟在我身边。” “走吧！” 康光站起身，对着林斌鞠了一躬道：“谢谢林总。” “后续我知道该怎么做。”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道：“好自为之。” “去吧。” 康光答应了一声，跟着韩小伟出了办公室。 林斌见两人走后，笑了两声道：“这个康光，当个工人真是屈才了。” “磨砺磨砺，兴许能有大用。” 话音刚落，只听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来。” 林斌坐直身体，顺手按灭了香烟。 办公室的门缓缓推开，江清雨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林，林总，这里有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林斌看着江清雨笑了笑道：“这里没外人，叫我姐夫就行。” “把文件给我。” 江清雨点头答应了一声，走上前双手把文件递给了林斌。 林斌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一眼后，拿起笔签了下自己的名字。 “这类的文件，不应该是张总代签吗？” “他今天没在？” 江清雨点了点头道：“是，听说出去跟紧烂泥湾改造项目了。” “对了，大姐让我跟你说，今晚她和我要加班，让你和我爹妈先吃饭，不用等我们。” 林斌眉头一皱道：“又加班？” “最近公司有什么项目吗？” 江清雨回答道；“没新项目，只不过订单有些多，另外蓝海加工厂的改造工程，已经接近尾声了。” “何厂长对接的倭国设备，花销比较大，又涉及了其他单位和汇率，所以处理起来比较麻烦。” “姐夫，要是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林斌点了点头道：“好，这段时间你辛苦一下。” “多帮帮你大姐。” “等过了这段时间，蓝海加工厂那面顺利投产之后，姐夫给你涨工资。” 江清雨摆了摆手道：“不用，我现在的工资已经够花了。” “公司现在也不容易，到处都需要钱，所以还是留着吧。” 林斌笑了笑。 “再需要花钱，也不差你这一点。” “以前二叔和二婶的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估计没给你攒太多彩礼。” “你自己多赚钱点，给自己攒一攒彩礼也好……” 话音未落，江清雨脸色瞬间僵了下来。 紧接着，她哼了一声，脸上明显带着几分火气。 “我不结婚，更不用攒彩礼。” “不能跟自己喜欢的人结婚，我就一辈子都不结婚。” “我走了。” 话罢，她把林斌手里的文件抽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林斌见状皱了皱眉。 “涨工资，怎么还涨出仇来了？” “真怪……” 随后，正当他要躺下的时候，只见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林斌带着不耐烦道：“谁？” “能不能让人睡一会？” “进来！” 办公室的门一开，韩小伟快步走了进来。 林斌眉头一皱道：“不是让你安排康光去宿舍了吗？” “你怎么回来了？” 韩小伟一屁股坐在林斌旁边的沙发上，端起桌子上的茶杯，猛灌了一口。 “林总，我要是不问清楚，我实在是不甘心。” “他一个卧底，咱们还招他回来干什么？” 林斌看着韩小伟，不紧不慢的点了一根烟道：“你小子，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康光不是说了，已经辞职了，跟钱潮加工厂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韩小伟抬手指向门口，急声道：“万一他撒谎呢？” “辞职就是苦肉计呢？” “咱们蓝海加工厂的新车间，马上就要能用了，里面全都是倭国设备，一台机器，恨不得比金子都贵。” “他要是暗中搞点破坏，咱们的损失就大了！” 林斌抬手打断韩小伟道：“他要是暗中搞破坏，就是你的责任！” “我是不是叫你看住他了？” “你没看住，给工厂造成的损失，肯定要你负责。” 韩小伟摊了摊手道：“明知道有风险，为什么还要招他？” 第1048章 榜样？ 林斌闻言轻哼了一声道：“你啊你，真是够蠢的！” “首先，他不可能再干搞破坏的事了。” “这一点是我看人的经验，你不信的话，往后就看紧点，别给他机会搞破坏。” “然后就是为了在沙洲市立住脚后，立他当个榜样！” 韩小伟紧紧皱起眉头。 “榜样？” “当卧底，还当成榜样了？” 林斌闻言抬手往韩小伟的脑门上，拍了一巴掌道：“你能不能把你的脑袋从脚后跟里拿出来，再用一次？” “当然是给钱潮加工厂的人看了！” “让他们，尤其是那些来卧底之后的老员工们看一看，康光弃暗投明，在咱们这的日子，过得有多好。” “这时候就会有人心动，咱们筛选完一圈之后，让筛选合格的人，负责从钱潮加工厂挖人过来。” “到时候，咱们省了招工培训的麻烦，还挖空了钱潮加工厂。” “一举两得，你动不动？” 韩小伟思索片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难怪你刚才都没多问，直接就把人留下了。” “林总，还是你的眼光长远。” 林斌无奈的瞥了韩小伟一眼道：“你要是再这么蠢下去，说不定以后康光的发展会比你好！” “到时候，他成了你的领导，你可就有得受了。” 韩小伟眼中闪过几分紧张道：“林总，你这话不是认真的吧？” “咱们可是知根知底的关系，他一个外来户，做到比我高的位置，下面的人未必能服。” 林斌深深看了一眼韩小伟。 “蓝海贸易公司的字典里，没有功臣两个字。” “今天就算是何老哥和张总在这，我也一样会这么说。” “咱们的工厂是属于全体员工的，谁有本事谁上。” “要是有一天，你韩小伟比我厉害，这个位置我随时都可以让给你，然后自己退休享受生活。” “我说到做到。” 韩小伟看着林斌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顿时缩了缩脑袋。 “我，我可坐不了您的位置。” “公司要是让我发号施令，估计撑不过今年。” “要是康光能比我厉害，算他有本事，我服气还不行吗？” 林斌抽了口烟道：“你小子，平常没事多休息休息，犯不着天天在一线看着。” “先把自己从繁重的劳动中脱离出来，才有时间思考。” “没事多跟张总或者何老哥跑一跑，帮不上忙，端茶递水之间，也能学到点本事。” “我当初让你进来，可不止是想让你帮我看着一线生产的。” “自己拎清楚！” 韩小伟点了点头，心里免不得有些激动。 尤其是林斌那句，不止是让他看一线这句话，简直说到他的心坎里了。 这就说明，他肩膀上的担子还要加一加。 好事！ “林总，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辜负你对我的培养。” 林斌抬手打断道：“公司培养，个人表现！” “行了，没事的话，滚吧。” “康光那方面，你拿捏得当一点，不要太狠，不要太轻。” “你自己看着办。” 韩小伟笑着点了点头道：“林总，放心吧。” “我先走了。” 话罢，他起身离开了办公室，快步朝着外面走去。 林斌送走了韩小伟之后，直接躺在了沙发上。 不知不觉间，他直接睡了过去。 …… 傍晚，六点半。 林斌拎着几条鲳鱼，走进了院子。 他迎面就见江勤农坐在椅子上抽烟。 “二叔，回来够早的。” “今天学得怎么样？” 江勤农闻言苦笑了一声道：“人岁数大了，干什么都觉得吃力。” “其他人学一遍就会了，我学五遍差不多能记住。” “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早就让人家赶出来了。” 林斌笑了笑，拎着鲳鱼朝着厨房走去，他把鲳鱼交给梅芳后，转身回到院子里，坐在了江勤农旁边。 “二叔，你别着急。” “慢工出细活，修船本来就是个技术活，学得慢不怕，扎实就行。” 江勤农看了眼林斌，又朝着院门外看了一眼。 “怎么，就你自己回来的？” “清雪和清雨呢？” 林斌看了眼时间道：“她们两个要加班，还告诉咱们吃饭不用等了。” “让咱们先吃。” 江勤农轻叹了一口气道：“又加班？” “自从我们一家子搬进来之后，清雨就没少加班。” “我说你是不是故意压榨清雨呢？” 林斌闻言一愣，旋即苦笑一声道：“我压榨谁，也不能压榨自己小姨子吧？” “实在是最近公司忙，开展的项目比较多，所以账单就多。” “干财务的部门，肯定都要加班。” “二叔，你放心，我绝对不让清雨白加班，到时候我给她涨工资。” 江勤农看了林斌一眼，抬手道：“那倒不用，她现在的收入已经够高了。” “再多的话，就算是冒领了。” 林斌费解道：“这跟冒领什么关系？” 江勤农闻言立马来了激情，朝着大腿猛拍了一把。 “干多少活，拿多少工分，多出来的，不是冒领是什么？” “清雨现在的工资已经够多了，再多的话，她也干不出这么多活，还涨什么工资？” “你有钱要是没地方花，多给清雪花一花。” 林斌看着江勤农，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一家子，跟涨工资有仇？ 怎么一听说涨工资，说什么都不要。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现在，这都算是罕见了。 江勤农看了林斌一眼，轻哼一声道：“我就知道，你们这帮投机倒把的人想不明白。” “这叫诚实，动不动？” 林斌看着江勤农，微微皱起眉道：“二叔，现在不像以前了。” “我这种叫企业家，不是投机倒把。” “我跟县里各单位都有合作，哪有人投机倒把，敢在老虎嘴里拔牙的？” 江勤农哼了一声。 “我看性质都差不多。” “要么说现在政策好了，换做以前，你就算想要租这么大的院子，人家都未必租给你。” “行了，我不跟你扯淡了。” “我去厨房看看，你歇着吧。” 话罢，江勤农缓缓站起身，朝着厨房走了过去。 林斌掏出烟盒，点了一根烟，可还不等他抽一口，却见韩小伟匆忙的跑了进来。 “林总，不，不好了。” “咱们的人，跟罐头厂的人打起来了！” 第1049章 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斌闻言皱起眉头。 “你别着急，仔细说说怎么回事？” 韩小伟扶着林斌肩膀，喘了两口气，指了指门口道：“情况有些紧急。” “罐头厂的人被打进医院了！” “您还是赶快去厂里看看，情况我边走边说。” 林斌点了点头，转头对着厨房喊道：“二叔，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你们吃吧，不用等我了。” 话罢，他迈开腿快步出了院子。 韩小伟大口大口喘了两口气后，立马追了上去。 两人前脚刚走，江勤农后脚从厨房跑了出来。 他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微微皱起眉头。 “什么事，这么着急？” “红烧肉都不吃了？” …… 国营罐头厂，院内。 罐头厂二十多名员工，外加六名保安，围成了一个圈。 圈内则站着八个蓝海加工厂的员工，中间站着的刘传喜，脸上还挂了彩。 其余几人脸上没有伤，可衣服却满是污渍，虽然没落得什么好，但也没吃亏。 正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声喊。 “厂长来了！” “都让开。” 人群自动分出了一条通道，卢耀明冷着脸，快步走了进来。 他到了现场之后，扫视了一圈道：“怎么回事？” 保卫科科长邢三宝凑了上来。 “厂长，蓝海加工厂的工人，跟咱们厂车间三产线的工人，斗嘴吵了起来。” “两人谁也说不服谁，就约着到院子里练一练。” “结果就给咱们厂的工人打进医院了……” 话音未落，刘传喜厉喝一声道：“放屁！” “分明是他先嘴欠的，我气不过才跟他理论了两句。” “他说要跟我练一练，我刚开始留手了，结果他打不过还不服气，叫人一起来打我。” “两个人打我一个，我气上头不小心把人打伤了，你们又讹人。” “这不是耍无赖吗？” 卢耀明闻言脸色更加阴沉，他目光里落在邢三宝脸上。 “是这么回事吗？” 邢三宝脸上闪过一抹犹豫，旋即摇了摇头道：“我听说，不是这么一回事。” “就是这个叫刘传喜的人先动的手。” “这个刘传喜是渔民出身，力气不是一般的大，其余工友看到厂里的人挨欺负，就上来拉架。” “等我们保卫科听到消息，赶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打伤了。” “我立马叫人送医院，为了保护现场，才叫人把这围起来。” 卢耀明微微抬头，扫了一眼蓝海加工厂的众人，皱起了眉头道：“你们负责人呢？” “韩小伟哪去了？” “平常不都是他管事吗？” 此话一出，刘传喜等人相互看了一眼，还真没注意到韩小伟去哪了。 卢耀明冷哼了一声，眼中多出几分不悦。 “出了这么大的事，负责人先跑了，算怎么回事？” “你们出个人，去把何建革叫来。” 话音未落，只听人群外传来了林斌的声音。 “卢叔，不用叫何建革了，我亲自来处理。” 人群再次让开一条路，林斌领着韩小伟快步走了进来。 他来的路上，已经了解过情况了，只不过这种事情，从来都是僧说僧有理，佛说佛有理，不能不信，但也不能全信。 但有一点他清楚，那就是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工人挨欺负！ 刘传喜等人一见林斌亲自来了，腰杆不自觉挺直了不少。 韩小伟看着卢耀明，笑了笑道：“卢厂长，我知道自己什么水平，今天这件事，不管谁对谁错，我就是个小主管，不配跟您一起解决问题。” “所以我果断把林总叫来了。” 卢耀明轻哼一声，没搭理韩小伟，转而看向了林斌。 “来的路上，都听说了吧？” “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斌掏出烟盒，毕恭毕敬的给卢耀明低了一根后，亲自帮其点燃了香烟。 “这件事别的先不说，受伤人员的医药费、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全由我们公司承担。” “出院之后，他要是需要休养，这段时间的工资，由我们公司承担。” 刘传喜闻言连忙道：“林总，这件事他们不占理！” 林斌看了一眼刘传喜，眼中透出几分冷意道：“评理的事情，一会再说。” 他当初打的那条大黄鱼，算是从刘传喜手里抢来的，毕竟是他上一世知道刘传喜在什么地方，捞到了鱼。 自己捞到之后，刘传喜肯定就没得捞了。 他一直记着这件事，后来渔业互助会铺下去之后，他特意嘱咐张建春，有机会把刘传喜特招进厂。 就算还上当初那条大黄鱼了。 这年头进厂对于渔村的渔民来说，绝对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更何况厂子还在县里，待遇又是全县最好的。 刘传喜没有丝毫犹豫，当天就拿着铺盖卷入职了。 再后来，他就没再关注刘传喜了。 没想到，刘传喜竟然惹出这么大的祸！ 在人家地盘上，把人家员工给打住院了。 没有被群殴，已经算是罐头厂的人给面子了。 刘传喜立马闭上了嘴，低着头不再说话，可眼眶却微微有些泛红。 林斌转过头，看向卢耀明道：“卢叔，这个处理方法，您要是不满意，咱们还可以再改。” 卢耀明看了一眼林斌，抽了口烟。 “就这样吧。” “至于谁对谁错，也就这样吧。” 林斌打断道：“卢叔，这可不行。” “钱我赔了，但理可不能不明不白的认下来。” “这件事必须得弄清楚谁对谁错。” 卢耀明眉头微微一皱，看了林斌一眼道：“林斌，我什么处理方式都能接受。” “但这件事压根就说不清楚，弄来弄去，反倒坏了和气。” “你考虑考虑。” 林斌点了一根烟，笑道：“不用考虑了。” “既然您什么处理方式都能接受，那我必须弄清楚，谁的对错。” “这钱花也要花的明白，不然我回去没办法给财务报账。” 他转头看向刘传喜。 “刘传喜，你说说吧，具体是怎么回事？” 刘传喜点了点头道：“今天我眼看快下班了，抽空出来抽根烟。” “结果，他们厂子里的人，就用话暗中骂我。” “说他们想不明白，蓝海贸易公司怎么就招了我这么一个水腿子。” “一身的咸腥味，洗都洗不掉。” “要光是这样，我就认了，可他们还用我的身份，转头去骂你。” “说你也是个打渔的出身，第一次来的时候，跟我身上的味道差不多。” “没想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臭鱼烂虾反倒成了大老板，真是老天爷不开眼……” 第1050章 偷着乐吧 话音落下，在场蓝海加工厂的工人，纷纷握紧了拳头。 他们没想到，罐头厂的人骂人这么难听！ 难怪，一向沉稳的刘传喜会动手打人。 换成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忍不住。 卢耀明眉头紧皱，目光扫过一旁的邢三宝后，又看向了在场的其他员工。 “你们有谁一直在这？” 人群中一个工人缓缓举起了手。 卢耀明看了一眼工人，这个人他还认识，是罐头厂的老员工了，人称老熊。 “老熊，你是老员工了，看到什么就实话实说。” “咱们占理，咱们也不为难人。” “不占理，咱们就罐头厂就拿出国营的风度，得认！” 老熊微微点了点头，缓缓道：“本来最近大家心里就有些情绪。” “虽说生产线租出去的钱，是集体的，一年到头都能分点。” “但他们的待遇有点太惹眼了。” “每天都有人抬着饭桶过来，一掀开盖子，满院子的肉香味。” “咱们食堂吃的不错，可大家一闻到肉香，碗里的饭就不香了。” “时间一长，大家嘴上肯定抱怨两句。” “今天我跟大胖蹲在这抽烟，大胖这个人您也知道，嘴上没有个把门的。” “一来二去，两人就吵起来了。” “大胖仗着体型大，要跟人家练一练，结果没想到人家这么能打。” “挨了打之后，就骂的更难听了，两人有练了几招，大胖眼看吃亏，就开始叫人。” “这才闹到了今天的地步。” “厂长，我不怕得罪人，今天的事大胖理亏，但责任也不能全怪大胖。” “大家平常都过一样的日子，谁都没必要羡慕谁。” “可现在，两家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说直白点，谁看着邻居家顿顿吃肉，能不眼馋？” “心里能不抱屈？” 卢耀明抬手打断了老熊，脸上闪过几分为难。 这件事，他不是没听到风声。 早在半个月前，他就听到有人反映这件事了。 只不过碍于产线的出租协议已经签了，他唯一能做的措施，就是在车间里把租出去的产线和其他两条产线隔开。 可木板能隔开视线，却隔不开味道。 林斌的蓝海加工厂吃得好，是因为人家业务广，项目多，盈利能力强，有钱让员工吃好一点。 原本罐头厂的销售额，已经在走下坡路了，要不是林斌无偿提高一个档次供应鱼获，他们的产品，卖的只会更差。 现在他们的产品销售额屡创新高，因此他还被市里相关部门点名表扬过。 要以他们罐头厂为榜样，让其余工厂学习。 可以说他们的成功就是搭建在林斌供货的平台上。 一旦林斌取消供货，他们的产品很快就会走下坡路。 最终无人问津，堆在仓库里吃灰。 “这么说，还是咱们理亏。” 老熊点了点头道：“是大胖理亏，个人行为，跟咱们厂子没关系。” “但林总依旧愿意帮大胖承担医药费，我真心佩服。” “林总，大气。” 林斌看了一眼这个叫老熊的员工，笑了一声。 这是给他提前戴高帽！ “不，除了医药费之外，我刚才承诺的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后续休养时间的工资，依旧由我们公司承担。” “占理和打伤人是两回事。” “卢叔，咱们就别在这方面争了。” “但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结，等大胖恢复好之后，跟刘传喜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您看行不行？” 一旁的邢三宝闻言轻咳了一声，压低声音凑到卢耀祖耳边道：“厂长，这是咱们工厂。” “这年头，哪有主人给客人道歉的？” 卢耀明看了一眼邢三宝，冷哼了一声道：“要不是有蓝海贸易公司供货，咱们大家就得喝西北风去了！” “道个歉怎么了？” “你一会去告诉大胖，就说全部情况我已经了解过了，等他好了之后，立马找刘传喜道歉！” “他要是不愿意，下半辈子就一直在家休养吧！” 邢三宝闻言连忙点了点头，他知道卢耀明是有些生气了，这个时候，他可犯不着往枪口上撞。 “好，我一会就去医院看看。” 卢耀明转头看向刘传喜，眼看刘传喜脸上挂了彩，思索片刻道：“你一会也去医院看看吧。” “医药费我们承担。” 刘传喜闻言愣了一下，左右看了一眼，才确定卢耀明在跟他说话。 他连忙摆了摆手道：“卢厂长，我没什么事。” “回去擦点药酒，两三天就好了，不用去医院，浪费钱。” 卢耀明从怀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大团结，递向了刘传喜。 “那就拿去买点药酒。” “后续我会开会强调一下纪律。” 刘传喜看着递到面前的大团结有些犹豫，下意识看了一眼林斌。 林斌笑了笑道：“收下吧。” “打了人还能领钱，偷着乐吧。” 刘传喜立马露出笑脸，伸手把大团结接过来，赶忙塞进了怀里。 “谢谢卢厂长，我保证下次绝对不动手了。” “我回去就检讨。” 卢耀明没有说话，转头看向了一旁慢悠悠抽烟的林斌。 “这件事解决了，但老熊反应的问题，确实存在。” “别说是下面的员工，有时候我一开窗户，都能闻到肉香。” “这么下去，可不行。” 林斌闻言挠了挠头，这件事还真是个棘手的问题！ 他不是只租了罐头厂一家厂子的流水线。 要是他松口，让两个厂子的工人一起吃饭，增加的成本就不是个小数目，另外其他厂子知道以后，肯定会要求这个待遇。 到时候，成本太高，拒绝还不行。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也很好解决。 “小伟，等明天上工之后，告诉大家中午吃饭，不再送饭了。” “我单独弄块近一点的地方，让工人们过去吃。” “吃完之后，回来继续上班。” “另外你再开个会，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解决不了就上报，谁要是再敢动手，或者想要跟谁练练，就让他来我办公室，跟我练一练先！” “听到了吗？” 韩小伟连忙答应道：“听到了。” 一旁的刘传喜缩了缩脑袋，他知道林斌在说他。 他心里已经后悔了，当时就不该下重手。 可他也没想到，大胖那么大体型，竟然一点都不抗打。 都不如海里的鱼有劲儿…… 第1051章 您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林斌说完，看向了卢耀明。 “卢叔，今天的事情给你添麻烦了。” “这么晚了，还给您折腾过来了。” “我请大家吃个饭吧。” 卢耀明摆了摆手，他知道，林斌这么说完全就是在给他撑面子。 毕竟现在的罐头厂，说难听一点，完全就是靠着人家蓝海贸易公司活着。 这件事他们还理亏！ 林斌态度给的这么足，他还要是再让林斌请吃饭，就有点给脸不要脸了。 “吃饭就算了。” “这件事就算翻篇了，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就行。” “东俊调走了，平常也没个人跟我说话，你要是有空，就来家里坐坐。” “上次还剩半瓶好酒，我一直没舍得喝，等你来了，咱们爷俩把酒喝了，省得我天天看着眼馋。” 林斌点了点头道：“好，我也想再尝尝婶的手艺了。” “尤其是那道清蒸海鲈鱼，吃完之后实在是忘不掉。” “等船上有海鲈鱼，我挑条最好的，让婶蒸了。” 卢耀明笑着点了点头，扫视了一圈众人，冷声道：“还围着干什么？” “没事干就全留下来加班！” 话音落下，罐头厂的众人连忙打了个哈哈，迅速离开了。 卢耀明见人都走后，跟林斌打了声招呼，离开了工厂。 转眼间，院子里只剩下邢三宝一伙保卫科的人和林斌等人。 邢三宝看着林斌，赔笑了一声。 “林总，没什么事，我先带兄弟们去巡逻了。” “您自便。” 林斌点了点头，看着邢三宝等人离开了院子。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了留在原地的工厂工人，目光最后落在了刘传喜的脸上。 “嘴角都青了，看来你也没少吃亏。” 刘传喜眼见林斌没有生气的意思，讪笑了一声道：“那小子趁我收手的时候偷袭我，要不然我一点亏都吃不着。” “再说了，我要是不挂点彩，怕咱们到时候站不住理。” 林斌笑了一声道：“你在人家的地盘，打了人家的人，医药费一分钱没掏，反倒拿了大团结。” “这合适吗？” 刘传喜脸上笑容一僵，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看着手中握着的大团结，瞬间紧张了起来。 “我，我也是一气之下……” 林斌抬手打断道：“不用解释了，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这件事你没错，能在外人的面前维护我和公司的形象，不容易。” “可你处理的方式有问题，万一真起了冲突，咱们这几个人，就算再能打，你们也打不过人家二三十号人！” “事情闹大了，县局来了人，大家都不少收场。” “弄不好这条生产线就得停下，给公司造成巨额的损失。” “一功一过，相抵了，不奖励你，也不罚你，我希望你以后长点记性！” “其余人，你们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不让人家欺负咱自家人，勇气可嘉。” “一会一人去小伟那领五块钱，然后回家去吧。” “下次再出现这种事情，咱们不先动手，但也不能让人欺负了。” “知道吗？” 话音落下，其余八个人纷纷答应了一声。 “知道了！” 林斌摆了摆手，示意韩小伟去给人发现，然后给了刘传喜一个眼神后，默默朝着工厂外走去。 刘传喜会意，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工厂走了三四分钟，刘传喜眼见周围没人了，这才快步追上了林斌。 “林总，您有什么事？” 林斌看着刘传喜，掏出烟盒递了根烟过去道：“心里服气吗？” 刘传喜接过烟，美滋滋的掏出火柴，划开火柴递到了林斌嘴边。 “服气。” “您没罚我，我还捞到了张大团结，算是我赚到了。” 林斌点着烟之后，抽了一口道：“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不用来罐头厂了。” “咱们加工厂的设备，陆陆续续都到了，你过去跟着吕工学习一下，等弄熟之后，留在车间当个线长。” “工资还能再涨一涨。” “争取干一段时间之后，给老婆和孩子接过来。” “两口子总分居，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在村里，孤儿寡母的，容易惹是非。” 此话一出，刘传喜抽烟的手一抖，看着林斌，眼眶顿时红了起来。 “林总，真的假的？” 林斌笑了一声道：“我骗你干什么？” “你要是不愿意，我就让小伟找别人了。” 刘传喜连忙点了点头道：“我愿意，我愿意！” “林总，您真是帮我大忙了。” “前段时间家里孩子生病，一直发烧不退，全凭我家那口子，一个人照顾。” “咱们工厂订单那么多，我那个岗位根本离不开人，我就没请假。” “因为这件事，我家那口子，上次回家都没让我碰。” “要不是咱们公司有渔业互助会在村里，我家那口子，还不知道要受多少欺负。” “林总，我替我全家谢谢你！” 林斌摆了摆手道：“你认认真真工作，把负责的产线给我管理好，就是最大的感恩了。” “丑话我说在前面，你要是学不会如何操作设备，就痛快滚回来干产线。” “能不能吃上这碗饭，还得看你自己。” 刘传喜重重点了点头道：“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不辜负您对我的期望。” 林斌抽了口烟没再说话。 两人到了个路口，林斌要往右走回家，刘传喜则要往左走回宿舍。 刘传喜眼看林斌要走，连忙叫住了林斌。 “林总，您等一下。” 林斌眉头一皱道：“怎么，还有事？” 刘传喜往前走了几步，看着林斌道：“林总，我有件事一直都想问问您。” “可一直都没机会……” 林斌抬手打断道：“直接说事。” 刘传喜咽了咽唾沫，迟声道：“那个，您为什么这么照顾我？” “刚开始特招我进来不说，这次还提拔我当咱们加工厂的线长。” 林斌看着刘传喜，笑了一声。 “你还记不记得，几个月前的一个凌晨，你去你们村那附近的入海口？” “结果看到一艘船后，你掉头就走了。” 刘传喜思索片刻，点了点头道：“记得，当天本来是想去入海口试一试，看看能不能钓到黄唇鱼。” “可我到的时候，已经有人提前到了。” “您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道：“我和我老丈人，就在那艘船上！” 第1052章 你倒是有闲心 刘传喜一愣，看着林斌的眼中满是惊讶。 “那，那……” 林斌继续道：“顺利钓到了一条大型黄唇鱼。” “一块鱼鳔买了一万块钱，卖给的还是咱们的张总。” “当初，他还是双平镇国营饭店的总经理。” “后来我就是靠着这笔钱，一步步的走到了今天。” “不管你怎么想，在我看来，那条黄唇鱼谁去都能钓上来。” “我抢了你的鱼，这些都是补偿你的。” “你可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这么做，我心里能好受一点。” “行了，今天先这样，回去早点休息吧。” “我走了。” 话罢，林斌伸手拍了拍刘传喜的肩膀，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刘传喜站在原地愣了半天，直到林斌的背影消失在了视线里，他才回过神来。 “确实有些莫名其妙。” “真是天上掉馅饼，让我捡到了。” 他说完，挠了挠头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 半个月后，蓝海加工厂外。 一挂挂鞭炮被点燃，爆炸的烟雾后面，则站着蓝海加工厂的全员高层以及合作商们。 唯独没有林斌的身影。 张建春环视了一圈，看向一旁的江清雪。 “江主管，这么重要的场合，林总怎么没来？” 江清雪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说他不爱凑热闹，让咱们招待好客人和客户就好。” “本来我想把他拽过来的，可今早我一起床，发现他早就走了。” “算了，不来就不来吧。” “有你和何老哥在，出不了什么岔子。” 张建春闻言笑了一声，他真有些羡慕林斌，当个甩手掌柜，应酬的事情全都让他们负责。 自己指不定躲哪清闲去了。 下一秒，一阵掌声传来，他跟着其余人鼓起掌，然后在礼仪人员的指引下，站在了工厂门口，伙同众人拎起了一条彩色的丝带。 紧接着，众人用手里的剪子，剪开了彩带，蓝海加工厂，正式宣布开业。 与此同时，县城渔港，礁石上。 林斌提起鱼竿，换了个鱼饵后，再次抛竿入海。 他稳稳坐在礁石上，戴着一顶草帽，看着海面上的鱼漂。 今天是蓝海加工厂，改造完成后，正式开业的日子。 他不想凑这个热闹，就提前跑到这躲清静了。 上一世，他很喜欢参加活动，因为热闹的场景和繁杂的社交，会让他没时间去想心里的遗憾。 可现在，他反倒喜欢清净一点。 工厂有张建春、何建革和江清雪在，应该也够用了。 今天也不会来什么领导，他出不出面都一样。 另外，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思考。 这半个月以来，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却暗潮涌动。 他租的那些生产线，一直都在满载开工，除了必要的保养之外，几乎没有歇息的时候。 公司的订单越来越多，目前还在保持着稳定的速度增长。 最远的订单，已经有靠近内陆的客户，给他们下订单了。 他们加工厂生产的鱼获，已经成为了某些省倒卖出口的产品了。 尤其是华东地区沿海的零星省份，那里的工厂先从他们这里下订单，提交需求后，运到自己的工厂，包装一换，直接出口。 顺利出口之后，赚取差价。 但这样的客户和订单，只有一份，还算是独一份。 省城开的那间铺子，生意很红火，陈二娃和小梅在省城，是不是卢东俊还回去帮忙，几个人雇了几个店员，一个小店承接了不少省城和省外的订单回来。 独一份的华东客户，就是从省城铺子对接过来的。 一切都很顺利，唯独沙洲市的铺子，生意有些萧条。 以他们公司的辐射程度来看，沙洲市远比省城要近得多，可进入沙洲市市场的阻碍，远比他想的大得多。 甚至出现了省城的订单，远超沙洲市的情况。 这种情况背后是谁在捣鬼，他用脚后跟都能想清楚。 钱潮加工厂！ 想到这，林斌只觉得手腕突然一沉，他立马攥住鱼竿，开始缓慢的向上提拉。 一分钟后，一条沙丁鱼被拉了上来。 林斌轻轻摘下鱼钩，把鱼攥在手里，直接扔回了大海。 紧接着，继续挂耳抛竿。 对于这种情况，他已经托人给陆豪传话了，让陆豪参加完加工厂的开业仪式后，过来冷库这边找他。 估计还得一会，人才能到。 正在这时，他只听身后传来一个人的脚步声，他回头一看，发现来人竟然是江勤农。 只见江勤农露出一口白牙，正笑盈盈的看着他。 “你倒是有闲心。” “自己的加工厂开业，老板却在躲在这钓鱼。” “不怕客户嫌你怠慢，不给你下订单了？” 林斌指了指一旁的礁石，示意江勤农坐下。 他笑了笑道：“二叔，你的担心多余了。” “今天能来的客户，哪个不是为了想下更多的订单？” “咱们加工厂出产的产品，到了市场上，都是需要抢的好东西。” “既然是好东西，就不愁卖。” “能来的人，都明白这一点，他们是抱着求货的心态来的，哪还敢嫌我怠慢？” 江勤农轻哼了一声，经过林斌身边的时候，探头看了一眼鱼桶，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小子好意思跟人家说，自己是从渔村出来的。” “这么半天，鱼桶里一条鱼都没有？” “你卷起裤腿子，上岸边捡，也能捡几条回来。” 林斌笑了一声道：“二叔，我钓的鱼，都让我扔回去了。” “这样龙王爷不生气，不至于半夜来找我麻烦。” 江勤农深深看了林斌一眼，坐在一旁的礁石上，掏出烟袋挖了一锅烟。 “你小子，竟扯淡。” “你们公司每天捕捞那么多鱼获，还收购那么多鱼获回来，龙王爷要是记仇，早把你家房盖掀了，还能让你生意这么红火？” “对了，我来着也快一个月了。” “该学的手艺，我在渔业大队也学的差不多了。” “今天正好听说你在这，过来跟你说一声，再过个两三天，我跟你婶子就先回镇上了。” “到时候还要物色店铺，谈租金，买设备，麻烦事多得很，所以想着提前一点回去。” 林斌看了江勤农一眼。 “再过两三天，也还没到一个月。” “你们再忙也不差这几天了。” “完完整整的陪清雨一个月，等她彻底适应了再走也不迟。” 第1053章 一封信 江勤农闻言看了林斌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犯不上。” “我看清雨挺适应的，天天加班到晚上才回来。” “这两天她和清雪，累的连饭都不吃，倒头就睡。” “早知道你这工作那么累，当初不如直接让清雪留在镇里当副科长好了。” 林斌转头看向江勤农，微微皱起了眉头。 “二叔，你这话说的不太中听吧？” “清雨在镇大院受了多大的委屈，你不是不知道。” “这要是继续留在那，就算没人招惹她，估计她也干不开心。” “人长时间处在不开心的状态下，是会抑郁的。” 江勤农眉头一皱道：“抑郁？” “我跟你婶子苦了一辈子，都没抑郁，她在镇大院上班，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旱涝保收，还能当个小领导，还抑郁什么？” “要是换做我来，我天天高兴死。” 林斌轻哼了一声，回过头点了一根烟道：“要是你，早就把人打进医院了。” “要么说你们这一辈子的人，能吃苦是能吃苦，就是有时候做事太轴了，总爱以己度人。” “既然你和婶子都打算好了要走，我就不拦着了。” “清雪，让我给你们准备了点钱，等晚上回家我拿给你，算是她的一点孝心了。” 江勤农摆了摆手道：“那不行，我不能要。” “你们留着，自己花。”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道：“我们平常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再说这点钱不白给。” “算是她入一股，要是赚钱的话，上次咱爷俩讨论的连锁维修店，我就得可以推广下去了。” “这笔钱，算是你给公司蹚路的辛苦费了。” “不要白不要！” 江勤农这么一听，点了点头道：“行，那就算你们两口子一股。” “到时候赚了钱，给你们分红。” “行了，我来找你就这点事，没什么事我回去了，再练练手法。” 林斌应了一声，坐在礁石上，视线始终没离开过鱼漂。 江勤农见状收起烟锅，顺手从一旁掰了块礁石下来。 “林斌，我走了。” 话罢，他不等林斌答复，瞅准了鱼漂，一块礁石砸了过去，稳稳落在礁石旁边的浪上，瞬间激起一片白灿灿的水花。 下一秒，他笑着跑下了礁石。 林斌听着江勤农的笑声，又气又无奈。 他站起身，对着江勤农跑走的方向喊了出来。 “一把岁数了，还跟我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这样，我也是真服气！” 可话落下，江勤农就跟没听见一样，不搭理不回应，一个劲的往渔业大队的方向走去。 林斌无奈的摇了摇头，刚要坐下，就听礁石下面传来老五的声音。 “林总，陆总来找您了。” 林斌一回头，只见陆豪正跟在老五后面，眼见他看了过去，立马举起手摆了摆。 “你先带陆总回办公室。” “我收拾一下东西，就回去。” 老五答应了一声，回头领着陆豪朝着冷库的方向走去。 林斌拎起鱼竿，一提把鱼漂和线收了上来，快速把渔具收好后，倒掉了桶里的水，装上渔具下了礁石。 等他回到冷库办公室的时候，陆豪已经坐在椅子上，喝了一盏茶。 陆豪见到林斌回来，立马站起身。 “林总……” 林斌顺手把装备放在了一边，点了点头道：“行了，都是自己人，别客套了。” “你知道我叫你来要问什么吧？” 陆豪点了点头道：“知道。” “我早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所以暗中托朋友，托关系打听了一下。” “是常达捣的鬼。” “这个王八蛋，为了逼客户在钱潮加工厂下订单，直接让蔡正礼带人上门，逼着人家签合同。” “要是敢不签就是一顿打。” “报案之后，报复来的更狠，连家里的女人和孩子都不放过，全都得挨打。” “消息一传出去，真有几个客户挨了打之后，剩下的人只能选择吃亏，去跟钱潮加工厂合作。” “这样一来咱们在市里开的铺子，生意自然就萧条了。” 林斌闻言点了一根烟，微微眯了下眼睛。 “果然，暴力解决问题，就是简单有效。” “相关部门怎么说？” 陆豪看着林斌，张了张嘴，可话没说出来，最后长长叹了口气。 “一言难尽。” “各自有各自的不容易吧。” 林斌笑了一声，这两句话说出来，他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看向陆豪，递了一根烟过去。 “我听张总说，你们店铺的玻璃，也被砸过两回？” 陆豪接过烟，苦笑了一声。 “我还特意叮嘱张总，让他别告诉您。” “到头来，还是知道了。” “没事，我都习惯了。” “又不是头一次，换块玻璃也要不了几个钱。” “除了稍微麻烦一点，倒也没什么。” 林斌看了陆豪一眼，默默抽了口烟。 怎么可能没事？ 他都听说了，陆豪的宝藏湾水产行，因为跟他们公司深度绑定合作，也遭到了常达的针对。 一个月起码被砸三四次玻璃。 弄得店里的员工，辞职了一半，生怕牵连到自己。 陆豪想招员工，人家一听说是宝藏湾水产行，直接就不来了。 这一个月以来，店里忙的时候，陆豪都得亲自下场卖鱼。 当然，总被这么搅和，生意也比之前大幅度下滑了。 想到这，林斌弹了弹烟灰。 “一会我写封信。” “你等回到市里之后，找个机会转交给辛局。” “辛局应该在市局查走私的部门。” “你稍微打听一下，然后把信私下交给他就行。” “尽量别让人注意到你。” “等信交到他手上之后，估计用不了两天，你就能太平一段时间了。” 陆豪看着林斌，点了点头。 “行。” 他虽然好奇林斌写的是什么，但好奇归好奇，他也不方便问。 但林斌出手了，他肯定能消停一段时间了。 随后两人又来了一会，林斌就去写好了封信，交给了陆豪。 陆豪没多停留，带着信离开了。 …… 次日，下午。 市里，市局。 办公室内。 辛卫民撕开信封，掏出了里面的信。 刚才陆豪来过，转交给了他一封信，说是林斌写的。 他自从调到市里当科长，已经半个多月了，按照之前商量好的，他始终都保持着静默状态。 除了日常开开会，布置一下防走私的措施，他几乎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建树。 这样导致单位里的人，对他这个提拔上来的科长，“颇有微词！” 但他不在乎，顶住压力之后，果然等到了林斌的“消息。” 第1054章 202海域 辛卫民缓缓拆开信封，看着里面的内容，逐渐皱紧了眉头。 几分钟后，他缓缓放下信，坐在椅子上思索了起来。 林斌在心里提到了某一处海域，告诉他这里有走私的船。 可这片海域，处于沙洲市的管理范畴，还处在航道附近，通常不论是白天还是黑天，都有不少船只经过。 按理来说，这个地方要是有走私活动，很容易暴露。 以他对林斌的了解，这种事情林斌是不会开玩笑的…… 想到这，他猛地站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外，就是他主管部门的办公区。 他一出来，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辛卫民目光扫过在场的几名下属，他作为打私科的一把手，手下一共十七个人。 其中副科长一名，主办协办侦察员十人。 其余预审、内勤、技术各一名，司机联防两名。 他们主要负责的就是全市范围内的走私侦办，对上他直接可以跟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汇报。 对待平级，可以让其余可是协同工作。 对下，则是他目前最犯难的地方。 尤其是副科长周保平，资历老、经验足，就是太难关了。 自从他来了之后，他就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他的空降，占了周保平的位置。 一直以来，周保平对他的工作态度，非常不认可，时常在言语上奚落他。 四名主办侦察员，都是局里的老人，可以说跟周保平穿一条裤子。 六名协办员，年轻有干劲，但经验欠缺太多，但整体他还能说的算。 剩下的工勤人员，都是和稀泥的高手，可以任由他调动。 他升迁过来，最大的难题不是抓走私，是处理这些人的人际关系，把众人拧成一股绳。 眼下，这就是个好机会…… 正在这时，主办侦察员之一的冯钢缓缓站起身。 “科长，有什么事吗？” 辛卫民看着冯钢，沉声道：“立刻准备一下，一会跟我去抓私！” 冯钢点头答应了一声，其余几名主办和协办纷纷站起身，准备去领装备。 可下一秒，一道冷哼声从办公区域的正东方位，传了过来。 众人纷纷看去，只见周保平缓缓从工位上站了起来。 “科长，我问一下，咱们今天去哪抓私？” “我记得咱们科没派人出去摸排啊！” 辛卫民听着周保平阴阳怪气的语调，紧紧皱起眉头。 “我收到线人给我的消息，说是202海域有走私活动。” “都准备一下，五分钟后出发！” 周保平闻言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他微微皱起眉头，眯着眼睛看向辛卫民。 “科长，你不是跟大家伙开玩笑吧？” “202海域，就在航道边上，两海里不到的位置，每天从哪经过的船，数都数不过来。” “谁那么大胆子，敢在那走私？” “怎么着，这些走私分子，是龙王家里的亲戚啊？” 话音落下，几道不合时宜的浅笑声传了出来。 辛卫民脸色阴沉，冷眼扫过几个主办侦察员后，落在了周保平身上。 “我没时间跟你解释。” “这次行动，你可以不参加。” “其余人，五分钟后，准时上车出发！” 话罢，他转身回了办公室拿装备。 冯钢眼见辛卫民进了办公室，连忙凑到了周保平身边。 “周哥，你觉得能行吗？” 周保平坐回办公椅上，不紧不慢的点了根卷烟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脑袋长在自己脖子上，不会用一用？” “眼看要下班了，我是不想白忙活一场，科长同意我不去了，你们就辛苦辛苦吧。” 此话一出，其余人脸上顿时闪过几分无奈。 另一名主办侦察员李贵山用力把外套摔在工位上。 “真是受够了！” “平常忙的时候，摆烂不出面，好不容易轻松两天，就整这个幺蛾子。” “真不知道走了谁的关系……” 冯钢闻言连忙比了个嘘声道：“行了，你少说两句。” “出任务本来就是咱们的职责！” “就当出去透透气。” 正说着话，剩下的两名主办侦察员张峰和孙晓天凑了过来。 张峰伸手搭在李贵山的肩膀上，笑盈盈道：“你看冯钢心态多好。” “要我说，他愿意去，这次行动就该让他一个人去。” “省的咱们抢他和新科长的功劳。” 孙晓天轻咳一声道：“行了，都少说两句，被让人听到……” 话音未落，只听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 辛卫民穿戴好装备，铁青着脸走出办公室。 “都收拾好了吗？” “下楼集合！” 众人闻言心头一颤，慌忙穿戴好装备，跟着辛卫民往外走。 周保平看着要出门的众人，特意对准了辛卫民的方向笑道：“预祝大家凯旋归来。” “抓他一百个走私人员！” 辛卫民暗自攥紧了拳头，没有搭理周保平，径直下楼，坐上车离开了市局。 …… 傍晚六点半。 冯钢驾驶着租来的打渔船，缓缓降下了速度。 他皱了皱鼻子，看向旁边站着的辛卫民。 “辛局，咱们已经脱离航道，进入202海域了。” “接下来往哪走？” 辛卫民看了眼四周，目之所及处，暂时只有他们一艘打渔船。 根据林斌信上说，202海域的走私船，只会在天黑的时候出现。 这艘走私船，主要倒腾珍贵海鲜，以港货换取渔民手中的海鲜。 或者直接用现钱结算。 寻常这片海域的渔民，但凡打到“好货”，都会趁夜色跟走私船交易。 眼下距离天黑，起码还要一个小时。 他们现在只需要等天黑，然后跟着出货的渔船，就能顺利找到走私船。 “先停船，等天黑之后再行动。” 冯钢答应了一声，缓缓把船停了下来。 正在这时，只听后面传来“哇”的一声。 两人闻声回头一看，只见李贵山把头伸出窗外，当场吐了起来。 下一秒，连锁反应出现，其余人跟着吐了出来。 冯钢见状硬是憋红了眼睛，把干呕压了下去。 不得不说，这船舱内的味道，实在是不好闻。 从他们到码头开始，辛卫民就舍弃巡逻船，租用渔船出海，美其名曰为了伪装。 可这船舱里的腥臭味，混杂着海上咸腥的海风，一呼一吸之间，那感觉跟喉咙里卡了一条发烂发臭的咸鱼，没什么区别。 再加上渔船不比他们市局的巡逻艇，难开还晃荡，这一路过来，别提多难受了。 辛卫民看着众人的样子，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没想到，这帮人的素质会差到这种地步。 区区一艘渔船，就搞得几乎全军覆没了！ 等稍晚一会，还怎么抓私？ 李贵山吐完之后，收回脑袋擦了擦嘴道：“我次奥了！” “科长，咱们得等到什么时候？” “你给我们个准信，行不行？” 第1055章 练什么练？ 辛卫民看着李贵山，沉声道：“一个半小时。” “然后开始行动。” “你们都克制一点，实在待不住，就换上渔民的衣服，出去吹吹风。” 李贵山扶着船舱站了起来。 “一个半小时？” “科长，你不是故意整我吧？” “就算出去吹吹风，这船那么晃，一个半小时之后，大家的腿都晃软了，还怎么行动？” “你早知道提前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不晚点出发？” 冯钢见状连忙开口道：“贵山，注意你的态度！” “怎么说话呢？” 李贵山瞥了一眼冯钢，轻笑一声道：“冯钢，你少在这猪鼻子插大葱，装什么象？”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想法。” “不就是你之前的罪过周哥，怕他给你穿小鞋，眼看新科长空降下来了，赶紧抱大腿吗？” “看你现在这副嘴脸，真踏马给科里丢人！” 冯钢闻言当场就火了。 “李贵山，你踏马有胆再说一遍！” “老子为你好，你反倒来劲了是不是？” “你要是不服，咱们两个就把装备放这，去甲板上练一练！” 李贵山腰杆一挺，伸手接开始解装备。 “练就练，我要是怕你，我就不姓李……” 话音未落，辛卫民一声厉喝道：“都给我闭嘴！” “练什么练？” 他目光落在李贵山身上。 “李贵山，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从现在开始，就把嘴给我闭上。” “但凡你要是再敢扎刺，等我回去之后，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不信，咱们就看看……” 李贵山感受着辛卫民身上的压迫感，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自从辛卫民空降以来，他一直都觉得辛卫民就是个不粘锅，什么都不管，纯粹是来混日子的。 可现在，他明显能感受到辛卫民身上传来的锐气。 他站在原地，只觉得无形中有一根根针，不断往他的皮里面刺，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时间只能愣在原地。 一旁的张峰见状连忙擦了擦嘴，起身拽了李贵山一把。 “科长，您消消火。” “大家都是暂时有些不适应，我们先出去吹吹风。” “吹会风就好。” 话罢，他招呼着一旁的孙晓天，带上几名协办，解下装备后，出了船舱。 辛卫民见状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拿起望远镜，继续观察着海面的情况。 一个半小时后。 海上一片漆黑，唯独渔船亮着微弱的船灯。 辛卫民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天黑下来之后，四周海域还是只有他一艘渔船。 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从航道下来进入202海域，都会经过他们所在的位置，这么黑的天，但凡有渔船经过，他一定能第一时间看到亮光。 可现在迟迟看不到亮光，反倒让他有些焦虑。 今天要是扑了个空，他可就算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日后在单位里的日子，只会更不好过！ 除此之外，身后这些下属，在海上晃了这么长时间，不论是精力还是体力，都在下降。 要是再熬上几个小时，哪怕找到了走私船，他们都未必还有抓捕的战斗力。 想到这，辛卫民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未拆封的特供烟。 他伸手递给了一旁脸色微微泛白的冯钢。 “自己点一根，然后发下去。” “让大家先放松放松。” 冯钢看着烟盒，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他没想到，辛卫民竟然能有这种特供烟！ “好，谢谢科长。” 辛卫民没有说话，从另外一侧的口袋里，掏出剩的半盒香烟，点燃一根抽了起来。 冯钢快速拆开包装，走到众人面前散起了香烟。 张峰看到烟盒，脸上顿时露出了笑意道：“冯钢，你小子不显山不露水的，生活标准不低啊！” “快给我拿两根……” 冯钢笑了一声道：“我哪有这实力？” “科长给的烟。” “让大家放松放松，晓天、贵山，来一人拿两根。” 孙晓天接过烟，看向辛卫民的方向道：“谢谢科长！” 辛卫民抬手示意了一下，并没有回身。 李贵山看着递到面前的两根香烟，抬手挡了一下道：“我可抽不起这种烟。” “我自己有，不用！” 冯钢看了李贵山一眼，收回香烟，转身递向了一旁的协办侦察员。 他散了一圈烟之后，拿出自己的烟，里面还剩下几根。 “科长，还剩几根……” 辛卫民摆了摆手道：“自己留着吧，一会谁要是还想吐，就给一根压一压船舱里的味道。” 冯钢笑着答应了一声，连忙掏出火柴，给自己点了一根。 他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丝丝烟雾。 一股莫名的放松感，像是温水一样，从头浇到脚，别提多舒爽了。 其余人抽着烟，不自觉发出了几声低吟。 原本舱内的腥臭味，顿时被烟草味压了下去。 李贵山闻着空气中飘荡的香烟味，止不住的吞了吞唾沫，不得不说，这香烟味道就是好闻。 他忍不住掏出自己的烟，点上抽了两口之后，就把剩的半截烟掐断了。 没闻到这股烟之前，他并没觉得自己的烟有什么问题。 可闻了这股烟之后，只觉得自己的香烟又辣又呛，实在是难抽。 冯钢见状抽出一根烟道：“贵山！” “接着。” 他手腕一抖，直接把烟扔向了李贵山。 李贵山本来不想接，可手还是鬼使神差的接了下来。 他把玩着手里的特供烟，正做思想工作的时候，只见一旁的张峰划开火柴递了过来。 张峰叼着烟，笑盈盈的看着李贵山。 “抽吧！” “这一口下去，比当新郎官都舒畅。” 李贵山冷哼了一声道：“有你说的这么神吗？” “我就不信，能有这么夸张……” 说话间，他点燃了香烟，放在嘴里深吸了一口。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摊在了位置上，闭着眼睛一句话也不说，嘴上却越抽越快，两口就嘬没了三分之一。 张峰见状不禁奚落道：“看看这家伙，口嫌体正！” 此话一出，其余人纷纷笑了出来。 李贵山听着耳边的笑声，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一口接着一口的抽烟，唯独耳根有些泛红。 辛卫民听着众人的笑声，嘴角不禁翘了翘。 林斌真是给了他一次好机会！ 他从不质疑林斌信息的准确性，只是没想到，这次抓私的过程，还能有其他收获。 比如这一盒烟，虽说拿出来他也有些心疼，但几根烟的功夫，无形中就跟队员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后续通过香烟，他还能再拉进和队员之间的关系。 还有就是，吃人最短，拿人手短，抽了他的烟，一会行动起来，大家伙的配合程度肯定会高不少。 正在这时，他只觉得余光中突然有光闪了一下。 他拿起望远镜，对着余光的位置看了过去，只见漆黑的海上，出现了一条摇摇晃晃的渔船，船灯一闪一闪，正朝着东北方向驶去！ 第1056章 脑袋傻掉了 “准备行动！” “冯钢，东北三十度，跟上那艘渔船。” 话音落下，众人神色一震，纷纷坐直了身体。 冯钢答应了一声，咬住香烟，手上迅速发动引擎，转动舵盘，操控着渔船，朝着东北方向驶去。 李贵山顺势打开窗户，把烟味往外散一散，同时把外面凉爽的海风引进来。 不然等一会行动的时候，大家都提不起精神，可就坏事了。 凉风不断灌入船舱，一股熟悉的腥臭味，再次浮现出来，反倒刺激了众人的神经。 张峰吐掉最后一口烟，掰断过滤嘴，直接塞在了鼻子里。 “这样还能好受点。” 一旁的孙晓天有样学样，塞住了鼻孔，转头看向了辛卫民。 他心里有股预感，这个辛卫民，说不定真有两把刷子！ 辛卫民透过望远镜，紧盯着渔船的方向。 随着两艘船越靠越近，他的视线里，出现了更多零星的光点。 他简单数了一下，起码十多艘船，只不过距离比较远，有些船不用望远镜，根本看不清楚。 不过所有的渔船，都在朝着东北方向行驶。 说明，202海域那艘走私船，就在东北方向的某个位置上！ 想到这，辛卫民心里暗自感叹了一声。 “林斌啊林斌，你小子是长了双天眼，还是养鱼等着合适的机会送给我呢？” 半个小时后。 辛卫民驾驶的渔船，已经汇入了众多渔船里面，速度也降了下来。 他端着望远镜，能清楚的看到大概一千米开外，有一艘大船，停靠在海面上，船上两盏高功率的大灯，直接把船身周边五六米的海面，全都照的一清二楚。 他用望远镜，能清楚看到船边负责接引的水手。 而且，这艘走私船，是艘货船，甲板上还堆着货物。 船舱则有两层，看着船头的方向，是往外海走的，中途停靠在这，跟渔民们换货。 想到这，他缓缓放下望远镜。 “都准备好，换好衣服。” “咱们在场十一人，冯钢留下看船。” “其余十个人，分成三组，一组孙晓天，你领一名队员，跟我率先上船，假装进行换货，观察情况。” “二组，张峰带领三名队员，等我信号，听到枪响之后，立刻增员，控制现场。” “三组，李贵山带着剩下的人，负责接应，防止走私分子逃脱。” “过程中，一旦发现有人跳船，记住位置，不要追赶！” “安全第一，听到没有？” 众人纷纷答应了一声，开始调整装备，换上渔民的工作服。 辛卫民换好工作服之后，示意冯钢把船靠过去。 几分钟后，渔船稳稳的贴上了走私船。 “嗒”的一声，走私船的水手，搭着跳板，到了他们船的甲板上。 辛卫民立刻走了出去，临出门的时候示意孙晓天和另一名协办的侦察员，拎着事先准备好的水箱，走了出来。 他走到甲板上，看到两名水手，顿时哈腰赔笑了起来。 “两位大哥，辛苦辛苦。” 两名水手见状皱起眉头道：“废什么话，把货拿出来。” 辛卫民答应了一声，对着身后的孙晓天招了招手。 “过来，把好货给两位大哥看看。” 孙晓天学着辛卫民，猫着腰把水箱拎到近前，打开了盖子。 他余光观察着辛卫民的姿态，心里微微有些吃惊。 从走出船舱的那一刻，辛卫民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不论是语调、体态还是赔笑的神态，简直就是活脱脱的小渔民形象！ 他要不认识辛卫民，肯定以为辛卫民就是个打渔的。 正在这时其中一名水手，突然伸出手朝着水箱里探去。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右手直接摸在了后腰上。 这一幕，直接给两个水手看的一愣。 “你干什么？” 后面那名水手，指向孙晓天，神色中满是紧张。 舱内的众人听到声音，全都是神情一紧，透过驾驶舱的玻璃，紧紧盯着甲板上的动静。 冯钢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时候，一旦暴露，走私船肯定会扔下两名水手，直接撤退。 凭借他们开的渔船，根本追不上走私船。 到时候抓了两个水手，对方全都认了，他们审不出有效信息，反倒打草惊蛇了。 孙晓天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辛卫民见状立马赔笑了一声道：“别紧张，这是我侄子。” “脑袋是傻掉的，不正常。” “别见怪，别见怪……” 他伸手直接探进水箱，拎出了一条特意从水产店买的二级品东星斑。 “大哥，我今天一共打到了两条东星斑。” “这条个头大一点的，您拿回去，就当给你压压惊，赔个不是。” 负责看货的水手闻言笑了一声，伸手接过了东星斑。 “行，算你懂点事。” “那条不用看了，直接算你二级品，拿上船称下重量，拿票进舱里换货去吧。” 辛卫民脸上堆笑，连连点头道：“好，谢谢大哥。” “侄子，都别愣着了，赶紧拎着水箱，上船！” 孙晓天回过神，连忙答应了一声，拎着另一个水箱，领着伸手的协办侦察员，跟着辛卫民顺利上了走私船的甲板。 随后，两名水手拎着那条东星斑，踩着跳板也回了船上。 船舱里的众人，长舒了一口气。 冯钢咽了咽唾沫道：“好在科长反应得快，不然咱们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大家准备一下，张峰，你带人小心移过来，看好跳板的位置。” “一会带人上船一定迅速点。” 张峰答应了一声，领着两名协办侦察员，摸到驾驶位附近，透过玻璃看向了跳板的位置。 与此同时，辛卫民从收鱼的人手里，接过了一张纸条。 上面用铅笔写着“换”，后面还有个数字。 这都是收鱼的人现写上的，换顾名思义，就是换货，数字则是他们这条东星斑的价格。 有了这张纸条，他们就可以进入一层船舱内，换取同等价格的货品。 辛卫民赔了声笑，捏着纸条朝着一层船舱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着渔船的情况。 甲板上出了收货和验货的水手之外，还有四名负责警戒保卫的水手，手里拎着棍棒，倒给他们构不成什么威胁。 除此之外，船尾可能也有几个人，碍于船舱的阻拦，他看不到具体情况。 面前是一层船舱的入口，门口有两个保卫，手上没东西，可腰间却别着武器，看鼓起来的程度，应该是刀具。 他微微抬头，看了二层船舱一眼。 船舱的玻璃被帘子挡住了，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但他估计，里面应该是这艘走私船负责人所在的位置。 正在这时一声轻喝从面前传了过来。 “不许瞎看！” 第1057章 啊…… 辛卫民闻言一抬头，只见一层舱门口左侧站着的水手，正盯着他们。 他讪笑着点了点头，低着头进了一层船舱。 孙晓天跟着辛卫民进了船舱，缓缓抬起头，顿时愣了一下。 眼前的场景，根本不就像是货船的船舱，反倒是像是个超市。 只不过，简易了一点。 他一眼扫过去，各种港货，从日用品到电器，种类不多，量却不小。 尤其是港步，尼龙制品，直接在角落里堆成了一堆。 舱内有八个人负责拿票换货。 为首的头子，站在进入船舱的正前方，坐在一个桌子后面，手边已经放了一小沓“换票”。 船舱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五六个正在挑选货物的渔民。 他收回目光后，右手有意无意的扶在了腰间。 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艘船绝对是条大鱼！ 只要能顺利啃下这艘船，收获绝对不小。 正在这时，辛卫民走到船舱里的头子面前。 那名头子满脸横肉，还特意留了个两撮八字胡，看上去就不像是个好人。 辛卫民赔着笑把换票递了过去。 “大哥，这是我的换票。” 那名头子接过换票，扫了一眼，冷哼了一声道：“才这么点东西，犯得上跑上来一趟？” “那批布，随便挑一匹，拿上滚吧！” 辛卫民转头看向角落那堆港布，笑着答应了一声后，转头给孙晓天使了个眼神。 孙晓天顿时会意，往前跨了一步，后背交给辛卫民后，直接拔枪。 “都给我抱头蹲下！” 下一秒，他直接对着船舱的窗户开了一枪。 “嘭！”的一声炸响，船舱顿时混乱了起来。 那名头子还不等起身，只见面前多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他瞬间吓懵了，瘫坐在了椅子上，满脸诧异看着面前的辛卫民。 辛卫民制住头子之后，直接把人拽下椅子，按倒在了地上。 “晓天，带人去二层，别让人跑了！” 孙晓天闻言神色一顿，连忙道：“科长，留您一个人在这，太危险了。” 辛卫民看着混乱的船舱，急道：“少废话，这几个鸟人还对付不了我。” “快去！” 孙晓天一咬牙，领着协办的侦察员，冲上了楼梯，直奔二层船舱而去。 辛卫民见人走后，顺手从后腰摘下手铐，直接把自己和那名头子拷在了一起。 可等他昨晚之后，这才自己被保卫包围了。 那名头子见状冷笑了一声道：“你是哪个部门的？” “识相点，把我放开，这里的货物随便你挑，拿多少都可以。” “然后我安全放你们离开这！” “要不然，凭你手枪里那几发子弹，根本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辛卫民看着船上的保卫越来越近，押着头子不断往后退。 他目光越过保卫，看向了舱门外的方向。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开了枪之后，张峰应该会第一时间带人上来，控制现场。 可现在，人怎么没来？ 那名头子眼见辛卫民不说话，再次开口道：“你冒这么大的险，一个月才赚几个子？” “不如放我一马，除了货品之外，我在给你三百块钱茶水费，总可以了吧？” “要是闹得太难看，恐怕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不如拿钱走人，拿货交差，也算没白忙活一场，怎么样？” 辛卫民冷哼一声道：“我要是差你这点东西，干脆在家睡觉好了，犯得着费这个力气？” “我告诉你们，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识相点，扔掉武器，抱头蹲下，我算你们自首。” “要不然，别怪子弹不长眼。” 那名头子闻言笑了一声，看着面前的保卫道：“别怕！” “他们干这一行的，不会打要害，死不了人。” “今天谁要是能包围救下来，我赏他五百块钱！” “谁要是能把这个人砍死，我直接奖励他一万，送他去港岛享福。” 话音落下，原本还有些胆怯的保卫们，顿时兴奋了起来。 一万块钱，还能去港岛享福，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生活。 他们经常跟货船往返港岛，那里纸醉金迷的生活，简直就是天堂。 这么一看，挨一枪就有机会过去，只要打不死，疼点算什么…… 想到这，站在最前面的保卫舔了舔嘴唇。 “兄弟们，机会难得！” “他这把手枪里面，只有七发子弹，咱们十二个人，他就算一人一枪，子弹打完了，剩下的人就有机会享福了。” “谁能享福，就看谁的运气了。” “给我上……” 话音未落，辛卫民直接扣动扳机，一枪打在了这名保卫的大腿上。 保卫瞬间倒地，血直接从伤口里喷了出来。 “啊……” 一声剧烈的惨叫声，顿时给其余保卫镇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人开枪竟然这么果断。 一时间，众人全都愣在原地，再不敢往前走一步。 那名头子见状眼中闪过几分错愕。 他看着眼神坚毅，脸色如常的辛卫民，一颗心瞬间跌落到了谷底。 坏了，碰到硬茬子了！ 能在这种情况下果断开枪，面对着喷出来的血柱，眼皮都不眨一下的人，来头肯定不小。 想到这，他咽了咽唾沫，颤颤巍巍道：“你，你是哪个单位的？” 辛卫民端着枪，冷笑一声。 “市局打私科，科长辛卫民！” 此话一出，那名头子顿时皱紧了眉头，脸色阴沉了下来。 完了，栽到打私科科长手里了。 这下彻底完了。 其余保卫一件自己的头子虚了，纷纷扔掉手中的武器，缓缓举起双手，原地蹲了下来。 下一秒，舱门被别人猛地踹开。 张峰带着支援冲了进来，可他定睛一看，直接懵了。 只见辛卫民一只手锁着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另一只手端着枪，对准了一伙人。 这伙人一共九个，地上血泊里还躺着一个。 也就是说，辛卫民一个人直接镇住了十一个犯罪分子的场面！ 这帮人可都是亡命徒，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哪怕他们手里有枪，但子弹有限，一旦打光了子弹，就是被围殴致死的下场。 可辛卫民硬是一个人，把这帮不法分子，镇住了…… 辛卫民看着愣在原地的张峰等人，厉声道：“愣着干什么？” “分出两个人，去二层支援孙晓天！” “剩下的人，立刻把人拷起来，聚拢到甲板上蹲着！” 张峰回过神答应了一声，立马派了两名协办侦察员上楼，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把蹲着的犯罪分子，全都拷起来，赶到了甲板上。 辛卫民缓缓送了口气，正在这时，只听楼梯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转头看去只见孙晓天正押着一名身穿西服，带着金丝眼镜的消瘦男人，从二层下来。 第1058章 前无古人 孙晓天看到辛卫民，连忙道：“科长，二层就抓了这么一个！” “然后就没人了。” 辛卫民看着被带下来的人，掏出钥匙把手铐解开，顺手把那名头子推向了张峰。 他走到精瘦男人面前，冷声道：“你叫什么？” 男人咽了咽唾沫，颤颤巍巍道：“我，我叫蔡英。” “港，港岛人……” 此话一出，辛卫民和孙晓天同时皱了下眉头。 他们知道，后面那句港岛人，三个字里包含的分量。 辛卫民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别管你是什么人，只要参与了走私，都是一视同仁。” “拷上，带回去！” 孙晓天答应了一声，掏出手铐就把蔡英拷了起来。 蔡英连忙道：“我没参与走私，你们凭什么拷我？” “我要去告你们！” 辛卫民冷哼一声道：“你没参与走私，在走私船上干什么？” “别以为你很特殊，只要犯了法，都一样！” “我告诉你，你有能耐就一直嘴硬到底，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服软。” “给我带走！” 孙晓天答应了一声，直接押着蔡英出了船舱。 张峰眼见局势控制下来后，关掉手枪的保险，把枪收到枪匣内，走到了辛卫民身边。 “辛局，刚才上来的时候，突然来了一股浪，把跳板掀到海里了。” “我又叫人把渔船的跳板拿了出来，这才耽误了一点时间。” “好在您没事。” 辛卫民笑了笑道：“我能有什么事？” “对了，那名受伤的罪犯，立刻进行止血救援，然后你现在去驾驶舱，叫开船的人立刻返航回市区。” “再通知冯钢，让他跟上。” 张峰答应了一声，快速朝着驾驶室赶去。 …… 下午六点，市局。 周保平刚走到楼梯口，只见其余科室的科员，正急忙朝着楼下走去。 他眉头一皱，伸手拦住了一名科员。 “这都下班了，出什么事了？” “这么兴师动众？” 那名科员一愣，看着周保平道：“周哥，您不是给我开玩笑吧？” “你们打私科抓了艘走私船回来，副局下的命令，让大家赶紧过去协同工作。” “还下什么班？” 周保平闻言直接懵了，他紧紧皱起眉头，连忙道：“你说我们科抓了艘走私船回来？” 那名科员点了点头。 “是啊？” “怎么，您没参加？” 周保平回过神，连忙道：“当然参加了，我负责后勤和预审。” “科里都准备好了，就等带队把人抓回来了。” “只不过我没想到，辛卫民的速度这么快！” 那名科员闻言笑了笑，打了个招呼就匆匆跑下了楼。 周保平站在原地，紧紧攥起了拳头。 “坏了，真让这小子装到了！” 想到这，他连忙回去扔下背包，快速朝着码头赶去。 …… 两天后，蓝海贸易公司办公室内。 林斌听着电话铃声，伸手接了起来。 “喂，我是林斌，您是哪位？” 电话里传来辛卫民的声音道：“是我，辛卫民！” 林斌闻言嘴角一翘道：“辛局，咱们两个这么熟，就没必要单独打个电话谢我了。” “只要你能在单位过得舒心一点就行。” 辛卫民笑了笑道：“果然，你小子写信的时候，肯定料到了我在单位内的处境。” “我真好奇，还有什么事情，是你小子考虑不到的？” 林斌夹着电话，点了一根烟道：“那可多了。” “辛局，你打电话过来，不是为了感谢我，总不能就是为了跟我报个喜吧？” 辛卫民摇了摇头，沉声道：“我根据你的线索，抓到的走私货船，背景有些不一般。” “领头的是个港岛人。” “被抓了之后，一直嘴硬不承认，嚷嚷着要给律师打电话。” “其余人的口供，进展的也不是很顺利。” “这帮人，完全是铁板一块，根本没办法让我们顺藤摸瓜。” “从当天晚上回来，连续审讯了两天，可还是没什么紧张。” “你鬼主意多，能不能给我出个主意？”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道：“辛局，那你可算是找错人了。” “轮审讯方面，十个我也赶不上一个您。” “您都没办法，我也没什么办法。” “不过，我倒是有个不算线索的线索。” “这艘船上都有什么，你可以查一查，看谁的货品在船上，或许就能从中找到些端倪。” 辛卫民眉头一皱。 “你小子，是不是知道什么，故意不跟我说？” “在这跟我绕弯子呢？” 林斌吐了口烟，笑了笑道：“我只是提供一个思路，我哪知道什么？” “辛局，您立了功，缓解了职场矛盾，不说谢谢我，反倒怀疑我，这太让我伤心了。” 辛卫民闻言一个机灵，沉声道：“你别说这么肉麻的话。” “听着我就心里泛恶心。” “你给我方向我参考一下，先挂了。” 话罢，电话直接挂断。 林斌把听筒翻放了回去，靠在老板椅上，不由得笑了一声。 “看来人已经抓住了，这回该常达头疼了。” 他记得上一世的时候，钱潮集团涉嫌走私被查，轰动全国，属于世纪大案之一。 涉及的人员之广、金额之多，性质之恶劣，都算是前无古人！ 其中就有调查指出，钱潮集团下面的钱潮加工厂，有参与走私活动。 走私的渠道，就是这艘在202海域的走私船。 抓住了这条走私船，相当于暂时切断了钱潮加工厂的走私路线。 这件事要是被蓝海峰知道，常达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估计接下来这段时间，足够常达运作了。 他则可以趁着这段时间，赶快把沙洲市门店的生意盘活起来。 想到这，他再次拿起听筒，拨了出去。 “帮我接沙洲市宝藏湾水产行……” …… 钱潮加工厂，办公室内。 常达听着电话，哈着腰，低着头，浑身时不时颤抖一下。 电话里，净是蓝玉峰的喝骂声。 “常达，你踏马的是不是猪脑子？” “我有没有让你小心一点，可你怎么做的？” “经营了那么多年的货船，都没出什么岔子，交到你手上才多长时间，就让人一锅端了！” “你踏马是干什么吃的？” 第1059章 宣讲？！ 常达闻言满脸的惶恐和无奈。 他也纳闷，202海域的走私船，在他手里经营了三年，一点事情都没出过。 哪怕偶然遇到了检查，船上的人也会有人通知他，留够他给蓝玉峰打电话摆平的时间。 可这次，当他得知消息的时候，船已经被人开回了港口。 船上参与走私的人，全都被押回了市局！ 甚至，他都是蓝玉峰打电话过来之后，才知道的这件事。 这次突然到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蓝总，对不起，我立马就去运作。” “争取最快的时间把这件事解决。” 蓝玉峰闻言冷哼了一声道：“要是等你这个蠢货反应过来，再去解决，黄花菜都凉了！” “这次的阻力不小，不是你能解决的。” “你现在立刻带着钱去找船上这些人的家属，让他们想办法联系上船上的人。” “记住一点，让他们不该说的别说！” “但凡要是牵连到集团身上，我第一个拿你背锅。” 话罢，电话直接被挂断。 常达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紧紧皱起了眉头。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稀里糊涂的事情。 “到底是谁搞的鬼？” 想到这，他放好电话之后，从抽屉里抽出一个装了钱的信封，快步出了办公室。 …… 钱潮集团，办公室内。 蓝玉峰坐在沙发上，刚点上一根雪茄，就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蓝玉海身穿一身白色西服西裤，走了进来。 “大哥，打听到了。” “这次行动是打私科科长，辛卫民直接行动的。” 蓝玉峰眉头一皱，放下雪茄道：“辛卫民？” “我怎么不知道，市局还有这么号人？” 蓝玉海坐在了一旁道：“听说是从永安县调过来的。” “我打听了一下，这个人有点东西。” “听说在永安县当副职的时候，直接肃清了永安县境内的走私活动。” “瀚海贸易公司，当时就是他领队突破的。” “还听说，这个人跟林斌私下的关系，很不错！” 蓝玉峰微微眯起眼睛。 “林斌？” “他堂堂一个县局副职，跟一个做水产生意的水腿子，私交不错？” 蓝玉海点了点头道：“我打听到的情况，是这样的。” “另外，我问了一下，这个辛卫民能调过来，是省里给的指示。” 蓝玉峰缓缓坐起了身体，脸色瞬间认真了起来。 “区区一个县里的芝麻粒，怎么能让省里打招呼？” “这个辛卫民，到底是什么背景？” 蓝玉海微微摇了摇头道：“没查出来太多信息，资料上显示他是退伍身份。” “刚开始转业的时候，是有机会留在沙洲市的，可他自己要求调到永安县当副职。” “一直这么多年，也没什么太大的动静。” “偏偏就在几个月之内，参与了水下墓穴和黑帆屿墓穴勘探后，加上治理走私成绩亮眼，才被调回了市里。” “好像上任已经有段时间了，只不过平常比较低调，没什么建树。” “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盯上了咱们的船。” “行动特别迅速，船上的人连打电话的机会都没有。” “大哥，这个人来者不善啊。” “要不要我去会会他？” 蓝玉峰微微眯起眼睛，并没有回答，坐在沙发上，思索了起来。 这些零星的资料，拼凑在一起，反倒是显得辛卫民这个人有点不对劲！ 要是有背景和人脉，根本不至于在永安县逗留这么久。 要是有能力和胆识，不会直接调到市里，市里的人可不愿意让自己单位出现这么一号“刺头！” 没有背景人脉，能力和胆识一般，又是被省里下指示调到的沙洲市。 还参与过两个墓穴的勘探任务。 跟瀚海贸易公司的垮台有直接关系…… 他感觉这个辛卫民背后，一定有一条隐藏的线，能把这些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全部解释清楚。 可他就是看不透这条线是什么。 想到这，蓝玉峰揉了揉太阳穴道：“那你先去会会他。” “记住，一定要谨慎一点！” “找个正当理由，千万别贸然过去。” 蓝玉海点了点头道：“放心吧。” “我先走了。” 蓝玉峰答应了一声，见蓝玉海走后，拿起雪茄点燃抽了一口。 他靠在沙发上，只觉得脑袋有些混乱。 不管怎么看，辛卫民这个人都太离奇了。 这么离奇的人，怕是个不好伺候的主…… …… 次日，上午。 市局办公室内。 辛卫民站在办公桌前，看着面前的顶头上司，市局副职，专门负责刑侦方面的领导。 “楚局，现在正是审讯最要紧的时候！” “去企业宣讲这件事，就不能先放一放，或者让别人去吗？” 楚局看着辛卫民，语重心长道：“卫民，你不要小看宣讲这件事。” “钱潮集团可是咱们市，民营最大的集团，涉及到出口运输和水产业务。” “你本来就是治理走私方面的专家，你不会不知道，这种企业的走私风险有多大。” “所以，你去宣讲最合适，一定好好讲！” “至于审讯工作，就先交给周保平吧。” “就这样，一会你去钱潮集团，他们那边会有专门的人负责跟你对接。” 辛卫民看着面前的上司，紧紧皱起眉头，却说不出话来。 在他看来，这完全就是踏马的胡闹！ 他昨天辛苦把人抓回来，突击审讯的一晚上，一点收获都没有。 这反倒让他意识到，这背后涉及到的人和事，比预想的要大！ 可他今天正打算继续亲自审讯的时候，上司竟然让他去宣讲不说，还指派压根没参与行动的周保平负责审讯？ 他是真不知道，对方安得什么心。 换成在永安县，鲁局从来就没跟他下达过这么荒谬的任务。 楚局看着辛卫民还愣在原地，微微皱起了眉头。 “怎么，你还有事？” 辛卫民摇了摇头道：“没事了，我这就去准备。” 话罢，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整个人只觉得有种莫名的疲惫感。 虽说新人到了个新环境，挨欺负是正常的事情。 可他真没想到，自己遇到的下马威，竟然这么恶心人！ “这水，真踏马够混的……” 第1060章 赶紧把衣服穿上！ 钱潮集团，副总办公室内。 蓝玉海坐在办公桌后面，不紧不慢的抽着烟。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他立马掐灭了手中的香烟，站起身走出办公桌，亲自上前开了门。 刚才秘书就给他打来电话，说是辛卫民已经到楼下了。 他让秘书把人领上来，估计敲门的就是秘书，说明人已经到了。 办公室的门缓缓打开，他只见门外的秘书旁边，站着一位身穿制服的中年男人。 他只是看一眼，心里就对辛卫民有了初步的了解。 眼神刚毅，脸色冷淡，浑身上下隐隐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再加上一身正装制服，无形中让人觉得有压力。 秘书眼见蓝玉海亲自开门，连忙介绍道：“海总，这位就是辛科长。” “新科长，这位是我们钱潮集团的董事长助理，集团副总，钱潮堆场董事长，蓝玉海，海总。” 辛卫民微微点了点头，他刚才一直在观察这个蓝玉海。 一身白色的西服套装，脚踩一双纯手工鳄鱼皮鞋，手腕上有意无意露出劳力士表，种种迹象表明这个人十分好面子。 估计小时候应该没少吃苦，才会在穿着方面略显浮夸。 蓝玉海见辛卫民神情冷淡，主动伸出手笑道：“辛科长，你好。” 辛卫民伸出手，简单跟蓝玉海握了握。 “你好。” “咱们宣讲什么时候开始？” “在什么地方？” “人要是到齐了的话，还是尽早开始吧！” 蓝玉海笑了笑道：“也好，我先去通知一下各部门。” “您先在办公室稍等一会。” “那个琪琪，你替我招待一下辛科长！” 说话间，他暗自给秘书递了个眼神。 秘书立马领会，点头答应了一声。 随后，蓝玉海背着手朝着外面走去。 秘书对着辛卫民微微一笑，弯腰做了个请的动作道：“辛科长，您请。” 辛卫民点了点头，走进了办公室。 他一进办公室，顿时眼前一亮。 整个办公室可以说是富丽堂皇、金碧辉煌、奢侈至极。 国外风格的羊毛地毯，全屋通铺，踩在上面就跟踩在棉花上一样，软乎乎的不说，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四周墙壁挂着各种字画，架子上摆着的都是古董瓷瓶。 一张红木办公桌，目测得有三米长。 办公室内的沙发，他认不出来，但肯定也是国外货。 毫不夸张的说，这办公室里任意一样东西，都能顶得上他几年的工资了。 秘书把辛卫民请到沙发坐下后，转身从一旁的柜子里，掏出了一块油纸包裹的茶饼。 她拿着茶饼，取出一套茶具，端到沙发前的茶几上，面对着辛卫民，缓缓跪坐了下来。 辛卫民见状立马站起身。 “你这是干什么？” 秘书见状浅浅一笑，一双杏仁眼闪动着光芒道：“科长，这是倭国茶道的坐姿。” “都是跪坐，不是要跪拜您。” “这是一套标准的流程！” “您别见怪。” 辛卫民微微皱起眉头，他倒是挺熟过倭国有茶道，但起源还是从国内古代传过去的。 但现实中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个形式。 “算了，你不用弄这么复杂，我不渴，你不用弄了。” “你起来吧。” 秘书见状微微摇了摇头道：“这可不行。” “刚才海总让我招待您，要是不招待好您，我该扣工资了。” “严重点，说不定还要被开除……” 辛卫民脸上透出几分不耐烦道：“行行行，你弄你的，我坐旁边。” 秘书答应了一声，等到辛卫民坐在斜对面的沙发上后，伸手缓缓脱掉了外衣。 辛卫民刚坐下，一看到秘书脱外套，顿时窜了起来。 只见秘书外套之下，竟是一件深v黑色紧身镶钻短袖，目之所及，风光无限！ “你这又是干什么？” “赶紧把衣服穿上！” 秘书微微皱起眉头，连忙道：“科长，我没有别的意思，我要给您斟茶，过程中外套太碍事，所以我才脱掉了。” “我要是穿上，一会弄不好茶，海总肯定会开除我的！” “您行行好……” 辛卫民立马抬手打住道：“停，你现在立马把衣服穿上，不然我现在就走。” “你要泡茶就泡茶，别弄这些没必要的流程。” “要不然，我现在就走。” 秘书见状连忙道：“别，您别走。” “我这就穿……” 说话间，她把外衣捡起来，套在了身上，可脖颈处的纽扣，却没有系上。 辛卫民见状皱了皱眉头，心里顿时有了数。 合着蓝玉海是在试探他！ 要不然，犯不着给他来这么一套…… 想到这，辛卫民直接迈步朝着办公室外走去。 秘书见状人都懵了。 这是怎么回事？ 平常她负责接待的时候，客人的视线几乎都在她身上，像辛卫民这样的情况不是没有，只不过那些人都是装正经。 她只要稍微一装可怜，给对方一个台阶下之后，对方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反倒这些刚开始装正经的人，更加肆无忌惮。 可像辛卫民这样，一声不吭直接走人的情况，她还是头一次遇到。 “科长，您要去哪？” “科长……” 秘书扔下茶具，直接追了气出。 她一直追到了公司一楼大厅，才堪堪拦住辛卫民。 辛卫民看着秘书微微敞开的衣领，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别以为我看不出你什么意思！” “你爹妈生你养你，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给你养大了，要是让他们看到你这副德行，他们会怎么想？” “挺好的一个小女孩，就不能走点正道吗？” “你回去告诉蓝玉海，我不管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都趁早给我打消这些念头。” “我，跟你们以前招待的那些人，不一样！” 秘书闻言眼中不免透出几分火气，但她并没有发作，反倒瞬间哭了出来。 “科长，是我哪做的不对吗？” “我跟您道歉！” “请你别为难我了，今天您要是走了，我的工作就没了。” “我也不想这样，可我爸常年嗜酒家暴，我妈病得下了床，我弟弟还要上初中，学费老师已经催了三四次了。” “我要是没了这份工作，我家里人怎么活？” 第1061章 独有的管理方式 辛卫民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套说辞，他要是信，他就是棒槌！ 正当他转身要走的时候，却见蓝玉海匆匆的走了过来。 蓝玉海走到近前，冷眼看了一眼秘书之后，换上赔笑看向了辛卫民。 “辛科长，宣讲还没做开始，怎么突然要走？” 辛卫民看着蓝玉海，冷笑了一声。 “蓝总，我不管你是什么目的，咱们敞开天窗说亮话。” “收起你那点小心思。” “别自讨没趣！” 蓝玉海神情一怔，眼底闪过几分怒意，他最讨厌别人叫他蓝总！ 通常这个称呼，都是他大哥的。 认识他的人和集团内的员工，全都叫他海总，为的就是跟蓝玉峰做区分。 不过，辛卫民是头一次认识，不知道这个事情，他不怪辛卫民。 想到这，他脸上挤出一丝赔笑道：“辛科长，这件事肯定有误会。” “你等我问一问！” 他转头瞪向一旁的秘书。 “怎么回事？” 秘书见状心中一慌，连忙解释道：“都怪我不好，不知道辛科长的喜好。” “刚才您嘱咐我招待辛科长，我就想着用培训过的倭国茶道流程，给辛科长沏壶茶。” “可我没想到，流程辛科长不喜欢。” “然后就要走……” 她话还没说完，蓝玉海突然扬起巴掌，一巴掌狠狠摔在她的脸上。 “啪”的一声响，直接在大堂内回荡了起来。 辛卫民眉头一竖，立马道：“你怎么打人？” 蓝玉海赔笑道：“下面人招待不周，就该教训一下，让她长个记性。” 辛卫民火气瞬间暴涨了上来。 可他余光观察了一下其他人的情况，顿时又皱紧了眉头。 整个大厅里的人，就跟没看到这一幕一样！ 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只不过声音明显减小了几分。 “行啊，今天真是让我开眼了。” “当着我的面，公然殴打他人，这是在挑衅我？” 蓝玉海连忙摆了摆手道：“不是，当然不是。” “这是我们独有的管理方式。” “琪琪，你说呢？” 秘书捂着红肿的脸颊，用力点了点头道：“没错，我做错了事情，就该受到惩罚。” “辛科长，您别担心。” “这是我们海总器重我，才恨铁不成钢的打了我一巴掌。” “这也能督促我，继续提升自己的水平，下次一定做到让您满意。” 话罢，她对着辛卫民深深鞠了一躬。 辛卫民见状一时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只觉得心寒！ 这个钱潮集团，他在永安县的时候，就跟林斌聊到过，自从他调到市里之后，或多或少打听到一些关于钱潮集团的事情。 他今天过来，除了无法违背上司的命令之外，也是想借着机会，凑近点看看是怎么回事。 可他自从进来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意识到钱潮集团的可怕之处。 能让一个花季少女甘愿服务他一个中年人，还能把人洗脑成这样。 实在是恐怖！ 想到这，辛卫民深吸了一口气。 “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蓝总，你们集团，真厉害！” “咱们来日方长……” 蓝玉海见状连忙拦住辛卫民道：“辛局，人我都已经叫到会议室了，您要是就这么回去，恐怕也不好交代吧？” “总之来都来了，宣讲用不上您一个小时。” “等宣讲结束，我绝不拦着您。” 辛卫民闻言笑了一声道：“难得你还为我着想。” “行，来都来了嘛！” “走吧，前面带路。” 这个蓝玉海这么挽留他，肯定还有招数没使出来。 他现在毕竟还没完全在单位站稳脚跟，要是在对方这么挽留之下，还是走了，回去的确不好交代。 毕竟理亏，就算上司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也免不得挨顿批评。 与其就这么走了，不如让蓝玉海把招数全都使出来，他好对钱潮集团和蓝玉海有更多的了解。 蓝玉海闻言笑着答应了一声，领着辛卫民去了会议室。 随后，他亲自坐在第一排，听着辛卫民宣讲起来。 五十分钟后，辛卫民在热烈的掌声中，缓缓放下了话筒。 他转身下了台之后，只见蓝玉海热络的迎了上来。 “辛科长，您讲的实在是太好了！” “不瞒您说，在您之前，我们也请过不少人过来宣讲，可他们讲的都太浅显、太片面，根本没有您讲的那么细致和深入。” “今天听了您这番宣讲，真正让我体会到走私对于社会和百姓们的危害。” “您放心，我后续一定加强相关方面的思想工作，绝对不给你们添麻烦！” 辛卫民干笑了一声道：“好，这样就最好了。” “宣讲也结束了，还有什么事吗？” 蓝玉海笑了笑道：“还有事，请您先跟我回办公室一趟。” “放心，这次没有其他人，只有你和我两个人。” 辛卫民微微眯了下眼睛，他知道，蓝玉海这是又要出招了！ “好，走吧。” 随后，他跟着蓝玉海一路到了办公室，被安排坐在了沙发上。 蓝玉海走到办公桌后面，抽出抽屉后，从里面拿出了一份信封。 他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轻轻把信封推到了辛卫民面前。 “辛科长，您辛苦了，这是本次宣讲的费用。” 辛卫民看了一眼信封，缓缓拿起来打开看了一眼，只见里面放着一张支票。 他定睛一看，支票上赫然写着一千块钱的金额！ “果然是财大气粗。” “我随随便便讲五十分钟的课，竟然能值一千块钱？” “我何德何能？” 话罢，他把信封合上，伸手放回了蓝玉海面前。 蓝玉海见状再次把信封推到辛卫民面前。 “辛科长，您过谦了。” “就凭您刚才深入浅出的宣讲，这点钱我都觉得给少了。” “另外，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就是您手上的手表，能让我看看吗？” 辛卫民眉头一皱，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上海表。 这块表还是他在永安县的时候买的，已经待了六七年的时间了。 就是一块旧表，这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他并没有拒绝，反倒利落的把表一摘，递给了蓝玉海。 蓝玉海顺势摘掉了自己手上的劳力士，放在了靠近辛卫民的位置。 他紧接着把辛卫民的手表戴在了手腕上。 “真合适……” 第1062章 一千倍？ 辛卫民闻言微微皱起眉头。 他似乎知道，这个蓝玉海想要干什么了…… 蓝玉海缓缓抬起手，把手表对着阳光仔细端详了片刻。 “辛科长，您的品味真是没的说。” “这块手表低调不失内涵，带在手上给人一种沉稳不失格调的感觉。” “就连我带上，都感觉有股由内而外的自信。” “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您看这块表能不能跟我这块几十块钱的表，交换一下？” “不知道，您忍不忍割爱？” 此话一出，辛卫民实在有些忍俊不住，嘴角微微巧了起来。 好啊，他今天不光开了眼界，还长了见识！ 他虽说不懂表，但一眼就能看得出，蓝玉海摘下来这块表，是一款国外叫劳力士的表，价格非常昂贵。 而他这只表，则是几十块的上海表。 当时他买这块表，他老婆还怪他乱花钱，生了三天的气。 按照蓝玉海的方法，两个手表一交换，这块价值不菲的手表，就进了他的腰包！ 他不论是戴出去有面子，还是转手卖掉，都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这种行贿方式，他真是闻所未闻！ 想到这，辛卫民笑了一声，伸手拿起那只劳力士，戴在手上看了一眼。 “蓝总，你这块手表，做工可比我那个好多了。” “我要是跟你换了，你岂不是吃亏了？” 蓝玉海见状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他就知道，这个辛卫民跟那帮人都是一路货色。 装的高高在上，可还是个见钱眼开的玩意。 “怎么会？” “我这块表不值钱，我腆着脸跟您换表，还占了您的便宜。” “您要是觉得心疼，您说个数，我把差价补偿给您都可以。” 辛卫民眉头一挑，他倒是没想到，这还有补差价这么一说。 看来蓝玉海行贿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 一环扣一环，一层层的加码，总能开出一个令人心动的价格。 他缓缓摘掉劳力士，放到了蓝玉海面前。 “蓝总，我看还是算了吧。” “我的这块表，对我意义非凡，多少钱我都不换。” “脱下来吧。” 蓝玉海笑容一僵，看着辛卫民的眼中闪过几分不悦。 狗屁的意义非凡！ 就是踏马的想要更多。 行，老子就给你…… 旋即他果断摘下了手表，佯装不舍的摩擦着表盘。 “辛科长，我知道这表对您很重要。” “但我今天是真心喜欢，您看咱能不能商量一下，您借我戴两天。” “这两天，您先戴我的表。” “您放心，我一定爱护好您这只表，要是不小心弄坏了，我一千倍的赔偿给您，行不行？” 辛卫民深吸了一口气，一双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一千倍？” “我这块表当初四十块钱买的，一千倍可就是四万块钱！” “四十块钱的表，磕了碰了就值四万块钱？” 蓝玉海看着辛卫民惊讶的样子，心里莫名生出几分骄傲的感觉。 果然是穷县里上来的土老帽，这点钱就给震惊成这样。 他是不了解辛卫民的胃口，所以才出了个低价，试探一下，没想到，四万还出高了。 今天换一个人坐在这，四万都未必能下来。 尤其是辛卫民这个岗位，以往都是有提点的。 别看提点的百分比低，一个点或者两个点，但架不住总量大，一趟下来，很轻松就有大几千块钱的提点收入。 除此之外，还可以自由出入海晏楼。 他们兄弟两个，就是靠着这些招数，才能在沙洲市，安安稳稳的做这么多年生意。 “辛科长，您都说了，这块表对您意义非凡。” “换句话说，这块表就是艺术品！” “艺术品是无价的，我开价都算是占便宜了。” “您看要是可以的话，借我戴两天？” 辛卫民收起了笑容，伸手把手表从蓝玉海手里拿了回来，不紧不慢的戴在了手上。 “当初，我参加工作的时候，县局的鲁局长告诉我过一句话。” “他说，人的良心守得住就是无价的，要是守不住，就一毛钱都不值了。” “我非常赞同这句话，因此我工作以来，从来没收受过一毛钱的东西，就怕自己的良心变得不值钱了。” “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了。” “我不管别人怎么样，我辛卫民，不吃你们这一套。” “收起你们这些花招吧！” “咱们来日方长……” 话音未落，他缓缓站起身，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蓝玉海冷着脸坐在沙发上，他听到关门声后，紧紧攥住了拳头，直到他再听不到脚步声，他抄起一旁的茶具，狠狠摔在了地上。 “踏马的，给脸不要脸！” “真当老子稀罕巴结你？” “区区一个芝麻粒，还能成什么气候？” “曹尼玛的。” 正在这时，他的办公室门，再次被人推开。 蓝玉峰手里夹着雪茄，信步走了进来。 他看着地毯上破碎的茶具，饶有兴趣的抽了口雪茄。 “看来这个辛卫民，真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蓝玉海紧紧攥起拳头，沉声道：“我看他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白送的钱都不要，比踏马猪还蠢。” “劳力士不要，白送的四万块钱还不要，他跟钱有仇？” 蓝玉峰深吸了一口气。 “那就麻烦了。” “不怕他胃口大，就怕他不识抬举。” “这么下去，他早晚会坏了咱们的大事！” 蓝玉海闻言转头看向了蓝玉峰，眼中透出几分戾气道：“大哥，你的意思是……” “可他是市局的科长，不好动吧？” 蓝玉峰皱起眉头，冷声道：“谁让你动他了？” “再说了，沙洲市的街头那么多氓流，万一不小心撞到他家里人，应该会很麻烦。” 蓝玉海顿时明白了话里的意思，他微微点了点头道：“大哥，这件事交给我。” “我倒是要看看，他所谓的良心，能挺到什么时候！” …… 两日后，沙洲市水产街。 蓝海贸易公司水产部。 林斌在陆豪的带领下，缓缓走进了门店内。 门店的店长，李旗一看到林斌，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林，林总，您怎么来了？” 林斌笑了一声道：“县里没什么事，听说你们这的生意不太好，过来看看情况。” “看样子，还是没什么改观。” 此话一出，李旗顿时长叹了一口气。 第1063章 预售 他是由陆豪推荐给张建春，由张建春亲自面试之后，加入蓝海贸易公司，担任沙洲市水产部店长的。 本来，他在水产街上也有一家店铺，他买卖干的本来红红火火。 可店铺偏偏让蔡正礼盯上了，蔡正礼利用自己的人脉和常达的关系，硬生生把他挤兑倒闭了之后，盘下了店铺。 他则只能在水产街，包揽个送货的活，每天早出晚归，累死了也赚不来几个钱。 好在前不久，陆豪找到他，说是有个机会给他。 他面试通过之后，本想着重振旗鼓，把蔡正礼挤兑黄。 可自从水产部开业之后，每天上门的客户，屈指可数，多数都是些散户，买些鱼获回家烧了吃。 真正能成批量进货的客户，一个都没有！ “林总，我都没脸跟您汇报了。” “是我的能力不够，要不然您看看，还是另请高明吧。” 林斌扫了一眼店铺，两间联通的铺子，除了他、陆豪、李旗和四名伙计之外，一个进门买货的都没有。 这个生意，确实够惨淡！ “李旗，这里的事情，我都听陆总跟我说了。” “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帮你解决问题的。” “不就是生意惨淡，好说！” 李旗闻言眼前一亮，他知道林斌的能力，可旋即眼神又暗淡了下去。 “林总，常言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咱们在永安县，肯定说什么是什么，但沙洲市这个地方，太复杂了。” “有些事情，没您想的那么简单。” “不信您问问陆总，他肯定比您更了解水产街的情况。” 一旁的陆豪闻言轻咳了一声道：“李店长，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但林总既然来了，肯定是有办法。” “要不然，何必跑这么一趟。” “你不妨看开一点，按照林总的指示去做，准没问题。” 李旗闻言点了点头，直接看向了林斌。 林斌不紧不慢掏出烟盒，散了一圈烟之后，自己点了一根，抽了一口。 “咱们门店面临的问题很简单，就是常达这个不要脸的，为了不让咱们做生意，一方面威胁沙洲市本地的客户，另一方面总派人过来捣乱。” “是不是？” 李旗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我报了几次警，可这帮流氓，一没打人，二没砸店，就是耍横不让人进门，警察来了驱赶警告之后，转天他们还来。” “时间一长，警察累不说，平常散户为了不惹麻烦，都不来咱们店了。” “自从开店到现在，几乎没怎么赚到钱。” 林斌点了点头，抽烟道：“其实解决办法很简单，我给你讲个咱们前辈们的故事。” “当时，毛子那面革命很成功，经验就是武装夺取城市。” “可先辈们试了一下，发现国情不一样，夺取大城市的路走不通，转而采取农村包围城市的策略。” “最终奠定了最终的胜利，咱们才有了今天幸福的生活。” “我给你出的办法，本质差不多。” “他狗日的常达，站得住市里的门店，却忽略了渠道的重要性。” “咱们只要抓住渠道的根，就能瞬间破局！” 李旗眉头皱的更紧了，但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朝林斌凑了凑。 “林总，怎么抓住渠道的根？” “这个渠道，又是什么？” 林斌伸出一根手指头道：“简单就是一句话。” “先放弃掉那些本地大客户，咱们的产品，只卖给小商贩、饭店、一些小型加工厂，甚至是二道贩子！” “凌晨批发，日出走人！” 一旁的陆豪闻言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好办法！” “这么一来，常达想派流氓闹事，恐怕流氓都未必能起来床。” “真是个好办法……” 李旗闻言满脸费解，他看了看陆豪一脸的回味，再看着林斌嘴角浮现的笑意，顿时更懵了。 明明说的都是中文，怎么他感觉，林斌的话只有他自己和陆豪两个人能听懂？ 他怎么就听不出里面的含义？ “林总，您能解释清楚点吗？” 林斌把烟叼在嘴里，冲李旗招了招手道：“那支笔，再来一张纸！” 李旗转头让店员取来了纸笔，递给了林斌。 林斌走到柜台后面，直接在纸上竖着写了下“1.2.3”，三个数字。 随后，他把笔悬在数字1后面。 “我的计划一共分三步，第一步放弃市区门店！” “这里的放弃，不是要观点，你不用紧张。” “沙洲市的门店，每天照常开。” “留守的店员只用做一件事，那就是看家，有人来就卖，没人来就等着。” “但凡遇到流氓再来搅和，直接关门下班，不要起冲突！” “然后重点来了，我会让那些偷偷在永安县订货的本地客户，让他们传出消息，就说市里的门店，就当个摆设。” “真正提货的地点在城郊提货点！” “这么一来，常达看到咱们怂了，肯定以为他都赢了，所以就会忽略掉咱们暗度陈仓的提货点。” 李旗闻言顿时明白了过来。 “原来是这样！” “可咱们在城郊没有提货点，怎么办？” 林斌把笔悬停在了数字2后面，缓缓道：“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 “教你该如何选址。” “记住两个准则，不要市区，更不要在街上！” “要选就选靠近省道，或者公路边上，只要货车能开进去就可以。” “一个空地搭个棚子、废弃的破院子，都可以。” “到时候你准备一个木牌，上面写着蓝海水产，沙洲批发自提点。” “这就算完成了！” 李旗点了点头，伸手管林斌要来了纸笔，快速在纸上把林斌所说的内容写了下来。 他发现，林斌的办法好是好，可一说起来，就不写了。 万一转头给忘了，他再想找林斌问，怕是得亲自往永安县折腾一趟。 不如自己写了。 他写完之后，微微抬头看向林斌。 “第三点呢？” 林斌不紧不慢的续了一根烟道：“这第三点，就是立规矩。” “我给这个模式取了个名字，叫做预售！” “预先发售，意思就是先统计好客户的需求，然后在针对需求进行生产。” “所以规矩就必须要说清楚。” “首先，第一条死规定，先报数，后备货，来了直接提货走，不散卖，概不赊账！” 第1064章 仅退款 李旗点了点头，手飞速把林斌所说的规定写了下来。 他一边写，一边脑子还在思考，这个预售，听起来倒是新鲜。 一般情况下，他们都是客户来了之后，随买随走。 几乎没有预售的时候。 林斌继续道：“另外，产品价格要是钱潮加工厂的九折。” “质量方面要好上起码两倍，这一点你就不用考虑了，我会跟工厂说。” “最后就是承诺，产品不新鲜立马仅退款，要是坏了现场包换！” 此话一出，一旁的陆豪挑起了眉头。 “林总，这个坏了包换我能明白。” “这个产品不新鲜立马仅退款，其中这个仅退款，是不是退钱，却不把货要回来？” 林斌点了点头，不得不说陆豪就是聪明。 仅凭名字就能知道他的意思。 这个仅退款，还是上一世，他从一个互联网电商平台学来的，这一招有人抱怨有人欢喜，但无论怎么样，实实在在给用户带来了放心消费的体验。 现在他就是要用“仅退款”三个字，来给这些用户们放心消费的底气。 毕竟他对自己的产品有信心，也不怕有万一！ 自己的船队和加工厂，产品成本压到了最低，就算赔也赔不了多少钱。 想到这，林斌补充道：“对了，还有一点。” “就是规定时间段提货，我给你提供两个时间段。” “周二和周五，凌晨三点半到六点四十。” “过了点、卖完了，直接撤！” “要是谁没来得及取货，就让他下一个时间段再来。” “千万不要贪心！” 李旗点了点头，连忙把这条规定写在了纸上。 可等他抬头却有些好奇。 “林总，这是为什么？”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道：“因为咱们打的就是时间差。” “据我所知，这帮流氓一个个都是夜猫子，晚上不睡，凌晨肯定起不来。” “这样就能规避一些不必要的冲突。” “咱们这次针对的一些商贩，都需要赶早市，或者起早转卖产品，这个点他们来拿货正好。” “到了时间咱们直接撤退，就算常达想来找麻烦，都找不到人了。” “至于剩下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工厂那面自然会有人对接。” “你主要负责落实纸上的这些内容，尤其是提前搜集客户的需求，然后拍电报也好，还是写成单子，让公司的船提前一天带回公司也罢。” “总之，这一环绝对不能出错！” 李旗点了点头，看着纸上的几个步骤，只觉得呼吸都通畅了不少。 这几步要是能走顺利，那他可就真是硬生生从常达手里，抠出了一份蛋糕出来。 陆豪见状笑了一声道：“李店长，我说的没错吧？” “林总一出马，什么问题都能给你解决。” “现在你还觉得，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吗？” 李旗闻言脸上闪过几分尴尬，他讪笑着摇了摇头道：“不，不觉得了。” “这件事怪我，还是小看了林总。” “光凭这几招，能打的常达找不到北！” “可我还有最后一个多余的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林斌点了点头道：“你说。” 李旗搓了搓手中的笔，压低了声音道：“林总，您这个办法绝对是个好办法。” “可您怎么就肯定，这帮商贩会接受咱们的预售？” “毕竟这办法，挺新鲜的，恐怕很多人都没接触过。” 林斌笑了一声。 “为什么？” “因为他们想赚钱！” “而且，我也有这个自信，让他们赚到钱。” “就这么简单。” 李旗点了点头，佯装明白了，可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毕竟林斌自信，并不代表他自信。 这件事在没成功之前，他还是要保留期望，省的到时候落空。 林斌抬手按灭了烟头道：“行了，就跟你说这么多。” “从今天算起，再给你一天时间，把提货点尽快落实下来。” “然后第一批预售单，我会安排人直接拿到工厂，然后你再自己对接这些商贩。” “没什么事，我和陆总先走了。” 李旗点头答应了一声，眼下思路清晰了，他知道该怎么做。 随后，他把林斌和陆豪送出店铺之后，立马回去开始做起了准备。 林斌和陆豪走在水产街上，两人边走边聊了起来。 陆豪笑了一声道：“林总，我看李旗心里还是有点忐忑啊。” “他可没你这么自信。” 林斌耸了耸肩道：“这倒是无所谓了。” “毕竟有些人就是这样，你告诉他，能稳赚一千块钱，可对于他来说，在一千块钱没真正落在手里那一刻之前，一切都是白扯。” “李旗就是这种人，等他出过一次货之后，自然就有自信了。” 陆豪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当初他何尝不是这样？ 鳗鱼订单的时候，他虽然了解林斌的实力，但还是很悲观。 最后在林斌送来鳗鱼的那一刻，一切悲观烟消云散，从此之后，他对林斌就是无所不信了。 “后续的运输方面，你打算怎么办？” “自己盯着？” 林斌点了点头道：“第一次出货，必须自己盯着，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 “陆总，时间不早了，我直接去码头，搭船回去了。” “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利用你的人脉，帮我宣传宣传，不要大客户，只要中小商贩。” “要是能统计上来需求和名字，就更好了。” 陆豪点头答应了一声道：“好，我这就去问一问。” “林总，我送你去码头。” 林斌点了根烟，跟着陆豪一起到了沙洲码头，然后坐上蓝海九号冷冻船，开始返程。 陆豪看着越来越远的船影，不禁叹了一口气。 “林总，非同凡响啊！” “预售、仅退款……” “我怎么就想不到这些？” 话罢，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 两天后，凌晨三点。 沙洲市城郊，某处破院子外。 三两载满鱼糜、鱼丸等半成品的货车，缓缓停下了车。 林斌打开车门，从副驾驶跳了下来。 他刚下车，就见李旗领着两名火气，匆匆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李旗看着林斌，心里松了口气。 “林总，您来了！” 林斌点了点头，点了一支烟提了提神道：“都准备好了吗？” 第1065章 非常新鲜 李旗点了点头道：“都准备好了。” “这个院子，以前是个农机站，后来荒废了，我托关系给租了下来。” “要是阴天下雨，就可以进屋子里，还可以在院子里搭棚子。” “按照您说的，木牌我也准备好了，您看看怎么样？” 他说完，伸手朝旁边指了指。 林斌看过去，只见一个足有一人高的木牌，通体刷上了白漆，上面用红漆写着“蓝海水产，沙洲自提点”，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字写的不错，谁写的？” 李旗挠了挠头，讪笑了一声道：“我平时没什么爱好，喜欢写写字。” “献丑了。” 林斌掏出一根烟，递给了李旗道：“这字写得好！” “字如其人。” “行了，货和车都到了，木牌和院子也都准备好了。” “咱们先进去准备一下，这次统计了不少商贩。” “这是表。” 林斌从话里掏出一份手抄表，递给了李旗。 李旗接过来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这么多？” 他本以为第一次弄自提点，商贩的数量不会太多，可林斌给他的这张表上面，整整一页全都写满了商贩的名字。 粗略估算起码有四十多个。 没想到，林斌的号召力，竟然这么强！ 林斌打了个哈欠，点着烟抽了一口道：“这点人还算多？” “以后只会更会！” “行了，准备一下吧。” 李旗点头答应了一声，领着林斌进了院子。 凌晨四点二十分。 林斌搬了个凳子，坐在正堂门口，一边抽烟一边打着哈欠。 他为了赶出，三点不到就起了床，然后跟车到了沙洲市。 本来他打算路上眯一会，可他完全高估了现在的路况。 上一世，由于政府支持，几乎各个乡村的道路，都是柏油路或者水泥路，走车非常平缓。 可现在，路上不是沟就是坎，一路下来，屁股也跟着遭罪！ 好在这还不是阴天下雨的时候，但凡下一场雨，路上都没办法过车，全都是水沟和淤泥。 他一路上压根睡不着，眼看已经苦熬了两个小时，困劲一上来，烟压都压不住。 一旁的李旗整理好订单后，检查起了从蓝海加工厂运来的货箱。 他一掀开盖子，顿时一股新鲜的鱼腥味混杂着海风的咸腥铺面而来。 这打出来的鱼糜，一看就非常新鲜！ 论品质的话，整个沙洲市怕是都找不到一家能比这品质还好的半成品。 他检查一圈之后，走到林斌面前。 “林总，都检查好了，接下来只等人上门了。” 林斌抬手看了眼手表，抽了口烟道：“这个点正好，人也差不多该到了。” “一会你出货的时候，别忘了嘱咐他们，后续订货跟你对接。” 李旗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 正在这时，突然一阵自行车铃铛声，从院外传来。 两人闻声望去，只见依赖那个二八自行车，身后还跟着一辆三轮车，顺着公路下来，直奔他们院子而来。 紧接着，最前面起自行车的人，率先进了院子。 林斌缓缓抽了口烟，打量起骑行车的中年男人，只见这人皮肤粗糙黝黑，脸上满是皱纹，脖子和脸颊还有些发红，这是典型常年在外面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 商贩看到林斌，顿时眼睛都亮了。 “林，林总，想不到您还亲自出货啊！” “我是那个老陈的朋友，就是他跟我说，您在沙洲市有自提点的！” 林斌伸出手握了握笑道：“原来是老陈的朋友，你好你好。” “既然来了，就先选货吧。” “让李店长接待你，后续有什么订货方面的事宜，直接跟李店长对接就可以。” 商贩点头答应了一声，他看向李旗，核对好身份之后，跟着李旗到了货箱前。 他缓缓解开货箱的盖子，只觉得一股鲜甜味混杂着轻微的咸腥味扑面而来！ 下一秒，他整个人眼睛都直了。 “好，好品质啊！” “李店长，我来之前听说你们的货，要比钱潮加工厂要便宜一成，这种品质的货也算吗？” 李旗笑了一声。 “我们提供的货品，全都是这个品质，同样全都享受一成优惠。” “并且坏了原地仅退款、不新鲜则包换。” “童叟无欺，说到做到。” 商贩倒吸了一口凉气，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挖出一小块鱼糜，直接放进了嘴里。 他咂了咂嘴，喉咙一动，直接把鱼糜吞了进去。 “好货，好货！” “这简直比钱潮加工厂的鱼糜，好了两倍不止！” “没有半点杂志，还不掺水和淀粉，这才是货真价实的纯鱼糜啊。” “李店长，直接给我来五十斤！” 话音落下，在场帮工的员工全都懵了。 这才是第一份商贩，一口气竟然要了五十斤！ 这还是就起了一个二八大杠自行车，这要是叫一辆货车过来，还不得给他们的货，全包圆了？ 一旁的李旗见状顿时露出了笑容。 可他一看手上的预售表，笑容却僵了一下。 他下意识抬眼看了林斌一眼，只见林斌正坐在一旁，边打哈欠，边抽着烟，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按照林斌所说规定多少，只能买多少，绝对不能多给或者少给。 眼下这个商贩，只订了十五斤，张口就要五十斤，显然是超额了。 正常情况下，做生意巴不得客户多买一点，可现在这个情况，他就算是再心疼，也不能多卖。 毕竟林斌就坐在旁边，没有反应并不代表没听见。 想到这，李旗走到商贩旁边。 “这位大哥，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这是预售制，订多少货，提多少货。” “表上写的是十五斤，今天只能让你自提十五斤回去。” “要是卖得好，你下次可以多订一点，后续可以自己或者托人把店铺名称或者本人名称，一次要多少货，写好之后送到这。” “这会有专门的人负责统计，等下次自提点再开启的时候，那就可以按照定的量来了。” 商贩闻言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这次实在是可惜，要不是我的自行车驮不动更多鱼糜，我都想再多要点了。” “没成想，只能下多少量，提多少货。” “早知道，这样，我就该多报一点，这种鱼糜，放在哪都不愁卖！” 李旗笑了笑，随后叫人装出十五斤鱼糜，递给了商贩。 商贩立刻接过鱼糜后，掏出了钱，当场结给了李旗。 他付了钱之后，拎着鱼糜叹了口气。 “还是你们这里的货好，价格还实惠。” “不像钱潮加工厂……” 第1066章 没人愿意当出头鸟 “货又贵质量又差，仗着工厂有钱，经常派人盯着我们。” “之前还放话，谁要是去你们市区的店铺，见到就打！” “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只能忍着。” “好在你们开了这个自提点，让我能上到一些好货！” “要不然，我生意就快黄了。” 话音落下，更多的商贩骑着自行车和三轮车涌进了院子。 李旗见状立马组织人手，把这些人规整成了一队。 林斌目光落在这些人身上，这群人里面，一部分是商贩，零星有几个饭店的采购员，最多的还是背着帆布包的二道贩子。 但从他们身上背的包来看，肯定是做好了多拿货的准备！ 想到这，他往后挪了挪，尽量不妨碍这帮人取货，静静坐在一旁打哈欠。 一时间，院子逐渐热闹了起来。 马灯昏暗的光下，货箱里的鱼糜和鱼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所有来的商贩，几乎没有一句废话，核对完信息之后，一手交钱，一手拿货。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些商贩一方面要赶早市，早点回去，能早点占个好位置，其次他们心里清楚，快来快走，赶在天亮之前拿货走人，就算后续被钱潮加工厂发现，这麻烦事也落不到自己的头上。 李旗站在院门口，看着已经排一排的队伍，连忙组织起了秩序。 “都别插队！” “一个一个来，谁要是插队，立马取消自提资格！” “等待的时候，都把现钱准备好，不要拖延，不要搭话，买完就走。” “另外，后续大家想要继续订货的，可以把名字和用量写在纸上，然后派人送到这里就行了。” “好了，大家排好队！” 商贩们纷纷答应了一声，一个个排着队，等到了自己，立马核对信息，给钱走人。 速度又快又流畅。 林斌缓缓站起身，他走出远门，本打算站起身醒醒神，却迎面看到了一个老熟人。 “陈老板，你怎么也来了？” 来人正是刚才第一个商贩跟他提的老陈！ 老陈是沙洲市本地人，属于第一批来到永安县，给蓝海贸易公司下订单的本地人了。 他之所以能毫无顾忌的上林斌的货，是因为他的大舅子在政府单位上班。 所以即便是常达，面对一个背景深厚的人，也只能忍着。 老陈满面春光的走到林斌身边道：“林总，我还是有点不放心，所以才想着过来看看。” “没想到，你这生意这么红火，我在队伍里排了将近十分钟。” “就这都还没进到院子里。” 林斌掏出一根烟，递给了老陈道：“这都多亏了陈老板的宣传。” “这次你再来县里进货，我让你一个点的利润。” “不能让你白帮忙。” 老陈接过烟，笑着点了点头道：“你们加工厂出来的产品，全都是清一色的好货。” “我这可不跟你客气了！” 说话间，他抬手一指。 “你看那些背大包的人，全都是二道贩子，从你们这里买货，然后加价买到别的地方，都是抢着要。” “只可惜沙洲市这片市场你们还没跑下来。” “要不然，沙洲市这片地方，直接买你们的货就好了，也不至于便宜了这些二道贩子。” 林斌划开火柴，帮老陈点上烟道：“慢慢来吧。” “以现在我的实力，还不足以面对面跟钱潮加工厂掰手腕。” “但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有一战的实力。” 老陈抽了口烟，微微点了点头道：“林总，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对了，万一常达听到了风声，派人过来捣乱怎么办？”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道：“常达也就雇一些街头混混，吓唬一下大家，没人敢真动手。” “严打才过去不久，谁要是敢动手，谁就得吃牢饭。” “这帮混混也不是傻子，没人愿意当出头鸟。” “再说了，等他们行了，我早就把货出完了，收摊回家补觉去了。” “来上货的商贩，早就拿货去早市，或者倒卖了，根本惹不到麻烦。” 老陈微微眯了下眼睛，瞬间明白了林斌的布局。 他看着林斌，缓缓竖起一个大拇指。 “林总，你这招真够高的！” “把市区的门店推出去当靶子，自己暗度陈仓，弄自提点，要的就是快来快走。” “就算常达想堵，也堵不过来！” “这么一举两得的办法你都能想到，实在是厉害。” “林总，以后我要是遇到什么困难，还想到时候你赏个脸，给我出出主意。” 林斌看着老陈，笑了笑道：“没问题。” “但我的咨询费用，可不低……” 老陈笑了几声，点头道：“好说，好说！” “以后我就跟林总混了。” 林斌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目光里落在院子里的热闹上，商贩有条不紊。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常达眼睛始终盯着市里的大客户和门店，守着小圈子排外不说，还雇流氓来门店捣乱，弄的他的店铺一点生意都没有。 他今天这么做，直接就跳开了门店环节，把货面对面送到客户手里。 把利润传递给最底层的从业者。 哪怕常达真派流氓混混找上门，他也不会害怕。 这些底层从业者，莫怕滚蛋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一次赚钱的机会，眼看机会被人破坏了，他绝对不会轻饶了破坏者！ 毕竟断人财路等于杀人父母。 他们敢来免不了一顿毒打。 两个小时后，太阳缓缓升起。 林斌走出院子，坐上了来时的货车，摇下车窗后，看了一眼李旗。 “李旗，有什么不明白的，就直接联系我。” “后续这就交给你了。” 李旗答应了一声，往前送了几步后，眼看车影消失在了视野里，他才回到院子里。 他看着院子里空荡荡的货箱，心中暗自惊讶。 今天可整整运来了三货箱的半成品，眼下卖的一点渣都没剩下！ 想到这，李旗感受着迎面照射而来的阳光，连忙开口道：“快收拾东西，拿上木牌之后，立马撤退。” “我总有股不好的预感……” 几名伙计答应了一声，迅速把东西收拢之后，骑着三轮车离开了院子。 就在几人刚走没一会，几名流里流气的混混，骑着破旧自行车，赶到了院子门外…… 第1067章 大丈夫能屈能伸！ 领头的一个长头发的混混，下身穿着招摇的喇叭裤，上身穿着花衬衫，敞开着胸口。 他一下车，抬手捋了捋头发，皱起了眉头。 “曹踏马的，不说这里有蓝海水产的人卖货吗？” “怎么踏马的连个毛都没有？” 他转过头，看向跟在后面的蔡正礼。 蔡正礼缩了缩脖子，朝院内探头看了一眼，也是满脸的疑惑。 “不对啊，我是接到确切的消息，才让我姐夫找你们来的。” “飞哥，人可能藏屋子里了，咱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阿飞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道：“行，那就跟你进去看看！” “兄弟们，抄家伙，进院子。” 说话间，他顺手从后座上抄起别在后座上的铁管，朝着院子走去。 他到了院门前，抬起一脚踹开院门之后，身后的六七个混混，各自抄着铁链、木棍，铁管冲进了院子，挨个房间搜了起来。 片刻过后，混混们集中到了院内。 “飞哥，没人啊！” “我这也没有。” “侧屋也没有……” 阿飞闻言回过头，一把揪起蔡正礼的领子。 “你踏马的耍我们呢？” “人在哪？” 蔡正礼吞了吞唾沫，连忙颤声道：“估计，估计是听到飞哥要来，忌惮飞哥您的大名，提前跑路了。” “飞哥，您消消火……” 阿飞放开蔡正礼，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去你马的，少给老子拍马屁！” “今天弟兄们白跑一趟，你说怎么办吧。” 蔡正礼脸色有些犯难道：“我姐夫，不是给过你们酬劳了吗？” 阿飞笑了一声，微微点了点头。 “行啊，蔡正礼。” “你踏马的真是牛批了，敢跟老子讨价还价了。” “本来我只想让你安排兄弟们吃口饭，现在不用了。” 他冲着身后的人一招手。 “兄弟们，给他把他拉进屋，打断一条腿！” 几名混混答应了一声，直接上来架住蔡正礼就往身后破屋里面进。 蔡正礼吓得尿都快出来了。 他连忙喊道：“飞哥，我错了！” “大家今天吃饭喝酒，找消遣，全都算我头上，行不行？” “飞哥，你饶了我这一次，要不然你怎么跟我姐夫交代？” 阿飞闻言一抬手，叫住了手下。 随后他招了招手，示意手下把蔡正礼拽回来。 “蔡正礼，你知道我们这帮人都是什么德行。” “常达既然敢顾我们去找蓝海水产的麻烦，就知道我们的本事。” “你觉得，他会为了你这么一个不争气的东西，跟我们撕破脸吗？” “少跟我提你姐这层关系，我们兄弟几个去找消遣的时候，没少碰到常达。” “要不是你姐死皮赖脸不离婚，估计你这个小舅子，早就当不成了吧？” 阿飞说这话，不忘伸出手拍在蔡正礼油头粉面的脸上。 一旁的手下们，看着蔡正礼窝囊的样子，顿时笑出了声。 蔡正礼看着阿飞，喉咙动了动，却说不出来话，满脸的难堪，却不得不赔笑。 他知道，阿飞说的没错！ 他能有今天，完全就是常达懒得跟他姐废话，随便甩出几笔订单，硬生生喂出来的。 抛开了常达这层关系，他店铺的生意，连下周都撑不到。 所以每次他姐回家抱怨常达家暴，还领小姐回家的时候，他就只能劝他姐想开点，甚至攒动父母为了自己的生意，给亲姐上压力。 刚开始，他还有些愧疚感，可时间长了，他姐麻木了，他的愧疚感也越来越少了…… 今天被阿飞戳破了肺管子，他心底反倒升起一丝丝愧疚。 “飞哥，您说的事，我就是我姐夫身边的一条癞皮狗。” “他又怎么可能为了我这条狗，得罪您呢？” “您大人不计小人过，给我个赔礼道歉的机会行不行？” “酒菜我全包，消遣我全包，也好给您和兄弟们去去火气。” 阿飞闻言顿时笑了出来。 他一边笑，一边指着蔡正礼，跟手下道：“兄弟们，看到了吗？” “要么说人家蔡老板能成功，大丈夫能屈能伸！” “还不谢谢蔡老板？” 手下们纷纷笑着附和道：“谢谢蔡老板。” 蔡正礼讪笑两声，摆了摆手道：“不用谢，不用谢。” “那没什么事，兄弟们就先骑车回去吧。” “我随后就跟上，给大家结账。” 阿飞点了点头，一招手，领着人出了院子，各自骑上自行车，一边拿蔡正礼打趣，一边朝着城里而去。 蔡正礼听着刺耳的笑声越来越小，终于忍不住心里的火气，一圈砸在了红砖墙上。 他紧紧咬着牙关，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 “曹尼玛，曹尼玛，曹……” 他一拳拳的砸在墙上，此时此刻的红砖墙，像是一面镜子，不断在他眼前呈现出常达和阿飞的身影。 可他锤着锤着，却发现自己窝囊的样子，出现在了眼前。 一瞬间，手上的剧痛感传来，让他收住了手。 他只见墙上出现了一片血渍，自己的双手不断向下滴血。 足足半晌，他才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血淋淋的双手，无奈的哭了出来。 明明他一进院子就能闻到一股明显的鱼腥味，显然这个位置没错。 可就是因为来晚了，导致他被讹了一顿不说，还差点断了一条腿！ 不过，经过这件事他算是拎清楚自己的位置了。 一帮踏马游手好闲的混混，都拿他当个笑话一样，他在其他人眼里，只会是个更大的笑话。 想到这，蔡正礼苦笑了一声，直接从外套上撕下两块布条，缠在手上之后，出门骑车回了市里。 …… 次日，凌晨三点半。 李旗核对完手上的名单，正要检查货物，一抬头就见林斌打着哈欠走了过来。 “林总？” “您不说今天交给我负责，自己在家睡个好觉吗？” 林斌点了一根烟，笑了笑道：“嗨，心里不踏实，始终睡不着。” “正好过来转转。” “你放心，我今天绝对不插手，全都由你负责。” 李旗笑了一声道：“行，保证不让您失望。” “不过，咱们这个地方，可能暴露了。” 林斌眉头一皱道：“怎么回事？” 李旗抬手朝着侧面的红砖墙一指道：“您看……” 第1068章 我亲眼看到的！ 林斌顺势看过去，只见一旦血渍留在了红砖墙上。 他走进仔细看了一眼，缓缓吐了口烟。 “这是拳印子。” “这人气性不小啊，能留这么多印。” “看着状态，应该是昨天留下来的。” 李旗闻言一愣，看着林斌瞪大了眼睛道：“这个您都能看出来？” 林斌笑了一声。 “在县里的时候，我在县局有朋友，跟他学了点。” “不管是谁留下来的，你都放心好了。” “咱们这个点，是不会有麻烦的。” “就算有麻烦，也不要小瞧群众们的力量。” 李旗看着林斌，有些不明所以，他明白了林斌前半句说的话，毕竟这个时间确实很早，除了商贩和他们之外，几乎没人愿意这个时间起床。 可后一句，群众的力量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有人来闹事，这般商贩还能帮他们？ 怎么可能！ 还不等他说话，却听外面响起了自行车的铃声，只见昨天刚取走十五斤的商贩，又是第一个来到了院子。 李旗见状迎了过去，他昨天统计过后，就知道这个人叫什么了。 姓万，叫万顺。 “万兄弟，你今天来的可比昨天早。” 万顺停好自行车，快步走进了院子道：“早期的鸟儿，有虫吃！” “昨天我取回去的十五斤的货，一个小时没到，全都卖光了。” “后面没买到的顾客，嚷着让我多备点货。” “昨天我报了五十斤的货，想着今天早点来，然后早点回去备货。” “不怕你笑话，我这个小摊子，干了一年多了，生意从来没这么好过。” “你们工厂生产出来的鱼丸，真是好东西！” 说到这，万顺抬手重重比了个大拇指。 李旗笑了笑，看向了一旁的林斌道：“这都是我们林总调教的好。” “我们林总说了，我们的产品，要比钱潮加工厂便宜一成，质量上更要是他们的两倍！” “所以买我们的货，你就放心吧。” 万顺笑着点点头道：“这话我认可。” “李店长，我今天先不跟你多聊了，我得抓紧取货，然后回去。” 李旗答应了一声，安排员工开始按照单子装货。 几分钟后，万顺满脸笑容的扛着五十斤的货，快步走出了院子。 紧接着，一大群商贩们陆续到达，争先恐后的进了院子。 李旗连忙组织起了秩序，跟着忙活了起来。 林斌在一旁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他看着陆续涌进院子的商贩们，点了一根烟。 今天商贩的数量，明显别昨天多出来三成。 看来口碑效应已经见效了。 想到这，林斌嘴角不禁翘起了一个弧度。 “别着急，好戏还在后面。” …… 上午十点，钱潮加工厂。 厂长办公室外。 常达拎着黑色的公文包，满身酒气，脚步微微摇晃的朝着办公室走去。 他这两天，为了运作走私船的事情，可没少陪酒。赔笑脸。 光钱就花出去了两三万。 勉强得到了几个答复，控制住事态。 他算了算，为了跑走私船的事情，已经两三天没来上班了。 可正在这时，秘书快步走了过来。 “厂长，蔡正礼在接待室等您快四个小时了。” 常达闻言眉头一皱，他抬手看了眼腕表道：“他来那么早干什么？” 秘书微微摇了摇头。 “没说，但看样子挺急的。” “要不然也不至于赖着不走。” 常达脸色一冷，骂了一声道：“他奶奶的，估计又是生意上的事情，过来打秋风了。” “要不是蔡怡这个蠢女人不愿意离婚，我也不用管这么一个癞皮狗了。” “再晾他两个小时，我先补一觉再说。” 秘书答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两个小时后，蔡正礼看着走在面前的秘书，脚下加快了几分，直接把秘书超了过去。 “我自己去就行了，不用你领路。” “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 话罢，蔡正礼脚下一溜烟的朝着办公室走去。 秘书看着蔡正礼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嘲讽意味的笑容。 “这么看，倒是真像条狗。” …… 厂长办公室内。 常达坐在办公桌内，一边抽着烟，一边轻轻揉着太阳穴。 他微微抬眼看向了满脸焦急的蔡正礼。 “你是说，蓝海水产的人，偷偷起大早把产品卖给城里的小商贩们？” 蔡正礼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一步。 “是，我亲眼看到的！” “今天早上，我特意起了个大早，凌晨三点就去盯着了。” “三点左右的时候，蓝海加工厂的货车就开进了院子，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城里的小商贩就一股脑的赶了过去。” “其中还有不少二道贩子。” “姐夫，这件事要是不管，早晚会坏了大事。” 常达微微眯起眼睛，抽了口烟后，冷笑了一声。 “别那么小题大做。” “能坏什么大事？” “一群连店铺都没有，成天靠着走街串巷的小商小贩，能掀起什么大浪？” “再说了，我不是告诉你了吗？” “这段时间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直接去找阿飞那帮混混。” “你带人冲进去，让他们见人就打，把院子掀了，事情不就解决了？” 蔡正礼闻言连忙透出几分无奈。 他昨天刚被阿飞这帮人羞辱过，今天哪还敢找过去？ 万一事情办不成，再被讹一顿，他可受不了。 常达见状眉头一皱道：“怎么，阿飞这帮人不听你指使？” 蔡正礼微微点了点头。 “他们瞧不起我……” 常达闻言没说话，直接抄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派人把阿飞叫过来！” “快点！” 话罢，他挂断了电话，指了指一旁的沙发。 “你先坐一会，等人来了，我好好问一问。” 蔡正礼眼底闪过几分紧张的神色。 “姐夫，昨天我带阿飞他们过去的时候，蓝海水产店那帮人已经跑了。” “我们里里外外把院子翻了遍，也没找到人，阿飞他们就有些恼火。” “我气不顺，跟他们拌了几句嘴，就有误会了。” “他们难免奚落我几句，也不是什么大事，您可千万别伤了和气，再给您弄点麻烦出来。” 常达看了蔡正礼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说的也对。” “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也得叫他过来问问情况。” “一会你不用害怕，有我在，没人敢把你怎么样！” 蔡正礼闻言心里才算踏实下来，坐在沙发上等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下一秒，穿着喇叭裤的阿飞，走了进来。 “常哥，这么着急叫我来什么事？” 第1069章 好说，都好说 话音刚落，阿飞余光一眼就瞥见了坐在沙发上的蔡正礼。 他眼珠一转，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怒意。 “我当时什么事，原来是告黑状来了？” “常哥，咱们打交道也有段日子了，平时你叫兄弟们帮忙，我可没一次不来的。” “前段日子，你说让我关照蓝海水产店，我手下几个兄弟，好悬没进去。” “后面招待兄弟们的钱，都是我自掏腰包付的，我可没冲你张嘴。” “昨天的事情，是我脾气上来了，可兄弟几个好端端的，被他一句话，折腾到了城郊。” “结果找了半天，一根毛都没有。” “我要是不拿出点态度，怎么管手底下的兄弟？” “你手下管了几百号人，这道理应该比我懂吧？” 常达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抬手拿起烟盒，起身走出办公桌，抽出一根烟递给了阿飞。 “阿飞，稍安勿躁。” “事情我已经了解过了，正礼可不是告你的黑状。” “反倒检讨了自己的态度，说不该折腾你们，心里有愧疚，让我跟你说几句好话。” “是不是，正礼？” 一旁的蔡正礼，连忙站起身，点了点头道：“是，是是。” “昨天我为了道歉，也请飞哥他们吃饭消遣了。” 常达转回头看向阿飞道：“依我看，这件事就翻篇吧，大家别因为几句话伤了和气。” 阿飞接过烟，点了点头。 “既然是这样，那这件事就算了。” “常哥你发了话，弟弟我听就是了。” 常达伸手拍了拍阿飞的肩膀道：“这就对了，来坐。” 他招待着阿飞坐在了沙发上，自己则坐在了单独的沙发上。 “阿飞，我今天叫你过来，是想跟你了解一下情况。” “最近蓝海水产的两间店铺，有什么动静吗？” 阿飞抽了口烟道：“还是那样，一天到晚没几个客人。” “里面的员工一个个闲的要命。” “这钱赚的，我看着都眼馋。” 常达闻言笑了两声，话锋一转道：“可我怎么听说，蓝海水产的人，偷偷在城郊道路旁边，租了个院子。” “用来给小商小贩们出货啊？” 阿飞笑了笑，先是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蔡正礼，然后看向了常达。 “常哥，事情的经过我刚才都说了。” “我们去的时候，可是连根毛都没找到！” “谁知道这院子里是干什么的？” 常达微微点了点头，递给了蔡正礼一个眼神。 蔡正礼连忙道：“我今天早上特意起了个大早，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去看过了。” “蓝海水产的人，趁早在院子里出货，等天刚亮的时候，就撤走了。” “昨天咱们去的太晚，要是凌晨过去，准能抓个正着！” 阿飞闻言冷笑了一声道：“凌晨过去？” “你当兄弟们都是海鳗？” 常达见状抬手打断道：“正礼不是这个意思。” “他是为了厂子生意着想，不想让一个外来户，把咱们城里人的钱赚走。” “蓝海水产赚不到钱，咱们加工厂就多赚钱。” “加工厂多赚了钱，遇到什么事情之后，再找你们兄弟伙，还能多给点报酬。” “大家一荣俱荣的事情，费点力气，也不算太勉强吧？” 阿飞闻言神色一顿，看着常达笑盈盈的样子，脸上多出几分犹豫。 他虽然不拿蔡正礼当回事，但常达的话，他还是要听的。 毕竟常达背靠钱潮集团，又是加工厂的厂长，平常没少找他们帮忙，出手还算大方。 这么一个长期的金主，他要是不顺从一点，他手下这帮兄弟，都得喝西北风去。 想到这，他点了点头。 “行，常哥。” “你既然这么说了，大不了兄弟几个今晚不睡了。” “我过去把事情解决。” 常达点了点头，笑道：“那你们就辛苦一下。” “事成之后，让正礼安排你们吃饭消遣。” “但有一点，千万不要闹出人命。” 阿飞点了点头道：“放心，我手上有分寸。” “常哥，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通知兄弟们一声。” “这次就当我帮你个忙，就不要劳务费了。” “可下一次，有类似的活动……” 他话没有说完，只是搓了搓手指，做了个捻钱的动作。 常达稳坐在沙发上，点了点头。 “好说，都好说。” 阿飞笑了笑，临走前不忘看了一眼蔡正礼，才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蔡正礼眼见人走后，长长舒了口气。 刚才阿飞就坐在他旁边，紧张的他几乎没怎么说话。 “姐夫，昨天我安排他们吃饭和消遣，就花了两百块钱。” “可算是不用自己花钱了，一个个跟吃大户一样。” “后面的消遣，也都挑好的来！” “这次还我花钱，他们不得吃死我？” 常达微微皱起眉头，看着蔡正礼的样子，透出几分不耐烦。 “我说你能不能开点窍？” “这个院子被端了之后，这些小商贩没地方拿货，还不得来找加工厂谈？” “到时候，我把他们全都推到你的店里去，不就行了？” “别看他们要的货量少，但架不住人多！” “到时候赚的钱，全都算你的，这次就不用孝敬了。” 蔡正礼心里盘算了一下，顿时眼睛都亮了。 他可是亲眼看到过院子里外的盛况，排队恨不得排到马路上去。 粗略估算，得有将近一百号人！ 就按照一百个人算，他一个人赚十块钱，一天净赚一千。 还不用给常达分…… 想到这，他笑着点了点头。 “行，那行。” “这两次花的钱，就当扔海里喂杂鱼了。” “姐夫，谢谢啊。” 常达摆了摆手，起身做到了蔡正礼身边。 “正礼，这次让你赚钱，也交给你个任务。” “你平常没什么事，就去找你姐聊聊天。” “最好劝一劝她，我们两个现在的感情，你也清楚……” “我平常工作忙，很少有时间回家，她还这么年轻，总守活寡也不是个办法。” “不如大家好聚好散，但你们放心，虽说不在一起了，但咱们两个的生意，必须继续做下去。” “到时候，我会给一笔补偿费，足够她日常生活，孝敬老爸老妈了。” “街道那面我已经打点好了，只要她同意，当天就能拿证明去办离婚手续。” “办完了手续，我现场给钱！” 第1070章 不是说你的肚子不行吗？ 蔡正礼闻言整个人都是一愣。 他看着常达笑盈盈的样子，紧紧咬住了牙关，强压下心里的火气。 狗屁的守活寡，无非是两人结婚这么多年，也没有个孩子。 为此，常达想要离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要不是他姐一直都不同意，估计两人早就分开了。 可他没想到，常达眼看他姐这条路走不通，竟然让他去当说客！ 现在答应生意继续做，可真离了婚，谁知道还能不能继续做生意？ 常达眼见蔡正礼迟迟不说话，皱起眉头道：“怎么？” “不愿意？” 蔡正礼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道：“愿，愿意。” “姐夫你交代的事情，我一定好好办。” “只是你跟我姐离了婚，以后家里家外的事情，谁帮你照顾？” 常达闻言得意的笑了一声。 “这些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还不好找吗？”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你姐那面的事情，多用点心，去吧。” 蔡正礼点了点头，起身正要离开，却被常达叫住了。 常达看着蔡正礼手上缠着的绷带，眉头一皱。 “手怎么弄的？” “我才注意到。” 蔡正礼笑了笑道：“没事，不小心碰到了。” “过几天就能好。” 常达微微点了点头，起身亲自把蔡正礼送出了办公室。 蔡正礼出了工厂之后，抬头看着天上白炽炽的太阳，只觉得格外的刺眼。 他点了一根烟，一路到了自己姐姐家。 他敲开门之后，看到的自己的亲姐，蔡正雅。 蔡正雅看着蔡正礼，眉头一皱道：“你怎么来了？” “这手怎么了？” 蔡正礼摆了摆手道：“没事，搬货的时候，不小心压了一下。” “姐，我饿了，你家里有吃的吗？” 蔡正雅点了点头，把蔡正礼迎了进来，指了指一旁的饭桌道：“你先坐一会，我给你煮碗面。” “两个鸡蛋够不够吃？” 蔡正礼点了点头，颓然的坐在饭桌前，抬手点了一根烟。 可他一根烟刚点上，就见蔡正雅扇着鼻子，从厨房里走出来，一把夺过烟，扔到地上踩灭了。 “姐，你干什么？” 蔡正雅瞪了蔡正礼一眼道：“从此以后，在我面前，不许抽烟。” “忍不住了，就出去抽，抽完了再回来。” 蔡正礼无奈的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不抽了，不抽行了吧？” 蔡正雅没再说话，转身去厨房，煮了碗面赔了两个鸡蛋，端到了蔡正礼面前。 蔡正礼拿起筷子，不紧不慢吃了起来。 他一边吃，一边看着一旁坐着看他吃饭的蔡正雅，话到嘴边好几次，都没说出来。 他真不知道该该怎么跟自己姐姐开口！ 正在这时，蔡正雅率先开了口。 “你慢慢吃，我跟你讲个事。” “你先别跟爸妈说，我怕他们气坏身体。” “那个……我想答应常达，跟他离婚。” 话音未落，蔡正礼“哧”的一声，嘴里的面条喷了出来。 “什么？” 蔡正雅见状连忙掏出手帕，递给了蔡正礼道：“你这么惊讶干什么？” “别再呛着。” “快，擦一擦嘴，恶心死了。” 蔡正礼一把挡开手帕，用袖子一擦道：“姐，我没听错吧？” “你要跟姐夫离婚？” “这些年，你可一直都不同意，怎么突然想开了？” 蔡正雅拿着手帕，把四散的面条碎收拾了一下，叹了口气。 “我想明白了，这么下去也不是事。” “反正两人早就没了感情。” “从前我一直忍着，就是为了你，怕他不带你做生意，你赚不到钱，没办法养家，父母也跟着发愁。” “现在你的生意也坐起来了，有了自己的铺子，能做主了，我也就不用再熬着了。” “这么多年来，我的肚子一直都没动静，因为这件事公婆面前抬不起头，被邻居背后说闲话。” “甚至挨过不知道多少顿打，常达这个王八蛋，他就会折磨我！” “算了，过去的事情我也不想说了。” “我知道，你今天过来，肯定是常达派你过来当说客的。” “你回去告诉他，我同意了。” 蔡正礼看着蔡正雅，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姐是个苦命的人，小时候学习好，可家里为了供他上学，让她姐下学做了工人。 后来她姐为了供他上高中，咬牙嫁给了觊觎她美色的常达。 当时的常达，只不过是个小组长，是结了婚之后，才一步步做到了厂长的位置。 这期间，她姐虽说没帮上什么忙，但从没拖过常达的后腿，一直把家里家外操持的井井有条。 可现在，常达出息了，反倒瞧不上他姐了。 想到这，蔡正礼摇了摇头。 “姐，你猜的没错，我是常达派过来当说客的。” “但我没打算劝你离婚！” “常达就是个王八蛋，瞧不起我，还瞧不起咱爸妈，可我没吃西，为了生意不敢跟他硬顶。” “咱们爹妈都是软骨头，见到常达就会点头哈腰。” “所以我想，你能不能忍一忍，就是不离婚？” “他打过你，就算去起诉，他也不占理，到时候狠狠让这王八蛋出点血，也算给咱们家出一口恶气！” 蔡正雅看着满脸火气的蔡正礼，连忙满是忧愁。 “弟，我不瞒你说，我以前不离婚，就是这么想的。” “可现在不行了，眼看就要瞒不住了……” 说话间，她缓缓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蔡正礼看着蔡正雅的动作，再一低头看着地上被踩扁的香烟，一个不好的猜测顿时涌了上来！ “不，不是吧？” “不是说你的肚子不行吗？” “这，这，是谁的？” 蔡正雅摸了摸肚子，轻叹了一口气道：“是谁的你就别问了。” “知道了对你也不好。” “我都打算好了，离了婚之后，我立马接爸妈去深城那边。” “听说那里发达，人不排外，去了都是深城人。” “我们过去落好了脚，你看要是生意做不下去，就跟着过来吧。” “咱们以后，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白眼！” 蔡正礼咽了咽唾沫，看着一向内敛沉稳的姐姐，迟迟没从震撼中缓过来。 他实在是没想到，一向不声不响的姐姐，竟然能做出这种事！ 不光外遇，还怀孕了…… 这要是让常达知道，还不得杀了他们全家？ 想到这，蔡正礼只觉得身后一股冷风吹过，整个人打了个寒颤！ 第1071章 前所未有的畅快！ 蔡正雅看着蔡正礼的样子，脸上透出几分无奈。 “你别这么看着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年为了讨好常达，没少带他去消遣吧？” “他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难道真想让我一个人守活寡？” “再说了，一直都是他的身子弱，非得说我肚子不争气。” “这回我就争气给他看看！” “我今天之所以告诉你，就是为了让你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我也知道，你为了爸妈的安危，不可能告诉常达内情。” “你一会没什么事，就去车站给爸妈买两张去深城的车票。” “我的车票已经买好了，后天我就走。” “两天时间，应该够我跟常达离婚了。” “倒是你，我走之后，通知爸妈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弟，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年，你允许我自私一回。” “去吧，先去帮爸妈把车票买好，然后再去告诉常达，我愿意离婚。” “等我们都走了，你一定保证自己的安全。” “爹妈那面我照顾着，你一定照顾好自己。” 蔡正礼重重点了点头，他这么半天也想明白了，与其始终跟着常达屁股后面受气，被所有人瞧不起，不如干脆断了算了！ 虽说蔡正雅怀孕的消息让他还是有些震惊，但这何尝不是报复常达的一种方式？ 这么一想，他心里的郁闷，反倒消散了七七八八。 整个人前所未有的畅快！ “好，这些事交给我，你放心吧。” “可算是再也不用受这窝囊气了。” “这样也好，一了百了！” 蔡正雅看着蔡正礼的样子，笑了笑道：“希望你到时候别恨我就好。” 蔡正礼摇了摇头。 “不恨，不恨。” “姐，你这么做也是为咱们全家出了口恶气。” “我真想亲眼看到，常达知道离婚的真相后，会是什么样！” 蔡正雅连忙等了蔡正礼一眼。 “你不想活了，还是想害死爸妈？” “这件事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许说！” “听到没有？” 蔡正礼笑着答应了一声，转头拿起筷子把面条吃完，起身离开了。 他回去的路上，只觉得浑身从未有过的轻松。 不过，他脑袋里想了一路，以后的打算。 去深城固然好，但人生地不熟的，谁知道会遇到多少麻烦事。 他姐仗着有常达给的钱，省着点花应该能兼顾生活和照顾爸妈。 至于他，不想走！ 他到了深城，想要白手起家太难了，再说了，这么灰溜溜的走了，他不甘心！ 这些年来，常达给他爸妈的白眼，骂他嘲笑他的话，再加上对他姐的虐待，他都要亲手还回来。 至于怎么还，他脑袋里大概有了想法。 “赌一把，大不了再走！” “就算最后弄不过常达，我也认了。” 想到这，他快步走到一个电话亭，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我是蔡正礼……” …… 次日，凌晨三点半。 城郊马路边。 阿飞一伙人下了自行车，离老远就看到乌压压的一片人，不断往远处的院子里涌。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人数，少说一百多号人。 其中还有几个熟面孔，都是街边的小商贩。 “曹踏马的，恨不得全城的商贩，都过来了。” “蓝海水产的买卖，真够好的。” 他一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小弟，顿时皱起了眉头。 “蔡正礼呢？” “这小子，都跑哪去了？” 手下们四下看了一眼，纷纷摇了摇头。 其中一个胖小弟站了出来。 “来的时候，他说要尿尿，让咱们先走。” “估计是怕了，脚底抹油跑了。” 阿飞吐了一口唾沫，厉声道：“踏马的废物一个！” “算了，来不来都一个鸟样。” “兄弟几个，都给我抄家伙，进院子之后，看到蓝海水产的人就打！” “看到东西就砸！” “记住，除了蓝海水产的人之外，这些商贩们一根手指都别碰。” “人太多，咱们惹不起。” 手下们纷纷答应了一声，抄起家伙就朝着院子里冲去。 门口排队的商贩们，看到是阿飞这伙混混，吓得四散跑开，生怕自己被牵连上。 人群一抛开，阿飞带头直接冲进了院子。 院子里的商贩，顿时吓得往房子里跑去，房子挤满了人，他们就爬上墙头。 更甚者，刚取完货要走，一看到阿飞直勾勾冲过来，扔下货撒腿就跑。 李旗站在货箱后面，看到这一幕，顿时喊了一声。 “撤！” 话音落下，原本四散的员工纷纷扔下手中的东西，围着李旗往后方的屋里撤。 阿飞率先冲上来，一脚踹倒了最近的货箱。 其余混混就爱你装，纷纷冲上来，把货箱全都踹到在地。 一时间，鱼糜像是面糊一样，留成了一滩，鱼丸撒的遍地都是，一股鲜甜的鱼腥味，充斥了整个院子。 阿飞砸完了货箱，抬头看向了李旗等人，可下一秒，他立马站住了脚。 他看着李旗等人的对象，微微眯了下眼睛。 这踏马的怎么一点都不慌？ 刚才他冲进来的时候，这帮商贩就跟羊群一样，各个边跑边叫，可到了院子里，对方这帮人一个个脸上都只有紧张，却没有慌乱。 这明显有些不对劲！ 身后的混混胖子，见状一愣道：“飞哥，不打了？” 阿飞推了胖子一把。 “去尼玛的，谁说不打了？” “只不过先等一等，等我问清楚了，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话罢，他抬头看向了李旗等人。 “你们认不认识我？” 李旗上前一步，看着阿飞点了点头道：“飞哥，在沙洲市开店的人，哪个不认识你？” “这段时间以来，你也没少照顾我店里的生意。” 阿飞闻言得意的笑了笑道：“既然认识我，那你们怎么不害怕？” “一个个的围在一起，到省的老子挨个抓。” 李旗咽了咽唾沫，背在后面的手，紧紧攥在一起。 手心里全都是汗。 “怕是怕，但这么多人的买卖，不能不做。” “飞哥，你们的规矩我懂。” “开个价，我回头就叫人给你送去。” 阿飞冷笑了一声，拎起手中的铁管，指向了李旗。 “你踏马的当老子是臭要饭的？” “随便拿点钱就打发了？” “我出来跑江湖，最讲究的就是信义，为了点钱我就饶了你们，以后谁还敢找我办事？” “我也不跟你们废话了，兄弟们，给我打……” 话音未落，他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断喝。 “等一等！” 第1072章 时间差不多喽 阿飞等人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皮肤白皙，二十出头的小子，身上穿着一件的确良白衬衫，下面搭配着一条黑裤子，嘴里叼着一根烟，信步走进了院子。 他眉头微微一皱。 “你踏马谁啊……” 可不等他说完，只听李旗喊了一声道：“林总，您终于来了！” 阿飞看向面前的二十出头的小子，瞬间皱起了眉头。 他瞪大了一双眼睛，不断在林斌身上扫视。 一早他倒是听说，这个林斌岁数不大，可亲眼看到之后，这岁数也太小了！ 二十出头。 比他还小了整整六岁。 他上小学的时候，林斌还在穿开裆裤，可人家现在是水产公司的老板，垄断了全县的水产供应，逼得常达不得不请他们捣乱，都要组织扩张的人！ 就这么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小子…… 其余混混纷纷愣在原地，各个脸上都写满了诧异。 任谁也没想到，仅凭两家门店，就让沙洲市水产行业人人自危的公司老板，竟然长成这样。 放在人群里，他们都得以为哪个还在上学的学生。 一时间，现场一片寂静。 林斌看着眼前的阿飞等人，目光最终锁定在了阿飞身上。 这个阿飞他上一世认识，算是沙洲市比较有名的混混，后来因为听到倭国商人侮辱国家，带人冲进包房把人揍成了重伤，被抓了进去。 听说他一个人把事情全都扛了下来，被判了十年。 后来因为表现良好，七年就放了出来。 再之后人就销声匿迹了。 “阿飞，把家伙事都放下，我给你一条正道走。” 此话一出，阿飞还没发话，身后的胖子顿时火了。 “哎，我次奥你大爷的，阿飞也是你叫的？” “弟兄们，给我弄他！” 阿飞抬起手，拦住了胖子和其余手下。 他看着林斌淡然的样子，心头莫名一紧。 这个林斌这么年轻，能混到现在的位置，不可能是个普通人。 今天还敢单枪匹马的过来，背后肯定有倚仗！ 先不说林斌是唬他，还是真有倚仗，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先动手。 “林斌，你少在这装腔拿调。” “我早就听说过你，想必你也听说过我。” “既然知道我是谁，就知道我们做事的风格，混江湖的人，最讲究信义。” “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今天你就算是说破大天，这顿揍你也得受！” “识相点乖乖跪下，我给你留口气。” “要是不识相，这一棍子下去，你还有没有气，可不好说了！” 林斌闻言不紧不慢的吐了口烟，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阿飞，你是个聪明人。” “不然早就动手了。” “既然是聪明人，就别装蠢了，你知道我敢一个人来，肯定是有倚仗。” “现在扔掉家伙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我最多给你两分钟时间考虑。” “两分钟后，你要是还拿着家伙事，就别怪我了。” 胖子闻言气的咬牙切齿，可他看到阿飞眉头紧皱，犹犹豫豫的样子，当场就急了。 “飞哥，这么多人看着！” “我是忍不住了……” 他话音未落，攥着木棍直接朝着林斌冲了过去。 阿飞见状没有说话，他倒是想看看林斌的成色！ 要是连胖子都摆平不了，他下一秒就会跟上去，好好教一教林斌做人。 李旗见状一惊，连忙推了一旁的员工一把。 “快，救林总！” 员工们答应了一声，卷起袖子刚要冲上去，却被其余混混拦住了去路。 一时间根本冲不过去。 周围所有商贩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林斌身上，满脸都是揪心的样子。 林斌看着冲过来的胖子，往后退了半步的同时，嘴一鼓，猛地把烟头吐向了胖子。 他趁着对方闭眼的时机，欠身往右挪了半步，对准胖子的左脚脚踝，上去就是一脚。 下一秒，胖子身体失衡，整个人当场摔了个狗吃屎。 “噗通”的一声，狠狠摔在了地上那摊鱼糜上，整个人完全被鱼糜包裹起来。 整个过程，三秒不到！ 周围商贩见状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才怎么回事？ 一眨眼，那个胖混混怎么就倒了？ 其余混混见状全都瞪大了眼睛，各个像是看到鬼一样，看着林斌。 他们这帮人里面，阿飞是老大，胖子平常就是老二。 别看胖子胖，干起仗来一个顶三个没问题，是他们中间最能打的。 可现在，他们这帮人里最能打的人，一眨眼就被林斌打倒了！ 这个林斌，也太猛了…… 阿飞见状紧紧皱起了眉头，常言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他站的最靠前，看的也最清楚。 林斌的动作，快准狠！ 他在街头打了这么多年的架，能混到这地步，身上的功夫自认不错。 这么多年下来，他总结了一点，打架除了抡王八拳之外，想要打出头，就得掌握好分寸感！ 要知道自己的胳膊伸出去能打多远，知道自己的腿踢出去，能踢多高。 甚至还要清楚，对方的击打范围，该什么时候躲，什么时候拼拳。 这不下一番功夫，是根本练不出来的。 他出来混社会有五年时间了，才摸索出一点感觉。 可刚才林斌反击的瞬间，动作流畅的就像下意识，那股分寸感掌握的能力，看得他心里直打颤。 别说是胖子了，就算他上去，都未必能从林斌手里讨到好！ 难怪林斌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到达这么高的层次，看来是深藏不漏。 想到这，阿飞下意识吞了吞唾沫。 “胖子，死没死？” 胖子艰难的爬起身，看着浑身裹满了鱼糜，干呕了两声。 他站起身，再看向林斌，眼里满是忌惮。 “死，死不了。” “飞哥，小心点，这小子还是个练家子！” 林斌闻言嘴角微微一翘，他上一世，为了发泄心里的苦闷和自我放逐，报名拳馆就是为了挨揍。 后来因为太抗揍，就忍不住还手，再后来，去参加比赛，直接拿下了全省业余组的第一名！ 别说区区一个混混，就算再来两个混混，他也能应付的来。 “知道了，还不把家伙事扔掉？” “时间差不多喽！” 第1073章 你报的警？ 阿飞紧紧皱起眉头，冷眼看着林斌。 他手上紧紧攥着铁管，脚下却迟迟挪不动地方。 今天要是不给林斌点教训，以后他还怎么混？ 可真要是动了林斌，先不说林斌有没有后手，林斌这么能打，再加上这些员工，他们未必能讨到便宜！ 眼下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胖子看了一眼阿飞，心里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刚才交手之后，就知道林斌不简单。 眼下，飞哥被架在这了，他当小弟的，不可能干瞪眼。 想到这，他看着林斌恶狠狠道：“奶奶的，我踏马的今天不把你的牙打掉，老子就跟你姓！” 话音落下，他直接冲了过去。 林斌见状微微一笑，摆开架势后，往后退了半步，躲过胖子袭来的拳头，蹲下身体一个扫堂腿，直接把胖子绊飞了出去。 胖子重重摔在阿飞面前，动也不动一下。 阿飞见状神情一紧，连忙蹲下身体，轻推了一下胖子。 “胖子，胖子，你没事吧？” “胖子！” 可任凭他怎么推搡，胖子始终一动不动。 一时间，所有人顿时紧张了起来。 李旗慌忙走了出来，蹲下身体，伸手往胖子人中一探，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还有气。” “估计是被摔晕过去了，赶紧送去医院！” 阿飞见状立马招呼手下道：“来人，快，去医院……” 手下们闻言纷纷凑上来，刚把人抬起来，还不等走出院门，只听远处传来一阵警笛的声音。 阿飞神情一紧，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两辆市局的车，快速朝着他们的方向驶来。 转眼间就到了院子外，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坏了！” 他猛地看向林斌，这才明白为什么有恃无恐，原来是后面跟着警察。 这下事情麻烦了。 虽说现在处罚力度比前两年要小一点，但他们一旦被抓，少说得判个几年！ 林斌抬脚踩灭了烟头，指了指阿飞手里的铁管。 “现在把家伙事放下，还来得及。” 阿飞见状顺手把铁管扔出了院墙，他身后的手下纷纷把武器全都扔了出去。 下一秒，一声厉喝传了过来。 “都别动，抱头蹲下！” 一名警察跳下车，指着阿飞几人一挥手，身后跟着的下属，直接冲了进来，把众人按在了墙边。 阿飞被押着肩膀，还不忘看向躺在地上的胖子。 “长官，我的兄弟受伤了，你让我送他去医院！” “你们送去也行，我求求你们了！” 为首的警察冷眼扫了一眼胖子，径直走过去，伸手探了下鼻息，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思索片刻，伸出手猛地朝胖子腋下捏了一把。 只听胖子“嗷”的一声，瞬间从地上爬了起来，撒腿就朝外跑。 可不等他跑出院子，就被商贩们堵了回来。 随后，他被押到了墙边。 阿飞看着胖子，满脸的诧异，可旋即他就明白了胖子的用意。 他轻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 胖子讪笑一声，乖乖的蹲了下来。 为首的警察环视一圈后，目光自然忽略掉林斌，落在了李旗身上。 “你报的警？” 李旗摇了摇头，看向了林斌。 “是林总报的。” 林斌摆了摆手，笑道：“不是我报的警。” 为首的警察一瞪眼。 “那是谁报的警？” 话音落下，人群中迟迟没人承认。 为首的警察见状冷下脸，看向了李旗道：“你是不是这的负责人？” “不管是谁报的警，把情况说清楚！” 李旗抬手指了指林斌道：“这是我们公司的老板。” “他跟您说吧……” 为首的警察闻言看了林斌一眼，眼中透出几分诧异。 他打量了一圈林斌后，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姓林，你是不是林斌？” 林斌点了点头道：“是我。” “警官，您认识我？” 为首的警官笑了一声，微微点了点头道：“黑帆屿墓穴勘探项目的功臣。” “都上省报了，想不认识都难。” “辛科长，你认识吗？” 林斌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他跟辛卫民都是永安县的人，两人说不认识，显然不现实。 但他不至于把两人私交关系说出来。 这对于辛卫民来说，未必是件好事。 尤其是到了沙洲市，有些事情就不能像在永安县的时候那么随意了。 得注意影响！ 为首的警官看了眼林斌，话锋一转道：“这是怎么回事？” 林斌指了指地上散落的鱼糜和鱼丸道：“我租了这个院子，靠近马路边，运输方便一些。” “平常城里的商贩都来这进货。” “可今天，突然出现这么一伙人，冲进来把货箱全都推倒了。” “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 为首的警官转头看向阿飞，冷脸道：“他说的是事实吗？” 阿飞神情一怔，下意识吞了吞口水，却不敢说什么。 一旁的胖子转过头。 “都是我干的！” “我看他赚钱不顺眼，特意叫人过来找他点麻烦。” 林斌闻言笑了笑道：“你们倒是兄弟情深。” “当着警察的面，都敢撒谎。” “阿飞，你要是个爷们，就敢作敢当。” “跑江湖的不是最讲信义吗？” “出了事让小弟出来顶包，算个狗屁的信义？” 阿飞闻言顿时就火了，硬撑着站了起来。 “是我干的！” “我带人砸的，什么罪我都认了。” 为首的警察见状冷哼了一声道：“那倒是省的我审讯你了。” “都给我带走！” 阿飞闻言神情一震道：“东西都是我砸的，跟其他人有什么关系？” “你抓我一个，把他们全都放了。” 为首的警察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真是活的时间长，什么都能碰到。” “一个流氓，敢命令我们做事了？” “给我押走！” 话音落下，其余警察押着阿飞等人上了车。 为首的警察转头看向林斌。 “林总，我是治安科一组的李锐，一会你来市局做一下笔录。” “这些货损失了多少钱，都算出来，到时候好追责定罪。” “另外，用不用我跟辛科长招呼一声？” 林斌摆了摆手道：“不用麻烦辛科长了。” “稍后我就过去。” “辛苦了。” 李锐点了点头，转头走出院子，上车离开了。 警察一走，现场再次安静了下来。 商贩们看着林斌和满地的狼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旗凑到林斌身边，压低声音道：“林总，接下来怎么办？” “现在货都没有了，重新准备的话，恐怕也来不及了！” 第1074章 蔡老板！ 林斌抽了一口烟，清了清嗓子。 他看着众人，张开了双手道：“大家稍安勿躁。” “为了应付突发情况，我已经提前安排了车，重新给大家送一批货。” “耽误大家时间，实在不好意思。” “为表歉意，今天每人每份货，多送两斤！” “希望大家日后，多多支持蓝海水产，谢谢大家了。” 话音落下，人群中顿时爆发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他们本以为今天要耽误生意，没想到林斌提前有了准备！ 每人还能多领两斤货，简直是天上给你掉馅饼了。 林斌笑着冲众人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一旁的李旗。 “你先叫人把院子稍微收拾一下。” “我估计最多五分钟，货车就来了。” “接下来交给你，我要去一趟城里。” “在此之前，先叫几个人去把阿飞他们的自行车推回来。” “我先骑走一辆，剩下的你们直接弄回店里，找个地方扔着。” “后续我有用。” 李旗点了点头道：“好，我这就安排。” 林斌拍了拍李旗的肩膀，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出了院子，骑上阿飞的自行车，朝着城里赶去。 他刚走没五分钟，就见路边一个扶自行车的人影拦住了去路。 “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蔡老板！” 拦住他的人，正是蔡正礼。 昨天，他接到蔡正礼打来的电话，说是要联合他对付常达。 他本来没当回事，然后蔡正礼就把今天阿龙要来闹事的事情，透露给了他。 为了以防万一，他特意做了两手准备。 第一，就是让工厂的货车，先送来一批优品半成品，然后等货车回去之后，再运送一批特品半成品过来。 要是阿龙真来捣乱，他这么一操作，就能把损失降低一些。 第二，为了验证蔡正礼是不是苦肉计，他让蔡正礼去报警。 这样一来，不论蔡正礼是不是苦肉计，都要得罪一面。 现在看来，蔡正礼应该是来真的了…… 蔡正礼看着林斌，眼中透出几分无奈和火气。 “警我都报了，要是不见你一面，我不成棒槌了？” “林总，这回诚意够了吧？” 林斌掏出两根烟，递给了蔡正礼一根道：“诚意倒是还可以。” “但理由不够。” “你跟常达这层关系在，让我怎么信任你？” “谁知道，你们两个是不是演一出苦肉计。” 蔡正礼接过烟，没有说话。 他知道，不可能轻易取得林斌的信任，可他知道的人里面，只有林斌目前有跟常达掰手腕的能力。 想要报仇，就得联合林斌。 想到这，他点着烟，抽了两口才道：“理由我会给你。” “只不过这两天不行。” “等过了这两天，我会亲自跟你说清楚。” “今天的事情，我希望你能保密，不要让阿飞他们来找我麻烦。”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林斌摆了摆手道：“人情谈不上，你提前告通知我阿飞要捣乱，我帮你保密，谁也不欠谁的。” “我给你两天时间，两天后咱们还在这。” “我倒是要看看你能给出什么理由。” 话罢，林斌骑上车，直接离开。 蔡正礼看着林斌的背影，微微眯了下眼睛。 一根烟后，他骑上车，朝着城里赶去。 …… 入夜，永安县。 院内。 林斌刚进院子，就闻到一股肉香味。 他冲着厨房走了过去，透过门缝看了一眼。 只见厨房里满是油烟，灶台旁有个人影，正用锅铲不断炒着锅里肉。 他拉开厨房的门，被呛得咳嗽了两声。 “清雪，这么不开门散散烟？” 话音刚落，只见烟雾中人影浑身一震，连忙转过身道：“姐夫，我不是我大姐。” 林斌见状立马站住往前走的脚步，心里有些骇然。 这姐俩，背影是真像！ 他跟江清雪在一起这么长时间，硬是没认出来。 也怪这烟雾。 “那个不好意思，这里烟太大，我没看清楚。” “你大姐呢？” 话音刚落，只听身后传来了江清雪的声音。 “我在这！” 林斌缓缓回过头，看着江清雪板着脸，顿时讪笑了一声。 “老婆，我以为今天你做饭呢。” “这个给你，从市里给你带回来的。” “这家衣服款式新，质量还好。” 林斌伸手把手里的布兜递给了江清雪。 江清雪接过衣服，看了一眼道：“算你还有点良心。” “以前临下班点来公司就算了。” “现在，两三天都不来公司一趟。” “你这甩手掌柜，当的倒是痛快了，我们遭罪了。” 林斌讪笑一声道：“我可没出去玩，我是去开拓市场了。” “老婆，厨房烟大，有事咱们出来说……” 林斌扶着江清雪的胳膊，走出了厨房。 江清雨见状吸了吸鼻子，顿时心里有点发酸。 可下一秒，一股微微的焦糊味传了过来。 “我的肉！” 院子里。 江清雪听到江清雨的喊声，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看着林斌道：“听到了吗？” “今天要是吃不上肉，都得怪你。”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怪我，怪我。” “要是吃不上肉，我请客，请你们两个下饭店。” “就当犒劳你们姐俩了。” 江清雪看了林斌一眼，轻哼一声道：“怎么突然良心发现了？” “说清楚，是想请我，还是请清雨？” 林斌苦笑道：“老婆，你就别调侃我了。” “你还不了解我吗？” “我对你的真心，日月可鉴……” 江清雪比了个打住的手势道：“行了，我可什么都没说。” “对了，你说你去开拓市场，开拓的怎么样？” 林斌道：“目前来看，还算顺利。” “起码解决了门店没人的问题。” “最多再有一周时间，咱们的门店，就能彻底在沙洲市扎下根。” “正好有件事我想问问你的看法。” 江清雪走到旁边的小椅子上，坐了下来道：“什么事？” 林斌坐在一旁，点了一根烟，把蔡正礼来投诚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抽完最后一口烟道：“这个蔡正礼，不像是说假话。” “我能看得出来。” “但这小子突然来投诚，实在是透着古怪。” 江清雪闻言思索片刻，缓声道：“我觉得，要是蔡正礼是真想投诚，那问题八成出现在他姐身上……” 第1075章 恶人还需恶人磨 林斌闻言皱了皱眉头。 “你是说蔡正礼的亲姐，跟常达的婚姻出问题了？” 江清雪点了点头道：“估计是这样。” “至于蔡正礼为什么叛变，你代入一下蔡正礼，很容易就想明白了。” 林斌思索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他明白蔡正礼的处境，在外人看来，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姐夫，跟着没少沾光。 可这沾光背后，蔡正礼付出了什么，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 “这么一来，就能解释通了。” 江清雪看着林斌道：“你真打算把他收入麾下？” “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林斌笑了一声，眼中透出几分精芒。 “我没打算让他加入公司。” “蔡正礼，就是一把专门对付常达的刀。” “没人比他更了解常达。” “这次开拓沙洲市的市场，我有预感，蔡正礼会是关键的一环。” “咱们的产品质量，不说全省第一，也差不多。” “比咱们质量好的，没有咱们实惠，比咱们实惠的，质量绝对没有咱们好！” “可为什么迟迟推不进沙洲市，就是因为常达暗中作祟。” “咱们人不是沙洲市的本地人，有些事情还是需要本地人来处理。” “如果只有陆豪的话，压力太大。” “所以，必须给陆豪配一个副手，蔡正礼正合适！” 江清雪看着林斌，微微点了点头。 “恶人还需恶人磨。” “狗咬狗，倒是个好办法。” 正在这时，江清雨端着一小盆炖肉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姐夫，大姐，吃饭了。” 江清雪和林斌纷纷答应了一声，起身去拿碗吃起了饭。 …… 沙洲市，钱潮加工厂。 办公室内。 常达看着蔡正礼紧紧皱起了眉头。 “被抓了？” “谁报的警？” 蔡正礼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我中途尿了个尿，正打算跟上去的时候，就见警车快速开了过去。” “在后来，我就看到阿飞他们被警车抓走了。” 常达眼中透出几分慌乱，万一阿飞这伙人，把他交代了出去，可就麻烦了！ 这么多年来，他不是第一次跟阿飞合作。 以前的时候，没少拜托阿飞帮他干一些赃事。 想到这，常达瞪了蔡正礼一眼。 “你踏马怎么没早点告诉我？” 蔡正礼缩了缩脑袋，佯装出懦弱的样子道：“我，我回来的时候，自行车车胎爆了。” “从城郊一路走回来，我歇都没歇，第一时间跑来报信。” “姐夫，这真不能怪我。” 常达看着蔡正礼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行，看在你平常办事还算得力的份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对了，你姐今天回家了吗？” 蔡正礼神情一怔，他记得今天上午的时候，常达跟蔡正雅离的婚，怎么现在突然有问起蔡正雅的踪迹了？ “我，我不知道。” “我还没来得及回家。” “怎么了？” 常达摆了摆手道：“没什么，我有个朋友说，好像在车站看到你姐了。” “我想着问问你。” “算了，你先回去吧。” “我打个电话，打算打听阿飞那面的事情。” 蔡正礼答应了一声，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常达见蔡正礼走后，立马拨通了朋友的电话，打听了起来。 几分钟后，他挂断电话，满脸狐疑的坐了下来。 “放走了？” “真踏马的怪……” 刚才电话里，他朋友告诉他，早上确实抓了一伙混混，就是阿飞那伙人。 可临近中午的时候，阿飞一伙人就被放走了。 中间发生了什么，他这个朋友也不知道。 他没记错的话，阿飞除了年头混的久一点，本身没什么背景！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沙洲市某间民宅内。 昏黄的灯光下，烟雾缭绕。 阿飞缓缓吐了一口烟，一只脚踩在椅子上，胳膊拄着膝盖，紧紧皱着眉头。 “这踏马的，老子出来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碰到林斌这种人。” “要打就打，要抓就抓。” “可他让警察把咱们抓走，再谅解给咱们放了，是踏马什么意思？” “逗老子玩呢？” 一旁的胖子咬了口窝头道：“谁知道他脑袋里怎么想的。” “飞哥，你说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是继续捣乱，还是怎么着？” 阿飞咂了咂嘴，思索片刻道：“你先容我想一想。”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明天你们在这守着，我亲自去会一会这个林斌。” 胖子神情一紧道：“飞哥，那可不行！” “谁不知道，永安县是他林斌的地盘。” “你要是去了，万一他把你扣那怎么办？” “这小子年纪轻轻能混到这个水平，下手肯定狠！” 阿飞缓缓站起身，走到一旁锁住的柜子前，掏出别在腰间的小钥匙，打开了锁头。 下一秒，他伸手从里面掏出一把自制土火枪。 他看着略微生锈的枪管，用手扣了扣道：“林斌再牛逼，我一枪扣下去，他身上还不多出个窟窿眼？” 胖子见状神情一紧。 “飞哥，这东西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弄死林斌，自己也得偿命。” “万一路上被人发现举报了，你这辈子可就完了。” 阿飞顺手把土火枪别在腰间，冷笑一声道：“瞧你这熊样！” “我敢拿出来，就保准不会让人发现。” “再说了，我拿着为了防身，又不是为了杀人。” “我怕什么？” “行了，时候不早了，睡觉吧。” “明天我还要早起。” 话罢，他率先起身回屋，躺在自己的铺位上，怀里抱着土火枪睡了过去。 …… 次日，上午。 院子内。 林斌缓缓拉开房门，看着阳光，正准备伸个懒腰，余光却瞥见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 他心中一紧，迅速看了过去。 只见阿飞敲着二郎腿，仰面对着太阳，正在院子里晒着太阳！ 阿飞缓缓转头看向林斌，整理了下自己的长发。 “还是你的日子好。” “这么个小院，这么好的阳光，一觉睡到晌午，悠闲啊！” 林斌看着阿飞，笑了一声道：“你能找到这来，没少费功夫吧？” “直接说事吧。” “说完之后，赶紧走！” 第1076章 常达给你们多少钱？ 阿飞笑了一声，缓缓从腰间抽出那把土火枪，放在了腿上，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林斌。 他目光笑盈盈的看着林斌的脸，紧紧盯着林斌。 林斌看了一眼土火枪，忍不住笑了一声。 不得不说，这物件还真有点年代感。 现在的社会，经过整治之后，社会治安要强很多，但一些混混和流氓手里，只能弄到这种土火枪。 这种土枪的制作方法并不难，主体是一根铁管，后面焊一个木托，有的直接绑上一个木棍，当枪托。 这种土枪没有扳机，主要靠引线点火。 点着之后，都会有几秒钟的延迟。 但这把枪三米之内的威力非常大，几乎是挨上必死。 三米开外，七八米以内，被击中也会造成重伤。 十五米开外，没有任何危险。 他目测距离阿飞只有三步远的距离，这个距离之内，但凡阿飞点燃引线，两秒之内他跑不出八米开外，他必死无疑。 两秒跑八米，对于他来说，跑不跑的关系并不大。 与其跑，莫不如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想到这，他伸手从旁边拽过一把木椅，走到阿飞身边，坐了下来。 他坐稳后，掏出一根烟，递给了阿飞。 阿飞看着林斌满脸淡然的样子，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能在沙洲市混出名气，这把土火枪可谓功不可没。 以往他亮出火枪之后，对方不是怕就是怂了。 像林斌这么淡定的情况，他还是头一次碰见！ “你不怕我把你打成筛子？” 林斌笑了一声，掂量了一下递过去的香烟道：“你要是真想杀我，犯得着坐在这晒半天太阳？” “抽根烟。” 阿飞看了林斌一眼，一只手搭在火枪上，另一只手缓缓接过烟。 他接过烟之后，刚叼在嘴里，就见林斌划开火柴，递了过来。 “你这人真够怪的！” “明知道我手里有火枪，还敢给我点烟。” 阿飞抽了口烟，咬着烟嘴看着林斌。 林斌自顾自点了一个烟笑了笑道：“有什么怪的？” “你这种人，我从村里出来的时候就接触过。” “说吧，辛苦跑来一趟，想干什么？” 阿飞抽了口烟，看着林斌道：“我想干什么？” “我来就是想问问你，你想干什么？” “报警抓老子，后来又跑警局来，叫人放了老子。” “拿老子当踏马鱼溜？” 林斌看着阿飞，微微摇了摇头道：“我没那么无聊。” “我抓你，是因为你砸了我的货！” “放你，是看在你们兄弟几个讲义气的份上。” “这年头，你们这帮混混，还能讲义气的人，并不多。” “都踏马为了钱，有钱聚在一起，没钱大难临头各自飞。” “我欣赏你们之间的情意，所以决定放你们一次。” “要是再踏马有下次，我保证让你们进去就出不来！” 阿飞冷笑一声，抬起火枪对准了林斌。 “林斌，你真踏马够嚣张！” “都这份上了，你还敢威胁老子？” “信不信我一枪打死你？” 林斌看着黑洞洞的枪口，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可在心里，已经准备好了应对的方法。 这个距离但凡阿飞要敢点火，他就能瞬间扣住阿飞的手腕，到时候枪口只要别对准他，就不会有危险。 但凡刚才要是阿飞不让他坐在旁边，他都没把握敢这么做。 可现在这个距离，阿飞手里的火枪，威胁远比他站在门口要小得多。 “我要是你，就把火枪放下，然后把烟抽完。” “你来的时候，应该看到了，我这距离县大院就两步路远，你手里的烧火棍，开一枪就跟放挂鞭一样，立马就会有人注意到。” “整个县城屁大点地方，你一个生面孔，想跑都跑不掉。” “你知道我的伸手，这个距离你也未必能把我怎么样。” “你说呢？” 林斌看着阿飞，眼中没有任何波动。 阿飞下意识吞了吞口水，此时此刻，他只觉得面前的林斌像无边无际的大海，任凭他怎么说，怎么做，都像是一块石头扔进海里一样，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在街头混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人！ 下一秒，他缓缓收起了火枪。 “行，算你有本事。” “你放了我，我也不能不领你的情。” “这次我就放过你，咱们就算扯平了。” “不过，你别想我能放过你，我的兄弟们也要吃饭，要是常达继续给我们钱，让我针对你，我不会手软。” 林斌缓缓吐了一口烟道：“常达给你们多少钱？” “跟我混，我给双倍！” “外加其他待遇。” 此话一出，阿飞冷哼一声道：“想诏安我？” 林斌看了一眼阿飞，眉头一挑，眼中透出了几分诧异。 “你还知道诏安这两个字？” 阿飞轻笑一声道：“瞧不起谁？” “别看我吊儿郎当的，我可是上过高中的！” “要不是我老爹死的太早，我现在也有正式工作。” “别踏马打岔，我们兄弟几个人，每次出活两百块！” “双倍可就是四百，你给的起吗？” 林斌看着阿飞，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记得阿飞一伙得有七八个人，七八个人出一次活，合着才两百块钱？ 这踏马的常达也太抠了！ 七八个人分两百，一个人分不到三十块钱。 真不知道该说是廉价还是性价比高！ 阿飞眼见林斌不说话，缓缓站起身冷笑道：“掏不起吧？” “下次没钱就别装比！” 林斌扔掉烟头，缓缓道：“我一个月给你们一个人四百块钱。” “仅限你们七八个人。” “我不要你们出活，只要你们帮我看着点店铺，有麻烦的话，去帮忙解决。” “没麻烦，时不时帮点力所能及的忙就可以。” “每个月月末，店铺没出任何麻烦的话，每个人再加二十的奖金。” “年终多发一个月工资，外加享受单位食堂！” 此话一出，阿飞瞬间走不动路了。 他站在原地，回头看着林斌，瞪大了一双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一个月每个人四百块钱！ 还不用出活，只需要负责看着别人别来闹事就行。 月末还能有二十的奖金。 年终还多给三百不说，还能免费吃饭！ 这踏马比正式工人赚的还多，待遇丝毫不差。 虽然他们在沙洲市，混出了一些名气，走到哪都有人叫他一声飞哥，但人家背地里是怎么骂他们的，他心里一清二楚。 再加上随着年龄增长，兄弟们迟迟成家立业不了，家里的关系闹得很僵。 长久这么混下去，大家早晚得散伙！ 以前他没办法，只能混一天是一天，可现在，林斌给了他另一条路。 一条带领兄弟们上岸的路…… 第1077章 给我留一点 林斌目光扫过阿飞，缓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考虑考虑吧。” “我先去洗个漱，吃口早饭。” “考虑好了，随时叫我。” 话罢，他径直回了屋，开始洗漱起来。 等他从厨房里端着饭菜出来的时候，只见阿飞已经坐回了椅子上。 “一起吃点？” 阿飞闻着飘过来的肉香，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他点头答应了一声。 “好……” 林斌撇头道：“那就进屋。” “对了，把你腰里别着的烧火棍放外面，别带进屋里。” 阿飞答应了一声，掏出土火枪，扔在了门口，迈步走了进去。 随后他接过林斌递来的筷子，看着大碗里的五花肉，眼睛都发直了。 上次吃肉，还是威胁蔡正礼的时候，可这种事情不是天天都有，隔三岔五甚至都轮不上。 眼下这一盆飘着油花的五花肉块，实在是太诱人了。 林斌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肉送进了嘴里道：“别看着了，吃吧。” “我这没那么多讲究。” 阿飞答应了一声，夹起肉就往嘴里塞。 林斌看着笑了两声，可旋即他看到阿飞疯狂塞肉的动作，就笑不出来了。 “哎，我次奥，你踏马慢点吃，注意点吃相行不行？” “给我留一点。” 阿飞压根不搭理林斌，哪怕嘴里已经塞的鼓鼓的，嘴角直往外流油，手上却始终没停。 林斌眼看一碗肉见了底，筷子一拍，伸手把碗直接端了过来。 “饿死鬼投胎？” “算了，刚才答应你们的食堂管饭，现在不作数了。” “这么吃下去，谁供得起？” 阿飞迅速把嘴里的肉咽了下去道：“那不行，出来混的最讲究信义，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 林斌抬手道：“我不是混混，我不讲究这个。” 阿飞腰一挺，眼一瞪道：“我是混混，我在乎什么吃相？” “你们这么大的公司，连伙计的饭都供不起，说出去不丢人？”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嘴角翘了起来。 “这么说，你是愿意为我做事了？” 阿飞神情一愣，顿时强撑着尴尬道：“我不是为了我自己。” “我是为了我的兄弟们。” “我怎么样的都行，但他们得有条正路。” “毕竟跟我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都没混出来，有这个机会，我不能不想着他们。” “但你放心，只要你能兑现承诺，我绝对保证再没人敢在你们店铺门口撒野。” 林斌顿了顿道：“好，我相信你。” “但话又说回来，要是常达开的价码更好，你们是不是还得转过头来针对我？” 阿飞闻言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满脸火气的看着林斌。 “你把老子当什么人了？” “别看我就是个混混，但我最讲究信义，一臣不事二主，你懂不懂？” “我今天答应你，是因为常达只叫我干脏活，从来没想着给我们走正道的机会。” “要是常达把我们收编了，我早就把你打成筛子了！”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这么说他就放心了。 上一世，他听说过阿飞打了倭国人，就能看出来，这个人底色绝对没问题。 经过这两次接触，他对阿飞的了解就更深了。 虽然当混混的时候，没少干缺德事，但违背原则的事情，倒是没做。 而且还有种老派侠义的气质，这点倒是很难得。 起码，他不用担心阿飞会在背后搞手脚。 想到这，他缓缓把肉碗放了回去。 “行，有你这番话我就放心了。” “慢点吃，给我留几块！” “你吃饱了就先回去，后续我会让李旗联系你们，有什么事，他直接跟你们沟通。” “至于常达那面怎么交代，你自己看着办。” “当然，你要是害怕得罪常达，还愿意跟着他干，我也没什么看法。” “咱们照常保持这种对峙的态度。” “但我劝你一句，用不了多久，常达就得倒霉。” “至于怎么选，你们自己商量着来，商量出个结果之后，直接去店里找李旗。” 阿飞闻言轻哼了一声道：“我要是害怕常达，还至于坐在跟你吃饭？” “吃了你的肉，我就为你做事！” “别说是常达，今天就算是钱潮集团的老板在这，你一句话，我照样拿土火枪给他打成筛子！” 林斌压了压手，无奈道：“行了行了，别动不动就要把人打成筛子。” “现在抓的那么严，你被抓了，别再牵连到我的生意。” “一会你回去之后，趁早把那个土火枪给我掰开烧了，拿这么个破玩意太危险。” “以后你们尽量不要使用暴力，要充分发挥无赖的优势。” “明白吗？” 阿飞点了点头道：“明白，这些事我们最在行了。” “林总，你要是不吃了，我可泡汤了……” 阿飞拿着白面馒头，指了指面前的肉汤。 林斌笑了一声道：“称呼改的倒是快。” “吃吧，都给你吃，一会我去公司吃。” “来都来了，不着急的话，跟我去遛遛？” 阿飞掰开馒头，泡进了肉汤里道：“好啊！” “正好这点东西没吃饱，跟你去还能蹭你顿饭。” “只可惜，我那几个兄弟没来，要不然大家都能痛快吃顿肉。” 林斌笑了笑道：“下次吧，下次一起。” “快吃，吃完把这收拾进厨房，我去换身衣服。” 阿飞答应了一声，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他吃完自己的馒头，眼看林斌刚咬一口的馒头，丝毫没有迟疑，拿过来沾着剩下的汤吃了进去。 吃完之后，他收拾起了碗筷，跟着林斌去了蓝海贸易公司。 林斌领着阿飞，一路进了公司之后，直奔食堂而去。 江清雪给他留的早饭，他就吃了两口，现在早就饥肠辘辘了。 可他刚走两步，一回头只见阿飞还愣在原地，抬头看着四周的环境，满脸的震惊。 “看什么呢？” “走啊！” 阿飞回过神，快步跑过来道：“这，这是你的公司？” “这么豪华？” 林斌轻笑了一声道：“捡漏来的，上一任公司老板走私进去了，我们公司就把楼拍下来当总部。” “行了，快走吧。” “再不走，我都低血糖了。” 阿飞眉头一皱道：“低血糖，是什么糖？” “好吃吗？” 林斌轻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径直朝着食堂走去。 他快步走进食堂，迎面看到忙活的掌厨。 这个掌厨姓陈，听说是张建春从永安县大饭店挖过来的师傅。 随着他们公司规模的扩张，邱金福被安排到了加工厂，也不方便挪动，所以他们就得再找厨师。 “陈师傅，今天吃什么？” 第1078章 麻烦事！ 陈师傅一看到林斌，连忙扔下手里的活，擦着手迎了出来。 “今天四菜一汤。” “按照您的要求，三个肉菜，一个素菜，一个鸡蛋汤。” “肉菜有红烧肉、辣椒炒肉、红烧鸡块。” “素菜是炒合菜。” 林斌点了点头道：“先给我打两份，我现在吃。” 陈师傅答应了一声，这才注意到林斌身后还跟这个长头发，流里流气的人。 他没说什么，毕竟人是林斌带来的。 两分钟后，他叫着徒弟，端着满满五大碗的饭菜走了过来。 林斌拿起筷子，不紧不慢的吃了起来。 可一旁的阿飞眼睛都亮了，随后抄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红烧肉！ 转眼间，慢慢一大碗的红烧肉就见了底。 一旁的陈师傅见状都懵了。 他入职这段时间以来，还没见过这么吃饭的人。 林斌见状轻咳一声道：“再来一碗红烧肉，另外打包八人份的饭菜，一会送过来。” 陈师傅答应了一声，立刻安排人去做。 林斌看着陈师傅道：“陈师傅，要是没什么事，你先去忙。” “我要是有什么需要，再叫你。” 陈师傅点了点头，带着人回了档口。 可他们实在是忍不住看向阿飞，这狼吞虎咽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有些震惊。 林斌看着丝毫没察觉的阿飞，用筷尾敲了敲桌子。 “阿飞，你注意点吃相。” “这么吃给自己撑出个好歹，我还得花钱给你治病。” “你慢点吃！” 阿飞闻言答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慢了几分，嚼了嚼嘴里的红烧肉。 “好，好吃啊！” “林总，你们食堂太好吃了。” “这肉，香……” 林斌压了压手道：“行了，食勿言，慢点吃。” 阿飞点了点头，直接把米饭倒进了红烧肉的大碗里，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一顿饭罢，林斌拎着打包的饭菜，看着扶墙慢慢往外挪的阿飞，满脸的无语。 “这又不是断头饭，至于吃成这样吗？” 阿飞张嘴打了个饱嗝，连忙捂住嘴往下咽了两口。 “不，不一样。” “这饭菜太好吃了。” “实在是没忍住。” “林总，你慢点走我走不动了。” 林斌点了点头，不紧不慢的往食堂外走着。 可他还没走几步，迎面就看到了张建春、何建革、江清雪和江清雨。 张建春看着林斌道：“林总，你来了。” “这位是？” 林斌看了一眼阿飞道：“市里的一个朋友。” “今天来找我谈事，我带他来公司转转。” 张建春看了眼阿飞，点了点头，他看得出来，阿飞这身打扮，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谁家好人家，穿喇叭裤，留长头发？ 但既然林斌说是朋友，他没必要讲究这些。 “林总，您一会要是没事的话，我简单跟您做个汇报。” 林斌点了点头道：“行，一会我在办公室等你。” “你们先去吃饭吧，今天伙食还不错。” 张建春答应了一声，朝着食堂走去。 何建革打了声招呼，跟了上去，紧接着江清雪和江清雨也跟了上去。 林斌把阿飞送出公司门外，把打包好的饭菜递了过去。 “你自己走吧。” “这些拿回去给你兄弟们吃。” “我一会给李旗打个电话，你考虑清楚之后，去找他。” 阿飞接过打包好的饭菜，冲林斌拱了拱手。 “林总，感谢了。” “以后要是能天天吃到肉，我阿飞，赴汤蹈火……” 林斌抬手打断道：“说屁话没有用，赶紧回去吧。” 阿飞答应了一声，朝着码头走去。 他自行车没了，坐汽车太贵，只能搭货船来，再搭货船回去。 林斌送走阿飞之后，转身回来楼上。 他躺在沙发上，刚眯了一会，就被门外传来的敲门声吵醒。 “进来。” 林斌爬起身，点了一个烟醒醒神。 张建春推门走了进来，看着林斌道：“林总，我不知道你睡了。” 林斌摆了摆手，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 “没关系，说说吧。” “这段时间公司业务怎么样？” 张建春接过烟，点燃道：“公司业务稳步发展，订单量越来越多。” “好在蓝海加工厂已经投产了，效能完全能应付更多的订单。” “另外，烂泥湾开发项目，已经通过审批了，一周之后就能正式开工。” “只是有件麻烦事，我得跟您汇报一下！” 林斌抽了口烟道：“什么麻烦事？” 张建春看了一眼林斌，迟疑了片刻，低声道：“这件事说大不算大，可说小也不小。” “您听了可别生气。” “毕竟这件事连江主管都还不知道。” 林斌顿时来了兴趣，催促道：“什么事你直接说！” 张建春轻咳一声，低声道：“陈二娃给我邮了封信。” “辞职信。” 说话间，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了林斌。 林斌神色一顿，接过辞职信打开看了一遍。 他看完之后，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事都没说，怎么就要辞职了？” “你批复了吗？” 张建春摇了摇头道：“暂时还没有。” “我想着，还是先请示您一下再说。” “毕竟这层关系在……” 林斌抽了口烟，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以他对陈二娃的了解，眼下正是省里店铺生意越来越忙的时候，不到万不得已，陈二娃不会干这种撂挑子的事。 省里的店铺，他指派了陈二娃和小梅管理，虽说手下有些员工，但论业务来说，绝大部分都是陈二娃在撑着。 这个店要是没了陈二娃，剩下的人肯定玩不转！ 尤其是这种时候…… 想到这，林斌拿起信封道：“张总，你先回复陈二娃，就说你去找我请示一下，晚点给他答复，让他先撑着。” “我去跟清雪合计一下。” 张建春点头答应了一声道：“好，我这就去回复。” “林总，不会出什么大事了吧？” 林斌深吸一口气道：“应该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 “毕竟老妈都没了，对于陈二娃来说，也没什么大事。” “具体怎么回事，我弄清楚再跟你说。” 张建春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林斌起身出了办公室，直奔财务处，敲开了门。 江清雪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眼看林斌进来了，自觉往旁边挪了挪。 “怎么了？” “急冲冲的？” 林斌把信递给了江清雪道：“二娃哥要辞职。” 第1079章 你怎么来了？ 江清雪闻言一愣，迅速接过信，看了一眼后，紧紧皱在一起。 “怎么这么突然？” “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林斌坐在沙发上，倒了杯水喝道：“肯定是出事了。” “至于是什么事，暂时谁都不清楚。” “以我对二娃哥的了解，要不是大事，肯定不会这么突然。” “这件事，二娃哥只跟张总打了招呼，咱们两个压根不知道！” 此话一出，江清雪眉头皱的更紧了。 “那得亲自问问怎么回事。” “刘婶子走了之后，二娃哥就孤身一人了。” “咱们不能不管他！” 林斌点了点头道：“我打算一会坐车去一趟省城。” 江清雪拉住林斌的手。 “别自己去，带个人跟着。” “让大奎跟你去。” 林斌答应了一声，起身出了办公室，加上大奎直接去车站买票，直奔省城。 …… 省城车站。 大奎下了车，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和远处的高楼，眼睛都亮了。 “真是大城市啊！” “这么多高楼，得盖多长时间？” 林斌扫了一眼四周，上一世的省城，靠着丰富的海资源以及港口优势，一跃成为了一线城市。 每年都有百万人进入，房价哪怕在全国房价下跌的时候，依旧稳居高位。 诞生了不知多少国民品牌和优秀的企业家。 回看现在，一切仿佛都有迹可循，乘着改革开放东风，省城的城市化已经开始了，四周都是工地和高耸的脚手架。 敲敲打打的声音和人群嘈杂的声音混合出了这个年代特有的风貌。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走吧，去店里！” 大奎答应了一声，跟着林斌快步出了车站，朝着东北方向走去。 他一路兜兜转转，走的晕头转向。 可林斌的脚步却丝毫未见，走在街道上，丝毫没有任何迷茫感。 看着就像林斌知道怎么走一样。 可他不记得，林斌到省城来过…… 两人走了半个小时，林斌才在一条马路旁站住了脚。 他抬头看着面前的门店，一开蓝海水产的匾额格外明显。 这是他特意嘱咐陈二娃，多花点钱弄出来的牌匾。 毕竟开门做生意，门面很重要。 大奎站住脚，看着门口不断进出的顾客，歇了口气道：“真没想到，咱们店的铺子，生意这么火！” 林斌透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柜台后面，低头写单子的小梅。 再一看店铺其他员工，都在各自忙着接待客人。 整个店铺，唯独没看到陈二娃！ 他没有说话，迈步直接走了进去。 可他刚进去，就见一名员工迎了上来。 “老板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林斌看了眼员工，摆了摆手道：“我随便看看。” “你先去忙，接待别人。” 那名员工点头答应了一声，转身接待别人了。 林斌穿过人群，走到柜台前，看着丝毫没察觉他过来的小梅，轻咳了一声。 小梅闻言一抬头，顿时愣了一下。 “林，林总！” “你怎么来了？” 林斌笑了一声道：“闲着没事，过来视察看看。” “对了，二娃哥呢？” 小伟闻言神色一怔，看着林斌的眼中透出几分忐忑。 “那个……那个二娃哥，好像出去送货了。” “你也知道，咱们店里除了承接订单之外，平常也出货。” “最近几家饭店用的都是咱们的鱼获，生意特别好。” 林斌看着小梅的神情，心下一沉。 这件事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不然小梅也不至于这么打掩护。 “小梅，你跟我出来一下。” 话罢，他直接转身出了店铺，小梅见状苦着脸叹了口气，放下手头的工作，跟着林斌走了出去，到了一旁的巷子。 林斌点了一根烟，看着小梅道：“这里就咱们两个，跟我说实话。” “二娃哥遇到什么事了？” 小梅见状咽了咽唾沫，眼中满是犹豫道：“林总，不是我不跟你说……” “二娃哥特意交代我，别让我跟任何人说。” “这件事连东俊的不知道。” 林斌微微皱起眉头道：“胡闹！” “你知不知道，二娃哥要辞职？” “他要是辞职了，你一个人能撑起一个铺子吗？” “你要是说能，我现在就坐车回去。” 小梅浑身一颤，看着林斌锐利的眼神，缓缓低下头。 “就是前几天，临近关铺的时候，店里没什么人了，我叫员工收拾完铺子之后，就准备关门了。” “二娃哥当时送货去了，没在铺子，这时候突然来了个女人。” “看着穿着打扮，像是村里来的，鞋上破了个洞，还沾了不少黄泥。” “她进到店里，跟我打听二娃哥是不是在这。” “她还说她跟二娃哥是一个村子的，想要找二娃哥聊点事情。” “我问什么事，她也不说，我就让她在店里等着，另外派员工去找二娃哥。” “等待的过程中，我发现这个女人干呕了好几次，看样子应该是怀孕了。” “后续二娃哥回来之后，他看到这个女人，表情很惊讶，立马就把人叫了出去。” “当时，他们两个也是在这个巷子里，聊了什么话，我也不知道。” “二娃哥回来之后，脸都黑了，那表情说不上来的复杂。” “再之后，二娃哥嘱咐我和所有员工，别把事情跟任何人说，自从那天之后，我就没再见过那个女人。” “我试探的问过二娃哥，可二娃哥一直都没说。” “只是求我别跟任何人说，他自己有办法处理。” “没想到，他竟然跟你说要辞职！” 说到这，小梅有些气愤，不光是陈二娃要辞职，更是这两天，陈二娃对店铺的事情，明显有些懈怠。 导致她需要做的决策和经手的订单，成倍的增加。 再这么下去，她都快支撑不住了。 要是陈二娃辞职了，她一个人压根就顶不住！ 到时候店铺一倒闭，她还上哪去找待遇这么好的工作。 林斌闻言深吸一口气，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同村的女人，还怀孕了…… 来找陈二娃。 这两个关键的信息，让他根本对不上号。 白沙坡村的人，他全都认识，能跟陈二娃有接触的女人，几乎没有。 想到这，他突然瞪大了眼睛。 “那个女人是不是鹅蛋脸，身高大概到我脖子这，留着长头发，喜欢扎马尾辫。” “左眼下面是不是还有颗泪痣？” 第1080章 可我，不是个好女人 小梅闻言点了点头，一脸惊讶。 “你怎么知道？” 林斌闻言心下一沉，他的印象里，能和陈二娃有关系的女人，只有马芳！ 王进步的老婆。 上次，他回村的时候，江勤民曾跟他说过，让他给马芳介绍个工作。 他当时正好打算要在省城先开家铺子，调陈二娃过去打理正好，就把双平镇上的铺子，交给了马芳搭理。 刚开始马芳什么都不会，他就让陈二娃带两天。 他记得，马芳不是因为流过产，导致不能怀孕了吗？ 可他刚才说出的特征，完全就是马芳的样子。 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想到这，林斌连忙问道：“二娃哥，现在住在哪？” 小梅指了指巷口外的路道：“出去之后往左，三白米后有个路口，顺着路口往右走，大概过三个房子之后，有个胡同。” “胡同往里走，第二家就是二娃哥租住的地方。” “只不过，我不知道二娃哥在不在家，今天他一整天都没过来。”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你先去忙，我去找他。” 小梅连忙拦住林斌道：“林总，你别跟我二娃哥说是我告的密。” “他平时挺照顾我的。” 林斌点头答应道：“行，我知道了。” “你先去忙吧。” “我走了。” 话罢，林斌快步出了巷子，叫上四处打量的大奎，快步朝着陈二娃的住所赶去。 …… 出租屋。 厅堂内。 马芳抱着小桶不断干呕，一旁的陈二娃看着马芳，眼中说不出的负责。 片刻后，马芳抬起头，冲着陈二娃摆了摆手。 “你，你不用管我。” “我来找你，就是像告诉你一声，我没想让你负责。” “你该忙就去忙吧，店里生意那么好，离不开你。” “等你走后，我缓口气也就回去了。” 陈二娃看着马芳红着的眼眶，紧紧皱起眉头道：“你回去了，怎么办？” “工作也干不了，村里人怎么看你？” 马芳深深看了一眼陈二娃，别过头，眼中蒙上一层泪花道：“这个不关你的事。” “我自己做的孽，我自己受。” “但这个孩子，我一定不会打掉。” “这是妈祖娘娘赐给我的，我宁可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我也要把孩子生下来。” 陈二娃闻言握紧了拳头，浑身止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 他在见到马芳的时候，心里就下定了决心。 宁可工作不干了，也一定要负责。 可这件事毕竟是个丑事，传出去会对林斌和公司有不好的影响。 再加上，王进步到时候出狱了一定会找他的麻烦。 说不定林斌的名誉也会受到牵连。 他虽然舍不得工作，但不能因为自己的破事，影响到公司。 当然，他觉得母亲刚死，自己就有了孩子，这个孩子，一定是妈祖娘娘可怜他，给他送来的亲人。 他也没想过，要让马芳把孩子打掉！ “你留下来，我照顾你。” “我有一把子力气，肯定能养活你们娘俩。” 此话一出，马芳再也忍不住，轻声抽泣起来。 她得知有孩子的时候，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村里人和陈二娃。 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勤民和李慧兰两个人。 毕竟工作就是他们老两口介绍的，要不然，这么好的工作，根本轮不到她。 但这件事李慧兰和江勤民已经知道了。 劝她来省城找陈二娃的主意，就是李慧兰出的。 要不然，她是想偷偷把孩子生下来，哪怕一个人拉扯孩子，她也认了。 她经不住李慧兰的劝，才下决心来一趟省城，跟陈二娃说清楚。 可她没想到，陈二娃竟然能说出要养活她们娘俩的话。 她这一辈子，从来没有现在感到踏实。 “可，可我，不是个好女人……” 陈二娃一咬牙，上前抓住马芳的手，看着马芳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不，不是，你是个好女人。” “我知道！” “我愿意照顾你一辈子，不让你再受苦了。” “我不嫌弃你，像我这种人，也没资格嫌弃你。” “你不是跟我说过，咱们两个都是命苦的人，就该相互搀扶着往前走。” “现在你怀了我的孩子，我要是不管你，我娘也不会答应！” “你放心，我一定对你好。” 马芳看着陈二娃，两行眼泪不断滴落，打湿了胸口的衣领。 她紧紧攥着陈二娃的手，嘴角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下一秒，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连忙推开陈二娃，抱起地上的小桶，再次吐了出来。 陈二娃见状伸出手，轻轻拍打在马芳的背上。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他回头看去，连忙道：“等一下！” 马芳摆了摆手，推了陈二娃一把，示意陈二娃去开门。 陈二娃起身走到门前，拽开一侧房门，等他看清楚来人后，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林斌站在门口，透过陈二娃和门之间的缝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厅堂里，呕吐的马芳。 他收回目光，看着陈二娃，长叹了一口气。 “二娃哥，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 陈二娃咽了咽唾沫，满脸的慌张，喉咙不断颤动，根本说不出来话。 他就怕让林斌知道，让林斌失望，所以才直接跟张建春沟通辞职的事情。 可不光没瞒住，甚至林斌还找上门了。 林斌轻叹了一口气，迈步挤开陈二娃，直接带着大奎走了进去。 马芳刚放下小桶，一看到林斌，整个人都懵了。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愣在门边的陈二娃，下意识站了起来。 “林，林斌……” 林斌看着马芳，视线落在了马芳的肚子上，略微有些鼓，不注意看倒是还看不出来怀孕的样子。 但从马芳孕吐的反应来看，时间估计也不算短了。 “婶……” “那个你什么时候到的？” 林斌话语顿了一下，立马话锋一转，问起了别的事情。 因为现在的情况，他再叫婶就有些不合适了。 马芳脸上闪过几分尴尬，低着头道：“来了有几天时间了。” “林斌，这件事你别怪二娃，是我主动……” “主动，勾，引的。” 马芳近乎咬着牙把这句话说出来，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承认自己卖弄更骚，是件非常难以启齿的事情。 但她为了陈二娃，愿意牺牲掉尊严。 陈二娃闻言立马跑了进来，厉声道：“不是的！” “这件事跟她没关系，都是我管不住自己。” “林斌，你要怪就怪我吧。” “我愿意辞职，绝对不影响公司的生意！” 第1081章 谁说我反对了？ 一旁站着的大奎，看着两人的样子都懵了。 他倒是明白大概是什么事，无非是女人怀孕的事。 明明是好事，这两个人紧张什么？ 林斌看着陈二娃和马芳，沉声道：“谁说这件事会影响公司生意的？” 陈二娃愣了一下。 “啊？” 林斌冷着脸，把话重复问了一遍。 陈二娃闻言低声道：“毕竟，这件事是我趁人之危。” “让别人知道，骂我肯定会带上你。” “我，我已经让你失望了，不能再影响你的名声。” 林斌轻笑了一声，看着陈二娃微微皱起来眉头道：“我的名声，还有被影响的余地吗？” “我要是在乎名声，早在村里的时候，我就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二娃哥，我以前在村里是什么名声，你不是不知道吧？” 陈二娃一时语塞，他没想到，林斌竟然会这么说。 不过，林斌以前在村里的名声，的确不怎么样。 “以前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 林斌瞪了一眼陈二娃，厉声道：“有什么不一样？” “不就是踏马有了点钱吗？” “我还是我，你还是你，有什么不一样？” “我告诉你，你要是身体不允许，或者觉得太累了，说不干了，我立马就给你批。” “但你不能说，你踏马的害怕影响公司或者我，跟我说辞职，我不接受！” 陈二娃愣愣的看着林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眼眶微微有些湿润，他知道林斌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以后但凡有人跟林斌不对付，都有可能拿他这件事说事。 虽说林斌说不在乎名声，但他不能真的不考虑林斌的名声。 毕竟林斌现在是全村人的骄傲，生意甚至做到了省城，已经是个名人了。 “我不能对不起你……” 林斌闻言火气顿时窜了上来，对着陈二娃的胸口，上去怼了一拳。 这一拳，直接把陈二娃怼了一个踉跄。 马芳见状连忙上前扶了陈二娃一把，看着林斌哭腔道：“林斌，你别为难二娃。” “我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跟二娃说清楚。” “这个孩子，是妈祖娘娘赐给我的，我不可能打掉。” “但我不用他负责，也不会影响到你们公司，我都打算好了，这次回去收拾下东西之后，就离开这，去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我有手有脚，一定能把孩子拉扯大。” “绝对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求求你，别为难二娃，行吗？” 陈二娃一把抓住马芳的手，厉声道：“你闭嘴！” “我说了，我要照顾你们两个。” “我跟公司的事情，不管你的事！” 林斌看着陈二娃道：“二娃哥，你这两句话，说的还算爷们。” “但你要真是爷们，就踏马的好好想一想。” “你现在辞职了，以后拿什么给她和孩子幸福的生活？” “就你手里存的那点钱，够孩子吃几袋奶粉？” “够她坐月子吃吗？” “张嘴闭嘴就是害怕影响我和公司的名声，你说要为他们两个负责，你就是这么负责的？” “以后孩子出生之后，你在城里没房子，孩子怎么上学？” “回到村里之后，村里那帮嚼舌根的人，还不得烦死你们？” “再说了，到时候王进步放出来了，你怎么解决？” “你能离开公司，他们能吗？” 林斌抬手指向了马芳的肚子，他气就气在陈二娃糊涂。 这种事情，陈二娃一早不跟他说，反倒选择了隐瞒。 虽说事情有些乱套，但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是事。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没必要在意别人的看法，不想被干扰，就趁早举家离远一点。 眼不见，心不烦。 现在陈二娃明明有这个条件，甚至能给马芳和肚子里的孩子更好的生活。 可陈二娃却要切断美好的为了。 就为了狗屁的名声！ 他要真是在乎名声的人，还做个屁的生意？ 从古至今，在乎名声的人，有什么好下场？ 能当圣人的有几个？ 未来是什么样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名声值钱，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名声就是屁！ 多赚点钱，再坏的名声，也都能转变过来。 陈二娃看着林斌，眼眶微微有些泛红，他没想到，林斌竟然会为了他的以后考虑。 确实如林斌所说，他要是辞了职，以后只能凭借卖力气糊口。 卖力气赚的钱，勉强养家糊口，却不能给孩子和马芳更好的生活。 一旁的马芳抬头看着林斌，满是泪水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你，你不反对我们两个在一起？” 林斌看着马芳道：“我为什么要反对？” “宁拆十座庙，不悔一桩亲。” “你们能走到一起，说明你们两个都是自愿的。” “既然你们两个都同意，我有什么资格反对？” 马芳神色一顿，连忙道：“可，可我不是个……” “不是个好女人。” 林斌笑了一声道：“你是不是好女人，是由谁决定的？” “不管是谁决定的，二娃哥只要认定你是个好女人，其他人的观点，还重要吗？” “人，不能总想要成为别人口中的人。” “太在意别人的评价，只会越活越累！” 马芳闻言深深看了林斌一眼，心中莫名有种感动。 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 仔细想一想，还真就是那么回事！ “可，可我跟二娃在一起了，等王进步出来，肯定会闹的。” “到时候搅得你们公司鸡犬不宁，我就是罪人。” 林斌轻哼一声，满脸的戏谑道：“就凭他？” “他要是有这个本事，当初就不会被我送进去。” “正巧，我在省城认识个律师，到时候我请他给你代理离婚诉讼。” “王进步进去了，你起诉离婚，法院一定会同意。” “你们一离婚，他出来还有什么理由闹腾？” “他要是真敢来公司自讨没趣，我保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马芳闻言免不得有些激动，她紧紧攥着陈二娃的手，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终于，终于能摆脱这个噩梦了。 她从来就没爱过王进步，当初要不是被王进步骗回了家，她根本就不会嫁给王进步。 这些年，王进步怎么对她的，她比谁都清楚。 以前王进步骂她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她以为真是自己的问题，只能默默忍受着。 可现在，她不是不会下蛋！ 陈二娃看着林斌，死死咬着牙关，强忍着不让眼泪留下来。 这件事，林斌可以说做的仁至义尽！ 完全就是在给他撑腰。 原本他觉得棘手的问题，林斌几句话就把问题全部解决了。 想到这，陈二娃对着林斌直接跪了下来！ 第1082章 我去割肉！ 林斌见状连忙伸出手，想要把陈二娃托起来。 可任凭他怎么用力，陈二娃始终卯着劲，让他托不起来。 陈二娃低头，沉声道：“林斌，你让我把话说完。” “咱们两个一样，父亲都走得早，我比你强一点，我娘前段时间才走。” “可你比我出息！” “刚开始，你带着我出海打渔，给我大笔大笔的分钱，让我能把家里钱的账换上，还能干给我娘开药。” “后来，还是你派我去镇上管水产店，我不用风吹日晒了，还能带我娘去镇上的卫生所看病。” “我娘活着的时候，经常跟我说，说她这辈子就过上这么几天好日子，还多亏了你。” “她让我一定要好好报答你。” “再然后，我娘走了，你调派我到省里，让我当店长，还给我开这么高的工资。” “可我还给你惹祸……” “别的我都不说了，我陈二娃从今往后，这条命就是你的。” “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否则，天打五雷轰，龙王爷把我的灵魂压在万米海底，永世不得超生。” 林斌看着陈二娃道：“二娃哥，你先起来！” “咱们都是一个村子出来的兄弟。” “兄弟之间，不说这个。” “快起来吧。” 陈二娃缓缓站起身，看着林斌，泪花只在眼眶里打转。 一旁的大奎看到这一幕，心里生出了几分感动。 他看得出来，林斌对待兄弟是真心的。 不然，林斌不会对陈二娃这么好。 关键是两人还非亲非故，只不过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而已，这年头，能碰到林斌这么一个兄弟，说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也不为过。 带着赚钱，给解决各种事情。 试问哪个老板能做到这一点。 难怪，整个公司上上下下的人，都愿意给林斌卖命，看来这就是原因。 给钱的时候不吝啬，遇到问题的时候不退缩。 光凭这两点，就比绝大多数老板，强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马芳见状走了上来道：“林斌，今天中午就别走了，让姐给你们炒几个菜。” “毕竟那么老远来一趟，不吃饭怎么能行？” 陈二娃点了点头道：“对，对对，我去割肉！” “你们别走，今天中午必须在这吃饭。”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不自觉看了一旁的马芳一眼。 不得不说，马芳的反应倒是够快，眼看问题有了解决的办法，自称都改成姐了。 这样也好，既然从陈二娃这里论，他叫陈二娃，二娃哥，自然该叫马芳一声姐。 他答应了一声，和大奎一起，在堂屋内坐了下来。 随后，陈二娃快速割了一条肥美的五花肉回来。 马芳立刻下厨，做了顿饭后，让众人吃了起来。 一顿饭罢，林斌端着杯茶，看向了陈二娃。 “二娃哥，最近店铺生意怎么样？” 陈二娃露出了笑道：“目前来看，生意可以说是非常好。” “这也因为咱们的鱼获质量好。” “再加上，咱们上过报纸，很多人慕名而来，来了一次之后，就成了回头客。” “咱们店铺周围的饭店，不论大小，全都在咱们这进货了。” “还有一些单位食堂，全都选了咱们当鱼类供应。” “一些在单位食堂吃好的人，下班路过咱们店铺，或多或少都会买条鱼回家。” “我原本还打算跟张总请示多雇两个人，再往旁边扩一扩门店。” “结果，还没来得及说，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林斌微微点了点头，他来之前，去找小梅的时候，看到了店铺里的生意。 现在不是下班点，店铺里的人都不少。 他都是挤到柜台前的，生意怎么可能不好。 不得不说，论经商环境来看，省城就是比下面的地方强。 “扩建的事情要尽快。” “一会没什么事，你就给张总打电话，让他给你批钱。” “就说我已经同意了。” 陈二娃点了点头，看着林斌道：“林总，可我听说，沙洲市店铺那面，不是很理想。” “必要时刻，我可以调过去帮忙。” 林斌摆了摆手。 “这件事跟谁去没关系。” “我已经想到了应对的办法，用不了多久，就能顺利拿下沙洲市的市场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帮我经营好店铺，照顾好马芳姐。” “既然决定要负责，就好好对人家。” “时候不早了，我去找一趟律师，到时候让他去店里找你，钱方面的事情你不用管了。” “我会跟他沟通。” 陈二娃伸手拦住林斌，摇了摇头道：“不行。” “你已经帮我的够多了，钱不能再让你出。” 林斌看着陈二娃笑了笑道：“要是我去不花钱呢？” “行了，咱们兄弟之间就别客气了。” “走了。” 话罢，他站起身，叫上一旁的大奎，离开了。 …… 沙洲市，钱潮加工厂。 会议室内。 常达缓缓推开会议室的门，只见一群客户正坐在椅子上，一看到他进来了，全部站起身，围了上来。 最快那个客户，听着一头地中海，一把攥住了常达的手。 “常厂长，你可算是来了。” “这生意，真是没法做了。” “今天你要是不给个结局的办法，我们实在是没办法继续跟工厂合作。” 另一个人立马附和道：“就是啊，再这么下去，大家早晚都得去喝西北风。” 其余人全都围上来，跟着吵嚷起来。 常达不耐烦的看着几人，厉喝一声道：“都安静一点！” “这不是菜市场，能不能有点秩序？” “到底怎么回事？” 为首的地中海连忙道：“我们的产品卖不出去。” “你得给我们负责。” 此话一出，常达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他上下打量起了面前的客户，这个人外号秃头冯，是沙洲市本地人，是他们加工厂最大的几个客户之一。 “老冯，你这还是什么意思？” “你自己的产品卖不出去，要我负责？” “你闲着没事，故意来我这找茬是不是？” 秃头冯一摊手道：“我没说来找茬！” “产品卖不出去，都是因为你们工厂货物的问题。” “我在你们工厂，每个季度都不少拿货，可你不优惠也就算了，现在产品质量又跟不上，导致我这的老顾客，全都被人抢光了。” “你说，我不找你负责，找谁负责？” 第1083章 不能掉以轻心 常达闻言轻哼了一声，眼中透出几分阴冷。 “老冯，别看咱们是老相识，你就可以跟我耍无赖了。” “我告诉你，你自己的问题，少踏马往我身上推！” “你从厂子上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么多年了都没问题，怎么就这么几天出问题了？” “自己卖不出去货，多找找自己的问题，别揪着我不放。” “你们卖得好的时候，也没说给我多分点钱，现在卖的不好了，过来找我有个屁用？” 秃头冯闻言气的脸都红了，他大口喘着几口气，指着常达。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以后可就不来你们厂子上货了。” “想清楚。” 常达冷哼一声，看着秃头冯道：“你那么大的需求量，不在我这拿货，谁还能供得起你？” “丑话我已经说在前头了，你要是敢从蓝海水产手里拿货，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秃头冯顿时火了，指着常达的手不断颤抖。 “你，你就是强盗！” “你这么做，就不怕遭天谴？” 常达冷笑一声，挑了挑眉道：“老天爷要是长眼的话，我还能活到现在？” “别说这些废话了，你们什么目的，我太清楚了。” “眼看有林斌这个搅屎棍出现，你们的心思就活泛了。” “我告诉你们，货还是这个价，一分钱也不便宜，你们每个人的拿货量，我都有数，但凡谁要是少拿一件货，别怪我到时候找你们麻烦！” “至于你们的货能不能卖出去，那是你们的事，少跟老子叫屈。” “没什么事，都滚吧！” 话罢，常达不管这帮人，转身直接离开了。 留下一群客户在会议室，面面相觑。 秃头冯气的紧紧咬着牙，他听着常达的脚步走远了，一拳砸在了会议桌上。 “踏马的，欺人太甚！” “人家蓝海水产的货，比钱潮加工厂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价格还便宜了一成。” “要是再这么下去，咱们手里的顾客，全都得被那些商贩抢了去。” 另一个人点了点头道：“说的就是，这帮走街串巷的贩子，原本还翻不起什么浪花，根本不用放在眼里。” “可自从他们上了蓝海水产的货之后，一个个赚的是盆满钵满。” “就这两天，我店的对面，已经开了两家小铺子了，专卖蓝海水产的产品，恨不得把我店里的顾客，全都抢走了。” “再过一段时间，我估计自己可以关铺子，给人家腾地放了！” 其余人纷纷点头附和了一声，本来他们靠着自己本钱多，门店大，几乎垄断了整个沙洲市本地的水产半成品市场。 一些单位、饭店和日常销售的鱼获半成品，几乎全都走他们几个店里。 这两年，他们靠着钱潮加工厂供货，没少赚钱。 可自从林斌在沙洲市开了蓝海水产门店之后，他们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早在蓝海水产还没开起来的时候，他们就从水产街听到过蓝海贸易公司的名头。 说是质量出奇的高。 他们都考察过，事实确实如此。 原本他们中私下有偷偷从永安县订货的，可自从蓝海水产的店铺开起来后，常达就给他们下了死命令，谁都不许通过蓝海水产，向蓝海加工厂下订单。 他们惹不起常达，只能咬牙忍着。 刚开始几天还好，可这几天，他们发现原本走街串巷的小商贩们，手里的产品质量出奇的好！ 毫不夸张的说，车上保温箱一掀开，一股鲜甜味飘得满街都是。 生意想不好都不行。 再加上价格卖的便宜，质量又好，对比之下，他们从钱潮加工厂进的货，简直就没眼看。 一来成本高，二来质量一般！ 任谁看过小商贩手里的货之后，再看他们店里的货，都得皱眉头。 要不是生意实在坐不下去，他们何必组团过来找不自在？ 想到这，秃头冯咬了咬牙。 “不管了，我今天就给家里人送去乡下。” “后续就算常达弄死我，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店铺关门。” “我就这个意思，至于你们怎么想，怎么做，自己看着办吧。” 话罢，他拽开会议室的门，迈步就走。 其余人相互看了一眼，纷纷叹了口气后，陆续离开了会议室。 常达回到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越想越不对劲。 他了解这些客户的买卖，这两年这帮人跟着他没少赚钱。 怎么突然就说干不下去了？ 这么多人一起来找他，还是头一次。 想到这，他起身拿起电话道：“去，把蔡正礼给我叫来！” 半个小时后。 蔡正礼敲开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到坐在办公桌后抽烟的常达。 “姐夫。” “你找我什么事？” 常达看着蔡正礼唯唯诺诺的样子，抬手示意蔡正礼坐下。 “今天秃头冯他们一起来找我，说是生意快做不下去了。” “叫你来，想问问你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蔡正礼闻言瞬间反应了过来。 他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两天各大街道和水产街，到处都是小商贩和二道贩子。 不断出售来自蓝海水产的鱼获半成品，生意非常好。 这种事情对于他们卖鱼的来说，影响并不大，可对于钱潮加工厂的客户来说，影响是致命的！ 眼下常达问起来，估计是还不清楚外面是怎么回事。 这种时候，他怎么可能实话实说？ 想到这，蔡正礼佯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道：“我没听到什么风声。” “是不是这帮人，想利用林斌的事情，跟咱们压价？” “毕竟他们各个都是人精，想压价的事情，这两年也不止一次提过。” “咱们可不能掉以轻心。” 常达闻言微微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帮王八蛋，跟我这赚了不少钱，还想讲价。” “要不是出了林斌这个搅屎棍顶着，我非得给他们再涨一次价格！” “让他们好好长长记性。” 蔡正礼讪笑着点了点头道：“就是，这帮人我看就是拎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靠着咱们赚了钱，不知道天高地厚！” 常达闻言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无明火。 “这帮王八蛋！” “必须给他们紧紧皮了。” “你去把阿飞他们叫过来。” 蔡正礼闻言一愣，脸上顿时透出几分忐忑。 “我啊？” 第1084章 蓝海水产我罩着 常达眉头一皱道：“不是你，难道要我亲自去找？” “还不赶紧去！” 蔡正礼缩了缩脑袋，低声道：“姐夫，你也知道，我之前的罪过阿飞他们。” “我要是单独去，说不定就得挨顿揍。” “要不然，您叫个人陪我一起去？” “有您的人在，他们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常达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随你便，赶紧去。” 蔡正礼答应了一声，快步出了办公室。 一个小时后，蔡正礼领着阿飞走进了办公室。 常达看到阿飞，露出笑脸迎出了办公桌。 “阿飞，来，坐。” 阿飞看着常达，抬手打断道：“就不坐了。” “正好今天你叫我来，我趁机跟你说清楚。” “从今天起，任何人不许打蓝海水产的主意。” “谁要是敢动蓝海水产，就是跟我阿飞作对。” 此话一出，常达和蔡正礼两个人都懵了！ 蔡正礼看着阿飞，诧异过后反倒有些暗自庆幸。 不管阿飞为什么突然转变的态度，只要不针对林斌，那就是对他有利。 反正他已经跟林斌投诚过了，不管林斌信不信任他，他都不是跟常达一条船上的人。 林斌这边盟友越多，对他来说就越有利。 不过，这也让他看清楚了林斌的独特之处，连阿飞这种人都能搞定，林斌的手段，实在是高！ 常达皱起眉头打量着阿飞，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什么意思？” 阿飞看着常达不耐烦道：“就是字面意思！” “你听不懂话？” “以前，咱们之间所做的事情，就全当没发生过。” “从今往后，蓝海水产我罩着。” “你全当给我个面子，安分点吧。” 常达闻言冷笑了一声，两双眼睛恨不得喷出火来。 他盯着阿飞，语气中透出几分冷意。 “阿飞，我不管林斌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我劝你趁早醒一醒。” “就你身上那些赃事烂事，万一让派出所知道，够判你多少年的？” “识相点，咱们继续合作，我保证让你吃香喝辣。” 阿飞眼看撕破了脸，顿时来了脾气。 “我去你妈的！” “常达，你踏马的有种现在就叫派出所的人来。” “我知道你有人脉，有关系，背靠着钱潮集团有底气。” “但凡我要是进去了，我非扒你一层皮。” “就算你能跑掉，也得花你不少钱。” “我烂命一条，换你破财，我认了。” “对了，你别忘了，我还有一群兄弟，他们只要不被抓住，早晚逮到机会，一火枪给你打成筛子。” “不信，咱们就走着瞧……” 常达眼中透出几分忌惮，恶狠狠的咬着牙。 阿飞这种人，最让人头疼的就是这点，烂命一条，平时豁得出去命，绝对是干赃事的好手。 可现在，阿飞站在了他对立面，轮到他头疼了。 “阿飞，咱们合作这么多年，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再说了，咱们可都是沙洲市的本地人，你跟着一个穷县来的水腿子为伍，不丢人吗？” 阿飞冷笑一声，看着常达伪善的脸，眼中满是不屑。 “丢人？” “我踏马都混街头了，还嫌丢人？” “常达，你踏马的收起你这副虚伪的嘴脸，老子看着就像给你一拳！” “以前我跟你混的时候，就跟芳草巷里的婊子一样，你用一次，给一次钱。” “从今天开始，老子不伺候了！” “没给几个钱，还踏马好意思威胁老子。” “我把话放在这，你从今天开始，要是再敢背后鼓捣蓝海水产一下，咱们两个的梁子，就算结下来了。” “你要是不服，把你能叫的都叫上，咱们就干一架。” “要不然，就踏马的消停点！” “曹尼玛的。” 话罢，阿飞一口痰吐在了地上，转身就要走。 常达冷冷的看着阿飞，厉声道：“林斌给了你多少好处？” “老子给你双倍！” 阿飞缓缓回过头，看着常达咬牙切齿的模样，冷笑了一声。 “一人一个月五万，你给得起吗？” 此话一出，常达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踏马的耍我？” 阿飞笑着一挑右眉，不屑的看着常达道：“老子耍你又能怎么样？” “你还能让老子出不去这个门？” “我告诉你，钱不钱的都还好，主要是林斌尊重我们。” “不拿我们当婊子！” “这就够了。” “我现在就往外走，你要是叫人，就趁早叫。” “别等老子出了你们厂子，你再后悔。” 常达捏紧拳头，厉喝一声道：“来人！”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一群保卫科员工，瞬间围了上来。 保卫科科长看了一眼阿飞，转而看向了办公室内的常达。 “厂长！” 常达冷眼看着阿飞，厉声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现在跪下给我道个歉，咱们还可以继续合作。” “要不然……” 阿飞不等常达说完，开口打断道：“别踏马那么多废话。” “老子自己敢来跟你说清楚，就踏马不怕你来硬的。” “来，都凑近点！” 话音未落，他一把掀开自己的外套，身上缠满了一圈雷管！ 一瞬间，他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保卫科的科长直接懵了，想要转身就跑，可双脚就跟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其余保卫科的人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一个个的眼睛恨不得从眼眶里瞪出来。 蔡正礼看到阿飞身上缠着的雷管，直接扑倒在了沙发后面，死死抱住了脑袋。 要死，别踏马带上我啊！ 常达站在原地，看着阿飞身上缠了一圈的雷管，双腿都在微微颤抖。 但他脸上还在强撑着没有任何表情，额头上却不由自主渗出一排细小的汗珠。 阿飞看着大惊失色的众人，脸上露出几分嘲弄的笑。 “都傻愣着干什么？” “不是没打算让我走出去吗？” “来，都凑近点，省的一会炸了，再有人没摊上。” “你们不来，我可过去了……” 话罢，他左右前后窜了几步，吓得众人纷纷往后跑去。 保卫科的科长直接跌坐在了地上，硬生生用手扣着地面，不断往后爬。 阿飞掏出火柴，转头看向了常达。 “常达，你说我还有机会吗？” 第1085章 喝不完，不许走 常达冷眼看着阿飞，眼底透出几分忌惮。 这个情况下，一旦点燃雷管，他瞬间就会被炸的连渣都不剩。 虽说他不觉得阿飞想死，但这个时候他赌不起。 “阿飞，别冲动。” “你还很年轻，不要轻易走上犯罪的道路。” “以前的事，就算了，咱们今天什么都两清了。” “以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走你的独木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至于蓝海水产的事情，我劝你不要过度参与，他撼动的远不止我这么一个小小的加工厂。” “你不为自己想一想，也要为手下那帮弟兄们想一想。” 阿飞闻言轻笑了一声，眼中透出几分不屑道：“老子用不着你教育。” “反正我烂命一条，谁愿意给我口吃的，我就给谁办事。” “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话罢，他转身一手掐着火柴，一手拎着引线，迈着大步一路出了钱潮加工厂。 常达见到人走后，长长呼了口气。 刚才他只觉得，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微微侧头看向躲在沙发后面的蔡正礼，厉声道：“人都走了，还不滚出来？” 蔡正礼探出头，扫了一眼后，才扶着沙发站了出来。 “终于走了。” “这个王八蛋，真踏马的不识好歹！” “早晚有他哭的时候。” 常达冷着脸，眼中透出几分忧虑道：“阿飞这帮人不能用了，我手下反倒没什么人可用了。” “直接用厂子里的人，影响不好。” “可要是没人可用，秃子冯那帮客户，怕是不好维持。” “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蔡正礼一愣，摊了摊手道：“我，我这也没人可用。” “现在店铺里几乎都没什么生意。” “没有咱们厂子靠着，店里早就倒闭了。” 常达冷冷扫了蔡正礼一眼，冷哼道：“我就知道，问你也是白问。” “一家子踏马的都是废物拖油瓶。” 蔡正礼闻言暗自咬紧了牙关，脸上却不敢表露出任何的不服。 常达眼看蔡正礼不说话，抬手挥了挥手。 “滚滚滚，别在这碍眼。” 蔡正礼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钱潮加工厂。 他走到外面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加工厂大门的方向，眼里满是恨意。 “奶奶的，等着吧！” “等老子坑死你。” 话罢，他转身快步朝着城区走去。 …… 沙洲市，国营饭店。 包厢内。 辛卫民缓缓推开包厢的房门，迎面就看到了正准备倒茶的林斌。 “久等了吧？” 林斌见状站起身迎了上去，伸出手跟辛卫民握了握。 “我也刚到没一会。” “辛局，一段时间不见，怎么感觉你瘦了？” 辛卫民苦笑一声，跟林斌一起坐了下来。 “天天一堆破事烂事，但凡关键点的事情，根本推进不动。” “气的我整晚整晚的睡不着，人能不瘦吗？” 林斌轻叹了一口气，掏出烟给辛卫民点了一根。 他知道，辛卫民的苦楚。 一个从县里升迁上来的中层，没有根基，没有人脉，人生地不熟的，想要做出一番成绩，肯定是难上加难。 “辛局，上次走私船的事情，查出什么没有？” 辛卫民刚抽了一口烟，一听这话，连忙吐了出来道：“一提这个我就来气。” “我真是曹踏娘的！” “当天晚上，我亲自带队，抓了个人赃并获，结果硬是因为船主的特殊身份，卡在这了，迟迟推进不了。” “然后提审直接交给部门副手负责去了，我天天上班除了看看报纸，喝喝茶水，什么事都干不了。” “但凡想干点什么，必须打报告申请，十次得有八次申请不下来。” “你说说，这个科长当的，真踏马的不痛快！” “不如在永安县自在……” 林斌看着辛卫民面红耳赤的样子，心里有些同情。 看得出来，这些牢骚辛卫民已经憋在心里很久了，今天可算是他来了，要不然，辛卫民都没地说去。 他伸手拍了拍辛卫民的肩膀。 “辛局，消消火。” “我先让服务员走菜，咱们边吃边说，另外再喝一点。” 辛卫民点了点头道：“你今晚别回去了，直接去我家里住。” “你好好陪我喝个痛快。” 林斌笑了一声道：“我在市里有住的地方，就不跟你回家了。” “来，服务员，走菜，上酒！” 门外的服务员答应了一声，没一会功夫，一桌菜摆了上来，同时两瓶茅台摆在了两人面前。 林斌顺手拿过一瓶，打开之后开始倒酒。 “辛局，咱们谁也别多喝，一人一瓶正好。” “喝不完，不许走。” 辛卫民看着满桌大菜和两瓶茅台，顿时皱起了眉头。 “林斌，这是不是太奢侈了？” “这么多菜，还有这酒，一顿得花多少钱？” 林斌倒满了一杯酒，放在了辛卫民面前。 “钱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反正我又不是要贿赂你，吃不完我打包回去。” “来，先喝一口？” 辛卫民笑着点了点头，端起酒杯跟林斌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一口酒下肚，他咂了一声，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菜。 “林斌，关于走私货船的事情，我一直想问问你。” “你是怎么知道，那里有走私船的？” 林斌笑了一声，他早就料到辛卫民会这么问。 毕竟，他人在永安县，怎么可能会知道沙洲市海域有一艘走私船。 这件事是他上一世记的，可这个理由显然不适合说出来。 好在他早就想好了理由。 “实不相瞒，这艘船我很早就知道了。” “毕竟我旗下的船队，探鱼的时候，什么地方都要跑。” “再加上公司收鱼的范围广，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怎么回事。” “再说了，沙洲市每天港口吞吐量那么大，这么一艘货船，在这少说得两三年了。” “你是新来的不知道，其他人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只不过不说罢了。” “毕竟这也算一种收入，因为这件事，背地里没少渔民的骂吧？” 辛卫民神情一愣，顿时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端起酒杯，小口喝了一口白酒，长叹了一口气道：“原来是这样。” “挨骂倒是小事，以前在县里的时候，没少挨骂，早就习惯了。” “只是想明白之后，觉得有点悲哀……” 第1086章 越了解越心惊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道：“辛局，你干好自己的工作就好了，其他的事情，不归咱们管。” “想的太多，不快乐。” 辛卫民点了点头，端起酒杯跟林斌碰了一下，喝了一口道：“我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 “一边放水，一边蓄水，什么时候是个头？” “都像永安县那样不好吗？” 林斌摇了摇头道：“辛局，月满则亏，水满则盈，万事不求全，才能圆满。” “有些事情，存在即合理。” “以前在县里，咱们两个合作，你抓走私，我扩大规模兜底，范围小人少也好操作。” “可沙洲市在省里的地位，能排到前三。” “人口、港口、国企民企小商品那么多，操作起来是个大工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再说了，小来小去的真没必要管他们，毕竟人家打上来的鱼获，在城里就是卖不上价。” “现在日用品和各种东西都在涨价，兴许一条鱼在海上出手，就能顶得上一家三口几天的食粮。” “这要是抓人家，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吗？” 辛卫民闻言脸色一板，直接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按照你这么说，我天天干脆坐办公室看报纸算了。” “什么都不用干！” 林斌摆了摆手道：“不是不干，是根据实际情况干，是有针对性的干。” “小来小去的你管不过来，更没必要管，民间自然有民间的生态。” “你要管的是那些影响恶劣，危害群众利益，卖主求荣的走私分子！” 辛卫民神情一愣，看着林斌微微皱起眉头。 “是谁，你就直说吧。” “咱们两个就别绕来绕去的。” 林斌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道：“是谁，还用我说吗？” “整个沙洲市，最大的走私分子是谁，你会不知道？” 辛卫民缓缓拿起筷子，看了林斌一眼道：“我当然知道，钱潮集团！” “汽车、油、港货、倭国货、全都涉及。” “国内的古董、矿产、原料，不断外流。” “我越了解越心惊。” “走私的体量之大，涉及人员之广，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我在永安县抓了这么多年走私，所有量加起来，都不如钱潮集团一个零头。” “可就是这么个庞然大物，在沙洲市就跟隐身了一样，仿佛除了我以外，谁都看不见！” “你说，是真的看不见吗？” 林斌夹了一口鱼肉，放进了嘴里道：“看得见或看不见，跟咱们没关系。” “尤其是跟你没关系。” “省里提拔你上来，就是为了让你撬出一个缝隙出来。” “你要是认命了，怕是整个省城的发展都会被拖慢。” “到时候，你就是罪人。” 辛卫民紧紧皱起眉头，沉声道：“我绝不认命！” “哪怕赔上这条命，我也绝不认命。” “过两天，我打算让你嫂子搬回永安县的家属楼。” “待在市里，麻烦有点多。” 林斌眉头一皱，瞬间警惕了起来。 “辛局，有人威胁你们？” “这件事你要是不方便出面，把这个人的位置告诉我……” 辛卫民抬手打断林斌道：“两码事！” “你安心做你的生意，这些事情不要掺和！” “别忘我怎么跟你说的，咱们是兄弟，但你要是犯了法，我照样抓你。” 林斌无奈的叹了口气。 辛卫民绝对是个好人，可有时候就是原则性太强。 当然，这并不是坏事。 要是守不住原则，省里也不会选中辛卫民。 “行，有需要你尽管开口。” “我保证在不违法的情况下，把问题解决。” 辛卫民拿起酒杯跟林斌碰了个杯，一口把剩下的三分之一杯白酒，喝了个精光。 他咧着嘴呼了口气道：“痛快！” “还是跟兄弟之间喝酒痛快。” “林斌，我已经打算好了，以后我什么都不干，就跟钱潮集团死磕到底。” “你要是再有什么发现，直接告诉我。” 林斌点了点头道：“一定。” “但调查的同时一定要保证安全。” “只有活着才能做事！” 辛卫民笑了一声，眼中透出几分苦楚，拿起酒瓶倒了一杯酒，抬起酒杯跟林斌干了一杯。 一顿酒喝完，两人搀扶着出了饭店。 辛卫民回了家，林斌点了一根烟，拎着酒菜朝着招待所走去。 下一秒，他身后多出来几个人。 为首的那人快步走了上来，伸手接过了林斌打包的饭菜。 “林总，我帮你拎着。” 林斌看了一眼阿飞，笑了笑道：“就是给你们兄弟几个打包的。” “不能让你们白等我。” “怎么样？” “去见常达还顺利吗？” 阿飞笑了笑道：“林总，你猜的果然不错，常达这个王八蛋，真想跟我来硬的！” “但我去之前，用了你那招，做了一堆假雷管，绑在了身上。” “当时我把雷管亮出来的时候，好悬没把这帮孙子吓尿裤子。” “就这常达还在硬撑，最后说了几句不硬不软的话，也没敢拦我。” “今天要是没绑假雷管，估计是走不出来了。” 林斌抽了口烟，微微眯起眼睛道：“蔡正礼来请你，没说别的什么吗？” 阿飞一愣。 “说什么别的？” “什么还都没说，害怕我再为难他一顿，还特意从钱潮加工厂拉了一个人陪着。” “这个蔡正礼，真踏马属王八的。” “这些年，仗着姐夫是常达，没少得罪人。” 林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按照蔡正礼跟他约定的时间，估计明天就该来找他把事情说清楚了。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事，但江清雪的话，倒是点醒了他，这件事估计是跟蔡正礼的亲姐有关系。 从他的角度来看，蔡正礼的确仗着常达风光过，但背后付出的代价，肯定不小。 时间一长，嘴上不说，心里也会有恨！ 想到这，林斌抽完了一根烟道：“阿飞，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 “我一个人睡一晚就好。” 阿飞点头答应了一声，一招手领着人走了。 林斌一路回了招待所，跟大奎住一间屋，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 次日，上午。 城区东北，某处野滩。 林斌领着大奎，刚走出齐腰高的草丛，就见滩涂上有个带着渔夫帽的人。 他一眼就认出来，这人就是蔡正礼。 “大奎，你在这等我。” 大奎点头答应一声，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林斌点了一根烟，朝着蔡正礼走了过去。 他到了近前，只见蔡正礼正弯着腰，赤着脚在沙滩上捡贝壳。 哪怕他已经来了，都没有直起腰。 片刻后，蔡正礼缓缓直起腰，看着林斌。 “林总，来了……” 第1087章 秋裤套棉裤，必定缘故 林斌吐了口烟道：“这倒是个好地方。” “够隐蔽。” “你平常没少来这吧？” 蔡正礼点了点头，笑了笑道：“以前我们家就住在离这不远的棚户区。” “后来我爷死了，轮到我爸顶岗，我们一家才搬去城区。” “小的时候，我最爱跟我姐来这沙滩上赶海。” “当时家里也没什么吃的，赶海捡来的东西，只留下一些最小的贝类打打牙祭，剩下的全都拿去城里卖掉换钱。” “我姐知道我总吃不饱，所以去卖东西的时候，总是偷偷给我留几个大个的生蚝。” “等她回来之后，我们两个就偷偷的跑到这，点着火之后，烤生蚝吃。” “那个滋味，现在怎么都吃不着了。” 林斌看着惆怅的蔡正礼，笑了一声。 “所以，你就是因为你姐，才记恨常达的？” 蔡正礼点了点头道：“没错。” “这个王八蛋，当时看着我姐年轻漂亮，连哄带骗的脱了我姐的衣服，后来等肚子闹大之后，才上门提亲。” “彩礼拖着不给，还让我姐挺着大肚子给他一家人做饭。” “然后我姐就流产了，说是落了病根，怀不了孕了。” “自那之后，我姐在他们家就没过一天好日子！” 林斌闻言皱起眉头，打量着蔡正礼道：“你姐不过好日子，但你的日子可滋润得很。” “我明白你为什么来找我了。” “对于你们两家这些破烂事，我一点都不敢兴趣。” “你直接告诉我，是什么让你下决心背叛常达的？” 蔡正礼看着林斌，攥了攥拳道：“我姐怀孕了。” “不是常达的……” 此话一出，林斌抽烟的手顿了一下。 又是怀孕？ 他这段时间是怎么了？ 净碰到一些医学奇迹，马芳和蔡正礼他姐都是这样。 说了怀不上，最后还是怀上了。 “难怪你说要等两天。” “你爸妈和你姐已经不在沙洲市了吧？” 蔡正礼点了点头道：“没错，本来我也打算走的。” “可就这么走了，我不甘心。” “这些年我姐受的委屈，我受的气，连我爸我妈挨得骂，我全都要报复回去。” “整个沙洲市，只有你有这个能力。” “我求你帮帮我！” 林斌抽了口烟道：“我店里的生意都被挤兑到城郊破院子里了，自顾不暇，怎么帮你？” 蔡正礼看着林斌，咬了咬牙道：“事成之后，我那间店铺送你了！” “不说多值钱，几千块钱是没问题的。” “再加上客源和地段，你不吃亏！” “我从小到大，还没听说过谁在水产街，能开两间铺子的。” “你收下我的店铺，你就是第一人！” 林斌摆了摆手，笑了笑道：“这个第一人我不稀罕。” “你的店铺我也没兴趣。” “但你想要报仇这件事，我倒是很感兴趣。” “你打算怎么做？” 蔡正礼顿时来了精神，往前走了一步道：“我想要继续潜伏在常达身边，给他出馊主意。” “这些年，他身边除了我之外，几乎没什么用得顺手的人。” “干什么事情之前，我都能知道。” “办法很简单，我多出点馊主意，给你换取扩张的空间。” “你越来越强，他越来越弱，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以我对钱潮集团的了解，常达肯定会被舍弃，到时候不用你动手，也不用我动手，他就会人间蒸发。” 林斌看着蔡正礼，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既然你都计划好了，就按照你说的办。” “后续我不常在沙洲市，你有什么事，想办法去找李旗。” “我会提前跟他打好招呼。” “另外，你也不用出什么馊主意，常达能坐到这个位置，说明他不是傻子。” “一次两次之后，等他察觉过来，肯定饶不了你。” “你只需要天天带他去潇洒，去吃吃喝喝就行。” “最好让他没时间管厂子里的生意。” “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最多半个月的时间，我会把钱潮加工厂的客户，全都挖过来。” 蔡正礼点了点头道：“好，那我等你好消息。” “我太了解常达喜欢什么样的了。” “这么多年，我没少安排他。” 林斌抬脚踩灭了烟头道：“事成之后呢？” “继续开你的铺子，还是走？” 蔡正礼看了一眼林斌，笑了笑道：“我这种烂人，肯定留不下来。” “铺子送给你，你要是不好意思，就把这段时间我招待常达的钱报销掉。” “要是不给，也无妨。” “反正这两年赚的也足够我去深城生活了。” 林斌听到深城两个字，眼睛亮了一下。 “深城可是个好地方。” “你要是到了那边，发现有什么好生意，碍于没有本钱，给我发电报，我可以入一股。” “看在你迷途知返的份上。” 蔡正礼笑了一声，冲林斌拱了拱手道：“那我提前谢谢你了。” “等到了那边再说。” 随后，林斌又跟蔡正礼聊了两句之后，转身离开了野滩涂。 大奎跟在林斌后面，好奇道：“林总，你们两个都说什么了？” 林斌笑了笑道：“没说什么，他想跟我合起伙一起对付常达。” “我同意了！” 大奎闻言一愣道：“这里面有诈吧？” “哪有小舅子联合外人，对付自己亲姐夫的？” “他现在的生意，不是听说都靠常达的加工厂吗？” 林斌笑了一声道：“具体什么原因我就不跟你说了。” “总之，你记住一句话。” “秋裤套棉裤，必定有缘故！” 大奎闻言眉头一皱，旋即笑了一声道：“这话说的，真顺口……” …… 傍晚，钱潮加工厂。 办公室内。 常达看着面前的八个人道：“把你们调过来，就是为了这些事。” “平常你们什么都不用干，有需要的时候，你们按照我的指示去做就可以。” “记住，只要不闹出人命，怎么都行。” 八个人纷纷点头答应了一声，为首一个光头缓缓道：“常厂长，你放心，我们平常就是干这个的。” “弄谁你一句话，我保证他们跪着来求你。” 常达点了点头，挥挥手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今天先这样，你们回去吧。” 为首的光头答应了一声，带着人离开办公室。 可他刚打开门，迎面撞见了正要敲门的蔡正礼。 两人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光头皱起眉头，打量起了蔡正礼道：“你干什么的？” 蔡正礼一愣，指了指办公室。 “我，我找我姐夫！” 第1088章 停船！ 光头回头看了一眼常达，没有说话，带人离开了办公室。 蔡正礼走进办公室，好奇地看了一眼离开的光头。 “姐夫，这帮人看着面生啊。” 常达点了根烟道：“阿飞那帮王八蛋靠不住了，我手里又不能没人。” “就从集团调了一批人过来。” “为首的那个光头叫铁头，专门帮集团干赃事的。” “为了请他们过来，老子花了七千块钱！” “只要能按住林斌，这钱也算花得值。” 蔡正礼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件事，他必须早点告诉林斌才行。 常达眉头一挑道：“你来干什么？” “有什么事吗？” 蔡正礼讪笑一声，凑到常达身边道：“我今天没什么事，想着请您一起去放松放松。” “姐夫，你要是有事的话，就算了。” 常达闻言眼睛微微一眯，嘴角不禁翘起一抹弧度。 “我能有什么事？” “难得你这么懂事，走吧！” 蔡正礼点了点头，领着常达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姐夫，我最近听说，芳草胡同来了个洋马！” “听说蹲着能把人拎起来！” “一会你体验一下，花销方面我全包了。” 常达伸手拍了拍蔡正礼的肩膀，尖着嗓子笑道：“不错，你好好孝敬我，我肯定亏待不了你。” “走吧！” 两人一边说一边朝结伴朝着芳草胡同走去。 …… 入夜，永安县。 院内。 林斌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正准备拿起茶壶回屋睡觉，就听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他走到门口，透过门缝看过去，只见韩小伟站在门口，脸上有些焦急。 “小伟，这么晚了什么事？” 林斌顺手打开门，把韩小伟迎了进来。 韩小伟喘了口气，连忙道：“我刚才接到电话，对面说他是蔡正礼，让我告诉你，常达花大价钱雇了一群干脏活的人。” “准备针对咱们动手！” “对了，他说这个领头的是个叫光头的铁头……” 他刚刚在公司准备下班，就听保安急匆匆下楼，说是听见林斌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电话，问清楚之后，连忙跑过来通报林斌。 林斌闻言一愣。 “是叫铁头的光头吧？” 韩小伟点了点头道：“对，对对，叫铁头。” “我一着急，说错了。” “林总，怎么办？” 林斌微微眯了下眼睛，他记得这个叫铁头的人，上一世钱潮集团被扫之后，处置了上百人。 其中判处死刑的人员名单里，就有这么一个叫铁头的人。 这个人是钱潮集团专门干赃事的人之一。 手上肯定有人命。 这种人和阿飞这伙人的情况不一样。 阿飞这伙人，就是街头的地痞流氓，招数无非是耍无赖和威胁，但铁头这伙人，手里真有家伙事。 在海上埋伏的情况下，是能杀人的。 想到这，林斌转身放下茶壶。 “情况我知道了，你跟我回一趟公司，我去打几个电话。” 韩小伟答应了一声，快步跟着林斌去了公司。 江清雪听到了关门声，出门一看，发现院子空了，只剩下小茶台上的茶壶，她再一看脚印，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八成是公司出了什么急事，林斌去处理了。 想到这，她上前关好院门，把茶壶捡起来后，回了屋子。 …… 次日，上午。 202海域附近，永安一号船舱内。 老疤脸低头看了一眼方向，确认没问题后，刚准备提速，却见西北方向，突然出现了两个黑点。 转眼间，黑点就呈现出了轮廓，是两艘快艇！ 他立马回头道：“林总，西北方向有两艘快艇。” “您说对了！” 林斌闻言站起身，透过驾驶舱的玻璃看去，只见一千米左右外，两艘快艇正飞速朝着永安一号驶来。 快艇没有拍照，船头有焊死的撞角，一看就是干脏活专用的船。 昨晚，他接到消息之后，就料到铁头可能会在海上给他们找麻烦。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常达想要控制他进入沙洲市市场，能用的办法就那么几招。 他分别给沙洲市店铺、沙洲一号做了部署，然后又给张建春打个电话。 今天他早早就起床跟着永安一号出海，就是想会一会这个铁头！ 几分钟后，快艇一左一右，把永安一号夹在了中间。 铁头拿起喇叭，对着永安一号喊道：“停船！” “再不停船，撞沉你们。” 老疤脸闻言神情一紧，要是证明硬碰硬，两艘快艇加起来，都不够永安一号塞牙缝的。 奈何对方乘坐快艇最大的优势就是灵活。 眼下两艘快艇，一左一右跟在永安一号的侧面，一旦对方发起冲击，焊死的撞角真有可能吧渔船的侧面撞裂。 一旦船体破裂，永安一号进了海水，结果无非沉的快慢了。 他回头看向林斌，等待林斌的答复。 林斌缓缓抬起手道：“先把船停下，叫队员们都回舱里。” 说话间，他解开腰间的钥匙，把枪柜给打开了。 自从他在永安县，被高志国叫人在海上围堵过后，他就跟双平镇的派出所合作，备案了几把手枪，外加一把步枪，用于远海作业防护。 永安一号每次出航，都会把枪械和子弹锁在柜子里。 每次返航，都必须要报备，叫派出所的人过来轻点弹药和枪械。 步骤虽然麻烦一点，但他防的就是这种事！ 他不在的时候，枪柜的钥匙分成三把，分别在楚军、老疤脸和韩龙三人手里。 三把钥匙组合在一起，才能开锁，这就上了一层保险。 现在他在船上，三把钥匙则全部由他保管。 老疤脸答应了一声，缓缓降下了船速，同时拿起船上的扩音喇叭，把打渔队的队员全都叫了回来。 片刻后，楚军第一个回到了船舱。 他一看林斌打开了枪柜，心领神会的走上前，伸手把唯一一把步枪，拿在了手里。 紧接着，他正准备去拿子弹，却被林斌拦住了。 “只拿两发，不要多拿。” “对付这帮人，最好不要开枪，不然回去的话，就不好解释了。” 楚军点了点头，只拿了两发子弹，装进了枪里。 下一秒，韩龙拽开舱门，骂道：“他奶奶的，两艘鼻屎大的破船都敢跟咱们叫嚣了。” “要是正面来，老子撞的他妈都不认识他！” 他话音未落，转眼就看到了楚军端着步枪的样子，顿时眼睛都亮了。 “哎呦我次奥，就应该这样！” “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林总，快给我分一把。” 第1089章 亮相就得听响！ 林斌拿起一把手枪，递给了韩龙。 但他并没有给韩龙子弹。 “你这把枪就不给子弹了，拿着耍耍威风就行了。” “给你子弹，太危险。” 韩龙闻言顿时蔫了下来，连忙道：“林总，我保证没有你的命令，我绝对不开枪。” “就给我一发子弹吧！” “你把子弹给我，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不开保险还不行吗？” 林斌摇了摇头道：“咱们用的手枪，没有保险。” “你要是不要，那就算了……” 韩龙眼见林斌要把枪收回去，连忙接过了枪，叹气道：“别，有总比没有强。” 紧接着，其余人纷纷回到了船舱。 林斌给剩下的人，每人分了一把手枪，外加两发子弹。 韩龙见状眼馋的不行，可碍于林斌不给他子弹，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别人往弹夹里装弹。 孙诚信看了一眼韩龙，轻哼一声道：“让你小子狂，没领到子弹吧？” “下次学乖一点，别遇到事就那么激动。” 韩龙白了孙诚信一眼，切了一声。 “我年轻不气盛，等到了你这个岁数，还盛的起来吗？” “站着说话不腰疼，您年轻的时候，没比我强到哪去。” 孙诚信笑了笑道：“是，我年轻的时候，比你还混。” “只要现在不混就行。” “林总，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林斌感受着船停了下来，扫过众人道：“你们先在舱里等一会，我出去会会他们。” “等我看清楚这帮人的成色，你们再出来。” 楚军神情一怔，连忙道：“林总，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我跟你一起去。” 林斌摇了摇头道：“你就算了。” “唯一一个使长枪的人，还是留在舱里吧。” “老疤脸，你一会跟我出去。” 老疤脸答应了一声，稳稳把船停了下来。 林斌不紧不慢点了一根烟，领着老疤脸到了甲板上。 他刚到甲板，就见一左一右两个船板搭在了永安一号最下面一层。 紧接着，两艘快艇上一共出来了六个人，为首的正是叫铁头的那个人。 光头在阳光的照射下，甚至都有些反光。 老疤脸见状微微皱起眉头道：“铁头！” “竟然是这帮狗日的……” 林斌听着老疤脸声音里微微有些颤抖，吐了口烟道：“你们以前有接触？” 老疤脸摇了摇头。 “没接触，但听说过。” “这个叫铁头的人，之前因为强奸进去过，再后来听说跟了某个大佬，专门负责干赃事。” “手上没少沾血。” “林总，您这是惹到谁了？” 林斌笑了笑道：“沙洲市一个加工厂。” “咱们扩展沙洲市的市场，人家不同意。” 老疤脸倒吸一口气道：“谁家加工厂，这么大手笔？” 林斌吐了口烟，看着铁头领头爬上了二层的铁梯。 “钱潮加工厂。” 老疤脸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顿了几秒才道：“那难怪……” 林斌笑了笑，眨眼间就见铁头带人爬上了三层的甲板。 铁头看了一眼悠闲抽烟的林斌冷笑一声，可看到老疤脸的时候，神情明显一顿。 不过下一秒，他就缓过神，径直走到了林斌面前。 “你就叫林斌？” 林斌点了点头，看着铁头道：“是我，有什么事吗？” 铁头冷笑一声，伸手接过手下递来片刀，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找你没什么事，就是告诉你一声。” “从今天开始，你们不允许在沙洲市的海域捕鱼。” “更不许从202海域过！” “还有，立马去把沙洲市的店铺关了，听懂了没有？” 林斌摇了摇头道：“没听懂。” “这海域和沙洲市水产街，又不是你家开的，我凭什么听你的？” 铁头冷笑一声，眼中透出几分冷意。 “就凭我手里这把刀，和我身后这帮兄弟。” 话音落下，其余手下纷纷从后腰抽出一把把片刀，刀锋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寒光，看着十分渗人。 老疤脸见状下意识往林斌身前挪动了半步，确保能在出现意外的时候，第一时间护住林斌。 林斌看着铁头手里的刀片，微微一挑眉。 “想用几把砍柴刀吓唬住我，太小看我了吧？” 铁头见状愣了一下，旋即笑着点了点头。 “行，既然你不怕这个，那你再看看这个……” 说话之间，他直接扔掉刀，从后腰抽出一把盒子炮，对准了林斌。 老疤脸见状连忙挡在林斌面前，满脸的紧张。 “林总，小心！” 林斌见状瞳孔微微一缩，果然是专门干赃事的，掏出来的火器都不一样。 “兄弟，火器危险。” “咱们能谈的时候，劝你还是把这东西收起来。” “省的一会误伤到人。” 铁头冷笑了一声道：“你知不知道，我在道上混这么多年，有一个原则。” “那就是火器但凡亮相，必须听响。” “今天，你要是答应我刚才说的那些，我最多打你一条腿，给你长个教训。” “可你要是不听，我就一枪把你的脑浆子全都打出来！” 老疤脸闻言脸色一紧，回头看向了船舱，张嘴刚要喊，却感觉余光中有一个黑影出现。 他一看，只见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他的眉心。 铁头顺着老疤脸的目光，看向了船舱的方向。 “别乱动。” “我说你们船上就不可能只有两个人。” “其他人躲在舱里吧？” “来两个人，看住他们两个。” “我去把剩下的人赶出来。” 两名手下答应了一声，看住了林斌和老疤脸。 铁头拎着盒子炮，快步走到了舱门钱，可正当他要开门的时候，却听耳后传来林斌的声音。 “我劝你先别打开，里面的情况，你们接受不了。” 铁头一愣，看着林斌的样子，不屑的笑了笑。 “你不让老子打开，老子偏要打开！” “你都被枪指着脑袋了，我还能有什么接受不了……” 说话间，他缓缓打开舱门，一瞬间，六七八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了他。 其中一把步枪格外的乍眼。 林斌见状轻叹了一口气道：“说了让你别开，非不听。” “现在好了。” “把枪扔掉，抱头蹲下吧。” 铁头浑身一颤，连忙把手里的盒子炮扔到一边，抱头蹲了下来。 甲板上的手下见状都懵了。 他们都站在舱门的侧面，由于角度问题，根本看不清楚舱内的情况。 可下一秒，只见六个人从船舱了走了出来。 他们定睛一看，全都傻了眼！ 只见走出来的六个人中，五个人都端着手枪，还有一个人，端着一把长枪！ 六个枪口，齐刷刷的对准了他们…… 第1090章 亮相就得听响是吧？ 林斌见状看向身旁拎着片刀的混混。 “兄弟，还拿着刀呢？” “子弹可不长眼！” 那名混混闻言，瞬间扔掉了刀，识趣的抱头蹲在了地上。 紧接着，其余混混全都扔掉了刀，挨个抱头蹲了下来。 一分钟的时间，情形完全逆转。 林斌扔掉了烟头，走到铁头旁边，掏出手帕包着地上的盒子炮，拿在了手里。 “铁头，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说你的枪，主要亮了相，就得听响是吧？” 说话间，他直接把盒子炮的枪口，顶在了铁头光秃秃的脑门上。 铁头瞬间只觉得脑中一声炸响，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浑身止不住颤抖起来，连忙求饶道：“林，林老板，饶命啊！” “你，你还那么年轻，因为我们这种烂人，把自己搭进去可不值当……” 林斌笑了笑，直接打开了盒子炮的保险栓。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把你们全都打死，剁碎之后，制成鱼饵洒在海里，谁能知道是我干的？” “我今天要是没有枪的话，估计就是这个下场了吧？” 铁头咽了咽唾沫，连连摇摇头。 “不，不敢。” “我们收的钱只是让你知难而退，没收买命的钱。” “我就想吓唬吓唬你们，让你们别来沙洲市做生意，没想害命。” 林斌眉头一跳道：“现在攻守易型了，你们没想害命了？” “可我看你拿枪指着我的时候，不像是没想害命的样。” “你怎么一点都不诚实呢？” 铁头浑身抖如筛糠，心里把常达十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个遍。 要不是常达给他假消息，他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当初，常达给他们钱的时候，他再三问过林斌的实力，常达就说林斌是个穷县跑来的搅屎棍，除了会耍无赖，狗屁的实力都没有。 他就是听信的常达的话，以为林斌就是个运气好的毛头小子，开着快艇就来堵船了。 结果，人家一共八个人，六个手里都有枪！ 五把手枪，一把长枪。 就他这把不知道几十年的盒子炮，怎么跟人家比？ 自己还不等扣动扳机，就得被打成筛子！ “林，林老板，我真没想害命。” “对了，我们是收了常达的钱，就是他指示我们来堵，你们公司的渔船。” “还说你们公司的主力船就是这艘三层船，只要堵住了，就能切断你们的鱼获供应。” “从而给他留足操作的时间。” “看在我们什么都没干的份上，绕我们一名行不行？” “我给你磕头了……” 说话间，铁头对着林斌重重磕了几个头，光亮的脑门上，顿时撞出了一片血红。 林斌见状笑了一声，顺手把盒子炮扔进了海里。 “老疤脸，带着诚信叔和杨大爷，把快艇上的两个人，赶到活水舱里。” “楚军，韩龙，你们两个人，把他们也赶到活水舱里去。” “海涛，你跟着老疤脸，把救生筏放下去。” 众人闻言纷纷答应了一声，按照林斌的指示，各自去干事了。 林斌不紧不慢点了一根烟，等都部署全都落位后，才不紧不慢的下到了一层。 此时，铁头等人全都集中在了活水舱里，湿漉漉着身体，紧张的看着林斌和其他船员。 林斌抽了口烟，看向老疤脸道：“老疤脸，咱们这么大的船，拖两个快艇，问题不大吧？” 老疤脸点了点头道：“可以拖，很轻松就能拖走。” “公司多两艘快艇，要是谁临时有事，想去市里或者回镇上，走海路的速度能快不少。”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他知道，老疤脸猜到他要干什么了。 他点了点头，顺手拿起一旁的两根木棍，扔给了铁头。 “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 “那艘救生艇留给你们，这两个棍子，就是你们的船桨。” “能不能活下来，就看龙王爷收不收你们了。” “楚军，送他们上救生筏！” 楚军点头答应了一声，晃了晃手里的长枪，指着铁头道：“一个个出来，上救生筏。” 铁头举着双手，爬出活水舱后，走到右侧的跳板处。 可等他看清楚救生筏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救生筏？ 明明就是几个大塑料桶，绑在一块之后，上面铺层木板固定，四四方方的，没遮没挡，还没帆！ 这那年能划回到岸边？ 万一遇到刮风下雨的情况，他们几个人全都得交代在海上！ 一想到这，铁头迟迟迈不出腿。 林斌见状笑了笑道：“怎么？” “不想要生路了？” “楚军……” 楚军闻言抬手拉动枪栓，抬枪瞄准了铁头。 铁头连忙抬手拦道：“别，别别开枪！” “林老板，我不是不想活，实在是你这筏，划不回去。” “你要真想给我们留条生路，就留一艘快艇给我们，另一艘，就算我送您了行不行？”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 “不行！” “别说你花不回去。” “我们村里有叔侄两个人，遇到鬼风潮的情况下，靠着这两个筏子，硬生生划回的村。” “你们这么多人，能划不回去？” “赶紧上！” 话音落下，韩龙等人见状纷纷举起了手枪，对准了铁头。 铁头见状吓得好悬没尿出来。 他连忙答应道：“上，上上！” “我上。” “好死不如赖活着，我认了。” 话罢，他踩着跳板，上了救生筏。 随后其余混混依次上了救生筏，原本没多大的救生筏，勉强挤下铁头一伙八个人。 林斌见状笑了一声道：“眼下时间才中午，快的话，晚上你们怎么都回到岸边了。” “要是运气好，遇到过路的渔船，兴许你们还能搭船回去。” “铁头，记得回去找常达的麻烦。” 他转头看向老疤脸道：“带上快艇，咱们回去。” 老疤脸答应了一声，他们今天出海，就是林斌安排的，不然这个时候，正是永安一号保养的日子。 正常这一天，他们是不需要出海的。 十分钟后，永安一号缓缓开动，拖着两艘快艇，朝着永安县码头驶去。 铁头眼睁睁的看着永安一号越走越远，手里拎着木棍，紧紧咬住牙关。 “草踏马的！” “此仇不报，老子誓不为人。” “可惜了老子的盒子炮，花了不少钱才弄来的。” “捂过了去年，没想到今年栽了。” “都踏马还愣着干什么？” “往回划啊！” 其中一名手下苦着脸道：“大哥，咱们不知道方向，怎么划啊？” 第1091章 时间掐的真准啊！ 铁头闻言咬了咬牙，想抬头看太阳，却发现天上灰蒙蒙的根本分不清楚方向。 在海边长大的人，从小就知道，在海上迷失方向是多么危险的事情。 他突然灵机一动，抬手指向了永安一号离开的方向。 “林斌肯定要往回去。” “咱们先沿着那个方向划，说不定路上就能碰到渔船。” “碰到了渔船，剩下的就好说了。” 手下们闻言答应了一声，用手划动了起来。 铁头则站在救生筏的头部，用木棍不断划着水。 …… 永安县，蓝海贸易公司。 林斌前脚刚进办公室，张建春后脚就跟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张总，交代给你的事情，没那么着急。” “犯不上来回这么折腾。” “毕竟省城距离咱们可不近。” 张建春走进房间，笑了一声道：“心里有事压着没干，睡觉都不踏实。” “上午我见到卢老师了，托他的人脉，找了家专业的鉴定机构。” “报告的话，最快也要后天早上能出来。” “我打算好了，以防夜长梦多，我提前一天晚上，找家店住下来。” “第二天一早，去了报告立马送去市里，亲手交给李旗。” 林斌点了点头道：“行，那就辛苦你了。” 张建春摆了摆手道：“不辛苦。” “对了，这次我去的时候，路过省城店铺，顺便看了一眼。” “看来陈二娃是不辞职了……” 林斌掏出一根烟，递给了张建春道：“让我劝回来了。” “当初想要辞职，也是怕自己的事情，影响到公司的声誉。” “出发点是好的。” “但也要考虑实际情况，省城的店铺要是没他帮忙打理，公司的运营会出问题的。” “到时候处理起来，反倒更麻烦。” “你看看适当给他和小梅长点工资。” “毕竟人在省城开销大，外加他们两个给公司拉来了不少订单。” 张建春接过烟，点头道：“好，我回去看下账本，然后再去跟江主管说一声。” “可到底是什么原因？” 林斌看了一眼好奇的张建春，笑了笑道：“不是什么大事，陈二娃谈恋爱了，女方的身份稍微有点特殊。” “具体的事情，说起来太麻烦，你实在好奇的话，下次去省城，自己去找陈二娃问好了。” “你是公司的总经理，去了解情况，他不可能不告诉你。” 张建春闻言撇了撇嘴，笑了一声道：“我可不干这种事。” “没什么事，我先去忙了。” “烂泥湾的项目，很快就能正式开工了，花销不是一般的大。” “这几天，江主管姐妹两个，可能要加班到很晚了。” “甚至有可能住在办公室。” 林斌眉头一皱道：“这怎么行？” “再怎么也不能住在办公室。” “你眼看财务工作太多，怎么不多招两个人进来？” 张建春闻言满脸无奈，摊了摊手道：“我说招了，可江主管不让，我有什么办法？” “她说公司正是用钱的时候，招个人进来不放心不说，还得多花钱，索性她们姐妹两个就把活全干了。” “林总，这件事你不能怨我啊！” 林斌闻言讪笑了一声，走上前帮张建春顺了顺气道：“我没说怨你。” “只是日常问一问。” “消消火气。” “秋天火气重，容易生病。” 张建春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不用了，我先去忙了。” 林斌点了点头，送张建春出了办公室。 紧接着，他低头看了眼时间，正准备出门去财务帮江清雪拢拢账，却听桌上电话响了起来。 他走上前，接起电话。 “喂，哪位？” 电话里传来辛卫民的声音道：“是我，辛卫民。” “林斌，我最近听到消息，市里可能有人要背后搞你。” “听说是要把你们供的货，列入重点抽检名单。” “每批货，要扣押三天！” 林斌闻言微微眯了下眼睛道：“三天时间，时间掐的真准啊！” 三天时间，冰品成冻品。 冻品变次品，损失非常大！ 完全就是亏本做生意了。 辛卫民沉声道：“具体是谁，暂时不清楚，但应该是常达跟蓝玉峰反应了，估计是蓝玉峰出的手，常达没这个能量。” 林斌点了点头，跟他预料的差不多。 他上一世，经商二十多年，白手起家，几乎什么坑都踩过，什么手段也都用过或者见过。 上一世，就有不少人本地有能量的企业，用类似的手段击垮竞争对手。 抽检押货、卡的是现金流，更是新鲜度。 尤其是他们公司输出的产品，冰鲜优质鱼获，卖的就是个新鲜，一旦不新鲜了，价格就会大打折扣。 至于蓝海加工厂出来的半成品，要是滞留三天，没有冷库保存的情况下，压根就不能用了，直接洒进地里当肥料好了。 不得不说，常达这一招，够狠。 好在他早就预料到了，所以提前让张建春去省里，托卢东俊找了几家质检单位。 只要后天一早就能拿到质检报告，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想到这，他笑了一声道：“辛局，情况我知道了。” “放心，影响不到我。” “我有应对的办法。” 辛卫民点了点头道：“你有办法我就放心了。” “没什么事就先这样。” “挂了。” 话罢，电话直接挂断。 林斌放下听懂，不紧不慢的点了一根烟。 他抽了一口后，立马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你好，帮我转接省城文研所。” 片刻后，卢东俊接通了电话道：“林斌，你找我？” 林斌点了点头道：“一会我让人给小梅汇过去三百块钱，你帮我请那几家质检机构的人吃顿饭。” “顺便问问质检报告，能不能出的快一点？” 卢东俊眉头一皱道：“这么着急？” “行，吃饭就算了，我去找他们问问，应该能先给你出报告。” “三百块钱，留着等你下次来，请我吃饭吧。” “这次我都是小梅回来之后，才知道你来省城了。” “不等我招待你，你当天就走了！” 林斌笑了笑道：“我是去处理事的，去的急，回来的急，就没去打扰你。” “这三百，你该请吃饭，请吃饭。” “你那顿，下次我再去省城，一定请你好好吃一顿。” 卢东俊点了点头道：“行，正好今天下午没什么事，我早点下班去安排。” “你记得下次来找我吃饭！” 林斌答应了一声，缓缓挂断了电话。 随后，他起身去了财务室。 第1092章 姐夫，我还要！ 两天后，入夜。 院子内。 江清雪和江清雨姐妹两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了进来。 这两天，她们因为烂泥湾项目的事情，天天早上七点半就开始工作，一直到晚上八点半才勉强下班。 中午吃饭的时间，都被压缩在了半个小时内。 江清雪打了个哈欠道：“清雨，你先坐一会，我去厨房煮点面条。” “咱们俩一会吃了。” 江清雨点了点头道：“中午没吃多少东西，下午的时候我就饿了。” 话音未落，她鼻子动了动。 “姐，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肉香味？” 江清雪闻言笑了笑道：“你是不是饿出幻觉了？” “行，我一会给你切点腊肉进去。” 江清雨摇了摇头道：“不是幻觉，姐你仔细闻一闻。” “好像是从厨房里飘出来的。” 江清雪闻言深吸一口气，顿时一股红烧的味道，涌进了鼻腔内。 一时间，她口水分泌增多，肚子跟着响了起来。 下一秒，林斌围着围裙，从厨房探头出来。 “回来了？” “正好，给你们俩做了红烧牛肉面。” “快端碗，吃饭！” 江清雨闻言眼睛都亮了，直接把拎着的布袋，往院子里的桌子上一扔，快步朝着厨房钻了进去。 江清雪看着林斌道：“你怎么知道，我们两个还没吃饭？” 林斌笑了笑。 “我今天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没看到你们两个，晚上领回来的时候，特意问过食堂。” “陈师傅说，你们没来吃宵夜，我就知道你们没时间吃。” “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想着给你们露一手。” “快，端碗吃饭吧。” 江清雪笑着点了点头，走进厨房一看，只见灶台上赫然放着一碗铺满了大块红烧牛肉的面条。 牛肉肥瘦相间，焦褐色的样子，十分诱人。 碗边漏出的汤汁上面飘了一层油花，旁边还放了两颗青菜，看着格外的诱人。 而江清雨已经急的爬在灶台旁，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姐，好吃。” “你快尝尝！” 江清雪笑了一声，拿起一旁的筷子道：“要吃去院子里，坐着吃。” “这么爬着，多难受。” “快出来一起吃。” 江清雨答应了一声，边吃边端着碗走出了厨房。 江清雪坐下来之后，拿起筷子迅速吃了起来。 林斌摘掉围裙，坐在一旁看着姐妹两人吃了起来。 江清雨大口吃完面条之后，仰头把面汤喝了进去。 她放下碗舔了舔嘴角，看着林斌。 “姐夫，我还要！” 林斌眉头一皱，笑了笑道：“要也没有了，晚上吃太多，对消化不好。” “一人就一碗，吃完了就没了。” “你要是爱吃，等明天我再给你做。” 江清雨叹了口气，把碗放在了桌上道：“行吧。” “早知道你做饭这么好吃，平常就应该让你做。” “省的我大姐累了一天之后，还要炒菜。” 林斌笑了一声道：“你吃我做的饭，还挑我的理，这合适吗？” 江清雪笑了笑，把省的半碗牛肉递给了江清雨。 “清雨，我吃饱了，你吃吧。” 江清雨眼睛一亮，伸手接过碗，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林斌见状眉头一皱，却没说什么。 本来在盛面条的时候，他就预料到这种情况，所以在江清雪面条下面，还藏了不少牛肉。 结果藏的牛肉，还是让江清雪让给江清雨吃了。 片刻后，江清雨放下碗，打了个饱嗝。 “吃饱了。” “我去刷碗。” 林斌抬手拦住江清雨道：“你歇着吧，我来刷碗。” “吃饱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江清雨笑着答应了一声道：“谢谢姐夫，那我先回屋了。” 话罢，她缓缓站起身，缓步朝着屋里走去。 江清雪见状伸手拿起桌子上的碗筷，看着林斌道：“你歇着吧。” “我来刷。” 林斌抬手牵起江清雪的手，走进了厨房。 他掀开锅盖，只见锅里还剩一人份的红烧牛肉面。 “我就知道你不舍得吃。” “吃吧。” “吃饱了，我来刷。” 江清雪看着锅里剩的面条，顿时会心笑了一声。 她只觉得心里一暖，仿佛所有的疲惫都消退了。 “你的心眼还真多。” 林斌笑了笑，把锅里的牛肉面盛出来，递给了江清雪。 “心眼不多一点，我媳妇吃不饱啊！” “快吃吧。” “吃完了，好好睡一觉。” “这两天你先睡，然后我再睡，争取不吵醒你。” 江清雪点了点头，接过碗吃了起来。 她边吃边道：“这两天我看张总，去了两趟省城，干什么去了？” 林斌点了一根烟，靠在厨房门口。 “去找质检机构了。” “前两天，辛局给我打电话，说是市里有人对咱们的货下手了。” “要着重质检咱们的货品，强制压三天用于抽检。” 江清雪眉头一皱道：“三天？” “这太过分了！” “卖鱼鲜，哪等得起三天？” 林斌吐了口烟道：“三天时间，冷鲜变冻品，冻品成次品，摆明了就是卡咱们。” “但流程上又没问题，所以我只能另辟蹊径。” “放心，质检书已经拿到手了，要是相关部门不要脸，我不建议给他们好好上一课！” 江清雪点了点头，轻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进军沙洲市市场的阻力这么大。” “一个地级市，比省城都难弄。” 林斌笑了笑道：“正常。” “做生意不就是这样，关关难过，关关过。” “等把摊子铺开了，就好了。” “这段时间，倒是辛苦你和清雨了，等忙完这一阵子，咱们回村里歇两天吧。” “想一想，好久没回去看爹娘了。” 江清雪缓缓放下碗，点了点头道：“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正好也让清雨见见爹娘，再找机会缓和一下两家的关系。” “始终这么对抗下去，也不是办法。” 林斌走上前拿起碗道：“那就先这么定，你去洗漱睡觉吧。” “这里交给我。” 江清雪点了点头，她先是看了一眼厨房门外，然后快速转头，在林斌脸上亲了一口后，快步出了厨房。 林斌感受着脸上残留的温度，嘴角止不住的翘了起来。 “别说，还挺香……” …… 次日，上午。 林斌刚到公司门口，就听身后有人喊他。 他一回头，只见韩小伟正满脸慌张的朝他跑来。 “林总，我正要去找你。” “咱们的货，被扣了！” 第1093章 货现在还在码头吗？ 林斌闻言眉头一皱，果然，该来的迟早要来。 他点了一根烟，看着韩小伟道：“先别着急，把情况说清楚。” “在哪扣的？” 韩小伟咽了咽唾沫道：“在沙洲码头！” “本来好好的，可突然来了一群说是市质检部门的人，为首的那个科长，直接叫人把咱们的货扣了。” “这批货要的特别着急，是市宾馆要的特级鱼糜，今天中午要招待领导用。” “一共三百斤，昨天下午要的订单，结果今早刚到码头就被扣了。” “为首的那个科长，一开口就要扣押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咱们鱼糜都臭了，还怎么卖？” “更何况，市宾馆那面等着用，耽误了他们中午的招待，违约金是小，怠慢了领导，以后谁还敢上咱们的货……” 林斌闻言微微眯了下眼睛。 常达掐时间，掐的倒是够准的！ 难怪前几天一直风平浪静，原来是在这等着。 “货现在还在码头吗？” 韩小伟点了点头道：“应该还在，那个为首的刘科长，说是要封存货物，动都倒是不快。” “我眼看说不清楚，第一时间就回来报告了。” 林斌点了点头道：“行，你在楼下等我一会，我上趟楼之后，咱们一起去看看怎么回事。” 话罢，他转头快步进了办公楼，到了办公室后，从抽屉里抽出一个文件袋。 里面就是他提前放在办公室里的质检报告。 文件袋上，清楚的印着：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的红字。 这就是他之前交给张建春去办的。 当他得知常达要对付他的时候，就预料到了常达会这么一招。 做生意嘛，无非就那么几招。 卡脖子，使绊子，断后路！ 只要提前做好防范，任凭常达再大的本事，在他面前也翻不起浪。 这份检测报告，检测出来的结果，各项指标不光达标，甚至高于国家标准。 有了这份文件，市质检想找茬都找不到。 随后，他拿着文件快步下了楼，跟着韩小伟直奔沙洲市码头。 …… 沙洲市码头，货品转运区。 林斌刚进来，就见韩小伟抬手指向了不远处的方向。 韩小伟道：“林总，咱们得两辆车就在那。” “背着手站在那的人，就是那个什么检验部门的科长，刘科长。” 林斌顺着目光看去，只见蓝海加工厂的货车旁，正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竖着油头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的胸口，还别着沙洲质检所的工作牌。 整个人站在那，指挥着下属正贴封条。 一旁的蓝海加工厂的卸货工，正陪着笑脸道：“刘科长，这批货是市宾馆中午设宴招待领导们要用的。” “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万一耽误了领导们用餐，咱们谁都不好交代，您说是不是？” 刘科长冷眼扫过面前的工人，冷哼一声道：“你什么意思？” “想拿领导压人？” “我告诉你，检测流程就是这样，别说是领导了，就算龙王爷来了，也得正常走流程。” “你们的货品抽检不合格，按照规定，必须扣押三天。” “等三天之后，出了结果，你们再来把货取走！” 工人神情一愣，连忙道：“这鱼糜，要是放三天，可就臭了！” “根本卖不出去。” 刘科长冷哼一声，白了工人一眼道：“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工人捏紧了拳头，火气眼看就压不住了。 正在这时，只见韩小伟快步走了上来。 “刘科长，我们的货，以前都合格，怎么偏偏今天就不合格了？” 刘科长看着韩小伟，轻哼道：“合格不合格，还不是我说的算？” “你要是不服气，可以投诉！” “没人拦着你。” 韩小伟火气顿时窜了上来，刚想上前理论，就被林斌叫住了。 刘科长闻声看过去，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着白色的确良，脚上踩着一双解放鞋，完全一副渔民打扮。 他微微皱起眉头，不自觉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人应该就是林斌，常达之前跟他描述过林斌，看样子应该没错。 他本以为，林斌能把生意做这么大，肯定是个大老板的样子。 没想到，还是一副渔民打扮。 扔在人堆里，他怕是都认不出来。 想到这，他缓缓移开目光，根本没把林斌当回事。 韩小伟见林斌走上来，又指了指刘科长。 “林总，就是他！” 林斌看了眼刘科长，笑了笑道：“刘科长，辛苦啊。” 刘科长扫了一眼林斌，轻笑了一声。 “职责所在，谈不上辛苦。” “你们的产品抽检不合格，需要扣押三天做质检，这是条子。” “收好条子，三天之后来这取货。” 说话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条子，直接扔在了脚下。 韩小伟见状顿时火了。 “我你妈……” 林斌抬手挡住韩小伟，往前走了一步。 他没有看封条，反倒抬起眼看向了不远处的货车。 “刘科长，你说抽检不合格，到底是哪不合格？” “总得有个原因吧？” “抽检报告都没有，凭什么说不合格？” 刘科长脸色一沉，看着林斌冷声道：“不是告诉你，三天之后来取吗？” “报告现在没有，三天之后，跟货一起拿回去。” 林斌眉头一挑，故意抬高了声音道：“原来是没有抽检报告啊！” “没有抽检报告，你就扣押我们的货物，你违规了你知道吗？” 刘科长闻言神情一紧，连忙道：“你，你别放屁！” “你知道抽检的规定吗？” “我告诉你，不是喊的声大就有理，你一个打渔的什么都不懂，我不跟你计较。” “但你别在这胡搅蛮缠，不然我算你对抗执法！” 林斌冷笑了一声，淡淡道：“对抗执法，好大的一顶帽子。” “按照产品质量抽检办法规定，抽检不合格必须出具书面检测报告才行。” “没有报告就扣押货品，属于违规操作！” 刘科长神色一怔，眼底透出几分诧异。 他没想到，林斌这么一个水腿子，竟然知道法规条文。 “你少踏马扯淡，我说不合格，就是不合格！” “要是有意见，随便你去投诉。” 林斌见状笑了一声道：“我没有意见，就是想确认一下。” “这批货的用途你也知道，要是耽误了领导用餐，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第1094章 咱们有的是时间 刘科长冷哼一声，双手环抱在身前。 “那是你们的事！”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道：“行，这话说出来，大家可都听到了。” “刘科长说是我的事！” 韩小伟和一旁的工人纷纷点头，附和道：“听到了……” 林斌转头看向刘科长。 “既然你没有抽检报告，非要违规操作，我没办法。” “不过，我这有一份抽检报告……” 说话间，他把准备好的抽检报告文件，亮了出来。 刘科长双眼一凝，看着林斌从文件袋里抽出的报告，抬头清楚的写着：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检测报告，几个清楚的大红字！ 下面页脚处的大红章，格外的醒目。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林斌的眼中透出几分诧异。 “你知不知道，伪造省级质检报告，是犯法的！” 林斌眉头一挑，轻笑一声道：“是不是伪造的，你自己拿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刘科长阴沉着脸，缓缓把报告拿在了手里。 他抬起手，微微颤抖着掀开一页。 报告日期显示是三天前送去的，检测的正是蓝海加工厂生产的特级鱼糜，跟他要扣押的书一批货！ 他颤抖着手，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了结论一栏。 只见结论上写着：经本单位检测，所检项目全部合格，符合出口一级鱼糜标准。 他看着“一级鱼糜标准”六个字，手都抖了一下。 这相当于什么？ 相当于别人还在骑二八大杠，而林斌已经开上进口豪华汽车了！ 放眼整个沙洲市，没有一家能生产出这么好的鱼糜。 哪怕扩大到全省，能做出这种级别的鱼糜，拢共也就三个。 省级水产研究所、省级大型国营水产加工厂，深城开放的合资厂！ 任意选出来一个，都是一方的龙头产业。 可这个级别的标准，竟然从林斌一个县城里的加工厂，生产出来了。 他倒是听说过林斌提供的产品好，但这也好的太离谱了！ 要不是他亲眼看到检测报告，就算打死他，他也不信林斌能生产出符合一级鱼糜的出口标准。 换句话说，林斌仅凭这么一批货，就能成为全省加工厂行业的权威！ 难怪能让市宾馆用来招待领导…… 就这品质，别说是领导了，直接成为上京特供都不夸张。 林斌看着双手发抖，额头冒汗的刘科长，不紧不慢点了一根烟。 “慢慢看，看清楚了。” “咱们有的是时间。” “反正报告我拿出来了，要是耽误了市宾馆的招待，那就是你的事了。” “我费了大力气，才给领导们弄来这么一批特级鱼糜尝尝鲜。” “最后，因为你的原因，导致领导们的期望落了空。” “这个责任，要是怪在我头上，我也认了，但原因我得解释清楚。” “对了，小伟，我记得出席的领导，是不是也有质检单位的？” 一旁的韩小伟点了点头道：“有，听说还是二把手。” “具体是谁我不清楚。” “但我要是二把手，得知因为下属的原因，导致所有人吃不上好东西，那丢人还得丢到家里去了？” “刘科长，你说呢？” 刘科长颤颤巍巍的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珠。 要是林斌他们真怎么做，他不说被开除，但科长的位置怕是坐不住了。 哪怕保留职位，把他调到一个条件艰苦的地方，他也别想过现在的日子。 何况，这件事本来就是他违规早做在先。 林斌拿不出质检报告，他完全可以用按照规定办事当借口，谁也不能说什么。 可人家当场就把质检报告拿了出来，摆明了是提前准备好了，防的就是他这么一手。 本来他就知道，蓝海加工厂运来的产品，质量绝对是免检产品。 要不是蓝玉峰给他打了声招呼，他才懒得管！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那，那个，既然你们有质检报告，那这件事就算了。” “你们赶紧把货运走！” “下次有报告，就早点拿出来！”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怎么可能让刘科长这么轻易的糊弄过去？ 他看着刘科长，缓缓吐了口烟。 “刘科长，你刚不是怀疑质检报告的真实性吗？” “我建议，您最好给省里打个电话，确认一下，省得我造假蒙你。” “等你确定了之后，再通知我们把货运走就来得及。” “大不了，我们先去市宾馆打声招呼。” 刘科长脸色一沉，咬了咬牙道：“不用了，让你们运走，就赶紧运走！” “我没时间给你确认质检报告的真实性。” 林斌看着刘科长吃瘪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 “行，那我就先把货拿走了。” “小伟，叫工人开车送货，一会我亲自过去跟市宾馆解释一下原因。” “对了，封条都别撕，就这么贴着。” 韩小伟闻言瞬间明白林斌的意思，连忙点了点头道：“行，明白！” “等我把货送到了地方，一定把货车码开了停。” “让大家都看看，咱们的货，可是通过市检验单位，检验过的良品！” “也省的以后有人说咱们的产品不合格了……” 刘科长闻言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这要是让对方把贴着封条的货车开过去，那他这次故意刁难的帽子，算是戴实了！ 事情一旦闹大，吃亏的肯定是他自己。 想到这，他连忙抬手拦住韩小伟。 “等一等，把封条撕了！” “封条是单位的财产，你们不能带走。” 韩小伟闻言眉头一挑，不屑的笑了一声道：“现在知道是单位财产了？” “刚才我看你让下属贴的时候，不像是心疼单位财产的样？” “谁说的，必须要贴两层来着？” “这就是我们有质检报告，要是没有质检报告，你贴十层也未必心疼吧？” 刘科长紧紧攥着拳头，眼中满是火气，奈何自己理亏，根本发作不出来。 毕竟把柄在人家手里攥着，对方要是故意迟到，导致错过了市宾馆中午的宴会，最后拿着报告和封条，说他故意刁难不让走，才耽误了时间。 那他的麻烦可就大了！ 想到这，他强压下心里的火气，硬挤出一抹笑脸。 “我完全是秉公执法，没有针对任何人的意思。” “这次就是误会，不过我也清楚了，你们蓝海加工厂和蓝海贸易公司的产品，就是一等一的好。” “下次全部免检，你们到了码头，直接卸货运走就可以。” “行不行？” 韩小伟脖子一梗道：“不行！” 第1095章 真是便宜这个王八蛋了 韩小伟卷起袖子，掐腰看着刘科长。 “现在知道服软了？” “你刚才那副死鱼脸的样子呢？” “我还是喜欢，你刚才高傲的样子，麻烦你恢复一下……” 林斌抬手拦住了韩小伟，示意韩小伟闭嘴。 眼下，这种情况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做生意，切记不能得理不饶人，更何况，对方还是质检单位的科长。 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 真要是把刘科长得罪死了，以后麻烦的还是他们。 但这件事也不能轻易收尾，他必须做一层保险才行。 想到这，他笑着点了点头。 “既然刘科长都说了，封条是单位的财产，那我们就撕下封条之后再送货。” “不过在此之前，刘科长，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刘科长闻言点了点头，既然有的谈，那就好说了。 他现在就怕林斌他们抓着不放。 林斌指了指不远处一处没什么人的地方道：“刘科长，先请。” 刘科长点了点头，迈步朝着林斌手指的方向走去。 林斌眼见刘科长往外走了几步，他低头跟韩小伟耳语了几句后，掏出钱包塞给了韩小伟。 韩小伟闻言一愣，诧异的看了林斌一眼。 可旋即，他就明白了林斌的意思。 他抬眼看着刘科长，咬了咬牙。 “真是便宜这个王八蛋了！” 林斌拍了拍韩小伟的肩膀道：“行了，和气生财。” “有了他的把柄，以后咱们送货，他还敢刁难咱们吗？” “只要他不给咱们使绊子，这次全当花钱消灾了。” 韩小伟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后，跟着林斌朝着刘科长走去。 刘科长站住脚后，回头看向跟上来的林斌和韩小伟。 “这没什么人了，有什么条件你就说吧。” “但仅限这一次！” 林斌闻言笑了笑道：“刘科长，我知道，你也是不得已为之。” “毕竟欠的人情，总归是要还的。” “所以我不怪你，也没想为难你。” “我就是个做生意的，讲究和气生财，不想树敌，只想交朋友。” “你要是还欠人情，大可以跟我说一声，我弄一些不重要的货，给你拿去抽检。” “这样咱们都不为难，你还能顺利把人情还完。” “咱们两个还能做朋友。” “你觉得呢？” 刘科长深深看了一眼林斌，心中不禁有些惊讶。 难怪年纪轻轻就能操持这么大规模的买卖。 果然不是一般人！ 他什么都没说，对方就能知道他是受人指使，还欠了人情。 实在是厉害！ “既然你都清楚，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你一会把货车弄走，姑且算我也欠你一次人情。” “再有下次的话，我会叫人提前给你打声招呼。” “没什么事，就赶紧走吧。” 林斌闻言抽出一支烟，递向了刘科长道：“刘科长，我不是想让你欠我人情，我是想跟你做朋友。” “你要是觉得我不配，那就当我没说，也不用你欠我人情，咱们原来什么样，以后还什么样。” “无非是咱们两个都头疼一点，谁都落不着好处。” “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结，您说呢？” 刘科长看着林斌递来的特供烟，瞳孔微微一缩。 这种特供烟，可是部队里才有的烟卷！ 林斌区区一个生意人，能顺手掏出来一盒特供烟，背景看着可不简单。 他思索片刻，缓缓伸出手把烟接在了手里。 “没有火啊。” 林斌掏出打火机，打着火之后，递了过去。 他等刘科长抽了一口烟后，才缓缓把火机收回来。 既然愿意接烟，说明同意了。 他心里清楚，刘科长能接烟，跟他递的特供烟有很大关系。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一直管辛卫民要烟的原因。 除了确实好抽之外，烟还能代表背景和身份！ 尤其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吃穿用度，都能代表一个人的阶级。 虽然他不喜欢太高调，但出门在外，能显得强大一点，绝对不能示弱！ “刘科长，以后有事的话，你叫人给我打声招呼就行。” “保证不让你为难。” 刘科长抽了口烟，微微点了点头道：“行，你们公司的产品，质量如何我心里有数。” “这次确实是欠了人情。” “你可能不太了解沙洲市的生态，在单位上班，要是不学会和光同尘，路会很难走。” 林斌点了点头，完全能明白话里的意思。 这也是一种无奈。 毕竟自古以来，不会和光同尘的人，都过得很辛苦。 “我明白。” “你那边要是还欠着人情，尽管跟我说，有些人情还是尽早还了比较好。” “以前没这个条件，但现在，难得有这么个机会。” 刘科长抽着烟微微眯起了眼睛道：“这倒是个好办法。” “行，要是再有事，就按照你说的这么做。” “要是没什么事，你就开车去吧。” “别耽误了宴席。” 林斌点了点头，转身往后走了几步，却站住了脚。 刘科长眉头微微一皱，还不等弄清楚什么情况，只见韩小伟走了上来。 韩小伟看着刘科长，笑着掏出了钱包。 “刘科长，刚才我说话有点过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这有点茶水钱，就当给您赔不是了。” 说话间，他直接掏出了一沓大团结出来。 刘科长见状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看着韩小伟手里捏着的钱，少说得有四五十张！ 那可就是四五百块钱！ 这要是十块二十块，收了也就收了，可四五百块钱，顶得上一个普通渔民一年的收入了。 这要是收下了，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这可不行，赶紧把钱收起来！” 韩小伟往前又走了一步，笑了笑道：“刘科长，您这是不愿意原谅我。” “那这样，我再添一点行不行？” 刘科长瞪了韩小伟一眼，厉声道：“站着不动！” “我说了不要，赶紧收起来。” 韩小伟笑盈盈的看着刘科长，缓缓把钱递了过去。 “刘科长，这口茶您要是不喝，我心里不踏实啊。” “刚才您不也说了，您跟我们林总是朋友，我还想拜托您，躲在林总面前多帮我说两句好话。” “您理解理解我……” 刘科长闻言下意识看了一眼林斌的背影，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不得不说，这招真妙。 这钱他收了，就相当于从一个牢笼，跳到了另一个牢笼里。 可要是不收，今天这关怕是过不去了。 早知道会是这样，他就不应该自己过来，直接派下属来，省的现在左右为难！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第1096章 小贩的话，你也能信？ 韩小伟盯着刘科长，脸上笑盈盈，可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这种送礼的事情，他还是头一次干。 之前跟在张建春身边学习的时候，倒是出去吃过几顿饭，也见识过几次。 但每次张建春把礼品拿出来，对方就欣然接受了。 尤其是跟客户吃饭的时候，有些客户还会主动提礼品的事情。 今天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经历。 万一刘科长死活不收，那他和林斌反倒难做了。 林斌站在原地，一口一口的抽着烟，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就算最后刘科长不收，他也有另外的办法。 这顶“脏帽子”，无论如何，都得让刘科长带上。 要不然，他睡不着觉！ 刘科长迟疑了半天，缓缓伸出手，把钱接了过来。 但他并没有全要，而是数出了一半，低还给了韩小伟。 “喝茶用不了这么多钱。” “有这些就够了。” “剩下的钱，你拿回去。” “我收下一半，足够你交差了。” 韩小伟闻言愣在了原地，看着递到面前的钱，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做。 正在这时，林斌轻咳了一声。 “小伟，再不走，耽误了宴会，所有损失你全部承担！” 韩小伟浑身一个机灵，伸手把钱接了下来。 他看着刘科长，笑着点了点头道：“谢谢刘科长。” “我先走了。” 话罢，他见刘科长点了点头，转身跟着林斌走回了货场，紧接着就招呼工人，撕掉封条之后，开车离开了。 刘科长手里攥着成沓的大团结，看着货车离开了货场后，长长吐了口气。 他知道，这钱今天就算不收，林斌肯定也有办法把钱弄给他。 说起来也奇怪，按照能量来看，钱潮集团的蓝玉峰能甩林斌几十条街！ 可他面对着林斌，就是会觉得林斌能干得过蓝玉峰。 具体这两个人，最后谁赢谁输，他都不在乎了，只要他能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养家糊口就行了。 想到这，他轻叹了一口气，把钱收进口袋里，带人离开了。 …… 沙洲市宾馆后厨。 采购经理门胜军站在后厨后门旁，急的来回踱步。 他一边走，一边抻长了脖子，朝着路口看。 今天中午市里在他们宾馆有个会，参会都是市里的领导，中午下会之后，需要在宾馆用餐。 他事前跟宾馆一把手夸下海口，要让领导们吃到最惊艳的鱼丸汤。 宾馆的一把手，再三跟他确认之后，才去汇报了领导。 他能有这个底气，完全得益于前两天，在一处小贩摊前吃到的鱼丸汤。 那股鲜甜细腻的味道，让现在都忘不掉。 他为了打听秘方，花了五块钱，结果小贩告诉他，是原料好！ 原料是从永安县蓝海加工厂上的。 他这才紧急联系蓝海加工厂，下了最好的鱼糜，就准备今天中午在宴会上露一手。 可怎么到现在货还没到…… 正在他着急的时候，厨房后门开了，一个学徒走了出来。 “门经理，厨师长都催三次了，货还能不能来了？” 门胜军紧紧皱起眉头，抬手看了眼手表道：“再等五分钟！” “五分钟后，要是货还不到，就用备选菜。” 学徒点头答应了一声，扭头走了进去。 可没一会，后厨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厨师长高友良气冲冲的走了出来。 他看着门胜军厉声道：“姓门的，你什么意思？” “老子等了你一个多小时，最后你跟我说要换菜！” “到时候，领导发现菜不对，问责下来，老子第一个倒霉！” “平常我没得罪过你吧？” “你现在摆我一道，是什么意思？” 门胜军连忙摆了摆手，着急道：“高师傅，你误会我了。” “我也不想换菜，可你也看到了，原料迟迟没送到，我也没办法。” “到时候，真要是不得不换菜，你放心，我绝对不让你为难。” “我亲自去找老板说，行不行？” 高友良闻言火气消散了几分，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路口，气的骂了一声。 “曹了，当初我就说你别从小地方上原料。” “咱们宾馆的用料，一直用的都是钱潮加工厂的货。” “这次你非要起高调，现在好了！” “一个穷县里的加工厂，能生产出什么原料？” “这到时候要让老板知道，你肯定吃不了兜着走了。” 门胜军满脸苦涩，紧紧抿着嘴，眼眶都红了一圈。 “我也没想到，会出现这么一档子事。” “那小贩的鱼丸，你们不都尝过？” “味道确实好吃！” 高友良轻叹一口气道：“小贩的话，你也能信？” “他们这帮走街串巷的，嘴里能有一句实话吗？” “他把诀窍告诉了你，大家都来饭店吃饭了，谁还买他们的破玩意？” “行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你自己看着吧！” “还有十分钟，要换菜还来得及，过了这十分钟，就算食神下来了，也没用。” 话音落下，他转身刚要走，就见一个服务员从后门冲了出来。 “门，门经理！” “货来了！” 门胜军一把拽住了服务员，忙道：“在哪呢？” “货在哪？” 服务员指着身后道：“那个开车的不认识路，把车停门口了。” “我问了，就是您要的特级鱼糜。” 门胜军长松了一口气，脚下都有些虚浮，他咽了咽唾沫道：“快，快叫他们把车开后门来。” “然后把前厅没活的服务员全都叫过来，卸货！” 服务员点头答应了一声，扭头跑了回去。 门胜军顺势扶住一旁的墙道：“终于是到了。” “奶奶的……” 一旁的高友善见状轻叹了一口气道：“就算来了，我劝你也别高兴的太早。” “毕竟是县城加工厂里的东西。” “说是特级，别一打开箱子，发现是次品。” “那还不如直接换菜了。” 门胜军看着高友善，眼底透出几分紧张。 毕竟他也没看过货，只是在小商贩展示的时候，看到过一眼原料。 商贩用的原料，并不是特级，算是次一级的原料。 但就算次一级的原料，也远比他们一直用的钱潮加工厂的原料，好上两三倍。 要不是这样，他才不会冒这个险。 想到这，他暗暗握紧了拳头。 “应该不至于。” “车马上就到了，货卸下来，是什么样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一声鸣笛声，从路口传来。 紧接着，两辆货车开了进来。 车还不等挺稳，门胜军一个箭步就凑了上去！ 第1097章 打开啊！ 司机见状一个急刹，把货车定在了原地。 片刻后，韩小伟揉着额头，急忙从车上跳了下来。 “门经理，咱们再着急也不能拦车啊。” 门胜军一把拽住了韩小伟的手道：“韩老板，你可算来了。” “你要是再不来，兄弟我这辈子算是完了。” 韩小伟笑了笑，指了指一旁刚下车的林斌。 “实在不好意思，卸货的时候遇到了点麻烦。” “们经理，这是我们蓝海贸易公司的老板，林斌，林总。” “他今天亲自过来给您解释的。” 门胜军转头看了过去，神色顿时一愣。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林斌竟然这么年轻，还穿的这么朴素，完全就是一副鱼贩打扮。 放在人群里，他压根就看不出来，这小子竟然是蓝海贸易公司的老板。 林斌伸出手迎上前道：“们经理，你好。” “实在不好意思，货经过沙洲码头的时候被扣了，所以耽误了点时间。” 门胜军眉头一皱。 “被扣了？” “为什么？” 林斌刚要开口解释，却听有人冷哼一声打断了他。 他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魁梧，带着高帽的中年男人，正满脸不屑的看着他。 通过帽子来看，这个人应该是市宾馆的厨师长。 高友良双手环抱在身前，看着林斌道：“还能因为什么？” “肯定是原料质量太差，所以被扣了！” “是抽检扣的吧？” 林斌点了点头道：“是被抽检扣得。” “不过，我们已经解决了。” “货是我亲自盯的，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品质更没的说，你们尽管放心用。” 高友良冷哼一声，瞥了一眼货车道：“来路不明的原料，我可不敢用。” “今天用餐的可都是领导，要是吃出问题了，谁来负责？” 韩小伟闻言火气顿时窜了上来。 他抬手指着高友良道：“你什么意思？” “我们找你惹你了，货还没卸，你就说我们的货有问题！” “怎么着，门经理用我们的货，断了你的财路了？” 此话一出，高友良神情一紧，连忙道：“你，你别踏马胡说！” “宾馆采购都是们经理负责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斌见状笑了一声，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高友良绝对有问题。 估计是韩小伟说对了，高友良背后绝对能从宾馆供应链里捞到好处，要不然的话，犯不上这么针对他们。 当初他认识邱金福的时候，两人喝酒聊天，曾经聊过这件事。 一个饭店的厨师长，对饭店的影响可以说非常大。 虽然不直接参与采购，但能无形中影响到采购方向，甚至更换采购商。 过程很简单，不管从谁家采购，只要厨师长没有好处，做菜的时候稍微多加点调料，出品的菜味道就会有很大的问题。 到时候，客人反映了，回馈到后厨，厨师长就可以把锅甩给供应商。 然后他再顺势推荐自己能捞到好处的供应商，然后再正常做菜，就可以了。 这个路数很简单，饭店或者宾馆的管理层，哪怕看破了，只要厨师长别太过分，也都不会管。 毕竟要让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草。 只要能让单位稳定运行下去，有些事就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他一眼就能断定，这次采购，门经理应该没跟厨师长两人之间商量，韩小伟也没有事先接触市宾馆的厨师长，所以才遭到了针对。 想到这，林斌看着门经理笑了笑。 “门经理，多了我就不说了。” “先叫人卸一箱货下来，咱们现场做个检查。” “要是货好，你们就用，要是不好，我立马全都拉回去，今天所有的损失，包括前厅出餐临时换菜的损失，全都由我个人承担。” “怎么样？” 门经理闻言一愣，看着林斌的眼中透出几分惊讶。 他实在是无法想象，林斌是对产品多有信心，才敢说出这番话。 要知道，临时换菜的损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一旁的高友良上前一步，笑了笑道：“门经理，人家都这么有自信了，咱们也该让人家展示展示。” “反正有人给咱们兜底，你还犹豫什么？” “来几个人，去随便找一箱货卸下来。” “省的他们做手脚。” 话罢，几名厨师打扮的学徒，纷纷答应了一声，卷起袖子，爬上了货车。 林斌见门经理没说话，自己索性也不着急，掏出烟点了一根。 反正对方自讨没趣，他干脆就给对方一个自讨没趣的机会。 一旁的韩小伟暗暗咬了咬牙道：“行，那就卸！” “让你们好好看看，我们公司鱼糜的品质。” 随后，几名学徒铆足力气搬下来一箱鱼糜，缓缓放在了众人中间。 高友良见几名学徒愣在原地，厉声呵斥道：“傻愣着干什么？” “打开啊！” 几名学徒答应了一声，伸手拆开纸箱，露出了里面被塑料包裹住的鱼糜。 顿时间，一股鲜甜的味道，直冲所有人的面门。 高友良脸色一变，这股味道太鲜了！ 怕是刚出海就送来的海鲜，也就这个鲜度。 尤其是鲜度里面透出来的那抹甜，估计这批鱼糜，从加工到送过来，都不超过五个小时！ 门经理鼻子动了动，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始终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这批鱼糜光味道就这么鲜甜，品质绝对差不了。 几名学徒下意识吞了吞口水，相互看了一眼，心里都清楚，这绝对是平时难得一见的好原料！ 韩小伟目光扫过众人，特意深吸了一口气。 “真甜啊！” “别愣着啊，继续把塑料打开，让高厨师长好好看看，这么甜的原料，会不会给领导们吃出问题。” “万一给领导香迷糊了，我们公司自愿承担医药费。” 高友良脸色一冷，走上前直接拆开了塑料。 他看着面前雪白中没有一丝杂质的鱼糜，顿时愣住了。 这到底是用了什么加工工艺？ 竟然一点杂质都没有！ 他在市宾馆干了这么长时间，几乎没见过这么好品质的原料。 要知道，哪怕是市里国营的加工厂，都出不了品质这么高的鱼糜。 他颤抖着伸出一根手指，沾了一点鱼糜放进了嘴里。 一股浓烈的鲜甜味，瞬间在他的舌尖爆开，就连中间自带的一点轻微的咸味道，此刻都成了点缀！ 毫不夸张的说，这原料空嘴吃，都是一道美味。 这要是加工之后，怕是真能给领导们香到桌子底下去…… 第1098章 客户至上！ 门经理看到高友良的反应，就知道这次机会，自己把握住了！ 光凭原料，就能把高友良这个厨师长，吃得眼前一亮，不敢想象成品之后，味道该有多好。 领导吃好了，他肯定受表扬。 再加上，领导吃好一次，下次肯定还回来，点名要吃这道菜。 他只要能持续从林斌手里拿到原料，就能哄好领导，给宾馆创造更多的效益。 到时候，他在单位更进一步，不就是轻轻松松的事！ 想到这，他连忙回过神，招呼人道：“快，快卸货。” “然后，立马送去后厨，准备出品！” 话音刚落，林斌抬起手沉声道：“等等！” “门经理，货可以卸。” “但有些事情，咱们得先谈好。” “这批货，是你们定的，因为某些原因，我们在码头耽误了时间，差点耽误了中午的宴席，这是我们的失误。” “所以我决定，这次货物的价格，给你们打个八折。” “但你们某些人怀疑我们公司产品的品质，就是对我们公司的不信任。” “我做生意，向来是以信任为主。” “咱们相互不信任，那就说明没缘分，仅此一次，下次我们就不再为贵宾馆，提供任何原料了。” “行了，我的话说完了，你们可以卸货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门经理顿时紧张了起来，这要是后续从林斌手里拿不到原料，他未来的升职，岂不是泡汤了！ 到时候，怕是无法满足领导的要求，还要被宾馆负责人问责。 “别，别啊！” “林总，我相信你们公司的品质。” “毕竟这么好的原料，放眼整个沙洲市，都找不出来第二家。” “刚才的事情，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我，我给你道歉。” “另外，八折也不要了，就按照原价……” “不，不不，我再给你提百分之十的价钱，行不行？” 林斌笑着摇了摇头道：“门经理，我不是贪钱，是无法忍受双方的不信任。” “再说了，又不是你的错，你道歉干什么？”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一旁的高友良。 高友良站在鱼糜箱子前，紧紧抿着嘴，皱着眉头。 他刚才就听出林斌是什么意思了。 只不过，他一直在心里衡量得失！ 不过他已经考虑清楚了。 下一秒，他走到林斌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是我眼拙，没看出来你们公司那么有实力。” “这种级别的鱼糜，我活了将近四十年，还是头一次碰见。” “就算现从海里捞的鱼，送到厨房让我自己处理，都未必能加工出这种纯度的鱼糜。” “只要你愿意继续提供给我们饭店原料，每批原料我不光不要好处，还可以跟门经理商量，宾馆其他水产品，都在贵公司下定单。” “另外我保证以后，绝对不找任何麻烦。” “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韩小伟见状一愣，他没想到，这个厨师长态度转变的那么快。 刚才好高高在上，瞧不起他们是县城来的，可现在，就一副被征服的样子。 这弄得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门经理连连点头附和道：“对，对对，其他水产品，都从你们公司下订单。” “光鱼糜的品质就这么好，其他产品肯定没问题。” “林总，看在大家第一次合作的份上，都不太了解，再给一次机会，行不行？” “价钱方面，我后续肯定不会亏待你们。” “咱们可以坐下来谈……” 林斌闻言目光扫过一旁的高友良，故意迟疑了片刻后，才佯装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好吧，既然门经理和厨师长都发话了，我也不好太为难。” “和气生财嘛。” “先卸货吧。” “小伟，你给门经理一张名片，后续有事情，你负责跟门经理谈。” “记住一定要给门经理他们一个好价钱。” “咱们企业的文化，就是客户至上！” 一旁的韩小伟点了点头道：“好，您放心。” 林斌缓缓伸出手，跟门经理握了握。 “门经理，这批货依旧八折优惠，咱们就别为这点小钱客气了。” “来日方长，以后多多交流合作。” 门经理双手握住林斌，笑着连连点头道：“好，好，可定多合作。” “林总，以后有时间，可以来做一做。” “不用花钱，让您尝尝高厨师长的手艺。” “别看他长得粗糙，但手艺绝对没的说！” 林斌点了点头，看向了一旁的高友良，缓缓伸出手道：“高厨师长，合作愉快。” 高友良连忙伸出双手，握住林斌点了点头。 “下次来，我请客。” “就当给这次的不愉快，赔个不是。” “是我狗眼看人低……” 林斌笑了笑道：“高厨师长严重了，毕竟我们确实是从个穷县来的，不被信任也正常。” “要不然，也不至于在码头被人拦这么长时间。” “后续了解了，误会自然就少了。” “眼看时间快来不及了，咱们以后再聊，你们赶紧去忙吧。” “卸货，我这有人帮忙。” 高友良闻言点了点头，转身带人回了厨房。 随后，门胜军招呼工人和服务员开始卸货。 林斌和韩小伟倒是清闲，站在一旁抽起了烟。 韩小伟抽了一口烟，眼看门胜军进了厨房，凑到林斌身边低声道：“林总，这个姓高的真有意思。” “态度转变的也太快了！” 林斌吐了口烟，笑了一声道：“说明他想得明白。” “一点利益跟自己的前途比起来，太微不足道了。” 韩小伟闻言神色顿了一下，旋即就明白了过来。 他们的原料，别说是整个沙洲市，放眼全省都绝对属于顶尖的一批了。 有了他们的原理，就算什么都不加，直接扔水里煮，味道也会鲜美无比。 这就是他们的底气。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他们能稳定供应原料，不论是门经理还是这个厨师长，都会因为他们的原料，得到领导口味上的青睐。 这就有利于在职位上更进一步。 想到这，他微微点了点头。 “难怪态度转变这么快。” “奶奶的，不亏能当上厨师长，反应就是快。” 林斌笑了笑，没有说话。 在他看来，这个高厨师长，反倒是许多人学习的对象。 男子汉大丈夫，就该能屈能伸。 不论是上一世还是现在，他见过太多梗着脖子跟社会对抗的人了，自以为自己赢了全世界，最后反倒落得个自怨自艾的下场。 总说当年我要是怎么怎么样，绝对混的比今天强。 可回到当时，这些人依旧会梗着脖子说：老子不干！ 第1099章 林斌是神仙啊？ 韩小伟眼看要卸完货了，抽完最后一口烟，快步走了上去。 随后，他跟着门经理进了饭店。 等再出来的时候，手里赫然多了一个鼓鼓的信封。 “林总，货款接了。” “还下了五百斤的订单。” 林斌笑了笑道：“行，那咱们回去吧。” 韩小伟答应了一声，却没有单独做一个车，而是跟林斌挤在同一辆货车。 回去的路上，韩小伟开口道：“林总，你是怎么提前知道，咱们的货品会被扣的？” 林斌胳膊拄着窗户，打了个哈欠。 “我自然有我的信息渠道。” “再说了，现在做生意就那么几招，下绊子、卡脖子，断后路。” “常达就这点水平了。” 韩小伟笑着点了点头道：“我真好奇，他这两招打空之后，还能有什么招。” 林斌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他上一世吃过的亏，比常达走过的路都咸！ 就常达这两下，在他面前还不够看。 …… 钱潮加工厂。 办公室内。 常达坐在沙发上揉了揉腰，他伸手拿起桌子上泡的枸杞水，喝了一口。 不等他放下杯子，就听电话响了起来。 他扶着沙发站起身，走上前接起了电话。 “喂，我是常达。” “什么？” “放走了！” “谁让他们放走的？” “有省里的质检报告？” “昨晚才决定的事情，林斌从哪弄来的质检报告？” “行了，别踏马废话了，我知道了！” 话罢，他直接把电话扣了回去。 “省里的质检报告……” “扯踏马什么蛋！” “林斌还能未卜先知了？” 常达思索片刻，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给我转接市质检所。” 片刻后，电话接通，他沉声道：“我找刘科长。” 电话另一边传来了呼叫声，随后刘科长接过了电话。 “哪位？” 常达露出笑脸，轻声道：“刘科长，我是常达。” “我昨天接到蓝总的电话，说是给您打过招呼了。” “今天他让我跟您打听打听情况。” “那批货……”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刘科长冷哼一声。 刘科长冷声道：“我刚才已经给蓝总打过电话了。” “货当场就放走了。” “因为这件事，我差点挨处分！” “我说你们的消息，能不能准确一点？” “知不知道，违规操作是要承担撤职风险的？” “林斌手里明明有省里出具的质检报告，你还叫我带人过去，到底几个意思？” “看我不顺眼，还是记恨我以前扣过钱潮加工厂的货，故意给我挖坑呢？” 此话一出，常达神情一震，连忙解释道：“不是，当然不是。” “我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给您挖坑。” “这件事，我事先也不知道。” “要是早知道林斌提前准备了质检报告，我怎么可能不告诉您？” “这件事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刘科长，要不这样，您下班之后要是有时间，我请您吃顿饭，亲自给您解释……” 刘科长厉声打断道：“不用了！” “抽检是昨晚才决定的，林斌是神仙啊？会未卜先知？” “算了，看在蓝总的份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你以后最好给我安分一点，要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话罢，电话直接被挂断。 常达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气的浑身都在颤抖。 他狠狠扣下电话，一巴掌拍在了办公桌上。 “曹尼玛的，芝麻粒大的职位，还踏马拿老子撒气！” “要不是看在对口的份上，老子直接叫人杀你全家。” “曹！” 他撒完气之后，坐回了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不禁纳闷了起来。 这个林斌，到底是怎么知道，他要找人压货的？ 未卜先知，太扯淡了！ 林斌要是有这本事，还开什么公司，直接给人算命，就能飞黄腾达了。 可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下一秒，蔡正礼笑盈盈的推门走了进来。 “姐夫，忙着呢？” 常达看着蔡正礼，瞬间眯起了眼睛。 “你过来。” 蔡正礼点了点头，走进办公室，反手关上了门，走到沙发旁，哈腰看着常达。 “姐夫，昨天玩的怎么样？” “要是没尽兴，今天咱们再去享受享受……”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常达伸出手，死死拽住了他的耳垂。 剧烈的刺痛，让他瞬间叫出了声。 “疼，疼疼疼……” 常达眼中闪出几分寒意道：“蔡正礼，你真有本事啊。” “敢踏马的背叛老子。” “你信不信，我现在拿刀，把你的耳朵割下来，当下酒菜！” 蔡正礼闻言浑身一颤，脑袋瞬间就懵了。 露，露馅了？ 他迅速把近期的事情在脑袋里过了一遍，再看常达阴狠的样子，瞬间反应了过来。 应该是没露馅，但不知道常达又抽哪门子风。 反正咬死不能认就是了。 想到这，他连忙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道：“姐夫，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时候背叛你了？” 常达冷哼一声，手上又加了分力气道：“不是你给林斌通风报信，他是怎么知道，要提前准备质检报告的？” 蔡正礼闻言一愣，紧咬着牙关，满脸疑惑。 “什么质检报告？” “姐夫，疼疼……” 常达眉头一挑，厉声道：“就是老子要扣押他今天供给市宾馆的货，结果因为他事先准备了质检报告，导致我这招落空了。” “不是你通风报信，他难不成还会未卜先知？” 蔡正礼满脸的无奈，这件事他真不知道，何谈给林斌通风报信这一说？ 他连忙求饶道：“姐夫，你轻一点。” “我压根不知道这件事，就算通风报信，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怎么报？” “你还不了解我吗？” “就我这胆子，哪敢做出背叛你的事？” 常达闻言缓缓松开了手，看着蔡正礼耳根流出来的血迹，冷哼了一声道：“谅你也不敢！” “我只不过是怀疑身边有鬼，所以试一试你。” “算你小子过关了！” 蔡正礼捂着耳朵，佯装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任凭血透过指缝渗出来。 “姐夫，谁背叛你，我也不能背叛你。” “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我背叛你，不就是自掘坟墓吗？” “姐夫，但你怀疑的没错。” “林斌肯定不会未卜先知，他能提前知道，说明咱们厂子里，肯定有内鬼！” 第1100章 该忙，忙你的去！ 常达眉头一皱，打量了一下蔡正礼。 “怎么，你小子听到什么风声了？” 蔡正礼思索了片刻，讪笑了一声道：“我天天也不在厂子里，哪能听到什么风声。” “但就像您说的，要是没有内鬼，林斌还能未卜先知不成？” “姐夫，夜长梦多，这件事得查啊……” 常达思索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确实该查一查。” “可怎么查呢……” 蔡正礼走上前，压低声音道：“姐夫，这可是个得罪人的活。” “你与其安排给别人，不如让我这个外人来查。” “省的他们暗中勾结，再弄出什么麻烦。” “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您直接把我开掉，或者惩罚我一顿，这样一来，既能平息下面人的火气。” “您又能立一个不知情的形象。” 常达闻言嘴角微微一翘，深深看了蔡正礼一眼道：“你小子，开窍了！” “行，这件事我稍后安排一下。” “时间不早了，你来找我什么事？” 蔡正礼轻咳一声道：“这不昨天没尽兴，我想着再去一趟。” “想着问问您，要不要再去一次？” “反正回家也没什么事。” “今天还算我的……” 常达舔了舔嘴唇，笑了一声道：“行，难得你小子这么孝顺。” “我要是不去，反倒显得我不给面子。” “走吧。” 蔡正礼点头答应了一声，领着常达出了加工厂。 …… 两天后，蓝海贸易公司。 办公室内。 林斌缓缓站起身，看了一眼钟表上的时间。 他跟江清雪和江清雨约好了，十二点从公司离开，坐船回白沙坡村看一看。 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他打算先去财务看看情况。 正当他要走的时候，却听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他直接开门，只见韩小伟正满脸兴奋的站在外面。 韩小伟见林斌开门之后，立马握住了林斌的手。 “林总，好消息，好消息啊！” 林斌看着韩小伟，笑了一声道：“什么好消息，给你兴奋成这样？” 韩小伟顺势掏出两份订单，递给了林斌。 “一份三年的合作协议，另一份一千斤原料的订单。” “全都是市宾馆下的。” 林斌拿过两份订单，看了一眼后，微微点了点头。 “你干得不错，这个月奖金能多给你开不少！” “看来你还是更适合跑业务。” 韩小伟笑的直咧嘴道：“我这都是锦上添花。” “要是没有咱们原料的品质，任凭我说破大天，人家也不会签三年的合作协议。” “这就算给公司拉来一个，旱涝保收的订单了。” 林斌点了点头，把订单递给了韩小伟道：“行了，你拿去给张总和何厂长看看。” “让他们都高兴高兴。” “我先去趟财务，这两天我要回村一趟，公司要有什么事，就去找张总。” “要是有急事，你直接开新弄回来的快艇，去村里找我。” 韩小伟点头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林斌关上办公室的门，一路到了财务部门，他敲门进去之后，就见江清雪和江清雨正在整理文件。 “收拾的怎么样了？” 江清雪看了一眼堆在桌子上的账本道：“目前的账，昨晚我跟清雨就已经盘完了。” “新增的账，目前来说没多少，等咱们回来再整理就来得及。” “没什么事的话，咱们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林斌点了点头道：“好，要买的东西，我已经提前叫人送去码头了。” “咱们直接过去，坐上船就可以走。” 江清雪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江清雨道：“清雨，你别有什么压力。” “上一辈的事，跟咱们小辈没关系。” 江清雨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随后，林斌带着两人直奔县城码头，坐上蓝海九号，就回了白沙坡村。 …… 白沙坡村，渔港内。 江勤民背着手，不断打量着远处的海面。 路过的韩龙父亲，韩有位扛着渔网，走上前打招呼道：“江大哥，等什么呢？” “看你上午就在这了。” 江勤民吐了口烟道：“林斌和清雪昨天发电报。说是今天要回来。” “具体也没说个时间点。” “还有我那个二弟的闺女，这次也跟着回来了。” “我想着接一趟，毕竟当大爷的，小时候就没怎么见过她，来咱们村了，我得重视一点。” 韩有为笑了一声道：“确实够重视，连新衣服都传出来了。” “这才有个村长的样子。” 江勤民挥了挥手里的烟杆道：“去去去，别在这瞎贫嘴。” “该忙，忙你的去！” 韩有为闻言顺势把渔网放了下来。 他走到江勤民旁边，找了个石墩坐了下来。 “巧了，我正想歇一歇。” “现在日子好过了，不像是以前，一家子那么多张嘴，全都指望我一个人。” “现在有了韩龙，每个月都没少往家里拿钱，我也能想歇的时候，歇一歇。” “江大哥，要么说村里我谁都不服，就服你的眼光。” “你说林斌以前多混蛋一个人，当初你帮他的时候，我都觉得你脑袋不正常。” “现在一看，是我太短视了，看不到林斌的潜力。” “任谁能想到，短短半年时间，林斌的生意就能做到省城去！” “我这辈子都没去过省城。” 江勤民轻哼了一声，略带得意道：“那是，我的眼力，可不是吹出来的。” “年轻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到水下十米有没有鱼。” “上了岁数之后，看不清楚鱼，但能看得清楚人！” “不然，这几十年不就白活了？” 韩有为看着江勤民得意的样子，撇了撇嘴。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这件事我不跟你犟，谁让你有个好姑爷呢。” “我家大丫头，要是能找到林斌这么好的男人，我真是做梦都能笑醒。” 江勤民看了韩有为一眼，笑了一声道：“有为，不是我说你。” “我们家清雪，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在村里的时候，媒婆恨不得把我们门槛踏破了。” “可你家那个大丫头，性格好，身条好，唯一的一点，就是太像你了。” “你这张马脸，实在是有点拿不出手。” 韩有为脸色一沉，扫了一眼笑盈盈的江勤民，轻哼了一声道：“你这张腰子脸，也没好哪去！” 江勤民闻言摊了摊手。 “对，我没说自己好看。” “谁让清雪随她娘了？” “但你也别灰心，你们家韩龙，长得标准，身材又壮实。” “说不定哪天，就给你领回来一个城里儿媳妇。” “所以我说，你趁家里现在有点闲钱，赶紧把房子拾到拾到，省的以后让人家城里的儿媳妇，再瞧不上你们老两口。” 韩有为越听越生气，站起身拍了拍屁股。 “得了，你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也不自讨没趣了，忙去了……” 两人正说话间，一声汽笛声传了过来。 第1101章 真是怎么看都好看 江勤民闻声看过去，只见蓝海九号，正缓缓朝着渔港驶来。 他连忙在鞋底磕掉了烟叶，把烟杆往腰后一插，快步走向了码头。 “有为，我先不跟你说了。” “林斌他们回来了。” “一会有时间，来我家喝酒！” 韩有为看着江勤民跑走的背影，一摆手道：“我可不去凑这个热闹。” “省的踏马再挨奚落。” 话罢，他扛着渔网，转头气呼呼的往回走去。 几分钟后，蓝海九号稳稳停在了专属泊位上。 林斌左右手拎满了东西，从船舱内走了出来。 “爹，我们回来了。” 江勤民看着林斌，笑着伸出手道：“行，回来就好。” “你娘早就做好饭，在家里等你们了。” “快，东西给我拿着。” 林斌把东西递了过去，回头把江清雪和江清雨手里的网兜接了过来，踩着跳板上了岸。 江清雪走出船舱，跟江勤民打了声招呼后，并没有立马上船，而是回身看向了刚出来的江清雨。 “清雨，来。” “这就是大爷。” 江清雨闻言抬头看向了江勤民，只见江勤民满脸笑容，样貌跟她爹七八成相似，整体透出来的气质，却完全不一样。 她爹的气质，就是渔民的气质，但她这位大爷，看着虽然还有些渔民气质，但更多的是有种说不出的威严。 不强烈，但十分清晰。 “大，大爷！” 江勤民闻言笑着连连点头道：“哎，来了就好。” “来到这，就是回家了。” “快，快上来。” “你大娘知道你来，特意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走，咱们现在就回家。” 江清雨点了点头，跟着江清雪上了岸后，一路到了江勤民家的小院。 李慧兰早就等在家门口，看到几人来了之后，立马走上前，伸手接过了林斌手里的网兜。 “我都说多少遍了，让你们回家别拿东西。” “上回拿回来的雪花膏，我才用完，还有肉，都是刚吃完。” “对了，还有那些布，给你爹做了两身衣服，熬得我眼睛都花了，才算是没浪费。” “你说你们……” 江清雪实在是看不下去李慧兰的样子，连忙打断道：“都买了！” “雪花膏、肉和鸡蛋、还有布，另外清雨来咱们家，还给你和爸买了两件衣服。” “这可都是好衣服，是特意拜托林斌去省城的时候，从省城捎回来的！” 李慧兰闻言眼睛一亮，连忙把手里的网兜又塞给了林斌，两步跨到了江清雨面前。 她一把拉起江清雨的手，热情到了极点。 “清雨，都这么大了！” “小时候我见你的时候，你还没记事。” “转眼间，出落成大姑娘了，长得真漂亮啊……” 江清雨笑了一声，低头打了声招呼道：“大娘。” “这衣服……” 她话还没说完，却发现手上一空，网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在了李慧兰身上。 李慧兰从里面掏出衣服，看着款式和样子，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根子上。 她当场在身上比划了两下，笑声就没断过。 “好看，真好看。” “还是清雨的眼光好，这衣服，真是怎么看都好看。” “布料摸着也光滑，真好看。” 江清雨见状笑了一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来之前，江清雪跟她暗示过，说李慧兰比较“务实”，这么一看，确实蛮务实的。 一旁的江勤民紧紧皱着眉头，强压着火气催促道：“赶紧收起来，吃饭吧。” “孩子第一次来咱们家，你在门口拦着像怎么回事？” 李慧兰闻言把衣服放进了网兜，顺手拉起了江清雨的手道：“走，咱们进屋吃饭。” “看来你来，大娘太高兴了，一时间没注意这些。” “大娘在你来之前，特意跟你大姐打听过，知道你爱吃红烧肉，特意起早去镇上，选了条最好的五花。” “一会一定要多吃点。” “到这，就跟到家了一样……”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 江清雪见状长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跟江勤民对视了一眼。 江勤民满脸无奈，往家里指了指道：“走吧，吃饭。” “林斌，咱们俩先把东西放厨房，后续怎么规整，让你娘自己弄。” 林斌答应了一声，跟着江勤民，把东西放了下来。 几分钟后，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坐在了桌子前。 江勤民给林斌倒了杯酒，缓缓端起酒杯道：“难得一家人能团聚在一起。” “这杯酒，欢迎清雨。” “来，喝一口，咱们就开吃。” 众人闻言纷纷端起手中的酒，在桌前碰了一杯，喝了起来。 林斌一口酒下肚，喉咙顿时火辣辣的一片。 他拿起筷子，看了一眼江勤民，眼见江勤民下筷之后，他才吃了起来。 一杯酒后，林斌正要夹菜，却见江勤民把酒杯摆在了他面前。 他顿时明白，拿起酒瓶，分别给江勤民和自己满上了一杯。 江勤民笑着点了点头道：“林斌，你小子出息啊。” “我现在走到哪，人家都夸我一句，说我找了个好女婿。” “面子上有光！” 林斌笑了笑道：“爹，当初没有您的帮衬，哪有我今天？” “不瞒您说，前段时间，我还梦见，咱们爷俩出海钓大型黄唇鱼的时候。” “虽然苦，虽然累，但真是有干劲！” “运气也是真的好。” “我记得，那一次咱们爷俩，直接从张建春手里，赚走了一万块钱！” 江勤民笑着点了点头道：“我也记得清楚。” “当时，王进军父子，还没进去，非要跟咱们打赌。” “村里人也没人信咱们爷俩，你把黄唇鱼亮出来的时候，那帮人的表情，我现在都记得，被提多精彩了。” “就感觉，跟亲眼看到妈祖显灵了一样。” 一旁的李慧兰闻言抬手拍了一下江勤民的手，满脸严肃道：“你们两个说归说，别拿妈祖娘娘打岔。” “要是没她老人家帮助，你们能捞来黄唇鱼吗？” 江勤民白了李慧兰一眼，没有打岔，反倒端起酒杯跟林斌碰了一个。 他喝完一口酒，夹了口菜道：“恐怕张建春当时也没想到，最后能去给你小子打下手。”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当时肯定是想不到。” “但现在，我还真得谢谢张总，公司要不是有他顶着，我也不至于这么清闲。” “搭建渔业互助会，开发新项目，包括烂泥湾那块废弃的码头，能重建起来，多亏了张总跑的流程。” 江勤民眉头一挑，话锋一转道：“那块鱼鳔，后来怎么样了？” 第1102章 去不去？ 林斌思索片刻，一拍大腿道：“我想起来了。” “听说是拿去送礼了。” “张总每次说起这件事，都说后悔到肠子都青了。” 江勤民笑了出来，开口道：“人就得正直，要不然就得吃亏。” 林斌点了点头，端起酒杯。 “来，爹。” 两人碰了一杯，边喝边聊了起来。 一旁的李慧兰、江清雪姐俩，吃完饭就下桌，去院子里聊天去了。 林斌和江勤民，一直从下午，喝到了傍晚。 要不是李慧兰发了火，两人还不知道要喝到什么时候。 江勤民下了桌之后，扶住了林斌的肩膀道：“林斌，你多久没出海打渔了？” 林斌掏出烟，递给了江勤民一根。 “要说出海，前两天刚出去过。” “要说打渔，得有几个月了。” 江勤民接过烟，夹在了耳朵上道：“我也有几个月没打渔了。” “原本不想，倒也没什么，今天在饭桌上，你一回忆，我这手就痒得不行。” “反正也没事，咱爷俩出海溜溜？” 林斌抬头看了一眼天，眼中透出几分犹豫。 “天气看着倒是没问题，就是咱爷俩刚喝完酒。” “能行吗？” 江勤民瞪了一眼林斌道：“你小子，瞧不起谁呢？” “就这点酒，解解馋，还没到喝晕我的地步。” “你要是不行，那就算了。” 林斌眉头一竖道：“爹，我可没说我不行。” “我去跟清雪和婶子说一声，咱们这就走！” 江勤民一把拽住林斌，低声道：“你要是说了，还走个屁了！” “要去，咱们现在溜达就去了。” “去不去？” 林斌回头看了眼，正在收拾餐桌的三人，转回头笑了一声。 “去！” “正好明天不知道吃什么，打条大鱼回来，咱也尝尝鲜。” 江勤民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这才对嘛。” “以前家里穷，打上好鱼，都不舍得吃，只能卖给鱼贩子换钱。” “现在家里日子好了，也该咱们享受享受了。” 林斌掏出打火机，点上烟道：“可船钥匙在屋里，谁去拿？” 江勤民掏出烟点上抽了一口道：“有备用的。” “走吧。” 林斌点了点头，跟着江勤民朝外走去。 可两人还没离开门口，就见李慧兰追了出来。 李慧兰看着两人，厉声道：“天都快黑了，你们爷俩干什么去？” 林斌身体一僵，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江勤民却跟没事人一样，回头笑了笑道：“吃的有点多，去滩涂转转，醒醒酒！” 李慧兰眉头一皱。 “离海远点，别出海！” “喝了那么多酒，注意点。” “林斌，你看着点你爹，可别跟他瞎逛。” 林斌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全程没敢回头。 李慧兰见状转头回了院子。 江勤民看着林斌的样子，笑了一声道：“瞧你小子这点出息。” “走吧，先去你家。” 林斌闻言一愣道：“咱们不是去码头吗？” 江勤民吐了口烟。 “你走了之后，你住的木屋就没人住了。” “刚开始，老疤脸还回来。” “后来老疤脸也不回来了，我就把一些渔具和船的备用钥匙放在那了。” “有时候，我实在受不了你娘念叨，就过去躲躲清净。” “这件事你知道了，回来可千万别跟你娘说！”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 他住的那个木屋，相当于江勤民的“洞穴。” 上一世，科学证明男人需要“洞穴时间”，适当清净一下，更有利于家庭关系的和谐。 随后，他跟着江勤民到了木屋，他推开门之后，发现屋里保持的十分干净。 原本放桌子的地方，空了出来，墙壁摆满了渔具。 那张他曾今和江清雪翻云覆雨的木床，被收拾干净，扑了一个窄褥子，仅供一个人躺的地方。 显然是江勤民平时躺的地方。 江勤民从床底的砖下掏出了船的备用钥匙，站起身道：“你再看一会？” 林斌摇了摇头。 “不用了，保持的挺好。” “咱们走吧。” 江勤民笑了一声，环顾了一圈道：“除了这屋子，没事的时候，我都去给你爹妈烧点纸。” “还有二娃的娘。” “以前日子过的都难，现在眼看日子好了，他们也享受不到，就多少点纸钱，争取在下面不用再受苦了。” “然后托生个好人家。” 林斌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木屋。 有些事情，他经过上一世，都想明白了。 人就是这样，没有遭不了的罪，只有想不了的福。 这话说的有偏颇，却能给情绪找个出口。 江勤民见林斌没说话，锁上木屋的门后，领着林斌一路到了渔港。 两人刚到渔港，就见韩有为和楚军的父亲，楚伟业，正坐在码头的石墩上聊天。 林斌看到两人，掏出烟，走过去打了声招呼。 “韩叔，楚叔，抽根烟。” 韩有为和楚伟业连忙起身，笑着接过了烟。 韩有为看着林斌道：“刚才我就听江大哥说你回来了。” “这次回来，能多留两天？” 林斌点了点头道：“打算后天回去。” “有点时间没回来了，正好这次回来，休息休息。” 韩有为笑道：“回来好，你一回来，江大哥和李嫂子，都高兴的合不拢嘴。” 一旁的楚伟业笑了笑。 “这是吃完饭，出去遛弯？” 林斌点了点头，还不等说话，就见江勤民走了上来。 江勤民看着两人笑道：“溜什么弯？” “咱们村屁大点地方，我闭着眼都走下来了。” “有点时间没出海了，实在是手痒，正好林斌回来了，我们爷俩出海吹吹风。” “正好你们两个也闲着，一起过去，给我打个下手。” 韩有为闻言轻哼一声，立马摆了摆手道：“我可不去凑这个热闹。” “别喝点酒，到了海上再看我这张马脸不痛快，打我一顿，我没地方说理去。” 此话一出，江勤民顿时笑了出来。 他指了指韩有为，看向楚军和林斌道：“看着没，还生我气呢！” “有为，咱们兄弟两个从小玩到大的，我这张嘴什么样，你还不知道吗？” “我不让你白去，你这次跟我俩去，我让林斌在城里，给你大丫头，物色个好人家，行不行？” 韩有为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他看着江勤民，直接伸出手掌道：“说话算话！” 江勤民伸手握住韩有为的手掌道：“当然！” “说话一定算话。” “林斌，你说是不是？” 林斌看着两人握紧的手，无奈的笑了一下。 这种握手誓，是他们村的一个传统，握手发了誓，就相当于跟妈祖娘娘请了愿，再难都得实现。 江勤民上下嘴唇一碰，说起来简单，到最后，他还得去找！ 这年头，城里和乡下本来就不共同，找对象的事，更是难上加难。 可江勤民话都说出去了，再难，他不能折了江勤民的面子。 想到这，林斌干笑一声，点了点头。 “是，那当然……” 第1103章 左舷十五度！ 韩有为见林斌说话了，当时就笑了出来。 “行，那咱们走！” “用我的渔网，今天刚缝补好。” 江勤民摆了摆手道：“不用，工具我船上都有，你出个人就行。” “走吧。” 俩人说着就要往船上走，可走了两步之后，一回头却见楚伟业还站在原地。 江勤民眉头一皱。 “伟业，你什么意思？” 楚伟业看了眼林斌，搓了搓手道：“那个，能不能给楚军，也讨个城里的老婆……” 此话一出，林斌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他就知道！ 合着真拿他当妈祖娘娘了，隔着许愿呢？ 江勤民闻言笑了笑道：“这个我说了不算，你得问林斌。” “他要是能答应，估计就没什么问题。” 楚伟业看向林斌，满脸的诚恳道：“林斌，要不你顺便帮忙找找？” “我知道，娶媳妇不像是嫁女儿，要是实在为难就算了。” 林斌看着楚伟业脸上讨好似的笑容，心里无奈，却不忍拒绝。 相比之下，楚军在城里讨老婆，对于他来说，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现在楚军的收入，远比成立的正式工还要高出一两倍。 要是鱼获多，还能有提成。 永安一号上的船长，目前就是楚军，后续收入还会增加。 有了钱，像娶个城里媳妇，并不困难，唯一难点就在于城乡之间的差距，给城里人带来的优越感。 这个要是消除不掉，就算结了婚，日子也过不顺利。 想到这，林斌苦笑一声，点了点头道：“行，我找找看。” “不过，这件事我得问问楚军的想法。” “他有这个想法的话，我一定给他找个好姑娘。” 楚伟业连忙点了点头道：“行，你能答应，我就放心了。” “走走走，咱们这就出海。” “我来开船！” 话罢，他一溜烟朝着江勤民的渔船跑去。 林斌见状连忙招呼江勤民和韩有为上船，省的一会人凑过来，再挨个找他给自家孩子讨老婆。 几分钟后，楚伟业招呼了一声，发动江勤民的渔船，朝着渔港外驶去。 一旁的韩有为拿着镜子，负责观察天气和确定方位。 林斌和江勤民反倒是闲了下来。 林斌铺开一张海图，拿起铅笔，在海图上标注了一个位置。 “爹，咱们一会奔着走。” “前段时间，蓝海一号从这过的时候，用声呐扫描过，说是可能有大鱼。” “这距离咱村子不算远，来回两个半小时的路程。” “咱们过去碰碰运气。” 江勤民凝眉看了一眼坐标的位置，他思索片刻道：“这个地方，我倒是有点印象。” “水不算深，最底部是一片礁石和珊瑚礁组成的地方。” “倒是个可能有大鱼的地方。” “有为，把海图拿过去，奔着画圈的位置走。” 韩有为答应一声，回身拿过海图，看了一眼后，根据指南针开始校准方位。 “左舷十五度！” 一旁的楚伟业闻言微微调动船舵，朝着目标海域驶去。 几人聊了一路，等赶到地方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没入海平面，激起一片炽热的火烧云。 林斌抬起手表看了眼时间。 “估计最多十五分钟，天就黑下来了。” “爹，咱们也别延绳钓了，一人一杆，自己用现有的东西，弄鱼饵。” “看看谁钓的鱼大，怎么样？” 江勤民顿时来了兴趣，点头笑道：“行，正好我这有鱼竿。” “让你先选。” 林斌笑着走出船舱，看着工具间摆放整齐的几个鱼竿，挨个试了试手感后，选中了一根玻璃钢的海竿。 “就这根了。” “粗一点，不容易断。” 江勤民见状笑了一声道：“我知道你小子钓鱼水平高，但我劝你，别一出手就想要钓大鱼。” “这海里要是有那么多大鱼，咱们村早就发财了。” “我选个中杆。” 林斌笑了笑没有说话，开始规整线组、鱼钩和铅坠。 一旁的江勤民紧跟着整理起来。 两人忙碌起来之后，韩有为和楚伟业反倒闲了下来。 两人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各自点起烟头，聊了起来。 韩有为看着江勤民和林斌手上的操作，不禁点了点头。 “看的出来，这爷俩在钓鱼上，真是谁都不服谁。” “但手法，都是一顶一的好！” 楚伟业看着江勤民道：“这么一看，姜还是老的辣。” “江大哥的手法，更快更熟练一点。” 韩有为微微点了点头，眼睛一亮。 “伟业，你觉得谁钓上来的鱼更大？” 楚伟业看了一眼韩有为，轻哼一声道：“你觉得呢？” 韩有为笑了笑。 “你看你这人，总觉得别人不怀好意。” “反正咱们两个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押一把。” 楚伟业闻言瞥了韩有为一眼，转头看了江勤民和林斌一会才缓缓开口。 “我压林斌。” “一包好烟叶。” 韩有为笑了一声道：“行，我支持江大哥。” “正好上次韩龙回来，给我拿了一包好烟叶，我一口都没抽。” “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口福了。” 楚伟业笑着点了点头道：“行。” 几分钟后，江勤民做好了鱼竿的准备，可旋即找了一圈，却发现自己没准备鱼饵！ 正当他想办法的时候，却见林斌不紧不慢的点了一根烟。 他看了林斌一眼道：“你小子，过来帮我一起找鱼饵。” “别闲着。”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道：“爹，这次我就不帮你了，我用不着鱼饵。” 此话一出，江勤民一愣。 “不用鱼饵？” “你是姜子牙啊？” 林斌笑了一声道：“那你就别管了，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江勤民轻笑了一声。 “行，一会我弄上来，你小子别用。” 话罢，他转身拿来一个抄网和马灯，紧接着他被马灯打开，照在了水面上。 夜钓的时候，最好用的就是光诱法，用灯光吸引来小鱼小虾，他再用抄网抄上来，直接挂在鱼钩上，就可以当鱼饵用。 林斌见状打了个哈欠，抽完烟之后，拽过来线组，快速在鱼钩上掺了起来。 一旁的韩有为和楚伟业都是一愣。 林斌手里的钓组都准备好了，还缠鱼钩干什么？ 把鱼钩缠了，还能勾住鱼吗？ 韩有为见状笑了一声道：“伟业，等回去之后，记得把好烟叶送到我家去。” “这把我赢定了。” 楚伟业紧紧皱着眉头，却没有说话。 他并不心疼一包烟叶，只是好奇，林斌这到底在缠什么？ 第1104章 假饵不同于活饵 几分钟后，只见林斌手里的鱼钩，竟被缠成了一条小沙丁鱼的模样！ 紧接着，林斌在勾尖后方留出四缕白布条，松散开来之后，他手微微一动，布条就像是鱼尾一样，摆动了一下。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四下看了一眼后，起身掀开引擎机盖，用手指沾了一点黑油，轻轻涂抹在假饵的背部。 紧接着，他掏出打火机，轻轻烧了一下勾尖，紧接着，他用勾尖轻轻扎破指尖。 他沾了一下指尖冒出的细小血珠，用钓线在假饵的头部，点了两下。 随后，他拿起剪子，稍微修剪了一下，拿在手里端详了起来。 一旁的韩有为和楚伟业见状都是一愣。 韩有为咽了咽唾沫，看着林斌手里栩栩如生的假饵。 “像，太像了！” “不论是形体和颜色，简直跟真的一模一样。” 楚伟业点了点头道：“要是跟真鱼摆在一起，怕是咱们这些大鱼的老把式都分辨不出来。” 一旁的江勤民见状轻哼一声。 “再像，那也是假的。” “凭借鱼线能钓到鱼？” “不用虾，不用虫，完全就是瞎胡闹！” 林斌笑了一声，挂好铅坠之后，先抛了一杆下去。 “爹，有用没用，得手下见真章。” “我可以不等你了。” 江勤民探头看着马灯照射的水面，手里攥着抄网道：“不用你等。” “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什么叫稳扎稳打。” “邪魔外道，终究是下成。” 林斌笑了一声，这种假饵钓的方式，在上一世不论是手竿还是海竿，都算是老炮们的常用方式。 效果虽说因人而异，但对于他现在的情况来说，无疑是最合适的。 更何况，现在的人，压根就没见过这种海钓方式！ 今天他正好借着机会，让三个老头开开眼。 “爹，到时候我要是赢了，你可别觉得丢面子。” 说话间，他把鱼钩捞上来，调整了一下铅坠。 这个时间点，正是海鲈鱼活跃度最高，掠食性最强的时候，他今天就要钓条海鲈鱼上来。 位置是他选的，他太了解水下什么鱼好钓了。 江勤民一网抄上来一堆小鱼小虾，他蹲下身体，一边分拣一边笑道：“你小子要是能比过我，我打心眼里高兴。” “可你要是输了，就把答应你韩叔和楚叔的事情，加紧时间办了。” “韩龙和楚军都比你大，到现在连个女仔都没有，像什么话？”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缓缓把假鱼饵举过头顶，他微微眯起一只眼睛，瞄准要下钩的钓点，把假饵抛了出去。 紧接着，他等假饵落到水中后，直接站起身，感受起了鱼竿头传来的触感。 片刻后，他感受到假饵到达的预定的位置后，并没有放杆等待。 假饵不同于活饵。 活饵因为鱼虾会挣扎，所以只需要守株待兔就好。 假饵不会动，则需要他轻轻的抽动杆尖，使假饵模拟正常小鱼挣扎的情况，刺激大鱼咬钩。 他伸出手不断轻轻抽动杆尖，频率保持在一秒一下，幅度保持在杆尖微微露出水面，不能太大。 这是为了让假饵在水里模拟沙丁鱼受惊逃跑的情况。 紧接着，他迅速调整频率，抽三四秒，停一两秒。 目的是为了让假饵下沉，模拟沙丁鱼逃窜后的短暂停留。 随后，他保持着两种抽杆频率，在选定的调位不断切换。 一旁的韩有为见状微微皱起眉头。 “这种钓法，看着真是新鲜。” “不等鱼咬钩，别先把自己力气耗尽了，等鱼咬钩了，只能干看着。” 楚伟业看了一眼韩有为，轻哼一声。 “少在这说风凉话。” “假饵毕竟是假的，不会动。” “林斌要是不动，拿什么引诱鱼咬钩？” “这点门道，你还看不懂？” 韩有为笑着点了一锅烟叶道：“我当然能看懂，就是看着新鲜。” “我也是好奇了，林斌这么多新花样是从哪学来的？” 楚伟业掏出烟斗，跟着点了一锅烟道：“人家生意做那么大，经常市里省城的跑，认识的人那么多，学点东西不很正常。” “你以为是咱们两个，一辈子困在村里出不去。” 韩有为点了点头，倒也没说什么。 江勤民闻言看了林斌一眼，见林斌满脸认真，便没有说话。 他挂好鱼饵后，抛杆入海，把杆一架，不紧不慢掏出烟斗，点了一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勤民一锅烟刚抽完，就见鱼漂动了！ 他立马收起烟杆，手轻轻放在鱼竿上，感受着水里传来的力道。 刚才是鱼在试探。 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有大动作，不然空杆不说，还会把鱼吓跑。 韩有为见状立马投来目光。 “上鱼了！” 江勤民没有说话，静静等待着时机，下一秒他见鱼漂瞬间窜入了海面，立马提起鱼竿。 可他一提鱼竿，就发现重量不对劲。 太轻了！ 太轻的鱼，不会大。 韩有为见江勤民顿了一下，两步窜了上去，伸手就想要帮忙。 江勤民开口道：“不用帮，是条小鱼！” 说话间，他手往上一拎，只见一条巴掌大的黄姑鱼，咬着鱼钩不断挣扎。 韩有为捡起一旁的抄网，把鱼抄回来，伸手摘下了鱼钩。 江勤民看都没看一眼这条小鱼，快速挂饵抛竿。 巴掌大的黄姑鱼，根本算不上大货。 韩有为见状没说话，找来一个水桶，灌上海水之后，直接把黄姑鱼扔了进去。 他刚弄好，一转头只见江勤民又钓上来一条更小的黄姑鱼。 江勤民脸色阴沉，不等韩有为上前帮忙，直接把鱼钩一收，摘掉黄姑鱼之后，顺手扔回了海里。 一旁的林斌见状没忍住笑了一声，顺手把假饵收了回来。 他甩了甩酸痛的手，点了一根烟。 “爹，这又是何必？” “黄姑鱼好好做，味道也不错。” 江勤民白了林斌一眼，冷哼一声道：“自己一条鱼都没钓上来，好意思奚落我？” “要是现在算，你已经输了。”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道：“我没钓上来，怎么能算输？” “我抽根烟，缓缓力气，一会给你钓上来一条大海鲈鱼，尝尝鲜。” 江勤民鼻子哼了一声，懒得搭理林斌，继续专注钓起了鱼。 林斌一根烟抽完之后，甩了甩算账的手，直接换了个钓位，把假饵抛了出去。 他按照刚才的方法抖动着杆头，几分钟后，杆头突然沉了一下。 “好家伙，终于来了！” 第1105章 大鱼 此话一出，韩有为和楚伟业神情一震。 两人纷纷看向了林斌。 只见林斌持杆的手依旧没有停止抖动，反倒抖动频率更快了几分。 下一秒，林斌身形猛地一沉，左手死死抓住鱼竿，右手迅速放线开始溜鱼。 “伟业叔，帮，帮……” 楚伟业不等林斌说完，一个箭步窜了上来，双手刚攥上鱼竿，感受到鱼竿上传来的力道，顿时心里一惊。 “好重！” 林斌咬紧牙关，咧嘴笑了笑道：“不重，我就不叫你了。” “跟着我的力气，别太紧。” 楚伟业答应了一声，配合着林斌的力气，溜起了鱼。 两人站在一起，一会咬牙用力，一会大声喘气，弄得一旁的江勤民，压根就没心思再钓鱼。 他干脆把鱼竿一收，抱着膀子看起来两人。 一旁的韩有为见状咽了咽唾沫，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林斌的杆尖，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一包好烟叶啊！ 林斌右手紧紧按着滚轮，眼见力道大了，他就缓缓的松出去一段鱼线，等感到力道小了点之后，再快速往回缠几圈。 一时间，除了海风声之外，只有鱼线“咻咻”的出线声。 两人的体力迅速消耗，同时鱼的力量也在飞速消耗。 十分钟后，林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楚伟业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臂，连忙道：“有为，别愣着了。” “过来替一把。” “我估计等收线的时候，这鱼还得再钻一下！” 韩有为闻言答应了一声，快步走上前，换下了楚伟业。 他看了眼林斌道：“要不换我来？” “你上旁边歇一歇。” 林斌摇了摇头道：“一个人怕是拽不住。” “还是一起来吧……” 他话音未落，只见一旁的江勤民走过来，伸手握在了鱼竿上。 江勤民看了一眼林斌道：“歇着去吧。” “缠斗了十分钟，可以了。” 林斌闻言松开了颤抖的手，退下来之后，颤抖着手掏出烟，递给了楚伟业一根。 两人一根点一根，看着江勤民和韩有为收起了线。 江勤民用手感受了一下力道，心下一惊。 他真踏马纳闷了，怎么每次林斌出海，都能碰到大鱼？ 刚才那么多黄姑鱼，一股脑的往他那钻，按理来说水下的情况，应该被搅和的一片混乱。 这条大鱼是怎么精准找到林斌的鱼钩，一口咬上去的？ 就算林斌的假鱼饵发挥了作用，那些黄姑鱼怎么不咬？ 这种事，真没处说理！ 想到这，江勤民提了提神，左手握住鱼竿，右手拧着线圈，看了一眼杆尖的方向。 他轻轻调整杆尖的方向，朝着船边开始引导。 这样一来，能防止鱼往水下礁石洞里钻的同时，还能尽快把鱼抄起来，以防夜长梦多。 就在他把鱼线收回来一半的时候，突然觉得手上一沉，透过灯光再看水下，只见杆尖的地下，激起了一片涌浪。 显然是大鱼在水下猛地挣扎所致。 “有为，顺着我得劲儿！” 话罢，他立刻停止收线，握紧鱼竿感受着鱼挣扎的力气，时而顺力，时而硬顶着，不断把鱼往船边引导。 林斌见状咬住烟嘴，转身拿了一把大号抄网，站在了两人身边。 楚伟业见状四下看了一眼，眼看找不到布，直接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拎在手里，静静等待着。 江勤民额头青筋乍起，紧咬着牙关，保持全力的同时还在引导着鱼往船边靠。 这是个极其消耗力气和心力的活。 他看着水下越来越靠近的黑影，手上轻微加了一分力气。 林斌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水面，由于船灯的范围有限，他目前只能看到隐约的黑影，完全看不清楚是什么品种的鱼。 但他心里清楚，这么大的一条鱼，在这片海域，只能是海鲈鱼。 现在生态好，运气好点，还能钓到大鱼，换成上一世，能钓上来巴掌大的黄姑鱼，就算是运气好了。 韩有为双手肌肉拱起，手上的血管像是小蛇一样，顺着小臂盘绕而上。 他一边顺着江勤民的力道用力，一边用眼睛盯着水面。 好奇这到底钓了条什么鱼？ 三分钟之后，江勤民猛地瞪大了眼睛道：“准备抄！” “靠近了。” 下一秒，只见杆尖水花乍起，船灯下一条通体银白的海鲈鱼，闪着银光半露出水面。 韩有为见状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这条鱼比他想的还要大！ 背鳍高高竖着，鳍尖的青黑色，清晰可见。 宽大的尾鳍拍打着水面，激起的水花，拍的人睁不开眼睛。 林斌见状立马伸出抄网，特意从水下缓缓的向上抬，一点点的包裹住了海鲈鱼的身体。 他双手用力，猛地往上一抬。 “咚”的一声闷响，海鲈鱼重重摔在了甲板上。 楚伟业见状一个饿虎扑食，直接把脱下来的衣服，盖在了海鲈鱼的头上。 原本剧烈挣扎的海鲈鱼，被遮住眼睛之后，竟缓缓安稳了下来。 众人这才看清楚这条鱼的全貌。 韩有为扔掉鱼竿，瞪大了眼睛道：“我的老天爷，这鱼真够长的。” “估计得有将近一米了。” 楚伟业淹了咽唾沫，用手比划了一下。 只见鱼体最宽的地方，比他并拢的手掌还要宽！ 银白色的鳞片在灯光下，晃得人眼花。 江勤民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鱼体，一瞬间，海鲈鱼一个机灵，尾鳍狠狠拍在甲板上，发出了一声炸响！ 他感受着手边的劲风，笑了一声。 “果然是条有脾气的大鱼。” “伟业，你看着点，我先把鱼钩取下来。” 楚伟业答应了一声，配合着江勤民把鱼钩取了出来。 江勤民拿起取出来的鱼钩，在手里端详了半天，忍不住点了点头。 “做的确实跟真的一样。” “难怪能钓上来这条大鱼。” 林斌笑了笑道：“爹，别管是真饵假饵，能钓上来大鱼的，就是好饵！” 江勤民看了林斌一眼。 “行，你小子别贫。” “算你赢了。” “来，把鱼弄起来，称一下有多重！” 几人答应了一声，找出秤之后，林斌亲自把秤钩卡进了鱼鳃里。 江勤民在韩有为和楚伟业的帮助下，把鱼领了起来。 秤砣往下一划，稳稳停在了十五斤三两的位置。 “乖乖，足足十五斤！” “这要是拿出去卖，估计能卖二十多块钱。” 林斌笑了一声道：“这条鱼不卖。” “留着咱们解解馋！” 第1106章 真羡慕江大哥 韩有为闻言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斌，满脸的诧异。 “吃了啊？” “二十多块钱，说吃就吃……”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想起林斌现在的身份，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人家林斌跟他们怎么能一样。 二十多块钱，对于他们来说是钱，可对于林斌来说，算什么钱？ 林斌笑了一声道：“现在不是以前了，咱们也该享受享受。” 江勤民点了点头。 “这条鱼能钓上来，有你们两个一份功劳。” “你们要钱的话，我就给你们那份。” “要是不要钱，等明天中午，来家里，大家一起喝两杯。” “主菜就吃这条鱼！” 韩有为闻言眼睛一亮，他们本来就是来帮忙的，怎么可能要钱？ 现在能尝尝鲜，自然愿意。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活了这么多年，打渔没少打，吃还是头一回。” “咱也长长，能卖二十多块钱的鱼，是什么滋味。” 楚伟业笑了笑道：“我也一样，想尝尝。” 江勤民闻言一招手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你们把鱼先处理了。” “把内脏扔回海里，别亏了海里的夜叉。” “处理好之后，洗干净点，” “我去开船。” “咱们返航！” 林斌几人答应了一声，着手开始杀鱼。 韩有为快速拽出鱼内脏，血淋淋的拿在手里，递给了林斌。 “林斌，你钓的鱼，你去扔吧。” 林斌双手接过血糊糊的鱼内脏，缓步走到船边，面对着大海直接抛洒了下去。 鱼内脏掉入海中之后，血污瞬间蔓延开。 这是他们渔村的老规矩，俗称敬水府。 老一辈人以为，海里所有的东西，都是龙王爷的子孙，他们钓上来，已经算是龙王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必须要在还剩杀鱼剖鱼，就得把鱼的内脏，扔给海里，孝敬夜叉。 要不然，夜叉回去报告龙王爷，龙王爷发怒，就会把船掀翻。 甚至让这片地区的渔民，永远打不到鱼。 是真是假，先不论，但这个规矩，自他记事以来就知道。 包括上一世，他要是在海上杀鱼，都会往海上扔些鱼内脏，孝敬夜叉。 他抛洒完之后，用海水涮了一下手，回头继续处理起了大鱼。 几人处理完之后，纷纷用净水洗了遍手，才回到了船舱。 林斌看着哼着调调的江勤民，开口道：“爹，咱们偷偷出海，一回去就弄了条大鱼。” “到时候怎么跟我娘他们交代？” 江勤民眉头一皱，脸上闪过几分厉色道：“交代什么？” “我打回来这么条大鱼，她还敢说什么？” “这件事你不用管，他要是敢发火，我非得治治她！” 韩有为闻言竖起了个大拇指。 “江大哥，还得是你。” “全村人的男人里面，就属你在家最享福。” “不像是我们，回家肯定挨婆娘数落。” “要是我能像你这么硬气，也不至于天天累的跟牛马一样。” 楚伟业点了点头道：“就是。” “真羡慕江大哥，在家里说话那么管用。” 江勤民笑着摆了摆手道：“不用羡慕，毕竟你们也不是我。” “但我得说你们两个一句，好歹咱们也是当家的爷们，在家里都说的不算，到了外面，不是让别人瞧不起吗？” “算了，说你们这么多年，也没见长进。” 韩有为和楚伟业尴尬的笑了一声，没再多说。 林斌看着江勤民信誓旦旦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担忧。 别人不了解江勤民和李慧兰，他可了解。 虽说家里的大事都是江勤民在做主，但家里真是什么事，都是江勤民说的算，刚开始来的时候，江勤民又何必让他别跟李慧兰说？ 想到这，林斌轻叹了一口气。 但愿江勤民能说到做到。 …… 入夜，江勤民家。 “嘭”的一声，院门重重关了起来。 林斌看了一眼江勤民，满脸无奈道：“爹，你也太不地道了。” “出海的事，不是你提的吗？” “你怎么能全甩我身上呢？” 江勤民掏出烟斗，讪笑了两声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你刚拿了一堆礼品过来，推给你身上，你娘不至于太为难你。” “这要是让他知道，是我出的主意，这半个月，我别想回家睡觉了！” 林斌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爹，你当着韩叔和楚叔的面，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不是说要治一治吗？” “刚才我娘骂你的时候，你的态度呢？” 江勤民自顾自的点了一锅烟，咂吧了一口道：“你还年轻，不懂这里面的门道。” “有些时候，忍一忍，就过去了。” “没必要顶风作案，那样弄个两败俱伤，太伤感情了。” 林斌扫了江勤民一眼，气的说不出来话了。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江勤民。 “咱们爷俩现在，不就是两败俱伤？” “本来我能在家睡觉的，这可倒好，也被赶出来了。” “今晚咱们爷俩去哪住？” 江勤民抬起烟袋，冲着北面指了指道：“回木屋住。” “挤一挤，能睡下。” 林斌看了一眼，长叹了一口气道：“爹，你可真坑人。” “早知道这样，我说什么都不出海。” “钓了条大鱼，还得被赶出家门，什么事啊……” 江勤民一把揽住林斌的肩膀，笑了笑道：“行了，少抱怨两句。” “你再怎么抱怨，也回不去。” “走吧。” “就算当了老板，也要常回木屋看看，忆苦思甜。” 林斌哭丧着脸，跟着江勤民朝着木屋走去。 两人到了木屋之后，简单收拾了一下，挤在了木床上。 林斌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背对着他的江勤民。 “江叔，我睡觉可打呼噜。” “你担待点。” 江勤民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道：“行，知道了。” “我睡觉也打呼噜。” “咱们爷俩彼此彼此，谁吵醒谁，都无所谓。” 林斌点了点头，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笑意。 平常不累的时候，他的呼噜声还能让人接受。 可前几天，他省城、市里没少跑，一天下来累的躺床上就睡。 就那几天，江清雪压根没法跟他一屋睡，抱着枕头去厢房跟江清雨挤了好几天。 更何况，他这么长时间以来，还没见到过一个呼噜声能比他大的人。 他深吸几口气，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凌晨两点半。 江勤民瞪大着眼睛，听着耳边如雷的鼾声，气的咬牙切齿。 他这才回想起来，林斌鼾声的恐怖！ 上次他们跟打渔队一起出海打渔的时候，由于要持续作业，晚上就在海上睡的觉。 一晚上，几乎所有人都没睡好。 林斌的呼噜声，太折磨人了！ 想到这，他直接坐起身，转头看着熟睡的林斌，恨不得给林斌一拳。 可他还是忍住了，直接摘下墙上挂着的船钥匙。 抱着枕头，去船上睡了…… 第1107章 让人看笑话 次日清晨。 林斌缓缓睁开眼睛，这才发觉江勤民没影了。 他坐起身，打了个哈欠。 不用想也知道，江勤民是受不了他的呼噜声，自己找地方睡觉去了。 随后，他弄来一盆清水，洗了把脸之后，锁好木屋的门，径直去了江勤民家。 等他到的时候，就见江勤民打着哈欠，正蹲在堂屋门口抽烟。 李慧兰则领着江清雪和江清雨两个人，在收拾那条昨天打回来的海鲈鱼。 江清雪抬头看了一眼林斌。 “昨晚睡得怎么样？” 林斌揉了揉腰道：“太久没直接睡木板床了，腰有点疼。” 话音刚落，一旁的江勤民轻哼一声道：“睡的那么香，我是真没看出来，你哪点不舒服。” 林斌笑了笑，卷起袖子道：“娘，我来帮你们吧。” 李慧兰抬手拦了一下。 “不用，你去坐着就行。” “要是没什么事，就去帮我先把锅烧热。” “听你的说，今天韩有为和楚伟业也要来，得多做几个菜。” 林斌答应了一声，钻进了厨房开始烧火。 江勤民打了个哈欠，缓缓站起身。 “行了，你们收拾着，我回屋再睡一觉。” 李慧兰闻言缓缓站起身，冷着脸道：“睡什么睡？” “去把孙诚信、杨长勇他们的老婆叫来，我们三个人，根本忙不完。” “都是打渔队的家属，只叫两个男的，算怎么回事？” 江勤民闻言答应了一声，打着哈欠出了门。 随后，打渔队的家属全都集中在了江勤民家院子里。 人一多，格外的热闹。 李慧兰昨天知道，江勤民要请韩有为和楚伟业的时候，就有想把其余打渔队队员家属也带上的想法。 今早特意起了个早，叫上江清雪和江清雨，骑自行车去镇上买的菜。 她好不容易大方一回，必须把打渔队的家属，全都叫来。 毕竟都是给林斌干活，他们老两口平时帮不上什么忙，眼下能给林斌涨涨面子，自然得下点本。 想到这，她只听有人招呼了她一声。 她答应一声后，快速过去张罗了起来。 江勤民、韩有为和楚伟业三人，坐在堂屋里抽烟。 韩有为对着江勤民竖起了大拇指。 “江大哥，你这辈子真是享福。” “娶了嫂子这么一个好媳妇。” “你看这张罗的，咱们打渔队的家属，全都叫来了。” “这么多人，吃一顿得花多少钱？” 江勤民笑了一声，翘起二郎腿道：“花不了多少钱。” “我想着，你们都来了，也不差其他人了。” “就跟她打了声招呼，让她起早去镇上买的菜。” 韩有为对着江勤民竖起了大拇指。 “看看，还是我大哥在家的地位高。” “不像我，昨天回去晚了，还挨了顿数落。” “让人看笑话。” 一旁的林斌闻言轻叹了一口气，却没有说话。 要是真权威，他和江勤民犯得着在木屋睡一宿？ 果然，人前的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江勤民看了一眼林斌，眼见林斌没说话，赶紧岔了个话题，不在这件事上多讨论。 半个小时后，一大桌全鱼宴摆了上来。 一圈人热热闹闹的围坐在桌子旁，静静等待着江勤民和林斌入座。 两人入座之后，江勤民率先端起酒碗，站了起来。 “这第一杯，我建议咱们敬妈祖娘娘。” “愿妈祖奶奶保佑咱们白沙坡村，风调雨顺，渔业兴旺！” 众人纷纷举起手里的碗，干了一杯。 紧接着，江勤民又倒了一碗酒，举起来道：“这第二杯，敬龙王爷。” “但愿他老人家，别跟咱们一般见识，少兴风作浪，让大家能平安出海，平安回！” 众人再次举起酒杯，干了一杯。 最后，江勤民倒了一碗酒，伸手把林斌扽了起来。 他端起酒杯，看向了众人。 “这第三杯，我觉得咱们应该敬林斌！” “感谢他，给咱们村里带来的变化。” 此话一出，其余人纷纷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林斌见状连忙端起酒杯，看着众人感激的眼神，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人心都是肉长的，哪怕上一世他见惯了大风大浪也架不住，乡亲民真诚的眼神。 这份眼里的感恩，绝对比足金还真。 江勤民看了一眼林斌，笑了笑道：“林斌，喝这第三碗之前，你先讲两句。” 林斌点了点头，端着酒碗，扫视了众人一眼。 他吸了吸鼻子，笑了一声道：“感谢大家，在这一路上对我、清雪和公司的支持。” “未来咱们携手共赢，互惠互利。” “我愿意带领大家发家致富奔小康！” “另外，我还要单独感谢几个人。” “先谢谢清雪，没有你我怕是早就饿死在家里的木床上了。” “再感谢爹，当初要不是你帮衬这我，我也不会有今天。” “最后，我要着重感谢娘，你没有阻拦江叔帮我，更没有阻止清雪跟我在一起。” “我在村子那段时间，吃喝都在咱们家，这年头多一双碗筷，是多么难的事。” “可您一句话都没多说，感谢您的默默支持。” “希望咱们家以后越来越好，日子越来越红火！” 此话一出，李慧兰的眼泪顿时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她连连点了点头道：“好，有你这句话，我再辛苦也值得了。” 江勤民见状忍不住看了林斌一眼。 这个臭小子，拍马屁真会找时候！ 当初，虽然李慧兰没说什么，但林斌次次来，几乎是手没空过，不是买肉就是买日用品。 人家都买肉菜鸡蛋了，他们要是不留林斌吃饭，那还像话吗？ 不过，林斌愿意这么说，他反正没意见。 毕竟也拍他的马屁了！ 林斌端起酒杯道：“来吧，咱们干杯！” 众人纷纷端起酒碗，各自碰了一杯后，仰头一饮而尽。 随后，众人围着桌子上的全鱼宴，热络的吃了起来。 一顿饭从中午，吃到了傍晚。 李慧兰在孙诚信老婆、杨长勇老婆和李孟伟老婆的帮助下，才堪堪把家里的锅碗瓢盆收拾干净。 她叫上江清雪和江清雨两个人，抱着借来的锅碗瓢盆，出了院门。 江勤民瘫坐在院子的椅子上，背靠着红砖墙，嘴里咂吧着眼袋，看向一旁坐着的林斌。 “下次还什么时候回来？” 林斌吐了口烟道：“不知道，有空我们就回来。” “但接下来有场硬仗要打，什么时候能有空，暂时还不清楚……” 第1108章 有急事要汇报 江勤民闻言思索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忙点也好。” “我跟你娘，什么事都没有。” “对了，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这件事你娘一早就知道了，我迟迟没来得及告诉你。” “你回去之后，得抓紧时间把事情处理了……” 林斌不等江勤民说完，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是陈二娃和马芳的事吧？” 江勤民闻言一愣，看着林斌满脸的诧异。 “你，你怎么知道？” 林斌苦笑一声道：“等着您把事情告诉我，估计二娃哥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这件事，还是张总告诉我的……” 随后他把事情的经过，以及自己的态度说了一遍。 江勤民说完之后，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良久，才微微点了点头。 “这么处理，也好！” “省城的铺子离不开陈二娃，要是他辞职走了，双方都有损失。” “只不过，你给马芳介绍律师这件事靠谱吗？” “得花多少钱？” “我听说这所谓的律师，跟旧社会的讼师差不多，心肠都黑得很！” 林斌笑了一声，吐了吐烟道：“什么事情都分人。” “我请的律师，之前帮我打过官司，人品还不错。” “我想过了，这次的事情，他要是能顺利解决，后续有关公司法务的业务，都可以外包给他。” 江勤民笑着摆了摆手道：“你们年轻人这些事，我也不懂。” “不过，这件事迟早会传开，到时候陈二娃和马芳，再回村子的话，估计风言风语不会少。” 林斌挠了挠头。 “那就是他们应该承受的事情。” “凡事总得有个取舍。” “再说了，二娃哥对村里唯一的挂念，不就是她娘葬在后岗上吗？” “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可留念的。” “逢年过节，回来烧个纸，最多住一两天，就坐车回省城了。” “不用天天听这些风言风语，心里也痛快些。” 江勤民抿了抿嘴，点头道：“人言可畏啊。” “行了，我今天喝的有点多，我先睡了。” 林斌点头答应了一声，见江勤民离开之后，迈步出了院内，径直来到了一旁的工地上。 此时他的宅基地，已经起了二层小楼。 外立面全部完工，只剩下院内铺砖和屋内的工程了。 速度不快不慢，还算适中。 正在这时，江清雪的声音传了过来。 “看看自己的房子？” 林斌闻言转头看去，只见江清雪正快步走了过来，后面的李慧兰和江清雨则直接进了院子。 “不是我自己的，是咱们两个的。” “盖得是你喜欢的样子吗？” 江清雪看着面前的二层小楼，微微点了点头道：“是。” “小时候，我做梦都想住二层楼。” “现在一看，自己的梦想马上就要实现了。”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住上……” 林斌轻轻揽过江清雪，指着楼房道：“等咱们赚够了钱，带领公司的所有人都致富了，咱们就退休。” “到时候回村里，天天在这住。” 江清雪深深看了一眼林斌，点了点头道：“好，听你的。” 林斌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两人站在原地，盯着毛坯风格的二层小楼，足足看了半个小时，才回屋休息。 …… 次日，清晨。 林斌蹲在院子里，一手端着碗水，一手拿着刷，正在刷牙，就听院门被人敲响了。 他抬头正要去，李慧兰率先一步，走到了院门旁。 “敲敲敲！” “大清早的，谁啊？” 她拽开门一看，顿时愣了一下。 “你，你找谁？” 韩小伟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可看来开门的人是个大婶，顿时猜到了李慧兰的身份。 他强挤出一丝笑道：“婶子，我来找林总。” “有急事要汇报。” 李慧兰闻言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漱口的林斌道：“林斌，找你的！” 林斌点了点头，吐掉嘴里的水沫，缓缓站起身。 “娘，让他进来吧。” “他是我们公司，沙洲市市场的业务总管，韩小伟。” 李慧兰一听顿时热络的笑了笑。 “那快请进。” “吃没吃饭？” “没吃一起吃点！” 韩小伟摆了摆手道：“先不吃了。” “婶子，我跟林总汇报一下。” 话罢，他不等李慧兰答复，迈过门槛，快步走到了林斌近前。 “林总，李旗今早打来电话，说是店里又来了一伙人闹事！” “领头的那个，说是叫铁头。” “阿飞一伙人不服气，跟人家动了手，结果全都被打进医院了。” 林斌眉头一皱道：“没报警？” 韩小伟轻叹了一口气，摊了摊手道：“报了，结果人家提前收到风声，警察没来人就走了。” “等警察走了之后，他们就又来了。” “来了之后，什么都不敢，就是往店中间一坐，来人就找茬。” “咱们好不容易回复的客源，全都让他给吓唬走了。” 林斌漱了漱口道：“这个铁头来多久了？” 韩小伟抬手看了眼手表。 “三个多少小时了。” 林斌眉头一挑道：“说没说，明天还回来？” 韩小伟点点头。 “说了！” “还骂了您一些不好听的话。” 林斌笑了一声，看着韩小伟道：“回去告诉李旗，让他们站着。” “只要不影响咱们城郊院子里的生意，他们愿意在店铺站多久，就站多久。” “告诉李旗，不要跟对方起任何冲突。” “店里要是没人进来，就让店员喝茶看报。” “当初怎么对付阿飞的，就让李旗现在怎么对付铁头。” 韩小伟闻言有些为难道：“那也不能就这么一直耗着。” “店铺店租、人员工资成本、店里货物流动不出去造成的损耗，都是钱！” 林斌笑了一声道：“这些才多少钱？” “相比常达请铁头办事的费用，就是九牛一毛。” “咱们耗得起，常达可耗不起！” “行了，这件事先这样，你现在要是不着急回去，就留下来吃口早饭再走。” 韩小伟摆了摆手道：“不用了，我是单独开快艇来的。” “我现在就回去，给李旗打电话，把指示传达下去。” “饭就不吃了，您吃完饭，早点跟船回来吧。” 林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韩小伟跟李慧兰大声招呼，快步出了院门，一路直奔码头去了。 林斌则不紧不慢的走进厨房，弄了点清水开始刷碗。 江清雪正在烧开水，眼见林斌进来，开口道：“什么事？” “这么着急？” 第1109章 别给我来这一套！ 林斌把碗一放，叹了口气。 “还是市里店铺的事情。” “刚收服了阿飞一伙，这回又来了个铁头。” “常达也就这两把刷子了。” 江清雪闻声一愣，抬头看向林斌道：“我不是听说，你们把铁头扔到海上了吗？” “他好不容易回来，还敢闹事？” 林斌笑了一声道：“城里比海上文明。” “眼看来硬的不行，就耍无赖。” “这帮人惯用的路数。” 江清雪捡起一截柴火，扔进了灶坑里道：“这么一直下去也不是办法。” “虽说不影响郊外的生意，但城里店铺始终被人捣乱，二道贩子就把咱们该赚的钱，全都赚走了。” 林斌伸手轻轻拍了拍江清雪的肩膀。 “放心好了，这件事我能解决。” “打仗，打的就是消耗，咱们只不过一个店铺暂时停业。” “常达付出的，可比咱们多。” “我现在巴不得常达跟我耗下去……” 江清雪思索片刻，瞬间明白了林斌的意思。 她看了一眼林斌道：“你自己看着来吧。” “把锅盖掀开，跟妈说一声，水好了。” 林斌答应一声，一掀开锅盖，热腾腾的蒸汽翻涌出来，瞬间在厨房顶棚上铺开了一层雾罩。 …… 沙洲市，蓝海水产门店。 铁头坐在店门口，看着屋里跟员工喝茶聊天的李旗，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怎么回事？ 早上的时候，李旗还急的团团转，过了中午，反倒不着急了。 李旗坐在店里，瞥了一眼店门口坐着的铁头。 他接到韩小伟的电话，把林斌的指示告诉了他。 法子还是老法子。 可这么下去，一天两天行，日子一长，钱不都让二道贩子赚去了。 想到这，他轻叹了一口气，可他连阿飞都管不了，还怎么管比阿飞更狠的铁头。 正在这时，门口缓缓走进来一个人影。 铁头见状愣了一下，眼看面前这人要迈步进入店里了，起身厉喝一声。 “站住！” “谁让你进去的？” 李旗闻声抬起头，一看到来人之后，连忙从椅子上窜了起来，快步迎了过来。 “辛……” 辛卫民不等李旗把话说完，抬手制止住了李旗。 他缓缓回过身，扫了铁头一伙人一眼。 “李店长，这是你们店里的迎宾？” 李旗摇了摇头道：“不，不是。” 辛卫民闻言冷哼了一声道：“那就是闹事的了？” “怎么没报警？” 李旗轻叹了一口气道：“报了，没用。” “派出所的人没等到这，他们就跑了。” “然后再回来。” “这件事我们请示过林总了，林总说暂时不用管。” “他们愿意站在这，就让他们站着。” “您订的那条鱼，我打算下班的时候，叫人给您送过去。” “现在送过去，家里养不好，鱼死了，就吃不着新鲜了。” 辛卫民扫了一眼铁头道：“我今天没什么事，准备早点回家。” “反正顺路就来取一趟。” “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有这档子事！” 铁头扫了辛卫民一眼，又观察了一下李旗的态度，心里谨慎了起来。 面前这人，气宇轩昂，一身正气，看着他们没有丝毫惧色，再加上李旗的态度毕恭毕敬，显然是来头不小。 但看着穿着，就是普通城里人打扮，倒也不像是什么有高职位的样子。 谨慎一点，还是先打听清楚再说。 想到这，铁头轻咳一声，引起辛卫民的注意后，对着辛卫民拱了拱手。 “这位大哥，在何处高就？” 辛卫民扫了一眼铁头，脸上的厌恶丝毫不掩饰。 “别给我来这一套！” “趁我懒得搭理你们，赶紧滚蛋。” “以后再赶来闹事，影响人家正常做生意，我肯定好好治一治你们！” 铁头看着四周围上来看热闹的人群，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这位大哥，我们在这也没影响他们生意吧？” “这大街上，是公家的地方，我们兄弟几个在这歇息一会，怎么就不行了？” “不管你是哪个部门的，公然给这家店撑腰，背地里没少收人家钱吧？” 此话一出，李旗顿时紧张了起来。 他听张建春提过辛卫民，说是刚调任过来，私下跟林斌的交情不浅。 当时，张建春还特意嘱咐过，不管门店出了什么事，都不要去打扰辛卫民。 没想到，今天辛卫民过来取一趟鱼，竟然受了牵连！ 辛卫民扫了一眼铁头，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你刚才叫我站住，想要干什么？” 铁头一愣，下意识道：“你管我干什么？” “你别在这打岔，回答我的问题。” 辛卫民缓缓掏出钱包，数了几张票子出来，递给了李旗。 “去，把我订的鱼取出来。” “剩下的事情，你不用管了。” 李旗见状点了点头，收下钱之后，快步跑去后把一条石斑鱼捞了出来，打包装在了网兜里。 辛卫民伸手接过鱼，特意挑衅的看了铁头一眼。 “我来买鱼，有什么问题吗？” 铁头看了一眼辛卫民，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 他虽然看不清楚辛卫民的底细，但对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他作对，他要是不拿出态度，以后谁还怕他？ 想到这，他伸手一把扼住辛卫民的手腕。 “识相点，把鱼放下。” “不管你是什么部门的，我劝你都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辛卫民见状眼中透出几分笑意。 “什么意思？” “威胁我？” “我正常来买个鱼，碍着你们在街上歇着了？” 铁头阴沉着脸，冷哼一声。 “我再说最后一遍，别给自己找麻烦！” “刚才你也听到了，我们上面有人，得罪了我，信不信我天天去你家找麻烦？” 辛卫民微微皱起眉头，冷笑道：“一帮地痞流氓，找我麻烦？” “行，有能耐今天你就跟我回家！” 铁头看着辛卫民，火气瞬间窜了上来。 “曹尼玛的，给脸不要脸是不是？” “兄弟们，给我打！” 说话间，身后几个手下顿时走了上来，其中一个伸手就往辛卫民脖子上抓。 辛卫民往后退了一步，伸手就把手里的鱼，狠狠甩在铁头的光头上。 铁头连忙用手挡了一下，可还是被打退了两步。 “哎呦卧槽，还敢还手。” “给我往死里打！” “出了事我兜着……” 几名手下答应了一声，直接把辛卫民围在了中间。 第1110章 抱头蹲下 李旗见状瞬间招呼伙计。 “抄家伙，快！” “帮……” 辛卫民抬手打断道：“你们都别动！” “你们动手，性质就变了。” “立马报警。” “我看看，今天他们往哪跑？” 铁头闻言脸色一沉，恶狠狠的盯着辛卫民。 “下手快点！” 手下答应了一声，各自从后腰抽出一把两指宽，一指半长的小刀，纷纷对准了辛卫民。 辛卫民见状右手下意识搭在后腰，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行啊，当街动刀。” “看来市里的治安，真该好好整治一下了。” “人群都让开点。” “别误伤了你们。” 围观人早就往后撤开了几大步的距离，生怕被波及到，却又都不想错过热闹。 铁头看着辛卫民淡定的样子，心里越发的生气。 “都这个时候了，还能想着别人。” “一会把他的手筋和脚筋全都挑了。” “给我上！” 手下们答应了一声，可正准备上的时候，却见辛卫民突然从腰间抽出一个黑色的家伙事。 不等他们看清楚是什么东西，一声炸响传来。 “砰！”的一声。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围观的人瞪大了眼睛看着中间空地站着的辛卫民，这才看清楚，辛卫民手里赫然握着一把手枪！ 李旗堵着耳朵，下意识吞了吞唾沫。 他就知道会这样…… 一旁店里的伙计们回过神，看着辛卫民的眼中透出几分诧异。 平常，辛卫民总来店里订鱼。 甚至每次店里来了一批好鱼，李旗都会交代留一下，然后叫店员下班之后，给辛卫民送过去。 虽说每次都给钱，但他们心里也清楚，这个辛卫民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可没想到，对方竟然可以持枪！ 想到这，几名店员嘴上微微翘了起来，这回铁头惨了。 铁头的手下们，全都傻在了原地，看着冒烟的枪口，愣是半天没反应过来。 任谁都没想到，对方手里竟然有枪！ 还敢公然在闹市开枪…… 铁头瞪大了眼睛看着辛卫民，虽然穿着背心，但整个人却跟掉进了冰窟窿了里一样，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坏了，踢到铁板了！ 这年头，能配枪出来的人，哪有一个普通人？ 不管是正派还是反派，都是狠角色。 何况，对方开完枪之后，一脸的淡然，显然层次不低！ 下一秒，他转身就想跑，却听伸手传来犹如死神般的声音。 辛卫民把枪口对准了铁头道：“别动！” “抱头蹲下。” 铁头背对着辛卫民，咬了咬牙，眼里满是犹豫。 他不信，辛卫民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开枪打他，但他又不敢赌。 毕竟对方刚才那一枪，开的十分干脆！ 一时间，他僵在原地，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辛卫民见状冷笑一声道：“你要是不信我敢开枪，大可以试一试。” “当街命令手下持刀袭击市局科长。” “我开枪打死你们，都算正当防卫。” 此话一出，铁头只觉得脑袋里一声炸响，僵硬着回头看向举枪对准他的辛卫民，脚下一软跌坐在地。 “你，你是市局的科长？” “我怎么不知道你这号人？” 辛卫民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证件道：“巧了，我也不知道你这号人物。” “不过，一会你们到了派出所，就全都知道了。” “都过去，抱头蹲下！” 几名手下闻言立马扔掉手中的武器，抱头蹲在了一起。 唯独铁头还傻傻的愣在原地。 辛卫民看着铁头，嘴角一翘，故意把枪上膛了一次，对准了铁头。 “还想暴力抗法？” 铁头立马抱头蹲下了身体，不敢再看辛卫民一眼。 刚才他清楚的感受到了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 他这些年没少干脏事，比谁都清楚杀气这种无形的东西，他要是敢不听话，下一秒子弹就会打过来。 这也就是他不敢赌的原因。 辛卫民侧头看了李旗一眼道：“报警。” “顺便叫个伙计，帮我把鱼送回家里去。” 李旗连连点头，叫上店员把鱼送走后，亲自跑去打电话报警。 可他这边刚放下电话，就见一伙人快步挤过人群，冲了进来。 为首的小组长，挤出人群后，一看辛卫民顿时都懵了。 “辛科长，您怎么在这？” 辛卫民目光撇过面前的小组长，眉头一挑道：“你还认识我？” 小组长咽了咽唾沫。 “您上次俘获走私船的时候，我被抽调过去工作时，见过您一次。” “我刚才听说，这有人开枪……” 辛卫民关上保险，退弹说道：“是我开的枪。” “自卫！” “在场的人都看到了，这帮犯罪分子，当街持刀行凶，要攻击我。” “我不得已的情况下，开枪震慑。” “你们可以调查，我配合你们调查。” 小组长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铁头等人，脸色阴沉了下来。 “行啊，当街攻击市局缉私科科长，你们胆子真够大的。” “早个一两年，当街毙了你们都不亏！” “全部拷上，带回去。” 紧接着，铁头一伙人就被押出了人群。 小组长看向辛卫民道：“辛科长，麻烦您跟我们回去一趟。” “情况属实的话，我立马上报。” 辛卫民点了点头道：“走吧。” 小组长点了点头，跟在辛卫民后面出了人群。 李旗见状咽了咽唾沫，眼中透出几分无奈。 “这次倒是够快的……” “不行，我得给林总打个电话。” 话罢，他快速拨通电话。 …… 永安县，蓝海贸易公司。 办公室内。 林斌站在办公桌前，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掐着烟道：“行，我知道了。” “后续还有什么进展，立刻通知我。” 话罢，他扣回电话，苦笑了一声。 刚才李旗给他打电话，把辛卫民和铁头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没想到，铁头一伙人这么倒霉，竟然敢跟辛卫民当街持刀对峙。 估计这伙人，这次算是栽了。 “这真是欠了个不小的人情啊。” 本来他打算先让铁头等人耗一段时间，消耗一下常达的财力。 没想到，辛卫民突然插了一杠子，虽说他的打算落空了，但也算帮他解决了麻烦。 铁头手里犯了那么多事，不被抓住怎么都好说。 一旦被抓住，注定走不出来了。 只不过，这次铁头栽了，后续常达还会不会雇个铜头、钢头过来捣乱，他就不知道了。 不过，趁着这时候，他必须让常达也好好尝一尝，被人搅和的滋味。 想到这，他穿好外套，快步出了办公室…… 第1111章 胖子，脱！ 沙洲市医院，病房内。 阿飞头上缠着纱布，嘴里叼着烟，领着身上挂彩的小弟，瞪着拦在门口的护士。 “让开！” “别逼老子动手打女人。” 护士张开双手拦在门口，脸上没有丝毫惧意，反倒瞪着一双大眼睛，眼里满是坚定。 “大夫说了，你们得留置观察！” “不满八个小时，不许走。” 阿飞紧紧皱起眉头，厉喝道：“八个小时，黄花菜都凉了。” “我罩的店让人堵了，我现在不去，以后还怎么在街上混？” “赶紧给我滚开，听到没有？” 护士脖子一挺道：“不让，有本事你就打我。” “正好我能抱工伤，好好休息几天。” “动手吧。” 阿飞闻言攥紧拳头，抬起来又放了下去。 “要不是老子不打女人，我今天非打的你满地找牙。” “胖子，你上！” 胖子胳膊上缠着夹板，闻言笑着走上前。 “小妹妹，你趁现在让开还来得及。” “要不然，别怪哥哥对你不客气。” 护士见状扫了一眼胖子，轻哼一声道：“行啊，你敢不客气，我立马叫警察抓你。” “不判你个十年八年，就算你祖坟落的好！” 此话一出，胖子顿时懵了。 他看着面前的护士，一时无奈却又总觉得对方的态度不对劲。 刚才阿飞在这叫骂了半天，也没见护士说一句要报警的话。 怎么到了他这，就要报警了？ 阿飞满脸不耐烦，厉声道：“你给他费什么话。” “她不是不让开吗？” “行，你看看这个……” 话罢，他一把将胖子的裤子拽了下来。 护士下意识捂住眼睛，尖叫一声，别过了身去。 阿飞见状立马一招手道：“快走！” 除了两名腿被打骨折的小弟没跟上，其余小弟纷纷挤了出去。 胖子一手扯着裤子，一边往外跑，可因为他另一只手不能动，只能搂着半边洗到发黄的白色大裤衩，跟在后面往外跑。 护士回过神，一看发现胖子里面还穿了裤子，顿时气的追了上去。 阿飞刚跑到医院门口，突然身体一顿，一回头才发现衣角被追出来的护士死死拽住了。 他抬手想要拽开护士的手，可任凭他怎么用力，护士就抓着他的衣角不放。 “你踏马的有完没完？” “非得缠着我干什么？” 护士紧紧咬着牙关，硬挤出一句话道：“大夫不让走！” 阿飞瞪着护士，生气却又无可奈何。 他心里也纳闷，一个看着娇小的女护士，怎么那么大的力气？ 想到这，他再次看向胖子。 “胖子，脱裤子。” 胖子看着四周看热闹的人，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飞哥，这么多人看着。” “再说我手也不方便……” 阿飞厉喝一声道：“你踏马费什么话！” “过去个人，帮忙脱。” 一名头上同样缠着纱布的手下答应了一声，快步凑到胖子身边笑了笑。 “胖哥，多担待。” 话音落下，他双手一抓，直接把胖子的裤子扯了下来。 这一下，连里面的裤子也一并拽了下来。 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护士原本以为这帮人还想吓唬她，压根就没闭眼，这一下全都是看的清清楚楚。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瞬间把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胖子顾不上骨折的手，赶忙弯下腰就要往上拽裤子。 “你踏马的，想死啊！” 那名动手的下属也懵了，他压根没想到会把裤子全拽下来。 “胖哥，我不是故意的！” 胖子也顾不上其他，拽上裤子就往外跑，一溜烟就没了人影，比受惊的兔子都快。 这年头容不得他不快，流氓罪是要被判死刑的！ 平常他们惯用这招，是因为他里面穿着裤子，被抓住可以抵赖说是裤袋松，一不小心。 可现在，那么多人都看到了，抵赖都没用。 阿飞见胖子溜了，本来也想跑，可他刚要跑，却发现护士还紧紧拽着她的衣角。 “我踏马真是服了气，你踏马是不是非得找揍？” 话音刚落，只见林斌领着韩小伟走了过来。 “飞哥，出什么事了，火气这么大？” “为难人家一个小姑娘……” 林斌走到近前，笑盈盈的看着阿飞。 阿飞看到林斌一愣，连忙道：“有人来店铺闹事。” “兄弟几个没防备，被打进来医院。” “我现在就回去把事情摆平。” “结果这小娘们，非拽着我不让我走！” 林斌看了一眼旁边的护士，笑了一声。 上一世他活了几十岁的人，什么事几乎一眼就能看明白。 他看得出来，这小护士绝对是对阿飞有意思。 不然那么多人，非拽阿飞衣角干什么？ “人家不让你走，你不走不就行了？” “放心，店铺的事情，已经摆平了。” “你们安稳养伤，费用算店铺的。” 阿飞眉头一皱道：“摆平了？” “谁摆平的？” “那帮人可都是狠人，下手特别黑！” 林斌笑了一声道：“那你就别管了。” “总之是摆平了，都回病房吧。” 阿飞闻言看了一眼林斌，眼看林斌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 他微微点了点头，不耐烦的看了一眼旁边还拽着他衣角的护士。 “松手啊！” “事情都解决了，老子不走了。” 护士这才松开手，转头看向一旁的林斌道：“你是他们的老板吗？”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 “算是。” 护士抬手指了指缴费窗口道：“他们的处置费和挂号费都还没交。” “那边缴费。” 林斌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韩小伟。 韩小伟没有说话，径直走向了缴费窗口。 阿飞看了一眼林斌，拱了拱手道：“谢了。” “这笔钱算我们预支的，是我们没能耐，让人打成这样，本来就理亏，不能让你出钱。” “下个月，你直接从工资里扣。” 林斌摆了摆手道：“算了，你们为了保护店铺受的伤，我要是不负责，还是人吗？” “别拿我跟常达比，他格局太小。” 阿飞深深看了林斌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拒绝林斌的好意。 “行，这次算我们欠你一次人情。” “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还给你。” 林斌笑了一声道：“不用以后，现在就有一个机会……” 第1112章 缘分到了？ 阿飞闻言笑了一声。 “我就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 “行，有什么事，咱们回去说。” 话罢，两人一路回了病房。 林斌进了病房环视了一圈，因为阿飞一伙人比较多，再加上一个个看着流里流气的，导致整个一间病房，全都是他们一伙人。 他搬了把椅子，在阿飞病床前坐了下来。 “阿飞，我不跟你拐弯抹角了。” “常达挑衅了咱们这么久，还叫人打伤了咱们这么多兄弟。” “这个仇，要是不抱，心里该多窝火。” 阿飞点了点头道：“这件事，不用你说，我也会去找他麻烦。” “你等着看好了，我绝对轻饶不了这个王八蛋！” “我知道他家在什么地方，更知道这小子平常都去哪玩，让我堵到他，非扒他一层皮！” 林斌连忙抬手，打断了阿飞。 “为了这么一个混蛋，把自己搭进去，咱们犯不上。” “再说了，你这么干完就得跑路，一辈子回不来，撇下这么多兄弟，更不值当。” 阿飞神色一怔，看着林斌有些疑惑。 “不动手，怎么给他点教训？” “再说了，麻袋一套，他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林斌笑了一声道：“他又不是傻子，除非你给他打死，闹出人命就是大事，打不死他，他肯定花大价钱报复回来。” “里外里，咱们都不合适。” “不如来个钝刀子割肉，弄他一下！” 阿飞看着林斌眼中透出的几分笑意，顿时就明白了。 “你说，我听你的。” 林斌笑了笑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仙人跳？” 阿飞眉头一皱，旋即一拍大腿。 “扎火囤嘛！” 林斌点了点头道：“对，就是扎火囤。” 所谓仙人跳，属于老江湖黑话，他们这个地方叫扎火囤，其他地方有叫美人局、放白鸽、捉黄脚鸡等等。 通常都是男女串通，女人装作有偿服务者，去找男人下套，找个安静的地方交流感情，正当关键时刻，男人冲出来勒索。 是一种诈骗行为。 用这招对付常达，一定好用！ 轻则打一顿，重则，出出血或者破个财，都是常有的事情。 阿飞眼珠一转，顿时竖起了大拇指。 “这办法好！” “事常达理亏，肯定不敢报警，要不然自己也会蹲局子。” “林总，怪不得你能把生意做这么大。” “你是真坏啊。” 林斌摆了摆手道：“我这算什么坏？” “要不是他非得惹我，我犯不着阴他。” “等你们兄弟养好伤，就去吧。” “到时候，我告诉你去哪蹲他。” 阿飞直接站起身道：“不用等，我现在伤就好了。” “今晚我就找人安排。” “奶奶的，这次我非得让常达狠狠出出血！” 林斌压了压手道：“不着急。” “你们最好不要出面，另外必须找有点姿色的。” “常达这种吃过见过的人，一般人可拿不住。” 阿飞笑了一声。 “这件事你放心。” “你只要把他去的地方告诉我，我保证他上当。” “到时候，你等我好消息。” 林斌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了五百块钱出来。 “兄弟们都别白忙活，多买点补品，恢复恢复身体。” 阿飞见状眉头一皱道：“不行！” “医药费已经让你垫付了，怎么还能收你钱？” “你要是拿我们当兄弟，就把钱收起来。” 林斌笑了一声，缓缓伸出手把钱收了回来。 “行，等大家养好伤，我做东，沙洲大饭店吃一顿。” “没什么事，你们好好养伤，我走了。” “不用送。” 他说完走了两步，站住脚看了一眼阿飞。 “阿飞，缘分到了就好好珍惜。” “岁数也不小了，以前没正经营生就算了，现在起码在蓝海水产能领份工资，可以考虑考虑成家的事。” 话罢，林斌拍了拍阿飞的肩膀，离开了病房。 阿飞则满脸懵的站在原地。 “缘分到了？” “哪踏马来的缘分？” 一旁的小弟凑了上来，笑嘻嘻的指了指门口道：“飞哥，我看刚才拦你的那个小护士，对你像是有点意思的样子。” “不然，我们这么多人不拦，偏偏拽着你不让走。” 阿飞瞥了一眼旁边的小弟。 “放什么屁？” “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护士，我是一个混混，人家能看上我？” “扯踏马的蛋。” “别烦我，我眯一会。” 小弟缩了缩脑袋，退回来人群中。 林斌走出病房之后，领着缴费回来的韩小伟，溜溜达达的朝着江勤民家走去。 他路过百货超市，买了一些日用品和水果，才上门。 …… 市局家属小区 陈琳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敲门声后，快步走了出来。 她一开门，只见门卫站在门口。 门卫见到陈琳后，连忙道：“嫂子，门口有个叫林斌的人，说是来拜访您和辛科长。” “身后还跟了一个叫韩小伟的人。” “我没让他们进来，特意跑过来跟您请示一下。” 陈琳一听到林斌，顿时一愣。 她回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眉头皱了皱。 旋即，她看着门卫露出笑容道：“小赵，你让他们进来就行。” “林斌是我县里的弟弟。” “以后他来找我和老辛，你直接放行就可以。” 门卫点头答应一声，转身快步离开了。 陈琳站在门口，眉头又皱了起来。 本来今天她听说辛卫民可以早下班，想着两人好好吃顿饭之后，出去散散步。 可刚才来送鱼的是林斌水产店的员工，她打听过之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时候，林斌过来拜访，时间未免太巧合了。 她自从来了市里之后，比谁都清楚辛卫民的处境，这个时候，辛卫民不应该跟林斌扯上任何关系，自保最重要。 可今天倒好，辛卫民直接帮林斌的水产店，撑场子去了。 不管是正好碰见，还是有意为之，怕是都会对辛卫民有影响。 想到这，她轻叹了一口气。 没一会功夫，她就见门卫领着林斌和韩小伟出现在了楼梯口。 她连忙收拾了下情绪，扬起笑脸迎了出去。 “林斌。” 林斌笑着看着陈琳道：“嫂子，实在不好意思，没提前通知就过来打扰您。” “还带了个人过来蹭饭。” 陈琳看了一眼韩小伟，以及两人手里拎着的几个鼓鼓囊囊的网兜，顿时摆了摆手。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林斌点了点头道：“行，下次不这样。” “嫂子，这些东西放哪？” 第1113章 这天太黑了 陈琳指了指门旁的位置道：“先放这。” “你们随便做一做，我得在厨房看着火。” “估计一会老辛就能回来。” 林斌答应了一声和韩小伟换了客用拖鞋，走进了房间。 陈琳回头看了一眼门卫道：“小赵，辛苦你了。” 门卫小赵摆了摆手。 “不辛苦，都是应该做的。” “嫂子，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有事您随时找我。” 陈琳答应了一声，见小赵走了之后，回身关上了门。 紧接着，她招呼林斌一声，洗了些水果之后，走进了厨房。 林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环顾了一圈之后，不禁点了点头。 他上一世的记忆里，这个布局都是老破小的房子。 但在这个时候，能分到这么一个住房，可都不是一般人家。 韩小伟环顾一圈后，眼睛都亮了。 “还是城里的房子好啊。” “我这辈子要是能住上这种房子，就算没白活。” 林斌看着韩小伟，笑了一声道：“你要是喜欢，你在公司干十年之后，我送你一套。” 韩小伟眼睛一亮。 “真的？” 林斌点了点头，十年之后，地产经济已经开始发芽了，正是房地产腾飞三十年的起步阶段。 这种房子，并不难找。 对于到时候的他来说，送套房子花不了多少钱。 韩小伟攥了攥拳道：“我以后就算死，也要死在公司。” 林斌笑了一声，缓缓站起身。 “你在这坐一会，我去找嫂子聊点事。” 韩小伟闻言一愣，缓缓站起身，有些怯生生的看了林斌一眼道：“要不，我还是出去呢？” 林斌眉头一竖。 “放什么屁！” “消停坐着，那也不许去。” 韩小伟缩了缩脑袋，坐回了沙发上。 林斌朝着厨房走去，刚走到门口的时候，眼看陈琳背对着他，还特意轻咳了一声。 陈琳闻言回过神，看到林斌站在厨房门口，笑了笑。 “林斌，你坐着就行，我一个人忙的过来。” 林斌讪笑一声道：“嫂子，我不是要帮忙，就是有些事，我想跟您说一声。” “我怕不说的话，会有误会。” “今天辛局在水产店门口发生的事情，您应该知道了吧？” 陈琳闻言把灶台上的火，改成了小火之后，靠着灶台环抱着双手，微微点了点头。 “听说了。” “一把岁数了，一点不让人省心！” 林斌赔笑了一声，解释道：“这件事，我也是临时知道的。” “所以这才赶到市里，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了。” “这件事就是凑巧。” “听说辛局今天早下班，特意自己去取鱼，结果就碰上了闹事的人。” “这伙闹事的人，全都是惯犯，被人雇来，搅和我门店的生意。” “上次，我跟着永安一号出海的时候，还是这帮人，开着快艇把我们堵在了海上。” “要不是我们每次出海，都有准备的话，估计那次就得被他们砍死在海上。” “后来，这帮家伙逃了之后，跑回来发现来硬的不行，就开始在店门口耍无奈。” “我本想着，暂时先不管他们，任凭他们闹去，没想到，这件事让辛局碰到了。” “更没想到，这帮人能无法无天到这种地步！” “当街跟辛局亮刀子。” “那种情况，辛局要是不开枪的话，恐怕就会受伤。” 陈琳闻言紧紧皱起眉头，她了解事情的大概，但不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本来她心里觉得辛卫民开枪，就是太沉不住气。 这么一听，反倒是她误会辛卫民了。 “原来是这样。” “我就说老辛平常那么沉稳，怎么可能会这么冲动……” 林斌点了点头道：“是，不到万不得已，辛局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举动。” “但这件事或多或少都会对辛局有影响。” “我这次来，一是登门道歉的，我的事情，终归还是牵连到了辛局和您。” “二来，是想帮辛局参谋参谋，怎么把影响降到最小。” 陈琳看了眼林斌，笑了一声道：“这些事情，你们两个商量就行。” “我什么都不懂，只管做饭。” “不过林斌，既然你今天跟我说了，我也跟你倒到苦水。” “老辛自从搬到市里之后，工作一直都很不顺利。” “听说上次好不容易俘获一艘走私船回来，结果领导直接把案子交给了他部门的副手，最后连个表扬都没有。” “因为这件事，老辛气的两三天都没睡好觉。” “有一天晚上，我发现卧室没人，一出来发现老辛坐在沙发上，一边抽烟一边哭。” “结婚这么多年，我婆婆生病走的时候，我都没见他掉眼泪。” “我问他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就说这天太黑了。” “我大概明白里面的意思，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再后来，有一天我出去买菜，发现有一伙人在身后跟踪我，要不我发现得早，跑得快的话，不敢想会遭遇什么。”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怎么样，是实在心疼老辛。” “他能升职，我们都得感谢你，如果没有你，他在永安县的成绩，不会那么亮眼。” “林斌，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我想拜托你能不能再快一点。” “别让老辛这么累。” “你们在永安县合作那么顺利，怎么一到市里，反倒不灵了？” 林斌看着陈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陈琳这个问题。 区区一个永安县，本身经济发展不太好，属于沙洲市有名的穷县。 越穷的地方，改变起来反倒容易，很容易有起色。 再加上县里的单位部门，心都是正的，只缺少一个打破窗户的锤子。 他就是那把锤子，轻轻一敲，就把问题解决了。 可沙洲市，作为整个省仅次于省城的地级市，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利益网络相互交织，光理清就需要花一段时间。 更何况，要破局，就要砸一部分人的饭碗。 这个工作难度，根本不是永安县可以比的。 他首先要杀入沙洲市场，才能有上桌的机会，只有上了桌，才能跟钱潮集团掰掰腕子。 这期间，辛卫民苦一点难一点，都是必要的过程。 要是一出手就有成效，那么辛卫民就不会在永安县徘徊那么多年，而是在上京风生水起。 这件事，陈琳不懂，他没办法说，只能微微点了点头。 “嫂子，你放心。” “我知道辛局的处境了，后续的行动都会加快一些。” “争取从侧面，帮辛局一把。” 陈琳看了一眼林斌，深深叹了口气道：“也只能这样了。” “林斌，你心里别怪我，我就是个女人，没什么本事，就会嚼舌根。” 林斌笑着摇了摇头道：“不会的嫂子，你要是不跟我说，辛局也不会告诉我。” “我反倒不能全面了解具体情况。” “这是好事……” 话音未落，只听门外传来了开门声。 紧接着，辛卫民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斌，人呢？” 第1114章 你尝尝这个 林斌闻声从厨房快步走了出来。 “辛局，我在这。” 辛卫民看了一眼林斌出来的方向，微微一皱眉头。 “跟你嫂子聊什么呢？” 林斌笑了一声道：“没聊什么，嫂子不放心你，我把店门口的事情，说了一遍。” 辛卫民哦了一声，换鞋走进了屋。 韩小伟早就站了起来，见辛卫民进来之后，连忙走出沙发，打了声招呼。 “辛局。” 辛卫民压了压手道：“小伟，你坐。” “大家都不是外人，不用拘谨。” “林斌，你小子什么时候惹到铁头这帮人了？” 林斌苦笑一声，掏出烟递给了辛卫民一根。 “我是惹事的人吗？” “常达请来的，之前请阿飞他们，后来阿飞让我收服之后，才请的铁头。” “在海上的时候，铁头就让我收拾过一顿。” “结果他眼看来硬的不行，就跑到店门口，堵着我不让做生意。” “查出来什么吗？” 辛卫民摇了摇头，脸上透出几分火气道：“暂时没有。” “就是没落到我手里，要不然，最多两个小时，我连他小时候的事，都能审出来！” 话音刚落，陈琳板着脸从厨房走了出来。 “这会能耐了？” “赶紧洗手，帮我端菜上桌。” 辛卫民笑着点了点头。 “行，这就来。” “林斌，你们先坐，咱们一会边吃边聊。” “顺便再喝点。” 林斌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 随后，辛卫民开始端菜，陈琳则快速抄了几个小炒，端上了桌。 四个人分别落座，辛卫民拧开一瓶白酒的塞子。 “林斌，你尝尝这个。” “一个北方战友给我托人捎来的，草原那面的酒。” “还是得奖的！” 林斌看了一眼瓶身，微微点了点头道：“察布松酒，档次不低啊。” 这个年代，草原地区流行的主要有几种酒，高端一点的，分别是察布松酒和峰城老窖，一个都是体面人喝的，后者则是城乡都认的塞外茅台。 淖尔陈缸、闷倒驴、海拉尔白酒，则都是基层比较爱喝的品类。 辛卫民的战友能送得起察布松酒，说明喝得起，喝得起的，都是当地有职位的人。 辛卫民笑了一声道：“你小子，懂得还不少！” “来吧，满上。” “平常也喝不着，更没人陪我喝，今天难道来一趟，咱们不醉不归。” 林斌笑了笑道：“辛局，今天喝点行，但不醉不归怕是得下次了。” “不瞒你说，常达搅和我这么久的生意，我不可能轻易饶了他。” “这次给他设了个局，估计能让他消停几天。” “趁着这几天，我得尽快把生意扩张出去。” “今天回去，我得跟张总和何大哥开个会，让他们两人做足准备。” “等我正式在沙洲市站稳脚跟，咱们有的是机会喝酒。” 辛卫民点着头，给林斌倒了一杯。 “行，那就喝一杯，解解闷。” “小伟，来……” 韩小伟连忙上手端起酒杯，站起身道：“辛局，我自己来。” 辛卫民笑了笑道：“别那么拘谨。” “你也来一杯。” 韩小伟答应一声，等辛卫民倒完酒之后，才毕恭毕敬的坐了下来。 随后，辛卫民缓缓端起酒杯。 “来，先喝一口。” “祝咱们事事顺顺利利。” 三人一碰杯喝了一口，吃了起来。 一顿饭，林斌和辛卫民两人只闲聊，没有说任何正事。 等吃完了饭，辛卫民看着林斌道：“吃饱了，出去散散步？” 林斌点了点头。 “行，正好消消食。” “小伟，走吧。” 韩小伟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道：“行，走。” 陈琳闻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怎么不多坐一会？” “这就要走了？” 林斌笑着答应了一声道：“嫂子，这次已经够打扰的了。” “您多担待。” 陈琳用围裙擦了擦手道：“瞧你说的。” “你稍等我一下。” 话罢她快步进了房间，随后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递给了林斌。 “这个是我表弟从港岛带回来的丝巾。” “款式太新潮，不适合我这个岁数，但清雪戴着应该正好。” “我一次都没用过，你帮我转交给清雪。” 林斌看着精致的礼盒，笑着接了过来。 “那我就先替她谢谢嫂子了。” 陈琳摆手笑了笑道：“不用谢，下次再来，把清雪也戴上。” “省的你们聊天，我一个人干坐着。” 林斌答应一声，跟陈琳道了声别后，领着韩小伟出了门。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礼盒。 “辛局，一直都没来得及问，嫂子家境蛮殷实的。” “这么好的丝巾，可不便宜。” 辛卫民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道：“嫁给我，属于下嫁了。” “当年还因为这件事，跟家里闹得很僵。” “这两年才缓和一点，可还是不愿意回家。” “家里住海城，底子肯定殷实。”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难怪听着口音有些不像咱们这的。” “辛局，你真是好福气。” 辛卫民摆了摆手道：“别提了，混成这样，在人家那边，上桌都困难。” “行了，不聊这个。” “你刚才说给常达做了个局，不会闹出人命吧？” 林斌摇了摇头，点了一根烟。 “不会，就是让他消停几天。” “再说了，我要有那个狠心，铁头那伙人，就不会活着从海上回来。” 辛卫民看了林斌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刚才在吃饭前，得知铁头在海上找过林斌之后，就能猜到当时发生了什么。 别人他不知道，永安一号是报备过，船上配有武器的。 谁敢拦永安一号，纯粹是找死。 林斌吐了口烟道：“辛局，你在等我一段时间。” “我暂时没办法把步子迈太大。” “但解决完钱潮加工厂之后，我就能顺利在沙洲市站住脚。” “到时候咱们之间配合还能方便一点。” “在此之前，只能在辛苦辛苦你了。” 辛卫民点了点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家那口子，什么都好，就是嘴太松。” “什么都往外说！” “让你看笑话了……” 他太了解陈琳了，林斌能从厨房出来，说明两人之间肯定聊过了。 林斌聊什么，他不知道，但陈琳会说什么，他不用猜都知道。 不过林斌不是外人，说了就说了，他不需要太在意。 林斌笑了笑。 “辛局，嫂子也是心疼你。” “有些事，她不说的话，你这辈子怕是都不会跟我说……” 第1115章 还有些玩具 辛卫民笑了一声，眼中透出几分无奈。 “你有你的难事，我有我的难事。” “都不容易，说跟不说，没什么区别。” 林斌点了点头，跟江勤民一边聊，一边朝着码头走去。 他和韩小伟是坐船来的码头，回去自然也要坐船。 半个小时后，林斌站在沙洲码头外，握了握辛卫民的手。 “辛局，你回去吧。” “接下来，你等着看好了，只要我顺利进入了沙洲市，咱们就有叫板的资格了。” “你要是不放心嫂子的安危，就让他回永安县休整一段时间。” “到了咱们的地盘，没人敢撒野。” 辛卫民伸手拍了拍林斌的肩膀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你嫂子，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他。” “有困难就克服困难，放心好了。” “走吧。” 林斌点了点头，转身领着韩小伟离开了码头。 辛卫民缓缓转过身，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 他看着身后远处的城市，定了定神，迈步走了上去。 …… 三天后，沙洲市芳草胡同。 晚上七点半。 蔡正礼陪着笑，领着常达进了胡同。 他左右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了街边一个穿着清凉的女人身上。 只见女人纤细的腰间，系着一条红绳，中间刚好有一个铜钱，挡住了肚脐眼。 看着格外有韵味。 他微微抬起头，跟女人对上了目光，瞬间心里就有数了。 昨天晚上，他接到林斌的消息，让他带常达来芳草胡同猎艳。 目标就是腰间系红绳的女人。 他接到消息之后，今天特意领常达过来，果然看到了这个女人。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长相算上成，对比整条胡同的女人，颜值都比较靠前。 再加上丰盈的身材，以及凉爽的穿着，他光看一眼，就觉得口干舌燥。 女人对上了蔡正礼的目光，晃动着胯迎了上来。 “老板，晚上好。” “有没有时间，坐下来聊聊天？” 蔡正礼听着女人说话的音调，只觉得骨头都要酥了。 他甚至能清楚的听见身后常达咽唾沫的声音。 “别，这位才是老板。” “今天伺候好这位老板，好处少不了你的！” 蔡正礼说话间，往后一让，把常达让了出来。 常达看着面前的女人，只觉得胸口如火烤了一般，甚至小常达都有了反应。 这段时间，他没少跟蔡正礼来芳草胡同，虽然每次都不花钱，但精力和身体，明显有些跟不上了。 可越是这样，他一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家里，心里越是想这事。 偏偏蔡正礼总找他过来潇洒，他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女人看见常达，笑盈盈的贴了上去。 “老板，咱们去哪聊啊？” “是去你家，还是我家？” 常达感受着女人的柔软，下意识吞了吞唾沫道：“去哪都可以。” “哪个近去哪！” 女人抬手指了指后面道：“那就来我家。” “我家里好玩的多。” “就看老板，玩不玩得起了。” 蔡正礼笑了笑道：“开个价吧。” “你要是能把我老板伺候舒服，下次还来找你聊天。” 女人缓缓伸出手，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一口价，这个数。” 蔡正礼看了一眼女人，掏出钱包从里面数出一百块钱，递给了女人。 旋即，他想了想又掏出两张大团结，递给了女人。 “多卖点力气！” 女人笑着接过钱，直接放进了贴身衣物里。 她缓缓牵起常达的手，转身领着常达出了胡同，直奔路对面的一排低矮的房区走去。 蔡正礼点了一根烟，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冷笑了一声。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这回够你喝一壶的了。” 常达跟着女人拐了两个路口，看着周边低矮的房屋以及自建的棚户，微微皱起了眉头。 “还没到？” 女人看了常达一眼，配着笑道：“前面再拐个弯就到了。” “我们干这一行的你也知道，不住隐蔽点，被抓住了，就是好几年牢饭。” “等再出来，人也老了，想吃这口饭，都吃不上。” “老板，你要是心急，咱们在这也行……” 常达抬手摸了把，笑殷殷道：“你倒是会玩。” “快走吧！” 女人答应了一声，快步走到了预备好的空房子门前。 她熟练的掏出钥匙，打开房门率先走了进去。 常达进去之后，再也忍不住，直接从后面搂住了女人的纤细的腰，一口香了上去。 女人缩了缩脖子，娇笑着道：“老板别心急嘛。” “屋里面的床特别软，还有些玩具。” “只要你肯加钱，怎么对我都行！” 常达咽了咽唾沫，直接赶着女人进了房间。 他一到房间，一开灯只见房间墙上挂着不少好东西。 牧羊人的短鞭、开锁匠的铁链、办喜事的红烛，还有些更加清凉的衣服。 每一样看的他都更加上头。 女人指了指墙上挂着更加清凉的衣服道：“老板，看你是第一次，我送你一个项目。” “你在这等我，我穿上给你看。” “剩下的，就得花钱了。” 常达眼睛一亮，连忙点了点头道：“好说，都好说。” “先去换衣服。” “要是我高兴，这些全来一遍都行！” 女人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拿起墙上挂着的衣服，快步进了一旁的小屋。 小屋仅隔一堵墙外，阿飞正在给手底下人发头套。 “一会蒙上脸，谁都别说话。” “让阿亮说！” 他转头看向一旁留着长头发，身形消瘦的朋友。 “阿亮，一会看你的了！” 阿亮比了个ok的手势，笑了笑道：“飞哥，你放心。” “我就是靠扎火囤过日子的，对方这种上头的人，最有经验了。” “一会咱们敲开门，冲进去你们先把人打一顿。” “墙上有鞭子和锁链，直接把人捆上，咱们再慢慢捞好处！” “其余一句话别说，就露不了馅。” 阿飞点了点头，看了眼其他人道：“从现在开始，谁都不许说话。” “谁要是因为说话被发现，我就把他的舌头割下来！” 几名手下闻言点了点头，纷纷抿上了嘴。 正在这时，阿亮看到一旁的墙缝里探出一截红头的铁棍，顿时冲阿飞等人招了招手。 “时候到了，走！” “进屋，捉奸……” 第1116章 三万？ 与此同时，屋内。 常达只穿了贴身短裤，大大咧咧的躺在床上。 他感受着身下的柔软，闻着空气中散发出的香味，不自觉起了反应。 正在这时，女人身穿特色清凉款衣服，缓缓走了出来。 窈窕丰盈的身段，一览无遗。 “老板，你看我好看吗？” 常达瞬间坐起了身体，对着女人招了招手。 “快，宝贝，快过来！” 女人闻言嘴角微微一翘，缓缓探出手，又瞬间收了回来。 “老板，你怎么这么着急啊？” “咱们不是要聊聊天吗？” 常达直接站起身，一把将女人拽了过来，翻身坐在了上面。 “聊什么天，老子都快给自己急死了。” 女人双手推着常达的胸口，佯装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道：“老板，你别这样。” “不行。” “不行的！” 常达看着女人的样子，只觉得一股血涌上了头，直接低头啃了起来。 女人立马挣扎起来，一边挣扎，一边拒绝。 可任凭她怎么使劲，常达的双手就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她的手腕，根本动弹不了。 常达越来越兴奋，丝毫顾不上女人在喊什么。 正当他脱掉贴身衣物，准备好的时候，只听门口一声响。 “硄”的一声，门被人暴力踹开。 一声厉喝从他身后传来。 “你踏马敢弄我媳妇，我踏马弄死你！” 下一秒，不等他反应过来，只见几个带着面罩的人，围住他就是一顿打。 常达心里瞬间凉了下来。 不好！ 碰见扎火囤的了。 “别打，别打了，多少钱你们报个数！” “别打……” 可不管他怎么喊，只觉得对方一伙人，下手越来越重！ 阿飞紧紧攥着拳头，一下接着一下的往常达身上招呼。 要不是常达，他们兄弟几个人也不至于住进医院。 一旁的女人裹着被子，看着几人下手的样子，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你们别弄出人命！” 阿飞没有说话，手上的力气丝毫未减，但打的地方，多数都打在常达后背和肚子上。 阿亮不紧不慢点了一根烟。 他抽完一根烟，眼看阿飞他们一伙人也打累了，这才走上前，一把拽下墙上的铁链，扔到了阿飞手里。 阿飞喘着粗气，直接把常达反手绑了起来。 常达顶着鼻青脸肿的脑袋，右眼肿胀成了一条缝，仅能凭左眼看人。 他看着几人，始终没吭声。 阿亮慢悠悠的坐在了常达旁边，抬手指了指角落裹着被的女人。 “真踏马行啊。” “跑到家里弄我媳妇来了！” “你知不知道，入室违背妇女意愿，需要判几年？” 常达看了一眼阿亮，吐了口浊气道：“说个数。” “放我走。” 阿亮冷哼一声道：“我说你们这帮有钱的人，是不是觉得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不如你说个数，然后把你老婆叫过来，我弄她一顿，给你钱行不行？” 常达看了一眼阿亮，深吸了一口气。 “少跟我来这套。” “我知道你们这帮扎火囤的，我栽了，我认了。” “你说个数，只要我有，立马叫人给你送来。” 阿亮笑着点了点头。 “行，看来是个明白人。” “三万！” “少一分钱都不行。” 此话一出，阿飞一愣。 卧槽，这扎火囤，这么赚钱？ 常达皱紧眉头，看了一眼阿亮。 “三万？” “老子刚亲了两口，你要三万，她就是金子做的，也不值这个价。” “三千块钱，我立马叫人送来。” 阿亮轻笑一声，看向了一旁的阿飞。 “你去趟派出所。” “叫他们过来，评评理。” 阿飞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可没等他走到门口，就被叫住了。 常达咬了咬牙道：“五千！” “不过要凑一会。” “这件事我理亏，你们也好不到哪去。” “五千块钱，够多了，真要是报了警，大家都不好看。” 阿亮摸了摸下巴，微微眯起眼睛。 “那就咱们就同归于尽吧。” “去，报警。” 常达神色一怔，瞪了阿亮一眼。 五千块钱，都是他心一横，咬咬牙说出来的数。 没想到，对方竟然贪得无厌！ “五千五百块钱。” “要是还不行，那就报警吧。” 阿亮看了一眼常达，知道这是对方的上限了。 他本来没想到，能敲出来五千多块。 眼下有多要了五百，足够了。 想到这，他抬手看了眼表道：“多久能送来？” 常达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两个小时差不多。” “但我得先打个电话。” 阿亮看了常达一眼，冷笑一声。 “打电话不行。” “你告诉我该通知谁，我派个人去。” 常达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这件事只能交给蔡正礼办了。 “芳草胡同那附近，应该有个个头不高，穿着喇叭裤和花衬衫的人。” “他叫蔡正礼，找他就行。” 阿亮闻言看了一眼阿飞。 “你去找找。” 阿飞答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他出了房间之后，直接摘掉了头套，朝着外面走去。 结果他刚到芳草胡同口，就见蔡正礼叼根烟，系着裤腰带往外走。 “蔡正礼！” 他直接喊了一声。 蔡正礼闻言一看是阿飞，瞬间一个机灵。 他知道，现在阿飞在给林斌做事，可看到阿飞，心里还是有些打怵。 “飞，飞哥……” 阿飞看着蔡正礼，笑了笑道：“你姐夫栽了。” “让你拿五千五百块钱去赎他！” 此话一出，蔡正礼一愣。 他看了看阿飞，又看了一眼芳草胡同对面的平房区，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扎火囤啊？” 阿飞点了根烟，笑着点了点头道：“你倒是够聪明。” 蔡正礼咽了咽唾沫，顿时明白林斌的计划了。 “真没想到，林斌也会搞这些。” “可我现在弄不来这么多钱。” 阿飞眉头一挑道：“简单，跟我回去一趟，直接找常达拿钱不就知道了。” 蔡正礼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行，我也想看看他能狼狈到什么样。” “飞哥，早知道你们来这一套，我就给混进去，顺带着也出口气！” 阿飞看了一眼蔡正礼，笑了一声。 “下次吧。” “走吧！” “回去见见你姐夫。” 蔡正礼答应一声，跟着阿飞走进了平房区。 几分钟后，他见阿飞在一处拐角站住了脚，他也跟着站住了。 阿飞凑到蔡正礼耳边，低声道：“一会别说不该说的。” “你要是把事情暴露了，我直接割你的舌头！” 蔡正礼连忙点了点头，等阿飞带上面罩之后，跟着进去。 他一进房间，就见常达光这身体，被铁链反绑着双手，跪在房间的床上。 那个女人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床脚抽着烟。 身旁还坐一个消瘦的男人，估计就是做局的人。 阿亮看到蔡正礼，微微一挑眉道：“速度够快的。” “钱呢？” 第1117章 部署 蔡正礼闻言看了一眼常达，佯装出一副着急的样子。 “钱，我一会给你们。” “姐夫，你没事吧？” 常达肿着脸看着蔡正礼道：“暂时没事。” “把钱给他们！” 蔡正礼看着常达狼狈的样子，心里这个解气。 但他没有表露出来，而是皱紧了眉头，看着常达。 常达顿时就明白怎么回事。 他看向阿亮道：“让我跟他说几句话。” 阿亮点了点头。 “行。” 常达缓缓挪起身，走到蔡正礼身边，耳语道：“要是在我裤子口袋里，去我办公室，桌子底下有个保险柜。” “密码是你姐的生日。” “取五千五百出来，别多拿，里面的钱我都有数！” 蔡正礼点了点头道：“行，我这就去拿。” 常达看了一眼蔡正礼。 “快点去，快点回来。” “嘴严实点！” 蔡正礼答应了一声，转身跑出来房间。 阿亮看了一眼阿龙。 “你去跟着，别让他报警！” 阿龙点头答应了一声，一招手带着手下走了出去。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没必要再把手下留下来冒险。 眼下常达被绑了起来，对阿亮造不出威胁。 剩下的计划，就交给阿亮执行了。 常达眼见人都走了，顿时硬气了几分道：“能不能先让我把衣服穿上？” 阿亮点了点头。 “可以，当然可以。” “不过你得等一会。” 他看了一眼床脚的女人，忍不住亲了一口道：“这次你最辛苦，到时候你抽六成。”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女人瞬间明白意思，起身脱掉了外衣。 “出去吧。” 阿亮答应了一声，深深看了一眼常达，走到外面顺手关上了房门。 几分钟后，房间里传来了女人叫喊的声音。 阿亮点了一根烟，左右看了一眼后，见没人注意后，直接离开了。 房间内。 常达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婀娜多姿的女人，满脸的疑惑。 这又是什么意思？ 明明是扎火囤的，怎么还服务上了？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 可不等他多想，舒服的感觉一上来，根本顾不上这么多。 几分钟后，常达一声闷响，女人才缓缓停了下来。 女人看了一眼常达，脸上透出几分不悦。 她缓缓抽身出来，拿出钥匙把锁链解开了。 常达挣脱开的一瞬间，直接翻身掐住了女人的脖子。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女人脸色逐渐涨红起来，一双手不断推着常达，腿上也在不断反抗。 常达直接按住女人，掐住脖子的手却松了几分力气。 女人喘过一口气，立马大声呼救了起来。 常达神情一紧，连忙捂住女人的嘴。 下一秒，房门再次被人踹开，可进来的不是那个消瘦的男人，而是一队身穿制服的警察。 为首的警察眉头一皱，直接摸向腰间。 “把手松开！” “抱头蹲下！” 常达心里一沉，看着女人和自己的情况，瞬间反应了过来。 坏了，又被坑了！ 他连忙松开手道：“我，我没有。” “是他们要扎火囤！” “男的就在外面……” 不等他把话说完，就被两名警察结结实实的按在了床上。 女人满脸惊恐和无措的样子，指着常达。 “他，他不是人！” “他强暴我……” 为首的警察看了眼女人，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厉声道：“把衣服穿上！” “统统带回去。” 女人没有着急穿衣服，而是指着床单道：“这，这是证据。” “你们不能放过他。” 为首的警察再次厉喝一声道：“穿上衣服！” “留下个人把现场看住。” “全都带走！” 下属纷纷答应了一声，先让两人把衣服穿上之后，直接带了出去。 为首的警察皱眉看了一眼屋内的情况，转身跟了出去。 …… 永安县，蓝海贸易公司。 办公室内。 林斌手里拿着电话，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这件事你们办的不错。” “钱自己分了吧。” “挂了。” 话罢，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电话，不紧不慢点了一根烟。 一旁沙发上坐着的张建春、何建革、韩小伟和江清雪姐妹俩，纷纷看向了林斌。 韩小伟开口道：“怎么样了？” 林斌点了一根烟道：“掉坑里了！” 此话一出，韩小伟顿时攥紧拳头，对着空气挥了一拳。 “太好了！” “没了常达这个阻碍，咱们的产品，绝对能卖遍整个沙洲市。” “我明天就去市里，不把产品推遍城区，我就不回来了。” 张建春笑了笑道：“你倒是有志气。” “先别着急，看看林总怎么安排再说。” “钱潮集团根深蒂固，光一个常达进去，还不够。” 林斌走出办公桌，坐在了沙发上。 “张总，你主要负责舆论造势这一块。” “具体的事情，我已经事先交代给陆豪了，后续这方面用的费用，你跟陆豪接洽。” “另外，咱们的广告也要打！” “你辛苦一下。” 张建春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林斌转头看向了何建革道：“何大哥，这段时间各个工厂的生产，一定要跟上！” “次品订单，全都扔给罐头厂那边的生产线做。” “咱们自己的工厂，全力生产特等品和优等品。” “等明天一早，你把康光交到我办公室来。” “我有点事要交代给他，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找个人接康光的缺。” 何健革点了点头道：“好，明白。” “有件事我要跟你汇报一下。” “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消息，省城有企业知道吕工会修倭国设备，总派人私下接触。” “开的工资不低。” “吕工倒是没藏私，全都跟我说了，但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 林斌抽了口烟，笑了笑道：“外面开多少，给他涨多少工资。” “再让他跟公司签十五年的合同，违约金调到最大。” “让他告诉那些挖人的人，有问题可以请他们过去维修，收入到时候归公司。” “让他们跟公司对接。” “这件事具体细节，何大哥你来制定吧。” 何健革点了点头道：“好。” 林斌看向了江清雪和江清雨道：“老婆，清雨，你们这段时间，除了核算公司账务，还要尽快培养出一批会计。” “以后账务会越来越对，光凭你们两个，肯定弄不完。” “不管是去雇，还是培养，财务团队必须要尽快组建了。” “薪水你们订，人自己找，只要有用，多高的工资，你们看着办。” 第1118章 你来我这，后悔吗？ 江清雪点了点头，她比谁都清楚，等蓝海贸易公司在沙洲市站稳了脚跟，业务量会瞬间暴增数倍。 到时候，仅凭她们姐妹俩，外加两个助理，根本撑不起来。 她可不想因为自己部门的事情，拖了公司的后腿。 林斌安排完之后，看了眼时间。 “没什么事，大家先下班。” “接下来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一下。” “能不能趁机在沙洲市站稳脚跟，就看这么一哆嗦了。” 众人答应了一声，纷纷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转眼间，办公室只剩下林斌、江清雪和江清雨三人。 林斌按灭烟头看向了江清雪。 “老婆，今晚还加班吗？” 江清雪摇了摇头道：“今天暂时不用，明天开始就不一定了。” “毕竟林总亲自下达了任务，我必须保质保量的完成才行。” 林斌笑了一声道：“这就对了。” “眼看时间这么晚了，回家做饭有点来不及。” “不如江总赏个脸，让我请二位下个馆子吧。” 江清雪点了点头。 “算你识相。” “走，清雨。” “今天敞开了吃，反正林总买单。” 江清雨看了林斌一眼，笑着道：“谢谢姐夫。” 林斌摆了摆手，领着两人直奔永安大饭店。 …… 钱潮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蓝玉峰冷冷的看着秘书，一双眉头微微皱在了一起。 “你去叫律师跟常达说一声。” “要是下次再管不住裤裆里的东西，我就叫人给他割了。” “你们尽快把人弄出来。” 秘书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道：“蓝总，最近下面有人发现，新来的那个辛卫民，总在咱们单位附近出现。” “下面让我问一问怎么处理？” 蓝玉峰思索片刻，拿起桌子上的雪茄，抽了一口。 “这个人不识抬举，但身份摆在那，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能动。” “告诉下面人，提防着点。” “剩下的，我会处理。” 秘书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蓝玉峰见秘书走后，缓缓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邬大哥。” “是我，玉峰，蓝玉峰。” “最近怎么没来船上喝两杯？” “是太忙，还是瞧不上弟弟我了？” “没什么事，我就随便问一问，明天晚上有时间吗？” “最近从海外弄来了一批上好的鱼子酱，想着请老哥过来尝尝。” “好，到时候还是老办法，我派车在那等你，接您上船。” “好，好好，您先挂。” 片刻后，他缓缓挂断电话，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既然辛卫民那么不识抬举，拉拢不了，那就毁掉！ …… 次日，永安县。 蓝海贸易公司，林斌办公室内。 林斌打了个哈欠，刚点上根烟，就听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来。” 话音落下，康光推开门走了进来。 “林总，您找我。” 林斌看到康光连忙招了招手道：“来，来坐。” 这个康光正是当初常达派来的十名工人中的一名，也是唯一一位，回去了之后，立马辞职加入蓝海加工厂的工人。 他等康光坐下后，指了指桌上的烟盒。 “要抽，自己拿。” “在这不用太拘谨。” 康光点了点头，却没有动，而是坐在沙发上，略带忐忑的看着林斌。 他自从加入蓝海加工厂以来，日子过得很顺遂，因为他会操控机器，已经被提拔为了蓝海加工厂，第一生产线的副组长。 这个晋升的速度，对于他来说，已经非常快了。 从前他在钱潮加工厂干了十几年，最后还是个员工。 本来他以为，日子能一直过下去的时候，今天何建革叫人告诉他，让他来找林斌一趟。 这反倒让他有些忐忑。 林斌看着康光拘谨的样子，笑着拿起烟盒，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 “我找你来，不是要为难你或者开除你。” “就是想跟你商量点事。” “先抽根烟，放松放松！” 康光道了声谢，伸出手把烟接过来，放在了嘴里。 他刚要从口袋里掏火柴，就见林斌打着火机递了过来。 他赶忙起身迎过去，把烟点上了。 林斌笑了笑道：“怎么样，来的这段时间还习惯吗？” 康光拿下嘴里的烟，点了点头。 “习惯，太习惯了。” “甚至因为日子过得太好，还有点不习惯。” “咱们加工厂的设备，可真够好的！” “那么多倭国品牌机器，我还是第一次见。” “还有伙食，放眼全省恐怕都是一绝。” “周周都有肉吃，节假日加班多给工钱不说，还顿顿有肉。” “才来咱们这不到一个月，我都胖五斤了。”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看着康光嘴角扬起的笑容，微微点了点头。 “你来我这，后悔吗？” 此话一出，康光脸上笑容一僵。 “林总，我不后悔。” “您是不是听说什么了？” “林总，我加入咱们工厂，绝对没有二心，更没再跟钱潮加工厂的任何人联系。” “我天天吃住都跟同事在一起，您不信可以去问问。” “我要是再干吃里扒外的事情，我天打五雷轰，屁股长疮脚底流脓……” 林斌连忙抬手打断道：“行了，行了，不用发毒誓。” “我知道，你不会再联系钱潮加工厂。” “但我今天叫你来，就是觉得你可以适当联系联系。” 康光闻言紧紧皱起眉头，满眼都是疑惑。 他不明白，林斌话里是什么意思。 话里有话啊！ “林总，我已经发了毒誓了。” “您要是还不相信我，咱们可以去妈祖庙发誓。” “再不您开除我，我也认了……” 林斌眼看康光误会越来越深，连忙道：“你想哪去了？” “我向来都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 “既然用你，肯定就是信任你。” “我叫你联系钱潮加工厂，是想让你帮我挖人过来。” 康光眉头皱的更紧了。 “挖人？” 林斌点了点头继续道：“你在沙洲市干了那么多年，肯定有不少认识的人。” “能不能把他们全都挖过来？” 康光闻言摇了摇头，看着林斌眼中满是为难。 “林总，这件事怕是不容易。” “其实上次我们被赶回去之后，就有不少人跟我一样，都对咱们厂的待遇动了心。” “但最后都因为离家太远，或者家里人都在身边，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咱们厂在县里，钱潮加工厂不少人都是市里的人，一家老小全都在市里，不会来咱们县的。” 林斌微微点了点头。 “情况我都了解。” “可我要是单独在市里开一条生产线，待遇不变的情况下，你负责这条产线的生产。” “鱼获和销售都公司负责，你只需要拉人生产。” “你觉得能拉多少人过去？” 第1119章 只要有能力，就能升职 康光闻言思索片刻，紧皱的眉头，丝毫没有舒展。 “还有个难点，钱潮加工厂的工人，都是本地人。” “他们害怕常达会派人去找他们麻烦。” “这点要是解决不了，就算开再好的待遇，也未必能招来多少人。” 林斌摆了摆手道：“这件事，你不用担心。” “常达现在估计还在拘留所蹲着呢。” “未来一段时间，他估计找不到干赃事的人了。” 康光瞬间来了精神，立马坐直了身体道：“没有这些顾虑，我挖过来十几号人，不是问题。” “其余人，我也能适当接触解除，但没这十几个人保准。” 林斌心里盘算了起来，钱潮加工厂，里里外外两百人不到，能挖过来十分之一的人，已经不少了。 何况，这还只是起码的，再多能挖过来多少，谁也不知道。 想到这，他看向康光。 “我要的人，必须都是个顶个的好手。” “你别给我弄来一群混日子的工人，要来了也没用。” 康光拍了拍胸口道：“林总，您还信不过我？” “我能拉来的，全都是熟练工，干活勤快，技术好，还会操作机器。” “可就是不会走关系，最后给我一样，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员工。” 林斌抽了口烟，微微眯起了眼睛。 “在我这，只要有能力，就能升职。” “没有走关系这一说。” “你尽快去办，我会叫韩小伟跟你一段时间。” “等过了这段时间之后，市里生产线的担子，全都得落在你肩上。” “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顶不住，我立马就换人。” “到时候，你可别说我卸磨杀驴。” 康光激动的点了点头道：“好，我一定好好干。” “不辜负您的信任。” “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林斌抬头看了眼时间道：“从现在开始，一会你去财务领经费，这段时间就不用回工厂。” “去市里找个地方先落脚，等下班之后，就去联系联系你以前的那些同事。” “对了，领到经费之后，第一时间先给自己换身得体的行头。” “人靠衣装，马靠鞍，不穿的像样点，怎么证明自己过上好日子了？” 康光看了眼身上的工服，讪笑了两声。 “好，还是林总考虑的周到。” “那我把人挖来之后，去哪干活？” 林斌按灭了烟头道：“我到时候通知你。” “你只需要负责挖人就行。” “另外，你每挖过来一个人，我就给你提十五块钱的奖金。” “机会就这么一次，你能赚多少钱，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康光闻言瞬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斌，呼吸都加重了几分。 一个人，十五块钱！ 他刚才起码能叫来十五个人，光这些人给他创造的奖金，足足二百二十五块。 这可比打工来钱快多了。 “林总，咱们可说定了。” “到时候别我拉来的人太多，您再反悔！” 林斌笑了一声道：“你要是能拉一万个人过来，那算你的本事，我就给你十五万。” “你要能拉来十万个人，我贷款也给你掏一百五十万出来。” “赚多赚少，全凭你的本事。” 康光连连点头道：“好，太好了。” “我就算不吃不喝，也得把这笔钱全都赚过来。” “林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 “您瞧好吧！” 林斌点了点头，起身送走了康光。 旋即他叫人把韩小伟叫了进来，把挖人的事情交代了下去。 韩小伟闻言眼睛一亮。 “林总，您真是趁人病，要人命。” “只是咱们在沙洲市，哪有生产线？” 林斌笑了笑道：“没有，就租！” “事情我已经拜托给陆豪了，也不知道他谈的怎么样。” “但我觉得，沙洲冷冻加工厂，应该不会拒绝送上门的钱。” “你一会先别着急走，等陆豪那边有消息之后，立刻去加工厂，让何大哥给你调用一批新设备，转运到沙洲市去。” “至于蓝海加工厂，则用之前修好的二手倭国设备。” “未来这段时间，租用的生产线，只生产特等品，鱼获我会安排船队给你们直接送过去。” “这段时间，你除了开拓市场之后，务必把这条生产线的配套全部弄好，同时把康光给我教会了！” “他那边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就立马给我从现在的位置上撤下来，顶过去！” 韩小伟神色一怔，他现在可是管着沙洲市所有货品的运输，以及部分市场客户资源。 地位仅次于几个高层，好处多多。 要是因为这点小事被调离，那可真是亏大了。 他倒不是贪原料，而是利用手里的资源，收取客户送的好处。 他们加工厂生产出来的原料，普遍高于市场上的原料，只要能生产出来，压根就不愁卖。 但一天的量就那么多，假设一天生产十个，却有五十个客户想要。 那么分给谁，不分给谁，就由他说的算了。 光沙洲市城郊那些小贩，想多要点原料，都需要单独请他吃饭，他就算是不要好处，这帮人都抢着往他口袋里塞。 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不看工资每个月开多少了，天天吃吃喝喝，根本花不完。 “林总，你放心。” “我保证完成任务！” “没想到，我韩小伟还能有带徒弟的一天。” 林斌看了韩小伟一眼，笑了一声道：“瞧你这点出息。” “先出去吧，有事我再通知你。” 韩小伟答应了一声，伸手顺走了林斌一根烟，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林斌看着韩小伟的背影，笑了一声。 他把韩小伟按在这个位置上，就是为了让韩小伟赚点好处。 毕竟韩小伟不像是他们这些管理层，本身参与公司的分红，完全不缺钱，甚至本身就有积蓄。 未来韩小伟是要负责拓展市场和销售业务的，一个没吃过、没见过的人，很难跟高净值的客户打交道。 在他看来，韩小伟欠缺的太多，现在多赚点钱，还可以找补找补。 正在这时，只听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立马接起电话道：“喂，我是林斌。” “陆豪啊。” “生产线谈的怎么样了？” 第1120章 破财消灾 电话另一边，陆豪满脸激动道：“很顺利！” “我找到赵焕厂长的时候，他一听是你要租，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租金方面还给打了个九折！” 林斌闻言嘴角微微一翘，这些完全就在他的意料之内。 上次，鳗鱼订单他们帮了赵焕一把，让赵焕顺利把工厂撑了起来，没有因此破产。 这个人情可不是一般的大。 他这次只跟赵焕租一条闲置的产线，赵焕不可能不答应。 毕竟，现在沙洲冷冻加工厂，还跟他们蓝海贸易公司，有鳗鱼订单的合作。 每一条鳗鱼，对于赵焕来说，都是绿油油的外汇！ 孰轻孰重，赵焕拎得清。 “顺利就好，这次事情辛苦你了。” 陆豪笑了笑道：“我可不辛苦，毕竟我就是个和尚，背后要是没有您这尊大佛，事情未必能这么顺利。” “林总，进最近动作可够大的！” “常达都让您给送进去了。” “痛打落水狗的时候到了。” 林斌笑了笑，这件事陆豪会知道并不奇怪，毕竟陆豪是土生土长的沙洲市本地人，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陆总，后续还得你帮帮忙。” “我会派两个人过去管理生产线，你要是有空，帮我带一带。” 陆豪点头答应道：“没问题，毕竟大家都是一家人。” “他们什么时候到？” 林斌抬头看了眼时间，开口道：“今天估计得傍晚了。” “到时候，我叫韩小伟去店里找你。” 陆豪答应了以后，聊了两句后，挂断了电话。 林斌挂断电话之后，坐在办公椅上，思索了起来。 眼下他的计划都布置下去了，要是都能走的顺利，他一口就能吃掉钱潮加工厂将近一半的客户。 再拢住小商贩群体，蓝海贸易公司，就算彻底在沙洲市站住脚了。 想到这，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可想要彻底击垮钱潮加工厂，还得往高端市场使使劲才行。 钱潮加工厂，几乎垄断了市里所有单位的水产供应。 虽说市宾馆和一些饭店，采用了他们工厂出产的原料和鱼获，但跟整体比起来，还是有些杯水车薪。 这里面涉及到的关系，太复杂，想要弄过来，可不是件容易事。 不过，他已经有部署了。 估计用不了多久，之前的部署就能起到效果。 …… 沙洲市，拘留室内。 常达侧躺在地上，枕着胳膊，满眼都是红血丝。 他已经进来整整一天一夜了。 可迟迟没人来运作。 难不成，蓝玉峰已经放弃他了？ 不能啊，毕竟蓝玉峰还指着他们工厂，给那么多人输送“水产”呢。 正在这时，栅栏外负责看管的人，走了过来。 “常达，你的律师要见你。” “先站着别动，把手铐带上。” 常达闻言迅速爬了起来，看着管理人员道：“大哥，就律师一个人吗？” 看管的人皱了皱眉。 “哪那么多废话？” “几个人，你去了就知道了。” 随后，他把手铐给常达戴上之后，直接领着常达出了拘留室，直接到了探望室。 常达一进门，就见一名西装革履的律师，坐在位置上。 他快步走了过去，坐在了律师对面。 “是不是集团请你来的？” 律师看了一眼常达，轻咳一声道：“我是接到你家里人的委托，过来负责你的案件。” “跟集团没有关系，你明白吗？” 常达闻言点了点头，这种情况，集团是不会公开参与的。 “那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律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看了一眼道：“你这个情况，有些复杂。” “强迫违背妇女意志，人赃并获，物证认证俱全，几乎可以定案，移送法院了。” “一旦上了庭，七年牢狱，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话音未落，常达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顿时引起看管人员的不满。 看管人员指着常达，厉声道：“你安分点！” 常达深吸一口气，冷冷盯着律师，压低声音道：“你不是来救我出去的吗？” 律师推了推眼睛。 “眼下这个案子，唯一的突破点，就是确认女人是有偿服务者的身份。” “以及他们涉嫌扎火囤的证据。” “能找到这两点，就能尽快让你出去。” “或者在开庭之前，你能取得女人的谅解。” “在我看来，第三点是最简单的，无非就是多花点钱。” 常达看了一眼律师，心里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说吧，多少钱？” 律师收起文件，缓缓道：“这个还需要我跟受害者谈。” “但肯定不会少。” “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常达咬了咬牙，沉声道：“行，老子就当破财消灾了。” “等老子放出去，绝对轻饶不了这帮王八蛋。” 律师见状连忙道：“千万不要。” “你刚被放出来，本身就属于重点监管对象，要是再犯了事，就算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 “你要怪，就怪自己的防范意识不够，中了圈套。” “但凡自己留点心眼，都不至于花这么多冤枉钱。” 常达攥紧了拳头，看了律师一眼道：“行了，别马后炮了。” “你赶紧去找那个见人谈一谈。” “这里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律师点了点头，拎起公文包站起身道：“好，我尽快给你答复。” “有没有什么事，需要交代给家里人的？” “我可以帮你转达。” 常达摆了摆手道：“没有，家里没人了。” 话罢，他立马反应过来。 “对了，有一个人，水产街的蔡正礼。” “下次你把他叫过来，我安排他跟你去取钱。” 律师答应了一声，抬头示意了一下看管人员后，起身离开了。 看管人员缓缓走上前，一把将常达扯了起来。 “走！” 常达缩了缩脑袋，跟着离开了会见室。 …… 次日，上午。 会见室内。 常达走进会见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昨天位置的律师和蔡正礼。 他挣脱开看管人员，快步走了过去。 “怎么样？” “她要多少钱？” 律师没有说话，静静的坐在原地。 一旁的蔡正礼闻言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中华香烟，拆开递给了常达一根。 “姐夫，你先抽根烟。” 常达连忙接过烟，点上后深深抽了一口。 他可已经两天没抽烟了。 一口烟下去，他只觉得人都轻了几分。 片刻后，他回过神，看向律师。 “说话啊，对方要多少钱？” 律师微微皱起眉头，开口道：“三万！” 常达猛地窜了起来。 “三万？！” 第1121章 人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律师见状点了点头道：“这已经是协商后的数额了。” “刚开始的时候，那边开口就是五万。” “碍于这件事的棘手程度，我建议你掏钱消灾。” 常达紧紧攥着拳头，看着律师。 “三万块钱！” “她上下嘴唇一碰，就能得到三万，我想赚三万块钱，得费多大力气？” “这个价钱我不同意！” 律师看了一眼常达，缓缓拎起公文包，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好，你的话我会转达给上面的。” “至于后续你会被判刑，还是怎么样，就不关我的事了。” 常达闻言顿时慌了，连忙叫住了律师。 今天律师要是走了，他七年牢狱之灾，算是板上钉钉了。 足足七年啊。 “能不能再跟那个女人商量商量？” “三万块钱，太多了，我一时间也拿不出来。” “一万！” “她要是能同意，我立马叫正礼去拿钱，当天就能收到钱。” “要是三万的话，我就算去借，起码也要一个月的时间。” “拜托你再跟她说说，行不行？” 律师深深看了常达一眼，点了点头道：“行，我试试吧。” “我建议你直接把取钱的方式，告诉蔡正礼。” “对方要是同意，省的我们再跑一趟，直接取了钱，就跟对方和解了。” “当天晚上，你就能被放出来。” 常达眼中闪过几分犹豫，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他把蔡正礼叫到一旁，耳语了几句后，拍了拍蔡正礼的肩膀。 “正礼，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办得好，等我出去，一定不会亏待你。” 蔡正礼连连点头道：“姐夫，你放心。” “没什么事，我们先走了。” 常达点了点头，送走了两人之后，跟着值班人员回了拘留室。 …… 次日，上午。 水产街，蓝海水产店铺。 林斌从后门走进了店铺，直接上了二楼办公室。 他刚上楼，就见李旗站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他。 李旗看到林斌之后，连忙迎了过来。 “林总，您来了。” “人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有事您随时叫我，我在楼下照看生意。” 林斌点了点头，推门进了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只见阿飞、胖子，和一男一女坐在沙发上。 四人见到林斌后，纷纷站起来身。 阿飞走上前道：“林总，这是我两个兄弟，阿亮和阿姣。” “阿亮，阿姣，这位就是林总。” 两人见状神色一怔，没想到林斌这么年轻！ 看着岁数，比他们两个人都小。 林斌笑着伸出手道：“阿亮，阿姣，你们好。” 两人回过神，分别跟林斌握了握手，问了声好。 林斌压了压手，示意几人坐下后，自己稳稳坐在办公椅上，点了根烟。 他目光落在穿着凉快的阿姣身上。 “听电话里说，这两天常达的律师，没少接触你们两个？” 阿姣点了点头道：“是，劝我跟常达和解，说是能给五千块钱和解费。” “我跟阿亮都很心动，但还是觉得应该事先跟您商量一下。” “毕竟我们先拿了您的钱。”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为了做这个局，他特意给阿飞一笔一千块钱的辛苦费，让他转交给阿亮和阿姣。 他笑了一声道：“五千？” “估计是律师从中吞了一半。” “你们咬死一万块钱，他们肯定能同意。” “等拿了一万块钱之后，就别在沙洲市继续待着了。” “按照常达的性格，肯定会伺机报复你们。” 阿亮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就是没想好该去什么地方。” 林斌笑了一声道：“去深城。” “到了地方，什么都不要干，先拿这笔钱多买两处房子。” “不管遇到什么事，三十年内都不要卖。” “三十年之后，你们就吃穿不愁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人全都一愣，丝毫不明白林斌话里的意思。 阿亮看了一眼阿飞，见阿飞也是一脸懵，干笑了两声。 “行，那我们就去深城看看。” “听说那里的楼盖的特别快……” 林斌吐了口烟，并没有在这件事上面多延伸，好话说完了，至于最后两人听不听，就是他们俩的事了。 他话锋一转道：“常达进去之后，今天应该是第三天了。” “无论如何，你们都再给我拖四天。” “凑一周时间。” “等过了七天，你们就可以松口要钱了。” “记住咬死一万，少一分都别同意。” “别忘了，你们是受害者。” 阿亮和阿姣纷纷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 随后，林斌又聊了几句之后，就让阿飞送人离开了。 几分钟后，阿飞去而复返。 “林总，人都送走了。” 林斌掏出一根烟，递给了阿飞和胖子。 他看着阿飞道：“最近这段时间，你们没事别闲着，多去钱潮加工厂附近转一转。” “就当松松筋骨了。” 阿飞笑了笑道：“放心，这点不用您说，我已经派兄弟过去了。” “要不是您交代我们别太过分，我真想趁着晚上，一把火把他的工厂点了！” 林斌吐了口烟。 “杀人放火的事情，不能干！” “我一会还有点事，先走了。” “你一会帮我跟李旗打声招呼，就说我先走了。” 话罢，他按灭了烟头，起身从后门离开了。 他出了店铺之后，一路走到了宝藏湾水产行，迈步走了进去。 宝藏湾水产行的伙计，都认识林斌。 一看到林斌来了，立马抽身迎了上来。 “林总，您来了！” 林斌看着围上来的几名伙计，笑了笑道：“来找你们陆总。” “你们该忙就忙，我自己上楼就可以。” 伙计们纷纷答应了一声，各自回到了工位上。 林斌上了楼之后，敲开了陆豪办公室的门。 陆豪开门见到林斌，连忙热络的把人请进了办公室。 “林总，来的够早的。” “昨天你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你得下午才能到。” 林斌笑了笑，坐在了沙发上道：“还有点别的事要处理，就早来一会。” “陆总，几天不见，生意如何？” 陆豪亲自倒了杯茶，放在了林斌面前。 “托林总的福，生意还算不错。” “但肯定没法跟蓝海水产那两间铺子比了……” 第1122章 我给你最高的权限！ 林斌笑了一声，掏出烟盒给陆豪递了一根。 “陆总，挖苦我？” 陆豪接过烟，掏出火机先给林斌点上后，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自己点了一根。 “我可没挖苦的意思。” “整个水产街的老板，谁不羡慕你的两间铺子？” “让人搅和了这么长时间，现在生意反倒更好了。” “你知不知道，水产街的人都怎么说你？” 林斌眉头一挑道：“怎么说？” 陆豪笑了笑道：“说你是水产街的鬼见愁，只要有你在，大家干脆把店铺全都兑给你好了。” “我觉得这件事可行。” 林斌看了一眼陆豪，笑了一声道：“你怎么也跟着起哄？” “生意做得好好的，有些鱼获，我自己的店铺都没让他们卖。” “整个水产街的生意都不好，你陆总的宝藏湾水产行，生意都不会差。” 陆豪抽口烟，微微点了点头。 这件事，林斌做得十分递到，之前签好的协定，林斌一条都没违背。 一些利润高的鱼获，销量非常好。 蓝海水产的两家店铺要是卖，成本和利润都比他的店铺低。 货品一样，谁家便宜，顾客肯定就会买谁家。 可林斌没有卖，这就显露出格局了。 换个人过来，谁还管协议不协议，钱赚了，揣进口袋里，比什么都强！ “林总，要是可以的话，我想加入蓝海贸易公司。” 此话一出，林斌抽烟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陆豪，心里涌出一股感慨又喜悦的感觉。 上一世，陆豪可没少让他头疼，硬生生靠着多年积攒下来的口碑，在他的大本营里，守住了一块“自留地。” 任凭他如何促销，始终都无法把陆豪的宝藏湾水产公司合并。 自从他回来之后，率先跟陆豪接触上之后，一直都在为了拉拢陆豪做准备。 他凭借上一世跟陆豪打交道的经验，并没有趁陆豪还没成长起来的时候，威逼陆豪做事。 反倒给陆豪充足的思考空间和让利！ 他清楚，面对陆豪这种有真本事的人，只能真心换真心，其余办法根本没效果。 好在他没有白等，终于等待了陆豪这句话！ 他很清楚陆豪的能力，只要陆豪愿意加入蓝海贸易公司，他就能完全放心把整个沙洲市的事情，全都交给陆豪搭理。 陆豪有这个本事！ 这就意味着，他又能当甩手掌柜了。 到时候，蓝海贸易公司一定会成立集团，整个沙洲市和永安县所有的业务，都可以交给陆豪打理。 毕竟张建春是要跟他走的！ 想到这，林斌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他不紧不慢的抽了口烟。 “那你的水产店怎么办？” “真打算兑给我？” 陆豪摇了摇头道：“当然不会，这可是我们祖孙三代人的努力。” “我家老爷子，身体还算硬朗，到时候他会重新出山。” “打理这家店铺。” “其实，这个决定，还是我问过，我们家老爷子，才下定的决心。” “要不然，我心里还是有些犹豫。”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老爷子，是个明白人。” “你想要什么待遇尽管开口。” “就算要我的位置，我都可以给你。” 陆豪闻言笑了一声，看着林斌的嘴角露出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既然林总盛情难却，那就按照您说的办吧。” 林斌看了陆豪一眼，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 他点了点头。 “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蓝海贸易公司的董事长了。” “沙洲市剩下的摊子，就交给你。” “我领媳妇套现回家养老了。” 陆豪闻言笑了一声道：“林总，您真会顺坡下驴。” “你要是走了，估计公司的高层，全都得恨死我。” “再说了，以我的本事，可管不了这么多人的公司。” “不过我要沙洲市除了您之外，最高的权限。” “未来沙洲市这片地方的业务，都得归我管。” “您要是同意，我以后就是公司的一员，要是不同意，那就当我刚才所有的话，都是在开玩笑。” “我照旧守着铺子，也省的老爷子再出山。” 林斌抬手打断陆豪的话道：“可别折腾老爷子了。” “我给你最高的权限！” “但凡是涉及到的人力物力和运力，你全都可以随意调配。” “等你入职之后，相关的公告，我会安排张总第一时间通知到各个部门。” “有一点，我目前在沙洲市推进的战略，你不能改！” “等稳定之后，你想怎么弄都行，就算给沙洲市的市场舍弃掉，我也不会怪你。” “唯独这个时候，不行！” 陆豪微微眯起眼睛，点了点头道：“没问题，我也没打算改。” “您这三步棋，用的实在是高。” “我没那个本事改。” “一会我跟您回去一趟，把入职的手续办好。” “林总，后面还仰仗您多提拔。” 林斌看了一眼陆豪，摆了摆手道：“行了，咱们之间就别来这套虚的了。” “你既然加入了公司，大家就都是兄弟。” “我上次交代给你的事情，你办的怎么样了？” 陆豪缓缓站起身，从抽屉里抽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了林斌。 “你要的东西，全都在这里。” “包括现场照片和证据，全都在。” “这部分花销，公司给报销吗？” 林斌伸手接过文件袋，边打开边道：“当然报销，算接待费用。” “回头把账单给我，我让我媳妇给你报销，费用会和下个月你的工资，一同发放。” 话罢，他抽出文件袋里面的照片，看了一眼。 “这可真够一手的。” “你找的这名记者，够厉害的！” 陆豪坐回沙发上，续了一根烟道：“那是，人家可是沙洲日报的当家记者。” “十个头版，一般都是出自人家手里。” “人还是个美女！” “要不要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林斌摆了摆手道：“我就不用了。” “你们联系就好了。” “把这些资料先捂住，等我消息。” “有了这些东西，就算常达掀起再大的浪，我也能给他压下去。” 陆豪看了林斌一眼，又看了看林斌手上的几张照片。 这几张照片和资料，全都是关于常达强迫违背女性意愿的证据，他不知道林斌搜集这些东西干什么。 但绝对不是一般用途。 随后，两人又聊了几句，林斌就离开了水产铺。 陆豪亲自送林斌下了楼。 他站在店门口，看着林斌没入人群中的背影，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终究还是上了林斌的船……” 第1123章 赔本赚吆喝 四天后，拘留所外。 常达缓步走了出来，掏出烟点了一根。 “奶奶的，老子终于出来了！” 算上今天，他整整在拘留所里待了一周！ 这一周，他吃不好睡不好，天天清汤寡水的，一点油花都没有。 他进去的时候，还挺着个肚子，现在裤腰都松了大半！ 硬生生被饿瘦了十多斤。 正在这时，蔡正礼快步跑了过来。 “姐夫，你终于出来了。” “我叫了车，咱们现在就回工厂。” 常达摆了摆手道：“先不回工厂，去沙洲大饭店。” “我要好好吃一顿！” “饿死我了。” 蔡正礼点头答应了一声，领着常达上了叫来的货车。 常达这时候也不顾上坐的什么车，他就想赶紧把饭吃到嘴里。 半个小时后，沙洲大饭店的包厢内。 常达卷起袖子，不等菜上齐，拿起筷子夹着吃了起来。 蔡正礼看着常达的吃相，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他配合林斌给常达设的局，可谓是非常解气。 不光狠狠敲了常达一笔钱，还让常达在里面关了一周。 在此之前，常达又挨了阿飞的一顿揍。 着实给他狠狠出了口恶气。 想到这，蔡正礼拿起一旁的酒瓶，给常达倒了杯酒。 “姐夫，慢点吃，不着急。” “我敬您杯酒，庆祝您出来。” 常达一把接过蔡正礼手里的酒杯，一口把酒喝了个精光。 他喝完之后，直接把杯子往桌上一撂，再次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蔡正礼倒也不着急，点了根烟后，静静坐在了一旁，看着常达吃。 又过了半个小时，常达扔掉肘子中间的骨头，靠在椅背上，打了个饱嗝。 他看着杯盘狼藉的桌面，舔了舔嘴唇。 “可算是吃了顿饱饭。” “正礼，你跟我说实话，这次那个娘们，到底要了多少钱？”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律师在中间肯定黑了不少钱。” 蔡正礼看了一眼常达，眼底多出几分骇然。 他没想到，常达连这件事都能发现。 这几天他们又去见过常达一面，最后常达足足花了一万三千块钱，才顺利达成了和解。 实际上，对方只要了一万。 多出来的三千，律师跟他商量了一下，两人直接对半分了。 想到这，蔡正礼讪笑了两声。 “本来要一万五的。” “让我好说歹说，少要了两千。” “正好一万三。” 常达深深看了蔡正礼一眼，拿起桌上的手帕，擦了擦嘴。 “行，我也懒得给你们计较。” “多出来的钱，就当给你们两个的辛苦费了。” “以后办事利落点就行。” “我这段时间不在，工厂生意怎么样？” 蔡正礼闻言佯装出一脸无奈道：“不太乐观。” “工厂没了您这个主心骨，大家的心都散了。” “虽说没出什么事，但咱们的客户被抢走了不少。” “尤其是中低端的客户，几乎全都让林斌抢了过去。” “好在仰仗您的关系，高端客户这面，没流失多少，只有大概百分之十。” 常达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 “我就知道，林斌这个搅屎棍，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没关系，我已经想好该怎么对付他了。” “这七天虽然过了苦日子，但我也想明白了一些事。” “你说林斌为什么能挤进沙洲市场？” 蔡正礼摇了摇头，一脸懵道：“为什么？” 常达伸出手指，点了点桌子道：“就是因为，他们弄到了倭国的机器。” “弄出来的半成品，质量比咱们工厂的好！” “相对来说，成本也更高，但他卖的价又低，所以别看他上蹿下跳的，实际上根本赚不到多少利润。” “就是赔本赚吆喝。” 蔡正礼看着常达，微微点了点头。 “有道理。” “那咱们该怎么办？” 常达笑了一声道：“他一个穷县的水腿子，都能弄来倭国的设备，我难道就弄不来？” “只要弄来了设备，咱们一样能生产出，质量优等的原料。” “咱们是本地企业，几乎没有运输费，渠道都是现成的。” “有了这些，价格就能比林斌的低。” “质量一样，这帮墙头草，肯定看哪家便宜，就买哪家的原料。” “只要挤走了林斌，咱们再把价格升上去，照样还能赚钱。” 蔡正礼深吸一口气，心中不禁有些紧张。 他没想到，七天的拘留，竟然真让常达开窍了。 进口设备的事情，他得早点告诉林斌才行。 想到这，他立马冲常达竖起了大拇指。 “姐夫，您这招真是绝了。” “我就说，只要您出马，林斌根本就不够看。” “您看现在也吃好了，我再请您整个桑拿，好好放松一下。” “憋了七天，别再把身体憋坏了。” 常达咽了咽唾沫，心里确实有些想，但他更害怕，再碰见这么一档子事。 “桑拿先算了。” “我才刚出来，还是低调点。” “一会送我回厂里，我要联系一下村上四郎。” “看看从他那，能不能弄来一批设备。” 蔡正礼点头答应了一声，起身去结了账之后，送常达回了工厂。 等他从工厂出来，立马找了个僻静的电话亭，拨通了林斌办公室的电话。 …… 钱潮加工厂，办公室内。 常达锁上办公室的门，转头目光火热的看着秘书。 “先别汇报了，老子都快憋死了。” “爬桌子上！” 秘书嗔怪的看了常达一眼，不悦道：“每次这个时候，才想起我。” “我真是要受够了！” 常达上前扣住秘书的后脖颈，直接把秘书的脸按在了桌子上。 “少踏马的废话。” “伺候好老子，老子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话间，他解掉了自己的皮带，发挥了起来。 几分钟后，常达一声闷哼，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抽身坐回了沙发上，任凭秘书瘫坐在地上。 秘书感受着身体上疼痛，狠狠的瞪了常达一眼。 “每次都是这样！” “这次我要一千。” 常达不紧不慢的点了根烟，抽了一口道：“你以为自己镶金边了？” “就五百。” “要你就自己从抽屉里拿，不要那就趁早别干了。” 秘书咬了咬牙，起身从抽屉里拿了五百块钱之后，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办公室。 正在办公室的门要关上的时候，却见一只手拦住了办公室的门。 下一秒，一个身穿西服，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缓步走了进来。 “常厂长，真是好兴致……” 第1124章 林先生你好 常达闻言回头一看，瞬间露出了个笑脸。 “村上先生，你怎么来了？” 村上四郎站在沙发旁，看着常达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我当然是为了帮你。” “你难道不需要我吗？” 常达点了点头道：“需要，当然需要。” “本来我打算，一会再给你打电话。” “你既然来了，那就好办了。” “我想从你们国家订购一批加工厂行的先进设备。” “速度越快越好。” “你看能不能给我优惠一点？” 村上四郎嘴角挂着笑，点了点头道：“当然没问题。” “至于钱的话，暂时不着急结算。” “等设备到了，你先用着，要是好用，咱们再结算。” 常达闻言神情一怔，察觉出了不对劲。 他认识村上四郎有几年的时间了，这个倭国人，从来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今天反倒是先要把设备运送过来。 显然是没安好心。 想到这，他笑了一声。 “难得村上先生信任我，但咱们合作这么长时间，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次还想以往那样就可以。” “设备清单我一会整理好了之后，叫人给你送过去。” 村上四郎微微眯了下眼睛，眼中透出几分精芒。 “也好，就按照你的意思来。” “不过我先说好，加工设备可是非常昂贵的。” “再加上走的是水路，一旦被人发现，后果大家都清楚。” 常达咬了咬牙，沉声道：“放心，只要走集团的路线，就不会被人发现。” “先放在堆场，后续我派人过去运回来。” “你那面联系好了之后，给我个报价，先付一半，另一半收到货的第一时间，我给你汇过去。” “咱们合作了这么多次，价格你给的实惠一点。” 村上四郎推了推眼睛。 “当然。” “合作愉快。” 常达跟村上四郎握了握手，又聊了几句之后，把人送出来办公室。 几分钟后，工厂的中高层领导，全都被召集到了厂长办公室。 众人看着坐在办公椅上，一言不发的常达，都有些疑惑。 车间主任忍不住，缓缓抬了一下手。 “厂长，你叫我们来，有什么吩咐？” 常达看了一眼车间主任，沉声道：“没什么事，我一周不在工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找你们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既然你开口了，那就从你先说。” “车间最近有什么事吗？” 车间主任下意识咽了咽唾沫，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 “一切都比较正常，没什么事发生。” “就是产品的销量，下降的有些厉害，四条产线，正常只有两条开工。” 一旁负责市场销售的副总，冷哼了一声。 “产量确实有所下降，但都是因为蓝海水产这个搅屎棍导致的。” “但流逝的客户，大多数都是些中小型客户，大批量和市内各单位的订单，都很稳定！” “倒是你们生产线上，一口气走了好几个熟练的操作工！” “这跟我们销售可不相干。” 车间主任闻言脸色一冷，连忙解释道：“那几个操作工，有人家里出了事，有人工作受了伤。” “我为了给工厂省成本，肯定要把他们劝退。” “难不倒，还留着这几个人在厂里养老？” “区区几个操作工而已，大不了再招不就好了。” “反倒是你们销售部门，说是大客户一个都没流失，可我记得，之前都有市宾馆和几家大饭店的订单。” “这一阵子，怎么见不着了？” 销售副总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可还不等他开口，就被常达喝止住了。 常达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厉声道：“行了！” “外面还没怎么样，你们内讧什么？” “除此之外，其他人还有没有什么情况？” 其余人相互看了一眼，眼见常达动了火气，纷纷摇了摇头。 常达收回目光，把一张单子拍在了桌面上。 “未来一段时间内，工厂会陆续运来一批倭国的设备。” “这批设备的大概目录，全都在这。” “车间的人，拿回去提前预习一下。” “销售部门的人也拿回去，分析一下新产品的优点，等设备到了之后，好好宣传一下。” “有了这批新设备，咱们生产出来的产品，质量起码是现在的一倍。” “采购方面的人，你们再去采购鱼获的时候，多踏马用点心！” “除了我指定的水产店之外，多跑去对比几家。” “从设备进场开始，我会不定期抽查，一旦发现鱼获质量问题，采购全部门取消每个月的奖金。” “要是让我发现第二次，部门负责人，立马给老子滚下来！” “听到没有？” 众人闻言齐声答应了一声道：“听到了！” 常达闻言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秘书留下，其余人，滚吧！” 众人闻言立马离开了办公室，临走前还不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旁的秘书一眼。 常达等众人走后，看着秘书的眼光再次炽热了起来。 “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害怕我吃了你？” “把门反锁上，过来坐近一点。” 秘书锁上门后，颤颤巍巍的走到常达办公桌旁。 “厂长，我，我不太舒服。” 常达一把拉起秘书的手道：“刚才我火气有点大，我跟你道歉。” “你要是不舒服，今天放你一天假，去医院看一看。” “手里的钱够不够？” “不够的话，我这还有。” 说话间，他从抽屉里掏出了一张支票，大笔一挥写了五百块钱。 秘书看着支票上的数字，眼睛亮了一下。 算上刚才常达给他的五百，可就是一千块钱了。 “谢谢厂长！” 她伸手刚要拿，却发现支票被常达死死按住了。 常达笑盈盈的看着秘书。 “不用谢，一会去找财务预支，就说是招待费。” “至于怎么招待，还用我说吗？” 秘书眼中透出几分犹豫，可看到支票上写着的五百块钱，一咬牙，当场扎起头发，蹲了下去。 片刻后，常达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整个人都飞起来了。 …… 永安县，蓝海贸易公司。 办公室内。 林斌挂断了蔡正礼打来的电话，不紧不慢点了一根烟。 一切都跟他预料的一样。 常达开始急了。 刚才蔡正礼在电话里，把常达要换新设备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昨天叫康光回市里，防的就是这么一手！ 等设备到了，常达发现操作工全都被他挖走，到时候就是空有设备，开工不了。 招人需要时间，上岗培训，需要时间。 钱潮加工厂等正常运转起来，他所有的布局，就已经全都落成了。 那个时候，常达就算哭，都晚了。 正在这时，林斌只听电话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他拿起电话道：“我是林斌，你哪位？” 电话里传来一个声音道：“林先生你好，我是村上四郎……” 第1125章 设备方的代表来拜访了 林斌闻言眉头瞬间紧皱了起来。 这个村上四郎，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就是当初联合常达，设局想要搞垮沙洲冷冻加工厂的倭国人。 除此之外，上一世，他对村上四郎也有印象。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鬼子，利用倭国和国内之间差距，大肆把倭国的产品，走水路运到国内，进行倾销敛财。 期间还暗中控制了好多家加工厂，不断输出有害的原料，投入市场。 最终在相关部门的追查下，最终逃到海外，销声匿迹了。 上一世，报道出来的时候，已经是距今三十年后的时间，这三十年间，这个村上四郎，赚了不知道多少钱！ 坑害了不知道多少个家庭。 这种垃圾，怎么突然联系上他了？ 村上四郎见林斌没开口，继续道：“林先生，上次贵公司订购了一批倭国设备。” “我是设备公司在贵国的区域总裁，如果可以我想要针对设备做一个回访。” “您看，明天有时间吗？” 林斌微微皱起眉头，沉声道：“没时间。” “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吧。” 村上四郎一顿，旋即干笑了一声道：“林先生，果然是痛快的人。” “另外我还有件事，想要跟你聊聊。” “今天钱潮加工厂的常先生，同样想从我手里订购一批设备。” “设备名单跟你们工厂的设备，比较相似，如果可以的话，有些事情我觉得还是面谈比较好。” “您觉得呢？” 林斌缓缓吐了一口烟，这个鬼子心思真活泛。 刚刚赚了常达的钱，转头就把消息出卖给了他。 到底憋着什么坏？ 想到这，他觉得还是先会一会这个村上四郎。 “明天下午两点。” “只有一小时的时间。” 话罢，他刚听到村上四郎答复的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要是村上四郎不出现，他或许没时间搭理这么个人，可对方既然送上门了，他就必须要管！ 毕竟鬼子在国内做生意，肯定没安好心眼。 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村上四郎在自家门前的海上，兴风作浪！ …… 次日，下午。 林斌坐在沙发上，抽了口烟。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已经一点四十九分了。 昨晚约定的是两点，估计村上四郎该到了。 他刚放下手，就听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紧接着，何建革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林总，设备方的代表来拜访了。” 林斌吐了口烟道：“何大哥，直接带人进来吧。” 话音落下，何建革推开办公室的门，领着村上四郎走了进来。 他见林斌连头都没回一下，依旧坐在沙发上抽烟，脸上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村上先生，这就是我们公司的董事长，林斌，林总。” “林总性格洒脱，希望你别见怪……” 话音未落，只见林斌缓缓站起身，回头看向何建革。 “何大哥，我来接待他。” “你先去忙吧。” 何建革看了一眼林斌，心里总觉得林斌有些不对劲，可又不好说什么，当即答应一声，跟村上四郎打声招呼之后，离开了办公室。 村上四郎看着林斌，眼底透出几分审视。 他早就了解过林斌这么个人，可现实中还是第一次见。 果然跟传闻一样，是个小孩子！ “林先生，你好。” “昨晚咱们通过电话。” 林斌看着村上四郎伸过来的时候，冷笑了一声道：“我这个人，有个怪癖。” “就是不喜欢跟倭国人握手。” “你要是看设备，我就陪你看一看。” “要是没别的事情，就请回吧！” 村上四郎闻言笑了笑，把手收了回来，脸上却没有因为被怠慢，有任何火气。 “林先生，我知道，因为某些事情，你对我存在一些偏见。” “但我想咱们可不可以先放下偏见，坐下聊一聊。” “按照你们的话说，化干戈为玉帛。” 林斌冷笑了一声，看着村上四郎脸上标准的笑容，眼中的厌恶没有任何掩盖。 他抽了口烟，坐回了沙发上。 “我们还有句老话，叫做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村上四郎看着林斌的背影，眼中透出几分冷意，可旋即就还上了讨好的笑脸，走到了林斌的正面。 “林先生，是个痛快人。” “那我就不废话了，我可以在常达的那批设备上，做一些手脚。” “让他们弄到机器之后，无法正常生产。” “如果你愿意的话……” 林斌闻言眼中一凝，抽了口烟后，瞬间明白了村上四郎的意图。 无非是觊觎钱潮加工厂！ 以上一世他对村上四郎的了解，这鬼子就这点尿性。 他闻言笑了一声道：“要是让常达知道，你这么对他，他会怎么想？” 村上四郎缓缓坐在了林斌一旁的沙发上。 “他怎没想不重要，你怎么想，才重要。” “贵公司在沙洲市的势头很猛，但想要起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虽说你一直暗中叫人在挖钱潮加工厂的操作工，但在我看来，这根本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不如咱们两个合作，我保证钱潮加工厂，无法正常运作。” 林斌深深看了一眼村上四郎，虽说他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意图，但还是想确认一下。 “你的条件是什么？” 村上四郎抚了抚眼睛，看着林斌的眼中透出几分诚恳道：“我想要跟贵公司合作。” “一起经营鳗鱼生意。” “我核算过，贵公司每个月通过宝藏湾水产行，给沙洲冷冻加工厂输送鳗鱼，在淡季的时候，都能捕捞到不低于旺季时的鱼获。” “可利润的大头，却被沙洲冷冻加工厂拿去了。” “剩下的一些辛苦费，还要跟宝藏湾水产行瓜分。” “我不理解你和宝藏湾水产行之间的关系，但你这么做，肯定有这么做的道理。” “只是我为您感到委屈，这不公平！” “明明是贵公司出工出力，最终却享受不到，应得的利润。” “不如咱们之间合作，贵公司打捞上来的鳗鱼，全都卖给我，我在本地进行加工冷冻，然后将成品输出到我们国内。” “贵公司什么都不用多干，只不过换家工厂合作，却能享受目前起码两倍的利润。” “这可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林斌闻言微微眯了下眼睛，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一抹笑意。 原来如此！ 这个村上四郎，不光盯上了钱潮加工厂，甚至还盯上了蓝海贸易公司和沙洲冷冻加工厂之间的鳗鱼订单。 在本地建厂加工，然后运回倭国，赚取利润。 不得不说，但从生意的角度来看，这绝对是个好买卖！ 第1126章 倭国人与狗，不得进入！ 以村上四郎的身份来看，沙洲市会给出非常优厚的政策扶持。 光免税种类，就起码有五种。 更何况，现在的市场环境，一切都会以村上四郎的加工厂为先。 用水、用电，甚至是用人，都会照顾到。 在这过程中，村上四郎只需要找条船，把倭国设备从倭国运到沙洲市，然后放进厂房里就可以了。 他站在上一世的视角，回看现在的鳗鱼市场，对于国内大多数底层渔民来说，早几年没有人收购鳗鱼的时候，鳗鱼都是扔去喂鸭子的东西。 可殊不知，在倭国，水产商人称呼国内的鳗鱼为黄金！ 在国内，普通档次的鳗鱼，两块钱一斤，只要运到日本，起码二十五一斤！ 这其中的差距，就是那么大。 蓝海贸易公司提供的鳗鱼，放眼全省都是最优质的鱼获，虽说沙洲加工厂的收购价给的足，但依旧无法和出口到倭国的价格相比。 他估计了一下，他们公司打捞上来的鳗鱼，到了日本一定会出现在顶级餐厅，以三位数的价格，卖给倭国社会的精英们。 这其中的利润，他看着眼馋，但以蓝海贸易公司现在的发展，还无法享受到这些利润。 但现在不能，不代表一直不能。 更何况，他给沙洲冷冻加工厂赚钱，当然还有别的谋划。 就算他没有别的打算，也不会跟村上四郎合作。 毕竟没人愿意跟一只满背都是毒囊的蛤蟆合作。 想到这，林斌笑了一声。 “村上，你一个倭国人，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到时候，你是不是还想跟我们公司深度合作，合资收购钱潮加工厂？” 此话一出，村上四郎脸上的笑容一僵，眼中满是警惕的看了林斌一眼。 可下一秒，他迅速把情绪隐藏下去，干笑了两声。 “林先生，说笑话了。” “我哪有那么多本钱，去收购钱潮加工厂。” “钱潮加工厂的背后，可是钱潮集团，作为沙洲市最赚钱的民企，怎么可能会放任手下的资产，流落到我手里？” “这就是我在贵国做生意最苦恼的事情，仿佛每个人得知我的民族之后，都会用别样的眼光看我。” “甚至我刚来贵国的时候，出去吃饭，还被饭店老板赶出来过。” 林斌看着村上四郎，笑了一声道：“饭店老板是个善良的人。” “换做是我，就会在饭店门口挂一个牌子。” “倭国人与狗，不得进入！” 村上四郎笑容僵了一下，旋即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林斌道：“林先生，我是带着诚意来的。” “如果你始终以这种带有偏见的态度对待我，恐怕咱们很难再谈下去。” 林斌不紧不慢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 “没办法谈，那就从哪来，回哪去！” “我不会跟你们倭国人合作。” 村上四郎脸色严肃起来，看着林斌沉声道：“林先生，我劝你考虑清楚。” “如果我全力支持常达的话，对于贵公司的发展，会产生很糟糕的影响。” “这不是我想要看到的局面。” 林斌看着村上四郎，轻笑了一声道：“收起你这副高高在上的态度。” “就你们两个臭皮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如果你想要跟常达一起死，我一定满足你。” “没别的事情，出去记得把门带上。” 村上四郎看着林斌，愤然起身，转身出了办公室，重重把门关上了。 林斌听着身后传来的关门声，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果然，是个知小礼而无大义的东西。” 与此同时，公司大厅内。 何建革一直等着村上四郎，可见到对方气冲冲的下来之后，心下一沉。 他就说林斌哪不对劲，估计就是看村上四郎是倭国人，态度不太友善。 想到这，他连忙过去拦住了村上四郎。 “村上先生，我们林总非常有能力，就是在读书方面有所欠缺，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你多担待。” 村上四郎看了一眼何建革，冷声道：“好了，何先生，你什么都不要说了。” “我是带着诚意来的，可你们的林先生，实在是太无礼。” “从现在这一刻开始，我所代表的设备厂，将杜绝和贵公司的一切合作。” “包括后续设备维护和升级。” “你们就该为你们的傲慢买单！” 此话一出，何建革顿时就慌了。 上次他托了好多人，才联系上村上四郎，在对方的帮助下，疏通了不少关系，才顺利把设备运送到永安县。 要是以后断绝了合作，他们再开加工厂，到时候的设备怎么办？ 没有倭国设备，他们很难生产出特级产品。 以林斌现在的战略来看，特级产品就是他们公司开拓市场的一张王牌。 只要能保持特级产品的输出，就没有攻坚不下来的市场。 可现在，这条路也以为林斌被封死了。 还有倭国的设备升级迭代非常快，有些时候，差了两代，效率能差出一倍去。 到时候，要是敌对厂子采购的新设备，他们该怎么应对？ 想到这，何建革一把拉住村上四郎的手。 “村上先生，我给你道歉！” “我代表林总，给你道歉。” “走，我现在就领你回去，跟林总好好说清楚。” “他年纪小，有些事情还是不明白，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行不行？” 村上四郎抽出自己的手，冷眼扫过何建革。 “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感兴趣。” “要是想道歉，就让你们林总，亲自来沙洲市给我道歉吧。” 话罢，他冷哼一声，出门上车，径直离开了。 何建革追了两步，眼看车影越来越远，只能停下脚，长叹了一口气。 随后，他转身回了公司，直接闯进了林斌的办公室。 林斌看着何建革的样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人走了？” 何建革咬紧了牙关，点了点头，他什么话都没说，可脸上的火气，却怎么都压不住。 连他自己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表情有些狰狞。 林斌见状指了指沙发，示意何建革先坐下，随后他泡了一杯菊花茶，放在了何建革面前。 “何大哥，喝点茶，去去火。” 何建革看着面前的菊花茶，直接推到了一边，看向林斌的眼中又气又无奈。 “林总，你知不知道，订购不到倭国的设备，对咱们公司来说，有多危险？” 第1127章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 “我很清楚。” 何建革伸出手指，重重的点着茶几道：“那你为什么还怠慢他？” “就因为他是个倭国人？” “林总，你恨倭国人这一点，我不反对，毕竟这帮人伤害过咱们！” “不光你恨他，我心里同样不喜欢倭国人。” “但咱们都是成年人，什么事都得分时候！” “后续一旦因为设备问题，导致咱们的工厂被淘汰，咱们那么多条生产线，工厂里那么多员工，他们失去了工作，还怎么生活？” “他们背后的家庭，该怎么办？” “吃穿用度，全都是花钱的地方，眼下日用品还一天涨一个价，你让他们到时候怎么活？” “为逞一时之快，拿那么多工人的命运当赌注，这太冒失了！” 何建革满脸怒意，看着林斌的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 他一直觉得林斌有着超出同龄人的成熟，可现在看来，林斌也只不过有些地方成熟而已。 林斌冷静地听完何建革的抱怨，脸上却没有任何怒意。 他知道，何建革的出发点，是为了工厂工人们以及背后的家庭着想。 而不是因为崇洋媚倭！ 这一点能分清楚，他反倒觉得何建革的责任心，值得他当初的托付。 可何建革今天要是后者的话，他立马就把人开除掉！ “何大哥，说完了吗？” “喝口茶，压压火气，听我把我的想法说完。” “你要是还觉得我应该道歉，我立马听你的，亲自登门负荆请罪都可以。” “怎么样？” 何建革看了一眼林斌，缓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之后，静静的看着林斌。 林斌掏出一根烟，点上抽了起来。 “何大哥，我不是意气用事，也不是因为他是倭国人，故意为难他。” “他是设备的代表方，可终归还是个心术不正的倭国人。” “在他今天来之前，昨晚就跟我通过电话。” “他打着查看设备的幌子，过来想要跟我谈合作。” “关于鳗鱼订单的合作。” 何建革眉头一皱，顿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鳗鱼订单的事情，他作为一个负责生产和管理厂子的人，并不想过多参与。 都是张建春和林斌的决策，其中有什么衡量，他不知道，更不想知道，只想把工厂管理好。 可林斌提起来了，他瞬间能明白其中的步骤。 从商业的角度出来，沙洲冷冻加工厂给的收购价，相比之下确实有点低。 反观村上四郎，作为倭国人，要是能促成跟蓝海贸易公司的合作，意味着跳开了沙洲冷冻加工场和宝藏湾水产行，这两家经手商。 夹鱼吃的人少了，他们肯定能赚的更多。 “林总，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顾虑，从我的角度看，合作对于咱们公司，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坏处。” “反倒还可以提高利润，赚的更多。” 林斌点了点头，亲自点了一根烟，递向了何建革。 他等何建革接过去之后，才继续说道：“当然没坏处！” “可架不住，村上四郎有别的坏心眼！” “他为了促成合作，直接把常达从他那里采购设备的事情告诉了我。” “并且还扬言，只要我同意合作，他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让这批设备全部瘫痪！” 何建革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透出几分疑惑和费解。 “这件事，对咱们有坏处吗？” “我怎么记得，咱们迟迟打不进沙洲市市场，都是这个常达在作祟……” 林斌看着何建革，无奈的笑了一声。 他理解，不光是何建革，恐怕整个蓝海贸易公司和蓝海加工厂，所有的人加起来，都跟何建革是一个想法。 毕竟他拥有上一世的记忆，看任何事情，都相当于看着答案推到过程。 几乎所有的事情，都逃不过他的预判。 可其余人不是，在其余人的眼里，根本看不出来，村上四郎藏在最深处的想法。 “何大哥，村上四郎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是想要跟咱们合作鳗鱼订单赚钱，可实际上是盯上了钱潮加工厂！” “他跟咱们合作，就要在本地建厂。” “以目前的政策来看，合资厂对他是最有利的，到时候他找人一起成了合资厂。” “然后他以享受政策的条件，要求成为大股东，从而对加工厂的生产进行控制。” “谁知道，他加工厂里的鱼获，会流向谁的餐桌？” “万一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原料里添加一些物质，荼毒咱们的同胞，怎么办？” 何建革闻言直接懵了。 他看着林斌的眼中充满了深深的费解。 “林总，这些不都是你的假设吗？” “人家正儿八经的生意人，犯得着干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 林斌看着何建革，心里不免有些感慨。 虽然他预料到了，这些未必能说得通，但还是想看看何建革的反应。 果然，跟他预料的一样。 “何大哥，那我换个说法，今天他能因为合作的原因，出卖常达，把他们厂子的设备弄坏。” “明天会不会因为跟其他人合作，把咱们厂子里的设备弄坏？” “反正设备都是从他手里，运送过来的，人家掌握着技术和专利，真遇到这么一档子事，咱们有什么办法吗？” 何建革神色一顿，眼中透出几分犹豫。 “这么看的话，确实没什么办法。” “就算您和吕工，还有技术组的人能修，但架不住有些底层的执行代码，没办法修。” “咱们真有那么一天的话，确实会很头疼。” “可大家不撕破脸不就好了？” 林斌轻笑了一声道：“世界上只有永恒的利益，哪有永恒的朋友？” “就算有，也不会发生在咱们和倭国人身上。” “我得纠正你一点，有些历史虽然已经过去了，但你别忘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战争一直都在持续，只不过转移到了没有硝烟的地方。” “倭国人，不可信，更不可靠！” “他们现在的技术，的确先进，可这些都是他们给人当狗换来的。” “你看着吧，他们当狗的好日子，持续不了几年了。” 何建革听着林斌的话，微微叹了一口气。 “说到底，您还是对倭国人有偏见。” “你别觉得我就没有偏见了，当年我爷爷还杀过倭国！” “论憎恨，我比你还要恨他们。” “我生气，只不过是觉得你没考虑到工厂的实际需求。” “说了这么多，我心底的火气是消了，但你总得给我吃颗定心丸……” 第1128章 听叔一句劝 林斌笑了一声，缓缓按灭了烟头。 “只要咱们工厂加工出来的产品，质量没的说，未来就能赚很多钱。” “有了钱，咱们就是大客户。” “不妨把眼光看的再远一点，别总局限在眼前。” “倭国的人不卖给咱们设备，咱们就想办法弄来米国和欧洲的先进设备。” “要是这帮人再不卖，咱们就自己造！” “发展是一场集体的马拉松，别看这些人现在跑得快，咱们只要匀速跟着，用不上五十年，就能赶超他们。” “何大哥，别看咱们就是个卖鱼的，我给你打包票，到时候这帮设备厂商，会亲自跑过来，要求跟咱们合作。” “我要让他们，以把设备卖给咱们为荣！” 此话一出，何建革瞬间有了底气。 “行，那我就等着那一天。”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忙了。” 林斌点了点头，亲自把何建革送出门之后，并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径直去了永安大饭店。 今晚江勤农说要来县城码头，从渔业大队倒腾点工具回去。 晚上留宿一夜之后，第二天再回去。 他知道江清雪和江清雨要加班，没时间做饭给江勤农吃，索性定个饭店，犒劳一下江清雪姐妹，还能请江勤农吃一口。 …… 晚上，八点半。 林斌和江勤农率先走进了包厢内。 江勤农看到满桌子的肉菜，顿时愣了一下。 “这，这太破费了！” “我刚才上楼的时候，看这个饭店装修就知道不便宜，你还说没点什么贵菜。” “怎么连东星斑都有？” “这东西那么金贵，平常打上来都舍不得吃……” “还能不能退了？” 林斌笑了一声道：“二叔，鱼都熟了，还怎么退？” “行了，既来之则安之，别想那么多。” “一会吃的进行，吃不完打包回去，放一夜肯定馊。” “不如敞开肚子吃，能吃多少，吃多少。” 江勤农看着桌子上的菜，长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了两瓶茅台上。 “菜吃就吃了，这酒卖的那么贵，你退了吧。” “咱们随便喝点就行，犯不着喝这么高规格的酒。” 林斌坐了下来，点燃了一根烟道：“退给谁？” “这是我自己带来的。” “二叔，你就喝吧。” “就当你新开铺子的宴席了。” “正好让我也尽尽孝心。” 江勤农看了眼林斌，又是一声叹道：“林斌，我知道你赚钱了。” “但赚钱归赚钱，可不能这么挥霍！” “老话说得好，吃喝piao赌，吃在首位，足以说明吃有多费钱。” “听叔一句劝，下次别这样了。” “你二叔我就是个打渔的，托你的福学了点技术，回家能开个修船的铺子。” “本钱还是你借给我的。” “今天我去倒腾工具，人家看在你的面子上，压根没冲我要好处。” “就这我还吃你这么贵的菜，喝你这么贵的酒，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斌递了跟烟过去，笑了笑。 “二叔，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 “先抽根烟，估么着清雪和清雨应该已经往这走了。” “最近公司花销比较大，她们两个又要管培训部门新员工的事情。” “所以没在家做饭。” 江勤农点了点头道：“我都听说了，你小子要把生意做到市里去。” “真不敢想啊。” “对了，最近西坝镇出现了一批人，四处打听你们公司的原料来源。” “问的特别细，听说还花钱打听了。” “我碰到过一次，听着口音像是沙洲市的！” “没事吧？”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看来这次真是把常达逼急了，要不然也不会派人下来调研。 连西坝镇都去了，白沙坡村和双平镇，肯定也有人去。 “没事，生意做大了，难免被人打听两句。” “不用放在心上。” 江勤农靠在椅背上，抽了一口烟道：“我还听说，已经有几户渔民，卖鱼给这帮人了。” “虽然我没看到质量，但那几户渔民的实力我了解，都是好手把。” “要是不管的话，万一有一天，人都把鱼卖给他们了，你们公司怎么办？” 林斌笑了一声道：“那就撤销渔业互助会。” “不是什么大事。” “二叔，你放心，只要有渔业互助会在，这帮人就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知道，常达这是想偷他的老巢，但他压根就不担心。 永安县全境已经是他的大本营了，渔业互助会几乎覆盖了每个村镇。 有些时候，习惯对一个人的影响，远比想象中的还要大。 同样差不多的价格，人们的倾向就会导向日常习惯的商品。 卖货也是一样。 他之前不着急冲击沙洲市市场，就是为了留足养成习惯的时间。 现在，永安县内的渔民，多数都已经习惯把鱼获卖给渔业互助会，就算常达想要挖他的墙角。 也得拿出足够的诚意。 这可不是一笔小开销，在钱潮加工厂客户大量流失，订单一天比一天少的情况下，他不信常达能舍得掏出这份钱。 以前都舍不得，更何况现在又从村上四郎手里，进购了一大批倭国设备。 就算常达想得到，实力也不允许。 再说了，他大本营的核心，在白沙坡村和双平镇！ 恰恰不论是白沙坡村的村民，还是双平镇的居民，信的都是他林斌这个人。 一点小恩小惠，根本动摇不了他们的心。 上一世，他见过太多这种招数了，甚至他自己就用过，当时就是为了对付陆豪。 结果陆豪结结实实给他上了一课，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真正稳固的供应链，靠的从来都不是价格，而是信任！ 信任一旦被摆上桌，就一文不值，但只要守住底线，就是无价的。 正在这时，江清雪和江清雨推门走了进来。 江清雪看着江勤农，笑着打了声招呼。 “二叔，等了半天了吧？” 江勤农站起身，笑了笑道：“我们也刚到，你看一根烟才抽半截。” 他说着话目光不自觉落在了江清雨身上。 “清雨。” 江清雨拖着身体走了进来，闻言应了一声后，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 江勤农见状眼中闪过几分心疼，可脸却一板。 “女孩子家家，坐要有个坐样！” “好好坐着。” 江清雨挪了挪身体，坐在了椅子上，无奈道：“爸，我工作已经很累了，你能不能别训我了？” 江勤农见状皱紧了眉头。 “累？” “能有多累？” “我当年成天成夜的出海打渔，回来还得收拾院子，我怎么没说累？” “你再累，能有我累？” 第1129章 说恨，我是真恨他！ 江清雨闻言翻了个白眼，别过脸去压根不搭茬。 她真是跟父母没办法沟通，但凡说一句话，对面永远有一百句等着自己。 父母确实累，她一直都看在眼里，但架不住人家两个，天天挂在嘴上。 以前她还能争辩一下，现在，她只想趁早吃完饭，回家好好睡一觉。 省的明天一早起不来床，再耽误工作进度。 江清雪见状连忙道：“二叔，工作性质不同，累的地方也不一样。” “你和婶子，是体力劳动，身体累。” “我和清雨，累的都是脑子，心累。” 江勤农闻言一摆手，不耐烦道：“我不懂你说的这些。” “不管怎么样，你们自己过得好就行。” “林斌，你说呢？” 林斌笑了一声，指了指桌上的饭菜道：“吃饭吧。” “再不吃该凉了。” “都多吃点。” “来二叔，我给你满上。” 江勤农连忙把酒杯递了过去，随后开始跟林斌吃喝了起来。 一顿饭，林斌负责陪江勤农喝酒聊天，江清雪和江清雨不用搭话，反倒能好好吃顿饭。 席间江清雪找了个时机，佯装有东西落在了公司，叫江清雨陪着，率先离开了饭店。 林斌看在眼里，却没有说什么，继续跟江勤农吃喝了起来。 他知道，这顿酒不喝个一两个小时，江勤农根本不尽兴。 江清雪和江清雨累了一天，要是再等一两个小时，肯定影响休息，不如借口退席，早点回去休息。 想到这，他再拎起了一杯酒。 “二叔，来，这杯酒祝你店铺生意兴隆，财源滚滚！” 江勤农点了点头，拎起酒杯，喝了一口后，伸出手揽住了林斌的肩膀。 “林斌，我真是越看你越顺眼。” “我这一辈子，从小就不服我大哥，父母还在的时候，我就觉得大哥他就是个老好人。” “永远不得罪任何人，别人就算在他面前，说家里人不好，他也只是笑一笑。” “可我不一样！” “谁要是敢说我们家不好，我敢拿起鱼叉，跟他们干！” “你现在回白沙坡村打听打听，谁不知道这件事？” “但有一点，我是真佩服他！” “他找女婿的眼光，真没的说，我是真羡慕……” 林斌闻言有些无奈的摆了摆手道：“二叔，不说这些。” “来，再喝一口。” 江勤农红着脸，眼睛有些迷离，抬手一把拦住林斌要端酒的手道：“别打岔。” “我说的都是心里话。” “我和大哥，得有……” “快十年没联系过了。” “说恨，我是真恨他！” “可要说一点都不惦念，那是假话。” “看到你带着大家越来越好，我是真心替他高兴。” “但我心里不服，明明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凭什么他能找个这么好的女婿？” “我还得跟着沾光？” “林斌，我今天求你一件事，你要是认我这个二叔，就答应我！” 林斌闻言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 真拿他当“王婆”了！ 先有韩龙和楚军，两个人的爹，托他帮忙给自己儿子物色女朋友。 眼下，江勤农哪怕不说，他也知道对方的意思。 “二叔，清雨这么优秀，不用我介绍，肯定也能找到个好男朋友。” “肯定不比我差！” 江勤农突然握住林斌的手，笑了一下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这件事我就拜托给你了。” “只要你能做到，我就亲自上门，去给我大哥送礼。” “我做到了，接下来就看你能不能做到了。” 话罢，江勤农缓缓站起身，指了指包厢的门，示意要去尿尿。 林斌等江勤农走后，夹了口鱼放进了嘴里。 “这都是什么事啊！” “干脆开个婚介所好了，反正未来几十年，都是人口增长的好时候。” 他自己吃了一会，眼见江勤农还没回来，起身找了出去。 等找到人的时候，却发现江勤农瘫坐在厕所里，倒头睡了过去。 他没办法，只好叫上两名服务员，帮忙架着江勤农回了院子。 几人刚进院子，正好撞见江清雪在院子里洗脸。 江清雪见状连忙跑了过来。 “这，怎么回事？” 林斌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喝多了，要去上厕所。” “等我发现的时候，人在厕所睡着了。” “行了，先给弄回屋。” “我今晚跟二叔一屋，打个地铺，省的半夜再出什么事。” 江清雪点了点头，帮着林斌把人抬进了房间后，才回屋休息。 林斌折腾了一天，困得不行，见江勤农呼吸平稳，自己打了个地铺，在一边睡了过去。 …… 次日，上午。 林斌起床的时候，发现床上已经没了江勤农的身影，被子整整齐齐的摆在床上，连床单都扽的一点褶皱都没有。 他缓缓坐起身，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烟，点着抽了一口。 一根烟抽完，他才缓缓起身，收拾好地铺之后，洗了漱直奔码头。 他一路到了蓝海冷库，找到了老五。 老五见到林斌，连忙笑迎了上去道：“林总，您可好久没来冷库了。” “大家可都盼着您来呢！” 林斌眉头一挑，掏出两根烟，递给了老五一根。 “别人家厂子，都巴不得老板一年都别来一次。” “你们怎么还盼着我来？” “不怕我检查出不合格的地方，扣你们工资？” 老五接过烟，先给林斌点上后，甩灭了火柴笑道：“您别说，还真不怕。” “冷库所有的要求，都是按照您布置的流程操作。” “反倒是大家都盼着，自己能帮公司出一把力。” “帮公司扩大在沙洲市的生意。” 林斌笑了一声，拍了拍老五的肩膀道：“告诉兄弟们，守好冷库，保重好自己的身体健康，就是帮助公司了。” “眼看到中午了，你陪我吃口饭。” “我先检查一下，我不在，冷库的伙食有没有下降。” 老五答应了一声，跟着林斌到了食堂棚子，盛了两碗肉菜，拿了几个粗粮馒头回来。 “林总，今天做的烩菜，全都是大肉片。” 林斌接过菜碗点了点头，可一看粗粮馒头，顿时皱起了眉头。 “我记得供应的是白面馒头。” “谁让换成粗粮的？” 第1130章 不合适吧？ 老五闻言一愣，连忙放下筷子。 “林总，这都是兄弟们要求换的。” “他们说天天吃白面馒头，吃完饭就犯困，根本没办法干活。” “所以才让我换成粗粮的。” “降下来的成本，我一分钱都没拿，还存放在每个月的伙食费里。” “您可以去查账。” 林斌见状笑了一声道：“老五哥，别紧张，我就随口问一问。” “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行。” “我建议，要是每个月给报批的伙食费吃不完，就到月底给大家换成米面粮油，这些东西发下去。” “专门找个人去采购，算在伙食支出里面。” “这样不光员工能享受到福利，背后的家里人也能跟着沾光，还能念咱们的好。” 老五闻言眼睛亮了一下道：“好，我一会就把事情安排下去。” “林总，快吃，一会再凉了。” 林斌抬头看了眼棚子外面的烈日，笑着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他一边吃一边道：“我记得，吃完这顿饭，永安一号船，应该就快到了吧？” 老五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应该再有半个小时差不多。” “您这是打算上船？” 林斌摇了摇头道：“不上船，交代点事情。” “你最近也注意点，但凡是收上了一批质量上乘的鱼获，全都给我留着，别往县里送！” “到时候，我派加工厂的车过来运走。” 老五点了点头道：“行，正好库里还有一批刚送进来的鱼获。” “我看质量都不错，要不您吃完饭，去看看？” 林斌点头道：“行，一会看看。” 二十分钟后，老五领着林斌一路到了库房最里面的位置。 他上手从货架上抽出一箱打包好的冷冻鱼获，掏出小刀拆开了绑绳。 “林总，您看看这批黄花鱼。” “白沙坡村送来的，质量和个头都没的说。” “昨天刚到，就让我立刻打包送到冷库了。” 林斌拎起一条黄花鱼，对着灯光看了一眼。 “从谁家收上来的？” 老五思索片刻道：“好像是一个叫老豁牙的人。” “不知道从哪捞来了一网。”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他对老豁牙有印象，岁数比江勤民还要大，打了一辈子光棍。 “估计是从白沙坡村西南二十五公里的礁石群里捞到的。” “就那能弄来这么好的鱼获。” 老五闻言眼中透出几分骇然，他没想到，林斌都这么长时间没出海了，竟然看一眼鱼获，就知道是从哪打捞上来的！ 实在是恐怖啊…… 林斌顺手把鱼获扔了回去道：“这种的质量没问题，给我全都留着。” “后续要是有同等质量的黄花鱼，全都给我留着。” 老五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箱子上写了一个“6”。 林斌见状笑了一声。 “你还真有法子。” 老五讪笑道：“为了方便，写字太费时间。” “林总，我估计这个时间，永安一号快靠岸了，我就不陪您过去了。” “一会还得来货盘点，我得跟着。” 林斌点了点头，拍了拍老五的肩膀道：“行，我先走了。” 随后，他走出冷库，顶着太阳朝着码头走去。 等他到了码头之后，正好看到永安一号驶入泊位内。 他点了一根烟朝着永安一号摆了摆手。 紧接着一声汽笛声，扑面而来。 林斌堵住了耳朵，看了船舱的位置一眼，哪怕他看不见船舱内的情况，也知道老疤脸他们，肯定都在笑。 不过这种玩笑，他还开得起。 大家都是一条船上下来的兄弟，这个时候还能给他开开玩笑，很难得。 几分钟后，一条跳板搭了下来。 韩龙第一个从船上跑了下来，看着林斌满脸都是笑意。 “林总！” 林斌笑了一声，掏出烟递上去了一根。 随后，其余船员纷纷下了船，靠了过来。 林斌干脆把烟盒直接递给了楚军，让楚军去散烟。 几人点上烟后，孙诚信率先开口道：“林总，我家那口子都跟我说了。” “说你钓了条大鱼，叫上大家伙一起去吃。” “让你下次再回村，一定来我家吃饭。” 一旁的杨长勇点了点头道：“我也一样，家里那口子要请你来家里吃饭。” 话音未落，孙诚信眉头一挑。 “怎么着，老杨大哥。” “林总跟清雪可已经领证了，再让嫂子伺候，不合适吧？” 他说完撒腿就跑。 杨长勇顿时就火了，撒腿就追，两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就这么一个追一个跑，引的众人哄笑声一片。 几分钟后，孙诚信被杨长勇拎着脖子走了回来。 “服了，老杨大哥，我服了。” “是我嘴欠……” 杨长勇四下看了一眼，眼见没有趁手的东西，抡起拳头往孙城信后背上砸了两下。 孙诚信闷哼两声也不生气，反倒讪笑了两声。 林斌见两人闹完之后，才缓缓开口道：“最近鱼况怎么样？” 楚军赶忙吐掉烟道：“最近鱼况还算不错，但产量比之前少了大概一成。” “现在船上两班倒，除了永安一号日常保养的时间以外，几乎全天候都在海上。” “二队的人，已经完全出手了。” 林斌点了点头，这些情况他都了解，自从他下船开始布局公司战略之后，永安一号在一段时间内，始终都是打渔队这帮人在跟着。 时间一长，天天高强度的工作下，队员们或多或少都出现了不少身体上的问题。 所以他让张建春开始启用二队，让打渔队的队员们先带一阵，然后再进行换班。 这样可以确保，每一队在有限的时间内，得到充足的休息。 除此之外，他其余蓝海贸易公司旗下的船队，暂时都是两班倒的配置。 他本来想加到三班，但碍于管理问题，暂时没办法落地。 “楚军，你们这趟回来，能不能再加个班？” 楚军看了一眼其他人，点了点头道：“能。” 林斌吐了口烟道：“永安一号照常换班，你们先吃个饭，然后再回到这。” “我去管渔业大队借艘船，给你们出海。” “你们接下来去白沙坡村，西南二十公里的地方，有一片礁石区。” “那片区域有群质量不错的黄花鱼。” “你们去捞一千斤回来，交给老五，让他在冷库存着，我后续有用。” “记住只捞一千斤，尽量不要多捞！” “得给村里人留点赚钱。” 第1131章 听着亲切 楚军点了点头道：“好。” “我们一会打包点饭菜，在船上吃就行。” “这样还能早点过去，把鱼弄回来。” 林斌摆了摆手道：“不着急，先歇口气，好好吃顿饭。” “明天这个时候，你们把船送回来就行。” “今天开船回去，晚上直接把船靠在村里的渔港，都回家看看。” “都来得及。” 众人闻言脸上一喜，孙诚信抬手指了指杨长勇。 “大家都看看，杨大哥一听说能回家了，笑的跟吃了蜜蜂屎一样。” “估计嫂子今晚是有的受了。” 杨长勇轻哼一声，瞥了孙诚信一眼道：“你家那口子，要是没得受，大哥不介意帮你个忙。” “有了孩子，跟你姓都行。” 孙诚信摆了摆手道：“那不用，别看我四十多了，家伙事还能管用几年。”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副无奈的笑了笑。 林斌笑了笑道：“好，你们先去吃饭，我去渔业大队办公室一趟。” 众人答应了一声，说说笑笑的朝着冷库的方向走去。 林斌看着众人的背影，长长吐了口烟，转头朝着不远处的渔业大队办公室走去。 他走到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章怀远看了一眼门口道：“谁啊？” 林斌缓缓推开门，笑道：“章队长，别来无恙。” 章怀远看到林斌，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林老弟……” “不对，不对，该叫林总了！”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他连忙迎上去，把林斌请了进来后，立马转身倒了杯茶，放在了林斌面前。 现在的林斌，可跟之前不一样了。 听说不光把生意做到了沙洲市，甚至在省城还开了两家铺子。 之前跟他关系好的辛卫民和卢东俊，一个去了市局，另一个更厉害，直接越级调去了省文研所。 光凭这两个人脉，他哪好意思再叫林斌一声老弟！ 林斌看着章怀远热络的样子，笑了笑道：“章队长，还是叫我林老弟吧。” “听着亲切。” “今天我来，是想从你们队里，租条渔船用。” “你看队里现在方不方便？” 章怀远闻言连忙点了点头道：“方便，随时都方便。” “现在队上的生意不太好做，除了几个专供的单位之外，其余几乎没什么活。” “外面闲着的船，你随便挑。” “至于租不租的，咱们当兄弟的，不说这个！”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拒绝。 他知道，本来两人的关系，因为日常没交集，就有些生疏。 这个时候，要是再公事公办，反倒更生疏了。 “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一会麻烦你把船，帮我送到永安一号那去。” “船长和燃油，我们自己承担。” “就不占公家的便宜了。” “后续你看看要是鱼获多的话，可以送到冷库。” “我跟老五打一声招呼，看看能不能通过销售网络，帮咱们卖一卖。” “卖多少钱，他们留一点人工的费用，剩下的全给你送过来。” 章怀远苦笑了一声，看着林斌的眼中透出几分无奈。 “林老弟，你的好意我就心领了。” “你们冷库那么忙，我就不添乱了。” “实际上的情况，你一走一过也看到了，以前队里的情况，就有些吃紧。” “旱涝保收，员工本来积极性就不高。” “后来要不是你帮一把，将永安一号租了过去，给队里回了回血，估计我们大家伙，都得提前下岗。” “我们靠着你给我们圈定的几个地点，半死不活的撑到现在。” “对我来说，已经足够给队里的大家伙交代了。” “现在外面的工资，一家比一家开的高，尤其是你们公司，员工待遇好的连我都心动。” “更何况下面的队员了。” “这一个月，就有三个人来找我辞职，想要跳槽。” “我不怪他们，毕竟我们的工资，迟迟涨不上去，大家也要生活。” “但上面卡着流程，导致员工积极性更低了。” “眼下就先这样吧。” “我只盼着早点到那一天，清算打包之后，你要是愿意就把烂摊子全都接过去。” “至于我，你要是用得着我，我就帮把手，要是用不着，我再寻出路。” 林斌看着章怀远惆怅的样子，用力点了点头。 时代的一颗灰尘，落在普通人身上，就是一座大山。 这句话，放在什么时候说，都有道理。 眼下还只是改革开放刚开始的时候，有些口子没那么松，外企还没有扎堆进来，竞争并没有那么激烈。 反倒是章怀远率先感受到了，市场变化带来的阵痛。 事实就是这样，旱涝保收对于普通人来说是福报，可时间一长，一定会滋生出若干问题。 在他的经验里，任何制度都有局限性和弊端，只看适不适合当下社会的发展。 他救得了渔业大队一次，却不能次次都出手相救。 旧的建筑不崩塌，新的建筑如何建起？ 想到这，林斌拆开一包烟，递给了章怀远一根。 “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高薪聘请你。” “到时候，你可别嫌累。” 章怀远接过烟，笑了笑道：“好，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安稳了。” “你该忙去忙吧。” “我一会叫人给你把船送过去。” “油费就算了。” “反正我们用油，比你们便宜。” “不用管了。” 林斌答应了一声，离开了办公室。 章怀远站在窗前，看着林斌离开的背影，眼中透出几分惆怅。 他刚认识林斌的时候，林斌还是个小渔民，这才过了多久，就成了大老板。 连他自己以后，都得指望着人家。 “租永安一号，真是个正确的决定啊。” …… 次日，上午。 沙洲市码头。 林斌下了送货船，先去找到了陆豪之后，领着陆豪一路到了沙洲冷冻加工厂。 陆豪看着大门，眉头一皱。 “林总，你带我来这干什么？” 林斌笑了一声道：“让你看看咱们公司租用的生产线。” “这条产线，暂时由韩小伟和康光负责。” “一个负责暂时管理，另一个暂时负责找人。” “目前已经开工了。” “你这个区域总裁，总得来了解一下吧？” 陆豪笑了一声道：“原来是这样，我说今早去码头拿货的伙计，怎么回来跟我说，这次运来的鱼获比平常多了一倍。” “原来是都往这送了。” “那咱们来了，是不是该给赵厂长打个招呼？” 第1132章 不请自来，打搅了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道：“当然要打招呼。” “咱们先去车间转一圈，然后再去找他。” 陆豪微微点点头，跟着林斌想要进厂子，结果刚到门口，就被门卫拦了下来。 门卫看着两人，微微皱起眉头。 “你们两个找谁？” 林斌用手肘轻轻碰了陆豪一下。 陆豪会意走上前，掏出烟递给了门卫一根。 “大哥，我们两个是蓝海水产的。” “这不刚在咱们厂租了一条流水线，老板叫我们过来看看。” 门卫接过烟，顿时露出了笑脸。 “原来是蓝海水产的人，进去吧。” “你们的生产线，在第二厂房，从这进去直走往左拐，第二个蓝色房顶的棚子就是。” 陆豪道了声谢，领着林斌进了工厂，一路走到了第二厂房。 可他一到厂房门口，人顿时愣了一下。 “咱们……没走错啊！” 他左右看了一眼，只见门口旁边的木牌上，写的清清楚楚，就是第二厂房。 可厂房内，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整个厂房里面，相当于刚开荒完，除了一条生产线和零星几箱原料之外，什么都没有。 甚至就连产线上的操作员，他都没看到。 林斌听着厂房里回荡的回声，微微点了点头道：“不错，比我想的要干净。” “这些设备，都是一并租用赵焕的，直接来人就能开工，倒是也省事。” “就是设备有点老啊。” 陆豪看了看厂房，转头看了看林斌道：“林总，产线是有了，可连个工人都没有，怎么生产？” “你不是说，有人专门负责招人的吗？” 林斌笑了一声。 “陆总，别心急。” “操作工已经招到了，由于一些原因，我让他们先在家休息几天。” “正好我趁着这段时间，安排人把设备检查一遍。” “等时候一到，直接全速开工。” 陆豪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他满脸费解的看着林斌。 “那什么时候开工？” 林斌打了个哈欠道：“一会就知道了。” “陆总产线也看完了，跟我一起去找赵厂长，打声招呼吧。” 陆豪看着林斌笑盈盈的样子，心里更加费解了。 “林总，我怎么觉得你说话，云山雾罩的。” “压根听不懂什么意思。” 林斌伸手拍了拍陆豪的肩膀道：“一会你就全明白了。” “走。” 话罢，他背起手，一路问询找到了办公楼。 陆豪因为鳗鱼订单的事情，来过几次，找了个熟人把两人带到了赵焕的办公室门口。 那人敲门汇报了一声后，就请两人进了赵焕的办公室。 赵焕一看到林斌和陆豪，顿时从办公桌里起身，迎了出来。 “林总，陆总！” “来之前怎么没提前通知一声，我好让厨房开个小灶。” 林斌伸出手跟赵焕握了握道：“赵厂长，我们两个本来不想打扰，就想过来看看产线的情况。” “陆总非说来了，怎么也该跟你打声招呼。” “不请自来，打搅了。” 赵焕连忙摆了摆手道：“不打搅，不打搅！” “快，请坐。” 林斌坐了下来，眼看陆豪正看着他，连忙笑了一声。 “陆总，别站着了。” “咱们两个坐一起。” 陆豪无奈的轻叹了口气，坐在了林斌身边。 赵焕亲自给两人泡了杯茶，放在了两人面前的茶几上。 他看着林斌，笑了笑道：“林总，今天来了，就别走了。” “晚上，我一定要尽一尽地主之谊。” “好好感谢感谢你！” 林斌笑着摆了摆手道：“吃饭就不用了。” “赵厂长，最近关于蓝海水产的事情，你都听说了吧？” 赵焕笑容一顿，微微点了点头。 “听说了一点消息。” “恭喜你们，拿下了市宾馆的原料供应权。” “市宾馆，可是个好地方，一般市里开会，招待都会设在那里。” “包括一些领导过来视察和汇报，大多都会在市宾馆下榻。” 林斌看着赵焕，笑着眯了眯眼睛，这个赵焕，明明知道他和钱潮加工厂的事情，偏偏不往上面说，只聊市宾馆的事情。 反倒是市宾馆的原料供应，一般人可不知道。 “赵厂长，市宾馆的事情，完全是我侥幸。” “人家采购经理，偶然间吃到了一个小贩推车卖的鱼丸，打听了一番之后，才知道我们工厂。” “这种好事，可不是天天有。” 赵焕点了点头，笑着应了一声后，指了指茶杯道：“林总，喝茶。” “陆总，你也是。” 陆豪轻声答应了一声，却没有动茶杯的意思。 他看得出来，这个赵焕显然不想在蓝海水产和钱潮加工厂的事情上多说。 “赵厂长，这次的鳗鱼订单，运输过程中稍微耽搁了一下，没影响生产吧？” 赵焕想了想，上次的那批鳗鱼，运来的过程中，因为宝藏湾水产行找的货车爆胎了，所以才耽搁了半个小时。 好在他都是提前下的订单，等鱼获来了之后先生产，然后再出口。 这么一来，根本就不用担心，鱼获按时到不了事情。 这点小插曲，对于他来说，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没影响。” “早说了，爆胎这种事常有，我们下订单的时候，肯定会打好提前量。” 陆豪点了点头道：“没事就好。” “鳗鱼这个季节可金贵，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可赔不起。” 此话一出，赵焕干笑了两声，听明白了陆豪话外的意思。 无非就是在暗暗敲打他，毕竟鳗鱼订单最主要的一步，就是林斌的人，能把鳗鱼从海里捞上来。 这个季节，本来就是淡季，整个沙洲市，能成批量，高质量捕捞上来鳗鱼的公司，只有林斌这么一家！ 要是得罪了林斌，他们工厂核心的业务，就得黄摊子！ 想到这，赵焕转头看向了林斌，露出满脸关切。 “林总，可我最近怎么听说，你们跟钱潮加工厂，有点不对付？”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道：“想不到，这件事连赵厂长，你都知道了。” “说起来，我都觉得无奈。” “我好端端的做生意，想要在水产街开两家铺子，不知道怎么就得罪钱潮加工厂了。” “常达非要把我挤兑走。” “我这也是没办法了，才想着来找赵厂长，给想想办法……” 第1133章 好说，都好说！ 赵焕闻言神色一怔，看了林斌一眼后，迅速移开了目光。 “林总，咱们这么熟了，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们厂能站住脚，可以说多亏了你和陆总的帮助。” “要是没有你们，上次鳗鱼订单的事情，我就得把厂子搭进去。” “你的恩情，我一定不会忘。” “但在钱潮加工厂的事情上，我想帮你，可除了便宜点把产线租给你之外，我实在是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能帮到你。” “毕竟你也知道，我这只是个加工厂，还是个新厂。” “有些事情，我也插不上话。”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他完全能理解赵焕的苦衷。 要是赵焕真有什么人脉，上一世，不至于因为失误，导致工厂最终破产倒闭。 这时候国内正在想市场经济过渡，可还没完全转变成市场经济。 一些时候，人脉能起到非常大的作用。 想到这，林斌笑了笑道：“赵厂长，我没想过让你跟钱潮加工厂对着干。”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近期是不是要有领导过来您着视察了？” 此话一出，赵焕和陆豪都是一愣。 赵焕看着林斌的眼中，透出几分诧异道：“林总，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斌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稳稳的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沙洲冷冻加工厂已经深陷鳗鱼订单巨额违约的泥潭里面，可依旧有领导过来视察。 可就在视察后不久，沙洲冷冻厂就彻底倒闭了。 他想上一世都那样了，领导依旧回来，更何况现在，沙洲冷冻厂在他的帮助下，顺利站稳了脚跟不说，还成为了创汇的优秀企业。 领导没理由会改变行程。 只不过，这个原因他不能说，可他却能借此机会，故弄玄虚一把。 毕竟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片刻后，林斌放下茶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赵厂长，这件事你别为难我。” “我不方便说。” “总之，是有人给我打过电话的，让我把握住这次机会。” 赵焕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然的样子。 可他眼底，却闪过一丝丝骇然。 领导要来视察的事情，是他今天早上才接到的消息。 没想到，林斌竟然能比他提前知道。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而且，这次领导还有重量级的全市二把手，除此之外，多个单位部门都会派人陪同视察。 一个庞大领导队伍，安保和保密措施，都做的非常好。 林斌这都能提前知道，肯定是认识这帮领导的其中一位！ 想到这，赵焕连忙轻咳了一声。 “林总，话都说到这了，你打算让我怎么做？” “我一定听你的安排！”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他没想到，赵焕竟然这么上道！ “其实很简单，领导既然来加工厂，除了视察设备和生产之外，是不是中午还要留在厂里吃饭？” “要是吃饭的话，能不能用我提供的鱼获？” “全都是免费的，品质肯定没的说。” “要是领导吃得好，问起来的话，你就说是我们蓝海水产提供的就可以。” “要是没问，就不用说。” 赵焕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工厂中午要开小灶招待领导的事情，林斌竟然也知道！ 看来林斌就是有认识的领导。 只不过，这层关系不方便挑破。 “也行，不过我先说好，这批鱼获必须全都得是优质品。” “进来之后，我们还要自行检测一遍。” “确认没问题之后，到时候再用。” 林斌点了点头道：“行，没问题。” “一会下午的时候，我就叫人把东西给你送过来。” “赵厂长，这件事就拜托了。” 赵焕笑着点了点头道：“放心，只要鱼获够好，我一定想办法帮你宣传出去。” “不过，我有个问题，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林斌眉头一挑，不用说，赵焕肯定是想问自己的消息来源。 他嘴角微微一翘。 “赵厂长，有些关系，不宜公开，很容易影响不好。” “我这个人，别看我年轻，但我非常要志气。” “有些时候，我自己能解决的事情，从来不喜欢麻烦别人。” “我也觉得，我有这个能力。” “您说呢？” 赵焕瞬间明白了林斌话里的意思，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有些关系确实是这样。 不公开，不联系，但不会完全不管。 总之他跟林斌交好，肯定吃亏不了！ “我明白，明白！” “除了这件事之外，我还打算给二车间，你们的产线上调派一批工人过去学习。” “所有的费用，我们厂子承担。” “你们蓝海加工厂的名头，我是早有耳闻，我也想让下面的人，学习学习先进的管理经验。” “正好还能帮你们打打下手。” “你放心，全都是老员工，绝对靠谱！” 林斌闻言心里暗笑一声，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果然，虚构出来的身份，就是有用。 “那就多谢赵厂长了。” “没什么事，我们就不打扰。” “领导们的事情，拜托了。” 赵焕连忙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林斌的肩膀道：“好说，都好说！” “这件事交给我，你们放心吧。” “还有二车间那面，我会不定时去帮忙照看一下，有什么需求，随时跟我说。” “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全力帮。” “只希望，有机会的话，林老弟你能提携哥哥一把。” 林斌笑着答应了一声，领着陆豪一路下楼，离开了沙洲加工厂。 赵焕一直把两人送出了大门，看到两人走远之后，才转头回了办公室。 与此同时，回去的路上。 林斌点着烟放进嘴里抽了一口。 一旁的陆豪则满脸好奇道：“林总，你真认识市里的某个领导？” 林斌挑了挑双眉。 “当然了。” 陆豪看了眼林斌的样子，脸上的疑惑丝毫不减。 “你要是真认识领导，还至于跟常达这么斗？” “人家一句话，不久能让常达甘愿让出一半的市场给你？” “何必这么辛苦？” 林斌看了一眼陆豪，他就知道，这件事能简单骗得过赵焕，未必能骗得过陆豪。 今天要是换成张建春在这，压根就骗不了张建春。 因为这几个人跟自己的熟悉程度不一样，越熟悉的人，越不好糊弄。 想到这，他轻笑了一声。 “有些人情，一辈子只能用一次。” “用过了，就没有下次了。” “区区一个常达而已，犯不着我把底牌用出来！” 第1134章 风土人情 “再说了，不是所有的领导，都是没有原则的人。” “咱们可以公平竞争，为什么还要麻烦人家？” “对了，今天的谈话，你自己知道就好，别往外说。” “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有这层关系。” 林斌说完，不紧不慢的吐了口烟，脸上依旧是一副淡然的神情。 陆豪见状点了点头道：“行，放心吧。” “我刚才就是单纯的好奇。” 林斌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只要糊弄过去就好了，他没必要多说，说得越多，漏洞就越多。 随后，两人一路走回了市区。 …… 钱潮加工厂。 办公室内。 秘书推门走了进来道：“常总，设备都已经送到了。” “村上先生那面的人，正在组织安装。” 常达抬头看了一眼秘书，点了点头。 “知道了。” “我一会过去看看。” 秘书答应了一声，退出了办公室。 常达坐在办公桌后面，轻轻合上了手里的价格单。 “真是不便宜啊。” “也不知道，村上吃了多少回扣。” 话罢，他点了一根烟，抽完之后，站起身朝着车间走去。 等他到车间的时候，只见设备已经换了一半了，进展并不慢。 他一转眼，就看到村上身边跟着几个设备厂派来的倭国专家，正背着手，指挥着下面的工人干活。 与此同时，村上四郎也看到了常达，立刻招了招手，示意常达过来。 他等常达过来后，立刻跟常达介绍道：“常厂长，这三位都是设备厂商的技术专家。” “这批设备后续有什么问题，咱们都得找他们修。” “这位是龟田先生、这位是石野先生、最后这位是藤井先生。” 常达目光从左到右扫视了一圈，脸上立马露出讨好的笑容，分别握了握手。 村上转头对着几个倭国专家，用倭国话介绍道：“这位就是厂长。” 几人跟常达握了握手，脸上却没露出任何笑容，反倒都透着几分严肃。 其中的龟田先生，握过手之后，对着常达说了一通倭国话。 边说手还边指着厂房的设备。 常达满脸茫然，一句都没听懂。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村上四郎道：“说什么呢？” 村上四郎看了一眼龟田，等对方说完之后，才转头转达道：“龟田先生说，你这里的厂房环境，不符合设备的标准。” “厂房需要立刻进行改造，否则会对设备造成伤害。” “可能会在生产过程中，导致设备出现问题。” 常达神色一震，看了一眼厂房环境道：“不应该啊。” “当初建造的时候，都是也是从倭国请专家过来指导的，花了不少钱。” “放眼整个沙洲市，我们加工厂的厂房，都是数一数二的。” “怎么就不符合标准了？” 龟田看着常达一脸的疑惑，茫然的看了村上四郎一眼。 他同样听不懂，常达在说什么。 村上四郎闻言冲龟田压了压手，示意对方稍等之后，把常达叫到了一边。 “常厂长，你这厂房什么时候建成的？” 常达回答道：“三四年前。” 村上四郎摊了摊手道：“那你还争辩什么？” “技术是在进步的，三四年前的设备和我给你们厂的设备，中间技术代差非常大。” “生产的效率也不一样。” “我可是花了心思，专门给你运来了一批新设备，上面的保护膜都还没撕开。” “就这一台设备，一个小时的生产效率，能是你原本厂里设备的两倍不止。” “而且产出的鱼获，质量同样能高出原来的两倍。” “但后续维护和保养，全都是要这些专家来负责，你跟他们争辩，万一人家不来了，岂不是更耽误生产？” “他怎么说，你就怎么听。” “反正设备放在这里了，他总不可能，天天从倭国坐飞机过来监工吧？” 常达一听还真是这个道理。 他连忙点了点头，干笑道：“那是我冒失了。” “不好意思。” 村上四郎轻叹了一口气道：“算了，反正咱们也不是第一次合作。” “好在我还没翻译过去，一切都还好说。” “对了，一会你什么都不用说，我负责说就可以。” “反正他们又听不懂你说的话。” 常达点头答应了一声后，跟着村上四郎走了回去。 村上四郎看着龟田，用倭国话道：“可以了，你演的很不错。” “事情已经解决了，后续你们随便看一看，确保安装没问题之后，就可以回去领工钱了。” 龟田闻言点了点头道：“好，谢谢您。” 村上四郎没有回答，只是冲常达点了点头。 常达却听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村上先生，这个龟田先生怎么突然对你说谢谢？” 村上四郎神色一顿，连忙道：“因为我刚才说了，让他别那么严苛，你们要兼顾生产，没办法对厂房环境进行改造。” “他要是不为难的话，你会给他们一点好处。” “由我转交给他们。” “所以，他们是拿了好处，才对我说谢谢。” 常达点了点头，笑道：“原来是这样。” “早说啊。” “我以为你们倭国人，不流行这个。” 村上四郎轻哼了一声道：“你不要忘了，我们的文化，可是从你们民族文化衍生出来的。” “你们的文化，对我们影响很深。” 常达又笑了一声道：“好说，我现在就去叫人准备。” “要是可以的话，晚上我做东，让他们吃饱之后，体验体验本地的风土人情。” 村上四郎闻言笑了笑。 “风土人情就算了，在这方面，我们国家还是很在行的。” “吃饭也免了，包好红包就可以。” “一会交给我，等设备都检查无误之后，回去的路上，我会交给他们。” 常达点了点头道：“行，那麻烦你跟我去办公室取一趟吧。” 村上四郎没有说话，跟着常达去了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后。 常达包好了四个红包，递给了村上四郎。 “村上先生，这个最大的红包，是给你的。” “这批设备能这么快的运到厂里，多亏了有你。” “一点小心意，别嫌少。” 村上四郎捏了捏红包的厚度，笑了一声道：“常厂长，太客气了。”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就帮你个小忙吧。” “我记得，你最近为了蓝海水产的事情，很是头疼？” 第1135章 看看谁的手腕硬！ 常达闻言点了点头。 “林斌这个搅屎棍，实在是难对付。” “以前用的办法，在他身上通通都不灵了。”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至于花这么多钱，引进一批设备过来。” “就想着设备好了，产出的原料质量能好一点，把成本降一降，提高市场竞争力。” “村上先生，你要是能帮我解决这个麻烦，我后续必定有重谢！” 村上四郎缓缓掏出烟盒，点了一根烟。 “重谢就不用了，咱们都是朋友。” “我会想办法帮助你。” “你尽管生产，他那边我有办法对付。” 常达闻言眼睛一亮，双手握住村上四郎的手。 “那就太感谢了。” “今晚我说什么都要好好感谢你一下。” “让我安排怎么样？” 村上四郎缓缓抽出手，笑着摇了摇头道：“不用了。” “我都说了，咱们是朋友。” “帮朋友解决问题，不是应该的吗？” “而且我不喜欢体验风土人情。” 常达讪笑了一声，点了点头道：“好，那我也就不强求了。” “放心，事成之后，我一定重重答谢。” 村上四郎微微眯了下眼睛，露出标准的假笑。 “好，到时候咱们再说吧。”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常达连连点头，把人送出了办公室的门后，回过神高兴的对着空气打了几拳。 “太好了。” “有了村上四郎的帮助，我就不信还弄不垮林斌！” “林斌啊林斌，你这个搅屎棍，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吧。” …… 傍晚，蓝海贸易公司。 财务部。 林斌看着办公桌上堆成小山的账单，缓缓站起身。 一旁正在算账的江清雪和江清雪，纷纷抬头看了一眼。 林斌掏出烟道：“我，我出去抽根烟。” “你们先算着。” “放心，我说了今天要帮你们忙，肯定不会中途跑了。” 江清雪和江清雨两人这才低下头，继续算起手中的账。 林斌开门走了出去，站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 可他刚点燃一根烟，就听自己办公室的方向，传来了电话铃声。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半了。 这个时候能给他打电话的人，除了蔡正礼，他想不到别人。 想到这，他立马回了办公室，接起了电话。 几分钟过后，他缓缓扣上了电话，按灭了手中的烟头。 刚才电话里，蔡正礼告诉他，常达新进购的一批设备，还说村上四郎跟常达许诺，是要对他出手。 还说已经想好了办法，对付他。 这件事早在他的预料之内。 在他拒绝村上四郎合作之后，就料到村上四郎一定会转过头，联合常达针对他。 原因很简单，既然不能联合他吞掉钱潮加工厂，那么就联合常达，搞垮永安加工厂之后，顺势出手把他的厂子吞掉。 这点小心思，太容易猜了。 想到这，林斌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那咱们就走着瞧。” “看看谁的手腕硬！” …… 次日，上午。 蓝海加工厂。 吕工领着维修组的人，快步朝着工厂后院走去。 其中一个技术人员好奇的凑了上来。 “吕工，你说林总突然找咱们干什么？”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吕工眉头一皱，本来他们今天没什么事，正在屋里喝茶水，就听有人来传话，说是林斌在后院等着他们。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只好领人过去。 “我怎么知道？” “少打听！” 那名技工讪笑着答应了一声，缩回了人群里。 随后，十几个人齐刷刷的到了后院的位置，只见林斌正坐在洗涮池旁边抽着烟。 而林斌两步远的地方，赫然摆放着一台车间里的新设备。 林斌见到众人后，笑了笑道：“来的够快的。” “我抽完这根烟，正好你们趁着这时候，好好看看这台设备。” 吕工闻言冲众人招了招手，领着众人围住了这台设备。 他先连上电检查了一下，只见设备启动之后，还没动几下，瞬间就瘫痪了下来。 这一下，顿时给众人都弄懵了。 吕工眉头一皱，看向一旁的技工道：“去，把吃饭的家伙拿过来！” 那人答应了一声，领着两个人飞速的跑回去。 两分钟后，技工拿着工具袋递给了吕工。 吕工抬头看了眼林斌，眼见林斌笑盈盈的看着他们，就知道这是林斌在给他们设考验。 他一把脱掉了衣服，露出古铜色的皮肤。 “咱学了这么长时间，不能总让林总看笑话。” “都让开点，我拆开看看怎么回事。” 众人闻言纷纷让开了一步，把中间场地空出来，一个个歪头看着吕工操作。 吕工拆开检查一圈后，再抬头顿时皱紧了眉头。 “真怪事了。” “元器件完好无损，各个零件没错位，感应元件也没问题。” “线路没有烧坏的地方，怎么回事呢？” 众人见状纷纷围了上来，各自探头看了眼之后，根本发现不了问题。 林斌抽完了一根烟，踩灭烟头，笑盈盈的走了上来。 “吕工，怎么样了？” “要不让我看看？” 吕工看着林斌的样子，抬手擦了把汗道：“林总，我说你怎么不声不响的。” “原来是给我们出难题来了。” “让你看笑话了，我看不出这台设备的毛病。” 林斌笑了一声道：“什么笑话不笑话的。” “别说是你，我要是没了解之前，我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说认真的，我可以断定，咱们这批新设备，全部都有这个问题。” “只不过还没到出现的时候。” “我估计，最多也就这两天，到时候全都是这样。” 吕工看了眼林斌，挠了挠头道：“我每天早上开工之前，都会领他们去车间检查一圈。” “包括使用过程中，我也都会检查。” “设备都没出现过这种问题，一般的小毛病都很少出现。” 林斌点了点头道：“卖给你东西的人，要是让你刚拿到手就发现有问题，那他还赚什么钱？” “这批设备的来源，你们也都知道。” “多的我不说了，你们不信就这两天看着点。” “现在说说这个设备的问题。” “我今天就告诉你们怎么解决。” “来，都凑近一点……” 第1136章 沁人心脾！ 众人见状纷纷凑了过去。 林斌随手开始把设备的问题，拆解和维修了起来。 吕工站在一旁看着，这才明白设备坏了的原因是什么。 几分钟后，他见林斌弄好之后，却满脸的火气。 “这帮王八蛋，真踏马的坑人！” “难怪，以前在罐头厂的时候，进购的倭国设备，没过一段时间，准得坏一次。” “原来是在他们出场的时候，就被做好了手脚！” 其余人纷纷点了点头，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几分火气。 林斌拧上最后一颗螺丝，拍了拍设备道：“这就叫留一手！” “要是都干一锤子买卖，人家怎么赚钱？” “但你们知道了怎么回事，到时候遇到问题，就能解决。” “不让小倭国鬼子，赚咱们这份钱。” “吕工，后续交给你了，带着他们好好练习一下。” “就用这台设备，不用怕坏。” “要是出了问题，再给我打电话，我过来解决。” 吕工闻言一愣，指了指设备道：“这么金贵的东西，留给我们练手？” “太奢侈了吧？” 林斌看了一眼吕工道：“别矫情了。” “设备不就是留给人用的？” “你们忙吧，不用怕坏，坏了大不了再买一台。” “我先走了。” 话罢，他直接从后门离开了。 吕工见林斌走了之后，再回头看着面前的设备，眼睛都放光。 “太好了，我早就想拆新设备看看门道了。” “这回终于如愿了。” 说话间，他脸色一般，冷眼扫过在场其余人。 “我告诉你们，一会我拆开，都给我在旁边看着。” “没让你们动之前，谁要是敢动一根手指头，趁早给老子滚蛋！” “听没听到？” 其余人纷纷答应了一声，可目光始终落在新设备上。 …… 林斌出了加工厂之后，先去烂泥湾工地看了一眼，转头去了县城码头。 烂泥湾工程的进度，非常缓慢。 按照他的估计，从规整地块到正式投用，期间起码要三五年的时间。 烂泥湾荒了这么多年，到处都是烂泥巴。 工程量可以说非常巨大。 这属于蓝海贸易公司持续开支的地方。 可一旦建成，资金回笼同样非常可观。 他一路走到了码头之后，刚好看到楚军等人，正在往冷库里运送鱼获。 楚军看到林斌，连忙摆手打了打招呼。 “林总，大丰收啊！” “我们去你昨天告诉我们的地方，就用了三网，一千多斤上好的黄花鱼。” “每一个体量都不小！” 林斌走上前，伸手拎起一条，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不错，品质比库里的差不了多少。” “你去告诉老五一声，全部扔到冷库里速冻。” “我通知小伟，让他找人过来检测，合格之后，立马运去沙洲市。” “有了这批鱼获，咱们冲击沙洲市市场，就有着落了。” 楚军闻言点了点头，招呼着大家抓紧时间。 他们下午还要换班，上永安一号，去外海捕捞带鱼。 林斌找到老五，交代了一声之后，去冷库办公室拎起自己存放的钓具，上了码头东面的礁石上。 他一杆抛下去，点了根烟，坐在礁石上盘算了起来。 眼下的情况，沙洲市的下沉市场，他靠着城郊的院子，给各种小商贩和二道贩子供货，基本算是站住脚跟了。 但距离全部吃下，还需要一段时间。 中端市场方面，碍于他的渠道不够，只能靠着客户找上门订货，然后他们公司再组织发货，由于原料都是冰鲜品，以现在的技术根本没办法长距离运输。 所以客户多数都是省内的，也有几家外省的客户，用的都是本方法，用渔船冷库保鲜运输。 这一部分，他倒是从钱潮加工厂抢了不少客户过来。 但这些都没动摇钱潮加工厂的根基。 钱潮加工厂主要是业务就在于给市里单位供货，只要能切断这条线，就算断了常达的粮草线。 想到这，林斌只觉得杆头一沉，瞬间抓紧了鱼竿，往上一提。 “原来是条小鱼……” …… 两天后，沙洲冷冻加工厂。 赵焕笑着领着一群领导，进了工厂食堂。 为首的人是个盯着地中海的老头，一身板正的中山装，看着神采奕奕。 这人就是这次领导团的团长，沙洲二把手，梁瑞春。 梁瑞春扫了一眼食堂的环境，微微点了点头。 可还不等他说话，只问道一股浓厚的鲜香，迎面飘了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顿时眼睛一亮。 “好香啊。” 其余领导闻言纷纷点头附和了一声。 其中有人道：“看来赵厂长，是准备了好东西，款待我们了。” 赵焕闻言讪笑一声，这个问题，看似没什么，可实在是有点刁钻。 领导团来之前，就有秘书过来协调。 其中提到了招待标准的问题，不能太过于铺张浪费。 必须严格按照招待标准来。 不得超出。 可懂的都懂，要是吃不好，岂不是扫了大家的兴？ 好在今天早上，他检查完林斌送的鱼获之后，心里就安稳了下来。 只不过，面临这个问题，他必须要好好回答。 既要显得重视，又要符合标准。 “领导，今天中午做的是清蒸黄花鱼和鱼丸粉丝汤。” “我们采用的原料，可都是市宾馆专供的原料，保证能让您吃的健康，吃的顺心。”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有人再次开口。 “市宾馆的鱼丸，我上次去开会的时候吃过。” “真是吃过一回想两回。” “平常休假的时候，我都已经领家里人，去吃过两三回了，吃了都说好吃。” 话音落下，一旁的有几个人，纷纷点头附和了一声。 梁瑞春笑了笑。 “那我可要好好尝尝。” “市宾馆的鱼丸，我最近也没少听说，时间太忙一直没时间尝尝。” “今天正好有口福了。” 赵焕闻言连忙点了点头，把梁瑞春请进了厂里食堂，专门用于接待的包厢。 其余领导紧跟着进入包厢后，陪同的秘书和司机们，则坐在外面用餐。 几分钟后，其余菜品献上了桌。 最后，服务员端着清蒸黄花鱼和鱼丸汤，依次走进了包厢。 赵焕见开了门后，心里有些紧张，余光一直都关注着梁瑞春。 梁瑞春闻着扑鼻的鲜香味，双眉微微一动。 缓缓吐出四个字。 “沁人心脾！” 其余领导纷纷点了点头，甚至还有几个人暗自咽了咽唾沫。 随后，等鱼丸汤落在桌子上后，刚才说话的那人，立刻熟练的拿起梁瑞春身旁的小婉。 “领导，您一定要好好尝尝这个鱼丸汤。” “虽说汤头没什么特别，但好就好在食材上。” “您请……” 梁瑞春看着面前小碗里面白皙、饱满的鱼丸，顿时食欲大动。 他缓缓拿起汤匙，舀了一颗鱼丸，送进了嘴里。 第1137章 是永安县的蓝海加工厂 赵焕眼巴巴的看着梁瑞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下一秒，只见梁瑞春再次舀了一颗鱼丸，送进了嘴里。 一边咀嚼一边连连点头。 片刻后，梁瑞春拿起餐布擦了擦嘴道：“不错，味道很不错。” “大家开吃吧。” 此话说完，其余领导纷纷拿起汤匙，舀了一碗鱼丸在碗里，然后吃了起来。 桌上一大碗鱼丸，瞬间只剩下个汤底。 赵焕看着众人吃得连连点头，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看向梁瑞春道：“领导，清蒸黄花鱼的味道也不错。” “您也尝尝。” 梁瑞春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加了口鱼腹的位置，送进了嘴里。 他咀嚼的鱼肉，眼睛时不时亮了一下。 鱼肉的鲜美混杂着豉汁和姜丝的味道，搭配着一抹葱丝点缀，简单却完美的烘托出食物本身的味道。 实在是难得！ “不错，味道不错。” “赵厂长，看来当你们厂子的员工，真是有口福了。” “难怪厂子的效益这么好。” “只有工人兄弟们吃饱了，吃好了，才更有干劲为经济出一把力！” “不错，不错……” 其余人刚闻言的时候就放下了筷子，听完之后，纷纷点了点头，附和了起来。 赵焕讪笑一声。 “谢谢领导夸奖，我们加工厂上上下下所有的员工，一定会再接再厉，为咱们市赚来更多的外汇。” “绝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梁瑞春点了点头，拿起筷子招呼道：“好，先吃饭吧。” 众人答应了一声，再次吃起了饭。 赵焕坐在一旁，不断叫服务员添鱼丸汤和清蒸鱼。 这次林斌一口气送来了一千多斤的上好的黄花鱼，接待领导用了三百多斤，这还有三分之二是预备着和打包给领导们带走的原料。 剩下的七百斤，让他全都存在冷库里了，这种好东西，领导们吃不完，他肯定犯不着给林斌退回去。 就算退了，林斌也不会要。 这就是一个聪明人办事的水准，多了就当辛苦费，但绝对不会少。 林斌这个年纪，能领悟到这种事情，实在是不简单。 想到这，赵焕再次起身给梁瑞春盛了一碗鱼丸，毕恭毕敬的放在了梁瑞春面前。 梁瑞春点了点头，拿起汤匙吃了起来。 他一边吃一边道：“赵厂长，刚才我听你说，你们用的原料，同时也供给市宾馆？” “原料的来源，是哪家工厂？” 赵焕眼睛一亮，他正打算找机会帮林斌宣传一下，没想到领导竟然先开口了。 这倒省的他再插话！ “是永安县的蓝海加工厂。” “我听说，他们工厂花重金采购了一批最新的倭国设备，生产出来的原料，质量非常高。” “除了市宾馆之外，沙洲大饭店用的鱼获和原料，也都是从他们工厂拿得货。” 此话一出，梁瑞春缓缓放下了筷子。 其余人见状纷纷一顿，不动声色的放下筷子。 梁瑞春看着赵焕，眉头微微一皱。 “我记得，这家工厂的老板，是不是一个叫林斌的小伙子？” 赵焕神色一怔，他没想到，梁瑞春竟然能叫出林斌的名字！ 这个含金量，未免太高了。 “是，是叫林斌。” “领导，您知道他？” 梁瑞春笑了一声，看了一眼其余人道：“不光我知道，在座的人，全都听说过林斌的大名。” “当初，黑帆屿地下古墓勘探项目，可谓是轰动全国。” “不光全国性的日报发了，林斌更是上过咱们省的省报。” “难怪他们能提供这么优良的原料，能让全国著名的陈教授在省报里特别提到的公司。” “实力可想而知。” “所以说咱们沙洲市要想长久的高质量发展，一定要多多引进这种企业。” “把他们留下来，把成绩搞上去！” “这也正好符合了这次考察的目的，就是要发现好的企业，做针对性的扶持。” “上面最新开的会，大家也都了解过，要深化改革，迎接开放。” “咱们沙洲市，有港口，有码头，沿海城市，就是有得天独厚的条件。” “既然有条件，就要利用上，千万不能荒废。” “大家回去之后，针对这次的考察，出个总结交上来。” “都多多献策，我每一份都会亲自看。” “好了，大家吃饭吧，下午还要去考察别的工厂。” 话罢，赵焕再次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其余领导们纷纷跟上，快速吃了起来。 一顿饭后，赵焕引领着梁瑞春到了客车前。 梁瑞春看着车门口放着的保温箱，顿时明白了什么意思。 他伸手拍了拍赵焕的肩膀。 “赵厂长，心意领了。” “这些东西，拿回去吧。” “这次考察活动里面，你们工厂的表现是最亮眼的。” “你要是有心，就再接再厉好了。” 赵焕见状连忙打开一个箱子，露出里面被冰块包裹的袋装鱼丸。 “领导，这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 “就是咱们今天吃的鱼丸，只不过还没加工。” “这次招待份额里，是留有这一部分的。” “您放心，工厂里面还备了很多，一会中午饭店的时候，都会给工人吃。” “这几箱子是专供给您和其他领导们，您就收下吧。” 梁瑞春微微点了点头道：“好，一会叫人放车厢里吧。” 话罢，他跟赵焕握了握手后，转身回到了车内。 其余领导纷纷上了车。 赵焕站在原地，始终保持着热络的微笑，直到客车消失在视野里，他才恢复神色，长长的吐了口气。 “终于送走了。”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负责送东西的主管。 “不是告诉过你，直接放车上吗？” “谁让你摆在门口的？” 那名主管闻言满脸的委屈道：“不是我不想放车里，是车的司机不让，说是违反规定！” “我烟也递了，红包也塞了，人家都没收，就是说不让。” “真不怪我。” 赵焕瞪了主管一眼，不悦道：“哪那么多废话？” “去告诉食堂一声，叫他们把备好没吃的菜，全都送包厢里。” “再叫厂里所有的各部门负责人，中午到包厢吃饭。” 那名主管答应了一声，脚底抹油离开了。 赵焕不紧不慢的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后，眉头舒展了几分。 “林总啊，话我是给你说到了，具体有没有用，就看你自己喽。” 话罢，他转身不紧不慢的走回了厂里。 …… 钱潮加工厂。 办公室内。 常达坐在沙发上，听着秘书的汇报。 “领导们刚走？” 秘书点了点头道：“刚走，我亲眼看着车拐出这条路，奔着市里去了。” 第1138章 真踏马的会钻营 常达闻言轻笑了一声道：“这么容易就走了，说明赵焕伺候的不错。” “可惜了，当初要是没有林斌那么个搅屎棍。” “估计现在赵焕已经支撑不住了。” “里面的设备和熟练工，全都能让我拢过来。” “真是可惜……” 当初，他跟村上四郎联手挖了个坑给沙洲冷冻加工厂。 正常来说，就算是赵焕有天大的本事，也弄不来足额又符合标准的鳗鱼。 到时候光是赔偿金，就足够拖垮整个工厂，再加上村上四郎背地里窜动倭国收购商，沙洲市冷冻加工厂拉进黑名单里。 赵焕最后只能无奈破产，沦落个被清算的下场。 可就是因为林斌的出现，帮赵焕渡过了这场杀局不说，还帮沙洲冷冻加工厂彻底站住了脚。 成了创汇的优秀工厂！ 真踏马的邪门又晦气。 一旁的秘书见状凑上前道：“厂长，我还发现，这些领导们走的时候，好像收了赵焕送的礼。” “我看客车门口放了一堆保温箱，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刚开始领头的领导是没打算收的，结果赵焕拆开一个箱子之后，领导就收了。” “其余人走的时候，都是满脸的笑容。” “您说，那保温箱里，能是什么好东西？” 常达看了一眼秘书，冷哼一声道：“我看你真是胸大没脑！” “要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赵焕能公开摆在那，让那么多人看着？” “既然人家敢收，就说明不是什么贵重物品。” “你去稍微打听一下，问问到底是什么东西。” 秘书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常达点了一根烟，坐在沙发上抽了起来。 没一会功夫，秘书快步走了回来。 “厂长，是鱼丸！” “保温箱里装的是鱼丸。” 常达闻言皱了皱眉道：“鱼丸？” “赵焕搞什么名堂？” “这么重量级的领导，临走前竟然只给拿了些鱼丸？” “他不可能办出这么蠢的事情！” 秘书继续道：“我都问清楚了，考察团今天中午是在沙洲冷冻加工厂的食堂吃的饭。” “主菜是清蒸黄花鱼和鱼丸汤。” “听说考察团吃的很高兴！” “而且我还听说，这批黄花鱼都是蓝海水产的人，今早送过来的。” 此话一出，常达瞬间反映了过来。 “原来是这样！” “这个林斌，真踏马的会钻营。” “真以为考察团吃得好了，就能断了我的供应？” “老子要是凭这些，早就被拿下来了，还轮得到你？” 秘书见状跟着轻笑了一声。 她可知道，钱潮加工厂当初花了多少心血，才顺利拿下了各单位的供货权。 这条利益链上，除了钱潮加工厂之外，还有些能拍板做决定的人。 就算他们舍得把供货权让渡出去，怕是这些人也舍不得！ 谁会嫌钱多呢？ 常达回过神，看向了秘书道：“难得我今天高兴。” “今天下班之后，跟我回家。” “从明天开始，我放你两天假，好好休息休息。” “算你出差，吃饭买东西记得开票子，等上班之后，去财务报销。” 秘书见状瞬间来了精神，直接坐在了常达的怀里。 “谢谢厂长。” “你放心，我最懂事了，一定不白拿好处。” 常达一手揽住秘书的腰，另一只手游走了起来。 “你要是不懂事，我怎么会留你在身边？” “行了，先去忙吧，有什么话，晚上吃饱了再说！” 秘书答应了一声，临走前不忘亲了常达一口。 常达擦了擦脸，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喂，村上先生。” “我是常达啊……” …… 电话另一边，某间酒店内。 村上四郎听着电话，脸上透出几分不耐烦。 “放心，我答应了要对林斌出手，就绝对不会闲着。” “好了，先这样！” “我还有事。” 话罢，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下一秒，一个男人光着上身，围着浴巾的男人，从背后轻轻搂住了他。 “怎么了？” 村上四郎宠溺的用脸蹭了蹭男人的脸，用倭国话回答道：“没什么，就是有点麻烦事。” “你休息一会，我要出去一趟。” 男人闻言瞬间搂得更紧了。 “不许走。” “你说好了，今天要陪我一天的。” “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村上四郎转过身，捧起对方的脸，深情的吻了一口。 “我很快就回来。” “我给你叫了早餐，你吃完之后，看一会电视。” “等我回来，再带你出去转转，好吗？” “自己一个人，不要出去！” 男人无奈的点了点头道：“好，那你早点回来。” “我会在卧室里等你。” 村上四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一双手直接拍在了男人结实的大腿根上！ “啪”的一声响，男人顿时推开了村上四郎，一路小跑回了卧室。 村上四郎宠溺的笑了笑，换上身衣服之后，快速出了酒店。 他出了酒店之后，迅速换上了工作的样子，坐上车直奔沙洲市市区的办事处。 到了办事处，他推门走了进去。 整个办事处除了他之外，还有四名员工。 其中三名都是倭国人，一名是港岛人，有过倭国留学经历。 他一进门，四个人顿时从工位上站了起来，鞠身打招呼。 村上四郎点了点头，用倭国话道：“蓝海加工厂，有来过电话吗？” 四人相互看了一眼，纷纷摇了摇头。 其中一名扎着长发，穿着西装的倭国员工道：“根据那批设备的情况来说，昨天他们就应该打电话过来。” “可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接到蓝海加工厂负责人的电话。” 村上四郎紧紧皱起眉头，他们运送过来的设备，自从出厂的那一刻，就被调好了程序。 他们代理的设备，分销全球。 其中本土用的都是最好的，其次是供给欧美市场，这些地方的设备，一年只固定坏两次。 由于竞争过大，他们的价格便宜，且最多只能坏两次。 要是坏的多，欧美市场的客户，就会转头去选择，稍贵一些的本国设备。 他们卖到亚洲的设备，出厂时候，都会把损坏程序设置到最大。 一年最少也要坏五次！ 只要设备一坏，倭国设备生产商，就会派工程师过来，到时候是由他们这些居住在大夏的代理商们，首先负责接待，并且告知情况。 因为厂家发现设备损坏之后，会第一时间联系到他们，让他们看看怎么回事。 他们再转达给国内的设备生产商。 这些工程师过来，食宿全都由工厂承担的同时，设备生产商还会收取高昂的维修费用，这笔钱，他们也会有一部分分成。 除此之外，工程师们还会要求工厂换零件，由于大夏境内没有生产，只能用原厂件，又是一笔买卖。 每年设备生产商，都能通过这种操作，提高利润率。 他经手运给蓝海加工厂的设备，全都有损坏程序，按照日期算得话，这两天设备应该就会出问题了。 可蓝海加工场，怎么还没给他们打电话？ 正在这时，只见刚才那名扎着长头发的员工，面前的电话响了起来。 员工立马接起，用略带蹩脚的国语道：“你好，这里是设备办事处。”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电话另一边，传来了何建革的声音道：“我是何建革！” “蓝海加工厂的何建革……” 第1139章 正经生意，不好做 员工闻言一愣，连忙看向了一旁的村上四郎。 村上四郎见状，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他缓缓走到员工旁边，伸手把电话接了过来。 “喂，何厂长……” 他话还没落，只听电话里传来何建革的咆哮声。 “村上四郎，你们倭国人，就是这个毕样！” “有你们这么做生意的吗？” “好好的设备，我花了那么贵的价格弄回来，你们竟然在里面动手脚。” “这份钱，你们赚了，晚上能睡着觉？” “亏得上次我还为了你受轻慢的事情，去找林总理论，现在想起来，我都踏马的臊得慌！” “从今以后，你要是再敢来我们蓝海加工厂一次，老子非得把你的脑袋拽下来，塞到你的屁演里！” “不信你就试试……” 话罢，电话直接挂断。 整个办公室瞬间寂静一片，所有人都是一脸懵的看着村上四郎。 他们虽然站在几步之外，但依旧能听的清楚，电话里的内容。 原本大家都以为，何建革是来求助的，没想到接起电话，竟然是劈头盖脸一顿痛骂！ 自从办事处成立以来，每一通来电，几乎都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十分的谦逊。 像何建革这么破口大骂的，这还是头一次。 村上四郎阴沉着脸，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听筒。 他扫了众人一眼，冷声道：“都愣着干什么？” “干活！” 其余人闻言纷纷一颤，连忙各自回到了工位，拿起订单佯装干起活。 村上四郎转身回到了办公室。 他虽然生气，但理智告诉他，这件事太反常了。 虽说何建革发现了他们给设备动手脚的事情，但能维修的人，都需要通过他们去找。 有这条命脉捏在自己手里，何建革和蓝海加工厂，想要维修好设备，正常开工的话，就得吃下这个哑巴亏。 可何建革的态度，显然是没顾及这件事！ 这就是反常的地方。 想到这，村上四郎重新拽开办公室的门。 “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今天晚上之前，我要知道蓝海加工厂里发生了什么事！” “要是查不到，你们就回家去吧……” 说完，他再次重重把门关了起来。 几名员工相互看了一眼后，连忙坐下，开始打电话联系熟人打听起来。 …… 永安县，蓝海加工厂内。 何建革看着几台停止运转的设备，气的咬牙切齿。 吕工修好一台设备后，缓缓抬起头。 “厂长，消消火。” “气坏身体可不值当。” “林总前几天已经把维修的办法交代给我们了，防的就是小鬼子这一手。” “你放心，就这几台设备，最多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之后，准能正常运行。” 何建革长长舒了一口气，点了根烟道：“行，那就拜托给你们了。” “倭国鬼子，真是不能信！” “要不是林总打好了提前量，市宾馆这批货肯定要延期。” “人家买这些货，就是为了留起来招待领导的。” “耽误了事情是小，怠慢了人家的招待，事情可就大了！” 吕工笑了笑道：“放心，有林总在，没意外。” “您歇着，我先忙了。” 话罢，他招手叫来几个徒弟，几个人分一台设备，迅速动起手维修起来。 何建革见状转身离开了车间，他回到办公室，想了想还是拿起电话，打给了林斌。 “喂，林总。” “我是何建革。” “上次的事情，我跟您道歉，是我鼠目寸光了……” 电话另一边，林斌闻言笑了一声。 “何大哥，说这些干什么？” “谁都有看走眼的时候。” “吕工他们已经着手修上了吧？” “那就行，档期要是紧张的话，就让工人们先不吃午饭，赶完这批货之后，晚上在厂里吃。” “可以叫上家属们一起吃，让食堂炖红烧肘子！” “行，先这样。” 话罢，林斌缓缓挂断了电话。 他前脚刚挂断电话，嘴里的烟还没抽一口，就听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下一秒，张建春推门走了进来。 “林总，怎么回事？” “厂里出什么事了？” “我办公室的电话，都快被人打爆了！” 林斌眉头一挑，指了指沙发道：“怎么回事？” “厂里有人给你反应了？” 张建春摇了摇头道：“不是厂里的电话，是一些朋友。” “都在跟我打听咱们工厂出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可有些朋友又不好敷衍，就说什么事都没有。” “这不，我才挂断电话，就过来问问您。” 林斌坐在沙发上，笑了一声道：“原来是这样。” “估计是村上四郎托人打听的。” “再有人打电话，你就告诉他们说，工厂什么事都没有。” “本来就是什么事都没有嘛。” 张建春眉头一皱，低声道：“那到底出什么事了？”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张建春听完之后，一巴掌拍在了沙发上。 “他奶奶的，我就知道，倭国人不靠谱！” “当初我还好奇，这些设备国企厂进购都不容易，咱们就那么轻易弄来了。” “原来是这帮狗日的留了一手，真踏马的坑人！” 林斌笑了一声道：“无商不奸。” “光卖设备，不就是一锤子买卖吗？” “这都是套路，现在看着新鲜，以后满大街都是。” 张建春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他思索片刻长叹了一口气。 “那样的话，生意可真好做。” “就是买东西的人，吃亏了。” “咱们公司可不能干这种勾当！” 林斌看着一眼张建春，微微点了点头道：“我赞成，别人怎么样咱们不管，咱们必须要做正经生意。” “但正经生意，不好做。” “你这个总经理，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张建春笑了一声道：“正经生意不好做，邪门歪道就好做了？” “林总，邪不压正。” 林斌看着张建春，笑着点了点头。 同样的话，他记得自己也说过。 “好一个邪不压正。” “事情交代给你了，工厂的事情，你自己知道就好。” “咱们会修的事情，千万不要泄露出去。” “一旦涉及到专利和侵权，咱们可就授人以柄了。” “这个时候，要是被这种官司缠上，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两三年都是常有的事情。” “他们家大业大，拖得起，咱们可拖不起！” 第1140章 村上君，你碰到肥羊了？ 张建春闻言缓缓站起身，点头道：“好，我明白。” “后续再有问询电话，我一概不接。” “林总，我还是觉得，做生意嘛，讲究的就是个诚信。” “用这种手段，就算把生意做大，早晚有一天，也会因为这种事情，把生意做黄。” “咱们企业福利那么好，不论是基层员工还是他们背后的家庭，只要提起蓝海贸易公司，没一个不竖大拇指的。” “我走在街上，不认识的人，都认识我，夸咱们企业做得好。” “这个名声，花再多钱也买不回来。” “我现在比谁都珍惜，这份名声。” “要是以后，您打算用这个办法，我不会反对，但我可能就没办法陪您走下去了。” 林斌看着满脸认真的张建春，心里升起一丝丝感动。 果然是他第一个选定的生意伙伴。 “放心，我可舍不得让你离开我。” “你走了，我还能信赖谁呢？” 张建春闻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想笑却有些觉得不对劲的表情。 片刻后，他笑了笑。 “走了。” 林斌什么话都没说，看着张建春离开了办公室。 他走到一旁，起身倒了杯茶，坐在沙发上不紧不慢的喝了起来。 “也不知道，市里的效果如何了。” “得打个电话问一问……” 话罢，他缓缓站起身，拿起电话打给了赵焕。 …… 沙洲市，村上办事处。 村上四郎坐在办公室内，听着下属的汇报，紧紧皱起眉头。 “什么事都没有？” “你们都是蠢猪吗？” “要是什么事都没有，何建革会打电话过来，那么生气？” “再去查，电话没有用，就亲自过去查！” “你们是设备代理商，去定期检查出售的设备，进行售后服务，合情合理。” “今天你们什么事都不要做，就去给我查清楚。” “我不信他们的设备没出问题，你们到时候好好查查程序和代码，我就不信，找不出问题！” 下属们纷纷答应了一声，快速离开了办公室。 随后，他们拿好随身物品，离开办事处，直奔永安县而去。 村上四郎坐在办公椅上，思索了片刻，拿起电话打给了律师。 “喂，我是村上四郎。” “我要咨询一下，关于专利保护方面的问题。” “现在可能存在这么一个情况，有客户没经过授权，擅自维修，构不构成违约？” “是不是可以直接终止售后？” 电话里的律师顿了几秒，开口道：“只要有确凿证据，就可以认定违约。” “我这面可以立刻起诉。” “其中还有可能包括专利泄露，但这都是附加项了。” 村上四郎微微眯了下眼睛，缓缓开口道：“最多能让对方赔偿多少钱？” 律师回答道：“起码五到二十万元美刀。” “这还只是技术秘密泄露的损失费。” “另外还有工程师的往返食宿和工费、专用零件费、校准检测费。” “如果过程中，判定设备因此而报废，赔偿保底都要几十万美刀。” “村上君，你碰到肥羊了？” 村上四郎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道：“差不多，我已经派人过去了。” “要是他们能查出问题，那么你就可以准备起诉了。” 律师笑了笑道：“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话罢，村上四郎缓缓挂断了电话，脸上的怒意全然消散，反倒满脸的笑意。 他冷哼了一声，吐出来四个字。 “自作聪明！” …… 傍晚，蓝海贸易公司。 林斌领着江清雪、江清雨两人，刚走出公司门外。 离老远只见一辆蓝海加工厂的货车疾驰而来。 “快让开！” 林斌神色一紧，连忙拽着两人退回了公司大门内。 下一秒，一阵剧烈的急刹车声音，刺得众人耳朵发疼。 一股浓烈的烧胶味扑了过来。 江清雪和江清雨立马捂住鼻子，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盯着货车。 何建革推开车门直接冲了下来。 “林总，不好了！” “村上四郎那个王八蛋，派员工过来摸底了。” “这要是被他们发现咱们私拆设备，会被起诉的！” 江清雪和江清雨神情一紧，瞬间明白了后果是什么。 这年头，有过因为私拆设备被设备商起诉的工厂，只要上了法庭，无一例外，全都赔得连底裤都掉了。 最后全都落得个破产的下场。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竟高兴的笑了出来。 “财神爷可算来了！” “人呢？” 何建革见状都懵了一下，支支吾吾道：“被保卫科拦在门外。” “估计正要报警……” 林斌连忙摆了摆手道：“别，别拦着！” “走走走，我跟你过去处理。” “清雪、清雨，你们两个先回家吃吧。” “这两天我可能忙一点，等我赚了钱，回来请你们两个下馆子。” 话音落下，林斌已经坐上了货车的副驾驶。 三人见状都懵了，这摆明了就是个万劫不复的深渊，等着他们往下跳。 怎么林斌这么兴奋？ 林斌见状眉头一皱，催促道：“何大哥，你走不走？” “你不走，我可先走了！” 何建革回过神，连忙上了车。 随后，司机一脚油，开着车直奔蓝海加工厂。 江清雨眉头皱了皱道：“大姐，我是不是看错了？” “姐夫怎么这么兴奋？” 江清雪无奈的吐了口气道：“谁知道了。” “你姐夫一直都是这样，对于别人来说，要死的事情，在他眼里，就跟看见了金山一样。” “慢慢习惯就好了。” “行了，你也别担心了，咱们两个今晚下面条吃吧。” 江清雨点了点头，可还是担忧的朝着货车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 蓝海加工厂外。 为首的北野治皱眉看着两排武装的保安，用蹩脚的普通话呵斥道：“你们这是不对的！” “是混蛋行为！” “不让我们进去，警察会让我们进去！” 此话一出，蓝海加工厂保卫科科长冷哼一声。 “小鬼子，话都说不明白，趁早滚蛋吧！” “什么混蛋行为，老子就是生的晚，早些年，老子一大刀给你爷爷的脑袋砍掉，还轮得到你这个小八嘎在这耀武扬威。” 此话一出，北野治等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死死攥紧拳头，瞪着保卫科科长。 “你可以侮辱我，但你不可以侮辱我的爷爷。” “他是光荣的战士……” 保卫科的众人闻言瞬间全都火了。 “队长，他们这几个王八蛋，还敢在咱们的地盘挑衅咱们。” “我是忍不了了！” “今天你们谁都别上手，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老子非得干死他……” 话音落下，说话的保卫科的人，直接扔掉手中的武器就要往上冲。 保卫科科长手疾眼快，一把将人拽了回来。 “别冲动，打了这帮王八蛋，脏了咱们的手。” “林总和厂长没回来之前，谁都不许轻举妄动。” “不动手，咱们唱歌。”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预备唱！” 第1141章 我有办法解决！ 话音落下，众人齐声高唱起了《大刀进行曲》。 北野治几人瞬间都懵了，他后面的几名同事全都缩到了他后面。 其中一人拽了拽北野治的袖子，声音都在颤抖。 “北，北野君，咱们快走。” “他们要拿大刀砍咱们的头！” 北野治阴沉着脸，一把甩开同事厉喝道：“懦夫。” “你们看他们不敢动手，只敢动动嘴吗？” “这些人跟那些在国际上穿西装的人一样，遇到事情只干动动嘴，不敢把咱们怎么样。” “谁都不许走，等警察过来。” “今天说什么都要进厂子，要不然回去没办法跟村上先生交代。” 几人闻言本想壮着胆子站回去，可他们一抬头，看到对面十几号人凶狠的眼神，以及嘴里高声喝出来的歌词，顿时吓得不敢再抬头。 正在这时，一阵警笛声传来。 两辆市局的车开了过来，停在了两伙人中间。 车门缓缓打开，小赵阴沉着脸走了下来。 本来他是辛卫民的下属，辛卫民调走之后，他被提拔成了治安科的副科长。 手底下也领了一票人。 小赵下车打量了一眼北野治，再听着保卫科众人的歌声，立马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面对着保卫科众人压了压手。 歌声逐渐停了下来。 小赵看了一眼保卫科科长道：“谁报的警？” 北野治立马抬起手。 “是我们。” “你好，我们是倭国设备办事处的员工，我们按照合同规定，过来核查设备，进行针对性的售后服务。” “可他们不让我们进去，还侮辱我们。” “甚至威胁我们，要拿大刀砍我们的头！” 此话一出，小赵顿时皱了皱眉头，可碍于对方的身份和相关规定，他并不能太表露出心里的不满。 毕竟这年头，谁会对倭国人有好感？ “好，你的情况我了解了。” “你的诉求是什么？” 北野治抬手指了指工厂大门道：“我们要进生产车间检查设备。” “并且拍照录像。” 小赵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了保卫科科长道：“你们厂长呢？” 保卫科科长走上来，讪笑了一声。 “赵警官，我们厂长去找林总了。” “估计马上就来了。” “我们可没威胁他们，只是唱歌，唱歌不犯法吧？” “再说了，我们也有规定，外人不得随意进入工厂。” 小赵点了点头。 “既然说不通，那就先跟我回去，等你们厂长来了，让他直接来所里沟通。” “沟通好了，再说进去或者不进去。” “走吧！” 保卫科科长点了点头道：“行，我跟你去。” 北野治脸色一冷，看着小赵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我们带来了完整的协议合同，上面有字写着规定，我们有权直接进入工厂车间，检查设备。” “不需要跟任何人沟通，这是我们的权利！” 此话一出，小赵一股无明火瞬间窜了上来。 “这位同志，你们有你们的规定，我们有我们的规定。” “为了防止事态严重，对你们造成威胁，我有权先把你们安置回市局。” “你们要是不同意，可以在这站着。” “大不了我们都陪着你。” 北野治轻哼一声道：“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 “现在立刻叫他们让开。” “让我们进去！” 此话一出，不光是保卫科众人，连小赵带来的下属，都被对方的傲慢激怒了。 他们虽然没说话，但一个个的眼神中，都透着几分火气。 正在场面僵持下来的时候，只听一阵货车发动机的声音传了过来。 几分钟后，林斌缓缓从车上跳了下来。 保卫科科长顿时迎了过来。 “林总，厂长，你们放心，在你们来之前，我一个都没让进！” “只不过赵警官来了，后续不太好处理。” 话音落下，小赵走了上来。 “林总，这不好处理。”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道：“赵警官，你放心，我保证不让你们为难。” “你看我的。” 小赵点了点头，站到了一边。 林斌迎面朝着北野治等人走了过去。 他到了近前，目光扫了一眼几人。 “你们都是村上的下属？” 北野治点了点头道：“没错。” “林先生，按照合同规定，我们有权进去检查设备。” “合同我们已经带来了，希望你不要为难我们。” 说话间，他一招手接过同事递来的合同。 林斌拿过合同，翻看了一眼后，微微点了点头道：“可以。” “既然合同有规定，咱们就按照合同上的事来办。” “你们进去吧……” 话音未落，何建革连忙窜了出来，厉声道：“不行！” 他这一声断喝，顿时喊得北野治眼睛都亮了。 北野治盯着何建革，嘴角压不住的往上翘。 对方这么紧张，说明设备肯定被动过！ 村上先生不愧是前辈，仅凭一通电话，就能断定出这一点。 实在是厉害。 何建革看到北野治的反应后，赶忙把林斌拽到了一边，压低声音道：“林总，说什么都不能放他们进去！” “要不然，咱们私拆设备的事情，肯定会暴露出去。” 林斌看着何建革脸上的紧张，拍了拍何建革的肩膀。 “何大哥，咱们来的路上不都说好了？” “我有办法解决！” “你相信我。” 何建革脸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林斌，今天要是别的事情，他会毫不犹豫的相信林斌。 可这件事，事关整个公司的兴亡，他怎么敢轻易相信林斌？ 更何况，来的时候，林斌对解决办法，只字未提。 他拿什么信任林斌？ 想到这，他满脸着急道：“我要是知道，你会放他们进去，我肯定不能答应！” “林总，咱们要是放他们进去，被他们拿到证据，转头他们就会起诉咱们。” “打官司，咱们肯定输。” “一旦输了，赔偿少则几十万，多则上百万。” “咱们公司赔不起！” “到时候就得申请破产，那可就全完了。”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波动道：“这些我都明白。” “但你放心，我有招治他们。” “不光他们要不到钱，还得赔偿咱们钱！” “何大哥，我没时间跟你掰扯，再晚点，他们一走，钱可就赚不到了。” 话罢，他一回头，对着保卫科科长道：“放行！” 下一秒，何建革立马高喝一声。 “不行！” “不许放……” 第1142章 送上门的钱，哪有推出去的道理 何建革说完直接拦在了众人面前，直接把林斌晾在了一边。 在场的人全都是一愣，唯独北野治几人脸色凝重了起来。 保卫科科长满脸为难，眼睛止不住往旁边的林斌身上看。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小赵微微皱起眉头，同样看向林斌，他需要林斌拿个主意。 一面是倭国人，另一面是林斌，他作为执法者，谁的边都不能站。 现在就看林斌的态度，要是不让进，他就把人带回去，该走什么程序走什么程序。 林斌见状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何建革是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也不打算跟何建革说明白。 “何大哥，等事后我亲自上门给你道歉。” “冒犯了。” “来人，请何厂长回办公室，一个小时之内，不许出来。” “谁要是敢放他出来，我立马抄谁的鱿鱼！” 此话一出，何建革顿时都懵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斌，没想到林斌竟然敢对他用强！ “你，你敢……” 话还没说完，只见保卫科科长满脸无奈的走了上来。 “厂长，对不起了。” 话罢，他一招手，顿时来两个人架着何建革就要往工厂里走。 他们虽然害怕何建革，但心里清楚，工资是谁给开的，这么好的福利是谁制定的。 大多数人，都是永安分厂时期，就在工厂干的人。 后来加工厂被林斌收购，他们就跟着林斌干。 可以说，要是没有林斌，他们也没今天的好日子过，眼下林斌发了话，他们肯定要听林斌的。 何建革眼看就要被架走，猛地一用力，直接挣脱开两个名保卫科干事。 他瞪了两人一眼，见两人退后之后，转头看向了林斌。 “林斌，看来我怎么劝你都没用了。” “不用你用强，我自己走。” “反正我也是借调过来的人，既然厂子用不到我了，我回去也好交差。” “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话罢，何建革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林斌看着何建革的背影，不紧不慢的点了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 片刻后，他调整好情绪，缓缓抬头看向了保卫科等人。 “你们别拦着了，放他们进去。” “你们在旁边看着，除了车间之外，不许他们去厂里其他地方。” “规定一个小时时间，时间到，立刻把人赶走！” 保卫科科长答应了一声，可看着何建革离开的方向，眼中透出几分犹豫。 “林，林总，厂长那面……” 林斌皱眉打断道：“你不用管。” “我回去找何大哥说清楚。” “干好自己的事！” 保卫科科长连忙答应了一声，转头看向了北野治等人，眼中透出几分火气。 “进去吧！” “我告诉你们，进去之后要是让我发现你们乱走，别怪老子对你们不客气。” “快点。” 北野治等人闻言没再多说，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能顺利进入车间，检查完设备就能有结论。 目的达成了，还在乎那么多干什么。 想到这，北野治一挥手道：“走！” 几名倭国人快步走进了工厂，保卫科科长带着保卫科众人，立马跟了上去。 小赵走到林斌近前，往工厂内看了一眼。 “不会出什么事吧？” “其实你要坚持不让他们进去，我可以把你们都先领回去，然后你们再拉扯。” “没必要因为几个倭国人，弄得自己人下不来台。” 林斌笑了笑道：“要是会出事，我能放他们进去？” “这帮倭国人，是铁了心要给我送钱来了。” “送上门的钱，哪有推出去的道理。” “赵警官，今天辛苦你了，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先走了。” 小赵点了点头道：“行，你该忙去忙。” “我也回去了。” 话罢，林斌快步进了厂里的办公室，推开何建革办公室的门后，一个电话打给了卢东俊。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 “喂，卢老师，我是林斌。” “你能不能给我弄来几台相机。” “明天就要！” “行，到时候我让韩小伟去帮我取一趟。” “没问题，下次再去省城，我一定好好安排你吃顿饭。” “先这样。” 话罢，林斌挂断了电话，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直接到了车间。 他一进车间，就见生产线已经停了，所有的工人都站在原地，直勾勾的盯着北野治几人。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火气。 他一进来，众人纷纷看了过来。 “都别站着了，先出车间休息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之后，再加班赶进度，今晚通知食堂，加餐。” “晚上都在食堂吃。” 话音落下，众人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依旧站在岗位上，脸上满是犹豫。 可下一秒，众人见林斌皱起了眉头，赶忙放下手头的事情，快步出了车间。 林斌等人走后，深深看了一眼合不拢嘴的北野治，转身离开了车间。 他过来的目的，就是要看看北野治发没发现，设备被拆装的痕迹。 现在看来，应该是发现了。 那他就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 他走出厂房之后，只见车间生产线的一号线长，快步走了过来。 一号线长满脸紧张道：“林总，咱们的设备，就这么让他们看，不会出什么事吧？” 林斌眉头一挑。 “能出什么事？” “你们干你们的活就好，不用操心那么多。” “我既然敢让他们看，就不怕出事。” “行了，安抚好工人，按时吃饭、按时生产。” “另外这两天叫大家加加班，起码要打出三天的提前量。” “工时一定统计好，不要少任何人的时间。” “要是让我知道，你少统计谁的工时，我饶不了你。” 一号线长连忙点了点头道：“放心，我一定仔细统计。” 林斌伸手拍了拍线长，转身径直离开了工厂。 他出了工厂后，一路朝着罐头厂家属院走去。 有些事情，还是要跟何建革说清楚。 说清楚之后，不管何建革怎么想，起码不至于气个两三天。 这要是把身体气坏了，事后谁来帮他管理加工厂？ 正想着，他走到了家属院门口。 保安眼见是林斌，立马开门放行，问都没多问一句。 林斌看了眼保安，笑着点了点头，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递了过去。 “大哥，何建革住哪栋楼？” 保安接过烟，笑道：“林总，何主任住在三栋，一单元二楼。” “上了楼之后，右面就是他家。” “我刚看到何主任进去。” “要不我带您过去？” 林斌摆了摆手道：“不用，我自己过去就好。” “谢谢了。” 话罢，他径直朝着三栋走去，可他刚走没几步，却听身后有人叫他。 他一回头，顿时笑了…… 第1143章 回去吧 “卢叔，您刚下班回来？” 叫他的人，正是罐头厂厂长，卢耀明。 卢耀明笑着走上前道：“早就下班了，刚吃完晚饭，下楼消消食。” “什么风给你吹来了？” 林斌掏出烟，递给了卢耀明一根道：“说来惭愧，这不厂里出了点事，何大哥一气之下，撂挑子不干了。” “有些事我得跟他说清楚，省的他想不明白，气坏了身体。” 卢耀明接过烟，点燃后抽了一口。 “什么事？” “老何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能给他气成这样？” 林斌点着烟，几句话把事情跟卢耀明说了一遍。 卢耀明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林斌，你不知道，擅自拆倭国设备，被发现了是要赔偿的吗？” “你怎么还放人进去检查？” 林斌轻叹了一口气道：“卢叔，我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他们检查出问题。” “要不然，我怎么赚他们的钱？” 此话一出，卢耀明顿时懵在了原地。 他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满脸疑惑的看着林斌。 “我，我是不是听错了？” “你违反合约，私自拆人家的设备，让人家发现了，怎么你反倒还能赚人家的钱？” 林斌笑了一声道：“卢叔，真就不懂了吧？” “倭国设备在出场的时候，都会故意设一个潜在的问题。” “这个问题一般情况下根本发现不了，可一旦你用了三四个月之后，经过设备运转的损耗，设备就会出问题。” “到时候，工厂只能花钱请倭国专家过来维修。” “维修费用、食宿费用、工费、零件费用，都是花钱的地方。” “人家设备商，就靠这个赚钱。” “我知道毛病在什么地方，证据随时都能拿出来。” “只要他敢告我，我就把问题捅出去。” “让我赔钱，他们也好过不了。” “我赔不起，大不了宣告破产，我所有的家业加起来，对于倭国设备厂商来说，完全就是九牛一毛。” “可这问题要是被捅出去，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一场重大的危机。” “他们不会蠢到为了为难我这么个小工厂，把自己置于悬崖边上。” “到时候，他们就得反过来求我！” “你说这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我要点钱不过分吧？” 此话一出，卢耀明顿时明白怎么回事。 他笑着点了点头，看着林斌的眼中满是欣赏。 “要么说你小子，就是喜欢干一些出其不意的事情。” “这是好事啊，老何跟你生什么气？” 林斌苦笑一声道：“因为我还没来得及跟何大哥讲。” “来的路上，我本来想说，结果何大哥压根听不进去，注意力全都在不让人家进工厂上面。” “后来不等我说，何大哥就撂挑子了。” 卢耀明闻言思索片刻，微微叹了口气道：“这倒是像老何干出来的事。” “平常不管什么事，他都不急不慢。” “唯独涉及到厂子安危上，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比谁都着急！” “但比起这个，我得提醒你一句。” “你作为管理者，要是完全取得不了下面人的绝对信任……” “后面会非常麻烦。” 林斌闻言神色一顿，瞬间明白了卢耀明的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开公司就是一场拉绳子的游戏，他负责指挥方向，其余人沿着他的方向，用力拉绳子就可以。 这过程中，信任就非常重要。 管理，就是管理人，要是取得不了下面的信任。 同样是拉绳子，他说出一个方向，结果下面人各自为战，绳子永远都拉不动！ 想到这，林斌看向卢耀明。 “卢叔，您的意思是我不该来？” 卢耀明点了点头道：“有些时候，解释是必要的。” “可日后公司规模越来越大，你的时间很宝贵，总不能每次出这种事，都要出面解释。” “你也解释不过来。” “老何一时半会看不明白，等你处理完事情之后，他还看不明白吗？” “经过这么一遭，你再来把人带回去，他以后就不会质疑你了。” 林斌看着卢耀明，微微点了点头。 他确实忽略了这一点。 同样的问题，最初在江勤民身上就没少出现。 开了公司之后，提出问题的人，就成了张建春。 直到现在，提出问题的人，又换成了何建革。 不论是江勤民还是张建春，都是通过不间断的跟他接触，从而积累的信任。 往后公司越来越大，他不可能跟每一个管理者，都有充足的时间接触。 到时候，该怎么办？ 上一世他从底层摸爬滚打下来，养成了杀伐果断的性格，根本不用在乎这种事情。 听话，就留，不听话就换人。 管理起来，反倒容易多了。 可到了现在，估计是年轻身体和环境的问题。 反倒让他对于管理层面的事情，有些松懈。 要不是卢耀明点醒他，他还真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想到这，林斌重重点了点头。 “卢叔，我明白了。” “那我先回去。” “何大哥那面，我就不出面了，您帮我照顾下。” “别气坏了身体。” 卢耀明笑着点了点头道：“放心，我抽完这根烟，就去看看老何。” “回去吧。” 林斌答应一声，转身离开了。 卢耀明看着林斌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道：“这么好的小伙子。” “可惜不姓卢啊。” 话罢，他踩灭烟头，背着手朝着何建革家里走去。 何建革家中。 何建革的老婆罗桂梅，看着坐在饭桌旁，满脸火气的何建革，顿时走了过去。 “怎么了，老何？” “不是说你今晚要加班，不回来了吗？” “怎么还气成这样？” 何建革深吸一口气，板着脸道：“没事。” “以后也不用加班了。” “从明天开始，我回罐头厂上班。” 此话一出，罗桂梅顿时愣了一下。 “到底出什么事了？” “在蓝海加工厂好好的，怎么突然会罐头厂了？” “你跟林斌闹矛盾了？” 何建革轻哼一声，翘起二郎腿，别过身道：“闹矛盾？” “抬举我了！” “我就是个借调过去的人，人家犯得着跟我闹矛盾？” “怪我不识抬举，主动辞职了。” 罗桂梅闻言瞬间火了。 “什么，辞职了？” “老何，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一个月一千块，还有各种奖金和福利……” “你，你你，你辞职干什么？” 何建革回头瞪了罗桂梅一眼，厉声道：“钱钱钱，我看你是掉钱眼里了！” 罗桂梅闻言一把拽掉身上的围裙，狠狠的甩在了何建革脚下。 “姓何的，你说这话还有没有良心？” “你一天到晚，家也不回，家里什么事都是我管。” “柴米油盐、日用品、婚丧嫁娶我随礼，父母那面置办点什么东西，全都是我负责。” “以前你在厂办当主任，一年赚个三瓜俩枣，咱们家逢年过节连肉都不敢多买。” “你才过几天好日子，在这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 第1144章 揣着明白装糊涂 此话一出，何建革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瞪着罗桂梅，心里却有些发虚。 因为罗桂梅所说的，都是事实！ 自从他加入蓝海加工厂后，日子确实一天比一天好，当上厂长之后更是，家里的米面粮油，几乎不用花钱。 工厂发的都用不完，甚至到送人的地步。 蓝海加工厂的福利制度，是阶梯式的，虽说固定米面粮油，但每个人根据职位不同，配给的份额也不同。 他作为厂长，领回家的份额，多到吃不完。 可林斌今天的所作所为，完全就是不把全厂员工当回事！ 罗桂梅见何建革不吱声了，火气消散了几分。 她弯腰捡起围裙，扔在了饭桌上。 不等她再开口，只听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下一秒，卢耀明的声音传了进来。 “老何在家吗？” 何建革闻言神色一震，瞬间站起身有些不知所措。 罗桂梅见状白了何建革一眼，起身去开门。 她打开门之后，看着卢耀明笑了笑。 “厂长，快，快进来。” 卢耀明站在门外，笑道：“弟妹，这么晚没打扰吧？” “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 “老何在家吧？” 罗桂梅点了点头道：“在家，在家！” “快请进。” 话罢，何建革走上前，看着卢耀明干笑了一声。 “厂长。” 卢耀明走进房间，看着何建革的脸色，就知道他一来，反倒让何建革有些尴尬。 他笑了笑道：“我刚才下楼遛弯，跟门卫聊了几句。” “听他们说，你气呼呼的回来了。” “想着过来问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何建革闻言心里松了口气，他以为是林斌叫卢耀明来说和的。 看来是他多想了。 “厂长，这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罗桂梅看了一眼何建革，连忙招呼道：“厂长，你们坐下说。” “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何建革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请卢耀明在一旁坐下。 两人坐下后，何建革才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卢耀明早就知道，但还是佯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他等何建革说完之后，眉头一皱，没有立刻回答。 几秒钟后，他才吸了口气，咂摸道：“以我对林斌的了解，这小子可不像是吃亏的人。” “你想想，咱们跟他打交道的时间不短。” “哪次看似他要吃亏，可最后，他哪次都没吃亏不说，还赚了不少钱。” “这次你说会不会，也是这样？” “心里有计划，只不过还没来得及跟你沟通，才弄出来的误会。” 何建革闻言愣了一下，默默低下了头。 “这么说，好像还真是……” 卢耀明见何建革反应过来之后，伸手拍了拍何建革的肩膀。 “老何，你的想法大家都能理解。” “毕竟初心是为了工人着想，可有些时候，你也得理智点。” “都一把岁数的人了，脾气还这么急，对咱的身体也不好。” 话音落下，罗桂梅端着两个搪瓷杯子，从厨房快步走了出来。 “厂长，也就你能说说他。” “我们谁说话，都没用。” 何建革闻言瞪了罗桂梅一眼，低声道：“这有你什么事？” 卢耀明笑了笑。 “我们老哥俩，搭档那么长时间，我太了解老何的脾气了。”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这些也没用。” “你们生气归生气，等明天睡醒，气消了之后，你回厂里跟林斌说清楚，不就好了？” 此话一出，何建革顿时满脸尴尬的说不出话。 还说什么清楚？ 自己都离职个屁的了，哪有脸去找林斌说清楚…… 卢耀明把何建革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却强压着笑意。 他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这么说的。 一旁的罗桂梅见状连忙道：“厂长，不瞒你说，我们家老何一着急，已经主动离职了。” “经过您这么一说，我也听明白了。” “本来就是场误会。” “您看您能不能，从中帮忙说一说？” 卢耀明闻言佯装出几分为难和无奈道：“弟妹，不是我不帮忙。” “是我也说不上话。” “也就是林斌这小子讲究，见面叫我一声叔。” “他要是生气了，一句话就能让罐头厂入土。” “现在罐头厂的效益那么好，全都靠林斌给咱们厂供鱼获，他正在气头上，我怎么触这个眉头？” 罗桂梅闻言瞬间哭丧起了脸。 她也顾不得卢耀明还在这，直接上手狠狠往何建革的胳膊上锤了两下。 “都怪你，都怪你！” “好端端的，离什么职？” “现在好了吧？” 何建革顿时站了起来，瞪了罗桂梅一眼，怒斥道：“你发什么疯？” “厂长还在这！” “再说了，我就是借调过去的，现在他们厂子也开起来了，我回厂里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给我滚回屋去，别在这跟我丢人！” 罗桂梅闻言火气窜了上来，刚要不管不顾吵起来，就被卢耀明拦了下来。 卢耀明连忙道：“弟妹，老何，让我说两句。” “这件事一时半会我说不上话。” “但东俊跟林斌私交很好，大不了我让他帮忙说两句。” “这两天，老何你也不用来上班，在家好好休息两天。” “等弄清楚情况，我再让东俊好好说说，肯定没问题。” “你们放心吧。” 罗桂梅闻言连连点头道：“那就拜托厂长您了。” 卢耀明摆了摆手。 “弟妹，不说这个。”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 “后续有什么消息，我再通知老何。” 何建革和罗桂梅答应了一声，一起把卢耀明送出了家门。 可转过头，何建革狠狠的瞪了罗桂梅一眼。 “你抽什么风？” “我真想把你的嘴缝上，省得你什么话都往外说！” 罗桂梅一愣，当下恼怒道：“我说什么了？” “我要是不这么说，厂长能让东俊帮你说话？” “不感激就算了，还说我抽风。” “我真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何建革气的咬牙切齿，一把拽过罗桂梅道：“你脑子里装的是不是猪食啊？” “我自己本来就是被借调走的。” “关系还在罐头厂！” “你非削尖了脑袋，让厂长帮咱们说话，让我回蓝海加工厂，不就是说罐头厂不如蓝海加工厂吗？” “这话，也是你能说的吗？” 罗桂梅神色一怔，这才反应过来。 可她心里还是有火气，怒怼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不论是工资、待遇还是福利，罐头厂能比得过蓝海加工厂？” 何建革厉声喝问道：“事实就该说吗？” “事实就该说吗！” 第1145章 这顿饭，我做东！ 罗桂梅闻言紧紧皱起眉头，大声道：“你跟我喊有什么劲？” “我知道错了，下次谁来了，我也不说话了，行不行？” “真是受够了，天天受完孩子的气，等你回来还要受你的气。” “这日子，谁爱过谁过去吧！” 话罢，她起身直接进了卧室，“咔”的一声，反锁上了门。 何建革站在饭桌前，听着安静下来的客厅，气的一拳砸在了饭桌上。 可发泄完之后，他又长长叹了一口气，一巴掌拍在额头上。 “真不知道抽哪门子风。” “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 他听完卢耀明的分析后，已经明白了自己的问题。 不论什么情况下，林斌能在短时间内把公司规模做到这么大，说明人家肯定比他聪明。 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犯这种蠢错误。 除非其中有算计，才能安心让人进入厂子检查。 可他倒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撂挑子不干了，这以后让林斌还怎么管理工厂？ 想到这，何建革气的一巴掌扇在了脸上。 “让你急，让你急！” “全场就踏马你一个聪明人是不是？” “唉……” 接下来，他只能在家干等着了，但愿卢耀明能说话算数，让林斌再给他一次机会。 倒不是他贪图蓝海加工厂给他的福利。 自从他加入蓝海加工厂之后，就被整个厂子的精神面貌吸引住了。 每一个人都是干劲十足，不论多么紧急的任务，只要布置下去，工人们甚至能在下班之后，自发加班，趁早把任务完成。 这份劲儿往一处使的精神，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是他，离不开蓝海加工厂。 不是蓝海加工厂，离不开他…… …… 入夜，沙洲市。 沙洲大饭店，包厢内。 常达领着蔡正礼，缓缓推开包厢的门。 他探头一看，只见村上四郎正满脸笑意的坐在主位上。 “村上先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给你介绍一些，这位是我小舅子，就是我妻子的弟弟。” “蔡正礼。” 蔡正礼看到村上四郎，连忙弯腰道：“村上先生好！” 村上四郎笑着点了点头，招手示意两人坐下。 他等两人坐下后，看向服务员点了点头。 服务员见状转身呼叫传菜员上菜。 常达坐下后，第一道菜品被传菜员放在了他的面前。 一条清蒸石斑鱼，光盘子就有小臂长，里面的石斑鱼个头非常大，几乎占据了整个盘子。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大条石斑鱼，价格可不便宜。 不等他回过神，一道道价格不菲的菜品，纷纷被摆上了桌。 “村上先生，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竟然这么隆重的招待我们？” 村上四郎笑了一声道：“错！” “这顿饭，是我为了你们招待我，所点的。” 常达闻言神情一顿，捋了捋才明白怎么回事。 他眼中顿时闪过几分肉疼。 这得花多少钱啊！ 可村上这个鬼子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认了。 毕竟人家答应帮忙对付林斌，又是设备的代理商。 不管怎么样，他不能为了一顿饭赖账。 “好，只要你喜欢吃就好。” “这顿饭，我做东！” 村上四郎看着常达皱起的眉头，却不得不装大方的样子，当场笑出了声音。 旋即他从右侧凳子上，拿起一份文件袋，递给了常达。 “看看吧！” 常达接过文件袋，拆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些照片。 他拿起一张，只见上面是某个设备商的螺丝，螺丝周围有明显的拆卸痕迹。 紧接着，他拿起了第二张、第三张，全都是些设备局部的照片。 “村上先生，这些照片有什么好看的？” 村上四郎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送进了嘴里。 “照片没什么好看的，可这些照片，都是我的人，从林斌的车间拍到的。” “全都是设备拆卸的证据。” 此话一出，常达眼睛瞬间亮了！ 他再次翻看起了照片，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最终直接哈哈大笑了起来。 一旁的蔡正礼看着照片上的内容，心都凉了半截。 他虽然不开厂子，但他明白工厂私拆倭国设备的后果是什么！ 只要上了法庭，工厂可是要面临几十，甚至上百万的赔偿金。 除此之外，该工厂还会被倭国企业拉入黑名单，无法再从倭国进购、出口任何货物。 林斌怎么想的，明明私拆了人家的设备，竟然还让人家抓到了把柄！ 这下完了。 村上四郎看了一眼常达，笑了笑道：“怎么样？” “就凭这些照片，我吃你一顿饭，不过分吧？” 常达连连摇头道：“不过分！” “当然不过分。” “别说吃一顿，就算吃十顿都行。” “服务员，给我开一瓶你们店里最好的红酒。” 村上四郎伸手把文件袋拿了回来。 “我已经跟律师联系好了。” “明天早上他就会搭船过来，然后把材料准备好，正式递交给沙洲市中级法院。” “这种事情，只要我们上诉，一定会胜诉。” “到时候光赔偿金，就足够赔到林斌破产了。” 常达笑着点了点头，他见服务员拿了瓶红酒进来之后，亲自起身把红酒接过来。 他走到村上四郎身边，费力打开红酒的盖子，给村上四郎倒了三分之一杯。 “村上先生，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有手段。” “来，我敬你一杯。” 话罢，他给自己直接倒了一个满杯。 村上四郎缓缓举起酒杯，连屁股都没抬一下。 对于他来说，这完全就是意外收获！ 本来他是觉得，蓝海加工厂的设备很可疑，想让下属去看一看，那批设备怎么还没坏。 没想到，下属竟然直接拿到了，蓝海加工厂私拆设备的证据。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些事情，应该是蓝海加工厂厂长，在林斌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让人干的。 要不然，林斌怎么可能放他的人进去做检查。 “为了这杯酒，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就因为这些照片的事情，林斌和手底下的厂长，当场争了起来。” “结果他手下的厂长，直接辞职不干了。” “没了厂长，再加上法院传票下去之后，工厂势必会受到影响。” “到时候，就该你们钱潮加工厂出手了。” 常达笑着点了点头，这其中的利害，不用村上四郎说，他也能想的明白。 再说了，要是这件事被宣传出去，谁还敢进购林斌加工厂生产出的原料？ 别人他不了解，市里面的这些人，他比谁都清楚。 但凡有一点风险，他们就会像受惊的羊群一样，瞬间一哄而散，能有多远就躲多远。 “亏林斌还想跟我竞争沙洲市内的供货市场。” “我倒是要看看，他这回还怎么竞争！” 第1146章 还去芳草胡同？ 酒局散场后。 沙洲大饭店门外。 常达冲着村上四郎离开的车影，用力挥了挥手，回身一把揽住了蔡正礼的肩膀。 “正礼，有心事？” 蔡正礼连忙赔笑道：“没有，姐夫。” 常达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蔡正礼。 “没有心事，从吃饭开始，你就魂不守舍的。” “是不是看到照片，担心林斌了？” 此话一出，蔡正礼连忙道：“怎么可能？” “姐夫，我巴不得他早点破产，派人过去收拾他，怎么会担心他？” “我，我只是有点担心，咱们厂子。” “你也看到了，林斌厂里的设备，跟咱们厂里的几乎一样。” “他们厂设备私拆出了问题，咱们厂的设备会不会也出问题？” “毕竟倭国人做事，咱们都懂。” 常达看了眼蔡正礼，略带欣慰的点了点头道：“不错，你小子不白跟了我这么多年。” “能想到这上面，说明你长进了。” “这种事情咱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 “你知道，当年我是怎么做到这个位置上的吗？” “就是参透了一个道理，人不光要知道怎么赚钱，还要知道怎么分钱。” “有些钱该人家赚，就留出来给人家赚。” “要是人家没得赚的话，凭什么帮你？” “这世界上任何的关系，都没有利益关系稳固。” “小子，学着点吧。” 蔡正礼赔笑着点了点头，心思完全没在这上面。 他确实担心林斌那边出事，万一林斌真出了事，一夜之间一无所有了，到时候常达肯定不会放过林斌。 在林斌有钱的时候，身边拥护者肯定很多，他们想动都不好动。 可林斌要成了个普通人，常达对付林斌，非常简单。 万一林斌为了保命，把他给咬了出来，以他对常达的了解，自己非得被秘密剁碎，撒到海里喂鱼不可。 甚至自己在深城的姐姐和父母，都会受到牵连！ 想到这，他的手已经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 “姐，姐夫，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我感觉自己有点不舒服。” 常达笑了一声，一把揽住蔡正礼的肩膀道：“你不舒服，正好我今天高兴。” “走，去芳草胡同，我请你舒服舒服！” 蔡正礼闻言一愣，没想到常达这么不长记性。 上次在芳草胡同被人做过局，这才刚放出来几天，还敢去？ “姐夫，要不还是算了。” “芳草胡同，不太安全。” 常达闻言皱起眉头，一脸不耐烦的看着蔡正礼道：“老子好不容易大方一回，你小子还不赏脸是不是？” 蔡正礼见状连忙道：“姐夫，您别生气。” “去，这就去。” 常达顿时笑了笑道：“这还差不多，走吧。” 话罢，两人勾肩搭背的朝着芳草胡同走去。 …… 次日，上午。 蓝海加工厂生产车间。 吕工等人围在林斌身边，一旁的工人全部被强制安排到了食堂休息。 整个车间内，只有他们几个人。 正在这时，一道人影飞速的跑了进来。 韩小伟背着一个包，气喘吁吁的站在林斌面前。 “林总，东西拿到了。” “都在这。” 林斌伸手接过包，打开取出了里面几台相机。 “吕工，小伟，你们两个一人拿一台。” “我先教教你们怎么用。” “然后等我说要拍照的时候，直接拍照就可以。” 两人点头接过了手中的相机，一个个脸上都满是小心。 这东西，他们现实中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却是第一次摸。 四四方方的还有些分量，价格简直要比黄金还贵。 林斌取出了包裹里的最后一台，简单熟悉了一下之后，把使用方法告诉了韩小伟和吕工。 相机本来就不难，只需要校准好之后，按下快门就可以。 紧接着，他伸手拽过吕工准备好的设备图纸，直接在上面用铅笔画了一个圈。 “小伟，拍！” 韩小伟走上前，看了一眼图纸画圈的地方，缓缓按下了快门。 林斌见韩小伟拍完之后，深吸一口气。 他所画圈的地方，是整个设备的延迟触发阀。 根据他上一世的记忆，这台设备的延时触发阀，在倭国出厂时候，就故意设置了故障。 用满两到三个月会自动卡死。 工厂遇到这种事情，只能从倭国请设备商的工程师来修。 一次维修费就要动则几万，多则十几万。 还得停工等零件！ 他今天要做的就是把问题和解决故障的全过程，全部记录下来。 每一个故障的零件，都是证据。 想到这，林斌缓缓拆开了设备，几乎把每一步都叫韩小伟和吕工，拍照记录了下来。 一个小时之后，他才重新把设备外壳安装回去，完成了这次的记录。 他缓缓站起身，擦了一把汗。 “都拍清楚了吗？” 韩小伟点了点头道：“拍清楚了。” 林斌点了点头，看向韩小伟道：“小伟，一会你拿着所有的相机，把胶卷上的照片，全都冲洗出来。” “告诉冲洗店，让他们加急处理。” “钱不是问题，能要多快就要多快。” “去吧。” 韩小伟答应了一声，接过相机后，重新把相机放回了包里，快步离开了厂房。 吕工看向林斌道：“林总，这就行了吗？” 林斌微微点了点头。 “这就足够了。” “好了，你们通知车间的工人，让他们回来继续生产。” “临走前提醒大家伙一句，今天的事情一定要保密。” “要是走漏了风声，以后谁都没饭吃。” “好了，散了吧。” 话罢，林斌抬腿离开了车间。 吕工目光冷冷的扫过身后技术部的下属们。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敢泄密，那就是砸大家的饭碗。” “就是我吕工的仇人！” “都把嘴管严实点！” “听到没有？” 技术工人们齐声答应了一声，他们心里清楚，眼下自己本事没完全学到手，出去也只是敢普通工人的活。 再说了，蓝海加工厂给他们的待遇那么好，在厂里地位又高，谁愿意砸自己的晚饭。 吕工见状一招手，把人领了出去。 与此同时，林斌离开加工厂之后，一路回了公司。 他刚回到办公室，就见张建春快步走了进来。 张建春看着林斌道：“林总，你安排的事情，我都通知好了。” “但凡是跟咱们厂子用一个设备厂商的工厂，我全都通知到了。” “只不过，有些厂子不太相信咱们……” 第1147章 查封工厂 林斌闻言冷笑了一声。 “信不信，不管咱们的事。” “通知到了就可以了。” “等他们的设备出了问题，自然就会来找咱们。” 张建春见状眼中闪过几分犹豫，想了想还是压低了声音问道：“何大哥真离职了？” 林斌点了一根烟，瘫坐在了沙发上。 “应该不至于，就是在气头上。” “但这段时间，是来不了工厂了。” “你要是有空，得时常去看着点。” 张建春讪笑一声道：“这段时间，我还真没什么空。” “第一批原料已经到烂泥湾了。” “我得时常去工地看着点，还要为了工厂在各个部门之间沟通。” “工厂的事情，就得劳你多费心了。” 林斌闻言无奈的点了点头道：“看来人手还是不够啊。” “张总，你抽空多招几个靠谱的人进来。” “当初干饭店的时候，手底下不还有靠得住的人吗？” “这种扩张自己影响力的好机会，你可得珍惜。” 张建春苦笑一声道：“林总，要是再挖，咱们干脆把饭店买下来吧。” “能用的人，全都让我挖过来了。” “现在镇上的国营饭店，都快成空壳子了，上次一听说我回镇上了，饭店干脆生意都不做了，直接关门歇业。” “你说说，这我还上哪找靠谱人去？” 林斌冲张建春摆了摆手道：“行了，那你先忙去吧。” “我先歇一会。” 张建春见状眉头一皱，费解道：“林总，私拆设备的事情，你不走动走动，运作一下？” “毕竟市里可不比咱们县里。”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道：“不用费哪个力气。” “我现在就等着对方起诉我了。” “对了，把你上次联系的那个记者的联系方式给我。” “有时间我得请他吃顿饭。” 张建春点了点头道：“行，名片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一会我叫人给你送来。” “你一提他，我想起来了。” “咱们还有份资料，让他一直保管着。” “那份资料，什么时候启用？” 林斌抽了口烟道：“不着急，这种杀招，肯定要放在关键的时候。” “先把送上门的钱挣了，然后再说下一步。” “你去忙吧。” 张建春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没一会，员工敲开门，把记者的名片，交给了他。 林斌看着名片，直接上面就几个简单的楷书，沙走日报编辑，牛胜利。 “这名起的真不错。” 旋即，他缓缓坐起身，按照名片上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对面传来了一个沉闷的男生。 “我是牛胜利，你是谁？” 林斌回答道：“牛编辑，你好，我是蓝海贸易公司的董事长，我叫林斌。” “是张建春把你的名片给我的。” 牛胜利一听名号，声音顿时明亮了几分道：“林总，您好您好。” “早就听说过您的名讳，一直没机会去拜访。” “没想到，您能亲自给我打电话。” 他可知道，蓝海贸易公司的名号，那可是在省报上，专门被全国知名的学界专家，专门点名表扬过的。 再加上张建春一直以来，出手都非常大方。 他还帮张建春存了一份资料在手里，一直都没爆料出去。 林斌笑了笑道：“牛编辑，你客气了。” “我想问问，你什么时间有空，可以的话，我想请你吃顿饭。” “有些事情，想跟你单独聊聊。” 牛胜利思索片刻道：“我今天下班之后，就没什么事了。” “您那边要是方便的话，今天四点之后，您找地方，我去找您。” 林斌抬起手表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几个小时。 “行，市宾馆。” “我订一个包厢，咱们边吃边聊。” 牛胜利答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林斌缓缓放下电话，抽完最后一口烟后，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 两天后，上午。 永安县，蓝海加工厂办公室。 林斌坐在何建革的办公室内，正翻看着韩小伟洗出来的照片。 突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下一秒，保卫科科长冲了进来，满脸的慌张。 “林，林总，不好了。” “有一群身穿制服的人，说是市里来的检查人员，要查封咱们的工厂。” “人已经到大门外了。” 林斌眉头一挑，看着保卫科科长道：“那你还等什么，还不赶紧把财神爷的使者请进来？” “等了他们这场时间，终于让我等来了。” “走，我跟你一起下去。” 保卫科科长闻言愣了一下，可一想到前两天林斌的态度，顿时点头应了下来。 随后，他领着林斌一路下了楼，刚走出楼门口，就见执法队员已经走了进来。 林斌目光扫过执法队员，全都是生面孔，可当他目光看向执法队员的队尾时，顿时看到了两个熟面孔。 村上四郎和他的下属北野治！ 两个人身后，还领着一个西装革履，拿着公文包的男人。 他估计，应该是村上四郎那边的律师。 这年头，律师一般都是这个打扮。 村上四郎满面笑容的跟在执法队后面，信步走了进来。 他看到林斌，直接走上前。 “林先生，几天不见，还记得我吗？” 林斌微微皱了皱眉头，直接忽略了村上四郎，径直朝着执法队走了过去。 他走到近前，找到了执法队领头的队长。 “这位领导，您贵姓？” 执法队队长看了一眼林斌道：“我姓关，我院收到了你们工厂涉嫌违反合约规定，私拆设备的诉讼，现在依法暂时查封你的工厂。” “请你配合我们的执法，把工厂内的机器停掉，员工全部离开。” 林斌点了点头，好在他早有预料，提前让员工加班，把着急的订单，全都赶了出来。 剩下的订单，暂时分散给其余生产线就可以。 他转头看向了保卫科科长。 “你去通知一声，叫员工停机出来。” “然后先放他们两天假。” “对了，告诉他们，任何人不允许动任何物品，人出来就可以了。” 保卫科科长答应一声，转头进了车间。 关队长看了一眼林斌，微微点了点头道：“谢谢配合！” “这里是法院的传票，由我们代交给你。” “三天后，上午十点，正是开庭！” “我提醒你一句，必须参加开庭，要是未到，法院会直接判你们败诉。” “还有三天时间，找律师还来得及。” 林斌点了点头，他看得出来，这位关队长还是很有人情味的。 毕竟这些提醒，多说一句，得不到什么好处，少说一句，也不会有什么坏事。 可有些事情上，多说一句，就能让不懂的人，省很多事情。 正在这时，村上四郎缓步走了过来。 “其实还有第三种可能。” “就是在开庭之前，可以有一次庭下和解的机会。” “对于我来说，愿不愿意和解，还要看贵工厂的诚意。” “可看林总的意思，似乎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了……” 第1148章 今晚能让我享享福吗？ 林斌闻言冷笑了一声。 “村上四郎，同样的话，我也送给你。” “别以为，你耍点手段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了。” “论起手段，大夏人是你们的祖宗。” “你要是不想死，趁早把诉讼撤销。” “不然，你就是自掘坟墓。” 村上四郎眉头微微一皱，看着林斌的眼中透出几分诧异。 “林先生，我真佩服你的自信。” “我所有的证据都已经搜集到手了，只要开庭你们公司必输无疑。” “都这种局面了，你竟然还能保持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希望到时候开庭的时候，你还能保持得住。” “咱们三天之后，法庭见！” “当然，我可以给你次机会，三天之内，你要是愿意找我私下聊一聊，我随时欢迎。” “机会只剩下这么一次了，希望你别错过。” “想想这些工人们，想想你自己，想想你和你女朋友的未来。” “别为了争所谓的一口气，断送了自己大好的前程。” 话罢，村上四郎从怀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白色红字的名片，递向了林斌。 意图很明显，还是想跟林斌谈一谈。 只要林斌愿意，不管是收购一半蓝海加工厂，还是继续图谋钱潮加工厂，都对他很有利。 如果他可以选的话，一定还会选择钱潮加工厂。 沙洲市的区位优势和政策优势，完全不是小小的一个永安县可以比的。 林斌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后，抬手撕成了两半，扔在了地上。 “村上四郎，给你一句忠告。” “趁着现在还能笑，多笑笑，等到时候，你怕是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村上四郎眼中闪过几分火气。 “好，林斌，你成功激怒了我。” “咱们走着瞧。” 话罢，他转身领着北野治离开了工厂。 随后没一会，执法队的人取证和封查结束后，也离开了加工厂。 转眼之间，工厂只剩下林斌等人。 吕工满脸凝重的走到近前，看着林斌道：“林总，您放心。” “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都跟您站在一起。” “就算他们能赢，又能怎么样？” “大不了我们直接辞职不干了，等您再开新厂，我们还去给您打工！” 其余人闻言纷纷点头附和道：“没错，对！” “林总，咱们不用怕这帮小杂种！” “对，林总，我们誓死跟随您……” 林斌闻言连忙抬手打断，他无奈的笑了一声。 “行了，大家别喊了。” “什么誓死不誓死的，我是花钱雇你们给我提供劳动，最多是个雇佣关系。” “我又不是养死士，这种话以后别说了。” “再说了，我又不会输，你们瞎担心什么？” “行了，没事的话，都下班吧，这两天车间不能开工，除了冷库和保卫科留人值班，其余部门全部放假。” “客户那边交代韩小伟去通知一声。” 林斌说完，抽出一根烟放进了嘴里，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朝工厂外走去。 保卫科科长见状凑到了吕工身边。 “吕工，我是个大老粗，也不懂车间里的东西。” “你是专家，你跟我说说，林总说的靠谱吗？” 吕工脸色凝重，一条眉毛紧紧拧在一起。 他可比谁都清楚，私拆倭国设备的后果是什么。 但眼下，他必须帮林斌稳住人心。 “林总说没问题，肯定就没问题。” “行了，都散了吧。” “难得能休息几天，我可得好好睡一觉。” 他说完，抬腿朝着部门办公室走去。 其余人各自招呼了一声，纷纷离开了工厂。 …… 入夜，院内。 林斌躺在躺椅上，看着星空不紧不慢抽着烟。 江清雪披着衣服走了出来，搬了张椅子坐在了林斌身边。 “听说设备方的代理商，今天跟着执法队过来了？” 林斌点了点头道：“觉得胜券在握，肯定会过来耀武扬威一下，这是人性。” 江清雪轻轻握住了林斌的手。 “林斌，你真有把握吗？” “我不是不相信你，是害怕万一。” “公司那么多人，底下各个产线、厂子、冷库，员工那么多人。” “咱们要是倒下了，这些员工怎么办？” “何况他们背后还有家庭……” “咱们都经历过挨饿的日子，那滋味实在不好受。” 林斌看着江清雪，伸手拍了拍江清雪的手背。 “放心，既然我敢让他们进来取证，我一定有治他们的法子。” “清雪，你看着吧！” “村上四郎不是想要咱们赔钱吗？” “我不光让他反过来赔咱们钱，还要让他帮我对付常达。” “这个王八蛋，坑他十万八万，就当让他替自己的祖宗还点利息了。” 江清雪见状笑了一声道：“林斌，我发现，没人能从你手里占到便宜。” “老公，我等着你赚了钱，回来请我吃饭。” 林斌笑着坐起了身，轻轻搂住江清雪。 “老婆，我都请你吃饭了，你怎么奖励奖励我？” 江清雪轻轻推开林斌，白了一眼道：“又不正经了！” “清雨还在屋里呢。” “你能不能注意点？” 林斌看了一眼江清雨的屋内，眼中透出无奈道：“都一周了。” “老婆，都一周了！” “再不打仗，我就要炸营了。” 江清雪反映了一下，顿时明白了林斌话里的意思。 “老公，你都是从哪学来的这些话？” “真搞笑。” 林斌长叹了一口气道：“我不想搞笑，我要享福！” “今晚能让我享享福吗？” 江清雪深深看了林斌一眼，见林斌一脸急切的样子，微微点了点头。 “看你可怜。” “但你不许弄太大声音，听没听到？” “要不然，你自己就炸营去吧。” 林斌点了点头，起身拉着江清雪进了房间。 …… 三天后，沙洲市中级法院。 门前。 村上四郎一身西服，领着北野治和律师下了车。 他一露面只见一群记者，瞬间围了上来。 牛胜利挤到了最前面，看着村上四郎道：“你好，请问你是村上四郎吗？” “我们听说，你因为蓝海加工厂私拆设备，将其起诉的事情，是否是真的？” 村上四郎眉头一皱，旋即露出了标志性的假笑，却没说一句话。 一旁的律师见状立马上前，拦开了记者。 “不好意思，暂时不接受采访。” “请让一让……” 几句话间，律师就给村上四郎开辟了一条通道，让村上四郎顺利进入了法庭。 牛胜利见状没有深追，今天到场的媒体，都是他的朋友。 他出了劳务费，叫这些人过来帮帮场子。 何况，这种新闻比较有噱头，毕竟曾上过省报，被知名教授专家点名提及的“明星加工厂”，因为私拆设备，被设备代理商告上了法庭。 本身就比较吸引大众的好奇心。 正在这时，他一抬头，只见林斌身边领了个西装革履的律师，缓步朝着法庭走来。 记者们见状不等牛胜利发信号，直接上去把林斌围了起来。 “林先生，请问倭国设备代理商起诉你们蓝海加工厂私拆设备，这件事是否属实？” “林先生，林先生，外面都传你们跟倭国人闹掰了，是不是真的？” “林厂长，据我了解，今天开庭贵工厂必败无疑，请问你为什么怎么看待这个观点？” 第1149章 传唤证人 林斌扫了一眼提问的几个记者，缓缓站住了脚。 他目光落在最后一个提问的记者。 “据你了解，我们必败？” “你从哪了解到的？” 记者眼中透出几分笑意道：“倭国设备代理商证据充足，同样的案件，涉外庭以往案例，全都是工厂判负。” “怕是贵工厂也不能例外吧？” 林斌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道：“古今如此，便是对吗？” “今天，我们蓝海加工厂，不会输！” 话罢，林斌直接挤出记者群，迈步进了法院。 记者看着林斌的背影，脸上带出几分不屑道：“吹牛皮不打草稿。” “今天老子饭也不吃了，就在这蹲着。” “你要是不输，老子跟你姓！” …… 法庭内。 林斌到场之后，审判长按规定走了一遍流程，宣布双方开始举证。 村上四郎的律师，站起身，把现场搜集到的照片、设备说明书、合同原件，全都亮了出来。 最后甚至还出示了一份专家鉴定意见。 审判长看完证据后，看向林斌等人。 “被告，对原告所出示的证据，有什么质疑吗？” 林斌转头对律师点了点头。 律师缓缓站起身道：“我们对原告出示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提出异议。” “这是我方的维修记录、调试记录以及工人证词。” “我方只是在合理的范围内维修，并没有所谓的私自拆卸，导致设备受损，从而不存在违反合同规定行为。” 审判长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村上四郎。 “原告质证。” 村上四郎的律师，冷笑一声，看向林斌等人道：“我方有人证，可以证明被告所说不符合事实。” “请审判长传唤证人。” 此话一出，林斌眉头一皱。 对于他来说，上一世就不止一次出过庭，对于出庭的流程，心里都门清。 村上四郎这个时候要传唤证人。 那么这个证人，肯定是蓝海加工厂的技术工！ 他内部有人叛变了…… 审判长轻咳一声道：“传唤原告方证人。” 下一秒，法警引领着一位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了证人席。 林斌看到男人，顿时认出了对方。 孙峰，吕工五个关门弟子中的一个。 技术组一共十几号人，吕工只选了五个人当徒弟。 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孙峰就是吕工收的最后一个。 孙峰低着头，全程不敢跟林斌对视。 他知道，今天只要出庭，就算彻底在永安县混不下去了。 但村上四郎这帮人，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答应在事成之后，给他五万块钱…… 他辛辛苦苦一辈子，恐怕都赚不到五万块钱！ 审判长看了一眼孙峰，抚了抚眼睛道：“原告证人，你如何能证明，被告所言不符合事实？” 孙峰攥了攥拳头，一咬牙道：“我能证明，因为我就是蓝海加工厂的技术组组长之一。” “在这批厂子进入车间的时候，林总就带领我们，多次针对设备进行私自拆卸。” “后续甚至还针对设备，进行了多次拆卸，用于日常研究。” “在工厂技术组的仓库里，就有一台新设备，被用于专门拆卸，研究里面的结构。” “所以，我能证明，蓝海加工厂肯定违反合同规定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自古以来，汉奸行为，都是被人所耻的。 审判长深深看了孙峰一眼，虽说他是审判长，不能因为个人情绪，影响后续的判罚，但不妨碍他出于个人的角度，鄙视这个人。 “好了，证人退庭。” 孙峰愣了一下，见法警过来了，只能低下头跟着法警走了出去。 审判长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了林斌。 继续推进流程。 双方不断辩证，质证，再辩证，主要是律师来回争辩。 林斌和村上四郎，则全程坐在位置上，几乎没说过话。 村上四郎笑盈盈的看着林斌，时不时还挑眉，挑衅林斌一下。 林斌见状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对于他来说，就算村上四郎证据再全面，人证再多，对于最终结果，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只不过，现在还没到他亮剑的时候。 半个小时后，审判长轻咳了一声。 “根据规定，法庭辩论终结后，双方可以进行调解。” “原告是否同意调解？” 话音刚落，村上四郎还没开口，就听坐在被告席的林斌率先开口。 “愿意调解！”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愣。 审判长看了林斌一眼，喝止道：“还没轮到你！” 林斌连忙赔了声笑道：“对不起，对不起。” 话罢，他安然的坐了回去，眼睛看向审判长，就是不看原告席。 他知道，村上四郎正在看他。 村上四郎见林斌不看自己，微微眯了下眼睛。 看来林斌是知道要输，所以想要低头求和了。 这样也好，反正能达到他的目的就行。 想到这，村上四郎看向律师，微微点了点头。 律师见状站起身道：“接受调解。” 审判长看向林斌。 “被告方，是否同意调解？” 林斌点了点头道：“同意。” 审判长缓缓点了点头道：“请原告方和被告方，以及相关人员，移步合议庭。” 众人纷纷起身，一路到了合议庭。 审判长坐下后，看了双方一眼后，把整个案件梳理以及证据梳理了一遍。 他说完，抬头看向双方。 “接下来，可以由我提出具体解决方案，或者你们自行协商。” 林斌率先开口道：“审判长，我选择自行协商。” “这样对大家都好！” 村上四郎看着林斌，环保起双手，眼中透出几分不屑道：“林先生，你们有句古话，叫做不见棺材不落泪。” “今天你的表现，让我对这句话有了更深的了解。”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是一副觉得自己主导一切的样子。” “我看，也就没有协商的必要了。” 林斌看着村上四郎道：“村上四郎，要不是留着你对我还有点用，我根本不会选择跟你调解。” “算了，跟你说这么多，也没什么用。” “你先看看这个。” 话罢，林斌对着身旁的律师招了招手。 律师顺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放在了桌子上。 林斌抬了抬下巴，示意村上四郎打开。 村上四郎疑惑的拆开文件袋，只见里面是几张设备内部的照片，以及一份盖着第三方技术鉴定机构公章的报告。 他看清楚东西后，瞬间皱起了眉头。 “你什么意思？” 林斌笑了一声道：“你代理的设备，具体有什么问题，不用我多说，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个品牌的设备，出口全世界，每一条设备在出场的时候，逆变器都有问题。” “只要使用满两三个月，就会出现卡死的情况。” “最后客户不得不花高价请你们的工程师过来维修。” “一次维修费，就要几百上千美刀，就这还不包括零件、工程师的食宿和工费。” “我很好奇，你们每年靠着这个，能赚多少黑心钱？” 第1150章 我不同意撤诉！ 村上四郎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林斌，你胡说什么？” “我们的设备，出场都是带有合格证书的。” “绝对不可能存在任何故障！” 林斌笑了笑道：“胡说？” “这段时间，我调研了全省所有引进你们设备的工厂。” “他们全都反应了，这些设备无故卡死的问题。” “我已经全都录下来了。” “而且，我不仅知道这个故障，还知道维修的办法，我修过的设备，甚至比你们原厂设计的还要合理。” “一次性就能解决卡死的问题。” “在来之前，我已经派人去调查，全国有多少厂家引进了你们的设备。” “今天你要是非得咬着不放，我立马把设备里的猫腻，全都告诉他们。” “顺便再告诉他们，我这里不光能维修、还能一次性解决问题。” “他们再也不用再花高价，去请你们的工程师了。” “今天摆在这的证据，我还会给设备总部寄一份。” “再给全世界所有使用这款设备的客户都寄一份，让全球的厂家都看看！” “这就是你们倭国厂商，干出来的好事！” “告诉他们，你们倭国人，是怎么故意设置故障，压榨客户的……” 此话一出，村上四郎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掉。 他连连吞咽唾沫，眼珠不断在眼眶内转动。 他代理的设备上，主要靠的就是设备维修赚钱。 要是林斌把这件事捅出去，大夏的客户集体抗议，倒不是什么太严重的问题，可欧美的客户得知消息，到时候一定会找上门！ 倭国总部一旦知道，是因为他闹出这么大的麻烦，肯定不会轻饶了他。 到时候，他不仅会被收回代理权，还会被追责，甚至可能面临巨额索赔。 一旦自己拿不出钱，公司一定会把他卖给黑山组的人，自己最后的下场就是被拆碎零件，出现在全球的黑市上。 想到这，村上四郎的脸上毫无血丝，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行，不能再继续起诉林斌。 一旦胜诉，他就活不成了。 “我，我要撤诉！” 审判长神色一凝，看了村上四郎一眼后，转头看向了林斌。 “被告方，现在原告方申请撤诉，你方意见？”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道：“我不同意撤诉！” 话音刚落，村上四郎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林斌，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 “审判长，贵国的法律中，原告取消撤诉，并不需要被告方同意！” “你不要破坏两国之间的友谊！” 审判长深深看了村上四郎一眼，脸上透出几分火气。 奶奶的，一个倭国人，还敢在这跟他上纲上线？ “原告方，请你冷静。” “第一，我是按照正常程序进行问询，不存在任何涉及外交层面上的事情。” “第二，本案的法庭辩论已经终结，全部事实已经查清！” 他低头，看向面前的案卷。 “原告方代理的设备出厂即存在严重质量瑕疵，有技术鉴定、照片等证据。” “其次，原告方存在恶意诉讼、诬告被告方“私拆设备”等嫌疑，意图转嫁质量责任，并敲诈赔偿。” “现在你觉得证据败露，为了逃避败诉、逃避法律责任，突然申请撤诉。” “这完全违反了正常行使诉讼的权利，是滥用诉权、规避法律！” “所以，被告方有权选择否决原告方撤销案件。” “你听明白了吗？” “要是不明白，我们配备了翻译，可以让他给你翻译成倭国话，再说一遍。” 村上四郎顿时慌了。 这要是继续开庭，不管林斌的证据是否充足，只要最后宣判了，事情就算闹大了。 他还是得死。 想到这，他看向了一旁的律师。 “有没有什么办法，取消起诉？” 律师脸色有些为难，看了林斌一眼后，凑到村上四郎耳边，压低声音道：“眼下只有一个办法了。” “就是征得林斌的同意。” “他只要同意，现在可以算调解成立，双方签了调解书之后，就必须按照调解书上的条例执行。” 村上四郎紧紧皱起眉头，看了律师一眼。 “这是唯一的办法？” 律师无奈的点了点头，可以说现在他们的生死，全都掌握在林斌手里。 他们已经被动了！ 林斌看向审判长，微微低了下头道：“审判长，我想要继续自行协商，可以吗？” 审判长点了点头。 “可以，目前还在调解阶段。” “你们可以继续谈。” 林斌点了点头，回头看向了满脸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村上四郎。 “村上四郎，我三天前是不是就告诉过你，让你想笑趁早笑。” “不然就笑不出来了。”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村上四郎咬了咬牙，坐直了身体，对着林斌低下了头。 “对不起，林先生。”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您了。” “请你给我次机会……” 林斌看着村上四郎，眼中多了几分戏谑道：“都看到了吧？” “这就是倭国人，说低头就低头。” “对付他们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命窝在咱们的手里，你都不用说什么，他们自然而然就低头了！” “你说对吗？村上四郎！” 村上四郎低着头，双手捏到骨节发白，他紧紧咬住牙齿，说不出一个字。 这份耻辱，他记住了！ 但想要报仇，现在就必须低头，要是命都没了，何谈报仇？ 审判长等人看了一眼村上四郎，脸上透出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们在涉外庭上班，经手的案件，全都跟外资有关。 以前，类似的案件他们都经手过。 那些倭国人趾高气扬，索要巨额赔偿的样子，他们见的比谁都多。 但他们的职能在，只能按照律法判罚。 可这口气，始终咽不下去，反倒越积越多。 今天，他们本以为又是个跟以前差不多的案子。 没想到，这个叫林斌的小子，竟把对方拿捏的死死的。 着实给他们出了口恶气！ 林斌看着村上四郎，笑了一声道：“行了，收起你那些想要报仇的鬼心思吧。” “你想报仇，这次事后随时可以来。” “但我劝你也长点记性，我能拿捏你一次，就能拿捏你无数次。” “还是那句话，玩计谋，我们是你们的祖宗！” “听明白了吗？” 第1151章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村上四郎闻言默默低了下头，沉默了半晌才稳住情绪。 “林先生，这次虽然是我输了，但我希望您能赢得有风度。” “穷寇莫追的道理，您应该懂！” 林斌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抬手指着村上四郎道：“我第一个条件，就是你以后少踏马在我面前说成语！” “是你的东西吗，你就拿去用？” “听清楚了吗？” 村上四郎紧紧咬住牙关，桌子下面的双手已经捏的骨节发白。 片刻后，他才开口道：“清楚了。” 林斌轻哼了一声，继续道：“我就以下几个条件，一会必须全都写在谅解书上。” “你要能答应，咱们这件事就算完结。” “要是不答应，咱们就继续走法律程序。” “第一，因为你起诉的事情，对我们公司造成了非常大的不良影响，为此你必须公开道歉！” “第二，因为你的原因，我工厂停工了这么久，损失和违约金，外加维修成本，一共十万块，这笔钱你必须赔偿给我。” 话音刚落，村上四郎瞬间瞪大了眼睛。 “你，你这是敲诈！” “十万块钱，相当于三点五万美刀。” 林斌眉头一挑，靠在椅子上，双手环抱在身前看着村上四郎。 “不同意？” “那就算了。” “十万块钱，买自己一条命，换做是我，我肯定愿意。”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村上四郎右手搭在桌子上，紧紧攥着拳头，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这笔账，我算的清楚。 可一下子要拿出十万人民币，实在是让他觉得有些肉疼！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 “八万人民币，外加公开道歉！” “所有诉讼费用，包括你的律师费，都有我来承担。” 林斌佯装无奈的叹了口气，缓缓转头看向审判长。 “审判长，要是调解不成功，后续会怎么办？” 审判长满脸淡然道：“若是调解不成，本案将择期宣判结果。” 林斌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而是转过头默默看着村上四郎。 他现在不开口，主动权就窝在手里。 十万块钱，少一分都不行！ 村上四郎看着林斌，眼神恨不得把林斌千刀万剐，可一旦择期宣判结果，虽然他赢了，但死期也快到了。 想到这，他不甘心的点了点头。 “好，十万块钱就十万块钱！” “可以了吧？” 林斌顿时露出笑脸，笑了笑道：“当然可以。” “不过，我的话还没说完……” 话音未落，村上四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噌”的一下窜了起来。 他抬手指着林斌的鼻子，眼中的火气近乎喷发出来。 “林斌，你别太过分！” “我只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不是真的害怕你。” “就凭你的层次，能把信件寄到国外的厂商手里？” “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见好就收！” 审判长见状眉头一竖，厉声道：“坐下！” “这里是法庭，不是你拍桌子的地方。” 村上四郎闻言气冲冲的坐了下来，眼睛却始终盯着林斌。 林斌嘴角翘起一丝笑意道：“不信，可以试一试。” “赌一赌，我能不能把信件寄到欧美。” 村上四郎看着林斌，已经快没脾气了。 他要是敢赌，压根就没必要这么紧张。 赢了，能剩下十万块钱，可要是输了，他就没命了！ 谁敢拿命赌？ 想到这，村上四郎顿时泄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瘪了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算你厉害。” “还有什么要求，你一并说了吧。” 林斌笑了笑道：“这才对嘛。” “做错了就要认，挨打要站稳！” “说气话，是最无能的体现。” “第三点，以后但凡是蓝海贸易公司旗下加工厂的设备，你们都得终身免费提供原厂配件。” “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干涉我们工厂维修设备！” 村上四郎闭上了眼睛，紧紧咬住牙关，他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今天，他算是见识到，林斌的本事了。 但凡抓住机会，真是不放过任何占便宜的机会。 原厂配件，他作为代理商，拿货价格虽说比工厂便宜，但也便宜不了多少钱。 谁知道林斌工厂的设备是否真的损坏了，有可能林斌拿了原厂配件，去倒卖赚钱，也有可能。 可现在，他没有办法，只能答应！ “可以……” 林斌继续道：“第四，你们不能给钱潮加工厂，提供任何服务。” “包括维修、原厂配件发货等等。” “一旦被我发现，你们违反协议，立刻赔偿违约金十万元。” 村上四郎睁开眼看向了林斌，眼中透出几分冷意道：“原来是这样。” “林斌，你这个人，年纪不大，城府真深。” “为了对付钱潮加工厂，竟然兜了这么大个圈子！” “你太阴险了。” 林斌眉头一挑道：“你太瞧得起常达了。” “对付他，我压根不需要兜圈子。” “这次要不是你上赶着给我送钱，我也懒得搭理你。” “暂时就这些条款，你要是都同意，就签调解书吧。” 村上四郎看着林斌，第一次觉得后背发麻。 这个林斌，实在是恐怖。 仅凭几天时间，就拿捏住了他的软肋。 光凭这份洞察力，就完全不是常达能应付的。 “好，我签。” 随后，在审判长的监督下，双方拟定好调解书后，依次在上面签字，按上了手印。 审判长见状开口道：“调解完成，原告方律师留下，跟紧后续的撤诉手续。” “其余人，可以离开了。” 村上四郎闻言冷哼一声，起身扣上了西服的口子，看向了林斌。 “林先生，咱们后会有期！” 林斌笑了笑道：“想继续送钱，我随时欢迎。” 村上四郎眼中透出几分冷意，抬腿领着北野治离开了。 林斌见状笑了笑，转头看向审判长，伸出了手。 “审判长，辛苦您了。” 审判长站起身，伸出手跟林斌握了握，满脸都是欣慰的笑容。 “林总，我经手那么多涉外的案件，还是头一回见到，原告在调解阶段，赔偿给被告钱的。” “你算是给咱们国人，狠狠出了口恶气。” “好样的！” 林斌笑了笑道：“要是没有一个公正的平台，就我这点三脚猫功夫，根本不够看。” “没什么事，我就不打扰您了。” 审判长松开手，微微点了点头道：“好，慢走。” 林斌点了点头，领着律师出了法庭。 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不紧不慢的点了一根烟，深深抽了一口。 “看到下面那些媒体了吗？” 一旁的律师点了点头道：“看到了，围在中间的人应该是村上四郎。” 林斌吐了口烟。 “走，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第1152章 “演戏” 两人一路下了台阶，刚出正门，瞬间就被外围扛着笨重录像机的摄影师发现了。 “是，是林斌！” 不知道谁一声喊，顿时把众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 村上四郎站在人群中间，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林斌看着马上围过来的人，抬手喊道：“都别挤！” “有什么问题，问村上四郎。” “让我过去。” 众多记者闻言脸色一喜，他们巴不得让林斌和村上四郎站在一起。 没想到，林斌反倒主动提起来了。 要是两人说着说着话，能直接打起来，他们今天才算来着了。 林斌领着律师挤开记者，站在了村上四郎身边。 他环视了一圈，找到了之前觉得他一定输的记者。 “那名记者，你往前来。” “你先问！” 记者看着林斌，直接开口道：“林总，这场官司临近判决阶段，你们双方都选择的调解。” “请问后续调解的结果是什么？” 林斌看了一眼记者，没想到，这个记者人脉还挺广，连他们进行了调解都能知道。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 他转头看向了村上四郎。 “村上四郎，这个问题你来回答吧。” “也是个公开道歉的机会。” 村上四郎料到林斌会这么说，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挂起职业化的微笑。 “本次调解结果，我们原告方撤销起诉。” “在法庭举证的过程中，我方发现可能存在误会的成分。” “因为下面员工检查设备的时候，存在误判的情况，误把正常的维修，看成了拆解设备，所以才闹出了这么个误会。” “好在林先生不计前嫌，同意了我们的撤诉申请。” “在这里，我想当着所有的媒体面前，跟林先生道个歉。” “对不起……” 说话间，村上四郎面对着林斌，深深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一瞬间，现场所有的记者全都懵了。 尤其是刚才提问林斌的记者，直接愣在了原地。 根据他的调查，这场官司，林斌必输无疑！ 怎么反倒成了误会了？ 想到这，他立马开口质问道：“村上先生，根据我的了解，贵方出示的证据，完全可以判定蓝海加工厂存在违反合约的行为。” “为什么突然撤诉不予追究？” “这其中，到底出了什么事？” 村上四郎看着面前的记者，眼中闪过几分不耐烦。 “这位记者先生，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我们提供的证据，存在疏忽，才造成了误会。” “至于你说的什么了解，我不知道你是从哪了解到的。” “请你不要胡搅蛮缠，好吗？” 记者闻言一愣，不等他再开口，就被其余同行挤到了后面。 其余记者纷纷提出问题。 林斌全程站在一旁，面对提问，一股脑全都推给村上四郎回答。 他则站在旁边，看着村上四郎“演戏”。 足足半个小时之后，他才顺利脱身，坐上车离开了法院。 牛胜利站在人群外，压根就没往里挤。 本来这些人是他动用人脉，邀请过来的，可等到林斌和村上四郎出现之后，这帮人压根就没按照事先商量好的去问。 反倒一个个全都为了噱头，提问一个比一个刁钻。 这件事也让他看透了这帮人的尿性。 想到这，他直接转身就走，没再搭理这帮人。 可等他刚回到单位门口，还不等进门，却见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林斌。 他见状快步走了过去道：“林总，您没走？” 林斌看了眼牛胜利，笑了笑道：“牛编辑，说好了给你一个重磅新闻。” “事情没办完，我怎么可能走？” “这个你看看……” 话罢，林斌直接把调解书递了过去。 牛胜利看了一眼，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猛的倒吸一口凉气，仔仔细细的看起了上面双方的落款。 一连看了三四遍，他才确定自己没看错！ “村上四郎，赔偿你们十万块钱？” “还附加那么多条款……” 林斌笑了一声道：“有相机快拍一下。” “刊登的时候，最后一条不要漏出来。” “有了这个新闻，足够你出名了。” 牛胜利点了点头，立马从包里取出相机，把调解书放在一旁，特意遮住了第四条的位置，拍了几张照片。 他知道，这份调解书的分量。 一旦曝光出去，绝对会轰动全省，甚至有可能轰动全国！ 要知道，但凡涉外案件，尤其是私拆设备方面的起诉，国内就没有一起被告方赢的判决。 全都是外企胜诉，国内工厂赔偿巨额费用。 像林斌这样的新闻，属于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报道出去，绝对能提振信心，给大家出一口气。 这种传播效果，绝对恐怖。 想到这，他看着林斌，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几秒钟后，他才面对着林斌鞠了一躬，道了声：“谢谢。” 林斌笑着拍了拍牛胜利的肩膀。 “事前答应过你的，还谢什么？” “以后有机会，咱们多多合作。” 牛胜利用力点了点头道：“好，一定合作。” “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您。” 林斌笑了笑道：“行了，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报道最好趁热放出去，效果最好。” 话罢，他转身离开了。 牛胜利看着林斌的背影消失在了街口，立马转身跑进了单位。 这种爆炸新闻，必须明天的头版，才配得上。 …… 下午，永安县。 蓝海贸易公司。 办公室内。 林斌刚坐下，就听门外响起敲门声。 紧接着，张建春、江青雪、江清雨、韩小伟四个人，直接推门进了办公室。 四个人站成一排，眼巴巴的看着林斌。 虽然一句话没说，但都是来询问结果的。 林斌笑了笑，抬手指向桌子上放着的调解书。 “结果在这，你们自己看。” 话音刚落，张建春一把抄起调解书，其余三人立马围了上去。 几秒钟后，韩小伟惊得高声道：“十万？！” 张建春被震得一皱眉头，可脸上却满是骇然。 十万块钱！ 是村上四郎，赔偿给他们！ 从工厂出事，到现在最多一周时间。 一周时间，林斌就给公司赚了十万块钱！ 这钱赚的，简直比印钞机都快…… 一旁的江清雪松了口气，深深看了林斌一眼。 “我就知道，你能行！” 林斌笑了笑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老公。” “要是这点本事都没有，能配得上这么漂亮的老婆吗？” 第1153章 说什么都晚了…… 江清雪闻言脸色一红，连忙道：“就知道贫嘴。” “知道公司没事，我就放心了。” “清雨，咱们先回去吧。” 一旁的江清雨点了点头，跟着江清雪往外走。 林斌见状连忙道：“老婆，下班我等你。” “不是说好了，今天晚上请你们吃饭吗？” 江清雪答应了一声，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林斌笑了笑，一转头却见张建春和韩小伟正直勾勾的看着他。 他眉头一皱道：“怎么？” “你们有事？” 张建春轻咳了一声，看了一眼韩小伟。 韩小伟笑嘻嘻的放下调解书道：“林总，这么高兴的事情，我们也想凑凑热闹。” “反正多两双筷子的事。” 林斌看了一眼韩小伟笑了笑道：“这次恐怕不行。” “下次吧。” “对了，一会你们谁去一趟罐头厂小区，把事情告诉何大哥。” “我就不过去了。” 韩小伟闻言神色一怔，连忙道：“何大哥，现在就在工厂办公室，收拾东西呢。” “我看下午就来了，我临来的时候，他还没出来。” “估计是等信呢……” 张建春闻言轻叹了一口气道：“何大哥，这又是何必呢？” “林总，要不要我去把他叫过来？” 林斌点了一根烟，摇了摇头道：“不用。” “既然何大哥来了，就轮不到你去了。” “我亲自去吧。” “小伟，你开车送我去工厂。” 韩小伟点头答应了一声，跟张建春打了声招呼，跟着林斌一路下了楼。 林斌拿着调解书，坐上货车直奔蓝海加工厂。 …… 蓝海加工厂。 办公室内。 何建革整理着自己的东西，看着熟悉的办公室，实在是有些说不出的酸楚。 他在这等了这么长时间还没走，就是为了等林斌的消息。 也不知道，这场官司到底怎么样了。 经过这两天的反思，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以及林斌的难处。 在此之前，他总下意识把林斌当小辈，毕竟年龄摆在这。 再加上林斌一口一个大哥叫着，难免让他有些飘飘然。 总觉得，自己干了将近半辈子工厂，所有的事情都看得明白。 可实际上，真论起能耐，怕是两个他都比不过一个林斌。 他能进厂子，是接了家里的班，能坐到厂办主任的位置，他家里的底蕴起到了不少作用。 反观林斌，一个穷苦渔村出身，父母早亡，家里就一个人，硬是靠着打渔的技术，一步步把生意做到这么大。 换成他是这个开局，估计现在还在村里打渔谋生。 就凭这一点，他就该服林斌。 想到这，何建革一屁股坐在了办公椅上，长长叹了口气。 “说什么都晚了……” 正在这时，他只听门外响起两声敲门声。 吓得他顿时站起身，佯装收拾东西的样子。 下一秒，韩小伟探出头，笑了一声。 “何大哥，忙着呢？” 何建革见到来人是韩小伟，苦笑了一声道：“还行，不算太忙。” “东西也不多，好收拾。” “小伟，林总那边怎么样了？” 韩小伟故意叹了口气，佯装出一脸无奈道：“说好不好，说坏不坏。” “申请调解了。” “调解书让我要过来了，你看看？” 韩小伟径直坐在了沙发上，把调解书拍在了茶几上。 何建革快步走出办公桌，带上眼镜看起了调解书。 可下一秒，他猛地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这……” 韩小伟看着何建革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道：“没看错，就是对方赔偿了咱们十万块钱！” “当时我看到的时候，也跟您一样。” “看了好几遍才敢相信。” 何建革缓缓摘掉眼睛，回想起当时，林斌说那些倭国人是给他们送钱来的，他还觉得林斌实在耍他。 现在看来，自己当时真可笑！ 满打满算才一周时间，林斌就给公司赚了十万块钱。 当时，那帮倭国人要真被他拦了下来，哪还有现在这十万块钱的事情？ “看来我真是老了。” “小伟，你也真是，这明明就是好事，什么叫说好不好，说坏不坏？” “看我要走了，故意拿我开涮是不是？” 韩小伟见状连忙赔笑道：“何大哥，我哪敢拿您开涮？” “论起来，我还得叫您一声师傅。” “管理厂子的事情，全都是您交给我的，我涮谁也不敢涮您。” “说真的，您真要走？” “您走了，工厂谁来管？” 何建革闻言叹了口气，缓缓低下头道：“本来就没脸再待下去。” “现在，更没资格待下去了。” “该教给你的，都教了，你以后多为林总分担分担吧。” “至于我……” “还是从哪来，回哪去吧。” 韩小伟见状眼睛有意无意看了一眼门外，他知道，林斌就在门外听着。 他之所以先进来，就是受了林斌的嘱咐。 “何大哥，你别说这些没有营养的话。” “蓝海加工厂，是你一手带起来的，我不信，你说走就割舍的下！” “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真想走吗？” 何建革抬头看了韩小伟一眼，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他沉吟片刻，长叹了一口气。 “小伟，这里就咱们两个，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说实话，我根本就不想走。” “可我不走，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总。” “我犯了大错了！” 韩小伟眉头一皱道：“不想走，还走什么？” “再说了，你能犯什么大错？” 何建革看着韩小伟，又是叹了口气道：“小伟，你还年轻，你不懂。” “我当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给林总撂挑子。” “这就是大错！” “不管当时什么样的情形，我都应该在大家面前，坚定的支持林总！” “而不是拆台，然后撂挑子。” “就凭这一点，我就没脸再见林总！” 韩小伟闻言跟着叹口气道：“何大哥，有错误，咱们认个错，保证不再犯了，不就好了？” “有必要这样吗？” “林总又不是小气的人，不可能为难你。” “之前林总不常说，加入了公司，大家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只要跟林总道歉，林总肯定能原谅你。” 何建革摇了摇头，苦笑道：“哪有那么容易？” “林总作为管理者，就算我道歉了，他也要考虑后续的管理问题，没可能那么轻易的原谅我。” “小伟，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这件事就这么着吧……” 第1154章 吆喝什么呢？ 韩小伟见状站起身，一把拽住了何建革的手腕。 “何大哥，你别说这些违心话！” “我就问你一句，你跟林总道个歉，就那么难吗？” “今天林总要是在这，你能不能给他道个歉？” 何建革看了韩小伟一眼，脸上露出几分真情，顿时红了眼眶。 他的心思，连韩小伟都能看得穿。 “说实话，我真心离不开蓝海加工厂。” “有这个机会，我一定诚恳道歉。” “可，可……” “林总现在都没来，估计是让我伤透了心。” 韩小伟闻言眼中透出几分喜色，轻轻松开何建革的手，往后退了两步，静静的看向了门外。 何建革见状神情一怔，一转头，只见林斌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下一秒，他直接朝林斌走了过去，“噗通”一声，半跪在地。 林斌神色一震，连忙伸手托住何建革。 “何大哥，你这是干什么？” “快起来！” 何建革低着头，紧紧闭着眼睛，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现在心里只有庆幸和惭愧。 片刻后，他才深吸一口气。 “林总，对不起。” “我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你撂挑子。” “是我仗着年龄大，太轻慢你了。” “你要是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绝对不会再犯类似的事情。” “林总，你再给我次机会吧！” 林斌看着何建革，手上一用力，直接把何建革拉了起来。 “何大哥，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挽留你。” “你要是走了，我这么大的工厂交给谁去？” “那件事咱们就算翻篇了。” “不过，我话说在前面，咱们大家加入了公司，那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可要是遇到风浪，你们这些大副都站出来质疑我，下面的水手谁还愿意听我这个船长的了？” “我们出海的人，有条不成文的规定，在岸上怎么着都行，但只要出了海，什么事都得听船长的。” “咱们接触的少，出现这种事在所难免。” “希望以后，咱们之间能多点信任，确保咱们蓝海贸易公司这艘船，走的更远！” “行不行？” 何建革看着林斌，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行。” “以后你就算要我这条老命，我都听你的。” “透过这件事，我也看清楚自己的斤两了，就我这两瓢水，跟你根本没法比！” “同样的事情，换成是我，怕是得把厂子赔倒闭，哪有本事赚十万块钱回来。” “林总，这个我是真服气。”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指了指茶几上的调解书。 林斌笑了笑，掏出一根烟递给了何建革道：“何大哥，这十万块钱，我打算抽调五万块钱出来，投入到咱们加工厂和各个生产线。” “剩下的五万块钱，留在公司，开拓沙洲市市场用。” “这次就是个插曲，真章还在后面。” “沙洲市可是块难啃的骨头，只要突破了沙洲市，其余地级市市场，轻而易举就能拿下。” “可要是连沙洲市都啃不下来，咱们就得一直被按在永安县，难以抬头！” 何建革点了点头道：“这么安排也妥当。” “林总，你在前面开拓市场，后方生产任务，交给我。” “我一定把粮草给你供足，你要什么，我宁可不回家，也一定给你生产出来。” 林斌看着何建革，眼中透出几分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么个效果，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要不是卢耀明点他一下，他想达到这种程度，可不容易。 “好！” “何大哥，有你这句话，我放心了。” “小伟你一会帮何大哥把东西重新放好，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何大哥，虽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但希望你心里别有什么疙瘩。” “真兄弟就是要经过波折，才能体现出真情的可贵。” “咱们该怎么相处，还怎么相处。” 何建革用力握了握林斌的手，重重点了点头。 林斌转身拿起调解书，径直离开了蓝海加工厂。 何建革和韩小伟一路把林斌送出工厂。 韩小伟见林斌走后，转头笑盈盈的看向何建革道：“何大哥，你别这么盯着我。” “要不是我从中调解，你和林总哪有那么容易重归于好？” “这份情谊，值不值一顿饭？” 何建革看了韩小伟一眼，轻哼一声道：“你小子，要是能有这份心思，工厂交给你搭理我也放心了。”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是林总安排你进来，给我个台阶下的吧？” 韩小伟神色一怔，讪笑两声道：“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何大哥的法眼。” “但我也出了力……” 何建革抬手打断韩小伟，开口道：“行了，找个小馆子，请你吃一顿吧。” “走。” 韩小伟点了点头，可刚要迈步却想起一件事。 “何大哥，你办公室收起的东西还没放回去。” “我去帮你放回去，咱们再去吃也不急。” 何建革回头看了韩小伟一眼，轻哼一声道：“放什么放？” “我压根没收！” “走吧。” 话罢，他背着手朝着城区走去。 韩小伟眼中闪过几分笑意，微微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 次日，上午。 芳草胡同外。 常达扶着墙走出了胡同，他看着高悬的日头，只觉得有些刺眼。 忙活了一个晚上，着实有点饿了。 他回头看向身后打着哈欠的蔡正礼道：“走，先找个小吃摊，吃口饭再回去。” “你小子，精神头倒是不错！” 蔡正礼讪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昨晚，他满脑子都在担心村上四郎起诉林斌的事情，办事的时候根本没心思。 一来二去，“服务员”反倒先不伺候了。 他就这么担心的睡了一晚。 现在，他只想吃完饭，赶紧跟常达分开，找个电话亭给林斌打电话问问情况。 常达走了几步，正好看到了一个小吃摊，顺势坐了下来。 “老板，两碗粉，加辣加蛋。” “再来两屉小笼包！” 小吃摊的老板答应了一声，先把餐具给两人放在了小桌子上。 常达打了个哈欠，掏出烟点了一根。 他刚抽一口，就见不远处的报摊老板，正拎着一手报纸，站在路边吆喝。 “正礼，那老板吆喝什么呢？” 蔡正礼看了一眼，微微摇了摇头道：“听不太清楚。” “你在这坐一会，我去买份报回来。” 常达点了点头，抽了一口烟，目光有意无意的瞥向一旁座位上的女人。 蔡正礼站起身，朝着报摊走去。 到了近前，他才听清楚老板再喊什么。 他顿时神情一怔，伸手一把拽过报刊老板手里挥舞的报纸，盯着上面的头版，瞬间瞪大了眼睛。 第1155章 陨石撞地球了？ 他只见头版上赫然写着一行标题。 “国产厂长硬气维权涉外诉讼首战告捷！” “蓝海加工厂打破“拆机必输”魔咒倭国方赔偿十万元俯首认错。” 报刊老板见状一把将报纸抢了回去，厉声道：“你干什么？” “要看报纸，交钱知不知道？” “这份报纸你已经看了，必须给钱！” 蔡正礼急忙掏出一把毛票，塞给了报社老板，然后扯回报纸，看了起来。 他越看眼睛瞪得越大，嘴角的笑意越压不住。 直到看到最后一行，他心里悬了一晚的石头，稳稳落了地！ 这个林斌，真踏马牛比。 不光反败为胜赢，还踏马冲对方要了十万块钱。 据他所知，沙洲市但凡涉外私拆设备的诉讼，只要开庭，本地工厂都是必输的结果。 每次国内的工厂都需要赔偿巨额的违约费。 可现在，林斌着实给所有引进倭国设备的工厂，狠狠出了口气。 想到这，他再也忍不住狠狠对着空气挥了一圈。 一旁的报社老板，见状笑呵呵的把找的零钱递了回去道：“怎么样？” “解气吧？” “我今早上看到报纸的时候，真是狠狠出了口气。” “这个林斌，真踏马好样的。” “咱们国家，需要一百个林斌！” 蔡正礼笑了一声，看着面前的零钱道：“不要了，今天老子高兴，请你喝喝茶。” “走了！” 话罢，蔡正礼夹起报纸，就要往回走。 可他刚走两步，看着远处朝他看来的常达，顿时收起了笑脸，硬装出一副气愤的样子，走了回去。 常达看着越走越近的蔡正礼，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说你小子，刚才手舞足蹈的干什么呢？” “什么好事，把你高兴成那样？” 蔡正礼见状神色一怔，连忙叹了口气道：“姐夫，你看错了。” “我哪是高兴，我是气的！” “这报纸，我真不知道该不该让你看……” 常达见状眉头一挑，伸手扯过报纸，轻哼了一声。 “陨石撞地球了？” “有什么该不该的。” “我看看什么事……” 话音未落，他一眼就看到了头版上的标题。 紧接着他快速朝下看去，越看脸上越冷。 看到最后，他骨节捏的泛红，直接把报纸给撕了！ “草！” 一声厉喝，顿时惊得其余食客纷纷看了过来。 小摊老板见状连忙端着两碗粉和小笼包走了过来。 “老板，这是怎么了？” 蔡正礼连忙压了压手道：“没事，没事。” “你忙你的。” 话罢，他掏出钱，递给了小摊老板。 小摊老板收过钱，点了点头，可还是一步三回头的注意着常达。 他真怕对方一个忍不住，再把他的摊子给砸了。 常达紧紧咬住牙关，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没想到，这种必赢的案子，竟然让村上四郎给打输了！ 不光输了，还踏马输的这么丢人。 竟然还倒赔了林斌十万块钱！ 十万块钱！ 想到这，常达直接一巴掌拍在了小桌上。 “曹踏马的村上四郎，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食客见状默默挪动椅子，都选择离常达的桌子远一点。 蔡正礼看着常达，强压着心里的效益，佯装出满脸惆怅。 “姐夫，你先消消火。” “事情都已经见报了，再生气也没用。” “不如咱们先吃口东西，然后再去办事处找村上四郎问清楚。” “明明必赢的官司，竟然能打输！” “这小鬼子脑袋里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 常达闻言“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我现在就去问问！” 话罢，他踹开椅子，径直朝着村上四郎的办事处走去。 蔡正礼见状连忙招呼摊贩老板，把小笼包打包之后，他端起一碗粉，猛嗦了两口后，追了上去。 他也好奇，村上四郎到底是怎么输的？ 两人一路到了村上四郎办事处门前，常达推开门，直接冲了进去。 他一进去，顿时惊动了北野治等人。 北野治立马从工位上站了出来，拦住了常达。 “常厂长，你要干什么？” 常达瞪了一眼北野治，厉声道：“我要找村上四郎，你给我滚开！” 北野治脸色一冷，沉声道：“村上先生，暂时不在。” “有什么事情，你可以问我！” 常达看了一眼北野治，微微眯起了眼睛道：“问你？” “你踏马知道，必赢的官司，让你们怎么打输的？” “还赔了林斌十万块钱，踏马的丢不丢人？” 北野治闻言神色一怔，脸上顿时紧张起来。 他看着常达，紧紧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知道的？” 常达直接被气笑了，他抬手指了指外面。 “外面满大街的人都知道了！” “你自己买张报纸看一看。” “今天，村上四郎要是不回来，我就在这等到他回来。” “这件事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话罢，他一屁股坐在了办公室的椅子上，双手环抱在身前，满脸的火气。 北野治给一旁的同事递了个眼神。 同事点了点头，起身离开工位，快步走出了办事处。 半个小时后，那名同事跟在村上四郎后面，走进了办事处。 村上四郎进来之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常达。 他目光微微一凝，冷声道：“常厂长，突然造访，是出什么事了吗？” 常达闻言顿时一个机灵，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看着村上四郎脸上的冷意，下意识笑了笑。 “我过来想问问诉讼的情况。” “我看外面的报纸上说……输了？” 村上四郎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几分不耐烦。 他抬手指了指办公室道：“有什么事，到办公室说吧。” 说完，他不等常达反应，迈开步子径直进了办公室。 常达见状叫上蔡正礼，一并跟进了办公室。 他进了办公室后，看着已经坐在工位上的村上四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村上四郎点了一根烟，翘起二郎腿，静静的看着常达。 他故意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没错，我们输了。” “证据不属实，存在误判的情况，是我们调查出现了问题。” “侥幸让林斌捡了个便宜。” “不过你放心，这件事只是个开始，后续只要让我抓到机会，我一定让他失去一切！” 第1156章 他来干什么？ 常达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就这么简单？” “可当时您跟我吃饭的时候，不是还说……”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村上四郎打断了。 村上四郎缓缓站起身，紧盯着常达，眼中满是冷意。 “你还想让我跟你解释什么？” “常达，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我怎么处理这件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要不是看在咱们合作那么长时间的份上，我刚才就叫保安给你撵出去！” “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以后，没什么事情，最好不要联系我！” “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常达愣愣的看着村上四郎，眼中透出几分无奈和诧异。 他没想到，村上四郎竟然对他这个态度！ 一旁的蔡正礼见状眼珠一转，顿时佯装出气愤的样子道：“村上四郎，你之前不是跟我姐夫说好了，要一起对付林斌？” “现在你被林斌坑了一下，我姐夫过来问问情况，怎么了？” “你别忘了，钱潮加工厂可刚从你手里进了一批设备，让你赚了不少钱……” 常达不等蔡正礼说完，厉声呵斥道：“你给我闭嘴！” “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他转过头，看着村上四郎，讪笑了几声道：“村上先生，他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们现在就走。” 话罢，他一转头，猛地拽了蔡正礼的领口一把，恶狠狠瞪了一眼过去。 蔡正礼缩了缩脑袋，连忙开门出了办公室。 实则他心里已经笑开了花。 两人一路到了办事处楼下，蔡正礼佯装出一副不服的样子。 他扯了扯衣领，皱眉看着常达。 “姐夫，这帮鬼子欺人太甚了！” “咱们就是过来问问情况，你看他那张臭脸，在咱们的地盘，摆什么谱？” 常达瞪了蔡正礼一眼，厉声道：“你小点声！” “生怕别人听不见是不是？” 蔡正礼咽了咽唾沫，咬牙道：“姐夫，你为什么处处让着他们？” “咱们怎么说都是他们的客户，哪有客户这么卑微的？” 常达抽出烟，点了一根道：“卑微？” “卑微都算好的了！” “以前，或许我真没必要给村上四郎脸，可现在，咱们工厂的生产，全都抓在人家手里。” “咱们有什么抗争的资本？” 蔡正礼闻言一愣，显然没明白其中的意思。 常达吐了口烟，一边走一边解释道：“咱们工厂换的都是人家的设备，万一设备出点问题，还得拜托村上四郎，从倭国请专家过来维修。” “人家要是在这卡咱们，咱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到时候，生产效率跟不上，供不上货，不就是把客户拱手送给林斌吗？” “钱潮加工厂的客户，流失的已经够多了！” “底层的小商小贩，中层的饭店饭馆，以及市宾馆的供货，全都让林斌的蓝海水产撬了过去。” “咱们要是再守不住市里各个单位的供货，那就彻底完了！” 蔡正礼深吸一口气，笑了一声道：“姐夫，你还是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你在沙洲市经营那么多年，又背靠钱潮集团，区区一个林斌，还想动你的根基？” “他就算再会做生意，也玩不转市里这些单位！” 常达笑了一声，眉头挑了挑，脸上透出几分得意。 “那是！” “这其中涉及到的利益，就凭林斌一个毛小子可玩不转。” “行了，你别跟着我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我要回家睡一觉。” 蔡正礼点了点头，找了个路口跟常达分开了。 他见常达走远后，脸上的笑意再也压不住，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解气，真解气！” “林斌啊林斌，真不愧是你，也就只有你才能做出这种事。” “看来我也得加把力气，让常达早点倒台……” …… 蓝海水产，后门。 李旗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林斌，赶忙欠过半边身子。 “林总，快请进。” “陆总已经在办公室了。” “还有赵厂长，他也来了……”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 “赵焕？” “他来干什么？” 李旗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清楚，他也没说。” 林斌点了点头，叼着烟进了水产店，一路到了二楼办公室。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只见陆豪和赵焕坐在木沙发上，手上各自夹着一根烟。 两人见到他进来，立马站起了身。 陆豪看向林斌微微点了点头道：“林总！” 赵焕则走上前，跟林斌握了握手。 “林老板，真是打了个打胜仗啊！” “恭喜恭喜。” 林斌笑了一声道：“赵厂长，我这就是侥幸。” “侥幸而已，算不得打胜仗。” 赵焕看着林斌，微微眯了下眼道：“谦虚。” “林老板，你太谦虚了。” “从我入行以来，就没听说过，谁跟倭国人打设备官司，能打赢的！” “你是独一份。” “今天的报纸不光我看了，我还让厂里的广播站，连续播了半个小时。” “别的地方我不知道，我们厂里的员工，全都知道你的英勇事迹了！” “听下面人说，他们还想等你去厂里考察生产线的时候，找你签个名。” 林斌无奈的笑了一声，这个赵焕，真是个锦上添花的好手。 上来就是一通吹捧，还没有提前通知就过来，肯定是有事找他。 想到这，他指了指沙发道：“赵厂长，先别站着了。” “快请坐。” 赵焕答应一声，坐回了沙发上。 一时间，办公室竟安静了下来。 李旗见状连忙走到一旁，跑了三杯茶，分别放在了林斌、赵焕和陆豪手边。 “林总，要是没事，我先下去看着店铺。” “有事您随时叫我。” 林斌点了点头，见李旗出去后，不紧不慢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赵焕不开口，他也不开口。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赵焕见状不自觉的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可他眼见林斌迟迟不说话，实在是憋不住，率先开了口。 “林老板，这次过来，我除了祝贺你，还是跟你请罪来了。” “老哥我无能，实在是对不起你。” 林斌见状眉头一皱道：“赵厂长，这从何说起？” 赵焕长叹了一口气。 “上次，你免费给我们食堂提供的鱼获，考察团们吃的倒是很开心。” “临走拿的鱼丸，听说后续的反馈也不错。” “可今天我跟卢总打听了一下，他们竟然没有一家单位，找你们谈合作。” “这点我是实在没想到……” 第1157章 不太符合工厂的格调 林斌闻言笑了笑。 赵焕这些说辞，看似实在认错，实际上就是在为后续的请求做铺垫。 先把自己从责任中开脱出来，才好开口。 “赵厂长，你当时能帮我们搭个桥，我已经很感谢了。” “至于有没有效果，跟你可没关系。” “考察团吃得好，对我们目前来说就足够了。” 赵焕轻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道：“林老板，你要是这么说，我可没脸再跟你聊下去了。” “你帮我们厂子立住了脚跟，好不容易求我帮个忙，我却一点忙都没帮上。” “这要是传出去，人家以为我赵焕，就是个光吃不送的主……” 话罢，他起身就要往外走。 林斌见状起身作势拦住了赵焕。 “赵厂长，这些事咱们不提！” “后续还有要帮忙的地方，我一定跟你开口，行不行？” “同样的，你要是有什么事，也别跟我客气。” “大家都是朋友，互帮互助理所应当。” “你说是不是？” 此话一出，赵焕脸上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喜色。 他绕了半天弯子，可算等到这句话了。 一旁的陆豪看了一眼赵焕，又看了一眼林斌，心中不禁暗自叹了一口气。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场合。 大家有不是头一次接触，有什么说什么就好，想要求办事，把利益交换摆出来，合适的话，自然就会答应。 这可倒好，赵焕绕来绕去就算了，毕竟人是单位里的人，办事风格就是这样。 可林斌跟着瞎起劲什么？ 赶紧让赵焕把事情说出来之后，让人走，他们好开会。 生产线那面还等着他过去监工。 赵焕伸手握住了林斌的手，一脸叹气道：“林老板，既然你都说了，大家都是朋友，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这件事说出来，我都觉得丢人。” “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开口……” 林斌笑了笑，请赵焕坐下后，递了跟烟过去道：“不着急，咱们慢慢说。” “从头说！” 赵焕接过烟点了一根道：“上次考察团来过之后，对我们沙洲加工厂很满意。” “尤其是鳗鱼订单方面，甚至在开会的时候，特意提到了，让其余厂跟我们学习。” “但你也知道，我们厂是沙洲字头的厂，光靠着鳗鱼订单一项，有点架不住上面更高的期望了。” “我一时间也没什么办法，想着你主意多，能不能给我出个主意？” 此话一出，陆豪顿时皱了皱眉头。 光一个鳗鱼订单，都不能满足赵焕的胃口了？ 要知道，鳗鱼订单可是能持续创造外汇的交易！ 别说是沙洲字头，就算省会字头，光凭这一项就足够站稳脚跟。 可赵焕却还不满足。 想到这，陆豪不动声色的轻咳了一声。 “赵厂长，出租生产线，不也是一条业务吗？” “把闲置的资源，租出去，一年什么都不用干，就能收到租金。” “生产线租出去，工人自然就多了，还能带动一下周边的经济。” “小吃摊的摊位费，也不少。” 赵焕看了一眼陆豪，干笑了两声。 他知道自己的要求多过分，被人揶揄两句也正常。 “小来小去的，不太符合工厂的格调。” “至于出租生产线，有你们蓝海水产的车间在，谁还敢来租？” “就你们给的待遇，光这半个月，就有五六个员工，来找我辞职，说要加入你们车间了。” “陆总，你还是别跟我开玩笑了。” 陆豪闻言没有再说话，他本身段位就没法跟赵焕比。 今天林斌在这，他能狐假虎威一下。 在没加入蓝海贸易公司之前，他得站着，赵焕坐着听他说话。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道：“赵厂长，我暂时没什么好想法。” “你要是不着急，等我盘算两天。” “你要是着急，实在不行的话，先回去开个会，集思广益一下，要是可行，咱们再具体看看怎么搞。” 赵焕见状脸色一怔，顿时有些尴尬。 他本来就是揣着明白过来的，刚才这么说，就是想先让林斌给点建议，然后他再具体拿出方案。 没想到，林斌压根不接茬。 这反倒让他有些难办。 想到这，他咂了咂嘴。 “这件事还真有点急。” “不过，我刚才临时想起来个办法，要不然你现在给我参谋参谋？” 林斌闻言顿时明白了，他看着赵焕意味深厂的笑了笑。 “行，你说吧。” 赵焕挠了挠头道：“你们公司鱼获的质量，那可是出了名的好。” “要是可以的话，我想从你们公司进购鱼获，进行产品开发和生产。” “你放心，价钱绝对不会比市场低。” “你也知道，我们厂子是沙洲字头的，资金还是很充足的。” 林斌闻言并没有着急说话，他坐在沙发上默默抽完了一根烟。 赵焕见状咽了咽唾沫，心里有些打鼓。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不说话是怎么回事？ 他知道，这件事不妥当的地方。 毕竟他们是加工厂，林斌在县里同样有加工厂。 他们算是同行。 同行如敌国，林斌接着自家船队的捕捞优势，完全可以独享优质鱼获，现在他来分一杯羹，在战略上叫做“资敌”。 可出了这么个法子，他是真找不到新的增长点。 上面把他架那么高，其他厂的眼睛都盯着他。 这时候他要是站不稳，摔下来就算不死，也得被其他人踩死。 一旁的陆豪见状不免轻哼一声。 “赵厂长，发糕都让你吃了，我们还吃什么？” 赵焕干笑一声。 “我也只是说说，毕竟是临时想出来的。” “要是不妥当，咱们再商量。” “陆总，发糕那么大一块，谁能一口气全都吃下去？” 林斌轻咳一声，阻止了刚要说话的陆豪。 他转头看向赵焕，微微吸了口气，佯装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 “这件事，也不是没商量的余地。” 此话一出，赵焕一激动，竟然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那太好了！” 话音刚落，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坐了回去。 陆豪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斌。 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把自己辛苦创造出来的资源，让给同行？ 这是出来做生意，还是做慈善？ 可他心里诧异，却没有开口询问林斌。 他清楚，这个时候，就算林斌要把公司给赵焕，只要没到立马签协议的地步，他都不能开口。 毕竟自己现在就是个打工的，职场上的分寸，还是要注意点。 赵焕激动的握住了林斌的手道：“林老板，林老弟！” “你真是个无私的人。” “跟你比起来，我真有点惭愧……” 林斌闻言笑了笑道：“赵厂长，你言重了。” “这件事你容我想想，明天我给你答复，怎么样？” 第1158章 在我这，就没有难办的事！ 赵焕闻言连连点头道：“行，那我明天再来。” “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打扰你们这么半天，实在不好意思。” “林老弟，你放心，你们今年的租金，我一定想办法给降到最低。” “但不能不交，你也知道，有些账要查，我不好操作。” 林斌点了点头，笑着把赵焕送出了办公室。 他看着赵焕下了楼梯之后，才关上办公室的门，坐回了沙发上。 陆豪看向林斌，皱起眉头道：“林总，你还有什么盘算？” “这种事都敢答应？” 林斌笑盈盈的点了一根烟道：“聚力才能成大事！” “其实今天叫你来，就是想跟你讨论讨论，该如何瓦解钱潮加工厂的根基。” “要是让他继续靠着市里各单位输血，一年半载根本拿不下。” “硬拖个四五年，到时候也不用咱们出手了。” “可我等不了他四五年。” “本来我没整理好思路，可赵焕一开口，我顿时就想到办法了。” “与其咱们真刀真枪的跟常达拼，不如叫一伙援军过来，掏常达的屁股。” 陆豪眉头皱的更紧了，他倒是听懂了林斌的比喻，可就是比喻的有点恶心。 “你的意思，是把沙洲冷冻厂拽过来当帮手？” “林总，你还是跟赵焕接触的少。” “他这个人，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过来，一开口就要让咱们分享鱼获。” “说白了就是要分咱们的市场份额。” “可反过来，咱们求他的时候，态度跟现在差远了。” “当初，要不是你手里握着鳗鱼捕捞，生产线根本就租不下来。” “我好说歹说，光沙洲大饭店就请他吃了三顿饭。” “最后还是搬出你和鳗鱼捕捞的事，才勉强谈下来。” “你想拉他给咱们帮忙……” “难！” 林斌听着陆豪的牢骚，嘴上却始终挂着笑意。 他等陆豪说完之后，眉头一挑。 “难？” “在我这，就没有难办的事！” “他不是想要咱们给他的工厂供货吗？” “可以，但有条件！” “想分我的蛋糕，我让他吃多少，他就吃多少，多吃一口都不行！” 陆豪闻言顿时来了情绪。 他往林斌身边挪了挪位置道：“那你有什么高招？” 林斌看了一眼陆豪，嘴角翘起一抹笑意。 他抽了口烟，饶有兴趣道：“不如你猜一猜。” “我顺便考察考察你的战略眼光。” 陆豪神色一顿，皱起眉头思考了起来。 这件事里关联到蓝海贸易公司、沙洲冷冻加工厂，以及钱潮加工厂，一共三方。 听林斌的意思，鱼获肯定要供给沙洲冷冻加工厂了。 可又不想让沙洲冷冻加工厂，强他们的市场份额，或者说不想出让太多的市场份额。 份额是固定了，比如说拢共就十个。 三家厂分，蓝海贸易公司不想少，那多出来的份额，肯定就得从钱潮加工厂里出。 再加上林斌刚才提了，今天叫他来就是想商量一下如何瓦解钱潮加工厂的根基。 这么一拼凑，林斌的意图显而易见。 “您是打算，驱虎吞狼，把沙洲冷冻加工厂的目光，引到给沙洲市各单位供货上去？” 林斌满意的点了点头。 陆豪不愧是在上一世，让他迟迟没能啃下来的硬骨头。 稍微一点拨，就什么都懂了。 这份战略眼光，就是决定陆豪以后能坐到什么高度的重要因素。 不护短的说，张建春都没这份战略眼光。 “没错。” “沙洲冷冻加工厂，跟咱们不一样，人家是沙洲字头的企业。” “本来一家人就好说话，咱们稍微助推一把，钱潮加工厂就会瓦解的非常快。” “你今天的任务，就是把具体的条件列出来。” “明天我会早点来，咱们还在这，我检查你的作业。” 陆豪闻言无奈的笑了一声。 “好，我尽量交个满分试卷给你。” “林总，我真佩服你的脑袋。”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就能想通这么多事，还能借力打力。” “不服不行！” 林斌按灭了烟头，笑了笑道：“不用佩服，你比我差不了多少。” “就是还没开发出来。” “等我后续好好开发一下，你就通透了。” “行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 “晚了该赶不上回去的船了。” 陆豪点了点头，站起身跟着林斌走出了办公室。 他一边走一边道：“林总，你这么来回折腾也不是事。” “未来业务要是铺开，你和公司在永安县，通讯效率太低了。” “还是该在城市里发展。” “沙洲市的区位条件，可比永安县好多了。” 林斌回头看了一眼陆豪，笑了笑。 “这些我明白。” “只不过现在时候未到。” “公司那么多人，光办公地点就不好找。” “再说了，咱们什么时候能啃下沙洲市这块硬骨头，再说后续的事情吧。” “别以为跨过一个常达就万事大吉了。” “真正的大鱼，远比你想的，藏得还要深。” “行了，走了。” 话罢，林斌从店铺后门出去，直奔沙洲码头。 …… 次日，蓝海水产。 办公室内。 赵焕坐在沙发上，一边抽烟一边叹气。 他时不时抬头看向林斌和陆豪，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只剩下叹气声。 林斌和陆豪对了眼神，嘴角各自翘起一抹笑意，谁都不说话，就静静的等待着赵焕的答复。 陆豪缓缓吐了口眼，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刚才跟赵焕说出了他们供货的条件，林斌几乎没改！ 这让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骄傲。 尤其是看到赵焕这么为难，这份骄傲就更难以压制了。 现在赵焕越为难，就说明他的条件抓的越准！ 林斌抽了口烟，看着赵焕叹气的样子，心中多了几分了然。 果然跟陆豪说的一样，赵焕这个人，伸手要东西没问题，可让他往外掏出点东西，确实有点难。 不过，今天这些条件，在他看来，赵焕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拒绝了他，就意味着拿不出成绩。 这次赵焕在领导面前出够了风头，难面会引起其他同事的不爽！ 单位内就是这样，大家都四平八稳，能懒就懒，你非得出风头开始卷。 一旦出事，人家不踩你踩谁？ 想到这，林斌不紧不慢的抽了口烟，静静等待着赵焕的答复。 赵焕一连抽了两根烟，才憋出一句话。 “林老弟，你这是让我难做啊！” “钱潮加工厂……” “唉！” 第1159章 玛德，干！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 “赵厂长，昨天我记得，你说你们厂不管怎么说，都是沙洲字头。” “犯得着忌惮一个民营加工厂吗？” 赵焕看了林斌一眼，摊了摊手道：“林老弟，这其中的门道，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你以为，这几年没人觊觎给单位供货？” “那么多字头的工厂都没谈下来，凭什么他一个民营加工厂，就谈下来了？” “说明人家有招！” “换句话说，钱潮加工厂的背后是钱潮集团。” “就跟那个大榕树的树根一样，露在面上的根，都是少的。” “你往下深挖，才发现榕树的根系，早就盘根错节了！” “我这么说，你能懂吗？” 林斌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不就是忌惮钱潮集团在沙洲市的人脉，担心受到波及。 “赵厂长，这榕树的根系再广，也不可能铺满整个沙洲市。” “你别忘了，当初常达联合村上四郎，给你下套的时候，他可没想你现在这么犹豫。” “就算你打算化干戈为玉帛，怕是常达不会这么想吧？” 赵焕闻言皱紧了眉头，坐在沙发上又点了一根烟。 陆豪见状附和道：“以我对常达的了解，他盯上的东西，不择手段也要弄到手。” “鳗鱼订单避过去了，谁知道后续还会有什么鱼订单？” “有些时候，机会就这么一次，要是抓不住，就没有下次了。” 林斌闻言一皱眉头，佯装有些不满陆豪的活法，沉声道：“陆总，可以了。” “再说下去，就冒失了。” “这么大的事，让赵厂长自己决定。” 陆豪会意连忙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赵焕看了两人一眼，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虚汗。 他脑袋里已经盘算了一遍，这件事他压根就没有拒绝的余地！ 一面是领导的期望，另一面是对钱潮集团的忌惮。 可换个角度想一想，钱潮集团对于他来说，能比领导重要？ 想到这，他瞬间坐直了身体。 “玛德，干！” “干的就是钱潮加工厂。” “不瞒你们说，上次被坑的事情，我心里一直都窝着火。” “有机会报仇，我肯定干。” “林老弟，你说的条件，我都答应了。” “你要是能协助我，拿下市里各单位的供应，我所有的用鱼，全都用市场的最高价，从你们公司采购。” “怎么样？” 林斌闻言缓缓站起身，对着赵焕伸出手道：“赵厂长，那就预祝咱们合作愉快。” 赵焕站起身，跟林斌握了握手。 “合作愉快。” “要是能拿下这么一笔买卖，足够我在领导面前交差了。” “这年头，真是干什么都不容易。” 林斌笑了笑，看向一旁的陆豪道：“陆总，后续的协议，你负责跟赵厂长对接吧。” “对了，还有生产线，你紧盯着点。” “争取尽快开工，每天让韩小伟运货到城郊，一个月下来，运输费就要花不少。” “你那面的设备和人工尽快落地，公司还能多节省点成本。” 陆豪点了点头，还没等开口答应，只听赵焕率先开了口。 “林老弟，这件事你交给我。” “不就是员工和设备吗？” “我们厂里还有些闲置的设备，我给你调过来用。” “至于人工，我叫人事帮你们一起招工。” “租金方面，你放心，我有办法让你少交。” 林斌佯装出有些担忧，看着赵焕道：“赵厂长，这样会不会让你为难？” “要是为难还是算了，毕竟厂子和地方，都是市里的。” 赵焕摆了摆手道：“没什么为难的。” “我是厂长，厂里的事务，我说的算。” “你刚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要是不表示表示，心里过意不去。” “行了，没什么事你们先忙吧。” 他说着，看向了陆豪。 “陆总，协议的事情最好今早敲定下来。” “免得夜长梦多。” 陆豪点头笑道：“好，我今天回去就开始制定。” “明天上班时间，我亲自去您办公室找您。” 赵焕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陆豪听着脚步声走远之后，对着林斌竖起了大拇指。 “林总，这招真高。” “从一开始，赵焕就没有拒绝的可能。” 林斌轻吐了一口烟道：“是啊。” “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担忧。” “赵焕都没有拒绝的可能，还顾虑了这么长时间。” “可见在沙洲市这一亩三分地上，钱潮集团的势力，是有多大啊。” 陆豪闻言脸上的笑容逐渐僵住。 他看着林斌，眼中透出几分担忧。 “那咱们抄了常达的后路，常达去找了钱潮集团的话。” “咱们到时候怎么办？” 林斌抽了口烟道：“该怎么办，还怎么办。” “斗不过，就先退回县里，养精蓄锐一段时间，然后再杀回来。” “暂时只能这样。” “敌我力量暂时太悬殊，只能打持久战。” “但要是钱潮集团懒得管钱潮加工厂，咱们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只要站住了脚跟，就算钱潮集团出手，顶多咱们的日子就是难过一点。” “起码不至于缩回县里。” “所以能不能拿下钱潮加工厂，对于咱们下一步怎么走，非常重要。” 陆豪看着林斌，微微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你早就盯上钱潮加工厂了。” “不然也不至于跟常达死磕这么久。” 林斌笑了笑道：“好东西，谁不想要？” “何况，常达最近又新购置了一批倭国的新设备。” “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 “协议一定弄仔细点，哪怕进展慢，也不能在协议上留任何话口。” “先明后不争！” 陆豪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道：“好，我这就回去准备。” “有新进展，我第一时间跟你汇报。” 话罢，他见林斌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林斌等陆豪走了之后，坐在办公室里，又点了一根烟。 他闭上眼睛，复盘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 一切计划进展的都比较顺利。 康光那面已经挖了不少操作工过来，再加上赵焕帮忙招的人，生产线应该很快就能开工。 到时候，只需要把运货从码头运输到加工厂，就能生产出优等原料。 虽说比不上从蓝海加工厂出来的原料，但优等足够满足沙洲市这帮小贩和二道贩子们的胃口了。 毕竟特等和优等原料，做成鱼丸出来，普通人很难尝出差别。 想到这，他缓缓睁开眼。 “看来是时候，再见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