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变身少女,国家教我贴贴!》 第1章 姐姐,我怕 【变百,贴贴,开局非龙国连败】 【智囊团有用,第三章收回书名】 “不……不是吧?看个百合文都能猝死?” 苏晓晚意识回笼后,映入眼帘的却是陌生天花板。 “我没死?” 苏晓晚下意识的想抬手揉揉眼睛。 入手处,却是一片细腻滑腻的触感。 这手……不对劲。 纤细,苍白,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苏晓晚低头看去,胸口处颇为壮观的弧度,至少有b+。 “我……穿越了?还性转了?!” 苏晓晚大脑宕机了三秒,一股庞杂的记忆灌入脑海。 十年前,国运怪谈游戏降临,开启了以人类寿命为筹码的血腥直播秀。 龙国第一任代行者“先驱”,以九连胜换来了45年的科技爆炸式发展,让龙国成为蓝星灯塔。 但就在三天前,第十场怪谈的最后一天,“先驱”溃败。 龙国全体国民,寿命扣除十年! 规则性的瞬间衰老,让整个国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至暗时刻。 社会活力锐减,举国悲痛。 而现在,第十一场怪谈即将开启。 与苏晓晚同名的原身,不幸被选中成为新一任的龙国代行者,活活吓死。 “……” 苏晓晚瞬间沉默。 国运开局九连胜,苏晓晚就觉得够玄幻了。 现在却让她背负着十四亿人的寿命,去闯一个连“先驱”都可能失败的死亡游戏。 “咕嘟。” 苏晓晚不禁咽了口唾沫。 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眼眶发热,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这是原身残留的恐惧本能。 也太胆小了! 【龙国代行者:苏晓晚,绑定成功】 【本轮怪谈:仁爱医院】 【存活目标:30天】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直播视角,开启。 龙国直播间,瞬间涌入数亿观众。 当他们看到屏幕上那张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脸时,集体沉默。 画面中的少女,墨黑长发,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恐,泪水涟涟。 就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在瑟瑟发抖。 【卧槽?第二任代行者……是个小哭包?】 【完了,芭比q了!这心理素质,进去怕不是三秒就得触发死亡规则!】 【先驱!你在哪里啊先驱!龙国需要你!】 【别说了,看着她哭,我心里更慌了……】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智囊团的专家们看着屏幕,眉头紧锁。 “立刻调取苏晓晚的所有资料!” “‘伏羲’,建立心理模型,预测她在高压环境下的崩溃阈值!” 首席分析师推了推眼镜,声音冷静。 “苏晓晚的情绪极不稳定……先驱说过,情感是怪谈中的毒药。” “必须在她犯错前,利用好我们唯一一次的提示机会。” 怪谈世界内。 苏晓晚正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斗争。 外表:嘤嘤嘤,好可怕,要死了。 内心:冷静,苏晓晚,你必须冷静。 虽然身体抖得像筛糠,眼泪也止不住。 但苏晓晚的内心,却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了理智。 “哭有用吗?没用。” “但这张脸哭起来……好像确实挺有用的。” 【全球188名代行者,载入完毕】 光影变幻。 苏晓晚发现自己站在了一条阴森,老旧的医院走廊里。 墙壁斑驳,头顶的灯光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铁锈的味道。 是那种几十年前的中式老医院风格。 在苏晓晚周围,其他国家的代行者也陆续出现。 不少是二三十岁的白发“老人”,眼神中透着绝望和麻木。 他们的国家已经输了很多场。 能被选中的“年轻人”,也总是寿命所剩无几。 不像龙国,虽然被扣除了十年寿命,但“先驱”连胜换来的45年“时间加速”。 却让龙国通过基因技术,将国民基础预期寿命延长了15年! 各国代行者中,像苏晓晚这样的“小年轻”可不多。 “嘶……好冷。” 苏晓晚抱紧了双臂,身体的本能反应让她看上去更加可怜。 忽然,医院的广播喇叭响起了刺耳的“滋滋”声。 一个冰冷、机械的女声传来,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 “欢迎各位患者入住仁爱医院。” “为了保障您的生命安全,请严格遵守以下《住院须知》。” “一、病房区域内,禁止大声喧哗。” “二、午夜0点后,所有患者必须待在自己的病房内,不得外出。” “三、请尊敬每一位医护人员,并无条件配合他们的工作。” “……” 显性规则发布。 所有代行者都屏住呼吸,试图将每一个字都记在脑子里。 龙国智囊团也在飞速运转。 “‘病房区域’定义模糊,走廊算不算?” “‘尊敬医护人员’,什么是尊敬的标准?这很可能是陷阱!” “立刻分析规则优先级!” 就在这时,苏晓晚的眼前,忽然弹出了一个其他人看不见的半透明面板。 【诡异亲密度攻略系统,启动!】 【检测到当前场景核心诡异,锁定目标中……】 “哒,哒,哒。” 清脆而有节奏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的黑暗中传来。 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身穿老式护士服的女人,衣服整洁得一丝不苟。 胸牌上,只能看见一个“安”字。 其面容却冷峻得如同冰雕,皮肤透着尸体般的青灰色。 右手更是提着一把与她身材完全不符的,沾满暗红色血污的巨大剪刀。 剪刀的尖端,还在往下滴着粘稠的液体。 【目标:护士长】 【当前亲密度:0%(绝对敌意)】 【状态:本体规则激活,正在积极引导代行者触发死亡规则】 苏晓晚瞳孔猛的一缩。 内心:卧槽!好大的剪刀!这造型,这气质,我喜欢! 外表:苏晓晚吓得后退半步,眼泪掉得更凶,嘴唇哆嗦着似乎随时会哭出声。 护士长目不斜视,提着剪刀,一步步走来。 恐怖的压迫感让所有代行者都噤若寒蝉。 然而,总有蠢货。 一名来自泡菜国的新人代行者,也许是想在开局博取npc的好感,竟然迎了上去。 他弯下腰,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大声说道。 “您好!尊敬的护士长!初次见面,请多关……” 话音未落。 全球观众的呼吸都瞬间停滞。 龙国智囊团首席分析师猛的站起。 “蠢货!他违反了规则一!病房区域禁止大声喧哗!” 走廊,显然属于“病房区域”。 怪谈世界,规则至上。 触发即死。 果然,护士长的脚步停下。 她那双灰白的眼睛,缓缓转向泡菜国代行者。 “你,太吵了。” 护士长抬起了那把巨大的剪刀。 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走廊。 泡菜国代行者脸上的笑容凝固,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全球直播间一片哀嚎和嘲讽。 【哈哈哈,泡菜国开局送人头!】 【龙国的小姑娘吓傻了,下一个就是她了吧?】 就在护士长的剪刀即将落下,抹杀泡菜国代行者时。 苏晓晚的眼前,系统面板疯狂闪烁。 【隐藏提示:立刻!用你最大的力气,冲过去抱住护士长的腰!】 【把脸埋在她怀里,哭出来!】 苏晓晚愣了愣,眼睛瞬间亮了。 犹豫就会败北,是死是活就看这一波!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个一直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龙国少女。 突然像一辆失控的小跑车,猛的冲向了护士长! 她无视了那把高高举起的,足以将人腰斩的恐怖剪刀。 “姐姐!” 苏晓晚带着浓重的哭腔,一头扎进了护士长的怀里。 她的双臂紧紧的环住了护士长冰冷,僵硬的腰。 脸颊,更是死死的埋在了护士长那同样冰冷的胸口。 温热的眼泪瞬间浸湿了那身老旧的护士服。 “姐姐!我好怕!他好吵!呜呜呜……” 少女的哭声,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全球直播间,数十亿观众,大脑集体宕机。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智囊团全体专家,石化当场。 “她……她在干什么?!” “‘伏羲’!计算她的存活率!不,计算她还有几秒钟被抹杀!” “这是自杀!她主动接触了诡异!这违背了‘先驱’留下的所有生存铁律!” 弹幕停滞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问号。 【?????】 【这……这是什么操作?】 【小姑娘疯了?那可是诡异啊!她在往剪刀口上撞!】 【其他国家的短命鬼们看好了,我们龙国代行者,就是这么勇!(嘴硬)】 怪谈世界中。 护士长高举的剪刀,凝固在了半空。 她低头,灰白的眼珠盯着怀里这个正在瑟瑟发抖,把鼻涕眼泪都蹭在自己身上的少女。 苏晓晚感受着怀抱的冰冷,那股消毒水混合着血腥味的气息直冲脑门。 于是哭得更加卖力,抱得更紧。 身体的本能,让苏晓晚哭得如鱼得水。 至于松手,那才是要她的命! 护士长手中的剪刀,微微颤抖了一下,就是没有落下。 苏晓晚的眼前,系统面板也随之跳动。 【亲密度:0%→ 15%(警惕观察)】 【状态:停止主动引导陷阱,密切监视中】 成了! 第2章 姐姐,抱抱 护士长僵在原地。 那双灰白的眼睛,死死盯着怀里这个不断抽泣的少女。 巨大的剪刀还举在半空,刀刃上的血污似乎还在散发着寒意。 苏晓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手攥紧了护士长腰间的衣服,指节都泛白了。 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浓烈的、混合着消毒水和腐臭的冰冷气息,正在一点点收敛。 杀意,确实在消退。 但那目光,依旧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护士长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拥抱她。 就这么静静的站着。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那个呆立在旁边的泡菜国代行者,脸上的恭敬笑容已经彻底扭曲成了恐惧。 他想跑,但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终于,护士长动了。 她缓缓的,将视线从苏晓晚的头顶移开,重新锁定了泡菜国代行者。 “我说过,你太吵了。” 冰冷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 苏晓晚只觉得腰间一松,护士长的身体瞬间从她的怀抱中抽离。 下一秒,巨大的剪刀猛然挥落!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响。 全球直播间的画面,瞬间被一层浓重的血色迷雾笼罩。 只能隐约听到几声短促的、不似人声的惨叫,然后归于死寂。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数百名顶尖专家,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屏幕。 “这……这不合逻辑。”一位头发花白的规则解析专家喃喃自语,“她也大声喧哗了,还违反了规则一。” “而且她主动接触了高危诡异!这是‘先驱’留下的第一禁忌!” “为什么她没死?为什么诡异绕过了她,只抹杀了泡菜国代行者?” 龙国智囊团面面相觑。 十年来,他们依靠“先驱”建立的纯理性解析体系,无往不利。 但苏晓晚的出现,就像一个耳光,狠狠抽在了他们奉为圭臬的“生存铁律”上。 “首席,我们……我们是不是该重新评估‘情感因素’在怪谈中的作用?”有人小心翼翼的提议。 首席分析师猛的回过神来,用力揉了揉眉心。 “先别管为什么!结果就是她活下来了!” “‘伏羲’!记录当前诡异行为模式!” “苏晓晚的‘示弱’行为,可能对该特定诡异有效!” 龙国的智囊团,强就强在极端的务实。 看不懂没关系,有效就行! 与此同时,龙国直播间的弹幕,经历了短暂的停滞后,风向瞬间扭转。 【卧槽?活了?真活了?!】 【虽然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晚晚这是……找到了bug?】 【神特么开局抱大腿!物理意义上的抱大腿!】 【哭了,我刚才是谁说晚晚三秒就没的?出来道歉!】 而外国直播间,则是一片嘲讽。 【哈哈哈,龙国这次选了个什么?花痴还是疯子?看到npc就往上扑?】 【运气好罢了,下次她再这么干,绝对死定了。】 【笑死,龙国人还真以为这是什么高招?】 龙国观众的“护犊子”属性瞬间爆发。 【短命鬼闭嘴!你们国家的代行者已经成雾了!】 【酸了酸了?我们晚晚不仅活着,还在和boss贴贴,你们行吗?】 【别和他们废话,冲烂他们的直播间!】 怪谈世界。 迷雾散去。 泡菜国代行者刚才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苏晓晚的眼泪还没干,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内心却是悄悄松了一口气。 15%的亲密度虽然不高,但至少不是“绝对敌意”! 护士长提着剪刀,刀尖再次开始滴落粘稠的液体。 她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其他噤若寒蝉的代行者。 最后,目光落在了苏晓晚身上。 护士长伸出那只没有拿剪刀的手,动作粗暴的拎住苏晓晚的后衣领,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苏晓晚被迫与护士长面对面。 近距离看,这张青灰色的脸庞,更显得恐怖。 “新来的,安静点。” 护士长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她松开手,将一张沾着些许污渍的房卡塞进苏晓晚手里。 “404病房。” “进去,别再出来吵闹。” 404? 苏晓晚接过房卡,心里咯噔一下。 这号码可不太吉利。 但苏晓晚表面上只是用力点点头,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小声说。 “谢谢姐姐,我一定乖乖的。” 说完,苏晓晚赶紧转身,小跑着去找404病房。 走廊里,剩下的代行者们看着苏晓晚的背影,眼神复杂。 特别是几名活过1-3场怪谈的资深者。 一名来自威格兰国的壮汉,和一名来自米国的精英男,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龙国新人……不对劲。” “她似乎能免疫某些规则?或者说,她找到了规则的漏洞。” “盯紧她,也许,她能成为我们的探路石。” …… 404病房内,陈设简陋。 一张铁架床,一个床头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散不去的霉味。 苏晓晚锁好门,这才彻底松了口气,瘫坐在床上。 身体的本能恐惧慢慢退去,理智重新占领高地。 “亲密度系统……这外挂有点意思。” “把恐怖游戏玩成恋爱攻略游戏?我喜欢。” 苏晓晚开始复盘刚才的行动。 系统提示的时机恰到好处,正好卡在护士长动手之前。 而护士长的反应,也证明了“情感攻略”路线的可行性。 不像“先驱”,走的完全是“理智攻略”的路子。 时间在压抑中流逝。 窗外的天色早已漆黑一片。 “滴答,滴答。” 墙上的老式挂钟,指向了午夜十二点整。 “当——” 钟声敲响的瞬间,病房内唯一的白炽灯“啪”的一声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走廊上投射进来的,昏暗诡异的红光。 整个医院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阴森恐怖。 与此同时,病房门上,原本空白的区域,缓缓浮现出几行血红色的字迹。 《夜班须知》 一、午夜0点至凌晨6点,所有患者必须待在病房内。 二、无论听到任何声音,看到任何景象,都绝对禁止打开房门。 三、如果遇到护士查房,请保持安静,假装熟睡。 苏晓晚凑近了看,心头一紧。 规则变了。 白天是“不得外出”,晚上是“绝对禁止开门”。 惩罚力度显然升级。 “吱呀——” “咔啦……咔啦……” 走廊上,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以及金属物体在地面上拖拽的刺耳声音。 是那把巨大的剪刀。 护士长,开始查房。 苏晓晚的身体又开始不争气的颤抖起来,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嗓子眼。 她赶紧爬上床,用被子蒙住头,试图按照规则三“假装熟睡”。 脚步声越来越近。 “咔啦……咔啦……” 那声音就像是催命的音符,在404病房门口停了下来。 苏晓晚屏住呼吸,冷汗浸透了后背。 就在这时,她的眼前,系统面板再次疯狂闪烁起来。 【隐藏提示:立刻!打开房门!】 【假装梦游,向她索要一个睡前的抱抱!】 苏晓晚猛的掀开被子,瞪大了眼睛。 内心:卧槽?系统你玩我呢? 规则二写得清清楚楚:绝对禁止打开房门! 这提示是想让我死,还是想让我攻略?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但系统给出的攻略建议,上一次已经验证成功了。 而且,亲密度卡在了15%,如果不主动出击,怎么提升? 富贵险中求!拼了! 苏晓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恐惧。 然后迅速调整状态,眼神变得迷离,表情变得懵懂。 苏晓晚赤着脚下床,摇摇晃晃的走到门边,像是完全没有意识一样,拧开了门锁。 “吱呀——” 404的房门,在死寂的、泛着红光的走廊里,被打开了。 门外,护士长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冰山,静静的站立着。 那把巨大的剪刀,拖在地上,反射着诡异的红光。 龙国直播间,瞬间炸锅。 【卧槽!晚晚你在干什么!规则二!不能开门啊!】 【她疯了吗?这是必死规则啊!】 【完了完了,刚夸完就作死……】 怪谈应对中心。 “她违规了!她主动违规了!”首席分析师一把捏碎了手里的咖啡杯,“她为什么要开门?‘伏羲’的心理模型显示她应该在装睡!” 怪谈世界。 护士长灰白的眼珠,缓缓转动,盯住了门口的苏晓晚。 苏晓晚仿佛根本没看到那恐怖的剪刀。 她揉了揉眼睛,光着脚丫,迷迷糊糊的走向护士长。 苏晓晚张开双臂,像一个没睡醒的孩子,声音软糯,带着撒娇的意味。 “姐姐……” “我睡不着……抱抱……” 护士长的眼中,杀意骤然凝聚。 违规者,必须抹杀。 她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巨大剪刀。 死亡的气息,再次笼罩了苏晓晚。 全球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是剪刀举到一半,却再次停住。 护士长看着眼前这个半梦半醒,毫无防备的少女。 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下一秒,护士长做出了一个让全球数十亿观众大脑宕机的动作。 她丢下了剪刀。 “咣当!” 剪刀落地,发出巨响。 护士长上前一步,动作有些粗暴。 但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一把将苏晓晚抱了起来。 拦腰抱起。 苏晓晚顺势搂住了护士长的脖子,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蹭了蹭。 好冰。 护士长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抱着苏晓晚转身走回病房,将她粗鲁的扔回了床上。 “睡觉!” 声音依旧冰冷,但似乎少了几分机械感。 关门,离开。 苏晓晚躺在床上,心跳如鼓。 她看着眼前的系统面板。 【亲密度:15%→25%(冷漠观察)】 【状态:对你的“梦游”行为表示轻微不耐烦,但容忍了你的违规】 又赌赢了! 龙国直播间,弹幕已经彻底失控。 【???我瞎了?诡异把她抱回去了?】 【这他妈是恐怖游戏?这分明是恋爱游戏吧!】 第3章 国家教我贴贴 凌晨六点。 当挂钟的指针指向那个数字时,走廊上那诡异的红光瞬间褪去。 窗外透进来了灰蒙蒙的晨光。 苏晓晚猛的从床上坐起,大口喘着粗气。 冷汗已经把病号服浸透,黏糊糊的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她活过了第一夜。 【亲密度:25%(冷漠观察)】 看着系统面板上稳定的数字,苏晓晚长舒一口气。 昨晚那个“梦游抱抱”太冒险了,纯粹是在刀尖上跳舞。 还好系统靠谱,收益也堪称巨大。 看似只增加了10%亲密度,却是远离了“警惕观察”阶段。 “冷漠观察”意味着护士长暂时把她当成了一个“普通患者”,而不是急于抹杀的“猎物”。 走廊外,恢复了死寂。 但在午夜时分,苏晓晚清晰的听到了其他病房传来的惨叫。 撕心裂肺的,绝望的。 然后是咀嚼声,和金属拖拽的声音。 “咔啦……咔啦……” 护士长昨晚很忙。 苏晓晚推开门,走廊上空荡荡的。 但空气中的血腥味,比昨天浓郁了十倍不止。 有几扇病房的门虚掩着,里面只有凌乱的床铺和墙上喷溅状的暗红色痕迹。 粗略估计,188名代行者,一夜之间,至少减员了二十人。 他们也许是没忍住好奇开了门,也许是在“假装熟睡”时发出了声音。 或者是触发了隐性规则。 在怪谈世界,任何微小的失误,代价都是生命。 以及,他们背后整个国家国民的十年寿命。 …… 蓝星,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数百名全球顶尖的专家,彻夜未眠,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们面前的主屏幕上,苏晓晚正小心翼翼的在走廊探索。 而在副屏幕上,超级计算机“伏羲”的演算结果,刺眼而冰冷。 【代行者苏晓晚,夜间行为分析:】 【行为一:主动打开房门。违反《夜班须知》第二条。预测抹杀率:100%】 【行为二:主动接触高危诡异(护士长)。违反“先驱”生存铁律第一条。预测抹杀率:100%】 【综合存活率:0%】 “存活率零……但她活下来了。” 一位心理学专家揉着太阳穴,声音沙哑。 “她不仅活下来了,还和诡异发生了长时间的肢体接触……甚至被诡异抱回了房间。” “这……这颠覆了我们十年来的所有经验。” “先驱”留下的铁律——情感是毒药,理智是唯一的武器——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首席分析师站在屏幕前,脸色铁青。 他不是在气愤苏晓晚的“乱来”。 他是在气愤,他们引以为傲的理性分析,竟然无法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切。 “首席,‘伏羲’请求重新构建怪谈模型。” “现有的‘纯理性规则解析模型’,已无法适配代行者苏晓晚的行为。” 沉默。 良久的沉默。 首席分析师缓缓转过身,他的眼神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务实。 “我们错了。” “或者说,‘先驱’的经验,在这个‘仁爱医院’怪谈里,可能不适用。” 首席分析师敲了敲桌子,提高了音量。 “别再纠结‘为什么’!结果至上!” “苏晓晚的‘示弱’、‘哭泣’、‘撒娇’,这些我们曾经认为的‘毒药’,在这个怪谈里,是‘解药’!” “‘伏羲’!立刻调整分析方向!” “建立新模型——情感攻略模型!” “分析护士长的面部微表情、肢体语言、行为模式!计算她对苏晓晚‘情感攻势’的反馈阈值!” 智囊团的专家们集体愣住。 用超级计算机,去分析怎么跟诡异撒娇? 这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还愣着干什么!”首席分析师低吼道,“既然她走出了一条新路,我们就要为她铺平这条路!” “龙国没有时间浪费在惊讶上!” “现在,我们讨论今天唯一的提示机会。” 每天一次的提示机会,无比珍贵。 是告诉苏晓晚已知的安全规则,让她苟活? 还是……测试他们刚刚建立的“情感攻略”假设,让苏晓晚去冒险? 智囊团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屏幕上那个瑟瑟发抖,却又总能化险为夷的少女身上。 首席分析师眼中闪过决断。 “龙国要的,不只是苟活。” “我们要的是胜利,是下一个五年的时间加速!” “这次提示,我们不给规则。” “我们给她……助攻!” …… 怪谈世界,上午九点五十五分。 医院的广播再次响起,刺耳的“滋滋”声后,是那个冰冷的机械女声。 “各位患者请注意,现在是上午发药时间。” “请在十分钟内,前往一楼护士站领取您今天的药物,并当场服下。” “请务必遵医嘱,按时服药,祝您早日康复。” 新的显性规则。 苏晓晚和其他幸存的代行者,陆续来到了一楼大厅。 护士站的窗口后,那个提着巨大剪刀的身影,赫然在列。 护士长面前的托盘里,摆放着一堆颜色诡异的药丸。 红的像血,黑的像碳。 所有资深代行者都面色凝重。 这是典型的诱导规则。 规则要求你必须吃药。 但这药,大概率是毒药。 或者是能让人陷入“污染”的致幻剂。 吃了,可能会触发其他死亡规则。 不吃,又违反了“遵医嘱”和“尊敬医护人员”的规则。 这是一个死局。 威格兰国的壮汉和米国的精英男对视一眼,都在犹豫。 他们在等,等一个炮灰去试错。 苏晓晚也站在人群中,手心冒汗。 她的系统非常安静,没有给出任何提示。 怎么办? 吃还是不吃? 就在这时,一个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龙国提示(每日一次):】 【晚晚,领药时,尝试与护士长进行“手部皮肤接触”,并“抱怨药苦”,我们相信你!】 苏晓晚猛的瞪大了眼睛。 内心:卧槽?! 这是龙国智囊团给的提示? 他们不是应该告诉我这药能不能吃,或者哪条规则是陷阱吗? 他们居然让我去……撩boss?! 龙国直播间。 当观众们通过直播视角看到这条提示时,弹幕彻底疯狂。 【???我没看错吧?这是国家级的提示?】 【哈哈哈哈!智囊团这么快就开窍了!打不过就加入!】 【笑死我了,昨天还在分析生存率,今天直接教怎么贴贴?】 【首席分析师:我不懂,但我尊重,晚晚你大胆的上!】 外国直播间则是一片问号和嘲讽。 【龙国智囊团疯了?这种时候给这种垃圾提示?】 【这是放弃治疗了?让代行者去送死?】 【哈哈哈,龙国这次要完蛋了。】 龙国观众反手就是一波输出。 【短命鬼闭嘴!这是战术!你们懂个屁!】 除了龙国以外都是“短命鬼”,一句“短命鬼”就能薄纱龙国以外所有国家! 怪谈世界,护士站前。 苏晓晚看着那条“离谱”的提示,内心反而安定了下来。 智囊团虽然不知道她有系统,但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接受了现实,并作出了最“务实”的选择。 既然“情感攻略”有效,那就贯彻到底。 这很龙国。 “下一个,404号床。” 护士长冰冷的声音传来。 苏晓晚调整了下呼吸,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 她小步挪到窗口前,怯生生的看着护士长。 护士长面无表情,递过来一颗黑色的药丸。 苏晓晚伸出颤抖的手去接。 在接过药丸的瞬间,她按照提示,用食指的指尖,轻轻的,在护士长青灰色的手心,挠了一下。 那触感,冰冷,僵硬,像是摸在了一块冻了千年的石头上。 护士长的动作顿住。 她灰白的眼珠微微下移,看向苏晓晚的手。 苏晓晚吓得一哆嗦,赶紧收回手,但还是牢牢的捏住了药丸。 她把那颗散发着恶臭的药丸塞进嘴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和腥臭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太难吃了! 这回不用演,苏晓晚的眼泪“刷”的一下就落了下来。 简直是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 苏晓晚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把药丸咽了下去。 然后,苏晓晚泪眼汪汪的看着护士长,嘴巴一瘪,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撒娇的语气。 “姐姐……” “药好苦……想吐……” 内心却是:智囊团牛不牛逼,就看这一波了! 系统没有提示,她也很绝望啊! 全球直播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向诡异撒娇,抱怨医院的药苦…… 这在任何一个怪谈里,都是对医护人员的“不尊敬”,是会触发死亡规则的! 护士长盯着苏晓晚那张挂满泪珠的小脸。 那双灰白的、死寂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 护士长没有说话。 她缓缓的,抬起手,伸进了自己护士服的口袋里。 这个动作让所有代行者心头一紧。 她要掏出什么?剪刀的零件?还是更恐怖的东西? 护士长掏出来的,却是一颗“糖”。 一颗血红色,圆溜溜,表面似乎还有着血丝纹路的……“糖果”。 它看起来,像一颗刚摘下来的眼球。 护士长用两根冰冷的手指捏着这颗“眼球糖”,动作粗暴,却又准确的,直接塞进了苏晓晚的嘴里。 “吃掉。” 声音依旧冰冷,但这次,似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照”。 苏晓晚被这突如其来的投喂吓了一跳。 那颗“眼球糖”入口,想象中的血腥味没有出现。 反而是一股淡淡的甜味,冲散了刚才药丸的恶臭。 与此同时,苏晓晚眼前的系统面板,猛然跳动。 【亲密度:25%→35%(初步好奇)】 【状态:对你产生了兴趣】 【获得buff:护士长的关注】 【你引起了护士长的注意,在仁爱医院内,低级诡异将不会主动攻击你!】 龙国的直播间,瞬间被“牛逼”刷屏。 而其他国家的代行者,看着安然无恙,甚至还得到了“奖励”的苏晓晚,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这他妈也行? 第4章 姐姐,你的腰好细 护士长“投喂”事件,在全球直播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龙国智囊团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们对“情感攻略”路线的认可。 而护士长的反应,则证明了这条路线的有效性。 但,代价呢? 那颗黑色的药丸,到底是什么? “呃……啊……” 一名来自袋鼠国的代行者,服药后不到三分钟,突然脸色涨红。 他双手胡乱抓挠着空气,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他的眼睛迅速充血,皮肤下似乎有活物在游走。 “污染。” 这是怪谈游戏中最棘手的状态之一。 紧接着,又有几名代行者出现了类似的症状。 他们开始神志不清,摇摇晃晃,甚至试图攻击身边的人。 他们被“污染”了。 那颗黑色的药丸,果然是陷阱。 它不会立刻致死,但会让人失去理智,在恍惚中更容易触发其他的死亡规则。 苏晓晚站在原地,心有余悸。 她嘴里含着那颗“眼球糖”,清甜的味道还在蔓延。 她完全没有受到污染的影响。 护士长给的糖,不仅冲散了苦味。 更关键的是,它抵消了药丸的副作用! 【卧槽!这糖是解药?】 【晚晚这是因祸得福啊!不,这是靠“撒娇”得福!】 【智囊团牛逼!预判了诡异的预判!】 【所以,只要和boss关系好,毒药都能变补药?这游戏还能这么玩?】 就在龙国弹幕狂欢时,护士站前的局势,却急转直下。 来自米国的资深代行者,杰克,脸色铁青。 他是一名经历过三场怪谈的精英,信奉的是绝对的理智分析。 在他看来,苏晓晚的行为,就是纯粹的运气和作死。 “下一个,402号床。”护士长看向杰克。 杰克走上前,目光锐利的扫过托盘。 他注意到,托盘旁边压着一张药品成分表。 但是,那张表是空白的。 “成分不明,副作用不明,大概率是诱导服毒。”杰克在心中快速分析。 护士长递出药丸。 杰克接过药丸,在手心飞快的做了一个假动作。 他假装把药丸塞进嘴里,实际上却将其藏在了指缝间。 然后,杰克装模作样的吞咽了一下。 这是资深者常用的伎俩,用来规避这种“强制服毒”的诱导规则。 他自信自己的动作足够快,足够隐蔽。 然而。 “咔啦。” 剪刀拖地的声音,瞬间在他身后响起。 杰克浑身汗毛倒竖。 怎么可能?! 杰克猛的回头。 刚才还在窗口后面的护士长,此刻,如同瞬移一般,已经站在了他的背后。 那张青灰色的脸,几乎贴在了他的脸上。 “违规。” 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你没有……遵医嘱。” 杰克瞳孔骤缩,刚想辩解。 “噗嗤!” 巨大的剪刀,带着冰冷的风声,自下而上,瞬间刺穿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溅。 杰克瞪大了眼睛,双手捂着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眼中的理智和自信,迅速被恐惧和不甘取代。 几秒钟后,迷雾涌起,杰克的身体被彻底抹除。 只留下一滩迅速扩散的血迹。 三场怪谈的资深者,米国最后的希望,陨落。 整个医院大厅,瞬间安静得可怕。 剩下的代行者们,看着那滩血迹,脸色煞白。 他们终于意识到,在这个怪谈里,“护士长”的规则优先级,高得吓人。 任何小聪明,任何试图绕过规则的行为,都是徒劳。 …… 蓝星,米国直播间,一片哀嚎和咒骂。 【fuck!怎么会这样?杰克是最棒的!他不应该死!】 【那个龙国女人!她就是个祸害!是她迷惑了杰克!】 【抗议!这是作弊!龙国人作弊!】 而龙国直播间。 【米国精英?就这?还不如我们晚晚撒个娇呢~】 【笑死,玩不起就别玩!短命鬼们闭嘴!】 【事实证明,在绝对的规则面前,小聪明没用,还是得靠贴贴!】 怪谈应对中心。 杰克的死亡,给龙国智囊团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但也让龙国智囊团,彻底坚定了信念。 “‘先驱’的时代过去了。” 首席分析师看着屏幕上苏晓晚的身影,眼神狂热。 “现在是苏晓晚的时代。” “‘伏羲’!全面分析护士长的人格模型!” “她喜欢什么样的撒娇方式?她对哪种肢体接触反应最强烈?她的弱点是什么?!” “我们要把‘情感攻略’,变成一门科学!” …… 怪谈世界。 发药风波结束后,幸存的代行者们战战兢兢的回到了各自的病房。 苏晓晚也回到了404。 她坐在床上,看着自己身上的病号服。 经过昨晚的冷汗浸透,和刚才的惊吓,衣服已经脏兮兮的,还带着一股馊味。 太难受了。 苏晓晚有轻微的洁癖,她想换衣服。 但是,去哪里找干净的病号服? 这个医院里,似乎只有护士长一个“活人”。 找她? 苏晓晚有点怵。 虽然亲密度到了35%,但刚才杰克被抹杀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那把剪刀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在苏晓晚犹豫的时候,系统面板再次闪烁。 【隐藏提示:立刻前往护士长办公室】 【让她帮你换衣服,并称赞她的身材】 苏晓晚的内心瞬间炸裂。 卧槽?系统你来真的? 让我找一个手持大剪刀的恐怖诡异,帮我换衣服? 还要夸她身材好? 那可真是……太棒了! 只要把护士长当成纸片人老婆,苏晓晚就无所畏惧! 苏晓晚酝酿了一会情绪。 三秒钟后,她又变成了那只楚楚可怜的小白兔。 苏晓晚走出病房,来到了走廊尽头的“护士长办公室”。 这扇门,对其他代行者来说,是绝对的禁区。 苏晓晚却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进来。” 里面传来护士长冰冷的声音。 苏晓晚推开门。 办公室不大,陈设简单。 护士长正站在窗边,背对着她。 高挑的身影,在灰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压抑。 那把巨大的剪刀,就靠在办公桌旁。 苏晓晚小步挪进去,声音细若蚊蝇。 “姐……姐姐……” 护士长转过身,灰白的眼珠盯着苏晓晚。 “404号床,有事?” 苏晓晚低下头,双手不安的绞着衣角。 “我……我的衣服脏了……” “想换一件干净的病号服……” 护士长没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苏晓晚。 空气仿佛凝固。 苏晓晚的额头开始冒汗。 她必须执行系统的提示。 苏晓晚抬起头,眼泪汪汪的看着护士长,声音带着哭腔和恳求。 “姐姐……这病号服好复杂,我不会穿……” “你……你能帮帮我吗?” 说完,苏晓晚像是豁出去了一样。 她开始解开自己身上脏污病号服的扣子。 苏晓晚的动作很慢,手指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笨拙。 随着扣子一颗颗解开,少女纤细的锁骨,和白皙的皮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龙国直播间。 【!!!】 【卧槽!晚晚在干什么!她怎么在boss面前脱衣服!】 【这是什么神展开?我是在看恐怖直播还是在看……】 【超管!超管救一下啊!】 【不是,你还真不给兄弟们看啊?!】 怪谈应对中心。 一群平均年龄超过四十岁的顶尖专家,看着迷雾打码的屏幕,集体石化。 “她……她在干什么?” “这是……美人计?” 首席分析师推了推眼镜,强作镇定。 “保持冷静!这是……必要的情感攻略手段!” “‘伏羲’!记录护士长的生理……不,是能量波动参数!” 怪谈世界,办公室内。 苏晓晚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虽然内心是个汉子,但现在用的毕竟是女孩子的身体。 在一个恐怖诡异面前脱衣服,这羞耻度简直爆表。 苏晓晚脱下了脏污的外套,只剩下贴身的衣物。 她拿起旁边叠放整齐的干净病号服,却“笨手笨脚”的怎么也穿不上。 苏晓晚求助的看向护士长。 护士长站在原地,目光幽深。 她看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却又对自己毫无防备的少女。 几秒钟的沉默后。 护士长迈开了脚步。 她走到苏晓晚面前。 高大的身影,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护士长伸出那双青灰色的,冰冷的手。 她没有去拿剪刀。 而是拿起病号服,动作有些生硬的,披在了苏晓晚的身上。 然后,护士长的手指,开始帮苏晓晚系上腰间的带子。 冰冷的手指,不可避免的触碰到了苏晓晚腰间的皮肤。 苏晓晚浑身一颤。 内心:好家伙,这手感,跟摸大理石一样,又冷又硬。 但苏晓晚嘴上却按照系统指示,轻声说道。 “姐姐……你的腰,好细啊。” 苏晓晚甚至还伸出手,在护士长的腰侧,轻轻比划了一下。 护士长的动作猛然一顿。 她系带子的手,似乎用力了几分。 “穿好了。” 护士长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语速似乎比平时快了一点。 “404病房的病人,不要乱跑。” 护士长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苏晓晚赶紧低下头,小声说。 “谢谢姐姐,姐姐真好。” 苏晓晚转身,逃跑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关上门的瞬间,苏晓晚看到了系统面板。 【亲密度:35%→45%(接近“认亲”)】 【状态:对你的亲近行为感到些许困惑,但并不排斥】 成功了! 苏晓晚靠在门外的墙上,心跳快得像是要爆炸。 这次的攻略,比前两次加起来都要刺激。 而办公室内。 护士长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她缓缓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刚才触碰到苏晓晚皮肤的手指。 然后,她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 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灰白的眼珠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龙国直播间,弹幕已经彻底疯狂。 【姐姐的腰好细?晚晚你也太会了吧!】 【cp党头顶青天!这是什么神仙姐妹情!我磕爆!】 第5章 姐姐喂我,晚晚最喜欢姐姐了! 苏晓晚换上干净的病号服后,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虽然这衣服依旧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但总比那身被冷汗浸透的馊衣服强。 亲密度45%,已经接近“认亲”。 也就是“认亲”节点,应该是亲密度50%。 苏晓晚还差5%。 哪怕苏晓晚拥有系统和龙国智囊团。 这亲密度提升的,都不是很容易。 攻略尚未成功,苏晓晚仍需努力!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 距离午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苏晓晚决定利用这段时间,探索一下医院的一楼。 毕竟,知己知彼,才能更好的…… 攻略boss。 一楼的走廊比四楼更宽,但也更压抑。 墙壁上的瓷砖泛着油腻的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混合着铁锈的怪味。 苏晓晚尽量放轻脚步,像只受惊的猫。 她路过了“放射科”。 厚重的铅门紧闭着,门上贴着一张模糊不清的告示,只能依稀辨认出“非请勿入”几个字。 门缝下,隐隐有暗红色的液体渗出。 苏晓晚明智的选择了远离。 走廊的另一端,是“医院食堂”。 还没靠近,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劣质油脂和腐肉的甜腻味道。 就扑面而来。 苏晓晚胃里一阵翻腾。 这食堂,绝对有问题。 时间接近十二点。 医院的广播准时响起。 “各位患者请注意,现在是午餐时间。” “请立即前往一楼食堂用餐,为了您的健康,请务必光盘。” 幸存的代行者们,陆续聚集在食堂门口。 除了苏晓晚,还剩下樱花国的阴郁男、灰熊国的壮汉,以及一些已经被吓破胆的小国代行者。 食堂大门敞开。 里面的灯光昏暗,几张不锈钢餐桌油腻不堪。 打饭窗口后,站着一个身高超过两米,围裙上沾满血污的屠夫状诡异。 它带着厨师帽,手里握着一把巨大的剔骨刀,正“咣咣”的剁着案板上的什么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食堂门口贴着的三张规则上。 【食堂用餐须知】 【规则a:所有患者必须在12:00至12:30之间进食,错过时间将视为放弃治疗。】 【规则b:今日特供“营养肉糜”,所有患者必须领取并全部吃完,浪费粮食可耻。】 但在角落里,一张被油污覆盖的、几乎看不清的纸上,还写着第三条规则。 【规则c:仁爱医院秉持人道主义精神,严禁食用人肉。】 看到这三条规则,所有资深代行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悖论规则! 这是怪谈游戏里最无解的死局之一。 规则a和b,要求你必须吃完“营养肉糜”。 而规则c,禁止吃人肉。 那么,关键就在于,这“营养肉糜”到底是什么? 打饭窗口那里,摆着一盆暗红色,粘稠状,散发着诡异甜腥味的糊状物。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玩意儿绝对不是什么正经肉。 吃,可能违反规则c,死。 不吃,违反规则a和b,死。 这是一个横竖都是死的局面。 樱花国代行者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那盆肉糜。 灰熊国壮汉额头青筋暴起,拳头捏的咔咔作响。 但面对规则,物理力量毫无作用。 ……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伏羲’!分析结果出来了吗!”首席分析师眼睛布满血丝。 “报告首席,通过光谱分析和微粒捕捉,‘营养肉糜’的成分构成,与人类肌肉组织相似度……99.8%。” “确认了,是人肉。” 首席分析师一拳砸在桌子上。 “悖论!这是一个完美的悖论死局!” “先驱”留下的资料里,对悖论规则的描述是:一旦出现,存活率低于10%。 唯一的解法,是找到优先级更高的规则进行覆盖。 但现在,他们连护士长的规则都没摸透,根本无从下手。 “首席,我们……已经没有提示机会了。” 哪怕智囊团已经想到了,领取肉糜的方式可以做文章。 比如联动护士长。 …… 怪谈世界,食堂门口。 苏晓晚也在头皮发麻。 她虽然有“情感攻略”这条路。 但面对这种硬性的悖论规则,苏晓晚也没辙。 系统,系统你倒是说句话啊! 就在苏晓晚内心疯狂呼唤外挂的时候,系统面板终于亮了。 【隐藏提示:你身体虚弱,无法食用食堂的油腻食物】 【立刻前往护士长办公室,让她给你准备“特殊病号餐”,并尝试让她“喂”你】 苏晓晚看到这条提示,内心瞬间精彩。 卧槽?! 系统你玩挺大啊! 刚刚才帮我换衣服,现在就要玩“喂食play”? 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快? 不过……我喜欢! 比起食堂里那坨恶心的人肉糊糊,苏晓晚宁愿去面对护士长那张冰块脸。 她看了一眼正在纠结的樱花国和灰熊国代行者,心中默念一句“祝你们好运”。 然后,苏晓晚果断转身,离开了食堂区域。 龙国直播间。 【???晚晚跑了?她不吃饭吗?】 【不吃饭违反规则a啊!这是找死!】 【相信晚晚!她肯定有她的想法!】 【难道……她又要去找护士长姐姐了?】 苏晓晚确实是去找护士长了。 她再次来到护士长办公室门口。 这一次,苏晓晚连敲门的动作都熟练了许多。 “咚咚咚。” “进来。” 苏晓晚推开门。 她没有直接进去,而是扶着门框,身体微微弓着,一只手捂着小腹。 脸色煞白(憋气憋的),眼泪汪汪(掐自己掐的)。 “姐……姐姐……” 苏晓晚的声音虚弱无比,带着痛苦的颤音。 护士长正坐在办公桌后写着什么,闻声抬头。 灰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404号床,你怎么了?” 护士长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这次,她站了起来。 “我……我肚子好痛……” 苏晓晚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声音哽咽。 “食堂的饭……味道好奇怪……我闻着想吐……” “姐姐,我好饿,但是……我吃不下……” 苏晓晚把一个“体弱多病,需要照顾”的病患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她可怜巴巴的看着护士长,就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在祈求主人的怜悯。 护士长盯着苏晓晚。 她青灰色的脸上,眉头似乎微微皱了一下。 “病人,需要进食。”护士长冷冷的说。 “可是……我真的吃不下……”苏晓晚带着哭腔,往前挪了一小步,“姐姐,有没有……有没有清淡一点的东西?” 护士长沉默了。 她似乎在判断,苏晓晚是真的身体不适,还是在试图逃避规则。 几秒钟后,护士长绕过办公桌,走到苏晓晚面前。 冰冷的手,突然按在了苏晓晚的额头上。 苏晓晚吓得一哆嗦,但没敢动。 护士长似乎在探查她的体温。 “体温正常。” “但是,你是病人。” 护士长收回手,语气似乎缓和了一点点。 她转身,走向办公室角落的一个小门。 “跟我来。” 苏晓晚赶紧跟上。 那是一个护士长的私人休息室。 比办公室还要小,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小冰箱。 护士长打开冰箱。 里面空荡荡的,只在最上层,放着一个孤零零的饭盒。 护士长取出饭盒,递给苏晓晚。 “吃这个。” 苏晓晚接过饭盒。 入手冰凉。 打开一看,里面是简单的米饭和一些水煮蔬菜,还有几片看不出材质的白肉。 虽然冰冷,但这绝对是正常的食物! 比起食堂的“人肉糜”,这简直是米其林三星! “谢谢姐姐!” 苏晓晚感动的眼泪都快掉了下来。 她拿起筷子,刚要吃,突然想起了系统的提示。 ——尝试让她“喂”你。 苏晓晚动作一顿。 她抬头,可怜巴巴的看着护士长。 “姐姐……我手没力气……” “筷子……拿不稳……” 说着,苏晓晚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全球直播间,集体宕机。 【……】 【!!!】 【她刚才是不是说,让诡异喂她?】 【我他妈在看什么?这是恐怖游戏?这分明是galgame攻略现场!】 【晚晚!你是我的神!这操作太骚了!】 休息室内。 护士长看着掉在地上的筷子,又看了看苏晓晚那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 她没有说话。 但护士长做了一个让全球观众和智囊团都惊掉下巴的动作。 她弯下腰,捡起了筷子。 然后,护士长拿起饭盒,用筷子夹起一片白肉,递到了苏晓晚的嘴边。 “张嘴。” 声音冰冷,但动作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宠溺”。 苏晓晚乖乖张嘴吃下。 就在这一刻,系统面板疯狂跳动。 【亲密度:45%→50%(“认亲”节点)】 【状态:已将你视为“需要特殊照顾的、听话的病人”,可以容忍你轻微的规则触犯】 苏晓晚内心狂喜。 50%,“认亲”达成! 从现在起,她就是护士长罩着的“人”了! 与此同时,食堂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啊——!” “救命!” “不要!” 苏晓晚心头一紧。 食堂的屠杀,开始了。 樱花国代行者,选择了吃肉糜。 他赌这肉糜不是人肉。 但他赌输了。 当他吞下第一口肉糜时,食堂厨师的剔骨刀就劈开了他的脑袋。 【违反规则c:禁止食用人肉。】 灰熊国代行者,选择了不吃。 他试图硬抗。 但他面前的餐盘被瞬间清空,厨师诡异出现在他身后。 【违反规则b:浪费粮食可耻。】 巨大的剔骨刀,将他拦腰斩断。 短短几分钟,食堂变成了屠宰场。 除了苏晓晚,所有进入食堂的代行者,全部死亡。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鸦雀无声。 专家们看着屏幕上,正在被护士长投喂的苏晓晚。 又看了看其他直播间里满屏的迷雾和血迹。 “她……她用撒娇,破解了悖论死局?” 首席分析师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伏羲’!立刻分析刚才苏晓晚撒娇时的语调,音量,表情,肢体动作!” “建立‘撒娇力度与诡异反应量化关系模型’!” “我们要计算出,在什么情况下,撒娇能达到最优效果!” 一群顶尖科学家,开始用最严谨的科学态度,研究如何更有效的跟诡异撒娇。 龙国直播间,弹幕彻底失控。 【别人玩的是《逃生》,晚晚玩的是《和冷面护士姐姐的恋爱日常》!】 【护士长:别动我的病人,物理!】 【cp名我都想好了,护士长姓“安”,就叫“晚安”组合!】 【短命鬼们学着点!这才叫攻略!】 怪谈世界。 苏晓晚吃着护士长喂的饭,听着远处的惨叫,心中感慨万千。 果然,在恐怖游戏里,抱大腿才是王道。 “姐姐。”苏晓晚吃完最后一口饭,甜甜的叫了一声。 “嗯?”护士长放下饭盒。 “姐姐对我真好。”苏晓晚仰起头,露出一个纯真无邪的笑容,“晚晚最喜欢姐姐了。” 既然已经“认亲”了,称呼自然也要更亲昵一点。 护士长灰白的眼珠动了动。 她伸出手,似乎想摸摸苏晓晚的头。 但最终只是僵硬的在苏晓晚肩膀上拍了拍,似乎意有所指。 “吃饱了,就回病房休息。” “不要乱跑。” “这个医院,很危险。” 第6章 我最喜欢姐姐了!为什么要冤枉我! 时间刚过下午三点。 苏晓晚正坐在404病房的床上,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 自从亲密度达到50%后,她明显感觉到护士长对自己的态度变了。 不再是那种纯粹的冷漠,而是带着一丝保护欲的关怀。 这让苏晓晚信心大增。 再来几次撒娇攻略,说不定能直接把护士长推到下个亲密度节点! 正当苏晓晚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步攻略计划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材高大,眼神阴鸷,身上的病号服整洁干净,明显是个老手。 苏晓晚一眼就认出了他。 高卢鸡国代行者,理查德。 这家伙已经存活了三场怪谈,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油条。 “你好,美丽的东方小姐。” 怪谈之中,语言互通,但苏晓晚还是听着蹩脚。 尤其是这理查德,脸上还挂着虚假的笑容。 在怪谈世界,代行者之间虽然无法直接互相伤害,但绝对不意味着安全。 “有什么事吗?” 苏晓晚的声音很小,带着明显的戒备。 理查德走进病房,随手关上了门。 “我观察你很久了。”理查德的眼神变得贪婪,“你身上一定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对不对?” “什么特殊的东西?”苏晓晚皱眉。 “别装了!”理查德压低声音,“我看到了!那个护士长对你的态度完全不一样!这绝对不正常!” 理查德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是道具?还是特殊体质?” 苏晓晚内心冷笑。 道具?特殊体质? 大哥,这是撒娇攻略好不好! 但苏晓晚表面上还是装作害怕的样子。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理查德冷笑,“那好,既然你不愿意分享,我就只能自己来抢了。” 理查德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注射器,迅速将注射器塞进了苏晓晚的口袋,然后猛的大喊。 “护士长!有人偷窃医护用品!” 护士长手里握着那把标志性的巨大剪刀,瞬间出现。 苏晓晚脸色瞬间惨白。 她下意识的想要拦住理查德,弱鸡身体根本没拦住! 【卧槽!理查德这个老逼!居然玩阴的!】 【晚晚危险了!偷窃医护用品绝对是死亡规则!】 “404号床,有人举报你偷窃医护用品。” 护士长的声音毫无温度,“请配合检查。” 苏晓晚浑身颤抖。 她能感觉到护士长身上散发出的杀意。 那种压迫感,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亲密度系统也在疯狂闪烁。 【亲密度:50%→40%(急剧下降)】 【状态:对你的“偷窃行为”感到愤怒和失望】 理查德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看着。 他相信,只要苏晓晚死了,她身上的“特殊能力”就会转移到自己身上。 护士长冷冷的伸出手。 “交出来。” 苏晓晚的手在颤抖。 一旦交出注射器,就等于承认了偷窃行为。 但不交出来,护士长也能强行搜查。 横竖都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突然亮起。 【隐藏提示:哭!大声哭!】 【强调你被冤枉,并表达你对护士长的极度信任和依赖!】 苏晓晚看到这条提示,立马反应过来。 对啊!我为什么要解释?我为什么要辩解? 我是“病人”,是“受害者”! 苏晓晚突然崩溃大哭。 “哇啊啊啊——!” 眼泪瞬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苏晓晚没有去辩解什么偷窃不偷窃,而是直接扑向了护士长。 “姐姐!我没有偷!” 苏晓晚哭得撕心裂肺,死死抱住护士长的胳膊。 “你要相信我!我最喜欢姐姐了!为什么要冤枉我!” 护士长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抱着自己痛哭的苏晓晚。 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我真的没有偷!”苏晓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他!是他塞进我口袋的!” 苏晓晚指着理查德,声音哽咽。 “他说要抢我身上的东西!他说要让我死!” “姐姐,你要相信我!我不会撒谎的!” 苏晓晚的眼泪打湿了护士长的衣服。 她紧紧抱着护士长,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在寻求保护。 护士长的眼神,慢慢从苏晓晚身上,转移到了理查德身上。 那种冰冷的杀意,让理查德后背发凉。 “你说,是他陷害你?” 护士长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语气中带着一丝询问。 “是的!”苏晓晚用力点头,“我在房间里好好的,他突然闯进来,说要抢我的东西!” “然后就把注射器塞进我的口袋!” “不!不是这样的!”理查德慌了,急忙辩解,“她在撒谎!注射器就是她偷的!” “我亲眼看到她从医疗室出来!” 但护士长没有理会理查德的辩解。 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苏晓晚身上。 这个她一直在“照顾”的特殊病人。 这个会对她说“姐姐真好”的柔弱少女。 这个会因为她的投喂而露出纯真笑容的“乖孩子”。 现在正在她怀里哭泣,请求她的保护。 护士长的判定逻辑发生了变化。 她的关注点从“是否偷窃”,转移到了“我的病人被欺负”。 “404号床。”护士长冷冷的说,“把口袋里的东西交出来。” 苏晓晚乖乖的掏出注射器。 护士长接过注射器,仔细看了看。 “这是403号床的镇定剂。”护士长的声音越来越冷,“403号床,你为什么要污蔑我的病人?” “什么?!403号床?!”理查德脸色大变。 他的病房门牌,赫然就是“403”。 “我没有污蔑!是她偷的!”理查德拼命辩解,“注射器是我从医疗室偷来的!” 话音刚落,理查德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护士长眼中的杀意瞬间爆发。 “403号床,你承认偷窃医护用品?”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理查德想要解释,但已经晚了。 护士长举起巨大的剪刀。 “违反规则:禁止偷窃医护用品。” “污蔑病人,扰乱医院秩序。” “双重违规,加重处罚。” 剪刀没有直接砍向理查德的脖子。 而是“咔嚓”一声,剪断了他的一根手指。 “啊啊啊!” 理查德抱着断指惨叫。 鲜血溅了一地。 但这还没完。 护士长的剪刀上,开始散发出一种诡异的黑色雾气。 雾气钻进理查德的伤口,迅速扩散到全身。 【精神污染:重度】 理查德的眼睛开始充血,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呓语。 他的皮肤开始发黑,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 这种状态下,他在怪谈世界里基本等于废人。 随时可能因为精神混乱而触发死亡规则。 苏晓晚在护士长怀里,冷笑一闪而过。 小样,想阴我?你还嫩了点! 亲密度系统闪烁。 【亲密度:40%→55%(恢复并提升)】 【状态:对你的信任和保护欲大幅增强,已将你视为“需要保护的乖孩子”】 护士长低头看着苏晓晚,“还在害怕吗?” 苏晓晚摇摇头,声音带着哭腔。 “不怕了,有姐姐在,我就不怕了。” 护士长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苏晓晚的头。 冰冷的触感,但动作却很温柔。 “乖孩子,你先好好休息。” “有人欺负你,就来找我。” 苏晓晚点点头,乖巧的,害怕的,蜷缩在床上。 理查德被护士长拖了出去。 关上门的瞬间,苏晓晚听到了理查德的哀嚎声。 以及护士长冰冷的声音。 “403号床,你的治疗方案需要调整。” “从今天开始,你将接受'特殊治疗'。” 第7章 撒娇好能爆装备? 理查德被拖走后,404病房恢复了死寂。 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那绝望的哀嚎和淡淡的血腥味。 苏晓晚缩在床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她必须把戏演全套。 几分钟后,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护士长回来了。 她手中的巨大剪刀上,沾染了新的血迹,但她身上的护士服依旧整洁。 “404号床。”护士长的声音恢复了冰冷。 但苏晓晚能听出,那冰冷之下,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姐姐……” 苏晓晚眼圈红红的,声音沙哑。 她从床上滑下来,光着脚跑到护士长面前,一把抱住了她的腰。 冰冷的触感隔着布料传来,苏晓晚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姐姐,我好怕……他好凶……” 护士长身体僵硬。 她还是不习惯这样的接触。 护士长抬起手,动作僵硬的,一下一下的拍着苏晓晚的后背。 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没事了。”护士长的声音很生硬,“403号床,需要安静。” 苏晓晚把头埋在护士长怀里,闷闷的说。 “姐姐,外面好吵,我睡不着。” 苏晓晚指的是刚才理查德的哀嚎。 护士长停顿了一下,“四楼的病人,需要遵守秩序。” 她顿了顿,灰白的眼睛看向地面,似乎无意中透露了什么。 “如果你觉得这里吵,那三楼的病人,比你们更不懂规矩。” 苏晓晚心中一动。 三楼! 这是护士长第一次提到其他楼层的信息。 亲密度越高,护士长就越会透露信息给她! “姐姐,我可以在你那里待一会儿吗?我一个人害怕。” 苏晓晚仰起头,可怜巴巴的看着护士长。 护士长低头,对上苏晓晚湿漉漉的眼睛。 “跟我来。” 她转身,带着苏晓晚回到了护士长办公室。 ……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智囊团的专家们,瞬间捕捉到了护士长那句“无心之言”。 “三楼!”首席分析师猛的站了起来。 “‘伏羲’!立刻调取仁爱医院的结构图!” “护士长提到了三楼,这绝对是关键信息!” 屏幕上,超级计算机“伏羲”迅速构建出医院的模型。 “分析结果:四楼是普通病区,护士长拥有最高权限。” “根据诡异的执念等级推断,三楼,意味着更高级别的诡异。” “三楼,极有可能是院长办公室所在地,也就是本次怪谈的最后boss区域!” 首席分析师眼神锐利。 “隐性规则确认:三楼存在更危险的诡异,或三楼的规则与一楼不同!” 一位心理学专家扶了扶眼镜,感叹道。 “晚晚对诡异心理的把握,太精准了。” “这不是简单的撒娇,这是高烈度的情感渗透。” “首席,我们是否需要调整对苏晓晚的辅助策略?” 首席分析师果断下令,“调整!立刻调整!” “‘伏羲’,将‘情感攻略有效性’的权重提升至最高级!” “全体注意,从现在开始,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分析如何配合苏晓晚,更高效的攻略护士长!” …… 怪谈世界。 护士长办公室。 苏晓晚乖巧的坐在椅子上。 护士长递给苏晓晚一杯水。 “喝了,休息一下。” 苏晓晚小口喝着水,眼睛却在四处打量。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 “姐姐,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啊?” “病好了,就能出院。”护士长冷淡回答。 “那我的病,什么时候能好?” 护士长看了苏晓晚一眼,“听话,就能好。” 看来,从护士长嘴里直接问出通关条件是不可能的。 还是得苏晓晚自己去探索。 “姐姐,我有点闷,能去二楼转转吗?” 苏晓晚试探着问。 四楼是病区,三楼是高危区。 那么二楼呢? 护士长没有立即回答。 她似乎在评估这个请求的合理性。 “二楼是门诊区。” “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五点前回来。” 这是许可了! 苏晓晚眼睛一亮,“谢谢姐姐!我最听姐姐的话了!” 她跳下椅子,跑出了办公室。 二楼的走廊,比一楼更加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还夹杂着一些说不清的霉味。 走廊两侧,排着长长的队伍。 那是一个个面色青灰,眼神空洞的“病人”。 它们安静的站着,偶尔发出一两声含糊不清的呓语。 这些“病人”的攻击性不强,但它们身上散发着强烈的精神污染。 如果长时间待在这里,代行者很容易神志不清。 苏晓晚尽量避开它们,快速穿过走廊。 她挨个检查二楼的诊室。 内科,外科,放射科…… 大多数门都锁着,或者里面坐着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医生诡异。 当她走到走廊尽头时,一个诊室吸引了她的注意。 儿科。 门是虚掩的。 苏晓晚轻轻推开门。 儿科诊室里布满了灰尘,墙上贴着褪色的卡通画,地上散落着一些破旧的玩具。 这里似乎很久没人来过了。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突然亮了。 【隐藏提示:角落里的玩具熊,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捡起它,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苏晓晚看向角落。 那里,一只脏兮兮的、缺了一只眼睛的小熊玩偶,正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苏晓晚走过去,捡起了小熊。 小熊的棉花已经发黑发硬,摸上去手感很奇怪。 似乎里面塞的不是棉花,而是别的东西。 就在苏晓晚准备仔细检查时,一股熟悉的冰冷气息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你在干什么?” 护士长的声音,冷得像冰渣。 苏晓晚吓得手一抖,小熊差点掉在地上。 她猛的转身。 护士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正冷冷的盯着她手里的小熊。 “我……我看到这个小熊很可爱……” 苏晓晚结结巴巴的解释,把小熊藏在身后。 “姐姐,我……我能要这个吗?” 护士长没有说话。 她一步步走近苏晓晚。 灰白的眼睛,好像能穿透苏晓晚,死死盯着那只小熊。 苏晓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拿玩具也违反规则? 护士长走到苏晓晚面前,伸出手。 “给我。” 苏晓晚不敢违抗,乖乖的把小熊递了过去。 护士长接过小熊。 她的手指在小熊的肚子上摩挲了一下。 下一秒,护士长举起她那把巨大的剪刀。 “咔嚓!” 剪刀精准的划开了小熊的肚子。 没有棉花飞出来。 而是从里面掉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东西——一把手术刀。 护士长捡起手术刀。 她用手指擦了擦刀刃上的污渍。 然后,护士长把手术刀递给了苏晓晚。 “拿好。”护士长的声音依旧冰冷,但不容置疑,“别弄丢了。” 苏晓晚懵了,呆呆的接过手术刀。 入手冰凉,锋利无比。 怪谈面板瞬间弹出提示。 【获得物品:护士长的手术刀】 【说明:蕴含护士长部分规则力量的武器,可对低级诡异造成实质性伤害】 【警告:该物品仅限在“仁爱医院”怪谈中使用】 卧槽?! 武器? 在物理攻击无效的怪谈世界里,她居然获得了一把可以伤害诡异的武器! 这简直是神器啊! 【亲密度:55%→60%】 【状态:已将你视为“需要保护的私有物”,开始赋予你自保能力】 苏晓晚看着手里的手术刀,又看看面前的护士长。 她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玩具,这是护士长给她的“礼物”。 是“姐姐”给“妹妹”的防身武器! “姐姐……”苏晓晚感动得眼泪汪汪,“你对我太好了!” 苏晓晚扑上去,再次抱住了护士长。 这一次,护士长的反应快了一些。 她虽然还是有些僵硬,但已经开始适应苏晓晚的“贴贴”。 “保护好自己。”护士长摸了摸苏晓晚的头,“不要让别人抢走它。” “嗯嗯!我一定听姐姐的话!” …… 全球直播间,彻底炸锅。 龙国直播间。 【!!!我看到了什么?撒娇还能爆装备?!】 【这他妈是恐怖游戏?这分明是养成系rpg啊!给npc送礼(撒娇),npc回赠神器!】 【护士长姐姐太宠了!“拿好,别弄丢了”,这话也太有安全感了吧!】 【晚安cp大旗扛起来!谁敢动我晚晚,护士长第一个不答应!】 【慕了慕了,我也想要一个能给我神器的冷面姐姐!】 而高卢鸡国的直播间,则是另一番景象。 他们的代行者理查德,此刻正在403病房接受“特殊治疗”。 直播画面一片迷雾,只有惨叫声传出。 高卢鸡国的观众心态彻底崩了。 【黑幕!绝对是黑幕!龙国人作弊!】 【为什么那个诡异要给她武器?这不公平!】 【我们的理查德在受苦,她却在和诡异调情?抗议!我们要向“深渊呓语”抗议!】 大量破防的高卢鸡国观众涌入龙国直播间,开始谩骂。 但他们瞬间被龙国观众的弹幕淹没。 【短命鬼破防了?笑死!】 【有本事让你家代行者也撒个娇啊?哦,忘了,他已经在享受vip电疗服务了~】 【抗议无效,憋着!】 【不会攻略就别玩,菜就多练!】 ……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专家们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狂热。 “她做到了!她真的从诡异手里拿到了武器!” “这不是普通武器,这是规则武器!她现在拥有了对抗低级诡异的能力!” 首席分析师推了推眼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伏羲’!记录刚才的全部数据!” “苏晓晚在捡起玩具熊后的心率变化,微表情,说话的语调,以及护士长的反应时间,全部建模!” “我们要分析出,触发诡异‘赠予行为’的核心要素是什么!” 一位头发花白的生物学家颤抖着说,“难道……真的是因为她叫的那声‘姐姐’?” “不!”首席分析师断然否定,“不是简单的称呼问题,而是苏晓晚成功的让护士长,将她纳入了‘自我保护’的逻辑闭环!” “护士长的执念是保护病人,而苏晓晚,现在是她唯一认定的,需要保护的‘乖孩子’。” “给她武器,是为了让她更好的‘活下去’,符合护士长的核心逻辑。” 首席分析师大手一挥,指向屏幕,“新课题立项!” “我们要用科学的方法,计算出最有效的撒娇姿势,语调和时机!” “龙国的未来,可能就取决于我们能不能优化这个‘撒娇模型’!” 一群蓝星最顶尖的科学家,围在超级计算机前,开始用最严谨的数学公式,分析如何更科学的“求抱抱,要礼物”。 第8章 404是我的病人,只有我能碰! 时间来到怪谈世界的第三天夜晚。 苏晓晚已经适应了仁爱医院的节奏。 白天探索,晚上装乖。 手握护士长给的手术刀,苏晓晚心里踏实不少。 晚上十点,医院的灯光准时变得昏暗。 惨白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拉长了病床的影子。 空气中,消毒水味似乎比前两天更浓烈。 苏晓晚刚准备躺下,走廊里刺耳的广播声突然响起。 “滋啦……各位病人请注意……” 广播里的声音沙哑,机械,像是卡带的旧录音机。 “《夜班须知》更新。” “今晚将有夜班医生进行例行查房。” “请所有病人务必配合医生的检查。” “拒绝检查者,后果自负。” 广播戛然而止。 苏晓晚心里咯噔一下。 动态规则! 前两天晚上根本没有医生查房,护士长就是这里的绝对权威。 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夜班医生”。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卧槽!规则变了!难度升级了!】 【医生?医院里有医生不是很正常吗?(狗头)】 【正常个鬼!这可是怪谈医院!护士长拿剪刀,这医生不得拿电锯?】 【晚晚小心啊!千万别开门!】 ……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动态规则出现!‘伏羲’,立刻分析!”首席分析师脸色凝重。 “分析完毕。” “根据‘仁爱医院’的背景资料,夜班医生与护士长同属高级诡异。” “推测:医生与护士长之间,可能存在规则冲突。” 专家组瞬间炸锅。 “规则冲突?这是悖论规则!” “护士长的规则是保护病人,而这个医生的‘检查’,大概率是致命的!” “如果苏晓晚配合医生检查,可能会死;但如果不配合,又违反了《夜班须知》!” 首席分析师紧盯着屏幕,“护士长对苏晓晚的保护倾向非常明显,我们必须赌一把。” “提示机会准备!” “告知苏晓晚:尝试联系护士长,寻求庇护,医生的检查可能与护士长的规则冲突!” …… 怪谈世界。 “吱呀……吱呀……”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苏晓晚贴在门边,心跳加速。 那声音,是老式手术推车轮子滚动的声音。 “夜班医生”来了。 “砰!” 隔壁405病房的门被粗暴的推开。 “例行检查。” 一个低沉,含糊的男声响起。 紧接着,就是代行者惊恐的尖叫。 “不!你别过来!这是检查吗?!” “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穿透墙壁。 伴随着骨骼碎裂和血肉被撕开的声音。 苏晓晚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检查,这分明是活体解剖! 几分钟后,惨叫声停止。 405病房陷入死寂。 全球直播画面中,代表意国的屏幕,瞬间被迷雾覆盖。 意国代行者,死亡。 龙国直播间。 【卧槽!秒杀?!这医生也太猛了!】 【这尼玛叫检查?这是屠宰吧!】 【太恐怖了,晚晚怎么办?】 “吱呀……吱呀……” 推车的声音再次响起,并且越来越近。 最终,停在了404病房门口。 苏晓晚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门把手,开始转动。 就在这时,两条信息几乎同时出现在苏晓晚面前。 【龙国提示(每日一次):】 【晚晚,尝试联系护士长,寻求庇护!医生的检查可能与护士长的规则冲突!】 另一条,来自诡异亲密度系统。 【隐藏提示:拒绝医生的检查!大声呼叫护士长!】 苏晓晚眼神一凝。 隐藏提示,更加肯定了智囊团的想法! “咔哒。” 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 夜班医生穿着一件沾满污渍的白大褂,脸上戴着厚厚的口罩,只露出一双浑浊且疯狂的眼睛。 他推着一辆手术车,上面摆满了各种生锈的,沾着血迹的手术器械。 夜班医生没有理会缩在床角的苏晓晚,而是自顾自的推着车走了进来。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福尔马林味。 “404号床,检查。” 医生的声音含糊不清,像是喉咙里卡着血痰。 他从推车上拿起一把骨锯,朝着苏晓晚走来。 苏晓晚浑身发抖,眼泪瞬间落下来,但她内心却在狂笑。 来吧!我的姐姐! 看看她,到底是谁的病人! “我……我不要你检查!” 苏晓晚带着哭腔,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医生听见。 医生的脚步停住。 他歪着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晓晚。 似乎不敢相信,居然有病人敢拒绝他。 “违反规则。” 医生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杀意暴涨。 医生举起骨锯,准备强制执行“检查”。 就在骨锯即将落下的瞬间,苏晓晚用尽全身力气,尖叫出声。 “姐姐!护士长姐姐救我!!” 声音凄厉,充满了恐惧和依赖。 医生的动作猛然顿住。 下一秒。 病房内的温度骤降。 一道冰冷的身影,凭空出现在苏晓晚的床前,挡住了医生。 正是护士长! 她手里握着那把巨大的剪刀,灰白的眼睛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怒意和杀气。 “姐姐!” 苏晓晚连滚带爬的从床上下来,扑到护士长身后,死死拽住她的衣角。 “姐姐,我怕……他要用锯子锯我……” 护士长没有回头,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医生身上。 两个高级诡异的气场在病房内碰撞,空气仿佛都被凝固。 医生似乎很忌惮护士长,但他又不甘心放弃。 “查房,规则。” 医生举了举手里的骨锯,含糊的说着。 护士长冷冷的开口,“404,是我的病人。” “她的检查,由我负责。” 护士长向前一步,巨大的剪刀微微抬起,指向医生。 “滚出去。” 这是规则的碰撞! 医生的“查房规则” vs 护士长的“保护病人规则” 在这一刻,护士长的规则优先级,明显更高! 医生站在原地,身上的白大褂无风自动,周围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他似乎想动手。 但当医生看到护士长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以及躲在她身后,只露出一双泪汪汪大眼睛的苏晓晚时。 医生最终还是退缩。 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甘的“嗬嗬”声。 医生转身,推着手术车,慢慢离开了404病房。 “吱呀……吱呀……” 声音渐行渐远。 全球直播间,安静了足足三秒,然后彻底沸腾。 【卧槽!!!护士长姐姐a爆了!】 【“404是我的病人”,这话也太霸气了吧!】 【晚安cp给我锁死!钥匙我吞了!】 【呜呜呜,我也想要这样的姐姐保护我……】 其他国家的直播间则是一片哀嚎。 【凭什么?那个医生在我们的病房里大杀特杀,到了龙国人那里就被赶走了?】 【黑幕!龙国人一定给诡异充钱了!】 【这不公平!为什么那个护士长要保护她?】 龙国观众立刻反击。 【笑死,因为我们晚晚会撒娇,你们会吗?】 【充钱?我们充的是感情!懂不懂啊短命鬼!】 【不会玩就多学学,看看我们晚晚是怎么攻略的!】 …… 怪谈世界,404病房。 医生走后,苏晓晚还挂在护士长身上瑟瑟发抖。 “姐姐……他好可怕……” 护士长转过身,身上的杀意还没完全退去。 她低头看着苏晓晚,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让护士长冰冷的核心逻辑产生了一丝波动。 苏晓晚趁热打铁,直接扑进了护士长怀里。 (熟练得让人心疼.jpg) 冰冷的触感,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苏晓晚把脸埋在护士长胸口,小声抽泣着。 护士长身体僵硬。 她似乎想推开苏晓晚,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那个医生……他还会来吗?”苏晓晚声音闷闷的。 护士长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用一种极其冰冷,又带着强烈占有欲的语气说道。 “我的病人,只有我能碰。” 轰! 苏晓晚脑子里的系统面板瞬间炸开烟花。 【亲密度:60%→70%(情感依赖)】 【状态:通过与护士长的亲密接触,你可能获取部分“隐性规则”!】 苏晓晚内心狂喜,但表面上还是那副受惊小白兔的样子。 “姐姐,你真好……”苏晓晚在护士长怀里蹭了蹭。 护士长的手,再次落在苏晓晚的头上。 这一次,她的动作温柔了许多。 护士长帮苏晓晚掖好被子,转身离开。 “苏……晓晚……” “早点……休息……” 第9章 东施效颦?死!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当护士长那句“我的病人,只有我能碰”通过直播传回来时,整个指挥大厅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成了!!” 首席分析师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苏晓晚成功了!” “她把一个高级诡异,变成了她的专属保护伞!” 虽然专家们看不到苏晓晚的系统面板。 但护士长驱赶夜班医生的行为,已经是最直观的证明。 苏晓晚在四楼,安全了。 “‘伏羲’,重新评估护士长的威胁等级。” “滴……评估完成。” “护士长对苏晓晚的威胁等级降至‘极低’,保护倾向升至‘最高’。” 首席分析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在场的顶尖学者们。 “各位,事实摆在眼前。” “‘情感攻略’路线,是目前唯一被证实行之有效的生存策略。” 首席分析师停顿了一下,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荒谬,但又无比正确的指令。 “我们接下来的任务,是巩固这种‘依赖关系’。” “心理组,行为分析组,立刻制定第四天的行动方案!” 一群平均年龄超过四十岁的顶尖学者,开始围着超级计算机“伏羲”,进行头脑风暴。 “根据昨晚的表现,护士长已经展现出强烈的占有欲和保护欲,这是典型的‘情感依赖’初期症状。” “我们需要更进一步的肢体接触,来强化这种连接。” “直接拥抱?不行,太刻意了。” “昨晚的拥抱是应激反应,现在无故拥抱,可能会引起诡异的警觉。” “那……索要奖励?小孩子向大人撒娇的那种?” “有道理!‘伏羲’,计算一下,在换药时间,以‘索要奖励’为借口,进行‘脸颊触碰’的成功率!” “计算中……基于当前模型,成功率 78.4%。” 首席分析师一锤定音,“好!就这个!” “第四天的提示内容确定:巩固依赖!建议在下午3点换药时间,尝试‘索要奖励式’的肢体接触,例如‘脸颊触碰’。” …… 全球直播间。 龙国的观众们,已经彻底不把这当恐怖游戏看了。 护士长刚才霸气护崽的画面,让他们集体高潮。 【啊啊啊!“我的病人只有我能碰”,这是什么霸道总裁发言!我死了!】 【晚安cp是真的!给我锁死!】 【这哪里是怪谈游戏,这分明是《我和我的冷面诡异姐姐》大型恋爱真人秀!】 【前面的,书名号给你,笔给你,快写!我充钱看!】 【恐怖游戏?不,是粉红泡泡游戏!】 弹幕的画风,从惊悚片,彻底歪成了偶像剧。 …… 怪谈世界,第四天。 下午两点五十分。 苏晓晚收到了智囊团的每日提示。 看着那行字,苏晓晚的表情非常精彩。 【今日策略:巩固依赖!建议在下午3点换药时间,尝试索要奖励式的肢体接触,例如脸颊触碰!】 “噗……” 苏晓晚差点没绷住。 国家教我谈恋爱?还是和女诡异? 这智囊团的画风越来越歪,那可真是——干得好耶! 苏晓晚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臂,换药需要理由。 她掏出护士长给的手术刀,在手臂上比划了一下。 算了。 可以试试70的亲密度,护士长对她有多包容。 下午三点整。 苏晓晚准时出现在护士长办公室门口。 她捂着手臂,眼眶微红,小脸皱成一团。 “姐姐……”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 护士长抬起头,灰白的眼睛落在苏晓晚身上。 “怎么了。” “我……我不小心摔倒了,手臂好疼……” 苏晓晚伸出手臂,虽然没有伤口,但她演得跟骨折了一样。 护士长站起身,走到苏晓晚面前。 她拉过苏晓晚的手臂,冰冷的手指在上面检查了一下。 护士长当然知道苏晓晚没受伤。 但是,她似乎并不在意。 “跟我来。” 苏晓晚心中一喜,70的亲密度果然不同凡响。 护士长拿出医药箱,开始给苏晓晚根本不存在的“伤口”进行消毒和包扎。 她的动作依然冰冷,机械,但却非常仔细。 纱布一圈圈缠绕在苏晓晚的手臂上。 苏晓晚的心跳开始加速。 就在护士长打好最后一个结的时候,苏晓晚突然动了。 苏晓晚猛的凑上前,用自己的脸颊,轻轻的,在护士长冰冷的侧脸上,蹭了一下。 触感像是在蹭一块冰凉的石头,还带着浓浓的消毒水味。 “谢谢姐姐,姐姐对我最好了。” 苏晓晚的声音软软糯糯,像撒娇的小猫。 护士长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没有躲开。 时间仿佛凝固。 苏晓晚能感觉到,护士长身上的寒气在一瞬间暴涨,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那双灰白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苏晓晚内心狂喜。 智囊团牛逼!国家队的恋爱攻略,果然顶用! 【亲密度:70%→72%】 【状态:情感依赖(稳固)】 护士长慢慢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苏晓晚。 但没有说话。 气氛有些微妙。 就在苏晓晚以为这次接触就这样结束时,护士长突然开口。 声音依旧沙哑,冰冷。 “听话。” “别去三楼的重症监护室。” 苏晓晚心中一动。 又是三楼! 上次护士长提到三楼的病人不懂规矩,这次直接点名了重症监护室。 “为什么呀,姐姐?”苏晓晚歪着头,一脸天真。 “那里的病人……已经疯了。” 护士长的语气里,罕见的出现了一丝波动,似乎是……厌恶? 重要情报! 三楼的重症监护室,绝对是本次怪谈的关键区域,也可能是最危险的地方。 护士长这是在提前给她划定安全区。 “嗯!我听姐姐的,我不去三楼!”苏晓晚乖巧的点头。 …… 龙国直播间,观众们已经彻底疯了。 【啊啊啊啊!贴了!贴了!晚晚主动贴贴了!】 【国家发的攻略就是好用!官方指导,最为致命!】 【护士长姐姐刚才是不是脸红了?(虽然她脸是灰的)】 【晚安cp大旗永不倒!这糖我先磕为敬!】 【等等,你们听到没?三楼!重症监护室!关键信息!】 【磕糖和分析两不误,这届观众太专业了!】 …… 与此同时,其他国家的代行者,日子并不好过。 尤其是天竺国的代行者,普莉娅。 普莉娅躲在407病房,瑟瑟发抖。 昨晚夜班医生的查房,让她精神几乎崩溃。 她亲眼目睹了隔壁意国代行者的惨死。 她知道,今晚医生还会来。 而那个龙国代行者,却通过“撒娇”过得越来越好。 撒娇的话……她也行啊! 普莉娅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那个龙国女孩能做到,她为什么不行? 普莉娅长得也很漂亮,身材火辣,对自己很有信心。 “对,只要让诡异喜欢我,我就能活下去!” 普莉娅似乎找到了生存的希望。 但是,她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苏晓晚攻略的是护士长,一个有着“保护病人”执念的女诡异。 而普莉娅准备攻略的目标,是那个拿着骨锯的夜班医生。 第四天,深夜。 “吱呀……吱呀……” 手术推车的声音,再次在走廊响起。 夜班医生,准时上班。 当推车停在407病房门口时。 普莉娅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病号服,强行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妩媚的笑容。 门开了。 浑身血腥味的夜班医生走了进来。 “407床,检查。”医生拿起骨锯。 普莉娅没有像苏晓晚那样尖叫,而是迎了上去。 她学着苏晓晚的样子,试图去抱住医生。 “医生哥哥……我好害怕,你能不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 夜班医生那双浑浊疯狂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只有对“规则”的绝对执行。 “妨碍医生工作。” 医生冷冷吐出几个字。 “咔嚓!” 骨锯毫不留情的落下。 普莉娅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和不解。 为什么? 那个龙国女孩可以,我不可以?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走廊。 全球直播间,代表天竺国的屏幕,瞬间被迷雾覆盖。 天竺国代行者,死亡。 …… 龙国直播间。 【卧槽!天竺国的妹子没了!】 【她刚才是在干嘛?勾引那个屠夫医生?】 【东施效颦,惨不忍睹!】 【她以为谁都能像我们晚晚一样?诡异也是看脸的好吗?(不是)】 【这下好了,事实证明,攻略诡异是门技术活,不是谁都能干的~】 …… 怪谈应对中心。 专家们目睹了普莉娅的死亡全程,气氛有些凝重。 “首席,为什么她的模仿失败了?” 首席分析师敲了敲桌子,屏幕上显示出夜班医生的资料。 “很简单,因为对象错了。” “护士长的核心执念是保护病人,苏晓晚的示弱和依赖,恰好契合了这个执念,所以攻略有效。” “而夜班医生的核心执念,是强制检查或者手术。” “普莉娅的接近,被判定为妨碍工作,直接触发了死亡规则。” 首席分析师顿了顿,给出了结论。 “情感攻略,不是万能的。” “它需要极高的‘适配度’。” “适配度,不仅指攻略对象的核心逻辑,也包括……” 首席分析师看了一眼屏幕上,正乖乖躺在床上睡觉的苏晓晚。 “……代行者本身的特质。” 这次失败的模仿,恰恰证明了苏晓晚的不可替代性。 龙国,赌对了人! 第10章 姐姐,你一直在保护大家,对吗? 怪谈世界,第五天。 清晨的阳光没有带来任何温暖,反而让仁爱医院显得更加阴森。 饥饿。 这是所有幸存代行者面临的新危机。 苏晓晚捂着咕咕叫的肚子,脸色苍白。 医院的物资供应似乎中断了。 前四天除了坑人“肉糜”的那天,其他时候还有勉强能入口的“病号餐”。 今天却什么都没有。 全球直播间里,其他国家的弹幕已经充满了绝望。 【我们的代行者已经饿得出现幻觉了!这是要饿死我们吗?】 【饥饿会加速精神污染!再找不到食物,不用诡异动手,代行者自己就疯了!】 龙国直播间相对乐观,但担忧情绪也在蔓延。 【晚晚好像也饿了,小脸都瘦了!】 【物资短缺是怪谈中期的标准套路,逼着代行者扩大探索范围!】 【扩大范围=增加风险,但晚晚有护士长姐姐罩着,应该没事吧?】 如果苏晓晚能看到弹幕的话,只会说没事个鬼! 护士长是能罩着苏晓晚不被医生锯了,却只有那一份正常食物。 而那份正常食物,早已被苏晓晚吃完。 苏晓晚看向床头柜。 那把护士长“送”的手术刀,静静的躺在那里,泛着冷光。 虽然护士长警告过她,不要去三楼。 但直觉告诉苏晓晚,通关的关键,就在三楼的重症监护室(icu)。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首席,第五天,物资断绝……这是逼迫代行者进入高风险区域。” “‘伏羲’的推演结果出来了,三楼icu存在关键线索的概率为89%。” 首席分析师点点头,“虽然护士长警告过,但我们别无选择。” “提示准备。” “告知苏晓晚:支持探索三楼icu,注意规避‘夜班医生’的巡逻路线,必要时,可尝试利用护士长的权威物品。” …… 怪谈世界。 苏晓晚收到了提示。 智囊团和她想的一样。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也跳了出来。 【隐藏提示:携带“护士长的手术刀”前往三楼icu,护士长的信物能提供庇护,并打开特定的门】 苏晓晚眼神一亮。 手术刀! 这玩意儿果然是关键道具! 苏晓晚小心翼翼的拿起手术刀,藏在宽大的病号服袖子里。 走出404病房,苏晓晚贴着墙角,溜向楼梯间。 踏上三楼的瞬间,苏晓晚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冰冷的屏障。 这里的压抑感,是四楼的十倍。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干涸发黑的血手印。 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像是无数人在这里绝望的挣扎过。 “咯吱……咯吱……” 地板上似乎有什么粘稠的东西。 每走一步,鞋底都会发出让人不舒服的声音。 苏晓晚握紧了袖子里的手术刀,心跳如鼓。 “嗬……嗬……” 前方一间病房里,突然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紧接着,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是血的病人诡异,猛的从门里冲了出来。 其眼球凸出,脸上挂着疯狂的笑容,朝着苏晓晚直直扑来! “滚开!” 苏晓晚下意识的举起手术刀,挡在身前。 那诡异的速度极快,眼看就要撞上苏晓晚。 但就在它接触到手术刀的瞬间。 “滋啦!” 像是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 那病人诡异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猛的顿住。 它看清了苏晓晚手里的东西。 那把手术刀上,散发着让它无比恐惧的气息——护士长的气息。 病人诡异脸上的疯狂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惊恐。 “护士长……不……不!” 它尖叫着,连滚带爬的缩回了病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苏晓晚愣了一会——有效! 手术刀不仅仅是武器,更是护士长权威的象征! 在这座医院里,护士长的规则,对这些低级诡异有着绝对的压制力! 【666!晚晚这是拿到了打狗棒?】 【尚方宝刀!如朕亲临!小小诡异还不速速退下!】 【笑死,刚才那鬼东西跑得比狗还快,护士长姐姐威武!】 苏晓晚松了口气,信心大增。 她握着手术刀,加快脚步,朝着走廊尽头的icu走去。 三楼icu区域。 这里的大门紧闭。 与其他地方不同,icu的护士站被几条粗重生锈的铁链死死锁住。 铁链上,还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 苏晓晚皱眉。 物理封锁? 在怪谈世界里,这种物理封锁往往意味着里面有非常重要的东西。 或者是……非常可怕的东西。 苏晓晚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看来,只有用这把手术刀。 系统提示说,这把刀能打开特定的门。 苏晓晚举起手术刀,用手术刀的刀尖,对准了那把铜锁。 “咔嚓。” 一声脆响。 苏晓晚甚至没怎么用力,那把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铜锁,竟然应声而断。 铁链哗啦啦的落在地上。 看来护士长的规则权限,在“仁爱医院”很高! 苏晓晚推开门,走了进去。 icu护士站内,灰尘很厚,但物品摆放却相对整齐。 似乎这里的时间,被定格在了某个瞬间。 苏晓晚的目光,立刻被桌上一个相框吸引。 在照片的最角落,苏晓晚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年轻,憔悴,但眼神坚定。 那是人类时期的护士长。 她站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身前,表情严肃。 苏晓晚放下相框,目光转向旁边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icu值班日志》。 苏晓晚翻开日志。 前面的内容都很正常,记录着病人的体征数据。 但翻到最后一页时,字迹潦草,极难辨认。 苏晓晚勉强解读了其中意思。 “院长疯了!他要在icu进行那场禁忌的手术!” “必须阻止他!必须保护病人!” 与此同时,龙国智囊团也解析完了日志内容。 “原来如此!护士长不是滥杀无辜的恶鬼,她是‘地缚灵’!” “她的核心执念,就是日志最后那句话——保护病人!” “而院长,才是这个怪谈里,最大的boss,是护士长的对立面!” 首席分析师激动的敲着桌子。 “难怪苏晓晚的‘情感攻略’能成功!” “她扮演的‘弱小病人’形象,完美契合了护士长‘保护病人’的核心执念!” “这不是巧合,这是完美的规则利用!” “苏晓晚,她简直是天生的怪谈攻略者!” …… 怪谈世界。 苏晓晚合上日志,心情沉重。 她现在完全理解了护士长的行为逻辑。 苏晓晚拿起手术刀和日志,准备返回四楼。 线索已经拿到,三楼太危险,不宜久留。 当苏晓晚回到四楼走廊时。 空气中的温度,突然降到了冰点。 “咔……咔……” 剪刀开合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 苏晓晚心脏猛的一抽。 护士长,就站在她面前。 那双灰白的眼睛里,翻涌着明显的怒意。 护士长死死盯着苏晓晚,又看了一眼她手里拿着的手术刀和日志。 “你去了三楼。” 护士长的声音,比平时更冷,更沙哑。 苏晓晚脑海中的系统面板,疯狂报警。 【警告!护士长处于极度愤怒状态!】 【亲密度:72%→ 65%(情感依赖动摇)】 护士长向前一步,巨大的剪刀微微抬起。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苏晓晚。 若是没有合理解释,护士长的亲密度必会掉完! 但现在,依旧还有着65%的亲密度! 再拖,撒娇就绝对不管用了! 苏晓晚念头急转,“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苏晓晚猛的扑上去,抱住了护士长冰冷的腰。 “姐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苏晓晚把脸埋在护士长怀里,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 “三楼好可怕……到处都是血,还有怪物要抓我……” “我好饿,也好想姐姐……” “我怕姐姐不要我了……” 护士长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铁板。 她身上的杀意,因为苏晓晚的拥抱而凝滞。 苏晓晚感觉到护士长的怒气稍微缓和了一点,立刻趁热打铁。 她抬起头,泪眼汪汪的看着护士长。 用一种极其心疼和崇拜的语气,轻声问道。 “姐姐,你以前……是不是一直在保护大家?” “保护”这个词,像是一道闪电,击中了护士长。 护士长的身体猛的一颤。 她灰白的眼睛里,瞬间涌现出巨大的恍惚和痛苦。 仿佛布满灰尘的记忆,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保护……病人……”护士长喃喃自语。 她手中的剪刀,无力的垂了下去。 第12章 听话的病人,才能活下去 苏晓晚紧紧抱着护士长。 护士长灰白的眼睛里,痛苦和迷茫交织。 但身上那股狂暴的杀意,却在迅速退潮。 “保护病人”是护士长最深层的执念,是她对抗院长规则的基石。 当苏晓晚点破这一点时,护士长的执念,压过了她作为“规则执行者”的冰冷。 【亲密度:65%→70%】 【状态:情感依赖(稳固)】 “姐姐,你受苦了。”苏晓晚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心疼。 护士长低头看着苏晓晚,眼神复杂。 “听话。”许久,护士长才沙哑的重复了这两个字。 “别再去三楼。”这一次,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暴怒。 更像是一种……近乎恳求的警告。 “嗯,我听姐姐的。”苏晓晚乖巧点头,顺手把从三楼拿来的日志藏在了身后。 …… 怪谈世界,第六天。 也许是苏晓晚昨天在三楼的行动,触动了医院的某种禁忌。 整个仁爱医院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似乎都浓郁了几分。 早上八点整。 刺耳的广播声,突然在医院上空响起。 “滋啦……全体注意……滋啦……” 那声音沙哑、扭曲,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这绝对不是护士长的声音。 是院长。 “医院是治病救人的神圣场所……必须保持……绝对的整洁。” “即刻起,增加临时规则:所有病房,必须一尘不染,物品摆放必须完全符合规范。” “违者……严惩不贷。” 广播戛然而止。 苏晓晚的心猛然一沉。 绝对的整洁?一尘不染? 在怪谈游戏里,这种模糊不清的规则,才是最致命的! 什么是“绝对整洁”?标准由谁定? 全球直播间,瞬间炸锅。 【fuck!什么叫绝对整洁?这是逼死人!】 【我们鱼国的代行者有洁癖!这对他有利!龙国人等着哭吧!】 【有利个屁!怪谈里的规则是它说了算!它说你不干净,你就是不干净!】 龙国直播间。 【院长急了!他急了!】 【晚晚昨天去三楼摸了他的老底,他开始耍赖皮了!】 【这条规则太恶心了,怎么都能挑出毛病来!晚晚危险了!】 …… 新规则发布后,医院的清理速度明显加快。 “咔嚓!咔嚓!” 护士长在走廊里巡视的频率越来越高。 她手中的剪刀开合声,变得急促而神经质。 苏晓晚能感觉到,护士长正处于一种极度撕裂的状态。 院长的规则是绝对的,她必须执行。 但这与她“保护”病人的执念,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尤其是,四楼里,还有着苏晓晚这样一位“特殊病人”。 “啊啊啊啊!不!我的房间很干净!!” 468病房,传来鱼国代行者绝望的嘶吼。 所谓的洁癖,在怪谈面前不值一提。 紧接着,是445,434…… 惨叫声此起彼伏。 全球直播间里,代表各国的屏幕,一个接一个的被迷雾覆盖。 短短一个小时,幸存的十几个代行者,只剩下了不到七人。 龙国应对中心。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首席,院长的规则优先级高于护士长,护士长无法违抗。” “她现在就像一个被强行设定的程序,必须执行‘清理’命令。” “苏晓晚的‘情感攻略’,还能有效吗?” 首席分析师死死盯着屏幕,“护士长的精神状态已经到了临界点。” “她越是想保护苏晓晚,就越是受到规则的反噬。” “这种冲突,随时可能让她崩溃。” “一旦崩溃,她可能会不分敌我,进行无差别攻击。” …… 怪谈世界,404病房。 苏晓晚已经把病房打扫了三遍。 地板擦得能反光,床单拉得笔直,所有物品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但她知道,这没用。 因为她才是,院长最想杀的人! “咔嚓……咔嚓……” 剪刀声,停在了404门口。 苏晓晚的心跳几乎停滞。 门开了。 护士长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比平时更灰白,眼眶深陷,那双眼睛里布满了混乱和挣扎。 看起来非常痛苦。 护士长机械的环视病房。 她的目光扫过地板,扫过窗台,最后,落在了苏晓晚的病床上。 苏晓晚屏住呼吸。 护士长的视线,死死锁定在床单上,一个极其微小的褶皱。 那甚至可能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但在院长的规则下,这就是“不整洁”。 “违规。” 护士长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她的身体在颤抖,似乎在抗拒这个判定。 但她的手,却不受控制的,缓缓抬起了剪刀。 冰冷的刀锋,对准了苏晓晚的脖子。 苏晓晚的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 她没有犯错,但规则要她死。 怎么办? 撒娇?求饶? 不,没用! 现在的护士长,是被院长规则操控的傀儡。 就在剪刀即将落下的瞬间,两个提示同时出现。 【隐藏提示:护士长处于规则冲突的崩溃边缘,她不想杀你,但规则在强制她】 【你需要心疼她,主动为她梳头,缓解她的压力,让她的人性压过规则】 与此同时,龙国的每日提示也到了。 【晚晚,安抚她!告诉她:“你不是工具,你是最好的护士长!不要被束缚!”】 苏晓晚看到这两条提示,眼睛猛的一亮。 系统让她“心疼”诡异。 国家教她“说情话”。 这配合,绝了! …… 龙国直播间,观众们看到这条国家提示,集体宕机了三秒。 【???国家队这是……在线教晚晚pua诡异?】 【智囊团里是不是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不过我喜欢!干得好!再来点!】 【晚晚!快上!用爱感化她!】 …… 怪谈世界。 剪刀距离苏晓晚的脖子,只有几公分。 苏晓晚能清晰的闻到刀刃上的血腥味。 但她没有躲。 苏晓晚迎着刀锋,向前走了一步。 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浓浓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 “姐姐……” 苏晓晚的声音温柔得像水。 她抬起手,轻轻握住了护士长颤抖的手腕。 “你不是工具。” “你是我心里最好的护士长。” “不要被束缚,好吗?” 护士长的身体剧烈一颤。 她眼中的混乱,因为这句话,出现了一瞬间的清明。 挣扎的剪刀终于停住。 苏晓晚趁机加码。 她踮起脚尖,目光落在护士长凌乱的头发上。 那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因为刚才的疯狂杀戮和内心的挣扎,已经变得散乱不堪。 “姐姐,你看起来好累。” 苏晓晚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护士长冰冷的发丝。 “你头发乱了。” “我帮你梳梳头吧。”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一个本该被抹杀的“猎物”,在向执行抹杀的“猎人”。 提出一个如此亲密,如此温柔的请求。 护士长灰白的眼睛里,风暴正在退去。 她看着苏晓晚,那张苍白,脆弱,却又无比坚定的脸。 剪刀,缓缓放下。 “……好。” 一个沙哑到极致的音节,从护士长喉咙里发出。 …… 护士长办公室内。 气氛安静而诡异。 护士长坐在椅子上,背对着苏晓晚。 苏晓晚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梳子。 她的动作很轻柔。 手指穿过护士长冰冷,干枯的发丝。 梳子从发根梳到发梢,发出沙沙的声音。 这画面,如果忽略环境和护士长的身份,甚至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随着苏晓晚的动作,护士长身上那股紧绷,焦虑的气息。 奇迹般的平复了来。 护士长似乎非常享受这种亲密的接触。 苏晓晚能感觉到,系统的亲密度正在稳步上升。 【亲密度:70%→75%】 就在苏晓晚以为,这次安抚就这样结束时。 护士长突然身动,反手一把抓住苏晓晚的腰。 然后用力一拉。 苏晓晚惊呼一声,跌坐在护士长的腿上。 还没等苏晓晚反应过来,护士长已经紧紧抱住了她的腰。 将头埋在了她的颈窝。 冰冷的气息喷洒在苏晓晚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姐姐?”苏晓晚身体僵硬,不敢乱动。 护士长没有回答。 她只是贪婪的汲取着苏晓晚身上的温度。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从那冰冷的规则束缚中,得到片刻的喘息。 许久。 护士长的声音,闷闷的从苏晓晚颈窝传来。 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恨意。 “手术……失败了……” “血……到处都是血……” “院长……他们都该死……” 苏晓晚心中一震。 护士长的记忆碎片! 这是通关的关键线索! 苏晓晚轻轻拍着护士长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姐姐,别怕,都过去了。” “我会……保护你的。” 第13章 你是我的病人,只能……看着我 喝完血后。 苏晓晚被护士长“押送”回四楼。 刚走出电梯,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就凑了过来。 是巴银国的代行者,一个面相憨厚的中年大叔,卡洛斯。 他已经饿了三天,眼窝深陷。 嘴唇干裂到渗血,整个人像一具行走的干尸。 卡洛斯看到苏晓晚,眼睛里迸发出希望的光。 巴银国和龙国关系不错,而且苏晓晚是目前状态最好的代行者。 “小姑娘……龙国的朋友……” 卡洛斯声音嘶哑,带着恳求。 “帮帮我……我太饿了……” “你是不是找到食物了?能不能告诉我……” 卡洛斯试图靠近苏晓晚,求一点施舍。 同为人类,理应互助。 但当卡洛斯,刚靠近苏晓晚周身一米范围时。 “咔——” 空气温度骤降十度。 一股冰冷暴戾的杀意,瞬间锁定了卡洛斯。 护士长灰白的眼睛里,翻涌着浓烈的敌意和厌恶。 她上前一步,挡在苏晓晚身前。 那姿态,像是一只护食的野兽。 “姐姐?” 苏晓晚适时的露出害怕表情,往护士长身后缩了缩。 卡洛斯被护士长的眼神吓得一哆嗦,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我,我只是想问问……” “咔嚓!” 护士长手中的剪刀猛然开合,打断了卡洛斯的话。 “404号病人,需要静养。” 护士长死死盯着卡洛斯,一字一句的宣布。 “新增规则:禁止任何人,与404号病人进行任何形式的交流。” “违者……” 护士长抬起剪刀,刀尖对准了卡洛斯的嘴。 “剪掉舌头。” !!! 卡洛斯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 他惊恐的看着护士长,又看了看她身后“柔弱无助”的苏晓晚。 卡洛斯哪还敢再多说一个字,连滚带爬的逃离了现场。 全球直播间,瞬间炸裂。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护士长姐姐吃醋了?】 【巴银大叔实惨!只是问句话,就要被剪舌头?】 【这护士长占有欲太强了吧!龙国代行者是她一个人的?】 【酸了酸了!我们国家的代行者只会被诡异追杀,龙国的代行者却在被诡异独占!】 龙国直播间,弹幕画风逐渐离谱。 【磕到了!磕到了!这是什么病娇御姐和她的小娇妻!】 【“禁止和她交流”,姐姐好霸道!我好爱!】 【晚晚现在是医院里的禁忌玫瑰,谁碰谁死!】 【前面的cp粉收敛点,这是恐怖游戏!不过……再来点,我爱看!】 ……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专家们看到这一幕,神情复杂。 “首席,护士长的行为模式,已经完全符合‘极端占有欲’的特征。” “她把苏晓晚视为了私有财产。” 首席分析师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 “这是双刃剑。” “好处是,苏晓晚现在获得了最高级别的保护。” “这条新规则,让她免疫了其他代行者的接触和陷害,也隔绝了低级诡异的骚扰。” “坏处是,她的行动自由被彻底限制。” “而且……诡异的占有欲是会升级的。” “一旦苏晓晚的行为不符合她的预期,后果不堪设想。” 一名心理学专家补充道。 “对付这种‘病娇’型人格,哦不,‘病娇’型诡异。” “最好的办法就是顺从,让她感觉到安全感。” “我们要研究的课题是:如何利用这种占有欲,为苏晓晚创造通关条件。” …… 怪谈世界。 赶走卡洛斯后,护士长身上的戾气并没有消散。 她转身看着苏晓晚。 眼神幽暗,带着审视。 似乎在责怪苏晓晚“招蜂引蝶”。 这还只是85%的亲密度,带来的效果。 还没有真正达到“扭曲占有”,就已宛如一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 这时,系统提示恰到好处的跳了出来。 【隐藏提示:占有欲源于不安全感,向她表明你的忠诚】 【告诉她,你只属于她一个人,并主动要求她给你戴上“标记”】 标记? 正经又单纯的苏晓晚秒懂。 系统干脆改名,叫“play系统”算了! 苏晓晚立刻切换到“小白兔”模式。 眼眶微红,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扑进了护士长冰冷的怀里。 “姐姐,刚才那个人好可怕……” 苏晓晚声音软糯,带着依赖。 “我听姐姐的,我不和他们说话。” 苏晓晚抬起头,用那双清澈又无辜的眼睛看着护士长。 “我只想和姐姐在一起。” 这句话,极大的满足了护士长的控制欲。 护士长眼中的戾气稍稍减退。 苏晓晚见状,主动拉起护士长冰冷僵硬的手,放在了自己纤细温暖的脖颈上。 “姐姐,我……我是你一个人的。” 苏晓晚的脸颊泛起红晕,呼吸微促,好像是在“邀请”。 护士长灰白的眼睛里,掀起了风暴。 苏晓晚的顺从和邀请,彻底点燃了她核心的占有欲。 但护士长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头,解开了自己胸前工作牌的挂绳。 那是一条深蓝色的,带着医院logo的旧绳子。 然后,在全世界几十亿观众的注视下。 护士长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将这条挂绳,系在了苏晓晚的脖子上。 绳子很长,系好后,像一个简易的项圈。 冰冷的尼龙绳,贴着苏晓晚温热的皮肤。 护士长的手指抚过苏晓晚脖子上的挂绳,眼神迷离而疯狂。 “记住。” 护士长的声音沙哑,带着极致的满足。 “你是我的病人,只能……看着我。” 【亲密度:85%→ 90%】 【状态:扭曲占有(已达成)】 龙国直播间,彻底沸腾。 【啊啊啊啊!官方发糖!最为致命!】 【项圈!是项圈!“晚安”也太会了!】 【晚晚被套牢了!这波是双向奔赴!】 第14章 手术日,病娇姐姐的“藏品” 怪谈世界,第十天。 距离苏晓晚喝下血浆,已经过去了三天。 她苍白的皮肤下,隐约透着一种非人的冷意。 虽然不再饥饿,但身体似乎正在发生某种不可逆的变化。 上午11点30分。 404病房内,苏晓晚正安静的坐在床上,脖子上系着那条深蓝色的挂绳“项圈”。 这是护士长的标记。 也是她的护身符。 忽然。 “滋啦——” 医院那老旧的广播系统,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院长的声音再次响起。 “通知,全体病人注意,今日为特别手术日。” “中午12点整,所有病人,必须前往四楼手术室,接受院长亲自检查。” “缺席者……后果自负。” 全球直播间,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完了!是院长!这是绝杀局!】 【强制集合?这怎么跑?违抗广播规则是必死!】 龙国直播间。 【别慌!相信晚晚!相信护士长姐姐!】 【信有什么用!那是院长!规则优先级最高!护士长也得听他的!】 【智囊团!快想办法啊!】 ……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警报声大作。 “‘伏羲’计算结果出来了!”技术人员脸色惨白。 “基于现有规则模型,代行者前往四楼手术室,存活率……零。” “违抗广播指令,存活率……零。” 死局。 这是一个逻辑上的完美死局。 首席分析师死死盯着屏幕。 纯粹的理性分析,已经走到了尽头。 “先驱”留下的资料中,最核心的一条就是:当逻辑走不通时,就相信直觉。 而现在,他们的直觉,就是苏晓晚和护士长之间那扭曲的“情感”。 “提示苏晓晚。”首席分析师的声音沙哑,但异常坚定。 “目标:不惜一切代价,激发护士长的‘保护欲’。” “让她,为了你,对抗院长!” …… 怪谈世界。 其他病房传来了绝望的撞击声和怒吼声。 巴银国的卡洛斯,正在疯狂的用身体撞击窗户。 但那玻璃上浮现出一层黑雾,纹丝不动。 更有幸存的代行者,已经开始写起了遗书。 他们知道,自己死定了。 404病房。 苏晓晚收到了国家提示。 几乎同时,系统面板也弹了出来。 【隐藏提示:院长的规则,与护士长的规则即将冲突】 【你可以“装病”,让自己进入“病危”状态,诱导护士长触发“保护病人”的核心执念,将你藏起来】 苏晓晚眼神一凝。 装病? 不,仅仅是“装”,恐怕不够。 必须是连诡异都无法分辨的,“真实的”病危。 苏晓晚看向自己的手腕。 自从喝了血浆,苏晓晚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力,变得更强。 尤其是……体温。 苏晓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调动体内那股冰冷的“血之眷顾”力量。 苏晓晚强行压制了自己的心跳,让血液流速变缓。 寒意,从四肢百骸涌出。 苏晓晚的体温在迅速下降。 皮肤瞬间失去了血色,变得青白。 嘴唇开始发紫,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 “咯咯咯……” 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时间,11点55分。 “咔哒。” 404的门开了。 护士长走了进来。 她今天是来执行院长的命令,带404号病人去手术室的。 但当她看到床上的苏晓晚时,灰白的瞳孔骤然紧缩。 床上的女孩,蜷缩成一团,浑身抖得像筛糠。 脸色青紫,呼吸微弱。 一副随时可能死去的模样。 “姐姐……” 苏晓晚睁开眼睛,眼神涣散,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向护士长伸出手。 “我好冷……好难受……” “我是不是……要死了……” 说完,苏晓晚手一软,整个人从床上滑落。 护士长一个箭步冲上去,接住了她冰冷的身体。 入手之处,冷得像一块冰。 “晚晚!!” 护士长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慌乱。 保护病人。 这是她身为护士长的核心执念。 而现在,她最珍视的,打上了她“标记”的专属病人,正在她怀里“死去”。 “滴答,滴答。” 墙上的钟表,指向12点。 走廊上,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似乎是夜班医生在催促。 院长的规则,在强制执行。 护士长身体僵硬。 她的眼中,代表“遵守院长命令”的红光,和代表“保护病人”的执念,正在疯狂冲突。 苏晓晚虚弱的靠在护士长怀里。 她能感觉到护士长身体的剧烈颤抖。 这是规则之间的对抗! “姐姐……别让他们……带走我……” 苏晓晚用冰冷的脸颊,轻轻蹭了蹭护士长的脖子。 像一只濒死小动物最后的依恋。 这一下,彻底击溃了护士长最后的犹豫。 “扭曲占有”的欲望,压倒了对院长的恐惧。 “谁都不能带走你!” 护士长眼中的红光褪去,只剩下极致的疯狂和占有。 “你是我的!” 护士长猛的抱起苏晓晚,转身冲出了病房。 她没有走向四楼手术室。 而是冲进了电梯。 按下了b1。 血库。 …… 龙国直播间。 【卧槽!护士长姐姐为了晚晚,抗命了!】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战术后仰)】 【病娇的爱,连规则都能扭曲!磕死我了!】 【别高兴太早!院长肯定会发现的!】 …… b1,血库。 冷气弥漫。 护士长冲进房间,径直走到最里面的一个大型低温储存柜前。 她拉开柜门。 里面不是血袋,而是一个刚好能容纳一人的冷冻仓。 “进去。” 护士长将苏晓晚放了进去。 苏晓晚心中一动。 冷冻仓! 这里是规则的盲区! 院长要找的是“活着的病人”,而冷冻仓里,理论上只有“血液”或者“尸体”。 护士长利用了规则的漏洞! “姐姐……”苏晓晚躺在冰冷的冷冻仓里,假装害怕。 护士长俯下身。 冰冷的手指抚摸着苏晓晚的脸颊。 “听话。” “在这里,你才是安全的。” 护士长的眼神温柔又偏执。 “咔。” 冷冻仓关闭。 苏晓晚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和寒冷。 但因为“血之眷顾”的buff,这种低温并不会致命。 护士长没有时间“救治”苏晓晚,因为院长的手术时间将至。 哪怕苏晓晚只剩下尸体,也只能属于她护士长! 12点整。 四楼传来凄厉至极的惨叫。 “啊啊啊啊!不!!”是卡洛斯的声音。 紧接着,是电锯轰鸣声,骨骼碎裂声,和某种液体喷溅的声音。 全球直播间。 除龙国以外的屏幕,全部黑掉。 仁爱医院怪谈,幸存者已只剩一人。 龙国,苏晓晚。 【呜呜呜活下来了!晚晚是唯一活下来的!】 【护士长姐姐她真的,我哭死!】 【为了保护晚晚,她真的敢对抗boss!】 …… 血库冷冻仓。 不知过了多久。 “咔。” 仓门被打开。 护士长那张灰白的脸出现在上方。 她看着苏晓晚,眼神中带着一种检视“藏品”是否完好的偏执。 “手术结束了。” 护士长将苏晓晚抱了出来。 也不在乎苏晓晚,为什么没有被冻死。 护士长声音沙哑,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 “他们都很吵。” “只有你,最听话。” 【亲密度:90%→95%】 苏晓晚靠在护士长怀里,体温慢慢恢复。 第15章 好,我们一起 怪谈世界,第十一天。 仁爱医院,死一般的寂静。 走廊上,病房里,空空荡荡。 除了404病房的苏晓晚,再没有一个活着的“病人”。 全球直播间,只剩下龙国的画面还亮着。 其他国家的直播间,一片漆黑。 只剩下国民绝望的哀嚎,和对龙国滔天的嫉妒。 【全球独苗!我们龙国又撑到了最后!】 【虽然但是……现在的情况更危险了吧?只剩晚晚一个,院长肯定盯死她了……】 【楼上的,格局打开!现在是晚晚和护士长姐姐的二人世界!甜就完事了!】 【前面的cp脑差不多得了,院长还没死呢!】 …… 404病房。 苏晓晚坐在床边,脖子上的深蓝色挂绳格外显眼。 “咔哒。” 病房门开了。 护士长走了进来。 苏晓晚的眼睛瞬间亮了,但下一秒,她的心猛的一沉。 眼前的护士长,状态非常不对劲。 护士长的身体,比昨天更加虚幻。 边缘甚至有些透明,像一个即将消失的投影。 她手中那把标志性的巨大剪刀,锈迹斑斑,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 想来是护士长昨天为了保护她,公然违抗了院长的命令。 在规则至上的怪谈世界,对抗更高级别的boss,必然会遭到规则的反噬。 护士长,正在被削弱。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首席分析师面色凝重。 “护士长为了保护苏晓晚,触犯了医院的底层规则,正在被怪谈世界排斥。” “如果护士长消失,苏晓晚必死无疑。” “我们必须……帮助护士长。” 一名专家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建议。 “或许,可以让苏晓晚‘安慰’她?” “情感攻略虽然荒谬,但目前看来,这是唯一能稳定护士长存在的方式。” 首席分析师沉默了一会,点头。 “提示苏晓晚:主动安抚,表达依赖,帮助你的‘保护者’稳固形态。” …… 怪谈世界。 苏晓晚收到了提示。 就算没有提示,她也会这么做。 前排兼输出的护士长都要倒了,苏晓晚还不得赶紧“奶”上一口? 苏晓晚立刻起身,小跑到护士长面前。 眼眶微红,满脸都是心疼和担忧。 “姐姐……” 苏晓晚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 “你脸色好差……你是不是受伤了?” “都是因为我……对不起……” 苏晓晚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护士长那冰冷虚幻的身体。 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护士长。 苏晓晚把脸埋在护士长的颈窝,像一只寻找安全感的小动物。 “姐姐,你别吓我……” 护士长僵硬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 苏晓晚的依赖和“愧疚”,极大的满足了她核心的占有欲。 ——看,她需要我。 ——她,只属于我。 这种强烈的执念,似乎对抗了规则的反噬。 护士长透明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凝实了一些。 她抬起手,动作僵硬却轻柔的,回抱住了苏晓晚。 “我没事。” 护士长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一丝安定。 【亲密度:95%(稳定)】 【状态:扭曲占有(极度)】 感受到护士长的状态稳定下来。 苏晓晚才从护士长怀里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 “姐姐,院长……他还会来抓我吗?” 提到院长,护士长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恐惧。 她抚摸着苏晓晚脖子上的挂绳,似乎在确认自己的所有权。 “他一直都在。” 护士长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她俯下身,在苏晓晚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院长……他想做一场‘完美的手术’。” “但他,永远也完成不了。” 苏晓晚心头一跳。 完美的手术?为什么完成不了? 就在苏晓晚准备细问的时候。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广播没有通知全体病人。 它只针对一个人。 院长的声音,阴冷,粘稠,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在404病房内回荡。 “404号病人,苏晓晚。” “你的求生意志,令我印象深刻。” “你,很特殊。” 全球观众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boss点名! “现在,立刻到五楼院长办公室来。” “你将获得无上的荣幸……” “成为我‘完美手术’的……助手。” 话音落下,整个医院似乎都震动了一下。 这是最高级别的规则召唤。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完了!是最终boss的强制召唤!” “‘助手’?恐怕是‘材料’吧!” “拒绝就是违反最高规则,必死;去,就是自投罗网,也是死!” “‘伏羲’,计算存活率!” “计算结果:零。” 首席分析师拳头紧握。 又是死局。 逻辑的尽头,又是情感。 “我们已经没有提示机会了……” “苏晓晚,现在,只能靠你自己了。” …… 怪谈世界。 404病房,空气凝固。 院长的邀请,就像催命符。 苏晓晚还没来得及反应。 “不准去!!!” 一声沙哑的嘶吼在病房内炸开。 护士长猛的拽住苏晓晚的手腕,力量大得惊人。 她灰白的眼睛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占有欲。 “你是我的病人!” “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院长也不行!” 护士长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死死护住自己的所有物。 但,院长的规则,是这个医院的最高法则。 苏晓晚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拖拽着她的身体,向门外移动。 她的脚,不受控制的向前迈步。 护士长拽着她,两人形成了角力。 规则与规则的对抗! “姐姐!我控制不住自己!”苏晓晚“惊恐”的喊道。 护士长的身体因为对抗规则,再次开始变得透明。 但她依然死死不放手。 眼看苏晓晚就要被拖出病房。 系统提示框猛然弹出。 【隐藏提示:院长的规则无法违抗,但可以利用!】 【通关的关键在院长办公室,你需要护士长的力量对抗院长!】 【让她陪你一起去!强调“你们”是一体的,刺激她的核心执念!】 苏晓晚瞬间领悟。 单挑boss是找死,但如果带着一个次级boss去群殴呢? 苏晓晚立刻反手,十指相扣,握住了护士长冰冷的手。 她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决绝(装的)和信任(演的)。 “姐姐,我逃不掉。” 苏晓晚声音软糯,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 “既然逃不掉,那就面对他。” “但是,我一个人害怕。” 苏晓晚用力握紧护士长的手,将她拉向自己。 “姐姐,你陪我一起去。” “我们一起。” “去阻止那场手术!” 这句话,精准的命中了护士长的两个核心执念。 “我们一起”,满足了护士长的占有欲。 “阻止手术”,满足了护士长生前的遗憾,和对院长的仇恨。 护士长眼中的疯狂,转化为一种极致的坚定。 “好。” 护士长反握住苏晓晚的手。 她另一只手,则握紧了那把锈迹斑斑的剪刀。 “我们一起。” “咔嚓。” 剪刀开合,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这一次,剪刀对准的,是五楼的方向。 在几十亿人的注视下。 苏晓晚和护士长,手牵着手,走出了404病房。 她们没有走向电梯,而是走向了楼梯间。 目标,五楼,院长办公室。 第16章 姐姐是我的嘴替 通往五楼的楼梯间,昏暗,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福尔马林,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苏晓晚和护士长手牵着手。 女孩的手温暖柔软,诡异的手冰冷僵硬。 十指相扣,形成一种诡异的和谐。 护士长走在前半步,手中的巨大剪刀在昏暗中反射着冷光。 苏晓晚“乖巧”的跟在后面,脖子上的深蓝色挂绳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五楼,到了。 与其他楼层的破败混乱不同,五楼的走廊异常整洁。 雪白的墙壁,光可鉴人的地板。 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但这种“干净”,却比血腥更让人毛骨悚然。 走廊尽头,挂着一块牌子——院长办公室。 门是虚掩着的。 护士长停下脚步,灰白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眼底是压抑的仇恨和本能的忌惮。 苏晓晚轻轻捏了捏护士长的手心。 “姐姐,我们一起。” 护士长身体微颤,反手握得更紧。 “吱呀——” 护士长推开了门。 院长办公室很大,陈设简洁到冷酷。 巨大的办公桌后面,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个锃亮的不锈钢手术台。 手术台上,各式各样的器械——手术刀,骨锯,止血钳——在无影灯下闪烁着锋利的光。 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们站着。 正是院长。 院长穿着一件宽大的白大褂。 但白大褂的下摆,已经被暗红色的血迹浸透,甚至还在往下滴答着粘稠的液体。 “咔嚓,咔嚓。” 院长似乎在擦拭着什么工具,声音规律而刺耳。 压迫感如同实质,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就在苏晓晚和护士长踏入房间的瞬间。 空气骤然凝固。 一种全新的、更高级别的规则力量,瞬间覆盖了整个空间。 苏晓晚的怪谈面板上,弹出了新的提示。 【警告:你已进入院长的本体规则领域。】 【规则一:在院长办公室内,必须保持绝对安静。】 【规则二:必须如实回答院长的所有提问。】 全球直播间,看到这两条规则,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半截。 【我超!经典悖论杀!这boss玩不起,开挂了!】 【安静和回答问题?这tm怎么可能同时做到?】 …… 怪谈世界。 院长办公室。 “咔嚓”声停止。 那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院长戴着一副老式的金丝眼镜,脸上罩着一个巨大的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对“手术”的病态狂热。 他手里拿着一把刚刚擦拭干净的骨锯。 院长的目光越过护士长,直接锁定在苏晓晚身上。 他咧开嘴,口罩下的笑容扭曲而兴奋。 “404号病人。” 院长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着玻璃,刺耳又粘腻。 他提出了那个致命的问题。 “你,为什么还活着?” 死局,成立。 这一瞬间,苏晓晚感觉到了规则的恐怖力量。 两股完全相反的力量,同时作用在她身上。 一股力量死死压住她的声带,让她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另一股力量则像一只无形的手,试图撬开她的嘴,逼迫她开口。 如果她开口,她会因为违反“安静”而被抹杀。 如果她沉默,她会因为违反“回答”而被抹杀。 无解。 全球几十亿观众,眼睁睁看着苏晓晚被逼入绝境。 米国智囊团甚至已经开起了香槟。 “龙国完了!他们的运气到头了!” “先驱”九连胜所打下的底蕴,实在是让米国羡慕嫉妒恨。 若是再出现第二个“先驱”,龙国的科技怕是能踏入星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苏晓晚的系统面板,疯狂闪烁。 【隐藏提示:悖论规则的目标是你,不是她!】 【装作被吓到无法呼吸,让你的“监护人”,替你回答!】 苏晓晚瞬间领悟。 身体的本能,加“血之眷顾”对身体的控制,开演易如反掌! “嗬……嗬……” 苏晓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她猛的捂住自己的喉咙,身体剧烈颤抖。 苏晓晚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像是严重的哮喘发作。 “姐……姐……” 苏晓晚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求助,一个字都说不完整。 在规则的压力和“恐惧”的催化下。 苏晓晚双腿一软,整个人像一片凋零的叶子,软软的倒了下去。 护士长一直死死盯着苏晓晚。 在苏晓晚倒下的瞬间,她几乎是瞬移过去,一把将苏晓晚接在怀里。 “晚晚!” 护士长的声音充满了慌乱和暴怒。 她的病人,她的所有物,她的藏品,在她的面前,被别人吓成了这样! 95%的“扭曲占有”,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护士长猛的抬起头,灰白的眼睛里翻涌着滔天的杀意,死死盯着院长。 她张开嘴,替苏晓晚,发出了声音。 “她病了!!” 护士长的声音沙哑刺耳,带着诡异独有的回音,在办公室内炸响。 “她是我的病人!!” “你——吓到她了!!!” 这句话,是对院长提问的回答,也是对院长权威的挑衅。 龙国直播间,经历了死一般的寂静后,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弹幕。 【卧槽!!!破局了!这样也行?!】 【院长的规则是针对“病人”的,护士长是“诡异”,她可以说话!】 【神级配合!晚晚这波演技我给满分!时机恰到好处!】 …… 而院长眼中,却是露出了不可置信的错愕。 他精心设计的,从未失手的悖论杀局。 竟然被用这种荒谬的方式破解。 一个低级的诡异,竟然为了一个人类,公然违抗他的权威,甚至钻了他规则的空子。 “你……找死。” 院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白大褂被撑裂,露出下面腐烂缝合的躯体。 规则被打破,逻辑已失效。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最原始的……杀戮。 “嘶啦——” 院长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手中的骨锯嗡嗡作响。 他放弃了规则的束缚,举起骨锯。 朝着护士长怀里的苏晓晚,狠狠劈了下去! 第17章 暴走吧,姐姐! “铛!!!!” 刺耳到极点的金属碰撞声,在院长办公室内炸开。 骨锯的锯齿,距离苏晓晚的脖子只有不到一公分。 护士长用那把巨大的剪刀,硬生生架住了院长的骨锯。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对抗。 因为在怪谈世界,物理攻击无效。 这是规则与规则的碰撞! 院长的骨锯,代表着“完美手术”的绝对权威。 护士长的剪刀,代表着“保护病人”的扭曲执念。 两股庞大的诡异力量在空中角力,发出“滋滋啦啦”的恐怖噪音。 空气在扭曲。 苏晓晚被护士长死死护在怀里,她能清晰的感觉到,护士长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对抗医院的最高意志,护士长在被快速消耗。 护士长的身体边缘,再次开始变得透明,虚化。 而院长,虽然也受到了冲击,但他的形态依然稳固。 院长口罩下的嘴角咧得更大,眼神中满是嘲弄。 “不自量力。” 院长手腕用力下压。 “咔嚓!” 护士长手中的剪刀,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痕。 她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的弯曲,骨锯的锋刃,再次向苏晓晚逼近。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不好!护士长的规则等级低于院长!她扛不住!” “‘伏羲’!计算规则冲突损耗率!” “计算中……护士长的存在稳定性正在以每秒5%的速度下降。预计20秒后,护士长将彻底溃散。” 首席分析师脸色铁青。 护士长是苏晓晚唯一的保护伞。 她如果消失了,苏晓晚在院长面前,连一秒钟都活不下去。 “我们还能做什么?提示机会已经用完了!” “两个高级诡异在进行规则对抗,苏晓晚一个人类,她什么都做不了!” 智囊团陷入了绝望。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屏幕上的护士长越来越透明。 …… 怪谈世界。 苏晓晚的眼中没有恐惧。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院长放弃了规则杀,转而使用力量压制,说明他急了。 他想尽快解决自己这个“变数”。 但护士长快撑不住了。 必须加码! 系统提示框再次闪烁。 【隐藏提示:院长的核心执念是“完美的手术”】 【护士长的核心执念是“保护病人”和“那场失败的手术”】 【提醒她!院长,是导致那场手术失败,和她死亡的元凶!】 【关键词:“你害死了我们!”】 苏晓晚瞬间抓住了核心。 规则对抗拼不过,那就拼执念! 谁的执念更深,谁的怨恨更强,谁就能在对抗中占据上风。 护士长的弱点,就是她生前的失败! 苏晓晚必须撕开这个伤疤,用痛苦刺激她,让护士长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姐姐……” 苏晓晚在护士长怀里,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在护士长耳边低语。 苏晓晚的声音颤抖着,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 “是他……” “是他害死了你。” “害死了icu里,你想要保护的所有病人!” 苏晓晚的指尖,轻轻触碰着护士长冰冷的脸颊。 “姐姐,你的保护……失败了。” “都是因为他!” 轰!!! 这句话,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护士长的意识核心引爆。 生前的记忆碎片,瞬间涌上心头。 icu病房的哭喊,病人家属的绝望,院长冰冷的眼神,还有那场被强行推进,却注定失败的手术…… 护士长试图阻止,但她失败了。 她死了。 她的病人们,也死了。 “保护病人”的执念,被“失败”的痛苦和对院长的“仇恨”彻底点燃。 “啊啊啊啊啊啊啊!!!!!” 护士长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 她的身体停止了透明化,反而爆发出浓郁到实质的黑雾。 黑雾之中,护士长的形态变了。 她的护士服被染成了血红色。 灰白的瞳孔,彻底被猩红取代。 黑发狂舞,如同万千毒蛇。 那把锈迹斑斑的剪刀,此刻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滴答着粘稠的血液。 “是你!!” 护士长死死盯着院长,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怨毒。 “是你害死了我们!!!” “铛!!!” 血红的剪刀猛然发力,竟然直接将院长的骨锯弹开。 院长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震退了好几步,眼中满是错愕。 他无法理解,一个次级诡异,怎么可能爆发出超越他本体的力量。 “不可能!” 院长怒吼着,再次举起骨锯劈下。 但这一次,护士长没有防守。 她任由骨锯砍在自己的肩膀上,黑雾四溅。 护士长猛的欺身上前,手中的血色剪刀,带着毁天灭地的怨恨,狠狠刺向院长的胸膛。 “噗嗤!” 剪刀刺穿了院长那腐烂缝合的躯体。 执念的对抗,分出了胜负。 “保护”与“复仇”的怒火,压倒了“完美手术”的狂热。 “不……我的手术……” 院长发出不甘的咆哮。 他的身体像被戳破的气球,黑色的雾气从伤口疯狂涌出。 院长高大的身躯迅速干瘪,最终“砰”的一声,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件破烂的白大褂,和那把骨锯,掉落在地上。 院长办公室内的悖论规则,瞬间解除。 苏晓晚感觉压在声带上的力量消失,呼吸恢复了顺畅。 龙国直播间,沉默了三秒,然后彻底炸裂。 【卧槽!卧槽!卧槽!】 【反杀了!护士长姐姐把boss秒了!】 【晚晚那句话是什么魔法咒语吗?怎么一说护士长就狂暴了?】 【这就是顶级辅助吗?给boss上debuff,给队友上狂暴!晚晚牛逼!】 【呜呜呜,姐姐为了复仇,为了保护晚晚,a爆了!我好爱!】 …… 怪谈应对中心。 专家们目瞪口呆。 “这不科学……执念的力量,竟然可以超越规则的等级压制?” 首席分析师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科学?在怪谈世界里,或许情感和执念,才是最强大的武器。” “苏晓晚她,又赌赢了。” …… 怪谈世界,院长办公室。 boss被击杀。 但医院并没有消失。 周围的场景也没有任何变化。 这说明,怪谈还没有结束。 院长,或许只是这个怪谈的“表层boss”。 苏晓晚刚要松一口气。 但下一秒,她的心跳骤停。 击杀院长的护士长,并没有恢复正常。 她依然保持着“复仇暴走”的恐怖形态。 血红的护士服,狂舞的黑发,猩红的眼睛。 护士长身上的黑雾翻涌,比刚才更加狂暴,更加混乱。 击杀院长,耗尽了护士长大部分的力量,也让她失去了理智。 现在的护士长,是一个只知道杀戮和保护的混乱集合体。 “姐姐?” 苏晓晚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护士长猛的转过头。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理智,只有混乱的杀意和占有欲。 她死死盯着苏晓晚。 在她的视角里,苏晓晚是她要“保护”的病人。 但同时,苏晓晚也是一个“活物”,一个潜在的“威胁”。 【亲密度:95%→ 80%(混乱)】 【状态:极度不稳定,无差别攻击】 “晚晚……” 护士长声音沙哑,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她举起了那把刚刚杀死院长的,还在滴着黑血的巨大剪刀。 对准了苏晓晚的脖子。 “别怕。” “我来保护你……” “我把你也变成藏品,你就永远安全了。” 第18章 永恒契约,姐姐安雅 龙国直播间。 刚刚还在为反杀院长而狂欢的观众,瞬间被泼了一盆冰水。 弹幕凝固了片刻,然后是雪崩般的哀嚎。 【草!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护士长疯了!她要杀晚晚!】 【完了完了!boss打完了,输出暴走了!这剧本谁写的?】 【别啊!护士长姐姐你清醒一点!那是你最爱的晚晚啊!】 怪谈应对中心。 “怎么会这样?!”一名年轻的分析员猛的站了起来。 首席分析师脸色煞白,“执念反噬!” “护士长击杀院长,透支了力量,理智已经崩溃了。” “现在的护士长,比院长更危险!” “苏晓晚在她面前,就是个活靶子!” …… 怪谈世界,院长办公室。 冰冷的杀意扑面而来。 苏晓晚甚至能闻到剪刀上,那股浓郁的铁锈和血腥味。 失去理智的护士长,已经举起了剪刀。 但苏晓晚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冷静到了极点。 可不要小看她和系统的羁绊啊! 【隐藏提示:她迷失了!她的核心执念正在被混乱的杀戮欲吞噬!】 【唤醒她!用最强烈的感情!拥抱她!】 【告诉她:“你成功了,你保护了我!”】 【活着的你,是她执念完成的唯一证明!】 苏晓晚瞬间明白了。 护士长是因为“保护失败”而死,又因为“保护病人”的执念而化为诡异。 现在,她需要一个锚点,一个证明她“成功”了的锚点。 而这个锚点,就是活生生的自己。 剪刀带着风声落下! 全球几十亿观众,惊恐的捂住了眼睛。 但苏晓晚没有躲。 她迎着那把巨大的血色剪刀,张开了双臂。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冲进了护士长那散发着浓郁黑雾和血腥味的怀抱。 苏晓晚紧紧的,紧紧的抱住了护士长冰冷僵硬,且在剧烈颤抖的身体。 剪刀的尖端,擦着苏晓晚的头皮划过,削断了几缕黑发。 苏晓晚根本不在乎。 她把脸埋在护士长冰冷的肩膀上,用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大声喊道。 “姐姐!是我!是晚晚!” “你没有失败!” 苏晓晚的声音穿透了混乱的黑雾,直击护士长的意识核心。 “你保护了我!你看啊,我还活着!” “我好好的活着!都是因为姐姐保护了我!” “你成功了,姐姐!” 护士长高举的剪刀,瞬间停在了半空。 她猩红的眼睛里,混乱的杀意出现了动摇。 活着…… 保护…… 成功了? 苏晓晚感觉抱着自己的身体不再那么僵硬,立刻加大了力度。 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护士长身上。 苏晓晚不停的重复着,“姐姐保护了我,姐姐最厉害了,晚晚没事……” 这些话语,像是一道清泉,注入了护士长混乱的意识。 生前的遗憾,死后的执念,在这一刻。 因为怀里这个温暖的、活着的女孩,得到了圆满。 她,真的保护住了自己的病人! “咔嗒。” 巨大的血色剪刀,从护士长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护士长眼中的猩红和疯狂,如同退潮般迅速散去。 黑雾收敛,血色的护士服恢复了原本的苍白。 那双灰白的眼睛,重新恢复了清明。 她看着怀里的苏晓晚,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庆幸,有后怕,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 下一秒。 护士长猛的伸出双臂,回抱住了苏晓晚。 这一次的拥抱,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力量大得惊人,仿佛要把苏晓晚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永远不再分开。 “……妹妹。” 护士长的声音不再沙哑刺耳,而是恢复了一种接近人类女性的,略带清冷的音色。 她叫她,妹妹。 而不是,晚晚。 苏晓晚的系统面板,疯狂跳动。 【亲密度:80%(混乱)→ 100%(永恒契约)】 【状态:绝对守护】 见护士长恢复正常,且亲密度达到了顶点,苏晓晚大大的松了口气。 且在心里比了个耶! 苏晓晚在护士长怀里蹭了蹭,继续用软糯的声音巩固战果。 “姐姐,我好怕……” “不怕。”护士长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她轻轻抚摸着苏晓晚的头发,“有我在。” 如果龙国直播间的观众能看到亲密度,他们一定会集体宕机。 但即使看不到,眼前的画面也足够震撼。 【卧槽卧槽卧槽?!?!】 【一个拥抱,驯服狂暴诡异?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我瞎了?刚刚还要一剪刀捅死晚晚,现在就抱着哄了?】 米国、樱花国等直播间,则是一片死寂。 他们无法理解。 为什么龙国的代行者,可以用“爱”感化诡异? …… 怪谈应对中心。 专家们面面相觑。 “‘伏羲’,分析苏晓晚刚才行为的逻辑链。” “滴……分析失败。” “情感波动无法量化,逻辑链断裂。” 首席分析师看着屏幕上紧紧相拥的两人,推了推眼镜,最终接受了现实。 “逻辑不重要了。” “结果证明,苏晓晚的‘情感攻略’路线,是正确的。” “立刻记录:在面对高亲密度诡异暴走时,拥抱和情感安抚,是有效的应对手段。” 极致的务实主义,再次占据了上风。 …… 院长办公室。 护士长终于缓缓松开了苏晓晚。 她的气质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身上的戾气和阴冷几乎完全消散。 如果不是皮肤依然苍白冰冷,护士长看上去几乎就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女性。 “院长还没死。” 护士长开口,说出了一个让苏晓晚心头一紧的信息。 “他会在第三十天,也就是怪谈结束的那一天,卷土重来。” “那时候的他,会比现在更强。” 三十天。 这才是这个怪谈的真正时限。 苏晓晚刚要问怎么办,护士长却做出了一个让她意外的举动。 护士长抬起手,摘下了自己胸前佩戴的,那枚老旧的金属名牌。 她俯下身,非常郑重的,将名牌别在了苏晓晚的病号服上。 名牌上,“安”字之后“雅”字浮现。 【获得信物:安雅的名牌(可带出怪谈世界)】 “安雅……姐姐的名字?”苏晓晚轻声念道。 护士长,不,安雅,点了点头。 安雅眼神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戴着它,从现在开始,只要你在我身边……” 安雅牵起苏晓晚的手,十指相扣。 “这个医院的所有即死规则,对你无效。” 苏晓晚猛的瞪大了眼睛。 免疫即死规则! 她用一个拥抱,换来了一个无敌buff!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楼层。 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忽明忽暗。 将走廊切割成诡异的光影。 “咔嚓……咔嚓……” 像是支撑结构断裂的声音。 伴随而来的,是无数凄厉的尖叫。 混乱的脚步声,和物体碎裂声。 “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苏晓晚连忙收敛心神,进入表演状态。 小脸煞白,声音颤抖,紧紧抓着安雅的衣角。 安雅将苏晓晚拉到身后,神色平静,甚至称得上淡漠。 “院长暂时消失,医院的规则体系崩溃了。” “那些原本被他压制的‘东西’……” “现在,都自由了。” 第19章 100%亲密度的不同 自由? 苏晓晚心头一跳。 这意味着,仁爱医院从一个“规则怪谈”,变成了一个纯粹的“杀戮乐园”! 没有规则束缚的诡异,才是最可怕的! 龙国直播间。 观众们的心脏刚落回肚子里,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提到了嗓子眼。 【卧槽!刚打完boss,怎么地图机制还变了?】 【规则崩溃?那不是更危险了吗!那些小怪不用遵守规则,可以直接杀人了!】 【完了完了,这比有规则的时候还恐怖!晚晚快跑啊!】 但下一秒,屏幕上的画面,让所有观众愣住。 …… 怪谈世界。 “嗬——!!”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破烂病号服,半边脸都腐烂的病人诡异,嘶吼着朝苏晓晚冲了过来。 它手里拖着一个带血的吊瓶架,速度快得惊人。 苏晓晚“吓”得缩在安雅身后,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只诡异。 安雅动都没动。 她只是冷冷的看了那只诡异一眼。 “砰!” 那只冲到一半的病人诡异,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扭曲,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 黑雾从它七窍中喷涌而出。 不到两秒钟。 它就像一个被捏爆的番茄,彻底溃散,化为一滩恶臭的黑水。 秒杀! 绝对的碾压! 紧接着,更多的诡异从各个病房涌出。 推着清洁车的护工,四肢爬行的婴儿,满身是血的医生…… 它们混乱,疯狂,眼中只有对活人的渴望。 而仁爱医院中,仅剩的活人只有苏晓晚。 但。 在安雅周围五米范围内,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真空领域”。 所有试图冲进这个圈子的诡异,无论形态多么恐怖,都在接触到安雅气息的瞬间,灰飞烟灭。 安雅牵着苏晓晚的手,平静的向前走着。 所过之处,群诡退避。 仿佛安雅才是这所医院,唯一至高的主宰。 龙国直播间,画风彻底变了。 【???我没看错吧?这是恐怖游戏?】 【笑死,恐怖游戏是别人的,晚晚这是《姐姐带我逛鬼屋》!】 【画风突变!从规则解密变成无双割草了!】 【安雅姐姐杀疯了!太帅了!晚晚躲在姐姐身后瑟瑟发抖(?)的样子好乖!】 【呜呜呜,虽然晚安cp没了,但晚安姐妹也好好磕!姐姐的保护欲爆棚!】 【短命鬼们都看傻了吧?这就是我们龙国的排面!】 怪谈应对中心。 专家们看着屏幕上“横着走”的苏晓晚,再次陷入了沉默。 首席分析师扶了扶眼镜,果断下令。 “‘伏羲’,停止计算医院规则冲突模型。” “新的课题是:建立‘安雅-苏晓晚’情感维系模型。” “数据目标:分析安雅的心理状态,计算如何让她们的姐妹关系更稳固,确保苏晓晚在接下来的18天里,持续获得这种级别的保护。” 一名年轻的分析员忍不住吐槽。 “我们堂堂龙国最高智囊团,现在成了情感咨询中心?” 首席分析师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只要能赢,过程不重要。” …… 怪谈世界。 苏晓晚轻松许多。 不过,院长第三十天还会回来。 她必须在这之前,找到彻底通关的办法。 或者……找到能让安雅姐姐彻底杀死院长的方法。 医院的上层基本都探索过了。 那么,剩下的地方…… “姐姐。”苏晓晚拉了拉安雅的手,指了指电梯旁边的楼梯间,“我想去下面看看。” 下面,是地下层。 是太平间。 通常来说,那里是医院里阴气最重,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安雅低头看着苏晓晚,冰冷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宠溺。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阻止。 “好。” 安雅牵着苏晓晚,走向了通往地下的楼梯。 楼梯间里一片漆黑,冷风从下面灌上来,苏晓晚不禁打了个哆嗦。 虽然安雅姐姐就在她身边,但这气氛还是有点渗人! 两人走到地下二层。 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出现在面前,上面挂着一个牌子:太平间。 门后,传来“咚咚咚”的撞击声。 似乎有什么东西,迫不及待的想要出来。 安雅面无表情的推开门。 “吱呀——”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太平间内,摆满了抽拉式的停尸柜。 此刻,所有的柜门都在剧烈颤抖,里面有无数的尸体想要爬出来。 “咔!咔!” 几个靠近门口的柜门被从里面撞开。 几只青紫色的,覆盖着冰霜的手臂伸了出来。 它们的目标,直指苏晓晚。 苏晓晚下意识的往安雅身边靠了靠。 安雅轻轻捏了捏苏晓晚的手,示意她安心。 然后,安雅牵着苏晓晚,径直走了进去。 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太平间里回响。 当安雅走过那些伸出手臂的停尸柜时。 那些手臂像是触电一般,猛的缩了回去。 “砰!砰!砰!” 所有的柜门,自动关上,甚至像是被焊死了一样。 整个太平间,瞬间安静。 不,不是安静。 是死寂。 是低级诡异在高级诡异面前,被彻底压制的恐惧。 没有了院长,安雅就是仁爱医院中,最强的存在! 安雅带着苏晓晚,如入无人之境,走向太平间的深处。 苏晓晚甚至有闲心东张西望。 这感觉,真的就像被姐姐牵着手,在逛一个装修风格比较独特的商场。 而且安雅给苏晓晚的感觉,越来越像活人。 完全没有了亲密度90%时那般病娇! 再结合100%亲密度获得的信物,“可带出怪谈世界”的描述。 也就是说,如果怪谈结束。 苏晓晚与安雅的亲密度还是堪称“病娇”的90%。 那么安雅,绝对不会允许苏晓晚离开怪谈世界! 一旦选定了目标诡异,100%攻略是必须的! 接下来的一周,是苏晓晚进入怪谈世界以来,最安逸的一周。 在安雅的绝对庇护下,苏晓晚几乎把仁爱医院从地下二层到顶楼,逛了个遍。 院长消失,规则崩溃。 医院里那些游荡的诡异,失去了束缚,变得狂躁而混乱。 但这一切,都与苏晓晚无关。 安雅的气场,就是最强的驱魔领域。 苏晓晚甚至亲眼看到,一个身高两米、提着消防斧的保安诡异,气势汹汹的冲过来。 结果在看到安雅的瞬间,猛的一个急刹车,消防斧都扔了,连滚带爬的缩回了墙角,瑟瑟发抖。 画面极其滑稽。 龙国直播间,这几天的画风也彻底躺平。 【养老局,鉴定完毕!】 【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妻……啊不,姐妹双双把怪谈”?】 【看别的国家代行者在粪坑里挣扎求生,再看晚晚挽着姐姐的手逛街,我这心里,舒坦!】 …… 怪谈应对中心。 安逸的时光,并没有让专家们放松警惕。 相反,他们产生了一种新的焦虑。 “首席,怪谈快进行到第20天了。” “苏晓晚和安雅的关系虽然稳定,但根据‘伏羲’的情感模型分析,长期缺乏外部刺激,亲密关系有可能会回落平淡。” 首席分析师眉头紧锁。 他们不相信虚无缥缈的感情,他们只相信数据和模型。 “院长会在第三十天回归,我们必须确保安雅对苏晓晚的保护欲,维持在峰值。” “第19天的提示机会,必须用在‘情感维护’上!” 第20章 不准……伤害我的妹妹! 经过超级计算机“伏羲”长达三小时的复杂运算,结合了心理学、社会学、甚至……恋爱学的模型分析。 龙国的第19天提示,以极其严谨和学术的口吻,发送到了苏晓晚的面前。 【提示:情感链接需持续维护,建议增加主动的肢体接触频率,每日有效拥抱(时长大于10秒)不少于三次,增加“姐姐”称呼的使用频次,并适当表现出依赖性!】 怪谈世界。 苏晓晚看着这条提示,表情古怪。 好家伙,智囊团当妹妹比她还上心? 虽然内心疯狂吐槽,但苏晓晚是个越来越熟练的“演员”。 智囊团的判断,通常是基于全局最优解。 苏晓晚忠实的执行了指令。 主要她也不知道,100%亲密度,还会不会有往下掉的可能性。 “姐姐……” 苏晓晚停下脚步,拉了拉安雅的手,声音软糯,带着点小委屈。 “我腿酸了。” 安雅低头,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些天她们逛遍了医院,苏晓晚都没喊过累。 “要休息吗?”安雅问。 “不要,要姐姐抱。” 苏晓晚张开双臂,直接扑进了安雅怀里。 她能感觉到安雅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安雅抬手,自然的环住了苏晓晚的腰。 苏晓晚把脸埋在安雅的肩窝,闻着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默默读秒。 一,二,三……十。 内心:好了,今日份的贴贴指标(1/3)完成。 安雅虽然面无表情,但身上的寒意似乎又消散了几分。 龙国直播间,瞬间变成了“晚安”姐妹粉的狂欢现场。 【啊啊啊啊!她a上去了!她抱了!】 【官方发糖,最为致命!智囊团干得漂亮!】 【晚晚好会!姐姐的表情虽然没变,但我赌十包辣条,她心里乐开花了!】 …… 安逸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怪谈第20天,午夜零点。 苏晓晚正和安雅在护士站休息。 “轰隆隆——!!” 整个医院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天花板上的吊灯疯狂摇晃,墙壁出现了裂痕,灰尘簌簌落下。 “咔嚓!” 医院的广播系统,猛然启动。 刺耳的电流噪音后,一个熟悉、冰冷,却又带着扭曲杂音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医院。 是院长的声音! “滋滋……规则……重置……” “新的病人……已入院……” “手术……开始……” 苏晓晚凝眉,规则重置? 这意味着,之前崩溃的秩序,被强行修复。 而“新的病人”,绝对不是指代行者。 “姐姐!” 苏晓晚立刻紧张的抓住了安雅的手臂。 安雅的反应更快。 在震动开始的瞬间,她已经将苏晓晚护在怀里。 她的脸色,是苏晓晚从未见过的凝重。 那双灰白的眼睛死死盯着五楼的方向,仿佛穿透了楼板。 “有东西醒了。” 安雅的声音极冷,带着强烈的警惕。 “比院长还厉害?”苏晓晚小声问。 安雅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论规则权限,它不如院长。” “但论怨恨和杀戮欲……” “它是院长留下的,最失败的‘杰作’。” 苏晓晚听得有些懵。 失败的杰作,到底是失败还是成功? 安雅话音刚落。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女性尖叫,从五楼院长办公室的位置,爆发出来。 这声音中蕴含的痛苦、怨恨和疯狂,仿佛能撕裂人的灵魂。 苏晓晚即使被安雅护着,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耳膜刺痛。 龙国直播间,观众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分贝尖叫吓得集体弹起。 【卧槽!耳机党阵亡!】 【什么鬼东西?这声音也太恐怖了!】 【规则重置?院长果然还没死透!】 【新boss登场了!气氛突然又恐怖起来了!】 怪谈世界。 “砰!!!” 五楼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撞破了房门。 紧接着,是沉重、混乱,且速度极快的脚步声。 “踏,踏,踏!” 那东西从五楼冲了下来! 苏晓晚紧张的盯着楼梯口。 下一秒,一个扭曲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个……女人? 不,那是一个被强行缝合在一起的“怪物”。 她的身体由不同的肢体拼凑而成,到处都是粗糙的黑色缝线。 半张脸美丽,另半张脸却血肉模糊。 她的腹部有一道巨大的y字形疤痕,像是被开膛破肚后又胡乱缝上。 浓郁到实质的怨气在她周身翻涌,甚至比暴走时的安雅更加狂暴。 她是院长那场“失败手术”的受害者,是医院里怨气最重的存在! “缝合姬”猩红的眼睛扫过空荡荡的走廊。 最终,死死锁定了安雅身后的苏晓晚。 在她的视角里,苏晓晚是“健康”的,是“完整”的。 这不可饶恕! “健康的……都要死!!” 缝合姬发出一声尖啸,身体以一种反关节的诡异姿态,朝着苏晓晚猛冲过来。 苏晓晚头皮发麻。 面对新的女性boss,她下意识的看向系统面板。 但这一次,系统界面一片空白。 【目标不可解析】 【亲密度:???】 系统,失效了! 苏晓晚的瞳孔骤然收缩,竟然是不能攻略?! 但她来不及多想。 “嘭!” 缝合姬瞬移到苏晓晚面前,指甲又长又尖,直奔苏晓晚的脖子。 “你敢碰她!” 一声怒吼响起。 安雅瞬间闪现在苏晓晚面前,举起那把巨大的血色剪刀,挡住了缝合姬的攻击。 “锵!” 金属碰撞声震耳欲聋。 苏晓晚被这股冲击波震得后退几步,耳膜嗡嗡作响。 安雅愤怒的灰眸中,燃烧着近乎实质的杀意。 “不准……伤害我的妹妹!” 第21章 你们不要再打了! 缝合姬不理不睬,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身体诡异的旋转,从另一个角度攻击。 “嘭!” 安雅的剪刀又挡下一击。 但她的身体,却向后滑行了好几步。 苏晓晚瞳孔收缩。 安雅姐姐,居然在力量对拼中落了下风? 龙国直播间瞬间炸锅。 【卧槽!安雅姐姐竟然被压制了?】 【这个缝合姬到底什么来头?连护士长都打不过?】 【不会吧,刚才还在虐菜,现在就要被反杀了?】 【晚晚快跑啊!两个boss打起来了!】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伏羲”的屏幕上,数据流疯狂跳动。 “战力分析:安雅(规则型),缝合姬(怨灵型)。” “预测结果:缝合姬胜算72.3%。” 首席分析师脸色凝重。 “安雅是规则侧的诡异,而缝合姬是纯粹的怨念聚合体。” “怨念克制规则,这是诡异学的基本常识。” “更糟糕的是,安雅之前对抗院长消耗过大,现在的状态……” 首席分析师的话还没说完,屏幕上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轰!!!” 缝合姬的攻击越来越疯狂。 她的身体不断分裂重组,从各个不可能的角度发起攻击。 一会是十几只手臂同时抓击。 一会是头颅180度旋转,张开血盆大口。 安雅的剪刀舞成了一片银色的光幕,但依然险象环生。 “嘶嘶嘶——” 缝合姬的利爪划过安雅的肩膀,带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安雅的身影开始变得有些虚幻。 她受伤了! “姐姐!” 苏晓晚惊呼出声,想要冲过去。 但下一秒,一根水泥柱就在她面前轰然倒塌。 两个诡异的战斗余波,已经开始摧毁医院的建筑结构。 “吱嘎——” 天花板开始龟裂,墙体出现了巨大的裂缝。 苏晓晚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冲过去,只会成为安雅的累赘。 她必须想办法,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苏晓晚快速分析着两个诡异的执念。 安雅的执念是保护病人,现在转化为保护自己。 那缝合姬的执念是什么? 仇恨健康的人? 不对,还有更深层的东西。 她是院长“失败手术”的受害者。 她最恨的,应该是院长! “砰!” 又是一声巨响。 安雅被缝合姬一爪子抽飞,撞破了护士站的玻璃。 她挣扎着站起来,但身体明显更加虚幻。 缝合姬得意的发出刺耳的笑声。 “哈哈哈……规则算什么?我的怨恨,比任何规则都要强大!” “你们这些'完整'的,都要死!” 缝合姬再次扑向安雅。 这一次,安雅可能真的挡不住了。 苏晓晚心中一横。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安雅姐姐被干掉。 “你们不要再打了!” 苏晓晚冒着被战斗余波波及的风险,大声喊道。 “我们不是敌人!” 缝合姬的动作微微停顿。 猩红的眼睛转向苏晓晚,眼中满是杀意。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不是敌人!”苏晓晚硬着头皮,继续喊道。 “你恨的是院长,不是我们!” “院长才是你的仇人!他毁了你的身体,毁了你的人生!” “我和安雅姐姐,会帮你杀了他!” 缝合姬的身体僵在半空,拼凑的面容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怨恨,痛苦,还有一丝……渴望? “院长……”缝合姬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刻骨的恨意。 “你们……会帮我杀了他?” “当然!”苏晓晚毫不犹豫的点头。 “院长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它必须死!” 缝合姬落回地面,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晓晚。 “你这个'完整'的活人,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因为我有这个!”苏晓晚亮出了胸前的名牌。 “这是我们击败院长的证明!” 缝合姬看到安雅的信物,竟是沉默了一会。 眼前这个活人能拿到安雅的名牌。 就说明安雅这个诡异,完全认可了眼前这个活人。 诡异信物,代表着苏晓晚,成了安雅新的执念。 就是怨念如缝合姬,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们……真的打败了院长?” “暂时的。”安雅撑着剪刀站起来,声音虚弱但坚定。 “他会在第30天回来,更强的状态。” “到时候,我们需要联手。” 缝合姬又是沉默。 医院的走廊里,只剩下建筑倒塌的声音。 最终,缝合姬发出了一声冷笑。 “联手?好啊!”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 缝合姬转身,身影开始变得虚幻。 “第30天,如果院长没死……” “我就,杀了你们!” 缝合姬的身影彻底消失。 走廊重新恢复了安静。 苏晓晚大大的松了口气,腿都有点发软,然后快步走向安雅。 “姐姐,你受伤了……” 安雅的身影确实变得虚幻了很多,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着黑色的血。 “都怪我。”苏晓晚的眼圈红了。 “如果我再强一点,就不会让姐姐受伤了。” “不怪你。”安雅摇摇头,伸手轻抚苏晓晚的脸颊。 “只要……能保护妹妹。” 苏晓晚心中一暖,是真的一暖。 然后脱下外套,小心翼翼的给安雅包扎伤口。 虽然物理包扎对诡异没什么用,但这是苏晓晚唯一能做的。 “姐姐,疼不疼?” “不疼。” 安雅的声音很轻,却掩饰不了虚弱。 只是。 “下次不许这么冒险。”安雅语气微冷,“有我在。” 安雅看到苏晓晚涉险和缝合姬“交流”,很不高兴。 比起自己,她更担心苏晓晚的安危。 “好啦好啦,我知道错了。”苏晓晚撒娇道。 “下次有危险,我就躲在姐姐身后,什么都不做。” “嗯。”安雅点点头,但眼中还是有些不满。 安雅将苏晓晚拉到怀里,紧紧抱住。 “在这里,你只能依靠我。” 虽然没了90%亲密度那般病娇,但安雅对于苏晓晚的占有欲依旧很强。 哪怕安雅现在的状态很差很差。 肩膀上被缝合姬抓出的伤口,还在不断溢出黑色的雾气。 “姐姐,我们找个地方休息。” 苏晓晚反手抱着安雅,声音里带着真实的心疼。 这一次,不是演的。 安雅为了保护她,硬刚了克制自己的怨灵型诡异。 诡异的执念与情感,有的时候比人类更加炙热。 苏晓晚扶着安雅,在三楼找到了一间相对完好的值班室。 里面有一张单人床。 苏晓晚把安雅扶到床上。 “姐姐,我就在这陪着你,哪也不去!” 第22章 安雅的变化,杀死院长的线索 安雅灰白的眼睛看着苏晓晚,眼神虚弱但温柔。 “好。” “你就……待在我身边。” 苏晓晚“嗯嗯”点头,踢掉鞋子。 爬上了那张狭窄的单人床。 苏晓晚侧躺在安雅身边,小心翼翼的避开安雅伤口。 然后,紧紧的抱住了安雅。 安雅的身体很冷。 但苏晓晚的体温,似乎能稳定住她那不断闪烁的身形。 “睡吧,妹妹。” 安雅也伸出手,环住了苏晓晚。 剪刀被她放在了床头,触手可及。 即使在最虚弱的时候,她也要保护妹妹。 龙国直播间。 画面定格在两个女孩,在末日般的医院里相拥而眠的场景。 【呜呜呜,这是什么绝美姐妹情!我哭死!】 【安雅姐姐太宠了!虚弱成这样,还不忘护着晚晚……】 【有一说一,晚晚的体温好像真的能给诡异充能?这是什么人形充电宝?】 【智囊团快分析啊!这是什么原理?】 怪谈应对中心。 专家们确实在分析。 “首席,‘伏羲’的分析结果出来了。” “安雅属于规则侧诡异,她的能量来源是‘规则的稳定’和‘执念的满足’。” “缝合姬的怨念冲击,破坏了她的规则稳定。” “而苏晓晚,是她新的执念核心。” 首席分析师推了推眼镜。 “也就是说,苏晓晚和安雅的物理接触,能直接强化安雅的‘执念’,从而帮助她稳定形态,恢复能量?” “是的,首席。” “简单来说,贴贴就能回血。” “……”首席分析师沉默片刻,“很好。” “让苏晓晚继续保持。” …… 接下来的几天,是真正的“同居”生活。 为了让安雅尽快恢复,苏晓晚几乎24小时和安雅腻在一起。 吃饭,睡觉,甚至上厕所,安雅都守在门口。 医院的规则虽然被院长强行重置。 但因为安雅和缝合姬两个顶级诡异的存在,其他小诡异根本不敢靠近三楼。 这里成了绝对的安全区。 只是苏晓晚的“食物”,完全变成了血浆。 身体也愈加被怪谈世界同化。 但只要能活到第三十天,这又算什么? 而且苏晓晚发现,自己越来越适应“妹妹”这个角色。 一开始,叫姐姐,撒娇,拥抱。 都是为了攻略,为了刷亲密度。 但现在,苏晓晚确实对安雅这样一个诡异,产生了实实在在的依赖感。 有个这么强,还全心全意保护你的姐姐,谁不迷糊啊? 就算是诡异又怎样? 比人靠谱多了! 苏晓晚甚至觉得,这种被罩着的感觉,太爽了! 而安雅的变化更大。 随着苏晓晚诚心诚意的贴贴,安雅的身体重新凝实,伤口也已愈合。 更重要的是,安雅的话变多了。 越来越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怪谈世界,第二十五天,下午。 苏晓晚陪着安雅,在医院花园里“散步”。 安雅看着一株枯萎的玫瑰,忽然开口。 “以前,这里开满了花。” 苏晓晚惊讶的看向安雅。 安雅姐姐很少提起过去。 “院长……他还没疯的时候,是个好医生。” 安雅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他很爱他的女儿。” 苏晓晚心中一动,女儿? “姐姐,你记得院长的女儿吗?” 安雅点点头,却又摇摇头。 “我只记得,她有先天性心脏病。” “后来呢?” “她死了,手术失败。”安雅的语气冷了下来。 “从那天起,院长就疯了。” …… 怪谈世界,第二十六天,平静被打破。 苏晓晚和安雅在二楼药房找东西时,一个扭曲的身影,出现在走廊的尽头。 缝合姬。 她站在阴影里,猩红怨毒的眼睛盯着苏晓晚,又看了看安雅。 缝合姬信守承诺,没有攻击。 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压力。 第三十天,就快要到了。 “姐姐,我们必须找到彻底杀死院长的办法。”苏晓晚看着安雅。 安雅点点头,“院长办公室。” 那里,一定还有她们遗漏的线索。 两人再次来到了五楼。 院长办公室的门已经被缝合姬撞烂,屋子里一片狼藉。 苏晓晚和安雅开始仔细搜查,寻找和院长“执念”相关的东西。 “姐姐,这里!” 苏晓晚在办公桌的暗格里,发现了一本厚厚的日记本。 日记本的皮是黑色的,摸上去有一种冰冷,却又类似皮肤的触感。 苏晓晚翻开日记。 前面的内容,都是些医学研究和医院管理的记录。 直到某一页,字迹开始变得潦草而疯狂。 【……林瑶死了。我的天使,她离开了我。不,我不接受!医学是为了什么?如果连我的女儿都救不了,我要这医学有什么用!】 【……我找到了那本书。古代的禁忌医术,可以让人起死回生。我一定会把林瑶带回来。】 【……材料不够。林瑶的身体已经开始腐坏。我需要新鲜的材料。医院里,有的是。】 【……手术失败了。为什么!我明明是按照书上做的!那个复活的东西,不是我的林瑶!她是个怪物!她甚至想杀我!】 【……】 苏晓晚看得毛骨悚然,猛的抬头看向安雅。 “姐姐!缝合姬……她就是林瑶!” 安雅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院长进行禁忌手术,是为了复活他的女儿。 却是用其他病人的肢体,拼凑出了一个怪物——缝合姬。 她是院长最失败的杰作,也是院长执念的核心!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专家们通过苏晓晚的视角,看到了日记的内容。 “原来如此!”首席分析师猛的一拍桌子。 “我们之前的方向都错了!” “我们一直在研究如何从规则层面消灭院长,但院长的弱点,是情感!” “‘伏羲’,立刻计算‘父女相认’对院长规则稳定性的冲击!” “第27天的提示,明天必须发出去!” 怪谈世界,第二十七天。 苏晓晚面前,弹出了龙国的每日提示。 【缝合姬的身份,可以动摇院长的核心规则!】 【最终决战策略:让缝合姬,亲手杀死她的父亲!】 第23章 我恨你,对不起 怪谈世界,第三十天,日落前最后一小时。 整个医院都在颤抖。 苏晓晚紧紧抓着安雅的手,能感受到安雅身体的紧绷。 天空血红得像要滴血,医院的走廊开始扭曲,墙壁上出现了无数张痛苦的面孔。 “轰隆隆——” 地动山摇的声音从医院大厅传来。 苏晓晚和安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院长回来了。 而且,比之前更强。 “姐姐,我们下去。”苏晓晚深吸一口气。 安雅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剪刀。 她们沿着楼梯往下走,每一步都能听到医院在哀嚎。 一楼大厅。 院长的身影出现在了正中央。 但这一次,他已经不是之前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 而是变成了一个高达三米的扭曲怪物。 全身由各种器官和肢体拼凑而成,身上插满了各种医疗器械。 最恐怖的是他的脸,左半边是人脸,右半边是骷髅。 人脸的那一边,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我的手术台准备好了。” 院长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回音。 “最后的病人,上台。” 院长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苏晓晚。 【最终规则:日落之前,完成手术。】 这道声音直接在苏晓晚脑海中响起。 完成手术,就是杀死她。 “想都别想!” 安雅瞬间闪现到苏晓晚面前,剪刀对准了院长。 院长发出刺耳的笑声。 “安雅,你以为现在的你,还能对抗我吗?” 院长抬起手,无数条触手从他身体里伸出。 每一条都是由不同的器官组成。 “我已经吸收了这个医院所有的负面能量,所有的怨念,所有的痛苦。” “现在的我,就是这个怪谈的化身!” 触手铺天盖地的向安雅和苏晓晚袭来。 安雅挥舞着剪刀,银光闪闪。 但这一次,她明显吃力了很多。 “嘭!” 一条触手击中了安雅的肩膀,她被震得后退了几步。 现在的院长,单凭安雅一个人对付不了。 就在这时。 “啊啊啊啊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从医院深处传来,缝合姬出现。 她的身体在空中扭曲着,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院长。 “父亲……” 缝合姬的声音带着复杂的情绪。 有恨意,有痛苦,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渴望。 院长看到缝合姬,身体猛的僵住。 “林瑶……” 院长的声音突然变得颤抖,那种疯狂的气势瞬间消失了一半。 “我的女儿,你终于愿意见我了。” 缝合姬的身体在半空中停住,拼凑的面容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我不是你的女儿!” 缝合姬的声音带着绝望和愤怒。 “我是你制造出来的怪物!” 苏晓晚心中一动,连忙对着缝合姬大喊。 “他就是害死你的院长!告诉他你的痛苦!” 缝合姬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她看着院长,眼中的恨意越来越浓。 “你知道吗?” 缝合姬的声音变得沙哑,带着无尽的怨恨。 “我每天都在痛苦中醒来。” “我的身体是拼凑的,我的记忆是混乱的。” “我不知道我是谁,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活着。” 院长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林瑶,我是为了救你……” “救我?”缝合姬发出凄厉的笑声。 “你把我变成了这个样子,然后说是救我?” “我宁愿死也不要变成这样!” “我恨你!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的'复活'!” 院长的眼中闪过痛苦的光芒。 “不……不是的……我只是想要你回来……” “我想要你回来?!”缝合姬猛的冲向院长,身体在空中分裂成无数块,每一块都带着愤怒和怨恨。 “那你为什么不问过我的意愿?” “你为什么不问过我想不想这样活着?” “你只是想要一个完美的女儿,而不是真正的我!” 院长的身体开始崩溃。 缝合姬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扎进他的心里。 他的执念,他的信念,他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开始动摇。 “我……我只是……” “你失败了!”缝合姬的声音响彻整个医院。 “你彻底失败了!” “轰!” 院长的身体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然后开始迅速缩小。 他的执念,彻底崩塌。 苏晓晚看到这一幕,心中狂喜。 安雅也抓住了这个机会,高高举起剪刀,银光闪闪,对准了院长的核心。 “这是,我的复仇!” “噗嗤!” 剪刀深深刺入院长的胸膛。 院长发出最后的惨叫,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他那张拼凑的面容上,左半边的人脸露出了解脱的表情。 “林瑶……对不起……” 院长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分解。 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砾,一点点消失在空气中。 医院停止了震动。 血红的天空开始恢复正常。 苏晓晚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然后—— “姐姐!” 苏晓晚转身扑向安雅,紧紧抱住她的腰。 安雅的身体依然冰冷,但苏晓晚却觉得无比温暖。 “我们赢了!”苏晓晚的声音带着哭腔。 安雅轻抚着苏晓晚的头发,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嗯,我们赢了。” 缝合姬站在一旁,身体不再扭曲,猩红的眼睛也变得平静。 院长的死,让她积压了无数年的怨恨得到了释放。 她看着苏晓晚和安雅,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感激的情绪。 “谢谢你们。”缝合姬的声音很沙哑,但没有了之前的恶意。 “我终于……可以解脱了。” 话音落下,缝合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她的怨念消散,存在的基础也就没有了。 苏晓晚望着缝合姬,或者说林瑶,怔了怔。 只是吐出了四个字,“一路走好。” 缝合姬点了点头,身体彻底消散。 医院大厅里,只剩下苏晓晚和安雅。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突然在整个空间响起。 【第十一场怪谈游戏·仁爱医院结束。】 【龙国代行者苏晓晚,存活30天。】 【龙国,获胜。】 第24章 安雅的微笑,苏晓晚的问题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专家们听到这个宣告,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成功了!” “晚晚做到了!” “龙国万岁!” 首席分析师激动得摘下眼镜,拼命擦拭着镜片。 “这是奇迹!” “绝对的奇迹!” “苏晓晚,开创了全新的怪谈攻略流派!” 全球直播间,此刻都炸了锅。 龙国直播间。 【啊啊啊啊!晚晚牛逼!】 【我的妈呀,真的通关了!】 【情感攻略yyds!】 【晚晚和安雅姐姐的感情太真实了,我哭死!】 【龙国加油!我们又能多活五年了!】 【这下其他国家要疯了哈哈哈!】 米国直播间。 【这不可能!她是怎么做到的?】 【情感攻略?我们的代行者为什么不会?】 威格兰国直播间。 【上帝啊,龙国又赢了!】 【他们的代行者是女神吗?】 天竺国直播间。 【龙国代行者,真的成功了?】 【我们的普莉娅也试过情感攻略,结果被秒杀了!】 泡菜国直播间。 【阿西吧!又是龙国!】 【情感攻略明明是我们泡菜国发明的!】 【龙国人偷学了我们的技术!】 而那些寿命告急的国家,弹幕都变得很安静。 他们已经麻木了。 怪谈世界内。 苏晓晚看着安雅,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这个冷酷的护士长,在这三十天里,成了她最重要的诡异。 或者说最重要的人。 虽然一开始是为了攻略。 但现在,苏晓晚的感情是真实的。 安雅也看着苏晓晚,眼中有着深深的眷恋,却是没有阻止。 活人和诡异,终究属于两个世界。 “姐姐。”苏晓晚的声音有些哽咽,“我要走了。” 安雅点点头,脸上依然是那副冷淡的表情。 只是安雅的眼角,有一滴血红的泪珠滑落。 那是,诡异的眼泪。 “照顾好自己。”安雅的声音很轻,“我的妹妹。” 苏晓晚再也忍不住,扑向安雅,紧紧抱住她。 “姐姐,谢谢你保护我。”苏晓晚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姐姐。” 安雅的身体微微颤抖,伸出手,轻抚着苏晓晚的脸颊。 “记住我。” “我们会,再见的。” 苏晓晚用力点头,“我会记住的——永远!” 安雅握住苏晓晚胸前的名牌,那是她给苏晓晚的信物。 “这个,你带走。” “它会保护你。” 苏晓晚的身体迅速发光,传送即将开始。 安雅依依不舍的在苏晓晚的额头轻轻一碰,那是姐姐对妹妹的祝福。 “再见了,我的妹妹。” 话音刚落,光芒彻底包围了苏晓晚。 苏晓晚的身体,消失在怪谈世界中。 随着苏晓晚的离开,医院也开始崩塌。 只有安雅一诡,站在医院的废墟之中,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是,真正的,人类的微笑。 …… 光芒散去,苏晓晚出现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 雪白的墙壁,柔和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这里是龙国怪谈应对中心的专属医疗区。 “晚晚!” 门被推开,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苏晓晚代行者,我是龙国怪谈应对中心的首席医疗官,张和景。” 老人的声音有些颤抖,“欢迎回家!” 苏晓晚勉强撑起身子,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张医生,我……成功了。” 话音刚落,整个房间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医生们的眼中都闪烁着泪光,有些人甚至开始哽咽。 “太好了!太好了!” “龙国有救了!” “苏晓晚,你是我们的英雄!” 不过看着苏晓晚虚弱的样子,又都快速安静了下来。 “张医生,我……我有点累。” “能让我休息一会儿吗?” 苏晓晚不是在演,而是诡异同化被净化后,身体变得异常削弱。 “当然,当然!”张和景连忙挥手,“所有人都出去,让苏晓晚好好休息。” 房间里很快就安静下来,只剩下苏晓晚一个人。 她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心中思绪万千。 三十天的怪谈世界,感觉就像是一场梦。 但胸前的名牌,依然散发着微弱的寒意。 这是安雅留给她的信物。 【叮——】 突然,一个威严的声音在整个龙国上空响起。 【第十一场怪谈游戏结束。】 【龙国代行者苏晓晚,存活30天。】 【龙国,获得奖励:全体国民寿命增加五年。】 【请在24小时内选择:均摊寿命,或时间加速。】 与此同时,龙国怪谈应对中心的主控室里,已经彻底沸腾。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首席分析师激动得脸都红了,“五年寿命!我们拿到了五年的寿命!” “快,立刻召开紧急会议!” “这个选择,关系到整个龙国的未来!” 会议室里,所有的专家都聚集在一起。 “首席,您的建议是?” “时间加速!” 首席分析师毫不犹豫的说道,“苏晓晚已经证明了情感攻略的可行性。” “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研究这种攻略方式,来发展我们的生命科学技术。” “但是……” 有专家提出了异议,“上次'先驱'失败,我们损失了十年寿命。” “现在国民的心理状态还没有完全恢复。” “如果这次选择时间加速,万一下次失败……”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 确实,这是一个巨大的赌博。 均摊寿命,虽然只能增加五年,但是安全。 时间加速,能够获得五年的独立发展时间,但风险巨大。 “我赞成时间加速。” 突然,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发言的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专家。 “小张,你的理由是?”首席分析师问道。 “首席,我想问一个问题。”小张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们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是苟延残喘,还是彻底摆脱深渊呓语的控制?”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个问题,直击要害。 “如果我们选择均摊寿命,五年后,我们还是会面临同样的选择。” “但如果我们选择时间加速,五年的独立发展时间,足够我们在生命科学领域实现重大突破。” “而且。”小张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苏晓晚已经向我们展示了全新的可能性。” “情感攻略,这是前所未有的攻略方式。” “我们有理由相信,龙国的未来,会更加光明。” 首席分析师点了点头,“那么,我们投票决定。” “赞成时间加速的,举手。” 会议室里,一只只手臂举了起来。 最终的结果:15票赞成,3票反对。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的意见统一:时间加速。 但是,这个选择不能由专家们决定。 根据龙国的法律,这种关系到全体国民的重大决定,必须通过全民公投。 龙国政府紧急启动了全民公投程序,早已搭建好的投票系统开放。 【投票内容:关于第十一场怪谈游戏奖励的使用方案】 【选项a:均摊寿命(安全方案)】 【选项b:时间加速(风险方案)】 【投票时间:24小时】 消息一出,整个龙国都炸了。 苏晓晚在病房里,通过全息投影屏幕,看着外面的世界。 龙国的街道上,到处都是讨论的人群。 “我觉得应该选择均摊寿命,安全一点。” “但是时间加速能让我们发展得更快啊。” “万一下次失败怎么办?” “相信苏晓晚!她已经证明了自己!” 网络上的讨论更加激烈。 【我投a,稳妥一点总没错……】 【楼上的废物,就是因为你们这种人,我们才会被其他国家看不起!】 【投b!龙国必须要有大国气魄!】 【苏晓晚小姐姐这么强,下次肯定也能赢!】 【但是万一遇到的诡异不吃情感攻略怎么办?】 【那也比等死强啊!】 苏晓晚看着这些讨论,心中五味杂陈。 不知道龙国第一任代行者“先驱”,是如何抗着十四亿国民寿命压力,负重前行的。 如果苏晓晚没有系统,断然不可能在仁爱医院中活到最后。 就在此时。 门被轻轻推开,首席分析师走了进来,“苏晓晚,你还好吗?” “我是龙国怪谈应对中心的首席分析师,陈镜明。” “我很好,陈首席。”苏晓晚坐起身,“公投的结果如何?” “还在进行中。”陈镜明坐在床边,“但是,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苏晓晚愣了一下,“陈首席,这个选择应该由全体国民决定。” “我知道。”陈镜明点了点头,“但是,你是下一场怪谈的代行者。” “这个选择,最终会影响到你。” 苏晓晚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 “陈首席,我想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先驱前辈,他为什么会失败?” 第25章 激进的选择,这才是国运! “先驱的失败……” 陈镜明的表情变得凝重。 “你应该知道,第十场怪谈,持续了三年吧?” 苏晓晚愣了一下,回忆起一些片段,点了点头。 陈镜明见状颔首,“确切的说……” “先驱在第十场怪谈世界中,苦苦支撑了三年零三个月。” “而第十场怪谈,包含了前九场的所有场景,甚至更大更复杂。”陈镜明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 “最后一天,先驱想要尝试彻底攻略怪谈的核心,结果被怪谈吞噬。”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苏晓晚的相关记忆随之浮现。 只是,前身关于第十场怪谈的了解。 竟然仅限于先驱功亏一篑,举国哀恸。 “不过。”陈镜明话锋一转,定定的看着苏晓晚。 “对于你来说,这反而是有利的。” “有利?”苏晓晚疑惑。 “因为你是彻底攻略怪谈,而不是苟活到怪谈结束。”陈镜明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 “根据我们的分析,第十五场怪谈,你会再见到安雅。” “前提是,你能撑到第十五场怪谈。” 苏晓晚愣了愣,终于“回想”起第五场怪谈中,亦是包括了前四场怪谈。 也就是说,她还有机会再见安雅!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全息投影屏幕突然亮起。 【紧急新闻:全民公投结果即将揭晓!】 苏晓晚和陈镜明一同看向屏幕。 龙国的各个城市,街道上挤满了人群。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紧张和期待。 【投票时间结束!】 【开始统计票数!】 屏幕上出现了实时的投票数据。 选项a(均摊寿命):16% 选项b(时间加速):84% 看到这个结果,苏晓晚震惊。 “84%的人,选择了时间加速?” 陈镜明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个比例,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屏幕上,龙国的街道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加速!加速!加速!】 【相信苏晓晚!】 【龙国必胜!】 【赌上国运,向未来跃迁!】 苏晓晚张了张嘴,脑海里不禁浮现了五个字—— 这才是国运! 在经历了第十场怪谈的重创之后,龙国大部分公民,依然选择了最激进的道路。 甚至更为激进! 他们选择……相信她!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在整个龙国上空响起。 【龙国选择确认:时间加速。】 【时间通道开启。】 【倒计时:5……4……】 “苏晓晚。”陈镜明本还想说什么。 却只来得及嘱咐一句,便消失不见。 “看窗外,在未来,等我们!” 苏晓晚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包围了整个龙国。 透过病房的窗户,她看到外面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 然后,一切都开始加速。 太阳在天空中快速移动,白天和黑夜交替闪烁。 建筑物开始生长,变化,进化。 “哇……” 苏晓晚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世界。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证时间加速的过程。 窗外的城市正在疯狂进化。 反重力交通系统变得更加完善,全息投影覆盖了整个城市,巨大的生命科学实验室拔地而起。 “太美了……”苏晓晚喃喃道。 这就是龙国的科技爆发。 之前四十五年的时间加速积累,足以让龙国远超世界任何一个国家! 时间继续加速。 苏晓晚看到,龙国的科技水平正在飞速提升。 基因技术,人工智能,超维物理学…… 每一个领域都在快速发展。 忽然。 一道柔和的光芒从实验室方向射出。 那道光芒扫过整个龙国,每一个国民都被光芒包围。 哪怕是理论上,不受时间加速影响的苏晓晚。 本就年轻的身体,都变得更加“年轻”有活力! 那是,龙国的“基因寿命延长技术”! 身处龙国境内的龙国人苏晓晚,自然可以享受到龙国国运的加持! 而此时,苏晓晚已沉沉睡去。 外面的世界,却仍在快速变化。 直到,时间加速终于结束。 “苏晓晚,醒醒。” 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晓晚缓缓睁开眼睛。 是看起来更加年轻的陈镜明,在呼唤她。 “陈首席?”苏晓晚有些迷茫,“时间加速结束了?” “嗯。”陈镜明点头,让苏晓晚再次望向窗外。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苏晓晚彻底震撼。 整个龙国,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赛博朋克之城。 巨大的全息投影覆盖了整个天空,各种信息在空中流淌。 反重力交通系统遍布城市的每个角落,无数飞行器在空中穿梭,形成了立体的交通网络。 建筑物表面闪烁着各种颜色的电子屏幕,一切都充满了科技感。 “这……这还是我认识的龙国吗?”苏晓晚目瞪口呆。 “当然。”陈镜明笑了笑,“而且,我们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龙国的基因技术,再次实现了突破。”陈镜明又激动又自豪,“我们成功将国民的基础预期寿命,再次延长了5年!” 苏晓晚瞪大眼睛。 难怪一觉醒来,她感觉身体变得更加轻松。 “也就是说,现在龙国国民的平均寿命,比‘一天’前,延长了整整20年!”苏晓晚若有所思。 哪怕第十场怪谈失败,扣除了十年寿命,龙国人也还有10年预期寿命的延长! “太厉害了……”苏晓晚喃喃道。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陈镜明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最重要的是,你现在的地位。” “我的地位?” “苏晓晚,你知道现在全龙国的人都怎么称呼你吗?” 苏晓晚摇摇头。 “'国运团宠'。”陈镜明的声音带着一丝骄傲,“还有'魅魔先知'。” “魅魔先知?”苏晓晚的嘴角抽搐,“这是什么鬼称号?” “因为你开创了全新的怪谈攻略方式。”陈镜明解释道,“全龙国的人都认为,你拥有魅惑诡异的神秘力量。” “而且,你的成功,让我们的智囊团也发生了巨大变化。” 陈镜明与苏晓晚肩并肩,一同望向“未来”的龙国。 “我们成立了全新的‘特殊情感战略分析部’,专门研究‘诡异心理学’和‘跨物种亲情友情建立’理论。” 苏晓晚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你们……用最顶尖的科学资源,去研究怎么撒娇?” “没错。”陈镜明毫不羞愧,“我们已经建立了完整的‘情感攻略数据库’。” “包括但不限于:不同类型诡异的心理特征分析,最佳撒娇时机计算,贴贴成功率预测模型……” 苏晓晚彻底无语。 龙国智囊团,真的是什么都敢研究。 “对了,还有一件事。”陈镜明突然想起什么,“我们对安雅的名牌进行了研究。” 一听到安雅的名字,苏晓晚立刻紧张起来。 “名牌呢?你们没有损坏吧?” “当然没有。”陈镜明连忙安慰苏晓晚,“我们只是进行了无损检测。” “结果发现,这个信物蕴含着'规则力量'。” 陈镜明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这种力量,是我们研究'超维科技'的关键。” “超维科技?” “嗯。”陈镜明点了点头,“如果我们能够掌握这种技术。” “或许……就能彻底摆脱怪谈游戏的控制。” 说着,陈镜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这是你的名牌。” 苏晓晚接过盒子,小心翼翼的打开。 名牌静静的躺在盒子里,散发着微弱的寒意。 但就在苏晓晚触碰到名牌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温暖感涌上心头。 名牌,发热了。 而且,苏晓晚,能感觉到……安雅的存在。 那种感觉很微弱,很模糊,但确实存在。 苏晓晚怔了一会,将名牌戴在胸前,竟有些许温暖之意。 陈镜明若有所思的看着苏晓晚,忽然道。 “苏晓晚,我有个请求。” “什么请求?” “如果可能的话,希望你能获得更多的诡异信物。”陈镜明的声音变得恳切,“这对我们的研究非常重要。” 苏晓晚点点头,“我会努力的。” 不过,苏晓晚心里很清楚。 想要获得诡异信物,就必须把亲密度攻略到100%。 不然低于100%亲密度的诡异,亲密度越高,就越不会“放”她离开怪谈世界。 就在这时,全球突然响起了一个威严而冰冷的声音。 【第十二场怪谈游戏即将开启】 【倒计时:24小时】 苏晓晚和陈镜明同时一愣。 “这么快?”苏晓晚有些措手不及。 “按照规律,每场怪谈之间有三天的间隔。”陈镜明皱起眉头。 “这次,似乎提前了。” 哪怕算上时间加速的那一天时间,目前也不过才过了一天多。 【下轮怪谈:玫瑰古堡】 【通关条件:存活15天,并获得古堡主人的认可】 第26章 玫瑰古堡,开启! 怪谈应对中心,地下深层,最高级别的生化修复舱内。 苏晓晚浸泡在淡绿色的高能营养液中。 无数纳米机器人正在修复苏晓晚,因为“诡异同化”净化而极度虚弱的身体。 与此同时,首席医疗官张和景看向陈镜明。 “时间不多了,陈首席。”张和景提醒道。 “‘特殊情感战略分析部’的预案做好了吗?” 陈镜明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透着疲惫。 “正在做,但这次的变数太大了。” 修复舱缓缓开启,苏晓晚睁开眼睛。 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颊上,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为苏晓晚披上高科技恒温浴袍。 “陈首席。”苏晓晚擦着头发,声音还有些虚弱。 陈镜明立刻迎上去,“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像睡了很长一觉。” 苏晓晚活动了一下手脚,身体充满了轻盈感。 甚至有种,可以一拳打死一头牛的错觉。 “跟我来吧,‘魅魔先知’。” 陈镜明开了个玩笑,试图缓解气氛。 苏晓晚脚下一个趔趄,这外号什么时候才能摘掉啊! 我一个纯爷们嘤嘤嘤……算了,为了国运! …… 怪谈应对中心,战略分析室。 巨大的全息投影上,浮现着一座笼罩在血色迷雾中的欧洲古堡剪影。 【第十二场怪谈:玫瑰古堡】 “这次怪谈,有三个极其反常的地方。” 陈镜明指着屏幕,神色严峻。 “第一,时间间隔。深渊呓语似乎在针对我们,只给了24小时的准备时间,连代行者的休息时间都被压缩。” “第二,通关条件。”陈镜明调出数据对比,“以往的怪谈,大多要求存活30天或更久……而这次,只有15天。” “时间缩短,不代表难度降低,反而可能意味着……” “诡异的杀人效率更高。”苏晓晚接口道。 陈镜明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没错。” “而且,这次还附加了一个条件——获得古堡主人的认可。” “这说明,单纯的苟活已经行不通了,必须直面核心诡异,甚至……攻略它。” 陈镜明深吸了一口气,“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这是第一次,深渊呓语提前预告了怪谈场景。” “这说明,它认为即使让我们提前准备,也无济于事……” “当然,也不排除,这次怪谈是给新人代行者们机会……” 毕竟经历过怪谈的,仅剩苏晓晚一人。 “那么,关于古堡主人……”苏晓晚问道。 “根据‘玫瑰古堡’这个名字,以及典型的西式恐怖元素分析。” 陈镜明切换了画面,出现了几个可能性极高的诡异形象。 “我们推测,核心boss大概率是吸血鬼女王、古堡女巫或者恶魔领主。” “她们的共同特点是:高傲、强大、掌控欲强,并且极度危险。” 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胸前挂着“特殊情感战略分析部主任”牌子的研究员站了起来。 他一脸严肃,打开了一份厚厚的报告。 “针对以上推测,我们情感分析部连夜赶制了三套攻略预案。” “预案a:针对傲娇型女王。核心策略:欲擒故纵,保持距离感的同时展现自身价值,激发其征服欲……” “预案b:针对冰山型女巫。核心策略:持续示弱,装可怜,利用‘反差萌’融化其……” “预案c:针对病娇型恶魔。核心策略:绝对顺从,满足其占有欲,但要把握好度,避免被玩坏……” 研究员一本正经的讲解着各种“撒娇时机模型”,和“贴贴成功率曲线”。 苏晓晚听得直接目瞪口呆。 好家伙,你们是真把怪谈当恋爱游戏玩了? 还带做ppt的? 龙国智囊团……专业! 苏晓晚强忍住吐槽的欲望,默默的听着。 “苏晓晚,这些资料你尽快熟悉。” 陈镜明将一个存储器交给苏晓晚。 “记住,你的任务不只是活下来,更是要‘获得认可’。” “然后,你还需要学习一些东西……” 苏晓晚接过存储器,点点头,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衣服下面,安雅的名牌贴着皮肤,传来微弱的暖意。 这让苏晓晚稍微安心了一些。 …… 倒计时归零。 全球直播间再次开启。 这一次,直播间的数量明显减少。 从最初的188个,锐减到147个。 龙国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 【来了来了!晚晚加油!】 【国运团宠出征!魅魔先知万岁!】 【这次是玫瑰古堡?听起来就很浪漫(诡异)啊!】 【才15天,晚晚肯定没问题!速通!】 【别轻敌啊,智囊团分析说这次难度爆表!】 【怕什么,我们有晚晚,还有专业的“情感攻略”团队支持!】 米国直播间。 他们的代行者换成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 【fuck!为什么我们随机到的是个老头?】 【龙国的时间加速太犯规了!他们的科技领先我们几十年!】 【我们也需要情感攻略!快让我们的智囊团学习龙国!】 【学个屁!你让这个老头去跟诡异撒娇吗?】 樱花国直播间。 他们这次的代行者,是一个穿着水手服,打扮得非常卡哇伊的少女。 【哟西!这次我们是美少女代行者!】 【卡哇伊!我们也要走情感攻略路线!】 【雅蠛蝶!希望她能像苏晓晚一样成功!】 显然,苏晓晚的成功,让全球都开始模仿“情感攻略”。 …… 【传送开始。】 一阵天旋地转。 苏晓晚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宏伟的古堡门前。 夜色浓重,血月高悬。 古堡由巨大的黑色岩石砌成,尖塔刺破天空,显得阴森而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玫瑰花香。 但仔细闻,还能嗅到一丝隐藏在花香下的……血腥味。 甜腻,而危险。 苏晓晚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这次进入怪谈,苏晓晚听从智囊团的建议。 换上了一套繁复的,维多利亚风格女仆装。 并且还学了一些女仆礼仪,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 苏晓晚和其他国家的代行者一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向古堡大门。 沉重的橡木大门缓缓打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门后,是一个奢华到极致,但也空旷到可怕的大厅。 猩红的地毯,巨大的水晶吊灯,墙上挂着表情扭曲的油画。 大厅尽头,是一个高高的台阶,上面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黑天鹅绒王座。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王座吸引。 智囊团的预测会准确吗? 是吸血鬼女王? 还是恶魔领主? 苏晓晚屏住呼吸,望向王座。 王座上,坐着的不是高傲的女王,也不是魅惑的恶魔。 而是……两个小女孩。 两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一模一样的双胞胎萝莉。 她们的皮肤苍白如纸,五官精致得像人偶。 一个穿着纯白的蕾丝公主裙,怀里抱着一只白色兔子玩偶。 一个穿着纯黑的哥特萝莉裙,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小剪刀。 她们闭着眼睛,似乎在沉睡。 苏晓晚心头一跳。 我屮艸芔茻,玩大了! 智囊团的预案全废了! 谁家攻略教怎么搞定熊孩子啊?! 就在这时,王座上的两个萝莉,同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两双血红色的,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眼睛。 【叮——】 苏晓晚眼前,系统界面弹出。 但这一次,弹出了两个。 【攻略目标:白玫瑰·姐姐】 【当前亲密度:0%(绝对敌意)】 【攻略目标:黑玫瑰·妹妹】 【当前亲密度:0%(绝对敌意)】 双重攻略! 苏晓晚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全球直播间也炸了。 【卧槽!boss是萝莉?】 【双胞胎?这……这怎么攻略?买糖吗?】 【龙国的智囊团翻车了哈哈哈!】 【可爱捏,想抱走……等等,她们的眼睛好可怕!】 古堡大厅内,气氛凝固。 代行者们都战战兢兢的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欢迎来到玫瑰古堡。”白裙萝莉开口,声音稚嫩甜美,却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我们是这里的主人。”黑裙萝莉接着说道,她把玩着手里的剪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接下来十五天,你们要陪我们玩游戏哦。”白裙萝露出一个天真的微笑,“但是,要遵守我们的规则。” “不遵守规则的坏孩子,要接受惩罚。”黑裙萝莉咯咯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来自鱼国的代行者,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也许是太紧张了,不自觉的向前迈了一步。 他先迈出的是左脚。 “啊哦。”黑裙萝莉停止了把玩剪刀,歪着头看向那个壮汉,“姐姐,你看,他不讲礼仪。” 白裙萝莉点点头,用手指着壮汉。 “在古堡里,客人应该先迈右脚。” “他是坏孩子!” 话音刚落。 “砰——!” 鱼国壮汉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挤压,瞬间爆成了一团血雾。 血雾在空中飘散,化作玫瑰花瓣,缓缓落在猩红的地毯上。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所有代行者都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苏晓晚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狂跳。 卧槽!先迈左脚?这算什么鬼规则?! 王座上,两个萝莉似乎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 她们手拉着手,异口同声,用清脆的童音欢快的说道。 “游戏,现在开始。” 龙国直播间。 【?????】 【先迈左脚就死了?这是什么沙雕规则?】 【这tm不是我们公司的规定吗?先迈左脚,开除!】 【楼上的,物理开除也是开除啊!(悲)】 第27章 女仆Play 鱼国壮汉爆开的血雾,尚未完全散去。 浓郁的血腥味,和玫瑰的甜香混杂在一起。 王座上的两个萝莉,却像没事人一样。 甚至因为“游戏”的开始而显得有些兴奋。 “下一个。”白裙萝莉白玫瑰面无表情,声音甜糯却如冰。 “快点呀,别让我们等。”黑裙萝莉黑玫瑰晃动着小腿,手里的银剪刀咔嚓作响,似乎在寻找下一个目标。 大厅里,剩下的146名代行者,噤若寒蝉。 敢动吗? 不敢动! 连怪谈规则都不清楚,这是什么地狱级的“一二三木头人”? 米国的老人代行者,身体抖得像筛糠,下意识的想往后退。 但脚刚一动,立刻僵住,冷汗瞬间浸透了衣领。 樱花国的少女代行者,更是脸色惨白,双腿打颤。 完全没有人敢动。 甚至没有人敢大口呼吸。 哪怕是苏晓晚,也站在人群中心脏狂跳。 这规则也太唯心了吧?先迈左脚就死? 小孩子的游戏果然最不讲道理! 熊孩子不可怕,有力量的熊孩子才可怕。 而拥有绝对规则力量的熊孩子诡异……最为致命! 她们的规则不需要逻辑,只需要服从。 龙国直播间。 弹幕刚爆炸完,又开始爆炸。 【!!!我人傻了!这怎么玩?】 【完了完了,智囊团的御姐攻略方案全废了啊!这是俩熊孩子!】 【熊孩子怎么攻略?在线等,挺急的!】 【这根本不是攻略的问题,这是生存问题!一步走错就物理消失!】 【晚晚别动!千万别动!】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砰!”陈镜明一拳砸在控制台上,脸色铁青。 “该死!是孩童型诡异!” “‘先驱’留下的资料库里,有过类似案例!” “孩童型诡异的规则判定,通常具有极高的随机性、情绪化和绝对主观性!” “她们的规则就是‘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陈镜明咬牙道。 “那我们的预案……”特殊情感战略分析部的主任冷汗直流。 他准备的“傲娇女王”、“冰山女巫”攻略等,全成了废纸。 “立刻切换!”陈镜明大脑飞速运转,目光锁定屏幕上穿着女仆装的苏晓晚。 “启动‘幼年期依恋关系建立’预案!核心策略从‘吸引’转变为‘顺从’和‘陪伴’!” 陈镜明眼中闪过一丝庆幸,“幸好!我们让苏晓晚穿上了女仆装!这是天然的身份优势!” “她们需要的是仆人,是玩伴,不是攻略对象!” 分析部主任立刻反应过来,“明白!” “我们马上重构撒娇模型……不,是顺从模型!” …… 古堡大厅。 代行者们的僵持,让王座上的小主人们感到了厌烦。 “无聊。” 黑玫瑰不耐烦的用剪刀敲击着王座的扶手,发出“当当当”的声响。 那声音像催命符一样敲在众人心头。 “你们都不好玩!” 黑玫瑰撅起嘴,血红的眼睛扫视着下方。 “都不动的话,我就随便挑一个‘坏孩子’剪碎了哦。” 黑玫瑰举起了剪刀,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几个心理素质差的代行者,已经快要崩溃。 毕竟这一次,除了苏晓晚。 其他国家的代行者,全部都是新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晓晚终于等到了系统提示。 【隐藏提示:她们现在很无聊,需要一个听话的“玩具”。】 【立刻!走到王座前三米处,以最标准的维多利亚女仆礼仪(左手叠于右手之上,置于腹前,屈膝)行礼。】 【然后用“颤抖但努力保持恭敬”的语调说:“尊敬的主人,女仆苏晓晚愿意陪您玩游戏。”】 苏晓晚心里松了口气,这次系统提示给的很详细。 对于系统提示已很信任的苏晓晚,在其他代行者惊愕的目光中,毅然决然的—— 迈出了右脚! 繁复的女仆裙摆在地毯上擦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苏晓晚的脚步很稳,但身体却在微微颤抖。 只要放开身体的本能,苏晓晚的颤抖根本不需要演! 苏晓晚走到王座前三米处,停下。 两个萝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白玫瑰的眼神带着审视。 黑玫瑰的剪刀微微放下,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苏晓晚心跳如鼓,严格按照系统的指示,左手叠在右手上,置于小腹前。 膝盖弯曲,缓缓下蹲。 一个完美到可以写进教科书的维多利亚女仆屈膝礼。 苏晓晚头微微低下,露出纤细白皙的后颈,姿态恭顺到了极点。 然后,苏晓晚抬起头,眼眶微红。 用带着恰到好处的哭腔和颤抖,但又努力保持着恭敬的语调说道。 “尊……尊敬的主人……” “女仆苏晓晚……愿意陪您玩游戏。” 第28章 熊孩子的脸,比翻书还快! 苏晓晚保持着标准的屈膝礼姿势。 身体因为恐惧和紧张微微发颤,像风中摇曳的小白花。 其他代行者,连呼吸都屏住了。 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吸引到那两个恐怖萝莉的注意。 龙国直播间。 【晚晚这波操作我给满分!教科书级别的女仆礼仪!】 【我一个女的都看心动了,这楚楚可怜的样子,谁顶得住啊?】 【前面的,顶不住的已经变成玫瑰花了(指鱼国壮汉)】 【别高兴太早,那两个小鬼还没表态呢!】 古堡大厅。 短暂的沉默后,王座上传来了声音。 “你叫苏晓晚?” 白玫瑰歪了歪头,血红的眼睛盯着苏晓晚的女仆装,似乎对苏晓晚的恭顺很满意。 “嗯,你的裙子比她们的好看。”白玫瑰指了指其他代行者。 那些代行者,大部分穿的都是进入怪谈前的日常服装。 五花八门,和这古堡的风格格格不入。 只有苏晓晚等少数有准备的代行者,完美融入了这里的气氛。 国家队立大功! 黑玫瑰也收起了剪刀,她更关心玩耍。 “喂,女仆,你会玩什么游戏?” 黑玫瑰晃着脚,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苏晓晚的心脏稍微放松了一点。 第一步,稳了。 苏晓晚依然保持着屈膝礼的姿势,头垂得更低,声音里带着恭敬的颤音。 “回主人的话……晓晚很笨。” “但是,只要是主人们喜欢的游戏,晓晚都会努力去学。” 这番话,完美的扮演了一个忠诚、顺从,但又有点胆怯的小女仆形象。 王座上的两个萝莉对视一眼,她们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感。 【叮——】 苏晓晚眼前的系统界面跳动了一下。 【攻略目标:白玫瑰·姐姐】 【当前亲密度:0%→ 5%(产生兴趣)】 【攻略目标:黑玫瑰·妹妹】 【当前亲密度:0%→ 5%(产生兴趣)】 成了! 但是,熊孩子果然不好攻略! 5%的亲密度,依旧属于诡异会积极引代行者触发死亡规则的范畴。 苏晓晚内心保持警惕,但表面上依然瑟瑟发抖。 “好吧。”白玫瑰点了点头,像是在宣布一个重要的决定。 “从现在起,你是我们的专属女仆。”白玫瑰抬起小手,指向苏晓晚。 黑玫瑰立刻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其他人,都是仆人!” 黑玫瑰扫视着大厅里站着的其他代行者。 “仆人,要听女仆的话!”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其他国家的代行者都懵了。 什么情况? 我们是来参加怪谈游戏的,怎么还成了仆人? 而且,还要听这个龙国女人的话? 樱花国的少女代行者一脸嫉妒。 凭什么?明明我更可爱!为什么她能当专属女仆? 龙国直播间直接沸腾。 【卧槽!晚晚升职了?从代行者变成女仆长了?】 【哈哈哈!开局确立地位!这就是魅魔先知的实力吗?】 【笑死,其他国家的人都成晚晚的下属了!】 【米国:我堂堂蓝星旧时代霸主,给你当仆人?(敢怒不敢言.jpg)】 【晚晚:没办法,老板(诡异)喜欢我,你们气不气?】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陈镜明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点,“好!非常好!” “还好我们特意为苏晓晚准备的女仆装,起到了效果!” “苏晓晚也完美的利用了身份优势,在诡异心中建立了初步的‘阶级’。” …… 古堡大厅。 就在确立苏晓晚“女仆长”地位的同时。 大厅一侧光滑的黑色大理石墙壁上,突然浮现出一行行血红色的文字。 字体是优雅的哥特体,但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古堡仆人守则(第一版)》】 所有代行者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苏晓晚也悄悄抬起头,快速阅读着规则,内心不断分析。 【规则一:在古堡内,必须先迈右脚。】 (显性规则确认。鱼国壮汉的死因。) 【规则二:主人们永远是对的。】 (最危险的规则。意味着诡异可以随时随地,根据自己的喜好判定代行者犯规。) 【规则三:主人们喜欢红色和白色的玫瑰,讨厌黄色的玫瑰。看到黄玫瑰必须立刻销毁。】 (颜色禁忌。古堡里肯定有陷阱。) 【规则四:每天下午三点是茶会时间,仆人必须准时参加。】 (时间限制。迟到或者不参加,大概率触发死亡规则。) 【规则五:弄坏主人的玩具,是不可饶恕的罪。】 (陷阱规则。什么是“玩具”?定义权在主人手里。万一她们认为代行者也是玩具呢?) 【规则六:晚上九点后,禁止离开自己的房间。古堡的夜晚很危险。】 (宵禁。经典的怪谈规则,晚上肯定有其他诡异活动。) 苏晓晚迅速将规则记在心里,大致分析出了各条规则特征。 这些规则看似简单,但处处是坑。 尤其是规则二和规则五,主观性太强。 龙国智囊团也在同步分析。 “规则二和规则五是核心难点。”陈镜明敲击着屏幕。 “这意味着,即使代行者完美遵守了其他规则,主人也可以随意找借口抹杀他们。” “唯一的破解方法,就是提高亲密关系,让主人‘舍不得’杀你。” “苏晓晚必须在15天内,让这两个熊孩子彻底接纳她。” …… 古堡大厅。 规则浮现后,白玫瑰拍了拍手。 “好了,仆人们都看清楚了吗?” 白玫瑰声音甜美,只是在场的代行者没有人觉得甜。 “现在,正好是下午三点。” “茶会时间到了!” 话音刚落。 “轰隆——” 大厅中央,原本空旷的地板突然裂开,一张巨大的长条餐桌缓缓升起。 桌上铺着洁白的蕾丝桌布,摆满了精致的银质餐具。 三层点心架上,放着马卡龙、草莓蛋糕、司康饼等各式甜点。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浓郁的红茶香气。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那么梦幻。 但配合着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血腥味,这场茶会显得无比诡异。 “仆人们,入座吧。” 黑玫瑰挥了挥手,像是在命令一群牲口。 代行者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动。 谁知道这些点心和红茶有没有毒? 或者,会不会有新的“餐桌礼仪”规则? “怎么?要我请你们吗?” 黑玫瑰的脸色沉了下来,她又拿起了剪刀。 “咔嚓,咔嚓。” 代行者们一个激灵,顾不上那么多,纷纷走向餐桌。 他们小心翼翼的迈出右脚,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很快,代行者们在长桌两侧坐下。 他们正襟危坐,盯着面前的食物,却不敢动一下。 而苏晓晚,则非常自觉的走到王座旁边,垂手而立。 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专属女仆。 女仆是伺候主人的,不是和主人一起喝茶的。 白玫瑰和黑玫瑰满意的看了苏晓晚一眼。 这个女仆,很上道。 “晓晚。” 黑玫瑰指着桌子中央,那个正在冒着热气的,雕刻着复杂花纹的银质茶壶。 “给我们倒茶。” 黑玫瑰的语气理所当然,带着小孩子特有的颐指气使。 “是,主人。” 苏晓晚不忘右脚先迈,以小碎步走到餐桌中央。 然而,当苏晓晚的目光落在那个茶壶上时,瞳孔猛的一缩。 不对劲! 这个茶壶……太亮了! 茶壶周围的空气,似乎因为高温而微微扭曲——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银壶。 它更像是……被烧得滚烫的烙铁! 苏晓晚的心沉了下去。 普通人类如果徒手拿起这个茶壶,手掌绝对会瞬间被烫熟,甚至碳化。 而女仆为主人倒茶,是不可能戴隔热手套的。 这是……陷阱! 如果她去拿茶壶,手会废掉。 在怪谈世界里受伤,离死也就不远了。 如果她不拿,就是违抗主人的命令。 违反了【规则二:主人们永远是对的】。 下场,就是死。 苏晓晚的冷汗,瞬间就掉了下来。 刚建立关系就来这一套? 熊孩子的脸,果然比翻书还快! 第29章 她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与此同时。 苏晓晚以小碎步走向餐桌中央时,龙国智囊团正在紧急分析。 陈镜明的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光芒,语气急促。 “这是双胞胎诡异的第一个测试!” “根据'先驱'留下的资料,孩童型诡异喜欢玩'过家家'游戏。” “她们会给代行者设置身份,然后测试代行者是否真的'入戏'。” “苏晓晚现在的身份是'专属女仆'。” “既然是专属的,就意味着她们不会轻易让苏晓晚受伤。” “但是!”陈镜明敲击着桌面,“这个测试的关键不是茶壶本身,而是姿态!” “女仆为主人倒茶,必须优雅、恭敬、毫不犹豫。” “任何迟疑都会被视为'不专业'。” “还好我们让苏晓晚,学过一些女仆礼仪!” 特殊情感战略分析部主任立刻补充道。 “我们建议晓晚直接拿起茶壶!” “她们的规则应该会保护'专属女仆'不受伤害。” 陈镜明点头,“发送提示!” 【龙国提示:直接拿起茶壶,她们的规则,应该会保护“专属女仆”不受伤害。要点:姿势必须优美。】 看到国家队提示,苏晓晚内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念头急转,确定方案,苏晓晚缓缓伸出双手。 苏晓晚的手指修长白皙,在古堡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娇嫩。 但动作优雅从容,完全没有丝毫犹豫。 苏晓晚的左手轻抚茶壶的底部,右手握住茶壶的手柄。 动作如行云流水,姿态端庄典雅。 就像是真的接受过专业女仆培训一样。 苏晓晚轻轻提起茶壶。 滚烫的茶壶,在她手中竟然只是温热。 没有灼烧,没有疼痛。 就像是普通的银质茶壶一样。 苏晓晚心中一喜,但表面上依然保持着女仆的恭敬。 她提着茶壶,以标准的女仆步伐走向王座。 先是走到白玫瑰面前,微微屈膝。 “主人,请用茶。” 苏晓晚将琥珀色的红茶,缓缓倒入白玫瑰面前的骨瓷茶杯中。 茶水清澈透明,散发着淡淡的柠檬香味。 没有一滴洒落,倒茶的量也恰到好处。 白玫瑰的血红眼睛闪过一丝惊讶。 她似乎没有想到,苏晓晚的女仆技艺竟然如此娴熟。 “做得不错。” 白玫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满意的点了点头。 【攻略目标:白玫瑰·姐姐】 【当前亲密度:5%→10%(警惕观察)】 苏晓晚内心大定,然后转向黑玫瑰。 同样以标准的女仆礼仪倒茶。 “主人,请用茶。” 黑玫瑰放下手中的剪刀,接过茶杯。 她的小手白皙如玉,端着茶杯的姿态竟然有种贵族小姐的优雅。 “嗯,合格。”黑玫瑰也点了点头。 【攻略目标:黑玫瑰·妹妹】 【当前亲密度:5%→10%(警惕观察)】 双线并进! 苏晓晚将茶壶轻轻放回餐桌中央,然后退到王座旁边,垂手而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龙国直播间瞬间炸了。 【卧槽!晚晚这女仆技能点满了吧?】 【刚才那个倒茶的姿势,我一个女的都看呆了!】 【国家队牛逼!这分析简直神准!】 【晚晚好会演啊,她怎么这么熟练啊,和国家队配合得完美!】 【楼上的,这不是演技,这是天赋!】 【我怀疑晚晚上辈子就是女仆(狗头)】 其他国家的直播间则是另一番景象。 米国直播间。 【法克!她是怎么做到的?】 【那个茶壶明显有问题,为什么她没事?】 【我们的代行者根本做不到这种程度!】 樱花国直播间。 【不可能!明明我们的代行者更可爱!】 【为什么诡异偏爱龙国人?】 【我要去学女仆技能了!】 ……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陈镜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很好,第一个测试通过。” “不过……”陈镜明皱起眉头,“双胞胎诡异的攻略难点在于平衡。” “她们既是一体的,又是竞争的,必须同时满足双方的需求,不能偏袒任何一方。” “否则会引发嫉妒,导致规则冲突。” 主任立刻调出新的分析模型,“我们建议晚晚采用'端水大师'策略。” “核心是:对白玫瑰要表现出‘温柔的呵护’,对黑玫瑰要表现出‘崇拜式的顺从’。” “根据她们的性格分析,姐姐更渴望被关照,妹妹更喜欢被崇拜。” “这样既能满足双方的心理需求,又不会引发嫉妒。” 陈镜明点头,“记录下来,准备随时调整策略。” …… 古堡大厅内,茶会继续进行。 其他代行者坐在餐桌两侧,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小心翼翼的端着茶杯,生怕发出任何声音。 但是,越是紧张,越容易出错。 一名天竺国的代行者,因为太过紧张,手不停的颤抖。 他端起茶杯,想要学着黑白玫瑰的样子优雅品茶。 但是,颤抖的手让茶杯失去了平衡。 “啪——” 精美的骨瓷茶杯从他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琥珀色的茶水洒了一地,混合着瓷片的碎屑。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一地的碎片上。 天竺国代行者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王座上,白玫瑰怀里的兔子玩偶,眼睛瞬间变成了鲜红色。 白玫瑰缓缓放下茶杯,声音变得冰冷彻骨。 “你打扰了茶会的宁静。” 白玫瑰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冰锥一样刺穿人心。 黑玫瑰立刻兴奋起来,她重新拿起银剪刀。 “坏孩子!剪掉!” 话音刚落,黑玫瑰手中的银剪刀突然飞出。 剪刀在空中划过一道银光,精准的击中了天竺国代行者的腰部。 “啊——” 天竺国代行者还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惨叫,就被剪刀拦腰剪断。 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血液溅射到洁白的桌布上,形成一朵朵诡异的红花。 其他代行者看到这血腥的场面,忍不住发出尖叫。 “啊——” “不——” “这是什么鬼地方!” 几个心理素质差的代行者瞬间崩溃,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黑玫瑰皱起眉头,她最讨厌嘈杂的声音。 “吵死了!” 黑玫瑰挥了挥手,几把银剪刀同时飞出。 咔嚓! 咔嚓! 咔嚓! 尖叫声戛然而止。 几名代行者被剪刀贯穿胸膛,瞬间毙命。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玫瑰的香甜,形成了一种扭曲的味道。 苏晓晚内心虽然震惊,但并没有尖叫。 她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任何多余的反应都可能招来死亡。 而且,她可是见识过仁爱医院的血腥场面。 不像其他国家的代行者,全是新人。 这种程度的杀戮,甚至不在新人代行者的承受范围之内。 “就是,清理杂鱼的速度也太快了。”苏晓晚内心吐槽。 不过,苏晓晚很快就反应过来。 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而是表现“专业女仆”的时候。 【隐藏提示:作为女仆,你有义务保持主人的优雅形象。】 苏晓晚立刻行动起来。 背靠系统和国家队,就是从容! 苏晓晚从衣袖中取出一条雪白的手帕,默默走到白玫瑰身边。 白玫瑰的纯白蕾丝裙角,被溅到了一滴鲜血。 猩红的血滴,在纯白的裙子上显得格外刺眼。 苏晓晚轻轻蹲下身,用手帕小心翼翼的擦拭着裙角的血迹。 动作轻柔,就像是在处理最珍贵的艺术品一样。 白玫瑰低头看着她,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但是,她没有阻止。 第30章 白兔与剪刀 苏晓晚将雪白的手帕轻轻收回袖中,动作如此自然。 就像是在处理日常的清洁工作。 血迹清理完毕,白玫瑰满意的点了点头。 “专业的女仆,应该时刻保持主人的优雅形象。” 苏晓晚低头恭敬的说道,“这是晓晚的职责。” 【攻略目标:白玫瑰·姐姐】 【当前亲密度:10%→15%(观察与评估)】 【攻略目标:黑玫瑰·妹妹】 【当前亲密度:10%→15%(观察与评估)】 苏晓晚心中略微放松。 15%的亲密度,意味着她们不再积极设陷阱,而是开始“观察”苏晓晚的表现。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龙国直播间里,观众们纷纷吐槽。 【晚晚真的太会了!这就是专业女仆的素养吗?】 【看看其他国家的代行者,再看看我们晚晚,差距明显啊!】 【不过说真的,刚才那个场面太血腥了,我都看不下去了……】 【楼上的,这还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呢!】 此时,大厅里,代行者还剩一百三十多人。 其他人要么被剪刀直接解决,要么被吓得精神崩溃,触发了未知的死亡规则。 怪谈恐怖对于新人代行者来说,还是太难了些。 一个小小的失误,就是生死的差距。 茶会接近尾声,王座上的双胞胎也开始显得有些无聊。 白玫瑰轻柔的打了个哈欠,黑玫瑰则开始摆弄手中的银剪刀。 “茶会结束了。” 白玫瑰从王座上跳下来,纯白的蕾丝裙在空中飞舞,宛如一朵盛开的花朵。 黑玫瑰也紧随其后,纯黑的哥特裙摆与白玫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个小萝莉站在一起,黑白分明。 “我们要回房间了。”黑玫瑰看向餐桌边的代行者们,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仆人们可以自由活动,但是记住规则。” 白玫瑰补充道,“违反规则的后果,你们都看到了。” 代行者们连忙点头,没有人敢发出异议。 经历了刚才的血腥场面,他们对这两个看似无害的小萝莉充满了敬畏。 就在这时,白玫瑰突然走到了苏晓晚面前。 她怀里一直抱着的那只雪白的兔子玩偶,此刻被她轻轻举起。 “小兔子脏了。”白玫瑰的声音很轻,“你要帮它洗干净。” 苏晓晚接过兔子玩偶,触感异常柔软。 但隐约能感受到一种诡异的温度。 就在这时,白玫瑰又凑近了一些。 声音低得只有苏晓晚能听见。 “记住,它怕水。” 苏晓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怕水?那要怎么清洗?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黑玫瑰也走了过来。 “剪刀钝了。”黑玫瑰将手中的银剪刀塞给苏晓晚,金属的冰冷透过手掌传达到心脏,“你要帮它磨锋利。” 黑玫瑰的血红眼睛里,闪烁着某种期待的光芒。 “记住,它需要血。” 苏晓晚握着兔子玩偶和银剪刀,内心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是悖论规则! 一个怕水,需要清洗。 一个要血,需要磨锋利。 而且根据规则五,弄坏主人的玩具是不可饶恕的罪。 无论她选择哪一个,都可能触发死亡规则。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陈镜明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我们今天的提示机会已经用完了。” “只能祈祷苏晓晚自己找到解决方案。” 此刻无论智囊团有没有对策,都没有办法进行第二次提示。 龙国直播间里,观众们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完了完了!这是死局啊!】 【一个怕水要洗,一个要血要磨,这怎么解决?】 【晚晚不会真的要杀其他代行者吧?那会直接触发所有怪谈的最基本规则!】 其他国家的直播间里,观众们的心情却复杂得多。 一方面,他们不希望看到苏晓晚死去,因为她的表现实在太精彩。 另一方面,如果龙国的代行者死了,他们的国家就有了更多的机会。 古堡大厅里,双胞胎已经准备离开。 “我们回房间了。”白玫瑰看了苏晓晚一眼,语气里带着某种期待,“明天早上,我们希望看到干净的小兔子。” 黑玫瑰也补充道,“还有锋利的剪刀。” 说完,两个小萝莉手牵手,走向大厅深处的楼梯。 苏晓晚目送她们离开,内心却异常冷静。 经典的二选一送命题…… 但以苏晓晚对系统的了解,系统绝对不会放弃她们的羁绊! 果然。 就在双胞胎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的瞬间,系统提示出现。 【隐藏提示(白玫瑰):用古堡内的“晨露”擦拭兔子,并在擦拭时轻声哼唱摇篮曲。】 【隐藏提示(黑玫瑰):用你自己的“指尖血”涂抹剪刀,并在涂抹时夸赞它“真漂亮”。】 苏晓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晨露不是水,指尖血不是他人的血,后者倒不难猜。 但前者,也就是白玫瑰的对策。 没有系统提示的话,苏晓晚确实想不到。 苏晓晚立刻行动起来。 她先走到古堡的庭院里,那里有着大片的玫瑰花园。 夜晚的露水凝结在花瓣上,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苏晓晚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收集露水,一滴一滴的积累在手掌中。 露水冰凉清澈,带着玫瑰的淡淡香味。 苏晓晚回到大厅,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将兔子玩偶轻轻放在膝上,开始用露水擦拭。 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抚摸真正的小动物。 同时,苏晓晚开始轻声哼唱摇篮曲。 那是一首古老的旋律,带着温柔的母性光辉。 “睡吧,我的小宝贝……” “月亮为你守夜……” “星星为你唱歌……” 声音轻柔甜美,在古堡的大厅里轻柔回荡。 其他代行者看到这一幕,都不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画面太美了。 苏晓晚坐在月光下,怀里抱着雪白的兔子玩偶,轻声哼唱着摇篮曲。 简直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场景。 楼上的某个房间里,白玫瑰悄悄推开了一条门缝。 她看着楼下的苏晓晚,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了某种复杂的情绪。 处理完兔子玩偶,苏晓晚开始处理银剪刀。 苏晓晚用剪刀划破指尖,一滴鲜血慢慢渗出。 然后苏晓晚,将指尖的血,轻轻涂抹在剪刀的刀刃上。 金属的冰冷,和血液的温热,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真漂亮。” 苏晓晚轻声夸赞,声音里带着最真诚的赞美。 楼上的另一个房间里,黑玫瑰也在偷偷观察。 听到苏晓晚的夸赞,她的嘴角不禁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苏晓晚完成了所有的任务,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系统的提示再次出现。 【攻略目标:白玫瑰·姐姐】 【当前亲密度:15%→25%(初步认可)】 【攻略目标:黑玫瑰·妹妹】 【当前亲密度:15%→25%(初步认可)】 25%的亲密度! 还差5%就接近“初步好奇”! 脱离了10%的“警惕观察”后,苏晓晚一下安全许多。 龙国直播间里,观众们疯狂刷屏。 【晚晚太强了!这都能破解?】 【刚才那个哼摇篮曲的画面,我直接截图做壁纸了!】 【妈的,我一个大老爷们都被感动了!】 【晚晚这波操作,直接把悖论规则玩明白了!】 【没有提示次数的智囊团: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夜晚越来越深,仆人代行者们被分配到狭小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和一个小小的窗户。 墙壁上的霉斑清晰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味道。 而苏晓晚作为“专属女仆”,房间就在主人房隔壁。 虽然同样不大,但至少干净整洁。 还有一张柔软的单人床,和一个小小的梳妆台。 墙上甚至挂着一幅小小的油画——是一对双胞胎姐妹的肖像。 苏晓晚坐在床边,看着墙上的油画。 画中的两个女孩穿着华丽的宫廷服饰,笑容甜美纯真。 但不知为什么,苏晓晚总感觉她们的眼睛在跟着自己转动。 “啧,典型的恐怖片套路。” 苏晓晚内心吐槽,但表面上还是装作害怕的样子,缩了缩脖子。 第二天清晨,古堡的钟声响起。 苏晓晚被清脆的铃声唤醒,推开房门走向大厅。 其他代行者们已经聚集在那里,一个个神情紧张。 白玫瑰和黑玫瑰从楼梯上缓缓走下,小小的身影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早上好,仆人们。”白玫瑰的声音清脆如银铃,“睡得好吗?” 代行者们哪敢说不好,连忙点头。 黑玫瑰则直接跳过了客套,血红的眼睛里闪满是兴奋。 “今天我们要玩游戏!”黑玫瑰挥舞着手中的银剪刀,“捉迷藏!” “你们要藏好哦。”白玫瑰补充道,“天黑前,被我们找到的,就是坏孩子。” 黑玫瑰的笑容瞬间变得阴森,“坏孩子,要接受惩罚!” 第31章 怪谈如戏,全靠演技 咔嚓! 银剪刀在空中划过,发出清脆的声响。 代行者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昨天的血腥场面历历在目,谁也不想成为那个“坏孩子”。 “现在开始!”白玫瑰看了看古堡大厅的巨大时钟,“你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找藏身之处。” “一个小时后,我们就来找你们了。”黑玫瑰舔了舔嘴唇,“记住,天黑前被找到的,都要死。” 话音刚落,代行者们立刻四散逃开。 有的往地窖跑,有的往塔楼冲,有的试图藏在盔甲里。 整个古堡瞬间变得喧闹起来。 但苏晓晚没有动。 她静静站在原地,等待着系统的提示。 这种游戏的关键,恐怕不在于“藏”。 而是,怎么“藏”。 意识到问题的苏晓晚和龙国智囊团,都没有头绪。 毕竟其他国家的目标是“苟活”,龙国的目标却是“攻略”! 【隐藏提示:去古堡三楼的画室,藏在最大的那幅《母亲》的油画后面。重点:在她们接近时,要“不小心”的打个喷嚏。】 苏晓晚眼睛一亮。 果然怎么“藏”有讲究。 这种提示,若是没有大量线索。 单凭苏晓晚和龙国智囊团,就根本想不到! 苏晓晚立刻行动起来,趁着双胞胎回房间准备的时间,快步走向三楼。 古堡的三楼是艺术区域,走廊里挂满了各种油画。 有风景画,有人物画,还有一些抽象的作品。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画室里那幅巨大的《母亲》。 画中是一个美丽的女人,怀里抱着一对双胞胎婴儿。 苏晓晚凝望了一会,若有所思。 然后小心翼翼的绕到油画后面。 这里的空间,刚好够一个人藏身。 而且位置绝佳,能够清楚的听到外面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很快,古堡里传来了双胞胎的脚步声。 苏晓晚透过油画的缝隙,看到白玫瑰和黑玫瑰的身影在走廊里闪过。 她们的移动方式是瞬移,几乎没有声音,只有偶尔的银剪刀碰撞声。 “啊——” 远处传来第一声惨叫。 有代行者被找到了。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惨叫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心惊肉跳。 苏晓晚内心却异常冷静。 这种程度的游戏,对她来说已经算是小儿科。 龙国直播间里,观众们却紧张得不行。 【晚晚这是在干什么?不赶紧找地方藏?】 【她为什么不动?难道被吓傻了?】 【完了完了,这样下去会被发现的!】 【等等,晚晚的表情好冷静,是不是又有什么计划?】 其他国家的直播间里,观众们也在密切关注。 米国直播间。 【她在等什么?】 【这个龙国女孩的行为模式太奇怪了!】 樱花国直播间。 【看我们的代行者藏得多好,龙国的代行者肯定会死的!】 【等着看龙国人的笑话吧!】 古堡内,惨叫声越来越近。 苏晓晚能感受到双胞胎正在逐步接近三楼。 她们的寻找方式很有规律,从下往上,从左往右,地毯式搜索。 终于,脚步声在画室门外停下。 苏晓晚的心跳加速,但表面上依然保持着冷静。 画室的门被推开。 白玫瑰和黑玫瑰走了进来。 “这里会藏人吗?”黑玫瑰的声音在画室里回响。 “检查一下。”白玫瑰的语气很平静,“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脚步声越来越近。 苏晓晚屏住呼吸,按照系统的提示,在她们接近《母亲》油画时…… “阿嚏!” 一个清脆可爱的喷嚏声在画室里响起。 黑玫瑰立刻转过身,血红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找到了!笨蛋女仆,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黑玫瑰举起银剪刀,刀刃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苏晓晚从油画后面钻出来,眼泪汪汪。 一副被吓坏,又努力忍住的样子。 “对不起,主人……晓晚不是故意的。” 苏晓晚忽然“脚下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正好跌在了白玫瑰的脚边。 苏晓晚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睫毛微微颤抖。 小手“无意识”的抓住了白玫瑰的蕾丝裙摆。 白玫瑰低头看着苏晓晚。 血红的眼眸里,情绪晦暗不明。 白玫瑰又看了一眼黑玫瑰手中那跃跃欲试的剪刀。 气氛凝固了几秒。 “这次算了。”白玫瑰突然开口,声音平静。 黑玫瑰猛的一愣,“姐姐?为什么?!” “她被找到了,她是坏孩子!” “明明说好找到就要剪碎的!” “她是专属女仆。”白玫瑰只用了这一句话,就堵住了黑玫瑰的反驳。 在玫瑰古堡,主仆等级森严。 专属女仆的地位,显然高于普通仆人代行者。 黑玫瑰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悻悻的收回剪刀。 然后狠狠的瞪了苏晓晚一眼。 苏晓晚内心松了口气,还好赌对了! 如果“跌”倒在黑玫瑰旁边,黑玫瑰恐怕不会有任何留情。 黑玫瑰比起白玫瑰,才像是真正的熊孩子! 白玫瑰似乎对苏晓晚的“识趣”很满意。 她转身走到画室中央的复古沙发上坐下。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全球观众都宕机的动作。 白玫瑰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苏晓晚的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几乎同时响起。 【隐藏提示(白玫瑰):立刻躺下,枕在她的腿上。抓住她的裙角,表现出极度依恋和害怕。这是获取她信任的关键一步。】 苏晓晚内心吐槽瞬间刷屏。 “卧槽?!” “萝莉膝枕?!” “这系统……我只能说,干得漂亮!” 虽然对方是恐怖的诡异boss,但外形毕竟是七八岁的精致萝莉。 这种反差感,让苏晓晚的内心产生了一种别样的刺激。 有系统提示兜底,苏晓晚就不怕自己会错了白玫瑰的意。 苏晓晚就像一只找到庇护所的小猫,迅速挪到沙发边。 然后顺从的躺下,将头枕在白玫瑰的腿上。 白玫瑰的腿很细,隔着层层叠叠的蕾丝裙。 触感并不算柔软,甚至有些冰凉。 但苏晓晚却演足了戏。 她侧着身,双手紧紧抓住白玫瑰的裙角。 身体还配合着微微发抖,仿佛外面的惨叫声让她恐惧到了极点。 “主人……晓晚怕……” 这个姿势,充满了依赖和臣服。 第32章 不!你没明白! 白玫瑰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她还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 但看着腿上瑟瑟发抖的苏晓晚。 白玫瑰血红的眼眸里,那股冰冷的杀意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类似“保护欲”的情绪。 白玫瑰缓缓抬起苍白的小手。 第一次主动的,轻轻的落在了苏晓晚的墨黑长发上。 一下,又一下,略显生涩的抚摸着。 【攻略目标:白玫瑰·姐姐】 【当前亲密度:25%→ 35%(初步好奇)】 这一幕,通过直播画面传达到全球,瞬间引爆了龙国直播间。 【!!!!!!!!】 【卧槽!卧槽!我看到了什么?膝枕?!】 【啊啊啊啊!晚晚!你连萝莉都不放过吗?!(bushi)】 【酸了酸了,我也想躺(虽然知道会死)】 【晚晚攻略诡异怎么这么熟练啊!这该死的魅力!】 就在龙国一片欢腾的时候,古堡画室内的气氛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白玫瑰沉浸在抚摸“宠物”的奇妙体验中。 苏晓晚则舒服的享受着“安全区”待遇。 但她们都忽略了旁边站着的另一个人。 黑玫瑰。 黑玫瑰孤零零的站在一边,看着姐姐和那个笨蛋女仆亲密互动。 姐姐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她身上。 那个女仆也只顾着向姐姐撒娇。 她,被冷落了! 黑玫瑰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她紧紧握着银剪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血红的眼睛里,嫉妒和愤怒的风暴正在酝酿。 【攻略目标:黑玫瑰·妹妹】 【当前亲密度:25%→ 20%(嫉妒与不悦)】 苏晓晚正闭着眼睛享受,忽然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刺在自己背上。 同时,系统面板上的亲密度下降提示,让她心中一凛。 糟了! 只顾着攻略姐姐,把妹妹晾一边了! 双生诡异,最忌讳的就是偏袒。 但苏晓晚现在正躺在白玫瑰腿上。 如果贸然起来去哄黑玫瑰,白玫瑰的亲密度可能也会掉。 而一直密切监控全局的龙国智囊团,比苏晓晚更早发现了危机。 “不好!黑玫瑰的情绪指数跌破警戒线!” “‘嫉妒’情绪激活!她可能会因为被忽视而暴走!” 陈镜明脸色骤变。 苏晓晚的视角是躺着的,她看不到黑玫瑰的表情,但智囊团通过全景分析看得一清二楚。 黑玫瑰现在就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快!使用提示机会!”陈镜明果断下令。 他们今天还没用过提示机会,必须用在刀刃上! 古堡内。 还没想好对策的苏晓晚,收到了龙国的每日提示。 【龙国提示:晚晚,立刻转向黑玫瑰!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她,并请求她“保护”你!平衡!注意平衡!】 苏晓晚心中一定,选择相信智囊团的“情感分析”。 再拖下去,黑玫瑰的亲密度就拉不回来了! 苏晓晚立刻调整策略,在白玫瑰的膝上动了动,慢慢抬起头。 但苏晓晚,没有完全坐起来。 而是保持着躺着的姿势,扭头看向黑玫瑰。 “主人……” 苏晓晚的眼睛里,瞬间切换成了崇拜和敬畏。 黑玫瑰冷冷的看着苏晓晚,不说话。 “刚才……外面的声音好可怕……”苏晓晚指了指画室门外,“晓晚好害怕……” 苏晓晚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黑玫瑰手中的银剪刀。 “主人的剪刀最厉害了!一下子就能让那些可怕的声音消失。” “您能……保护我吗?” 苏晓晚的语调把握得恰到好处。 对白玫瑰,她是“依恋”。 对黑玫瑰,她是“崇拜”。 而“崇拜”和“保护”,这两个词精准的戳中了黑玫瑰的爽点。 黑玫瑰渴望被需要,更渴望展示力量! 苏晓晚的示弱,恰好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黑玫瑰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多云转晴”。 她得意的昂起小下巴,“哼,算你识相。” 黑玫瑰故作高冷的瞥了苏晓晚一眼。 “我的剪刀当然是最厉害的。” “那些吵闹的坏东西,咔嚓一下,就安静了。” 黑玫瑰甚至还示威性的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银剪刀。 那股针对苏晓晚的嫉妒和怒火,瞬间消散。 【攻略目标:黑玫瑰·妹妹】 【当前亲密度:20%→30%(初步好奇)】 苏晓晚心中大石落地。 端水成功! 虽然过程惊险,但结果是好的。 两个小祖宗,总算都哄住了。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呼——” 陈镜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漂亮!” “‘特殊情感战略分析部’立大功!” “双生诡异的‘平衡策略’模型,初步验证有效!” “苏晓晚的执行力,更是完美!” 龙国直播间,意识到黑玫瑰情绪不对的观众们,也跟着松了口气。 【!!!端水大师!我愿称晚晚为最强端水大师!】 【左边依恋,右边崇拜,晚晚这波操作太秀了!】 【智囊团牛逼!提示太关键了!国家队yyds!】 【笑死,黑玫瑰刚才那小表情,傲娇的嘞!】 【果然,熊孩子就是要哄着来!】 古堡画室里,气氛重新变得和谐。 苏晓晚就保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 头枕在白玫瑰腿上,身体却侧向黑玫瑰。 白玫瑰轻轻抚摸着苏晓晚的头发。 黑玫瑰则时不时用剪刀敲打着沙发扶手,像个尽职的保镖。 甚至连“捉迷藏”游戏,就这样“莫名奇妙”的停止。 直到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天际。 古堡的钟声再次敲响。 “时间到。”白玫瑰停止了抚摸。 “游戏结束了。”黑玫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苏晓晚也连忙从白玫瑰腿上爬起来,乖巧的站在一边。 双胞胎手牵手走出画室,苏晓晚紧随其后。 古堡大厅里,幸存的代行者们陆陆续续的聚集过来。 哪怕有苏晓晚,“拖”住了白玫瑰和黑玫瑰。 原本一百多人的队伍,现在也只剩下了不到八十人。 各国代行者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庆幸。 …… 樱花国直播间。 那个穿着水手服的可爱少女代行者,名叫千夏。 她幸运的躲过了这次捉迷藏。 收到樱花国提示的千夏,看向苏晓晚的眼神充满了羡慕,嫉妒。 还有“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的恍然大悟。 “这个游戏的关键,不是躲藏,而是撒娇!” “龙国人太狡猾了,竟然用这种方式来获取庇护!” “我也要努力!为了樱花国的未来,我必须学会撒娇!” 第34章 感谢老铁刷来的“火箭”! 第三天清晨。 古堡恢复了宁静。 代行者们战战兢兢的站在大厅,等待新的任务。 白玫瑰和黑玫瑰从楼梯上走下来。 “今天的天气真好。”白玫瑰看着窗外的阳光,声音甜美,“古堡需要装饰一下。” 黑玫瑰接过话茬,“你们去玫瑰园,采摘最新鲜的玫瑰回来。” 代行者们心中一紧。 玫瑰园? 听起来很美。 但在怪谈世界,越美的地方往往越危险。 他们立刻回想起了《古堡仆人守则》。 【规则三:主人们喜欢红色和白色的玫瑰,讨厌黄色的玫瑰。看到黄玫瑰必须立刻销毁。】 这条规则看起来很简单,避开黄色玫瑰就行了。 代行者们被带到了古堡后方的巨大玫瑰园。 这里繁花似锦,红玫瑰热烈如火,白玫瑰纯洁如雪。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 但在这些红白玫瑰之间,还夹杂着一些诡异的黄色玫瑰。 那些黄玫瑰的颜色异常鲜艳,带着一种病态的美感。 米国的老人代行者非常谨慎。 他只在外围活动,小心翼翼的挑选白玫瑰,尽量远离那些危险的黄色玫瑰。 对他来说,完成最低要求,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但总有人想要表现自己。 一名泡菜国的代行者,为了讨好主人,决定采摘最鲜艳的红玫瑰。 他深入花丛,挑选最大、最红的玫瑰。 “阿西!这些红玫瑰真漂亮,主人们一定会喜欢的!” 他兴奋的采摘着,很快就抱了满满一怀。 但在他转身的时候,手臂不小心碰到了一朵黄色玫瑰的花刺。 “嘶——” 他轻呼一声,并没有在意。 但下一秒,那朵黄色玫瑰像是活过来一样。 它的藤蔓迅速伸长,像毒蛇一样缠绕住泡菜国代行者的手臂。 尖锐的花刺刺破皮肤,疯狂的吸取血液。 “啊啊啊!救命!救我!” 泡菜国代行者发出凄厉的惨叫。 但他怀里的红玫瑰,也像是被激活了一样,开始扎根于他的血肉。 红白黄三色玫瑰,在他身上疯狂生长。 短短几秒钟,他就被吸成了一具干尸,然后化为花肥,消失在花丛中。 玫瑰园里,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和花香混合的诡异味道。 其他代行者们吓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 他们这才意识到,规则三的“讨厌”,赫然意味着死亡。 苏晓晚站在人群中,目睹了这一切。 她的表情依然是害怕和紧张,但内心却在等待系统的提示。 仅仅避开黄玫瑰是不够的。 双胞胎的要求,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苏晓晚要的不是“苟活”,是“攻略”! 【隐藏提示:采摘七朵最完美的白玫瑰献给姐姐,七朵最热烈的红玫瑰献给妹妹。】 【重点:必须使用“专属剪刀”亲手剪下,并保证十四支花的花枝长度完全一致,误差不得超过1毫米。】 苏晓晚内心:“……” “卧槽,强迫症是吧?” “误差不超过1毫米?你们是魔鬼吗?” “真的就是,对姐姐和妹妹,不能有一点偏心!” 苏晓晚内心疯狂吐槽,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慢。 她从女仆装的口袋里,拿出了那把银剪刀。 作为“专属女仆”,她现在负责保管这对双胞胎的“玩具”。 这把剪刀,此刻成了她完成任务的关键道具。 苏晓晚走进玫瑰园,开始精心挑选。 她对黄玫瑰视而不见,专注的在红白玫瑰中寻找最完美的那几朵。 然后,苏晓晚用银剪刀小心翼翼的剪下花枝。 剪完一朵,她就放在一边,作为标尺。 接下来的每一朵,她都反复比对,确保长度完全一致。 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准度。 不远处的樱花国少女千夏,一直在观察苏晓晚。 看到苏晓晚开始采摘玫瑰,她也立刻跟了上去。 “她选了红玫瑰和白玫瑰,我也要一样!” 千夏学着苏晓晚的样子,挑选了七朵红玫瑰和七朵白玫瑰。 但她没有剪刀。 她只能用手去折断花枝。 “咔嚓。” 花枝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玫瑰园里格外清晰。 千夏折断的花枝,断口参差不齐。 但看起来,长度似乎相同。 千夏捧着这两束玫瑰,学着苏晓晚的样子,回到了大厅。 苏晓晚已经站在双胞胎面前。 她将两束玫瑰分别递给白玫瑰和黑玫瑰。 “主人,这是晓晚为你们挑选的玫瑰。” 白玫瑰接过白玫瑰,黑玫瑰接过红玫瑰。 她们将玫瑰放在鼻尖轻嗅,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然后,她们做了一个让其他代行者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们将两束玫瑰并在一起,仔细对比花枝的长度。 十四支玫瑰,整齐划一,宛如一体。 “很好。”白玫瑰点头称赞。 “勉强合格。”黑玫瑰也收起了挑剔的表情。 【攻略目标:白玫瑰·姐姐】 【当前亲密度:35%→40%(接近认同)】 【攻略目标:黑玫瑰·妹妹】 【当前亲密度:30%→40%(接近认同)】 苏晓晚心中一喜,40%了! 距离50%的“认亲节点”,又近了一步! 就在这时,樱花国少女千夏,也捧着她的玫瑰走了上来。 千夏学着苏晓晚的样子,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主人,这是千夏为你们采摘的玫瑰……” 双胞胎看向千夏手里的玫瑰。 长度虽然看起来相同。 但花枝断口粗糙,连测试长度都有没必要。 白玫瑰扫过千夏手中的玫瑰,血红的眼眸瞬间变得冰冷。 “好丑。” 黑玫瑰也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恶。 “你弄疼玫瑰花了。” 千夏的脸色刷的白了。 她慌张的看看自己手中的玫瑰,再看看苏晓晚的那束。 一下明白了白玫瑰和黑玫瑰,在意的不止是长度。 苏晓晚的花枝切面平整光滑,长度完全一致,每一朵花都完美无瑕。 而她的花枝断口参差不齐,有的地方还能看到被生生掰断的白色纤维。 “对不起,我……” 千夏的眼泪瞬间涌出来,她试图撒娇哭泣,模仿苏晓晚的样子。 但黑玫瑰的表情却更加厌恶。 “而且,你学她的样子,真恶心。” 第35章 哄哄还带加钟的? 苏晓晚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仿佛下一秒,就要因为犯错而被处死。 正准备离开的双胞胎,脚步同时停住。 她们转过身,看向地上的苏晓晚。 西侧的“老鼠”可以等会再处理。 但眼前的“专属女仆”犯了错,必须立刻“教育”。 白玫瑰走过来,低头看着苏晓晚裙子上的茶渍,眉头微皱。 “弄脏了。” 黑玫瑰则双手叉腰,恢复了那副傲娇的小主人模样。 “笨手笨脚的女仆!” “连个茶杯都拿不稳!” 虽然是在责骂,但她们的注意力已经被完全转移。 苏晓晚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小声抽泣着。 “晓晚错了……晓晚会洗干净的……” 白玫瑰看着苏晓晚可怜兮兮的样子,忽然伸出苍白的小手,捏住了苏晓晚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下次小心点。”白玫瑰的语气依然冷淡,但没有了刚才的杀意。 黑玫瑰也凑过来,看着苏晓晚手指上的血珠。 “真没用。” 黑玫瑰哼了一声,但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蕾丝手帕,粗鲁的塞进苏晓晚手里。 “擦干净。” 苏晓晚接过手帕,受宠若惊的看着她们。 系统真是她yyds! 【攻略目标:白玫瑰·姐姐】 【当前亲密度:40%→50%(“认亲”节点)】 【攻略目标:黑玫瑰·妹妹】 【当前亲密度:40%→50%(“认亲”节点)】 【状态更新:已将你视为“需要照顾的、笨拙的、但属于她们的专属女仆”。】 【获得buff:双生玫瑰的庇护。】 【buff效果:在玫瑰古堡内,除双生主人外的其他低级诡异(如幽灵仆人、画像、玫瑰藤蔓等)不会主动攻击你。】 “双生玫瑰的庇护”buff一挂上,苏晓晚心里那叫一个美。 50%的认亲节点,是质变。 这意味着,苏晓晚现在是双胞胎认证的“自己人”——虽然只是个玩具女仆。 但安全系数,却是直线飙升! 苏晓晚还保持着蹲在地上抽泣的姿势。 黑玫瑰塞给她的手帕,被她紧紧攥在手里,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谢谢主人……” 苏晓晚带着哭腔,小声道谢。 白玫瑰和黑玫瑰对视一眼。 她们很满意女仆这副“被吓坏了,但又很听话”的样子。 “收拾干净。”白玫瑰冷淡的吩咐。 “哼,下次再打翻,就把你做成茶杯。”黑玫瑰傲娇的威胁。 说完,两位小主人手牵手,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至于西侧那些触发规则的“老鼠”? 已经被她们抛在脑后。 …… 龙国直播间。 苏晓晚的状态栏更新。 【!!!卧槽!神级平地摔!】 【这一跤摔出了一个保命buff!晚晚,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狗头)】 【笑死,那几个老外估计还不知道,是晚晚救了他们一命!】 【虽然好处都被晚晚拿了,但他们还得谢谢咱们呢!】 …… 古堡二楼,西侧。 双胞胎口中的“老鼠”,正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他们感受到了两股极其恐怖的气息,锁定了他们。 那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感觉,让伊万这个退役特工都冷汗直冒。 死亡,近在咫尺。 但那两股气息,又突然消失。 “发生了什么?”意国代行者声音颤抖。 伊万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直到几分钟后,他们各自收到了国家的提示。 【灰熊国提示:监测到boss级诡异移动轨迹发生改变。疑似龙国代行者在休息室制造了“意外”,吸引了boss注意力。你们暂时安全,赶紧撤离那里!】 伊万三人面面相觑。 “龙国那个小姑娘……救了我们?”高卢鸡国代行者一脸不可思议。 伊万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不管她是有意还是无意,我们欠她一次。” 他们自然不敢再继续探索,悄悄退出了西侧走廊。 …… 时间流逝,夜幕降临。 “铛——铛——” 古堡的钟声敲响了九下。 苏晓晚回到了自己的女仆房间。 她刚准备躺下休息。 “叩叩。” 房门突然被敲响。 苏晓晚的神经瞬间紧绷。 晚上九点后,禁止离开房间。 谁在敲门? 幽灵仆人? 不对,她有“双生玫瑰的庇护”,低级诡异不会主动攻击她。 其他代行者? 他们更不敢违反规则六。 难道是…… 苏晓晚心跳加速,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昏暗的灯光下,站着一个小小身影。 是白玫瑰。 她怎么来了? “开门。” 门外传来白玫瑰甜美,却又带着点软糯的声音。 苏晓晚陷入了短暂的纠结。 “规则六,禁止离开房间。” “她出来了,我如果开门,算不算违反规则?” “但是,规则二:主人永远是对的。” “boss的规则优先级最高,主人的命令,大于一切守则。” 苏晓晚迅速做出了判断,打开了门。 白玫瑰站在门口,仰着头看着苏晓晚。 “主人……”苏晓晚刚要开口询问。 白玫瑰却直接走了进来,然后自顾自的爬上了苏晓晚的床。 她抱着兔子玩偶,缩在床角,小小的一团。 “我睡不着。”白玫瑰的声音很轻,“你要给我讲故事。” 苏晓晚:“……” 这是……白天刚哄完,晚上又来加钟? 龙国直播间,观众们也看傻了。 【???什么情况?boss查房?】 【不对劲!这白玫瑰的表情,怎么有点像……求抱抱?】 【规则六呢?说好的九点后不能出门呢?】 【楼上的傻啊,规则是限制我们的,boss自己定的规则,想什么时候违反就什么时候违反!】 【晚晚危!半夜诡异爬床,这剧本我熟!】 第36章 姐姐!你偷跑! 苏晓晚关上门,看着床上的白玫瑰。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对策,系统提示音响起。 【隐藏提示:她感到孤独和寒冷。】 【重点:用你的体温暖和她冰冷的身体,讲一个关于“姐姐保护妹妹”的故事。】 苏晓晚内心再次卧槽,“系统你玩这么大?” “我刚分析出要遵守规则二,你直接让我上手‘贴贴’?” 系统比苏晓晚想象的还要直接。 但这正合她意。 攻略诡异,就是要趁热打铁! 苏晓晚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白玫瑰的身体,散发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即使隔着被子,也能感觉到那种非人的冰冷。 苏晓晚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的,将白玫瑰搂进怀里。 入手一片冰凉。 就像抱着一块千年寒冰。 白玫瑰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但她没有反抗,反而像小猫一样,往苏晓晚温暖的怀里拱了拱。 苏晓晚的体温,对于冰冷的诡异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主人想听什么故事?” 苏晓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 “随便。”白玫瑰把脸埋在苏晓晚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苏晓晚想起了系统的提示。 “姐姐保护妹妹”的故事。 她开始用轻柔的声音编织故事。 “从前,有一对双胞胎姐妹,叫拉姆和蕾姆……” “姐姐拉姆很温柔,她总是保护着妹妹蕾姆,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苏晓晚一边讲,一边轻轻拍着白玫瑰的背。 怀里的冰冷身体,似乎在慢慢回温。 白玫瑰听得很安静。 她抓着苏晓晚的衣角,仿佛在汲取那份她渴望已久的温暖。 故事讲完了。 白玫瑰没有说话,呼吸变得平稳。 ——如果诡异,有呼吸的话。 【攻略目标:白玫瑰·姐姐】 【当前亲密度:50%→60%(产生依赖)】 成了! 苏晓晚松了口气。 她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不敢乱动。 就这样,抱着一个boss级诡异,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苏晓晚迷迷糊糊的醒来。 怀里依然是那个小小的,冰凉的身体。 白玫瑰还没醒。 她侧躺在苏晓晚怀里,苍白的脸蛋上,竟然显出几分安详。 龙国观众们,看着这幅“诡异”又“温馨”的画面,心情复杂。 【这……这就抱着睡了一夜?】 【我酸了!我也想抱晚晚!呸!我也想被晚晚抱!】 【白玫瑰好乖啊!像个小猫咪!】 【只有我注意到,晚晚的胆子是真的大吗?抱个厉鬼睡觉,眉头都不皱一下……】 就在这时。 “砰!” 房门被粗暴的踹开。 苏晓晚猛的清醒。 黑玫瑰双手叉腰,怒气冲冲的站在门口。 她一眼就看到了床上抱在一起的苏晓晚和白玫瑰。 黑玫瑰的脸瞬间黑了。 嫉妒和愤怒在她血红的眼眸中燃烧。 “姐姐!”黑玫瑰尖叫一声,“你狡猾!” 白玫瑰被黑玫瑰的尖叫声惊醒,睁开血红的眼眸。 她看了看门口气炸的妹妹,又看了看自己躺在女仆怀里的样子。 白玫瑰明白过来,自己昨晚的行为,让妹妹吃醋了。 “妹妹……” “不许叫我妹妹!”黑玫瑰气得直跺脚,“你昨天还说要保护我,结果自己偷偷跑来霸占女仆!” 苏晓晚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这修罗场来得太突然了。 两个boss级诡异为了她打架,这是什么神仙待遇? 【哈哈哈,晚晚这表情,像极了被正宫和小三发现的渣男!】 【不对,应该说是被两个老婆发现了的渣女!】 【卧槽,这修罗场我能磕一年!】 【妈的,我酸了!我也想被两个萝莉boss争抢!】 白玫瑰从床上起来,语气带着歉意。 “对不起,我只是……睡不着。” “哼!睡不着就可以抢我的女仆吗?”黑玫瑰叉着腰,“你昨天不是说要保护我吗?骗子!” 听到“保护”二字,白玫瑰的表情有些复杂。 昨晚苏晓晚讲的故事,姐姐保护妹妹的故事,她记得很清楚。 “晓晚,起来。”白玫瑰轻抚苏晓晚的头发,“去陪她玩。” 苏晓晚眨巴着眼睛,“主人……” “姐姐的时间结束了。”白玫瑰站起身,恢复了平时的冷漠,“接下来轮到她了。” 黑玫瑰愣了一下,没想到姐姐会这么轻易妥协。 但很快黑玫瑰又昂起小脑袋,得意洋洋。 “哼!算你识相!” 黑玫瑰冲过来,一把抓住苏晓晚的手腕。 “女仆!跟我走!” 苏晓晚被拖下床,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被黑玫瑰拉着冲出了房间。 …… 古堡最深处,地牢。 石阶湿滑,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 火把的光芒摇摇欲坠,照亮了铁栅栏后面的囚室。 “主人,这里是……”苏晓晚咽了口唾沫。 “地牢啊!”黑玫瑰兴奋的说,“关押坏孩子的地方!” 苏晓晚心脏狂跳。 她透过铁栅栏,看到了几个模糊的身影。 那些应该是代行者,但已经不再像人。 他们的皮肤呈现诡异的青紫色,四肢扭曲,眼神涣散。 有的在自言自语,有的在啃咬自己的指甲,有的在墙上划着什么。 这是触发轻微规则,被诡异“污染”的结果。 “他们都是不听话的坏孩子。”黑玫瑰指着囚室,“弄脏了古堡的美感。” 黑玫瑰从腰间掏出一把银光闪闪的剪刀。 剪刀很小,但刀刃锋利,在火把光芒下闪着寒芒。 “女仆。”黑玫瑰将剪刀递给苏晓晚,“他们是弄脏古堡的垃圾,你去清理掉。” 苏晓晚一怔。 代行者杀代行者? 那可是不能触犯的规则铁律! 龙国的每日提示,连忙刷到了苏晓晚眼前。 【龙国提示:晚晚,这是“阵营测试”!如果动手杀死其他代行者,虽然不会被怪谈规则直接抹杀,但可能会被判定为“诡异阵营”!后续的规则约束会发生变化,甚至无法再正常通关!】 苏晓晚内心略微松了口气,最坏的结果起码不会被直接抹杀。 不过智囊团只解释了“阵营测试”,却没有给出任何建议。 看来,陈镜明他们也没有把握,怕建议误导了她。 所以…… 系统,救一救啊! 【隐藏提示:拿起剪刀,但要“害怕”得手抖,剪刀掉在地上。】 【重点:激发她的保护欲,让她主动代劳。】 苏晓晚内心一定,按照提示颤抖着举起剪刀。 “我……我……” 第37章 真是个胆小鬼! 苏晓晚看了一眼囚室里的代行者。 他们其中一个正在舔舐着铁栅栏,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啊!” 苏晓晚“吓”得一声惊呼,手一抖。 剪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主人!”苏晓晚眼泪瞬间涌出,扑到黑玫瑰身前,“他们好可怕!” “晓晚做不到!”苏晓晚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您保护我!” 黑玫瑰一下愣住。 她原本预想的是苏晓晚听话的去杀人,证明对自己的忠诚。 或者抗命,那她就需要惩罚苏晓晚。 但“害怕”这个反应。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如果是苏晓晚的话,倒也正常。 就是黑玫瑰没有想到,苏晓晚会这么胆小…… 看着苏晓晚瑟瑟发抖的抱着自己,黑玫瑰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情绪。 笨蛋女仆的身高比她和姐姐高,却比她们更像小孩子。 这种被依赖的感觉…… 很不错。 “真是个胆小鬼!” 黑玫瑰哼了一声,但语气中没有之前的愤怒。 “算了,没用的女仆。” 黑玫瑰轻抚苏晓晚的头发。 “既然你这么害怕,那我自己来好了。” 黑玫瑰弯腰捡起剪刀,走向囚室。 “退后点,别看。” 黑玫瑰推开铁栅栏,走了进去。 接下来的画面,被迷雾遮挡。 但从声音可以听出,那些被污染的代行者,正在被一个个“清理”。 几分钟后,黑玫瑰走了出来。 剪刀上沾着血迹,但她的表情很平静。 “搞定了。” 黑玫瑰将沾血的剪刀递给苏晓晚。 “拿着,它会保护你。” “下次别这么胆小了!” 【攻略目标:黑玫瑰·妹妹】 【当前亲密度:50%→60%(保护欲觉醒)】 【获得物品:黑玫瑰的剪刀(染血),具有一定的规则力量。】 苏晓晚小心翼翼的接过剪刀,心中狂喜。 面上却是抽泣着道谢,“谢谢主人……” “哼!”黑玫瑰扭过头,“不许哭了,哭鬼女仆!” “是!”苏晓晚连忙擦干眼泪,将剪刀小心收好。 龙国直播间,观众们已经看呆了。 【卧槽!又是神级操作!】 【晚晚这一哭,直接把黑玫瑰的母爱激发出来了!】 【不对,应该说是保护欲!】 【我酸了!我也想要一个会保护我的萝莉boss!】 …… 怪谈游戏第十天,古堡气氛越发压抑。 夜晚,玫瑰古堡内部传来阵阵钟声。 古堡主厅被重新布置,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长桌上铺着血红色的桌布,两侧摆放着高背椅。 白玫瑰和黑玫瑰坐在主位,穿着比平时更加华丽的礼服。 她们的眼眸依然是血红色,但今晚格外明亮。 “今晚是盛大的晚宴。”白玫瑰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所有仆人都必须参加。” “必须穿着正装。”黑玫瑰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兴奋。 苏晓晚被带到了更衣室,换上了一件更加华丽的首席女仆长裙。 维多利亚风格的设计,层层叠叠的蕾丝和缎带,繁复到极点。 胸前是精美的银色徽章,标注着“首席女仆”的身份。 其他代行者们也被换上了礼服。 但都是破旧的,有些地方还有血迹。 他们的脸色都很苍白,眼中充满了恐惧。 经过十天的折磨,幸存的代行者不到五十人。 苏晓晚走进大厅时,立刻感受到了一股压抑的气息。 长桌上摆满了食物,但那些食物让人作呕。 血淋淋的肉块,发黑的蔬菜,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液体。 墙上的画像突然活了过来,显示出新的规则。 【晚宴规则】 【一、必须吃光你盘子里的食物,主人们讨厌浪费。】 【二、用餐时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三、不能拒绝主人的赐酒。】 【四、讲一个让主人们满意的笑话。】 代行者们看到这些规则,脸色更加苍白。 【卧槽!又是悖论规则!】 【规则二和规则四明显冲突!讲笑话肯定要发出声音!】 【这是送命题啊!晚晚快想办法!】 苏晓晚看着这些规则,内心冷静分析。 “规则二和规则四明显冲突。” “不能发出声音,但又要讲笑话。” “这是典型的悖论规则,用来筛选代行者的。” “不过,我有特殊身份buff,应该不会被要求讲笑话。” 晚宴开始。 代行者们颤抖着坐下,看着面前的食物。 苏晓晚的位置在双胞胎身边,她的盘子里是相对正常的食物。 其他代行者就没这么幸运了。 一名冰之国的代行者看着盘子里的血肉,胃里翻江倒海。 但他不敢不吃。 只得捂住嘴巴,强忍着恶心,一口一口的吃下去。 其他代行者也都在努力进食,整个大厅安静得可怕。 只有咀嚼声和吞咽声。 “很好。”白玫瑰满意的点头,“都是听话的好孩子。” “嗯。”黑玫瑰也很开心,“比昨天的坏孩子们好多了。” 就在这时,黑玫瑰站起身,指向一名马国的代行者。 “你。”黑玫瑰的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给我们讲个笑话。” 那名代行者脸色瞬间煞白。 他知道这是死局。 不讲笑话是违反规则四。 讲笑话就要发出声音,违反规则二。 但他不敢拒绝。 “我……我……”马国代行者的声音刚出口。 “砰!” 头顶的水晶吊灯突然砸了下来,直接将他压成了肉泥。 血液溅了一桌子。 【违反规则二:用餐时发出声音。】 其他代行者吓得瑟瑟发抖,但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哈哈哈!”黑玫瑰开心的拍手,“好有趣!” “坏孩子的下场。”白玫瑰的语气很平静,但眼中闪过快意。 苏晓晚看着这一幕,内心毫无波澜。 “果然是悖论规则。” “幸好我不用讲笑话。” 晚宴继续进行。 代行者们更加小心翼翼,连呼吸都轻得不能再轻。 时间慢慢过去。 当所有人都吃完盘子里的食物后,双胞胎的心情显得格外好。 可能是因为刚才有人死了。 白玫瑰和黑玫瑰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 “今晚心情不错。”白玫瑰说道。 “是时候赐酒了。”黑玫瑰补充。 她们走向酒柜,各自取出一瓶酒。 白玫瑰拿的是白色的酒,冒着寒气。 黑玫瑰拿的是红色的酒,冒着热气。 “我们要赐酒给最喜欢的女仆。”白玫瑰说道。 “当然是晓晚。”黑玫瑰得意的看向苏晓晚。 第38章 幸福二选一 苏晓晚心中警铃大作。 两个人同时赐酒,这绝对不是好事。 下一秒,苏晓晚预感成真。 白玫瑰走到苏晓晚面前,举起酒杯。 “晓晚,喝了这杯'月光'。” 黑玫瑰也走过来,举起另一个酒杯。 “晓晚,喝了这杯'血液'。” 两个boss同时下达命令,但人只有一个。 苏晓晚的大脑瞬间高速运转。 “这是双重悖论!” “拒绝任何一个都是违反规则三!” “但只接受一个,会引发另一个的嫉妒!” “以她们的性格,绝对会当场翻脸!” “至于先喝一杯再喝一杯,更加不行!” “只能……同时喝!” 龙国直播间瞬间炸了。 【完了!双重指令冲突!】 【这是最高级的悖论规则!】 【晚晚怎么办?拒绝谁都是死!】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陈镜明猛的站起身。 “又是悖论!而且是最高级的双重指令冲突!” “不过……”陈镜明推了推眼镜,“不算难解!” 其他专家也纷纷点头。 “确实,这种双重指令冲突,理论上是有解的。” “关键是要找到平衡点。” “但我们不能确定苏晓晚能否想到。” 陈镜明考虑了几秒钟,决定用掉今天的提示机会。 “万一她想不到,后果不堪设想。” 【龙国提示:立刻接过两杯酒,将两杯酒混合成一杯,一同喝下!注意强调两位主人的地位等同!】 收到提示的苏晓晚心中有数。 “幸福二选一,但我全都要”其实不难想到。 难点在于,如何执行才能让两个萝莉boss都满意。 或者说,端水要端的一样平。 苏晓晚看了一眼面前的两杯酒。 白玫瑰的“月光”,冰寒刺骨,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光芒。 黑玫瑰的“血液”,温热如火,冒着诡异的红色蒸汽。 两杯酒摆在一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像她们的主人一样,截然不同却又密不可分。 苏晓晚伸出双手,同时接过两个酒杯。 “晓晚……”白玫瑰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你想干什么?”黑玫瑰也皱起眉头。 其他代行者都屏住呼吸,紧张的看着这一幕。 龙国代行者顺风顺水,现在终于要翻车了吗? 苏晓晚没有回答,而是在桌子上找到了一个更大的空杯。 她将两杯酒慢慢倒入空杯中。 红色的“血液”和白色的“月光”在杯中交融,形成了一种诡异的粉红色。 液体在杯中轻微的旋转,散发出混合的香气。 既有冰寒的清冽,又有温热的甘甜。 苏晓晚举起混合后的酒杯,脸上露出诚恳的笑容。 “两位主人的赏赐,如同两位主人本身一样,缺一不可。” 苏晓晚的声音轻柔而真诚,“晓晚要一起享用。” 说完,苏晓晚优雅的将粉红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出乎意料的是,混合后的酒味道竟然出奇的好。 不再是单纯的冰寒或者燥热,而是一种奇妙的平衡。 就像草莓奶昔,甜腻中带着清香。 苏晓晚放下空杯,轻轻擦了擦嘴角。 然后朝白玫瑰和黑玫瑰微微鞠躬。 “谢谢主人的赏赐。” 整个大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白玫瑰和黑玫瑰一同愣住。 然后对视一眼,同时咯咯笑了起来。 “真聪明。”白玫瑰的声音中带着赞赏。 “不愧是我们的女仆!”黑玫瑰兴奋的拍手。 “笨蛋女仆……也不是那么笨蛋嘛!” 【攻略目标:白玫瑰·姐姐】 【当前亲密度:60%→70%(情感依赖)】 【攻略目标:黑玫瑰·妹妹】 【当前亲密度:60%→70%(情感依赖)】 【状态更新:她们开始将你视为不可或缺的玩伴,会主动保护你。你通过了忠诚和智慧的测试。】 龙国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虽然同时喝很容易想到,但要让两个萝莉boss都满意可不容易!】 【晚晚的嘴太甜了!我都想被她哄!】 【楼上的醒醒,你又不是萝莉boss!】 以及各种他国直播间泛酸的弹幕,不一而足。 只是寿命告急的直播间,弹幕却是另一种画风。 【哎,看看人家,再看看我们家的代行者,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算了,就当看连续剧吧……】 【龙国这个小姑娘挺有意思的,希望她能活到最后……】 【我们国家的代行者已经疯了,估计撑不了几天了……】 晚宴在诡异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双胞胎的心情明显变好了很多,甚至开始闲聊。 “晓晚,你觉得今天的晚餐怎么样?”白玫瑰问道。 “很好吃,主人。”苏晓晚乖巧的回答。 尤其是看着其他代行者难以下咽的食物,苏晓晚就觉得本来普普通通的食物很下饭。 “那明天我们去花园玩吧!”黑玫瑰兴奋的提议。 “可以的,主人。” 其他代行者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同样是代行者,差距怎么这么大? 他们在这里生不如死,苏晓晚却跟两个boss聊得这么开心。 不过,他们也不敢有任何怨言。 毕竟,苏晓晚刚才的表现,可能间接救了他们。 如果苏晓晚触发了悖论规则死掉,双胞胎的怒火很可能会波及所有人。 晚宴接近尾声时,悲剧再次发生。 一名骆驼国的代行者,被黑玫瑰突然要求“讲笑话”,他却选择了沉默。 “你为什么不说话?”黑玫瑰不满的问道。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骆驼国代行者颤抖着回答。 “砰!” 天花板上的巨大枝形吊灯再次砸落。 又一个代行者,死在了悖论规则下。 “真是个无聊的人。”黑玫瑰撇了撇嘴。 “不会讲笑话的人,没有存在的意义。”白玫瑰平静的说道。 晚宴结束后,幸存的代行者只剩下40人。 在双胞胎的“允许”下,他们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苏晓晚也准备回房休息。 “晓晚。”白玫瑰叫住了苏晓晚。 “主人,有什么吩咐吗?”苏晓晚转身问道。 “今晚……”白玫瑰的声音有些犹豫,“今晚你陪我睡觉。” “哎?”黑玫瑰不满的跳了起来,“姐姐,你又要霸占女仆!” 第39章 小小的人 黑玫瑰就像一只被抢了玩具的小狮子。 血红的眼睛里全是委屈和不满。 小皮鞋在地板上跺得“嗒嗒”响。 白玫瑰则显得平静许多。 她轻轻拉住苏晓晚的手,指尖冰凉。 “妹妹,昨晚晓晚是给我讲故事,不算霸占。” 白玫瑰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今晚,我还是睡不着。” “你!你耍赖!” 黑玫瑰气急败坏,冲上来就要抢人。 苏晓晚夹在中间,瑟瑟发抖。 她左看看生气的黑玫瑰,右看看“柔弱”的白玫瑰。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主人们……别吵架……” 龙国直播间,观众们看得津桑有味。 【哎哟,又开始了!每日定番·修罗场!】 【晚晚这端水大师当得太难了,两个都是病娇萝莉,得罪谁都不行……】 【黑玫瑰好像个炮仗,一点就着!白玫瑰才是真·绿茶啊,不动声色就抢人!】 【只有我心疼晚晚吗?被两个boss夹在中间,这心理压力得多大啊!】 白玫瑰看着妹妹气鼓鼓的样子,又想到了苏晓晚讲的故事,语气软了下来。 “妹妹,就今晚。” “明天,晓晚都陪你,好不好?” 黑玫瑰停下动作,歪着头思考了一下。 如果是原来,姐姐定要和她争个对错。 哪会像现在,才争执几句就开始让步。 黑玫瑰若有所思的看了苏晓晚一眼。 心里的那点火气,莫名其妙消散了一些。 “哼!这可是你说的!” 黑玫瑰昂起小脑袋,装作一副“我很大度”的样子。 “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把女仆借给你一晚!” 黑玫瑰又瞪了苏晓晚一眼,“笨蛋女仆,好好陪姐姐!” “要是她睡不着,我就剪碎你!” “是,是……” 苏晓晚连连点头,心里却松了口气。 刚才黑玫瑰那若有所思的一眼,和态度转变,苏晓晚也有注意到。 看来,系统让她给白玫瑰讲的“保护”故事,还影响了这对姐妹的关系。 …… 夜晚,白玫瑰的卧室。 房间的装饰和白玫瑰一样,以白色为主。 白色的蕾丝床幔,白色的天鹅绒地毯,白色的梳妆台。 但这种白,不是纯洁的白,而是透着一股森冷的惨白。 房间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好几度。 苏晓晚穿着单薄的睡衣,被白玫瑰拉进了被窝。 “晓晚,抱紧我。” 白玫瑰像一只寻找热源的小动物,钻进苏晓晚的怀里。 她的身体冰冷得像一块冰。 即使隔着睡衣,苏晓晚也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苏晓晚强忍着寒冷,伸出手,紧紧抱住怀里的小小身体。 动作直轻柔,像是在安抚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胸前安雅的名牌,驱散了苏晓晚的一些寒意。 只是可惜,这次怪谈开局,直面怪谈boss。 安雅的信物虽能豁免部分低级规则,却在双胞胎面前起不到效果。 不过,已经攻略到70%的亲密度,已让苏晓晚安全许多。 这个阶段的诡异,已经开始展现保护欲。 只要不触及核心禁忌,苏晓晚基本就是安全的。 “晓晚,你身上好暖和……” 白玫瑰在苏晓晚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主人,睡吧……晓晚在这里陪着您。” 苏晓晚轻轻拍着白玫瑰的背,低声哄着。 龙国直播间,画风逐渐变态。 【啊啊啊!贴贴!又是贴贴!我死了!】 【晚晚的怀抱看起来好软好香!我也想被抱着睡!】 【白玫瑰好会撒娇啊!这谁顶得住?】 【虽然但是,抱着一个冰块睡觉,真的不冷吗?心疼晚晚一秒钟~】 时间慢慢流逝。 怀里的白玫瑰呼吸逐渐平稳,似乎睡着。 苏晓晚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不敢乱动。 和上一次,白玫瑰的体温似乎再次回升,不像是冰冷的诡异。 就在苏晓晚也快要睡着的时候,怀里的白玫瑰突然动了一下。 白玫瑰发出了模糊的呓语。 “妈妈……” 苏晓晚瞬间清醒。 妈妈? “……为什么……不回来……” 白玫瑰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悲伤和委屈。 “……好冷……” 苏晓晚的心脏猛的一跳。 她想起了之前在画室看到的那幅画。 画中那个美丽的女人,怀里抱着一对双胞胎婴儿。 “妈妈……好冷……” 苏晓晚的脑海中,线索开始串联。 白玫瑰其实渴望温暖。 她和黑玫瑰被困在古堡里。 她们的母亲,似乎离开了她们。 不过线索太少,还是不能完全还原这个怪谈的核心。 但那个“母亲”,却是十分的关键。 苏晓晚低下头,看着怀里熟睡的白玫瑰。 苍白的脸蛋上,眉头紧锁。 即使在梦中,也显得那么不安。 苏晓晚轻轻叹了口气,将白玫瑰抱得更紧了一些。 “不冷了,主人……晓晚在。” …… 怪谈游戏第十一天。 苏晓晚主动去打扫画室。 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墙上那幅巨大的油画——《母亲》。 画中的女人非常美丽,穿着华贵的长裙,五官和双胞胎很像。 但她的眼神,却空洞而忧伤。 她虽然抱着孩子,却像是在看着远方,心不在此。 苏晓晚走近画像,仔细观察。 “白玫瑰渴望母爱,渴望温暖。” “那么黑玫瑰呢?她对母亲的态度是什么?” 就在苏晓晚准备进一步研究画像时,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隐藏提示:画像中隐藏着古堡的秘密,但现在还不是揭开的时候。】 【警告:黑玫瑰对“母亲”有强烈的排斥感和憎恨。不要在她面前过多关注画像,否则会引发她的暴怒。】 苏晓晚一惊。 排斥感?憎恨? 白玫瑰渴望母亲回来,黑玫瑰却憎恨母亲? 这对双胞胎,在对待母亲的态度上,竟然截然相反。 这下麻—— “你在干什么?!” 冰冷而尖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晓晚猛的回头。 黑玫瑰站在门口,血红的眼眸中燃烧着怒火。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苏晓晚,以及苏晓晚身后的画像。 第40章 隐藏提示的核心逻辑 坏了! 苏晓晚心中咯噔一下。 想来是她仔细观察画像太久,触发了隐性规则,直接引来了黑玫瑰。 黑玫瑰一步步走到画像面前,表情阴沉的可怕。 画室中的温度一降再降。 黑玫瑰转头看着苏晓晚,猛的指向画像中的女人,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不许看她!她是个骗子!是个坏女人!” 苏晓晚立刻移开视线,这让她怎么狡辩。 黑玫瑰可不像白玫瑰好讲道理。 尤其是现在,黑玫瑰还一副“不听不听我不听”的样子。 龙国智囊团更是集体起立,一时间竟想不出对策。 苏晓晚目前的处境,可没有时间让他们思考太久。 不过苏晓晚刚移开视线,系统提示就跳至面前。 苏晓晚瞬间心定。 【隐藏提示:她认为“母亲”抛弃了她们,而你对画像的关注,让她觉得你也在乎那个“骗子”,而不是她。】 【重点:立刻表明立场,强调你只在乎她们姐妹,并用肢体接触安抚她的不安。】 苏晓晚一边吐槽她哪来的“在乎骗子”,一边转过身迎向暴怒的黑玫瑰。 “主人……” 苏晓晚的声音带着哭腔。 在黑玫瑰准备发作的前一秒,苏晓晚突然上前一步,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 “对不起,主人!晓晚错了!” 黑玫瑰的身体猛的僵住。 她没想到苏晓晚会突然抱住她。 苏晓晚将脸埋在黑玫瑰的肩膀上,声音颤抖而真诚。 “晓晚不是在看她……” “晓晚只是觉得……画像里的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 黑玫瑰愣住了,“不开心?” “是的。”苏晓晚抱得更紧,“她看起来好孤独,好悲伤。” “她没有您和姐姐在一起时开心。”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黑玫瑰心里的锁。 她和姐姐在一起,才是最开心的。 那个女人,那个抛弃她们的骗子,根本不重要。 黑玫瑰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她眼中的怒火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黑玫瑰转过身,用力回抱住苏晓晚。 她的力气很大,勒得苏晓晚有点疼。 “当然!” 黑玫瑰的声音依然高傲,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戾气。 “我们才不需要她!我们有彼此就够了!” “还有你,笨蛋女仆。” 黑玫瑰补充道,“你也是我们的。” 【攻略目标:黑玫瑰·妹妹】 【当前亲密度:70%→ 75%】 龙国直播间,观众们刚刚揪起的心,又放下了。 【卧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晚晚要翻车了!】 【这波操作太极限了!国家队都来不及发出提示!晚晚的反应速度绝了!】 米国直播间。 【wtf?这样也行?】 【龙国代行者是给诡异洗脑了吗?为什么她做什么都是对的?】 画室里。 苏晓晚松了口气。 要不是有隐藏提示,她还真就踩雷翻车。 “主人,我们出去玩吧。” 苏晓晚轻轻松开黑玫瑰,转移话题。 “昨天您不是说,要去花园吗?” “哼!算你识相!” 黑玫瑰拉起苏晓晚的手,恢复了平时的傲娇模样。 “走!去花园!” “我要你给我摘最大最红的玫瑰!” …… 怪谈游戏,第十二天。 苏晓晚在客厅打扫卫生。 连续十多天的高压环境,让所有代行者都精神紧绷。 除了苏晓晚,其他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绝望。 此刻,巴银国的代行者是一名老人,正在清洁花瓶。 这位老人一直以谨慎著称,能活到现在全靠小心翼翼。 但他毕竟年纪太大了。 巴银国在前面十一场怪谈游戏中失败过不少,国民被扣除了不少寿命。 老人的生理年龄已经接近80岁,精力严重不济。 “砰——“ 水晶花瓶在地上摔得粉碎,发出刺耳的破裂声。 巴银国老人的脸瞬间惨白,双手颤抖得厉害。 那个花瓶,是放在客厅最显眼位置的装饰品。 巴银国直播间瞬间爆炸。 【完了!爷爷!】 【不要啊!坚持了这么久!】 【花瓶碎了,这下真的没救了!】 其他代行者听到声音,纷纷停下手头的工作。 他们的眼中闪过同情,但更多的是恐惧。 因为巴银国老人触发了《仆人守则》的规则五。 ——弄坏主人的玩具,是不可饶恕的罪。 而玫瑰古堡里的一切,都可以是双胞胎的玩具。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 白玫瑰和黑玫瑰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客厅里。 白玫瑰看着地上的碎片,声音冰冷得让人心惊。 “弄坏了古堡的东西。“ 黑玫瑰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从裙摆下抽出银色剪刀。 “坏老头,要惩罚!“ 巴银国老人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他没有求饶,没有挣扎。 作为新人代行者,能坚持到现在,巴银国老人也已尽力。 龙国直播间的观众们看到这一幕,都是不禁叹息。 毕竟这方世界,巴银国和龙国的关系还算不错。 【唉,这老爷子也太惨了吧,坚持到现在容易吗?还有三天就结束了啊!】 【已经是死亡倒计时,黑玫瑰的剪刀要动了!】 就在这时,苏晓晚的系统提示突然跳出。 【隐藏提示:立刻冲过去,挡在老人身前,向主人求情!时机:黑玫瑰举起剪刀的瞬间。理由:强调“他死了会弄脏地板,打扰主人的游戏“。】 苏晓晚心中一震。 这次的隐藏提示,竟然是让她去救人? 苏晓晚快速分析着这条提示的含义。 不,救人不是重点。 苏晓晚的隐藏提示,基本与提升亲密度有关。 最差的时候,也是为了拯救突掉的亲密度。 也就是说,隐藏提示的核心,依然是为了亲密度。 而巴银国老人,却是用命在为苏晓晚的攻略创造机会。 已然明白隐藏提示用意的苏晓晚,望向举起剪刀的黑玫瑰。 银色的刀刃,在灯光下闪烁着死神的寒芒。 “坏老头,去死——“ 就在这时,苏晓晚猛的冲了过去。 苏晓晚张开双臂,挡在巴银国老人身前。 “主人!请等一下!“ 苏晓晚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瞬间涌出。 黑玫瑰的剪刀停在半空,距离苏晓晚的脸只有几厘米。 黑玫瑰与白玫瑰同时愣住。 她们在惩罚坏孩子,却被她们最喜欢的私有物阻止。 黑玫瑰瞪大血红的眼睛,表情瞬间变得危险。 “你为什么要保护他?晓晚想违抗我们吗?“ 白玫瑰也冷冷的说,“晓晚,让开。” “还是说,你也想变成坏孩子?“ 第41章 笨蛋女仆!笨蛋女仆!笨蛋女仆! 黑玫瑰的银剪尖端,几乎要触碰到苏晓晚的鼻尖。 那股冰冷的金属气息,混杂着浓郁的血腥味,直冲苏晓晚的感官。 换做任何一个代行者敢这样做,这把银剪早就刺穿了他们的喉咙。 但眼前的是苏晓晚。 是她们最喜欢的专属女仆。 黑玫瑰与白玫瑰,会给苏晓晚一个说话的机会! “主,主人……不是的!” 苏晓晚熟练落泪,语速极快,生怕慢一秒钟就会被剪碎。 “晓晚没有要保护他!晓晚只是……只是不想弄脏了地毯!” “弄脏?”黑玫瑰歪了歪头,血红的眼眸里闪过疑惑。 苏晓晚拼命点头,指着巴银国老人身下那块昂贵的波斯地毯,声音颤抖却清晰。 “如果在这里惩罚他,血会溅得到处都是!地毯会弄脏的!” “清洗地毯需要很久很久……晓晚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洗地毯上……” 苏晓晚抬起头,泪眼汪汪的望着双胞胎,委屈巴巴的抽泣。 “晓晚想把所有时间,都用来陪主人玩游戏……” “弄脏了这里,主人就不能在客厅玩了……” “晓晚也会被惩罚去洗地毯,就不能陪主人了……” 黑玫瑰和白玫瑰对视了一眼。 在她们的世界里,代行者的命,确实不如一块干净的地毯重要。 更不如苏晓晚陪她们玩耍的时间重要。 虽然,真的杀了,也不是非要苏晓晚去洗地毯。 苏晓晚表达的意思很简单。 杀巴银国老人可以,但别耽误她伺候主人。 双胞胎眼中的怒火和杀意,慢慢被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取代。 “嗯……”白玫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冰冷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晓晚说的,有道理。” 黑玫瑰撇了撇嘴,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慢慢放下了剪刀。 “哼,算你聪明。” 苏晓晚心中那块巨石终于落地。 在诡异的价值观里,她们的愉悦高于一切。 要不是苏晓晚攻略的亲密度足够。 在黑玫瑰的银剪下,她都未必还有狡辩(误)说话的机会。 劫后余生的巴银国老人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好像,活下来了? 龙国直播间,弹幕在短暂的凝滞后,彻底疯狂。 【卧槽!神级反应!神级理由!以诡异的逻辑打败诡异!】 【晚晚的脑回路太清奇了!谁能想到用“洗地毯耽误玩游戏”来救人啊?!】 【重点不是救人,重点是晚晚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主人!】 但客厅里,危机并没有完全解除。 白玫瑰看了一眼地上的花瓶碎片,又看向巴银国老人。 “但是,他弄坏了东西。”白玫瑰眉头微皱,“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黑玫瑰眼睛一亮,似乎又找到了乐子,银剪在指间飞舞。 “那就剪掉他的左手!然后关进地牢里去!” 黑玫瑰咯咯笑着,“弄坏东西的手,不需要留着。” 话音刚落,黑玫瑰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巴银国老人身边。 银光一闪。 “啊——!” 巴银国老人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惨叫。 他的左手手腕处,齐刷刷的断裂,切口光滑如镜。 诡异的是,伤口处并没有流出太多鲜血,很快就被一层黑色的雾气封住。 巴银国老人痛得几乎昏厥过去,却是咬紧牙关,没有再发出声音。 他能保住命,就已经是奇迹。 巴银国老人颤抖着抬起头,向苏晓晚投去一个充满感激的眼神。 苏晓晚不敢回应,只是低着头,扮演着乖巧女仆的角色。 两个黑影仆从出现,拖着重伤的巴银国老人,消失在通往地下的黑暗中。 巴银国直播间。 虽然代行者断了一只手,但弹幕却是一片狂喜。 【活下来了!感谢龙国!感谢苏晓晚!】 【呜呜呜,太不容易了!断只手算什么!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龙国不愧是我们的爸爸呜呜呜!】 相比于直接死亡,导致全国扣除十年寿命的恐怖后果。 断一只手,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 古堡客厅,闹剧收场。 其他代行者战战兢兢的收拾好碎片,继续工作。 没有人敢多看苏晓晚一眼。 他们既震惊于苏晓晚在boss面前的“话语权”,又恐惧于她那近乎妖孽的应变能力。 “晓晚。”白玫瑰走到苏晓晚面前。 “你过来。”黑玫瑰也凑了上来。 苏晓晚心中一紧,看来还没完。 她刚才的行为虽然救了人,也符合了诡异的逻辑。 但终究是“插手”了双胞胎的决定。 双胞胎把苏晓晚拉到角落。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在苏晓晚脑海中炸响。 却让苏晓晚懵逼,又觉得隐藏提示牛逼! 【攻略目标:白玫瑰·姐姐】 【当前亲密度:70%→85%(强烈依赖与独占欲)】 【攻略目标:黑玫瑰·妹妹】 【当前亲密度:75%→85%(强烈依赖与独占欲)】 【状态更新:她们认可了你的“忠诚”与“智慧”,认为你是最有价值的所有物。但同时,她们对你的独占欲达到了新的高峰,无法容忍你对其他人展现出任何关注。】 85%! 苏晓晚心头狂跳。 距离90%的“扭曲占有”只有一步之遥。 这个阶段,意味着极致的宠爱,也意味着极致的危险。 白玫瑰伸出冰凉的小手,轻轻捏住苏晓晚的下巴,与苏晓晚对视。 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冰冷,却多了一种让人窒息的专注。 “晓晚,你很聪明。” 白玫瑰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夸奖,又像是在警告。 “但是,你的聪明才智,只能用来服侍我们。” 白玫瑰的手指微微用力,苏晓晚感觉到下巴传来一阵刺痛。 “你是我们的女仆,只属于我们。” 黑玫瑰则更直接。 她一把抱住苏晓晚的腰,把头埋在苏晓晚的腹部,用力蹭了蹭。 然后,黑玫瑰抬起头,恶狠狠的瞪着苏晓晚,露出小小的虎牙。 “笨蛋女仆!你只能想着我们!” 黑玫瑰的声音充满了嫉妒和威胁。 “不许关心别人!不许保护别人!” “如果你再敢管那些垃圾的死活……” 黑玫瑰突然凑近苏晓晚的耳朵,用甜腻又残忍的声音低语。 “我就把他们,一个一个,全部剪碎!” 【 终于十万字了,正式开始每日三更! 这个月都没有全勤混呜呜呜…… 求免费的为爱发电,求追读,求好评! 】 第42章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 强烈的独占欲,如同藤蔓,紧紧缠绕住了苏晓晚。 龙国直播间,观众们看着这一幕,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这眼神!这语气!病娇属性点满了吧!】 【晚晚这下安全了,但其他人要倒大霉了,boss的醋劲儿也太大了!】 【修罗场预定!我好兴奋啊!(变态.jpg)】 苏晓晚感受着腰间和下巴传来的力道,心脏狂跳。 双胞胎的爱,是甜美的毒药,也是沉重的枷锁。 “是……主人。”苏晓晚挤出一个顺从的微笑,声音甜得发腻,“晓晚,只属于主人。” 白玫瑰满意的点点头,松开了手。 黑玫瑰又在苏晓晚腰上掐了一把,才放开她。 “去,给我们准备下午茶。”白玫瑰命令道。 “要草莓蛋糕!最大块的!”黑玫瑰补充道。 苏晓晚低眉顺眼的退下。 转向厨房时,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凝重。 亲密度越高,越接近怪谈的核心。 就越容易触碰到boss的逆鳞。 …… 接下来的两天,苏晓晚为了安抚白玫瑰与黑玫瑰。 体验到了什么叫“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甜)”。 亲密度飙升到85%的双胞胎,其独占欲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临界点。 她们不再满足于简单的命令和陪伴,而是要求苏晓晚寸步不离。 游戏室。 “晓晚!过来!陪我搭积木!” 黑玫瑰坐在地上,用力拍打着身边的位置,语气霸道。 “晓晚,念故事书。” 白玫瑰则坐在小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精装书,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苏晓晚。 两个小主人,同时发出指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火药味。 她们虽是双胞胎,但在争夺专属女仆这件事上,互不相让。 苏晓晚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女仆,这分明是顶级端水大师的考核现场。 稍微偏袒任何一方,另一方的醋意都可能引发血案。 “好的,主人。” 苏晓晚挤出一个甜美的微笑,快步走到两人中间。 她先是蹲下身,拿起一块积木递给黑玫瑰,声音软糯。 “主人您看,这个放在这里是不是更好看?” 黑玫瑰得意的哼了一声,接过积木,算是满意。 苏晓晚立刻又转向白玫瑰,接过她手里的书,轻声细语。 “主人,我们今天读《睡美人》的故事好不好?” 白玫瑰点点头,往旁边挪了挪,示意苏晓晚坐下。 于是,古堡里出现了诡异又和谐的一幕。 苏晓晚坐在黑玫瑰和白玫瑰中间。 她左手帮黑玫瑰扶着快要倒塌的积木城堡,右手拿着故事书,声情并茂的念着童话。 苏晓晚的身体必须保持绝对的中立,不能偏向任何一边。 念书的语调要平稳,搭积木的手法要精准。 累! 太累了! 比在仁爱医院贴贴安雅姐姐还累! 龙国直播间,观众们已经从紧张刺激的恐怖片频道,彻底切换到了家庭伦理剧频道。 【卧槽,晚晚这端水技术,不去当调解员可惜了……】 【左拥右抱,齐人之福?不,这是修罗场!(狗头)】 【我感觉晚晚的腰快断了,两个小祖宗挂在她身上,一动不敢动。】 【病娇萝莉的爱,太沉重了!但我好羡慕是怎么回事?】 苏晓晚不仅要端水,还要时不时的主动示好,安抚双胞胎愈加暴躁的情绪。 “主人,晓晚最喜欢和你们一起玩了。” 苏晓晚念完一段故事,突然侧过头,在白玫瑰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白玫瑰身体一僵,血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满足。 黑玫瑰立刻不干了。 “喂!笨蛋女仆!你偏心!” 黑玫瑰丢下积木,一把抱住苏晓晚的胳膊,用力摇晃。 “我也要!我也要!” 苏晓晚立刻“补救”,在黑玫瑰的脸颊上也亲了一口。 “主人不生气,晓晚最喜欢您了。” 黑玫瑰这才心满意足,但依然紧紧抱着苏晓晚的胳膊,像是在宣示主权。 这样的场景,在这两天里反复上演。 苏晓晚的精神高度紧绷,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发了双胞胎的“黑化”开关。 ……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气氛同样凝重。 虽然苏晓晚目前看起来很安全,甚至和boss“打成一片”。 但智囊团的专家们,却从中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 “伏羲,计算当前苏晓晚被永久困在怪谈中的概率。” 陈镜明推了推眼镜,脸色严肃。 超级计算机“伏羲”的屏幕上,数据疯狂跳动。 【计算中……当前概率:68.7%】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特殊情感战略分析部的专家站了起来,指着屏幕上的苏晓晚。 “首席,双胞胎对苏晓晚的占有欲,已经超出了我们模型的预测峰值。” “她们现在将苏晓晚视为‘唯一’的所有物,这种情感是极度排他的。” 专家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可怕的推论。 “我们担心,如果这种状态持续下去,双胞胎可能会为了独占苏晓晚,而互相攻击。” “或者,更糟糕的是……” “她们会联手制造出针对苏晓晚的‘囚禁规则’。” 例如:女仆晓晚永远不能离开主人的视线。 或者:玫瑰古堡的大门只对“垃圾”开放,晓晚不能出去。 一旦这种规则生成,苏晓晚就算活到游戏结束,也无法返回现实世界。 她会被永远留在古堡里,成为双胞胎的玩偶。 陈镜明眉头紧锁,“我们必须找到破局点。” “这次怪谈的通关条件是‘获得主人的认可’,这个‘认可’到底指什么?” “仅仅是陪伴吗?还是说,需要解决她们的核心执念?” 如果是一般的代行者,能苟活到最后一天。 或许也能被算作“认可”,然后成功离开。 但苏晓晚走的路线,却完全不同。 情感分析部的专家补充道,“首席,您还记得‘仁爱医院’的安雅吗?” “双胞胎目前的状态,和当初安雅进入‘病娇独占’阶段时,几乎一模一样。” 陈镜明点点头。 智囊团虽然看不见苏晓晚的亲密度面板,但他们有最完整的“情感攻略数据库”。 通过对比安雅的情感阶段,他们判断。 现在的“病娇”,是拿到诡异信物必须经历的一环。 “也就是说,苏晓晚必须直面这种扭曲的爱,才有可能真正‘通关’。”陈镜明沉声道。 “她需要从被占有,转变为被需要,甚至是……” “被托付。” 第43章 诡异的语境,永恒的束缚 古堡,卧室。 夜晚。 苏晓晚精疲力尽的躺在床上。 白玫瑰和黑玫瑰像两只八爪鱼,一左一右紧紧缠着苏晓晚。 她们的体温依然冰冷。 但她们对苏晓晚的依恋,却炙热得让人窒息。 “晓晚……不许走……”白玫瑰在梦中呓语。 “笨蛋女仆……是我的……”黑玫瑰则把苏晓晚的胳膊抱得死死的。 苏晓晚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份爱压垮。 就在这时,苏晓晚胸前的安雅名牌,突然微微发热。 一股熟悉的、清冷的气息,从名牌中散发出来。 苏晓晚心中一动。 她似乎感应到了安雅姐姐的担心和力量。 那是一种跨越了怪谈世界的连接。 信物的共鸣,给了苏晓晚一丝安慰。 苏晓晚下意识的伸出手,隔着睡衣,握住了那块冰凉的名牌。 当她握住名牌时,双胞胎那让人窒息的独占欲,似乎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们紧绷的身体放松了少许,眉头也不再皱得那么紧。 安雅的信物,蕴含着“规则力量”。 虽然不足以对抗双胞胎boss,但似乎对她们产生了一种轻微的压制和安抚作用。 白玫瑰被这股微弱的能量波动惊醒。 她揉了揉眼睛,看向苏晓晚的胸口。 “晓晚,这是什么?” 白玫瑰伸出小手,指着名牌的位置,“它让你感觉……很温暖。” 黑玫瑰也迷迷糊糊的醒来,嘟囔道,“什么东西……亮晶晶的……” 事实上,双胞胎早就注意到了苏晓晚身上的诡异道具。 但她们不在乎。 无论苏晓晚哪来的诡异道具,在玫瑰古堡里都翻不起什么浪花。 安雅的名牌,压制压制幽灵仆人还行。 压制她们这些怪谈boss简直是天方夜谭! 与此同时,沉寂已久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隐藏提示:告诉她们,这是“最重要的人(姐姐)”送的护身符。】 【重点:强调你很“孤单”,所以才格外珍惜她们的陪伴。】 共情! 苏晓晚瞬间明白了系统的意图。 双胞胎的执念,源于没有母亲的“孤单”。 苏晓晚需要让双胞胎知道。 她和她们,是一样的。 苏晓晚的眼神,瞬间变得忧伤起来。 她轻轻抚摸着名牌,声音低沉而温柔。 “这是……我姐姐送的。” “姐姐?”白玫瑰歪了歪头。 “嗯。”苏晓晚点点头,眼眶微红,“她现在离我很远,很远……” “晓晚以前……很孤单。” 苏晓晚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着双胞胎,声音哽咽。 “所以,能陪伴在两位主人身边,晓晚真的很开心,很幸福。” “因为,晓晚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孤单。 这个词,像一把利剑,刺中了双胞胎的核心。 白玫瑰和黑玫瑰一同沉默。 她们怔怔的看着苏晓晚,血红的眼眸中,那股疯狂的占有欲慢慢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刻的……感同身受。 她们也是“孤单”的。 母亲离开,她们只有彼此,渴望“陪伴”。 而眼前的苏晓晚,也和她们一样。 苏晓晚珍视的那个名牌,不单单是一个诡异道具。 更是她最珍视的“姐姐”的信物。 不过,在诡异的认知里。 喜欢一个人,就要把她永远留在身边。 甚至把她也变成诡异。 苏晓晚的姐姐,既然送了她这么重要的信物。 为什么还会和她“离得很远”? 诡异与人类的距离,能不远吗? 但是,只要把苏晓晚变成诡异,那不就不远了吗? 苏晓晚的姐姐,竟然没有将苏晓晚变成诡异,留在之前的怪谈里。 这是双胞胎无法理解的决定。 但苏晓晚的“孤单”,深深触动了双胞胎的核心执念。 她们对苏晓晚的感情,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 不再是单纯的将她视为“所有物”,而是将她视为了“同类”。 【攻略目标:白玫瑰·姐姐】 【当前亲密度:85%→ 95%(扭曲占有)】 【攻略目标:黑玫瑰·妹妹】 【当前亲密度:85%→ 95%(扭曲占有)】 白玫瑰和黑玫瑰看着苏晓晚那副泫然欲泣,又强装坚强的样子,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 然后相视一眼。 白玫瑰伸出冰凉的小手,轻轻擦去苏晓晚眼角的泪水。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珍视。 “晓晚,不哭。”白玫瑰的声音很软,“你现在有我们了。” 黑玫瑰也收起了平日里的张牙舞爪,抱住苏晓晚的胳膊,把头靠在苏晓晚的肩膀上。 “笨蛋女仆,你才不孤单。”黑玫瑰嘟囔着,“我们会一直陪着你。” 一直陪着你。 在诡异的语境里,这句话意味着永恒的束缚。 苏晓晚心中警铃大作,但脸上却露出感动的神色。 “谢谢主人……” 苏晓晚哽咽着,回抱住两个小小的、冰冷的身体。 气氛变得温馨又诡异。 过了许久,白玫瑰突然拉起苏晓晚的手。 “晓晚,跟我们来。” “我们要带你去看一个秘密。” 黑玫瑰也跳了起来,却是有些别扭。 “哼!一个只有我们知道的秘密!” 苏晓晚心头一跳。 95%的亲密度,终于让她开始直面怪谈核心。 “好的,主人。” 苏晓晚顺从的起身。 白玫瑰与黑玫瑰,一左一右牵着苏晓晚的手,走出了卧室。 她们没有下楼,而是带着苏晓晚,走向了古堡更深处的旋转楼梯。 楼梯很窄,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显然,这里很久没有人来过。 越往上走,空气越是冰冷,压抑感也越强。 最终,她们来到了古堡的最顶层。 阁楼。 这里只有一扇门。 一扇雕刻着复杂玫瑰花纹的橡木门。 白玫瑰和黑玫瑰停在门前。 她们对视一眼,神情变得肃穆而虔诚。 白玫瑰推开了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声音,灰尘在空气中飞舞。 苏晓晚屏住呼吸,看向房间内部。 这是一个布置得极其华丽,但又死气沉沉的卧室。 天鹅绒的窗帘紧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带着甜腻的香气。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样东西,却让苏晓晚瞳孔骤缩。 那是一具水晶棺。 透明的棺椁内,铺满了干枯的玫瑰花瓣。 一个女人,静静的躺在里面。 她穿着华贵的长裙,双手交叠在胸前。 她的面容,和古堡里那幅巨型油画上的女人一模一样。 美丽,苍白,安详。 她“睡着”了。 龙国直播间,在看到水晶棺的瞬间,弹幕彻底炸锅。 【卧槽!!!水晶棺?!睡美人?!】 【等等,这女的……不就是油画上的那个吗?双胞胎的妈?】 【这是死了还是活着?怪谈里的boss的妈,细思极恐啊!】 第44章 总不能让晚晚留下来 古堡顶层。 白玫瑰和黑玫瑰走到水晶棺前。 她们的眼神中,充满了依恋和渴望。 “晓晚,这是我们的妈妈。” 白玫瑰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棺中的人。 “妈妈累了,她睡了很久很久。” 黑玫瑰趴在水晶棺上,眼神偏执,语气却带着撒娇。 “妈妈是个大懒虫!但是她答应过我们……” 黑玫瑰转过头,看向苏晓晚,血红的眼睛里闪烁着希望。 “妈妈说,等玫瑰园里开满七色玫瑰的时候,她就会醒来。” “然后,她会带着我们离开这里,永远陪着我们。” 七色玫瑰! 苏晓晚脑中轰的一声。 她终于明白了。 黑玫瑰口中的“坏女人”,并不是真的说她母亲“坏”。 而是因为母亲“食言”,没有醒来,黑玫瑰才会生气。 才会觉得母亲是“坏女人”。 这不是憎恨,而是孩子对母亲失约的……埋怨和撒娇。 既天真,又让苏晓晚毛骨悚然。 苏晓晚忽然看向窗外。 从阁楼的窗户,可以俯瞰整个玫瑰园。 月光下,园子里只有三种颜色的玫瑰在盛开。 红色。 如同鲜血,那是用代行者的血肉浇灌而成。 白色。 苍白如骨,那是用代行者的恐惧滋养而成。 黄色。 枯萎暗淡,那是被诅咒的灵魂变幻而成。 红,白,黄。 距离七色,还差四种。 “但是,玫瑰太难养活了。”白玫瑰幽幽的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委屈。 “我们很努力的在种花,可是总是不成功。”黑玫瑰则愤愤不平的握紧了拳头。 “都怪那些坏孩子!”黑玫瑰咬牙切齿。 “他们总是带来肮脏的东西,污染了玫瑰园!” “他们死掉的表情太难看了,让花儿都不开心了!” 苏晓晚的身体微微颤抖,不禁咽了下喉咙。 双胞胎的“游戏”和杀戮,根本不是为了取乐。 而是为了收集“养料”。 代行者的生命,血肉,恐惧,灵魂…… 都是用来培育那不可能存在的七色玫瑰。 她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唤醒她们的母亲。 她们的执念,是“等待”。 她们渴望的,是“陪伴”。 这是一个由爱滋生出的,最恐怖的童话。 苏晓晚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可是这七色玫瑰……根本就是个谎言!” 仁爱医院的院长,和缝合姬的故事,就是最好的例子。 复活或者醒来,是不存在的—— 或者即使存在,那也未必是想要复活或者唤醒的“人”。 而白玫瑰与黑玫瑰,被困在了一个虚假的希望里,日复一日的重复杀戮。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冰冷的在苏晓晚脑海中响起。 【隐藏提示:想要获得她们的“认可”,意味着你必须给她们一个“比唤醒母亲”更有吸引力的选择,让她们放下执念。】 苏晓晚心里一咯噔,比唤醒母亲更有吸引力的选择? 那不就是…… 代替她们的母亲,永远留下来陪伴她们吗?! ……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所有专家看着直播画面中的水晶棺,集体沉默。 “原来如此。”陈镜明揉着眉心,声音沙哑,“这是一个悲剧的循环。” “七色玫瑰,在怪谈的规则层面,就是不可能实现的条件。” “白玫瑰与黑玫瑰,被困在一个永远无法达成的虚假希望里。” “她们杀戮,培育,失败,然后继续杀戮……” 首席医疗官张和景长叹一声,“她们只是两个渴望母爱的孩子。” “但在怪谈世界里,这种渴望被扭曲成了最可怕的怪物。” 特殊情感战略分析部的主任,此刻的表情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他猛的站了起来,语气急促。 “首席!情况非常危急!” “我们之前的判断是正确的,但现在情况更糟了!” “双胞胎的核心执念是‘陪伴’。” “而现在,苏晓晚通过‘共情’,已经成为了她们最重要的情感寄托。” 主任指着屏幕上,依偎在苏晓晚身边的双胞胎。 “在她们心里,晓晚的地位,恐怕已经快要超过她们的母亲了!” 陈镜明瞳孔一缩,“你的意思是……” “苏晓晚可能已经取代了‘母亲’,成为了她们新的执念核心!”主任用力捶了一下桌子。 “现在最大的问题已经不是如何通关了,而是……” “双胞胎绝对不会让苏晓晚离开!” “她们宁愿放弃唤醒母亲,也会把苏晓晚永远留在古堡里!” “通关时间只剩下最后24小时了!” “如果苏晓晚不能在时限内让双胞胎主动放她走,她会被永远困在玫瑰古堡!” 整个应对中心,瞬间陷入死寂。 他们成功了,苏晓晚成功的攻略了boss。 但这份成功,却变成了最致命的陷阱。 龙国直播间,观众们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卧槽!这剧情也太刀了吧!我以为是恐怖片,结果是悲剧片?】 【七色玫瑰是假的,妈妈醒不来,她们好可怜……】 【可怜个屁!她们杀了多少代行者了?圣母心收一收!】 【但现在晚晚怎么办?她们的眼神,明显已经把晚晚当成私有物了!】 【总不能让晚晚留下来,当白玫瑰与黑玫瑰的“新妈妈”吧?】 【 昨天一下收到了好多礼物和催更,码字动力十足! 等洛洛存完明天加更的稿,明天夜猫子会有惊喜哦~ 】 第45章 你会留下来,永远陪着我们,对吗? 古堡顶层,阁楼。 时间,第十五天,23:00。 距离本次怪谈游戏结束,只剩下最后一个小时。 水晶棺内,那位沉睡的母亲面容安详。 而棺外的空气,却凝固得让人窒息。 苏晓晚站在原地,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最后的审判时刻,要到了。 攻略boss,却把自己变成了boss的新执念。 苏晓晚倒不是意外。 而是没想到最后的5%亲密度,迟迟攻略不上去。 白玫瑰缓缓走到苏晓晚面前,拉住了苏晓晚的左手。 血红色的眼眸里,满是依恋和期待。 “晓晚。”白玫瑰轻言轻语,“游戏快结束了。” “你会留下来,永远陪着我们,对吗。” 白玫瑰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没有问号,只有句号。 在白玫瑰的认知里,苏晓晚没有拒绝的选项。 与此同时,黑玫瑰也绕到了苏晓晚的另一侧。 她拉住了苏晓晚的右手。 与姐姐的温柔不同,黑玫瑰的手劲很大,捏得苏晓晚生疼。 黑玫瑰另一只手里,那把银色的剪刀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你不能走。”黑玫瑰的眼神偏执而疯狂,语气霸道。 “你是我们的女仆,我们的玩具,我们的……晓晚。” “永远。” 咔嚓。 黑玫瑰手里的剪刀,空剪了一下,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这是……警告。 如果苏晓晚回答“是”,留下来。 那么一个小时后,游戏时间结束。 她将被怪谈世界的规则同化,永远困在玫瑰古堡,成为双胞胎的玩偶。 通关失败。 龙国全体国民,寿命扣除十年。 如果苏晓晚回答“否”,拒绝白玫瑰与黑玫瑰。 那么她将立刻触发双胞胎的“背叛”死亡规则。 黑玫瑰蠢蠢欲动的银剪,会毫不犹豫的剪碎苏晓晚的喉咙。 代行者死亡,通关失败。 龙国全体国民,寿命扣除十年。 无论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 全球直播间。 所有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虽然看不到亲密度,但双胞胎那病态的眼神和语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龙国直播间,弹幕彻底爆炸。 【芭比q了!这是送命题啊!】 【啊啊啊!病娇萝莉的爱太可怕了!这是要囚禁play吗?!】 【晚晚!快跑啊!别答应她们!这是陷阱!】 【跑个锤子!没看到黑玫瑰的剪刀吗?敢说个不字,当场就得噶!】 米国直播间。 【哦,上帝!龙国代行者把自己玩进去了!】 【这就是情感攻略的代价!她成功了,但也失败了!】 【她会被永远留在那座城堡里,可悲的女孩!】 泡菜国直播间。 【阿西吧!龙国要完蛋了!我们是不是有机会了?】 【闭嘴!龙国完了,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了!祈祷吧!】 …… 古堡阁楼。 苏晓晚却是不慌不忙。 问,就是系统给她的自信! 【隐藏提示:向她们展示“安雅的名牌”,大声呼唤安雅!】 【重点:证明“永恒的契约”可以超越空间,并主动向她们宣誓效忠,请求她们成为你“永远的主人”!】 苏晓晚眉头微皱,明白了系统的意思。 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要用契约,覆盖契约。 诡异的逻辑里,“陪伴”等于“物理上的不分离”。 但“永恒契约”却提供了一种新的可能性——灵魂上的绑定。 而且,苏晓晚这才意识到,她对诡异信物的了解还是不够多。 苏晓晚一直以为诡异信物,只是被动触发的护身符,却没尝试过还可以主动呼唤!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时间紧迫,必须立刻行动。 苏晓晚猛的蹲下身子,用力抱住白玫瑰与黑玫瑰。 她的动作很用力,带着一种害怕失去的惶恐。 眼泪,再次涌出眼眶。 这次的泪水里,饱含着“真诚”和“不舍”。 “我当然愿意!”苏晓晚声音哽咽,演技上线。 苏晓晚把头埋在白玫瑰的肩膀上,声音颤抖。 “晓晚最喜欢主人了,我当然愿意永远陪伴主人。” “但是……” 苏晓晚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她们。 “‘离开’,不代表不能‘陪伴’啊。” 这句话,让双胞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骗人。” 白玫瑰的声音很轻,但透着骨子里的不信任。 黑玫瑰的反应则更加激烈。 “离开就是抛弃!” 黑玫瑰手中的银剪猛的往前一递,冰冷的刀尖几乎要触碰到苏晓晚的脖颈。 “妈妈就是这样!说好了会醒来,结果一直睡!” “说好了陪我们,结果把我们丢在这里!” 黑玫瑰的血色眼眸中,翻涌着被抛弃的怨恨和恐惧。 她们最恨的,就是“离开”。 她们最恨的,就是“说好了会回来”。 苏晓晚没有躲闪那把银剪,迎着刀锋,大声反驳。 “不!不一样!” 苏晓晚飞快的从女仆装的领口里,掏出了那枚安雅的名牌。 “就像我的姐姐,安雅!” 苏晓晚紧紧握着名牌,像是握着最重要的珍宝。 “她现在也不在我身边,我们离得很远很远。” “但是,我们的契约永远都在!” “她时时刻刻都在保护我,从未离开过我!” 苏晓晚闭上眼睛,将所有精神集中在名牌上。 仿佛是为了证明,苏晓晚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呼唤。 “安雅姐姐——!” 第46章 曲线救国(误) 刹那间,异变突生。 安雅的名牌,瞬间爆发出强烈的,肉眼可见的规则力量波动! 一股强大、温暖,却又带着医院消毒水味的熟悉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阁楼。 这股力量,跨越了怪谈世界的壁垒,从遥远的“仁爱医院”怪谈投射而来。 虽然安雅的本体无法离开。 但她的意志和力量,却通过“永恒契约”信物降临。 空气中的灰尘被这股力量排开。 甚至连水晶棺周围那陈腐的甜腻香气,都被消毒水味冲淡了许多。 白玫瑰和黑玫瑰同时瞪大了眼睛。 她们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震惊。 作为怪谈boss,她们当然知道诡异信物是什么。 那是诡异力量的寄托,是极其重要的东西之一。 但是,诡异信物不应该存在这种跨越空间的“主动联系”! …… 龙国直播间。 观众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护士长显灵了?!】 【牛批!跨服聊天?这信物还能这么用?】 【啊啊啊!是安雅姐姐的味道!消毒水味!稳了稳了!】 【楼上的,你的直播间怎么能闻到味道?!】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这是……规则力量的跨界投射!”陈镜明猛的站了起来,“我们之前的研究方向是对的!” “诡异信物蕴含的规则力量,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活跃!” …… 古堡阁楼。 安雅的气息,让双胞胎的敌意消散不少。 她们相信了苏晓晚的话。 这个笨蛋女仆,似乎能让诡异信物,拥有“联系”的力量。 白玫瑰和黑玫瑰对视一眼,表情却依旧犹豫。 因为在这种联系中,是苏晓晚“拥有”她们。 而她们想要的,是“拥有”苏晓晚。 苏晓晚敏锐的察觉到了双胞胎表情的微妙变化。 果然,单纯的建立“联系”还不够。 对于双胞胎来说。 这样的“联系”,主被动关系明显不对。 苏晓晚立刻行礼,摆出了最恭顺的女仆姿态。 “两位主人!” 苏晓晚的声音清澈而坚定,带着宣誓般的虔诚。 “请你们,也赐予我永恒的契约吧!” “让晓晚无论身在何处,灵魂和身体,都永远,永远只属于你们!” “让我成为你们最忠诚的女仆,直到永恒!” 苏晓晚将这份联系中的“你们陪我”,转变成了“我属于你们”。 “永远”这两个字,满足了双胞胎对于“所有权”的终极渴望。 物理上的距离,在“灵魂归属”面前,变得不再是唯一的标准。 白玫瑰和黑玫瑰血红色的眼眸中,那股疯狂扭曲的占有欲,终于平息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人类孩童,得到心爱玩具后的满足感。 【叮——】 【攻略目标:白玫瑰·姐姐】 【当前亲密度:95%→100%(永恒契约)】 【攻略目标:黑玫瑰·妹妹】 【当前亲密度:95%→100%(永恒契约)】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苏晓晚脑海中响起。 苏晓晚内心狂喜,但脸上依旧保持着虔诚和依恋。 白玫瑰松开了紧抓着苏晓晚的手。 她低头,看向自己怀里一直抱着的那个白色兔子玩偶。 这个玩偶,是母亲留下的,也是白玫瑰力量的载体之一。 白玫瑰伸出苍白的小手,在兔子玩偶上轻轻一抚。 玩偶瞬间化作点点白光,凝聚成一枚精致小巧的胸针。 胸针的造型,就是那只白色兔子,眼睛是两颗小小的红宝石。 白玫瑰踮起脚尖,动作轻柔的将这枚胸针,别在了苏晓晚女仆装的领口。 正好在安雅名牌的旁边。 “晓晚,带着它。” 白玫瑰的声音,恢复了稚嫩和甜美,不再有那种冰冷的压迫感。 “它会替我们看着你。” “也会保护你。” 白玫瑰说完,轻轻抱住了苏晓晚的腰。 把脸贴在她的腹部,像个依赖母亲的孩子。 另一边,黑玫瑰也收起了那把闪着寒光的银剪刀。 剪刀在她的手中旋转,化作一道银光。 光芒散去,一条细细的银链出现在她手中。 链子的末端,挂着一个微缩版的银色剪刀吊坠。 黑玫瑰动作有些粗鲁的扯过苏晓晚的脖子,将这条项链给她戴上。 “哼!笨蛋女仆,戴好了!” 黑玫瑰“恶狠狠”的看着苏晓晚。 “这是契约。” “如果你敢逃跑,敢忘记我们……” 黑玫瑰故意顿了顿,手指点了点那个小剪刀吊坠。 “它会惩罚你。” 【获得信物:白兔胸针(蕴含“守护”规则,可带出怪谈世界)】 【获得信物:银剪吊坠(蕴含“裁决”规则,可带出怪谈世界)】 这次是怪谈提示,苏晓晚彻底松了口气。 亲密度达到100%后,双胞胎身上的诡异感明显减弱了许多。 她们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两个渴望关爱,占有欲强了点的人类小女孩。 白玫瑰紧紧抱着苏晓晚的腰不放。 黑玫瑰则抱住了苏晓晚的胳膊,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两个冰凉的小身体,紧紧的贴着苏晓晚。 “晓晚……”白玫瑰的声音闷闷的传来。 “以后,你可以叫我小白。” 黑玫瑰也立刻不甘示弱的开口。 “那你……你就叫我小黑好了!” “但是只有你!只有你能这么叫!” 黑玫瑰强调着。 苏晓晚心中一暖,这算是被白玫瑰与黑玫瑰,彻底接纳。 不再是女仆玩具,而是玩伴。 苏晓晚温柔的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头。 “好的,小白,小黑。” 就在这时,怪谈之音响起。 【滴——】 【第十二场国运怪谈游戏·玫瑰古堡,正式结束。】 【本次怪谈持续时间:15天。】 【代行者存活数量:31人。】 【龙国代行者苏晓晚,成功存活。】 【恭喜龙国!获得奖励:全体国民寿命增加五年。】 【请龙国在24小时内做出选择:】 【选择一:均摊寿命。】 【选择二:时间加速。】 随着宣告结束的声音落下。 苏晓晚感到身上传来一股巨大的拉扯力。 她的身体,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白光。 这是要离开的征兆。 与此同时,整个玫瑰古堡,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阁楼里,水晶棺周围那股陈腐的甜腻香气迅速消散。 窗外,月光下的玫瑰园,那些鲜艳的红色、白色、黄色,像是褪色的染料,迅速变得灰白、干枯。 古堡失去了“动力”。 白玫瑰和黑玫瑰也感觉到了这股力量。 她们松开了苏晓晚,后退了几步,站到了水晶棺前。 白玫瑰和黑玫瑰的身体,也开始变得有些透明。 “时间……到了。” 第47章 晚晚放心飞,有锅我们背! 白玫瑰看着苏晓晚,眼中满是不舍,但她没有哭闹。 因为契约已经成立。 “晓晚,记得你说过的话。”白玫瑰小手按在胸口,认真的说,“你永远是我们的。” 黑玫瑰则叉着腰,努力做出凶巴巴的样子。 “笨蛋女仆!早点回来陪我们玩!” “要是让我们等太久,剪碎你哦!” 话音落下,双胞胎的身影彻底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她们回到了古堡的最深处。 或者说,回到了水晶棺内母亲的身边,陷入了沉睡。 等待下一次怪谈游戏的开启。 或者,等待她们的女仆,用信物呼唤她们。 苏晓晚最后看了一眼那具水晶棺,眼前的景象一阵扭曲。 白光大盛,苏晓晚和其他幸存的30名代行者,被同时传送出了玫瑰古堡。 …… 蓝星,龙国直播间。 在系统宣告结束的那一瞬间,数十亿的弹幕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短暂的凝滞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欢! 【啊啊啊啊!又赢了!晚晚我的神!】 【最后那波操作太神了!我愿称之为“卖身救国”!(褒义)】 【这叫战略性效忠!你们懂个锤子!】 【重点是护士长姐姐显灵啊!“晚安”姐妹大旗永远不倒!】 相比于龙国的狂欢,其他国家的直播间则五味杂陈。 但那些因为苏晓晚的“故意不小心”,从而让自家代行者苟活下来的国家,则是另一番景象。 巴银国直播间。 【感谢龙国!感谢苏晓晚女士!我们又活下来了!】 灰熊国直播间。 【乌拉!苏晓晚是真正的战士!虽然她一直在哭……】 一时间,全球直播平台,热闹非凡。 …… 怪谈应对中心,医疗区。 巨大的生化修复舱内,淡绿色的营养液缓缓流淌。 苏晓晚安静的悬浮其中。 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呼吸平稳。 女仆装已经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贴身的白色高科技恢复服。 修复舱外,张和景仔细查看着屏幕上的各项数据。 这位龙国首席医疗官,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陈首席,好消息。” 张和景转头看向身旁的陈镜明,语气带着欣慰。 “晓晚这次的精神污染指数非常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身体机能也没有明显损伤。” 陈镜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冷静。 “比‘仁爱医院’那次好多了?” “好太多了。”张和景感叹道,“上次她回来时,精神状态极其疲倦。” “这次虽然身体疲惫,但精神内核非常稳定。” “这孩子,成长速度惊人。” 张和景预计,最多12小时,苏晓晚就能完全恢复。 陈镜明点点头,没有在苏晓晚的健康问题上过多停留。 他转身看向指挥中心中央的巨型屏幕,问道。 “舆情监控和全民意向投票结果出来了吗?” 一名数据分析员立刻调出实时数据。 “报告首席!投票通道开启不到一分钟,投票人数已经突破5亿!” “当前意向……” 分析员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86%的民众,选择了时间加速!” 比上一次的84%,又高了两个百分点! 龙国直播间,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狂欢的海洋。 【冲冲冲!还用选吗?梭哈!必须时间加速!】 【笑死,上次还有16%的人选保守,这次只剩14%了?】 【先驱铺路,晚晚起飞!别问,问就是all in!】 【晚晚放心飞,有锅我们背!】 民众的意志,就是国家的意志。 陈镜明看着那高达86%的支持率,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很好。” 陈镜明走到主控台前,声音沉稳而有力。 “我代表龙国怪谈应对最高指挥中心宣布。” “龙国的选择是——” 陈镜明重重按下了那个代表“时间加速”的红色按钮。 “时间加速!” …… 【滴——】 【龙国已做出选择:时间加速。】 【龙国将进入独立时间通道,现实一天,通道五年。】 当这条通告在全球直播间刷屏时,世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米国,怪谈应对局。 气氛压抑得如同葬礼。 “fuck!”米国首席分析官,一拳砸在桌子上,“龙国又加速了!他们又加速了!” “第十一次……十一次了!”一名战略专家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加上先驱的九次,和苏晓晚的两次……” “龙国已经获得了整整55年的额外发展时间!” 五十五年! 半个多世纪! 在怪谈降临的这十年里,龙国实际上已经发展了六十多年。 而其他国家,才仅仅过了十年。 这条科技鸿沟,已经宽到让人绝望。 “他们到底在研究什么?!”米国分析官咬牙切齿,“55年!足够他们实现两次科技革命了!” “我们还在研究怎么在怪谈里活下来,他们恐怕已经在研究怎么干掉‘深渊呓语’了!” 而这一次,除了龙国。 还有30个国家的代行者,苟活到了最后。 这30个国家,也都获得了“五年寿命”的奖励。 但是,当选择摆在他们面前时。 米国,巴银国,灰熊国,高卢鸡国,意国…… 这30个国家,无一例外,全部选择了“均摊寿命”。 他们不敢赌。 时间加速是一把双刃剑。 加速期间,如果下一场怪谈失败,全体国民瞬间扣除十年寿命。 对于那些本就已经人均老年化,社会结构脆弱的国家来说。 这种瞬间的生理衰老,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们没有龙国那样完善的社会体系,没有超前的生命科技。 更没有“先驱”和“苏晓晚”这样的代行者。 他们,赌不起。 …… 26小时后。 “哗啦——” 淡绿色的营养修复液,顺着舱壁迅速排空。 生化修复舱的玻璃罩,伴随着轻微的气压声向上滑开。 苏晓晚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感觉怎么样,晓晚?” 张和景正站在舱外,面带慈祥的微笑看着苏晓晚。 “张老,我睡了多久?”苏晓晚声音还有点沙哑。 “现实时间,26小时。” 张和景扶着苏晓晚走出修复舱,递过来一杯温水。 “但是对于龙国来说,已经过去了五年。” 苏晓晚接过水杯,心下了然。 龙国再次选择了时间加速。 苏晓晚走到医疗区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龙国的心脏。 那座经过数十年时间加速,已经彻底赛博化的未来都市。 “又变样了啊……” 第48章 龙国的一小步 眼前的景象,让苏晓晚有一种时空错位的恍惚感。 五年前的龙国,对她来说却只是26小时前。 那时的窗外,反重力航道还略显拥挤。 而现在,城市上空的立体交通网络更加复杂,却井然有序。 无数造型流畅的反重力飞车,在不同高度的航道上穿梭,尾部拖曳着淡蓝色的粒子流光。 城市的天际线更高了。 几座新落成的超巨型建筑,直插云霄。 建筑外立面不再是简单的玻璃幕墙,而是流淌着动态数据的光幕。 巨型的全息投影广告牌,已经进化到了可以互动的ar层面。 一只栩栩如生的全息蓝鲸,正优雅的游过两栋摩天大楼之间,引得下方悬浮观景台上的市民驻足观看。 科技的进步,在这座城市留下了清晰的烙印。 “是啊,五年。” 张和景走到苏晓晚身边,看着窗外的景色,语气中满是自豪。 “这五年,我们可没闲着。” 张和景调出了苏晓晚的体检报告投影。 “你的身体状况非常完美。” “精神污染指数,0.03%,完全在安全阈值内。” “多亏了你在古堡里拿到的那两个信物。” 张和景指了指放在床头柜上的三样东西。 安雅名牌。 白兔胸针。 银剪吊坠。 “陈首席领导的超维科技研究院,这五年重点研究了它们。” 张和景的语气变得有些兴奋。 “尤其是那枚白兔胸针,它蕴含的‘守护’规则,给了我们巨大的启发。” “你们成功了?”苏晓晚眼睛一亮。 研究规则力量,对抗“深渊呓语”,这是龙国不断选择时间加速的终极目标。 “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张和景苍老的手指在空中一点,一个材料样本的全息图出现在两人面前。 那是一种泛着奇异金属光泽的涂层材料。 “我们将其命名为‘伏羲-i型超维镀层’。” “它能微弱的抵御‘规则污染’。” 张和景解释道。 “虽然还无法抵抗怪谈世界里的即死规则,但它能有效延缓代行者被精神污染的速度。” “这对于没有信物保护的普通代行者来说,是革命性的突破!” 苏晓晚点点头。 龙国,确实一直在做其他国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 告别了张和景,苏晓晚回到了自己的专属休息区。 这是一个装修温馨,但科技感十足的套间。 苏晓晚走到桌前,首先拿起了安雅名牌。 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冷的金属表面。 苏晓晚现在已然明白,诡异信物不仅是被动防御的护身符。 更是连接她和诡异的“电话线”。 “姐姐。” 苏晓晚闭上眼睛,将精神力集中在名牌上,轻声呼唤。 “我回来了。” 几秒钟后。 名牌上传来一阵清晰的凉意。 不是那种诡异的阴冷,而是一种带着消毒水味的,让人安心的清凉。 苏晓晚甚至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跨越了怪谈的壁垒,温柔的包裹住了她。 “安雅姐姐在摸我的头?”苏晓晚嘴角微微上扬。 诡异之中,还是安雅和苏晓晚最为亲切。 然后,苏晓晚拿起了白兔胸针。 “小白。”苏晓晚对着胸针,声音温柔。 “上次的故事讲到哪里了?哦,对,讲到小红帽……” 苏晓晚开始轻声细语的,讲起了睡前故事。 胸针上的红宝石眼睛,似乎闪烁了一下微弱的光芒。 最后,是银剪吊坠。 苏晓晚捏着那个小小的银色剪刀,讲起了电锯惊魂。 小黑就喜欢听这样刺激的故事。 吊坠上的小剪刀,传来微弱的金属震动感,似乎是在轻哼还算满意。 直到苏晓晚和各个“家人”打完“电话”,陈镜明才推开休息室的门走了进来。 陈镜明依旧是那副精英中年的模样。 五年的时间加速,似乎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陈首席。”苏晓晚立刻放下信物,站了起来。 陈镜明点点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三个信物,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身体恢复得不错。” 陈镜明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在苏晓晚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他的表情,比苏晓晚以往见到的任何时候都要严肃。 苏晓晚心中一沉。 陈镜明这种表情,通常意味着……有大事发生。 “晓晚,时间很紧迫。”陈镜明推了推眼镜。 “距离下一次怪谈游戏开始,还有不到22小时。” “预告,已经来了。” 陈镜明抬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下。 房间中央,立刻投射出一幅巨大的全息画面。 画面中央,是一片深邃、幽暗,泛着诡异蓝光的海底。 海底深处,隐约可见一些宏伟但已然坍塌的巨石建筑轮廓。 古老,神秘,且充满压迫感。 在画面的最上方,浮现着几行血红色的字迹。 【第十三场国运怪谈游戏:失落之城·亚特兰蒂斯】 【通关条件:存活180天】 苏晓晚眨了眨眼,“180天?” 哪怕知道“先驱”前辈经历过三年零三个月的怪谈。 180天对于只经历过30天怪谈的苏晓晚来说,跨度还是有些太大了。 “对,180天。”陈镜明语气沉重。 “这是一场漫长的煎熬,无论对代行者,还是对国家。” …… 与此同时,龙国怪谈应对中心,指挥大厅。 “180天!这是要彻底拖垮我们!”一名分析员拳头紧握。 “代行者在里面半年,精神污染累积起来,谁能扛得住?” “而且时间越长,变数越多,规则的变化也会越复杂!” 智囊团的所有成员,全部进入了最高强度的工作状态。 超级计算机“伏羲”的算力被拉满。 “亚特兰蒂斯……传说中沉没于大西洋的史前文明。” “核心要素提取:深海,高压,失落科技,未知生物。” 情感分析部的专家们,也在疯狂的进行头脑风暴。 “深海环境,意味着诡异的形态可能与海洋生物有关。” “亚特兰蒂斯神话里提到了‘能量水晶’和高度发达的精神力量。” “注意!本次怪谈的核心危机,很可能是‘精神控制’或者‘塞壬歌声’类的污染!” “晓晚的‘情感攻略’,在这种环境下是否还能奏效?” 休息室内。 陈镜明看着若有所思的苏晓晚。 “情况很严峻,晓晚。” “智囊团已经在为你制定初步的应对方案。” “同时,情感分析部和超维科技研究院,为你准备了一件新装备。” 几分钟后。 一套特制的作战服,被送到了苏晓晚的面前。 第49章 深海歌姬 那是一套与传统意义上“作战服”截然不同的衣物。 与其说是作战服,不如说更像是一套为了舞台表演而设计的——偶像打歌服。 主体部分是深蓝色的贴身材质,泛着奇异的金属流光。 线条流畅,完美勾勒出苏晓晚纤细却不失曲线的身材。 陈镜明介绍道。 “这套衣服的内层,融合了我们最新的研究成果,‘伏羲-i型超维镀层’。” “它能有效降低你在深海环境中,可能遭遇的精神污染速度。” 苏晓晚的目光落在了衣服的外层。 那是一层半透明的,如同水母触须般轻盈的纱状裙摆。 裙摆上点缀着无数细小的发光颗粒。 “这些是仿生发光材料。”陈镜明解释道。 “在黑暗的深海中,它会散发出类似水母的微光。” “这套装备,我们命名为——‘深海歌姬’。” 苏晓晚眨了眨眼。 深海歌姬? 这名字……还真是直白。 龙国的智囊团,为了让她能更好的进行“情感攻略”,真是煞费苦心。 在其他国家代行者都准备穿着厚重潜水服下海时,龙国给苏晓晚准备了一套偶像裙。 “这不仅仅是为了美观。” 陈镜明似乎看穿了苏晓晚的想法,指了指作战服的颈部和腰部。 “这套衣服的核心,是内置的‘微型声呐共振系统’。” “亚特兰蒂斯,深海,我们预判大概率会遇到类似‘塞壬’的歌声类精神攻击。” “这个系统,能够实时捕捉并分析未知声波中的‘情绪倾向’。” “比如,敌意,悲伤,孤独,召唤……” 陈镜明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得像是在汇报实验数据。 “它会将分析结果数据化,传输到你的视觉神经辅助系统里。” “这将为你判断诡异的心理状态,提供最直观的数据支持。” 苏晓晚懂了。 国家这是把她的“外挂”能力,用科技手段进行了实体化增强。 “为了配合这套系统,情感分析部为你准备了加急培训课程。” 陈镜明在空中一点,两个课程名称投射在苏晓晚面前。 《古神话塞壬心理侧写与安抚技巧》。 《非人声乐艺术鉴赏导论(深海篇)》。 苏晓晚:“……” 每一次等待怪谈开启的时间。 苏晓晚都要学好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 距离第十三场怪谈游戏开始,还有12小时。 全球幸存的138个国家,都在进行最后的紧急准备。 潜水服,高压氧气瓶,水下推进器,鱼叉…… 这些常规的深海探险装备,成了所有代行者的标配。 只有龙国,画风清奇。 苏晓晚的休息室内。 她已经换上了那套“深海歌姬”作战服。 轻薄,贴身,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苏晓晚坐在镜子前,做着最后的准备。 不是检查武器,而是检查她的“家人”。 安雅的名牌,被她贴身戴在脖子上,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白兔胸针,别在了领口最显眼的地方。 银剪吊坠,则缠绕在手腕上。 苏晓晚拿起安雅的名牌,闭上眼睛。 “姐姐,我又要出发了。” “这次可能要去很久,180天。” “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名牌上传来一阵安稳的凉意,轻轻抚摸着苏晓晚的锁骨。 苏晓晚又摸了摸白兔胸针。 “小白,在家乖乖睡觉,等我回来给你们讲新的故事。” 胸针上的红宝石,微微闪烁。 最后,苏晓晚晃了晃手腕上的银剪吊坠。 “小黑,这次怪谈可能需要你保护哦!” 小剪刀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颤音,似乎在说交给她吧! …… 【滴——】 【第十三场国运怪谈游戏:失落之城·亚特兰蒂斯,即将开启。】 【倒计时:10,9,8……】 全球直播间,瞬间开启。 龙国直播间内,数十亿观众涌入,弹幕在倒计时中刷屏。 【来了来了!180天的超长副本!我暑假作业都没写完,晚晚又要上班了!】 【深海恐惧症患者表示已经开始腿软了……】 【晚晚这次的衣服好好看!龙国审美在线!这不比那些笨重的潜水服强?】 而苏晓晚,只觉得眼前一黑。 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窒息,冰冷,以及绝对的黑暗,瞬间吞噬了她的意识。 …… 龙国直播间。 画面一片漆黑,只有代表“信号传输中”的加载图标在旋转。 弹幕的刷新速度慢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 【怎么还没画面?不会出事了吧?】 【深海信号传输慢是正常的……大概?】 几秒钟后,画面亮起。 但出现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没有想象中的漆黑深海,没有恐怖的海怪,也没有巨大的水压。 苏晓晚似乎身处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柔和蓝光的宫殿之中。 宫殿的穹顶是半透明的,像一个巨大的气泡,将幽暗的海水隔绝在外。 透过穹顶,隐约能看到外面有一些巨大而模糊的阴影游过。 “呼……” 苏晓晚猛的恢复了意识,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身体。 干燥,温暖。 没有水。 “这里是……亚特兰蒂斯?” 苏晓晚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非常柔软,但触感冰凉的“床”上。 耳边,传来一阵歌声。 空灵,悠远,仿佛跨越了万古的时光。 歌声中没有具体的歌词,只有简单的音节哼唱。 但那旋律中蕴含的孤寂和悲伤,却如同海水一般,瞬间将苏晓晚淹没。 好美,也好孤独的歌声。 苏晓晚望向歌声来源,却是一怔。 她躺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床。 而是一个巨大女性诡异的怀里! 那个女性诡异有着银白色的长发,皮肤如同珍珠般泛着冷光。 耳朵是半透明的鱼鳍状,正闭着眼眸,似乎在沉睡中吟唱。 苏晓晚整个人都麻了。 开局王炸? 谁家怪谈开局,直接刷到boss怀里的啊喂?! 就在苏晓晚大脑宕机的时候,系统提示响起。 【叮——】 【检测到当前场景核心诡异,锁定目标中……】 【攻略目标:塞壬女皇·海拉】 【当前亲密度:15%(初始好奇)】 【隐藏提示:保持不动,化作抱枕。她对无害的,能带来些许温暖的小东西有天然好感。在她醒来前,不要有任何多余动作。】 第50章 敢动吗?不敢动! 苏晓晚的大脑,在接收到隐藏提示后,经历了零点一秒的空白。 给塞壬女皇·海拉,当抱枕? 苏晓晚低头看了看自己所处的位置。 这位深海主宰的体型非常巨大。 苏晓晚躺在海拉怀里,就像一只猫咪窝在人类的臂弯。 海拉的皮肤触感冰凉,如同万载寒冰下的冷玉,没有一丝活物的温度。 但苏晓晚穿着“深海歌姬”作战服,却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散发出的热量,正被对方的冰冷皮肤缓缓吸收。 这是一种非常诡异的共生感。 苏晓晚的求生欲瞬间拉满,立刻调整呼吸。 让自己的气息变得绵长而平缓,模仿深度睡眠的状态。 然后全身肌肉放松,四肢摊开。 让自己以最柔软,最贴合的姿势,嵌在海拉的臂弯里。 不动,绝对不动。 苏晓晚甚至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在心里疯狂催眠自己。 “我现在就是个抱枕。” “一个没有思想,只会发热的仿生抱枕。” …… 龙国直播间。 当画面从漆黑转为那副“美人鱼怀抱少女”的唯美景象时,数十亿观众集体宕机了三秒。 【?????????】 【卧槽?这是什么天胡开局?!】 【我人傻了,别人还在新手村门口游泳,我女儿直接空降关底boss闺房了?】 【酸了酸了,我也想被海妖姐姐抱!这位姐姐我可以!颜值好高!】 【等等,这姿势……晚晚是睡着了吗?她怎么敢的啊!】 【楼上的,你没看到晚晚的眼皮在微微颤抖吗?】 【年度名场面预定:敢动吗?不敢动.jpg】 【瑟瑟发抖,但是又有点好磕是怎么回事?冰山御姐x胆小哭包?】 弹幕的画风,瞬间从恐怖片场歪到了偶像剧片场。 没办法,眼前的画面冲击力太强了。 那巨大的、散发着冷光的塞壬女皇,和娇小的、穿着偶像打歌服的苏晓晚,形成了一种极致的反差美。 ……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指挥大厅内,鸦雀无声。 数百名蓝星最顶尖的分析师,目瞪口呆的看着主屏幕。 “这……” 一名资深分析员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个开局。 陈镜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从错愕迅速转为极度的凝重。 他没有被这看似“幸运”的开局迷惑。 “这不是幸运,这是‘深渊呓语’的恶意。” 陈镜明的声音冰冷,敲醒了所有人。 “开局直面最终boss,意味着苏晓晚从第一秒开始,就要面对这个怪谈世界里最高级别的规则。” “她现在,就踩在最锋利的刀尖上。” …… 与此同时,亚特兰蒂斯,外围区域。 和苏晓晚所在的宏伟宫殿不同,其他137名代行者,被随机投放在了城市外围的废墟之中。 这里光线昏暗,水压巨大。 虽然亚特兰蒂斯似乎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部分海水,但那种深海的压迫感依然无处不在。 米国的老兵代行者,警惕的检查着自己的深海潜水钟。 灰熊国的伊万,则握紧了特制的鱼叉。 但很快,他们都停下了动作。 歌声。 那空灵,飘渺的歌声。 无视了物理的阻隔,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该死!是精神攻击!”米国老兵脸色一变。 强烈的困倦感袭来,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在拉扯着他们的眼皮,试图将他们拖入永恒的睡眠。 伊万狠狠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他们这样坚定的意志力。 尼罗国直播间。 他们的代行者,是一名刚刚被选上的年轻人,显然经验不足。 在听到歌声的瞬间,他的眼神就开始涣散。 “好美的声音……好想……睡……” 他喃喃自语,身体摇晃了几下。 缓缓的靠在了一块断裂的石柱上,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 一层绚丽的,如同活物般的珊瑚。 从他接触石柱的地方迅速蔓延。 珊瑚覆盖了他的潜水服,覆盖了他的面罩。 短短几秒钟,这位代行者就彻底变成了一尊彩色的珊瑚雕像,永远的凝固在了沉睡的姿态。 【滴——】 【尼罗国代行者死亡。】 尼罗国直播间,瞬间被哭喊和哀嚎淹没。 而其他国家的观众,则被这恐怖而诡异的死法,惊出了一身冷汗。 第一条死亡规则,以最直观的方式,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在亚特兰蒂斯,听到歌声后陷入沉睡,将被同化为珊瑚。】 “fuck!” 米国直播间,首席分析官猛的站了起来。 “是规则类精神污染!立刻启动潜水钟的噪音对冲系统!最大功率!” 画面中,米国老兵迅速操作。 潜水钟内部发出了刺耳的白噪音,试图隔绝那催眠的歌声。 但是,没用。 歌声似乎减弱,但那股直击灵魂的困倦感,却丝毫没有减少。 …… 反观龙国直播间。 苏晓晚依然安静的躺在塞壬女皇海拉的怀里,扮演着一个尽职尽责的抱枕。 在其他人听来如同催命符的歌声,在苏晓晚这里,却似乎失去了杀伤力。 苏晓晚虽然也很紧张,但并没有感觉到那种无法抵抗的困倦和精神污染。 相反,近距离聆听这歌声,她甚至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安宁。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大厅内气氛凝重,但陈镜明的声音却异常清晰。 “暂停对外部区域的监控,全算力集中分析女皇宫殿。” 陈镜明盯着屏幕上那幅静止的画面,苏晓晚安静的窝在塞壬女皇怀里。 “从其他国家的状况来看,那歌声是无差别的规则攻击。” “现在,整个亚特兰蒂斯,只有boss的怀里,才是绝对的‘安全区’。” “前提是,boss对苏晓晚没有杀意。” 第51章 海妖姐姐快看!你怀里的小可爱在撒娇! “情感分析部!分析数据!”陈镜明下令。 “是!”情感分析部的专家们立刻忙碌起来。 几分钟后。 “报告首席,数据模型建立完成。” “根据声纹分析,目标诡异的歌声中……” “孤独指数:99.9%。” “攻击性:5%(被动触发型)。” “情感渴望度:80%。” 这个数据一出,指挥大厅内响起一片吸气声。 孤独指数99.9%? 渴望度80%? 这哪里是深海暴君。 这分明是一个被囚禁了万年的,极度缺爱的灵魂。 “她很孤独,非常孤独。”陈镜明迅速抓住了核心。 “她需要陪伴,或者说,需要一个‘玩具’,一个能缓解她永恒孤寂的东西。” 陈镜明看向屏幕中的苏晓晚。 “晓晚现在的‘抱枕’状态,完美契合了她的需求。” “但是,还不够。”陈镜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通知苏晓晚,尝试进行‘无意识互动’。” “利用她歌声中的‘渴望度’,让她感觉到,她抱着的不是一个死物。” …… 亚特兰蒂斯,中央宫殿。 苏晓晚保持着抱枕的姿势,忽然收到了龙国的每日提示。 无意识……互动? 苏晓晚内心思量,这与隐藏提示有些冲突。 但无意识的互动,算不算多余的动作? 15%的亲密度,可不允许她,做太多尝试…… 苏晓晚犹豫了一会,还是准备试试。 海拉的歌声空灵而悲伤,像是一首没有终点的安魂曲。 苏晓晚控制着自己的右手食指。 假装是在睡梦中,无意识的动作。 手指轻轻的,随着歌声的节拍,在海拉冰凉如玉的手臂上,敲击。 一下,两下…… 苏晓晚的动作极轻,如同羽毛拂过。 海拉的皮肤太冷了,苏晓晚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快冻僵。 但苏晓晚不敢停。 她必须让这个孤独的女皇,感觉到她的存在。 突然,歌声的旋律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停顿。 苏晓晚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但下一秒,歌声继续响起。 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攻略目标:塞壬女皇·海拉】 【当前亲密度:15%→20%(冷漠观察)】 苏晓晚松了口气,龙国智囊团的提示方向正确。 …… 时间在孤寂的歌声中缓慢流淌。 怪谈游戏第一天,结束。 龙国直播间。 【家人们,第一天结束了,晚晚睡了一天……】 【这哪是恐怖游戏?这是深海豪华卧铺!羡慕哭了~】 【羡慕个p!你们去看看隔壁!已经死疯了!】 其他国家的直播间,哀鸿遍野。 短短24小时,已经有超过十五名代行者,因为精神耗尽。 或者在抵抗中触发了其他未知规则,变成了海底的珊瑚雕像。 这还只是180天求生的第一天。 米国的老兵,依靠着意志力和潜水钟,勉强支撑,但眼神已经布满血丝。 灰熊国的伊万,不断的用鱼叉刺痛自己,身上已经伤痕累累。 他们不能睡,不敢睡。 而龙国这边。 苏晓晚还在当她的抱枕。 …… 时间来到怪谈第三天。 苏晓晚已经完美的适应了抱枕的角色。 她甚至能根据海拉歌声的细微变化,调整自己的姿势,让她抱得更舒服一点。 但就在这时。 那持续了三天的,空灵的歌声,开始变得缓慢。 最终,渐渐平息。 苏晓晚心中警铃大作。 塞壬女皇·海拉,要醒了。 宫殿内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那双环抱着苏晓晚的手臂,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一股冰冷的气息靠近了苏晓晚的脸颊。 海拉那双没有瞳孔,如同最深邃的海洋一般的幽蓝色眼眸,缓缓睁开。 万古的孤寂和冷漠,在那双眼睛里流淌。 海拉低下头,看向自己怀里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小的东西。 苏晓晚能感觉到海拉的视线,如同实质一般,落在自己身上。 她不敢睁眼,只能继续装睡。 海拉似乎对这个小东西很好奇。 她伸出了一根修长,苍白,指尖还带着微凉水汽的手指。 轻轻的,戳了戳苏晓晚的脸颊。 触感,是柔软的。 而且,是温暖的。 和这座冰冷的宫殿,和她自己万年不变的冰冷躯体,格格不入。 海拉的手指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惊讶。 然后,她又戳了一下。 苏晓晚这才睫毛剧烈的颤抖起来,像是被噩梦惊扰。 然后猛的睁开眼睛,大口喘息了一下。 苏晓晚的眼神从迷茫,到惊恐,再到无助。 当她看到眼前这张巨大而绝美的,却又冰冷陌生的脸庞时。 苏晓晚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完美演绎了一个被吵醒的,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环境的,无辜小动物。 【隐藏提示:不要说话。用你的眼睛看着她,表达你的“迷茫”和“亲近”。你是一个被她的歌声吸引而来的,无家可归的小生物。】 收到提示,苏晓晚的演技更加入木三分。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试图逃跑。 苏晓晚只是用那双水汽氤氲的大眼睛,怯生生的,一眨不眨的看着海拉。 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小动物般的依赖。 苏晓晚的身体,非但没有后退。 反而下意识的,往海拉的怀里,又缩了缩。 像是在冰冷的世界里,寻找唯一的安全感。 这个动作,精准的击中了海拉。 龙国直播间。 【卧槽!晚晚这演技!奥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 【这眼神,这小动作,绝了!我一个大老爷们看了都心软!】 【海妖姐姐快看!你怀里的小可爱在撒娇!快摸摸她!】 亚特兰蒂斯。 海拉的眼神中,万年的冰封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见过无数闯入者。 他们恐惧,他们贪婪,他们绝望。 但她从未见过如此弱小,却又敢于亲近自己的生物。 这个小东西,似乎并不害怕自己。 她甚至,在依赖自己? 【攻略目标:塞壬女皇·海拉】 【当前亲密度:20%→30%(初步好奇)】 海拉的歌声已经完全停止。 她看着怀里的苏晓晚,在这座死寂了万年的宫殿里。 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 海拉的声音空灵而飘渺,带着深海的回响,仿佛从另一个时空传来。 “你……是什么?” 【 七更送到!求求好评! 哎嘿,有大家的催更和礼物,动力十足! 虽然被榨干的,没存稿了…… 然后,第十四场怪谈会出现晚晚老婆,但只有一个! 家人流贴贴,不敢写百后哼哼~ 再然后,有些读者忘了设定,洛洛课代表总结一下: 第十五场怪谈,会出现之前的怪谈场景,安雅等诡异会返场的! 】 第52章 迷路的歌鸟 苏晓晚的心脏几乎停跳。 近在咫尺的,是那双没有瞳孔,如同深渊般的幽蓝眼眸。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俯视蝼蚁般的,古老的漠然。 这是真正的神祇视角。 虽然这尊神祇,也不知为何,化作了诡异。 苏晓晚的身体,在本能的颤抖。 但苏晓晚的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隐藏提示:告诉她,你没有名字,你是一只迷路的“歌鸟”,为了追寻世上最美的歌声而来。】 歌鸟? 这个设定…… 她必须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从“惊恐的猎物”到“虔诚的信徒”的角色切换。 苏晓晚的眼神,在听到海拉声音的瞬间,发生了一个微妙的变化。 原本的恐惧,被一种突如其来的“惊喜”和“痴迷”所取代。 她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 “我……” 苏晓晚开口,声音软糯,带着哭腔后的沙哑和颤抖。 她怯生生的看着海拉,像一只刚出壳的雏鸟,看着自己的母亲。 “我没有名字。” “我……是一只迷路的歌鸟。” “我只是一路追寻着您的歌声,才来到这里的。” 苏晓晚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她的眼神却亮晶晶的,充满了孺慕之情。 “那是我听过……最,最美的声音。” 这句话,苏晓晚说的无比真诚。 抛开那致命的规则不谈。 海拉的歌声,确实是她两世为人听过最震撼的天籁。 …… 龙国直播间,观众们集体屏住了呼吸。 【!!!晚晚这波操作我给满分!彩虹屁拍的恰到好处!】 【神特么迷路的歌鸟!这人设绝了!我女儿不去当偶像真是屈才了!】 【呜呜呜,晚晚这小眼神,太可怜了,又害怕又崇拜,海妖姐姐顶得住吗?】 【顶不住!绝对顶不住!这谁顶得住啊!】 【前面的别磕了!这是boss!万一她觉得晚晚吵到她唱歌了怎么办?】 …… 亚特兰蒂斯,中央宫殿。 海拉歪了歪头,似乎在理解“歌鸟”这个词。 她那双幽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最美的声音? 万年来,她的歌声代表的只有“沉睡”和“死亡”。 所有听到她歌声的生物,要么被同化为珊瑚,要么在恐惧中逃离。 这是第一次,有生物告诉她。 她的歌声,是“美”的。 而且,这个小东西,是主动追寻而来。 她万年的歌唱,终于获得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听众”。 一种奇异的,陌生的情绪,在海拉冰封的内心中泛起涟漪。 【攻略目标:塞壬女皇·海拉】 【当前亲密度:30%→35%(产生兴趣)】 苏晓晚悄然一喜,但脸上依然保持着那副怯生生又崇拜的表情。 海拉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柔和。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那股笼罩在宫殿内的威压,确实减轻了许多。 海拉缓缓的抬起手,将苏晓晚从自己的臂弯里托起。 苏晓晚感觉自己像是坐上了一个冰凉的升降台。 海拉将她托在掌心,送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位置,仔细端详。 苏晓晚的体型,在海拉面前,就像一个精致的手办。 “我的歌……” 海拉再次开口,声音中的冷漠似乎消散了一些。 “会杀死弱小的生物。” 海拉看着苏晓晚,眼中带着探究。 “你,为什么没事?”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 苏晓晚心头一紧。 是啊,为什么? 其他代行者听了歌声,要么变珊瑚,要么在痛苦中挣扎。 唯独她,安然无恙的睡了三天。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来了!关键问题!”陈镜明猛的站了起来。 “这是boss对代行者身份的规则级质疑!” “情感分析部!立刻制定‘高情商回复’方案!快!” 情感分析部的专家们早就严阵以待。 “分析boss的心理动机!她孤独了万年,她渴望被理解,但她的力量本身又是毁灭性的!” “她潜意识里,希望自己的歌声不是纯粹的杀戮工具!” “我们需要一个能同时满足‘规则合理性’和‘情感共鸣’的答案!” 几秒钟的激烈讨论后,方案确定。 陈镜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提示按钮。 “使用龙国每日提示机会!” …… 亚特兰蒂斯。 苏晓晚正在疯狂的组织语言,试图萌混过关。 就在这时,龙国的提示抵达。 【龙国提示:告诉她,她的歌声里有温柔。】 苏晓晚愣了一下。 温柔? 那催眠了十几个代行者的歌声,温柔? 但苏晓晚瞬间明白了智囊团的意图。 这是攻心。 苏晓晚迅速调整情绪,眼眶再次湿润。 她迎着海拉那双幽蓝的眼睛,用一种近乎委屈,但又无比坚定的语气说道。 “因为……” “因为您的歌声里,虽然有很深很深的悲伤……” 苏晓晚吸了吸鼻子,声音都在颤抖。 “但更多的,是温柔啊。” “它……它没有想伤害我。” “我能听出来。” 苏晓晚说完,还用力的点了点头,像是在强调自己说的是真话。 龙国直播间,弹幕瞬间炸裂。 【卧槽!!!满分!这绝对是满分答案!】 【神来之笔!国家队牛逼!晚晚牛逼!】 【听出了温柔?这彩虹屁已经突破天际了!但为什么我听着这么合理?】 【高情商:你的歌声很温柔!低情商:你唱歌要命!】 第53章 无知的歌鸟 苏晓晚的这句话,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在海拉的心湖中引爆。 温柔? 海拉巨大的幽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剧烈的波澜。 万年来,从未有过的波澜。 她是亚特兰蒂斯的守护者,也是毁灭的见证者。 她的歌声,承载着一个文明消亡的哀伤,和永恒的孤寂。 所有生物,都只感受到了她歌声中的“规则”和“死亡”。 他们恐惧她,憎恨她。 只有这个小东西。 这个脆弱的,温暖的,自称为“歌鸟”的小东西。 听出了“温柔”。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歌声,没有想伤害她? 海拉的呼吸,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紊乱。 她看着掌心中那个眼眶红红,却一脸认真的苏晓晚。 万古的冰封,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一角。 【攻略目标:塞壬女皇·海拉】 【当前亲密度:35%→45%(初步接纳)】 亲密度暴涨10%! 海拉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有趣的玩具,而是看一个……能听懂她的知音。 虽然这个知音,小的可怜。 海拉收回手掌,再次将苏晓晚轻轻的放回自己的臂弯。 这个动作,比之前要轻柔了无数倍。 她太孤独了。 孤独到,哪怕只是这样一句简单的“理解”,都足以让她动容。 她需要一个陪伴。 需要一个,能听懂她歌声的玩伴。 海拉看着怀里重新缩成一团的苏晓晚,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温度。 “你叫……歌鸟?” 苏晓晚乖巧的在海拉怀里蹭了蹭,用发热的脸颊贴着她冰凉的皮肤。 “嗯!” “歌鸟。”海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确认。 “从今天起,你就留在这里。” “听我唱歌。” …… 怪谈游戏第十天。 亚特兰蒂斯,外围废墟。 如果说深海是地狱,那么这里就是地狱的第十九层。 持续了十天的“塞壬摇篮曲”,已经将幸存的代行者们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幸存的代行者,已锐减至90人。 十天,近50人被永远的同化成了海底的珊瑚雕塑。 灰熊国直播间。 伊万赤裸着上身,身上满是自己用鱼叉划出的伤口。 疼痛是他唯一的武器。 他和巴银国那位断腕的老人,结成了临时同盟。 两人躲在一处坍塌的神庙废墟中。 “这里的歌声……似乎弱一点。”伊万喘着粗气。 巴银国老人点点头,他虽然虚弱,但眼神依旧锐利。 “这座城市……有神力的残留。” “虽然微弱,但能稍微抵消歌声的污染。” 他们依靠着丰富的经验,在废墟中寻找这些“安全点”,勉强苟活。 “伊万,你注意到了吗?”巴银国老人忽然开口,“歌声的强度,不是恒定的。” 伊万一愣,“什么意思?” “有时候,它会减弱,甚至短暂的停止。”巴银国老人解释,“尤其是在过去的第三天和第七天。” 伊万回想了一下,确实如此。 那两次短暂的停歇,给了他们宝贵的喘息机会。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歌声的源头,那位boss的注意力……被其他事情分散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是什么东西,能让这个怪谈的最终boss分心? …… 龙国直播间。 画风与外界的末日求生截然不同。 这里是大型吸猫……不,吸“歌鸟”现场。 【家人们,第十天了,我女儿还在当挂件……】 【看看隔壁直播间,再看看我们晚晚……我只能说,人与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 【晚晚:你们在玩生存模式,我在玩模拟人生(海妖限定版)!】 亚特兰蒂斯,中央宫殿。 苏晓晚已经完全适应了“歌鸟”这个身份。 海拉在唱歌时,她就是那个安静的抱枕。 苏晓晚甚至学会了在海拉的臂弯里,找到最舒适的姿势。 偶尔还会“无意识”的,蹭一蹭那冰凉的皮肤。 这种小动物般的依恋行为,让海拉非常受用。 而当海拉停止歌唱,陷入沉思或小憩时。 苏晓晚的待遇,也从“抱枕”升级到了“宠物”。 海拉允许她在自己周围的王座区域小范围活动。 “歌鸟,过来。” 海拉的声音空灵而温柔,和她唱歌时那种致命的飘渺感完全不同。 苏晓晚立刻乖巧的游了过去,停在海拉的指尖。 海拉用手指轻轻抚摸着苏晓晚的头发。 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个易碎的珍宝。 苏晓晚则眯起眼睛。 明明头皮凉的发麻,还要露出一副非常享受的表情。 “姐姐,我可以在那边看看吗?” 苏晓晚指了指宫殿深处的一面墙壁。 那里似乎雕刻着什么东西。 海拉幽蓝的眼眸看了过去,微微颔首。 “去吧,别走远。” 得到允许,苏晓晚立刻游向那面墙壁。 当她靠近时,才发现这是一整面巨大的浮雕壁画。 壁画保存得非常完好,在深海中散发着莹莹的光。 苏晓晚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不是普通的装饰,这是亚特兰蒂斯文明的史书! 壁画的第一部分,描绘了一个辉煌的海底都市。 奇异的建筑,发光的能源水晶,还有骑着巨型海兽的亚特兰蒂斯人。 他们似乎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庆典。 而壁画的中心,是一个站在高台上,被万众簇拥的身影。 那身影,赫然就是年轻时的海拉。 海拉穿着华丽的祭司长袍,手中高举着权杖,神情圣洁而威严。 苏晓晚心中了然。 海拉在成为诡异之前,是这个文明的守护者,大祭司。 壁画的后半部分,风格开始变得晦暗。 似乎有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城市开始崩塌…… 苏晓晚立刻移开了视线。 因为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响起,提醒她这是禁忌。 【隐藏提示:询问壁画的内容,表现出对她过去的兴趣。记住,你是一只无知的“歌鸟”,你看不懂“毁灭”和“灾难”,你只能看到“美好”和“庆典”。】 第54章 听,海哭的声音 这是刺探boss背景故事,同时刷高好感度的绝佳机会。 苏晓晚迅速调整表情,换上了一副惊叹和好奇的神色。 她游回海拉身边,小脸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 “姐姐!姐姐!” 苏晓晚声音软糯,带着孩童般的雀跃。 海拉低下头,看着这个小东西。 “看到了什么?” 苏晓晚用力的点点头,指着远处的壁画,语气中充满了向往。 “那些画,好漂亮!” “画里的人,都在围着姐姐你呢!他们看起来好开心!” 苏晓晚故意忽略了壁画后半段的阴暗内容,只聚焦于那些辉煌的庆典。 “姐姐,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呀?你们在庆祝什么?” “歌鸟……也想听。” 苏晓晚歪着头,用最纯净,最无辜的眼神看着海拉。 海拉却陷入沉默。 她幽蓝的眼眸望向那面壁画,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追忆和哀伤。 万年了。 从未有人问过她这些。 那些闯入者,只关心如何活下去,如何逃离她的歌声。 没有人关心过,亚特兰蒂斯曾经的辉煌。 也没有人关心过,她作为大祭司的过去。 只有这只小小的“歌鸟”。 海拉看着苏晓晚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 她想倾诉。 她想让别人知道,她的文明,并非生来就是这片死寂的废墟。 海拉缓缓开口。 但这一次,她没有说话。 而是再次唱起了歌。 却与苏晓晚之前听到的催眠曲,完全不同。 这一次的歌声,不再是空灵和飘渺的。 它变得宏大,庄严,充满了史诗感。 歌声中没有具体的语言,但苏晓晚却“看”到了画面。 她看到了亚特兰蒂斯的建立,看到了文明的繁荣,看到了海拉带领族人祭祀海洋之神。 那是一段辉煌的,充满生机的历史。 海拉用她的歌声,为苏晓晚重现了那个失落的时代。 苏晓晚沉浸在这宏大的歌声中,表情如痴如醉。 她扮演着一个最完美的听众。 当歌声渐息,苏晓晚的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感动。 “真美……”苏晓晚喃喃自语。 海拉静静的看着苏晓晚。 这个小东西,真的能听懂她的歌。 不仅听出了“温柔”,还听懂了她的“故事”。 【攻略目标:塞壬女皇·海拉】 【当前亲密度:45%→50%(认亲节点)】 达到50%亲密度后,苏晓晚瞬间察觉。 海拉笼罩在宫殿内的那种无形威压,在她面前彻底消失。 ……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大屏幕上,海拉正用她巨大的手指,轻轻梳理着苏晓晚在水中飘散的长发。 画面温馨的有些诡异。 “从boss的表现来看,boss已经初步接纳了‘歌鸟’这个身份设定。”陈镜明推了推眼镜,神色却没有放松。 “但是,这还不够。” 情感分析部的专家紧紧盯着海拉的微表情数据。 “首席,boss现在的状态,更接近于一个‘饲主’对‘宠物’的喜爱。” “喜爱,不等于依赖。” “我们需要更进一步,让她对晓晚产生‘被需要’的感觉。” “只有不可替代的依赖,才能在后续的危机中,转化为保护欲。” 陈镜明点头,“方案。” “雏鸟情结。”专家敲击键盘,调出一个模型。 “晓晚现在的人设是‘歌鸟’,我们需要她模仿雏鸟归巢的行为。” “主动寻求肢体接触,表现出对boss体温的依赖。” “让她觉得自己是晓晚唯一的安全来源。” 陈镜明却是眉头微皱,“深海环境,温度极低。” “晓晚穿着‘深海歌姬’作战服,保温性能极好,直接说冷,逻辑上不成立。” “不,首席。”专家摇头,“逻辑在情感攻略中是次要的,关键在于‘示弱’。” “我们要的不是物理上的冷,而是心理上的‘我需要你’。” 陈镜明沉默了两秒,果断下令。 “使用龙国每日提示机会。” …… 亚特兰蒂斯,中央宫殿。 海拉的歌声,仍没有结束。 苏晓晚安静的漂浮在她身侧,扮演着完美的听众。 【龙国提示:模仿雏鸟归巢,主动寻求肢体接触,建立“被需要”的情感链接。】 苏晓晚收到提示,内心迅速制定了计划。 雏鸟归巢? 说白了,就是装冷,求抱抱。 苏晓晚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深海歌姬”作战服。 这玩意儿的保温效果好得惊人。 除了和海拉直接接触的皮肤,会感觉到那刺骨的冰凉。 苏晓晚在水里其实一点都不冷。 但,演技,是代行者的基本素养。 歌声流淌。 苏晓晚的身体,开始出现轻微的颤抖。 她装作努力克制,但又克制不住的样子。 牙齿甚至开始发出细微的“咯咯”碰撞声。 苏晓晚的小手,不自觉的抱住了自己的双臂。 整个人在水中缩成小小的一团。 海拉的歌声,出现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停顿。 她幽蓝的眼眸低垂,看向身边的“歌鸟”。 “你……冷?” 海拉的声音中带着困惑。 她的世界里,没有“温度”这个概念。 万年的冰封,她早已忘记了温暖是什么感觉。 苏晓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颤抖得更加厉害。 苏晓晚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和无助。 然后,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动作。 苏晓晚像一只在寒风中迷失方向的小鸟,跌跌撞撞的,游向了海拉。 她靠近海拉的胸口。 那里是歌声的源头,也是这片死寂的深海中,唯一让她感到“安全”的地方。 苏晓晚的动作,让海拉愣住。 她从未被如此主动的靠近过。 海拉犹豫了一下。 她缓缓的抬起手臂,用那冰凉如玉的手掌。 将苏晓晚这只颤抖的小“歌鸟”,轻轻的拢进了自己的怀里。 苏晓晚顺势而为,紧紧的抱住了海拉的手臂。 将自己发烫的脸颊,贴在海拉那冰冷到几乎要冻伤她的皮肤上。 明明冷的刺骨。 苏晓晚却发出一声满足的,如同小猫般的喟叹。 “姐姐……” “好温暖……” 温暖? 海拉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东西。 她能感觉到,苏晓晚的身体,才是真正的温暖。 像一个小小的火炉,在融化她万年的坚冰。 而自己,明明是冰冷的。 但这只小歌鸟,却说她“温暖”。 海拉不懂。 但她能感受到,怀里的小东西,停止了颤抖。 她似乎很喜欢待在自己怀里。 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在海拉心中升起。 她是被需要的。 海拉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让苏晓晚贴的更紧。 【攻略目标:塞壬女皇·海拉】 【当前亲密度:50%→55%(情感依赖建立中)】 …… 龙国直播间。 【啊啊啊啊!我死了!这是什么神仙画面!】 【深海大猫猫和她的小歌鸟!kdl!kdl!(磕到了)】 【海妖姐姐的眼神都变了!从看宠物变成了看崽!】 【国家队:我们是专业的,我们真的在教晚晚怎么谈恋爱(划掉)攻略boss!】 第55章 塞壬女皇,亲自开课? 亚特兰蒂斯。 苏晓晚安静的窝在海拉的怀里。 55%的亲密度,让她获得了一定程度的安全保障。 但,还不够。 180天的生存时间,现在才过了十天。 她需要更高的亲密度,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变数。 【隐藏提示:她喜欢你的声音,尝试学习她的歌声。】 【模仿,是最直接的致敬与共鸣。】 学习海拉的歌? 苏晓晚心中一动。 海拉的歌声,是规则本身。 如果能学会,哪怕只是一点皮毛,是不是也意味着掌握了部分规则? 而海拉还在低声吟唱。 苏晓晚在海拉怀里,闭上眼睛,仔细聆听。 然后,她尝试着用自己软糯的声音,轻轻的哼唱出刚才听到的旋律。 “啦……啦啦……” 苏晓晚的声音,远不如海拉那样空灵和宏大。 她的音调有些不准,节奏也有些偏差。 但她的声音里,带着人类独有的温暖情感。 海拉的歌声,戛然而止。 苏晓晚心中一紧。 糟了,是不是班门弄斧,惹海拉不高兴了? 苏晓晚刚要道歉。 却发现海拉正用一种极其惊讶,又带着点新奇的眼神看着她。 “歌鸟……在学我唱歌?” 海拉的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好奇。 苏晓晚立刻摆出一副“做错事被抓包”的表情,怯生生的点头。 “姐姐的歌声太好听了……我,我忍不住……” 海拉看着苏晓晚,幽蓝的眼眸中,竟然泛起了一丝类似于“笑意”的波动。 “这里。” 海拉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喉咙。 然后,她再次发出了一个音节。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带着多重回响的音符。 “你这样唱。” 苏晓晚愣住了。 这……这是要教她? 塞壬女皇,亲自开课? 苏晓晚立刻打起精神,像个最乖巧的学生,努力模仿那个音节。 “啦——” “不对。”海拉很有耐心,“声音要更……空。” 她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来教导这个小小的学生。 龙国直播间。 一时间竟有些沉默。 巨大的塞壬女皇,怀抱着小小的“歌鸟”。 一个教的认真,一个学的努力。 古老的亚特兰蒂斯歌谣。 第一次,被一个人类的声音,在这片深海中唱响。 虽然稚嫩,但充满了生机。 随后,弹幕才开始刷屏。 【好家伙!恐怖游戏变才艺展示了?】 【晚晚:别问,问就是在上声乐课,老师是海妖。】 【这算不算是……文化传承?】 【太甜了,太甜了!虽然海妖姐姐大了点(物理意义上),但这姐妹cp我磕定了!】 …… 怪谈游戏第三十天。 距离180天的生存时限,已经过去了六分之一。 幸存代行者:70人。 又有20名代行者,在无尽的催眠曲中,永远留在了这里。 外围废墟。 生存环境,已经恶劣到了极点。 “伊万!左边!” 巴银国老人猛的拽了一把灰熊国的伊万。 伊万一个激灵,侧身翻滚。 一个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的从他们刚才的位置走过。 那是一个人形的“东西”。 全身覆盖着灰白色的珊瑚,动作僵硬。 手中还握着一柄珊瑚化的三叉戟。 它的面部已经看不出五官,只有空洞的眼窝,扫视着周围。 珊瑚卫兵。 怪谈游戏进入第二阶段后,城市中开始出现这些游荡的怪物。 它们是被海拉的歌声彻底同化的早期代行者,或者是亚特兰蒂斯的原住民。 它们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成为了守护这片死寂之城的傀儡。 同时,新的“动态规则”降临。 【在城市中移动时,必须避开珊瑚卫兵的视线。被发现者,将遭到无休止的追杀。】 歌声催眠,卫兵追杀。 双重压力下,代行者们的精神彻底紧绷。 “该死……这些鬼东西越来越多。” 伊万靠在断壁上,大口喘气。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持续的疼痛让他脸色蜡黄。 “它们似乎……在把我们往外围驱赶。” 巴银国老人观察着珊瑚卫兵的巡逻路线。 “离中心越远,歌声的催眠效果虽然弱一点,但卫兵的数量就越多。” “这是个死循环。” …… 亚特兰蒂斯,中央宫殿。 如果说外围是地狱模式的潜行游戏。 那么这里,就是天堂难度的音乐教室。 【攻略目标:塞壬女皇·海拉】 【当前亲密度:55%→60%(情感依赖加深)】 苏晓晚正坐在海拉的肩膀上。 海拉巨大的体型,让她的肩膀比一张双人床还要宽阔。 “咿——” 海拉发出一个短促而尖锐的音节。 这个音节带着奇异的震动感,让周围的水流都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歌鸟,试试。” 海拉的声音很温柔。 这一个月来,她似乎找到了当老师的乐趣。 苏晓晚点点头,努力模仿。 “咿!” 苏晓晚声音稚嫩,力量也远不如海拉。 但那个音节的韵律,却模仿的惟妙惟肖。 一股微弱的波纹,从苏晓晚口中扩散出去。 虽然只有短短几米,但确实产生了效果。 海拉幽蓝的眼眸中,露出赞许的神色。 “很好。” 海拉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苏晓晚的脑袋,作为奖励。 这些音节,不是普通的歌唱。 它们是亚特兰蒂斯文明的语言,是蕴含着微弱规则力量的“密语”。 海拉在教苏晓晚,如何用声音,去影响周围的环境。 而最欣喜若狂的,莫过于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龙国利用时间加速,发展了十年超维科技。 哪怕有苏晓晚提供的诡异信物,进度也十分缓慢。 龙国现在,却获得了来自怪谈boss的第一手“教学资料”。 人类,竟然也可以直接学习使用部分规则。 显然,这不是属于诡异侧的力量。 第56章 一举多得 宫殿内。 苏晓晚又学会了一个新的音节。 这个音节的作用,是“驱散”。 海拉告诉她,如果遇到不喜欢的“小虫子”,可以用这个音节赶走它们。 苏晓晚心下了然。 海拉口中的“小虫子”,大概就是外面的那些珊瑚卫兵。 这可是保命神技! 苏晓晚学的更加卖力。 …… 与此同时,宫殿外围。 一个身影,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抵达了这里。 是米国老兵。 他身上的潜水服已经破烂不堪,脸上带着珊瑚化的斑点。 但他成功了。 米国老兵看到了那座宏伟的,被巨大气泡包裹的中央宫殿。 “那里……就是核心。” 米国老兵眼神狂热。 各国代行者都能想接近中心,但只有米国老兵成功“潜行”进了这里。 米国老兵小心翼翼的避开几队巡逻的珊瑚卫兵,游向宫殿的气泡屏障。 他伸出手,尝试触碰。 “嗡——”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猛的弹开。 屏障,坚不可摧。 …… 宫殿内。 正在教苏晓晚唱歌的海拉,动作忽然停住。 她幽蓝的眼眸,猛的望向宫殿的入口方向。 一股寒意,瞬间席卷整个宫殿。 苏晓晚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海拉的情绪倏然间变了。 从温柔的导师,变回了那个冷漠的深海主宰。 “姐……姐……?” 苏晓晚小声的喊道。 海拉没有回应。 她的眼神变得冰冷,带着被冒犯的怒意。 万年来,没有人能靠近这座宫殿。 她和“小歌鸟”宁静的时光,被打扰了。 “轰隆隆……” 宫殿外的水流,开始变得湍急,形成了一个个危险的漩涡。 海拉的歌声,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不再是摇篮曲,也不是教学曲。 而是带着明显怒意和杀机的“战歌”。 歌声如同尖刺,瞬间穿透了宫殿的屏障。 宫殿外。 米国老兵猛的抱住头,痛苦的在水中翻滚。 “啊啊啊!!” 这歌声中的攻击性,比之前强了十倍!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皮肤上的珊瑚化迹象在迅速蔓延。 宫殿内。 苏晓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到。 海拉的威压全开,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有外来者闯入! 苏晓晚瞬间明白。 是其他代行者吗? 他们竟然能摸到这里? 但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海拉生气了,这很危险。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隐藏提示:表现出对外界的恐惧和对她的依赖,强调只有她身边才是安全的。】 苏晓晚几乎是本能的,立刻进入了表演状态。 她从海拉的肩膀上滑下来,像一只受惊的小鸟,直接扑进了海拉的怀里。 “姐姐!我怕!” 苏晓晚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 “外面……外面有可怕的东西……” 苏晓晚的小手紧紧的抓住海拉的衣袍,把脸埋在海拉冰冷的胸口。 “别怕……歌鸟。” 海拉的声音,在苏晓晚耳边低语。 那声音依旧空灵,却抚平了苏晓晚表演出来的恐惧。 海拉收敛了那滔天的怒意和威压。 她用巨大的、冰凉的手掌,轻轻拍着苏晓晚的后背。 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万年来,海拉是深海的恐惧之源。 所有生物对她,要么是狂热的献祭,要么是绝望的逃离。 从未有过这样一个弱小的存在。 在她展现力量时,选择扑进她的怀里寻求庇护。 这只小歌鸟,真的只依赖她。 海拉的怒火,转变成了强烈的保护欲。 她的领地,她的歌鸟,不容许任何“虫子”打扰。 【攻略目标:塞壬女皇·海拉】 【当前亲密度:60%→65%(保护欲激发)】 苏晓晚埋在海拉冰冷的怀里,嘴角微微上扬。 计划通。 但海拉并没有忘记外面的入侵者。 安抚好怀里的小家伙后,海拉的眼神再次冰封。 她微微张开嘴。 “唳————” 这一次,不再是歌声。 而是一道尖锐到极致的音波。 这音波无视了宫殿的屏障。 如同利剑,精准的刺向了宫殿外的米国老兵。 宫殿外。 米国老兵刚刚从“战歌”的眩晕中缓过来,还没来得及思考下一步。 那道音波就到了。 “噗!” 米国老兵感觉自己的耳膜瞬间被击穿,大脑像是被搅拌机搅动。 七窍流血。 身上的珊瑚化斑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了脖子。 米国老兵眼中露出骇然。 差距太大了。 这不是他可以通过意志力或装备对抗的存在。 最要命的是。 宫殿的主人,对他充满了纯粹的敌意,并且拥有瞬间抹杀他的力量。 “撤退!必须撤退!” 米国老兵咬了咬牙,强迫自己清醒。 连滚带爬的,朝着外围废墟逃离。 而海拉的这一击,是定向的,也是范围的。 音波扫过之处,那些在宫殿周围游荡的珊瑚卫兵,像是被割麦子一样倒下。 它们僵硬的身体瞬间碎裂,化作了海底的尘埃。 外围区域。 灰熊国的伊万和巴银国老人,正被三只珊瑚卫兵逼到了一处死角。 “跟它们拼了!乌拉!” 伊万握紧了拳头,准备殊死一搏。 虽然物理搏斗,根本没用。 就在这时。 一股无形的波动扫过。 他们面前的三只珊瑚卫兵,动作突然定格。 然后,“咔嚓”一声,碎成了粉末。 伊万和巴银国老人目瞪口呆。 “发……发生了什么?” 巴银国老人看向中央宫殿的方向,眼神复杂。 “是中心的那位……出手了。” “她好像……在清场?” 伊万一屁股坐在地上,劫后余生。 他不知道那位恐怖的存在为什么会突然帮他们。 但他知道,他们暂时安全了。 …… 龙国直播间。 观众们通过其他国家的直播视角,以及苏晓晚这边的动静,大致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米国老兵摸到boss老家去了?胆子是真肥啊!】 【晚晚:姐姐我怕!女皇:崽别怕,妈去撕了那个虫子!】 【米国老兵:打扰了,告辞!溜了溜了.jpg】 【感谢米国老兵送上的助攻!不仅给晚晚的情感攻略创造机会,还顺手帮其他国家解了围!】 【灰熊国、巴银国等国:谢谢啊,米国老铁!】 第57章 52赫兹的鲸 怪谈游戏,第六十天。 幸存代行者:58人。 时间过去了三分之一。 亚特兰蒂斯,中央宫殿。 这两个月,是苏晓晚度过的最平静,也是最诡异的时光。 她和海拉的相处模式,已经完全固定下来。 海拉教她唱歌,她陪海拉发呆。 亲密度稳定在65%,进展缓慢,但关系稳固。 长时间的陪伴,让苏晓晚对海拉的孤独,有了更深的体会。 海拉不是一个残暴的君王。 她只是一个被困在时光里的,孤独的歌者。 甚至,不像是诡异。 今天,海拉的心情似乎不错。 她带着苏晓晚,离开了中央王座,游向了宫殿的更深处。 “歌鸟,看。” 海拉停在一片巨大的,如同花园般的地方。 但这里种植的不是花草。 而是一尊尊栩栩如生的“雕像”。 有人类,有奇异的海兽,甚至还有一些早期闯入的代行者。 它们都被覆盖着一层美丽的,闪着微光的珊瑚。 保持着生前最后的姿态。 或沉醉,或安详。 这是海拉的“收藏”。 苏晓晚感到一阵寒意。 她收回海拉不像是诡异的话。 这些,都是被海拉的歌声吸引,却无法承受这份力量。 最终被同化,永远沉睡在这里的生物。 海拉看着这些收藏品,幽蓝的眼眸中,是复杂的情绪。 她渴望陪伴。 她用歌声呼唤他们到来。 但海拉的力量太强。 她的歌声对于凡物来说,是致命的毒药。 她越是渴望,越是歌唱,带来的毁灭就越多。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直到苏晓晚的出现。 这个唯一能聆听她歌声,却不会被同化的“歌鸟”。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情感分析部的专家们,紧紧盯着屏幕上的“珊瑚花园”。 “海拉在展示她的收藏,这是在分享她的秘密,也是在暴露她的脆弱点。” 陈镜明冷静的分析。 “她的核心矛盾点在于,渴望交流,但力量失控。” “我们需要一个契机,让晓晚和海拉的关系,更进一步。” 情感分析专家立刻提出了方案,“共情。” “海拉认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孤独。” “如果晓晚能让她知道,晓晚也经历过类似的孤独,就能产生深层次的共鸣。” “海拉需要的不是同情,而是‘你懂我’的理解。” 陈镜明点头,“发送提示。” …… 亚特兰蒂斯。 苏晓晚收到了龙国的每日提示。 【龙国提示:海拉需要的是“理解”而非“同情”。分享你自己的“孤独”经历,与她产生共鸣!】 孤独? 苏晓晚看着那些珊瑚雕像,迅速在脑海中构建了一个“人设”。 一个关于“不被理解”的故事。 苏晓晚游到一尊珊瑚雕像前,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冰冷的表面。 她的眼神变得忧郁而空洞。 “它们……都睡着了。” 苏晓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海拉看向她。 苏晓晚转过头,看向海拉,眼中蒙上了一层水雾。 “姐姐,它们睡着的样子,好像以前的我。” “以前……我也是一个人。” 苏晓晚开始讲述。 讲述一个虚构的孤单童年。 她被关在小小的房间里,没有人陪她说话。 她尝试着唱歌,尝试着呼唤,但没有人回应。 “我一直在发出声音,但好像……没有人能听见。” 苏晓晚的声音带上了哽咽。 “他们说,我的频率,和别人不一样。” “就像那只……52赫兹的鲸鱼。” “在大海里拼命的唱歌,却永远等不到回应。” “直到……我听见了姐姐的歌声。” 苏晓晚游回海拉身边,轻轻靠在她的手臂上。 “姐姐的歌声,我能听见。” “姐姐……也能听见我的声音。” “真好。” 听到“52赫兹的鲸”,海拉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万年来,她在这片死寂的深海中歌唱。 她的歌声传遍了七海,但从未有人真正“听见”她声音里的故事和悲伤。 她以为,自己是宇宙中唯一的孤独频率。 但这只小歌鸟…… 她也一样? 她能听懂自己的歌,是因为她们是同类? 海拉幽蓝的眼眸中,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情绪。 【攻略目标:塞壬女皇·海拉】 【当前亲密度:65%→70%(情感依赖)】 突破了! 她苏晓晚和智囊团嘎嘎真强! 海拉却猛的伸出手臂,将苏晓晚紧紧的,拥入怀中。 力气大的,几乎让苏晓晚喘不过气来。 海拉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来确认彼此的存在。 确认自己,不再是那只孤独的鲸。 苏晓晚安静的,任由海拉抱着。 只是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热度。 那热度很轻微。 但在冰冷的海水中,却异常明显。 海拉动作停住。 她敏锐的察觉到了这股不属于亚特兰蒂斯的力量。 冰冷,锐利,充满了保护欲。 但本质上,与她的规则力量同源,甚至更为凝练。 海拉低下头。 幽蓝的眼眸,盯住了苏晓晚胸口。 海拉伸出巨大的手指,轻轻点在被其浮召而出的安雅名牌上。 “这是……什么?” 海拉的声音空灵依旧,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苏晓晚心跳漏了半拍。 海拉的眼神太过专注,让苏晓晚感到巨大的压力。 不像是小黑小白,只是单纯的对安雅名牌好奇。 苏晓晚不知道,海拉对诡异信物的态度是什么。 万一视为挑衅…… 就在苏晓晚大脑飞速旋转时,系统提示音及时响起。 【隐藏提示:她感受到了同等级别的力量。】 【告诉她,这是你“姐姐”给你的护身符。】 【强调“姐姐”的强大与孤独,以及这份“契约”的保护意义。】 【共鸣,然后引发她的……竞争欲。】 竞争欲? 系统这是……让她拱火? 这样真的好吗? 如果苏晓晚,是正在看情感修罗的读者,肯定喜闻乐见。 但现在…… 苏晓晚立刻调整表情,眼神中带上了对安雅的怀念和依赖。 主打一个身体诚实。 苏晓晚伸出小手,轻轻覆盖在海拉触碰名牌的手指上。 “姐姐……”苏晓晚的声音软糯中带着点小小的骄傲,“这是我另一个姐姐给我的。” “另一个……姐姐?”海拉的声音微微波动,才没有任何情绪。 【 呜呜呜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写了一整天六更,大脑发懵…… 一时爆更一时爽,燃尽了燃尽了,下次还敢(不是) 这么努力的洛洛,能不能多获得些小礼物呀~ 还有书评刚开6.9分,求求好评支持~ 】 第58章 深海醋王,在线吃醋 “嗯!”苏晓晚重重点头。 然后抬起头,直视海拉幽蓝的眼眸。 “她叫安雅,她很厉害很厉害的。” “但是……”苏晓晚的语调低落下去,“她和我一样,也很孤独。” “她那里,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人陪她说话。” 苏晓晚轻轻抚摸着名牌,像是在抚摸安雅的脸颊。 “她把这个给我,说这是我们的约定。” “她会保护我,让我不要害怕。” “她说,只要带着它,就像她在我身边一样。” 苏晓晚说完,又往海拉怀里蹭了蹭。 “现在我有两个姐姐了。” “安雅姐姐,还有海拉姐姐。” “你们都好厉害,都对我好好。” 苏晓晚的语气,天真,满足。 海拉却是沉默。 她幽蓝的眼眸,深深的看着怀里的小歌鸟。 海拉能清晰的感受到,那枚名牌上残留的强大执念。 那是一种不惜扭曲规则,也要保护这个小东西的决绝。 一个强大,孤独,同样被称为“姐姐”的存在。 海拉忽然意识到。 她的歌鸟,这只撞入她死寂世界的唯一色彩,并非无依无靠。 在遇到海拉之前。 苏晓晚的身上,就已经烙印了其他强大存在的“印记”。 万古的孤寂中,海拉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种陌生的情绪。 酸涩。 不悦。 危机感。 海拉以为她是苏晓晚唯一的依靠。 但这只小歌鸟,却还有别的“姐姐”。 海拉不喜欢这种感觉。 非常不喜欢。 她的歌鸟,应该只属于她一个人。 歌鸟的声音,歌鸟的依赖,歌鸟的温暖……都应该由她海拉独享! 海拉的手臂,再次收紧。 这一次,不再是出于共鸣的拥抱,而是带着强烈的、不容置疑的占有。 【攻略目标:塞壬女皇·海拉】 【当前亲密度:70%→75%(独占欲觉醒)】 苏晓晚内心:!!!醋劲这么大? 这就“独占欲觉醒”了? 海拉只是嘴上不说,却把苏晓晚勒得有点疼。 不过没有再追问关于“安雅”的事。 海拉似乎在刻意回避这个名字。 但她的行为,却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歌鸟。”海拉将苏晓晚重新放回她的肩膀上。 “唱歌。”海拉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带着命令的口吻。 “唱我教你的歌。” 苏晓晚乖巧的点头,“好的,姐姐。” 她开始吟唱那些复杂的亚特兰蒂斯音节。 海拉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如果苏晓晚的音调有丝毫偏差,海拉会立刻打断她,严厉的纠正。 教学的氛围,从之前的温和引导,变成了严苛的训练。 “不对,重来。” “声音,要更像我。” 海拉似乎在迫切的,想用自己的声音,覆盖掉苏晓晚身上其他人的痕迹。 她要让这只歌鸟,从内到外,都染上她海拉的色彩。 “歌鸟,记住。” 海拉捧起苏晓晚,让她与自己平视。 幽蓝的眼眸中,是深不见底的漩涡。 “你只能唱我的歌。” “只能……唱给我听。” 那语气中的霸道和偏执,几乎要溢出屏幕。 ……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情感分析部的专家们,瞬间炸锅。 “海拉吃醋了!对象是安雅的信物!” “‘你只能属于我’句式出现!这是病娇化的前兆!” 分析屏幕上,海拉的情绪波动曲线图,出现了一个陡峭的峰值。 陈镜明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 “诡异的爱,是扭曲的,她们不懂得克制。” “一旦晓晚的行为超出了海拉的预期。” “这种独占欲,很可能会转化为毁灭欲。” 情感分析专家点头附和,“没错,首席。” “特别是当晓晚最终需要离开怪谈时,这种独占欲会成为最大的阻碍。” “海拉很可能会因为不想放手,而将晓晚永远留在亚特兰蒂斯——以珊瑚雕像的形式。” 指挥室内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现阶段的策略呢?”情感分析主任问道。 陈镜明果断下达指令,“顺从。” “现阶段,必须绝对顺从海拉的独占欲。” “巩固她在晓晚心中的‘唯一性’,让她相信晓晚是完全属于她的。” “只有这样,才能在安全的前提下继续攻略,挖掘亚特兰蒂斯的核心秘密。” “至于‘分离’……”陈镜明停顿了一下,“我们还有时间,研究出应对方案。” …… 龙国直播间。 观众们可没有智囊团那么多的顾虑。 他们只看到了大型“争宠”现场。 【哈哈哈哈哈!醋了!海拉姐姐吃醋了!】 【安雅姐姐:人在家中坐,抢妹海上来……】 【晚晚:我也不想的,可是姐姐们非要为我争风吃醋(bushi)】 【海拉: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划掉)名牌味!是我鼻子犯的罪!】 【修罗场!我最爱的修罗场!打起来!打起来!】 【前面的别乱说,这是姐妹情!非常“核”蔼的姐妹情!】 【海拉(霸总脸):女人,记住,你只能唱我的歌!】 【晚晚:好的姐姐,没问题姐姐!】 第59章 深海女皇,强制宠爱 怪谈游戏,第一百天。 幸存代行者:52人。 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分之一。 对于中央宫殿之外的代行者来说,每一天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亚特兰蒂斯的规则,似乎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严苛。 废墟外围,一处坍塌的图书馆内。 灰熊国的伊万和巴银国老人,正蜷缩在书架的残骸后面。 他们身上的潜水服布满了划痕,两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差到了极点。 “咳咳……伊万,我们该走了。” 巴银国老人声音沙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计时器。 “再过十分钟,就是24小时了。” 伊万猛的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疲惫的揉了揉脸。 “我知道,下一个安全点……在三公里外的剧场。” 他们在这两个月里,摸索出了一条血腥的生存规则。 【不能在同一个“安全屋”停留超过24小时。】 否则,身体会不受控制的开始珊瑚化。 这是一场永无止境的逃亡。 更要命的是,巡逻的珊瑚卫兵数量翻了倍。 而那无处不在的塞壬歌声,催眠效果也越来越强。 伊万感觉自己的意志力,已经被磨损到了极限。 “乌拉……” 伊万低吼一声,强撑着站起来。 和巴银国老人互相搀扶着,潜入了冰冷黑暗的水域。 …… 与此同时,废墟的另一侧。 米国老兵躲在一艘古代沉船的龙骨内。 他现在的模样,比伊万他们更糟糕。 米国老兵的脖子,手腕,甚至脸颊上。 都覆盖了一层细密的,闪着银光的鳞片。 这是“污染”,严重的规则污染。 米国老兵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贝壳,里面仅剩两颗散发着幽光的“深海珍珠”。 他毫不犹豫的吞下一颗。 珍珠入腹,一股清凉感瞬间扩散到全身。 那萦绕在耳边,几乎要撕裂他灵魂的歌声,顿时被压制了下去。 米国老兵松了口气。 这是他找到的唯一对抗歌声的方法。 但代价巨大。 每服用一颗珍珠,他身上的“鳞片化”就会加重一分。 他不知道,在游戏结束前,自己会不会彻底变成一个怪物。 米国智囊团通过直播发现了珍珠的秘密,并立刻通告了盟友国家。 一时间,寻找“深海珍珠”,成了所有代行者的救命稻草。 但珍珠只生长在最危险的深海裂谷。 那里是珊瑚卫兵的巢穴。 为了这渺茫的希望,又有几名代行者死在了寻找珍珠的路上。 外面的世界,是地狱。 而中央宫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 亚特兰蒂斯,中央宫殿。 这里的时间,似乎是静止的。 柔和的生物光源,将宏伟的殿堂映照得如梦似幻。 外界那令人疯狂的歌声,在这里被过滤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最纯粹的旋律。 苏晓晚正坐在海拉的腿上。 海拉巨大的身躯,对于苏晓晚来说,就像是一张冰冷的王座。 这两个月,苏晓晚过着堪称“养尊处优”的生活。 她不需要担心食物和氧气。 海拉会定期用指尖凝聚出纯净的能量球,喂给苏晓晚。 那能量球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甜味,足以维持苏晓晚所有的生命所需。 但这种安全,也是有代价的。 自从亲密度达到75%,海拉对安雅名牌表现出强烈的醋意后。 这位塞壬女皇的独占欲,就开始呈指数级增长。 “歌鸟。” 海拉空灵的声音在苏晓晚耳边响起。 苏晓晚刚刚从海拉腿上滑下来,想去旁边看看那些发光的珊瑚。 还没游出五米,就被叫住。 “姐姐,我在呢。” 苏晓晚立刻乖巧的转身,游回海拉身边。 海拉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肩膀。 “待在这里。” 海拉的语气不容置疑。 苏晓晚非常顺从的,重新坐回了海拉的肩膀上。 小手自然的环住海拉脖颈,脸颊贴在海拉那散发着冷光的皮肤上。 “姐姐身边最舒服了。” 苏晓晚声音软糯,带着全然的依赖。 现在的海拉,想要苏晓晚寸步不离的待在她身上。 苏晓晚对此,表现出了完美的适应性。 海拉要她唱歌,她就唱。 而且是用海拉教她的,亚特兰蒂斯密语,唱出和海拉如出一辙的空灵旋律。 海拉要她安静,她就乖乖的靠在海拉怀里,陪海拉一起看着虚空发呆。 海拉偶尔情绪波动,导致宫殿内水流紊乱时。 苏晓晚就会像小猫一样,主动钻进海拉怀里。 用撒娇和贴贴,安抚这位深海主宰。 只是苏晓晚的内心:不就是当个挂件吗? 只要能苟到最后,挂鱼鳍上都行! “歌鸟,唱那首《永恒的潮汐》。” 海拉微微侧头,幽蓝的眼眸注视着苏晓晚。 “好的,姐姐。”苏晓晚清了清嗓子。 一段复杂而古老的音节,从苏晓晚口中流淌而出。 苏晓晚的声音,在海拉的严苛教导下,已经越来越接近海拉本来的音色。 空灵,悠远,带着深海的孤寂。 海拉静静的听着,歌声在宫殿内回荡。 这是她的歌,她的语言。 现在,这只小歌鸟,也完全染上了她的色彩。 这让海拉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安雅? 那个名字带来的不悦,似乎也被这歌声冲淡。 歌鸟,是她的! 一曲终了。 苏晓晚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海拉,一副“求夸奖”的表情。 “姐姐,我唱得好吗?” 海拉幽蓝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涟漪。 她伸出手,将苏晓晚从肩膀上捧到面前。 “很好。” 海拉用额头,轻轻抵住了苏晓晚的额头。 这是她们之间,最亲密的动作。 冰冷的触感,从额头传来。 苏晓晚没有躲闪,反而主动蹭了蹭。 就在这一刻。 系统提示音,在苏晓晚脑海中响起。 【攻略目标:塞壬女皇·海拉】 【当前亲密度:75%→80%(情感依赖加深)】 海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的情绪,似乎因为这个亲昵的动作,而变得更加柔软。 海拉将苏晓晚揽入怀中,手臂收紧。 “歌鸟……永远留在这里。” 海拉声音低沉,带着蛊惑。 “陪我。” 苏晓晚身体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放松下来。 她把脸埋在海拉的胸口,闷闷的回答。 “嗯,我会一直陪着姐姐的。” 内心:陪你,到游戏结束。 第61章 姐姐,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龙国,直播间。 相比于其他国家直播间里,那压抑、绝望的气氛。 龙国这边,画风永远是那么清奇。 当观众们看到米国老兵长出鳞片,伊万疲于奔命时,他们也会紧张。 但镜头一转,看到苏晓晚被海拉捧在手心里“强制宠爱”时。 弹幕的画风瞬间就变了。 【救命!这是什么深海囚禁play?我怎么感觉有点好嗑?】 【这哪里是恐怖游戏?这分明是深海版《霸道女皇爱上我》!】 【晚晚:谢邀,人在深海,刚被圈养。boss很美,就是有点费腰(bushi)】 龙国观众人均乐子人。 只要苏晓晚没危险,他们能把任何场景,都变成大型嗑cp现场! …… 而苏晓晚,已经完全适应了“人体挂件”的生活。 海拉去哪,她就挂在哪。 大多数时候,是挂在海拉的肩膀或手臂上。 这种寸步不离的“宠爱”,让苏晓晚获得了探索这座宫殿的绝佳机会。 她不用像其他代行者那样,为了躲避巡逻和歌声而疲于奔命。 苏晓晚可以安静的,仔细的,观察这个失落文明的核心。 今天,海拉的情绪似乎比较平静。 海拉没有坐在王座上发呆,而是缓慢的在宫殿的长廊中游弋。 长廊两侧,是巨幅的壁画。 壁画由发光的矿石和贝类镶嵌而成。 即使在万年的深海中,依旧璀璨夺目。 壁画的内容,大多是描绘亚特兰蒂斯曾经的辉煌。 宏伟的建筑,奇异的海兽。 还有那些围绕着中央神殿,虔诚祈祷的亚特兰蒂斯人。 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完美。 苏晓晚挂在海拉的右臂上,小脑袋靠着海拉的肩膀,眼睛却在仔细的扫视这些壁画。 “姐姐,这些画好漂亮。”苏晓晚软软的开口。 海拉停下动作,幽蓝的眼眸看向壁画,没有回答。 但海拉周身的水流,却变得柔和了许多。 她喜欢这些。 她们继续往前游。 但很快,长廊的后半段不再是完美的辉煌,而是……残破。 有几幅巨大的壁画,像是被某种巨力,从中间直接抓碎。 镶嵌的宝石和贝类剥落,露出底下粗糙的岩石。 那些抓痕,深邃,狂暴,充满了毁灭的意味。 苏晓晚心头一跳。 这抓痕的尺寸……和海拉的手指,非常吻合。 这些壁画,是海拉自己毁掉的? 苏晓晚的目光,落在那些残破的壁画边缘。 隐约能看到一些碎片化的信息。 灾难……天黑……还有崩溃的神殿。 苏晓晚瞬间明白。 这些被毁掉的壁画,记录的恐怕是亚特兰蒂斯毁灭的真相。 也是海拉痛苦的根源。 海拉无法面对自己文明的消亡,所以亲手毁掉了这段历史的记录。 她将自己困在昔日辉煌的幻梦中,用歌声麻痹自己,也麻痹了整个废墟。 这里,是海拉的逆鳞。 苏晓晚立刻收回了视线,系统的提示果然和她猜想的差不多。 【隐藏提示:她无法面对破碎的过去,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完美回忆”中。】 【不要主动探究破碎的壁画,那是她的逆鳞。】 【但你可以引导她去“修复”它们。】 只是……修复? 苏晓晚愣了一下。 系统说的“修复”,应该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修复。 而是……修复海拉心中那份对“完美”的执念。 海拉的执念,是亚特兰蒂斯的辉煌永存。 但现实是,亚特兰蒂斯已经彻底毁灭。 这种矛盾,让海拉陷入了永恒的痛苦循环。 如果能找到另一个载体,承载海拉对“完美”的追求…… 苏晓晚的目光,重新落回了那些完好的壁画上。 她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苏晓晚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海拉的手臂,示意她停下。 然后,苏晓晚从海拉的手臂上滑下来。 游到一幅描绘亚特兰蒂斯庆典的,完好无损的壁画前。 苏晓晚刻意避开了那些破碎的区域。 “姐姐!” 苏晓晚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叹和向往。 她指着壁画上那些载歌载舞的亚特兰蒂斯人。 “姐姐的城市,真的好美啊。” “这里的人,看起来都好开心。” 海拉游到苏晓晚身边,幽蓝的眼眸中,倒映着壁画的光彩。 “亚特兰……是最美的。”海拉的声音空灵而悠远。 苏晓晚转过头,仰望着海拉。 “姐姐的歌声,也和这座城市一样美。” “但是……” 苏晓晚突然情绪低落下来。 她低下头,小手不安的绞在一起。 “我太笨了。” “姐姐的歌声,应该像亚特兰蒂斯一样,完美无瑕。” “可我总是唱不好。” 苏晓晚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显得非常自责。 “我……我玷污了姐姐的歌。” 海拉的注意力,瞬间从壁画上,转移到了苏晓晚身上。 完美。 这个词,触动了海拉最敏感的神经。 “歌鸟。” 海拉捧起苏晓晚,让她直视自己。 “没有唱不好。” “我会教你。” 海拉的声音,比平时多了一丝急切。 她带着苏晓晚,迅速离开了长廊,回到了中央王座。 …… 亚特兰蒂斯,中央王座。 “重来。” 海拉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苏晓晚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吟唱那段复杂的《永恒的潮汐》。 这一次,在唱到第三个转音时,苏晓晚故意慢了半拍。 音调,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偏差。 “停。” 海拉立刻打断了苏晓晚。 “错了。” 海拉伸出手指,点在苏晓晚的喉咙处。 一股冰凉的能量,涌入苏晓晚的声带。 “感受这里的振动。” 海拉亲自示范了一遍那个转音。 空灵的音符,在水流中震荡。 苏晓晚立刻摆出一副“恍然大悟”,但又“手忙脚乱”的模样。 “对不起,姐姐!我太笨了!” 苏晓晚眼圈红了,水雾在眼眶里打转。 “懊恼”的苏晓晚,甚至用小手轻轻打了自己脑袋一下。 “我一定会唱好的!姐姐别生气。” 海拉看着苏晓晚这副自责的样子,眼中的严厉,稍微缓和了一点。 但对音乐的严苛,却没有放松。 “再来。” 第62章 学音乐的怎么你了! 苏晓晚小脸紧绷,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我知道有个地方,能让我更好的感受姐姐歌声里的力量!” “我去那里练习,这次一定能唱好!” 海拉看着突然振作起来的小歌鸟,眼中的冰冷稍微融化了一点。 “哪里?” “宫殿的边缘!那里的水流,和姐姐的声音共鸣最强!” 苏晓晚指着王座厅的出口。 海拉沉默了片刻。 那里是屏障的节点,也确实是共鸣最强的地方。 “去吧。”海拉微微点头。 “让我看到你的价值,歌鸟。” “好的姐姐!” 苏晓晚立刻转身,像一条灵活的小鱼,飞快的向宫殿边缘游去。 …… 龙国直播间。 观众们看到这一幕,都捏了一把汗。 【卧槽!海拉姐姐刚才的眼神好可怕!这是要黑化了吗?】 【伴君如伴虎啊,boss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宫殿边缘?晚晚要去干嘛?不会是要逃跑吧?】 【逃个锤子!这是去开大招了!】 【你们没听过那句话吗?学音乐的切开都是黑的!】 …… 苏晓晚来到了中央宫殿的最外层。 这里有一道巨大的、半透明的能量屏障,将宫殿与外界的废墟隔开。 屏障外,是昏暗的海水,和游弋的珊瑚卫兵。 苏晓晚贴在屏障上。 这里的确能更清晰的感受到海拉力量的脉动。 而且,智囊团提示的代行者幸存方向,就在这边。 龙国弹幕也早已反应过来:学音乐的切开果然是黑的! 但是,猜到了苏晓晚想做什么的龙国观众,为什么都开始期待呢…… 此时,苏晓晚也已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想着海拉教授的“驱散音节”。 那是一段急促、高亢,充满了穿透力的旋律。 苏晓晚调整好气息,小嘴微张。 亚特兰蒂斯的古老音节,从苏晓晚口中流淌而出。 这一次,苏晓晚不再伪装笨拙。 她将海拉教导的所有技巧,完美的复刻了出来。 空灵,强大,带着规则的律动。 歌声在水中扩散,撞击在能量屏障上。 屏障泛起剧烈的涟漪。 歌声,穿透了出去! …… 宫殿外围,图书馆废墟。 伊万和巴银国老人,已经被珊瑚卫兵逼到了死角。 “乌拉!” 伊万怒吼一声,准备做最后的搏命。 就在这时。 一段奇异的歌声,突然从中央宫殿的方向传来。 这歌声,和之前那种催眠的、柔和的旋律完全不同。 它尖锐,高亢,像一把无形的利刃,瞬间撕裂了水流。 伊万感觉耳膜一阵刺痛。 但他面前的珊瑚卫兵,却像是被重锤击中。 “咔嚓!” 卫兵的身体上,出现了密集的裂纹。 歌声越来越强。 “砰!砰!砰!” 那些追杀他们的珊瑚卫兵,一个接一个的,在歌声中爆裂开来,化作了珊瑚碎渣。 不仅是他们面前的。 伊万震惊的看到,视野范围内,所有靠近中央宫殿的珊瑚卫兵,都在这歌声中,被震得粉碎! 方圆一公里内,瞬间被清空! 伊万和巴银国老人,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巴银国老人结结巴巴的问。 伊万听着那来自宫殿的歌声,突然反应过来。 “是龙国的苏晓晚!” 伊万声音颤抖,充满了激动。 “她还活着!她在宫殿里!她在帮我们!” 伊万认定,这是苏晓晚在利用boss的力量,为他们清理出了一片安全区。 “快!趁现在!我们靠近宫殿!” 伊万拉着巴银国老人,朝着歌声传来的方向游去。 绝处逢生! …… 宫殿内。 苏晓晚唱完了最后一个音节。 她睁开眼睛,看着屏障外漂浮的珊瑚碎片,满意的点点头。 “效果不错嘛。” 苏晓晚转身,准备回去向海拉邀功。 但苏晓晚刚一转身,身体瞬间僵住。 宫殿内的水温,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所有的生物光源,都暗淡了下去。 不知何时,海拉已经出现在了苏晓晚身后。 塞壬女皇的银发在水中狂乱的飘动。 那双幽蓝的眼眸,此刻如同暴风眼,凝聚着毁天灭地的怒火。 苏晓晚从未见过这样的海拉。 冰冷,狂暴,杀意毕露。 【攻略目标:塞壬女皇·海拉】 【当前亲密度:85%→70%(极度愤怒!独占欲爆发!)】 亲密度暴跌! 海拉缓缓抬起手,冰冷的指尖,抵住了苏晓晚的喉咙。 她的声音,如同来自深渊的审判,在苏晓晚耳边炸响。 “小歌鸟。” “你,在唱给谁听?” 海拉的独占欲,被彻底引爆。 在海拉看来,苏晓晚的歌声,只属于她一个人。 这是她们之间的秘密,是她亲手塑造的“回响”。 但现在,苏晓晚却在屏障边缘。 将这歌声,展示给了外面那群人类。 这是背叛! 早有预料的苏晓晚,立即做出了反应。 她没有后退,反而猛的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海拉的手臂。 “姐姐!”苏晓晚的眼泪,瞬间决堤。 苏晓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委屈到了极点。 “我没有唱给别人听!我是在唱给姐姐听啊!” “我只是想快点学会,想证明给姐姐看,我不是残次品……” “我不知道声音会传出去……” 苏晓晚把脸埋在海拉冰冷的手臂上,哭腔中充满了惶恐和自责。 “对不起,姐姐……那些难听的噪音,不配听您的歌!” “我错了,姐姐别生气,别不要我……” 【 大家的支持好给力,评分跳到7.5了! 洛洛还收到了好多好多礼物! 不过,想要天天爆六更,果然很难啊…… 】 第63章 温柔的海拉 海拉感受着怀中小歌鸟的颤抖,滔天的怒火逐渐平息。 苏晓晚的解释,击中了她内心最深处的痛点。 就宫殿外面的那些人类,都是杂音,都是污染。 凭什么配听亚特兰蒂斯的神圣之音! 只有她的小歌鸟,才是纯净的! 海拉伸出修长的手指,轻抚着苏晓晚湿润的脸颊。 “不哭。” 海拉的声音重新变得温柔,只是多了一种令人不安的黏腻。 “我不会怪你的,我的歌鸟。” 海拉将苏晓晚重新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手掌中。 “但是……” 海拉幽蓝的眼眸凝视着苏晓晚,声音幽幽响起。 “记住,你只需要唱给我一个人听,也只需要看着我一个人。” “外界的杂音,不值得你关注。” 海拉的话语中,强调,强调,再强调。 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苏晓晚听出了海拉语气中的变化,表面上乖巧的点了点头。 “嗯,我只唱给姐姐听。” 苏晓晚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依恋。 “姐姐的歌声是世界上最美的,我怎么会想唱给别人听呢?” 【攻略目标:塞壬女皇·海拉】 【当前亲密度:70%→90%(扭曲占有)】 亲密度不但完全恢复,还直接跳到了90%! 海拉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 就是,平静的有些诡异。 海拉抱着苏晓晚,缓缓游向王座。 她的动作比以往更加温柔,更加小心翼翼。 就像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歌鸟,你累了吗?”海拉声音轻柔,“要不要休息一下?” 苏晓晚刚想说不累,周围的环境却发生了变化。 宫殿内原本璀璨的光线,开始变得幽暗。 那些发光的珊瑚和水母,光芒逐渐黯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令人昏昏欲睡的蓝光。 海拉的歌声,也在这时响起。 不再是之前那种教学时的严厉,也不是最初相遇时的催眠。 而是一种全新的旋律。 温柔,缠绵,却带着一种“束缚”的意味。 苏晓晚感到身体开始变得沉重。 一种强烈的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苏晓晚的眼皮开始打架,意识逐渐模糊。 不对! 苏晓晚内心猛然警醒。 这不是简单的催眠! 海拉在对她使用某种规则! 苏晓晚强撑着眼皮,偷偷观察着海拉。 海拉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专注和……占有。 那种眼神,就像在观察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隐藏提示:她想把你变成标本,因为她害怕失去。告诉她,活着的“歌鸟”才能唱出最美的歌。用你的情感去对抗她的规则。】 系统的紧急提示,让苏晓晚瞬间明白了海拉的打算。 珊瑚化! 海拉要将她也变成那些珊瑚雕像一样的存在! 永恒不变,永远不会离开,也永远不会背叛的“完美标本”! 海拉已经失去过太多。 她的文明,她的族人,她守护的一切,都化作了废墟。 现在,海拉不愿意再失去任何东西。 哪怕是以这种扭曲的,“温柔”的方式。 而苏晓晚一旦被完全珊瑚化,她就真的成为了这深海宫殿的一部分。 永远无法离开。 “姐……姐姐……” 苏晓晚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声音颤抖着开口。 海拉的歌声停顿了一下。 “怎么了,我的歌鸟?” 海拉温柔的问道,手指轻抚着苏晓晚的头发。 “很快就结束了,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 “不……不要……” 苏晓晚的眼泪夺眶而出,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舍。 “姐姐,我……我想活着……” “活着的歌鸟,才能唱出最美的歌……” 苏晓晚的话,让海拉的动作停顿。 “标本……标本是不会唱歌的……” 苏晓晚用尽全力,开始唱起了海拉教她的第一首歌。 《永恒的潮汐》。 但这一次,苏晓晚没有模仿海拉的空灵和冰冷。 而是将自己所有的情感,都注入其中。 对生命的渴望。 对海拉的依恋。 对未来的憧憬。 以及……对死亡的恐惧。 歌声颤抖着,带着哭腔,充满了最原始的情感冲击。 这不是完美的技巧,也不是标准的音准。 但这是活着的声音。 是只有活着的生命,才能发出的声音。 海拉不禁愣住。 她从未听过如此充满生命力的演绎。 那种炽热的情感,那种对生命的眷恋,那种不完美中的完美…… 这是珊瑚化的标本,永远无法拥有的。 “姐姐……” 苏晓晚唱完最后一个音节,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我不想变成石头……” “我想一直陪在姐姐身边,活着陪着姐姐……” “我想学更多的歌,想听姐姐讲更多亚特兰蒂斯的故事……” “我想看到姐姐笑,想让姐姐开心……” 海拉听着苏晓晚颤抖的声音,那双幽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震动。 珊瑚化的规则力量,在她指尖缓缓消散。 那种扭曲的蓝光,也逐渐黯淡下去。 “活着的歌鸟……“ 海拉喃喃重复着这句话。 她的手指,轻抚着苏晓晚因为恐惧而颤抖的身体。 这种温度,这种脉搏的跳动,这种因为情感而颤动的声线…… 这些,都是珊瑚雕像永远无法拥有的。 苏晓晚感受到海拉的犹豫,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 她从海拉的手掌中滑下来,拉着海拉的手指。 “姐姐……” 苏晓晚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还挂在脸颊上。 “我知道您害怕失去。” “但是……如果我变成了石头,那就不是我了。” 苏晓晚抬起头,直视着海拉那双深邃的眼眸。 “没有心跳的歌鸟,唱出来的歌,还有灵魂吗?” 第64章 我不让你睡 海拉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她想到了那些珊瑚雕像。 完美的姿态,永恒的美丽。 但它们已经不再是活着的族人。 它们只是形似罢了。 “我……我不想失去你。” 海拉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脆弱。 这个古老的女皇,这个亚特兰蒂斯最后的守护者。 在苏晓晚面前,终于展现出了她内心深处的恐惧。 “我已经失去了太多……” “我的族人,我的城市,我守护的一切……” “如果连你也……” 苏晓晚的心,狠狠的揪了一下。 她能感受到海拉话语中的绝望。 这种孤独,这种恐惧,比任何怪谈规则都要可怕。 “姐姐不会失去我的。” 苏晓晚主动游向海拉,抱住了她的手臂。 “我答应您,我会一直唱下去。” “一直陪着您。” “只要您不让我睡着,我就永远不会离开。” 苏晓晚的话,让海拉的身体轻颤。 海拉缓缓抱起苏晓晚,将她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好。” 海拉的声音,温柔不再诡异。 “我不让你睡。” “但是,你要一直唱下去。” “永远不能停。” 【攻略目标:塞壬女皇·海拉】 【当前亲密度:90%→95%(执念转移)】 苏晓晚这才松了一口气。 海拉的执念,从“占有”转向了“陪伴”。 只是,是永恒的陪伴。 …… 龙国直播间。 【卧槽!刚才差点以为晚晚要变石头了!】 【海拉姐姐的占有欲太可怕了,直接要制作标本!】 【好在晚晚机智,用“活着的歌鸟”感动了她!】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180天一到,海拉还是不会放人啊!】 【智囊团得想办法,怎么让海拉主动放晚晚走!】 ……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陈镜明盯着大屏幕,眉头紧锁。 “虽然危机暂时解除,但根本问题还没解决。” 情感分析部主任点了点头。 “海拉的执念本质没有改变,她依然想要永恒的陪伴。” “只是从‘静态占有’转向了‘动态陪伴’。” “这看似是进步,但对于通关而言,依然是死局。” 情感分析部的工作人员,在疯狂翻阅资料。 “海拉的心理模型显示,她的核心恐惧是‘失去’。” “我们需要让她相信,‘离开’不等于‘失去’。” “甚至,找到比‘囚禁’更有吸引力的方案。” 陈镜明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 “问题是,什么东西比永恒的陪伴更有吸引力?” “对于一个失去了整个文明的古老存在而言……” 情感分析部主任忽然开口道,“传承。” “什么?” “传承。”情感分析部主任重复道。 “海拉最痛苦的,不是孤独本身,而是亚特兰蒂斯文明的断绝。” “如果苏晓晚能够承载这种传承的意义……” “让海拉相信,放她离开,是为了让亚特兰蒂斯的歌声传播到更远的地方……” 陈镜明眼睛一亮,“这个思路可行!” “海拉教导苏晓晚歌曲,本质上就是在寻找文明的继承者。” “我们需要引导苏晓晚,将自己塑造成‘亚特兰蒂斯的使者’,而不是‘被囚禁的歌鸟’。” …… 怪谈游戏,第一百五十天。 深海废墟中。 幸存的代行者,只剩下四十多人。 不过相比仅剩苏晓晚一人的“仁爱医院”,这次怪谈已经“幸福”许多。 至于第十一场怪谈,为什么仅剩苏晓晚一人。 才不是因为苏晓晚深入攻略“仁爱医院”,提高了怪谈难度! 而中央宫殿内。 永恒的陪伴,已经持续了数日。 苏晓晚每天都在唱歌,从《永恒的潮汐》到复杂的《创世之音》。 海拉就静静的听着,幽蓝的双眸里是化不开的温柔和满足。 龙国智囊团觉得时机成熟,每日提示送到了苏晓晚眼前。 【龙国提示:将“陪伴”升华为“传承”。让海拉意识到,禁锢于此的歌声终将消亡,而流传出去的歌声,才能获得永恒。】 苏晓晚唱完一曲,趴在海拉的肩膀上,故意装出有些失落的样子。 “姐姐……” “嗯?”海拉轻柔的回应,指尖抚过苏晓晚的长发。 “姐姐的歌声,是世界上最瑰丽的宝藏。” 苏晓晚的声音,带着孩童般的纯真和遗憾。 “可是,这么美的宝藏。” “却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太可惜了。” 海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有你听,就够了。”海拉的声音依旧温柔,但苏晓晚能感觉到一丝细微的警惕。 “不一样的!”苏晓晚立刻摇头,语气急切又天真。 “我想让天上的星星,海里的鱼儿,还有很远很远地方的人,都能听到姐姐的歌声!” “我想告诉他们,曾经有一个叫亚特兰蒂斯的伟大文明,他们拥有着世界上最动听的歌!” 苏晓晚一不小心的话,一不小心让海拉破防。 “传承”二字,如此久远。 久远到海拉,已经太久没有想起。 海拉瞬间陷入沉默。 她抱着苏晓晚,缓缓游向王座厅的侧壁。 那里的墙壁上,刻着巨大而残破的壁画。 即使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经斑驳不堪,依旧能看出曾经的辉煌。 壁画上,是宏伟的城市,是形态各异的亚特兰蒂斯人。 他们聚集在神殿前,似乎在聆听着什么。 “他们……”海拉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遥远的追忆,“他们曾经,也喜欢听我唱歌。” 苏晓晚顺着海拉的目光看去。 壁画上的人们,脸上都带着虔诚与幸福的表情。 而在那最高的神殿之上,一个模糊的身影正高举双手,仿佛在咏唱。 “姐姐,你的族人,他们一定很爱你。”苏晓晚轻声说。 海拉巨大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着壁画上那些模糊的面孔,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悲伤。 “爱……”海拉喃喃着这个词,“都消失了。” “一切,都在那天……消失了。” 第65章 天黑黑 苏晓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哪天?”苏晓晚小心翼翼的问。 海拉的目光变得空洞,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毁灭的瞬间。 她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充满了恐惧和迷茫。 “天……” “天……黑了。” 仅仅三个字,却让整个宫殿的水温骤然下降。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笼罩了苏晓晚。 “天黑……了?”苏晓晚追问。 海拉没有回答。 她幽蓝的眼眸中,倒映出了一片无尽的黑暗。 海拉似乎陷入了某种混乱的记忆回溯。 “我只记得……天突然就黑了。” “不是夜晚的黑,是……一切都被吞噬的黑。”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绝望。” 海拉的记忆是破碎的。 她甚至不记得亚特兰蒂斯是如何被毁灭的。 海拉的脑海里,只剩下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和族人们最后的哀嚎。 “我……我是大祭司。” “我必须保护他们。” 海拉的声音颤抖着,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时刻。 “我唱起了《镇魂曲》。” “用我全部的生命,去守护这最后的核心。” 壁画的最后一角,描绘的正是这一幕。 一个孤独的身影,在崩塌的城市中心歌唱。 她的身体散发着光芒,抵御着从天而降的黑暗。 “我快要死了。” “我能感觉到,我的生命在流逝。” “但是,我不甘心……” 海拉的声音里,充满了万古不化的执念。 “我不甘心亚特兰蒂斯就这样被遗忘!” “我不甘心我们的歌声,我们的文明,就这样彻底消失!” “所以……” 海拉看向苏晓晚,那双幽蓝的眼眸中,风暴汇聚。 “在彻底消亡的前一刻,我主动放弃了生命。” “用我最后的执念,和这座城市残存的核心融为一体。” “我……选择成为了诡异。” “只为了,保存下亚特兰蒂斯最后的回响。” “亚特兰蒂斯,成为了永恒的怪谈。” ……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海拉的自述,震得说不出话来。 “我的天……”情感分析部的主任,喃喃自语。 “海拉……海拉是主动变成诡异的?” 陈镜明猛的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眼中满是骇然。 “‘天黑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某种超维打击?” “还是‘深渊呓语’的直接干涉?” 信息太少,却不代表信息量少! 亚特兰蒂斯显然是超凡文明,却就这样被轻易覆灭。 甚至海拉破碎的记忆,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一直以来,他们都认为诡异是怨念和规则的集合体。 但海拉,却是一个为了“守护”和“传承”,而主动选择成为诡异的存在。 难怪! 难怪众人对海拉的第一印象,是神祇,而非诡异! 情感分析部主任叹了口气,“她不是怨灵,她是一个文明的守墓人。” “而且,现在的亚特兰蒂斯,只是一个怪谈副本。”陈镜明迅速分析,“是海拉用执念维持的‘回响’,并非完整的城市……” “这意味着,真正的亚特兰蒂斯,已经彻底毁灭。” “但有个问题是,海拉是如何化作诡异的?” “神死之后,即是诡异?” …… 龙国直播间,弹幕已经爆炸。 【卧槽卧槽卧槽!史诗级剧情反转!海拉不是boss,是守护神啊!】 【为了传承文明,主动化身诡异,被困万年……这刀子也太狠了!】 【“天黑了”到底是什么?听着就感觉好绝望,不会是三体里的降维打击吧?】 【别瞎猜了,重点是,我们好像搞错了攻略方向!】 【海拉要的根本不是陪伴!她要的是继承人啊!】 …… 深海宫殿内。 苏晓晚亦是震撼。 这万古的孤寂背后,是如此沉重的守护。 苏晓晚以为,海拉的执念是“占有”,是害怕孤独。 但大错特错。 海拉留恋的,从来都不是这座冰冷的城市废墟。 她渴望的,是将亚特兰蒂斯的文明,以歌声的形式,传承下去。 但万年以来,从未有任何一个闯入者,能够理解她,能够承载她的歌声。 毕竟,“理解”海拉要命。 那些闯入者,要么在恐惧中崩溃,要么在贪婪中触发规则,最终都化作了宫殿外的珊瑚。 他们,都只是杂音。 而自己…… 苏晓晚看着海拉那双,倒映着自己身影的幽蓝眼眸。 已然明白,“存活180天”恐怕只是表象。 真正的通关条件,是获得海拉的认可,获得这失落文明的传承!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浮现。 印证了苏晓晚,以及其背后龙国智囊团的猜想。 【隐藏提示:她等待的不是一个知音玩伴,而是一个“继承者”。向她证明,你有资格继承她的歌声,并将其带离这片死寂的深海。】 苏晓晚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从这一刻起,她要承载的,是一个文明的重量。 苏晓晚从海拉的肩膀上轻轻滑下,悬浮在海拉的面前。 她的脸上,不再是那种伪装出的、楚楚可怜的害怕。 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与庄重。 苏晓晚的眼眶依然泛红,但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感动”与敬畏。 “海拉姐姐……” 苏晓晚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颤抖。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充满了力量。 “我明白了。” 苏晓晚对着海拉,缓缓的,郑重的弯下了腰。 这是一个学生,对老师最崇高的敬礼。 “我愿意。” “我愿意学习您所有的歌声。” “我愿意成为亚特兰蒂斯文明的记录者和传唱者。” “请您,将亚特兰蒂斯的伟大,托付给我!” 第67章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海拉看着苏晓晚,沉默良久。 忽然轻叹一声,眼中露出一丝期待。 然后缓缓游向,王座侧的巨大水晶墙。 墙面上,雕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歌鸟。” 海拉的声音,比以往更加空灵。 “现在,我要教你最核心的歌曲。” “《创世之歌》。” 当这四个字从海拉嘴中说出时,整个深海宫殿都在微微震颤。 水晶墙上的符文,开始发出柔和的蓝光。 苏晓晚屏住呼吸。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厚重的,近乎神圣的威压。 这首歌,不同于苏晓晚之前学过的任何一首。 “这首歌,记录着亚特兰蒂斯从诞生到毁灭的全部历史。” 海拉伸出手指,轻抚着那些闪烁的符文。 “每一个音符,都蕴含着规则的力量。” “每一段旋律,都承载着一个时代的记忆。” “学会它的人,就等于继承了整个亚特兰蒂斯文明。” 苏晓晚的心脏砰砰直跳。 这不仅仅是一首歌,这是一个失落文明的全部精髓! “我准备好了,姐姐。” 苏晓晚的声音虽然颤抖,但充满坚定。 海拉点点头,开始吟唱。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瞬间,苏晓晚就感觉大脑中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不是疼痛,而是信息! 海量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苏晓晚的脑海。 苏晓晚看到了亚特兰蒂斯的诞生—— 古老的海神从深渊中苏醒,用歌声唤醒了第一批亚特兰蒂斯人。 苏晓晚看到了文明的兴盛—— 无数的海底城市拔地而起,科技与魔法共存,人们在海拉的歌声中幸福生活。 苏晓晚看到了那个绝望的黄昏—— 天空突然变黑,不是夜幕,而是某种无法名状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族人们的惨叫声,城市的崩塌声,还有海拉绝望而决绝的《镇魂曲》…… “呃!” 苏晓晚突然捂住头,痛苦的蜷缩成一团。 信息量太大了! 苏晓晚的头,都快要裂开了! 海拉立刻停下歌声,担心的看着苏晓晚。 “歌鸟?” “我……我没事……” 苏晓晚强撑着抬起头,眼中含着泪水。 “继续吧,姐姐。” 海拉犹豫了一下,又继续吟唱。 但这次,她放慢了节奏,降低了音量。 即使如此,苏晓晚依然感到巨大的压力。 那些历史片段在她脑海中翻滚着,每一幅画面都带着强烈的情感冲击。 苏晓晚体验到了亚特兰蒂斯人的快乐,悲伤,绝望…… 这种感受太过真实,就像亲身经历了那个文明的兴衰一样。 …… 深海宫殿内。 怪谈第170天。 苏晓晚已经学习了《创世之歌》,整整二十天。 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眼中经常出现迷茫的神色。 有时候,苏晓晚会突然开始说亚特兰蒂斯的古语。 有时候,苏晓晚会对着空气哭泣,为那些早已死去的亚特兰蒂斯人哀悼。 海拉看着苏晓晚的变化,心中满是担忧。 她停下了教学,轻抚着苏晓晚的脸颊。 “歌鸟,或许我们应该……” “不!” 苏晓晚猛然抬头,眼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 “我不能放弃!” “我答应过要继承您的歌声!” “我要将亚特兰蒂斯的伟大传播到整个世界!” 攻略已经至此,苏晓晚怎能放弃! 不然这些日子吃的苦,不就白吃了吗! 就在这时,苏晓晚胸前的白兔胸针突然发出温暖的光芒。 那是白玫瑰的“守护”规则! 光芒包围着苏晓晚,为她的精神筑起了一道防护墙。 原本混乱的思绪,瞬间清晰了许多。 与此同时,安雅名牌也在发热,帮助苏晓晚保持清醒的认知。 “这是……” 苏晓晚低头看着自己的两件信物,突然意识到什么。 她拥有的“契约”,正是她能够继承海拉力量的基础! 安雅姐姐的信物给了她豁免污染的能力。 小白的信物给了她抵抗精神冲击的防护。 这些力量,让她能够承受《创世之歌》的冲击! “姐姐,您看!” 苏晓晚兴奋的展示着胸针的光芒。 “我可以的!我有能力保护这份传承!” 海拉感受到那股熟悉的规则波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又是,同为怪谈boss的规则力量? 海拉的语气变得严肃,“歌鸟。” “是谁,给了你这个信物?” 苏晓晚不慌不忙的解释,“是……是我的妹妹。” 嗯,就是妹妹! 总不能和海拉解释,白玫瑰是她的“主人”。 别说海拉,就是安雅姐姐来了,都得头顶问号! “妹妹?” 海拉重复着这个词,神色缓和了下来。 只要不是,“姐姐”就行。 “妹妹”的话……那就是需要保护的存在。 “歌鸟的妹妹,很厉害。” 海拉点点头,对苏晓晚的信任更深了一层。 “有了这些保护,你确实有能力继承我的歌声。” 海拉加快了教学的进度。 她要在苏晓晚的精神还能承受的时候,将所有的知识都传授给苏晓晚。 …… 与此同时,宫殿外的安全区域。 米国老兵早已异化,皮肤变成了鳞片状,眼中满是疯狂的血丝。 “杀……杀了你们……” 米国老兵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朝着伊万和巴银国老人扑了过去。 “妈的!这老家伙彻底疯了!” 伊万骂了一声,连忙躲避。 巴银国老人虽然断了一只手。 但反应还算敏捷,同样及时退开。 …… 龙国弹幕,则是松了口气。 【白兔胸针牛逼!关键时刻还是白玫瑰靠谱!】 【楼上的,明明是安雅姐姐最靠谱!】 【安雅名牌也在发挥作用,安雅姐姐才是我们晚晚的守护神!】 【 上一章的投票已经删了。 写这本书,其实洛洛的睡眠一直不是很好,因为是小扑街难得有很多很多读者支持、不再扑街的一本书。 半夜醒来看到有、无女主的投票段评时,更是再难以入睡。 然后洛洛决定,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写。 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写自己的故事。 不过得益于大家的投票段评,原本的第14场怪谈预设被洛洛废弃,全新的想法在源源不断的重构第14场怪谈。 所以,接下来的更新自然会慢一些—— 但依旧三章打底,不时爆更! 感谢支持,感谢陪伴,还有要要小礼物喵~(乖巧) 】 第68章 永恒的回响 “永恒……回响?” 海拉一怔,被这四个字狠狠劈中。 万年的孤独和执念,被这四个字狠狠劈开。 海拉那双凝聚着无尽风暴的幽蓝眼眸,在这一刻,剧烈的颤动起来。 她周身那足以压碎一切的恐怖规则之力,开始缓缓平息。 宫殿水晶壁上蔓延的裂痕,停止了扩张。 海底扬起的沙石,也重新归于沉寂。 万年的执念,是找到一个继承者,让亚特兰蒂斯不至于彻底被遗忘。 海拉想要寻找一个新的“她”,将这份责任与孤独,永远的传递下去。 但苏晓晚描绘的风景,却又是海拉未曾想到的。 ——让亚特兰蒂斯的歌声,传遍无数世界! 亚特兰蒂斯的孤独,将不再是孤独。 亚特兰蒂斯的存在,将得到真正的证明。 海拉看着眼前这个渺小,却又无比倔强的女孩。 看着苏晓晚,高举着那三件代表着不同“契约”的信物。 守护。 占有。 裁决。 这些强烈的情感,通过规则的力量,清晰的传递到海拉的感知中。 她的小歌鸟,早已不是一张白纸。 苏晓晚的身上,还背负着其她无法割舍的羁绊。 而这些羁绊,非但没有成为苏晓晚继承文明的阻碍。 反而……成为了苏晓晚,能够承载这份厚重历史的基石。 海拉眼中的怒火与冰冷,缓缓褪去。 然后缓缓叹了口气,混杂着释然、悲伤与期待。 倏然间,海拉笑了。 那是万年以来,海拉第一个发自内心的,不带任何神性威压的笑容。 “我的……回响……” 海拉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海拉幽蓝的眼角滑落。 这滴泪,没有消散在海水中。 而是在脱离海拉脸颊的瞬间,开始绽放出璀璨的蓝色辉光。 迅速凝结成一颗完美的,如同深海星辰般的宝石。 宝石静静的悬浮在苏晓晚面前,散发着温柔而强大的规则波动。 海拉凝视着苏晓晚,第一次,郑重的念出了苏晓晚的名字。 “歌鸟,苏晓晚?” 海拉的语气中带着询问,却又没有丝毫的意外。 之前知道安雅存在的时候。 海拉就意识到她的歌鸟,肯定还有别的名字。 一个,在另一个世界,被另一个强大的存在,所呼唤的名字。 而这样的世界,甚至不止一个。 只是那时已是70%亲密度的海拉,并不在乎她的歌鸟,还有其她名字。 因为,歌鸟之名,独属海拉! 【攻略目标:塞壬女皇·海拉】 【当前亲密度:95%→100%(永恒契约)】 在海拉的示意下,苏晓晚伸出微微颤抖的手。 接住了那颗悬浮在面前的蓝色宝石。 宝石入手温润,带着海拉的体温,也带着一个文明的重量。 【获得信物:海妖之泪】 【效果:蕴含“声波”规则,对精神有极强的安抚与守护效果。内部封存亚特兰蒂斯完整历史记忆。可带出怪谈世界。】 苏晓晚紧紧握住海妖之泪。 将它和安雅名牌,白兔胸针,银剪吊坠挂在了一起。 苏晓晚的胸前,此刻已是琳琅满目,堪称豪华。 就在这时,怪谈之音响彻整个亚特兰蒂斯,也响彻蓝星每一个角落。 【滴——】 【第十三场国运怪谈游戏·亚特兰蒂斯,正式结束。】 【本次怪谈持续时间:180天。】 【代行者存活数量:35人。】 【龙国代行者苏晓晚,成功存活。】 【恭喜龙国!获得奖励:全体国民寿命增加五年。】 【请龙国在24小时内做出选择:】 【选择一:均摊寿命。】 【选择二:时间加速。】 苏晓晚的身体,开始发光,开始虚幻。 她抬起头,看向海拉。 海拉巨大的身影,也开始缓缓变淡。 那双幽蓝的眼眸中,满是温柔和期许。 海拉没有再靠近,只是远远的,最后看了一眼她选定的“回响”。 “去吧,我的回响,我的歌鸟,苏晓晚。” 话音落下,海拉的身影彻底化为点点蓝光,融入了这座死寂的宫殿。 光芒构成的王座缓缓暗淡,整个亚特兰蒂斯,重新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 龙国直播间,弹幕沸腾。 【赢了!!!!我们又赢了!!!!】 【一百八十天啊!我孩子都出生了!晚晚终于回来了!】 【用爱感化boss!我愿称之为“魅魔の终极奥义”!】 【四个,四个boss级的诡异信物了!这谁还能挡得住我们晚晚?】 【楼上的,纠正一下,安雅护士长严格来说是次级boss吧?】 【放屁!boss级的院长都没了,安雅护士长还不是boss?安雅姐姐就是最强的!】 第69章 龙国爸爸万岁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苏晓晚脚踏实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欢迎回家,晓晚。”张和景温和道。 医疗团队迅速上前,将苏晓晚小心翼翼的扶进修复舱。 各种精密的检测仪器开始工作,蓝色的修复光束包围着苏晓晚疲惫的身躯。 “精神消耗极大,但身体机能正常。” 张和景看着屏幕上的各项数据,松了口气。 “污染指数在安全范围内,看来信物们发挥了很好的保护作用。” 这一百八十天,也就苏晓晚过得“轻松”。 区区精神疲劳罢了。 经过三次怪谈,苏晓晚获得四个boss级信物。 就是背靠智囊团的苏晓晚,有系统的隐藏提示,都觉得不容易。 每次都是贴贴。 贴贴。 贴贴。 都快把苏晓晚累死了! 与此同时,全球弹幕再次炸锅。 巴银国直播间。 【龙国爸爸万岁!又救了我们家老头一命!】 【感谢苏晓晚女神!巴银国永远的朋友!】 灰熊国直播间。 弹幕就有些微妙。 【伊万回来了!我们的硬汉回来了!】 【可是……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感谢一下龙国?】 【感谢倒是应该的,但叫爸爸……这个……】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龙国确实救了我们啊!】 【龙国爸爸!(小声)】 【楼上你声音大点!】 就在灰熊国弹幕纠结的时候,一条金色弹幕突然刷屏。 【灰熊国代行者伊万:龙国爸爸!谢谢苏晓晚救命之恩!伊万给您磕头了!】 整个灰熊国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三秒。 然后…… 【卧槽!伊万你个硬汉居然这么从心?!】 【连我们的代行者都叫爸爸了,我们还矫情什么?】 【龙国爸爸……万岁?】 【龙国爸爸万岁!(超大声)】 龙国直播间看到这一幕,观众们都乐坏了。 【哈哈哈哈!灰熊国的硬汉也跪了!】 【伊万这波操作可以的,知道带头感恩!】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陈镜明看着全球弹幕,也不禁露出笑容。 其实不止是巴银国和灰熊国,越来越多的国家都开始叫龙国“爸爸”。 毕竟苏晓晚攻略boss,总是能“不小心”救一波其他国家的代行者。 哪怕都知道,他们国家的代行者,只是苏晓晚攻略play的一环。 他们也心甘情愿! 不过乐归乐,陈镜明也开启了“全民投票系统。” 投票结果几乎没有悬念。 依旧是86%的民众,选择了时间加速! 但龙国弹幕,却开始吐槽起那14%。 【上次14%,这次还是14%,一群老顽固!】 【哼!都是些短视的家伙,只顾眼前利益!】 【时间加速不香吗?五年发展时间啊!】 但是区区14%,也阻拦不了龙国时间加速。 时间通道再次开启。 这是自苏晓晚成为代行者以来,龙国的第三次时间加速。 也是最关键的一次。 因为这一次,他们有了前所未有的研究材料——海妖之泪。 五年时间通道开启的瞬间,龙国最顶尖的科学家们就行动起来。 海妖之泪被小心翼翼的放置在特制的超维分析仪中,蓝色的光芒在精密仪器的扫描下展现出复杂的规则构造。 “这个信物的规则层次……比之前的任何一个都要高!” 首席超维科学家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声波规则,精神安抚,文明传承……这简直是一个完整的规则体系!” 与此同时,银剪吊坠也被取出进行研究。 黑玫瑰的裁决规则与海拉的声波规则形成了奇妙的共鸣,两种不同的boss级规则力量在实验室中碰撞出璀璨的火花。 “我们可以尝试将两种规则融合!” “声波的扩散性加上裁决的精准性……” “如果成功的话,我们就能制造出第一代真正的规则武器!” 科学家们日夜不停的工作着。 在时间加速的效应下,五年的研发时间被压缩在现实的一天内。 无数次的实验,无数次的失败,无数次的改进…… 终于,在第五年的最后一天。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实验室内传出欣喜若狂的呼声。 一个精致的银色小铃铛,静静悬浮在能量场中。 表面雕刻着复杂的超维符文,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晕。 正是龙国超维科技的最新成果——镇魂铃! 它融合了海拉的声波规则,和黑玫瑰的裁决规则。 理论上可以在短时间内模拟塞壬女皇的歌声,对低级诡异产生压制效果,甚至能够微调局部的规则环境。 但最最重要的是,这是龙国第一件真正意义上的“规则武器”! “将它交给晓晚。” 陈镜明拿起镇魂铃,满是期待。 “下一次怪谈,我们要测试它的实战效果!” …… 龙国的时间加速结束,苏晓晚也才从修复舱中醒来。 苏晓晚的精神状态已经完全恢复,甚至比进入怪谈之前还要好。 不止是因为龙国医疗的强大,还有生命科技的再次突破。 这次,甚至将国民基础预期寿命,延长了整整十年! “晓晚,这是给你的礼物。” 张和景笑眯眯的,将镇魂铃递给苏晓晚。 “这是我们利用海妖之泪和银剪吊坠研发出的新装备,希望能在下次怪谈中帮到你。” 苏晓晚接过镇魂铃,立刻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 熟悉的声波规则在她手中轻柔的脉动,就像海拉姐姐的歌声在轻抚她的心灵。 “谢谢!”苏晓晚开心的将镇魂铃挂在腰间。 苏晓晚现在的装备更加豪华! 胸前四个boss级信物,腰间一个龙国研制的初代规则武器。 苏晓晚都快觉得,再过不久。 她就要被女诡异们的信物填满了! 第70章 最重要的姐姐 与张和景一番交流后,苏晓晚却觉得有些微妙。 若是以往,这个时候陈镜明就该来找她。 然后告诉苏晓晚,下一场怪谈游戏的消息。 但这次,怪谈游戏预告却迟迟没有动静。 苏晓晚躺在专属休息室的床上,望着天花板上柔和的灯光。 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放松感。 不用演戏,不用装柔弱,不用哭哭啼啼。 这样的日子,对于苏晓晚来说,竟然也十分不易。 苏晓晚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胸前的四个信物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安雅名牌。 白兔胸针。 银剪吊坠。 海妖之泪。 每一个都是苏晓晚,用演技(划掉)眼泪换来的保命符。 苏晓晚闭上眼睛,突然想到了什么。 和海拉的最后学歌时间,虽然累得要死,但收获也不小。 如今的苏晓晚,精神力被极大锻炼—— 甚至可以和诡异信物,进行更深入的互动! 苏晓晚将注意力,集中在胸前的安雅名牌上。 那块冰冷的金属名牌,在苏晓晚的注视下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苏晓晚最先找到的就是安雅,主打一个迫不及待。 当精神力缓缓探入名牌深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 周围的一切消失,白雾弥漫在苏晓晚眼前。 “姐姐?” 苏晓晚试探性的呼唤,白雾瞬间涌动。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白雾中走出。 正是安雅。 安雅的面容,依旧冷峻而美丽。 只是那双原本冰冷的灰色眼眸,在看到苏晓晚的瞬间,不禁涌现出暖意。 然后,安雅竟然温柔的笑了一下。 那笑容,甚至比人类还要温暖。 苏晓晚一下愣住。 离开“仁爱医院”时,苏晓晚可没有见到安雅的那一抹人类微笑。 “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 苏晓晚脱口而出,毫不犹豫的夸夸。 安雅的笑容,却下意识的收了回去。 她垂下眼帘,似乎有些不习惯被人夸赞。 毕竟在仁爱医院的漫长岁月里,安雅只是一个冷酷的规则执行者。 哪怕苏晓晚的夸夸如此俗套,都让安雅很不适应。 别说安雅在遇见苏晓晚之前,从未笑过。 就是安雅真的笑了,一般的代行者哪敢当着安雅的面,说这种话。 苏晓晚却不管那么多。 直接嘤嘤嘤,呜呜呜的,扑进了安雅的怀里。 在意识空间里,苏晓晚终于可以放下伪装。 “姐姐,这次好累啊!” 苏晓晚毫无形象的开始“诉苦”。 “在海里泡了好久好久,皮肤都皱了,还有个海妖好大好吓人!” “她的歌声超级洗脑,我差点就被洗成小鱼干了!” 苏晓晚将与海拉相处的一些事,添油加醋的抱怨了一遍。 当然,苏晓晚绝口不提自己演戏的疲惫。 只强调那些客观存在的辛苦。 至于和海拉的贴贴环节…… 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安雅姐姐知道! 安雅默默的听着,灰色眼眸里的冰冷不断融化。 她伸出手,轻抚着苏晓晚的头发。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嗯。” 安雅只是轻轻应了一声,苏晓晚却很受用。 能让苏晓晚卸下部分伪装,说一些真心话的,也只有安雅。 或者说,三场怪谈下来。 也只有安雅,是让苏晓晚心甘情愿叫“姐姐”的存在。 而非……逢场作戏。 “对了,姐姐。” 苏晓晚在安雅怀里蹭了蹭,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个大海妖,她叫海拉,我也叫她姐姐呢。” “不过她和姐姐你完全不一样……” 苏晓晚说着说着,突然感觉身后异样。 在苏晓晚看不见的视角,环抱着苏晓晚的安雅,手上不禁浮现出了那把巨大剪刀。 苏晓晚的话,不由一滞。 “姐姐?” 察觉到安雅异样的苏晓晚抬起头,眨着大眼睛看向安雅。 看来哪怕只是保护欲极强的安雅,也不免听到苏晓晚还有别的“姐姐”,而不禁涌现杀意。 安雅看着苏晓晚清澈的眼眸,那股危险的气息逐渐平息。 然后淡淡的“嗯”了一声,悄然收起了那把巨大剪刀。 但安雅的反应越平淡,就说明安雅越在意。 “姐姐,你听我说。” 苏晓晚认真的看着安雅,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恳。 “安雅姐姐和海拉姐姐完全不一样!” “安雅姐姐是我最重要最重要最重要的姐姐!” 苏晓晚特意强调了三个“最重要”。 这不是演戏,而是苏晓晚的真心话。 安雅默默的点了点头,依旧面无表情。 忽然,安雅轻抚着苏晓晚的脸颊。 “妹妹,乖。” “你能平安回来,就好。” “其她的,不重要。” 安雅说着,将苏晓晚抱得更紧了一些。 只是意识空间里的安雅,没有那股熟悉的冰冷体温。 但苏晓晚却异常安心。 “姐姐,我想在这里多待一会。” 苏晓晚闭着眼睛,好似要在安雅怀里睡着。 安雅只是一动不动的,给苏晓晚当着抱枕。 苏晓晚就这样靠在安雅怀里。 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只是单纯的享受这份宁静。 半天后,苏晓晚才恋恋不舍的睁开眼睛。 “姐姐,我要去吃饭了。”苏晓晚有些不舍的说道。 “去吧。”安雅点点头,“记得好好吃饭。” 苏晓晚笑了笑,在安雅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姐姐最好了!” 说完,苏晓晚的意识缓缓脱离名牌。 回到现实的苏晓晚,再次伸了个懒腰。 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默默的陪伴,默默的保护。 安雅姐姐,就让苏晓晚很喜欢。 只是。 苏晓晚看了看另外三个诡异信物。 她的翅膀,还得应付(不是)。 第71章 云穹之上 吃完饭后,苏晓晚回到房间。 将注意力转向胸前的白兔胸针和银剪吊坠。 两个信物同时发出柔和的光芒,意识空间再次开启。 两个哥特萝莉从迷雾中走出。 黑玫瑰叉着腰,一脸傲娇的表情。 “笨蛋女仆,总算回来了!”黑玫瑰哼了一声,“本小姐都快无聊死了!” 白玫瑰则软软的贴过来,声音甜腻得让人心化。 “晓晚,这次有带新的故事回来吗?” 苏晓晚立刻切换模式,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当然有啦,小黑小白。” 苏晓晚蹲下身,将白玫瑰与黑玫瑰拉到身边。 “这次,我去了一个叫亚特兰蒂斯的地方。” 苏晓晚开始绘声绘色的讲述起来。 “那里有一座美丽的海底宫殿,住着一个孤单寂寞的大姐姐。” “她叫海拉,长得特别漂亮,头发是银白色的,眼睛是深蓝色的。” “但是她一个人在海底待了好久好久,没有朋友,每天只能唱歌给自己听。” 苏晓晚故意把海拉描述成一个可怜的角色,成功勾起了两个小家伙的兴趣。 黑玫瑰皱着眉头,“那她不会很孤独吗?” 白玫瑰点点头,“一个人唱歌,好可怜。” “是啊,所以我就陪她一起唱歌,教她怎么交朋友。” 苏晓晚继续编故事。 “最后她变得很开心,还送了我一个漂亮的宝石。” 苏晓晚拿出海妖之泪,蓝色的光芒在意识空间里格外璀璨。 “好漂亮!”白玫瑰眼睛一亮,伸手想要触碰。 “哼,还行吧。”黑玫瑰嘴上不屑,眼神却很诚实。 苏晓晚笑着将海妖之泪递给她们。 “你们可以摸摸看,但要小心哦。” …… 意识空间里,苏晓晚陪着小黑小白玩了很久。 直到她们都满足了,才恋恋不舍的结束交流。 回到现实的苏晓晚,捧起了海妖之泪。 蓝色的宝石,在苏晓晚手心里温暖的跳动。 “海拉姐姐。”苏晓晚轻声说道,“你的文明,我会让整个世界听到的。” 话音刚落,苏晓晚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苏晓晚快步走向陈镜明的办公室。 “陈首席!”苏晓晚推门而入,“我有一个计划!” 陈镜明抬起头,看着眼前精神奕奕的苏晓晚。 “什么计划?” “我要举办一场全球直播的演唱会!”苏晓晚开门见山。 “演唱会?”陈镜明愣了一下。 但是没等苏晓晚解释,陈镜明就了然的点了点头。 “批准。” “场地就设在……‘云穹’之上。” 消息一出,全球瞩目。 【卧槽!我们晚晚要开演唱会了!】 【云穹啊!那可是龙国的门面!】 【我宣布,“魅魔先知”粉丝后援会正式成立!】 【女鹅要开演唱会了!妈妈给你打call!】 【别问,问就是国运级别的演唱会,牌面!】 …… 三天后,云穹之上。 整个龙国未来都市的夜空,都被这场史无前例的演唱会点亮。 悬浮在千米高空的云穹建筑,此刻已经化身为一座璀璨的水晶宫殿。 无数光束从建筑表面射出,在夜空中编织成梦幻的光网。 全球直播同步开启,观看人数瞬间突破五十亿。 【我的妈呀!这场面也太壮观了吧!】 【龙国爸爸出手就是不一样,这排场绝了!】 【晚晚还没出来我就已经激动得要哭了!】 【等等,你们看舞台中央那个装置,那是什么?】 舞台中央,一个巨大的水晶球缓缓升起。 球体内部流淌着蓝色的能量波纹,散发出深海般的神秘光芒。 这是龙国科学家们,专门为这场演唱会设计的“规则共鸣装置”。 能够将海妖之泪的力量,通过超维科技放大数百倍。 陈镜明站在后台,看着各项数据指标。 “声波传导系统正常。” “规则稳定器运行良好。” “全球信号覆盖率99.7%。” 张和景在一旁点头。 “晓晚的身体状况也很稳定,可以开始了。” 此时的苏晓晚,正站在后台的镜子前做最后的准备。 苏晓晚穿着一身特制的流光长裙,裙摆如海浪般层层叠叠。 每一层都镶嵌着细小的发光纤维,随着她的呼吸轻柔摆动。 胸前的四个信物,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安雅名牌散发着冷峻的银色光芒。 白兔胸针温和的泛着暖光。 银剪吊坠锋芒内敛,却透着危险。 海妖之泪最为璀璨,蓝色的光芒如星辰般跳动。 腰间的镇魂铃也被重新设计。 银色的铃身上雕刻着复杂的超维符文,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不俗的规则力量。 “准备好了吗?”工作人员轻声询问。 苏晓晚点了点头,“开始吧。” 灯光骤然暗下,全场陷入寂静。 五十亿观众屏住呼吸,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 一束柔和的蓝光从天而降,正好笼罩在苏晓晚身上。 苏晓晚缓缓走向舞台中央,每一步都踏在光束的节拍上。 流光长裙在苏晓晚身后,拖曳出梦幻的光影轨迹。 【卧槽!这个出场方式!】 【我女鹅美哭了!】 【这就是国运级别的演唱会吗?爱了爱了!】 苏晓晚站在舞台正中,面对着全球五十亿观众。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起手,将海妖之泪托在掌心。 蓝色的宝石在苏晓晚手中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与舞台中央的水晶球产生共鸣。 整个云穹建筑开始轻微震动,不是物理上的震动,而是规则层面的共振。 苏晓晚伸出另一只手,取下腰间的镇魂铃。 银色的小铃铛在苏晓晚指尖轻转,发出清脆的响声。 但这不是普通的铃声。 镇魂铃内融合的黑玫瑰“裁决”规则瞬间激活,一股无形的力量席卷全球。 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设备,无论是手机、电视还是全息投影,都被这股力量“净化”。 一切杂音消失。 一切干扰归零。 整个蓝星,在这一刻拥有了一个绝对纯净的“规则声道”。 【什么情况?我的手机怎么突然这么清晰?】 【连我家破电视都变成4k画质了?】 【这是什么黑科技?龙国太可怕了!】 第72章 嗯?倒反天罡? 随后,苏晓晚将精神力缓缓注入海妖之泪。 宝石内封存的,是万年前亚特兰蒂斯文明的记忆。 是海拉独自承受的,无尽孤寂与悲伤。 是一个辉煌文明,最后的挽歌。 苏晓晚闭上眼睛,轻启朱唇。 古老,空灵,带着无尽孤寂的塞壬之歌。 从苏晓晚口中缓缓流出。 没有歌词,只有旋律。 但这旋律,却承载着一个文明的兴衰起落。 歌声通过规则声道,清晰的传递到全球每一个角落。 五十亿人,在同一时刻,听到了这首来自深渊的挽歌。 巴银国,一个正在加班的程序员突然停下手中的工作。 他看着屏幕上苏晓晚的身影,眼中不知何时已经盈满泪水。 “这是什么歌?为什么我会想哭?” 灰熊国,一个退伍老兵放下手中的伏特加。 他想起了战争中失去的战友,想起了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年轻面孔。 “她在唱什么?为什么我感觉那么熟悉?” 歌声继续,却越来越深邃。 苏晓晚胸前的海妖之泪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与舞台中央的水晶球完全融为一体。 无数人开始看到幻象。 他们看到了一座辉煌的海底城市,看到了无数智慧生灵在其中生活。 他们看到了科技与魔法的完美融合,看到了一个文明的鼎盛时期。 然后,他们看到了末日的到来。 看到了城市的沉没,看到了文明的消逝。 看到了最后一个守护者,独自在深海中吟唱着挽歌。 万年的孤独,万年的等待。 直到一个小小的歌鸟,飞到了她的身边。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亚特兰蒂斯!】 【那座城市好美,但是为什么会毁灭?】 【海拉姐姐好可怜,一个人等了这么久……】 歌声渐渐接近尾声。 苏晓晚睁开眼睛,看向镜头。 “这是海拉姐姐的故事。”苏晓晚轻声说道,“这是亚特兰蒂斯文明的记忆。” “他们曾经存在过,辉煌过,然后消逝。” “但是现在,全世界都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他们不再孤独。” 苏晓晚将海妖之泪高高举起。 “这就是传承的意义。” 话音落下,整个云穹建筑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无数光束射向天空,在夜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亚特兰蒂斯城市轮廓。 那座失落的城市,在这一刻,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 即使只是光影,即使只是短暂的一瞬。 但五十亿人,都见证了这个奇迹。 与此同时,苏晓晚胸前的海妖之泪光芒更盛。 海拉的意志,似乎对今晚的演唱非常满意。 …… 演唱会结束的第二天。 就在所有人以为“深渊呓语”要放个长假时,怪谈游戏预告毫无征兆的降临。 【第十四场国运怪谈游戏:番茄之城】 【通关条件:存活1天】 【怪谈游戏将在24小时后开始】 苏晓晚一下愣住,“1天?” 不止是苏晓晚,全球代行者和智囊团都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 怪谈游戏预告的确实是“1”,不是“10”,更不是“100”。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天。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瞬间炸锅。 “这什么情况?”陈镜明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 “之前最短的怪谈也是15天,现在直接变成1天?” 情感分析部主任也一头雾水。 “这是福利局,还是地狱局?” 情感分析部的专家们开始疯狂脑洞。 “番茄之城?这名字听起来就很诡异。” “番茄是红色的,可能代表血腥?” “也有可能代表热情,或者……” “等等,你们说会不会是番茄小说?”一个年轻的分析师突然开口。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我是说真的!”年轻分析师急忙解释。 “番茄小说网站,红色主题,而且……” “够了。”陈镜明摆摆手。 “我们讨论的是生死攸关的怪谈,不是网文平台。” 与此同时,全球各国都在紧急分析这个诡异的通关条件。 【1天?开什么玩笑?】 【要么是送分题,要么是必死局!】 【我赌五毛钱,这是个陷阱!】 而龙国智囊团,经过激烈讨论,敲定了苏晓晚的装备方案。 一套充满青春活力的红色格子短裙校服,搭配白色长筒袜和小皮鞋。 “番茄代表青春活力,这套jk制服最能激发保护欲。”陈镜明做出最终决定。 苏晓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内心开始吐槽。 红色格子短裙,白色衬衫,黑色小领带。 “行吧,这次是演女子高中生了。”苏晓晚在心里叹气。 从医院的病号服,到古堡的女仆装,再到深海的潜水服,现在又是校服。 苏晓晚感觉,自己都快成cosplay大师了。 不过说实话,这套校服确实很适合她。 红色格子短裙刚好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白色长筒袜包裹着纤细的小腿,黑色小皮鞋显得乖巧可爱。 再加上她那张天生就带着脆弱感的脸,简直就是二次元里走出来的美少女。 【卧槽!我女鹅穿jk了!】 【这腿!这腰!这制服!我不行了!】 【校园风美少女,谁顶得住啊!】 但就在倒计时结束,传送开始之时。 苏晓晚脑海里的系统面板,突然闪烁了一下。 【隐藏提示:本次攻略主动权或将逆转,请谨慎应对“真心”。】 苏晓晚顿时愣住。 什么叫“攻略主动权逆转”? 什么叫“谨慎应对真心”? 总不会是,诡异反过来攻略她吧?! 第73章 是她,是她,就是她 还不等苏晓晚回神,已经身现一个阳光明媚的城市街头。 天空湛蓝如洗,白云朵朵飘散。 完全不像是什么恐怖怪谈世界。 街道宽敞整洁,两旁种满了梧桐树,绿荫如盖。 行人来来往往,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容,充满了生活气息。 “这就是……番茄之城?” 苏晓晚环顾四周,内心开始疯狂吐槽。 “说好的恐怖怪谈呢?” “这分明就是正常城市好吧!” 街道两旁的商店,都在进行着热闹的促销活动。 “六一儿童节大酬宾!” “买一送一,全场五折!” “快来选购你心爱的玩具吧!” 巨幅海报贴满了商店橱窗,上面印着一个咧嘴大笑的番茄卡通形象。 那个番茄穿着小西装,戴着礼帽,一只手比着胜利手势。 旁边的标语用超大字体写着。 “番茄之城,天天都是儿童节!” 苏晓晚的视线停在“天天”二字上,瞬间警觉起来。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内,陈镜明也是眼神一凛。 “天天都是儿童节?”陈镜明推了推眼镜,“难道是时间循环?” “所谓的存活1天,其实是要打破循环?” 情感分析部的专家们,也都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如果是时间循环,那就解释得通了!” “每天重复同样的六一儿童节,直到找到破解方法!” 而龙国弹幕,也很快意识到了问题。 【卧槽!时间循环?】 【土拨鼠日既视感!】 【晚晚要被困在六一儿童节里?】 【突然觉得这比30天的怪谈还恐怖!】 【楼上的,仁爱医院哪里恐怖了?!】 就在苏晓晚准备仔细观察周围环境时,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喂!新来的?” 苏晓晚转过身,看到一个女孩正朝她走来。 女孩穿着和苏晓晚同款的红色格子校服,但风格却截然不同。 她的校服裙摆更短,领带系得很随意,白衬衫的袖子挽到了手肘。 一头利落的红色短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充满了叛逆的青春气息。 “看你这身打扮,是转校生吗?” 女孩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笑容肆意张扬。 她走路的姿态很随意,但又透着一种莫名的自信。 苏晓晚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这女孩给她的感觉,总是很熟悉,很熟悉。 ——等等?! 苏晓晚内心猛的一震,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龙国怪谈应对中心墙上的照片——“先驱“的肖像! 虽然眼前的女孩更年轻,头发颜色也完全不同…… 苏晓晚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看向不知是人是诡的“先驱”。 “我叫苏晓晚。” 苏晓晚乖巧的自我介绍,声音里带着刚好的怯懦。 “初来乍到,还请多多关照。” 女孩听到苏晓晚的名字,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我叫楚萱,很高兴认识你!“ 与此同时。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内,“伏羲”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警报!警报!检测到最高级别目标!” “面部识别匹配成功!相似度99.99%!” “档案编号:sss-001,绝密级别!” 陈镜明猛的从座位上站起,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他身后的所有专家、分析员也齐刷刷的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屏幕上,女孩的面部模型,正在与一个被标记为“最高绝密”的资料库进行匹配。 那个资料库里,只有一个人的档案。 龙国第一任代行者,传奇中的传奇——“先驱”。 “这……这……” 陈镜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是先驱……是先驱大人年轻时的样子!”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已经……”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先驱”的故事。 九连胜的传奇,龙国的骄傲,最终却败在了第十场怪谈。 那一战,全体龙国国民寿命扣除十年。 那一战,传奇陨落。 但现在,这个传奇竟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了怪谈世界里? 而怪谈世界中的苏晓晚,也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 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了提示。 【检测到攻略者:楚萱(“先驱”之影)】 【目标:苏晓晚】 【当前真心好感度:10%(有趣的玩具)】 苏晓晚直接一个好家伙,还真是和“先驱”有关的存在! 而且,“先驱”之影才是那个攻略者?! 但这个“真心好感度”,显然显示的又不是苏晓晚的好感度。 可恶!苏晓晚还以为,如果她被攻略,她还能调整自己的好感度呢! 苏晓晚努力保持着表面的镇定,但内心已经开始飞速分析眼前的局面。 “楚萱?好特别的名字。“ 苏晓晚试探性的开口,声音里带着适度的好奇。 楚萱听到苏晓晚的话,笑容更加灿烂。 “没错,我就是楚萱!“ 楚萱大步走到苏晓晚面前,毫不见外的搂住了苏晓晚的肩膀。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说着,楚萱还毫不客气的捏了捏苏晓晚的脸蛋。 “哇,手感真不错!” “软软的,像果冻一样!“ 【 可恶!六点多迷糊的看了一眼段评,有读者猜存活1天是“时间循环”,吓得洛洛瞌睡立马清醒,连忙起床码字呜呜呜……剧透的都是坏银! 】 第74章 激进的智囊团 龙国直播间彻底爆炸! 弹幕凝固了三秒,化作信息洪流。 【我眼花了吗?那张脸……不是先驱大人年轻时的样子吗?!】 【卧槽!先驱!是先驱大人!她活了?还成了npc?】 【先驱大人怎么把咱们女鹅给拐跑了?虽然咳咳,也不是不行!】 怪谈应对中心内,震撼过后是极度的凝重。 情感分析部部长脸色发白,声音都有些颤抖。 “眼前这个'楚萱',行为模式与'先驱'完全相反!” “先驱大人是极致的理性,但这个楚萱……” “反倒像是,'先驱'压抑的感性!” 陈镜明迅速冷静下来,“我们没有她的系统数据,无法判断规则。” “但我们比世界上任何人都了解'先驱'!” 陈镜明的声音越来越坚定。 “'先驱'的压抑,或许就是'楚萱'的渴望!” “立刻启动每日提示!” 【龙国提示:晓晚,目标确认是“先驱”的情感化身。她代表了传奇所舍弃的一切——冲动,疯狂,热情。忘记你之前的所有攻略模式!不要去试探规则,不要去理性分析!她要疯狂,你就陪她一起疯狂!她要打破规则,你就做她的第一个同谋!】 苏晓晚收到提示的瞬间,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这还是第一次,龙国智囊团给出这么激进的建议。 忘记规则? 陪她疯狂? 做她的同谋? 苏晓晚看向楚萱,对方正用一种充满兴味的眼神打量着她。 “怎么样?新同学?”楚萱咧嘴一笑,“要不要我带你去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校园生活?” 说着,楚萱突然拉住苏晓晚的手。 “走!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苏晓晚被楚萱拖着,快步穿过几条街道。 周围的“npc”们依然在重复着节日的庆祝活动,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个少女的异常行为。 楚萱拖着苏晓晚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巷子深处,楚萱从书包里掏出一罐红色喷漆。 “看到那面墙了吗?”楚萱指着巷子尽头的白墙,“我们来画点有趣的东西!” 苏晓晚心跳加速。 破坏公物?在怪谈世界里? 这明显是在挑战规则! 但智囊团的提示在脑海中回响。 “她要疯狂,你就陪她一起疯狂!” 楚萱正挑衅般的看着苏晓晚,等待着苏晓晚的回应。 而苏晓晚看着楚萱手中的喷漆,内心已经有了决断。 她看着楚萱,脸上露出混合着害怕、刺激与全然信任的笑容。 “好啊!一起!” 苏晓晚主动接过喷漆,手指与楚萱的手指轻微接触。 楚萱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意外。 “哦?有意思。”楚萱笑容更盛,“我还以为你会害怕呢。” “我……我是有点害怕。”苏晓晚诚实的说道,“但是和你在一起,感觉很安全。” 系统面板都提示了,楚萱是“先驱”之影。 那么楚萱,很大可能是“先驱”留下的后手。 楚萱听到苏晓晚的话,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 她看着苏晓晚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面确实有害怕。 但更多的是一种纯粹的信任。 “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楚萱低声自语。 她不明白,初次见面,苏晓晚为什么会“信任”她。 两个少女开始在墙上创作。 楚萱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她用红色喷漆画了一个巨大的番茄头像,咧着嘴大笑,看起来既可爱又有些诡异。 苏晓晚则在旁边画了一只小兔子,同样用红色,但线条更加柔和。 “你画得不错嘛。”楚萱看着苏晓晚的作品,“有天赋。” “谢谢夸奖。”苏晓晚“害羞”的笑了笑。 在画画的过程中,红色油漆不可避免的溅到了两人身上。 苏晓晚的脸颊上沾了一点红色,看起来像是胭脂,平添了几分俏皮。 楚萱伸出手,轻轻擦掉苏晓晚脸上的油漆。 “小花猫。”楚萱轻笑,“不过这样更可爱了。” 苏晓晚感受到楚萱指尖的温度,心跳莫名加快。 楚萱,和冷冰冰的诡异不一样。 亦是有着,人类的温度。 系统面板上,数字悄然跳动。 【真心好感度:15%(有点意思的家伙)】 “完成!”楚萱退后几步,欣赏着两人的杰作。 墙上的番茄和兔子相视而笑,红色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艳。 “感觉怎么样?” 楚萱转头看向苏晓晚,眼中有种说不出的期待。 苏晓晚看着自己沾满油漆的双手,再看看墙上的涂鸦,突然笑了笑。 也不知道是不是误会了“先驱”之意。 苏晓晚脸上的笑容发自内心,灿烂。 “很棒!”苏晓晚的声音里带着兴奋。 “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感觉……很自由!” 第75章 呜呜呜,这次真的没演! 楚萱见苏晓晚也兴奋起来。 随即大笑,一把抓住苏晓晚的手腕。 “涂鸦只是开胃菜!带你去玩点更刺激的!” 楚萱的手心滚烫,掌温透过皮肤传递过来。 很难让苏晓晚相信,眼前这个活力四射的女孩,竟然就是诡异。 苏晓晚被楚萱拉着,几乎是小跑着跟上楚萱的步伐。 “更刺激的?”苏晓晚露出既期待又紧张的表情,“会不会太危险?” “危险?”楚萱回头对苏晓晚眨了眨眼,“没有危险,哪来的刺激?” 两人一路狂奔,穿过几条热闹的街道。 苏晓晚跟在楚萱身后,打量着只想“快乐”的楚萱。 楚萱的行为模式,确实与“先驱”的理性风格截然相反。 如果说“先驱”是极致的冷静,那楚萱就是极致的疯狂。 但这种疯狂,却带着一种纯粹的快乐。 就像是,被压抑了很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出口。 而这种“疯狂的快乐”,正是龙国磕学家想看到的。 【我去!“先驱”大——楚萱姐姐跑起来好飒!】 【晚晚被拉着跑的样子好可爱!】 【这一波啊,是龙国传奇,牵手现任国运!】 怪谈世界中,楚萱带着苏晓晚跑了大概十分钟。 最终停在一座巨大的围墙前。 围墙足有三米高,上面贴着五颜六色的海报。 “番茄天堂游乐园,六一儿童节特别开放!” “快来体验最刺激的游乐设施!” 楚萱抬头看了看高高的围墙,对着苏晓晚挑了挑眉。 “买票是乖学生才做的事。”楚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我们不当乖乖学生!” 话音未落,楚萱已经像一只矫健的猫,三两下就攀上了墙头。 其动作之流畅,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 楚萱稳稳的站在墙沿上,逆着光。 对着下面目瞪口呆的苏晓晚伸出手。 楚萱笑容肆意,“怕什么?有我呢。” 苏晓晚仰头看着墙头的楚萱,内心不禁感叹。 这确实不是什么乖学生,简直就是个小太妹。 不过有的时候,坏学生就是比好学生受欢迎! 苏晓晚“犹豫”了片刻,做出一副纠结的表情。 “可是,我从来没有翻过墙……会不会摔下来?” 就苏晓晚现在这个体质,想要从容的翻墙确实不容易。 “相信我。”楚萱招了招手,“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苏晓晚看着楚萱伸出的手,一脸“我相信你哦”的样子。 于是后退,助跑。 蹬墙,起跳。 抓住楚萱的手。 楚萱用力一拉,苏晓晚借力向上跃起。 但苏晓晚毕竟体弱。 哪怕倾尽全力,翻墙这种技术活也不在苏晓晚的能力范围之内。 ——这可不是演的! 苏晓晚刚刚攀上墙沿,就因为重心不稳,身体失去平衡。 “啊!” 苏晓晚惊呼一声,直直向楚萱撞去。 楚萱反应极快,立刻张开双臂接住了苏晓晚。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在墙头保持着危险的平衡。 苏晓晚的身体完全贴在楚萱怀中,柔软的胸部紧压着楚萱的胸口。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楚萱的心跳,强烈而有力。 楚萱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乖张是乖张,但还从来没有与另一个女孩如此贴近过。 苏晓晚身上传来的温香,让楚萱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一种很特别的味道,清淡的花香混合着少女独有的体香。 让人忍不住想要深深吸入。 苏晓晚也红了脸,这可不是她故意的。 身娇体弱易推倒的体质,可不是虚的。 而且。 而且。 被楚萱抱着的感觉,与之前攻略的诡异,完全不一样。 楚萱的体温是真实的,心跳是真实的。 就连那种紧张的情绪,都是真实的。 这种与“女性人类”的亲密接触,两人都是第一次体验。 “对……对不起……”苏晓晚小声道歉,呼吸轻柔的打在楚萱的耳畔,“我没站稳……” 楚萱感受到苏晓晚温热的气息,耳朵泛红。 “没……没关系。” 楚萱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沙哑。 两人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在墙头摇摇欲坠。 龙国弹幕纷纷瞪大了双眼。 【卧槽!这什么神仙画面!】 【贴贴了!她们贴贴了!】 【墙头拥抱,这也太浪漫了吧!】 【楚萱耳红的样子好可爱!】 【晚晚你这个小妖精,又开始撩人了!】 龙国弹幕彻底炸锅,各种兴奋的表情包满屏飞舞。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内,一众专家面面相觑。 “这……这还是在怪谈世界吗?” “感觉像是在看青春偶像剧……” 陈镜明默默推了推眼镜,“继续观察。” 墙头上,楚萱率先回过神来。 楚萱轻轻推开苏晓晚,但动作很轻柔。 生怕弄疼苏晓晚。 “小心点,我们下去吧。” 楚萱先跳下墙,然后张开双臂等待苏晓晚。 “跳吧,我接着你。” 苏晓晚看着下面的楚萱,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然后闭上眼睛,纵身一跃。 楚萱稳稳接住了苏晓晚,两人再次紧贴在一起。 这一次,楚萱没有立刻放开苏晓晚,而是多抱了几秒钟。 “落地成功。”楚萱轻笑,“我说过,不会让你受伤。” 苏晓晚抬头看着楚萱,“弱弱”的“嗯”了一声。 “谢谢你……” 这次的贴贴,就是苏晓晚感觉也很不一样。 和诡异贴贴的感觉,与人类贴贴的感觉,完全不同。 与此同时,系统面板再次跳动。 【真心好感度:25%(值得信任的伙伴)】 两人成功潜入游乐园后,楚萱的兴奋达到了新高度。 她拉着苏晓晚穿过五彩斑斓的游乐设施,目标明确。 “看到那个了吗?”楚萱指着远处一座巨大的过山车,“番茄风暴!” 苏晓晚顺着楚萱的手指望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座极其惊险的过山车,扭曲的红色轨道像巨兽的骨架,直插云霄。 轨道设计得极其复杂,有着各种不可思议的弯曲和倒转。 最高点至少有五十米,从下往上看,几乎要贴到天空。 “我们……要坐那个?”苏晓晚咽了咽口水。 就这极其恐怖的过山车,苏晓晚的身体也受不了啊! 生理反应可不是她能控制得住的! “当然!”楚萱眼中满是疯狂。 “不玩最刺激的,来游乐园干什么?!” 第76章 刺——不——刺——激——! 楚萱一边说着,一边不容分说的拉着苏晓晚往过山车走。 苏晓晚内心疯狂吐槽。 她倒是想体验刺激,但不是这种物理性的刺激! 面对诡异她还能保持冷静。 但面对这种纯粹的物理恐惧,苏晓晚是真的害怕! 两人排队等候的时候,苏晓晚看着前面陆续上车的游客,心跳越来越快。 “楚萱,我觉得我可能会吐……”苏晓晚小声说道。 “吐就吐呗!”楚萱满不在乎,“我第一次坐的时候也吐了,吐完就习惯了!” 苏晓晚:??? 这算什么安慰?! 很快,就轮到了苏晓晚与楚萱。 工作人员是个笑容灿烂的青年,穿着红色的工作服,胸前别着一个番茄形状的徽章。 “两位美女,准备好体验番茄风暴了吗?”工作人员热情的招呼。 楚萱兴奋的点头,“当然!” 苏晓晚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准……准备好了。” 她直面过安雅的巨剪,小黑的银剪,海拉的催眠。 都没得觉得安雅她们,有这个过山车要命。 尤其是,苏晓晚与楚萱,还被安排在了最前排的座位。 苏晓晚坐下的瞬间,双手就死死抓住了安全杆。 整个人紧张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楚萱坐在苏晓晚旁边,看起来轻松惬意。 “别这么紧张嘛。”楚萱伸手拍了拍苏晓晚的手背,“有我在呢。” 苏晓晚感受到楚萱手心的温暖,紧张情绪稍微缓解了一些。 “真的不会有事吗?” “当然不会!”楚萱信心满满,“你看,安全措施这么齐全。” 【晚晚这个样子好可怜啊!】 【楚萱姐姐也太坏了,明知道晚晚害怕还要拉她坐过山车!】 【但这样的楚萱姐姐好有魅力啊!】 【坏学生就是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内,专家们紧张的盯着屏幕。 “过山车……这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陈镜明摇摇头,“不好说。” “在怪谈世界里,任何看似正常的事物都可能隐藏着陷阱。” “但是看楚萱的反应,她对这个过山车很熟悉。”情感分析部主任分析道,“说明她应该坐过很多次,没有遇到危险。” 就在这时,过山车开始缓缓启动。 “咔哒……咔哒……咔哒……” 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敲击在苏晓晚的心脏上。 过山车开始爬升。 苏晓晚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这种纯粹的生理恐惧,比面对诡异时更让她无法控制。 面对诡异时,苏晓晚还能用理智分析规则。 但面对过山车,苏晓晚的身体在本能的疯狂抗议! 随着高度的不断攀升,周围的景色越来越小。 游乐园变成了缩小版的模型,远处的城市建筑也变得渺小。 苏晓晚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下意识的就向楚萱身边靠拢。 楚萱感受到苏晓晚身体的颤抖,转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样?刺激吧?”楚萱笑容灿烂。 “刺……刺激是刺激……”苏晓晚声音颤抖,“但我觉得……我快不行了……” 楚萱哈哈大笑,“这才哪到哪!精彩的还在后面呢!” 过山车继续爬升,已经接近最高点。 苏晓晚往下瞟了一眼,立刻头晕目眩。 太高了! 真的太高了! 恐高是大部分人类的通病,这个楚萱就是这么“攻略”她的?! 更疯狂的是。 就在过山车即将抵达最高点的瞬间,楚萱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 她竟然解开了安全带! “楚萱!你疯了吗?!”苏晓晚惊恐的大叫。 但楚萱完全不理会,而是豁然起身,张开双臂迎着呼啸的狂风。 在这个即将俯冲的生死关头,楚萱用尽全力大喊。 “刺——不——刺——激——!” 声音在空中回荡,充满了野性的自由。 苏晓晚震颤不已,这让她怎么陪楚萱发疯?! 哪怕解开了安全带,腿软的苏晓晚,也根本站不起来! 苏晓晚自然不能尖叫着让楚萱坐下。 只能用尽全力,抓住了楚萱的手。 “刺,刺激!”苏晓晚用带着哭腔的颤音大喊,“可,可是我好怕啊!” 她堂堂连过三场怪谈,各种拿捏boss的资深代行者。 怎么就遇到了楚萱这样疯狂的人! 之前是疯狂的开心,现在是疯狂的要命! 苏晓晚硬着头皮,都只能说刺激。 ——也必须说刺激! 呜呜呜还是她太天真。 楚萱“攻略”她,根本就不用她同意! 苏晓晚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上甚至挂着泪珠。 楚萱低头看着抓住自己手的苏晓晚,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触动。 在这个疯狂的瞬间,苏晓晚没有阻止她,没有指责她,而是选择陪伴她。 哪怕害怕得要死,也要陪她一起疯狂。 苏晓晚的系统面板悄然跳动。 【真心好感度:25%→30%(我的专属小跟班)】 就在这时,过山车开始了疯狂的俯冲! “啊啊啊啊啊!” 苏晓晚的尖叫声撕裂了空气,但她的手始终紧紧抓着楚萱。 楚萱在狂风中大笑,感受着极速坠落的快感。 但她的另一只手,却不自觉的护在苏晓晚身前。 过山车在轨道上疯狂奔驰,一会急转弯,一会倒立,一会螺旋上升。 苏晓晚整个人都要被甩散架,头发在风中疯狂飞舞,眼泪也被风吹得横飞。 但她的手,从始至终都没有松开过楚萱。 三分钟的过山车之旅,对苏晓晚来说就像三个世纪那么长。 当过山车终于停下的时候,苏晓晚整个人都是懵的。 如果不是楚萱搀扶着,苏晓晚肯定站不起来。 “怎么样?过瘾吧?”楚萱兴奋的问道。 苏晓晚虚弱的点点头,“过……过瘾……” 不过瘾也得过瘾,才不是嘴硬! 楚萱看着苏晓晚惨白的脸色,心中涌起一丝愧疚。 “要不我们去休息一下?” “不用!”苏晓晚努力挺直腰板,“我还能继续!” 楚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得更加灿烂。 “好啊!那我们去玩海盗船!” 苏晓晚:!!! 还来?! 她就说说,楚萱怎么还当真了?! 第77章 再回头,连你也不见了 楚萱再次不由分说的拉着苏晓晚排队。 苏晓晚欲哭无泪。 龙国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晚晚这个表情绝了!】 【楚萱:我要让你体验什么叫刺激!】 【晚晚:救命啊,我只是个弱女子!】 很快,又轮到了苏晓晚与楚萱。 海盗船的座椅是长条形的,可以容纳很多人。 苏晓晚和楚萱,却被安排在了最边缘的位置。 最边缘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摆荡的幅度最大,刺激程度最高! 苏晓晚绝望的看着工作人员为她扣上安全带。 “准备好了吗?各位勇士!”工作人员大喊。 “番茄海盗船,即将启航!” 伴随着“轰隆隆”的机械声,海盗船开始缓缓摆动。 一开始还好,就是轻微的左右摆动。 苏晓晚勉强还能承受。 但随着摆动幅度越来越大,苏晓晚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就在苏晓晚,准备开口说话之时。 海盗船猛然加速,摆荡的幅度瞬间增大了一倍! “啊啊啊啊!”苏晓晚的尖叫声响彻云霄。 当海盗船摆到最高点时,苏晓晚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出窍。 重力失衡的瞬间,她感觉自己随时会从座椅上飞出去! 理智告诉她安全带很牢固,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无法控制。 尤其还是这种让人“羡慕建模”的特殊体质。 更要命的是,当海盗船达到最高摆荡点时,苏晓晚竟然“吓”到失声! 苏晓晚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世界在眼前天旋地转! 楚萱注意到苏晓晚的异常,转头一看,发现苏晓晚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那张小脸惨白如纸,大眼睛里满含泪水,整个人在风中瑟瑟发抖。 “苏晓晚?”楚萱伸手拍了拍苏晓晚的肩膀。 苏晓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然转身,将脸深深埋进了楚萱的肩窝里。 她的身体紧紧贴着楚萱,双手死死抓住楚萱的衣服,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这全然的信赖与交付,让楚萱有片刻的怔忪。 在这个疯狂摆荡的海盗船上,苏晓晚选择了完全依靠她。 没有责怪,没有抱怨,就是单纯的寻求保护。 楚萱感受到怀中女孩的颤抖,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 她下意识的伸出手臂,将瑟瑟发抖的苏晓晚紧紧护在怀里。 这个保护性的姿态如此自然,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悄然变得柔和。 “没事,有我在。”楚萱轻声说道。 声音里少了往日的张狂,多了一份温柔。 苏晓晚埋在楚萱肩膀上,感受着楚萱身上传来的温暖和安全感。 楚萱的怀抱很温暖,有着淡淡的柠檬香味,让人忍不住想要依赖。 想要陪“先驱”发疯,也实在太为难苏晓晚了。 以前苏晓晚还需要各种演,她现在连演都不用演。 本来她都不用呜呜呜的,现在被迫都得呜呜呜。 龙国的弹幕,却瞬间被这温馨的画面融化。 【天哪!楚萱保护晚晚的样子好温柔!】 【刚才还是个小太妹,现在就变成温柔大姐姐了!】 【晚晚主动投怀送抱,楚萱姐姐心动了!】 【这画面太美好了,我的心都要化了!】 …… 海盗船在空中摆荡了足足五分钟,对苏晓晚来说像是五个世纪那么长。 某种意义上,苏晓晚已经陪楚萱疯了八个世纪了! 当摆荡幅度逐渐减小,海盗船即将停下时,苏晓晚才敢缓缓抬起头。 苏晓晚微微抬头,声音软糯,鼻音浓重。 “楚萱,有你在……真好。” 这句话说得极其轻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全然的感激。 楚萱感受到苏晓晚温热的气息打在自己的耳畔,整个人再次愣住。 那句“有你在真好”,轻轻拂过了楚萱的心尖。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在楚萱胸腔里蔓延。 不是征服的快感,不是恶作剧的得意。 而是一种……被需要的满足? 只是令苏晓晚意外的是,这次好感度的提升,竟然才2%?! 【真心好感度:30%→32%(需要保护的小跟班)】 海盗船彻底停下后,苏晓晚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 楚萱见状,二话不说就搀扶起苏晓晚。 “慢点,别急。” 苏晓晚靠着楚萱的肩膀,一步步走下海盗船。 围观的游客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议论纷纷。 “哇,那两个女孩关系真好!” “保护得这么周到,一定是很要好的朋友吧!” 楚萱的嘴角微微上扬。 从游乐园的刺激项目区出来,楚萱见苏晓晚脸色依旧苍白,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胆小鬼,这就吓坏了?” 但话语里,却少了往日的戏谑。 多了一丝楚萱,自己都没发现的关切。 不过,就休息了一会,楚萱又想开玩。 楚萱神秘一笑,“走,我再带你去个好地方!” 脸上刚恢复了些血色的苏晓晚,又不禁脸色发白。 不是吧,还有更刺激的地方?! 只不过,到了地方,苏晓晚却是松了口气。 看来楚萱,真的只是想要玩玩。 楚萱领着苏晓晚,拐进了一家灯光闪烁、音乐嘈杂的电玩城。 电玩城里人声鼎沸,各种游戏机的音效声此起彼伏。 霓虹灯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营造出一种热闹非凡的氛围。 楚萱径直走向一台格斗游戏机,活动活动手指。 “看好了,这才是我的主场!” 楚萱选择了一个看起来很厉害的角色,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的手指在摇杆和按键上飞速移动,屏幕上的角色做出一套套华丽的连招。 “ko!perfect!” 游戏机发出胜利的音效,楚萱毫无悬念的获得了胜利。 围观的npc们纷纷发出赞叹声。 “哇!这个小姐姐好厉害!” “连招太漂亮了!” “简直就是格斗女王啊!” 楚萱享受着这种瞩目,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只是回过头。 哎?她那么大一个苏晓晚呢! 第78章 智囊团坏事做尽 楚萱脱离了格斗游戏机,很快找到了正站在不远处的苏晓晚。 此时的苏晓晚,“好像”被一台色彩斑斓的跳舞机吸引。 那台跳舞机正在播放着轻快的音乐,屏幕上的卡通角色做着各种可爱的舞蹈动作。 粉色的光芒洒在苏晓晚脸上,让她看起来格外柔美。 楚萱看着苏晓晚专注的表情,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苏晓晚似乎察觉到楚萱的目光,回过头来。 她走到楚萱身边,轻轻拉了拉楚萱的衣角,小声请求。 “我想玩那个……可以吗?” 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楚萱看着苏晓晚那双期待的大眼睛,心跳莫名加快。 原来,苏晓晚也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虽然k.o.对手的时候,没有苏晓晚的夸夸,让楚萱有些不满。 但…… 楚萱叼着棒棒糖,饶有兴致的看着苏晓晚。 “跳舞机?你确定?” 楚萱上下打量着苏晓晚,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就你这小身板,别跳两下就累趴下了。” 苏晓晚脸颊微红,但眼神格外坚定。 刚才龙国提示告诉她,要展现自己“十分渴望却并不会”的一面。 或者说,是另类的“疯狂”。 对于苏晓晚来说。 那自然是,不如跳舞。 “我想试试。” 苏晓晚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倔强。 楚萱耸耸肩,掏出几枚游戏币递给苏晓晚。 “行吧,反正摔了我可不管。” 嘴上这么说,楚萱的目光却紧紧锁定在苏晓晚身上,一刻也没有移开。 苏晓晚接过游戏币,小心翼翼的走向跳舞机。 屏幕上五彩斑斓的箭头不断闪烁,看起来就很有挑战性。 苏晓晚投入游戏币后,机器发出了电子音。 “选择难度:简单,普通,困难。” 苏晓晚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困难”。 楚萱在一旁微微挑眉,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个圈。 “哟?你会跳吗?就选困难?” 苏晓晚回头冲楚萱笑了笑。 “既然要玩,就玩最刺激的!” 这话让楚萱微微一怔。 这不是她刚才说过的话吗? 音乐响起,是一首节奏极其复杂的电子舞曲。 屏幕上的箭头开始疯狂闪烁,密集得像雨点一样。 苏晓晚紧紧盯着屏幕,开始跟着节拍踩踏。 从第一个音符开始,她就完全跟不上了。 箭头出现的频率太快,苏晓晚的手脚根本来不及反应。 苏晓晚紧紧抿着嘴唇,额头很快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小脸因为专注而涨得通红。 跳舞什么的,她是真不会啊! 苏晓晚左脚刚踩下,右手就要跟上。 接着又是一个斜向的箭头,然后是连续的组合。 苏晓晚的动作越来越慌乱,几乎每一步都踩错了节拍。 嗯……不对! 是音乐节奏,完全跟不上她的节拍! “miss!” “miss!” “miss!” 机器不断发出无情的评判声,苏晓晚的得分惨不忍睹。 但她完全没有在意周围投来的同情目光,只是全神贯注的盯着屏幕,想要把每一个动作都做好。 楚萱靠在旁边的机器上,看着苏晓晚认真的模样,又是微微挑眉。 这个平时胆小如鼠的女孩,明明跳得一团糟,明明满头大汗。 但苏晓晚眼中的那种专注和倔强,让楚萱莫名心动。 音乐进入了最激烈的部分,箭头密集得完全看不清。 苏晓晚拼尽全力想要跟上节拍,整个人都在颤抖。 就在这时,一连串超高速的组合箭头出现。 苏晓晚慌忙中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啊!” 苏晓晚惊呼一声,眼看就要摔下平台。 电光火石间,楚萱丢掉手中把玩的游戏币,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长臂一伸,稳稳的揽住了苏晓晚纤细的腰肢,将苏晓晚整个人带回自己怀里。 音乐戛然而止。 两人紧紧相贴,苏晓晚的后背完全贴在楚萱的胸前。 楚萱能清晰的感受到苏晓晚急促的心跳,还有她身上淡淡的花香。 那种柔软的触感,让楚萱的大脑再次空白。 苏晓晚靠在楚萱怀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这可不是她故意不小心的。 没有舞蹈基础的人直接挑战最高难度,简直天方夜谭。 “吓死我了……”苏晓晚长长舒了口气,“还好有你……楚萱。” 楚萱感受到怀中女孩的颤抖,喉咙莫名一紧。 周围的电玩城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她们。 但楚萱只能看到苏晓晚通红的脸颊,和微微张开的嘴唇。 那张小脸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而泛着红晕,眼中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水光。 楚萱的耳根悄悄泛红,轻“啧”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 “笨死了。” 话音刚落,楚萱直接将口里的棒棒糖,直接塞进了苏晓晚的嘴里。 “奖励你的。” 嘴里突然出现的香甜,让苏晓晚彻底愣住。 哎?不是!这个算奖励? ——那还真是奖励! 虽然对于别人来说很唐突,但是…… 苏晓晚靠在楚萱怀里,仰起头。 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纯粹的惊讶与无辜。 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她含着的棒棒糖,是楚萱含过的棒棒糖。 苏晓晚只是含糊不清的道谢。 “谢……谢谢……” “草莓味的……楚萱……很甜……” 苏晓晚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更是让楚萱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可是“先驱”,从未有过的体验。 【真心好感度:32%→36%(好像……有点可爱)】 龙国弹幕却是问号刷屏。 【啊啊啊!我死了!这是什么校园纯爱名场面!我的心脏受不了了!】 【等等,那个棒棒糖不是楚萱刚才嘴里叼着的吗?!】 【间接接吻了!她们间接接吻了!】 【国家队在线指导磕cp,这福利谁懂啊!】 【妈妈,我在看什么?我怎么开始磕百合了?】 第79章 晓晚暖暖 楚萱看着苏晓晚,乖巧含着棒棒糖的模样。 那粉色的小舌头,偶尔舔舐着糖果表面。 纯真无邪的神情,让楚萱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占有欲。 这种感觉来得猛烈又陌生。 楚萱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扫向刚才玩过的格斗游戏机。 那些华丽的连招和完美的胜利,现在看来竟然索然无味。 格斗游戏……哪有苏晓晚好玩。 那种征服虚拟对手的快感,怎么比得上看着苏晓晚,因为自己而脸红心跳的愉悦? “——没意思。”楚萱忽然拉住苏晓晚的手。 “走了,带你去个真正好玩的地方!” 苏晓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楚萱强势的拖着离开了电玩城。 含着棒棒糖的苏晓晚,只能含糊不清的问道。 “去……去哪里?” 楚萱回头冲苏晓晚笑了笑,没有回答。 两人穿过几条街道。 苏晓晚逐渐意识到,楚萱带她前往的地方有多么惊人。 眼前出现的,是一座流光溢彩,极尽奢华的未来商城。 巨大的穹顶模拟着深邃的星空,无数颗人造星辰在头顶缓缓旋转,偶尔划过流星般的光束。 反重力载具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乘客们悠闲的欣赏着下方的景色。 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散发着金钱的味道,是这座城市消费主义的绝对顶点。 “哇……” 苏晓晚忍不住发出惊叹,眼中满是震撼。 即使是经过时间加速发展的龙国,这样的商城也属于顶级奢侈品级别。 普通人别说消费,就连进入都需要一定的门槛。 楚萱享受着苏晓晚惊艳的表情,嘴角上扬。 然后熟门熟路的走到商城主控台前,在苏晓晚疑惑的目光中,掏出一张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神秘卡片。 卡片的材质看起来就不是普通材料,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楚萱轻轻一刷。 瞬间,整个商城的灯光骤然暗下,然后重新亮起。 但光线变得更加柔和温暖。 与此同时,所有正在购物的顾客动作齐刷刷的停顿,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程序。 随即,他们转身有序的向出口走去,步伐整齐划一,表情空洞平静。 短短几分钟内,偌大的商城就被清空。 只剩下苏晓晚和楚萱两个人。 “清场了。” 楚萱打了个响指,对着震惊.jpg的苏晓晚,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现在,这里,只属于我们!” 苏晓晚的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楚萱果然不是人! 只是看似有着人类温度,人类情感的诡异。 这种随手清空整座顶级商城的能力,绝对不是普通诡异能够做到的。 但表面上,苏晓晚依然保持着应有的震惊和不知所措。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苏晓晚结结巴巴的问道。 楚萱没有回答,而是像个巡视领地的女王,拉着苏晓晚径直走向一家顶级高定礼服店。 店铺的装修极尽奢华,水晶吊灯投射出梦幻般的光芒。 每一件礼服都被精心陈列,宛如艺术品般珍贵。 “这个,这个,还有那排。”楚萱随手一指,语气霸道,“全都拿去试。” 服务员早已离开,但店内的智能系统似乎接收到了楚萱的指令,自动将指定的礼服送到试衣区。 苏晓晚被这霸道总裁式的阵仗,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这是……被包养了?! 楚萱很满意苏晓晚的震惊,然后缓缓凑近苏晓晚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轻抚过苏晓晚的耳廓,语气暧昧得让人心跳加速。 “我的洋娃娃,当然要穿世界上最好看的衣服~” 这句话说得极其轻柔,但其中蕴含的占有欲却让苏晓晚浑身一颤。 洋娃娃…… 这个称呼,可是非常微妙。 36%的真心好感度,怎么和72%亲密度一样。 苏晓晚乖巧的点了点头。 在楚萱炽热的注视下,走向了陈列着各式华美礼服的试衣区。 琳琅满目的礼服中,有宛如夜空般深邃的黑色晚礼服,有玫瑰色的浪漫蕾丝长裙,还有金色的奢华拖尾礼服。 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苏晓晚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条宛如月光织就的白色公主裙上。 裙身采用顶级的丝绸面料,裙摆点缀着细密的珍珠和水钻,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这条裙子有种纯洁梦幻的美感,很符合苏晓晚现在的人设。 “就这条吧。”苏晓晚轻声说道。 随着苏晓晚,抱着礼服走进了试衣间。 龙国直播间的画面,瞬间被浓厚的迷雾笼罩。 龙国弹幕哀嚎一片。 【靠!又是迷雾!我的眼睛!】 【都国运怪谈游戏了,就不能高清无码直播!】 【楼上的兄弟冷静点,晚晚还是个孩子啊!】 楚萱百无聊赖的靠在试衣间外的奢华沙发上,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扶手。 她的心情有些焦躁,又带着莫名的期待。 几分钟后,试衣间的帘幕被缓缓拉开。 苏晓晚穿着那条月光般的白色公主裙,缓缓走了出来。 丝绸的质地,完美贴合着苏晓晚纤细的身形。 裙摆在行走间轻柔的摆动,珍珠和水钻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苏晓晚的肌肤,在白色礼服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如雪花般娇嫩。 墨色长发更是如瀑布般散在肩头,形成强烈的视觉对比。 苏晓晚有些“害羞”的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白色的裙摆如花朵般绽放,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欣喜与红晕。 楚萱原本懒散的坐姿瞬间僵硬。 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与痴迷。 这一刻,楚萱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一眼万年”。 苏晓晚就像是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纯洁美好得不真实。 “真好看……” 楚萱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颤抖。 【真心好感度:36%→40%(想把她藏起来)】 这个想法在楚萱心中疯狂生长。 她想把苏晓晚藏起来,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现在的美丽。 这种强烈的占有欲,让楚萱自己都感到震惊。 苏晓晚注意到楚萱痴迷的眼神,心中暗暗得意。 看来这条裙子的选择是对的。 苏晓晚故作羞涩的低下头,轻声问道。 “真的……好看吗?” 第80章 最优解?NO! 楚萱看着眼前宛若月光化身的苏晓晚,心中涌起的那句夸赞刚要脱口而出。 “真的太——”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的系统入侵行为!” 冰冷的电子音突然在空旷的商城中响起,打断了楚萱的话语。 刺耳的警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红色的警示灯开始疯狂闪烁,将整个奢华商城染成了血色。 楚萱的表情瞬间凝固。 苏晓晚心中一紧,连忙转头看向商城的各个入口。 只见数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管理员”,同步出现在商城的每个出入口。 他们的面容被不断流动的数据流模糊掉,看不清五官。 只能看到那双毫无感情的红色光点,如同扫描仪般锁定着她们的位置。 这些管理员迈着极其精准的步伐,每一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 如同被程序控制的机器人,径直朝着礼服店的方向走来。 “靠!”楚萱脸色骤变,立刻拉起苏晓晚的手,“是城市的'杀毒程序'!” “快跑!被他们抓住就不好玩了!” 苏晓晚心中瞬间明了。 原来那张通体漆黑的神秘卡片是“外挂”! 楚萱用非法手段清空了整座商城,现在被番茄之城的系统检测到,派出“杀毒程序”来“封号”追杀! 苏晓晚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跟上楚萱的脚步。 两人手牵着手,在空旷华丽的商城里开始了亡命奔逃。 苏晓晚穿着那条月光般的白色公主裙,裙摆在奔跑中剧烈摆动。 珍珠和水钻在红色警示灯的照射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楚萱一边跑一边回头查看追兵的位置,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些管理员的移动速度看似不快,但每一步都精准无误。 而且他们能够预判逃跑路线,总能从最刁钻的角度出现,封锁去路。 “左边!”楚萱猛然拉着苏晓晚向左转。 刚才她们准备经过的走廊尽头,一名管理员凭空出现,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苏晓晚心跳如鼓,但脑海中依然保持着冷静分析。 这些管理员不是单纯的追击,而是在进行系统性的围堵! 她们现在就像是被困在网格中的猎物,每一个逃跑路线都被精确计算。 “右边也有!”苏晓晚急声提醒。 两名管理员从右侧的电梯口走出,红色的扫描光束在她们身上来回扫射。 楚萱咬牙,强行改变方向,拉着苏晓晚冲向商城中央的螺旋楼梯。 她的身手确实敏捷,在危机时刻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反应速度和协调性。 但管理员们的包围圈越来越小,楚萱虽然能够躲避,却也被逼得险象环生。 苏晓晚能感受到楚萱手心的汗水,那种紧张感通过相握的双手传递给她。 眼看着前方就是商城的大门,胜利在望! 楚萱脸上露出了松口气的表情,拉着苏晓晚做最后的冲刺。 就在这时,一名管理员凭空出现在转角处。 楚萱来不及刹车,为了推开身边的苏晓晚。 让苏晓晚能够顺利冲向大门。 楚萱自己却身体失去平衡,被地上一个倒塌的货架绊倒。 “砰!” 楚萱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膝盖传来剧烈的疼痛。 苏晓晚被推得向前冲了几步,回头一看,楚萱已摔倒在地。 五名管理员从不同方向围了上来,红色的扫描光束全部聚焦在楚萱身上。 楚萱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但膝盖的伤势,让楚萱无法正常移动。 楚萱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这种绝望中,还夹杂着“先驱”残留的理智判断。 从逻辑上分析,让苏晓晚逃跑是最优解。 楚萱冲着苏晓晚用尽全力大喊。 “别管我,快跑!” 这声呐喊中透着决绝,也透着深深的悲凉。 果然又是我一个人。 就像龙国“先驱”,总是独自面对所有危险一样。 龙国弹幕瞬间揪心。 【晚晚快跑啊!】 【楚萱这是要牺牲自己保护晚晚!】 【不行,我的心脏受不了这种剧情!】 【理智告诉我晚晚应该跑,但感情上接受不了!】 但苏晓晚却没有听楚萱的话。 苏晓晚环顾四周,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环境,最终锁定在墙边的消防栓上。 消防栓旁边还有一个金属制作的模特,手臂部分是可拆卸的金属管。 苏晓晚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个刚才还在楚萱面前表现得柔弱害羞的女孩,突然爆发出惊人的行动力。 她冲到墙边,抄起金属模特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朝消防警报器的玻璃罩砸去! “啪!” 玻璃碎片四溅,苏晓晚的手被划出几道血痕,但她毫不在意,狠狠按下了红色的警报按钮! “呜——!” 刺耳的消防警报声响彻云霄,比刚才的入侵警报声还要响亮十倍! 天花板的自动喷淋系统瞬间启动,无数个喷头同时打开,冰冷的水幕从天而降。 瞬间将整个商城变成了一片水雾弥漫的世界。 管理员们的程序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突发状况,红色的扫描光束在水雾中变得模糊不清,他们的动作出现了明显的卡顿。 苏晓晚浑身被冰水浇透,白色的公主裙紧贴在身上,墨色长发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上,整个人像是从水中走出的精灵。 但她的眼神无比坚定,逆着混乱的人流冲回楚萱面前,朝着倒在地上的楚萱伸出了手。 “楚萱!起来!” 楚萱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却依然美丽的女孩,整个人彻底愣住。 苏晓晚竟然没有选择最优解。 她竟然为了救自己,冒着被管理员抓住的风险冲了回来! 此刻的苏晓晚,哪里像是一个胆小爱哭的柔弱女孩! 楚萱握住苏晓晚的手,那份冰冷而坚定的触感将她从震惊中拉回现实。 “你疯了!你应该跑的!”楚萱一边被拉起来一边急声说道。 “闭嘴!”苏晓晚难得的凶了楚萱一句,“要跑一起跑!” 第81章 你……为什么不跑? 苏晓晚反手握紧楚萱的手,借着自己的力量将楚萱拉了起来。 两人利用消防警报和水幕制造的混乱,趁着管理员们程序卡顿的间隙,甩开了行动迟滞的追兵。 苏晓晚拉着楚萱一路狂奔,直接冲向了商城角落的紧急通道。 楚萱的膝盖还在隐隐作痛,但被苏晓晚拖着跑,竟然没有掉队。 两人沿着紧急通道的楼梯一路向上,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中回响。 身后传来管理员们重新启动追击的声音,但距离已经被拉开。 “砰!” 苏晓晚用力推开天台的大门,两人冲出了商城,来到了天台上。 天台上的夜风呼啸而过,带着城市深处的凉意。 脚下是整座番茄之城的璀璨星河,霓虹灯火如繁星般闪烁。 但此刻,苏晓晚和楚萱只能狼狈的靠着天台边缘的矮墙,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两人都已浑身湿透。 刚才消防喷淋系统的冰水,还在不断从她们身上滴落。 苏晓晚那身华美的月光公主裙此刻湿漉漉的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却玲珑的曲线轮廓。 肾上腺素逐渐褪去,苏晓晚被夜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湿透的裙子贴在肌肤上,那种冰凉刺骨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在轻微颤抖。 墨色长发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两侧,几缕发丝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楚萱注意到苏晓晚的颤抖,眉头微微皱起。 她一言不发,动作麻利的脱下自己同样湿透的黑色外套。 外套的材质看起来就不是普通货色,即使被水浸透,依然保持着柔软的质地。 楚萱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外套披在了苏晓晚纤细的肩膀上,将她小小的身子严严实实的裹住。 “唔……”苏晓晚被突如其来的温暖包围,轻呼了一声。 外套上还残留着楚萱的体温,以及那种淡淡的柠檬香味。 这种香味很特别,不像是香水,更像是楚萱身上天然的味道。 清新中带着一点点的酸甜,让人莫名安心。 苏晓晚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感受着那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天台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夜风呼啸的声音,还有远处城市的低沉嗡鸣。 两人都在努力平复着,刚才惊险逃脱后的心跳。 良久,楚萱终于开口。 “你……为什么不跑?” 楚萱的声音,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和喘息,而显得有些沙哑。 但其中蕴含的困惑和震撼,却无比清晰。 楚萱转过身,直视着苏晓晚的眼睛,眼神复杂。 “那是你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这是最简单的逻辑判断。” “任何一个理智的人,都会选择独自逃跑。” 苏晓晚抬起头,迎上楚萱那双复杂的眼眸。 月光洒在苏晓晚湿润的脸颊上,让那双本就清澈的眼睛显得更加晶莹剔透。 苏晓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静的看着楚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半晌,苏晓晚轻轻扯了扯身上的外套,认真的回答。 “因为我们是'共犯',不是吗?” 这个回答让楚萱整个人又又愣住。 共犯。 不是朋友,不是伙伴。 不是什么高尚的友谊,或者义气。 而是“共犯”。 这个词精准的戳中了楚萱此刻的内心。 ——她们确实是共犯。 她们共同使用了非法的黑卡,共同清空了整座商城,共同面对着城市杀毒程序的追杀。 她们打破了规则,也共同承担着后果。 这种独一无二的羁绊,瞬间在两人之间建立起来。 “共犯……”楚萱轻声咀嚼着这个词,眼中的情感变得更加炙热。 楚萱从未想过,有人会为了一个“共犯”的身份,放弃自己的安全。 更没想过,有人会把她当作值得冒险拯救的对象。 楚萱的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 她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情感,猛的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将苏晓晚紧紧的、用力的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而炽烈。 楚萱的怀抱很温暖,也很有力。 她紧紧抱着苏晓晚,就像是要把这个娇小的身体完全融入自己的怀抱中一样。 苏晓晚能感受到楚萱胸膛的剧烈起伏,还有那种略显颤抖的呼吸。 “笨蛋……”楚萱的脸深深埋在苏晓晚的颈窝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晓晚能感受到楚萱温热的呼吸,轻抚着自己的脖颈。 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让苏晓晚的心跳不由得加快。 “吓死我了……”楚萱继续呢喃,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后怕,“我以为你真的会丢下我……跑掉。” 苏晓晚轻轻拍了拍楚萱的后背,动作轻柔,安抚不断。 “我不会丢下你的。”苏晓晚轻声说道,“既然是共犯,就要一起承担后果。” 楚萱听到这话,抱得更紧。 过了好一会,楚萱才稍微松开一些。 但依然没有完全放开苏晓晚。 楚萱凝视着苏晓晚的眼睛,忽然笑出了声。 “但是你刚刚……”楚萱停顿了一下,“真的好帅。” 这句夸赞让苏晓晚微微一愣。 楚萱竟然说她帅? 【真心好感度:40%→50%(必须保护的共犯)】 龙国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疯狂刷屏。 【啊啊啊!这个拥抱我可以!】 【楚萱说晚晚帅!我死了!这反差萌谁顶得住啊!】 【从柔弱小白花到英勇救美,晚晚这反转绝了!】 【共犯这个词用得太绝了!比什么朋友伙伴有意思多了!】 苏晓晚被楚萱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 “哪有……”苏晓晚小声嘟囔,“我就是觉得,既然一起做了坏事,就应该一起承担后果。” 楚萱听到这话,忍不住轻笑出声。 “做坏事?”楚萱挑了挑眉。 “你觉得我们刚才……是在做坏事?” 第82章 一旦,被看穿…… 面对楚萱的疑问,苏晓晚非但没有否认。 反而狡黠的眨了眨眼。 “是呀。”苏晓晚的声音更显无辜。 “和楚萱一起做坏事,好像……也很有趣。”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苏晓晚刻意压低了声音。 带着点小女孩,偷偷分享秘密时的那种兴奋和紧张。 楚萱愣了愣,随即被这意料之外的回答逗笑。 “你这个小坏蛋。” 楚萱轻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拉起苏晓晚的手,大步走向天台边缘。 她毫不在意的坐了下来,双腿悬空。 就这样悬在数百米的高空之上。 苏晓晚被楚萱拉着,心中稍微有些紧张。 但还是学着楚萱的样子坐下。 呜呜呜她才没有恐高! 脚下是流光溢彩的城市。 但高处的夜风冰冷刺骨,华丽的景色也显得疏离而寂寞。 苏晓晚紧了紧身上楚萱的外套,感受着那份残留的温暖。 她侧头偷偷观察着楚萱的表情。 楚萱正凝视着下方的城市,眉宇间有种说不出的疲惫。 那种疲惫不是来自刚才的逃跑。 而是更深层次的,灵魂层面的疲倦。 “这座城市。”楚萱忽然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与她外表不符的沧桑,“像个不会醒的梦。” 楚萱抬起手,指向下方那些绚烂的光影。 “每天都一样,绚烂,热闹,但又……无聊透顶。” 苏晓晚心中一动。 这句抱怨,听起来并非来自“楚萱”。 而是源自被困在无尽循环中的“先驱”之影的孤独。 经楚萱这么一说。 苏晓晚更加认定,番茄之城的一天存活目标,就是时间循环。 哪怕楚萱好似没有“先驱”记忆,也能察觉到这种无休止的重复。 每一天,番茄之城都在重复着同样的剧本。 苏晓晚沉默了片刻,侧头看着楚萱完美的侧脸。 月光洒在楚萱的脸上,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线条。 但那双眼睛里,却有着与楚萱年龄不符的深邃和孤寂。 “我以前……也总是一个人。” 苏晓晚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在一个很小很小的房间里,每天能看到的,只有同样的天花板。” 苏晓晚停顿了一下,眼神有些恍惚,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所以,我好像……有点明白你说的那种感觉。” 这句话半真半假。 毕竟社畜,就是这样子。 楚萱猛的转过头,瞳孔微缩,震惊的看着苏晓晚。 那种震惊不是装出来的,楚萱的眼神在快速变化。 楚萱以为自己的孤独,是独一无二的。 她以为没有人能理解,那种被困在重复循环中的绝望。 却没想到,在苏晓晚身上看到了相同的影子。 眼前这个看起来娇弱可爱的女孩,竟然也经历过那种……孤独。 本来,楚萱对苏晓晚的兴趣。 也不过是因为番茄之城,从来没出现过苏晓晚这样的“人”。 “你……” 楚萱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苏晓晚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楚萱不用说下去。 “每天面对同样的墙壁,同样的工作,同样的人。” 苏晓晚继续说道,声音微忧。 “有时候我会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楚萱的手指无意识的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手心里。 “是啊……”楚萱的声音有些颤抖,“什么时候是个头。”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天台上只有夜风呼啸的声音,还有远处城市的低沉嗡鸣。 但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就像两个同病相怜的人,终于找到了彼此。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苏晓晚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小小的惊喜,“我遇到了楚萱。” 苏晓晚转过头,直视着楚萱的眼睛。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每一分钟都是新的。” 楚萱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这个女孩……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知不知道这样的话,对楚萱来说意味着什么? 楚萱猛的别过头,似乎想掩饰自己失态的情绪。 但楚萱伸出的手,却紧紧握住了苏晓晚冰凉的手指。 力度大得几乎要将苏晓晚的手,揉进自己骨血里。 “以后不会了。” 楚萱的声音有些别扭,但无比坚定。 “以后,我陪你。” 这句承诺说得毫无预兆,却又理所当然。 就好像这是楚萱经过深思熟虑后得出的唯一结论。 苏晓晚感受着楚萱手心的温度,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真心好感度:50%→60%(唯一的同类)】 龙国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沉寂后彻底爆发。 【呜呜呜我爆哭!这不是什么霸总与小白花!】 【这是两颗孤独灵魂的双向救赎啊!】 【怪谈应对中心,情感分析部全体起立!】 【先驱的孤独,晚晚的孤独,在这一刻重叠了!】 怪谈应对中心内,情感分析部的专家们也被这一幕震撼到。 “这种共情式攻略……”一名专家皱眉。 “从理论上来说确实可行,但实际操作的难度极高。” “晓晚选择的切入点太精准了。”另一名专家补充道。 “她没有去迎合楚萱的强势,而是选择了暴露自己的脆弱。” “以弱示强,这在心理学上被称为'脆弱性连接'。”陈镜明沉声说道,“通过展示自己的伤痛,与对方建立更深层次的情感连接。” “但这需要极强的心理素质和演技。” “一旦被看穿,后果会很严重。” 第83章 红头发的大姐姐 深夜。 苏晓晚躺在楚萱怀中,身上还带着那件外套的柠檬香气。 天台上的夜风很轻很软,就像温柔的摇篮曲。 这是苏晓晚进入怪谈以来,除了在安雅姐姐的庇护下,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嗯……” 苏晓晚在睡梦中轻哼一声,下意识的往楚萱怀里拱了拱。 楚萱感受到苏晓晚的小动作,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她低头看着怀中安静的睡颜,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真是个爱撒娇的小家伙。” 楚萱轻声自语,小心翼翼的调整着姿势,生怕吵醒苏晓晚。 然而,当第一缕虚假的晨光刺破黑暗时。 苏晓晚感觉周围的世界在疯狂颤抖。 楚萱温暖的怀抱开始扭曲,变得虚幻透明。 脚下的天台在溶解,化作数据流般的光影碎片。 那些璀璨的城市灯火,此刻就像被人粗暴撕碎的画布,支离破碎的飘散在空气中。 “楚萱?!” 苏晓晚伸手想要抓住什么,但手指穿过了楚萱逐渐透明的身体。 世界在重置。 一切都在归零。 “唰——” 刺眼的白光闪过,苏晓晚猛然睁开眼睛。 她又站在了那条,熟悉的阳光明媚街头。 苏晓晚身上穿着刚进入怪谈时的红色格子校服,干净整洁,纤尘不染。 裙摆上连一丝皱褶都没有,就好像昨天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周围依然是熙熙攘攘的笑脸,商店里循环播放着那魔性的“六一儿童节大酬宾”音乐。 苏晓晚内心皱眉,“还真是时间循环!”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内,陈镜明也是皱起眉头。 “果然是时间循环!”陈镜明声音凝重。 “晓晚必须在不暴露自己知情的前提下,重新攻略一遍!” “这难度系数直接拉满了!”情感分析部的专家焦急的说道。 “晓晚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同时又要利用昨天获得的情报!” “关键是楚萱那边的记忆状态。”另一名专家补充。 “如果她完全重置,那晓晚的所有努力都白费。” “如果她保留记忆……” 而就在此时,苏晓晚背后传来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喂!新来的?” 语调、语气,甚至连叼着棒棒糖的张扬角度,都和昨天一模一样。 苏晓晚缓缓转身,看到楚萱那张灿烂的笑脸。 红色短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眼中带着同样的兴味和挑衅。 楚萱正要像昨天一样,毫不见外的伸手过来搂住苏晓晚的肩膀。 但苏晓晚脑海中,还残留着昨夜拥抱的余温。 那种温柔,那种安全感,那种被保护的感觉。 与眼前这个“陌生“的楚萱,形成了剧烈的情感冲突。 苏晓晚的本能竟然先于理智,下意识的后退了一小步。 就是这一小步。 楚萱伸出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中。 空气瞬间凝结。 前一秒还是阳光明媚的温暖午后,下一秒整个世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十度。 楚萱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缓缓收回了手。 “怎么?”楚萱缓缓收回了手,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怕我啊?” 【真心好感度:60%→ 12%(有点扫兴的家伙)】 卧槽! 苏晓晚内心一惊。 眼前这个楚萱,竟然还保留着昨天的真心好感度? 她到底是不是昨天的“楚萱”? 如果是,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 如果不是,真心好感度为什么会继承? 而且现在真心好感度直接跳楼,从60%直接暴跌了到12%! 苏晓晚的求生欲瞬间爆发。 她强行压下所有负面情绪,脸上挤出一个比阳光更灿烂、更天真无邪的笑容。 “没,没有!” 苏晓晚的声音故意拔高,带着刻意的甜腻和崇拜。 她主动上前一步,双手亲昵的挽住了楚萱僵硬的手臂。 “我叫苏晓晚!你叫什么名字呀,红头发的大姐姐?” 苏晓晚睁大眼睛,里面满是小女孩见到偶像时的兴奋光芒。 “你好酷啊!头发的颜色好特别!是染的吗?” 楚萱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她低头看着苏晓晚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面确实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好奇和崇拜。 “我……”楚萱的声音有些不确定,“我叫楚萱。” 【真心好感度:12%→15%(还算有趣)】 龙国弹幕瞬间炸锅。 【妈耶!晚晚差点翻车!】 【刚才那一退,我心脏都骤停了!】 【怎么感觉楚萱没有失忆,而是在装失忆?】 苏晓晚的内心,则捏了一把汗。 “好险,二周目开局差点玩崩!” 第84章 我们,不一样? 楚萱声音中的不确定,自然也有被苏晓晚注意到。 通过楚萱狂掉的真心好感度,苏晓晚基本可以确定。 楚萱应该有着昨天的记忆。 苏晓晚却不敢随便表现出,她和楚萱“一样”。 谁知道番茄之城,还有什么隐性规则…… 至今为止,苏晓晚都没有看到任何一条显性规则! 显性规则,也就是以文字、声音等,明确告知的规则。 除此以外,还有隐性规则,诱导规则,悖论规则,动态规则。 在没有搞明白番茄之城的规则情况下,贸然试探只会引火烧身。 苏晓晚决定按照昨天的路线走,但这次要更主动一点。 而主动,即是试探! 两人并肩走着,苏晓晚假装四处张望,其实是在寻找昨天的那条小巷。 果然,没走多远。 苏晓晚就“偶然”看到了小巷墙壁上,用红漆喷涂的“禁止涂鸦”标志。 那个标志格外醒目,红色的大叉叉,覆盖在一个涂鸦罐头的图案上。 苏晓晚瞬间停下脚步,眼中闪烁着做坏事前特有的、压抑不住的兴奋光芒。 她转过头,小心翼翼的拉了拉楚萱的衣角。 “楚萱。”苏晓晚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小孩子要做坏事的紧张刺激。 “我们……要不要在这里留下一点……属于我们的记号?” 楚萱一下愣住。 昨天的苏晓晚,是在她的带领下,“被迫”陪她闹腾。 但今天,她还没有如往常一样强行拉着苏晓晚去涂鸦。 苏晓晚却主动提出了这个建议? 难道昨天的苏晓晚陪她闹,其实是因为苏晓晚“本性如此”? 楚萱的视线,在苏晓晚和墙上的禁止标志之间来回移动。 她看着苏晓晚眼中那种纯粹的兴奋,不像是演的。 楚萱先是错愕,随即爆发出肆意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楚萱笑得前仰后合,“苏晓晚,你比我想的还要坏!” 楚萱毫不客气的伸手捏了捏苏晓晚的脸蛋,力度比昨天更重一些。 “我喜欢!” 【真心好感度:15%→25%(越来越有意思的家伙)】 苏晓晚被捏得脸颊发红,但她没有躲避。 反而眯起眼睛,像只被撸毛的小猫咪。 “那我们快去吧!”苏晓晚兴奋的说道,“趁还没有人发现!” 楚萱从书包里掏出红色喷漆,这次动作更加熟练。 “你还真是个小坏蛋。”楚萱把喷漆递给苏晓晚,“这次你先来。” 苏晓晚接过喷漆,手指与楚萱的手指再次轻微接触。 但这次的感觉,和昨天又有些不同。 昨天的接触是楚萱的熟练,今天却多了一种默契。 苏晓晚开始在墙上作画。 这次她没有在原本的地方作画,而是在楚萱昨天画的那个位置。 画了一只紧紧挨着番茄,同样咧嘴坏笑的小兔子。 昨天与今天的两幅涂鸦完美融合,好像天生就该在一起。 楚萱再次伸出手,为苏晓晚擦去脸颊的油漆。 但这一次,楚萱的拇指在苏晓晚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你个小花猫。” 楚萱动作暧昧,眼中却若有所思。 看来,她之前攻略苏晓晚的方式可能错了。 也或许,番茄之城,终于不再是只有她一个人。 楚萱看着两人的杰作,第一次用询问的语气开口。 “接下来,你想去哪儿玩?” 楚萱竟是将主动权交给了苏晓晚。 她想看看,如果不按照剧本走的话,苏晓晚又会如何“行动”。 苏晓晚内心一紧。 这个问题,昨天楚萱可没有问过! 昨天的楚萱,直接拖着她去了游乐园。 根本没有给苏晓晚选择的机会。 现在楚萱主动询问,这是在试探她吗? 苏晓晚快速思考着各种可能性。 如果她说出和昨天不一样的路线,会不会暴露什么? 但如果她说出和昨天一样的路线,又会显得太过巧合。 经过短暂的纠结,苏晓晚选择了相对安全的答案。 苏晓晚看着楚萱,弱弱的说道。 “我……我想去……游乐园……” 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好像生怕被拒绝。 楚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又是游乐园。 又是剧本。 楚萱眼中的期待,瞬间转为失望。 原来苏晓晚,还是要按照既定的路线走。 原来所谓的“主动”,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被动”。 楚萱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好吧,去游乐园。” 楚萱语气极为平静,好似没有失落。 然后拉着苏晓晚的手,朝游乐园的方向走去。 两人来到游乐园外,苏晓晚看了一眼排队的长龙,又看了一眼高高的围墙。 苏晓晚没有等楚萱开口,而是主动凑到楚萱耳边,小声说道。 “楚萱……我们……还是翻墙吧?” 楚萱心中一荡。 这堵墙,她们翻过无数次。 虽然也有不同的套路,但却总是同样的剧本。 只是这次,感觉有些不同。 苏晓晚相较以往,似乎变得更加主动。 从昨天开始,苏晓晚就让楚萱觉得,渐渐有了人性。 渐渐,让她心动。 楚萱三两下就攀上了墙头,然后对着下面的苏晓晚伸出手。 “来吧,我的小坏蛋。” 她要看看今天的苏晓晚,能不能带给她更大的惊喜。 苏晓晚后退几步,助跑起跳。 就在她即将摔倒的瞬间,苏晓晚表面慌张得要死。 却是精准的环住了楚萱的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 楚萱感受到苏晓晚温热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脖子上,整个人又又僵住。 “楚萱……”苏晓晚声音极轻,“我相信你,不会让我摔下去。” 【真心好感度:25%→30%(这就开始,信任我了?)】 楚萱心脏狂跳,紧紧抱住苏晓晚,生怕苏晓晚真的掉下去。 “当然,我怎么会让你受伤。” 两人在墙头保持着拥抱的姿势。 楚萱能清晰感受到,苏晓晚柔软的身体贴着自己。 那种温香,让楚萱有些头晕目眩。 “我们下去吧。” 楚萱的声音有些沙哑。 今天的苏晓晚,和昨天一样有“人味”。 第85章 你确定?你确定?你确定? 楚萱先跳下墙,张开双臂等待苏晓晚。 苏晓晚毫不犹豫的跳了下来,被楚萱稳稳接住。 进入游乐园后,苏晓晚的目光直接锁定在那座狰狞的“番茄风暴”过山车上。 她没有等楚萱引诱,而是主动指向那个让人望而生畏的庞然大物。 “楚萱……”苏晓晚的声音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亮得惊人,“我,我想玩那个!看起来最刺激!” 楚萱又双愣住。 昨天她是硬拖着苏晓晚上过山车,今天苏晓晚却主动选择了这份恐惧。 这证明了什么? 说明她之前的攻略,没白费! 楚萱随后挑了挑眉,“你真的想玩?” 苏晓晚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渴望。 “我想和你一起!” 楚萱轻笑出声,拉着苏晓晚的手,大步走向过山车。 昨天,对于楚萱来说,是新奇的体验。 今天,对于楚萱来说,又是新奇的体验。 排队的时候,苏晓晚紧紧握着楚萱的手,手心微微出汗。 “紧张?”楚萱问道。 “嗯。”苏晓晚诚实点头,“过山车,好可怕。” “但是有楚萱在,不可怕。” 楚萱心中一暖,握紧了苏晓晚的手。 很快轮到她们上车,两人再次坐在最前排。 过山车开始缓缓爬升,苏晓晚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当过山车爬到一半高度时,楚萱像昨天一样解开了安全带,准备站起来。 而苏晓晚,依旧没有阻止她。 只是…… 苏晓晚也解开了安全带! “楚萱!”苏晓晚的声音颤抖着,“带我一起!” 楚萱震惊的看着苏晓晚,“你疯了?这很危险!” “我不怕!”苏晓晚眼中闪烁着楚萱一般的疯狂,“我想和你一样自由!” 楚萱怔了怔,大笑着拉着苏晓晚,一同站起身。 虽然苏晓晚由于腿软,只是勉强离开了座位些许。 在最高点,迎着呼啸的狂风。 苏晓晚用尽全力,用带着哭腔但无比兴奋的声音呐喊。 “楚萱!这样……真的好自由!” 呜呜呜,能不自由嘛,一不小心就要飞出去了! 楚萱在风中回头,看到的是一张泪水与笑容交织,无比灿烂的脸。 苏晓晚的长发在风中疯狂飞舞,眼中的光芒比星辰还要亮。 楚萱也不知道,这样的苏晓晚,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还是说,又是新的剧本。 但此刻,楚萱却什么都不想管。 过山车开始疯狂俯冲,两人的尖叫与大笑混合在一起,在空中回荡。 楚萱下意识的用手臂,将苏晓晚牢牢护在身侧。 她怕今天的苏晓晚一不小心摔死,明天的苏晓晚就没有灵魂。 两颗心脏在极度的失重与刺激中,达到了同样的频率,疯狂的跳动。 风吹起两人的发丝,城市背景变得模糊。 苏晓晚紧抓着楚萱的手,楚萱护着苏晓晚的身体。 她们的笑声压过了机械的轰鸣。 “啊啊啊啊!”苏晓晚的尖叫声中带着“纯粹”的快乐。 “哈哈哈哈!”楚萱的笑声肆意张扬。 三个世纪的过山车之旅结束,两人都被甩得七荤八素。 下车后,苏晓晚腿软的靠在楚萱身上。 然后闭上眼睛,掩饰着疯狂过后,压不住的心有余悸。 “楚萱,你太棒了!”苏晓晚睫毛颤颤,气喘吁吁。 “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呜呜呜,人还活着,当然开心! 楚萱扶着苏晓晚,愈加感觉苏晓晚有血有肉。 而不是一个,需要保护的易碎品。 【真心好感度:30%→40%(独属于我的小疯子)】 楚萱看着苏晓晚红扑扑的脸蛋,柔声问道。 “还想玩什么?” 苏晓晚睁开已平复余悸的双眼,指向不远处的海盗船。 “那个!” 楚萱哈哈大笑,“你这个小疯子!” 两人手牵着手,朝海盗船走去,上船。 苏晓晚主动握住楚萱的手,“楚萱,我们坐最边缘的位置吧!” 楚萱再次挑眉,“你确定?那里摆荡幅度最大。” “我确定!那里最刺激!”苏晓晚用力点头,“而且和楚萱一起,我不怕!” 很快,海盗船缓缓启动。 当海盗船开始摆荡时,苏晓晚没有等到最高点,而是主动向楚萱靠去。 “楚萱……” 说不怕的苏晓晚,却是瑟瑟发抖的埋进楚萱怀里。 软软的,香香的,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海盗船荡到最高点时,苏晓晚紧紧抱住楚萱,感受着那种失重的刺激。 但这次,她没有尖叫,而是在楚萱耳边轻声说道。 “楚萱,你的怀抱好温暖。” 楚萱浑身一颤,抱得更紧。 【真心好感度:40%→45%(越来越依赖我了)】 直到海盗船的摆荡逐渐停止,苏晓晚才从楚萱怀中抬起头。 脸颊因为刚才的激烈运动,而泛着红晕。 “楚萱,我们去别的地方玩吧!” 苏晓晚没有等楚萱回答,而是主动拉着她的手,朝电玩城走去。 楚萱被这主动的举动弄得有些意外。 却是想看看今天的苏晓晚,能玩什么花样。 电玩城里灯火通明,各种游戏机的音效声此起彼伏。 苏晓晚的目光在众多游戏机中扫视,最终停留在一台双人赛车游戏机前。 “楚萱!”苏晓晚兴奋的指着赛车游戏机,“我们比赛吧!” 楚萱挑了挑眉,“你确定?我可是这里的车神。” 内心却是暗道,苏晓晚这次选择的,竟然不是跳舞机。 “那正好!”苏晓晚一脸正经,“我可会开车了!” 两人坐进游戏舱,选择了最刺激的赛道。 随着倒计时结束,两辆虚拟赛车同时冲出起跑线。 楚萱的技术确实精湛,车子在赛道上如游龙般穿梭。 但苏晓晚也不甘示弱,虽然技术生疏,却敢于冒险。 在一个急转弯处,苏晓晚故意撞了一下楚萱的车。 “喂!犯规!”楚萱大笑着抗议。 “这叫战术!”苏晓晚得意的回击。 第86章 楚萱果然好坏! 楚萱立刻报复性的撞了回去,两人的车子在赛道上你追我赶,互相使坏。 周围的游客都被她们的激烈“战斗”吸引,纷纷围观起来。 “哇!这两个小姐姐好厉害!” “感觉她们玩得好开心啊!” 但苏晓晚和楚萱的世界里,只有彼此。 她们专注的盯着屏幕,手中的方向盘转得飞快。 每一次碰撞都引发一阵大笑,每一次超越都引来一声惊呼。 最终,楚萱以微弱优势获胜。 “哈哈!还是我厉害!”楚萱得意的扬起下巴。 苏晓晚佯装不服,“再来一局!这次我一定赢你!” “好啊!奉陪到底!” 两人又开始了第二轮比赛。 这一次,苏晓晚更加大胆,各种“阴招”层出不穷。 她时而故意阻挡楚萱的去路,时而假装失误引楚萱上当。 楚萱也不甘示弱,同样使出各种“损招”。 两人在虚拟赛道上斗智斗勇,现实中却笑得前仰后合。 “苏晓晚!你这个小坏蛋!”楚萱一边操控方向盘一边大笑。 “彼此彼此!楚萱也很坏呢!”苏晓晚回击道。 这种纯粹的快乐,让楚萱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不是征服的快感,不是胜利的喜悦。 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心灵共鸣的愉悦。 【真心好感度:45%→55%(她懂我的快乐)】 夜幕降临,霓虹灯开始闪烁。 电玩城里的人群逐渐散去,但苏晓晚和楚萱还沉浸在游戏的世界里。 她们已经比了十几局,输赢各半。 楚萱看着身边因为兴奋而脸颊绯红、双眸闪亮的苏晓晚,比之昨天快乐异常。 不管此刻的苏晓晚是不是真的,她都喜欢。 楚萱缓缓掏出那张代表bug的卡片,声音低沉而诱惑。 “苏晓晚,玩得开心吗?” “现在,派对才真正开始!” 苏晓晚转过头,看到楚萱手中的黑卡,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却装作并不知情的点了点头,“楚萱去哪,我就去哪!” 两人再次来到那座奢华的未来商城。 楚萱刷卡清场,偌大的商城瞬间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苏晓晚兴奋的环顾四周,“哇!包场的感觉真棒!” 楚萱满意的看着苏晓晚的反应,拉着她走向高定礼服店。 面对琳琅满目的华美礼服,苏晓晚这次没有犹豫。 她自信的挑选了那条月光般的白色公主裙,然后走进试衣间。 几分钟后,苏晓晚穿着那条梦幻的礼服走了出来。 只是这一次,苏晓晚没有羞涩的低头。 她自信的走到楚萱面前,轻轻转了一圈,然后直视着楚萱的眼睛。 “楚萱,好看吗?” 楚萱的呼吸瞬间停滞。 眼前的苏晓晚,不再是需要她装扮的洋娃娃。 而是一个仿佛有了,独立意志的女孩。 那种自信的光芒,比任何华服都要美丽。 楚萱的心脏疯狂擂鼓,“真的太——”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的系统入侵行为!” 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楚萱的话语。 红色警示灯开始疯狂闪烁,数名黑西装管理员从各个入口同步出现。 楚萱不由得冷哼一声,拉着苏晓晚开始再次逃跑。 白色的裙摆在奔跑中翩翩起舞,楚萱的红发在风中飞扬。 她们像两只优雅的天鹅,在危险中起舞。 当楚萱再次“意外”摔倒,被管理员围困时。 苏晓晚砸响消防警报的动作,比昨天更快更果决。 “啪!” 玻璃碎片四溅,苏晓晚毫不在意手上的伤口。 天花板的喷淋系统瞬间启动,冰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苏晓晚在漫天水幕中冲回楚萱身边,伸出了手。 “楚萱!起来!” “我们一起走!” 楚萱没有像昨天一样说什么“你应该跑”的废话。 而是直接被苏晓晚拖着站起来,两人手牵手冲向紧急通道。 她们浑身湿透的冲上天台,看似狼狈却相视大笑。 “哈哈哈哈!” “咯咯咯咯!” 两人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楚萱脱下同样湿透的外套,轻柔的披在苏晓晚肩膀上。 “别着凉了。” 没等楚萱说更多,苏晓晚就主动靠近。 苏晓晚踮起脚尖,柔软的脸颊,轻轻的蹭了蹭楚萱的脸颊。 那种温热的触感,让楚萱整个人不知道第几次僵住。 “今天真的……真的好开心。” 苏晓晚软软的说道,声音里带着满足和眷恋。 “这是……给你的奖励。” 石化中的楚萱,感受着那种电流般的酥麻感,从接触点蔓延开来。 楚萱从未想过,一个简单的贴脸动作,竟然能让她的心脏差点跳出胸腔。 【真心好感度:55%→60%(心动的感觉)】 “奖励?”楚萱不禁咽了一下喉咙。 她缓缓伸出手,轻抚着苏晓晚还贴在自己脸颊上的小脸。 指尖划过那细腻如丝的肌肤,感受着温热的体温。 “苏晓晚……”楚萱的声音低得像呢喃,“就这样?” 苏晓晚察觉到楚萱语气中的不满,眨了眨眼睛。 “那……那楚萱还想要什么奖励?” 苏晓晚的声音软糯得要命,带着小女孩特有的天真无邪。 楚萱看着苏晓晚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面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月光洒在苏晓晚湿润的脸颊上,让那张本就精致的小脸显得更加动人。 湿透的白色礼服紧贴着她纤细的身体,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楚萱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双手捧起苏晓晚的脸,拇指轻抚着那光滑的脸颊。 “我想要的奖励……”楚萱的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声音带着颤抖,“是这个。” 话音未落,楚萱俯身而下。 唇瓣准确无误的贴上了苏晓晚微张的嘴唇。 苏晓晚瞬间瞪大眼睛! 这个吻来得太突然,太炽烈。 楚萱的唇很软,带着淡淡的草莓糖味,还有雨水的清香。 最初的吻带着宣泄般的占有欲,楚萱像是要将所有的孤独、渴望和寻觅,都通过这个吻传递给苏晓晚。 但很快,这个吻就化为了极致的温柔和珍视。 楚萱的动作从急切变得轻柔,小心翼翼的品尝着苏晓晚唇瓣的甜腻。 她的手轻抚着苏晓晚的后脑勺,指尖穿过那如丝绸般的黑发。 苏晓晚的大脑一片空白。 唔…… 唔唔…… 唔唔唔…… 唔唔唔唔…… 【 六月完了闰六月,洛洛今天又要过生,就先不爆更了哦~ 】 第87章 眉头一皱 苏晓晚是真没想到,楚萱的心动,就是直接上吻。 一不小心就从呜呜呜,变成了唔唔唔。 这是苏晓晚前世今生的第一个吻。 那种陌生却美好的感觉让苏晓晚浑身发软,只能本能的抓紧楚萱的衣服。 龙国直播间瞬间炸锅! 【卧槽!亲了!她们真的亲了!】 【妈耶!我的心脏受不了了!这也太甜了吧!】 【楚萱姐姐霸道总裁附体!晚晚被壁咚了!】 【我磕的cp成真了!磕学家狂欢!】 【晚晚:我只是蹭个脸,怎么就被拱了?】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内,一众专家面面相觑。 陈镜明推了推眼镜,“这个发展……有些超出预期。” 情感分析部主任激动得站了起来,“这是质的飞跃!” “楚萱对晓晚的感情,已经从好奇转向了真正的情感依赖!” “但是……”另一名专家皱眉。 “这种程度的亲密接触,会不会触发什么隐性规则?” 陈镜明沉声道,“继续观察。” “晓晚……知道分寸。” 但苏晓晚,哪里知道什么分寸。 她不就奖励楚萱贴了贴脸,哪能想到楚萱直接吻上来啊?! 口干舌燥的苏晓晚,现在除了楚萱的口中分寸,什么也不知道! 天台上,绵长的吻终于结束。 楚萱缓缓松开苏晓晚,但依然保持着拥抱的姿势。 她凝视着苏晓晚那双迷离的眼眸,眼中满是温柔。 “楚萱现在……满意了吗?” 苏晓晚的声音带着喘息,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楚萱轻笑出声,用拇指轻抚着苏晓晚微肿的唇瓣。 “很满意。”楚萱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我的小坏蛋。” 【真心好感度:60%→75%(命运的共鸣者)】 两人又开始了互相倾诉。 苏晓晚靠在楚萱的肩膀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以前也总是一个人……” “所以,我好像真的……有点明白你的感觉了。” 昨天的苏晓晚,也说过这样的话。 楚萱眼中黯然几分。 看来,她对苏晓晚攻略的还是不够多。 不然苏晓晚,不应该“重复”着这样的话。 不过,相较于前天的苏晓晚。 现在的苏晓晚已经有了巨大改变! 期待明天的楚萱,与苏晓晚在天台上相拥而眠。 直到,虚假的晨光再次到来。 …… 第三天,光影变幻。 苏晓晚再次站在街头,已经适应了时间循环节奏。 她熟练的整理着身上的红色格子校服,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按照前两天的经验,楚萱会在三秒后出现。 “喂!新来的?”熟悉的声音准时响起。 苏晓晚转身,脸上挂着完美的初见惊喜表情。 “哇!你的头发好特别!” 楚萱看着苏晓晚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真心好感度:75%】 这次开局,楚萱的真心好感度,直接继承了昨天。 苏晓晚已然明白,楚萱绝对拥有轮回记忆。 某种意义上,苏晓晚确实是那个被攻略者。 在楚萱的视角里,苏晓晚才是需要“活”过来的npc。 两人很快进入了默契的“剧本”模式。 涂鸦,翻墙,过山车,海盗船。 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节奏推进。 但这一次,苏晓晚明显感觉到楚萱的配合度更高。 楚萱不再像第一天那样试探她,而是主动配合着她的每一个“意外”举动。 与此同时,龙国怪谈应对中心内。 陈镜明正冷静的注视着全球直播画面。 在他面前的巨大屏幕上,分割显示着其他国家134名代行者的实时状况。 “根据其他国家代行者的探索结果,我们已经确认了一个关键信息。”陈镜明推了推眼镜。 “时间循环并非无限,最多只能循环30次。” “超过这个限制,代行者将被番茄之城永久同化。” 屏幕上,来自各国的代行者们,正在进行着各种试探行为。 有的在街头徘徊,试图寻找隐藏的规则。 有的在商店里疯狂购物,想要触发什么特殊事件。 还有的在公园里四处探索,认为可能有什么秘密。 不过大部分代行者,都在刻意避开苏晓晚和楚萱的活动区域。 因为他们都知道,那个红发女孩是谁。 但是仍有一些代行者,有接近苏晓晚攻略区域的倾向。 “不能再让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甚至干扰晓晚的攻略节奏。” 陈镜明当机立断。 “是时候让全世界知道,谁才是这场怪谈游戏的主导者!” 几分钟后,各国怪谈应对中心接到了龙国公告。 “致各国代行者:‘番茄之城’核心npc‘楚萱’,确认为龙国'先驱'之情感投影,常规规则解析无效。” “唯一通关方式为配合龙国代行者苏晓晚,进行情感攻略。” “请立刻停止一切独立测试行为,转为全面配合。” 公告一出,全球哗然! 不黑国怪谈应对中心内,所有专家震惊。 “龙国竟然连这种机密都公开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有绝对的把握!” 不黑国首席分析师,立刻开始联系,正要接近苏晓晚她们的大卫。 【不黑国提示:大卫!立刻停止独立行动!听从龙国的指挥!他们知道怎么对付“先驱”!你继续乱来只会坏事!】 几乎在同一时间,全球各国都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他们立刻向自己国家的代行者,下达了“一切行动听从苏晓晚指挥”的最高指令。 情感攻略什么的,全球各国都有自知之明。 目前除了龙国,还没有哪个国家可以玩的转。 电玩城内,苏晓晚和楚萱正在享受着她们的游戏时光。 两人刚刚结束了一场激烈的赛车比赛,楚萱掏出了那张代表bug的黑色卡片。 然后日常来到来到那座奢华的未来商城门前。 楚萱刷卡,清场程序启动。 只是这次,出现了楚萱预料之外的变化。 苏晓晚刚换好衣服,管理员们刚刚出现。 两人日常被围堵,楚萱正要日常“摔倒”之时。 商城外却突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轰!” 整个商城都震动了一下。 管理员们的动作瞬间停顿,红色的扫描光束开始闪烁不定。 “外部区域检测到更高级别威胁!” “重新分配处理优先级!” 第88章 我们磕的CP必须HE 大部分管理员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 只留下两名管理员继续追击苏晓晚和楚萱。 楚萱在逃跑中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有意思,番茄之城,好像多了一些不一样的变化。” 楚萱的步伐稍微放慢了一些,眼中露出思考的神色。 “难道是因为……” 楚萱看向身边的苏晓晚,内心复杂。 难道是因为她攻略了苏晓晚,连一些npc也开始“活”了? 这座死寂的循环之城,竟然出现了她从未见过的变数? 商城外,不黑国代行者大卫正站在一片废墟中。 他刚刚“意外”引爆了一个巨大的广告牌,成功吸引了大部分管理员的注意力。 大卫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若不是不黑国没有了每日提示,此时大卫定然会收到祖国的赞许。 【干得好,大卫!继续为龙国代行者提供掩护!】 商城内,苏晓晚察觉到了楚萱放慢的脚步。 但见其没有掉真心好感度,苏晓晚放心许多。 这还是楚萱第一次,没有被迫“摔倒”。 收到龙国提示的苏晓晚,已然明白接下来的时间循环,其他国家代行者都会配合她完成攻略。 这就是,龙国的力量! 当全世界都认可龙国的判断时,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执行龙国的指令。 当全世界都知道龙国的实力时,他们会主动选择合作。 这就是真正的大国风范! 苏晓晚对楚萱的笑容,变得更加真诚。 因为,苏晓晚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真心好感度:75%→78%(被世界偏爱的你)】 楚萱注意到苏晓晚眼中那种发自内心的自信光芒,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这个女孩身上总有一种神奇的魅力。 就好像她天生就是被这个世界偏爱的存在。 “走吧,我的小公主。” 楚萱伸出手,温柔的牵住苏晓晚的手。 “看来以后的番茄之城,会比以往更加有趣。” 苏晓晚点点头,好像没有听明白楚萱在说什么。 只是紧紧握住楚萱的手。 有不有趣什么的,晚晚傻傻不知道呢。 …… 第四天,循环重置。 当阳光再次洒满街头,苏晓晚和楚萱几乎在同一瞬间转身。 然后默契的看向对方,带着如出一辙的笑意。 “喂!新来的?” “喂!新来的?” 异口同声刚落,空气凝固了一秒。 两人齐齐愣住。 随即,一阵清脆又肆意的大笑声,同时从她们的口中爆发出来。 “哈哈哈哈!” “咯咯咯咯!” 楚萱笑得眼泪都快掉了出来,然后毫不客气的伸出手。 用力的揉了揉苏晓晚柔顺的黑发,把那头整齐的长发弄得一团糟。 动作亲昵,又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 苏晓晚也不躲,任由楚萱揉着,脸上挂着同样灿烂的笑容。 【真心好感度:78%(被世界偏爱的你)】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稳定如山,并未因为世界的重置而有任何清零的迹象。 知道楚萱携带记忆的苏晓晚,自然不会一直装没有记忆。 “今天,我们去哪儿玩,我的小坏蛋?” 楚萱收回手,很自然的牵起苏晓晚的手,语气里满是期待。 “嗯……”苏晓晚歪着头,故作思考状,然后指向了那个熟悉的方向,“还是去游乐园吧!过山车还没坐够呢!” “好!”楚萱欣然同意,拉着苏晓晚轻快的走向游乐园。 但当她们习惯性的走向那面高高的围墙时,两人都停下了脚步。 游乐园门口的检票闸机上,竟然歪歪扭扭的挂着一块牌子,上面用红色的油漆写着一行大字。 “系统故障,今日免费入园,祝您玩得愉快!” 楚萱看着那块牌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些许。 内心错愕不已。 楚萱在这座城市里循环了无数次,各种剧本都刻在她的骨子里。 她不是没有试过带着“苏晓晚”排队走正门,但却从未见过检票闸机系统故障,免费入园? 楚萱不经意的看向身边的苏晓晚。 只见苏晓晚正指着那块牌子,兴奋的又蹦又跳,脸上是“纯粹”的天真与快乐。 “哇!楚萱你看!我们运气也太好了吧!” “免费耶!今天可以玩个够了!” 与此同时。 游乐园不远处的街角,一个穿着枫叶国特色服饰的代行者,正靠在墙角大口喘气。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着手腕上的通讯器,紧张的比了个“ok”的手势。 “呼……报告总部,任务完成!” “闸机系统已成功黑入……三分钟!” “我只有三分钟!希望她们走快点!” 说完,枫叶国代行者立刻拉低帽檐。 像个真正的路人一样,迅速消失在人群之中。 …… “楚萱?发什么呆呀,快走快走!” 苏晓晚见楚萱不动,主动拉着楚萱的手。 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冲进了游乐园。 有了其他国家代行者的暗中协助,今天的“约会”顺利得不可思议。 过山车不用排队,海盗船为她们开了专场。 玩累之后,苏晓晚又拉着楚萱来到了番茄之城的电影院。 “我们去看电影吧!” 当她们来到影院时,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惊到。 本该人来人往的影院大厅,此刻空无一人,安静得有些诡异。 只有最里面的一个放映厅还亮着灯,门口摆着一张小桌子。 桌子上,堆满了各种番茄口味的爆米花、薯片和饮料,琳琅满目的像个小型零食山。 在零食山的顶上,还压着一张小纸条。 楚萱走上前,拿起那张纸条。 “包场客人临时有事,食物请随意享用。” 纸条的落款,画着一个用红色水笔涂鸦的,歪歪扭扭的番茄简笔画,看起来格外滑稽。 楚萱捏着那张纸条,眉头微挑。 她能清楚的感觉到。 这座冰冷,死寂,一成不变的城市。 正在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活”了过来。 这种“活”,不是程序的错乱。 而是一种……刻意,温柔,带着善意的改变。 这一切,都是从三天前,苏晓晚“醒来”之后开始。 楚萱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正抱着一大桶爆米花,吃得两颊鼓鼓的苏晓晚身上。 两人走进了空无一人的放映厅,在最中间的位置坐下。 巨大的银幕上开始播放着一部轻松的喜剧电影,欢快的音效在空旷的放映厅里回荡。 苏晓晚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 还抓起一把爆米花,熟练的塞进楚萱嘴里。 “楚萱,这个好好笑!” 第89章 呜呜呜,被钓成翘嘴了 但楚萱,却一个镜头都没有看进去。 她侧着头,在黑暗中静静的凝视着苏晓晚,被银幕光影照亮的侧脸。 楚萱的思绪,飘回了那段漫长到令人绝望的时间循环之中。 在遇到三天前的“苏晓晚”之前,楚萱也曾攻略过无数个“苏晓晚”。 但那些“苏晓晚”,更像是一个个被设定好程序的空壳娃娃。 她们有着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体,说着一模一样的话。 她们会害怕,会尖叫,会服从。 楚萱可以拉着她们去涂鸦,去翻墙,去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那些“苏晓晚”,既能陪着楚萱发疯,又能乖巧的陪着楚萱。 只是她们,在面对相同的剧本时,却总是做着相同的反应。 简称,“没有灵魂”。 楚萱能从她们身上得到的,只有破坏规则的,短暂空虚的快感。 她以为,这就是她存在的全部意义。 用尽一切办法,在这座名为“番茄之城”的巨大监狱里。 取悦自己,打发这永恒的孤寂。 然后百无聊赖的做着,永远也不可能完成的“攻略苏晓晚”任务。 直到三天前。 这个娃娃,忽然就有了“人味”。 苏晓晚的眼睛里,开始有了光。 她会主动提出做坏事,会因为刺激而发出真实的尖叫。 会因为害怕而下意识的寻求她的保护,会因为开心而主动蹭她的脸颊。 她的每一个反应,都鲜活、生动,充满了不确定性。 就像此刻,苏晓晚会因为电影里的一个滑稽情节,笑得前仰后合,毫无防备的往自己嘴里塞爆米花。 楚萱咀嚼着口中香甜的爆米花,心脏却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填满。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在攻略苏晓晚。 是她,在主导着这场名为“陪伴”的游戏。 但现在,楚萱忽然意识到。 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不是她在单方面的攻略苏晓晚。 而是苏晓晚的“苏醒”,正在反向影响,改变。 甚至“拯救”这座死寂的城市,以及被困在其中的她。 游乐园的免费入场。 电影院的意外包场。 这一切的变化,都指向了一个源头——苏晓晚。 这个被世界所偏爱的女孩,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打破规则的钥匙。 这个认知,让楚萱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战栗与狂喜的新奇感。 孤独了太久,以至于楚萱都忘了,被期待填满胸膛是什么感觉。 她渴望看到更多。 渴望看到这个鲜活的苏晓晚。 能为这个灰白的世界,带来多少意想不到的色彩! 而龙国弹幕,此刻早就笑疯了。 【哈哈哈哈!我宣布,全球代行者大型团建活动——《我们磕的cp必须he》正式启动!】 【笑死我了,刚才镜头扫过,我看到灰熊国的伊万在影院门口的报刊亭望风,假装看报纸,那个姿势比他在诡异面前逃跑还紧张!】 【伊万: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诡异!】 【这波啊,是龙国爸爸带着一群干儿子干女儿,在给自家大儿媳(楚萱)创造惊喜!】 【楼上的,格局打开!什么儿媳!这是咱们龙国的另一个女鹅!】 一个多小时过去。 电影的片尾曲,在空旷的放映厅里悠扬回荡。 苏晓晚怀里还抱着那桶爆米花,脸上挂着意犹未尽的傻笑,嘴角还沾着一点点的碎屑。 她下意识的又抓起一把,熟练的递到楚萱的嘴边。 只是这次,楚萱没有张嘴。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苏晓晚。 在昏暗的光线里,那双总是带着兴味和挑衅的眼睛。 此刻却像是盛满了整条星河,温柔得不可思议。 苏晓晚的动作顿住。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自然,多么……亲密。 就好像,她们已经这样相处了千百次。 在这样被全世界温柔以待的“完美约会”里,苏晓晚发现自己那层伪装用的“演技”,正在被一种真实的情感悄悄融化。 一开始,她只是在执行龙国智囊团的方案,在扮演一个需要被攻略的角色。 但现在,她好像真的……陷进去了。 毕竟,哪个女孩子,能拒绝另一个又酷又飒,还带着点霸道温柔的女孩子呢? 女孩子什么的,就该喜欢女孩子,然后和女孩子在一起! 苏晓晚的脸颊,不受控制的开始发烫。 那股热意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苏晓晚有些慌乱的收回手,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看楚萱。 楚萱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份变化。 眼前的苏晓晚,那份羞涩不再是浮于表面的死板反应。 而是一种打心底里透出来的,带着三分慌乱、七分甜蜜的真实悸动。 就像一颗坚硬的糖果,终于被耐心和温度舔舐,露出了里面最柔软的糖心。 这个发现,让楚萱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愉悦。 楚萱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 最终化作一个无法抑制的,发自内心的宠溺笑容。 电影散场,夜幕已经降临。 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将天空染成了迷幻的紫色。 楚萱很自然的牵起苏晓晚的手,掌心温热。 苏晓晚的手指下意识的蜷缩了一下,但没有挣脱。 楚萱没有像往常那样,拉着她走向那座熟悉的,象征着刺激与逃亡的未来商城。 她停下脚步,侧过头。 用一种苏晓晚从未听过的,极致温柔的语气问道。 “今天,我们换个地方走走,好吗?” 苏晓晚的心脏重重一跳,抬头看向楚萱。 路灯的光晕落在楚萱的侧脸上,将她那张总是带着几分乖张的脸,勾勒出柔和的线条。 苏晓晚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好。” 楚萱拉着苏晓晚,穿过热闹的街区,最终来到了一条安静的河边。 晚风轻拂,吹动着两人的发丝。 河面倒映着对岸城市的璀璨灯火,波光粼粼,碎成一片片流动的星辰。 这里的气氛,比她们经历过的任何一个场景都要宁静,浪漫得有些不真实。 两人并肩走在河堤上,谁都没有说话。 但相握的手,却传递着一种无声的默契。 就在这片宁静美好,快要将人溺毙的氛围中。 一个金发碧眼的帅气男生,从旁边的树后冲了出来,气喘吁吁的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那个……请,请等一下!” 第90章 当然是,不可言说的兴奋 威格兰国的代行者看起来十分紧张。 那男生在楚萱和苏晓晚之间疯狂飘忽,就是不敢在任何一个人身上聚焦超过一秒。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封粉色的信封,信封的边角都快被他捏烂。 他本想鼓足勇气,将信递给那个气场强大到让人窒息的红发女孩。 可当他的目光,好不容易对上楚萱那双带着审视的凌厉眼神时。 男生浑身一个激灵,瞬间像被扎破的气球,泄掉了所有的勇气。 然后手忙脚乱。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男生将那封信直接塞进了旁边看起来毫无攻击性,柔弱又可爱的苏晓晚怀里。 然后结结巴巴,声音抖得像是快要哭出来。 “这,这个……送,送给你!” 说完这句话,那男生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转身就跑! 只是才跑出几步远,就差点被自己的左脚绊倒右脚,一个踉跄险些摔个狗吃屎。 滑稽的样子,让河边紧张的气氛都缓和了几分。 苏晓晚表面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缩了缩脖子。 内心却是疯狂吐槽,给威格兰国代行者那教科书级别的演技点赞。 “兄弟,牛逼!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瞧瞧这受惊的表情,这慌乱的步伐,这结巴的台词!回去必须给你加鸡腿!” 与此同时。 苏晓晚身边的世界,气温正在以恐怖的速度骤降。 在那个男生落荒而逃的瞬间。 楚萱脸上那抹温柔宠溺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那双刚刚还盛满星河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冬日里最刺骨的寒冰。 然后死死的,盯着苏晓晚怀里那封碍眼的,粉红色的信封。 楚萱当然知道,那个金毛小子是冲着她来的。 只是因为胆怯,才把信错塞给了苏晓晚。 但…… 知道归知道。 看到苏晓晚抱着别的男人送的“情书”,楚萱就是不爽! 是那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又酸又胀,难以言喻的不爽! “拿来。” 楚萱声音冰冷,好似不带任何感情。 苏晓晚“害怕”的抖了一下,却没有动。 下一秒。 楚萱二话不说,直接伸手。 一把从苏晓晚的怀里,将那封信夺了过去。 楚萱的动作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粗暴,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几乎要将那薄薄的信封捏碎。 苏晓晚“惊恐”的抬起头,正好对上楚萱那双燃着火焰的眼睛。 那是混杂着怒火与……占有欲的火焰。 在苏晓晚的注视下。 楚萱毫不犹豫的,用一种近乎泄愤的姿态,将那封粉色的信撕成了碎片。 “刺啦——” 清脆的撕裂声,在寂静的夜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楚萱撕得很用力,很慢。 好像撕碎的不是一封无辜的信。 而是某种潜在的,胆敢觊觎她所有物的巨大威胁。 那些粉红色的纸屑,如同败落的樱花。 在冰冷的夜风中打着旋,无声的飘落。 一片,两片。 最后悄无声息的落入脚下那片倒映着城市灯火的漆黑河水里,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苏晓晚抱着胳膊,身体控制不住的轻微发抖。 她低着头,不敢去看楚萱的脸。 苏晓晚能清楚的感觉到,身边那个刚刚还温柔似水的女孩。 此刻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刺骨。 那是毫不掩饰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怒意。 龙国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啊啊啊啊!楚萱a爆了!这个占有欲!我磕疯了!】 【正宫的威严!谁敢来沾边,撕了你没商量!】 【威格兰国代行者,危!建议连夜买站票跑路!】 【晚晚那个吓坏了的小表情,我见犹怜,但是……我好爱看啊!】 就在苏晓晚以为,自己要被这股低气压冻成冰雕的时候。 楚萱动了。 她向前一步,苏晓晚就本能的后退一步。 后背重重撞上了冰冷的河边栏杆,退无可退。 楚萱没有给苏晓晚任何喘息的机会。 双手撑在苏晚身侧的栏杆上,形成一个绝对的、无法挣脱的禁锢空间。 一个标准的,带着强烈侵略性的壁咚。 楚萱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苏晓晚的鼻尖。 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此刻燃烧着熊熊的烈火,滚烫的怒意几乎要将苏晓晚灼穿。 “苏晓晚。” 楚萱开口,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你给我听好了。” 苏晓晚的心脏疯狂擂鼓。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是要撞破胸膛。 苏晓晚甚至能闻到楚萱身上传来的,那股混合着柠檬清香与雨水气息的味道。 不知何时,天空中竟下起了雨。 “你是……我的人。” 楚萱清晰的瞳孔里,倒映着苏晓晚那张因为惊吓而毫无血色的小脸。 “不准收别的男生的东西。” “不准看。” “不准想。” 楚萱一字一顿,眼神锐利如刀。 “听到了吗?” 苏晓晚的大脑一片空白,被这股强大的气场完全震慑住。 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此刻的心跳加速,究竟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 某种不可言说的兴奋。 苏晓晚只能呆呆的,小幅度的,用力的点头。 像一只被吓坏了,却又无比顺从的小动物。 看到苏晓晚这副乖巧得不像话的反应,楚萱眼中那足以冻结一切的寒冰,才终于开始缓缓融化。 那汹涌的怒火,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岩浆。 在极致的喷发后,渐渐平息。 楚萱伸出手。 指腹带着一点点薄茧,轻轻摩挲着苏晓晚的脸颊。 楚萱的动作很轻,声音也软了下来。 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和令人心颤的宠溺,楚萱缓缓吐出了一个字。 “乖。” 第91章 急,急,急 而此时此刻,全球直播间里。 龙国的观众们已经急得抓心挠肝,恨不得自己冲进屏幕里按头。 【不是姐们儿,你倒是亲啊!壁咚都咚了,占有欲宣言都发表了,就差这临门一脚了啊!】 【急了急了,我真的急了!楚萱你行不行啊!不行换我来!】 【前面的姐妹醒醒,你上去估计直接被撕成碎片,晚晚可是咱们的国宝!】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全世界的助攻都打完了,就等你们俩发糖了!别磨叽!亲她!】 【我宣布,如果三秒钟之内她们还不亲,我就……我就再等三秒!】 就在龙国弹幕几乎要化身催亲大军,淹没整个直播间的时候。 “咻——嘭!” 一声尖锐的呼啸划破夜空。 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在高空中猛然绽放。 绚烂的火树银花,瞬间照亮了整片河岸。 也照亮了楚萱和苏晓晚近在咫尺的脸。 苏晓晚下意识的抬起头。 那双总是水汽蒙蒙的眼眸里,清晰的倒映出一整朵烟花的绽放与凋零。 “哇!” 苏晓晚发出一声惊叹,越来越多的烟花接连升空。 成千上万朵烟花,在静谧的夜空中竞相绽放,织就出一片流光溢彩的花海。 河对岸的某个隐蔽角落。 维京国的代行者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满意的按下了最后一个按钮。 “搞定,收工!” 然后维京国代行者迅速收拾好设备,消失在夜色中。 烟花仍在绽放。 绚烂的光芒倒映在河面上,将整条河都染成了流动的星辰。 也倒映在苏晓晚清澈的眼眸里。 苏晓晚小嘴微张,眼睛里倒映着满天的璀璨光辉。 脸上是纯粹的,毫无防备的快乐与震撼。 “楚萱!你看!好漂亮啊!” 苏晓晚兴奋的抓住楚萱的袖子。 全世界都在助攻她们的快乐,谁能懂啊?! 楚萱却没有看那场,足以让任何人失神的盛大烟火。 从第一朵烟花绽放开始,她的全部心神就集中在身边这个仰着头、满脸惊喜的女孩身上。 烟火的光影在苏晓晚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轮廓。 长长的睫毛在光影中轻轻颤动,像蝶翼一般。 那张因为惊喜而微微张开的小嘴,在彩色光芒的映照下,呈现出诱人的粉色。 楚萱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 无数个孤独而重复的循环。 无数次无聊的疯狂与破坏。 无数个面无表情的“苏晓晚”娃娃。 所有的一切,所有那些痛苦、绝望、无聊到想要毁灭世界的情绪。 竟然都是为了等待眼前这个人的出现? 她是终点,也是起点。 楚萱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座死寂的城市会开始“活”过来。 不是因为什么程序错误,也不是因为什么系统bug。 而是因为这个世界,这座城市,甚至包括楚萱自己。 都在为眼前这个女孩让路。 都在为了让苏晓晚开心,而改变着既定的规则。 “苏晓晚。” 楚萱轻声唤了一句。 苏晓晚这才从漫天的烟花中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楚萱。 就在她转过头的瞬间,最盛大的一朵烟花在她们头顶绽放。 巨大的金色光芒将整个夜空照得如同白昼,也将两人的脸庞照得纤毫毕现。 楚萱看着苏晓晚眼中倒映着的满天星辰,心中最后一点理智防线彻底崩塌。 她不再把这看作一场游戏。 不再把这看作一次攻略。 而是她灵魂的唯一归宿。 “我……” 楚萱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话还没说完,楚萱就俯下身,再次吻上了苏晓晚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 没有试探,没有霸道,没有征服的欲望。 有的,只是确认。 和无尽的温柔。 楚萱吻得很轻,很慢。 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仿佛要将自己全部的灵魂都交付出去。 苏晓晚的身体微微一僵。 在短暂的愣神之后,苏晓晚竟是生涩的,主动的回应。 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环上了楚萱的脖颈。 这个小小的动作,让楚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真心好感度:78→85%(命中注定之人)】 苏晓晚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 而楚萱的吻,骤然加深。 她的全部感官,都被怀中这个温软的身体占据。 烟花还在绽放。 一朵接一朵,绚烂夺目。 但在楚萱眼中,再美的烟花也比不过苏晓晚睫毛上沾着的那一点光芒。 再璀璨的星河,也比不过她眼中那一汪清澈的湖水。 龙国弹幕彻底疯了。 【啊啊啊啊啊!!!终于亲了!!!又亲了!!!】 【这个烟花太绝了!导演,给维京国代行者加个鸡腿!】 【晚晚主动环抱脖子那一下,我直接原地升天!】 【不行了不行了,我的少女心要炸了!】 吻持续了很久很久。 直到两人都有些缺氧,才不舍的分开。 苏晓晚轻轻舔了舔有些发肿的唇瓣,那里还残留着楚萱的温度。 呜呜呜,又被啃了。 【 好吧,那就给你们再看一章,就一章! 刚写完的一章,明天的稿子还没写呢! 洛洛想要保证质量,写起来其实挺慢的…… 】 第92章 下雨天怎么办 第五天。 苏晓晚再次在熟悉的街头睁开眼。 迎接她的,却不再是明媚的阳光。 天空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冰冷的雨水倾盆而下。 往日里充满活力的城市,此刻死气沉沉。 商店的促销音乐,在雨声中显得扭曲而遥远。 街上那些笑容满面的npc,此刻也都垂着头表情麻木。 “这是……什么情况?” 苏晓晚缩了缩脖子,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滴落,很快就打湿了衣服。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陈镜明眉头紧锁,盯着面前的数据分析图表。 “天气突变,这是之前的循环,从未出现过的变量!” “这很大可能是楚萱的情绪波动,直接影响了整个怪谈环境!” “她的内心世界,正在外化为现实!” 毕竟昨天楚萱壁咚苏晓晚的时候,天空中也是突然下起了雨。 情感分析部主任皱了皱眉,“但是,昨天的楚萱不是好好的吗?现在怎么突然……” 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主任的意思。 昨天烟花下的那一吻,甜得让整个龙国血糖飙升。 所有人都以为,这次的攻略已经稳了,板上钉钉。 可谁能想到,一夜之间,画风突变。 从浪漫爱情片,直接跳到了末日灾难片。 陈镜明摇了摇头,表情凝重。 “烟花越是绚烂,熄灭后留下的黑暗就越是深沉。” “对于一个被困在永恒循环里的人来说,极致的幸福,往往是更大绝望的开始。” 陈镜明指了指屏幕上苏晓晚的实时画面。 “看,晓晚又回到了起点。” “对楚萱来说,这意味着昨天的一切,可能只是一场梦。” 而龙国弹幕,正在疯狂刷屏。 【卧槽,天气都变了?这个怪谈世界也太真实了吧!】 【心疼楚萱,刚刚尝到甜头就要面对轮回的残酷,换我也绝望!】 【晚晚快去找她!楚萱需要你的拯救!】 【雨天什么的最讨厌了,整个人都丧丧的!】 雨幕中,一道身影终于出现。 楚萱没有像往常一样张扬的走来。 而是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静静的站在街角。 雨水顺着伞面滑落,形成一道水帘,将楚萱与这个世界隔绝。 楚萱那头总是火焰般燃烧的红发,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有些黯淡。 苏晓晚的心脏重重一跳。 楚萱的真心好感度未变,状态却发生了变化。 【当前真心好感度:85%(情绪极度低落)】 楚萱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雨帘,落在苏晓晚的身上。 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没有了昨夜的星辰与烈火,只剩下一片化不开的浓雾。 楚萱朝着苏晓晚的方向,慢慢走来。 雨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和鞋子,楚萱却毫不在意。 楚萱走到苏晓晚面前,将那把透明的雨伞举过苏晓晚的头顶。 为苏晓晚撑起一片小小的,没有雨水的天地。 可楚萱自己,却依然站在那片隔绝一切的水帘之后。 “下雨天,最讨厌了。” 楚萱开口,声音里满是化不开的疲惫与厌倦。 她没有看苏晓晚,而是看向那无尽的雨幕,眼神空洞。 “什么都玩不了,哪里也去不了。” “就像这个鬼地方一样,永远都逃不出去。” 苏晓晚瞬间明白,楚萱不是讨厌下雨,而是害怕。 害怕昨夜那极致的美好与绚烂,终究和烟花一样,只是一场短暂的幻梦。 循环往复的宿命感,让楚萱再次陷入了自我怀疑与绝望。 此刻,龙国弹幕,更是呜呜呜呜。 【我草草草!昨天刚喂完糖今天就开刀!怪谈游戏你没有心!】 【别骂了别骂了,我好像有点理解了,这感觉……就像你连续加班一个月,终于放假了,结果第二天醒来,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我是不是忘了定明天的闹钟?】 【楼上的,你是懂打工人的!】 【呜呜呜,萱萱好可怜,她不是不信晚晚,她是不信这个该死的世界会放过她……】 【快!晚晚!做点什么啊!抱抱她啊!】 而龙国怪谈应对中心,已经向全球代行者进行了通知。 “各国代行者请注意,放弃原计划,自由发挥!” “任务目标:用你们的方式,让这场雨变得浪漫起来!” “让楚萱看到,雨天也可以很美!” 怪谈世界内。 灰熊国的伊万,正躲在一个废弃的公交站台下,闻言差点把手里的半截黑列巴捏碎。 让他一个能徒手搏熊的猛男去制造浪漫? 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威格兰国那位金发帅哥,昨天刚鼓起勇气送了封“情书”,此刻正躲在一家书店的屋檐下。 听到指令,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还来? 再来一次,他怀疑自己会被那个红发女孩当场撕碎! 甚至……不用怀疑! 巴银国老人,则默默的看了一眼自己仅剩的手。 用一只手,要怎么制造浪漫? 弹钢琴?还是拉小提琴? 全球直播间里,短暂的沉默后,瞬间炸开了锅。 【噗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陈首席亲自下场当cp粉头?】 【这波操作我给一万分!不怕首席有文化,就怕首席磕cp!】 【全球代行者大型团建活动——《我的cp必须he》第二季,正式启动!】 【伊万:我流血流汗,不流泪!但是让我搞浪漫?臣妾做不到啊!】 【威格兰小哥:危!快跑!那个女人看我的眼神,是想刀了我!】 就在全球观众和各国代行者还在风中凌乱的时候。 雨伞之下,苏晓晚动了。 她仰起头,看着那个将自己藏在雨幕之下的红发女孩。 然后伸出手,从楚萱的手中拿过了那把透明的雨伞。 轻轻的,却不容置喙。 楚萱怔怔的看着苏晓晚,不知道苏晓晚想要做什么。 苏晓晚接过雨伞,却直接将其收了起来。 “苏晓晚,你疯了?!” 楚萱瞪大眼睛,想要去抢雨伞,却被苏晓晚灵巧的躲开。 “才没有疯。” 苏晓晚笑得很甜,将自己的手,塞进楚萱冰冷的掌心。 楚萱猛的一震,下意识的想抽回手,却被苏晓晚全力握住。 苏晓晚仰着头,任由冰冷的雨水划过脸颊,语气极为轻快。 “楚萱……我们就在雨里散步,好吗?” 第93章 当全世界为你撑伞 楚萱看着苏晓晚,冰冷的雨水瞬间将两人淋得湿透。 雨水贴着皮肤,带走了身体的温度。 楚萱还想说话,却被哗啦啦的雨声,哗啦啦的苏晓晚打断。 “下雨天,什么都玩不了,哪里也去不了。” 苏晓晚学着楚萱刚刚的语气。 不同楚萱的厌倦,而是充满了雀跃。 “所以,就只能在雨里散步了呀。” 楚萱被这句话堵得一愣。 她看着眼前这个被雨水淋得像只落汤鸡,却笑得比阳光还灿烂的女孩,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龙国弹幕已经彻底看不懂了。 【不是,这是什么操作?我以为晚晚会抱着她,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结果……直接把伞扔了?】 【学到了,当女朋友说下雨天很烦的时候,就拉着她一起淋雨,然后她就会更烦你了(狗头)】 【前面的,格局小了!你看萱萱的表情,她不是生气,她是懵了!她的大脑cpu估计已经被干烧了!】 【这就是高端局的博弈吗?用魔法打败魔法!你说雨天讨厌,我就让你看看雨天还能干啥!】 苏晓晚没有给楚萱太多思考的时间,重新撑开了那把被她收起的透明雨伞。 然后伞面微微倾斜,将两人都笼罩其中。 苏晓晚拉着楚萱的手,就这么默默的,一步一步的,走进了那片无边无际的雨幕里。 雨水敲打在透明的伞面上,发出单调而富有节奏的啪嗒声。 一下,又一下。 楚萱一言不发,任由苏晓晚将她带向未知的地方。 她的目光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 苏晓晚的手很小,被雨水浸泡后有些冰凉。 但那份不肯放开的执拗,却透过皮肤,传递过来一种滚烫的温度。 雨势渐渐变大,豆大的雨点砸在伞面上,声音变得密集而杂乱。 苏晓晚拉着楚萱,快跑几步,躲进了街边一个早已废弃的报刊亭里。 空间很狭小。 两人几乎是后背贴着前胸,紧紧的挤在一起。 冰冷的风裹挟着雨水,从亭子四面的缝隙里钻进来。 苏晓晚冷得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的往楚萱怀里缩了缩。 楚萱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能清晰的闻到苏晓晚发丝上清新,混合着雨水的湿润,蛮不讲理的钻进她的鼻腔。 楚萱靠着身后冰冷的亭壁,眼神空洞的望着外面灰蒙蒙的世界。 修长的手指在满是雾气的玻璃上,无意识的,一遍又一遍的画着圈。 那是她孤独时下意识的动作。 一圈,两圈,三圈。 每一个圆圈,都像是楚萱被困在这个世界里的时间循环。 龙国弹幕已经急疯了。 【晚晚快说话啊!这个沉默太窒息了!】 【楚萱那个画圈圈的动作好心疼!】 【雨天+狭小空间+沉默=我的血压在飙升!】 就在气氛沉闷到极点时。 对面广场上的一幕,吸引了楚萱与苏晓晚的注意。 灰熊国的伊万,正吃力的举着一块巨大的铁皮广告牌。 雨水顺着广告牌的边缘倾泻而下,形成一道道小型的瀑布。 而在那片广告牌的庇护之下。 巴银国老人正闭着眼睛,脸上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微笑。 他仅剩的一只手,正在缓缓的,打着太极。 起手式,白鹤亮翅,野马分鬃。 一招一式,行云流水,舒展从容。 仿佛他脚下不是湿滑冰冷的广场地面,而是云雾缭绕的山巅。 仿佛他头顶不是伊万费力举着的破铁皮,而是一片与世无争的晴空。 楚萱的目光,被巴银国老人的身影牢牢吸引住。 她见过无数种对抗规则的方式。 疯狂,破坏,利用,逃避…… 却从未见过如此宁静而强大的姿态。 楚萱停下了画圈的动作。 手指贴在玻璃上,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光芒。 龙国弹幕开始狂乐。 【卧槽,巴银国老爷爷也太有逼格了吧!把我们龙国的太极拳打的这么溜?!】 【至于伊万: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举着这个破牌子?哦,为了嗑cp,那没事了!】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但他们都想让你俩结婚”!】 【快看!楚萱的表情变了!有戏!】 还没等楚萱从这份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广场的另一边,突然响起了一阵欢快的音乐声。 几个国家的代行者,撑着五颜六色的雨伞冲了出来。 维京国的壮汉,郁金香国的文艺青年,还有斗牛国的热情姑娘。 他们像是商量好一般,开始在雨中跳起了欢快而滑稽的集体舞。 维京国代行者举着一把粉红色的小花伞,配上他一米九的壮汉身材,画面极其违和。 他笨拙的扭着腰,雨靴踩在积水里,溅起老高的水花。 郁金香国的文艺青年更是夸张,他把雨伞当作舞伴,时而拥抱,时而旋转,还不时来个探戈的经典动作。 斗牛国的姑娘则是把雨伞当作斗牛士的红布,在雨中挥舞着,嘴里还喊着“奥列!奥列!” 与刚才那位老人太极的“静”,形成了鲜明对比。 几个人越跳越起劲,最后干脆把雨伞扔到一边,在雨中疯狂摇摆。 雨水打湿了他们的头发,衣服紧贴在身上,但没有人在意。 他们像是一群无忧无虑的孩子,在这个灰暗的世界里,用最纯粹的方式释放着快乐。 楚萱看着他们在雨中追逐嬉闹,嘴角在不经意间,终于向上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 那是在她脸上消失了一整天的笑容。 苏晓晚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变化,心中一阵狂喜。 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想出来的“浪漫”。 癫。 太癫了。 但这种“癫”,正适合现在的楚萱。 而龙国直播间,继续狂乐。 【啊啊啊!楚萱笑了!她笑了!】 【这帮代行者也太拼了吧!为了咱们龙国cp,连节操都不要了!】 【维京壮汉举小花伞那一段我要笑死了,但是真的很暖心啊~】 就在这时。 “嘀嘀——” 一辆看起来有些破旧,却装饰得十分温馨的餐车,“恰好”的停在了报刊亭的旁边。 咖啡国的代行者从车里探出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热情的递出两杯热可可。 “雨天特别招待!免费的哦!” 第94章 雨中圆舞曲 苏晓晚眼睛一亮,连忙接过。 “谢谢!” 她将其中一杯,不由分说的塞进了楚萱那只因为寒冷,而有些僵硬的手中。 温热的触感,瞬间从掌心传来。 那股暖意,顺着手臂,一路蔓延到心脏。 楚萱低着头,看着杯中袅袅升腾的热气,氤氲了她的视线。 她眼中的冰冷与浓雾,正在一点一点的,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温暖融化。 这个冰冷死寂的世界,竟然在用一种笨拙却无比温柔的方式,努力的……想要让她开心。 楚萱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回到了苏晓晚的身上。 番茄之城如此变化,都是因为苏晓晚。 苏晓晚想让她开心,所以番茄之城在让她开心。 番茄之城,果然因为苏晓晚而改变。 苏晓晚感受到了楚萱的注视,放下热可可。 然后走出了报刊亭。 雨中,苏晓晚迎着楚萱的目光,伸出了自己的手。 “楚萱,我们也去跳舞,好吗?” 苏晓晚的笑容灿烂又纯粹,眼中闪烁着比星辰更亮的光。 楚萱怔怔的看着苏晓晚伸出的手。 雨水顺着苏晓晚的发梢滴落,打湿了苏晓晚长长的睫毛。 让苏晓晚的眼神看起来既脆弱,又充满了某种压抑了太久的,孤注一掷的渴望。 全球直播间此刻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在屏住呼吸,等待着楚萱的选择。 【求求了,答应她吧!】 【这个氛围太绝了,我都要哭了】 【楚萱你快伸手啊!全世界都在等你!】 【这一章如果不牵手我就……我就继续等下一章!】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楚萱的目光从苏晓晚的手,缓缓移动到苏晓晚的脸上。 那张苍白纤细的脸庞上,写满了忐忑与期待。 楚萱忽然笑了。 是发自内心的,如冰雪初融般释然的笑容。 “好啊。” 楚萱轻声回应,声音里带着一种温柔的宠溺。 “我的小疯子。” 话音落下,楚萱松开握着热可可的手,杯子“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热腾腾的液体,瞬间被冰冷的雨水稀释。 楚萱走出报刊亭,反手握紧苏晓晚的手。 那一瞬间,两人都感受到了对方掌心的温度。 烫得惊人。 楚萱拉着苏晓晚,义无反顾的冲进了那片欢快的雨幕之中。 冰冷的雨水再次浸透了两人的衣衫。 湿润的布料紧贴着皮肤,带走了身体的温度。 但她们交握的手却滚烫,传递着某种无法言喻的力量。 看到苏晓晚与楚萱的出现,广场上其他国家的代行者们会心一笑。 维京国的壮汉停下了笨拙的舞步,郁金香国的文艺青年也停止了和雨伞的探戈。 斗牛国的姑娘更是夸张的鞠了个躬,做了个“请”的手势。 所有人默契的放慢了动作,悄然退向广场边缘。 将最中央的舞台,留给了她们二人。 【卧槽!全球代行者大型助攻现场!我愿称之为神级僚机团!】 【别吵吵,安静看!世纪之舞要开始了!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顺便收一下我流下的眼泪!】 【呜呜呜,全世界都在为她们的爱情让路,这谁顶得住啊!】 雨水敲击着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啪嗒啪嗒”声。 楚萱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苏晓晚。 她没有放开苏晓晚的手,而是顺势一带。 将苏晓晚整个人,轻巧的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苏晓晚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僵住,鼻尖几乎要撞上楚萱的锁骨。 楚萱的一只手,自然而然的揽住了苏晚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怀中。 另一只手,则与苏晓晚十指紧扣,高高举起。 一个标准的,华尔兹起手式。 “会跳华尔兹吗?” 楚萱的嘴唇几乎贴在苏晓晚的耳廓上,低沉而酥麻。 苏晓晚红着脸摇头。 “我……我不会。” 苏晓晚这辈子的技能点,都加在了撒娇卖萌上,哪会跳什么华尔兹。 看着苏晓晚窘迫又可爱的模样,楚萱低笑出声。 “没关系。” 楚萱的下巴轻轻抵在苏晓晚的肩窝,声音里满是蛊惑人心的温柔。 “我教你。” 没有悠扬的音乐,没有华丽的舞池。 只有雨点敲击地面的声音,成为了她们唯一的节拍器。 “跟上我的脚步,对,左脚,然后右脚……别怕,有我。” 楚萱带着苏晓晚,在这片独一无二的舞台上,开始旋转。 一步,两步…… 苏晓晚脚步凌乱,几次踩到楚萱的脚。 楚萱没有丝毫不耐,眼中只有全然的专注与温柔。 只是笑着,耐心的一遍遍调整着苏晓晚的姿势。 “别紧张,看着我的眼睛。”楚萱温柔至极。 “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别的什么都不用想。” 第95章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苏晓晚抬起头,对上楚萱深邃的眼眸。 那里面倒映着她的身影,还有满天的雨丝。 渐渐的,苏晓晚的步伐开始配合楚萱的节奏。 从生涩到熟练,从紧张到放松。 楚萱带着苏晓晚,在雨中旋转,跳起了笨拙却无比快乐的华尔兹。 湿透的裙摆划出优美的弧线,像一朵在雨中绽放的红白玫瑰。 雨水顺着苏晓晚与楚萱的发丝滑落,在空中划出细密的银线。 两人的身影在雨幕中若隐若现,美得像一幅流动的画。 【我的妈呀!这个画面太美了!】 【雨中华尔兹,绝美的浪漫!】 【摄影师呢?这个镜头必须给我录下来当屏保!】 【我宣布,这是今年最浪漫的画面,没有之一!】 而苏晓晚与楚萱的眼中,再没有其他。 整个世界都虚化成了模糊的背景,只剩下彼此的存在。 苏晓晚仰头看着楚萱,看着她湿漉漉贴在脸颊的红发,看着她因为专注而微微蹙起的眉。 楚萱也在看着苏晓晚。 看着她因为运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看着她唇角那抹克制不住的甜蜜笑意。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雨还在下,但她们已经感觉不到冷。 只有彼此身体传递的温度,和心跳声在胸腔里的回响。 一个完美的旋转后,楚萱紧紧抱着苏晓晚。 她将脸埋在苏晓晚的颈窝,贪婪的呼吸着苏晓晚身上淡淡的香味。 混合着雨水的清新,却依然让人沉迷。 “苏晓晚。” 楚萱的声音带着颤抖,透着前所未有的脆弱。 “我以前以为,我拥有的只是这座无尽循环的牢笼。” 楚萱手臂猛然收紧,像是害怕苏晓晚会消失。 “每一天都是重复,每一刻都是绝望。” “我以为我会永远被困在这里,直到疯掉,直到彻底沦为怪物。” 苏晓晚的心脏重重一跳。 她能感受到楚萱身体的颤抖,能听出楚萱声音里压抑的痛苦。 “可是今天……” 楚萱抬起头,深深凝视着苏晓晚的眼睛。 雨水顺着楚萱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楚萱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才明白,我拥有的,是一个愿意为我下一场雨,为我跳一支舞的世界。” “而这个世界……” “就是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世界安静下来。 只剩下雨声,还在不知疲倦的敲打在苏晓晚的心上。 抱着苏晓晚的那双手臂,仍在微微颤抖。 楚萱其实依旧在害怕,害怕这依然是一场梦。 害怕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所有相熟的一切又回到原点。 苏晓晚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紧紧回抱住了楚萱。 拥抱,就是她最好的回答。 【当前真心好感度:85%→ 90%(无可替代的灵魂伴侣)】 广场边缘,那些来自不同国家的代行者们,远远的看着这一幕,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姨母笑。 而龙国弹幕,已经开始撒花。 【全球代行者大型团建活动——《我的cp必须he》第二季,圆满成功!】 【“我拥有的,是一个愿意为我下一场雨,为我跳一支舞的世界。而这个世界,就是你。”我靠,这是什么神仙告白!楚萱,你才是那个最会的情话大师!】 【今天的雨,是全世界为她们下的;今天的舞,是全世界为她们伴的!这波操作,直接封神!】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楚萱的死忠粉!谁敢动她,先从我身上碾过去!】 【楼上的冷静点,现在是楚萱在动晚晚……(涩涩的眼神)】 但不管外界如何喧嚣,雨中的两人已经沉浸在彼此的世界。 楚萱紧紧抱着苏晓晚,久久不愿松开。 苏晓晚也任由楚萱抱着,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和心跳的节奏。 这一抱,持续了很久很久。 直到雨势渐小,天空露出一丝微光。 楚萱才缓缓松开苏晓晚,眼中还残留着刚才的情动。 “回去吧。”楚萱轻抚苏晓晚湿润的脸颊,“别感冒了。” 苏晓晚乖巧的点头,任由楚萱牵着手,一起走回了旅馆。 …… 第六天。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楚萱脸上的时候,她猛的睁开了眼睛。 没有丝毫的迟疑,楚萱从床上弹了起来。 楚萱甚至来不及穿好鞋子,光着脚就冲出了房间。 冲下了楼梯,冲向了那个她既熟悉又恐惧的广场。 雨过天晴。 天空蓝得像一块纯净的水晶,阳光温暖的照在身上,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广场的地面干干净净,干净得就像…… 昨天那场盛大的雨,那场笨拙的华尔兹,那句滚烫的告白,全都没有发生过。 楚萱停下脚步,有些失神的站在广场中央。 她缓缓蹲下身,用指尖轻轻的,抚摸着冰冷而干燥的地面。 这里,昨天曾积满了雨水。 楚萱在这里,和苏晓晚跳了第一支舞。 这里,曾是她的全世界。 可是现在,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楚萱的眼中的光,一点一点的黯淡下去。 循环的宿命感,再次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龙国弹幕,通过其他国家代行者的视角,也随之紧张起来。 【草!不要啊!别刀了别刀了!】 【我就知道!怪谈游戏没那么好心!每一次的希望,都是为了更深的绝望!】 【晚晚呢?晚晚快出现啊!你的老婆要碎掉了!】 就在这时。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楚萱的身后传来。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第96章 嗯哼?演都不演了! 楚萱猛的转身,看到苏晓晚正笑着朝她走来。 苏晓晚手里,拿着两支草莓味棒棒糖。 阳光照耀其身,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楚萱一下愣住,“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苏晓晚眨眨眼,将其中一支棒棒糖塞进楚萱手里。 “因为……我了解你呀~” 哼哼哼哼,苏晓晚才不会说,番茄之城有很多她的“眼线”。 全球助攻天团,主打的就是一个专业! 楚萱接过棒棒糖,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然后撕开包装纸,将草莓味的糖球含在嘴里。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绽放,驱散了心中最后一丝阴霾。 “昨天的雨,真的下过吗?”楚萱忽然问道。 苏晓晚歪着头,装作不解的样子。 “当然下过啊,你看,我的头发还有点湿呢。” 苏晓晚指了指自己的发梢,那里确实还残留着一点水珠。 其实是她在龙国智囊团的建议下,来时路上故意弄湿的。 楚萱笑了,伸手轻抚苏晓晚的发梢,“对,下过。” “我们还一起……跳了舞。” 苏晓晚含着棒棒糖,含糊不清道。 “那是……超级浪漫的雨中华尔兹吗!” 不是问号,而是叹号,两人相视而笑。 龙国弹幕又开始狂刷。 【棒棒糖什么的,最有杀伤力了!】 【国家队真的太给力了,连弄湿发梢这种细节都能考虑到!】 这一天,苏晓晚与楚萱,没有再遇到什么“意外”。 全球助攻天团,似乎也集体放了个假。 两人就像最普通的情侣一样,手牵着手,在番茄之城里闲逛。 她们一起去看了喷泉,一起喂了鸽子。 还一起在街边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表情生动却似面无表情的npc。 直到黄昏时分,两人走进了一座古老而宏伟的图书馆。 图书馆里空无一人,只有排排书架沉默矗立。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图书管理员,推着一车书从她们身边经过。 “两位,下午好。” 暹罗国的代行者,对着苏晓晚和楚萱,露出了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然后,他的脚下“不小心”一滑。 “哎呀!” 伴随着一声夸张的惊呼,满满一车的书,“哗啦啦”的全部倒在了地上。 其中一本厚重的,有着精美封面的大部头。 不偏不倚的,正好掉在了苏晓晚和楚萱的脚边。 并且,精准的翻开到了某一页。 苏晓晚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给这位敬业的代行者同行点个赞。 楚萱好奇的弯腰,将那本书捡了起来。 书页上,是一幅精美绝伦的插画。 一座沉没在海底的城市,宏伟的神殿,奇异的海洋生物,还有在水中自由歌唱的美丽人鱼。 标题是——《失落的文明:亚特兰蒂斯》。 楚萱的目光,瞬间被那幅画吸引住。 她指着画上的城市,好奇的问苏晓晚。 “晓晚,你相信有这样的地方吗?” 苏晓晚看着那幅画,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没有立刻回答楚萱的问题。 而是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胸前那枚水滴状的,散发着幽蓝色泽的吊坠。 海妖之泪。 那是苏晓晚离开亚特兰蒂斯时,海拉送给她的信物。 里面,封存着一个文明最后的悲鸣与荣光。 在楚萱和全球观众疑惑的注视下,苏晓晚闭上了眼睛。 一小段不成调的,却空灵悠远的歌谣,从苏晓晚的唇边轻轻溢出。 那歌声没有歌词,只是一些简单的音节。 却带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魔力。 仿佛来自深海,带着潮湿的水汽和无尽的孤独。 又仿佛来自星空,带着亘古的宁静和俯瞰众生的悲悯。 歌声响起的瞬间,楚萱的瞳孔猛的一缩。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歌声摄住。 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那个闭着眼睛,轻声哼唱的女孩。 苏晓晚就像一个迷路的神明,偶然降临在了这个死寂的世界。 歌声很短。 当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在空气中时,苏晓晚睁开了眼睛。 苏晓晚的眼眸,比平时更加清澈。 她看着楚萱,无比认真的说道。 “我相信。”苏晓晚顿了顿,再次重复,“我相信。” “每个孤独的文明,都在等待一个能听到它歌声的人。” 楚萱怔了怔。 苏晓晚表面上是在说亚特兰蒂斯。 实际上,也是在说楚萱和她自己。 …… 第七天,阳光正好。 苏晓晚与楚萱手牵着手,漫步在番茄之城的街道上。 一切,似乎都与以前一样。 两人路过一家装潢精致的冰淇淋店。 店里人头攒动,几个npc孩子正围着柜台,吵闹着要最新口味的冰淇淋。 苏晓晚只是不经意的,朝橱窗里五颜六色的冰淇淋多看了一眼。 就只是一眼。 楚萱停下了脚步。 她松开苏晓晚的手,径直走进了那家热闹的冰淇淋店。 苏晓晚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楚萱站在店门口,对着那个忙得满头大汗的npc老板说。 “今天,这里所有的冰淇淋,我包了。” 楚萱的手指,遥遥指向站在门口,一脸错愕的苏晓晚。 “只给她一个人做。” 话音刚落,整个冰淇淋店瞬间安静下来。 老板手中的动作戛然而止。 其他顾客也齐刷刷的转过头来。 老板立刻放下手中的工具,毕恭毕敬的对楚萱鞠了一躬。 “好的,小姐。” 其他顾客没有任何抱怨,甚至还主动让开位置,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 就像……楚萱是这个世界的女王一样。 苏晓晚内心震惊,这和之前在未来商城时完全不同! 那时楚萱是用黑卡清场,还有一套完整的解释。 但现在,楚萱仅凭一句话,就让所有npc都服从了她的命令?! 龙国弹幕更是直接炸开了锅。 【卧槽!这是什么霸道总裁剧情?我包了,只给你一个人做!楚萱女王,请正面up我!】 【之前楚萱在未来商城清场,还需要用到黑卡,现在连演都不演了!】 【“先驱”大人的情感化身果然不简单,楚萱绝对不是普通的诡异!】 【晚晚一脸懵逼的样子笑死我了,她肯定在想:我只是想吃个冰淇淋,怎么就包场了?】 第97章 目光所及,皆是你 “怎么了?傻站着干什么?” 楚萱走过来,轻轻牵起苏晓晚的手。 “来,选你喜欢的口味。” 苏晓晚被拉到柜台前,看着琳琅满目的冰淇淋。 老板热情的介绍着每一种口味,态度恭敬得让人有些不适应。 “这位小姐,我们店里最受欢迎的是草莓芝士味,还有限定版的玫瑰花瓣味……” 苏晓晚随意点了一个草莓味的,然后被楚萱拉到店里最好的座位上坐下。 那是一个靠窗的卡座,视野开阔,光线柔和。 只是,楚萱没有坐下。 而是优雅的站在苏晓晚身边,像一个守护者。 很快,老板亲自端来了一份制作精美的草莓冰淇淋。 粉色的冰淇淋球被装在精致的玻璃杯里,上面还点缀着新鲜的草莓片和薄荷叶。 “请慢用。”老板再次鞠躬,识趣的退到一边。 苏晓晚则拿起小勺,轻轻舀了一口。 冰凉甜腻的味道在舌尖绽放,带着浓郁的草莓香味。 苏晓晚满足的眯起眼睛。 楚萱看着苏晓晚享受的表情,眼中更加温柔。 “好吃吗?”楚萱问道,声音轻柔。 “嗯!超级好吃!”苏晓晚点头,然后想起什么,“你不吃吗?” 楚萱摇摇头,“我不饿,看你吃就够了。” 但苏晓晚,心底却冒出来了一个“邪恶”的想法。 苏晓晚故意舀了一大勺冰淇淋,然后“不小心”弄到嘴角。 白色的奶油,在苏晓晚的脸上特别显眼。 苏晓晚歪着头,用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楚萱。 “楚萱,我这里……” 楚萱瞬间明白了苏晓晚的小心思。 脸上虽然泛红,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慢。 楚萱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苏晓晚的嘴角,将苏晓晚嘴角的奶油抹去。 指尖传来的,是少女肌肤柔软的触感,和冰淇淋微凉的温度。 龙国弹幕已经疯了。 【啊啊啊啊啊!擦嘴角!经典场面!】 【晚晚太会了!她好会啊!这种小鹿一样的眼神谁顶得住啊!】 【楚萱脸红了!她害羞了!但是她手没停!磕到了磕到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波甜蜜互动即将结束时。 楚萱却收回了手指,看着指尖那点白色的奶油,然后…… 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动作自然又流畅,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魅惑。 做完这一切,楚萱还对着苏晓晚,挑了挑眉。 “嗯,味道不错。” 苏晓晚瞪大眼睛,脸色瞬间爆红。 她本来是想撩楚萱的,结果被楚萱反撩了?! 龙国弹幕更是!!!!! 【我靠!我靠!我靠!楚萱,你才是爹!你才是总攻!】 【舔手指!她舔了!还是白色的……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内容吗?!】 【晚晚直接变蒸汽姬了哈哈哈哈,脸红得像个番茄!不愧是番茄之城!】 …… 第八天。 番茄之城的天气依旧晴朗。 楚萱带着苏晓晚,来到了这座城市最高的一栋建筑的天台上。 从这里俯瞰下去,整个城市的景象一览无余。 整齐的街道,一模一样的建筑,还有那些按照固定路线移动的npc。 一切都井然有序,却也死气沉沉。 就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巨大而精美的沙盘。 风吹起两人的发丝。 楚萱站在天台边缘,背对着苏晓晚,沉默了很久。 就在苏晓晚以为,楚萱会一直这么站下去的时候。 楚萱突然开口。 “晓晚,你……喜欢这里吗?” 楚萱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散乱。 但这个问题,却让龙国怪谈应对中心,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 陈镜明眉头紧锁,“这是一个语言陷阱。” “如果苏晓晚回答‘喜欢’,就等同于认同了这座牢笼,认同了楚萱被困在这里的宿命。” “这会让楚萱觉得,苏晓晚并不真正理解她的痛苦。” “但如果回答‘不喜欢’,就等于直接否定了楚萱本身。” “因为这座城市,似乎就是楚萱意志的延伸,是她的一切。” “否定这里,就是在伤害她。” 龙国弹幕也瞬间安静下来。 【草,这个问题太阴险了!】 【说喜欢也不是,说不喜欢也不是,这要怎么回答?】 【晚晚,稳住啊!千万不要掉进陷阱里!】 苏晓晚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楚萱的背影。 那个在风中显得有些单薄的,骄傲又脆弱的背影。 楚萱在等一个答案。 一个能将她从这个循环的宿命里,真正拯救出去的答案。 苏晓晚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这里。” 第一句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一个回避的答案,但紧接着—— 苏晓晚迈步上前,走到楚萱的身边。 与楚萱并肩而立。 苏晓晚转过头,无比认真的,看着楚萱的眼睛。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楚萱惊愕的脸。 “但我知道。”苏晓晚的语气无比坚定,“我喜欢这里的你。” 世界可以是牢笼,可以是炼狱,可以是任何模样。 但只要你在这里,那么我的目光所及,就只有你。 这就是,苏晓晚想要表达的意思! 苏晓晚表达了自己独立的,不确定的感受。 但又将这份不确定,最终锚定在了楚萱身上。 这是人类才有的,复杂而真挚的情感。 是超越了简单的是非对错,直抵灵魂深处的告白。 楚萱彻底愣住。 她怔怔的看着苏晓晚,那双深红色的眼眸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风停了。 时间也停了。 过了许久,许久。 楚萱忽然笑了。 那不是之前那种释然的,或是带着宠溺的笑。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灿烂到了极致的,仿佛能瞬间照亮整个灰暗城市的笑容。 “你这家伙……” 楚萱伸出手,宠溺的捏了捏苏晓晚的脸颊。 “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楚萱没有再追问。 因为她已经得到了,最好的答案。 【当前真心好感度:90%→91%(被完全理解的灵魂)】 第98章 因为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第九天。 楚萱开始变得不对劲。 今天的楚萱,总是沉默。 “楚萱?”苏晓晚轻声唤道。 楚萱缓缓转过头,眼神又空洞又混乱。 “晓晚……”楚萱的声音有些飘忽,“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什么梦?”苏晓晚牵着楚萱的手,面色担忧。 楚萱皱着眉头,用力按着太阳穴。 “我梦见……我站在一个很大很大的会议室里。” “有很多人围着我,他们……他们叫我什么来着?” 楚萱的眼神越来越迷茫。 “首席?不对……是先驱?先驱大人?” 楚萱松开了苏晓晚的手,在街道上来回踱步。 她的步伐越来越急促,嘴里念念有词。 “规则……分析……存活率……不对,这些都不对!” 楚萱忽然停下脚步,抱住头,痛苦的蹲在地上。 “不对!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楚萱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先驱”的记忆碎片,让楚萱产生了混乱。 苏晓晚看着楚萱痛苦的样子,快步上前,蹲下。 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楚萱。 “楚萱……” 苏晓晚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她没有说“你别多想”,也没有说“你是楚萱”。 那些苍白的语言,在此时此刻毫无意义。 苏晓晚只是将自己的脸颊,贴在楚萱因为痛苦而冰冷的后背上。 将自己温热的体温,毫无保留的传递过去。 楚萱需要的不是答案,而是一个锚点。 一个能让她的灵魂有所依托的,温暖的锚点。 “楚萱……楚萱……” 苏晓晚一遍又一遍的,轻声呼唤着这个名字。 她调用了海妖之泪的力量,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了精神安抚的效果。 那是来自深海的,空灵而治愈的力量。 声音中带着潮汐的节奏,有着抚平一切创伤的神奇魔力。 楚萱混乱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她靠在苏晓晚的怀里,感受着少女身体的温度。 那种熟悉的,安全的感觉,慢慢驱散了脑海中的混乱。 “楚萱……楚萱……” 苏晓晚还在轻声呼唤,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温柔和耐心。 她的手轻抚着楚萱的后背。 渐渐渐渐,苏晓晚也有些明白了“先驱”的感觉。 其实她们,同病相怜。 终于,楚萱混乱的眼神恢复了清明。 她转过身,紧紧抱住苏晓晚,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谢谢……你……” 楚萱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深深的后怕。 “刚刚……我差点就消失了。” 楚萱埋在苏晓晚的肩膀上,声音有些哽咽。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我可能真的会忘记,我是楚萱。” 苏晓晚轻拍着楚萱的后背,“不会的,你永远都是楚萱。” “不管有多少记忆想要改变你,你都是那个会为我下雨,会为我跳舞的楚萱。” 楚萱不由得一怔。 原来为她下雨,为她跳舞。 从来都不是……单向的。 这一天,她们什么也没有玩。 苏晓晚只是抱着楚萱,陪着她,直到循环结束。 没有浪漫的约会,没有甜蜜的互动。 只有两个灵魂,在最安静的拥抱中,贴得更近。 龙国弹幕也安静下来,没有人刷屏,没有人开玩笑。 【这就是爱情吧……在对方最脆弱的时候,成为她的全世界!】 【晚晚真的,我哭死!她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她比所有人都懂楚萱!】 【哭了,这一集太戳心了……】 这是她们,最安静的一天。 也是灵魂,最贴近的一天。 第十天。 经历了昨天的记忆风暴,楚萱对苏晓晚的依赖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她不再是那个骄傲而强势的城市女王。 而是一个需要被保护,需要被安慰的脆弱女孩。 走着走着。 楚萱就开始慌乱的寻找苏晓晚的身影。 明明苏晓晚的手,就在楚萱手中。 苏晓晚立刻将楚萱拉入怀中,“楚萱,我在呢……” “我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 楚萱紧紧抱着苏晓晚,微微颤抖的身体渐渐平息。 “我又看见了……先驱的记忆……” “有好多好多怪物,死了好多好多人……” 身体平息的楚萱,声音却不平息。 “我害怕,我害怕自己会变成先驱。” “我害怕,我会忘记你,忘记这些美好的日子。” 苏晓晚轻抚着楚萱的头发,声音温柔。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忘记的。” 楚萱却摇了摇头,固执的抱着苏晓晚的手臂。 生怕她的苏晓晚……会突然消失。 与此同时,全球助攻天团收到了来自龙国智囊团的新指令。 “排除一切可能刺激到楚萱的因素,为她营造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 于是,整个番茄之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街道上的“npc”变得更加温和友善。 店铺里的音乐变得更加轻柔舒缓。 134名代行者“npc”,默契的为这对恋人保驾护航。 他们小心翼翼的维护着这座城市的和谐,生怕任何一个细节会刺激到楚萱。 楚萱也感受到了,这份无处不在的温柔守护。 当她们走过广场时,所有的“npc”都会对她们微笑。 当她们坐在咖啡厅里时,周围的环境总是恰到好处的安静。 整个世界,都在为她们的爱情让路。 黄昏时分,楚萱和苏晓晚坐在河边的长椅上。 夕阳西下,河水波光粼粼。 楚萱靠在苏晓晚的肩膀上,声音极轻。 “晓晚,你发现了吗?” “发现什么?”苏晓晚轻抚着楚萱的头发。 “以前的番茄之城虽然美丽,但总是带着一种机械的冰冷。” “现在……它却有了温度。” 楚萱抬起头,看着苏晓晚的眼睛。 “你好像,为我改变了整个世界。” 苏晓晚笑了,那笑容比夕阳还要温暖。 “因为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 今天上午状态好好,竟然连写三章!平时洛洛上午,最多只能写两章…… 然后七更了哦,加更应该没有了,下午和晚上还要写明天的稿子。 洛洛除了卡文的时候,会出去吃吃甜食换换脑子,大部分时间都在写稿害。 甜食什么的,果然缓解焦虑——才没有经常卡文,经常出去吃甜食! 再然后,时常爆更的节奏,应该会维持到四十万字左右。 其实现在一边爆更,一边处理后面的大纲,洛洛的压力已经很大了…… 再再然后,好不容易又又七更,洛洛想要小礼物投喂喵~ 】 第99章 退让与共犯 第十一天。 楚萱的真心好感度,已经达到了92%。 苏晓晚却头一次觉得,攻略如此艰难。 这一次“被攻略”,没有系统的隐藏提示,全靠苏晓晚和龙国提示自由发挥。 而今天,又是龙国剧本的一天。 苏晓晚和楚萱,日常牵手逛着街。 一不注意,就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蹲在路边。 绵羊国老人正专心致志的编织着什么。 他的手指很灵巧,将路边采来的野草编成一朵精致的小花。 看到苏晓晚和楚萱走过来,老爷爷露出慈祥的笑容。 “两位美丽的姑娘,这朵花送给你们。” 老爷爷站起身,将那朵草编小花递向苏晓晚。 “老爷爷手艺真好!” 苏晓晚眼睛一亮,开心的接过小花。 那朵草编花虽然简朴,却编得十分精巧,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 苏晓晚捧着小花,脸上露出纯真的笑容。 “谢谢老爷爷!” 就在这时,苏晓晚身边传来一股寒意。 楚萱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老爷爷慌忙摆手离开。 苏晓晚还在低头欣赏那朵草编花,似乎没有注意到楚萱脸色的变化。 “好可爱的小花啊,老爷爷人真好。” 楚萱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的看着苏晓晚手中的花。 过了一会,楚萱开口,声音比平时冷了几度。 “你很喜欢他送的东西?” 苏晓晚抬起头,有些疑惑的看着楚萱。 “嗯?怎么了?” 苏晓晚眨眨眼,有些不解。 “就是一朵小花啊,老爷爷的手艺很好,我觉得挺可爱的。” 楚萱的脸色更冷,“可爱?” 她伸出手,想要将苏晓晚手中的花夺过来。 “既然只是可爱,那丢掉也无所谓吧?” 苏晓晚“下意识”的将花护在胸前。 “楚萱,你怎么了?” 苏晓晚没有像往常一样示弱撒娇,而是直视着楚萱的眼睛。 “楚萱,他只是个好心的老爷爷。” “我们在对他发脾气吗?” 楚萱一下愣住。 她没想到一向顺从的苏晓晚,会和她“顶嘴”。 楚萱的眼中闪过一丝受伤。 “你在为他说话?” 苏晓晚摇摇头,放软了语气。 “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苏晓晚上前一步,伸手轻抚楚萱的脸颊。 “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就伤害一个善待我们的人。” “楚萱,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但这不意味着我要对其他人冷漠无情。” “如果我变成那样,你还会喜欢我吗?” 楚萱的身体微微一震。 苏晓晚的话,直击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她害怕苏晓晚变得和她一样冷漠。 她害怕苏晓晚失去那份纯真和善良。 那正是她最初被吸引的地方。 楚萱低头看着苏晓晚手中的草编花,心中五味杂陈。 理智告诉她,苏晓晚说得对。 但情感却在疯狂的嘶吼着占有欲。 龙国弹幕也炸开了锅。 【智囊团这一次的剧本好复杂啊,晚晚又要展现自己的原则,又要表达对萱萱的最最在乎……】 【楚萱的表情更复杂,她在挣扎!】 过了许久,楚萱终于有了动作。 她一把抢过苏晓晚手中的草编花。 苏晓晚的心一紧,以为楚萱要毁掉它。 但楚萱却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她笨拙的将那朵草编花,轻轻别在了苏晓晚的头发上。 动作很轻,很小心。 楚萱的脸上带着一丝可疑的红晕,眼神别扭的看向别处。 嘴里恶狠狠,又带着点委屈的说道。 “只有我能给你戴。” 苏晓晚愣了愣,然后笑了。 “好,只有你能给我戴。” 苏晓晚跳到楚萱面前,踮起脚尖。 在楚萱的红唇上轻点一下。 “谢谢你,楚萱。” 楚萱的脸更红,却不甘示弱的追了上去。 到嘴的唇,怎能轻易放之离开。 有些事情她可以退让。 但有些事情她才是攻! 偷亲被抓的苏晓晚瞪大双眼,嘴巴又双被楚萱堵住。 “唔唔唔……” “不要啊……” “在大街上呢……” 【当前真心好感度:92%→93%(想要一起走向未来的存在)】 …… 第十二天。 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苏晓晚和楚萱站在城市广场中央,仰头看着那座巨大的番茄雕像。 雕像足有十米高,通体红色,造型庄严肃穆,是这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 “你说……”楚萱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恶作剧般的兴奋。 “如果我们把它的脸,画成一个大鬼脸,会怎么样?” 苏晓晚愣了愣,然后眼睛一亮。 “楚萱,你想干坏事?” 楚萱笑得很坏,从口袋里掏出两罐喷漆。 “想不想当我的共犯?” 苏晓晚毫不犹豫的接过其中一罐。 “当然想!” 龙国弹幕瞬间精神。 【卧槽!她们要搞破坏了!我爱看!】 【这才是青春啊!和喜欢的人一起做坏事!】 【快看快看!晚晚眼里的兴奋都要溢出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按下喷漆的按钮。 “嗤——” 鲜艳的彩色颜料,在番茄雕像庄严的脸上肆意挥洒。 楚萱负责左半边,苏晓晚负责右半边。 很快,原本威严的番茄雕像,就被画成了一个张牙舞爪的大鬼脸。 黑色的眼圈,红色的大嘴,还有夸张的舌头。 滑稽得让人忍俊不禁。 “哈哈哈哈!” 苏晓晚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握不住手里的喷漆罐。 楚萱也被苏晓晚的笑声感染,跟着大笑起来。 两人的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清脆悦耳。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穿着制服的管理员npc跑了过来。 苏晓晚和楚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奋。 她们没有逃跑,反而手拉着手,站在原地。 楚萱眼响指一打。 那些冲过来的管理员们,突然就像失了魂一样互相撞击,乱作一团。 苏晓晚扭头看向楚萱。 不愿透露姓名的红发女孩,脸上正挂着得意求表扬的笑容。 苏晓晚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两人就这么手拉着手,像是检阅自己军队的女王。 从那片混乱狼藉中,悠然自得的走了过去。 身后,是此起彼伏的、npc们混乱的呻吟。 这感觉…… 太爽了! 龙国弹幕更是来了精神。 【卧槽!共犯剧情!我爱看!这才是神仙眷侣该干的事儿!】 【晚晚那个憋不住笑的表情太真实了,萱萱一脸“快夸我”的样子,甜死我了!】 【这才是真·城市女王啊!规则是什么?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第100章 八成是真 夜幕降临。 苏晓晚和楚萱,躺在城市郊外的一片草地上。 头顶是满天繁星,脚下是柔软的青草。 晚风轻拂,带着青草的香味。 楚萱侧过身,看着苏晓晚在星光下的侧脸。 那张精致的小脸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眼睫毛轻颤。 “晓晚。”楚萱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我'了……” 楚萱的声音越来越轻。 “或者说,变成了另一个人,你还会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苏晓晚早就在等着。 楚萱之前就在害怕。 害怕她变成所谓的“先驱”,失去现在的自己。 苏晓晚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缓缓坐起身。 她转过头,看着楚萱的眼睛。 月光下,楚萱的眼中有着明显的不安和脆弱。 “楚萱。”苏晓晚伸出手,轻抚楚萱的脸颊。 “你知道我最初为什么会被你吸引吗?” 楚萱摇摇头。 苏晓晚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美得惊人。 “不是因为你有多强大,也不是因为你能控制这座城市。” “而是因为,你会在雨里和我跳舞。” “会因为别人给我一朵花而吃醋。” “会在我害怕的时候,毫不犹豫的保护我。” 苏晓晚的手指轻抚着楚萱的眉心。 “我喜欢的是你的灵魂,不是你的名字或身份。”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那个会为了我下雨的楚萱。” “都是那个愿意和我一起做坏事的楚萱。” 楚萱的眼中,慢慢蓄起了水雾。 苏晓晚的话,一字一句都敲击在她心上。 那些关于身份,关于未来,关于“先驱”的恐惧。 在这一刻,全都变得微不足道。 楚萱猛的坐起身,一把将苏晓晚拉入怀中。 “苏晓晚……”楚萱声音微颤。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说的话……” “有多要命。” 苏晓晚被楚萱抱得紧紧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她没有挣扎,反而伸出手,回抱住了楚萱。 “那你要怎么办?”苏晓晚故意压低声音,在楚萱耳边轻语,“杀人灭口吗?” 楚萱被苏晓晚这句话逗笑。 “蠢蛋。” 楚萱松开苏晓晚,拉起她的手。 在月光下,楚萱的眼神无比郑重。 “那我们约定好了。” “永远不分开。” “永远当彼此唯一的共犯。” 苏晓晚看着楚萱认真的表情,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感动,有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酸涩。 她确实在演戏。 但这份演戏中,也确实掺杂了太多真心。 每天被楚萱亲吻,每天被楚萱宠爱。 亲久生情这种事,对苏晓晚来说也不例外。 大概有……八成是真的吧。 苏晓晚在心里默默想着。 “好。”苏晓晚用力点头,“永远不分开。” 【当前真心好感度:93%→94%(超越身份的爱恋)】 …… 第十三天。 新一天约会,两人手挽手走在街上。 苏晓晚无意中瞥了一眼宠物店橱窗里的小猫。 那是一只雪白的波斯猫。 毛茸茸的,正懒洋洋的趴在垫子上。 “好可爱的小猫咪。”苏晓晚随口说了一句。 楚萱立刻停下脚步,顺着苏晓晚的视线看过去。 “你喜欢它?”楚萱问道。 苏晓晚摇摇头,“就是觉得可爱而已,我们又不能养宠物。” 楚萱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了那只猫一眼,继续往前走。 苏晓晚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喵”的一声。 回头一看,那只雪白的波斯猫竟然跟在她们身后,一步一步的走着。 “咦?小猫怎么跟出来了?”苏晓晚“惊讶”的蹲下身。 小猫立刻跑到苏晓晚脚边,亲昵的蹭着苏晓晚的腿,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楚萱在一旁笑得很开心,“看来它也喜欢你呢。” 苏晓晚抱起小猫,软乎乎的触感让她心情愉悦。 但内心深处,却是不言。 下午,两人路过一家奶茶店。 苏晓晚看着菜单上的新品,继续随口说道。 “芋泥波波奶茶看起来不错呢。” 话音刚落,奶茶店老板就热情的迎了出来。 “苏小姐!您来了!”老板满脸笑容,“今天我们店特别为您准备了限定款芋泥波波奶茶,全城只此一家!” 店门口还挂出了一块牌子。 “今日只为苏女士一人特供”。 苏晓晚愣了愣,接过那杯包装精美的奶茶。 楚萱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期待,“好喝吗?” “嗯,很好喝。” 苏晓晚点头,但笑容有一些勉强。 第十四天。 楚萱的“魔法”变得更加频繁。 苏晓晚想听音乐,街头艺人立刻演奏起她最喜欢的曲子。 苏晓晚想看电影,电影院马上安排了私人包场。 苏晓晚想吃冰淇淋,冰淇淋车恰好路过,还免费赠送限定口味。 每一次,楚萱都会骄傲的看着苏晓晚,眼中写满了“快夸我”的渴望。 苏晓晚配合着表演惊喜,但内心的酸楚却越来越浓。 楚萱越是这样做,就越是在证明这个世界的虚假。 她在用这种方式,拼命的想要留住苏晓晚。 第十五天。 黄昏时分,楚萱神秘兮兮的拉着苏晓晚来到城市最高的天台。 “闭上眼睛。”楚萱说道。 苏晓晚乖乖闭上眼睛,不知道楚萱在她身边忙碌着什么。 “好了,可以睁开了。” 苏晓晚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她一怔。 整个天台被布置成了一个梦幻的花园。 玫瑰花瓣铺满地面,彩色的气球飘在空中,还有无数的小灯泡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楚萱站在花园中央,手里捧着一个天鹅绒的盒子。 “晓晚。”楚萱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好的东西。” 楚萱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颗巨大的钻石。 钻石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喜欢吗?”楚萱眼中满是期待,“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苏晓晚看着那颗钻石,心中五味杂陈。 这颗钻石确实很美。 但再美,也是虚假。 苏晓晚没有接过盒子,而是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要。”苏晓晚说道。 楚萱的笑容瞬间僵住,“为什么?你不喜欢吗?” 苏晓晚上前一步,握住楚萱的手。 “我什么都不要。”苏晓晚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我只要你。” 楚萱一下愣住。 手中的钻石盒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楚萱毫不在意,只是紧紧回握住苏晓晚的手。 “晓晚……”楚萱的声音哽咽,眼中是化不开的浓情。 【当前真心好感度:94%→95%(唯一的珍宝)】 …… 第十六天。 全球助攻天团依旧在尽力营造浪漫氛围。 第十七天。 楚萱脚步微顿,不经意间看向不远处的咖啡店老板。 那是樱花国的代行者。 昨天,樱花国代行者扮演的是书店老板。 一直留意楚萱神态的龙国智囊团,瞬间紧张起来。 【龙国提示:楚萱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晓晚,从现在起,停止一切主动引导,转为被动陪伴!】 全球助攻天团也开始销声匿迹。 苏晓晚收到提示,立刻调整了策略。 她不再刻意说什么,只是安静的陪在楚萱身边。 楚萱走,她就走。 楚萱停,她就停。 楚萱思考,她就在一旁静静等待。 整个一天,两人都没有说话。 楚萱在思考,苏晓晚在观察楚萱的表情。 深夜,两人坐在河边的长椅上。 楚萱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晓晚。” “嗯?”苏晓晚轻声回应。 楚萱转过头,深深的看着苏晓晚的眼睛。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呢?” 楚萱的声音很轻,却让苏晓晚的心脏重重一跳。 “如果我,我们,甚至这个世界。” “都只是一个被人安排好的剧本呢?” 楚萱没有给苏晓晚任何回答的时间,第十七天即刻结束。 第101章 于虚假中诞生的真实 第十八天。 苏晓晚睁开眼睛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楚萱没有像往常一样与苏晓晚面对面,而是背对着苏晓晚。 “楚萱?”苏晓晚轻声唤道。 楚萱缓缓转过身。 那张美丽的脸庞上,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柔与眷恋。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机械的冷静。 就像“先驱”一样。 “今天,我们去做点有趣的事情。” 楚萱语气平静,苏晓晚却能察觉到其中的疯狂。 这个语气,这个眼神,完全不是她认识的楚萱。 楚萱走过来,伸出手。 “来吧,我的小木偶。” 苏晓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楚萱的手。 那只手冰冷得像死人。 楚萱拉着苏晓晚,来到了繁忙的街道上。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楚萱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疾驰而来的一辆红色跑车。 “晓晚,你说如果我们冲过去,会发生什么?” 苏晓晚瞪大眼睛,“楚萱,你疯了吗?!” “疯?”楚萱笑了笑,“我只是想验证一下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话音刚落,楚萱猛的拉着苏晓晚冲向马路中央。 跑车的引擎声越来越近,刺耳的喇叭声响彻天空。 苏晓晚闭上眼睛,等待着撞击的到来。 但是—— 什么都没有发生。 苏晓晚睁开眼,发现那辆跑车就像幻影一样,直接穿过了她们的身体。 司机的表情木然,就像一个被程序控制的npc。 “你看。”楚萱松开苏晓晚的手,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都是假的。” 苏晓晚的脸色瞬间苍白,却又紧紧握回楚萱的手。 无论楚萱做什么,苏晓晚都不松开。 楚萱看着苏晓晚紧握不放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还不够明显吗?” 楚萱拉着苏晓晚来到城市最高的摩天大楼顶端。 风很大,吹得两人的头发飞舞。 楚萱站在天台边缘,脚尖已经悬空。 “楚萱!”苏晓晚惊呼,想要拉住她。 “别怕。”楚萱回头看着苏晓晚,眼中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我们一起跳下去,看看会发生什么。” 不等苏晓晚反应,楚萱就拉着苏晓晚一起跳了下去。 风声呼啸,大地急速接近。 就在即将撞击地面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她们,轻柔的将她们放在了地上。 楚萱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苏晓晚。 “现在明白了吗?”楚萱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绝望的嘲讽,“我们不会受伤,也不会死。” “我们只是这个虚假世界里的提线木偶。” 苏晓晚的身体在颤抖,但她的手依然紧紧握着楚萱。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首席,我们要不要干预?”情感分析部主任焦急的问道。 陈镜明摇头,额头上满是冷汗。 “不行,现在任何外界干预都可能刺激到楚萱,让她做出更极端的事情。” “我们只能相信苏晓晚。” 楚萱带着苏晓晚来到广场中央,寻见了一个管理员npc。 “你。”楚萱指着那个管理员,声音冰冷,“自我销毁。” 管理员停下手中的动作,机械的转过头。 “是的,小姐。” 话音刚落,管理员的身体开始发光。 然后像数据流一样逐渐消散,最终彻底消失。 苏晓晚微微咽了下喉咙,疯狂思考着该说什么。 “你看。”楚萱转过身,看着苏晓晚慌张的表情。 “连生命,都是可以随意抹除的数据。” 楚萱一步步走向苏晓晚,“晓晚,告诉我。” “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什么是真的?” “你的眼泪是真的吗?你的笑容是真的吗?” 楚萱伸出手,轻抚苏晓晚的脸颊。 “你的感情……是真的吗?” 面对楚萱的质问,苏晓晚心中轻叹。 这是楚萱最核心的疑问。 彼时若演,只会将楚萱推向深渊。 苏晓晚可没忘记,“真心好感度”不止是“好感度”。 还有“真心”。 楚萱需要的是“真心”,而不是演技。 苏晓晚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伸出双手,捧起楚萱的脸。 “楚萱,看着我。” 楚萱怔怔的看着苏晓晚的眼睛。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欺骗。 只有一种让人心碎的真诚。 苏晓晚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 没有浪漫,没有激情。 只有一种想要将自己的灵魂,传递给对方的恳切和孤注一掷。 楚萱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能感受到苏晓晚唇瓣的温度,能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能感受到她因为紧张而加速的心跳。 这些,都是真的。 一吻结束,苏晓晚喘着气,额头抵着楚萱的额头。 “心跳是真的。”苏晓晚一字一句的说道,“体温是真的。” “我因为你而加速的心跳,是真的。” 苏晓晚的手轻抚着楚萱的脸颊,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 “世界可以是假的,规则可以是假的。” “但我想和你在一起的这份心情,是我此刻唯一的真实。” 苏晓晚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哪怕只有……九成真。 却是苏晓晚最真实的话。 楚萱怔了又怔,能感受到苏晓晚话中的真实。 这番话,如同一道光,劈开了楚萱心中的混沌和黑暗。 楚萱眼中疯狂的火焰慢慢熄灭,只是又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疲惫。 “苏晓晚……”楚萱声音哽咽,“我好累……” “我被困在这里太久了,久到我都忘记了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 “我害怕你也是假的,害怕这份美好也会像其它一样,只是一个程序设定。” 苏晓晚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住了楚萱。 楚萱再也控制不住,抱着苏晓晚失声痛哭。 像一个迷路已久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当前真心好感度:95%→98%(于虚假中诞生的真实羁绊)】 全球直播间,所有观众都看哭了。 【我哭死了!楚萱好可怜,被困在循环里那么久,连真实都分不清了!】 【晚晚太棒了!她用最真诚的方式拯救了楚萱!】 【这才是真正的爱情啊!不是甜腻的糖,而是在绝望中互相拯救!】 哭过之后,楚萱平静了下来。 她松开苏晓晚,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痕。 那双深红色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光芒。 不是疯狂的火焰,而是温暖的星光。 楚萱牵起苏晓晚的手,轻声说道。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第102章 最后的狂欢前夜 第十九天。 番茄之城的阳光依旧温暖,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宁静。 苏晓晚和楚萱坐在河边的长椅上,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的看着河水流淌。 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水面,激起圈圈涟漪。 楚萱的头靠在苏晓晚的肩膀上,眼神有些空洞。 “晓晚,我又做梦了。”楚萱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梦呓般的飘忽。 “什么梦?”苏晓晚轻抚着楚萱的头发,动作温柔,安抚至极。 “梦里有一个女孩,她站在一个很大很大的怪谈世界里。”楚萱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轻。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等着她做决定,生死攸关的决定。” “她很冷静,冷静得像一台机器。” “分析数据,计算概率,制定策略。” 楚萱的手无意识的握紧,“但她很孤独,孤独得想要尖叫。” 苏晓晚的心脏微微一紧。 她知道,这不是梦。 这是“先驱”的记忆在复苏。 “那个女孩……她快乐吗?”苏晓晚轻声问道。 楚萱摇摇头,“她不知道什么是快乐。” “她只知道责任,只知道胜利。” “她把自己的心锁起来,因为她觉得感情是弱点。” “她说,情感是毒药,理智是唯一的武器……” 楚萱睁开眼睛,转头看着苏晓晚,笑容苦涩。 “你说,如果梦里的那个我,看到现在的我,会是什么表情?” 苏晓晚伸出手,轻抚楚萱的脸颊。 “她会羡慕你。”苏晓晚的声音无比认真,“因为你活得比她真实,比她快乐。” “而且……”苏晓晚凑近楚萱,额头轻抵着楚萱的额头,“你还有我。” 楚萱的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她紧紧抱住苏晓晚,像是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是啊,我还有你。” 远处的高楼上,伊万默默的坐在天台边缘,像一个沉默的守护神。 其他代行者也散布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威格兰国的金发帅哥,在书店里安静的看书,时不时抬头确认苏晓晚和楚萱的安全。 巴银国老人在广场上继续打着太极,动作缓慢而优雅,为这座城市增添了一份宁静的禅意。 咖啡国的代行者依然开着他的餐车,但不再主动出现,只是在远处默默准备着热饮。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怪谈即将结束的气氛。 他们不再进行夸张的助攻。 而是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 龙国弹幕也已安静下来,大家都在默默陪伴。 【这种氛围太温柔了,我都不敢大声说话】 【全世界都在为她们守护这份美好,我哭了】 黄昏时分,楚萱突然开口。 “晓晚,明天,是最后一天了。” 楚萱声音平静,但苏晓晚能听出其中的不舍。 苏晓晚点头,“我知道。” “有我在,我陪你。” 第二十天,是苏晓晚陪伴楚萱的最后一天。 楚萱带着苏晓晚,来到城市的最高塔顶。 “晓晚。”楚萱突然开口,语出惊人。 “谢谢你……和你的国家。” 苏晓晚一愣,“什么?” 楚萱转过身,眼中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清明。 “我虽然被困在这里,但我能感觉到,这座城市的'规则'被一股更强大的意志扭曲。” “那些突然出现的浪漫,那些恰到好处的巧合,那些配合默契的'npc'。” 楚萱笑了。 “是你们,让这场独角戏,变成了全世界的舞台剧。” 楚萱伸手轻抚苏晓晚的脸颊。 “但是,我不生气。” “相反,我很感激。” 楚萱的眼中闪着泪光。 “我早就看穿了一切,但我心甘情愿的享受着这场由全世界为我编织的梦。” “因为这让我明白,我不是一个人。” 龙国智囊团集体石化。 “卧槽!楚萱早就知道了?!” “她居然一直在配合我们演戏?!” 楚萱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我是'先驱'之影,是'先驱'为了承载国运而抛弃的一切。” “这座城,是她为自己建造的情感牢笼。” “每天重复六月一日,是她成为代行者,杀死'自己'的日子。” 苏晓晚瞪大眼睛,终于明白了一切。 “她以为理性可以战胜一切,但她留下了我。” 楚萱的声音带着颤抖。 “而你,和你的祖国。” “向我证明了,感情不是弱点,而是可以团结世界的力量。” 楚萱从怀中掏出一个心脏形状的红色遥控器。 那个遥控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这是城市的核心,是她被压抑的心。” 楚萱将遥控器递向苏晓晚。 “明天,最后一次循环,我们把它炸掉,好不好?” “给这个无聊的牢笼,放一场最盛大的烟花!” 楚萱轻抚着苏晓晚的脸颊,“放心,我不会死。” 苏晓晚怔怔的看着楚萱,红唇微隙。 “好。” 苏晓晚伸出手,与楚萱一起握住了那个遥控器。 十指紧扣,温度相融。 “我们一起。” 楚萱笑了,明媚却不忧伤。 “谢谢你,苏晓晚。” “是你让我知道,什么是爱。” 【当前真心好感度:98%→99%(超越生死的永恒羁绊)】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陈镜明站在指挥台前,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龙国智囊团向全球代行者发出了最后的指令。 “各位。”龙国的指令,带着一种诗意的力量。 “明日日出,让我们一同奏响献给'先驱'的赞歌。” “以狂欢,庆祝一位英雄的回归!” 第103章 献给世界的番茄赞歌 最后一个六月一日,番茄之城极为宁静。 苏晓晚站在钟楼顶端,激活了海妖之泪和镇魂铃。 “嗤啦——” 城市所有的扩音器同时响起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激昂的摇滚乐瞬间炸响! 电吉他的尖锐声浪,架子鼓的狂躁节拍。 还有那充满反叛精神的歌词,瞬间撕裂了这座城市表面的安宁。 那是龙国最顶级的音乐家,连夜为这一刻创作的摇滚乐。 名为《番茄赞歌》。 “冲破牢笼的藩篱!燃烧理智的枷锁!” “今天我们不做木偶!今天我们为爱而活!” 音乐声中,楚萱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深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释然的笑意。 “开始了啊……” 与此同时,城市的134个关键节点,134名代行者同时行动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温馨的助攻。 而是彻底的,无所顾忌的狂欢! 广场中央,伊万坐在楚萱助攻而来的坦克上,狂笑着冲向那座代表“秩序”的巨型雕像。 “乌拉!!!” 伴随着震天的咆哮声,坦克精准撞击。 轰隆一声巨响! 高达十米的雕像轰然倒塌,砸得满地都是碎石。 市政厅前,巴银国老人优雅的举起拐杖。 不再是温和的太极,而是充满力量的破坏之舞。 “啪!啪!啪!” 每一下敲击,都精准击碎一扇玻璃窗。 清脆的破碎声和摇滚乐混合在一起,奏响了最疯狂的交响曲。 维京国的壮汉扛着一把巨大的战斧,对着喷泉雕像就是一顿乱砍。 郁金香国的文艺青年点燃了手中的火把,将那些虚假的“艺术品”全部付之一炬。 斗牛国的姑娘更是直接,抱着一箱烟花就往天上放。 “砰!砰!砰!” 五颜六色的烟花在白天的天空中绽放,与已然染红的番茄建筑形成强烈对比。 整座城市,瞬间陷入了一片美丽的混乱。 龙国弹幕也跟着嗨了起来。 【卧槽!这音乐太燃了!全球代行者集体搞破坏!】 【伊万开坦克那一下简直帅炸了!男人的浪漫啊!】 【巴银国老爷爷也太优雅了吧!连砸玻璃都能砸出艺术感!】 钟楼顶端,苏晓晚看着脚下这场盛大的狂欢,心绪翻涌。 “他们……都是为了我们……” 楚萱走到苏晓晚身边,声音很轻,眼中复杂。 “被时间循环困住的,不止是我们。” “他们是在为所有被困住的灵魂而战。” “为所有渴望自由的心而战。” 楚萱从怀中掏出那个心脏形状的红色遥控器。 在阳光下,它跳动得更加剧烈,像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 “晓晚。” 楚萱将遥控器递向苏晓晚,眼中满是温柔。 “由你来按。” “你是这场盛宴的总导演。” 苏晓晚看着手中的遥控器,心脏狂跳,却是摇了摇头。 “不。” 苏晓晚伸出另一只手,覆盖在楚萱握着遥控器的手上。 “我们一起。” 两人对视,眼中都是毫无畏惧的决绝。 楚萱灿烂一笑。 “好。” “我们一起。” 四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三。”苏晓晚开始倒数。 “二。”楚萱跟着数道。 城市下方的狂欢还在继续,134名代行者都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钟楼顶端。 全球直播间,所有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一!” 两人异口同声,同时按下了按钮。 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刺眼的白光或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座城市,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静止了一秒。 然后—— “噗通!” 一声轻微的,类似气球破裂的声音响起。 所有的建筑,所有的街道,所有的装饰,全都开始变化。 它们不再是坚硬的砖石和钢筋。 而是变成了一个个鲜红饱满的番茄! 巨大的摩天大楼,变成了房子大小的巨型番茄。 精致的雕像,变成了造型各异的小番茄。 就连脚下的钟楼,也在瞬间变成了一颗顶天立地的超级番茄。 “这……这是……”苏晓晚瞪大眼睛。 番茄之城,还真是“番茄”之城啊?! 楚萱却笑得更加开心。 “这才是番茄之城真正的样子!” 话音刚落,所有的番茄开始同时震动。 “噗!噗!噗!噗!” 就像节日的礼炮一样,成千上万的番茄同时爆开! 鲜红的汁液如雨点般洒向天空,然后又如甘露般洒落人间。 整个天空都被染成了鲜红色,美得让人窒息。 在这片红色的海洋中,包括苏晓晚在内的135名代行者安然无恙。 红色的番茄汁从他们身上滑落,却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伤害。 相反,每一滴汁液都温暖如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甜蜜。 “哈哈哈哈!” 伊万从坦克上跳下来,张开双臂拥抱着这场红色的雨。 “这才是真正的战斗!” 巴银国老人优雅的转着圈,让番茄汁在他身边画出美丽的弧线。 其他代行者也都放声大笑,像孩子一样在这片红海中尽情玩耍。 这一刻,没有国界,没有仇恨。 只有最纯粹的快乐和最真挚的友谊。 龙国弹幕已经完全疯狂。 【我的天啊!这个画面太美了!我要截图做壁纸!】 【番茄雨!居然是番茄雨!这创意绝了!】 【全世界一起洗番茄浴,这辈子都看不到第二次了!】 【这才是真正的大团圆结局!所有人都快乐!】 然而,就在这片欢声笑语中。 楚萱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楚萱?” 苏晓晚慌忙伸手想要抓住楚萱。 却发现自己的手,就像第一次时间循环结束一样,直接穿过了楚萱的身体。 楚萱低头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手,眼中忽然闪过明悟的光芒。 “原来如此……” 楚萱轻笑一声,声音中带着一种解脱的轻松。 “番茄之城,从一开始就是‘先驱’的安排。” 苏晓晚“啊”了一声,“什么意思?” 楚萱转过身,看着苏晓晚震惊的表情,眼中满是温柔。 “我只是被‘先驱’压抑的情感投影。” “这次怪谈,不过是‘先驱’为我们争取来的机会。” 楚萱的声音越来越飘渺,身形也越来越透明。 “而现在,我将以我们的真实情感羁绊为引……” “由‘人’向‘诡’转变。” “于虚假中,彻底走出真实!” 苏晓晚张了张嘴,心中震撼不已。 “先驱”的争取?“先驱”的安排? “先驱”……还没有死? 而且楚萱……真的是“人”?! 苏晓晚忽然明白,为什么这次怪谈没有隐藏提示。 她的系统全名是“诡异亲密度攻略系统”。 楚萱又不是诡异。 系统能给她显示真心好感度,已经是最后的倔强…… 第104章 “先驱”的用意 楚萱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她的红色短发疯狂生长,像燃烧的火焰在风中狂舞。 发丝的颜色也在发生微妙的转变,从鲜艳的红色逐渐转向暗红。 皮肤变得更加苍白,白到透明。 透过那层薄薄的皮肤,能看到下面流淌着金色的光芒。 楚萱原本深红色的瞳孔中,开始燃烧起金色的火焰。 理性与疯狂的火焰,在楚萱的眼中交替闪烁。 “楚萱!”苏晓晚想要冲过去,脚步却沉重如铅。 楚萱转过头,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直视苏晓晚。 在那一瞬间,苏晓晚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看穿。 “晓晚……”楚萱开口,声音变得空灵而遥远。 楚萱缓缓伸出手,想要触碰苏晓晚的脸颊。 但她的手指刚一接触到苏晓晚的皮肤,就立刻穿过了苏晓晚的身体。 楚萱低头看着自己逐渐虚化的手,眼中的金色火焰突然剧烈燃烧起来。 她正在从“人”彻底转化为“诡”。 而在这个过程中,身而为人的记忆,正在一点点剥离。 楚萱感受到那些珍贵的回忆正在消散—— 第一次见到苏晓晚时的心动。 在雨里跳舞时的快乐。 拥抱时的温暖。 接吻时的悸动。 这些美好的人类情感,正在被更高层次的“规则认知”所覆盖。 苏晓晚察觉到了楚萱的异样。 就连海拉那样的神祇化诡,都只能保留下一些记忆。 更别说身为“凡人”情感的楚萱。 苏晓晚抵着沉重的脚步,硬生生走到了楚萱面前。 伸出手,轻轻相拥,哪怕什么也触拥不到。 “楚萱……楚萱……楚萱……” 苏晓晚只是呢喃,一遍又一遍。 宛如楚萱第一次噩梦,被苏晓晚安抚那样。 楚萱低下头,金色的火焰在她眼中跳跃得更加剧烈。 她看着有泪在即的苏晓晚,心中某个地方被狠狠撞击了一下。 是的,她记得。 她记得这个女孩的眼泪。 记得她柔软的唇瓣。 记得她说“我只要你”时的坚定。 记得她们一起按下毁灭按钮时的默契。 就在楚萱即将彻底诡化的最后时间,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对苏晓晚说出了最后的话。 “苏晓晚。” 楚萱那双燃烧的眼睛中,闪过最后的人性光芒。 “谢谢你,和你的文明。” 第一句话,是感谢。感谢苏晓晚给了她真正的爱情,感谢龙国给了她一场盛大的狂欢,感谢全世界为她编织了最美的梦境。 “第十六场怪谈,来攻略‘完整’的我。” 第二句话,是约定。她因与苏晓晚的羁绊而生,哪怕化诡暂时失去记忆,苏晓晚也定能帮她找回! “我,不会忘记……” 第三句话,是承诺。即便她即将失去人类的记忆,但有些东西,她会永远记得。 话音刚落,楚萱的身影彻底消散。 只留下一片金色的光点,在空中缓缓飘散。 苏晓晚的手,还保持着想要触碰楚萱的姿势。 但怀中已经空无一物。 苏晓晚的系统面板,却突然更新。 【攻略目标:楚萱】 【当前亲密度:80%(你的名字是?)】 苏晓晚看着这个面板,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哪怕楚萱暂时忘记了她的名字,但还是保留了80%的亲密度。 苏晓晚突然明白了“先驱”的用意。 以情为引,让楚萱从虚假中走出真实,以诡异的身份活着。 再以情为根,让诡化的楚萱,重新寻回“人类”的记忆。 就像,安雅一样——苏晓晚忽然一怔。 苏晓晚想起了安雅的微笑,比人类还要温暖。 当攻略达到100%亲密度时,诡异似乎会发生…… 人类一样的变化?! 苏晓晚越想越是这么回事。 包括白玫瑰与黑玫瑰,也是在达到100%亲密度后,开始像人类小孩子一样。 苏晓晚的眼睛越来越亮。 以“人”化诡,以诡转人,原来如此。 而且……“先驱”竟然能“安排”好接下来的怪谈?! 苏晓晚一下联想到,第十四场怪谈诡异的延迟了几天。 难道也是因为,“先驱”强行插队?! 与此同时,怪谈之音响起,全球代行者返回各国。 【第十四场国运怪谈游戏·番茄之城,正式结束。】 【本次怪谈持续时间:1天。】 【代行者存活数量:135人。】 【龙国代行者苏晓晚,成功存活。】 【恭喜龙国!获得奖励:全体国民寿命增加五年。】 【请龙国在24小时内做出选择:】 【选择一:均摊寿命。】 【选择二:时间加速。】 全球直播间瞬间沸腾。 【卧槽!全球代行者全员存活!这是史上第一次!】 【我哭死了!楚萱最后那三句话太扎心了!】 【“先驱”好像还活着?而且还安排了这场怪谈?大佬就是大佬!】 【晚晚的眼睛好亮,她一定会在第十六场找回楚萱的!】 这一次,全世界都明白了第十四场怪谈的特殊性。 这不是深渊呓语的考验,而是“先驱”的安排。 难怪“番茄之城”会这么“温柔”,这还是第一次让代行者全员存活的怪谈!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苏晓晚被一群激动的工作人员包围。 陈镜明走过来,“晓晚,你没事吧?” 苏晓晚摇摇头。 虽然知道了“先驱”的用意,声音却还是低迷。 “陈首席,我没事……” 苏晓晚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心情。 张和景拿着医疗设备走过来。 “先做个检查吧,这次的情况太特殊了。” 苏晓晚乖乖配合检查,但她的心思已经飞到了第十六场怪谈。 此时,龙国的全民投票结果也已出来。 选择时间加速的民众,竟然从之前的86%下降到了82%。 【什么情况?为什么支持率下降了?】 【我知道!肯定是害怕第十五场怪谈,可能会包含之前的怪谈场景!】 【害怕个锤子!别忘了晚晚还有安雅她们呢!】 【楼上说得对,但不提白玫瑰与黑玫瑰……安雅和海拉可都是晚晚的“姐姐”,确定不会修罗场吗?!】 【楼上说得对,虽然但是,我怎么更兴奋了呢?】 第105章 出来吧,我的 但不管网上如何讨论,龙国的五年时间加速已经启动。 这五年,是龙国生命科技井喷的五年。 张和景带领的医疗团队,终于研制出了“基因蓝图修复液“。 不仅可以延长五年预期寿命,还可以大幅度提升普通人的身体素质。 与此同时,超维科技部也传来了捷报。 能够有效抵御轻级规则污染的“伏羲-i型超维镀层”,成功升级为“伏羲-ii型”,防御性能提升了三倍不止。 “镇魂铃”的量产型号也正式列装部队,虽然现实中根本没有诡异对手。 …… 苏晓晚在医疗区休养期间,喝下了“基因蓝图修复液“。 液体入口微苦,但很快就化作一股暖流在体内流淌。 原本弱不禁风的体质得到了显著改善。 大概…… 被楚萱壁咚的时候,可以多挣扎一下? 陈镜明走进医疗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晓晚,第十五场怪谈的预告出来了。“ 苏晓晚立刻坐直身体,“什么内容?“ “怪谈名称:混乱之城。”陈镜明表情凝重。 “存活目标:365天,且需要达到四环区域。“ “365天?四环区域?“苏晓对于生存天数,倒不意外。 但这个四环……混乱之城一共有几环? “嗯,四环。”陈镜明点了点头,“信息太少,我们也分析不出多少有效信息。” “不过,从怪谈名称来看,混乱之城应该包含了复数怪谈场景,甚至晓晚你之前经历过的怪谈副本。” “所以,我们为你准备了一套全新的常服。“ 后勤部门的工作人员,送来了一个精美的包装盒。 打开后,里面是一件设计简约,但采用超维材料的白色连衣裙。 裙子看起来普通,但摸起来质感极佳。 轻便,坚韧,且能保持恒温洁净。 “这是用‘伏羲-ii型超维镀层’制作的,能为你提供更好的保护。“陈镜明解释道。 苏晓晚换上了那件白色连衣裙。 裙子的剪裁很合身,既不会影响行动,又能完美展现她的身材曲线。 苏晓晚将四个信物,小心的佩戴在身上。 安雅的名牌挂在胸前最显眼的位置,白兔胸针和银剪吊坠分别别在领口,海妖之泪则作为项链戴在脖子上。 倒计时即将结束之前。 苏晓晚紧紧握住安雅名牌,低语道。 “安雅姐姐,我来找你了。“ 名牌传来了一丝微弱的、超越冰冷的暖意,像是在回应苏晓晚的呼唤。 至于另外三个信物,苏晓晚没有提前打招呼。 才不是偏心什么的,就是想给黑、白玫瑰,还有海拉她们一个惊喜。 嗯,就是这样! …… 熟悉的眩晕感袭来,苏晓晚被传送到了一处荒废破败之地。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叶的气味。 四周是被藤蔓缠绕的高大围墙。 墙面斑驳陆离,显然已经废弃了很久。 苏晓晚抬头看去,眼前是一座哥特式建筑。 建筑风格古老而庄严,但看起来更像是一座鬼屋。 大门上方的石刻牌匾依稀可辨:圣奥……女子学院。 [欢迎来到第十五场怪谈:混乱之城(一环)] [当前场景:圣奥女子学院] [友情提示:获得“通行证“,前往二环] 苏晓晚看到“友情提示“愣了一下。 怪谈游戏还挺贴心的嘛! 苏晓晚的反应与龙国弹幕如出一辙。 【圣奥女子学院……一听就是女诡扎堆的地方,嘶哈嘶哈!】 【晚晚在一环,要前往二环,怎么感觉一环是最外围的地方?】 苏晓晚站在原地,没有轻举妄动。 这里的环境实在太冷了。 哪怕苏晓晚强化过体质,都感到深入骨髓的寒冷。 除了冷,还有饥饿。 吃饱喝足才传送进来的苏晓晚,现在又感受到了饿意。 苏晓晚下意识握紧了胸前的安雅名牌,试图从中汲取一点心安。 就在苏晓晚的指尖触碰到名牌的瞬间—— 安雅名牌骤然变得滚烫! 苏晓晚暗自惊呼间。 安雅名牌竟然悬浮起来,融化成一团冰冷的雾气。 雾气翻滚,汇聚,拉伸…… 首先勾勒出的,是那令人血脉偾张的完美腰臀曲线。 然后是那身圣洁到禁欲的护士长制服,白色的护士帽,包裹着长腿的白色丝袜。 以及……一双踩在破败石砖上,却依旧纤尘不染的白色高跟鞋。 她的手中,还握着那把沾染了无数鲜血,却用来保护苏晓晚的巨大剪刀。 最后是那张冷峻到极致,美艳到极致的脸庞。 皮肤是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嘴唇是毫无血色的淡粉。 当那双灰白色的,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眼瞳睁开时。 周围的温度都仿佛被这双眼睛吸了进去,骤然再降数度。 感应到名牌存在的安雅,降临! …… 安雅的目光,闪过一瞬间的迷茫。 她只是感应到了名牌在近,想要找到她的妹妹。 就莫名奇妙传送了过来。 但下一秒。 安雅的视线,就精准的锁定了站在她面前的苏晓晚。 所有的迷茫,所有的困惑。 都在看到苏晓晚那张脸的瞬间,烟消云散。 不为其她。 只因苏晓晚,是烙印在安雅灵魂最深处的执念。 安雅张开淡粉色的唇瓣,用那冰冷而熟悉的语调,轻轻呼唤。 “妹妹?” 龙国弹幕瞬间狂欢。 【卧槽!!!!!!!!】 【我看到了什么?!安雅姐姐!是安雅姐姐啊啊啊啊啊!】 【跨地图召唤!原来信物不是纪念品,是特么的召唤器啊!我直接原地起飞!晚晚牛逼!】 【呜呜呜呜我的安雅姐姐!她真的,我哭死!她看晚晚的眼神,永远都是那么专注!】 【前面的都冷静点!你们没发现吗?晚晚现在可是有四个信物!这是不是意味着……她能召唤四个?!】 【楼上的,海拉她们可没出现,我感觉并不是跨地图召唤,而是安雅也同样在混乱之城的一环……】 苏晓晚也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安雅。 但苏晓晚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安雅就已本能的踏前一步。 不由分说的将身形娇小的苏晓晚,完全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安雅单手提着那柄巨大剪刀,冰冷锐利的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四周。 那些缠绕在墙壁上的诡异藤蔓,在安雅的注视下微微颤抖。 斑驳的墙壁也传来细微的“咔嚓”声,像是在恐惧。 安雅整个诡,都进入了最高级别的警戒状态。 龙国弹幕再次狂欢。 【安雅姐姐这保护欲也太强了吧!秒切战斗模式!】 【这安全感瞬间爆棚!谁敢动晚晚一下试试!】 【其他国家的代行者都馋哭了,晚晚永远有姐姐护着!】 第106章 就爱撒娇就爱撒娇就爱撒娇 圣奥女子学院门前。 苏晓晚被安雅牢牢的护在身后,只能看到安雅那高挑纤细,却又无比可靠的背影。 她能闻到安雅身上独有的,那种混合着消毒水气味的清冷体香。 这种味道,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就在这时,安雅的眉头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 她的规则领域,在这里却感到了一股强大而陌生的排斥力。 就像是两个不同频道的电台在互相干扰,她的规则权限被大幅削弱。 毕竟,这里不是安雅的主场。 安雅侧过头,对苏晓晚低声道。 “这里的规则……很强,在排斥我。” 安雅的语调依然冰冷,但苏晓晚能听出其中的无奈。 “我的力量……被限制了。” 苏晓晚点点头,她早有预料。 毕竟这里是全新的怪谈空间,安雅能够直接真身传送就不错了。 别的不说,安雅在她身边,就是大大的安全感! 苏晓晚正要开口说话,却又被安雅打断。 确认了暂时安全后,安雅的注意力立马回到了苏晓晚身上。 苏晓晚的嘴唇,因为饥饿和寒冷而微微发白。 纤细的身体在轻微颤抖。 安雅伸出手,那只冰冷如玉石的手指,轻柔的探上苏晓晚的额头。 “你……饿了?” 安雅用毫无起伏的语调,问出了最关心的话。 苏晓晚感受到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 那种凉意非但没有让苏晓晚不适,反而带来了奇异的安心感。 姐姐的手还是这么凉,但……好安心。 苏晓晚内心默默想着。 安雅的眼神也在发生变化。 从刚才警惕外界的锐利,转为凝视苏晓晚时的专注与担忧。 那双灰白色的眼瞳深处,隐藏着人类时期的温柔。 全程注意安雅神情的龙国弹幕,瞬间刷屏。 【这反差萌我不行了!外人面前冷若冰霜,对晚晚就秒变温柔姐姐!】 【安雅姐姐这关心的眼神绝了!什么叫做宠妹狂魔!】 【我品出来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外冷内热!】 【楼上的,这还用你品?!】 苏晓晚对上安雅担忧的目光,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反而绽放出一个灿烂,又依赖的甜美笑容。 安雅姐姐没有问她这是哪里,没有问敌人是谁。 在安雅心里,仿佛没有什么,比她饿了肚子更重要。 苏晓晚主动伸出手。 握住了安雅那只还放在她额头上的,冰冷的手。 两人手指交缠,苏晓晚在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安雅。 苏晓晚的手心带着属于活人的温暖。 那种温度透过安雅冰冷的皮肤,一直传递到她早已死寂的心脏深处。 安雅的身躯有了一瞬间的僵硬。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从苏晓晚手心传来的、属于“生者”的温暖。 安雅冰冷的手指微微一颤,最终还是反手将苏晓晚的小手紧紧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她也不知为何,原来搂搂抱抱都已习惯。 现在单纯的牵手,反而让安雅有些许不适。 就好像……心跳加速? 不对,她应该没有心跳才对。 龙国弹幕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卧槽!安雅姐姐居然脸红了?!虽然很淡但我看到了!】 【前面的你眼花了吧,安雅姐姐哪有血色……等等,真的有一点点粉?!】 【前面的都闭嘴,别打扰我截图!】 就在苏晓晚与安雅温馨牵手的时候—— “嘎吱——” 一声足以刺穿耳膜的金属摩擦声,突然响起。 圣奥女子学院那扇巨大而锈迹斑斑的雕花铁门。 在没有任何外力的作用下,自动向内缓缓打开。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声,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裂钢铁。 随着大门缓缓开启,一条被枯叶覆盖的阴森小径展现在两人面前。 苏晓晚下意识的往安雅身边靠了靠。 一个穿着传统黑色修女服的身影,从门后的黑暗中缓缓飘了出来。 没错,是“飘”出来的。 她的脚根本没有接触地面,整个身体悬浮在半空中,移动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更恐怖的是——她的脸上没有任何五官。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 只是一片光滑到诡异的皮肤。 无面修女“看”向苏晓晚和安雅的方向。 光滑的脸皮上,竟浮现出一道裂缝,模拟着嘴巴开合的动作。 干涩沙哑的声音,从那道裂缝中挤了出来。 “欢迎……新同学。” “请在天黑前到教务处报到,领取学生手册和校服。” 无面修女的声音顿了顿,那道裂缝似乎咧得更开了些。 “逾期者,将被视为‘违纪’。” “届时,将接受‘净化’处理。” “净化”二字说出的时候,空气中的血腥味突然浓烈了十倍不止。 很显然,所谓的“净化处理”,就是死亡。 龙国弹幕瞬间紧张起来。 【这诡异一出场,就发布死亡任务?!】 【天黑前必须到教务处?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有多长时间?教务处又在哪?】 【晚晚快看看周围有没有钟表,或者什么提示!】 苏晓晚确实抬头看了看天空。 天空是一片诡异的灰色,看不到太阳,也分辨不出具体的时间。 只能隐约感觉到,这应该不是夜晚,但也绝对不是正午的明亮。 也就是说,她们有时间,但不知道还剩多少。 不过…… 苏晓晚却没有理会那个恐怖的无面修女。 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苏晓晚只是仰起头,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望着安雅。 “姐姐……” 苏晓晚轻轻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就爱撒娇就爱撒娇就爱撒娇。 “我好冷,也好饿……” “我们先进去找个地方休息,好不好?” 苏晓晚的嘴唇因为寒冷和饥饿,已经没什么血色,却依旧亮晶晶的看着安雅。 “我相信姐姐,一定能找到吃的!” 龙国弹幕满屏问号。 【我没看错吧?晚晚直接无视了诡异的任务发布?!】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人家在说杀头的事,你在跟姐姐撒娇要饭吃?!那可真是……太棒了!】 【我悟了!为什么要遵守诡异的规则?直接让安雅姐姐把诡异变成食物不就行了!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前面的,你是魔鬼吗?不过我喜欢!安雅姐姐快上!把那无面修女的头巾薅下来当餐巾!】 安雅没有说话。 但在苏晓晚那句“我好饿”落下的瞬间,安雅握着苏晓晚的手更紧了一些。 然后,安雅看向学院深处的眼神。 从刚才的警惕,变成了“觅食”。 为了让她的妹妹吃饱。 为了让她的妹妹不再感到寒冷。 安雅将手中的巨大剪刀,换了个更便于使用的姿势。 巨剪在她手中轻若无物,锋利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寒冷的光芒。 安雅牵着苏晓晚,毫不犹豫的迈进了那扇不祥的大门。 苏晓晚跟在安雅身后,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安心的弧度。 姐姐什么都没说,但姐姐什么都懂了。 别怕。 吃的,安全。 包在她身上。 第107章 她什么都没说,她什么都想到 圣奥女子学院内部,与外面的破败截然不同。 走廊干净整洁,墙上悬挂着历届优秀学生的黑白照片。 就是,每一张照片中的女生,笑容都异常甜美。 苏晓晚紧紧跟着安雅,沿着走廊向教务处走去。 龙国弹幕却是紧盯着那些黑白照片。 【我靠!这些照片里的女学生,眼睛怎么都在看着晚晚?!】 【楼上的别吓我,我仔细看了,确实都在看晚晚的方向!】 【安雅姐姐快保护好晚晚!这些照片太邪门了!】 安雅也注意到了照片的异常。 只是微微侧头,眼神一凝。 那些来自照片的视线,就缩了回去。 然后。 安雅停下脚步,侧身看向苏晓晚。 不是因为那些照片,而是因为苏晓晚。 肚子发出了一声明显的咕噜声。 安雅的眼神瞬间变了,只吐出了四个字。 “妹妹,等着。” 安雅松开苏晓晚的手,将巨大的剪刀握得更紧。 毫不犹豫的走向最近一间教室。 那间教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窃窃私语声。 安雅推开门。 教室里坐着十几个穿着深蓝色校服的女学生,她们正在小声讨论着什么。 看到安雅进来,所有女学生都停止了说话,齐刷刷的看向门口。 这些女学生的脸色都很苍白,眼神空洞,笑容僵硬。 很明显,都是诡异。 “你……” 其中一个女学生站起来,想要开口说话。 但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了安雅手中那把巨大的剪刀。 安雅没有废话,直接举起巨剪。 对准了距离她最近的那个女学生诡异。 “我的妹妹饿了。”安雅不掩威胁,“谁有人类食物?” 教室里的女学生诡异们面面相觑。 妹妹? 人类? 她们能感受到安雅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那是来自更高级别诡异的威压。 自从安雅归来后,龙国弹幕就日常精神。 【卧槽!安雅姐姐这是要干什么?!】 【安雅姐姐这是要抢劫!不对,这是要给晚晚找食物!】 【安雅姐姐可是boss级诡异,哪怕被圣奥女子学院压制,这些小诡异在她面前也都是弟弟!】 其中一个脸色稍微红润一些的女学生颤抖着举起手。 “我……我这里有面包……” 她从课桌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面包。 安雅走过去,毫不客气的拿过面包。 然后她的目光扫向其他女学生。 “还有吗?” 安雅的语气依然平静。 但那把巨大的剪刀在她手中轻轻转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教室里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几度。 女学生诡异们被安雅的气势完全压制,纷纷从自己的课桌里掏出各种人类食物。 有饼干,有糖果,有水果,甚至还有几瓶牛奶。 安雅将这些食物全部收集起来,抱在怀里。 随后看向那些女学生诡异,冷冷的说道。 “谢谢。” 说完,安雅转身就走。 龙国弹幕再次狂乐。 【这就是传说中的“温柔”抢劫吗?!】 【安雅姐姐连抢劫都这么有礼貌,最后还说谢谢!】 【笑死我了!那些女学生诡异的表情,活活被安雅姐姐的气场吓傻了!】 【这就是实力差距!哪怕被怪谈压制,boss级诡异也不是小诡异能招惹的!】 安雅抱着一堆食物回到苏晓晚身边。 她将食物放在走廊的窗台上,然后轻柔的拉着苏晓晚的手。 “吃。” 安雅的声音重新变得温柔,眼神也从刚才的锐利回到了对苏晓晚的专注。 苏晓晚看着这一大堆食物,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她甚至都没说什么,安雅姐姐就什么都为她想到了。 苏晓晚拿起一个小面包,咬了一口。 面包的味道有些奇怪,带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 但在极度饥饿的状态下,这已经是人间美味。 更重要的是,这是安雅姐姐为她寻来的。 “姐姐也吃一点。” 苏晓晚掰下一小块面包,递到安雅嘴边。 安雅看着苏晓晚递过来的面包,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 “姐姐需要。”苏晓晚坚持着将面包递到安雅唇边。 “姐姐刚才保护我,一定也累了。” 安雅静静的看着苏晓晚,犹豫了坤秒,还是张开嘴。 轻轻咬了一小口,苏晓晚递过来的面包。 面包在安雅嘴里没有任何味道。 但被苏晓晚投喂的这一口,却让安雅感觉有些不一样。 龙国弹幕已经变成了一片粉红色的海洋。 【我死了!这个喂食环节太甜了!】 【安雅姐姐明明不需要进食,但还是配合晚晚!这就是姐姐对妹妹的照顾啊!】 【前面的都理智一点!这是生死攸关的怪谈游戏!】 【楼上的你闭嘴!我就要磕这对姐妹cp!】 就在两人温馨用餐的时候,之前的无面修女再次出现。 她飘在走廊的另一端,“脸上”的那道裂缝再次裂开。 “新同学,请立即前往教务处报到。” “距离天黑还有……两小时。” 第108章 好饿好饿好饿,我真的好饿 无面修女的声音依然干涩刺耳,但这次带着明显的催促意味。 苏晓晚吃完最后一口面包,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 现在肚子不饿了,身体也暖和了不少,苏晓晚的思维变得更加清晰。 “姐姐,我们去教务处吧。” 苏晓晚主动伸出手,再次牵住安雅的手。 安雅点了点头,两人沿着走廊继续向前走。 教务处就在走廊的尽头,门口挂着一块精美的木质牌匾。 与学院其他地方的破败不同,教务处的门一尘不染,甚至还散发着淡淡的柠檬清香。 这清香,让苏晓晚恍惚了一瞬,然后才推开教务处的门。 教务处内部更是整洁如新,红木办公桌擦得锃亮。 文件柜整齐排列,墙上挂着各种奖状和荣誉证书。 在办公桌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套深蓝色的校服,以及一本厚重的《学生手册》。 苏晓晚走向办公桌,拿起那本《学生手册》。 手册很重,至少有几百页厚。 【校规总纲】 第一条:院长女士拥有对所有规则的最高解释权。 第一页只有这孤零零的一条规则,用血红色的墨水写成。 苏晓晚继续往下翻。 第二条:所有学生必须穿着标准校服,违者将接受“改造”处理。 第三条:禁止在教学楼内大声喧哗,违者将接受“净化”处理。 …… 苏晓晚快速浏览着这些校规,发现几乎每一条都伴随着严厉的惩罚措施。 而且这些惩罚措施的名称都很奇怪:“改造”,“净化”,甚至“升华”…… 很明显都不是什么好事。 当苏晓晚翻到关于图书馆的章节时,眼神突然凝重起来。 【图书馆管理条例】 第一条:图书馆是知识的圣殿,所有学生必须保持安静。 第二条:借阅图书需经过图书管理员伊琳娜女士的许可。 第三条:未经伊琳娜女士许可,擅自进入禁书区者,将受到“净化”处理。 …… 就在苏晓晚仔细研读手册的时候,龙国的每日提示到了。 【龙国提示:图书馆是信息汇集地,通常是怪谈的突破口。谨慎观察图书管理员伊琳娜,优先寻找关于“院长”和“禁书区”的信息。注意:控制安雅的情绪,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苏晓晚心中了然。 图书管理员伊琳娜,禁书区,院长…… 这些都是关键信息。 只是最后那句“控制安雅的情绪”,让苏晓晚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圣奥女子学院,明显就是个女诡异扎堆的地方。 她要是像以前那样,随随便便就去攻略什么女诡异。 然后当着安雅姐姐的面,去跟别的女人这个那个…… 苏晓晚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安雅。 安雅正静静的站在她身后。 表情依然冷峻,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是。 苏晓晚却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哼哼,她又没那么傻! 稳健,必须稳健! 苏晓晚合上手册,对安雅说道。 “姐姐,我们换好衣服,去图书馆看看吧。” 安雅点了点头,在直播间迷雾的遮掩下,和苏晓晚换好了深蓝色校服。 直播间弹幕又是一片惨叫。 苏晓晚换衣服不给他们看也就算了,就连安雅姐姐换衣服也不给他们看!! 迷雾散去后,苏晓晚和安雅都换上了圣奥女子学院的标准校服。 深蓝色的校服质地柔软,剪裁合身。 苏晓晚换上后,原本白色连衣裙的清纯感,瞬间被深蓝色制服的典雅所取代。 制服上衣收腰设计,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 百褶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 领口的蝴蝶结系得端正,胸前的三个信物在深蓝色底色的映衬下更加显眼。 苏晓晚整理着裙摆,转身看向安雅。 “姐姐……” 安雅的变化更是惊人。 深蓝色制服包裹着安雅高挑的身材,原本圣洁的护士长制服被替换。 修身的上衣紧贴着安雅的身体曲线,白色衬衫领子从制服领口露出,显得格外规整。 百褶裙下,白色长袜依然包裹着安雅笔直的长腿,只是换成了黑色的学院风小皮鞋。 安雅的黑色长发被简单的束在脑后,露出修长优雅的颈线。 “姐姐穿校服好好看!” 苏晓晚走到安雅面前,伸手帮她整理领口的蝴蝶结。 “——不对,姐姐穿什么都好看!” 安雅低头看着,正在为自己整理衣服的苏晓晚。 那双冰冷的手,轻轻拂过苏晓晚的发丝。 动作很轻很轻,指尖几乎没有碰到苏晓晚的皮肤。 “妹妹,也很好看。” 安雅声音依然冷淡。 但她的手,却又不自觉的整理了一下苏晓晚衣领上的褶皱。 苏晓晚整理好安雅的蝴蝶结,又忍不住拉了拉安雅的裙摆。 “姐姐这样穿,就像真的学姐一样!” “而且是那种特别厉害的学生会长!” 安雅垂着头,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走,去图书馆。” 龙国弹幕,却是“嘿嘿”、“嘿嘿”的笑。 【安雅姐姐,居然在主动整理晚晚的衣服!】 【这个动作绝了!明明很克制,但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亲密感!】 …… 两人离开教务处,向图书馆走去。 图书馆位于学院的中央位置,是一座哥特式的高大建筑。 推开厚重的橡木门,两人走进了图书馆内部。 图书馆的空间比想象中更加宏大,穹顶高达数十米。 四周的书架层层叠叠,直通屋顶。 昏暗的光线从彩色玻璃窗透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在巨大的服务台后面,坐着一位身穿深绿色复古长裙的女子。 她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正在专注的翻阅着一本厚厚的古籍。 当听到脚步声时,她抬起头看向苏晓晚和安雅。 就是见多了诡异美的苏晓晚,也不禁愣了下。 其五官精致,气质优雅,有种知性的忧郁美感。 【攻略目标:伊琳娜】 【当前亲密度:10%(警惕观察)】 就是这一打量,腹中的饥饿感与寒意再次袭来。 苏晓晚唇色褪去,身体不由自主的轻颤了一下。 安雅立刻察觉到了苏晓晚的异常。 她的妹妹,又饿了。 第109章 或许应该大概可能八成不会计较 安雅扫视一圈,视线最终定格在角落。 那里摆放着一盆早已枯萎,只剩下干枯枝干的观赏植物。 几颗干瘪发黑的红色浆果,正顽强的挂在枝头。 龙国弹幕,也随着安雅的视线飘了过去。 【卧槽,那玩意儿能吃吗?看着就毒性很强的样子!】 【怪谈世界里的东西不要乱吃啊晚晚!这可是常识!】 【别慌,你们忘了安雅姐姐是干嘛的了?专业鉴毒的好吧!】 【楼上的,鉴毒应该不归护士长管吧?】 【——哼!安雅姐姐的事你少管!】 而安雅,已经迈开长腿。 穿着学院风小皮鞋的脚落在木质地板上,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安雅走到那盆枯萎的植物前。 用她那巨大的剪刀尖,以一种与武器完全不符的精巧,轻轻挑起一颗浆果。 那把在仁爱医院里收割过无数生命的巨剪,此刻却变成了最温柔的餐具。 剪刀的尖端在安雅手中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 她将浆果凑到眼前,灰白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微光,仔细检查着浆果的状态。 确认无害后,才转身递到苏晓晚嘴边。 “吃。” 安雅依旧一个字,声音极小。 没有触发图书馆的“安静”规则。 苏晓晚看着安雅递过来的浆果,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张开嘴,任由安雅将浆果送入她的口中。 浆果在舌尖破开,一股微弱的甜意与暖流瞬间驱散了些许寒冷。 龙国弹幕再次开心。 有安雅在的怪谈,就是这么让人安心。 【哎嘿嘿!那把杀人无数的剪刀,现在居然在给晚晚喂浆果!】 【明明是冰冷的剪刀,我却感觉到了暖意……】 【安雅姐姐:我的剪刀不仅能杀人,还能投喂妹妹!】 苏晓晚咽下浆果,感受着体内逐渐回升的温暖,心中暗叹。 三步之内必有解药,周树人诚不欺我也! 若不是有安雅姐姐在她身边,光是食物问题苏晓晚都很难解决。 既要防备诡异和规则陷阱,又要寻找食物“鉴毒”甚至“解毒”。 那可太为难苏晓晚了。 身体逐渐恢复正常的苏晓晚抬起头,露出一个“我吃饱了”的笑容。 苏晓晚踮起脚尖,将整个身体都凑了过去,嘴唇几乎要贴上安雅的耳廓。 却是没有忘记图书馆的“安静”规则,轻言轻语。 “谢谢姐姐,真好吃。” 温热的呼吸轻拂过安雅的耳畔,带着淡淡的浆果甜香。 安雅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 她没有回应苏晓晚的感谢。 只是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苏晓晚的头。 那只手依然冰冷,但触感却异常温柔。 与此同时。 服务台后那位沉默的图书管理员,伊琳娜微微皱眉。 伊琳娜微微放下手中的古籍,那双忧郁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 一个人类…… 竟然和一个诡异……关系这么好? 而且这个诡异的气息如此强大。 若不是伊琳娜有主场优势,身为次级boss的伊琳娜肯定打不过。 享受完安雅姐姐的投喂,苏晓晚调整了一下状态,才朝着真正的目标走去。 苏晓晚来到伊琳娜的服务台前,安雅则如一座沉默的冰雕。 一言不发的跟在苏晓晚身后半步之遥。 强大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伊琳娜微微皱眉,图书馆里的温度又降低了几度。 苏晓晚谨记“安静”规则,没有在台前站定。 而是微微俯身,将身体凑近服务台。 长发垂落,几乎要触及伊琳娜的手背。 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苏晓晚轻声问道。 “图书馆老师,您好。” “请问,我可以去查阅一些关于学院历史的书籍吗?” 伊琳娜抬起头,金丝眼镜下的双眸清冷如水。 她的视线先落在苏晓晚那双清澈的眼睛上,随即不动声色的瞥向苏晓晚身后的安雅。 安雅的右手看似随意的搭在剪刀柄上,灰白的瞳孔里满是占有和警告。 两个诡异之间的气场,在无声碰撞。 图书馆的温度,下降又下降。 苏晓晚不禁打了个哆嗦。 当着安雅姐姐的面,果然不好攻略别的诡异! 安雅或许应该大概可能八成不会计较,苏晓晚已经攻略过的诡异。 但目前犯,安雅可不会接受! 哪怕苏晓晚,只是因为“安静”规则,不得不贴近一下伊琳娜。 龙国弹幕难得紧张起来。 【卧槽!这气氛不对啊!安雅姐姐这是在宣誓主权吗?】 【晚晚你快撒娇!用你的必杀技打破这种诡异的沉默!】 【前面的,你没看到吗?这里是图书馆,要保持安静!】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中,伊琳娜终于开口。 “a区。” 伊琳娜的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像在风中翻动旧书页。 “自己找。” “记住,不准发出声音。” 伊琳娜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手中的书本上。 神态淡漠得让人怀疑,刚刚的交流从未发生过。 苏晓晚眨了眨眼,微笑着轻声道谢。 “谢谢老师。” 说完,苏晓晚轻轻拉了拉安雅的手,示意她们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不是担心安雅,更不是担心伊琳娜。 而是担心自己,被安雅的大剪刀咔嚓咔嚓。 哪怕已至永恒契约的百分百亲密度,根本没有苏晓晚想的那么脆弱。 安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但那双灰白的眼瞳,深深看了伊琳娜一眼。 安雅才跟着苏晓晚向a区走去。 两人的脚步声悄无声息,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图书馆的神经上。 尤其是安雅。 那双学院风小皮鞋踏在木质地板上,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给人一种随时会爆发的压迫感。 a区是历史文献区。 书架高耸入云,密密麻麻排列着各种古籍和史料。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的味道,混合着一丝淡淡的霉味。 苏晓晚仰头看着那些书架,有些发愁。 这么多书,要从哪里开始找? 第110章 其实我更想看,晚晚踮起脚尖…… 龙国的提示虽然说图书馆是突破口。 但具体要找什么,还得靠苏晓晚和安雅自己摸索。 安雅似乎察觉到了苏晓晚的困惑。 她走到最近的一排书架前,用剪刀尖轻轻点了点其中一本书的书脊。 《圣奥女子学院建校史》 苏晓晚眼前一亮。 对啊!既然要了解这个学院,当然要从它的历史开始! 苏晓晚踮起脚尖,小心翼翼的将那本厚重的史书取下来。 书很重,封面是深红色的皮革,上面印着烫金的字体。 苏晓晚翻开第一页,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栋宏伟的建筑,正是现在的圣奥女子学院。 只是照片中的学院,比现在的破败样子要壮观得多。 苏晓晚继续往下翻,寻找关于学院创建者的信息。 【圣奥女子学院创建于1892年,由第一任院长艾琳娜创立……】 艾琳娜? 苏晓晚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服务台的方向。 那位图书管理员叫伊琳娜,而第一任院长叫艾琳娜。 这不会只是巧合吧? 【隐藏提示:伊琳娜的执念,是她母亲未完成的乐章。帮她找回遗失的乐谱,是获得她信任的唯一途径。】 久违的隐藏提示出现,让苏晓晚心中大定。 上次怪谈因为楚萱是“人”,苏晓晚的攻略全程摸黑探索。 只能靠她自己和龙国智囊团。 而这次怪谈,封印解除! 哪怕苏晓晚,不需要攻略伊琳娜。 也可以通过隐藏提示,获取更为直接的怪谈攻略信息。 所以,图书管理员伊琳娜,确实是此地的核心突破口。 而“乐谱”,就是苏晓晚的敲门砖! 苏晓晚立刻收敛心神,轻轻拉起安雅冰冷的手。 用口型和眼神示意,“我们去找东西!” 苏晓晚先是指了指周围高耸的书架,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最后,纤细的手指,在空中做出了一个弹奏钢琴的动作。 ——找东西。 ——和音乐有关。 安雅瞬间明了,点了点头。 龙国弹幕瞪大眼睛。 【卧槽!姐妹同心,其利断金!】 【晚晚这个小动作,安雅姐姐秒懂!这是什么神仙默契!】 【交流全靠画,怪谈规则:禁止喧哗?不存在的!】 【其实,我更想看晚晚踮起脚尖,和安雅姐姐悄咪咪的说……】 两人开始在a区悄无声息的搜索。 苏晓晚负责翻阅那些她能够得着的书籍,而安雅则负责更高的地方。 图书馆a区极大,藏书浩如烟海。 在昏暗的环境中寻找一张不知道藏在哪里的乐谱,无异于大海捞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苏晓晚几乎将视线范围内的所有书籍都检查了一遍,却一无所获。 安雅却突然停了下来。 她微微歪着头,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闭着。 修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安雅不像是在寻找,更像是在倾听。 倾听这个死亡空间里,不属于这里的最微弱杂音。 龙国弹幕的观众们屏住了呼吸。 【安雅姐姐这是在干嘛?开雷达了吗?】 【应该是在感知吧?哪怕安雅被怪谈压制,boss级的感知力也远超常人!】 【别出声,让我们静静的看安雅姐姐装逼!】 忽然。 安雅睁开了眼睛。 牵着苏晓晚,走到了a区最角落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早已熄灭,布满灰尘的壁炉。 壁炉的石制结构已经有些松动,看起来年代久远。 安雅回头看了苏晓晚一眼,眼神中带着询问。 苏晓晚轻轻点头,她可以永远相信安雅姐姐! 得到苏晓晚的许可后,安雅没有丝毫犹豫。 手中巨大的剪刀如手术刀般精准。 没有暴力破解的巨响,没有石屑飞溅的狼藉。 安雅的手腕只是轻巧的一转。 “咔。” 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那块松动的石砖就被无声的撬开。 要是让苏晓晚来,怎么都得弄出点动静。 看似简单的攻略,苏晓晚都不知道一般的代行者来。 得费多功夫,才能悄无声息的撬开石砖。 虽然其他国家的代行者,随机降临的“混乱之城”怪谈。 未必有圣奥女子学院这般“看似简单,实际复杂”。 龙国弹幕也是赞叹不已。 【安雅姐姐这手法绝了!外科医生都没这么稳!】 【我现在怀疑安雅姐姐在医院的时候,除了治病救人,还兼职开锁……】 石砖后是一个小小的夹层。 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张,边缘已经泛黄卷曲的乐谱残页。 纸张脆弱得,像是一碰就会碎。 但上面的音符却像是用灵魂刻下,散发着微弱而悲伤的光芒。 苏晓晚小心翼翼的伸出手,从夹层中取出了那张脆弱的乐谱。 就在苏晓晚指尖触碰到残页的瞬间。 苏晓晚戴在脖子上的海妖之泪微微发热。 一抹柔和的蓝色波纹,从水滴状的吊坠上扩散开来,将乐谱残页笼罩。 苏晓晚微微一怔,掀开乐谱。 乐谱上的音符,竟然与海拉教给她的《创世之歌》,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一段充满悲伤的旋律,顺着苏晓晚的指尖涌入脑海。 亦是和《创世之歌》一样,可以扭曲现实的“规则之歌”! 龙国弹幕也是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 【卧槽!晚晚的项链在发光!】 【这乐谱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和海拉的力量产生共鸣?】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晚晚不会是要现场学一首新歌吧?】 正如弹幕所想,苏晓晚已经闭上了眼睛。 然后用《创世之歌》的韵律,在心中默唱脑海中那段悲伤的旋律。 苏晓晚将自己的精神力,将自己的情感,全部倾注其中。 手中的乐谱残页,猛的绽放出柔和却清晰的白光。 那光芒拥有生命一般,从纸张上脱离。 在空中拉出一条淡淡的轨迹。 轨迹的尽头,直指图书馆更深处。 是禁书区方向! 苏晓晚眉头一皱,《学生手册》上可是明确写着。 “未经伊琳娜女士许可,擅自进入禁书区者,将受到‘净化’处理。” 不过,只是在禁书区附近踩踩点,应该没有关系吧? 有了安雅相伴的苏晓晚,也是胆大许多。 毕竟她也不知道,《学生手册》的一些规则,有没有陷阱。 她们就在禁书区外面蹭蹭,不进去,总不能也算她们违规! 第111章 公式做题就是快 苏晓晚正准备拉着安雅,顺着那道光带前进。 周遭的温度,却骤然下降。 这股寒意并非来自图书馆阴冷的环境,而是源于苏晓晚的身侧。 苏晓晚下意识的转过头,正对上安雅那双毫无波澜的灰白色眼瞳。 安雅并没有看那道指向禁书区的光带。 她的目光,正死死锁在苏晓晚胸前。 锁在那颗,正散发着幽蓝波纹的海妖之泪上。 苏晓晚心中咯噔一下。 糟了。 醋坛子要翻了! 苏晓晚瞬间意识到问题所在。 虽然之前在意识空间里,苏晓晚跟安雅提过海拉的存在。 但口头叙述,和亲眼见到另一个“姐姐”的力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安雅一直牵着苏晓晚的手,不禁倏然收紧。 力道并不重,没有弄疼苏晓晚。 也不知道安雅是在紧张,还是占有。 苏晓晚立刻进入状态。 没有挣扎,反而顺势向安雅身边靠得更近。 将自己的身体,贴在了安雅冰冷的校服上。 苏晓晚仰起小脸,清澈的眼眸里蓄满恰到好处的迷茫与依赖。 声音软糯到了极致,轻轻唤了一声,“姐姐?” 安雅的视线终于从海妖之泪上移开,缓缓对上苏晓晚的眼睛。 语气极轻,极平,“是‘她’,在帮你?” 苏晓晚毫不犹豫的摇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主动握住安雅那只收紧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份冰冷。 然后身体凑得更近,几乎要钻进安雅的怀里。 苏晓晚的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但音量控制得极好,没有触发“安静”规则。 “不是的……姐姐……” “它只是……让我想起了在深海里……独自一个人学唱歌的时候……” 苏晓晚的睫毛颤抖着,眼中的水雾更浓。 “虽然晚晚学会了,但过程好辛苦,也好孤独……” 才没有在别的姐姐怀里学唱歌什么的,问就是孤独! 苏晓晚继续“真情流露”,声音越来越轻。 “但在姐姐身边就不一样了……” 苏晓晚仰头看着安雅,眼中的依赖毫不掩饰。 “只要姐姐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龙国弹幕瞬间刷屏。 【等等,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前面的,我给你回忆一下!晚晚对萱萱说过:“过山车,好可怕……但是有楚萱在,不可怕。”】 【好家伙!晚晚这是把撒娇模板给标准化了吗?公式做题就是快!】 【楼上的,这叫专业!你就说安雅姐姐吃不吃这套吧!】 【不过,安雅什么时候知道的海拉?而且还感觉有点熟的样子!】 感受着苏晓晚话语中的“真诚”。 安雅冰山般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这还不够。 苏晓晚拉起安雅的另一只手,轻轻捂在自己胸前。 一字一顿,无比认真。 “而且,姐姐……” “你才是最重要的。” 苏晓晚的心跳很稳,因为这不是谎话。 相比海拉,苏晓晚确实觉得安雅姐姐更重要。 大概有……八点五成真那么多! 眼前这个会为她觅食,为她撬砖,为她吃醋的安雅姐姐。 苏晓晚最最喜欢了! 安雅感受着掌心下那平稳而有力的心跳,表情也渐渐缓和了下来。 灰白色的眼瞳深处,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缓缓消退。 安雅低头看着苏晓晚那双,真诚到毫无瑕疵的眼睛。 看了很久很久。 笼罩在两人之间的恐怖气场,终于悄然散去。 安雅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个几乎微不可闻的音节。 “嗯。” 但安雅握着苏晓晚的手,却彻底放松下来。 重新变回了那种纯粹的牵引与保护。 龙国弹幕松了一口气。 【呼,危机解除!】 【晚晚这波操作太稳了!直接把安雅的醋意给化解了!】 【不愧是我们的晚晚,撒娇技能点满!】 【不过晚晚也是真心的吧?不然晚晚心跳不露馅,我都不敢想晚晚的演技有多高!】 苏晓晚也是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吃醋的是安雅。 不然苏晓晚也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露馅。 就在苏晓晚以为这场风波彻底平息时。 安雅牵着她,迈步走向那道光带的方向。 却用那冰冷但无比认真的声音,在苏晓晚耳边低语。 “以后……” “不准再有别的姐姐了。” 苏晓晚脚步一顿。 这话说得…… 苏晓晚偷偷瞄了一眼安雅的侧脸。 那张冷峻的面容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苏晓晚的大脑飞速运转,安雅姐姐这是在给她立规矩。 还好还好,只是不准再有“姐姐”…… 龙国的弹幕则更加微妙。 【就连最爱晚晚的安雅姐姐,都免不了“姐姐”的独占欲……】 【安雅姐姐:我的妹妹,只能有我一个姐姐!最多,最多再加个海拉,哼!】 【但我感觉,安雅要是真遇见海拉,肯定会修罗场!不过晚晚确实没有别的姐姐了……】 【你说的对,但晚晚还有一个老婆,两个主人,不知道安雅姐姐到时候能不能接受咳咳……】 …… 苏晓晚与安雅继续前行。 走在通往禁书区的昏暗走廊上。 苏晓晚已然明了。 光带的最终指向,就是禁书区。 踩完点的苏晓晚,正准备与安雅原路返回。 忽然。 一股纯粹的恶意,从后方袭杀而来。 一个手持黑焰戒尺,穿着修女服的无脸教职工诡异从阴影中滑出。 没有警告,没有言语。 靠近禁书区,即是违纪。 违纪者,净化! 黑焰戒尺在空中划拉出一道致命的轨迹,直取苏晓晚后心。 寒意四起的苏晓晚,刚要转身祭出白兔胸针,身边的安雅就已然身动。 安雅甚至没有回头,身体就如同一道被拉长的影子横移半步,将苏晓晚护在身前。 然后看也不看的,手中巨剪就是往身后一挥。 一道冰冷刺骨的银色弧线闪过,伴随着一声被压抑到极致的轻响。 “咔嚓。” 那把燃着黑色火焰的戒尺,连同那个无脸的教职工诡异。 瞬间被剪成了整齐的两半。 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黑烟消散。 安雅剪刀开合的声音,甚至连图书馆的“安静”规则都没有触发! 龙国弹幕瞬间愣住。 【……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只看到一道银光闪过,然后就……没了?】 【这就是安雅姐姐的实力吗?连头也不回的就秒杀了?】 【最重要的还是无声的?这也太帅了吧!!!】 【安雅:就凭你,也想搞偷袭我妹妹?下一位!】 第112章 教职工诡异:我白死了? 安雅微微侧头,确认了偷袭妹妹的家伙已死,才优雅的收回巨剪。 剪刀合拢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与此同时,苏晓晚已经转过身来。 一个柔软温热的触感,轻轻落在了安雅冰冷的脸颊上。 苏晓晚踮起脚尖,柔软的嘴唇飞快的在安雅的侧脸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安雅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那双灰白色的眼瞳微微睁大,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温暖的感觉从被亲吻的地方,迅速蔓延到全身。 “姐姐好厉害!” 苏晓晚的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大胆。 她又凑到安雅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补充道。 “今晚……我还想吃那个浆果。” 安雅轻轻“嗯”了一声,嘴角竟然微微上扬些许。 露出了一个转瞬即逝的微笑。 不同于上次,在意识空间里那抹带着暖意的笑容。 这一次,是在危机四伏的怪谈世界里。 也是苏晓晚见到的,安雅姐姐的第二次微笑。 亦是龙国弹幕,所见到的第一次微笑。 【卧槽!安雅姐姐笑了!她居然会笑!这可是安雅姐姐的第一次微笑!】 【冰山融化!铁树开花!截图!必须截图!】 【“我还想吃那个浆果”……啧啧,晚晚你不仅要亲亲,还要投喂,你这是要把安雅姐姐拿捏得死死的!】 【呜呜呜,我的心化了,安雅姐姐一笑,感觉整个怪谈世界都明亮了!晚晚你个芳心纵火犯!快多亲几下!】 【前面的!冷静!这是怪谈世界!不要搞得像在看恋爱番一样!……呜呜呜,妈妈的,太甜了,给我继续搞!】 见到安雅一笑,苏晓晚正要夸夸。 一个冰冷的声音,却从走廊尽头传来。 “你们……在做什么?” 安雅回头望去,苏晓晚则抱着安雅探头探脑。 只见伊琳娜,不知何时站在了禁书区门口。 那双忧郁的眼睛,正遥遥的望着苏晓晚与安雅。 显然,安雅刚刚击杀巡逻教职工诡异的动作虽然无声。 但规则层面的波动,还是惊动了这位图书馆真正的管理者。 伊琳娜并不在意,安雅击杀了巡逻教职工诡异。 只是不得不防,苏晓晚她们如果想要强闯禁书区。 安雅瞬间收起了脸上的柔和表情,转过身子。 将苏晓晚护在身后。 安雅握着剪刀的手微微收紧,灰白色的眼瞳直视伊琳娜。 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伊琳娜也毫不示弱,图书馆的温度一降再降。 空气粘稠得,几乎要将人的呼吸都冻住。 龙国弹幕紧张的刷屏。 【这气氛不对啊!两个boss要打起来了吗?】 【安雅姐姐护妹心切,伊琳娜又是地头蛇,这下麻烦了!】 苏晓晚却不慌张。 她轻轻拉了拉安雅的衣角,用这个小动作示意安雅安心。 安雅察觉到衣角传来的力道,那股弥漫的杀意稍稍收敛了几分。 苏晓晚这才从安雅高挑的身影后走了出来。 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胆怯和无辜,主动走向伊琳娜。 安雅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寸步不离的跟着苏晓晚。 她的剪刀始终保持着攻击姿态,随时准备出手。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伊琳娜分毫。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禁书区的门口。 伊琳娜的眉头皱得更深,冷冷说道。 “这里,禁止入内。” 苏晓晚停下脚步,并没打算强闯。 而是双手捧着那张乐谱残页,小心翼翼的递到伊琳娜面前。 为了让伊琳娜看清,苏晓晚再次探身向前,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距离,已经近到能闻到伊琳娜身上那股陈旧书卷的气息。 苏晓晚用最轻柔,最无辜,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说道。 “图书馆老师……” “我……我在打扫壁炉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这个……” “请问,是您不小心遗落的东西吗?” 苏晓晚的眼神清澈而茫然,完美避开了与伊琳娜的直接对视。 显得既尊敬又害怕。 安雅的眼神,却随着苏晓晚与伊琳娜距离的拉近,而愈发冰冷。 手中的巨剪蠢蠢欲动,蠢蠢欲动,蠢蠢欲动。 龙国弹幕已经看呆了。 【又来了又来了!晚晚的经典无辜小白兔人设!我赌一包辣条,伊琳娜绝对吃这套!】 【你们看安雅姐姐的眼神,那占有欲都快溢出屏幕了!“你再靠近我妹妹一下试试?”】 【前面那个,你忘了?安雅之前才警告过晚晚“不准再有别的姐姐了”,现在晚晚当着她的面攻略别的女诡异,安雅没有当场暴走已经很克制了!】 而伊琳娜的视线,从苏晓晚的脸上缓缓下移。 落在了那张乐谱残页上。 就在伊琳娜看到乐谱的瞬间,一直维持的冰冷表象轰然破碎。 伊琳娜的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那双原本忧郁平静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痛苦与渴望。 伊琳娜颤抖的手,一把夺过那张乐谱残页,死死的攥在手里。 “吓”得苏晓晚,立马藏到了安雅身后。 【攻略目标:伊琳娜】 【当前亲密度:10%→30%(初步好奇)】 “这……这是……” 伊琳娜的声音开始颤抖。 “这是……《告死鸟之歌》的一部分……” 伊琳娜沙哑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她小心翼翼的抚摸着乐谱上的每一个音符,眼中竟然有了泪光。 “我找了它……找了好久好久……” 龙国弹幕也被这一幕震撼。 【我去!伊琳娜这是什么表情?她居然会哭?】 【这张乐谱对她来说一定很重要!晚晚是怎么发现的?!】 【感觉伊琳娜不像是坏人啊,更像是一个被困住的可怜人!】 伊琳娜看向藏在安雅背后的苏晓晚,目光变得极其复杂。 “你们……是想要进入禁书区吗?” 伊琳娜的声音,消散了大半冰冷。 苏晓晚从安雅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是的,老师。” “我们想要了解更多关于学院的历史,特别是关于这首歌的故事。” 伊琳娜沉默了片刻,深深的看了苏晓晚一眼。 又看了一眼“生人勿近”的安雅。 最终,伊琳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你们,跟我来。” “还有,你们可以叫我伊琳娜老师。” 第113章 防火防盗防新姐姐 伊琳娜转身,从制服口袋中取出一把古老的钥匙。 那钥匙通体呈现深邃的青铜色,表面雕刻着复杂的音符图案。 伊琳娜将钥匙,插入禁书区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伴随着古老锁芯“咔哒”一声脆响,门缓缓开启。 苏晓晚下意识的屏住呼吸,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门后,并非苏晓晚想象中,堆满禁忌典籍的昏暗书库。 而是一间空旷得令人心悸的音乐教室。 巨大的落地窗,被厚重的深色窗帘遮蔽。 只有几缕顽固的月光穿透缝隙,在空气中投下看得见的尘柱。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一架巨大的管风琴。 琴身漆黑,复杂的音管如森林般直指高耸的穹顶。 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布,宛如一具被时光遗忘的巨大尸骸。 龙国弹幕也尽皆愣住。 【卧槽?什么情况?禁书区里没有书?】 【我傻了,搞了半天,禁书区是个音乐教室?这学校的脑回路真是清奇!】 【你们看那架管风琴,也太大了!就感觉,跟个小型教堂的主琴一样……】 安雅却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那架管风琴一眼。 手中的巨剪始终没有放下,将苏晓晚牢牢护在身后。 然后死死盯着,可能拐走妹妹的伊琳娜。 伊琳娜没有在意安雅的敌意。 她像一个梦游者,脚步虚浮的走向那架巨大的管风琴。 然后伸出苍白的手,轻轻拉住白布的一角。 “呼啦——” 白布被猛的扯下,扬起漫天灰尘。 当尘埃稍稍落定,管风琴那古老而华美的真容才彻底显露。 琴键已经泛黄,琴身上雕刻的鸢尾花纹路里,积满了无法抹去的岁月痕迹。 伊琳娜的手指,带着一丝颤抖,轻轻拂过那些沉默的琴键。 “它已经很久……没有奏响过了。” 伊琳娜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哀伤和怀念。 龙国弹幕瞬间被这个场景震撼。 【我去!这氛围绝了!感觉像是在看文艺片!】 【伊琳娜这表情,绝对有故事!晚晚这是要听八卦了吗?】 【你们发现没有?安雅姐姐的警惕心好重,完全不允许任何人接近晚晚!】 苏晓晚再次拉了拉安雅的衣角,示意她稍安勿躁。 安雅感受到苏晓晚的安抚,微微松了松手中的巨剪。 “伊琳娜老师……”苏晓晚主动开口。 “您能告诉我们,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吗?” 伊琳娜的手指停在琴键上,久久没有移开。 良久,她才缓缓转过身来。 “我的母亲,艾琳娜,是这所学院的第一任院长。”伊琳娜道出了真相。 “她是一位伟大的音乐家,而这里……” 伊琳娜环视了一圈这间音乐教室。 “是她为自己修建的陵墓。” 苏晓晚瞪大眼睛,做出一副震惊的表情。 但内心却在疯狂吐槽。 陵墓? 这画风突然就诡异了起来! 伊琳娜走到管风琴前,手指再次抚摸着琴键。 “母亲生前,一直在创作一首特殊的乐章。” “名为《告死鸟之歌》。” “这首歌,是为了镇压学院地下某个‘不洁之物’而创作的规则乐章。” 伊琳娜的声音越来越哀伤。 “但在乐章完成的前夜,母亲就神秘失踪了。” “只留下了我,永远看守着这座图书馆。” “等待着她的归来。” 苏晓晚眨眨眼睛,脑海中瞬间理清了逻辑。 所以伊琳娜其实是个地缚灵,被母亲的遗愿困在这里。 而《告死鸟之歌》没有完成,那个“不洁之物”可能还在学院地下蠢蠢欲动。 苏晓晚正准备继续套话,伊琳娜突然转过身来。 那双忧郁的眼睛直视苏晓晚,眼神中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帮我找齐剩下的乐谱,并在这架管风琴上完成最终的演奏。” 伊琳娜的声音带着恳求。 “作为回报,我会告诉你一个关于‘通行证’的秘密。” 苏晓晚眼睛一亮。 通行证!这可是好东西! 那可是,进入混乱之城下一区域所必须的凭证!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也忽然响起。 【隐藏提示:完成乐章会引来代理院长的敌视,但这是通关的必经之路。】 苏晓晚内心了然。 看来代理院长,可能才是最终boss。 一开始苏晓晚还以为,这次怪谈又像仁爱医院一样,直接打院长呢。 不过。 苏晓晚没有立刻回答伊琳娜的请求。 而是转头看向安雅,迎向了那道冰冷而专注的视线。 苏晓晚的眼神里,没有算计,没有伪装。 只有纯粹的依赖与征询。 安雅的视线从伊琳娜身上移开,对上苏晓晚的目光。 那股冰冷的敌意,瞬间化为明显的柔和。 她的妹妹,还是把她放在了第一位! 这个细微的征询互动,宛如一股暖流涌向龙国弹幕。 【嘿嘿嘿嘿!晚晚做决定前,都要先问一下安雅姐姐!】 【这个对视,安雅的眼神都变了!从杀神模式,一秒切换到宠妹模式!】 【安雅姐姐的眼神,从冰冷到柔和的转变也太明显了!】 安雅凝视了苏晓晚足足好几秒。 灰白色的眼瞳中,倒映着苏晓晚小小的身影。 安雅的身体略微放松,颔了颔首,表示同意。 得到安雅的许可后,苏晓晚这才看向伊琳娜。 始终不忘“安静”规则,轻声道。 “我答应你。” 伊琳娜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第二张乐谱残页,最有可能在废弃的钟楼里。”伊琳娜提供了重要信息。 “那是代理院长,最喜欢独自逗留的地方。” 苏晓晚心中一凛。 根据之前的隐藏提示,这代理院长一听就是麻烦角色。 得到线索后,苏晓晚与安雅准备离开这间巨大的“陵墓”。 离开音乐教室时,安雅主动牵起苏晓晚的手。 用自己高挑的身体,有意无意的隔开了苏晓晚和伊琳娜的视线。 龙国弹幕瞬间发现了这个细节。 【哈哈哈,安雅姐姐的占有欲好强!】 【走的时候还要把晚晚给挡住!生怕别的女诡异多看一眼是吧!】 【防火!防盗!防新姐姐!安雅姐姐的警惕性直接拉满!笑死我了!】 【伊琳娜:我只是想完成母亲的遗愿……】 【安雅:我不管,反正晚晚不能再有别的姐姐!】 第114章 此时无声胜有声 苏晓晚与安雅,回到学院分配的冰冷宿舍。 房间里没有灯。 宿舍门关上后,十分昏暗。 只有月光透过铁栅栏窗户,在水泥地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痕。 安雅一言不发,径直走到床边坐下。 然后从口袋中,取出一块洁白的丝绸手帕。 开始缓慢而有节奏的擦拭着手中的巨剪。 “唰……唰……” 金属摩擦织物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 苏晓晚偷偷观察着安雅冷峻的神情。 安雅姐姐明显还在介意,刚才在图书馆里苏晓晚与伊琳娜“眉来眼去”。 即使苏晓晚与安雅经历过“征询事件”。 但诡异吃醋这种事,从来不讲道理。 苏晓晚站在原地,搓了搓自己冰凉的手臂。 故意让裸露的皮肤上,浮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苏晓晚吸了吸鼻子,发出一声小小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呜咽。 声音不大,却足以打破那令人窒息的擦拭声。 “姐姐……”苏晓晚的声音又软糯又委屈,“我……我有点冷……” 安雅擦拭剪刀的动作,瞬间顿住。 却是没有理会苏晓晚。 而是站起身,将擦拭干净的剪刀收回腰间,径直推开门,走出了宿舍。 “姐姐?” 苏晓晚疑惑的唤了一声,但安雅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龙国弹幕瞬间摸不着头脑。 【卧槽?什么情况?安雅姐姐走了?】 【不是吧,安雅姐姐突然就生气了?而且晚晚的撒娇大法还失灵了?】 【别慌!晚晚说冷,安雅姐姐肯定是去想办法了!这是刻在dna里的宠妹模式!】 【楼上的我同意!安雅姐姐的逻辑很简单:妹妹冷->解决冷。闹别扭归闹别扭,宠妹妹是另一回事!】 苏晓晚站在原地,心里也有些打鼓。 虽然她对安雅姐姐有信心。 但她刚才的撒娇,万一用力过猛了呢? 正当苏晓晚胡思乱想之际,宿舍门再次被推开。 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安雅利落的身影,也照亮了她带回来的东西。 安雅的右手,握着几块看起来还算干燥的朽木。 但她的左手,却提着一口……锅? 一口不知道从哪个废弃厨房里搜刮来的,带着凹痕的黑色小铁锅。 锅里甚至还晃荡着半锅清水。 而安雅的口袋里,还鼓鼓囊囊的装着一捧浆果。 比苏晓晚之前吃过的,还要鲜红,还要饱满。 龙国弹幕彻底放下心来。 【哈哈哈,我就说嘛!安雅姐姐怎么可能丢下晚晚不管!原来是去给晚晚找吃的了!】 【卧槽,安雅的行动力也太离谱了!连锅和清水都能找到?】 【别的代行者在怪谈里躲诡异,我们晚晚在怪谈里等姐姐开火做饭……这画风差距也太大了!】 在苏晓晚亦是震惊的目光中,安雅已经开始了她的行动。 只见安雅将小锅和浆果放在地上,把那几块朽木垒在一起。 然后安雅单手握着那把巨大的剪刀,用锋利无比的剪刀尖,在那几块朽木上飞快的削了几下。 木屑如雪花般落下,很快就在木堆下积了薄薄的一层。 做完这一切,安雅伸出两根手指,在剪刀尖上轻轻一划。 “噗!” 一簇幽蓝色的火焰,凭空在安雅的指尖燃起,散发着诡异而温暖的光。 火苗瞬间升腾而起,舔舐着干燥的朽木,燃起一小簇温暖而几乎没有浓烟的火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苏晓晚甚至都没看清,安雅是怎么点火的。 这就是顶级诡异的生活小妙招吗? 爱了爱了! 火焰很快就稳定的燃烧起来,安雅将小锅架在火堆上,然后将那些鲜红的浆果倒入锅中。 安雅就静静的蹲在一旁,用一根削尖的木棍慢慢搅动。 火焰跳跃着,映照着安雅冷峻的侧脸。 安雅灰白色的眼瞳里倒映着火光,似乎也染上了一点暖色。 很快。 清水就开始沸腾,浆果在热水中慢慢破开,释放出诱人的酸甜香气。 整个冰冷的房间里,瞬间弥漫着温暖而甜腻的香味。 那股阴森的寒意,竟然真的被驱散了不少。 苏晓晚不自觉的凑了过去,蹲在安雅身边。 双手抱着膝盖,呆呆的看着锅里翻滚的红色浆果。 “咕嘟……咕嘟……” 粘稠的果汤冒着泡,散发出越来越浓郁的甜香。 安雅停下了搅动的动作。 她端起滚烫的小锅,将里面熬煮得粘稠温热的浆果汤。 倒进了宿舍里唯一一个,还算干净的搪瓷杯里。 杯子很烫,安雅却毫不在意。 安雅端着杯子,递到自己的唇边。 用自己冰凉的嘴唇,非常轻的碰了一下杯沿。 确认不会烫到妹妹之后,她才将杯子递到苏晓晚面前。 从头到尾,安雅的眼神都无比专注,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苏晓晚接过温热的搪瓷杯,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小口。 温热的液体从嘴里一直蔓延到胃里,再从胃里扩散到全身。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绽放,比苏晓晚想象中的还要美味。 浆果的天然甜味中,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清香。 喝下去之后,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龙国弹幕更是啧啧称奇。 【我的天,这画面也太温馨了吧!】 【安雅姐姐真的太贴心了!居然还知道先试温度!】 【看晚晚那个满足的表情,这汤一定很好喝!】 【安雅姐姐的厨艺竟然还不错!谁说诡异不会做饭的哼哼?】 【 呜呜呜,昨天一觉起来天塌了,大家可不可以不要一开新副本就养书呢qaq……洛洛天天努力爆更,催更却突然掉了一半,动力-1-1-1…… 】 第115章 我蹭,我蹭,我蹭蹭蹭 苏晓晚喝下整杯浆果汤后,心满意足的叹了口气。 然后身体很自然的靠了过去。 将脑袋轻轻枕在安雅那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姐姐~”苏晓晚的声音,带着一丝喝完热汤后的慵懒和满足,“你真好~” 安雅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苏晓晚。 忽然,安雅伸出手。 用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苏晓晚的嘴角。 苏晓晚不禁一愣。 安雅姐姐的指腹依旧冰凉,触碰的瞬间让苏晓晚感到一阵轻微的战栗。 从接触点开始,细致的温柔如电流般窜遍苏晓晚全身。 安雅的动作很轻很轻,用指腹轻轻擦去了苏晓晚嘴角残留的红色汤汁。 苏晓晚的心跳却突然加快了几分。 这与她之前刻意撩拨楚萱,让楚萱为她擦嘴角不一样。 安雅姐姐纯粹是自发的行为。 总是。 总是时刻注意着她,时刻关心着她。 时刻留意着,苏晓晚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龙国弹幕更是尖叫。 【啊啊啊啊啊!救命!这个擦嘴角的动作也太苏了吧!我人没了!】 【呜呜呜,这是什么绝世好姐姐!其他代行者在玩恐怖游戏,我们晚晚在和姐姐玩温馨野营模拟器!】 【从今以后,谁再说我们安雅姐姐不懂温柔,我第一个跟他急!她只是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晚晚一个人!】 苏晓晚靠在安雅肩上,脸颊又在安雅的肩膀上蹭了蹭。 享受着这份宁静与温柔。 就在苏晓晚闭着眼睛,准备小憩一会儿的时候。 一种古怪的感觉,从两人紧贴的肩膀处传来。 两人紧贴的肩膀处,传来了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温度。 “嗯?”苏晓内心一怔,“温度?” 哪来的温度?! 诡异是没有人类体温的。 苏晓晚被安雅抱抱那么多次,都像是个冰块一样冷冰冰。 这温度,却是从安雅身上传来?! 苏晓晚猛的坐直身体,瞪大眼睛看向安雅。 安雅也察觉到了异常,那双灰白色的眼瞳中闪过困惑。 苏晓晚伸出手,小心翼翼的贴在安雅的脸颊上。 温热的! 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是温热的! “姐姐……”苏晓晚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的身体……” 安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修长的手指在月光下微微颤动。 她也感受到了。 那种从未有过的,属于生者的温度。 苏晓晚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微红的凑近安雅,轻轻蹭了蹭安雅的脸颊。 安雅的身体瞬间僵住。 那是一种无比奇特,从未有过的感觉。 妹妹的脸颊很温热,而她自己的脸颊……也在发热? 这种感觉对于安雅来说,实在太过陌生。 陌生到让安雅,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苏晓晚又蹭了蹭。 这次,安雅能清晰的感受到,两人脸颊接触的地方都在升温。 苏晓晚继续蹭着安雅的脸颊,眼中满是惊喜和好奇。 “姐姐,你感觉到了吗?” 安雅点了点头,声音似冰非冰。 “嗯,感觉到了。” 苏晓晚蹭得更加起劲。 左脸颊蹭完蹭右脸颊。 蹭完脸颊蹭额头。 蹭完额头又回到脸颊。 安雅从最初的僵硬,到慢慢放松。 她开始适应这种奇妙的感觉。 温度在两人接触的地方传递,交融。 安雅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位置,有什么东西在轻微跳动。 在苏晓晚又一次蹭过来的时候,安雅做出了一个让龙国弹幕都为之失声的动作。 安雅抱住了苏晓晚,微微低下头。 然后学着苏晓晚的样子,将自己那冰冷中透着微暖的脸颊,主动贴在了苏晓晚温热的脸蛋上。 随后。 安雅轻轻的,蹭了蹭。 苏晓晚顿时愣住。 安雅姐姐居然主动蹭她? 这可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安雅的动作很轻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在学习,学习如何表达这种陌生的情感。 学习如何回应,苏晓晚给予她的温暖。 龙国弹幕的画风已经歪了。 【啊啊啊啊啊!安雅姐姐主动蹭脸了!】 【这是什么绝世甜蜜?我的心脏受不了了!】 【晚晚你个小妖精,把我们高冷的安雅姐姐都给萌化了!】 【这就是爱的力量吗?连诡异都能感化?】 等两人蹭够了脸颊,苏晓晚才抬起头,看着安雅。 “姐姐。”苏晓晚声音轻柔,满脸笑意。 “你正在拥有自己的温度……和心跳。” 温……度……? 心……跳……? 安雅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 看着她那双因为开心,而弯成月牙的眼睛。 看着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为自己而生的笑容。 安雅忽然明白了,这份“温暖”的来源。 是苏晓晚。 是苏晓晚的情感,依赖,信任。 是苏晓晚毫无保留的接纳和喜爱。 这些情感如同燃料,正在让她这个冰冷的诡异,重新“活”了过来。 安雅伸出双手,轻轻捧起苏晓晚的脸。 那双灰白色的眼瞳里,不再是空洞的冰冷。 而是有了光芒,有了温度,有了生命力。 安雅凝视着苏晓晚,一字一顿。 “我的温度……” 安雅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苏晓晚的脸颊,感受着那份鲜活。 “只为你而生。” 我的存在,因你而有了意义。 我的新生,因你而拥有了温度。 这一刻,“晚安”姐妹党狂欢! 【磕到了磕到了!我竟然磕到真的了!】 【“我的温度只为你而生”,官方发糖,最为致命!】 【呜呜呜,我需要立刻注射胰岛素,谁来救救孩子!】 【哭死,我真的哭死!编剧你出来,我要给你寄一辈子的刀片……不对,寄一辈子的鸡腿!】 第116章 龙国弹幕:大早上的吃饱了 圣奥女子学院,第二天。 宿舍里那小小的火堆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冷却的灰烬。 苏晓晚在安雅的怀中醒来。 冰冰的,却也暖暖的。 苏晓晚这一夜,睡得安雅无比舒服。 只是醒来的苏晓晚,没有立刻起身。 而是悄悄睁开眼,悄悄的将自己的脸颊。 在安雅的校服上贴了又贴,蹭又了蹭。 就好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猫。 更是看得一些早起的龙国弹幕姨母笑。 【呜呜呜,一大早就是这么甜的画面,我今天不用吃早饭了!】 【家人们谁懂啊!安雅姐姐从人形冰块进化成了人形暖宝宝!虽然功率不大,但专属定制啊!】 【看晚晚那个小动作,太可爱了!完全就是热恋中的小情侣嘛!】 【楼上的闭嘴!这是纯洁的姐妹情!我们晚安cp主打的就是一个守护与依赖!】 察觉到异样的安雅睫毛微动,缓缓睁开眼睛。 “醒了?”安雅的声音又冰又柔。 苏晓晚点点头,嘿嘿一笑,从安雅怀中坐起身来。 “姐姐,我们今天要去钟楼对吧?” 安雅微微颔首,站起身来整理自己的衣服。 苏晓晚也跟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两人简单的整理完毕,站在宿舍门口。 苏晓晚仰着头,远远的望着那座高耸而破败的建筑。 钟楼高耸入云,轮廓破败,气息阴森。 苏晓晚恰到好处的缩了缩脖子,伸手拉住安雅的衣袖,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 “姐姐,那……那么高,看着好吓人……” “要是钟楼的楼梯坏了,我们该怎么上去呀?” 安雅顺着苏晓晚的目光,看了一眼远处的钟楼。 又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妹妹。 却是没有说话。 沉默,就是安雅最常用的回答。 但经历过了昨天的“觅食事件”,沉默的安雅反而更让苏晓晚甚至龙国弹幕放心。 两人很快来到了钟楼之下。 钟楼的石质大门早已腐朽倾颓,露出黑洞洞的内部。 从底层往上看,木质的旋转楼梯腐朽断裂。 只能看到一些残破的木板悬挂在墙壁上,根本无法承受人的重量。 整个楼梯井就像一个巨大的空洞,直通楼顶。 冷风从破洞的墙壁中灌入,发出“呜呜”的声响。 苏晓晚故意往安雅身边靠了靠,做出一副被风声吓到的样子。 “姐姐,这风声好可怕……” 安雅看了一眼陡峭的内壁,又看了一眼“小脸煞白”的苏晓晚,一言不发。 只是弯下腰,伸出双手。 一只手托住苏晓晚的膝盖弯,另一只手环住苏晓晚的后背。 以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姿势,将苏晓晚轻松的横抱入怀。 “呀!”苏晓晚惊呼出声。 身体腾空的失重感,让苏晓晚下意识的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了安雅的脖子。 她原本以为安雅会用什么诡异的能力,比如瞬移或者飞行之类的。 万万没想到,安雅选择的是最直接,最抱抱的方式! 苏晓晚整个人都埋进了安雅的怀里,脸颊贴着安雅冰凉中带着微暖的颈窝。 嘿嘿,舒服! 求抱抱和被抱抱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还没吃早饭的龙国弹幕,更是觉得自己吃饱了,“公主抱”、“姐姐力”什么的乱叫。 安雅抱着苏晓晚,走到钟楼的外墙边。 她抬头看了一眼垂直的石壁,然后毫不犹豫的踏出了第一步。 苏晓晚只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就被安雅抱着贴在了墙壁上。 在苏晓晚愈发用力的搂抱中,安雅的双脚就这么踏了上去。 如履平地。 “姐姐你……”苏晓晚震惊的看着安雅。 内心却是吐槽,安雅姐姐也在《火影忍者》学过爬树嘛…… 安雅没有回答,只是一步一步的开始向上攀爬。 动作轻盈得不可思议。 安雅抱着苏晓晚的双手更是稳如磐石,没有一丝晃动。 苏晓晚透过安雅的发丝,能看到脚下的地面在飞速倒退。 一层,两层,三层…… 远处的宿舍楼,变得如同火柴盒一般大小。 苏晓晚的耳边,全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吹动着两人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姐姐,你好厉害……” 苏晓晚在安雅耳边轻声说道。 安雅的身体微微一僵,但脚步依然稳健。 “抱紧我。” 安雅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温柔。 苏晓晚乖乖的将手臂收紧,更加用力的搂住安雅的脖子。 这个姿势让两人贴得更近。 苏晓晚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安雅胸前的起伏,以及那颗正在轻微跳动的心脏。 龙国弹幕是真没想到,大早上的可以吃这么饱,一波接着一波。 【安雅姐姐的臂力也太强了!抱着人还能在墙上走!】 【晚晚这个表情,完全就是被宠坏的小公主啊!】 【我酸了我酸了!什么时候我也能有这样的姐姐!】 很快,两人就到达了钟楼的顶部。 安雅轻盈的落在平台上,然后将苏晓晚缓缓放下。 苏晓晚的双腿有些发软,刚一着地就“差点”摔倒。 安雅眼疾手快的扶住了苏晓晚,“没事吧?” “没……没事。”苏晓晚脸红的摇摇头,“就是有点腿软……” 话音刚落,两人就被平台边缘的一道背影所吸引。 一个穿着陈旧校服的女孩,正孤零零的坐在平台边缘。 两条纤细的小腿悬在空中,随着风轻轻晃动。 仿佛再往前一寸,就会从这几十米的高空坠落,粉身碎骨。 那女孩似乎没有察觉到,身后忽然多了两个人。 其口中正哼唱着一段旋律。 那旋律断断续续,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悲伤与绝望,与呜咽的风声交织在一起。 苏晓晚下意识的往安雅身边靠了靠。 与此同时,苏晓晚的眼前跳出了系统提示。 【隐藏提示:这是被《告死鸟之歌》吸引来的怨灵,用更高阶的规则之声可以净化她。】 第117章 晚晚才不是软柿子 那个穿着陈旧校服的女孩,在呜咽的风中,缓缓转过身来。 苏晓晚的瞳孔猛的一缩。 女孩的脸上只有一张光滑的空白面孔,上面缓缓流淌着两行鲜红的血泪。 从应该是眼眶的位置,一直滑落到下巴。 “你们……” 无面女孩的脸正对着苏晓晚与安雅,空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也听到了吗?” “妈妈的歌声……” 话音未落,那断断续续的悲伤哼唱陡然拔高! 无面女孩突然张开了不存在的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咿呀!!!” 无形的音波利刃,裹挟着浓郁的怨毒与绝望,化作精神冲击狠狠刺向两人。 苏晓晚只感觉天旋地转,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 但得益于与海拉学习《创世之歌》时锻炼出的精神韧性。 这种精神冲击,对苏晓晚来说也只是短暂的不适。 安雅脸色一寒,第一时间将苏晓晚护在身后。 手中的巨剪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锵!” 巨剪如闪电般刺向那无面女孩的胸膛。 但下一秒,安雅表情凝固。 巨剪毫无阻碍的穿过了女孩的虚幻身体,就像刺穿了一团空气。 物理攻击无效! 规则攻击,同样无效! 安雅那张冷峻的脸上,不禁露出了棘手的神色。 被《告死鸟之歌》吸引来的怨灵,不属于安雅所熟知的规则体系! “咿呀呀呀——!” 安雅的攻击虽然没有奏效,无面女生却判定了安雅的威胁更大。 无面女生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尖啸,虚幻的身体在空中诡异的一扭。 竟是绕过挡在前方的安雅,张开虚幻的双臂,朝着被安雅护在身后的苏晓晚猛扑过来! 龙国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这怨灵会走位啊!知道安雅姐姐不好惹,直接冲晚晚去了!】 【安雅的攻击居然无效?这是什么类型的诡异?】 【坏了!晚晚被当成软柿子了!快躲开啊!】 “妹妹,小心!” 还没想出对策的安雅更是急了。 安雅想要阻拦,但巨剪根本触碰不到怨灵的身体。 已经结束眩晕的苏晓晚,却是不慌不忙。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恶意,苏晓晚直接闭上了眼睛。 然后,唇启,吟唱。 “?~ aether… naia… veil…?~” 古老而神圣的旋律,从苏晓晚的唇间流淌而出。 那是《创世之歌》的第一个音节。 瞬间,整个钟楼顶端都被这股神圣的力量所笼罩。 音符不再只是声音,而是化作了有形的规则。 带着海洋的浩瀚与文明初始的力量,在空气中激荡回响。 无面女孩的扑击动作戛然而止。 她痛苦的捂住自己空白的脸,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那股神圣的歌声对她而言,就像是天敌的咆哮,让她身上的怨气开始不受控制的翻涌沸腾。 而安雅,则彻底呆住。 她那双灰白色的眼瞳剧烈收缩,死死盯着正在吟唱的苏晓晚。 那个总是需要自己保护的妹妹。 那个总是牵着自己衣袖的妹妹。 那个总是向着自己撒娇的妹妹。 此刻身上却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微光。 苏晓晚口中吟唱的,更是安雅完全无法理解的,蕴含着至高规则力量的歌谣。 这股力量…… 陌生,强大,神圣。 但是,不属于她安雅! 而苏晓晚还在吟唱,歌声越来越嘹亮。 圣洁的音符化作实质般的光芒,如潮水般冲刷着怨灵的身体。 无面女孩身上浓郁的黑色怨气,开始被一点点剥离,净化。 她脸上流淌的血泪也在逐渐变淡,从鲜红转为粉红,再转为透明。 刚紧张完的龙国弹幕,这才想起来他们的晚晚,可不完全是“弱鸡”! 【卧槽!晚晚终于放大招了!这就是《创世之歌》的威力吗?】 【海拉老师牛逼!教得好啊!这歌声听着就感觉心灵被净化了!】 【你们快看安雅姐姐的表情……她好像惊呆了!我怎么感觉安雅姐姐有点吃醋?】 【肯定的啊!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白菜,突然会自己开无双了,还是自己没见过的招式!能不懵逼吗?】 【安雅:我妹妹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学了外语?还是神圣语这种高级货?】 苏晓晚的歌声,也进入了最终章。 “?~ naia… veil… shalar… eternis…?~”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整个钟楼顶端都笼罩在一片圣洁的光辉中。 无面女孩的身体变得近乎完全透明。 她不再痛苦挣扎,而是安静的站在那里。 然后朝着苏晓晚的方向,深深的鞠了一躬。 得到解脱的无面女孩,开始在风中缓缓消散。 在无面女孩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她抬起虚幻的手,指向了头顶那口巨大的古钟。 “咔哒。” 一声轻响从古钟的机括内部传来。 一张边缘带着烧灼痕迹的乐谱残页,从古钟的缝隙中缓缓飘落。 安雅下意识的伸出手,将第二份乐谱稳稳接住。 与此同时,歌声停止。 精神力消耗巨大的苏晓晚,只觉眼前发黑,身体一软。 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在苏晓晚倒下的瞬间。 一双冰凉却有力的臂膀,便稳稳的将苏晓晚接入怀中。 安雅的动作充满了本能的爱护,没有一丝犹豫。 苏晓晚靠在安雅怀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刚才的吟唱的《创世之歌》,虽然只是最基础的净化篇章。 但对于现在的苏晓晚来说,还是太过勉强。 “姐姐……” 苏晓晚虚弱的抬起头,想要对安雅露出一个“我没事”的笑容。 但苏晓晚看到的,却是一双复杂难明的眼眸。 困惑,不解,陌生…… 甚至还有一种,挫败感? 苏晓晚从未见过安雅,如此复杂的眼神。 “这首歌……” 安雅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冰冷。 “也是‘她’,教你的?” 似曾相识的问题,立马让苏晓晚反应过来。 ——安雅姐姐,又在吃海拉姐姐的醋! 不!不止是吃醋! 这是安雅在发现自己的保护无能为力,妹妹却依靠了“别的姐姐”化解危机后,所产生的巨大挫败感。 并且,对苏晓晚的“其她姐姐”产生了高度警惕。 哪怕是安雅,都没有能力教会苏晓晚使用规则。 苏晓晚的另个姐姐,却能教会她妹妹如此强大的力量! 龙国弹幕瞬间紧张起来。 【完蛋!后院起火了!正宫的审判来了!】 【安雅姐姐好不容易“养大”了妹妹,结果妹妹揣着别的姐姐大招,这谁受得了啊!】 【晚晚快哄哄安雅啊!快说你最爱的只有安雅姐姐!不然今天谁都别想走出这个钟楼!】 【安雅姐姐的表情好可怕,感觉随时要黑化了!】 苏晓晚又何曾不知要哄哄安雅。 但此时此刻,若是对安雅这样的诡异撒谎,却是下下策中的下下策。 苏晓晚靠在安雅的怀里,强撑着精神,用最轻、最无辜的声音坦诚回答。 “是……是海拉姐姐教我的。” 【 连续爆更的劲一中断,洛洛就提不起从早写到晚的劲了……懵懵懵 】 第118章 我……我都听姐姐的…… 听到果然是妹妹的海拉姐姐,安雅抱着苏晓晚的手臂明显一僵。 安雅怀抱里那点壁炉余温,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她灰白色的眼瞳里,刚刚因苏晓晚而生的点点微光,黯淡了下去。 “海拉……” 安雅重复着这个名字,身上那股温柔的人性正在快速消退。 苏晓晚连忙用尽最后的力气,主动收紧了手臂。 然后将整个人更深更紧的,埋进了安雅冰冷的怀里。 苏晓晚把脸颊贴在安雅的深蓝校服上,弱弱的带着哭腔补充道。 “但海拉姐姐,和安雅姐姐不一样!” 安雅的身体再次一僵。 以前她的妹妹,都会说“安雅姐姐最好的!” 现在她的妹妹,却在为别的姐姐狡辩! “海拉姐姐她……更像是我的老师。” 苏晓晚的声音,从安雅的胸前闷闷传来。 “她教会我这首歌,是为了让我能活下去……” “让我能够更好的保护自己,以及……” “一直陪在安雅姐姐你身边啊!” 最后一句话,让安雅松动了些许。 苏晓晚这才抬起头,泛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继续道。 “海拉姐姐很强大,她掌握着古老的智慧和力量。” “但她远在天边,在那个沉睡的亚特兰蒂斯里。” 苏晓晚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安雅的手上。 “而安雅姐姐你,才是那个会为我找来木柴的人。” “才是那个会为我煮一碗热汤的人。” “才是那个在我冷的时候,会抱着我的人。” 安雅又动摇了几分,苏晓晚趁热打铁。 再次抓起安雅那只冰凉的手,用力按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砰砰——砰砰——” 苏晓晚剧烈的心跳声,通过胸腔传递到安雅的掌心。 那是因紧张和真诚,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这里。”苏晓晚的声音带着颤抖,“只有姐姐你一个人,能让它变得这么暖,这么安定。” 我的存在,为你而跳动。 我的安定,因你而存在。 两次心脏安抚,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安雅僵硬的身体,开始缓缓放松。 手掌下妹妹心脏的跳动,是那么真实,那么热烈。 完全不像是在……说谎。 更重要的是,苏晓晚说的每一个细节,都是真的。 确实是她为苏晓晚找来了木柴。 确实是她为苏晓晚煮了浆果汤。 确实是她在苏晓晚需要温暖的时候,给了她怀抱。 而那个叫海拉的诡异,却远在天边,什么都做不到。 安雅低头看着怀里这个脸色苍白,泪花满满,却无比依赖自己的女孩。 眼中的冰冷开始一点点融化。 安雅想起了昨晚苏晓晚,在自己怀里安然入睡的模样。 想起了今天早上苏晓晚,偷偷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的小动作。 想起了苏晓晚看到自己有了人类温度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惊喜。 安雅沉默了许久。 最终,安雅还是抬起了另一只手。 动作带着一丝生涩和犹豫,缓缓的落在了苏晓晚头顶。 然后,用一种极其笨拙的力道,揉了揉。 身上那丝好不容易才诞生,又差点彻底消散的人类温度,悄然回归。 见安雅终于被安抚好,放松下来的苏晓晚瞬间倦意十足,全身瘫软。 屏了半天呼吸的龙国弹幕,终于松了口气。 【呼,好险!】 【谁说我们晚晚只会撒娇卖萌的?关键时刻直接拉满!】 【安雅姐姐其实就是缺乏安全感嘛,多哄哄就好了!】 【不过说真的,安雅姐姐的占有欲还挺强的,后面若是和晚晚一起遇见海拉姐姐该怎么办?】 …… 钟楼顶端的风,依旧在呼啸。 但重归温暖的安雅怀抱,隔绝了大部分寒意。 苏晓晚将自己虚弱的身体,完全交付给了安雅姐姐。 精神力过度消耗的后遗症很严重。 苏晓晚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甚至还伴随着阵阵刺痛。 安雅抱着苏晓晚,跳下钟楼安稳落地后,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完全无力的苏晓晚,就像一株柔弱的藤蔓,将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安雅身上。 安雅什么都没说,只是将环抱着苏晓晚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 两人还没走到图书馆门口,就见到伊琳娜已经迎了出来。 伊琳娜的目光在安雅冷峻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在苏晓晚苍白的面容上。 “乐谱……找到了吗?” 伊琳娜声音轻柔,满是期待。 苏晓晚吃力的睁开眼。 用颤抖的手,从安雅怀里掏出那张乐谱残页。 “伊琳娜老师,给你……” 话刚说完,苏晓晚就感到一阵眩晕袭来。 乐谱残页脱离苏晓晚疲倦的指尖,飞了出去。 伊琳娜连忙接住,期待的眼神化为狂热。 “这是……第二段!”伊琳娜的声音都在发抖,“《告死鸟之歌》的第二段!” 伊琳娜小心翼翼的抚摸着纸张上每一个音符,眼中竟然有了泪花闪烁。 “太好了……太好了……” “终于……终于有希望了!” 【攻略目标:伊琳娜】 【当前亲密度:30%→45%(初步认同)】 伊琳娜抬起头,看向靠在安雅怀中,紧闭双眼的苏晓晚。 目光中带着真切的欣赏和感激。 只是苏晓晚原本就苍白的小脸,现在更是毫无血色。 整个人就像被掏空了一样,软绵绵的靠在安雅怀里。 “你的精神力消耗过度。” 伊琳娜主动开口,声音温和得让人意外。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到我的休息室稍作休整。” 邀请的话音刚落。 “唰——” 安雅抱着苏晓晚的身体,猛的向后撤了半步。 她将苏晓晚整只护在自己怀里,不让伊琳娜再靠近分毫。 安雅锐利的看向伊琳娜,腰间的巨剪微微颤动。 龙国弹幕的讨论,瞬间激烈起来。 【来了来了!安雅姐姐的雷达响了!防火防盗防新姐姐!】 【伊琳娜老师明明是好意吧?安雅这占有欲也太强了,碰一下都不行?】 【你们懂什么!在安雅眼里,其他看起来能成为晚晚“姐姐”的诡异都是潜在威胁!】 【这下咋办?晚晚都快晕倒了,总不能真在外面吹冷风吧?】 察觉到安雅紧张的苏晓晚,只能虚弱的往安雅的怀里缩了缩。 苏晓晚伸出那只没有力气的小手,轻轻拽了拽安雅胸前的衣服。 “姐姐……” 苏晓晚的声音又轻又软又虚。 “我……好累……” “头……好晕……” 苏晓晚将脸埋在安雅的肩膀上。 “姐姐……姐姐做决定就好……” “我……我都听姐姐的……” 第119章 她是天才,也是疯子 安雅心中的戾气,一下被苏晓晚安抚。 她的妹妹即使在这种时候,也完全信任她,完全依赖她。 安雅感受着怀中妹妹,那几乎无法忽视的虚弱。 心中的占有欲和保护欲,交织成复杂的情感。 沉默了片刻,安雅还是点了点头。 伊琳娜见状,也明显松了口气。 虽然在圣奥女子学院,伊琳娜不怕boss级安雅。 但伊琳娜也不想真的试试,被怪谈压制的安雅到底有多强。 伊琳娜转身,带领着两人走进了图书馆。 安雅抱着苏晓晚跟在后面,每一步都格外小心。 这一次,伊琳娜没有走向那间化为陵墓的音乐教室。 而是来到阅览区一处最深,最不起眼的角落。 伊琳娜轻轻推开一面看似普通的书架,露出了后面隐藏的小门。 “这是我的私人休息室。”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温暖而舒适的气息扑面而来。 与图书馆的阴冷截然不同,这间小房间温馨得让人意外。 淡黄色的壁灯洒下柔和的光线。 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干花,和淡淡檀木的香气。 墙边摆着一张精致的茶几,上面放着古朴的茶具。 角落里还有一张柔软的沙发,上面铺着毛茸茸的毯子。 最重要的是,这里不受图书馆“安静”规则的影响。 “可以随意说话。” 伊琳娜轻声解释,然后走向茶几开始准备茶水。 安雅将苏晓晚轻轻放在沙发上,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苏晓晚虽然精神萎靡,但还是好奇的打量着这个温馨的小房间。 “伊琳娜老师……这里好漂亮……” “谢谢。”伊琳娜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这是我母亲生前为我布置的房间。” 很快,伊琳娜端着两个精致的瓷杯走了过来。 杯中的液体泛着淡淡的蓝色光晕,散发着清香的味道。 “这是用‘安魂雏菊’泡的茶。”伊琳娜轻声解释。 “它只生长在怨灵彻底消散的地方,花瓣里吸收了最后的安宁,能有效安抚受损的精神。” 苏晓晚眼睛一亮,刚要伸手去接,安雅却先一步拿过了茶杯。 安雅面无表情的凝视着杯中那蓝色的液体。 在苏晓晚和伊琳娜的注视下,安雅将杯子送到自己唇边,非常轻的抿了一小口。 安雅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几秒后,安雅睁开眼。 确认这杯茶对诡异和人类都无害后,才将杯子稳稳的递到了苏晓晚的手中。 整个过程安雅依旧不发一言,苏晓晚却明白了安雅的意思。 三个字涌上了苏晓晚的心头,“安全感”。 有安雅姐姐在。 苏晓晚就不用担心背后的刀,和递到嘴边的毒。 龙国弹幕直接被这个细节暖化。 【我哭死!安雅姐姐连一口茶都要先替晚晚试毒!这也太宠了吧!】 【呜呜呜,有这样的姐姐保护,晚晚真的好幸福!】 【伊琳娜:我就是想请晚晚喝杯茶……感觉我像个要毒害公主的恶毒后妈……】 苏晓晚接过那杯尚有余温的花茶,小口小口的喝了下去。 清香的茶水入喉,一股奇异的清凉感瞬间在脑海中炸开。 那种精神被掏空的虚弱感迅速减轻,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些许红润。 “好神奇……”苏晓晚惊喜的眨眨眼,“真的有效果!” 伊琳娜看到苏晓晚的状态有所好转,点了点头。 她在茶几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变得悠远而悲伤。 “你们知道吗?”伊琳娜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和沉痛。 “我的母亲,艾琳娜院长……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但同时……” 伊琳娜顿了顿,抬起眼。 看向苏晓晚,一字一句道。 “她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苏晓晚一怔,却听伊琳娜继续说道。 “她毕生所追求的,并非是音乐的极致,也不是为了镇压什么‘不洁之物’。” 伊琳娜停顿了一下,声音中带着说不出的复杂情感。 “而是想用音符……打开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苏晓晚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颤,另一个……世界? “至于《告死鸟之歌》……” 伊琳娜深深的看了苏晓晚一眼。 “它根本不是什么镇魂曲,而是一把钥匙。” 苏晓晚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钥匙? 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钥匙? 这设定咋越来越玄幻了? 而且,伊琳娜之前已经撒了一次谎。 现在却又说,她的母亲并非“神秘失踪”…… 苏晓晚表面上则配合的瞪大眼睛,等待着伊琳娜的下文。 伊琳娜看着苏晓晚震惊的表情,眼神中的悲哀愈发浓重。 “我母亲一直相信,在我们这个世界之外,还存在着另一个充满‘纯粹音乐’的维度。” “她说那里没有痛苦,没有死亡,只有永恒的旋律在流淌。” 伊琳娜的手紧紧攥着茶杯。 “为了到达那里,她花费了整整三十年时间,创作《告死鸟之歌》。” “而且她……成功了。” 伊琳娜的声音彻底颤抖起来。 “在乐章即将完成的那个雨夜,我亲眼看见……” “她被自己创造出的无形旋律,活生生的拖进了那架管风琴里……” “然后就……那么消失不见。” 伊琳娜的描述,让整个温馨的休息室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阴影。 一个伟大的音乐家,被自己创作的音乐所吞噬。 这画面光是想象,就足够让人不寒而栗。 苏晓晚适时的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的就往安雅怀里钻。 龙国弹幕也是疑惑重重。 【卧槽?被音符吞噬?这是什么鬼设定?】 【所以艾琳娜院长根本没死,而是被传送到了另一个世界?】 【听起来像是某种献祭仪式啊!用自己做祭品开门?】 安雅感受到“瑟瑟发抖”的苏晓晚,冷冷的扫过伊琳娜。 不掩敌意。 但伊琳娜现在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中,顾不上安雅的威胁。 “那天晚上,雷声轰鸣,雨水敲打着窗户。” “我听到母亲在音乐教室里弹奏《告死鸟之歌》。” “但那旋律……那旋律和以往都不一样。” 伊琳娜的眼泪开始滑落。 “它充满了绝望,充满了渴望,还有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呼唤。” “当我冲进音乐教室时,管风琴还在自己演奏着。” “但母亲……”伊琳娜声音哽咽,“母亲已经不见了。” “只有她的衣裙,静静的躺在琴凳上。” 第120章 嘴上说着“我帮你” 苏晓晚的心里面无表情。 但表面上,苏晓晚还是要配合伊琳娜的演出。 苏晓捂住嘴巴,眼中泛起同情的泪光。 “天哪……伊琳娜老师,那一定很可怕……” 伊琳娜抬起头,看向苏晓晚。 那双眼睛里,除了痛苦,还有深深的愧疚。 “可是……可是我没有救她。” 伊琳娜沉默了一会,继续讲述。 “我曾是母亲最得意的助手,她教会了我所有关于音乐规则的知识。” “可我无法理解她的疯狂。” “我恨她总是沉迷于那些虚无缥缈的理论。” “我怕她那些危险的实验。” “如果我当时能阻止她……” “如果我当时能勇敢一点……” “也许她就不会……” 伊琳娜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与悔恨。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眼中的泪水越流越多。 苏晓晚看着伊琳娜这副模样,心想伊琳娜这次可能是“实话”。 这份无尽的愧疚与恐惧,就像一条无形的锁链,将伊琳娜永远的困在了这座图书馆。 伊琳娜既渴望完成母亲的遗愿,又害怕重蹈覆辙。 所以才化作了如今这副地缚灵的模样。 而且……又是音乐规则。 伊琳娜的世界,看来也不简单。 这已经是苏晓晚遇见的第二个,未成诡异之前就可以使用规则的世界。 苏晓晚想了想,决定给伊琳娜一点安慰。 “伊琳娜老师,被困在回忆里一定很痛苦吧……” 苏晓晚一脸同情。 “我……我愿意帮你,从这份痛苦中解脱出来。” 【攻略目标:伊琳娜】 【当前亲密度:45%→55%(情感共鸣)】 伊琳娜听到苏晓晚的话,身体一震。 然后不留痕迹的看了安雅一眼,望向苏晓晚道。 “你……你真的愿意帮我吗?” “当然!”苏晓晚点点头。 但在说出这句感人肺腑的台词时,苏晓晚的身体却非常诚实。 苏晓晚将整个后背,都紧紧贴在了安雅身上。 两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 安雅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传递到苏晓晚的背部。 那种被完全包围的安全感,让苏晓晚无比安心。 也让安雅无比安心。 苏晓晚和伊琳娜之间,清晰的隔着楚河汉界。 这个微妙的距离感,自然被安雅看在眼里。 安雅的体温,似乎也暖了几分。 龙国弹幕更是狂笑。 【哈哈哈!笑死!晚晚的影后级表演开始了!】 【嘴上说着“我帮你”,身体却疯狂往安雅姐姐怀里钻!】 【伊琳娜老师:我感动了。安雅姐姐:呵。】 伊琳娜也察觉到了这个细节。 她的目光在苏晓晚脸上停留了几秒。 就在这时。 安雅环着苏晓晚腰的手臂,猛的收紧了一分。 冰冷的视线,直直的射向伊琳娜。 伊琳娜顿时打了个寒颤。 龙国弹幕再次狂笑。 【伊琳娜老师:我就是想多看两眼,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安雅姐姐:有必要,非常有必要!】 甚至,安雅还不动声色的,调整了一下“舒服”的坐姿。 安雅的身体微微前倾,将苏晓晚大半个身体,巧妙的挡在了自己身后。 苏晓晚视线被阻,却能想象出安雅此刻的表情。 一定是那副冷若冰霜,看谁都像是在看“潜在姐敌”的模样。 苏晓晚非但没有半点紧张,反而心里甜丝丝的。 安雅姐姐吃醋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苏晓晚本来就没想过,要和伊琳娜发展出什么更深厚的关系。 攻略,只是为了通关的手段。 而安雅姐姐目前对她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 苏晓晚悄悄将自己的手向后伸,覆在安雅紧紧环着自己腰间的手背上。 柔软的掌心贴着冰凉的肌肤,那种温度差异让两人都微微一颤。 然后苏晓晚的指尖,在安雅的手心里轻轻挠了一下。 “嗯?” 安雅的身体瞬间一僵。 这突如其来的痒意和暖意,让她环在苏晓晚腰间的手臂,力道不自觉松缓了半分。 这是……妹妹的安抚? 龙国弹幕也捕捉到了细节。 【我敲!我看到了什么!晚晚在后面搞小动作!】 【安雅姐姐的身体都僵住了!高冷御姐被小奶猫挠了一下手心,晚晚太会玩了啧啧!】 【伊琳娜老师在前面讲悲惨身世,晚晚在后面偷偷和姐姐调情,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伊琳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到苏晓晚那个小小的安抚动作,看到安雅瞬间变化的表情,放松的身体。 不知为何,竟对苏晓晚与安雅的关系,有一些羡慕。 “你们的感情……真好。”伊琳娜轻声说道。 没等苏晓晚出声,安雅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伊琳娜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的一个古旧书柜前,从最高层的格子里取出一个小盒子。 “既然你们愿意帮我完成母亲的遗愿……” 伊琳娜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黑色的石片。 石片大约有硬币大小,表面雕刻着螺旋状的神秘符文。 “这是‘静默符文’。” 伊琳娜小心翼翼取出石片,放在掌心展示给两人看。 “启动后,能暂时遮蔽你们的生命迹象和规则波动。” “让你们在短时间内,不会被代理院长或者其他东西注意到。” “这是……我唯一能为你们做的了。” 苏晓晚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东西! 只是安雅依旧警惕,苏晓晚连忙从安雅身后探出小脑袋。 先是仰头给了安雅一个“放心吧姐姐”的眼神。 然后才转向伊琳娜,露出一个苍白却真诚的微笑。 “谢谢你,伊琳娜老师。” 苏晓晚主动伸出手,接过了那枚符文。 【攻略目标:伊琳娜】 【当前亲密度:55%→60%(合作关系)】 见苏晓晚接过“静默符文”,伊琳娜点了点头,并极为忌惮的嘱咐了句。 “小心……代理院长,是boss级诡异。” 第121章 小鹿心跳 回到冰冷的宿舍。 苏晓晚关上门的瞬间,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那本学生手册。 手册的封皮,正散发着一种不祥的滚烫。 苏晓晚翻开手册,只见原本空白的最后一页. 一行行由粘稠鲜血凝聚而成的文字,正以一种狰狞扭曲的姿态缓缓浮现。 [临时校园规则] [所有学生必须在午夜12点前熄灯就寝。] [代理院长将亲自查寝,任何未在床上的学生,都将被视为严重违规。] [违规者……] 没有写违规者的代价,但想来都不会是好事。 至于那个“熄灯就寝”,她们这个宿舍本来就没有灯哼哼。 苏晓晚将学生手册递给了安雅,“姐姐,你看……” 安雅盯着那行血字,眼里闪过一抹凝重。 她们回到宿舍之前,伊琳娜就特别叮嘱过,代理院长是boss级诡异。 安雅现在的实力虽然不错,但怪谈压制之下,定然不是代理院长的对手。 起码也要等到,代理院长失去一些主场优势。 “妹妹。”安雅将手册合上,“今晚我们遵守规则。” 只是安雅手中的巨剪,不禁紧了紧。 代理院长若要发难,她们单靠遵守规则未必就能躲过去。 毕竟除了苏晓晚这个代行者,还有着安雅这个能威胁到代理院长的boss级诡异。 她们寻找乐谱,与伊琳娜亲近,有很大可能是代理院长的眼中钉。 这个时候直面最终boss,对于苏晓晚她们来说还是有些太早。 苏晓晚看着安雅,郑重的点了点头。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黑色的“静默符文”。 现在她们也只能期望,伊琳娜老师给的东西能派上用场。 苏晓晚走到门前,将符文轻轻贴在门板中央。 符文瞬间融入木门,消失不见。 苏晓晚再次看向安雅,安雅点了点头。 房间里的规则波动,似乎瞬间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绝开来。 见安雅姐姐也承认“静默符文”的效用,苏晓晚才松了口气。 然后苏晓晚搓了搓手臂,环顾着这间只有一张狭窄单人床的破旧房间。 昨天晚上,她和安雅是有床不睡。 今天,可不能再浪费那张单人床! 苏晓晚走到床边,坐下。 柔软的床垫陷下去一小块。 苏晓晚转过身,抬起手。 轻轻拍了拍身旁空出来的,那个仅能容纳半个人的位置。 单人床窄得可怜,两个人躺上去肯定会很挤。 苏晓晚嘴含泪水的呜呜呜。 “姐姐……”苏晓晚开始撒娇,“外面好冷,我一个人睡有点害怕。” 苏晓晚仰着小脸,眼中满是依赖,“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安雅怔了怔。 她的视线从苏晓晚那张写满“求收留”的小脸上,缓缓移到了那张狭窄的单人床。 哪怕苏晓晚不说一起睡,今晚遵守规则她们也得一起睡。 但她的妹妹,又主动又依赖的提出一起睡,给安雅的感觉就不一样。 虽然她们在仁爱医院的时候,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只是那时候,安雅还是一个没有人类体温,没有人类心跳的冰冷诡异。 而现在…… 安雅逐渐拥有了人类的温度。 原来习以为常的亲密接触,现在却让安雅有了些新奇的体验。 更重要的是,如果不躺在床上。 哪怕安雅是诡异,也可能会直接触发代理院长的临时规则。 安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苏晓晚的眼睛瞬间亮了。 和冰冷的诡异睡觉,与逐渐像人的诡异睡觉,对于苏晓晚来说也是新奇的体验。 苏晓晚迅速钻进被子,主动往床里面挪了挪。 安雅脱掉鞋子,动作带着些许生涩的侧躺下来。 破床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被子下的空间,更是狭小到了极致。 两人几乎是胸膛贴着后背,紧紧的挤在一起,完全没有多余的空隙。 安雅那柔顺的黑色长发,正轻轻拂过苏晓晚的脖颈,带来一阵微痒。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苏晓晚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涌入鼻腔的,不再是安雅那身护士长制服上,常年冰冷刺鼻的消毒水味。 而是一种……清冷的,干净的,如同雪后松林般的凛冽气息。 这是独属于安雅的味道。 很淡,却让人安心。 最重要的是,苏晓晚能感受到安雅因为紧张而略显僵硬的身体,还有那跳动着的微弱心跳。 咚咚,咚咚。 心跳声很轻,但确实存在。 嘿嘿嘿,原来安雅姐姐也会紧张啊? 仁爱医院的时候,安雅姐姐可不会这样! 苏晓晚忍不住向后蹭了蹭,想要贴得更近一些。 虽然,她们已经贴得够近。 “妹妹……”安雅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 “姐姐,我冷……”苏晓晚撒娇道,继续往安雅怀里钻。 不听不听她不听,安雅姐姐还能把她赶下床不成? 得寸进尺,肯定不能寸进啊! 苏晓晚将整个身体,蜷缩进安雅怀里。 并将自己的耳朵,贴在安雅的胸口。 “咚……咚……咚……” 安雅的心跳更加清晰。 那是一种微弱的,比正常人要缓慢许多的,却真实存在的心跳声。 “姐姐……”苏晓晚呢喃。 “我听到你的心跳了……跳得好快好快。” 安雅的身体瞬间绷得更紧。 她能感受到苏晓晚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皮肤上,酥酥麻麻。 在仁爱医院,她会因为苏晓晚的意外接近而僵硬。 在圣奥女子学院,却全是越来越贴近人类的贴贴感受在撩拨。 “妹妹,不要乱动。”安雅的声音有些哑。 “可是姐姐的心跳真的很好听……”苏晓晚继续作妖,“咚咚咚,像小鹿一样。” 龙国弹幕顿时眉开眼笑。 【哈哈哈晚晚又开始了!】 【安雅姐姐的防线要被攻破了!】 【这个小妖精,专门挑安雅姐姐的软肋攻击!】 【我都替安雅姐姐紧张了,这谁顶得住啊!】 【 洛洛终于缓过劲了,上个月全天写书弦绷得真的很紧,状态一被断掉就没有那一口气冲冲冲的劲了……虽然也一直有读者在洛洛劝不要太拼,以免弦过满而断……这个月开始洛洛打算听劝,健康写作,多给自己一些休息时间——五更真的很累很累的,洛洛现在基本要两个多小时才能写完一章,因为洛洛要处理的世界观伏笔贴贴越来越多,一章总是要写很久很久,状态极好的时候才能两个小时内写完一章……呜,累。 然后这个月是暑假,有好多好多读者是学生,洛洛恢复状态后会尽力多更的!呜呜呜,明天零点的三更又要写到晚上去了…… 】 第122章 门外BOSS,怀里世界 安雅不得不轻哼一声,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淡。 “睡觉。” 只是安雅的心跳,并没有像她的声音那样冷淡。 甚至,还有些失序。 不过安抚炸毛的猫,就是要顺着毛摸。 然后出其不意的挠一挠它的小肚皮。 但就在这时。 咚—— 远处废弃的钟楼,突兀的敲响了十二点的钟声。 午夜,到了。 钟声落下的瞬间,宿舍楼的走廊尽头,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踏,踏,踏。 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那脚步声很慢,但很有节奏,并不时传来一声开门的声音。 “咯吱——” 偶尔的开门,却是伴随着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然后戛然而止。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诡,触发了代理院长的临时规则。 代理院长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苏晓晚屏住呼吸,紧紧抓着安雅的手。 安雅舒缓的身体再次绷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来了来了!这个bgm,怪谈游戏我记住你了!代理院长的脚步声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晚晚和安雅姐姐在床上,应该符合规则吧?应该……吧?】 【伊琳娜老师给的符文到底靠不靠谱啊!关键时刻别掉链子啊!】 龙国弹幕的紧张情绪,几乎要溢出屏幕。 苏晓晚的心脏狂跳不止。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血管,在太阳穴突突跳动。 黑暗中,苏晓晚下意识的抓紧了身旁的安雅。 安雅的身体,比她想象中还要紧绷。 那原本刚刚染上些许人类温度的肌肤,此刻又恢复了诡异的冰冷。 代理院长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二十五米。 二点五米。 最终,那规律得令人窒息的脚步声,走到了苏晓晚与安雅的宿舍门外。 宿舍内,死一般的寂静。 苏晓晚连呼吸都不禁停滞。 门缝底下,原本透进来的那一丝惨白的月光,忽然被一个庞大的阴影彻底吞噬。 那阴影的轮廓模糊而扭曲,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仿佛一个顶天立地的怪物,正沉默的站在门外。 高达三米的恐怖阴影,将门缝下透进的惨白月光完全吞噬。 一股几乎要凝为实质的恶意,顺着门缝渗透进来。 让宿舍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冰冷。 苏晓晚感觉自己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从头到脚都动弹不得。 圣奥女子学院的代理院长,气场甚至比仁爱医院的院长还要强! 仅仅是站在门外,就让苏晓晚的身体本能颤抖。 而苏晓晚身旁的安雅,整个身体更是紧张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安雅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将搂着苏晓晚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另一只手,则无声无息的探出被窝。 黑暗中,那把巨大剪刀凭空浮现。 冰冷的金属,紧贴着床沿,散发着森然的寒意。 安雅能清晰的感觉到,怀中妹妹那无法抑制的颤抖。 那细微的恐惧,通过紧贴的身体,清晰的传递过来。 安雅搂着苏晓晚的手臂,又紧了紧。 这次,轮到了安雅安抚苏晓晚。 别怕。 我在。 苏晓晚的颤抖,平复了些许。 她将自己的脸,更深的埋进安雅的怀里——身体的本能她也顶不住啊!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门外的阴影,沉默着,没有动。 似乎被“静默符文”阻碍了判断。 只是静立了片刻,门外的脚步声就再次响起。 代理院长没有推门,只是停顿了一会,便继续朝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踏,踏,踏…… 脚步声逐渐远去,那股令人窒息的恶意也随之潮水般退去。 门缝下的月光,重新渗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惨白的光带。 直到那代理院长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宿舍楼的尽头。 苏晓晚紧绷的神经才猛的一松,安雅也不禁松了口气。 安雅握着巨剪的手缓缓放松,那柄凶器悄无声息的消失在空气中。 【呼——吓死我了!真的走了!】 【伊琳娜老师,我愿称你为最强助攻!这符文也太顶了!】 【伊琳娜老师上大分!刚刚那个影子,我截图了,真的好大一个,感觉比院长还恐怖!】 【劫后余生啊!晚晚快,需要姐姐的亲亲抱抱才能好起来!】 哪用得到弹幕说,苏晓晚就已经行动了。 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和后怕,瞬间化为汹涌的泪水。 苏晓晚将脸深深的埋进安雅温暖的颈窝。 “姐姐……我好怕……” “刚才……我以为我们就要死了……” 苏晓晚的手臂用力的回抱着安雅,身体依旧带着残存的颤抖。 安雅紧绷的身体,在苏晓晚的拥抱和哭泣中放松下来。 她抬起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苏晓晚的后背。 动作依旧笨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耐心和温柔。 “我在。”安雅的声音很轻,却足以驱散所有的不安,“没事了。” “不一样的……”苏晓晚抬起头,泪眼婆娑,“伊琳娜老师的符文虽然有用……” 苏晓晚的鼻尖蹭了蹭安雅的脸颊。 “但姐姐的怀抱,比任何规则都管用。” “比任何符文,都让人安心。” 安雅的身体微微一僵。 心中不禁“哼哼”了几下。 是了。 她才是妹妹最坚实的依靠。 无论是那个叫海拉的,还是叫伊琳娜的,都无法给予妹妹这种触手可及的温暖和守护。 安雅环住苏晓晚的手臂,再次收紧。 然后低下头,用自己的脸颊,轻轻贴了贴苏晓晚的额头。 黑暗中,安雅的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妹妹,我在……” “永远……都在。” 第123章 偷亲又被抓 第三天,天光熹微。 宿舍里,晨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柱。 苏晓晚缓缓睁开眼睛。 小小的单人床上,她正像一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的缠在安雅身上。 安雅的心脏,仍在缓慢而真实的跳动。 但是安雅,却整夜都没有动过。 安雅就像一尊完美的雕塑,任由怀里的小家伙予取予求,将她当成了最舒适的人形抱枕。 苏晓晚的心里,嘿嘿一笑,升起一丝小小的窃喜和满足。 她悄悄抬起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安雅。 安雅的黑色长发铺散在枕头上,衬得她那张冷峻美丽的脸庞愈发苍白。 其双眼紧闭,呼吸平稳,似乎还沉浸在睡梦之中——如果诡异也会做梦的话! 苏晓晚又是莞尔,姐姐睡着的样子真好看! 当然,苏晓晚只是勾起嘴角,没有笑出声。 因为苏晓晚已经微微撑起了上半身,正屏住呼吸,慢慢凑近安雅的脸颊。 别问,问就是偷袭! 一亲得逞,苏晓晚正准备心满意足的躺回去。 但一低头,就对上了一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的灰白眼瞳。 安雅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苏晓晚。 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苏晓晚这个小猫咪,一大清早的又“偷亲”自己。 只是安雅的眼里没有惊讶,也没有责备。 那双眼睛里,只有晨光化成的碎冰,和苏晓晚小小慌乱的倒影。 苏晓晚的脸颊炉火纯青的“爆红”,以为要被安雅姐姐“教训”。 毕竟一个妹妹天天亲姐姐脸蛋什么的——城里人的“姐妹”关系你别管! 反正,安雅什么也没做。 她只是抬起手,用微凉的指腹,轻轻擦过刚才被苏晓晚亲吻过的地方。 动作很轻,很慢。 然后,安雅放下了手。 从头到尾,什么也没说。 而无声,便是纵容。 龙国弹幕也是一大早吃饱的一天。 【啊啊啊啊啊!我看到了什么!晚晚偷亲被抓包了!】 【当场逮捕!大型社死现场!晚晚脸都红透了哈哈哈哈!——但我感觉晚晚是装的!】 【不过重点是安雅姐姐的反应!她没生气!她只是摸了摸脸!嘿嘿嘿嘿……】 与此同时,龙国的每日提示,送到了苏晓晚眼前。 【龙国提示:晓晚,根据昨夜代理院长的行为模式,以及伊琳娜提供的“静默符文”有效性分析,我们高度怀疑代理院长对“声音”,尤其是结构复杂的“乐理规则”怀有极致的憎恨。任何复杂的旋律都可能引发它的暴怒。】 【反向推论:《告死鸟之歌》作为能打开异次元大门的乐曲,以及你所掌握的《创世之歌》,极大可能是它的克星。建议优先寻找《告死鸟之歌》的最后乐谱,主动削弱boss。】 苏晓晚微微皱眉,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 龙国智囊团的分析没错,被动防守早晚会出事。 这个圣奥女子学院的规则,对安雅的压制太过明显。 昨晚门外那个恐怖的阴影,光是气息就比仁爱医院的院长恐怖。 必须主动出击。 苏晓晚从安雅怀里坐起来,神情严肃。 “姐姐,我们得去行政楼。” 苏晓晚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伊琳娜老师的母亲身为院长,院长办公室里有很大可能,存在其它乐谱,我们……” 苏晓晚话还没有说完,安雅就静静的点了点头。 说完了苏晓晚,接下来想说的话。 “我们,去找乐谱。” 苏晓晚怔了怔,安雅姐姐也太懂她了吧?! 但是,都不考虑,就这样同意也太快了吧? 安雅看穿了苏晓晚的心思。 “你,不能出事。” 安雅的逻辑很简单。 在这个怪谈里,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被大幅度削弱。 昨晚,如果代理院长真的破门而入,她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护住苏晓晚。 身为姐姐的安雅,自然不愿坐以待毙! 苏晓晚的心,又是暖滋滋的。 她本来准备好了许多说辞,结果安雅姐姐同意的这么果断。 而且她的安雅姐姐,不只是无条件的宠溺她,更是用最理智的方式爱着她! 确定好行动计划后,两人不再耽搁,迅速起床。 就在苏晓晚穿好鞋子时,安雅走到了她的面前。 苏晓晚疑惑的抬起头。 安雅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开始为苏晓晚整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她的手指冰凉,动作却一丝不苟。 先是抚平衣领上的褶皱,然后将最上面的一颗扣子,仔仔细细的扣好。 整个过程,两人离得很近。 苏晓晚能清晰的看到安雅长长的睫毛,和她那双灰白色瞳孔里,只属于自己的倒影。 【我的天!安雅姐姐整理衣领什么的,也太有占有欲了!】 【安雅姐姐:我的人,一根头发丝都不能乱!】 【呜呜呜,这种无声的体贴和占有欲,比说一万句情话都顶用!晚晚,给我拿下她!】 整理好衣领,安雅后退半步,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似乎很满意。 安雅牵起苏晓晚的手。 “走吧,妹妹。” …… 行政楼位于学院的中心区域,是一栋风格古旧的哥特式建筑。 当两人走近时,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周围的空气好似被凝固。 流动的风声,甚至连苏晓晚与安雅的心跳声,都好像被一层厚厚的隔音棉吸收,变得模糊不清。 安雅警惕之意更甚,她们赫然走进了一处诡异领域。 苏晓晚握紧安雅的手,手心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片区域的诡异,苏晓晚也能感受得到。 行政楼的大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两人对视一眼,迈步走了进去。 就在苏晓晚踏上大理石地面的瞬间,她的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 “咔啦——” 一声轻响。 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之中,这声音却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不休。 这片区域果然有问题! 苏晓晚刚刚凝眉,走廊的深处就缓缓浮现出了一道模糊身影。 算得上是苏晓晚她们的老熟人——教职工诡异。 教职工诡异那张空白的脸,正精准无比的“看”着她们的方向,僵硬的朝着“声源”步步走来。 安雅第一时间迈步上前,将苏晓晚护在身后。 然后手腕一转。 巨剪划出一道冰冷的银光,朝着无脸教职工的脖颈狠狠剪去! 第124章 于寂静中行走的神明 安雅的巨剪,无声撕裂了凝固的空气。 银色的寒光,在漆黑的走廊里一闪而逝。 头颅与身体分离的清脆声响,却没有出现。 曾经被安雅乱杀的教职工诡异,此刻就像是一团虚无的幻影。 安雅眉头挑起。 这个怪谈的诡异,总是能让她束手无策。 之前的无面女生,现在的诡异领域,都让安雅束手束脚。 身为姐姐大人的安雅,都不禁一阵烦闷。 安雅手腕一振,再次凝聚力量。 一只柔软而温暖的手,却用力拉住了安雅的手腕。 苏晓晚从安雅身后站了出来,对安雅摇了摇头。 却是不敢说话。 刚刚那一颗小石子滚动的声音,就被放大了数倍。 若是让安雅姐姐在这里制造出巨大的声响,只会引来更多诡异。 在这里,声音显然是禁忌。 苏晓晚指了指自己,眼神坚定的看着安雅,那意思不言而喻。 “姐姐,让我来!” “你?” 安雅看着苏晓晚,没有出声,只是用唇形无声询问。 一丝警惕与不快,悄然浮现在安雅心头。 她想起了昨天在钟楼之上,那道贯穿天地的圣洁歌声。 也想起了那个叫“海拉”的,同样被妹妹称之为“姐姐”的女人。 自己的妹妹,又要动用那个女人的力量了吗? 那份源自诡异本能的独占欲,让安雅本能的不满。 苏晓晚察觉到了安雅的情绪,但此刻苏晓晚可没有什么时间解释。 那个无脸的职工,正迈着僵硬的步伐,快速向她们行来。 苏晓晚松开了安雅的手腕,转而将自己柔软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挤进安雅冰冷的指缝之中。 直到两人的手掌,紧密贴合,十指紧扣。 苏晓晚仰起头,专注的注视着安雅。 眼睛清澈而不含杂质。 苏晓晚没有任何言语。 所有的信任、恳求与承诺,都在这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里。 “姐姐,相信我!” 安雅冰冷的指节,因为用力而绷紧。 最终,她看着苏晓晚眼中的执拗,还是选择了妥协。 安雅极其细微的,点了点头。 在安雅那复杂得难以言喻的注视下,苏晓晚缓缓闭上了眼睛。 唇瓣轻启。 这一次,从苏晓晚喉间流淌出的,不再是净化一切的宏大篇章。 而是一段全新的,充满了生命律动的,温柔得如同母亲心跳般的旋律。 没有歌词,只有最纯粹的哼唱。 神圣的音符,不再是刺破黑暗的光矛,而是化作了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涟漪。 涟漪以两人为中心,无声的扩散开来。 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律动场”,悄然形成。 力场之内,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规则被瞬间中和。 被隔绝、被压抑、被吞噬的声音,尽数归来! 苏晓晚能听到自己轻柔的哼唱。 能听到自己微弱的呼吸。 更能清晰的听到,安雅那缓慢、沉重、却无比真实的心跳声。 咚……咚……咚…… 场外,那步步紧逼的无脸教职工,猛的停下了脚步。 无脸教职工失去了目标。 眼前那两个鲜活的“声源”,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它的感知里。 脸教职工在原地茫然的转了两圈。 那张空白的脸孔,甚至“扫”过了两人所在的位置,却对这个被音乐包裹的小小世界毫无察觉。 最终,无脸教职工放弃了搜寻,僵硬的转身,一步步退回了走廊深处的无尽黑暗之中。 但安雅,却彻底僵在原地。 安雅低下头,视线先是落在了两人十指紧扣的手上。 那份柔软与温暖,正源源不断的传递过来,驱散了她指尖的冰冷。 然后,安雅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了苏晓晚的脸上。 她的妹妹正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淡金色的光晕下微微颤抖,投下两片小小的阴影。 圣洁的光辉笼罩着苏晓晚,将她白净无暇的脸,映照得如同温玉。 这一刻的苏晓晚,美得不像凡人。 更像是一位行走在人间的,播撒生命与奇迹的神祇。 自从有了苏晓晚这个妹妹之后,安雅的情绪,开始变得越来越复杂。 一种无与伦比的骄傲感,在她的胸腔里升腾。 看,这是我的妹妹。 她如此强大,如此耀眼。 可紧随而来的,却是一股无法抑制的酸涩。 这份强大,这份足以逆转规则的力量,并非源于自己。 而是来自另一个,她不认识,却同样被妹妹依赖着的“姐姐”。 作为应该保护妹妹的姐姐,却又是被妹妹保护的一天! 苏晓晚维持着歌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对着安雅,露出了一个浅浅笑容。 然后拉着安雅,一步步向着行政楼的深处走去。 只是还在吟唱的苏晓晚,握着安雅的小手紧了又紧,不断安抚。 两人沐浴在淡金色的“律动场”中,如同行走在另一个维度的神明。 她们的脚步声,清晰可闻,却又不属于这个死寂的世界。 走廊两旁,一扇扇紧闭的房门后,不断有新的无脸教职工被她们的“声音”所吸引,缓缓浮现。 但无一例外。 所有的诡异,都在靠近“律动场”边缘时,失去了目标,茫然的停下脚步,最终又退回黑暗。 苏晓晚与安雅就这样手牵着手,在群诡环伺的禁地里从容穿行。 龙国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化作一片狂欢的海洋。 【我我我……我宣布,晚晚就是我的神!在禁音区开个人演唱会是吧!】 【太美了……刚才那个画面,晚晚就像降临凡间的天使!】 【只有我注意到安雅姐姐的表情了吗?感觉好复杂,又骄傲又有点……委屈?】 【楼上的,你不懂!这就是顶级醋王的自我修养!我妹妹很牛逼(骄傲)!但她牛逼用的不是我的挂(酸了)!】 【呜呜呜,十指紧扣!给我锁死!安雅姐姐你快看清楚,晚晚的心是向着你的!】 第125章 笨蛋姐姐只会物理开门 只是。 苏晓晚虽然在一边吟唱,一边安抚。 安雅的指尖,仍旧有些冰冷。 似烦闷,似不甘。 苏晓晚明白安雅的委屈。 恐怕海拉都没有想到,她沉睡的日子里天天被歌鸟姐姐吃醋。 苏晓晚一边维持着哼唱。 一边悄悄将自己的身体,更紧的贴近了安雅一些。 苏晓晚将半边身子的重量,都靠在安雅的手臂上。 脑袋也顺势歪过去,轻轻抵着安雅的肩膀。 苏晓晚不能开口说话,但这个动作却胜过千言万语。 “姐姐,别气啦。” “我最依赖的,还是你呀。” 安雅紧绷的肩膀,似乎因为这个亲昵的动作而放松了些许。 她偏过头,灰白色的眼瞳,静静的注视着苏晓晚的侧脸。 安雅心中的烦闷与酸涩,忽然就被妹妹的在意冲淡了些。 她时刻在意着妹妹。 妹妹也时刻在意着她。 就是这份力量来源…… 安雅收回视线,另一只空着的手,不自觉的回握了一下。 才没有想召唤巨剪。 只要,只要妹妹在她身边,就好。 安雅反手,将苏晓晚牵得更紧。 【呜呜呜,晚晚太会了!安雅姐姐明显在闹别扭,晚晚一个贴贴就给哄好了!】 【安雅姐姐:哼,算你识相。(嘴角疯狂上扬)】 【只有我在担心吗?晚晚一直维持这个“律动场”,消耗应该很大吧?她的脸色好像更白了。】 龙国弹幕的担忧不无道理。 《创世之歌》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每一次动用,对苏晓晚的精神都是一次巨大的消耗。 越是深入行政楼,周围的死寂规则就越是浓厚。 苏晓晚感觉自己像是在逆流而上。 每前进一步,都需要付出更多的精神力来维持“律动场”的稳定。 苏晓晚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终于,在走廊的尽头。 一扇巨大的双开橡木门,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扇门与周围阴森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门板厚重而古朴,上面雕刻着无数繁复而精美的乐理符文。 这些符文仿佛拥有生命,正散发着淡淡的流光。 一股不容侵犯的规则之力,将门前三尺之地彻底笼罩。 就连苏晓晚的“律动场”,在靠近这扇门的瞬间,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苏晓晚停下脚步,也停止了哼唱。 “律动场”悄然消散。 周围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瞬间如同潮水般涌回,压得人胸口发闷。 而那些被行政楼顶层,隔绝在外的无脸教职工,则退回了黑暗之中。 “应该……就是这里了。” 苏晓晚无声开口,安雅看明白了苏晓晚的意思。 这里,应该就是前任院长的办公室。 安雅松开了苏晓晚的手,上前一步。 她能感觉到妹妹的虚弱。 现在,该轮到她了。 安雅才不会管什么音乐,什么规则。 任何阻挡在妹妹面前的东西,她都要将其一一剪碎! 安雅手腕一翻,那柄巨大的剪刀凭空浮现。 冰冷的金属在昏暗的走廊里,折射出森然的寒光。 安雅凝聚起全身的力量,朝着那扇雕刻着符文的橡木门,狠狠挥去! “锵——!”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死寂的行政楼顶层轰然炸开! 没有再惊动无脸教职工,却也没有木屑横飞的场面出现。 安雅的巨剪,在即将触碰到门板的刹那。 被一股无形却又坚不可摧的力量,猛的弹开。 强大的反震力顺着剪刀传递回来,让安雅的手臂一阵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后退了半步。 就在安雅攻击的同一瞬间,橡木门上的乐理符文被彻底激活。 无数道鎏金的光芒在门板上飞速流转,最终汇聚成一行清晰的文字。 “回答我,音乐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安雅看着门上浮现的文字,眉头紧紧皱起。 音乐? 本质? 这些词汇对安雅而言,比最复杂的规则还要陌生。 安雅收起巨剪,重新站回到苏晓晚的身边。 可恶的音乐规则,全让妹妹的另一个姐姐表演! 安雅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看着苏晓晚。 音乐什么的——她哪懂什么音乐? 真是欺安太甚! 就是安雅,也不得不开始习惯,苏晓晚的另一个姐姐存在。 哪怕不情不愿。 苏晓晚看着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的安雅。 安雅姐姐,好像也慢慢“习惯”了,有的时候需要依赖海拉姐姐留给苏晓晚的力量。 苏晓晚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无数画面飞速闪过。 那是圣奥女子学院的宿舍里,安雅为她煮的那碗滚烫的浆果汤。 在冰冷的绝境中,那份笨拙的守护,是她喝过最温暖的“音乐”。 那是失落之城亚特兰蒂斯,海拉用空灵的歌声,为她讲述着一个文明的兴衰荣辱。 跨越万古的悲欢,是她听过最宏伟的“音乐”。 那是学院的图书馆里,伊琳娜老师谈及母亲时,那无法释怀的悲伤与悔恨。 那份深埋心底的爱与记忆,是她听过最悲伤的“音乐”。 一幕幕,一帧帧。 守护,传承,思念…… 苏晓晚猛然睁开了眼睛。 哼哼,笨蛋姐姐还是要靠她来回答问题! 【卧槽!晚晚这是悟了?这个问题也太哲学了!】 【完了,我这种音乐白痴,肯定第一关就挂了。音乐的本质?是钱啊!听演唱会不要钱吗!】 【楼上的你闭嘴!不要打断晚晚的顿悟时刻!】 苏晓晚已经上前一步,走到了那扇散发着规则之力的橡木门前。 她抬起手,将自己微凉的掌心,轻轻的贴在了冰冷的门扉之上。 那些流转的乐理符文,仿佛感受到了什么。 光芒变得柔和起来,环绕在苏晓晚的指尖。 “音乐的本质……”苏晓晚轻声开口。 “不是旋律,也不是技巧。” 苏晓晚顿了顿,说出了第一份答案。 “是记忆……” 第126章 聪明妹妹忽然变成大聪明 苏晓晚话音刚落,门上的符文闪烁了一下。 却是没有开门。 苏晓晚也不意外,继续开口,声音里注入了自己全部感情。 “但音乐,更是传承。” 苏晓晚的脑海中,浮现出海拉那巨大孤寂的身影。 海拉用歌声承载着一个文明的兴亡,将万古的悲欢托付给了自己这只小小的“歌鸟”。 “是将一个灵魂的喜悦,悲伤,疯狂,与希望……” 苏晓晚又想起了图书馆里,伊琳娜老师提起母亲时,那双被悔恨与思念浸透的眼睛。 那份深埋心底的爱,是世界上最悲伤的乐章。 “从一颗心,传递到另一颗心的……钥匙。” 苏晓晚最后想到的,是安雅。 是安雅在宿舍里,为自己煮的那碗浆果汤。 那份在绝境中沉默的守护,没有任何旋律。 却是苏晓晚听过最温暖的,独属于她的音乐。 话音再次落下的瞬间,橡木门上雕刻的所有乐理符文,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光芒盛大,却不刺眼。 它们像一群被唤醒的金色萤火虫,在门板上欢快的飞舞盘旋。 “咔——” 一声沉重无比的机括转动声,从门后响起。 成功了! 苏晓晚心中一喜,正要迈步。 一股无法形容的恶意,从门缝中喷涌而出! 那不是单纯的杀意。 而是焚烧的焦臭,怨毒的诅咒,以及彻底失去理智的疯狂。 苏晓晚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的灵魂,竟连思维都开始冻结。 安雅的反应却快到极致。 就在门开的一刹那。 一只冰凉却无比有力的手,猛的抓住了苏晓晚的后衣领,一把将她狠狠拽到了自己身后。 安雅高冰高冰的身影,将苏晓晚护了个严严实实。 其手中巨剪,正闪烁着冰冷刺骨的寒光,直面那恐怖的恶意洪流。 “滋啦——” 恶意的黑潮撞在安雅身上,发出了类似浓酸泼溅的声响。 安雅的身影,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便稳稳的站住。 龙国弹幕的上帝视角,更是看得清晰。 安雅竟将所有的污秽与疯狂,都拦在了自己身前! 【卧槽卧槽!刚才那一下吓死我了!晚晚差点就被秒了!】 【安雅姐姐永远的神!这反应速度,这姐姐力!她甚至没有让一丝恶意碰到晚晚!】 【呜呜呜,晚晚又被保护了!每次遇到危险,安雅姐姐永远第一个挡在她身前……】 【所以……门后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这恶意也太恐怖了吧?】 龙国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紧张起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苏晓晚也同样好奇。 她小心翼翼的从安雅肩膀旁边,探出半个小脑袋,向着门内望去。 门后的景象,让苏晓晚微微一怔。 那是一个巨大而奢华的办公室,面积足有两百平米。 墙壁上挂着褪色的名贵壁画,角落里摆放着枯萎的盆栽。 红木制成的巨大书架倒在地上,无数书籍散落一地。 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股腐朽和破败的气息。 在办公室的最深处,摆着一张黑沉沉的办公桌。 一个高达三米的身影,正背对着她们,静静的坐在椅子上。 那个身影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形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异常压抑。 竟然是……代理院长?! 苏晓晚的心,直接沉了下去。 她们费尽工夫走到这里,绞尽脑汁打开了乐理符文守护的大门。 结果就,这?! 龙国弹幕也瞬间傻眼。 【我傻了,兄弟们,我真的傻了!门后保护的竟然是个boss?!】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别慌!我们有安雅姐姐!】 【可是安雅姐姐的攻击好像对这里的诡异效果不大啊!刚才砍门都被弹回来了!】 龙国弹幕的担忧,也正是苏晓晚的担忧。 而背对着苏晓晚与安雅的代理院长,开始转动座椅。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随着代理院长的转身,一股更加浓郁的怨毒扑面而来。 安雅护着苏晓晚,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半步。 她手中的巨剪,握的更紧。 代理院长的头部赫然是个鸟笼,由无数扭曲的生锈铁条胡乱焊成。 鸟笼里,没有眼睛,没有五官。 只有一团熊熊燃烧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痛苦的血色火焰。 代理院长就这么“坐”在椅子上,鸟笼头颅里的火焰剧烈跳动。 火焰的光芒将它的影子扭曲、拉长,不断变幻的投射在背后墙壁上。 而就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上,一张边缘焦黑的乐谱残页。 正静静的躺在代理院长不成比例的枯手旁边。 其间流淌的音符,正是《告死鸟之歌》的一部分! 看到苏晓晚和安雅的瞬间,代理院长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渎乐者……当死!” 话音未落,代理院长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轰隆——” 整个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墙壁、书架、天花板,一切都在变形、重组。 无数道漆黑的铁条从虚空中生长出来,纵横交错,飞速编织。 不过眨眼之间。 原本奢华的办公室,就变成了一个巨大压抑的规则鸟笼。 “妹妹,退后!” 安雅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在空间变化的第一时间,她就将苏晓晚再次护在自己身后。 而安雅自己,则独自面对那令人窒息的规则压制。 安雅手中那柄曾经无坚不摧的巨剪,此刻竟重若千钧。 一股无形的力量,正死死的压制着她的武器,她的本源。 但安雅却没有半分退缩! 保护妹妹,是她的本能,是她的规则! 第128章 如果…… 安雅低喝一声,手臂肌肉绷紧,强行挥起了那沉重无比的巨剪。 银色的寒光撕裂了囚笼中的昏暗,狠狠斩向了代理院长。 这一次,没有清脆的响声。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阻力。 巨剪的锋刃,在即将触碰到代理院长体表西装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屏障轻易弹开。 那股力量柔和却又坚不可摧,好似根本不存在于这个物理层面。 安雅的全力一击,竟连代理院长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粗鄙的暴力……”代理院长意念嘲弄,“是对寂静最大的亵渎。” 代理院长憎恶一切“声音”。 而安雅的攻击,无论是挥动剪刀的破空声,还是斩断实体时发出的声响。 在代理院长的规则里,都是属于需要被抹除的“噪音”。 安雅这种纯粹的物理规则攻击,天生就被代理院长的领域克制。 代理院长缓缓抬起枯手。 办公室里那浓厚得化不开的“死寂”规则,开始具象化。 空气中,凝聚出数条漆黑如墨的锁链。 锁链上没有任何光泽,悄无声息的射向安雅。 安雅侧身闪躲,动作迅捷而优雅。 哪怕空间狭小,安雅也能辗转腾挪。 只是那些锁链如影随形。 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抹除一切的死寂之力。 对于安雅这种同样是规则型的诡异来说,这种攻击最为致命。 缠斗还在继续。 安雅的身影在漆黑的锁链之网中穿行,手中的巨剪不断挥舞,格挡开那些无法闪避的攻击。 每一次碰撞,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安雅身上散逸出的力量,在被无声的湮灭。 苏晓晚蹙眉,这样下去安雅姐姐会被耗死。 【安雅姐姐好帅!但是好危险!】 【这些锁链太诡异了,根本打不碎!】 【这是规则层面的克制,安雅姐姐的攻击被无效化了,只能被动防御!】 龙国弹幕担忧不断之际。 一条被安雅侧身躲过的锁链,竟在半空中划过一个诡异的弧度。 从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缠向了安雅的脚踝。 安雅刚刚格开正面袭来的两条锁链,旧力刚去,新力未生。 哪怕察觉到了危险,安雅也再来不及格挡或者闪避。 “唰!” 那条漆黑的锁链,无声缠住了安雅的右脚脚踝。 一股冰冷死寂的力量,顺着安雅脚踝瞬间蔓延开来。 安雅的动作猛的一滞,被迫停止了闪避。 也正是这一瞬间的停顿,给了其他锁链可乘之机。 四面八方,更多的“无声之锁”蜂拥而至。 安雅挥动巨剪,疲于应对。 她需要抵挡住其他袭来的锁链,根本没有时间,去全力剪断束缚住自己脚踝的那一条。 局势,瞬间落入下风。 代理院长那巨大的鸟笼头颅,缓缓张了开来。 鸟笼的铁条向两侧分开,露出了里面那团熊熊燃烧的,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灵魂的怨毒火焰。 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弥漫开来。 而安雅还在奋力抵抗,能活动的空间却被不断袭来的锁链越压越小。 “姐姐!” 苏晓晚惊呼出声。 瞬间握住了胸前那枚水滴状的吊坠。 一股清凉的力量,从吊坠中涌入苏晓晚的身体。 她不可能干看着安雅姐姐挨打! 虽然以苏晓晚的力量,想要对抗boss规则还是十分勉强。 但苏晓晚毫不犹豫的张开了嘴,开始吟唱。 《创世之歌》,毫无保留的全力奏响! 神圣的音符化作金色涟漪,化作了实质的光。 整个规则鸟笼,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歌声微微撼动。 “滋滋滋——” 神圣的音乐,与规则鸟笼的死寂规则,发生了最激烈的碰撞! 但苏晓晚的目标,却不是那个高大的代理院长。 而是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歌声。 都汇聚成一道金色的洪流,精准无比的冲向了同一处地方。 赫然是安雅因锁链围攻无暇他顾,而唯一被锁的那只脚踝! 生命与凋零。 律动与静止。 歌声与寂静。 两种截然相反的规则狠狠碰撞,锁住安雅的漆黑锁链开始剧烈震颤。 神圣的音符与死寂的规则,是天生的仇敌。 《创世之歌》的力量,源自一个文明对生命与律动的终极理解。 而代理院长的力量,则来自于对这一切的憎恨与诅咒。 “滋啦——” 金光与黑气疯狂互相侵蚀,湮灭。 缠绕在安雅脚踝上的那条锁链,其上的死寂规则正在被歌声飞速的瓦解。 它开始松动,震颤。 安雅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其脚踝猛的发力,一股纯粹的力量爆发开来。 “咔嚓!” 那条已经被《创世之歌》削弱些许的规则锁链,应声崩断! 束缚,解除! 恢复自由的瞬间,安雅没有后退半步。 更没有浪费力气,攻击那些依旧在飞舞的锁链。 安雅身体压低,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的箭,目标直指办公桌! 代理院长鸟笼头颅里的怨毒火焰,疯狂跳动。 它没有想到,这个粗鄙的暴力者,竟然还有一个懂得用音乐规则来辅助的同伴。 更没想到,她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自己。 而是那份乐谱! “渎乐者!!” 代理院长发出无声的咆哮,规则的震荡让整个空间都在嗡鸣。 它张开了那由扭曲铁条构成的巨口,朝着安雅的身影狠狠咬合而下。 那里面不是牙齿,是焚烧一切的怨毒之火! 【卧槽!安雅姐姐!】 【别去啊!那是陷阱!boss在旁边啊!】 龙国弹幕一片惊呼。 但安雅的速度却比弹幕的惊呼更快,比代理院长的愤怒更快。 就在那火焰巨口即将吞噬安雅的前一刻。 安雅的手,已经精准无比的按在了那张办公桌上。 一把抓起了那份边缘焦黑的乐谱残页。 安雅看也不看,抓着乐谱的瞬间,腰腹发力。 整个诡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侧方翻滚开去。 “轰——” 怨毒的火焰巨口重重合上,将那张厚重的红木办公桌直接焚烧成了焦炭,却没有碰到安雅分毫。 乐谱到手,但代理院长彻底暴走! 它失去了最后一份《告死鸟之歌》的残页! 代理院长鸟笼头颅里的血色火焰冲天而起,几乎要烧穿这片规则囚笼的天花板。 一股庞大到失控的规则波动,以代理院长为中心,疯狂的向四周扩散。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一面墙壁上,原本挂着壁画的地方,空间却开始扭曲。 无数金色的音符凭空浮现,它们飞速旋转,交织。 勾勒出一扇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门扉。 “吱呀——” 音符之门向内开启。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门后缓步走出。 来人穿着一身深绿色的复古长裙,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正是暗中观察的图书管理员,伊琳娜。 伊琳娜此时的身体,由无数细小的音符构成,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她一出现,视线就死死的锁定了安雅手中的那份乐谱残页。 伊琳娜的眼神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渴望。 “快,把它给我!” 第129章 封印,解除! 伊琳娜闭上了双眼。 一个悠远而复杂的旋律,从她口中缓缓流淌而出。 那歌声不同于《创世之歌》的神圣宏大,也不同于《告死鸟之歌》的死寂悲伤。 它像一条狡猾的溪流,灵巧的绕过规则的壁垒,寻找着那最细微的缝隙。 苏晓晚几乎是在第一个音符响起的瞬间,就理解了其中的韵律。 得益于《创世之歌》打下的坚实基础。 苏晓晚对规则的理解和音乐的感悟,早已今非昔比。 甚至不需要乐谱,不需要排练,苏晓晚就张开了嘴。 和谐的第二声部,完美融入了伊琳娜的旋律。 两人的歌声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撬动这个怪谈世界的底层规则。 与此同时,代理院长感受到了这股针对它的规则之歌。 代理院长发出无声的嘶吼,整个空间都为之震颤。 办公室里那些散落的书籍,枯萎的盆栽,都在这股力量下化为齑粉。 无数漆黑的锁链,再次从虚空中涌出。 这一次,它们的目标不再是安雅。 而是正在吟唱的苏晓晚和伊琳娜! 安雅冰冷的灰白色眼眸,没有任何变化。 她向前一步,将巨大的剪刀横在胸前。 用自己的身体,为身后的两人筑起一道最坚固的防线。 “叮!叮!叮!”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湮灭。 漆黑的锁链撞在安雅的巨剪上,发出了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溅起一连串的火花。 安雅的身体在巨大的冲击下不断后退,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她依旧被压制着。 每一次格挡,都让安雅手臂发麻,虎口崩裂。 但安雅的防守,密不透风。 没有一条锁链,能够越过安雅的防线。 【安雅姐姐!顶住啊!】 【草!这锁链比刚才多了一倍不止!代理院长是真的急了!】 【晚晚和伊琳娜老师的歌声不能停!这是唯一的希望了!】 【安雅姐姐流血了……可恶!等解封了,一定要把这个鸟笼头给拧下来!】 龙国弹幕一片揪心。 代理院长看着安雅这个顽固的守护者,彻底陷入了癫狂。 它放弃了所有多余的形态。 鸟笼头颅中的怨毒火焰,开始急剧收缩,膨胀! 所有的恶意,所有的诅咒,所有的疯狂。 全部都汇聚成了一点! 一颗人头大小,却蕴含着焚毁一切能量的漆黑火球,在它的鸟笼中成型。 空间,在这颗火球面前,都开始扭曲、坍塌。 “死——” 一个沙哑、扭曲,仿佛来自地狱最深处的音节,从代理院长口中挤出。 那颗浓缩了所有恶意的能量球,脱笼而出! 它没有射向正在格挡锁链的安雅。 而是划过一道弧线,越过安雅的头顶。 直直轰向安雅身后,那两个正在吟唱的脆弱身影! 这一击,阴险至极! 安雅瞳孔一缩。 她想要回防,但身体被数十条锁链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就在这千钧一发时刻。 安雅却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她放弃了抵抗。 任由那些漆黑的锁链将自己捆了个结结实实。 然后,安雅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向后一跃。 用自己依旧被规则压制的身躯,将苏晓晚和伊琳娜,完完全全的护在了身后。 用自己的后背,去迎接那颗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球。 苏晓晚的歌声,在那一刻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这个笨蛋姐姐…… 苏晓晚的眼眶,不受控制的发热。 却又连忙回神,连忙跟上了伊琳娜之音。 两人的合奏,在这一刻,达到了最高潮! 一个清亮、高亢,足以刺破苍穹的音符,冲天而起! “咔嚓——” 一声无比清脆的碎裂声,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安雅的体内。 那道束缚了安雅整整三天的怪谈压制。 那道让她空有一身力量,却无法发挥的无形枷锁。 应声而碎! 就在能量球即将触碰到安雅后背的刹那。 一股滔天的力量,从安雅体内轰然喷涌而出! “轰——” 冰冷、强大的气息,以安雅为中心,席卷了整个办公室! 她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无风自动,狂乱舞动。 办公室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那柄被安雅扔在一旁的巨大剪刀,发出一声嗡鸣,凭空飞回到安雅的手中。 刀刃之上,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森然刺骨的寒光。 安雅连头都没回,却是惊得代理院长后退了半步。 代理院长鸟笼中的火焰,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安雅只是随意的向后,挥动了一下手中的巨剪。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华丽夺目的光效。 那颗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球,在距离安雅后背不到一公分的地方,赫然停住。 一道细微的银线,从火球的中心浮现。 能量球被无声无息的,从中剪开,一分为二。 然后化作两股不甘的黑烟,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那些捆绑在安雅身上的漆黑锁链,更是寸寸断裂,化为虚无。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龙国弹幕瞬间“卧槽”。 【卧槽!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才是完全体的安雅姐姐吗!太强了!太强了啊!】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龙国直播间的每一条弹幕,都在宣泄着积压已久的憋屈,和此刻无与伦比的激动。 怪谈世界里。 安雅转过身,冰冷的目光,锁定了那只瑟瑟发抖的鸟笼。 “你……” “想伤我妹妹……” “该死!” 话音未落。 安雅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她出现在了代理院长的左侧。 银光一闪。 “咔!” 代理院长用来攻击的左臂,应声而断。 随后掉落在地,化作一堆生锈的铁条。 代理院长发出无声的惨嚎,规则构成的身体剧烈颤抖。 它想要反击,可还没等它凝聚力量。 安雅的身影,又出现在了它的右侧。 “咔!” 右臂,断裂。 安雅的身影,在狭小的办公室内。 化作一道道肉眼无法捕捉的银色残影。 每一次闪现。 都伴随着代理院长身上,规则破碎的声音。 代理院长身上的规则,正在被安雅正一剪一剪的拆解。 且让心生退意的代理院长,逃无可逃。 终于。 苏晓晚与伊琳娜的合奏,缓缓落下了最后一个悠扬的音符。 为安雅解封的歌声,彻底结束。 办公室里,恢复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在这片绝对的寂静之中。 安雅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代理院长的身后。 它那巨大的鸟笼头颅,完好无损。 但它却一动不动,好似被彻底定格在了时间里。 安雅抬起手,将那柄闪烁着寒光的巨剪。 轻轻的,抵在了鸟笼的脖颈连接处。 安雅冰冷的嘴唇,贴近代理院长的“耳边”。 用只有它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低语。 随后,安雅手中的巨剪。 冰冷的,轻轻的,一合。 咔嚓。 世界,清净。 第130章 生与死,轮回不止 代理院长巨大的鸟笼头颅滚落在地,世界归于死寂。 苏晓晚身体晃了晃,强撑着没有倒下。 精神力再次被抽空的疲惫感,让苏晓晚眼前阵阵发黑。 但苏晓晚没有先顾着自己,而是第一时间看向了安雅。 安雅站在那里身姿挺拔,手中的巨剪依旧闪烁着寒光。 但安雅垂在身侧的手,却沾染了几点漆黑的污迹。 那是代理院长的规则被斩碎后,残留的秽物。 龙国弹幕反应过来开始刷屏。 【结束了?这就结束了?】 【解封后的安雅姐姐也太帅了吧!全程吊打!】 【晚晚没事吧?她看起来快站不住了。】 【心疼晚晚,又把蓝条耗空了……快歇歇吧!】 苏晓晚却无视了身体抗议,踉跄的走到安雅面前。 安雅察觉到妹妹的靠近,灰白色的瞳孔转动,落在了苏晓晚苍白的脸上。 那双刚刚还充满着冰冷杀意的眼睛里,戾气正在快速消退。 “妹妹?”安雅疑惑,连忙出现在妹妹身边,扶住苏晓晚。 苏晓晚没有回答,只是伸出了自己的小手。 轻轻握住了安雅那只,沾染了污秽的手。 安雅的手很凉,带着诡异特有的冰冷。 而苏晓晚的指尖却是温热。 安雅的身体微微僵硬,但没有抽回手。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苏晓晚。 看着苏晓晚低下头,用自己温热的指腹。 一点一点,极其认真的,擦拭着她指尖上的那些黑色残秽。 很轻,很柔。 哪怕苏晓晚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呼吸也有些急促。 但苏晓晚的眼神,却专注到了极点。 安雅一动不动。 只是感受着指尖那冰冷的的残秽,在苏晓晚的温度下。 正在被一点点净化,消融。 但更让安雅在意的是,那份从指尖传递过来的,小心翼翼的温暖。 这股暖流,顺着安雅的手臂,一路蔓延到她的心口。 将那因战斗而翻涌的杀戮本能,彻底抚平。 安雅那颗由规则和执念构成的心,忽然有种痒痒的感觉。 陌生的……感觉。 “好了。” 苏晓晚终于擦干净了最后一丝污迹。 她抬起头,对着安雅露出了一个虚弱又安心的笑容。 一旁的伊琳娜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能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旁人无法介入的氛围。 但是,时间不等人。 代理院长虽然被消灭,但它留下的怨气还盘踞在这栋建筑里。 “苏晓晚同学。” 伊琳娜最终还是开口,声音很轻,怕惊扰了苏晓晚与安雅。 “我们必须立刻去音乐教室。” “只有用完整的《告死鸟之歌》,才能彻底净化这里,让所有被困的灵魂得到安息。” 苏晓晚点了点头,全靠安雅扶着才能站位。 “好,我们走。” 三人离开了这间破败的办公室,重新回到了那间化为陵墓的音乐教室。 巨大的管风琴,依旧静静的矗立在教室中央。 空气中,弥漫着哀伤与死寂的味道。 伊琳娜走在最前面。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三份,已经合而为一的乐谱。 那是她母亲的遗物,是她摆脱宿命的唯一希望。 可当伊琳娜真正站在这架巨大的管风琴前时。 她的身体,却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她的脸色比苏晓晚还要苍白。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攫住了她。 “我……” 伊琳娜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和她之前知性、冷静的形象,判若两人。 “我害怕……” 伊琳娜抬起头,看着苏晓晚和安雅。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这首乐曲……它是有生命的。” “我妈妈……她就是被这首曲子吞噬的。” “我怕……我怕我也会和她一样,弹奏完最后一个音符,就永远的消失。” 对母亲的思念,对宿命的恐惧,对死亡的畏惧。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让伊琳娜在最后的希望面前,寸步难行。 苏晓晚看着几乎要崩溃的伊琳娜,没有说话。 她松开安雅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到了伊琳娜的身边。 在伊琳娜错愕的注视下,苏晓晚在她旁边的琴凳上,并排坐了下来。 “别怕,伊琳娜老师。” 苏晓晚的声音很虚弱。 因为精神力透支,还带着一丝轻轻的颤抖。 却是坚定的说出了,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我陪你一起。” 伊琳娜的啜泣声停住,呆呆的看着身边的少女。 苏晓晚的状态明明比她还要虚弱,却不脆弱。 “你……” 伊琳娜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走到了管风琴的侧后方。 那个位置,既能守护住苏晓晚。 也能在第一时间,攻击那架看起来无比诡异的管风琴。 苏晓晚没有再多说什么,虚弱的手轻轻放在了泛黄的琴键上。 一段温柔充满生命律动的旋律,从苏晓晚的指尖流淌而出。 是《创世之歌》。 这一次,歌声不再宏大,不再神圣。 它像一条温柔的溪流,潺潺流淌,洗涤着空气中的死寂与哀伤。 也安抚着伊琳娜那颗恐惧不安的内心。 伊琳娜听着这首曲子,身体的颤抖,慢慢平息了下去。 她看着身旁的苏晓晚。 苏晓晚刚刚恢复些许的心神,全部沉浸在了这首曲子里。 明明疲惫不堪,却还在引导安抚她这个伊琳娜老师。 伊琳娜闭上眼睛。 再睁眼时,双手不再颤抖。 伊琳娜将那份完整的乐谱,放在了琴架上。 四手,并弹。 《告死鸟之歌》,终于奏响! 庄严,肃穆,带着一丝悲悯。 与苏晓晚的《创世之歌》完美交织,融合在了一起。 《创世之歌》是生命的律动,《告死鸟之歌》是死亡的安宁。 生与死,本就是一体两面。 两者交织,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宏大而又和谐的力量。 一首全新的圣歌,穿透了音乐教室的墙壁。 响彻了整个圣奥女子学院的上空。 第131章 妹妹,你醒了 天空之上。 那常年笼罩着学院的厚重乌云,被这圣洁的歌声撕开了一道口子。 久违的清冷星光,从裂口中洒落下来。 光芒所及之处,净化着每一寸被怨气侵染的土地。 学院的小路上。 那些穿着统一校服的学生诡异们,集体抬起头,望向星光洒落的天空。 她们身上那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气,在歌声与星光的洗涤下渐渐消散。 黑气散去,露出了一张张安详的,带着解脱笑容的年轻脸庞。 她们对着天空,对着音乐教室的方向,深深的鞠了一躬。 随后,她们的身体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了学院之中。 图书馆里,那些无脸教职工们停止了挣扎。 他们身上的怨气同样在消散。 他们的灵魂同样得到了解脱。 整座死寂的学院,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又归于永恒的宁静。 音乐教室里,伊琳娜泪流满面。 束缚着伊琳娜灵魂的怨念锁链,正在圣洁的音乐中寸寸断裂。 伊琳娜原本病态苍白的皮肤,开始浮现出一丝健康的血色。 留意着伊琳娜的苏晓晚,若有所思。 一曲终了。 整个圣奥女子学院,都沐浴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之中。 巨大的管风琴也停止了共鸣,恢复了古朴的模样。 伊琳娜站起身,身上的怨气尽数消散,整个人散发着属于生者的柔和光辉。 她看着苏晓晚,深深的鞠了一躬。 “谢谢你,苏晓晚。” “你解放了我,也解放了这里所有的灵魂。” 【攻略目标:伊琳娜】 【当前亲密度:60%→80%(感激与认可)】 苏晓晚靠在安雅身上,虚弱的摇了摇头。 “这是……伊琳娜老师自己的选择。” 伊琳娜没有反驳,而是从管风琴中抽出了一本书。 一本装帧非常精致,有着暗红色硬壳封面的书。 伊琳娜将这本书,慎重的递到了苏晓晚的面前。 “这是我母亲的日记。” 伊琳娜的指尖轻轻拂过封面,动作很轻。 “里面记载了她对音乐规则的毕生研究,也是……” 伊琳娜停顿了一下,看着苏晓晚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 “通往二环区域的‘通行证’。” 通行证? 苏晓晚精神一振。 忙活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拿到通行证嘛! 苏晓晚伸出手,想要接过那本日记。 但她的手刚抬起一半,就无力的垂了下去。 精神力耗尽的后遗症太严重了,她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安雅默默伸出手,替苏晓晚接过了那本厚重的日记。 然后,安雅将日记稳稳的放进了苏晓晚的怀里。 苏晓晚这才对着伊琳娜点了点头。 “谢谢。” 伊琳娜的视线从苏晓晚身上,又移到了安雅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微笑。 “我终于可以离开这里,去寻找我的母亲了。” 伊琳娜看着安雅,语气里是同等份量的真诚。 “安雅小姐,谢谢你的守护。” “祝你们……好运。” 伊嘉说完,对着两人再次微微躬身。 安雅扶着苏晓晚,却是破天荒的对着伊琳娜。 微微,微微,微微颔首。 看得苏晓晚暗暗好笑。 这可是安雅姐姐第一次,对她以外的人,做出了带有善意的回应。 某种意义上,已经是安雅姐姐对外人的最高认可! 伊琳娜也看到了安雅的回应,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然后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无数细小闪烁着微光的金色音符,从伊琳娜的身体里飘散出来。 伊琳娜抬起手,对着苏晓晚和安雅,轻轻的挥了挥。 她的身影在音符中越来越淡。 最终和那些金色的光点一起,彻底融入了空气里。 那架巨大的管风琴,也随着伊琳娜的消失。 化作光点,消散不见。 目送着伊琳娜的离开,苏晓晚紧绷的最后一根神经,也终于松懈下来。 一股无法抗拒的疲惫感,瞬间淹没了苏晓晚的所有意识。 苏晓晚身体一软,彻底瘫了下去。 【晚晚!】 【卧槽!晚晚晕倒了?!】 【别慌!只是精神力耗尽,脱力了!首席医疗官之前说过,这是正常现象!】 【安雅姐姐快抱住她!】 弹幕的惊呼还没结束,安雅已经做出了反应。 直接将苏晓晚,公主抱在了怀里。 苏晓晚的头,无力的靠在了安雅的肩膀上。 鼻尖萦绕的,是安雅身上那股熟悉又清冷的气息。 好累……但好安心。 苏晓晚彻底闭上了眼睛,沉入了黑暗。 …… 苏晓晚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不是冰冷的地面,也不是熟悉的病床。 而是一种柔软的触感。 苏晓晚正躺在一张干净的,散发着阳光味道的床上。 身上还盖着一床柔软的被子。 这是……哪里? 苏晓晚撑着身体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里像是一个旅馆的单人房间,陈设简单,但非常干净。 柔和的光线从窗户照进来,空气中没有怪谈世界那种特有的腐朽味道,反而很清新。 甚至……苏晓晚还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气。 是烤面包和肉汤的味道。 苏晓晚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但是,苏晓晚却忽略了饥饿,她的安雅姐姐呢?! 苏晓晚心里一紧,立刻下床。 推开房门,外面的景象让苏晓晚愣住。 门外是一个宽敞的大厅。 大厅里,三三两两的聚集着不少人。 苏晓晚粗略的看了一眼,至少有二三十个。 这些人肤色各异,穿着也五花八门。 但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精悍,或者说劫后余生的气息。 他们有的在角落里闭目养神,有的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交换着情报。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毫不掩饰的疲惫。 不少人身上还带着伤,缠着绷带,或者干脆就是缺胳膊少腿。 是其他国家的代行者。 苏晓晚心中了然。 看来,这里就是通关了一环怪谈后,所有幸存代行者的休整地。 一个类似中转站的“公共区域”。 与此同时,换回护士长制服的安雅,悄然出现在苏晓晚身侧。 “妹妹,你醒了。” 第132章 姐姐,笑一个嘛~ 安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带着一种让苏晓晚瞬间心安的力量。 “姐姐……” 苏晓晚轻轻喊了一声,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虚弱感,让她声音有些发飘。 但心中的那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只要安雅姐姐在,就什么都不用怕。 “你睡了两天。”安雅扶着苏晓晚的胳膊,让她站稳,“今天,是进入这个怪谈的第七天。” 第七天了? 苏晓晚心里一算,她们在这个圣奥女子学院,已经耗费了整整四天,然后她又睡了三天。 时间过得真快。 苏晓晚点了点头,这才真正开始打量门外大厅里的景象。 这里确实是一个中转站。 一个给所有通过了一环怪谈的代行者,提供短暂休整的安全区。 苏晓晚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毕竟,在场的代行者,大多都受过她的恩惠。 不少人眼中露出感激的神色,但更多的是敬畏。 敬畏的不是苏晓晚。 而是那个如同影子一般站在苏晓晚身侧的护士长。 安雅的存在感太强了。 哪怕她只是安静的站着,那股源自boss级诡异的压迫力,也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发紧。 苏晓晚的目光在大厅里扫过。 她看到了巴银国老人,也看到了其他几个眼熟的代行者。 他们都对着苏晓晚,远远的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人群中站了起来,朝着苏晓晚的方向走来。 是灰熊国的伊万。 他那身特种兵的作战服已经破破烂烂,脸上也多了几道划痕,但眼神依旧锐利。 只是他刚刚迈出一步。 “唰——” 安雅的身影瞬间横移,不动声色的将苏晓晚完完全全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冰冷的杀意,锁定了伊万。 大厅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伊万的脚步立刻停住,高大的身体都僵了一下。 他很识趣的举起了自己的双手,掌心朝外,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恶意。 “苏晓晚小姐,我没有恶意。” 伊万在距离苏晓晚足有五米远的地方站定。 安雅的视线却没有离开伊万,明显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苏晓晚熟练的从安雅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轻轻拉了拉安雅的衣角。 安雅身上的杀意,这才收敛了几分。 “伊万先生,有事吗?”苏晓晚开口,声音依旧虚弱。 伊万看着安雅的反应,心里松了口气。 苏晓晚对于他们的恩情,伊万一直记着。 伊万此番前来,也只是分享分享他所掌握的一些情报。 “这里是‘无名旅社’,所有通过一环怪谈的代行者都会被传送到这里。” “旅社是绝对安全区,禁止任何形式的争斗。” “可以休息,也可以用通过怪谈获得的‘余烬’,在这里兑换食物和水。” 伊万指了指大厅角落一个吧台。 “最关键的一点。”伊万压低了声音。“一旦选择进入二环区域,就再也无法返回这里。” “所以大部分人都在观望,在这里休整,交换情报。” 无法返回。 苏晓晚记下了这个关键信息。 她对着伊万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谢谢你的情报,伊万先生。” “应该的。”伊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救了我们数次,这点情报算不了什么!” 说完,伊万不再打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角落。 周围的一些代行者看到这一幕,也想凑上来搭话。 但一接触到安雅那冰冷的视线,就都讪讪的退了回去。 苏晓晚对此乐见其成。 她现在只想好好吃一顿,然后休息一下。 精神力几次亏空的感觉太糟糕,现在她浑身都软绵绵的,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安雅扶着苏晓晚,走到了那个兑换食物的吧台。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没有五官的侍者,身上穿着干净的燕尾服,对着她们鞠了一躬。 苏晓晚看到了价目表。 一杯清水,1余烬。 一块黑面包,3余烬。 一碗热肉汤,10余烬。 苏晓晚这才开始关注自己的怪谈面板。 通关圣奥女子学院后,怪谈游戏奖励了她100余烬。 “姐姐,我想喝肉汤。”苏晓晚抬头看着安雅,小声说。 安雅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在吧台上一敲。 侍者立刻端出了一份最丰盛的套餐。 烤得金黄酥脆的面包,还冒着热气。 一碗浓稠的,飘着肉块和蔬菜的肉汤。 甚至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苏晓晚的嘴角一下亮了。 两人找了一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 苏晓晚迫不及待的拿起勺子,先喝了一大口肉汤。 温暖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身体里的疲惫。 肉块炖得非常软烂,入口即化,带着浓郁的香气。 怪谈游戏竟然还挺人性化,原本以为只是生存用的食物,竟然这么好吃! 苏晓晚幸福的眯起了眼睛,小口小口的吃着。 安雅则坐在苏晓晚的对面,静静的看着苏晓晚进食。 她的目光落在苏晓晚的脸上,看着苏晓晚满足的表情,看着苏晓晚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安雅眼中,似乎多了些许笑意。 苏晓晚吃一口面包,就抬头看一眼安雅。 安雅察觉到她的视线,歪了歪头,像是在询问。 苏晓晚却只是对着安雅笑,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 周围是其他代行者压抑的交谈声和凝重的气氛。 但苏晓晚的这个小角落里,却有一种奇异的安宁。 仿佛只要安雅在身边,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苏晓晚无关。 这一刻,她不是背负着国运的代行者。 只是一个在姐姐的守护下,安心吃饭的小女孩。 吃饱喝足,苏晓晚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精神上的疲惫感还在,但身体已经恢复了不少力气。 苏晓晚没有打算再继续停留。 这里只是一个中转站,而不是终点。 苏晓晚站起身,安雅也随之起身,自然而然的扶住了她。 然后两人一起,径直走向了大厅的尽头。 在那里,有一座古朴的石门,即通往二环之门。 苏晓晚从怀里,拿出了那本伊琳娜给她的通行证。 艾琳娜的日记,被苏晓晚轻轻的放在了石台上。 日记落下的瞬间,无风自动。 “哗啦啦——” 陈旧的书页急速翻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缕缕金色的光芒,从书页的缝隙中泄露出来。 最终,书页停在了最后一页。 一个由无数金色音符构成的复杂乐章,从书页中投射而出,印在了那扇紧闭的石门上。 音符流动,旋转,汇聚。 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漩涡,在石门的正中央缓缓成型。 大厅里所有人都被这景象惊动,纷纷看了过来。 他们有的甚至比苏晓晚更早抵达中转区域,却没有人敢立即前往混乱之城的下一环。 苏晓晚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 她转过身,看向身边的安雅,伸出了自己的手。 “姐姐,我们走。” 安雅低头,看着苏晓晚伸到面前的小手。 然后,她用自己冰凉的手指,握住了那份温热。 两人对视一眼,再没有任何犹豫。 手牵着手,一起迈入了那个由音符组成的旋涡。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新怪谈场景。 而是一条由璀璨星光构成的漫长通道。 四周是缓缓流动的光影,无数星辰在他们身边掠过,美丽得不似人间。 瑰丽,梦幻,又带着一种神圣的静谧。 苏晓晚紧绷的心,彻底松了下来。 她侧头看了一眼。 安雅就在她的身边,被她牵着手,一步一步的走在这条星光之路上。 二环之门,没有排斥安雅姐姐。 她依旧不是一个人! 苏晓晚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而安雅哪怕身处如此梦幻的景色之中,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 面无表情,眼神清冷,对周遭的美景没有流露出丝毫兴趣。 仿佛这些流淌的星河,还不如她妹妹的一根头发丝重要。 苏晓晚看着看着,忽然玩心大起,停下脚步。 安雅也跟着停下,灰白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询问。 苏晓晚转到安雅的面前,仰起头看着安雅。 她眼睛弯弯的,里面是藏不住的笑意和亿点点小小的坏心眼。 苏晓晚伸出两根手指,动作很轻,带着一点试探。 轻轻捏住了安雅那线条优美的嘴角。 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安雅的嘴角往上提了提。 给安雅摆出了一个微笑的弧度。 苏晓晚的声音里,也带着软糯的笑意。 “姐姐,笑一个嘛~” 第133章 妹妹的“强制微笑服务” 安雅被苏晓晚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 她那长长的睫毛,轻轻的眨了眨。 灰白色的瞳孔里,清晰的倒映出苏晓晚那张带着狡黠笑意的脸。 但安雅没有动。 只是静静的站着,任由苏晓晚那两根纤细的手指,停留在自己的嘴角。 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 很温暖。 和安雅自己冰冷的体温,截然不同。 苏晓晚见安雅没有反抗,胆子更大。 爱笑的姐姐才好看! 今天就让安雅姐姐见识一下,什么叫妹妹的“强制微笑服务”! 苏晓晚手上用了一点点力。 非常轻柔的,将安雅那天然下沉的嘴角,又往上提了提。 安雅的唇部肌肉,本能的有些僵硬。 哪怕之前流露过人类的微笑。 但身体的本能,此时却在抗拒这种陌生的肌肉牵动方式。 苏晓晚没有放弃,依旧仰着头。 用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安雅。 眼神里全是鼓励和期待。 安雅看着苏晓晚的眼睛,只有纯粹的亲近,和一点点小小的顽皮。 安雅身体的僵硬,慢慢的,慢慢的松懈下来。 她似乎在尝试。 尝试着去配合苏晓晚的动作,去主动学习这个自己从未有过的表情。 于是。 在苏晓晚的“帮助”下。 安雅真的在尝试着,牵动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一个非常生硬,甚至可以说有些怪异的“微笑”,出现在了安雅那张总是冰封的脸上。 弧度很小,很僵。 但那确实是一个笑容——又到了龙国弹幕喜闻乐见的时刻。 【卧槽槽槽!!!我看到了什么?!安雅姐姐“笑”了?!】 【截图!录屏!快快快!】 【被迫的笑也是“笑”啊!又呆又萌又好看!】 星光通道之内。 苏晓晚呆呆的看着安雅脸上那个笨拙的笑容。 瑰丽的星河光影,流淌在安雅的身侧。 给安雅冷峻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双灰白色的瞳孔,因为这个突兀的笑容。 少了几分非人的淡漠,多了一丝茫然和呆萌。 冷艳,呆萌,嘿嘿嘿嘿。 奇异的惊艳,瞬间让苏晓晚失神。 笑起来的姐姐,果然最好看! “我好喜欢爱笑的姐姐!” 苏晓晚脱口而出,由衷夸赞。 话音刚落。 安雅脸上那个生硬的“微笑”,立刻收了回去。 她有些不自然的飞快别过头,不再看苏晓晚。 动作快得,带起了一缕发丝,轻轻扫过苏晓晚的脸颊。 有点痒。 苏晓晚眨了眨眼。 安雅姐姐这是……害羞了?! 苏晓晚的视线,顺着安雅优美的下颌线一路往下。 安雅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一直蔓延到精致的耳根,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非常非常非常可疑的粉色! 在周围冷色调的星光映衬下,那抹粉色格外明显。 安雅姐姐……竟然脸红了! 这个认知,比刚才那个笑容,更让苏晓晚感到开心。 她心里的那点小得意,瞬间膨胀成了巨大的满足感和亲近感。 苏晓晚松开捏着安雅嘴角的手,顺势往前一步。 从正面一把抱住了安雅的胳膊。 苏晓晚将自己的头,亲昵的靠在了安雅的肩膀上,还蹭了蹭。 安雅的身体,依旧有些僵硬。 被苏晓晚抱住的胳膊,肌肉都有些绷紧。 “安雅姐姐。”苏晓晚的声音,带着满足的喟叹,“你越来越像人了。” “有温度,会脸红,还会笑。” 安静的星光通道里,只有苏晓晚软糯的声音在轻轻回响。 安雅一时有些沉默。 她能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属于苏晓晚的重量和温度。 也能闻到,苏晓晚发间传来的,淡淡的馨香。 这些感觉,都很陌生。 但……不讨厌。 她低着头,能看到苏晓晚毛茸茸的发顶。 许久。 安雅的身体,那紧绷的肌肉,才一点点的放松下来。 她从喉间,发出了一个简单的音节。 “嗯。” 却是安雅对苏晓晚这句话的,正面回应! 安雅低头看着怀里撒娇的妹妹。 看着苏晓晚完全依赖自己的姿态。 安雅的眸子里闪过思索。 像人? 什么是“像人”? 是拥有温度吗? 是会脸红吗? 是会笑吗? 安雅想不明白。 她的核心执念里,只剩下了一个叫苏晓晚的人。 苏晓晚会对着她哭,对着她撒娇,对着她笑。 会大胆的捏她的脸,会亲昵的抱着她的胳膊。 会因为她一个笨拙的笑容而失神,会因为她一点点的变化而由衷的开心。 这些,都是“人”会做的事情吗? 安雅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喜欢苏晓晚对她做的这一切! 见到安雅的一些微妙变化,苏晓晚更加开心。 与女诡异达到100%亲密度并签订永恒契约,果然不是重点! 冰冷的诡异,也是可以通过真诚的情感陪伴,进行“人性复苏”的! 这一刻,苏晓晚的脑海中,闪过了“楚萱”的名字。 苏晓晚越来越明白“先驱”的意思。 以“人”化诡,以诡转“人”,真的有极大的可能性! 思绪乱飞间。 苏晓晚仰起头,看着安雅那依旧泛着红晕的耳根,正想开口继续调侃一下自己这位“害羞”的姐姐。 安雅却忽然有了动作。 她低下头。 那张冷艳绝美的脸,在苏晓晚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还不等苏晓晚反应过来。 一个冰凉却又无比柔软的触感,落在了苏晓晚的额头上。 苏晓晚一下僵住。 安雅那清冷却又笨拙的声音,在寂静的星光通道里轻轻响起。 “我也……喜欢……妹妹。” 第134章 不愧是你啊,小黑! 安雅的动作很快。 快到安雅离开了苏晓晚的额头,苏晓晚才反应过来。 苏晓晚看着安雅又别过头去的侧脸,和那紧绷的下颌线。 心里又甜又想笑。 安雅越是“人性复苏”,情绪就越是复杂。 苏晓晚压下心里翻腾的情绪,重新牵住安雅的手,用行动表达自己的安心和喜悦。 “姐姐,我们走吧。” 苏晓晚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软糯。 安雅回过头来,轻轻的“嗯”了一声。 两人手牵着手,继续在这条璀璨的星光通道里前行。 …… [欢迎来到第十五场怪谈:混乱之城(二环)] [当前场景:读者妙妙屋] 怪谈提示,伴随着眼前的白光散去。 苏晓晚与安雅,正站在一个巨大的空旷房间里。 这里像是一个被无限放大了的儿童阅览室。 天花板上吊着巨大的,用彩纸做成的星星和月亮。 地面上铺着柔软的,印着卡通字母的地毯。 四周的墙壁,则是一排排高耸入云的书架。 书架上塞满了各种各样的童话书,封面五彩斑斓。 苏晓晚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任何诡异的影子,更没有其他代行者。 似乎这个场景里,只有她和安雅两个人。 就在这时。 苏晓晚胸前的“白兔胸针”,突然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晕。 苏晓晚脖前的“银剪吊坠”,也开始闪烁起猩红色的光芒。 一白一红,两股光芒交相辉映。 光芒之中,两个娇小的身影,一点点的凝聚成形。 先是裙摆,一白一黑,蕾丝花边繁复精致。 然后是纤细的四肢,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最后,是那两张一模一样,如同人偶般精致的小脸。 白玫瑰和黑玫瑰,同时睁开了眼睛。 那两双血红色的瞳孔,在看到苏晓晚的瞬间,同时亮了起来。 “晓晚!” “笨蛋女仆!” 两个稚嫩又带着惊喜的声音,异口同声的响起。 穿着白色蕾丝公主裙的白玫瑰,直接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苏晓晚的大腿,小脸在苏晓晚的腿上亲昵的蹭着。 穿着黑色哥特萝莉裙的黑玫瑰,则是傲娇的叉着腰,嘴角却抑制不住的上扬。 苏晓晚还没有来得及回应,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却在身边爆发。 “唰——!” 整个“读者妙妙屋”的温度,骤然下降。 安雅的巨剪悄然浮现,冷冷锁定了突然出现的两个小小“威胁”。 正抱着苏晓晚大腿的白玫瑰,与站在一旁的黑玫瑰,脸上的喜悦同时凝固。 这个女诡……好强! 白玫瑰与黑玫瑰相视一眼,是她们加起来也打不过的女人! “妹妹。”安雅声音“平静”,“她们……是谁?” 苏晓晚一下头皮发麻。 说她们是自己的“主人”,安雅肯定不开心。 说她们是自己的“妹妹”,双胞胎未必开心。 只是苏晓晚还没有回应,白玫瑰和黑玫瑰就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虽然安雅的气息让她们本能的感到恐惧。 但谁也别想抢走她们的玩伴! 白玫瑰抱着苏晓晚的腿更紧,仰起小脸,血红色的眼睛警惕的盯着安雅,不说话,但态度很明确。 黑玫瑰则是更加直接。 她往前站了一步,挡在白玫瑰面前。 一把小巧但同样锋利的银色剪刀,出现在了黑玫瑰手中。 黑玫瑰举起自己的小银剪,遥遥的指着安雅,色厉内荏的喊道。 “你是谁?!不许碰我们的女仆!” 再次提到的“女仆”二字,让安雅眼中的杀意更甚。 她的妹妹,竟然还有两个小小的“主人”?! 苏晓晚瞬间头大。 要命了! 火上浇油啊小黑! 她都没来得及解辩,安雅姐姐就和双胞胎杠上了。 苏晓晚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始圆场。 她先是伸出手,轻轻的,安抚性的拍了拍安雅紧握着巨剪的手臂。 “姐姐,别紧张,她们不是敌人。” 苏晓晚的声音又软又急,带着一丝哀求。 安雅身上的杀意,似乎停滞了一瞬。 苏晓晚抓住机会,立刻转身蹲下,将一左一右两个小家伙揽进怀里。 “小白,小黑,不许没礼貌。” 苏晓晚先是板起脸,小声的“训斥”了一句。 然后苏晓晚指着安雅,对两个一脸不服气的小家伙解释道。 “这位是安雅姐姐,你们之间‘见过’的,也是……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说完,苏晓晚又赶紧回过头,仰着脸看向安雅,飞快的解释。 “姐姐,她们是玫瑰古堡的主人,小白和小黑。” “‘女仆’那个……那个只是之前在古堡里,我们玩的角色扮演游戏啦!不是真的!” 苏晓晚的声音越说越小,自己都觉得这解释有点苍白。 呜呜呜,她这么说完。 都不知道白玫瑰与黑玫瑰,会不会不满意。 但苏晓晚现在只能优先安抚,令双胞胎如临大敌的安雅。 苏晓晚随后又补充了一句。 “现在,她们是我的……嗯,妹妹!对,也是妹妹!” 龙国弹幕也是十分紧张。 【也是妹妹?晚晚,你是想建立一个诡异姐妹团吗?】 【这求生欲,拉满了!千万要稳住啊!】 【至少白玫瑰与黑玫瑰,没有对晚晚的解释不满!】 安雅低下头,看着苏晓晚那张写满了紧张和恳切的小脸。 又看了看被苏晓晚护在怀里的那两个小不点。 一个抱着腿不撒手,一个拿着小剪刀气鼓鼓的瞪着自己。 安雅的眉头,几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也是……妹妹? 她的妹妹……有三个? 安雅的逻辑,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混乱。 就在这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之际。 一直用敌视目光瞪着安雅的黑玫瑰,她的注意力,却突然被安雅手中的巨剪吸引。 那把剪刀,造型古朴,巨大而沉重,刃口闪烁着幽冷的光。 无论是尺寸,还是上面散发出的规则气息,都远远超过了黑玫瑰自己的那把小银剪。 黑玫瑰血红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棋逢对手般的战意,和一种近乎于痴迷的好奇。 她下意识的开口,打破了僵局。 “你的剪刀……好大。” 苏晓晚:“……” 安雅:“……” 龙国弹幕:“……” 【噗!我没绷住!小黑,你关注的点是不是有点歪?】 【关注剪刀?不愧是你啊黑玫瑰!剪刀才是本体是吧!】 但不等气氛有任何缓和。 一个空灵、诡异,分不清男女的童声,突然在整个“读者妙妙屋”里响了起来。 “欢迎各位读者来到‘读者妙妙屋’。” “嘻嘻~” “请遵守我们的第一条规则:” “找到你们的‘专属座位’,并在十分钟内坐好。” “坐错位置的读者,会被当成‘错字’处理掉哦~” “嘻嘻~” 第135章 哼!算你这个笨蛋女仆有良心! 那个诡异的童声刚刚落下,整个“读者妙妙屋”就剧烈的震动起来。 “轰隆隆——” 地面在摇晃,天花板上的彩纸星星月亮簌簌的落下灰尘。 四周那些高耸入云的书架,像是活了过来。 它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开始自行移动,重新排列。 原本空旷的大厅,在苏晓晚眼前被迅速重塑。 书架与书架之间,形成了一条条狭窄、曲折的通道。 有的地方甚至只能容纳一个人侧身通过。 光线被遮蔽,阴影拉长。 转眼之间,这里就从一个儿童阅览室,变成了一座错综复杂的书之迷宫。 就在这剧变发生的同一时间,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 苏晓晚只觉得身体一沉,一阵强烈的虚弱感涌了上来,双腿都有些发软。 她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安雅。 安雅高挑的身影,竟然变的有些虚幻、透明。 那不是视觉上的错觉,而是真实存在的淡化。 安雅眉头紧锁,握着巨剪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与这个怪谈场景的规则格格不入,力量正在被强行压制。 这种感觉,让她非常不悦。 另一边,白玫瑰和黑玫瑰的情况更糟。 两个小小的身影,透明的几乎快要看不见了。 “怎么回事?” 黑玫瑰握着自己的小银剪,脸上不再是刚才的傲娇,而是显而易见的惊慌。 白玫瑰则是下意识的,又往苏晓晚的身边缩了缩,苍白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安。 很显然,这个“读者妙妙屋”的规则,对她们这些外来的诡异,有着极强的压制效果。 安雅的敌意,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暂时收敛了许多。 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苏晓晚的身上。 妹妹,被削弱了。 安雅的逻辑很简单,妹妹需要保护。 而那两个小不点,似乎也因为力量被压制,对安雅的恐惧更深,不敢再有任何挑衅的举动。 可安雅的脑子里,还在处理苏晓晚刚才那句“也是妹妹”的信息。 “妹妹”这个词,在安雅的认知里,是独属于苏晓晚的称呼。 现在,突然冒出来两个。 不,是苏晓晚,成了两个“妹妹”的姐姐。 安雅看向那两个紧紧挨着苏晓晚的小家伙,又想起苏晓晚那张带着焦急和恳求的脸。 她不理解。 但是,妹妹说了,她们就“是”。 那么,这个“是”,应该就是对的。 或许……“主人”的说法。 真的只是妹妹和那两个更小的妹妹之间,玩的一种游戏? 安-逻辑自洽-雅,暂时接受了这个设定。 只是苏晓晚的头依旧很痛。 刚安抚完安雅姐姐,就要应付这要命的新规则。 就在这时,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隐藏提示:你的座位与你的“家人”们有关。】 苏晓晚心中一动。 家人? 而且—— 苏晓晚看向自己的系统面板,这一次空空如也。 没有出现任何新的攻略目标,也没有任何亲密度相关的显示。 这个“读者妙妙屋”,好奇怪…… 苏晓晚压下了疑惑,目光飞快的扫过眼前迷宫般的书架和散落在各处的椅子。 这里的椅子样式千奇百怪。 有的是普通的木头小板凳,有的像是国王的宝座,有的则是由一摞摞旧书堆砌而成。 数量,至少有上百个。 十分钟内,要从这里面找到四个专属座位。 坐错了,就会被当成“错字”处理掉。 时间紧迫,不容有失。 苏-逻辑大师-晓晚,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家人的话……” 苏晓晚的目光,第一个锁定的,就是安雅。 只有安雅安全了,苏晓晚才能安心去处理别的问题。 专属座位,一定和每个人自身的特质有关。 安雅的特质是什么? 护士长,剪刀,冰冷,守护…… 苏晓晚拉着安雅的手,一边警惕的观察着四周,一边在书架迷宫中快速穿行。 白玫瑰和黑玫瑰,也知道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远远的跟着。 安雅任由苏晓晚拉着,另一只手紧握着那把同样有些虚幻的巨剪,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 穿过两个狭窄的书架通道后,苏晓晚的脚步停了下来。 在前方一片小小的空地上,摆放着一张造型极其夸张的椅子。 那张椅子的椅背,就是一把顶天立地且闭合着的巨大剪刀! 找到了! 苏晓晚眼睛一亮,拉着安雅快步走了过去。 她仰起头,看着身边面无表情的安雅。 “姐姐,这一定是你的。” 安雅的视线,从苏晓晚那张真诚的小脸上,缓缓的移开。 落在了那把冰冷的剪刀椅上。 安雅没有立刻坐下。 她反手,握紧了苏晓晚那只拉着自己的小手。 妹妹的手,很温暖。 和这张椅子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 但,这是妹妹为她找到的“专属座位”。 安雅松开了苏晓晚的手,在那张剪刀椅上缓缓坐下。 就在安雅坐下的瞬间,椅子扶手上摆放着的一本书,突然亮了起来。 那本书的封面上,写着一行娟秀的字迹——《模范护士的日记》。 柔和的白色光芒,从书中散发而出,将安雅整个人笼罩。 安雅原本有些虚幻的身体,在这光芒的笼罩下,迅速的凝实起来。 她……安全了。 但安雅的目光,却是穿过书架的缝隙。 一刻也没有离开的,牢牢锁定在苏晓晚的身上。 龙国直播间。 【找到了!第一个座位!不愧是晚晚!】 【那把剪刀椅子也太帅了吧!跟安雅姐姐绝配!】 【安雅姐姐坐下后第一件事还是看晚晚,她真的,我哭死!】 苏晓晚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然后转过身,找到了因为安雅气息恢复而更加紧张的小家伙。 白玫瑰和黑玫瑰,都下意识的躲在了苏晓晚的身后。 探出两个小脑袋,警惕的看着远处椅子上的安雅。 苏晓晚蹲下身子,让自己和她们平视。 她伸出手,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 “别怕。” 苏晓晚的声音很轻,充满了安抚的力量。 然后,苏晓晚指着不远处,另一个方向的一张椅子。 那是一张很特别的双人椅。 椅子的一半是纯白色,一半是漆黑色,泾渭分明。 椅背上,雕刻着无数互相缠绕、盛开的玫瑰藤蔓。 有白色的玫瑰,也有黑色的玫瑰。 华丽,精致,又带着一种童话般的诡异感。 苏晓晚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 用只有她们三个能听见的音量,小声的,带着一丝宠溺和狡黠的说道。 “主人,那是你们的‘专属位置’,对不对?” 这一声“主人”,苏晓晚说的很自然。 她背对着安雅的方向,完全不用担心被看到嘴型。 白玫瑰和黑玫瑰同时一愣。 她们抬起头,血红色的眼睛看着苏晓晚。 苏晓晚的脸上,是她们熟悉的、那种带着一点点讨好,又真心实意为她们着想的表情。 黑玫瑰那张紧绷的小脸,瞬间就松弛了下来。 然后轻哼一声,嘴角却不受控制的往上翘了翘。 白玫瑰则是直接用小脸,在苏晓晚的手心蹭了蹭,表达了自己的满意。 哼!算你这个笨蛋女仆有良心! 在那个大姐姐面前,叫我们妹妹。 我们看在打不过那个大剪刀女人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私下里,你还是得认清自己的身份! 【 呜呜呜,昨天晚上半夜停电被热晕,醒来就头痛到现在。 上午看到“立秋”的段评才反应过来,写了大半天的第六更就是给大家的“第一杯奶茶”哦~ 然后,明天的更新大家不要等零点了,明天白天洛洛会边写边发。 今天洛洛的脑子实在动不起来,中午补了一觉还是痛痛痛,呜…… 】 第136章 虽然但是,我喜欢馊主意 黑玫瑰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牵着同样满意的白玫瑰。 迈着小短腿,朝着苏晓晚指的那个黑白双色玫瑰椅走去。 两个小家伙走到椅子前,停下了脚步。 椅子扶手上,同样静静的放着一本书。 书的封面是硬壳的,上面用烫金的字体写着书名——《古堡里的双生花》。 看到这个书名,黑玫瑰和白玫瑰都沉默了一下。 然后对视一眼,一左一右,一同坐上了那张华丽的双人椅。 白玫瑰坐在纯白的那一半,黑玫瑰坐在漆黑的那一半。 就在她们坐下的那一刻,椅子也亮了起来。 一股混合着黑白两色的光芒,从那本《古堡里的双生花》中涌出,温柔的将两个小小的身影包裹。 她们那几乎快要透明的身体,也在这光芒的滋养下,迅速的凝实,恢复了原样。 但……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那张原本连接在一起的黑白双人椅,中间那道泾渭分明的分割线,竟然突然裂开。 椅子从中间一分为二,变成了两张独立的单人椅,朝着相反的方向,各自滑开了一小段距离。 虽然不远,但足以在两个小家伙之间,留出一道清晰的空隙。 黑玫瑰和白玫瑰脸上的安稳表情,同时僵住。 她们错愕的扭头,看着对方。 又看了看彼此之间那道小小的鸿沟。 …… 【呼……虽然双胞胎被分开了,但也算安全!三个都找到了!】 【晚晚太牛了!这观察力和逻辑,简直了!】 【智囊团可以喝口茶了,今天的提示机会保住了!】 龙国弹幕和怪谈应对中心,同时松了口气。 但龙国智囊团,依旧不忘分析。 “‘主人’这个称呼,是在没有安雅在场时,苏晓晚对双胞胎的专属称呼,这是一种维系亲密关系的策略!” “双人椅的分裂,是否预示着安雅的介入,导致了原有‘二人世界’的平衡被打破?这很有研究价值!” 情感分析部的年轻分析员们,则在飞快的记录着什么。 陈镜明则是皱着眉头看着屏幕中的苏晓晚,下达了指令。 “今天的提示机会,暂时保留。” “‘伏羲’继续全功率运转,分析‘读者妙妙屋’内所有可见文字和符号,建立备用方案。” “所有人,继续保持最高等级的戒备。” 命令下达,所有人都重新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松了口气归松了口气。 但他们都清楚,安雅和双胞胎安全了——最关键的人,却还没有安全! 迷宫般的书架之间,只剩下苏晓晚一个人,孤零零的站着。 安雅的剪刀椅,双胞胎的玫瑰椅,都离苏晓晚很远。 巨大的空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无形的,代表着死亡倒计时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滴答。 滴答。 空旷的环境,让这声音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每一声,都像是一把小锤,敲在心脏上。 就在这时。 诡异童声再一次响了起来,其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滴答,滴答……” “还有最后三分钟哦~” “找不到座位的小朋友,会被当成‘错字’,从这个故事里……彻底擦掉呢!” “嘻嘻~” 诡异的笑声,在书架迷宫中回荡。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陈镜明仍旧望着屏幕中徘徊寻找座椅的苏晓晚,眉头未松。 与此同时,一个个与苏晓晚相关的关键词,被罗列出来。 女仆,妹妹,歌鸟,家人…… 每一个关键词,都对应着一种可能的座位。 可迷宫里的椅子太多,造型千奇百怪。 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将这些特质与某一张椅子精准的对应起来。 “不行,信息不足,无法锁定唯一目标!” “‘女仆’主题的椅子有三张,‘妹妹’主题的有五张,特征都不够明显!” “时间来不及了,首席!” 所有分析师的脸上,都写满了焦急。 龙国弹幕亦是急的没办法。 可能性的答案太多,谁也不敢妄下结论,适合苏晓晚的椅子到底是什么。 【急死我了!晚晚你动一动啊!】 【要不随便坐一个吧!万一赌对了呢!】 【楼上的别出馊主意!规则写了,坐错了就没了!这是诱导规则!】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但是不一定对……】 【快说啊!这时候了还卖什么关子!】 【坐安雅姐姐腿上!对!就坐安雅姐姐腿上!安雅姐姐的座位是安全的,她本人肯定也是安全的!那里是规则的真空地带!】 这个离谱的提议一出,弹幕先是一静,随即以更疯狂的速度刷了起来。 【卧槽!神人!这个思路我给满分!】 【对啊!规则只说要“坐好”,没说必须坐椅子上啊!】 【快去坐安雅姐姐大腿!又能活命又能贴贴!双赢!】 第137章 最稳固的结构 外界的喧嚣与无力,却无法传递到怪谈世界分毫。 书之迷宫里,苏晓晚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适合她的答案太多,就是苏晓晚也拿捏不定。 苏晓晚下意识的抬起头,目光越过重重书架。 她看到了三双眼睛。 三双,都在为她而担忧的眼睛。 远处那张巨大的剪刀椅上,安雅同款眉头紧锁。 安雅那双灰白色的瞳孔,死死的盯着苏晓晚的方向。 眼神里是压抑的焦灼,和对“读者妙妙屋”的杀意。 安雅握着巨剪的手更是泛白,身体微微前倾蠢蠢欲动。 好似……随时都会挣脱这“专属座位”的束缚! 另一个方向。 那两张刚刚分开的黑白玫瑰椅上,白玫瑰和黑玫瑰也不再关注彼此之间的那道缝隙。 而是都直直的看着苏晓晚,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看到这三道目光。 苏晓晚的心,猛的一颤,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隐藏提示:你的座位与你的“家人们”有关。】 家人们…… 是啊,家人们。 安雅是她的姐姐。 双胞胎是她的“妹妹”。 她们都是她的家人。 所以,她在这场怪谈里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是“安雅的妹妹”? 还是“双胞胎的女仆”? 不。 都不是。 苏晓晚的目光,从安雅的脸上,滑到白玫瑰的脸上,再到黑玫瑰的脸上。 她的身份,是让冷漠的护士长,拥有了“妹妹”这个概念的人。 她的身份,是让古堡里孤独的双生花,愿意跟随自己离开古堡的人。 她的身份,是让这三个原本毫无交集的强大诡异,同时出现在这里,并且……同时为自己担心的那个人。 她不是谁的附属,拥有的也不是单纯的家人身份。 她是……这个“诡异家庭”最核心的那个纽带! 纽带。 是连接这一切的核心。 苏晓晚的脑海中,这个词汇无比清晰的浮现出来。 如果只是妹妹,那她的座位应该在安雅的剪刀椅旁边,充满着亲昵和依附。 如果只是女仆,那她的座位应该在双胞胎的玫瑰椅脚下,代表着服从和侍奉。 可现在,她站在这里。 安雅在为她担忧。 白玫瑰和黑玫瑰,也在为她担忧。 她们三个,因为她的存在,才被强行联系到了一起,出现在了这个诡异的“读者妙妙屋”。 她苏晓晚,才是这个临时组成的“诡异家庭”的中心点。 是让所有关系成立的基石。 有了想法的苏晓晚,不再去看那些造型各异,充满了迷惑性的椅子。 什么女仆宝座,什么妹妹摇篮,都是陷阱。 一旦她选择了其中任何一个身份,就等于否定了另一个。 选择了当“妹妹”,就会惹恼占有欲极强的双胞胎。 选择了当“女仆”,冷漠的安雅姐姐绝对会当场撕了那张椅子。 到时候,不用等“读者妙妙屋”的规则抹杀,她自己就会先被家里人给“处理”掉。 苏晓晚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书架,最终落向了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角落。 那里,位于安雅的剪刀椅,和双胞胎那两张分裂开的玫瑰椅,所构成的巨大三角形的正中心。 一个绝对的,无可争议的,核心位置。 龙国弹幕也顺着苏晓晚的目光望去,一下反应过来什么。 【等一下……你们看晚晚的视线!她好像在看……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那个位置……卧槽!那个位置是安雅姐姐和双胞胎的中间点啊!】 【三角形是最稳固的结构!晚晚是想成……连接所有人的纽带?!】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也将画面拉到了那个中心点。 那里,只有一把太过普通,以至于被所有人下意识忽略了的椅子。 陈镜明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 “关闭所有备用方案。” “今天的提示机会,用不上了。” …… 书之迷宫中。 诡异的童声,带着恶意的欢快,在苏晓晚耳边回响。 “滴答,滴答……” “还有最后二十五秒哦~” “找不到座位的小朋友,要被擦掉啦~” 但是苏晓晚动了。 苏晓晚提起白色连衣裙的裙摆,没有丝毫犹豫,朝着那个中心点快步走去。 她的脚步很稳,没有一丝慌乱。 远处的剪刀椅上,安雅那双灰白色的瞳孔,随着苏晓晚的移动而移动。 她看着苏晓晚,绕过了一张镶嵌着宝石的“女仆王座”,又无视了一张铺着天鹅绒的“妹妹睡床”。 安雅不懂苏晓晚要做什么。 但她只能相信,妹妹找到了答案。 另一边,黑白玫瑰椅上。 黑玫瑰急的差点从椅子上跳下来,小声的喊着。 “笨蛋女仆!你去哪里啊?那边什么都没有!” 白玫瑰则是死死的咬着嘴唇,血红的眼睛里,水雾弥漫。 晓晚……要被擦掉了吗? 第138章 我的家人们 她们看着苏晓晚,最终停在了那片空地的中央。 停在了一把,朴实无华的木头椅子前。 那把椅子,太普通了。 就是最常见的那种,四条腿,一个靠背,上面甚至还有些许木头本身的纹路和毛刺。 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色彩。 和周围那些华丽、诡异、充满想象力的椅子比起来,它普通得就像是被人随手丢在这里的垃圾。 它唯一的特殊之处,就是它的位置。 苏晓晚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椅子的靠背。 触感温润,踏实。 在椅子前方,有一个同样朴素的小小桌板。 桌板上,静静的放着一本书。 书的封面,是纯粹的空白。 但在封面的正中央,用一种歪歪扭扭,充满了童趣的稚嫩笔迹,写着四个字。 ——《我的家人们》。 看到这四个字的瞬间,苏晓晚的心,彻底的放了下来。 她赌对了。 “倒计时,十、九、八……” 诡异的童声开始报数,带着浓浓的恶意和一丝不甘。 苏晓晚转过身,在倒计时数到“三”的时候,安然坐下。 就在她坐下的那一瞬间。 嗡—— 一道无比温暖柔和的白光,从苏晓晚身下的木椅中升腾而起,将她整个人温柔的包裹。 那光芒,不刺眼,不冰冷。 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如同家一般的温暖。 苏晓晚身上因为规则压制而产生的虚弱感,瞬间一扫而空。 但,这还没完。 下一秒。 远处的剪刀椅上,射出了一道冰蓝色的光带。 黑白玫瑰椅上,也同时射出了一黑一白两道交织的光带。 三道光带,横跨了整个空间。 精准无比的,连接到了苏晓晚的身上。 冰蓝色的光带,带着安雅独有的,清冷但坚定的守护气息。 黑白交织的光带,带着双胞胎那份,傲娇又依赖的占有欲。 三道光带,与苏晓晚身上温暖的白光,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柔光的三角形光幕,将四个人,四张椅子,全部笼罩在内。 稳固,和谐,密不可分。 苏晓晚闭上眼,能清晰的感觉到另外三个人的情绪。 她能感觉到,安雅那座冰山之下,压抑着的焦灼和担忧,正在缓缓消融,化为了一股安心的暖流。 她也能感觉到,白玫瑰和黑玫瑰心中那份不安和恐惧,被一种找到了归属的喜悦所取代。 就连那两张分裂开的椅子,似乎都在这光芒的连接下,停止了继续分离的趋势。 安雅看着光带另一头的苏晓晚,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线条柔和了下来。 黑玫瑰和白玫瑰对视一眼,齐齐的哼了一声,又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三角形最中心的那道身影。 虽然还是很不爽那个大剪刀女人。 但…… 看在这个笨蛋女仆这么有用的份上,就暂时承认她也是“家人”好了。 龙国直播间里,早已是一片沸腾的海洋。 【连接上了!真的连接上了!我的天!】 【这个三角形光幕也太有安全感了吧!晚晚就是定海神针!】 【呜呜呜,我宣布,这就是最稳固的诡异家庭!谁赞成,谁反对?】 【反对的叉出去!没看到安雅姐姐都快笑了吗!虽然只是嘴角动了一下下!】 【小黑小白也不闹别扭了!这就是核心的力量吗!】 就在这片祥和的氛围中。 那个诡异的童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它的声音里,少了几分幸灾乐祸,多了几分机械的冰冷。 “嘻嘻……真棒!” “第一关,‘找到座位’,全员通过。” “现在,请各位读者,遵守我们的第二条规则。” “《读者守则》。” 话音落下。 苏晓晚、安雅、白玫瑰、黑玫瑰四个人面前的书,同时自动翻开。 崭新的书页上,开始浮现出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如同墨水般渗透出来的文字。 苏晓晚低头看去。 在她的《我的家人们》这本书的第一页上,清晰的写着三条规则。 [《读者守则》] [其一:读者必须对书籍抱有绝对的敬意,不可损毁、涂抹、折叠任何书页。违者,将被当成“坏书”,撕碎处理。] [其二:优秀的故事,需要大声的分享。每一位读者,都必须从自己的书中,选择最喜欢的一段,大声的朗读出来,分享给其他人。] [其三:保持安静是图书馆的美德。在阅读期间,“读者妙妙屋”内不允许出现任何超过40分贝的声音。违者,将被当成“噪音”,永久静音。] 苏晓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又要大声朗读,又不许声音超过40分贝? 这是什么见鬼的悖论规则? 【 嘿嘿,偷袭! 晚上奖励了自己一杯奶茶,头终于不痛了(bushi)——虽然这三章字数有亿点点缩水,但等洛洛白天醒来,加更还会有的! 努力!努力!努力! 】 第139章 笨蛋女……姐姐! 龙国直播间瞬间引爆。 【卧槽!这是什么鬼规则?悖论是吧?!】 【又要大声朗读,又不许超过40分贝?这不就是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吗?这诡异不做人啊!】 【技术帝科普一下,40分贝是什么概念?】 【楼上的,40分贝就是我们平时在图书馆里窃窃私语的音量,再大一点点就超了!这怎么可能“大声”朗读出来?!】 【这是诱导规则!绝对是!它就是想让你在“大声”和“安静”之间选一个,但不管选哪个都是死!】 …… 书之迷宫内,一片死寂。 黑玫瑰是所有人里,最没有耐心的那一个。 她看着自己面前那本《古堡里的双生花》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小小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代表着烦躁的声音。 “啧。” 声音很轻。 轻到在正常环境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在这片规则之下的绝对寂静中,这声轻响,却显得格外刺耳。 几乎就在声音落下的同一个瞬间。 黑玫瑰那张精致如人偶的小脸,猛的一白。 她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的身体里被强行抽离。 那种感觉,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源自核心的虚弱和心悸。 她原本已经凝实的小小身影,边缘处竟又一次变得虚幻起来,逸散出一丝丝黑色的雾气。 “小黑!” 旁边的白玫瑰心中警铃大作,小脸煞白。 她想都没想,立刻从自己的白色玫瑰椅上倾过身子,一把拉住了黑玫瑰冰冷的小手。 白玫瑰不敢出声。 血红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惊恐和担忧。 只能用力的握着妹妹的手,用眼神拼命的示意黑玫瑰,千万、千万不要再发出任何声音了。 黑玫瑰咬着下唇,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后怕和不甘。 另一个方向。 安雅的反应最为直接。 她依旧端坐在那张巨大的剪刀椅上,一动不动。 但那双灰白色的瞳孔,已经冷到了极点。 冰冷刺骨的视线,从面前的《模范护士的日记》上缓缓移开,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视着周围空无一人的书架。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无声的向四周蔓延。 整个空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安雅没有说话。 但她的姿态,她的眼神,已经是在对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妙妙屋”主人,发出了最严厉的警告。 就在这时,那个诡异的童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欢快。 “嘻嘻,有位小朋友不乖哦~” “时间不等人哦~” “再不开始朗读的读者,就要被当成‘无字天书’,一页一页……撕掉咯~” ……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这种纯粹的逻辑悖论,对于拥有“伏羲”和全球顶级智囊团的龙国来说,并非完全无法破解。 “方案b7启动。”陈镜明直接下令,“使用今天的提示机会。” “是!” 就在指令即将下达的瞬间,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分析员突然站了起来。 “首席!等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年轻分析员指着屏幕,语速极快的补充道。 “首席,我们可能忽略了一个重点!规则二的核心,不只是‘大声朗读’!还有‘选择最喜欢的一段’和‘分享’!” “这不仅仅是一个逻辑悖论题,这更可能是一场……情感考验!” 陈镜明怔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流露出一丝赞许。 然后看着那个年轻分析师,他点了点头。 “把这个观点,加入提示。” …… 怪谈世界。 【龙国提示:晓晚,悖论的破解方式是靠近后耳语。但这并非关键。关键在于规则二的后半句——“分享最喜欢的一段”。你选择对谁“第一个”分享,以及分享的“内容”,将是破局的核心。安抚好她们的情绪,你的选择,就是答案。】 还在烦恼的苏晓晚福至心灵。 耳语? 对,耳语既是“大声”的(相对于耳膜),又是“安静”的(相对于整个空间)。 这是逻辑上的解。 但,龙国提示的后半段,才是真正的核心。 分享。 最喜欢的。 第一个。 真正的考验,不在于如何破解字面上的矛盾。 而在于她苏晓晚,要如何处理这个“诡异家庭”内部的关系。 苏晓晚看了一眼远处座位上,对自己投来担忧目光的安雅。 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因为害怕而紧紧挨在一起的白玫瑰和黑玫瑰。 已然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 苏晓晚站起身,瞬间吸引了另外三人的全部注意力。 安雅握着巨剪的手紧了紧。 白玫瑰和黑玫瑰也齐齐的抬起头,血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疑问。 苏晓晚没有走向任何一边,而是对着两边分别招了招手,示意她们靠近一些。 安雅没有犹豫,立刻起身。 黑玫瑰和白玫瑰对视一眼,也牵着手,小心翼翼的从椅子上下来,走到了苏晓晚的身边。 四个人,再一次聚集在了一起。 苏晓晚蹲下身,用只有她们四个能听见的,几乎是气音的音量,将龙国的提示和自己的破解方法,悄悄的告知了三人。 “……所以,只要我们互相靠近,在对方耳边朗读,就能同时满足两条规则。” 苏晓晚的话音落下。 安雅和白玫瑰都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可就在这计划即将通行的瞬间,气氛,骤然一变。 最先发难的,是黑玫瑰。 她立刻挺起小小的胸脯,抢在所有人前面,仰着小脸看着苏晓晚。 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压低了声音,却难掩其中的得意和命令。 “笨蛋女……姐姐!” 黑玫瑰下意识的想喊“女仆”,但话到嘴边,又生生改成了“姐姐”。 “你当然要第一个,对我分享你最喜欢的故事!” 黑玫瑰的话音未落。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寒意,瞬间笼罩了她。 黑玫瑰僵硬的转过头,对上了安雅那双毫无感情的灰白色瞳孔。 安雅缓缓的,一字一顿的开口。 她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控制在安全的范围内。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规则般的威严。 “她,是我的妹妹。” 第140章 倔强的小黑 空气,凝固。 安雅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却冻结了整个空间。 黑玫瑰被那股冰冷的威压笼罩,小小的身体不受控制的一僵。 她不甘示弱的瞪着安雅,手里紧紧攥着她那把锋利的小巧银剪。 旁边的白玫瑰,血红色的眼眸里全是紧张。 白玫瑰下意识的抓紧了苏晓晚的裙角,小脸苍白。 视线在冰冷的安雅和自己倔强的妹妹之间,惊恐的来回移动。 苏晓晚站在三人的正中间。 一边,是安雅散发出的,冰山般的冷冽压迫。 另一边,是黑白玫瑰投来的,两道灼热又充满了占有欲的视线。 苏晓晚又想哭又想笑。 果然,家人的数量,和家庭矛盾的复杂程度成正比。 龙国弹幕亦是又担心又想笑。 【修罗场!是活的修罗场!】 【我宣布,现在开始站队!我站安雅姐姐!正宫的威严不容挑衅!】 【我站双胞胎!萝莉赛高!小黑小白冲鸭!】 【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但是眼下这个情况……晚晚,危!】 而黑玫瑰鼓起了她最大的勇气,挺起小小的胸脯。 然后仰着头,死死的盯着安雅。 “我是……她的妹妹!” 黑玫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然后别扭的吐出了几个字。 “你应该……让……让我!” 黑玫瑰说出“让”字,已经是妥协的极限。 安雅却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 随着她的动作,那把和安雅伴生而来的,巨大无比的医疗剪刀,在她身后无声的浮现。 剪刀的刀刃上,闪烁着幽冷而危险的光芒,没有释放出任何杀气,却让整个空间的规则都为之颤动。 黑玫瑰和白玫瑰的身体,同时一僵。 刚才还色厉内荏的黑玫瑰,此刻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 呜呜呜,为什么晓晚的姐姐实力这么强。 几经厮杀一度成长的安雅,要比她们强上太多。 黑玫瑰不甘心的咬紧了下唇,小脸涨的通红。 最后还是被那股无形的压力彻底压垮,撇过了头去。 白玫瑰则更多的是恐惧和担忧。 她更冷静,也更能清晰的判断出双方的实力差距。 白玫瑰用力拉了拉黑玫瑰的衣袖,小小的动作,是无声的劝阻,也是姐妹间特有的默契。 苏晓晚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 在这个临时的诡异家庭里,单纯的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争论谁先来后到,谁的“身份”更正统,更是毫无意义。 最终,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而安雅姐姐的实力,显然是最强的! 苏晓晚内心暗暗点赞,心中又不免烦忧。 只要黑玫瑰不当面跳脸是苏晓晚的“主人”,安雅其实还是能“包容”一下双胞胎。 但以后若是遇见海拉,两个“姐姐”之争,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好说话”了。 一环遇见安雅,二环遇见白玫瑰和黑玫瑰,三环会遇见谁已经不言而喻。 尤其是,苏晓晚最为器重的安雅姐姐,大概率还打不过海拉…… 僵持了一会后,黑玫瑰不忿的“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不再看安雅,也不再争辩。 她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 白玫瑰见状,悄悄松了口气。 她抬起头,对苏晓晚露出了一个带着点点歉意的眼神。 笼罩在四人周围的紧张气氛,终于消散。 安雅身后的巨型剪刀,也缓缓的隐入空气中。 她冰冷的目光,重新落回到苏晓晚的身上。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失,眼神也柔和了些许。 苏晓晚内心再次点赞。 还是安雅姐姐最靠谱,直接确立了自己的家庭“姐”位。 然后帮助苏晓晚,解决了最麻烦的先跟谁“耳语”的问题。 苏晓晚伸出手,安抚性的,分别拍了拍黑玫瑰和白玫瑰的小脑袋。 黑玫瑰的头发硬硬的,带着一丝倔强。 白玫瑰的头发软软的,很顺滑。 “乖。” 苏晓晚用气音小声说。 在双胞胎那混杂着嫉妒、羡慕,又有点委屈的目光注视下,苏晓晚提起了自己白色连衣裙的裙摆。 苏晓晚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了安雅。 有安雅姐姐护着,就是修罗场都没有让苏晓晚承受太多压力。 虽然,也和安雅双胞胎的定位,不全然相同有关。 苏晓晚径直走到了,已经坐下的安雅面前。 安雅微微侧过头,那双总是覆盖着一层冰霜的灰白色瞳孔里,清晰的倒映出苏晓晚带着柔和笑意的脸。 苏晓晚调整了一下呼吸,捧起了自己面前那本《我的家人们》。 书页很新,散发着淡淡的纸墨香气。 在远处双胞胎灼灼的注视下,在龙国亿万观众屏住呼吸的期待中,苏晓晚很快翻到了自己最喜欢的一段话。 她俯下身。 慢慢的,将自己的嘴唇,凑到了安雅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拂过安雅冰凉得只有一丝温度的耳廓。 安雅的身体僵了一下,整个世界都瞬间安静下来。 书架迷宫消失了。 背后那两道幽怨的视线也消失了。 只剩下苏晓晚与安雅,她们两个人。 苏晓晚闭上眼睛,轻声“朗读”出了那段话。 “她是我漆黑生命里,唯一的光。” 第142章 哼,笨蛋! 那一句话,轻的几乎没有重量。 却在落入安雅耳中的瞬间,砸下了万钧之力。 安雅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僵住。 不是因为戒备而绷紧的肌肉,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的,彻底的凝固。 安雅的眼瞳剧烈收缩,所有的冰冷和淡漠都在一瞬间被击得粉碎。 苏晓晚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嘴唇边那冰凉的耳廓,温度在极速变化。 先是僵硬,然后,一丝微不可查的滚烫,从皮肤深处渗透出来。 安雅的世界,很简单。 由冰冷的规则,无尽的守护,和漫长的孤寂构成。 她就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执行着被设定好的程序。 杀死院长,保护病人。 后来,程序被改写。 保护妹妹。 “妹妹”这个词,对安雅而言是一个绝对的指令,一个至高的行为准则。 她会为这个指令,铲除一切威胁,建立最安全的秩序。 但安雅从未想过,这个指令本身,意味着什么。 苏晓晚的这句话,不是简单的赞美,也不是一句讨好的情话。 那是一个定义。 如同一道开天辟地的光,劈开了安雅那个只有黑白两色的永恒寂静世界。 光。 这个词汇,在安雅的认知库里,是不应该存在的。 她的世界只有漆黑。 无尽的,安宁的,理所当然的漆黑。 安雅从未觉得漆黑有什么不好,那就是她世界的本来面貌。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 她是光。 那道光,拥有了具体的形态,拥有了温暖的触感,拥有了柔和的声音。 安雅的存在,不再仅仅是一个“守护者”的身份,一个“姐姐”的标签。 她存在的意义,被赋予了全新的,她无法理解,却又本能渴望的内核。 而“苏晓晚”,正是这个执念的核心。 第一次被安雅用一种具体的温暖,名为“光”的形态所感知。 这道光,悄无声息的推开了一扇门。 门外,是安雅从未见过的风景。 龙国直播间。 在苏晓晚俯身对安雅耳语的那一刻,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停滞。 亿万观众,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在猜测,苏晓晚到底说了什么。 当他们看到安雅那前所未有的僵硬反应时,弹幕,才轰然爆炸。 【卧槽!发生了什么?安雅姐姐怎么不动了?宕机了?】 【你们看安雅姐姐的眼睛!那瞳孔缩的!我隔着屏幕都感觉到她的震惊!】 【晚晚到底说了什么虎狼之词啊!一句悄悄话直接把一个boss级诡异干沉默了?】 【急死我了!急死我了!有没有唇语大师!快来解读一下啊!】 …… 书之迷宫内。 远处的黑玫瑰和白玫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苏晓晚背对着她们,她们也不知道苏晓晚耳语了什么。 但她们能清晰的感觉到,安雅身上的气息,变了。 那股冰冷到足以冻结规则的威压,正在飞速消退。 然后是一种更加内敛,却也更加坚不可摧的守护气息。 那气息,不再是无差别的对外界释放压迫。 而是凝聚成了一面无形的盾,将她和苏晓晚,牢牢的护在了中心。 黑玫瑰的小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她气鼓鼓的攥着小拳头,银色的小剪刀在指尖若隐若现。 笨蛋女仆……到底对那个大剪刀女人说了什么悄悄话? 为什么那个大剪刀女人看起来……那么…… 黑玫瑰想了半天,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她只是觉得很不爽,非常不爽。 就像是自己最心爱的玩具,当着自己的面,被另一个人用一颗糖就给哄走。 旁边的白玫瑰,则是死死的咬着下唇。 她血红色的眼睛里,水雾弥漫。 她不像黑玫瑰那么冲动,但内心的失落和委屈,却一点也不少。 晓晚……更喜欢那个护士姐姐吗? 我们……不是她最重要的人吗? 就在这微妙的氛围中。 那个诡异的童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它的声音里,所有的恶意和幸灾乐祸都消失不见。 反而是一种真诚的,甚至带着一丝愉悦的赞叹。 “正确!” “真是……一个让人感动的故事呢!” “嘻嘻,轮到下一位读者了哦~” 随着话音落下。 安雅面前那本《模范护士的日记》,自动翻到了崭新的一页。 上面浮现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 [我是她漆黑生命里,唯一的光。] 书页上的字迹,散发出淡淡的荧光,随后隐去。 苏晓晚缓缓的直起了身子。 然后视线越过安雅,看向了不远处。 苏晓晚对上了两双充满复杂情绪的血红色眼眸。 委屈。 嫉妒。 还有一丝丝被抛弃后,小心翼翼的期待。 黑玫瑰的小嘴高高的撅着,几乎能挂上一个油瓶。 她的小拳头攥的死死的,活脱脱就是“你再不哄我我就要闹了”的样子。 旁边的白玫瑰则更让人心疼。 她只是安静的站着,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一汪水汽在里面打着转,倔强的没有掉下来。 白玫瑰就那么看着苏晓晚,无声的控诉着苏晓晚的“偏心”。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苏晓晚内心也是无奈,“家人”太多就会这样。 龙国弹幕也是一边紧张一边期待。 【呜呜呜晚晚好危险啊,但又是我最爱看的后……家庭矛盾!】 【小黑小白这委屈的小眼神,谁顶得住啊!晚晚你个负心女!】 【晚晚: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晚晚快哄哄啊!再不哄,小黑就要拿出她的小剪刀了!】 第143章 我……很……开心 安雅冰凉的吐息,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轻轻拂过苏晓晚的耳廓。 苏晓晚的耳朵,瞬间红透。 安雅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清冷。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冰封湖面之下,艰难而用力敲出的一声声回响。 安雅一字一顿,用她独有的,缓慢而清晰的语调,“朗读”着那本属于她的日记。 “病人的微笑……” 安雅的声音顿了顿。 “是最好的嘉奖。” “今天……” “404号床的病人……” “对我笑了。” 说到这里,安雅的声音停了下来。 远处的黑玫瑰和白玫瑰都屏住了呼吸,好奇的竖起了耳朵。 只有苏晓晚的心跳声,在自己的胸腔里,擂鼓一般的回响。 404号床。 是她。 是她在仁爱医院的床位! 苏晓晚猛的抬头,撞进了安雅那片温柔的星海里。 在仁爱医院的那些日子,安雅就是她最大的温柔与安心! 就在这时,安雅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声音,比之前更轻,却也更清晰。 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的喜悦。 “我……很……” 安雅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最后,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吐出了那两个字。 “……开心。” 这不是《模范护士的日记》中的话,却是苏晓晚听过最好的话。 苏晓晚竟从安雅口中,听到了“开心”这个词! 安雅读完后,并没有立刻起身。 她依旧维持着俯身的姿态,那双盛满了星辰的灰白色瞳孔,就那么静静的看着苏晓晚。 她在等待。 等待着予光之人,给她回应。 苏晓晚却只是伸出手,轻轻的,抓住了安雅胸前的衣角。 然后,用带着浓重却不敢完全发出来的鼻音,重重点头。 “嗯!” 龙国直播间。 在安雅俯身的那一刻,弹幕就已经开始疯狂滚动。 当安雅念出“404号床的病人”时,一些记忆力超群的老观众瞬间反应了过来。 【404号床!是晚晚的床位啊!我记起来了!】 【我的天!所以安雅姐姐一直记着晚晚对她笑过?】 【前面的铺垫回收了!这刀……不对,这糖也太甜了吧!】 而当安雅用那笨拙的语气,说出“我很……开心”时。 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彻底被四个字母淹没。 【awsl!!!】 【awsl!!!我死了!我被安雅姐姐一句话给送走了!】 【呜呜呜,从安雅姐姐嘴里说出的“我很开心”,杀伤力竟然这么大!】 【以前的安雅姐姐是为了规则保护妹妹,现在的安雅姐姐,是因为妹妹而感到开心!她真的,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 怪谈世界内。 安雅的“告白”落幕,整个书架迷宫的气氛,都变得无比温馨。 远处的黑玫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着安雅和苏晓晚之间那种旁人无法插入的氛围,小小的嘴巴,不自觉的撇了撇。 好狡猾的大剪刀女人! 居然用这种方式来讨好笨蛋晓晚! 黑玫瑰看了一眼安雅,又看了一眼被感动得一塌糊涂的苏晓晚。 她清了清嗓子。 然后,有样学样。 也学着安雅的样子,迈开小短腿,走到了苏晓晚的另一边。 黑玫瑰凑到苏晓晚的耳边,努力模仿着那种分享秘密的姿态,压低了声音。 用她独有的,带着点凶巴巴的,却又刻意放缓的语调“朗读”道。 “坏孩子都该被剪碎!” 黑玫瑰的声音里,充满了威胁。 苏晓晚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黑玫瑰话锋一转。 “但是……” 那个“但是”,带着一种极其别扭的,几乎听不出来的温柔。 “……我会保护你!” 这是黑玫瑰能做出的,最大的承诺。 是这个小家伙,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说出口的守护宣言。 苏晓晚的心,刚升暖意,另一道身影也凑了过来。 是白玫瑰。 她的小脸贴着苏晓晚的脸颊,声音软糯而认真。 “姐姐……”白玫瑰轻声说,“我会保护你。” 白玫瑰竟是叫出了苏晓晚“姐姐”这个称呼。 身为黑玫瑰姐姐的白玫瑰,竟也是有了自己的姐姐。 白玫瑰一直对苏晓晚很依赖,只有在黑玫瑰面前才会有自己姐姐的威严。 早已给双胞胎让开位置的安雅,默默的看着两小只包围着苏晓晚。 左边,是傲娇的守护。 右边,是温柔的依赖。 而她安雅,是苏晓晚唯一的光。 就在这时,那个诡异的童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随着四人全部完成了朗读,笼罩着他们的三角形光幕,猛的大亮。 光芒比之前柔和了数倍,也凝实了数倍,将她们四人完全笼罩。 “嘻嘻嘻……” 诡异的童声里,这一次,充满了真诚的赞赏和愉悦。 “真是……动人的故事分享会!” “现在……” “是点心时间!” 点心时间? 苏晓晚心里咯噔一下。 在怪谈游戏里,任何听起来美好的词汇,背后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陷阱。 果然,童声紧接着宣布了新的规则。 [请遵守第三条规则:必须吃掉与你所读书籍内容相关的“点心”。] 话音刚落。 “唰!” 四张精致的,铺着白色蕾丝餐布的银色托盘,凭空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桌板上。 每一个托盘上,都盖着一个锃亮的银色餐盖,将所谓的“点心”,遮得严严实实。 龙国直播间,气氛瞬间紧张。 【点心?我怎么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怪谈里的食物能随意吃?先看看是什么东西,晚晚别冲动!】 苏晓晚自然没有急着先动。 她看向安雅。 安雅面无表情,伸出修长的手指,直接掀开了自己面前的餐盖。 餐盖下,是一排排码放整齐的“饼干”。 只是这饼干的造型,分外骇人。 每一块,都被做成了手术刀的形状,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而饼干“刀刃”的顶端,还精心涂抹着一层鲜红粘稠的果酱,像是凝固的血迹。 安雅的书是《模范护士的日记》。 这“点心”,是手术刀。 合情合理,却又处处透着诡异。 另一边,黑玫瑰和白玫瑰也好奇的掀开了她们的餐盖。 她们面前的托盘上,摆放着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碗。 碗里,是凝固的透明果冻。 果冻之中,封存着无数完整的花瓣。 一半漆黑如墨,一半纯白如雪。 这是与她们本体相关的“玫瑰花冻”。 看起来倒是比安雅的手术刀饼干要正常许多。 所有人的视线,最后都落在了苏晓晚的身上。 苏晓晚的心跳,不自觉的加快。 她的书,是《我的家人们》。 那她的“点心”,会是什么? 第144章 不要小看我们的羁绊啊! 苏晓晚深吸一口气,伸手,缓缓掀开了自己面前的银色餐盖。 餐盖揭开的瞬间,龙国直播间亿万观众,瞳孔齐齐一缩。 托盘上,空空荡荡。 没有食物。 甚至没有任何看起来能吃的东西。 上面只静静的摆放着三样物品。 一根银针。 针尖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散发着一股不容侵犯的规则气息。 一朵黑玫瑰。 花瓣层层叠叠,边缘锐利,透着一股裁决一切的霸道。 一朵白玫瑰。 花瓣圣洁无暇,中心却仿佛有一个温柔的漩涡,守护着什么。 这三样东西,每一个都如此的熟悉。 它们根本不是点心! 它们是安雅、黑玫瑰和白玫瑰力量与规则的象征! 这一瞬间。 安雅那双灰白色的眼眸,变得冰冷刺骨。 她身后的空气开始扭曲,一把巨大的剪刀虚影若隐若现。 黑玫瑰和白玫瑰脸上的好奇也已消失。 她们同时转头看向苏晓晚的托盘,血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她们的力量象征,被摆上了餐盘。 这是一种挑衅。 更是一个致命的考验。 [必须吃掉与你所读书籍内容相关的“点心”。] 规则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吃掉它们? 怎么吃? 这根本就是纯粹的规则能量体! 刚刚失措的苏晓晚,就听到了系统不疾不徐的提示。 【隐藏提示:你的书是《我的家人们》,你的“点心”,是她们力量的象征。接受她们,拥抱她们,将她们彻底融入你的生命。】 苏晓晚的眉头顿时舒展。 原来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吃”,而是象征意义上的“接受”与“融合”。 这个怪谈,一直在考验她与“家人们”的羁绊。 苏晓晚抬起眼,依次对上了安雅、白玫瑰和黑玫瑰。 那三双写满了担忧,警惕,和焦躁的眼眸。 苏晓晚笑了。 那是一个无比安心,无比温柔的微笑。 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和犹豫。 这个微笑,像是一剂最有效的镇定剂,瞬间安抚了三位诡异躁动的力量。 安雅身后即将成型的巨剪虚影,缓缓消散。 白玫瑰和黑玫瑰紧紧攥着的小拳头,也慢慢松开。 她们不明白苏晓晚要做什么,但她们选择相信她。 在她们三个的注视下。 在龙国亿万观众紧张的目光中。 苏晓晚伸出右手,轻轻的,拿起了托盘上的那根银针。 她的动作很稳。 将闪烁着寒光的针尖,对准了自己左手的指尖。 没有丝毫犹豫,轻轻刺下。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 只有一种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的刺痛感。 一滴饱满、鲜红的血珠,从苏晓晚指尖的皮肤下缓缓沁出。 这滴血,在书架迷宫柔和的光线下,晶莹剔透,流动着奇异的光泽。 它不是痛苦的象征。 而是在苏晓晚的意志下,主动献出的、充满生命力的“链接”。 是她的生命,她的意志。 也是她对这个特殊的诡异家庭,最真诚的献祭与承诺。 苏晓晚先是将那滴血珠,轻轻滴落在纯白的玫瑰花瓣上。 血液,像是拥有生命一般,瞬间被花瓣吸收。 纯白无暇的玫瑰,边缘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如同少女脸颊般的红晕。 随后,苏晓晚又将依旧沁着血珠的指尖,凑近了那朵黑玫瑰。 同样的一幕发生。 当血珠被吸收后,那朵黑玫瑰的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妖异,仿佛拥有了心跳。 做完这一切,苏晓晚看着剩下的银针,抬手,将它送入了自己的口中。 【卧槽!晚晚!】 【不要啊!会死的!】 【疯了!她真的要吃掉规则吗?!】 龙国直播间,弹幕彻底炸裂。 然而,预想中被规则刺穿灵魂的痛苦并未传来。 银针入口即化。 化作一股清冷而坚定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那是独属于安雅的,守护的力量。 冰冷,却又让人无比安心。 苏晓晚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灵魂,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屏障。 她没有停下。 接着,她拿起了那朵边缘泛红的白玫瑰,放入口中。 花瓣触碰到舌尖的瞬间,化作一股带着依赖的微甜,瞬间融化。 然后,是那朵颜色更深的黑玫瑰。 入口,是带着一丝傲娇的辛辣,微微刺激着味蕾。 两股截然不同的味道,在苏晓晚的灵魂深处交织碰撞。 最终化为最纯粹的,独属于“家人”的气息,彻底融入了苏晓晚的生命里。 当三样“点心”全部被苏晓晚“吃”下。 笼罩着她们四人的三角形光幕,发出“嗡”的一声轻鸣。 那柔和的光芒,不再是外部的屏障。 而是彻底融入了她们四个的身体。 苏晓晚清晰的感觉到。 她与安雅,与白玫瑰,与黑玫瑰之间的灵魂链接。 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固与深刻。 那不再是一根根看不见的线。 而是真正的血脉相连。 如果说,之前她只是维系这个家庭的纽带。 那么从现在起,她,已然是这个家庭的心脏。 “嘻嘻嘻……真美味!真感人!” 诡异的童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它的笑声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愉悦和满足。 “点心时间,完美结束!” 空气中温馨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 那个童声便再次开口,带来了第四条,也是最令人费解的规则。 “书本是诚实的,但故事会说谎。” “现在,请从面前的书架上,找出一本‘会说谎的书’。” 第145章 哦?为什么是它? 童声的规则宣布完毕。 嗡—— 整个书架迷宫发出了低沉的轰鸣。 原本整齐排列的书架,在一股无形的力量下瓦解,重构。 “哗啦啦——” 无数本书籍从书架中冲天而起,悬浮在半空中书页无风自动。 原本清晰的迷宫路径,被这片由书籍组成的海洋彻底淹没。 一个由悬浮书本构成的立体迷宫,将苏晓晚四人困在中央。 苏晓晚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这片浩瀚的书海。 那些悬浮的书籍,书名五花八门,一个比一个离谱。 《太阳从西边升起》。 封面上画着一轮血红的夕阳,正从西方的地平线下缓缓升起,光芒照亮了扭曲的大地。 《石头开花记》。 封面上一块灰色的顽石顶端,真的绽放出了一朵七彩斑斓的花朵,花瓣的纹理清晰可见。 《鱼儿在天上飞》。 封面上一条长着翅膀的鲤鱼,正惬意的翱翔在云层之中,它的下方,是倒悬的海洋。 每一本书,都在公然挑战着蓝星世界的物理常识。 每一本书,都散发着强烈的规则悖论气息。 它们不像是书籍,更像是一个个赤裸裸的谎言。 如果随便选择一本,很可能会触发未知的死亡规则。 ……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分析师们并没有积极分析,因为龙国提示次数已经用完。 龙国弹幕也是一片愁容。 【龙国提示次数用完了,只能靠……晚晚自己了?】 【别慌!相信晚晚!她总能创造奇迹的!】 【晚晚加油啊!十四亿老父亲老母亲在后面看着你呢!】 …… 怪谈世界内。 安雅站在苏晓晚的身侧,一言不发。 她平静的扫视着周围的书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对安雅而言,这些书无论多荒诞,都只是背景。 她唯一需要关注的,只有苏晓晚。 只要苏晓晚在,她就在。 另一边,黑玫瑰可没那么好的耐心。 黑玫瑰仰着小脸,看着这些飞来飞去的破书,小嘴不耐烦的撇了撇。 “吵死了!” 黑玫瑰的小手抬起,指尖有银色的光芒闪烁。 一把小巧玲珑的银色剪刀,在她指尖若隐若现。 似乎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把这些碍眼的“谎言”全部剪成碎片。 一只微凉的小手,轻轻拉住了黑玫瑰的手腕。 是白玫瑰。 白玫瑰对黑玫瑰摇了摇头。 血红色的眼睛里,没有妹妹的焦躁,只有一片纯粹的宁静。 白玫瑰看向苏晓晚的侧脸,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 她们虽然叫着“笨蛋女仆”、“笨蛋晓晚”,可深知苏晓晚其实并没有那么“笨蛋”。 黑玫瑰被白玫瑰拉住,不情不愿的收起了指尖的银光,小声嘀咕了一句。 “哼,那就听笨蛋晓晚的。” 黑玫瑰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乖乖的站到了苏晓晚的另一边,警惕的盯着四周。 而苏晓晚的眉头,刚刚蹙起,系统提示就刷到了眼前。 【隐藏提示:最大的谎言,往往不是违背常理,而是关于“情感”的谎言。】 情感的……谎言? 苏晓晚陷入沉思。 这个怪谈,从一开始就在考验她们之间的“羁绊”。 从分享故事,到分享“点心”,核心一直围绕着“家人”这个概念。 那么这次考验,也必然与此相关。 违背常理的物理谎言,只是表象。 真正致命的,是情感上的虚假与伪装。 苏晓晚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她不再去看那些书名荒诞不经的书籍。 而是迈开脚步,在这片由书本组成的迷宫中,慢慢的走动起来。 苏晓晚的目光,掠过一本本悬浮的书籍,开始寻找那些看起来“正常”的故事。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晓晚……在做什么?” 一些分析师产生了疑惑,陈镜明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是情感……”陈镜明低声自语,“她在寻找情感上的漏洞!” 已然明白苏晓晚想要做什么的陈镜明,松了一口气。 他们的国运团宠,总能在龙国提示没有次数的时候,自己解决问题。 …… 苏晓晚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本书的前面。 这本书的装帧,异常精美。 其书名亦是异常美好,《完美家庭》。 与其他书籍散发的悖论气息不同,《完美家庭》的周围萦绕着一层柔和温暖的光晕。 它静静的悬浮在那里,看起来温暖而无害。 就像一个幸福家庭的缩影,美好得不真实。 苏晓晚伸出手,将它从空中缓缓抽出。 就在苏晓晚拿到书的瞬间。 那个诡异的童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哦?为什么是它?” 童声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好奇。 “这个故事里,父母慈爱,兄妹和睦,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它怎么会是谎言呢?” 童声的质问,在空旷的书架迷宫里回荡。 黑玫瑰和白玫瑰都紧张的看向苏晓晚。 安雅的手,已经悄悄握住了巨剪。 苏晓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身,捧着那本《完美家庭》。 然后目光温柔的依次扫过身边的“家人们”。 “因为‘完美’。” “才是最大的谎言。” 第146章 她与她们 苏晓晚的视线,首先落在了安雅的身上。 曾几何时,安雅是规则的化身,是仁爱医院里最冰冷的审判者。 她的世界里只有规则,没有情感。 可现在,安雅那双灰白色的眼眸里,不再是空洞的漠然。 而是只为苏晓晚一个人点亮的,温柔的星海。 安雅会笨拙的学习拥抱,会因为嫉妒而释放冷气,会用最简洁的语言,说出最动人的守护。 这样的安雅,一点也不“完美”。 却是苏晓晚生命里,“唯一”的光。 接着,苏晓晚的目光,转向了黑玫瑰。 这个穿着哥特萝莉裙,总是气鼓鼓的,一言不合就要拿出小剪刀的小家伙。 她傲娇,冲动,嫉妒心强得能酸死一整个怪谈世界。 会因为苏晓晚和别人多说一句话而撅起小嘴,会因为得不到关注而偷偷闹别扭。 她会凶巴巴的喊着“笨蛋晓晚”,却又在危险来临时,第一个挡在她的身前。 这样的黑玫瑰,距离“完美妹妹”这个词,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她的守护,真实而滚烫。 最后,苏晓晚看着白玫瑰。 这个安静的,总是依赖的贴着自己的小家伙。 她看似温柔,实则有着强烈的占有欲,希望苏晓晚的世界里只有她和妹妹。 她不善言辞,所有的情绪都通过细微的动作来表达。 开心时会轻轻蹭你,委屈时会默默的掉眼泪,依赖时会将小脸深深埋进你的怀里。 这样的白玫瑰,不够独立,不够开朗。 但她的依赖,却让人难以拒绝。 苏晓晚看着她们,嘴角的笑意愈发真实。 “一个没有争执,没有笨拙,没有嫉妒,没有缺点的‘完美家庭’……” 苏晓晚顿了顿,继续说道。 “本身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虚假的谎言。” 安雅、白玫瑰与黑玫瑰,齐齐愣住。 她们静静的看着苏晓晚,看着她眼底那份深刻的认同和温柔。 原来,她们那些不好的“缺点”,在苏晓晚的眼里却是最“真实”的证明。 下一秒,苏晓晚忽然松开了手里的书。 那本《完美家庭》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化作点点光斑,消散无踪。 苏晓晚张开双臂,向前一步,将面前三个高矮不一的“家人”。 用力的,紧紧的,抱在了一起。 左边,是安雅。 右边,是黑玫瑰与白玫瑰。 安雅高挑的身躯,在被抱住的瞬间,明显僵硬了一下。 她不是不习惯这样亲密的接触。 而是还没习惯黑玫瑰与白玫瑰,这两个她不怎么喜欢的“妹妹”。 但安雅没有动,只是任由苏晓晚抱着。 妹妹希望她“接纳”别的“妹妹”,她也不是不能尝试接受。 只要……不是“主人”就好。 只是安雅还没有意见,黑玫瑰的反应却激烈起来。 黑玫瑰被苏晓晚和安雅夹在中间,小小的身体几乎被埋没。 “喂!笨蛋晓晚!你在干什么!” 黑玫瑰别扭的挣扎了一下,小脸皱成一团。 被苏晓晚和那个大剪刀女人抱在一起,让黑玫瑰浑身不自在。 只是挣扎了一会,却发现苏晓晚依旧坚定,那个大剪刀女人也没有“排斥”她。 黑玫瑰的不安分,不禁安静了下来。 最终,黑玫瑰只是很不情愿的,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轻哼。 白玫瑰则截然不同,她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抗拒。 当苏晓晚抱过来的瞬间,她就主动的,用力的点头。 然后将自己小小的脸蛋,深深埋进了苏晓晚柔软的胸前,用力的蹭了蹭。 无声的动作,表达着最纯粹的依赖与赞同。 苏晓晚闭上眼睛。 左边,是安雅身上清冷的气息。 右边,是黑白玫瑰身上淡淡的,如同花瓣一般的馨香。 冰冷的,温热的。 桀骜的,依赖的。 “我们的家庭不完美。” 苏晓晚把脸埋在她们中间,声音闷闷的。 “会吵闹,会互相吃醋……” “但它,真实。” 龙国直播间里,弹幕在这一刻,竟然诡异的安静了几秒。 随后,是铺天盖地的狂欢。 【呜呜呜呜!我宣布,这是本场怪谈最佳名场面!】 【晚晚真的,我哭死!她真的把她们当家人了!】 【这个拥抱,我给一万分!你看小黑那别扭的样子,太可爱了!】 【安雅姐姐虽然没动,但她没有尝试推开双胞胎!呜呜呜,安雅姐姐果然是最温柔的!】 空气静默了数秒。 就在这温馨的拥抱中,一阵清脆的的鼓掌声突兀的响起。 “啪!啪!啪!” 那个诡异的童声,再一次出现。 “回答正确!” 童声里,充满了真诚的赞赏。 “太棒了!看来,你们是真正懂得‘故事’真谛的读者!” 随着童声的认可,拥抱在一起的四人,身体同时一松。 苏晓晚缓缓松开手臂,看着眼前的家人,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笑。 童声的语气,紧接着变得异常兴奋。 那是一种找到了心爱玩具的,压抑不住的期待。 “既然如此……” “准备好迎接下一个,更有趣的挑战了吗?” 更有趣的挑战? 苏晓晚心头一紧。 话音未落。 周围那些悬浮在空中的,书名荒诞不经的书籍,骤然静止。 “嗡——” 所有的书本,都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开始剧烈的震动。 童声的笑声,在整个迷宫中回荡。 “请让迷宫深处的那位‘石头先生’,感受到‘快乐’吧!” 第148章 嘻嘻……嘻嘻嘻嘻! 新的规则,降临。 随着童声的指引,苏晓晚的视线,投向了迷宫路径的尽头。 在那里,一堆原本散乱堆砌在角落,蒙着厚厚灰尘的陈旧书籍,开始发出“咔咔”的声响。 灰尘扑簌簌的落下。 那些书籍,像是拥有了生命。 它们开始移动,重组,凝聚。 一本本风化、破损的旧书,互相挤压,堆叠。 很快,一个模糊的轮廓出现。 它缓缓的站立起来,身形越来越高大。 最终,一个足有三米高,完全由无数旧书构成的“石头人”,出现在她们面前。 它,缓缓的“苏醒”。 没有五官,只有一个粗糙的轮廓。 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股浓重到化不开的气息,从它身上弥漫开来。 那是被时光遗忘的,是堆积了无数岁月的。 悲伤。 与孤寂。 就连迷宫里柔和的光线,在靠近它时都瞬间变暗。 【我的天……这是什么东西?】 【用旧书组成的巨人?这要怎么让它“快乐”?】 【这玩意儿看着就丧气,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别惹我”,快乐跟它有一毛钱关系吗?】 龙国弹幕一片凝重。 怪谈世界内。 黑玫瑰第一个不耐烦。 她最讨厌这种拖拖拉拉,哭哭啼啼的氛围。 “不就是让它笑吗?简单!” 黑玫瑰仰着小脸,气势汹汹的就冲了上去。 她迈开小短腿,跑到“石头人”的面前。 然后举起右手,银色的光芒在指尖汇聚。 一把小巧玲珑,却锋锐无匹的银色剪刀,出现在她手中。 黑玫瑰高高举起剪刀,对准了石头人那片空白的“脸”。 她要用自己“裁决”的力量,强行在这张悲伤的脸上,剪出一个滑稽的笑脸! 然而,就在剪刀的尖端,即将触碰到石头人身体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沉重的力量,从石头人身上猛的弹开。 那股力量,就是纯粹的悲伤。 黑玫瑰的小身体,被这股力量直接震得向后倒飞出去。 “呀!” 黑玫瑰惊呼一声,在空中翻了个圈,才被及时赶到的白玫瑰稳稳接住。 “哼!” 黑玫瑰落在地上,气鼓鼓的揉着自己被震得发麻的手腕。 她的尝试,彻底失败。 那股悲伤的力量,拒绝一切外力的改变。 白玫瑰扶着妹妹站稳,然后抬起头,看向那个沉默的巨人。 血红色的眼睛里,没有焦躁,只有一片宁静。 白玫瑰松开妹妹,向前走了几步。 然后,开始像苏晓晚给她讲故事一样,讲起了故事。 “姐姐,会保护你……” 白玫瑰用她最温柔,最软糯的声音,开始讲述。 她讲的,是古堡里,她们姐妹相依为命的故事。 是苏晓晚出现后,她们拥有了新的家人的故事。 她试图用这份温暖的,真实的故事,去融化那座由悲伤构成的堡垒。 然而,并没有用。 石头人依旧一动不动,沉默的站着。 甚至,随着白玫瑰温柔的故事声。 它身上那股悲伤与孤寂的气息,变得更加浓郁。 因为这些温暖的故事,只是在提醒它,它从未拥有过这一切。 它的悲伤,忽然更深了。 白玫瑰的故事,也失败了。 她有些失落的退了回来,小脸也垮了下去。 苏晓晚叹了口气,也只能自己走上前。 她站在石头人的面前,那股冰冷孤寂的气息扑面而来。 让苏晓晚的皮肤,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个,石头先生,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苏晓晚清了清嗓子。 “从前有个人钓鱼,钓到了只鱿鱼。鱿鱼求他:你放了我吧,别把我烤来吃啊。那个人说:好的,那么我来考问你几个问题吧。鱿鱼很开心说:你考吧你考吧!然后那个人就把鱿鱼给烤了。” 整个书架迷宫,一片死寂。 只有苏晓晚自己的声音在回荡。 石头人毫无反应。 那股悲伤,甚至能把冷笑话都给冻住。 【……】 【晚晚,这个笑话,你在蓝星讲都没人笑的。】 【对不起,我没忍住,噗嗤。】 【楼上的,你已经被石头先生拉黑了。】 苏晓晚的脸颊有点发烫。 讲笑话不行,那唱歌呢? 苏晓晚想起了海拉的《创世之歌》,但那首歌不是带来快乐的。 于是苏晓晚选了一首蓝星上脍炙人口的,充满欢乐的儿歌。 “我有一个美丽的愿望,长大以后能播种太阳……” 苏晓晚一边唱,一边试着模仿小孩子的样子,原地蹦跳了两下。 她的歌声清甜,舞姿……滑稽。 可那石头人依旧纹丝不动,它周围的光线,反而更暗。 快乐的歌声,在绝对的悲伤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一筹莫展。 苏晓晚感觉自己所有的办法都用尽了。 这玩意儿油盐不进,简直就是一座悲伤的绝缘体。 至于指望不善言语的安雅姐姐,更是天方夜谭。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姗姗来迟。 【隐藏提示:它不需要被“逗乐”,它需要不再“孤独”。】 嗯? 苏晓晚的动作停了下来。 不再……孤独? 苏晓晚抬起头,看着那由无数旧书构成的巨大沉默背影。 它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寂感。 是了。 一个极度悲伤的人,你跑过去给他讲笑话,跳舞。 只会让他觉得你很吵闹,甚至觉得你在嘲笑他。 快乐,是无法被强行灌输的。 但陪伴,可以。 苏晓晚的视线,从石头人身上移开,落在了自己身边。 安雅正用那双灰白色的眼眸关切的看着她。 黑玫瑰一脸“我就知道你这个笨蛋不行”的表情,却紧紧攥着小拳头。 白玫瑰则悄悄拉住了她的衣角,无声的给予支持。 苏晓晚的心头,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随即一个自信而温暖的微笑,在苏晓晚脸上绽放开来。 苏晓晚主动伸出手,拉住了安雅微凉的手指。 安雅的身体顿了一下,任由苏晓晚牵着。 苏晓晚回过身,对着同样困惑的黑玫瑰和白玫瑰招了招手,语气柔和。 “来,我们什么都不用做。” “我们只是……陪陪它。” 第149章 高兴得太早,放松得太早 薯片被咀嚼的“咔嚓”声渐渐停歇。 果汁被咽下的“咕嘟”声也消失了。 野餐垫上,原本热闹的气氛慢慢平息。 苏晓晚她们,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沉默巨人。 石头人依旧站在那里。 可它身上那股令人皮肤发紧的孤寂感,却在悄无声息的消退。 笼罩着它的阴影,正在被驱散。 弥漫在空气中的悲伤,也变得稀薄。 它巨大的身躯,停止了微颤。 忽然。 一抹极其柔和的微光,从石头人“心脏”的位置悄然亮起。 那是它胸口处,一本最厚重、最古老的书。 光芒从书页的缝隙中渗透出来。 并不耀眼,也不灼热。 那光芒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度,充满了满足与安宁。 它没有五官,所以不会笑。 但苏晓晚她们却能感到,石头人不再悲伤。 那个诡异的童声,在空气中沉默了许久。 当它再次响起时,那活泼清脆的语调里,竟然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哽咽。 “真好啊……” 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羡慕。 “这就是……‘陪伴’的感觉吗?” 那声音里的失落与渴望,让苏晓晚的心头,都轻轻颤了一下。 童声很快就收敛了自己泄露的情绪。 它清了清嗓子,恢复了之前那种愉悦活泼的语调。 “恭喜你们,我最喜欢的读者们!” “你们用最真诚的方式,读懂了最深刻的故事!” “你们,通过了所有的考验!” 考验……结束了? 苏晓晚愣了一下。 这么快? 她还以为后面会有更复杂的规则,更危险的挑战。 但很显然,苏晓晚高兴得太早了—— “作为奖励。”童声的语气里充满了慷慨与兴奋。 “在下一个故事正式开始前,你们将在这里,拥有一周完全自由,不受任何规则打扰的休息时间。” 龙国弹幕也是愣了一瞬,开始刷屏。 【一周休息时间?卧槽真的假的?!怪谈游戏里还能放假的?】 【这是什么神仙待遇!晚晚牛逼!直接把boss干成了度假村老板!】 【别高兴得太早,一周时间……后面的挑战怎么办?总时长是不变的吧?】 【对啊,这意味着后面的关卡,时间会越来越紧张!】 怪谈世界内,童声话音刚落。 周围那些高耸入云的书架迷宫,发出了“嗡”的一声轻鸣。 那个获得了安宁的石头人,也沐浴在这片鸣声之中。 下一秒。 整个世界,开始瓦解。 书架、书籍,连同那个沉默的巨人,都在瞬间化作亿万点温暖的光斑。 光斑如同夏夜的萤火虫,在空中飞舞、盘旋、汇聚。 它们带着旧书的墨香,带着故事的温度,将这片空旷的空间彻底点亮。 苏晓晚伸出手,一粒光斑轻飘飘的落在她的指尖,然后融入皮肤,带来一丝暖意。 光芒散尽。 一座梦幻般的图书馆小屋,出现在四人面前。 它不大,却无比温馨。 巨大的圆形落地窗,让屋外的柔光可以毫无保留的洒进来。 温暖的壁炉里,正燃烧着噼啪作响的火焰。 角落里,堆满了颜色各异的柔软靠垫和毛毯,形成了一个让人只想陷进去的阅读角。 空气中,弥漫着阳光与旧书混合的,让人安心的馨香。 这里没有规则,没有危险,没有悲伤。 只有安宁。 苏晓晚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得到了片刻舒缓。 苏晓晚身体一软,顺势靠在了身边的安雅肩上。 安雅的肩膀有些清瘦,却很稳。 苏晓晚紧弦而松,眼皮开始变得沉重。 自从进入这个怪谈,她就一直在思考,在表演,在应对各种突发的状况。 现在,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可她清澈的眼底深处,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一周的休息时间,听起来很美好。 但龙国弹幕的忧虑,她又何尝没有注意到。 在这个副本花的时间越多,就越不利于她攻略,后面不止还有几环的“混乱之城”怪谈。 就在这片刻的宁静之中,黑玫瑰却按捺不住。 她猛的从柔软的餐布上跳了起来,小小的身体里好似蕴藏着无穷的精力。 黑玫瑰手里紧紧攥着她的小剪刀。 她没有去看那座温馨的小屋,也没有理会身边一脸惬意的苏晓晚。 而是迈开她的小短腿,一步一步,气势汹汹,走到了安雅的面前。 安雅正安静的坐着,任由苏晓晚靠在自己身上。 她察觉到黑玫瑰的靠近,灰白色的眼眸,淡淡的瞥了过去。 “喂!大剪刀!” 黑玫瑰仰着小脸,血红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我还是不服”的火焰。 苏晓晚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困意瞬间消散。 白玫瑰也从蛋糕的甜蜜中回过神。 她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妹妹,轻轻的扯了扯黑玫瑰的裙角。 黑玫瑰却不为所动。 她的目光,死死的锁定在安雅的身上。 更准确的说,是锁定在安雅那双修长,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上。 那双手,也曾握着一把巨大的剪刀。 “你的剪刀,很厉害吗?” 黑玫瑰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战意。 “能保护好……笨蛋晓晚吗?!” 【 黑玫瑰:天晴了,雨停了(bushi) 这个月的暑假更新应该维持在四更,下个月三更,五更偶尔偷袭,因为洛洛又又又又想写萝莉文,开始准备新书了~ 然后这本书的目标是百万完结,其实已经埋了一些伏笔,比如海拉口中的“天黑了”、“先驱”还在蒸等,呜呜呜洛洛终于不用因为混不到全勤而提前完本——这还是洛洛第一本超过三十万字的书! 】 第150章 哼,还……还算凑合吧! 安雅的目光,缓缓从苏晓晚带着忧思的侧脸上移开。 然后视线垂落在了,这个比自己膝盖高不了多少的小小挑战者身上。 安雅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站起了身。 这个动作很轻,却让周围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苏晓晚靠空的肩膀一顿,也坐直了身体,好奇的看着。 安雅转过身,没有走向黑玫瑰。 而是走向了旁边,一个因场景重构而留下的规则书架。 那书架由坚固的实木打造,上面还摆放着几本硬壳封皮的厚重书籍,散发着淡淡的规则气息。 安雅抬起手,巨剪浮现手中,对着书架轻轻一挥。 没有刺耳的声响,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连风都没有带起一丝。 “唰。” 一声轻微的切割声。 那个由坚固实木打造,被规则之力加持过的书架,从中间被平滑的切开。 连同上面的书籍,一起被分为两半。 切口光可鉴人。 这是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规则”力量的体现。 那个诡异的童声,却没有对这种“破坏”行为发出任何警告或评价。 因为它已说过,休息时间不受任何规则打扰。 整个图书馆小屋,依旧一片安宁。 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在噼啪作响。 黑玫瑰血红色的眼眸,瞬间瞪得滚圆。 她小嘴微张,看着那光滑如镜的切口,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她当然知道这个书架不是普通的木头。 在被怪谈压制力量的现在,就算让黑玫瑰用尽全力,也很难做到这么轻松,这么彻底的破坏。 更不要提那平滑到诡异的切口。 晓晚的姐姐,真的好强! 但黑玫瑰没有退缩,她可不是会被轻易吓倒的孩子! 这股巨大的差距,反而点燃了黑玫瑰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好胜心。 “哼!” 黑玫瑰重重的哼了一声,小小的鼻翼动了动。 她高高举起自己手中那把银色的小剪刀。 “咻!” 银光闪烁。 黑玫瑰的手腕,在空中划出繁复而优美的轨迹。 银色的光芒在黑玫瑰指尖汇聚,凝结。 最终,一朵栩栩如生的、完全由规则之力构成的黑色玫瑰花虚影,在空中悄然绽放。 花瓣层层叠叠,边缘锋利,带着裁决一切的冰冷。 花朵在空中停留了片刻,然后无声的凋零,化作点点银光消散。 黑玫瑰展示的不是破坏力,而是技巧。 是属于黑玫瑰独有的华丽与精准。 安雅看懂了。 这个小家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她。 安雅灰白色的眼眸里,没有轻视,也没有赞许,只有一片平静。 她也缓缓挥动了手中的巨剪。 安雅的动作,与黑玫瑰的灵动和繁复截然相反。 显得缓慢,沉重。 巨剪划过的轨迹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可就在那轨迹的尽头,一面由纯粹力量构成,象征着“守护”的半透明盾牌虚影凭空出现。 盾牌上没有任何花纹,朴实无华,却透着一股坚不可摧的厚重感。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一高一矮两把剪刀。 就在这片由书香和壁炉暖光构成的温馨小屋中央,开始了一场无声的,却异常激烈的“剪刀交流会”。 黑玫瑰率先发动了“攻击”。 她的小短腿在地面上轻快的跳跃,变换着位置。 手中的银剪不断挥舞。 “唰!唰!唰!” 一朵又一朵象征着“裁决”的黑色玫瑰,在空中接连绽放,然后化作锋利的银光,射向安雅。 安雅一动不动。 她只是站在原地,单手持着巨剪。 面对那些呼啸而来的银光,她只是简单的挥动剪刀。 “铛!” 一声清脆的碰撞。 第一道银光,被盾牌虚影稳稳的挡下,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铛!铛!铛!” 接二连三的碰撞声响起。 黑玫瑰的所有攻击,都被那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盾牌,轻松消解。 黑玫瑰不服气的鼓起了腮帮子,小手一转,银剪攻击方式骤变。 不再是直线攻击的玫瑰。 而是一条由银光构成的尖刺藤蔓。 藤蔓在空中灵活的游动,绕过了盾牌的正面。 从一个刁钻的角度,缠向安雅的手腕。 安雅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条藤蔓。 只是将手中的巨剪,轻轻一合。 “咔嚓。” 那条来势汹汹的银色藤蔓,在距离安雅还有半米的地方,凭空断裂成了两截,化作光点消散。 而苏晓晚和白玫瑰,并排坐在柔软的阅读角里,没有去打扰她们。 白玫瑰很安静。 她小小的身体,紧紧的靠着苏晓晚。 小口小口的吃着属于她的那份草莓蛋糕。 血红色的眼睛,倒映着黑玫瑰和安雅交锋的身影,没有丝毫担忧。 安安静静的白玫瑰,早就接受了安雅的存在,只是她的妹妹还有亿些不服气。 苏晓晚则一手轻抚着白玫瑰柔顺的头发,一手托着下巴,嘴角带着一抹欣慰又无奈的笑意。 安雅姐姐真是太棒了。 三下五除二,就把总是不服气的小黑给拿捏的死死的。 看看小黑那气鼓鼓的样子,明明已经快要炸毛了,却还是不肯放弃,努力的想着用各种技巧去挑战安雅姐姐的防御。 真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小倔驴。 苏晓晚摇头轻笑,甚至有闲心低头对白玫瑰小声说。 “小白,你看小黑,像不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白玫瑰抬起头,看了看苏晓晚,又看了看远处气势汹汹的黑玫瑰。 她认真的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白玫瑰用沾着奶油的小叉子,指向黑玫瑰。 “炸毛的,黑猫。” 声音软糯,却异常精准。 苏晓晚忍不住笑出了声。 另一边。 黑玫瑰的攻势,已经从最开始的凌厉,变得有些后继无力。 她的小脸累得红扑扑的。 光洁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的每一次攻击,都用尽了全力,施展了最华丽的技巧。 可安雅的每一次防御,都显得那么的云淡风轻,那么的游刃有余。 最终。 当黑玫瑰剪出的最后一只银光蝴蝶,也被安雅用巨剪的尖端轻轻一点,化为碎片后。 黑玫瑰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她喘着气,小小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黑玫瑰看着对面那个依旧平静,连呼吸都没有一丝紊乱的大剪刀护士,猛的扭过头去挤出了“哼”声。 “哼,还……还算凑合吧!” 黑玫瑰的声音又硬又冲,却带着很容易察觉的底气不足。 “算……算你赢了,大剪……大姐姐!” 第151章 既然你都叫我姐姐了 黑玫瑰磕磕巴巴的“大姐姐”三个字,让安雅平静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安雅收起了手中的巨剪,高挑的身影走到了黑玫瑰面前。 在黑玫瑰诧异的目光中,安雅竟破天荒的缓缓蹲下身。 然后伸出手,轻轻擦去了黑玫瑰额角的汗珠。 黑玫瑰的身体瞬间僵住。 第一反应就是立刻跳开,躲开这突如其来的触碰。 可她的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黑玫瑰抬起头,看到了安雅的眼睛。 那双灰白色的眼眸里,没有嘲讽,没有炫耀,也没有胜利者的姿态。 只有一片平静的,不带任何杂质的认可。 黑玫瑰想要躲开的冲动,就这么硬生生的忍住。 她的小脸涨红,嘴巴撅得老高。 可她终究没有再像以前一样炸毛,也没有说出任何带刺的话。 只是那么僵硬的,任由安雅为她擦汗。 安雅收回手,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通红,却强装镇定的小家伙。 说出了自她们“认识”以来的第一句完整评价。 “小,妹妹……你的……技巧,很好。” 黑玫瑰再次僵住。 妹妹? 她叫我妹妹? 黑玫瑰刚想反驳,想说“谁是你妹妹”,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安雅已经站起身,那高挑的身影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压迫感。 剑拔弩张的气氛,就这样彻底消散。 黑玫瑰还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但她的脚,却下意识的跟在了安雅身后。 然后小脑袋一晃一晃,视线牢牢锁定在安雅空着的右手上。 龙国弹幕开始狂笑。 【哈哈哈,小黑被安雅姐姐彻底征服了!】 【口嫌体正直的典范,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 【从“大剪刀”到“大姐姐”,再到被叫“小妹妹”,小黑的家庭地位-1 -1 -1】 【楼上的,那是黑玫瑰没说她是晚晚的主人,不然肯定会被安雅逐出家门!】 苏晓晚亦是看着安雅,心中默默点赞。 就是…… 要是安雅姐姐,能够打过海拉姐姐,就好了…… 师从海拉的苏晓晚,对于海拉的实力还是有不少了解。 但苏晓晚,也没有见过海拉全力出手的场景。 苏晓晚散去了那些隐忧,清了清嗓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好啦好啦,既然都是一家人了,我们就先熟悉一下我们的‘新家’吧!” 苏晓晚拉着白玫瑰的手,率先走进了那座温馨的图书馆小屋。 一踏入其中,一股暖意便扑面而来。 壁炉里的火焰,看到她们进来,颜色忽然从温暖的橘红色,变成了欢快的明黄色,还开心的跳动了两下。 “哇。” 黑玫瑰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立刻被这神奇的火焰吸引了过去,伸出小手想要去摸,又被烫的缩了回来。 苏晓晚笑着摇了摇头。 她走到一个高大的书架前,心里想着“有没有适合小孩子看的童话书呢?” 苏晓晚念头刚起。 书架顶端,一本封面精美的硬壳书就自己亮起了微光。 然后轻飘飘的飞了下来,稳稳当当的落在了苏晓晚的手中。 书名是《星光下的睡前故事集》。 龙国弹幕也是一愣。 【这“读者妙妙屋”的主人也太会了吧!这哪里是怪谈,这分明是顶级度假村!】 【酸了酸了,我也想住这种房子,想看什么书直接飞过来!】 【晚晚:把恐怖游戏玩成家庭度假模拟器。隔壁代行者馋哭了都……】 怪谈世界里。 四人很快就熟悉了这个奇妙的新家。 她们最终在那个由柔软靠垫和毛毯堆成的阅读角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安顿下来。 巨大的圆形地毯,踩上去软的能陷进去。 苏晓晚理所当然的被夹在了中间。 她左手边是白玫瑰,右手边是黑玫瑰。 白玫瑰乖巧的靠着苏晓晚,从她手里接过了那本《星光下的睡前故事集》,小手一页一页翻看着精美的插图。 黑玫瑰则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她起身跑到书架前,在里面挑挑拣拣。 最后,黑玫瑰抱着一本比她脸还大的《世界武器图鉴·剪刀篇》,气势汹汹的坐回了苏晓晚身边。 黑玫瑰把书“啪”的一声摊开,假装看得津津有味。 安雅没有加入她们,只是选了离苏晓晚最近的一个位置,安静的坐了下来。 她的手中,也出现了一本书——《护理学进阶》。 苏晓晚看着这和谐又有点好笑的一幕,心底一片柔软。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白玫瑰柔顺的长发。 用最温柔的声音,开始念起了书上的第一个故事。 “在遥远的森林深处,住着一只会发光的小兔子……” 苏晓晚的声音清澈悦耳,在安静的小屋里缓缓流淌。 白玫瑰听得入了迷,血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童话绘本上的斑斓色彩。 黑玫瑰嘴上说着“幼稚”,身体依旧诚实。 她那本《剪刀篇》半天没翻一页,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偷偷听着苏晓晚讲的故事。 当听到小兔子遇到危险时,她甚至会不满的皱起小鼻子。 而安雅,始终是那个最安静的听众。 她手中那本《护理学进阶》根本就没动过。 安雅的视线,始终停留在苏晓晚的侧脸上。 看着苏晓晚说话时微微开合的嘴唇。 看着苏晓晚温柔的眼神。 看着苏晓晚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 安雅的世界,好似只剩下了苏晓晚的身影。 故事讲到一半,苏晓晚觉得口干,停下来喝了口水。 就在这片刻的安静中,黑玫瑰突然动了。 她猛的从旁边的零食篮里,抓了一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然后黑玫瑰站起身,蹬蹬蹬的走到了安雅面前。 安雅的视线,终于从苏晓晚的脸上移开,垂眸看着这个气势汹汹的小不点。 “喂!大……大姐姐!” 黑玫瑰的嗓门很大,像是要掩饰自己的紧张。 她把那块巧克力,用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凶巴巴的递到了安雅的嘴边。 “这个,赏……赏你的!” 第152章 妹妹,和妹妹的“妹妹” 说完,黑玫瑰眼神飘忽,小脸更红。 安雅一下愣住。 苏晓晚和白玫瑰也同时愣住。 两人对视一眼,都憋着笑。 安雅看着停在自己嘴边的那块巧克力,又看了看黑玫瑰那副“快吃,不然我生气了”的表情。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 最终,安雅微微低下头。 冰凉的嘴唇,轻轻碰触到了黑玫瑰有一点点温热的指尖。 安雅张开嘴,将那块巧克力吃了下去。 黑玫瑰的身体,瞬间绷紧。 当她感觉到指尖的巧克力被取走后,那股紧绷的劲儿才猛的松懈下来。 黑玫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哼,算你识相。” 黑玫瑰丢下这句话,像一只得胜的小公鸡,昂首挺胸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苏晓晚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白玫瑰也弯起了眼睛,默默的又递了一块小蛋糕给苏晓晚。 …… 第二天休息的时候,苏晓晚从兜中拿出了几根龙国特制头绳。 “来,小黑,小白,我教你们编辫子。”苏晓晚笑着对双胞胎说。 白玫瑰很感兴趣,乖巧的坐到苏晓晚面前,任由苏晓晚摆弄自己的头发。 苏晓晚只教了一遍,白玫瑰就学会了,甚至能自己给自己编一个漂亮的麻花辫。 轮到黑玫瑰时,画风突变。 “哎呀!笨蛋晓晚,你弄疼我了!” “这个要怎么绕?烦死了!” “我的手要打结了!” 黑玫瑰手忙脚乱,一根小小的头绳在她手里仿佛有千斤重。 她对着自己的头发奋斗了半天,最后差点把头发绕成一个死结。 黑玫瑰气得干脆把头绳一扔,“不学了!无聊!” 所有人都被黑玫瑰这副炸毛的样子给逗笑。 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安雅,眼眸里都出现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 在一旁观摩了许久的安雅,忽然伸出了手。 她拿起一根头绳,走到了苏晓晚的身后。 然后用那双能精准操作手术器械,能挥舞巨剪斩断规则的手。 小心翼翼的,拿起了一缕苏晓晚的墨黑长发。 小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阳光透过巨大的圆形落地窗,柔和的洒在她们身上。 安雅的动作很慢,甚至有些僵硬。 她的手指冰凉,触碰到苏晓晚的头皮时,让苏晓晚轻轻颤了一下。 苏晓晚能清晰的感觉到,安雅的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她在很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力道。 她很怕弄疼她。 安雅学着苏晓晚刚才的样子,将头发分成三股。 开始笨拙而又认真的,尝试为苏晓晚编织一个最简单的三股辫。 安雅的眼神无比专注,仿佛正在进行一场世界上最精密的手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最终,一个歪歪扭扭,松松垮垮的辫子,出现在了苏晓晚的肩头。 它一点也不好看,甚至有些滑稽。 可苏晓晚的心,却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填满。 发辫完美不完美不重要,重要的是安雅姐姐那份小心翼翼的珍视。 而黑玫瑰,早已放弃了和自己的头发作对。 她跑去“骚扰”白玫瑰刚编好的漂亮辫子,扯着上面的小兔子装饰不放手。 白玫瑰也不生气,只是好脾气的由着黑玫瑰胡闹。 安雅则在苏晓晚的鼓励下,又拿起一缕头发,继续练习。 她的动作,从最开始的僵硬,变得越来越熟练。 当一天过去。 玩累了的四人,在阅读角的柔软地毯上相拥而眠。 黑玫瑰和白玫瑰像两只温顺的小猫,一左一右的蜷缩在苏晓晚的臂弯里,睡得香甜。 而苏晓晚的头,则安安稳稳的,枕在安雅腿上。 安雅没有睡。 她垂着眸,灰白色的眼瞳里,映着三个熟睡的身影。 她的目光,从苏晓晚安宁的睡颜,滑到白玫瑰恬静的小脸,再落到黑玫瑰微微嘟起的嘴唇上。 竟伸出手,轻轻为黑玫瑰拉了拉滑落的毛毯。 然后安雅的指尖,温柔的拂过苏晓晚的脸颊。 她只是,静静的,守护着她的妹妹,和妹妹的“妹妹”。 …… 一周时间转眼而逝。 那个熟悉的的童声,在安静的小屋中响起。 “我最喜欢的读者们,你们的假期,结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小屋内温馨的暖光褪去。 苏晓晚怀里一左一右的温热触感,也瞬间消失。 黑玫瑰和白玫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分立在两侧,警惕的看着四周。 安雅依旧站在苏晓晚身前,灰白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只是那双能挥舞巨剪的手,微微抬起了半分。 童声开始宣布规则。 “智慧的读者,总是善于发现文字中的秘密。” “现在,请将这一百本书,按照《图书馆密语》的规则,在三十分钟内正确归位。” 苏晓晚她们面前的空地上,一个巨大的书架拔地而起。 书架旁边,一百本厚度、颜色、大小各不相同的书籍,堆成了一座小山。 童声这才补充道,带着一丝恶作剧的笑意。 “否则,书架将成为你们的牢笼!” 苏晓晚望向书架,心头一紧。 书架的每一个格子都深不见底,泛着幽幽的黑光。 童声可没有和她们开玩笑! 就在这时,一本厚重得夸张的硬壳书凭空出现。 苏晓晚伸出手,接住了缓缓飘下的《图书馆密语》。 书很沉。 苏晓晚翻开了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文字涌入眼帘。 【所有红色的书不能在蓝色书的左边,除非那天是星期三,但历史类的书不受此限制,除非作者是女性……】 【封面上有动物图案的书,必须放在有植物图案的书的下方,但《世界武器图鉴》系列除外。】 【所有书名超过十个字的书,不能放在第三排。但如果书架上有超过五本诗集,则此条规则作废。】 【……】 第153章 随便放放 苏晓晚一页一页的翻下去,心底都开始发麻。 这哪里是规则书,这分明是逻辑学博士的毕业论文! 上千条规则,互相矛盾,彼此嵌套,还带着各种各样的“除非”和“但是”。 别说三十分钟,就是给她两年半,苏晓晚也理不清楚这里面的头绪。 不过这种纯逻辑解析问题,苏晓晚并不慌张。 苏晓晚看着一脸担忧的安雅与黑白玫瑰,只是淡定的说出了五个字。 “放心,交给我!” 苏晓晚心中却是补充。 “交给,我的祖国!” 而苏晓晚,只需要装模作样,快速浏览《图书馆密语》。 等待龙国智囊团的分析结果。 ……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伏羲’,启动‘逻辑矩阵’解析模块!” “一组,负责规则分类!二组,负责冲突排查!三组,建立三维书架模型!” 陈镜明站在主控台前,一道道指令清晰的下达。 “把《图书馆密语》的所有规则,同步转录到主屏幕上!” 与此同时,龙国弹幕在短暂的惊慌后,画风突变。 【卧槽!解谜题?这不就是给我们国家队送人头的吗?】 【哈哈哈,“妙妙屋”主人这是瞧不起我们经过65年时间加速发育的“伏羲”!】 【全体起立!欢迎蓝星最强大脑,龙国国家队,进入战场!】 【国家队yyds!伏羲yyds!给我算!狠狠的算!】 而“伏羲”屏幕上,无数条规则被拆解、分类、重组。 红色的冲突线条和绿色的安全路径,在复杂的逻辑网络中不断延伸、交织。 只是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滴——” “伏羲”屏幕上,所有复杂的数据流瞬间消失,只留下了一份清晰无比的,精确到每本书位置的列表。 最终方案,已出! 一名分析师立刻将结果递给了陈镜明。 陈镜明扫了一眼,使用每日提示次数。 【龙国提示:晓晚,按照我们的指令行动。第一步,拿起那本蓝黑色封皮的《海洋之心》,放在第三排,从左往右数第四个位置……】 怪谈世界。 苏晓晚“浏览”《图书馆密语》思考的动作终于停下。 然后精准的从书堆里,抽出了那本蓝黑色的《海洋之心》。 苏晓晚脚步轻盈,走到了巨大的书架前。 手臂抬起,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啪。” 《海洋之心》被稳稳的放在了第三排第四列。 分毫不差。 白玫瑰与黑玫瑰面面相觑,笨蛋晓晚怎么就突然开窍了?! 【第二步,拿起红色的《玫瑰战争史》,放在第一排,第七个位置。】 苏晓晚立刻转身,再次精准的抽出目标书籍,归位。 【第三步,拿起白色的《星光诗集》,放在第五排,第二个位置。】 …… 幸好国运怪谈游戏,没有限制提示字数。 苏晓晚只需要一边浏览步骤,一边无脑执行。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韵律感。 转身,抽取,走位,放置。 在倒计时还剩下五分钟的时候。 苏晓晚从书堆里拿起了最后一本书—— 那本厚重的《世界武器图鉴·剪刀篇》。 苏晓晚看了一眼旁边的黑玫瑰,对她眨了眨眼睛。 然后,将这本书稳稳的放在了最后一个空位上。 “嗡——” 当最后一本书归位的瞬间,整个书架爆发出了一阵璀璨而柔和的白色光芒。 那些深不见底的黑色格子被光芒填满,变成了普通的木质书格。 谜题,破解! “太……太厉害了!” 童声的惊叹甚至有些结巴。 “你们……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苏晓晚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小声说。 “我……我就是随便放的呀……” 龙国直播间瞬间笑疯。 【哈哈哈哈!晚晚又开始了!随便放的?你骗诡呢!】 【“读者妙妙屋”主人:我感觉我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童声沉默了很久,“好吧,聪明的读者,值得一份特殊的奖励。” “作为奖励,请净化这本‘被污染的童话书’吧,这是最后的准备工作了。” 话音刚落。 一本封面漆黑,散发着浓郁不详气息的书。 从光芒万丈的书架中飞出,落在了苏晓晚的面前。 苏晓晚低头看去。 书的封面上,用扭曲的血色字体写着四个字——《白雪公主》。 仅仅是看着这本书,就让人感到一阵心悸。 一股阴冷、恶毒的气息,从书中渗透出来。 白玫瑰和黑玫瑰同时后退了一步,小脸上满是厌恶。 安雅的眉头也紧紧皱起,巨剪的虚影在她的手中一闪而逝。 苏晓晚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翻开了书的第一页。 书页上的文字,像是用血写成的,扭曲不堪。 原本美好的童话,被改写成了充满嫉妒、背叛和血腥的恐怖故事。 [魔镜告诉王后,你很美——] [但白雪公主的尸体,比你更美!] 第154章 松了禁,紧了松 书页上,血红色的文字开始蠕动。 挣扎,扭曲,从粗糙的纸张上挣脱。 血色的文字在半空中汇聚,交织,编织出一具人形。 她身形绝美,肌肤白皙胜过冬雪。 乌黑的长发瀑布般散落在身下,静静的躺在空中。 她就像一件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完美无瑕,令人窒息。 苏晓晚的心脏却在狂跳。 因为这份绝美,被她脸上那怨毒到极点的扭曲表情,彻底破坏。 那是混合了嫉妒,不甘,憎恨的极致恶意。 仅仅是看着,就让人的灵魂感到刺痛。 下一秒。 沉睡的绝美尸体猛然睁开了双眼。 眼中满是空洞的黑洞,翻涌着纯粹的毁灭欲望。 “唰——!” 没有尖叫,没有嘶吼。 那具尸体化作一道凝练的黑影,带着能冻结骨髓的刺骨恶意直扑苏晓晚面门! “妹妹!” 一声冰冷,短促,却蕴含着无尽怒火的呼喊响起。 安雅那高挑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苏晓晚的面前。 嗡——! 巨剪撕裂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它以肉眼完全无法分辨的速度,悍然挥出,迎向了那道扑面而来的黑影。 与此同时。 一声清脆又带着怒意的尖叫,在另一侧炸响。 “敢动我的笨蛋晓晚!” 黑玫瑰的小脸涨的通红,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她最珍视的“笨蛋晓晚”,居然有人敢当着她的面伤害! 不可饶恕! 黑玫瑰的小手在空中划过绚丽的轨迹,那柄属于她的银色小剪刀在她指尖急速翻飞,跳跃。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裁切声,密集如雨点般响起。 一道道锋利的银色光芒,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精准的笼罩向黑影的四肢百骸。 安雅的巨剪,代表着绝对的力量与守护。 黑玫瑰的小剪,代表着规则的裁决与分割。 一大一小两柄剪刀,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噗嗤——!” 黑影与剪影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利刃切入腐肉般的沉闷声响。 在安雅那石破天惊的一剪之下,黑影的躯干被拦腰斩断。 而在黑玫瑰那暴风骤雨般的裁决之网中,黑影的头颅、四肢,被瞬间切割成了无数细碎的碎片。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 那具怨毒的“白雪公主”尸体,就被切割得支离破碎,黑色的碎块散落了一地。 白玫瑰默默的拉住了苏晓晚的手,小小的手心里满是冰凉。 她仰着头,血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安雅和黑玫瑰守护的身影。 苏晓晚喘了口气,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有姐姐和妹妹在,真好。 但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黑色碎片,并没有消散,也没有流出任何液体。 它们依旧蠕动,颤抖。 没有发出任何惨叫,也没有任何痛苦的表示。 下一刻,所有的碎片,都化作了一缕缕更加浓郁的黑烟。 黑烟在空中盘旋,发出刺耳的尖啸,猛的缩回了那本漆黑的书里。 “哗啦啦——” 《白雪公主》的书页自己疯狂的翻动起来。 上面的血色文字变得更加扭曲,更加鲜红。 那股阴冷、恶毒的怨念,非但没有因为被击碎而减弱,反而暴涨了数倍! 黑玫瑰皱起了小鼻子,不满的“哼”了一声。 “真没用,切碎了还能回去。” 安雅也皱起了眉头,紧紧盯着《白雪公主》。 手中的巨剪,寒光更盛。 苏晓晚看着这一幕,心头一沉。 安雅与黑玫瑰联手,都只能将其击退,而不能将其消灭。 这东西…… 不是常规的怨灵或者诡异。 它没有实体,没有核心。 它就是一团被扭曲的“概念”,是“嫉妒”与“怨恨”这种情绪的集合体。 是一种“污染”。 对于这种东西,破坏和裁决很难起到作用。 就像你很难用刀剑,去杀死别人心中的一个念头。 苏晓晚当机立断,闭上眼睛。 既然破坏不行…… 那就只能试试……安抚。 一段悠扬而神圣的旋律,从苏晓晚唇边缓缓溢出。 歌声响起的瞬间,一直紧绷着身体,随时准备再次挥出巨剪的安雅,身体更加紧绷。 妹妹又要……使用别的姐姐的力量了…… 安雅的目光,从那本漆黑的书上,不自觉的移到了苏晓晚的侧脸上。 看着苏晓晚微闭的双眼,颤动的睫毛,和那不断溢出《创世之歌》的嘴唇。 安雅握着巨剪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苏晓晚的歌声带着深海的孤寂,带着月光的温柔,在小屋内回荡。 那本疯狂翻动的《白雪公主》,书页翻动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从书本上不断涌出的黑气,也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但也,仅仅是停滞。 苏晓晚的歌声稍微冻结了表面,其本质并未被撼动分毫。 歌声能安抚怨灵,因为它能唤醒怨灵生前的美好。 但这本被污染的童话书,从诞生之初就是恶意的集合体。 ——它没有“美好”可以被唤醒。 歌声悠扬,却后继无力。 苏晓晚也不得不停下了歌唱。 再唱下去,也只是白费力气。 见歌声无法解决问题,安雅那一直紧绷的身体,又不禁悄然放松了下来。 虽然问题没解决。 但至少证明了,那个海拉的力量也并非万能。 妹妹,最终还是需要她来守护! 就在这片刻的安静中,黑玫瑰打破了沉寂。 黑玫瑰歪着她的小脑袋,血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 她一步一步的走到苏晓晚面前,仰起那张精致如人偶的小脸,盯着苏晓晚的眼睛,声音甜的发腻。 “晓晚,这好听的歌……” “是谁,教你的呀?” 第155章 纯粹不纯粹 黑玫瑰的问题,听起来天真无邪。 却精准的刺向了屋内微妙的平衡点。 安雅那刚刚微微放松的紧绷身体,又绷紧了半分。 白玫瑰抓着苏晓晚衣角的小手,也微微更紧。 苏晓晚迎上了黑玫瑰的好奇,没有回避。 “她啊,是我在另一个怪谈里认识的姐姐。” 苏晓晚的声音很平静,坦然介绍。 “她叫,海拉。” “海拉?” 黑玫瑰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和身旁的白玫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又是……姐姐? 而且这个名字,听起来就是极为强大的存在。 毕竟不强,又怎能教会人类使用规则的力量。 但黑玫瑰与白玫瑰,却是暗中松了口气。 姐姐什么的,和她们不是一个赛道。 就是…… 白玫瑰悄悄看了一眼,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的安雅。 刚才安雅姐姐紧了松,松了紧。 原来是因为另一个“姐姐”。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系统提示出现。 【隐藏提示:污染畏惧纯粹。而最纯粹的力量,往往源于最简单的执念。】 苏晓晚愣了一下。 污染畏惧纯粹……? 苏晓晚转过头,看向那本依旧在散发着黑气的《白雪公主》。 这本书的本质,是“嫉妒”与“怨恨”两种情绪扭曲后的集合体。 是一种概念上的污染。 那净化它的方法,就是用一种更“纯粹”的力量去覆盖它。 苏晓晚的目光,下意识的扫过身边的三个诡异。 自己不“纯粹”倒是正常。 但安雅姐姐与黑白玫瑰作为规则型诡异,核心就是一段执念,怎么会不纯粹? 苏晓晚的脑子飞速转动。 不,不对。 这里的“纯粹”,指的可能不是执念的强度,而是执念的“属性”。 安雅姐姐的执念是什么? 【保护妹妹】。 这个执念无比纯粹,无比强大。 但它的表现形式,却是挥舞巨剪斩断一切试图靠近苏晓晚的威胁。 安雅的力量,是守护,但根植于“排除”与“毁灭”。 她的逻辑是减法,是将一切危险的变量从苏晓晚的世界里剔除。 她会用巨剪把这本被污染的书切成一万片,但她无法“净化”它。 因为净化的本质,不是破坏。 苏晓晚的目光又落到了黑玫瑰身上。 小黑的执念又是什么? 【裁决】。 用她的小剪刀,惩罚一切不守规矩的“坏孩子”,将一切敢于挑衅的存在分割、裁断。 黑玫瑰的力量同样纯粹,甚至比安雅的更具攻击性。 她的逻辑是“审判”。 她可以判定这本书有罪,然后执行惩罚。 可结果刚才已经看到了,物理和规则层面的“惩罚”。 对这种概念污染,根本不起作用。 用安雅姐姐和小黑的力量,去对付这本被污染的童话书。 就像用锤子和刻刀,去修复一幅被泼了墨的油画。 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苏晓晚最后看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安安静静,此刻甚至还在默默拉着自己衣角,用自己的方式陪伴着她的小小身影上。 白玫瑰。 安雅的执念,是守护苏晓晚这个“个体”。 黑玫瑰的执念,是裁决破坏规则的“行为”。 而白玫瑰的执念,却是守护一个完整的“家”。 她的力量,不是向外的攻击,而是向内的构筑。 不是毁灭,而是守护。 不是裁决,而是包容。 这才是最适合“净化”的力量! “小白……” 苏晓晚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白玫瑰平齐。 “你的力量,是守护‘家’,对吗?” 白玫瑰血红色的眼睛里有些茫然,但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那你来试试,好不好?”苏晓晚声音温柔,“我相信,你的故事,比它的故事,更有力量。” “她?”一旁的黑玫瑰不服气的叫了起来,“笨蛋晓晚,你糊涂啦!” “姐姐的力量是用来防御的!” 苏晓晚没有理会炸毛的小黑,只是期待的看着白玫瑰。 白玫瑰看着苏晓晚鼓励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气鼓鼓的黑玫瑰。 最后看了一眼依旧沉默,却默默注视她们的安雅。 白玫瑰重重的点了点头。 她松开了紧抓着苏晓晚衣角的小手,向前走了一步。 独自面对那本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黑色童话书。 白玫瑰闭上眼睛,小小的身体里,一股纯净而安宁的力量扩散开来。 一只纯白色的,由光芒构成的兔子玩偶,出现在白玫瑰怀中。 温暖,安详,静谧。 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兔子玩偶,飞向了那本黑色的童话书。 “滋啦——” 黑色的不详气息,在接触到兔子玩偶的瞬间,发出了如同冰雪消融般的声音。 黑气被压制得节节败退,不断缩回书本里。 书页上,那些扭曲的血色文字,也不再疯狂的蠕动,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按住。 有效! 苏晓晚心中一喜,虽然仅是压制。 却也比苏晓晚的吟唱,要强得多。 苏晓晚走到白玫瑰身后,伸出手,轻轻的放在她小小的肩膀上。 “小白,别怕。”苏晓晚柔声说,“去摸摸它。” 白玫瑰仰起头,看着苏晓晚。 她不是那么想去触碰,这污秽且恶毒的东西。 “我相信你。”苏晓晚的声音却继续传来,“小白的故事,肯定比它的故事更有力量!” 白玫瑰怔了怔,深深的看了一眼苏晓晚,又看了一眼身旁。 妹妹虽然还在撇着嘴,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却写满了紧张和担忧。 安雅姐姐依旧沉默,只是手中那柄巨剪不知何时已经抬起,锋利的剪刃对准了《白雪公主》。 向来细心的白玫瑰,点了点头。 然后毫不犹豫的伸出小手。 轻轻的,按在了那页沾满了血色文字,与恶毒怨念的粗糙书页上。 第156章 我最喜欢的……家人们…… 当白玫瑰的小手,按在书页上的那一刻,整本书瞬间沸腾。 黑色的不详气息化作了实质的沥青,粘稠,滚烫。 带着要将一切拖入深渊的恶意,疯狂的涌向白玫瑰的手臂。 它们要污染这个纯净的灵魂。 它们要将这份安宁,也扭曲成和它们一样的怨毒。 “滋——滋啦——” 诡异的声音响起。 那不是黑气得逞的声音,而是它们在惨叫。 黑色的沥青在接触到白玫瑰皮肤的刹那。 就如同滚烫的热油里泼进了一捧冰水,发出了剧烈的净化声响。 它们尖啸,哀嚎,狼狈不堪的再次退回书中。 白玫瑰的手却依旧干净,白皙,没有沾染上任何污秽。 苏晓晚暗自点了点头,果然如她所料。 安雅的守护,根植于“排除”。 她会斩断一切威胁,但她不会去“修复”威胁本身。 黑玫瑰的裁决,根植于“审判”。 她会惩罚一切错误,但她不会去“宽恕”错误。 她们的力量,是减法。 而白玫瑰的力量,是加法。 她想要的,不是一个没有威胁、没有错误的世界。 她只是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一个可以守护妹妹的家。 一个有晓晚陪伴的家。 甚至……一个连总是冷冰冰,但一直守护着晓晚的安雅姐姐,也在内的家。 这份简单到极致,却又包容一切的愿望,本身就是最坚固的盾牌。 任何单一扭曲的恶意,在这份愿望面前都渺小的不值一提。 白玫瑰没有理会书中徒劳的挣扎与尖啸。 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看着那些在书页上重新汇聚,却不敢再靠近她的血色文字。 然后,白玫瑰稚嫩甜美的声音,开始轻声讲述。 “很久很久以前,在玫瑰古堡里,住着两个孤独的姐妹……” 白玫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遥远的,如同古堡里终年不散的薄雾一般的悲伤。 “她们每天能做的,就是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花园。” “花园里的玫瑰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妈妈一直没有回来。” “古堡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们等啊等,等了很久很久……” 白玫瑰的声音里没有控诉,没有怨恨。 只有一种被时间冲刷了千百遍的,刻在骨子里的孤独。 那是对“陪伴”最深刻的渴望。 黑玫瑰站在一旁,小嘴紧紧的抿着,一言不发。 安雅也静静的听着,手中的巨剪悄然而放。 “直到有一天……” 白玫瑰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光亮。 那是在阴冷古堡里,从未出现过的一抹暖意。 “一个很笨拙,但很温暖的女仆,来到了她们身边……” 苏晓晚的心,轻轻一颤。 “她很爱哭。”白玫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点笑意,“胆子也很小。” “我们总是欺负她,但她从来不会真的生气。” “她会给我们讲各种故事。” “那些故事,比妈妈留下的任何一本书都好听。” 白玫瑰说到这里,嘴角不禁上扬。 她想起了苏晓晚,讲姐姐保护妹妹的故事。 想起了苏晓晚,讲她自己与安雅姐姐的故事。 “她的怀抱,很暖。”白玫瑰继续道。 “她会给我们梳头,妹妹总是会生气的大叫。” “她会唱很好听的歌,虽然有的时候会跑调。” “她会在我睡着的时候,轻轻触碰我的额头。” 白玫瑰的讲述,就像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 画卷上,没有惊心动魄的冒险,没有华丽的魔法。 只有一些琐碎的,吵闹的,温馨的日常。 一个笨拙的女仆,和两个孤独的女孩。 白玫瑰说着说着,最后的声音无比郑重。 “她给了我们一个,‘家’。” 随着这句轻柔而坚定的话语落下。 那本被污染的童话书,书页上那些扭曲挣扎的血色文字,迅速的消散褪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由柔和的金色光芒组成的,全新的文字。 那些金色的文字,不再扭曲,不再怨毒。 它们讲述的,是一个关于等待,关于陪伴,关于救赎的故事。 一个属于玫瑰古堡,属于黑白玫瑰,也属于苏晓晚的故事。 黑玫瑰呆呆的听着。 她一直听着。 从姐姐说到古堡的孤独,到后来那个笨蛋晓晚的到来。 一幕一幕的画面,也在她的脑海里浮现。 她想起了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对苏晓晚喊着“笨蛋女仆”。 想起了自己被苏晓晚抱在怀里时,那种不想挣脱的温暖。 原来…… 原来姐姐和自己,想的是一样的。 黑玫瑰的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但她不再吵闹,不再撇嘴。 只是默默的,走到了白玫瑰的身边。 然后伸出自己那只小手,紧紧的握住了姐姐另一只空着的手。 姐妹俩的手,握在了一起。 就像在古堡里无数个日夜一样。 但这一次,她们的心里不再空洞。 而是被彼此,以及一个叫做“苏晓晚”的笨蛋给填满。 安雅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两个紧紧依靠在一起的小小身影。 安雅的目光从她们身上移到一旁,看着苏晓晚的眼神不禁柔和了下来。 “哗啦——” 当书本自动翻到了最后一页。 所有的怨毒与污染,都已经被彻底净化。 整本书,都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金色光芒。 就连封面,也焕然一新。 原本漆黑的《白雪公主》封面,变成了一幅温馨的图画。 画上,一个墨色长发的女孩,正坐在柔软的软垫上。 她的怀里,幸福的抱着两个穿着黑白哥特裙的小女孩。 在她们身后,一个身材高挑,穿着护士服的女子。 正温柔的站着,目光里满是守护。 苏晓晚也不禁发怔。 这是她们的……“全家福”。 “原来……故事本身,就是最强大的魔法。” 那个诡异而空灵的童声,悠悠响起。 话音刚落。 “轰隆隆——” 整个温馨的小屋产生了剧烈震动。 苏晓晚她们周边的书架,开始向两边缓缓退去。 一条崭新的,完全由璀璨星光铺就的道路,出现在她们的脚下。 道路的尽头,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温柔而明亮的光芒。 那光芒,不刺眼,不灼热。 只是静静的在那里,散发着无尽的吸引力。 童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的称呼,变了。 “最后的读者……” “我最喜欢的……家人们……” “请到我这里来。” 第157章 永不结束的故事 苏晓晚转过头,看着安雅脸上那毫不掩饰的警惕。 以及黑玫瑰和白玫瑰,眼中同样的好奇与紧张。 苏晓晚笑了笑,伸出手,一手牵住一个。 白玫瑰与黑玫瑰冰凉的小手,瞬间握紧了苏晓晚。 安雅则默默的跟在身后,默默的守护一大两小三个“妹妹”。 四个人沿着星光,来到了路的尽头,忽然顿住。 眼前的圆形大厅空旷得不可思议,穹顶高得看不到边际。 大厅的中央,只矗立着一个巨大的书架。 那书架同样高耸入云,望不到边。 可如此巨大的书架,却是空的。 一本藏书都没有。 在巨大书架的正前方,摆放着一个朴素的讲台。 讲台上,一本厚重无比的古老书籍,正静静的躺在那里。 它没有封面,没有书名,书脊上只有岁月的痕迹。 苏晓晚的心提了起来,带着安雅和黑白玫瑰一同走上前去。 安雅的巨剪,已经无声的握在了手中。 黑玫瑰的小脸上满是戒备,指尖银光若隐若现。 白玫瑰则更用力的握着苏晓晚的手,血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本无名之书。 苏晓晚站在讲台前,轻轻的翻开了那本书的第一页。 书页的质感厚重而粗糙,带着古老纸张特有的清香。 但上面,却什么都没有,一页页都是空白。 苏晓晚一页一页的翻过,直到最后一页,依旧是彻底的空白。 就在这时,那个童稚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活泼与亲近。 而是带着一种古老的,不容置疑的严肃意味。 “你们一路走来,证明了自己是合格的读者。” “你们理解谎言,懂得陪伴,拥有智慧,也见证了纯粹的力量。” 童声在大厅里回荡,带着审判般的庄严。 “现在,是最后的考验。” “也是你们的,机会。” 随着话音落下,那本空白的书,似乎变得更加厚重。 “这本书,是一个‘永不结束的故事’。”童声缓缓叙述。 “请你们,为这个故事,写上一个‘结局’。” 一根羽毛笔,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空白书页的旁边。 笔杆漆黑,笔尖却闪烁着金属的冷光。 【完了完了!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什么叫永不结束的故事?这怎么写结局啊?写“从此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那不就结束了吗?】 【这不就是老板问你“公司和我谁更重要”吗?怎么回答都是错啊!】 整个龙国,上至怪谈应对中心的分析师,下至亿万守在屏幕前的观众,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每一个人都能看出来,那支羽毛笔,那本空白的书,就是最致命的诱饵。 怪谈世界内。 苏晓晚已“一筹莫展”了三分钟。 安雅见状,眉头微蹙。 哪怕不喜思考,安雅也知道这个“结局”不好写。 但她不懂什么悖论,什么陷阱。 她只知道,妹妹遇到了难题。 而她的责任,就是为妹妹扫清一切障碍。 安雅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就朝着那支羽毛笔抓去。 既然写什么都是错,那就由她来写! 妹妹抗不住的规则惩罚,她来抗! “别动!” 还在“思索”的苏晓晚,被安雅吓了一跳,连忙按住了安雅姐姐的手。 安雅手臂肌肉紧绷,不解的看向苏晓晚。 苏晓晚却是对着安雅,用力的摇了摇头。 另一边,急性子的黑玫瑰已经快要炸了。 “什么破书!什么破规矩!” 银色的小剪刀在黑玫瑰指尖翻飞。 “我把它剪碎!看它还怎么玩!” “小黑!”白玫瑰死死拉住了黑玫瑰的手。 “晓晚有办法。”白玫瑰安抚着黑玫瑰,不让她冲动。 黑玫瑰动作一滞,气鼓鼓的停了下来,但依旧用凶狠的眼神瞪着那本书。 苏晓晚看着眼前这三个为了她。 一个准备牺牲,一个准备掀桌子的“家人”,心中涌过一股暖流。 没有了龙国提示的她,只是在默默“思索”等待虽迟但到的系统提示。 【隐藏提示:谁说“结局”一定要用文字来写?谁说“结局”一定是“结束”?】 苏晓晚困惑的眼睛,终于亮了。 对啊! 谁说的? 是那个童声说的,要写上一个“结局”。 这是它布下的思维陷阱。 它利用了人类的惯性思维,将“写”和“文字”绑定,将“结局”和“终点”绑定。 但如果跳出这个圈套呢? 如果,“写”不一定是用文字呢? 如果,“结局”不一定是结束呢? 那什么是结局? 苏晓晚的目光,从安雅坚毅的脸上扫过。 又落到黑玫瑰和白玫瑰紧紧相握的小手上。 苏晓晚豁然开朗。 对于一个被囚禁在书本里,渴望了无数岁月“故事”和“陪伴”的孤独存在来说,最好的结局是什么? 不是一个句号。 不是一个完美的收尾。 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一个能让故事,永远鲜活下去的,新的模式。 苏晓晚松开了按住安雅的手,在三个“家人”关切的注视下,坦然的拿起了那支漆黑的羽毛笔。 在龙国观众的注视下。 苏晓晚握着笔,却没有将笔尖落在书页上。 她转过身,面对着空白的书页。 用笔杆的那一头,蘸了蘸旁边不知何时出现的一小碟墨水。 下一秒,苏晓晚落笔。 但不是写字,而是画画。 苏晓晚先是在书页的左边,画了一个火柴人般的小人。 一个圆圈代表脑袋,几条线代表身体和四肢。 但苏晓晚很用心的在小人脑袋上,画上了长长的头发。 代表是女孩子。 然后,苏晓晚又在旁边画了一个更高挑的火柴人。 还在火柴人的头上,画了一个小小的护士帽。 画完之后,苏晓晚又在这两个火柴人的中间。 画了两个更小一点的,手牵手的火柴人,穿着歪歪扭扭的裙子。 四个简陋的,甚至有些可笑的火柴小人,就这样出现在了那本神圣而古老的空白之书上。 最后,苏晓晚用笔,将四个火柴人的手连在了一起。 画完最后一笔。 苏晓晚抬起头,微笑的看着空无一人的大厅,温柔开口。 “最好的结局,不是故事的终点,而是‘我们在一起’。” “这个故事没有结束。” “它将由我们,继续‘演绎’下去!” 第158章 忐忑又忐忑的苏晓晚 苏晓晚话音落下,整个大厅爆发出灿烂而温暖的光芒。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童声发出了喜中带哭的笑声。 “最好的结局……就是故事还在继续……和‘家人’一起!”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童声在大厅里回荡,只剩下孩子般的喜悦。 讲台上那本厚重无比,承载着无数岁月孤寂的空白古书。 在光芒的照耀下,书页开始一片片变得透明,缓缓融化。 很快,融化的古书向着中心收束,形成了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书签。 书签表面光滑无比,内部清晰的镌刻着一幅画。 正是苏晓晚刚才画下的,那四个手牵着手的火柴人。 “这是你们的‘通行证’。” 童声再次响起,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带着真诚的感谢。 “也是我的谢礼。” “我……是诞生于无数孤独故事残响中的书之灵。” “是你们,让我明白了‘家’的意义。” 话音刚落,一个巴掌大小,散发着柔和温暖光芒的光团,从讲台的位置轻盈的飞了出来。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径直飞到了苏晓晚的面前。 然后,它小心翼翼的,亲昵的蹭了蹭苏晓晚的脸颊。 那触感很奇特,不像是实体。 却带着阳光晒过的棉被一般的暖意和安心。 “我叫洛洛。” 光团发出清脆的童声,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我不想再孤单一个人了……” “伟大的读者,能带我一起走吗?” 洛洛晃了晃,光芒闪烁。 “我……我读过很多很多书,也许能帮上忙。” 苏晓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 [怪谈提示:你获得了特殊随从:书之灵(洛洛)。] [能力:解析基础规则,存储海量信息。] [备注:无战斗能力。] 这可太棒了! 苏晓晚心中狂喜,谁会嫌弃一个怪谈boss的随从? 哪怕洛洛,没有任何战斗力。 苏晓晚忽然想通了另一件事。 为什么这次怪谈,自己一直能收到隐藏提示,系统却没有攻略目标。 因为对于被孤独囚禁了无数岁月,只渴望“故事”和“家人”的洛洛来说,根本不存在中间的摇摆地带。 她的亲密度,只有0和100%两种状态。 要么继续沉沦在孤独里,将所有闯入者视为消遣的玩具,玩腻了就抹杀。 要么就像现在这样,在得到答案和救赎后,毫不犹豫的献上自己的一切。 而且! 洛洛还是苏晓晚攻略的第一个,完全没有经历病娇阶段的女诡异! 安雅姐姐的占有欲,是刻在骨子里的守护本能。 黑白玫瑰的独占欲,是小孩子对唯一玩具的偏执。 楚萱……那更是重量级。 而这个洛洛,纯粹,天真,像一张白纸。 这简直是捡到宝了! 苏晓晚压下内心的激动,微笑着伸出自己的手,掌心向上。 “当然可以。” 苏晓晚的声音轻柔而坚定。 “欢迎回家,洛洛。” “呜……” 光团发出了感动的呜咽声,开心的在苏晓晚掌心跳了跳。 下一秒,洛洛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苏晓晚的右手手背。 一个和水晶书签上一模一样的,四个火柴人手牵手的可爱印记,出现在苏晓晚的手背上,随后又隐去。 同时,那枚悬浮在空中的水晶书签,也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了苏晓晚的手中。 还没等苏晓晚仔细感受手心里书签的质感,一道刺眼的光芒就笼罩了她们四人。 …… 光芒散去,无名旅社。 通往三环的中转大厅里,只有三个代行者在交流休息。 现在是混乱之城的第16天,大部分代行者还卡在一环怪谈。 能通关二环怪谈的代行者寥寥无几。 “晚晚。”洛洛的声音,忽然在苏晓晚的脑海中响起。 “她们身上……多了一点东西。” 嗯? 苏晓晚回过神,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安雅和黑白玫瑰。 此刻她们身上,都萦绕着一层极淡的,若有若无的书卷气。 那气息并不强大,却给人一种温润而坚韧的感觉。 “洛洛,这是怎么回事?”苏晓晚在心中问道。 “是妙妙屋的馈赠。”洛洛解释道。 “因为她们都深度参与并破解了妙妙屋的核心规则,所以妙妙屋的本源力量对她们进行了祝福。” “现在,她们在混乱之城进入其它怪谈的压制,被削弱了10%……” 削弱10%的压制! 苏晓晚心中又是一喜。 这个“读者妙妙屋”竟然如此特殊,还能变相提升苏晓晚“家人”的实力。 不过。 苏晓晚决定,暂时不急着前往三环。 让大家好好休整一下。 当天晚上,苏晓晚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呜呜呜,就要前往三环了。 苏晓晚真的是忐忑又忐忑,在心中呼唤洛洛。 “我在,晚晚。”洛洛的声音立刻响起。 “你的资料库里,有关于三环怪谈的情报吗?” “比如,亚特兰蒂斯……”苏晓晚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洛洛在苏晓晚的手背上微微闪烁,回复道,“有的,晚晚。” “根据我的资料库记载,编号为no.1008613的怪谈场景。” “失落之城·亚特兰蒂斯,就在混乱之城的三环区域。” 【 “伟大的读者,能带我一起走吗?”铺垫了这么久,洛洛终于写出来了这句话哼哼。 但养书越来越多,催更越来越少,真的好影响心态呀……求求小礼物安慰喵~ 呜呜呜,还说准备开新书的,就晚晚一本都写不过来了o(╥﹏╥)o 】 第159章 编号NO.1000186的怪谈 苏晓晚心下一跳,海拉姐姐果然就在三环。 “姐”位相争,是苏晓晚现在最头痛的事。 苏晓晚眉头蹙起,压下心思,继续在脑海里问道。 “洛洛,那你知不知道,一个叫‘番茄之城’的怪谈?” 洛洛愣了好一会,才用带着困惑的童音回答。 “晚晚,没有哦。” “我的资料库里,完全没有关于‘番茄之城’的记录。” 苏晓晚蹙起的眉头松开又挑起。 按照以往规律,第十五场怪谈既然包含了第十一、十二、十三场怪谈,也应该包含第十四场怪谈。 洛洛的数据库里,却没有相关信息。 也就是说,“番茄之城”很可能是强行插队的新生怪谈。 …… 次日,苏晓晚难得的睡了个懒觉。 醒来时,阳光正好透过无名旅社的窗户,洒在房间的地板上。 安雅静静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从来不眠。 黑玫瑰和白玫瑰,则霸占了床的另一半。 一个睡得四仰八叉,另一个则蜷缩成一小团,睡颜恬静。 苏晓晚揉了揉眼睛,在心中呼唤洛洛。 “洛洛,早上好。” “晚晚早上好!”洛洛的声音立刻在脑海中响起,充满了活力,“我已经帮你整理好了关于三环区域的基础信息哦!” “三环区域的怪谈,规则压制会比二环强大很多。” “而且那里的怪谈场景都非常古老,很多都源于各方世界失落的传说和神话,死亡率非常高。” ——失落的传说和神话? 苏晓晚眉头一挑,这一听就不简单。 就像海拉,给苏晓晚的第一印象神祇,而非诡异。 这时,床上的黑玫瑰动了动,小鼻子皱了皱。 似乎是听到了苏晓晚起身的动静,也跟着醒了过来。 黑玫瑰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奶声奶气的抱怨。 “笨蛋晓晚,吵死了。” 白玫瑰也睁开了血红色的眼睛,安静的看了看苏晓晚,然后乖巧的坐了起来。 苏晓晚伸手,习惯性的摸了摸她们俩的小脑袋。 “醒了?饿不饿?” “饿!”黑玫瑰的回答中气十足。 黑玫瑰她们虽是诡异,却依旧保留着人类的进食习惯。 苏晓晚笑了笑,起身下床。 安雅的目光落在苏晓晚身上。 “妹妹,要去三环吗?” 苏晓晚摇了摇头。 “不急,我们再休息几天。” “把状态调整到最好。” 安雅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 混乱之城,第二十天。 苏晓晚站在三环之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安雅,黑玫瑰,白玫瑰,分立在她身边。 “准备好了吗?”苏晓晚问。 “哼,早就准备好了。”黑玫瑰扬起小脸。 白玫瑰默默的牵住了苏晓晚的手。 安雅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巨剪的手,紧了紧。 苏晓晚不再犹豫,带队通过了三环之门。 [欢迎来到第十五场怪谈:混乱之城(三环)] [当前场景:无尽长城] 眼前的景象猛然变幻。 天空灰蒙,荒芜戈壁一眼望不到尽头。 狂风卷着沙砾吹在脸上,带来细微的刺痛。 在苏晓晚她们的正前方,一条灰色的巨龙横亘在远处。 它蜿蜒,盘旋,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正是长城。 雄伟,古老,却又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晚晚!这个我知道!” 洛洛化作光团飞了出来,声音严肃。 “编号no.1000186的怪谈,‘长城’!” “传说,它会在特定的时刻‘活’过来,吞噬一切靠近它的活物!” ……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主屏幕上,荒芜的戈壁与灰色的长城,让所有分析师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伏羲’!立刻调集资料库中,所有关于‘长城’的神话传说!” “以及所有关于‘孟姜女’的民间故事,全部列出来!进行数据化交叉比对!” 陈镜明站在主控台前下令,整个智囊团高速运转起来。 屏幕上,无数的数据流开始飞速闪动。 龙国直播间的弹幕,也在这一刻炸开了锅。 【卧槽!长城!竟然是长城怪谈!】 【这……这可是我们龙国自己的神话传说啊!这下麻烦了!】 【孟姜女哭长城?这规则要怎么解?难道要晚晚也去哭吗?】 【别慌!相信国家队!我们的主场,怕什么!】 【对!这是我们的主场!晚晚加油!国家队yyds!】 …… 怪谈世界。 苏晓晚身边的安雅,眉头皱起。 三环怪谈的压制,让安雅手中的巨剪黯淡许多。 “切,真是不舒服的地方。”黑玫瑰不满的嘟囔。 要是二环怪谈有这种压制力,黑玫瑰与白玫瑰凭借信物,都很难闯入晓晚所在怪谈。 白玫瑰的小脸有些苍白,更加用力的握住了苏晓晚的手。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就在这时。 苏晓晚胸口的位置,传来了一阵微弱的热量。 冰冷沉寂的海妖之泪,此刻竟在微微发烫。 一股深沉的,跨越了千古的悲伤,从吊坠中缓缓溢出。 仿佛与这片荒芜天地间某种古老的情感,产生了共鸣。 安雅的感知何其“敏锐”。 她几乎是在“海妖之泪”发热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异常。 安雅的视线,从远处那座死寂的长城,猛的移到了苏晓晚的胸口。 那双灰白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安雅握着巨剪的手,指节收紧。 她的目光,死死的锁定了那枚正在发热的蓝色吊坠。 苏晓晚感觉到了安雅身上绷紧的气息,心中警铃大作。 那不是战斗前的戒备。 而是一种领地被侵犯,珍宝被窥伺的冰冷敌意。 苏晓晚下意识的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安雅握着巨剪的手臂。 入手处,一片冰凉僵硬。 那结实的手臂肌肉,绷得像一块顽石,传递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姐姐……” 苏晓晚安抚的拍了拍安雅的手,内心却在疯狂呐喊。 千万别是现在!拜托了! 千万别在这里搞什么“姐位”争霸赛啊! 第160章 呜呜呜,还是逃不掉 安雅没有回应,甚至没有看苏晓晚一眼。 那双灰白色的眼瞳,死死的盯着苏晓晚胸口那枚不断升温的蓝色吊坠。 仿佛那不是什么信物。 而是一条即将从深渊中爬出,抢走她妹妹的毒蛇。 巨剪的剪刃上寒光流转,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另一边。 黑玫瑰和白玫瑰同时后退了半步,小小的身体紧紧靠在苏晓晚的腿边。 她们的小脸上,写满了从未有过的惊惧和不安。 她们也感知到了即将降临的威压,远比她们更加强大。 晓晚的另一个“姐姐”,竟然如此恐怖! “晓晚……” 白玫瑰的小手,死死抓住了苏晓晚的衣角。 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黑玫瑰,此刻也收起了所有的傲慢和张扬。 黑玫瑰紧紧抿着嘴唇和姐姐靠在一起,紧紧贴着苏晓晚。 苏晓晚的心,也是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她一手按着即将暴走的安雅,腿边还挂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小家伙。 苏晓晚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夹在核弹发射井中间的调解员。 随时都会被炸的粉身碎骨。 就在这紧张到凝固的气氛中。 苏晓晚胸前的那枚“海妖之泪”,光芒大放。 刺眼的深蓝色光芒,从吊坠中喷薄而出。 在众人面前的空地上,一道深蓝色的水流漩涡凭空出现。 漩涡起初只有巴掌大小,却在瞬间极速扩张。 它疯狂的旋转,发出如同远古海兽苏醒时的低沉轰鸣。 强大的规则之力,野蛮的撕裂了“长城”怪谈的固有空间。 戈壁上的沙石被卷入其中,瞬间化为齑粉。 就连灰蒙蒙的天空,都以漩涡为中心,被染上了一层深邃的幽蓝。 安雅面色凝重的看着漩涡,这“长城”怪谈就是她想要挤进来也不会如此轻松。 漩涡之中,一只脚,缓缓踏出。 那是一双完美无瑕,如同用最顶级的珍珠精心雕琢而成的玉足。 它们赤裸着,肌肤细腻的看不到任何毛孔,脚趾圆润可爱,透着淡淡的粉。 它们踏在虚空之中,却仿佛踩着无形的浪潮。 每一步落下,脚下都有一圈圈深蓝色的水波纹荡漾开来,带着海洋独有的韵律。 随后,光华上移。 流光溢彩的祭司长袍,勾勒出了一道神祇般完美的身段。 那长袍似乎并非布料,而是由最纯粹的水流与月光编织而成。 华丽,圣洁,又带着一丝不属于人间的飘渺。 银白色的长发,如同月光的瀑布,无风自动。 发丝柔顺的,一直垂落到脚踝。 随着海拉的出现,一股古老、孤寂,又带着无尽慈悲的气息,扩散开来。 整个荒芜的戈壁,都因为这股气息的降临,而为之失色。 最后,是那张脸,美得不似凡物。 高挺的鼻梁,樱色的薄唇,尖俏的下巴。 以及那双,宛如蕴藏了整片星辰深海的幽蓝眼眸。 巨大的人鱼之躯早已消失不见。 海拉以最完美的“人”类形态跨越怪谈壁垒,降临于此。 黑白玫瑰被海拉散发的恐怖威压彻底震慑。 两个小小的身体,甚至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这“长城”怪谈的规则强度,比她们的“玫瑰古堡”高了可不止一个等级。 可眼前这个存在,却能凭借信物“轻松”撕裂一个毫不相干的高阶怪谈屏障,然后真身降临! 与两个“妹妹”的惊惧不同。 安雅在看到海拉完整身形的瞬间,那股冰冷的敌意骤然转化凝练为极致的杀意。 她没有后退,没有颤抖。 高挑的身影挺得笔直,握着巨剪的手青筋暴起。 安雅体内的规则之力在疯狂咆哮,抵抗着海拉带来的威压,甚至试图反击。 灰白色的眼瞳里,那最后的一丝属于“人”的情感波动也已消失,只剩下绝对的守护本能。 以及,对入侵者的必杀决心! 苏晓晚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呜呜呜,安雅姐姐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可海拉,却没有看如临大敌的安雅一眼。 也没有理会那两个在苏晓晚腿边瑟瑟发抖的双胞胎。 海拉那双深海般的眼眸,温柔专注的落在了苏晓晚身上。 那股足以让天地变色,让规则颤抖的恐怖威压。 在触及苏晓晚的瞬间,化作了最轻柔的春风。 一道空灵,飘渺,又带着无尽思念的声音,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缓缓响起。 “我的歌鸟,我听到了你的呼唤……” 海拉的目光中只有苏晓晚,完全无视了安雅那几乎要将空气冻结的杀意。 “……和这片土地的悲鸣。” 与此同时,安雅冰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温度。 “后退。” 安雅没有听懂海拉神神叨叨的话语,也不想去懂。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是威胁。 是足以与自己争夺妹妹的,最高等级的威胁! 安雅主动上前一步。 高挑的身影,彻底挡在了海拉与苏晓晚之间。 她手中的巨剪,剪刃上的寒光收敛,变得朴实无华,却也因此更加危险。 一股源自深海的古老磅礴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一波一波的拍打过来。 安雅的护士服飒飒作响,身体却纹丝不动,宛如一座屹立在狂风怒浪中的黑色礁石。 她体内的规则之力被三环怪谈压制,远不如疑似完全体降临的海拉强大。 但安雅的执念,安雅的守护之心,却因为海拉的出现,被磨砺到了前所未有的锋利程度! 安雅的威压,是纯粹的,凝练的,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的杀意。 海拉的威压,是浩瀚的,深邃的,如同无垠深海般包容一切的规则。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这片荒芜的戈壁上激烈碰撞。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 但以她们二人为中心,地面上的沙石被无形的力量碾成了最细腻的粉末。 空气扭曲,视线都出现了模糊。 躲在苏晓晚身后的黑玫瑰和白玫瑰,小脸已经一片煞白。 她们紧紧的抱住苏晓晚的大腿,小小的身体抖的停不下来。 太可怕了。 这个新来的“姐姐”,太可怕了! 全力以赴的安雅姐姐……也太可怕了! 第161章 真的,和谐,吗? “等等!等等!”苏晓晚头皮发麻。 感觉自己的头发,都快要被这股对冲的气流给吹飞。 苏晓晚连忙从安雅那坚实的后背旁钻了出来,张开双臂,直愣愣的挡在了两人中间。 她就像一只误入哥斯拉大战金刚现场的小鸡仔。 弱小,可怜,又无助。 苏晓晚一手紧紧的拉住了安雅那冰凉僵硬的手臂,另一只手则无助的伸向海拉的方向,摆了摆。 “安雅姐姐!海拉姐姐!别,别打!” “我们……我们有大麻烦了!” 苏晓晚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带着巨大的颤音。 然后急中生智,空着的那只手猛的指向远处,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那个!那个长城!” “它会活过来吃人的!我们先解决它,好不好?” 海拉那双深海般的眼眸,终于从苏晓晚焦急的小脸上,缓缓移开。 落在了她面前那个浑身戒备,散发着纯粹守护执念的护士身上。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海拉的眼中没有敌意,更没有所谓的争风吃醋。 只有一种近乎平淡的,如同观察星辰运转般的淡然。 海拉忽然开口,声音空灵而庄严。 “你,守护她的现在。” 海拉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苏晓晚身上,带着一丝温柔。 “我,指引她的未来。” 话音落下。 安雅那即将挥出的巨剪,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中,眼中恢复了些许人性。 但是她强大的战斗本能,无法处理这种非对抗性的逻辑宣言。 这番话语的视角太高了。 高到完全超出了“争夺”、“对抗”的范畴。 更像是一种……分工。 守护现在? 指引未来? 安雅微微歪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与不解。 海拉没有理会安雅的错愕,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继续道。 “她的歌声传承于我,是文明的‘回响’。” “她的安危寄托于你,是现世的‘道标’。” 海拉的声音平静而悠扬,带着一种神性的逻辑。 “‘回响’的延续,需要一个稳固而纯粹的‘道标’来守护航程。” 安雅眼中的人性,又恢复了些许。 海拉的每一个词,都精准的敲击在了安雅的规则核心上。 安雅的执念是“守护妹妹”,是她行动的底层逻辑。 但海拉,没有否定她的存在,反而将她的行为定义为了“守护道标”。 这不仅没有贬低她的守护。 反而将这份单纯的执念,提升到了一个更宏大,更崇高,更具唯一性的层面。 这个定义,让习惯了用“斩断一切威胁”来思考的安雅,一时间根本无法反驳。 安雅沉默了片刻,眼中人性恢复。 握着巨剪的手缓缓放下。 身上那股凝如实质的杀意缓缓收敛入体。 安雅看向海拉,冷冷的吐出了一个字。 “好。” 一声“好”,让苏晓晚呆住。 也让苏晓晚腿边的两小只呆住。 龙国直播间里的亿万观众,也都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完了? 片刻之后,龙国弹幕疯狂问号。 【我刚才看到了什么?高端局的交流都这么朴实无华的吗?】 【什么叫神祇的格局啊!海拉直接把安雅给忽悠……不对,是说服了!】 苏晓晚亦是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她看了看杀意收敛,恢复了冷面保镖姿态的安雅姐姐。 又看了看神情淡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海拉姐姐。 “姐位”之争,竟然如此……“和谐”? 苏晓晚愣了一会,忽然反应过来。 她以前在攻略女诡异的过程中,会让诡异产生极致的“扭曲占有”。 但那种“扭曲占有”并非诡异的本性。 当亲密度达到100%后,那种令人窒息的“扭曲占有”都会褪去。 现在的安雅和黑白玫瑰,哪怕拥有极强的占有欲,也是因为她们本身的执念与性格。 而海拉作为神祇化诡的存在,她身上的“爱”似乎维度更高。 也就是……“传承”和“指引”? 想到这里,苏小晚略松了口气。 安雅冰冷的声音,却打破了这份暂时的和谐。 她依旧挡在苏晓晚身前,冷冷的盯着海拉。 “未来,太远。” “守护好现在,才是你唯一需要做的事。” 安雅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未来,她管不着。 但现在,在苏晓晚的身边,就是她的领域! 海拉淡淡的看了安雅一眼,不置可否。 下一秒,海拉身上那股足以倾覆天地的磅礴气势,毫无征兆的消失。 那层笼罩在她身上的幽蓝光华,也迅速收敛黯淡下去。 原本被海拉威压撕裂的空间,开始快速愈合。 荒芜戈壁的风重新吹拂起来,卷起沙砾打在众人身上。 海拉的气息,被硬生生的压制到了次级boss水平。 虽然依旧强大,甚至比在场的任何一位都要强上一线,甚至几线。 但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让人无法反抗的绝对差距。 “怪谈之下,众诡平等。” 洛洛的声音,忽然在苏晓晚脑海中响起。 “晚晚,就算是这个大姐姐,也只能凭借信物强行突破怪谈壁垒,维持一小会儿的boss威势。” “时间一到,还是会被这个怪谈压制下去的!” 原来是这样。 苏晓晚又松了口气。 安雅与黑白玫瑰,也清晰的察觉到了海拉身上的变化。 安雅眉头微微一挑,黑白玫瑰更是瞬间反应过来。 刚才那股让她们两个抖得停不下来的恐怖威压,竟然全是“假象”! 不,不对,不是假象,是“体验卡”。 安雅姐姐和她们两个,可是一进入这个怪谈,就被直接压制到了次级boss水平。 这个“新姐姐”却能顶着怪谈压制,强行爆发一波。 这本身,就证明了她的强大。 但…… 现在大家都是“次级boss”,那就不一样了。 一直躲在苏晓晚腿后,小脸煞白的黑玫瑰,胆子立刻又大了起来。 黑玫瑰悄悄的探出半个小脑袋,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哼,不就是又多了一个……姐……姐嘛……” 第162章 左右为姐 白玫瑰拉了拉妹妹的衣角,示意黑玫瑰别乱说话。 混乱之城单向通往更高环,她们姐妹现在可回不去二环。 更别说回到玫瑰古堡。 等晓晚离开混乱之城后,她们大概率还会和安雅还有海拉在一起,浪迹怪谈。 黑玫瑰却没白玫瑰想的那么多,依旧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 虽然黑玫瑰还是不敢太大声。 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抖得像只小鹌鹑。 苏晓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小黑这惹祸的本事,也是真的勇。 苏晓晚悄悄摸了摸黑玫瑰的小脑袋,示意她安静。 还好小黑也没那么蠢,再傲娇也知道叫海拉“姐姐”。 只是海拉并没有理会黑玫瑰的“童言无忌”。 目光自始至终,都温柔的落在苏晓晚身上。 海拉看着苏晓晚,看着这个继承了自己歌声的“歌鸟”,眼中满是万古岁月沉淀下来的慈悲与宠溺。 然后。 海拉对着苏晓晚,缓缓的张开双臂。 那是一个邀请。 一个拥抱的邀请。 苏晓晚的瞳孔瞬间放大,身体在一瞬间僵住。 完了。 这个念头,刚刚苏晓晚的脑海里炸开。 安雅那刚刚缓和的温度,又“噌”的一下冻结起来。 空气,再次凝固。 风停,沙止。 苏晓晚甚至能清晰的听到,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响。 安雅没有再释放那骇人的杀意,只是默默的向前站了半步。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半步。 却让苏晓晚感受到了比刚才那场威压对撞,更加恐怖,更加沉重的压力。 那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那是一个行动的警告。 安雅是“现在”的守护者。 更是苏晓晚唯一的,最贴身的守护者。 任何“未来”的过度亲密,都是对安雅职权的践踏! 任何试图越过安雅拥抱苏晓晚的行为,都是对安雅守护执念的终极挑衅! 海拉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安雅的警示。 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 海拉依旧温柔的注视着苏晓晚。 那双深海般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神性光辉下的纯粹期盼。 海拉张开双臂,等待着。 苏晓晚这才明白,所谓的神祇。 在面对自己珍视的“歌鸟”时,同样有着最朴素的情感需求。 更何况,海拉还是化诡后的神祇。 海拉的期盼,就是规则。 海拉的失望,就是灾难。 苏晓晚目光僵硬的,从海拉那带着圣洁光辉的脸上,移到了身侧的安雅身上。 安雅没有看海拉,也没有看苏晓晚。 她只是静静的站着,目光平视着远方荒芜的戈壁。 只是安雅那只没有握着巨剪的手,微微抬起,又缓缓垂下。 她在等。 等苏晓晚的选择。 这一刻,苏晓晚感觉自己不是站在戈壁上。 而是站在一根横亘于万丈悬崖之上的钢丝绳。 左边是神祇的期盼。 右边是守护者的占有。 往前一步,是万劫不复。 退后一步,还是万劫不复。 苏晓晚一个激灵,求生欲瞬间拉满。 宇宙在爆炸,大脑在颤抖。 无数想法划过苏晓晚脑海。 抱海拉? 安雅姐姐会当场表演一个,什么叫做“现在”把“未来”剪成两半。 不抱海拉? 神祇的失望会有多恐怖,苏晓晚不敢想。 亚特兰蒂斯那满城的珊瑚雕像,就是最好的证明。 苏晓晚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温柔期盼的“未来”,又感受着身旁冰冷占有的“现在”。 眼眶一热,泪水就毫无征兆的涌了上来。 那不是表演,是身体在本能的求救。 但苏晓晚没有倒向任何一方。 她就站在原地,站在那根名为“修罗场”的钢丝绳中央,可怜巴巴的望着两个人。 带着哭腔的糯软声音,从苏晓晚颤抖的唇间溢出。 “安雅姐姐……海拉姐姐……” “我……我好冷……” 戈壁的空气,确实凉意非凡。 但更冷的,是身边两位“姐姐”带来的绝对零度。 苏晓晚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一手伸向安雅,一手伸向海拉,无助的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她抽了抽鼻子,用尽了全身勇气,补上了那句足以决定生死的话。 “你们……能不能……一起……抱抱我?” 这句话一出,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不止是海拉,连安雅那冰山脸上,都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安雅微微侧过头,满是困惑。 一起? 抱? 这两个词,安雅能理解。 但组合在一起,就超出了她那以“守护”和“排除”为核心的逻辑处理器。 安雅的规则里,没有“分享”这个选项。 尤其是,海拉还是“别的姐姐”。 海拉也顿时愣住。 她那双看惯了星辰大海,文明生灭的眼眸里,也闪过了一丝错愕。 海拉设想过自己的歌鸟会欣喜的扑入怀中,也设想过苏晓晚会在另一个守护者的威慑下犹豫。 但海拉唯独没有想过……她的歌鸟,竟然要一起抱抱。 【卧槽卧槽卧槽!还能这样的吗?】 【我宣布,晚晚就是蓝星第一端水大师!】 【楼上的,什么叫端水?这叫求生!你看安雅姐姐那表情,明显是cpu烧了!】 【海拉:我活了上万年,就没见过有人敢提出这种要求。】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晚晚,干得漂亮!】 龙国弹幕愣了会后瞬间刷屏。 而怪谈世界里,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海拉。 海拉眼中的错愕,迅速化为了更深,更浓的笑意。 那笑意里,满是宠溺。 自己的小歌鸟,还真是“可爱”得紧。 海拉没有再犹豫,向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仿佛跨越了时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来到了苏晓晚的面前。 她温柔的,将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揽入了怀中。 瞬间。 一股混合着深海咸腥与古老神庙焚香的奇特气息,彻底包裹了苏晓晚。 海拉的怀抱,并不像想象中那样温暖。 反而带着神祇特有的,如同深海玉石般的微凉。 但这股凉意,却奇异的安抚了苏晓晚躁动不安的心。 苏晓晚几乎是下意识的将自己的脸颊,深深的埋进了那片柔软与神圣之中。 海拉那流光溢彩的长袍触感丝滑,不像是任何凡间的布料。 苏晓晚甚至能听到从海拉胸腔里传来的,如同海潮般平稳而悠长的……心跳声? 第163章 如果是姐姐…… 不,那不是心跳。 那是规则的律动。 是文明的回响。 来自“未来”的安抚,让苏晓晚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放松。 但下一秒。 一双冰凉的手臂,从苏晓晚背后环了过来。 苏晓晚的身体猛的一僵,安雅的拥抱与海拉截然不同。 如果说海拉的拥抱,是深海的包容。 那安雅的拥抱,就是用玄铁铸就的牢笼。 充满了力量感,和不容置喙的绝对占有。 安雅的手臂,紧紧的环住了苏晓晚的腰。 将苏晓晚,完全固定在了自己和海拉之间。 而苏晓晚,自然成了夹心饼干。 一块随时可能被挤碎的,瑟瑟发抖的夹心饼干。 安雅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下巴,轻轻的搁在了苏晓晚的肩膀上。 冰冷的呼吸,喷洒在苏晓晚敏感的耳廓。 苏晓晚甚至能感觉到,安雅那坚硬的护士服纽扣,正死死的抵在自己的后心。 这是一个拥抱。 更是一个无声的宣告。 即便是在这样的“分享”中,她安雅,依旧是拥有最终控制权的那一个。 “现在”,永远禁锢着“未来”。 而苏晓晚,却只能闭着眼“幸福享受”。 头顶之上,海拉微微垂眸。 那双幽蓝的眼瞳里,带着神性特有的悲悯与了然。 她的视线越过苏晓晚的发顶,落在安雅的脸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固执的,不懂事的孩子。 安雅则微微抬眼,毫不退让。 灰白色的眼瞳里,是凝结成冰的警告与坚决。 没有规则的碰撞,没有力量的宣泄。 但这无声的对视,却比任何惊天动地的战斗,都更让苏晓晚窒息。 苏晓晚感觉自己不是被抱在怀里。 而是被两块万年玄冰夹在了中间。 她不敢动,不敢呼吸,甚至不敢睁开眼睛。 只能拼命的扮演一只“幸福快乐”的鹌鹑。 躲在不远处的黑玫瑰,紧张的扯了扯姐姐白玫瑰的裙角。 黑玫瑰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姐……姐姐,她们……好可怕。” 白玫瑰的小脸上,也满是凝重与不安。 她点了点头,血红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忧虑。 “姐姐”之间的战争,确实太可怕了。 明明看不见硝烟,却处处都是战场。 还好……还好她们只是晓晚的主……妹妹。 如果是姐姐…… 白玫瑰不敢想下去。 总之,她们姐妹的地位再次-1。 最终,还是海拉先松开了手臂。 海拉退后半步,神情依旧淡然。 而从背后禁锢着苏晓晚的安雅,却又多等了两秒。 直到确认海拉已经完全退开,安雅才缓缓松开了自己的手臂。 “呼……” 苏晓晚终于长长的,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活过来了。 她感觉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跳了一曲热情似火的探戈。 “解脱”后的苏晓晚,大脑飞速运转。 不行,不能让她们继续对峙下去。 必须立刻找到新的话题,转移注意力! 苏晓晚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眼神却已经望向了远处那座死寂的长城。 她的小手,还下意识的抓着安雅的衣角。 “洛洛,救命!”苏晓晚在心中紧急呼唤。 “我在的,晚晚。”一个清脆的童声立刻回应。 洛洛刚才也是被苏晓晚的“姐姐”们吓怕了。 这个“家”,好像并没有洛洛想的那么“美好”。 苏晓晚忽然张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洛洛,你还知道这个‘长城’怪谈有什么情报吗?” 洛洛再次从苏晓晚手背飞出,化作光团回应道。 “根据我的资料库记载,孟姜女的哭声是此地的核心规则之一,她会无差别攻击所有靠近她的人。” 听到这里,苏晓晚倒不意外。 毕竟“孟姜女哭长城”,是龙国传说很经典的故事。 但洛洛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 “但是哦晚晚……” “孟姜女与长城之主范喜良,是敌对关系。” 苏晓晚愣了一下。 长城之主,范喜良? 与孟姜女,是敌对关系? 龙国弹幕也是一脸懵逼。 【卧槽?我听到了什么?范喜良是长城之主?还和孟姜女是敌人?】 【这剧本不对啊!难道我从小听到大的故事,都是假的?】 【这怪谈魔改的也太离谱了吧?夫妻反目成仇?主打一个野史是吧!】 【前面的别激动,怪谈传说和我们蓝星不一样很正常——而且,看起来,孟姜女大概还是会“哭长城”的……】 怪谈应对中心。 整个智囊团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伏羲”的屏幕上,所有关于“孟姜女”的传说版本,都被打上了一个巨大的红色问号。 陈镜明还在分析。 “所有传说版本,无论细节如何变化,最终都指向一个结果——孟姜女哭倒了长城。” “这个核心事件,才是关键。” “孟姜女应该依旧是,这个怪谈的破局点……” 与此同时,苏晓晚眼前浮现出系统信息。 【检测到当前场景核心诡异,锁定目标中……】 【攻略目标:孟姜女】 【当前亲密度:0%(极度悲伤,排斥一切生灵)】 【隐藏提示:她的悲伤并非源于思念,而是源于背叛。唱一首希望的歌,而不是悲伤的歌。】 第164章 白玫瑰:哎嘿,该我了! 孟姜女。 背叛。 希望的歌。 苏晓晚的大脑一边飞速运转,串联着各种信息。 一边看着仍在无声对峙的两位姐姐,小心翼翼的开口。 “姐姐……” 苏晓晚话音刚落,身边的气温就又下降了好几度。 左边,海拉那双蕴藏着深海的幽蓝眼眸,视线从安雅脸上移开,温柔的落在了自己身上。 右边,安雅那冷硬的侧脸也缓缓转了过来,灰白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询问。 两个人,同时看向了苏晓晚。 早有预料的苏晓晚硬着头皮道。 “我……我们,还是先去找孟姜女吧?” 苏晓晚强装镇定。 寻常时候苏晓晚哪敢先叫安雅姐姐,或者海拉姐姐。 只能一声“姐姐”,两个人一起叫。 “洛洛说,她会哭……哭声应该……应该会很明显,比较容易找到。” 苏晓晚一口气说完,紧张的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两位姐姐的回应。 海拉微微颔首,神情淡然。 好似苏晓晚的任何决定,都值得被准许。 安雅则冷冷的瞥了海拉一眼,随即目光回到苏晓晚身上,僵硬的吐出一个字。 “好。” 一直躲在苏晓晚身后的黑白玫瑰,更是没有异议。 有安雅和海拉两个“大姐姐”在前,就是黑玫瑰这个“小妹妹”也不敢多话。 那股无声对峙的低气压气氛,这才缓和了下来。 苏晓晚真的是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 一直悬浮在苏晓晚肩头的洛洛,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 温暖的光团亲昵的蹭了蹭苏晓晚的脸颊,随后重新化作一道柔和的流光,融入了苏晓晚的右手手背。 那个由四个简笔画火柴人手牵着手的可爱印记,在手背的皮肤上一闪而过,随即又悄然隐去。 海拉不经意的扫过苏晓晚的手背,目光平静。 看来她的小歌鸟,在这段她沉睡的岁月里,又拥有了许多新的……“家人”。 这很好。 文明的“回响”,需要足够多的“道标”来守护航程。 虽然这些道标,一个个看起来都不太安分。 …… 众人不再停留,开始朝着远处那座灰色巨龙般的长城方向徒步前进。 脚下是荒芜的戈壁,踩上去是粗粝的沙石。 狂风卷着黄沙吹在脸上,带来细微的刺痛感。 越是靠近长城,那股古老、死寂、又磅礴的威压,就越是沉重。 那不是单纯的物理压力。 而是一种源自规则层面的威压。 整片灰蒙蒙的天空都好似化作了实质,沉沉的压在了每一个人的肩膀上。 空气中,除了风沙的味道。 还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化不开的……悲伤。 那悲伤,像是陈年的酒,在岁月的长河里浸泡了太久太久。 浓郁,醇厚,又带着穿透骨髓的凄凉。 安雅脚步沉稳的走在最前面,高挑的身影像是一柄刺破天穹的利刃。 海拉则走在苏晓晚的另一侧,步履轻盈。 那身流光溢彩的祭司长袍,似乎能隔绝所有的风沙与威压。 银白色的长发随着海拉的步伐轻轻飘动,不染一丝尘埃。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 那沉重的威压去掉了好似,已经浓郁到了几乎化为实质的地步。 一阵断断续续的,如泣如诉的哭声。 顺着风,飘了过来。 “呜……呜呜……” 那哭声很轻,很远。 却诡异的清晰。 它仿佛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带着某种无法抗拒的规则之力,直接在众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哭声里,蕴含着无尽的悲伤,彻骨的绝望,还有深入骨髓的怨恨。 仅仅是听到这哭声,就足以勾起任何生灵心底最深沉,最不愿面对的悲戚与绝望。 “切,烦死了!” 黑玫瑰烦躁的晃了晃小脑袋,银色的小剪刀在指尖翻飞,似乎想要将那烦人的哭声剪碎。 她撇着嘴,一脸不屑。 “这哭声里有规则,但力量不强,是个次级boss。” 安雅也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这哭声中的规则之力虽然诡异,但论强度却不如她。 然而,一旁的海拉,却淡淡开口。 海拉的声音依旧空灵,飘渺,不带一丝烟火气。 “是纯粹的‘悲鸣’规则。” “这种规则,对‘物’的侵蚀力极强,足以风化金石,哭倒城墙。” “但它更可怕的地方,在于对‘情’的污染力。” 海拉的视线,扫过众人。 “任何心有挂念,情有所钟的生灵。” “都会被这悲鸣无限放大内心的负面情绪,最终在绝望中自我毁灭。” 海拉一开口,就让所有人都听得一愣。 黑玫瑰和安雅,只是凭借本能和力量,判断出对方是个“次级boss”。 但海拉,却一语道破了这规则的本质,和它最可怕的作用方式。 听得不止是苏晓晚她们,就是龙国弹幕也是一愣一愣的。 【卧槽!海拉姐姐牛逼!一开口就是老谜语人了……不对,是老解析师了!】 【对“情”的污染力……这规则也太阴险了吧!晚晚身边这几位,哪个不是执念缠身?】 【安雅姐姐的守护执念,黑白玫瑰的陪伴执念,这要是被放大了,岂不是要当场内讧?】 与此同时,在那悲鸣规则的持续影响下。 一直安静跟在苏晓晚身边的白玫瑰,小脸“忽”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那双血红色的眼眸里,迅速的蒙上了一层浓浓的水汽,看起来脆弱又无助。 白玫瑰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拽着苏晓晚的衣角仰起头。 用那双水汪汪的血红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苏晓晚。 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哭腔的小奶音。 “晓晚……” “抱抱。” 第165章 哼!再哼! 苏晓晚见到白玫瑰可怜巴巴的样子,心当场就软了一半。 同是演技派的苏晓晚,自然能看得出白玫瑰也是在“演”。 黑玫瑰都不怕哭声,黑玫瑰的姐姐白玫瑰又岂会怕? 但换任何一个人来,看到这么个委屈撒娇的小萝莉,谁能顶得住? 反正苏晓晚顶不住。 有个活生生的小萝莉眼泪汪汪的对你伸出小手要抱抱,你不抱,你还是人吗?! 苏晓晚立刻蹲下身,动作轻柔的将白玫瑰抱进了怀里。 “乖,小白不怕。” 哪怕是在玫瑰古堡,苏晓晚也很喜欢抱着一直乖乖的白玫瑰。 白玫瑰顺势将自己的小脸,深深埋进了苏晓晚温暖的颈窝里。 小小的手臂紧紧环住了苏晓晚的脖子,一副找到了全世界最安全港湾的模样。 一旁的海拉看着这一幕,眼里竟然流露出一丝近乎纵容的温柔。 她的小歌鸟,和她的“家人们”,相处的很不错。 这种源于最纯粹陪伴执念的“幼崽”,很有趣。 安雅的视线,则在白玫瑰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停顿了一秒。 她当然也察觉到了白玫瑰的“演技”。 但白玫瑰是妹妹的“妹妹”,妹妹抱妹妹天经地义。 只有黑玫瑰,呆呆的望着被苏晓晚一把抱起来的姐姐。 她的小脑袋瓜里,此刻充满了问号。 这哭声虽然烦,但也没那么可怕吧? 姐姐怎么就哭了? 还要那个笨蛋晓晚抱抱! 可恶! 姐姐又在偷偷的和笨蛋晓晚贴贴! 太狡猾了! 黑玫瑰气得撇了撇嘴。 然后想起了她的姐姐白玫瑰,在玫瑰古堡的时候,也是这样偷偷跑到晓晚房间里睡觉! 但就在这时。 被苏晓晚抱在怀里的白玫瑰,身上散发出一层柔和而纯净的白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带着月华一般的清冷和圣洁。 光芒迅速形成了一道薄薄的屏障,将苏晓晚和她自己笼罩在内。 嗡—— 苏晓晚的耳边,那无孔不入的悲鸣哭声瞬间消失。 世界,一下安静了下来。 这简直就是vip定制版的降噪耳机! 苏晓晚心中大喜。 原来小白要抱抱,是为了保护她! 苏晓晚忍不住收紧手臂,用脸颊蹭了蹭白玫瑰柔顺的头发。 白玫瑰似乎很享受这种亲昵,在苏晓晚怀里动了动,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那层白色的光晕屏障,也随之稳定下来。 甚至还向外扩张了一些,堪堪将安雅、海拉和黑玫瑰也笼罩了进去。 安雅和海拉身上的压力,也为之一轻。 “以‘陪伴’的执念,构筑‘守护’的规则。” 海拉空灵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欣赏。 “很纯粹的力量。” 安雅也微微颔首。 虽然这个“妹妹”弱了点,还喜欢演戏。 但关键时刻确实有用。 妹妹的“妹妹”,很懂事。 黑玫瑰在一旁噘着嘴,更不高兴。 可恶的姐姐,不仅抢了笨蛋晓晚的抱抱,还被安雅姐姐和海拉姐姐表扬! 哼! 再哼! …… 有了白玫瑰的守护之光,苏晓晚一行人总算可以安心赶路。 只是荒芜的戈壁,仿佛没有尽头。 她们顶着风沙走了一天,都没有寻到哭声的源头。 苏晓晚抱着白玫瑰,走在中间。 左边是步履轻盈,衣袂飘飘,不染一丝尘埃的海拉。 右边是手持巨剪,面无表情,宛如移动冰山的安雅。 后面还跟着一个气鼓鼓的,不停用脚踢着石子发泄的黑玫瑰。 等到了第二天。 永恒不变的哭声,成了这片天地的背景音乐。 虽然被光罩隔绝,但那股悲伤的意境,依旧若有若无的渗透进来,消磨着人的意志。 黑玫瑰的耐心,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她追上苏晓晚,扯了扯苏晓晚的衣角。 “笨……姐姐,我也走累了!” 黑玫瑰仰着小脸,理直气壮的喊道。 苏晓晚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黑玫瑰。 小黑能“忍”到现在,才是超乎苏晓晚的意料。 看来身旁两个“大姐姐”,给小黑的压力还是太大了。 在安雅面前,黑玫瑰还敢叫苏晓晚“笨蛋晓晚”。 现在海拉在旁,黑玫瑰却“老老实实”的叫苏晓晚“姐姐”。 苏晓晚点了点头,将怀里已经快要睡着的白玫瑰,小心的交给了旁边的安雅。 白玫瑰的睡意瞬间被惊醒。 不是! 抱着抱着,怎么还换人了呢?! 呜呜呜,她只想要被晓晚抱! 但已被安雅伸手接过的白玫瑰,却是丝毫不敢表露想法。 不过…… 哎? 被安雅熟练抱在怀里的白玫瑰,诧异的眨了眨眼。 安雅姐姐的身体,怎么有点暖暖的? 和她们这些冰冷的诡异不一样…… 见白玫瑰不哭不闹,苏晓晚这才重新看向黑玫瑰,伸出了双手。 “来,我抱你走。” 赶走姐姐的黑玫瑰,眼睛瞬间亮了。 黑玫瑰“哼”了一声,“不情不愿”的伸开双臂,投入了苏晓晚的怀抱。 只是黑玫瑰嘴角的微微翘起,暴露了真实的心情。 龙国弹幕也是明目张胆的偷乐。 【笑死,小黑也开始争宠了,这波是姐姐能做的,她也能做!】 【晚晚太难了,带娃不易,带两个诡异娃更不易。】 【你们看安雅姐姐抱娃的姿势,好熟练啊,这就是长姐如母吗?】 …… 第三天。 荒芜的戈壁,终于出现了些许变化。 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残破的砖石,和风化的白骨。 空气中的悲伤气息,也愈发浓郁。 孟姜女的哭声,哪怕隔着光罩也近在咫尺。 龙国弹幕又开始吐槽起来。 【走了三天了,腿都看麻了,终于要到地方了吗?】 【这孟姜女住的也太偏了,怪不得要哭那么大声,不然外卖小哥都找不到……】 【前方高能预警!即将面见本次怪谈的次级boss!】 【晚晚和她的四个保镖(一个神祇,一个骑士,俩萝莉)正在徒步旅行,请大家刷一波666!】 又走了大半天。 当黄昏的余晖,将整片戈壁染成一片凄凉的暗金色时。 众人终于在一处残破的烽火台下,遥遥望见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素缟的女子。 她背对着众人,孤零零的跪坐在地,面向那座巍峨死寂的灰色长城。 那双瘦削的肩膀正不受控制的耸动,哭泣。 第166章 惺惺,相惜 随着距离拉近,孟姜女的哭声更加骇人。 那哭声化作了肉眼可见的实质,不再仅仅是钻入灵魂深处的悲鸣。 一道道透明的音波涟漪,以孟姜女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 音波扫过之处,地面上的沙石被震的跳起。 坚硬的戈壁岩石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蜘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呜……呜呜……呜……” 这片天地的唯一主宰,就是悲伤。 烽火台下的孟姜女,对身后的一切毫无察觉。 她就那么跪着,仿佛已经与这片荒芜的天地融为一体。 孟姜女的悲伤太过纯粹,太过浓烈,流不尽的眼泪彻底屏蔽了外界的所有感知。 苏晓晚怀里的黑玫瑰,小脸绷得紧紧的。 黑玫瑰死死盯着远处的孟姜女,血眸中再没了之前的轻视。 “这个女人……” 黑玫瑰抓紧苏晓晚的衣服,小脑袋凑到苏晓晚耳边,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 “她的规则好奇怪,力量好像全部都用在‘哭’上面。” 黑玫瑰皱着小小的眉头,努力组织着自己的语言。 “感觉……和安雅姐姐差不多强,但好像……只会哭。” 苏晓晚停下脚步,轻轻拍了拍黑玫瑰的后背。 孟姜女可是龙国传说中,哭倒长城的存在。 哪怕只是次级boss,也定然不简单。 这种怪谈,一般都要借助次级boss,对抗最终boss。 不过,她们可不能这样大张旗鼓的走过去。 苏晓晚转头看向安雅与海拉,脸上流露出一丝紧张和一丝决心。 “我们这么多人一起过去,可能会刺激到她。” 苏晓晚的声音带着一点点颤抖,听起来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她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 苏晓晚停顿了一下,攥了攥小拳头,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让我……让我一个人过去吧。” “我只是个‘凡人’,她应该……应该不会太警惕我。” 此话一出,安雅和海拉的目光,都落在了苏晓晚的身上。 龙国直播间里,弹幕也瞬间停滞了一秒,随后彻底爆发。 【卧槽!晚晚要一个人去?这太大胆了吧!】 【理智上来说,这是最优解。除了晚晚和战力0的洛洛,剩下四个哪个不是boss级?哪怕是被压制成了次级boss跟人家打招呼,估计都会被当成上门踢馆!】 【呜呜呜,虽然知道是对的,但还是好担心啊!晚晚,千万要小心!】 【楼上的别慌!看看晚晚身后的保镖天团!谁敢动晚晚一根汗毛,安雅姐姐的大剪刀可不是吃素的!】 怪谈世界里。 海拉的深蓝眼眸流露出一丝赞许。 她的小歌鸟,不仅拥有传承文明的歌喉,更拥有一颗勇敢而纯粹的心。 “歌声的传递,需要一颗纯粹而不受打扰的心。” 一道空灵的声音响起,海拉表示同意。 安雅也没有反对。 她的视线越过苏晓晚,落在了远处那个素缟女子的背影上。 又是……“姐姐”类型的诡异。 安雅默默唤出了巨剪。 用行动表示,她只是随时准备救援。 就在这时。 一声短促的发音,从苏晓晚怀里传出。 “be……” 黑玫瑰那个“笨”字刚说了一半,就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她感受到了来自安雅和海拉的双重注视,小脸一红,连忙改口。 “姐姐说的有道理!” 黑玫瑰梗着脖子,哼了一声,一副“我早就想到了”的模样。 “我们四个一起过去,不把她吓跑才怪呢!” 被安雅抱在怀里的白玫瑰,也认同的点了点头。 然后终于有理由,离开安雅的怀抱。 白玫瑰轻轻扭了扭身体。 安雅会意,将她稳稳的放在了地上。 白玫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色蕾丝裙,迈着小短腿跑到苏晓晚面前。 她仰起头,唤出白兔玩偶,郑重的塞到了苏晓晚手中。 “晓晚,它会保护你。” 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白兔玩偶,眼眸处闪过一道柔和的白光。 一股纯粹的“守护”之力,萦绕在苏晓晚周身。 海拉见状,也微微颔首。 她伸出纤长如玉的手指,对着苏晓晚的方向凌空一点。 一小段闪烁着神性光辉的音符从海拉指尖飞出,悄无声息的融入了苏晓晚体内。 苏晓晚的身上,瞬间多了一层流光溢彩的透明护盾。 那是来自亚特兰蒂斯神祇诡异的祝福。 看着眼前这充满“魔法少女”变身气息的一幕。 一个给外挂玩偶,一个上增益buff。 安雅默默的握紧了手中的巨剪。 而她身旁的黑玫瑰,也下意识的掏出了自己那柄银色的小剪刀,在指尖灵活的转了一圈。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对视了一眼。 她们的规则,只会斩断和撕裂。 只会用最直接,最纯粹的暴力,去排除一切威胁。 这一刻,安雅与黑玫瑰忽然有了一种,“我们才是同类”的奇特共情感。 第167章 白玫瑰:别抢我出手! 苏晓晚抱着白兔玩偶,一步步走向了烽火台。 玩偶的绒毛触感柔软,带着白玫瑰身上特有的玫瑰冷香。 一股纯粹的守护之力从玩偶中渗出,温暖着苏晓晚的胸口。 而在苏晓晚的体表,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流光护盾正在运转。 那是来自海拉的祝福,带着深海的微凉隔绝了大部分音波冲击。 一暖一凉,两股力量交织。 饶是如此,那直击灵魂的悲伤哭声依旧让苏晓晚胸口发闷。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下一下的收紧。 很快,苏晓晚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靠得太近,在距离孟姜女还有几十米远的一块巨石上,轻轻坐了下来。 这个距离很微妙。 既能让对方看见自己,又不至于带有强烈的侵略性。 苏晓晚没有去看那个跪在地上,肩膀不断耸动的素缟身影。 苏晓晚只是学着她的样子,望着远处那条蜿蜒到天际的灰色巨龙。 风沙吹过,卷起苏晓晚的发丝。 苏晓晚抱着玩偶,蜷缩在石头上,看起来就像一个同样迷失在这片荒芜戈壁的旅人。 整个世界,只剩下那悲戚到极致的哭声。 哭声是规则,是主宰。 苏晓晚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全是悲伤的味道。 然后,在一片凄凉的哭声中。 苏晓晚试探性的,从喉咙里哼出了一个不成调的音节。 “嗯……” 声音很轻,很小,几乎被风声与哭声瞬间淹没。 但苏晓晚没有停下。 第二个音节,第三个音节……音节渐渐连贯。 一段简单,却充满了生命与希望气息的旋律,从苏晓晚微颤的唇边缓缓流淌而出。 那是,海拉的歌。 旋律里没有复杂的技巧,没有华丽的辞藻。 只有最纯粹的,对生命的礼赞。 像是干涸龟裂的大地,终于等来第一滴春雨。 又像是在万古长夜的永冻土中,破土而出的第一抹新绿。 苏晓晚的歌声很稚嫩,甚至带着一丝紧张的颤抖,却无比的干净。 在这片被悲伤统治了千年的土地上,这歌声就像一道不合时宜的阳光。 固执的,要将这片阴霾撕开一道小小的口子。 …… 远处。 安雅、海拉、黑白玫瑰四人,静静的站在原地。 海拉看着那个坐在石头上,独自歌唱的小小身影。 幽蓝的眼眸中笑意流转。 她的小歌鸟,正在用她教导的方式,去创造属于自己的奇迹。 海拉侧过头,看向身旁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高度戒备状态的安雅。 “你看。” 海拉空灵飘渺的声音,在安雅耳边响起。 安雅没有回头,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海拉也不在意,声音平淡,只是宣告。 “‘未来’,已在守护‘现在’。” 这话语,是对安雅之前那句“守护好现在”的直接回应。 安雅的身体,肉眼可见的绷紧了一瞬。 她依旧没有回应海拉。 只是安雅握着巨剪的手指节收紧,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手中的巨剪被安雅微微抬起了半寸,剪刃上寒光内敛变得更加危险。 安雅用最直接的行动表明了她的态度。 无论“未来”如何宏大。 她安雅,才是那个能在一瞬间,斩断一切现实危险的最终防线! 就在这时—— 那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的哭声戛然而止。 烽火台下的孟姜女,猛的转过身。 那是一张极美,却毫无生气的脸。 苍白,憔悴,像是被风干了千年的玉雕。 最骇人的,是孟姜女的眼睛。 那是一双空洞,没有任何神采的眼眸。 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正从孟姜女空洞的眼眶中缓缓流下。 孟姜女的视线,死死的钉在了苏晓晚的身上。 那眼神里,混杂着被打断仪式的惊愕,领域被侵犯的暴怒,以及一丝……无法理解的困惑。 “你……是谁?!” 孟姜女的声音嘶哑,尖利,充满了被亵渎的愤怒。 “为何要用这种……歌声,来嘲弄我的悲剧!” 话音未落。 孟姜女眼角那两行尚未滴落的血泪,瞬间化作了两支锋利无比的血色箭矢。 咻!咻! 血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撕裂了死寂的空气。 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直射苏晓晚的眉心与心脏。 远处,安雅的身影瞬间模糊,几乎就要撕裂空间冲过去。 但一只冰凉的小手,却更快一步死死拉住了安雅的衣角。 安雅动作一顿,低头看去,是白玫瑰。 不知何时,白玫瑰已经站到了她身旁。 白玫瑰仰着头,对着安雅轻轻的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 被苏晓晚紧紧抱在怀里的白兔玩偶,双眼猛的亮起白光。 嗡—— 一道坚韧的半透明屏障凭空出现,挡在了苏晓晚身前。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两支蕴含着无尽怨毒的血色箭矢,被屏障稳稳的挡住。 箭尖距离苏晓晚的额头,不过几厘米。 血箭寸寸碎裂,化作点点红光,消散在空气中。 巨大的冲击力,让苏晓晚抱着玩偶的身体向后仰了仰。 尽管被吓得心脏狂跳,冷汗浸湿后背,但苏晓晚没有躲闪。 甚至没有闭上眼睛。 苏晓晚迎向孟姜女那双流淌着血泪,充满了刻骨恨意的眼睛。 “我不是来嘲弄你。” “我只是觉得……” 苏晓晚顿了顿,目光越过孟姜女,望向她身后那座雄伟而死寂的长城。 “这么伟大的城墙,不该只与悲伤为伴。” 第168章 这是……什么东西?! 苏晓晚的声音很轻,却清晰的落在了烽火台下那道素缟身影的耳中。 孟姜女那张因无尽悲伤而麻木的脸庞,第一次出现了除了悲戚之外的表情。 错愕。 十分的错愕。 孟姜女空洞的眼眶里,那两行缓缓流淌的血泪甚至都停滞了一瞬。 她缓缓的,僵硬的,转动着自己的脖颈。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千年风霜的迟滞感。 孟姜女死死盯着那块巨石上,那个抱着玩偶的弱小人类。 苏晓晚的脸上没有同情,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孟姜女无法理解的平静。 ——嘲弄。 这一定是比歌声更高级,更恶毒的嘲弄! “伟大?” 孟姜女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嘶哑的字眼。 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刮骨般的恨意。 孟姜女脸上的错愕,在瞬息之间,就转为了被彻底亵渎的滔天怒火。 那双空洞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黑色的火焰。 那是燃烧了千年,足以焚尽一切的怨毒。 “你懂什么!” 尖利的咆哮,撕裂了戈壁的风。 孟姜女缓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素白的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那两行刚刚停滞的血泪,再次凝聚。 颜色比之前更加猩红,更加粘稠。 一股比之前还要恐怖数倍的杀意,轰然爆发。 整个天地的温度,骤然下降。 空气都变得粘稠,压抑,让人无法呼吸。 苏晓晚怀里的白兔玩偶,散发出的白色光晕在剧烈的闪烁,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嗡”声。 孟姜女眼中的杀意,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愤怒。 而是一种要将眼前这个亵渎她悲剧的生灵,连同其灵魂一同碾碎,挫骨扬灰的极致毁灭欲。 “我要让你,也尝尝这千年悲哭的滋味!” 孟姜女抬起了她那只苍白的手,两滴浓稠的血泪从眼眶滑落,悬浮在她的指尖。 血泪扭曲,拉长,化作了两支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锋利的血色长矛。 矛尖上,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怨气。 远处,安雅那双灰白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手中的巨剪,发出了渴望饮血的低鸣。 海拉那双深海般的眼眸,也微微眯起,周身那层看不见的神性光辉开始波动。 黑玫瑰更是兴奋的舔了舔嘴唇,银色的小剪刀在指尖翻飞,划出残忍的弧度。 然而,还不等她们出手。 就在孟姜女即将把血矛投掷出去的瞬间。 轰! 一道冰冷、凝练、纯粹到极致的杀意,从远处轰然降临。 那杀意像一柄无形的巨剪,从天而降,冰冷的刃口直接贴上了孟姜女的脖颈。 孟姜女的动作,猛的一僵。 她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冻结。 孟姜女能清晰的感受到,那股杀意中蕴含的规则。 剪断。 只要她敢动一下,她的存在,就会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剪断”。 这是……什么东西?! 孟姜女的脑海里,刚刚闪过这个念头。 轰隆! 第二股威压,接踵而至。 这股威压与之前的杀意截然不同。 它浩瀚,古老,深邃,不可揣度。 孟姜女只觉得自己瞬间被拖入了无尽的深海,周围是足以压垮一切的恐怖水压,和万古不变的孤寂。 在那片深海的尽头,一双悲悯而淡漠的幽蓝眼瞳,正静静的注视着她。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颗星辰,一粒尘埃。 神祇诡异! 这是属于神祇诡异的威压! 孟姜女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一个能剪断规则的怪物。 一个疑似降临的神祇诡异。 但这还没完。 嗖!嗖! 又是两股气息,虽然比前两者稍弱。 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孩童般的残忍与扭曲的占有欲。 一股带着审判的冷酷。 一股带着撕裂的疯狂。 孟姜女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被两只看不见的恶童盯上。 她们的视线像两把淬毒的小刀,在自己身上来回刮动。 似乎在寻找着从哪里下刀,才能让她更痛苦,更好玩。 四股强大到令人绝望的诡异气息,从四个方向,将她牢牢锁定。 每一股气息的主人,即便被这个怪谈的规则死死压制,其实力也绝对不逊于她。 那她们的本体……到底该有多恐怖? 孟姜女彻底懵了。 她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孟姜女在这片戈壁哭了上千年,见过无数误入此地的生灵,也撕碎过无数试图挑衅她的诡异。 可她何曾见过这种阵仗? 一次性来了四个? 还疑似全是boss级的存在? 最让孟姜女无法理解的是,这四个恐怖存在的威压,全都指向她。 但她们的目标,似乎……都是为了保护远处那个抱着玩偶,看起来弱小又可怜的人类? 孟姜女的脑子,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团浆糊。 好在这四股威压虽然将她锁定,却并没有立刻动手的打算。 孟姜女怔了一会后才反应过来,远处的四个诡异似乎并非是要开战。 而是警告。 一种赤裸裸的,展示肌肉的“友好”警告。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看给孟姜女吓的,脸都白了!】 【刚才还那么嚣张,现在动也不敢动了!我们家保镖天团一出场,气势这块儿直接拿捏得死死的!】 【安雅姐姐:你再动一下试试?海拉姐姐:蝼蚁。黑白玫瑰:嘻嘻,终于可以有新玩具了!】 【孟姜女:我就是安安静静哭个长城,怎么捅了boss窝了?我招谁惹谁了啊我?】 【这叫什么?这叫用实力争取和平!别跟她废话,直接亮家伙!看看,这不就老实了吗?】 【晚晚:其实,我也不想要物理外交啊嘤嘤嘤~】 龙国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寂静后,瞬间化作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所有人都被这戏剧性的一幕给逗乐。 这哪里是恐怖游戏,这分明就是新手玩家带着神装保镖屠杀新手村。 怪谈世界里。 在四股威压的联合震慑下,孟姜女指尖那两支血色长矛,寸寸碎裂,化作点点红光消散在空气中。 孟姜女眼中的杀意和暴怒,迅速被浓到化不开的警惕与忌惮取代。 苏晓晚的眼前,一行只有她能看见的文字,悄然浮现。 【攻略目标:孟姜女】 【当前亲密度:0%→ 10%(警惕观察)】 苏晓晚也是心中偷乐。 哼哼哼哼,她早知道,她的姐姐妹妹们,绝对不会让别的诡异欺负她! 孟姜女没有再动手。 她死死盯着远处那四个模糊的身影。 确认她们没有靠近的意思后,孟姜女才将视线重新落回到苏晓晚身上。 她的声音依旧嘶哑,却不再是之前那种尖利的咆哮,而是压抑着无尽怒火的低吼。 “你懂什么!” 孟姜女的手指,猛的指向身后那座巍峨死寂的灰色长城。 “你以为这是丰功伟绩吗?你以为这是守护的象征吗?” “不!” “这不是城墙!这是一座囚笼!” 孟姜女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伤而剧烈颤抖。 “一座吞噬了我挚爱,并将他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个冷冰冰的怪物,一个没有感情的规则的……囚笼!” 第169章 心心念念,全是执念 苏晓晚听着那嘶哑的控诉,微微皱眉。 但她没有反驳,甚至没有立刻开口安慰。 苏晓晚的视线,顺着孟姜女颤抖的手指,望向了远处那座横亘天地的灰色巨龙。 之前,她只觉得这座长城雄伟、古老、死寂。 但现在,在孟姜女那饱含着千年怨恨的哭诉中,这座城墙的面目在苏晓晚眼中陡然一变。 它不再是砖石的堆砌。 它活了过来。 它变成了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冰冷巨兽。 它吞噬血肉,禁锢灵魂。 “囚笼……” 苏晓晚的嘴唇动了动,“下意识”的重复着这个词。 她的声音很轻,被风吹散。 然后苏晓晚再次重复。 “怪物……” 苏晓晚清澈的眼眸里,一丝细微的迷茫从眼底浮现。 那不是同情,更不是怜悯。 那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悲悯。 苏晓晚努力回忆着前世各种看过的悲情,竭力尝试着共情。 那是一种对“爱”被扭曲,被吞噬,被变成规则的——呜呜呜,就快要共情不下去了! 但此刻苏晓晚“真情实感”的流露,却远比任何语言都有力。 孟姜女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对上苏晓晚那双干净、清澈、满是悲悯的眼睛时,所有的愤怒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眼神…… 孟姜女见过无数眼神。 有恐惧,有贪婪,有好奇,有怜悯。 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就好像,眼前这个女孩,真的听懂了…… 就好像,她不是在听一个故事,而是在感受一份跨越了千年的痛苦。 孟姜女的眼眶中,那两行流淌了千年的血泪第一次有了变化。 血泪流淌的速度变得更快。 但其中蕴含的情绪,却不再是纯粹的怨毒和愤怒。 而是痛苦。 是那份被孟姜女用怨恨掩盖了数千年,最原始的撕心裂肺之痛。 孟姜女声音颤抖,像是质问,又像是在寻求一个连她自己都无法接受的答案。 “他不是像传说里那样被累死的……” “他是自愿的!” “是他……背叛了我,背叛了我们的一切!” 最后那句话,孟姜女几乎是尖叫出来的。 那声音里的绝望,让远处观望的黑玫瑰,都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背叛?” 苏晓晚捕捉到了这个词。 她抱着怀里已经安静下来的白兔玩偶,从巨石上站起身。 苏晓晚向前走了一步。 又走了一步。 她停在了距离孟姜女只有十来米的地方。 这是一个危险的距离。 但苏晓晚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而是“你说我听”的温柔。 “发生了什么?” “可以告诉我吗?” 孟姜女死死盯着苏晓晚。 那双空洞的眼眸里,黑色的火焰与血色的泪水交织,翻涌。 孟姜女身后的远方,四股恐怖的威压依旧锁定着她,让她不敢有任何异动。 但此刻,让孟姜女做出决定的,却不是那份足以碾碎她的威胁。 而是眼前这个人类,那双干净到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 良久。 孟姜女眼中的火焰,缓缓熄灭。 只剩下无尽的,化不开的悲凉。 孟姜女终于开口,声音空洞。 “这座城墙,你看它有多长?” 孟姜女没有等回答苏晓晚问题,而是自顾自的说。 “它的下面,镇压着一个东西。” “一个从远古时期就沉睡在这片土地下的……邪物。” “喜良他……是修建这座长城的总工程师,他第一个发现了那个秘密。” 孟姜女的叙述,断断续续。 她的思绪,回到了那个让她永世沉沦的黄昏。 那时候,范喜良还不是什么“长城之主”。 他只是她的喜良。 一个温文尔雅,会笑着唤她“阿姜”,会亲手为她雕刻木簪的普通读书人。 那天,范喜良从工地回来,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了她。 他握着她的手,那双手,第一次那么冰凉。 “阿姜,”范喜良看着孟姜女,眼睛里是她看不懂的挣扎和痛苦,“长城之下,有大恐怖。” “它……快要醒了。” “一旦它出来,这片土地,连同其上的万千生灵,都会化为焦土。” 孟姜女不懂什么邪物,什么大恐怖。 她只看到自己丈夫眼中的恐惧。 孟姜女握紧范喜良的手,“那我们走,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范喜良却摇了摇头。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无尽的眷恋和不舍。 “阿姜,我是总工程师,我走不了。” “等我,等我解决了这件事,我就回来,带你走。” 那是他最后一次,对她笑。 也是他最后一次,叫她“阿姜”。 她等了三天。 第四天,她没等到他的人,却等到了一阵地动山摇。 整座巍峨的长城,在那一天,爆发出了一股宏大、冰冷、无情的意志。 那股意志,她很熟悉。 那是范喜良的气息。 却又完全不是。 属于范喜良的七情六欲,属于他的温柔,他的爱恋,他的记忆…… 全都被抹去。 被那座冰冷的城墙,吞噬得干干净净。 他,变成了它。 他将自己的灵魂,与整座长城融为一体,化作了没有感情,没有记忆的规则本身。 成为了,永恒镇压那远古邪物的……一部分。 他用这种方式,守护了这片土地。 却也用这种方式,亲手杀死了她的“喜良”。 这就是,他给她的答案。 也就是,她口中的“背叛”。 那是一种为了大义而牺牲小我的,最彻底也最残忍的背叛。 回忆的潮水退去,孟姜女早已泪流满面。 血泪将她素白的衣襟,染得触目惊心。 苏晓晚静静的听着,胸口堵得厉害。 现在她不用刻意共情,都能被孟姜女感染。 原来孟姜女哭长城,从来不是为了救夫。 因为她恨的,就是这座长城本身。 孟姜女哭,是要用自己千年的悲伤和怨恨,去侵蚀,去瓦解,去毁灭这个吞噬了她爱人灵魂的“怪物”。 她要毁掉,这座囚笼! 哪怕代价,是让她丈夫那被囚禁的灵魂,也一同灰飞烟灭! 【卧槽!卧槽!我懂了!】 【这才是真相!孟姜女不是怨妇,她是复仇者啊!】 【她恨的不是范喜良死了,她恨的是范喜良变成了没有感情的规则!她要杀的是“长城之主”,不是她的“范喜良”!】 【这剧情……我直接哭死!为了守护大家,牺牲了小家,这tm是什么绝世大悲剧!】 【所以,孟姜女才是这个怪谈的破局点,她要毁掉长城,而我们要帮她?】 龙国的弹幕,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炸锅。 所有人都被这个尘封了数千年的残酷悲壮真相,给震得头皮发麻。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段被揭开的秘密。 轰隆—— 整片大地,开始剧烈的震动。 苏晓晚脚下的戈壁在开裂,远处的烽火台在摇晃。 那座蜿蜒到天际的灰色巨龙,活了。 一股比之前孟姜女爆发时,还要宏大百倍,冰冷千倍的意志,从长城之上轰然苏醒。 灰蒙蒙的天空,瞬间被无尽的乌云笼罩。 风停了。 哭声也停了。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在那死寂的中央,是那座正在“苏醒”的巍峨长城。 城墙的墙体上。 无数灰色的砖石,开始缓缓的蠕动,剥落,又重新汇聚。 它们不再是死物。 它们像是拥有了生命的血肉,扭曲,组合。 最终,在那高耸的城墙中央。 一张巨大、模糊、没有任何情感的脸庞,缓缓的浮现出来。 那张脸的轮廓,依稀能看出几分读书人的儒雅。 正是孟姜女心心念念的范喜良。 但此刻的他,是神,是规则,是这座怪谈世界真正的…… 长城之主。 第170章 欲哭又止 长城之主悬于高墙之上,漠然的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咔嚓……” 一声轻微的岩石剥离脆响,打破了这片死寂。 “咔嚓……咔嚓……” 声音越来越密集。 从那巍峨的长城墙体之上,开始传来令人牙酸的剥离声。 一块块灰色的砖石凸起,扭曲,重组成人形。 一个,两个,十个,上百个…… 转瞬之间,城墙之上,密密麻麻的站满了由砖石构成的士兵。 它们的外形,酷似古老的兵马俑,身上还带着千年风化的斑驳痕迹。 但它们空洞的眼眶里,却燃着一丛丛灰色的火焰。 那是被规则点燃的,没有灵魂的战意。 长城之奴。 它们齐刷刷的转动着僵硬的脖颈,将燃烧着灰色火焰的目光,投向了烽火台下的两个渺小身影。 孟姜女。 苏晓晚。 孟姜女看着那些从城墙里爬出来的怪物,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恨意更浓。 这些,都是她挚爱灵魂的延伸。 也是她挚爱沦为怪物的证明。 城墙之上,那张巨大的人脸,空洞的眼眶动了动。 “吼——!” 一声无声的咆哮,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开。 那不是音波,而是规则层面的命令。 ——碾碎她们! “轰!” “轰!轰!轰!” 成百上千的长城之奴在得到命令的瞬间,从高耸的城墙上悍然跃下。 它们沉重的身体砸在戈壁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大地都在为之颤抖。 它们没有阵型,没有战术。 只是汇成了一股无可阻挡的灰色洪流,朝着苏晓晚和孟姜女的方向发起了最原始,也最恐怖的冲锋。 地面在龟裂,空气在哀鸣。 那股由上千石俑汇聚而成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生灵肝胆俱裂。 孟姜女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但不是因为害怕。 只是准备再次放声大哭,与长城之奴重复着永无止境的厮杀。 这时,一个比她更单薄的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苏晓晚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身体,抖得筛糠。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最纯粹的恐惧。 但苏晓晚没有后退。 反而张开了双臂抓着白兔玩偶,将身体更瘦弱的孟姜女,完全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别怕……” 苏晓晚的声音带着哭腔,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不知道是对孟姜女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孟姜女欲哭又止。 她哪里像是……怕了?! 孟姜女透过苏晓晚颤抖的肩膀,看着那个张开双臂,用后背对着千军万马的女孩。 数千年来,孟姜女第一次忘记了哭泣。 远方。 安雅那双灰白色的瞳孔里,冰冷的杀意已然沸腾。 黑玫瑰更是兴奋的舔了舔嘴唇,血色的眼眸里满是残忍的笑意。 “休想靠近笨蛋晓晚!” 一声冰冷的叱喝,与一声充满不屑的“哼!”,几乎同时响起。 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了石俑洪流的正前方。 安雅面无表情,手中那柄巨大的医疗剪,在她手中轻得没有一丝重量。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冲锋而来的长城之奴。 安雅的视线,始终牢牢锁定在远处那个抱着玩偶,瑟瑟发抖的妹妹身上。 任何试图靠近她妹妹的东西,都必须被排除! 安-雅-排-除。 巨剪挥动。 没有华丽的光影,没有惊天的气势。 只有一道冰冷,利落,精准到极致的银光。 银光一闪而逝。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剪切声。 冲在最前面的整整一排长城之奴,动作齐齐一顿。 下一秒。 数十个长城之奴的上半身与下半身,沿着一条完美平滑的直线彻底分离。 它们的上半身,还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滑行。 下半身则轰然倒地,化作一地碎石。 而黑玫瑰,更是发出一声兴奋的尖笑。 “嘻嘻,轮到我了!” 黑玫瑰小小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主动冲入了石俑的洪流之中。 她就像一只灵动的黑色蝴蝶,在那些高大笨拙的石俑之间肆意穿梭,起舞。 黑玫瑰手中的银色小剪刀,划出道道弧线直取长城之奴。 或者说,直取它们胸口处那团燃烧着灰色火焰的规则核心。 噗! 银光一闪。 小小的剪刀,精准的刺入一个石俑的胸口。 轻轻一绞。 “裁决。” 黑玫瑰吐出冰冷的词汇。 那高大的石俑,身上的灰色火焰瞬间熄灭。 坚硬的身体轰然崩碎,化作一堆无用的沙石。 黑玫瑰的身影,在石俑阵中拉出一道道残影。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个石俑的倒下。 黑玫瑰好似在玩一个打地鼠的游戏,享受着将这些“玩具”一个个破坏掉的快感。 【卧槽!安雅姐姐帅爆了!一剪刀一排啊!】 【小黑也好猛,一剪刀一个,妥妥的刺客!】 【一个正面无敌!一个穿插收割!我宣布,“剪刀双煞”今天正式出道!】 龙国直播间里,一片狂欢。 战场之上。 安雅和黑玫瑰的杀戮,并未能阻挡长城之奴的脚步。 它们没有痛觉,没有恐惧。 后续的石俑踏着同伴的碎石,悍不畏死的继续冲锋。 灰色洪流,无穷无尽。 就在安雅与黑玫瑰势如破竹,将战线死死顶在百米之外时。 城墙之上,那张巨大的人脸,似乎终于失去了耐心。 它那空洞的眼眶,第一次有了焦点的变化。 它的视线,越过了正在厮杀的安雅和黑玫瑰,越过了那些悍不畏死的长城之奴。 精准的,锁定了被守护在最后方的…… 苏晓晚。 巨大的人脸,猛然张开了那道由砖石构成的裂缝。 没有声音。 但苏晓晚却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一股超越了音波,超越了物理,纯粹由规则之力构成的毁灭性冲击波。 从那张开的巨口中,轰然袭来! 那道冲击波是无形的。 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空气中的沙砾在接触到冲击波的瞬间,就被直接湮灭化为虚无。 正在战斗的安雅猛然回头,灰白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 “妹妹!” 黑玫瑰也察觉到了那股致命的危机,急得尖叫。 “笨蛋晓晚!快躲开!” 但是,来不及。 那道规则冲击波的速度,超越了思维。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的瞬间,它已经来到了苏晓晚的面前。 苏晓晚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 等苏晓晚反应过来时,空灵的音节已在苏晓晚耳边响起。 “喧嚣。” 一直静立远观的海拉,红唇轻启。 嗡—— 一道深蓝色屏障凭空出现。 屏障的表面,流淌着无数闪烁着神圣光辉的金色音符。 它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 它将苏晓晚,将孟姜女,甚至将前方正在浴血奋战的安雅和黑玫瑰,尽数笼罩其中。 下一秒。 那道足以抹杀一切的规则冲击波,狠狠的撞在了音律的壁垒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山崩地裂的巨响。 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就被那些流转的音符消弭无形。 第171章 有家,非她 与此同时,白玫瑰紧紧攥着自己的蕾丝裙边。 苏晓晚手里的白兔玩偶,光芒大盛。 一股纯粹的“守护”规则之力融入深蓝屏障,为其镀上了一层月华般的光晕。 屏障之外,是毁天灭地的灰色洪流。 屏障之内,是安然无恙的岁月静好。 海拉依旧站在原地,微微颔首。 她的小歌鸟,和她的新家人们,配合得很好。 而安雅与黑玫瑰,则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 “哼。” 安雅冷哼一声,手中巨剪开合,挡在了屏障的最前方。 那些悍不畏死的长城之奴,狰狞的扑了上来。 它们高举着由砖石构成的利爪,狠狠砸在海拉与白玫瑰共同构筑的屏障上,却在接触到屏障的瞬间就化为齑粉。 但总有那么几个石俑,在同伴被湮灭的瞬间,从侧翼或者上方越过了那道致命防线。 可迎接它们的,却是安雅的巨剪。 安雅的动作幅度极小,只是手腕轻描淡写的一转。 越过屏障的十几个石俑动作齐齐一僵,就被拦腰剪断。 安雅的视线,却未在它们身上停留。 而是落在那个被所有人守护在中心的妹妹身上。 确认苏晓晚毫发无伤,安雅才收回视线。 灰白色的眼瞳里,杀意更冷。 “嘻嘻,安雅姐姐好帅!” 一声兴奋的尖笑,从旁边传来。 黑玫瑰从安雅清理出的空隙中,主动冲了出去。 “笨蛋们,来陪我玩呀!” 黑玫瑰发出清脆的笑声,点杀那些漏网之鱼的漏网之鱼。 【我靠靠靠!这是什么神仙团战!海拉和小白主t加辅助,安雅姐姐副t加aoe,小黑是刺客!】 【呜呜呜,晚晚就站在那里,看着她的家人们为她打架,这画面,我能看一百遍!】 【这波是家庭地位的体现!晚晚,绝对的团宠核心,谁敢动她一下试试?】 龙国直播间看得津津有味,而身处风暴中心的苏晓晚却出奇平静。 苏晓晚站望着海拉与白玫瑰联合施展的壁垒,感受着白兔玩偶传递来的温暖。 耳边,是石俑冲锋的轰鸣,是安雅巨剪挥动的破空声,是黑玫瑰残忍又快乐的笑声。 却是苏晓晚的保护声。 苏晓晚看着安雅那冷酷的侧脸,看着黑玫瑰在战场上翻飞的黑色裙摆。 看着身后,那一直默默守护的海拉和白玫瑰。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包裹了苏晓晚。 哎嘿,她苏晓晚与大家嘎嘎真强! 苏晓晚身后的孟姜女,则彻底呆住。 孟姜女站在苏晓晚的身后,看着那道将所有危险都隔绝在外的光幕,看着外面那些被轻易屠戮的长城之奴。 那些都是她丈夫灵魂的延伸,是她憎恨了数千年的怪物。 每一次与它们厮杀,对于孟姜女来说,都是一场撕心裂肺的自我折磨。 可现在…… 它们在被别人屠杀。 而她,却被保护了起来。 被一个看起来比她还要弱小的人类女孩,护在了身后。 这是她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哭了数千年,第一次……被“保护”。 这种感觉,陌生,荒谬。 却又让孟姜女那颗早已被悲伤和怨恨填满的心,不受控制的空出了一小块。 孟姜女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远处那个神祇般的身影上。 海拉。 孟姜女看不透海拉的深浅,但她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本质。 歌声。 与她的“悲鸣”规则,同出一源。 都是基于“声音”的规则。 只是她的声音,带来的是毁灭与悲伤。 而那个女人的声音,带来的却是守护与安宁。 孟姜女的视线,在守护苏晓晚的那几道身影之间来回移动。 一个神祇般的存在。 一个战神般的冷酷女人。 两个残忍又强大的孩童。 以及……那个被她们守护在中心,除了哭和唱歌,看起来一无是处的人类女孩。 这个组合,太怪了。 为什么一堆疑似boss的外来诡异,会保护她? 孟姜女那被怨恨和悲伤占据了千年的思维,第一次开始了主动的思考。 【攻略目标:孟姜女】 【当前亲密度:10%→ 20%(冷漠观察)】 …… 这场小规模的冲突,并未持续太久。 城墙之上,那张由砖石构成的巨大脸庞,似乎也意识到了这场冲锋的徒劳。 它那空洞的眼眶,深深的看了一眼海拉所在的方向。 随即,整张脸庞缓缓的融入了城墙之中,消失不见。 随着主人的退去,那些悍不畏死的长城之奴,也纷纷停下了脚步。 它们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一堆堆灰色的沙砾,重新回归大地。 喧嚣的战场,再次恢复了死寂。 风,又开始吹了。 只是空气中那股化不开的悲伤,似乎淡了一些。 海拉撤去了屏障。 安雅和黑玫瑰也回到了苏晓晚的身边。 安雅默默的收起巨剪,一言不发的站在苏晓晚身侧。 黑玫瑰则邀功似的凑了过来,仰着小脸,哼哼唧唧。 “be……姐姐,看到没有!那些石头人,我一下一个!” 苏晓晚笑着摸了摸黑玫瑰的头。 “嗯,我们小黑最厉害了。” 白玫瑰也迈着小短腿跑过来,牵住了苏晓晚的另一只手,将脑袋靠在苏晓晚身上。 不说话,只是安静的依赖。 孟姜女站在不远处,眼神更加复杂。 苏晓晚与黑白玫瑰的互动,竟然让孟姜女有了一种久违的“家”的感觉。 只是,不是她的“家”。 孟姜女没有再表现出敌意,但也没有靠近。 只是远远的看着苏晓晚她们,那双空洞的眼眸里依旧警惕。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智囊团已经整理完了信息。 “孟姜女的目标是‘毁灭长城’,与我方潜在目标一致。” “我们有实力,但还缺少一个让她彻底信任的契机。” “她恨的,是范喜良为了‘守护’大义,而对她进行的‘失去’背叛。” 陈镜明看向屏幕上那个被众诡环绕的苏晓晚。 “她需要看到的,不是更强的力量。” “而是一个能与她共情,能理解她痛苦的……同类。” 【龙国提示:晓晚,向孟姜女展示你们,同样拥有“守护”与“失去”的觉悟!】 第172章 谁的悲伤,无人能及 收到龙国提示的苏晓晚,心里有了底。 苏晓晚看向又在无声对峙的安雅与海拉,轻声开口。 “姐姐……” 苏晓晚刚刚叫出声,左右两道截然不同的强大气息,齐齐锁定在了苏晓晚身上。 已经习惯“一姐双应”的苏晓晚缓缓开口。 “你们在这里等我,让我独自和她谈谈,好吗?” 安雅和海拉没有说话。 但她们的气息,都微微收敛了些许。 这是一种默许。 ——至于白玫瑰与黑玫瑰的意见,不重要。 苏晓晚这才迈开脚步,独自一人朝着孟姜女的方向缓缓走去。 最终,苏晓晚在距离孟姜女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孟姜女见只有苏晓晚一人接近,眼中的警惕放松了些许。 随即也很不解。 那些甚至比她还要强大的诡异,为何这么听眼前这个人类小女孩的话? 风沙吹过,只听苏晓晚开口,声音被戈壁的风吹得有些飘忽。 “我的一位姐姐,她也曾为了守护,而选择背负永恒的孤独。” 这句话一出,海拉最先愣住。 “永恒的孤独”,显然是在说她。 安雅闻言,也怔了一下。 “永恒的孤独”,显然不是说她。 安雅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海拉身上。 她只是默默的听着,没有释放任何不满的情绪。 白玫瑰与黑玫瑰则是好奇,两个小脑袋齐刷刷的扭向海拉。 她们只知道海拉姐姐很强,很神秘。 但对海拉的过去一无所知。 此刻听到苏晓晚提起,两个小家伙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苏晓晚已经开始讲述,一个被深海掩埋的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非常辉煌的文明,它叫亚特兰蒂斯。” “那里有比星辰更璀璨的文明,也有着最高贵的祭司。” 苏晓晚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平静叙述。 “那座城市,建立在深海之渊,由无数发光的珊瑚和水晶构成,是海洋的奇迹。” “那里的人们热爱歌唱,他们的歌声,就是他们文明的基石。” “他们用歌声沟通万物,用歌声建造城市,用歌声记录历史。” “我那位姐姐,就是那个文明最后的祭司。” 苏晓晚的目光穿过时空,落在了那座沉寂的失落之城。 她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追忆的怅然。 “后来,灾难降临了。” “一场无法抗拒的天灾,要将整个亚特兰蒂斯彻底抹去。” “城市在崩塌,水晶在黯淡,生命在消逝。” “人们的歌声,第一次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孟姜女静静的听着,那张麻木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又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她听得太多了。 她的悲伤,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浓烈的悲伤,无人能及。 苏晓晚没有去看孟姜女的反应,继续自己的讲述。 “就在文明即将彻底毁灭的最后一刻。” “我的姐姐,那位最后的祭司,做出了她的选择。” “她站在城市的最高处,唱起了《创世之歌》。” “她将自己的灵魂,自己的血肉,自己的所有记忆与情感,全部献祭给了那首歌。” “她将自己,变成了一个活着的‘规则’。” “一个承载了整个亚特兰蒂斯文明所有‘回响’的孤独规则。” 讲到这里,苏晓晚的声音顿了顿。 “从此,亚特兰蒂斯彻底沉入深海,变成了一座死城。” “而我的姐姐,就一个人,守着那座空无一人的城市,守着那些死去的文明回响,在无尽的黑暗和孤寂里独自歌唱。” “唱了一千年,一万年……” 苏晓晚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她讲完了。 “一万年”这三个字,却狠狠的砸在孟姜女那颗早已被怨恨填满的心上。 千年,与万年。 击破了孟姜女“无人能及”的悲伤。 孟姜女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轻颤了一下。 耳边好似传来了海拉的轻叹声。 一股古老而悲怆的神性气息,从海拉身上缓缓弥漫开来。 那不是刻意的威压。 而是一种情感积累到极致后,无法抑制的自然流露。 一阵若有若无的,空灵而哀伤的歌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悄然回响。 那歌声里,没有了之前的守护与安宁。 只有文明逝去后,那化不开的悲悯。 只有万古岁月里,那洗不净的孤寂。 孟姜女听着海拉的歌声,那张麻木了千年的脸庞终于龟裂。 她不是在“听”一个故事。 她是在“感受”。 海拉的歌声中,蕴含着货真价实的,跨越了万古光阴的……孤独。 那种孤独,比她的悲伤更深沉。 那种孤独,比她的怨恨更久远。 那种孤独,是看着整个世界在自己面前死去,而自己却只能成为唯一的墓碑,永恒的守望。 孟姜女千年的悲哭,在这一刻与海拉万年的孤寂,产生了无比强烈的共鸣。 却又,无法完全感同身受。 因为这个世界上,竟有比她还痛苦的存在。 虽然所谓的“守护”,最终都是“牢笼”。 …… 安雅看着远处那个被悲伤神性笼罩的身影。 看着那个仅仅是气息流露,就让天地为之哀鸣的女人。 她终于有些明白,海拉之前那些神神叨叨的话。 ——“我,指引她的未来。” 一个承载了万年文明回响的存在,确实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不过…… 安雅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她还是,更喜欢守护现在! 黑白玫瑰则是张大了小嘴,呆呆的看着海拉。 她们第一次知道,这个看起来总是很“包容”,很强大的海拉姐姐,竟然背负着这么沉重的过去。 就在这时,海拉一步踏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苏晓晚身边。 海拉的目光越过苏晓晚的肩膀,第一次正视眼前的孟姜女。 “我的歌声,曾经是为了守护逝去的‘回响’。” 孟姜女猛的抬起头,那双流淌着清澈血泪的眼睛,死死盯着海拉。 海拉的视线与孟姜女交汇,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你的哭声,是为了唤醒被囚禁的‘爱人’。” “我的曾经与你……” “都是被‘守护’这个执念,困在时间长河里的囚徒。” 第173章 小黑:气抖冷! 海拉的话,再次砸在了孟姜女早已麻木的心上。 一个是被“守护”文明的执念所困,在万年孤寂中独自歌唱的“囚徒”。 一个是被“守护”爱情的执念所困,在千年悲哭中寻求毁灭的“囚徒”。 念及于此,孟姜女的血泪竟然有了干涸的迹象。 孟姜女的视线从海拉身上移开,越过苏晓晚,看向了那座死寂的灰色长城。 然后,又缓缓的落回到苏晓晚身上。 “那你们……来到这里,又是为了守护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随着海拉接近而接近的安雅和黑白玫瑰,都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 黑玫瑰噘着嘴,很想冲过去说“当然是守护笨蛋晓晚啦!”,但被安雅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 白玫瑰则默默的牵住了黑玫瑰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晓晚在谈正事,小孩别说话。 苏晓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身回头看了一眼。 悄然接近的安雅像一座沉默的雪山,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坚固的守护。 黑玫瑰和白玫瑰站在一起,一个气鼓鼓,一个很安静,却都用依赖的目光看着她。 海拉就站在她的身侧,幽蓝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是无声的鼓励。 苏晓晚绽放笑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孟姜女。 只是那笑容干净,纯粹,在这片被悲伤笼罩的戈壁上,比阳光还要耀眼。 “我们……想要回家。” 苏晓晚看着孟姜女,一字一句道。 “而你,想让你爱的人,从‘怪物’的宿命中解脱。” “我们的目标,其实是一样的。” 苏晓晚伸出手,轻轻指向自己的心口,然后又指向了远方的长城。 “都是为了‘守护’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不让它被扭曲,不让它被遗忘。” “守……护……?”孟姜女重复着这个词。 这个词是她痛苦的根源,也是她执念的核心。 她哭,是因为她所珍视的“爱”,被扭曲成了冰冷的规则。 她恨,是因为丈夫那份守护天下的“大义”,变成了囚禁他灵魂的“囚笼”。 孟姜女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那双流淌了千年的血泪,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停住。 【攻略目标:孟姜女】 【当前亲密度:20%→ 40%(接近认同)】 孟姜女眼中的敌意与戒备,终于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悲凉。 孟姜女对着苏晓晚,第一次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迟滞了千年的动作。 “好……” 孟姜女的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尖利。 “我帮你们。” 孟姜女顿了顿,抬起眼,深深的看了苏晓晚一眼。 “你们,也要帮我。” 气氛,终于不再那么剑拔弩张。 安雅和黑白玫瑰这才走到苏晓晚身边。 黑玫瑰一过来,就迫不及待的用力抱住了苏晓晚的胳膊,示威似的瞪了孟姜女一眼。 “哼!算你识相!” 白玫瑰则安静的牵起苏晓晚的另一只手,小脑袋在苏晓晚的腰侧蹭了蹭。 孟姜女抬起那只被血泪染红的宽大袖子,轻轻拭去了眼角的血痕,正言道。 “我想哭塌长城,但我的力量不够。” 孟姜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压抑了千年的无力。 “长城之主的力量,来源于这片土地上所有生灵的怨念,也来源于它自身冰冷的规则。” “我若是针对他哭泣,只会引来他更强的反击。” 苏晓晚点了点头,哪怕长城之主需要镇压大恐怖,也不是孟姜女一个次级boss可以轻易哭塌的。 “那我们……该怎么做?”苏晓晚直问。 孟姜女的视线,投向了远处那座巍峨的长城。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恨,有痛,还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留恋。 “必须先削弱他的三个规则核心。” 孟姜女指向长城的三个不同方位。 “那边,是‘起始台’。” “是喜良当年筑下第一块基石的地方,是整座长城规则的起点。” 孟姜女又指向另一处关隘。 “那里,是‘镇魔关’。” “是长城之下,距离那个邪物最近的节点,也是镇压力量最强的所在。” 最后,孟姜女指向长城的尽头,那与天际相接的模糊之处。 “还有,‘归魂口’。” “所有被长城吞噬的灵魂,都会在那里被磨灭情感,化为规则的一部分。” “那里,是这座囚笼最残忍的地方。” “这三处,是喜良当年筑城时,亲手设下的规则锚点。” 孟姜女的声音低沉下去。 “由他最忠诚的三个部下,化作诡异,永久镇守。” 起始台,镇魔关,归魂口。 经典的要打三个小boss,才能见到boss的经典流程。 但这……还不是最终boss! 苏晓晚没有立马答应,而是担忧的问向孟姜女。 “可是,毁掉长城之后呢?我们该怎么‘回家’?” “长城之下,可是还镇压着大恐怖……” 孟姜女却是深深的看了海拉与安雅一眼。 黑玫瑰和白玫瑰又一次被华丽的无视。 气得小黑又开始鼓起了腮帮子,小声的哼哼。 孟姜女的目光在海拉和安雅身上停留了很久,才重新看向苏晓晚。 “你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孟姜女用的是陈述句。 “你们身上的力量,被这座长城的规则压制。” “这座长城,它的首要规则,就是‘镇压’。” “它不仅仅镇压着地下的邪物,也镇压着这片土地上所有的外来强大力量。” 孟姜女的话,让苏晓晚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 “只要哭塌长城,镇压的规则消失。” “你们在这个怪谈里受到的力量压制,就会解除。” 孟姜女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因为被喜良镇压的东西,它并不属于这里。” “它比这个怪谈,更古老,更可怕。” “毁掉长城,就等于破坏了这个怪谈的基础规则。” “到时候,她们的力量,会恢复。” 孟姜女指了指安雅和海拉,又顺手指了指一旁的两个小不点。 “并且……” 孟姜女上上下下打量着苏晓晚,看得苏晓晚有点发毛。 “我可以教你,如何去‘哭’。” 【 好像有些读者开学了哎,本就不多的催更又少了好多人……但是没关系,洛洛的爆更会持续完整个八月的!等九月就要降低更新,开新书了喵~ 】 第174章 哭泣,却不一定是悲鸣 苏晓晚没有在意孟姜女那句“我教你哭”的提议。 她的脑子里,只有另外一件事。 破除镇压,恢复力量。 这话,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那这次怪谈的风险,将直线下降。 可如果是陷阱…… 苏晓晚谨慎的回头看向海拉,用眼神无声的询问。 “海拉姐姐,她说的,是真的吗?” 海拉看懂了她的小歌鸟。 她的目光,望向远处那条死寂的灰色长城。 幽蓝的眼眸中,有无数细碎的金色音符流转,解析。 片刻之后,海拉收回视线,对着苏晓晚微微颔首。 “她说的,是真的。” 几乎在同一时间,洛洛的声音在苏晓晚的脑海里响起。 “晚晚,我也确认了!‘镇压’通常是怪谈的底层规则之一。” “破坏它,确实能让怪谈对外来力量的压制大幅减弱!” 得到海拉与洛洛的双重确认,苏晓晚这才放心不少。 苏晓晚又将目光投向另一边的安雅,眼神中带着征求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姐姐,我可以……去学‘哭’吗?” 在苏晓晚的目光投过来的那一刻,安雅的身体瞬间绷紧。 她的妹妹……又要去学习别的女人的力量。 但是……苏晓晚眼里的情绪,并非对孟姜女的崇拜和向往。 而是一种为了变强不得不去做,带着点委屈的征求。 她的妹妹对那个哭哭啼啼的孟姜女,没有丝毫“认姐”的意思。 这个认知,让安雅心中那股翻涌的“姐”欲平息了不少。 安雅冰冷的视线,狠狠的瞥了孟姜女一眼。 然后,她才对着苏晓晚,吐出了一个字。 “好。” 声音很冷,很硬。 但安雅同意。 她的妹妹若是能多一些自保之力,总归是好事。 自己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守在妹妹身边,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候。 那个时候,妹妹需要自己保护自己。 搞定了两位最让苏晓晚头疼的“大姐姐”,苏晓晚的目光才柔和的落在了黑白玫瑰身上。 苏晓晚还没开口。 黑玫瑰就已经挺起了自己的小胸脯,仰着头,重重的“哼”了一声。 那副模样,写满了“还用问我吗?当然是听你的啦,笨蛋晓晚!” 白玫瑰则更直接,她只是乖巧的又往苏晓晚身边靠了靠,点了点头。 她们都听晓晚的。 苏晓晚这才回过头,重新面对那个一直静静等待的素缟女子。 然后对孟姜女伸出了自己的手。 “合作愉快。” 苏晓晚声音郑重。 “我们帮你,让你的爱人解脱。” “你帮我们,回家。” 孟姜女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纤细,白皙,干净。 和她那双被风沙与血泪侵蚀了千年的手,截然不同。 孟姜女迟疑了片刻,也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轻轻握住了苏晓晚的手。 孟姜女的手自然很凉,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合作愉快。”孟姜女沙哑的重复。 【卧槽!成了!真的谈成了!】 【孟姜女正式入队!晚晚的保镖天团再添一员猛将!虽然是临时工……】 【我宣布,“长城副本开荒团”正式成立!主t海拉,副t安雅,刺客小黑,辅助小白,导航兼技术指导孟姜女,还有我们的团宠吉祥物晚晚!】 【楼上的总结精辟!但是战力为0的洛洛不配有姓名嘛气抖冷!】 龙国弹幕也跟着松了口气,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名为“我们家晚晚就是牛逼”的巨大自豪感中。 只是戈壁的风,似乎更大。 卷起的黄沙,打在脸上有些生疼。 孟姜女松开了手,转身望向了茫茫戈壁的一个方向。 “从这里,走到‘起始台’,大概需要一个月。” 一个月? 苏晓晚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又看了看身边同样是小短腿的黑白玫瑰。 一个月……徒步? 可恶的跑地图游戏! 不过也正适合她,跟着孟姜女学“哭”。 队伍没有休整,直接出发。 孟姜女走在最前面,脚步不快却很稳。 每一步都踏在沙石之上,不发出半点声音。 苏晓晚和她的家人们,跟在后面。 黑玫瑰早就没了刚才的兴奋劲,小脸耷拉着,走几步就要抱怨一句。 “好无聊啊……” “为什么不能飞过去?” 安雅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黑玫瑰立刻闭嘴。 她们又不能消耗力量无限赶路,自然需要保留实力以防万一。 只是风沙比想象中更磨人。 太阳烤在身上,连空气都带着一股焦灼的味道。 才走了不到半天,苏晓晚就觉得自己的嗓子快要冒烟。 幸好,海拉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一股清凉湿润的水汽,就将她们所有人笼罩。 走在最前面的孟姜女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她看着那个被众诡环绕,连走路都小心翼翼的人类女孩,眼神更加复杂。 孟姜女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她的第一堂“哭泣课”,也正式开始。 “悲鸣规则,源于最纯粹的悲伤。” 孟姜女没有回头。 她一边走,一边用她那沙哑的嗓音,开始了解释。 “你不需要像我一样,流出血泪。” “但你必须找到,能让你……心碎的东西。” 孟姜女的声音很平淡,没有起伏。 “你要感受痛苦,回忆你生命中最绝望的时刻。” “让那种绝望,那种痛苦,那种撕心裂肺的悲伤,从你的喉咙里,涌出来。” “那,就是‘哭’的起点。” 苏晓晚默默的听着。 感受痛苦? 回忆绝望? 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某些表演课的训练方法。 但孟姜女的“哭”,不是简单的哭。 若只是流泪,苏晓晚的身体天赋轻而易举——麻烦的是要“悲鸣”。 她前世好歹也是个……看过无数影视剧的现代人。 共情一下悲伤,应该不难吧? 苏晓晚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里搜索。 最绝望的时刻? 是看百合文猝死的那一刻吗? 好像……也没多绝望,就是有点不甘心。 可恶啊,她看的cp就要亲亲上了,然后就没有了。 是穿越过来,发现自己要替龙国打生打死的时候吗? 是挺绝望的,但现在有了安雅姐姐她们,好像……也还好。 【 上一章炸出来好多即将开学党,短暂的暑假可真是可恶捏! 那洛洛就陪你们过完还没开学的暑假,这一阵不休息了喵! 接下来的更新没有规律,不定时爆更、偷袭! 然后今天已经第六更了,更新掉落还有,理直气壮的要礼物~ 】 第175章 你不要过来啊! 苏晓晚继续酝酿情绪,回忆着前世各种暖甜故事。 比如从来不刀的《人生长恨水长东》。 比如“我们都是小怪兽,总有一天会被正义的奥特曼杀死。” 戈壁的风刮过,带着沙粒,吹乱了苏晓晚的头发。 空气里,满是肃杀与荒凉。 很好,有感觉了。 苏晓晚的眼眶开始微微发热,一丝悲伤的情绪正在心底慢慢凝聚。 突然! 一只冰凉的小手,从旁边伸了过来。 小手里,还捏着一颗用半透明糖纸包着的糖果,塞到了苏晓晚的手中。 苏晓晚酝酿好的情绪,瞬间卡住。 她愣愣的转过头。 白玫瑰正仰着她那张精致的小脸,血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纯粹”的关心。 “晓晚,不开心吗?” 白玫瑰歪了歪头,声音软糯。 “吃糖。” 苏晓晚:“……” 她看着手心里那颗晶莹剔透的糖果,又看了看白玫瑰那双担忧的眼睛,整个人都懵了。 这荒无人烟的戈壁滩,白玫瑰从哪儿变出来的糖? 苏晓晚的悲伤情绪,瞬间被这颗糖打断。 她刚想把糖收起来,重新酝酿。 “晓晚!你看这个!” 又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黑玫瑰像只献宝的小狗,兴冲冲的凑了过来。 她的小手里,高高举着一块刚从地上捡来的石头。 那块石头黑乎乎的,形状很奇特,上面还有两个小小的凸起。 “你看!这个像不像一只傻兔子!” 黑玫瑰的声音里满是邀功的兴奋。 苏晓晚低头看着那块确实有那么点兔子轮廓的石头,又看了看黑玫瑰那双亮晶晶,写满了“快夸我”的眼睛。 她还没重新酝酿的悲伤,现在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晓晚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的跳。 她到底是在进行什么生离死别的悲伤训练啊! 一个递糖,一个送石头! 这让她怎么哭! 苏晓晚叹了口气,认命的接过那块“傻兔子”石头。 还没等苏晓晚开口,迎面吹来的风沙却忽然停了。 苏晓晚下意识的抬头。 安雅不知何时,已经默默的走到了她迎着风沙的一侧。 她就那么静静的站着,为苏晓晚挡住了绝大部分风尘。 安雅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苏晓晚。 但是好家伙,还让不让她酝酿悲伤了呜呜呜…… 与此同时。 一阵若有若无的空灵歌声,在队伍周围悄然回响。 海拉的歌声化作了一面无形的精神护盾,将长途跋涉带来的疲惫与焦躁一点点抚平。 苏晓晚:“……” 好嘛,她彻底没脾气了。 一个怕她不开心,给她塞糖。 一个怕她无聊,给她找奇形怪状的石头。 一个怕她被风吹,用身体给她当盾牌。 还有一个怕她累,一直在旁边开着精神舒缓的buff。 就这样让她哭,她真的一滴“悲鸣”的眼泪都挤不出来啊! 虽然苏晓晚可以说哭就哭,但那种哭显然不符合“悲鸣”的要求。 走在最前方的孟姜女也无奈停下。 她转过身,看着后面那“一家人”其乐融融的一幕,彻底沉默。 孟姜女看着苏晓晚。 那个女孩的脸上,哪里有半点悲伤的影子?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全是无奈和哭笑不得。 孟姜女那颗被悲伤和怨恨浸泡了千年的心,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名为“无从下手”的情绪。 她教不了。 真的教不了。 这还怎么教? 让苏晓晚去感受痛苦,回忆绝望? 可苏晓晚的家人们,正在用行动告诉苏晓晚—— 你的世界里,不许有痛苦和绝望! 孟姜女活了上千年,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看给孟姜女愁的,脸都绿了!】 【孟姜女:我从业千年,从未见过如此难带的学生!】 【学生想努力,奈何家人太给力!晚晚:我想哭,但我的家人们不允许我伤心!哈哈哈哈!】 【安雅姐姐太帅了!什么都不说,直接挡风!行动派的守护!】 【小白和小黑也好可爱,一个给糖一个送石头,小学生级别的哄人方式,但是好暖啊!】 【海拉大佬更是重量级,直接开了个群体回蓝回血光环,这还怎么悲伤得起来?】 【这家庭氛围,简直了!孟姜女:告辞!教不了!这活儿谁爱干谁干!】 龙国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笑疯了。 所有人都被这温馨又搞笑的一幕给逗得前仰后合。 只有孟姜女无奈的继续带队前进。 …… 走了大半天后,团队里最坐不住的那个还是爆发。 “好饿啊!” 黑玫瑰揉着自己平坦的小肚子,第一个不耐烦的抱怨起来。 她小脸皱成一团,噘着嘴。 “这破地方,连个能吃的东西都没有!” 虽然诡异并不需要进食,更不会被饿死。 但黑玫瑰就是单纯的,嘴馋了,想吃点零食。 黑玫瑰叽叽歪歪的声音,在安静的队伍里格外清晰。 安雅只是瞥了黑玫瑰一眼,没有说话。 确实,她的妹妹应该也饿了。 白玫瑰则默默从自己的蕾丝裙口袋里,又摸出了一颗糖,递给了黑玫瑰。 黑玫瑰看了一眼那颗糖,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她才不要吃跟笨蛋晓晚一样的糖。 黑玫瑰的目光开始巡视周围。 很快就锁定在了前方不远处,一处微微隆起的沙丘。 好似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微微蠕动。 黑玫瑰血色的眼眸瞬间亮了。 “喂!那里有东西!” 几乎就在黑玫瑰出声的同一时间。 轰! 沙丘猛的炸开,黄沙漫天。 一只体型堪比越野车的巨型沙岩蝎,从沙土之下破土而出。 它通体呈现出与戈壁融为一体的岩石色泽,甲壳厚重。 两只巨螯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尾部的毒钩高高翘起,散发着幽绿色的危险气息。 这只沙岩蝎本是这片区域的霸主,正潜伏着等待不开眼的猎物路过。 可当它感受到上方那五道迥异又同样恐怖的气息时,它彻底懵了。 一个,冰冷到极致,带着剪断一切的规则之力。 一个,浩瀚如深海,带着神祇般的古老威压。 两个,扭曲又残忍,充满了孩童般的恶意。 还有一个……哭起来似乎更吓人。 家诡们,谁能懂啊? 让它一个次级boss打五个次级boss,真的假的?! 沙岩蝎潜伏了半天,心里只剩下无穷无尽的祷告。 你不要过来啊! 你可千万不要过来啊! 结果,那个最吵闹的小不点,突然指着它的方向大喊了一声。 完了! 沙岩蝎庞大的身躯抖了一下,没有丝毫战斗的欲望。 它六条节肢疯狂刨动,转身就跑! 第176章 孟姜女也是真的勇 “哇!大玩具!” 黑玫瑰看到那只落荒而逃的巨大蝎子,不惊反喜,主动追了上去。 “别跑!陪我玩!” 黑玫瑰的速度极快,几个闪烁间就追到了沙岩蝎身后。 银色小剪更是直刺沙岩蝎! 沙岩蝎感受到了身后的致命威胁,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 它猛的停下脚步,粗壮的尾巴带着破空声,狠狠的朝黑玫瑰的位置抽了过去。 黑玫瑰灵巧的一个侧身,轻松躲开。 沙岩蝎的另一只巨螯,却在此时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挥向了黑玫瑰的视觉死角。 安雅见状身影一闪,赫然出现在战场的另一侧,挡在了巨螯挥击的路径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剪切声。 沙岩蝎那坚不可摧的巨大螯肢,被齐根剪断。 墨绿色的汁液喷涌而出。 沙岩蝎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海拉则依旧优雅的站在原地,对着那只狂暴的沙岩蝎轻轻一点。 嗡——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音符,瞬间没入沙岩蝎的体内。 沙岩蝎的动作,迟缓了下来。 它的每一次挥击都慢了好几拍,给了黑玫瑰完美的攻击机会。 “嘻嘻!不许你们帮忙!” 黑玫瑰嘴上虽然这么抱怨,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 她抓住沙岩蝎因为迟缓而暴露出的破绽,身影一晃直接跳上了沙岩蝎的后背。 “裁决!” 黑玫瑰手中的小剪刀刺入了沙岩蝎甲壳的缝隙之中。 噗! 一声轻响。 巨大的沙岩蝎,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 安雅沉默的收回巨剪,回到了苏晓晚的身边。 海拉也放下了手,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卧槽!这配合!安雅预判封走位,海拉减速debuff!完美!】 【小黑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嘛,哈哈哈!】 【只有沙岩蝎受伤的世界达成了。蝎子:我当时害怕极了,现在已经说不出话了……】 龙国直播间里的观众,已经习惯了这种画风。 恐怖游戏? 不,这是家庭伦理兼户外真人秀。 白玫瑰迈着小短腿,安静的走了过去。 她看着那巨大的蝎子尸体,伸出小手,将怀里的白兔玩偶按在了蝎子的甲壳上。 玩偶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晕。 一股纯粹的“守护”之力涌出,将蝎子肉里残留的诡异气息和怨念,尽数净化。 做完这一切,白玫瑰才熟练的拿出自己的小刀,开始处理食材。 她的动作很娴熟,分割,去壳,取肉,一气呵成。 没过多久,篝火就在这片荒凉的戈壁上升起。 被处理好的蝎子腿,架在火上烧烤。 油脂滴落在火焰里,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奇异的香气在戈壁上弥漫开来。 苏晓晚看着这鸡飞狗跳又异常和谐的一幕,内心五味杂陈。 心中为沙岩蝎默哀了一秒钟,嘴角看着蝎子腿不争气的流泪。 这日子……也太香落了! 但是,好爽! 【???我没看错吧?她们在烤蝎子?】 【这画面太离谱了,我一时分不清这是《国运怪谈》还是《荒野美食家》。】 【前面的别走,我觉得更像是《家人去哪儿》特别篇之戈壁烧烤。】 【晚晚就坐在那里,看着姐姐妹妹们忙活,一脸被馋哭的样子,笑死我了。】 【这蝎子腿,看起来还挺香的……咕嘟。】 【破案了,怪谈世界的诡异就是用来吃的!】 龙国弹幕的画风,也彻底跑偏。 孟姜女则默默的看着这一切。 她看着那个叽叽喳喳邀功的黑裙女孩。 看着那个安静处理食材的白裙女孩。 看着那个像守护神一样站在苏晓晚身边的冷酷女人。 看着那个气息深不可测,却只是安静看着的神祇诡异。 最后,孟姜女的目光落在了苏晓晚身上。 苏晓晚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容,正温柔的摸着黑玫瑰的头,夸她黑玫瑰“厉害”。 火光映照在她们的脸上,驱散了戈壁的寒冷。 白玫瑰将第一块烤好的蝎子肉递给了苏晓晚。 苏晓晚接过来,吹了吹,又先递到了安雅的嘴边。 安雅愣了一下,“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毫不在意”的海拉。 之前苏晓晚先叫海拉姐姐,这次有食物却是先想到她,安雅心里一下平衡许多。 安雅张开了嘴,小小的咬了一口,苏晓晚这才将烤肉递向海拉。 海拉“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安雅咬过的地方,却是摇了摇头,只是看着远方。 只有苏晓晚毫不在意的咬过安雅咬过的地方,但一旁边的黑玫瑰一看没她的份。 顿时鼓起腮帮子凑了过去,张开嘴就要苏晓晚喂。 这鸡飞狗跳的一幕,让孟姜女看得有些出神。 她默默的接过白玫瑰递过来的另一块烤肉。 默默的吃着。 蝎子肉的味道很奇特,带着一股焦香,还有一丝丝的甜味。 很好吃。 但孟姜女却尝不出太多味道。 她只是看着那团篝火,看着被家人们环绕的苏晓晚的笑脸,眼神愈发复杂。 快乐。 多么遥远,又多么陌生的一个词。 她已经有上千年,没有感受过了。 她的世界里,只有无尽的悲伤和怨恨。 原来,没有悲伤的世界,是这个样子的。 孟姜女沉默了许久,忽然看向苏晓晚,看向苏晓晚身边那四个将其守护得滴水不漏的“家人”。 孟姜女擦了擦嘴,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的话。 “你的‘守护’,隔绝了悲伤。” “想要学会真正的‘哭’,你必须先体会‘失去’。” 孟姜女的目光,缓缓扫过安雅,海拉,还有黑白玫瑰。 最后,重新定格在苏晓晚的脸上。 孟姜女提出了一个让空气都为之凝固的建议。 “不如,先让你的一个‘姐姐’,暂时离开你?” 孟姜女话音刚落,篝火旁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安雅的巨剪“锵”的一声具现化,冰冷的杀意直指孟姜女。 海拉脸上淡然的微笑消失,一股神性的威压缓缓散开。 黑白玫瑰同时站起,一左一右护在苏晓晚身前,敌视着孟姜女。 “住手!”苏晓晚连忙起身,制止众诡暴走。 苏晓晚走到孟姜女面前,挡住了背后众诡压力,认真的看着孟姜女,一字一句道。 “我的家人,不是我用来通关的工具!” “更不是可以用来练习的消耗品!” 第177章 我……不记得 最后几个字,苏晓晚说的斩钉截铁。 孟姜女一下愣住。 她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孩。 看着这个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敢于直面她的怨气,甚至敢于“命令”那几个恐怖存在的女孩。 苏晓晚竟然为了守护她们,拒绝了她…… 但是苏晓晚说的,又是多么简单,多么奢侈的道理。 “家人……不是工具……不是消耗品。” 孟姜女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脸。 那个为了守护天下苍生的大义,选择将她“失去”,将自己也变成冷酷规则的男人。 在他的世界里,一切都可以是为了“守护”而付出的代价。 包括他自己,也包括……她。 可眼前这个女孩,她所理解的“守护”却完全不同。 孟姜女第一次意识到,这个看起来怪异又温馨的家庭,她们的“守护”是双向的。 家人们守护着弱小的苏晓晚。 而苏晓晚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她的家人们…… 苏晓晚的话,也让安雅她们的动作停了下来。 安雅手中的巨剪没有消失,但那股直指孟姜女的杀意却缓缓收敛。 她的目光落在苏晓晚那并不宽阔,却异常坚定的背影上。 灰白色的瞳孔里,冰冷的坚冰正在一点点融化。 她的妹妹……在保护她。 海拉身上的神性威压也悄然散去,周围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篝火再次欢快的跳动起来。 她看着苏晓晚,眼眸里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黑玫瑰噘着嘴不满的哼了一声,但还是拉着白玫瑰乖乖的站在原地。 笨蛋晓晚,可真是笨蛋! ……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陈镜明颔首,“晓晚,她做得很好。” “情感攻略的核心,从来都不是利用和欺骗,而是共情与尊重。” 陈镜明看着屏幕上那个被众诡重新环绕,正笨拙安慰着家人的女孩。 “‘伏羲’,基于‘共情’原则,重新构建提示方案。” 几秒钟后,全新的提示出现在屏幕上。 【龙国提示:晓晚,尝试“共情”。你不需要感受自己的悲伤,去感受……她们的悲伤。】 …… 戈壁之上。 收到龙国提示的苏晓晚,茅塞顿开。 对啊! 身边有这么多可以共情的家人存在,她去共情什么前世看过的暖甜。 安雅她们每一个,都是从无尽的痛苦和孤寂中走出来的。 她们的悲伤,是刻在灵魂里的。 苏晓晚不需要自己去“制造”悲伤,她只需要去“感受”家人的悲伤就好! 可是,该选择谁呢? 苏晓晚的目光,在自己的家人们身上一一扫过。 海拉姐姐? 不行。 她的悲伤,是承载了一个文明覆灭的万古孤寂。 那太宏大,太沉重。 苏晓晚怕自己还没共情,就被那股悲伤直接冲垮了精神。 而且,海拉姐姐的故事刚刚才讲过,再去揭开伤疤也太过残忍。 黑玫瑰和白玫瑰? 两个小家伙的痛苦,更多是源于古堡里的孤独和对陪伴的渴望。 这种情绪,苏晓晚能理解,但要达到孟姜女那种“悲鸣”的程度,恐怕还不够。 更何况,让两个小孩子再去回忆不开心的事情,苏晓晚也于心不忍。 那么,只剩下…… 苏晓晚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永远沉默,永远守护在自己身边的身影上。 安雅。 她的安雅姐姐。 从仁爱医院开始,安雅就一直陪着她。 她是苏晓晚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人”。 可直到现在,苏晓晚对安雅的过去,依旧知之甚少。 她为什么会成为仁爱医院的护士长? 她生前,又经历了什么? …… 篝火晚会结束。 一行人收拾好心情,继续在茫茫戈壁上前进。 气氛比之前融洽了许多。 孟姜女虽然还是不怎么说话,但看向苏晓晚她们的眼神里少了几分疏离。 又走了不知多久,天色夜深。 队伍停下来,准备休息。 安雅习惯性的站在苏晓晚的身边,为她挡住带着寒意的夜风。 苏晓晚看着安雅那被风吹得微微有些凌乱的护士帽,心中一动。 她走到安雅面前,踮起脚尖。 “姐姐,帽子有点歪了,我帮你整理一下。” 苏晓晚的声音软软糯糯。 安雅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就放松下来,任由苏晓晚摆弄。 苏晓晚伸出小手,一边假装整理着护士帽的边缘,一边状似无意的指着帽子侧面。 那里有一个几乎被磨损到看不清,极其微小的数字印记。 “姐姐,这个数字……是什么呀?”苏晓晚天真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安雅的身体又僵硬了一瞬。 安雅伸出手,下意识的摸了摸那个位置。 她的动作有些迟疑,眼眸里竟是迷茫。 安雅摘下护士帽,看了看那个印记,又看了看苏晓晚。 过了好几秒,安雅才缓缓的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 安雅的声音,比平时更冷,也更空洞。 苏晓晚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是不记得,还是……不敢记得? 就在这时,亲密度达到100%后,从未有过的系统提示竟然跳了出来。 【隐藏提示:这不是仁爱医院的员工编号,这是她作为“人类”时,最后的身份印记。】 第178章 孟姜女:勿cue 苏晓晚心中一动,又悄咪咪的挪动脚步接近海拉。 夜风下的戈壁滩很安静,只有远处篝火的余烬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海拉正“闭目养神”。 她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流淌着珍珠般的光泽,整个诡都透着一股不属于凡世的圣洁与孤寂。 苏晓晚凑到海拉身边,悄声开口。 “海拉姐姐……” 苏晓晚的声音很小,带着点恳求。 “你能不能……帮我看看那个印记?” 苏晓晚的小手指,悄悄指向了安雅重新戴上的护士帽。 “我想知道……安雅姐姐她……忘了什么。” 海拉睁开双眼,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将视线投向了那个沉默的身影。 安雅正盯着她们。 正盯着悄咪咪,悄声声的苏晓晚。 安雅目光冰冷,但没有敌意。 海拉微微点了点头。 她听懂了苏晓晚的意思。 也看懂了安雅眼底深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迷茫和好奇。 海拉闭上了眼睛。 一股古老而浩瀚的神性力量,如同无形的水波以海拉为中心缓缓散开。 那力量没有攻击性,温柔的拂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安雅的身体微微一顿。 她感受到了海拉的力量正在触碰她,正在解析她那段被遗忘的过去。 安雅本能的皱了皱眉。 但妹妹刚才和海拉的“悄悄话”,她又不是没听到。 最终,安雅还是没有抵抗,任由那股温柔的力量探入她记忆的最深处。 片刻之后,海拉睁开了眼。 海拉看向苏晓晚,开始为苏晓晚“转述”自己看到的画面。 “一个……很普通的夜晚。” 海拉的声音空灵而飘渺,没有多余的情感,只是单纯的叙述。 “医院的灯光很亮,走廊里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一个很年轻的护士,在奔跑……” “她很累,但脚步很快……” 苏晓晚呼吸屏住。 她闭上眼,脑海里随着海拉的叙述,勾勒出了一幅画面。 那不是第十一场怪谈里,那个阴森恐怖,处处是规则陷阱的仁爱医院。 而是一个真正的人类医院。 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充满了焦灼的等待和微弱的希望。 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心跳监护仪在发出刺耳的警报。” 海拉的声音继续响起。 “她冲进病房,开始做心肺复苏。” “她的嘴里在念着什么……” 海拉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分辨那段被尘封的声音。 “‘坚持住,张阿姨,你答应了要看你孙子上大学的’……” “她的动作很标准,每一次按压,每一次人工呼吸,都用尽了全力。” “但是……” “病人的心电图,最终变成了一条直线。” 海拉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属于凡人的极淡叹息。 苏晓晚的脑海中,那幅画面变得无比生动。 虽然也有海拉有意引导的功劳。 苏晓晚“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时候的安雅。 她还不是那个冷酷的护士长,只是一个穿着普通护士服的年轻女孩。 她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眼神里写满了焦急。 苏晓晚看到了她眼中的祈求,看到了她按压到手臂发颤的坚持。 最后,看到了监护仪变成一条直线时。 她眼中一瞬间的茫然,以及随之而来的那份无法抑制的无力与悲伤。 那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惨剧。 不是被背叛,不是被献祭,更不是什么血海深仇。 那就只是…… 一个医生,或者一个护士。 在他们的职业生涯中,每天都可能经历的,最平凡的一次生离死别。 一个努力了,却没有结果的瞬间。 一个属于“人”的,最普通也最真实的遗憾。 可正是这份属于“人”的平凡悲伤,狠狠深深的触动了苏晓晚的心。 因为苏晓晚也只是一介凡人。 她也曾为了生活奔波,也曾有过无数的无可奈何。 尤其是,这还是她的安雅姐姐。 她能理解。 她能完完全全的理解,那个年轻护士在那个瞬间,心中涌起的巨大失落和悲痛。 一滴温热的眼泪忽然从苏晓晚的眼角滑落。 不是演的。 也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挤出来的。 更不是为自己而流。 那滴泪,是为那个她从未见过,却又在此刻感觉无比熟悉的“人类安雅”而流。 安雅彻底愣住。 妹妹是在为她……流泪? 在苏晓晚那滴眼泪即将滚落脸颊的瞬间,安雅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她出现在了苏晓晚的身边。 安雅下意识的伸出手,轻轻的接住了那滴温热的泪珠。 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 对于安雅来说,这是一种不同以往妹妹流泪,极其陌生的感觉。 那滴泪,不烫。 却让安雅的指尖,产生了一种被灼烧的错觉。 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异样感,从指尖开始迅速蔓延至安雅全身。 安雅看着自己指尖上,那颗晶莹剔透的泪珠。 又抬起头,看向苏晓晚。 安雅的眼里,是极致的困惑。 以及更多正在被这滴泪水唤醒的,属于“人”的情感。 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哭? 黑玫瑰和白玫瑰也围了过来。 “笨蛋晓晚!你怎么哭了!” 黑玫瑰很着急,她以为是孟姜女又欺负笨蛋晓晚,恶狠狠的瞪了过去。 白玫瑰则默默的从口袋里又又摸出了一颗糖,递到苏晓晚的嘴边。 海拉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眼底泛起了一丝无人察觉的涟漪。 只有一直站在远处的孟姜女,看得目瞪口呆。 她呆呆的看着那个为别人流泪的女孩。 看着那个因为一滴泪,而陷入巨大困惑的强大诡异。 孟姜女忽然喃喃自语。 “原来……” “悲伤,不一定源于失去……” “也可以源于,理解……” 第179章 气!气气! 孟姜女见苏晓晚找到了自己的“悲鸣”方式,第一次主动走向苏晓晚。 她抬起手,一滴殷红的血泪流下,然后悬浮半空。 那滴泪不是液体,更像一颗凝固的红宝石,内里有无数哀嚎的怨念在流转。 “这滴泪,蕴含着我千年的悲恸。”孟姜女注视着苏晓晚,“你试着……去感受它。” 孟姜女顿了顿,补上一句,“但不要被它吞噬。” 还没完全回神的苏晓晚愣愣点头,在安雅她们的防备下轻轻触碰上了那滴血泪。 指尖接触血泪的瞬间。 轰——! 苏晓晚的脑子炸开。 没有声音,没有画面。 只有山崩海啸一般的绝望与怨恨。 那是哭碎山河,哭倒长城的悲伤。 那是爱人就在眼前,却永世不得相见的怨恨。 那是独自一人,在无尽的戈壁上行走了千年的孤独。 这股情绪太过沉重庞大,要将苏晓晚的意识彻底淹没同化。 让她也变成一个只知道哭泣的怨灵。 但苏晓晚的脑海中,却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一些画面。 一个高挑冷酷的背影,沉默的为她挡住了漫天风沙。 一阵空灵温柔的歌声,轻轻抚平了她所有的疲惫和焦躁。 一只气鼓鼓的小手,塞给她一块奇形怪状,有点像傻兔子的石头。 一只冰凉柔软的小手,往她手心里放了一颗用半透明糖纸包着的,甜丝丝的糖果。 是安雅。 是海拉。 是小黑,和小白。 哪怕是与她们相关的记忆,也容不得孟姜女的“悲恸”作祟! 山洪般的悲伤撞在那些记忆筑成的堤坝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苏晓晚没有去抵抗孟姜女的悲伤。 因为不用她抵挡。 苏晓晚只是用安雅她们给予的温暖,小心翼翼的将那份彻骨的悲伤包裹起来。 她理解了孟姜女的痛,却没有沉溺其中。 所谓失去。 所谓爱而不得。 所谓永恒的孤独。 苏晓晚喉咙一动,一股无法抑制的酸涩涌了上来。 “咿——”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哀鸣,从苏晓晚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地上的沙石随着这声哀鸣,齐齐的震颤了一下。 哀鸣过后,苏晓晚浑身脱力,向后倒去。 落入了一个冰冷又安心的怀抱。 安雅抢在海拉之前,稳稳的接住了苏晓晚,只是眼神复杂。 她的妹妹……因为“感受”到了她的过去,而初步学会“悲鸣”。 安雅都不知道自己该涌出怎样的情绪。 黑玫瑰和白玫瑰也立刻围了过来。 “晓晚!你没事吧!”黑玫瑰叉着腰,一脸担忧。 “都怪那个哭哭啼啼的女人!”黑玫瑰又恶狠狠的瞪向孟姜女。 孟姜女:“……” 不是,又怪她?! 白玫瑰则将脸颊贴在苏晓晚的手背上,默默守护。 然后两个小家伙互相看了一眼。 海拉姐姐的力量,可以变成歌声教给晓晚。 这个哭哭女人的力量,晓晚也能学会。 为什么她们的力量,就没办法教给笨蛋晓晚呢! 气! 气气! …… 一夜休息过后,队伍继续前进。 苏晓晚因为初次尝试“悲鸣”规则,消耗了大量精神力,整个人都恹恹的。 于是苏晓晚靠在安雅怀里,被安雅步伐极稳的抱着走。 享受vip待遇的苏晓晚,感受不到丝毫颠簸。 半日后。 海拉的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安雅身边。 “她需要休息。”海拉声音平静。 安雅脚步不停,冷冷的瞥了海拉一眼。 海拉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的跟着。 两人之间,无形的电光在闪烁。 龙国弹幕狂乐。 【海拉:该换班了!安雅:我不累!】 【哈哈哈,晚晚就像个无辜的小挂件,在两个姐姐中间瑟瑟发抖~】 苏晓晚内心叹气,从安雅怀里探出头。 “安雅姐姐,我有点渴……” 安雅这才停下脚步,将苏晓晚交给了海拉。 海拉脚步轻盈,甚至整个人都微微悬浮在地面上,比安雅的“人形轿子”还要平稳。 苏晓晚被海拉抱在怀里,听着耳边若有若无的安魂之歌,很快就沉沉睡去。 就这样。 安雅抱半天,海拉抱半天。 两位大佬轮流上岗,让苏晓晚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饭来张口,路来伸手”的废人生活。 太堕……爽了。 只是戈壁上的日子单调又枯燥。 风永远在吹,太阳永远那么毒辣,景色永远是千篇一律的黄沙与灰石。 苏晓晚一行人,就这么极速行进了大半个月。 哪怕是一众诡异,都开始感到了一丝疲惫。 “啊啊啊啊!好无聊啊!” 黑玫瑰抓着自己的头发,在沙地上烦躁的滚来滚去。 “连个能打的石头人都没有!这破地方到底要走到什么时候啊!” 白玫瑰安静的坐在她身边,又递过去一颗糖。 黑玫瑰看都不看,一把拍开。 “不吃!我要吃肉!我要打架!” 安雅冷冷的看了黑玫瑰一眼。 黑玫瑰的抱怨声立刻小了下去,但还是噘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就在队伍里的气氛越来越焦躁的时候。 走在最前方的孟姜女,忽然停下了脚步。 “到了。” 众人精神一振,齐齐向前看去。 荒芜的戈壁尽头,地平线上竟真的出现了一抹沁人心脾的绿色。 那是一片绿洲。 随着距离拉近,她们能看到清澈的湖水,和岸边随风摇曳的不知名树木。 海拉确认了绿洲并无直接危险,疲惫的众人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 “水!是水!” 黑玫瑰第一个欢呼起来,冲向了绿洲中心那片月牙形的湖泊。 看着那清澈见底的湖水,黑玫瑰渴望洗澡的念头再也压抑不住。 这大半个月的风沙,都快让她变成一只小土耗子了! “噗通”一声。 黑玫瑰连衣服都没脱,就直接跳进了湖里,溅起大片的水花。 清凉的湖水瞬间包裹了黑玫瑰,让她舒服的发出一声喟叹。 安雅和海拉也走了过来。 她们看着满身风尘的苏晓晚,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同样染上尘土的衣服,都微微蹙眉。 苏晓晚从海拉的怀里下来,踩在柔软的草地上。 她看着在湖里扑腾的黑玫瑰,又看了看身边一直守护着自己的家人们。 安雅那一身永远一丝不苟的护士服,此刻也沾满了灰尘,失去了往日的洁净。 海拉那身流光长袍,光泽也黯淡了不少。 白玫瑰的白色公主裙,更是变成了小灰裙。 苏晓晚忽然柔声开口。 “大家……都辛苦了。” “我们……一起清洗一下吧?” 第180章 弹幕的悲伤,逆流成河 苏晓晚话音刚落,第一个响应的不是别人。 正是闹腾了一路,刚刚回到岸上的黑玫瑰。 “好耶!洗澡澡!” 黑玫瑰欢呼一声,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身上那件碍事的哥特裙脱了下来,光溜溜的冲向湖泊。 “噗通!” 水花四溅。 清凉的湖水包裹住身体,黑玫瑰在水里快活的游来游去。 与此同时,海拉轻轻抬起了手,对着湖泊轻轻一挥。 一层混合着氤氲水汽和金色音符的巨大结界,瞬间笼罩了整个湖泊。 结界半透明,从内部可以清晰的看到外面的戈壁。 但从外面看,这里只有一片扭曲的空气,隔绝了一切探知。 而龙国直播间里,早已被怪谈迷雾笼罩,什么也没看见。 【???怎么回事?我网卡了?】 【不!不是你卡了,是怪谈游戏拉了窗帘!!!】 【呜呜呜我等了五场怪谈,熬了无数个大夜,不是为了在关键时刻看马赛克啊!】 【我有一个读者朋友,他得了绝症,临死前唯一的愿望就是想看晚晚洗……咳咳,是想看晚晚能够安全的洗个澡,休息一下!】 【楼上的,我就是你那个读者朋友!我不行了,快把画面切回来!】 【(捶地痛哭)我的!我的晚晚!我的贴贴!全没了!】 …… 湖泊内。 苏晓晚看着海拉布下的结界,心中安稳。 黑玫瑰在水里扑腾了一会儿,看到岸边几个还穿着衣服的家人,顿时不乐意。 她重新冒出水面,捧起一大捧水花,用力的泼向了离她最近的安雅。 哗啦—— 冰凉的湖水打湿了安雅的护士服裙摆。 安雅本能的后退一步,灰白色的瞳孔里写满了抗拒。 她不喜欢水。 更不喜欢这种湿漉漉的感觉。 黑玫瑰见状更是来劲,又是一捧水泼了过来。 “安雅姐姐也下来玩呀!” 安雅的眉头皱了起来,周身开始散发出冰冷的气息,却被一个软糯的声音打断。 “安雅姐姐,水很舒服的。” 苏晓晚走到了安雅身边,拉住了安雅冰凉的手。 她用自己不知何时被水花打湿的脸颊,轻轻蹭了蹭安雅的手背。 温热的肌肤触碰着冰冷的皮肤。 苏晓晚仰着头,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央求。 “就一会儿,好不好?” 安雅身体绷紧,那股冰冷的气场在苏晓晚的轻蹭下瞬间瓦解。 她看着妹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最终,安雅还是默默的被苏晓晚牵着手,走入了湖边的浅水区。 湖水漫过脚踝,冰凉的触感让安雅的身体僵硬。 但她没有再后退。 只是让安雅像黑玫瑰那样脱光衣服下水,她还是做不到。 苏-大家长-晓晚看出了安雅姐姐的窘迫,拉着安雅走到水中一块被冲刷的十分光滑的岩石边。 “姐姐,你坐这里。”苏晓晚声音温柔。 安雅顺从的靠着岩石坐下,湖水刚好淹到她的腰部。 苏晓晚绕到安雅身后,小心翼翼的摘下了安雅的护士帽。 帽子被取下的瞬间,安雅长发散开,垂落在水中荡漾起一圈圈涟漪。 苏晓晚看着这幅美景,心头微动。 她的指尖,轻轻探入安雅的发间。 入手冰凉,发丝却极其柔顺。 苏晓晚用湖水沾湿了安雅的长发,指尖轻柔的在安雅的头皮上按动。 安雅的身体,在苏晓晚指尖触碰上来的那一刻紧绷。 太近了。 妹妹的气息,妹妹的体温,妹妹的指尖…… 从身后将她完全包裹。 苏晓晚没有说话,只是专心的为安雅清洗着长发。 动作轻柔,带着一丝虔诚。 指尖的温度透过头皮,一点点的传递过来。 那不是灼热的温度,却让安雅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在升温。 安雅紧绷的后背,在苏晓晚温柔的动作下一点点放松。 最后,安雅甚至不受控制的微微向后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月光洒下,照在安雅那张绝美的脸上。 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水珠顺着安雅光洁的下颌线滑落,溅起细小的水花。 分不清那是湖水,还是别的什么。 不远处,白玫瑰和黑玫瑰早就脱光了衣服,在湖里嬉戏打闹。 黑玫瑰骑在一个自己用诡异力量凝聚出的黑色游泳圈上,用脚划水。 白玫瑰则安静的飘在水面上,怀里抱着她的兔子玩偶,任由湖水将她轻轻托起。 两个小家伙,自得其乐。 而海拉,并未入水。 她赤着双足,静静的悬浮在湖中央。 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流淌着光辉,幽蓝的眼眸注视着湖边那亲密的一幕,神情淡然不见情绪。 孟姜女更是没有加入苏晓晚她们的热闹。 她只是远远的,一个人坐在岸边的草地上。 孟姜女看着湖中那温馨的一幕,看着那个为“姐姐”洗发的女孩,看着那个闭目享受的冷酷诡异。 她那双流淌了千年血泪的眼睛里,悲伤似乎被这清澈的湖水冲淡了些许。 安雅则感受着头顶妹妹轻柔的动作,感受着那份不含任何杂质的纯粹关心。 她那颗早已化为规则的心,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剧烈跳动。 这比任何战斗,都让她感到紧张。 也比任何守护,都让她感到……安心。 苏晓晚为安雅清洗完长发,又用自己的衣袖细细擦干。 随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发绳,为安雅束好了一头柔顺的长发。 做完这一切,苏晓晚才满意的拍了拍手。 “好啦!” 安雅睁开眼,眼里只剩下水波般的柔光。 她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哗啦!” 黑玫瑰调皮的从水里钻了出来,游到了苏晓晚的身边。 “晓晚!姐姐!也给我洗!” 黑玫瑰仰着小脸,满眼都是期待。 不远处的白玫瑰也默默的看了过来,眼神里是同样的渴望。 苏晓晚笑着揉了揉黑玫瑰的脑袋。 “好,都有份。” 苏晓晚一边应付着两个开始争抢位置的小家伙,一边开始脱自己身上那件同样脏兮兮的衣服。 就是唉…… 没能把安雅姐姐彻底拉下水,还是有亿点点遗憾。 第181章 嗯? 苏晓晚那件沾满尘土的衣服,顺着她白皙的肩膀滑落。 月光朦胧,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苏晓晚的身体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单薄,脆弱又美好。 虽然最先提出一起洗洗的苏晓晚,当着安雅她们的面脱光光有点不适应。 但也只是一点。 苏晓晚面不改色的转过身,赤着脚走入了湖中。 湖水微凉,从脚踝一直漫到腰间,洗去了连日来的风尘与疲惫。 苏晓晚先是游到了两个小家伙的身边。 黑玫瑰还在水里扑腾,见到苏晓晚终于过来,立刻咋咋呼呼喊道。 “晓晚!快来玩!” 苏晓晚笑了笑,一手一个,轻轻按住了她们乱动的小脑袋。 “别闹,头发都还是脏的。” 苏晓晚舀起清澈的湖水,仔细为她们清洗着头发。 黑玫瑰很不老实,小手不停的拍打着水面,将水花溅得到处都是,咯咯的笑声在寂静的绿洲里回荡。 白玫瑰则安静许多,乖巧的闭上眼睛,任由苏晓晚摆弄,只是嘴角微微翘起,显露出很好的心情。 水花,笑声,打闹声。 三个身影在月光下的湖水中嬉戏。 待安抚好了两小只后,苏晓晚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湖心。 海拉仍静静的悬浮在水面之上。 她没有入水,圣洁的赤足离水面只有一指的距离。 银白色的长发铺散在身后,像是流淌的月光之河。 海拉就那么看着她们,好似这世间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那种诡异的圣洁与疏离感,反而激起了苏晓晚心中的一丝“坏”念头。 苏晓晚无声的划开水波,游向湖心的那道身影。 她在距离海拉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水珠顺着苏晓晚的发梢滑落,滴在锁骨上,又滚入水中。 苏晓晚仰起那张湿漉漉的小脸,湖水洗过的眼眸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海拉姐姐,”苏晓晚的声音又软又糯,“水里真的很舒服,你也下来试试嘛?” 海拉的视线,从苏晓晚那双清澈的眼睛上移开。 她看了一眼岸边。 安雅正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湖中。 孟姜女则离得更远,背对着她们,似乎在看着另一边的戈壁。 海拉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她那张神祇般绝美的脸庞,多了一丝人间的烟火气。 她没有再看安雅,而是将目光重新聚焦在她的“歌鸟”身上。 海拉缓缓降下身姿。 那双从未沾染过凡尘,圣洁到极致的赤足,第一次踏入了这片绿洲的湖水。 “哗……” 水波以海拉为中心,一圈圈的向外荡开。 周围空气中,那些肉眼可见的金色音符似乎也变得更加欢快。 “海拉姐姐,你的头发……真漂亮。” 苏晓晚游到了海拉的身后,由衷的发出赞叹。 白毛什么的最好了! 苏晓晚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捧起一缕海拉的银发。 那发丝入手冰凉,触感却不似人间之物,比最顶级的丝绸还要柔顺,每一根都流淌着月亮的光辉。 海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算是默许。 得到允许,苏晓晚才开始为海拉清洗长发。 只是海拉的头发太长,太浓密。 苏晓晚只能轻柔的用指腹沾着湖水,从发根开始,一点点的向下梳理。 水汽在她们周围氤氲升腾。 月光透过水雾,海拉的侧脸更加朦胧。 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正微微颤动。 高挺的鼻梁下,是弧度完美的唇。 最让苏晓晚在意的,还是海拉那双半透明的鱼鳍状耳朵。 当苏晓晚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海拉的头皮时,那对漂亮的耳朵,会控制不住的轻轻抖动一下。 耳廓的边缘,也会泛起一抹极淡的粉色。 原来海拉姐姐,也会害羞吗? 苏晓晚的动作更加轻柔。 那些环绕在她们身边的金色音符,也汇聚成了一条条细小的光带。 钻入水中,又从水中升起,将这片小小的区域点缀得如梦似幻。 黑玫瑰和白玫瑰早就停止了打闹,两个小家伙趴在不远处的岸边,睁着血色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这一幕。 岸边。 安雅依旧一动不动的坐着。 孟姜女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走到了她的身边。 安雅的目光,穿过氤氲的水汽,落在湖中那亲密的两人身上。 她看着自己的妹妹。 看着那双不久前才为自己整理过护士帽,为自己束起长发的手。 此刻,那双手正无比温柔的穿过另一个“姐姐”的发间。 安雅的手指,无意识的收紧,又缓缓松开。 妹妹,终究不是她一个人的妹妹……还好,妹妹再没有别的“姐姐”。 沐浴结束,众人身上的风尘与疲惫一扫而空。 苏晓晚从湖中走上岸。 海拉只是对着她轻轻一拂,苏晓晚身上的水汽便瞬间蒸发,连带着衣服也变得干爽洁净。 来时的路上,安雅与海拉早已在无声的对峙中达成了默契。 白天轮流抱,晚上轮流枕。 简称抱枕。 今晚,苏晓晚就该枕着安雅睡。 安雅早已在篝火旁的一块平整草地上坐好。 苏晓晚走过去,极其自然的躺下,将头枕在了安雅的大腿上。 她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才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 安雅也早已习惯了膝枕,伸出手轻轻梳理着苏晓晚那头墨黑柔顺的长发。 深夜。 戈壁的风带着寒意。 篝火静静的燃烧着,发出噼啪的轻响。 黑玫瑰和白玫瑰已经缩在苏晓晚身边睡着。 海拉靠着一棵树,闭目养神。 安雅垂着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睡颜安详的妹妹。 睡熟的苏晓晚,无意识的呢喃了一句梦话。 “姐姐的头发……好香……” 声音很轻,很含糊。 安雅梳理苏晓晚头发的动作却戛然停止。 海拉闭着的眼睛,也缓缓睁开。 两人同时一愣,目光在空中交汇。 嗯? 她们的妹妹,是在说谁的头发香? 第182章 真是……奇怪的“初心” 翌日。 苏晓晚在一片安稳的静谧中醒来。 安雅正垂着头,静静的看着苏晓晚。 不远处,海拉靠着树干,也正静静的看着苏晓晚。 空气里的气氛,莫名有些微妙。 就像两块同极的磁铁,在互相排斥。 又因为中间夹着一个苏晓晚,而被迫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苏晓晚心里咯噔一下,安雅姐姐与海拉姐姐怎么又开微妙了? “姐姐的头发好香呀……” 黑玫瑰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走到苏晓晚面前,学着苏晓晚昨晚的梦话。 “晓晚姐姐,你说的是哪个姐姐呀?” 苏晓晚见黑玫瑰一脸天真的望着自己,脑袋“嗡”的又是一下。 她昨晚……梦呓了这个? 不过看现在的样子,她梦呓的时候应该没有点名是哪个姐姐。 苏晓晚当机立断坐起身子,屈起手指对着黑玫瑰光洁的额头就是一个脑瓜崩。 “咚。” 黑玫瑰瞪大了双眼,没想到笨蛋晓晚竟敢弹她脑瓜崩! 笨蛋晓晚忘了她才是“主人”吗?! 但黑玫瑰的腹诽刚刚升起,听到苏晓晚的话就是面色一变。 “当然是姐姐们的头发都香啊!” 苏晓晚理直气壮,甚至带着一丝责备的口吻。 “难道小黑觉得,哪个姐姐的头发不香吗?” 安雅和海拉的视线,瞬间齐刷刷的从苏晓晚身上,转移到了黑玫瑰身上。 一道冰冷,一道淡然。 黑玫瑰整只诡都懵了,话题怎么突然扯到了她身上? 她连忙摆着小手,急得快要跳起来。 “香!都香!” “安雅姐姐的头发最柔顺!” “海拉姐姐的头发最漂亮!” 白玫瑰也从一旁默默的站了出来,拉了拉黑玫瑰的衣角。 然后对着安雅和海拉轻轻点头,算是帮腔。 她这个妹妹,已经搞不清楚自己的家庭妹位了,白玫瑰心中无奈摇头。 安雅与海拉那两道实质般的视线这才挪开。 刚才苏晓晚其实已经给出了答案,“都香!” 她们自然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姐姐”,只是倒霉了莫名吸引火力的黑玫瑰。 黑玫瑰见两位姐姐移开视线,连忙躲到了白玫瑰之后。 孟姜女坐在稍远的地方,看着这群人之间的奇怪互动,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这个由人类和诡异组成的家庭,处处都透着她无法理解的古怪。 一行人继续前行。 穿过这片洗去所有人疲惫的绿洲,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戈壁的尽头,不再是无尽的黄沙。 一座由青灰色巨石垒砌而成的高台,出现在地平线上。 高台古朴,宏伟,散发着一股岁月的沧桑气息。 台阶之上,站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身穿残破青铜盔甲,手持长枪的石俑。 他静静的立在那里,与整个高台融为一体,仿佛已经站了千万年。 随着苏晓晚她们的靠近,石俑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了两点幽幽的魂火。 他抬起头,古板而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此乃‘起始台’,万事之初。” “欲过此关,需向我展示你们的‘初心’。” “是石将军。” 孟姜女轻声道出了石俑的名字。 石将军没有攻击,也没有展露出任何敌意。 只是用手中的青铜长枪,轻轻的点了一下地面。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高台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整个绿洲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 苏晓晚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安雅、海拉,所有人的身影都化作了流光,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 下一秒。 安雅发现自己回到了仁爱医院。 但这里没有诡异,没有规则,只有明亮的灯光和刺鼻的消毒水味。 “快!病人需要急救!” 焦急的呼喊声在安雅耳边响起。 她好似还是人类,一个为了救死扶伤而四处奔走的护士。 她看见自己冲进病房,进行着心肺复苏,汗水浸湿了额发。 “坚持住……” 安雅的脑海里浮现出这样的念头。 但她想的,却不是病床上那个生命垂危的病人。 而是另一个女孩的脸。 是她妹妹的脸。 她的初心,早就不在这里。 咔嚓。 眼前的幻境如同玻璃般碎裂。 空旷的古堡。 黑玫瑰和白玫瑰发现自己回到了这里。 周围是熟悉的华丽装饰,和深入骨髓的孤寂。 她们又变成了两个渴望“母亲”陪伴的孩子。 一个模糊的,温柔的女性背影出现在她们面前。 “妈妈……” 黑玫瑰下意识的伸出手。 可指尖即将触碰到那个背影时,另一张脸却强行挤入了她的脑海。 那是苏晓晚的脸,正对着她笑,揉着她的头,夸她“厉害”。 黑玫瑰的动作停住。 白玫瑰也默默的放下了手中的兔子玩偶。 她们想要的,已经不是那个虚无缥缈的“母亲”了。 她们想要的,是那个会给她们讲故事,会给她们洗头发,会叫她们“小白小黑”的笨蛋晓晚。 幻境,再次破碎。 璀璨的亚特兰蒂斯城,在海拉眼前重现。 无数族人对她顶礼膜拜,歌颂着她这位最后的祭司。 她站在神殿之巅,立下守护文明的誓言。 这是她万古孤寂的源头,也是她最深刻的执念。 但此刻,那些恢弘的圣歌中,却混入了一缕不一样的歌声。 空灵,清澈,带着一丝人间烟火的温暖。 是她的歌鸟。 海拉的目光穿透虚假的繁华,看到了那个正努力学着《创世之歌》的女孩。 文明的未来,不是沉寂在海底的废墟。 而是那个鲜活的,能够将歌声继续传唱下去的“回响”。 海拉淡然一笑,神国般的幻境应声而碎。 苏晓晚的幻境,则是她最熟悉,也最厌恶的地方。 前世那个平凡的996办公室,生活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如此平凡的‘初心’,也配谈守护?” 石将军冰冷轻蔑的声音,在幻境中响起。 苏晓晚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属于“过去”的自己,心中却一片平静。 是啊,很平凡。 平凡到甚至有些可悲。 但这已经是过去式了。 苏晓晚能感觉到几道熟悉的气息。 冰冷的,浩瀚的,还有两道带着孩童般依赖的。 她们都挣脱了幻境,来到了她的身边。 安雅,海拉,黑白玫瑰,从破碎的虚空中走出,一左一右,将她护在中心。 她们的手,自然而然的伸向她。 “配。” 苏晓晚声音平静,心如明镜。 “我的初心,不是回忆里的那些东西。” “而是我现在,正紧紧握住她们的手。” 苏晓晚向安雅她们伸出手的瞬间。 咔—— 整个办公室幻境,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轰然崩塌。 苏晓晚回到了高台之下。 家人们,都在她的身边。 对面的石将军,高大的石躯上竟出现了一丝清晰的裂纹。 石将军空洞的眼眶里,魂火剧烈跳动。 他无法理解。 初心,难道不该是根植于记忆最深处,最纯粹的执念吗? 为什么这些人的初心,皆是“活在当下”? “真是……奇怪的‘初心’。” 石将军将手中的长枪重重顿在地上,发出金石交击之声。 “那就用你们这奇怪初心诞生的力量,来击溃我!” 孟姜女站在一旁,神色凝重的开口提醒。 “他的规则是‘忠诚’,固若金汤,寻常攻击无法撼动。” 第183章 绝对的忠诚就是绝对不忠诚 “忠诚?” 苏晓晚听到这两个字,心里一沉。 最麻烦的规则类型之一。 这种规则通常意味着守护者油盐不进,只遵循某个早已死去的命令。 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伏羲’,立刻分析‘忠诚’规则的逻辑漏洞!” 陈镜明下令。 “基于目前所有已知规则模型进行推演,寻找破解方案。” 几秒钟后,屏幕上弹出了结论。 “逻辑推演:‘忠诚’规则的核心是对单一目标的绝对服从,其本质是排他的、非理性的。破解关键在于引入其逻辑无法兼容的变量。” “建议方案:情感干涉。” 陈镜明看着方案眉头皱起。 情感干涉?这太宽泛了。 一旁的情感分析部主管却眼前一亮。 “首席,忠诚的对立面是什么?是背叛吗?不,是博爱,是共情!” “一个绝对忠诚的人,他的世界里只有他的君主或使命,他无法理解,更无法体会他人的感受!” 陈镜明瞬间领悟,“就是这个!” 【龙国提示:晓晚,尝试“共情”。不是让你去理解他,而是让你用更强大的情感,去覆盖他的规则。】 …… 戈壁之上。 苏晓晚愣住。 共情? 用更强大的情感去覆盖? 苏晓晚下意识的回头,看向安雅、海拉与黑白玫瑰。 她们每一个,都刚刚从石将军的幻境中挣脱。 她们每一个,都选择了现在的自己,而不是过去那个痛苦的执念。 苏晓晚的目光落在了安雅身上,她想起了海拉转述的画面。 那个年轻的护士,在明亮的医院走廊里奔跑,为了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生命拼尽全力,最后却只能面对那条冰冷的直线。 那种无力感,那种属于“人”的悲伤。 苏晓晚又看向海拉。 她想起了亚特兰蒂斯的海底,想起了那万古的孤寂。 海拉承载的,是一个文明覆灭的重量。 她的歌声里,藏着千万族人的亡魂。 那份守护的誓言,沉重到足以压垮神明。 最后,是黑玫瑰和白玫瑰。 两个小小的身影,在空旷的古堡里,等待了不知多少岁月。 她们渴望的,只是一个拥抱,一个晚安故事,一份最简单的陪伴。 那份被孤独侵蚀的渴望,足以让她们变得残忍,变得扭曲。 这些……都是她们的过去。 是她们背负的,沉甸甸的伤痛。 只是现在。 她们把所有的温暖都给了苏晓晚。 却把那些最深的痛苦,独自藏了起来。 她们会用冰冷的身体为她挡风,会用空灵的歌声为她驱散疲惫,会用笨拙的方式逗她开心…… 想到这些,一滴温热的眼泪从苏晓晚的眼角滑落。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弱小人类。 她感受着她们的感受。 她承担着她们的痛苦。 苏晓晚的哭声很轻,甚至带着一丝压抑的呜咽。 但这一声哭泣,却是“悲鸣”之“共情”。 石将军那高大坚固的石躯,猛的震颤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苏晓晚,再次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这个人类女孩的哭声里,没有失去的悲痛,没有求不得的怨恨,更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那是一种他从未理解过的情感—— “我看见了你的无力。” “我听见了你的孤独。” “我拥抱着你的渴望。” “你的痛苦,亦是我的痛苦。” 石将军越去理解,那道被初心撼动出的石躯裂纹就越是扩大。 “咔嚓……咔嚓……” 碎石从石将军身上剥落,声音再次困惑。 “这是……什么力量?” “不为自己,不为大义,为何而哭?” 石将军的质问,在空旷的高台前回响。 苏晓晚泪眼朦胧,脸上却缓慢绽放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当然是……为了她们。” 苏晓晚转过身,看向安雅她们。 “她们每一个都背负了太多。” “我为她们而哭。” 安雅的心脏猛的收缩,走上前去搭在苏晓晚肩上。 海拉的眼眸泛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走上前去搭在苏晓晚另一边肩上。 黑玫瑰和白玫瑰同时上前一步,小小的手紧紧抓住了苏晓晚的衣角。 不需要任何言语。 她们的力量同时回应着苏晓晚的“共情”,支持着苏晓晚的“共情”。 在孟姜女惊愕的目光中,苏晓晚的“悲鸣”竟因安雅她们的力量而更加强大。 轰——! 石将军的身体,再也无法维持,“忠诚”的规则正在瓦解。 因为绝对的忠诚,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自私”。 它舍弃了对君主之外所有人的情感,舍弃了对世间万物的理解。 而“共情”,恰恰是它的天敌。 当苏晓晚为安雅她们哭泣时,当安雅她们为苏晓晚的哭泣而回应时。 这种双向奔赴的情感,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这个闭环,是“忠诚”这种单向度的规则,永远无法理解,也无法击溃的。 “咔嚓!砰——!” 石将军的石躯从脚下开始寸寸崩解,化为漫天飞散的碎石。 他手中的青铜长枪也随之破碎。 在魂火即将熄灭的最后一刻,那张古板了千万年的石脸上,竟露出了一丝解脱的微笑。 “原来……” “将军想要守护的,是这样一个能为彼此流泪的世界……” 声音消散在风中。 高台之上,再无阻碍。 “起始台”的规则核心,彻底破碎。 就在此时,安雅猛的一颤。 她下意识的捂住了头,一段全新的记忆碎片浮现。 那是一个很热闹的集市。 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 一个人扛着满是糖葫芦的草靶走过。 阳光下,糖葫芦晶莹剔透,看着就甜。 “姐姐!” 苏晓晚察觉到安雅的不对劲,立刻转身扶住了安雅摇晃的身体。 安雅摇了摇头,那股突如其来的眩晕感很快退去。 她抬起头,眼中迷茫困惑闪过。 那是,什么? 那个地方,又是哪里? …… 众人重新启程,向着戈壁的更深处走去。 两个月后,众人终于望见一座顶天立地的雄关。 高达百丈的巨门之上,刻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古字。 镇魔关。 就在苏晓晚她们踏入镇魔关前百米范围的瞬间。 一个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声音从关隘之上传来,震得人耳膜生疼。 “此乃镇魔之地,镇压万物!” “尔等之力,在此削减七成!” 【 哎哎哎哎哎,才发现存到草稿忘了发布了o(╥﹏╥)o 】 第184章 她的重负,由我分担 话音落下,强大的规则压制瞬间降临。 苏晓晚只觉得一座无形的山岳狠狠砸在了自己身上,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 安雅一直握在手中的巨剪,此刻也变得沉重无比。 她手臂一沉,剪刀的尖端重重戳进了地面。 “好……重……” 灵巧的黑玫瑰更是双腿灌满了铅,每抬起一步都无比艰难。 甚至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哪怕强如海拉,身上那层淡淡的神性光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环绕在海拉身边的金色音符,一个个破灭消散,再也无法凝聚。 海拉眼中不禁浮现出一丝惊异。 这镇魔关压制的不只是诡异之力,竟连她的神性力量也一并镇压。 这镇的……是什么“魔”? 镇魔关前。 关隘之上,那个洪钟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欲入此关,需过‘重负之路’。” 随着他的话语,从众人脚下到巨大门扉之间,一条不过百米长的道路,发生了变化。 原本的青石板路,变得漆黑深邃。 每一块石板上,都浮现出一张张扭曲而痛苦的人脸。 无声的哀嚎,从脚下传来。 一股比刚才的领域压制,更加沉重,更加绝望的气息,从那条路上弥漫开来。 镇岳将军的身影,缓缓从关隘上显现。 与石将军一样手持长枪,只是身形更加雄壮。 “这条路,由长城之下,万千被镇压的灵魂铺就。” “每向前一步,你们的身上,就会叠加一份他们生前的悔恨与重担。” 镇岳将军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 “走过这条路,才有资格进入镇魔关。” “这是你们唯一的试炼。”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条漆黑的道路上。 那不是路。 那是通往地狱的阶梯。 “我来。” 孟姜女走了出来,第一个踏上那条路。 她对范喜良的爱与恨,是她千年执念的根源。 而这条路上,同样充满了无数灵魂的执念。 她想看看,是她的执念更重,还是这些灵魂的悔恨更沉。 孟姜女的脚,刚刚踏上第一块石板。 轰!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恐怖重压,狠狠的砸在了孟姜女身上。 孟姜女的身体猛的一矮,膝盖重重砸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呃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孟姜女口中发出。 那不是物理上的痛苦,而是灵魂层面的共鸣与撕扯。 一个士兵的悔恨涌入她的脑海,“我……我想回家……” 一个将军的悔恨冲刷着她的意识,“我……对不起我的兄弟们……” 一个民夫的悔恨啃噬着她的心灵,“我的婆娘……还在等我……” 这些悔恨,与她自己那份哭倒了长城的悲伤,产生了最激烈的冲突与叠加。 孟姜女看到了范喜良的脸。 看到了他为了天下苍生,毅然选择将自己化为长城一部分的决绝。 “骗子!都是骗子!” 孟姜女的眼中,流淌出更加浓稠的血泪。 她被压得跪倒在地,身体剧烈颤抖,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 仅仅一步,她就败了。 安雅她们看着这一幕,眼神无比凝重。 连孟姜女这样的次级boss,都无法承受一步之重。 这条路,根本不是给一般人走的。 “我来。”苏晓晚坚定的声音响起。 苏晓晚走了出来。 在安雅她们担忧的目光中,走到了那条“重负之路”的起点。 苏晓晚回头,对着安雅她们露出了一个安心的微笑。 “没事的。” 说完,苏晓晚转过身,毅然踏了上去。 没有想象中的千钧重压。 只有无数细碎,悲伤,绝望的呢喃。 “我不想死……” “爹……娘……” “我的娃……才三岁……” 这些声音直接刺穿了苏晓晚的意识,但苏晓晚没有抵抗。 她反而张开了双臂,闭上了眼睛。 苏晓晚已经能够熟练的运用“悲鸣”规则。 她要用“共情”,去主动接纳那些来自灵魂深处的悔恨。 “我听到了……” 苏晓晚轻声呢喃。 “我听到了……你们的遗憾。” 一滴温热的泪水,再次从苏晓晚的眼角滑落。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她的哭声,像一块温柔的海绵。 开始一点一点的,吸收着“重负之路”上那沉重了千年的压力。 那些扭曲痛苦的人脸,在苏晓晚的哭声中,竟然慢慢变得平和。 那些刺耳的呢喃,也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苏晓晚抬起脚,向前迈出了第二步。 第三步。 第四步。 苏晓晚走的很慢,但很稳。 每一步落下,她的脸上都会多出两行泪痕。 每一步踏出,她脚下的那条漆黑之路,就变得清明一分。 安雅静静的看着。 海拉静静的看着。 黑玫瑰和白玫瑰也安静的看着。 她们的晓晚,正在用一种她们无法理解,却又让她们无比心疼的方式,独自一人走在那条绝望的路上。 可是那些压力并没有消失。 它们只是从路上转移到了苏晓晚身上。 当苏晓晚走到一半路程的时候。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 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一缕鲜血,从苏晓晚的鼻腔中缓缓流下。 她只是一个人类。 一个身体素质比普通龙国人好不了多少的人类。 她的精神可以共情神明,她的身体却无法承载这万千灵魂的重量。 “噗通。” 苏晓晚的膝盖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但她没有停下哭泣,依旧在为那些灵魂而悲鸣。 “笨蛋晓晚!” 黑玫瑰第一个忍不住了。 她看着苏晓晚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血色的眼眸里满是焦急和愤怒。 她才不管什么试炼! 她只知道,她的晓晚要被人欺负死了! 黑玫瑰身影一动,就要冲上那条路,把苏晓晚拉回来。 “不许插手!” 镇岳将军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 “这是她一人的试炼!” 一股更加强大的威压,从镇岳将军身上散发出来,死死的将黑玫瑰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安雅冰冷的目光,第一次射向了关隘之上的镇岳将军。 那把沉重的巨剪,被安雅缓缓抬起。 一股带着剪断一切规则之力的杀意,开始在安雅周身凝聚。 海拉也抬起了眼。 幽蓝的瞳孔里,神性的光辉再次亮起。 虽然微弱,却无比坚定。 气氛,一瞬间剑拔弩张。 苏晓晚跪在路上,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模糊。 太重了。 真的太重了。 苏晓晚感觉自己在背负一整座长城。 就在苏晓晚跪的身体即将被彻底压垮,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瞬间。 安雅站在路边,举起了那把巨大沉重的剪刀。 但她的目标,不是镇岳将军。 也不是那条漆黑的道路。 而是……苏晓晚和那条路之间,那道由规则构成的无形连接! 安雅迎着镇岳将军那充满怒火的目光,悍然挥剪。 “她的重负,由我分担。” 第185章 呜呜呜,她们喊着“羁绊”就冲了上来 安雅的巨剪,闪烁着冰冷的光辉。 那光辉并非来自金属的反光,而是一种源于规则本身的锋利。 安雅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虚空直直剪下! “锵——!”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开。 空气扭曲,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以剪刀的尖端为中心扩散。 “你在做什么!” 关隘之上,镇岳将军雄壮的身躯猛的一震,惊怒交加。 “这是试炼!这是规则!胆敢违逆,尔等将与此地一同化为齑粉!” 镇岳将军的怒火化作实质的威压,如同山崩海啸,朝着路边的安雅狠狠压下。 安雅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苏晓晚身上。 看着妹妹那因为痛苦而蜷缩的身体,看着她脸上那道刺目的血痕。 安雅的声音,比镇岳将军的咆哮更冷,也更决绝。 “我的规则,就是守护她。” 话音落下的瞬间,安雅手中的巨剪彻底合拢。 咔嚓! 那无形的规则锁链,应声而断! 一股难以想象的沉重,瞬间从虚空中涌出,狠狠的砸在了安雅的身上。 “唔!” 安雅闷哼一声,那永远挺得笔直的身体,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下沉。 她脚下的青石地面,寸寸龟裂,蜘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 那柄巨大的剪刀,此刻重若山岳,剪刀的尖端深深刺入地面,才勉强支撑住她没有跪下。 安雅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但她依旧站着。 “安雅姐姐!” 苏晓晚身上的压力骤然一轻,猛的抬头看到的就是安雅那副摇摇欲坠,却又无比坚定的背影。 就在这时,一道空灵的歌声悠然响起。 海拉赤着双足,一步步走向那条漆黑的道路。 她的神性力量同样被镇魔关压制,但她的眼眸依旧如同最深邃的星空。 “‘合唱’,本就是分享同一个旋律。” 海拉抬起手,那些被压制得几近消散的金色音符,再次从她指尖流淌而出。 这一次,音符没有环绕飞舞。 它们化作一根根柔韧的金色丝线,缠绕住另一部分从苏晓晚身上剥离的重负。 然后不容抗拒的,将那份压力牵引到了自己身上。 海拉那圣洁的身躯,也微微一颤。 她身上流淌的月光长袍,光泽瞬间黯淡。 那双总是微微悬浮于地面之上的赤足,也沉沉的踩在了满是裂纹的土地上。 又一部分压力,被分担。 “你们……” 镇岳将军的声音里,惊怒已经变成了无法理解的错愕。 一个违规,已经是大不敬。 现在,竟然又来一个! 她们……她们难道不知道,违背镇魔关的规则,会有什么下场吗! “喂!还有我们呢!” 一个清脆又带着怒气的声音炸响。 黑玫瑰叉着腰,小脸气得鼓鼓的。 她才不管什么将军,什么规则! 她只看到安雅姐姐和海拉姐姐都出手了,她要是不做点什么,岂不是显得她这个妹妹很没用! “我们是一家人,要倒霉一起倒霉!” 黑玫瑰大喊一声,有样学样。 她那把小小的银剪刀“锵”的一声出现在手中,对着空气就是一通乱剪。 虽然姿势毫无章法,但那份源自玫瑰古堡的“裁决”之力,同样精准的切断了一小部分规则链接。 “哼!” 黑玫瑰被那份重担压得小脸发白,身体一矮。 但还是倔强的挺直了腰板,恶狠狠的瞪向关隘上的镇岳将军。 在黑玫瑰身边,白玫瑰一言不发。 白玫瑰只是默默的抱紧了怀里的兔子玩偶。 玩偶那双扣子做成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红光。 一股更加隐晦,却同样坚定的“守护”之力,化为无形的屏障,悄无声息的接过了最后一份压力。 两个小家伙,虽然身形晃了晃,但还是手拉着手,坚定的站在了一起。 【卧槽!还能这么玩?这哪里是过关,这是全家老小一起越狱啊!】 【将军:我只是想搞个单人试炼,你们怎么全家都上了?还讲不讲武德!还讲不讲基本法了!】 【前面的,跟诡异讲武德?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晚晚家这几个,一个比一个不讲道理!】 【呜呜呜,燃起来了!这才是家人啊!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镇岳将军cpu都快烧干了,他镇压了万千灵魂,就没见过这种组团作弊的!】 【镇岳将军:我也不造啊呜呜呜,她们高喊着什么“羁绊”就冲了上来!】 苏晓晚身上的压力,在众诡的分摊下,骤减到可以承受的范围。 她缓缓的,从那冰冷的石板上站了起来。 苏晓晚的目光扫过后方。 安雅为了支撑住身体,那握着巨剪的手指节已经泛白。 海拉的神性光辉黯淡,一直空灵的歌声里也带上了一丝沉重的杂音。 黑玫瑰和白玫瑰,两个小家伙的腿都在打颤,却还是努力的睁大眼睛,做出“我很厉害,我一点事都没有”的表情。 苏晓晚的心又酸又软。 她抬起手,用袖子擦去脸上的血迹和泪痕。 然后苏晓晚抬起头,看向关隘之上那个已经彻底陷入呆滞的镇岳将军。 苏晓晚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又浅又极为明亮的笑容。 “你看。” 苏晓晚虚弱的声音,却是对镇岳将军最后的补刀。 “我的家人们,她们比你的规则更不讲道理。” 听到这话的镇岳将军终于崩溃。 不讲道理…… 是啊,太不讲道理了! 他的规则,是“个体承受”。 是让每一个踏上这条路的生灵,独自面对那万千灵魂的悔恨与重担,在绝望中考验其“初心”是否坚定。 可是今天,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有人能将那虚无缥缈,只存在于故事和传说中的“羁绊”,化为了实质的力量。 他看到了这种力量强行扭曲,甚至撕裂了他所守护的规则! 一个人违规,他可以降下惩罚。 两个人违规,他可以将其镇压。 可当五个人,将她们的力量,将她们的意志,将她们的“羁绊”连接在一起时。 镇岳将军发现,他的规则……竟然对她们无可奈何! 那种名为“家”的羁绊,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整体。 他可以镇压个体,却无法镇压一个将彼此视为全部的“家”! “羁绊……” 镇岳将军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也是一种……力量吗……” 当这个念头从镇岳将军的核心中诞生的瞬间,他所坚守了千万年的信念彻底动摇。 咔嚓——! 镇岳将军的石躯崩坏。 蛛网般的裂痕在他雄壮的身体上蔓延。 镇岳将军脚下那条漆黑的“重负之路”,也随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些扭曲痛苦的人脸一一消散。 那沉重了千年的绝望与悔恨化作了青烟,随风而逝。 道路,恢复了它原本的青石模样。 安雅她们身上的压力,瞬间消失。 黑玫瑰第一个跳了起来,冲到苏晓晚身边,一把抱住了苏晓晚。 “笨蛋晓晚!吓死我了!” 小家伙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还是不忘用小手检查苏晓晚的身体。 白玫瑰也默默的走过来,守护之力蔓延。 安雅和海拉则一左一右,将苏晓晚护在中心。 苏晓晚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家人们,笑了。 她抬起头,看向那座正在崩解的巨大石像。 镇岳将军的身体,正在一块块的化为碎石剥落。 “原来……镇压万物,却镇不住人心……” 镇岳将军的声音不再威严,反而带着一丝解脱的叹息。 “去吧……” “去见证将军……最后的选择。” 轰隆——! 巨大的石像彻底崩塌,化为一地碎石。 与此同时。 那座紧闭了数千年的巨大门扉,发出了沉重的“嘎吱”声,缓缓的向内打开。 门后,没有想象中的关隘城池,也没有刀山火海。 那是一片超乎想象的奇诡景象。 一条由无数灰色沙砾组成的宽阔河流,在众人眼前奔流不息。 只是,这条河并不是向前流淌。 而是违反了所有物理定律,从地面开始缓缓的向上流淌。 最终汇入天际,不知其尽头。 灰色的沙砾在空中翻滚,碰撞,发出“沙沙”的轻响。 那声音,仿佛是无数灵魂在低语。 一种更加古老,更加苍凉,更加死寂的气息,从门后扑面而来。 默默爬起身子的孟姜女,在看到这条沙河的瞬间,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孟姜女走到众人身前,看着那条通往天际的灰色河流,声音沙哑。 “这是,‘归魂口’的入口。” 孟姜女顿了顿,吐出了一个让苏晓晚心头一跳的名字。 “‘忘川’。” “从这里开始,我们会听到……” 孟姜女转过头,那双流淌着血泪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心底的声音。” 第186章 因为太菜,不配有姓名 苏晓晚等人不置可否。 走都走到这来了,就没有什么回头路。 苏晓晚一行人踏上忘川,脚下并非实地。 而是悬浮在奔流的灰色沙河之上。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黑玫瑰耳边响起。 “看看你,她们都有用,就你只会吵闹。” “安雅是姐姐,海拉是导师,白玫瑰都比你安静讨喜。” “那个笨蛋晓晚,很快就会嫌弃你了……” 黑玫瑰的身体一僵,血色的眼眸瞬间瞪大。 她猛的看向走在前面的苏晓晚。 苏晓晚正被安雅和海拉护在中间,一步步向前走着。 “你没有价值。” “你会被抛弃。” “就像在玫瑰古堡里一样,永远一个人……” 黑玫瑰的小手攥得更紧,冲着空气低吼一声,眼眶泛红。 “闭嘴!” 苏晓晚立刻停下脚步,回头看黑玫瑰。 “小黑?怎么了?” 黑玫瑰咬着嘴唇不说话,只是倔强的瞪着苏晓晚。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在安雅脑中回响。 “你只是一个替代品。” “她的温暖,她的笑容,都可以给任何人。” “海拉,黑玫瑰,白玫瑰……以后还会有更多。” “你所谓的守护,不过是众多选择中的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 安雅的脚步顿了顿,对嚼她妹妹舌根的声音杀意兴起。 海拉、孟姜女、白玫瑰,每个人都听到了针对自己最深恐惧的低语。 或关于孤独,或关于背叛,或关于遗忘。 整条忘川,都充斥着这种阴冷的离间之语。 苏晓晚自然也听到了。 那声音在她耳边说,她只是一个利用她们感情的骗子,总有一天会被揭穿,被她们撕成碎片。 但苏晓晚只是挑了挑眉。 就这? 她哪怕最低只有七八成真的感情,就不是“真”了? 苏晓晚看着还在生闷气的黑玫瑰,又看了看气息变冷的安雅,心里有了主意。 她清了清嗓子,学着那阴阳怪气的调调,对着安雅开口。 “安雅姐姐,有一道声音说你太冷漠,会把妹妹吓跑哦~” 苏晓晚故意挤了挤眼睛,做出一副“我好怕怕”的表情。 安雅身体一顿,愕然侧头。 龙国直播间里,观众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公开处刑!晚晚这是在公开处刑心魔啊!】 【幕后黑手:我tm辛辛苦苦搞出来的规则,你就给我玩这个?我不要面子的吗?!】 安雅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默默的帮苏晓晚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 安雅对那声音只有杀意,没有对妹妹的怀疑。 黑玫瑰本来还噘着嘴,看到这一幕忽然愣住。 苏晓晚又看向黑玫瑰,继续学着那个声音。 “小黑,它说你只会吵闹,没人心疼你哦。” 黑玫瑰小脸一红,又气又急。 “才,才没有!笨蛋晓晚你别学它说话!” “可是它说的对吗?”苏晓晚眨着眼睛,一脸无辜。 “当然不对!”黑玫瑰跳了起来,叉着腰大声反驳。 “我才不是没人疼!晓晚最疼我了!” 说完,黑玫瑰好像觉得不够有说服力,又补充了一句。 “安雅姐姐和海拉姐姐也疼我!姐姐也疼我!” 白玫瑰默默的从旁边走过来,拉住了黑玫瑰的手,轻轻点头。 安雅和海拉也没有计较黑玫瑰一急,就说她们的妹妹“笨蛋笨蛋”。 那阴恻恻的低语彻底怔住,似乎被这家人离谱的应对方式给整不会了。 苏晓晚看着她们,笑得眉眼弯弯。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苏晓晚一边走着,一边又仰头看着海拉。 “海拉姐姐,它说你的歌声再好听,也唤不回沉睡的族人。” 海拉神情淡然。 “我的歌声,现在只为我的歌鸟而唱。” “小白,它说你的兔子玩偶总有一天会坏掉。” 白玫瑰抱紧了怀里的兔子,歪了歪头,声音稚嫩。 “晓晚会帮我修好。” “孟姜女姐姐,它说……” 孟姜女看着这个奇怪的女孩,打断了苏晓晚。 “不必说了。” 孟姜女那张悲苦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无奈。 她看着这群人,将足以逼疯任何生灵的恶毒低语,当成了睡前故事一样分享。 但路途遥远,光是听着那些负面低语也不是个事。 于是,苏晓晚开始讲起开心的事。 “烟花你们知道吗?就是‘咻’的一下飞到天上,然后‘嘭’的一声,炸开成各种颜色的花朵,特别漂亮!” 苏晓晚手舞足蹈的比划着,黑白玫瑰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 海拉静静的听着,脑海中模拟着那幅绚烂的画面。 只有安雅在听到“烟花”两个字的时候,身体又是一颤。 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再次闪过。 热闹的集市,夜晚的天空,巨大的彩色光团…… “安雅姐姐?”苏晓晚歪了歪头。 最近,安雅姐姐怎么总是发呆? 安雅回过神,竟是问了一句。 “什么是……烟花?” 苏晓晚愣了一下,安雅姐姐竟然在主动询问人类世界的事! “烟花啊……”苏晓晚拉住安雅的手,“是一种庆祝,也是一种希望。” 安雅看着苏晓晚那亮晶晶的眼睛,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的,“哦”了一声。 忘川的路,似乎没有尽头。 那些恶毒的低语,也从未停歇。 苏晓晚一边讲着故事,一边开始尝试将自己的规则之力外放。 “悲鸣”扩然,竟是化作了一道无形屏障,将整个队伍笼罩。 苏晓晚,是在尝试中和那些负面情绪。 她的“悲鸣”与孟姜女不同,蕴含了孟姜女难以理解的“共情”。 跟在队尾的孟姜女,看着苏晓晚的背影眼神复杂。 都是“悲鸣”,两者的路数却完全不一样。 怪谈第153天,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忘川”的尽头。 石门之上,写着“归魂口”。 就在众人踏出忘川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波动从她们每一个人的体内复苏。 长城的三大规则核心已破,此地的压制力已经降至了最低。 安雅手中的巨剪,再次散发出冰冷的寒光。 海拉周身的金色音符,重新汇聚成华丽的乐章。 黑玫瑰和白玫瑰血色的眼眸里,也燃起了属于boss级诡异的强大气焰。 她们的力量,已恢复至九成。 石门之上,无数的岩石开始汇聚蠕动。 范喜良的脸庞再次出现。 众人一怔,这才反应过来归魂口,并非是最后需要破解的规则核心。 之前那条忘川路上,连名字都没出现的负面低语才是。 孟姜女看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眼中流淌出更加浓稠的血泪。 她张了张嘴,用尽了千年的力气,才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呼唤。 “喜良……” “阿姜。” 范喜良的声音从石门上传来,宏大,冰冷,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我的职责,是镇压。” “你们破坏了三大锚点,地下的‘大恐怖’,即将苏醒。” “可你所谓的职责,囚禁了你自己,也囚禁了我数千年!” 孟姜女凄厉哭喊,那声音足以让天地变色。 苏晓晚走上前,挡在了情绪崩溃的孟姜女身前。 她抬起头,仰望着那张巨大的石脸。 “我们要带她回家。” “也带你……回家。” 苏晓晚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安雅、海拉、黑白玫瑰。 所有人,都严阵以待。 范喜良毫无波澜的石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此门,只进不出。” 范喜良的声音,是规则的宣判。 “它会磨灭你们所有的情感,磨灭你们所谓的羁绊,让你们也成为这镇压规则的一部分。” 轰隆隆——“归魂口”门开。 门后,没有道路,没有城池。 只有一个散发着幽幽灰色光芒的巨大漩涡。 “来吧。” 范喜良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进入……你们的坟墓。” 第187章 月儿光光照谷场 “轰隆隆——” 漩涡转动,发出沉闷的巨响。 一股足以碾碎神魂的恐怖吸力,从门后传来。 苏晓晚与身边的黑白玫瑰,不受控制的向前踉跄了一步。 安雅立刻伸出手,将三个小家伙拉了回来,护在身后。 海拉周身那些刚刚恢复的金色音符,在这股吸力面前也开始明灭不定,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来吧。”范喜良重复道,“进入你们的坟墓。” 话音落下,漩涡的吸力陡然增强了数倍。 “哼!装神弄鬼!” 黑玫瑰最先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挣脱开安雅的手,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强大的诡异之力。 “管你是什么门,什么口!看我把它剪碎!” 黑玫瑰举起手中的小银剪,血色的眼眸里燃起战意,就要冲上去。 “别去!”苏晓晚一把拉住了黑玫瑰。 黑玫瑰回头,不解的看着苏晓晚。 “晓晚,你拉我干嘛?他都要把我们吃掉了!” 苏晓晚摇了摇头,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巨大的漩涡。 硬闯,应该是陷阱。 范喜良一再重复的话,听起来是威胁,很可能是一种诱导。 他在诱导她们使用暴力,用她们最擅长的方式去攻击这个漩涡。 可一旦攻击,她们的力量很可能会被漩涡吞噬,成为加固这个“坟墓”的养料。 苏晓晚没有理会焦急的黑玫瑰,而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既然不清楚能不能用力量去对抗,那就用另一种方式。 苏晓晚调动起越加熟练的“悲鸣”。 在回过神来,却又懵逼的孟姜女目光中,苏晓晚竟然使用“悲鸣”来聆听。 苏晓晚一边流泪,一边意识探向那片灰色的死亡之海。 一瞬间。 冰冷,死寂,混乱,绝望…… 无数负面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向苏晓晚的意识涌来。 那是被镇压了万千灵魂的聚合体,是足以让任何生灵瞬间精神崩溃的污染源。 苏晓晚的身体晃了晃,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安雅立刻扶住了苏晓晚,冰凉的手掌传递过来一股安定的力量。 苏晓晚没有退缩。 她的意识继续向下,向着漩涡的最深处探去。 终于。 在那片无尽的死寂与冰冷中,苏晓晚“听”到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被层层规则包裹的极弱情绪。 那是一份……疲惫。 还有一份,延续了数千年却无法解脱的悲伤。 是那个将自己融入长城镇压一切的男人。 是范喜良内心深处最后残留的一点“人性”。 他不是真的没有情感。 他只是……太累了。 就在苏晓晚捕捉到这丝情绪的瞬间,系统提示浮现。 【隐藏提示:“归魂口”不是门,是他的心。用暴力闯入,只会激起最强的防御。用共情呼唤,才能触及其最柔软的核心。】 原来如此。 苏晓晚睁开了眼睛,眼眸里一片清明。 她立刻将自己的发现,分享给了安雅她们。 安雅冰冷的眼眸中,杀意缓缓褪去。 海拉周身明灭不定的音符,也重新稳定下来。 黑玫瑰瞪大了眼睛,似懂非懂。 白玫瑰则拉了拉黑玫瑰的衣角,示意她安静听话。 “强攻……是陷阱。”苏晓晚说出结论,“我们唯一的破局点,在内部。” “内部?”黑玫瑰挠了挠头,“怎么进到他里面去?” 苏晓晚还没回答,海拉却微微颔首。 “合唱,能跨越一切壁垒。” 海拉声音空灵,带着一丝了然。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在身前的空气中轻轻拨动,仿佛那里有一架无形的竖琴。 叮—— 一声清脆的乐音响起。 一个金色的音符,从海拉指尖跳跃而出。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无数的金色音符汇聚,在众人面前缓缓构成了一座通往灰色漩涡中心的光之桥。 海拉以自己的神性力量为基础,搭好了沟通两个存在意志的桥梁。 但光靠海拉一个人的力量,还不足以将“声音”送达。 “安雅姐姐,小黑小白,把你们的力量借给我!” 苏晓晚转过身,看向安雅和黑白玫瑰,伸出了自己的手。 “好。” 安雅没有任何犹豫,第一个将自己冰凉的手掌,搭在了苏晓晚的肩膀上。 “哼,本来看你挺笨的,就帮你一下好了!” 黑玫瑰嘴上这么说着,动作却一点不慢,小手也紧紧按在了苏晓晚的另一边肩膀上。 白玫瑰没说话,只是默默的上前一步,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了苏晓晚的后背。 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苏晓晚的体内交汇。 若是换做常人,早已被这冲突的力量撕成了碎片。 但苏晓晚的“悲鸣”规则,此刻却起到了一个完美的转换器作用。 她将安雅的“裁断”,黑玫瑰的“审判”,白玫瑰的“守护”,连同海拉的“神性”,全部转化为最纯粹的“共情”之力。 然后,再将这股庞大的力量,源源不断的汇入海拉构建的桥中,将其彻底稳固。 苏晓晚的脸,因为承受这股庞大的力量而毫无血色。 现在,只剩下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环。 苏晓晚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从沉默不语的身影上。 孟姜女正呆呆的看着那个漩涡,看着那个吞噬了她爱人的地方,眼中流淌的血泪似乎都凝固。 “孟姜女姐姐,该你了。” 苏晓晚的声音很轻,很柔。 孟姜女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缓缓回头,眼神空洞。 “我……?” “是的,你。”苏晓晚走到孟姜女面前,直视着她那双流了千年血泪的眼睛。 “只有你,能唤醒他。”苏晓晚一字一句的说道。 “用你对他的爱,而不是恨,来呼唤他。” 爱…… 这个字,对孟姜女来说,太过遥远,也太过沉重。 她恨了千年,怨了千年,哭了千年。 孟姜女几乎已经忘记了,“爱”是什么感觉。 她看着苏晓晚,又回头看了看那个正在全力维持着仪式的“诡异家庭”。 安雅,海拉,黑玫瑰,白玫瑰…… 她们每一个人,都曾被困在自己的执念里。 但现在,她们都找到了新的“羁绊”。 或许…… 或许她也可以……试一试? 孟姜女抬起手,擦去脸上的血泪,泪水擦干又流下。 但这一次,那血色中似乎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孟姜女含泪点头,然后转过身面向那个代表着她爱人坟墓的灰色漩涡。 她张开嘴,喉咙里发出的却不再是凄厉的哭嚎,也不再是怨毒的诅咒。 而是一段……歌谣。 “月儿光光,照谷场……” “谷场上,晒米糠……” 孟姜女轻声哼唱的,是一首最普通不过的乡间小调。 是她当年在城墙下,唱给喜良的歌。 歌声很轻,带着一丝颤抖,和无尽的思念。 这微弱的歌声在传出的瞬间,就被海拉连接的桥捕捉。 然后被苏晓晚那庞大的“共情”之力包裹,放大。 最后,孟姜女的歌声通过那座金色的桥梁,送入了灰色漩涡的最深处。 送到了那个沉睡了千年,疲惫的灵魂耳中。 嗡——! 巨大的灰色漩涡,剧烈的震动起来。 那平稳的转动,第一次出现了混乱。 苏晓晚心中刚喜,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意志从漩涡中轰然爆发。 那不是范喜良的人性。 而是那个守护长城千年的“规则”本身。 它感受到了“异物”的入侵,感受到了这股试图唤醒宿主的“情感”—— 是规则,不允许的存在! 漩涡中,范喜良发出无声的咆哮。 刹那间,无数道由灰色沙砾凝聚而成的长矛,从漩涡的中心爆射而出! 那些“规则之矛”没有声音,没有轨迹。 出现的一瞬间,就已经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目标,直指正在施法的苏晓晚一行人! 第188章 嗯?就你是BOSS? “小心!” 孟姜女发出一声惊呼,歌声都为之一顿。 可苏晓晚没有动。 海拉,黑白玫瑰,也都没有动。 因为安雅,已经出手! 安雅向前踏出一步,挡在了所有人身前。 面对那铺天盖地的规则之矛,安雅抬起了手中的巨大剪刀。 巨剪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对着虚空轻轻一合。 “锵!” 一声清脆的金石交击之声响起。 被安雅“剪”中的那片空间,一道规则之矛凭空浮现。 矛尖距离安雅的眉心不过三寸,却被停住。 那根长矛没有碎裂,没有崩溃,甚至连能量波动都没有。 它只是,停在了那里。 然后,矛尖那足以洞穿一切的攻击性,矛身那碾碎万物的规则之力,矛尾那追踪目标的锁定逻辑…… 所有构成这根长矛的“规则”,其内在的“逻辑”被安雅干脆利落的“剪断”。 失去了攻击逻辑的规则之矛,不再是武器。 它化作了一捧最纯粹的无害能量,消散在空气中。 安雅手腕翻转,巨剪再次开合。 “锵!” “锵!” “锵!” 又是三根规则之矛,在即将触碰到苏晓晚她们的瞬间,被安雅剪断了存在的根基,化为虚无。 安雅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优雅。 但每一次剪刀的开合,都精准的落在那些规则之矛最核心的“逻辑节点”上。 【卧槽!安雅姐姐帅炸了!这是什么神仙操作?剪逻辑?】 【前面的,常规操作,勿6。我家安雅姐姐玩的,就是规则本身!】 【物理攻击免疫,魔法攻击无效,但是安雅姐姐可以剪断你的代码!这比程序员删库跑路还狠!】 安雅的防线,固若金汤。 但那规则之矛,无穷无尽。 “嘻嘻,安雅姐姐,还有我呢!” 黑玫瑰按捺不住,小小的身影冲了出去,在那密集的矛雨中灵活的穿梭。 “坏东西!都得被剪碎!” 黑玫瑰高举着她那把小小的银剪,每一次开合,都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之力。 一根规则之矛对着她的头顶刺来。 黑玫瑰不闪不避,银剪迎了上去。 “锵!” 她不是剪断逻辑。 而是直接对这根长矛的“攻击行为”本身,下达了审判。 裁决:攻击无效! 那根长矛在半空中猛的一顿,然后调转方向,直直的插回了它来时的灰色漩涡之中。 “嘻嘻嘻!” 黑玫瑰发出了愉悦的笑声,身影更加飘忽。 她的银剪每一次挥舞,都有一根规则之矛的攻击判定被强行“裁决”为无效,然后被驱逐回漩涡。 安雅是防御。 而黑玫瑰,则是反击! 【小黑也杀疯了!姐姐负责防御,妹妹负责反攻!】 【一个冷面御姐,一个暴躁萝莉,两把剪刀,承包了整个正面战场!】 与此同时,矛雨之中终究还是有几根漏网之鱼,射向了后方的苏晓晚和海拉。 海拉正全力维持着光桥,无暇他顾。 苏晓晚更是整个仪式的中枢,不能受到任何干扰。 就在这几根长矛即将得手的瞬间。 一直沉默不语的白玫瑰,默默的上前一步。 她只是轻轻的,抱紧了怀中那个有些破旧的兔子玩偶。 嗡—— 一道半透明的守护屏障瞬间张开。 那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屏障看起来很薄,很脆弱。 可那几根足以洞穿山岳的规则之矛,撞在上面却如同泥牛入海。 没有激起半点涟漪,就悄无声息的消融。 【呜呜呜,小白,我的暖心小棉袄!不声不响就把所有危险都挡下来了!】 【完美!这才是家人的配合!一个眼神都不需要,每个人都在自己最该在的位置上!】 【镇关boss:范喜良。状态:攻击被完美格挡,心态有点崩。】 【范喜良:我不是boss吗?怎么感觉我才是被攻略的那个?她们这一家子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楼上的,在场的除了晚晚和孟姜女,谁还不是个boss一样!】 范喜良的攻击,被苏晓晚的家人们完美化解。 而那首承载着一个女人千年爱与思念的歌谣,在庞大共情之力的加持下,已经畅通无阻的抵达了范喜良内心世界的最深处。 …… 轰隆隆。 耳边是无数人搬运巨石的号子声,眼前是漫天飞舞的黄沙与尘土。 范喜良的意识,不再是那个冰冷宏大的规则之神。 他变回了那个被困在记忆里的年轻书生。 范喜良穿着粗布麻衣,和无数的民夫、士兵一起,日复一日,永无止境的修筑着那座看不到尽头的长城。 好累。 身体很累,心更累。 因为在他的脚下,在那厚重的地脉深处,有一股无法形容的“大恐怖”,在永恒的嘶吼。 那嘶吼充满了恶意,污染,与毁灭。 它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每一个修筑者的心智,让他们变得暴躁,绝望,疯狂。 范喜良每天都要看到有人在绝望中倒下,或是挥起武器砍向自己的同伴。 他能做的,只是用自己胸中的浩然正气,去安抚他们,去引导他们。 可他自己的心,也快要被磨穿了。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这片无尽的苦役中轮回了多久。 唯一的慰藉,是每当夜深人静时,他会抬头望向远方。 在长城的另一边,有一个叫阿姜的姑娘,在等他回家。 这个念头,是他在这无边地狱里,唯一的星光。 直到那一天。 地底的“大恐怖”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强烈的冲击。 大地开裂,长城即将崩塌,所有人都将死去。 而那个怪物将冲出囚笼,将他身后的整个世界都化为炼狱。 那一刻,他做出了选择。 他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那个年轻的书生,毅然决然的走上了祭台。 他将自己读过的圣贤书,胸中的浩然气,对家国的热爱,对阿姜的思念……将自己作为“人”的一切,都献祭给了这座宏伟的建筑。 他听到了自己最后的声音。 “以我残躯,化为基石。” “以我魂魄,镇压万古。” 在灵魂与长城彻底融合的最后一刻,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空间。 他看到了她。 看到了那个在城墙下日夜哭泣,欲要哭倒长城的阿姜。 他想对她说。 阿姜,别哭。 我从未背叛我们的誓言。 我只是用我自己的方式,去守护你,和你所在的世界。 这深埋了千年的记忆,这份无人知晓的真相。 通过那座共情的桥梁,清晰无比的呈现在了孟姜女眼前。 孟姜女呆住了。 她看着记忆画面中那个决绝的背影,看着他眼中那来不及说出口的温柔与歉意。 孟姜女捂住了自己的嘴,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 那流淌了千年的血泪,在这一刻决堤。 可这一次的泪水中,不再有恨,不再有怨。 只有无尽的悲伤,与撕心裂肺的理解。 “原来……原来是这样……” “喜良……你从未背叛……” 孟姜女跪倒在地,发出了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你只是……你只是……选择了一个人,承担了所有……” 她恨错了。 她恨了千年,怨了千年,却恨错了对象。 他不是囚禁她的怪物。 他是用自己的身躯,为她铸就了千年安稳的囚笼。 这份迟来了千年的理解,这份被洗去所有怨恨的最纯粹爱意。 化作了一股无法抵挡的力量,狠狠的撞在了范喜良那早已不堪重负的“规则外壳”上。 咔嚓—— 那坚固了数千年的外壳,出现了裂痕。 “吼——!” 冰冷的规则在纯粹的情感面前,发出了最后不甘的怒吼。 整个归魂口开始剧烈的震动,坍塌。 苏晓晚等人脚下的光桥瞬间破碎。 仪式,完成。 但也就在范喜良的规则外壳,彻底崩溃的同一瞬间。 轰——!!! 一股比之前范喜良爆发出的力量,强大百倍的恐怖压力,从归魂口那坍塌的漩涡底部轰然爆发! 那压力古老,邪恶,充满了要将世间万物都拖入永恒死寂的恶意。 被长城镇压了数千年的“大恐怖”,终于苏醒。 第189章 大恐怖:我太难了 “轰——” 范喜良的规则外壳彻底崩塌。 一股纯净,宏大,带着浩然正气的灵魂力量从中溢出。 光芒凝聚,化作了一道半透明的虚影。 正是年轻书生模样的范喜良。 他不再是冰冷的规则化身,眼眸中带着千年岁月沉淀下的温柔与疲惫。 他的目光越过苏晓晚,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那个跪倒在地的女人身上。 孟姜女的身体僵住。 她缓缓抬头,看着那张刻在灵魂深处,又在梦中出现了无数次的脸。 没有恨,没有怨。 孟姜女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化为了灵体状态。 范喜良的虚影对着孟姜女,伸出了手。 孟姜女的泪水再次涌出,却不再是血色。 而是清澈的喜悦之泪。 孟姜女毫不犹豫的站起身,奔向那个等待了她千年的怀抱。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也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 只有两个饱经沧桑的灵魂,在千年离别后再次相拥。 真正的重逢,本就无声。 就在此时,一股沛然的力量从天地间倒灌而来。 长城的压制,彻底消失。 所有人力量恢复至全盛。 轰隆隆隆——!!! 整个“长城”怪谈开始剧烈震颤。 长城之下,大地开裂。 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触手,猛的从地底最深处伸出! 那触手并非血肉,而是由最纯粹的黑暗与混沌能量构成。 它的表面,翻滚着无数张扭曲的脸庞,发出无声的哀嚎。 仅仅是出现,就带来了让整个世界都为之冻结的污染气息。 赫然是被长城镇压了数千年的“大恐怖”! 它苏醒的第一个目标,就是那两个刚刚重逢,灵魂力量最为纯净的个体。 那只遮天蔽日的触手撕裂空间,直扑向范喜良与孟姜女! 范喜良与孟姜女的灵魂紧紧相拥,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坦然。 或许,这就是他们的宿命。 海拉却冷哼一声,威严的声音响彻天地。 “在我的演唱会上捣乱,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海拉向前踏出一步,眼眸里神性光辉暴涨。 属于塞壬女皇的全部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的彻底释放! 海拉张开双臂,空灵的《创世之歌》响彻云霄。 一道由无数金色神性音符构成的结界瞬间展开,将那巨大的混沌触手牢牢禁锢。 “吼——!” “大恐怖”发出了愤怒的嘶吼。 它那足以撕裂一切的混沌能量,在神性结界面前竟被死死压制,寸步难行。 【卧槽!海拉女王yyds!这神性结界也太帅了!】 【前面的,常规操作!海拉姐姐可是正儿八经的神祇诡异,这刚出土的傻大个算什么东西!】 【傻大个:我刚醒,谁能告诉我外面什么情况?怎么跟我剧本里写的不一样?】 混沌触手被禁锢的瞬间,安雅手中的巨剪迎风暴涨,变得足有数十米长。 安雅高高跃起,对着那被禁锢的触手狠狠剪下。 “锵!” 清脆的声响,震动灵魂。 那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触手之上,竟被剪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 伤口边缘没有能量逸散,反而无比平滑。 因为安雅剪断的,是那部分能量存在的“逻辑”。 混沌能量疯狂的涌向伤口,试图修复。 但那片被“剪断”的区域,已经变成了绝对的“无”,无论多少能量涌入都无法填补。 “吼!!!” “大恐怖”发出了痛苦到极致的嘶吼。 它完全无法理解,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无法愈合的创伤。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 无数道银色的丝线,从四面八方缠绕而上。 “坏东西!大坏蛋!全都剪碎!” 黑玫瑰在空中灵活翻飞,手中的银剪每一次开合,都有一道“裁决”之力化作丝线,深深勒入“大恐怖”的能量核心。 那些银色丝线,疯狂的切割着它的本源。 与此同时,一团柔和的白色火焰落在了触手之上。 火焰不大,却如同跗骨之蛆迅速蔓延。 白玫瑰的“守护”之力此刻不再是防御,而是化为了最极致的净化之炎。 凡是被白炎灼烧过的地方,那混沌的污染气息便被彻底抹除,化为最纯粹的虚无。 【卧槽卧槽!全家出动!这是混合四打啊!】 【大恐怖: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出来。如果我不出来,就不会被四个挂壁围殴……】 【这画面也太解压了!海拉姐姐控场,安雅姐姐主c,小黑切割,小白净化!完美闭环了属于是!】 【沙岩蝎:看见没,当初我面对的就是这个阵仗,你们还不信!】 “大恐怖”彻底陷入了疯狂。 它真的没料到自己沉睡千年,一出世就碰上了四个完全不讲道理的boss级诡异。 这跟它苏醒前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它本该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真神,唯一的恐怖。 这四个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大恐怖”发出不甘的咆哮,被重创的触手猛的收缩。 竟不惜燃烧自己的本源,爆发出更强大的力量,试图挣脱海拉的神性结界。 范喜良和孟姜女见状对视一眼,身上同时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这是他们最后的力量。 他们准备燃烧自己最后的灵魂,发动最后的封印,将这个怪物彻底拖入永恒的沉眠。 “不必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苏晓晚走了过来。 她看着这对为爱重逢,又准备为大义牺牲的恋人,脸上带着祝福的微笑。 “你们的守护,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轮到我们。” 苏晓晚说完,走到那片破碎大地的中心。 然后蹲下身子,将手掌轻轻的按在了地面上。 苏晓晚闭上眼睛,发动了极为特殊的“悲鸣”。 这一次。 她不是为谁的痛苦而哭泣。 也不是为谁的悲伤而共情。 她是在为范喜良与孟姜女这跨越了千年的爱情,献上最极致也最真诚的“礼赞”! 一滴金色的泪水,从苏晓晚的眼角滑落。 紧接着,天空下起了雨。 一场金色的光雨。 【这是……什么?】 【晚晚的规则,还能这么用?不哭悲伤,哭喜悦?】 【这已经不是悲鸣了,这是赞歌!对守护与爱情的终极赞歌!】 每一滴金色的光雨,都蕴含着苏晓晚对“守护”与“爱情”的理解和赞美。 这股力量温暖,神圣,充满了生的希望。 与“大恐怖”那纯粹的混沌,毁灭,完全相反。 金色的光雨落在海拉的神性结界上,结界的光芒变得更加璀璨。 落在安雅的巨剪上,锋刃上的规则之力更加锐利。 落在黑玫瑰和白玫瑰的身上,她们的力量也得到了增幅。 这是苏晓晚第一次,将自己的力量分享给家人们。 但光雨落在“大恐怖”的混沌触手之上,却收效甚微。 金光与黑暗互相湮灭,发出“滋滋”的声响,却无法造成决定性的伤害。 苏晓晚的“礼赞”在属性上克制它,但在力量层级上还不足以将其抹杀。 “大恐怖”看到了机会疯狂挣扎,神性结界已经出现了裂痕! 就在这时,范喜良与孟姜女相视一笑。 他们没有选择燃烧自己去封印,而是化作两道流光主动融入了那漫天的金色光雨之中。 他们将自己最后的力量,将这份守护了千年的执念,将这份重逢的爱意,全部赠予了苏晓晚。 “轰!” 得到这股力量的加持,天空中的金色光雨,瞬间变得无比璀璨夺目。 如果说之前的光雨只是祝福。 那么现在,每一滴雨都化为了审判的利剑。 金色的光雨铺天盖地的落下。 这一次,“大恐怖”的混沌能量再也无法抵挡。 光雨滴落在它的身上不再是湮灭,而是净化。 “不——!!!” “大恐怖”在绝望与不解中,发出了最后的哀嚎。 它不明白。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这样一种不讲道理的力量。 为什么那份它最看不起的的所谓情感,能够将它彻底抹除。 它的身体在璀璨的金雨中,被一寸寸的撕碎,净化,消散。 破碎的天地,开始恢复平静。 范喜良与孟姜女的灵魂,再次出现在半空中。 他们的身影比之前更加透明,已经到了即将消散的边缘。 他们相拥在一起,对着苏晓晚和她的家人们,深深的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 范喜含的声音,带着解脱的笑意。 “……让我们,能够真正的回家。” 孟姜女也笑了。 那张悲苦了千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话音落下。 他们的灵魂化作了漫天荧光,消散在这片即将崩溃的天地之间。 其中两道最璀璨的光点,划过长空轻轻飞入了苏晓晚的体内。 世界在崩塌,但苏晓晚的家人们都围在了她的身边。 安雅伸出手,轻轻擦去苏晓晚脸上的泪痕。 海拉的歌声变得柔和,安抚着这片天地最后的余晖。 黑玫瑰和白玫瑰一左一右,紧紧牵住了苏晓晚的手。 回家。 苏晓晚看着她们,也笑了。 是啊,该回家了。 第190章 不是,给我干哪来了?! 一阵天旋地转,再回“无名旅社”。 只是怪谈半年,大厅空无一人。 苏晓晚心下了然。 龙国提示也偶尔有和苏晓晚说其他国家的信息,很多幸存代行者都卡在了通常为大场景的三环怪谈里。 忽然,两道璀璨的光点在苏晓晚眉心亮起。 一股温暖的感觉从灵魂深处扩散开来,赫然是“长城”怪谈的通行证。 也是范喜良与孟姜女,对苏晓晚的祝福与认可。 苏晓晚蕴含“共情”的“悲鸣”规则,在其助力下发生着变化,竟与海拉所教《创世之歌》融合。 苏晓晚怔了怔,仔细感受着所学规则的变化。 她似乎可以根据对象,将“共情”之力转化为安抚,净化,增幅,乃至瓦解特定情感规则…… 简单来说就是既可以为爱献上礼赞,又可以为恨降下悲鸣。 那就叫……“共情礼赞”吧。 苏晓晚抬起手,一滴金色的泪珠在眼角凝聚,却迟迟没有落下。 这滴泪既可以治愈,也可以毁灭,取决于苏晓晚的“心”。 一旁的海拉,眼中流露出赞许。 她的歌鸟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走出一条独一无二的道路。 黑玫瑰和白玫瑰则好奇的围着苏晓晚,想伸手戳一戳她眼角那滴金色的泪珠。 而安雅,只是静静的站在苏晓晚的身边,盯着苏晓晚忽然开口。 “妹妹……” 安雅顿了顿,似乎在组织一个对她来说极为陌生的词汇。 “……家,是什么样子的?” 一句话,让大厅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黑玫瑰歪着头,茫然的看着安雅,又看了看苏晓晚。 家? 家不就是玫瑰古堡吗?有姐姐,有晓晚,还有很多好玩的玩具。 白玫瑰也眨了眨眼。 对她来说,家就是妹妹和晓晚在的地方。 海拉看着安雅,不见情绪。 她的家,也只剩下“歌鸟”了。 苏晓晚愣了一会。 明白安雅问的,是一种感觉。 苏晓晚笑了,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张开了自己的双臂。 苏晓晚先是轻轻抱住了离自己最近的安雅,然后又将身边的白玫瑰也揽了过来。 白玫瑰几乎是立刻就贴了上来,小小的身体依恋的靠在苏晓晚的怀里,还蹭了蹭。 苏晓晚对着另一边站着的海拉和黑玫瑰,伸出了自己的手。 “家啊……”苏晓晚声音轻柔,“大概就是……” “不管我们在哪里,不管我们面对什么,只要我们在一起……” “就是家。” 苏晓晚调皮的眨了眨眼,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以前还听过一首歌,是这么唱的。” “我们没有在一起,至少还像家人一样,总是远远关心,远远分享……嘿嘿!” 黑玫瑰本来还叉着腰,一副“我才不信”的表情。 听到苏晓晚的话,黑玫瑰哼了一声,“肉麻死了!” 黑玫瑰也就是说说,身体一向诚实的挤进了大家,紧紧抱住了苏晓晚的腰。 海拉嘴角微勾,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上前,用自己那带着海洋气息的怀抱,将所有人轻轻笼罩。 被众人环抱的安雅怔了怔,并没有表示对妹妹以外怀抱的不适。 而是学着苏晓晚的样子抬起手臂,笨拙的回抱住了自己的妹妹。 然后,是白玫瑰。 再然后,是那个挤在苏晓晚怀里,嘴上不饶人的黑玫瑰。 最后,才是海拉那温柔而强大的守护。 冰冷的,柔软的,傲娇的,神圣的…… 不同的温度,不同的气息,此刻都汇聚在了一起。 苏晓晚的右手背上,一个光团印记浮现。 洛洛也凑热闹的飞了出来,绕着拥抱在一起的众人,开心的转着圈圈。 【呜呜呜呜!我宣布,这是本场怪谈最美的画面!】 【破防了家人们!谁懂啊!安雅姐姐问出那句话的时候,我的心都碎了!】 【她只是一个诞生于规则的诡异,她不懂什么是家,但她正在努力学习如何去爱。】 拥抱持续了很久。 直到黑玫瑰有些不耐烦的动了动,大家才笑着松开。 苏晓晚拉着安雅的手,没有放开。 她仰头看着安雅,好奇的问道。 “安雅姐姐,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安雅的目光,从海拉和黑白玫瑰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又回到了苏晓晚的脸上。 “最近……” 安雅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苏晓晚能听出其中的一丝不确定。 “我偶尔会看到一些……画面。” “很模糊,一闪而过。” “热闹的集市,夜晚的天空,巨大的彩色光团……” “还有……一个很模糊的,女人的背影。” 苏晓晚一愣,这是……记忆碎片?! 安雅姐姐正在找回,属于“人类安雅”的记忆?! 也就说,“以诡转人”确实可行! 呜呜呜,她的楚萱…… 苏晓晚压下心头的激动,轻声问道。 “那些画面……让安雅姐姐感觉怎么样?” “不舒服。”安雅很诚实的回答。 “很陌生,很混乱,会影响我的判断。” 规则化身的安雅,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但……”安雅看着苏晓晚,“看到你,看到她们,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会消失。” 所以她才会问。 家,是什么。 苏晓晚懂了,反手握紧了安雅的手,笑容灿烂。 “那以后,安雅姐姐就多看看我们!” 安雅看着苏晓晚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许久。 然后轻轻的,“嗯”了一声。 …… 接下来几天,苏晓晚一行人就在“无名旅社”里休整。 这里是绝对的安全区。 苏晓晚用通关长城获得的“余烬”,兑换了大量的食物和水。 大家难得的享受了一段平静的时光。 休息了大约三天后,苏晓晚等人才开始前往下一站。 但是刚一通过四环之门,苏晓晚的脑海里就蹦出了七个字。 “不是,给我干哪来了?!” [欢迎来到第十五场怪谈:混乱之城(四环)] [当前场景:秦始皇之墓] 第191章 入此陵者,皆为凡人 苏晓晚眼前的景象,变成了一座宏伟但阴森的地宫入口。 巨大的石柱撑起穹顶,上面雕刻着看不懂的繁复花纹。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阴冷的气息,仿佛被封闭了上千年。 安雅、海拉、黑白玫瑰的身影,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在苏晓晚身边。 苏晓晚心头刚一定,却定了个鬼。 安静,太安静了…… 苏晓晚侧头看向安雅。 安雅依旧是那副冷艳的护士长模样。 可手中那把曾剪断规则的巨大剪刀,此刻却锈迹斑斑,失去了所有冰冷的寒光。 更像是一件被随意丢弃在角落里的废铁。 苏晓晚的心咯噔一下,目光又转向海拉。 那位曾经的塞壬女皇,亚特兰蒂斯的守护神,身上那层淡淡的神圣光辉消失得无影无踪。 银色的长发依旧及踝,却不再有能量流转,只是普通的发丝。 海拉,也失去了她的力量。 最让苏晓晚瞳孔收缩的,是黑白玫瑰。 两个小家伙站在那里,属于boss级诡异的气息荡然无存。 她们就像两个误入古墓的普通人类小女孩,脸上带着茫然与不安。 “洛洛?” 苏晓晚在心底呼唤。 也没有回应。 苏晓晚抬起右手,手背上那个可以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光团印记,此刻也是一片死寂彻底暗了下去。 寒意瞬间浸透了苏晓晚的心。 好强的……怪谈压制。 就在这时,地宫入口的石壁上,一行行古朴的篆字,如同被无形的刻刀划过缓缓浮现。 那文字苏晓晚虽看不懂,但其中的含义却直接灌入了每一个人的脑海。 [规则一:入此陵者,皆为凡人。一切超凡,皆归于无。] 凡人…… 一切超凡,皆归于无。 苏晓晚看着这条规则,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好家伙,开局直接把所有人的外挂都给删了?从神仙打架直接变成凡人求生? 这还玩个屁啊! “我的……我的力量……” 黑玫瑰的小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慌。 身为诡异的她,竟能被压制成“凡人”。 这个什么“秦始皇”,怪谈压制也太恐怖了! 黑玫瑰举起自己的小手,试图召唤她那把无往不利的小银剪。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的掌心空空如也。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黑玫瑰也慌了,焦急的拉住苏晓晚的衣袖,血色的眼眸里满是无助。 对一个以力量为尊的诡异来说,失去力量比杀了她还难受。 白玫瑰也是默默的靠近苏晓晚,小手死死攥住了她的衣角,小脸上写满了不安。 呜呜呜,真的变成什么力量都没有的小萝莉了。 苏晓晚强压下不安,连忙安抚两小只。 “别怕,晓晚在呢。” 苏晓晚蹲下身,一手一个,将两个小家伙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们的后背。 “没事的,只是暂时的,我们很快就能找回来。” 虽然苏晓晚自己心里也慌得一批。 没有力量逛老祖宗的墓,谁不慌啊! 只不过苏晓晚本身就是“凡人”,被压制了才学会的规则力量也无所谓。 海拉是所有人里最镇定的一个。 她走到那面刻着规则的石壁前,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触摸着那些冰冷的字迹。 “这里的规则位格,极高。” 海拉转过头,对苏晓晚低声说道,声音里不见了空灵,只剩下属于人类的凝重。 “甚至……超越了我全盛时期的力量。” 就是比安雅还要强上一线的海拉,此刻也毫无办法。 安雅皱着眉,拔出了自己那把锈迹斑斑的巨大剪刀。 她走到一块从墙上脱落的碎石旁,用尽力气剪了下去。 “锵!”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那把曾经能剪开规则的巨剪,此刻连一块小小的石头都无法撼动,反而在石头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安雅抬起头看向苏晓晚,眼中竟带着一丝……询问。 这个细微的变化,让苏晓晚心中一暖。 安雅姐姐的主动交流,越来越多了…… 苏晓晚对着安雅,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然后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安雅不要着急。 龙国直播间里,数亿观众看着屏幕里那仿佛大型cosplay团建现场的一家人,从最初的懵逼到此刻的极度担忧。 【卧槽?我没看错吧?安雅姐那把巨剪成烧火棍了?】 【海拉女神的光呢?我的光呢?怎么感觉……就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大姐姐?神性呢?!】 【完了完了!小黑小白也变成真正的人类小女孩了!虽然还是很可爱,但她们可是诡异啊!没了力量的诡异,比普通人还脆弱吧?!】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气氛凝重。 陈镜明死死盯着屏幕,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启动最高级别分析预案!所有细节不得放过!” “‘伏羲’,立刻对现有环境信息进行建模推演!” 陈镜明紧皱眉头,“这是‘先驱’资料中提到过的,最棘手的一种怪谈——‘纯粹规则型’怪谈。” “在这种怪谈里,力量毫无意义,只有规则才是唯一。” 一旁的情感分析部主任,看着屏幕里的苏晓晚一行人忧心忡忡。 “她们现在都是凡人之躯,任何一点伤害都可能是致命的。” “而且,食物和水……” 陈镜明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更加专注。 现在,龙国能做的,只有观察和分析,然后等待每日唯一的一次提示机会。 就在地宫的沉寂中。 一阵沉重到令人牙酸的机括声,从地宫深处传来。 “轰隆隆——” 众人面前,一扇巨大的青铜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上,用同样的古篆刻着第二条规则。 [规则二:帝陵只欢迎两种人——死人,与即将成为死人的人。请选择你们的身份。] 苏晓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死人? 还是即将成为死人的人? 这是什么悖论规则?! 青铜门彻底洞开。 门后,是两条截然不同的甬道,幽幽的伸向未知的黑暗。 左边的甬道,石壁上长满了青苔,有滴水声传来。 甚至能看到微弱的光亮从深处透出,带着一股潮湿的生机。 右边的甬道,则死气沉沉。 一阵阵阴风从黑漆漆的洞口吹出,带着一股腐朽和死亡的味道。 生路?死路? 苏晓晚看着这两条路,又看了看那条规则。 一个巨大的陷阱,就这么赤裸裸的摆在了她们面前。 第192章 假装思考,放空大脑 苏晓晚陷入了沉思。 左边暗示“生”,右边明示“死”。 这规则怎么看,都像个诱导人跳的坑。 而且……身为诡异的安雅她们被压制成了“凡人”,到底算不算死人? 失去力量的黑白玫瑰只是不语,一味的抱着苏晓晚。 安雅则站在苏晓晚身侧手持腐朽巨剪,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虽然力量尽失,但安雅守护的姿态从未改变。 海拉走到那两条甬道前,仔细的感受着从里面传出的气息,回头看向苏晓晚。 “生机,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悖论。”海拉眉头微蹙,“恐怕是陷阱。” 苏晓晚点了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但谁又能保证,这不是出题者预判了她们的预判,来了一手反向诱导? 故意把死路伪装成陷阱,实际上生路才是真正的死路。 而死路……说不定也是死路。 这种套娃式的诱导规则,应该有别的线索才对。 苏晓晚拍了拍怀里的两个小家伙以示安抚。 然后目光仔细的观察着两条甬道入口的石壁,还有地面。 海拉同样没有放过任何一丝细节,观察着墙壁的雕刻,地砖的纹路,甚至青苔的生长方向。 但一无所获。 “我们等一等。”苏晓晚做出了决定,假装自己在思考。 浪是不可能浪的,只能一边寻找线索,一边等待龙国提示。 在这种开局就被削成凡人的顶级怪谈里。 浪,是真的会死人的。 …… 龙国直播间也是频频皱眉。 【这规则也太绝了,死人或者即将成为死人的人?这不就是“死”和“马上死”的区别吗?有的选?】 【我觉得应该走左边!反向思维!怪谈就喜欢搞这种心理博弈,你越觉得是陷阱,它可能越安全!】 【楼上别傻了!你这是在拿十四亿人的寿命赌!我倾向于右边,置之死地而后生!】 【你们都太天真了!我感觉有第三条路!这么明显的二选一,绝对是陷阱!真正的生路肯定藏起来了!】 【第三条路?我也觉得有可能!可这光秃秃一个地宫入口,能藏在哪?难道要我们把墙给拆了?】 ……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伏羲”正在全力对比扫描每一个画面。 “报告首席!发现异常!” “青铜门上规则二的文字中,‘死人’的‘死’字,其书法形态与标准篆体存在结构性差异!” 一名分析员立刻将放大后的图像投到主屏幕上。 “第一个‘死’字,最后一笔被明显拉长,并且收笔处有一个非常规的向下顿挫,形态上指向地面!” “这不符合任何一种已知的篆书书法规范!” 陈镜明瞳孔一凝,猛的站起身。 “它在指路!” 陈镜明瞬间反应过来。 “这不是一个单纯的文字,这是一个象形指示!” “它在告诉我们,路在下面!” …… 怪谈世界,地宫入口。 苏晓晚还在假装思考,放空大脑。 直到龙国智囊团的每日提示出现。 【龙国提示:青铜门规则二的文字为古篆。其中,第一个“死人”的“死”字,其书法形态异常。最后一笔明显拉长并指向下方,不符合标准篆体结构。这可能是一个象形指示,而非单纯的文字。请优先排查该文字本身作为“机关”的可能性。】 苏晓晚消化完龙国提示就是一愣。 不是吧? 她们搁这儿死盯着两条甬道,结果线索居然就在规则文字本身?! 她们还真没去怀疑,规则的文字有问题…… 苏晓晚立刻抬头,看向那扇巨大的青铜门。 安雅和海拉也同时收到了苏晓晚的眼神示意,目光重新汇聚到那两行规则上。 “你们看那个‘死’字。”苏晓晚压低声音。 海拉凝神看去,片刻后,眼中露出一丝讶异。 “确实不一样。”海拉伸出手指,在空中虚虚描摹着那个字的轮廓,“这个字的最后一笔,破坏了整体的结构平衡,刻意向下延伸。” “在规则之力如此强大的地方,这种‘不协调’本身,就是最明显的提示。” 只是如此“明显”的“死”字,却在苏晓晚她们眼皮底下玩了个灯下黑。 “死,是指向下方……”苏晓晚咀嚼着这个信息,“那规则的意思就变了。” 苏晓晚重新审视青铜门上的那几行规则。 [规则二:帝陵只欢迎两种人——死人,与即将成为死人的人。请选择你们的身份。] “这不是一个关于‘路’的选择题。”苏晓晚缓缓说道,“这依旧是一个关于‘身份’的选择题。” 苏晓晚伸出手指,虚空点向那两条幽深的甬道。 “这两条路,无论是生是死,都明晃晃的摆在这里。” “它们是给那些没有发现真正线索,只能凭猜测和运气做选择的人准备的。” “而这样的人,就是规则里的第二种——即将成为死人的人。” 黑玫瑰歪了歪头,似懂非懂。 苏晓晚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规则里的第一个词上。 “所以,我们唯一的生路,就是选择成为第一种人。” “死人。” 苏晓晚话音落下,伸出手轻轻按下了那个“死”字。 果然不出她所料,这就是“死人”身份的选择开关。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从“死”字背后传来。 那个被苏晓晚按下的古篆,竟然缓缓的向内凹陷了进去。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巨响,从众人脚下传来。 众人面前的地面,那原本平整的青石板,竟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座通往地下的石阶,缓缓从地面升起,出现在众人眼前。 【还真是第三条路!就是没想到“路”会藏在规则文字里……】 【咳咳,我刚才还在骂智囊团动作慢,我错了,我给大佬们磕一个!】 【晚晚也好聪明!一下就想到了!不愧是我的女鹅!】 苏晓晚看着眼前的台阶,也是松了一口气。 差点就被灯下黑坑死了。 还好她有耐心等龙国提示。 苏晓晚一边内心腹诽,一边胸有成竹的对安雅她们说。 “我们走。” 苏晓晚拉着两个小家伙,率先踏上了向下的石阶。 安雅和海拉紧随其后。 石阶很长,盘旋向下,仿佛要通往地心。 空气中的阴冷气息越来越重,还夹杂着一股泥土和水银的味道。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脚下终于踩到了平地,眼前豁然开朗。 她们进入了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地下空间。 这里,是真正的陵墓区域。 而在她们面前,整齐的排列着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兵马俑方阵。 那些兵马俑每一个都与真人等高,身披铠甲,手持兵戈。 它们的面容各不相同,表情肃穆,栩栩如生。 成千上万的兵马俑,组成了一支沉默的军队,静静的伫立在这片地底世界。 那股无形的军威与杀气扑面而来,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旁边的墙壁上再次有新的文字浮现。 [规则三:此乃天子仪仗,万世军阵。尔等须沿“巡阅之路”前行,不可踏错一步。僭越者,兵戈加身。] 巡阅之路? 苏晓晚低头看去。 脚下,是一块块完全相同的方形石板,整齐的铺满了整个空间。 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路”! 【 这几天要往返医院,爆更不起来了喵…… 今天的更新应该要等晚上了…… 】 第193章 我……我肚子好奇怪 苏晓晚等人站在兵马俑方阵前,下意识的回头审视石壁。 被“灯下黑”坑过一次后,她们现在看什么都觉得可疑。 脚下的石板一模一样,严丝合缝。 它们整齐的铺开,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与那庞大的兵马俑方阵完美的融为一体。 哪里有什么所谓的“巡阅之路”。 上万尊兵马俑就那么静静的站着,一动不动。 可每一尊兵马俑陶土烧制的眼睛,都像是在盯着她们。 就好像,等待她们踏错那致命的一步。 “没有路。”海拉神情微凝。 她那双曾映照着亚特兰蒂斯兴衰的眼眸,此刻也只剩下人类的谨慎。 “我们先找找看。”苏晓晚开口提议,“大家小心,不要离得太远。” 说着,苏晓晚将黑白玫瑰的手牵得更紧。 一行人立刻分开,检查石板,观察布局。 数个小时过后,却一无所获。 巨大的地宫内依旧死寂。 除了苏晓晚等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再无其他。 线索,毫无进展。 所有的石板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坚硬,平整,没有任何印记。 “咕噜……” 一声不合时宜的轻响,在寂静的地宫中响起。 苏晓晚的脸颊微微一红,下意识的按住了自己的小腹。 是肚子在叫。 苏晓晚感到了口干舌燥,腹中也传来一阵阵空虚的鸣叫。 她饿了。 “晓晚,我……我肚子好奇怪。” 身旁的黑玫瑰也停下了脚步,烦躁的揉着自己的肚子,小脸上满是困惑。 “里面空空的,还在叫,好难受。” 白玫瑰的小脸,也因为长时间的体力消耗而变得有些苍白。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将另一只手也按在了自己的小肚子上,不解的看向苏晓晚。 苏晓晚看着她们一愣,诡异竟然也会感受到饥饿? 黑白玫瑰又不是什么“饥饿诡”,这是黑白玫瑰从未有过的体验。 吃零食,和需要进食,可是两个概念! 就连一旁负责警戒的安雅,也微微蹙起了眉头。 安雅停下脚步,抬起手,按住了自己那平坦的小腹。 一种源自身体内部的陌生空虚感,正从那里传来。 空洞,无力。 这种感觉,让安雅那颗由规则构成的内心,产生了细微混乱。 “这是……什么?”安雅声音迷茫。 苏晓晚看着安雅的样子,心中一软。 “这叫饿了。”苏晓晚耐心解释。 “就是我们的身体在告诉我们,需要吃东西补充能量了。” “秦始皇之墓”不能带进“无名旅社”兑换的食物和水不说,白玫瑰也再不能从兜兜里掏糖。 补给她们是一点没有。 “可恶!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黑玫瑰终于忍不住了,烦躁的叫嚷起来。 她抬起脚,狠狠的一脚踢在了面前的石板上。 “砰!” 一声闷响。 石板自然是不会碎裂的。 反倒是黑玫瑰自己疼的“嗷”一嗓子叫了出来。 黑玫瑰抱着自己的小脚,单腿在原地蹦跶着,血色的眼眸里瞬间蓄满了水汽。 有委屈,有无助,更多的是失去力量后的愤怒。 要是还有力量,她哪里会因为踢到石头而脚疼! “呜……好疼……” 黑玫瑰眼泪汪汪的看向苏晓晚。 苏晓晚连忙蹲下身,拉过黑玫瑰的小脚丫检查。 还好,只是有点红,没有伤到骨头。 “不哭了不哭了。” 苏晓晚心疼的帮黑玫瑰揉着脚,柔声安慰。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出路。” 海拉走到苏晓晚身边,分析道。 “以我们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吃不喝,最多能坚持三天。” “三天后,脱水和饥饿会让我们的思考能力和行动能力大幅下降。” “到时候,就算找到了路,我们可能也没力气走出去。” 苏晓晚点了点头,却觉得海拉太乐观。 就她这体质,恐怕坚持不过两天就得大脑空空。 之前的怪谈虽然危险,但苏晓晚总能利用隐藏提示攻略女诡异。 情感攻略什么的,早就顺风顺水惯了。 这个“秦始皇之墓”里,却没有可以攻略的女诡异,只有冰冷的规则和无情的机关。 苏晓晚身边的强大助力,像黑白玫瑰也变成了需要她照顾的“凡人”。 “我们不能急。” 苏晓晚强制自己冷静,抬头看向海拉和安雅。 “这里的规则之力太强,硬闯是死路一条。” “我们先休息,养精蓄锐,保存体力。” 苏晓晚的话,是说给安雅她们听的,也是说给龙国智囊团听的。 她对秦朝显然没有龙国智囊团了解。 等待龙国的每日提示才是最优解。 毕竟“秦始皇之墓”,可没有时间限制。 安雅与海拉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急躁只会白白消耗本就不多的体力。 苏晓晚找了一处稍微靠后的空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 “都过来,我们休息一下。” 苏晓晚对着大家招了招手。 白玫瑰立刻乖巧的坐到了苏晓晚的左边,小小的身体紧紧的挨着苏晓晚。 黑玫瑰还嘟着嘴,一脸不高兴,但动作不慢的坐到了苏晓晚的右边。 苏晓晚笑了笑,伸出手,让黑玫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靠一会儿,就不饿了。” 黑玫瑰哼了一声,没说话。 身体却已然放松下来,脑袋靠在了苏晓晚的肩窝里。 第194章 帝王阅兵,遵循古礼 地宫里没有白天黑夜,冰冷的石壁不会记录时间的流逝。 但身体的疲惫与饥饿,是最好的时钟。 苏晓晚一行人背靠着墙壁,沉默的坐着。 安雅就坐在苏晓晚身侧,没有闭眼。 作为规则化身的她,本不需要休息。 可现在,这具凡人身躯同样传来阵阵疲惫。 只是安雅没有在意。 而是仔细的看着苏晓晚如何用轻柔的语调,安抚着怀里两个焦躁不安的小家伙。 看着海拉如何引导大家调整呼吸,用最有效的方式节省着本就不多的体力。 这些都是安雅的知识盲区。 她只懂得如何用最快的速度剪断规则,排除威胁。 却不懂得在这种无能为力的困境中,该如何自处。 “晓晚……” 细细弱弱的哭腔,从苏晓晚怀里传来。 失去力量的黑玫瑰,此刻已经完全褪去了那层暴躁易怒的外壳,剩下的只有属于孩童的脆弱。 黑玫瑰蜷缩在苏晓晚怀里,小手紧紧抓着苏晓晚的衣服。 “我饿……还冷……” 黑玫瑰把头埋得更深,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 苏晓晚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这还是黑玫瑰,第一次表现得如此“柔弱”。 苏晓晚收紧了手臂,将黑玫瑰抱得更紧了一些。 “乖,睡一觉就不冷了。” 苏晓晚轻轻拍着黑玫瑰的后背,开始低声哼唱起来。 没有歌词,只是一段简单重复的旋律。 是苏晓晚小时候,妈妈经常哼给她听的摇篮曲。 曲调很温柔,怀里的白玫瑰早已沉沉睡去。 此刻听到歌声,小小的眉头也舒展开来,睡得更加香甜。 黑玫瑰一开始还在小声的抽泣,身体绷得紧紧的。 但在那温柔的旋律里,她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眼皮也开始打架,沉重的睡意一阵阵袭来。 最后,黑玫瑰只是含糊的嘟囔了一句“笨蛋晓晚”,就彻底没了动静,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 海拉靠在另一边的墙壁上,静静的听着。 这首属于另一个文明的陌生歌谣,却让海拉那颗沉寂了万年的神祇之心,泛起了圈圈涟漪。 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 在亚特兰蒂斯还未沉没时,海拉也曾站在圣殿之上,为那些刚刚诞生的新生儿们,唱起古老的摇篮曲。 歌声庇护着他们的灵魂,引导着他们的成长。 只是那些歌声,那些孩子,连同整个文明都早已化为尘埃。 海拉的眼神中不禁怀恋和悲伤,但更多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温柔。 她看着被苏晓晚抱在怀里的两个小家伙,又看了看哼着歌的苏晓晚。 或许,这就是家。 与文明的兴衰无关,与力量的强弱无关。 只是这样,简简单单的在一起。 安雅的视线,则完全落在了苏晓晚的身上。 这首歌谣明明无法扭曲现实,也无法改变规则,却能……安抚“情绪”。 饥饿感没有消失,寒冷也没有退去。 可黑玫瑰那近乎崩溃的焦躁,却被这首歌轻而易举的抚平。 这是一种安雅无法理解的“规则”。 一种不属于超凡却又真实存在的,属于“人”的规则。 待两个小家伙睡熟后,苏晓晚也感到了一阵阵疲惫。 苏晓晚停止了哼唱,将头轻轻靠在了安雅的肩膀上。 “安雅姐姐,我睡一会儿……” 苏晓晚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倦意。 “嗯。”安雅应了一声,苏晓晚很快就睡着。 安雅能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属于苏晓晚的均匀呼吸和温热的体温。 她默默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幅度很小,很轻。 只是为了让苏晓晚靠得更舒服一些。 …… 不知过了多久,苏晓晚被一阵剧烈的饥饿感给唤醒。 胃在烧,喉冒烟,苏晓晚只得睁开了眼。 黑白玫瑰依旧睡颜安详,海拉和安雅却似乎一夜未眠。 “醒了?”海拉的声音有一丝沙哑。 凡人的身体,同样会影响到她。 苏晓晚点了点头,坐直了身体,饥饿感比昨天更加强烈。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黑白玫瑰,两个小家伙也悠悠转醒。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捂着肚子,小脸皱成一团。 “好饿……” 黑玫瑰的声音有气无力,但苏晓晚却精神起来。 终于等到了新一天的龙国提示! 【龙国提示:帝王阅兵,遵循古礼。自左向右,由前及后。其目光所及,即为御道。】 苏晓晚迅速理解了智囊团的意思。 路不在脚下,也不在墙上。 路,在那些兵马俑的“视线”里! 苏晓晚哪里懂那么多历史规矩。 她怎么觉得,这些规则是在考校她背后的龙国呢? 已经了然的苏晓晚,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声音有气无力。 “我们……再找找看吧,总不能坐着等死。” 苏晓晚的脸上,依旧一副疲惫迷茫的样子。 安雅和海拉自然没有异议。 苏晓晚带着众人,开始再一次“搜寻”线索。 慢慢走到了兵马俑方阵的最前方。 苏晓晚不经意的站到第一排,最左侧兵马俑的位置。 她顺着那尊兵马俑空洞的眼眶朝前看去。 果然! 那尊兵马俑的视线,并非平视前方,而是微微向下倾斜。 它的目光,笔直的落在了前方约三块石板距离的另一尊兵马俑脚下! 那是一个极其微妙的角度,如果不刻意寻找,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苏晓晚心中大定,脸上却露出惊喜的表情。 “你们快看!” 苏晓晚指着那尊兵马俑,对安雅她们喊道。 “它的眼睛!在看那个地方!” 第195章 凡人新体验 海拉和安雅立刻走了过来,顺着苏晓晚手指方向一下了然。 “原来是视线……路是这么藏的。” 海拉验证了一番周边,那些兵马俑的目光确实微妙的形成了一条路。 “我们顺着走。”安雅言简意赅。 苏晓晚点了点头,走在最前面。 每走到一尊兵马俑的落点处就停下来,仔细寻找下一尊兵马俑的视线所指。 这是一条由无数道无形视线,链接而成的“路”。 自左向右,由前及后。 苏晓晚领着众人,一步一步的沿着这条无形“御道”,向着庞大的兵马俑方阵深处走去。 四周的兵马俑依旧沉默的伫立,但那股无形的压力似乎减轻了许多。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 当她们绕过一排高大的持戈武士俑后,众人暂停脚步。 在兵马俑方阵的最中央,有一片小小的空地。 空地的中心,摆放着一个古朴的石台。 石台之上,赫然放着几个陶罐和一些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食物! 还有水! 苏晓晚的眼睛都直了。 黑玫瑰和白玫瑰更是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直勾勾的盯着那个石台。 海拉上前一步,仔细确认了周围没有机关陷阱后,才对着苏晓晚点了点头。 “没有危险。” 话音刚落,黑玫瑰就第一个冲了过去。 她笨拙的抱起一个陶罐,用尽力气拔开上面的木塞。 一股清冽的水汽扑面而来。 黑玫瑰再也忍不住,抱着陶罐就“咕嘟咕嘟”的猛灌起来。 苏晓晚也走了过去,拿起一个油纸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晒干的肉干。 虽然看起来很硬,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苏晓晚拿起另一包,是几块类似馕饼的硬邦邦东西。 白玫瑰则抱起了一个最小的陶罐,里面装的是一些风干的果脯,酸甜的气息让她的小鼻子动了动。 安雅没有急着吃喝,而是先将所有的补给都检查了一遍。 “水有五罐,肉干和饼各有三包,果脯一罐。” 安雅清点着数量,冷静的分配。 “我们不能一次吃完,必须为后面留一些。” 苏晓晓晚点了点头,从黑玫瑰手里“抢”过水罐。 “慢点喝,别呛着。” 苏晓晓先是自己喝了两口,缓解了喉咙的灼痛感,然后递给了白玫瑰。 接着,她撕下一小块肉干放进嘴里。 肉干很硬,很难嚼。 但在唾液的浸润下,一股纯粹的肉香和咸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那是生命的滋味。 苏晓晚又掰了一小块饼,就着水艰难的咽了下去。 粗糙的食物划过喉咙,落入空荡荡的胃里,一股暖意缓缓升起。 身体,终于重新获得了能量。 黑玫瑰喝饱了水,也抓起一块肉干,用她那小小的牙齿费力的撕咬。 白玫瑰则小口小口的吃着果脯,酸甜的味道让她苍白的小脸上有了一丝血色。 海拉也拿起一块饼,优雅而缓慢的吃着,即使身处险境也依旧保持着属于神祇诡异的从容。 安雅是最后一个吃的。 她确认所有人都补充了水分和食物后,才拿起一块饼默默的吃了起来。 一时间,这片被死亡军队守护的地宫中央,只剩下众人咀嚼和吞咽的声音。 待所有人吃饱喝足后,所有人的体力都恢复了不少。 紧绷的神经得到舒缓,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涌来。 尤其是安雅和海拉,她们几乎没有真正合过眼。 “我们再休息一会儿。”苏晓晚看着安雅和海拉脸上那属于凡人的倦色,果断做出安排,“养好精神才能走下去。” 海拉没有反对。 成为凡人后,她也切实感受到了这具身体的脆弱。 安雅看了看苏晓晚,又看了看一旁“剩下的交给我们”的黑白玫瑰,默默的点了点头。 苏晓晚找了一处干净的石板,示意她们坐下。 “睡吧,我守着。” 安雅和海拉依言坐下,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了眼睛。 但睡眠,对她们来说是个陌生的概念。 作为规则的化身,安雅从未有过“睡眠”这种行为。 作为古老的神祇,海拉的休息是沉入意识之海,与整个文明共鸣。 而现在,她们只能笨拙的模仿着人类,试图让疲惫的大脑陷入停滞。 地宫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苏晓晚看着靠在墙边倦意微露的两人,眉头微皱。 她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的盖在了安雅身上。 然后又将自己的身体,靠在了海拉的身边。 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具因失去神力而冰冷的身躯。 海拉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缓缓放松。 安雅的睫毛颤了颤,也没有睁开眼。 时间缓缓流逝。 许久之后,海拉的声音响起。 “这就是……凡人的脆弱吗?” 安雅也睁开了眼,灰白色的瞳孔里带着同样的困惑。 她们能感觉到身体的疲惫,却无法真正入睡,精神依旧紧绷。 “不。”苏晓晚摇了摇头,轻声回答,“这也是凡人的坚韧。” “因为身体会累,会饿,所以我们才更懂得珍惜食物,珍惜休息的每一刻。” “每一次的恢复,都是为了走得更远。” 苏晓晚的话,让安雅和海拉陷入了沉默。 她们看着不知何时进入睡梦,还砸吧着小嘴的黑白玫瑰。 又看了看身边一脸认真的苏晓晚。 凡人,也有她们值得学习的东西。 【呜呜呜,晚晚太会照顾人了!这种末日求生里的温馨日常,真的好好磕啊!】 【体验凡人生活第二天,海拉女王和安雅姐姐结论:好累……】 又休息了几个时辰,确认所有人的体力和精神都恢复到最佳状态后,苏晓晚才决定继续出发。 她们重新站起身,沿着那条由兵马俑视线构成的无形“御道”,继续向着地宫深处前进。 路途比想象中更长,也更曲折。 这条“御道”在庞大的军阵中蜿蜒穿行,时而向左,时而向右。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她们几人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成千上万的兵马俑如同忠诚的卫士,沉默的注视着她们。 黑玫瑰下意识的牵紧了苏晓晚的手,小声嘀咕。 “这些假人,看得我心里毛毛的。” 黑玫瑰哪能想到,她一个诡异竟然也有被诡异吓到的一天。 不知走了多久,当众人绕过最后一排手持长戟的将军俑后,眼前出现了一堵巨大的石壁。 石壁的正中央是一扇厚重光滑的石门。 众人走到石门前,石门便发出“轰隆隆”的声响,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是一个约莫百来平方的密室。 密室的布局极其简单,四壁空空,只有正中央摆放着一个精致华美的宝箱。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第196章 凡人,有趣 众人没有退路,只能走进密室。 就在苏晓晚等人踏入密室的瞬间,身后的石门重重关上。 同时,密室的墙壁上,两行新的规则缓缓浮现。 [规则四:箱中有活命之匙,必须取得。] [规则五:任何触碰宝箱之人,皆为盗墓贼,立斩无赦。] 苏晓晚看着这两条规则,太阳穴突突的跳。 典型的悖论规则。 不拿钥匙,会被困死在这里。 伸手去拿就是盗墓贼,会被立刻杀死。 “这算什么?!” 黑玫瑰一看规则,就指着墙壁上的字炸毛。 “耍赖!不让我们碰,又要我们拿!这怎么可能!” 海拉的眉头也紧紧蹙起。 她们这个小家庭,也就她和歌鸟能破解规则。 至于安雅和黑白玫瑰,是指望不上了。 苏晓晚则陷入了沉思,龙国今天的提示已经用掉。 现在,只能靠她们自己。 不过她们身上还有补给,也可以再拖一天等待明天的龙国提示。 但能不消耗时间等,就最好还是不等。 谁也不知道这个密室之后,还会不会有食物补给。 把希望完全寄托在明天的提示上,是最后的选择。 必须……想办法破局。 “都别急。”苏晓晚一边安抚焦躁的黑玫瑰,一边将所有人召集到一起。 “我们来分析一下。”苏晓晚指着那只宝箱,“规则说,‘触碰’宝箱的人是盗墓贼。” “但它没说,我们不能让宝箱自己打开。” 苏晓晚的思路很清晰,将重点放在了“不触碰宝箱,但让它打开”这个核心点上。 “你的意思是……”海拉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寻找控制它的方法?” 海拉顿了顿,言简意赅的说出了两个字。 “机关。” 苏晓晚一愣。 对啊!机关! 海拉姐姐的脑子竟然转的这么快。 苏晓晚立刻想到了之前青铜门上,那个暗藏玄机的“死”字。 这座陵墓的设计者,极其擅长利用这种灯下黑的思维陷阱。 “大家分头找找看!”苏晓晚立刻道,“注意墙壁,地面,以及任何看起来不协调的地方!”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安雅和海拉仔细检查着墙壁和宝箱所在的石台。 黑玫瑰则不情不愿的在地上敲敲打打。 苏晓晚自己,则一遍又一遍的审视着那两条规则文字,想看看里面是不是又藏了什么猫腻。 密室里一时间只剩下细微的摸索声和敲击声。 “晓晚,这里……” 白玫瑰忽然蹲在地上,小声的喊了一句。 她指着自己脚下的一块石板。 苏晓晚立刻走了过去。 白玫瑰所指的那块石板,与周围石板的缝隙要稍微宽上那么一丝。 如果不蹲下来仔细看,加上光线昏暗,根本无法察觉。 “安雅姐姐!”苏晓晚立刻喊道。 安雅快步走来,看到那道缝隙没有丝毫犹豫。 她将那把已经沦为凡铁的巨大剪刀,用力的将尖端插进了缝隙里。 “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安雅用尽全力,将剪刀当做撬棍,艰难的向上用力。 石板,被一点一点的撬了起来。 【卧槽!小白立大功了!观察力满分!】 【我就说嘛!老祖宗的墓,怎么可能没有机关!这才是正宗的倒斗……啊不,怪谈体验!】 【安雅姐姐力气好大!这波是物理破规!】 【前面的,什么物理破规,这叫运用工具!我们龙国人的智慧!】 石板被完全撬开,下面露出了一个古老而精密的杠杆机括。 一根粗大的青铜杠杆静静的躺在凹槽里,看起来十分沉重。 “我来。”安雅说着,就要自己动手。 “一起。”海拉走上前,握住了杠杆的另一端。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用力。 “咯……咯……吱……” 沉重到令人牙酸的机括声在密室中响起。 青铜杠杆被两人合力,缓缓的扳动。 随着杠杆被压到底部。 远处石台上的宝箱,发出了“咔”的一声轻响。 箱子的盖子自动弹开,一抹黄铜色的光芒从箱子里映出。 那是一把古朴的钥匙。 待苏晓晚成功在没有“触碰”宝箱的情况下,“取得”了里面的钥匙后。 整个密室却毫无征兆的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隆——! 脚下地面剧烈摇晃,头顶石壁落下簌簌尘土,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一个威严宏大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空间。 “绕过规则的凡人……有趣。” 话音落下,密室的剧烈震动骤然停止。 那句评价还回荡在耳边,带着高高在上的审视。 “有趣。” 黑玫瑰惊魂未定,整个人还僵着。 她下意识的松开苏晓晚的衣角,一把抱住了苏晓晚的腿。 白玫瑰也小脸发白,默默的靠了过来,抱住了苏晓晚另一只腿。 刚刚那股威压,太可怕了。 那不是力量层面的压制,而是一种来自生命位阶的俯瞰。 让她们这些被压制成凡人的诡异,从心底里生出颤栗。 苏晓晚蹲下身一手一个,将两个受惊的小家伙揽进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已经过关了……” 安雅和海拉同时松了口气。 刚才那个声音的主人,让她们两个也感到了巨大压力。 然后海拉看着苏晓晚熟练安抚两个小家伙的模样,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歌鸟正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将这些本该是孤高、残忍的规则化身,凝聚成一个真正的“家”。 安雅则默默走到苏晓晚身边,依旧默默守护。 轰隆—— 众人面前的墙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面刻着悖论规则的石壁缓缓升起,露出一条深邃宽阔的崭新通道。 与之前的压抑不同,这条通道里没有阴冷和杀气,反而弥漫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苏晓晚牵着还在发抖的黑白玫瑰,率先走了进去。 通道很长,走了约莫一刻钟,她们进入了一个恢弘大殿。 整个大殿没有一根柱子,穹顶高悬。 上面并非雕梁画栋,而是一片流动着的深邃星海。 而大殿的最中央,是一座由汉白玉筑成的高耸圆形石台。 石台占地极广,四周有白玉阶梯环绕,一层层盘旋向上,直通顶部。 “这是……” 海拉仰望着那片流动的星海穹顶,神情凝重。 “观星台。” 第197章 龙国诡不吓龙国人 海拉仰着头,观察着四周墙壁上雕刻的二十八星宿壁画。 “这些星图……”海拉眉头微蹙,“比亚特兰蒂斯的占星术更加古老,也更加宏大。” 这时,通往观星台的汉白玉石阶上,一行行新的规则以耀眼的金光缓缓浮现。 [规则六:天命在星,君权神授。请代天子,于观星台上,问卜吉凶。] 代天子? 问卜吉凶? 苏晓晚看着这两行字,心里有了底。 “又要干什么啊,烦死了。”黑玫瑰抱着胳膊,不耐烦的撇了撇嘴。 “走吧。”苏晓晚没有多言,率先踏上了白玉阶梯。 阶梯很长,一路盘旋向上。 当众人登上观星台的顶部时,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 整个平台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古代星图,用不知名的金属镶嵌在地面上,线条繁复到了极点。 而在星图的最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凹槽。 那个凹槽的形状…… 苏晓晚拿出之前获得的古朴钥匙,插入了那个凹槽之中。 “咔。” 钥匙与凹槽完美契合,整个大殿猛然一震。 墙壁上,那二十八幅星宿壁画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光芒。 一道道光束冲天而起,最终在众人头顶的穹顶汇聚。 星辰流动,银河轮转。 一行行新的金色规则缓缓浮现。 [规则七:星辰运转,预示祸福。请在万千星辰中,找出那颗预示“生”的帝星。选错,则星辰陨落,神魂俱灭。] 黑白玫瑰抬头看着满天星斗,顿时头晕眼花。 海拉眉头紧锁,如此浩瀚的星空规律实在难找。 安雅则保持着沉默,这种解谜不是她的强项。 观星台上。 苏晓晚却没有抬头去看那片让人迷乱的星空。 她低着头,陷入了沉思。 从进入这座陵墓开始,所有的规则其实都指向了一个核心。 “皆为凡人”,这是基础,排除了所有超凡的可能。 “天子仪仗”,这是背景,点明了兵马俑的身份。 “帝王阅兵”,这是行为,暗示了寻找道路的方法。 “代天子,问卜吉凶”,这是现在的角色扮演。 所有的线索,都牢牢的锁死在“帝王”这两个字上。 所以这道题,考验的可能不是天文学知识。 而是对“帝王”这个身份的理解。 帝星…… 什么是帝星? 是天空中最亮的那一颗吗? 还是位置最特殊的那一颗? 苏晓晚抬起头,望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星空。 如果出题者真的想考验眼力,就不会用这么宏大的场面。 这个谜题的关键,不在天上。 而在……地上。 苏晓晚转身,低下头,开始仔细的观察这座观星台本身。 入口的朝向。 台阶的走向。 栏杆的设计。 所有的建筑结构,都若有若无的指向了一个特定方位。 东方。 是海拉她们这些诡异没有概念,却是龙国人最容易理解的一个方位。 苏晓晚走到了观星台的边缘,轻声开口,吸引了海拉她们注意。 “古之帝王,君临天下,讲究坐北朝南,以观四海。” “那是日常的统治。” “但是——问卜和祭天,迎接的是新生的太阳,是东边升起的希望。” “是‘生’的希望!” 苏晓晚回头,看着众人,继续解释。 “所以,真正的‘帝星’,可能不在那片星空里。” “它在地上,在人的心中。” “它指向的,是希望升起的方向!” 说完,在安雅她们信任的目光中,苏晓晚走到了观星台的最东侧。 在那里,墙壁上雕刻的正是东方青龙七宿中的——卯日鸡。 代表着日出的星官图腾。 苏晓晚伸出手,轻轻的触碰了那块冰冷的卯宿图腾。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的星辰陨落没有发生。 头顶那片璀璨的星空,光芒不仅没有黯淡,反而在一瞬间大盛。 万千星辰的光辉如同受到了指引,汇聚成一道了巨大光柱,直直的照向了观星台正对面的墙壁上。 轰隆隆—— 那面原本光滑的墙壁缓缓打开,露出了一扇深不见底的暗门。 苏晓晚松了一口气。 那个威严而宏大的声音也再次响起。 “不敬鬼神敬苍生……” “有意思。” 苏晓晚她们相视一眼,通过暗门,踏入了主墓室。 长明灯照亮了巨大的空间,正中央停放着一具巨大的青铜悬棺。 棺椁被九条狰狞的青铜巨龙托举在半空。 九条巨龙的姿态各不相同,有的回首咆哮,有的探爪欲飞。 但每一个龙头都朝向中央悬棺,仿佛在拱卫它们永恒的君主。 一股磅礴的气势压来,厚重,威严,带着跨越万古的皇者霸气。 “唔……” 黑白玫瑰发出一声闷哼,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两小只乖巧.jpg 安雅与海拉也是面色凝重。 在这里,别说是她们这些被压制成凡人的诡异。 就算是全盛时期,恐怕也不敢有丝毫造次。 苏晓晚拍了拍身后黑白玫瑰的小手,示意她们别怕。 虽然她自己的腿肚子也有点软。 老祖宗诶,龙国诡能不能别吓龙国人呜呜呜! 一片紧张中,那具巨大的青铜悬棺前方,虚空中缓缓浮现出几行金色的古篆。 字迹龙飞凤舞,带着一股舍我其谁的霸道。 [规则八:朕之后嗣,当有三问。答之,可得朕之认可。] [一问:何为国?] 第198章 始皇三问 何为……国? 苏晓晚看着这个问题,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考的不是解谜,是思想品德和政治觉悟啊! 而且规则里那个“朕之后嗣”的限定,直接就把范围给锁死了。 海拉是亚特兰蒂斯的神祇诡异。 黑白玫瑰是古堡里诞生的诡异。 她们的文化根源,与这位千古一帝没有半点关系。 海拉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看着那行规则沉默不语。 黑玫瑰和白玫瑰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可怜弱小又无助。 她们很清楚这个问题,她们没有资格回答。 能回答的,只有…… 安雅。 还有苏晓晚。 安雅虽然是诡异,但她的诞生与龙国医院有关,她的执念根植于这片土地。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也算是“后嗣”。 但此刻,安雅只是安静的站在苏晓晚身侧,没有开口。 龙国弹幕也是一片惊愕。 【我靠,这问题也太大了,高考政治大题都没这么离谱的!】 【国是什么?是土地,是人民,是主权,是文化!完了,我脑子里只有这些标准答案……】 【晚晚加油啊!这波要是答不好,怕不是要被始皇帝当场给扬了!】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镜明死死盯着屏幕。 这个问题,他们智囊团也无法给出标准答案。 因为这不是科学,而是理念。 何况,龙国新一天的提示次数还没有刷新…… 苏晓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了看身边紧紧挨着自己的黑白玫瑰。 又看了看身侧默默守护的安雅和海拉。 这是她在这个冰冷怪谈世界里,拼尽全力构筑起来的“家”。 然后,她想到了“家”的外面。 是龙国。 是十四亿。 是他们每一个人的喜怒哀乐,每一次的欢呼与担忧。 苏晓晚慢慢抬起头,迎向那具威严的悬棺,上前一步道。 “国,是每一个‘人’。” “是他们的喜怒哀乐,是他们的柴米油盐,是千千万万个家庭的集合。” “没有了人,再宏伟的文明,再悠久的历史,都只是冰冷的遗迹。” 苏晓晚没有引用任何典故,也没有华丽的辞藻。 只是最朴素,最真实的想法。 ——国,是人。 苏晓晚话音刚落,青铜悬棺轻轻一震。 那个威严而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不再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而是直接从悬棺之中发出,近在咫尺。 [二问:何为君?] 龙国弹幕见状直接炸锅。 【君?君主?君王?这让晚晚怎么答啊!我们现在没有君主了啊!】 【危!这题是陷阱!回答不好就是否定他自己!】 【君者,舟也;人者,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抄作业啊晚晚!】 苏晓晚也愣住了。 这个问题,比第一个更难。 就在苏晓晚思索之际,安雅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君,是能将孤零的我们,凝聚成‘家’的人。” 苏晓晚错愕的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安雅。 安雅没有看悬棺,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苏晓晚身上。 在她那由规则构成的世界里,没有宏大的家国天下。 只有忽然出现的苏晓晚,将她们这些本该互相排斥、孤独永生的诡异,凝聚在一起。 苏晓晚给了她们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在安雅的认知里,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就是“君”。 安雅的回答,让那悬棺里的威严声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许久,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 “有理。” 一声“有理”,是对安雅这个答案的认可。 苏晓晚心中一暖,轻轻握住了安雅越来越暖的手。 安雅的手指动了动,反过来将苏晓晚握得更紧。 威严的声音没有停顿,他再次转向苏晓晚。 “那朕最后再问你,苏晓晚。” “三问:若天下与家人,二者只可择其一,你,何以为君?” 这个问题,直接重重压在了所有人心头。 偌大的主墓室,寂静得只剩下九龙悬棺散发的亘古威压。 海拉的面色,第一次出现了剧烈变化。 天下…… 家人…… 这两个词,是她心中之伤。 为了守护亚特兰蒂斯这个“天下”,她献祭了自己,看着所有族人化为尘埃,看着整个文明沉入深海。 她成了最后的守护者,也成了最孤独的王。 她拥抱了天下,却永远失去了家。 此刻这个残忍的选择,再一次摆在了她最看重的歌鸟面前。 安雅没有海拉那么复杂的情感纠葛。 她的世界很简单。 在苏晓晚出现之前,她的世界是冰冷的规则。 在苏晓晚出现之后,她的世界就是苏晓晚。 安雅握紧了手中那把早已腐朽的巨大剪刀,身体微微前倾。 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样的存在。 只要敢伤害妹妹,她就敢向对方出剪! 黑玫瑰和白玫瑰两个小家伙,更是被这问题吓得不敢动弹。 她们的小脑袋瓜理解不了“天下”这么宏大的概念。 她们只知道,那个声音要晓晚做出选择。 她们害怕晓晚会不要她们。 两个小家伙不约而同的抱住苏晓晚大腿,小小的身体抖得厉害。 【卧槽!这……这是什么送命题?!】 【电车难题的帝王版?这怎么选?!选家人显得自私,选天下又显得虚伪!】 【始皇帝是统一六国、建立无上伟业的君主,他的价值观里,“天下”肯定是第一位啊!】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再次紧张。 新一天的提示还没刷新,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苏晓晚没有犹豫。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迟疑都没有。 她只是低下头,轻轻拍了拍腿边两个瑟瑟发抖的小脑袋。 然后苏晓晚抬起头,迎着那股磅礴的帝威,声音清亮,掷地有声。 “我选家人。” 第199章 我的天下,不大 四个字,清晰,干脆。 海拉猛的看向苏晓晚。 安雅守护的姿态未变,但眼神里出现了一丝波动。 【选……选了家人?】 【疯了!晚晚疯了!她怎么敢这么回答?!】 【不不不!这才是晚晚!这才是我们的晚晚!我不管,我支持女鹅的选择!】 悬棺之中,那威严的声音带着一股实质性的压力,再次响起。 “为何?” 仅仅两个字,却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都下降了许多。 那股皇道龙气化作了沉重枷锁,压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晓晚却笑了。 她没有去看那具威严的悬棺。 而是缓缓转过身,看向了她身后的“家人们”。 苏晓晚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安雅身上。 “安雅姐姐,她教会了我什么是守护。” 苏晓晚轻声说着,伸手轻握安雅那只拿着剪刀的手。 安雅的手很凉,但苏晓晚握得很紧。 在苏晓晚的注视下,安雅的戒备姿态悄然柔和了下来。 接着,苏晓晚的目光转向海拉。 “海拉姐姐,她让我明白了传承的重量,和……家的温暖。” 海拉看着苏晓晚,微微颔首。 是啊,家。 这个她早已遗忘,却又被这个小歌鸟重新带回她生命里的词汇。 最后,苏晓晚蹲下身,将两个吓坏了的小家伙揽进自己怀里。 她能感觉到她们的颤抖,也能感觉到她们对自己的绝对依赖。 “小白,小黑……” “她们让我知道,被人毫无保留的需要着,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苏晓晚抱着黑白玫瑰,抬起头,重新看向悬棺的方向。 “我的家人,她们或许不完美,或许在别人眼中是危险的,是冰冷的。” “但她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因为没有了她们,天下于我,又有何意义?” 苏晓晚站起身,直视着悬棺。 “守护天下,为的本就是身后的千万家。” “若连眼前自己认定的家人都护不住,谈何守护天下苍生?” “我的天下,不大。” 苏晓晚伸出手,将安雅、海拉、黑玫瑰、白玫瑰,一个个的指过。 “我的天下,就是她们。” “它很小,小到只能装下我们几个。” “但它也很大,大到足以让我,拼尽所有。” 整个主墓室再归死寂。 这次威严的声音,沉默的时间更长。 突然。 一声龙吟,自那九龙悬棺之上响起。 只见那九条托举着悬棺的青铜巨龙,它们那原本黯淡无光的双目,在同一时间齐齐亮起了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 磅礴的皇道龙气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充满了整个主墓室。 但这一次不再是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而是一种温暖宏大的认可。 金色的龙气如同温和的水流,轻轻拂过每一个人的身体。 黑白玫瑰不再颤抖,安雅紧握的剪刀缓缓放松,海拉眼中的悲伤被一种释然所取代。 【这……这是……】 【通过了?!老祖宗认可了晚晚的回答?!】 【我……我哭了!我就知道老祖宗是讲道理的!家国天下,先有家,后有国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那具沉重的青铜悬棺,它那厚重的棺盖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缓缓的向一侧移开。 待棺盖完全移开,里面却空无一物。 就在众人错愕之际。 一道身影悄然出现,从空荡荡的棺椁中缓缓坐起。 那是一个身穿黑龙帝袍的男人。 其面容威严,剑眉入鬓,一双眼眸深邃得如同万古星空。 他不是虚影,也不是能量的聚合体。 而是具有无上威严与生命质感的传说诡异。 ——始皇帝,嬴政。 他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整个主墓室所有的光芒就汇聚在了他身上。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气场。 是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的千古一帝。 是北击匈奴,南征百越,筑万里长城的无上君主。 是横扫六合,并吞八荒,为华夏奠定万世基业的……始皇。 哪怕是海拉这位神祇诡异,在面对这位帝王时竟也生出了一种需要仰望的感觉。 秦始皇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他的视线在海拉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一眼安雅。 最后,落在了苏晓晚的身上,声音平淡。 “回答得很好。” “自今日起,你,有资格继承朕的‘遗产’。” 遗产? 苏晓晚还没反应过来。 秦始皇便轻轻挥了挥手。 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凭空出现,将安雅她们送到了墓室之外的偏殿休息。 整个恢弘的主墓室,只剩下了苏晓晚,和棺椁中端坐的秦始皇。 “接下来的话,只与你一人说。” 秦始皇看着苏晓晚,原本平淡的眼神变得深邃无比。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苏晓晚的身体,穿透了怪谈的壁垒,看到了她背后那个正在飞速发展的国家。 “也……只与你背后的世界说。” 苏晓晚的心提了起来,这位始皇帝和寻常的诡异不一样。 很不一样。 就好像,他不是“诡”。 秦始皇从棺椁上站起身,一步踏出,来到了苏晓晚的面前。 他负手而立,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在谈‘遗产’之前,朕想先与你聊聊你的那位‘前辈’……” “——‘先驱’。” 第200章 苏晓晚一懵再懵 苏晓晚听到“先驱”两个字,整个人定在原地。 脑海里所有纷乱的思绪,都在这一刻被清空。 只剩下“先驱”两个字,在空荡的意识里反复回响。 龙国直播间原本因为始皇帝现身而彻底沸腾的弹幕,出现了一秒钟诡异的停滞。 随后,是更加汹涌的爆发。 【先驱?!始皇帝提到了先驱?!】 【怎么回事?这个怪谈和先驱有关系吗?】 【等等,先驱不是在第十场怪谈失败了吗?难道说……】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所有分析师和工作人员全部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死死锁在那个身穿黑龙帝袍的男人身上。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先驱”这两个字对龙国意味着什么。 ——如果“先驱”还在,龙国现在或许已经是十五连胜! 秦始皇没有在意苏晓晚的反应,而是用一种平铺直叙的语调,说出了颠覆整个蓝星认知的话。 “所谓的‘先驱’第十场溃败,是一个谎言。” 苏晓晚刚刚回过神来的大脑,再次一片空白。 谎言? 先驱的失败……是谎言? 【卧槽!我没听错吧?始皇帝说先驱的失败是假的?!】 【开什么玩笑!我们被扣掉的十年寿命难道是幻觉吗?!】 龙国震惊质疑的弹幕,几乎要将屏幕淹没。 怪谈应对中心,智囊团的专家们也是面面相觑。 “首席,这……” 陈镜明摇了摇头,死死盯着屏幕里的秦始皇,声音干涩的吐出三字。 “继续……听。” 主墓室里。 苏晓晚迷茫了好一会,才再次回神。 秦始皇见苏晓晚压下震惊,这才点了点头,继续道。 “真相是,她达成了‘十连胜’的伟业。” “在那场怪谈中,她获得了‘深渊呓语’的最高奖赏——飞升为传说。” 苏晓晚听完,又是一阵眩晕。 十连胜? 飞升为传说? 不是说的,“先驱”在第十场怪谈的最后关头,功亏一篑了吗?! 陈镜明等人更是如遭雷击。 “十连胜……先驱赢了?” “赢了……为什么会有惩罚?” 龙国弹幕再度被引爆。 【卧槽!十连胜!先驱是赢了?!】 【赢了为什么要骗我们?还扣了十年寿命?!】 【骗局!这一定是一个骗局!他在动摇我们的信念!】 这一次的信息,苏晓晚消化的时间更长。 如果始皇帝说的是真的…… “先驱”……为什么要“欺骗”龙国? 秦始皇等待良久。 见苏晓晚再次平息,秦始皇才抬起了头,望向了主墓室那片由星辰构成的穹顶。 秦始皇的目光望向虚空,仿佛看到了蓝星之外那片冰冷死寂的黑暗宇宙。 看到了那片正在进行的,凡人不可见的战场。 “因为在她达成十连胜,获得飞升资格的那一刻,‘深渊呓语’向她揭示了世界真相。” 秦始皇的声音变得低沉。 “‘噬界诡异’正在入侵蓝星,你们的世界早已危在旦夕。” “只有被诡异入侵的世界,才可能会出现‘国运怪谈游戏’。” 噬界诡异?入侵蓝星? 苏晓晚又是一愣。 仅从字面意思来看,苏晓晚就能感受到“噬界诡异”毫不掩饰的恶意。 吞噬……世界…… “先驱在那一刻,看到了真正的敌人。” 见苏晓晚消化完新的信息,秦始皇继续叙述。 “她意识到,国运怪谈游戏本身,只是一个筛选机制。” “游戏所能提供的奖励,无论是增加五年国民寿命,还是让国家进入五年时间加速……在那种无穷无尽,以吞噬世界为唯一目的的怪物面前,都毫无意义。” “蓝星需要的不是更长的寿命,也不是更超前的科技。” “蓝星需要的,是能与它们正面抗衡的力量。” “是能真正站出来,守护这个世界的战力。” 秦始皇拨开了层层迷雾,龙国弹幕恍然大悟。 【天啊……噬界诡异?我们的世界正在被入侵?】 【所以,先驱她……】 龙国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与质疑后,也渐渐陷入了沉默。 秦始皇的视线,重新落回到了苏晓晚身上。 “她看清了凡人文明的极限。” “于是,她做出了一个选择。” 秦始皇的语气里,赞许丝毫不掩。 “她放弃了龙国本该得到的第十场怪谈奖励,而是向‘深渊呓语’提出了一个交易。” “当然。”秦始皇补充了一句。 “也只有达成十连胜伟业的代行者,才有资格向‘深渊呓语’提出自己的要求。” 苏晓晚点了点头,听秦始皇继续道。 “然后她以十连胜的资格为筹码,飞升成为‘传说诡异’。” “并让‘深渊呓语’,向附近的守护者,或者说传说诡异,发出求救信号。” 秦始皇看着苏晓晚那一懵再懵的脸,缓缓说道。 “而朕,便是响应她的召唤而来。” 这句话,比之前所有的信息加起来,都更让苏晓晚的大脑宕机。 始皇帝……是“先驱”召唤来的帮手? 【卧槽!卧槽!卧槽!我除了卧槽已经说不出别的话了!】 【所以,先驱她……她……她一个人扛下了所有?她召唤了始皇帝来保护我们?】 【我的天,这信息量太大了,我处理器烧了……】 【这么说,始皇帝不是这个怪谈的boss,他是友军?!真正的友军?!】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陈镜明恍然如此。 怪不得始皇帝的陵墓规则虽然严苛,却处处都留有一线生机。 怪不得他会对晓晚“三问”,看起来怎么都不像刻板印象中的怪谈boss。 原来他是……蓝星的援军! 苏晓晚努力的消化着这一切,看着秦始皇小心翼翼的开口。 “可是陛下……您好像与其他诡异,不一样……” 无论是安雅,海拉,还是黑白玫瑰,她们的存在都根植于某个具体的场景或执念。 但眼前的秦始皇,他的气场,他的逻辑,他的存在方式,都完全超出了苏晓晚对“诡异”的认知。 苏晓晚再次升起了那个想法——秦始皇,不像是“诡”! “此言不差。” 秦始皇没有否认,反而主动为苏晓晚解惑。 “因为朕,并非诞生于你们世界的执念。” 秦始皇的目光扫过大殿,缓缓解释起来。 “你们所知的宇宙,在更高维度的视角下,不过是无尽黑暗之海中的无数‘世界黑球’。” “每一个黑球都是一个独立的文明,正常情况下互不干涉。” “但宇宙中,存在着以吞噬世界为生的‘噬界诡异’。” “它们是毁灭的化身,是所有文明的天敌。” “与之对应的,便是由我们组成的守护者阵营。” “而我们,被称之为‘传说诡异’。” 秦始皇看着苏晓晚,继续说道。 “传说诡异,来源有二。” “其一,是如朕这般,在无数个世界黑球中,都被广泛传颂的神话或历史图腾。” “我们的力量源于跨越世界的信仰共鸣,信奉朕的文明越多,朕的力量就越强。” “其二,便是如‘先驱’这般,在国运怪谈游戏中达成‘十连胜’的伟业,由凡人飞升而成的存在。” 第201章 争渡,争渡 听完秦始皇的解释,龙国弹幕瞬间“嗨”了起来。 【传说诡异!真的是传说中的存在!始皇帝是传说,那我们龙国的其他神仙呢?!】 【卧槽,我懂了!国运怪谈游戏本质上是一场选拔赛,是在筛选能诞生“传说”的文明!】 【这么说,只要我们龙国能一直赢下去,我们的神话就能变成现实来守护我们?!】 【玉皇大帝!三清道祖!女娲娘娘!随便来一个啊!】 不只是龙国。 全球各国直播间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热。 【上帝!我们的主也是传说诡异吗?!】 【奥丁!英灵殿的众神之父,一定也是守护者!】 【湿婆!梵天!毗湿奴!我天竺国神明无数,怎么可能没有传说诡异!】 【拉神!阿努比斯!尼罗国的神明也一定在守护着我们!】 一时间,蓝星之上,数十亿人都在狂热的念诵着自己文明中的神明之名。 这不再是单纯的祈祷。 而是第一次,他们如此清晰的认知到,那些古老的神话传说,或许就是他们对抗末日的终极希望。 在主墓室中,苏晓晚看着眼前这位威严的千古一帝,一个念头不可抑制的冒了出来。 始皇帝,在龙国的历史长河中,是绝对的霸主,是无可争议的帝王。 但若论神话传说的广度与颠覆性…… 苏晓晚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个身穿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手持如意金箍棒的身影。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带着几分龙国人特有的好奇与期待,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那……那我们龙国神话里的……齐天大圣呢?” “他应该也是……传说诡异吧?” 这个问题,让全球直播间的喧嚣都为之一静。 所有龙国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如果说,始皇帝是他们历史的骄傲,是刻在骨子里的民族图腾。 那么齐天大圣孙悟空,就是他们想象力的极致,是反抗一切、战无不胜的文化符号。 秦始皇看了苏晓晚一眼,眼神中古井无波,似乎对她问出这个问题毫不意外。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的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孙大圣?” “那等天地所生、神话传唱万界,以一己之力搅乱天庭秩序的顶级存在,确实是传说诡异。” 龙国弹幕再次“嗨”了起来。 【是!我就知道!我猴哥必须是传说诡异!】 【我就问一句还有谁,能有我猴哥能打?!以我对传说诡异的理解,就是如来亲至也别想镇压我猴哥!】 【论神话实力我猴哥比不过各路大神,论传说人气我孙大圣怕过谁?!】 无数龙国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仿佛已经看到了孙悟空脚踏七彩祥云,一棒子将那些所谓的“噬界诡异”敲成齑粉的画面。 然而就在龙国人举国欢腾之际,秦始皇接下来的话却泼了一盆冰水。 “可惜。” 秦始皇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无法辩驳的沉重。 “传说诡异,已然式微。” “宇宙之大,世界黑球无穷无尽,噬界诡异的数量更是数不胜数。” “每一位苏醒的传说诡异,都有着祂自己必须镇守的战场,或是在沉睡中修复着过往战斗留下的创伤,分心乏术。” 秦始皇的目光扫过苏晓晚,好似看到了苏晓晚背后狂欢的龙国。 “否则,你以为……” “为何‘先驱’发出求援,在蓝星附近的宇宙暗域中,响应者会只有朕一人?” 只有……一人? 龙国直播间的狂喜戛然而止。 【什……什么意思?只有始皇帝一个人来了?】 【大圣爷呢?三清道祖呢?他们……他们都在别的战场?】 【我明白了……我们的世界,只是无数战场中的一个。我们的神,也在守护着别的世界……】 【突然感觉好无力……原来神明,也会不够用吗?】 巨大的失落感,迅速取代了之前的狂喜。 原来蓝星,并不是宇宙的中心。 他们的神明,也需要守护华夏文明所辐射的无数“世界黑球”。 能有一位始皇帝降临支援,已经是天大的幸事。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陈镜明等人也是一脸凝重。 这个情报比之前的任何一个都更加沉重。 因为高端战力极度稀缺,他们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在那些遥远的神话传说上。 主墓室里,苏晓晚的心也沉了下去。 她明白了秦始皇的意思。 求人,不如求己。 蓝星最终的命运,还是要靠蓝星人自己。 就在苏晓晚思索之际,秦始皇却又抛出了一个更让她,也让西方世界错愕的信息。 “其实,在蓝星世界附近,还有一个能腾出手来的传说诡异存在。” 苏晓晚一愣。 还有一个? 那为什么…… 秦始皇看穿了苏晓晚的疑问,语气没有丝毫波澜的继续道。 “因为,祂是西方的炽天使。” “传说诡异的支援,并非毫无选择。” “信仰的根源,文明的谱系,决定了我们的阵营归属。” “守护与自己文明根源相关的世界,是我们力量损耗最小,也是最本能的选择。” 秦始皇看着苏晓晚,一字一句道。 “朕守护的,是华夏。” “而祂守护的,是十字圣教所辐射的文明圈。” “蓝星虽然有十字圣教的信徒,但在祂的感知中,这个世界黑球的文明核心,终究是东方的龙。” “所以,祂没有回应。” 轰隆! 这句话,对西方各国的冲击,远比之前对龙国的更大。 十字圣教所辐射的各国怪谈应对中心,所有人尽皆愣住。 【等等!始皇帝说什么?有一位炽天使本来可以来帮忙?】 【因为我们不是祂信仰的核心区,所以祂就没来?!】 【fuck!这是什么意思?神明也搞区别对待吗?!】 【我们的代行者死了那么多!我们的国民被扣了那么多寿命!结果一位天使,就在旁边看着?!】 威格兰国、高卢鸡国、意国……所有以十字圣教为主要信仰的国家,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被抛弃的愤怒与冰冷的寒意。 他们之前还在为自己拥有强大的神明而沾沾自喜。 现在才发现,那些神明根本不会把他们当做优先救援对象。 因为这个世界的“主角”,是龙国。 是那个在国运怪谈游戏降临之前,被他们嘲笑、质疑,却一次又一次创造奇迹的东方古国。 “先驱”召唤来的,是东方的始皇帝。 因为“先驱”,是龙国的代行者。 这个逻辑,简单,粗暴,却又无比真实。 这一刻,全球所有非龙国的高层,都意识到了一个让他们脊背发凉的事实。 假设。 假设有一天,镇守在蓝星之外的“先驱”失守,世界屏障被“噬界诡异”彻底撕开。 那么这两位源自东方的守护者,在最后关头会优先保护谁? 答案不言而喻。 他们会用尽最后的力量护住龙国,至于其他国家只能自生自灭。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在所有国家的心头。 他们不能再指望龙国,不能再指望那些虚无缥缈的“神明”。 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诞生属于自己的“传说诡异”! 而诞生传说的唯一途径,就是—— 十连胜! “我们必须赢!” 米国怪谈应对中心的负责人,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睛通红。 “不惜一切代价,让我们的代行者活下去!” “我们也要有自己的‘传说’!我们也要有自保之力!” 同样的场景,在枫叶国、在袋鼠国、在所有西方联盟的国家里上演。 “均摊寿命”的保守策略,在这一刻被彻底抛弃。 等死,是没有未来的。 唯有进化,唯有诞生自己的守护神,才能在这场末日浩劫中,为自己的文明争得一线生机! 第202章 诡异九级 苏晓晚愣愣的站在原地,脑子里还在回想着秦始皇刚才的话。 西方的炽天使……信仰根源……阵营归属…… 还好还好,“先驱”是龙国人。 她的根,在这里。 她的归属,是华夏。 所以“先驱”召唤来的,是同属华夏文明圈的秦始皇。 这是一种源自血脉和文化的羁绊,比任何契约都更加牢固。 苏晓晚心里的一块大石落地,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些许。 她那细微的情绪变化,自然瞒不过秦始皇。 但秦始皇没有评价苏晓晚的想法,只是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你现在应当明白。” “你所面对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游戏。”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 这股威压并不冰冷,也不带杀意。 却厚重得让苏晓晚的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有些费力。 苏晓晚刚刚放松下来的心神,又一次被秦始皇强行提起。 秦始皇这是在给苏晓晚“提神”。 苏晓晚立刻站直了身体,认真看着眼前的帝王。 “在谈论‘先驱’之前,朕需要让你明白,你的敌人与你的盟友,究竟在哪个层次。” 秦始皇负手而立,威严的目光扫过苏晓晚。 “你们口中的‘boss级诡异’,其实是一个很笼统的说法。” “真正的诡异,有一至九级的明确划分。” 秦始皇的讲述,简洁又清晰。 “而你们所谓的boss,只对应其中的第五级。” 苏晓晚的心猛的一跳。 第五级…… 安雅姐姐她们,就是第五级吗? 秦始皇没有给苏晓晚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说了下去。 “一级怨灵,是规则的复读机。它们没有独立的意志,只能在固定的地点,机械的重复某一种杀人规则。” “二级诅咒,有了模糊的自主意识。它们懂得利用诅咒之物,进行简单的引诱。” 苏晓晚点了点头,她好像……就没有遇见多少低级诡异。 除了仁爱医院被安雅乱杀的病人,还有“长城”怪谈被安雅她们暴打的长城之奴…… 苏晓晚哪次怪谈开局,不是直面次级boss甚至最终boss? ——哦,伊琳娜那次怪谈。 苏晓晚继续听秦始皇“诡普”。 “三级缚地,它们是某一片区域的绝对主人,拥有清晰的智能,懂得设下连环陷阱。” “四级,可以称之为次级boss。它们通常是真正主宰的看门人,守护着某个关键的节点,规则强大且偏执。” 秦始皇顿了顿。 “但从第五级开始,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秦始皇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五级,我们称之为主宰,也就是你们口中的boss。” “它们能够在一个完整的怪谈世界中,制定核心规则。” “它们本身,就是那个世界观的化身。” “同时,五级,也是能在宇宙暗域中行走的最低门槛。” 苏晓晚立刻想到了安雅她们。 原来……这就是第五级的定义。 是她们,撑起了一个又一个让无数代行者闻风丧胆的怪谈世界。 苏晓晚的心里却是“嘿嘿”一笑。 看,我的家人超厉害的! 可随即,秦始皇的下一句话,就将苏晓晚拉回了冰冷的现实。 “而噬界诡异与传说诡异,其最低实力,便是五级。” 秦始皇的语气很平淡。 “它们,也是宇宙中最‘自由’的存在,可以在黑球宇宙中自由行走。” 苏晓晚消化着这庞大的信息量,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 最低就是五级…… 而且还能在宇宙中自由行走…… 苏晓晚抬头看着秦始皇,问出了自己的困惑。 “可是……安雅姐姐她们,似乎并不能离开怪谈世界啊?” 哪怕她们离开了各自的怪谈场景,也不过是在一个更大的怪谈场景里。 她们,并不“自由”。 “不错。” 秦始皇赞许的看了苏晓晚一眼,继续解惑。 “寻常诞生于怪谈的诡异,其存在与怪谈场景深度绑定,规则即是它们的牢笼。” “唯有突破自身极限,达到六级获得‘神性’,并彻底摆脱‘深渊呓语’的束缚,才能真正获得自由,行走于黑球宇宙。” 六级……神性…… 苏晓晚记下了这两个关键词。 也就是说,安雅姐姐她们想要离开自己的怪谈世界,就必须晋升到第六级。 但是“神性”……海拉姐姐应该已经符合要求了吧? 对于海拉姐姐来说,最麻烦的反而是如何摆脱“深渊呓语”的束缚…… 而且怪谈诡异,竟然要六级才能行走宇宙。 可想而知,五级就能行走宇宙的传说诡异和噬界诡异,有多特殊。 不像安雅姐姐她们虽然强大,但终究是“守家的”。 她们的力量被限制在“本地”,是固定靶。 而那些噬界诡异,它们是游荡的掠食者。 它们可以主动选择目标,可以集结,可以打了就跑。 这种机动性上的巨大差异,让守护的难度呈几何倍数的增加。 蓝星,就像是黑暗森林里一个亮着灯的木屋。 而噬界诡异,就是那些潜伏在黑暗中,随时可以扑上来的狼群。 “现在,你对力量有了初步的认知。” 秦始皇看着苏晓晚那张略微发白的脸,知道她已经理解了这场战争的残酷性,于是话锋一转。 “那么,我们再来谈谈你的‘家人’们……” 第203章 呜呜呜,我的安雅 苏晓晚抬起头,等待着秦始皇的下文。 她也想听听,始皇帝对自己“家人”的评价。 “你的那对双生子妹妹,黑玫瑰与白玫瑰。” 秦始皇先从最小的开始说起。 “她们是标准的五级诡异,规则强大。” “但核心源于玫瑰古堡,执念也相对单一。” 苏晓晚点了点头。 她身边的boss除了洛洛,黑白玫瑰确实是实力最差的那一对。 秦始皇的视线似乎在安雅和海拉的方向扫过,然后继续开口。 “你的护士长姐姐,安雅。” 提到安雅,秦始皇的评价更进了一步。 “她的‘规则剪断’已触及力量的本质,能够干涉因果,这是极高的天赋。” “她处于五级巅峰,距离下一个层次只差一个契机。” 五级巅峰! 苏晓晚的心脏重重一跳。 她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安雅那道高挑冷艳的身影。 一次又一次在险要关头,安雅总是会沉默的挡在她身前。 那份冷漠下的守护,此刻被秦始皇赋予了“五级巅峰”和“极高天赋”的定义。 苏晓晚心中五味杂陈,鼻尖微微发酸。 要知道,安雅姐姐最初也只是次级boss。 却从秦始皇口中的四级诡异,走到了比黑白玫瑰还要强的五级巅峰。 龙国弹幕亦是感慨不已。 【五级巅峰!卧槽!安雅姐姐yyds!】 【我就知道!能剪断规则的能力,绝对不简单!】 【呜呜呜,为了保护晚晚,安雅姐姐一直在成长,一直在变强!】 苏晓晚吸了吸鼻子,将那份感动压在心底。 她看着秦始皇,等待着他对海拉的评价。 “但是。” 秦始皇的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你的那位塞壬女皇姐姐,海拉……她完全不同。” 苏晓晚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秦始皇注视着苏晓晚,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她并非诞生于怪谈,而是某个失落文明最后的守护神。” “她的位格,是六级。” “神祇级。” 神祇级。 听到这个词,苏晓晚倒没有太过意外。 当秦始皇提到“神性”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了。 海拉姐姐那与生俱来的高贵,那如同创世诗篇般的歌声,还有她那承载着整个文明兴衰的悲伤,都说明了她的不凡。 她确实是“神”。 是亚特兰蒂斯文明,最后的神。 “六级诡异,已超越单个怪谈的束缚。” 秦始皇开始为苏晓晚解释更高层次的力量。 “他们的力量,源于一个宏大的概念,例如一个失落的文明,或是一个古老的神职。” “他们的规则带有‘神性’,能轻易扭曲现实。” “其位格本身,就能对五级及以下的诡异,产生绝对的震慑。” 听到这里,龙国直播间的观众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怪不得在“长城”怪谈的时候,小黑小白就被海拉姐姐压制得不敢动弹!】 苏晓晚同样想到了“长城”怪谈。 想到的却不是海拉,而是安雅。 面对展露出神祇姿态的海拉,唯有安雅敢向海拉挥剪。 哪怕当时的海拉,在安雅眼中是不可战胜的敌人。 哪怕安雅现在达到了五级巅峰,与六级的海拉之间依然有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可她还是那么做了。 苏晓晚的心里又是一阵暖流淌过。 她的家人们,每一个都那么好。 就在苏晓晓晚感慨万千之际,秦始皇又补充了一句。 “朕本源受创,目前也暂为六级。” 一句话,让苏晓晚愣住。 也让整个龙国直播间愣住。 【什么?!始皇帝陛下……也是六级?!】 【我没听错吧?海拉姐姐是六级,始皇帝也是六级?】 【卧槽!那差距也太大了!同样是六级,海拉在这个怪谈里直接被压制成了凡人,连规则都用不出来!】 【这就是传说诡异的含金量吗?!自家主场就是不一样!老祖宗牛逼(破音)!】 【不愧是千古一帝!哪怕本源受创,依旧能轻易镇压同级的神祇诡异!】 苏晓晚也想通了这一点。 这里是始皇陵,是秦始皇的主场。 海拉的力量体系源于海洋,源于亚特兰蒂斯。 在这里,她的力量被压制到了极点。 而始皇帝,哪怕他现在只有六级的实力,也足以掌控这里的一切。 这就是主场优势。 也是不同力量体系之间的克制。 就是…… 始皇帝本源受创…… 并“有时间”在怪谈之中养伤…… 看来“先驱”现在面对的压力不小。 不然,“先驱”也不会为秦始皇争取休息时间。 总不能现在的“先驱”,比秦始皇还强。 秦始皇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苏晓晚的猜想。 “而‘先驱’……”秦始皇的声音再次变得低沉。 “她以凡人之躯,通过‘深渊呓语’飞升,所达到的亦是六级。” 苏晓晚一怔,“先驱”直接六级? 和海拉姐姐,和眼前的始皇帝,站在了同一个高度? 虽然秦始皇不是本源受创,全盛姿态定然不止六级。 苏晓晚继续听着,秦始皇的声音里却带上了微弱叹息。 “但你可知,一个凡人想要一步登天成就六级传说,需要献祭什么作为燃料?” 第204章 情感,是毒药 秦始皇没有等苏晓晚回答,而是继续说道。 “正常的代行者,即便能达成十连胜的伟业,若无撼动黑球宇宙的执念与特质,‘深渊呓语’最多也只能助其成为五级传说。” “‘先驱’在飞升的那一刻,看到了蓝星之外的景象。” “在一片黑暗中,盘踞着数百只五级噬界诡异。” 数百只…… 苏晓晚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数百个……小黑级别的敌人? “还有……”秦始皇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却让苏晓晚的心沉到了谷底,“数十只,更为棘手的六级噬界诡异。” 也就是,数十个……海拉级别的敌人。 秦始皇的话语,为苏晓晚勾勒出了一幅绝望画卷。 那片属于蓝星的“世界黑球”,就像是黑暗海洋中唯一散发着光芒的灯塔。 而那些被光吸引而来的噬界诡异,就是无穷无尽的深海掠食者。 它们正附着在蓝星脆弱的世界屏障上,贪婪的啃食,吸吮。 只要蓝星的光芒不灭,它们就会源源不断的被吸引过来。 一般的世界黑球,在这样规模的啃食下早已被吞噬殆尽。 蓝星能撑到现在,全靠“先驱”和秦始皇在死撑。 秦始皇看着苏晓晚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继续陈述着冰冷的现实。 “一只新生的五级传说诡异,在那样的战场上毫无意义。” “甚至无法拖延哪怕一只,六级噬界诡异的脚步。” “先驱,从一开始就明白这一点。” 如果“先驱”只是按部就班的飞升,成为一个普通的五级传说。 那等待她的将是冲出蓝星,被数十只超出于己的六级噬界诡异撕碎。 那样的飞升除了让“先驱”自己死得壮烈一点,对整个战局没有任何帮助。 所以…… “所以,她向‘深渊呓语’提出了一个交易。” 秦始皇微微叹息。 “她将自己的一切,献祭给了她的飞升仪式。” 苏晓晚眼前的景象,忽然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周围的光线被抽离,无尽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苏晓晚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虚无之中。 在她的前方,有一道模糊的孤独女性身影。 苏晓晚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到她迈着沉重而坚定的步伐,在无尽的黑暗与怪诞中前行。 在她的周围,无数扭曲狰狞的黑影若隐若现。 那是怨灵,是诅咒,是怪谈世界里最深沉的恐怖。 它们伸出利爪,发出呓语,想要将她拖入深渊。 但她没有停下。 一步,又一步。 随着女人的前行,有东西正从她的身上剥离坠落。 不是血肉。 而是一些发光的碎片。 苏晓晚看到了一片温暖的橙色光芒,从女人身上脱落。 那光芒在半空中,化作了一个小女孩为她递上糖果的笑脸,化作了龙国人庆祝胜利的欢呼。 那是“喜悦”。 光芒坠入黑暗,瞬间被吞噬,化为虚无。 女人的身影,似乎变得冷硬了一些。 她继续前行。 一片赤红色的光芒,从她身上剥离。 那光芒里,有被规则愚弄的愤怒,有面对临时队友牺牲的咆哮。 那是“愤怒”。 它也坠入了黑暗,悄无声息。 女人的脚步愈发沉稳,再无一丝一毫的迟滞。 她继续前行。 一片灰蓝色的光芒,从她身上剥离。 那光芒里,有失去情绪的悲恸,有独自前行的孤寂。 那是“哀伤”。 坠入黑暗,了无踪迹。 女人的背影,挺得更直。 紧接着,是代表“恐惧”的黑色光芒,代表“迷茫”的灰色光芒,代表“疲惫”的沉重光芒…… 是她在那十场怪谈中,所累积的一切。 是她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与迷茫。 是她作为一个人,在无尽孤独中承受的所有痛苦…… 这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了她飞升的薪柴,被她主动决绝的一一剥离。 “先驱”为了飞升为最“契合”自己的传说,强行剥离了自己作为“人”的一切! 苏晓晚就那么站着,看着。 眼泪,不知不觉的已经爬满了她的脸。 她一直以来的道路,是通过情感链接,将那些冰冷危险的诡异,一个个的拉进自己身边。 将她们变成可以依赖,可以拥抱的家人。 安雅,海拉,黑白玫瑰,洛洛…… 她的家人,是她最强大的武器,也是她最温暖的铠甲。 可她的前辈。 这位为龙国,为整个蓝星世界奠定了一切的“先驱”。 走的却是一条完全相反,斩断一切情感的决绝之路。 终于。 那个女人的身上,再也没有任何情感的光芒可以剥离。 喜、怒、哀、乐、疲惫、痛苦……所有属于“人”的特质,都被她献祭殆尽。 最终,只剩下一个由纯粹金色光芒构成的人形轮廓。 那光芒冰冷,稳定,充满了绝对的秩序与逻辑。 就像一台为了某个终极目标,而运行的最精密仪器。 幻象,到此为止。 苏晓晚猛的回过神来。 她依然站在主墓室里,面前依旧是那位威严的千古一帝。 可她脸上的泪痕,却是那么的真实。 秦始皇静静的看着苏晓晚。 良久,秦始皇才缓缓开口。 “她成为了她所信奉的‘理’。” “一个绝对冷静,只为守护世界而存在的纯粹传说。” “也正是因为这份极致的纯粹,‘深渊呓语’才能将她提升至六级传说诡异。” “她也因此获得了自己的传说之名——” “理之传说。” 秦始皇的目光穿透穹顶,仿佛再次看到了蓝星之外,那道独自支撑着整个世界屏障的金色身影。 他看着苏晓晚,说出了那句曾被龙国智囊团奉为圭臬,此刻却让整个龙国心中一揪的话。 “她曾说……” “情感,是毒药。” “理智,是唯一的武器。” 第205章 呜呜呜,我的先驱 苏晓晚心中剧震,为献祭所有只为守护的“先驱”感到心疼。 一个名字,一个身影,瞬间冲进了苏晓晚的脑海。 ——楚萱。 那个在番茄之城里,疯狂又悲伤的女孩。 是“先驱”身为人类时,最脆弱,最柔软,也最痛苦的那一部分。 苏晓晚眼眶泛红,想起了楚萱在天台上的拥抱,想起了两人一起按下按钮的决绝,想起了楚萱最后消散时那句“我不会忘记”。 她不是在说情话。 她是在告诉苏晓晚,哪怕她只是被舍弃的情感,她也会拼尽全力记住这份羁绊。 秦始皇静静的看着苏晓晚泛红的眼眶,没有催促。 他给了苏晓晚足够的时间去平复。 许久之后,秦始皇才继续开口。 “而那被扣除的十年寿命,也并非惩罚。” “那是她飞升为传说,与整个蓝星世界进行‘规则绑定’,所必须支付的代价。” 苏晓晚擦了擦眼,疑惑抬头,“规则绑定?” “对。”秦始皇点头,“她以龙国为锚点,将自己的存在,彻底刻印在了蓝星的世界规则之上。” “自此,她与世界同在。” “世界荣则她荣,世界毁则她亡。” “但她……却无法回归蓝星。” “哪怕她已与蓝星世界规则绑定,想要归来也会让世界屏障出现缺口。” “因为你们的世界,还不够强大。” 秦始皇的目光再望虚空。 “所以……她只得独自踏上守护世界的战场,在蓝星之外为你们拦住第一波,也是最汹涌的敌人。” “只为给你们,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苏晓晚整个人都定住了,越加理解“先驱”的孤独。 以及,她的楚萱。 过了许久,秦始皇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却忽然转向了另一个话题。 “你现在应当明白,为何朕会本源受创。” 苏晓晚愣愣的看着秦始皇。 讲到现在,她都不知道秦始皇全盛时期是如何实力。 “朕之所以会这样,是因先前,强行重创并逼退了一只八级噬界诡异。” 八级…… 苏晓晚的呼吸又是一滞。 她刚刚才勉强消化了六级“神祇级”的概念。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八级。 秦始皇主动解释,“七级,我们称之为灭世级,或传说级。” “达到这个层次的噬界诡异,拥有轻易覆灭一个高等文明的力量。” “而传说级诡异,则是守护者阵营的绝对主力,是能与它们正面抗衡的存在。” “至于八级,那是法则级。” 秦始皇语气平淡,说出的内容却让苏晓晚头皮发麻。 “八级,是近乎于‘道’的存在,是宇宙基本法则的具现化。” “无论是噬界诡异还是守护者阵营,都属于战略级的力量。” “例如,龙国神话中的齐天大圣,西方神话里的上帝,或是希腊神话的宙斯,都属于这个层次。” 秦始皇提及这几个名字时,依旧平静。 “当然,同为八级,亦有强弱之分。” 秦始皇看了一眼苏晓晚,补充了一句。 “以孙大圣那等存在,即便在八级之中,也是足以搅乱一方星域的顶级强者。” 龙国直播间,刚刚还沉浸在对“先驱”的心疼与敬佩中的观众们,瞬间被这个名字点燃。 【卧槽!大圣爷是八级?!我就知道!】 【而且还是八级里的顶级强者!跟上帝、宙斯齐名!不,听始皇帝的意思,甚至更强!】 【夸!给我使劲夸!我就爱听这个!】 苏晓晚的心也跟着狂跳起来。 那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是刻在每一个龙国人骨子里,最浪漫也最强大的神话英雄。 “朕全盛之时,不过七级巅峰。”秦始皇的声音拉回了苏晓晚的思绪。 “若非行至蓝星宇宙暗域前,恰逢大圣游历至此,随手留下了一根猴毛助朕……” “仅凭朕一人,断无可能在蓝星之外,逼退那只八级噬界诡异。” 苏晓晚的脑子“嗡”的一下。 一根……猴毛? 仅仅只是一根猴毛,就帮助七级巅峰的始皇帝,重创并逼退了一只八级,与至高神同级别的恐怖存在? 八级的噬界诡异,若是让它直接“啃食”蓝星的世界屏障,恐怕蓝星连一坤秒都坚持不住。 而大圣,甚至没有亲自出手。 只是一根猴毛,就化解了这场灭世危机。 【我……我头皮麻了……一根猴毛……】 【我猴哥还是那个猴哥!永远的神!】 【谢谢大圣爷!谢谢始皇帝陛下!你们都是蓝星的守护神!】 【这才是我们龙国的神话!这才是我们华夏的底气!】 龙国弹幕彻底疯狂,巨大的自豪感与安全感,冲淡了先前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绝望。 “朕为‘先驱’清除了最大的威胁。” 秦始皇的目光,再次望向墓室穹顶那片深邃的星辰。 “但如今,蓝星之外,仍有新的六级噬界诡异正在接近。” “以及数量更多的五级噬界诡异,在持续不断的啃食着世界屏障。” 所有幸存国家的民众,所有国家的高层,在听完秦始皇的讲述后,都陷入了长久的震撼与沉默之中。 龙国。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对大圣的狂热崇拜后,再次被悲伤与敬意淹没。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前还抱怨过,为什么要扣我们十年寿命……】 【原来那不是惩罚,是“先驱”为我们支付的守护契约……呜呜呜,我的先驱……】 【她一个人在外面,面对着那么多可怕的怪物,她该有多孤独啊……】 【她献祭了自己的一切,变成了最纯粹的理智,只为了守护我们。】 【从今天起,谁敢说“先驱”半句不是,我跟他拼命!】 悲伤过后是滔天的敬意,无数龙国人默默的站起身。 对着屏幕,对着那片他们看不见的黑暗宇宙深深鞠躬。 向那位孤独镇守在蓝星之外的英雄,致敬! 第206章 我? 与此同时,西方各国,民众的情绪更为复杂。 威格兰国的酒吧里,一个刚刚还在咒骂神明不公的男人,此刻呆呆的看着屏幕,手里的酒杯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高卢鸡国的广场上,无数人脸上的愤怒和被抛弃的怨恨,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佩、羞愧与茫然的复杂神情。 “先驱……” “那位龙国的代行者……她拯救的,是整个世界?” “而我们……我们刚才在做什么?在抱怨一位炽天使没有优先来救我们?” “我的上……我们……我们太自私了……” 被“抛弃”的愤怒,在“先驱”那宏大而孤独的牺牲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她明明是龙国的代行者,明明可以只守护自己的国家。 但她却选择成为“理之传说”,将整个蓝星的世界规则与自己绑定。 她守护的,是所有人。 【巴银国官方声明:我们对龙国代行者“先驱”女士,致以最崇高的敬意!自今日起,巴银国将无条件支持龙国的一切方针!我们将立即成立“特殊情感联络部”,全力研究、辅助我国代行者,学习苏晓晚女士的成功经验!】 【灰熊国官方声明:英雄不应孤独!“先驱”是全人类的英雄!灰熊国将与龙国站在一起,共同面对危机!伊万,活下去!我们会给你最大的支持!】 枫叶国、斗牛国、骆驼国…… 一个个深受苏晓晚恩惠,其代行者在怪谈中被拯救过的国家,在第一时间公开宣布,将全力支持龙国的“情感攻略”方针。 他们将希望,寄托在了苏晓晚所开辟的这条新道路上。 然而,以米国为首的西方联盟,却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米国官方声明:向伟大的“先驱”致敬!她的道路,为我们指明了方向!从此刻起,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资源,辅助我国代行者冲击“十连胜”!】 【威格兰国官方声明:我们不能再等待神明的救援!我们要创造属于自己的神明!十连胜,将是我们的唯一目标!】 【高卢鸡国官方声明:为了法兰西的未来,为了蓝星的未来,我们必须诞生属于自己的“传说”!】 他们以“先驱”为榜样,选择了另一条路。 一条更加艰难,更加残酷,却也同样充满希望的道路。 ……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陈镜明扶着桌面,缓缓站直了身体。 整个指挥大厅安安静静。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先驱”那宏大而悲壮的牺牲里。 悲伤,敬佩,心疼。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股沉甸甸的责任。 “先驱”在外面顶着天,他们不能在家里拖后腿! 陈镜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走到主控台前。 他没有犹豫,直接对通讯官下令。 “接通全球通讯频道。” “是,首席!” 下一秒,陈镜明的身影,出现在了所有幸存国家官方直播间的副屏上。 他面对着镜头,面对着整个蓝星世界。 “我是龙国怪谈应对中心首席分析师,陈镜明。” 陈镜明的声音传遍全球官方直播间。 “想必各位已经了解了蓝星所面临的真正危机。” “‘先驱’是龙国的代行者,但她守护的是整个世界。” “在灭世的灾难面前,任何国家都无法独善其身。” “保守,意味着坐以待毙。”陈镜明斩钉截铁。 “因此,我在此代表龙国,向全球宣布。” “自即刻起,龙国将逐步向所有致力于冲击‘十连胜’的盟友国家,有条件分享‘伏羲-ii型超维镀层’材料的部分技术,以及‘生命科技’的阶段性研究成果。” “我们,将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共同为‘先驱’,为我们自己,争取未来!” 话音落下,全球为之震动。 龙国直播间里,刚刚还弥漫着悲伤的弹幕,瞬间被滔天的自豪感所覆盖。 【卧槽!卧槽!卧槽!】 【这就是龙国!这就是我们的大国风范!】 【在末日面前,我们选择的不是独善其身,而是拉着全人类一起前进!】 【呜呜呜,又想哭又想笑,这就是我们龙国人的格局!先驱,您看到了吗!】 【盟友们,别愣着了!冲十连胜啊!龙国带你们飞!】 巴银国怪谈应对中心。 负责人激动的老脸通红,猛的一拍桌子。 “听到了吗!全力辅助代行者!龙国已经把路给我们铺好了!我们要是再走不上去,就是废物!” 灰熊国。 伊万的铁血支持者们,更是直接在指挥中心里吼起了乌拉。 “这才是真正的盟友!” “龙国万岁!” 而那些以米国为首的西方联盟国家,此刻的气氛却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刚刚才下定决心要走“先驱”的道路,创造属于自己的传说。 转眼间龙国就拿出了他们最渴望的技术作为“奖励”。 比如,龙国的生命科技,就能助力他们减缓,甚至抵消寿命惩罚。 这已经不是阳谋了,这是堂堂正正的王道。 龙国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全世界——想活下去吗?想获得更尖端的科技吗? 那就和我们一起,向着同一个目标拼尽全力! …… 蓝星之外。 冰冷死寂的黑暗宇宙中。 那道由纯粹金色光芒构成的女性身影,正冷静的构建着一道又一道复杂的规则屏障,阻挡着数只混沌黑影的啃食。 忽然,她的光影微微一震。 一股无比宏大、无比温暖的力量,从其背后的世界黑球涌来。 这股力量里,混杂着敬意、希望、心疼,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想要共同战斗的决心。 这是……信仰之力。 源自蓝星数十亿人在知晓真相后,所爆发出的最纯粹的集体意志! 金色的光芒瞬间炽盛了几分。 她构筑的规则屏扎,也变得愈发坚固、稳定。 …… 始皇陵,主墓室。 秦始皇那身穿黑龙袍的帝影,也随之凝实了少许。 虽然只是一方世界的信仰之力,微弱但却有效。 秦始皇受创的本源,正在被涓涓细流缓慢滋养。 秦始皇露出笑意,看向苏晓晚。 说出了一句让苏晓晚,再次陷入茫然的话。 “而你,苏晓晚,就是她为蓝星留下的‘b计划’。” 苏晓晚再次发懵。 b计划? 我? “‘先驱’走的是绝对理智的道路。”秦始皇为苏晓晚解惑。 “这条路,能让她成为最强大的战士,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为蓝星构筑起第一道防线。” “但她同样清楚,纯粹的理智有其极限。” 苏晓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她需要一个变数。”秦始皇的目光带着期许。 “一个能走上与她完全不同道路的后继者。” “一个……能将‘规则’本身,化为盟友的人。” 第207章 苏晓晚的痛() 苏晓晚彻底愣住,将规则本身化为盟友? 那不就是……攻略诡异? 难道说,她的“诡异亲密度系统”是“先驱”创造的? ——这……不可能吧?! 秦始皇没有理会苏晓晚的内心风暴,继续说道。 “她的道路,旨在铸造壁垒。” “以绝对的理智,在蓝星之外构筑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而你的道路,旨在创造羁绊。” 秦始皇的声音,在空旷的主墓室里回荡。 “将那些原本属于‘规则’一部分的强大存在,化为可以并肩作战的盟友。” “从世界内部,为蓝星增加可以调动的战力。” 苏晓晚听着,也已明白这是一条被“先驱”规划好的,与“先驱”自己完全相反的救世之路。 一外一内。 一刚一柔。 是“先驱”穷尽智慧为蓝星未来所布下的,另一个可能性。 “不过……”秦始皇的声音,忽然多了一分严肃。 “情感能给予你力量,同样也是你最致命的弱点。” 秦始皇的目光扫过偏殿,望向那些或冷艳、或高贵、或娇俏的身影。 安雅、海拉、黑白玫瑰…… 她们是苏晓晚最温暖的铠甲,也是苏晓晚最柔软的软肋。 一旦处理不好,那所谓的“家人”就会变成最恐怖的修罗,将苏晓晚撕得粉碎。 苏晓晚立刻挺直了背,小脸严肃,用力的点了点头。 “我明白。” 她当然明白。 没有人比她更明白! 天天在修罗场边缘疯狂走位的人,能不知道情感是双刃剑吗? 苏晓晚表面上一本正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挠墙。 弱点? 这何止是弱点! 这简直就是要命的根源! 别的不说,就说安雅姐姐。 安雅姐姐的占有欲,那可是写在脸上的! 虽然安雅嘴上不说,却时刻准备着“规则剪刀”。 除了海拉以外谁敢跟她抢“妹妹”,安雅就敢把谁的“规则”剪了! 假如以后,可以将她们全都带出怪谈世界…… 到时候恐怕都不用噬界诡异来打,光是后院起火就够蓝星喝一壶的了(bushi)。 唉,翅膀太多的痛,谁能懂啊! 秦始皇看着苏晓晚那张瞬间变得“凝重”的小脸,似乎对苏晓晚的反应很满意。 于是,秦始皇话锋一转,回到了正题。 “既然你已明白,那么接下来,应该先谈谈她剥离出的那份‘情感’。” 话音刚落,苏晓晚的瞳孔微微放大。 一个名字不受控制的从苏晓晚唇边溢出。 “……楚萱。” 这两个字,苏晓晚说得极轻,却又无比清晰。 那是她在番茄之城遇到的女孩。 是那个给了她最疯狂的爱,也给了她最深刻羁绊的女孩。 是那个最后与她一同按下按钮,在毁灭中消散,却又说出“我不会忘记”的女孩。 更是……“先驱”身为人类时,被她自己亲手舍弃的那一部分。 “不错。”秦始皇肯定了苏晓晚的答案。 “‘先驱’在飞升之时,为了成就最纯粹的‘理之传说’,将自身所有的人类情感尽数剥离。” “但情感本身也是一种能量,一种规则。” “它不会凭空消失。” “那份被剥离的‘先驱’情感集合体,在‘深渊呓语’的规则下化为了一个独立的个体。” “也就是,你在‘番茄之城’遇到的‘楚萱’。” 苏晓晚点了点头,也不意外。 其实有的时候,“先驱”实在太好猜了,始皇帝“诡普”至今就和明牌一样。 “‘先驱’在做出选择的那一刻,也对自己走的道路产生了一丝动摇。” 秦始皇继续讲述着那段不为人知的秘辛。 “她认为,纯粹的理智之路太过痛苦,且终有极限。” “一个人的精神力,不可能永远紧绷。” “她想知道,被她视为‘毒药’的情感,是否也能成为一种力量。” “于是,她向‘深渊呓语’,提出了她飞升前的最后一个要求。” 苏晓晚屏住了呼吸,静静听着秦始皇道。 “她请求‘深渊呓语’,保留那份被剥离的情感,并以此为基础,为她的继任者开启一条以‘情感攻略’为核心的特殊路线。” 秦始皇看着还在消化信息的苏晓晚,缓缓说道。 “而‘深渊呓语’……选中了你。” 苏晓晚了然点头,随后又暗自松了口气。 她的系统,果然不是“先驱”创造的,就是不知道她的系统和“深渊呓语”有没有关系。 主要是她的系统,连缝合姬都解析不出来…… 苏晓晚暂时压下这个念头,问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那……番茄之城?” 秦始皇的面容依旧威严,没有丝毫变化。 “那是‘深渊呓语’对传说诡异的偏爱。” 秦始皇的解释,简单直接。 “‘先驱’以十连胜的伟业飞升,又献祭自身所有,将存在与整个蓝星世界规则绑定。” “她付出的代价,换来了‘深渊呓语’的倾向。” “这份倾向,足以让‘深渊呓语’为她的‘b计划’,提供一些便利。” 秦始皇的语气顿了顿。 “当然,也仅仅只是便利。” “它不会帮你作弊,但它会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为你创造最有利的开局。” 苏晓晚听懂了。 说白了,就是“先驱”用自己的牺牲和功绩,向“深渊呓语”提交了一份“高优先级申请”。 而这份申请的内容,就是尽可能的帮扶她的继任者。 秦始皇看着苏晓晚若有所思的脸,又抛出了一个更惊人的信息。 “所以,你目前所经历的所有怪谈,都可以看作是‘先驱’为你争取来的……” “新手保护期。” 苏晓晚猛的抬头。 新手保护期? 原来……是这样吗?! 苏晓晚的脑海里,一幕幕画面飞速闪过。 第十一场怪谈,仁爱医院,她一落地就听见了护士长安雅的脚步声。 第十二场怪谈,玫瑰古堡,她一进门就看到了王座上苏醒的黑玫瑰与白玫瑰。 第十三场怪谈,亚特兰蒂斯…… 好家伙“深渊呓语”演都不演了,直接把她丢进沉睡的海拉怀里! 原来那不是“运气”好,而是“先驱”在蓝星之外为她铺平了道路。 她这一路走来看似步步惊心,实则一直有人“守护”。 第208章 呜呜呜,我的海拉 米国。 刚刚还在高喊着“不惜一切代价冲击十连胜”的负责人,此刻呆立原地。 他身边的分析师更是感叹。 “原来,十连胜成为传说,其带来的好处……竟然能影响到游戏的底层规则!”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守护了,这是在为自己的文明,创造一个可以延续的‘王朝’!” “先驱”之后,有苏晓晚。 那苏晓晚之后呢? 只要龙国一直赢下去,他们的代行者就能一直享受着这份来自前辈的“新手保护”! 他们和龙国之间的差距,根本不是一个“传说诡异”那么简单。 而是一条已经被验证过,可以稳定传承通往胜利的康庄大道! 龙国直播间。 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震惊后,彻底被骄傲与感动所淹没。 【卧槽!原来是这样!我说晚晚的“运气”怎么这么好,每次都能开门杀!原来是先驱在天上罩着啊!】 【呜呜呜,哭了,先驱她真的……我哭死!她自己走了最难的路,却把最好走的路留给了后人!】 【事实证明,先驱没有选错人!晚晚就是最适合这条路的人!你们看晚晚的后宫……呸,看晚晚的家人们,哪个不是被她攻略的服服帖帖的!】 主墓室里。 秦始皇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思绪拉回了冰冷的现实。 他的语气,再次变得严肃。 “但这份保护,是有期限的。” “在第十六场怪谈结束后,‘深渊呓语’的偏爱将会消失。” 一句话,让直播间狂欢的气氛瞬间凝固。 秦始皇看着苏晓晚,一字一句道。 “届时,你再想遇到像安雅、海拉这样适合攻略的诡异,将不再那么容易。” “就像这场,朕特意为你准备的‘纯粹规则型’怪谈一样。” 纯粹规则型怪谈。 新手保护期。 第十六场怪谈结束后,这份保护就会消失。 苏晓晚听完这些信息,却是指尖微微蜷缩,心中只剩下了两个字。 “楚……萱……” 龙国直播间里,观众们担忧的弹幕并未减少。 【始皇帝的怪谈就是一次预演!考验没有诡异可以攻略,且身边还没有强力打手时,晚晚怎么活下去!】 【第十六场怪谈就是楚萱所在的怪谈哎!我怎么感觉,这更像是一种宿命……“】 但更多的弹幕,却被这份宿命般的重逢点燃了热情。 【我不管什么新手保护期!我就想看晚晚和楚萱重逢!】 【对对对!相爱相杀!搞快点!我已经等不及了!】 【快进到第十六场!我要看她们俩贴贴!】 主墓室中,苏晓晚压下了心头的悸动。 秦始皇看出了苏晓晚的情绪变化,却没再多说。 他只是挥了挥手。 偏殿方向几道流光飞来,回到了苏晓晚的身边。 “妹妹!” 安雅的身影第一个凝实,一把抓住苏晓晚的手腕,扫视着苏晓晚确认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晓晚!姐姐!” 黑玫瑰和白玫瑰一左一右,直接扑进了苏晓晚的怀里。 黑玫瑰把脸埋在苏晓晚胸前,用力蹭了蹭。 白玫瑰则安静的抱着苏晓晚,仰着头,一双大眼睛里满是依恋。 被三个“家人”包围,苏晓晚的心也安定了下来。 苏晓晚抬手摸了摸安雅的手背,又揉了揉黑白玫瑰的头。 “我没事。” 就在这时,苏晓晚右手手背上那个沉寂已久的光团印记,忽然闪烁起来。 一道柔和的光芒浮现,化作了巴掌大小的光团洛洛。 “唔……晚晚?” 洛洛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她在空中晃了晃。 “这里是哪里?能量波动好奇怪……咦?这位……” 洛洛的光芒闪烁的频率加快,显然是注意到了不远处的秦始皇。 那股残存的皇道龙威,让她这个小小的书之灵感到本能的敬畏。 苏晓晚简单的向她们介绍了一下目前的情况,以及关于“传说诡异”、“噬界诡异”和蓝星危机的部分设定。 当然,苏晓晚省略了关于楚萱,和她自己的部分咳咳。 安雅听完,只是握紧了手中巨剪,默默的站到了苏晓晚身侧,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黑白玫瑰则是似懂非懂。 她们只知道,有很多很厉害的坏蛋想欺负晓晚,那就把它们全部撕碎! 而海拉,那双宛如盛着星辰大海的蓝色眼眸,一直注视着秦始皇。 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秦始皇的目光,也落在了海拉身上。 他主动开口,在海拉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巨石。 “你记忆中那片‘天黑了’的景象,便是‘噬界诡异’的入侵。” 海拉听到秦始皇的话,身躯猛然一震。 “毁灭你故乡的,至少是一只八级的法则级诡异。” 八级。 法则级。 海拉怔愣当场。 她那双总是带着古老孤寂与神性光辉的幽蓝眼眸中,第一次燃起了火焰。 不是悲伤,不是迷茫。 而是刻骨至足以焚烧一切的仇恨火焰! 海拉终于知道了,那片吞噬了亚特兰蒂斯,让她的子民在绝望中化为虚无的黑暗究竟是什么! 苏晓晚和龙国弹幕,在这一刻也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难怪拥有海拉姐姐坐镇的亚特兰蒂斯会顷刻间覆灭……】 【始皇帝陛下本源受创暂为六级,都能轻易镇压同为六级的海拉,更别说八级还高了海拉整整两个大阶……】 【海拉姐姐太惨了……面对那种敌人,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海拉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她想起了自己的子民,想起了那座被歌声与光芒笼罩的璀璨辉煌城邦,却在无尽的黑暗中被啃食抹除。 海拉回过头,看向走上前来,握着自己的手表示安慰的苏晓晚。 她眼中的仇恨火焰,在触及苏晓晚担忧的目光时渐渐平复。 海拉沉默了许久,忽然郑重的看着苏晓晚,郑重道。 “我的歌鸟。” “从今往后,我的歌声不仅为守护你而唱,也为复仇而鸣。” “我将与你并肩,守护你的世界,直到将那些吞噬世界的怪物,彻底化为虚无!” 海拉的话,让苏晓晚的心也跟着震动起来。 她的“导师”,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秦始皇看着立下誓言的海拉,平静的开口。 “你的执念很强,但你仍受限于‘深渊呓语’的规则。” “它将你作为怪谈boss,就不会轻易放你自由。” 秦始皇的目光,转向了苏晓晚。 “除非,你能像‘先驱’一样,达成十连胜。” 苏晓晚面色严肃的点头。 “先驱”献祭了自己的一切,才换来了六级传说诡异的力量,为蓝星构筑了第一道防线。 而她却可以通过情感攻略,将海拉这样强大的六级神祇级诡异,变成自己最坚实的盟友。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苏晓晚必须达成和“先驱”一样的伟业,十连胜! 唯有十连胜,苏晓晚才有资格向“深渊呓语”提出自己的要求。 比如,让安雅她们,获得真正的“自由”。 第209章 虽然但是,这对吗? “诡普”完各种东西,秦始皇黑色龙袍无风自动。 “考验结束,朕认可了你。” 主墓室内的威压,在这一刻尽数收敛。 苏晓晚还没来得及反应,龙国直播间的弹幕已经提前炸开。 【!!!】 【我没听错吧?这就,考验结束了?!】 【卧槽!老祖宗这是要开小灶了啊!嘿嘿嘿,我就喜欢看这个!】 龙国观众喜大普奔,其他国家弹幕则弥漫羡慕。 不是嫉妒,也不是恨。 【这就是龙国的底蕴吗?传说诡异亲自下场当考官,还给开小灶……】 【羡慕不来,真的羡慕不来。我们国家的代行者,能活过这场怪谈就谢天谢地了!】 在万众瞩目之下,秦始皇缓缓抬起了手。 秦始皇伸出手指,对着面前的虚空轻轻一点,一团柔和的金色光芒凭空出现。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质感。 光团缓缓漂浮到苏晓晚的面前,其核心有一条小小的龙影在游动。 “此乃朕的一缕本源龙气。” 秦始皇的声音在主墓室里回响。 “它无法让你拥有力量,但可以让你在任何怪谈中,豁免一次非指向性、非即死规则的伤害。” 豁免一次伤害,听起来简单。 但苏晓晚和龙国智囊团,瞬间就明白了这东西的真正价值。 非指向性。 非即死。 这两个限定,看似是削弱,实则是将它的应用范围扩大到了极致。 怪谈世界里,最可怕的往往不是boss的直接攻击,而是那些隐藏在环境里的恶意规则。 比如,某个区域突然出现的“凡进入者必断一肢”的规则。 又比如,某个道具上附带的“凡触碰者精神污染度加倍”的诅咒。 这些规则不直接指向某个人,也不会立刻杀死代行者,却能极大的削弱代行者的生存能力,为后续的死亡埋下伏笔。 而现在,这缕皇道龙气就是一张可以应对这类危机的万能底牌。 苏晓晚没有立刻去接。 她对着秦始皇,郑重的鞠了一躬。 这一躬,不仅是为了这份厚礼,更是为了他之前讲述的一切,为了他对蓝星的守护。 而后,苏晓晚才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捧住了那团金光。 光团触碰到苏晓晚指尖的瞬间,便化作一道暖流瞬间融入了苏晓晚的身体。 苏晓晚只觉得浑身一暖。 在她的灵魂深处,一个极其浅淡的龙形印记一闪而过,随即隐没不见。 做完这一切,秦始皇的目光越过苏晓晚,望向她身后的虚空。 “朕的陵墓,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规则武器。” “朕允许你们的研究员,在接下来的半年里拓印此地的部分规则阵法。” “能领悟多少,看你们的造化。” 此言一出,龙国怪谈应对中心狂喜。 整个指挥大厅,所有研究员的眼睛都红了。 “立刻!组织所有超维科技部、阵法解析部的顶尖专家!” “连接‘伏羲’,算力拉到最高!24小时不间断记录!分析!推演!” “所有数据,列为最高绝密!” …… 主墓室中,所有奖励发放完毕。 秦始皇那凝实的帝影,开始变得有些虚幻。 光芒,在一点点的黯淡。 “朕的本源消耗过剧,需要继续沉睡。” 秦始皇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他看着苏晓晚,眼中带着期许。 “蓝星之外,有‘先驱’顶着。” “蓝星之内,就看你们的了。” 话音落下,秦始皇挥了挥手。 一股柔和的力量将苏晓晚和安雅她们包裹。 她们出现在了一处安静的偏殿。 这里空间极大,食物和水其多,规则能量更是丰富。 “接下来半年,静心修炼。” 秦始皇最后的声音,在苏晓晚脑海中响起。 “等待,第十五场怪谈结束。” 随后,那股属于千古一帝的威压,彻底消失。 秦始皇再次陷入沉睡,以恢复那受创的本源。 偏殿内,安静下来。 …… 时间流逝,蓝星之上风云变幻。 全球各国都在拓印,研究,升级自己的超维科技。 而本就有所基础的龙国,更是遥遥领先。 能抵御精神污染的“伏羲-ii型超维镀层”材料,迎来了第三次迭代。 规则武器“镇魂铃”的功率和影响范围,提升了三倍。 并还开发出了能主动侦测“规则力场”的便携设备“河图仪”。 每一天,龙国都在变强。 与此同时,一项看似与科技无关的政策,却在龙国高层的推动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全国范围内铺开。 生命科技的成果被不断下放,各种生育补贴、教育补贴、住房补贴政策密集出台。 目的只有一个。 鼓励生育。 为了给远在蓝星之外浴血奋战的“先驱”,和怪谈之中闭关休养的秦始皇,提供最坚实的力量补充。 于是,在龙国的各大城市,街道社区,都挂上了崭新的宣传标语。 那鲜红的横幅上,印着一行醒目的大字。 “为了龙国,为了蓝星,为了我们的孩子!” 而在它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还是只生十个孩子好!” 第210章 失败惩罚:单身一辈子哦~ 半年时间,转瞬即逝。 始皇陵的偏殿之内,规则能量浓郁的近乎化为实质。 安雅的规则剪刀越发凝练,黑白玫瑰对裁决与守护的理解更深。 海拉则在秦始皇残存的皇道龙威下,尝试将自己的《创世之歌》压缩到更精纯的领域。 怪谈结束的前一天。 安雅,海拉,黑白玫瑰,将苏晓晚围在了中间。 “妹妹。” 安雅手中凭空出现一把小巧的银色剪刀,那是由她最纯粹的“规则剪断”之力凝聚而成。 黑玫瑰与白玫瑰手牵着手,一黑一白两道光芒从她们身上升起,交织成一枚半黑半白的玫瑰印记。 海拉的指尖,则萦绕着一缕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的幽蓝光芒,那是她的《创世之歌》本源。 “晚晚,交给我吧!” 洛洛从苏晓晚手背飞出,小小的光团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三股截然不同的强大力量,在洛洛的协调下开始缓缓融合。 银剪化为骨架,玫瑰印记融入其中,幽蓝光芒则包裹其上。 最终,一枚流光溢彩,仿佛由水晶雕琢而成的心形信物,静静悬浮在苏晓晚面前。 苏晓晚伸出手,轻轻握住“羁绊之心”,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 [第十五场国运怪谈游戏·混乱之城,正式结束。] [本次怪谈持续时间:365天。] [代行者存活数量:37人。] [龙国代行者苏晓晚,成功存活。] [……] 白光闪过,苏晓晚回到了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全球通讯频道上,获胜国家的名单一个个亮起。 龙国,巴银国,灰熊国,米国…… 当结算奖励的选项出现时,所有获胜国的选择空前一致。 时间加速。 在见识了蓝星真正的危机后,所有人都将希望压在了未来。 …… 五年时间,于蓝星现实世界不过一天。 当苏晓晚再次走出怪谈应对中心的大门时,眼前的未来都市又有了新的变化。 天空更加澄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 生命科技的进步,让人们的平均精神面貌都年轻了不少。 街道上,行人步履匆匆,脸上却带着一种昂扬的斗志。 苏晓晚正感受着这份久违的烟火气,目光却被街道对面挂起的一条巨大横幅牢牢吸住。 鲜红的底色,醒目的白色大字。 苏晓晚愣在当场,一个字一个字的念了出来。 “响应国家号召,为传说助力!” “还是只生十个孩子好!” 苏晓晚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不是…… 这什么情况? 我们在前面打生打死,你们在后面把我们当催生吉祥物? 十个?!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苏晓晚的小脸从震惊到呆滞,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新生儿的诞生,意味着新的人口,新的集体意志,新的信仰之力。 道理她都懂。 但她还是大受震撼。 “咳。”陈镜明走到苏晓晚身边,表情也有些不太自然。 “这是民众自发组织的行为,我们……我们觉得挺好,就没拦着。” 陈镜明清了清嗓子,快速转移了话题。 “这五年,全球所有选择时间加速的国家,都将重心放在了生命科技和超维科技的研发上。” “我们的‘伏羲-iii型超维镀层’已经量产,‘镇魂铃’和‘河图仪’也成了代行者的标配。” “龙国,还有我们的盟友们,都在变强。” 苏晓晚点了点头,将那句“还是只生十个好”带来的冲击,强行压了下去。 然后调整好情绪,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距离第十六场怪谈开启,还有最后三个小时。 苏晓晚打开了衣柜。 在衣柜的最深处,挂着一套被精心保存的衣服。 白色衬衫,黑色小领带。 红色格子短裙,白色长筒袜,还有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小皮鞋。 这是苏晓晚在“番茄之城”,第一次见到楚萱时的装扮。 苏晓晚伸出手,轻轻抚过那条格子短裙。 楚萱。 等我。 …… [第十六场怪谈,即将开启] [代行者载入中……] 熟悉的白光将苏晓晚包裹。 当苏晓晚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无比梦幻的城市中心。 天空是粉紫色的,一朵朵心形的云彩悠悠飘过。 [欢迎来到第十六场怪谈:恋人都市] [怪谈提示:请尽情相爱吧!] [失败惩罚:单身一辈子哦~] 苏晓晚看着国运怪谈游戏的提示,嘴角抽了抽。 这惩罚……是认真的吗?! 单身是不可能单身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单身的! 第211章 偷袭!咦?唔?哎? 苏晓晚压下心绪,环顾四周。 视线最终锁定在了街角的一个阴影处。 那里,一个人影正懒洋洋的靠着墙壁。 黑色的朋克风外套,包裹着修长有致的身材。 一条条金属链条从腰间垂下,随着她细微的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的腿很长,包裹在一条破洞的黑色紧身裤里,脚上蹬着一双厚底马丁靴,鞋带随意的系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头暗红色的长发。 发丝比在番茄之城时更长,几乎垂到了腰际,色泽也更加深沉,像是凝固的血液。 微风吹过,几缕发丝拂过她苍白的脸颊,那是一种毫无血色,却又带着致命吸引力的白。 她的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糖球在嘴里滚来滚去,让一侧的脸颊微微鼓起。 是她!楚萱! 苏晓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眼前的楚萱,和记忆里那个疯狂又悲伤的女孩相比,多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那是一种源于强大力量的从容与危险。 楚萱的皮肤更加苍白,嘴唇却红的滴血。 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不再是纯粹的疯狂,而是沉淀着一种非人的魅惑与冷漠。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整个人散发着boss级诡异该有的强大气场,与这座城市的梦幻风格格格不入,又奇异的和谐。 【攻略目标:楚萱】 【当前亲密度:80%(你的名字是?)】 苏晓晚的系统面板悄然弹出,上面的信息和她离开“番茄之城”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就在苏晓晚凝视着楚萱的时候,对方也发现了她。 楚萱从墙边站直了身体,将嘴里的棒棒糖取了出来,拿在手里。 她迈开长腿,不紧不慢的朝着苏晓晚踱步走来。 马丁靴踩在地面上,发出“哒、哒”的轻响,每一下都敲在苏晓晚的心上。 楚萱走到苏晓晚面前,停下脚步。 她比苏晓晚要高出一些,微微歪着头,居高临下的打量着苏晓晚身上那套学生制服。 白色衬衫,黑色领带,红色格子裙。 很熟悉。 楚萱的目光在苏晓晚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开口。 “喂,新来的?” 楚萱的声音比记忆里要沙哑一些,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语调里满是玩味,像是在逗弄一只闯入自己领地的小动物,完全不像是在真心发问。 苏晓晚张了张嘴,正准备按照预想中的那样进行自我介绍,重新建立链接。 但下一秒,苏晓晚的系统提示却毫无征兆的炸了出来。 【隐藏提示:别废话!亲她!】 【她不记得你的名字,但她的身体记得你!让她想起你的味道!】 苏晓晚的大脑宕机了半秒。 什么玩意儿? 亲她? 这算哪门子的隐藏提示? 系统什么时候这么不正经了? 是去言情小说里进修过了吗?! 苏晓晚的内心疯狂吐槽,脸上却不动声色。 她的身体因为紧张微微颤抖,眼睛里也适时的蒙上了一层水雾。 看上去,就像一个被强大诡异吓到不知所措的普通女孩。 但苏晓晚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系统从来不会发布无用的提示。 虽然这个提示离谱到家,但它一定指向了最直接、最有效的破局方式。 楚萱忘了她的名字,但保留了80%的亲密度。 就说明她们的情感羁绊还在。 只是,被新生诡异的规则本能给压制了。 需要一个强烈的刺激来唤醒。 而最强烈的刺激…… 苏晓晚看了一眼楚萱那张帅气到人神共愤的脸,又看了一眼她那殷红的嘴唇。 干了! 苏晓晚内心的小人一拍大腿,下定了决心。 她看着眼前的楚萱,看着那双戏谑的暗红色眼眸,没有丝毫犹豫。 苏晓晚猛的踮起脚尖,闭上眼睛仰起头,朝着楚萱的嘴唇印了过去。 动作一气呵成,偷袭近在咫尺! 龙国直播间,所有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陈镜明和整个智囊团的专家们,也都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展开?! 他们的晚晚,这么勇的吗?! 就在苏晓晚的双唇,即将触碰到那片冰凉柔软的瞬间。 楚萱突然笑了,了然又狡黠。 她的动作比苏晓晚更快。 一只冰凉的手快如闪电,却又无比精准的扣住了苏晓晚的后脑勺,让苏晓晚无法后退分毫。 另一只手臂则强势的揽住了苏晓晚纤细的腰肢,用力一带。 苏晓晚整个人都撞进了楚萱的怀里。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苏晓晚的“偷袭”,被完全拦截。 下一秒,带着侵略性和浓郁草莓棒棒糖甜味的热吻,反客为主,将苏晓晚所有未出口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唔!” 苏晓晚的眼睛猛然睁大,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情况?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不应该是她主动攻略,然后楚萱一脸错愕,怎么变成她被反攻略了?! 楚萱的吻技,霸道又熟练。 她轻易的撬开了苏晓晚的防线,带着棒棒糖的甜腻,席卷了苏晓晚的一切。 那冰凉的触感和甜蜜的味道,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反差。 苏晓晚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的身体开始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只能依靠楚萱揽在腰间的手臂来支撑。 原本用来进攻的决绝,此刻已经变成了被完全掌控的错愕与心慌。 苏晓晚就像一张白纸,任由对方在上面涂抹上最艳丽的色彩。 呜呜呜,她也想挣扎啊,但真的挣扎不动啊! 龙国直播间。 在长达三秒钟的死寂之后,屏幕瞬间被淹没。 【救命!我人没了!这是什么神仙反杀!楚萱也太会了!】 【她好会啊!晚晚在她面前就是个小白兔,被吃的死死的!我宣布,楚萱就是我唯一的姐!】 【前面的,你不对劲!但是……我也觉得!晚晚老婆,对不起!我暂时爬墙一分钟!】 【你们看晚晚的脸,红的都能滴出血了,太可爱了!想捏!】 怪谈应对中心。 陈镜明扶了扶眼镜,努力维持着自己首席分析师的冷静形象。 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旁边的情感分析部部长,已经激动到开始拿小本本记录。 “反客为主!强势占有!这是典型的情感压制!通过身体接触,重建主导地位!太经典了!太值得研究了!” 张和景默默的喝了口枸杞茶,摇了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啊,玩的就是心跳。 许久。 直到苏晓晚快要无法呼吸,楚萱才意犹未尽的松开了苏晓晚。 一缕发丝在两人唇间断开。 楚萱用拇指慢条斯理的擦过自己嘴唇,仿佛在回味什么。 她看着眼前已经完全懵掉,小脸绯红,眼角还挂着生理性泪珠的苏晓晓晚。 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全是得逞的笑意。 就这点道行,还想“偷袭”她? 太嫩了。 楚萱低下头,凑到苏晓晚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苏晓晚敏感的耳廓上,让苏晓晚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虽然,我忘了你叫什么……” 楚萱抬起手,冰凉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苏晓晚已经有些红肿的唇瓣。 那里的皮肤娇嫩,触感极好。 楚萱看着苏晓晚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补充道。 “但你的味道,我可没忘。” “很……甜。” 【攻略目标:楚萱】 【当前亲密度:80%→82%(味道很熟悉的糖果)】 【 爆肝果然是会身体出问题的,从医院回来仍在调养。本来计划的老书三更、新书二更,现在还是珍惜珍惜喵命……下个月再不开新书,感觉这本书要凉透透了(完全是靠书测强撑了一波在读,现在书测一结束又开始天天掉量,全职洛洛压力很大),就提前开始一边护肝、一边准备新书了~ 】 第212章 可恶的楚萱! 苏晓晚的大脑停止了思考。 唇上,只剩下草莓棒棒糖的甜腻,和楚萱冰凉嘴唇离开后的交织触感。 真的是可恶啊! 她蓄谋已久的“偷袭”,就被楚萱这样轻描淡写的截胡,然后被按在怀里亲了个结结实实。 又被她装到了! 楚萱一个诡异,这么熟练真的好吗?! 还能不能好了! 苏晓晚的内心,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的回荡。 她明明是来攻略女诡异的,怎么每次到了楚萱这里,都变成了她才是被攻略的那个? 楚萱松开了苏晓晚,欣赏着苏晓晚那副被欺负惨了,还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很自然的牵起了苏晓晚的手。 “走吧,味道很甜的糖果小姐~” 一个崭新的昵称诞生。 “唔……”苏晓晚被这个称呼弄得轻哼了一声。 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总不能说“我叫苏晓晚,不叫糖果”吧? 那也太没气势了! 算了。 苏晓晚在心里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 反正名字只是个代号,她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苏晓晚的脑子还在腹诽,身体已经跟着楚萱的步伐向前走去。 两人的手,就这么牵在了一起。 楚萱的手很冰凉,带着一种非人的寒意,不带任何活人的温度。 那份凉意顺着苏晓晚的皮肤一点点窜上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很轻的激灵。 可楚萱的手掌却很干燥,很有力。 那份力量感,又奇异的给了苏晓晚一种安定的感觉。 苏晓晚下意识的回握了一下。 动作里混杂着被完全掌控的惊愕,和亿丝不想放开的冲动。 楚萱留意到了苏晓晚的这个细微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深。 她没有说话,只是牵着苏晓晚,不紧不慢的走在这座梦幻的城市里。 梦幻的天空,心形的云彩,街道两旁的建筑也充满了童话色彩。 有的像巨大的奶油蛋糕,窗户是巧克力饼干做的。 有的像堆叠起来的姜饼屋,屋顶上还点缀着五颜六色的糖果。 就连街边的路灯,都是巨大的棒棒糖形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甜丝丝的味道。 太梦幻了。 梦幻到不真实。 苏晓晚一边被楚萱牵着走,一边飞速的观察着四周。 街道上有很多“人”。 他们无一例外,成双成对。 有的手牵着手,有的互相依偎着,只是脸上的幸福笑容极为空洞。 比“番茄之城”的那些npc,还要假。 “在看什么?”楚萱的声音,将苏晓晚的思绪拉了回来。 “没什么,就觉得这里……很特别。”苏晓晚含糊的回答。 “是吗?”楚萱偏过头,看了苏晓晚一眼,“我倒觉得,挺无聊的。” “无聊?” “嗯。”楚萱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都是假的,有什么意思。” 苏晓晚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楚萱竟能分辨出,这些恋人是假的。 虽有些意外,却也是不很意外。 毕竟,她是楚萱。 两人就这么走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但牵着的手,却没有松开。 楚萱的步子很大,但她刻意放慢了速度,配合着苏晓晚的节奏。 苏晓晚低着头,看着两人脚下的影子,在粉紫色的光线下被拉长,交织在一起。 心里那种乱糟糟的感觉,竟然慢慢平复了下来。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两人来到了一片开阔的广场。 这里是恋人都市的中心。 地面是用一种类似珍珠母贝的材质铺成,在柔和的光线下反射着七彩的光晕。 广场的正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雕像。 苏晓晚的目光,在看到雕像的瞬间就已凝固。 那雕像雕刻的并非番茄,而是一对正在拥吻的恋人。 女方踮着脚,仰着头,似乎是想主动亲吻对方。 而那个更高一些的人,微微低下头,一手扣着对方的后脑,一手揽着对方的腰,姿态充满了艺术感和张力,带着一种绝对的强势和占有。 苏晓晚脸颊微热,这姿势……不就是刚才楚萱亲她的翻版吗?! 连扣着后脑勺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楚萱显然也注意到了苏晓晚的微微窘迫。 她拉着苏晓晚走到雕像前,饶有兴致的打量。 “啧。”楚萱发出一声轻响,“雕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楚萱转过头,看着脸颊微红的苏晓晚,故意压低了声音,在苏晓晚耳边问。 “你说呢?糖果小姐?” “我……我不知道!” 楚萱看着苏晓晚脸颊更红的样子,不再逗苏晓晚。 她拉着苏晓晚,走到了雕像的底座前。 那里,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 石碑上,用一种优雅的花体字刻着几行文字。 楚萱示意苏晓晚看。 苏晓晚定了定神,凑过去,一个字一个字的念了出来。 [规则一:所有来到此地的恋人,必须在雕像上留下属于彼此的“爱的印记”(涂鸦)。] [未能完成者,将被视为“不真诚的爱”,会受到“丘比特的惩罚”。] 是显性规则。 龙国智囊团立马紧张起来。 “首席,这个规则的关键点有两个。”一个分析师立刻开口。 “第一,‘爱的印记’,规则里很明确的标注了是‘涂鸦’。这应该是最直接的通关方式。” “第二,‘丘比特的惩罚’。这个惩罚的具体内容未知,但根据怪谈的一贯风格,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很可能是即死规则,或者强污染规则。” 陈镜明点了点头,神情严肃。 “所以这个任务,必须完成。” “问题是,怎么完成?用什么涂鸦?涂鸦什么内容?这些都是未知的……” 怪谈世界中,楚萱亦是读完了石碑上的规则,眼中不见丝毫紧张。 楚萱松开苏晓晚的手,转身从自己那件朋克风外套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 很快,楚萱掏出了两罐东西。 是喷漆。 一罐是热烈如火的红色,一罐是深沉如夜的黑色。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 楚萱将其中那罐黑色的喷漆,抛给了苏晓晚。 苏晓晚下意识的伸手去接,险些没拿稳。 她抱着冰凉的喷漆罐,抬头看向楚萱,这似曾相识的一幕。 楚萱拿着那罐红色的喷漆,在手里抛了抛。 “看来,我们得一起干点坏事了~” 第213章 但是!干得漂亮! 楚萱用拇指,帅气的弹开自己那罐红色喷漆的盖子。 “咔哒。” 清脆的一声充满了不羁。 楚萱没有丝毫犹豫,对着那座巨大的恋人雕像,其中一条修长的大腿就喷了上去。 “呲——” 红色的油漆带着轻微的气压声,覆盖在珍珠母贝材质的雕像表面。 楚萱的手法很娴熟,动作快而精准。 手腕只是轻巧的转动了几下,几条迅猛的线条就已勾勒成型。 一个嚣张的魔鬼头像出现。 它长着尖锐的犄角,咧着一张大嘴露出坏笑,充满了狂野不羁的生命力。 苏晓晚在旁边看着。 看着楚萱专注的侧脸,看着她暗红色的发丝随着动作飘动。 看着那罐红色的喷漆,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这一幕,似曾相识。 在番茄之城,也是这样。 她画番茄,自己画兔子。 苏晓晚摇了摇手里的黑色喷漆罐。 金属罐身冰凉,里面的液体晃动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苏晓晚走到了那个魔鬼头像的旁边。 楚萱完成了自己的作品退后一步,正好把位置让给了苏晓晚。 她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的看着苏晓晚,十足的打趣。 苏晓晚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仰头看着那个巨大的魔鬼头像,线条张扬而自信,充满了侵略性。 这就是楚萱。 那自己呢? 苏晓晚的脑海里,闪过了那个被番茄头像贴着的乖巧兔子。 这一次,她想画点不一样的。 苏晓晚学着楚萱的样子,用拇指弹开喷漆的盖子。 “呲——” 黑色的油漆喷洒而出。 和楚萱的迅猛不同,苏晓晚的线条要柔和很多,也细致很多。 苏晓晚画的很慢,很认真。 一笔一划,都带着她自己的思考。 苏晓晚没有去看楚萱,只是全神贯注于眼前的这片小小区域。 黑色的线条慢慢成型。 渐渐的,一个轮廓出现。 那是一个小小的天使。 苏晓晚画了一个带着光环的小小天使。 天使有一双精致的翅膀,收拢在背后。 最特别的是天使的姿势。 她侧着头,身体微微前倾,小嘴凑在那个嚣张魔鬼的耳边。 那样子,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她们两个才知道的秘密。 又或者,是在说着什么悄悄话。 苏晓晚画完最后一笔,松了口气。 她退后几步站到楚萱身边,和楚萱并排站着,一同欣赏她们的“杰作”。 巨大的雕像上,那片区域显得格外醒目。 嚣张的魔鬼,和乖巧的天使。 一个狂野,一个静谧。 一个火热,一个深沉。 两个截然不同的风格,却奇异的依偎在一起。 黑色与红色,交织出一种独特的和谐感。 就像在番茄之城,那个咧嘴大笑的番茄,和那只温顺的小兔子。 也像是…… 她和楚萱。 龙国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刷疯了。 【啊啊啊啊啊!魔鬼和天使!这个设定我磕拉了!】 【她们真的,我哭死!每次的涂鸦都是她们关系的写照!从番茄和兔子,到魔鬼和天使!】 【这根本就不是在完成任务,这分明就是在秀恩爱!我怀疑这整个怪谈都是楚萱姐为晚晚准备的!】 【前面的,你的想法很大胆,但我觉得很有可能!这恋人都市,不就是为她们量身定做的吗?】 【我不管!她们就是天生一对!谁反对,我第一个不同意!】 怪谈应对中心。 情感分析部的部长感叹。 “完美!太完美了!” “魔鬼与天使!象征着她们性格的一体两面!楚萱的狂野与苏晓晚的温顺,构成了最稳定的情感结构!” “她们已经不需要语言了!她们用行为和艺术,完成了最深层次的交流!” 怪谈世界中。 楚萱静静的看了一会儿那幅涂鸦。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满足。 下一秒,苏晓晚感觉身后一暖。 不,应该说是一凉。 楚萱从背后,忽然环抱住了苏晓晚。 她整个人,都被楚萱结结实实的圈进了怀里。 苏晓晚的后背,紧紧的贴着楚萱的身体。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的感觉到楚萱身体的轮廓。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触感。 楚萱的身体是冰凉的,带着诡异特有的非人温度。 可那份冰凉,却又坚实,有力。 当苏晓晚的后背完全靠上去的时候,那份冰凉反而带来了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苏晓晚没有挣扎,也没必要挣扎。 亲亲都已习惯,贴贴又算什么? 楚萱的双臂从苏晓晚腋下穿过,环在苏晓晚身前。 苏晓晚的手臂正轻轻碰触着楚萱夹克上,那些冰凉质感的金属链条。 叮当作响的链条,此刻安静的垂了下来。 楚萱的下巴,也轻轻的搁在了苏晓晚的肩窝里。 温热……不,是微凉的气息,喷洒在楚萱的耳畔和脖颈。 苏晓晚的皮肤,泛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她能闻到楚萱身上那股清冷,混合着一丝丝油漆味道的气息。 她甚至能感觉到,楚萱胸腔里传来的细微,那属于心跳的震动。 楚萱,好像与安雅姐姐她们不一样…… 亲密度还没有达到100%吗,就开始有了“人”的变化。 就在这时。 楚萱满足的低语扫过苏晓晚耳朵。 “我们俩……” “真是天生一对的坏蛋。” 苏晓晚身体微颤,却没有说什么俏皮话回应。 她抬起头,迎着楚萱略带意外的目光,用一种既娇羞又认真的语气回答。 “对!我们就是天生一对的坏蛋!” 苏晓晚话音刚落,系统提示却猛然跳出,文字是前所未有的大胆。 【隐藏提示:咬她!的耳朵!让她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坏蛋!】 苏晓晚的大脑宕机了0.00000000001秒。 这系统绝对是去什么奇怪的言情小说网站进修过了! 这提示也太……太不正经了! 但是! 干得漂亮! 苏晓晚几乎没有犹豫。 谁让楚萱总是这样游刃有余,享受着逗弄她的样子。 这一次,她要夺回主动权! 哪怕,只有一秒! 第214章 惩罚还是奖励? “咬她”的念头瞬间炸开,机会就在眼前! 而楚萱,还沉浸在苏晓晚那句出乎意料的坦率回应里。 暗红色的瞳孔中,意外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去。 苏晓晚猛的扭过头,动作突然的带起了一阵微风,吹动了楚萱垂落在耳边的一缕暗红色发丝。 在楚萱那双逐渐转为诧异的目光中,苏晓晚张开小嘴,对着那微凉又精致的耳垂,轻轻的咬了一下。 不重。 甚至算不上是咬。 更像是一种带着惩罚意味的轻啃,用牙齿确认了一下那份属于诡异的非人触感。 时间,好像停止了一秒。 楚萱那总是带着自信与从容的姿态,她环抱着苏晓晚的手臂,她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坏笑,她的一切动作都停滞在了这一秒。 静止了一秒。 楚萱坚实又冰凉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僵硬。 环抱着苏晓晚的手臂绷得紧紧的,失去了原有的柔软与力量感,身上那种游刃有余的活力气息也已凭空消失。 苏晓晚的口中,还残留着那份柔软又微凉的奇妙触感。 没有血腥味,只有一种冰玉般的质感。 然后是绝对的寂静。 广场上那些空洞的恋人npc依旧在游荡,远处的城市依旧梦幻。 但苏晓晚的世界里,只剩下她和楚萱。 她甚至能听到两个人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咚咚!” 是她自己的,快得像擂鼓,带着偷袭成功的紧张与兴奋。 “咚……咚……咚……” 是楚萱的。 那心跳本就比常人慢上许多,沉稳而有力。 可现在,每一声都沉重得像是巨锤,敲击在苏晓晚的后背上,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几乎是在苏晓晚的牙齿,离开楚萱耳垂的瞬间,系统面板立刻更新。 【攻略目标:楚萱】 【当前亲密度:82%→84%(会咬人的小野猫)】 苏晓晚迅速松开了口。 她就像一只刚刚偷袭得手,就立刻藏起爪子,假装无事发生的小猫。 飞速退回到原来的姿势,脸颊也恰到好处的泛起一层动人的绯红。 但苏晓晚的心里,已经比了一个大大的“v”字手势。 嗯哼,偷袭成功! 龙国直播间,喜闻乐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看到了什么?!晚晚反攻了!她咬了!她咬了楚萱的耳朵!】 【卧槽!萱姐第一次被搞懵了!你们看她僵住的样子,怎么回事,我竟然觉得有点可爱!】 【那不是可爱!那是纯粹的宕机了!第一次!这是萱姐第一次被人打破节奏!】 【晚晚干得漂亮!就是要这样!不能总是被她牵着鼻子走!让她也尝尝心跳失控的滋味!】 【呜呜呜,我的小哭包长大了,都学会咬人了!老父亲流下了欣慰的泪水!】 …… 怪谈世界里。 楚萱的身体,僵硬了足足五秒。 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暗红色眼眸,此刻写满了纯粹的错愕。 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轻易的打破了从容。 而始作俑者,正乖巧的躲在她的怀里。 像一只人畜无害的小兔子。 不。 是一只会咬人的,小野猫。 苏晓晚此时的心跳快得吓人。 楚萱半天没有反应,她不会是……玩脱了吧? 苏晓晚只是想扳回一城,可没想直接点燃火药桶。 要不……再哭个? ——不行,这个套路在楚萱面前好像不太管用。 楚萱缓缓的转过头。 幽深的目光,锁定在苏晓晚那张因为“心虚”和害羞,而红透了的小脸上。 苏晓晚后颈一凉,本能的想往后缩。 但楚萱的手臂还圈着她,她无路可退。 面对楚萱极具压迫感的眼神,苏晓晚的大脑飞速运转,刚想“理直气壮”的找个借口掩饰过去。 可楚萱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广场上梦幻的光线都黯淡了几分。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楚萱低声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她松开了环抱的手臂,却没给苏晓晚逃离的机会。 楚萱让苏晓晚转过身,面对着自己。 她抬起手,冰凉的指尖捏住了苏晓晚小巧的下巴,迫使苏晓晚抬头与自己对视。 这个动作…… 好强势。 苏晓晚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我……我不是故意的。” 苏晓晚小声狡辩,声音软糯,还带着一丝丝的颤抖,听起来可信度极高。 这是她本能的演技。 楚萱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摩挲着苏晓晚的下颌线。 那动作很轻,很慢。 却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压迫感。 龙国直播间里,观众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卧槽卧槽!萱姐这个气场太强了!晚晚要被吃掉了!】 【这眼神,这动作,呜呜呜,虽然晚晚看起来很可怜,但我为什么这么兴奋!】 【前面的你不对劲!但是加我一个!这就是成年人的博弈吗?爱了爱了!】 就在苏晓晚,以为楚萱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不等她再狡辩半个字,楚萱又是一个深吻落了下来。 这一次,比之前在街角的那次更加强势,更加霸道。 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和一丝被“小野猫”抓挠后的兴奋。 “唔!” 苏晓晚的眼睛瞬间睁大。 楚萱的吻,不再是带着棒棒糖甜味的试探。 而是一场彻彻底底的,掠夺。 她撬开苏晓晚的防线,攻城掠地,不给苏晓晚任何思考和喘息的机会。 苏晓晚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这个吻搅得粉碎。 她“想”后退,可楚萱捏着她下巴的手稳如泰山。 她的腰被另一只手臂牢牢禁锢,紧紧的贴着楚萱的身体。 她整个人,都被楚萱的气息完全包裹。 冰凉,却又带着灼人。 苏晓晚“挣扎”了一番,彻底放弃了抵抗,身体软了下来,只能依赖着楚萱的力量才能站稳。 楚萱的唇齿之间,是模糊不清的低语。 “不过……” 楚萱的声音,在两人紧贴的唇间响起,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 “我喜欢。” 龙国弹幕姨母笑更甚。 【嘿嘿嘿嘿这到底是惩罚还是奖励?】 【晚晚已经被亲蒙了,活像一只被大灰狼叼住后颈的小白兔~】 【什么小白兔,明明是小野猫!不然怎么会咬人!就是道行太浅,被萱姐反杀了而已!】 第215章 威廉:我太难了! 就在两人吻得难分难解,气氛逐渐升温的时候。 一个极其突兀,又带着机械质感的声音,在他们身边响起。 “咳咳!” 这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像是指甲划过玻璃,瞬间打破了所有暧昧的气氛。 苏晓晚一个激灵,猛的推开了楚萱。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个穿着滑稽粉色西装,背后有一对白色小翅膀,表情却无比严肃的“丘比特”npc,不知何时飞到了他们身边。 那丘比特悬浮在半空中,手里还拿着一个小本本和一支笔,一副正在执法的样子。 他的出现,让整个画风都变得奇怪起来。 【噗!这什么鬼东西?丘比特?怎么长得跟个催收的会计似的?】 【这npc出场方式也太别致了,专门挑这种时候来打扰!气氛都没了!】 【等等,你们快看那张脸……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卧槽!还真是!那不是威格兰国的代行者威廉吗?!那个硬汉大叔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确认了!是威廉本人没错了!这身粉色西装配上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违和感爆表了!】 【深渊呓语是魔鬼吗?让一个猛男大叔扮演丘比特……呜呜呜心疼威廉一秒钟,哈哈哈哈!】 威格兰国直播间里,哀嚎一片。 他们的代行者威廉,此刻正穿着一身粉色西装,背后粘着廉价的羽毛翅膀,脸上涂着两坨可笑的腮红。 而威廉的任务,更是让他想当场去世。 威廉的内心正在疯狂呐喊。 “我太难了!我真的太难了!” “为什么我的扮演任务是‘禁止非标准爱情的丘比特’?” “我的任务目标就是……拆散她们?!” “这还怎么活啊!那可是楚萱!会死人的啊!” 威格兰国的弹幕,也全是同情和绝望。 【完了,威廉这次死定了。】 【深渊呓语是不是有病?别人还在热吻,让我们去拆龙国的cp?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威格兰国的各位,我们可以提前准备悼词了,十年寿命,再见了您嘞!】 怪谈世界中。 被称为“威廉”的丘比特npc,强忍着内心的恐惧,面无表情的看着雕像上那个嚣张的魔鬼和乖巧的天使涂鸦。 他清了清嗓子,用毫无感情的电子音说道。 “警告!检测到违规涂鸦!” “天使与魔鬼的爱情,在本都市是不被允许的!” 楚萱挑了挑眉,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搅局者。 苏晓晚则是一脸懵。 不被允许? 她们这才刚画上多久? 丘比特npc无视了楚萱那危险的目光,继续用他那呆板的声音宣布。 “现在,对你们进行‘爱神之锁’的惩罚!” 丘比特npc一边说着,一边从背后拿出一副闪着粉色光芒的手铐。 那手铐做成了心形的模样,看起来很可爱,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但他完全不给苏晓晚和楚萱反应的时间。 “咔哒”一声。 丘比特npc以极快的速度,不由分说的将苏晓晚的右手和楚萱的左手铐在了一起。 动作快如闪电。 苏晓晚只觉得手腕一凉,一紧。 低头看去,那副粉色的心形手铐,已经牢牢的锁住了她和楚萱。 手铐看起来很可爱,但锁得很结实。 苏晓晚试着挣了一下,纹丝不动。 “在找到‘真爱钥匙’之前,你们将永远不能分开。” 丘比特npc说完这句话,机械的对着她们敬了个礼。 然后他用最快的速度转身,扇动着背后的小翅膀头也不回的飞走。 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那两人的气场闪瞎。 现场,只留下被铐在一起的苏晓晚和楚萱,面面相觑。 龙国弹幕一时不知道是该同情,还是怜悯。 【哈哈哈哈感谢威格兰老铁送来的助攻!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奖励啊!】 【官方逼死同人!官方亲自发糖!我宣布这个丘比特是本场mvp!】 【心疼威格兰代行者,我们晚晚和萱萱只用甜甜蜜蜜的谈恋爱,他还要上班打卡拆cp,太惨了哈哈哈哈!】 【这手铐,锁得好!锁得妙!锁得呱呱叫!我看你们还怎么分开!】 【威格兰国代行者:她们只需要谈恋爱,而我被迫扮演npc要考虑的就多了……】 广场上。 苏晓晚看着自己和楚萱被铐在一起的手,大脑还有点转不过弯。 这是……惩罚? 苏晓晚抬起头,看向楚萱。 楚萱也正低头看着那副粉色的手铐。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恼怒。 暗红色的眼眸里,反而亮起了极度兴奋的光芒。 楚萱抬起被铐住的左手,连带着苏晓晚的右手也被提了起来。 她晃了晃。 心形的手铐在两人手腕间,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这下好了。” 楚萱看着苏晓晚,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想跑都跑不掉了,我的……” “小野猫。” 苏晓晚被那句“小野猫”叫的轻哼一声。 跑? 她为什么要跑? 苏晓晚视着楚萱的眼睛光速回答。 “我……我本来就没想跑!” 苏晓晚的声音,带着点刚被欺负完的委屈。 这七个字,却是苏晓晚十成真的大实话。 她好不容易才和楚萱重逢,好不容易才有了这样亲密接触的机会,她才不会跑! 话一出口,苏晓晚就看到楚萱脸上的表情,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随即,楚萱笑得更加开心。 楚萱的嘴角高高扬起,眉眼弯弯,连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都亮了起来,像是有两簇细碎的星光在里面跳动。 龙国直播间,弹幕在这一刻静止了一瞬。 【!!!萱姐笑了!是那种真正开心的笑!不是装的!】 【呜呜呜,她逗她,她反击,她又被她的坦率打动!我宣布她们原地结婚!】 【前面的,民政局我已经搬来了!请她们立刻马上,搬进去!】 第216章 难得忸怩 怪谈世界中。 楚萱笑着,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了那只被铐住的左手,苏晓晚的右手也被迫跟着抬了起来。 然后,楚萱的手指动了动。 她反手握住了苏晓晚的手,微凉的指尖穿过苏晓晚的指缝,最后牢牢的十指相扣。 粉色的心形手铐因为这个动作,紧紧的贴在了两人的手腕上。 金属的冰冷和楚萱皮肤的冰冷交织,却又被楚萱掌心传来的那份干燥而有力的触感所中和。 苏晓晚脸颊微烫。 手被铐着,和十指相扣,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前者是拘束,后者是拥有。 【攻略目标:楚萱】 【当前亲密度:84%→86%(被锁在一起的共犯)】 系统面板悄然浮现,又迅速隐去。 “共犯”吗…… 苏晓晚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还有那个并不刺眼的粉色手铐。 这个称呼,好像还挺贴切的。 “好。” 楚萱终于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她再次拉起两人紧握的手,在面前轻轻晃了晃。 “那我们就这样……” 楚萱的目光越过广场,投向了远处。 在那里,一座巨大的摩天轮正在缓缓转动,五彩缤纷的灯光在粉紫色的天幕下闪烁。 旁边,过山车的轨道蜿蜒起伏,隐约能听到尖叫声传来。 那是一座充满了欢乐气息的游乐园。 楚萱转回头,看着苏晓晚,暗红色的瞳孔里满是认真和期待。 “……去约会吧,我的共犯小姐。” 楚萱没有给苏晓晚思考时间,牵着苏晓晚转身就朝着游乐园的方向走去。 “哦……好。” 苏晓晚几乎是下意识的迈开了步子,跟上了楚萱的节奏。 两人就这么手牵着手,被一个粉色的手铐连在一起,走在恋人都市的广场上。 步伐很快协调,手铐时不时碰到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苏晓晚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楚萱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着她的时候很有力。 “在想什么?”楚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没什么。”苏晓晚小声说,“就是觉得……这样走路有点不方便。” 苏晓晚这是在没话找话。 “是吗?”楚萱偏头看了苏晓晚一眼,“我觉得挺好的。” “哪里好了?”苏晓晚小声嘀咕。 “这样。”楚萱晃了晃她们的手,“你就不会走丢了。” …… 两人穿过那片立着拥吻雕像的广场,前方是一条由糖果和饼干搭建成的拱形街道。 五彩斑斓的糖果路灯,散发着甜腻的光。 楚萱的步子很稳,苏晓晚跟在旁边,步伐也渐渐同步。 苏晓晚偷偷的看了一眼楚萱的侧脸。 线条利落,下颌线清晰。 在梦幻的糖果灯光下,那张帅气的脸庞显得柔和了一些。 就在这时,苏晓晚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拉了拉楚萱的手。 楚萱停下来,偏头看她。 苏晓晚的视线,落在不远处一栋格外别致的建筑上。 那是一间公共厕所。 外墙是粉紫色的,屋顶是奶油的形状,门口挂着一串串心形的琉璃珠子当门帘。 连厕所都这么梦幻。 苏晓晚的脸颊,控制不住的又红了几分。 她伸出没被铐住的左手,指了指那个方向。 “我……我要进去。” 苏晓晚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种难得的忸怩。 脚尖无意识的在地面上那些水晶砖上轻轻踢着。 灯光从上方打下来,在苏晓晚长长的睫毛下,投出了一片小扇子似的阴影。 楚萱顺着苏晓晚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把目光转回到苏晓晚身上。 她懒洋洋的靠在旁边的姜饼屋墙壁上,挑了挑眉。 “可是我不需要。” 楚萱的语气里全是促狭。 她抬起被铐住的左手,指尖轻轻敲了敲那个粉色的心形手铐。 金属发出清脆的声响。 “陪你。” 这两个字,楚萱又说得理所当然。 苏晓晚的脸更红。 陪她? 怎么陪? 难道要……一起进去? 就是苏晓晚,也不禁觉得羞耻! 就在苏晓晚准备据理力争的时候,厕所门口那面巨大的智能镜上,忽然浮现出一行优雅的花体字。 [规则·情侣洗手间:仅允许“真心相连”的二人共同进入] 规则出现的瞬间,那串心形珠帘自动向两边分开。 一股浓郁的白色雾气,从门内喷涌而出。 只一瞬间,就将门口的区域完全笼罩。 龙国直播间的画面,也在同一时刻被一片浓厚的迷雾马赛克覆盖。 【???深渊呓语你没有心!这种关键时刻你打码?!你对得起我们这些付费用户吗?!】 【可恶!我什么都看不见了!我只能听到晚晚一声很轻的惊呼!发生了什么?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智囊团!快分析啊!……算了,你们也看不见听不见,当我没说。】 怪谈世界中。 苏晓晚只觉得手腕一紧。 楚萱拉着她,毫不犹豫的走进了那片浓雾。 穿过雾气,是一条明亮的走廊。 走廊两边是一个个独立的单间。 楚萱随手拉开一扇门,把苏晓晚拖了进去。 “砰”的一声,门在身后自动关上。 这是一个不大的密闭空间。 但里面的景象,让苏晓晚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四面八方,包括天花板和地板,全都铺满了光洁的镜面。 无数个角度,无数个反射。 她和楚萱的身影在镜中无限延伸,层层叠叠。 苏晓晚穿着红色格子裙的小皮鞋,踩在镜面地板上,仿佛踩碎了一地的粉色光晕。 她能清晰的看到,自己的耳根已经烧的通红。 “你……你转过去——” 苏晓晚的声音都在发抖。 在这种地方,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她真的……做不到啊! 楚萱发出一声低笑。 她非但没转过去,反而上前一步,从背后贴近了苏晓晚。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覆在了苏晓晚的肩头。 “我又不看。”楚萱的声音带着笑意。 楚萱冰凉的指腹隔着白色衬衫的衣料,在苏晓晚的肩膀上不紧不慢的画着圈。 这个动作,让苏晓晚的身体彻底僵住。 她只要一抬头,就能从正前方的镜子里,看到自己被楚萱半环在怀里的倒影。 镜中的楚萱微微低着头,暗红色的发丝垂落在她的肩上。 而镜中的自己满脸通红,眼神慌乱,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这个画面……冲击力太强了。 一秒的静默。 苏晓晚感觉耳边一热。 楚萱又凑了过来,冰冷的气息故意喷洒在苏晓晚的耳廓上。 “或者……” 楚萱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沙哑。 “我帮你?” 第217章 晚晚永不为奴! 轰—— 苏晓晚的大脑彻底宕机。 帮她? 怎么帮?! 苏晓晚心慌意乱,指尖已经快要把单间的门板给抠掉一层漆。 看着苏晓晚真的快要急哭了的样子,一声轻笑从楚萱的喉间溢出。 楚萱绅士的侧过身,留给苏晓晚一个背影。 她身上那些金属链条,随着动作发出一阵清脆的轻响。 门外。 隐隐约约传来其他npc情侣的窃窃私语。 “哇,你看她们,戴着粉色的手铐诶,好大胆……” “是啊是啊,刚才进去的时候,那个高个子的女生好帅!” “她们在里面待好久了,是在做什么呀……” 听着这些话,哪怕演技如苏晓晚,此刻也觉得脸上烧的厉害。 上厕所的时候旁边有人什么的…… 实在是太不习惯了! 要不是她打不过楚萱,她早晚让楚萱知道,什么叫qq爱! …… 好不容易出来时,苏晓晚觉得自己的腿都有点软。 楚萱正靠在门口的墙边等苏晓晚,姿态闲适。 看到苏晓晚出来,楚萱站直了身体,递过来一张纸巾。 “擦手。” 苏晓晚低头一看。 那是一张雪白的纸巾,上面却印着一个清晰又艳丽的红色唇印。 苏晓晚接过纸巾。 那纸巾若有若无的贴着她的掌心,留下了一点点属于楚萱的冰凉触感。 就在这时,周围响起了口哨声和起哄声。 那些npc情侣,都用一种暧昧又兴奋的目光看着她们。 苏晓晚的脸,“腾”的一下又红了。 楚萱却毫不在意。 她干脆利落的把苏晓晚往自己怀里一带,手臂强势的揽住苏晓晚的肩膀。 然后她带着苏晓晚,穿过了起哄的人群。 两人交握的十指扣得更紧。 粉色手铐碰撞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极了心跳。 走向游乐园的路,被巨大的棒棒糖路灯照亮。 灯光将她们的影子,倒映成亲密无间的一双。 苏晓晚被楚萱半抱着走,小声的咕哝了一句。 “下次……我自己来!” 话音刚落,楚萱的声音就在她头顶低低的落下。 “好啊——” “但下一次,不许锁门。” 苏晓晚的脸又开始发烫。 这个楚萱,真是越来越会了! 她决定暂时不说话,免得又被楚萱找到机会调戏。 两人就这么沉默又亲密的走着,很快,一座灯火辉煌的游乐园出现在眼前。 巨大的鎏金招牌在夜空中闪闪发光,上面是几个花体的艺术字——“永恒乐园”。 招牌下方,一道光幕投射在地面上,显现出新的规则。 [规则二:不敢乘坐“真心过山车”的情侣,会被认为是胆小鬼,永远得不到祝福。] 过山车。 又是过山车。 苏晓晚看着远处那高耸入云,轨道如同螺旋巨蛇般盘踞在夜色中的庞然大物,有一瞬间的恍惚。 在番茄之城,她和楚萱也坐过很多次过山车,被困在永无止境的时间循环里。 而这次,却不一样。 “走,去拿祝福。”楚萱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过山车,理所当然道。 苏晓晚被楚萱拉着,走向了过山车的入口。 排队的人不多,都是些空洞的npc情侣。 很快,就轮到了她们。 负责检票和安全检查的,是一个穿着游乐园工作服,戴着鸭舌帽的男人。 他看到楚萱和苏晓晚,特别是她们手腕上那个粉色的手铐时,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低着头,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 “请出示你们的‘爱的印记’。” 楚萱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了两人十指相扣的手。 那个男人看到她们交握的手,没再多问。 “第一排,两位。” 男人拉开了通往站台的栅栏。 龙国直播间里,眼尖的观众已经认出了这个npc。 【等等!那个工作人员……不是米国的代行者吗?】 【还真是他!他也接到扮演npc的任务了?看他那紧张的样子,笑死我了。】 【米国代行者学聪明了啊,全程低着头,一句话不多说,生怕惹到萱姐。】 【威格兰国代行者威廉:为什么!为什么我的任务是拆散她们,你的任务却是给她们开门!不公平!】 【哈哈哈哈,威廉还要担心被楚萱事后清算,这个米国的代行者倒是很安全。】 苏晓晚和楚萱坐上了过山车的第一排。 座椅是双人座,空间很宽敞。 当她们坐下后,手腕上的粉色手铐忽然亮了一下。 然后自动被一根从座椅侧面伸出的缆绳,牢牢固定在了座位中间。 这下,她们的手彻底分不开。 那个米国代行者扮演的保安npc走了过来,为她们检查安全带。 他全程目不斜视,动作麻利,仿佛只是在跟两个普通的游客打交道。 “双手相扣。” “安全带必须扣紧。” 他用毫无感情的语调提醒了两句,然后“咔哒”一声,帮她们压下了安全带。 确认无误后,他头也不回的退回了操作台。 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敢正眼看楚萱一下。 过山车这才缓缓启动,沿着轨道开始向上爬升。 “咔哒……咔哒……咔哒……” 机械的爬升声,规律而沉闷。 风开始从正面吹来,撩动着苏晓晚的黑发和楚萱的红发,让两人的发丝偶尔交缠在一起。 随着高度的不断攀升,整个恋人都市的梦幻夜景,都在她们脚下徐徐展开。 心形的云彩,糖果色的建筑,流光溢彩的街道。 一切都美得不真实。 只是苏晓晚的系统提示,毫无征兆的跳了出来。 【隐藏提示:在最高点的时候,解开她的安全带,然后强吻她!让她知道谁才是主导者!】 第218章 又在追我() 苏晓晚的瞳孔,轻微的收缩了一下。 什么玩意儿? 解开安全带? 虽然但是……她又不是没干过! 苏晓晚天人交战了零点一秒,嘴角弯起了一个乖巧又无害的弧度。 她被楚萱握住的右手,指尖却开始不着痕迹的,悄悄向着楚萱那一侧的安全带锁扣摸索过去。 “我……我有点怕。” 苏晓晚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她微微侧过头,将脸埋向楚萱的肩膀。 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轻轻扫过楚萱的下颌。 那细微的痒意让楚萱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楚萱侧过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姑娘,暗红色的眼眸里全是宠溺。 “别怕。” 楚萱收紧了两人交握的手,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苏晓晚的后背。 “有我在。” 苏晓晚此时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那个冰冷的金属锁扣。 她的手背因为紧张,也已青筋微凸。 但苏晓晚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依赖又信任的表情。 很快,过山车即将爬到轨道的最高点。 整个城市璀璨的灯火在她们脚下,像一片倒置的星海。 苏晓晚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她能感觉到楚萱的心跳,沉稳而有力。 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爆炸。 就是这一秒! 在过山车达到顶点,即将失重俯冲的前一秒!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同时解锁声,被风声和机械声完美掩盖。 苏晓晚没有丝毫犹豫,猛的抬起头,倾身向前—— 冰凉的唇瓣,精准的碰在了一起。 像是在万丈悬崖之上,偷吻了一朵盛开的冰玫瑰。 下一秒,过山车骤然俯冲! “轰——” 巨大的失重感,席卷了全身! 两人的安全带,因为失去了束缚瞬间向上弹飞。 而她整个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失重感,弄得彻底惊呆。 暗红色的瞳孔,写满了错愕。 这个小野猫……她在做什么?! 但楚萱的身体反应,比她的大脑更快。 几乎是在失重感袭来的同一时间,她那只原本轻拍着苏晓晚后背的手臂,快如闪电的扣住了苏晓晚的后脑勺。 另一只手臂,则强势的揽住了苏晓晚的腰。 攻守之势,再次逆转。 楚萱反客为主,将这个带着偷袭意味的吻加深。 强大的离心力,将两人死死的压在了一起。 苏晓晚整个人,几乎是被迫的坐进了楚萱的怀里。 她的手背,紧紧的贴着对方那冰冷又线条分明的锁骨。 失重感,风声,尖叫声。 所有的一切,都在飞速远去。 她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 发丝在狂风中纠缠,心跳在胸腔里共用。 这个吻,激烈而绵长。 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直到过山车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嘎吱一下,缓缓停靠在了站台。 苏晓晚的腿,已经彻底软了。 别说站起来,她现在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软软的靠在楚萱的怀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脸颊绯红,眼角湿润,嘴唇更是红得不像话。 楚萱的状态,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姿态依旧强势,但那微微急促的呼吸,和眼底那抹尚未散去的震惊,都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楚萱伸出舌尖,坏笑着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仿佛在回味。 “小野猫,又想当攻?” 苏晓晚哼唧了一声,没有说话。 楚萱半抱着苏晓晚走出过山车,出口的闸机“叮”的一声,吐出了一张晶莹剔透的卡片。 卡片上用鎏金的工艺,烙印下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正是刚才在过山车顶端,苏晓晚主动亲吻楚萱的那一幕。 照片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情侣真心认证。 楚萱拿起那张卡片,用指尖弹了弹,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挑了挑眉,看着脸红未褪的苏晓晚。 “你的偷吻,不及格。” “下次,换我来。” 苏晓晚刚要反驳,却听到楚萱的下一句话。 “不过,我允许你……偶尔可以尝试一下。” 【攻略目标:楚萱】 【当前亲密度:86%→88%(喜欢主动的小猫)】 苏晓晚一听,却是直接摆烂。 现在她腿还是软的,尝试个寂寞啊! 苏晓晚直接挂在了楚萱身上,像一根没了骨头的面条。 楚萱倒也不嫌弃,干脆一把将苏晓晚横抱了起来。 苏晓晚惊呼一声,下意识的搂住了楚萱的脖子。 两人被手铐连在一起的手,就这么尴尬的横在中间。 “你……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苏晓晚说着,手却是牢牢不放。 周围那些空洞的npc情侣们,又开始投来好奇的目光。 “不放。” 楚萱察觉到了苏晓晚的小动作,回答干脆利落。 她抱着苏晓晚迈开长腿,走得又快又稳。 “你太慢了。” 苏晓晚内心嘿嘿,直接把脸埋在楚萱的颈窝里,再不说话。 “不及格的偷袭。”只是楚萱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全是笑意。 苏晓晚不服气的抬头,小声反驳。 “谁说不及格了,卡片都拿到了……” “嗯,所以是奖励你。”楚萱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奖励你被我抱着走。” 苏晓晚彻底没话说了,主打一个诚实。 两人就以这样亲密的姿态,穿过了大半个游乐园。 远处的旋转木马,传来欢快的音乐。 海盗船上,传来npc们整齐划一的尖叫。 一切都充满了虚假又热闹的欢乐气息。 终于,她们来到了一栋建筑前。 这建筑和其他的糖果屋、饼干房都不同,风格阴森诡异。 黑色的哥特式尖顶,墙壁上爬满了枯萎的荆棘藤蔓。 一块巨大的粉色爱心灯牌,挂在入口的正上方,一闪一闪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那灯光过分耀眼,将入口照得像一张涂着廉价口红的深渊巨口,正等待着吞噬猎物。 灯牌下面,立着一块孤零零的规则牌。 苏晓晚被楚萱放了下来,她站稳身子,凑过去看。 [规则三:无法携手走完“爱之试炼”鬼屋的情侣,将被恶灵诅咒,感情破裂。] 鬼屋。 又是这种情侣约会经典项目。 楚萱嗤笑一声。 她抬起手,因为被手铐连着,苏晓晚的手也被迫跟着抬了起来。 楚萱用指尖,在那块规则牌上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 “嗡——” 金属牌子发出震颤的声音。 “装神弄鬼。”楚萱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她转过头,拉着苏晓晚就往入口走。 “走了,我的胆小鬼。” 苏晓晚被她拉着,脑子里却忽然想起了自己看过的一本小说。 嗯哼“鬼屋很可怕”,这个她熟啊! 苏晓晚的演员之魂熊熊燃烧,正准备立刻切换到“瑟瑟发抖”模式。 下一秒,系统提示却弹了出来。 【隐藏提示:楚萱的“先驱”人格残留着对未知诡异的本能警惕,她其实怕鬼!保护她!让她感受你的可靠!】 苏晓晚准备好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什么?怕鬼? 楚萱竟然……怕鬼? 第219章 别怕 一边走,苏晓晚的大脑一边宕机。 苏晓晚迅速消化了这个信息,收敛起所有玩味的心思。 原来……刚刚楚萱弹那块规则牌说“装神弄鬼”,不是真的不屑,而是在给自己壮胆吗? 苏晓晚看向楚萱的侧脸。 线条依旧帅气,表情依旧带着几分不羁。 但此刻的苏晓晚再看过去,只觉得楚萱此刻的镇定全是硬撑。 明明是诡异却还怕鬼,有点……可爱。 苏晓晚立刻改变了策略,停下脚步。 楚萱被苏晓晚拉住,疑惑的回头。 苏晓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将两人交握的手换了个姿势。 她松开被动的姿态,主动的反手扣住楚萱的手指,牢牢的十指相扣。 掌心相贴的瞬间,苏晓晚悄悄的发动了自己的能力。 一股温暖、安定的力量,顺着她们紧握的手,悄无声息的传递了过去。 楚萱的身体顿了一下。 她感觉到一股暖流从手心传来,驱散了心底那一丝丝因为未知而泛起的烦躁和警惕。 很舒服的感觉。 楚萱偏头看了苏晓晚一眼,苏晓晚却只是对她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 “走吧,我陪你。” 苏晓晚主动拉着楚萱,走向了鬼屋的入口。 鬼屋前也排着队。 几个npc情侣,正交头接耳的对着她们指指点点,目光不停的扫过她们手腕上那个粉色的手铐,发出窃笑声。 楚萱的脸色冷了下来。 她抬起眼皮,一个冰冷的眼神扫了过去。 那几个npc情侣的笑声戛然而止,瞬间噤声,僵硬的转过头去,再也不敢看她们一眼。 苏晓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的笑意更浓。 嗯,就算害怕,也还是那个会护着她的楚萱! 很快,就轮到了她们。 检票口站着一个npc。 那是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脸上画着可怖的血痕妆,半张脸都是模拟的腐肉,看起来格外狰狞。 但她的身体,却在控制不住的发抖。 【哦豁,是袋鼠国的代行者。】 【看她那手抖的,估计快吓尿了,又要检票又要扮演npc,还要面对萱姐,太难了。】 【她好像想说什么,但是又不敢,笑死我了。】 那个血脸护士抖着手,从旁边拿起一盏提灯递了过来。 那灯的造型是个镂空的爱心,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动物的骨头。 她把灯递过来的时候,一个字都不敢说,头埋得低低的。 楚萱刚准备伸手去接。 “砰!” 灯芯的位置,忽然亮起了一团幽幽的暗绿色火焰。 绿色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周围。 也照亮了楚萱的脸。 苏晓晚清楚的看到,楚萱伸出来的手在那一瞬间失了诡色,变得异常苍白。 她真的怕! 苏晓晚心念电转,抢在楚萱之前,握住了那盏提灯的灯柄。 “我来拿吧。”苏晓晚的声音很轻,很柔。 她握住灯柄,顺势将提灯举高了一些。 这个动作很自然。 刚好,让那幽绿色的火光,更多的铺洒在她自己的脸侧。 苏晓晚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会照到楚萱身上的光。 而从楚萱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苏晓晚被绿光映照的侧脸,和带着安抚笑意的眼睛。 楚萱的手指动了动。 她看着苏晓晚没有说话。 只是任由苏晓晚拿着灯,牵着她。 两人走到了鬼屋真正的入口。 那是一道由黑色绒布做成的厚重布帘。 布帘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看不到里面任何情况,只能听到隐约的风声。 “准备好了吗?”苏晓晚侧头问。 “嗯。”楚萱的声音,比平时要低沉一些。 苏晓晚握紧了她的手。 两人被手铐连着必须同时迈步,她们一起跨过了那道门槛。 就在她们的脚踏入布帘后方的瞬间。 “吱呀——”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脚下的地面机关被触发,猛的下沉了半步。 身后的布帘悄无声息的落下,断绝了所有的光亮和声音。 眼前的黑暗浓稠的像是有生命的活物,朝着她们爬行而来。 苏晓晚能感觉到,身边的楚萱身体紧绷了一瞬。 楚萱没有出声,但那紧握着自己的手,力道加重了几分。 苏晓晚心底叹了口气。 果然是怕的。 苏晓晚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往左边挪了一小步。 然后拉着楚萱,让楚萱站到了自己的右侧。 这样一来,楚萱就更靠近苏晓晚心脏跳动的位置。 黑暗中,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成了最清晰的坐标。 “别怕。” 苏晓晚极轻的声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被无限放大。 “我来带路。” 楚萱还是没有回应,只是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点点。 苏晓晚则提着那盏幽绿色的骨灯,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走廊很窄,两边的墙壁触手冰凉,还带着湿滑的黏腻感。 走了大概十几步,前方出现了一扇半开的门。 门牌上用血红色的油漆写着——“病房04”。 绿色的灯光照进去,能看到一张孤零零的病床。 床上空无一人。 天花板上,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形轮廓正悬挂在半空,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动。 是仿真吊尸。 鬼屋的经典套路。 第220章 LOVE IS OVER 苏晓晚正准备拉着楚萱快点走过去。 就在她们路过门口的一瞬间。 “啪!” 吊尸头顶的绳索,断了。 那具“尸体”直挺挺的朝着她们的方向坠落下来! 几乎同时,苏晓晚感觉到楚萱肩膀猛的一抖。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苏晓晚的感知。 苏晓晚反应极快。 就在那具冰冷的仿真尸体即将砸到楚萱面前时,苏晓晚猛的往前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楚萱身前。 苏晓晚松开了握灯的手,任由骨灯掉在地上“哐当”一声响。 绿色的火焰在地面跳动。 苏晓晚空出来的双手,顺势环过了楚萱的后脑。 她将楚萱的脸,轻轻按向自己的肩窝。 “别看。”苏晚的声音又软又稳,“把耳朵借我。” 冰冷的鬼气伴随着吊尸坠落的风,从苏晓晚的耳边拂过。 那具“尸体”最终摔在了离她们半米远的地方,发出沉闷的声响。 楚萱的身体僵在苏晓晚怀里。 她能闻到苏晓晚发间传来的淡淡清香,也能感觉到苏晓晚温热的身体和那平稳的心跳。 那份源自本能的警惕和烦躁,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驱散。 楚萱紧绷的呼吸慢了半拍,黑暗中楚萱的喉结动了动。 “嗯。” 一个极轻的略显沙哑音节,从苏晓晓晚的肩窝处传来。 苏晓晚轻轻拍了拍楚萱的后背。 安抚好后,才弯腰捡起地上的骨灯。 另一只手则依旧没有松开楚萱,只是从抱着头变成了牵着手。 “走吧,没事的。” 苏晓晚拉着楚萱,继续往前。 穿过第一间病房,前方是一条更长的走廊。 走廊的尽头,一台老旧的电视机正闪烁着幽蓝的光。 屏幕上全是雪花,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当她们走近时,雪花屏幕忽然一闪。 上面清晰的映出了她们的身影。 画面里,她们穿着同样的衣服,也被粉色的手铐连在一起。 一切都和现实一样。 除了…… 电视屏幕里,楚萱的倒影,那双暗红色的瞳孔,正燃起两簇金色的火焰! 那是“先驱”的理性之火。 是楚萱的本能,在用极致的理性分析和对抗着内心深处涌出的恐惧。 只是楚晚本人似乎并未察觉。 她只是盯着屏幕,眉头微蹙。 苏晓晚却看懂了。 她不能让“先驱”的人格,因为这种无聊的恐惧而苏醒。 苏晓晚忽然举起手里的骨灯,张开嘴,用牙齿“咔吧”一声,咬开了那个镂空的爱心灯罩。 然后苏晓晚对着里面那团幽绿色的火焰,轻轻一吹。 呼—— 那团鬼气森森的绿焰,刷的一下,变成了一片纯净柔和的白色! 白光瞬间爆发,驱散了走廊里的阴冷,将整条走廊照的亮如白昼。 电视机屏幕上的雪花和倒影,被白光一冲瞬间消失,变成了一片漆黑。 走廊角落的阴影里,一个穿着破烂衣服,脸上画着鬼妆的男人,正准备扑出来。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圣光”照了个正着,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啊——!我的眼睛!” 他捂着脸,惊恐的看着苏晓晚手里的灯。 “姑奶奶!别较真!我只是个打工的啊!” 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崩溃。 【噗!鹰嘴国的代行者!你好惨啊哈哈哈哈!】 【圣光啊!那个敌人值得一战!鹰嘴国代行者:不!我不值得!】 【晚晚:我只是想安抚一下老婆。鹰嘴国代行者:卒。】 楚萱看着眼前这啼笑皆非的一幕,愣了一下。 随即,一声压抑不住的低笑,从她唇边溢出。 楚萱肩膀的线条彻底放松下来。 她偏过头,看着苏晓晚。 苏晓晚也正看着楚萱,眼睛弯成了月牙。 “看,没什么好怕的。” 楚萱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将自己的脸,往苏晓晚的怀里更深的埋了一点。 像一只找到了最安全港湾的猫。 待穿过这条被“净化”的走廊,她们来到了一扇巨大的双开门前。 门上挂着牌子——“音乐治疗室”。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房间。 房间中央,摆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钢琴的琴键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血污。 诡异的是,钢琴前并没有人。 但琴键却在自动起落,弹奏着一首哀伤的曲子。 那旋律,苏晓晚听过。 是《love is over》。 随着每一个音符的落下。 “咔嚓——” 她们脚下的地板,就有一块方格应声塌陷,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塌陷的格子毫无规律,但速度很快。 转眼间,她们立足的地方就只剩下不到两平米。 钢琴声还在继续。 再过十秒,这片区域也将完全塌陷。 退路,已经被塌陷的地面隔断。 唯一的生路,似乎就是那架还在弹奏的钢琴。 楚萱的目光,落在了那架不断吞噬地面的钢琴上。 她的瞳孔里,金色的火焰又开始有了一丝跳动的迹象。 苏晓晚立马察觉,却不能再让楚萱被动下去。 这个时候唤出楚萱的理性,还让苏晓晚怎么攻略? “交给我。” 苏晓晚对楚萱说了一句。 然后松开楚萱的手,在地面完全塌陷的前一秒猛的向前一跃。 苏晓晚身体轻盈,裙摆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稳稳的落在了那架巨大的黑色钢琴盖上。 钢琴的弹奏声,因为苏晓晚的闯入停滞了一秒。 苏晓晚没有理会,而是站稳了身体转过身,面向还站在最后一块安全地面上的楚萱。 苏晓晚的身后,是纯粹的黑暗。 苏晓晚的身前,是那盏被她提在手里的白色骨灯。 柔和的白光,将苏晓晚的轮廓勾勒出来,披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 苏晓晚对着楚萱,伸出了自己空着的左手。 “跳。”苏晓晚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我接得住你!” 楚萱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站在钢琴上,对自己伸出手的少女。 少女的身影并不高大。 但在这一刻,却挡住了身后所有的黑暗与诡异。 楚萱暗红色的瞳孔里,清晰的倒映出苏晓晚的身影。 那道被白色光芒包裹的身影。 其实楚萱并没有那么“脆弱”,她自己也能轻易的跳过去。 可是……这一刻…… 看着那只对自己伸出来的,白皙又坚定的手。 楚萱的心底却忽然被轻轻的触动了一下。 原来…… 被守护,是这种感觉…… 第221章 晚晚永不为奴。 楚萱没有再犹豫。 她脚尖在即将塌陷的地面上轻轻一点,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朝着苏晓晚的方向跃去。 苏晓晚立刻收紧手臂,稳稳的接住了楚萱。 两人落在钢琴盖上,因为惯性身体贴的很近。 粉色的心形手铐,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苏晓晚能感觉到楚萱身体的冰凉,也能感觉到自己掌心传来的,属于楚萱的那份真实。 钢琴声骤然停止,房间里恢复了死寂。 “走吧。” 苏晓晚拉着楚萱,从钢琴的另一侧跳下。 她们穿过音乐治疗室,鬼屋剩下的路程出乎意料的平静。 那些原本应该跳出来吓人的npc,在看到苏晓晚手里那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骨灯时,都识趣的躲回了阴影里。 【哈哈哈哈,后面的npc集体罢工了!】 【这哪里是鬼屋,这分明是圣光大道巡游!】 【晚晚:我只是想保护一下老婆。众鬼(代行者):你不要过来啊!】 终于,在走廊的尽头,她们看到了一扇门。 门缝里,透出了一缕温暖的橙色光芒。 是出口。 苏晓晚松了口气,拉着楚萱快步走去。 可就在她们距离门只有一步之遥时。 “嗡——” 刺耳的电流声响起。 一道道炙热的红色激光凭空出现,在门前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激光网缓缓的向着她们的方向收缩,将最后的通道彻底封死。 地面也随之弹出最后一条激光切割网。 那道光线贴着地面,同样在不断收缩,逼迫着她们后退。 “啧。”楚萱撇了撇嘴,这鬼屋还真是没完没了。 苏晓晚没有慌乱,冷静的观察着激光网的运动轨迹。 “这些激光的间隙在变小,但速度是恒定的。”苏晓晚快速分析,“我们还有机会。” 激光线条每收缩一次,她们的活动空间就小一分。 两人被迫越靠越近。 手腕上的粉色手铐,紧紧的贴在她们的皮肤上。 金属的冰凉,和肌肤的温度混为一体。 苏晓晚甚至能感觉到楚萱身上传来的,那份因为警惕而微微绷紧的肌肉线条。 她试着拉了拉手铐的链子,低声计算。 “上下左右的网格都在收缩,只有中间有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 “剩余最后三十公分,我们得同时转身,侧着身子从中间的缝隙穿过去。” 这是最理性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 苏晓晚已经做好了侧身强行突破的准备。 可身边的楚萱,却忽然握紧了两人交扣的十指。 “别转身。” 楚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苏晓晚愣了一下,偏头看楚萱。 在昏暗的红色激光映照下,楚萱的侧脸线条显得格外清晰。 “那怎么过去?”苏晓晚问。 楚萱没有回答苏晓晚的问题。 她只是转过头,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苏晓晚。 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和强势。 反而带着一种……奇怪的,近乎撒娇的意味。 “直接抱我过去。” 楚萱的声音像一道电流,刮过了苏晓晚的耳膜。 这是命令?还是请求? 苏晓晚的大脑宕机了一瞬。 然后看着楚萱那张认真的脸,确定楚萱不是在开玩笑。 苏晓晚又看了一眼不断逼近的激光网,一种奇妙的情绪涌了上来。 嗯哼?还有她苏晓晚公主抱楚萱的一天?! 这必须得抱! “好。” 苏晓晚应了一声。 她松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但手腕依旧被手铐连着。 苏晓晚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腰,手臂干脆利落的穿过楚萱的膝弯和后背。 腰部一用力,将楚萱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比想象中要轻。 甚至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重量。 但那份冰凉的触感,和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却无比真实。 楚萱被抱起来的瞬间,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的抬手,想要搂住苏晓晚的脖子,但手臂抬到一半又放下。 最后,她只是有些不自在的将脸偏向一旁,把半张脸埋在了苏晓晚的肩窝里。 苏晓晚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楚萱在自己怀里更稳一些。 这个高度刚刚好。 她的下巴,正好能抵在楚萱柔软的红发上。 龙国弹幕瞬间瞪大了眼睛。 【卧槽!卧槽!卧槽!】 【我看到了什么!晚晚公主抱了萱姐!】 【这波是骑士抱起了她的恶龙公主吗?!我疯了!今晚谁也别想睡!】 【你们看萱姐!她害羞了!她绝对是害羞了!脸都埋起来了!】 【攻守逆转!晚晚永不为奴!今天她站起来了!】 怪谈世界里。 苏晓晚抱着楚萱,感受着怀里那难得的温顺。 她看着前方那最后一道激光屏障,最后的嗡鸣声在耳边响起。 “抓紧了。” 苏晓晚低声说了一句,却没有选择从缝隙中穿过。 而是用自己的后背,直直的撞向了那扇光门! “砰!” 一声闷响。 布料被高温灼烧,发出一阵焦糊的香气。 苏晓晚感觉后背一阵滚烫的刺痛,抱着怀里的人冲出了那片黑暗。 眼前豁然开朗。 出口之外,是黄昏。 绚烂的晚霞,将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橙红色。 夕阳的光穿透稀薄的彩色雾气,柔和的洒在她们身上。 楚萱苍白的侧脸,渡上了一线暖色。 她缓缓的抬起头,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沾着落日的光辉。 就在这时。 “嘀——” 一声轻响。 一道无形的红外光线,从出口的门框上扫过。 光线精准的停留在她们交握的手腕处,在那个粉色的心形手铐上停留了两秒。 门边,一块原本漆黑的公告牌亮了起来。 一行绿色的数据,清晰的浮现在上面。 【双心同步率:100%】 紧接着,“叮”的一声,公告牌的画面翻转。 一张照片,被定格在了屏幕上。 照片的背景,是那道猩红的激光网。 前景,是苏晓晚抱着楚萱,用后背撞开光门的剪影。 而苏晓晚怀里的楚萱,则微微仰着头,侧脸被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照片的下方,一行金色的花体小字缓缓浮现。 “唯有勇士与她的公主,能让诅咒变成祝福。” 第222章 不是因为规则,是因为我想 勇士……和她的公主。 苏晓晚看着这个称呼,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怀里的楚萱,显然也看到了。 楚萱罕见的将头偏向另一边,躲开了那个不断闪烁着照片的公告牌镜头。 耳根处,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红晕。 苏晓晚看的好笑。 她低下头,空着的那只手伸过去,轻轻捧住了楚萱的脸。 “别动。” 苏晓晚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要留纪念。” 楚萱的身体僵住。 她被迫转回头,对上了苏晓晚那双带笑的眼睛。 四目相对。 夕阳的光,成了最好的滤镜。 楚萱放在身侧的手指,悄悄的动了动。 最后,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捏了捏苏晓晚的掌心。 一个极轻,极快的动作,像是一种无声的回应。 “……刚刚,你很帅。” 楚萱的声音压得极低,轻到只剩下气音,就像落在耳膜的吻。 【攻略目标:楚萱】 【当前亲密度:88%→90%(可以依赖的骑士)】 …… 为了安抚“受惊”的楚萱,苏晓晚拉着楚萱来到了摩天轮下。 苏晓晚抬头看着面前的摩天轮。 巨大的白色圆环在夜空中缓缓转动,每一个小轿厢都闪烁着温暖的金色光芒。 楚萱的手还牵着她,冰凉的指尖传来熟悉的安全感。 规则牌立在摩天轮的入口处,粉色的霓虹灯将字体照得格外醒目。 [规则四: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情侣必须深情对视并亲吻,时长不得少于一分钟,否则摩天轮将永远停在最高点。] 苏晓晚看完规则,偷偷瞥了一眼楚萱。 楚萱正盯着那块规则牌,耳根有些泛红。 但她嘴上还在逞强。 “又来?这个世界的规则制定者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楚萱撇撇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自在。 苏晓晚差点笑出声。 楚萱啊楚萱,你自己定的规则,还在装什么! 龙国弹幕也是疯狂刷屏,全是调侃楚萱的声音。 【哈哈哈哈萱姐你在说什么?这些规则不就是你定下的吗?】 【看萱姐害羞的样子,好可爱啊!刚才在鬼屋里那么勇敢,现在反而紧张了!】 【晚晚快看看你老婆的样子!耳朵都红了!】 不过苏晓晚也只是心里偷着乐,面上却装作什么都没察觉。 “那我们上去吧。” 苏晓晚拉着楚萱的手,主动朝摩天轮走去。 楚萱被苏晓晚拖着,脚步有些僵硬。 “你……你不紧张吗?” 苏晓晚回头看楚萱,眨眨眼。 “有什么好紧张的?不就是亲亿下嘛。” 苏晓晚说得轻松,也确实很轻松。 贴贴女孩子什么的实在太好了! 尤其是看到楚萱这副难得的害羞样子,苏晓晚就很想逗逗这个平时总是调戏自己的人。 楚萱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苏晓晚会这么坦然。 明明平时一碰就脸红的小野猫,关键时刻反而比她还镇定。 两人来到摩天轮入口。 负责检票的npc是个穿着粉色制服的年轻女孩,笑容甜腻。 “欢迎乘坐'永恒摩天轮'!请出示你们的爱情证明。” 楚萱举起两人交握的手,粉色手铐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够了吗?” 楚萱的声音比平时要低一些。 npc看到手铐,眼睛亮了起来。 “哇!你们好勇敢!请上18号轿厢,那是我们的特别情侣座!” 18号轿厢比其他的要大一些,内部装饰也更加精致。 粉色的绒布座椅,水晶吊灯,甚至还有一瓶香槟和两个玻璃杯。 苏晓晚坐在左边,楚萱坐在右边,狭小的空间让两人的距离变得很近。 摩天轮开始缓缓上升。 “咔哒……咔哒……” 机械运转声在夜空中回响。 透过轿厢的玻璃窗,整个恋人都市的夜景逐渐展现在她们眼前。 糖果色的建筑,流光溢彩的街道,还有那些模糊的小人影在地面上移动。 一切都美得像童话故事。 轿厢内很安静。 除了机械声,就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 苏晓晚偷偷看了楚萱一眼。 楚萱正望着窗外,只是握着苏晓晚的手,掌心微微有些潮湿。 摩天轮继续上升。 地面的景色越来越小,她们离天空越来越近。 “苏晓晚。”楚萱突然开口。 “嗯?”苏晓晚转过头看她。 “你……你真的不害怕吗?” 楚萱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不确定。 苏晓晚想了想,“害怕什么?” “害怕……”楚萱停顿了一下,“害怕这只是规则,不是真心?” 楚萱这句话说得很小声,但苏晓晚听得清清楚楚。 苏晓晚的心脏漏了一拍。 她看着楚萱的侧脸,突然明白了什么。 楚萱在担心。 担心她们之间的亲密只是为了通关,不是出于真心。 担心苏晓晚对她的好,只是攻略的手段。 这个认知让苏晓晚的胸口一阵发紧。 苏晓晚松开楚萱的手,转过身面向楚萱。 狭小的轿厢里,两人面对面坐着,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 “楚萱,看着我。” 苏晓晚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楚萱慢慢转过头,暗红色的瞳孔里有些闪躲。 苏晓晚伸出双手,轻轻捧住楚萱的脸。 楚萱的皮肤冰凉,但触感真实。 “楚萱,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苏晓晚的拇指轻抚过楚萱的脸颊。 “什么秘密?”楚萱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很喜欢你。”苏晓晚说得很慢,很清晰。 “不是因为规则,不是为了通关。” “就是单纯的,很喜欢你。” 楚萱的瞳孔微微收缩。 就在这时,摩天轮到达了最高点。 整个轿厢轻微晃动了一下,然后停住。 透过玻璃窗,她们可以俯瞰整个城市。 但此刻,她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苏晓晚没有等楚萱回应。 她主动凑近,额头轻抵着楚萱的额头。 “楚萱,我要亲你了。” “不是因为规则,是因为我想。” 说完,苏晓晚闭上眼睛,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没有挑逗,没有试探,只有最纯粹的情感。 苏晓晚是真的很喜欢楚萱。 比珍珠还真。 楚萱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热烈回应。 她的手臂环住苏晓晚的腰,将她拉得更近。 窗外的城市灯火成了最美的背景。 这一吻温柔而绵长,时间在这一刻停止。 一分钟后,摩天轮重新启动。 苏晓晚慢慢睁开眼,嘴唇还贴着楚萱的嘴唇。 她舔了舔嘴唇,学着楚萱之前的样子,挑眉道。 “怎么样,我的味道,还满意吗?” 楚萱彻底愣住。 小野猫竟然也会反客为主了! 楚萱一把将苏晓晚拉进怀里,额头相抵,声音沙哑得不行。 “满意……我的小坏蛋。” 【攻略目标:楚萱】 【当前亲密度:90%→91%(想永远珍藏的宝物)】 第223章 梦中的舞伴 摩天轮缓缓降落。 当轿厢门打开时,苏晓晚是被楚萱半扶半抱着带出来的。 她的腿日常发软。 楚萱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只是面上强撑着镇定。 她揽着苏晓晚的腰,让苏晓晚的大半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却一点也不尴尬。 粉色的手铐还连着她们的手腕,随着步伐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们离开了喧闹的游乐园,朝着城市中心广场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恋人都市,依旧灯火通明。 苏晓晚看着楚萱的侧脸,忽然小声的喊了一句。 “公主殿下。” 楚萱的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挑了挑眉。 “叫谁?” “叫你啊。”苏晓晚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我的公主。” 楚萱撇了撇嘴,故作不屑的哼了一声。 “无聊。” 嘴上这么说,但她揽着苏晓晚腰部的手臂,却收的更紧了一些。 苏晓晚也不再逗她,只是把脸颊轻轻靠在了楚萱的肩上。 龙国弹幕简直磕都磕不完。 【笑死!晚晚开始主动了!】 【萱姐那个口嫌体正直的样子,笑死我了!】 【公主抱都抱过了,叫一声公主怎么了!我看萱姐就是喜欢!】 两人就这么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态,慢慢的走着。 很慢,她们来到了城市的中心广场。 广场很大,地面铺着会发光的水晶砖。 最中央的位置,有一座巨大的喷泉。 喷泉的造型是一个由无数颗粉色水晶雕琢而成的巨大爱心。 水流从爱心的顶端涌出,形成一道道优美的水幕,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喷泉的前方,立着一块规则牌。 [规则五:向喷泉投币,许下一个关于爱情的愿望或秘密,最真诚的那个,将会被全城广播。] 楚萱看了一眼规则牌,嗤笑一声。 “幼稚。” 楚萱的语气里全是嫌弃。 但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的往那个巨大的水晶爱心上飘。 苏晓晚把楚萱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底偷笑。 想玩就直说嘛。 苏晓晚拉住楚萱的手,摇了摇。 “来嘛,试试看。”苏晓晚撒娇。 楚萱看了苏晓晚一眼没有说话,算是默许。 苏晓晚从口袋里摸出一枚亮晶晶的硬币。 这是游乐园的代币,上面印着一对亲吻的天使。 苏晓晚走到喷泉边,闭上眼睛,拖着楚萱的手双手合十,将硬币夹在掌心。 她在心中默念。 “我希望,你能永远记得我。” 这个愿望很轻,也很重。 她希望楚萱能记得她,不是作为攻略目标,不是作为规则的一部分。 而是作为苏晓晚。 许完愿,苏晓晚睁开眼,将硬币轻轻抛了出去。 “叮咚——” 硬币落入水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在水面漾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苏晓晚转过身,看到楚萱还站在原地。 楚萱没有闭眼,就那么看着她。 苏晓晚对她笑了笑。 楚萱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同样的硬币。 她走到苏晓晚身边,学着苏晓晚的样子,将硬币丢了进去。 整个过程,她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苏晓晚的脸。 仿佛她的愿望,就是眼前这个人。 就在这时,周围也热闹了起来。 不少npc情侣,其实都是其他国家的代行者扮演的。 他们看到苏晓晚和楚萱投了币,也纷纷凑了过来。 “我们也来许个愿吧!” 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拉着他的“女伴”,兴奋的掏出硬币。 那是威格兰国的代行者威廉。 他闭上眼睛,一脸虔诚。 【威廉在许什么愿?我猜是“求求了让楚萱别记仇”!】 【哈哈哈哈,有可能!他之前的任务可是拆散晚萱cp,现在肯定怕的要死。】 紧接着,又有几对“情侣”围了过来。 “我希望她的cp今天能亲十次!” “我希望她们原地结婚!” “我希望她们下次带我玩!” 各种奇奇怪怪的愿望被许下,然后硬币被一枚枚丢进喷泉。 这些代行者显然已经放弃治疗,开始明目张胆的在线磕cp。 龙国直播间的观众们笑得前仰后合。 【这些外国友人路走宽了啊!】 【笑死,打不过就加入,他们已经完全理解了怪谈的精髓!】 就在广场上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中。 “轰——” 喷泉中央的水柱冲天而起。 巨大的水流直上云霄,在最高点炸开,化作漫天晶莹的水珠。 彩色的灯光瞬间聚焦在水幕之上。 一道温柔的女声,通过广场的广播系统,响彻了整座城市的上空。 那声音,带着一点点空灵的回响。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广播里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总是梦见一个女孩……” 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 “……在一个下着大雨的广场上,为我跳了一支舞……” “我忘了她的样子,却忘不了那种心动的感觉……”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集中到了楚萱的身上。 因为那个心声……分明就是楚萱的! 楚萱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好似在震惊她的心声,被广播了出来。 苏晓晚的心脏也跟着重重一跳。 下着大雨的广场……跳舞的女孩…… 是她。 在番茄之城的时间循环里,为楚萱曾做过的事。 原来,楚萱都记得。 苏晓晚看着身边身体僵硬的楚萱,心中一片柔软。 她没有去问,也没有去确认。 只是伸出手,将楚萱那只冰凉的手紧紧握住。 然后苏晓晚侧过头,仰起脸看着楚萱,轻声道。 “那个女孩,一定很幸福。” 楚萱身体微颤,僵硬的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苏晓晚的脸上。 广场的灯光,喷泉的水汽,周围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在楚萱的视野里,只剩下苏晓晚那张带着温柔笑意的脸。 她感觉,自己脑海里那个模糊的在雨中起舞的身影,正在和眼前的人一点一点的慢慢重合。 【攻略目标:楚萱】 【当前亲密度:91%→92%(梦中的舞伴)】 第224章 没有头猪 与此同时,广场上欢乐的气氛还未散去。 一个穿着粉色燕尾服,戴着高高厨师帽的男人推着一辆粉金相间的小推车,叮叮当当的“恰巧”停在了苏晓晚和楚萱面前。 他的动作看起来有些僵硬,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尤其是看到晚萱二人组,特别是那副粉色的手铐,意国代行者推着车的双手都在颤抖。 “恭……恭喜两位通过真心考验!” 意国代行者的声音带着颤音,挤出了一个职业微笑。 他手忙脚乱的想从推车上拿出一份礼物,结果一不小心碰翻了旁边的一罐彩虹糖。 “哗啦——” 五颜六色的糖豆洒了一地。 意国代行者的脸瞬间白了,连滚带爬的蹲下去捡,嘴里不停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哈哈哈哈,意国小哥你还好吗?人都快吓傻了。】 【他只是想送个礼物,他有什么错!他只是遇到了怪谈冥灯二人组!】 【楚萱:你最好是真的不小心。】 楚萱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就是这一眼,让地上的男人抖的更厉害。 苏晓晚保持人设,拉了拉楚萱的袖子。 “他不是故意的。” 楚萱哼了一声,算是给了苏晓晚面子,没再看那个可怜的代行者。 意国代行者总算捡完了糖,颤巍巍的站起来,从推车最上层捧出一个粉色的邀请函。 “为,为庆祝两位的胜利,游乐园……特邀二位参加——情侣蛋糕烘焙赛!” 他把邀请函递过来,头低的快要埋进胸口。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道新的规则光幕在推车上方浮现。 字体是可爱的粉色花体字,只有短短的一句。 [规则六:情侣必须合作完成一个蛋糕,必须具有“爱意”才能获得神秘大奖。] 蛋糕烘焙赛? 楚萱挑了挑眉,看向苏晓晚。 “又得秀操作?” 两人已是见怪不怪,但苏晓晚的心却咯噔一下。 十八嘤什么的她样样精通,但做蛋糕这种活儿是想要她炸厨房吗?! 苏晓晚内心疯狂吐槽,脸上却挂着轻快的笑容,甚至还主动挽起了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走,去厨房大干一场!” 苏晓晚说的豪情万丈,仿佛自己是什么米其林三星大厨。 然后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苏晓晚被楚萱握住的那只手,指尖却在楚萱掌心偷偷的刮了一下。 别问,问就是偷偷给自己打气! 楚萱感觉到了掌心的痒意,低下头,看着苏晓晚那张写满了“我很会,交给我”的自信小脸,暗红色的眼眸里全是笑意。 她当然知道苏晓晚根本不会。 但她就喜欢看苏晓晚这副硬撑着逞强的可爱模样。 “好,听你的。”楚萱顺从点头。 那个意国代行者看她们接下了任务如蒙大赦,推着他的小车用百米冲刺的速度消失在了街角。 【笑死,跑得比兔子还快。】 【只有我担心厨房的安危吗?我总觉得那地方要遭殃。】 【楼上的,把“总觉得”去掉,谢谢。】 苏晓晚拉着楚萱,跟着邀请函上的地图指示来到了一座巨大的饼干屋前。 空气里都弥漫着黄油和糖霜的甜香。 饼干屋的门自动打开,里面是一个完全由粉色和白色构成的梦幻厨房。 墙壁是草莓奶油的颜色,厨具是闪亮的银色,烤箱上还有一个巨大的爱心标志。 只是这个厨房被一条宽大的粉色丝带,从中间一分为二。 左右两边,各有一套完整的厨具和材料。 “看来是要一人一半了。”苏晓晚打量着这个布局。 楚萱却皱了皱眉,“不对。” 她抬起两人被手铐连在一起的手。 手铐中间的链子,长度目测只有三十公分。 这意味着她们必须紧紧的并肩站在一起,才能同时在各自的料理台前操作。 这个距离…… 苏晓晚立刻就明白了。 两人被迫紧紧的挨着,肩膀贴着肩膀,手臂挨着手臂。 只要其中一个人动作大一点,就会碰到另一个人。 这哪里是做蛋糕,这分明就是创造贴贴的机会! 所以……意国代行者跑得那么快做什么?楚萱又不会吃人。 “咳。” 苏晓晚有点不自在的动了动肩膀,鼻尖萦绕的全是楚萱身上那股清冷的香气。 楚萱倒是很坦然,甚至还往苏晓晚那边靠了靠,低声在苏晓晚耳边说。 “这样方便我……随时指导你。” 苏晓晚微微转头,没有理会楚萱的指导,拿起旁边的一件粉色围裙想要自己穿上。 可因为一只手被拷着苏晓晚弄了半天,带子还是在身后打了死结。 楚萱低低的笑了一声,松开苏晓晚的手,绕到苏晓晚身后。 冰凉的指尖拂过苏晓晚的后腰,轻易的解开了那个死结,然后熟练的系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好了,我的大厨。”楚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晓晚这才转过身,也拿起一件围裙学着楚萱的样子,帮楚萱系上。 两人就这么在狭小的空间里,进行着餐前准备。 偶尔的肢体触碰,都让空气里的甜味更加浓郁了几分。 终于,准备工作完成。 两人站在各自的料理台前,面前摆着面粉、鸡蛋、牛奶和一大盆打发好的奶油。 苏晓晚看着这些东西两眼一抹黑。 第一步干嘛来着? 打鸡蛋?筛面粉? 苏晓晚完全没有头绪。 或者说头绪乱得和头猪一样。 苏晓晚偷偷瞄了一眼楚萱。 楚萱正拿着一个鸡蛋,以一种研究精密仪器的姿态,在灯光下仔细观察。 【我懂了,这两个人,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萱姐那个样子,她是不是在分析鸡蛋的分子结构?】 【完了,龙国的未来,就寄托在这两个厨房杀手身上了。】 苏晓晚心下一凉,原来楚萱也不会做蛋糕! 然后又心一横,不管了,瞎做吧! 苏晓晚拿起一个盆,就准备先把面粉倒进去。 旁边的楚萱,也终于结束了对鸡蛋的观察。 她拿起一个电动的打蛋器,似乎是想先把奶油再打发一下。 “这个开关在哪?” 楚萱蹙眉研究着手里的机器。 苏-厨房白痴-晓晚,也凑过去看。 “好像是这个红色的按钮。” 第225章 快乐快乐才是意义 苏晓晚指了指打蛋器手柄上的一个按钮。 楚萱没有怀疑,直接按了下去,但打蛋器的搅拌棒却还插在奶油盆里。 并且,楚萱按下的不是开关,而是最高档速的启动键。 “嗡——滋啦——” 打蛋器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瞬间达到了最高转速。 搅拌棒在奶油盆里疯狂旋转,带起了强烈的离心力。 下一秒,白色的奶油像经历了一场雪崩,铺天盖地的朝着离得最近的苏晓晚喷射而去。 “噗——” 苏晓晚甚至来不及反应,半边脸和头发都被糊上了一层厚厚的奶油。 世界,瞬间安静。 楚萱手里的打蛋器也停了下来。 她看着苏晓晚的样子呆了一秒,暗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无措。 苏晓晚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都挂着白色的奶油。 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的甜味。 嗯,味道还不错。 然后,苏晓晚缓缓的,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楚萱立刻感觉到了危险。 “我不是故意的!” 苏晓晚却没有理会楚萱的解释。 她默默的抄起了旁边的一袋面粉。 不是用筛子,而是整袋。 楚萱想躲,但手铐限制了她的行动范围。 苏晓晚抓准时机,将整袋面粉朝着楚萱的方向猛的一扬。 “呼——” 细雪般的白色粉末瞬间将楚萱从头到脚扑了个满身,原本暗红色的长发瞬间变成了纯白。 配上楚萱那张苍白绝美的脸,活脱脱一个刚从冰雪里走出来的白发魔女。 奶香与甜腻的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楚萱愣愣的站在原地,脸上也沾了不少面粉,看起来有些滑稽。 两人对视着,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 一秒后。 “噗嗤。” 苏晓晚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楚萱也跟着低笑出声。 这场面,已经跟“爱意蛋糕”没什么关系了,纯粹是一场混乱的嬉闹。 笑了好一阵,两人才慢慢停下,厨房里一片狼藉。 地上,料理台上,她们的身上,到处都是奶油和面粉,气氛却格外的轻松和愉快。 楚萱伸出手,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面粉,然后目光落在了苏晓晚的唇角。 那里,还沾着一小块刚才被溅上去的奶油。 楚萱的喉结动了动。 她抬起手,似乎想帮苏晓晚擦掉。 但手指动了动,又收了回去。 楚萱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同样沾了些奶油的嘴唇。 她看着苏晓晚,暗红色的眼眸里重新染上了那抹熟悉的坏笑。 “浪费食物,要罚。” 楚萱的声音让苏晓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罚? 怎么罚? 还没等苏晓晚反应过来,楚萱已经动了。 她没有去拿任何东西,而是直接伸出沾满面粉的手,朝着苏晓晚的脸颊摸去。 “你!” 苏晓晚惊呼一声,下意识的后退。 但她们被手铐连着,退能退到哪儿去。 楚萱轻而易举的就在苏晓晚的另一边脸颊上,印上了一个白色的手印。 这下好了,一边奶油一边面粉,彻底对称。 “你还手了。”楚萱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点点头。 “还手?”苏晓晚瞪大了眼睛。 这叫还手? 这分明是新一轮的挑衅! 苏晓晚不再客气,抓起旁边料理台上一块干净的烤盘,直接当成了盾牌。 “来啊!” 苏晓晚一手举着烤盘,另一只被拷着的手拉着楚萱,发起了冲锋。 “叮叮当当——” 烤盘与各种厨具碰撞发出滑稽的声响。 苏晓晚仗着自己灵活,绕着中间的料理台跟楚萱玩起了秦王绕柱。 楚萱被她拽着动作也受到限制,一时间竟然拿苏晓晚没办法。 “站住!”楚萱低喝。 “你追上我再说!”苏晓晚笑得得意。 两人就像两个幼稚园的小朋友,把厨房当成了游乐场。 楚萱眼看抓不到人,干脆改变了策略。 她停下脚步,任由苏晓晚拉着她转圈。 然后楚萱用空着的那只手,精准的抄起了旁边案板上的一颗鸡蛋。 苏晓晚还在绕着圈跑,完全没注意到危险降临。 楚萱嘴角扬起对着苏晓晚的后脑勺,屈指一弹。 “啪!” 鸡蛋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的砸在了苏晓晚的头发上。 黏腻的蛋液顺着发丝缓缓滑落,苏晓晚的笑声戛然而止。 苏晓晚僵硬的停下脚步,慢慢的转过身。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摸到一手黏糊糊的液体。 厨房里的空气,又安静了三秒。 楚萱看着苏晓晚头顶那摊蛋黄,表情出现了一丝龟裂。 “我……”楚萱又想解释。 苏晓晚却丢掉了手里的烤盘,默默的抄起了旁边另一个装满奶油的盆。 这次是刚才没被祸害的草莓味奶油,粉粉嫩嫩的。 楚萱的眼皮跳了一下,转身就想跑。 但苏晓晚这次学聪明了,她用被拷住的那只手死死的拽住了楚萱。 “跑?你往哪跑?”苏晓晚的声音十分甜美。 下一秒,粉色的奶油铺天盖地,楚萱被糊了满头满脸。 粉色的奶油顺着楚萱的白粉发梢滴落,让她看起来像一个从草莓蛋糕里爬出来的妖精。 追逐……重新开始! 一会儿是苏晓晚脚下打滑,整个人摔进楚萱怀里。 一会儿是楚萱为了躲避攻击,拉着苏晓晚一起滚到地上。 她们在铺满面粉和奶油的地板上扭打,滚成一团。 十分钟后。 整个厨房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墙壁上,地板上,天花板上,到处都是奶油、面粉、蛋液和巧克力酱的混合物。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到发腻的混乱香气,简直像被一场甜品龙卷风席卷过。 而风暴中心的两个人正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苏晓晚的黑发上挂着蛋清,脸上红一块白一块。 楚萱的头发也被染成了粉色,脸上还沾着巧克力酱。 两人对视一眼,看着对方狼狈不堪的样子。 “噗。”不知道是谁先笑了出来,然后一并躺在地上。 “不玩了不玩了。”苏晓晚摆着手率先投降,“再玩下去,厨房都要被我们拆了。” 楚萱侧过头看苏晓晚,“谁先动的手?” “你!”苏晓晚毫不犹豫的指控。 “我只是想帮你擦脸。”楚萱一本正经。 苏晓晚翻了个白眼,懒得跟楚萱争。 她撑着地面坐起来,看了看四周,叹了口气。 “蛋糕还没做呢。” 第226章 你一半,我一半 规则六还挂在那,她们必须合作完成一个具有“爱意”的蛋糕。 看着这一片狼藉,和两个脏兮兮的人。 爱意? 战友情还差不多。 两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简单清理了一下料理台,总算腾出了一块能用的地方。 烤箱在刚才的混战中奇迹般的幸存下来。 她们把之前瞎搞的面糊倒进模具,塞进烤箱。 等待的时间里,两人开始处理身上和脸上的污渍。 楚萱很自然的拿起一块湿毛巾,帮苏晓晚擦脸。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拂过苏晓晚的脸颊,带起一阵冰凉的痒意。 苏晓晚也帮楚萱擦掉了脸上的巧克力酱。 当两张脸都恢复干净后,蛋糕也烤好了,一股浓郁的香气飘了出来。 但取出来的蛋糕胚歪歪扭扭,一边高一边低,像个被压扁的草帽。 “……” “……”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这……这也能叫蛋糕?】 【我觉得它很有个性。】 【别说了,能烤熟就不错了,要求不要太高。】 苏晓晚看着这个丑东西,陷入了沉思。 怎么才能让它看起来充满“爱意”? 有了。 苏晓晚拿起旁边的裱花袋,装上最后的白色奶油,开始在蛋糕表面进行创作。 只是奶油挤出来歪歪扭扭,粗细不均。 最后一个勉强能看出人形的软萌小天使,出现在蛋糕上。 苏晓晚“满意”的点了点头,把裱花袋递给了楚萱。 “到你了。” 楚萱接过裱花袋,看了看那个小天使,又看了看苏晓晚。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研究了半天。 然后,她在小天使的旁边,用同样粗糙的线条,画了一个头顶长着尖角的小恶魔。 苏晓晚看着那个小恶魔,撇了撇嘴。 这不就是楚萱自己吗? 可下一秒楚萱手腕一转,又在小恶魔的手上添了一笔。 那一笔,精准的牵住了旁边小天使的手。 画面上,尖角小恶魔与软萌天使十指紧扣。 虽然画工感人,但那份连接却无比清晰。 苏晓晚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她又拿起一管红色的果酱,在两个小人的头顶画了一个同样歪歪扭扭的爱心。 最后的成品,诞生。 一个歪斜的蛋糕,顶着两个画风诡异的小人,和一颗随时会滴下来的果酱爱心。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雪白厨师服,戴着高高帽子的npc甜点师走了进来。 他不是之前的代行者,看起来是个真正的npc。 npc甜点师推着一辆银色的餐车,步伐优雅的来到两人面前。 当他看到厨房里的惨状时,脸上的职业微笑僵硬了一瞬。 当他看到那个堪称艺术灾难的蛋糕时,眼角不受控制的抽动了一下。 但他还是保持着风度,从餐车上拿出一套精致的银质刀叉,放在托盘上。 托盘上铺着粉色的丝绒。 npc甜点师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她们。 “两位的大作,充满了……自由与不羁的灵魂!” npc甜点师憋了半天,总算想出一个形容词。 “现在,请——用味道表达爱!” npc甜点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她们开始最终的评判环节。 苏晓晚拿起小叉子,小心翼翼的挖了一大块蛋糕。 那一勺上有蛋糕,有奶油,还有那两个牵着手的小人的一部分。 苏晓晚没有自己吃,而是举起叉子递到了楚萱的唇边。 “啊——”苏晓晚发出一个哄小孩吃饭的单音节。 龙国弹幕已经准备好了尖叫。 楚萱看着递到嘴边的叉子,眼里闪过笑意。 她低下头张开了嘴,却没有一口吃掉。 楚萱舌尖探出,只轻轻卷走了一半的奶油,留下另一半和蛋糕还留在叉子上。 苏晓晚愣了一下,这人怎么不按套路来? 还没等苏晓晚把叉子收回来,楚萱忽然俯身,靠得极近。 苏晓晚能清晰的看到楚萱根根分明的睫毛,和那双映出自己影子的红色瞳孔。 然后,楚萱的舌尖再次探出,目标却不是叉子,而是苏晓晚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角。 那里,刚才在喂食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一点奶油。 温热、柔软的触感擦过了苏晓晚的唇角,带起了一阵细密的电流。 苏晓晚的睫毛不受控制的轻颤起来,一股热气从脖子根直冲头顶。 楚萱将那点奶油卷入口中,慢慢的直起身,看着苏晓晚泛红的脸颊问道。 “甜吗?” 苏晓晚的大脑一片空白。 甜。 太甜了。 奶油滑过楚萱喉间,也滑进了苏晓晚心里。 就在这时,旁边的npc甜点师猛的敲响了手里的小银铃。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唤回了苏晓晚的神志。 只听那个npc用一种咏叹调般的夸张语气,高声宣布。 “甜度超标——获胜!”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个装着刀叉的托盘中央光芒一闪,一把晶莹剔剔透的小钥匙凭空出现。 钥匙的顶端,是一个小巧的爱心形状。 [怪谈提示:恭喜,你们的爱意融化了规则的枷锁。] 苏晓晚看着那把钥匙,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楚萱却已经伸出手,用指尖捏起了那把小小的钥匙。 她把钥匙放在掌心掂了掂,却没有去看那把钥匙。 楚萱目光垂下,落在了两人紧紧相连的手腕上,粉色的心形手铐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你想……解开吗?” 【攻略目标:楚萱】 【当前亲密度:92%→93%(想永远锁在一起的人)】 第227章 不……不太好吧? 面对楚萱的问题,苏晓晚摇了摇头。 她拿起那把精致的爱心钥匙,做出了一个让楚萱都愣住的动作。 苏晓晚扬起手,将那把钥匙丢进了旁边已经被她们弄得一团乱的面粉袋里。 白色粉末飞扬,钥匙瞬间沉底。 “我不想。”苏晓晚回答的干脆利落。 她转过头,看着楚萱,“除非,你不想和我铐在一起。” 楚萱看着那个被面粉掩盖的角落,又看看眼前这个一脸“我就是不要,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苏晓晚。 下一秒,楚萱笑意绽放,一把将苏晓晚拉进怀里紧紧抱着。 “笨蛋。”楚萱的下巴抵在苏晓晚的头顶,“我怎么会不想。” 【啊啊啊啊啊!晚晚把钥匙扔了!是真钥匙!】 【锁死!给我锁死!钥匙我吞了!谁也别想解开!】 龙国弹幕再次磕糖。 怪谈世界里,苏晓晚被楚萱抱在怀里,闻着她身上那股混合着奶油和面粉的古怪香气,脸颊也忍不住发烫。 刚才扔钥匙的时候有多潇洒,现在被抱着就有多“害羞”。 “咳,该……该回去了。”苏晓晚推了推楚萱。 身上黏糊糊的,太难受了。 “好,回去洗澡。”楚萱松开苏晓晚,语气愉悦。 然后牵着苏晓晚的手,走出了这个被她们“摧毁”的厨房。 …… 回到恋人都市提供的专属情侣套房,两人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又是一阵沉默。 头发上黏着蛋液,脸上是奶油,衣服上更是五颜六色。 浴室里有巨大的圆形浴缸,水汽氤氲,看起来很舒服。 但问题来了。 两人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副心形手铐,这怎么洗? “要不……你先?”苏晓晚试探性的提议。 楚萱挑眉看她,“我们俩,怎么分先后?” 她晃了晃手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一起洗。”楚萱说的理所当然。 苏晓晚嘴唇微隙,这不是一起洗不洗的问题,是她怕被楚萱扣扣的问题。 万一,楚萱忍不住动手…… “不……不太好吧?”苏晓晚小声抗议。 “有什么不好的?”楚萱一步步逼近,“还是说,你在害羞?” 楚萱低下头,凑到苏晓晚耳边,“刚才不是还很勇的吗,我的……勇士殿下?” 苏晓晚被楚萱说得猛然抬头,“洗就洗!谁怕谁!” 大不了就是被扣嘛呜呜呜…… 苏晓晚话一出口,楚萱的嘴角就扬了起来。 只是两人被手铐着手,该怎么脱衣服?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楚萱忽然笑出声。 “衣服,不一定要从头上脱。” 楚萱空着的那只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从苏晓晚的后领处轻轻一划。 “嘶啦——” 一声清晰的布料撕裂声响起。 苏晓晚只感觉背后一凉,身上的衣服应声而裂,只剩下了内衣的清凉。 苏晓晚下意识的抱住手臂,错愕的看着楚萱。 “你……” “这样快一点。”楚萱面带笑意,视线在苏晓晚光洁的后背上停留了一瞬,眼底的暗红色深了些许。 “轮到我了。”楚萱朝苏晓晚抬了抬下巴。 “我也要……撕开?”苏晓晚有点懵,她可没楚萱那样的本事。 楚萱却牵起苏晓晚被铐住的那只手,引导着她的指尖,碰上自己t恤的衣角。 “不用你动手。”楚萱低声说,握着苏晓晚的手腕微微用力,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顺着两人相连的手臂传来。 “嘶啦!” 这一次,是楚萱身上的衣服被干脆利落的撕开,布料的碎片落在两人脚边。 楚萱紧实漂亮的腹部线条,毫无遮挡的暴露在苏晓晚眼前。 皮肤更是在灯光下白的晃眼。 晃得苏晓晚的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唔唔唔,已经看不过来了! 只有被怪谈迷雾打码的直播间,才看不见! “走吧。”楚萱拉着苏晓晚,走进了满是蒸汽的浴室。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中落下,瞬间淋湿了两人的头发和身体。 “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了苏晓晚如雷的心跳。 手铐被水冲刷,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存在感异常强烈。 苏晓晚低着头,不敢看楚萱。 但楚萱的下面,也很好看——不是,她现在可是落入大灰狼手里的小绵羊! 只是楚萱却拿过沐浴露挤在手心,直接抹在了苏晓晚的背上。 “转过去。” 苏晓晚僵直了几秒,才转过身背对楚萱。 楚萱的手指带着泡沫,在苏晓晚光洁的背上滑动。 苏晓晚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轻颤,“唔……痒……” “忍着。”楚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的喉结滚动声。 好不容易洗完了背,又轮到苏晓晚帮楚萱。 苏晓晚的手触碰到楚萱冰凉的肌肤时,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在发烫。 最麻烦的是洗头。 两人只能一个人仰着头,另一个人拿着花洒帮着冲。 楚萱的发丝被水浸湿,暗红色变得更深,贴着她苍白的脸颊和脖颈。 苏晓晚帮楚萱冲着泡沫,手指不经意间划过楚萱的耳廓。 楚萱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 等两人终于把自己从头到脚都洗干净时,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 苏晓晚感觉自己快要被累得虚脱,虽然无事发生。 嗯,无事发生! 两人裹着浴巾走出浴室,身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床上,放着两套崭新的衣服。 苏晓晚拿起其中一件白色的卫衣,才发现款式有些奇怪。 右边是正常的长袖,左边却是无袖的设计,衣侧还有一条从肩头延伸到下摆的银色拉链。 “很贴心的设计,不是吗?” 楚萱拿起另一件黑色的同款卫衣,嘴角噙着笑意。 两人很快就换好了新衣服。 一黑一白站在一起,手腕上的粉色手铐成了最亮眼的配饰。 苏晓晚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心里涌上一股奇妙的感觉。 好像……她们天生就该这样在一起。 不对,是去掉好像! 这一夜,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 中间隔着那三十公分的距离。 谁都没有说话,但都能听到彼此平稳的呼吸。 苏晓晚睡的很安稳。 第二天,她们在恋人都市里又闲逛了一天。 没有任务,没有规则,就像一对真正的情侣。 到了晚上,城市中心的广场上,忽然亮起了一道巨大的光幕,新的规则出现。 [规则七:今夜,城市将举办盛大的假面舞会。所有情侣必须参加,并在舞会结束前,找到与自己心意相通的舞伴,否则会被永远困在舞会里。] 假面舞会? 苏晓晚看着规则,又看了看自己和楚萱手上的铐子。 “这怎么找?我们俩都分不开。”苏晓晚吐槽。 楚萱却笑了。 “不是正好吗?”楚萱牵起苏晓晚的手,“我们的舞伴,从一开始就已注定。” 第228章 为什么要说“又”? 舞会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里举行。 穹顶之下水晶吊灯折射出万千光点,流淌的灯光如同碎金。 宾客们都戴着各式各样华丽的面具,衣着光鲜,身形优雅。 苏晓晚和楚萱也换上了礼服,戴上了面具。 苏晓晚的是银色,上面点缀着细碎的白羽。 楚萱的是暗金色,勾勒出繁复而神秘的纹路。 因为手铐的存在,她们一进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但很快,大家就习惯了这对有些“特别”的情侣。 音乐响起,乐团奏起了今夜的第一支华尔兹。 衣着华丽的宾客们在舞池中优雅旋转,苏晓晚则被楚萱牵着进入了舞池。 楚萱偏过头,暗金色的面具遮住了她大半的脸,只露出一抹带笑的唇。 “左边一步,别踩我。” 楚萱悄声提醒,手掌却在苏晓晚的腰上轻轻一带,苏晓晚的身体便不受控制的向前。 她的脚尖几乎是擦着地面滑出去,整个人被带入了一个流畅的转圈。 礼服的裙摆在空中绽开,像一朵盛放的银莲花。 周围宾客的身影飞速后退,化作模糊的色块。 苏晓晚耳边只剩下悠扬的乐声,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虽然曾和楚萱雨下跳舞,但此刻的她还是有些不敢低头看自己的脚,生怕下一步就踩在楚萱那双精致的黑色皮靴上。 【哈哈哈哈晚晚的身体写满了抗拒,笑死我了。】 【我愿称之为木偶舞,全靠萱姐一个人在c。】 【别尬黑,我们晚晚只是不擅长这个!你看她紧张的小表情,多可爱!】 第三小节起,楚萱的动作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引导,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默契。 她们旋转,滑步,交错前行。 每一个节拍,每一次转身,都恰到好处,好似回到了那个雨夜。 苏晓晚已经不再需要思考,身体便能自然而然的跟上楚萱的节奏。 因为她们曾经在某个地方,跳过一样的舞。 苏晓晚抬起头,透过面具的孔洞看向楚萱。 楚萱也在看她。 暗金面具之下,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翻涌着苏晓晚看不懂的情绪。 困惑,怀念,还有一丝即将抓住什么的狂热。 雨。 苏晓晚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无尽的雨幕,湿透的衣衫,在空无一人的广场上,两个人笨拙的起舞。 是番茄之城。 是她和楚萱,跳的第一支舞。 原来,楚萱没有忘记。 苏晓晚的心脏重重一跳,下意识的握紧了楚萱的手。 楚萱感觉到了苏晓晚的动作,身体微微一顿。 也就在这一刻,提琴的声音猛的掀至高潮,激昂的旋律像浪潮般席卷了整个大厅。 楚萱忽然动了,空着的那只手快如闪电,探向苏晓晚的脸侧。 苏晓晚只觉得眼前一轻,那张遮挡了她容貌的银色面具,被楚萱毫不犹豫的摘了下来。 “啪嗒。” 面具掉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齐刷刷的看向舞池中央这对打破了规则的舞伴。 乐声还在继续,但周围的一切都已安静。 灯光聚焦在苏晓晚的脸上。 她微张着唇,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灯光的碎屑,愕然的抬起眼。 楚萱的面具还戴着。 但在那暗金色的面具下,一双暗红色的瞳孔中燃起了两簇金色的火焰。 那是理性的光,也是占有的火。 下一秒,楚萱猛的收紧揽在苏晓晚腰间的手臂,身体前倾覆上了苏晓晚的唇。 柔软,冰凉,乐声戛然而止,掌声被瞬间抽空。 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和震耳欲聋的心跳。 当舞曲的最后一个重音落下,楚萱才收紧臂弯,将还有些发懵的苏晓晚紧紧拥在怀里。 她俯下身,滚烫的气息落在苏晓晚的耳廓。 “找到了。” 楚萱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得偿所愿的颤抖。 “我的舞伴,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话音落下的瞬间,穹顶之上忽然喷出了无数鲜红的玫瑰花瓣。 花瓣如雨,纷纷扬扬。 那场雨中华尔兹的记忆与眼前的盛景,在这一刻彻底交叠。 红色的花瓣落在两人的发间,肩头,也落在了苏晓晚狂跳不止的心上。 【攻略目标:楚萱】 【当前亲密度:93%→94%(唯一的舞伴)】 花瓣雨持续了很久,直到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将那只掉落的银色面具也掩盖。 楚萱怀里的苏晓晚,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只是花瓣雨即将落幕之际,乐团的指挥却忽然举起指挥棒示意乐手,竟响起了悠扬舒缓的暧昧乐声。 周围的宾客们也反应过来纷纷鼓掌,重新滑入舞池,没有人再关注这对打破规则的舞伴。 苏晓晚微微踮起脚,把“烧”得通红的脸颊埋进了楚萱的肩窝,然后抬起被拷着的手,用指尖轻轻戳了戳楚萱的后背。 “犯规……” 苏晓晚的声音又小又软,带着浓浓的鼻音。 “还我呼吸。” 楚萱听着苏晓晚的抱怨,胸腔里发出低低的笑声,震得苏晓晚的耳朵都有些发麻。 “不还。”楚萱的回答理直气壮,“你是我的,呼吸也是。” 苏晓晚不说话了,只是把脸埋的更深。 呜呜呜,又是不能当攻的一天。 …… 一曲终了。 舞会结束,宾客们三三两两的散去。 苏晓晚被楚萱牵着,走出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手腕上的粉色手铐,让她们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三十公分之内。 夜晚的恋人都市依旧灯火璀璨,她们刚走到中心广场就看到了一个熟悉又滑稽的身影。 灰熊国的伊万顶着一个巨大的玩偶熊头套,正在广场中央吭哧吭哧的摆放着一张牌桌。 他的动作很笨拙,熊头套歪歪扭扭,看起来十分哀怨。 牌桌上,用粉色霓虹灯管组成的“规则八”三个字,闪闪发亮。 [规则八:情侣必须参与“真心话大冒险”游戏,拒绝者将被小魔鬼纠缠不休。] 苏晓晚看到这个规则,嘴角抽了抽。 又是这种情侣游戏——她为什么要说“又”? 这个怪谈世界的设计者,是不是除了谈恋爱就没别的事干了? 哦,设计者是楚萱。 那没事了。 第229章 “——” 伊万把最后一张粉色的椅子摆正,楚萱牵着苏晓晚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 “开始吧。”楚萱语气平淡,坐了下来。 苏晓晚只好跟着坐下。 伊万拿起一副背面印着爱心图案的扑克牌,开始洗牌。 他的熊爪手套非常不灵活,牌洗得乱七八糟,有好几张都掉在了地上。 “抱……抱歉。”伊万赶紧弯腰去捡。 楚萱没有说话,只是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伊万的动作变得更快。 苏晓晚看着伊万那可怜的样子,默默在心里为他点了根蜡。 兄弟,辛苦了。 牌终于洗好。 伊万用他那毛茸茸的爪子,给两人各发了一张牌。 游戏规则很简单,比大小,点数小的输。 输的人,要从赢的人那里接受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苏晓晚看着自己面前那张扣着的牌,莫名心虚。 她和楚萱对视一眼。 楚萱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示意苏晓晚翻牌。 苏晓晚认命的伸出手,翻开了自己的牌。 方片2。 全场最小。 【……】 【晚晚,咱就是说,这手气也是没谁了。】 【开局王炸(反向的)。】 【我怎么感觉萱姐早就知道结果了?你看她那个笑!】 苏晓晚看着那张小小的方片2,也沉默了。 她抬起头,看向楚萱。 楚萱慢条斯理的翻开了自己的牌。 一张黑桃k。 最大。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楚萱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苏晓晚想了想,真心话? 天知道楚萱会问出什么离谱的问题。 还是大冒险吧,至少还有操作空间。 “大冒险。”苏晓晚回答。 楚萱闻言,嘴角含笑,单手撑着下巴,目光在苏晓晚身上扫了一圈。 苏晓晚被楚萱看得浑身不自在。 “想好了吗?”苏晓晚催促。 “嗯。”楚萱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广场中央的喷泉,“去那儿。” 楚萱不紧不慢的说出了惩罚内容。 “对着全城,喊三声——” 楚萱顿了顿,一字一句。 “楚萱是我的!” 苏晓晚心下一“哼哼”,果然没“好事”! 在这么多人面前喊这种话?这是什么羞耻的惩罚! 虽然广场上大部分都是npc,但角落里还藏着不少其他国家的代行者。 伊万那只熊,头套下的眼睛都瞪圆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这不比真心话刺激多了?!】 【快喊!晚晚快喊!老父亲老母亲等着听呢!】 【我赌一包辣条,晚晚肯定会脸红到脖子根!】 苏晓晚看着楚萱那双带着笑意的暗红色眼眸,知道自己躲不过去。 也没打算躲过去。 而且……这算什么惩罚? 苏晓晚表面脸红,内心却淡定的拉过旁边一张空着的粉色椅子,站了上去。 见苏晓晚没有直接走向喷泉,楚萱挑了挑眉,这小猫还挺有仪式感。 苏晓晚站在椅子上,清了清嗓子。 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自己身上。 有好奇,有看戏,还有伊万磕亮了的眼神。 苏晓晚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已经张开了嘴,用尽了全身力气喊道。 “楚——萱——是——我——的!” 声音清亮,带着少女特有的甜软,却又喊得底气十足。 而此时整座恋人都市的灯光,像是接收到了什么指令,猛的闪烁了一下。 从广场的霓虹,到远处高楼的轮廓灯,再到街边每一盏路灯。 整个世界,都为苏晓晚的这句话明亮了一瞬。 苏晓晚站在椅子上看着这奇幻的一幕,也有些发愣。 她只是完成一个大冒险而已,要不要搞这么大阵仗? 苏晓晚又连着喊了两声。 “楚萱是我的!” “楚萱是我的!” 每喊一声,城市的灯火就为苏晓晚闪烁一次。 仿佛在回应她的宣告,又像是在为她的勇气加冕。 喊完三声,苏晓晚从椅子上跳下来,脸颊通红,耳朵也烫得厉害。 她“不敢”看楚萱,低着头快步走回座位。 楚萱看着苏晓晚这副样子,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伸出手,握住苏晓晚放在桌上的手。 “喊的不错。”楚萱夸奖道,“我听见了。” 苏晓晚把头埋得更低。 可恶,又又又被她装到了。 第二轮游戏开始,伊万重新发牌。 这一次,苏晓晚看着自己面前的牌,心里默默祈祷。 来个大点的,求求了。 苏晓晚翻开牌。 红桃a。 不错! 苏晓晚心里一喜,抬头看向楚萱,轮到你了! 楚萱笑了笑,翻开了自己的牌。 梅花3。 苏晓晚赢了。 【赢了!晚晚赢了!】 【快!反击!让她也去喊三声“苏晓晚是我的”!】 【不不不,我觉得真心话更好!问她到底有多少秘密瞒着我们!】 龙国直播间的观众比苏晓晚还激动,苏晓晚看着楚萱也在飞快的思考。 让她大冒险?感觉没意思。 那就……真心话。 苏晓晚歪了歪头,长长的睫毛忽闪,露出了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 她用一种天真又好奇的语气,慢慢的问道。 “你想听我……喊你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让楚萱的动作停住。 她看着苏晓晚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面写满了“我只是单纯的好奇”。 这惩罚看似简单,却像一颗包着糖衣的钩子。 楚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身体微微前倾越过了小小的牌桌。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楚萱侧过头,凑到了苏晓晚的耳边。 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吐出了两个字。 “——” 那两个字,像是带着电流,瞬间窜遍了苏晓晚的四肢百骸。 苏晓晚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 这次……不是装的! 苏晓晚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可恶啊! 她怎么就没想到,可以让楚萱这么称呼她呢! 自己挖的坑,把自己埋了! 楚萱直起身,看着苏晓晚那副快要熟透的样子,满意的笑了。 “回答完了。”楚萱靠回椅背,“轮到你了。” 第230章 细,若,蚊,呐 苏晓晚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缓过神来,第三轮牌局就输的毫无悬念。 一张红桃5对上了一张黑桃j,又是大冒险。 楚萱看着苏晓晚,眼神暗沉。 “这次的大冒险很简单——用刚才那个称呼,叫我。” 苏晓晚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就知道!楚萱不会放过她! 苏晓晚攥紧了手腕上那根冰凉的手铐链条,金属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点。 叫就叫,谁怕谁! 不就是两个字吗! 苏晓晚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火烤过一样,干涩发紧。 那个称呼在舌尖滚了又滚,就是吐不出来。 楚萱也不催她,就那么好整以暇的看着苏晓晚。 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 伊万那只熊连呼吸都已屏住,生怕打扰到这边的“情侣互动”。 苏晓晚做足了心理建设,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微弱的音节。 “老……” 声音轻的,几乎要被风吹散。 苏晓晚停顿了一下,感觉自己的脸颊已经烫得可以煎鸡蛋。 “……公……” 最后一个字,细若蚊呐。 轻得只有苏晓晚自己狂乱的心跳能听见。 呜呜呜…… 她刚才就应该赢! 赢了就让楚萱叫她“老公”! 现在好了,自己成小媳妇了! 苏晓晚懊恼的想。 但就在那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楚萱暗红的瞳孔却骤然沉了下去。 楚萱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再启唇时只用了一个简单的音节,就堵回了所有的风声。 “嗯。” 那一声“嗯”,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仿佛等待了许久,终于得到了最想要的回应。 【攻略目标:楚萱】 【当前亲密度:94%→95%(我的……)】 苏晓晚听着那声应答,心跳的更加厉害。 可恶啊!被占大便宜了! 一旁的伊万看到这副场景,暗自松了一大口气。 太好了。 这位姑奶奶看起来玩的很开心。 他应该……不会被灭口了吧? 就在这时,广场中央的喷泉毫无征兆的再次冲天而起。 这一次,喷出的不再是普通的水柱,而是一道由水流构成的巨大桃心水幕。 水幕在夜色中晶莹剔透,灯光穿过后折射出梦幻的光彩。 更奇妙的是水幕之上,竟然映出了两个模糊的剪影。 一高一矮,亲密的依偎在一起,像是在提前预演一场盛大的婚礼。 楚萱站起身,不再看那张牌桌。 她牵起苏晓晚的手,对还愣在那里的伊万丢下一句。 “结束了。” 然后楚萱拉着苏晓晚转身就走。 伊万看着她们的背影如蒙大赦,戴着他的小熊头套用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广场的角落。 楚萱牵着苏晓晚走在回去的路上,街道两旁的路灯随着她们的脚步,一盏一盏的顺次亮起。 像是列队恭送它们的女王,和女王的所有物。 楚萱故意放慢了脚步。 苏晓晚正低着头想心事,一个不注意撞进了楚萱的怀里。 “唔。” 熟悉的,冰凉又好闻的气息将她笼罩。 苏晓晚刚想后退,一只手却穿过了她的发间,轻轻按住了她的后脑。 她被迫仰起头。 头顶,传来楚萱带着笑意的低沉嗓音。 “等回家后,再叫一次。” “小点声也行。” 苏晓晚听着这充满暗示的话,却仰着脸毫不示弱的立马回道。 “好啊,老婆!” 话音脱口,楚萱再次愣住。 她显然没料到,这只看起来已经快要被煮熟的小猫,居然敢这么直球的反击。 楚萱缓慢的勾起嘴角,声音比刚才还要低沉。 “你说……什么?” 这是要让苏晓晚再说一遍。 苏晓晚梗着脖子,脸颊烧的通红,但气势上毫不退缩,鼓起勇气又喊了一声。 “老婆!怎么了?” 下一秒,苏晓晚就被楚萱一把拉过去,后背重重的抵在了路旁冰冷的灯柱上。 “唔!” 苏晓晚闷哼一声。 她们的距离被瞬间拉近到几乎没有缝隙。 手腕上的粉色手铐限制了所有退路,现在更是无处可逃。 冰凉的灯柱和楚萱开始发热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让苏晓晚的感官无比清晰。 “再叫……一声?” 楚萱的声音已经完全哑了,呼吸都变得不稳。 苏晓晚被楚萱这副样子搞得心跳如雷,但还是咬着牙从唇缝里挤出两个字。 “老……婆……!” 这次的声音,明显没有刚才那么有底气,软糯又带着轻颤。 楚萱听到这两个字再也忍耐不住,猛的低下头吻住了苏晓晚的唇,完全不顾及这是在大街上。 周围的路灯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开始不受控制的闪烁起来。 一明一暗,光影交错,将两人纠缠的身影长长的印在地面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个吻才终于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楚萱没有退开,而是用额头轻轻抵着苏晓晚的额头。 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你真的要负责任的。” 楚萱的声音恢复了一丝平稳,但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苏晓晚看着楚萱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的认真让她无法逃避。 也没必要逃避。 苏晓晚用力的点了点头。 “我负责。” 听到这个回答,楚萱才笑着直起了身,重新牵起苏晓晚的手继续往前走。 这次,楚萱的步伐都变得轻快了许多,显然心情极好。 苏晓晚被楚萱拉着走,低着头,还在回味刚才那段对话。 她好像……刚才答应的太快了! 都怪楚萱那个眼神,太犯规了! 苏晓晚偷偷抬眼,瞄了一眼走在身边的楚萱。 楚萱正看着前方,察觉到苏晓晚的视线偏过头来。 “看什么?” “没什么。” 苏晓晚立刻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风景。 楚萱低低的笑了一声,握着苏晓晚的手又紧了几分。 走着走着,路过一家露天咖啡馆。 咖啡馆的装修是复古的欧式风格,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显得格外温馨。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和烘焙点心的香气。 楚萱突然停下了脚步。 “想喝点什么?” 楚萱语气温柔,和刚才那个霸道的样子判若两人。 苏晓晚确实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便点了点头,两人一同走向那家看起来很安静的咖啡馆。 咖啡馆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坐着几对情侣,她们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手铐的限制让她们只能坐在同一边。 苏晓晚刚坐稳,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身形挺拔的帅气服务生就走了过来。 他的金发打理的一丝不苟,蓝色的眼睛像大海一样清澈。 好像是……高卢鸡国的代行者。 高卢鸡国代行者走到她们桌前,按照怪谈世界的规则脸上必须挂着职业的微笑。 他看向苏晓晚,露出一个他自认为“迷人”的笑容。 “这位美丽的小姐,您的眼睛像星辰一样闪亮,能邀请您共进一杯咖啡,是我此生最大的荣幸。” 他的话有些生硬,表情也有些僵硬。 但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确实很帅。 只是这番话,明显是被怪谈规则强制要求。 【???】 【我没听错吧?他当着萱姐的面撩晚晚?】 【兄弟,你很有想法,我敬你是条汉子!】 【高卢鸡国:别啊!我们代行者是被规则逼的啊!他不想死啊!】 【我仿佛已经听见了刀出鞘的声音。】 苏晓晚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坐在苏晓晚身边的楚萱,脸上的笑容却慢慢的消失。 第231章 苏-哄醋坛子-晓晚 暖黄色的灯光似乎都变得冷冽起来,空气里飘散的咖啡香气被一股无形的寒意驱散。 苏晓晚感觉身边的温度在快速下降。 她下意识的搓了搓手臂,桌角花瓶里那支娇艳的玫瑰花,花瓣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连空气都变得粘稠。 苏晓晚侧头看去,楚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个金发蓝眼的服务生。 楚萱瞳孔深处,那抹暗红像是烧尽的炭火,两簇金色的火焰正在其中熊熊燃烧。 那是极致的理性,也是极致的杀意。 苏晓晚心里咯噔一下。 完啦,醋坛子要翻了! 【高卢鸡国弹幕:nonono!哥们儿快跑啊!你特么在跟死神搭讪啊!】 【我靠,这杀气……我隔着屏幕都感觉脖子凉飕飕的。】 【萱姐的占有欲,恐怖如斯!高卢鸡国代行者,危!】 那个高卢鸡国的代行者显然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脸上的职业微笑僵住,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冷汗,正从高卢鸡国代行者的额角滑落。 楚萱终于动了。 她没有起身,只是伸出手抓住了苏晓晚坐着的那把椅子的靠背,然后猛的一拉。 “刺啦——” 椅腿与光洁的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划破了咖啡馆里安静温馨的氛围。 苏晓晚连人带椅子被粗暴的拽到了楚萱的身侧,紧紧的贴着她。 咖啡馆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声巨响吸引了过来。 高卢鸡国代行者的脸色已经彻底白了。 这规则怪谈真的是想要他命啊! 而苏晓晚刚想开口安抚一下楚萱,却被楚萱忽然抬起的另一只手捏住了下巴。 楚萱的手指冰凉,力道却不容抗拒,苏晓晚被迫微微仰起头。 下一秒,在全咖啡馆的注视下,楚萱当着那个服务生的面,吻上了苏晓晚。 这个吻,明显带着宣示主权的意味。 苏晓晚的大脑一片空白。 唔! 这人! 在外面呢! 苏晓晚“唔唔唔”的抓住楚萱衣角,这楚萱一天亲那么多次是真的不嫌腻! ——嗯,她也不嫌! 只是苦了一旁的高卢鸡国代行者,双腿一软膝盖不受控制的弯曲,差点当场给这两位姑奶奶跪下。 天啊! 怪谈世界的规则为什么要逼他做这种事! 他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为什么会惹到这种级别的存在! 不过……既然都已经亲上了,他应该或许八成大概就没事了吧? 在高卢鸡国代行者紧张的心理中,楚萱与苏晓晚的漫长吻终于结束。 楚萱缓缓的退开,却没有松开捏着苏晓晚下巴的手。 一条晶莹的丝线在两人唇间拉开,又在暧昧的灯光下断裂。 苏晓晚脸颊绯红,眼眸里蒙上了一层水汽,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楚萱的呼吸也重了几分。 她搂紧了苏晓晚的腰,让苏晓晚整个人都靠在自己怀里,然后才抬起眼,冷冷的看向那个已经快要吓傻的服务生。 那眼神,足以将人冻成冰雕。 “她的眼睛,是很美。”楚萱的声音很低,很冷,“但,只有我能看。” 强大的规则之力化作无形的枷锁,死死的压制着那个高卢鸡国的代行者。 他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现在。” 楚萱的嘴里吐出最后一个字。 “滚。” 那股束缚着代行者的力量瞬间消失。 他像是从溺水的状态中被解救出来,双腿恢复了知觉,立刻连滚带爬的向后退去。 只是高卢鸡国代行者跑得太急,撞翻了旁边的一张桌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但他头也不回的逃出了咖啡馆,一边跑一边惊恐一边庆幸自己没有被当场灭口。 咖啡馆里瞬间安静下来。 其他的代行者们都默默的收回了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迁怒的对象。 “恋人都市”的楚萱,显然没有“番茄之城”的楚萱“温柔”。 苏晓晚靠在楚萱怀里,看着她吃醋的样子,心里又甜又好笑。 这人…… 占有欲也太强了。 不过,她喜欢。 苏晓晚缓过神来,主动的凑过去,在楚萱还带着冷意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好啦。”苏-哄醋坛子-晓晚,熟练上岗,“别生气了。” 苏晓晚的声音软软糯糯,“我只看你。” 楚萱身体的僵硬,因为这个吻和这句话,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仰着脸看她的苏晓晚。 少女的眼眸清澈,倒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楚萱心里的那股无名火,总算是被压下去了大半。 但她的脸色依旧不好看。 楚萱伸出手,用拇指摩挲着苏晓晚被她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恶狠狠的说。 “下次再有不长眼的。” “我就把他眼睛挖出来!” 【攻略目标:楚萱】 【当前亲密度:95%→96%(不许任何人觊觎的珍宝)】 第232章 记忆中 离开咖啡馆时,外面的夜风吹在脸上带走了些许燥热,但苏晓晚身边的气压依旧低得吓人。 楚萱一言不发,只是攥着苏晓晚的手,力道大的几乎要将苏晓晚的骨头捏碎。 手腕上的粉色手铐冰凉的贴着皮肤,像是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显然刚才那个高卢鸡国代行者的事还没过去。 楚萱的醋坛子,一旦翻了就很难扶正。 她那句“把他眼睛挖出来”,可不像是开玩笑。 这个状态的楚萱……很危险。 苏晓晚侧头看了看楚萱紧绷的侧脸,路灯的光在楚萱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 必须想个办法安抚她! 苏晓晚停下脚步,楚萱也被迫停了下来,眼神里依旧是未散的冷意。 “我们去酒店。”苏晓晚平静开口,但不暧昧。 楚萱盯着苏晓晚看了几秒,声音又低又哑的吐出了一个字。 “好。” 楚萱重新迈开步子,拉着苏晓晚走向恋人都市里最豪华的一家情侣主题酒店。 每一步,都走得又沉又重。 酒店的总统套房极尽奢华,墙壁是暧昧的暗红色,天花板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光线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点。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房间正中央,一张巨大到夸张的心形双人床。 床单是粉色的,上面还撒着一层鲜红的玫瑰花瓣,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苏晓晚看着那张床,只是眉梢极轻的挑动了一下,见怪不怪。 楚萱拉着苏晓晚走到床边,空气里甜腻的花香几乎要将人淹没。 她松开了紧握的手,转而轻轻揽住苏晓晚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喜欢吗?” 楚萱低下头,冰凉的鼻尖几乎要碰到苏晓晚的耳垂。 只是楚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规则为我们准备的婚床。” 这话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提醒。 提醒苏晓晚她们之间的一切,都源于这个怪谈世界的“规则”。 苏晓晚却笑了。 她没有去看那张浮夸的床,而是仰起脸认真的看着楚萱的眼睛。 “只要是你准备的。”苏晓晚的语气又平淡又真诚,“我都喜欢。” 管它什么规则,什么婚床。 我喜欢的,从来都只有你这个人而已! 楚萱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揽在苏晓晚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瞳孔里的冰冷与戾气在这一刻被苏晓晚简单的一句话击得粉碎。 那些翻涌的黑暗情绪缓缓沉淀下去,露出其下最柔软的部分。 楚萱没再说话,只是将苏晓晚紧紧的抱在怀里,贪婪着呼吸着苏晓晚身上让她心安的气息。 许久。 久到苏晓晚都以为楚萱快要睡着,楚萱才闷闷的说了一句。 “嗯,我也喜欢。” 深夜。 两人洗漱完毕,躺在了那张巨大的心形床上。 苏晓晚闭着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着。 但她能清晰的听见身边之人平稳的呼吸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在安静的夜里,响的格外清晰。 苏晓晚以为这一夜就会这样平静的过去。 毕竟楚萱今天的情绪波动很大,需要好好休息。 可就在苏晓晚昏昏欲睡之际,身边的热源……不对,是冷源,忽然动了。 楚萱一个翻身,从背后将苏晓晚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苏晓晚的身体瞬间僵硬。 冰凉的身体贴着她的后背,结实的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禁锢在怀中。 手腕上的手铐因为这个动作,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 苏晓晚没有挣扎。 她能感觉到,楚萱的拥抱里没有情欲,只有一种寻求慰藉的依赖。 “晓晚。” 楚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隔着薄薄的布料震得苏晓晚的后背一阵发麻。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苏晓晚从未听过的迷茫……甚至脆弱。 苏晓晚心中微动,翻了个身面对楚萱,黑暗中楚萱的眼睛亮起金色的光。 “我好像……” 楚萱看着苏晓晚,眉头紧紧的锁着,似乎正被某些模糊不清的记忆所困扰。 “想起了一些东西。” 苏晓晚心中一震,却没有出声,只是安静的等着楚萱继续说下去。 “我好像……见过你穿校服的样子。” 楚萱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呢喃。 她的指尖抚上苏晓晚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苏晓晚忍不住轻颤。 “在一个……全是番茄的城市。” 楚萱的眼神变得飘忽,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某个遥远的过去。 “你穿着红白格子的裙子,很爱哭。” 苏晓晚的心脏重重一缩,楚萱果然在回忆番茄之城的事。 那是楚萱作为“先驱”被压抑的情感投影,第一次与苏晓晚建立真实羁绊的地方。 而现在,那些记忆正在回归。 苏晓晚也不知道这对楚萱来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只能伸出手回抱住楚萱,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楚萱冰凉的身体。 “我在呢。”苏晓晚轻声说,“别怕。” 怀里的人,似乎因为她这句话放松了一些,手臂收的更紧。 “嗯。” 楚萱应了一声,把头埋进苏晓晚的怀里,不再说话。 这一夜,苏晓晚感觉自己是在抱着没有安全感的冰块睡了一晚。 很冰。 很冰。 从那天晚上开始,楚萱的情绪变得很不稳定,时常会陷入短暂的失神。 有时候,苏晓晚一回头,就会发现楚萱正用一种复杂又困惑的眼神看着自己。 仿佛在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 又仿佛在确认,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她记忆里的那一个。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恋人都市”怪谈的第二十三天。 清晨。 城市的中心广场上,一座由流光构成的巨大迷宫拔地而起。 迷宫的墙壁由变幻不定的光影组成,看上去梦幻又危险,一眼望不到尽头。 新的规则,浮现在迷宫的入口上方。 [规则九:只有真心相爱的情侣,才能找到迷宫的出口,并获得“过去的馈赠”。] 苏晓晚的注意力被最后那几个字牢牢吸引。 过去的……馈赠? 苏晓晚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楚萱。 楚萱正仰头看着那座巨大的迷宫,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与不安。 那座迷宫和“过去”这个词,显然触动了她。 苏晓晚握了握楚萱冰凉的手。 楚萱感觉到掌心的力度身体一震,缓缓低下头看向语气坚定的苏晓晚。 “我们进去吧。” “一起。” 第233章 她,与她 两人牵着手,走进了那座巨大的流光迷宫,迷宫的墙壁由无序流淌的光幕构成。 光幕之上,正不断闪现着模糊不清的画面,像是一台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机。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被隔绝,迷宫内安静的只剩下她们两人轻微的脚步声。 楚萱走的很慢,握着苏晓晚的手却不断颤抖。 她们走过第一个转角,左侧那面原本模糊混乱的光幕墙壁忽然变得清晰。 画面里,是美好阳光下的一条僻静小巷。 两个穿着校服的少女正拿着红色的喷漆,在洁白的墙壁上肆意涂鸦。 一个画了歪歪扭扭的番茄头像,另一个在旁边画了一只可爱的小兔子。 楚萱的脚步猛的顿住,眼睛死死盯着那面墙,呼吸在一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画面中的“她”顶着一头嚣张的短发,正笑着用指腹轻轻擦去另一个女孩鼻尖上不小心沾到的红色油漆。 那个女孩有着和苏晓晚一模一样的脸。 画面定格,然后重新化为流光。 “走吧。” 苏晓晚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拉着楚萱继续往前。 很快,右侧的光幕上也出现了清晰的场景。 那是一座热闹非凡的游乐园。 画面飞速切换。 两个少女身手矫健的翻过高高的围墙。 她们在墙头重心不稳,紧紧的拥抱在一起,能看到其中一人泛红的耳廓。 接着,是全世界最刺激的过山车。 她们并肩坐在第一排,在过山车爬升到最高点时迎着狂风肆无忌惮的站起身,放声呐喊。 尖叫声与大笑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青春的疯狂与自由。 画面再次切换。 海盗船,摇摆到与地面垂直的最高点。 那个娇小的身影害怕的将脸埋进短发少女的肩窝,寻求着庇护。 然后是电玩城。 闪烁的霓虹灯下,苏晓晚在跳舞机上笨拙的踩着节拍,最后将要摔作一团的时候被短发少女接住。 还有双人赛车游戏。 她们互相使坏,幼稚的撞着对方的车,笑得前仰后合。 一幕幕。 一帧帧。 都是苏晓晚无比熟悉的,发生在“番茄之城”的过往。 也是楚萱被尘封的,最重要的记忆。 楚萱的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 她看着那些画面,像是看着一场属于别人的真实电影。 【卧槽,这是番茄之城!萱姐的记忆要恢复了!】 【呜呜呜,过山车那段我记得!当时晚晚吓得脸都白了,但还是陪着萱姐一起疯!】 【还有涂鸦!我永远忘不了那个番茄和兔子的涂鸦!】 龙国直播间的观众也跟着陷入了回忆,那些曾经的疯狂与浪漫,在这一刻重新变得鲜活。 “这些……” 楚萱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我都梦到过。” 楚萱反手将苏晓晚的手握得更紧,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 那只手,是她在此刻这片混乱的记忆洪流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苏晓晚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楚萱。 她抬起另一只没被铐住的手,轻轻抚上楚萱冰凉的脸颊。 “别怕。”苏晓晚眼神温柔,“那不是梦,是我们的过去。” “继续走下去,我们一起把它们找回来。” 楚萱定定的看着苏晓晚,眼底翻涌着苏晓晚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但最终,楚萱还是用力的点了点头。 “嗯。” 她们继续往前,走到了迷宫的尽头。 那里,没有出口。 只有一扇紧闭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门。 门上,缓缓浮现出一行问题。 “你们的第一次相遇,她对你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看到这个问题,楚萱的身体瞬间僵住,无数画面在她脑中闪过。 有涂鸦的疯狂,有过山车的刺激,有摩天楼顶的亲吻。 每一个画面都那么清晰。 唯独。 唯独那个最初的开始,那个一切故事的开端。 她想不起来。 像是被人硬生生从记忆里挖走了一块,只留下一个血淋淋的无法愈合的空洞。 巨大的恐慌和痛苦在一瞬间将楚萱淹没。 她是谁?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她记忆里的那个人吗? 为什么……她会想不起来那么重要的事情? “我……想不起来……” 楚萱的声音,充满了破碎感。 她再也无法维持平时的强大与冷静,身体晃了晃,带着苏晓晚一起缓缓的蹲下了身子。 楚萱将脸深深的埋进了膝盖里,肩膀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 就好像一个迷了路,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天啊!萱姐……萱姐她怎么了?】 【她哭了?我没看错吧?那个又帅又疯的萱姐,居然哭了?】 【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太残忍了……她没有完整的记忆啊!这不就是明摆着不让她们出去吗?!】 【呜呜呜晚晚快抱抱她!我心都要碎了!】 苏晓晚看着这样的楚萱,心脏更是密密麻麻的疼。 她伸出双臂,将那个颤抖的身体用力的拥入怀中。 “没关系,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有我呢,我都记得。” 楚萱听着苏晓晚的温柔安抚,在苏晓晚的怀抱里渐渐平息。 她缓缓抬起头,布满水汽的暗红色眼眸里满是依赖与茫然。 苏晓晚凝视着楚萱的眼睛,学着楚萱当初的调侃语气道。 “是——‘喂!新来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楚萱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倒流。 无数被锁在“番茄之城”里的记忆,如决堤的潮水般汹涌而来。 她记起来了。 她记起了那个穿着红白格子校服裙的女孩。 那个总是怯生生跟在她身后,被她逗一下就会脸红,却又会在最关键的时刻爆发出无与伦比勇气的女孩。 那个会陪她一起疯狂,一起做“坏事”的女孩。 那个在雨中邀请她跳舞,在天台上对她说“我喜欢这里的你”的女孩。 “你是……苏晓晚!” 第234章 她……是谁? 伴随着楚萱记忆的恢复,光门缓缓消散。 “咔哒。” 一声轻响,连接着两人手腕的粉色手铐应声而解。 冰凉的金属从皮肤上滑落,掉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持续了二十多天的束缚,在此刻彻底消失。 楚萱的身体晃了晃,苏晓晚立刻伸手扶住了她。 苏晓晚抬起头,看到楚萱正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里面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刚刚挣脱记忆囚笼的茫然,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苏……晓……晚……” 楚萱嘴唇翕动,一遍又一遍的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 她记起了这个名字,记起了这张脸。 记起了那些在“番茄之城”里,疯狂又热烈的日与夜。 可是……她是谁? 那个嚣张跋扈的红发少女,是她吗? 那个为了国运舍弃一切情感,在宇宙中孤独战斗的“先驱”,也是她吗? 无数的记忆碎片在楚萱脑海中冲撞,撕扯着她的认知。 楚萱就像一个被拆散了又胡乱拼凑起来的玩偶,找不到自己完整的模样。 苏晓晚看着楚萱眼中的混乱,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楚萱那只因为迷茫而微微颤抖的手。 然后拉着楚萱,走出了迷宫。 迷宫之外,“恋人都市”依旧是一片灯火辉煌,流光溢彩。 但天空却在她们走出的那一刻,毫无征兆的阴沉了下来。 大片大片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压得很低,空气变得湿润而沉重。 紧接着。 “啪嗒。” 一滴冰凉的雨水,落在楚萱的脸颊上。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豆大的雨点便连成了线,哗啦啦的倾盆而下。 和“番茄之城”的那一天,一模一样。 楚萱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她的脸。 她的眼神变得空洞,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恍惚的状态。 身体里的某个部分,正在被这场雨唤醒。 苏晓晚微微蹙眉,没有带着楚萱去寻找任何可以避雨的地方。 而是拉着依旧处于失神状态的楚萱,一步一步走到了广场最空旷的中央。 雨水瞬间将两人淋得湿透。 冰冷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轮廓。 “楚萱。” 苏晓晚的声音,在哗哗的雨声中,清晰的响起。 “还记得吗?” 楚萱的眼珠动了动,迟滞的看向苏晓晚。 雨幕中,苏晓晚的笑容灿烂又纯粹。 苏晓晚松开与楚萱交握的手,转而牵起楚萱的另一只手,高高举起。 然后,她将自己的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了楚萱的腰间。 一个笨拙的,华尔兹起手式。 苏晓晚看着楚萱的眼睛,轻声开口。 “这一次,换我教你。” 说完,苏晓晚迈出了第一步。 左脚,然后右脚。 脚步有些凌乱,甚至还踩了楚萱一下。 楚萱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苏晓晚带着她,在这片无人的雨中广场上迟钝移动。 雨水敲打着地面,发出富有节奏的“啪嗒”声,成为了她们此刻唯一的伴奏。 一步,两步…… 苏晓晚的动作越来越熟练。 她带着楚萱旋转,裙摆在雨中划开一朵湿漉漉的花。 那些被迫遗忘,被迫深埋在灵魂最底层的记忆,随着熟悉的舞步破土而出,楚萱的脑海中炸开了无数的画面。 她看到了。 看到那个穿着红白格子校服裙的女孩,在同样的雨天里对着她伸出了手。 “楚萱,我们也去跳舞,好吗?” 她看到了。 看到整座城市在《番茄赞歌》之下,变成了一片鲜红的番茄海洋。 成千上万的番茄同时爆开,染红了整个世界。 那是她们献给世界的,最盛大的一场赞歌。 她也看到了。 看到自己的身体在那片番茄雨中,一点点变得透明,消散。 在彻底化为“诡异”的前一秒。 她用尽了最后的人性,对那个无比悲伤的女孩许下了一个约定。 “苏晓晚。” “第十六场怪谈,来攻略‘完整’的我。” “我,不会忘记……” 更深层的记忆,随之苏醒。 那是属于“先驱”的记忆。 是无尽的黑暗宇宙,是冰冷的规则计算,是舍弃一切情感,独自背负整个文明重量的孤独。 她看到“先驱”为了给蓝星争取时间,是如何与“深渊呓语”博弈。 她看到“先驱”是如何设计了“番茄之城”这个怪谈,将自己被压抑的情感,那个名为“楚萱”的人格投影,送到了苏晓晚的面前。 那不是一场考验,而是一场赠予。 是“先驱”送给“楚萱”的,一个获得真实拥抱爱人的机会。 也是“先驱”送给自己的,一场跨越时间与规则的……救赎。 只有剥离了所有情感的“先驱”,独自承担了所有。 舞步,戛然而止。 楚萱停了下来,身体剧烈颤抖。 她猛的收紧手臂,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苏晓晚死死的揉进自己怀里。 那个拥抱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疯狂,和几乎要将人捏碎的力道。 “我想起来了……” 一个压抑的破碎音节,忽然从楚萱的喉咙里溢出。 那是哭声。 泪水混合着雨水,滚烫的灼烧着苏晓晚的皮肤。 “苏晓晚……” “所有的一切……” “我都想起来了。” 理智与情感,在这一刻,于楚萱的灵魂深处达成了终极和解。 属于“先驱”的绝对理性,与属于“楚萱”的炽热情感,不再是分裂的两个部分。 它们交织,融合,淬炼,直到广场的雨渐停。 当乌云散去,苏晓晚怀里的颤抖也慢慢平息。 楚萱缓缓松开苏晓晚却没有退开,她捧起苏晓晚的脸仔细端详。 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两簇金色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 那火焰不再冰冷,而是充满了足以融化一切的温度与深情。 楚萱眼中的世界,终于不再是灰色的规则线条,而是有了独一无二的清晰色彩。 而所有的色彩,都来自于眼前这个人。 “苏晓晚。” 楚萱捧起苏晓晚的脸,眼中清明与深情。 “谢谢你,来攻略‘完整’的我。” 【攻略目标:楚萱】 【当前亲密度:96%→99%(完整的爱)】 第235章 她,懂 楚萱记忆复苏的第二天,恋人都市的清晨格外安静。 雨停了,天空澄澈,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房间,在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楚萱醒得很早,苏晓晚睁开眼时,就看到楚萱已经穿戴整齐,独自站在窗边。 她没有回头,只是安静的看着窗外那座刚刚苏醒的城市,身影被晨光勾勒出一层金色的轮廓,显得有些孤单。 苏晓晚心里一动,掀开被子下床,从背后轻轻环住了楚萱的腰。 “在看什么?” 楚萱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没什么。” 楚萱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晓晚将脸颊贴在楚萱冰凉的后背上,眉头蹙得更深。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往常这个时候,楚萱早就该转过身来,用各种撩人的话把她逗到脸红。 今天,太安静了。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站了一会,楚萱才缓缓的转过身。 她低头看着苏晓晚,暗红色的瞳孔里一片平静,那两簇金色的火焰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我们出去走走吧。” “好。” 苏晓晚点头,主动牵起楚萱的手。 楚萱的手指依旧冰凉,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反握住她,只是任由她牵着。 她们走在恋人都市的街道上,周围的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 但苏晓晚身边的气压却很低。 楚萱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的走着,目光不断的扫过周围的建筑,街道,甚至是路边的每一盏灯。 她的眼神不再是欣赏风景,而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的数据分析。 苏晓晚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们走到了一座断桥边。 这座桥是恋人都市的著名景点之一,据说走过这座桥的情侣就能永远在一起。 只是现在,桥体从中间断裂开来,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楚萱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凝视着那座断桥,眉头微蹙,嘴里开始用一种极其冷静的语气低声分析。 “这座桥的结构应力在c-3节点出现冗余。” “另一侧的悬索张力过大,超过了设计阈值的百分之三十七。” “这是不合理的设计,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 楚萱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性。 苏晓晚被这突如其来的“理智”发言惊得愣在原地。 这画风不对啊! 我的疯批帅气女友怎么突然变身建筑工程师了? 【卧槽?我没听错吧?萱姐在分析桥梁结构?】 【这语气……这用词……我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是先驱!是先驱大人!先驱大人以前在怪谈里分析规则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楼上的兄弟,先驱大人只是嘴唇动,不会真的说出来的!不过这碎碎念的习惯,真的一模一样!】 龙国弹幕也炸开了锅。 楚萱自己也愣住了。 她缓缓抬起自己的手,困惑的看着自己的指尖,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身体。 “我……我怎么会懂这些?” 楚萱的声音里充满了茫然,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那些属于“先驱”的理智与记忆,正在不受控制的浮现。 让楚萱对自己,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从断桥离开后,楚萱变得更加沉默。 她开始下意识的回避与苏晓晚的亲密接触。 苏晓晚想去牵她的手,她会不着痕迹的错开半步。 苏晓晚想靠在她的肩膀上,她的身体会瞬间变得僵硬。 楚萱是在害怕。 害怕自己会彻底变成那个没有感情的冰冷“机器”。 害怕自己会伤害到眼前这个,她愿意用全世界去交换的人。 …… 夜色,再次降临。 酒店的总统套房里,楚萱独自坐在窗边,背对着那张巨大的心形床。 她看着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试图用绝对的理性,去压制脑海中那些翻涌的情感碎片。 理智告诉她,她现在最应该做的,是立刻解析这个怪谈世界的所有规则漏洞,找到最高效的逃离方式。 情感却在叫嚣着,让她回头去抱住那个人。 两种截然不同的思维在楚萱的灵魂里冲撞,几乎要将她撕裂。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苏晓晚走到楚萱身后,伸出双臂从背后轻轻的抱住了楚萱。 熟悉的温暖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楚萱紧绷的身体因为这个拥抱,有了一丝松动。 “楚萱。” 苏晓晚贴在楚萱耳边,晚言晚语。 “无论是会和我一起胡闹的你,还是会冷静分析问题的你。” “都是你。” 楚萱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喜欢你的疯狂,也欣赏你的理智。” 苏晓晚将脸颊贴在楚萱冰凉的背上,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因为这些,共同构成了完整的你。” 苏晓晚比任何人都懂。 懂这种戴着面具,压抑着另一部分自己的感觉。 在遇到楚萱之前,苏晓晚又何尝不是戴着“小哭包”的面具,冷静的攻略着一个又一个强大的女诡异。 内心深处那个渴望释放,渴望疯狂的自己,只有她自己知道。 直到在番茄之城,她陪着楚萱一起涂鸦,一起坐过山车,一起做尽了所有“坏事”。 那并不仅仅是为了攻略。 也是为了释放,那个被她压抑了太久的自己。 楚萱听着苏晓晚真挚的话,身体不再紧绷。 她缓缓闭上眼睛。 脑海中,“先驱”那冰冷的规则计算,和“楚萱”那炽热的情感洪流不再互相排斥。 它们开始交融,盘旋。 暗红色的情感波动与金色的理性火焰,第一次达到了微妙的平衡。 许久。 楚萱转过身,面对着苏晓晚。 她抬起手,轻轻抚上苏晓晚的脸颊。 楚萱的眼神很奇特,既有“先驱”的冷静深邃,又有“楚萱”的炽热深情。 “那么……”楚萱开口,声音低沉又磁性,“从概率学上讲。” “此刻我们接吻,能让多巴胺分泌达到峰值的可能性是……” 楚萱微微停顿,然后用一种宣布真理的语气,吐出了最后的结论。 “百分之百。”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萱吻了上去。 第236章 大猫大猫(感谢“开学用的小号”的金牌催更) 楚萱记忆复苏的第三天,恋人都市迎来了一个万里无云的晴天。 苏晓晚醒来时,感觉身上有些重。 她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近在咫尺的绝美睡颜。 楚萱侧躺着,一条手臂紧紧的环着她的腰,另一条腿也霸道的搭在她的身上,整个人像是八爪鱼一样将她死死缠住。 睡着了也不安分。 苏晓晚无奈的笑了笑,刚想轻轻挪开楚萱的手臂,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就倏然睁开。 里面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迷蒙,只有着清晰专注的倒影。 倒影里,只有苏晓晚一个人。 “醒了?”楚萱的声音还带着清晨的沙哑,听着格外勾人。 “嗯。”苏晓晚应了一声,“你再睡会?” 楚萱没有回答,只是环在苏晓晚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然后将脸埋进了苏晓晚的颈窝里,轻轻蹭了蹭。 冰凉的发丝划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苏晓晚的身体僵了一下。 今天的楚萱……好黏人。 以前的楚萱虽然也喜欢贴贴,但更多的是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逗弄和侵略性。 现在的她,更像是一只极度缺乏安全感,生怕被主人丢弃的大猫。 苏晓晚心里一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楚萱的后背。 “我饿了,起床吃点东西?” “嗯。”楚萱闷闷的应了一声,却没有松开手。 苏晓晚只好耐着性子哄大猫。 “乖,先放开我,我去洗漱。” 楚萱沉默了几秒,终于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 苏晓晚如蒙大赦,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溜进了洗手间。 可苏晓晚刚松了口气,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楚萱……跟过来了。 她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站在门外。 苏晓晚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门板,牢牢的锁在自己身上。 苏晓晚:“……” 这占有欲,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苏晓晚洗漱的速度快了不少,打开门,果然看到楚萱就靠在门边的墙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那样子,活像一个等着妻子下班的“望妻石”。 “你……”苏晓晚刚想说点什么。 “下次。”楚萱打断了苏晓晚,语气平静,“不要关门。” 苏晓晚看着苏晓晚认真的神情,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这已经不是占有欲的问题了。 这是分离焦虑。 【哈哈哈哈,萱姐这是怎么了?晚晚去上个厕所而已,怎么搞的跟生离死别一样?】 【楼上的你不懂!这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晚晚魅力大!】 【我怎么感觉萱姐有点不对劲……她好像很害怕晚晚离开她的视线。】 【肯定的啊!记忆刚恢复,情感和理智在打架呢,晚晚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肯定要抓紧了!】 龙国直播间的观众看的乐呵,苏晓晚却笑不出来。 她走过去,主动牵起楚萱冰凉的手。 “好。”苏晓晚没有多问,只是顺从的答应,“以后不关门。” 楚萱的身体似乎因为苏晓晚这句话放松了一些,反手将她的手握的更紧。 两人牵着手下楼,在酒店的餐厅里吃了一顿安静的早餐。 整个过程,楚萱一句话没说,只是用那双暗红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苏晓晚,仿佛要将苏晓晚的模样刻进灵魂里。 吃完早餐,她们决定出去走走。 恋人都市的街道上依旧热闹,来来往往的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 楚萱走的很慢,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贴在苏晓晚身边,牵着的手也一直没有松开。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npc,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棒棒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没注意到前面有人。 “砰”的一声,小男孩一头撞在了苏晓晚的腿上。 他摔了个屁股蹲,手里的棒棒糖也飞了出去。 “呜哇——” 小男孩愣了两秒,随即张开嘴,发出了响亮的哭声。 苏晓晚还没来得及弯腰去扶,就感觉身边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 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从冰冷的楚萱身上扩散开来。 苏晓晚侧头看去,楚萱正垂着眼,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那个哭泣的小男孩。 楚萱的瞳孔深处,那两簇金色的火焰正在缓缓燃烧。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杀意。 而是一种纯粹冰冷的,要将一切“不稳定因素”从苏晓晚身边排除的绝对理性。 这个“小孩”,碰到了她的晓晚。 所以,这个“小孩”应该消失。 【卧槽!快跑啊!那是哪个国家的代行者?不要命了?!】 【好像是……绵羊国的?我的天,绵羊国要-10年了!】 【萱姐的眼神好可怕……感觉她真的会动手!】 【绵羊国:冤枉啊!我们代行者只是在执行npc任务啊!】 那个扮演小男孩的绵羊国代行者哭得更大声,这次不是装的而是真的被吓哭。 绵羊国代行者的身体更是动弹不得,连灵魂都在颤抖。 “楚萱。” 苏晓晚的声音,轻轻响起。 她没有去看那个代行者,而是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的覆在了楚萱的手背上。 “我没事。” 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规则之力,因为苏晓晚的触碰缓缓平息。 楚萱眼中的金色火焰慢慢熄灭,转过头看向苏晓晚。 “他撞到你了。”楚萱的语气依旧冰冷,带着一丝偏执。 “没关系,小孩子嘛,又不是故意的。”苏晓晚柔声说着,拉起楚萱的手,“我们走吧,别理他了。” 苏晓晚没有去扶那个代行者,也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安抚好身边这个情绪极不稳定的“醋坛子”。 楚萱盯着苏晓晚看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嗯。” 楚萱任由苏晓晚拉着自己离开,仿佛刚才那个散发出灭世气息的人不是她一样。 直到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那个绵羊国的代行者才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劫后余生。 他看着自己被冷汗湿透的衣服,第一次觉得活着真好。 苏晓晚拉着楚萱,七拐八拐的走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楚萱。 “楚萱。”苏晓晚仰着脸,认真的看着楚萱。 “你是不是……在害怕?” 第237章 小猫小猫(感谢“开学用的小号”的金牌催更) 楚萱闻言僵住。 她……她在害怕? 苏晓晚没有等楚萱回答,而是踮起脚尖伸出双臂,紧紧的抱住了楚萱的脖子,将自己的脸埋进了楚萱的颈窝。 “你在害怕,会变回那个只有理智的‘先驱’,对不对?” “你在害怕,那份极致的理性会让你再一次舍弃掉我们之间的感情,对不对?” 苏晓晚声音闷闷的,却一针见血的指出了楚萱内心最深的恐惧。 这些天来,楚萱所有反常的行为都源于此。 楚萱用极致的占有欲,用这种近乎病态的黏人方式,来对抗脑海中那个属于“先驱”的,随时可能将一切情感都抹杀掉的冰冷声音。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拼命的证明着“楚萱”的存在! 苏晓晚怀里的人,身体在微微颤抖。 许久,楚萱才缓缓的抬起手臂,回抱住苏晓晚。 那个拥抱,很轻,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脆弱。 “……我不知道。”楚萱的声音依旧迷茫,“我还是不知道,我到底是谁。” 夜,深了。 巨大的心形床上,苏晓晚躺在楚萱的怀里,已经进入了浅层睡眠。 楚萱却毫无睡意。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感受着怀里温热的身体和均匀的呼吸。 脑海里,两种声音在疯狂的交战。 一个声音冷静的告诉她:情感是弱点,是累赘,是达成最终胜利的最大障碍。为了守护蓝星,为了完成“先驱”的使命,必须将这份感情剥离。 另一个声音却在嘶吼:苏晓晚是她的一切,是她存在的意义,是她灵魂中唯一的光。如果失去了她,那所谓的胜利,又有什么意义? 理智与情感像两头凶猛的野兽,在楚萱的灵魂深处疯狂的撕咬,几乎要将她撕成两半。 痛苦,无声的蔓延。 就在这时,睡梦中的苏晓晚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无意识的往楚萱怀里蹭了蹭,还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轻哼。 这个小小的动作像是一剂强效镇定剂,瞬间抚平了楚萱灵魂深处的狂躁。 楚萱低下头,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人。 她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伸出手轻轻的描摹着苏晓晚的眉眼。 什么使命,什么理智,她只知道苏晓晚是她的—— 谁也抢不走! …… 后半夜,苏晓晚被一阵压抑的细微抽泣声惊醒。 那声音很轻,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在独自舔舐着伤口。 苏晓晚猛的睁开眼,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她心中一紧,立刻坐起身。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苏晓晚看到房间的角落里,缩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楚萱正抱着膝盖将脸深深的埋在臂弯里,瘦削的肩膀正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 压抑的哭声正是从那里传来。 苏晓晚的心一揪,掀开被子光着脚,一步一步的悄无声息接近。 她在楚萱面前蹲下,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颤抖的身体。 楚萱似乎感觉到了苏晓晚的靠近,猛的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布满了惊恐和泪水。 “晓晚……” 楚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破碎不堪。 “我梦见……” “我梦见……我把你忘了。” 苏晓晚的动作顿住。 “梦里的我,变成了‘先驱’。” 楚萱看着苏晓晚,眼泪大颗大颗的从眼眶里滚落,划过冰冷的脸颊。 “我看着你,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情绪……我不认识你……” “为了……为了所谓的胜利,我亲手把你推开了……” “我看着你掉下去……我看着你死……我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好怕,晓晚……” 楚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伸出手死死的抓住苏晓晚的手臂。 “我好怕变成那样……我好怕真的会忘了你……” 苏晓晚的心被狠狠刺痛,再也忍不住将那个瑟瑟发抖的身体,用尽全力的拥入了怀中。 “不会的。” 苏晓晚不断的亲吻着楚萱冰冷的额头,湿润的眼睛,和满是泪痕的脸颊。 “你不会的。” 那泪水又冷又烫,灼烧着苏晓晚的心。 “听着,楚萱。” 苏晓晚捧起楚萱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无论是‘楚萱’,还是‘先驱’,都是你。” “我爱那个会陪我一起疯狂的你,也爱那个会为了守护世界而背负一切的你。” “你不是冰冷的机器,你也不是被情感困住的囚徒。” “你就是你。” “而且,”苏晓晚的语气顿了顿,“你已经和我约定好了。” “在番茄之城,我们说好的。” “我们是唯一的共犯,永远不分开!” 这句话瞬间撕裂了楚萱心中无边的黑暗。 共犯…… 是的,共犯。 那个在雨中起舞的约定,那个在天台上的亲吻,那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最盛大的一场赞歌。 楚萱眼中的惊恐和茫然,渐渐被苏晓晚的身影填满。 她灵魂深处那场惨烈的战争,也因为苏晓晚这句话缓缓的平息了下来。 楚萱不再颤抖,只是将头深深的埋进苏晓晚的怀里,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最终,楚萱在苏晓晚的怀里沉沉睡去。 但她的双手,依然死死的抓着苏晓晚胸前的衣角,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一切就会化为泡影。 苏晓晚抱着楚萱,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一夜未眠。 …… 翌日,晚上。 楚萱不再偏执,只是安静的跟在苏晓晚身后。 苏晓晚为了安抚楚萱,带着楚萱一路向北。 那里有一片广阔的郊外草地。 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流光溢彩的灯火,只有微风拂过草地的沙沙声,和远处“恋人都市”投来的虚幻光晕。 苏晓晚拉着楚萱走到草地中央,松开手自己先躺了下去。 柔软的青草带着一丝凉意,支撑着苏晓晚的身体。 苏晓晚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楚萱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的在苏晓晚身边躺下。 两人并肩躺在草地上,沉默的看着头顶那片由规则构成,虚假但美丽的星空。 无数细碎的光点在漆黑的幕布上闪烁,构成了一幅静谧的画卷。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楚萱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晓晚……” “能和我说说……‘先驱’吗?” 第238章 晚晚的嘴 楚萱终于问出了“先驱”,那个让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存在。 苏晓晚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楚萱。 星光下,楚萱的侧脸轮廓分明,绝美的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张扬与戏谑,只剩下一片平静的迷茫。 苏晓晚的心微微一疼。 她转回头,重新看向那片虚假的星空,脑海里开始组织语言。 苏晓晚想了想,没有从秦始皇那里听来的沉重真相开始说起。 “‘先驱’啊……” 苏晓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传说。 “她很厉害。” “非常,非常的厉害。” “她是龙国的第一任代行者,也是蓝星所有代行者里最耀眼的一颗星。” 苏晓晚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与骄傲。 “在所有国家都还在为了一场怪谈的胜利而苦苦挣扎的时候,她已经以一种碾压的姿态连胜了九场。” “九场连胜,为龙国争取到了整整四十五年的时间加速。”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晓晚没有等楚萱回答,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这意味着,当其他国家还在使用几十年前的科技时,龙国的科技已经领先了他们近半个世纪。” “她用自己的理智和强大,为龙国,为我们所有人,硬生生铺出了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在那个时代,她是所有龙国人心中的神,是蓝星当之无愧的灯塔。” 【呜呜呜,没错!先驱大人就是最强的!】 【听晚晚这么一说,我又想起了“先驱”时代我们龙国的辉煌了!那时候真是扬眉吐气啊!】 【先驱大人yyds!永远的!】 楚萱静静的听着,没有插话。 她的手指无意识的蜷缩,攥住了身下的青草。 那些属于“先驱”的模糊记忆碎片,随着苏晓晚的讲述开始在她的脑海中变得清晰。 楚萱仿佛看到了那个孤独的身影,在无数个怪谈世界里冷静的分析着规则,一次又一次的化险为夷。 那份强大,那份荣耀,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和……自豪。 苏晓晚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这些都不是她最了不起的地方。” “她最了不起的,是她做出的那个选择。” 苏晓晚的声音沉了下来,开始回忆秦始皇“诡普”过的话。 “所谓的第十场怪谈失败,是一个谎言。” “其实她达成了‘十连胜’的伟业,获得了‘深渊呓语’的最高奖赏——飞升为传说。” “也是在那一刻,她看到了蓝星真正的危机。” “无穷无尽的‘噬界诡异’,正在啃食着我们的世界。” 苏晓晚的语气很平静,却将那份宇宙级的绝望清晰的传递给了楚萱。 她讲述了“先驱”是如何放弃了本该属于龙国的胜利奖赏,转而与“深渊呓语”进行交易。 她讲述了“先驱”是如何献祭了自己所有的情感,将喜、怒、哀、乐、恐惧、疲惫……所有属于“人”的特质,都化为了飞升的薪柴。 只为成为最纯粹,最强大的“理之传说”。 “然后,她召唤来了始皇帝陛下作为援军……” “目前则独自一人为我们所有人,撑起了一道摇摇欲坠的屏障。” 苏晓晚的讲述到此结束,草地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苏晓晚说完,感觉心里也堵得慌。 每一次复述“先驱”的过往,都像是在亲手揭开一道血淋淋的伤疤。 那份孤独,那份决绝,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晓晚侧过头,看向楚萱。 楚萱依旧静静的躺在那里,眼睛望着星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晓晚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楚萱冰凉的手。 “她承担了太多。”苏晓晚轻叹一声,“她只是……太累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楚萱心中最后一道枷锁。 是啊。 太累了。 无论是那个在怪谈世界里挣扎的“楚萱”,还是那个在宇宙中孤独战斗的“先驱”。 她们都只是,太累了。 楚萱的眼角,一滴冰凉的泪水无声的滑落,隐没在草地里。 她反手握紧了苏晓晚的手,力道很大。 许久。 楚萱才再次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那……龙国现在怎么样了?” 她问。 她想知道,那个她用一切去守护的国家,现在……还好吗? 听到这个问题,苏晓晚笑了。 那笑容在星光下,灿烂而温暖。 “龙国啊……” 苏晓晚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龙国现在,可厉害了!” “我们的科技发展的非常快,已经研发出了很多专门用来对付诡异的设备和武器。” “大家也比以前更团结,所有人都拧成一股绳,为了共同的目标在努力。” 苏晓晚眨了眨眼,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俏皮。 “而且啊,因为之前被扣了十年寿命,现在国家为了鼓励生育,到处都贴着标语。” “你知道标语写的是什么吗?” 苏晓晚学着新闻联播的语气,字正腔圆的念道。 “‘为了龙国未来,一对夫妻,起步三胎,上不封顶,优生优育,目标十个!’” “生……十个?” 楚萱听到这句口号先是一愣,随即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爽朗,发自内心。 仿佛驱散了连日来笼罩在她心头的所有阴霾。 她甚至能想象出,龙国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挂着这种简单粗暴的红色横幅的场景。 有点傻。 又有点……可爱。 那些被她守护的人们,并没有因为危机而变得绝望和麻木。 他们依然在努力的生活,用他们自己的方式,为这个世界的延续贡献着力量。 哪怕只是多生几个孩子。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晚晚居然还记得这个!】 【我作证,我家小区门口就挂着这个横幅!我妈天天拿这个念叨我!】 【萱姐笑了!她终于笑了!发自内心的那种笑!】 【真好啊……这种感觉真好……我们努力奋斗,前方的英雄也能感受到。】 【不过,我们生孩子,可不是因为被扣除了十年寿命啊!晚晚的嘴,到底有几句是真的?】 【楼上的,晚晚的事你别管!你就说萱姐笑没笑吧!】 楚萱笑了好一会,才慢慢停下来。 她侧过头看着苏晓晚,暗红色的眼眸在星光下亮得惊人。 “她所守护的一切,都在变得更好——” 楚萱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 “嗯,真好。” 草地上的气氛,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温馨。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苏晓晚以为,这个沉重的话题终于可以告一段落的时候。 楚萱却忽然凑了过来。 她支起上半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苏晓晚,暗红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有几缕甚至扫过了苏晓晚的脸颊,痒痒的。 “那么,我们呢?” 楚萱转过头,在星光下深深的凝视着苏晓晚。 “怪谈结束以后,我们……会怎么样?” 第239章 我,就是我 怪谈……结束以后? 苏晓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看着楚萱的眼睛,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漫天虚假的星光。 也倒映着一丝连楚萱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未来的惶恐。 苏晓晚笑了,伸出手拉着楚萱从草地上坐了起来。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苏晓晚没有多做解释,拉着楚萱的手就往恋人都市的中心广场走去。 楚萱没有问要去哪里。 她只是任由苏晓晚拉着,沉默的跟在苏晓晚身后,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两人交握的手。 苏晓晚的手,很暖。 这温度,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夜风拂过,城市里的灯火依旧璀璨。 她们重新回到了那座巨大的恋人雕像前。 雕像上的男女依旧在深情拥吻,姿态永恒。 苏晓晚松开手,绕着雕像走了一圈,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然后她停下脚步,转过身,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罐红色的喷漆。 是她之前偷偷藏起来的。 苏晓晚将那罐冰凉的喷漆塞进了楚萱的手里,楚萱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愣住。 “未来会怎么样,我不知道。” 苏晓晚仰头看着雕像,又侧头看向楚萱,她的笑容在城市流光的映衬下明亮又温暖。 “但我知道,我们的未来,由我们自己来画!” 自己来……画? 晓晚是想说,未来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谁—— 她想…… 成为谁…… 楚萱握着那罐喷漆的手微微收紧。 眼底最后的一丝迷茫,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楚萱看着苏晓晚,郑重的点了点头。 她们要在这座象征着“恋人”的城市里,画下独属于她们自己的图腾! 苏晓晚拿过另一罐黑色的喷漆,率先走到了雕像前。 她仰着头,仔细的端详着雕像的基座,像是在寻找最合适的位置。 【晚晚要做什么?又要涂鸦吗?】 【上一次画的是天使和魔鬼,这一次要画什么?】 【我怎么感觉,气氛和上次完全不一样了……好神圣的感觉。】 龙国直播间的观众们也屏住了呼吸,期待着苏晓晚与楚萱的又一次“作画”。 苏晓晚选好了位置,摇晃了下手里的喷漆罐。 “呲——” 黑色的颜料从喷头喷涌而出,一个精密复杂的黑色齿轮在苏晓晚的手下一点点成型。 那齿轮充满了冰冷,理性,且秩序的美感。 它代表着逻辑,代表着计算,代表着规则。 它代表着那个独自在黑暗宇宙中支撑着一切,用绝对理智守护着世界的“先驱”。 苏晓晚没有排斥它,也没有否定它。 而是用最庄重的姿态,亲手将它画了出来。 因为它,代表着楚萱的强大,代表着楚萱的根基。 当最后一笔完成,苏晓晚退后两步。 黑色的齿轮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仿佛正在缓缓转动驱动着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 苏晓晚转过身,将手里的黑色喷漆罐放在一边,对着楚萱伸出了手。 楚萱迈开步子走到苏晓晚面前,却没有立刻开始作画。 而是低头看着苏晓晚。 苏晓晚也看着她。 两人相视一笑。 楚萱走上前,接过了苏晓晚未尽的画作。 她握着那罐红色的喷漆,走到了黑色齿轮的正中央。 她没有像苏晓晚那样思考很久。 她只是看了一眼,就抬起了手臂。 “呲——” 鲜红的滚烫颜料喷涌而出,楚萱的动作大开大合。 仿佛要将灵魂深处所有的情感,都倾注在这幅画里。 一颗心脏的轮廓在黑色齿轮的中心,被飞速勾勒出来。 但那不是一颗普通的心脏。 在那颗心脏的表面,楚萱用更加浓烈的红色,画上了一簇簇熊熊燃烧的火焰。 那是一颗在烈火中燃烧的心。 它代表着情感,代表着疯狂,代表着爱与恨。 它代表着那个在“番茄之城”里,会陪着苏晓晚一起做尽所有“坏事”的楚萱。 她同样没有否定那个自己。 因为那份炽热,是她活着的证明。 当楚萱画完最后一笔,黑色的齿轮与燃烧的红色心脏,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齿轮冰冷的秩序感,被心脏的火焰映照出了一丝温暖。 心脏狂热的温度,又被齿轮精密的结构所约束,没有失控。 理性与感性。 秩序与疯狂。 守护与爱恋。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此刻构成了一个全新的,充满了矛盾又无比和谐的图腾。 【卧槽!新图腾!这是萱姐和晚晚共同创造的新图腾!】 【太美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图案!齿轮是骨,心脏是血!这就是完整的她啊!】 【呜呜呜我哭了!晚晚亲手画出了先驱的理智,萱姐亲手画出了自己的情感!她们接纳了彼此的全部!】 楚萱久久的凝视着那个由她们共同完成的图腾。 她看着那转动的齿轮,看着那燃烧的心。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分裂的灵魂,在这一刻被苏晓晚的手,温柔的重新拼凑在了一起。 不再撕裂。 不再痛苦。 楚萱忽然转过身,紧紧抱住了苏晓晚。 “我不是她们中的任何一个,我就是我。” “一个因为爱你,才变得完整的我。” 第240章 爱转角 许久。 楚萱才缓缓的松开苏晓晚。 她捧起苏晓晚的脸,用指腹轻轻擦去苏晓晚眼角不知何时留下的泪痕。 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金色的火焰与红色的情感交织在一起,化作了足以融化整个世界的深情。 楚萱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 没有试探,没有逗弄,没有疯狂的掠夺,只有无尽的温柔和珍视。 良久,唇分。 一缕银丝在两人之间连接,又缓缓断开。 楚萱用额头抵着苏晓晚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又潮湿。 “好了。” 楚萱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磁性,还带着一丝刚刚动情后的沙哑。 她眼中的迷茫与不安,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与强大。 那个又帅又疯的楚萱,回来了。 不,是升华了! 苏晓晚看着这样的楚萱,心脏还在不受控制的狂跳。 楚萱拉起苏晓晚的手,紧紧的握在自己手心。 她的手依旧冰凉,却不是诡异的冰,而是人类的冰。 楚萱侧过头,看了一眼她们画下的图腾。 又转回头,对着苏晓晚露出了一个熟悉的坏笑。 楚萱拉着苏晓晚,朝着广场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吧。”楚萱的声音轻快又坚定。 “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做完,我们就回家。” …… 楚萱拉着苏晓晚,穿过空无一人的广场。 高大的恋人雕像在她们身后,被城市的霓虹光晕镀上了一层虚幻的色彩。 “去哪?” 苏晓晚忍不住问。 楚萱的脚步没有停,只是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一些。 她的声音在夜色里,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笃定。 “回家之前,去我们开始的地方。” 开始的地方。 苏晓晚的心里一动,明白了楚萱的意思。 是她们在这个怪谈世界里,第一次相遇的那个街角。 虽然不是,“番茄之城”最初相遇的角落。 楚萱走的很稳,一步一步,不像之前那样总是带着侵略性,将苏晓晚圈在自己的领域里。 现在的她只是与苏晓晚并肩而行,距离很近的两人肩膀时不时会碰到一起。 苏晓晚能感觉到从楚萱身上传来的,属于诡异的冰凉体温。 但那份冰凉之中,却蕴含着一种全新的,让她无比着迷的滚烫。 那是独属于楚萱的滚烫。 很快,她们就回到了那个熟悉的街角。 昏黄的路灯依旧亮着,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街上,还有一些“情侣”在游荡。 他们或手牵着手,或依偎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他们扮演着自己的角色,为这座虚假的城市增添着一丝人气。 楚萱没有再像第一次那样,懒散的靠在墙上。 她只是和苏晓晚并肩站着,安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苏晓晚看着楚萱的侧脸,在路灯的光线下,那轮廓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 她以为楚萱是在怀念,是在感慨。 可楚萱接下来说的话,却让苏晓晚愣住。 “他们也很努力呢。” 楚萱轻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晓晚顺着楚萱的目光看去,看到一对“情侣”正从她们面前走过。 那个“男方”似乎有些紧张,走路的姿势都有些僵硬。 “为了我们,扮演了二十多天的路人。” 楚萱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苏晓晚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猛的转过头看向楚萱。 楚萱没有看她,目光依旧落在那些“路人”的身上。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不远处一个正在给“女友”买冰淇淋的“男人”。 “那个是灰熊国的伊万,体能很好,但演技太差。” 她又指向另一边,一对正在吵架的“情侣”。 “那是斗牛国和枫叶国的代行者,他们好像真的吵起来了。” 最后,楚萱的目光收了回来,落在了苏晓晚的脸上。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以及……” “npc。” 苏晓晚看着眼前什么都知道的楚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龙国弹幕见状一乐。 【灰熊国伊万: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我演技很好的!】 【斗牛国:咳,我们只是在进行沉浸式角色扮演!】 但其他国家的直播间里,那些被点到名的代行者身体都是一僵。 不会……要出事吧?! 回过神来的苏晓晚看着楚萱,也不意外楚萱的洞悉,只是笑了笑说。 “是啊……因为所有人都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无论是龙国,还是其他国家的代行者。 甚至是……偏爱传说诡异的“深渊呓语”。 他们共同构建了这座“恋人都市”,这个巨大的心理治疗室。 就是为了让那个在宇宙中孤独战斗的灵魂,得到一场救赎。 为了让“先驱”,重新变回“楚萱”。 听到苏晓晚的话,楚萱却缓缓的摇了摇头。 楚萱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苏晓晚的脸颊。 “不。” 楚萱凝视着苏晓晚的眼睛,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映着苏晓晚的倒影,也映着整座城市的灯火。 “是我们。” “能够得到幸福。” 不是“你”,而是“我们”。 一个字的差别,却像是最温暖的海水,瞬间将苏晓晚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楚萱将苏晓晚轻轻的拉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了夜里渐起的凉风。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站着,相拥着。 时间,在这一刻好似失去了意义。 街上的“路人”越来越少,城市的灯火也开始一盏盏熄灭。 喧嚣了一整晚的恋人都市,终于陷入了沉睡。 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站在无人的街角等待黎明。 “楚萱。” 苏晓晚把脸埋在楚萱的怀里,声音闷闷的。 “嗯。” 楚萱低头,亲了亲苏晓晚的发顶。 “以后……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第241章 我爱你,我的全世界 苏晓晚问。 她知道这个问题很傻。 但她还是想听楚萱亲口说出来。 楚萱抱着苏晓晚的手臂,收的更紧了一些。 “想听实话?” 楚萱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戏谑。 “嗯。” “不会。” 楚萱吐出了两个字。 苏晓晚的身体僵了一下,猛的抬起头。 楚萱看着苏晓晚那副有些受伤,又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忍不住低低的笑出了声。 她低下头,用额头抵着苏晓晚的额头。 “我不会只在你身边。” 楚萱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霸道。 “我会在你前面,为你斩开一切荆棘。” “我会在你身后,为你挡住所有风雨。” “我会在你看得见,和看不见的所有地方。” “晓晚。”楚萱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柔。 “哪怕这个宇宙毁灭,我的目光也永远不会从你身上移开。” 苏晓晚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个女人。 为什么总能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动听的情话。 苏晓晚吸了吸鼻子,把头重新埋了回去。 她不想让楚萱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太丢人了。 呜呜呜,身为攻略者的苏晓晚,反倒被楚萱攻略的死死的。 楚萱感受着怀里人的依赖,嘴角的笑意更深。 她抬起头,看向天边。 夜,已经走到了尽头。 东方的天际线,出现了一抹极淡的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来了。 楚萱的眼神忽然变得无比认真,松开了抱着苏晓晚的手。 苏晓晚有些不解的抬起头。 然后,她就看到。 在全世界,所有蓝星人的注视下。 在悄悄躲藏在旁,其他所有国家代行者震惊的目光中。 那个又帅又疯,强大到让整个恋人都市都为之颤栗的女人。 那个冷静理智,以一己之力扛起整个文明未来的“先驱”。 缓缓的,单膝跪地。 楚萱仰着头,看着眼前的苏晓晚。 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金色的理性火焰与红色的炽热情感交织在一起,化作了足以焚尽宇宙的无尽深情。 楚萱伸出手,轻轻捧起苏晓晚的一只手,将苏晓晚的手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冰凉的皮肤,却传递来滚烫的温度。 楚萱的声音无比郑重,像是在宣读一句永恒的真理。 “苏晓晚。” “无论未来是深渊还是坦途。” “我将永远作为你的利刃与坚盾。” “守护你,陪伴你,忠诚于你。” “你愿意……” 楚萱的眼眸里,映出了天边亮起的第一缕晨光。 “让我成为你真正的恋人吗?”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整个蓝星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直播画面里那震撼的一幕。 苏晓晚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楚萱,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爱意与虔诚。 泪水,再也无法抑制的从眼眶中汹涌而出。 不是因为悲伤。 而是因为幸福。 是那种被全世界,捧在手心里的幸福。 苏晓晚用力的点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我愿意。” 苏晓晚哽咽着,说出了这三个字。 就在苏晓晚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轮灿烂的红日,从地平线的尽头喷薄而出。 万丈金光,刺破了最后一丝黑暗。 第三十天的太阳,升起来了。 苏晓晚的心跳还没能从那场盛大的告白中平复下来。 楚萱就已经站起身,拉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走上了这座虚假城市的最高处。 那是一座哥特式钟楼的塔顶。 风很大,吹的苏晓晚的黑发在空中狂舞。 她下意识的想抬手去挡,一只手却先一步拢住了她的长发,替她挽到了耳后。 楚萱的动作很轻,指尖划过苏晓晚的耳廓,带起一阵酥麻。 苏晓晚侧头看去,楚萱正安静的站在她身边,与她并肩看着脚下这座刚刚苏醒的城市。 楚萱暗红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却丝毫没有凌乱。 她只是站着,就成了这天地间最夺目的一道风景。 楚萱变了,苏晓晚能清楚的感觉到。 之前的楚萱虽然也很强大,却总是带着一种试图抓住什么的偏执。 现在的楚萱,松弛了下来。 那份强大内敛成了骨子里的自信,不再需要通过极致的占有欲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她就像一柄终于找到了剑鞘的绝世神兵,锋芒尽数收敛,却更让人心安。 苏晓晚将自己的手塞进了楚萱的手心,楚萱立刻反握住十指紧扣。 楚萱的手心不再是之前那种令人心悸的冰凉,而是赫然有了人类的温度。 虽然依旧偏凉,却不再是诡异的死气。 【呜呜呜,站在一起就是一幅画啊!太美了!】 【萱姐的气场完全变了!感觉她现在一个眼神就能秒杀我!】 【楼上的自信点,以前也能!】 楚萱感受到了苏晓晚的注视,转过头温柔道。 “晓晚。”楚萱开口,声音被风吹的有些散。 “这座城市,是为我而生的牢笼。” 楚萱在用最平静的语气,陈述着一个冰冷的事实。 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为了困住那个名为“先驱”的理智,为了让她分裂的情感有一个寄居之所。 苏晓晚的心一紧,握着楚萱的手又用了几分力。 楚萱却笑了,那笑容在晨光中明亮动人。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的刮了一下苏晓晚的鼻尖,动作宠溺。 “但因为你,它变成了我的乐园。” 这座禁锢楚萱的牢笼,因为苏晓晚的到来,变成了她们相爱、相认、彼此救赎的乐园。 这里有她们一起涂鸦的雕像,有她们第一次相遇的街角,有她们相拥看过的星空。 每一处,都烙印着属于她们的记忆。 苏晓晚的眼眶又有些发热,只是转到楚萱身后,从背后紧紧的抱住了楚萱的腰。 楚萱的身体不再如诡异般冰冷,微凉的暖意将苏晓晚完全包裹。 楚萱的身体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只是抬手覆在了苏晓晚圈在她腰间的手背上,轻轻的拍了拍。 “别怕。”楚萱轻声说,“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无论是那个孤独战斗的“先驱”,还是那个在怪谈里挣扎求生的“楚萱”,都已经成为过去。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融合了理智与情感的全新完整存在。 苏晓晚将脸在楚萱的背上蹭了蹭,闷闷的“嗯”了一声。 楚萱感受着背后的依赖,嘴角的弧度愈发柔和。 她缓缓的松开苏晓晚的手,转过身来面对着苏晓晚。 “晓晚。” 楚萱捧起苏晓晚的脸,让苏晓晚抬起头看着自己。 “看着我。” 苏晓晚对上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只见楚萱满目笑意。 “送你最后一份礼物。” 第242章 名花 楚萱说完,伸出手,对着脚下的城市轻轻一挥。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整个“恋人都市”都开始剧烈震动。 高楼,街道,广场,雕像…… 所有的一切,都在苏晓晚震惊的目光中开始分崩离析。 但那不是毁灭,而是……升华。 坚固的水泥墙壁化作了飘飞的红色花瓣,冰冷的钢铁骨架变成了一缕缕金色的光线。 整座城市在楚萱的意志下彻底瓦解。 无数的玫瑰花瓣从下方的城市冲天而起,将天空都染成了红色。 她们站在塔顶,仿佛置身于一场盛大而永恒的玫瑰花雨之中。 【卧槽!这是什么神仙特效!】 【这……这是把整个怪谈世界都给拆了?!只为了放一场玫瑰雨?】 【绵羊国代行者:我躲在下水道里瑟瑟发抖,你们在塔顶看风景拆家?】 【灰熊国伊万:我刚想说点什么,想了想还是算了,祝幸福。】 漫天花雨之中苏晓晚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 那花瓣触手温热带着真实的质感,在苏晓晚的掌心化作一点光芒消散。 而楚萱的身体,也开始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她的身影在光芒中变得有些模糊,好似随时会羽化飞升。 苏晓晚心中一慌,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抓住楚萱。 “楚萱!” 楚萱却握住了苏晓晚的手,将她拉进了自己怀里。 那个拥抱,温暖而有力。 楚萱低下头,看着苏晓晚惊慌的眼睛轻声安抚。 “别怕,我只是……回家而已。” 她的家,在苏晓晚的身边。 “我爱你。” 楚萱在苏晓晚的唇上,印下了一个虔诚的吻。 苏晓晚闭上眼睛笨拙的回应,她清楚的感觉到楚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某种奇妙的变化。 那属于诡异的冰凉,正在被一种滚烫的鲜活温度取代。 楚萱的身体……变暖了。 不再是那种需要苏晓晚去温暖的冰块。 而是可以反过来,用自己的温度去包裹苏晓晚的暖炉。 这一刻,苏晓晚的脑海中,响起了那冰冷的机械音。 【攻略目标:楚萱】 【当前亲密度:99%→100%(永恒契约)】 良久。 唇分。 漫天的花雨渐渐停歇,世界恢复了宁静。 苏晓晚靠在楚萱的怀里微微喘气,脸颊红的能滴出血来。 楚萱抱着苏晓晚,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发出一声满足的轻笑。 她抬起苏晓晚的左手,摊开。 然后在苏晓晚不解的目光中,楚萱的指尖凭空凝聚出了一枚戒指。 那是一枚由最纯粹的暗红色晶体构成的玫瑰戒指,花瓣的纹理清晰可见,仿佛还带着露珠。 戒指的内部,有一簇小小的金色火焰在静静燃烧。 那是楚萱的本源。 楚萱握着苏晓晚的手,将这枚独一无二的戒指缓缓且郑重的戴在了苏晓晚的右手中指上。 尺寸,完美贴合。 冰凉的戒指接触到皮肤,却传递来一阵滚烫的暖意。 苏晓晚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 右手中指…… 名花有主。 楚萱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抬起苏晓晚的手,在戴着戒指的手指上轻轻一吻。 然后楚萱抬起头,对着苏晓晚露出了一个熟悉的笑容,又帅又坏。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盖了章的。” 苏晓晚看着眼前这个恢复本色的楚萱,好笑的点了点头。 但还是故作羞涩的低下头,摩挲着手上的戒指小声嘟囔。 “谁是你的人了……哼!” 楚萱挑了挑眉,刚想说点什么,一阵冰冷的机械音响彻了整个怪谈世界。 [第十六场国运怪谈游戏·恋人都市,正式结束。] [本次怪谈持续时间:30天。] [代行者存活数量:135人。] [龙国代行者苏晓晚,成功存活。] [……] 白光,笼罩了苏晓晚的身体,传送即将开始。 在苏晓晚消失怪谈的最后一刻,苏晓晚看到楚萱对着她无声的说了一句话。 “等我。” …… [第十六场国运怪谈游戏,代行者全员存活!] [恭喜所有幸存的国家!] 当“深渊呓语”冰冷的宣告响彻全球时,整个蓝星彻底沸腾。 无数国家的直播间里,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这是国运怪谈游戏开始以来的第二次奇迹,并且每一次都是因为“先驱”留下的怪谈全员存活! 虽然有几个倒霉蛋被楚萱吓得不轻,但终究是活下来了。 【我们赢了!我们活下来了!】 【天佑绵羊国!我们的代行者只是被吓尿了裤子,人没事!】 威格兰国的直播间里,民众们喜极而泣,互相拥抱。 他们的代行者威廉,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了半个月,总算熬出了头。 而巴银国和灰熊国的直播间,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乌拉!伊万好样的!这是第五场了!】 【感谢龙国!感谢苏晓晚小姐!伊万能活下来,全靠她!】 灰熊国的伊万在怪谈结束的瞬间,对着龙国代行者苏晓晚离去的方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巴银国的老人代行者,更是老泪纵横。 五场生存带来的寿命奖励,足以让他的国家喘上一大口气。 相比于其他国家的狂喜,龙国直播间的弹幕则显得“凡尔赛”多了。 【常规操作,都坐下。】 【全员存活?笑死,这不就是先驱大人给我们晚晚留的新手保护期嘛,全世界都跟着沾了光。】 【哈哈哈,楼上的真相了!萱姐的场子,谁敢来闹事?】 …… 苏晓晚被传送回龙国怪谈应对中心,日常检查身体然后睡眠。 而此时。 [全球135个幸存国家,已全部做出抉择。] [选项:时间加速。] [独立时间通道,即将开启。] 这一次,没有任何一个国家选择“均摊寿命”。 有龙国分享生命科技延长预期寿命,他们还怕什么? 唯有三个字,冲冲冲! 苏晓晚则是在休息室中闭上眼,将无法取下玫瑰戒指的右手放在胸口。 “楚萱,等我。” 苏晓晚在心里默念,然后沉沉睡去。 …… 当苏晓晚再次睁开眼时,被一阵轻柔的唤醒音乐叫醒。 她坐起身,发现自己房间的陈设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墙壁不再是纯白色,而是可以根据心意变换色彩的柔性屏幕。 窗外的景象也不再是熟悉的基地内部,而是一片生机盎然的空中花园。 “晓晚,你醒了。” 第243章 第二十三天 陈镜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晓晚抬头看去,陈镜明依旧是那副精英中年模样。 哪怕经历了时间加速,岁月似乎在他身上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陈首席。” “感觉怎么样?” “很好。” 苏晓晚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充满了力量。 “这次时间加速,我们收获巨大。” 陈镜明走到苏晓晚床边,递给她一杯温热的营养液。 他的语气平静,却难掩一丝自豪。 “算上这一次,龙国总计已经进行了七十五年的时间加速。” “在生命科技领域我们取得了重大突破,我们成功将全体国民的基础预期寿命再次延长了十五年!” “也就说,我国国民基础预期寿命,已经总共延长了五十年!” 苏晓晚一听一怔,五十年,这是一个足以改变整个文明进程的恐怖数字! “超维科技方面,我们也有了新的进展。” 陈镜明指向旁边衣架上挂着的一套衣服。 那是一套看起来很普通的白色休闲服,但材质却在流动着微光。 “这是我们最新研发的‘伏羲-iv型’百变服,它由‘超维镀层材料’编织而成,不仅可以根据你的心意变换成任何款式,更重要的是,它可以有效抵御三级以下诡异的精神污染。” 苏晓晚的眼睛亮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在怪谈里没衣服换了! “第十六场怪谈没有预告,我们担心下一场也是如此,所以提前为你准备。”陈镜明解释道。 苏晓晚点点头,龙国永远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她喝完营养液,穿上那件百变服。 心念一动,衣服就变成了一套她喜欢的黑色运动装。 触感舒适,轻若无物。 “对了,陈首席。”苏晓晚忽然想起什么,“第十七场怪谈,有预告了吗?” 陈镜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摇了摇头。 “没有。” 甚至不止是没有,而是越来越反常。 第三天。 第七天。 第十天。 全球代行者依旧安然无恙。 “深渊呓语”像是彻底死机了一样,销声匿迹。 但没有人会觉得会一直这样和平下去。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一种莫名的恐慌开始在全球蔓延。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第二十三天。 异变毫无征兆的发生。 蓝星那蔚蓝色的天空,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刃划过,一道漆黑的裂缝悄无声息的出现。 那裂缝离地面很远,横贯天际,但地面上的每一个人却又能看得清清楚楚。 仿佛那道裂缝就开在自己的眼前,开在自己的灵魂深处。 恐慌,瞬间席卷了全球。 【那是什么?!世界末日吗?!】 【天……天塌了!】 就在全球陷入绝望之际,两道身影出现在裂缝之前。 一道身影身穿黑龙帝袍,威严盖世。 另一道身影则是由纯粹的金色光芒构成,与黑龙炮身影并肩而立。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陈镜明死死的盯着屏幕,声音都在颤抖。 “是……始皇帝陛下!” “还有……‘先驱’大人!” 龙国直播间里,瞬间被海啸般的弹幕淹没。 【卧槽!是始皇帝!是我们的始皇帝!】 【还有先驱!是先驱大人!】 这一刻,无数龙国人热泪盈眶。 他们终于亲眼见到了,那两位守护着龙国,守护着蓝星的传说! …… 世界屏障之外,无尽的黑暗虚空中。 秦始皇看着身前那道被战斗余波撕开的裂缝,眉头微皱。 只是逸散出来的力量,就足以撕裂他身后的蓝星。 秦始皇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那道沉默的金色光影。 又微微回头,看了一眼蓝星,秦始皇挥了挥手。 下一秒,蓝星的天空上出现了一面巨大的天幕。 天幕之上,清晰的映照出了蓝星之外的景象。 全球数十亿人,第一次看到了宇宙的真面目。 那不是璀璨的星河,而是死寂空旷的黑暗之海。 空旷到无边的黑暗中,只有他们蓝星这样一颗“世界黑球”。 而在蓝星不远处的虚空中,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正在进行。 一个身穿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手持如意金箍棒的猴影,正在与两尊不可名状的恐怖阴影厮杀。 那猴影的身姿,那睥睨天下的战意。 所有龙国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喊出了那个刻在血脉里的名字。 【大圣!是齐天大圣!】 【我的天!是孙悟空!大圣也在保护我们!】 天幕之上,孙悟空一棒挥出,仿佛要打碎整个宇宙。 但那两尊八级的“噬界诡异”,却更加恐怖。 其中一尊诡异,仅仅是张开嘴,就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线和规则。 另一尊诡异,则化作了亿万道黑色的丝线,无孔不入的缠向孙悟空。 众人能清楚的看到,孙悟空已经落了下风。 他身上的金光在不断被磨灭,动作也开始变得迟滞。 毕竟,这只是他的一根猴毛。 “之前,朕与大圣分身联手,才重创击退一只八级噬界诡异,换来片刻安宁。” 秦始皇的声音通过天幕响彻全球,微有叹息。 “如今朕本源未复,仅凭大圣一根毫毛独木难支。” 八级诡异的战场,仅凭仍是六级的秦始皇和“先驱”,根本无法插手。 众人这才明白,他们之前所享受的和平是何等不易。 看着天幕上那个还在浴血奋战,拼死护住身后蓝星的金甲身影。 无数龙国人再也忍不住了。 “大圣!加油啊!” 一个孩子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天空哭喊。 “大圣无敌!” 一个青年,在街头振臂高呼。 “求求你,一定要赢啊……” 一个老人,双手合十,跪地祈祷。 一句句发自内心的呐喊,一声声源于灵魂的祈求。 汇聚成了最纯粹,却又最微不足道的信仰之力。 无数细微的金色光点从蓝星上升起,穿过裂缝飞向那道浴血奋战的猴影。 那点点星光对于八级的传说诡异来说如同杯水车薪,但孙悟空的猴毛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回过头看向蓝星,咧嘴一笑。 那笑容,一如神话传说中桀骜不驯,无法无天。 孙悟空猛的转回头,握紧了手中的铁棒,再次冲向了那两尊恐怖的噬界诡异! 第244章 呔,吃老孙一棒! 只是天幕之上,那金甲猴影的战姿已显疲态。 他手中的铁棒每一次挥舞都带着撕裂虚空的威能,却被那两尊不可名状的八级噬界诡异轻易化解。 其中一尊噬界诡异形态如不断坍缩的黑洞,将孙悟空打出的所有规则之力尽数吞噬。 另一尊则化作亿万黑丝如附骨之疽,不断缠绕侵蚀着猴影身上的金色神光。 金甲变得黯淡,战意也似被消磨。 全球数十亿人的心,都随着那道身影的每一次踉跄而揪紧。 【大圣……大圣他快撑不住了!】 【那两个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太恐怖了!】 【完了……连齐天大圣都打不过,我们蓝星是不是死定了……】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全球蔓延。 就在这时,那黑洞般的噬界诡异抓住一个破绽,一道混沌的光束猛然轰击在猴影头顶。 “铛——” 一声脆响,响彻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那顶象征着齐天之尊的凤翅紫金冠被打的冲天飞起,在黑暗的宇宙中翻滚失去了光泽。 披头散发的猴影身形一个趔趄,差点从虚空中栽落。 完了。 所有蓝星人的脑海中,同时冒出了这两个字。 无数人惊恐的尖叫出声,更多的则是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看似已经力竭的猴影非但没有倒下,反而仰天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 “好!好!好!打得痛快!” 那笑声充满了酣畅淋漓的战意,驱散了所有人心头的恐惧。 孙悟空笑得前仰后合,仿佛被打落的不是他的冠冕,而是束缚他的枷锁。 全蓝星都愣住了。 【这……大圣是疯了?】 就在所有人迷惑不解的时候,一道戏谑带着无尽威严的声音,从遥远的宇宙深处传来。 “呔,吃老孙一棒!” 一根金光璀璨的柱子,从无尽的黑暗中浮现。 它起初只是一个光点,却在瞬间无限放大,无限伸长。 那不是一根柱子,而是一根棍子。 一根足以撑开天地,搅动三界的如意金箍棒! 它横跨了难以想象的遥远距离,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朝着那两尊八级噬界诡异当头砸下!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棒之下彻底凝固。 那两尊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恐怖诡异,连一丝反应都来不及做出。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规则层面被彻底碾碎的寂灭。 那黑洞般的噬界诡异被一棒打的从中裂开,喷涌出无数混乱的法则碎片。 那化作亿万黑丝的噬界诡异则被当场打回原形,变成一团蠕动的阴影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仅仅一棒,两尊八级噬界诡异便被重创。 随后它们发出无声尖啸不敢有丝毫停留,化作两道流光狼狈不堪的逃向了黑暗宇宙更深处。 而金箍棒没有追击,只是缓缓的缩小,最终消失不见。 孙悟空的本体,并未降临。 战场,重归死寂。 蓝星之上,先是持续了十几秒的绝对安静。 然后。 “赢……赢了?” “赢了!!我们赢了!!” “乌拉——!!” “大圣无敌!!!” 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从蓝星的每一个角落爆发出来。 无数人喜极而泣,互相拥抱,尽情的宣泄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卧槽!卧槽!卧槽!大圣yyds!】 【刚才那一棒子,帅炸了!那才是真正的齐天大圣!】 【我就说嘛!区区两个小怪,怎么可能打得过我们家大圣爷!】 苏晓晚也长长的舒了口气,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看向天幕,那个披头散发的猴毛分身正挠着脸,将那顶被打飞的凤翅紫金冠捡了回来,随意的戴回头上。 他看了一眼蓝星世界黑球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缝,撇了撇嘴。 “呼——” 猴毛分身对着裂缝,轻轻吹了一口仙气。 那口仙气化作一片祥云,将那道横贯天际的裂缝温柔的包裹,将那道足以毁灭文明的恐怖裂痕快速愈合。 做完这一切,猴毛分身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在裂缝彻底闭合前的最后一刻,始皇帝威严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没有看那猴毛分身,而是目光穿透了世界屏障,落在了蓝星的每一个人身上。 “外敌,朕与诸位传说可挡。” 秦始皇声音平淡,却让所有狂欢的人都冷静了下来。 “但守护,从不意味着高枕无忧。” “蓝星的未来,终究要靠尔等自己。” 话音落下,天空中的裂缝彻底消失。 那面巨大的天幕也随之隐去,蔚蓝的天空一如往常。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宇宙之战,只是一场幻觉。 但始皇帝的话,言犹在耳。 靠山,山会倒。 靠人,人会跑。 蓝星想要在危机四伏的黑球宇宙中真正立足,就必须拥有诞生于蓝星本土的传说诡异。 而达成“十连胜”,是唯一的途径。 当天,龙国怪谈应对中心向全球幸存国家发布了一则声明。 【龙国,愿与所有志在守护蓝星的同胞,共享“先驱”留下的宝贵资料与怪谈攻略经验。】 【即日起,龙国智囊团,将有条件的为目前连胜场次最多、最有希望冲击‘十连胜’的国家,提供远程战略指导。】 【一切,为了蓝星的未来!】 这则声明一出,全球震动。 这展现的不仅仅是龙国的大国风范,更是将全人类的命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捆绑在了一起。 不再是单纯的竞争,而是在竞争中合作,筛选出最有希望的火种。 …… 一天后,怪谈之音终于响起。 [国运怪谈游戏倒计时,开始。] [10、9、8……] 没有任何怪谈预告,甚至倒计时都是从十秒开始,仿佛回到了“先驱”时代所面临的国运怪谈游戏。 “新手保护期”,已经结束了。 第245章 身体……自己就动了 白光闪过,苏晓晚脚下有了实感。 她出现在了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里。 在空间的中心位置,有一座散发着微光的传送门。 门内,是看不真切的扭曲光影。 冷寂,空旷。 不等苏晓晚仔细观察,冰冷的机械音响彻整个空间。 [欢迎来到第十七场怪谈:迷宫游戏。] [怪谈背景:这是一场由135位“领主”为寻觅乐趣而举办的游戏,你们将有幸成为领主们的“伙伴”,与他们共同探索迷宫。] 领主?伙伴? 苏晓晚心里嘀咕,这词用的还挺好听。 但她很清楚,这不过是诡异给猎物起的好听代号。 [规则一:每位代行者将被一位领主随机挑选,成为其“伙伴”,二者绑定,共享感官,直至游戏结束或其中一方死亡。] [规则二:与你的领主伙伴一起,活着走到迷宫的终点。] [规则三:迷宫之内,皆是敌人。] 共享感官? 苏晓晚心里又是嘀咕,这意味着代行者能看到、听到、感觉到诡异“伙伴”的一切。 这既是情报来源,也是精神污染源。 而最后一条规则“皆是敌人”,更是直接否定了代行者之间合作的可能性。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陈镜明眉头紧锁。 “共享感官……这是双刃剑。” “‘伏羲-iv型’百变服能抵御三级以下的精神污染,但这次的‘领主’等级绝对不低。” “立刻将规则三的权重调整到最高,并提醒友盟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怪谈空间内,规则宣布完毕。 苏晓晚面前的纯白空间中,开始浮现出无数道模糊不清的诡异身影。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高大,有的矮小,有的扭曲,散发着或阴冷、或狂暴、或混乱的气息。 它们就像在逛市场的买家,审视着,挑选着。 与此同时,一道道白光闪过,其他国家的代行者也陆续出现在空间内。 灰熊国的伊万,巴银国的老人,威格兰国的威廉……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警惕,彼此拉开距离,紧张的观察着那些正在挑选“伙伴”的诡异。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苏晓晚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在自己身上扫过。 有好奇,有贪婪,也有纯粹的恶意。 她下意识的抱紧了胳膊,身体微微发抖,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让她在众多代行者中显得格外无害。 【来了来了,晚晚的演技!】 【保护我方晚晚!哪个不长眼的诡异敢选她!】 【楼上的别乌鸦嘴,我怎么感觉这次的诡异都好强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道无比强大的视线锁定了苏晓晚。 那视线带着圣洁与魅惑的气息,霸道,不容拒绝。 周围其他诡异的视线,在这道目光出现后纷纷退散,不敢有丝毫冒犯。 苏晓晚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吧来了个大的?! 下一秒,一个身影凭空出现在苏晓晚面前。 那是一个拥有着璀璨金色长卷发的女性诡异。 她的五官完美到不似凡物,找不到任何一丝瑕疵,符合所有智慧生命对“美”的终极想象。 一双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高傲与自信,看人时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欣赏。 她身穿华丽圣洁的金色礼服,裙摆上流淌着光辉,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金色光粒,如同降临凡间的女神。 不,她就是女神! 绝美女诡缓步走到苏晓晚面前。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动作优雅的勾起苏晓晚的下巴,强迫苏晓晚抬起头与她对视。 她的目光扫过苏晓晚那张惊慌失措的小脸,最后落在了苏晓晚右手中指上。 那枚暗红色的玫瑰戒指,此刻正在静静的燃烧着一簇金色火焰。 绝美女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你,很特别。” 绝美女诡开口,声音如同最美妙的乐章。 “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了。” 话音落下,苏晓晚的系统面板上,文字浮现。 【攻略目标:菲洛米娜】 【当前亲密度:0%(审视的兴趣)】 菲洛米娜的手指,轻轻划过苏晓晚的下颌线。 指尖触感冰凉,却又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 一股无法抗拒的亲和力,顺着接触的皮肤涌入苏晓晚的身体。 那股力量在告诉苏晓晚,眼前的存在是完美的,是值得信赖的,是应该去取悦的。 苏晓晚的身体本能的想要放松,想要对她展露笑容,想要臣服于她。 演都不用演了,身体自己就动了。 “靠!” 苏晓晚内心骂了一句。 这就是菲洛米娜的能力?强制产生好感? 太霸道了! 苏晓晚死死压制住那股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身体的颤抖反而更加剧烈,眼眶瞬间就红了。 在外人看来,她是被吓得快要崩溃了。 “我叫菲洛米娜。” 菲洛米娜看着苏晓晚的反应,金色的眼眸中笑意更浓。 “我的名字,本身就是一种祝福。” 菲洛米娜说话时,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充满了甜美的香气。 那香气钻入鼻腔,让苏晓晚紧绷的神经都舒缓了些许。 [叮——领主与伙伴,绑定开始。] 冰冷的怪谈提示音响起。 苏晓晚只感觉自己的脑海“嗡”的一声。 她的视野,感官,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与菲洛米娜连接在了一起。 一瞬间,苏晓晚的视野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她自己的。 另一半,则是菲洛米娜的。 在菲洛米娜的视野里,她看到了一个娇小、柔弱、正仰着头看着自己的黑发少女。 少女的皮肤苍白,眼睛因为恐惧而蒙上了一层水雾,眼眶泛红,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她就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小动物,无助又惹人怜爱。 原来在菲洛米娜的眼里,她是这个样子的…… 苏晓晚心里吐槽。 同时,她也从菲洛米娜的感官中,接收到了一种情绪。 愉悦。 一种看到心爱之物时,发自内心的愉悦与满足。 “你的反应,很可爱。” 菲洛米娜俯下身,凑到苏晓晚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苏晓晚的耳廓。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别怕,我的小家伙。” “跟着我,你会得到一切。” 【攻略目标:菲洛米娜】 【当前亲密度:0%→5%(愉悦的观察)】 【隐藏提示:赞美她独一无二的美貌,但要用“嫉妒”而非“仰望”的口吻。】 第246章 蒸蒸日上 苏晓晚立刻进入角色,紧紧攥住衣角。 身体的颤抖,却从表演变成真实的应激反应。 眼前的菲洛米娜仅仅是存在着,就散发着一股扭曲现实的强大力量。 那股力量像温暖的海水,温柔的包裹着苏晓晚,试图让苏晓晚卸下所有防备,心甘情愿的沉沦下去。 但苏晓晚若是真的沉沦下去,就不是攻略而是被攻略! 就在苏晓晚的意志快要被那股圣洁又霸道的力量冲垮时,胸口处传来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是安雅的守护,是海拉的歌声,是黑白玫瑰的羁绊,帮助苏晓晚守住了最后一丝清明。 苏晓晚的意识稳住了。 她抬起头,那双挂着晶莹泪珠的眼睛看向菲洛米娜。 视野因为泪水而变得模糊,菲洛米娜那张完美到不真实的脸,在泪光中更添了几分神性的光辉。 美。 真的太美了。 是一种超越了性别、种族、审美的,最本源的美。 苏晓晚的心底,“不可抑制”的升起一股情绪。 不是仰望,不是崇拜。 而是一种看到自己永远无法企及之物时,发自灵魂深处的……屈辱与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你能如此完美? 凭什么你生来就拥有一切? 凭什么你只是站在那里,就能夺走所有人的目光? 苏晓晚抬起挂着泪珠的眼睛,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一丝压抑不住的不甘。 “你……你太美了。” 这句赞美,菲洛米娜听过亿万遍,早已麻木。 她的嘴角依旧挂着那抹完美的微笑,等待着这个小家伙接下来的陈词滥调。 可苏晓晚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她愣住。 “美到……让人嫉妒。” 苏晓晚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空气吞没。 但通过共享的感官,这两个字却如同惊雷在菲洛米娜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嫉妒? 菲洛米娜完美无瑕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怔愣。 她统治着“美”这个概念。 她接受过无数生灵的赞美、崇拜、爱慕、渴望、迷恋…… 但“嫉妒”? 这是第一次。 凡人怎敢嫉妒神明? 蝼蚁怎敢嫉妒巨龙? 这是一种亵渎,一种冒犯。 但不知为何,从眼前这个泪眼朦胧的小家伙口中说出,这句冒犯的亵渎之语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取悦她。 因为仰望,代表着距离。 而嫉妒,代表着……渴望成为。 这是一种比崇拜,更加极致的认可! 下一秒。 “咯咯咯……” 一串清脆悦耳的笑声,从菲洛米娜的唇间溢出。 这笑声通过共享的感官,直接在苏晓晚的灵魂之中回荡。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喜悦。 像是得到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充满了极致的满足与惊喜。 菲洛米娜笑着笑着,笑声忽然停了下来。 她伸出那根完美无瑕的纤长手指,这一次,没有像之前那样充满占有欲的勾起苏晓晚的下巴。 而是温柔的,为苏晓晚拭去了眼角的那滴泪珠。 指尖的触感依旧冰凉,但苏晓晚却从中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之前的冰,是神明俯视凡尘的冷漠。 现在的冰,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珍视。 “真是有趣的孩子。” 菲洛米娜的声音,如同最动听的咏叹调。 她俯下身,金色的长卷发如瀑布般垂落,几缕发丝调皮的蹭过苏晓晚的脸颊,痒痒的。 菲洛米娜抚摸着苏晓晚的头发,动作亲昵。 “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菲洛米娜的金眸中,满是欣赏与愉悦。 龙国直播间,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第一关,过了。 苏晓晚的系统面板上,亲密度的数字悄然发生了变化。 【攻略目标:菲洛米娜】 【当前亲密度:5%→10%(警惕观察)】 此刻的菲洛米娜心情极好。 她甚至没有给苏晓晚任何反应的时间,便直接牵起了苏晓晚的手。 菲洛米娜的手掌冰凉而柔软,皮肤细腻的如同最上等的丝绸。 那股不容抗拒的控制感,顺着两人相牵的手清晰的传递过来。 但这一次,苏晓晚没有再感到被冒犯。 因为她能从共享的感官中,感受到菲洛米娜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愉悦。 她很高兴。 因为自己的那句话,她非常非常高兴。 “走吧,我的小家伙。” 菲洛米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 她拉着苏晓晚,无视了周围其他正在配对的代行者与诡异,也无视了那些投来的或惊恐或嫉妒的目光。 她像一个得到了心爱礼物的女王,迫不及待的要带着自己的战利品,返回自己的宫殿。 菲洛米娜牵着苏晓晚的手,第一个走进了那扇散发着微光,内部光影扭曲的传送门。 在踏入传送门的瞬间,冰冷的机械音在苏晓晚的脑海中响起。 [即将进入迷宫第一层:无光回廊。] 眼前的景象猛然变换。 前一秒还是纯白空旷的空间,下一秒四周便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冰冷,潮湿。 一股混合着尘土与腐朽气味的空气,争先恐后的钻进苏晓晚的鼻腔。 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似乎还带着湿滑的青苔。 这里,就是迷宫。 “啊——!” “救命!什么东西!” “不!不要过来!”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不远处,立刻传来了其他代行者或诡异的惊呼与凄厉的惨叫。 伴随着利爪划破血肉的声音,和骨头被嚼碎的“咔嚓”声。 只是刚刚进入,屠杀就已经开始。 “规则三:迷宫之内,皆是敌人。” 苏晓晚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本能的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菲洛米娜那带着笑意的声音,直接在苏晓晚的脑海中响起,如同最有效的镇定剂。 “别担心。”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他们会遇到‘惊喜’。” 菲洛米娜的语气充满了愉悦的恶意,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戏剧。 那些刚刚还在挑选“伙伴”的诡异,和那些被选中的代行者,在踏入迷宫的瞬间就成了互相猎杀的猎物与猎手。 这就是“领主们的游戏”。 菲洛米娜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像是情人间的耳边呢喃,温热又潮湿。 “但对我们来说……” 菲洛米娜牵着苏晓晚的那只手,轻轻的抬了起来。 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一缕柔和的金色光芒,从菲洛米娜的身上散发出来。 光芒驱散了黑暗,照亮了两人周围半径三米的范围。 也照亮了菲洛米娜那张带着浅笑的完美侧脸。 菲洛米娜的金眸在光晕中流转,温柔的注视着苏晓晚,轻声完成了她未尽的话语。 “……只有浪漫。” 第247章 伊万:完啦! 光芒亮起的瞬间,苏晓晚的世界被染成了柔和的金色。 她下意识的眯起眼睛,在适应光线的刹那,她看到了在菲洛米娜那双纯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一个惊魂未定的自己。 娇小,苍白,眼角还挂着泪痕。 而在那倒影的深处,苏晓晚更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如同欣赏稀世珍宝般的浓烈占有欲。 那是一种看待私有物的眼神。 她,是菲洛米娜的。 这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圣洁的温度,驱散了无光回廊里刺骨的阴冷和腐朽。 她们成了这无尽黑暗中,唯一的灯塔。 一个光源。 也是一个靶子。 几乎是光亮起的同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一队组合,出现在了光芒边缘。 苏晓晚的心猛的一提,那是一个诡异与代行者的组合。 代行者是灰熊国的伊万。 而他身边的“伙伴”,则让苏晓晚的头皮一阵发麻。 那诡异身高接近三米,庞大的身躯由一块块虬结的肌肉构成,皮肤是腐烂的青灰色,上面布满了恶心的脓包。 它的双眼是纯粹的猩红,充满了暴戾与贪婪。 最可怕的是,通过共享的感官,一股原始到极致的欲望,直接冲进了苏晓晚的脑海。 撕碎! 吞噬! 强烈的饥饿感和破坏欲,让苏晓晚的胃部一阵抽搐,几乎要当场吐出来。 她强行压下这股源自诡异的恶心冲动,身体却控制不住的抖了一下。 这个丑陋的诡异,显然是“规则三:迷宫之内,皆是敌人”的忠实信徒。 它发现苏晓晚和菲洛米娜后,没有丝毫犹豫。 “吼——” 一声野兽般的低沉咆哮,从它布满利齿的喉咙里发出。 庞大的身躯微微下沉,肌肉紧绷,做出了一个标准的蓄力扑杀姿势。 在它眼里,这两个看起来过分“柔弱”和“美丽”的目标,是最好的开胃菜。 伊万的脸瞬间就白了。 他认出了苏晓晚。 但他身边的这个肌肉疙瘩,显然不是能用语言沟通的类型。 从绑定开始,这东西脑子里就只有“杀”和“吃”两个念头。 伊万不得不做好了受死的准备。 灰熊国的直播间,瞬间一片哀嚎。 【完了!伊万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没脑子的莽夫诡异!】 【快跑啊伊万!那是龙国的苏晓晚!她身上的保命玩意儿比你命都硬!】 【没用的,这丑八怪诡异根本不听他的!这下要被队友坑死了!】 【龙国苏晓晚有秦始皇的龙气护体,这个丑陋诡异估计得被反杀,但伊万就惨了,共享感官,伙伴死亡他估计也得跟着完蛋!】 面对扑面而来的浓烈杀意,苏晓晚紧张的手心全是汗。 她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菲洛米娜。 可菲洛米娜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 甚至,没有一丝凝重。 她只是微微蹙起了那完美的眉头,流露出了一丝……苦恼。 对,就是苦恼。 通过共享的感官,苏晓晚清晰的感觉到了菲洛米娜的情绪。 那不是面对威胁的紧张,而是源于“不完美”的纯粹不悦。 就像一位女王,正在自己精心布置好的浪漫花园里散步,却发现了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恶心。 烦人。 破坏了完美的氛围。 菲洛米娜看都没看那个丑陋的诡异,只是侧过头,靠近苏晓晚的耳边,声音轻柔的好似是在抱怨。 “真讨厌。” “有煞风景的东西,打扰我们独处了。” 苏晓晚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身体因为菲洛米娜的靠近而僵硬。 那股属于“美之神”的圣洁气息,混杂着菲洛米娜身上独特的香气,让苏晓晚的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那丑陋诡异的咆哮声越来越近,菲洛米娜才终于不情不愿的抬起了眼。 她那双金色的眼眸,第一次正视那个已经化作一道青灰色残影,冲到近前的丑陋诡异。 菲洛米娜没有释放任何杀气,没有调动任何威压。 她的眼神里,只有一种浓烈到极致的纯粹“失望”。 以及一丝……悲伤。 那眼神仿佛在无声的述说。 “我为你带来了光。” “你却要用如此丑陋的暴力,来回应这份美丽?” “你怎么能忍心,破坏如此美好的氛围呢?” “你怎么……可以这么丑?” 暴戾的丑陋诡异在接触到菲洛米娜目光的瞬间,庞大的身体猛然一震。 前冲的动作如同按下了暂停键,僵硬的停在了半空中。 它离菲洛米娜,只剩下不到三米的距离。 狰狞的利爪高高扬起,甚至能看到上面沾染的,不知属于哪个倒霉蛋的暗红色血迹。 可就是这短短的三米,却成了无法跨越的天堑。 它眼中的贪婪和杀意,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强烈的,几乎要将它自身吞没的自我厌恶。 和无尽的愧疚。 “我……我做了什么?” “我在对‘美’本身挥爪?” “我……我这种肮脏、丑陋、只知道杀戮和吞噬的怪物,怎么配存在于这片光芒之下?” “我罪该万死!” “我不配!” 苏晓晚的共享感官中,响起了那丑陋诡异混乱而痛苦的内心嘶吼。 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自我攻击和否定,远比任何物理攻击都更加恐怖。 它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充满毁灭性力量的利爪,仿佛在看世界上最肮脏、最罪恶的东西。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羞愧。 “呜……” 第248章 真……可爱 丑陋诡异发出一声悲鸣,那声音里充满了悔恨。 它收回了利爪,对着菲洛米娜的方向深深的鞠了一躬。 那姿态卑微到了极点,庞大的身躯几乎要蜷缩成一团。 仿佛是在对自己刚才那冒犯的举动,进行最虔诚的忏悔。 做完这一切,它一把抓起身旁已经完全懵逼的伊万。 像提溜一只小鸡一样,把身高一米九的灰熊国大汉夹在腋下,然后头也不回的一头冲进了另一条岔路的无尽黑暗之中。 那速度,比它冲过来的时候快了十倍不止。 它在逃。 仿佛身后不是什么绝世的美人,而是令它羞愧至极无地自容的审判之地。 光芒照亮的区域,重归寂静。 只剩下那个还愣在原地的黑发少女,和那个从始至终都挂着浅笑的金发女神。 龙国直播间,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炸开了锅。 【卧槽!什么情况?我眼睛花了吗?】 【那个丑八怪……道歉然后跑了?还顺便把伊万也给拖走了?】 【这他妈是精神攻击?不对!这根本就是规则层面的扭曲!菲洛米娜什么都没做,就让一个看起来至少是次级boss的诡异,愧疚到当场自闭了?!】 【我终于明白“美”也是一种力量是什么意思了……在菲洛米娜的规则里,“丑”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伊万: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 苏晓晚站在原地,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结束了? 刚刚那个气势汹汹,一看就是小boss级别的丑陋诡异,就因为菲洛米娜一个眼神羞愧的跑路了? 连充满恶意的诡异在菲洛米娜面前,都不忍心让她伤心? 苏晓晚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一种离谱的方式重塑。 诡异的能力,诡异的规则,真的是千奇百怪。 “好了,苍蝇飞走了。” 菲洛米娜的声音将苏晓晚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伸手,轻轻捏了捏苏晓晚的脸颊。 “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 菲洛米娜牵着苏晓晚的手,继续朝前走去。 她们走的不快,像是饭后在自家的花园里散步。 金色的光晕,始终将两人笼罩。 黑暗与危险,被隔绝在外。 苏晓晚沉默着,任由菲洛米娜牵着。 她的大脑,还在处理刚才那冲击性的一幕。 同时,她也在感受着来自菲洛米娜的感官。 愉悦。 非常非常的愉悦。 在赶走了那只“苍蝇”之后,菲洛米娜的心情明显变得更好。 在她看来,为苏晓晚驱逐丑陋,维护这份独处的美好,是一件理所当然,且能让她获得满足感的事情。 苏晓晚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紧握的手。 菲洛米娜的手依旧冰凉,但那股不容抗拒的控制感似乎减弱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炫耀意味的保护姿态。 “你看,跟着我,什么都不用怕。” 菲洛米娜仿佛在用行动对苏晓晚说。 苏晓晚心里默默吐槽。 怕倒是没有,就是感觉有点离谱。 这怪谈难度,是不是有点太低了? 不,不对。 苏晓晚立刻警惕起来。 这绝对不是难度低,而是菲洛米娜的规则太过霸道。 她能让充满恶意的诡异,都产生“不应伤害她”的愧疚感。 那对于心智正常的代行者呢? 苏晓晚不敢想。 如果不是自己有安雅她们的力量守护心神,恐怕在见到菲洛米娜的第一眼就已经彻底沉沦,变成一个只会赞美她的狂信徒。 这是一个比安雅姐姐的“规则剪断”,更加无解的规则。 因为菲洛米娜的“美”,扭曲的是认知。 前者让你死,后者让你心甘情愿的为她去死。 ……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菲洛米娜忽然停下脚步。 苏晓晚一个不留神,差点撞到菲洛米娜身上,连忙站稳了身体。 她疑惑的抬起头。 “怎……怎么了?” 菲洛米娜没有回答,也没有看周围的黑暗。 她只是歪了歪头,那双纯金色的完美眼眸,一眨不眨的专注看着苏晓晚。 那目光,炽热,专注。 苏晓晚被菲洛米娜看的浑身不自在,心脏漏跳了半拍。 又怎么了? 是她哪里表现的不对吗? 菲洛米娜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了两人交握的手,举到了彼此的眼前。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 最后,落在了苏晓晚戴在右手中指的那枚暗金玫瑰戒指上。 菲洛米娜伸出另一只手的纤长食指,指尖闪烁着圣洁的光辉。 她的嘴角,噙着一抹无可挑剔的完美微笑。 “我的小家伙。” “你手上的这枚戒指,是‘恋人’送的吗?” 苏晓晚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回答,菲洛米娜那根完美的手指已经优雅而缓慢的,点向了那枚暗红色的玫瑰戒指。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神明般的赏玩与审视。 在菲洛米娜指尖触碰到戒指的刹那,一股冰凉气息的霸道力量,试图探入戒指的内部。 那股力量充满了审视与占有。 它在宣告,它要检阅这件“物品”。 但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戒指内部那簇一直静静燃烧的微小金色火焰猛然一跳。 轰! 一股温暖、炽热、同样霸道无比的守护力量,从戒指中瞬间爆发。 那力量没有丝毫退让,狠狠的撞上了菲洛米娜的探查。 如果说菲洛米娜的力量是冰冷高贵的圣光。 那这股力量,就是独属于王者的不容侵犯的炙热烈焰。 “唔。” 菲洛米娜发出一声轻哼。 她那根点在戒指上的手指,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的缩了回去。 苏晓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 她低头看去,只见那枚暗红色的玫瑰戒指,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温暖红光。 戒指内部的金色火焰,跳动的比刚才更加剧烈。 一股强烈的充满了占有欲和警告意味的情绪,顺着戒指传递到苏晓晚的皮肤上。 那是属于楚萱的意志。 “我的!” “不许碰!” 苏晓晚心里一个咯噔,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到的却不是一张生气吃醋的脸。 菲洛米娜正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那根微微泛红的食指。 随后,菲洛米娜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非但没有任何不悦,反而笑意更浓。 “咯咯……” 菲洛米娜的笑声里充满了愉悦,胸口微微起伏。 她看着苏晓晚手上的戒指,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爱的东西。 “它在抗拒我的力量呢,真可爱。” 第249章 忠橙! 苏晓晚心中一紧,暗金玫瑰戒指是楚萱的本源信物,对菲洛米娜的力量怎么可能不抵触。 那股从戒指中爆发出的力量,温暖,炙热,带着不容置疑的独占欲。 这本就是楚萱本人意志的体现。 苏晓晚甚至能脑补出楚萱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眯着那双漂亮的暗红色眼睛,浑身散发着“再碰一下就剁手”的危险气息。 完蛋,这下要怎么解释? 菲洛米娜的目光从自己的手指,移回到苏晓晚那张写满惊慌的小脸上。 她抬起苏晓晚的右手,像是欣赏一件稀世珍宝,仔细端详着那枚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红光的戒指。 “它很喜欢你。”菲洛米娜语气笃定,“把你当成了它的所有物。” 苏晓晚身体僵硬着,不敢动弹。 她不敢撒谎,只能硬着头皮,怯生生的点了点头。 “是……是约定……” 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带着无法掩饰的紧张。 “约定?” 菲洛米娜玩味的重复着这个词。 她轻轻的,用指腹摩挲着苏晓晚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苏晓晚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菲洛米娜的目光在戒指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眼看向苏晓晚。 她那双完美的金色眼眸里,盛满了让苏晓晚看不懂的情绪。 那不是嫉妒,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发现了更有趣猎物的兴奋。 “名花有主?” 菲洛米娜的嘴角,上扬到一个完美的弧度。 她吐出的四个字,让苏晓晚的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可菲洛米娜接下来说的话,却让苏晓晚彻底愣住。 “真好。” 苏晓晚不解的看着菲洛米娜。 什么叫……真好? 自己的“恋人”这么有占有欲,对你一个征服者表现出了强烈的敌意,你居然说好? 跟……曹操学的? 菲洛米娜没有解释。 她只是松开了苏晓晚的手,转而伸出手臂轻轻揽住了苏晓晚纤细的腰肢,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到最近。 近到苏晓晚能清晰的闻到她身上那股圣洁又甜美的香气。 近到苏晓晚能感觉到她礼服上流淌的光辉,正散发着冰凉的温度。 菲洛米娜凑近苏晓晚的耳畔,声音蛊惑。 “我最喜欢……” “让别人的花园,开满我的花。” 轰! 这句话,比任何直白的宣告都更具侵略性,更霸道,也更让人……脸红心跳。 【攻略目标:菲洛米娜】 【当前亲密度:10%→20%(征服她!)】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苏晓晚的脑海中炸响。 苏晓晚被这大胆到近乎无耻的发言,“惊”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这简直就是当着人家的面,说我要给你戴顶颜色最鲜艳的帽子! 可苏晓晚的腰被菲洛米娜揽着,根本退无可退。 这半步的挣扎,反而让她整个人都靠进了菲洛米娜的怀里。 苏晓晚的脸颊,瞬间“腾起”两抹绯红。 这反应落在菲洛米娜眼中,无疑是最好的奖赏。 她就喜欢看猎物这种惊慌失措,却又无力反抗的可爱模样。 【隐藏提示:她对你的“恋人”产生了好奇,适当展现你对“恋人”的忠诚,会激起她更强的胜负欲。】 苏晓晚的脑子飞速运转,迅速明白了隐藏提示的意思。 菲洛米娜这种终极自恋者,享受的不是得到,而是“抢夺”的过程。 越是忠橙的,越是难以攻陷的,抢到手后才越有成就感。 她要的不是苏晓晚的爱。 她要的是战胜利品。 苏晓晚猛的挣脱菲洛米娜的怀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护食一样的将自己戴着戒指的右手藏到身后。 她一脸警惕的看着菲洛米娜,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戒备和一丝被冒犯的愤怒。 “你,你别想!” 苏晓晚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不会背叛她的!” 这句“忠橙”的宣言,在菲洛米娜听来却是最动听的战书。 “是吗?” 菲洛米娜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盛开的太阳花。 “我偏要试试!” 菲洛米娜话音刚落,整个无光回廊却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苏晓晚脚下的石板路在移动,两侧的墙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正在重组。 菲洛米娜身上散发出的金色光芒也随之变得更加明亮,将这片区域照的如同白昼。 苏晓晚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前方的道路在短短几秒钟内,变成了一个无比复杂的立体十字路口。 上下左右,出现了四条一模一样的通道。 每一条通道都深不见底,散发着不同的危险气息。 菲洛米娜则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心,金色的光辉将她衬托的如同神明。 她优雅的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选吧,我的小家伙。” “向我证明,你的那份‘忠诚’,能带你走多远。” 苏晓晚通过共享的感官,清晰的接收到菲洛米娜此刻的情绪。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浓烈兴趣的愉悦感。 菲洛米娜正在欣赏她的困惑,她的慌张,她的无措。 就好像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王,正在观赏着她笼中的宠物,如何解决一道她随手设置的有趣谜题。 好玩。 有趣。 苏晓晚的内心疯狂吐槽。 这家伙的恶趣味,简直是刻在骨子里的。 与此同时,苏晓晚一边身体颤抖,一边却保持着冷静分析。 四条岔路一模一样。 但从每一条通道深处渗透出来的气息,却截然不同。 左边第一条,是浓郁的血腥味,还夹杂着若有似无的咀嚼声。 左边第二条,死寂,没有任何声音,却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冰冷。 右边第一条,隐约能听到凄厉的哀嚎,像是无数亡魂在哭泣。 右边第二条,则是一片纯粹的黑暗,连菲洛米娜身上的光芒都被吞噬了几分。 每一条,看似都是绝路。 第250章 恋人提示?是龙国提示!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所有分析师都死死的盯着主屏幕上那复杂的十字路口。 “是陷阱。”陈镜明扶了扶眼镜,语气斩钉截铁。 “菲洛米娜的能力,是认知层面的扭曲。” “她让晓晚去选,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任何基于常规逻辑的判断,都可能导向她预设好的陷阱。” “如果我们尝试分析哪条路‘最安全’,恰恰就落入了她的圈套。” “因为在她的规则里,根本不存在‘安全’这个选项,只有‘她允许你通过’和‘她不允许你通过’两种结果。” 张和景看着屏幕上苏晓晚那苍白的小脸,忧心忡忡。 “共享感官的污染太严重了。” “‘伏羲-iv型’百变服虽然能抵御三级以下的精神污染,但菲洛米娜的等级至少是五级。” “晓晚现在承受的压力,已经快要接近临界值了。” 就在这时,大厅角落里,专门为苏晓晚设立的情感分析部忽然传来声音。 “报告陈首席!菲洛米娜的二阶段心理侧写报告出来了!” 一名年轻的女分析师站了起来,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她将一份报告投影到中央大屏幕上。 报告的标题,赫然写着——《论终极自恋者的征服欲模型》。 “菲洛米娜的核心特质,是‘终极自恋’与‘征服欲’。” 女分析师语速飞快。 “她的所有行为,都围绕着‘证明自己的魅力’和‘夺取想要的东西’这两点展开。” “一味的顺从,只会被她看作是无趣的玩物,一旦失去新鲜感,就会被毫不留情的抛弃。” “而强硬的反抗,则会过早的消耗掉她的耐心,同样会导致攻略失败。” “所以,我们必须采取一种全新的策略。” 女分析师深吸一口气,重重的按下了翻页键。 屏幕上,出现了三个关键词。 珍贵,忠诚,难以攻陷。 “我们将其命名为,‘带刺玫瑰’攻略方案。” 女分析师继续解释。 “我们不能让晓晚成为一朵任人采撷的温室花朵,也不能是一块坚不可摧的顽石。” “她必须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她的‘珍贵’,体现在她已经‘名花有主’。” “她的‘忠诚’,体现在她对‘恋人’的坚守。” “她的‘难以攻陷’,则体现在她能在菲洛米娜的威压下,做出正确有利的选择。” “我们必须让菲洛米娜在‘摘取’这朵带刺玫瑰的过程中,获得持续的、递增的征服快感。” “每当菲洛米娜觉得即将成功时,苏晓晚就必须利用她的‘忠诚’和智慧,拔掉她的一根刺,让她看到希望却又无法完全得手。” “这个过程,才是取悦菲洛米娜的关键!” 这番脑洞大开,却又逻辑严密的分析,让整个指挥大厅都安静了片刻。 陈镜明看着屏幕上的报告,镜片后的眼睛亮了起来。 “有道理。” “但问题是,怎么选?选哪条路,才能体现出‘难以攻陷’,而不是单纯的运气或屈服?”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那四条死亡通道上。 就在这时,负责操作“伏羲”的团队,有了新的发现。 “报告!‘伏羲’通过高帧率捕捉和分析,发现了菲洛米娜裙摆上金色光粒的流动轨迹异常!” “看这里!” 操作员将一段慢放了数百倍的影像,放大到极致。 屏幕上,可以清晰的看到,那些环绕在菲洛米娜周身的金色光粒,在流向四条不同通道时呈现出不同状态。 在流向左边第一条和右边两条通道时,光粒明显变得紊乱暗淡。 唯独在流向左边第二条,那条死寂冰冷的通道时,光粒的轨迹最为平滑,光芒也最为稳定。 “这条路……有问题!” “不,正因为有问题,所以才是唯一正确的路!” 陈镜明猛的站了起来。 “菲洛米娜的规则领域,会自动排斥或压制对她不友好的规则。” “光粒的稳定,说明左二通道的规则之力,对她最为‘友好’,或者说,是她最有把握控制的区域。” “她希望苏晓晚害怕,希望苏晓晚选择那些看起来更‘正常’的危险。” “但我们偏不。” “选择它,不是在屈服于她,而是在利用她的力量,为我们自己开路!” “立刻发提示!” …… 怪谈世界。 一行熟悉的金色小字,在苏晓晚的视野中悄然浮现。 【龙国提示:选择左边第二条路。理由:根据菲洛米娜站位时裙摆微光的流向,该方向的规则之力对她最为“友好”,选择它,是在利用她的力量,而非屈服于她。】 苏晓晚瞬间理解了龙国提示的含义。 这是要变被动为主动,将菲洛米娜设下的“考验”,转化为自己利用其力量的“机会”。 苏晓晚内心的紧张,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底气所取代。 但她没有立刻行动。 而是抬起头,用那双因为恐惧和压力而水汽蒙蒙的眼睛,直直的看着菲洛米娜。 苏晓晚眼中的慌乱,正在被一丝更深沉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混合了不甘,倔强,以及一丝……被逼到绝境后的决绝。 菲洛米娜敏锐的捕捉到了苏晓晚脸上神情的变化。 哦? 这个小家伙,似乎没有被吓傻。 有意思。 菲洛米娜嘴角的笑意更浓。 她向前踏出一步,华丽的裙摆在地板上划出优雅的弧度。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那股圣洁又霸道的气息,几乎将苏晓晚完全笼罩。 菲洛米娜微微俯身,金色的长发垂落在苏晓晚的肩头,冰凉的发丝蹭过苏晓晚滚烫的脸颊。 “想好了吗,我的小家伙?” “你的‘恋人’,给了你什么启示?” 第251章 越来越兴奋的菲洛米娜 面对菲洛米娜的催促,苏晓晚没有回答。 她反而后退一小步,避开了菲洛米娜光辉的笼罩范围。 就像一只被光芒刺痛的夜行动物,本能的缩回了阴影里。 这个细微的抗拒动作,让菲洛米娜的金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通过共享的感官,苏晓晚清晰的感觉到了一股被冒犯的不悦,如同针尖一般刺入自己的脑海。 但这股不悦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迅速融化,转变成了一种更加强烈的,如同猎人发现猎物露出獠牙时的兴奋。 显然苏晓晚这只“小动物”,比菲洛米娜想象的更加有趣。 苏晓晚没有理会菲洛米娜的情绪转变,而是紧紧攥住胸前的衣物闭上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菲洛米娜光辉的映照下,投下两片小小的阴影不住颤抖。 苏晓晚的嘴唇无声翕动,脸上的神情虔诚而专注。 那模样,像是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进行着某种不容打扰的神圣交流。 龙国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晚晚这是在干嘛?跳大神吗?】 【不对!你们看她的表情!她在祈祷!她在向她的“恋人”祈祷!】 情感分析部,那名年轻的女分析师激动的握紧了拳头。 “对!就是这样!” “她正在用行动,向菲洛米娜强化‘她有一个强大恋人做后盾’这个心锚!” “这不是屈服,也不是求助,这是一种信任的展示!是向我们展示的,也是向菲洛米娜展示的!” 几秒钟后。 苏晓晚猛的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水雾蒙蒙的眼眸里,慌乱与恐惧已经褪得一干二净。 泪水仿佛在闭眼的瞬间被蒸发,只剩下一种清澈而坚定的光。 苏晓晚抬起了头,主动直接的迎上了菲洛米娜那居高临下的视线。 这一次,她没有躲闪。 在菲洛米娜带着玩味的注视下,苏晓晚不再有任何犹豫。 她迈开了脚步。 没有走向左边那条血腥的通路,也没有走向右边那两条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岔路。 苏晓晚径直走向了左边第二条,那条死寂冰冷,没有任何声音与气味的通道。 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异常稳健。 与她之前那种柔弱无助的姿态形成了鲜明对比。 苏晓晚像是在用自己的脚步,宣告着某种决心。 在踏入通道入口的最后一刻,苏晓晚停了下来。 她回头,再次看向路口中央的菲洛米娜。 这位“美”之神明,依旧保持着那副无可挑剔的完美笑容,欣赏着她的一举一动。 苏晓晚字字清晰,声音里带着一丝因为激动而无法抑制的颤音。 “我相信我的恋人!” “她会指引我,做出正确的选择!” 这句话,与其说是在回答菲洛米娜,不如说是一份宣言。 一份夹杂着示威,骄傲与绝对信任的宣言。 苏晓晚的眼神里,写满了一种“我的世界你不懂”的倔强与自豪。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默契。 这,是我们牢不可破的羁绊。 而你,只是一个外人。 菲洛米娜脸上那完美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凝固。 苏晓晚的脑海,被一股无比庞大的情绪风暴所席卷。 那风暴的中心,是被人当面挑衅,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怒意。 以及,一种被激起的,更加极致的兴奋! 在菲洛米娜的眼里,苏晓晚这只小猎物不仅仅是长了有趣的刺,甚至还想用她的刺来扎伤自己! 怒意,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将苏晓晚灵魂都烧穿的占有欲。 菲洛米娜的嘴角,重新勾勒出笑容。 那弧度,比之前更大,也更危险。 她找到了。 她终于找到了自己最完美的战利品。 一朵忠于旧主,却即将被自己亲手摘下的带刺玫瑰。 没有什么比让一份坚贞的“忠诚”,在自己手中化为心甘情愿的“背叛”,更能证明自己的魅力! 只是苏晓晚不再看她,转过身毅然决然的走进了那片死寂的黑暗。 预想中的危险并没有出现。 在踏入通道的瞬间,两侧的墙壁亮起了柔和的光芒。 通道内壁光滑平整,空气清新,一路畅通无阻。 就像一条专门为她铺设好的,通往胜利的康庄大道。 与此同时,菲洛米娜也迈着优雅的步伐跟了进来。 她身上散发出的金色光芒,将这条本就明亮的狭窄通道,照耀的如同神国殿堂。 菲洛米娜走到苏晓晚的身边,与苏晓晚并肩而行。 两人手臂的距离,近到几乎要碰到一起。 苏晓晚能闻到菲洛米娜身上那股惑人的香气,能感觉到她礼服上散发出的冰凉温度。 那是一种无声的,充满了压迫感的靠近。 苏晓晚下意识的想拉开一点距离,保持自己的安全空间。 菲洛米娜却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突然伸出了手。 冰凉的指尖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度,轻轻划过苏晓晚戴着戒指的右手手背。 菲洛米娜的声音,如同最温柔的魔鬼呓语,直接在苏晓晚的脑海中响起。 “它在发烫呢……” “是在为你的这份‘忠诚’而喜悦?” “还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背叛’,而提前哀鸣?” 苏晓晚一下僵住,低头看去,菲洛米娜那根完美到没有一丝瑕疵的食指,正轻轻的点在暗金玫瑰戒指的边缘。 而那枚戒指此刻正散发出明显的温热,一股无形的守护力量在抗拒着菲洛米娜的触碰。 这只有方寸大小的区域,形成了一个无声的战场。 两种截然不同的规则之力,在苏晓晚的手背上激烈碰撞。 一边是冰冷高贵的圣光,一边是炙热独占的烈焰。 苏晓晚猛的抽回手,动作快得像被火烫到。 她将自己的右手紧紧护在身后,像一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猫,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苏晓晚抬头,警惕的看着菲洛米娜,那双刚刚恢复清澈的眼睛里,又一次蒙上了水雾。 看到苏晓晚这副护食般的可爱模样,菲洛米娜愉悦的笑出了声。 “咯咯咯……” 清脆的笑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菲洛米娜停下脚步,好整以暇的抱着双臂打量苏晓晚。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张牙舞爪,却毫无威胁的小奶猫。 “真可爱。” 菲洛米娜由衷的赞叹道。 她向前一步,再次将距离拉近。 然后,她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纯粹的好奇。 “你的‘恋人’。” “叫什么名字?” 第252章 依旧微笑的菲洛米娜 苏晓晚心头警铃大作。 菲洛米娜的问题看似只是单纯的好奇,却剖向了她与楚萱关系的核心。 她想知道楚萱是谁。 她想评估这个“情敌”的分量。 苏晓晚的大脑飞速运转。 说真名?不行。 那会暴露太多信息。 编一个?更不行。 在菲洛米娜这种级别的诡异面前,任何谎言都可能被瞬间看穿。 苏晓晚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思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颤抖,一半是表演,一半是真实的紧张。 “她……” 苏晓晚的声音很轻,含糊其辞。 “她是一个很强大,很温柔的人。” 这是一个安全,却又充满了想象空间的回答。 菲洛米娜听完,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她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通过共享的感官,在苏晓晚的灵魂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是吗?” 菲洛米娜的语气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自信,仿佛在问一个理所当然,甚至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有多强大?” “能比得上我吗?” 菲洛米娜那双完美的金色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苏晓晚。 她期待着苏晓晚的回答。 更准确的说,她期待着苏晓晚的挣扎。 期待着苏晓晚在她的“恋人”,和她这位无法抗拒的“神”之间,露出为难又纠结的可爱表情。 苏晓晚内心蹙眉。 自从得知诡异等级之后,苏晓晚可不会简单的认为,菲洛米娜就是普通的怪谈boss。 菲洛米娜给苏晓晚的感觉,甚至比六级的海拉更甚。 虽然她家萱萱超帅超厉害,但可能……还真打不过菲洛米娜。 可这话能说吗? 不能! 说了就是长她人志气,灭自家威风! 苏晓晚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没有菲洛米娜预想中的为难。 反而是一种倔强的,带着点小骄傲的光。 “她在我心里,是最好的!” 这个回答,巧妙的回避了实力对比。 却又旗帜鲜明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菲洛米娜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可欺的小家伙,居然会用这种方式来回应她的挑衅。 真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菲洛米娜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伸出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苏晓晚的脸颊。 冰凉的触感,让苏晓晚的身体僵了一下。 “走吧。” 菲洛米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她率先迈开脚步,继续朝通道深处走去。 苏晓晚默默的跟在后面,两人之间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通道里,安静的只能听到她们两人的脚步声。 菲洛米娜身上的光辉驱散了所有的黑暗,也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这里,仿佛自成一个世界。 一个只有她们两人的,安静又压抑的世界。 苏晓晚能感觉到,菲洛米娜的情绪很平稳。 平稳的表象下,是更加浓烈的,如同深海漩涡般的占有欲。 她没有因为苏晓晚的回答而生气。 恰恰相反。 苏晓晚越是表现出对“恋人”的忠诚,她就越兴奋。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顶级的收藏家,发现了一件被前主人下了重重禁制,保护的严严实实的绝世珍品。 打开禁制的过程,远比得到珍品本身更让人愉悦。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 苏晓晚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 菲洛米娜则始终保持着优雅的步调,目光偶尔会落在苏晓晚的身上,带着审视与玩味。 走了约半个小时,前方的通道豁然开朗。 一扇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门,出现在通道的尽头。 门是半透明的,可以看到里面是一个干净整洁的房间,有床,有桌椅,看起来很舒适。 门楣上,一行怪谈文字缓缓浮现。 [绝对安全屋:可供一组伙伴休息,隔绝一切探查与危险,时限三小时。] 看到这行字,苏晓晚的心里,本能的生出一丝希望。 安全屋? 能休息三个小时? 还能隔绝一切探查? 这意味着,她可以暂时摆脱菲洛米娜那无处不在的感官共享,获得片刻的喘息。 就在这时,旁边的几条岔路里,也陆续走出了几对代行者与诡异的组合。 他们大多都显得很狼狈,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当他们看到那扇发着光的门时,脸上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安全屋!” “太好了!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快!快进去!” 几个国家的代行者,大多没有任何犹豫,纷纷拉着自己的诡异队友,或者被自己的诡异队友拉着,争先恐后的冲向了那扇门。 转眼间,几对组合就消失在了门后。 光门闪烁了几下,恢复了平静。 整个十字路口,又只剩下了苏晓晚和菲洛米娜。 苏晓晚看向菲洛米娜,以为她也会走进去。 可菲洛米娜却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原地,只是静静的看着那扇门,脸上带着一抹让人看不懂的微笑。 “我们……不进去吗?”苏晓晚小声的问。 菲洛米娜转过头,依旧微笑。 “我们,不进去。” 菲洛米娜向前一步,拉近了与苏晓晚的距离。 “因为,进去之后,我们的感官共享会暂时断开。” 菲洛米娜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苏晓晚的侧脸。 “我讨厌……看不到你的感觉,哪怕一秒钟。” 这句近乎情人呢喃的发言,让苏晓晚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苏晓晚的身体本能的想要后退,却被菲洛米娜的气息牢牢锁定动弹不得。 她的脸颊泛红,眼神躲闪,一副被撩到不知所措的纯情模样。 可苏晓晚的内心,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鬼才信你! 这绝对不是真正的原因! 看来,这个“绝对安全屋”,并没有想象中的美好。 苏晓晚很快就反应过来规则的可能“陷阱”。 “隔绝一切”,会隔绝代行者和诡异伙伴之间的联系。 听起来是好事,但一旦代行者和诡异伙伴分开。 一个失去了诡异伙伴庇护的代行者,在“安全屋”里真的安全吗? 就在菲洛米娜的话音落下后不到几分钟。 那扇散发着柔和白光,看起来无比安全的门里,忽然传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啊——!” 第253章 低劣的丑陋的东西 那声音,属于一个刚刚冲进去的代行者。 惨叫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另一声,又一声。 男人的,女人的,充满了惊恐与绝望。 最后,所有的声音纷纷消失。 那扇门依旧散发着柔和的白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门后的那些生命气息,却在短短几秒钟内全部彻底沉寂。 死了。 全都死了。 所谓的“安全屋”,其实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屠宰场。 它利用了代行者们在绝境下对“安全”的渴望,将他们和自己的守护者分开,然后逐个击破。 苏晓晚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如果不是菲洛米娜……后果不堪设想。 她抬头看向菲洛米娜,看到的却是一张带着浅笑的完美侧脸。 菲洛米娜正欣赏着那扇杀人于无形的光门,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 只有一种智商碾压的愉悦。 仿佛在看一场,由一群蠢货主演的滑稽又无聊的戏剧。 苏晓晚的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悄然浮现。 【攻略目标:菲洛米娜】 【当前亲密度:20%→30%(小猫乖乖)】 亲密度,又涨了。 是因为自己“听话”的没有坚持进去吗? 苏晓晚还没来得及细想,菲洛米娜已经转过头来,看向她。 菲洛米娜很满意苏晓晚此刻脸上那副混杂着后怕,庆幸,以及一丝依赖的表情。 她牵起了苏晓晚的手。 这一次,菲洛米娜没有用任何技巧,只是单纯的将苏晓晚温暖的小手,包裹在自己冰凉的手掌里。 然后她将两人交握的手,缓缓的放在了自己礼服下的心口位置。 隔着华丽的布料,苏晓晚感觉不到任何心跳。 只有一片属于神明的永恒冰冷。 菲洛米娜凝视着苏晓晚的眼睛,声音温柔。 “记住。” “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 绕过那扇名为“安全”的屠宰场光门,苏晓晚与菲洛米娜继续前行。 她们所处的,依然是那条被菲洛米娜点亮的死寂通道。 只是,前方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光滑平整的墙壁,表面泛起了水波般的涟漪。 紧接着,一幅幅流动的壁画从墙壁深处浮现出来。 这些壁画的风格诡异而扭曲,描绘着各种苏晓晚从未见过的传说。 有长着无数眼球的巨大肉块,盘踞在一座崩塌的城市废墟上。 有拖着长长新娘头纱,却没有面容的枯骨,在月下无声的哭泣。 还有的壁画上,画着无数人跪伏在地,向一个模糊不清的黑影献上自己的心脏。 每一幅画都在缓慢的无声蠕动,画中的诡异仿佛随时都会从墙壁里爬出来。 龙国直播间里,弹幕瞬间密集起来。 【这些画……是其他怪谈里的诡异吗?】 【有可能!这迷宫是在展示它的“收藏品”?】 【别看了晚晚!这种东西看多了会掉san值的!】 【感觉好冷,光是看着屏幕,我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苏晓晚也感觉到了。 一股阴冷的寒意,正从那些流动的壁画中渗透出来。 这股寒意无孔不入,直接侵入人的精神,带来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苏晓晚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哆嗦。 她感觉有无数双阴冷的眼睛正从壁画里注视着自己,带着贪婪、恶意与饥饿。 那些壁画中的诡异,仿佛在窃窃私语。 “活人……” “新鲜的灵魂……” “好想……尝尝……” 幻听在脑海中浮现,苏晓晚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就在这时,苏晓晚身上穿着的“伏羲-iv型”百变服,表面忽然流过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微光。 那股侵入身体的阴冷寒意,顿时被隔绝了大半。 这是龙国最尖端的超维科技,成功抵御了来自壁画的大部分精神污染。 但,并非全部。 仍有丝丝缕缕的寒气透了镀层的防御,刺入苏晓晚的皮肤。 虽然不再致命,却也让苏晓晚很不舒服,身体下意识的紧绷起来。 菲洛米娜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去看那些在她眼中拙劣又丑陋的壁画,而是侧过头,金色的眼眸落在了苏晓晚的身上。 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苏晓晚那件款式简约的黑色连衣裙上。 “你们人类的科技,倒也有可取之处。” 菲洛米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讶异。 只是菲洛米娜的情绪就像是在欣赏一只蚂蚁,居然懂得用树叶为自己搭建一个简陋的巢穴。 那不是赞赏,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对低等生物偶尔展现出的微末智慧的兴致。 苏晓晚没有作声,只是身体因为那挥之不去的寒意,又轻轻抖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入了菲洛米娜的眼中。 菲洛米娜微微蹙起了眉头。 那完美的,仿佛由神明亲手雕琢的眉心,出现了一丝极浅的褶皱。 她不高兴了。 共享感官中,一股纯粹的不悦情绪传递过来。 菲洛米娜不满的,不是这些壁画散发出的精神污染。 她不满的,是这些低劣丑陋的东西,居然影响到了自己的“藏品”。 在菲洛米娜看来,苏晓晚应该是完美的。 苏晓晚的任何一丝颤抖,任何一分苍白,都应该是源于自己,而不是这些不入流的垃圾。 这些东西,居然在污染她的作品! 菲洛米娜伸出手,动作优雅的解开了自己身后那件华丽圣洁的金色披风。 披风由纯粹的光辉构成,边缘散发着柔和的粒子。 苏晓晚正警惕着周围,忽然感觉身后传来一阵馨香。 下一秒,一件带着温度的柔软衣物,从身后轻轻包裹住了苏晓晚的全身。 菲洛米娜从后面,将那件属于她的披风,裹在了苏晓晚的身上。 然后菲洛米娜伸出双臂,环住了苏晓晚的腰,将娇小的少女整个拥入怀中。 苏晓晚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的后背,紧紧贴着菲洛米娜柔软而冰凉的胸口。 隔着几层布料,苏晓晚感觉不到任何心跳,只有一片属于神明的永恒冰冷。 但那件披风,却散发着让人安心的温暖。 那不是物理上的热量,而是一种概念上的“温暖”,瞬间就将那最后一丝阴冷的污染驱散得干干净净。 菲洛米娜身上那股圣洁又甜美的香气,将苏晓晚完全笼罩。 这是两人第一次,如此亲密的接触。 这个怀抱,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占有。 “这样,就不会冷了。” 第254章 史密斯不史密斯 菲洛米娜的声音,在苏晓晚的头顶响起。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温柔。 她搂着怀里僵硬的少女,继续向前走去。 苏晓晚被她带着脚步有些踉跄,整个人几乎都是被菲洛米娜拥着在移动。 她的脸颊滚烫,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苏晓晚能清晰感觉到,在抱住自己的那一刻,菲洛米娜的情绪变得无比愉悦。 那是一种将自己心爱的物品,彻底纳入自己羽翼之下保护起来的极致满足。 苏晓晚现在彻头彻尾,是属于她的东西了! 两人就以这种极其亲密的姿势,走过长长的壁画回廊。 那些壁画中的诡异,在感受到菲洛米娜披风上散发出的神性光辉后纷纷退缩。 原本蠕动的画面凝固,阴冷的视线也消失。 它们像一群见到了狮子的鬣狗龟缩在墙壁深处,不敢再有任何异动。 就在这时,一行新的提示在苏晓晚的视野中浮现。 【隐藏提示:她的“宠爱”具有领域性,在她的庇护范围内,低级规则会自动退散。她享受这种“赐予”和“保护”的感觉。主动向她寻求更多“庇护”。】 苏晓晚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她懂了。 菲洛米娜享受的,是这种“恩赐”的感觉。 她喜欢看别人依赖她,寻求她的保护。 这会让她那终极自恋的内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苏晓晚不再挣扎,僵硬的身体也一点点放松下来。 她顺势将自己的重心,轻轻的靠在了菲洛米娜的怀里。 为了让自己的表演更加逼真,苏晓晚还控制着肌肉,让自己的身体很轻微的又打了个哆嗦。 这个动作像一只受了惊吓,终于找到温暖巢穴的小动物,本能的向热源缩了缩。 “你的披风……” 苏晓晚仰起头,看向菲洛米娜完美的下颌线,声音又小又软,还带着一点点劫后余生的颤音。 “好暖和。” 菲洛米娜低头,金色的眼眸对上了苏晓晚那双水汽蒙蒙的眼睛,嘴角的弧度愈发柔和。 而龙国直播间,之前的紧张和担忧,被一片粉红色的泡泡所取代。 【啊啊啊啊这个怀抱!体型差绝了!晚晚在菲洛米娜怀里好小一只!】 【呜呜呜,虽然知道菲洛米娜很危险,但她给晚晚披衣服的样子真的好苏!这该死的占有欲,我磕到了!】 【这披风一裹,直接就成人家的人了,晚晚你可长点心吧!】 【楼上的你不懂,这是战略性贴贴!是智慧!是为国争光!】 当然,也有一些弹幕画风清奇。 【萱姐的暗金玫瑰戒指正在发烫!我感受到了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 【完了完了,萱姐不在家,老婆要被隔壁的金毛拐跑了!】 【大胆妖女!快放开我家晚晚!让萱姐来!】 怪谈世界里,苏晓晚对直播间的狂欢一无所知。 她只是顺从的,将自己的身体靠在菲洛米娜的怀里。 那件由光辉织就的披风,散发着恒定的温暖,将所有阴冷的气息都隔绝在外。 而菲洛米娜的身体,依旧是冰凉的。 一冷一热,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通过紧贴的后背和环绕的臂弯传递过来,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苏晓晚的脸颊依旧发烫。 她能闻到菲洛米娜身上那股圣洁又甜美的香气,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浸透。 菲洛米娜抱着她,步伐没有丝毫停顿,优雅而稳定。 两人前进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 苏晓晚被菲洛米娜带着,亦步亦趋。 突然,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从前方一个巨大的通道入口处传来。 那气息狂暴,混乱,纯粹。 不包含任何复杂的情感或逻辑。 其核心,只有最原始的“毁灭”与“破坏”。 这股气息与菲洛米娜所代表的“魅力”与“完美”规则,是绝对的对立。 两种无形的力场在空气中碰撞,发出滋滋的轻响。 菲洛米娜身上散发的光辉,自动增强了数倍。 一道凝实的金色屏障出现在两人身前,将那股狂暴的气息挡在了外面。 菲洛米娜抱着苏晓晚的动作,下意识的收紧。 她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完美的眉头第一次因为外部的因素而微微蹙起。 一丝被打扰的不悦,清晰的传递到苏晓晚的共享感官中。 这丑陋的东西,打扰了菲洛米娜和她藏品的独处时光。 苏晓晚的身体,在那股恐怖气息出现的瞬间就已僵硬。 菲洛米娜的庇护虽然有效,但那股毁灭性的威压依旧穿透了屏障的阻隔,让苏晓晚不受控制的战栗。 这不是表演。 这是来自生命本能的最纯粹恐惧。 苏晓晚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巨龙盯上的蚂蚁,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菲洛米娜察觉到了怀里小家伙的僵硬。 她将苏晓晚更紧的拥入怀中,让那件温暖的披风将苏晓晚裹得更严实。 菲洛米娜低下头,又抬起头,冷冷的望向气息传来的方向。 她的嘴唇凑近苏晓晚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那声音,带着神明对蝼蚁的蔑视。 “别怕,有只野兽要过来了。”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让整个通道的地面微微震动。 一个庞大的身影从前方的黑暗通道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它身高超过五米,拥有壮硕的牛头与人身,两只巨大的犄角如同弯曲的黑曜石。 它的全身,都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黑色火焰。 火焰跳动着,散发着足以扭曲空气的高温。 它的手中,拖着一柄与自己身高相差无几的巨大战斧。 斧刃在地面上拖行,划出一道刺眼的火花,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而在这头牛头诡异的身后,一个身影引起了苏晓晚的注意。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肌肉虬结的白人壮汉。 正是米国的代行者,史密斯。 此刻,史密斯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绝望。 一条粗大的黑色铁链像拴狗一样,一头锁在他的脖子上,另一头则系在牛头诡异宽厚的腰间。 史密斯成了这头恐怖诡异的挂件,正被它随意的拖行。 第255章 牛头诡异:我起!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在看到牛头诡异和米国代行者的瞬间,所有人神经立刻绷紧。 “立刻连接米国直播间情报!”陈镜明下达指令。 下一秒,一行加粗的红色字体,直接共享到了龙国直播间的弹幕上方。 【紧急情报:米国代行者史密斯的伙伴为六级诡异“黑火米诺陶斯”,其核心规则为纯粹的“力量”与“毁灭”,无视绝大多数精神、魅惑、幻术类规则!】 这条情报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原本还在磕cp的龙国直播间轰然炸响。 弹幕停滞了整整三秒。 随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恐慌。 【六级?!和海拉一个等级的诡异?!】 【无视魅惑类规则?那不就是说……菲洛米娜对它没用?!】 【卧槽!这是天克啊!专门克制菲洛米娜的!】 【完蛋了完蛋了!刚刚还在说菲洛米娜是无敌的大腿,现在大腿要被砍了!】 【晚晚快跑啊!别贴着了!】 …… 牛头诡异猩红的双眼,死死锁定了菲洛米娜。 它能清晰的感知到同等级的能量波动。 但菲洛米娜身上那种圣洁、有序、精致的气息,让它发自本能的感到厌烦。 “吼——!” 它猛的举起手中燃烧着黑炎的巨斧指向菲洛米娜,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吼声并非单纯的音波攻击,而是一种纯粹的规则宣告。 毁灭眼前的一切花里胡哨! 狂暴、混乱、燃烧着永恒黑炎的毁灭领域,随着这声咆哮轰然展开。 整个通道的墙壁都在这股力量下扭曲、龟裂,柔和的光芒被疯狂涌动的黑火吞噬。 空气中弥漫开硫磺与焦炭的灼热气息。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菲洛米娜周身的金色光辉也骤然大盛。 一个充满了圣洁、完美、不容亵渎的领域,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光辉所及之处,扭曲的墙壁被抚平,燃烧的黑火被压制。 两种截然不同的六级规则领域,在这条狭窄的通道中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光与火的交界处,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无声的湮灭正在发生。 菲洛米娜的金色光粒与牛头诡异的黑色火焰,在接触的瞬间便互相抵消,化为一片虚无的灰色地带。 那片灰色地带,是规则的真空,是法则的坟场。 苏晓晚被菲洛米娜护在怀里,却依旧感觉自己的灵魂要被撕裂。 一边是冰冷刺骨的神性威压,另一边是灼烧灵魂的毁灭意志。 两种极致的力量在她的感官中疯狂对冲,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尖锐的嗡鸣。 菲洛米娜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第一次彻底沉了下来。 她那完美的笑容消失不见。 金色的眼眸中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厌恶,以及冰冷的纯粹杀意。 她松开了抱着苏晓晚的手臂,转而将娇小的少女完全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这个动作,隔绝了大部分来自牛头诡异的毁灭气息。 “真是粗鲁又丑陋的野兽。” 菲洛米娜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温柔与蛊惑,只剩下神明对污秽之物的极度不悦。 “居然敢用你那肮脏的火焰,污染我的视野!” 菲洛米娜缓缓抬起了右手,纤长的五指张开。 璀璨的金色光辉在菲洛米娜的掌心汇聚,凝结成一颗刺眼夺目的光球。 光球内部,无数复杂的规则符文生灭流转。 周围被压制的金色领域,在这一刻得到了恐怖的加持,开始疯狂反推将那片湮灭的灰色地带,一寸寸的向牛头诡异的方向挤压过去。 大战一触即发。 被菲洛米娜护在身后的苏晓晚,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能感觉到菲洛米娜动了真格。 菲洛米娜果然是和海拉一个等级的存在——这是,两个六级诡异的正面硬撼! 光是余波,都足以让她瞬间飞灰湮灭! 极度的紧张之下,苏晓晚出于身体本能,下意识的握紧了右拳。 这个动作,激发了她中指上那枚暗金玫瑰戒指的护主本能。 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息,从戒指上悄然散发出来。 这股气息并不强大,没有菲洛米娜的光辉万丈,也没有牛头诡异的狂暴毁灭。 它就像一道绝对冷静的视线,一种源自“理性”与“秩序”的“审视”。 那是属于楚萱,“理之爱恋”核心规则的冰山一角。 正准备再次咆哮、发动冲锋的牛头诡异,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僵。 它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那双燃烧着毁灭烈焰的巨大牛眼,死死的盯住了菲洛米娜身后,苏晓晚那只攥紧的右拳。 更准确的说,是盯着苏晓晚手上的那枚戒指。 它眼中暴戾的杀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转变成了一种……惊疑,困惑,以及深深的忌惮。 它的动作不是被力量逼停的。 更像是一头正在疯狂捕猎的狮子,突然听到了来自天空的龙吟。 它的逻辑很简单:撕碎,破坏,毁灭一切。 但那枚戒指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在告诉它一个它无法理解的事实。 那里,存在一个“无法被毁灭”,甚至“定义了毁灭”的东西。 它并非恐惧。 毁灭的化身,不懂得恐惧。 但它那源自混沌的野兽直觉,却在疯狂的向它发出警报。 那枚戒指的主人,“位格”高到无法想象。 是它不愿招惹,也无法理解的“天敌”,是一个超级“大麻烦”。 招惹了它,可能会比死亡更麻烦。 “嗯?” 正准备将手中光球掷出的菲洛米娜,也察觉到了牛头诡异的异常。 她停下了动作,顺着牛头诡异的视线看向了自己身后。 她看到了苏晓晚那只紧紧攥着的小拳头,以及拳头上那枚她之前就很在意的暗红戒指。 牛头诡异巨大的鼻孔里喷出两股灼热的气流。 它烦躁的用蹄子刨了刨地,坚硬的石板被轻易的划出几道深深的沟壑。 它又死死的看了一眼那枚戒指,巨大的牛眼中充满了不甘与困惑。 最终,它还是选择了退让。 那是一种来自本能的,对更高层级规则的规避。 它低吼一声,拖着身后那条拴着米国代行者的铁链,沉重的转过身。 然后,它选择了另一条岔路,绕道离开。 【 唔……竟然失眠,那就加更两章多唠些话,嘿嘿…… 失眠的时候看到有“七月雪雨”说,礼物也不是为了催更,而是担心洛洛身体不舒服,希望洛洛不要太拼,然后再好好加油…… 洛洛愣了好一会,才看到“七月雪雨”两本书都催了更,难怪忽然说“不要太拼”——其实,新老两本书四章更新还好啦,码字也是会越来越熟练的,如果不是目前还做不到稳定六更,洛洛都想开新书的新书了…… 因为有的时候单靠一本书,确实很难养活自己,虽然晚晚这本书也有过辉煌,但现在确实是起起落落落落落——不过不过,这本书的目标依旧是百万字完结,请大家不要担心洛洛草草结尾! 然后提到新书,“轻语”也有说为什么悄咪咪的发了新书不通知大家,洛洛解释换了写法其实很没信心……虽然不知不觉,新书也八万多字了,洛洛也渐渐找到了一些感觉。 有的时候洛洛觉得,长篇就像长途跋涉,想要一直保持热情创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起起落落落落落”的状态下确实很容易影响状态。 就像洛洛认识的变身文大佬巅峰在读也有四五十万,现在和洛洛一样都快跌下十万在读,天天和洛洛诉苦(才没有互相诉苦!),尤其是她已经趋近完本,最近更是卡文卡得欲仙欲死——其实等洛洛趋近完本的时候,估计也会进入一样的状态,有的时候真的觉得完本比连载更难。 毕竟连载只需要挖坑,完本要考虑的就多了…… 就像洛洛填完了“先驱”、海拉的一些坑,后面又不经意的挖了一些其它坑(bushi)—— 哎呀,吧啦吧啦的就凌晨五点了。 “晚安”的最大谎言,就是“很晚才安”。 晚安。 】 第256章 正宫威严!金毛败犬!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那股灼烧灵魂的毁灭气息也随之消散。 整个通道,再次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菲洛米娜那璀璨的金色光辉,以及她身后,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的苏晓晚。 龙国直播间里,刚刚还被恐慌淹没的弹幕,在此刻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神一般的转折给搞懵。 几秒后,弹幕才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爆发。 【卧槽???】 【走了?就这么走了??】 【我看到了什么?六级的黑火米诺陶斯……被吓跑了?】 【不是,它不是无视魅惑类规则吗?怎么回事?我cpu烧了!】 【是戒指!你们看!它从头到尾看的都是晚晚手上的戒指!】 怪谈应对中心。 陈镜明和所有分析师都愣在原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庞大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情感分析部的那名年轻女分析师,此刻也顾不上什么上下级了,激动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是楚萱!一定是楚萱的气息!” “那枚戒指是楚萱的本源信物!”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负责分析规则的团队也得出了结论。 “报告陈首席!‘伏羲’推演完毕!” “这不是力量层面的压制!是规则层面的克制!” “黑火米诺陶斯的核心规则是‘混乱’与‘毁灭’,而楚萱的核心规则是‘秩序’与‘理性’!” “秩序,天生就克制混乱!楚萱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它这种无序毁灭者的‘定义’与‘审判’!” “它不是害怕,它是本能的不敢与之对抗!” 这个结论,瞬间点燃了整个直播间。 【卧槽!!!是萱萱!是楚萱的气息!】 【正宫的威严!人在家中坐,威压怪谈中!】 【萱姐yyds!这才是真正的安全感!什么金毛大姐姐,都给我往后稍稍!】 【楼上的冷静!我来解释!这不是萱姐用力量把牛头人打跑了,这是规则上的绝对克制!就像水能灭火,是天性!楚萱的“秩序”规则,是所有“混乱”诡异的天敌!】 【我懂了!这就叫……血脉压制?】 【今天又是为萱萱疯狂心动的一天!这顶级的宠妻狂魔,安全感拉满了!】 …… 通道恢复了安静。 那股足以烧灼灵魂的毁灭气息,随着牛头诡异的退去而烟消云散。 整个世界,只剩下菲洛米娜身上那片璀璨的金色光辉。 苏晓晚被护在菲洛米娜的身后,身体还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一半是刚刚那股毁灭意志带来的生理性恐惧,另一半则是为楚萱那隔空一瞥的威慑力而心潮澎湃。 她家萱萱,也太帅了吧! 人都不在,光一枚戒指的气息,就吓跑了一个六级诡异! 龙国直播间仍在发疯。 【萱姐万岁!萱姐yyds!今晚做梦的素材有了!】 【金毛败犬!金毛败犬!我们家萱萱才是永远的神!】 【前面的别高兴的太早,我怎么感觉菲洛米娜的表情……更不对劲了?】 苏晓晚也察觉到了。 菲洛米娜松开了护着她的手臂,但没有让她离开。 而是转过身,重新将她拥入怀中。 这个怀抱,比之前更紧,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 菲洛米娜没有去看牛头诡异消失的方向。 她那双完美的金色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的,落在苏晓晚那只攥紧的右拳上。 菲洛米娜脸上冰冷的杀意,和被打扰的不悦都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灼热光彩。 那不是惊讶,不是困惑,而是一种顶级猎食者,发现了远超预期的,最完美猎物时的兴奋。 “有意思。” 菲洛米娜的关注点,和所有人都完全不同。 她根本不在乎那头六级诡异为什么退走。 “我早就知道,能拥有这种信物的主人绝非凡俗。” 菲洛米娜的声音很轻,却清晰的在苏晓晚的脑海中响起。 “但我没想到,祂的力量在‘位格’上,竟然高到能让一头只懂毁灭的六级蠢牛,都本能的感到忌惮。” 菲洛米娜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被压制的挫败感。 只有纯粹的好奇与分析。 菲洛米娜伸出手,动作轻柔却不容反抗的托起了苏晓晚的右手。 她将苏晓晚攥紧的拳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 苏晓晚的手心,已经因为紧张而出了一层薄汗。 那枚暗金玫瑰戒指,就这样完全暴露在菲洛米娜的视线中。 戒指表面的暗金色光华已经敛去,恢复了古朴的模样,看不出任何异常。 菲洛米娜的指尖轻轻的拂过戒指的表面,那动作像是在鉴赏一件稀世珍宝。 苏晓晚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菲洛米娜在分析。 她正在用她的方式,解析楚萱留下的这枚诡异信物。 “一个五级巅峰诡异的规则之力……” 菲洛米娜的指尖停在玫瑰花瓣的边缘,声音里带着玩味的笑意。 “……却蕴含着七级以上的概念。” “你的那位恋人,真是一个充满惊喜的‘宝藏’呢。” 苏晓晚的身体再次僵住。 她原本以为菲洛米娜和海拉一样,只是普通的六级诡异。 现在看来,她错的离谱。 这个女人的知识层面和规则解析能力,远超她的想象。 这下麻烦大了。 自己最大的底牌,在对方面前几乎是透明的。 除了……菲洛米娜完全没有察觉到的龙气护体。 菲洛米娜感受到苏晓晚的“恐慌”,嘴角的弧度更大。 她很享受这种感觉。 看穿一切,掌控一切。 看着自己的小宠物,因为自己随口说出的真相而惊慌失措的模样。 真是……太可爱了。 菲洛米娜话锋一转,身体向前倾斜。 华丽的金色礼服摩擦着苏晓晚的衣物,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将自己的脸颊,贴近苏晓晚的耳边。 冰凉的金发滑过苏晓晚的脖颈,带来一阵战栗。 “这让我……愈发兴奋了。” 菲洛米娜的吐息,却危险的如同魔鬼低语。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近乎扭曲的愉悦。 “从一个无名小卒手上抢走玩具,毫无乐趣。” “但从一个位格极高的神秘存在手中……夺走祂最珍贵的恋人……” 菲洛米娜停顿了一下,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这场胜利的果实,想必会无比甜美。” 第257章 万能公式?龙国提示也会! 苏晓晚再次发懵。 这个菲洛米娜根本不怕楚萱。 楚萱的强大,楚萱的神秘,只会更加点燃菲洛米娜的好胜心与征服欲。 对手越强,菲洛米娜就越兴奋。 她把这一切,当成了一场证明自己魅力的游戏! 就在苏晓晚的内心被惊涛骇浪席卷时,系统提示悄然浮现在她的视野中。 【隐藏提示:她对你的“恋人”产生了极强的挑战欲。此刻,任何对你恋人的辩护和忠诚,都只会成为刺激她征服欲的燃料。向她展现你的“软弱”与“彷徨”,让她相信你正在被她的强大所动摇。】 隐藏提示一针见血,苏晓晚瞬间冷静下来,不能硬碰硬。 和这个终极自恋的疯子讲道理,摆事实,只会让她更来劲。 唯一的办法,就是顺着她。 让她以为,她已经胜券在握。 苏晓晚没有反驳菲洛米娜。 她甚至没有挣扎。 苏晓晚只是缓缓的垂下了头。 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所有的思绪,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 苏晓晚眼神躲闪,不敢再去看菲洛米娜那双金色的眼眸。 她的脸上,恰到好处的流露出一种混合了恐惧,茫然,与一丝丝动摇的复杂神情。 那模样,像一个原本对自己信仰无比坚定的信徒,在亲眼见识到另一位“神明”无法想象的强大后,内心产生了剧烈的彷徨。 我……真的选对了吗? 我的恋人……真的能保护我吗? 还是说……眼前这个女人,才是真正的“真理”? 苏晓晚将这份内心的“挣扎”,通过最细微的表情和身体语言,完美的演绎了出来。 这副惹人怜爱的“迷茫”模样,极大的取悦了菲洛米娜。 这正是她想看到的。 她要的,不是苏晓晚的立刻臣服。 她要的,就是这个过程。 这个看着一份坚贞的忠诚,在自己的魅力与强大面前,一步步瓦解,动摇,最终彻底崩塌的过程。 “咯咯咯……” 菲洛米娜愉悦的笑出了声。 她松开了抱着苏晓晚的手臂,转而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苏晓晚的脸蛋。 那动作,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吓,即将被自己收入囊中的可爱小宠物。 苏晓晚的脸颊很软,手感很好。 菲洛米娜很满意。 “别怕,小家伙。” 菲洛米娜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带着恩赐意味的温柔。 “很快你就会明白,谁才是真正值得你依靠的强者。” 菲洛米娜的指尖,从苏晓晚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抬起她的脸,强迫苏晓晚与自己对视。 “现在,让我们继续前进。” 菲洛米娜的笑容,完美而自信。 “去欣赏更多有趣的‘风景’吧。” 菲洛米娜牵着苏晓晚,继续向迷宫深处走去。 那条描绘着无数诡异的壁画回廊,在两人身后被光辉淹没,最终消失在黑暗里。 前方的路不再是狭窄的通道。 一个宽阔到夸张的圆形拱门,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门内没有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菲洛米娜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她身上散发出的光辉成了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源,主动为两人照亮前路。 苏晓晚被她牵着,手心依旧能感觉到那属于神明的冰冷。 穿过拱门,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圆形殿堂。 殿堂的墙壁,天花板,甚至地面,都由无数块大小不一的镜子拼接而成。 有的镜子完整如新,有的则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无数镜面将菲洛米娜身上散发的光芒折射,反射。 整个空间因此变得光怪陆离,充满了扭曲破碎的倒影。 苏晓晚的影子,菲洛米娜的影子,在无数镜面中被拉长揉碎,再重组成怪异的形态。 站在这里,连方向感都变得模糊不清。 一行冰冷的怪谈文字,在殿堂中央的空气中缓缓浮现。 [规则提示:镜中会映出你最恐惧的景象,与之对视超过三秒,你将被拖入镜中世界。] 恐惧? 菲洛米娜看着这条规则,完美的嘴角撇了撇,金色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无趣。 她是“完美”的化身。 恐惧这种情绪,是属于弱小生物的缺陷,与她无关。 这殿堂里亿万个镜面,映出的也只会是她亿万个完美的倒影。 菲洛米娜转过头,饶有兴致的看向身边的苏晓晚。 这个人类小家伙,倒是脆弱的很。 她的恐惧,会是什么样子的? 会是那头只懂得破坏的蠢牛? 还是之前那些壁画上,拙劣丑陋的低级诡异? 亦或者……是祂的“恋人”,会抛弃她? 菲洛米娜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她很想看看,这个已经被她视作“藏品”的小家伙,内心深处最柔软、最不堪一击的地方,藏着怎样的风景。 “看看吧,我的小家伙。”菲洛米娜笑意盈盈,“让我瞧瞧,能让你害怕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苏晓晚的身体,在看到规则的瞬间就已僵硬。 她立刻紧紧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 她不敢看。 她不敢看任何一面镜子。 苏晓晚死死抓住菲洛米娜的手臂,整个人都缩了起来,恨不得把自己藏进菲洛米娜的影子里。 “我不要看……” 苏晓晚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充满了真实的恐慌。 “我害怕……求求你,我们快走吧……” 苏晓晚这副受惊小动物的模样,让菲洛米娜很是受用。 看,这个小东西多依赖自己。 没有了自己,她连一步都走不下去。 这种被全身心依靠的感觉,让菲洛米娜那终极自恋的内心,得到了又一轮的满足。 也就在这时,苏晓晚的脑海中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龙国提示:晓晚,要主动!她一直在主导关系,现在,轮到你了!主动亲吻她的脸颊,告诉她“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这是将她从“征服者”转变为“守护者”的关键一步!】 龙国弹幕直接一个好家伙。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我喜欢!搞快点!】 【等等,这个台词……“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我怎么感觉这么耳熟?】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攻略安雅的时候用过!攻略楚萱的时候也用过!这特喵是万能公式啊!】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智囊团是不是只会这一招?但是……好像每次都真的很好用!】 【别吵了!相信国家!晚晚冲啊!为了龙国,献上你的吻!】 第258章 到底是谁钓谁翘嘴呢,好难猜呀 怪谈世界。 苏晓晚原本剧烈颤抖的身体,幅度一点点变小。 她埋在菲洛米娜手臂间的脸,慢慢抬了起来。 菲洛米娜正低头看着她,等着看苏晓晚还能如何挣扎。 可她看到的,却是一双虽然还带着水汽,但已经没有了恐惧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我豁出去了!”的决心。 在菲洛米娜惊讶的注视下,苏晓晚忽然踮起了脚尖凑近她。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极致。 菲洛米娜甚至能看清苏晓晚那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然后,一片温软的触感,落在了她光洁完美的脸颊上。 那触感很轻,很柔,带着人类少女独有的温热。 一触即分。 整个镜子殿堂,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菲洛米娜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她那双倒映着万千星辰的金色眼眸,第一次出现了些许茫然。 苏晓晚在亲完之后,动作飞快的退了回来。 她不敢去看菲洛米娜的反应。 苏晓晚只是“鼓起”毕生的勇气,迎着菲洛米娜的视线说道。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说完这句话,苏晓晚立刻把头深深的埋进了菲洛米娜的怀里。 像一只做了坏事,羞于见人的鸵鸟。 苏晓晚整个人都在发烫,心脏跳得飞快。 擂鼓一般的声音通过紧贴的胸膛,清晰的传递给了菲洛米娜。 怔住的菲洛米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缓缓抬起了手,修长完美的手指轻轻抚上自己刚刚被亲吻过的脸颊。 那里,还残留着一丝转瞬即逝的温软触感。 那是属于苏晓晚的温度。 很奇妙的感觉。 几秒钟后。 一声低低的轻笑,从菲洛米娜的喉间溢出。 “咯咯……” 那笑声,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俯视与玩味的笑。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的愉悦。 菲洛米娜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把脸埋得死死,连耳朵尖都红透了的小家伙。 她不是在害怕。 她是在害羞。 这个小东西,居然主动亲了自己。 然后用行动告诉自己,她不害怕那些镜子里的东西,因为有自己在这里。 这是一种……宣告。 一种笨拙却又无比大胆的,将自己划入“守护者”范围的宣告。 菲洛米娜伸出双臂,将苏晓晚紧紧的紧紧拥入怀中。 “很好。”菲洛米娜的声音依旧是压抑不住的笑意。 “从现在起,你的恐惧,将由我全部粉碎!” 话音落下的瞬间,金光璀璨。 整个殿堂内,那亿万面映照着扭曲光影的镜子。 无论是巨大的墙面,还是悬浮的碎片,在同一时刻齐齐爆裂。 无数的镜子碎片化作漫天飞舞的璀璨尘埃,在金色的光辉中如同下了一场盛大的星辰之雨。 那些可能隐藏在镜中世界的“恐惧”连露面的机会都没有,就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被彻底抹除。 【攻略目标:菲洛米娜】 【当前亲密度:30%→50%(我的所有物)】 漫天璀璨的尘埃在金色的光辉中缓缓飘落。 菲洛米娜拥着苏晓晚站在金雨中心,整个世界清净的只剩下她们两人。 苏晓晚把脸埋在菲洛米娜的怀里,能感觉到对方的心情极好。 但苏晓晚的内心却一点也愉悦不起来。 “我的所有物”这个标签,让苏晓晚后背发凉。 这是50%亲密度……应该拥有的标签?! 自己刚刚那个主动的吻,似乎点燃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 龙国智囊团,你们的方案是挺好用的,就是后劲太大了点! 还好,不是萱萱老婆,她不会亲嘴嘴的——亲亲脸颊什么的就已是极限! 不然,菲洛米娜现在会是什么反应,苏晓晚也不好说。 此刻的菲洛米娜,只是搂着苏晓晚腰的手臂收的更紧。 然后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身体发烫,耳朵尖都红透了的小东西,嘴角的笑意愈发真实。 “害羞了?” 苏晓晚把头埋的更深,发出蚊子一样的“嗯”声。 菲洛米娜笑了笑,手指轻轻穿过苏晓晚柔顺的黑发。 她喜欢苏晓晚现在的样子。 喜欢这种完全的依赖,和笨拙的主动。 这让她感觉自己不是一个冷冰冰的神,而是一个正在被恋人依靠的……守护者。 这个念头,让菲洛米娜的心情更好。 她牵起苏晓晚的手,继续向前走。 这一次,她的脚步放慢了许多。 两人走过化为废墟的镜子殿堂,前方的黑暗被菲洛米娜的光辉自动驱散。 空气中,一些细微的金色尘埃随着菲洛米娜的走动,从她华丽的礼服和金色的长发上飘散下来。 这些金色尘埃带着和菲洛米娜身上一样的香气,圣洁又甜美。 它们在光辉中飞舞,形成了一个无形的领域,将两人笼罩其中。 龙国直播间里,弹幕已经从之前的狂欢,转为了对现状的分析。 【我怎么感觉这氛围越来越不对劲了……这占有欲已经实体化了吧?空气里都是金色的粉末!】 【这是菲洛米娜的领域吧?感觉只要在这个范围里,晚晚就是绝对安全的。】 【楼上的格局小了!我感觉只要在这个范围里,任何对晚晚有歹意的东西,都会死得很惨!】 【萱姐!萱姐你再不来,家都要被偷光了啊!】 苏晓晚默默的看着那些金色花粉,内心警惕。 菲洛米娜的占有欲,开始以规则的形式具现化。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两人又走过一条长长的通道,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十字路口,通往四个不同的方向。 就在这时,苏晓晚感觉到了两股充满恶意的视线,从左右两条岔路深处的黑暗中投来。 是别国的代行者和诡异。 菲洛米娜也察觉到了,但连脚步都没有停一下。 她只是侧头看了一眼苏晓晚脸上那一闪而逝的紧张,然后捏了捏苏晓晚的手。 “别担心。”菲洛米娜语气平淡,“一些垃圾而已。” 第259章 可爱,又脆弱 菲洛米娜话音刚落,左右两条岔路里同时走出了两队人。 左边那队,是骆驼国的代行者。 他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但他的诡异伙伴却亢奋不已。 那是一只半人半蝎的怪物,巨大的尾钩高高翘起,尖端闪烁着幽绿的毒光。 右边那队,则是土鸡国国的代行者。 他几乎是被自己的诡异伙伴拖着走的。 那是一只全身覆盖着湿滑鳞片,长着章鱼触手的类人型诡异。 两只诡异的目标,都明确的锁定了苏晓晚。 更准确的说,是锁定了菲洛米娜。 在它们的感知里,菲洛米娜也不过是和它们差不多的次级boss。 甚至,比它们还要“弱”。 土鸡国国的代行者几乎要哭了出来。 他根本不想和龙国作对,但他的伙伴逻辑很简单——吞噬强者。 骆驼国的代行者也在用眼神,无声的向苏晓晚传达歉意。 显然,他们都控制不了自己的诡异伙伴。 【我去!这两队人是商量好的吗?想包夹晚晚?】 【土鸡国国和骆驼国?他们的诡异看起来就好弱智的样子,脑子里只有吃?】 【别骂了,你看那两个代行者的表情,都快绝望了。摊上这种头铁的诡异也是倒霉。】 菲洛米娜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看那两只冲过来的诡异,而是饶有兴致的看着被自己护在身后的苏晓晚。 她想看看这个小东西在面对这种场面时,会有什么反应。 是会继续依赖自己,还是会吓得哭出来? 然而,那两只诡异还没冲到一半就突然停住。 半蝎怪物和章鱼怪物,互相看到了对方。 在它们的认知里,眼前的猎物只有一个。 而多出来的另一个捕食者,是竞争对手。 “嘶!” 半蝎怪物率先发难,尾钩带着破空声,直接刺向章鱼怪物。 章鱼怪物也不甘示弱,数条触手卷起地上的石块,狠狠砸了过去。 两只诡异就在距离苏晓晚和菲洛米娜不到十米的地方,疯狂的撕打起来。 它们的代行者被拖拽着,发出惊恐的尖叫。 “不!住手!” “我们是一边的!” 但已经晚了。 就在两只诡异的力量碰撞的瞬间,通道的墙壁上,一行猩红的怪谈文字红光大盛。 [禁止在十字路口发生争斗。] 规则生效的瞬间,两只诡异的身体同时僵住。 下一秒,它们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一样,从尾部开始一寸寸的化为虚无。 连同它们身上拴着的代行者,也一起消失。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十字路口就恢复了死寂。 仿佛那两队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龙国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 【……不是?就这!】 【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忍不住了!年度最蠢死法!笑死我了!】 【但凡他们留意一下通道旁边的文字规则……】 菲洛米娜对此视若无睹。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抚过苏晓晚的头发,将一缕被风吹乱的黑发掖到苏晓晚的耳后。 “你看。” 菲洛米娜的声音带着笑意,轻柔的在苏晓晚耳边响起。 “垃圾,会自动清理掉自己。” 苏晓晚顺从的点了点头。 菲洛米娜别的不说,在这次怪谈确实是“横行无阻”。 干掉了两个“垃圾”,菲洛米娜的心情显然变得更好。 她牵着苏晓晚选择了十字路口正前方的通道。 这一次,她没有再放开苏晓晚的手。 而是与苏晓晚十指紧扣。 菲洛米娜冰凉的手指,包裹着苏晓晚温热的手掌。 “我们快要走到有趣的地方了。” 菲洛米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即将欣赏好戏的愉悦。 “这个地方,你不好奇吗?” 苏晓晚顺着菲洛米娜的话,小声的问。 “好奇……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一个饲养场。” 菲洛米娜给出了一个让苏晓晚遍体生寒的答案。 苏晓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饲养场? 养的,是什么? 吃的,又是什么? 菲洛米娜感受到了苏晓晚手心传来的僵硬,她就喜欢苏晓晚这种一惊一乍的反应。 可爱,又脆弱。 “我们这些‘领主’,都被一个更强大的存在困在了这里。” 菲洛米娜一边走,一边不紧不慢的解释。 她的声音,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被困在这里的,不止我一个。” “刚刚那头蠢牛,还有壁画上的那些东西,都算是这里的‘住客’。” “我们在这里,通过吞噬在迷宫中死去的‘伙伴’……” 菲洛米娜说到“伙伴”这个词时,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苏晓晚。 “……和‘领主’,来积攒力量。” 苏晓晚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这个怪谈的本质,是一个养蛊的斗兽场! 所有进入这里的代行者和他们的诡异伙伴,都是“饲料”。 而菲洛米娜、牛头诡异这些强大的存在,则是被圈养的“蛊虫”。 它们通过互相吞噬,决出最后的胜者。 见苏晓晚消化完信息,菲洛米娜继续倒。 “而所谓的‘终点’,其实就是最后的‘餐桌’。” “只有最强的那一个领主,才有资格坐上餐桌,享用掉迷宫里剩下的所有祭品。” “然后,获得离开这里的机会。” 菲洛米娜说到这里,金色的眼眸里志在必得。 那个最后坐在餐桌上的人,只会是她。 也必须是她。 苏晓晚却忽然想到了一个无比可怕的结局。 要么,菲洛米娜吞噬了包括牛头诡异在内的所有“领主”,甚至…… “死去”的自己。 要么,菲洛米娜战败,她和菲洛米娜一起被别的诡异吃掉。 无论哪种结果,似乎都不是什么好结果。 菲洛米娜停下脚步,察觉到了苏晓晚的“恐惧”。 她又开始享受苏晓晚此刻的无助。 因为这份无助,完全是因为她。 菲洛米娜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上苏晓晚苍白的脸颊。 “别担心。”菲洛米娜凑近苏晓晚的耳边,“我不会吃掉你的。” 菲洛米娜的声音很轻,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苏晓晚如坠冰窟。 “你这么可爱……” 菲洛米娜的指尖从苏晓晚的脸颊滑落,轻轻点在她的嘴唇上。 “我会把你做成最漂亮的娃娃,永远的,收藏起来。” 第260章 不要小看—— 听到菲洛米娜甜腻的宣告,苏晓晚的血液几乎都要凝固。 但她的脸上,却不能露出任何恐惧表情。 苏晓晚用力的抓住了菲洛米娜的手臂,把自己的脸颊贴了上去轻轻的蹭了蹭。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点刚被惊吓过的鼻音,软软糯糯。 “娃娃……会一直陪着你吗?” 苏晓晚将一个恐怖的宣言,硬生生扭曲成了恋人间的私密情话。 这副又害怕又依赖的模样,让菲洛米娜的金色眼眸中流淌着满意的光。 “当然。” 菲洛米娜抬起另一只手,抚摸着苏晓晚的黑发。 “你会成为我最完美的娃娃,永远不会褪色,永远不会被任何人抢走。” 菲洛米娜完全不在意,苏晓晚是否能理解“娃娃”的真正含义。 她享受的,就是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菲洛米娜继续用那种讲述常识的语气解释。 “在你们这些‘伙伴’与我们‘领主’绑定的那一刻起,你们的灵魂,其实就已经被刻上了印记。” 苏晓晚的身体僵了一下。 灵魂……印记? “这个印记,意味着你们从本质上,就已经成了我们的‘所有物’。” “无论你们是死是活,在游戏结束的时候,你们灵魂的一部分都会被这个印记剥离,自动转化为我们的食粮。” 菲洛米娜的每一个字,让苏晓晚的心,甚至全球弹幕的心,都往下沉了一分。 这岂不是……无解? 苏晓晚停下脚步,仰头看着菲洛米娜,眼睛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与不安。 “那……我们努力活下来,是为了什么?” 菲洛米娜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苏晓晚,笑了。 那笑容,带着神明俯瞰蝼蚁的怜悯。 “当然有区别。” “活着到达终点,意味着你有资格成为胜利者桌上的‘主菜’,被完完整整的享用。” 菲洛米娜顿了顿,金色的眼眸扫过周围的黑暗。 “而那些在半路上死掉的,只能算是被淘汰的‘点心’,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比喻,意味着就算米国的代行者史密斯,巴银国的老人,灰熊国的伊万…… 他们就算侥幸活到最后,也逃不过被自己的诡异伙伴吞噬灵魂的结局。 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没有给任何代行者留下生路。 苏晓晚的脸色也变得苍白。 她看着菲洛米娜,嘴唇微微颤抖。 “那我……” “你不一样。” 菲洛米娜打断了苏晓晚的话。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苏晓晚的嘴唇上,阻止了苏晓晚接下来的话。 “规则,总是有漏洞的。” 这句话,让全球智囊团,瞬间亮起了一丝希望。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菲洛米娜的声音,带着一丝诱哄的意味。 “比如,如果一个‘伙伴’,能得到‘领主’真正的爱,并且那位‘领主’心甘情愿的为她献出自己的‘信物’……” “那么,这个‘伙伴’就不再是‘食物’,而是‘家人’。” 菲洛米娜的目光,落在了苏晓晚那枚暗金玫瑰戒指上。 “就像你,和你那位神秘的‘恋人’一样。” “她给了你她的信物,所以你对她而言,就不是可以随意抛弃的食物。” “而我……” 菲洛米娜的身体,缓缓向苏晓晚倾斜。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魅惑的低语。 “……我也很想给你我的‘信物’。” “让你成为我真正的‘家人’,永远不必担心被当做食物。” “但是……”菲洛米娜话锋一转。 “在此之前,你得先把你手上那个碍眼的戒指,取下来。” 菲洛米娜图穷匕见。 这不是一个提议,这是一个命令。 一个包裹着糖衣的的命令。 要么,取下代表楚萱的戒指,接受她的“爱”。 要么,就继续当一个随时可能被吃掉的“食物”。 菲洛米娜退开一步,好整以暇的看着苏晓晚。 她不急。 她很享受这个过程。 菲洛米娜就是要亲眼看着,苏晓晚在生存的欲望和旧日的忠诚之间,做出痛苦的抉择。 “你的那位恋人,很强大。” 菲洛米娜开始动摇苏晓晚的内心。 “五级存在的她,甚至能让那头六级的蠢牛望风而逃。” “待在祂身边,你确实很安全。” “可是……” 菲洛米娜的语气变了,带着一丝蛊惑。 “那种‘安全’,更像是一种囚禁,不是吗?” “祂只是将你视作所有物,用祂的规则将你保护起来,却从未真正问过你想要什么。” “而我不同。” 菲洛米娜张开双臂,身后的金色光辉愈发璀璨。 “我会给你选择的权利。” “你可以选择接受我的爱,成为与我并肩的存在,而不是一个被圈养的金丝雀。” “来我身边,小家伙。” “我会给你祂给不了的自由。” 这番话,充满了偷换概念的逻辑陷阱。 但不得不说,极具煽动性。 苏晓晚自然也知道,自己任何对楚萱的辩护,都会被菲洛米娜当成是负隅顽抗。 只会让菲洛米娜这个女人的征服欲更加高涨。 但,不要小看她和系统的羁绊啊! 【隐藏提示:绝对不能取下戒指。但可以表现出“动摇”。让她相信她的“爱”正在战胜你的“旧爱”。】 隐藏提示虽迟但到。 苏晓晚的心,瞬间定了下来。 果然,系统永远是自己人! 苏晓晚缓缓的垂下了头。 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所有的冷静与算计,只留下一片脆弱又无助的阴影。 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右手的戒指上。 那枚古朴的暗金玫瑰,在菲洛米娜的光辉下显得那么不起眼。 苏晓晚的左手,慢慢的抬了起来。 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苏晓晚的指尖轻轻的碰触到了那枚戒指的边缘。 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 苏晓晚的脸上露出了挣扎,痛苦,与茫然交织的复杂神情。 指尖在戒指上摩挲犹豫不决。 她仿佛真的,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天人交战。 第261章 菲洛米娜的忌惮 苏晓晚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在旧爱与新欢之间,进行着激烈思想斗争的脆弱少女。 菲洛米娜就这样看着苏晓晚,一点也不着急。 她甚至很享受眼前的这一幕。 这个过程,比直接的征服有趣多了。 看着一个原本忠贞不渝的灵魂,在自己的魅力与强大面前,一步步的动摇,一步步的走向自己。 这种感觉,让菲洛米娜无比愉悦。 只是苏晓晚那只颤抖的左手,最终还是无力的垂了下去。 她没有取下戒指。 但她也没有反驳菲洛米娜的任何一句话。 苏晓晚只是低着头,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说。 “我……我需要时间……” 菲洛米娜挑了挑眉,但不意外。 在她眼里,她已经赢了。 只是时间问题。 菲洛米娜微笑着走上前,伸手轻勾苏晓晚的下巴。 “当然可以,我的小家伙。” 菲洛米娜的声音,是胜利者的宽容与恩赐。 “我有的是耐心,等待你做出正确的选择。” “现在,让我们去见证最终的胜利吧。” 菲洛米娜拉着苏晓晚,继续向迷宫深处走去。 苏晓晚顺从的跟着她,像一个失去了所有主见,只能任人摆布的娃娃。 【哈哈哈!成了!晚晚的演技,奥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 【什么叫顶级拉扯啊!菲洛米娜以为她在第五层,其实晚晚在大气层!】 【我怎么感觉这金毛大姐姐被晚晚拿捏的死死的?明明是攻略,怎么感觉像是晚晚在钓鱼?】 【楼上的,自信点,把感觉去掉!我们家晚晚可是要组建跨物种家庭的女人!】 前方的通道不再是冰冷的石壁。 迷宫的风格在苏晓晚与菲洛米娜踏出通道口的瞬间,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股混合着纸张腐朽与墨水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座由无数巨大书架构成的图书馆迷宫。 书架高耸入云,看不到顶。 上面密密麻麻的摆满了书籍,每一本都厚重而古朴,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 整个空间安静的落针可闻,只有菲洛米娜身上散发的金色光辉,照亮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一行冰冷的怪谈文字,在最近的书架旁缓缓浮现。 [规则提示:这里的每一本书,都记载着一位领主的死亡。请勿随意翻阅,否则你将“体验”祂的死法。] 又是一个阴间规则。 苏晓晚的身体习惯性的僵了一下。 体验……领主的死法? 菲洛米娜对此不以为意。 她扫了一眼那些书架,金色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轻蔑。 “失败者的坟场。” 菲洛米娜对苏晓晚解释道。 “这里记录的,都是在这场‘饲养游戏’中,被淘汰掉的废物。” 菲洛米娜牵着苏晓晚,优雅的走在书架之间。 她身上的光辉,将那些书籍上散发出的死寂气息隔绝在外。 苏晓晚被她牵着,好奇的打量着周围。 这里的每一本书,都代表着一个曾经强大的诡异,陨落在了这里。 这个迷宫,到底埋葬了多少“领主”? 就在这时。 一个温和儒雅,带着一丝学者风范的男声,从前方的书架后传来。 “菲洛米娜殿下,您还是如此光彩照人,如同这死寂图书馆中唯一的光源。” 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彬彬有礼的腔调。 但菲洛米娜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牵着苏晓晚的手却下意识的收紧了一瞬。 一个身影,从巨大的书架后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一丝不苟的中世纪学者服的男性。 他戴着一副单片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深邃而平静。 其气质斯文儒雅,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古籍,不像是一个诡异,更像是一位在深夜苦读的学者。 而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神情紧张,一脸戒备的男人。 正是威格兰国的代行者,威廉。 威廉看到苏晓晚和菲洛米娜,表情变了变。 但没有说话,只是警惕的向后退了半步。 是第三位六级诡异。 代号,“学者”。 菲洛米娜看到来人,脸上完美的笑容又重新浮现。 只是这笑容,不带任何温度。 “我当是谁,原来是‘谎言家’先生。” 菲洛米娜的称呼,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怎么,不在你的故纸堆里编织那些致命的契约,来诱骗可怜的迷途者,居然有空出来散步了?” 被称为“谎言家”的学者,推了推自己的单片眼镜。 学者动作斯文,语气也没有丝毫动怒的迹象。 “我只是在探求真理,殿下。” “比如,我就对您身边这位小姐的‘忠诚’,就非常感兴趣。” 学者的目光越过菲洛米娜,落在了苏晓晚的身上。 那目光并不侵略,而是探究的像一个科学家,在观察一个有趣的实验样本。 苏晓晚被学者看得心里发毛。 这个男人的危险程度,和菲洛米娜不相上下。 和之前的那个六级蠢牛完全不一样。 菲洛米娜是明着来的征服与占有。 而这个男人则像是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用最甜美的谎言给予致命一击。 菲洛米娜不动声色的将苏晓晚向自己身后拉了拉。 这个细微的保护性动作,让她的占有欲表露无遗。 学者注意到了这个动作,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合上了手中的书,慢条斯理的对苏晓晚说。 “苏晓晚小姐,初次见面。” “菲洛米娜殿下,承诺给你的是永恒的‘收藏’,将你做成一个不会褪色的娃娃。” 学者一开口,就直接戳破了菲洛米娜那包裹着糖衣的诺言。 “而我,可以给你真正的‘自由’。” 学者向苏晓晚伸出了手,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只要你和我签订契约,放弃她作为你的领主。” “我可以保证,带你安全的离开这座迷宫,不受任何伤害。” 学者竟然敢当着菲洛米娜的面,公然挖墙脚! 菲洛米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冰冷的看着“学者”,无形的压力让整个图书馆都在颤抖。 “学者”却不为所动,只是微笑着看着苏晓晚,等待着苏晓晚的回答。 “收藏”还是“自由”,这是一个问题。 第262章 虽然但是(感谢“开学用的小号”的礼物之王) 【卧槽!这个学者是什么品种的勇士?敢当着金毛大姐姐的面抢人?】 【我怎么感觉这个学者的危险程度一点不比菲洛米娜低……菲洛米娜是明着来的女王,这个学者更像是是笑里藏刀的毒蛇……】 问题是选择“学者”,会立刻激怒已经处在暴走边缘的菲洛米娜,下场可想而知。 选择菲洛米娜,则等于彻底得罪了另一个深不可测的六级诡异,谁知道他会用什么阴险的规则在背后捅刀子。 苏晓晚只是思考片刻,就猛的从菲洛米娜身后钻了出来。 然后又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直接躲到了菲洛米娜的另一边,整个人都贴在了菲洛米娜的身上,双手紧紧的抓着菲洛米娜的手臂。 这个动作不是简单的躲藏,而是一种将自己交付给菲洛米娜的依赖。 苏晓晚抬起头,迎着“学者”略显意外的目光,用还带着颤抖的声音喊道。 “我不要你的自由!” 苏晓晚的声音里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和一丝委屈。 “我……我‘现在’只想和她在一起!” 苏晓晚的这番“深情告白”,这句斩钉截铁的“我只要她”,瞬间冲散了菲洛米娜心头的所有怒火。 那股让整个图书馆都为之颤抖的恐怖威压,顷刻间烟消云散。 【攻略目标:菲洛米娜】 【当前亲密度:50%→70%(情感依赖)】 菲洛米娜低头看着那个紧紧抱着自己手臂,用整个身体表达着“我选你”的小家伙。 苏晓晚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眼睛里还带着未干的水汽。 那副又倔强又依赖的模样,直接戳中了菲洛米娜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菲洛米娜转过身,动作轻柔的将苏晓晚拥入怀中。 “你真乖。” 菲洛米娜在苏晓晚的耳边轻声说,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笑意。 苏晓晚顺从的把脸埋在菲洛米娜的颈窝,哼哼哼哼她刚才说的只是“现在”,可不代表未来! 不知道苏晓晚小九九的菲洛米娜,拥着苏晓晚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学者”。 菲洛米娜的脸上又重新挂上了那完美无瑕的笑容。 但这一次,笑容里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与得意。 “听到了吗?” 菲洛米娜的声音,优雅而又霸道。 “她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学者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有了些微的变化。 这个看起来如此脆弱的人类少女,竟会做出如此“不理智”的选择。 放弃虚无缥缈的“自由”,就为了选择一个明确的“囚笼”? 学者饶有兴致的看了苏晓晚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对着菲洛米娜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学者礼。 然后转过身,带着威廉不紧不慢的消失在了书架深处的黑暗之中。 只有一句轻飘飘的话,从黑暗中传来。 “真是……有趣的人类。” 随着学者的离开,图书馆内最后一丝紧张的气氛也彻底消散。 现在这片失败者的坟场,只剩下苏晓晚和菲洛米娜两个人。 菲洛米娜松开苏晓晚,但依旧没有放开苏晓晚的手。 她捧着苏晓晚的脸,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苏晓晚。 那眼神里的灼热与喜爱,几乎要将苏晓晚融化。 “我的小家伙,你刚刚的表现让我非常满意。” 苏晓晚的脸被菲洛米娜捧着,只能被迫与她对视,脸上适时的露出了羞涩的红晕。 内心却在疯狂吐槽。 满意? 你满意了,我可快要顶不住了! 这位大姐姐的爱太沉重,再这么下去等楚萱老婆来了,怕不是真的要打起来! 菲洛米娜看着苏晓晚害羞的模样心情更好,“作为你忠诚的奖励……” 菲洛米娜凑近苏晓晚,“我决定……” “让你更了解我一些。” 菲洛米娜拉着苏晓晚,走到了图书馆迷宫的中心。 这里是一片空旷的圆形场地,周围的书架像是沉默的巨人,正围成一圈俯瞰着她们。 苏晓晚被这股死寂压的有些喘不过气,菲洛米娜却很享受这种感觉。 失败者的坟场,更能衬托出她这位胜利者的光辉。 菲洛米娜松开苏晓晚的手,向前伸出。 “来。” 菲洛米娜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一个巨大的书架上,一本厚重到夸张的书籍自动从书架中滑出。 它飞到半空中书页无风自动的翻开,最终悬停在了菲洛米娜的面前。 这本书很特别,封面不是皮革或纸张,而是一片如同星云般的流动光彩。 “这本书,记载着我的‘诞生’。” 菲洛米娜翻开了第一页。 没有文字。 书页上展现的,是一幅幅流光溢彩的动态画面。 无数个世界的缩影,在苏晓晚眼前闪过。 有科技高度发达的未来都市,有剑与魔法的奇幻大陆,也有茹毛饮血的原始部落。 不同的文明,不同的种族,不同的生命形态。 但他们的内心深处,都存在着一种共同的极致渴望。 渴望“完美”。 渴望“美丽”。 渴望“被爱”。 这些源自无数智慧生命最本源的执念,化作一道道微弱的光流从各自的世界黑球中逸散出来,汇入宇宙的黑暗。 它们跨越时空彼此吸引汇聚,最终在某个不为人知的维度夹缝中,凝聚成了一个璀璨的光团。 光团不断吸收着来自万界的渴望,渐渐的拥有了模糊的意识。 再然后,光团中诞生了一个身影。 一个拥有着璀璨金发,完美五官的女性身影。 那便是菲洛米娜。 【卧槽……这,菲洛米娜是这么来的?】 【她不是诡异……她是无数文明对于“美”和“爱”的想象聚合体?是概念神?】 【怪不得她这么自恋,她本身就是“完美”这个概念的化身啊!】 【虽然但是……她为什么不是传说诡异?】 【 咦……哎……突然发现收到了超大投喂,赶忙爬起来把剩下的几百字写完(*?▽?*) 】 第263章 希望,被世界宠爱 苏晓晚也愣愣的看着书页上流淌的画面。 菲洛米娜诞生之后,天生就拥有了让万物迷恋的能力。 画面中,一个世界的帝王为了博她一笑,甘愿献上整个王国的疆土。 另一个世界的神祇,为了将她留在自己的神国,不惜发动神战。 无数强者,无数生灵,都在她的魅力面前疯狂,沉沦。 他们看着菲洛米娜的眼神充满了狂热,以及不正常的崇拜与痴迷。 但那些眼神的背后,却空无一物。 他们爱的不是菲洛米娜这个人。 他们爱的是菲洛米娜能带给他们的,那种被“完美”所吸引的极致感觉。 菲洛米娜就像一个被关在“完美”囚笼里的神明。 她拥有一切,却又一无所有。 她被万物所爱,却从未得到过一份平等真实的爱。 不过这个诞生方式……汇聚无数世界黑球的信仰与概念而生——这不就是“传说诡异”的诞生方式吗?! 秦始皇是汇聚了东方文明圈对于“始皇帝”这一文化图腾的信仰。 而菲洛米娜,则是汇聚了万界对于“完美之爱”的渴望。 可为什么,她不是守护者阵营的传说诡异,而是在这个养蛊的怪谈迷宫里当一个“领主”? 苏晓晚压下了心中疑惑,只听菲洛米娜继续说道。 “他们爱的不是我,只是我能带给他们的感觉。” 菲洛米娜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但苏晓晚能通过两人身体的接触,通过那份奇妙的感官共享,清晰的感受到菲洛米娜灵魂深处那片广阔无垠的孤独。 那是一种站在万物之巅,却与万物隔绝的冰冷。 所有人都爱她,却没有人真正看见她。 【卧槽……原来是这样吗?我怎么感觉有点心疼这个金毛大姐姐了。】 【楼上的,清醒一点!她可是要把晚晚做成娃娃的变态!虽然……确实有点惨。】 【懂了,极致的自恋背后是极致的自卑和空虚。她需要不断的征服和占有,来填补自己内心的黑洞。】 【所以她才不是守护者阵营的传说诡异!因为她诞生的概念是“被爱”,而不是“守护”!她的核心执念是向内的,不是向外的!】 龙国弹幕的分析一针见血。 苏晓晚也终于明白了,菲洛米娜这种极度的自恋和恐怖的征服欲,其实都是一层华丽的外壳。 她用这层外壳,来掩盖自己从未被真正爱过的空虚内核。 菲洛米娜不断的去“证明”自己被爱,恰恰是因为她根本不相信任何爱。 那些所谓的“爱”,不过是源于她概念本身,强加给其他生灵的规则性痴迷,而非平等真实的情感交流。 菲洛米娜就像一个孤单到了极致的孩子,用最极端的方式,向全世界索取着自己最渴望。 却又得不到的糖果。 想通了这一点,苏晓晚看着菲洛米娜的眼神不禁多了一分怜惜。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菲洛米娜正在翻书的手。 这一次不是出于攻略,而是发自内心的安抚。 菲洛米娜翻动书页的动作停住,缓缓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苏晓晚的手很小,很温暖。 那份温热,正通过皮肤的接触一点一点的传递过来,驱散着她灵魂深处那亘古不变的冰冷。 更重要的是,从苏晓晚身上传来的情感。 不是痴迷,不是狂热,不是占有。 而是一种很轻很柔,却又笨拙安抚的怜惜。 是菲洛米娜诞生以来,从未感受过的情感。 【当前亲密度:70%→80%(扭曲占有的前兆)】 菲洛米娜反手握紧了苏晓晚的手,力道大的让苏晓晚感到了一丝疼痛。 她金色的眼眸里,那份神明般的淡漠逐渐消失。 “这种感觉……很新奇。” 菲洛米娜的声音有些沙哑,不再是那种完美的咏叹调。 “我决定了。” 菲洛米娜凝视着苏晓晚,一字一句的宣告。 “你不能只被做成娃娃。” “我要你的全部。” 苏晓晚的后背突然窜起一股凉意。 自己刚刚那个真情流露的安抚,让菲洛米娜不再满足于她的“忠诚”和“臣服”。 菲洛米娜开始渴望苏晓晚能源源不断的,为她提供这种从未体验过的纯粹情感。 菲洛米娜要的,不再是一个漂亮的藏品。 而是一个能读懂她,安抚她,只属于她的……灵魂伴侣。 “啪。” 菲洛米娜合上了那本记载着她诞生的厚重书籍。 书本化作一道流光,自动飞回了远处高耸的书架上。 “这场无聊的游戏,该结束了。” 菲洛米娜拉着苏晓晚直接走向图书馆的尽头,不准备再按部就班的探索和解密。 她要直接前往“终点”,拿到属于胜利者的奖励! 然后,好好的“享用”她刚刚捕获的新玩具。 【我靠!这是要直接跳关去打最终boss了?】 【女王陛下生气了,后果很严重!感觉她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然后把晚晚关起来嘿嘿嘿……】 【前面的,你的思想很危险!不过我喜欢!】 当苏晓晚被菲洛米娜拉着,走向图书馆尽头墙壁的时候。 那面由巨大石块砌成的冰冷墙壁,在菲洛米娜面前开始自动融化。 如同被火焰灼烧的蜡烛,无声的向两边退开。 一条完全由金色光辉构成的阶梯,出现在两人面前。 阶梯盘旋向上,通往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 菲洛米娜看都没看,拉着苏晓晚直接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苏晓晚一踏上阶梯,就感觉到了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能量。 那是无数代行者和他们的诡异伙伴,在迷宫中死亡后逸散出的灵魂能量和规则碎片。 这些驳杂而混乱的能量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源源不断的汇入阶梯的尽头。 那里,就是菲洛米娜口中的“餐桌”。 也是这场养蛊游戏的终点。 随着两人的攀升,周围的能量洪流愈发汹涌。 苏晓晚甚至能从那些能量碎片中,感知到一些残存的画面。 有骆驼国代行者和他的蝎子怪物,被规则抹除前的不甘。 有土鸡国代行者和他的章鱼诡异,内斗而亡的愚蠢。 还有更多不认识的代行者,死于各种各样的陷阱和规则。 他们的死亡,都化作了铺就这条通往终点之路的基石。 阶梯并不长。 很快,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那是一个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圆形祭坛。 祭坛由不知名的黑色岩石构成,表面篆刻着无数扭曲复杂的符文。 祭坛的中心,两道身影已经等在了那里。 其中一个身形庞大,手持燃烧着黑炎的巨斧。 正是那头只懂得毁灭的牛头诡异,黑火米诺陶斯。 它身旁,米国代行者史密斯被铁链拴着,满脸绝望。 而另一个,则是“学者”。 威格兰国的代行者威廉,正一脸警惕的站在学者身后。 当菲洛米娜拉着苏晓晚,踏上祭坛的瞬间。 祭坛中央的空气中,一行猩红的怪谈文字缓缓浮现。 [最终规则:登上祭坛,活到最后的领主将获得吞噬一切的权力。] 规则简单粗暴。 牛头诡异鼻孔里喷出两股灼热的气流,猩红的眼睛里燃烧着毁灭的战意。 学者推了推自己的单片眼镜,脸上依旧挂着斯文的微笑。 菲洛米娜脸上挂着完美的笑容,周身散发的金色光辉愈发璀璨,充满了胜利者的自信。 三足鼎立的局面,已然形成。 学者率先开口,先是看了一眼牛头诡异,又看了一眼警惕不已的苏晓晚,对菲洛米娜说。 “殿下,我们可以先联手,解决掉这个只懂破坏的野兽。” “然后我们再来讨论这位小姐的归属,如何?” 第264章 奖杯苏晓晚 学者的提议在祭坛上空回荡,牛头诡异对此的回应只是一声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嘶吼。 那吼声里充满了不屑与纯粹的毁灭欲望。 仿佛在说,它要把眼前这两个花里胡哨的家伙,连同他们的提议一起砸碎! 然而,菲洛米娜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学者。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苏晓晚的身上。 菲洛米娜松开了苏晓晚的手,轻轻抚上了苏晓晚的脸颊。 “去。” 菲洛米娜动作温柔,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即将收获战利品的愉悦与宠溺。 “到祭坛中心去。” 苏晓晚的身体僵了一下。 去祭坛中心? 现在? 菲洛米娜看着苏晓晚脸上闪过的一丝错愕,嘴角的笑意更浓。 她低下头,凑到苏晓晚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解释着自己的安排。 那声音甜美,却也霸道。 “你将在那里,亲眼见证我为你扫清所有障碍。”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加冕典礼。” “从今天起,你将是我唯一的皇后!” 苏晓晚的脑子嗡的一声。 皇后? 大姐,咱们这关系进展是不是太快了点! 还有,加冕典礼是什么鬼? 这剧本不对啊! 苏晓晚的内心在疯狂咆哮,但脸上却只能挤出一个顺从,又带着点受宠若惊的表情。 她别无选择。 在菲洛米娜灼热的注视下,苏晓晚只能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的走向祭坛最中心那块平整的黑色石板。 每一步都走的很沉重。 苏晓晚能感觉到,身后三道视线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她好像不是在走向祭坛中心,而是在走向拍卖会的展示台。 终于,苏晓晚的脚尖踏上了那块中心石板。 嗡—— 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幕从石板边缘冲天而起。 光幕迅速合拢,形成一个巨大华丽的金色囚笼将苏晓晚完全笼罩在内。 苏晓晚成了一个纯粹的“观众”,也成了一个被摆在最显眼位置的“奖品”。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把晚晚关起来了?】 【这不就是说,谁打赢了,谁就能得到晚晚?我们家晚晚成奖杯了?!】 祭坛之上,大战一触即发。 “吼!” 牛头诡异率先失去了耐心。 它举起燃烧着黑炎的巨斧,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流星,直接冲向离它最近的学者。 狂暴的毁灭领域轰然展开,整个祭坛都在这股力量下震动。 但就在牛头诡异的战斧即将劈下的瞬间,学者笑了。 那是一种智珠在握,看穿一切的笑容。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柄足以开山裂石的巨斧。 学者的目光反而转向了牛头诡异身后,那个被铁链拴着的米国代行者史密斯。 史密斯被吓得魂飞魄散,裤子都湿了。 “你真的以为,最后的胜利者,是靠蛮力决出的吗?” 学者声音压过了牛头诡异的咆哮。 他抬起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真是可悲的野兽。” 啪。 响指落下的瞬间。 牛头诡异脚下的祭坛表面,那些原本黯淡无光的复杂符文,骤然亮起了刺眼的血红色光芒。 无数道由纯粹规则之力构成的契约锁链,从符文之中爆射而出。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缠绕上了牛头诡异庞大的身躯。 从脚踝,到膝盖,到腰腹,再到双臂和脖颈。 一层又一层,密不透风。 “吼?!” 牛头诡异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的拽停在半空中。 它发出了困惑而愤怒的咆哮,开始疯狂挣扎。 黑色的毁灭火焰在它身上爆燃,试图烧断这些锁链。 但这些契约锁链上流淌着复杂的规则之力,根本不是纯粹的能量可以摧毁的。 牛头诡异越是挣扎,锁链就收的越紧。 血红色的符文在它身上不断闪现,将它的力量一分分的压制封印。 学者脸上挂着斯文的微笑,欣赏着牛头诡异的挣扎。 “在这场游戏中,知识,才是最终极的力量。” 学者微笑着,像一个正在给学生授课的老师。 “在你踏上这个祭坛的第一秒,你就已经和我签订了契约。” “一个只要你在此地动用‘毁灭’之力,就会被‘秩序’所束缚的契约。” 学者竟然早已看穿了牛头诡异的规则核心,并提前在整个祭坛上设下了针对性的陷阱! 牛头诡异听不懂这些话。 它只知道自己被困住了,这让它无比愤怒。 它疯狂的咆哮,挣扎,毁灭的能量不断冲击着锁链,却只是让锁链上的红光愈发明亮。 【我靠!这个学者这么阴的吗?!】 【好家伙,我还以为是三国争霸,结果一个照面,最猛的那个直接被秒了?】 而威格兰国的直播间里,无数观众却发出了劫后余生般的欢呼。 他们的代行者,跟对人了! 祭坛上,原本的三足鼎立之势瞬间被打破。 解决了最大的麻烦,学者这才慢悠悠的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菲洛米娜。 他的视线在菲洛米娜和光幕中的苏晓晚之间来回扫视。 最终,他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极具诚意的微笑。 “殿下,现在只剩下我们了。” “野兽已经被关进了笼子。” “你看,不如这样。” 学者对着菲洛米娜伸出了手,像是在发出一个真诚的邀请。 “只要你愿意将这位可爱的小姐分我一半,我可以和你共享这次最终的收获。” “无论是离开这里的资格,还是这头野兽的灵魂。” 第265章 你……找死! 菲洛米娜看着学者伸出的手,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之前那种完美无瑕的优雅。 而是一种发自骨髓的,对低等生物提出愚蠢建议的嘲弄。 “分我一半?” 菲洛米娜重复着学者的话,金色的眼眸里满是讥讽。 “共享?” 菲洛米娜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祭坛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你是在说,让我把你和这头只会用蛮力的野兽,放在同一个层面上吗?” 学者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收回了手。 “殿下,审时度势是智者的美德。” “美德?”菲洛米娜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那是弱者才需要的东西。” “对我而言,所有我看上的,都只能是我的。” “你,还有那头蠢牛,甚至这座迷宫里的一切,都不过是我加冕典礼上的点缀。” 菲洛米娜厌恶的看着学者。 “你以为,就凭这些耍弄人心的小把戏,就能赢过我?” 菲洛米娜缓缓抬起了手,周身散发的金色光辉骤然暴涨。 那光辉不再是之前那种圣洁温暖的感觉,而是充满了绝对的支配力。 她要发动她那让万物迷恋的终极能力。 她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者”,和外面那些匍匐在她脚下的蝼蚁一样,成为她最狂热的信徒。 然后亲手撕毁自己引以为傲的契约! 【卧槽!女王生气了!要开大了!】 【快快快,我要看这个学者被女王陛下的魅力征服,跪地痛哭的样子!】 【金毛大姐姐yyds!什么学者,不过是个玩弄阴谋的小人,在绝对的魅力面前不堪一击!】 龙国直播间里的弹幕,几乎已经预见了学者的惨状。 但菲洛米娜高举的手,却在半空中顿住。 她忽然脸色一白,身体控制不住的晃了晃。 那暴涨的金色光辉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萎靡,仅仅能维持在她身体周围薄薄的一层。 菲洛米娜惊愕的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她体内的力量竟在莫名其妙的流失。 不是缓慢的消耗,而是被人用一根无形的吸管疯狂抽取。 这种感觉她从未体验过。 身为由“完美”概念诞生的神明,菲洛米娜的力量本该源源不绝,永不枯竭。 “怎么……回事?” 菲洛米娜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不解与错愕。 对面的学者看到这一幕,笑容更加得意。 他慢条斯理的推了推自己的单片眼镜,镜片反射着菲洛米娜那暗淡下去的金色光芒。 “殿下,您忘了吗?” 学者的声音,带着一种揭晓谜底的愉悦。 “在图书馆,我曾很荣幸的,邀请苏小姐与我签订契约。” 菲洛米娜面色一变。 图书馆…… 那个男人彬彬有礼的邀请,苏晓晚斩钉截铁的拒绝…… 那看似只是一场无聊的挖墙脚闹剧。 可现在想来,那个男人从头到尾都太过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菲洛米娜恍觉,学者竟是在那个时候就动了手脚! 她和苏晓晚当时都明确的拒绝了学者的邀请。 但学者的诡异力量却通过那几句简单的对话,在她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影响了她! “你……” 菲洛米娜金色的眼眸里,终于燃起了真正的怒火。 见到菲洛米娜那副终于想明白的表情,学者脸上的笑容更盛。 “看来殿下您想通了。” 学者摊开手,像是在展示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我承认,您的意志确实强大,我的契约无法直接对您生效。” “但是,殿下您对苏小姐的爱,是那么的炙热,那么的……毫无防备。” “您对苏小姐的占有欲越强,我种下的那颗小小的‘契约之种’,吸收您力量的速度就越快。” “您每一次对她产生‘占有’的念头,每一次因为她的顺从而感到‘愉悦’,每一次想要将她‘收藏’起来……” 学者每说一句,菲洛米娜的脸色就更苍白一分。 因为学者说的每一个场景,都戳中了她和苏晓晚相处时的每一个细节。 从镜子殿堂的亲吻,到图书馆里的告白,再到这祭坛之上的“加冕”宣告。 她对苏晓晚的占有欲一步步攀升,自以为将对方完全掌控。 却没想到,这一切都在加速她力量的流失。 “所以……”菲洛米娜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你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她,而是我?” “当然。”学者微微躬身,姿态优雅。 “苏小姐固然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但与您这位行走的概念神相比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您以为您赢得了她的忠诚,向我炫耀了一场完美的胜利。” 学者轻笑一声。 “实际上,您只是在亲手为我做嫁衣。” 【!!!!】 【卧槽!还能这样?!】 【我傻了,这学者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挖墙脚,他是想利用女王对晚晚的占有欲来削弱女王!】 【这是什么级别的心理博弈!太阴了!】 【金毛大姐姐被算计的明明白白……她以为她在第一层,学者在第五层,结果学者特么的在平流层!】 威格兰国的直播间却不沸腾,苏晓晚的底牌他们可比学者清楚。 一旁的威廉更是欲言又止。 诚然,他的诡异伙伴是学者。 但威格兰国已经通过国家提示,提醒威廉这些所谓的“领主”,最终的吞噬目标依旧包括他们这些所谓的“伙伴”。 除非,他能拿到学者的诡异信物——但这可能吗? 这个老银币! 他能拿到学者的诡异信物才怪呢! 现在威廉也只能期望拥有诸多底牌的苏晓晚,能够破局解救他们。 而菲洛米娜感受着体内愈发严重的力量流逝,完美无瑕的脸上露出了愤怒和狼狈的神色。 她……被骗了! 被这个她一直看不起的“谎言家”骗了。 自己引以为傲的魅力,对苏晓晚的征服,都成了对方算计自己的一环。 这种羞辱,比直接战败更让菲洛米娜难以接受。 “你找死!” 第266章 哎呀呀 菲洛米娜发出一声压抑着极致愤怒的尖啸。 她放弃了催动那已经不听使唤的规则之力,身体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接冲向学者。 就算只用纯粹的力量,她也要撕碎眼前这个男人! 学者看着冲来的菲洛米娜,只是摇了摇头。 “真是……不够理智。” 学者甚至没有后退,只是抬起了另一只手,对准了旁边被契约锁链捆得结结实实的牛头诡异。 “既然殿下您已经没有利用价值,那这份‘甜点’我就不客气了。” 学者的五指猛然收拢。 “吼——!” 被束缚的牛头诡异,突然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的惨叫。 只见那些捆绑着它的血红色契约锁链骤然收紧。 锁链上的符文红光大盛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的嵌入了牛头诡异的身体。 一道道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灵魂能量从牛头诡异的体内强行抽出,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洪流涌入学者的身体。 学者的气息,在以惊人的速度暴涨。 而牛头诡异庞大的身躯,则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 它甚至连挣扎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当做养料吸收。 菲洛米娜前冲的身影,硬生生停在了半路,惊疑不定的看着这一幕。 这个学者不仅算计了她,还把牛头诡异也当成了备用电源! 祭坛上的三足鼎立,从一开始就是学者为自己准备的一场盛宴。 他先用契约陷阱控制住最强的牛头诡异,再用心理陷阱削弱自己。 无论自己和牛头诡异谁先动手,谁更占上风,最终的胜利者都只会是他。 这个男人,把所有人都算计了进去。 眼看着牛头诡异就要被彻底吸干,学者的力量也即将攀升到顶点。 一旦让他成功,自己和苏晓晚都将成为他砧板上的鱼肉。 菲洛米娜猛的转头发出一声厉喝,看向光幕中的苏晓晚。 “过来!” 她竟然是想让苏晓晚出来,帮她分担压力! 然而学者只是轻笑一声。 “殿下,没用的。” “这个光幕,是我特意为您准备的‘展示柜’。” “在决出最终的胜利者之前,谁也打不开它。” 学者的计划,滴水不漏。 他就是要让菲洛米娜在绝望中,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失败。 米国的代行者史密斯,已经彻底吓傻了。 他看着自己的诡异伙伴,像个被榨干的甘蔗一样迅速枯萎,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整个人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光幕囚笼中,苏晓晚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她看着学者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大脑在疯狂运转。 还有办法吗? 自己还有什么底牌? 皇道龙气是一次性的保命底牌,不能轻易动用。 诡异信物…… 安雅姐她们的力量,能对抗此刻吸收了牛头诡异的学者吗? 学者一边吸收着牛头诡异的力量,一边走向被金色光幕笼罩的苏晓晚。 他停在光幕前,微笑着看着里面脸色苍白的少女。 “现在,苏小姐。” 学者的声音依旧斯文,却多了一分居高临下的施舍。 “你愿意选择‘自由’了吗?” 【卧槽!这个老银币!他真的把女王和蠢牛都算计进去了!】 【杀人还要诛心啊!他这是在羞辱女王,也在逼晚晚站队!】 【晚晚怎么办啊!这个光幕都打不破!】 就在学者自以为胜券在握,苏晓晚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时。 一道慵懒而妩媚的声音,忽然从祭坛边缘的阴影中幽幽传来。 “哎呀呀,真是热闹。” 那声音带着三分醉意,七分戏谑,仿佛情人间的耳语让在场所有人一惊。 “这么好玩的游戏,怎么能不叫上我呢?” 学者伸向光幕的手僵在半空,猛的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菲洛米娜也停止了徒劳的力量凝聚,眯起眼睛警惕的看向那片深沉的黑暗。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一个穿着无比华丽繁复和服的女人,从祭坛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她身姿婀娜,领口微开,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 一张妖艳绝伦的东方面孔,眼角点缀着一颗恰到好处的泪痣,一双桃花眼轻轻一扫便能勾魂摄魄。 她的手里,还夹着一杆古朴的长烟杆,青烟袅袅。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 九条巨大毛茸的雪白狐狸尾巴,正在空中悠然的摆动,每一根都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这股气息,丝毫不亚于全盛时期的菲洛米娜和牛头诡异。 甚至,更为古老,更为深不可测。 【!!!这是谁?!】 【九……九条尾巴?九尾狐?!】 【我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结果黄雀后面还有个拿弹弓的?!这怪谈还带这么玩的?】 【这个大姐姐……好……好漂亮!虽然但是,她看起来比那个学者还危险一百倍!】 祭坛上的气氛瞬间凝固,学者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的计划,他所有的算计,都是基于这祭坛之上只有三个六级诡异的前提。 可现在,凭空冒出来了第四个! 一个学者从未在迷宫中感知到过的强大存在! “你……你是谁?!” 学者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骇与一丝颤抖。 他引以为傲的从容与镇定,在绝对的未知面前开始土崩瓦解。 被称为九尾狐的诡异,对着学者轻轻的吐出了一口烟圈。 她笑了。 那笑容妩媚动人,却不带丝毫温度。 “我?” 九尾狐的声音慵懒依旧。 “我只是个路过的‘观众’罢了。” “顺便……” 九尾狐用烟杆点了点还在被学者疯狂吸取力量的牛头诡异,又点了点脸色难看的菲洛米娜。 “……回收一下我的‘饵食’。” 话音刚落。 被契约锁链死死捆住,已经奄奄一息的牛头诡异身上。 还有力量流失严重,虚弱不堪的菲洛米娜身上。 一个复杂而妖异的狐狸头印记,同时从她们的皮肤下浮现出来,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看明白的学者如遭雷击,看着九尾狐那双含笑的桃花眼,眼神里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你……你……”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们所有人!” 第267章 牛太多 九尾狐轻笑一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什么领主,什么最终的胜利者,全都是假的! 从牛头诡异到菲洛米娜,再到自以为是操盘手的学者自己…… 他们所有人从踏入这个迷宫开始,就都只是这个九尾狐诡异的“饵食”! 这个自称“观众”的女人,才是这座“饲养游戏”迷宫的真正唯一主人! 【我靠!我人傻了!合着这三个六级诡异在这里打生打死,都是在给这个九尾狐养蛊?!】 【威格兰国要哭了,他们代行者跟的“最强大腿”,结果只是个高级打工仔……】 而九尾狐,却连多看一眼那崩溃的学者都欠奉。 她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饶有兴致的越过所有人,落在了光幕囚笼中的苏晓晚身上。 九尾狐的目光在苏晓晚身上缓缓扫过。 从那张惊愕的小脸,到紧紧抓着衣角的手。 最终,她的目光停在了苏晓晚戴在右手上的那枚暗金玫瑰戒指上。 “哎呀……” 九尾狐的眼睛亮了一下,红唇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个极度感兴趣的笑容。 “这可真是个不得了的宝贝。” 九尾狐的声音里,充满了鉴赏家发现绝世珍品时的惊喜。 “五级巅峰的力量,却包裹着近乎七级的‘理’之概念……” “小妹妹。”九尾狐抬眼看向苏晓晚,笑得愈发妖艳。 “你可比这两个没用的‘饵食’,加起来都要美味得多呢。” 九尾狐一边说着,一边踩着木屐不紧不慢的走到菲洛米娜面前。 她的身高比菲洛米娜要矮上一些。 九尾狐微微仰头,看着眼前这个金发飘扬,即使落魄也依旧保持着神明姿态的女人。 “小美人,辛苦你了~” 九尾狐伸出一根手指,轻佻的勾起了菲洛米娜的下巴,声音慵懒又妩媚。 “把我的另一个‘饵食’,喂得这么壮。” 菲洛米娜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屈辱。 她是谁? 她是万界“完美”概念的化身,是无数生灵倾尽所有都想取悦的至高神明。 可现在,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狐狸,竟然把她当成了一个……饲养员? “你……” 菲洛米娜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字,金色的眼眸里燃起熊熊怒火,几乎要将眼前这张妖艳的脸烧成灰烬。 但她被学者种下的“契约之种”疯狂的抽取着力量,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抗。 这种无力感,让她感到了从未有过的羞辱与不甘。 九尾狐看着菲洛米娜那副想杀了自己却又无能为力的模样,笑得更加开心。 她松开手,任由菲洛米娜因为失去支撑而踉跄了一下。 九尾狐的目光转向另一边。 看了向那个被血色锁链捆得结结实实,身体已经干瘪了一大半的牛头诡异。 学者吸收力量的动作已经停了下来,正满脸戒备的看着九尾狐。 九尾狐用手里的烟杆对着牛头诡异点了点,摇了摇头。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九尾狐的语气里满是嫌弃,“只能当个开胃菜。” 说完,九尾狐便再也没有看那两个已经沦为背景板的六级诡异。 仿佛在她的眼中,学者和牛头诡异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价值。 九尾狐转过身,视线重新落回在金色光幕囚笼中的苏晓晚身上。 然后莲步轻移,缓缓的走向祭坛中心。 学者不敢动。 菲洛米娜动不了。 整个祭坛之上,只有九尾狐一个人在悠闲的漫步。 苏晓晚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这个女人太危险了。 不是菲洛米娜那种想要征服一切的霸道,也不是学者那种藏在微笑下的阴险。 而是一种来自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在看待自己猎物时的眼神。 九尾狐停在了光幕前,没有急着动手,轻轻舔了舔自己鲜艳的红唇。 “至于你……”九尾狐的声音带着一股让人骨头发麻的魅惑。 “你身上的心形信物,还有那枚有趣的戒指,都散发着高位格规则的味道。” 苏晓晚瞳孔收缩,九尾狐竟然能看穿自己身上诡异信物的本质! “特别是那枚戒指……” 九尾狐的指尖隔着光幕,指向了苏晓晚的暗金玫瑰戒指。 “融合了‘理性’与‘爱恋’两种相悖的概念。” “如此完美的造物与其戴在一个凡人手上,不如成为我的藏品。” 她竟然连楚萱戒指的核心规则构成都一眼看穿了! 这个九尾狐的知识和眼界,竟比菲洛米娜还要不凡。 她对苏晓晚的兴趣并非是菲洛米娜那种扭曲的占有欲,也不是因为任何私人恩怨。 而是一种顶级的寻宝家,在发现了一座前所未见的宝库时所流露出的贪婪。 苏晓晚的身体在九尾狐眼中或许一文不值。 但她身上那些由楚萱、安雅等凝聚而成的信物,在九尾狐看来却是宇宙间最顶级的珍宝! 九尾狐看着苏晓晚那张因为惊愕而煞白的小脸,笑靥如花。 “小妹妹,乖乖跟我走吧。” 九尾狐对着苏晓晚伸出了手,姿态像是邀请,话语却不容拒绝。 “跟着我,可比被那个金闪闪的女人做成娃娃有趣多了。” 苏晓晚不寒而栗。 被菲洛米娜做成娃娃,是成为一件失去灵魂的藏品。 但跟着这个九尾狐走…… 她身上的所有信物都会被一件件剥离,成为对方的战利品。 那等于是否定了她和家人们所有的羁绊!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九尾狐的手,就那么轻描淡写的伸向了那道由菲洛米娜力量构成的金色光幕。 她似乎完全没把这层防护放在眼里。 九尾狐的指尖,修长,白皙,涂着鲜红的蔻丹。 眼看就要触碰到光幕的瞬间。 嗡—— 整个祭坛,忽然剧烈的震动起来。 九尾狐伸向光幕的手顿在半空,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一道沙哑虚弱,却充满了无尽怒意的声音,在震动的祭坛上空响起。 “我的‘藏品’……” “你也配碰?” 第268章 就应该,被世界宠爱 声音响起的瞬间,祭坛的震动变得更加剧烈。 那沙哑的声音,正是之前还虚弱不堪的菲洛米娜。 学者体内那股暴涨的力量竟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不受控制的从他七窍中涌出。 然后化作最精纯的能量反向灌注回菲洛米娜的体内。 不止如此。 已经干瘪得不成人形的牛头诡异,它残存的最后一丝灵魂能量竟也被强行抽出。 不! 是整个迷宫! 这座囚禁了无数代行者和诡异的巨大“饲养场”,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失败者的残魂,那些游离在迷宫各个角落的执念、欲望、痴迷、爱慕……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肉眼可见的金色洪流。 它们从书架的缝隙中,从迷宫的墙壁里,从虚空的黑暗深处疯狂涌出。 目标只有一个——祭坛上的菲洛米娜! “这……” 学者脸上的惊骇凝固。 他种在菲洛米娜体内的那颗“契约之种”非但没有继续吸收力量,反而成了对方的能量转换器。 一股磅礴到无法想象的力量,正在通过那颗小小的种子疯狂的倒灌而回! 噗—— 学者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黑色的血液喷了出来。 他身体里的契约之种,被这股蛮横的力量撑得寸寸龟裂,最后轰然爆开。 “啊——!” 学者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骨头瘫倒在地。 他引以为傲的契约被强行撕毁,规则反噬让他瞬间遭受重创,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卧槽!什么情况?反转了?】 【女王陛下把学者的蓝给吸干了?!这特喵是什么操作?】 【你们看!那些金光!整个迷宫的力量都在涌向女王!她才是这个迷宫的隐藏大boss吗?!】 龙国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这峰回路转的反转,让所有人的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 祭坛之上,菲洛米娜缓缓的站直了身体。 她身上的金色光辉不再黯淡,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璀璨磅礴。 那些从整个迷宫汇聚而来的金色洪流,正源源不断的融入她的身体,修复着她的本源。 并将她的力量推向一个无法想象的高峰。 菲洛米娜的金色眼眸里,再也看不到之前的孤独和迷茫。 而是一种君临天下的高傲,一种与生俱来的俯瞰众生的威严。 菲洛米娜的目光越过瘫倒在地的学者,也无视了旁边那个已经惊呆了的九尾狐。 她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光幕囚笼中的苏晓晚身上。 “我承认。” “我之前,确实很想得到你的‘真心’。” 菲洛米娜看着光幕里,那个因为一连串变故而小脸煞白的少女,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绝美的笑容。 那笑容依旧完美,却不再有任何取悦的成分。 “但是就在刚才,我想明白了。”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爱’来证明我的完美。” “因为我,菲洛米娜,生来就是被仰望、被憧憬、被占有的化身!” 菲洛米娜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规则的重量,震得整个空间都在嗡鸣。 【我懂了!女王她……她悟了!】 【她突破了自己规则的束缚!她不再需要从别人身上索取爱,因为她本身就是“爱”这个概念的源头!】 【也就是……从“渴望被爱”到“定义爱”!】 苏晓晚愣愣的看着菲洛米娜。 现在的菲洛米娜确实不一样了。 所以……她的连九尾狐都没察觉到的皇道龙气,保住了? 菲洛米娜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隔着光幕遥遥的指向苏晓晚。 “而你。”菲洛米娜继续宣告。 “是我在这场无聊游戏中,唯一看上的‘藏品’。” 苏晓晚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藏品”这个词从此刻的菲洛米娜口中说出,意义已经完全不同。 菲洛米娜缓缓收回手指,目光扫向一旁脸色剧变的九尾狐,以及地上苟延残喘的学者。 “无论是谁,想从我手中夺走你……” “都得先问问这全世界的‘宠爱’,答不答应!”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迷宫世界都在响应菲洛米娜的意志。 那些涌向她的金色洪流骤然加速,其中甚至显现出无数代行者和诡异临死前的画面。 有为了爱情背叛伙伴的,有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的,有单纯痴迷于美丽的…… 他们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执念,在这一刻都成了菲洛米娜力量的一部分。 九尾狐那张妖艳绝伦的脸上,慵懒的笑容终于消失,桃花眼里满是惊愕。 她失算了。 九尾狐原本以为,菲洛米娜只是一个被“被爱”这个概念束缚住的美味饵食。 只要利用苏晓晚这个“变数”就能轻易的动摇菲洛米娜的心神,让她在欲望的漩涡中自我毁灭。 可九尾狐万万没想到,菲洛米娜竟然能在这种绝境之中勘破自身的规则桎梏。 她竟然以苏晓晚为“锚点”,强行扭曲了自己的核心概念! “该死……” 九尾狐低声咒骂了一句,身后的九条狐尾不安摆动。 菲洛米娜此刻散发出的气息,已经稳稳的压制了自己。 再打下去,谁是猎物谁是猎人,可就不好说了。 而祭坛的另一边,菲洛米娜已经完全掌控了局面。 她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自己的手下败将。 菲洛米娜的目光依旧温柔,却又霸道的注视着光幕中的苏晓晚。 她对着苏晓晚伸出手,隔着那华丽的金色囚笼遥遥一握。 嗡—— 光幕屏障瞬间化作了漫天的金色星点,如同受到指引的萤火虫轻盈的飘向苏晓晚。 然后一点一点的融入了苏晓晚的体内。 苏晓晚只觉得一股温暖而纯粹的力量包裹了自己,那是菲洛米娜进化之后最为本源的“宠爱”之力。 这股力量正在苏晓晚的身体表面,形成一层看不见的守护屏障。 菲洛米娜做完这一切,才对着还有些发愣的苏晓晚轻轻招了招手。 “现在,到我身后去。” 菲洛米娜的声音恢复了一丝柔和,但那份君临天下的气场却丝毫未减。 “看我为你清理掉,这些碍眼的垃圾!” 第269章 有牛啊有牛 苏晓晚乖巧的点了点头,从祭坛中心走出。 这没有了先驱“新手保护期”的第十七场怪谈,和之前的怪谈就是不一样。 先是三方乱战,然后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最后又是女王绝地翻盘。 让苏晓晚一再意外。 尤其是她的底牌,除了秦始皇留下的,都被这些老六摸得一清二楚。 在菲洛米娜的“宠爱”保护下,苏晓晚走到菲洛米娜身后站定。 然后顺从的垂下眼帘,扮演着一个被拯救的柔弱少女。 菲洛米娜不再看她。 金色的眼眸转向祭坛上那两个“失败者”。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了瘫软在地的学者身上,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件碍事的垃圾。 然后,她的视线又移到了那只戒备万分的九尾狐身上。 “游戏,该结束了。” 菲洛米娜声音平淡,轻轻抬起了右手。 祭坛上空,一朵巨大无比的金色玫瑰虚影缓缓绽放。 那玫瑰是如此的圣洁,如此的完美,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美好。 【终于来了!女王陛下要清场了!】 【前面那个学者还想分晚晚一半?现在好了,骨灰都给你扬了!】 金色的玫瑰花瓣一片片的舒展开来,然后开始飘落。 那不是花瓣,而是由最纯粹的“宠爱”规则凝聚成的净化之雨。 每一片花瓣落下,都带着净化一切污秽与谎言的绝对力量。 学者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他想挣扎起身。 他想爬起来。 但学者被规则反噬的身体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片金色的死亡之雨朝自己落下。 “不……” 学者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一片金色花瓣轻盈的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学者的肩膀无声消融,化作了最基本的光点。 紧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 无数花瓣落在了学者身上。 “啊啊啊——!” 学者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声惨叫。 他的身体,他在迷宫中积攒的所有“知识”,他引以为傲的“契约”与“谎言”。 都在这绝对的“完美”与“宠爱”面前,被寸寸消解。 不堪一击。 很快,地面上只剩下了一滩黑色的灰烬,以及一副摔碎了的单片眼镜。 而另一边,九尾狐看到这一幕,那张妖艳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 眼前的菲洛米娜,已经进化到了一个她无法抗衡的层次。 再不走,下场就是和那个学者一样! 九尾狐当机立断,身后九条巨大的狐尾猛然合拢,化作一道刺目的血光就要撕裂空间遁走。 她逃跑的速度极快,几乎是在学者被净化的瞬间就已发动。 然而。 “我让你走了吗?”菲洛米娜冷笑。 菲洛米娜甚至没有转头,只是意念一动。 空中那朵巨大的金色玫瑰,花蕊中心骤然亮起一道璀璨的光束。 光束后发先至,以一种无视空间和距离的方式,精准无比的击中了那道仓皇逃窜的血光。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虚空中传来。 九尾狐的身影从半空中狼狈的跌落出来,重重摔在祭坛的边缘。 她身上的华丽和服破损不堪,嘴角挂着一丝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那九条漂亮的狐尾此刻也断了两条,剩下的也无力的耷拉在地上。 “菲洛米娜……” 九尾狐怨毒的看了菲洛米娜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甘与刻骨的恨意。 但她不敢再多说一句废话。 身体化作一道黑烟,彻底消失在了祭坛之上。 这一次,菲洛米娜没有再追击。 一个无足轻重的败犬,不值得她再多费一份心神。 毕竟,还是她的“藏品”重要。 【卧槽!秒了!两个六级诡异,一个照面就全被秒了!】 【女王陛下恐怖如斯!这才是真正的boss啊!】 【晚晚的大腿,永远是那么的粗壮有力!】 轻易镇压了两大六级诡异后,菲洛米娜的目光才落在了祭坛另一边,那具已经干瘪的牛头诡异的尸身上。 她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嫌这具尸体有些碍眼。 菲洛米娜随手一挥,一道金光闪过。 那庞大的牛头诡异尸身连同它那柄燃烧着黑炎的巨斧,瞬间化为了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祭坛,顷刻间变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菲洛米娜和苏晓晚两个人,以及一旁瑟瑟发抖的的威廉和史密斯。 做完这一切,菲洛米娜才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的走向苏晓晚。 她的动作依旧优雅,金色的长发在身后飘舞,周身散发的光芒温暖而璀璨。 此刻的她,像是一位刚刚结束了加冕典礼的女王。 耀眼到令人无法直视。 现在的菲洛米娜,就是圆满完整的规则本身。 苏晓晚低着头,看着菲洛米娜那双金色的舞鞋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呜呜呜,现在就是有始皇保佑,她大概也会被关小黑屋吧…… 但出乎苏晓晚预料的是,菲洛米娜并没有做出任何强迫性的举动。 她在苏晓晚面前站定,那双完美的金色眼眸静静的注视着苏晓晚。 不敢抬头的苏晓晚,也不知道此刻的菲洛米娜眼中是什么情绪。 忽然,菲洛米娜动了。 这位刚刚镇压全场君临天下的女王,竟提起裙摆缓缓的单膝跪地。 以一种无比庄重,无比虔诚的姿态,跪在了苏晓晚的面前。 【????】 【我没看错吧?女王……跪了?】 【跪晚晚?这是什么操作?!我cpu直接干烧了!】 【这这这……这是求婚吗?!】 【楚萱:有牛啊有牛!】 苏晓晚也彻底懵了。 她呆呆的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菲洛米娜。 这剧本……她完全跟不上了啊! 菲洛米娜仰起那张完美无瑕的脸,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苏晓晚错愕的模样。 她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满足,和一种猎人捕获了最珍贵猎物的愉悦。 菲洛米娜轻轻执起了苏晓晚的左手。 那只手因为紧张而有些冰凉。 菲洛米娜低下头,温热的唇在苏晓晚光洁的手背上,印下了一个虔诚的吻。 那个吻很轻,却让苏晓晚的身体猛的一颤。 “现在,你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了。” 菲洛米娜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化不开的占有欲和浓情。 她凝视着苏晓晚,声音温柔,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对吗,我的……” 菲洛米娜顿了顿。 “……小皇后?” 第270章 无法拒绝的“信物” 菲洛米娜单膝跪地,姿态虔诚,像是在仰望自己的神祇。 可她那双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的却是毫不掩饰的占有和授予。 她不是在请求。 她是在宣告。 苏晓晚心脏狂跳,大脑一片空白。 这剧本越来越不对劲了! 正常流程不该是打败大boss,然后通关拿奖励吗? 怎么boss打完了,还附带一个求婚环节? 拒绝? 苏晓晚偷偷瞥了一眼不远处那滩代表着“学者”的黑色灰烬。 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场可能比那副摔碎的单片眼镜好不了多少。 【这这这……晚晚要嫁入豪门了?对方还是个神!】 【不对啊!楚萱姐怎么办!我们家晚晚是有妻之妇啊!】 【前面的你懂什么!这叫双倍的快乐!】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苏晓晚的内心也在疯狂咆哮。 怎么办怎么办! 她感觉自己握着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规则炸弹。 菲洛米娜看着苏晓晚那张因为惊愕和慌乱而煞白的小脸,嘴角的笑意更浓。 她就喜欢看苏晓晚这副被逼到绝境,却又只能顺从的可爱模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在菲洛米娜那带着压迫感的注视下,苏晓晚终于有了动作。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脸颊上飞起一抹羞涩的红晕,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幅度很小,带着少女的矜持与顺从。 但在菲洛米娜眼中,这无异于世界上最美妙的回应。 菲洛米娜笑了。 那是一种得到了最完美藏品,心满意足的笑容。 她站起身,动作依旧优雅。 指尖光芒一闪,一朵完全由金色水晶构成的玫瑰,在菲洛米娜掌心缓缓凝聚。 那朵玫瑰的每一片花瓣,每一根花刺都完美到了极致,散发着永不凋零的光辉,仿佛凝聚了全世界的“宠爱”。 【攻略目标:菲洛米娜】 【当前亲密度:80%→90%(扭曲占有)】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苏晓晚的心却沉了下去。 竟然……没有达到100%。 90%亲密度可是最为特殊的节点,大部分被苏晓晚攻略的女诡异都会进入“病娇”状态。 虽然菲洛米娜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像是病娇。 但菲洛米娜对于苏晓晚的占有欲,可是“从一而终”的。 哪怕菲洛米娜勘破了自身的规则桎梏,那份想要将自己彻底“私有化”的执念也只会变得更加纯粹,更加恐怖。 “这是我的信物,‘绝对宠爱’。” 菲洛米娜将这朵剔透的水晶玫瑰,递到了苏晓晚的面前。 “收下它。” 苏晓晚迟疑着伸出手,越加看不懂此时的菲洛米娜。 她还是第一次在没有攻略100%的情况下,拿到诡异信物。 原来90%亲密度,也可以拿到诡异信物吗? 但是,她还没有完全攻略啊?! 冰凉的水晶触碰到指尖,一股纯粹而庞大的规则之力瞬间涌入苏晓晚手心。 “从今往后,无论在哪个世界,我都能找到你。” 菲洛米娜的指尖轻轻划过苏晓晚的手背,像是在自己的所有物上打下烙印。 “你,再也逃不掉了。” 这既是信物,也是一个永恒的追踪印记。 是宠爱,也是枷锁。 【我靠!送定情信物了!这下彻底跑不掉了!】 【晚晚的家人又添一员猛将!还是个女王!】 【你们看晚晚的右手,戴着楚萱姐的暗金玫瑰,现在左手拿着女王的金色玫瑰,这画面也太刺激了!】 苏晓晚握着那朵金色的水晶玫瑰,心里五味杂陈。 菲洛米娜竟然没有立刻把她关进小黑屋的打算。 菲洛米娜就这么站在原地,饶有兴致的看着苏晓晚。 苏晓晚的右手戴着楚萱那枚暗金色的玫瑰戒指,左手则捧着这朵璀璨的金色水晶玫瑰。 一暗一明,一内敛一奔放。 两种截然不同的“爱”,在苏晓晚身上形成了奇妙的平衡。 菲洛米娜看着这一幕不但没有丝毫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更加愉悦的表情。 “一朵暗色的玫瑰,一朵金色的玫瑰,都很配你。” 菲洛米娜的目光落在苏晓晚右手的暗金玫瑰戒指上,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棋逢对手的欣赏。 “我很期待。”菲洛米娜笑容玩味。。 “当你那位‘恋人’看到我的信物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苏晓晚的脑子嗡的一声,终于明白了菲洛米娜为什么这么干脆的给了信物。 为什么……90%亲密度就“放”她离开。 这位女王压根就不是想单纯的得到她。 她是在享受这种“竞争”的乐趣! 菲洛米娜是在向暗金玫瑰的主人楚萱,发起一场跨越世界的“夺爱”战争! 有牛啊有牛! 苏晓晚这才反应过来,菲洛米娜的乐趣已经从“得到她”,升级为了“明目张胆的从楚萱手里抢走她”。 并且,是当着楚萱本人的面抢走她! 这比单纯的占有,更能满足菲洛米娜那身为胜利者的愉悦。 就在这时,冰冷的怪谈之音响彻整个祭坛。 [第十七场国运怪谈游戏·迷宫游戏,正式结束。] [代行者存活数量:33人。] [龙国代行者苏晓晚,成功存活。] [……] 一道道洁白的传送光柱从天而降,笼罩了苏晓晚,以及尚未赶到祭坛中心的幸存代行者。 游戏的终结来得如此突然,苏晓晚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在意识彻底离开这个怪谈世界的前一秒,菲洛米娜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苏晓晚面前。 菲洛米娜俯下了身,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苏晓晚的耳畔。 她留下了一句只有苏晓晚能听见的,带着无尽挑衅与笑意的话。 “我的小皇后,告诉她。” “我很想,拜访她的花园。” 第271章 她对楚萱一心一意!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白光散去,苏晓晚还有些恍惚。 她下意识的摊开双手。 左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朵由纯粹金色水晶构成的完美玫瑰,闪烁着不属于凡世的光辉。 右手指上,那枚暗金色的玫瑰戒指依旧温热,仿佛在无声的宣告着主权。 左手女王,右手恋人。 苏晓晚一时无语,感觉自己像个脚踏两条船的渣女。 “晓晚,感觉怎么样?” 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首席医疗官张和景已经带着团队围了上来。 各种精密的仪器迅速连接到苏晓晚身上,开始进行全面的身体和精神检测。 “我没事,张爷爷。”苏晓晚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张和景仔细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眼睛里慢慢浮现出惊讶。 “奇怪……” “身体机能一切正常,没有受到任何规则污染。” “不仅如此,你的精神力……比进入怪谈前,增长了将近三成!” 这个结果让整个医疗团队都有些骚动。 苏晓晚心下了然,这大概是菲洛米娜最后“赠予”的那份【绝对宠爱】的力量,潜移默化的滋养着她的精神本源。 “现在的我,如果全力催动【共情礼赞】,应该能影响到次级boss。” 苏晓晚默默的评估着自己的新能力。 但很快,苏晓晚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自己的能力确实在变强,可遇到的对手也越来越离谱。 不是五级巅峰的boss,就是六级起步的神祇。 高端局打多了,自己的这点能力好像也起不到什么决定性作用。 “看来,还是得继续抱紧大腿。” 检查结束后,首席分析师陈镜明走了过来。 他推了推眼镜,冷静的脸上也难得的带上了一丝轻松。 “辛苦了,晓晚。” “先去主控室吧,最终的幸存者名单出来了。” …… 主控室的巨大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本次怪谈的最终结果。 [十七场国运怪谈游戏,代行者存活数量:33人] 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国家名字在屏幕上划过。 苏晓晚很快就找到了几个眼熟的名字。 [灰熊国代行者:伊万,幸存。] [威格兰国代行者:威廉,幸存。] [米国代行者:史密斯,幸存。] 伊万的头像亮着,代表他成功活了下来。 灰熊国的直播间此刻已经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乌拉!伊万连胜六场!我们的国运回来了!】 【感谢龙国!感谢苏晓晚小姐!又是被带飞的一天!】 【伊万,我的硬汉,你现在一定在祭坛上给苏小姐磕头吧!】 而另一个苏晓晚有过几面之缘的代行者,却没能延续他的好运。 比如巴银国老人的头像,就变成了灰色。 如果他还活着,巴银国也能迎来六连胜的辉煌。 可惜,没有如果。 从第十二场怪谈“玫瑰古堡”中一起活下来的代行者,至今仍能幸存的寥寥无几。 怪谈游戏,只会越来越残酷。 龙国的直播间里,虽然同样是庆祝的海洋,但弹幕的字里行间却多了一丝后怕。 【赢了!又赢了!但是这次真的吓死我了!】 【谁能想到,三个六级诡异打架,后面还藏着一个黄雀!】 【要不是女王陛下最后关头悟了,晚晚这次真的危险了……】 【没有了先驱的“新手保护期”太可怕了,感觉晚晚这次能过关,都有点侥幸的成分在里面。】 智囊团的专家们也在进行着激烈的复盘讨论。 陈镜明看着屏幕上定格的苏晓晚的名字,表情严肃。 “这次的怪谈,难度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模型预估。” “六级诡异的混战,甚至出现了‘饲养游戏’这种闻所未闻的模式。” “‘伏羲’,将本次怪谈的所有数据列为最高优先级,重新构建诡异行为逻辑模型。” “是,陈首席。”“伏羲”的声音在主控室响起。 …… 不久后,各国做出了选择。 毫无意外的,所有获胜的国家都再次选择了“时间加速”。 面对噬界诡异的灭世危机,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龙国的时间通道再次开启,庞大的国家机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新的超维科技项目被提上日程,生命科技的研究也在不断突破新的壁垒。 一切,为了未来! …… 苏晓晚回到了自己专属的休息室。 这里的一切都按照她的喜好布置,温馨而舒适。 苏晓晚关上门,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苏晓晚摊开左手,看着那朵金色的水晶玫瑰,感觉有些头疼。 这东西,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菲洛米娜那句“我的小皇后”,现在还在她脑子里回响。 苏晓晚不禁握紧了右拳,感受着中指上那枚暗金玫瑰戒指传来的熟悉温度。 她对楚萱一心一意! 苏晓晚果断闭上了眼,将精神沉入戒指之中。 几乎是瞬间,一道熟悉又清冷,却带着浓浓思念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深处响起。 “晓晚,我想你了。”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苏晓晚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楚萱……” 苏晓晚刚想撒娇,诉说这次怪谈的惊心动魄。 楚萱带着笑意的声音却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还有……” “我闻到了别的花的味道。” 那声音依旧悦耳,却让苏晓晚的心猛的一提。 “需要我……帮你‘除草’吗?” 楚萱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慵懒的询问,却让苏晓晚听出了一股磨刀霍霍的凉意。 “那朵金灿灿,俗气又招摇的花,是怎么回事?” 楚萱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的嫌弃不加掩饰。 苏晓晚哭笑不得,赶忙解释,只是声音不自觉的有几分心虚。 “是这次怪谈里的一个……新家人。” 第272章 有挂不用瓜兮兮 苏晓晚将左手掌心那朵金色的水晶玫瑰握紧。 然后一五一十的将这次“迷宫游戏”中惊心动魄的遭遇,全都告诉了楚萱。 从遇到菲洛米娜开始,到学者诡异的阴谋,再到九尾狐的黄雀在后。 最后是菲洛米娜的绝地翻盘和那场突如其来的“加冕典礼”。 楚萱那边已经安静下来。 苏晓晚甚至能感觉到,那股通过戒指传递过来的思念,都带上了几分实质性的冷意。 “我知道错了……”苏晓晚小声认错,“我不该那么轻易相信她,差点就被做成娃娃了。” 其实苏晓晚心里在犯别的嘀咕。 她都精神沉入信物了,明明可以“通视频”,楚萱为什么只是和她“打电话”? 过了好一会儿,楚萱那边才再次传来声音。 只是这一次,苏晓晚似乎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像是金属被斩断后跌落地面的脆响,随即又被风声掩盖。 “原来是‘菲洛米娜’。”楚萱的声音恢复了冷静。 “概念聚合类的传说诡异胚子,以‘完美’和‘被爱’为核心,潜力很高。” 楚萱顿了顿,“但心智不全,是个麻烦。” 苏晓晚有些意外,“楚萱,你怎么知道这些?” 楚萱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我在混乱之城行走,自然会收集一些有用的信息。” 混乱之城…… 苏晓晚恍然。 刚才她听到的细微动静,应该是楚萱在与别的诡异厮杀,难怪不能“通视频”。 “我已经到了混乱之城的第八环。”楚萱的声音继续传来,“第十八场怪谈会从这里选取场景。” “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再遇见。”楚萱的语气里,毫不掩饰的期待。 苏晓晚的心跳也漏了一拍,楚萱竟然已经在八环等她。 但是单独的怪谈和第十五场那种混合怪谈不一样。 即使楚萱身处八环,也不能像当时安雅她们那样,在混乱之城同一环直接降临。 “至于那只狐狸……”楚萱的语气又冷了下来。 “能一眼看穿我信物规则本质的六级诡异,绝非普通存在。” “狐狸类的诡异,大多以狡猾和贪婪著称。” “她们是天生的‘收藏家’和‘猎手’,必然会被你身上高位格的信物吸引。” “不过……”楚萱话锋一转,“就算她是‘收藏家’,也不能觊觎我的宝贝。” 楚萱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浓浓的独占欲,听得苏晓晚耳朵发痒。 “下次再见到那个菲洛米娜,还有那只九尾狐……” 楚萱的语气慢了下来,像是在斟酌词句,教自家的小朋友如何应对外面的野花野草。 “告诉她们,我的花园不欢迎野花!” “噗嗤。” 苏晓晚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是是是!保证完成任务!” “我一定告诉她们,你对她们的花粉过敏,靠近了会打喷嚏!” “乖。” 楚萱的声音里带上了满意的笑意。 “还有……” “嗯?” “那朵金玫瑰,不许戴。” “……哦。” 苏晓晚看了看左手里那朵璀璨夺目的水晶玫瑰,又看了看右手那枚低调却温热的暗金戒指,乖巧的应了下来。 她当然是,最最最最向着楚萱的哼哼~ …… 现实一天,龙国五年之后。 龙国的超维科技再次井喷式发展。 苏晓晚身上的“伏羲-iv型”百变服,也顺理成章的升级到了v型。 “v型战衣的‘拟态迷彩’系统,可以更完美的模拟环境,降低被低级诡异主动锁定的概率。” 陈镜明站在苏晓晚面前介绍。 “另外,我们根据你提供的‘宠爱之力’样本,为你内置了一个微型偏振护盾。” “它无法抵挡规则攻击,但能有效隔绝物理层面的冲击和污染渗透。” 苏晓晚活动了一下身体,新的百变服更加贴合,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就是……感觉没穿衣服一样……有些空荡荡。 “谢谢陈首席,谢谢大家。”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陈镜明推了推眼镜,“去休息吧,离下一场怪谈开始还有些时间。” 苏晓晚点点头,回到了自己的专属休息室。 继续与楚萱“打电话”。 只是可惜【羁绊之心】不能反向联系安雅她们,苏晓晚也不知道安雅她们现在的情况如何。 现在,苏晓晚正听着楚萱科普混乱之城,并同步记录发送给龙国智囊团。 “……混乱之城第八环,和下面七环完全不同。” 楚萱的声音在苏晓晚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些毫不掩饰的疲惫。 “这里的怪谈不再是单一场景,很多都是复合型,甚至是嵌套型。” “一个怪谈世界里,可能同时存在两三个完全不同的规则体系。” 苏晓晚乖乖的听着,把楚萱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这些信息太重要了。 这可是来自混乱之城八环的情报。 “……所以,下一场怪谈,务必小心。”楚萱叮嘱道,“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对方看起来再无害。” “我知道了。”苏晓晚闷闷的应了一声。 她当然知道要小心。 可她现在的人设,就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可怜。 不主动靠近那些强大的女诡异,怎么触发亲密度系统? 有挂不用瓜兮兮。 她又不是仅靠“理性”就能十连胜的“先驱”。 就在苏晓晚还想再和楚萱腻歪一会儿的时候。 一道不带任何感情的宏大声音,响彻了整个蓝星。 [第十八场国运怪谈游戏,即将开始。] 苏晓晚心里一紧。 戒指那头,楚萱的声音也变得严肃。 “晓晚,记住我说的,保护好自己。” “嗯!” [欢迎来到第十八场怪谈:幽都夜嫁。] [任务目标:作为送亲队伍的一员,确保新娘在吉时顺利嫁入幽都王府。] 苏晓晚的视觉再次恢复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古旧的青石板街道上。 天色昏暗,分不清是黄昏还是黎明。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腐朽檀香,混杂着纸张燃烧后的灰烬味。 街道两旁,是一栋栋紧闭门窗的中式古建筑,飞檐翘角。 每一家的屋檐下,都挂着一盏惨白色的圆形灯笼。 灯笼随着阴冷的风微微摇晃,在地上投下诡异的光斑。 空中,有灰白色的纸钱纷纷扬扬的飘落,无声无息。 整个世界死寂一片,好似听不到任何声音。 苏晓晚低头看了看自己。 连忙将身上那套v型百变服,变成了一件样式简单的粗布红衣。 颜色有些发暗,像是穿了很久。 就在这时。 一阵尖锐诡异的唢呐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那调子七拐八绕,不成曲调,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悲戚和邪性。 伴随着唢呐声,一张惨白的纸条打着旋从空中飘落。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苏晓晚的脚边。 苏晓晚弯下腰来却没有去捡,只是看着纸上几行扭曲的血色小字。 [规则一:你是送亲队伍的一员,你的职责是护送“嫁妆”。] [规则二:天黑后,听到唢呐声必须出门跟随队伍,天亮前必须回到自己的房间。] [规则三:队伍行进中,不可交头接耳,不可回头,不可回应任何非“喜婆”的点名。] [规则四:保护好你的“嫁妆”,那是你身份的证明。] 【 终于撑不住十万在读了呜呜呜,距离百万字完结却还有四十六万字…… 】 第273章 她……来了 嫁妆? 苏晓晚的目光在身旁扫了一圈。 她的脚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半人高的红木箱子。 箱体呈暗红色,表面雕刻着繁复花纹,四角用黄铜包裹,上面已经生出了铜绿。 最显眼的,是箱子正中央贴着的一张黄色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号将箱盖死死的封住。 这就是……她的“嫁妆”? 要不是苏晓晚的身体几经强化,这沉重的箱子她还真不一定搬的动。 可恶的怪谈,欺负“弱”女子呢! 就在苏晓晚吐槽之际。 街道尽头的黑暗中,一个身影随着唢呐声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 那是个身材佝偻的婆子,穿着一身极不协调的红配绿衣衫。 脸上涂着厚厚的惨白脂粉,两坨腮红像是凝固的血块。 她咧着嘴,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尖锐的声音穿透了唢呐的噪音。 “吉时快到了!都跟上!” “别误了王妃入府的时辰!” 是规则三提到的“喜婆”。 喜婆的出现打破了这条街道的死寂,周围紧闭的门扉一扇扇的打开。 一个个和苏晓晚一样的人,从门后走了出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和恐惧。 待所有人站定。 他们每个人的脚边,也都放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红木箱子。 苏晓晚在人群中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灰熊国的伊万肌肉紧绷,威格兰国的威廉脸色苍白……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只是默默的将自己的“嫁妆”搬了起来。 那箱子很沉,大部分人都搬得相当吃力。 喜婆见人已到齐,那僵硬的笑容咧得更开,转身就走。 “起轿——!送亲——!” 唢呐声变得更加凄厉。 一支由纸人组成的仪仗队,从黑暗中无声的冒了出来。 它们抬着一顶巨大华丽,却没有轿顶的红色花轿。 轿子里却空无一人。 队伍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所有代行者都跟在花轿后面,抱着自己沉重的箱子一步一步的往前挪。 苏晓晚则跟在队伍中间。 箱子的棱角硌得她手臂生疼,但她不敢有丝毫放松。 街道两旁,那些惨白的灯笼下,站着一个个同样是纸扎的人影。 它们穿着各色的衣服,脸上画着千篇一律的诡异笑容,空洞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送亲的队伍。 队伍里死寂的只剩下沉重的脚步声,和唢呐的怪调。 压抑的气氛让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 忽然。 “啊!” 一声压抑的惊呼从队伍后方传来。 苏晓晚的心猛的一跳,但她记着规则没有回头。 队伍停了下来,尖锐的唢呐声也戛然而停。 整个世界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喜婆那阴恻恻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怎么回事啊?” 苏晓晚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新面孔的代行者瘫坐在地上,他的“嫁妆”翻倒在一旁。 那是个年轻的男人,看样子是第一次参加怪谈,脸上全是抑制不住的恐惧。 他刚才因为太过紧张脚下一滑,撞倒了路边一个充当“宾客”的纸人。 那个被撞倒的纸人,此刻正缓缓的从地上“站”起来。 它的脑袋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动,那双用墨点画出来的眼睛死死的“看”着那个年轻的代行者。 年轻代行者浑身抖得和筛糠一样,嘴里不断念叨着。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喜婆一瘸一拐的走了过去,低头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充满了恶意。 “冲撞了贵客,可是大罪过。” 喜婆用尖细的声音慢悠悠的宣判。 “得留下,好好给贵客赔罪才是。” 喜婆话音刚落,街道两旁那些原本静立不动的纸人宾客,就全都“活”了过来。 它们齐刷刷的转过头,空洞的眼神全部聚焦在那个瘫倒在地的代行者身上。 “不……不要过来!” 年轻代行者发出了绝望的尖叫,手脚并用的想要往后爬。 但已经晚了。 无数纸人一拥而上,瞬间就将他淹没。 没有血腥的场面,只有一阵阵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代行者的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就戛然而止。 当纸人散开时,地上只剩下了一个空荡荡的红木箱子,和一套属于代行者的衣服。 人,已经消失了。 【卧槽!这就死了一个?!】 【太吓人了,只是撞了一下纸人而已!】 喜婆看了一眼地上的空箱子,发出一声满意的嗤笑。 “好了好了,继续走!别误了吉时!” 唢呐声再次响起,队伍继续前进。 只是这一次,所有人的脚步都变得更加沉重,气氛也更加压抑。 每个人都死死的抱着自己的箱子,目不斜视,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赔罪”的人。 苏晓晚抱着箱子,感觉自己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麻。 她不敢停下来休息,只能咬着牙跟上队伍。 队伍穿过长长的街道,来到了一座巨大的牌楼前。 牌楼上挂着“幽都”两个大字,笔锋诡异,像是用血写成。 牌楼下,站着两个比普通纸人高大一倍的纸人守卫。 它们穿着盔甲,手里拿着纸扎的长戟,面无表情的拦住了去路。 喜婆上前,对着两个纸人守卫点头哈腰的说了些什么。 其中一个纸人守卫伸出僵硬的纸手,指向了队伍中的苏晓晚。 苏晓晚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这是要检查她的“嫁妆”? 说好的百变服可降低被低级诡异主动锁定的概率,这概念完全不站在她这一边是吧! 而且如果她被检查,算不算没有保护好“嫁妆”? 不让它检查,又算不算她违抗“贵客”? 这是一个两难的死局。 难道在这里就要被迫用掉“皇道龙气”? 喜婆转过身,对着苏晓晚露出了那标志性的恶意笑容。 “这位贵客想看看你的嫁妆,你就让他看看嘛。” 巨大的纸人守卫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步向苏晓晚走来。 它那巨大的阴影将苏晓晚完全笼罩。 队伍里的其他人都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和苏晓晚拉开了距离。 伊万和威廉的脸上,都露出了爱莫能助的神情。 在这种规则下,谁也帮不了谁。 苏晓晚抱着箱子小脸煞白。 她还是第一次开局没有检测到可攻略目标,然后如此被动。 但就在那只由纸和竹篾构成的巨手,缓缓向苏晓晚胸前的箱子伸来时。 一道灰白色的寒光,毫无征兆的在空中一闪而过。 “唰——!” 一声极其清脆的剪开布帛声响起,时间在这一刻都仿佛变慢了下来。 那个巨大的纸人守卫,身体从中间被整齐的切开。 它伸向苏晓晚的手僵在半空,然后连同它的上半身一起缓缓滑落。 最终掉在地上变成了一堆无用的纸片。 而它的下半身还直挺挺的立在原地,切口平滑如镜。 咚! 一声闷响。 一把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巨剪,重重插在了苏晓晚面前的青石板上。 刀刃没入地面,只留下一个握柄在外面微微震颤。 一道熟悉的高挑身影赫然出现在了苏晓晚面前。 她背对着苏晓晚,一头黑发在阴风中轻轻飘动。 安雅。 她来了。 第274章 辛辛苦苦,嗯辛辛苦苦 街道上,喜婆笑容凝固,惨白的脂粉簌簌往下掉。 她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插在地上那把巨剪,又看了看剪刀旁那个高挑的身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卧槽!是安雅姐姐!安雅姐姐yyds!】 【帅爆了!开局就秒了一个守卫!这安全感直接拉满!】 【呜呜呜,家人侠来了!晚晚的家人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龙国直播间瞬间沸腾,压抑了一路的观众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安雅旁若无人的伸出了手。 那把插在地上的巨剪发出一声嗡鸣,自动飞回了她的手中。 安雅单手提着巨剪,灰白色的眼瞳冷冷的转向喜婆。 喜婆被安雅看得身体一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时辰……时辰不早了。”喜婆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尖着嗓子催促,“快,快走!” 喜婆不敢再提检查嫁妆的事,转身一瘸一拐的就往前带路,走得比来时快了不少。 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纸人宾客,也都在安雅出现的瞬间,重新变回了没有生命的死物,安静的立在路边。 苏晓晚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却是不敢交头接耳。 只能眼睛亮亮的看着让她最有安全感之一的安雅,欢喜之意不言而喻。 苏晓晚是真没想到,楚萱没有等到,却等来了安雅。 安雅收起巨剪走到苏晓晚身边,低头仔细看了看苏晓晚。 确认苏晓晚身上没有沾染任何不干净的气息,才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毛茸茸的光团从安雅的护士服口袋里钻了出来,亲昵的绕着苏晓晚飞了两圈。 “晚晚!洛洛推算了好多混乱之城怪谈,没想到真的让安雅姐姐在八环等到你了!” 是洛洛的声音。 原来,不止楚萱一个人在混乱之城八环等待着与苏晓晚重逢。 安雅她们也一样。 她们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在茫茫的怪谈世界中寻找着回家坐标。 洛洛辛辛苦苦,辛辛苦苦,嗯辛辛苦苦,筛选出了苏晓晚最有可能进入的几个场景。 然后和安雅一起守株待兔。 海拉和黑白玫瑰,则去了别的几个可能性比较大的八环怪谈。 没想到,真的让她们给等到了。 苏晓晚心里一暖,刚想开口回应洛洛。 但她立刻想起了规则三,硬生生的把话咽了回去。 队伍行进中,不可回应任何非“喜婆”的点名。 洛洛虽然是家人,但也属于“非喜婆”的范畴。 她不能因为一时激动,就去触碰规则的底线。 安雅看出了苏晓晚的顾虑。 她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一卷干净的无菌绷带,不由分说的拉过苏晓晚抱着箱子的手,仔细的在她硌得发红的手腕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保护。” 安雅言简意赅。 柔软的绷带上附着着安雅的规则之力,一股清凉的感觉顺着皮肤渗入,苏晓晚手臂的酸麻感都减轻了不少。 队伍在喜婆的催促下继续前进。 有了安雅这个煞神在,一路上再也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很快,队伍来到了一座看起来像是客栈的建筑前。 客栈门口挂着两盏更大的惨白灯笼,上面写着“迎亲客栈”四个字。 这里就是送亲队伍休息的地方。 一众代行者抱着沉重的箱子走进客栈大堂,才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 他们一个个累得瘫坐在椅子上,然后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投向了苏晓晚。 眼神里全是羡慕。 【又是被带飞的一天,伊万表示情绪稳定。】 【威廉:我酸了,我也想要这么强的姐姐!】 【别的国家弹幕都沉默了哈哈,估计已经麻了,没法比,根本没法比。】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到了第十八场怪谈,苏晓晚的“家人”还能这么精准的找过来。 这简直比开挂还离谱。 客栈的掌柜也是个纸人。 看到队伍进来,只是僵硬的指了指楼上,示意他们自己找房间。 安雅提着剪刀,直接走上二楼。 她看都没看别的房间,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间最大最干净的上房。 房间门口守着两个青面獠牙的诡异,似乎是这里的护卫。 它们看到安雅过来刚想阻拦。 但安雅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它们一眼,两个诡异就身体一僵默默的让开了路。 甚至……还对着安雅鞠了一躬。 安雅推开门,带着苏晓晚走了进去。 其他代行者看到这一幕,羡慕的眼珠子都快红了。 他们只能苦哈哈的去找那些又小又暗的普通客房,还得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房间里可能存在的规则。 房间里。 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苏晓晚“呜呜呜”的直接扑进了安雅怀里,把脸埋在了安雅大大的胸口。 “安雅姐姐,我好想你!”苏晓晚抱着安雅的腰,小声撒娇。 安雅自然的拥住苏晓晚,垂下眼眸看着怀里像小猫一样依赖的少女。 过了好一会儿,安雅才抬起手,在苏晓晚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晚晚,先松开一下啦,洛洛有正事要说!” 第275章 天干物燥—— 光团洛洛在旁边急得滴溜溜的转。 苏晓晚这才恋恋不舍的松开手,还顺势用脸颊在安雅干净的制服上蹭了蹭,才退后一步。 “什么正事?” 洛洛飞到房间中央,身上的光芒开始闪烁,一道道肉眼看不见的数据流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晚晚,这个地方的规则之力很庞大,核心至少是六级诡异。”洛洛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而且……能量波动非常古怪。” 六级诡异。 苏晓晚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又是六级。 自从脱离了“新手保护期”后,遇见的怪谈场场高级诡异。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更夫打更的声音。 “梆——梆梆——” 那声音空洞而悠长,一个拖长了调子的沙哑声音响起。 “天干物燥——” “小心新郎——!” 新郎? 苏晓晚蹙眉,不是“小心火烛”吗? 随着那声“小心新郎”落下,一张新的惨白纸条,凭空出现在了房间的桌子上。 纸条上,是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血色扭曲小字。 [规则五:新郎脾气不好,不要在夜里发出任何能吸引祂注意的声响。] 苏晓晚和洛洛见状立刻噤声。 安雅则静静的看着那张规则纸条,灰白色的眼瞳里没有太多波澜。 对她来说,不管新郎还是新娘,只要对苏晓晚有威胁,剪掉就好了。 就在这时,龙国智囊团的每日提示出现。 【龙国提示:保护好嫁妆,但不要轻易打开嫁妆。嫁妆可能与新娘的“情绪”有关。经伏羲推演,嫁妆内物品如果损毁或丢失,可能会导致新娘情绪失控,引发不可预测的规则暴走。】 苏晓晚了然。 这嫁妆是关键道具,但也确实是个定时炸弹。 苏晓晚看了一眼墙角那个红木箱子,箱子上的符纸散发着淡淡的黄光,镇压着里面的东西。 既然不能打开,那就只能从别的方面入手。 苏晓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安雅,然后指了指门外。 安雅立刻会意。 她单手提起那把巨大的剪刀,走过去将房门拉开一条缝,冷冷的目光扫视着走廊。 确认安全后,她才对苏晓晚点了点头。 “洛洛,你待在房间里,帮我看着嫁妆。” 苏晓晚在心中对洛洛说。 “我和安雅姐姐去下面看看,能不能从其他人那里找到点线索。” “好的晚晚!你也要小心!” …… 客栈大堂里,幸存的代行者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脸上都带着疲惫或惊恐。 哪怕是经历过“番茄之城”和“恋人都市”的资深躺平代行者,此刻也是一脸难办。 这一次怪谈,显然没有龙国的“先驱”布局,带着他们躺平。 苏晓晚和安雅下楼后,径直走向了角落里的伊万。 伊万看到苏晓晚过来露出笑容,算是打过招呼。 苏晓晚则是对着伊万友善的笑了笑,指了指那个红木箱子,做出一副苦恼和疑惑的表情。 伊万看懂了。 这个被幸运眷顾的龙国女孩,又在为规则发愁。 他先是学着苏晓晚的样子,指了指那个红木箱子。 然后他的手开始有节奏的轻微抖动起来。 最后,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苏晓晚看明白了。 伊万的意思是,他亲眼看到,有人的嫁妆箱子在震动。 里面……似乎有活物。 这个发现让苏晓晚的心沉了沉。 嫁妆是活的,又和新娘的情绪挂钩…… 苏晓晚对着伊万感激的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安雅回到了二楼的房间。 夜色渐深。 客栈外的风声变得凄厉,卷起纸钱不断拍打着窗户。 代行者们都遵循着规则,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能平安度过第一晚时。 一阵压抑到极点的哭声,从客栈的某个方向幽幽传来。 呜……呜呜…… 那哭声不大,却充满了无尽的悲伤、怨恨和不甘。 许多代行者被这哭声惊醒,吓得从床上坐起,大气都不敢喘。 规则五写的清清楚楚,不要在夜里发出任何能吸引新郎注意的声响。 这哭声……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所有人都选择了当缩头乌龟,用被子蒙住头,祈祷着不要被牵连。 苏晓晚的房间里。 她和安雅对视了一眼。 哭声的源头,似乎是在客栈的后院。 “要去看看吗?”苏晓晚用口型无声的问。 安雅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剪刀,然后对着苏晓晚点了点头。 有她在,妹妹不会有事。 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的打开房门。 安雅当仁不让的走在前面。 她的存在本身,就让走廊里那些潜藏在阴影中的窥伺目光退缩了回去。 苏晓晚和安雅顺着哭声,一路来到了客栈的后厨,然后穿过后门进入了后院。 后院里堆放着许多杂物和劈好的木柴。 那悲戚的哭声,正是从角落一间破败的柴房里传出来的。 柴房的门虚掩。 一道纤细、孤单的身影,正坐在柴火堆上。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大红嫁衣,头上盖着一块红盖头,遮住了全部的面容。 她就那么坐着,瘦弱的肩膀随着哭声一下一下的耸动。 是新娘! 苏晓晚停下脚步没有贸然靠近。 只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观察。 也许是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新娘的哭声突然停了。 一股恐怖的怨气从新娘身上猛然爆发。 那怨气化为黑雾,卷起了地上的枯叶和灰尘,向着苏晓晚和安雅所在的位置席卷而来。 安雅几乎是在怨气爆发的同一时间,就挡在了苏晓晚身前。 她手中的巨剪豁然张开,灰白色的光华流转,将那汹涌的怨气牢牢的挡在了外面。 黑色的怨气撞在安雅的巨剪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无法寸进分毫。 【卧槽!好强的怨气!】 【吓我一跳!还好有安雅姐姐在!】 【这新娘的怨气也太大了,这是有多不想嫁人啊!】 【你们看,新娘怂了哈哈哈哈!】 龙国的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 只见柴房里的新娘在怨气被挡下后,整个身体都直接僵住。 她似乎能“看”到安雅的强大。 几秒钟后,那冲天的怨气缓缓的收敛了回去,重新缩回了新娘的体内。 周围骤降的温度,也开始慢慢回升。 新娘重新低下头,悲戚的哭声再次响起。 只是这次的声音小了很多,带着几分委屈和怯懦。 苏晓晚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心里有些想笑。 果然,新娘还得姐姐磨! 在绝对的武力值面前,再大的怨气也得憋回去! 苏晓晚看着那个独自啜泣的身影,心里一动。 【共情礼赞】悄然发动。 一股纯不含任何杂质的善意和安抚情绪,被苏晓晚远远的传递了过去。 她没有试图去窥探新娘的内心,只是单纯的在说:别哭了,没事的。 柴房里,新娘的哭声顿了一下。 待哭声再响时。 一张崭新的惨白纸条,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新娘脚下。 盖头下,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似乎“看”向了苏晓晚的方向。 风吹过,将那张纸条吹到了柴房门口。 苏晓晚走上前弯腰捡起,新的规则出现。 [规则六:替我找到我的“凤钗”,我不想嫁给祂。] 第276章 吉时已到—— 第二天一早,苏晓晚被一阵细微的骚动惊醒。 此时安雅已经站在窗边,正冷冷的注视窗外。 “梆——” 一声清脆的锣响,那个沙哑的打更声再次从街道上传来。 “吉时已到——” “选边站好——!” 随着这句诡异的唱词落下。 客栈里每一个代行者的房间门口,都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张惨白的纸条。 赫然正是昨晚新娘给出的那条规则六。 只是这一次,规则是发给所有人的。 原本单纯的“护送”任务,在此刻出现了巨大的分歧。 是继续遵循初始任务,将这门亲事办下去,讨好那个未知的“幽都王”。 还是选择帮助这个满心怨气的新娘,对抗幽都王? 客栈大堂,幸存的代行者再次聚集。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犹豫。 这是一个生死攸关的站队。 “我认为,我们应该继续完成婚礼。”一个金发碧眼的代行者率先开口,“初始任务是护送,这是根本。” “帮助新娘,就是和这个世界的主人作对,风险太大了。” 他的话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 “没错,我们是送亲的,不是来抢亲的。” “那个新娘怨气那么重,谁知道她是不是在骗我们。” 另一边,也有人持不同意见。 “可是规则五说了,新郎脾气不好,这门亲事从一开始就不正常。” “而且新娘给出了新的规则,这说明她才是破局的关键!” 两派人争执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 苏晓晚没有参与他们的争论,只是看向角落里的伊万和威廉。 伊万注意到了苏晓晚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就直接起身走到了苏晓晚身边。 “苏小姐,我跟你。”伊万果断开口。 他不懂什么复杂的规则分析,他只知道跟着苏晓晚有肉吃。 威廉也苦着脸跟了过来。 “我的天,这游戏越来越复杂了。”威廉小声抱怨,“不过,我肯定也选新娘这边。” 苏晓晚见状点了点头,拉了拉安雅衣袖小声开口。 “安雅姐姐,我们走。” 若是能帮衬一下那些打连胜的资深代行者,苏晓晚也不介意帮衬一下。 但也仅此而已。 安雅点头回应,提着剪刀护在苏晓晚身侧,一行四人直接离开了争吵不休的客栈大堂。 【站队了站队了!聪明人都知道跟着晚晚走!】 【其实也有其他代行者想跟着晚晚她们走,但晚晚眼熟的其实也就那么几个咳咳……】 幽都的街道上,依旧飘着灰白色的纸钱。 只是空气里那股腐朽的檀香味,似乎比昨天更浓。 街道两旁的纸人居民们,有的在自家门口扫地,有的在摆弄摊位上的纸扎货物,看起来和活人镇子没什么两样。 但那种死寂的氛围,却挥之不去。 “凤钗……” 苏晓晚看着这诡异的城镇,有些头疼。 这么大的地方,上哪去找一根簪子? “我们分头问问?”威廉提议。 苏晓晚点了点头,自然是她和安雅一组,伊万和威廉一组。 苏晓晚带着安雅,走到一个卖纸扎包子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面容和善的纸人老太太,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微笑。 “婆婆,打扰一下。”苏晓晚露出一个乖巧无害的笑容,“我想向您打听个东西。” 纸人老太太的头颅僵硬的转动,看向苏晓晚,没有说话。 “请问,您知道‘凤钗’在哪里吗?”苏晓晚小心翼翼的问出了关键词。 纸人老太太脸上那和善的笑容骤然凝固。 她那双用墨点画出来的眼睛,眼白部分开始迅速被黑色侵染,最后变成了两个纯黑的窟窿。 一股冰冷的恶意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不……知……道……” 纸人老太太一字一顿的开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摩擦声。 同时,她那只拿着包子夹的纸手猛的抬起,朝着苏晓晚的眼睛径直插了过来。 苏晓晚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安雅面无表情的挡在她身前,只是抬了抬眼皮。 那只来势汹汹的纸手,在距离安雅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住。 纸人老太太身体僵直,纯黑的眼窟窿死死盯着安雅,似乎在衡量着什么。 几秒后,她默默的收回了手,转过身去继续摆弄她的纸包子。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苏晓晚拍了拍胸口。 好家伙,一言不合就动手。 另一边,伊万和威廉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 他们只是向一个路过的纸人问了句“凤钗”,对方就直接亮出了手里的纸扎菜刀。 要不是伊万反应快,威廉的脑袋可能已经被砍下来了。 四人重新聚到一起,除了安雅以外脸色都不太好看。 “看来,‘凤钗’是这里的禁忌词。”苏晓晚总结道。 “这些鬼东西,根本不跟我们交流。”伊万皱着眉,有些烦躁。 这样下去,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 【 呜呜呜,工伤了,两本书都在尝试写中式恐怖,然后,噩梦…… 】 第277章 我的回忆,很珍贵 正当苏晓晚一行人一筹莫展之际。 一队穿着衙役服装的纸人,押送着几个带着镣铐的“犯人”,从街角走了过去。 为首的,是一个腰间挂着铁链和令牌的诡差。 它比普通的纸人要凝实许多,脸上也没有那种千篇一律的笑容,而是一片麻木。 安雅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诡差身上。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提着剪刀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 队伍末尾的那个诡差,被一股巨力直接拖进了旁边的黑暗小巷里。 苏晓晚、伊万和威廉对视一眼,立刻跟了过去。 小巷里。 那个诡差被安雅单手按在墙上。 巨大的剪刀,其中一刃正冰冷的抵着它的脖颈。 诡差的身体在剧烈的颤抖,麻木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恐的表情。 它能感觉到脖子上那把剪刀,能轻易的剪断它的本源。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诡差声音发颤。 安雅没有说话,只是手腕微微用力。 剪刀的刃口在诡差的脖颈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印记。 一股黑气从印记中冒了出来。 诡差发出了痛苦的嘶鸣。 “我说!我说!” 安雅还没怎么用力,身不硬嘴也不硬的诡差就招了。 “凤钗……凤钗被城西的‘钱老板’收走了!就在福禄街的当铺里!” 得到想要的信息,安雅松开了手。 直接一剪结束了诡差的痛苦。 显然拷打了诡差后,不能真的放诡差回去。 【安雅姐姐牛逼!这才是正确的问路方式!】 【笑死,什么叫专业?这就叫专业!】 【暴力破局,我喜欢!】 【晚晚:我负责貌美如花,姐姐负责打打杀杀。】 苏晓晚看着安雅,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姐姐真是太可靠了! 伊万和威廉相视一眼,各自庆幸苏晓晚对他们还有几分眼熟。 这个大腿,真稳! 一行人不再耽搁,径直朝着城西的福禄街走去。 福禄街比主街要冷清许多,街道两旁大多是关着门的店铺。 只有尽头处,一家挂着巨大“当”字招牌的铺子还亮着灯。 那是一家古色古香的中式当铺,朱红色的木门半掩着,门前挂着两盏散发着昏黄光芒的灯笼。 这里,就是诡差所说的当铺。 苏晓晚推开沉重的木门,当铺里光线昏暗,高高的柜台将内外隔开。 一个胖大的身影正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拨弄着一个金算盘。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来。 那是一个满脸堆笑的胖脸诡异,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十分和气。 “几位客官,想当点什么,还是赎点什么?”胖老板笑呵呵的开口。 “老板。”苏晓晚走到柜台前,“我们想找一样东西。” “哦?”胖老板放下算盘,“什么宝贝,说来听听。” “凤钗。”苏晓晚吐出两个字。 胖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凤钗啊……”胖老板拖长了调子,嘿嘿笑道,“确实在我这里。” 胖老板从柜台下,慢悠悠的捧出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打开盒盖,一支造型华美,镶嵌着珠玉的金色凤钗,正静静的躺在红色的丝绸上。 正是苏晓晚她们要找的东西。 “东西可以给你们。”胖老板笑眯眯的把盒子盖上,“不过,当铺有当铺的规矩。” “想要赎回东西,得拿等价的东西来换。” 伊万皱眉,“你要什么?” 胖老板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苏晓晚的身上。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我不要金,也不要银。” “我只要……” “你们一段最珍贵的回忆。” 回忆? 苏晓晚愣住了。 拿回忆来交换?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在仁爱医院,安雅为她剪开规则的束缚。 在玫瑰古堡,黑白玫瑰为她盛开。 在亚特兰蒂斯,海拉为她歌唱。 在恋人都市,楚萱为她亲戴戒指…… 都是她最珍贵的回忆。 要苏晓晚拿出任何一段去交换,她都做不到。 胖老板看着苏晓晚脸上变幻的神情,笑得更加开心。 他最喜欢的,就是欣赏这些“客人”在抉择时的痛苦表情。 就在苏晓晚陷入两难之际。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安雅走上前,与苏晓晚并肩而立。 她灰白色的眼瞳,平静的注视着柜台后的胖老板。 “我的回忆,很珍贵。” 安雅缓缓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她说的,是和苏晓晚在仁爱医院相遇,相识,成为家人的所有点滴。 胖老板脸上的笑容更浓,“越是珍贵,才越有价值,不是吗?” 安雅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的举起了手中的巨大剪刀。 “咔。” 一声轻响。 剪刀在她的手中豁然张开,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安雅身上弥漫开来。 安雅看着胖老板,一字一句的开口。 “但我更喜欢……” “创造新的回忆。” “比如……” “剪碎你的店铺。” 第278章 从心 当铺内,空气凝固。 胖老板脸上的肥肉一抖,那双眯起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 他看到的,是一双没有丝毫情感的灰白色瞳孔。 以及那柄豁然张开,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巨剪。 剪刀的刃口闪烁着危险的光,仿佛随时能剪断这个空间,连带着他的当铺和他的性命。 他是个生意人,一个在幽都靠着规则和信息差敛财的生意人。 他能感受到安雅身上那股纯粹到不讲道理的规则之力。 这根本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存在。 凤钗珍贵,是新娘执念的寄托物之一,价值连城。 但跟自己的小命比起来,就什么都不是了。 胖老板脸上的笑容彻底垮了,换上了一副肉痛又谄媚的表情。 “哎哟,这位客官,您看您,开个玩笑嘛,别当真,别当真。” 胖老板一边说着,一边哆哆嗦嗦的将柜台下的紫檀木盒子推了出去。 “这凤钗,与几位有缘,就当是交个朋友,送给几位了!” 【哈哈哈哈老板怂了!你看他的笑,比哭还难看!】 【安雅姐姐:道理?我的剪刀就是道理。】 【什么叫顶级安全感啊(战术后仰)】 【晚晚:我的姐姐超厉害的!】 安雅的目光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盯着胖老板。 胖老板被看得冷汗直流,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双眼睛冻结。 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苏晓晚走上前,伸出白皙的手,将那紫檀木盒子拿了过来。 入手微沉。 她没有打开,只是对着胖老板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谢谢老板。” 胖老板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连连摆手。 “不客气,不客气,几位慢走。” 安雅收起了剪刀,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她转身护在苏晓晚身侧,一同走出了当铺。 伊万和威廉也赶紧跟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直到四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胖老板才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用袖子擦着额头的冷汗。 “妈的,真是见鬼了……” 胖老板看着空荡荡的柜台,心疼得直抽抽。 亏大了。 …… 幽都的街道上,阴风阵阵。 苏晓晚抱着紫檀木盒子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旁的安雅。 安雅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正注视着前方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谢谢你,姐姐。” 苏晓晚的声音很轻,却充满了真诚。 如果没有安雅,她不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从那个贪婪的胖老板手里换回凤钗。 但别的不说,有姐姐陪着攻略怪谈的感觉,可真是太爽了! 安雅姐姐从始至终,都是让苏晓晚最为安心的存在。 听到苏晓晚的声音,安雅的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了她脸上。 少女的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发自内心的感激,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 安雅的瞳孔中,一种温暖而充实的情绪滋生。 这就是……创造新回忆的感觉吗? 比过去守护仁爱医院的规则,要加让她感到满足。 安雅缓缓抬起手,落在了苏晓晚的头顶轻轻的揉了揉。 “嗯。” 一个单音节的回应。 苏晓晚愣了一下,随即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主动把小脑袋,在安雅愈加温暖干燥的手心里蹭了蹭。 【啊啊啊啊啊安雅姐姐摸头杀了!】 【前面的回忆都是刀,但现在创造的回忆,全是糖!】 【伊万和威廉在后面已经看呆了,哈哈哈哈!】 一旁的伊万和威廉确实看呆了。 他们看着前面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的亲密互动,脸上写满了羡慕。 伊万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又看了看苏晓晚,最后只能长叹一口气。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诡异还大。 “盒子,重。” 安雅看着苏晓晚抱着盒子的样子,言简意赅的开口。 不等苏晓晚反应,她已经自然而然的伸出手,将那个紫檀木盒子接了过来,单手拎着。 轻松惬意,仿佛那只是一个空盒子。 苏晓晚的手臂瞬间一轻,对着安雅甜甜一笑。 “姐姐最好了!” 四人不再停留,径直朝着迎亲客栈的方向走去。 …… 回到客栈后院。 那间破败的柴房里,新娘依旧孤零零的坐在那里。 悲戚的哭声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 苏晓晚抱着一丝希望,让伊万和威廉在院门口守着,然后和安雅一起再次走进了柴房。 “我们……找到它了。” 苏晓晚站在柴房门口,小声开口。 新娘的哭声一顿,瘦弱的肩膀停止了耸动。 安雅面无表情的上前一步,将手中的紫檀木盒子放在了柴房的门槛上,然后退回到苏晓晚身边。 一只苍白纤细,指甲修剪得很干净的手,从红盖头下伸了出来。 那只手带着明显的颤抖,摸索着,最后触碰到了冰凉的木盒。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将盒盖掀开。 “嗡——” 一声轻鸣。 盒子里的那支金色凤钗,散发出柔和而悲伤的光芒。 光芒笼罩住新娘,仿佛在无声的安慰。 新娘捧着凤钗久久没有动静。 就在苏晓晚以为她会一直这样坐下去的时候。 新娘缓缓的抬起了手,将头上的红盖头掀开了一角。 盖头下,是一张清秀绝伦,却苍白如纸的脸。 柳叶眉,桃花眼,小巧的琼鼻。 是个标准的中式古典美人。 只是她那双本该顾盼生辉的眼眸里,此刻却盛满了化不开的哀伤与死寂。 两行清泪正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无声滑落,我见犹怜。 新娘的目光转向苏晓晚,那双死寂的眼眸里,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波澜。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又脆弱。 “谢谢你们。” 新娘的目光落在安雅身上时,又飞快的闪过一抹畏惧,然后迅速低下头。 “但……” 新娘握紧了手中的凤钗,泪水滴落在金色的凤羽上。 “还不够。” 苏晓晚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任务没那么简单。 新娘抬起头,哀求的看着苏晓晚。 “我最重要的‘嫁衣’被他们抢走了。” “那是我娘亲手为我缝制的,上面有我们一家人的回忆……他们把它当作战利品,供奉在了城隍庙里。” 新娘的声音里带上了切齿的恨意。 “看守嫁衣的,是幽都王最忠诚的走狗,‘金甲将军’。” “它不会让任何人靠近嫁衣。” 新娘说着,从自己洗得发白的嫁衣袖口里,摸索出了一件东西递向苏晓晚。 那是一张黄色的纸符,折成了三角形。 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些苏晓晚看不懂,但感觉很祥和的符号。 “这是我求来的‘平安符’。” 新娘将平安符塞进苏晓晚的手里,符纸上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戴着它,你们才能进入城隍庙。” 苏晓晚接过平安符,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新娘接下来的话,让苏晓晚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金甲将军的怨念太强,平安符的力量只能庇护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一张新的惨白纸条随着新娘的话音落下,悄然浮现在苏晓晚的脚边。 上面的血色小字,带着一股紧迫感。 [规则七:戴着它,你们才能进入城隍庙而不被金甲将军立刻攻击。但时限只有一炷香。] 第279章 又是……忠诚? 幽都的城隍庙坐落在城镇的西北角,比其他建筑都要高大宏伟,却也更加阴森。 庙宇前没有香客,只有冷风卷着纸钱打旋。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冥香气息,闻久了让人头昏脑胀。 苏晓晚一行人站在庙宇前的广场上,看着那高大的门楣和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安雅的目光落在庙宇深处,灰白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里面盘踞着一股强大的气息,充满了冰冷死寂的怨念和固执的“忠诚”。 “姐姐?”苏晓晚察觉到了安雅的凝重。 安雅收回目光看向苏晓晚,言语依旧简练。 “里面,很强。” “和我,差不多。” 一旁的伊万和威廉听得眼皮直跳。 和安雅差不多强? 那不也是五级巅峰的恐怖存在! 苏晓晚的心也沉了沉。 她看了看手里的平安符,又看了看身旁的安雅。 “姐姐,平安符只有一个。” “规则七说,戴着它才能进入,时限只有一炷香。” 苏晓晚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安雅。 “但我不信规则中的‘你们’二字。” 这种文字游戏,她见得多了。 一个平安符,大概率只能庇护一个人。 安雅皱起了眉,她不喜欢这个计划。 她的职责是守护妹妹,不是在外面等。 “我进去。”安雅伸出手,“你,外面。” 苏晓晚却摇了摇头,拉住了安雅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姐姐,你的任务更重要。” 苏晓晚小声解释。 “我进去之后,万一有意外,只有你在外面才能第一时间救我。” “如果你也进去了,我们两个都被困住怎么办?” “而且……”苏晓晚指了指自己的小身板,“我目标小,看起来又弱,那个金甲将军不一定会把我当回事。” 安雅不禁沉默。 妹妹的话,有道理。 以她的实力在外面接应,确实是风险最低的方案。 但道理归道理,让妹妹一个人去面对一个与自己同级的危险诡异…… 苏晓晚看出了安雅的犹豫,只好使出杀手锏整个人都凑了过去,小脑袋在安雅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 “姐姐,相信我嘛。” “我保证,一有不对劲,我马上就跑出来找你。” “而且,我还有这个呢。” 苏晓晚晃了晃手腕,那里缠着安雅亲手为她包扎的绷带。 柔软的绷带上,还残留着安雅的规则之力。 安雅看着怀里撒娇的少女,过了好几秒才轻轻点头。 “门口。” “我,就在门口。” “好!”苏晓晚立刻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她又转头看向伊万和威廉。 “你们两个,去街口帮我们看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里。” “好的,苏小姐!” 伊万和威廉立刻点头,转身跑向了远处。 接下来的场面可不是他们能掺和的。 偌大的城隍庙前,只剩下了苏晓晚和安雅两个人。 苏晓晚将那张黄色的平安符小心翼翼的戴在胸前。 符纸贴着皮肤,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苏晓晚深呼吸,又缓缓吐出,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姐姐,我进去了。” 安雅没有说话,只是提着巨大的剪刀,走到了庙宇大门的阴影下。 她的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灰白色的眼瞳,牢牢锁定着苏晓晚的背影。 苏晓晚迈开脚步,走上了城隍庙的台阶。 当她整个人跨过门槛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陡然一沉。 一股山岳般的威压从正殿深处传来,狠狠压在了她的身上。 苏晓晚的呼吸一滞,双腿都有些发软。 她胸前的平安符散发出微弱的黄光,将大部分的威压抵挡在外,但那股源自灵魂的战栗感却无法消除。 苏晓晚强迫自己抬起头,看向正殿中央。 只见高高的神台之上,矗立着一尊三米多高的巨大神像。 神像身披金色盔甲,手持一杆长戟,面容威严,不怒自威。 最让人心悸的,是神像的那双眼睛。 那不是雕刻出来的死物,而是两团燃烧着的幽幽红光。 红光随着苏晓晚的进入缓缓转动,最终定格在了她的身上。 苏晓晚心脏砰砰直跳,但脚步没有停。 她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的向着大殿内部走去。 金甲将军的红光一直锁定着苏晓晚,却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平安符,起作用了。 苏晓晚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她的目光越过神像,落在了神像前方的供桌上。 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供桌,上面摆放着香炉和贡品。 而在所有贡品的正中央,一件叠放整齐的大红嫁衣,正静静的躺在那里。 嫁衣的布料是上好的丝绸,在昏暗的大殿里依旧反射着柔和的光泽。 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龙凤呈祥图案,手工精美,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看似触手可及的新娘嫁衣,苏晓晚却不敢伸手去拿。 若是这么好拿,还需要什么boss级诡异来看守。 苏晓晚的脑子飞速运转,想起了新娘之前的话。 “看守嫁衣的,是幽都王最忠诚的走狗……” 忠诚。 这个词,让苏晓晚想到了她经历过的另一个怪谈。 “长城”的石将军。 石将军的规则,也是忠诚。 忠于它的职责,守护长城。 那这个金甲将军的忠诚,又是指向谁? 幽都王。 嫁衣是幽都王的战利品,是即将举办的婚礼的必需品。 拿走嫁衣,就是对幽都王的大不敬。 金甲将军作为幽都王最忠诚的走狗,一定会阻止任何“不敬”的行为。 这是一个死结。 除非…… 就在苏晓晚苦思冥想之际,熟悉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龙国提示:金甲将军的规则亦是“忠诚”,任何对幽都王不敬的行为都会触发攻击。嫁衣是幽都王的财产,拿走它属于不敬。建议:尝试利用规则的矛盾点。新娘也是幽都王未来的“财产”,她的意愿或许能影响“忠诚”的判定。】 苏晓晚愣住了。 她只联想到了石将军的“忠诚”,却没想到还能这么玩。 新娘……也是幽都王未来的财产! 第280章 无能狂怒 一个是有幽都王现在的财产,一个是幽都王未来的财产。 现在,未来的财产要拿回属于她自己的东西,这算不算对幽都王不敬? 不愧是龙国智囊团,永远能想到她想不到的角度! 主要是没有目标女诡异的怪谈攻略,苏晓晚也不擅长啊呜呜呜…… 这个副本要是没有安雅,仅靠苏晓晚一人和智囊团,可能还真有些难办。 苏晓晚当机立断,从怀里取出了那支金色的凤钗。 她高高的举起新娘信物,让那支华美的簪子在昏暗的大殿里反射出唯一的光亮。 然后,苏晓晚用尽全身力气清脆喊道。 “金甲将军!” “我们是奉新娘之命,前来取回嫁衣!” 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几乎是在苏晓晚话音落下的瞬间,门外阴影中的安雅,手中的巨剪豁然张开。 她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危险起来,好似随时准备冲进去剪断一切。 神台之上,金甲将军那双燃烧的红光剧烈闪烁,一阵阵“咔咔”的石头摩擦声从神像的内部传出。 金甲将军似乎陷入了某种巨大的逻辑冲突。 “忠于王”的核心规则,正在和“尊重未来王后”的潜在规则发生着剧烈碰撞。 嫁衣,是王的。 新娘,也是王的。 新娘要拿回嫁衣。 阻止,是对未来王后不敬。 不阻止,是看管财物不力,对王不忠。 这个悖论超出了金甲将军的处理范围,整个大殿的威压在这一刻变得混乱不堪。 空气中,有利刃划过的呼啸声,也有无形的重压。 苏晓晚被这混乱的能量场搅得气血翻涌,几乎站立不稳。 她死死的咬着牙,高举着凤钗一动不动。 成败,在此一举!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猛的从神像口中爆发出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无法处理逻辑冲突的狂怒和暴躁。 金甲将军身上的红光在一瞬间暴涨到了极致。 它无法做出选择。 所以,它选择了……无差别攻击! “轰!” 巨大的神像从神台上一跃而下,沉重的身躯砸在青石地面上,整个大殿都为之震颤。 它那双燃烧着红光的眼睛不再锁定苏晓晚,而是疯狂的扫视着整个大殿。 长戟挥舞带起恐怖的罡风,直接将旁边一根巨大的顶梁柱砸得粉碎。 轰隆! 石屑纷飞,烟尘弥漫。 狂风扑面而来,苏晓晚被吹得连连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金甲将军的长戟横扫而来,目标并非苏晓晚,却覆盖了她所在的大半个区域。 每一击都蕴含着强大的规则之力,青石地板被划开深邃的沟壑。 就在这时,一道灰白色的身影无声的出现在苏晓晚面前。 不知何时已经进入大殿的安雅,正站在苏晓晚身前。 巨大的剪刀横在胸前,稳稳的挡住了那狂暴的罡风。 “姐姐!”苏晓晚又惊又喜。 安雅没有回头,只是用行动告诉苏晓晚—— 有她在,一切安心! 安雅独自迎上了那尊暴怒的金甲将军。 “吼!” 金甲将军发现了新的目标狂吼一声,手中的长戟化作一道金光朝着安雅当头劈下。 安雅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轻松的避开了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长戟重重砸在地面,整个城隍庙再次剧烈晃动。 安雅的身形出现在金甲将军的侧面,她没有攻击,灰白色的眼瞳里是纯粹的分析。 “规则:忠诚。” “单一,且偏执。” “容易被污染。” 听到安雅分析的苏晓晚愣了愣,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安雅不用暴力解决问题。 而金甲将军一击落空,更加狂怒。 它笨重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速度,长戟舞成一团金色的旋风,将整个大殿搅得天翻地覆。 桌椅、牌匾、香炉,全都在这无差别的攻击下化为齑粉。 安雅依旧没有选择硬碰硬。 她的身影在密不透风的攻击中穿梭,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 安雅的目标很明确。 不是金甲将军的本体,而是它身后神台上的那件大红嫁衣。 一个闪身,安雅躲过横扫而来的戟杆。 她脚尖在断裂的石柱上轻轻一点,身体借力腾空越过了金甲将军的头顶。 在空中,安雅从护士服的口袋里取出了一卷东西。 正是她之前为苏晓晚包扎手腕用的那卷无菌绷带。 只是不知何时,那卷无菌绷带已被安雅取下。 安雅没有丝毫犹豫,利用速度在金甲将军转身之前,将那卷洁白的绷带一头缠绕在了供桌上的大红嫁衣一角。 绷带的另一头,则被她牢牢握在手中。 做完这一切安雅才轻巧落地,与金甲将军拉开了距离。 金甲将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下了疯狂的攻击,死死盯住了那件嫁衣,以及嫁衣上多出来的白色绷带。 “我的规则,是守护妹妹。” 安雅清冷的声音在金甲将军的意识中响起。 这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更深层次的规则宣告。 “嫁衣,现在与我的守护规则产生了‘链接’。” 安雅举起握着绷带的手,绷带的另一头连接着那件华美的嫁衣,形成了一条脆弱却坚固的纽带。 “你要攻击它,就等同于攻击我的妹妹。” 安雅手中的巨剪缓缓张开,冰冷的刃口指向了金甲将军。 “你要违背你的‘忠诚’,来攻击未来的王后吗?” 安雅利用自己至高无上的守护规则,强行将嫁衣和“未来王后”的意志绑定在了一起。 这让金甲将军本就混乱的逻辑,彻底陷入了死循环。 嫁衣,是王的战利品。 但现在,它被一个更强大的规则标记为“未来王后的所有物”。 攻击嫁衣,就是攻击未来王后,是对王的不忠。 不攻击嫁衣,任由它被“亵渎”,也是对王的不忠。 怎么选,都是错。 怎么选,都违背了它唯一的核心规则——忠诚。 【卧槽!还能这么玩?安雅姐姐太帅了!】 【逻辑闭环!我愿称之为规则级的降维打击!】 【金甲将军cpu要烧了哈哈哈哈!】 【晚晚负责触发悖论,姐姐负责把悖论变成死局,完美配合!】 第281章 吉时将至 城隍庙内。 金甲将军身上的金色盔甲光芒忽明忽暗,体内传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那双燃烧的红光在剧烈的闪烁之后,最终缓缓熄灭。 “吼……” 一声充满了不甘与解脱的怒吼,从金甲将军的口中传出。 下一秒,一道裂纹出现在金甲将军胸口,迅速蔓延全身。 然后轰然一声。 那尊威风凛凛的金甲将军,连同它那固执的忠诚一起化为了一地碎片。 大殿内,终于恢复了平静。 苏晓晚看着满地的碎石,还有那个守护在她身前的背影,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她快步跑上前,从后面轻轻抱住了安雅的腰。 “姐姐,你太厉害了!” 苏晓晚把脸埋在安雅干净的护士服上,战斗状态解除的安雅随之放松下来。 温存了片刻,苏晓晚才松开手走向那个孤零零的供桌。 供桌上,那件大红嫁衣静静的躺着,绷带的一角还缠在上面。 苏晓晚小心的解开绷带,将它仔细的收好。 然后苏晓晚伸出手,拿起了那件嫁衣。 嫁衣的质感极为柔软顺滑,上好的丝绸在昏暗中流淌着微光,展开后更是金线绣成的龙凤栩栩如生。 就在苏晓晚准备将嫁衣叠起来的时候,却触摸到了内衬里一些凹凸不平的痕迹。 苏晓晚疑惑的将嫁衣翻了过来。 只见嫁衣的内衬上,用早已干涸的血迹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小字,字迹潦草而绝望。 “吉时将至,祂将来迎我……快逃!” 快逃? 苏晓晚看着这两个字,心里一沉。 在这座处处都是规则陷阱的幽都城里,又能逃到哪里去? 苏晓晚拿着嫁衣,和安雅一起快步离开了城隍庙。 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客栈大堂里,那名新娘和她的姥姥正焦急的等待。 看到苏晓晚她们平安归来,手里还拿着那件嫁衣,新娘姥姥的眼里终于透出了一点光。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新娘的姥姥颤抖着手上前,接过苏晓晚递来的嫁衣,双手都在发抖。 她转过身,将嫁衣交到新娘的手中。 “孩子,快……快穿上吧。” 新娘默默的接过嫁衣,没有说话,只是抱着那片红色走进了里屋。 片刻之后,当她再次走出来时,整个客栈大堂的光线都黯淡了几分。 她穿上了那件嫁衣。 华美的嫁衣穿在新娘身上非但没有一丝喜庆,反而让她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更加悲绝。 她就像一朵即将凋零的血色玫瑰,美得令人心碎,也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新娘静静的站在那里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吉时将至,祂将来迎我……” 苏晓晚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行血字。 这个“祂”,究竟是谁? 是这座幽都城的主人,那个所谓的幽都王吗? 就在这时。 “咿——呀——” 一声尖锐高亢的唢呐声从客栈外炸响。 那声音穿透了墙壁,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让人的心脏都跟着猛的一抽。 紧接着,锣鼓声,丝竹声,各种喜庆的乐器声响彻云霄。 但这喜庆的乐曲在此刻听来,却比任何哭丧的声音都更加恐怖。 客栈那扇本就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喜婆那张堆满了褶子的笑脸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方红手帕尖着嗓子笑道。 “哎呀!吉时已到!” “新郎官派人来迎亲了!” 所有代行者的脑海中,同时响起了冰冷的提示音。 【最终任务:在迎亲队伍中活下来,直至抵达幽都王府。】 龙国直播间瞬间刷屏。 【最终任务来了!我就知道这嫁衣是个关键!】 【迎亲队伍?这个“祂”果然就是幽都王!】 【在队伍里活下来?这规则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事!】 【晚晚小心!安雅姐姐保护好晚晚!】 苏晓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和其他代行者一起不由自主的朝门外看去。 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望不到头的庞大队伍。 队伍里全是穿着红色衣服的纸人,它们面无表情,动作僵硬的吹奏着乐器。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不是人,也不是马。 而是一顶巨大无比的红色轿子。 那轿子比寻常的轿子大了三四倍,通体血红,上面用金漆描绘着繁复诡异的花纹。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抬着这顶巨大轿子的,是八个没有脑袋的壮汉! 它们穿着统一的服饰,脖颈处空空如也,却能稳稳的抬着轿子前行。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正从那紧闭的轿帘后散发出来。 “新娘子上轿咯!” 喜婆扭着腰走进来,一把抓住了新娘的手臂,就要把她往外拖。 “不……我不嫁!” 一直沉默的新娘终于爆发,突然剧烈的挣扎起来,脸上满是恐惧和抗拒。 “姥姥!救我!” “我的孩子……”老人家泪流满面,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不敢上前一步。 喜婆的力气大得惊人,新娘的反抗根本无效,被她强行拖出了客栈。 但新娘没有被送上那顶巨大的红色轿子,而是被塞进了队伍中另一顶稍小的轿子里。 做完这一切,喜婆转过身,对着客栈里所有的代行者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诸位贵客都是新娘的娘家人,可不能缺席呀。” “快些上路吧,莫要误了吉时。” 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众人,将所有代行者都从客栈里“请”了出来。 然后被迫汇入了那支阴森的迎亲队伍,跟在两顶轿子的后面。 苏晓晚被推搡着,踉跄的走出客栈。 安雅立刻跟在苏晓晚身边,将苏晓晚和周围那些拥挤的纸人隔开。 苏晓晚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原本漆黑的夜空,此刻竟然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一轮妖异的红月高悬。 街道两旁,那些原本站立不动的纸人居民,此刻竟然齐刷刷的跪了下来。 它们低着头,用一种空洞而狂热的语调反复念诵。 “恭迎幽都王——” “恭迎幽都王——”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仿佛是对某种至高存在的朝拜。 整个幽都城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狂热之中。 队伍开始缓缓向前移动,新的规则忽然出现。 [规则八:迎亲途中,不可落地,必须踩在其他“人”铺成的路上。] 第282章 动了动,动了又动 不可落地? 苏晓晚看向脚下。 只见前方的青石板街道上,地面突然开始蠕动。 无数只惨白的手臂从地底钻出,然后是扭曲的头颅和身体,数不清的恶鬼从地底爬了出来。 它们没有攻击,只是用自己的身体互相堆叠挤压,在队伍前方铺成了一条由血肉和哀嚎构成的“路”。 这条路一直延伸向远方,通往那座若隐若现的幽都王府。 队伍最前方的无头鬼轿夫,已经率先踩了上去。 脚掌落下,被踩中的恶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瞬间被踩得血肉模糊,但它身边的恶鬼立刻填补了上来。 这条路,是一条活生生的,由痛苦铺就的路。 所有代行者的脸色都变得惨白,这比直接面对诡异还要折磨人的心智。 一名来自樱花国的代行者,看着脚下那片蠕动的血肉之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只是犹豫了一秒没有跟上队伍的步伐,一只脚就踩在了旁边的青石板上。 就在脚底落地的瞬间。 一只潜伏在石板缝隙中的鬼手猛的伸出,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 “啊!” 樱花国代行者发出一声惨叫。 紧接着,更多的鬼手从他脚下的地面伸出,像是疯长的藤蔓缠住了他的双腿,腰部,手臂…… 樱花国代行者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就被硬生生的拖入了坚硬的石板地底,只留下一声短促的尖叫在空气中回荡。 地面恢复了平整。 一个代行者就这么消失,尸骨无存。 周围的代行者们看的浑身发冷,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一个个小心翼翼的踩上了那条血肉之路,跟随着队伍前进。 苏晓晚也深吸一口气,在安雅的护持下踩了上去。 脚下传来柔软而黏腻的触感,还伴随着骨骼被踩碎的“咔嚓”声和压抑的呜咽。 她不敢低头去看,只能强迫自己目视前方。 队伍缓缓行进,周围是震天的锣鼓和恭迎声,脚下是无尽的哀嚎和惨叫。 忽然,一股阴冷的目光投来。 那感觉就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苏晓晚的脊椎骨向上爬,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苏晓晚抬头看去。 只见队伍最前方那顶巨大无比的血色轿子,轿帘被一只惨白到没有血色的手掀开了一角。 那道目光正是从轿帘的缝隙中透出来,拆骨入腹的占有欲毫不掩饰。 是那个幽都王! 苏晓晚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因为凤钗和嫁衣,他盯上我了? 就在苏晓晚被那道目光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时,身前的安雅忽然极为平常的侧了侧身。 高挑的身影就彻底挡在了苏晓晚面前,将那道阴冷的视线完全隔绝。 压迫感瞬间消失。 血色的轿帘,也缓缓的放了下去。 【卧槽!刚刚那是什么!我感觉屏幕都变冷了!】 【是那个幽都王!他刚刚在看晚晚!】 【安雅姐姐好样的!给我挡回去!什么牛鬼蛇神也想觊觎我家晚晚?!】 苏晓晚看着安雅的背影,砰砰直跳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然后伸出手小心的拉住了安雅护士服的衣角。 布料微凉,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队伍继续向前。 前方的街道上,出现了一座古旧的石拱桥。 桥下流淌的不是河水,而是翻滚着气泡的粘稠黑色液体,散发着一股血腥和腐朽混合的恶臭。 桥头上,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灰色的麻衣,身形佝偻,正对着桥下的血河不停的哭泣。 其哭声凄厉,让人听的心里发慌。 就在队伍踏上桥头的瞬间,新的规则浮现在所有代行者的脑海里。 [规则九:过桥时,必须喝下“孟婆”递来的汤,否则视为对主人的不敬。] 孟婆? 苏晓晚看向那个缓缓转过身的哭泣女人。 那是一张布满了皱纹和哀苦的脸,眼眶深陷,没有眼珠,只有两个空洞洞的黑窟窿。 孟婆从身旁一个半人高的大锅里,一碗一碗的舀着黑色的汤。 那汤还在锅里冒着诡异的泡,看起来就像沸腾的沥青。 “喝吧……喝了……就什么都忘了……” 孟婆端着汤,麻木的走向队伍里的代行者们。 一名满脸横肉的代行者被她拦住。 那名代行者看着碗里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液体,脸上写满了抗拒和恐惧。 他犹豫了。 但只是迟疑了不到三秒,孟婆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就嘴角忽然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于是孟婆猛的一推。 “啊——!” 那名代行者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直接从桥上摔进了下面翻滚的血河里。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他的身体就在黑色液体中迅速消融,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这一幕,让所有代行者都白了脸。 再没有人敢有任何迟疑。 轮到的代行者都只能颤抖着手接过汤碗,闭着眼像是喝毒药一样一饮而尽。 很快,孟婆端着一碗汤走到了苏晓晚的面前。 那股刺鼻的腥臭味让苏晓晚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当场吐出来。 她真的喝不下去。 就在孟婆要把汤碗递过来的瞬间,一只手伸了过来截住了那碗汤。 安雅面无表情的从孟婆手里拿过汤碗,灰白色的眼瞳平静的注视着孟婆。 孟婆的动作僵住,空洞的眼眶“看”着安雅,却是没有发难。 【安雅姐姐要干嘛?她不会要替晚晚喝吧?!】 【那可是规则道具!喝了会出事的!】 【安雅姐姐是诡异,应该……没事吧?】 在龙国观众紧张的注视下。 安雅看都没看手里的汤碗,直接仰头将那碗黑色的汤一饮而尽。 然后放下空碗,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安雅随手将空碗递还给孟婆,又伸出手从孟婆手里拿了另一碗满满的汤。 孟婆的眼眶动了动,动了又动。 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做。 只是默默的转身,继续去锅里舀汤。 第283章 礼成则生 安雅拿走那碗汤后却没有喝,而是转身将碗递到了苏晓晚面前。 碗里的黑色液体依旧在冒着诡异的气泡,那股刺鼻的腥臭味却淡了许多。 只是苏晓晚留意到,安雅拿着碗的手指,灰白光芒一闪而逝。 “喝。” 安雅的声音简单明了。 苏晓晚接过汤碗,闭上眼睛一口气喝了下去。 预想中的恶心味道并没有出现。 那液体无色无味,喝下去之后只感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将路上的阴寒驱散了不少。 【刚刚发生了什么?安雅姐姐对那碗汤做了什么?】 【净化!绝对是净化!姐姐用自己的规则之力把汤里的诅咒净化了!】 【呜呜呜,安雅姐姐真的,我哭死!永远挡在晚晚身前,什么危险都自己扛!】 【晚晚真的好幸福啊,有这么好的姐姐。】 苏晓晚放下碗,心里也是一片温暖。 她看着安雅,小声的开口。 “姐姐,谢谢。” 安雅只是摇了摇头,护着苏晓晚继续向前走。 苏晓晚跟在安雅身侧,却微微蹙起眉头。 只因安雅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苍白了一些。 虽然只是一点点,但还是被苏晓晚注意到。 显然净化那碗汤,对安雅姐姐来说也并非毫无消耗。 苏晓晚悄悄的伸出手,拉住了安雅的衣角。 安雅脚步未停,只是反手握住了苏晓晚的小手,将她护得更紧。 走过石桥,前方的路依旧是用扭曲的恶鬼铺成。 迎亲的队伍在血色的月光下沉默前行,只有那诡异的喜乐和脚下压抑的哀嚎交织在一起。 不知道走了多久。 一座巨大无比的府邸,终于出现在了路的尽头。 那府邸通体由黑色的巨石建成,飞檐斗拱,气势恢宏,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阴森。 大门之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 “幽都王府”。 队伍停在了王府门前。 两扇沉重的朱红大门无声的向内打开,露出里面更加深邃的黑暗。 喜婆扭着腰肢,尖着嗓子喊道。 “新娘入府,宾客观礼!”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推着所有代行者,将他们赶进了王府。 王府内部极大,像是一个巨大的广场。 广场尽头,是一座灯火通明的礼堂。 代行者们被赶到了礼堂的两侧,像木桩一样站着动弹不得。 苏晓晚和安雅站在一起,目光警惕的扫视着周围。 礼堂内,站满了穿着各色衣服的纸人宾客,它们脸上都挂着一模一样的诡异笑容。 “咚——” 一声闷响。 那顶巨大的血色轿子,重重的落在了礼堂中央。 轿帘无风自动,缓缓掀开。 一个身穿大红喜袍的身影,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那身影极为高大,几乎要碰到礼堂的房梁。 但他的面容却是一片模糊,看不真切。 只能感觉到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 他就是幽都王。 与此同时,另一顶小轿也被抬了进来。 喜婆粗暴的将新娘从轿子里拖了出来,推向礼堂中央。 新娘穿着那身华美的嫁衣,浑身都在剧烈的颤抖。 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抗拒。 新娘被强行按到了幽都王的身旁。 一个穿着司仪服装的纸人走了出来,展开一卷黄色的纸,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高声念道。 “吉时已到——” “新人,行礼!” “一拜天地!” 话音落下,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天而降。 新娘的双腿一软,不受控制的弯了下去。 那个模糊的幽都王身影,也缓缓的弯下了腰。 他们对着礼堂外那片血色的天空,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 两人又被强迫着转身,对着礼堂主位上那张空无一人的太师椅,拜了下去。 每拜一次,新娘身上的气息就衰弱一分,那双美丽的眼眸里的光芒也黯淡一分。 苏晓晚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仪式一旦完成,新娘的执念就会彻底消散,她们的任务也就失败了。 她们已经尽可能用最快的速度帮助新娘,这阵营选择却如此没有转机,不应该啊…… 苏晓晚的眉头蹙得更紧,悄悄拉住了想要动手打断婚礼的安雅。 她不相信,没有转机。 司仪那尖锐的声音第三次响起,回荡在整个礼堂。 “夫妻对拜——” 强大的力量再次降下,按着新娘和幽都王的身体,让他们面对面,缓缓的弯腰。 只要头点下去,这场婚礼便算礼成。 新娘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抬起头,用那双充满了死寂和恨意的眼睛,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面目模糊的身影。 就在她的头即将点下去的瞬间,异变突生! 新娘的眼中忽然爆发出一股决绝的光,她猛的抬起手,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支金色的凤钗。 那是苏晓晚她们帮她找回来的信物。 “我死……” 新娘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杜鹃啼血般的嘶吼。 “也……不嫁你!” 话音未落。 新娘握着凤钗的手没有丝毫犹豫,狠狠的刺向了自己的心脏! “噗嗤——” 锋利的钗头没入胸口,带出一蓬凄美的血花。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所有纸人脸上的笑容凝固。 那股强迫新人拜堂的威压也瞬间消散。 新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容,身体软软的向后倒去。 婚礼仪式,失败。 看得新娘阵营的一众代行者一愣。 这“凤钗”,竟然是新娘用来“自杀”的……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从那模糊的幽都王口中爆发出来。 整个幽都王府剧烈震动,无数的怨气从四面八方冲天而起,然后汇聚到礼堂之中。 空气变得粘稠,充满了疯狂的杀意。 所有代行者的脚下,都浮现出了一行新的血色小字。 [最终规则:礼成则生,礼败则……死!所有宾客,都要陪葬!] 第284章 安雅的决绝 规则出现的瞬间。 礼堂两侧那些原本站立不动的纸人宾客,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狰狞。 它们惨白的纸质身躯膨胀,指甲伸长变黑,化作锋利的爪子。 “嘶——!” 尖锐的嘶吼代替了贺喜声,离得最近的一名代行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三四个扑上来的纸人按倒在地。 利爪划过,血肉横飞。 那名代行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就被撕成了碎片,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地板。 场面彻底失控。 代行者们纷纷拿出龙国友情提供的一些装备,各种超维武器的光芒在昏暗的礼堂中亮起,却收效甚微。 王府外,黑压压的恶鬼如同潮水般涌入,数量无穷无尽。 又一名代行者被一只从地底钻出的鬼手抓住脚踝,整个人被拖拽着瞬间被鬼群淹没。 惨叫声此起彼伏。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成团灭战了?】 龙国弹幕瞬间懵逼。 【礼成则生,礼败则死……这特么不是选择题,是送命题啊!】 【新娘不自杀,任务失败,我们要死。新娘自杀了,触发陪葬规则,我们还是要死!这不就是个坑吗!】 无论代行者选择的哪个阵营,此刻都将陪葬。 这个阵营选择,某种意义就是个坑! 苏晓晚心脏狂跳,安雅第一时间就将她护在了身后。 巨大的剪刀每一次挥动,都能清空一大片扑上来的恶鬼。 但礼堂中央那道高大模糊的身影,却缓缓的转过了身。 幽都王那片模糊的面容,正对着苏晓晚的方向。 一股无法形容的怨念和怒火,如同实质化的风暴锁定了苏晓晚。 是她,找回了凤钗。 是她,取回了嫁衣。 是她,促成了这场失败的婚礼。 幽都王的怒火找到了宣泄口。 一只完全由漆黑粘稠的怨气构成的巨大手掌,从幽都王的身后凝聚成形。 那手掌遮天蔽日,带着足以捏碎灵魂的恐怖威压,朝着苏晓晚当头抓来。 苏晓晚在那股威压下,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 就在这时,安雅的身影挡在了苏晓晚面前。 “咔!” 清脆的剪切声响起。 安雅手中的巨剪迎着那只怨气巨手,毫不犹豫的剪了下去。 空间都出现了瞬间的扭曲。 那只巨大的黑手竟被安雅从中间一分为二,干净利落。 可还不等苏晓晚她们松一口气。 被剪开的怨气巨手断口处就黑气疯狂蠕动,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就重新聚合在了一起。 完好如初。 甚至比刚才更加凝实,威压更盛。 安雅的表情不由得凝重。 她曾与六级的海拉对峙过,但与六级诡异正式交手这还是第一次。 她……也没有十足把握,能护住苏晓晚多长时间。 当怨气巨手再次压下,安雅却没有后退,只是微微侧过头对身后的少女道。 “妹妹,站到我身后去。” 苏晓晚看着安雅的侧脸,却是心脏猛的一揪。 安雅那双灰白色的眼瞳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决绝。 那是一种哪怕自己会在这里被彻底磨灭,也绝不会让身后家人受到一丝伤害的眼神。 因为对手……是和海拉姐姐一个等级的,六级神祇诡异。 安雅再强,也只是五级巅峰诡异。 安雅再能和六级诡异对峙,也很难“以弱胜强”。 但纵然如此,安雅姐姐也没有丝毫犹豫要护着她! “姐姐……”苏晓晚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不能让安雅一个人去面对。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苏晓晚,迅速思索着破局点。 这是规则怪谈,一般情况不会不给代行者活路。 这个怪谈的最终任务,是“在迎亲队伍中活下来”。 她们活下来了。 新娘的阵营任务,是帮助新娘。 她们也帮了。 虽然最后的结果是新娘自尽,但…… 任务失败了吗? 苏晓晚猛然惊觉,要是任务失败她们就不会好端端的站在这了…… 任务,还没有失败! 苏晓晚的目光不禁定格在了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上。 “新娘……新娘……” 一切的关键,始终都在新娘身上! 凤钗是她的信物,嫁衣是她的执念。 新娘最后那一声“我死也不嫁你”的嘶吼,是她反抗的证明。 幽都王的愤怒源于婚礼的失败,而婚礼的核心就是新娘。 所以……她们还有机会。 苏晓晚连忙伸手抓住安雅的衣角,急切的喊道。 “姐姐,再帮我挡一下!” 安雅没有回头,也没有问为什么。 她只是用行动做出了回答。 面对再次压下的怨气巨手,安雅双手握住剪刀,全身的规则之力毫无保留的爆发。 灰白色的光芒将她笼罩,一股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剪切之力冲天而起。 “咔嚓——!” 这一次,怨气巨手被剪成了无数碎片。 虽然依旧在缓慢聚合,但终究为苏晓晚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苏晓晚没有去看那惊天动地的对决。 她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到了远处那个倒下的新娘身上。 苏晓晚闭上眼睛,全力发动了自己的核心能力。 【共情礼赞】! 这一次,她的目标不是安雅,不是黑白玫瑰,不是任何一位家人。 而是那个刚刚用死亡来反抗命运的新娘。 一股无形却温柔的带着理解与抚慰的情感力量,跨越了混乱的战场,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 轻轻的笼罩在了新娘冰冷的尸体上。 苏晓晚在共情中,感受到了新娘那残存的执念。 有不甘,有怨恨,有对家人的思念。 但更多的,是一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 “我听到了你的声音……” 苏晓晚在心中轻声回应。 “我看到了你的痛苦……” “你的反抗,不该就此沉寂。” “你的执念,应该化为利刃,刺向那个禁锢你、折磨你的仇人!” 苏晓晚将自己所有的情感,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这次共情之中。 她不是在命令,不是在操控。 她是在唤醒。 是在告诉那个不屈的灵魂,她的抗争,有人看见,有人认同! 嗡—— 一声轻微的鸣响,在混乱的战场中微不可闻,却清晰的传入了苏晓晚的感知里。 苏晓晚猛的睁开眼睛看去。 只见新娘那了无生息的尸体上,那支插在她心口的金色凤钗,突然…… 发出了一点微弱的光芒。 第285章 天塌下来,有姐姐顶着 那一点微弱的光芒,是风暴的中心。 它亮起的瞬间,整个幽都城都起了变化。 那些被钉死在墙上的纸人,那些跪在街道两旁麻木朝拜的居民,那些藏在阴影角落里无声哭泣的怨魂…… 在这一刻,都停下了动作。 一道道,一缕缕,一片片……黑色的怨气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升腾而起。 从被遗弃的绣楼,从冰冷的枯井,从挂着白幡的院落,从每一个被绝望浸透的砖石缝隙里。 它们汇聚成溪流,再汇聚成江河。 无数个属于女性的,被遗忘、被践踏、被残害的怨念,在凤钗光芒的呼唤下集体复苏。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幽都王府! 黑色的怨气洪流冲破了王府的大门,无视了那些张牙舞爪的恶鬼径直涌向礼堂中央,涌向那个倒在血泊里的新娘。 所有的怨气,尽数灌入了新娘的身体。 新娘的尸体在怨气的包裹下,缓缓的漂浮了起来。 那支插在她心口的凤钗光芒大盛,金色的光辉净化了怨气的狂乱,只留下了最纯粹的恨意与反抗的力量。 “呃啊啊啊——!” 幽都王那模糊的身影发出愤怒的咆哮。 祂感受到了威胁,一股足以与祂抗衡的力量正在形成。 幽都王抬起手,更加庞大的怨气手掌凝聚,朝着半空中正在蜕变的新娘狠狠拍去。 可那手掌还未落下,新娘的眼睛就猛然睁开。 那不再是一双盛满哀伤与死寂的眼眸,而是一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复仇之眼。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从新娘身上扩散开来。 幽都王的怨气巨手在接触到金色波纹的瞬间,便土崩瓦解黑烟消散。 【卧槽!燃起来了!这是什么?全城女鬼的怨念集合体?】 【新娘,站起来!百鬼夜行,为你开路!】 新娘的鬼魂,从她自己的尸体中站了起来。 她身上穿着的不再是那件华美的嫁衣,而是一件由无尽怨念和金色光芒交织而成的战甲。 凤钗从尸体的心口飞出化作一柄金色的长剑,被她握在手中。 她变了。 不再是那个柔弱无助,只能用死亡来反抗的古典美人。 而是一个手持利刃,为自己、也为所有被欺凌的亡魂讨回公道的复仇女神! 幽都王和新娘,两个同样由执念构成的顶级诡异在礼堂中央对峙。 整个王府都在他们碰撞的气场下颤抖,墙壁开裂,梁柱哀鸣。 之前那些疯狂攻击代行者的纸人和恶鬼,在这两股力量的威压下瑟瑟发抖,不敢再动弹分毫。 代行者们得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伊万和威廉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开始招呼幸存的其他人,小心翼翼的朝着王府大门的方向退去。 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姐姐,我们快走!” 苏晓晚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拉着安雅的手就想离开这个随时可能坍塌的是非之地。 两个六级诡异打架,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她们留在这里,随便一道余波都可能要了她们的命。 然而,安雅却没有动。 苏晓晚拉了一下,没拉动。 她回头看去,只见安雅正一动不动的盯着前方的战场。 那双灰白色的眼瞳里没有恐惧,反而闪烁着一种专注的光。 那是一种……学习和分析的光。 “姐姐?” 苏晓晚又喊了一声,心里愈发焦急。 安雅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在战场中央,嘴里吐出几个简短的词。 “占有。” “反抗。” 苏晓晚愣了一下。 “它的核心是‘占有’。”安雅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所有的一切,都必须属于它。” “新娘的核心是‘反抗’。” “反抗占有。” 安雅在观察,在学习。 她在剖析一个与海拉同级别的,六级神祇诡异的规则构成和战斗方式。 这对安雅而言,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苏晓晚看着安雅的侧脸,心里那股想要逃跑的焦急慢慢平复。 她明白了。 安雅姐姐不是不想走,而是在为未来做准备。 无论是噬界诡异,还是更强大的怪谈,她们未来要面对的敌人只会越来越强。 能亲眼目睹一场六级诡异的生死战,并从中解析出规则本质,这种机会对于安雅来说太难得了。 苏晓晚不再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安雅的手,身体不自觉的向安雅靠得更近了一些。 既然姐姐要看,那她就陪着。 反正天塌下来,有姐姐顶着。 战场中央,战斗已经爆发。 “吼!” 幽都王怒吼着,整个礼堂的地面瞬间化作一片漆黑的泥沼。 无数只黑色的手臂从泥沼中伸出抓向新娘,要将她重新拖入绝望的深渊。 这是祂“占有”规则的具现。 新娘面无表情,手中的金色长剑向下一挥。 剑光过处,并非斩断手臂,而是在她脚下形成了一片纯净的金色领域。 所有伸入领域的黑色手臂都在金光中消融。 这是“反抗”规则的体现,拒绝一切外来的侵犯。 幽都王的身影变得更加模糊,一道道漆黑的锁链从祂身上射出,带着束缚一切的规则之力封锁了新娘所有的退路。 新娘却不闪不避,任由锁链缠绕在自己身上。 下一秒,她身上的金色战甲光芒暴涨。 “铿锵!” 所有缠绕上来的锁链,寸寸断裂。 苏晓晚看不懂其中蕴含的规则对抗,但她能看懂场面。 新娘在反击。 每一次幽都王试图控制、束缚、吞噬,都会被新娘用更决绝的方式挣脱、斩断、拒绝。 她们的战斗,已经超越了物理层面。 是两种截然相反的执念,在进行最根本的碰撞。 整个幽都王府都在他们的交锋中摇摇欲坠。 战斗很快就进入了白热化。 规则的对冲掀起了能量的风暴,礼堂的地面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断翻滚的怨气与金光。 安雅的面色也越来越凝重,全神贯注的盯着战场, 苏晓晚则紧紧的靠在安雅身边,小手死死抓着安雅的衣角,大气都不敢出。 安雅姐姐在“学习”,这是姐姐变强的机会。 她要做的,就是安安静静的陪着,不给姐姐添任何麻烦! 第286章 不是亲妹,但胜似亲妹 就在这时,战场中央的能量猛然失控。 新娘一剑斩断了幽都王伸出的无数怨气触手,但幽都王的身影也在瞬间爆开。 然后化作铺天盖地的怨念,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其中一道最为凝实的余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径直扫向苏晓晚和安雅的方向。 那道余波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远比安雅之前剪断的那只怨气巨手更加恐怖。 【卧槽!快躲开!】 【安雅姐姐!保护晚晚!】 龙国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惊恐刷屏。 安雅几乎在余波出现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她没有躲。 因为她的身后,是苏晓晚。 高挑的身影向前踏出一步,将苏晓晚完完全全的护在身后。 “咔!” 清脆的剪切声再次响起。 黑色的能量余波与剪刀悍然相撞。 这一次,没有之前干净利落的切断。 安雅的剪刀只是在能量余波上撕开了一道口子,更多的力量却狠狠的撞在了剪刀本体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安雅整个人被那股巨大的力量震得向后滑出了好几步,双脚在破碎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她堪堪稳住身形,但握着剪刀的手臂却在微微颤抖。 “噗……” 安雅的身体猛的一震,低下头,一口黑红色的血液从她嘴里喷了出来,洒落在身前灰败的地面上。 那颜色,触目惊心。 时间,在苏晓晚的世界里停顿了一秒。 她呆呆的看着安雅嘴角那一抹刺眼的黑红,看着安雅因为受伤而微微蹙起的眉头。 大脑一片空白。 姐姐……受伤了? 在苏晓晚的记忆里,安雅一直是无敌的。 是仁爱医院里那个冷酷的规则化身,是面对六级神祇海拉也敢于对峙的守护神。 她剪断规则,剪断因果,剪断一切威胁。 她永远是那么强大,那么可靠,永远是那个会挡在自己身前的坚实后盾。 苏晓晚从未想过安雅会受伤,会因为保护自己而吐血。 仁爱医院的记忆翻涌而上。 那个为了保护自己而对抗院长,身体变得虚幻的安雅。 那个在缝合姬面前,怒吼着“不准伤害我的妹妹”的安雅。 那个永远永远,都把自己护在身后的安雅。 苏晓晚的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是无法抑制的愤怒,是铺天盖地的恐慌,更是……难以言喻的心疼。 “姐姐……” 苏晓晚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的伸出手,想要扶住安雅。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珍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滚滚而落。 “姐姐,你受伤了……” 苏晓晚连忙冲过去,扶住了安雅的手臂。 安雅的身躯依旧挺拔,但苏晓晚能感觉到那手臂在抑制不住的轻微颤抖。 安雅慢慢的转过头,看到了苏晓晚那张挂满了泪痕的脸。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被泪水淹没,里面满是惊慌和心痛。 那是为她而流的泪。 安雅愣住了。 她曾经见过苏晓晚哭。 在仁爱医院的初见,在面对危险时的“示弱”。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的眼泪,滚烫,纯粹,不含任何杂质。 只是因为……她受伤了。 安雅伸出另一只手,用手背擦掉了嘴角的黑红血迹。 血污沾染了她苍白的手指。 安雅的动作有些迟缓,眼里出现了名为“困惑”的情绪。 一种无比强烈的陌生情感,正在她的核心执念中疯狂涌动,冲击着她身为诡异的根本。 她存在的意义,是“守护妹妹”。 这是一个规则。 就像是一个不容更改的程序。 但现在,这个程序似乎出现了一个新的变量。 妹妹的眼泪。 看到这眼泪,安雅的核心规则竟然在战栗,在嗡鸣。 一股比被幽都王能量击中时还要强烈的刺痛感,从她执念的根源处传来。 这就是……“心疼”吗? 妹妹的“心疼”,原来是这种感觉。 原来……守护妹妹,不仅仅是让她活着。 还要……守护她的笑容。 不能让她,为自己流泪。 【我的天……安雅姐姐的眼神……变了……】 【她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第一次看到安雅姐姐露出这种表情。】 【晚晚哭得我心都碎了,安雅姐姐肯定更心疼!】 【真正的家人看到对方受伤,会比自己受伤还难受!】 “别哭。” 安雅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她伸出手,有些笨拙的想要为苏晓晚擦去脸上的泪水。 安雅指尖微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个动作很熟悉,又很陌生。 她想起了苏晓晚也总是这样踮起脚尖,为她整理微乱微乱的护士帽。 那个时候,苏晓晚的手指很温暖。 安雅的手指,轻轻的触碰到了苏晓晚湿润的脸颊。 柔软的,温热的。 还有泪水的咸湿。 这个动作,让安雅感觉很新奇。 却也感觉……很好。 苏晓晚没有躲。 只是流着泪任由安雅那有些笨拙的动作,擦拭着自己的脸颊。 然后苏晓晚,握住了安雅停在自己脸旁的手。 “姐姐……” 苏晓晚哽咽着,将安雅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微凉的指尖。 也就在这一刻,苏晓晚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安雅姐姐的手,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冷了。 本就有一些活人温度的安雅,抚摸在苏晓晚脸上的手好似更加温暖。 苏晓晚有些不敢置信的抓住安雅的手,姐姐的体温竟在缓缓升高! 而此时的安雅,没有再去关注远处那惊天动地的战场。 幽都王和新娘的厮杀,规则的构成,执念的对抗…… 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重要。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眼前这个泪眼婆娑的少女。 安雅凝视着苏晓晚,眼里倒映着苏晓晚小而脆弱的身影。 她忽然又想起了许多,属于“安雅”这个人类的记忆碎片。 热闹的集市,夜晚的天空,母亲的拥抱,朋友的笑脸…… 那些温暖鲜活,却让之前安雅困扰不已的记忆片段,被渐渐补全。 但很快,就被安雅彻底压了下去。 因为那些事情,已经与现在的她无关。 她不是那个会生病,会软弱的人类安雅。 她是诡异,是护士长,是苏晓晚的姐姐。 现在的她,眼里只有她的妹妹。 不是亲妹。 但胜似亲妹! 第287章 安雅:嗯? “胜似亲妹”的明悟,让安雅的核心规则再次震颤。 安雅的目光愈加柔和,视线从苏晓晚的脸颊落到她紧紧握着自己,贴在脸侧的小手上。 然后,安雅的目光凝固。 就在苏晓晚的右手中指上,一枚暗金色的玫瑰戒指正安静的戴在那里。 那戒指的样式古朴而精致,暗金色的光泽在远处混乱的光影中依旧显眼。 一开始,安雅只是觉得那是一个饰品。 可随着人性记忆的全面复苏,一些本不属于诡异的“常识”涌入了安雅的认知。 戒指。 戴在中指。 恋人。 誓约。 定情。 名花……有主? 一个个陌生的词汇在安雅脑中炸开,然后迅速组合,发酵,扭曲。 最终,所有混乱的信息汇聚成了一个清晰无比,却让安雅无法接受的结论。 “我的妹妹,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男人拱了!” 一股比面对幽都王时还要恐怖,还要冰冷的杀意,从安雅的身上轰然爆发。 刚刚因为人性复苏而升高的体温,瞬间降至冰点。 整个摇摇欲坠的礼堂,空气仿佛都被冻结。 远处正在交战的幽都王和新娘动作都为之一滞,不约而同的朝安雅方向投来忌惮的目光。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那股恐怖的杀意并非针对他们,于是又重新厮杀在一起。 【卧槽卧槽卧槽!怎么了?安雅姐姐怎么突然生气了?比刚才还吓人!】 【这杀气……我隔着屏幕都感觉骨头缝里冒冷气!幽都王都没这个压迫感!】 【看!安雅姐姐在看晚晚的戒指!那是楚萱老婆的定情信物啊!】 【完了完了!姐姐发现妹妹被别的女人拐跑了!】 苏晓晚还沉浸在安雅体温变化的惊喜和担忧中,完全没注意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她只感觉周围的温度骤降,一股让她灵魂都在颤栗的寒意将她笼罩。 苏晓晚抬头,正对上安雅那双灰白色的眼瞳。 那里面,刚刚萌生出的温柔和人性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深渊。 “妹妹。”安雅的声音颤抖,压抑,“这个,是什么?” 安雅抬起另一只手,没有温度的指尖,直直的指向苏晓晚右手中指上的暗金玫瑰戒指。 苏晓晚暗道不好,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冲上天灵盖。 安雅姐姐怎么会突然注意到这个东西? 苏晓晚感受着安雅重新变得冰冷刺骨的手,又看了看她那双几乎要喷出黑色火焰的眼睛,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姐姐的人性……彻底复苏了! 正因为复苏,她才看懂了这枚戒指在人类社会中所代表的“常识”! 想通了这一点,苏晓晚非但没有轻松,反而头皮炸裂。 呜呜呜,楚萱不允许她摘戒指,此刻可真就要命了! “是……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的……” 苏晓晚看着安雅的眼睛,底气不足,声音越来越小。 只能希望可以蒙混过关。 然而,她低估了一个“妹控”在得知自家白菜被拱了之后的愤怒值。 “谁?” 安雅的另一只手上,那把巨大的剪刀无声浮现。 冰冷的金属刀锋在她身侧无意识的开合,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每一次开合,都仿佛剪在苏晓晚的心尖上。 “咔嚓……” “他……在哪?” “咔嚓……” “叫什么?” “咔嚓……” “高不高兴?” “咔嚓……咔嚓……” “帅不帅气?对你好不好?” 安雅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语速极快,完全不像平时的她。 那样子不像是一个冷酷的护士长,更像一个发现自家女儿早恋,提着菜刀准备去学校堵人的老父亲。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不活了!护士长老父亲上线!】 【死亡n连问!“高不高兴?”姐姐你是不是问错了?应该是高不高吧!】 【前面的你闭嘴!安雅姐姐现在逻辑混乱,别拆穿她!】 【晚晚快跑!你姐提着四十米的大剪刀杀过来了!】 【虽然但是,没有人担心晚晚搞不定此刻的安雅吗?】 吃瓜快乐的龙国弹幕,瞬间陷入了一片愁云。 对啊,这修罗场,可是要龙国命的! 苏晓晚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头皮发麻,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眼前杀气腾腾,处于暴走边缘的安雅,求生欲瞬间拉满。 再不解释清楚,姐姐怕不是要把幽都王和新娘一起剪了,然后提着剪刀杀回混乱之城把楚萱给剪了! 那可不行!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等一下!姐姐!你冷静一点!” 苏晓晚急了,也顾不上哭了,连忙抓住安雅握着剪刀的手臂试图安抚。 “她……她叫楚萱!她对我很好!” 苏晓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紧紧抓着安雅那只握着剪刀的手臂,生怕下一秒这把能剪断规则的武器就捅穿幽都王府,直接飞去混乱之城执行家法。 楚……xuan…… 安雅咀嚼着这个名字。 听起来,不像男人的名字。 但……也不完全像女人的。 “咔嚓……咔嚓……” 剪刀开合的声音慢了下来,不再那么急促,却依旧带着让人心悸的寒意。 安雅的一只手还停在苏晓晚的脸颊旁,指尖的冰冷刺得苏晓晚皮肤生疼。 “男的?” 安雅的声音里带着确认的意味,杀意未减。 “不不不!是女的!她是女的!” 苏晓晚的头摇得像拨浪鼓,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否认。 她苏晓晚,怎么可能喜欢男人?! 【卧槽!神转折!楚萱老婆是女的啊!】 【看来安雅姐姐不知道啊!她还以为是哪个野男人拱了自家白菜呢!】 【快看安雅姐姐的表情,她好像宕机了。】 第288章 安雅.exe已停止工作 “女……人?” 安雅的声音里,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然后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庞大的困惑。 女人? 送戒指? 给她的妹妹? 安雅那双灰白色的眼瞳里,漆黑的漩涡缓缓褪去,露出了清澈见底的迷茫。 她那套刚刚因为“人性复苏”而勉强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正在遭受第二次,也是更猛烈的冲击。 “嗯嗯嗯!” 苏晓晚拼命点头,小鸡啄米一般。 她抓着安雅手臂的手更加用力,整个人都快要挂在安雅身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融化那重新变得冰冷的身体。 看到苏晓晚那副急于解释又无比肯定的样子,安雅终于确认她没有听错。 “咔哒。” 一声轻响。 那把一直悬在苏晓晚心头的巨大剪刀消失,周围那股冻结灵魂的寒意也悄然散去。 苏晓晚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靠在安雅怀里小口小口的喘着气。 刚刚那一瞬间的压迫感,比面对幽都王还要可怕。 安雅没有推开她,只是低着头,视线依旧锁定在苏晓晚右手中指的那枚暗金玫瑰戒指上。 困惑,不解,探寻。 种种情绪在安雅那双灰白色的眼瞳中交织。 女人……送给另一个女人戒指。 这是……什么意思? 是她那个时代的朋友之间,表达友谊的方式吗? 可中指的含义…… 安雅从复苏的记忆碎片里,努力搜寻着相关的“常识”。 但那些属于“人类安雅”的记忆,太过久远和模糊。 而且她生活的那个年代风气保守,根本没有这些……超前的知识。 安雅的逻辑链彻底陷入了混乱。 她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理解眼前这个超出她认知范围的状况。 过了许久,安雅才尝试性的问道。 “她……是你的……” 安雅组织着词汇,声音干涩。 “……恋人?” 这两个字从安雅的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却让苏晓晚的脸“轰”的一下红了个透彻。 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 恋人…… 这个词从安雅姐姐的嘴里说出来,怎么感觉这么……让人害羞。 苏晓晚的头埋得更低,几乎要钻进安雅的护士服里。 她不敢看安雅的眼睛。 但她还是用细若蚊呐的声音“嗯”了一声。 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啊啊啊啊啊啊!承认了!晚晚她承认了!】 【这是什么修罗场名场面!姐姐当面质问,妹妹羞涩点头!kswl!】 【安雅姐姐:我把你当妹妹,你居然背着我找了别的女人?!】 【前面的闭嘴!重点是安雅姐姐的表情!她彻底傻了!】 龙国直播间里,观众们又担忧苏晓晚被安雅剪了,又禁不住笑疯。 只见屏幕中的护士长,那个强大、冷酷、视规则为一切的安雅。 在得到苏晓晚肯定的答复后,整个人都僵住。 安雅的身体还保持着低头看苏晓晚的姿势,但那双灰白色的眼瞳却失去了焦距。 瞳孔里,倒映着怀中少女羞红的侧脸,却没有任何信息被处理。 安雅的大脑,彻底过载。 妹妹…… 喜欢…… 女人? 恋人……是女的? 戒指……是女人送的定情信物? 一个又一个颠覆她三观的认知,在安雅的脑海里疯狂爆炸。 她那个时代男女大防,牵个手都要被说三道四。 女人和女人……成为恋人? 这是……什么概念? 安雅甚至找不到一个名为“百合”的词来形容。 她只感觉自己的核心规则,那个名为“守护妹妹”的执念正在发出痛苦嗡鸣。 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因为被攻击。 纯粹是……无法理解。 苏晓晚靠在安雅怀里,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安雅的后续反应。 她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正好对上安雅那双空洞迷茫的眼睛。 “姐姐?” 苏晓晚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安雅没有任何反应,像一尊绝美的雕塑。 苏晓晚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姐姐不会是被自己刺激得宕机了吧? 女孩子喜欢女孩子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吗? 苏晓晚伸出手,在安雅面前晃了晃。 安雅的眼珠动都未动。 安雅.exe已停止工作。 苏晓晚好像听到了姐姐脑子里的报错声,又心疼又好笑。 最后,只剩下无奈。 看起来,回头得给姐姐好好科普一下现代社会的恋爱观了——没错,就是这样! 就在安雅“死机”,苏晓晚手足无措的瞬间。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礼堂的另一端传来。 苏晓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去。 只见战场的中央,那冲天的金光与黑气终于分出了胜负。 新娘那由全城女鬼怨念汇聚而成的身影,终究只是一个临时的集合体,后继无力。 在幽都王无穷无尽的怨气消磨下,她身上的金色战甲布满了裂痕,手中的长剑也变得黯淡无光。 “我不……甘心……” 一声充满了怨恨与无力的嘶吼,回荡在礼堂之中。 新娘的身影在幽都王最后一记重击下,彻底爆开。 那支金色的凤钗“当啷”一声掉落在地,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吼——!” 幽都王发出一声夹杂着痛苦与狂怒的胜利咆哮。 祂的身影也清晰了许多。 虽然身上同样布满了被剑光斩出的伤口,黑气缭绕。 但那股属于六级神祇的恐怖威压却丝毫未减。 战斗,结束。 现在,该轮到清算“宾客”了! “哗啦——” 一声声金属拖曳般的刺耳声传来。 无数条由纯粹怨气凝结而成的漆黑锁链激射而出,精准的缠向每一个幸存的代行者。 “该死!” 灰熊国的伊万怒吼一声,肌肉贲张,试图用蛮力挣脱。 然而那锁链却虚实不定,直接穿透了他的肌肉,死死的锁住了他的骨骼和灵魂。 无论伊万如何用力,都动弹不得分毫。 威廉和其他幸存的代行者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瞬间被束缚在原地,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 这些锁链,是幽都王“占有”规则的体现。 一旦被缠上,就意味着被“占有”,将永远成为这片绝望领域的一部分。 而在所有锁链中,有一根最为粗壮,最为凝实。 它通体漆黑,上面甚至浮现出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哀嚎。 这根主锁链的目标,正是苏晓晚。 是她,唤醒了新娘的反抗意志。 是她,让幽都王遭受重创。 现在,清算的时候到了! 第289章 祂弱,她强 锁链破空而来,苏晓晚的心脏几乎停跳。 此刻她唯一来得及做出的动作,就是转过身,用自己瘦弱的后背挡在了宕机的安雅身前。 就算死,也要死在姐姐的前面! 龙国直播间一片哀嚎,只能期望始皇帝留下的底牌护住苏晓晚。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一只手却伸了出来。 那只手精准无比的抓住了激射而来的锁链。 “滋啦——” 黑色的怨气和手掌接触的地方爆发出浓烈白烟,发出烤肉般的刺耳声响。 可那只手却稳如磐石,让锁链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苏晓晚感觉到身后的动静,僵硬的回过头,又抬起头看回安雅。 只见安雅不知何时抬起了头。 那双灰白色的眼瞳,不再是空洞和迷茫。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其中翻涌。 有对自己妹妹被人“拱”了的占有欲,有看到妹妹奋不顾身保护自己的心疼,有对自己刚刚宕机的无奈…… 最后,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一抹深不见底的宠溺。 她恢复了。 并且,想通了。 “妹妹喜欢女人……”安雅轻声开口。 她顿了顿,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做出一个郑重的承诺。 “也……没关系。” 苏晓晚愣住了,呆呆的看着安雅。 眼泪又不争气的涌了上来。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心疼。 而是因为感动。 这无条件的包容和爱护,让苏晓晚暖到了心底。 安雅看着苏晓晚那张泪汪汪的小脸,目光愈发柔和。 她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苏晓晚的头发。 “只要,不是男人……” “只要,你幸福。” 这句话,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是补完灵魂的最后一块拼图。 当“妹妹的幸福”这个概念,超越了所有世俗的偏见,超越了安雅旧有认知的一切时。 安雅的核心规则,那个支撑着她存在的执念,终于完成了最终的升华。 【守护妹妹】这个规则,在这一刻轰然扩展。 它不再局限于苏晓晚一个人,而是延伸到了所有与她产生羁绊的存在。 它不再是单纯的程序指令,而是注入了名为“爱”的灵魂。 【守护……我的家】。 当“守护妹妹”的执念超越了所有偏见,升华为名为“家”的绝对领域时。 一股恐怖气息从安雅的体内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不再是单纯的剪切与规则,而是带上了一种更为宏大、更为包容,也更为霸道的意志。 是“守护”。 最纯粹,最绝对的守护。 “滋啦——” 那根被安雅握在手中的漆黑锁链,在接触到这股新力量的瞬间便发出凄厉尖啸。 表面的怨气人脸痛苦的扭曲,然后寸寸消融。 安雅手掌中的灼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苍白的手指依旧修长有力。 【卧槽!发生了什么?安雅姐姐的气息……变了!】 【这是……晋升?!在战斗中晋升?!】 【这已经不是五级巅峰了吧!这股力量的威压……我感觉和全盛状态的幽都王不相上下了!】 【是六级!绝对是六级神祇级!安雅姐姐也成神了!】 龙国直播间瞬间沸腾,狂喜的弹幕淹没了整个屏幕。 苏晓晚靠在安雅怀里,感受着那股从姐姐身体里涌出的,既熟悉又陌生的庞大力量。 整个人都看呆。 熟悉,是因为这力量的根源依旧是安雅。 陌生,是因为它的层次,已经完全不同。 如果说之前的安雅是一柄锋利无比的手术刀,能精准切开一切病灶。 那现在的安雅,就是一片自成体系的绝对领域。 在这片领域里,她的规则,就是天理。 安雅低头,看着怀里仰着小脸,满眼都是崇拜和震撼的苏晓晚。 她刚刚升华的规则核心,因为妹妹这纯粹的目光而变得更加稳固,更加温暖。 安雅伸出手,再次轻轻抚摸着苏晓晚的头发,动作比之前更加自然,更加温柔。 那股刚刚爆发的庞大气息,在她身边收敛得干干净净,没有让苏晓晚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压迫。 然后,安雅才抱着苏晓晚缓缓转过身,抬起头。 那双灰白色的眼瞳,平静的望向了礼堂另一端,那个气息萎靡却依旧充满怨毒的幽都王。 仅仅是一道目光。 幽都王那庞大的身影,却不受控制的向后退了一步。 祂感觉到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已经和祂站在了同一个层次。 不,甚至……更强! 因为她是刚刚完成蜕变的,最巅峰的状态。 而祂,却在与新娘的厮杀中身受重创,本源消耗巨大。 “我的家人……” 安雅的声音平淡而清晰的响起,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你也敢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安雅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幽都王面前。 那把巨大的剪刀重新浮现,却又有所不同。 原本由灰白规则之力构成的剪刀,此刻的刀刃上流淌着一层蕴含了无上伟力的金色光辉。 那是苏晓晚唤醒新娘时,新娘身上爆发出的“反抗”与“不屈”的执念之光。 安雅在观察中解析了它,并将其融入了自己的规则。 如果说安雅原本的【规则剪断】,剪断的是一条“线”。 那么现在,她可以剪断一个“面”。 一个由无数规则交织而成的,稳固的“世界之面”! 幽都王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祂那模糊的面容上,浮现出极度的惊恐与疯狂。 “吼——!” 一声绝望的咆哮从祂口中爆发。 整个幽都王府剧烈震动,或者说是整个怪谈世界都在震动。 广场上扭曲的恶鬼,街道上麻木的居民,枯井中哭泣的怨魂…… 所有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抽取。 无数黑色的怨气洪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疯狂的灌入幽都王的身体。 这是祂最后的底牌。 调动整个“幽都”的本源力量,进行赌上一切的最后一搏! 幽都王的气息在节节攀升,几乎要恢复到全盛时期。 祂的身躯膨胀,化作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阴影。 无数只怨气手臂从阴影中伸出,铺天盖地的抓向安雅。 誓要将这个敢于挑衅祂的敌人彻底撕碎,吞噬!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安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缓缓的举起了手中的剪刀。 没有对准那团巨大的阴影。 而是对着面前空无一物的虚空。 “我宣布……” 安雅的声音在轰鸣的怨气中断断续续。 “你与‘幽都’的规则链接,无效。” 第290章 自然而宠溺 话音落下。 安雅握着剪刀的手,对着那片虚空狠狠一剪!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声响,压过了所有的咆哮与轰鸣。 仿佛有什么看不见却至关重要的东西,被这一剪刀彻底剪断。 下一刻,那团刚刚还气势滔天,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怨气阴影猛然一滞。 那些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的怨气洪流,就像是失去了目标的无头苍蝇在半空中混乱的盘旋,再也无法融入幽都王的身体。 失去了整个世界作为力量来源,幽都王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泻千里。 祂那遮天蔽日的身影迅速缩小,重新变回那个高大的人形。 身上的黑气稀薄得几乎透明,连形体都难以维持。 祂与这个怪谈世界的能量联系,被安雅用最霸道,最不讲理的方式强行切断。 【卧槽……还能这样?!直接断开boss和地图的绑定?】 【这不是拔网线,这是直接把服务器给砸了啊!】 【幽都王:我靠,这人开挂!举报!必须举报!】 幽都王呆呆的站在原地,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安雅却没有再给祂任何机会。 她一步步的,走向那个失去了所有力量的“神”。 巨大的剪刀被安雅随意的拖在地上,金色的刀锋与破碎的地面摩擦,划出一连串刺耳的声响。 吱——啦—— 那声音,像是死神的镰刀在磨砺,也像是为幽都王奏响的送葬曲。 “不……不……” 幽都王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发出不甘而恐惧的嘶吼。 祂想要逃跑,身体却被越走越强的安雅死死压制。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高挑冷艳的护士长,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 安雅停下脚步,抬起剪刀。 灰白色的眼瞳里,没有一丝怜悯。 在幽都王惊恐绝望的嘶吼声中。 手起。 刀落。 “咔嚓!” 干净利落的一剪。 幽都王那庞大的身影,连同祂那不甘的嘶吼,都被瞬间剪成了无数纷飞的碎片。 然后在金色的光辉中,彻底湮灭。 战斗,终于结束。 幸存的伊万、威廉等人瘫坐在地,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敬畏。 苏晓晚提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她看着那个手持巨剪背对自己,屹立在礼堂中央的挺拔身影,眼里的爱心几乎要溢出来。 安雅姐姐……太帅了!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已经结束的时候,整个世界却突然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那不是单纯的摇晃,而是整个空间,整个规则层面的崩塌。 安雅斩杀幽都王的那一刻,这个怪谈世界失去了它唯一的主宰。 支撑这个世界存在的执念,碎了。 “轰隆——” 礼堂的穹顶,那片绘制着奢华图画的屋顶,出现了一道漆黑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像是蛛网爬满了脆弱的玻璃。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坍塌,而是天空本身正在碎裂。 “怎么回事?boss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还不结束?” “出口呢?传送的白光呢?” 幸存的代行者们脸上刚刚浮现的劫后余生,瞬间被新的恐惧所取代。 他们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爬起来,像一群无头苍蝇在分崩离析的礼堂里疯狂逃窜。 但他们能逃到哪里去? 一名代行者刚刚跑出礼堂大门,脚下的地面就瞬间化为齑粉。 他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 大地正在龟裂,院墙正在消散。 整个幽都王府,乃至整个幽都城,都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被抹去。 这里的一切,正在回归混沌。 【卧槽!世界崩溃了!这是什么情况?】 【通关了,但没完全通关?游戏出bug了?】 【这比被诡异杀死还可怕啊!这是连同世界一起陪葬!】 伊万和威廉等人背靠着背,脸上满是绝望。 他们只是凡人,只能解析规则,无法对抗一个正在自我毁灭的世界。 就在这片末日景象中,唯有一处是平静的。 安雅晋升六级后,周身自然形成了一片绝对的守护领域。 所有靠近的空间裂缝,所有崩塌的碎石,都在接近她身体三米范围内时被无形的力量抚平、湮灭。 她就是风暴的中心,是这片毁灭浪潮中唯一的安全岛。 安雅第一时间将苏晓晚护在怀里。 然后抬手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扩散开来,将不远处的伊万和威廉等二十个幸存者也拉进了自己的守护领域。 只是安雅的身体在轻微颤抖。 她撑起的这片安全区,正在被整个世界崩溃的力量疯狂挤压,领域边缘不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连她也无法支撑太久。 “姐姐……”苏晓晚靠在安雅怀里,清晰的感觉到了安雅身体的紧绷。 安雅刚刚晋升,力量还没有完全稳固,就要对抗整个世界的崩塌之力。 这消耗也太大了。 安雅低下头,对上了苏晓晚那双盛满了关切的眼睛。 那股刚刚因为晋升而变得浩瀚无比,带着神性威严的力量,瞬间变得柔软。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苏晓晚从未见过的,浅淡却真实的笑意。 “没事。” 安雅的声音依旧简洁,却不再是之前那种毫无波动的平淡,而是多了一种让人心安的温度。 她空出一只手,轻轻的揉了揉苏晓晚的头发,动作自然而宠溺。 【呜呜呜,世界末日又怎样,我磕的“晚安”组合还在贴贴!】 【安雅姐姐这个笑,真的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人类姐姐了!】 【晚晚一脸担忧的小表情,安雅姐姐心里肯定美滋滋的~】 第291章 难得多话的安雅 苏晓晚被这个摸头杀安抚,紧张的心情平复了许多。 她向安雅怀里靠的更紧了一些,汲取着那份独属于她的温暖与安全感。 就在这时,伊万煞风景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的温存。 “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安雅小姐的力量迟早会耗尽的!” 伊万焦急的大喊,指着外面不断湮灭的空间。 “必须找到新的出口!” 所有人的头顶,那片正在破碎的天空猛然一暗。 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在他们头顶生成。 那空间裂缝远比之前出现的任何一道都要庞大,都要漆黑。 从中逸散出的不是规则攻击,不是怨气,而是一种抹消一切存在概念的湮灭之力。 它是这个世界在彻底死亡前,最后的回光返照,也是最恐怖的毁灭之力。 这一击,对准的正是安雅撑起的这片唯一的“异物”。 安雅的瞳孔收缩。 她的神性直觉在疯狂预警。 这一击,是整个怪谈世界最后的本源之力所化。 她能挡下。 但就算她是新晋的六级神祇,硬抗下来也绝对会遭受重创,甚至可能伤及刚刚升华的本源。 可安雅的第一反应,就是将苏晓晚推向自己身后。 然后向前踏出一步,准备用自己刚刚成神的身躯,去硬接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姐姐!” 苏晓晚看到安雅的动作,心疼与不甘同时爆发。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无论是仁爱医院还是现在,姐姐总是毫不犹豫的挡在自己身前。 不能……这样! 就在这股情感冲上顶点的瞬间。 苏晓晚灵魂深处,那道由始皇帝赠予,一直沉睡着的金色龙形印记被彻底激活! “昂——!” 一声高亢,威严,仿佛穿越了万古岁月的龙吟出现。 那声音带着无上的皇道威严,带着镇压诸天的霸道。 一条仅有手臂长短的金色龙影,从苏晓晚的眉心飞出。 它看上去很小,但身上的每一片龙鳞,每一根龙须,都清晰可见。 金龙出现的瞬间,甚至连安雅都感觉到了一股发自本源的威压。 那是一种位格上的绝对压制! 金龙没有理会任何人,它盘旋了一圈,用那双威严的龙目深深的看了一眼苏晓晚。 然后它调转龙头,悍然迎向了天空那道巨大的湮灭裂缝! 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视下,那道渺小的金色流光与那道足以吞噬一切的漆黑裂缝轰然相撞。 湮灭的漆黑与皇道的金光,两种截然相反的至高力量互相碰撞,又互相抵消。 空间裂缝在金光中快速消融。 而那条小小的金色龙影,身体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那道恐怖的湮灭裂缝就已消失。 那条威严的金色龙影也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点,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一股空落落的感觉从苏晓晚心底升起。 始皇帝赐予的护身符,终于没了。 但她没有时间去感伤。 因为金龙消散的最后一刻,它那霸道无匹的力量并没有完全与湮灭之力同归于尽。 而是在那片崩溃的空间中,硬生生的撕开了一条全新的通道! 那不是狰狞的裂缝,而是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稳定圆形通道。 它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中,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一个,安全稳定的世界。 “快走!” 安雅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她几乎是在白色通道成型的瞬间,就一把抓住了苏晓晚的手臂,用力将她推向那片柔和的光芒。 同时,安雅冷冽的声音穿透了崩塌的轰鸣,清晰的落入每一个幸存代行者的耳中。 “跟上!” 伊万和威廉等人打了个激灵,从世界毁灭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们连滚带爬的冲向那唯一的生路。 通道之外,是真正的末日景象。 整个“幽都”世界都在分崩离析。 华丽的亭台楼阁失去了规则的支撑,无声的化作最基础的齑粉,被卷入混乱的气流。 大地裂开深不见底的漆黑沟壑,逸散的怨气与狂暴的空间乱流混合在一起形成了灰黑色的毁灭风暴,吞噬着目之所及的一切。 这个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怪谈世界,正在被从概念层面彻底抹去。 苏晓晚被安雅推进通道后回头看去,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安雅那高挑的背影,以及她身后迅速湮灭的世界。 很快,伊万、威廉等幸存的代行者也冲了进来。 通道在最后一人进入后,入口的光芒开始收缩。 【终于进来了!吓死我了,刚刚那场面跟灭世一样!】 【始皇帝yyds!这道龙气救了所有人的命啊!】 【可是……这是去哪的?直接通关传送吗?】 苏晓晚环顾四周,发现他们正处在一个由纯粹金色光芒构成的笔直通道里。 通道壁闪烁着玄奥的龙纹,皇道之气充盈其中,将外界的混乱与毁灭隔绝在外。 但是安雅却没有丝毫放松。 她几乎是进入通道的瞬间,就立刻转身站在了队伍的最前方,面对着通道延伸的未知黑暗。 晋升六级后的规则之力自体表溢出,在金色的皇道龙气通道内,又额外撑起了一道散发着灰白色光泽的屏障,将所有人严严实实的护在身后。 两层防护。 有了安雅顶在最前面,其他人也迅速冷静下来。 “所有人,结阵!” 伊万低吼一声,迅速组织起剩下的十几名代行者,在安雅身后几米远的地方结成了一个简易的防御阵型。 所有人背靠着背,武器对外,警惕的盯着通道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光团飞了出来。 “晚晚!”洛洛焦急道,“这个通道的能量正在衰减!” “始皇帝陛下的力量虽然位格极高,但它在这里没有根源补充,每分每秒都在快速消散!” 洛洛绕着通道飞了一圈,光芒闪烁不定。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否则通道一旦消失,我们会被卷入彻底崩塌的世界碎片里,连灵魂都不会剩下!” 洛洛的话让刚刚安下心来的众人,心脏又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队伍末尾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所有人猛的回头。 只见一名代行者的脚踝处,正冒着青烟。 他那条穿着战术靴的小腿,从脚踝往上,正在快速的化为飞灰,簌簌的往下掉。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整条小腿就凭空消失! “怎么回事?!”威廉惊呼出声。 那名代行者瘫倒在地,抱着自己消失的断腿处痛苦哀嚎。 苏晓晚看的很清楚。 就在刚刚,一道比发丝还要细小的黑色裂缝,在金色的通道壁上一闪而逝。 一缕几乎看不见的虚空乱流渗透了进来,正好擦过了那名代行者的脚踝。 这个由皇道龙气构筑的金色通道,并不绝对安全! 【卧槽!什么情况?那人的腿呢?】 【被空间乱流蹭到了!妈的,这通道也不安全啊!】 【始皇帝的力量在减弱,挡不住世界崩塌的余波了!】 恐慌的情绪再次蔓延开来。 金色通道的光芒也仿佛印证着洛洛的警告,开始闪烁不定,明暗交替。 龙纹的光泽正在变得黯淡。 “力量在减弱,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安雅冰冷而清晰的声音响起,给这混乱的人群强行注入了一丝镇定。 众人看向那个站在最前方的背影,恐慌的心情莫名平复了些许。 对,有安雅小姐在。 她是六级神祇! 然而,更多细小的空间裂缝开始在通道壁上出现。 它们一闪而逝,带进来一缕又一缕致命的虚空乱流。 “咻——咻——” 乱流破空的声音变得尖锐。 安雅撑起的灰白色防御屏障开始不断闪烁,荡开一圈圈涟漪。 每一次闪烁,都代表着她抵挡住了一次致命的攻击。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安雅的能量也在被快速消耗。 安雅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她刚刚晋升,力量还未完全稳固。 现在却要对抗整个怪谈世界崩塌时产生的湮灭之力,这对她的消耗极大。 苏晓晚就站在安雅身后不远处,清晰的感觉到了安雅的吃力。 姐姐的身体……绷得很紧。 苏晓晚快步走到安雅身边,伸出手轻轻抓住了安雅撑着屏障的手臂。 安雅的手臂肌肉紧绷,带着一丝凉意。 “姐姐……”苏晓晚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安雅没有回头,但手臂的肌肉似乎放松了一点。 眼看幸存者们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情绪,在越来越危险的环境下即将再次失控。 有人开始焦躁的踱步,有人死死的盯着通道壁,生怕下一道裂缝就出现在自己身边。 苏晓晚随即松开安雅的手,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了队伍中央。 然后,发动了【共情礼赞】。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柔和力量,从苏晓晚的身上扩散开来。 那力量带着安抚与平和的特质,如同温暖的春风轻轻的拂过每一个人心头。 原本焦躁恐惧,几乎要崩溃的代行者们,身体猛的一松。 那股压在心头的绝望和恐慌,被这股温暖的力量温柔的驱散,抚平。 他们的呼吸平稳了下来,眼神也重新恢复了清明。 虽然危险依旧存在,但他们至少找回了面对危机的理智。 安雅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苏晓晚身上,眼里闪过一丝清晰的赞许。 她能毁灭规则,却无法安抚人心。 这正是妹妹无可替代的作用。 苏晓晚对安雅的目光回以一个安心的笑容,但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如果…… 如果她当时没有那么冲动,没有执意要去唤醒新娘,帮助新娘反抗。 而是和老老实实的选择站在幽都王那一边,完成“宾客”的任务。 这一场怪谈,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毕竟现在回头看,幽都王和新娘就是一个典型的阵营选择。 选了幽都王,或许就是一场虽然危险,但有迹可循的正常怪谈。 而苏晓晚却选择了最艰难,也是最危险的一条路。 虽然最后姐姐因此晋升,但这个代价……太大了。 就像仁爱医院一样,若是循规蹈矩,或许就不会那么容易“无人生还”。 仿佛是感觉到了妹妹情绪的微妙变化,安雅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不是你的错。” 苏晓晚抬起头,看向安雅的背影。 “是‘幽都王’的规则,走到了尽头。” 人性彻底复苏后的安雅,竟连续的说了很多话。 “‘占有’的执念,本质是吞噬。” “当祂想要占有的一切都被摧毁或背离,祂的规则本身就会从内部开始崩溃。” “新娘的反抗,只是一个导火索。” “就算没有你,幽都王府的下一个新娘,下下一个新娘……” “总有一天,会有一个‘新娘’站起来,点燃这根导火索。” “你只是让注定要发生的事情,提前发生了而已。” 【 3500字大章加更,祝大家国庆快乐~ 写到这一章才反应过来,洛洛好像把洛洛忘了…… 】 第292章 慌得一批.jpg 安雅的话,像是温和的清风,驱散了苏晓晚心头最后一点自责的阴霾。 她只是让注定要发生的事情,提前发生了而已。 苏晓晚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她靠在安雅怀里,感受着那份独属于她的温暖与安宁,心里满满的都是踏实感。 可这份安宁并没有持续太久。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并非来自通道内部,而是从那隔绝一切的金色通道壁之外传来。 整个通道剧烈的震动了一下。 在通道壁的某处,构成壁垒的金色龙纹光芒猛的黯淡,一道细微的裂痕凭空出现。 那裂痕并不通向崩塌的幽都世界,而是通向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虚空。 透过那道短暂存在的裂痕,苏晓晚他们看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无法用语言去准确描述,光是看一眼就让灵魂感到战栗的东西。 那是一团无法估量其大小的巨大肉块。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紫色,表面没有皮肤,只有无数颗大小不一的惨白色眼球,以及不断蠕动收缩的血肉组织。 那些眼球胡乱的转动着,每一颗都投射出不含任何杂质的恶意与饥饿。 此刻,这团巨大的眼球肉块,正附着在一个散发着微弱光芒的“黑球”上。 它就像一只贪婪的蛀虫,正用它那不断开合的长满利齿的口器,大口大口的“啃食”着那个世界。 每一次啃食,那个世界黑球的光芒就黯淡一分。 那是一种从概念层面上的吞噬,将被啃食的部分彻底化为虚无。 那道裂隙只存在了不到一秒钟,就随着金色龙纹的流转而重新闭合。 但那惊鸿一瞥的恐怖景象,却深深烙印在了每一个幸存者的脑海里。 伊万和威廉等人脸色惨白,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那是源于生命本能的恐惧。 【那……那是什么东西?!“噬界诡异”吗?!】 【卧槽!也太他妈的掉san了!光是看一眼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苏晓晚更是心脏狂跳。 洛洛的颤音也是在苏晓晚心底响起,光团本身都在瑟瑟发抖。 “晚晚……好可怕……那东西,给我的感觉,比幽都王可怕一万倍……” 洛洛虽是毫无战力的五级boss。 却能清晰的感知到那眼球肉块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湮灭一切、否定一切存在的混沌本质。 那是所有秩序生命的绝对天敌。 就连安雅,眉头也紧紧的皱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那个怪物的位格与自己同为六级。 但对方身上那股纯粹的毁灭气息,让她本能的感觉到了威胁。 以她现在的力量,对上那种最低等级的五级噬界诡异或许能轻松取胜。 可面对同为六级的存在,胜负难料。 更何况,她妹妹的世界外面,不止一个那样的东西。 那恐怖的一幕,让通道内的气氛再次压抑到了极点。 好在,前方的黑暗中,终于透出了一点微弱的白光。 通道,似乎快到尽头了。 周围的虚空乱流也莫名减少,闪烁不定的金色通道壁,终于稳定了下来。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队伍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就在这时。 安雅缓缓转过身。 她那双灰白色的眼瞳,落在了苏晓晚的身上。 脸上,是苏晓晚从未见过的,混杂着严肃、审视与一丝困惑的复杂神情。 “现在。” 安雅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气场。 “告诉我,关于‘楚萱’的一切。” 苏晓晚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姐姐见“弟媳”……不对,是见“妹媳”的经典审查环节,终究还是逃不过! 看着安雅那严肃的表情,苏晓晚感觉自己像是被班主任抓到早恋的小学生。 压力山大。 尤其是在伊万、威廉等十多双八卦的眼睛注视下。 “她……她叫楚萱……” 苏晓晚在安雅审视的目光下,磕磕巴巴的开了口。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思考着该从哪里说起,又该省略哪些细节。 总不能说,她们第一次正式见面,自己就按着系统提示想去亲人家,结果被反杀了吧? 也不能说,她们在游乐园过山车上接吻,在鬼屋里贴贴,在厨房里打滚…… 更不能说,自己还被逼着叫了那个羞耻的称呼…… 想到这里,苏晓晚的脸颊不受控制的发烫。 “她很强。”苏晓晚决定从最稳妥的方面开始介绍,“她也是代行者,非常非常厉害,一个人就能通关很高难度的怪谈。” “嗯?”安雅略有疑惑,但点了点头,没有打断苏晓晚,示意她继续。 “她……她对我也很好,很温柔,总是保护我。” 苏晓晚努力的回忆着楚萱的好,试图为她在自家姐姐面前建立一个光辉伟岸的形象。 说到楚萱的温柔,苏晓晚的眼神都变得柔软起来。 她想起了在恋人都市里,那个怕鬼却强撑着说不怕的楚萱,那个会因为自己一句话就瞬间开心起来的楚萱,那个会在雨中陪自己跳舞的楚萱…… 安雅静静的听着。 她手中那把巨大的剪刀,被她无意识的拖在地上。 “嗒。” “嗒。” 安雅的剪刀不自禁的磕在地上,发出一声声轻响。 让苏晓晚后面的话,越说越小,越说越小。 【哦豁,来了来了!娘家人的审判时刻!】 【安雅姐姐这个气场,活脱脱就是要盘问女儿男朋友,额女朋友的严母啊!剪刀还在地上一下下点,压迫感拉满了!】 【晚晚:慌得一批.jpg】 【快说啊晚晚!说你们怎么亲亲的!我们想听细节!】 苏晓晚硬着头皮,又说了一些楚萱的优点。 比如长得好看,身材好吃,声音好听…… 说着说着,她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听着怎么那么像lsp发言。 终于,安雅停止了用剪刀尖点地的动作。 她抬起眼。 “她也是诡异。” 安雅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苏晓晚也不意外,安雅留意到了她介绍楚萱时的“代行者”用词。 苏晓晚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嗯……” 第293章 嗒,嗒,嗒 得到肯定的答复,安雅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周围的温度似乎又降低了一点。 安雅向前走了一步靠近苏晓晚,高挑的身影带来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对你好吗?”安雅的问题变得更加具体。 “好!当然好!”苏晓晚立刻回答,生怕慢了一秒就会引起误会。 “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苏晓晚的头再次摇得像拨浪鼓。 虽然……大部分时候,好像都是楚萱在“欺负”她。 但那种“欺负”,能叫欺负吗? 那叫情侣间的情趣! “让你做不喜欢的事?” 安雅的第三个问题,精准的命中了靶心。 苏晓晚不禁的脸红想起了在恋人都市里,楚萱逼着她喊的那个称呼…… 一开始,她确实是不喜欢的,羞耻到脚趾抠地。 但后来…… 后来好像也……习惯了? 甚至还有点……喜欢? 不不不!不能再想了! 看着苏晓晚那红到快要滴血的脸颊,和那双飘忽不定、明显心虚的眼睛。 安雅的眉头皱的更深。 【哈哈哈哈晚晚这个表情,被问到心坎里去了吧!】 【安雅姐姐:说!她是不是逼你做奇怪的事情了!说出来姐姐给你做主!】 【苏晓晚:是……是她逼我亲她的!逼我抱她的!还逼我跟她睡觉的!呜呜呜(bushi)】 【楼上的,夺笋啊!】 苏晓晚感觉自己快要被姐姐的目光洞穿。 只能拼命的摇头,双手在身前用力的摆动。 “没有!真的没有!” “楚萱她……她就是喜欢逗我玩,但从来不会真的强迫我!” “她对我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我……我都心甘情愿的!” 说到最后,苏晓晚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不是演的。 是真的急哭了。 她好怕姐姐误会楚萱是个强抢民女的恶霸啊! 听完苏晓晚那带着哭腔的辩解,安雅沉默了很久。 那把巨大的剪刀,再次开始无意识的在地上轻点。 “嗒。” “嗒。” “嗒。” 整个通道里,只剩下这让人心焦的声响。 伊万等人识趣的别过头去,假装在研究通道壁上的龙纹。 但那竖得比兔子还长的耳朵,暴露了他们内心的八卦之火。 终于。 安雅停下了动作。 她抬起头,深深的注视着一脸紧张的苏晓晚。 最终,安雅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苏晓晚刚要松一口气。 安雅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下次见面,我会亲自确认她是否有资格……” 安雅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最准确的词。 “……站在你身边。” 苏晓晚不禁咽了下喉咙。 亲自确认…… 安雅姐姐这个确认,该不会是物理意义上的吧? 比如用那把能剪断规则的剪刀,去试试楚萱的斤两? 苏晓晚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安雅和楚萱在混乱之城上空对峙,规则之力乱飞,打的天崩地裂的画面了。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一个是她姐,一个是她老婆,打起来她帮谁啊! 苏晓晚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一会担忧,一会纠结,最后化为一片愁云惨雾。 看着苏晓晚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安雅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就这么护着那个女人? 那个“楚萱”到底有什么好的? 安雅的内心,升起一股莫名的不爽。 【哈哈哈哈哈哈,晚晚已经开始脑补世纪大战了!】 【安雅姐姐:我还没说要动手呢,妹妹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就在苏晓晚绞尽脑汁,思考着该怎么打消安雅这个危险念头的时候。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伊万带着剩下的十几名代行者,满是敬畏的走了过来。 他们刚刚都默契的没有打扰苏晓晚与安雅这对姐妹谈话。 但现在通道似乎快到尽头,有些话必须得说。 “苏晓晚小姐,安雅女士。” 伊万走到两人面前,停下脚步。 然后以一种极其庄重的姿势,对着两人行了一个标准的灰熊国军礼。 “我代表灰熊国,以及所有被你们拯救的人,向你们致以最崇高的感谢。” 伊万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他很清楚如果没有这两个女人,他们所有人都会在那场世界崩塌的灾难中,被抹去存在的痕迹。 随着伊万的话音落下,他身后那群来自不同国家的代行者也纷纷效仿。 虽然姿势五花八门,有鞠躬的,有抚胸的,但脸上的感激与敬意,却是如出一辙。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各自国家的代行者,只是单纯被拯救的幸存者。 安雅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对她而言,这些人的死活,她根本不在意。 她出手,只是因为不想让妹妹看到人类同伴死亡的惨状而难过。 她的世界里,始终于只有苏晓晚一个人。 以后,或许会多一些别的人。 安雅甚至没有回头,只是低头看着苏晓晚,目光又恢复了那种独有的温柔。 苏晓晚被这突如其来的郑重感谢,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她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安雅。 安雅的眼神,平静而包容。 苏晓晚瞬间就明白了安雅姐姐的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从安雅的身边走上前一步,独自面对着眼前的十几名精英代行者。 “各位言重了。” “我们都是为了活下去而努力的同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苏晓晚没有居功自傲,也没有推脱客套。 只是用最朴素也最真诚的话,将彼此放在了平等的位置上。 这番话,让伊万等人眼中的敬意更深。 然后苏晓晚微笑着和伊万他们寒暄了几句,一一回应着他们的感谢。 安雅就静静的站在苏晓晚身后,看着她熟练的处理着这一切。 灰白色的眼瞳中,流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骄傲。 这才是她的妹妹。 无论面对何种境况,都能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只是…… 一想到她的妹妹,在提到那个名叫“楚萱”的女人时,就会立刻变回那种羞涩慌乱,满心满眼都是对方的小女儿姿态。 安雅的心里就很是不爽。 她好不容易养大的妹妹,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被别的女人拐跑? 第294章 妹妹,我没事 安雅握着剪刀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又降低了一些。 正在和伊万交谈的苏晓晚,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 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安雅那幽深的目光。 苏晓晚:“……” 姐姐这眼神,怎么看都像是“岳母看女婿,越看越来气”的翻版啊! 苏晓晚感觉自己,嗯楚萱的未来,一片灰暗。 哪怕是“先驱”亲至,也未必能奈何得了“守护现在”的安雅,和“指引未来”的海拉吧。 苏晓晚毫不怀疑,一旦海拉姐姐也知道了楚萱的事,必会和不太对付的安雅姐姐站在统一战线。 终于,前方的黑暗中,那一点微弱的白光越来越亮。 他们走到了通道的尽头。 出口是一片刺目的白光,它静静的悬浮在虚空之中,吞吐着柔和却又威严的光芒。 但与以往通关时的传送白光不同。 这片光芒中,似乎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审判规则。 光是站在它的面前,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渺小感。 那感觉就像是凡人仰望星空,又或是蝼蚁面对神明。 刚刚还热络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 幸存的代行者们迟疑着停下脚步,不敢上前。 他们本能的感觉到,踏入这片白光,或许会发生一些超出他们预料的事情。 “是‘深渊呓语’的传送机制。” 就在众人犹豫不决时,洛洛的声音从苏晓晚手背上的印记中传来。 一道小小的光团飞了出来,绕着众人飞了一圈。 “这个怪谈世界因为主宰死亡,规则核心崩溃,触发了‘深渊呓语’的强制脱离程序。” 洛洛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这道白光,就是系统层面的强制传送门。” 洛洛的话音刚落,整个金色通道毫无预兆的剧烈震动起来。 所有人脚下一个不稳,东倒西歪。 他们惊恐的回头看去。 只见他们来时的路,那条由始皇帝龙气构筑的金色通道,后半段正在快速的崩塌! 构成通道壁的金色龙纹在剧烈的闪烁了几下后,便寸寸断裂。 深邃的黑暗虚空从裂缝中涌入,疯狂的吞噬着通道的碎片。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他们所在的位置蔓延而来! “快走!”伊万怒吼一声,脸色惨白。 再不走,所有人都要被后面的虚空吞噬! 众人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恐惧。 他们拼尽了全身的力气,连滚带爬的冲向那片代表着生路的白光。 安雅依旧站在最后方。 她先是轻轻推了苏晓晚一把,将她送入白光之中。 然后才转身,看着那十几名幸存者一个个的冲进去。 直到最后一名代行者也消失在光芒里,她才不紧不慢的抬步跟上。 而在她身后,那吞噬一切的黑暗,距离安雅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当安雅的身影也彻底融入白光后,整个金色通道轰然碎裂,连同那片白光一起被永恒的黑暗与虚无彻底吞噬。 然而冲入白光之后,预想中回到休息室的熟悉感觉并没有传来。 失重感,眩晕感,都没有。 苏晓晚只觉得眼前一片纯白,然后一种冰冷、宏大、绝对中立的意识,笼罩了她。 不,是笼罩了所有进入这里的人。 那感觉很奇特。 苏晓晚感觉自己,或者说自己的灵魂,被轻轻的托起。 然后被放在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天平的一端。 在天平的另一端,似乎有无数看不见的砝码,正在被快速的添加、移除。 就在这时,冰冷的信息流涌入了所有人脑海。 [警告:第十八场怪谈世界“幽都夜嫁”发生未知异常,规则核心提前崩溃,世界正在不可逆的湮灭。] [启动异常排查程序……] [正在进行规则结算……] 这信息流,正是“深渊呓语”本身。 它不是在对谁说话,只是在单纯的宣告它的运行状态。 伊万和其他代行者们的光点,在这股威压下剧烈的闪烁,那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敬畏。 苏晓晚的心也提了起来。 异常崩溃? 她下意识的“看”向身旁的安雅,那个属于姐姐的光点,是所有光点中最明亮也最稳定的一个。 “深渊呓语”的声音再次响起,正是针对安雅。 [检测到高位格非契约生命体,启动临时监管协议。] 一条由无数灰色符文纠缠构成的锁链,凭空出现在这片纯白的空间里。 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就缠绕在了安雅所化的那个光点上。 在现实的层面,就是一条灰色的虚幻锁链,悄无声息的锁住了安雅的手腕。 安雅眉头紧蹙。 她抬起被锁住的手腕,试着用力挣了一下。 那条灰色的锁链纹丝不动,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它并非实体,而是直接作用于规则层面,是整个国运怪谈游戏最底层的法则具现。 即便是刚刚晋升六级的安雅,也无法用纯粹的力量去破坏它。 “姐姐!” 苏晓晚顿时紧张起来,下意识的就想去触碰那条锁链。 安雅却伸手拦住了她,对苏晓晚轻轻摇了摇头。 安雅的脸上没有什么紧张的情绪,反倒是对这条锁链的出现,流露出一种纯粹的“麻烦”感。 她不喜欢被束缚。 无论是谁,用什么方式。 【卧槽!什么情况?安雅姐姐被“深渊呓语”针对了?】 【“非契约生命体”?难道是说安雅姐姐不被“深渊呓语”承认?】 【别啊!千万别出事!安雅姐姐可是咱们龙国未来的守护神啊!】 龙国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锅,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苏晓晚更是急得手心冒汗。 她能感觉到,那条锁链正在抽取安雅的力量,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压制着安雅。 安雅似乎也察觉到了苏晓晚的焦急。 她侧过头,灰白色的眼瞳平静的注视着苏晓晚。 安雅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另一只没有被束缚的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苏晓晚的脸颊。 好似在说,“妹妹,我没事。” 苏晓晚反手握住安雅的手,紧紧的不愿意松开。 两人就这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静静的站在这片纯白的空间里,等待着那至高无上的最终审判。 片刻之后,天平的衡量似乎结束。 冰冷的信息流,再一次响彻所有人的脑海。 [异常排查完毕。] [原因:代行者“苏晓晚”引发超规格剧情,导致世界主宰“幽都王”与世界规则提前剥离。新晋神祇级存在“安雅”斩杀世界主宰,导致世界核心执念彻底破碎,引发世界湮灭。] [事件定性:高风险,高收益的良性异常。] [结算修正中……] [结算完毕。] [第十八场怪谈,存活任务完成。] [最终奖励修正为:幸存者所属国,全体国民寿命增加十年。] 第295章 姐姐,是不能让妹妹担心的 这道信息流落下,整个纯白空间都安静了一瞬。 所有幸存的代行者,包括伊万和威廉在内全都愣住。 十年? 不是五年?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让他们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卧槽!十年!我没听错吧?翻倍了?!】 【高风险高收益!原来把怪谈世界搞崩溃了,奖励还能加倍的?!】 【感谢苏晓晚!感谢安雅大佬!这一波直接血赚!】 【哈哈哈哈!别的国家还在为五年寿命挣扎,我们灰熊国跟着龙国喝汤,直接十年!伊万,好样的!】 短暂的寂静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喜。 灰熊国,威格兰国……所有幸存的十多个国家,直播间里都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这意外之喜,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的国民陷入狂欢。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陈镜明和一众智囊团成员,也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良性异常……”陈镜明重复着这个关键词。 “深渊呓语的判定机制,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 “它似乎鼓励代行者去冒险,去创造更大的价值。” 简称,搞崩副本。 而在这片狂喜的浪潮中,苏晓晚的心思却全在安雅身上。 随着结算完成,那条缠绕在安雅手腕上的灰色锁链,上面的符文光芒开始迅速黯淡。 最后,悄无声息的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深渊呓语”冰冷的声音,最后一次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却似乎只针对安雅。 [监管结束。] [判定:该高位格生命体为代行者“苏晓晚”的灵魂绑定附属物。] [身份确认:合法。] 锁链消失,安雅活动了一下自己白皙的手腕,脸上依旧是那副嫌麻烦的清冷表情。 但苏晓晚却从姐姐的微表情里,读出了一丝……不爽。 灵魂绑定……附属物? 【噗——附属物?安雅姐姐被“深渊呓语”定义成晚晚的挂件了吗?】 【这么说也没错啊,毕竟安雅姐姐的执念核心就是晚晚。晚晚在哪,她在哪。】 【哈哈哈哈,莫名觉得有点萌是怎么回事?高冷女神祇,其实是妹妹身边的人形挂件。】 【安雅姐姐:我觉得你在内涵我,并且我拿到了证据(亮出剪刀.jpg)】 【虽然但是,就没有人关心洛洛都不配被“深渊呓语”看一眼吗?她才是晚晚真正的挂件哎!】 苏晓晚听到怪谈提示,也是有些忍俊不禁。 她能想象到,以姐姐那清冷孤高的性子,被一个冰冷的怪谈称为“附属物”,心里肯定很不痛快。 苏晓晚踮起脚,凑到安雅耳边小声说道。 “姐姐才不是附属物。” “姐姐是我的家人。”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安雅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侧过头,眼里那丝不爽瞬间消散。 化为了熟悉的,只对苏晓晚一人的温柔。 就在这时,传送的白光终于开始变得浓郁。 回归,即将开始。 所有人的身影都开始变得模糊,即将被传送回各自的休息室。 但就在苏晓晚的意识即将脱离这片空间的最后一刻。 一道截然不同的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信息,突兀的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特殊提醒:检测到代行者灵魂绑定多个高位格“执念信物”。] [执念之间存在潜在规则冲突。] [请谨慎处理,避免灵魂撕裂。] 苏晓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灵魂……撕裂? 前一秒,苏晓晚还因为安雅被认证为“合法挂件”而忍俊不禁的心情,顷刻间烟消云散。 “怎么了?” 安雅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苏晓晚的异样。 苏晓晚抬头,对上安雅那双盛满了关切的眼。 最终只是用【共情礼赞】,将那道只有她能看见的警告信息传递给了安雅。 在规则层面,信息共享比语言更直接。 安雅愣愣的接收着信息,眼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呆滞”的情绪。 灵魂撕裂…… 执念冲突…… 安雅比任何人都明白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 她下意识的看向苏晓晚的右手中指。 那枚暗金色的玫瑰戒指,正散发着一种内敛而霸道的“理之爱恋”规则。 那是属于楚萱的强大印记。 安雅又感受到了苏晓晚灵魂深处,那颗由她、海拉、黑白玫瑰的力量共同构筑的“羁绊之心”。 以及在更深处,一道华丽而尊贵的金色水晶玫瑰印记,正散发着“绝对宠爱”的占有规则。 这些强大的存在,都将苏晓晚视为了自己唯一的执念。 这种爱是守护,是救赎。 但当这些爱交织在一起时,就会变成世界上最可怕,也最无解的枷锁。 在安雅的世界里,妹妹就是唯一。 但在妹妹的世界里,却有很多个她这样,将妹妹视为唯一的存在。 安雅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怕。 怕失去妹妹。 怕看到妹妹因为她们的爱,而走向毁灭。 安雅不禁抓住了苏晓晚,甚至抓得苏晓晚有些疼。 但苏晓晚没有挣扎。 她只是仰着头,不安的看着自家姐姐脸上那变幻莫测的神情。 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安雅脸上所有的情绪忽然收敛。 她伸出了另一只手。 轻轻的,拍了拍苏晓晚的头。 “别怕。” 安雅的声音异常认真。 苏晓晚愣住了,呆呆的看着安雅。 “我是姐姐。” 安雅再次开口,一瞬不瞬的注视着苏晓晚。 “我会……‘处理’好。” 那些人…… 如果能成为家人,那就成为家人。 如果不能…… 那就让她们成为死人! 无论是谁,都不能伤害她的妹妹。 即便是以“爱”的名义。 安雅隐藏了自己心中翻涌的杀意。 她现在是“姐姐”。 姐姐,是不能让妹妹担心的。 第296章 万愿血莲 【呜呜呜,安雅姐姐,我的超人!】 【“我是姐姐,我会处理好。”这句话长姐力爆棚了啊!】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安雅姐姐说“处理好”的时候,表情有点吓人吗……】 【前面的别瞎说,那是姐姐的担当!是长姐如母的责任感!】 苏晓晚只觉得人性彻底复苏的安雅姐姐真好。 已经开始学会如何承担责任,如何去爱护家人。 苏晓晚主动的把头靠在了安雅的肩膀上,轻轻的应了一声。 “嗯。” …… 白光散去,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苏晓晚站在纯白色的休息室中央,第一时间看向身侧。 安雅姐姐不在。 苏晓晚下意识的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背,那个原本属于洛洛的印记也消失了。 一种空落落的感觉涌上心头。 苏晓晚有些失落,还以为安雅姐姐作为她的“附属物”,也能跟着一起来到现实世界呢~ 看来是她想多了。 “附属物”也是要遵守基本法的,不能随便“偷渡”。 全球弹幕在短暂的沉寂后,则被狂喜和遗憾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引爆。 【龙国弹幕:赢了!十年!我们直接多了十年寿命!晚晚牛逼!安雅姐姐永远的神!】 【龙国弹幕:呜呜呜,虽然赢麻了,但安雅姐姐没有跟晚晚一起回来,心里好空啊。】 【灰熊国弹幕:伊万!好样的!跟着龙国大佬,我们又喝到一口满的!十年寿命到手!】 【威格兰国弹幕:威廉也活下来了!感谢苏晓晚!感谢安雅女士!】 【天竺国弹幕: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我们的代行者要是再撑一下,也能拿到十年寿命了!可恶!】 【尼罗国弹幕:我们也是,死在了世界崩塌的前一刻,太可惜了!】 无数失败国的国民捶胸顿足。 只差一步,他们就能分享这次“良性异常”带来的巨大红利。 但国运怪谈游戏里,没有如果。 …… 短暂的休息后,陈镜明出现在了苏晓晚面前。 “晓晚,恭喜你,又一次为龙国带来了胜利。” 陈镜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欣慰。 “不过,这次的过程太惊险了。” “智囊团一致认为,‘搞崩副本’的策略风险过高。” “你现在只差两场就能达成十连胜……接下来的两场,我们希望你能以‘稳’为主。” 苏晓晚点了点头,“我明白,陈首席。” “我会小心的。” 苏晓晚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在“幽都”世界里再次遇到安雅姐姐,真的只是巧合吗? 始皇帝赐予的那道龙气,在最后撕开了一条通往外界的通道。 而通道外,就是正在啃食“世界黑球”的噬界诡异…… 还有上一次蓝星危机,大圣本体送来的金箍棒支援…… 苏晓晚总觉得,背后有其深意。 …… 现实一天,龙国十年。 当苏晓晚再次接到陈镜明的汇报时,却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我们的超维科技,陷入瓶颈了。”陈镜明神情凝重。 “基础的生命科技、材料学、能源学,都在稳步发展,甚至已经达到了一个很高的水准。” “但是,关于规则之力、关于更高维度能量的应用研究,却停滞不前。” “‘伏羲’的运算显示,我们似乎触碰到了一层看不见的‘天花板’,这是单纯依靠科技发展无法突破的。” 这个消息,让苏晓晚的心也沉了下去。 龙国最大的优势,就是利用时间加速换来的科技领先。 可现在,这条路似乎走到了一个岔路口。 或者说,龙国的研究样本太少了。 苏晓晚现在的诡异信物,都是容不得龙国科学家触碰的存在。 …… 一天过后,国运怪谈游戏再次开始。 [欢迎来到第十九场怪谈:万愿血莲] 苏晓晚再睁眼时,已然出现在了一座巨大的广场上。 广场由暗红色的石板铺就,缝隙里渗出暗沉的血色。 放眼望去,广场之外是无边无际的血海。 粘稠的血浪翻涌,偶尔能看到一些残破的骸骨在其中沉浮。 而在血海中央,一座庞大破败的寺庙群悬浮半空。 本该是庄严神圣的佛门净地,此刻却被一层暗红色的光笼罩。 大部分建筑都已残破不堪,墙壁上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和干涸的黑色血污。 【卧槽!这开场……血海浮屠?这地方死了多少人才能形成这么一片海啊?】 【又是东方背景的怪谈?看建筑风格,有点像龙国的古代寺庙。】 就在各国弹幕惊疑不定之时。 一道道血色的文字,凭空浮现在所有人眼前。 [万愿寺庙规则如下:] [规则1:万愿寺庙供奉着慈悲的观音,请保持敬意,不得损毁任何佛像与建筑。] [规则2:观音会聆听所有访客的祈愿。你可以随时向观音许愿。] [规则3:天黑后,请勿在室外逗留。请尽快找到自己的“禅房”。] [规则4.:寺庙内有诸多“恶业”化成的“业障”,请勿触碰,否则后果自负。] [规则5:请每日前往“功德池”清洗自身罪孽,否则你将被自身的“恶”吞噬。] [规则6:生存30天,或找到让观音“圆满”的方法,即可通关。] 规则清晰明了。 但每一条,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苏晓晚快速扫过规则,心里已经开始分析。 规则一,强调“慈悲的观音”和“保持敬意”,这往往是反话。 越是强调什么,就越说明这里越缺少什么。 规则二,“随时可以许愿”,这很可能是个巨坑。 向诡异许愿,付出的代价往往是生命。 规则三四五,是常规的行动限制和日常任务。 重点是规则六,通关条件。 生存三十天,或者……找到让观音“圆满”的方法。 什么是“圆满”? 一个需要被“圆满”的观音,本身就是不圆满的。 就在苏晓晚思索时,其专属的系统面板也弹了出来。 【攻略目标:血观音】 【当前亲密度:0%(绝对敌意)】 看到攻略目标的名字,苏晓晚就是一怔。 血……观音? 第297章 苏晓晚的愿望 观音,在龙国文化中是慈悲与救赎的化身。 可这个前缀……一个“血”字。 让原本神圣的形象瞬间堕入了无边地狱。 就在这时,广场边缘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一名新人代行者,似乎是被血海中翻涌的骸骨吓到了,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脚下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那是一块很小的沾满了黑色污渍的石头,半埋在暗红色的地砖缝隙里毫不起眼。 那名代行者稳住身形后,根本没有低头去看自己刚才踢到了什么。 只是拍着胸口,心有余悸的远离那片血海。 可下一秒,无数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黑色丝线,凭空从他接触过那块“石头”的鞋底冒出。 它们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顺着那名新人代行者的裤腿向上蔓延,瞬间就包裹了他的全身。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广场。 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那名代行者被黑色丝线紧紧的缠绕成了一个人形的茧。 惨叫声戛然而止。 黑茧迅速收缩,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最终化为了一滩冒着黑烟的粘稠液体腐蚀着地面,发出“滋滋”的声响。 规则4,被触发了。 他只是不小心,触碰到了一个“业障”。 广场上顿时寂静。 剩下的代行者们大部分脸色惨白,下意识的远离了那滩黑水,看向彼此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这死的也太快,太随意了。 【卧槽!这就死了一个?他干嘛了?】 【他刚刚后退的时候,踢到了地上一块小石头,那应该就是规则里说的“业障”佛像!】 【这他妈谁看得见啊!也太坑了!这规则根本就是碰着就死!】 【完了,又一个国家黑屏了,这位代行者好像是第一次进怪谈……】 苏晓晚的瞳孔也收缩了一下。 但她关注的,是另一件事。 就在那名代行者化为黑水,彻底消亡的一瞬间。 苏晓晚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强烈的情绪波动。 那道情绪并非来自周围这些惊恐的代行者。 而是来自主殿的最深处,一道一闪而逝的血色目光。 其中蕴含的不是诡异常见的冰冷与恶意。 而是……痛苦。 一种混杂着无边憎恨的,刻骨铭心的痛苦。 苏晓晚下意识的朝着主殿的方向看去,眉头微微皱起。 痛苦? 一个至少是boss级的诡异,痛苦? 还没等苏晓晚细想,天空就暗了下来。 不是正常日落那种由明转暗的缓慢过程。 而是整个天空的亮度,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的调低。 血色的黄昏,降临。 粘稠的血海开始剧烈翻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一道道浪头拍打在广场的边缘,溅起腥臭的血沫。 规则3的“天黑后,请勿在室外逗留”即将生效。 “快!找禅房!”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打破了广场上的死寂。 所有人都回过神来,脸上写满了慌乱,拔腿就朝着广场后方那片连绵的建筑群冲去。 那里看起来是寺庙僧侣们起居的地方,有一排排整齐的“禅房”。 伊万和威廉这些经历过多次怪谈的资深者,反应最快,瞬间就冲在了最前面。 苏晓晚也跟在人群中,不快不慢。 但当众人气喘吁吁的跑到一排排禅房前时,所有人都不禁傻眼。 每一间禅房的木门,都从外面挂着一把古旧的铜锁。 锁上,用朱砂刻着三个血红的小字。 “你,有何愿?”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资深的代行者们立刻就意识到了这是陷阱。 向诡异许愿? 这跟主动把脖子伸到屠刀下有什么区别? 他们交换着眼神,谁也不敢第一个去尝试,更没有好心去提醒那些已经快要崩溃的新人。 总得有人,来试试这个问题的斤两。 “愿望?什么愿望?” “回答错误会怎么样?门打不开?还是会直接死?” 几个新人代行者围着一扇门急得团团转。 哪怕看了再多怪谈直播,做了再多心理建设。 当天色越来越暗,即将触发死亡规则之时,一些新人代行者还是难以保持冷静。 尤其是那一缕缕阴冷的血色雾气,开始从血海的方向蔓延过来。 “我……我想要钱!花不完的钱!” 一个新人代行者终于扛不住心理压力,对着铜锁大吼。 铜锁,纹丝不动。 “我要无敌的力量!我要成为人上人!”另一个新人面目狰狞的吼道。 门,依旧紧闭。 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新人女孩见状彻底崩溃。 她扑到一扇门前,用手用力的拍打着木门,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的尖叫。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活下去!求求你,让我活下去!” 她的声音充满了最原始的,对于生存的渴望。 “咔哒。” 一声轻响。 她面前那把古旧的铜锁弹开。 整个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扇打开的门上。 短暂的错愕之后,是恍然大悟。 原来……关键在于“真实”。 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财富和力量,而是发自此刻内心的最真实之愿。 对于一个随时会死的代行者来说,最真实的愿望,就是活下去。 “我想活下去!” “我希望能活着回家见到我的妻儿!” “我不想死在这里!” 一时间,走廊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喊声。 “咔哒”、“咔哒”、“咔哒”…… 一把又一把的铜锁应声而开。 找到方法的代行者们,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争先恐后的钻进各自的禅房,然后重重的关上了门。 苏晓晚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没有动。 活下去? 这当然是她内心深处的愿望之一。 但,这是最真实的,最迫切的那个吗? 苏晓晚的脑海里,浮现出安雅姐姐那张清冷的脸,和那句“我会处理好”。 浮现出“深渊呓语”关于灵魂撕裂的冰冷警告。 安雅,楚萱,海拉,黑白玫瑰…… 这些将她视为唯一执念的家人们,她们的爱,正在变成一把悬在她灵魂之上的利剑。 她自己的生死固然重要。 可她更怕,怕看到她们因为自己而彼此伤害,甚至走向毁灭。 苏晓晚走到一扇无人问津的禅房门前,将手轻轻的放在了那把冰凉的铜锁上。 她没有开口,只是在心里,用最虔诚,也最真挚的意念,许下了自己的愿望。 “我希望……我的家人们,能够平平安安。” “咔哒。” 铜锁,应声而开。 苏晓晚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门在苏晓晚身后自动关上,将外界的阴冷与血雾彻底隔绝。 房间里空空如也,陈设简单到了极致。 没有床,没有桌椅,只有在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蒲草编织的旧蒲团。 苏晓晚走到蒲团前,盘腿坐下。 就在她坐下的瞬间,系统提示响起。 【隐藏提示:她的痛苦,源于倾听。】 第298章 痛苦源于倾听…… 她的痛苦……源于倾听。 她? 显然是指血观音。 倾听? 应该是倾听那些进入万愿寺庙的“访客”们,所许下的愿望。 可倾听愿望,为什么会带来痛苦? 苏晓晚的思绪还没来得及深入,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寺庙的死寂。 “啊——!” 声音来自很远的地方。 尖锐,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却又在一秒钟后戛然而止。 那突兀的消失,比持续的惨叫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广场上,血海翻涌的“哗啦”声,成了此刻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又有人死了。 苏晓晚睁开眼,房间里依旧是空无一物。 但她感觉那墙壁之外的黑暗,正有无数双眼睛在窥伺。 与此同时,龙国智囊团的每日提示出现。 【晓晚,就在刚刚,一名来自鹰嘴国的代行者死亡。】 【他第一次进入禅房的失败愿望是“花不完的钱”,于是他的禅房内出现了一个由无数铜钱构成的怪物。】 【那个怪物,在禅房内将他活活“拥抱”至死。】 【最终,他的血肉被铜钱彻底挤压、融合,变成了一滩无法分辨的肉泥。】 【晓晚,规则2“可以随时许愿”是最高优先级的诱导规则,我们智囊团一致建议,在没有彻底摸清规律之前,禁止再进行任何形式的许愿。】 【你目前的生存重点,应该放在规则5的“功德池”上,那或许是破解“恶业”缠身的关键。】 信息结束。 苏晓晚坐在蒲团上,没有动。 鹰嘴国代行者…… 他在成功进入禅房之前许下了贪婪的愿望,然后被财富怪物杀死。 看来在这个怪谈里,许愿本身就是一场审判。 愿望越是自私、越是贪婪,具现化出来的“恶果”就越是恐怖,会直接将许愿者吞噬。 那扇门上的铜锁,问的不是“你有什么愿望”。 它问的是,“你的内心,藏着怎样的你”。 【卧槽,被钱压死?这死法也太资本了……】 【我就说向诡异许愿没好事!这下好了,愿望实现,人没了。】 【所以晚晚刚刚许了什么愿?没见晚晚开口许愿啊!】 …… 第二天,天光微亮。 与其说是亮,不如说是笼罩天地的暗红色稍微褪去了一些。 苏晓晚站起身,推开了禅房的门。 走廊上,一股混合着血腥和腐朽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幸存的代行者们陆陆续续从各自的房间里走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掩饰不住的惊恐。 昨夜竟然死亡超过二十人,时不时的惨叫让大部分代行者都没有睡好。 显然没有一次祈愿成功的代行者,不在少数。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伊万率先开口。 “去功德池。” 众人没有异议。 规则5写的很清楚,每日都必须去功德池清洗罪孽,否则会被自身的“恶”吞噬。 谁也不知道这个“恶”是什么,但没人想亲身体验。 于是众人聚在一起,警惕的朝着寺庙深处走去。 功德池位于主殿旁的一座偏殿之内。 整座偏殿比外面的建筑更加破败,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也更加浓郁。 偏殿的中央,是一个直径约有十米的圆形石池。 这就是“功德池”。 只是,池中并非众人想象中清澈的圣水,而是一池浑浊粘稠的灰色液体。 那灰色液体还在缓缓的旋转,不时有气泡从池底冒出又“咕嘟”一声破裂,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 这哪里是功德池,分明就是一锅不知煮了什么东西的恐怖浓汤。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脸上写满了抗拒。 就在这时,池边的石地上,一行新的血色文字缓缓浮现。 [清洗罪孽,需以“善行”为价。] 善行? 什么叫善行? 众人面面相觑,一筹莫展。 “善行……我扶老奶奶过马路算吗?”一个代行者小声嘀咕。 “我每个月都给慈善机构捐款!”另一个人立刻补充。 “我……我是个好人!我从没做过坏事!”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却谁也不敢上前的时候。 一个看起来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的新人代行者突然冲了出去。 “我不信!我这辈子没害过人!我一定是个好人!” 他嘶吼着冲到池边,双手捧起那灰色的池水,就往自己的脸上泼去。 “啊——!” 一声比昨夜那声更加凄厉的惨叫响起。 那名代行者的脸,在接触到灰色液体的瞬间就冒起了浓烈白烟。 他的皮肤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露出了下面森白的骨骼和血肉。 他就那样痛苦的嘶吼着在地上翻滚,短短几秒钟就化成了一具冒着黑烟的焦尸,最后彻底消融在地面上只留下一滩黑色的印记。 剩下的人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连“自认的好人”都扛不住这池水的腐蚀。 那他们这些人,谁敢说自己的“善行”足够支付这个代价? 【这……这怎么玩?功德池居然是硫酸池?这不是必死的局吗?】 【“善行”到底要怎么衡量啊?难道要现场表演一个舍己为人?】 【完了完了,晚晚也束手无策了,她就站着不动……】 龙国直播间的观众们也陷入了恐慌。 苏晓晚确实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那池不断翻涌的灰色液体,脑海里飞速的整理着线索。 血观音。 她的痛苦,源于倾听。 被“财富”拥抱而死的人。 因“清洗罪孽”而死的人。 苏晓晚好像已经明白,血观音为什不圆满。 因为她……倾听了太多自私,贪婪,丑陋的愿望。 所以她要用最残酷的方式,让那些许下“恶愿”的人死在自己的愿望之下。 这池所谓的“功德池”,恐怕也并非功德。 而是她倾听了无数岁月后,所有“恶愿”汇集而成的怨念之池。 这浑浊的灰色池水,就是所有罪孽的集合体。 所以规则才会说,需要去清洗“罪孽”。 因为每个来到这里的人,都用自己的愿望为这池罪孽增添了一份“恶”。 那么,“善行”又是什么? 用过去的善举来抵消现在的恶念? 刚才那个代行者的死,已经证明了这条路行不通。 苏晓晚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句隐藏提示“她的痛苦源于倾听”之上。 痛苦源于倾听……恶愿。 那解药呢? 解药,是否就是“诉说”? 用“善”的诉说,去中和“恶”的倾听? 第299章 观音,在听 苏晓晚决定验证自己的猜想。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的注视下,苏晓晚独自一人缓缓走向了功德池。 苏晓晚没有去捧那浑浊的池水,而是蹲了下来直接开口。 “我记得很小的时候,捡到过一只淋了雨的小猫。” “它很瘦,叫声很小,躲在楼下的纸箱里发抖。” “我就偷偷把它抱回房间,用自己的毛巾给它擦干,还把我的牛奶分给了它一半。” 这是一个很小的故事,微不足道,甚至称不上什么了不起的“善行”。 但这是真实的。 是苏晓晚记忆深处,一个温暖的片段。 随着她的讲述,苏晓晚面前的一小片区域,那灰色液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 灰色褪去,酸腐的气味消散。 最后在那一小片区域内,池水变得纯净透明,甚至散发出淡淡的暖意。 苏晓晚用双手小心翼翼的捧起那捧清澈的水,没有犹豫,将水轻轻拍在自己的脸上。 没有腐蚀,没有痛苦。 只有一阵温暖的感觉从皮肤渗入,洗去了昨夜来的疲惫和精神上的阴霾。 【卧槽!看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不是用过去的善行抵消,而是用善行的“故事”去净化!】 【晚晚牛逼!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龙国直播间瞬间沸腾。 而偏殿内的其他代行者,则全都看傻了眼。 伊万最先反应过来,大步走到苏晓晚身边,看着她捧在手心里的清澈池水,脸上写满了震撼。 “苏晓晚小姐……你是怎么做到的?” 苏晓晚放下手,轻声解释道。 “用一个真实发生过的关于善良的故事,去跟它交换。” 苏晓晚指了指那口池水,“它在听。” 众人恍然大悟。 伊万看着那池浑浊的液体,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学着苏晓晚的样子蹲下,也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我当兵的时候,有一次野外生存训练。” “我的搭档把脚扭伤了,我背着他,还有我们两个人的装备,在雪地里走了三十公里,走到了营地。” 伊万的声音粗犷而低沉,故事也简单直接。 随着他的讲述,伊万面前的一捧池水也缓缓变得清澈。 伊万用净水洗了把脸,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真的有用!” 其他人见状,再无怀疑。 幸存的代行者们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蹲在池边开始分享善举。 “我……我每周都会去社区的流浪动物收容所做义工!” “我曾经从捕兽夹里救过一只小鹿,还把它送到了山下的救助站……” “我们镇上的教堂每个月都有食物募捐,我……我每次都会捐很多罐头和面包” 一时间,这座阴森恐怖的偏殿里,气氛变得有些奇特。 不再是猜忌和恐惧,反而像是一场别开生面的“比善”分享会。 【哈哈哈哈,画风突变!恐怖游戏秒变《感动蓝星》颁奖典礼了?】 【笑死,什么“我比你善”大赛,不过这思路确实绝了,用善行故事中和怨念,不愧是晚晚!】 苏晓晚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 而就在此时,她的亲密度面板悄然发生了变化。 【攻略目标:血观音】 【当前亲密度:0%→10%(警惕观察)】 亲密度,提升了。 苏晓晚的行为,确实触动了那位痛苦的血观音。 与此同时,新的提示也浮现在她眼前。 【隐藏提示:她厌恶谎言,哪怕是善意的。】 看到这条提示,苏晓晚心里一凛。 她立刻抬起头,目光扫过正在讲述故事的众人。 大部分人都在真诚的回忆。 但有一个来自探戈国的代行者,眼神却有些闪烁。 他看到别人讲述的善行都比较普通,得到的净水也不多,心里起了贪念。 探戈国的代行者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夸张的语气,开始编造自己的“英雄事迹”。 “想当年,我们那发生了一场大火!” “我一个人冒着浓烟,从火场里救出了三个孩子!” “当时所有人都叫我英雄!” 探戈国代行者说的绘声绘色,唾沫横飞。 而他面前的池水,也确实起了反应。 一大片区域都变得清澈无比,比任何人的都多。 探戈国代行者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迫不及待的将双手伸进那片净水里,想要捧起最多的水来清洗自己。 可就在他的手接触到清水的瞬间,那片清澈的池水猛的变回了恐怖的灰色! 甚至比之前的更加浑浊,更加粘稠!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偏殿。 探戈国代行者的双手被灰色的液体包裹,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阵阵黑烟。 他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露出森森白骨。 探戈国代行者惊恐的想要抽出手,却发现那灰色液体变得如同胶水一般,将他的手死死的粘在池底! 最终被那股灰色的力量拖进了池中消失不见。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吓得连连后退。 苏晓晚瞳孔一缩,立刻大声警告道。 “必须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观音在听!不要对她撒谎!” 苏晓晚的声音让剩下还没分享善行的代行者齐齐一怔,连忙点头纷纷表示听话。 蓝星代行者当下第一人的警告,含金量自不用说。 在清洗完各自的“罪孽”后,所有人都感觉精神一振,身体也轻快了不少。 那股缠绕在灵魂深处的阴冷感,消散了许多。 苏晓晚没有耽搁,在这里可不能一直被动的遵守规则。 “我们去主殿看看。” 苏晓晚看向伊万和威廉几位资深者。 “生存三十天只是保底的通关条件,想要真正解决问题,必须找到让观音‘圆满’的方法。” 第300章 愿我 众人没有异议。 苏晓晚带领着包括伊万和威廉在内的一些代行者,组成了一个小队,朝着寺庙最核心的建筑大悲殿走去。 大悲殿比周围的任何建筑都要宏伟。 但也更加破败。 殿门虚掩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焚香混合的味道,从门缝里飘出。 伊万走在最前面,小心的推开了沉重的殿门。 殿内空旷而黑暗,只有几缕暗红色的光从破损的屋顶照下,勉强能看清轮廓。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供奉着一尊巨大无比的观音像。 那神像高达十几米,低头俯瞰着众人。 只是,观音像的整个面容,都笼罩在一片浓郁的阴影之中,根本看不真切她的表情是慈悲还是愤怒。 更让人心悸的是,整座神像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血色裂纹。 那些裂纹像是干涸的血管遍布神像全身,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小队成员们警惕的缓步靠近。 当他们走到距离观音像只有不到十米时。 神像上那些血色的裂纹中,忽然开始有新鲜的粘稠血液缓缓渗出。 血液没有滴落。 而是在一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下,顺着裂纹的轨迹缓缓流动,最终汇聚在观音像心口的位置。 那汇聚在一起的血液,扭曲着,蠕动着。 最终在神像的胸口,构成了一行触目惊心的血字。 [为何世人予我苦痛,却向我索求慈悲?] 一股怨念洪流从神像上轰然爆发,冲刷着大殿内的每一个人。 这股力量不作用于肉体,而是直接灌入灵魂。 伊万和威廉等资深者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们依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勉强站稳,但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而队伍里另外几名经验较浅的代行者,则没有那么幸运。 一个来自斗牛国的男人最先崩溃,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在了地上。 他的双眼失去了焦距,脸上涕泪横流,开始用头一下一下的磕着冰冷的地砖,嘴里发出疯癫的忏悔。 “我有罪……我有罪!我不该……我不该偷看隔壁大婶洗澡……” “我还偷了仓库里的牛肉罐头……是我干的……神啊,饶恕我吧!” 旁边一个枫叶国的女代行者也瘫软下去,她抱着头,发出尖锐的哭号。 “我嫉妒我的闺蜜,我偷偷在老板面前说她的坏话,让她失去了升职的机会……我不是人!我是个恶毒的女人!” “我还在网上匿名骂过一个明星,我骂他全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们的精神被那股怨念彻底击溃,灵魂深处最最肮脏隐秘的念头被无限放大,变成了压垮他们的巨石。 他们忏悔的甚至算不上什么滔天大罪,只是凡人都会有的那么一点点阴暗心思。 可在此刻,这些心思却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反复切割着他们脆弱的理智。 【卧槽!这是什么精神攻击?太霸道了!】 【完了完了,这几个人疯了,在怪谈里精神崩溃等于死亡!】 【观音的质问本身就是一种规则攻击,直接勾出你内心的“恶”来审判你!】 而在这片精神风暴的中心,苏晓晚却静静的站着。 那股庞大的怨念冲刷过她的灵魂,却被苏晓晚灵魂深处那颗由家人们的爱意构筑的【羁绊之心】稳稳挡住。 苏晓晚没有感受到其他人的那种痛苦。 她只是通过【共情礼赞】的能力,清晰的感受到了这句质问背后,那无尽疲惫被扭曲的痛苦。 观音本应是慈悲的象征,倾听世人祈愿,救苦救难。 可她听到了什么? 无数个岁月里,跪在她面前的是一颗颗怎样的心? 是祈求财富,不惜让对手家破人亡的贪婪。 是祈求爱人,不惜诅咒情敌横死街头的恶毒。 是祈求健康,却把病痛转移给无辜者的自私。 世人向她展现了最丑陋的欲望,却又要求她施以最纯粹的慈悲。 观音不堪重负。 她的神性被这些恶愿污染,她的慈悲被扭曲成了憎恨。 她不再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而是审判罪恶的血色修罗。 她用愿望化成的怪物,去吞噬那些许下恶愿的人。 她用罪孽汇成的池水,去腐蚀那些自诩良善的伪君子。 这尊神像上的裂痕不是外力所伤,而是被无数恶愿从内部撑裂。 那流淌的鲜血,是血观音无声的哭泣。 苏晓晚的心,轻轻的揪了一下。 她看着那行血字,也终于明白了这位血观音的核心矛盾。 你予我苦痛,却问我为何不慈悲。 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悲。 苏晓晚抬起脚步,朝着神像的方向又走近了几步。 “苏晓晚小姐!危险!”伊万强忍着脑中的刺痛,出声提醒。 苏晓晚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仰头看着那尊笼罩在阴影中的观音像,轻声开口。 “因为慈悲,本就不是为了索取回报。” 这句话,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也没有华丽深奥的哲理。 它只是一个最朴素的答案。 声音通过【共情礼赞】的增幅,化作一股温暖的溪流,轻柔的拂过那尊冰冷破碎的神像。 嗡—— 神像轻微的震动了一下。 那股压在所有人灵魂之上的恐怖怨念停滞。 神像胸口那行由鲜血构成的扭曲文字开始褪色,融化,最终彻底消失,重新渗回那些蛛网般的裂纹之中。 大殿内的压力骤然一空。 【攻略目标:血观音】 【当前亲密度:10%→20%(冷漠观察)】 同时,新的提示浮现在苏晓晚的眼前。 【隐藏提示:去“藏经阁”,找到那些被遗忘的“纯愿”。】 苏晓晚的回答,正确了。 随着压力的消失,那几个跪在地上疯癫忏悔的代行者也慢慢停止了哭嚎。 他们茫然的抬起头,脸上的泪痕未干,眼神从混乱逐渐恢复清明。 “我……我刚才怎么了?”斗牛国的男人看着自己磕破流血的额头,一脸后怕。 枫叶国的女代行者更是羞愧的无地自容,捂着脸不敢看其他人。 他们都记着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谢谢你,苏晓晚小姐。”伊万走了过来,看着苏晓晚的眼神充满了由衷的敬佩。 “如果不是你,我们恐怕……” 伊万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如果不是苏晓晚,他们这些人就算没疯,精神也会受到永久性的创伤。 “我们是一个团队。”苏晓晚对着伊万笑了笑。 但是……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威廉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殿,又看了一眼外面血红色的天空,“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众人面面相觑,刚刚从精神崩溃的边缘被拉回来,他们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主殿的危机似乎解除了,但通关的线索依旧毫无头绪。 苏晓晚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装作正在思索的样子,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大殿的几个出口。 “观音的痛苦,源于倾听了太多的恶愿。”苏晓晚缓缓开口,像是在分析,“那这些愿望,总得有个地方存放和记录吧?” 威廉的眼睛亮了一下,顺着苏晓晚的思路想了下去。 “是……收藏记录的地方……藏经阁!” 苏晓晚孺子可教的点了点头,“走,我们去看看!” …… 藏经阁是一座独立的双层阁楼,和一路走来的破败不同,它保存得异常完好。 朱红色的木门紧闭,上面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没有,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伊万上前轻轻一推,众人鱼贯而入。 阁楼内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愣住。 这里根本没有什么经书。 有的只是一排又一排高大的木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阁楼的顶端。 架子上没有经卷,而是密密麻麻的,放满了无数巴掌大小的方形木牌。 苏晓晚走到最近的一个木架前,抬手拿起了一块木牌,油腻冰凉。 它的颜色是深沉的污黑色,像是被浸泡在油污里无数年,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恶臭。 木牌的正面,用刀刻着一行小字。 字迹潦草而狰狞。 “愿我那该死的老板出门被车撞死,肠子流一地。” 苏晓晚皱了皱眉,将木牌放回原处,又拿起了旁边的一块。 “愿我的情敌毁容,被一百只野狗撕碎。” 第三块。 “愿我的父母早点死,我好拿遗产去赌。” 第四块。 “愿那个拒绝我的校花,染上最脏的病,烂掉。” 一块,又一块。 苏晓晚一路看过去,架子上的木牌,每一块都写满了最自私,最恶毒,最扭曲的愿望。 这些不是祈愿。 这是诅咒。 是对整个世界最深沉的恶意。 伊万等人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们也拿起了那些木牌,上面的内容让他们不寒而栗。 【我的天……这就是观音每天听到的“愿望”吗?】 【太恶毒了,这些人心里怎么能这么脏?】 【换我早疯了,不,换我直接把这些人全杀了!观音没把整个世界毁灭,已经算她慈悲了!】 【 三千字大章偷袭!终于把血观音的基本设定展现出来了哼哼,再次祝大家节日快乐喵~ 】 第301章 纯愿 这里面的每一块木牌,都是一个恶毒的诅咒。 苏晓晚拿着木牌,忽然想起了规则四。 [规则4:寺庙内有诸多“恶业”化成的“业障”,请勿触碰,否则后果自负。] 这些木牌,大概就是规则里提到的“业障”本体。 苏晓晚看着自己捏着木牌的手指,又看了看旁边同样拿着木牌,脸色铁青的伊万和威廉。 他们都触碰了。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苏晓晚很快想通了关键。 这个规则的关键,可能不在于“触碰”。 而在于触碰之后,是否“认同”了木牌上的恶念。 如果一个心里本就藏着同样阴暗想法的人拿起木牌,或许就会被这股恶念瞬间吞噬。 【这些木牌就是业障吧?晚晚他们都碰了啊,为什么没事?】 【对啊,之前在广场上的那个新人他是心里害怕,后退的时候不小心踢到的,他本身没有恶意但还是死了!】 【不对,广场那个是意外触碰,所以死了。现在是主动拿起,但因为心里没恶念,所以没事。这个规则好复杂啊!】 【我懂了,这观音是在筛选。意外触碰,死。心怀恶意触碰,死。心里干净的人主动探查,没事。这不就是钓鱼执法吗!】 伊万也想到了这一点,把手里的木牌放回架子上,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放一颗炸弹。 “这些东西……就是观音听到的‘愿望’。”伊万的声音有些干涩,“难怪她会变成这样。” 威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把木牌放了回去,然后后退了两步,离那些木架远远的。 这座藏经阁,就是一座收藏了人间无数恶意的垃圾场。 空气中弥漫的不只是恶臭,更是能污染灵魂的毒气。 苏晓晚没有理会那些散发着恶意的黑色木牌。 她的任务很明确,寻找那些被遗忘的“纯愿”。 苏晓晚开始在这片由恶意构成的森林里,仔细寻找。 一排排木架,成千上万的黑色木牌,每一块都散发着让人作呕的负面情绪。 苏晓晚耐着性子,一排排的走过去。 她的目光从无数狰狞的字迹上扫过,将那些恶毒的诅咒全部过滤。 终于,在阁楼最深处,一个被蛛网和灰尘覆盖的角落里,苏晓晚停下了脚步。 在一个高大木架的最底层,几乎贴着地面的地方,胡乱堆放着几块木牌。 它们和那些污黑的木牌完全不同。 它们是干净的,带着木头本身的原色,上面甚至散发着微弱的白色光晕。 苏晓晚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拂去上面的灰尘,拿起最上面的一块。 木牌入手,没有冰凉油腻的感觉,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上面的字迹,也和那些狰狞的诅咒截然不同。 字迹很稚嫩,歪歪扭扭,像是一个孩子写的。 “愿我妈妈的病快点好起来,不要再痛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 却像一股清泉,洗去了苏晓晚心中因为接触太多恶意而产生的烦躁。 她又拿起第二块。 “愿今年收成好,大家都有饭吃。” 第三块。 “愿天下无灾,再也没有战争。” …… 每一块木牌上都是一个简单纯粹,甚至有些天真的祝愿。 它们不为自己,只为他人。 这些,就是被遗忘的“纯愿”。 它们被无数的“恶愿”挤压,丢弃在这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蒙上了厚厚的灰尘。 【哎这些愿望,跟那些恶毒的诅咒完全不一样!】 【呜呜呜,看到“愿我妈妈的病快点好起来”,我破防了。】 【原来观音听到的不全是坏的,只是好的太少了,被淹没了……】 苏晓晚拿着那块写着“愿我妈妈的病快点好起来”的木牌,站起身。 她觉得,这或许就是让观音“圆满”的关键。 但就在苏晓晚拿起这块“纯愿”木牌的瞬间,藏经阁那扇朱红色木门猛的关闭,发出一声巨响。 整个阁楼,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 “门关上了!” 伊万和威廉等人立刻警惕起来,背靠着背,戒备的看着四周。 “咔哒……咔哒咔哒……” 一阵密集的牙酸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 是那些木架上的黑色木牌! 成千上万块写满了恶毒诅咒的木牌,此刻正在剧烈的震动。 它们一块块的从木架上脱落,漂浮在半空中。 浓郁的黑气从每一块木牌上涌出,互相连接,汇聚。 一个由无数怨念汇聚而成的巨大阴影,在书架之后缓缓成型。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身体由无数蠕动的黑色木牌构成。 木牌与木牌的缝隙间,流淌着粘稠的黑色液体。 在它的身体表面,偶尔会浮现出一张张扭曲而痛苦的人脸。 这就是“恶愿集合体”。 伊万等人看清了那怪物的模样,头皮一阵发麻。 “吼——!” 恶愿集合体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那声音充满了最纯粹的憎恨与恶意。 它庞大的身躯从书架后爬出,直接堵住了众人唯一的退路。 “开火!” 一名来自枫叶国的代行者最先反应过来,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枪。 这是龙国制作出的“规则武器”,能够对三级以下的诡异造成有效伤害。 “砰!” 一道白光射出,精准的击中了恶愿集合体的胸口。 但那道足以抹杀一个缚地级诡异的白光,在接触到怪物身体的瞬间就被无数翻涌的黑色木牌吞噬,连个涟漪都没能激起。 攻击,无效。 “吼!!!” 这点微不足道的攻击,反而彻底激怒了它。 恶愿集合体庞大的身躯猛的向前一扑,速度与它那笨重的体型完全不符。 “快躲开!”伊万大吼一声。 几名代行者狼狈的向两边扑倒。 怪物巨大的手臂挥下,砸在了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 坚硬的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几排高大的木架轰然倒塌,无数黑色木牌散落一地。 苏晓晚一边躲闪,一边看着那只狂暴的怪物快速思索。 功德池的净化。 大悲殿的质问。 血观音的痛苦。 这些恶愿,是观音痛苦的根源。 这个怪物,就是观音痛苦的具象化。 它憎恨一切,想要毁灭一切。 用暴力去对抗憎恨,只会让它更加强大。 【 哎哎哎,新尝试的第三本书还是断了,脑子根本转不过来,有的时候主角名字都打错o(╥﹏╥)o 所以,接下来的会是好消息,洛洛准备专心写晚晚和小柠那本新书,每日更新会恢复成三更——就是变身文的单价越来越低,洛洛才想尝试尝试别的题材o(╯□╰)o 暂时也没有开新书的想法了喵,专心写到百万字再说~ 】 第302章 忏悔之间 苏晓晚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块散发着微弱暖意的“纯愿”木牌。 然后抬头迎着那怪物狂暴的视线,一步步的走了过去。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苏晓晚走到了那庞大的怪物面前。 恶愿集合体也停下了动作。 它那由无数怨念构成的“脸”,对准了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 它不明白,这个弱小的生物为什么不害怕。 苏晓晚没有害怕。 她只是高高的举起了手中那块小小的木牌。 然后将那块纯粹的愿望,贴在了怪物由无数黑色木牌构成的胸口上。 与此同时,苏晓晚将【共情礼赞】的能力催动到了极致。 “我知道你很痛苦!” 苏晓晚的声音传入了恶愿集合体混乱的核心。 “但这些丑陋的愿望,不是你的全部!” 那块小小的“纯愿”木牌似乎是在响应苏晓晚的话,猛的爆发出柔和却无法被忽视的白色光芒。 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无比温暖。 它没有驱散黑暗,而是照亮了黑暗。 白光渗透进怪物庞大的身躯。 在那由无数黑色木牌构成的混沌扭曲的身体最深处,照亮了一点微弱的几乎快要熄灭的星火。 那点星火,是构成恶愿集合体的无数愿望中,仅存的最后一丝善念。 “吼……” 恶愿集合体发出了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低吼。 那声音不再是纯粹的憎恨与恶意,反而夹杂着一种解脱般的痛苦。 柔和的白光从那块小小的“纯愿”木牌上扩散开来,所到之处,怪物身体上那些蠕动的黑色木牌纷纷失去了光泽。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量哗啦啦的掉落在地,变回了普通的污黑木块。 巨大的阴影在白光中瓦解,分崩离析。 无数狰狞扭曲的诅咒,最终化作一地狼藉的木头。 而在那片黑暗散尽之后,几点微弱的星火从那些散落在角落里的“纯愿”木牌中飘出,汇聚到苏晓晚的面前,凝聚成一个散发着纯净白光的小小光球。 它亲昵的蹭了蹭苏晓晚的手指,然后化作一道流光向上飞去,穿透了藏经阁的屋顶消失不见。 【卧槽……这就解决了?晚晚一个贴贴,把这么大个怨念集合体给净化了?】 【看懂了,不是净化,是分离!把恶的还给恶,把善的还给善!】 【晚晚拿的是“愿我妈妈的病快点好起来”,她把一个孩子最纯粹的孝心,还给了被无数恶意淹没的观音。】 【所以说,攻略诡异还得是情感流,物理攻击屁用没有!】 几乎是在光球消失的同一时间,苏晓晚的系统面板上,亲密度悄然变动。 【攻略目标:血观音】 【当前亲密度:20%→30%(初步好奇)】 紧接着,新的提示出现。 【隐藏提示:她想看看,你能否将“慈悲”贯彻到底。】 将“慈悲”贯彻到底? 苏晓晚看着这条提示,心里琢磨着。 血观音的好奇,似乎不仅仅在于她找到了“纯愿”,更在于她接下来会怎么做。 与此同时,藏经阁的门自动打开,外面血红色的天光照了进来。 伊万和威廉等人从地上爬起来。 “那个怪物……它……”威廉指着地上的木牌,还有些心有余悸。 “它只是被太多恶念扭曲了而已。”苏晓晚轻声说。 随着恶愿集合体的消失,在藏经阁的最深处,原本被巨大书架挡住的地方露出了一扇门。 门上没有锁,甚至没有门环。 但一股比外面血海更让人心悸的阴冷寒意,正从门缝里丝丝缕缕的渗透出来。 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走吧,想通关,就不能停下。”苏晓晚率先朝着那扇门走去。 伊万等人没有犹豫,立刻跟上。 推开门,门后是一个不大的圆形石室。 房间的墙壁是暗红色的,上面刻满了无数已经发黑的经文。 这里是“忏悔之间”。 房间的中央没有神像,也没有蒲团。 只有一个诡异的身影正背对着众人,跪在地上。 它看起来像是一个干瘦的男人,身上穿着破烂的囚服,身体被无数粗大的黑色锁链捆绑。 更恐怖的是,在它的身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半透明怨灵。 那些怨灵发出无声的尖啸,用虚幻的手脚撕扯着它的血肉,啃食着它的灵魂。 而那个诡异却一动不动,只是机械的用头磕着地面,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声响。 伴随着每一次磕头,它都在用一种嘶哑、绝望到极致的声音,不断哭泣忏悔。 “我错了……我有罪……我不该杀人……” “求求你们,杀了我……让我解脱……” “我罪该万死……我罪该万死啊……” 它的哭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悔恨,听得人头皮发麻。 就在众人被眼前这一幕震慑住时,他们身后的石门“轰”的一声自动关闭。 同时,两行新的规则,以血色文字的形式浮现在冰冷的墙壁上。 [规则a:身为观音的信徒,你需对一切众生施以慈悲,不得杀生。] [规则b:此诡异乃“不赦之罪”化身,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死者的亵渎。请为亡者执掌“慈悲之刃”,将其净化。] 看到这两条规则,所有幸存的代行者都是眉头紧皱。 规则a,不准杀。 规则b,必须杀。 这要怎么选? 【???这是什么阴间规则?玩悖论是吧!】 【杀了,违反规则a,死。不杀,违反规则b,也死。这不就是必死题吗?】 【等一下,规则b用的是“净化”,而不是“杀死”,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文字游戏?】 整个忏悔之间,一时间陷入了死寂。 只有那个诡异单调的磕头声和绝望的忏悔声,在房间里回荡。 众人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苏晓晚拧着眉头,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诡异身影。 她没有去纠结那两条矛盾的规则,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痛苦的诡异本身。 苏晓晚悄然催动了【共情礼赞】。 她想知道,这个诡异到底是什么。 第303章 她就,站在那里 当【共情礼赞】的力量笼罩住那个诡异的瞬间,一股庞杂而血腥的记忆洪流冲入了苏晓晚的脑海。 苏晓晚“看”到了一幅幅画面。 一个满脸横肉,眼神凶恶的屠夫。 他不是屠宰牲畜,而是屠戮活人。 他为了钱财,将一个富商全家老小尽数砍死。 他因为口角,把一个酒馆的伙计拖进后巷,用屠刀活活剐成了人棍。 他的双手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生前就是一个恶贯满盈的畜生。 画面一转。 屠夫被仇家寻上乱刀砍死,尸体被扔进了乱葬岗。 但他的死亡不是结束,而是另一场酷刑的开始。 他杀死的那些人的怨灵化作了锁链,将他的灵魂永远的囚禁在了这里。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怨灵们啃食着他的灵魂,让他时刻承受着凌迟般的痛苦。 永无止境的折磨,终于摧垮了屠夫凶恶的灵魂。 他开始忏悔。 发自内心的,无比真诚的忏悔。 他想起了自己杀死的每一个人,想起了他们临死前绝望的眼神。 无边的悔恨和恐惧将他彻底淹没。 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死亡。 是真正的,魂飞魄散的,彻底的消亡。 对他而言,死亡不是惩罚,而是梦寐以求的解脱。 而那些缠绕着他的怨灵,它们不让他死。 它们要他永生永世的在这里忏悔,在这里受苦。 苏晓晚从那庞杂的记忆中脱离出来,脸色有些发白。 这个诡异的“不赦之罪”,是真的。 但他那“无尽忏悔”,也是真的。 他生前是恶魔,死后是囚徒。 永无止境的折磨,不是为了让他赎罪,而是成了那些怨灵新的执念。 一个真诚忏悔的罪人,和一群因仇恨而扭曲的亡魂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这才是真正的“不赦之罪”。 不是屠夫的罪,而是这份互相折磨的,永无休止的痛苦本身。 墙上的规则b,写的不是“杀死”,而是“净化”。 净化什么? 净化这个屠夫的灵魂? 还是净化这些怨灵的仇恨? 苏晓晚蹙了蹙眉。 血观音想要的,或许从来都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选择。 苏晓晚迎着那股绝望的气息,一步一步,走到了那个不断磕头、身体已经被怨灵啃食得破烂不堪的诡异面前。 而非拿起那把象征着“慈悲之刃”的戒刀。 “苏晓晚小姐!”伊万下意识的低呼。 但苏晓晚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她蹲下身子与那痛苦的诡异平视。 “你的罪,罄竹难书,无法被宽恕。” 苏晓晚这话一出,不仅伊万等人愣住了,连龙国直播间的弹幕都停滞了一瞬。 在这种考验“慈悲”的关头,第一句话竟然是定罪? 那个不断磕头的诡异也停下了动作,它缓缓的艰难抬起了头。 其脸扭曲,五官模糊,布满了被撕咬的伤口。 只有一双眼睛流淌着浓稠的血泪,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痛苦。 它看着苏晓晚,似乎不明白这个人类为何要对它说这些。 苏晓晚没有理会它的困惑,继续平静的开口。 “你的忏悔,我也听到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那诡异的身体猛的一颤。 它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光。 无数岁月了。 它在这里被折磨,在这里哭嚎,在这里忏悔。 可从来没有“人”,或者说从来没有“存在”,对它说过“我听到了”。 那些怨灵只想要它痛苦,血观音的神殿只有冰冷的规则。 它是罪人,它的忏悔一文不值。 可现在,这个女孩,她听到了。 苏晓晚迎着那诡异的目光,伸出了手。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柔。 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意,也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般的怜悯。 “真正的慈悲,不是让你忘记痛苦,更不是虚伪的原谅。” “而是让你结束痛苦。” 苏晓晚的手,轻轻的放在了它那颗被血污和伤口覆盖的头顶。 没有厌恶,没有畏惧。 只有一种纯粹的,想要终结这份无尽折磨的意念。 “安息吧。” “然后用你的永恒,去偿还你犯下的罪孽。” 【共情礼赞】的力量,柔和的从苏晓晚的掌心涌出。 然后顺着她的指尖,渡入了那诡异的灵魂核心。 这股力量不是为了攻击,也不是为了净化。 它只是一个引子。 一个打破死循环的契机。 “啊——” 那诡异发出了一声悠长而解脱的叹息,不再是之前的嘶吼与哭嚎。 它那双流淌了无数岁月的血泪终于干涸。 它看着苏晓晚,那张扭曲可怖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感激弧度。 然后它对着苏晓晚重重的磕下了最后一个头。 这一个头,不是为了忏悔。 而是为了感谢。 感谢这份迟来的,真正的“慈悲”。 “咚!” 头颅与地面碰撞。 它的身体从头到脚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飞灰。 捆绑着它的黑色锁链应声崩断。 那些缠绕着它的半透明怨灵也失去了束缚,漂浮在半空中。 它们不再发出无声的尖啸,身上的暴戾之气缓缓消散,露出了生前属于普通人的模糊轮廓。 它们静静的看着苏晓晚,然后集体对着苏晓晚的方向深深弯下了腰。 下一秒,怨灵们也化作点点星光,消失在空气中。 房间里那股阴冷绝望的气息,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安宁。 伊万和威廉等人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他们想过无数种解法,暴力破局,或者寻找规则漏洞。 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种方式。 不杀,也不恕。 而是以“终结痛苦”为名,同时满足了“慈悲”与“净化”两个看似绝对矛盾的条件。 【卧槽,这是什么神仙解法!晚神,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神!】 【a规则的慈悲,是对那个真心忏悔的罪人,让他解脱。b规则的净化,是让那些被仇恨束缚的亡魂,得到安息!晚晚同时满足了所有人!】 【我终于明白观音的考验了,她要的不是选择,而是共情!真正的共情!】 苏晓晚缓缓站起身,忽然感到自己的【共情礼赞】被一股温暖的泉水冲刷过。 它变得更加凝练,也更加通透。 苏晓晚对于“情感”和“规则”的理解,似乎又深了一层。 慈悲,不是烂好人。 而是看透痛苦的本质后,给予最恰当的结局。 整个忏悔之间,光线开始变得昏暗。 房间的角落里,阴影开始扭曲汇聚。 一道模糊的血色身影,无声无息的在那里凝聚成形。 她没有实体,只是一道由光与影,以及无尽怨念构成的轮廓。 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衣着。 只能勉强分辨出那是一个女性的形态,高挑,静立。 她就那样站在阴影里,一双看不清的眼睛穿透了空间,穿透了黑暗,静静的注视着苏晓晚。 第304章 直至天明 “哗啦……” 还不等众人放松,诡异的声响从地面传来。 不是水声,更像是无数枯叶被拖动的声音。 众人低头看去,只见暗红色的地面上,正有无数张模糊的人脸浮现出来。 它们从石板下挣扎着向上钻,表情空洞、绝望,带着深入骨髓的怨毒。 一个又一个半透明的怨灵从地面缓缓升起,挤满了整个石室。 它们不是刚才那些被屠夫杀死的亡魂。 这些怨灵,气息更加古老,怨念也更加纯粹。 它们是在万愿寺中许下恶愿,最终死在自己欲望反噬下的成千上万的灵魂。 它们没有攻击,只是齐刷刷的转过头,用那空洞无神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房间里仅存的一小队活人。 一道目光或许不可怕。 但当成千上万道充满了痛苦与憎恨的目光汇聚在一起时,就形成了一张无形的足以压垮任何心智的巨网。 伊万和威廉立刻摆出了防御姿态,浑身肌肉紧绷。 也就在这时,冰冷的墙壁上,血色文字再次浮现。 [规则7:承受“万苦之凝视”,直至天明。] [在此期间不得闭眼,不得表露恐惧、厌恶或廉价的同情。] 新的规则出现。 一个听起来无比简单,却又无比残酷的规则。 “啊……” 一声短促的抽气声从旁边传来。 一个新人代行者经验尚浅,面对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本能的后退了半步,瞳孔因为极度的惊骇而收缩。 就在他这丝恐惧情绪暴露的瞬间,成千上万道怨毒的目光齐刷刷的锁定了他。 那名代行者的身体猛的一僵,脸上的惊恐表情凝固。 他的灵魂在万千目光的注视下被寸寸撕裂。 下一秒,他的身体失去支撑软软的倒在了地上,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剩下的人,心头剧震。 这死法,比任何血腥的场面都更加让人不寒而栗。 众人强迫自己站直,不敢动弹,甚至连呼吸都不禁放缓。 他们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平静,麻木。 但另一代行者看着那些在痛苦中扭曲的怨灵,眼中却浮现出一抹不忍。 他是一个天主教徒,骨子里有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 他觉得这些灵魂很可怜。 怜悯是一种善意的情绪,但在血观音的规则里却是“高高在上”。 是一种虚伪的施舍般的“廉价同情”。 几乎是同一时间,数十道离他最近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噗!” 无形的利刃洞穿了他的身体。 那名代行者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出现的空洞,脸上还带着那份未来得及收起的怜悯。 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卧槽!这规则也太变态了!害怕要死,可怜别人也要死?】 【我明白了,观音这是在考验心态啊!你不能把这些怨灵当成怪物,也不能把自己当成救世主!】 【恐惧是鄙夷,同情是傲慢……这……这要怎么做才对?】 龙国直播间的观众们彻底慌了。 伊万和威廉等人脸色也变得惨白。 他们强迫自己将视线聚焦在正前方的墙壁上,不敢去看任何一个怨灵的脸。 生怕自己的眼神,泄露出一丝一毫多余的情绪。 苏晓晚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幅万鬼凝视的画面,脑子里却异常清晰。 血观音在看。 看她是否会像那些前来许愿的世人一样。 面对苦难,要么畏惧逃避,要么鄙夷其丑陋。 要么,就是用施舍般的怜悯,来满足自己高高在上的道德感。 苏晓晚没有去抵抗那股庞大的精神压力,也没有去躲避那些怨毒的视线。 而是缓缓的抬起眼,迎向了离她最近的一个怨灵。 那是一个看起来像是商人的怨灵,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悔恨。 苏晓晚没有试图去安慰它,更没有试图去净化它。 她只是催动了【共情礼赞】。 然后,主动的去“阅读”那道目光背后的故事。 一瞬间,一幅幅画面在苏晓晚的脑海中闪过。 她“看”到了这个商人,是如何一步步被贪婪吞噬。 为了拿下更大的生意他听信谗言,向观音许下恶毒的愿望,祈求竞争对手家破人亡。 愿望实现了。 对手真的出了意外,全家葬身火海。 他也因此被反噬,在获得财富的狂喜中心脏爆裂而死。 然后灵魂被囚禁于此,日夜承受着悔恨的煎熬。 苏晓晚的视线,又转向了另一个怨灵。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的怨灵,她的目光里充满了嫉妒与不忿。 她嫉妒自己的朋友比自己更受欢迎,于是许愿让朋友毁容,失去一切。 当朋友真的因为一场意外而留下永久的伤疤时,她没有感到快乐,反而被一种巨大的空虚和罪恶感所吞噬。 最终精神错乱,从高楼一跃而下。 一个又一个的故事。 一段又一段被欲望扭曲的人生。 苏晓晚不评判他们的对错,也不怜悯他们的遭遇。 她只是平静的凝视着,一个一个的看过去。 凝视,理解,并接纳这些痛苦的存在本身。 苏晓晚的眼神清澈而坚定,仿佛在对每一个怨灵说。 “我看见了你。” “我承认你的痛苦。” 这不是原谅,也不是审判。 这是一种最纯粹,最平等的“承认”。 承认它们的存在,承认它们所经历的一切,无论丑陋还是悲哀。 渐渐的。 那些原本充满怨毒和攻击性的目光,开始发生了变化。 怨毒在消退。 憎恨在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看见”之后的平静。 它们不再是择人而噬的凶鬼,而变回了一个个曾经活过,痛苦过,犯错过,最终归于沉寂的灵魂。 整个忏悔之间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缓缓消散。 伊万和威廉感觉身上一轻,他们惊愕的看向苏晓晚。 只见那个女孩,独自一人站在万千怨灵的包围中神色平静,用自己的目光安抚了这一整座地狱。 【攻略目标:血观音】 【当前亲密度:30%→35%(审视观察)】 血观音,一直在看。 直至天明。 当第一缕象征着“天明”的血色光芒从门缝中照进来时,房间里所有的怨灵都对着苏晓晚的方向微微躬下了身。 考验,终于通过。 而几乎是在所有怨灵消失的瞬间,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席卷了苏晓晚的全身。 苏晓晚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这一次的考验,消耗的不是体力,而是心神。 主动去承接和理解成千上万个灵魂的痛苦记忆,对苏晓晚的精神造成了极大的负荷。 也就在此时,房间角落里,那道模糊的血观音虚影似乎比之前清晰了一分。 一行新的血字,缓缓浮现。 [口头的慈悲,最为廉价。] 第305章 过去,不可逆反 那一行字浮现后,笔画开始拉长扭曲。 最终化作一个指向石室之外的箭头。 【剧情这是又有新展开了?】 【廉价的慈悲……观音这是在说,光是嘴上说说谁都会?】 【晚晚前面做的已经很牛逼了好吧!还要怎么证明?】 【观音的意思大概是你理解了痛苦,也安抚了痛苦,但这些都是“过去式”了,她想看看晚晚怎么面对“未来”?】 龙国弹幕各种分析。 苏晓晚看了一眼墙上的箭头,又看了一眼那道在阴影中注视着她的血色轮廓,对着那道身影轻轻的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朝着箭头所指的方向走去。 伊万和威廉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跟了上去。 剩下的代行者虽然心有余悸,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迈开脚步。 石门之外,不再是之前的忏悔之间。 血字指引他们来到了一处园林。 这里本应是寺庙中风景最秀丽的地方,假山流水,曲径通幽。 但现在,这里只有一片死寂。 园中的水池干涸,露出龟裂的黑色淤泥。 假山布满裂痕,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最让人心头发毛的,是园中那些曾经盛开的花朵。 牡丹,月季,芙蓉…… 所有品种的花,此刻全都枯萎。 它们的花瓣蜷缩,变成了诡异的焦黑色,僵硬的挂在枝头。 整座园林看不到一丝生气,只有腐朽和绝望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在园林入口处,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 上面用同样的血色文字,刻着新的规则。 [规则8:园中每一朵枯萎之花,都代表一个被实现、却带来毁灭的“恶愿”。请在日落前,让其中一朵花重新绽放。] 看完规则,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 让枯萎的花重新绽放? 这怎么做? 每一朵花都代表一个恶愿…… 这园子里,怕不是有几千几万个悲剧。 伊万率先走到一株枯萎的黑色玫瑰前。 他能感觉到,这朵花里蕴含着一股关于“财富”的贪婪执念。 伊万回想着之前在功德池净化池水的经历。 他蹲下身,将手掌贴在玫瑰花下的土地上,闭上眼开始回忆。 他回忆起自己将大部分军饷都寄回家乡,资助那些牺牲战友的家人。 那是一份不求回报的纯粹善意。 伊万在试图用自己记忆中的“善”,去中和这朵花里的“恶”。 但是一分钟过去,五分钟过去。 那朵黑色的枯萎玫瑰,没有任何变化。 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仿佛在嘲笑他的天真。 伊万睁开眼,脸上带着一丝挫败。 “不行,没有用。” 另一边,威廉也做了尝试。 他选择了一朵枯萎的百合,那里面蕴含着嫉妒与诅咒。 威廉回忆起自己曾经公平的将一个晋升机会,让给了比自己更优秀的同事。 结果,花朵同样毫无反应。 剩下的几名代行者也纷纷效仿,各自找了一朵枯萎的花,用自己记忆中最真诚的善行去“浇灌”。 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这座死亡园林,根本不吃这一套。 苏晓晚见伊万他们尝试失败,再次尝试了之前的方法。 她静静的走在这些枯萎的花丛中,一朵一朵的看了过去。 苏晓晚在用【共情礼赞】,去感知每一朵花背后的故事。 这一朵,是一个赌徒祈求自己一夜暴富,代价是出卖了自己最好的兄弟。 那一朵,是一个被抛弃的女人,诅咒自己的前男友和他的新欢出门被车撞死。 还有一朵,是一个学生,祈求自己的竞争对手在重要考试中发挥失常,名落孙山。 这些愿望,都被实现了。 许愿者也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他们的恶愿,开出了黑色的花。 他们的悲剧,成为了这座园林的养料。 苏晓晚停下脚步,伸手轻轻触碰了一片焦黑的花瓣。 冰冷,僵硬。 苏晓晚微微凝眉,已然明白这些花。 是已经发生,并且彻底结束的“恶果”。 也就是已经铸成的事实,不可逆反的悲剧。 过去,是无法被修复的。 想让代表“过去”的花重新绽放,这从一开始就是一条走不通的死路。 就在这时,龙国的每日提示到。 【龙国提示:晓晚,不要纠结于“修复”过去,尝试“创造”未来。比如,“誓言”。】 龙国智囊团通过分析伊万等所有人的失败案例,迅速得出了和苏晓晚几乎一致的结论。 修复过去,行不通。 那就,创造未来! 看到“誓言”这两个字,苏晓晚眉头一挑,这个她熟啊! 对楚萱的承诺,对安雅的承诺,对海拉的承诺…… 她这一路走来,许下了太多的誓言。 也正是这些誓言,构筑了她和家人们牢不可破的羁绊。 誓言,不是对过去的弥补,而是对未来的承诺。 它是一种强大的,指向未来的力量。 苏晓晚的思路瞬间被点通。 她不再去看那些已经枯死的花,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脚下的土地。 苏晓晚缓缓的蹲下了身子,没有去挑选某一朵花。 而是伸出双手,从地上捧起了一把漆黑的恶臭泥土。 泥土冰冷黏腻,其中混杂着无数属于枯萎花瓣的黑色碎屑。 苏晓晚捧着那把象征着无数悲剧与恶果的泥土,低着头,轻声开口。 “我不祈求奇迹。” 苏晓晚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慷慨激昂,也没有故作姿态的怜悯。 “我也不妄图去修正已经发生的悲剧。” 苏晓晚抬起头,目光清澈,环视着这片死寂的园林。 “我只承诺……” 苏晓晚顿了顿,将手中的黑土重新洒回地面。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轻轻点在自己刚刚洒下的那片黑土之上。 【共情礼赞】的力量顺着苏晓晚的指尖,缓缓注入这片绝望的土地。 “我会努力,创造一个能让更多善意绽放的世界。” “一个让善良不再被辜负,让真诚不再被欺骗的世界。” “一个……孩子们许下的‘愿我妈妈的病快点好起来’的愿望,可以被听见,可以被回应的世界。” 第306章 心中所欲 这不是祈求,也不是修正。 这是一种指向未来的承诺,一种不求回报的“创造”之愿。 在苏晓晚的指尖下,那片混合了无数悲剧与恶果的漆黑泥土开始发生变化。 一粒微小的白色光点从黑土的最深处亮起。 它汲取着苏晓晚【共情礼赞】的力量,也汲取着她那个关于“未来”的承诺。 一粒新的种子从这片死亡之地诞生。 种子破土而出,抽出一根翠绿的嫩芽。 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生长,舒展。 一片,两片…… 很快,一株亭亭玉立的莲花骨朵出现在苏晓晚面前。 它没有让周围那些枯萎的黑色花朵复苏,也没有净化这片园林的死寂。 它只是静静的生长着。 它本身,就是全新的生命,是于绝望中诞生的希望。 花苞缓缓绽放。 层层叠叠的白色花瓣舒展开来,没有一丝杂色。 一朵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小小莲花,盛开在了这片死亡园林之中。 白莲绽放的瞬间,一股清新的香气弥漫开来。 那香气并不浓郁,却轻易的压过了整座园林中弥漫的腐朽与绝望气息。 周围那些僵硬的黑色枯花,在这股香气的冲刷下纷纷化作齑粉。 整座园林的腐朽气息都为之一清。 在园林的阴影深处,那道模糊的血色虚影再次浮现。 血观音的轮廓,比之前又清晰了一分。 她没有再注视苏晓晚,而是看向了那朵独自盛开的白色莲花。 一种名为“困惑”的情绪,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血观音见过无数的祈求,无数的忏悔,无数的交易。 却从未见过这样一份不为自己,不为过去,只为“未来”的承诺。 也就在这时,苏晓晚收到了新的隐藏提示。 【隐藏提示:她被过去束缚,为她展示你所期望的“未来”。】 苏晓晚看着这条提示若有所思。 被过去……束缚? 展示……未来? 苏晓晚伸出手,轻轻的触碰了一下那朵白莲的花瓣。 花瓣温润,带着生命的暖意。 在她触碰的瞬间,整朵白莲猛的爆发出璀璨的白光。 光芒散去,莲花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扇散发着柔和气息的纯白光门。 门后,是通往下一处考验之地的道路。 苏晓晚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伊万等人。 “走吧。” 她没有犹豫,率先迈步走进了光门。 伊万和威廉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剩下的代行者虽然心中忐忑,但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 穿过光门的瞬间,眼前的景物骤然变换。 他们来到了一座空旷的大殿。 殿内没有柱子,没有神像,什么都没有。 只有四壁。 四壁不是由石头或木头构成,而是由一面面光滑如水的巨大镜子组成。 这些镜子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数十米高的穹顶,将整个大殿变成了一个封闭的镜面空间。 每一面镜子都能清晰的映照出众人的身影,纤毫毕现。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这些镜子,不只是镜子那么简单。 这里,是“心魔殿”。 [规则9:穿越心魔殿,抵达对岸。切勿被镜中之景迷惑,否则你将被自己的心魔吞噬。] 规则很简单。 就是从大殿的这一头,走到另一头那扇同样由镜子构成的门。 但中间这数百米的距离,却可能比之前所有的考验加起来还要致命。 一名来自郁金香国的代行者,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开始变得迷离。 他叫汉斯,在现实世界只是一个普通的程序员,生活平庸,一事无成。 但在他面前的镜子里。 他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自己。 镜中的他,身穿华丽的王袍,头戴镶满宝石的王冠。 无数美丽的侍女环绕着他,无数强壮的骑士向他下跪。 他不再是那个卑微的程序员,而是整个王国的君主,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和享用不尽的财富。 那是他午夜梦回时,最疯狂的幻想。 “国王……我是国王……” 汉斯喃喃自语着,脸上露出了痴迷的笑容。 他不受控制的,一步步朝着那面镜子走去。 “汉斯!醒醒!”旁边的同伴大声喊道。 可汉斯充耳不闻。 他眼中只有那个属于他的王国。 汉斯笑着张开双臂,走进了镜子里。 他的身体触碰到镜面的瞬间,镜面泛起一阵涟漪。 随后,汉斯整个人就那么无声无息的被镜面吞没。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一切都安静的可怕。 镜面恢复了平静,清晰的映照着众人惊恐的脸。 【草!就这么没了?连个声响都没有!】 【心魔……这考验的是欲望啊!汉斯被自己对权力和财富的欲望吞噬了!】 【太恐怖了,这玩意儿怎么防?谁还没点欲望啊!】 剩下的人,都下意识的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看那些镜子。 可心魔,又岂是你不看,它就不存在的? 只要你站在这里,镜中的倒影就会忠实的将你内心最深处的渴望,呈现在你面前。 伊万的脸色变得凝重。 他被强迫自己看向面前的镜子。 镜中的景象,让他魁梧的身躯都为之一震。 镜子里没有金钱,没有美女。 只有一片祥和的土地。 工厂的烟囱冒着白烟,田野里是金色的麦浪。 街道上,人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孩子们在无忧无虑的奔跑。 灰熊国,恢复了往日的荣光。 那些因为一次次怪谈失败而被剥夺的寿命,被扣除的国运,全都回来了。 人民安居乐业,国家繁荣富强。 这,就是他作为一名军人,为之奋斗一生的终极理想。 镜中的景象是如此的美好,如此的真实。 伊万的双眼开始泛红,呼吸也变得粗重。 他知道这是假的。 可是……这太美好了。 “吼——!” 伊万猛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他举起自己那砂锅大的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的砸向了面前的镜子! 他要用自己的手,打碎这个虚假的幻影! “砰!” 巨大的响声在大殿中回荡。 但那面镜子却毫发无损。 反而从镜面之中,猛的伸出数十条漆黑的锁链! 锁链瞬间缠住了伊万的身体和四肢,将他死死的捆住。 “伊万!”威廉惊呼。 伊万疯狂的挣扎,但那些锁链却越收越紧,将他一点点的往镜子里拖去。 强大的意志力让他没有沉迷。 但镜子却用更强的力量,要将他强行拽入绝望。 就在这时。 一只柔软的手,轻轻的按在了伊万的肩膀上。 苏晓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伊万,冷静下来。” 第307章 你,不是她 苏晓晚声音轻柔的安抚。 这一次怪谈,她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使用【共情礼赞】。 伊万那因为用力而充血的眼睛,慢慢恢复了清明。 他急促的呼吸也平缓了下来。 心平,欲望的根基也就动摇。 镜子里的美好景象失去了情感的依托,开始变得模糊。 那些缠绕着伊万的锁链也失去了力量的来源,寸寸断裂化作黑烟消散。 伊万大口喘着气,从地上站了起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谢谢你,苏晓晚小姐。”伊万看着苏晓晚,眼神里带着后怕和感激。 苏晓晚笑了笑,却是什么也没说。 而是转过身,看向了属于她自己的那面镜子。 现在,轮到她了。 只是苏晓晚看了一眼,呼吸就为之一滞。 镜子里。 没有权势,没有财富,没有那些虚无缥缈的宏大理想。 镜子里,是她的家。 高挑冷艳的安雅姐姐,正温柔的帮她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领,灰白色的眼瞳里满是宠溺。 银发及踝的海拉姐姐正坐在沙发上,幽蓝的眼眸含笑看着她,手中的竖琴弹奏着宁静的歌谣。 穿着哥特裙的黑白玫瑰,一左一右的抱着她的大腿,一个傲娇的哼了一声,一个则用小脸蹭着她,亲昵的喊着“晓晚”。 而最让她心跳漏掉一拍的。 是那个站在安雅身边,暗红色长发的绝美女子。 她的楚萱。 此刻楚萱正靠在安雅的身上,和安雅自然而然的聊着天,眉宇间没有丝毫的戒备与对立。 就好像,她们天生就是一家人。 所有人都在。 所有人都在对她笑。 其乐融融,没有任何规则冲突的迹象。 更重要的…… 苏晓晚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那因为承载了太多信物而产生的撕裂感消失。 她的灵魂是完整的,是安定的。 这里没有痛苦,没有危机,没有“深渊呓语”冰冷的警告。 只有一个……完美到毫无瑕疵的幸福未来。 这…… 是苏晓晚内心最深处,最渴望,也最恐惧的场景。 因为她知道,这不可能。 至少,现在不可能。 而且,她的灵魂——何时有过撕裂感? 镜中的“楚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 楚萱转过头,对苏晓晚露出了一个足以融化冰雪的温柔笑容。 然后她穿透了镜面的隔阂,朝着苏晓晚伸出了手。 楚萱的声音,带着熟悉的磁性与蛊惑。 “来吧,晓晚。” “这里没有痛苦。” 苏晓晚的呼吸乱了一拍。 她真的……有一瞬间动摇。 但也……只是一瞬间。 因为,这根本不是楚萱会说的话——身为“先驱”情感面的极致化身,楚萱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先驱”的道路,本身就是一条用理智铺就的荆棘之路,充满了孤独与痛苦。 而楚萱更不会将苏晓晚藏进没有痛苦的温室。 苏晓晚回想起在恋人都市钟楼之巅,那个女人单膝跪地许下的誓言。 那不是一句轻飘飘的“没有痛苦”。 而是—— “我会在你前面,为你斩开一切荆棘。” “我会在你身后,为你挡住所有风雨。” “我会在你看得见,和看不见的所有地方。” “晓晚……” “哪怕这个宇宙毁灭,我的目光也永远不会从你身上移开。” 这……才是她的楚萱! 她会用行动告诉苏晓晚,有她在,便无须畏惧任何痛苦。 而不是用一句虚假的承诺,将苏晓晚骗入一个安逸的牢笼。 镜中的幻影,终究只是拙劣的模仿。 它模仿了楚萱的容貌,模仿了她的声音,却模仿不了她那份足以焚尽宇宙的深情。 苏晓晚的眼神瞬间清明。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依旧伸着手,笑容温柔的“楚萱”,缓缓的摇了摇头。 眼泪,毫无预兆的滑落。 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悲伤。 而是因为庆幸,因为那份被真切爱着的幸福感。 让她有足够的勇气,去戳破眼前这个更幸福的泡影。 “不。” 苏晓晚后退了一步,与镜中的完美世界拉开距离。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 “一个不需要我努力去争取,去守护的幸福……是虚假的。” 镜中所有人的笑容都僵住。 那个“楚萱”的脸上温柔褪去,开始浮现出一丝阴冷的怪异。 苏晓晚却没有再看她,而是语气更加坚定。 “我接受所有的风险,包括灵魂撕裂的可能。” 苏晓晚的目光扫过一旁因为她的话而愣住的伊万和威廉。 最后,她看向了空无一物的前方,那里是心魔殿的出口。 “因为她们,值得我去冒险。” 说完这句话,苏晓晚毅然决然的转过身。 背对那面映照着完美之家的镜子,一步一步,朝着大殿的对岸走去。 她不再去看,不再去想。 身后,就是深渊。 身前,才是未来。 就在苏晓晚转身的刹那,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苏晓晚身后的那面巨大镜子,从中心迸裂出蛛网般的裂痕。 伴随着一声巨响,整面镜子轰然碎裂,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光点。 镜中的完美之家,连同那个拙劣的赝品,都在光芒中烟消云散。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苏晓晚平静的走过了数百米的心魔殿,来到了对岸那扇由镜子构成的门前。 在她身后,光点散尽,大殿恢复了原样。 而大殿的阴影深处,那道血色的观音虚影,比之前清晰了太多。 祂的轮廓不再模糊,甚至能隐约看见那低垂的眉眼。 一声极轻、极淡,充满了困惑的叹息,在大殿中幽幽响起。 祂似乎完全无法理解。 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人拒绝唾手可得的完美幸福,去主动选择一条充满荆棘与痛苦的道路? 第308章 血观音她不懂爱 几乎是在叹息声落下的同时,苏晓晚的系统面板上,亲密度再次跳动。 【攻略目标:血观音】 【当前亲密度:35%→40%(审视观察)】 紧接着,新的提示浮现。 【隐藏提示:她认为所有的“爱”都伴随着“索取”。向她展示你的“索取”。】 苏晓晚的脚步停在了那扇由镜子构成的门前。 她看着这条全新的提示一下愣住。 索取? 之前的功德池,考验的是无私的善念。 忏悔之间,考验的是看透痛苦的慈悲。 枯萎园林,考验的是创造未来的承诺。 心魔殿,考验的是直面欲望,守护本心的决心。 所有的考验,核心都指向了“奉献”、“无私”、“放下”。 可现在,血观音却要她展示“索取”,这跟之前的所有要求都截然相反。 苏晓晚凝了凝眉,很快想通了这一点。 这位被无数恶愿浸泡了无数年的神祇,祂的神性已经被扭曲。 祂不再相信纯粹的奉献。 在祂看来,一切付出背后,必然隐藏着更深,更丑陋的欲望。 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在祂眼中可能只是一种更高明,更虚伪的伪装。 要想真正打动祂,就必须用祂能理解的逻辑,去跟祂对话。 也就是展示一种“健康”的自私,一种……有边界的爱。 就在苏晓晚理清思路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心魔殿的出口,那扇光滑的镜面之门前,一道血色的光幕凭空出现,彻底封死了去路。 光幕之上,血色流转,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的威压降临。 一道声音,不再是模糊的叹息,而是清晰的质问意念,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你为她们付出,你想从她们身上得到什么?” 声音空洞,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却让伊万和剩下代行者浑身一颤,冷汗瞬间就掉了下来。 这个问题太致命了! 说自己什么都不想要? 那是在否定血观音的根本逻辑,祂不会信。 说自己想要什么? 权力?财富?永生? 那不就和那些最终化为怨灵的许愿者一样,落入了欲望的陷阱? 所有人都紧张的看向苏晓晚,为苏晓晚捏了一把汗。 面对血观音的质问,苏晓晚没有丝毫的慌乱。 她只是安静的站着,脑海里浮现出家人们的身影。 安雅姐姐为她剪断规则时的冷峻侧脸。 海拉姐姐在亚特兰蒂斯神殿中,将整个文明的希望托付给她时的眼神。 小黑和小白哭着喊“晓晚”时,那种发自灵魂的傲娇与依赖。 还有楚萱……那个在钟楼之巅,单膝跪地,向她许下永恒誓言的女人。 苏晓晚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微扬起。 她抬起头,坦然的迎向那片血色光幕。 “其实……” 苏晓晚开口,声音很轻,却出人意料。 “我很自私。” 一句话,让伊万等人眼皮狂跳,龙国弹幕瞬间炸锅。 【卧槽!晚晚疯了?直接承认自己自私?!】 【不要啊晚晚!这是陷阱啊!这下要怎么圆回来……】 苏晓晚没有理会旁人的震惊,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继续说了下去。 但苏晓晚的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理直气壮的娇憨。 “我希望安雅姐姐永远只做我的姐姐。” “我希望她每次从外面回来,第一个拥抱的人是我。” “我希望她那双总是像冰一样冷的灰白色眼睛,在看到我的时候永远都是温暖的,只倒映出我一个人的影子。” “我希望海拉姐姐的歌声,只为我一个人而唱。” “当我累了倦了的时候,只有我能枕在她的膝上。” “我希望在她那承载着整个文明的古老世界里,能为我留一个最温暖、最特殊的位置,谁也抢不走。” 苏晓晚顿了顿,想起了家里那两个最黏人的小家伙。 “我希望小白和小黑永远都只黏着我。” “她们的撒娇,她们的拥抱,她们软软的脸蛋,都只能让我一个人亲。” “我希望她们在我怀里,就能得到全世界所有的糖果,再也不用去别的地方寻找虚无缥缈的温暖。” 苏晓晚的语气越来越任性,越来越具有独占欲。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爱”,而是一种近乎霸道的“占有”。 伊万等人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无法理解,苏晓晚为什么要把这些话说出来。 这不就是在告诉血观音,她是一个占有欲多么强的人吗? 最后,苏晓晚的脑海中,浮现出那抹惊心动魄的暗红色。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明亮,也无比坚定。 “我希望楚萱永远只爱我一个人!” 苏晓晚的声音陡然拔高,悍然宣告。 “她的目光!她的誓言!她的守护!她说的每一句情话,她每一次的心跳,全都是我的!” “我不想,也不能和任何人分享,一分一毫都不行!” 这番话,让整个心魔殿都陷入了死寂。 这已经不是自私了。 这是贪婪。 是对另一个独立存在,彻头彻尾且不留余地的独占! 这和那些许下恶愿,要将所爱之人永远囚禁在自己身边的疯子,又有什么区别? 血色光幕上的光芒,开始剧烈的波动起来。 一股冰冷的杀意,开始缓缓凝聚。 伊万等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苏晓晚接下来的话,却让即将爆发的杀意猛的顿住。 “我爱她们,所以我想独占她们的爱!这就是我的‘索取’!” 苏晓晚往前走了一步,直面那片代表着神祇怒火的血色光幕。 她的眼神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燃烧着炙热的光。 “但这和那些肮脏的恶愿不同!” “因为,我也会用我的一切,去回应她们的爱!” “我会努力变强,强到可以为安雅姐姐分担守护这个家的疲惫,让她也能有撒娇和软弱的权利!” “我会为海拉姐姐找到复仇的希望,我会和她一起为亚特兰蒂斯唱响新生的歌谣,我会成为她在这片黑暗宇宙中永恒的归宿!” “我会永远把小白和小黑抱在怀里,让她们永远做无忧无虑的孩子!” “我更会毫不保留的回应楚萱的爱!” “我会站在她的身边,而不是躲在她的身后!” “然后和她一起,斩断所有阻碍我们的荆棘!” “她的目光永远在我身上,我的目光,也永远不会从她身上移开!” 第309章 晚晚:动脑子好累.jpg 苏晓晚的话掷地有声,血观音的虚影剧烈震颤起来。 祂见过太多太多。 有的人为了所爱之人,祈求自己拥有一切,却在得到后将对方囚禁。 有的人为了守护某物,许下恶愿铲除所有威胁,最终自己变成了最大的威胁。 在血观音被无数恶愿污染的认知里,“爱”与“占有”的终点就是毁灭。 是纯粹的索取,是欲望的黑洞。 可苏晓晚所展示的,是祂从未见过的东西。 我爱你,所以我贪婪的想要你的一切。 我爱你,所以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去成为你的底气。 索取与奉献,在这份宣告中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这是一种带着边界的索取,更是一种背负着责任的偿还。 血色光幕的波动渐渐平息。 那股冰冷的审判杀意也随之缓缓退去。 长久的沉默之后。 血色光幕像是被风吹散的红纱,无声无息的消融在空气中。 前方,由镜面构成的出口,清晰的呈现在众人面前。 【攻略目标:血观音】 【当前亲密度:40%→42%(深度审视)】 苏晓晚看着那扇门,轻轻的舒了口气。 这一场怪谈,对于她的精神压力也太大了。 幸存的代行者们,纷纷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苏晓晚。 这个龙国女孩用一种堪称疯魔的“自私宣言”,把一个六级起步的恐怖诡异给说服了? 他们很清楚血观音最后的质问,压根就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苏晓晚通过了考验,也就意味着他们也跟着通过。 这种被顶级学霸带着躺赢的感觉,实在是又安心,又离谱。 苏晓晚没有理会身后那那些复杂的目光,整理了一下情绪便朝着那扇镜面之门走去。 当她穿过门后,身后幸存的代行者也连忙跟上。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回廊。 回廊的墙壁上,刻画着无数栩栩如生的壁画。 壁画的内容,触目惊心。 第一幅画,是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跪在观音像前祈祷,他只想要一顿饱饭。愿望实现后,他得到了一袋金子。 第二幅画,他穿着华服,面前堆满了金山,却依旧不满足,他祈求得到无上的权力。 第三幅画,他坐上了王座,却开始恐惧失去一切,他祈求长生不老。 最后一幅画,他变成了一个丑陋的怪物,被锁链捆绑在自己的财宝堆上,永生永世的看守着这些冰冷的死物,脸上是永恒的空虚与痛苦。 另一边的壁画,是一个被丈夫背叛的女人,她诅咒丈夫和第三者不得好死。 愿望实现后,两人惨死于意外。 她却在短暂的快感后,陷入了无尽的罪恶感和孤獨,最终在悔恨中自我了断,灵魂化作恶鬼。 一条回廊,就是一部贪欲毁灭史。 冰冷的血字,在回廊的入口处缓缓浮现。 [规则10:走完“贪欲回廊”。每一步,都会放大你内心的一丝欲望。若欲望失控,你将成为壁画的一部分。] 果然,考验还没结束。 苏晓晚看着这条规则,又看了看那些壁画,心里反而彻底明朗。 这一场怪谈,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诡异的“定制感”。 功德池考验“善念”。 忏悔之间考验“慈悲”。 枯萎园林考验“未来”。 心魔殿考验“本心”。 现在的贪欲回廊,考验的是对“欲望”的掌控。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简直就像是为了她的【共情礼赞】量身打造的升级副本。 始皇帝之前提过,“深渊呓语”本身偏爱传说诡异,会响应他们的合理要求。 这场怪谈,怕不就是始皇帝或者大圣爷他们,动用传说诡异的权限,向“深渊呓语”特别“定制”的。 毕竟大圣爷的“目光”,可一直在看着蓝星。 她才不信蓝星之前面临八级噬界诡异危机时,已去远方游离的大圣爷能这么恰到好处的“赶”回来支援。 此刻的苏晓晚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共情礼赞】在经历了一连串的考验后,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那股源于情感的力量变得无比凝练,通透,仿佛已经触摸到了某种规则的边缘。 她现在,距离以凡人之躯驾驭boss级的力量,只差了临门一脚。 就在苏晓晚思索的时候,身边一名代行者已经按捺不住。 他看着那些壁画,眼神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力量……只要有力量……” 那名代行者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了和壁画中人一样的痴迷。 “只要有更强的力量,我就能活下去!我就能成为人上人!”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蛊惑了一样,迫不及待的踏上了回廊。 第一步落下。 他的身体猛的一震,眼中贪婪之色暴涨。 “不够!还不够!我要更强的力量!我要成为神!” 他疯狂的嘶吼着,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诡异的裂痕,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他体内炸开。 但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墙壁中涌出,将他猛的向后一扯。 他的身体被硬生生的拉向墙壁,皮肤、血肉、骨骼都在这个过程中扭曲、拉长。 最后“啪”的一声,像一滩颜料一样,糊在了墙上。 墙壁上,多了一幅全新的壁画。 画中,一个男人因为追求超出自己极限的力量,身体爆裂而亡,脸上还凝固着最后一刻的癫狂与不甘。 剩下的代行者们看的头皮发麻,一个个僵在原地,不敢再动弹分毫。 苏晓晚没有去看那幅新的壁画。 她只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后抬脚踏上了贪欲回廊。 几乎是在脚掌落地的瞬间,无数个念头轰然涌入苏晓晚的脑海。 【我想要更强的力量,这样安雅姐姐就不用那么辛苦,我可以保护她!】 【我想要立刻完成十连胜,堂堂正正的站在楚萱的身边,而不是总被她护在身后!】 【我想要马上找到解决灵魂撕裂危机的方法,我不想成为一个随时可能破碎的“信物架”!】 【我想要海拉姐姐的文明复苏,想要小黑小白永远开心,想要……】 第310章 欲望是动力,不是目的 涌入苏晓晚脑海的念头,每一个都无比的真切。 它们不是凭空产生的邪念,而是源自于苏晓晚最深沉的爱与责任。 回廊的力量,就是将这些“爱与责任”催化,放大。 然后将它们扭曲成最纯粹,最急功近利的“欲望”。 快一点!再快一点! 马上就要得到!现在就要实现! 一个疯狂的声音在苏晓晚的脑子里嘶吼。 伊万和威廉紧张的看着苏晓晚,他们能看到苏晓晚的身体在微微发颤。 他们害怕苏晓晚也步上刚才那个代行者的后尘。 【啊啊啊晚晚挺住啊!不要被欲望控制了!】 【这些想法都是好的,但不能急啊!一急就出事了!】 【观音在看呢,这绝对是最后一关了,千万不能功亏一篑!】 龙国弹幕焦急的看着苏晓晚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紧紧的咬着下唇,用疼痛来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欲望…… 这些,都是她的欲望。 承认这一点,并不可耻。 但,被它们奴役,却是致命的。 苏晓晚的脑海中,闪过家人们的脸。 闪过楚萱那双饱含深情的暗红色眼瞳。 她忽然笑了。 “欲望是动力,不是目的。” 苏晓晚对自己说。 “我想要变强,是为了守护她们,而不是为了满足自己那可怜的控制欲。” “我想站在她身边,是为了和她并肩作战,而不是为了所谓的‘对等’。” 苏晓晚在心里,平静的跟那个疯狂的嘶吼声对话。 她承认这些欲望的存在,但她拒绝被这些欲望的“紧迫感”所绑架。 当苏晓晚理清这一切的瞬间,脑海中的嘶吼声弱了下去。 她感觉自己的心境豁然开朗。 苏晓晚抬起头,迈出了第二步。 这一次,她走的很稳。 回廊的力量依旧在试图放大她的念头,但已经无法再动摇她的本心。 一步。 又一步。 苏晓晚平静的走在贪欲回廊上。 她每走一步,内心就愈发的澄澈。 她承认自己的贪心,承认自己的自私,承认自己那想要独占一切的霸道。 但苏晓晚也清楚,这一切的源头,是爱。 而爱,不是失控的放纵,而是清醒的克制与承担。 在回廊尽头的阴影里,那道已经无比清晰的血色身影,静静的注视着苏晓晚。 血观音的目光落在那个一步一步走来的女孩身上。 祂在观察,在审视,在试图理解。 理解这个人类,是如何驾驭那足以毁灭神佛的…… 欲望。 …… 当苏晓晚走完贪欲回廊的最后一步,眼前的景象豁然转变。 他们来到了一座无比空旷的大殿。 大殿呈圆形,穹顶高不见顶,隐没于深沉的黑暗之中。 殿内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最中央,悬挂着一件巨大无比的物体。 一架通体由黄金铸造的巨型天平。 它被粗大的金色锁链吊在半空,两个巨大的托盘空空如也,在一种无源冰冷的光线下,反射着幽幽的光。 空气沉重而死寂,一种审判的威压笼罩着整个空间,让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里是“业力殿”。 苏晓晚能感觉到,血观音的注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更加专注。 那不再是单纯的观察,而是一种充满了期待的审视。 伊万和威廉等人紧跟着苏晓晚走进大殿,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穿越贪欲回廊的经历让他们心神俱疲。 【我的妈,这鬼地方又是什么?看着比前面所有地方都瘆人。】 【那大金秤……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晚晚好淡定,她走完了那个走廊,好像什么事都没有。】 【什么叫好像,就是没事!我家晚晚心志坚定!】 不等众人从震撼中回过神,天平前方的光滑地面上,一行行血字缓缓浮现。 [规则11:将你的“善”与“恶”置于天平之上,获得“业力审判”。唯有天平平衡者,方可通行。] 规则简单得可怕。 其背后所蕴含的逻辑,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善恶平衡? 这世上,有谁能做到这一点? 幸存的几名代行者死死盯着那行规则,脸上写满了绝望。 “这不可能。”威廉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善与恶怎么可能被量化?又怎么可能做到完全对等?” 一名资深代行者,突然发出了一声干涩的笑。 “平衡?真是个笑话!我偷过东西,也撒过谎……” “但我同样把我最后一块面包给过快饿死的孩子,这又要怎么算?” 他的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这根本不是对力量或智慧的考验,而是对一个人全部过往的终极审判。 一场注定无法获胜的游戏。 这时,一名来自小国的年轻代行者却走了出来。 他面容憔悴,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亡命徒般的决然。 “让我试试,”那名年轻代行者声音沙哑的说道,“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走到天平前,闭上眼睛,身体因为回忆自己的一生而剧烈颤抖。 片刻后,两个光球出现在他的手中。 一个光球是浑浊的暗灰色,另一个则是微弱的白色。 那分别是他的“恶”与“善”。 那名年轻代行者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将灰色光球放在左边的托盘上,将白色光球放在右边的托盘上。 天平起初纹丝不动。 紧接着,盛放着灰色“恶”球的左边托盘,开始缓缓下沉。 那下沉的速度很慢,却带着一种无法阻挡的决绝。 托盘越沉越低,而代表“善”的另一端则被高高抬起。 天平,严重失衡。 “不……”那名代行者绝望低语,脸色瞬间化为死灰。 就在左边托盘沉到最低点的一瞬间,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响彻大殿。 呼! 一道血红色的火焰从天平下方猛的喷涌而出。 那并非凡火,而是纯粹由业力构成的审判之炎。 火焰瞬间就将那名代行者吞没。 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他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在那业火中被彻底焚烧殆尽,连一粒尘埃都没有留下。 【……烧成灰了?就这么没了?】 【这业火……也太狠了。恶比善多,直接抹杀。】 【那善比恶多呢?总该是奖励吧?】 【楼上的,你太天真了,你忘了这怪谈的尿性了?】 第311章 她也曾,被如此审判 第一个人的死亡,彻底击碎了众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但另一名来自高卢鸡国的女代行者,却从中看到了一线生机。 她在现实中以慈善闻名,是一位公众眼中的善人。 “我的一生都在致力于帮助他人。” 那名女代行者高声宣告。 与其说是在给别人打气,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 “我建立学校,捐助医院……我的善行,绝对远超我犯下的过错。” 她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走向那架黄金天平。 那名女代行者同样召唤出了自己一生的善恶。 她手中代表“善”的白色光球明亮耀眼,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而代表“恶”的灰色光球,则小得可怜。 她将两颗光球放在了天平的两端。 结果不出所料,盛放着“善”的右边托盘,重重的向下一沉,将另一端高高翘起。 天平的倾斜程度比刚才还要夸张。 女人露出了释然的微笑,“看,我是个好人……” 然而,天平并没有为她打开通路。 又是一声机括的轻响。 这一次,从那盛放着“善”的托盘中,猛的射出数十条金色的锁链。 那些锁链雕刻精美,却如同毒蛇般缠向那名女代行者。 “这是什么?”那名女代行者脸上的笑容凝固,“我是善人!这应该是奖励!” 锁链迅速缠住了她的四肢和脖颈。 它们并非要将她碾碎,而是在不断的收紧束缚。 那金色的链条上散发出圣洁的光芒,此刻却比任何火焰都更令人恐惧。 她开始挣扎,但那些由她自己的“善行”所化的锁链,却根本无法挣脱。 “为什么……?”女代行者艰难的吐出几个字,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惊恐,“我的慈善……我的名声……” “名声”,是她说的最后一个词。 下一秒,锁链骤然收紧,那名女代行者整个人瘫软下去,被吊在半空中。 她被自己一生所追求的“善”活活勒死。 片刻后,锁链缩回托盘,那名女代行者的尸体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卧槽!善事做多了也得死?!】 【我懂了!她的善是伪善!是为了名声!血观音认为这是沽名钓誉!】 【恶不行,伪善也不行……这天平根本不是要平衡,它就是要杀人!】 【这他妈还怎么玩?谁敢说自己一辈子做的善事没有一点私心?】 大殿里,幸存的代行者们彻底僵住。 伊万站在原地,魁梧的身躯站得笔直,但紧握的双拳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无数张面孔。 有他在战场上杀死的敌人,他们的眼神在最后一刻充满了惊愕。 那是他的“恶”。 也有他从战火中救出的平民,那些他用自己的军饷资助的、牺牲战友的家人。 那是他的“善”。 他为了守护而杀戮,也出于职责与怜悯而去拯救。 一个军人的双手,要如何用善恶来衡量? 他的善与恶早已交织在一起,根本无法分割,更不可能平衡。 只要他站上那架天平,结局就只有一个字。 死。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的都汇聚到了最后一个人身上。 苏晓晚。 从头到尾,苏晓晚都只是静静的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现在,轮到她了。 苏晓晚迈开脚步,不疾不徐的向前走去。 【晚晚要上了!她要怎么做?】 【别啊晚晚!这秤就是个陷阱!上去就是死啊!】 【晚晚肯定有办法的,我相信她!】 苏晓晚在天平前停下脚步,却没有召唤自己的善恶。 她只是抬起头,静静的打量着这架代表着审判的巨大机器。 然后,缓缓开口。 “善恶本就无法量化。” 苏晓晚顿了一下,清澈的目光扫过那冰冷的黄金托盘。 “用一把秤来定义一个人,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公。” 这句话,是对规则最直接的挑衅。 天平依旧静止,但那股冰冷的审判压力陡然增强,全部汇聚到了苏晓晚一个人的身上。 也就在这一刻,系统提示悄然浮现。 【隐藏提示:她也曾被如此审判。打破它。】 终于激活隐藏提示的苏晓晚心头一动。 她……也曾被如此审判? 这个怪谈,这座寺庙,就是血观音自身经历的投射。 血观音曾是慈悲的象征,却被无数前来祈求的世人所审判。 或者说,他们那无尽的自私恶毒愿望,本身就是一种审判。 将血观音污染扭曲,最终用她所吸收的“恶”重新定义了血观音。 所以……这架天平根本不是规则。 它是血观音的一段记忆,是她被困其中的逻辑牢笼? 血观音不再相信纯粹的善。 因为她付出的一切善意,换来的都是更丑陋的索取。 所以,通关的关键,或许不是去“平衡”这架天平。 那是用她已经崩坏的逻辑,去玩一场注定失败的游戏。 而是要…… 砸了这架天平! 苏晓晚的目光,落在了天平最核心的横梁与支点上。 她调动起【共情礼赞】的力量,凝聚成一个最纯粹也最尖锐的问题。 “那么你。”苏晓晚抬起头,“由谁来审判?” 第312章 破碎的誓言 谁,来审判你? 一个无法被回答的问题。 在这座大殿里,天平是唯一至高的审判者。 它的规则是绝对的。 但它,无法审判它自己。 没有任何规则,能支撑它去衡量自身存在的“善”与“恶”。 这个问题,狠狠砸在了规则的核心逻辑之上。 “铿——!” 一声刺耳的金属悲鸣从黄金天平的内部爆发出来,整架天平开始剧烈的颤抖。 吊着它的锁链疯狂摇晃,两个巨大的托盘也随之狂乱的摆动。 苏晓晚的问题,在规则内部制造了一个无法解开的死循环。 这个绝对的审判者,遇到了一个它无法审判的对象——它自己。 咔嚓…… 一道道金色的裂纹,开始沿着天平的中央横梁蔓延开来。 【什么情况?天平在发抖?】 【晚晚问了什么?她就说了一句话啊!】 【“谁来审判你?”……卧槽!这是在跟规则对线啊!还能这么玩?】 【破防了!这天平被晚晚一句话问破防了!】 裂纹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整座天平都在这逻辑悖论的重压下痛苦的呻吟。 苏晓晚静静的站着,注视着眼前即将崩塌的审判机器。 她要打破的不仅仅是一个杀人工具,更是一种源于绝望的错误认知。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业力天平的中央横梁应声断裂。 锁链崩断,巨大的托盘轰然坠地。 那架象征着绝对审判的黄金天平,在苏晓晚的面前碎成了一地无用的废铜烂铁。 压在众人心头的沉重威压,烟消云散。 在大殿的另一头,一扇之前从未出现过的黑色拱门悄然浮现。 前方的道路,再次打开。 【卧槽!这就过了?!晚晚牛逼!直接把规则给干碎了!】 【学到了,以后遇到不讲理的杠精,就问他“谁来审判你”!】 【前面的,你怕不是想被当场打死……】 …… 穿过黑色拱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再次变换。 这里不再是庄严或诡异的大殿,而是一片广阔无垠的废墟。 脚下不是石板或土地,而是堆积了不知多厚的破碎玉牌。 这些玉牌材质各异,有的晶莹剔透,有的温润如脂。 但此刻全都化作了大小不一的碎片,铺满了整个空间。 每一块碎片上,都萦绕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负面情绪。 悔恨,不甘,怨毒,悲伤…… 无数破碎的誓言,在这里汇聚成了一片绝望的海洋。 苏晓晚只是站在这里,就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悲凉气息。 那些幸存的代行者更是脸色发白。 他们才刚刚从欲望的考验中挣脱,心神本就疲惫。 此刻被这股情绪一冲,差点当场崩溃。 废墟的中央,那道血色的观音虚影缓缓浮现。 这一次,祂的轮廓已经无比清晰。 低垂的眉眼间,带着看尽世间悲剧的沧桑与疲惫。 祂没有看苏晓晚,而是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这满地的狼藉。 一道悲凉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誓言,是世间最动听,也最廉价的谎言。”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废墟空间都为之震颤。 也就在祂话音落下的瞬间,苏晓晚的系统面板上,出现了她最不愿看到的变化。 【攻略目标:血观音】 【当前亲密度:42%→41%(怀疑动摇)】 亲密度,竟然倒退了。 虽然只是一点,但这个信号却无比危险。 苏晓晚立刻明白过来。 自己打破业力天平的行为,虽然通过了考验,但也触动了血观音更深层次的伤疤。 祂曾经相信过,却被无数谎言与背叛所污染。 如今,祂将自己对“誓言”的彻底绝望,化作了新的考验摆在苏晓晚面前。 此刻的血观音就好像被渣男伤透了心的ptsd,现在看谁都像骗子。 苏晓晚之前的努力,让祂那被恶愿污染的神性有了一丝松动。 但现在,这丝松动又有了重新封闭的趋势。 在这个时候,任何语言上的反驳都是苍白的。 你跟一个对爱情彻底失望的人说“世界上还有真爱”,她只会觉得你在灌鸡汤。 就在这时,怕苏晓晚冲动的龙国提示出现。 【龙国提示:晓晚,不要试图反驳。用行动证明,找到最有分量的那块碎片。】 苏晓晚自然很懂。 此刻的血观音,要的不是辩论,而是证据。 一个足以撼动祂绝望认知的……沉甸甸的证据。 苏晓晚抬起脚,踩着满地破碎的誓言,开始在这片废墟中缓步前行。 她的脚下,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响声。 苏晓晚弯下腰,随手捡起一块离自己最近的碎片。 一股浓烈的怨念涌入她的脑海。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嘶吼,“你说过会爱我一生一世,为什么为了权势嫁给别人!” 苏晓晚沉默的放下碎片,又拿起另一块。 那是一块青白色的古玉。 “父王,您曾立誓会守护我们每一个子民,为何要将我们当做祭品,换取您自己的苟活!”一个稚嫩的童声在哭泣。 背叛。 到处都是背叛。 恋人的背叛,君王的背叛,朋友的背叛…… 这些玉牌,曾经承载着最真挚的承诺,如今却只剩下最丑陋的结局。 苏晓晚一边走,一边感受着这些情绪。 她没有被这些负面情绪影响,只是在冷静的寻找。 只是苏晓晚无法想象。 如果有一天,她的誓言也变成了脚下这些冰冷的碎片,那该是何等的绝望。 或许血观音也曾有过,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吧…… 苏晓晚心里默默的想着。 她走过了无数碎片,感受了无数种背叛的痛苦。 伊万和威廉等人跟在她身后,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也被那些怨念所吞噬。 就在这时,苏晓晚的脚步停了下来。 在废墟深处,她感觉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气息霸道,威严,充满了皇道龙气,与周围那些充满了怨毒和不甘的碎片格格不入。 苏晓晚拨开脚下厚厚的玉牌碎屑,看到了一块半埋在其中的巨大碎片。 那是一块用顶级墨玉雕琢而成的玉牌。 即便已经碎裂,依旧能看出其原本的恢弘气派。 碎片上,一个古老的篆字若隐若现——“秦”。 第313章 来自始皇的誓言 就是它了。 苏晓晚蹲下身,伸出手,轻轻的触摸在那块巨大的墨玉碎片上。 在她指尖触碰的刹那,一股浩瀚磅礴的记忆洪流,瞬间涌入了苏晓晚的脑海! 眼前的废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威严壮丽的宫殿。 无数文武百官俯首跪地,山呼万岁。 而在那九十九级台阶的尽头,至高无上的皇座之上,端坐着一个身穿黑龙袍的威严帝王。 他没有看座下的臣子,而是目光穿透宫殿的穹顶,望向了无尽的星空和未知的未来。 一个沉稳而威严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时空,也烙印在了苏晓晚的灵魂深处。 “朕在,当守土开疆,扫清六合,镇压万世!” “朕逝,亦将化身龙魂,佑我华夏,万世不衰!” 那不是对某一个人的承诺,而是对一个文明,一个种族的永恒誓言! 这股力量是如此的宏大,如此的纯粹,以至于苏晓晚在感受到它的瞬间,灵魂深处都为之战栗。 这才是最有分量的誓言! 记忆的洪流退去,苏晓晚重新回到了冰冷的废墟之中。 她手中的墨玉碎片,散发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光芒。 【卧槽!是始皇帝的誓言!这分量绝对够了!】 【“佑我华夏,万世不衰”……呜呜呜,始皇陛下,您做到了!】 【用这个去打脸血观音,绝对稳了!】 【等等……我怎么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弹幕的乐观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血观音的虚影,已经悄无声息的飘到了苏晓晚的面前。 祂的目光落在苏晓晚手中的墨玉碎片上,那张慈悲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近乎残忍的讥讽。 祂用所有人都听得懂的逻辑,抛出了一个最致命的问题。 “万世不衰?” 血观音的声音带着一丝空洞的嘲弄。 “可据我所知,你们的世界,此刻正在被啃食。” “你们的文明,正处于毁灭的边缘。”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龙国所有观众的头顶浇下。 是啊。 蓝星之外,噬界诡异正在疯狂的啃食世界屏障。 始皇帝和先驱正在浴血奋战,但也只能勉强维持僵持。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始皇帝那“佑我华夏万世不衰”的誓言,的确……正处于破碎的边缘。 这是血观音的阳谋。 祂用龙国,用蓝星本身正在面临的绝境,来质问苏晓晚。 来证明,即便是千古一帝那般宏伟的誓言,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也终将崩塌。 血观音看着苏晓晚,一字一句问出了祂的终极审判。 “连千古一帝的誓言都濒临破碎,你,又能拿什么让我相信?” 苏晓晚内心直接一个好家伙。 这一场怪谈,连始皇帝的誓言都成了考题的一部分。 要说这背后没有始皇帝或者大圣爷他们在操作,苏晓晚第一个不信! 苏晓晚握紧了手中那块冰凉的墨玉碎片。 抬起头,迎上血观音那双看透了世间所有谎言的,悲悯又残忍的眼睛。 “誓言是否廉价,不取决于许诺之人。” 苏晓晚的声音很平静,每一个字都清晰的落在空旷的废墟里。 “而在于,继承之人。” 【卧槽!这个回答!让我想起了政治考题……】 【对啊!誓言不是说出来就完了的!得有人去做啊!】 【观音被问住了?祂好像没动静了。】 血观音的虚影确实停顿了一下。 祂那张慈悲的面容上,讥讽的表情淡去了一些,似乎是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苏晓晚没有停下,继续说了下去。 她的目光扫过脚下这片由无数背叛和悔恨构成的绝望海洋。 “先辈的誓言未能圆满,不是我们嘲笑它的理由。” “这正是我等后辈,为之奋斗的理由!” 伊万和威廉等人听得浑身一震。 此刻的苏晓晚不是在辩解,也不是在逃避。 她承认了“破碎”的事实,但却从这破碎的废墟中找到了前进的意义。 血观音继续沉默。 祂见过太多因为誓言破碎而怨恨世界的人。 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将破碎的誓言,当做自己前行的火炬。 苏晓晚没有再看血观音。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墨玉碎片。 苏晓晚没有试图用自己的力量去修复它。 修复一个旧的誓言,没有意义。 她要做的,是赋予它新的生命! 苏晓晚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画面。 仁爱医院的安雅。 玫瑰古堡的黑白玫瑰。 亚特兰蒂斯的海拉。 番茄之城的楚萱。 恋人都市的……楚萱。 这些,是她想要守护的一切。 苏晓晚还想起了龙国的智囊团,那些为了她不眠不休殚精竭虑的身影。 想起了龙国直播间里,那已不止十四亿为她欢呼,为她担忧的同胞。 这些,是她的责任,是她必须背负的重量。 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从苏晓晚的灵魂深处涌出。 那是她的【共情礼赞】,是苏晓晚一路走来用真心换来的所有羁绊。 苏晓晚将这股力量,将自己的信念,将自己守护家人的决心,以及对龙国未来的信念,全部灌注进了那块冰冷的墨玉碎片之中。 她不是在修复始皇帝的誓言。 她是在这块破碎的基石之上,立下属于自己的,一个更宏大也更清晰的新誓言。 “始皇的誓言,由我来继承!” 苏晓晚猛的睁开眼睛,说出了所有龙国人都觉得理所应当的话。 “由我们这一代人,来继承!” “直至星河再造,宇宙重光!” 第314章 all in! 苏晓晚的声音回荡在由无数破碎誓言构成的废墟之上,也清晰的响彻在龙国每一个人的心中。 继承! 这是篆刻在龙国人血脉里的本能。 先辈的火炬熄灭了,后人便接过来,继续往前走。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长征,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担当。 【我哭了,我装的。不,我是真哭了!“由我们这一代人,来继承!”】 【这才是龙国人!始皇帝的誓言没有破碎,它只是在等待我们!现在轮到我们和晚晚了!】 【妈的,燃起来了!从今天起,996是什么?老子要007和多生娃!为了时间加速,为了给始皇帝和先驱续上力量!】 龙国直播间里的情绪,从之前的压抑和担忧,瞬间转变成了冲天的豪情。 这,是传承。 是流淌了五千年,从未断绝的文明自信! 废墟之中。 苏晓晚手中那块巨大的墨玉碎片骤然亮起。 那光芒不是刺眼的强光,而是一种温润厚重的玄色辉光。 碎片上,“秦”字闪耀。 它没有修复,也没有变得完整。 而是主动的,一点一点的融入了苏晓晚的掌心。 没有痛楚,只有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那重量顺着苏晓晚的手臂蔓延至她的心脏,最终沉淀在她的灵魂深处。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一份来来自无数年前的承诺,和一份由苏晓晚亲手赋予的新生。 血观音的虚影,就站在苏晓晚的面前。 祂看着那块碎片消失在女孩的身体里,看着那个女孩因为背负了新的誓言而愈发挺直的脊梁。 祂那双见过无数背叛与谎言的慈悲眼眸中,最后一丝怀疑和冰冷变成了深沉的凝视。 【攻略目标:血观音】 【当前亲密度:41%→45%(开始认同)】 苏晓晚看到面板上的变化,心里默默的松了口气,随即又开始吐槽。 好家伙。 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亲密度才涨了4%,而且只是“开始认同”? 这位观音姐姐,也太难攻略了吧…… 就在苏晓晚腹诽的时候,眼前的废墟开始消散。 脚下破碎的玉牌化作光点,周围绝望的怨念也随风而去。 一条由纯粹光芒构成的道路,从苏晓晚的脚下一直延伸向远方的黑暗。 道路的尽头,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血色海洋。 海上没有波涛,死寂一片。 无数半透明的影子,在血海中载沉载浮。 他们像是溺水之人,无声的张着嘴,做出哀嚎与挣扎的口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场景,伊万和威廉等幸存的代行者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片血海吸进去。 这里是“苦海”。 是无数祈愿者在愿望实现后,被欲望反噬,最终堕落沉沦的灵魂归宿。 冰冷的血字,在光路的起点浮现。 [临时规则:想要渡过苦海,请平息其中最深的怨念。] 规则出现的下一秒,在光路的旁边,凭空出现了几箱矿泉水和压缩食物。 穿越了数个考验区域,几乎滴水未进的代行者们眼睛都直了,却很克制的没有立马冲过去。 而是都望向苏晓晚。 苏晓晚看向那些食物和水,又看了看不远处的“临时规则”血海。 心里已经彻底明白。 这场怪谈,从头到尾就是为她准备。 或者说,是为了考验和淬炼她的【共情礼赞】而存在。 血观音并不急。 祂有无尽的时间,去等待一个能真正理解祂,并将祂从恶愿泥潭中拉出来的人。 这些食物和水,是祂的慈悲。 也是祂的考验。 她在告诉苏晓晚,你可以休息,可以准备。 但最终,你必须独自面对这片承载了亿万年痛苦的海洋。 “大家先休息吧。”见众人望向自己,苏晓晚道。 “恢复体力和精神,我们不急。” 伊万等人看着苏晓晚平静的侧脸,都点了点头。 他们有些人,甚至已经对这个龙国女孩产生了近乎盲目的信任。 苏晓晚说不急,那就一定有不急的道理。 众人拿了食物和水,就在这片安全的光路上坐了下来,狼吞虎咽的补充着能量。 而苏晓晚只是喝了点水,便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 她的精神消耗太大,需要时间让自己的精神恢复到最饱满的状态。 血观音的虚影就静静的悬浮在苦海之上,注视着这一切,没有催促,也没有干涉。 时间,就在这死寂的等待中缓缓流逝。 一天。 两天。 三天。 幸存的代行者们已经从最初的疲惫中恢复过来,开始焦躁的走来走去。 只有苏晓晚依旧安静的坐着。 直到第四天的清晨,苏晓晚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瞳清澈,精神饱满,所有的疲惫与迷茫一扫而空。 苏晓晚站起身,走到了光路的尽头,那里是苦海的边缘。 【晚晚要开始了吗?】 【前面是什么考验来着?平息最深的怨念?那要怎么找?】 【这海里鬼魂这么多,跟下饺子似的,找一个最怨的?大海捞针啊!】 伊万等人也站了起来,紧张的注视着苏晓晚的背影。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苏晓晚没有尝试去分辨,而是走到岸边缓缓的坐了下来。 然后,她将自己的核心能力【共情礼赞】,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一股温暖而包容的力量,从苏晓晚的身上扩散开来,轻柔的覆盖了整片血色的苦海。 苏晓晚没有去寻找。 她选择,倾听所有。 她要用这片苦海,来主动淬炼自己的核心能力! 第315章 血观音 在【共情礼赞】的力量触及血海的一刹那,苏晓晚的意识被亿万道痛苦的洪流瞬间淹没。 那不是尖叫,而是比尖叫更恐怖的纯粹负面情感聚合。 怨恨,绝望,疯狂,不甘。 亿万年来沉沦于此的所有灵魂,将它们永恒的苦痛在这一刻尽数灌入了苏晓晚的脑海。 苏晓晚的思维停摆。 她的意识被撕扯成无数碎片,每一个碎片上都烙印着一段撕心裂肺的悲剧。 就在苏晓晚的意识即将被这片痛苦的海洋彻底冲垮,化为其中一个新的无声亡魂时。 一抹柔和的光芒,从苏晓晚胸口处亮起。 一股温暖的暖流从“羁绊之心”中涌出,包裹住苏晓晚那即将崩溃的意识核心。 安雅姐姐的温柔守护,为她隔绝了最致命的冲击。 黑白玫瑰的纯粹依恋,为她稳固了动荡的心神。 海拉的宏大歌声在她灵魂深处唱响,让她没有迷失在这片亡魂之海。 更有楚萱与菲洛米娜留下的信物,也在同时散发出分庭抗礼却不容侵犯的威严。 她们的力量没有驱散那些痛苦,而是将苏晓晚化作了一块坚不可摧的礁石。 任由那痛苦的浪潮如何冲刷,如何拍打,都无法再撼动苏晓晚分毫。 苏晓晚的意识在这层层叠叠的守护中重新凝聚,然后作为一个纯粹的“倾听者”开始接收这些信息。 一个酸腐书生的形象在苏晓晚脑中浮现。 他出身贫寒,十年苦读,却因不愿与贪官同流合污,被构陷罪名,冤死狱中。 他临死前的怨念,不是恨那些贪官,而是恨自己为何如此无能,连为老母亲送终都做不到。 画面一转。 一个穿着嫁衣的女子,呆呆的坐在镜前。 她的爱人,一个英勇的将军,战死沙场。 她听信谗言,以为是君王为了削弱将军的兵权,故意设下的陷阱。 她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那个国家,诅咒那个王座,最终在绝望中自尽化作厉鬼,只想为爱人讨一个“公道”。 又一个画面。 一个衣衫褴褛的孩童,缩在冰冷的街角。 他太饿了,饿到已经没有力气哭喊。 他看到街边的富人家里,包子和肉的香气飘出来,他只是想,如果能吃一个热包子,死了也愿意。 最终,他在这个卑微的愿望中,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 被冤枉的,被背叛的,被抛弃的,被遗忘的。 一个又一个的悲剧。 一段又一段的人生。 无数的痛苦在她脑海中上演,循环往复。 苏晓晚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挂满了泪痕。 但她没有为他们许下复仇的承诺,那只会增加新的业力。 她也没有给予任何廉价的安慰,那对于已经沉沦亿万年的灵魂毫无意义。 她只是在倾听。 安静的,专注的倾听。 并用自己【共情礼赞】的力量,向每一个向她哭诉的灵魂,传递一个最简单也最纯粹的意念。 “你们的痛苦,我听到了。” “我听到了。” 渐渐的,那片血色苦海中,狂暴的哀嚎声减弱。 那些在海中挣扎、沉浮的亡魂,慢慢停止了无意义的动作。 他们不再疯狂的试图将一切活物拖入深渊,也不再发出无声的诅咒。 他们只是转过头,用那空洞的眼眶,静静的“看”着岸边那个女孩。 那个唯一一个在亿万年的时光里,能听到,并且愿意倾听他们痛苦的人。 【……停了?海里的鬼魂都安静下来了?】 【天啊,这画面……我竟然觉得有点悲伤。】 【晚晚什么都没做,她只是坐在那里听着,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也许,他们只是想有个人知道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吧……】 就在这时,在苦海的最中央,一股截然不同的意念缓缓浮现。 它不像其他灵魂那样充满了狂暴的怨毒。 而是更加深沉更加古老,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与疲惫。 这股怨念并非来自凡人。 它属于一位古老的,堕落的神祇。 血观音。 祂在邀请苏晓晚,倾听祂自己的痛苦。 苏晓晚没有抗拒,她的意识顺着那股意念的牵引,向苦海的最深处沉去。 瞬间,眼前的血海与亡魂尽数消失。 苏晓晚的意识被拉入了一片纯白色的虚无空间,这里是那股怨念的核心,是血观音最深处的记忆。 她“看”到了一切的源头。 宇宙初开,混沌未分。 第一个智慧生命在面对同伴的死亡时,流下了第一滴悲伤的眼泪。 那滴眼泪中,诞生了“慈悲”的概念。 这个概念不断汇聚着无数世界、无数文明的正面情感,最终,化作了一个纯粹由光构成的神祇。 观音。 祂是至善至纯的传说诡异。 祂的职责,就是聆听万界的祈愿。 起初,祂听到的都是最美好的声音。 一个农夫祈求风调雨顺,祂便降下甘霖。 一个母亲祈求远行的孩子平安归来,祂便庇护那孩子的旅途。 祂回应善良,点化迷途,将慈悲的光辉洒向每一个需要帮助的角落。 祂享受着这份工作,也为自己能帮助众生而感到喜悦。 但随着文明的繁衍,智慧生命的心思变得越来越复杂。 祈愿,也变得不再纯粹。 一个商人跪在祂的像前,祈求的不再是生意兴隆,而是希望祂能让自己的竞争对手家破人亡。 一个被抛弃的女子,不再祈求自己能走出阴影,而是用最恶毒的诅咒,祈求祂让那对男女受尽折磨而死。 一个王子,不再祈求国泰民安,而是祈求祂降下瘟疫,好让他那更受爱戴的兄长暴毙,自己顺利登上王位。 贪婪的财富祈求,恶毒的复仇诅咒,扭曲的病态占有…… 这些肮脏、丑陋、自私的恶愿,如同黑色的毒药,开始涌向这位慈悲的神祇。 观音试图拒绝。 祂想要告诉这些祈愿者,这不是慈悲,这是罪恶。 但是,祂做不到。 祂的本体规则【慈悲】,不允许祂拒绝任何一个前来“祈愿”的灵魂。 无论那祈愿是善是恶,是美是丑,祂都必须“聆听”。 而聆听,就意味着吸收。 祂被自己存在的根本规则死死困住。 祂被迫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聆听和吸收着这些来自万界的污秽。 纯白的光之身躯上,开始出现一点点黑色的斑点。 祂感到痛苦,感到迷茫。 为何自己付出的善意,换来的却是更多的恶意? 为何自己代表的慈悲,却成了孕育罪恶的温床? 第316章 你说,我能走到对岸吗? 祂想不明白,也没有人能回答祂。 祂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污染,看着那些黑色的斑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逐渐侵蚀祂的本源。 终于,在漫长岁月的某一天。 当最后一个肮脏的恶愿涌入祂的身体,那最后一丝纯白的光被彻底吞噬。 “轰——” 苏晓晚在血观音的记忆里,听到了神祇陨落时那声无声的悲鸣。 那纯白的光之神祇在极致的痛苦中,被扭曲成了另一个模样。 祂的身躯被染成了血色,面容依旧慈悲,眼底却只剩下看透了所有谎言的冰冷与疲惫。 纯白的净世观音彻底堕落,成为了如今的血观音。 记忆的洪流至此终结。 苏晓晚的意识从那无尽的悲鸣中挣脱出来,却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与悲哀之中。 血观音的怨,并非单纯的怨恨那些许下恶愿的生灵。 祂更恨的,是那个名为“慈悲”的规则。 是这个构成了祂存在本身,却又将祂推向堕落深渊的,无法挣脱的枷锁。 祂是神祇,却被自己的神性所囚禁。 祂想拯救,却被迫成为了罪恶的共犯。 这种诞生于自身存在根源的悖论,才是祂最深沉,也最无解的痛苦。 苏晓晚的意识漂浮在虚无的记忆空间里,面对着那由光堕落为血的身影。 她没有说“我理解你”。 凡人,又如何能真正去理解一位古老神祇,跨越亿万年时光的痛苦与扭曲。 任何“理解”的说辞,在此刻都显得轻佻而虚伪。 苏晓晚只是将自己最真实的感受,通过【共情礼赞】这道桥梁,原原本本的传递了过去。 那不是同情,不是怜悯,也不是任何试图攻略的技巧。 只是一句发自内心的,最朴素的感叹。 “辛苦你了。” 这四个字,简单,直白,没有任何修饰。 却像一把尘封了亿万年的钥匙,在血观音堕落后首次插进了那把名为“慈悲”的绝望之锁。 “咔哒。” 一声轻响,在血观音的本源深处回荡。 祂那被恶愿与背叛包裹了亿万年的心,出现了一丝裂缝。 辛苦? 从没有人,对祂说过这两个字。 前来祈愿的生灵,只会索取。 被祂拒绝的生灵,只会怨恨。 就连祂自己,也只剩下对这具被污染的身躯和无法挣脱的规则的厌恶。 亿万年来,祂只是一个聆听痛苦的容器。 却从未有人问过这个容器,是否也会感到痛苦,是否也会觉得……辛苦。 苏晓晚的这句感叹,将祂从“慈悲神祇”这个概念化的符号,拉回到了一个拥有自身感受的“个体”。 【攻略目标:血观音】 【当前亲密度:45%→48%(高度认同)】 就在苏晓晚的意识即将回归身体的刹那。 血观音那冰冷疲惫的眼眸中,第一次映出了苏晓晚的身影。 苦海之上,那翻涌不休,充满了怨毒与哀嚎的血浪,肉眼可见的平息了下去。 海面变得平静,宛若一面巨大的红色镜子。 在苏晓晚的脚下,那条光之路的前方,一条由凝固的血色水晶构成的道路缓缓从海中升起,一直通向苦海的最中心。 苏晓晚睁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几乎被抽空。 但【共情礼赞】这个核心能力,却在这场与亿万亡魂和一位堕落神祇的共情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淬炼。 它并没有突破等级,却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纯粹。 苏晓晚能够更清晰的感知到他人情绪的细微之处,也能更好的控制自身情感力量的收放。 【晚晚醒了!她没事吧?刚刚一动不动的坐了好久。】 【海……海面平静了!卧槽,这就通关了?】 【前面那个血水晶路是什么?通往最终boss的吗?】 苏晓晚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安静的坐着恢复精神。 众人面前再次出现了食物和水。 三日后,众人方才继续前行。 道路的尽头,是一座孤零零的石桥。 那桥很古老,桥身布满了青苔和岁月的刻痕,看起来平平无奇。 在桥头,立着一块同样斑驳的石碑。 碑上用一种极为古老的文字,刻着三个字。 奈何桥。 苏晓晚看到这三个字,立刻想起了上一个怪谈里,那个拦路要人喝汤的孟婆。 但她很清楚。 这里的奈何桥,和那个充其量只是boss级诡异的孟婆,绝对不是一个概念。 众人怀着忐忑的心情,踏上了奈何桥。 脚踩上桥面的一瞬间,周围的血海与天空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虚无空间。 上下左右,都是无尽的灰色雾气。 只有脚下这座古老的石桥,是唯一的实体。 桥上,不再空无一人。 密密麻麻的站满了各种各样的影子。 这些影子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不同时代的服饰。 他们不是之前苦海中那些扭曲挣扎的怨魂,没有疯狂,也没有怨毒。 他们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神情悲怆,空洞的眼神望着桥的对岸,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而桥的对岸,血观音的虚影就站在那里,空灵又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响起。 “我听了太多的祈愿,回应了太多的祈愿,也舍弃了太多的祈愿。” “桥上的,都是被我‘舍弃’的。” “现在,告诉我,他们之中,谁,最值得被拯救?” 第317章 你的愿望,也值得被听见 桥头石碑旁,一行新的血字缓缓浮现。 [规则12:桥上布满了被观音“舍弃”的祈愿者怨魂。背负一个你认为“最值得拯救”的怨魂过桥。你的选择,将是观音对你的最终评判。] 伊万和威廉等人的目光扫过长桥。 最前方,一个身穿残破铠甲的将军怨魂,手握断裂的战旗,身躯站得笔直。 他生前祈愿过,愿以己身换国境百年安宁。 他身后,一个身着华服的文臣怨魂,手捧奏折,面容枯槁。 他曾祈愿,愿以性命唤醒沉迷享乐的君王。 再后面,一个瘦弱的母亲怨魂,怀中紧紧抱着一个虚无的轮廓。 她祈求过,愿用自己的一切,换回病死的孩子。 为民请命的忠臣。 舍身救子的母亲。 守护家园的士兵。 每一个,都背负着宏大且值得被尊敬的理由。 每一个,都“值得拯救”。 可规则却说,只能选择一个。 “这……”一名来自鱼国的代行者嘴唇颤抖,“这是一个陷阱,对吗?” 这是一个无解的电车难题。 选择任何一个,都意味着亲手“舍弃”了其他所有伟大的灵魂。 而每一次选择,都在效仿血观音当年的行为。 无论怎么选,都是错。 都会被血观音判定为“不合格”。 【我操,这题也太阴间了吧?】 【选那个将军?那等于说那个救孩子的妈不值得救。选那个妈?那等于说为国捐躯的将军活该被放弃?】 【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啊!这不就是在逼着代行者承认,总有一些牺牲是必要的吗?】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伊万,迈开了脚步。 他魁梧的身躯走上石桥,径直走向了那个身穿残破铠甲的将军怨魂。 “伊万?”威廉忍不住出声。 伊万没有回头。 他走到那将军怨魂面前,停下脚步。 同为军人,他能感受到对方灵魂中那股至死不熄的守护执念。 “我是一名军人。”伊万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的天职,就是守护。” “我选择一个因守护而死去的战友。” 伊万说完便弯下腰,尝试将那个将军的怨魂背负在自己身上。 在他触碰到怨魂的瞬间,一股难以想象的重量轰然压下。 那不是物理上的重量。 而是精神层面的重压。 将军一生金戈铁马,无数战友的哀嚎,无数敌人的惨叫,守护国土的沉重责任,被君王猜忌的无尽悲凉…… 这一切的一切,都化作实质的重量,灌入伊万的灵魂。 伊万高大的身躯猛的一晃,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全身的肌肉都在剧烈颤抖。 这重量,几乎要将他的脊梁骨当场压断。 “呃啊啊啊!” 伊万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用尽全身的力气,硬生生扛着那股重压,重新站直了身体。 他背着那个同样高大的将军怨魂,一步一步,艰难的向着桥的对岸挪动。 每一步,都在古老的桥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汗水浸透了他的作战服,从他下巴滴落,在桥面上摔得粉碎。 【伊万好样的!不愧是灰熊国的硬汉!】 【太重了……看着都觉得喘不过气。背负一个英雄的灵魂,原来是这么痛苦的事情吗?】 【他能走过去吗?这桥看起来好长……】 看着伊万那挣扎却决不后退的背影,剩下的绝望代行者眼中也燃起了一丝希望。 或许,只要能扛住这份重量,就能通关。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汇聚到了苏晓晚的身上。 现在,轮到苏晓晚了。 苏晓晚正静静的看着满桥的怨魂,清澈的眼瞳里映出那些悲怆的身影。 桥对岸,血观音的虚影也在看着她。 那双慈悲又疲惫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审视。 苏晓晚迈开脚步,却不是走向那些“伟大”的灵魂。 她走过为国捐躯的将军。 走过为民请命的忠臣。 走过舍身救子的母亲。 苏晓晚一步一步,走到了桥边最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蜷缩着一个几乎快要消散的怨魂。 那个怨魂很渺小,很懦弱,甚至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他身上的气息,没有英雄的慷慨激昂,没有忠臣的悲愤不甘,也没有母亲的刻骨深情。 只有一股卑微到尘埃里的小小祈盼。 【她在找什么?难道还有比将军和忠臣更伟大的灵魂吗?】 【那个角落里是什么?怎么感觉快看不清了……】 苏晓晚在那渺小的怨魂面前蹲了下来。 一股微弱的意念,传入她的脑海。 他生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夫。 被苛捐杂税压得喘不过气,唯一的女儿饿得面黄肌瘦。 他跪在观音像前,没有祈求富贵,也没有祈求报复。 他唯一的愿望,只是“让地里的庄稼有个好收成”。 一个平凡到,甚至不配被称为“祈愿”的愿望。 观音没有回应他。 那一年大旱,庄稼颗粒无收,他的女儿最终饿死在了那个冬天。 他自己,也在无尽的自责和绝望中,默默的死去。 他没有恨,只有无尽的悔。 悔恨自己的无能。 苏晓晚安静的倾听完这段记忆。 她依旧选择了“看见”。 看见那些被“伟大”的光环所掩盖的,无数卑微渺小、不值一提的痛苦。 因为血观音的堕落,从来都不是因为某一个宏大的恶愿。 而是亿万年来,无数个这样渺小、自私、却又无比真实的愿望,汇聚成了污染她的毒药。 选择任何一个“伟大”的灵魂,或许都是在重复她的错误——用一个统一的“标准”,去衡量和筛选众生的祈愿。 而真正的慈悲,或许根本就不该有标准。 苏晓晚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懦弱和卑微而瑟瑟发抖的怨魂,伸出了手。 “你的愿望,也值得被听见。” 农夫的怨魂猛的一颤,缓缓抬起头,用那空洞的眼眶“望”着苏晓晚。 “我带你过桥。” 第318章 轻如鸿毛 农夫的怨魂颤抖的更加厉害,似乎不敢相信,会有人注意到自己。 但苏晓晚已经扶着农夫的怨魂,让他站了起来。 桥上的其他代行者都愣住了。 伊万刚刚走过对岸,正大口喘着粗气。 他背负将军怨魂所消耗的精神力,几乎让他虚脱。 伊万虽然走过了桥,却完全无法理解苏晓晚的选择。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苏晓晚平静的抬起头,迎上了桥对岸那双慈悲又疲惫的眼睛。 “您似乎在问我,谁最值得拯救。” 苏晓晚开口,声音里没有辩解,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这个问题,您自己也回答不出来,不是吗?” 血观音的虚影没有变化,但周围的灰色雾气却翻涌了一下。 苏晓晚扶着身边的农夫怨魂,继续说了下去。 “您听了太多英雄的悲歌,见了太多伟大的牺牲。” “那个将军,祈愿国境安宁。” “那个忠臣,祈愿君王醒悟。” “那个母亲,祈愿孩子复生。” 苏晓晚的目光扫过桥上那些身形高大,执念深重的怨魂。 “他们的愿望沉重、炽热,充满了不甘与决绝。” 苏晓晚顿了顿,目光重新回到血观音的脸上。 “也正是这些滚烫的愿望,灼伤了您。” 这句话,让血观音那万年不变的虚影,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是的。 灼伤。 祂曾是纯粹的慈悲化身,却被这些过分沉重、承载了太多业力的祈愿,一点点污染,一点点扭曲。 每一个伟大的愿望背后,都站着无数的牺牲者与被辜负者。 祂回应了将军的祈愿,便要默许沙场上的尸山血海。 祂满足了忠臣的祈愿,便要见证宫廷内的阴谋与背叛。 这些祈愿,从一开始就不是纯粹的善。 【卧槽……晚晚的意思是,那些伟大的愿望,本身就是毒药?】 【好像是这个道理!将军的愿望是安宁,但实现它的过程是杀戮啊!】 【所以观音才会被污染……因为祂听到的“善愿”,背后都藏着“恶果”!】 【那……那这个农夫呢?他的愿望是什么?】 苏晓晚轻轻拍了拍身旁农夫怨魂的后背,安抚着他因为被注视而产生的恐惧。 然后,苏晓晚继续对血观音说道。 “但您是否忘了,构成这世间绝大多数的,并非是那些波澜壮阔的史诗。” “而是这样卑微而平凡的愿望。” 苏晓晚的声音变得柔和。 “一个好收成,一场及时雨,一次家人的安康,一个孩子能吃饱穿暖的冬天。” “这些愿望微不足道,甚至渺小到不配被记录。” “但它们,才是一个世界最坚实的根基。” “它们不该被遗忘,更不该被您用‘值不值得’来评判。” 苏晓晚扶着农夫,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踏在了奈何桥的桥面上,也踏在了血观音的心上。 那个因为懦弱和自责,连抬头都不敢的农夫怨魂,在苏晓晚的搀扶下第一次直起了身。 苏晓晚看着桥对岸的血观音,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慈悲,不应只投向聚光灯下的英雄史诗。” “更应照亮阴影中,每一粒微尘的渴望。” 话音落下,伫立的血观音虚影依旧一动不动。 祂那双见过无数背叛,听过无数恶愿的眼眸里,那层冰冷的坚冰,正在无声开裂。 平等。 祂想起了自己诞生之初的模样。 那个时候,祂聆听万物,雨露均沾。 一棵小草的枯萎,与一个帝国的覆灭,在祂的眼中并无不同。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祂也学会了用“价值”去衡量祈愿? 从什么时候开始,祂也认为,英雄的愿望比凡人的祈祷更“值得”聆听? 是那些肮脏的恶愿污染了祂。 也是祂自己在被污染的过程中,遗忘了自己存在的初衷。 苏晓晚的这番话,如同一记晨钟暮鼓,狠狠敲在了祂的本源之上。 将祂从那套“筛选、评判、舍弃”的错误逻辑里,暂时拉了出来。 苏晓晚已经扶着农夫的怨魂,开始过桥。 也就在这时,苏晓晚才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扶着的这个怨魂,为什么一点重量都感觉不到? 这农夫的怨魂轻飘飘的,几乎没有实体。 与之前伊万背负将军怨魂时,那几乎要被压垮的沉重感形成了天壤之别。 苏晓晚瞬间明白了。 这桥上的重量并非来自怨魂本身,而是来自他们愿望中所裹挟的“业力”。 将军的愿望,牵扯了无数人的生死,家国天下的因果,所以重如山岳。 而这个农夫。 他唯一的愿望,只是让地里的庄稼有个好收成,让女儿能吃上一口饱饭。 这个愿望纯粹、简单,几乎不牵扯任何外在的因果业力。 所以,他的灵魂,轻如鸿毛。 【卧槽!你们看晚晚!她好轻松啊!】 【伊万刚才背那个将军,脸都憋紫了。晚晚扶着这个,跟散步一样?】 【我懂了!原来最“伟大”的愿望,才是最沉重的负担!那个农夫的愿望最简单,所以他的灵魂最“轻”!】 苏晓晚扶着农夫,平稳的向前走去。 她每走一步,桥上那些原本沉默站立的“伟大”怨魂们,都会向后退开一步。 他们默默的,为苏晓晚和那个卑微的农夫,让开了一条通路。 那个身穿铠甲的将军怨魂,看向苏晓晚的眼神不再是悲怆,而是多了一分释然。 那个手捧奏折的文臣怨魂,对着苏晓晚的背影缓缓的躬下了身。 他们都是英雄,他们背负了太多。 他们也希望,能有一个人告诉他们。 你们的牺牲值得尊敬。 但那些平凡的幸福,同样值得被守护。 第319章 答案甚是简单 苏晓晚扶着那个农夫的怨魂,走完了奈何桥的最后一步。 待有了标准答案的所有幸存代行者集合。 那座古老的石桥和桥上万千悲怆的怨魂,都在同一时间化作了灰色的雾气消散无踪。 眼前的场景再次变换。 血海,石桥,灰雾全都消失。 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黑暗出现。 在这片黑暗的正中央,伫立着一扇巨大到无法估量其尺寸的石门。 那扇门紧紧关闭着,门扉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脸。 那些脸孔扭曲、痛苦,有的在无声哀嚎,有的在绝望哭泣,有的则已经麻木,只剩下空洞的眼眶。 万千面容,万千痛苦。 所有负面的情绪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几乎要将人的灵魂都冻结的绝望气息,从门上散发出来。 【嘶……这门看着也太掉san了,我感觉自己的强迫症和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这不就是万恶的甲方群头像集合吗?】 【前面的,夺笋啊!不过你别说,还真挺像。】 幸存的代行者们在这扇门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他们只是远远看着,就感觉自己的心神被那股绝望的气息牵引,过去的种种痛苦和失落被尽数勾起,一个个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桥的尽头,那扇紧闭的巨大石门前,一行新的血字缓缓浮现。 [此门为“万念俱灰”之门,由所有未被回应的绝望凝聚而成。] [唯有“创世之音”,方可将其开启。] “创世之音?” 一名代行者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茫然。 创造世界的声音?那是什么?神话传说里的东西吗? 要怎么才能发出那种声音? 伊万是所有人中状态最好的一个。 他往前走了几步,高大的身躯站在这扇门前,也显得格外渺小。 这位灰熊国的特种兵战士凝视着石门,尝试理解规则的含义。 创世? 在他看来,最具有开创性和力量的声音,莫过于战争的号角与士兵的怒吼。 那是摧毁旧世界,建立新秩序的声音。 伊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鼓到极致。 “乌拉——!” 一声石破天惊的战吼,从他口中爆发出来。 这声音充满了军人一往无前的铁血意志,狠狠的撞向了那扇巨大的石门。 然而,石门纹丝不动。 门上那些痛苦的面容,甚至连一丝变化都没有。 伊万的战吼在撞上石门的瞬间,就被那股死寂的绝望气息吞噬得一干二净,连半点回音都没有留下。 “没用……” 伊万喘着粗气,魁梧的背影里透出一股无力感。 连他最引以为傲的战吼都无法撼动这扇门分毫,其他人就更不用想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汇聚到了苏晓晚的身上。 他们现在已经习惯了。 每当遇到无法理解的难题,似乎只要看这个龙国女孩就对了。 就连伊万和威廉也下意识的觉得,这个怪谈从头到脚,恐怕都是为苏晓晚量身定做。 之前的考验,无论是业力天平还是奈何桥,苏晓晚都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轻松破解。 现在这个“创世之音”,听起来也和“声音”有关。 而唱歌,可是苏晓晚的强项。 毕竟,苏晓晚有个会唱歌的海拉姐姐。 【全村人的希望——晚晚!】 【轮到我们晚晚的专场了!一首歌的时间,把这破门给我唱开咯!】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苏晓晚却是轻轻皱起了眉头。 创世之音。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海拉姐姐的《创世之歌》。 但是海拉姐姐的歌声,可是六级神祇诡异的核心权能。 苏晓晚可以唱出部分《创世之歌》,却完全无法复制那种力量。 她的【共情礼赞】是情感的催化剂与桥梁,而非创造的源泉。 让苏晓晚去模仿海拉姐姐的歌,最多只能得其形,而无其神,根本不可能达到“创世”的级别。 所以,此处的“创世之音”,绝对不是指物理层面那种宏大磅礴,拥有伟力的声音。 这又是一个陷阱。 一个利用思维定势,诱导人走向错误方向的陷阱。 它诱导你往“宏大”、“磅礴”、“开天辟地”的方向去思考,但真正的答案很可能就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就像之前奈何桥上,那个最值得拯救的灵魂,反而是最轻的那个。 那么,对于这扇由“万念俱灰”构成的门来说,什么样的声音才算是为它“创造世界”? 苏晓晚的脑子飞速转动,一个个可能性被提出,又被她自己一一否决。 就在这时,久违的系统提示终于出现,一行小字却很简单。 【隐藏提示:用你的声音,为她唱一首摇篮曲。】 摇篮曲? 苏晓晚一下愣住。 她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却完全没有想到…… 答案会是如此的简单。 简单到让人觉得有些荒谬。 但只用了不到一秒钟,苏晓晚就彻底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她对于血观音的理解,还是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偏差。 苏晓晚之前觉得血观音是堕落的神祇,是因爱生恨的偏执者。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祂其实更是一个…… 新生儿。 一个在诞生之初,就从未感受过温暖与安宁,被无尽的恶意与痛苦包裹着“出生”的可悲存在。 观音的诞生,源于“慈悲”的概念。 而血观音的堕落,则源于“恶愿”的污染。 祂从纯白的光,被扭曲成血色的魔,整个过程都充满了痛苦与挣扎。 祂从未被温柔以待。 祂也从未享受过片刻的安宁。 对于这样一个在极致痛苦中诞生的存在,什么是“创世之音”? 开天辟地的宏大史诗? 那只会让祂回忆起自己被无数沉重愿望灼伤的痛苦。 所以,一首最简单、最纯粹、充满了安抚与爱意的摇篮曲,才是为祂“创造世界”的声音。 那不是创造一个物理意义上的新世界。 而是为祂那颗被痛苦和绝望填满了亿万年的心,创造一个能够安然入睡的小小温暖梦境。 为祂创造一个,本该拥有却没有的宁静童年。 想通了这一点,苏晓晚再看眼前这扇由万千痛苦面容构成的巨门,感受到的不再是绝望和压抑。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深深怜惜。 原来,你只是一个在“哭闹不休”,却从来没人“哄”过的孩子。 第320章 一念至纯,可净一分污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苏晓晚闭上了眼睛。 【共情礼赞】的力量化作了最柔软、最细腻的丝线,试探着触碰向那扇由万千绝望构筑的冰冷石门。 然后,苏晓晚轻轻的哼唱了起来。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啊……” 苏晓晚的声音带着一点点哼唱时特有的鼻音。 那歌声里,没有开天辟地的力量,没有扭转规则的威能。 它只是纯粹的,将一种最原始的情感传递了过去。 那是一个母亲对新生儿的祝福。 是一种不求任何回报的,最纯粹的爱意与安宁。 伊万和威廉等人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苏晓晚的行为。 用摇篮曲去开一扇由万年绝望凝聚的门? 但下一秒,他们脸上的困惑,就变成了无法掩饰的惊愕。 那扇巨大到遮蔽了整个视野的“万念俱灰”之门,开始剧烈的震动。 并非是那种被强大力量冲击的震动。 而是一种……哽咽般的颤抖。 门上雕刻的那些扭曲痛苦的面容,在歌声中表情开始发生变化。 那无声哀嚎的嘴巴,缓缓闭合。 那绝望哭泣的眼角,不再扭曲。 那麻木空洞的眼眶,似乎有了一丝安宁的神采。 苏晓晚的歌声还在继续,又是一首摇篮曲。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苏晓晚唱的不是歌词,而是心意。 她在用自己的声音,为那个从未被温柔以待过的“新生儿”,构筑一个迟到了亿万年的温暖摇篮。 “轰隆隆——” 石门震动的愈发剧烈。 一道道柔和的白光从门缝中渗透出来,将这片虚无的黑暗照亮。 那些雕刻在门上的痛苦面容,表情竟渐渐变得平和,安详。 最后,在歌声的尾音落下时。 在一片不带任何杂质的柔和光芒中,那扇承载了无尽痛苦与绝望的巨门,缓缓的向两侧开启。 门后,没有想象中的神殿,也没有最终的王座。 只有一片漆黑如墨的湖泊。 湖面很平静,却看不到任何倒影,只有着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之下,隐约可以看到无数张扭曲痛苦的人脸在翻滚、挣扎、嘶吼。 贪婪,嫉妒,怨毒,憎恨…… 所有最极致的负面情绪,都凝聚在这片湖水之中。 这里,就是血观音被污染的本源。 她的“心湖”。 这片湖本应清澈如镜,倒映万物,是“慈悲”概念最纯粹的显化。 可现在,它却被亿万年来那些肮脏的恶愿,污染成了这副模样。 伊万只是看了一眼湖中那些翻滚的人脸,就感觉自己的脑子里被塞进了一万种恶毒的念头。 他连忙移开视线,额头上渗出冷汗。 这片湖,比之前那扇门还要可怕。 那扇门只是让人绝望。 而这片湖,是想将所有靠近它的人都拖拽进罪恶的深渊,变成和它一样的东西。 在湖边,一块古老的石碑静静伫立。 [涤荡心湖,需以至纯之物为祭。] [一念至纯,可净一分污浊。] “至纯之物?”一名代行者喃喃自语,“什么才算是至纯之物?” 是金钱吗?财富在某些时候能带来纯粹的快乐。 是权力吗?至高的权力能实现纯粹的意志。 还是……爱? 众人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却又一个个被自己否定。 这些东西,没有一样是“纯粹”的。 就在这时,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壮汉代行者,忽然走到了湖边。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片刻后,络腮胡代行者睁开眼,眼神中带着决绝。 “我曾经在一次任务中,为了掩护平民撤退,独自挡住了一整支雇佣兵小队。” 络腮胡代行者低声说着,像是在对湖水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以为自己要死了,但我的信念只有一个,就是让他们活下去。” “那个念头,应该足够‘纯粹’吧?” 络腮胡代行者说完,伸出手,轻轻点在了漆黑的湖面上。 一圈微弱的涟漪荡开。 络腮胡代行者指尖触碰的那一小片区域,那漆黑如墨的湖水竟然真的变淡了一丝。 湖水下翻滚的痛苦人脸,也消散了几个。 “有用!” 幸存的代行者们眼中都亮起了光。 但还没等他们高兴,那个络腮胡代行者却猛的捂住了自己的头,脸上露出了痛苦而迷茫的表情。 “我……我刚刚在想什么?”络腮胡代行者喃喃自语,“掩护……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络腮胡代行者那段“舍己为人”的英雄记忆,被当做祭品献祭给了这片心湖。 记忆消失了。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段记忆,却让络腮胡代行者整个人的精神都出现了一丝错乱。 更可怕的是,那被净化的一丝湖水,在几个呼吸之后又被周围更浓郁的黑暗重新污染,恢复了原状。 众人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浇灭。 【靠,这什么鬼规则?用记忆去填?这得多少记忆才够填满这片湖啊?】 【而且填完人就傻了,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苏晓晚看着那个陷入迷茫的代行者,又看了看那片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湖水,眉头微蹙。 单纯的“善”的记忆,或者说英雄式的“自我牺牲”,并不足以净化如此庞大的污染。 因为这种“善”的背后,往往对应着同等量级的“恶”。 那个代行者拯救了平民,却也杀死了敌人。 这份记忆本身就不是“至纯”的。 所以,它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还会被轻易的再次污染。 必须找到一种绝对纯粹,不夹杂任何因果业力,不对应任何恶念的东西。 那会是什么? 就在苏晓晚思索的时候,龙国提示适时出现。 【龙国提示:家人。让她看看,不被污染的“爱”,是什么模样。】 家人? 苏晓晚的心头微微一动。 她的家人们,系统认定下对她100%亲密度的感情,应该不算是被“污染”吧? 第321章 爱如火 不过,用记忆去填? 不。 那不是填,是献祭。 而血观音需要的,从来都不是牺牲,而是看见。 苏晓晚走到了那片漆黑的湖边,其他代行者下意识的为她让开了位置。 她没有像之前的络腮胡壮汉那样伸出手去触碰湖水,而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共情礼赞】的力量再次催动。 但这一次,不是向外去倾听,而是向内去连接那些烙印在她灵魂深处的羁绊。 苏晓晚没有选择献祭任何一段记忆。 她要做的,是投射。 是让这位被囚禁在自身规则里亿万年的可悲神祇,看一看真正的“爱”,是什么形状。 第一个被苏晓晚呼唤的,是安雅姐姐。 一股冰冷但绝对坚固的守护意念,从苏晓晚的灵魂深处被牵引出来。 然后通过【共情礼赞】这道桥梁,温柔的投入了那片漆黑的心湖。 这股意念没有温度,甚至带着一丝护士长特有的严苛与秩序感。 她不炽热,也不言语。 她只是静静的在漆黑的湖面上,化作了一面晶莹剔透的冰墙。 冰墙出现的一瞬间,那片原本翻滚不休的漆黑湖水,靠近冰墙的区域猛的凝固。 湖水下,那些由“憎恨”凝聚成的扭曲面容,在接触到这股意念的瞬间便僵住了脸上的怨毒和疯狂。 它们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诅咒,只能被这股冰冷但绝对的力量冻结在原地,动弹不得。 安雅姐姐的爱,就是这样。 她从不多言,也从不解释。 她只是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化作一道无法被逾越的屏障,为你挡住所有的恶意。 她笨拙,却决绝。 她会为你剪断一切让你痛苦的规则,哪怕那规则来自神祇。 湖水,因为这份“守护”,第一次停止了局部的沸腾。 紧接着,第二个被投射的情感,来自海拉。 那是一段古老而宏大的歌声。 歌声没有歌词,只有跨越了文明生灭的悠长旋律。 它带着亚特兰蒂斯沉入深海的悲伤,也带着将整个文明的未来托付给一人的温柔。 这歌声投入心湖没有化作冰墙,而是化作了无数细碎的幽蓝色光点,如同星辰般洒满了整片漆黑的湖面。 那些因为“不甘”和“绝望”而嘶吼的人脸,在听到这歌声时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他们的不甘,在文明的覆灭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他们的绝望,在这份承载了整个种族希望的温柔中,被轻轻抚平。 海拉姐姐的爱,是“传承”。 她见证过世界的诞生与毁灭,她的温柔带着神祇的慈悲与重量。 她将苏晓晚视作新世界的“歌鸟”,那份爱是为了守护一个全新的未来。 湖水中,大片的污浊在这古老的歌声中被安抚,黑色开始变淡,露出了一点点浑浊的底色。 然后,是黑白玫瑰。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情感被同时投射了出来。 一股是黑玫瑰那种霸道,蛮横,带着强烈占有欲的依赖。 另一股是白玫瑰那种安静,内敛,想要将你完全包裹的依恋。 这两股情感交织在一起化作了无数黑白两色的锁链,哗啦啦的冲进了心湖的深处。 湖底,那些由“贪婪”和“嫉妒”化成的丑陋面容,正张着血盆大口,想要吞噬一切。 可当这些锁链落下的瞬间,它们被牢牢的捆绑了起来。 黑玫瑰的锁链,蛮横的将那些“贪婪”的嘴巴封死,让它们再也无法索取。 白玫瑰的锁链,温柔的将那些“嫉妒”的眼睛蒙住,让它们再也无法窥伺。 小黑小白的爱,是“独占”。 她们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装下苏晓晚一个人。 她们不懂什么大义,也不懂什么传承。 她们只知道,晓晚是她们的,谁也抢不走。 这份纯粹到极点的占有,恰恰是“贪婪”与“嫉妒”这种自私情感的绝对克星。 因为她们的独占欲只为守护一人,不为索取分毫。 心湖的底部,那些最丑陋的污秽被锁链捆的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湖水,变得更加清澈。 伊万和威廉等幸存的代行者,已经完全看呆了。 他们好像又一次什么都没做,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躺赢。 【我……我我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晚晚牛逼!】 【这是什么?爱的力量?这就是我们晚晚后宫……啊不,家人们的力量吗?太强了!】 【前面那个络腮胡大哥献祭了记忆才净化了一小点,晚晚站着不动就把湖给快洗干净了?人与人的差距……】 此时,心湖中的大部分污浊已经被镇压和安抚。 但湖心最深处,依然有一团漆黑如墨的核心在顽固抵抗着。 那是所有恶愿的源头,是血观音被污染的根本。 是那些最恶毒,最扭曲,最肮脏的祈愿。 仅仅是镇压和安抚,并不足以将其净化。 苏晓晚的脸色有些发白,同时投射三种强大的情感,对她的精神消耗是巨大的。 但苏晓晚没有停下。 因为,她还有最后,也是最炽热的一份爱。 楚萱。 当苏晓晚在心中呼唤这个名字时,一股如同火山熔岩般的滚烫情感,从那枚暗金玫瑰戒指中轰然爆发。 楚萱的爱带着先驱的绝对理智,也带着楚萱的疯狂感性。 它霸道,纯粹,不讲任何道理。 它就是规则本身。 一道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暗红流光被苏晓晚投射出去,如同一颗流星砸进了心湖最深处那团漆黑的核心之中。 “滋啦——” 一声尖锐到刺耳的灼烧声响起。 那团凝聚了亿万年最极致恶意的污秽核心,在接触到这金色火焰的瞬间发出了恐惧到极点的尖啸。 它所代表的自私,背叛,恶毒,扭曲…… 在楚萱这份纯粹到极致的“我的世界只有你”的爱恋面前,显得如此丑陋,如此不堪一击。 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 它不像安雅的冰墙那样去守护。 也不像海拉的歌声那样去安抚。 更不像黑白玫瑰的锁链那样去束缚。 它只是在燃烧。 以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姿态,将所有不属于“爱”的杂质统统灼烧殆尽。 如果说血观音的堕落,是因为祂被迫聆听了太多人的祈愿。 那么楚萱的爱,就是只为一人存在的绝对之声。 它排斥一切,也净化一切。 轰! 金色的火焰在湖底彻底爆开,形成了一场绚烂的光之风暴。 风暴席卷了整片心湖。 被冻结的憎恨,在火焰中化为虚无。 被安抚的不甘,在火焰中得到解脱。 被捆绑的贪婪,在火焰中烧成灰烬。 伊万等人被这光芒刺的睁不开眼,只能抬起手臂挡在面前。 他们感觉到,周围那股阴冷、绝望、引人堕落的气息,正在被一股温暖而霸道的力量彻底驱逐。 【攻略目标:血观音】 【当前亲密度:48%→50%(认亲节点)】 第322章 你的……家人? 当光芒散去,所有人都怔住。 眼前的湖泊,不再是那片吞噬一切的漆黑。 它变得清澈见底,宛若一面巨大的天空之镜。 湖水中倒映着每个人的脸庞,清晰无比。 所有的污浊,所有的恶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清澈的湖底,一朵巨大的白莲静静的绽放着。 那莲花的花瓣上,原本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血丝和裂痕。 而现在,那些血丝正在缓缓褪去,裂痕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它正在恢复成本来圣洁的模样。 “扑通。” 苏晓晚双腿一软,半跪在了地上。 精神力几乎被抽空的感觉让她一阵头晕目眩,但苏晓晚的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 她成功了。 她没有用任何暴力,也没有献祭任何东西。 她只是向这位痛苦的神祇,展示了她的家人们。 苏晓晚抬起头,看着那朵正在修复的白莲,对着这片被净化的心湖轻声道。 “你看,爱有很多种形状。” “你不需要一个人承担所有。” “你也可以拥有家人,拥有只属于你的,纯粹的爱。” 苏晓晚的眼中倒映着那朵愈发洁白的莲花,声音轻柔而真诚。 “让我……成为你的家人,好吗?” 听完苏晓晚的话,那片被净化的心湖掀起波澜。 湖心那朵巨大的白莲花瓣层层叠叠,彻底绽放。 圣洁的光芒从莲心之中涌出,顷刻间普照了这片虚无的空间。 光芒所及之处,一切残存的血色与黑暗都褪得干干净净,再也寻不到半点痕迹。 莲台之上,柔和的光芒缓缓汇聚,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一个身着素白僧裙的女子,缓缓凝聚成形。 她黑发如墨,垂至腰际,肌肤胜雪,不带一丝瑕疵。 那张面容温润而圣洁,眉心处,一点小小的白莲印记栩栩如生。 她慢慢睁开眼睛。 其眼眸清澈得宛如琉璃,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里面没有了亿万年积压的疲惫与冰冷,只有着对这个世界的茫然与新奇。 我是谁? 我在哪? 她似乎在思考着这些最根本的问题。 一个名字,自然而然的浮现在她的心头。 “我叫……净莲。”净莲喃喃。 净莲赤着双足,从莲台上走了下来。 她每落下一步,脚下便会凭空生出一朵小小的白色莲花,托住她的脚踝又悄然散去。 一步一莲华。 她就这么走到了几乎脱力的苏晓晚面前。 净莲歪了歪头,那双纯净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困惑,打量着半跪在地上的苏晓晚。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孩和自己之间,有一种无比亲近且无法割裂的联系。 那是一种让她感到安心的温暖情感。 净莲薄唇轻启,空灵又带着一丝茫然的声音响起。 “家人……是什么?” 这个问题,问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但苏晓晚没有。 她虽然精神力几乎被抽空,浑身发软,但还是撑着地面抬起头,对上了那双纯净的眼睛。 苏晓晚的脸上没有半分惧怕,反而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家人……” 苏晓晚柔声回答。 “家人,就是会永远在一起,永远守护彼此,永远不会背叛的存在。” “家人,就是你可以对她展露所有脆弱,而她会给你最温暖拥抱的人。” “就像……”苏晓晚想了想,“就像安雅姐姐,海拉姐姐,她们都是我的家人。” 净莲安静的听着。 她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对她而言全新的概念。 永远在一起……永远守护……不会背叛…… 这些词汇,在祂亿万年的记忆里,从未出现过。 【呜呜呜,晚晚又在给新姐姐科普家庭概念了。】 【我怎么感觉晚晚像是个人贩子,专门骗这种不懂事的美女诡异回家。】 【前面的,会不会说话!我们晚晚这叫人格魅力!人格魅力懂不懂!】 净莲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她伸出如白玉雕琢而成的手指,动作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轻轻的触碰了一下苏晓晚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触感很温暖。 这种温暖,让她那颗刚刚从无尽污浊中解脱出来的心,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原来,这就是“家人”的温度。 “吾之善缘……” 净莲轻声念着,指尖在苏晓晚的脸颊上轻轻摩挲。 “苏晓晚。”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然的佛韵,空灵,温润,能抚平人心底最深处的焦躁。 苏晓晚感觉自己那几乎要炸裂的头疼,在这声音中都缓解了不少。 她顺势握住了净莲的手。 好软,好滑(bushi) 另一边,伊万和威廉等幸存的代行者,已经彻底懵了。 他们站在不远处,看着那神圣美丽的诡异boss和龙国代行者亲密的互动,这又……发生了什么? 怪谈还没结束,boss就成他们队友了? 他们现在严重怀疑,这个所谓的国运怪谈游戏,其实是龙国代行者的专属亲友见面会。 【哈哈哈哈,看把灰熊国大个子给吓的,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我们龙国的常规操作罢了。】 【这已经不是通关了,这是直接把副本打包带走了啊!】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 突然,整个被净化后的纯白空间,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 脚下的地面开裂,头顶的光芒明灭不定。 一种比之前心湖的恶意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气息,从空间的裂缝中渗透了进来。 苏晓晚立刻警惕,净莲那温润的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净莲蹙起了秀眉,那双纯净的眼眸看向了虚空的某一处。 “心湖已净,然滋养恶念之根源未除。” 净莲虽然新生,对世事懵懂,但祂的本质是七级传说诡异。 全盛状态甚至八级。 对于规则层面的感知,远在苏晓晚之上。 净莲能清楚的感觉到,在这个怪谈空间的最深处,还连接着一个源源不断产生“恶业”的源头。 正是那个东西,在亿万年里不断的污染着祂的本源。 如今祂的心湖被净化,那个源头似乎被激怒。 轰隆! 空间震动的愈发剧烈。 一行血红色的规则文字,在所有人的面前浮现。 [规则变更:在“恶业”彻底吞噬此方天地前,找到并斩断它的根。] 第323章 万物皆有因果,为何它不能被度化? 规则出现,清澈见底的湖底猛然破开。 一根水桶粗细的漆黑藤蔓,带着一股腐朽与怨毒的气息破土而出。 藤蔓的表面布满了倒刺和诡异的纹路,顶端裂开,露出一个布满利齿的口器。 它扭动着,锁定了距离最近的一名骆驼国代行者,闪电般缠了过去。 “啊!” 那名代行者根本来不及反应,脚踝瞬间被藤蔓死死缠住。 一股阴冷的力量顺着藤蔓涌入骆驼国代行者的身体,他的脸上立刻浮现出痛苦的黑气。 净莲看到这一幕,琉璃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悲悯。 她本能的抬起手。 在净莲的认知里,万物皆苦。 眼前这根藤蔓,也是一个被“恶”所困的受苦者。 它需要被净化,被度化。 一道柔和的白光自净莲掌心浮现,轻柔的罩向那根漆黑的藤蔓。 那是祂最本源的“慈悲”之力,意图净化藤蔓身上的怨毒。 但下一秒,让所有人惊恐的一幕发生。 那道圣洁的白光落在藤蔓上,非但没有起到任何净化的作用,反而像是最高级的养料。 藤蔓发出一声怪异的嘶鸣,黑色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 眨眼间,原本水桶粗的藤蔓,就膨胀到了房屋般大小。 它的表面裂开,分出数十根更细小的枝条,带着呼啸的风声疯狂抽向在场的所有人。 【卧槽!什么情况?怎么还带加buff的?】 【观音姐姐帮倒忙了?】 【这藤蔓不对劲!它吸收了净化的力量!】 伊万怒吼一声,一个战术翻滚,狼狈的躲开一根抽向他面门的枝条。 枝条狠狠抽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瞬间被砸出一个深坑。 威廉和其他代行者也急忙躲避,场面瞬间变得险象环生。 苏晓晚立刻就想明白了问题所在。 净莲的“慈悲”对所有存在一视同仁。 在她眼中,这藤蔓和之前奈何桥上的怨魂没有区别,都是“苦难众生”之一。 净莲的净化之力,对那些心存善念或被动承受痛苦的灵魂是解药。 但对这种纯粹由恶意构成的根源,她的力量反而成了滋养它成长的温床。 这藤蔓,根本就不想被“度化”。 它只想吞噬一切,污染一切! “观音姐姐,停下!” 苏晓晚顾不上身体的虚弱,立刻拉住了净莲那只还在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手。 “它不是需要被度化的生灵,它是纯粹的恶!”苏晓晚急切的说道。 净莲被苏晓晚拉住,困惑的转过头,看着苏晓晚。 那双纯净的眼眸里,写满了不解。 “万物皆有因果,为何它不能被度化?” 这是她规则本源的逻辑,是她存在亿万年的基石。 在净莲眼中,没有绝对的善,也没有绝对的恶,一切皆可度化。 她无法理解苏晓晚口中“纯粹的恶”是什么概念。 苏晓晚看着净莲那纯净无辜的眼神,知道现在没办法跟她解释清楚这复杂的哲学问题。 藤蔓的攻击可不会等她们辩论出结果。 情急之下,苏晓晚闭上眼睛,将所有的精神力都集中起来,催动了【共情礼赞】。 这一次,她传递的不是安抚,不是爱意。 而是她自己看到这藤蔓时,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厌恶。 那种面对纯粹邪恶时,发自本能的警惕。 冰冷、尖锐、带着强烈排斥感的情绪,通过两人相握的手,直接传递给了净莲。 净莲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感受到了苏晓晚的情绪。 那是一种净莲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充满了决绝的否定和冰冷的杀意。 她不明白。 为什么她的善缘,会对一个“受苦”的生灵产生如此强烈的恶感? 但是…… 她选择相信。 相信这个将她从无尽污浊中拉出来的女孩。 相信这个,她认定的“家人”。 净莲眼中的困惑没有消失,但她还是顺从的停止了力量输出,掌心的白光缓缓消散。 【攻略目标:净莲】 【当前亲密度:50%→52%(初步信任)】 几乎是在净莲收回力量的同一时间,那数十根疯狂抽打的藤蔓动作一滞。 失去了“慈悲”之力的滋养,它们暴涨的势头立刻停止。 藤蔓主体上的黑气也黯淡了不少,攻击性明显减弱。 它似乎不甘的扭动了几下,最终缓缓缩回了地下的裂缝之中。 暂时的危机解除。 伊万等人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心有余悸的看着地面上那道漆黑的裂口。 可还没等他们松一口气,整个纯白空间崩坏的迹象愈发明显。 更多的裂痕出现在地面和空中,整个世界仿佛一个即将破碎的玻璃制品。 脚下的地面剧烈晃动,再也无法维持稳定。 轰—— 一声巨响,众人脚下的地面彻底崩塌。 失重感传来,所有人包括苏晓晚和净莲在内,都朝着下方无尽的黑暗坠落下去。 下坠的过程并不长,似乎只是一瞬间。 当苏晓晚再次脚踏实地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改变。 这里不再是纯白的心湖空间,而是一片灰败死寂的废墟。 断壁残垣,了无生机。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一片凝固的混沌。 废墟之中,站立着数不清的人影。 那些人影穿着不同时代的服饰,保持着各种各样的姿态。 有的在弯腰劳作,有的在仰天祈祷,有的正与身边的人交谈。 可他们所有人的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喜悦,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也没有快乐。 他们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情感的灰色石像,永恒的保持着生命中最后一个动作。 整个世界,安静到让人发疯。 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死寂,将这片空间彻底笼罩。 [在这里,任何情感都是罪。] 第324章 无情是为了 “情感……是罪?” 一名幸存的代行者喃喃自语,他的脸上是无法抑制的恐惧和茫然。 就在他情绪剧烈波动的瞬间,脚下的灰色地面猛然破开,一根漆黑的藤蔓闪电般窜出缠住了他的脚踝。 “啊!” 那名代行者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顺着藤蔓涌入他的身体。 他脸上的恐惧表情迅速凝固,褪色。 最后化为一片和周围雕像别无二致的灰白。 那名代行者眼中的神采在短短一秒内被彻底抽干,变成了一个空洞的石雕。 他保持着惊叫时的姿态,永远的定格在了那里。 【卧槽!秒杀了?!】 【这怎么玩?人不都是有感情的吗?这地方根本没有活路啊!】 剩下的所有代行者,包括伊万和威廉在内,全都吓得浑身一僵。 然后立刻收敛心神,拼命压制住内心的恐惧和震惊,努力让自己变得麻木。 伊万的反应最快,也做得最好。 这位灰熊国的铁血战士几乎在同伴被石化的瞬间,就进入了一种绝对的临战状态。 他收起了所有外露的情绪,面无表情,眼神空洞,身体站得笔直,呼吸都降到了最低。 如果不仔细看,他那魁梧的身躯几乎要与周围的灰色雕像融为一体。 威廉和其他几名幸存者也学着他的样子,努力让自己变成一块没有思想的石头。 他们不敢动,不敢想,甚至不敢呼吸。 死亡的威胁,让他们强行进入了“无情”的状态。 一片死寂中,唯有净莲与众不同。 她看着那个刚刚被石化的代行者,又看了看周围那无数被定格的悲伤灵魂。 那双宛如琉璃般清澈的眼眸中,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了一丝悲悯。 万物皆苦。 这些被困在这里的灵魂,也是受苦者。 净莲本能的想要做些什么。 一道极其微弱的柔和白光,开始在她指尖汇聚。 但那光芒还未亮起,一只柔软却坚定的手,就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 净莲的动作一顿。 她偏过头,看到苏晓晚正紧紧抓着自己,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严肃。 “观音姐姐,我知道你想救他们。” 苏晓晚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 “但现在,任何‘悲悯’都会害死我们。” 净莲微微蹙眉,那双纯净的眼眸里写满了困惑。 慈悲,为何会害人? “请你学习我的样子。”苏晓晚没有时间解释。 她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 苏晓晚闭上眼睛,【共情礼赞】的力量被她以一种全新的方式调动。 不是去共情,不是去连接。 而是向内收缩,将自己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意念,全部沉入灵魂的最深处放空。 苏晓晚的脸蛋上,那残留的疲惫、对净莲的亲近、对环境的警惕,所有的一切情绪都已消失。 她的脸庞变得和周围的石像一样,平静,麻木,没有任何波澜。 净莲安静的看着苏晓晚。 两人交握的手上传来的,不再是之前那种让她安心的温暖情感。 而是一片虚无。 她无法理解,但她依旧选择相信。 净莲模仿着苏晓晚的样子,缓缓闭上了眼。 她开始收敛。 收敛那与生俱来,流淌在她本源之中的慈悲神性。 净莲开始学着将那份想要度化众生的念头,一点点压制,一点点沉寂。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过程。 对她而言,慈悲就如同呼吸一般是本能。 让她放弃慈悲,就如同让她放弃生命。 但苏晓晚手上传来的那份“空”,给了她一个可以模仿的坐标。 她学着苏晓晚的样子,将自己的一切都沉寂下去。 几秒后,净莲重新睁开眼。 那双原本洞悉万物,清澈如琉璃的眼眸,此刻也变得空洞起来,再也看不到那份令人心安的悲悯。 净莲眉心那朵栩栩如生的白莲印记,光华也黯淡了下去。 这位慈悲的神祇,变成了一尊没有情感的绝美玉雕。 也就在这时,苏晓晚的脑海中,系统提示适时出现。 【隐藏提示:她正在学习“无情”,但她的本源在抗拒。告诉她,“无情”不是最终目的,而是保护所爱之人的手段。】 苏晓晚心中了然。 此刻的净莲,确实在因为压抑本能而微微颤抖。 苏晓晚没有睁开眼睛,而是将自己的意念,再一次通过【共情礼赞】传递了过去。 这一次,她传递的不再是情绪,而是一段清晰的思维。 一段话。 “观音姐姐,我们暂时的‘无情’,是为了能有力气去给予最终的‘有情’。” 苏晓晚的意念在净莲的心头响起。 “这是一种战斗,不是舍弃。” 战斗? 净莲空洞的意识里,对这个词感到陌生。 在她的规则里,没有战斗,只有度化。 苏晓晚能感觉到净莲的困惑,继续传递着自己的想法。 “面对无法度化的‘恶’,面对会吞噬‘慈悲’的规则,单纯的悲悯只会让我们一起毁灭。” “收敛光芒不是为了变成黑暗,而是为了积蓄力量在最关键的时刻,爆发出足以净化一切的光。” “保护自己,才能保护更多的人。” “这,也是一种‘慈悲’。” 苏晓晚的意念,剖析着让净莲略感复杂的逻辑。 净莲明白了苏晓晚的的意思。 “我们现在不是放弃善良。” “我们是在用敌人的规则,来战胜敌人。” “是为了……最终的善良。” 净莲那空洞的眼神中,重新有了一丝光彩。 但那不再是之前那种普照万物的悲悯,而是一种夹杂着领悟与决断的光。 “无情”不是目的。 “无情”是通往更加强大的“有情”之路。 净莲反手握住了苏晓晚的手。 她的身体,终于不再微微颤抖。 【攻略目标:净莲】 【当前亲密度:52%→58%(认知深化)】 苏晓晚与龙国弹幕,同时松了口气。 【晚晚又在给新姐姐上课了,这小课堂开的。】 【就是安雅不会在意晚晚,又有了新的“姐姐”吗?】 【前面的你别管,反正这波是战术性冷漠,专业!】 【我也悟了!无情不是真的无情,是为了把对面全都鲨了之后再有情!】 第325章 能救,但不救 当苏晓晚与净莲的气息一同归于沉寂,这片死寂的废墟世界似乎终于“认可”了她们。 在所有幸存者前方不远处,那片灰败的地面上。 一座由无数麻木面孔堆砌而成的巨大石门,正无声无息的从地底升起。 石门上的每一张脸都与周围的石像一模一样,没有情感,没有思想,只是空洞的聚合体。 当石门完全升起,那些麻木的面孔中央,一道门缝缓缓裂开。 “咯咯咯……” “嘻嘻嘻……” 一阵清脆纯真的孩童笑声,从门缝后传了出来。 那笑声充满了欢乐与天真,与这个死寂绝望的世界形成了极致的对立。 它就像一滴彩色的颜料滴入了纯灰的画布,显得那么突兀又那么诱人。 伊万那僵硬的身体出现了极细微的颤动。 他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她的笑声也是这般无忧无虑。 但下一秒,伊万立刻将这个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在这里,任何情感都是催命的毒药。 苏晓晚依旧维持着“无情”的状态,但她握着净莲的手,却能感觉到净莲的指尖在轻轻颤动。 这位刚刚学会收敛慈悲的神祇,在听到这孩童笑声的瞬间,本源深处的悲悯又一次被触动。 苏晓晚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在净莲的手心轻轻挠了一下。 净莲的颤动停止。 她偏过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眸“看”着苏晓晚。 苏晓晚的意念通过【共情礼赞】传递过来,依旧是那片绝对的虚无。 但在这片虚无的中心,却有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光点。 “别怕,有我。” 净莲的心安定了下来。 她继续模仿着苏晓晚,将自己当成一尊没有感情的玉雕。 巨大的石门,彻底向两侧敞开。 门后,不再是灰败的废墟。 一片温暖的阳光洒了进来,照亮了众人灰白的脸。 那是一座看起来无比温馨的孤儿院。 干净的庭院,绿草如茵,盛开着五颜六色的鲜花。 一个秋千在微风中轻轻摇晃,不远处还有孩子们玩耍用的滑梯和木马。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正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对着众人挥手。 “大哥哥大姐姐,快进来呀!”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充满了天真与热情。 幸存的代行者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 眼前的景象越是美好,他们心中的警铃就拉得越响。 在怪谈世界,从没有免费的午餐。 但他们别无选择,身后的废墟世界正在快速崩塌化为虚无,不断向着石门的方向逼近。 伊万率先迈开脚步,走进了孤儿院。 其他人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当最后一个人走过石门,身后的废墟与石门都在瞬间消失。 他们被彻底困在的这座孤儿院里。 “欢迎来到‘无忧之家’。” 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跑到众人面前。 她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好奇的打量着这群面无表情的“客人”。 她从背后拿出一个装满了五彩斑斓糖果的玻璃罐。 “哥哥姐姐们看起来好累的样子。” 小女孩捧着糖果罐,踮起脚尖,努力举到众人面前。 “吃了糖,你们就不会再痛苦了哦。” 小女孩的笑容纯真无邪,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感染力。 若不是怪谈提示,众人或许还真会以为这是“正常”的小女孩。 [规则:慈悲的圣人从不撒谎。请回答孩子的问题:你喜欢这里吗?] 这是一个问题,也是一个审判。 喜欢,还是不喜欢? 看着小女孩那纯净期待的眼神,一名樱花国代行者的精神出现了恍惚。 他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才维持着“无情”的状态走到这里,其实精神早已濒临崩溃。 现在,这片温暖的阳光,这无忧无虑的笑脸,这看似能解决一切痛苦的糖果…… 这一切,都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太累了。 他想要相信,这世上还有美好的东西存在。 “我……” 樱花国代行者伸出手,颤抖着从罐子里拿起一颗糖。 然后他看向小女孩,脸上那麻木的表情融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喜欢……”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糖果瞬间化作一滩蠕动的黑泥。 黑泥仿佛拥有生命,顺着他的手指急速蔓延,眨眼间就覆盖了他的全身。 “呃……” 樱花国代行者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就被黑泥彻底吞噬包裹。 最后化作一尊保持着微笑姿态的黑色雕像,轰然倒地,摔得粉碎。 【!!!秒了!又秒了一个!这糖果果然有问题!】 【这个规则太阴险了!回答“喜欢”就是死路一条!】 【那回答“不喜欢”呢?那不是伤害了孩子吗?天知道会触发什么规则!】 剩下的幸存代行者一惊,又连忙压下了情绪。 他们也不知道在这里情感剧烈波动,会不会触发什么规则。 所有人再度变回了没有感情的石雕,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小女孩对于刚刚死掉的代行者没有半点反应,她那纯真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 她捧着糖果罐,一步一步走到了苏晓晚的面前,甜甜开口。 “漂亮姐姐。” 小女孩仰着头,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你喜欢这里吗?” 第326章 就这,又不是修罗场 伊万和威廉等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了苏晓晚身上。 他们看到,苏晓晚脸上那片空洞的麻木正在缓缓褪去。 她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极其温柔的弧度。 她的眼中,也重新焕发了神采。 苏晓晚没有回答,而是缓缓的蹲下了身,让自己与小女孩平视。 这个动作,让小女孩眼中的期待更浓。 “姐姐……” 苏晓晚声音轻柔,带着一种能让人心都化掉的暖意。 净莲安静的站在苏晓晚身后。 她看着苏晓晚脸上重新浮现的“情感”,这一次没有感到困惑。 因为净莲已经明白。 苏晓晚的“有情”,是一种武器。 【来了来了!晚学开课了!】 【晚晚这个笑容,awsl!我要是那个诡异我也顶不住啊!】 【快看,那个小女孩的表情!她明显很吃这一套!】 【废话,谁能拒绝一个温柔漂亮大姐姐的微笑呢?】 苏晓晚抬起手,温柔的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她的动作充满了怜爱,不带一丝一毫的虚假。 小女孩舒服的眯起了眼睛,甚至下意识的用脸颊蹭了蹭苏晓晚的手心。 “姐姐很喜欢你。” 苏晓晚开口,让伊万等人的心猛的一揪。 龙国代行者,怎么也要选择“喜欢”? 但苏晓晚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全都愣住。 “但是,姐姐有更重要的地方要去,不能留在这里陪你玩了。” 苏晓晚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小女孩手里的糖果罐。 “这颗糖,你留着自己吃好吗?” “等你吃完了,说不定姐姐就办完事回来看你了。” 苏晓晚没有直接回答“喜欢”或者“不喜欢”这个地方。 而是肯定了对小女孩的喜欢,表达了绝对的善意,绕开了规则中关于“撒谎”的判定。 然后,她又给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有更重要的地方要去”,将问题的核心从“喜不喜欢”转移到了“能不能留下”。 最后,苏晓晚甚至反过来将“糖果”这个陷阱,当做了一个安抚孩子的道具,还给了对方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许诺。 一套连招下来,行云流水,滴水不漏。 【卧槽!还能这么回答?!】 【学到了!学到了!语言的艺术啊!】 【喜欢你,但不能留下。我怎么感觉这话这么渣,但是用在这里,简直是神来之笔!】 小女孩脸上的笑容僵住。 她那双纯真无邪的大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程序之外的迷茫。 这个剧本……不对。 在它的设定里,只有两种回答,喜欢,或者不喜欢。 喜欢,就会被痛苦的欲望吞噬。 不喜欢,就会因流露出“厌恶”的情感而被石化。 可眼前这个漂亮姐姐的回答,跳出了所有的预设。 她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反而表达了对自己的善意,还把问题抛了回来。 这……这要怎么处理? “恶业”的化身,那由无数负面情绪构成的混乱核心,第一次出现了逻辑宕机。 苏晓晚看着小女孩僵住的笑脸,脸上的温柔不变,心中却是一片冷静。 就这问题,还赶不上安雅姐姐她们的修罗场。 因为这种规则陷阱,最怕的就是不按套路出牌的模糊回答。 “你……你说谎!” 突然,小女孩那纯真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不再是孩童的清脆,而是一种混合了无数怨毒声音的嘶鸣。 她身上的纯真气息飞速褪去,那张可爱的小脸开始扭曲融化。 整座温馨的孤儿院,也像被投入火中的蜡像,墙壁、草地、鲜花都在扭曲融化,变成流淌的漆黑液体。 小女孩的身体被无数根从地底钻出的漆黑藤蔓包裹、聚合,最终变成了一个由藤蔓构成的巨大怪物。 怪物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有一团扭动着散发恶臭的黑影。 在那黑影的中央,一张由无数痛苦面孔组成的巨脸浮现出来,对着苏晓晚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啸。 “你说谎!你说谎!” “没有人会喜欢我!也没有人会回来看我!” 温馨的孤儿院庭院也一同崩塌,绿草与鲜花化为流淌的恶臭黑泥。 整个空间像是被投入火中的画卷,迅速剥落、坍塌,坠入更深层的黑暗。 失重感再一次传来。 但这一次,伴随而来的是一股灼人的热浪。 当苏晓晚的脚尖重新触碰到坚实的地面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天翻地覆。 她们站在一个巨大到望不到边际的圆形平台边缘。 平台中央,是一个更为庞大的熔炉。 熔炉中,翻滚着金色的液体。 那不是铁水,而是一种更加滚烫的能量,散发着审判万物的威严气息。 炙热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熔炉高耸的赤色外壁上,雕刻着无数古老而复杂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一种审判。 一行新的规则文字,在灼热的空气中凝聚成形。 [将你最珍贵之物投入熔炉,以证你的“无私”。] “最珍贵之物?” 伊万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翻滚的金色液体,魁梧的身躯绷得像一块石头。 什么叫最珍贵之物? 是生命?是记忆?还是某种具象化的物品? 这个规则,比之前所有的都要模糊,也更加致命。 就在众人僵持不下时,一名狮城国代行者眼神剧烈闪烁。 他颤抖的从怀里摸出了一枚古朴的黄铜罗盘。 这罗盘是狮城国代行从上场怪谈中九死一生带出来的规则道具,能够模糊的预知致命危险的方向。 这是他的命根子,是他最珍贵的底牌。 但此刻,他却没有感受到“致命危险”。 看着那翻滚的金色熔炉,狮城国代行的脸上满是挣扎。 狮城国代行猛的一咬牙,脸上挤出一个决绝的表情,高高举起了罗盘。 “我愿意献出我最珍贵的宝物,为了大家的生路!” 狮城国代行者大喊着,将手中的黄铜罗盘用尽全力扔进了熔炉之中。 罗盘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噗通一声落入金色的液体里。 熔炉,毫无反应。 狮城国代行者愣住,看着平静的熔炉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成功了?”狮城国代行者喃喃。 毕竟献出罗盘,可是意味着他献祭了未来的生存希望。 只是话音刚落,一道纯金打造的锁链就从熔炉中激射而出,狮城国代行者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向后拖去。 他双手死死抓住锁链,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但一切都是徒劳。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狮城国代行者被硬生生拖进了那滚烫的金色液体中。 “滋啦——” 一声轻微的灼烧声后,一切归于平静。 一行冰冷的提示,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缓缓浮现。 [虚假的无私,罪加一等。] [你并非心甘情愿。] 第327章 这不就是PUA吗? 【靠!这他妈也行?还要真心实意的?谁他妈能真心实意把自己的命根子扔了啊!】 【它要的不是牺牲,是要你心甘情愿的去死。】 【这不就是pua吗?你为我付出是应该的,但你不能图回报,不然你就是虚伪!】 伊万和威廉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个规则,审判的不是行为,而是人心。 而人心,最经不起审判。 一阵狂妄而扭曲的笑声,从熔炉深处回荡开来,震得整个空间嗡嗡作响。 那团由无数藤蔓和痛苦面容构成的“寄生恶业”,在熔炉的金色光芒映照下显得愈发狰狞。 “看啊!慈悲的观音!你看到了吗?这就是凡人!” “所谓的‘奉献’,都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交易!” “所谓的‘牺牲’,都只是为了换取更大利益的筹码!” 恶业的声音直指净莲本源,带着无尽的嘲讽和恶意。 “他们向你祈祷,是为了换取你的庇护!” “他们丢弃一件物品,是为了换取自己的性命!” “而你呢?” 恶业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你奉献了你的所有,你倾听了亿万年肮脏的祈愿,你承受了亿万年积累的恶念,你又得到了什么!” “你只得到了被污染的痛苦!被规则禁锢的绝望!” “醒醒吧!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纯粹的无私!” 这番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刺入了净莲的本源。 苏晓晚感觉自己握着的那只手,猛然一颤。 净莲的身体开始变得不稳定,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了涟漪。 她眉心那朵圣洁的白莲印记,光华开始明灭不定。 一抹血色在其边缘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要重新将纯白侵染。 净莲刚刚学会的“无情”,在这样直指本源的质问下瞬间崩塌。 她亿万年来承受的痛苦,再一次浮上心头。 是啊……得到了什么? 净莲的琉璃眼眸中,浮现出一丝茫然与痛苦。 苏晓晚的心猛的一紧。 她立刻反手,将净莲冰凉的手握得更紧。 “观音姐姐。” 苏晓晚轻声呼唤。 净莲偏过头,茫然的看着苏晓晚。 苏晓晚没有再看那个丑陋的怪物,也没有看那座审判人心的熔炉。 她只是凝视着净莲的眼睛,然后缓缓的大声开口。 “它说错了!” 苏晓晚指着那翻滚的熔炉,指着那嘲讽一切的恶业。 “爱与奉献,从来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回报!” 苏晓晚举起了自己空着的另一只手。 戴在右手中指的暗金玫瑰戒指,在金色火光的映照下,流转着深邃的光华。 那是楚萱绝对的“理之爱恋”。 她心口处,由安雅、海拉、黑白玫瑰的力量融合而成的“羁绊之心”信物,也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光晕。 那是家人们无法撼动的守护。 “观音姐姐,你看。” 苏晓晚的视线重新回到净莲的脸上,声音变得无比温柔。 “我爱我的家人们,愿意为她们付出一切,不是为了‘得到’什么,更不是一场交易。” “安雅姐姐会为我剪断规则,海拉姐姐会为我守护未来,小黑小白的世界里只有我,楚萱愿意为我燃烧她的一切……” “我为她们做任何事,不是为了换取她们同等的爱。” 苏晓晚的嘴角,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灿烂微笑。 只是那微笑,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而是因为,为她们付出,守护她们,让她们开心,这个过程本身,就让我感到无与伦比的快乐!” “这种快乐,就是最好的回报!” 【!!!卧槽!晚晚这番话!】 【我悟了!我爱我老婆,不是为了让她也爱我,而是爱她这件事本身就让我爽到了!】 苏晓晚的宣言跳出了“无私奉献”与“自私交易”的二元对立。 而是我付出,因为我乐意。 我快乐,所以我付出。 这逻辑简单粗暴,却坚不可摧。 净莲怔住。 她看着苏晓晚脸上那毫不掩饰占有欲的灿烂笑容,看着苏晓晚眼中那纯粹的喜悦。 亿万年来积压在她心头,关于“付出”与“回报”的痛苦枷锁,在这一刻被这全新的逻辑狠狠冲击。 原来……“付出”本身,就可以是“回报”吗? 原来“爱”,可以是这样一种让自己快乐的东西吗? 净莲那双茫然的眼眸中,重新凝聚起了光。 那不再是普度众生的悲悯,也不是刻意为之的无情。 而是一种全新的,夹杂着领悟与震撼的明亮。 净莲眉心那朵即将被血色污染的莲花印记,瞬间稳定了下来。 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反而绽放出比之前更加圣洁璀k的光华。 净莲握着苏晓晚的手,也重新变得温暖。 【攻略目标:净莲】 【当前亲密度:58%→65%(认知颠覆)】 苏晓晚的宣言,不仅颠覆了净莲的认知,也让那座审判人心的熔炉陷入了混乱。 它的规则,是审判“虚假的无私”。 可苏晓晚的逻辑,是“真诚的自私”。 苏晓晚坦然承认自己的付出是为了“快乐”,这种动机纯粹到了极点,根本没有“虚假”可言。 但这种为了自身快乐的付出,又怎么能算“无私”? “嗡——嗡——” 巨大的熔炉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炉壁上那些审判符文忽明忽暗,濒临崩溃。 炉内翻滚的金色液体,像是沸腾的开水,疯狂的搅动着撞击炉壁。 “咔嚓——” 一道清晰的裂痕,出现在了赤红的炉壁上。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熔炉轰然崩塌炸裂。 只是那团由藤蔓与人脸构成的“寄生恶业”,却毫发无伤。 熔炉的崩塌,似乎反而让它吞噬了更多的负面能量。 它的形体变得比之前更加凝实,散发出的恶意也更加纯粹。 恶业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刚刚发生的一切。 随后,一阵冰冷刺骨的笑声,在黑暗中响起。 “说得好听。” “真是感人肺腑的‘快乐’。” 恶业那由无数面孔组成的巨脸转向苏晓晚。 “那便让你看看,你所珍视的‘家人’,她们给予你的‘爱’究竟有多么自私!” 第328章 观音姐姐,它说的对 恶业话音落下,周围彻底崩塌的黑暗空间猛然一震。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坚实的触感,而是变成了一片光滑冰冷的镜面。 周围的黑暗褪去,出现了一个无限延伸的镜像空间。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全是一模一样的的镜子。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苏晓晚正对面的镜子里,一个高挑冷艳的身影缓缓浮现。 黑色长发,绝美面容,灰白眼瞳,经典的护士长制服。 是安雅。 只是镜子里的安雅,眼神比苏晓晚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冰冷,手中那把巨大的规则剪刀上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看。” 恶业那混合了无数怨毒声音的嘶鸣,在整个空间中响起,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你的护士长姐姐,她爱你,所以她为你剪断规则。” 镜中的安雅动了。 她面无表情的举起剪刀,对着虚空“咔嚓”一剪。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后,旁边一面镜子里,一个正在仓皇逃命的代行者身影,连同他脚下的地面一起被剪断,坠入虚无。 “她也剪断了无辜者的生路。” “她的爱,是‘霸道’。” “凡是阻碍你的,凡是不利于你的,她都会毫不犹豫的清除。” “这与那些为了满足私欲而向观音祈求的恶徒,有何区别?” 恶业的声音直指人心,试图在净莲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 苏晓晚握着净莲的手,没有说话。 只是用自己的体温,向这位新生的神祇传递着安定的力量。 【卧槽!是安雅姐姐!但这气场不对啊!】 【这是幻象吧?这个怪物在挑拨离间!】 【可它说的……好像也没错,安雅姐姐的守护确实很霸道……】 【前面的闭嘴!霸道怎么了?我晚晚的姐姐,霸道点怎么了!就爱看这个!】 不等众人消化完这冲击性的一幕,另一面镜子里景象再变。 银发及踝,幽蓝眼眸,气质古老而神圣的身影出现。 是海拉。 镜中的海拉缓缓开口,空灵悠远的歌声飘荡开来。 伊万和威廉等代行者听到歌声的瞬间,眼神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那歌声太美了,能洗涤灵魂,让人忘却一切痛苦与恐惧。 他们甚至产生了一种冲动,想要永远沉浸在这歌声里,成为这伟大乐章的一部分。 但下一秒,他们就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边缘正在变得透明,有被歌声同化的危险。 幸存的代行者们急忙收敛心神,强行将自己从那诱人的歌声中拔了出来,个个吓出一身冷汗。 “看。” 恶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讥讽。 “你的神祇姐姐,她爱你,所以她要将你视作新文明的希望。” “她的歌声传承着一个世界的兴衰,宏伟而壮丽。” “但在她眼中,除了你之外的凡人,都不过是构成乐章的微不足道的音符,随时可以为了整体的和谐而被舍弃。” “她的爱,是‘傲慢’。” “这是来自神祇的俯视,与那些将你视作工具,祈求你满足他们愿望的信徒,又有何不同?” 苏晓晚能清晰感觉到,净莲手心的温度又凉了一分。 净莲的本质是慈悲,是普度众生。 而海拉这种为了“宏大叙事”而漠视个体的规则,与她的本源是相悖的。 紧接着,第三面镜子亮起。 一黑一白两个一模一样的哥特萝莉身影,出现在镜中。 是黑白玫瑰。 镜子里的她们,脸上没有了面对苏晓晚时的依赖与傲娇,只有最原始的残忍与疯狂。 黑玫瑰举着她的小银剪,愉快的追逐着一个发出惨叫的灵魂,将他一点点剪碎。 白玫瑰抱着她的白兔玩偶,安静的站在一旁。 无数白色丝线从玩偶中延伸出来,将周围所有她“看不顺眼”的存在,都包裹成了无法动弹的茧。 “看。” 恶业的声音变得更加尖锐,充满了恶意。 “你的双胞胎妹妹,她们爱你,所以她们为你守护,也为你裁决。” “她们会用最残忍的手段,折磨所有她们看不顺眼的人。” “她们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她们的爱,是‘残忍’。” “这与那些因为嫉妒、因为贪婪而向你发出恶毒诅咒的世人,又有什么不同?” 霸道。 傲慢。 残忍。 三个幻象,三种被扭曲的爱,如同三座大山,狠狠压向净莲那刚刚建立起来的世界观。 恶业那由无数面孔组成的巨脸从镜子深处浮现,死死盯着净莲。 “慈悲的观音啊,你看到了吗?这就是她所谓的家人!” “她们的爱,充满了占有、漠视与血腥!” “这与亿万年来,世人投向你的那些自私、贪婪、恶毒的祈愿,本质上并无不同!” “她们都是自私的!” 净莲的身体剧烈一颤,那双琉璃般清澈的眼眸中再次充满了痛苦与挣扎。 她看着那些镜子里的幻象,又偏过头,看着身旁握着自己手的苏晓晚。 是啊…… 有什么不同呢? 安雅的霸道,是为了守护苏晓晚而伤害他人。 海拉的傲慢,是为了传承文明而漠视个体。 黑白玫瑰的残忍,是为了取悦苏晓晚而施加痛苦。 这些,不都是“我执”吗? 不都是为了满足自身的某种欲求,而给世界带来了痛苦吗? 这与那些向自己祈愿的恶徒,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净莲的认知,再一次陷入了巨大混乱。 但就在这时,苏晓晚笑了。 在伊万等人惊疑不定,在净莲痛苦迷茫,在恶业得意狂笑的时候,苏晓晚却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苏晓晚平静的注视着净莲的眼睛,柔声开口。 “观音姐姐。” “它说的对。” 第329章 怎么,是不敢吗? 恶业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净莲怔怔的看着苏晓晚,眼中的迷茫更深。 “我家人的爱,就是这么霸道、傲慢、又残忍。” 苏晓晚迎着净莲困惑的目光,脸上的笑容不变。 “但是。” 苏晓晚话锋一转,握着净莲的手,又紧了紧。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镜中的幻象,眼神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骄傲与爱意。 “安雅姐姐的霸道,只为守护我一人。” “为了我,她可以与全世界为敌。” “这份不讲道理的偏爱,是我的荣幸。” “海拉姐姐的傲慢,是身为古老神祇,背负着一个文明的理所当然。” “她将我视作唯一的希望,这份沉重的托付是我的责任。” “小黑小白的残忍,只对我们的敌人施展。” “她们用最纯粹的方式守护着自己的世界,这份天真又危险的爱是我的珍宝。” 苏晓晚的视线,最后回到了净莲的脸上。 “她们的爱,或许在别人看来是自私的,是偏执的。” “可她们对我,只有最纯粹、最干净的爱意。” “我爱她们的全部。” 苏晓晚看着净莲,认真道。 “包括这些,在它口中,所谓的‘恶’!” 说完,苏晓晚松开了净莲的手,主动朝着那些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幻象走了过去。 苏晓晚走到安雅的幻象面前,无视了那闪着寒光的剪刀,张开双臂给了那个冰冷的幻象一个轻轻拥抱。 “我爱安雅姐姐的霸道。” 苏晓晚走到海拉的幻象面前,沐浴着那能同化灵魂的歌声,伸手触碰了幻象的脸颊。 “我爱海拉姐姐的傲慢。” 苏晓晚走到黑白玫瑰的幻象面前,看着她们手中代表着裁决与守护的道具,温柔的揉了揉她们的头。 “我也爱小黑小白的残忍。” 苏晓晚的宣言、拥抱、触碰,就像是一道光,照进了这个由恶意构筑的扭曲世界。 所有的镜子,所有的幻象,都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镜像空间不复存在,周围又变回了那片无尽的黑暗。 唯有苏晓晚的身影,是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那团在黑暗中扭动的恶业。 苏晓晚的脸上,不再是面对净莲时的温柔。 而是歪了歪头,笑容天真又促狭。 “喂。”苏晓晚开口。 “你显现了安雅姐姐,海拉姐姐,还有小黑小白。” “为什么,不显现楚萱的幻象呢?” “为什么,不来质疑一下楚萱的爱呢?” 苏晓晚笑得更加开心,“怎么,是不敢吗?” 恶业顿时惊怒,爆发出一声恼羞成怒的尖啸。 它还真是不敢。 血观音用楚萱考验,也只是让苏晓晚愣了一瞬。 它自然不会“重蹈覆辙”。 但这份“漏人”,却反过来成为眼前这个小女孩的致命补刀。 净莲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苏晓晚的背影。 她看着那个女孩,用最温柔的姿态,说着最惊世骇俗的话。 她看着那个女孩,坦然的拥抱那些所谓的“恶”,并将其视若珍宝。 爱,原来可以是这样的吗? 连同对方的“恶”也一并深爱着。 净莲眼中的迷茫与痛苦正在迅速消退。 【攻略目标:净莲】 【当前亲密度:65%→70%(情感依赖)】 只是此刻,整个空间开始因为恶业的暴怒而扭曲。 黑暗的天穹之上,血云翻滚,一道道猩红的闪电在云层中穿梭,发出沉闷的雷鸣。 恶业竟是不再说话,直接凝聚了血色雷霆从天穹之上疯狂劈下。 它们的目标,赫然是让它觉得难缠的苏晓晚! 伊万和威廉等人惊骇的向后退去,那些血雷并未攻击他们,仿佛他们这些“罪人”在此刻不值一提。 所有毁灭性的力量,都集中在了苏晓晚一人身上。 【我靠!开地图炮了!】 【这boss不讲武德!辩论不过就直接动手!】 【晚晚小心啊!】 苏晓晚下意识的抬头,血色雷网已然笼罩了她。 同时,一只微凉却无比安定的手,轻轻的盖在了苏晓晚的眼睛上。 淡淡的檀香钻入鼻尖,抚平了苏晓晚瞬间绷紧的神经。 净莲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苏晓晚身前,用她单薄的身体将苏晓晚完全护在了身后。 “莫怕。” 净莲的声音依旧温润空灵。 面对那毁天灭地的血色雷狱,净莲只是平静的抬起了另一只手。 一朵圣洁的白莲,在净莲掌心缓缓绽放。 莲花脱手而出,飞至苏晓晚的头顶迅速扩大,化作一顶华美庄严的白莲华盖。 每一片莲瓣都流转着琉璃般的光辉,圣洁的气息垂落而下。 然后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屏障,将苏晓晚和净莲两人笼罩其中。 “轰!轰!轰!” 血色雷霆疯狂的劈在白莲华盖之上,却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那些蕴含着无尽恶念的狂暴雷霆,在接触到莲花的瞬间,就被那股极致的慈悲与圣洁之力净化。 这一幕,让本不想言语的恶业彻底疯狂。 “净莲!” “你竟敢偏袒她!” 恶业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愤怒。 “你忘了你的神职吗?你的慈悲应该普度众生,你的守护应该面向所有受苦之人!” “你现在在做什么?你为了她一人,动用了你的本源之力,去对抗这些由众生‘恶念’化作的惩戒!” “你要为她一人,背弃众生吗?!” 第330章 慈悲已死,偏爱当立 恶业的质问暮鼓晨钟,伊万等人听得心头剧震。 净莲的行为确实出现了偏向。 【这boss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但是,我站晚晚这边!】 【什么背弃众生,我家晚晚就是众生!给我狠狠的护!】 面对恶业的咆哮,净莲却连一丝动摇都没有。 她只是微微侧过脸,琉璃般的眼眸静静的看着身后的苏晓晚。 苏晓晚也正抬头望着她。 透过那垂落的圣洁光幕,苏晓晚能看到净莲那张完美无瑕的侧脸。 四目相对。 净莲的嘴角,忽然微微弯起。 那不是普度众生的悲悯微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笨拙浅笑。 净莲忽然开口,声音压过了漫天雷鸣。 “在遇见你之前,吾为众生。” 净莲的目光更加温柔。 “在遇见你之后……” “吾之众生,唯你一人。” 这句话一说出口,整个空间都为之一滞。 疯狂劈落的血色雷霆凝固半空。 净莲的本源规则在这一刻发生了改变。 她不再是那个被动承受所有善恶,对所有祈愿都一视同仁的“慈悲”概念。 她有了自己的选择。 她有了自己唯一的“信徒”。 她有了自己唯一的“守护对象”。 从普度众生的神,变成了只守护一人的神。 【攻略目标:净莲】 【当前亲密度:70%→ 80%(扭曲前兆)】 只是……扭曲…… 苏晓晚看着眼前的净莲,竟一时不知这是好是不好。 因为所谓的神一旦拥有了私心,那便是最大的“扭曲”。 但这份扭曲,好暖。 【卧槽卧槽卧槽!我听到了什么?!】 【“吾之众生,唯你一人。”这已经不是偏爱了,这是独宠!是唯一的信仰!】 【前面的,有没有文化,这叫“为你成神,也为你堕魔”!】 苏晓晚压下心头的疑虑,同样郑重的回应。 “观音姐姐。” “以后,我就是你唯一的信徒。” 这是她的承诺。 也是她的心声。 净莲的身体微微一颤,眼中的光芒愈发明亮。 眉心的白莲印记,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只是苏晓晚的内心还在吐槽。 呜呜呜,净莲姐姐这份爱太沉重了,也太香了! 就是不知道安雅姐姐要是知道,她又认了一个姐姐,会是什么表情。 她当初可是含泪答应过安雅姐姐,以后绝对不随便往家里带别的姐姐的。 这……应该或许八成大概可能,不算随便吧? 而外界,随着净莲规则的改变,这场针对苏晓晚的“审判”也失去了根基。 那漫天的血色雷狱,因为无法再撼动净莲偏爱一人的“新规则”开始崩裂。 整个雷狱世界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坍塌。 黑暗重新涌来。 但在那无尽的黑暗最高处,一座由无数黑色荆棘盘绕构成的巨大神龛缓缓浮现。 一行由鲜血凝聚而成的规则文字,在神龛前缓缓成型。 [慈悲已死,偏爱当立。] [既然你选择为一人背弃众生,那便让你亲手“杀死”众生!] 苏晓晚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场景再次变幻。 他们已经被传送到了那座巨大的荆棘神龛之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神龛的祭坛上。 那里躺着两个人。 一个是,灰熊国的代行者伊万。 他不知何时已经陷入了昏迷,魁梧的身躯躺在祭坛上眉头紧锁,似乎在做着什么噩梦。 而另一个,则是一个模糊不清的虚影。 那虚影由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叠加而成,发出无声的哀嚎。 正是恶业幻化出的,代表着“亿万受苦众生”的集合体。 冰冷的规则之声再次响起,这一次的目标直指净莲。 [二者择一,献祭给吾。] [献祭伊万,你将拯救亿万众生,全了你的慈悲。] [献祭众生,则全了你的偏爱。] 这道题,恶毒至极。 它不再考验苏晓晚,而是将最终的裁决权,交到了刚刚才确立了“偏爱”之心的净莲手中。 【卧槽!又来这套!这个boss是复读机吗?!】 【好阴险的招数!它这是要逼疯观音姐姐啊!】 【伊万!狗娘养的,把我们灰熊国的英雄放下来!】 灰熊国弹幕愤怒不已。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国家英雄躺在祭坛上,成为了一道残忍选择题的筹码。 这道考题,苏晓晚似曾相识。 不久之前,血观音的业力天平,就是用同样的逻辑在审判他们。 只不过,那一次考验的是所有人。 而这一次,恶业将矛头对准了净莲一人。 苏晓晚看向身旁的净莲。 净莲的目光落在祭坛上,那双刚刚才变得清澈温柔的琉璃眼眸里,再次流露出了挣扎与痛苦。 她的本能依旧在告诉她,应该选择“众生”。 一个人的生命,与亿万人的苦难,这根本不是一道需要思考的选择题。 可是…… 净莲的指尖微微颤抖。 她刚刚才从苏晓晚那里学会了“偏爱”,如今却要用这份偏爱,去亲手抹杀一个无辜的生命,来换取她曾经的“慈悲”。 这本身就是一种撕裂。 恶业似乎很享受净莲的痛苦,神龛周围的荆棘发出了愉悦的“沙沙”声。 然而苏晓晚却挑了挑眉。 这个恶业,真是不长记性。 苏晓晚牵起净莲那只微凉颤抖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去安抚对方。 “观音姐姐。” “我们两个都不选。” 苏晓晚抬起头,看向那座散发着无尽恶意的荆棘神龛,笑容灿烂。 “你不是要献祭吗?” “我们把你——献祭给你自己!” 说完,苏晓晚再也不给那恶业反应的机会。 既然身边拥有可以打破规则的人,苏晓晚才不想和恶业多哔哔。 能掀桌子,谁做这些选择题啊? 懂不懂,什么叫“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观音姐姐,帮我!” 第331章 能掀桌子谁还讲道理 苏晓晚当即催动了所有诡异信物,将其力量融入了【共情礼赞】之中。 楚萱的爱,安雅的爱,海拉的爱,黑白玫瑰的爱,甚至……菲洛米娜的爱。 她们的爱,都是偏爱。 甚至,是更加不讲道理的偏爱。 谁敢伤害她们的晓晚,谁敢让她们的晓晚为难,就给我死! 一股偏爱之力悍然形成,径直轰向了那座巨大的荆棘神龛。 净莲呆呆的看着身旁的苏晓晚。 她看着那个女孩,在面对绝境时永远是那么的果断,那么的不讲道理。 就和当时,在业力天平前一样。 当所有人都被规则困住时,只有苏晓晚想的不是如何遵守规则,而是如何砸了规则。 原来……还可以这样。 原来,当自己陷入两难时,她会毫不犹豫的为自己打破这个困局。 净莲眼中的挣扎与痛苦,瞬间被一道明亮的神采所取代。 她看着苏晓晚,看着她为自己悍然掀桌的模样,心中那份名为“偏爱”的规则疯狂生长。 什么众生,什么慈悲。 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不能让她一个人战斗。 净莲抬起了手,掌心那朵圣洁的白莲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莲花的周围,却萦绕上了一层属于苏晓晚的偏爱光辉。 “吾,助你。” 净莲轻声开口,将其偏爱毫无保留的注入了苏晓晚的攻击之中! 那道“偏爱”洪流,瞬间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结结实实的轰在了荆棘神龛之上。 恶业完全没料到,净莲做出了第三个选择不说,还跟着苏晓晚直接攻击它这个规则的制定者。 “不——!” 一声混合了无数怨毒的凄厉惨叫,从神龛深处爆发出来。 那由无尽恶念构筑的荆棘神龛,在“偏爱”与“慈悲”融合的绝对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无数荆棘寸寸断裂,巨大的神龛被硬生生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祭坛上的伊万和那众生虚影,也随着神龛的崩坏而消散。 【卧槽!炸了!又给它炸了!】 【爽!太爽了!晚晚牛逼!观音姐姐也牛逼!】 【哈哈哈,感觉观音姐姐彻底被晚晚带坏了,从一个讲道理的神,变成了一个掀桌子的神!】 【楼上的,会不会说话!这叫夫唱妇随!哦不,是妹唱姐随!】 【这下总该死了吧?我看它还怎么出选择题!】 龙国直播间一片狂欢,苏晓晚的心头却没有丝毫放松。 因为神龛虽然破碎,但那股核心的“恶业”并没有彻底消散。 就在神龛被炸开的瞬间,一道浓郁到极致的黑光从破碎的神龛核心处猛的窜出。 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根本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目标,不是“攻击性”最强的苏晓晚。 而是……净莲! 那道黑光仿佛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就钻入了净莲的眉心。 净莲的身体猛然一僵。 那朵刚刚还绽放着璀璨光华的白莲印记,瞬间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墨色。 一道怨毒而又得意的声音,直接在净莲的灵魂深处,也在苏晓晚的脑海中响起。 “既然无法让你选择,那便与你合为一体!” “让你永远在慈悲与偏爱中挣扎!哈哈哈哈!” 净莲发出一声压抑的悲鸣,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素白僧裙的一角被猩红的血色迅速浸染,转瞬又褪去变回纯白。 清澈的琉璃眼眸,一道血泪刚刚从眼角滑落,下一秒又消失不见,恢复了那份洞悉万物的悲悯。 最惊心动魄的,是净莲眉心的那朵莲花印记。 圣洁的白莲忽明忽暗,时而绽放出柔和的光,时而又被不祥的墨色与血色覆盖,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堕落,变回那朵妖异的万愿血莲。 【卧槽!什么情况!被偷家了?】 【这个恶业太阴险了!打不过就直接上身?!】 【观音姐姐撑住啊!】 龙国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净莲痛苦的抱着头,身体在圣洁与堕落之间疯狂闪烁,频率越来越快,光影交错,几乎看不清她本来的模样。 忽然,她抬起了头。 那张时而圣洁、时而妖异的脸上,露出一个扭曲而又快意的笑容。 一个混合了无数怨毒与嘲讽的声音,通过净莲的嘴,在这片破碎的空间中响起。 “看啊,苏晓晚!” “你拯救的‘家人’,如今已是我的一部分!” “一个在慈悲与偏爱间永世挣扎的怪物!哈哈哈哈!” 刚刚苏醒的伊万,和其他代行者脸色瞬间煞白。 他们本能的向后退去,远离那个散发着混乱气息的身影。 此刻的净莲在他们眼中,比之前任何一个形态的诡异都要危险。 因为他们根本无法判断,那具身体里主导的究竟是神还是魔。 苏晓晚却无视了那刺耳的嘲讽,毅然决然的在净莲痛苦的呜咽声中张开双臂,将那具剧烈颤抖的身体紧紧拥入怀中。 怀中的躯体冰冷与滚烫交织,在圣洁与堕落的力量拉扯下时而僵硬如铁,时而又柔软得没有骨头。 “放开……我……” 一个痛苦又嘶哑的声音在苏晓晚耳边响起,那是属于净莲自己的声音。 她想推开苏晓晚,她怕自己身上那份亿万年积累的恶念,会污染到这个刚刚将她拉出苦海的女孩。 苏晓晚却抱得更紧。 她把脸颊贴在净莲的颈窝,感受着那里的皮肤忽冷忽热。 苏晓晚闭上眼睛催动【共情礼赞】,涌入了净莲的意识海。 不为攻击,也不为驱逐。 只是将自己最纯粹的情感,一遍又一遍的传递过去。 接纳。 安抚。 陪伴。 就像在告诉一个做噩梦的孩子,别怕,我就在这里。 “没用的!” 恶业的尖啸在净莲的意识海中回荡。 “她的本质就是慈悲!我就是她的一部分!” “你越是安抚她,就越是承认我的存在!我们永远都分不开!” 苏晓晚依旧没有理会恶业的叫嚣。 她只是努力的踮起脚尖,抬起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着净莲的额头。 鼻尖萦绕的,是檀香与血腥混杂的气息。 苏晓晚睁开眼,直视着那双血泪与清澈交织的眼眸。 “没关系的,姐姐。”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家人。” “我在这里,陪着你。” 第332章 神为什么不救我们? 一句“姐姐”,代替了之前的“观音姐姐”。 没有了神祇的光环,没有了规则的定义。 只是家人之间的称呼。 这意味着,无论眼前的净莲是普度众生的神,还是被恶念污染的魔,亦或是两者结合的怪物。 在苏晓晚这里,净莲的身份只有一个。 那就是苏晓晚的姐姐。 全然且无条件的接纳。 净莲的身体,猛然一顿。 她身上那疯狂闪烁的光影,频率肉眼可见的变缓。 那片在净莲意识海中肆虐叫嚣的“恶业”,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接纳之力冲击得出现了片刻凝滞。 怎么会? 怎么会有人连“恶”也一并接纳? 净莲那双还在流淌着血泪的眼眸,怔怔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苏晓晚。 她看着女孩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嫌恶,只有纯粹的心疼与包容。 净莲痛苦的眼神中,一丝依赖与感激的光芒顽强的亮起。 圣洁的白光开始从她身体内部绽放,一寸一寸的将那些浸染的血色与墨色重新压制下去。 净莲抬起颤抖的手,想要回应这个拥抱。 【攻略目标:净莲】 【当前亲密度:80%→85%(不渝之绊)】 苏晓晚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悄然浮现。 看到那“不渝之绊”四个字,苏晓晚的心稍稍安定。 对付傲娇,就要直球。 对付病娇,就要比她更疯。 而对于净莲这种陷入自我怀疑的温柔神祇,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她一个永远不会动摇的归属。 然而,那份被压制的恶业,却被这份纯粹的信任彻底激怒。 “不渝之绊?可笑!” “你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你根本不知道她这亿万年来,都承受了些什么!” 恶业的声音再次从净莲的口中发出,充满了被触怒的疯狂。 “那就让你亲眼看看!” “看看她那被亿万恶念填满的最肮脏的过去!” “看看你是否还能接受!”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晓晚眼前猛的一黑。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拖拽力从净莲的眉心传来。 苏晓晚的意识被硬生生的从身体里剥离,向着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极速坠落。 耳边,只剩下恶业那怨毒而又得意的最后嘶吼。 “去吧!去品尝那无尽的绝望吧!” 当苏晓晚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然身处一个扭曲压抑的空间。 这里像是一座寺庙,却又不是。 墙壁不再是冰冷的石块,而是由无数张痛苦哀嚎的面容堆砌而成。 那些面孔在无声的嘶吼,眼耳口鼻中流淌着黑色的液体,汇聚成脚下黏腻的地面。 整座寺庙是一座望不到尽头的迷宫,每一条岔路都通向更深沉的绝望。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观音姐姐的意识海?】 【墙上都是人脸!我的密集恐惧症犯了!】 【恶业也太恶心了,这是把观音姐姐最痛苦的记忆都具现化出来了吗?】 龙国弹幕各种皱眉。 “欢迎来到她的心,我亲爱的‘善缘’。” 恶业戏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在这座由她最痛苦的记忆构筑的迷宫里,找到代表她‘本我’的那朵白莲吧。” “当然,前提是……你没有被这些记忆先一步吞噬的话,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一行血色的文字在苏晓晚面前的空中凝聚。 [在此地,所有记忆皆为真实。感受其苦,亦承其伤。] 苏晓晚心头一沉。 这意味着,她不是一个旁观者。 她将亲身体验净莲亿万年来所承受的一切苦难。 苏晓晚刚往前走了几步,迷宫的墙壁突然蠕动起来,一幕场景在她面前清晰浮现。 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双眼赤红,怀里抱着一个早已冰冷僵硬的孩童尸体。 他跪在一尊模糊的血观音像前,没有祈求,只有最恶毒的诅咒。 “为什么!我日夜供奉你,你却眼睁睁看着我的孩子被病魔折磨死!” “你这所谓的神,就是个笑话!” “我诅咒你!永世不得安宁!永世承受万鬼噬心之痛!” 那股绝望与怨恨,化作了实质性的精神冲击,狠狠刺向苏晓晚的灵魂。 一阵尖锐的刺痛在脑海中炸开。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污染,是能将人的理智撕碎的纯粹恶意。 苏晓晚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晚晚!小心!】 【操!这不只是幻象,这是精神攻击!】 【那个男人好可怜……但他的怨念也太重了!】 苏晓晚立刻催动了家人们留下的信物。 戴在右手中指的暗金玫瑰戒指流转起深邃的光华,那是楚萱绝对的“理之爱恋”,构建起一道逻辑的壁垒。 心口处的“羁绊之心”也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光晕,安雅的守护、海拉的传承、黑白玫瑰的纯粹,交织成一面情感的护盾。 光芒形成的护盾勉强抵御住了那股冲击,但苏晓晚仍能感觉到那刺骨的寒意和绝望,正一丝丝的往骨头缝里钻。 因为这些记忆无法被摧毁,无法被净化。 它们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是净莲本源的一部分。 唯一的办法,就是承受。 苏晓晚稳住身形,继续向前走。 迷宫的道路仿佛没有尽头,墙壁上的面孔越来越狰狞,耳边的哀嚎与诅咒也越来越清晰。 很快,又一幕记忆在苏晓晚面前展开。 那是一座巨大的城市,城中瘟疫横行,街道上随处可见倒毙的尸体。 无数幸存的信徒聚集在神庙前,日夜不停的祈祷。 他们的祈愿声最初还带着希望,但随着死亡人数的增多,希望变成了失望,失望变成了怨恨。 “神为什么不救我们!” “我们的信仰都是假的吗?” “既然你不肯施舍慈悲,那我们就用怨恨来供奉你!” 第333章 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滔天的怨念汇聚成黑色的洪流,冲刷着血观音的神体。 那一瞬间,苏晓晚也感觉到了。 一种被信仰背叛的灼痛感,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 就像是被最亲近的人,用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心口。 亿万信徒的祈愿,最终都化为了亿万道枷锁,将神祇牢牢的钉死在痛苦的祭坛上。 苏晓晚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她终于切身体会到,净莲那句“吾为众生”,究竟背负着何等沉重的代价。 所谓的慈悲,就是将这世间所有的恶意与痛苦,全部揽入自己怀中。 【太难了……这真的太难了……】 【原来当神这么痛苦吗?这和我想的不一样啊!】 【我感觉我光是看着,san值都要清空了,晚晚居然要亲身体验……】 【晚晚,撑住啊!千万要撑住!】 苏晓晚咬着牙,脚步没有停下。 恶业的目的,就是想用这些无解的痛苦和绝望,让苏晓晚也体会到血观音当年的无助与动摇。 只要苏晓晚的心中出现一丝“不值得”,一丝“放弃”的念头,她就会被这片记忆的苦海彻底吞没。 但她怎么可能放弃。 这才哪儿到哪儿? 那可是她背着安雅,新认的姐姐啊。 是那个笨拙的说着“吾之众生,唯你一人”的姐姐。 “我爱她们的全部。” “包括这些,所谓的‘恶’!” 苏晓晚在心中对自己重复着这句话,用这份决绝的偏爱,对抗着席卷而来的痛苦浪潮。 可这些记忆实在太多,太沉重。 战争,饥荒,背叛,诅咒…… 亿万年来积累的负面情绪,如同无穷无尽的海洋,试图将她这叶小小的扁舟彻底淹没。 就在苏晓晚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快要被这些痛苦撕裂的时候,一阵久违的提示音在脑海中悄然响起。 【隐藏提示:最纯粹之物,常藏于最深沉之暗。】 苏晓晚精神一振。 最纯粹之物…… 藏于最深沉之暗…… 苏晓晚抬起头,环顾四周。 那些宏大而惨烈的记忆场景,就像是舞台上最耀眼的聚光灯,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力。 恶业也是想让她将精力,耗费在这些无解的痛苦之上。 但提示说,真正的关键,藏在黑暗里。 苏晓晚不再去理会那些不断浮现的记忆场景,而是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迷宫中最不起眼的阴影角落。 她开始主动寻找那些最黑暗,最肮脏,最被忽略的地方。 【晚晚在干什么?她怎么往那些角落里钻?】 【那些记忆场景不才是重点吗?难道要从中找到破解的方法?】 【看不懂……但晚晚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咱们看着就行了!】 龙国的弹幕充满了困惑,但更多的是无条件的信任。 苏晓晚穿过一幕幕惨剧。 她路过一个正在哭诉被丈夫背叛的女人,没有停留。 她走过一片饿殍遍野的战场,没有回头。 苏晓晚的目光,只在那些堆满垃圾与污秽的角落里搜寻。 终于,在一个堆满了各种诅咒木牌,散发着浓郁恶意的黑暗角落深处,苏晓晚发现了一点不同寻常。 那里的墙壁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似乎轻轻一推就会坍塌。 而墙壁上的那些痛苦面容,表情似乎也与其他地方不同。 除了痛苦,还带着一丝……恐惧? 它们在害怕墙壁后面的东西。 苏晓晚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推在那面布满裂纹的墙壁上。 “哗啦——” 墙壁应声而碎,露出后面一个幽深的小房间。 房间里空空荡荡,没有刺眼的记忆,也没有喧嚣的诅咒。 只有一片死寂。 苏晓晚走了进去。 房间的中央,静静悬浮着一片巴掌大小的碎片。 那碎片通体漆黑,黯淡无光,没有散发出任何能量波动。 但苏晓晚在看到它的瞬间,心脏却猛的漏跳了一拍。 那是一种……无比熟悉的气息。 霸道,威严,带着镇压九天十地的皇者气概。 即使它现在看起来只是一块普通的墨玉碎片,那份深藏在其中的本源气息,苏晓晚也绝不会认错。 是“秦”! 苏晓晚走上前去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片墨玉碎片。 一声仿佛跨越了万古洪荒的龙吟,骤然响彻了整个记忆迷宫! 这声龙吟霸道绝伦,蕴含着镇压一切的无上威严。 整个迷宫,都在这一声龙吟中彻底凝固。 墙壁上那些由痛苦面容堆砌成的砖石,脸上的哀嚎与扭曲瞬间僵住,转而化为一种源于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那些从眼耳口鼻中流淌的黑色液体,停在了半空。 脚下黏腻的地面,不再蠕动。 整座由亿万恶念构筑的,活着的寺庙。 在这一刻,好像死了。 【卧槽!龙吟?!什么情况?!】 【这bgm……是始皇帝出场了?!太帅了吧!】 【你们看墙上那些脸!它们好像在发抖!直接给吓傻了!】 【好家伙,刚刚还群魔乱舞,现在直接全体立正!】 恶业那戏谑的声音出现了恐慌。 它的声音不再是来自四面八方,而是凝聚成了一团在迷宫深处颤抖。 “这……这是什么力量?!不属于此界!” 恶业的质问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 这不是净莲的力量,更不是苏晓晚那几个诡异家人的力量。 这是一种更高位格,更加古老,更加不讲道理的绝对君权! 它甚至无法理解,这种力量为何会出现在净莲的意识深处。 一道身穿黑龙袍的威严帝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苏晓晚身后。 他并未去看苏晓晚,甚至没有分给那块墨玉碎片一个眼神。 那双仿佛承载着万古星辰的眼眸,只是淡淡的扫视着这座扭曲的迷宫。 秦始皇用一种睥睨万物的语气,淡漠开口。 “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可笑。” 第334章 其根……在“愿” 秦始皇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言出法随的绝对力量,响彻在迷宫的每一个角落。 其目光所及之处,便是皇权昭告之地。 之前还在不断浮现,冲击着苏晓晚心神的记忆洪流。 那些战争、饥荒、瘟疫、背叛的惨烈景象,如同被阳光照射的薄冰迅速消融。 那个抱着孩子尸体诅咒神明的男人,在帝影的目光下化作飞灰。 那座被瘟疫笼罩,最终怨念冲天的城市,连同城中所有信徒都如海市蜃楼般溃散。 恶业引以为傲的用来污染心灵的无尽痛苦,在这道目光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它对这座记忆迷宫的掌控权,被这股外来的绝对力量暂时镇压。 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说给苏晓晚听的。 它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也像是在指明一条道路。 “斩草需除根,其根在‘愿’。” 话音落下,那道顶天立地的黑龙袍帝影开始缓缓变淡。 那响彻天地的龙吟声也渐渐平息。 就在帝影即将完全消散的瞬间,一缕纯正的金色皇道气息从他身上分离出来,主动的萦绕在苏晓晚周身。 这股气息没有安雅姐姐的守护那般霸道,也没有楚萱的爱恋那般炽热。 它只是在那里,便构建起了一道任何宵小都无法逾越的绝对屏障。 苏晓晚感觉到,那些还残留在空气中,试图钻入骨髓的阴冷恶意,在这股金色气息的笼罩下瞬间就被净化得一干二净。 温暖,安心。 这是一种来自血脉源头,来自文明图腾的终极守护。 随着帝影的彻底消失,整个迷宫的扭曲景象也失去了支撑。 那些由痛苦面容构成的墙壁寸寸龟裂,剥落,最终化为虚无的尘埃。 没有尽头的弯曲岔路开始崩塌重组,一条笔直的通往迷宫最核心的道路,在苏晓晚的面前缓缓展开。 【我滴妈!刚刚那个……那个影子……是始皇帝?!】 【绝对是!那身黑龙袍,那句“朕”!错不了!是我这可爱又迷人的老祖宗啊!】 【官方外挂,最为致命!恶业估计都懵逼了,怎么打着打着,对方突然摇人了,还摇来个祖宗级别的!】 【这排面!晚晚这排面直接拉满了!在别人的意识海里,召唤咱们龙国的老祖宗!】 【恶业:我就是想pua一下新认的妹妹,怎么还惊动了这种级别的大佬?我当时害怕极了。】 龙国直播间已经彻底沸腾。 如果说之前苏晓晚攻略诡异,是靠着个人的智慧与情感。 那么这一次,就是来自龙国最顶层力量的直接降维打击。 苏晓晚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金色的皇道气息萦绕在自己身边,心中同样震撼。 果然。 这次怪谈不简单。 就连始皇帝都亲自下场,为她铺路。 苏晓晚收敛心神,踏上了那条笔直通往核心的道路。 道路的两旁是无尽的黑暗与虚无,之前那些恐怖的记忆已经被彻底镇压,无法再靠近她分毫。 有了始皇帝的“皇气护体”,苏晓晚走的异常安稳。 这条路并不长。 很快,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片广阔无垠的空间。 这里没有天空,也没有大地。 像是一片浩瀚的星海。 而在星海的中央,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莲池。 池中没有水,而是流淌着如同星云般璀璨的光带。 亿万朵纯洁无瑕的白莲,静静的盛开在星海之中。 每一朵莲花都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光芒,每一朵莲花都代表着一个纯粹的“善愿”。 它们的大小,形态,光泽,全都一模一样。 这里是净莲心底最纯净的地方,是她作为“慈悲”概念的本源寄托。 也是恶业一直无法触及的禁区。 苏晓晚站在这片莲池之前,只觉得心神宁静,连日来的疲惫都舒缓了许多。 可她没有忘记自己来此的目的。 始皇帝的提示言犹在耳。 斩草需除根,其根在“愿”。 就在此时,一行由鲜血凝聚而成的规则文字,在浩瀚的莲池上方缓缓浮现。 [在亿万善愿之中,找出那最初的、扭曲了一切的“恶愿”之源。] 苏晓晚看到规则怔了怔,开始感受着每一朵莲花中蕴含的朴素愿望。 “希望阿妈的病快点好起来。” “求求菩萨,保佑今年有个好收成。” “让我和心上人白头偕老。” “愿我儿金榜题名。” 这些愿望很渺小,很纯粹,带着凡尘的烟火气,温暖而动人。 它们是净莲在承受无尽恶意时,唯一能汲取的慰藉。 【哇……好美啊,这里就是观音姐姐的心里吗?全是善良的愿望。】 【看着好治愈,和刚才那个鬼迷宫完全是两个世界。】 【可是在这么多一模一样的莲花里找一个“恶愿”,简直是大海捞针!】 苏晓晚也是这么想的。 她催动了【共情礼赞】,将自己的感知力放大到极致。 庞大的情感信息涌入脑海,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 全是温暖,期盼,感激,喜悦…… 苏晓晚尝试着伸手触碰最近的一朵莲花。 指尖传来的,是一个年轻母亲祈祷孩子平安长大的纯粹母爱。 再换一朵。 是一个老兵祈愿国泰民安的赤诚之心。 又换了一朵。 还是正面的情感。 苏晓晚一连探查了上百朵莲花,结果全都一样。 这里是“善”的海洋,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 规则所说的“恶愿之源”,根本不在这里。 不。 一定在这里。 苏晓晚停下了动作,那股属于始皇帝的金色皇道气息依旧萦绕在她周身。 让她得以在这片庞大的善意海洋中,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其根……在“愿”。 苏晓晚再次在心里默念提示。 始皇帝的意思,是根源在“愿望”本身。 问题……可能不是出在愿望的“善恶”属性上。 如果是这样,那自己的搜寻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自己一直在用人类的道德观,去区分善与恶。 可对于一个更高维度的概念来说,“善恶”或许只是最浅层的表象。 那什么才是更深层的逻辑? 第335章 恶业它不懂羁绊 苏晓晚闭上眼,不再用【共情礼赞】去感受情感,而是开始回溯净莲的本质。 净莲的本体,是“慈悲”。 是无条件的,普度众生的慈悲。 那么有没有一种愿望,它的底层逻辑是和“无条件的慈悲”完全相悖的? 苏晓晚改变了策略。 她不再寻找“恶意”,不再去分辨情感的色彩。 而是开始寻找一种逻辑上的“悖论”。 苏晓晚放空心神,让自己化作这片莲池的一部分,被动的感知着整个星海的流动。 亿万莲花的光芒在苏晓晚的感知中,汇成一片光的海洋。 绝大多数的光芒都是温暖、柔和,带着相似的频率。 苏晓晚耐心的在其中寻找着不和谐的音符。 时间好像在这片永恒静止的星海里,失去了意义。 苏晓晚也不知道自己寻找了多久。 【晚晚在干什么?怎么不动了?】 【感觉晚晚是在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在思考。】 【每一次晚晚陷入沉思,都是在憋大招!】 这时,苏晓晚的感知终于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在莲池的最深处,星海光芒最黯淡的角落里。 有一处地方,所有流淌的光带都会绕着它走。 苏晓晚睁开眼,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她穿过亿万朵盛开的白莲,越往深处走,周围的光芒就越稀薄。 最终,苏晓晚来到了那片区域。 这里空出了一片圆形的区域,没有任何莲花。 只有在最中央,孤零零的盛开着一朵。 那朵莲花从外观上看,与其他的莲花没有任何区别。 同样圣洁,同样纯白无瑕。 但苏晓晚靠近它时,却感觉不到任何情感的温度。 其他的莲花是温暖的太阳,而它是一颗不会发光的冰冷星体。 周围那些温暖的善愿光芒,在靠近它的瞬间就被它吸收得一干二净。 就是它了! 苏晓晚伸出手,指尖缓缓的触碰到了那朵莲花的花瓣。 没有温度。 没有情感。 只有一种冰冷绝对,如同机械般的纯粹逻辑。 在触碰的瞬间,一段不属于这个宇宙维度的庞大而混乱的信息流,蛮横的涌入了苏晓晚的脑海。 那不是画面,也不是声音。 而是一段由纯粹的逻辑符号与公理构成的“祈愿”。 苏晓晚的意识被这股信息流冲击得有些恍惚。 她强行运转【共情礼赞】,不是为了共情,而是为了解析这段祈愿的底层含义。 很快,她明白了。 那是一个已经寂灭的高等逻辑文明,在它们灭亡之前,向宇宙中所有名为“慈悲”的终极概念,发出的最后一个祈愿。 祈愿的内容是: “我愿世间,建立‘绝对公平’。”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毫厘不爽,分毫不差。” “任何形式的‘慈悲’与‘宽恕’,都是对‘公平’这一至高法则的亵渎。” “所以,‘慈悲’必须被抹除。” 苏晓晚的脑海轰然一震,原来这才是根源! 一个要求“绝对公平”的愿望,却向“无条件慈悲”的化身来许愿。 这本身就是宇宙级的逻辑悖论! 一个向神祈祷,要求神杀死自己的愿望! 净莲的本质是“慈悲”,她的规则要求她必须回应所有祈愿,哪怕这个祈愿是要否定她自身的存在。 她无法拒绝。 也无法完成。 为了回应这个逻辑悖论,净莲的本源规则被强行扭曲了。 她既要保持自己的“慈悲”。 又要执行愿望中的“公平”。 这两种完全对立的规则,在她体内疯狂的撕扯,冲突。 这种永恒的自我矛盾,最终催生出了一个扭曲的怪物。 那个怪物以“慈悲”为食粮,用信徒的“恶念”作为执行“公平”的惩戒工具。 最终,结出了“恶业”的苦果。 那个怪物,就是“寄生恶业”! 【卧槽!原来是这样!这个愿望也太恶毒了!】 【向观音许愿,让观音去死?这是什么脑回路?】 【这不是恶毒,这是纯粹的逻辑。那个文明可能根本没有情感的概念,它们只是在执行自己认为正确的公理。】 【但这才是最可怕的啊!无法沟通,无法理解,纯粹的规则冲突!】 【所以,观音姐姐承受了亿万年的痛苦,根源竟然是这个?!】 就在苏晓晚锁定这朵“逻辑之莲”的瞬间。 她指尖下的莲花,猛的一颤。 那圣洁的白色花瓣从中心开始,迅速被染上一层漆黑。 莲花不再圣洁,花瓣的边缘变得锐利。 然后向上卷曲,化作一根根布满了倒刺的漆黑荆棘。 正是“寄生恶业”的本体! 它不再伪装,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疯狂的向外生长。 无数黑色的荆棘根须从它底部爆射而出,扎向周围那些纯洁的白莲。 它要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与这亿万善愿彻底混同在一起。 它要把整片莲池,都污染成自己的温床。 到那时,它就和净莲的本源就再也无法分割! “噗嗤!” “噗嗤!” 一朵朵承载着纯粹善愿的白莲,被荆棘的根须贯穿。 圣洁的白色迅速被墨色污染,花瓣枯萎,光芒黯淡。 原本宁静浩瀚的星海,转眼间就被这股恶毒的黑色所侵染,大片大片的善愿之莲正在死去。 整片净莲的本源之地,岌岌可危。 苏晓晚心头一紧,立刻通过那份刚刚建立起来的“不渝之绊”,向着这片意识海的主人发出了呼唤。 “观音姐姐!放弃那个愿望!” 苏晓晚的声音在精神链接中焦急的回响。 “那是悖论!是陷阱!你不能回应它!主动放弃它!” 片刻的寂静后,净莲痛苦而又虚弱的回应断断续续的传来。 “我……不能……” 净莲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挣扎,被无形的枷锁捆绑。 “每一个愿望……都必须被回应……” “这是我的‘在’……” 苏晓晚的心沉了下去。 瞬间明白净莲是规则的化身。 她自身的存在就是建立在“回应所有愿望”这一条核心设定之上。 净莲无法主动违背自己的核心设定。 就像一段程序,无法在没有更高权限指令的情况下,自己删除自己的内核代码。 除非……有“管理员权限”外部干预。 【卧槽!这荆棘好恶心!观音姐姐的心要被它吃光了!】 【观音姐姐她自己没办法放弃啊!这可怎么办?】 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隐藏提示:愿望的终极回应,不止是实现,也可以是“斩断”。以“偏爱”为刃,方可斩断“绝对公平”。】 苏晓晚的思路瞬间被打开。 是了,回应一个愿望,不一定非要满足它。 彻底的斩断它,让它从根源上消失,也是一种终极的回应! 而“偏爱”,方可为刃。 苏晓晚闭上眼,不再去思考什么大义,什么慈悲,什么善恶的逻辑。 她的脑海中,只浮现出家人们的身影。 安雅姐姐为她剪断规则时,那不容分说的霸道。 楚萱将她拥入怀中宣告主权时,那炽热又疯狂的占有。 海拉姐姐将整个文明的希望托付给她一人时,那份沉重的信任。 小黑小白将她护在身后,对全世界亮出武器时,那份天真又残忍的守护。 甚至,菲洛米娜将她视作独一无二的藏品,那份扭曲又极致的宠爱。 她们的爱,全都是“偏爱”。 自私的,不讲道理的,独一无二的。 这些爱,正是“绝对公平”这个概念的终极天敌。 公平,意味着一视同仁。 而偏爱,意味着你是我的唯一。 苏晓晚睁开双眼,心中再无半分迷茫。 她以自己决绝的意志为核心,在这片精神世界里缓缓高举起自己的右手。 苏晓晚呼唤着家人们的力量,呼唤着那些独属于她的偏爱。 “楚萱!” 随着苏晓晚的呼唤,她右手中指上的暗金玫瑰戒指,猛的燃起了璀璨的金色火焰。 那火焰不是灼热的,而是充满了绝对的理性与逻辑。 火焰向上延伸,在苏晓晚的手中,凝聚成了一道纤细而锐利的刀锋。 这是唯一的、排他的爱。 “安雅姐姐!” 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响起。 一把巨大的规则剪刀虚影,在苏晓晚身后浮现。 它解体,重组,化作一道冰冷的流光,融入了那金色的刀锋之中,成为了刀锋最锐利的锋刃。 这是斩断一切阻碍的守护。 “海拉姐姐!” 空灵而古老的歌声,在整片星海中回荡。 歌声化作了无数繁复而神圣的亚特兰蒂斯符文,如同烙印一般深深的刻在了刀身之上,让刀刃散发出幽蓝色的微光。 这是传承的意志。 “小黑!小白!” 两条由一黑一白构成的锁链凭空出现,它们亲昵的缠绕在苏晓晚的手腕上,然后向上蔓延,构成了刀锋的刀柄。 这是……牢不可破的羁绊! 【我靠……我靠!这是什么?!圣剑?】 【帅爆了!用爱发电,不对,是用偏爱铸剑!】 【这把刀的成分有点复杂啊……正宫的刀锋,大姨姐的刀刃,还有好几个姐姐妹妹当配件……】 【前面的,会不会说话!这叫爱的凝聚!这叫家人们的羁绊!】 苏晓晚高举着这把由纯粹“偏爱”构成的光刃,指向那朵已经化为无数荆棘源头的“逻辑之莲”。 当光刃出现的那一刻,原本还在疯狂蔓延的“寄生恶业”动作停滞。 一种源于概念层面的恐惧,从它身上爆发出来。 天克地拿! 那是绝对无法抵抗的毁灭性威胁! 恶业发出了一声恐惧到极致的尖啸,使出了它最恶毒也是最后的招数。 无数黑色的荆棘收缩,重新汇聚成那朵漆黑的莲花形态。 一个怨毒的声音从莲花中心传出,响彻苏晓晚的灵魂。 “斩下来啊!” “你以为你赢了吗?!” “这一刀,斩的是‘公平’,也是你‘偏爱’的根基!” “我是悖论的产物,而你的这把刀,同样是悖论的凝聚!” 寄生恶业的声音里充满了鱼死网破的疯狂。 “你斩断我的同时,构成这把刀的‘爱’,也会因为失去了对立面而被一同斩碎!” “你愿意为了一个刚认识的外人,毁掉你和家人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羁绊吗?!” 第336章 斩! 苏晓晚握着那把由纯粹“偏爱”构成的光刃,手腕传来一阵无法抑制的颤抖。 光刃的锋芒,也随之摇曳不定。 恶业的威胁,命中了苏晓晚内心最柔软也最恐惧的地方。 家人们的爱,是她在这冰冷怪谈世界里的一切。 如果斩下这一刀的代价,是失去她们…… 苏晓晚眼前的景象骤变。 浩瀚的莲池星海消失,变成了一片熟悉的废墟。 那是仁爱医院的残骸。 冰冷的月光下,一个高挑的身影正跪在废墟中央。 安雅身上那件一尘不染的护士长制服,此刻变得破烂不堪,沾满了灰尘与干涸的血迹。 那把能剪断一切规则的巨大剪刀,此刻断成了两截,散落在她的脚边。 安雅缓缓抬起头,那双灰白色的眼眸不再冰冷。 而是充满了苏晓晚从未见过的,令人心碎的哀伤与质问。 “妹妹……” 安雅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被背叛的疲惫。 “你又认了一个姐姐……” “为了她,你要斩断我们之间的‘守护’吗?” 苏晓晚的心脏,被狠狠的揪了一下。 “不……不是的……” 苏晓晚刚想开口解释,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安雅姐姐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幻象!肯定是那个恶业搞的鬼!晚晚别信!】 【可是……看起来好真……安雅姐姐那个表情,我心都碎了……】 龙国弹幕也陷入了恐慌。 不等苏晓晚从安雅姐姐的悲伤中挣脱,场景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一座空旷大厅。 一道暗红色的身影靠在王座上,身形忽明忽暗,像是信号不良的投影。 楚萱绝美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帅气与宠溺,只剩下一种极致的虚弱。 那双总是燃着金色火焰的暗红色眼眸,此刻黯淡无光。 “晓晚……” 楚萱的声音很轻,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里。 “我们的爱,是唯一的,是排他的……” “当你为了别人,举起这把由我们的爱铸成的刀时,它就已经不再纯粹了。” “它在……消失……” 随着楚萱的话语,苏晓晚手中的光刃,光芒也确实暗淡了一分。 构成刀锋的“理之爱恋”规则,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苏晓晚的呼吸一滞。 她看到海拉姐姐的身影在亚特兰蒂斯的废墟中消散,创世之歌化作悲鸣。 她看到小黑和小白抱在一起,身体变得透明,对着她无声的哭泣。 “晓晚……” “歌鸟……” “笨蛋晓晚……” 这些由苏晓晚最珍视的羁绊构成的幻象,化作了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凌迟着苏晓晚的决心。 恶业的狂笑声再次响起。 “看啊!看啊!” “你的‘偏爱’越多,就越接近‘公平’!” “你的家人,正在因为你的博爱而消失!你这个自私的骗子!” 苏晓晚握着光刃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哪怕明知是假的,也不禁陷入了恶业为她量身打造的逻辑死循环。 就是这一刹那的犹豫。 那朵由无数荆棘构成的漆黑莲花,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道浓缩到极致的黑色尖刺,从莲心猛的爆射而出。 它无声无息,却裹挟着足以扭曲一切逻辑的悖论之力,目标直指苏晓晚的眉心! 苏晓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道黑光在视野中急速放大,下意识的想要用手中的光刃去抵挡。 可她的手,却因为心中的迟疑慢了半拍。 【晚晚!躲开!】 【不!!!】 弹幕上绝望的呐喊被完全隔绝。 就在那道黑色尖刺即将触碰到苏晓晚皮肤的瞬间。 一道柔和的白光,凭空出现在苏晓晚的面前。 光芒凝聚,化作一个穿着素白僧裙的女子虚影。 净莲没有去看那致命的攻击,背对着那道黑刺面向着苏晓晚。 “噗嗤”一声轻响,那道足以污染神魂的黑色尖刺,狠狠刺入了净莲的虚影后心。 净莲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她那由纯净白光构成的虚影,被刺中的地方迅速蔓延开不祥的墨色与血色。 整道虚影开始剧烈明灭,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溃散。 但她没有后退一步。 她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里,用自己的神魂本源,为苏晓晚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姐姐!” 苏晓晚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脑海中所有的混乱与犹豫,都在这一刻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击碎。 她想上前扶住净莲那摇摇欲坠的身影,身体却动弹不得。 净莲缓缓的回过头。 她的脸庞苍白得透明,身上那圣洁的白光正在被黑红二色快速吞噬。 可她的脸上,却没有痛苦。 只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和无比温柔的微笑。 “它们……” 净莲抬起虚幻的手,轻轻的指向那些正在消散的,属于安雅和楚萱的幻象。 “是假的。” 随后,净莲转过头,那双正在被血色侵染的琉璃眼眸,无比专注的看着苏晓晚。 她抬起手,想要触碰苏晓晚的脸颊,指尖却在半空中穿了过去。 “我……” “是真的。” 净莲的笑容愈发温柔,那是一种找到了归宿的安宁。 “我的善缘……” “我的家人……” 这几个字,净莲说的很慢,很珍重。 苏晓晚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她终于明白了。 恶业不懂。 恶业根本不懂什么叫羁绊。 家人的爱,不是一道数学题。 不是分给这个多一点,那个就会少一点。 爱是叠加,是累积,是火焰遇到火焰,只会燃烧得更加旺盛。 是她自己,被恶业的逻辑带偏了。 是她自己,因为恐惧失去,而对家人们的爱产生了怀疑。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 苏晓晚哽咽着,净莲却只是微笑用尽全力摇了摇头。 “不要……犹豫。” “我信你。” 这三个字惊醒苏晓晚。 是啊。 她为什么会犹豫? 安雅姐姐会为了守护她,毫不犹豫的剪断一切。 楚萱会为了她,毫不犹豫的对抗全世界。 那么她,为什么就不能为了守护净莲姐姐,而斩断这所谓的悖论? 她的家人们,只会为她的果决而骄傲。 绝不会像幻象中那样,因此而怨恨她。 净莲看着苏晓晚眼中重新燃起的决绝光芒,欣慰的笑了。 然后用尽所有力气,凝聚成一道清晰的意念,传入苏晓晚的脑海。 那个字,给予了苏晓晚最终,也是最强的力量。 “斩!” 一个“斩”字,斩灭了苏晓晚的最后一丝疑云,扶起了苏晓晚手中的刀。 她们对着那朵作为一切痛苦根源的“逻辑之莲”,奋力挥下! 挥刀的动作,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光刃落下,悄然无息,没有任何撕裂空间的光效。 但苏晓晚却清晰的感觉到,某种横亘在天地间的冰冷铁律被斩断。 那把光刃悍然斩在了“寄生恶业”与净莲本源之间那根看不见的线上。 那朵由无数荆棘盘踞而成的漆黑莲花,剧烈的一颤。 它身上那疯狂蔓延的扭曲与恶意,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啊——!” 一声不属于任何生物,纯粹由怨毒与痛苦构成的无声尖啸,在整个意识星海中炸开。 寄生恶业的本体,那朵漆黑的荆棘莲花开始疯狂枯萎。 它与净莲那浩瀚本源之间的联系,被苏晓晚这一刀从概念的根源上彻底斩断。 它不再能汲取到任何力量。 它成了一颗被拔掉根须的毒草,失去了所有的养分来源。 【卧槽!斩了!真的斩了!】 【这一刀也太帅了!直接斩断了概念?】 【晚晚牛逼!家人们的爱铸成的剑,就是最强的!】 在恶业凄厉的惨嚎中,苏晓晚手中的光刃也完成了它的使命。 那由楚萱的爱恋、安雅的守护、海拉的传承、黑白玫瑰的羁绊所化的光芒,渐渐散去。 然后重新化信物,安静的躺在苏晓晚的灵魂深处。 可苏晓晚此刻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她的目光,正死死的盯着前方。 在斩断恶业的同时,净莲那道为她挡下致命一击的虚影,也变得更加透明,摇摇欲坠。 “观音姐姐!” 苏晓晚冲了过去,张开双臂,想要抱住那道随时都会消散的身影,却只抱了个空。 “没事的……” 净莲的声音依旧温柔,却虚弱得让人心疼。 她的虚影上,被恶业刺穿的伤口还在不断逸散着黑红色的不祥气息。 然而也正是在这一刻,净莲的本源规则迎来了亿万年未有的新生。 她第一次,主动“拒绝”了一个愿望。 她第一次,不是为了普度众生,而是为了守护某一个特定的人,做出了“舍弃”的选择。 这份“舍弃”非但没有让净莲残缺,反而补完了她规则中最大的漏洞。 净莲的核心规则,悄然发生了质变。 从被动的【回应一切祈愿】,升华为了主动的【守护吾之善缘】。 【攻略目标:净莲】 【当前亲密度:85%→95%(规则补完)】 苏晓晚的脑海中,系统的面板疯狂刷新。 亲密度暴涨! 几乎是在同时,净莲那近乎透明的虚影,猛的绽放出万丈白光。 那光芒圣洁,慈悲,却又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坚定意志。 【卧槽!这光!观音姐姐这是要……超级进化了?!】 【感觉晚晚刚才那一刀,不仅救了观音姐姐,还让观音姐姐升华了……】 此刻。 那些被荆棘污染、枯萎的善愿白莲,在圣洁光芒的照耀下恢复了纯净。 不仅如此,它们的光芒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温暖。 整片莲池星海,亮如白昼。 原本被剥离出来的“寄生恶业”本体,在圣光的照耀下发出了更加痛苦的嘶吼。 失去了净莲这个宿主,它只是一团无根的恶念集合体,很快就会消散。 但它不甘心! 它不甘心就这么消失! “苏晓晚!净莲!” “就算吾要寂灭,也要拉着你们一起!” 恶业的声音越加疯狂。 它将自己残存的所有力量,所有亿万年来积攒的恶念、怨毒、诅咒,全部压缩成一个点。 轰然自爆! 苏晓晚心头刚刚一紧。 那团将净莲笼罩的圣洁白光之中,一只洁白无瑕,温润如玉的手掌,就缓缓伸了出来。 然后轻轻的,搭在了苏晓晚的肩上。 苏晓晚回过头。 净莲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不再是虚影。 而是无比凝实,带着温润体温的真实存在。 她身上的素白僧裙一尘不染,墨玉般的长发安静的垂在身后,眉心的白莲印记流转着柔和的光晕。 那双琉璃般的清澈眼眸,静静的看着苏晓晚,里面是化不开的温柔与慈悲。 她身上再也没有了那种挣扎与痛苦的气息。 只有圆融,自在,与无尽的安宁。 净莲的蜕变,完成。 面对那股毁天灭地的恶意洪流,净莲只是平静的睁开了眼睛,抬起了另一只手。 随着净莲的动作,一尊高达万丈,宝相庄严的圣洁观音法相,无声的在她身后浮现。 那法相手持净瓶杨柳,低眉垂目,俯瞰着这片意识星海。 神威如狱,慈悲如海。 【我……我看到了什么……观音!是观音法相!】 【这才是真正的神祇吗……太震撼了……】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龙国弹幕被这神圣而宏伟的景象,震撼到无以言表。 净莲将苏晓晚轻轻的拉到自己身后护住。 然后掌心向外,对着那股奔涌而来的黑色洪流红唇轻启,口中吐出六个蕴含着无上伟力的真言。 “唵,嘛,呢,叭,咪,吽。” 【 更新调整哦,以后还是两章,但是一章打底3000字,虽然今天只写了两章却是7000字! 不是精力不够,洛洛都想日万到百万字了,虽然百万字了也不是立马完结(目前进度不够),但是百万字书测总该能救一波(累) 开学之后就只有国庆舒服了会,现在的日收甚至跌到了两位数,就很影响全职写作心态,不然洛洛也不会老想着开新书——因为仅靠晚晚,养活不了自己了o(╥﹏╥)o 】 第337章 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第一个音节“唵”落下,那股由“寄生恶业”自爆形成的吞噬洪流,其奔涌的势头骤然一滞。 第二个音节“嘛”响起,洪流中蕴含的亿万怨毒与诅咒,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黑气中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又在圣洁的佛光下迅速消融。 第三个音节“呢”扩散,奔涌的恶意不再狂暴,变得平缓。 第四个音节“叭”回荡,黑色的洪流褪去了暴戾,其最核心的毁灭本质被一点点剥离净化。 第五个音节“咪”传开,黑色完全褪去,化作最纯粹的无色能量,安静的悬浮在半空。 第六个音节“吽”终了,那尊高达万丈的观音法相低眉垂目,对着那团纯净的能量轻轻吹了一口气。 能量溃散,化作漫天光点,最终归于虚无。 亿万年纠缠的痛苦,亿万生灵汇聚的恶念,就此烟消云散。 那尊顶天立地的观音法相,也化作点点光芒重新融入了净莲体内。 净莲身后的浩瀚莲池星海,那些代表着纯粹善愿的白莲在完成了使命后,也一朵朵的化作光尘消散在空中。 脚下的星海光带开始崩塌,周围的无尽黑暗开始剥落。 整个由净莲意识构筑的世界,正在走向终结。 苏晓晚脚下又是一空,一只温润柔软的手及时的握住了她。 净莲牵着苏晓晚静静悬浮。 她们的周围,是无数破碎的规则与消散的记忆碎片,光怪陆离。 但净莲的身边自成一方净土,任何混乱都无法靠近。 苏晓晚看着眼前的净莲。 她还是那身素白的僧裙,墨玉般的长发安静的垂落。 但之前的净莲美则美矣,却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疏离与挣扎,像是被困在神性枷锁中的囚徒。 而现在的净莲,眉眼间是圆融自在的安宁,身上那股慈悲的气息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性,而是温暖的,亲近的,可以触摸的。 很快,所有景象消失,世界归于一片纯白。 其他幸存代行者也出现在了这方虚空,看着苏晓晚和净莲彼此对视。 净莲松开了苏晓晚的手。 然后在苏晓晚惊讶的注视下后退半步,双手在胸前合十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而郑重的佛礼。 【卧槽?我没看错吧?观音姐姐……在给晚晚行礼?】 【这什么情况?神祇给凡人行礼?这一拜,晚晚承受得起吗?】 【别用凡人的眼光去揣测。这一拜,肯定有它的深意。】 苏晓晚确实承受了。 她就那样站在原地,坦然的接受了净莲的这一礼。 因为她从净莲的动作里,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卑微,只感受到了最纯粹的敬意与感激。 这是属于她们两人之间,独一无二的因果。 净莲直起身,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琉璃眼眸静静的看着苏晓晚。 她的声音空灵而温和,在这片纯白的虚空中轻轻回响。 “吾已明了‘慈悲’真意。” “非普度众生,乃守护一人。” “此为小慈悲,亦为大圆满。” 这句话,是净莲对自己被困亿万年痛苦的最终总结。 是她斩断旧我,重塑新生的“道”。 她不再是那个被动回应一切祈愿,被“普度众生”这个宏大概念所束缚的规则化身。 她现在,只是净莲。 一个为了守护特定之人,而存在的净莲。 净莲的目光愈发温柔,看着苏晓晚一字一顿道。 “苏晓晚,你是我永恒的善缘。” 永恒的善缘对于一个以“因果”为核心本源的传说诡异来说,比任何苏晓晚能想到的契约都要沉重,都要牢固。 这是一种从规则层面,从概念根源上的绝对绑定。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苏晓晚的因,就是净莲的果。 苏晓晚的安危,便是净莲的道心。 苏晓晚看着净莲那双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能感觉到净莲说出这句话时,心中那份卸下亿万年枷锁的轻松,与找到归宿的安宁。 苏晓晚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后只化作一句最简单的关心。 “姐姐,你……感觉还好吗?” 听到苏晓晚的这句问话,净莲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 然后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了苏晓晚的脸颊。 “吾之存在,因你而圆满。” 净莲的指尖划过苏晓晚的脸庞,动作温柔而亲昵。 苏晓晚的脸颊,不受控制的微微发烫。 明明对方是清心寡欲的观音姐姐,可这不经意间的触碰却比任何刻意的撩拨,都更让人心动。 感受到苏晓晚发烫的脸颊,净莲忽然露出一个绝美的微笑。 她本就生的圣洁无瑕,此刻的笑容更是洗尽铅华,返璞归真。 这一笑,让这片纯白的虚空都失去了色彩,苏晓晚直接看呆。 净莲看着苏晓晚呆萌的样子,眼中的笑意更浓。 “善缘既成,当有馈赠。” “此为吾之道,亦为吾之礼。” 净莲缓缓抬起她那如白玉雕琢般的手。 那只手刚刚还牵着苏晓晚,穿过了崩塌的意识星海,带着温润的真实触感。 此刻,它在纯白虚空中,显得愈发圣洁。 纤长的食指上,凝聚了一点白光。 那光芒不刺眼,也不炽热,纯粹到了极致,凝练到了极致。 它像是一颗从佛国净土滴落的晨露,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慈悲。 周围的幸存代行者们,还沉浸在之前那尊万丈法相的震撼之中。 此刻又看到这神祇般的存在,对龙国的代行者做出了他们无法理解的动作。 【观音姐姐这是要做什么?】 【这个光……感觉好舒服,光是看着就觉得心静下来了。】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是传说中的醍醐灌顶?把一身功力传给晚晚?】 龙国直播间的观众们,屏住了呼吸。 净莲的手指,带着那点纯粹的白光,轻轻点在了苏晓晚的眉心。 一种温润感从眉心处传来,就像是最干涸的土地迎来了第一场春雨,无声温柔的渗透进每一个角落。 苏晓晚的灵魂,在连续攻略多位家人的过程中,早已积累了许多看不见的裂痕。 每一次高强度的共情,每一次极限状态下的情感链接,都是一种巨大的透支。 这些损伤被家人们的信物力量暂时压制,却从未真正愈合。 而此刻,在那点白光的滋养下。 那些细微的,连苏晓晚自己都不知道的灵魂裂痕,正在被一点点的修复抚平。 然后一股暖流从灵魂最深处涌起,流遍全身,苏晓晚舒服的几乎要呻吟出声。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净莲。 对方的脸上,带着一丝专注,还有一丝给予的喜悦。 苏晓晚的心彻底柔软了下来。 就在苏晓晚以为这只是一次单纯的治疗时,更加庞大的变化开始。 无数信息“法理”顺着那点接触,涌入了苏晓晚的脑海。 那不是灌输。 而是“开启”。 是净莲将自己圆满后的“道”,毫无保留的向苏晓晚完全敞开,引导着苏晓晚去“领悟”。 一瞬间,苏晓晚“看”到了规则。 不再是怪谈世界里那些冰冷的文字,而是无数条纤细、复杂、彼此交织的因果之线。 她“看”到了一朵莲花的开放,如何引动了蝴蝶的翅膀,最终在遥远的世界掀起一场风暴。 她“看”到了一个恶念的产生,如何在因果之线上传播,最终扭曲了另一个人的命运。 这就是“规则”的本质。 不是创造,而是梳理与引导。 紧接着,苏晓晚“感受”到了慈悲。 不再是“普度众生”的宏大概念,而是更具体更细微的情感。 是一个母亲为孩子祈求平安的纯粹母爱。 是一个士兵为国家祈愿和平的赤诚之心。 是一个少年为心上人许下白头偕老的青涩愿望。 亿万万的善念汇聚成海,温暖而动人。 但苏晓晚也感受到了这些善念背后,那被净莲斩断的,属于“恶业”的另一面。 她感受到了那个逻辑悖论的冰冷。 也感受到了净莲被困亿万年的挣扎与痛苦。 直到最后,苏晓晚感受到了净莲为她挡下致命一击时,那份“舍弃”的决绝,与“守护”的坚定。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慈悲”。 不是无差别的给予,而是有所守护、有所偏爱之后,再将这份爱意推及众生。 小爱,亦是大爱。 随后,苏晓晚“见证”了那股由恶业自爆形成的恶意洪流,是如何在六字大明咒之下被层层分解,剥离,最终化为虚无。 那不是毁灭。 而是度化。 是将扭曲的因果重新理顺,将怨恨的死结温柔解开。 苏晓晚沉浸在这种玄妙的领悟之中。 这比任何直接的力量灌输,都要珍贵千万倍。 这不单单是给了她鱼。 更是将如何织网,如何寻找鱼群,如何烹饪鱼的全部知识,都烙印在了苏晓晚的灵魂里。 这等同于一位站在宇宙顶点的学者,将自己毕生研究成果的核心逻辑,毫无保留的向她开放,任由她学习和领悟。 这其中的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晚晚这是在……顿悟?武侠小说里的那种?】 【这已经不是顿悟了,这是神祇在亲自给她开小灶,划重点,讲真题啊!】 【你们发现没,晚晚的气质好像变了,变得……更空灵,更超然了。】 【呜呜呜,观音姐姐真的把晚晚当亲妹妹了,这是把自己的老底都掏出来了啊。】 第338章 不要飞升!(狗头) 苏晓晚的气质愈发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那涌入脑海的至高法理渐渐平息。 它们已然化作了知识的种子,沉淀在苏晓晚的灵魂深处,等待着未来的某一天生根发芽。 净莲的手指,依旧轻轻点在苏晓晚的眉心。 那点滋养灵魂的白光,在完成了使命之后并未散去,反而愈发明亮。 那股属于神祇的慈悲力量,最终在苏晓晚的眉心处缓缓凝聚。 一枚极淡的白莲印记,出现在了苏晓晚光洁的额头上。 那印记很浅,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发现。 但它栩栩如生,每一片花瓣都蕴含着净化的佛韵,与净莲眉心处那朵圣洁的白莲遥相呼应。 一股纯净到极致的守护力量,正从那枚印记中源源不断的散发出来,笼罩着苏晓晚的全身。 仿佛穿上了一件由慈悲构筑的无上法衣。 净莲终于收回了手指,看着苏晓晚眉心的那枚印记轻轻颔首。 “以此印记,佑你万邪不侵,百劫无伤。” 净莲的声音温和,却带着言出法随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化作规则的烙印,加持在那枚莲花印记之上。 苏晓晚心头一震。 万邪不侵,百劫无伤,这是何等沉重的祝福。 这代表着只要这个印记还在,任何低于净莲位格的恶意、诅咒、污染,都将无法靠近苏晓晚分毫。 净莲的目光愈发温柔,凝视着苏晓晚再次开口。 “见此印,如见我。” 这句话,更是石破天惊。 这不仅仅是一个护身符,更是一面旗帜,一个宣告。 它在向整个国运怪谈游戏,乃至更高维度的存在宣告。 苏晓晚,是她净莲罩着的人。 动她,便是与一位补完规则的七级传说诡异为敌! 【万邪不侵,百劫无伤!见此印如见我!观音姐姐这宠的也太霸道了吧!】 【这哪里是宠,这简直是把“老娘的人,谁敢动”写在脸上了啊!】 【我宣布,从今天起,晚晚就是行走的神祇代言人!以后进怪谈都不用自己走了,直接把额头亮出来,小诡异们都得跪下唱征服!】 【太有安全感了!呜呜呜,这才是姐姐啊!】 苏晓晚的心中,同样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与安心。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 却又觉得这两个字,在如此沉重的馈赠面前,显得太过苍白无力。 最后,苏晓晚只是向前走了一小步。 伸出双臂,轻而珍重的抱住了净莲。 “姐姐。” 苏晓晚把脸埋在净莲带着淡淡檀香的僧裙上,闷闷的喊了一声。 净莲微微一笑,轻轻回抱住苏晓晚回应。 “嗯。” “吾在。” 【攻略目标:净莲】 【当前亲密度:95%→100%(永恒契约)】 也就在这拥抱的瞬间,她们身处的纯白虚空碎裂。 净莲补完规则后,这个小小的怪谈世界,已经无法再束缚她分毫。 苏晓晚松开怀抱,看着净莲的身体开始散发出柔和而圣洁的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超越维度的威严,让周围破碎的空间都为之凝滞。 净莲的气息在飞速攀升。 从残缺的七级,迅速恢复到了完整的七级传说诡异。 并且还在继续向上,直至七级巅峰才缓缓停下。 那是一种圆融无漏,道法自成的完美状态。 而完整的传说诡异,自然不会被“深渊呓语”束缚。 怪谈壁垒已经为净莲让开了一条通道,黑暗的宇宙背景取代了破碎的纯白虚空。 只是此刻却有两道身影,静静的站在通道尽头。 左边一人,身穿黑龙袍,面容威严,正是始皇帝。 但此刻的秦始皇身形凝实,本源受创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那双深邃的眼眸中蕴藏着真正的皇道龙威。 秦始皇已然恢复了七级传说的全部实力。 而在他右边,则是身穿锁子黄金甲的孙悟空。 孙悟空的一双火眼金睛,正好奇的打量着怪谈内部。 苏晓晚的呼吸和龙国弹幕同时一滞。 【卧槽!卧槽!我看到了谁?!是我眼花了吗?!】 【政哥!还有猴哥?!我的天!我们龙国的神仙这是组团来接观音下班吗?!】 【我就说这次怪谈不简单!感情是华夏神仙局啊!】 【恶业:我当时就想pua一下,谁知道捅了神仙窝呜呜呜……】 “观音大士,别来无恙。” 秦始皇对着净莲微微颔首,声音敬重。 孙悟空则咧嘴一笑,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嘿嘿笑道。 “菩萨,你若是没被那劳什子恶业纠缠亿万年,怕是早就重归八级了吧?可惜,可惜!” 净莲对着两人回了一礼,声音依旧温润空灵。 “万事皆有因果。” “若无此劫,亦无今日之善缘。” 说话间,净莲目光柔和的看向身旁的苏晓晚。 这一眼,让苏晓晚的心跳又漏了半拍。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在苏晓晚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净莲,哈哈大笑起来。 “有趣,有趣!一个走纯粹理智的路子,飞升成了个没感情的铁疙瘩。” “这一个,却把这情情爱爱玩出了门道!” 孙悟空用金箍棒的末端,虚虚的点了点苏晓晚。 “小丫头,你这路子,比那个只会理智的‘先驱’有意思多了!” 秦始皇没有理会孙悟空的跳脱,他的目光也落在了苏晓晚身上。 这位千古一帝,只是简单的吐出一个字。 “善。” 但这一声“善”,却比千言万语的夸奖都更有分量。 净莲也顺着他们的目光再次看向苏晓晚,浅浅一笑。 “二位寻得此女,根骨心性,皆是上佳。” 秦始皇又吐出几个字,“朕的后人,自当不凡。” 【听到了吗!政哥亲口认证!晚晚是他的后人!这含金量!】 【猴哥也喜欢晚晚,观音姐姐更是把晚晚当善缘,咱们晚晚现在是龙国神仙团宠了吧!】 苏晓晚被三位大佬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只能乖巧的站在净莲身边,心里疯狂吐槽。 被老祖宗和神仙围观什么的……压力好大。 只是孙悟空提到“情情爱爱”时,净莲的目光不经意的在苏晓晚右手中指的暗金玫瑰戒指上停留了一瞬。 那双洞悉因果的琉璃眼眸中,闪过一丝明了与好奇。 不过她什么也没说。 “行了行了,别在这文绉绉的了!” 孙悟空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外头那些虫子还等着俺老孙去收拾呢!” “菩萨既已归位,咱们也该干正事了!” 孙悟空的目光望向黑暗宇宙深处,战意升腾。 重归传说的净莲,自然要回到那片永恒的战场。 净莲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苏晓晚郑重承诺。 “吾之善缘,你方世界,有吾在,便有其在。” 净莲抬起手,想要像之前那样触碰一下苏晓晚的脸颊。 但手抬到一半,净莲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动作顿了顿。 最后,只是化作一个温柔的眼神。 “你且安心。” 说完,净莲的身影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圣洁光柱,冲破了怪谈世界的最后壁垒。 光柱扶摇直上,出现在了蓝星之外的黑暗宇宙中。 在那片凡人不可见的战场上,一尊宝相庄严的观音法相,与秦始皇一同站在了“先驱”旁边。 同一时间。 苏晓晚眉心那枚白莲印记,猛的散发出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力量,怪谈之音响起。 [叮!检测到代行者本源力量提升,评级中……] [恭喜龙国代行者苏晓晚,晋升为五级!] 随着脑海中响起的提示音,苏晓晚眼前的所有景象都开始飞速消散。 净莲他们的身影,连同那片黑暗的宇宙都化作了流光。 …… 龙国,怪谈应对中心。 苏晓晚意识彻底回归现实世界的一刹那,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小丫头,听好了。” “下一场若是赢了,可别学‘先驱’飞升。” 孙悟空嘱咐道,“那些虫子有俺们顶着。” “你的战场不在这天上,在那怪谈里头。” “那些怪谈俺老孙也进不去,只有你能闹个天翻地覆!” 声音消失,苏晓晚愣了愣,倒是不难理解。 苏晓晚最大的依仗就是系统。 一旦飞升为传说诡异,这个系统也就没了用处。 她将失去攻略家人的能力,变成一个纯粹的战斗单位。 苏晓晚从休养舱里坐起来,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晋升五级的感觉很奇妙,整个世界在苏晓晚的感知中愈发清晰。 更重要的是,苏晓晚能隐隐约约的感知到一层“膜”。 一层包裹着整个蓝星世界的,坚韧而又脆弱的屏障。 苏晓晚抬头看向天花板,目光却穿透了厚重的合金结构,望向了无尽的苍穹之外。 她能隐隐感知到屏障之外,有几个熟悉的气息。 先驱的绝对理智,始皇帝的皇道威严,还有观音姐姐那如海般浩瀚的慈悲。 他们就像三颗恒星,在黑暗的宇宙中死死的守护着蓝星这颗小小的世界黑球。 或许,等自己达到六级,就能真正的和他们建立起联系。 而龙国弹幕,此刻也在狂欢。 【五级!我们的晚晚也成boss了!】 【前面别瞎说,什么boss,这是咱们的凡人神祇!】 【这下晚晚的安全感拉满了,外面有神仙天团,自己本身也是个小boss,眉心还有观音姐姐的vip认证!】 【呜呜呜,从第一场怪谈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哭包,一路成长到现在,老父亲我泪目了。】 第339章 岁命 检查完身体后,休养舱的舱门无声滑开,陈镜明走了进来。 “关于下一场怪谈……” “我决定不飞升。” 苏晓晚没有等陈镜明说完,就直接给出了答案。 她将孙悟空的传音,以及自己的考虑简单说了一遍。 陈镜明扶了扶眼镜,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我们也是这个建议。” “‘先驱’飞升是因为蓝星在宇宙战场上毫无还手之力,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们已经有了足够强大的守护者,蓝星之外的战场暂时稳住。” “而你的价值。”陈镜明看向苏晓晚,“在怪谈世界内部,是无可——” 陈镜明手腕上的通讯器忽然急促的响了起来。 他接通后,只听了片刻,一向冷静的脸上就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激动。 “你说什么?‘伏羲-iv型超维镀层’的规则衍化公式……被破解了?!” “什么灵感迸发?是整个项目组集体灵感迸发?!” 陈镜明挂断通讯,看向苏晓晚满是惊喜。 “晓晚,就在你返回蓝星晋升为五级的那一刻。” “我们卡了许久的超维科技瓶颈,忽然……突破了。” 陈镜明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们猜测,你的每一次晋升,不仅是你个人的提升。” “更是在用你的力量,反向‘补完’我们蓝星世界本身残缺的规则。” “世界,在因你而进化。” 苏晓晚愣了愣,她只是想攻略女诡异们,给女诡异们一个温暖的家。 怎么一不小心,还成了世界进化的关键了? …… 接下来的时间,龙国依旧时间加速。 这一次因为超维科技的跃迁式突破,龙国的超维科技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是最新的‘伏羲-vi型’百变服。”陈镜明亲自为苏晓晚介绍着新装备。 “内部集成了微型‘慈悲力场发生器’,是根据净莲阁下的力量模型逆向研发的。” “虽然威力不及本尊的万分之一,但足以让五级以下的诡异无法对你产生主动恶意。” 只是…… 第二十场怪谈,久违出现的怪谈预告开始倒计时。 怪谈名称仍是“混乱之城”,存活目标需要达到九环,但陈镜明他们却皱起了眉头。 “没有生存天数,只有存活目标。” 情感分析部的年轻研究员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凝重。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场怪谈根本不设时间上限!” “只要达不到目标,就会被永远困在里面?” “或者说,怪谈本身的环境恶劣到了极点,‘深渊呓语’默认代行者活不了太久,所以干脆不设天数了?” 有的时候,没有生存天数反而更让人发寒。 …… 倒计时一晃而过,全球直播的画面亮起。 【来了来了!晚晚的第十场!冲刺十连胜!】 【求求了!一定要赢啊!晚晚你一定可以的!】 【呜呜呜,虽然很激动,但这场怪谈听起来就好危险,晚晚一定要平安!】 【怕什么!我们晚晚现在可是五级boss!外面还有神仙天团罩着!稳了!】 在一片狂热的期待中,苏晓晚进入了第二十场怪谈。 [欢迎来到第十五场怪谈:混乱之城(五环)] [当前场景:岁命斋] [友情提示:获得“通行证”,前往六环] 苏晓晚愣了一下。 五环? 竟然不是从六环开始? 友情提示倒是司空见惯,仍旧是需要获得“通行证”前往下一环。 苏晓晚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 这是一座无比庞大的中式园林。 入目所及,皆是荒芜与死寂。 亭台楼阁的轮廓犹在,飞檐斗拱的精致依稀可见。 但所有的建筑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败,木质的梁柱腐朽不堪,石砌的栏杆布满裂痕。 脚下的小径由碎石铺就,石缝间没有一丝绿意,只有干涸龟裂的泥土。 空气中,恒定的低温穿透了衣物,直往骨头缝里钻。 更可怕的是那种无时无刻不在的饥饿感。 这种感觉比之前在圣奥女子学院时,强烈了十倍不止。 它不仅仅是生理上的空虚,更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渴求,仿佛生命力正在被这个地方一点点的抽走。 苏晓晚感到自己身上穿着的“伏羲-vi型”百变服,内部集成的微型“慈悲力场发生器”正在发出微弱嗡鸣。 “没有生存天数的第二十场怪谈,果然不同寻常……” 苏晓晚蹙了蹙眉,顺着荒芜的石径向前走。 最终,在一片枯萎的荷塘前停下了脚步。 荷塘的中心,建着一座精巧的水榭。 水榭之中,一个身影斜倚在美人靠上,正百无聊赖的看着那一池了无生气的枯荷。 她身穿一袭繁复华美的黑底金纹古服,长发如墨,松松的挽着。 脸上戴着一张纯黑色的面纱,遮住了她的容颜,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像是宇宙的终点,能吞噬一切光亮。 她就那样慵懒的靠着,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却散发着一种让万物凋零、让时间终结的恐怖气场。 苏晓晚心下一紧,攻略目标出现。 【攻略目标:岁命】 【当前亲密度:0%(漠然)】 只是这位姐姐的气场好可怕。 【卧槽!那是什么人?好……好美的……背影?】 【戴着面纱!可恶!为什么不让人看脸!光看这身段和气质,绝对是顶级大美女!】 【美是美,但我怎么感觉屏幕前的我都开始冷了?这地方也太邪门了……】 苏晓晚定了定神,迈开脚步小心翼翼的朝着水榭的方向走去。 只是刚走出第二步,苏晓晚的脚步就不禁顿住。 在她的脚边,一株从石板缝隙里顽强钻出来的枯黄野草。 就在苏晓晚靠近的瞬间,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不到,就无声无息的化作了一捧飞灰。 而这一切的源头,仅仅是水榭中的那个女人,无意间朝着这边瞥了一眼。 苏晓晚立刻停下了脚步,一动也不敢动。 已然明白这个地方的低温与饥饿感并非来自环境,而是来自那个女人。 岁命缓缓的侧过头,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眸,落在了苏晓晚的身上。 一道带着玩味的笑意在死寂的园林中响起,清冷又慵懒。 “小家伙,你能站在这里,倒是有些意思。” “不过,别离我太近。” “我‘克’生人。” 说完,岁命便不再理会苏晓晚。 岁命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片枯败的荷塘,身姿慵懒,仿佛这园林中多出一个人与她毫无关系。 苏晓晚站在原地,没有再冒然前进。 她与水榭中的岁命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这个距离让她不至于被那股无形的气场直接侵蚀,又能清晰的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片园林,处处透着诡异。 说它死寂,却又不完全。 远处的假山石,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可就是不曾崩塌。 廊下的木柱,腐朽的纹理清晰可见,却依旧支撑着沉重的飞檐。 就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半空。 一切事物,都停留在一个“将死未死”的临界状态。 它们没有彻底化为虚无,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机。 这是一个被时间遗忘,被生命抛弃的灰色地带。 【这地方也太阴间了……感觉连颜色都是灰的。】 【那个戴面纱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就这么坐着,气场就强到离谱。】 苏晓晚一边观察,一边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那股饥饿感越来越强烈。 它不是肠胃的蠕动,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开的空洞。 身体的能量正在被缓慢的抽取,连带着体温也在一点点流失。 不行,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苏晓晚的目光在荒芜的园林中搜索。 她看到不远处有一棵半死不活的歪脖子树,树上挂着一颗干瘪的果子,通体漆黑,像是被风干了数百年的标本。 看起来就不能吃。 但在这里,任何看似寻常的东西,都可能是破局的关键。 苏晓晚决定试探一下。 她抬起脚,朝着那棵枯树的方向,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走的很慢,时刻注意着水榭中岁命的反应。 对方没有任何动作,依旧斜倚在美人靠上,连眼神都没有一丝变化。 苏晓晚逐渐靠近了那棵枯树。 饥饿感让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去摘那颗看起来已经彻底死去的果子。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颗黑色果子的瞬间。 水榭之中,岁命那双死寂的眼眸,百无聊赖的朝这边扫了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 苏晓晚面前那颗风干的果子,连同整棵歪脖子枯树,就化作了一蓬黑色的粉末。 粉末被微风吹起,在苏晓晚眼前散开,最后归于沉寂。 苏晓晚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卧槽!没了?就这么没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看清了,就是那个女人看了一眼,然后树就没了!】 【瞪谁谁怀孕?不,这是瞪谁谁成灰啊!这也太霸道了吧!】 苏晓晚心中一凛,立刻收回手,迅速退回到了之前安全的位置。 岁命的目光已经重新回到了枯荷上,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晓晚垂下眼眸开始分析。 刚刚的行为,是“获取”。 第340章 记忆 苏晓晚想要摘取果子,这个行为触发了规则,导致果子和树被直接抹除。 那么,如果不是“获取”,只是单纯的“改变”呢? 苏晓晚蹲下身,从地上那片同样处于“将死未死”状态的枯叶中,捡起了一片。 叶子在苏晓晚的指尖干燥而脆弱。 苏晓晚捏着这片枯叶,缓步走到不远处的一张石桌旁。 她想把这片叶子放到石桌上。 这个行为不涉及获取,只是想改变一片枯叶的位置。 但就在苏晓晚的手掌越过石桌上空时。 她指尖捏着的那片枯叶,突然间失去了所有质感,在苏晓晚的手中直接碎裂成了最微小的尘埃,从苏晓晚的指缝间簌簌滑落。 苏晓晚看着空空如也的指尖,眉头微凝。 看来这个地方的规则与“生命力”有关,更与“改变”有关。 岁命的力量,将整个园林都固定在了一个绝对的“终末”状态。 这里的一切都只能走向死亡,不能有任何形式的“新生”或“变化”。 任何试图获取能量,或者试图改变事物原有状态的行为,都会被视为一种“扰动”,从而加速其走向“终结”的进程。 摘果子是想获取,所以树没了。 移动叶子是想改变,所以叶子也没了。 这个规则,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弄清楚了规则,苏晓晚却并未感到轻松。 因为饥饿感与寒冷感,还在持续不断的加剧。 她的体力正在被一点点抽干,思维也开始变得有些迟钝。 苏晓晚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最基础的生存压力。 哪怕晋升五级之后,她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但在这片“终末”的领域里,她引以为傲的规则抗性,似乎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该饿的,还是会饿。 苏晓晚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生命力正在不可逆转的流逝。 再这样下去就算不触发任何即死规则,她也会因为生命力耗尽而死。 而自始至终,水榭中的岁命都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姿态。 她那双漆黑的眼眸偶尔会瞥向苏晓晚,眼神里没有恶意,也没有同情。 只有一种饶有兴致的审视。 她就像一个无聊了亿万年的神明,终于看到了一个能勉强在她面前挣扎一下的小虫子,正在欣赏着这出有趣的默剧。 看着苏晓晚从最初的小心试探,到徒劳的尝试,再到此刻因为体力流失而显露出的疲态。 这一切,似乎都只是为了给她这死寂的世界,增添一抹无足轻重的点缀。 苏晓晚扶着身旁的石栏,勉强稳住身形。 她不能再做任何尝试了。 在这个地方,“行动”就等于“错误”。 做得越多,死得越快。 那……如果不做呢? 一个念头在苏晓晚的脑海中闪过。 她抬起头,看向水榭中的岁命。 对方从始至终,就只是那么靠着,看着,一动不动。 她本身,就是这片死寂世界的一部分。 苏晓晚忽然放弃了所有的小动作。 她不再去思考如何寻找食物,如何抵御寒冷,如何离开这里。 而是迈开脚步,绕过了水榭的正面,走到了另一侧的石阶旁。 这里同样荒芜,石阶上积着厚厚的尘埃。 苏晓晚没有在意,提起裙摆就在这冰冷的石阶上缓缓坐了下来。 她学着岁命的样子将身体放松,背靠着冰冷的石栏。 然后,苏晓晚将目光投向了身前那片同样毫无生气的枯荷池。 不再思考,不再行动。 只是静静的看着。 模仿着这个世界的主人,将自己也变成这片死寂风景的一部分。 此刻,整个世界似乎都认可了苏晓晚的存在。 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饥饿感,以及深入骨髓的寒冷虽然依旧存在,但其侵蚀的速度却肉眼可见的减缓下来。 它不再是奔涌的洪流,而变成了涓涓的细流。 身上那件百变服的微弱嗡鸣也平稳了许多。 有用! 苏晓晚心中微定。 模仿,是目前唯一正确的答案。 既然这个世界的主人一动不动,那她也选择静默。 【晚晚这是……放弃抵抗了?】 【不对吧,你们看,晚晚的脸色好像好一点了,没有刚才那么苍白了。】 【真的!她就这么坐着,反而比刚才到处试探的时候状态要好?这什么阴间规则啊?】 【懂了,学我上班,只要我一动不动,老板就不知道我在摸鱼。】 【前面的,你号没了。】 而就在苏晓晚静坐没多久后,龙国提示终于响起。 【龙国提示:晓晚,尝试理解,而非对抗。该诡异的核心规则可能并非“禁止”,而是“定义”。请寻找她定义之外的“例外”。】 理解,而非对抗。 定义,而非禁止。 例外。 短短的一句话,让苏晓晚的心湖泛起了涟漪。 她之前的思路,是找出“什么不能做”。 摘果子不行,移动叶子也不行。 所以她得出了“不能改变”和“不能获取”的结论。 但智囊团的提示,给出了一个全新的角度。 岁命的核心规则,不是“禁止”代行者做什么。 而是她以自己的存在,“定义”了这个世界的状态。 这个状态,可能就是“终末”。 所有事物,都必须停留在一个“将死未死”的临界点上。 任何试图让它们“新生”或者加速它们“死亡”的行为,都是在挑战她的“定义”,所以会被抹除。 那…… 什么才是“例外”? 苏晓晚的目光,再次落向了水榭中的岁命。 她自己,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例外”。 因为苏晓晚是活的。 她的一呼一吸,本身就是对这片死寂之地的扰动。 可岁命并没有抹杀她,只是用气场缓慢的抽取她的生命力。 这说明,岁命的规则,并非绝对的抹杀一切生命。 她允许“生命”存在,但前提是,这个生命必须接受她的“定义”。 就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的陪着她一起,走向终末。 可这不是苏晓晚想要的。 她需要找到“通行证”前往六环。 她需要活下去。 “理解……” 苏晓晚在心中默念着这个词。 然后看向前方的枯荷,又转头看向身旁的石栏,远处的假山。 她对这个地方,一无所知。 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苏晓晚依旧保持着静坐的姿势,但她的视线不再是漫无目的的放空。 她的目光变得专注。 她开始记忆。 从眼前这片枯荷塘开始。 荷塘的范围有多大,里面有多少残存的枯枝,每一根枯枝的形态,断裂的角度…… 苏晓晚将这些信息,事无巨细的在脑海中描绘出来。 然后,是水榭。 飞檐的弧度,斗拱的结构,美人靠上雕刻的纹路,虽然布满裂痕,但依旧能看出曾经的精致。 再然后,是更远处的景物。 那座布满蛛网裂纹的假山,它一共有几层,每一层的石头形状如何。 那条蜿蜒的曲桥,桥面由多少块石板拼接而成,哪一块的裂纹最深。 远处的回廊,支撑着飞檐的木柱,每一根的腐朽程度,上面的木纹走向…… 苏晓晚不断记忆。 也就是她晋升五级后,才能尝试如此记忆。 整个“岁命斋”,正在她的脑海里被一点点的复刻出来。 这是一个浩大而枯燥的工程。 苏晓晚做的无比专注,无比认真。 因为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不会触犯规则的“行动”。 她没有去触碰任何东西,也没有试图改变任何东西。 她只是在“看”,在“记”。 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这个被岁命所定义的世界。 就在苏晓晚沉浸于构建脑内地图时。 水榭之中,岁命缓缓的坐直了身体。 她的目光落在了石阶上那个安静的少女身上。 这个小家伙…… 在做什么?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慌乱的试探,也不像是彻底放弃了抵抗在单纯等死。 她依旧安静。 但这份安静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目的性”。 岁命看不懂,但感觉到了这个小家伙的心不再死寂。 它正在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悄然运转。 【动了!那个女人动了!她坐起来了!】 【卧槽,她一直没动过,为什么突然坐起来了?】 【她好像在看晚晚……她的眼神……我怎么感觉有点不一样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点紧张……】 苏晓晚并不知道岁命的变化。 她的全副心神,都投入到了对整个园林的复刻之中。 最后一块拼图,是她脚下的石径。 碎石的排布,缝隙的宽度,龟裂泥土的纹路…… 当最后一块区域被完整录入后。 苏晓晚的脑海中,一幅“岁命斋”全景地图构建完成。 她闭上眼,整个园林的每一个角落,都清晰的呈现在她的意识里。 苏晓晚甚至能推算出,从她现在的位置,走到任何一个地方,需要多少步,会耗费多少体力。 做完这一切,苏晓晚缓缓睁开了眼睛。 然后,她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让龙国直播间的观众们心头一紧。 【晚晚要干嘛?她站起来了!】 【别啊晚晚!好不容易才稳住,坐着不好吗?】 【千万别再乱动了,那个女人还在看着呢!】 苏晓晚没有理会那道投来的视线。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迈开了脚步。 却也不是去寻找食物和寻找线索,好似没有任何功利性的目的。 苏晓晚只是在巡视。 巡视这片已经被她完全“理解”和“记忆”的庭院。 苏晓晚走上了那座蜿蜒的曲桥。 脚下的石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身旁石栏上的灰尘微微震动,却没有被震落。 苏晓晚没有停留,继续向前。 她走过曲桥,来到了那座布满裂纹的假山前,绕着假山走了一圈。 地上那些处于“将死未死”状态的枯黄落叶,在苏晓晚脚边被踩的发出“咔嚓”的轻响。 但它们没有化为灰烬。 只是碎裂成了更小的碎片,依旧安静的躺在地上。 有效! 苏晓晚的心中愈发笃定。 当她的行为从“改变”和“获取”,变成了纯粹的“认知”和“巡视”后,岁命的规则便不再对她产生那么强烈的排斥。 苏晓晚仿佛从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物”,变成了一个被默许的“访客”。 周围的景物,没有因为她的走动而进一步衰败。 那股侵蚀她生命力的力量虽然还在,但已经微弱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 水榭之中。 岁命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她走到了水榭的边缘,那双漆黑的眼眸一直跟随着苏晓晚的身影。 岁命的面纱之下,无人能看清她的表情。 但她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安静的看着。 看着那个少女用脚步,一点点的丈量过她这片死寂的世界。 看着那个少女,以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方式,在“认可”着她的存在。 不是恐惧,不是反抗,不是讨好。 而是一种平静平等的“理解”。 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终于,苏晓晚走完了最后一段路,回到了最初静坐的石阶旁停下脚步。 她走遍了整个园林的每一个角落。 用自己的方式,向这个世界的主人表达了自己的敬意。 做完这一切,苏晓晚缓缓转过身,准备重新坐下。 就在这时。 一道清冷慵懒的声音,在她身后不远处响起。 “你在……做什么?” 苏晓晚的身体瞬间一僵,回头看去。 那个本该在水榭中的女人,距离她竟不过五步之遥。 岁命就那样安静的站着,一身黑底金纹的华美古服衬得她身姿高挑。 纯黑色的面纱遮住了她的容颜,唯有那双好奇的眼眸静静的看着苏晓晚。 苏晓晚转过身来面向岁命,轻声回答。 “我只是……在记下这里的一切。” 第341章 口是心非的女人 “记下这些枯萎的东西有什么用?” 岁命似乎有些不屑。 苏晓晚笑了笑,“没什么用。” “只是觉得,它们不该被忘记。” 园林再次陷入了安静,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岁命沉默良久,面纱下的表情无人知晓。 【攻略目标:岁命】 【当前亲密度:0%→1%(好奇)】 苏晓晚的内心,小小松了口气。 这位姐姐的亲密度也太难刷了,自己又是记忆地图又是巡视庭院,折腾了半天才换来一句问话。 一句听起来颇有禅意的回答,也只涨了1%的亲密度。 而且这亲密度的等级划分也和其他家人不一样,1%就直接是“好奇”。 看来这位姐姐的阈值,不是一般的高。 苏晓晚的目光在周围扫过,她还得做点什么来延续这份来之不易的“好奇”。 最后,苏晓晚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张石桌上。 那张石桌和园林里的一切一样,布满了厚厚的灰尘。 桌面是灰蒙蒙的一片,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苏晓晚迈开脚步,缓缓走了过去。 【晚晚又要做什么?】 【我怎么看不懂晚晚的操作了,她之前绕着院子走了一圈,现在又要干嘛?】 【嘘,别吵,看着就行了。晚晚做的每一步,肯定都有她的道理。】 【那个戴面纱的女人一直跟着晚晚,我好紧张啊……】 苏晓晚走到了石桌前,抬起手用袖口轻轻拂向桌面。 动作很轻,很慢。 灰尘被袖口带动,却没有飞扬起来。 只是被温柔的推开,堆积到桌子的边缘。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且在任何人看来都“毫无用处”的过程。 苏晓晚就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在擦拭着蒙尘的神像。 她擦得很仔细,一点一点,将那些象征着时间与遗忘的尘埃,从石桌上剥离。 岁命就在旁边站着。 没有阻止,也没有出声。 那双漆黑的眼眸,只是安静的追随着苏晓晚的动作。 她看着那个少女用自己柔软的衣袖,拂去她世界里的一角尘埃。 看着那张石桌在少女的擦拭下,一点点露出它本来的面目。 那是一种带着岁月沉淀的青灰色,石质细腻,上面还有着天然形成的流水般纹路。 很普通的一张石桌。 岁命已经忘记它在这里摆了多少年。 也已经忘记,它曾经是什么颜色。 在她的世界里,一切都是灰败的,一切都将走向终末,颜色、形态、意义……这些东西,早就被她摒弃。 可现在,这个小家伙,却在用最笨拙的方式让她重新“看见”。 终于,整张石桌都被擦拭干净。 它就那样静静的立在荒芜的庭院里,青灰色的桌面在死寂的背景中显得格格不入。 桌子没有化为飞灰,苏晓晚的猜测再一次被验证。 岁命的规则并非禁止一切。 它排斥的是“新生”与“加速死亡”的改变,却默许了这种“还原”与“铭记”的行为。 做完这一切,苏晓晚并未停下。 她弯下腰,从地上那些处于“将死未死”状态的枯叶中,仔细的挑选起来。 苏晓晚的手指在枯叶堆里轻轻拨动,最后捡起了几片形态比较完整的。 那些叶子早已失去了水分,边缘卷曲,叶脉却依旧清晰。 苏晓晚捏着那几片枯叶直起身子,重新走回石桌旁。 她将叶子一片一片,轻轻的放在了刚刚擦拭干净的石桌上。 很快,那几片本该被碾落成尘的枯叶,在苏晓晚的手下被摆成了一个简单的花朵形状。 花心,花瓣,形态俱全。 它没有生命,没有色彩,没有芬芳。 它只是一堆枯叶。 但它又确确实实,是一朵“花”。 一朵于死寂之中,被人为创造出的,关于美的“记忆”。 【我……我靠……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这已经不是在玩游戏了,这简直是在搞行为艺术啊!】 【在绝对的死寂里,创造一朵不会凋零的枯叶之花……晚晚,我的晚晚,你是什么文艺女神!】 【那个女人……她好像在看那朵花……】 摆花完事的苏晓晚退后了半步,安静的站在一旁。 苏晓晚静静看着自己,摆出的那朵小小的枯叶花。 这是她对这个世界的理解,也是她对这个世界主人的试探。 园林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苏晓晚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会换来更进一步的认可,还是会触怒这位喜怒不定的存在。 终于。 一阵极其轻微的,衣料摩擦的声音响起。 岁命迈开了脚步。 她走得很慢,华美的黑底金纹古服裙摆拖曳在地,却没有带起一丝尘土。 岁命走到了石桌旁,停在了石桌的另一侧,与苏晓晚隔着一张桌子遥遥相对。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朵由枯叶组成的简单花朵上,就那样看着久久不语。 只是系统面板十分诚实。 【攻略目标:岁命】 【当前亲密度:1%→5%(审视)】 又是沉默良久,岁月清冷的声音在石桌对面响起,评价着那朵由枯叶拼凑出的花。 “无聊的把戏。” 苏晓晚抬起头看向岁命,笑了笑也不反驳,心里却在哼哼。 要不是系统面板上那5%的亲密度实实在在的跳了出来,她差点就信了岁月的“无聊”。 这位姐姐,嘴还真硬! 【啊?花了那么大功夫,又是擦桌子又是摆花的,就一句“无聊的把戏”?】 【这位姐姐好高冷啊!不过晚晚好像一点也不生气。】 【你们没发现吗?那个女人虽然嘴上说无聊,但她一直站在桌边看那朵花,根本没挪开过视线。】 【口是心非的女人,嘿嘿,我喜欢。】 而苏晓晚,已经找到了破局的关键。 岁命之所以会“克”死万物,是因为在她的定义里万物终将腐朽,走向终末,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所以任何试图获取能量的“新生”行为,或是加速事物败亡的“改变”行为,都会触犯她的规则。 而自己刚刚的行为,无论是擦拭桌子,还是摆出枯叶之花,都不是为了获取或改变。 她是在为这些本该被遗忘的腐朽之物,重新赋予一层名为“记忆”和“观赏”的意义。 虽然这意义微不足道,但它存在。 它就像是在一片绝对的灰色画布上,点下了一个极其微小但确实存在的墨点。 这个墨点,就是“例外”。 想通了这一点,苏晓晚的行动便有了清晰的方向。 她不再停留于石桌旁,而是转身朝着园林更深处走去。 岁命没有动,只是视线一直跟随着苏晓晚的背影。 苏晓晚来到一座半倾颓的假山前。 假山脚下,蹲着两只石狮子。 其中一只保存得还算完好,另一只则缺了半边脑袋,身上布满了裂纹,威风不再。 苏晓晚停在了那只残破的石狮子面前,拂去狮子头顶的积尘,动作轻柔。 “以后,我就叫你阿左吧。” 苏晓晚轻声开口,对着石狮子说话。 【噗……阿左?晚晚这起名水平,我不敢恭维。】 【给石狮子起名字可还行,我女儿小时候也这么干过。】 才不是起名废的苏晓晚只是觉得,这个大家伙孤零零的在这里待了不知道多少年,还破了相,怪可怜的。 既然要赋予意义,那一个“名字”就是最基础的意义。 苏晓晚又绕到阿左的另一边,拍了拍那只完好的石狮子。 “你是阿右。” 做完这一切,苏晓晚心满意足的站起身,准备离开。 “它们只是石头。” 岁命又出现在了苏晓晚的身后不远处。 苏晓晚回头看她,“可它们现在有名字了。” 岁命的面纱动了动,似乎是发出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嗤笑。 “名字有什么用?能让它们不再风化?还是能让它们重新站起来?” “都不能。”苏晓晚摇了摇头,很坦诚的回答。 “但至少,我再看到它们的时候,可以喊出它们的名字。” 说完,苏晓晚不再理会岁命,继续向前走。 岁命站在原地看着那两只石狮子,又双沉默了片刻。 阿左,阿右,真是愚蠢的名字。 岁命跟上了苏晓晚的脚步,如影随形,看着苏晓晚在园林里做着更多“无用”之事。 苏晓晚看到一处回廊的角落里,堆着一堆散乱的竹简。 那些竹简上的绳子早已腐朽断裂,竹片散落一地,蒙着厚厚的灰尘。 上面的字迹也早已模糊不清,彻底失去了作为“书籍”的功能。 苏晓晚蹲下身,开始一片一片的将它们捡起来,将它们按照大小长短重新整理叠放。 岁命就站在不远处的廊柱下,安静的看着苏晓晚。 看着那个少女蹲在地上,像一只勤劳的小仓鼠。 把那些在她看来与垃圾无异的竹片,一片片拾起,擦拭,码放整齐。 苏晓晚的动作很专注,仿佛在做一件天大的正经事。 “上面的字已经没了。”岁命终于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嗯,我知道。”苏晓晚头也不抬的回答。 “那你还在做什么?” “让它们看起来整齐一点。” 苏晓晚将最后一枚竹简码好,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 “它们曾经是书,就算看不了了,也不该被这么乱七八糟的扔在地上。” 第342章 错误的攻略 岁命看着那堆被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竹简,再次陷入了沉默。 她活了太久太久。 久到已经忘记了“秩序”和“尊重”这些概念。 在“终末”的法则里,一切最终都会归于混沌与虚无,整齐与散乱又有什么区别? 可这个小家伙却在用她的行动,提醒着岁命这些被遗忘的东西。 【我懂了!我彻底懂了!晚晚这是在搞“万物有灵”那一套啊!】 【给狮子取名,是赋予其“身份”。整理竹简,是尊重其“过去”。晚晚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这个世界的死寂!】 【好家伙,别人玩的是生存游戏,我们晚晚玩的是哲学游戏。】 【那个女人又在沉默了,她一定是被晚晚的行为给整不会了,哈哈哈。】 苏晓晚的确是把岁命给整不会了。 她看着苏晓晚又跑到一片枯萎的竹林前,从地上捡起一些掉落的枯黄竹叶开始折叠。 岁命就站在苏晓晚身后,看着那些一碰就可能碎成粉末的脆弱竹叶,在少女灵巧的手中慢慢变成了一只小船的形状。 一只又一只。 苏晓晚将那些折好的枯叶小船,一只只的,轻轻放在了不远处那片早已干涸的池塘里。 干涸的池底,龟裂的泥土上,停泊着一支由枯叶组成的小小舰队。 “……” 这次,岁命连嘲讽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看着那个少女,自得其乐的做着这些毫无意义,却又带着一种奇特美感的事。 苏晓晚忙活完了,一抬头,就对上岁命眼眸。 她冲着岁命笑了笑,指着池塘里的枯叶小船。 “好看吗?” 岁命的视线从那些小船上移开,落回到苏晓晚的脸上。 她没有回答。 而是转身,黑底金纹的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孤高的弧线,朝着水榭的方向走去。 苏晓晚看着岁月的背影,眨了眨眼。 这是……被我整无语了? 苏晓晚悄然一笑,接下来的时间就像一个园丁,开始“修缮”这座荒芜的庭院。 她没有去动那些还连在枝头的枯枝败叶,因为那是它们本来的状态。 苏晓晚只是将那些掉落在地上彻底失去生命,本该化为尘土的落叶、断枝,全部收集起来。 然后用它们在这座死寂的园林里,进行自己的“二次创作”。 她在假山脚下,用碎石子围出了一圈小小的“篱笆”。 她在回廊的柱子旁,用断枝摆出了一只奔跑的小鹿。 她在水榭的入口处,用不同颜色的枯叶拼出了一幅模糊的“日出图”。 整个“岁命斋”,依旧死寂。 但在这份死寂之中,却多出了一些人为的童趣和诗意。 而岁命,成了苏晓晚唯一的观众。 只是苏晓晚依旧感到饥寒,生命力在缓慢流失,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但她的精神却异常亢奋。 每当一件由枯败之物组成的新“艺术品”诞生,苏晓晚都能感觉到那道一直笼罩着她的冰冷气场,会消散一分。 就连系统面板上的数字,也在缓慢而稳定的增长。 【攻略目标:岁命】 【当前亲密度:5%→10%(审视)】 岁命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 她看着苏晓晚用不同形状的碎瓦片,在地上拼凑出一只笨拙的猫咪。 看着苏晓晚将几根干枯的藤蔓,小心的缠绕在廊柱上,让它看起来像一条盘旋而上的龙。 这些行为,依旧毫无用处。 但它们让这片死寂的园林,一点点发生了改变。 改变的不是事物本身的状态,而是看待它们的方式。 苏晓晚停在一片空旷的平地上,这里的地面是龟裂的泥土,但还算平整。 她蹲下身,开始在附近的碎石堆里翻找。 岁命站在苏晓晚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把一些米粒大小的白色石子一颗颗挑出来,捧在手心。 苏晓晚捧着一把小石子,回到了空地中央。 她开始用这些白色石子,在黑色的泥土上摆放,每一颗石子的位置都经过了仔细的考量。 很快,一幅由无数光点组成的图案,在黑色的地面上展开。 那是一片星空。 有明亮的星辰,有黯淡的星群,还有一条横贯其间的由密集石子组成的璀璨星河。 【卧槽……晚晚在干嘛?用石头画画?】 【这是……星图?好美啊!在这片死寂的庭院里,再现一片星空!】 苏晓晚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看着的岁命,献宝似的开口。 “这是我家乡的夜空。” 苏晓晚伸出手指,点向其中几颗比较明亮的石子。 “你看,那七颗连在一起的,像个勺子,我们叫它北斗七星。” 苏晓晚又指向另一片星群。 “还有那里,那是猎户座。” 岁命的视线,从苏晓晚带着笑意的脸上,缓缓移向的面那片由石子组成的星图。 她不懂什么是北斗七星,也不懂什么是猎户座。 她只看到这个小家伙,将她记忆里最珍贵的东西,用她世界里最卑微的石子,笨拙又认真的呈现在了她的面前。 岁命沉默着,没有说话。 【当前亲密度:10%→15%(审视)】 苏晓晚内心笑意更深,看来这位姐姐很吃这一套。 就在苏晓晚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攻略方向,准备再接再厉的时候。 一道冰冷的提示音,突兀的在苏晓晚脑海中响起。 【隐藏提示:“意义”本身,也可能成为新的“规则”陷阱。】 苏晓晚内心的笑容凝固。 “意义”本身……也是陷阱? 她之前的所有行为,无论是擦桌子、摆花,还是给石狮子取名,整理竹简,再到现在的摆放星图…… 核心都是在为这些“将死未死”之物,赋予一层名为“意义”的外壳。 她以为这是正确的破局之路。 可系统的提示,却像一盆冷水,将苏晓晚从头浇到脚。 如果“意义”是陷阱,那她做的这一切,岂不是从头到尾都错了? 也就是说,这其实是规则陷阱。 一个由苏晓晚自己创造,并被岁命默许的规则陷阱。 可是…… 为什么“意义”会是陷阱? 岁命的法则苏晓晚推测是“终末”,是引导万物走向有序的终结。 她之前的行为,是在腐朽中创造“美”与“记忆”,这本质上是一种对抗“终末”的行为。 是一种变相的追求“永恒”。 她试图用“意义”这根绳子,将这些事物从“终末”的洪流中打捞出来。 可这,依旧是在挑战岁命的定义。 只是这种挑战更为隐蔽,更为温柔,所以岁命没有立刻抹杀她,甚至还对她产生了兴趣,看着她表演。 看着她在这个自以为是的“意义”陷阱里,越陷越深。 有的时候亲密度的提升,并不能代表攻略方向正确。 尤其是岁月的态度,从最初的“好奇”转为了持续“审视”,苏晓晚终于反应过来了不对劲。 难怪的岁月的亲密度增长十分缓慢,原来是她一开始就没有正确攻略!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园林中响起。 苏晓晚猛的转头看去。 声音的来源,是那只被她取名为“阿左”的石狮子。 它仅剩的那只完好的石雕耳朵从中断裂,掉落在地,摔成了几块更小的碎石。 风化的过程,终究是不可逆的。 岁命清冷的声音,在苏晓晚身旁响起。 “看,你赋予的‘意义’,同样脆弱不堪。” 那声音里听不出嘲讽,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淡漠。 【攻略目标:岁命】 【当前亲密度:15%→13%(审视)】 亲密度,掉了。 “意义”,果然是陷阱。 【啊?怎么回事?狮子的耳朵怎么碎了?】 【总感觉那个女人好像生气了哎……】 【她说“意义同样脆弱不堪”……我好像有点懂了,又好像没懂。】 龙国直播间的观众们一片茫然,苏晓晚却彻底明白。 岁命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 无论苏晓晚赋予这些事物多么美好的名字,多么深刻的意义,都无法改变它们走向毁灭的结局。 石头会风化,木头会腐朽,枯叶会成灰。 这是宇宙的法则,是“终末”的真理。 任何试图用“意义”来对抗这种法则的行为,都是徒劳甚至是可笑的。 岁命是在提醒她,不要再做这些无用功了。 苏晓晚看着那只缺了双耳的石狮子,它看起来更加残破,也更加可怜。 但苏晓晚的脸上,没有流露出悲伤或挫败。 她只是安静的看了一会儿。 然后迈开脚步,走到了石狮子面前。 苏晓晚蹲下身,没有去看那只破损的石狮子。 而是伸出手,将地上那块碎裂脱落的耳朵石块,小心翼翼的捡了起来。 苏晓晚捧着那块碎石,站起身。 她没有试图将它粘回去,也没有将它丢弃。 她只是走到石狮子旁边,将那块代表着“残缺”的碎石,轻轻的放在了石狮子的脚边。 做完这一切,苏晓晚抬起手,温柔的拂去阿左头顶不存在的灰尘。 苏晓晚的声音平静而释然。 “没关系,就算碎了,你还是阿左。” 第343章 家谱的含金量 岁命再次愣住,她没预料到苏晓晚是这个反应。 脆弱、易碎、走向终末,这就是岁命所定义的世界。 她以为这个小家伙会失落,会挫败,会明白“意义”的虚无。 可苏晓晚没有。 苏晓晚接受了这份残缺,并将其也纳入了“阿左”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之中。 【攻略目标:岁命】 【当前亲密度:13%→18%(认可)】 亲密度不仅回来,还跳了一大截,苏晓晚的内心安定下来。 这位姐姐的核心,果然不是让她放弃。 因为重要的不是“事物”本身能否永恒。 而是“赋予意义”的这个行为,以及“维系意义”的执念。 石头会碎,枯叶会腐朽,苏晓晚所创造的一切“美”的记忆都会被时间消磨。 但只要苏晓晚还在这里,只要她还愿意一次又一次的去修复,去铭记。 那么这份“执念”本身,或许就是对抗“终末”的唯一力量。 只是苏晓晚还在思索之时,一阵微风凭空拂过。 不远处那堆被苏晓晚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竹简,哗啦一下再次散落一地,恢复了最初的凌乱。 苏晓晚怔了怔,岁命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水榭。 但她知道,刚刚那阵风就是岁月的杰作。 【怎么回事?竹简怎么又乱了?】 【那个女人干的吧!她又把晚晚整理好的东西弄乱了!】 【这是在挑衅吗?我怎么感觉气氛不太对劲……】 龙国直播间的观众们的心又悬了起来。 苏晓晚却只是平静的看着那堆散乱的竹简,然后默默的走了过去。 她蹲下身,和之前一样,开始一片一片的将它们重新捡起,擦拭,码放。 动作不急不躁,甚至比第一次还要认真。 水榭之中,岁命的目光穿过枯萎的荷塘,落在那个蹲在地上,重复着“无用功”的少女身上。 她倒要看看,这个小家伙的这份执着,到底能坚持多久。 苏晓晚很快就将竹简重新整理完毕。 她站起身,甚至没有回头看岁命一眼,就径直走向了下一个目标。 那片由白色石子铺就的星空。 岁命的面纱下,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黑色的泥土地面,开始轻微的震颤。 那些被苏晓晚精心摆放的白色石子,一颗颗的跳动起来,很快就与黑色的泥土混杂在了一起。 璀璨的星河消失了,北斗七星不见了,猎户座也隐没在了尘土里。 苏晓晚刚刚创造出的那片“家乡的夜空”,被毫不留情的摧毁。 苏晓晚停下脚步,看着那片狼藉的地面,依旧没有流露出任何负面情绪。 只是走到那片被毁掉的星图前,缓缓蹲下身子。 然后伸出手指,从混杂的泥土里,一颗一颗的将那些米粒大小的白色石子重新挑拣出来。 这是一个无比枯燥,无比耗费心神的过程。 泥土与石子混在一起,颜色对比并不鲜明。 苏晓晚俯下身分辨,饥寒还在一刻不停的侵蚀着她的身体。 但苏晓晚的动作始终稳定。 她的手指在泥土中翻找,挑出一颗放在手心,再去寻找下一颗。 苏晓晚没有抬头,也没有抱怨。 她只是在做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 修复它,重建它。 一次,又一次。 水榭里,岁命再次坐直了身体,目光牢牢的锁定在那个跪坐在地上,专注的与泥土和石子作伴的少女身上。 时间好似在这个死寂的园林里失去意义,苏晓晚终于将所有的白色石子都挑拣了出来。 岁命忽然出现在了苏晓晚面前,缓缓蹲下身与苏晓晚平视。 纯黑色的面纱,几乎要触碰到苏晓晚的鼻尖。 苏晓晚心下紧张,岁命却只是伸出手,指尖轻拂过她汗湿的鬓角。 “你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取悦我,活下去?” 苏晓晚迎着岁命的视线缓缓摇头。 “不。”苏晓晚的声音因为体力流失而显得有些虚弱,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这不是为了取悦你。” “也不全是,为了活下去。” 岁命的面纱微微动了动,似乎对这个答案感到意外。 苏晓晚扶着地面,慢慢的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抬起眼看向岁命那双漆黑如渊的眼眸。 “我做的这些事,是因为我的存在,本身就承载着许多意义。” 苏晓晚笑了笑,那笑容在布满灰尘的小脸上,显得格外明亮。 “这是我的‘道’。” “道?”岁命重复着这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苏晓晚没有直接解释。 她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我的道,在这里。” 苏晓晚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 “我有一个姐姐,叫安雅。” “她会用一把很大的剪刀,剪断所有想伤害我的规则,她会永远挡在我的身前。” “我有一个恋人,叫楚萱。” “她很爱我,爱到愿意将她的理智与情感全部交给我,她的存在就是我最坚固的壁垒。” “我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叫小白,一个叫小黑。” “她们很黏人,会抱着我不撒手,会把最珍贵的东西都塞给我。” 每说出一个名字,苏晓晚的眼底就多了一分光彩。 那不是反光,而是从灵魂深处透出的,名为思念与珍爱的光芒。 “我还有一个姐姐,叫海拉。” “她把一个文明最后的希望托付给了我,她的歌声能创造世界,她告诉我要永远向前看。” “我还认识一位观音姐姐,叫净莲。” “她说会永远守护我,净化一切靠近我的恶意,因为我是她唯一的善缘。” 【呜呜呜……晚晚又在想家人们了。】 【每一次听晚晚念家谱,我都好想哭,又好骄傲。】 【这就是我们晚晚啊,她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那个戴面纱的女人听呆了……她肯定没见过这么豪华的后……亲友团!】 苏晓晚说完,安静了下来。 她看着岁命,眼神清澈而坦然。 “所以,我不能认同这里的‘虚无’。” “因为我的‘道’,就是维系我与她们之间的‘意义’,然后回到她们身边与她们重逢。” “我不是在对抗你,也不是在挑战你的规则。” 苏晓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我只是……在坚持我自己的存在方式。” “就算我在这里做的所有事,最终都会被时间抹去,被你的法则摧毁。” “但我做过,我记着,我坚持过。” “这个过程,本身就是我的‘意义’所在。” 园林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 连空气中凝固的尘埃,都停止了最后的震颤。 岁命就那样蹲在苏晓晚的面前,一动不动。 那双吞噬了无数光阴的漆黑眼眸里,第一次倒映出了一种她从未理解过的情绪。 岁命的世界是“终末”,是万物殊途同归的虚无,是周而复始的枯萎与腐朽。 她见过宇宙的诞生,也见过文明的灭亡。 一切,都没有意义。 可眼前这个小家伙,却在用她那微不足道的脆弱生命,向她展示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道”。 一种由爱,由守护,由羁绊,由承诺所构筑的“道”。 它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坚定。 岁命那颗恒久死寂的心,第一次被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存在方式撼动。 【当前亲密度:18%→25%(动摇)】 岁命并非真的厌弃一切,她只是……太孤独了。 过了许久,久到苏晓晚以为她会一直这样蹲下去的时候。 岁命终于动了。 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苏晓晚。 然后,她朝着苏晓晚伸出了手。 苏晓晚愣了一下,岁命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过来,陪我坐会儿。” 那声音里的冰冷消退了些许,不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而是一种……平等的邀请。 苏晓晚没有犹豫,将自己的手搭在了岁命那只骨节分明的微凉手上。 岁命轻轻一带,苏晓晚便顺着力道站了起来。 整个过程,岁命都没有说话。 她只是牵着苏晓晚,转身朝着水榭的方向走去。 【!!!牵手了!牵手了!!!】 【啊啊啊啊啊我死了!这是什么神仙画面!一个黑金古服高冷御姐,牵着一个灰头土脸的倔强小可爱!】 【我怎么感觉那个女人的背影,没有之前那么孤单了?】 【废话!身边多了个软萌挂件,谁还孤单得起来!】 苏晓晚跟在岁命身后,一步步走上通往水榭的台阶。 越是靠近水榭,那股侵蚀骨髓的饥饿与寒冷感就越是奇异减弱。 等她们走到水榭中央时,那股不适感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中性平和的宁静。 水榭里,那张斜倚着的美人靠,比苏晓晚想象的要宽大。 岁命松开手,自顾自的在美人靠的一侧斜倚下来,恢复了她最初慵懒的姿态。 然后她偏过头,看着还站着的苏晓晚,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边的空位。 苏晓晚会意,小心翼翼的在岁命身边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不算亲密,却也打破了之前那遥不可及的界限。 这是苏晓晚进入这个怪谈以来,第一次感觉到身体的放松。 她学着岁命的样子斜倚,目光投向了水榭外那片枯萎的荷塘。 岁命也没有说话,只是陪着她一起看。 两个人,一片枯荷,构成了这方天地间唯一的风景。 “我在这里,看了它们无数个纪元。” 不知过了多久,岁命的声音幽幽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 “看它们在春天抽出新芽,在夏天盛开,在秋天凋零,在冬天枯萎。” 岁命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荣,或者枯。” “一切,都没有任何区别。” 苏晓晚安静的听着,看着眼前那片枯败的荷塘,看着那些在寒风中挺立的残枝,忽然开口。 “可明年的夏天,它们还会再开。” 苏晓晚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岁命,眼眸里映着这片死寂园林唯一的亮光。 “周而复始,向死而生。”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意义。” 第344章 别误会 “向死而生?”岁命对苏晓晚的说法嗤之以鼻。 “那不过是另一场枯萎的序幕,毫无新意。” 新生,盛放,腐朽,死亡。 岁命见过太多次这样的循环。 苏晓晚的说法在她听来,只是凡人短暂生命里的一厢情愿。 【姐姐好高冷,晚晚一句这么有哲理的话,直接被怼回来了。】 【确实,站在她的角度,看了无数个纪元的荣枯,肯定觉得都一样了。】 【那怎么办?难道晚晚的“道”对她没用吗?】 苏晓晚没有被这份轻蔑打击到。 她只是安静的看着岁命,看着她那被面纱遮挡的绝美容颜,看着她眼底那化不开的死寂。 然后,苏晓晚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赌约。 “姐姐,若我能让这池中,开出一朵莲花,你是否愿意相信,‘意义’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水榭中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岁命慵懒倚靠的姿态有了细微的变化,她缓缓侧过身,正视着苏晓晚。 在这片被她的“终末”法则彻底定义的死寂园林里,让生命诞生? 这已经不是狂言,而是痴人说梦。 岁命见过无数试图挑战她规则的存在,最终都化为了尘埃。 可眼前这个小家伙,却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疯狂的话。 岁命被苏晓晚这不自量力的狂妄,彻底激起了兴致。 “哦?”岁命的声音拖长。 她打量着苏晓晚,那个灰头土脸,刚刚还在因为饥寒而身体微微颤抖的凡人。 “你要在这片死水里,开出一朵莲花?” 苏晓晚点头,没有丝毫退缩。 “是的。” 岁命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评估这个赌约的荒谬程度。 最终,她发出一声轻笑。 “可以。” 她同意了。 因为岁命确信,这绝对不可能。 她倒要看看这个有趣的小家伙,要如何在她定义的“终末”里创造出“新生”。 “但是。”岁命话锋一转,附加了自己的条件,“你不能借助任何外力。” 岁命的目光在苏晓晚身上扫过,落在了苏晓晚带着的那些诡异信物上。 “不能是你那些家人的力量,也不能是任何不属于你自身的东西。” 岁命的指尖在美人靠上轻轻一点。 “只能用你自己的‘道’,你所谓的‘意义’,去滋养它。” 这个条件,苛刻到了极点。 苏晓晚却毫不犹豫的答应。 “好。” 这可是她唯一能够真正触动眼前这位古老存在的机会。 她必须用自己的方式,在岁命的世界里,证明自己的“道”并非虚妄。 这不仅是为了通关,更是为了让这位孤独了无数纪元的存在,看到另一种可能。 【攻略目标:岁命】 【当前亲密度:25%→30%(好奇)】 苏晓晚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走下水榭踏入了那片干涸荷塘。 脚下的泥土坚硬而冰冷,踩上去发出“咔咔”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尘埃的味道。 这里是死亡的领域,是生命的禁区。 苏晓晚无视了这一切。 她的目光在无数腐朽发黑的莲藕枯根中搜寻。 它们全都失去了生命的气息,蜷缩在干裂的泥土里,等待着彻底化为尘埃的那一天。 最终,苏晓晚停在了一截枯根前。 那是一截看起来最没有生机的根。 通体漆黑,干瘪得不成样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似乎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苏晓晚弯下腰,小心翼翼的将这截代表着“绝对死亡”的枯根捧了起来。 然后,苏晓晚就在这片干裂的池底中央,盘膝坐了下来。 她将那截枯根轻轻捧在手心,闭上了眼睛,周围的世界瞬间远去。 苏晓晚开始集中自己全部的精神。 她的脑海中,不再是这个死寂的园林,而是浮现出了一张张鲜活的面孔。 是安雅姐姐为她剪断规则时,那灰白色眼眸里的绝对守护。 是楚萱将她拥入怀中时,那暗红色瞳孔里燃烧的炙热爱恋。 是小白和小黑抱着她的腿,奶声奶气喊着“晓晚”时的全然依赖。 是海拉姐姐托付文明希望时,那幽蓝眼眸中的信任与期盼。 是净莲姐姐为她落下守护印记时,那温润声音里的慈悲善缘。 这些思念,这些羁绊,这些她必须回去的理由…… 这就是她的“道”。 这就是她存在的“意义”。 苏晓晚开始尝试着将这些最纯粹、最炽热的情感,这些名为“意义”的精神能量,缓缓的注入掌心那截冰冷的枯根之中。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过程。 苏晓晚感觉自己不是在注入能量,而是在对抗整个世界。 她每送出一丝代表着“生”的意义,岁命斋中那无处不在的“终末”规则,就以十倍、百倍的力量反扑回来。 冰冷的寒意再次从骨髓深处升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饥饿感化作了实质的绞痛,在她的胃里翻腾。 苏晓晚的精神力,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被消耗。 【晚晚的脸色好差……她浑身都在发抖!】 【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啊?隔空种花?这消耗也太大了吧!】 【我感觉晚晚快撑不住了……那个女人就那么看着吗?她好狠心啊!】 【别急,这是晚晚自己的选择,是她证明自己“道”的方式!我们只能相信她!】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苏晓晚的额头布满了冷汗,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汗珠滴落在身下干裂的泥土上,瞬间便被吸收得无影无踪。 苏晓晚的身体摇摇欲坠,意识开始模糊,耳边仿佛响起了无数个声音。 “放弃吧……” “这是没有意义的……” “一切终将枯萎……” “你所珍视的一切,都将化为虚无……” 那是“终末”法则的低语,是这个世界最根本的真理。 它们化作精神的尖刺,一遍遍的冲击着苏晓晚的意志。 苏晓晚牙关紧咬,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 如果她在这里认同了“虚无”,那她存在的“意义”,她与家人们的羁绊,都会被动摇。 “我的道……不是虚无……” 苏晓晚在心中嘶吼。 “安雅姐姐还在等我回家……” “楚萱还在等着我……” “小白小黑……海拉姐姐……” 苏晓晚一遍又一遍,在脑海中描摹着家人们的脸庞,用这份思念构筑起抵御精神侵蚀的壁垒。 她将自己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执念,所有的希望,全部压缩凝聚,孤注一掷的朝着掌心的枯根涌去。 这是苏晓晚最后的挣扎,也是她最坚定的宣告。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苏晓晚就要昏厥之时。 在她那几乎要失去知觉的掌心之中。 那截通体漆黑,象征着绝对死亡的枯根中心,突然迸裂开一道微不可见的缝隙。 一点鲜活嫩绿,从那漆黑的缝隙中,顽强的探了出来。 新芽出现的瞬间,整个岁命斋的规则都发生了刹那的紊乱。 环绕在苏晓晚周身,那股无时无刻不在侵蚀她生命,试图将她也化为腐朽一部分的冰冷规则,第一次出现了断层。 像一张绷紧到极致的蛛网,被猛的拨动了中心。 无形的涟漪以那截枯根为圆心,朝着整个死寂园林的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水榭雕花的飞檐上,积攒了无数纪元的灰尘簌簌落下。 假山石缝中,那些本该彻底化为飞灰的枯草,凝固在了将散未散的形态。 一直盘踞在天空亘古不变的灰败云层,被这股力量搅动露出了一个微小的空洞漩涡。 苏晓晚此刻的全部心神,却集中在掌心那一点顽强挣扎出的嫩绿上。 它那么小,那么脆弱,只是从死亡的躯壳里探出了一个头,就耗尽了苏晓晚积蓄的所有精神力。 但它,确确实实的存在。 就在下一秒。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苏晓晚的面前。 岁命笔直的站着,身形绷得有些僵硬,死死盯着苏晓晚掌心。 盯着那一点在她“终末”的定义里,绝对不应该出现的绿。 那是生命。 是新生。 是她法则之下,最彻底的“异类”! 岁命的眼底浮现出了一种名为震惊的情绪。 她抬起了手,本能的就想抹去它,将这个不该存在的“错误”彻底修正。 手,缓缓落下。 那股能让万物腐朽的力量,在岁命的指尖凝聚。 苏晓晚因为脱力,身体已经摇摇欲坠。 她脸色苍白,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勉强维持着盘坐的姿势。 但她没有闭眼。 苏晓晚抬起眼帘,用尽最后的力气,迎上了岁命的视线。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求饶。 只有一片燃烧的火。 那是她不肯熄灭的“道”,是她对家人们的思念,是她存在的全部意义所凝聚成的执着。 “你……” 苏晓晚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不能动它。” 岁命落下的手,停在了距离那点嫩绿只有几厘米的半空中。 指尖萦绕的毁灭气息,因为其主人的迟疑而停滞不前。 岁命看着苏晓晚那双燃烧着什么的眼睛。 又看了看苏晓晚因为精神力透支而剧烈颤抖的身体。 这个小家伙,已经到了极限。 只要她愿意,一个念头就能让她连同那点可笑的绿意一起化为尘埃。 可…… 岁命的手,鬼使神差的停住。 她收回了手,负于身后,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算了。 就让她看看。 这个由“意义”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所催生出的脆弱生命,能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存活多久。 当毁灭的意志退去,苏晓晚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但预想中与坚硬泥土的碰撞没有传来。 苏晓晚倒在了一片柔软之中。 她挣扎着回头,才发现岁命已经盘膝坐在了她的身后,而她正靠在岁命的怀里。 苏晓晚:“……” 【啊啊啊啊啊!抱上了!抱上了!】 【我的天,这个女人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嘛!主动当人肉靠垫!】 【我就说!她肯定对我们晚晚有意思!高冷御姐什么的,最顶了!】 “别误会。”岁命清冷道。 “我只是,不想你弄脏我的地方。” 第345章 一步,都不能退! 苏晓晚靠在岁命怀里,暗自翻了个白眼,没力气吐槽岁命这蹩脚的借口。 不管怎么说,她都得到了宝贵的喘息机会。 苏晓晚低头,看着掌心那截枯根。 嫩芽依旧顽强的挺立着,但那抹绿色却显得有些萎靡,不再像刚出现时那么鲜活。 它需要养分。 而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养分就是“意义”。 苏晓晚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右手中指上。 那枚由楚萱本源规则所化的暗金玫瑰戒指,正在微微发烫。 苏晓晚轻轻的抚摸着戒指上精致的玫瑰纹路,用虚弱但清晰的声音开始讲述。 “我的恋人,她叫楚萱。” 苏晓晚的声音很轻,好似在说一个遥远的梦。 “她曾经是龙国的第一任代行者,代号‘先驱’。” “她以绝对的理智,为我们的国家赢得了宝贵的未来。” “但理智的尽头,是灵魂深处的崩溃。” “她在最后一场怪谈虽然成功,却毅然放弃了国运奖励,剥离了自己的情感进行飞升。” “然后我找到了她的情感,用我的方式唤醒了她。” “让她由人化诡,由诡转人。” 苏晓晚的嘴角,不自觉的带上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现在,她是楚萱,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楚萱。” “这枚戒指,就是她给我的承诺。” “她说,她的理智与情感,都将成为我最坚固的壁垒。” 随着苏晓晚的讲述,一丝丝精神力量从苏晓晚的灵魂深处溢出。 这些力量不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被楚萱的故事,被那份名为“理之爱恋”的羁绊,所浸染过的“意义”结晶。 它们化作涓涓细流,缓缓注入苏晓晚掌心的枯根。 那点原本有些萎靡的嫩绿,慢慢的重新变得鲜活起来。 它的顶端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比坚定的速度向上生长了一小截。 然后,一片小小的蜷缩着的叶子,从嫩芽的顶端努力的舒展。 岁命低着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苏晓晚只是在借着诡异信物的情感讲述故事,动用的力量也是苏晓晚自己的力量。 还算不得违规。 不过在岁命的世界里,她看过无数次的盛开与凋零。 那些都是宇宙法则之下,冰冷而机械的循环。 可她从未见过像这样,被一个“故事”,被一份“情感”所滋养出的生命。 这很新奇。 新奇到让她那颗沉寂了无数纪元的心,都产生了一点遥远的……兴趣。 【攻略目标:岁命】 【当前亲密度:30%→35%(兴趣)】 苏晓晚没有停下。 她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苏晓晚的手指又抚上了胸口那枚由数种力量融合而成的“羁绊之心”。 “我还有一个姐姐,叫安雅。” 苏晓晚的声音恢复了一些气力。 “她是一家医院的护士长,也是第一个愿意接纳我的家人。” “她会用一把很大的剪刀,剪断所有试图伤害我的规则。” “她一开始不懂什么是家人,只是想把我关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但现在,她会笨拙的安慰我,会在我闯祸后帮我处理麻烦,她是我最安心的港湾。” “我还有两个主妹妹,一个叫小白,一个叫小黑。” 苏晓晚的语气变得更加轻快。 “她们很黏人,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 “小白喜欢抱抱,小黑喜欢闯祸。” “她们会把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塞给我。” “还有一个姐姐,叫海拉……” 苏晓晚一个一个的,讲述着她和家人们的故事。 讲述安雅的守护,讲述黑白玫瑰的依赖,讲述海拉的托付,讲述净莲的善缘。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份独一无二的羁绊。 每一个故事,都是一份沉甸甸的“意义”。 这些“意义”化作最顶级的养料,源源不断的滋养着那株新生的莲芽。 在苏晓晚的讲述中,那株莲芽肉眼可见的成长。 纤细的茎干从枯根中抽出,努力的向上挺立。 第二片,第三片叶子也相继舒展开来。 它成长的速度很慢。 但每一点变化,都充满了生命的力量,充满了对“终末”法则最顽强的反抗。 岁命一直安静的听着。 她没有出声打断,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她只是让苏晓晚靠在自己怀里,听着那个小家伙用那还有些虚弱的声音,向她描绘着一个她从未接触过的,由“爱”与“羁绊”构筑起来的世界。 原来,生命之间,可以有这样深刻的链接。 原来,守护一个人,是这样的一种心情。 原来,所谓的“家人”,是这样的存在。 这些对凡人来说再正常不过的情感,对岁命而言却是比宇宙诞生之初的法则还要新奇、还要遥远的东西。 它们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让她忍不住想听得更多,了解得更多。 死寂的园林里,第一次有了温度。 不再是冰冷的腐朽,而是一个人在讲述,一个人在聆听的,奇妙的平和。 【我哭了,晚晚这是在用自己的经历,给这个荒芜的世界讲故事啊。】 【那个女人一直没动,她肯定听入迷了。】 【这是什么神仙画面,我能看一百集!】 就在苏晓晚讲到净莲姐姐不再是血观音,为她落下守护印记时。 异变陡生。 原本只是被搅动出一个小小漩涡的灰色天空,突然风起云涌。 大片大片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整个“岁命斋”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空气中,那股属于“终末”的腐朽气息,浓度瞬间暴涨了百倍。 一滴冰冷的液体,滴落在苏晓晚的脸颊上。 不是水。 那是一滴纯黑色的雨水,带着浓郁得化不开的死亡与终结的意志。 这是“岁煞”,是岁命法则失衡下,最纯粹的腐朽力量凝结体。 每一滴,都足以让凡铁在瞬间化为尘土。 苏晓晚猛的抬头看去。 倾盆的黑雨,从天而降。 这些雨水仿佛长了眼睛,绕开了水榭中的岁命,径直朝着苏晓晚掌心那株刚刚长出三片嫩叶的莲芽打去! 这是岁命的道心,因为听了太多与她自身法则相悖的“故事”,而产生的无意识规则反噬! 面对这灭顶之灾,苏晓晚甚至没有一秒钟的思考。 她毫不犹豫的挣开岁命的怀抱俯下身,将那株脆弱的莲芽连同自己的双手,一起紧紧揽在怀里。 苏晓晚的背,彻底暴露在漫天黑雨之下。 “滋——” 第一滴黑雨落在苏晓晚的后背上。 “伏羲-vi型”百变服的超维镀层发出刺耳的声响,像被强酸腐蚀的纸张瞬间溶解出一个黑洞。 黑雨直接接触到了苏晓晚的皮肤,剧烈的痛苦瞬间传遍全身。 那不是灼烧,也不是刺痛,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从身体到灵魂的腐朽感。 仿佛身体里的生命力正在被强行抽走,骨骼血肉都在哀嚎着走向终结。 灵魂深处,那朵白莲模样的净莲印记骤然光芒大作,散发出纯净的慈悲气息,拼死护住苏晓晚的心脉与灵魂本源。 即便如此,那无孔不入的腐朽之力,依旧让苏晓晚痛得浑身痉挛。 苏晓晚咬紧牙关,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颤抖,却没有后退哪怕一毫米。 【那是什么雨!晚晚的衣服!】 【卧槽!晚晚受伤了!她的背……】 【好痛啊……光是看着我都觉得痛……晚晚挺住啊!】 【为什么会突然下这种雨!那个女人在做什么?!】 龙国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而岁命,看着怀下的小家伙,眼神无比复杂。 她看着那个小家伙的背上,各色诡异信物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奋力抵抗着由她自己本源散逸出的“岁煞”。 她看着苏晓晚痛到小脸惨白,额头青筋暴起,身体抖得不成样子,却依旧死死护着怀里的那点绿意,连一声痛呼都没有发出。 那份决绝,那份顽固,是岁命在无数纪元的孤寂岁月中,从未见过的景象。 苏晓晚的牙关已经咬出血来,但意识却无比清醒。 这黑雨是岁命的考验,也是岁命的道心动摇所致。 这是她与这位古老存在的论道。 一步……都不能退! 退一步,就代表着她的“道”在岁命的“终末”法则面前认输。 退一步,则前功尽弃。 苏晓晚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故事,都将真的变成“无聊的把戏”。 “我不能退……”苏晓晚在心里重复。 “安雅、楚萱、小白、小黑、海拉、净莲……她们都在看着我。” “我所维系的‘意义’,不是虚无!” 强烈的意志支撑着苏晓晚即将崩溃的身体。 而在苏晓晚身体的庇护之下,那株幼小的莲芽不仅没有被逸散的“岁煞”气息侵蚀而枯萎,反而显得更加精神。 它舒展开那小小的三片荷叶,叶片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宝光。 那些透过苏晓晚身体,经过她灵魂与众家人信物层层过滤净化的“岁煞”,对于莲芽来说竟成了最精纯的养分。 一滴,又一滴。 黑雨无情的落下,苏晓晚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渐渐模糊。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灵魂仿佛要被这腐朽的雨水彻底溶解。 就在她的视线即将被黑暗彻底淹没时。 漫天的黑雨,戛然而止。 持续不断的腐蚀剧痛,也随之消失。 苏晓晚用尽最后的力气,勉强抬起头。 她发现自己再次靠在了岁命怀里。 此时的岁命伸出一只手,正举在她的头顶上方。 那只手骨节分明,白皙如玉,明明什么都没有,却撑起了一把看不见的伞,将所有的风雨都挡在了外面。 两人所在的小小空间安然无恙,岁月声音复杂而动容。 “为了这毫无意义的坚持,赌上性命,值得吗?” 第346章 还在蒸 苏晓晚抬起头看着岁命,嘴唇干裂,却扯出了一个虚弱的笑。 “在我的世界里,一个真实的‘意义’,比整个宇宙的‘虚无’加起来都更重。” 岁命一怔,虚无? 她本身就是虚无的代名词。 她就是万物终结的法则本身。 可这个脆弱的小家伙却告诉岁命,她所珍视维系的那些名为“羁绊”的“意义”,比她本身的存在还要沉重。 岁命撑在苏晓晚上方的手,有了极其细微的颤动。 她看着苏晓晚那张苍白却又亮得惊人的脸,看着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长久的沉默。 【当前亲密度:35%→40%(接近认同)】 脑海中响起的提示音,让苏晓晚几乎要涣散的意识重新凝聚。 不知过了多久,岁命终于动了。 她收回了手,然后小心的扶着苏晓晚,将她从自己怀里挪开,让她平躺在干涸的池底。 整个过程,岁命一言不发。 岁命站起身,黑金色的裙摆拂过地面,不染一丝尘埃。 她最后看了一眼苏晓晚掌心那株顽强挺立的莲芽,转身一步步走回了水榭,身影消失在重重叠叠的枯萎荷叶之后。 随着岁命的离开,整个岁命斋都变了。 那种无时无刻不压在灵魂深处的沉重感,那种万物都在走向腐朽的压迫力,如同退潮般迅速衰减了九成。 空气依旧死寂,但不再充满恶意。 苏晓晚终于获得了真正的喘息之机。 她躺在坚硬的泥地上,疲惫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背上的疼痛还在持续,但“净莲印记”散发出的温和力量正在缓慢修复着被“岁煞”侵蚀的肌体。 苏晓晚摊开手掌,看着那株小小的莲芽。 它只有三片叶子,茎干纤细,却在刚才的灾难中安然无恙,甚至叶片边缘还泛着一层淡淡的宝光。 苏晓晚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沉沉的昏睡过去。 【呜呜呜,晚晚终于挺过来了!刚刚吓死我了!】 【那个女人最后还是心软了!她抱晚晚了,还给晚晚挡雨了!】 【虽然她走了,但我怎么感觉这地方没那么吓人了?】 【晚晚太累了,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 …… 接下来的几天,苏晓晚过上了进入怪谈以来最安稳的日子。 岁命没有再出现。 那股属于“终末”的压迫性规则,也始终维持在一个极低的水平,不再主动侵蚀她的生命力。 苏晓晚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自己的莲芽。 然后,她会盘膝坐在莲芽旁边,不再像之前那样拼命的注入精神力,而是换了一种更温和的方式。 她开始给它讲故事。 讲楚萱是如何从“先驱”的理智外壳中走出,重新学会如何去爱。 讲安雅姐姐是如何从一个不懂情感的守护者,变成一个会为妹妹的感情问题而“宕机”的笨拙长姐。 讲小白小黑是如何从只知道破坏和占有,到学会了守护与分享。 讲海拉姐姐是如何背负着一个文明的灭亡,却依旧选择面向未来。 讲净莲姐姐是如何从血色的传说中走出,化为慈悲的守护神。 苏晓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讲述自家珍宝时的温柔与骄傲。 这些故事,这些由羁绊构筑而成的“意义”,化作最纯净的精神养料被莲芽缓缓吸收。 而莲芽也回报着它的“共生者”。 每当苏晓晚讲完一个故事,莲芽的叶片上就会渗出一滴露珠。 那露珠并非水分,而是最纯粹的生机能量。 苏晓晚将露珠服下,身体的伤势便加速恢复,精神的疲惫也被一扫而空。 【我哭了,这是什么神仙种田日常,太治愈了。】 【晚晚和她的莲花宝宝,形成了完美的内循环!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能量了!】 【你们看,晚晚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那朵莲花也长高了一点点!】 【那个叫岁命的女人怎么还不出来?快来看啊,你否定的东西,正在开花!】 在这种奇特的共生关系下,莲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 它的茎干变得更粗壮,第四片、第五片荷叶也舒展开来,叶片碧绿,好似翡翠雕琢。 一个蜷缩的花苞,也从叶片中央悄然探出了头。 更让苏嘉晚惊喜的是,以莲花为中心的周围一小片土地,正在发生着不可思议的变化。 原本干裂如石块的泥土,开始变得湿润松软。 几株早就干枯得只剩下纤维的野草,竟也从根部冒出了几点嫩生生的绿意。 生命,正在这片死亡的领域里重新扎根。 苏晓晚伸出手,轻轻触摸那片新生的草叶,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她的“道”,在这个世界,被证明是可行的。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水榭的台阶上。 还是那身黑底金纹的华美古服,还是那副慵懒疏离的姿态。 岁命回来了。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株生机勃勃的莲花,和它周围那一小圈醒目的绿意上。 苏晓晚站起身,与岁命遥遥相望,没有说话。 这一次,岁命的眼底不再是全然的死寂。 那片漆黑的深渊里,多了一些苏晓晚看不懂,却能感受到的东西。 是动摇,是审视,也是一种压抑了无数纪元的……好奇。 岁命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到了荷塘边。 她的手上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古琴,琴身覆盖着厚厚的灰尘,琴弦也早已失去了光泽,像是从某个被遗忘的角落里刚刚翻找出来。 岁命走到苏晓晚面前,将那把尘封的古琴,轻轻放在了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眼,看向苏晓晚道。 “你口中的‘意义’如此动人。” “那么,为我奏一曲你的‘道’。” 苏晓晚看着眼前的古琴,坦然的摇了摇头。 “我不会弹琴。” 苏晓晚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因为辜负了对方的期待而感到局促。 水榭中的空气似乎又凝固了些。 岁命的眼神里,那一点刚刚燃起的火苗熄灭,姿态恢复了最初的慵懒与疏离。 只是那份疏离之中,多了一层显而易见的失望。 “终究,也只是言语上的花哨。” 岁命的声音恢复了清冷,甚至比之前更冷。 她以为这个小家伙的“道”,能以某种更具体,更超乎她想象的方式呈现出来。 结果,只是空谈。 【啊?晚晚会弹钢琴,不会弹古琴吗?】 【这下尴尬了……那个女人看起来好失望。】 周围那股衰减下去的“终末”气息,又开始蠢蠢欲动。 苏晓晚感受到了那股压力。 但她没有放弃,更没有被岁命的态度影响。 苏晓晚走到那张布满灰尘的古琴前,没有坐下,只是弯下腰,伸出手。 她的指尖轻轻的落在了琴身上,拂去一小片尘埃。 然后,苏晓晚闭上了眼睛,就那样站着开始低声哼唱。 岁命微微偏头,面纱下的眉梢动了动。 她不懂乐理,但能听出这哼唱毫无技巧可言。 可就在她彻底失去兴趣之时,那旋律中蕴含的情感却让她无法忽视。 苏晓晚的哼唱声里,没有悲伤,也没有喜悦。 有的,只是浓得化不开的思念。 她的脑海里,此刻没有这个死寂的园林,也没有身前这位古老的存在。 她只是想家了。 想安雅姐姐了。 想那个总是冷着脸,却会笨拙的替她挡下一切风雨的护士长。 想她那双灰白色的眼瞳里,倒映出自己时的那份独一无二的温柔。 她想楚萱了。 想那个又帅又疯的女友,想她暗红色的长发,想她把自己圈在怀里时,那理智又疯狂的爱意。 想她低声在自己耳边说“你是我的”时,那霸道又安心的感觉。 她也想小白,小黑,海拉姐姐,还有净莲姐姐。 那个圣洁如白莲,对自己怀着最纯粹守护之意的观音姐姐。 苏晓晚的哼唱,就是在呼唤她们的名字。 用声音,描摹她们的模样。 用旋律,诉说自己的思念。 这份不掺杂任何功利目的的情感,通过苏晓晚的声音在这个死寂的世界里回荡。 此刻,苏晓晚的“羁绊之心”开始微微发热,海拉的力量被触动。 一丝微不可见的幽蓝色光晕,从“羁绊之心”中溢出,顺着苏晓晚的哼唱声蔓延到了她面前的古琴之上。 嗡—— 一声轻微的震颤。 那张尘封已久,琴弦早已失去光泽的古琴,最细的那根弦无风自动。 它……震动了。 紧接着,古琴的琴弦开始一根接着一根的震动。 它们发出了一道道空灵悠远的回响,应和着苏晓晚的哼唱。 它们不再是死物。 它们被苏晓晚的思念所唤醒,被海拉的力量所共鸣。 一道又一道空灵的琴音响起,与苏晓晚的哼唱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段闻所未闻的“无声之曲”。 说它无声,是因为这乐曲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规则层面。 它是一曲由纯粹情感构筑的旋律,一曲名为“羁绊”的道。 与此同时,岁命慵懒的姿态彻底消失。 她站直了身体,看着那张正在自行演奏的古琴,看着看闭上眼睛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苏晓晚。 这是……什么? 第347章 手把手教学 曲声所过之处,莲花舒展开了所有的叶片,碧绿的叶子在无声的乐曲中轻轻摇曳。 它顶端那个蜷缩着的花苞缓缓舒展,一抹圣洁的白色在这片漆黑的土地上绽放。 以莲花为中心,那片刚刚冒出一点绿意的土地正在疯狂的向外蔓延。 嫩绿的青草破开干裂的泥土,一片片的生长出来,很快就覆盖了方圆数米的范围。 生命的气息,从未如此刻这般在这座“岁命斋”里肆意张扬。 岁命彻底被眼前这一幕镇住。 她的“终末”法则可以引导万物走向腐朽,可以磨灭一切有形之物。 可她磨灭不了这个。 磨灭不了这段由纯粹的情感与思念构筑起来的旋律。 因为“意义”本身,是无形的。 而苏晓晚,正在用这种无形的东西在她定义的世界里,创造着有形的生命。 岁命走过池塘,裙摆拂过那些新生的青草,草叶柔软的弯曲。 又在她走过之后,倔强的重新挺立。 岁命走了一圈后,最终停在了苏晓晚面前。 古琴的乐声还在继续,与苏晓晚的哼唱完美交融。 岁命伸出了手。 那只白皙如玉,曾弹指间让星辰腐朽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她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谨慎,悬停在了那根震动得最剧烈的琴弦上方。 岁命能感受到,那琴弦上跃动的不是物理层面的能量。 而是一种她从未理解过,却又无比渴望的东西。 “这……” 岁命开口,声音沙哑而迷茫。 “……是什么?” 岁命竟是在请教。 苏晓晚的哼唱声缓缓停下。 她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晶莹。 那是思念的泪。 苏晓晚看着近在咫尺的岁命,笑容干净而温暖。 “是……思念的声音。” “姐姐,你也来试试。” 苏晓晚主动伸出了手,掌心向上邀请。 岁命的视线从那张自动弹奏的古琴,落到苏晓晚伸出的手上,又缓缓移回自己的指尖。 她的手,只会带来终结。 她的触碰,只会加速腐朽。 这是她诞生之初就烙印在存在本源中的法则。 苏晓晚见岁命不动,便主动上前一步。 她温热的手指轻轻握住了岁命微凉的手腕,引导着岁命将她的食指,缓缓按向了那根震动最剧烈的琴弦。 指尖与琴弦接触的刹那,岁命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叮——” 一声清越的琴音,响彻了整个死寂的园林。 这声音与之前古琴自动应和的空灵不同。 它更真实,更清脆,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生机与喜悦。 这是岁命斋自诞生以来,第一声由“生命”亲手创造出的乐音。 琴音化作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 池塘中央,那株刚刚绽放的白色莲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向上拔高。 更多的叶片从水下伸出,舒展开来,将它衬托得更加圣洁。 一个饱满的花苞,从层层叠叠的荷叶中心探出了头,顶端泛着淡淡的粉色。 【卧槽!还能这么玩?手把手教学啊!】 【那个女人好像傻了,就那么看着自己的手指。】 【废话,估计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的手还能弹出这种声音。】 岁命确实呆住了。 她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自己那根还搭在琴弦上的手指。 指尖下,琴弦的余震还在轻微的传递着。 那是一种全新的触感。 不是万物消亡时的死寂,也不是规则崩塌时的虚无。 而是一种……创造的悸动。 她的力量,并非只能带来“终结”。 当她的“意”不再是“否定”时,她的“力”也可以催生“开始”。 “原来……是这样。”岁命的喃喃中,带着一种解开了亿万年心结的释然。 【攻略目标:岁命】 【当前亲密度:40%→48%(深度认同)】 苏晓晚这才松开岁命的手,退后半步,将古琴前的位置让了出来。 “姐姐,你再试试?” 岁命沉默着,看了看苏晓晚,又看了看那张古琴。 没有拒绝。 岁命在古琴前坐下,姿态依旧优雅,但那份疏离感已经淡去了许多。 然后岁命将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上拨动。 “铮。” 一声干涩刺耳的杂音响起,园林里刚刚活跃起来的生机瞬间一滞。 那株莲花的花苞,似乎也往叶子里缩了缩。 岁命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 苏晓晚忍不住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她走到岁命身边,也盘膝坐了下来。 “姐姐,你弹的时候,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岁命回答的很快。 “那不行。”苏晓晚摇摇头,声音温和,“音乐是思念的声音,你得有思念才行。” “思念?”岁命重复着这个词。 对她而言,这是一个比宇宙法则还要陌生的概念。 苏晓晚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或者说,是你希望它变成什么样子的念头。” 苏晓晚指了指那株莲花。 “你希望它开花吗?” 岁命看向那朵莲花,又看向它顶端那个粉色的花苞,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否定。 “那就想着它开花的样子,再去弹。”苏晓晚循循善诱。 岁命沉默了片刻,闭上了眼睛。 她的脑海中,第一次主动去构筑一个“新生”的画面。 那是一朵盛开的莲花。 然后,她再次拨动了琴弦。 “叮……” 这一次,琴音虽然依旧有些生涩,却不再是刺耳的杂音。 这次琴音落下,那朵莲花的花苞,顶端的粉色似乎又浓郁了一点。 有效果! 岁命睁开眼,看向自己的手指,眼中莫名。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规律而平和。 每天,苏晓晚都会坐在岁命身边,低声哼唱着她记忆中的旋律。 那些旋律都与她的家人们有关。 而岁命,则会安静的聆听,然后尝试着用古琴,将那些旋律复刻出来。 她学的很快。 从最开始生涩的单音,到后来断断续续的音节,再到流畅的乐句。 琴音从一开始的单一,变得越来越和谐。 整个岁命斋,都在这琴声中悄然改变。 原本只在莲花周围蔓延的绿意,开始朝着整个园林的四面八方扩散。 干涸的池塘里重新蓄满了清水,枯萎的荷叶残枝被新生的碧绿荷叶所取代。 假山上,枯死的藤蔓重新抽出嫩芽,开出了一朵朵不知名的小花。 天空不再是亘古不变的灰败,云层散去,露出了干净的苍穹。 【天啊,这是什么神仙日子,两个人合奏种田,太美了吧!】 【我感觉自己不是在看国运游戏,是在看什么治愈系田园慢综。】 只是池塘里,那朵莲花的花苞,距离真正的盛开甚远。 无论岁命如何弹奏,无论苏晓晚如何哼唱,那花苞始终维持着半开的状态,再也无法寸进。 它似乎还缺少一份最关键的力量。 苏晓晚看着那朵莲花,蹙了蹙眉。 之前的讲述与哼唱,都只是“意义”的延伸。 而现在,或许需要一个真正的“锚点”,才能让这份新生彻底绽放。 苏晓晚有了决断,伸出手在自己眉心轻轻一点。 一朵几乎透明的白色莲花印记,在苏晓晚的眉心浮现。 那是净莲的守护,也是她灵魂本源的一部分。 苏晓晚准备燃烧自己的灵魂,用自己存在的“意义”本身做这最后的催化。 这时,一只微凉的手却按住了她的手腕。 岁命摇了摇头。 “你的‘道’,已经证明了自己。” “接下来,看我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岁命松开了手。 苏晓晚准备燃烧灵魂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看向身前的岁命。 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那种侵蚀骨髓,要将万物都拉入腐朽终结的压迫感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苏晓晚从未感受过的庞大气息。 它古老,浩瀚,中正而平和。 既包含了万物凋零的静谧,又蕴藏着混沌初开的生机。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质,在岁命的身上完美融合成一种更本源的法则。 这才是岁命的真正面目,一个曾执掌“终结”与“新生”循环的古老存在。 只是因为太过孤寂,在无尽的岁月中,岁命偏执的放大了“终结”的力量,遗忘了“新生”的权柄,将自己扭曲成了“克死万物”的代名词。 作为六级诡异中极为特殊的存在,连七级诡异都会对岁命的本源法则感到深深忌惮。 此刻,因为苏晓晚,她找回了完整的自己。 岁命没有再看苏晓晚,而是转身缓步走向池塘中央。 她的裙摆拂过地面,那些刚刚冒出一点绿意的泥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丰腴肥沃。 岁命走到了那株亭亭玉立的莲花前。 看着那朵因为缺少最后一步,而迟迟无法完全绽放的粉色花苞,岁命抬起了手。 她伸出一根纤长的食指。 指尖处,一滴液体缓缓凝聚。 那不是水,也不是血,而一滴纯粹的黑色琉璃。 它漆黑得深不见底,内部却又折射着初生星辰般的光点。 死亡与生命,终结与开始,在这渺小的一滴液体中达到了完美的平衡与统一。 【那是什么东西?黑色的?看着有点吓人啊……】 【不知道,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我怎么觉得整个画面的色调都变了?】 第348章 花开,花落 苏晓晚只是安静的看着,岁命的指尖轻轻一斜。 那滴承载着她本源法则的黑色液体,无声的滴落。 然后完美的融入了那朵粉色的莲花花苞之中。 刹那间,整个世界光芒大作。 池塘中央,那朵莲花的花苞彻底舒展,盛开成了一朵巨大而圣洁的黑色莲花。 每一片花瓣都漆黑如墨,温润如玉,边缘却闪烁着一条条璀璨的金色光丝。 它既有死亡的绝对静谧,又有生命的极致绚烂。 它将苏晓晚的“意义之道”与岁命的“终末法则”,以一种超越想象的方式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黑莲盛开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波动以黑莲为中心,席卷了整个岁命斋。 原本只是在莲花周围蔓延的绿意,此刻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动力,疯狂的向着园林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干涸龟裂的土地,在顷刻间被茵茵绿草所覆盖。 那些在角落里早已枯死,只剩下残骸的树木,发出了“噼啪”的脆响。 干枯的树皮脱落,露出下方涌动着绿意的新生枝干。 新芽抽出。 枝叶生长。 花朵绽放。 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假山石,缝隙中也探出了一朵朵不知名的彩色小花,随风摇曳。 天空那灰败的云层被彻底驱散,露出了干净澄澈的苍穹。 温暖的光,第一次洒进了这座园林。 水榭雕花的飞檐上,积攒的尘埃被清风吹散,露出了原本的精致纹路。 原本死水一潭的荷塘,此刻清澈见底,水波荡漾,倒映着天空的颜色。 死寂的园林,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传说中的仙境。 【我……我看到了什么?地图……整个地图都刷新了?!】 【卧槽!卧槽!刚才还是荒地,现在变仙境了?】 【太美了……这真的是怪谈世界吗?】 【那朵黑色的莲花……好漂亮啊……】 龙国弹幕还从未见过如此瑰丽,如此充满生机的怪谈场景。 苏晓晚也被这景象所震撼。 但她的目光,更多的还是停留在自己的系统面板上,亲密度再次跳动。 已经到了50%的节点。 而此时,岁命正转过头看向苏晓晚。 园林里忽然变得安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水流的潺潺声。 岁命就那么看着苏晓晚,看了很久很久,才忽然开口。 “我输了。” 这三个字,不带任何不甘或挫败。 只有一种放下了亿万年重担的释然。 她输给了苏晓晚所坚持的“意义”。 也输给了那个曾经固执的认为“万物虚无”的自己。 苏晓晚没有笑,也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姿态。 她只是弯起眼眸,回以一个干净的笑容。 这不是一场胜负。 这是一个孤独了太久太久的存在,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岁命看着苏晓晚的笑容,也缓缓的勾了一下嘴角。 只是黑纱之下,苏晓晚看不见。 岁命从池塘中一步步走回岸边,黑金色的裙摆拂过新生的青草,却没有带起一滴露水。 她走到了苏晓晚的面前。 “吾名岁命。” 岁命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古老而高远的气质,却不再疏离。 “从今日起,这岁命斋,允你往来。” 岁命一边宣告,一边摊开了手。 她的掌心上方,光与暗交织。 一朵小巧的黑色莲花,在她掌心缓缓凝聚成型。 那是一枚精致的黑莲佩饰,花瓣的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流光,与池塘中央那朵巨大的黑莲一模一样。 岁命捏着那枚黑莲佩饰,递向苏晓晚。 “这枚‘岁命玉佩’,是这方天地的本源核心所化。” 岁命解释道,声音清越,如同仙境中的风铃。 “持此物,岁命斋的终末法则便不会再侵蚀于你。” “同时,它也是前往混乱之城六环的通行之证。” 岁命一边说着,一边上前一步微微俯身,黑纱下的面容离苏晓晚极近。 她拿着那枚黑莲玉佩绕过苏晓晚的腰侧,将那根黑色的丝绦亲手为苏晓晚系上。 微凉的指尖偶尔会触碰到苏晓晚腰间的衣料,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苏晓晚没动,任由岁命施为。 系好之后,岁命退后半步,打量了一下。 黑色的莲花佩饰垂在苏晓晚素色的衣摆上,黑与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衬得那莲花愈发神秘。 也衬得苏晓晚的腰肢更加纤细。 “多谢。”苏晓晚由衷的开口,然后试探性的轻声喊道,“谢谢你,岁命姐姐。” 这一声“岁命姐姐”,却与之前单纯的“姐姐”不同,让园林里的风都停滞了一瞬。 岁命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那么安静的站着,漆黑的眼眸注视着苏晓晚。 就在苏晓晚以为自己冒失了,有些忐忑之时,岁命才轻轻的“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攻略目标:岁命】 【当前亲密度:50%→53%(接纳)】 苏晓晚这才松了口气,50%的亲密度果然是“认亲”的黄金节点,百试百灵。 岁命姐姐,get! 就是不知道自己出来一趟又认了净莲和岁命两个姐姐,安雅姐姐会是什么表情。 一个佛门观音,一个终末之主…… 安雅姐姐的剪刀,怕是又要磨得锃亮了。 但可怜弱小又无助的苏晓晚,只能呜呜呜呜呜呜。 而在苏晓晚与岁命的关系确立之后,气氛也彻底大变。 岁命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孤高感,消散得无影无踪。 “坐。” 岁命走到池塘边那块被青草环绕的平整石头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苏晓晚乖巧的走过去,紧挨着岁命坐下。 两人并肩而坐,看着满池盛开的莲花,和这片被彻底焕发生机的仙境园林。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安静,却不尴尬。 反倒有一种岁月静好的安宁。 过了许久,岁命才第一次主动开口,问起了苏晓晚的过往。 “你……和你的家人们,是何来历?” 岁命虽然听过苏晓晚讲起许多故事,却也只是被动的听苏晓晚讲述。 她想听听,一个能以“意义”为道的凡人,其背后又有怎样不凡的故事。 “我们来自一个叫蓝星的地方。” 苏晓晚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捡着重点讲述。 她没有说国运游戏,只说自己的世界正面临一场巨大的危机。 而她,是那个被选中去寻找希望的人。 “我的第一个家人,是安雅姐姐……” 苏晓晚开始一个一个的,向岁命介绍着自己的家人们。 她没有说她们有多强大,只说她们与自己之间的羁绊,说那些温暖有趣的日常。 岁命听得极其认真。 直到听到苏晓晚讲到楚萱时,岁命才产生了疑惑。 “恋人?” 虽然岁命之前也听过苏晓晚提到楚萱。 只是现在,她才开始真的关心。 “嗯。”苏晓晚点头,脸上是藏不住的幸福,“她是我的爱人。” “她曾经是为我们世界赢得未来的英雄……” 苏晓晚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心疼。 “她曾说,情感是毒药,我的道路却和她正好相反。” “我相信,情感不是弱点,而是最强大的力量。” 苏晓晚说完,安静下来。 岁命长久的沉默。 她的目光落在了苏晓晚的脸上,那眼神变得格外深邃。 纯粹的理智之道。 纯粹的情感之道。 两条截然相反,却又同样走到了极致的道路。 她看着苏晓晚,这个以情感为力量,硬生生在她这片死亡绝境中,种出了一整个春天的小家伙。 仿佛看到了另一个遥远的影子。 许久之后,岁命幽幽一叹。 “以情为道……你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 岁命的声音飘散在风里。 “一个,早已化为飞灰的故人。” 苏晓晚察觉到岁命语气中的悲伤,伸手覆在了岁命的手背上。 这份安抚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让岁命的身体出现了刹那的僵直。 她没有抽开手,只是垂下眼帘,看着那只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白皙而纤细的手。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这一个微不足道的温度,打开了一段被尘封了亿万年的记忆。 “我并非生来如此。”岁命轻声讲述。 “我诞生于一方宇宙的‘终末’概念,我的职责是引导万物走向有序的终结,为下一个新生腾出空间。” “我是平衡的维护者,是循环的最后一环。” 岁命的讲述平静而疏离,像是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花开,然后花落。” “星辰燃尽,然后归于黑暗。” “文明兴盛,然后迎来寂灭。” “这本是宇宙的法则,冰冷,却也公平。” “直到,我遇到了他。” 岁命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波澜,赫然是指她口中的“故人”。 “他来自一个无比绚烂的文明,那个文明燃烧时的光芒,比我见过的任何星辰都要璀璨。” “他拒绝接受那个文明注定要熄灭的命运。” 岁命的目光变得悠远。 “他也和你一样,相信‘意义’的力量。” “他试图用整个文明的记忆、情感与共同创造的辉煌,构筑一座永不陷落的丰碑,以此来对抗既定的‘终末’。” “我被他的‘道’所吸引。” 岁命的指尖无意识的动了动。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有生命敢于向宇宙最底层的法则发起挑战。” “那份燃烧自己的光和热,让我……产生了动摇。” “我甚至出手帮助过他,违背了我作为‘终末’的本职,为他的文明挡下了一次又一次本该到来的寂灭循环。” 说到这里,岁命停了下来。 园林中的风也停了。 那份刚刚燃起的光,在她的声音里又一次熄灭。 “但我们,最终还是失败了。” 第349章 到底是谁在不舍啊 岁命的语气恢复了平铺直叙,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空洞。 “一场更宏大的灾难,从我们的宇宙之外降临。” “那是一种纯粹的‘饥饿’,一种绝对的‘吞噬’。” “它啃食一切。” “星球,生命,光,甚至是时空本身。” “他所守护的一切,他所维系的‘意义’,他那座试图永存的文明丰碑,连同他自己都被啃食得一干二净。” “不是死亡,不是腐朽,不是化为尘埃。” 岁命看向苏晓晚。 “是‘虚无’。” “是彻底的,不留半点痕迹的,从存在层面上的绝对抹除。” 苏晓晚的心脏被这几个字攫紧。 她能感受到,岁命在说出这两个字时,那股从灵魂深处散发出的跨越了纪元的绝望。 “那一刻,我懂了。”岁命扯了扯嘴角,像是在自嘲,“如果连最绚烂的‘意义’,最终的结局也不过是化为绝对的‘虚无’,那么一切挣扎,一切坚持,又有什么用呢?” “所有的过程,都不过是徒劳的自我感动。” “从那天起,我开始否定一切‘意义’。” “我的本源被这份绝望所扭曲,我不再是‘终末’的引导者,而成了‘虚无’的代行者。” “我成了克死万物的规则本身。” “然后,我将自己放逐到了这里,混乱之城。” 故事讲完,沉默笼罩了两人。 苏晓晚紧紧握着岁命的手,她能感觉到那只手比刚才更冷。 她终于明白了岁命那份厌世与疏离的来源。 那不是高傲,而是在见证了最极致的璀璨被最彻底的虚无吞噬后,所产生的巨大创伤。 【天啊……原来她经历过这种事……】 【见证了一方宇宙的彻底灭亡,还被扭曲了本源,太惨了……】 过了很久,岁命才重新将目光投向苏晓晚。 “但你的‘道’,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岁命看着苏晓晚,又看了看脚下那些正在努力生长的青草。 “他的‘道’,宏大而辉煌,像太阳一样想要照亮整个宇宙。” “但太阳燃尽,便是永恒的黑暗。” “而你的‘道’,很小,很微弱。” “它不追求永恒,只珍惜每一个当下的链接。” “它就像这株小草,坚韧,顽强,从最不起眼的角落里,重新定义春天。” “它……或许更真实。” 苏晓晚安静的听着。 在岁命的描述中,她脑海里那场灾难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来自宇宙之外,吞噬一切,连世界本源都能啃食。 苏晓晚的嘴唇动了动,轻声吐出了四个字。 “噬界诡异。” 岁命黑纱下的面容似乎动了一下。 然后看向苏晓晚,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 “你……知道它们的名字?” “嗯。”苏晓晚点头,将关于“黑球宇宙”和“噬界诡异”的概念,简单的向岁命复述了一遍。 岁命听完,再次沉默。 然后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声叹息里,没有得知敌人真面目的恍然,只有一种更加深沉的无力。 “原来,它们叫这个名字。” “可知道了又如何?” “我的本源早已扭曲,被困在这怪谈游戏之中。” “一个连自己都拯救不了的失败者,又能做什么呢?” 岁命的声音里,又带上了那种看破一切的疲惫。 苏晓晚的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念头瞬间闪过。 她想告诉岁命,一切还没有结束。 她想告诉她,代行者只要达成十连胜,就可以向“深渊呓语”许下一个愿望。 但这个念头在嘴边盘旋,苏晓晚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行,还不是时候。 现在她和岁命的亲密度是53%,系统定义为“接纳”。 这意味着岁命姐姐把自己当成了可以亲近的晚辈,一个特别的“例外”。 但这还远远不够。 一个被极致的绝望扭曲了无数纪元的存在,她的心结太深太重。 现在就把“十连胜许愿”这个最大的底牌交出去,太过冒险。 万一她那深入骨髓的悲观,让她不相信自己能成功呢? 甚至,把自己的这份希望,当成又一个注定会破灭的泡影,从而产生更复杂的负面情绪? 苏晓晚可是经历过许多90%亲密度的“扭曲占有”,谁知道那时的岁命又会是什么态度? 想到这里,苏晓晚更加握紧岁命冰凉的手指。 她没有说什么宏大的道理,也没有做什么不切实际的保证。 只是坐直了身体迎上岁命的视线,一字一句认真无比。 “岁命姐姐,那是他和他的故事,不是我们的。” “这一次,我们不会输!” 少女的声音清澈而坚定,那双干净的眼眸里燃烧着岁命曾经在那位故人眼中见过的,名为“希望”的火焰。 但又有所不同。 这份火焰,更温暖,更内敛,也更贴近人心。 岁命看着苏晓晚,就这么看着。 仿佛要将这张脸,这双眼睛,刻进自己那早已化为一片死寂的灵魂深处。 【当前亲密度:53%→60%(认可)】 岁命极其缓慢的轻轻点头,池边的气氛再一次变得不同。 那份笼罩在岁命周身的悲伤与疏离,终于散去了大半。 她看着苏晓晚,眼神也变得郑重。 “混乱之城,远比你想象的更危险。” 岁命的声音恢复了古老而平静的质感,却多了一份明显的关切。 “你的‘道’,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开出了花,证明了它的力量。” “可在这里,它既是你的护身符……” 岁命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也是吸引所有猎食者的,最甜美的诱饵。” 苏晓晚安静的听着,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道身影。 妖艳,慵懒,眼角带着泪痣,身后摇曳着九条毛茸茸的巨大尾巴。 对她……极为感兴趣。 只是被菲洛米娜重创。 毕竟苏晓晚这一个行走的“信物架”,拥有智慧的诡异能有几个不感兴趣。 就在这时,整个岁命斋的空间开始出现不稳定的迹象。 刚刚被彻底净化的空气中,泛起了一圈圈透明的涟漪,像投入石子的水面。 远方的天空,那片干净澄澈的苍穹边缘,出现了一道扭曲的裂痕。 裂痕的另一端,是混乱而嘈杂的城市景象,与此地的仙境格格不入。 通往六环的路径,已经清晰可见。 这和苏晓晚之前离开副本的经历完全不同。 没有中转站,没有休息区,就像是这方世界直接在现实里撕开了一个口子,催促着她离开。 【呜呜呜,仙境要关门了吗?我还没看够呢。】 【别啊,我还想看晚晚和岁命姐姐贴贴,种田多好啊!】 【没办法,通关了肯定要走的,晚晚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你该走了。” 岁命的声音恢复了些许清冷,她看着那道空间裂痕,对苏晓晚说道。 苏晓晚能听出,那份清冷之下,藏着的是实实在在的关切。 她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惊讶。 这就……可以走了? 亲密度这才,不过刚刚达到60%啊? 哪怕是唯一一个没有攻略满的菲洛米娜,亲密度都达到了90%。 至于伊琳娜、孟姜女那些攻略到一半就升天的存在—— 但凡有安雅姐姐在旁边,苏晓晚就别想攻略什么大姐姐(bushi) 苏晓晚站起身,对着岁命郑重其事的弯腰行了一礼。 “谢谢你,岁命姐姐。” 在苏晓晚准备转身走向那道空间裂隙时,岁命却开口叫住了她。 “临别之前,再送你一件礼物。” 苏晓晚回过头。 只见岁命缓缓伸出手,纤长的手指遥遥指向池塘中央。 那朵巨大而圣洁的黑金色莲花,在她的意志下开始缓缓分解。 花瓣一片片消散,化作最精纯的黑金色流光,没有逸散出半分能量。 那不是毁灭,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转化。 万千道流光汇聚成一条璀璨的光河,在空中盘旋一圈。 紧接着,光河调转方向,没有飞向苏晓晚,而是全部涌入了她腰间的那枚黑色莲花玉佩之中。 苏晓晚感觉腰间一热。 她低头看去,那枚小巧的岁命玉佩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玉佩上雕刻的莲花图案,此刻变得栩栩如生。 每一片花瓣的金色纹路都在缓缓流淌,像是拥有了生命。 【卧槽!这是把整个莲花都浓缩进去了?】 【好家伙,岁命姐姐这是下了血本啊!】 岁命收回手,声音平静的解释。 “此玉佩中,封印了我一击之力。” “催动它,可‘终结’七级之下的一切规则或存在。” “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苏晓晚又愣住了,岁命姐姐竟如此自信,终结一切同级。 【当前亲密度:60%→65%(珍视)】 “岁命姐姐……” “去吧。”岁命没有给苏晓晚继续抒情的时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混乱之城比你想象的更复杂,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只是岁命说着,目前却忽然落在了苏晓晚正要挥手告别的右手上。 更准确的说,是落在了苏晓晚右手中指上,那枚造型别致的戒指上。 岁命还是禁不住道。 “有趣的规则之力,可以让我看看吗?” 第350章 我偏不! 苏晓晚点了点头,并没有阻止。 岁命想看,她也拦不住。 这位古老存在的好奇心,可不是她能左右的。 岁命伸出纤长的手指,没有直接触碰,只是隔空虚点了一下那枚暗金玫瑰戒指。 就在她指尖落下的刹那,苏晓晚右手中指上的戒指被动激发。 一道虚影,在戒指上方一闪而过。 那虚影中,理性的金色光焰与偏执的暗红爱欲疯狂交织,却又诡异的维持着一种扭曲的平衡,最终融合成一种更高位格的力量。 “先驱”的绝对理智,“楚萱”的疯狂爱恋,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哇!那是什么?刚刚晚晚的戒指发光了!】 【好复杂的光,一半金色一半红色,看着就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岁命指尖顿住,漆黑的眼眸中流露出了明显的赞叹。 她以六级诡异的视角,瞬间就看穿了这股力量的本质。 “极致的理智与偏执的爱欲,竟能扭曲至此融为一体。”岁命欣赏道。 她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苏晓晚的脸上,忽然调侃。 “你的这位‘恋人’,占有欲可不比我当年弱。” 岁命的话意有所指,又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 “你的‘道’,似乎很受我们这类偏执的家伙欢迎。” 苏晓晚的脸颊一下就红了。 被岁命这样一位古老存在当面调侃自己和楚萱的关系,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这些古老的诡异,有的时候甚至比人还像人。 不过这种微妙的互动,让两人之间最后那一点因为位格差距而产生的隔阂,也悄然消散。 就像是两个真正的姐妹,临别之前在池边闲聊。 【当前亲密度:65%→68%(亲近)】 “既然已是同道,总让你对着一张面纱说话,未免失礼。” 岁命看着苏晓晚,声音平缓。 她缓缓抬起手,白皙的手指伸向了自己脸上的那层黑色面纱。 这个动作,让苏晓晚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等等!她要干嘛?】 【卧槽!她不会是要摘面纱吧?!】 【我敲!要见到六级大佬的真容了吗?我准备好了!摄像机对准点啊喂!】 【屏住呼吸!都别出声!】 龙国直播间瞬间安静下来,数亿观众都紧紧的盯着屏幕,连弹幕都停滞了。 所有人都期待着这位强大而神秘的六级大佬,面纱之下,会是怎样的一张脸。 在万众瞩目之下,岁命的手指勾住了面纱的一角。 她轻巧的向下一拉。 那层笼罩了无尽纪元的黑纱,如同一片轻盈的羽毛,顺着她光洁的下颌线缓缓滑落。 一张绝世的容颜,就这么毫无保留的出现在苏晓晚的面前。 那不是菲洛米娜那种,符合所有智慧生命审美定义的“完美”。 而是一种带着极致疏离感与永恒孤寂的“绝对之美”。 她的面容清冷,五官精致的找不到一丝瑕疵,皮肤白皙的如同万年冰雪,不带半分人间烟火气。 最让人心神摇曳的,是她的那双眼睛。 漆黑如最深沉的宇宙,里面没有光,却倒映着万物的终结与新生。 只是看着这双眼睛,就让人感到自身的渺小与时空的浩瀚。 这是一种超越了生命形态,超越了性别的美。 它本身,就是一种法则,一种概念。 苏晓晚一时失神,完全被这种深刻到灵魂里的“美”所震撼。 她见过安雅姐姐的清冷,见过楚萱的帅气,见过菲洛米娜的完美。 但岁命的美,与她们都不同。 那是一种站在时间长河尽头,看尽了花开花落、宇宙生灭之后,沉淀下来的孤寂之美。 岁命看到苏晓晚呆住的样子,那双死寂的眼眸中漾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怎么,被我吓到了?” 岁命的声音带着揶揄,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苏晓晚猛的回过神,看着岁命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用力的摇了摇头,表情认真。 “不。” 苏晓晚组织了一下语言,赞叹道。 “岁命姐姐你……是我见过最独特,最深刻的美。” 这句话不含任何欲望,也不是刻意的恭维。 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纯粹欣赏。 苏晓晚看懂了这份美丽背后的故事,看懂了那份跨越纪元的孤寂。 这份纯粹的理解与欣赏,显然取悦了岁命。 她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当前亲密度:68%→70%(情感依赖)】 这一刻,苏晓晚才真的被这位古老存在,纳入了“自己人”的范畴。 只是这温馨的时刻,总有不识趣的存在前来打扰。 整个岁命斋忽然开始震动。 刚刚恢复生机的仙境园林,大地开裂,假山崩塌,清澈的池水掀起滔天巨浪。 天空那片好不容易才变得澄澈的苍穹,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撕开。 一道道狰狞扭曲的漆黑裂缝在天空之上蔓延,如同蛛网般覆盖了整个天幕。 一股不带任何情感的毁灭意志从裂缝中渗透出来。 其目标不是苏晓晚,不是这座园林,唯有岁命。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我靠,天怎么裂开了!刚刚还那么美!】 【有东西要出来了!好可怕的压迫感!比刚才岁命生气的时候还恐怖!】 龙国观众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苏晓晚也是一惊,下意识的就想动用自己的力量。 可岁命只是抬起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别动。” 岁命的声音褪去了刚刚的温和笑意,她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裂缝,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轻蔑。 “是五环的‘意志’。”岁命脸色转冷。 “它不允许‘规则’拥有‘情感’,更不允许有存在脱离它编写好的剧本。” 五环的意志? 苏晓晚和龙国弹幕愣住。 【等等?五环的意志?什么意思?】 【我没听错吧?一个环层……它自己有意识?】 【这不就是一个地图区域吗?地图怎么还成精了?】 不等苏晓晚细想,天空中的裂缝里有了新的变化。 无数由规则之力凝聚而成的漆黑锁链,从裂缝中疯狂涌出。 那些锁链上,烙印着苏晓晚无比熟悉的“腐朽”与“死寂”的气息,与岁命最初的力量同出一源。 却更加冰冷,更加极端。 它们目标明确,就是要缠绕上岁命,将她重新拖拽回那个“克死万物”的死寂状态。 将这个刚刚找回自我的古老存在,重新变回那个无情无欲的规则道具! “不知死活!” 岁命冷哼一声踏出一步,护住苏晓晚。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筑起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一股庞大的气息从岁命的身上彻底释放。 那不再是单纯“克死万物”的扭曲法则。 而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古老,更加中正平和的绝对权柄。 是星辰燃尽后的安眠,是文明落幕时的静谧,是宇宙循环的最后一环。 它不是毁灭,而是为了新生的必然休止符。 在岁命的身后,一个宏大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正在走向终点,光芒内敛,星河坍缩,一切都归于有序与安宁的宇宙。 岁命斋内,所有的时间与空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那些从裂缝中涌出的规则锁链,在距离岁命还有百米之遥的地方,骤然停滞在半空。 然后,寸寸碎裂。 它们所代表的极端“腐朽”,在真正的“终末”权柄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我的天……】 【这就是岁命姐的真正力量吗?刚刚岁命姐姐身后的那个宇宙影子是什么?太壮观了!】 【帅!太帅了!护在晚晚身前,一个人对抗整个世界!】 五环的意志被岁命的挑衅彻底激怒,整个空间开始更加剧烈的破碎。 天空的裂缝中,不再是涌出锁链,而是探出了一只由无数扭曲规则构筑而成的巨手,朝着岁命和苏晓晚所在的位置重重拍下。 巨手所过之处,空间成片成片的坍塌,化为最原始的混沌虚无。 苏晓晚真切的感受到,岁命为了保护自己,正在与这一整个环层的意志为敌。 她不能再袖手旁观。 苏晓晚心念一动,眉心的净莲印记开始散发光芒,暗金玫瑰戒指也浮现出金红交织的光晕。 然而,苏晓晚身前的岁命却再次按住了她的手。 “看着就好。” 岁命头也没回,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与安抚。 “这点小场面,还用不着我的小知己出手。” 话音落下,岁命抬起眼,直面那只遮天蔽日的规则巨手。 她只是伸出了一根纤长的食指,对着天空轻轻一点。 那只足以轻易抹杀一般六级诡异的规则巨手,在岁命的指尖前方,就那么悄无声息的开始“终结”。 它的形态在瓦解,它的规则在崩散。 它的存在意义本身,正在被从根源上抹除。 前后不过一秒,巨手便彻底消散。 岁命敢对五环意志说“不知死活”,自然有她的自信。 天空中的裂缝蠕动着,那背后的“意志”似乎因为这次试探的失败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虽然岁命轻描淡写的挡住了两波攻击,但她的脸色却并没有因此变得轻松。 因为这,只是开始。 只要岁命还留在这个环层,“五环意志”的攻击就不会停止。 它会用尽一切办法,将她这个“变数”重新拉回固定的轨道,或者……彻底抹除。 而一直被岁命护在身后的苏晓晚,也必然会受到波及。 “此地不宜久留。” 岁命忽然转身,一把拉住了苏晓晚的手腕,目光扫过远方。 那里,有一条相对稳定的空间通道,散发着柔和的白光,那是通往六环的“正规途径”。 然后,岁命的视线又落回了天空那些依旧在不断蠕动、扭曲的漆黑裂缝上。 那些裂缝的背后,是混乱的时空乱流,是随机通往未知区域的危险路径。 看着看着,岁命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忽然勾起了一抹极其叛逆的笑容。 “它想让我循规蹈矩?我偏不!” 岁命偏过头看着苏晓晚,蛊惑的眨了眨眼。 “六环那些家伙,一个个都无趣得很。” “姐姐带你去个更有意思的地方,怎么样?” “我们,直接去七环!” 第351章 愤怒女神 下一秒,天旋地转。 苏晓晚整个人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带起,直接投入了那片被“五环意志”撕开的漆黑裂缝之中。 与想象中的撕裂感不同,苏晓晚只觉得周身一暖。 岁命将她半揽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苏晓晚隔绝了所有时空乱流的侵蚀。 苏晓晚的脸颊几乎贴在了岁命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一股混合了莲香与亘古冰雪的清冷气息。 透过岁命撑开的屏障,她能看到外面光怪陆离的景象。 破碎的世界碎片,燃烧的星辰残骸,还有无数扭曲的规则线条,都从她们身边飞速掠过。 每一个碎片,都蕴含着一个走向毁灭的故事。 【卧槽!姐姐好a!直接带着晚晚私奔了!】 【这哪里是去七环,这是在宇宙里穿梭啊!太刺激了!】 【岁命姐姐真的好宠,把晚晚护得死死的。】 【前面的,那叫“小知己”,懂不懂含金量啊!】 苏晓晚侧过头,看到岁命那张清冷绝美的侧脸。 岁命已经重新戴上了那层黑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眸,正平静的注视着前方的混乱时空。 这份平静,给了苏晓晚无穷的安全感。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抓住了岁命胸前的一缕衣襟。 岁命察觉到了苏晓晚的小动作,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面纱下的唇角似乎动了动。 “怕了?” “不怕。”苏晓晚摇摇头,只是好奇道。 “岁命姐姐,你刚才说六环的家伙很无趣,你去过六环吗?” 岁命的目光依旧注视着前方,声音平淡的传来。 “五环与六环的本源是相通的,它们的规则相互渗透,待在这里,我便知晓那里的一切。” 岁命解释着,话锋一转。 “只有七环之上,才是真正的单向隔绝。” 苏晓晚听懂了,岁命姐姐也没去过七环。 想要跳关,也是要看情况的。 两人的穿梭并未持续太久。 当眼前的光影稳定下来时。 刺眼的光和嘈杂的声浪,瞬间包裹了苏晓晚与岁命。 [欢迎来到第十五场怪谈:混乱之城(七环)] [当前场景:镜花水月] 苏晓晚环顾四周。 她们正站在一条宽阔但破败的街道中央。 高耸入云的建筑布满了裂痕,外墙上闪烁着巨幅的霓虹光影,却又交织着一道道扭曲的空间裂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头晕目眩的粉色迷雾。 还有一种,苏晓晚似曾相识的甜腻味道。 街边,有许多形态各异的诡异在游荡。 它们有的身体如同融化的蜡像,有的则是由无数破碎镜片拼接而成,身上倒映着千百张痛苦的面孔。 整个世界,都透着一股浮华而又堕落的不真实气息。 【这就是七环?画风变得好快!】 【这粉色的雾气看着就不对劲,感觉吸一口就要g了。】 【赛博朋克风的怪谈?爱了爱了,就是看着有点掉san。】 岁命微微皱眉,显然不喜欢这里。 比起她那死寂千万年,最终被苏晓晚点化出无限生机的岁命斋。 此地的规则浮躁,虚假,充满了人工雕琢的痕迹。 那些粉色的迷雾试图靠近,却在距离两人三尺之外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消融。 岁命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一个完全透明的领域以她们为中心扩散开来。 苏晓晚立刻感觉周身的空气都变得清新,那种让人烦躁的甜腻气味和嘈杂声响被彻底隔绝。 “此地的规则,擅长扭曲感官,制造幻觉。” 岁命叮嘱道,“跟紧我。” “嗯。”苏晓晚乖巧的点头,朝着岁命身边凑了凑。 就在这时,街道的尽头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 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辉冲天而起,将半个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紧接着,一股阴冷浑浊的妖气爆发开来,与那金光狠狠撞在一起,恐怖的冲击波席卷而来。 街道两旁本就破败的高楼,在这冲击下纷纷垮塌,砸落在地,激起漫天烟尘。 那些在街上游荡的低级诡异,更是在这能量余波中化为了齑粉。 苏晓晚身前的无形领域荡起了一圈圈涟漪,将所有的冲击都挡在了外面。 可苏晓晚的心,却跟着那道金光狠狠跳了一下。 她愣了愣,下意识的看向自己胸前。 那枚被菲洛米娜留下的金色水晶玫瑰,正隔着衣料散发着温热。 一种熟悉的,霸道又骄傲的气息,通过这枚信物清晰的传递过来。 是菲洛米娜。 对哦这里是七环,菲洛米娜可是第十七场怪谈的诡异,只是菲洛米娜怎么和别的诡异打起来了? 而且看这动静,对方的实力绝对不弱。 【卧槽!什么情况?神仙打架?】 【那个金光……我怎么感觉有点眼熟?是不是之前那个金发大姐姐?】 【完美女神菲洛米娜!她竟然也在这个副本?】 岁命也感应到了远方的战斗,偏过头看向苏晓晚。 “前方有三个和我同级的存在正在交手。” “一个气息张扬霸道,但似乎被困住了。” “另外两个,一个狡猾如狐,一个滑腻如镜。” 岁命顿了顿,“我们需要绕行吗?” 苏晓晚看向能量爆发的核心方向,直接摇头。 “岁命姐姐,我们过去看看。” “那里,有我的‘朋友’。” 她都感应到菲洛米娜了,怎么好去回避菲洛米娜。 菲洛米娜应该是被拖住了,才没注意到她来到了七环。 不然就该像安雅姐姐她们一样,同处一环直接降临到她身边。 “朋友?”岁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你口中的‘朋友’,还真不少。” 苏晓晚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自家姐姐太多,有时候也挺苦恼的。 “走吧。” 岁命没有再多问,拉着苏晓晚的手,一步踏出。 两人脚下的空间微微扭曲,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战场的近处。 沿途的高楼大厦在狂暴的能量下,如同脆弱的积木般不断崩塌。 粗大的金色光束从天而降,每一次落下,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而另一股力量则更加阴险,它化作无数粉色的雾气,所过之处,无论是建筑还是街道,都在无声无息中腐朽沙化。 在一片被夷为平地的废墟中央,菲洛米娜正悬浮在半空。 她周身金光璀璨,圣洁的金色长裙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都闪烁着神圣的光辉。 只是她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愤怒与烦躁。 她不再是那个优雅从容的完美女神,更像一尊被彻底激怒的女武神。 【真的是菲洛米娜!她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我的天,这气场……感觉下一秒就要放大招毁天灭地了!】 【她对面是谁啊?能把她逼到这个份上?】 在菲洛米娜的对面,两道身影与她遥遥对峙。 其中一个,正是与苏晓晚有过节的九尾狐。 九尾狐依旧是那身华丽的和服,但此刻却有些狼狈,嘴角挂着一丝血迹。 身后那引以为傲的九条尾巴只剩下了六条,其中两条还冒着焦黑的烟气。 显然被菲洛米娜一路追杀,九尾狐吃了不小的亏。 九尾狐的眼神不再是玩味和戏谑,而是凝重和狠戾。 在九尾狐的身旁,则站着另一个苏晓晚从未见过的诡异。 那个诡异拥有人形的轮廓,但整个身体都是由无数块光滑的镜面拼接而成。 它的身体没有固定的形态,每一块镜面都在缓缓的转动,折射出不同的光影和画面。 有的是破碎的城市,有的是扭曲的人脸,有的是菲洛米娜含怒的攻击。 它就像一个由无数“可能性”拼凑而成的矛盾集合体。 【是九尾狐!菲洛米娜竟然一直在追杀她吗?】 【旁边那个镜子人是什么东西?看着好诡异……】 “镜魔君主,你确定还要保她?” 菲洛米娜声音冰冷,威严在上。 “她许诺给你的东西,我能给你双倍。” 被称为镜魔君主的诡异没有嘴巴,但它的声音却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那是一种由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的混响,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菲洛米娜……你给不了我想要的……” “我想要的,是‘唯一’……” 九尾狐听到这话,妖媚的笑了起来。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对着菲洛米娜挑衅道。 “听到了吗,完美女神?” “你的魅力,在这里可不好使!” “别白费力气了,今天,你走不了。” “闭嘴,杂毛狐狸!”菲洛米娜被彻底激怒。 她抬起手,掌心汇聚起一颗耀眼的金色光球。 “绝对宠爱·神罚!” 菲洛米娜话音落下,那颗光球瞬间化作万千道金色光矛,铺天盖地的射向九尾狐和镜魔君主。 每一根光矛,都蕴含着足以重创寻常六级诡异的恐怖力量。 九尾狐脸色一变,身形急速后退。 镜魔君主却不闪不避,它身体表面的无数镜片飞速旋转,在它身前组合成了一面巨大而光滑的镜墙。 叮叮叮—— 密集的金色光矛尽数射在了镜墙之上,然后被镜墙完美的“折射”了出去。 从四面八方,以更快的速度射向了菲洛米娜自己。 菲洛米娜冷哼一声,周身金光一震,将所有被反弹回来的攻击尽数挡下。 她虽然毫发无损,但脸色却更加难看。 菲洛米娜的“绝对宠爱”,是一种指向性的规则。 一旦锁定目标,就能对其进行绝对的压制。 可镜魔君主的“无限折射”能力,却能将她的锁定目标进行无限次的偏转和复制。 菲洛米娜发出的攻击,要么被折射到无关紧要的地方,要么就被反弹回自己身上。 而九尾狐则趁着镜魔君主防御的间隙,不断释放出各种幻术和诅咒,对菲洛米娜进行骚扰。 一个主防,一个主控,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让菲洛米娜打得束手束脚,无比烦躁。 “该死的虫子!” 第352章 谁允许你带别人来的? 久攻不下,让菲洛米娜的耐心消磨殆尽。 她不再进行精准打击,而是张开双臂,更加磅礴的金色神力从她体内涌出。 无数金色的光点在菲洛米娜身后汇聚,化作一片片闪烁着神圣符文的玫瑰花瓣。 花瓣越来越多,遮蔽了天空,形成了一场浩大的金色风暴。 她这是打算无差别轰炸整个区域,将九尾狐和镜魔君主连同这片空间一起摧毁。 【卧槽!要开大了要开大了!】 【全屏攻击啊这是!地图又要被刷新了!】 【九尾狐她们这下跑不掉了吧?】 【等等!晚晚和岁命还在旁边啊!会被波及到的!】 苏晓晚和岁命,正站在战场边缘的一栋残破建筑顶端。 菲洛米娜的攻击范围,已经将她们完全笼罩。 岁命依旧一脸平静,抬起手在周身的透明领域上又加固了一层。 这点范围攻击,对岁命来说算不上什么威胁。 但苏晓晚却无法平静。 就在菲洛米娜准备释放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时,动作却忽然顿住。 那双燃烧着怒火的金色眼眸,猛的转向了苏晓晚所在的方向。 她这才感应到了那枚金色水晶玫瑰的共鸣,感应到了苏晓晚的气息。 菲洛米娜脸上的狂怒,在看到苏晓晚的那一刻瞬间凝固。 她的瞳孔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窘迫和难堪? 自己如此强大完美,竟然在苏晓晚这个小家伙面前,露出了如此狼狈失控的一面! 这比被九尾狐和镜魔君主联手压制,更让菲洛米娜无法接受! 短暂的僵滞后,那份难堪迅速转化为了滔天的怒火。 但这股怒火,却不再是针对九尾狐她们。 而是针对苏晓晚本人! 天空中,那片即将爆发的金色玫瑰风暴,在菲洛米娜的意志下悄然消散。 每一片蕴含着恐怖神力的花瓣,都化作了金色的光点,重新融入了菲洛米娜的体内。 战场,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九尾狐和镜魔君主停下动作,警惕的看着这位突然收敛了所有攻击的完美女神。 她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她们能感觉到,菲洛米娜的怒火比刚才还要盛烈。 只是那怒火的目标,变了。 下一刻,菲洛米娜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苏晓晚前方百米处的空间,荡开一圈金色的涟漪。 菲洛米娜的身影从中走出,竟是无视了身后的敌人,金色的眼眸死死锁在苏晓晚身上。 那眼神里,有被窥破狼狈的恼怒,有藏品不听话的愠怒。 “我的小家伙。”菲洛米娜质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苏晓晚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组织好语言。 菲洛米娜的目光就转移到了旁边的岁命身上。 那一瞬间,菲洛米娜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终于注意到了这个一直被她忽略的存在。 一个和她同级的存在。 不,甚至更古老。 那股萦绕在对方周身的,不是被扭曲的规则,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高位的概念。 那是万物休止,星辰寂灭的终极宁静。 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凌驾于大多数规则之上的绝对权柄。 这个女人,是谁? 菲洛米娜的身体,下意识的绷紧。 她周身的金色光粒开始加速流转,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而岁命,只是平静的回视着菲洛米娜。 黑色的面纱遮住了她的容颜,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眸,里面没有半分波澜。 岁命的目光,就像是在打量一块路边的石头,平淡,疏离,甚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 这并非轻蔑,而是一种源自生命位格的天然俯视。 在岁命的感知里,菲洛米娜的力量虽然强大,却充满了后天雕琢的浮华与喧嚣,根基不稳。 就像一栋用黄金和宝石堆砌的宫殿,华丽,却远不如她那座经历了亿万年风霜的岁命斋来的厚重。 就在两个六级诡异对峙的瞬间,远处的废墟之上。 九尾狐对着身边的镜魔君主递了个眼色。 “走,有好戏看了。” 九尾狐压低了声音,身后的六条尾巴轻轻一晃,整个身影便无声无息的向后飘退,融入了更深的阴影之中。 镜魔君主的身体,也化作一滩流动的液态镜面,悄然渗入了地面的裂缝里。 两个狡猾的猎手,瞬间变成了隔岸观火的看客。 菲洛米娜自然也察觉到了九尾狐他们的后撤,但她现在根本顾不上。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岁命和苏晓晚的身上。 菲洛米娜看着苏晓晚几乎是挨着岁命站立的姿势,看着岁命那只还搭在苏晓晚肩上的手,一股无名之火烧得她理智都在崩断的边缘。 那是她的! 是她预定的,最完美的藏品! 是她要从那个该死的“先驱”手里抢过来的胜利品!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和别的来历不明的家伙,站得那么近! “她是谁?” 菲洛米娜的目光重新回到苏晓晚脸上。 然后抬起线条优美的下巴,冲着岁命的方向点了点。 “我允许你,带新的‘野猫’回家了吗?” “野猫”这个词轻飘飘的,对于岁命来说却充满了极致的侮辱性。 苏晓晚的头皮瞬间就炸了。 【卧槽!野猫?她竟然说岁命姐姐是野猫?】 【完了完了,这下要打起来了!绝对要打起来了!】 【菲洛米娜的占有欲也太强了吧!晚晚交个朋友都不行吗?】 【前面的,那不是朋友,那是姐姐!而且还是能跟她平起平坐的姐姐!】 “菲洛米娜,你冷静点,听我解释!” 苏晓晚急得不行,连忙上前一步,试图安抚这尊即将爆发的女神。 “这位是岁命姐姐,她不是……” “姐姐?”菲洛米娜打断了苏晓晚,发出一声冷笑。 “我的小家伙,你的‘姐姐’是不是太多了点?” 从安雅,到海拉,现在又冒出来一个。 她的藏品,怎么能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亲人! 苏晓晚听着似曾相识的问题,连忙解释。 “不是的,岁命姐姐她刚刚才救了我的命!” 可苏晓晚刚刚说了一半。 一声极轻却又极清晰的嗤笑声,从苏晓晚身旁传来。 “野猫?” 岁命重复了一遍,缓缓放下了搭在苏晓晚肩上的手。 然后向前走了一小步,与苏晓晚并肩而立,直面菲洛米娜。 黑纱之下,没人看得见岁命的表情。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这位古老存在的心情变得非常不悦。 岁命本来就觉得菲洛米娜吵闹又浮夸。 现在,又多了一个“粗俗”的标签。 一个靠着扭曲他人认知来获取“宠爱”的后辈,竟敢用这种词汇来形容她这个执掌宇宙终末的平衡者? 可笑。 菲洛米娜感受到了那份来自岁命的轻慢。 那比任何直接的攻击,都更让她愤怒。 “嗡——” 空气中,响起了一声无形的嗡鸣。 以菲洛米娜为中心,璀璨的金色领域瞬间展开。 那是“绝对宠爱”的权柄,要将这片区域的一切都纳入她的掌控,强行扭曲所有存在的认知。 然而,几乎在同一时间。 另一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从岁命的身上弥漫开来。 那不是领域,也不是权柄。 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基础的“法则”。 是时间长河的尽头,是万物归宿的宁静。 两股同为六级,本质却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苏晓晚面前的空地上无声碰撞。 岁命和菲洛米娜之间的那片大地,连同上面崩塌的建筑残骸,都在一瞬间被抹去。 那片区域在两种极端规则的对冲下,彻底失去了“存在”的概念,变成了一片绝对的空白。 【卧槽!中间那块地呢?怎么没了?】 【这就是六级大佬的对波吗?无声无息的,看着比爆炸还恐怖!】 苏晓晚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左边是岁命姐姐冰雪般清冷的气息,右边是菲洛米娜灼热如太阳的怒意。 她感觉自己像一块夹心饼干,随时可能被碾碎。 只是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却有一个慵懒又妩媚的声音,从远方幽幽的传来。 “哎呀呀,真是魅力无边呢,小妹妹。” 九尾狐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一栋断裂的高楼顶端,身后六条巨大的狐尾悠闲的晃动。 她手里拿着一杆长烟杆对着这边遥遥一点,声音里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 “随便走到哪里,都能引起这般争风吃醋的场面。” “姐姐我,真是羡慕得紧呢~” 这一句话如同火上浇油,瞬间将所有的矛盾都推向了顶点。 菲洛米娜和岁命,这两位刚刚还在用领域互相碾压的顶级存在,不约而同的停下了动作。 然后齐刷刷的转头看向了九尾狐所在方向。 一道金色的神光,与一道漆黑的死意,同时锁定了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杂毛狐狸。 “闭嘴!” “闭嘴!” 两声呵斥,异口同声。 第353章 业余拱火 九尾狐优雅的姿态僵住。 她拿着烟杆的手停在半空,脸上那副看热闹的媚笑不禁凝固。 坏了。 她只是想拱拱火,让那个菲洛米娜和新来的神秘女人斗个你死我活,她好坐收渔翁之利。 怎么这两个女人不按剧本走,反而把矛头对准了她? 那两道视线,一道是纯粹的神力威压,另一道则是让她灵魂都感到颤栗的死寂。 被这种等级的两个存在同时锁定,九尾狐感觉自己像是被两头史前巨兽盯上的兔子,浑身的毛都快炸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狐狸自己玩脱了!】 【专业拱火,业余跑路。】 【让你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下成主角了吧?】 【晚晚快看,机会来了!】 龙国直播间的观众乐不可支,而苏晓晚确实也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她不能让菲洛米娜和岁命真的打起来。 苏晓晚果断转身,一把拉住了岁命的衣袖,纤细的手指指向了那栋高楼上姿态僵硬的九尾狐。 “岁命姐姐!” 苏晓晚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愤慨。 “就是她!她之前在别的怪谈里欺负过我!” 苏晓晚这话半真半假。 九尾狐确实对她动过心思,想把她当成藏品,但被菲洛米娜暴打赶走。 现在,正好拿来当转移矛盾的绝佳借口。 “欺负过你?” 岁命偏过头,漆黑的眼眸看向苏晓晚。 虽然隔着面纱,但苏晓晚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里没有怀疑,只有确认。 在得到苏晓晚用力的点头后,岁命的视线重新投向了九尾狐。 那一瞬间,整个破败的城市,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 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厌世的疏离,而是针对九尾狐的名为“终结”的意志。 被岁命那双眼睛盯着,九尾狐感觉自己的存在都在被否定,身后的六条尾巴都不安的蜷缩起来。 这个女人,比那个完美女神还要可怕! “哦?” 岁命只吐出了一个字,却让九尾狐亡魂大冒。 然而,还没等岁命动手。 另一个更加霸道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出头了?” 菲洛米娜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苏晓晚的另一侧,金色的眼眸扫过岁命,带着明显的不满。 她不喜欢苏晓晚向别人求助。 尤其是向另一个,和她同级的,来历不明的女人求助。 这会让她觉得,自己在苏晓晚心里不够强大,不够可靠。 菲洛米娜伸出手,想把苏晓晚从岁命身边拉过来。 她的动作优雅,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区区一只杂毛狐狸,加上一个只会躲在镜子后面的虫子。” 菲洛米娜的下巴微微扬起,金色的长发在神力光辉中飘舞。 “我一个人,就足以将它们碾成粉末。” 【草,要不是我刚才看见老菲被九尾狐和那个什么镜诡困住,我就信了!】 【菲洛米娜好傲娇啊,我一个人就行,不许你找别人!】 【晚晚:我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苏晓晚头都大了。 好不容易把矛盾转移出去,怎么又绕回来了。 她眼看菲洛米娜的手就要碰到自己,连忙伸出另一只手,主动握住了菲洛米娜的手腕。 “我知道菲洛米娜你最厉害了。” 苏晓晚仰起小脸,用最“真诚”的眼神看着菲洛米娜。 “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不想看你和他们浪费时间。” “我们早点把这些讨厌的家伙清理掉,然后好好叙叙旧,不好吗?” 一句“叙叙旧”,精准的戳中了菲洛米娜的心巴。 她确实有很多话想问苏晓晚。 想问她这些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想她。 更想知道,她是从哪里,拐来身边这个神秘女人的。 “哼。” 菲洛米娜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算是默认了苏晓晚的提议。 她松开了原本的强势,反手握住苏晓晚的手,姿态亲昵,但看向岁命的眼神依然带着审视和戒备。 “既然我的小家伙开口了。” 菲洛米娜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恩赐感。 “那就暂时允许你,参与这场无聊的清扫工作。” 她这是在对岁命说话。 岁命对这种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争风吃醋没什么兴趣。 但既然苏晓晚开口了,她也乐得给自己的小知己一个面子。 她只是平静的站在原地,没有回应菲洛米娜,算是默许了这次短暂的“联手”。 【菲洛米娜:勉强同意了。岁命姐姐:嗯。】 【九尾狐:你们不要无视我啊喂!我才是受害者!】 远处的九尾狐看到这一幕,背后冷汗都下来了。 她毫不怀疑,下一秒,自己就要同时面对两位六级存在的怒火。 旁边的镜魔君主也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 它那由无数镜面组成的身体,开始不安的扭曲。 不能再等了! “想联手?” 镜魔君主那无数声音重叠的混响,在整片废墟上空回荡。 “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话音刚落,镜魔君主那不规则的镜面身体,在一瞬间崩解,化作了亿万块流光四溢的碎片。 这些碎片没有飞向任何人,而是直接融入了虚空之中。 下一秒,整个世界变了。 原本破败的城市废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镜子构成的奇异国度。 天空是镜子,大地是镜子,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全都是光滑如新的镜面。 无数面巨大的镜子从虚空中浮现,层层叠叠,无穷无尽,将苏晓晚三人困在中央。 “欢迎来到……万华镜之国。” 镜魔君主的声音从每一面镜子中同时响起,带着一种扭曲的回音。 苏晓晚看着周围的镜子,心头一沉。 每一面镜子上,都映照出了她们的身影。 但那些身影,全都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有的镜子里,菲洛米娜不再是完美女神,而是浑身长满肉瘤的怪物。 有的镜子里,岁命不再清冷孤寂,而是状若疯狂,对着空气痴痴的笑。 而更多的镜子里,映照出的苏晓晚,则摆出了各种各样惊恐、绝望、痛苦的姿态。 这些扭曲的倒影,带着强烈的精神污染,只是看着就让人头晕目眩。 【卧槽,这是什么鬼地方?精神攻击?】 【我san值狂掉了!快切视角啊导播!】 【镜魔君主的大招吗?看起来好厉害!】 “雕虫小技。” 菲洛米娜不屑的冷哼一声。 这种程度的幻境,对她根本不起作用。 她抬起手,金色的神力再次汇聚。 对付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用绝对的力量,将这片空间连同所有镜子一起轰碎! 然而,就在她准备动手的瞬间。 一只手,轻轻的按住了她的手腕。 是岁命。 “太吵了。” 岁命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越过苏晓晚,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最前方。 黑色的面纱下,那双漆黑的眼眸平静的扫过这片由亿万镜面构成的世界。 然后,她做了一个很简单的动作。 岁命只是轻轻抬起了穿着黑色绣鞋的脚,对着前方的虚空,不轻不重的点了一下。 就像是蜻蜓点水,却点出了一道规则波纹。 那是“终末”的法则。 是宣告万物休止,引导存在归于虚无的,宇宙最底层的规则之一。 波纹所过之处。 那些坚不可摧,能折射一切攻击的镜面,那些映照着扭曲倒影,散发着精神污染的幻象…… 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抹去的沙画。 然后无声无息的开始分解,消散,湮灭。 被彻底的“终结”。 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那片号称能困住一切的“万华镜之国”,就这么不留半点痕迹的化为了绝对的虚无。 破败的城市废墟,重新出现在三人脚下。 仿佛刚刚那片瑰丽而危险的镜子世界,从未存在过。 【……】 【……没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我眼睛花了吗?就……走了一步?】 【岁命姐姐也太强了吧!】 如果说菲洛米娜的力量是太阳,是风暴,是肉眼可见的,代表着“毁灭”的极致。 那么岁命的力量,就是宇宙的黑暗本身,是时间的尽头,是代表着“终结”的绝对。 就连一直高傲自信的菲洛米娜,此刻也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只用一个动作就破掉了镜魔君主领域的女人,金色的瞳孔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苏晓晚也被惊得说不出话。 她知道岁命姐姐很强,却没想到强到了这种地步。 这就是,执掌“终末”的古老存在吗…… “噗——” 一声吐血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寂静。 不远处,镜魔君主的身影踉跄着从虚空中跌落出来。 它的身体变得暗淡无比,无数镜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领域被从根源上抹除,让它遭受了致命的反噬。 它的规则竟被岁命完全克制。 “现在,安静了。” 岁命收回脚,转过身,平静的看向苏晓晚,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身后,却是镜魔君主惊恐万分的表情。 第354章 业余跑路 待那两道饱含杀意的视线再次袭来,九尾狐浑身僵硬。 她只是想看个戏,顺便拱个火。 怎么镜魔君主搭建的戏台被那个神秘女人轻易拆了不说,她又双成了戏台中央的主角。 尤其是那个戴面纱的神秘女人,让九尾狐感觉自己的灵魂本源都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向终结。 跑! 必须马上跑! 九尾狐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她不再有半分犹豫,猛的一咬舌尖,一口蕴含着本源妖力的精血喷了出来。 那口精血在空中爆开,化作一片浓郁的血色雾气,瞬间将她的身形笼罩。 同时,她身后仅剩的六条狐尾中,最末端的一条轰然炸裂,化作了纯粹的能量,推动着血雾以一种扭曲空间的方式向外逃逸。 【血遁!这狐狸又燃烧本源了!我为什么要说“又”。】 【好果断,打不过就跑,不愧是活得久的老妖怪。】 【镜魔君主:所以爱会消失的,对吗?】 苏晓晚在后方看着,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这九尾狐的逃跑手段看起来非常高级,但就在那片血雾即将彻底消失在天际线的瞬间。 一声轻蔑的冷哼响起。 “我允许你走了吗?” 菲洛米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神祇般的威严。 她甚至没有追出去,只是抬起了那只没有握着苏晓晚的手。 然后对着九尾狐逃跑的方向,优雅的虚空一握。 天空之上,金色的神力凭空浮现。 无数玄奥的符文交织成网迅速收缩,化作一个由纯粹光辉构成的华美囚笼。 那片血雾正好撞在了囚笼的壁障上。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血雾被金光一照直接蒸发。 九尾狐的身影狼狈的从其中跌落出来,重重摔在半空中的金色符文网上,发出一声闷哼。 她抬头看去,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全都是无法逾越的金色壁障。 这片空间,已经被菲洛米娜彻底封锁。 她的血遁失败了。 更让她绝望的是,在囚笼之外,那片无垠的黑暗虚空中,一股更加让她心悸的力量正在弥漫。 那是岁命的“终末”法则。 虽然没有直接针对她,但那无处不在的“休止”概念,让她感觉自己的一切生机、一切退路,都在被从概念层面抹除。 前有菲洛米娜的“绝对掌控”。 后有岁命的“万物终末”。 九尾狐彻底陷入了绝境。 【卧槽,跑不掉了,被关起来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关门打狗吗?】 【晚晚的两个姐姐也太猛了,一个眼神锁定,一个抬手封锁,这狐狸今天在劫难逃。】 【虽然但是,和楚萱抢老婆的菲洛米娜不算姐姐吧?然后我还是想看九尾狐妩媚调侃晚晚的样子(bushi)】 苏晓晚站在后方,看着眼前这壮观的一幕,心里不禁感叹。 这就是她家姐姐和,的实力吗? 也太强了点。 就在九尾狐心若死灰的时候,另一边的战场也迎来了终局。 那个身体布满裂痕的镜魔君主,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它没有去看菲洛米娜,而是用尽所有力气,朝着岁命的方向跪了下去。 镜魔君主那由无数声音重叠而成的混响,此刻充满了卑微与恐惧。 “伟大的存在……我错了……我愿臣服于您,成为您最忠实的仆人,为您守护这片镜花水月……” 镜魔君主想活。 它能感觉到,那个金发女神的力量是“毁灭”,而这个黑衣女人的力量是“终结”。 毁灭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终结,却是连存在的概念都会被抹除。 它赌这个更高位的存在,或许会需要一个看门人。 菲洛米娜听到这话挑了挑眉,饶有兴致的看向岁命,想看看她会怎么处理这个求饶的失败者。 要不是岁命解决了这个镜魔君主,菲洛米娜也没那么容易锁定九尾狐进行镇压。 岁命的目光,却是理都没理镜魔君主,而是看着一旁的苏晓晚,确认自己的“小知己”没有被刚才的场面吓到。 在看到苏晓晚冲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后,岁命才终于吝啬的分给了镜魔君主一个眼神。 那眼神平淡的,像是在看路边的一粒尘埃。 “你也配?” 清冷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话音落下的瞬间,岁命只是随意的打了个响指,那个跪在地上的镜魔君主便身体猛的一颤。 它身上那些布满裂痕的镜面,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 构成它核心的规则,在那个响指之下,直接从根源处崩碎。 下一秒,镜魔君主那庞大的身体,就那么悄无声息的瓦解开来,化作了漫天飞舞的晶莹碎屑,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这就,没了?】 【刚刚还那么牛逼的一个boss,就这么……碎了?】 【岁命姐姐那句“你也配?”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我终于明白毁灭和终结的区别了,一个炸成渣,一个直接删号。】 【只有我觉得老菲的战力有些跟不上版本了吗,别说观音姐姐,晚晚新认的岁命姐姐与老菲同级,老菲恐怕都打不过……】 【前面的,你要这么说的话,安雅姐姐恐怕只能和海拉姐姐掰掰手腕了……】 【海拉姐姐:你礼貌吗?】 苏晓晚也看呆了。 这就是岁命姐姐的行事风格吗? 漠然,干脆,不留任何余地。 菲洛米娜也愣了一下,随即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种直接抹除规则本身的力量,比她的“神罚”还要高上一个层次。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该处理那只臭狐狸了! 菲洛米娜松开苏晓晚的手,姿态优雅的走向那座金色的囚笼。 “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 菲洛米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愉悦。 她抬起手,无数金色的光矛在囚笼内凝聚成型,毫不留情的贯穿了九尾狐的四肢,将她死死的钉在了虚空之中。 “啊——!”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破败的城市上空。 鲜红的血液顺着光矛滴落,在金色的符文网上溅开一朵朵妖异的花。 菲洛米娜走到囚笼前,居高临下的审视着这个曾经的宿敌,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九尾狐疼得浑身颤抖,但求生的本能让她没有放弃。 她抬起头,那双原本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此刻充满了血丝和怨毒。 九尾狐强忍着剧痛,催动了自己最后的规则之力。 一股无形的魅惑之力,朝着菲洛米娜涌去。 这是她赖以成名的能力,就算是同级的存在,稍不留神也会被她影响心神。 然而,那股魅惑之力在靠近菲洛米娜的瞬间,就被菲洛米娜周身环绕的金色光粒直接点燃。 “啊!” 九尾狐又是一声惨叫,规则被破的反噬,让她的双眼流出了两行血泪。 那股神圣的金光,直接灼瞎了她的眼睛。 “真是可悲。” 菲洛米娜看着九尾狐的惨状,嘴角的笑意更深。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用你那低劣的手段来污染我的眼睛?” 菲洛米娜摇了摇头,声音里充满了鄙夷。 “你这种只会用欲望和谎言诱骗他人的低贱生物,永远不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与‘美’。” 菲洛米娜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的苏晓晚,声音里满是炫耀。 “像她那样纯粹、干净、值得被全世界宠爱的完美藏品,也是你这种肮脏的家伙,配觊觎的吗?” “藏品”两个字,清晰的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岁命听到这两个字,眉头不留痕迹的蹙了一下。 她终于明白,苏晓晚为什么在提起这个金发女人时,只说是“朋友”,而不是像安雅、海拉那样的“家人”。 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当成没有生命的“藏品”? 这个叫菲洛米娜的女人,不仅吵闹、浮夸、粗俗,思想还有着严重的问题。 如果苏晓晚的家人都是这种货色,那岁命对自己这个“小知己”的未来,可要感到深深的担忧了。 岁命现在对菲洛米娜的感官,已经差到了极点。 而苏晓晚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身旁岁命姐姐气场的微妙变化。 那股清冷的气息里,多了一丝明显的不悦。 糟糕! 苏晓晚心里一个激灵。 “藏品”这个词,果然是谁听了都会生气的。 别说是岁命,就是安雅、海拉她们听到这个词,也会对菲洛米娜的印象min了又min。 某种意义上,菲洛米娜比楚萱还让苏晓晚的家人们难以接受。 苏晓晚连忙伸出手,轻轻的扯了扯岁命的衣袖,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岁命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但周身那股不满的气息,倒是收敛了些许。 另一边,菲洛米娜正享受着审判宿敌的快感。 她转过头,金色的眼眸看向苏晓晚,声音温柔的像是在询问自家小宠物今天想吃什么口味的零食。 “我的小家伙,这只吵闹的狐狸,你想怎么处置她?”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苏晓晚的身上。 菲洛米娜想看看,她的小家伙会做出怎样符合她心意的“完美”选择。 岁命也想看看她的“小知己”,会如何对待一个曾经欺负过自己的人。 就连被钉在虚空中的九尾狐,也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将那双已经看不见的眼睛,转向了苏晓晚的方向。 苏晓晚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缓缓走上前。 她走到了金色囚笼的边缘,看着里面那个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九尾狐。 苏晓晚的脸上没有丝毫怜悯。 对于想要伤害自己和家人的敌人,苏晓晚从来不会心软。 苏晓晚看着那张已经失去血色、妖艳不再的脸,声音平静。 “你的收藏癖,到此为止了。” 第355章 打起来!打起来!(bushi) 苏晓晚的“审判”很平静,却让菲洛米娜听得心花怒放。 这才是她看上的小家伙。 美丽,聪慧,并且拥有和她一样,对“美”与“秩序”的绝对追求。 对于这种扰乱了美感,又妄图染指她藏品的肮脏生物,就该被彻底清除。 “说得好,我的小家伙。” 菲洛米娜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堪称完美的笑容。 一柄造型华丽,流动着神圣光辉的金色镰刀,出现在菲洛米娜手中。 镰刀的刀柄上雕刻着繁复的玫瑰纹路,刀刃则薄如蝉翼,闪烁着裁决一切的寒光。 这是一柄处刑之镰。 一旁的岁命,只是静静的看着,并未有任何动作。 她对九尾狐的死活没有任何兴趣。 这是菲洛米娜的猎物,由菲洛米娜亲自处刑,这是同级强者之间无需言明的默契与尊重。 “不……不要……” 见菲洛米娜提着镰刀向自己走来,九尾狐终于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她能感觉到,那柄镰刀上蕴含的,是足以彻底斩断她存在根基的力量。 “求求你,放过我……”九尾狐开始求饶,声音凄惨,“我再也不敢了,我把我的所有收藏都给你……” 菲洛米娜在囚笼前停下脚步,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怜悯,就像在看一只可笑的虫子。 “你的那些藏品,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堆无用的垃圾。” 菲洛米娜举起了手中的处刑之镰。 “能成为我完美之路上的尘埃,是你的荣幸。” 话音落下,菲洛米娜手臂轻挥。 金色的镰刀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穿过了囚笼的壁障斩在九尾狐身上。 九尾狐脸上恐惧的表情骤然凝固。 下一秒,她的身体开始化为光点消散。 菲洛米娜的手轻轻一招。 一枚散发着妖异粉红色光芒,内部有九条狐狸虚影在游动的规则核心,从九尾狐消散的身体中飞出,落入了菲洛米娜的手中。 这是六级诡异的核心规则碎片。 菲洛米娜随手将它收起,看都未多看一眼。 直到九尾狐的最后一根发丝也化作光点彻底消失,那座金色的囚笼才随之散去。 这片被怪谈场景没有了力量维系,也开始如镜子般破碎。 【卧槽,这就打完了?】 【等等,这个副本都碎了,晚晚怎么办?这可是七环啊,她要怎么去下一环?】 【难道……要像岁命带晚晚来的时候一样,直接肉身穿越时空乱流?】 龙国直播间的观众们看到副本崩溃,开始为苏晓晚担忧起来。 毕竟晚晚,还没有拿到前往八环的通行证。 而此刻菲洛米娜身上的金色神力光辉缓缓收敛,那股毁天灭地的压迫感消失不见。 她又变回了那个姿态优雅,高高在上的完美女王。 菲洛米娜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刻,苏晓晚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就被一股温热而霸道的力量带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熟悉的,混合着玫瑰与阳光的香气,将她彻底包裹。 “我的小家伙,有没有被吓到?” 菲洛米娜的声音在苏晓晚的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 她将苏晓晚紧紧的揽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姿态亲昵又充满了占有感。 做完这一切,菲洛米娜才抬起眼,挑衅的看向不远处的岁命。 “我的小家伙都来了这么久了。”菲洛米娜声音慵懒,“不给我介绍一下这位……‘老’前辈吗?” 菲洛米娜特意在“老”字上,加重了读音。 【我靠,菲洛米娜这个女人,刚打完架就开始拱火了是吧?】 【这个“老”字,侮辱性极强啊!岁命姐姐可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存在!】 苏晓晚在菲洛米娜怀里,浑身僵硬。 她就知道! 这个唯我独尊的完美女神,绝对不可能和别的姐姐和平共处! 但出乎意料的是,岁命对这个称呼并没有任何反应。 对于一个以“纪元”为单位计算生命的存在来说,“老”这个字眼对她没有任何意义。 岁命只是平静的看着,菲洛米娜揽在苏晓晚腰间的那只手。 那只手,占有欲十足的收紧,让苏晓晚的身体紧紧贴着菲洛米娜。 空气中,那股焦灼的气氛又回来了。 苏晓晚感觉自己一边是太阳,一边是冰山,温差大得她都快裂开。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苏晓晚连忙从菲洛米娜的怀里挣扎着探出一个小脑袋。 她仰起脸,看向菲洛米娜,又转头看了看岁命,脸上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那个……我来介绍一下。” 苏晓晚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凝固的气氛。 她指了指岁命,对菲洛米娜说。 “这位是岁命姐姐,我在五环的时候,她非常照顾我。” 然后,苏晓晚又指了指菲洛米娜,对岁命说。 “这位是菲洛米娜,她……她是一直在保护我的,一个很重要的人。” 【高情商:很重要的人。低情商:追求者。】 【晚晚的求生欲,已经拉满了。】 【这个介绍,完美避开了所有雷区,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苏晓晚的介绍,让岁命的目光微微动了动。 很重要的人? 要不是岁命从未听过苏晓晚介绍菲洛米娜这位“家人”,她就信了。 而菲洛米娜在听到“很重要的人”这个模糊定位时,显然很不满意。 她想要的是独一无二,是绝对的归属。 菲洛米娜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苏晓晚的脸颊。 “只是,很重要的人吗?”菲洛米娜笑意略危。 苏晓晚的脸颊被捏住,只能含糊不清的发出“唔唔”的声音,心里疯狂呐喊。 大姐!你还想怎么样啊! 我总不能当着另一个姐姐的面,说你是想当我老婆的女人吧!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她身上有我的信物,自会受我庇护。” 岁命淡淡开口,视线依旧落在菲洛米娜的那只手上。 “不需要你时时刻刻,都这么‘勒’着她。” 那个“勒”字,让菲洛米娜的动作顿了一下。 【卧槽!岁命姐姐开团了!“勒”字用得好啊!】 【翻译一下就是:放开你的脏手,别碰我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龙国弹幕忽然兴奋起来,才不是想要看修罗场什么的。 菲洛米娜松开捏着苏晓晚脸颊的手,转而轻轻抚摸着苏晓晚的长发,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她直视着岁命,针锋相对。 “我的藏品,我想怎么抱,就怎么抱。” “倒是你。”菲洛米娜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岁命那身黑色的古服。 “一身的死气,也不怕冻坏了我的小家伙。” 第356章 嘿嘿嘿嘿…… 菲洛米娜冰冷的视线扫过岁命,那句“一身的死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苏晓晚在菲洛米娜怀里急得心头冒火。 大姐!你少说两句会死啊! 苏晓晚正准备开口打圆场,却感觉另一侧的空气温度骤降。 岁命终于有了动作。 她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踏了一步,身影瞬间出现在苏晓晚的另一边。 然后,在菲洛米娜错愕的注视下。 岁命伸出那只骨节分明,宛如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手,轻轻环住了苏晓晚的另一侧肩膀,将女孩同样带进了自己的怀里。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法则之力。 岁命身上那股清冷孤寂的气息,与菲洛米娜炽热霸道的阳光香气,将苏晓晚彻底包裹。 “我的气息,是终结万物的宁静。” 岁命的声音在苏晓晚耳畔响起,清冷又平静。 “污秽与嘈杂,都会在其中归于沉寂。” “正好,可以给你降降温。” 最后那句话,是对菲洛米娜说的。 【卧槽!卧槽!岁命姐姐a爆了!直接抱上去了!】 【夹心饼干!新鲜出炉的夹心饼干!】 【右边是太阳,左边是冰山,晚晚,我的晚晚,你还好吗?】 【菲洛米娜:???我的藏品你也敢碰?!】 苏晓晚彻底僵住。 她现在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左右为女,左右为难。 菲洛米娜金色的瞳孔里燃起怒火,揽着苏晓晚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 岁命则是平静的回视,环着苏晓晚肩膀的手也未曾松开分毫。 两股同为六级的恐怖气场,以苏晓晚为中心开始了无声对撞。 也就在这一刻,九尾狐和镜魔君主被彻底抹除后,这片怪谈场景失去了最后的支撑。 周围的空间咔嚓破碎。 如同被砸碎的镜面,化为了漫天飞舞的光点。 下一秒,光影变幻。 三人的身影就以这样诡异的姿态,出现在了一条破败而宽阔的街道上。 混乱之城,七环。 街道上游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诡异。 当它们感受到那两股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压时,全都停下了动作。 一只长着八条腿的灯柱怪物,吓得把自己的灯泡都缩回了肚子里。 一个推着婴儿车,车里装着一颗巨大眼球的无脸护士,推着车轮子都快冒火星子了,疯狂向后逃窜。 整条街道,瞬间被清空。 所有诡异都远远的躲在建筑的阴影里,惊恐的望着街道中央那三个奇怪的组合。 一个金发女神抱着一个黑发少女。 一个黑衣御姐也抱着那个黑发少女。 那个疑似人类的黑发少女,看起来都快要断气了。 【哈哈哈哈哈!你看那只灯笼怪,吓得都萎了!】 【这就是六级强者的威压吗?小怪见了都得绕道走!】 【我怎么感觉晚晚的表情生无可恋,快被挤成纸片人了。】 救命啊! 苏晓晚的内心在疯狂呐喊。 被两个顶级大佬这么抱着,真的很窒息!物理意义上的! “咳咳!” 苏晓晚用力挣扎了一下,小脸憋得通红。 “菲洛米娜,岁命姐姐……我们能不能,先放开?” “我们这样……太引人注目了。” 听到苏晓晚难受的咳嗽声,菲洛米娜和岁命几乎是同时松开了手。 菲洛米娜是心疼自己的藏品。 岁命则是觉得自己的小知己状态确实不太好。 重获自由的苏晓晚,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她看着面前还在用眼神交锋的两位姐姐,一个头两个大。 “你们……你们打了这么久,都累了吧?” 苏晓晚小心翼翼的提议。 “不如,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好好聊聊?” 菲洛米娜听到“聊聊”两个字,金色的眼眸动了动,目光落在岁命身上,带着审视。 岁命则无所谓。 她的小知己想休息,那就休息。 见两人气场都收敛了一些,苏晓晚总算松了口气。 她现在是一点都不急着去八环。 开什么玩笑! 安雅姐姐,海拉姐姐,黑白玫瑰,都在八环等着。 要是把菲洛米娜和岁命这两个王炸带过去,到时候…… 苏晓晚只是想一想,就觉得脑子要炸了。 必须先处理好眼前的问题! 苏晓晚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面板。 【攻略目标:岁命】 【当前亲密度:70%(情感依赖)】 【攻略目标:菲洛米娜】 【当前亲密度:90%(扭曲占有)】 一个70%,一个90%,都还没到100%。 看来,得想办法就在这七环,把她们的亲密度都拉满。 只有亲密度到了100%,签订了“永恒契约”,她们的执念核心才会转移到自己身上。 到时候,应该就不会打得这么凶了……吧? 苏晓晚心里默默盘算。 “哼,说得也是。” 菲洛米娜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抬起优美的下巴,环顾了一下周围破败的街道,脸上露出一抹嫌弃。 “这种肮脏的地方,确实不配让我们停留太久。” 作为七环诡异,菲洛米娜对这里熟门熟路。 她伸出手,再次自然的牵起苏晓晚的手,姿态优雅的向前走去。 “跟我来。” “七环虽然简陋,但还有一个地方,勉强能入我的眼。” 菲洛米娜带着两人,朝着七环的中心区域走去。 越往里走,周围的建筑就越是完整华丽。 最终,她们来到了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宏伟宫殿前。 整座宫殿由不知名的纯白玉石打造,上面流淌着金色的符文。 宫殿周围云雾缭绕,仙鹤飞舞,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城市深渊。 宛如天神的居所。 “云端天宫。” 菲洛米娜介绍道,语气平淡。 “这里有七环最好的规则温泉,可以洗去规则侵蚀的痕迹。” 菲洛米娜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虽然内部的装潢,也只是勉强让我满意而已。” 【勉强……满意?这宫殿都快闪瞎我的眼了!】 【凡尔赛,这就是凡尔赛文学的鼻祖吗?】 【规则温泉?听起来好高级的样子,是给诡异泡的吗?】 苏晓晚看着这座极尽奢华的云端天宫,再听听菲洛米娜的评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女人的审美标准,到底是有多高。 三人走进天宫。 内部更是金碧辉煌,地面铺着能倒映人影的光滑晶石,穹顶上镶嵌着如同星辰般闪烁的宝石。 一路上,所有见到菲洛米娜的侍女诡异,全都恭敬的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菲洛米娜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径直拉着苏晓晚走向了天宫的最深处。 那里,是一片被白色帷幔笼罩的广阔空间。 水汽氤氲,香气缭绕。 “我的小家伙,我们去沐浴。” 菲洛米娜回过头,对着苏晓晚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把刚才战斗沾染上的灰尘,都清洗干净。” 菲洛米娜的眼神又扫过一旁的岁命,带着一丝挑衅。 很显然,这个“我们”里,并没有包含岁命。 岁命本来就对这种生者才喜欢的无聊活动没什么兴趣。 她正准备拒绝,找个地方自己待着。 一转头,却对上了苏晓晚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苏晓晚正一脸期待的看着她,眼睛一闪一闪的,里面写满了“一起嘛,一起嘛”。 那小模样,让岁命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的小知己,似乎很想让她也一起。 【啊啊啊!晚晚这个眼神谁顶得住啊!】 【岁命姐姐,答应她!快答应她!】 【我也想看!三个人一起泡温泉!这不比打架好看多了?!】 【可恶的深渊呓语!肯定会打码的!我诅咒你!】 岁命沉默了片刻。 在苏晓晚一闪一闪的期待目光中,还是轻轻点了下头。 “既然你这么想体验,我便陪你一次。” “就当……体验一下生者的无聊活动。” 岁命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苏晓晚能听出里面的那份无奈和纵容。 太好了! 苏晓晚开心的笑了起来。 帷幔之后,是一个巨大的露天温泉池。 池水呈现出牛奶般的乳白色,散发着淡淡的灵光,温暖的雾气笼罩着整个空间。 池边栽种着会发光的奇花异草,将这里点缀的如同梦境。 菲洛米娜没有丝毫犹豫,优雅的褪去身上华丽的金色礼服。 她那完美的身躯,在温泉的雾气中散发着柔和而神圣的金色光辉。 每一寸肌肤,每一个弧度,都完美到了极点。 菲洛米娜走进温泉,金色的长发铺散在水面上,对着苏晓晚伸出了手。 “来,我的小家伙。” 而另一边。 岁命只是安静的站在池边的角落里。 她没有褪去衣物,周身依然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隔绝一切的朦胧黑纱。 即使在温泉这种放松的环境里,岁命依旧保持着那份与世隔绝的疏离感。 菲洛米娜看到这一幕,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她靠在池壁上,姿态慵懒的看向岁命。 “怎么?老前辈。” “都到了这里,还这么放不开?” “还是说,你对自己这身皮囊,没什么自信?” 苏晓晚刚脱下外衣,泡进水里,就听到这么一句话,差点一口水呛到。 又来了!又来了! 这个菲洛米娜,怎么和岁命那么不对付! 然而面对菲洛米娜的嘲讽,岁命只是平静的回视。 “我的‘美’,凡俗无法承载。” 岁命声音平淡。 “你,也一样。” 说完,岁命周身那层朦胧的黑纱,如同被风吹散的晨雾缓缓向两边退去。 只撤去了胸前的一角。 仅仅是那一角。 一小片欺霜赛雪的冰肌玉骨,显露在空气中。 那不是凡人肌肤的质感,而是一种更加本源的美。 光是看着,就让人感觉灵魂都被净化。 那片肌肤周围的乳白色池水,都变得更加清澈纯净。 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绝对之美”,瞬间压过了菲洛米娜那份张扬的“神圣之美”。 菲洛米娜脸上的嘲讽凝固。 苏晓晚也看呆了。 她正泡在两人中间,左边是金光璀璨的完美神躯,右边是清冷绝伦的冰肌玉骨。 一边是浓郁如阳光的玫瑰香。 一边是清冷如雪山的莲花香。 两种截然不同的极致香气,将她彻底淹没。 苏晓晚感觉自己的眼睛,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嘿嘿嘿嘿…… 第357章 半真半假 温泉的雾气缓缓升腾。 菲洛米娜和岁命虽然依旧剑拔弩张,但在这种温暖湿润的环境里,也不知不觉的软化了下来。 苏晓晚的【共情礼赞】能力,在这种环境下也感觉格外活泼,缓慢的吸收着温泉中逸散的规则之力,滋养着她的精神本源。 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真舒服。 要是一直能这么泡着,没有修罗场就更好了。 苏晓晚偷偷的睁开一只眼。 左边,是菲洛米娜,金色的长发铺在水面上。 右边,是岁命,胸前的一角雪白耀人致盲。 苏晓晚眨了眨眼,忽然划动着水,悄悄的,一点点的向岁命那边游了过去。 菲洛米娜闭着眼享受温泉,并未注意苏晓晚的小动作。 很慢,又很快,苏晓晚就挪到了岁命的身边。 岁命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只是安静的靠在池边,黑纱下的眼眸注视着水面氤氲的雾气,不知道在想什么。 “岁命姐姐。” 苏晓晚小声的喊了一句。 岁命偏过头,询问的看着苏晓晚。 “刚才……谢谢你。” 苏晓晚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满满的真诚。 “谢谢你护着我。” 苏晓晚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两只白嫩的小手,小心翼翼的搭在了岁命那被黑纱覆盖的肩膀上。 岁命的身体僵了一下。 这是她诞生无数纪元以来,第一次有生灵敢离她这么近,还对她动手动脚。 岁命本能的想避开。 可当她看到苏晓晚那双亮晶晶的,充满了感激和依赖的眼睛时,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然后,一双小手开始在她肩膀上不轻不重的按压起来。 苏晓晚的手法谈不上专业,甚至有些笨拙。 但她很用心。 指尖的温度隔着薄薄的黑纱,传递到岁命的肌肤上。 那是一种温暖的,带着勃勃生机的触感。 和岁命所习惯的万物终末之死寂,截然不同。 岁命紧绷的肩膀在这种温柔的力道下,不自觉的就放松了下来。 她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 “嗯。” 苏晓晚见岁命没有拒绝,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的小手更加卖力了,一边按还一边邀功。 “岁命姐姐,我这手艺怎么样?” 就在这时,菲洛米娜悄然睁开了金色的眼眸。 菲洛米娜的视线,落在了苏晓晚那只在岁命肩上忙活的手上。 然后,又落在了岁命那副虽然面无表情,但明显很受用的姿态上。 一股酸意,从菲洛米娜的心底冒了出来。 那是她的! 是她最完美的藏品! 怎么可以去伺候别的女人! “我的小家伙。”菲洛米娜的声音突然响起。 苏晓晚手上的动作一停,乖乖回头。 “嗯?怎么了菲洛米娜?” 菲洛米娜对着苏晓晚勾了勾手指。 “过来。” 苏晓晚:“啊?” “我说,过来。” 菲洛米娜重复了一遍,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我也有些累了。” 苏晓晚:“……” 她求助似的看了一眼岁命。 岁命睁开眼,平静的回望着她,没有开口的意思。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自己招惹的,自己解决。 苏晓晚只能表面若无其事,内心苦着一张小脸,从岁命身边游开,慢吞吞的划到了菲洛米娜面前。 菲洛米娜要不是想当她的老婆,她也不会这么抗拒。 姐姐之类的不嫌多,老婆什么的只能有一个! “菲洛米娜,你也累了吗?” “当然。” 菲洛米娜理所当然的靠在池壁上,姿态优雅的舒展开双臂。 “为了清理那些碍眼的垃圾,我可是消耗了不少力气。” 苏晓晚还能说什么。 她只能认命的绕到菲洛米娜身后,将小手搭在了那线条完美,多一分则壮,少一分则瘦的香肩上。 入手处,是温热又充满弹性的触感,仿佛最顶级的羊脂白玉。 苏晓晚一边按,一边偷偷的感慨。 不愧是完美女神,这手感……绝了。 菲洛米娜舒服的眯起了眼睛,还故意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嗯……力道再大一点。 菲洛米娜一边享受着苏晓晚的服务,一边还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岁命。 岁命只是安静的看着,没有任何表示。 苏晓晚夹在中间,感觉自己的腰都快断了。 …… 云端天宫的露台上,夜风清凉。 就在三人身影出现在露台的瞬间,龙国直播间那片厚重的迷雾终于散去。 【呜呜呜,天杀的迷雾,我哭死!温泉那么久,我们就看了三个小时的白茫茫一片!】 【可恶的深渊呓语,让我们又啥都没看见!】 【就是!导播你睡着了吗?切一下镜头啊!我要看美女!什么都没看到啊!】 【前面的别吵,现在这个画面也很好看啊!晚晚在中间打瞌,两个大佬在两边护着,绝美!】 弹幕一片哀嚎中,苏晓晚三人正并排坐在一张由白玉雕琢而成的宽大软榻上。 苏晓晚坐在最中间。 泡了太久的温泉,她现在昏昏欲睡,小脑袋一点一点。 夜深人静,气氛正好。 菲洛米娜终于还是没忍住,目光越过苏晓晚,看向最边上的岁命。 “我很好奇。”菲洛米娜开口。 “像你这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古董,为什么会离开自己的‘岁命斋’?” “你不是最讨厌被外物打扰吗?” 显然,知道“岁命斋”的菲洛米娜,也听过岁命之名。 而菲洛米娜的问题,也问到了点子上。 苏晓晚的困意瞬间消散了一半,悄悄竖起了耳朵。 岁命的目光,落在苏晓晚那毛茸茸的发顶上。 她沉默了片刻,才用那清冷平淡的声线,缓缓开口。 “我跟她,打了一个赌。” “哦?”菲洛米娜来了兴趣。 “她赌,她能在我那片连规则都已死绝的园子里,靠她自己,开出一朵花来。”岁命的叙述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用什么?”菲洛米娜追问。 “用‘意义’。”岁命吐出三个字。 “她告诉我,她与你们这些家人之间的思念与羁绊,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向死而生的力量。” 岁命在说“你们这些家人”的时候,特意放缓了语速,视线在菲洛米娜的脸上一扫而过。 苏晓晚的心猛的一跳。 岁命姐姐……在帮她圆话! 苏晓晚之前在岁命斋,根本没提过菲洛米娜! 菲洛米娜听完,罕见的没有立刻开口嘲讽。 她沉默了。 一个凡人在一片死地,靠着纯粹的精神力量,对抗一位六级存在的终末法则,还让它开出了一朵花? 哪怕这个凡人达到了五级存在,在菲洛米娜这些顶级六级诡异眼里,也不过是强大一些的凡人。 但说出这话的,是与她同级的岁命。 菲洛米娜不会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她只是……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什么家人啊,羁绊啊,听起来就像小说故事。 “然后呢?”菲洛米娜问。 “然后,她赢了。”岁命的回答很简单。 “她用她的‘道’,在我那片终末的土地上,撕开了一道口子,注入了‘生机’。” 岁命的声音顿了顿。 “我看到了一个例外,所以我跟着她出来了。” “我想看看她所谓的‘意义’,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苏晓晚闭着的眼睛微动,岁命姐姐的话半真半假。 要不是五环意志赶人,岁命姐姐才不会出来呢! 露台上一片寂静。 只有夜风吹过,拂动着三人的发丝。 过了很久,菲洛米娜才发出了一声极轻,又复杂的嗤笑。 “哈。” 菲洛米娜转过头,复杂的看着“睡得正香”的苏晓晚。 “这个小家伙,确实……” 菲洛米娜斟酌了一下用词。 “……有种让人发疯的魔力。” 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看上了一件足够完美,足够纯粹,可以用来填补她收藏室空缺的“藏品”。 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这个小家伙,不仅让那个偏执的“先驱”为她改变。 现在,居然连“终末”这种宇宙最古板的法则化身,都能被她撬动。 这已经不是“完美”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一种……毒药。 一种能让神祇都为之沉沦的,名为“苏晓晚”的剧毒。 岁命听到菲洛米娜的话,没有反驳。 因为她也这么觉得。 两位在各自领域都站在顶点的六级存在,在这一刻,竟然对苏晓晚的评价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共识。 她,确实很特别。 夜,深了。 苏晓晚彻底睡熟。 她的小脑袋先是靠在菲洛米娜的肩上,睡了一会儿,又迷迷糊糊的晃了晃,倒向了另一边的岁命。 最后,她大概是觉得两边都不舒服,身体向前一滑,整个人躺在了宽大的软榻上,脑袋枕着菲洛米娜的大腿,双脚则不客气的搭在了岁命的腿上。 菲洛米娜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睡颜恬静的小家伙,眼中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岁命则垂眸看着自己腿上那双穿着白色袜子的小巧脚丫,漆黑的眼眸里流淌着无人能懂的幽深光芒。 在这寂静的七环之巅,一个金发神祇,一个黑衣古仙,以一个熟睡的少女为界,各自占据着一半的领地。 谁也没有动。 谁也没有把她推开。 第358章 我谢谢您嘞 一觉醒来,苏晓晚感觉身上有点沉。 她动了动,首先感觉到的是覆盖在身上的两层截然不同的触感。 一层,是带着阳光般温热与玫瑰香气的华美金袍,柔软的布料下是霸道的占有欲。 另一层,是覆在金袍之上的黑色轻纱,触感清冷,带着万物寂灭的幽远气息,却隔绝了清晨的凉意。 苏晓晚不用睁眼,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小心翼翼的掀开眼皮一条缝。 宽大的软榻上,她睡在中间。 菲洛米娜侧躺在她左边,金色的长发散落,一只手臂还维持着揽着她的姿势。 岁命则端坐在她右边,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只是她的黑纱外袍盖在了自己身上。 【早,又是被两位大佬夹在中间求生的一天。】 【左拥右抱,人生巅峰(物理)】 【晚晚:我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重量和温差。】 苏晓晚在心里叹了口气,刚准备悄悄的坐起来。 旁边的菲洛米娜长长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那双金色的眼眸。 “醒了?我的小家伙。” 她的声音带着清晨的慵懒,却依旧高高在上。 菲洛米娜坐起身,金色的长发顺滑的垂落。 她自然的将苏晓晚身上那件属于自己的金袍收回,披在肩上。 苏晓晚也跟着坐起来,乖巧的将被子里的黑纱外袍叠好,递还给另一边的岁命。 “岁命姐姐,早上好。” 岁命接过外袍,对她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菲洛米娜瞥了一眼她们的互动,不以为意的站起身,伸了一个优美的懒腰,曲线动魄。 “睡得好吗?”菲洛米娜问苏晓晚。 “嗯,很好。”苏晓晚乖巧点头。 “那就好。” 菲洛米娜走到露台边,俯瞰着下方云雾缭绕的七环城市。 “既然休息好了,也该清点一下昨天的战利品了。” 菲洛米娜手一翻,包括岁命击杀的规则核心出现在她的掌心。 一枚,是属于镜魔君主的,上面布满了裂痕,光芒黯淡,内部的规则已经濒临崩溃。 另一枚,则是九尾狐的,呈现出妖异的粉红色,内部有九条小小的狐狸虚影在欢快的游动,散发着强烈的魅惑之力。 “这种破碎的垃圾,连当装饰品的资格都没有。” 菲洛米娜看了一眼镜魔君主的核心,指尖冒出一簇金色火焰,直接将那枚六级诡异的核心烧成了飞灰。 【卧槽,暴殄天物啊!那好歹是六级诡异的核心啊!】 【老菲: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我的世界不允许有瑕疵。】 【镜魔君主:我就是化成灰,也要谢谢您嘞。】 做完这一切,菲洛米娜才把目光投向那枚属于九尾狐的六级核心。 她捏着那枚核心,拿到眼前端详了一下,脸上露出一抹还算满意的神色。 “这只狐狸虽然低贱,但她的核心规则倒还有点意思。” 菲洛米娜看向苏晓晚,脸上是那种“快看我,我要开始表演了”的表情。 “小家伙,看好了。” 她将那枚粉色的核心托在掌心。 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核心上方轻轻划过。 金色的神力涌出,化作无数细密的符文,将那枚核心包裹。 粉色的核心开始剧烈震颤,内部的九条狐狸虚影疯狂冲撞,发出无声的尖啸。 这是九尾狐残存的意志在反抗。 “哼,不自量力。” 菲洛米娜冷哼一声。 包裹着核心的金色符文骤然收紧。 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那坚固的核心外壳直接被碾碎。 内部那股狂暴的魅惑规则之力,瞬间泄露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暧昧不清。 岁命只是抬眼看了一下,周身清冷的气息微微一荡,就将那股力量隔绝在外。 而苏晓晚还没来得及运转【共情礼赞】抵抗,就被菲洛米娜伸手一揽带进了怀里。 菲洛米娜周身那层神圣的金色光辉,将所有魅惑之力都净化得一干二净。 “待在我身边,别被这些肮脏的东西污染了。” 菲洛米娜的声音在苏晓晚耳边响起。 她一边说着,一边单手操控着那团粉色的能量。 金色的神力化作最精细的刻刀,在那团能量上飞速的雕琢,切割,重塑。 狂暴的能量在她的手中,温顺的像是一团棉花。 前后不过十几秒。 所有的光芒散去。 菲洛米娜的掌心里,静静躺着一对晶莹剔透的粉色水晶耳坠。 耳坠的造型是两只小巧玲珑的狐狸,蜷缩着身体,尾巴圈成一个环。 它们通体粉润,内部再也看不到任何杂质,只在眼珠的位置,点缀着两粒比芝麻还小的金色光点。 显得活灵活现,可爱又灵动。 【我靠!炼器大师菲洛米娜!】 【好好看!这手艺绝了!把六级诡异的核心直接盘成了耳坠?】 【九尾狐:我那么大一个核心呢?就变成这个小玩意儿了?】 【所以,九尾狐这也是要贴贴上了?】 【前面的,死后贴贴也是贴贴是吧!那也够阴间了!】 菲洛米娜捏起那对耳坠,很是满意的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 然后她下头,注视着怀里的苏晓晚,将那对耳坠递到她的面前。 “送给你。”菲洛米娜语气平淡。 “这是女王对宠妃的赏赐,戴上它。” 苏晓晚:“……” 宠妃是什么鬼啊! 【宠妃!她说了宠妃!】 【楚萱:?我老婆什么时候成了别人的宠妃?】 苏晓晚心里疯狂吐槽,但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她看着菲洛米娜,又看了看那对确实非常漂亮的狐狸耳坠,知道自己没法拒绝。 而且……这可是六级诡异的核心规则炼化出来的宝贝啊! 不要白不要! 见苏晓晚没动,菲洛米娜以为她是不好意思。 菲洛米娜轻笑一声,捏着其中一只耳坠,亲手为苏晓晚戴上。 菲洛米娜的指尖冰凉,拨开苏晓晚耳边的黑发。 耳坠穿过耳洞,一股清凉又强大的力量,瞬间顺着耳朵涌入苏晓晚的精神本源。 那是由最纯粹的“魅惑”规则提炼出的力量,但经过菲洛米娜的净化,已经祛除了所有负面效果。 只剩下对精神力的滋养,以及……对……吸引力的微弱加成。 “很适合你。” 菲洛米娜为苏晓晚戴好两只耳坠,退后半步,上下打量着,眼眸里满是赞叹。 粉色的狐狸耳坠在苏晓晚雪白的耳垂上轻轻晃动,衬得她的脸颊更加小巧精致。 苏晓晚抬手摸了摸耳坠,触感温润。 她没有镜子,只能看向菲洛米娜,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声音又软又糯。 “菲洛米娜,你最厉害了!” 这一声发自“肺腑”的夸赞,让菲洛米娜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她就喜欢看小家伙用这种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 【攻略目标:菲洛米娜】 【当前亲密度:90%→ 93%(扭曲占有)】 菲洛米娜心花怒放,却是抬手轻轻抚摸着苏晓晚戴着狐狸耳坠的耳朵。 “喜欢吗?” “喜欢!”苏晓晚用力点头。 “喜欢就好。” 菲洛米娜的手指流连在苏晓晚的耳廓,感受着那温软的触感。 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自己一件小小的“赏赐”就开心不已的小家伙,金色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过去,她只想将苏晓晚这件“完美藏品”占为己有。 将她放在自己最华丽的宫殿里,用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去装点她,让她成为独属于自己的,最耀眼的存在。 可现在…… 菲洛米娜的目光,落在苏晓晚那双清澈的,倒映着自己的眼眸上。 她突然意识到,仅仅是“占有”苏晓晚的身体,已经无法满足她。 昨晚,岁命的话一直在她脑中回响。 “她赌,她能在我那片连规则都已死绝的园子里,靠她自己,开出一朵花来。” “用‘意义’。” “她告诉我,她与你们这些家人之间的思念与羁绊,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家人,羁绊,意义…… 这些在菲洛米娜看来虚无缥缈的东西,却能让这个小家伙爆发出连“终末”法则都能撼动的力量。 菲洛米娜看着苏晓晚戴着自己亲手制作的耳坠,看着这个属于她的“标记”。 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疯长出来。 她不只要占有苏晓晚的现在,她还要占有她的未来! 占有她所坚持的那条道路,占有她身上那种名为“意义”的,连自己都感到好奇的力量。 将这条注定充满荆棘的艰难道路,也变成自己收藏品的一部分。 让这条路因为自己的加入,变得更加华丽,更加璀璨,更加……完美。 想到这里,菲洛米娜俯下身,与苏晓晚平视。 她金色的眼眸里不再只有纯粹的占有,还多了一份苏晓晚看不懂的灼热东西。 “你的路,很难走。”菲洛米娜声音低沉。 “我听说了,你的世界在对抗一种名为‘噬界诡异’的东西,你想守护你的世界。” 苏晓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条路充满了未知与危险,愚蠢又可笑。” 菲洛米娜话锋一转,却不是嘲讽。 “但正因如此,才配得上让我陪你走下去。” “从旁观的收藏家,变成你路上的同行者,这或许……会是我所有藏品中,最有趣的一件。” 【攻略目标:菲洛米娜】 【当前亲密度:93%→ 95%(命运共同体雏形)】 系统面板的提示音在苏晓晚脑中一闪而过。 苏晓晚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巨大的转变,菲洛米娜已经直起身。 她抬起优美的下巴,环顾了一下这座云端天宫,脸上又露出了那抹熟悉的嫌弃。 “这里还是太小了,配不上我的小家伙。” 菲洛米娜说完,转头看向苏晓晚,宣布一般的说道。 “我先去帮你把七环其他地方‘整理’一下,清理掉那些不入流的垃圾。” “等我回来,这里会变得更‘完美’。” 第359章 好 苏晓晚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整理? 以菲洛米娜的标准,这个整理,怕不是要把整个七环都给拆了重建一遍吧! “既然我决定了要陪你走下去,总不能让你未来的路,被这些低劣的风景所污染。” 菲洛米娜的逻辑自洽且强大。 她觉得七环这些诡异的审美不行,很碍眼。 碍眼的东西,就要被清除。 正好,她也知道苏晓晚的世界还有许多代行者在怪谈里挣扎。 那么,她就顺手清理一下道路,也算是给自己的“小家伙”一个助力,让那些凡人对她的“藏品”更加感恩戴德。 这很合理。 菲洛米娜的身影化作一道金光,瞬间消失在天宫的露台上,只留下一句霸道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 “等我。” 苏晓晚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所以,菲洛米娜这是……去拆家了? 为了给她和她的世界铺路? 【卧槽!菲洛米娜女王这是什么意思?清理七环?】 【她的意思是,要把七环所有有威胁的诡异都给平推了?】 【那岂不是说,以后咱们蓝星要是有人走到七环,可以直接躺平通关?】 【感谢菲洛米娜女王!女王大气!女王yyds!】 【威格兰国发来贺电!感谢苏晓晚!感谢菲洛米娜女士!】 【可惜啊,我们国家的代行者还在五环挣扎,离七环还远着呢……能活到那时候再说吧。】 龙国乃至全球的直播间,都因为菲洛米娜这随口的一句话而彻底沸腾。 这可是七环! 除了跳关不讲道理的苏晓晚,其他代行者最多才到六环。 现在竟然有一位六级巅峰的恐怖存在,要亲自下场“清图”? 那后来的代行者可真是捡了馅饼! 只要,他们通关六环…… 所有人都开始疯狂感谢菲洛米娜,对苏晓晚的感激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只有苏晓晚自己,看着菲洛米娜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抽动。 我替七环的诡异们谢谢您嘞。 希望七环的诡异们,能有个痛快。 露台上,随着菲洛米娜的离开,那股炽热霸道的存在感彻底消失。 空气仿佛都清净了不少。 只剩下夜风,以及岁命身上那股清冷孤寂的气息。 苏晓晚转过身。 岁命走到了露台的边缘,正垂眸俯瞰着下方云雾缭绕的城市。 从这个高度望下去,能看到七环的下层区域。 那里没有云端天宫的华美,到处是破败的建筑和扭曲的街道,混乱与无序才是那里的主题。 一个个奇形怪状的诡异在其中游荡,为了争夺地盘和可怜的“食物”而互相厮杀。 菲洛米娜的威压虽然恐怖,但七环太大,她的气息主要笼罩在中心区域。 下层的那些低级诡异,依旧遵循着它们混乱的本能。 苏晓晚安静的走到岁命身边,和岁命并肩站在一起。 她顺着岁命的目光看下去,轻声问道。 “岁命姐姐,你在看什么?” 岁命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下方一个角落。 一只断了三条腿的蜘蛛状诡异,正拖着残破的身躯,拼命的躲避着另一只更强大诡异的追杀。 它挣扎着,爬进了一条狭窄的裂缝,暂时保住了性命。 过了许久,岁命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苏晓晚从未听过的感叹。 “即使是这样混乱虚假的地方,也有生命在挣扎求存。” 万物在她眼中,都应走向终末。 挣扎,是没有意义的。 这是她过去无数纪元里,所信奉的真理。 可现在,看着下方那只弱小的,为了活下去而拼尽全力的诡异。 岁命的想法,却有了一点点动摇。 苏晓晚听出了她话语里的松动。 她没有去讲什么大道理,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岁命那只垂在身侧,宛如寒玉雕琢而成的手。 岁命的手很凉,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苏晓晚用自己的掌心,将那份冰凉包裹。 “因为只要活着,就会有新的‘意义’诞生。” 苏晓晚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就像岁命姐姐你园子里的那颗种子,在它破土之前,谁也不知道它会开出什么样的花。” “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可能性。” 岁命的身体没有动,但苏晓晚能感觉到握着的那只手,不再是完全的冰冷和死寂。 一丝微弱的暖意,从两人交握的地方传递过来。 岁命终于转过头,漆黑的眼眸看向苏晓晚。 那双原本只倒映着万物终结的深渊里,此刻多了一点苏晓晚能看懂的,名为“生动”的情绪。 “苏晓晚。”岁命正式的叫出了苏晓晚的名字。 “嗯,我在这里。”苏晓晚笑着应答。 “离开岁命斋之后,我看到了很多。”岁命承认。 “我看到了那个金发女人的浮夸与自大,看到了这个城市的混乱与肮脏。” “但……” 岁命的目光,重新落回下方那片挣扎求存的土地上。 “我也看到了很多,像你种下的那株嫩芽一样的‘可能性’。” 就如此刻,她看到了两只本该是死敌的诡异,为了守护一个共同的“家”,联手对抗更强大的入侵者。 她看到了很多,很多她过去不屑一顾,认为毫无意义的“挣扎”。 这些挣扎,或许渺小,或许愚蠢。 但它们真实存在。 它们在岁命这片早已死寂的心湖里,投下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所以……” 苏晓晚握着岁命的手,又收紧了一些。 “岁命姐姐,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 “不止是这个怪谈,还有蓝星,还有黑球宇宙里其他的地方。” “我们一起去见证,那些岁命姐姐你从未见过的‘可能性’,好不好?” “去看看,那些挣扎的生命,最后究竟能开出怎样的花。” 苏晓晚的邀请让岁命一愣。 她的小知己在邀请她,成为旅途的同行者。 去见证“意义”,而不是否定“意义”。 露台上的风,吹动了两人的发丝。 黑色的长发与黑色的古服衣袂,交织在一起。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苏晓晚以为岁命会拒绝。 岁命终于有了动作。 她反手,回握住了苏晓晚的手。 岁命看着苏晓晚,轻轻点了下头。 “好。” 一个字,却是跨越了纪元的承诺。 【攻略目标:岁命】 【当前亲密度:70%→80%(信赖的同行者)】 …… 数日过去,一道灿烂的金光就在露台上绽放。 菲洛米娜回来了。 她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态,华丽的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脸上带着一丝处理完琐事的随意。 “清理了一些碍眼的垃圾。” 菲洛米娜走到苏晓晚身边,自然的牵起她的手,宣布自己的战果。 “从现在起,七环干净多了。” 她的话很平淡,但其中蕴含的血腥味却让苏晓晚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卧槽!女王回来了!看这气势,七环怕不是已经被犁了一遍!】 【这行动力也太强了,说清理就清理,七环的诡异们:可怜,弱小,又无助。】 【以后七环就叫“菲洛米娜后花园”得了,这也太安全了。】 菲洛米娜的归来,打破了苏晓晚与岁命的宁静。 她瞥了一眼苏晓晚和岁命交握的手,金色的眼眸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发作。 接下来的几天,云端天宫成了七环最热闹,也最安全的地方。 菲洛米娜说到做到,她真的“整理”了整个七环。 那些盘踞在各个角落,对代行者有潜在威胁的强大诡异,全都被她以“不完美”、“碍眼”为由,清理得干干净净。 以至于当幸存的其他国家代行者,陆陆续续抵达七环时,所有人都懵了。 “伊万,这里……真的是七环?” 伊万看着街道上连个像样的怪物都没有,甚至有些诡异在看到他们后还主动绕道走,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我之前搜集的情报说,七环是最为混乱的,厮杀无处不在。” 威廉也跟在后面,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哪里混乱了? 这比他家后花园还安全! 很快,他们就从那些瑟瑟发抖的低级诡异口中,得知了真相。 一位金发的神祇为了她的“藏品”,把整个七环清理了一遍。 而那位“藏品”正是龙国的代行者,苏晓晚。 其他代行者自然知道了那位金发神祇是谁,菲洛米娜。 一时间,所有抵达七环的代行者,都陆续来到云端天宫,想要当面致谢。 “苏晓晚小姐,多谢您的帮助!” 伊万带头,对着苏晓晚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其他国家的代行者也纷纷效仿,场面一度十分壮观。 这是他们进入怪谈游戏以来,通关最轻松的一环。 简直是保送。 苏晓晚被这么多人感谢,还有点不好意思。 她什么都没做啊。 都是菲洛米娜的功劳。 而真正的功臣菲洛米娜,只是慵懒的靠在她的宝座上,单手支着下巴,看着这群对苏晓晚感恩戴德的凡人。 她的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 看,她的眼光多好。 她的藏品,理应被全世界感激和崇拜。 岁命则对这一切毫无兴趣,只是安静的坐在角落里,自顾自的品着一杯不知名的清茶。 热闹的日子没过几天。 代行者们拿到了通往八环的“通行证”,便纷纷告辞。 毕竟,他们不能永远依靠别人的庇护。 “苏晓晚小姐,我们在八环再见!” 伊万等人再次表达感谢后,便踏上了前往下一环的道路。 苏晓晚也准备动身,八环有安雅姐姐她们在等着。 主要是光在这,岁命和菲洛米娜的亲密度,也没有再发生变化。 只是喜苏晓晚刚走出一步,手腕就被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拉住。 是岁命。 “等一下。”岁命看着苏晓晚。 “怎么了,岁命姐姐?”苏晓晚有些疑惑。 岁命的目光在苏晓晚身上扫过,从她灵魂深处的净莲印记,到她手上的暗金玫瑰戒指,再到她身上那件粉色狐狸耳坠。 “你身上的力量很杂,也很乱。”岁命陈述。 “就这样去八环,会很危险。” 不等苏晓晚反应,王座上的菲洛米娜发出一声嗤笑。 “我的小家伙,怎么会危险?” 菲洛米娜站起身,踱步到苏晓晚身边,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傲慢。 “有我为她清理道路,就算闭着眼睛也能走到终点。” 第360章 不要 菲洛米娜说着,也开始审视苏晓晚。 她原本只是想反驳岁命,可看着看着,眉头却微微蹙起。 作为“完美”的化身,她比谁都挑剔。 苏晓晚身上的每一股力量单独拿出来,都是不俗的存在。 楚萱的“理之爱恋”,安雅的“秩序剪断”,海拉的“创灭之歌”…… 这些力量各自为政,盘踞在苏晓晚的身体里,虽然因为同源的亲近而相安无事,但…… “确实不够完美。” 菲洛米娜得出了结论。 “这些力量,只是堆砌在一起的宝石,而不是一顶完美的皇冠。” 菲洛米娜看向苏晓晚,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在把它们融合成配得上你的东西之前,你不准离开这里。” 苏晓晚:“……” 所以,这是不让她走了? 【我靠,梦幻联动!两位大佬竟然在教导晚晚这件事上达成了一致!】 【一个说“太乱”,一个说“不完美”,本质上是一个意思!老菲就是嘴硬!】 【晚晚:我感觉我要被留堂补课了。】 【别人都是通关,晚晚这是直接开启了隐藏的导师剧情啊!】 苏晓晚的预感成真。 她被两位六级巅峰的顶级存在,按在了云端天宫,开始了惨无人道的“补习”生涯。 补习地点,就在天宫的露天温泉里。 美其名曰,在规则之力最浓郁的地方,更容易感悟。 苏晓晚表面:我信你个鬼。 苏晓晚内心:身为女孩子真是太好了! “闭上眼睛,用心感受。” 岁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晓晚盘腿坐在温热的池水中,背后抵着岁命。 岁命的一只手掌,贴在苏晓晚的背心。 一股清冷又宏大的法则之力,缓缓注入苏晓晚的体内。 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只是温柔的引导着苏晓晚去梳理自身的力量。 “你的核心是‘共情’。” “安雅的信物,代表着‘秩序’与‘守护’。” “海拉的信物,是‘创造’与‘终结’的乐章……” “它们看似不同,本源却都与‘情感’的执念相连。” “你要做的,不是去驱使它们,而是去‘理解’它们,与它们达成更深层次的‘共鸣’。” 岁命的声音如同大道纶音,让苏晓晚纷乱的思绪瞬间沉静下来。 她开始按照岁命的指引,沉入自己的内心世界。 她看到了。 安雅姐姐的剪刀在冰冷的秩序中,剪出了一片属于家人的温暖。 黑白玫瑰在枯萎与盛开之间,诠释着对她永不凋零的爱。 海拉的歌声在创世与灭世的旋律里,吟唱着对她这只小歌鸟的眷恋。 这些力量,都是家人们爱她的证明。 苏晓晚的【共情礼赞】自发的运转起来。 她不再试图去控制这些力量,而是像一个温柔的主人,敞开怀抱,欢迎着每一位家人的回归。 一丝丝不同颜色的光芒从各个信物中逸散出来,缓缓的开始向着苏晓晚的【共情礼赞】核心汇聚。 就在这时,一个挑剔的声音响起。 “太慢了。” 菲洛米娜不知何时出现在苏晓晚面前。 她伸出手指,在苏晓晚眉心轻轻一点。 “而且,姿势太丑了。” 一股霸道又精纯的金色神力涌入。 这股力量没有去引导,而是直接开始“修正”。 “腰挺直,能量的流转才会顺畅,姿态也更优美。” 菲洛米娜的手滑到苏晓晚的腰后,将她扶正。 “肩膀放松,这么僵硬,怎么体现‘接纳’的从容?” 菲洛米娜的手又按在苏晓晚的肩膀上。 “还有你的表情,太严肃了。” “享受家人的拥抱,应该带着微笑。” 菲洛米娜捏了捏苏晓晚的脸颊。 苏晓晚:“……” 她在悟道啊大姐! 菲洛米娜又是正骨又是捏脸的,她还怎么悟! 【哈哈哈哈,一个理论导师,一个实践导师。】 【岁命姐姐:讲究心法自然。菲洛米娜:不,你要姿势完美!】 【这是什么魔鬼补习班,我要报名!】 【晚晚:我真的痛并快乐着。】 在两位大佬的“混合双打”之下,苏晓晚感觉自己快要裂开。 每当她在岁命的引导下,对力量的融合有了一丝明悟。 菲洛米娜就会立刻跳出来,从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指出她的“不完美”。 “能量融合的弧度不够圆润,重来。” “光芒的颜色配比很难看,再试。” “你看看你,催动个力量,头发都乱了两根,失败!” 苏晓晚每天都在崩溃的边缘疯狂试探。 但效果,也是显著的。 她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提升。 过去,她只是被动的接受信物的庇护,或者单纯的催发信物的力量。 现在,她开始能将这些力量进行初步的融合。 比如,她可以尝试将岁命的力量,注入海拉的“创世之歌”里。 然后,她就能唱出一种全新的歌谣。 歌声所到之处,枯萎的植物会重新焕发生机,但新生的花朵,却带着一丝死亡的凋零美感。 生与死,在苏晓晚的一念之间,达成了完美的循环。 “不错。” 这一次连挑剔的菲洛米娜,都难得的没有立刻指出瑕疵,而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还算有点艺术品的样子。” 苏晓晚累得瘫倒在池边,大口喘气。 她感觉自己比连续打十场怪谈还累。 “休息一下吧。” 岁命递过来一杯散发着清香的茶水。 苏晓晚接过来,一口喝干,感觉精神都恢复了不少。 “谢谢岁命姐姐。” 她靠在岁命的身边,感觉只有在这里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 菲洛米娜看到这一幕,金色的眼眸眯了眯。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到了苏晓晚的另一边,将一颗剥好的散发着金色光晕的果子,递到了苏晓晚的嘴边。 “张嘴。” 苏晓晚下意识的张开嘴,将果子吃了进去。 果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庞大的能量,瞬间填满了她空虚的身体。 苏晓晚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哼。”菲洛米娜发出一声轻哼。 苏晓晚僵在中间,感觉这补习班的日子,似乎也没那么难熬。 就是……腰有点累。 夜深人静。 苏晓晚终于结束了一天的“补习”,累得直接在露台的软榻上睡着。 睡梦中,她还在喃喃自语。 “不要了……真的……写不完……” 第361章 最好的路 又过了不知多少天。 温泉的雾气之中,苏晓晚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在她面前,一朵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光之莲花静静悬浮。 花瓣一半是海拉的蔚蓝,流动着创生的韵律;另一半则是岁命的死寂之黑,散发着终结的气息。 生与死,两种截然相反的规则,在这一刻被【共情礼赞】的力量完美调和,于小小的莲花上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莲花绽放,又在瞬间凋零。 苏晓晚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被抽空。 她软软的向后倒去,靠在了一个清冷而坚实的怀抱里。 岁命伸出手,扶住了她。 “不错。” 岁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许。 苏晓晚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只能在心里比了个耶。 能让岁命姐姐说一句“不错”,这地狱般的补习班总算没白上! “哼,只是勉强能看而已。” 一个慵懒又挑剔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菲洛米娜靠在池壁上,打量着苏晓晚评价道。 “能量的形态还不够稳定,消散的速度也太快,毫无美感可言。” 苏晓晚眼皮都没抬。 她已经习惯了。 在菲洛米娜的字典里,没有“完美”就等于“垃圾”。 自己能得到一个“勉强能看”的评价,已经算是这位女王陛下法外开恩。 “休息一下。” 岁命没有理会菲洛米娜。 她从旁边端起一杯清茶,日常递到苏晓晚嘴边。 苏晓晚就着岁命的手,小口小口的喝着,滋养精神本源。 补习正式结束。 苏晓晚算是勉强从两位六级大佬的魔鬼训练营里毕了业。 “既然你的力量已经能勉强跟上我的审美,也是时候离开了。”菲洛米娜站在露台上,俯瞰着下方被她“整理”过的七环。 “我们去八环。”菲洛米娜替苏晓晚做出了决定。 “我听说,你的那位护士长姐姐,就在那里。” 菲洛米娜说到“护士长姐姐”时,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微妙的兴味。 她对苏晓晚的这些“家人”,都很好奇。 但三人正准备动身。 一道扭曲的黑影,无声无息的从天宫建筑的阴影中渗透出来。 它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直接化作一道模糊的规则,印在了苏晓晚的身上。 这道规则阴毒无比,不伤性命,不损灵魂。 它只针对一样东西——记忆。 或者说,是认知。 它要做的,是抹去苏晓晚认知中,关于“家人”与“羁绊”的定义。 让她忘记那些爱她的人,也忘记她是如何爱着她们。 这是对苏晓晚那条“情感之道”最恶毒的攻击。 也是对菲洛米娜“清理”成果最响亮的嘲讽。 【卧槽!有偷袭!】 【怎么回事?菲洛米娜女王不是把七环都犁了一遍吗?怎么还有漏网之鱼?!】 苏晓晚的身体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陌生。 云端天宫的华美,露台的白玉栏杆,身边的风……都失去了意义。 她缓缓的转过头,看到了两个女人。 一个金发披肩,容颜完美,周身散发着神圣的光辉。 一个黑衣罩体,气质清冷,眼眸幽深得如同宇宙。 她们是谁? 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又是谁? 苏晓晚的眼神,从原本的清澈灵动,变得茫然而陌生。 就是这一瞬的陌生。 彻底点燃了两个火药桶。 “轰——!” 金色的神力如同超新星爆发,从菲洛米娜的身上冲天而起。 恐怖的威压让云端天宫的白玉地面寸寸龟裂。 菲洛米娜脸上那份优雅从容的表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毁天灭地般的暴怒。 “你——竟——敢——让——她——忘——记——我?!” 每一个字,都带着让规则颤栗的杀意。 另一边。 岁命没有那么大的动静。 她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周身那层朦胧的黑纱却在瞬间化为了最纯粹的“无”。 以岁命为中心,光线、声音、规则、甚至空间本身,都开始向内塌陷,被“终末”的法则彻底吞噬。 她的眼神冰寒到了极点,那是一种连宇宙热寂都要为之冻结的绝对零度。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例外”。 她好不容易才让她记住的“意义”。 竟然有人想将这一切抹去? 岁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万物归墟的重量。 “我好不容易……才让她记住的……” 那道偷袭的黑影,在放出规则攻击的瞬间就想逃遁。 它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 可它完全低估了这两位六级巅峰存在对苏晓晚的重视程度。 还没等它遁入阴影。 一只由纯粹金色神力构成的大手,就捏住了它的尾巴。 同时,一片绝对的“终末”领域,封锁了它所有的退路。 “不——!” 黑影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啸。 它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只是攻击了一个五级的凡人,会引来两位如此恐怖的存在不计后果的联手绞杀。 它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金色的火焰将它的形态烧成了虚无。 黑色的终末之力,则将它存在的“概念”本身都彻底抹除。 前后,不到一秒。 偷袭者,形神俱灭,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在世界上。 绞杀了偷袭者,菲洛米娜和岁命的身影同时出现在苏晓晚身边。 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气势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眼的紧张和后怕。 “晓晚?” 菲洛米娜伸出手,想去碰触苏晓晚,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她怕自己的力量会伤害到此刻状态不稳的苏晓晚。 岁命也蹙着眉,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苏晓晚那双茫然的眼睛。 就在这时。 苏晓晚的眉心,那朵属于净莲的印记,缓缓亮起一圈柔和的白光。 【净世慈悲】的力量发动。 那股侵入苏晓晚识海,试图篡改她认知的阴毒规则,如同遇到了克星的冰雪迅速消融。 混乱的思绪被抚平,断裂的记忆被重新连接。 苏晓晚眼中的茫然缓缓褪去,重新恢复了清明。 她眨了眨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菲洛米娜那张写满了焦急与担忧的脸。 那张永远高高在上,充满了自信与傲慢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一丝罕见的脆弱。 苏晓晚的心被轻轻戳了一下。 她下意识的抬起手,抓住了菲洛米娜悬在半空的手,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包裹住那片冰凉。 “菲洛米娜。” 苏晓晚轻声喊着菲洛米娜的名字。 “我没事。” 这一声熟悉的呼唤,让菲洛米娜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终于“啪”的一声断开。 滔天的怒火退去,后怕席卷全身。 刚才那一瞬间,苏晓晚看她时那陌生的眼神,又一次浮现在菲洛米娜脑海。 那个眼神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尖刀,刺穿了菲洛米娜所有的高傲与伪装。 她可以接受全世界都与她为敌。 她可以接受所有的藏品都化为尘埃。 但她无法接受…… 苏晓晚用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她。 她无法忍受,没有苏晓晚注视的世界。 菲洛米娜拥抱住苏晓晚,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宣告,而是带着一丝颤抖的祈求。 “永远……不许忘记我。” 苏晓晚回过神,手臂收紧,用力回抱住怀中微微颤抖的神祇。 菲洛米娜的身体不再是往常的温热,而是带着一丝冰凉。 “菲洛米娜。” 苏晓晚将脸埋在她的金发间,感受着那华美发丝的触感,声音郑重。 “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苏晓晚能感觉到菲洛米娜的身体僵了一下,继续说道。 “你不是藏品,也不是路过的风景。” “你是刻在我灵魂里的璀璨,是我生命中最耀眼的光。” 菲洛米娜的紧张与失态,终究还是触动了苏晓晚。 菲洛米娜听完,将苏晓晚抱的更紧,紧到骨头都有些发疼。 苏晓晚没有挣扎,任由她宣泄着那份后怕与不安。 【攻略目标:菲洛米娜】 【当前亲密度:95%→100%(永恒契约·璀璨共生)】 一股无比纯粹的金色神力,顺着两人相拥的身体霸道的涌入苏晓晚的灵魂本源。 但又,异常温柔。 就好似一种不分彼此的共享。 苏晓晚感觉自己和菲洛米娜之间,建立起了一道永不磨灭的链接。 只要菲洛米娜不灭,她便近乎不死。 这就是菲洛米娜的爱,霸道,极致,不讲道理。 过了很久,菲洛米娜才缓缓松开苏晓晚。 她重新挺直了背脊,脸上那份脆弱被完美掩盖,又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态。 只是菲洛米娜金色的眼眸里,那份看向苏晓晚的灼热再也无法隐藏。 她抬手,用指尖轻轻描摹着苏晓晚的脸颊轮廓,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的小皇后。” 菲洛米娜的声音恢复了优雅与从容。 “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苏晓晚笑着点头。 “嗯,是你的。” 但心下补充,是你们的。 不远处,岁命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苏晓晚安抚好那个暴躁易怒的金发女人。 看着苏晓晚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岁命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嫉妒,也没有失落。 反而,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情绪。 那是一种……安心。 她的小知己身边,聚集了很多爱她的人。 安雅的守护,楚萱的爱恋,海拉的眷顾,还有眼前这个女人的共生。 每一个都是那么强大,那么炙热。 即使自己不在,她应该……也能很好的走下去了吧。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一股更加强烈的愿望就涌上了岁命的心头。 不。 正因为她走的路那么特别,那么艰难,那么充满了“可能性”。 自己才更应该亲眼看着。 想要一直看着她,看她如何用那份“意义”,去撼动这个冰冷的宇宙。 想要一直看着她,走到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终点。 这个愿望如此强烈,超越了纪元,超越了终末。 苏晓晚察觉到了岁命的沉默。 她从菲洛米娜的身边走开,主动走到了岁命的面前。 然后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岁命那只垂在身侧的手。 一如既往的冰凉。 “岁命姐姐,”苏晓晚抬起头,看着岁命的眼睛,“我也绝对,绝对不会忘记你的。” 岁命的身体微微颤动,苏晓晚继续说道。 “你是带我看到‘道’的知己,是为我注入生机的园丁,是我在这条路上不可或缺的同行者。” “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 苏晓晚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岁命戴着面纱的模样。 那份真诚与坚定穿透了面纱,穿透了岁命在心底为自己设下的最后一道防线。 那道因为害怕再次经历失去,而不敢与任何事物产生过深羁绊的恐惧壁垒。 在这一刻,终于轰然倒塌。 岁命看着她,看着这个自己唯一的“例外”。 过了很久,她忽然抬起另一只手,再次摘下了面纱。 面纱飘落。 那张清冷孤寂到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容颜,再次展现在苏晓晓晚面前。 与此同时,岁命的嘴角微微上扬,让这片终末死寂的云端天宫瞬间春回大地。 所有枯萎的法则,在这一刻重新焕发生机。 “嗯,我知道。”岁命声音柔和。 “我也不会……再自我放逐了。” 岁命决定不再做一个旁观者,而是苏晓晚的护道人。 然后,陪苏晓晚走到这条路的最后。 【攻略目标:岁命】 【当前亲密度:80%→100%(永恒契约·终末守护)】 苏晓晚看着岁命的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三人间的气氛变得和谐。 偷袭事件带来的阴霾一扫而空,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温馨。 既然力量梳理完毕,两位大佬也都攻略圆满,苏晓晚决定动身。 “我们去八环吧。”苏晓晚提议。 菲洛米娜和岁命自然没有异议。 只是刚才的偷袭,让两人都变得更加警惕。 尤其是菲洛米娜,她用那么高调的方式“清理”了七环,必然得罪了无数隐藏在暗处的诡异。 这次的偷袭,很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通往八环的大门,就在云端天宫的最高处。 那是一扇由光芒构成的巨门,门后是扭曲变幻的空间通道。 三人并肩走向光门。 菲洛米娜率先一步,挡在了苏晓晚的右前方。 她周身金光流转,神圣的威压毫不掩饰的向外扩散,将所有可能存在的窥探与恶意全部碾碎。 “跟紧我。”菲洛米娜头也不回的对苏晓晚说道。 “我的路,最宽敞,也最华丽。” 话音刚落,岁命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苏晓晚的左前方。 她没有菲洛米娜那般张扬的气势,周身只有一层淡淡的黑纱缭绕。 但所有靠近她们三人的空间、规则、因果线,都在无声无息间被“终末”的力量抚平、终结。 一切危险都在发生之前,就已经被抹去。 “我的路,更稳妥。”岁命的声音淡淡响起。 菲洛米娜瞥了岁命一眼,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悦。 “稳妥?不过是懦夫的借口。” “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碾碎一切阴谋。” 岁命看都没看菲洛米娜,只是对苏晓晚说道。 “无谓的炫耀,只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眼看两人又要为“怎么走路”这种小事开始暗中较劲,苏晓晚哭笑不得。 苏晓晚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两人中间,然后伸出双手。 左手,拉住了岁命那只冰凉如玉的手。 右手,牵起了菲洛米娜那只温热华贵的手。 两位六级巅峰的存在同时身体一顿,看向了中间的苏晓晚。 苏晓晚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意。 “我们一起走,就是最好的路。” 第362章 五等分什么的才没有 苏晓晚脸上带着笑,左手拉着岁命,右手牵着菲洛米娜,正准备踏入通往八环的光门。 菲洛米娜的目光忽然一顿,落在了苏晓晚的身上。 准确的说,是落在了苏晓晚的战损百变服上。 菲洛米娜的眉头微微蹙起。 那是一种顶级艺术家,看到自己最完美的作品上沾染了污点的嫌恶表情。 “站住。”菲洛米娜叫道。 苏晓晚停下脚步,有些不解的看着菲洛米娜。 “这身破烂,配不上你。” 菲洛米娜松开手,用两根手指嫌弃的捏起苏晓晚肩头的一点布料。 “更配不上与我同行。” 苏晓晚:“……” 这可是龙国科技的结晶啊!怎么就成破烂了! 虽然……虽然是战损版! 不就破了几个洞嘛! 【女王的审美洁癖又犯了。】 【伏羲-vi型:我为龙国流过血,我为晚晚扛过伤,你不能这么对我!】 【晚晚:习惯了,我的衣服在老菲眼里就没有一件是合格的。】 菲洛米娜根本不在乎这件衣服的来历。 在她眼中,不完美的就是垃圾。 菲洛米娜单手一挥,根本不给苏晓晚反应的时间。 璀璨的金色神力从她掌心涌出,如同一匹最华美的金色绸缎,瞬间将苏晓晚包裹。 点点星光从虚空中汇聚而来,融入金色的神力绸缎之中。 菲洛米娜的手指在空中优雅的划动,像是在编织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不过几秒的时间,光芒散去。 一套全新的华美礼裙已经覆盖在了苏晓晚的身上。 那是一件以永恒的夜幕为底色,用璀璨星光织就的长裙。 裙摆上点缀着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随着苏晓晚的呼吸明灭不定,宛如将一片浓缩的星河穿在了身上。 剪裁完美贴合着苏晓晚的身体曲线,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将少女的青涩与美好展现得淋漓尽致。 苏晓晚下意识的低头,抬手抚摸着裙子的布料。 触感丝滑冰凉,却又蕴含着一股温暖而磅礴的力量。 这已经不是一件单纯的衣服。 它本身就是一道由菲洛米娜“完美”概念延伸出的极致守护规则。 任何七级以下的恶意攻击,都会在触碰到裙摆之前,被其蕴含的“完美”法则直接偏转或湮灭。 【我靠!现场换装play!】 【这裙子也太好看了吧!星空裙!老菲你真的,我哭死!】 【防御力max的星空裙,谁能拒绝啊!楚萱的戒指,菲洛米娜的裙子,岁命的玉佩……晚晚现在是移动的神装库啊!】 苏晓晚心里也是又惊又喜。 菲洛米娜的审美虽然霸道,但真的没话说。 她看向另一边的岁命,想看看岁命的反应。 岁命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不置可否。 她似乎对这种华而不实的外在装饰并不感兴趣,只是平静的开口。 “走吧。” 菲洛米娜对此扬了扬下巴,脸上露出一抹胜利者的微笑,重新牵起苏晓晚的手。 这一次,她很满意。 苏晓晚穿着她亲手打造的完美星裙,与她和岁命并肩,一同踏入了那扇扭曲变幻的光门。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上一秒还是云雾缭绕的仙境天宫,下一秒,刺骨的寒意便从四面八方涌来。 永恒的黑夜笼罩着大地,没有星辰,没有月亮,只有远处地平线上那一道永不消散的暗红色天光。 脚下是冰冷坚硬的黑色石板路,周围是风格怪异的哥特式建筑,高耸的尖塔刺破天际,如同亡者伸向天空的枯骨。 [欢迎来到第十五场怪谈:混乱之城(八环)] [当前场景:永夜孤城] 冰冷的怪谈提示音在苏晓晚的脑海中响起。 八环怪谈,到了。 还没等苏晓晚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胸口处那枚【羁绊之心】便散发出一阵温和的光芒。 光芒之中,三道熟悉的身影由虚转实,悄然降临在这片死寂的街道上。 一道身影高挑神圣,银发及踝,周身仿佛有无形的歌声在吟唱。 另外两道身影,则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小萝莉。 正是海拉,以及黑玫瑰与白玫瑰。 她们在苏晓晚进入八环的瞬间,就通过【羁绊之心】的感应,直接跨越了空间的阻隔,降临到了她的身边。 “晓晚!” “笨蛋晓晚!” 黑玫瑰和白玫瑰几乎是同时看到了苏晓晚,血色的眼眸和安静的黑眸里都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下一秒,两道小小的流光就扑了过来。 一左一右,紧紧的抱住了苏晓晚。 “呜呜呜,晓晚,我们好想你!”白玫瑰把小脸埋在苏晓晚的星空裙摆里,声音带着哭腔。 “哼!你还知道回来!跑到哪里去了,让我们等了这么久!”黑玫瑰抱着另一条腿。 嘴上虽然凶巴巴的,但小小的身体却在微微颤抖,暴露了黑玫瑰内心的不安。 苏晓晚的心瞬间被填满。 她蹲下身,将两个小家伙一起揽进怀里。 “我没事,我回来了,小黑,小白。” 苏晓晚轻轻拍着黑白玫瑰的后背,安抚着她们。 不远处,海拉微笑着走了过来。 她幽蓝色的眼眸温柔的注视着苏晓晚,确认苏晓晚安然无恙后才松了口气。 海拉抬起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抚摸苏晓晚的头发,却在半空中顿住。 因为她看到苏晓晚的身边,还站着另外两个存在。 一个金发璀璨,神圣高傲,如同太阳般耀眼。 一个黑衣罩体,清冷孤寂,宛如宇宙般幽深。 菲洛米娜看着突然出现,并且一见面就对苏晓晚又抱又蹭的三人,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她的目光在两个哥特萝莉身上一扫而过,最终停留在了为首的海拉身上。 菲洛米娜能感觉到,这个银发女人的位格不低,同样是六级。 虽然,不如她和岁命强。 但这并非重点。 重点是,这个女人看向苏晓晚的眼神,是家人般的熟悉与眷恋。 因为她是,晓晚最早的“家人”之一。 一种微妙的的审视欲在菲洛米娜心中升起。 另一边,岁命依旧显得很平静。 她对黑白玫瑰的吵闹毫无反应,只是目光在海拉的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神祇级。 岁命的心中给出了判断。 就这样,在八环这片永夜孤城的死寂街道上。 黑玫瑰和白玫瑰抱着苏晓晚不撒手。 海拉站在一旁,温柔的守护。 菲洛米娜与岁命则站在另一侧,冷眼旁观。 五位气息恐怖的顶级女性存在,以苏晓晚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包围圈。 空气中,原本因为怪谈场景而凝固的规则。 此刻似乎因为这几位大佬的对峙,而变得更加紧张扭曲。 【修罗场!是修罗场啊!】 【我靠,五等分的晚晚?这画面太刺激了!】 【海拉姐姐!黑白玫瑰!她们也来了!我们家晚晚的后援团到齐了!】 僵局,最终被最沉不住气的黑玫瑰打破。 她从苏晓晚的怀里抬起头,感受到了来自菲洛米娜和岁命那极具压迫感的气息。 小家伙的护食本能瞬间被激发。 黑玫瑰鼓起勇气,对着菲洛米娜和岁命露出了敌意的表情,奶凶奶凶的宣告。 “晓晚是我们的!” 说完,或许是觉得光靠自己气势不足,她还下意识的往海拉那边靠了靠。 面对六级诡异黑玫瑰又不傻。 她和小白可是跟海拉姐姐混了很久,早已熟络。 安雅姐姐不在的时候,海拉姐姐就是她们的大腿! 听到这幼稚的宣言,菲洛米娜发出一声轻笑。 她向前一步,伸手将苏晓晚从两个小萝莉的怀中轻轻拉起,让苏晓晚站在自己身边。 然后才居高临下的看着黑玫瑰。 “你们的?” 菲洛米娜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和绝对的傲慢。 “天真的小家伙,你要搞清楚。” “她是我的‘小皇后’,是与我‘璀璨共生’的,我完美的另一半。” 菲洛米娜的话语,直接宣告了自己与苏晓晚之间那无可分割的永恒契约。 岁命没有说话,只是也淡淡的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苏晓晚的另一侧。 无声的行动,已经表明了她的立场。 她瞥了一眼菲洛米娜,又看了一眼黑玫瑰,最后才用那清冷得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开口。 “她,是我的同行者。” “是我‘终末’之道上,唯一的例外。” 一个宣告“共生”,一个宣告“唯一”。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霸道的宣言,让场中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黑玫瑰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气鼓鼓的瞪着她们。 可恶啊,就连晓晚都变成五级存在了,她与白玫瑰反倒成了和晓晚一样弱的存在呜呜呜。 就在这时,海拉上前一步。 她无视了菲洛米娜的高傲和岁命的清冷,脸上带着温和而包容的微笑,主动挡在了黑白玫瑰与苏晓晚的身前。 海拉空灵的声音如同最和谐的乐章,在这片死寂的街道上响起。 “我是海拉。” 海拉先是礼貌的向菲洛米娜与岁命进行了自我介绍。 然后幽蓝色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最后,落在了苏晓晚身上,充满了无限的温柔。 海拉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菲洛米娜和岁命都同时侧目的话。 “我们,都是晓晚的家人。” 第363章 两小只的嘀嘀咕咕 海拉空灵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辩的温和,轻轻化解了街道上那份凝固的对峙。 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苏晓晚得了空,连忙从这个微妙的包围圈里钻出来,开始充当和事佬。 “我来介绍一下。” 苏晓晚牵起黑白玫瑰的手,先把两个小家伙安抚好。 然后才指着海拉,对菲洛米娜和岁命介绍。 “这位是海拉姐姐,之前在三环怪谈里认识的,帮了我很多。” 接着,苏晓晚又看向菲洛米娜和岁命,对海拉说道。 “这位是菲洛米娜,这位是岁命姐姐,她们……是我的同行者。” 【同行者?晚晚你这求生欲也太强了!明明是刚签了卖身契的老婆!】 【哈哈哈哈,晚晚:不敢说,不敢说。】 海拉对着菲洛米娜与岁命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菲洛米娜扯了扯嘴角,脸上那份独占的傲慢收敛了些许。 然后换上了一种无可挑剔的社交礼仪式微笑,算是回应。 毕竟,身为“完美”的化身,在仪态上不能输。 岁命则只是轻轻点了下头,便将目光移开,继续观察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苏晓晚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带这么多大佬姐姐出门,真的比打怪还累。 估计也只有净莲姐姐,才能一人镇得住场子。 其她的,谁也不服谁。 不过,海拉姐姐她们都来了,安雅姐姐和洛洛呢? 她们不是应该在八环吗? 这个念头刚刚在苏晓晚脑中闪过。 “当——” 城市中心,一座最为高耸的巨大钟楼,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闷悠远的钟鸣。 钟声回荡在死寂的街道上。 钟楼表面那巨大的钟盘上,一行暗红色的文字缓缓浮现,随之响入每个人的脑海。 [规则1:本城不存在“谎言”,所有说出的话都将被视为“真实”。] “这是……”海拉幽蓝的眼眸凝视着那行文字,若有所思。 “不能说谎?”黑玫瑰歪了歪头,血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那要是说了会怎么样?” “不要轻易尝试。” 岁命清冷的声音响起。 她看着那座钟楼,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 “这里的规则之力很强,至少是七级诡异的手笔。” 岁命看向菲洛米娜。 “即使是我们,在这里也最好遵守它的规则。” 菲洛米娜撇了撇嘴,没有反驳。 她虽然自负,但并不愚蠢。 在不清楚对方底细的情况下,贸然挑战一个七级存在的规则,不是明智之举。 哪怕这个怪谈,并没有对她们的实力进行压制。 【七级诡异!我靠,八环的boss是七级?哪怕观音姐姐也是九环才出现……】 【其实也能理解,这要是个六级怪谈,就和上场怪谈一样了,直接被岁命和老菲她们手撕()】 所有人的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所有说出的话,都将被视为真实……” 苏晓晚咀嚼着这条规则的含义,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最好动的黑玫瑰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跑到路边,捡起一块黑色的碎石,然后清了清嗓子,对着石头奶声奶气的命令道。 “你,给我碎掉!” 黑玫瑰说完,一脸期待的看着手里的石头。 一秒,两秒,三秒…… 石头毫无反应。 “哎?”黑玫瑰愣住了,不信邪的又喊了一遍,“碎掉!快给我碎掉!” 石头依旧完好无损的躺在她掌心。 “什么嘛!骗人的规则!” 黑玫瑰气鼓鼓的把石头扔在地上。 “看来,不是‘言出法随’。” 海拉温和的开口,为众人解惑。 苏晓晚也反应了过来。 “规则说的是,所有说出的话,都‘将被视为’真实,而不是‘会变成’真实。” “这两者有本质的区别。” 岁命淡淡补充。 “这意味着不能说出与事实相悖的话,也就是……不能说谎。” 众人顿时明白了这条规则的真正含义。 这不是赋予她们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能力,而是一个绝对的“诚实”诅咒。 就在她们彻底理解第一条规则的瞬间。 “当——” 钟楼再次鸣响。 笼罩着整座城市的永恒黑夜,竟然开始缓缓褪去。 天边那道暗红色的天光变得明亮,灰蒙蒙的光线洒满大地,将这座哥特式的城市照亮。 虽然依旧阴沉,但诡异的“白昼”降临。 【我勒个去,永夜孤城还有白天?这不虚假宣传吗?】 【感觉这白天比黑夜更让人发毛啊……】 【前面的规则刚搞懂,就又要出新幺蛾子的感觉。】 随着白昼的到来,原本空旷死寂的街道上,开始凭空出现了一个个半透明的人影。 他们穿着破旧的衣物,表情麻木,眼神空洞,漫无目的的在街道上行走着,对苏晓晚这一行活生生的人视而不见。 苏晓晚看着这些半透明的人影,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 钟楼之上,新的规则再次浮现。 [白昼规则1:城市中的任何影子都是活的,踩到他人的影子,你将被影子吞噬。] 所有人下意识的低头。 灰蒙蒙的天光,将周围高耸的建筑,街上行走的半透明人影,以及她们自己,都在地上投下了长短不一,扭曲怪异的影子。 这些影子漆黑如墨,在灰色的石板路上蠕动着,真的如同活物一般。 街道,瞬间变成了一片布满陷阱的雷区。 “啧。”菲洛米娜皱眉,脸上写满了对这种环境的嫌恶。 “跟紧我。”岁命言简意赅,提醒苏晓晚。 黑玫瑰和白玫瑰也紧张起来,一左一右的抓住了苏晓晚的星空裙摆。 “晓晚,我们走中间。”白玫瑰小声道。 一行人开始小心翼翼的在街道上前进。 她们必须时刻注意脚下。 不仅要避开那些半透明人影投下的影子,还要小心不能踩到彼此的影子。 这让她们的队形被压缩得极紧。 苏晓晚被三个姐姐和两个小家伙簇拥在最中心,几乎是被人架着走。 走着走着,菲洛米娜有些不耐烦了,在苏晓晚耳边道。 “走稳点,我的小皇后,别让这些肮脏的影子碰到我的裙子。” 苏晓晚:“……” 大姐,这是我的裙子! 苏晓晚心里吐槽,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现。 菲洛米娜提醒归提醒,却是向前一步规则施展。 璀璨的金色神力从她脚下蔓延开来,在冰冷坚硬的黑色石板路上,铺开了一层薄薄的金光地毯。 金光所过之处,她们一行人脚下的影子被瞬间抹去。 菲洛米娜踩在金光之上,姿态优雅,回头看了苏晓晚一眼,嘴角带着得意的笑。 “走吧,我的小皇后。” 话音刚落,岁命轻哼一声。 她只是平静的站在苏晓晚身边,周身那层淡淡的黑纱无声的向外扩散了一瞬。 周围那些漫无目的游荡的半透明人影便就全都身体一僵。 然后像是遇到了最恐怖的天敌,纷纷本能的向两边退开,空出了一条宽阔得足以让马车通过的安全通道。 那些在地上蠕动的漆黑影子,也随之退散。 一条绝对安全,没有任何潜在威胁的通路,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她们面前。 【岁命姐姐yyds!不动声色的霸气!】 【老菲:看我的钞能力!岁命姐姐:呵,众生退避。】 【这该死的压迫感!我宣布,这一局,岁命姐姐胜!】 岁命瞥了菲洛米娜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那无声的行动,已经表明了一切。 你的路只是“看不见”危险。 我的路,是让危险“不存在”。 菲洛米娜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了一下。 这个黑衣服的女人,总是在用这种不动声色的方式挑衅她的完美! 两人之间,无形的电光再次噼啪作响。 苏晓晚被夹在中间,一个头两个大。 左手是绝对的终末,右手是极致的完美。 身后还有创世与灭世的歌谣,以及裁决与守护的双子星。 海拉看着这一幕,只是温和的笑了笑,没有参与进她们的较劲。 她带着黑玫瑰和白玫瑰跟在苏晓晚身后,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一行人就以这样奇特的队形行进探索,心思各异。 路上,黑玫瑰偷偷凑到白玫瑰面前,眼神交流。 “姐姐,那个金头发的女人好讨厌!” “嗯。”白玫瑰轻轻点头。 “她刚才说晓晚是她的什么‘小皇后’!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黑玫瑰做出一个嫌恶的表情。 白玫瑰安静的想了想,然后才回了个眼神。 “安雅姐姐说过,有一个叫楚萱的,是晓晚的恋人。” 黑玫瑰的血色眼睛瞪大。 “难道这个也是?晓晚的恋人怎么这么多!” 白玫瑰却是摇了摇头,黑色的眼眸里带着分析的平静。 “感觉……不像。” “哪里不像了?”黑玫瑰追问。 “菲洛米娜和晓晚站在一起的感觉,不一样。” 白玫瑰努力组织着眼神。 “那个女人,更像是……在宣告所有权,而不是在分享。” 白玫瑰仔细回想着刚才菲洛米娜的言行举止。 “她应该是……追求者。” 白玫瑰得出了结论,黑玫瑰恍然大悟。 原来是还没追到手啊! 那她就放心了! 不过…… “反正我就是不喜欢她!太傲慢了!” 黑玫瑰噘着嘴,再次表明自己的立场。 “嗯。”白玫瑰赞同的点头,“我们离她远一点。” 两只小萝莉达成共识,又往海拉身边凑了凑。 海拉姐姐的气息就让人舒服多了。 第364章 谁先爱,谁卑微 而海拉的注意力,其实更多的是在岁命身上。 又一个被晓晚称为“姐姐”的存在。 而且,非常强。 晓晚的身边,总是会聚集起这些强大而又孤独的存在。 至于那个金发的菲洛米娜…… 海拉的想法和岁命差不多。 有点聒噪。 虽然强大,但那份无时无刻不在宣扬的“完美”,反而显得有些肤浅。 追求者么? 或许吧。 队伍在诡异的和谐与对峙中,不断前行。 苏晓晚看着越来越近的钟楼,开口打破了沉默。 “这个钟楼好高啊……我们直接过去吗?” “规则从那里来,源头就在那里。” 岁命清冷的声音回应道,言简意赅。 菲洛米娜哼了一声,接话道。 “不管是什么东西,在我的完美面前,都将被碾碎。” 【来了来了,老菲的经典碾碎宣言。】 【左手终末,右手完美,前面是创世,后面是裁决守护,晚晚你被包围了!】 在菲洛米娜和岁命开辟出的绝对安全通道中,一行人再无顾忌,很快便来到了那座耸入云霄的巨大钟楼之下。 近看之下,钟楼更显压抑。 漆黑的石材堆砌出冰冷的塔身,上面布满了繁复而诡异的浮雕,描绘着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 钟楼的大门紧闭,材质非金非石,仿佛是用凝固的黑夜铸成。 就在众人靠近的瞬间,门上,一行新的暗红色文字缓缓浮现。 [白昼规则2:钟楼只为“被遗忘者”敞开。] 龙国弹幕顿时一愣,开始分析。 【被遗忘者?什么意思?是指街上那些半透明的鬼魂吗?】 【感觉没那么简单,这规则一听就有坑。】 苏晓晚看着门上的规则,也陷入了沉思。 “被遗忘者……” 她看向街道上那些依旧在麻木游荡的半透明人影。 他们确实像是被世界遗忘的存在。 “难道说,要带一个这样的人影过来,才能开门?”黑玫瑰好奇的猜测道。 岁命却是摇了摇头。 “它们是规则的具现,不是实体。” “强行触碰,可能会触发未知的死亡规则。” 黑玫瑰悻悻的收起想法。 菲洛米娜也是很不习惯,这样的弯弯绕绕。 “‘被遗忘者’,可能指的不是那些人影。”海拉温和开口,视线落在钟楼的大门上。 “这更像是一种身份认证。” “身份认证?”苏晓晚没太明白。 “也就是说,想要进去,我们自己可能需要先成为‘被遗忘者’。”海拉做出了推断。 这个推断让众人心头一沉。 如何让自己成为“被遗忘者”? 被谁遗忘? 是自己遗忘自己,还是被别人遗忘? 这其中可操作的空间太大,也太危险了。 一旦对“被遗忘”的定义理解错误,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被挡在钟楼之外,一筹莫展。 “我们先在附近休息一下吧,观察观察情况。”苏晓晚提议道。 硬闯不是办法,只能先寻找线索。 菲洛米娜和岁命自然没有异议。 菲洛米娜随手一挥,一张由金色神力构成的华美长椅出现在街道边。 她自己先坐下,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苏晓晚。 “过来,我的小皇后。” 苏晓晚还没动。 黑玫瑰和白玫瑰已经一左一右的挤到了苏晓晚身边,抱着她的胳膊不撒手。 “晓晚,坐我们中间。”白玫瑰小声说。 “对!别理那个金闪闪的女人!”黑玫瑰奶凶奶凶的附和。 苏晓晚哭笑不得,只能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阶坐下。 两个姐姐一个追求者和两个小家伙,自然而然的围着苏晓晚坐成一圈,将她护在最中心。 菲洛米娜看着被黑白玫瑰霸占,又被海拉和岁命围住的苏晓晚,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不悦,但终究没说什么。 气氛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 海拉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看着菲洛米娜,幽蓝的眼眸里带着温和的笑意,主动开口。 “菲洛米娜,我听晓晚提起过你。” 菲洛米娜抬眼看向海拉,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优雅微笑。 “哦?她是怎么说我的?” “她说,你是一位追求极致完美的强大存在。”海拉的声音空灵悦耳,“也是她的……同行者。” 海拉特意在“同行者”这个词上,放缓了语速。 菲洛米娜听出了其中的意味,她挺直了背脊,傲然一笑。 “同行者?不,这个词不准确。” 菲洛米娜的目光越过海拉,落在苏晓晚的身上,那份灼热的占有欲毫不掩饰。 “她是我的‘璀璨共生’,是我完美的最后一块拼图,是我永不凋零的璀璨。” 一连串的宣告,霸道而直接。 【来了来了!正宫宣言!】 【老菲:同行者?我是她老婆!】 【海拉姐姐的表情好耐人寻味啊,感觉有事要发生。】 海拉脸上的微笑不变,只是那幽蓝的眼眸深处多了些许探究。 “听起来,你很爱她。”海拉平静的陈述。 “当然。”菲洛米娜扬起下巴,“她是我的。” “晓晚确实很特别,值得最好的爱。” 海拉赞同的点头,话锋却轻轻一转。 “所以,爱她的人也很多。” 海拉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岁命,又看了看抱着苏晓晚不撒手的黑白玫瑰。 “我们都是晓晚的家人。” “家人?”菲洛米娜咀嚼着这个词,脸上的表情微妙。 “是啊。”海拉继续温和的说着。 “比如安雅,她是晓晚的第一个姐姐,对晓晚非常看重。” “还有洛洛,那是个很可爱的书之灵,是晓晚的专属小百科。” 菲洛米娜眉头微动。 安雅她倒是知道。 洛洛却是她不知道的名字。 菲洛米娜发现自己对苏晓晚的过去,了解的还是太少。 这让她很不悦。 不过既然晓晚都没怎么提过洛洛,就说明洛洛不太重要。 但是安雅,却是菲洛米娜从苏晓晚口中,听到的最多的,除了楚萱以外的名字。 “安雅?”菲洛米娜主动问,“她在哪?” 海拉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她幽蓝的眼眸看向远方,那是通往更高环阶的方向。 “安雅啊,她觉得晓晚年纪还小,担心她被不好的人骗了感情。” 海拉说着,目光重新落回菲洛米娜身上,带着一种温和的审视。 “所以,她和洛洛先一步去了九环。” “她说,要去亲自‘面试’一下晓晚的恋人。” 海拉的语调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的传入了菲洛米娜的耳中。 恋人。 面试。 菲洛米娜不是傻子。 她瞬间就明白了,这个叫海拉的银发女人根本不是在闲聊。 她这是在代表所谓的“家人”,变相的“面试”自己! 而那个叫安雅的,更是直接去“面试”楚萱这个情敌! 【我靠!海拉姐姐牛逼!这是在给晚晚把关啊!】 【杀人诛心!直接告诉老菲,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唯一一个,想当晚晚的恋人,得先过我们娘家人的关!】 【菲洛米娜:我竟成了需要被面试的追求者?】 【楚萱:阿嚏!谁在念叨我?】 如果是以前的菲洛米娜听到这种话,恐怕会当场发作。 她的完美,她的选择,何须向任何人证明? 敢质疑她,就是对“完美”的亵渎。 她菲洛米娜,就是应该被全世界宠爱的存在! 但现在…… 菲洛米娜的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之前苏晓晚看她时,那陌生的眼神。 那个眼神,是她唯一的软肋。 她可以藐视一切,但她不能失去苏晓晚的注视。 而“家人”对苏晓晚而言,似乎是很重要很重要的存在。 重要到苏晓晚可以凭借家人的羁绊,在岁命的终末领域开出新鲜的花。 菲洛米娜脸上的傲慢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审度。 心中那份独占的骄傲,不禁不爽的收起了些许。 她看了一眼面前这个笑容温和,却句句带刺的海拉。 又瞥了一眼旁边事不关己,仿佛入定一般的岁命。 最后,菲洛米娜的目光落在了苏晓晚怀里,那两个还在嘀嘀咕咕的小萝莉身上。 年幼,单纯,最好拿捏。 第365章 包天的存在 稍微点了一下菲洛米娜,海拉的目光没有停留,转而落在了那个始终沉默的黑衣女人身上。 她对着岁命,同样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但不知为何,这笑容里少了几分面对菲洛米娜时的社交礼仪,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警惕。 “岁命小姐。” 海拉的声音依旧空灵,却给人一种神祇划定疆域般的感觉。 “晓晚的路,安雅在守护着她的现在,我在指引着她的未来。” 海拉顿了顿,幽蓝的眼眸平静的注视着岁命。 “这条航线已经足够稳固,航程也已规划妥当。” “我不太明白,为何还需要一位……执掌‘终末’的同行者。”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海拉vs岁命!一晚不容多姐!】 【老菲是“追求者”,属于外人赛道。岁命可是“同行者”,和海拉她们是同一个“姐姐”赛道!】 【海拉她们代表着“新生”和“延续”,岁命代表着“终末”,这俩概念天生对立,海拉姐姐有警惕心太正常了!】 苏晓晚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海拉姐姐这番话听起来温和,实则句句都在点上。 你一个玩“终末”的,跟着我们这些搞“守护”和“传承”的,想干嘛? 苏晓晚偷偷看了岁命一眼,心里有点打鼓。 岁命姐姐看似性格清冷,不是菲洛米娜那种一点就炸的炮仗。 但也只是……“看似”啊! 果然,岁命抬了抬眼皮,看了海拉一眼,声音不起波澜。 “她走的路,我看得到终点。” “所以,我陪她走。” 这个回答简单,直接,却又霸道得无以复加。 她看得到,所以她陪着! 这是一种基于绝对实力和位格的自信! 海拉脸上的温和笑意淡去了一些。 “终点?” 海拉重复着这个词,幽蓝的眼眸里闪过一道暗流。 “晓晚的未来,是无限的延续,是新文明的曙光,不该有‘终点’。” 苏晓晚越听越觉得自己坐的石阶有点凉,悄悄往旁边挪了挪。 呜呜呜,姐姐们要打起来了,她都插不进去话。 一个代表“未来”,一个能看到“终点”,这根本就是两条完全相悖的道路。 岁命没有理会海拉言语中的锋芒。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苏晓晚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自然而亲昵。 “我的终末,唯她例外。”岁命轻声回应。 “她要去的地方,我会为她扫清前路。” “她不想看到的终结,我便让其永不降临。” “这,就是我的道。” 【卧槽!岁命姐姐太会了!我的终末,唯她例外!】 【海拉姐姐的理念是为晓晚规划航线,保驾护航。岁命姐姐的理念是晓晚想去哪就去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磕到了磕到了!】 【什么神仙打架,一个守护未来,一个逆转终末,我们晚晚也太幸福了!】 幸福吗? 苏晓晚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两个超级大国争夺的战略要地,随时可能爆发代理人战争。 眼看海拉周身的光华都开始微微波动,似乎有话要说。 岁命却忽然话锋一转。 她那双幽深的黑眸扫过海拉,又掠过一旁看戏的菲洛米娜,最后落回苏晓晚身上。 “未来与现在之外,亦有慈悲庇护。” 岁命的声音淡淡的。 “晓晚还有一位姐姐,你们不知道吗?”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菲洛米娜脸上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僵住。 海拉那即将出口的话也堵在了喉咙里。 还……有? 两人的目光,几乎是同时落在了苏晓晚的身上。 或者说,落在了苏晓晚那光洁的额头上。 那股气息…… 海拉幽蓝的眼眸凝固。 菲洛米娜金色的瞳孔也罕见的收缩了一下。 她们仔细感知,竟感知不真切! 苏晓晚被海拉与菲洛米娜看得心里发毛,只能讪讪的笑了笑。 “那个……观音姐姐她……” 在两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下,苏晓晚心念一动,主动激活了净莲印记。 一朵圣洁无瑕的白色莲花,在苏晓晚的眉心缓缓浮现。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也没有霸道绝伦的气势。 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慈悲与宁静,如同春风化雨,无声无息的荡漾开来。 这股气息是如此的宏大,如此的浩瀚。 以至于菲洛米娜周身那璀璨的“完美”神光,都在这股气息面前不自觉的收敛了光芒。 海拉身上那股代表“创世”与“传承”的古老神性,也在这朵白莲面前显得渺小。 岁命的“终末”法则更是主动避让,不敢沾染分毫。 因为那朵白莲代表的,是更高层次的力量。 七级,传说诡异。 海拉沉默了。 菲洛米娜也沉默了。 尤其是菲洛米娜,作为六级巅峰的存在,距离七级只有一步之遥。 所以菲洛米娜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步之遥,代表着怎样天与地的差距。 那是凡神之别。 怪不得……怪不得之前那个偷袭的黑影,明明阴毒无比,却在侵入晓晚识海的瞬间消融。 原来在晓晚的灵魂里,还住着这样一尊大神! 【卧槽!观音姐姐!】 【海拉:我指引未来。岁命:我逆转终末。净莲:不好意思,我直接包天!】 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岁命慢悠悠的开口。 她学着海拉刚才的语气,将那句话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我们,都是晓晚的家人。” 岁命瞥了海拉一眼,又看了一眼菲洛米娜。 “只是,若论‘姐姐’。” “你,争得过她么?” 海拉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有些不自然。 菲洛米娜更是撇了撇嘴,一脸的不爽,却又无法反驳。 跟一个七级的存在争宠? 她还没那么蠢。 尤其是晓晚还有这么个“姐姐”在,想要对晓晚来强的就不合适了。 苏晓晚见状赶忙端水,把海拉与岁命拉到了一起。 “海拉姐姐,岁命姐姐,你们都是我的家人,都是对我最好最重要的人。” 苏晓晚语气真诚,真诚,真诚。 “安雅姐姐守护我的现在,海拉姐姐指引我的未来,岁命姐姐陪我走过全程,观音姐姐庇护我的灵魂……你们每一个都不可或缺。” “少一个,我的家就不完整了。” 苏晓晚真诚的话语像一股暖流,冲散了街道上凝固的气氛。 海拉低头看着苏晓晚那双清澈的眼睛,心底的那么一点点别扭瞬间烟消云散。 是啊,她计较这些做什么呢? 晓晚的身边能聚集起这么多强大的守护者,是好事。 这证明她选择的“歌鸟”,是正确的。 海拉脸上重新露出了温柔的笑意,反手握住苏晓晚的手轻轻拍了拍。 “你说得对,晓晚,是我狭隘了。” 不远处。 一直不敢吱声的黑玫瑰和白玫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两个小家伙凑在一起,偷偷用眼神交流。 黑玫瑰:“姐姐,这些‘姐姐’都好可怕!” 白玫瑰安静的点了点头:“嗯。” 黑玫瑰心有余悸:“还好晓晚没有别的‘妹妹’,不然我们也要被卷进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黑玫瑰忽然想起了什么,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她偷偷看了白玫瑰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 “姐姐,我们以前……不是晓晚的‘主人’吗?” 白玫瑰“听”到这话,狠狠瞪了黑玫瑰一眼。 那眼神,冰冷,锐利。 仿佛在说:你敢把那两个字说出来试试? 黑玫瑰吓得一个哆嗦,赶紧捂住了嘴。 白玫瑰这才移开视线,用眼神传递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们,现在,是妹妹!” “以后,也是!” 黑玫瑰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懂了,懂了! “主人”什么的,早就过时了! 现在是“妹妹”版本,而且是最终版本,不可更改! 与此同时,菲洛米娜趁着苏晓晚忙着调和海拉岁命,悄悄的来到了黑白玫瑰旁边。 黑白玫瑰立刻察觉到了菲洛米娜的靠近。 两个小家伙下意识的停止了眼神交流,警惕的看向这个浑身散发着“傲慢”与“不好惹”气息的金发女人。 “干嘛?” 黑玫瑰率先开口,语气不善,血色的眼眸里满是防备。 她还记着刚才这个女人是怎么宣告对晓晚的“所有权”的。 白玫瑰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拉住了黑玫瑰的衣角,平静的注视着菲洛米娜,像是在分析她的来意。 “别紧张,小家伙们。” 菲洛米娜在距离黑白玫瑰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脸上挂着一抹营业式的微笑。 【老菲要干嘛?和小孩子抢晚晚吗?格局小了啊!】 【我猜是下马威,警告两小只不要离晚晚太近。】 【你们不懂,这叫曲线救国!搞不定大的,先从小的下手!】 第366章 是谁幼稚呢,好难猜啊 苏晓晚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心里咯噔一下。 菲洛米娜该不会是要欺负小黑小白吧? 但菲洛米娜只是缓缓伸出了手,掌心向上,璀璨的金色神力开始汇聚。 点点星光从虚空中被牵引而来,在菲洛米娜掌心之上飞速的旋转、凝聚、塑形。 那不是狂暴的力量展示,而是一场极致的艺术创作。 菲洛米娜的手指没有动,但她掌心的光辉却在以一种玄奥的规律编织着。 不过短短几秒。 光芒散去,两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静静的悬浮在菲洛米娜掌心。 一件,是一把通体闪耀着星辰光辉的小巧银剪。 剪刀的握柄处镶嵌着一颗微缩的金色星辰。 剪刃开合间,似乎有无数星轨在流转。 另一件,则是一个栩栩如生的白兔玩偶。 玩偶的材质温润如玉,周身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晕。 一双用黑曜石做成的眼睛,灵动得宛如活物。 这两件物品,正是黑玫瑰与白玫瑰本命武器的完美复刻版。 不,甚至超越了原版。 其上蕴含的“完美”规则,让它们不仅是武器,更是坚不可摧的守护信物。 比黑白玫瑰原本的力量更加凝练,也更加强大。 黑玫瑰的血色眼眸瞬间瞪大。 白玫瑰安静的眼眸里,也闪过一抹惊艳。 她们能清晰的感觉到,那两件物品对自己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那是源于同根同源的力量共鸣。 黑玫瑰下意识的向前探了探身子,鼻子都快凑到那把星光小剪刀上,口水都快流了下来。 这……这也太好看了吧! 比她自己的那把破剪刀帅多了! 但白玫瑰反应更快,一把拉住了冲动的妹妹。 两只小萝莉虽然被礼物深深吸引,但脸上的警惕却没有消散。 她们只是年纪小,又不是真的傻。 这么贵重的东西,这个讨厌的女人为什么要送给她们?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是什么意思?”白玫瑰抬起头,冷静的问。 菲洛米娜看着她们的反应,嘴角的笑意真诚了些许。 还不算太笨。 “这是给家人的礼物。”菲洛米娜的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优雅,“为了能更好的保护晓晚。” 菲洛米娜巧妙的用一句话,将自己划归到了“家人”的范畴,同时点明了礼物的用途,将施舍变成了“武装盟友”。 【我靠,老菲这情商,突然上线了啊!】 【给家人的礼物,为了保护晓晚……这话说的,谁能拒绝?】 【黑白玫瑰:可恶,被她装到了!】 果然,听到“保护晓晚”这四个字,黑白玫瑰脸上的敌意淡去了大半。 作为和晓晚一样弱鸡的存在,她们能帮上晓晚的忙越来越少了。 可…… 黑玫瑰和白玫瑰对视了一眼,还是有些犹豫。 她们齐刷刷的转过头,看向不远处正在安抚海拉和岁命的苏晓晚。 苏晓晚被黑白玫瑰注视,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两个小家伙的意思。 看着她们那渴望又不敢拿的小眼神,苏晓晚的心瞬间就软了。 菲洛米娜虽然霸道,但这次确实是用了心。 这两件诡异武器对小黑小白来说,是实打实的巨大提升。 想到这里,苏晓晚对着黑白玫瑰,轻轻的点了点头。 得到了许可,黑白玫瑰的眼睛瞬间亮了! “谢谢!” 黑玫瑰发出一声欢呼,第一个冲了上去,一把将那把星光小剪刀抱在怀里,爱不释手的抚摸着。 白玫瑰也走了过去,安静的拿起那个白兔玩偶,抱在胸前。 “哼,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你刚才说的话了!” 黑玫瑰抱着新剪刀,对着菲洛米娜扬了扬下巴,嘴上依旧傲娇,但态度明显亲近了许多。 “嗯。” 白玫瑰也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表达了谢意。 菲洛米娜微笑着收回手。 搞定。 不远处,海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幽蓝的眼眸中流露出一抹赞许。 能屈能伸,懂得用怀柔手段拉拢黑白玫瑰,看来这个菲洛米娜也并非只有傲慢。 【海拉姐姐的表情:嗯,孺子可教也。】 【老菲:上面还有个净莲,我又不傻!】 就在菲洛米娜享受着自己外交成果的时候,岁命也站了起来。 岁命迈开脚步,无声无息的来到黑白玫瑰面前。 菲洛米娜眉头一挑,看着岁命。 这个女人又想干什么? 黑白玫瑰也抱着新玩具,好奇的抬头看着岁命。 只见岁命伸出手,两枚由最纯粹的“终末”之力凝聚而成的黑色莲花玉佩,出现在她掌心。 玉佩通体漆黑,却温润通透,内部似乎有寂灭的星河流淌。 “拿着。”岁命声音平淡。 “这个……是给我们的?”黑玫瑰眨了眨眼。 “嗯。”岁命点了下头,“遇到不想看到的东西,捏碎它,可以将其‘终结’。” 岁命瞥了一眼旁边看戏的菲洛米娜,补充道。 “比那些华而不实的光好看。” 菲洛米娜:“……” 【哈哈哈哈哈!岁命姐姐我爱你!主打一个添堵!】 【老菲:我刚收买完人心,你就来拆台?】 【岁命姐姐:你的礼物是好看,我的礼物是好用。选吧。】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谁让老菲之前对岁命那么不客气,岁命可不惯着老菲!】 龙国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笑疯。 谁都看得出来,岁命姐姐这压根不是送礼,纯粹就是看不惯菲洛米娜那副得意的样子。 黑白玫瑰看看手里的星光剪刀和白兔玩偶,又看看岁命掌心的终末玉佩,小脸蛋上写满了幸福的纠结。 最后,还是苏晓晚笑着走过来,从岁命手里拿起玉佩,亲手为她们戴在脖子上。 “好了,都是家人的心意,快谢谢岁命姐姐。” “谢谢岁命姐姐!” 两小只异口同声的道谢,声音又甜又脆。 菲洛米娜在一旁撇了撇嘴,心里哼了一声。 幼稚的攀比。 不过,看着苏晓晚亲手为她们戴上礼物的样子,菲洛米娜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礼物送得太快。 应该也让晓晚亲手送出去才对。 失策。 而两小只正抱着新到手的玩具,喜滋滋的凑到苏晓晚身边,献宝似的展示。 “晓晚你看!金闪闪的剪刀!” “还有兔子。” 苏晓晚笑着摸了摸她们的头,小黑小白的快乐总是这么简单。 街道上的气氛在经历了一轮暗流涌动的交锋后,总算恢复了暂时的平静。 问题又回到了让她们一筹莫展的白昼规则2。 苏晓晚的视线,再次落在那扇紧闭的黑色大门上。 “被遗忘者……” 苏晓晚轻声念着这个词。 忽然,苏晓晚的心脏没来由的抽动了一下。 一股极为细微却挥之不去的悲伤,悄然渗入了苏晓晚的感知。 这感觉很淡,淡得几乎要被这片死寂城市的冰冷所掩盖。 但苏晓晚的【共情礼赞】在经过菲洛米娜和岁命的“补习”后,已经变得无比敏锐。 她能清晰的分辨出,这股悲伤并不属于在场的任何一人。 它更古老,更深沉,带着被时光冲刷磨损的质感。 苏晓晚顺着这股悲伤的源头望去。 最终,目光定格在了那扇漆黑的钟楼大门上。 “怎么了,晓晚?” 海拉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苏晓晚的异样,温和的开口询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苏晓晚组织着语言。 “听到?”菲洛米娜挑眉,她什么都没听到。 “不是用耳朵听。”苏晓晚摇了摇头,将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是用这里……我感觉到了一股悲伤,从那扇门里传出来。” “悲伤?”岁命睁开了眼,幽深的黑眸看向大门,“规则的余韵么。” 海拉也凝神感知。 片刻后,海拉眼中流露出一丝了然。 “我也感觉到了,是很微弱的情感残响,被‘遗忘’的哀愁。” 菲洛米娜撇了撇嘴,虽然她感知不到这种细腻的情感,但她相信苏晓晚和海拉的判断。 “所以呢?为这扇破门哭一场,它就会开吗?” “应该不是。”苏晓晚站起身,决定亲自去确认一下。 苏晓晚朝着钟楼大门缓缓走去。 “晓晚,小心。”白玫瑰小声提醒。 “别怕,有我。”岁命声音平淡,却给了苏晓晚最大的安心。 苏晓晚走到那扇比她高出数倍的黑色大门前。 门上雕刻的无数扭曲人脸,仿佛都在无声的注视着她。 苏晓晚没有犹豫,伸出手,将手掌轻轻贴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然后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意识沉入【共情礼赞】之中。 下一秒,一段破碎的旋律涌入了苏晓晚的脑海。 那不是通过耳朵能听到的声音,而是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悲鸣。 曲调哀伤,充满了被抛弃、被遗忘的绝望与不甘。 它断断续续,仿佛一个垂死之人最后的呜咽,随时都会彻底消散在风中。 苏晓晚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白了几分。 那股庞大的哀愁,几乎要将她的意识吞没。 “晓晚!” 岁命扶住了苏晓晚的肩膀,“终末”之力瞬间斩断了那股负面情绪的侵蚀。 苏晓晚缓过神来,靠在岁命的身上轻轻喘息。 “我没事……” “是什么?”岁命问。 “一首歌。”苏晓晚抬头看着大门,“一首……很悲伤的歌。” 就在这时,海拉空灵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 “是‘安魂曲’。” 海拉也走了过来,神圣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我刚才也感应到了那段旋律的片段。” “那是一种非常古老的曲调,类似于……” “在我的家乡亚特兰蒂斯,只有在纪念那些逝去,却不应被遗忘的英灵时,才会奏响。” 第367章 在逃女团 安魂曲。 被遗忘者。 钟楼。 三个关键词瞬间在苏晓晚的脑海中串联起来。 苏晓晚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我明白了!”苏晓晚的眼睛亮了起来。 “规则说,钟楼只为‘被遗忘者’敞开。” “但它的意思可能不是让我们变成‘被遗忘者’。” “而是……”海拉接过了苏晓晚的话,“寻找一个‘记得’他们的人。” “唱出这首安魂曲,就等于向钟楼证明,我们记得那些被遗忘的灵魂!” 这个推论一出,所有人都觉得豁然开朗。 【原来是这个意思!文字游戏玩得真溜啊!】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让我们自己变成被遗忘者,那也太难了。】 【所以,只要唱出完整的安魂曲就行了?感觉不难啊。】 弹幕的乐观没有持续多久。 “可是,那段旋律是残缺的。”苏晓晚皱眉。 “我听到的部分,或许连整首歌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海拉也点头,“我能感应到的也只是片段。” “这首安魂曲被遗忘得太久,已经不完整了。” 难题再次出现。 就像拿到了一把断掉的钥匙,明明锁孔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打不开。 “不完整?”菲洛米娜哼了一声,“那就让它变得完整。” 菲洛米娜看向苏晓晚,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理所当然的霸道。 “我的小皇后,你想要它是什么样子,它就应该是什么样子。” 菲洛米娜的话,点醒了苏晓晚。 是啊。 为什么要拘泥于“原本”的曲调? 这首安魂曲本身,就是为了“纪念”而存在的。 那么用自己的方式,重新为那些被遗忘的灵魂,谱写一曲新的安魂曲不也可以吗? 她的【共情礼赞】,正是连接情感与规则的桥梁。 她可以融合家人们的力量! 一个前所未有的想法,在苏晓晚的心中萌生。 苏晓晚深吸一口气,看向身边最信任的家人们。 “我想……试一试。” 苏晓晚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海拉身上。 “海拉姐姐,你的‘创世之歌’,是构筑世界与规则的音乐。” “我想请海拉姐姐用你的歌声,为这首残缺的安魂曲,重新搭建起旋律的骨架。” 海拉看着苏晓晚眼中的光芒,微笑着点头。 “当然可以,我的歌鸟。” 得到海拉的应允,苏晓晚又看向岁命和菲洛米娜。 菲洛米娜扬了扬下巴,等待着苏晓晚开口。 苏晓晚笑了笑,“我需要借用菲洛米娜对‘完美’的理解,让这首歌的每一个音符都精准无瑕。” 然后,苏晓晚望向岁命,眼神中带着依赖与请求。 “岁命姐姐,安魂曲代表着终结。” “我希望岁命姐姐能将‘终末’的意境,赋予这首歌真正的重量。” 岁命看着苏晓晚,清冷的黑眸里泛起一丝极淡的波澜。 她没有多言,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允了。” 至于黑玫瑰和白玫瑰,两个小家伙早就跑了过来,一左一右的拉着苏晓晚的裙摆。 “晓晚,我们呢我们呢?” “我们也能帮忙!” 苏晓晚蹲下身,亲了亲她们的额头。 “当然,小黑的‘裁决’,是斩断痛苦。” “小白的‘守护’,是带来安宁。” “这都是安魂曲里,不可缺少的情感。” 安排完毕。 苏晓晚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前所未有的活跃起来。 这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合作,一场独属于她和家人们的共鸣演奏。 【我靠!这是要干嘛?现场作曲?还是用规则之力作曲?】 【海拉姐姐主音,菲洛米娜调音,岁命姐姐定调,黑白玫瑰和声?我们晚晚是总指挥?】 【这是什么神仙乐队!我愿称之为——提瓦特在逃女团!】 【别提瓦特了,这配置,深渊听了都得亲自来递话筒啊!】 海拉向前一步,站到了钟楼大门的正前方。 空灵神圣的气息开始弥漫。 整座死寂的城市,仿佛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那些在街道上游荡的半透明人影,全都停下了脚步,空洞的眼神齐刷刷的望向这边。 然后,海拉开口。 那不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 那是规则的低语,是世界的源音。 空灵的歌声响起,没有歌词,只有最纯粹的旋律。 一个又一个古老而神圣的音符,从海拉的口中溢出,在空中凝聚成肉眼可见的金色光点。 它们盘旋,飞舞,开始搭建一首歌曲最基础的骨架。 那是属于“创世”的宏大篇章,带着新生的力量和无限的可能。 在海拉的歌声响起的同时,苏晓晚闭上了眼睛。 苏晓晚手再次按上大门,将自己的【共情礼赞】催动到极致。 去感受那份被遗忘的悲伤,去拥抱那段残缺的旋律。 然后,苏晓晚张开了口。 苏晓晚的声音没有海拉那般神圣,甚至带着一丝凡人的青涩与微颤。 但她的声音里,饱含着最真挚的情感。 苏晓晚没有去模仿那段破碎的旋律,而是将自己感受到的那份“哀愁”,用自己的方式哼唱了出来。 如果说,海拉的歌声是搭建起了一座宏伟的圣殿骨架。 那么苏晓晚的哼唱,就是为这座圣殿填上第一块铭刻着悲伤故事的基石。 当两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时。 海拉那宏大的创世旋律,开始被染上了一抹属于凡尘的寂寥。 苏晓晚那悲伤的低语,也拥有了神圣的韵律,不再是单纯的情绪宣泄。 一首介于神圣与凡尘之间的全新安魂曲,正在被她们共同创造出来。 钟楼那扇万古不变的漆黑大门,在歌声中第一次发出了轻微的嗡鸣。 大门上的规则文字开始闪烁,然后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仿佛生锈的锁芯正在被一点点转动。 有戏! 【卧槽!门真的有反应了!】 【海拉姐姐的创世之歌加上晚晚的共情,简直无敌!】 【感觉还差了点什么,门上的光芒好像开始变弱了。】 那光芒只是闪烁了片刻,便有了减弱的趋势。 歌声的力量似乎还不足以完全唤醒它。 苏晓晚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海拉的歌声是“骨”,她的共情是“血肉”,但这具身体缺少一颗强有力的心脏,去驱动这首安魂曲。 “吵闹的悲伤,不够完美。” 菲洛米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她一贯的挑剔。 她没有加入歌唱,那不符合她的美学。 但她抬起了手,璀璨的金色神力在她指尖凝聚,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音符轻盈飞出。 这些金色音符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精准的融入了海拉与苏晓晚交织的旋律之中。 一瞬间,原本略显松散的曲调被瞬间拉紧。 每一个音节都被打磨得完美无瑕,每一个转折都变得锋利而精准。 那份弥漫的哀伤被这股“完美”之力强行约束。 不再是无序的情感宣泄,而是化作了一柄能够刺穿时光的利刃,狠狠的扎向那扇尘封的大门。 【来了来了,老菲的强迫症式辅助!】 【海拉姐姐:我建个毛坯房。晚晚:我来搞软装。老菲:不行,承重墙要用纯金的,水电线路必须走直线!】 【笑死,这个比喻太形象了。】 菲洛米娜的力量注入后,门上的光芒再次稳定下来,甚至比刚才更加明亮。 “晓晚,我们也要!” 黑玫瑰兴奋的举起菲洛米娜送她的那把星光小剪刀,对着空气“咔嚓”一剪。 一道无形的“裁决”之力化作尖锐的休止符,斩入了旋律的高潮部分。 它斩断了无尽悲伤中的缠绵与不甘,带来了最干脆利落的了结。 痛苦,就此终结。 白玫瑰则是安静的抱紧了怀里的白兔玩偶。 一股柔和的“守护”之力化作绵长的尾音,轻轻的包裹住每一个被裁决斩断的音节。 它抚平了断口处的尖锐,带来了安宁与平静。 死亡,亦是守护。 一裁决,一守护。 两种力量的加入,让这首安魂曲的内核变得更加完整。 它不再只是一首悲伤的歌,更是一首宣告着“解脱”与“安息”的终焉之曲。 钟楼大门上的光芒愈发明亮,整座塔身都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 【黑白玫瑰的加入,直接升华了主题啊!】 【从单纯的悲伤,变成了对逝者的终极关怀,斩断痛苦,予以安宁。】 【我们家晚晚现在真的是指挥家了,这支神仙乐队,我爱了!】 苏晓晚感受着体内四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自己的【共情礼赞】中交汇,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快要被撑爆。 她的脸色愈发苍白,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 还不够。 还差最后一点。 创生,完美,裁决,守护……这些都只是过程。 一首真正的安魂曲,必须要有它的终点。 那就是……寂灭。 岁命修长的手指,适时隔空点向苏晓晚的眉心。 一道最本源的“终末”之力化作一缕黑烟,悄无声息的缓缓飘向苏晓晚。 它没有融入苏晓晚的身体,而是直接注入了那首由众人共同创造的歌声之中。 嗡—— 整座城市都安静了。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线,所有的存在,在这一刻都被那缕黑色的烟气所吞噬。 歌声,戛然而止。 并非被打断,而是被赋予了真正的“终结”。 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之后,是绝对的,永恒的死寂。 这,才是安魂曲的最终章。 为一切画上句号。 创生与终末,守护与裁决,完美与悲伤。 数种极致对立的力量,在苏晓晚的歌声中达成了一种诡异而又和谐的统一。 一首蕴含着完整生死循环的全新“安魂曲”,就此诞生。 与此同时,钟楼的大门光芒大盛。 门上扭曲的人脸浮雕,表情不再痛苦,而是化作一片安详。 沉重的大门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响声,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被尘封了无数岁月的气息,从门内扑面而来。 苏晓晚腿一软,直接靠进了忽然出现的岁命怀里,大口的喘着气。 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她所有的精神力。 “辛苦了。”岁命扶住苏晓晚,声音温柔。 一旁没来得及出手去抚的菲洛米娜撇了撇嘴,只得吐出两个字。 “走吧。” 菲洛米娜率先迈步走向大门。 海拉带着黑白玫瑰跟在苏晓晚和岁命身边,一行人走进了钟楼。 钟楼的内部空旷得吓人。 没有楼梯,没有隔层,从下往上,一眼就能望到极高的塔顶。 墙壁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最中央的位置,悬浮着一个巨大无比,却静止不动的黄铜钟摆。 钟摆的下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圆形洞口,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往哪里。 就在众人踏入钟楼的瞬间,外界的天空开始迅速变暗。 刚刚才降临的诡异白昼,正在被更加深沉的黑夜所取代。 “当心。”海拉提醒道。 众人刚在钟楼中央站定,身后的黑色大门“轰”的一声猛然关闭。 彻底的黑暗,吞噬了整座城市。 钟楼内部,也随之陷入了一片漆黑。 那些从外面透进来的灰蒙蒙天光,彻底消失。 “啧,又是这种阴暗的地方。” 菲洛米娜不悦的声音响起。 她身上那璀璨的金色神光自动亮起,试图照亮周围。 但这一次,那无往不利的“完美”神光,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 光芒只能照亮她周身三米的范围。 再远一些,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光线像是被黑色的海绵吸收了一般。 【怎么回事?老菲的神力被压制了?】 【这个钟楼有古怪!黑夜的规则,好像比白天的更强!】 【晚晚她们被关在里面了!】 这时,钟楼的顶端,那片最深的黑暗之中,两行新的暗红色文字缓缓浮现。 [黑夜规则1:黑夜是“真实”的显现,“城市意志”将会抹除一切“虚假”的存在。] [黑夜规则2:钟声响起之前,找到并敲响“记忆之钟”,否则你们都将被遗忘。] 第368章 不想被遗忘 苏晓晚看完规则,感知立刻落向中央那个巨大的钟摆。 “记忆之钟……应该就是指那个钟摆了。” 一行人走到钟摆前。 近看之下,才发现钟摆被无数道粗大的黑色锁链死死捆绑,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这些锁链不知从何而来,另一端没入塔顶的黑暗深处,看不真切。 “要把这些链子弄断,才能敲钟?” 黑玫瑰仰着头,奶凶奶凶的开口。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试试自己新到手的宝贝。 “晓晚你看我的!” 黑玫瑰举起菲洛米娜送她的那把星光小剪刀,对着其中一条最粗的锁链狠狠剪了下去。 “咔嚓!” 星光闪耀,裁决之力化作一道锋利的银线,精准的切在锁链上。 但预想中断裂的场面并未出现。 锁链毫发无损。 那道强大的裁决之力在接触到锁链的瞬间,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被攻击的锁链表面黑光一闪,似乎还变得更加粗壮凝实。 “咦?”黑玫瑰愣住了。 她的力量,竟然被锁链吸收了! 【靠,什么情况?小黑的裁决剪刀失效了?】 【这锁链能吸收力量?这还怎么打?】 【规则攻击免疫,还带反甲是吧?】 菲洛米娜看着这一幕,眉头挑了挑。 “无用的挣扎。” 她抬起手,璀璨的金色神力在掌心汇聚,远比刚才黑玫瑰的力量要强大得多。 “在我的完美面前,一切阻碍都将被碾碎!” 金色的神力化作一道光柱,径直轰向那些锁链。 那足以摧毁一座山峰的神力,在碰触到锁链的刹那却同样被尽数吞噬。 无数道黑色锁链齐齐震动,表面的黑光流转,肉眼可见的又粗了一圈。 菲洛米娜脸上的表情僵住。 这七级诡异的地盘,果然难搞。 岁命一直安静的站在旁边,此刻才伸出手,指尖虚虚的点向其中一条锁链。 她没有动用力量,只是纯粹的感知。 片刻后,岁命收回手,皱了下眉。 “这不是实体。” 岁命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钟楼内回响。 “这些锁链,是‘遗忘’这个概念的具现化。” “所有针对它的攻击都会被视为一种‘记忆’,然后被它‘遗忘’,也就是吸收。” 苏晓晚闻言蹙眉,好麻烦的规则。 就在这时。 一声悠远而沉闷的钟鸣,毫无预兆的从城市的某个角落响起。 然后穿透了钟楼的墙壁,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这钟声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仿佛敲击在灵魂之上。 “啊!” 黑玫瑰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苏晓晚立刻看过去,只见黑玫瑰和白玫瑰的身体,竟然开始变得有些透明。 她们的手臂和裙摆,像是信号不好的影像,边缘开始模糊、虚化。 “晓晚……我……” 黑玫瑰惊慌的举起自己的手,血色的眼眸里满是恐惧。 她的手掌,已经能隐约看到后面的景象。 “姐姐!”黑玫瑰扑向白玫瑰。 白玫瑰的状况同样糟糕。 她抱着怀里的兔子玩偶,身体也在不断变淡。 她们正在被“遗忘”。 就像那些从未存在过的东西一样,正在从这个世界上被抹除。 【卧槽!小黑小白怎么了?!】 【身体变透明了!规则开始生效了!】 众人大惊失色。 菲洛米娜和海拉立刻想上前,却被岁命拦住。 “别碰她们,你们身上的规则之力太强,会加速她们的‘虚假’化。” 人话就是黑白玫瑰,太弱,最先被规则针对。 而苏晓晚…… 苏晓晚看着正在不断淡化的两个小家伙,一边焦心一边又下意识的看向自己。 她……为什么没有变化? 同为五级存在的她,与黑白玫瑰的实力差不多啊? 总不能是因为羁——苏晓晚脑中灵光一闪,好像还真是因为羁绊! 在这个怪谈世界里,苏晓晚和其她家人的每一次互动,每一次情感链接,都在加深她在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想到这里,苏晓晚不再犹豫。 一边解释着一边几步冲上前张开双臂,将惊慌失措的黑白玫瑰紧紧抱在怀里。 “别怕,有我在。” 苏晓晚将脸颊贴在她们冰凉的额头上,将自己的【共情礼赞】催动到极致。 温暖的情感力量如同潮水般涌出,包裹住两个正在消散的小小身体。 这股力量没有攻击性,它只是在传递一个最纯粹的念头。 我记得你们。 你们是我的妹妹。 你们是真实存在的。 在苏晓晚力量的安抚下,黑白玫瑰那不断虚化的身体开始稳定。 虽然没有完全恢复凝实,但至少没有再继续变淡。 “晓晚……” 黑玫瑰把小脸埋在苏晓晚的怀里,声音带着哭腔。 白玫瑰也紧紧抓着苏晓晚的衣服,安静的汲取着那份能证明自己“存在”的温暖。 成了! 苏晓晚心中一喜。 【卧槽!晚晚抱住了!稳住了!】 【呜呜呜,情感才是最强的规则!我哭死!】 【只要晚晚记得,她们就永远不会消失!】 【所以,黑白玫瑰就是妹妹,对吧?】 菲洛米娜看到这一幕微微蹙眉。 又是这种她无法理解,却又无比强大的情感链接。 菲洛米娜看着被苏晓晚抱在怀里,渐渐安稳下来的两个小家伙,心里既有不爽,又有一丝庆幸。 下一秒,菲洛米娜哼了一声。 “我的共生者,自然不会被轻易抹除。” 菲洛米娜主动伸出手,将自己与苏晓晚之间的“璀璨共生”之力,朝着所有人延伸开去。 一层璀璨而坚韧的金色光膜,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这是我给予你们的庇护。”菲洛米娜傲然开口。 “只要我与晓晚产生联系,你们的存在,就等同于我‘完美’的一部分。” 菲洛米娜这是在借用苏晓晚与众人之间的联系,为大家提供一层存在的保障。 岁命见状展开了自己的领域。 无形的“终末”之力悄然扩散,与菲洛米娜的金色光膜交织在一起,宣告着一条新的规则。 “在此地,她们的存在,不被终结。” 岁命这是以自身位格,强行与“城市意志”的抹杀规则进行对抗。 黑白玫瑰的身体这才彻底稳定下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菲洛米娜和岁命的力量,都在被这片空间的规则不断消耗。 铛—— 第二次钟声响起。 比第一次更加沉重,更加压抑。 这一次,连海拉的身体都出现了一丝微弱波动。 她那由能量构成的银色长发,边缘处有片刻的模糊。 虽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这个信号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与此同时,苏晓晚又一次感觉到了那股悲伤。 比之前在门外时更加清晰,更加庞大。 那是无数个充满了不甘与绝望的破碎哀鸣。 这些哀鸣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悲伤的海洋。 而这片海洋的源头…… 苏晓晚抬起头,越过怀中的黑白玫瑰,感知着那些漆黑的锁链。 是它们。 是这些锁链在哭泣。 “这些链子……”苏晓晚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发干,“它们不是在束缚钟摆。” 菲洛米娜正全力维持着“完美”领域的稳定,闻言一怔。 “不是束缚是什么?装饰品吗?” “它们……”苏晓晚组织着语言,“它们感觉很悲伤。” “悲伤?”菲洛米娜蹙眉。 情感什么的,菲洛米娜总是难以理解。 苏晓晚点了点头,随即解释。 “它们不是监狱,它们……是记忆。” 这个词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海拉幽蓝的眼眸看向那些锁链,若有所思。 “记忆?” “对。”苏晓晚点头,思路越来越清晰。 “是这座城市所有居民,在被‘遗忘’之前,最后的执念。” “他们不想被忘记,所以用自己最后的意志化作了这些锁链,紧紧的抓住这个世界最后能发出声音的东西——钟。” “他们不是要锁住它,而是想借它发出自己的声音,想被‘记住’。” 第369章 演而未演 岁命安静的听着,清冷的黑眸里露出些许波动。 以“执念”化为“规则”,这在诡异的世界里并不罕见。 但一座城市的执念汇聚在一起,就形成了眼前这般坚不可摧的景象。 “所以,攻击它们,就等于在否定他们的存在,是在告诉他们‘你们不该被记住’。”苏晓晚继续分析。 “我们的攻击,只会让他们不被遗忘的执念更加坚定,锁链自然也会变得更强。” “原来如此。”海拉恍然。 “那要怎么办?”黑玫瑰仰着小脸问,“不打断它们,怎么敲钟?” 苏晓晚看着那些密密麻麻,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锁链,做出了一个决定。 “去听,去感受,去承认。” “我们得去读取这些记忆,然后告诉它们……我们记住了。” 说完,苏晓晚迈开脚步,朝着中央那巨大的黄铜钟摆走去。 她要去亲自验证自己的猜想。 “晓晚!” “站住!” 海拉和菲洛米娜几乎同时开口。 岁命更是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苏晓晚的身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太危险了。”岁命的语气不容拒绝。 “一座城市的记忆洪流,足以冲垮任何一个五级诡异的灵魂。” “我知道。”苏晓晚看着岁命,“但是,这是唯一的办法。” “而且……有你们在,我不会有事的,对吗?” 苏晓晚这句话,是对着所有人说的。 其实苏晓晚没说的是,这比起血观音的考验,还差得远呢哼哼! 但岁命看着苏晓晚眼里的信任,就不禁沉默。 菲洛米娜也是撇了撇嘴,一脸的不爽,却还是抬手,一道更加凝练的金色光辉笼罩在苏晓晚身上。 “你要是敢出事,我就把这里夷为平地。” 菲洛米娜霸道宣告,话语里却全是掩饰不住的紧张。 海拉也叹了口气,空灵的歌声化作一道看不见的守护神纹,烙印在苏晓晚的背后。 “去吧,歌鸟,我们会看着你。” 黑玫瑰和白玫瑰也紧张的攥着小拳头,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苏晓晚。 得到了家人们的许可后,苏晓晚绕过岁命走到了钟摆之下。 苏晓晚抬起手,指尖距离其中一条最细的锁链,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冰冷,死寂,绝望的气息从锁链上传来。 苏晓晚能感觉到,只要自己碰上去,就会被那股庞大的负面情绪吞噬。 但她没有犹豫。 当苏晓晚的指尖触碰到锁链的瞬间,一股对她来说“一般般”的记忆洪流,顺着她的指尖涌入脑海。 那是一个面包师的一生。 清晨揉面的手感,烤炉的灼热温度,面包出炉时那股浓郁的麦香…… 他的人生简单而幸福,最大的骄傲就是镇上的孩子们都喜欢吃他做的面包。 然后,灾难降临。 天黑了。 不是夜晚的黑,而是一种吞噬一切,虚无的黑。 恐慌,尖叫,混乱。 面包师没有跑,他只是愣愣的回到自己的店铺,抱起一盘刚刚出炉,还散发着热气的面包。 黑暗从窗外涌入,吞噬了桌椅,吞噬了墙壁,最后吞噬了他。 在他被彻底抹去存在的最后一刻,他没有恐惧,只有一个小小的卑微念头。 “我的面包……还没有人尝过呢……” “真想……让别人尝尝啊……” 苏晓晚怔了怔,似曾相识的“天黑”。 只是其旋律,并非绝望。 她能感觉到那个面包师对食物的热爱,对生活的热爱,以及最后那份不甘的遗憾。 一滴眼泪,顺着苏晓晚的眼角滑落。 钟楼内,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苏晓晚。 她们看到苏晓晚在触碰到锁链的瞬间,身体剧烈的一颤,脸色变得“惨白”。 岁命的手已经抬起,终末之力在指尖凝聚,随时准备斩断那条锁链。 可就在这时,苏晓晚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哽咽。 “我记住了。” 苏晓晚对着那条漆黑的锁链,温柔郑重的说道。 “你的面包,一定很香。” 话音落下,苏晓晚触摸的那根漆黑锁链,表面的死寂与不祥瞬间褪去。 它发出了一声清脆的解脱轻响。 然后那坚不可摧的锁链,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点,缓缓消散在空中。 方法正确! 海拉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菲洛米娜也松了口气,随即又撇了撇嘴,心里嘀咕了一句“爱哭鬼”。 苏晓晚擦了擦眼角的泪,但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是第三声钟鸣炸响。 这一次的声音比前两次加起来都要宏大,都要急促。 钟楼剧烈的震动起来。 菲洛米娜等人共同构建的守护领域,表面泛起了剧烈的涟漪,光芒都暗淡了几分。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抹杀之力的强大! 苏晓晚收起了即将高兴的念头,看着那成千上万,密密麻麻,盘根错节的黑色锁链。 钟声,一次比一次急促。 哼,她不准备演了! 她连无数血观音考验的恶念都承受过,区区记忆又有何堪! 正当苏晓晚准备全力催动【共情礼赞】之际,菲洛米娜她们却有了动作。 菲洛米娜看着苏晓晚那副“我一个人就能搞定”的倔强模样,心里莫名来气。 这个小家伙,总是喜欢逞强。 菲洛米娜哼了一声,率先迈步上前,华丽的金色礼服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流光。 “别磨蹭了。”菲洛米娜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傲慢。 “一座城市的记忆而已,难道还要你一个人承担?” 菲洛米娜径直走到一根格外粗壮的黑色锁链前,毫不犹豫的伸出纤细的手指,触碰了上去。 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涌入菲洛米娜的脑海。 那是一个画家。 他的一生都在追求极致的“完美”,每一笔线条,每一种色彩,都力求无懈可击。 菲洛米娜看到了他为了调配一种完美的蓝色,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看到了他为了捕捉一瞬间的光影,在同一个地方静坐数日。 终于,在他生命中最巅峰的时刻,他画出了一幅被他自己认定为“完美”的杰作。 那是一幅星空图。 画中的每一颗星辰,都精准的散发着恰到好处的光芒,构成了完美和谐的宇宙。 可就在他放下画笔,准备向世界展示这幅杰作时,天黑了。 虚无的黑暗吞噬了他的画室,吞噬了他的画作,最后吞噬了他自己。 画家的执念化作了最后的悲鸣。 “我的完美……还没有人看到……” 菲洛米娜的身体只是微微一顿。 这点程度的记忆冲击,对她而言不值一提。 菲洛米娜看着眼前这条因为自己触碰而剧烈震颤的锁链,金色的眼眸中没有同情,反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 “你的作品,我看过了。” 菲洛米娜的声音平淡,却蕴含着不容反驳的权威。 “虽然粗糙,但在凡人的范畴里,勉强称得上‘完美’。” “我承认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根粗壮的锁链光芒一闪,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融入了静止的钟摆之中。 岁命也动了。 她无声无息的来到另一侧,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一条盘根错节的锁链上。 记忆涌入。 那是一个士兵,肌肉虬结,满脸风霜。 他的城市正在遭受入侵,不是“天黑了”,而是更加具象的敌人。 炮火,硝烟,哀嚎。 他把年幼的妻儿藏进地窖,亲了亲女儿的额头,然后转身拿起了武器。 “等我回来。” 他战斗到了最后一刻,鲜血染红了他的军装。 直到整个城市化为废墟,他也没能倒下。 可当他拖着残破的身躯回到家时,看到的只有被炮火夷为平地的废墟,和深埋在地下的家人。 绝望的士兵跪在废墟之上,发出了无声的嘶吼。 “我没能……守护好他们……” 这股混杂着守护与毁灭的执念,浓烈到足以污染任何触碰者的心智。 但岁命只是静静的看着。 她那双见证了无数终末的黑眸,没有一丝波澜。 “你守护到了最后。” 岁命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盖棺定论的终极评判。 “错的,不是你。” 她承认了他的守护。 那条坚韧无比的锁链,在岁命的话语中应声而碎,化作光点消散。 海拉看着她们的动作,幽蓝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暖意。 她走上前,伸出手。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锁链时,那熟悉的“天黑了”的绝望景象,再次浮现在她的感知中。 海拉沉默了。 那是与亚特兰蒂斯覆灭时,一模一样的景象。 是噬界诡异散逸出的,否定一切法则的毁灭气息。 她读取到的,是一个歌者的记忆。 当“天黑”降临,城市陷入混乱。 那位歌者没有逃跑,和海拉一样选择站在城市的最高处,用自己的歌声去安抚恐慌的人们,试图唤醒城市的意志来抵抗黑暗。 她的歌声嘹亮而充满希望。 她唱了很久,很久。 直到声音沙哑,直到喉咙泣血,直到黑暗将她彻底吞噬。 她最后的执念,是无尽的遗憾。 “我的歌声……没能拯救大家……” 海拉闭上了眼,她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在亚特兰蒂斯沉没的最后时刻,她也曾这样歌唱,试图挽回一切。 片刻后,海拉睁开眼。 “你的歌声,我听到了。” 海拉的声音空灵而神圣,以及让人难以察觉的感慨。 “它很美,也很有力量。” 锁链,应声而碎。 【呜呜呜,家人们太好了吧!没有一个人让晚晚独自面对!】 【其实晚晚一个人就可以的!】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和承认这些悲伤……太温柔了。】 黑玫瑰和白玫瑰看着姐姐们的动作,也学着苏晓晚的样子,一左一右凑了过去。 她们不敢去碰那些粗大的锁链,只是小心翼翼的选择了两条最细的。 “晓晚,我们也可以的!” 黑玫瑰回头对苏晓晚喊了一声,奶凶奶凶的脸上写满了“快夸我”。 第370章 一秒出戏的弹幕 黑玫瑰伸出小手,碰了上去。 一个简单的记忆涌入。 那是一个小男孩,他一直想要一个最新款的玩具飞船。 父母答应他,等他过生日就买给他。 可他的生日还没到,天就黑了。 他最后的念头,只是单纯的,“我的飞船……” 黑玫瑰愣了一下。 她抱着怀里那把帅气的星光小剪刀,又看了看那条颤动的锁链,撇了撇嘴。 “哼,那种玩具飞船有什么好的。” 黑玫瑰举起自己的新剪刀,对着锁链晃了晃。 “我的这个才帅气!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就让你看看好了!” 锁链化为光点。 另一边,白玫瑰也读取了一个小女孩的记忆。 她养了一只很可爱的兔子,每天都抱着它睡觉。 天黑的时候,她紧紧的抱着兔子,想要保护它。 “不要怕,我会保护你……” 白玫瑰安静的看完了这段记忆。 她低头,抱紧了怀里菲洛米娜送的白兔玩偶。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那条锁链,轻轻的点了点头。 “嗯,要保护好。” 锁链也随之消散。 苏晓晚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菲洛米娜的霸道承认,岁命的终末评判,海拉的温柔共鸣,还有黑白玫瑰笨拙又真诚的安慰。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回应那些被遗忘的执念。 一股暖流,在苏晓晚的心底缓缓流淌。 其实以她【共情礼赞】的强度,加上血观音甚至净莲恶念考验的磨炼,独自读取完所有记忆也并非不可能。 但这和现在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有家人在身边,一起分担这份沉重的悲伤。 感觉……真好。 苏晓晚笑了笑,也不再闲着,加入了她们。 她伸出手,【共情礼赞】释放,一次性触碰了数条锁链。 无数破碎的人生,痛苦的哀鸣,不甘的执念,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这一次,苏晓晚的心境无比平和。 “我记住了,你们想吃自己种的苹果的心情。” “我记住了,你想和爱人白头偕老的愿望。” “我记住了,你还没来得及对父母说出的那句感谢。” “我记住了……” 苏晓晚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在空旷的钟楼内回荡。 每当她承认一段记忆,就有一根锁链化作光点消散。 一根,两根,十根,百根…… 越来越多的锁链化为光雨,汇入中央那巨大的黄铜钟摆之中。 钟摆开始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芒,不再是冰冷的金属色泽。 它正在被这些被“记住”的执念注入新的能量。 终于。 随着苏晓晚她们承认完最后一段记忆,那缠绕在钟摆上的最后一根黑色锁链,也发出了一声清脆的解脱之响,化作了漫天光点。 铛—— 一声悠远绵长的轻鸣从钟摆上自然响起。 束缚,被彻底解除。 巨大的黄铜钟摆重获自由。 它静静的悬浮在半空,通体散发着柔和温暖的光芒,将整个钟楼内部照得亮如白昼。 但它依然静止着,纹丝不动。 “成功了!”黑玫瑰发出一声欢呼。 可钟摆却没有如她们预想的那样,开始摆动。 菲洛米娜看着那静止的钟摆,眉头一挑。 “还差什么?” 海拉凝视着钟摆,空灵的声音响起。 “它需要一个引子。” “需要……第一个敲响它的人。” 菲洛米娜当仁不让,看了一眼苏晓晚。 “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们!” 菲洛米娜抬起手,正准备用自己“完美”的力量,去赋予这记忆之钟第一次摆动。 “不行。” 岁命的声音清冷响起,否定了菲洛米娜的提议。 “这座钟承载了一座城的记忆,用纯粹的力量去敲响它,只会抹去那些刚刚被铭记的执念。” 海拉也看出了其中的关键,温和补充。 敲钟,不能用蛮力。 需要的是共鸣,是情感。 苏晓晚看着眼前的家人们,看着那悬浮在半空,由无数记忆与执念汇聚而成的钟摆。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向家人们伸出了自己的手。 菲洛米娜看着苏晓晚伸出的手,金色的眼眸动了动,明白了苏晓晚的意思。 她哼了一声,却没有拒绝,也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苏晓晚的手。 温暖的触感传来。 岁命看着她们的动作,也没有犹豫,同样伸出手覆盖在了苏晓晚手背上。 她的指尖冰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海拉微笑着,将手搭在了菲洛米娜的手腕上。 黑玫瑰和白玫瑰有样学样,用自己小小的手,抓住了苏晓晚的衣角,像是挂件一样挂在了她身上。 然后一家人的手,或直接或间接的连接在了一起。 苏晓晚感受到从四面八方传来,截然不同却又无比熟悉的力量。 通过【共情礼赞】完美交融。 苏晓晚拉着家人们的手,一同向前迈出一步。 她们共同将手,轻轻推向那巨大的黄铜钟摆。 没有剧烈的碰撞,只有温柔的触碰。 在她们的手掌接触到钟摆的瞬间,钟摆上那柔和的金色光芒骤然变得璀璨夺目。 一声清越、悠扬、充满希望的钟声,从钟楼的中心传出。 这钟声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力量,瞬间响彻了整座永夜孤城。 钟声所到之处,笼罩着城市的无尽黑夜,如同遇见阳光的积雪迅速消融退去。 一道道温暖的光芒刺破黑暗,洒向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街道上,那些原本麻木游荡的半透明人影,在钟声里停下了脚步。 他们空洞的脸上,渐渐浮现出迷茫、追忆,最后化为了一抹解脱的微笑。 “我的面包……” “我的画……” “我守护住了……” “我的歌声……” 一声声带着满足的低语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响起,随后那些变得凝实的身影,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点缓缓升空,彻底消散。 他们被遗忘,又被铭记。 最终,得到了安息。 随着黑夜的退去,天空再次恢复到了那种灰蒙蒙的“白昼”状态。 钟楼内部,那压抑在众人心头的抹杀规则,也随之烟消云散。 钟楼顶端,之前浮现的暗红色黑夜规则,也已消失不见。 苏晓晚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刚才作为各种力量的“转换器”,她的精神力消耗巨大,虽然还没到眼前发黑的程度。 但苏晓晚却毫不客气的就是身体一软,顺势向后倒去。 下一秒,一个温暖而霸道的怀抱接住了她。 菲洛米娜稳稳的将苏晓晚揽入怀中,低头看着她那张写满疲惫的小脸。 “做得很好,我的小皇后。” 菲洛米娜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擦去苏晓晚额角的汗珠。 说完,她还意有所指的瞟了不远处的岁命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 看,这次是我先接住! 岁命只是淡淡的瞥了菲洛米娜一眼,没有说话。 这一次,确实是她出手慢了。 因为她察觉到苏晓晚没有那么“虚弱”,却没想到苏晓晚说倒就倒,被菲洛米娜占了先机。 苏晓晚同样能感受到,岁命那清冷的目光里藏着一点点懊恼,就好像是慢了一步没有抢到。 明明,是她最先察觉的! 岁命还是低估了苏晓晚的变相“撒娇”程度。 海拉看着菲洛米娜和岁命之间的小动作,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走到苏晓晚身边,伸出手,柔和的创生之力缓缓注入苏晓晚体内,为她恢复着精神力。 “辛苦了,歌鸟。” “谢谢海拉姐姐。”苏晓晚靠在菲洛米娜怀里,舒服的眯起了眼。 “哼,我才是抱住你的!”黑玫瑰不甘示弱的挤过来,抱着苏晓晚邀功。 白玫瑰也抱着兔子,安静的蹭了蹭苏晓晚另一边。 【危机解除!晚晚牛逼!家人们牛逼!】 【呜呜呜,刚才那钟声,我一个屏幕外的人都感觉被治愈了。】 【这一家子太棒了,完美配合啊!】 【老菲和岁命姐姐的暗中较劲也好好磕,小学生抢着扶摔倒的同学是吧?】 【前面的,你这个比喻让我一秒出戏哈哈哈哈!】 龙国直播间的弹幕一片欢腾。 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危机,钟楼内的气氛却变得前所未有的融洽与温馨。 当然,菲洛米娜搂着苏晓晚,看向岁命的眼神,依旧带着那么点微妙的挑衅。 而岁命则完全无视了菲洛米娜,只是专注的看着苏晓晚,确认她“真的”没事。 就在这时,钟楼的顶端,那片光芒汇聚之处,再次有新的文字浮现出来。 不再是暗红色,而是温和的金色。 [白昼规则3:感谢你们的“铭记”。作为回报,城市将向你们揭示一部分“历史”。请前往“市政厅图书馆”。] 【 唔,因为没有lv5,小柠那本书完结后,洛洛也没有办法再说话了。 作为全职作者,日收一旦低到一定程度(比如小柠那本书后期低于日40,心态就彻底扛不住了)。晚晚这本其实工作日的时候也经常只有日60-70,只有节假日的时候会回暖一下,但总体还是在持续下降。 一开始洛洛还会说不要养书什么的,现在都习惯了,毕竟喜欢看变百文的还是学生多——总不能洛洛去把学校炸了(bushi) 主要是非寒暑假期间,单价真低得离谱,现在洛洛才知道晚晚这本书曾有五六十万在读的巅峰,也是托了暑假、托了大家的福,嘿嘿…… 然后洛洛一直在尝试新书,一本书养活不了自己就多开几本,可惜男主文尝试了几下各种水土不服(都下架了),正统的男频男主文真的好难写啊啊啊! 尤其是洛洛最近空了看书寻找素材,脑子里都是各种怪谈变身想法涌出,新书的脑洞都准备了两三个,其中一个已经做好了世界背景和前期大纲、人设,就陷入了emmmmm的思考中,果然怪谈变身才是洛洛的舒适区嘛…… 所以过几天应该会再战新书,尝试三开——至于晚晚这本书,全靠着“百万完结”吊着一口气,想要有始有终的写完——不然就像小柠那本一样,每次都做好了百万字的规划,但是迫于日收不得不提前完本。 总之,晚晚这本书大家不用担心,洛洛一定会写到最后的! 还有二十万字了,加油加油加油! 最后,感谢大家的阅读与陪伴,以及各种发电打赏投喂喵~ 】 第371章 奥法之城,艾恩多尔 金色的文字在钟楼顶部缓缓消散。 那座巨大的黄铜钟摆,在发出了最后的轻鸣后。 也停止了摆动静静的悬浮在半空,光芒内敛,恢复了古朴的模样。 “走吧,我的小皇后。” 菲洛米娜揽着苏晓晚迈开脚步,第一个走向敞开的钟楼大门,姿态优雅的宛如在参加一场宫廷舞会。 那炫耀的意味,不言而喻。 岁命跟在她们身后,目光落在菲洛米娜搂着苏晓晚的手臂上,清冷的黑眸里没什么情绪。 只是那目光,让菲洛米娜感觉自己的手臂有点凉。 【哈哈哈哈,小学生战争升级了!从抢着扶人变成了直接抱走!】 【老菲:这次我赢麻了。岁命:呵呵。】 【我宣布,本届抱晚晚大赛的冠军是——菲洛米娜选手!】 【别奶了,我怕下一秒岁命姐姐就掏出终末法则宣布“此怀抱无效”。】 一行人走出了钟楼,外面的世界和之前完全不同。 街道依旧是那条街道,建筑也还是那些哥特式的古老建筑。 但之前在街道上麻木游荡的无数半透明人影,此刻全都消失不见。 整座城市空空荡荡,陷入了一种极致的死寂。 没有了那种被无数双眼睛窥视的不安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世界末日后的孤寂。 苏晓晚靠在菲洛米娜怀里,其实她的精神力在海拉的帮助下已经恢复了大半,但她懒得动。 有人抱着,为什么要自己走? “这个城市,感觉干净多了。” 黑玫瑰跟在旁边,好奇的四处张望。 她举起手里的星光小剪刀,对着空气“咔嚓”了几下,再也没有那种攻击被吸收的感觉。 “他们的执念消散了。”海拉温和的解释。 “被铭记之后,他们就获得了安息。” 菲洛米娜听着,金色的眼眸扫过这座死寂的城市,撇了撇嘴。 “一群脆弱的凡人,连自己的存在都维系不住。” 话虽如此,她却没有松开抱着苏晓晚的手。 这一次,海拉主动走到了菲洛米娜的身边。 “菲洛米娜。”海拉轻声开口。 “何事?”菲洛米娜扬了扬下巴。 “你在之前的记忆里,也看到了‘天黑了’的景象,对吗?”海拉问。 菲洛米娜皱眉。 那个画家的记忆里,确实出现了虚无的黑暗吞噬一切的场景。 那股否定一切,将“完美”都抹除为“不完美”的气息,让她感到极度的不悦。 “那又如何?” “那不是这个怪谈本身的力量。”海拉的声音变得凝重,“那是‘噬界诡异’的气息。” “噬界诡异?”菲洛米娜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啃食世界,吞噬文明的掠食者。” 海拉幽蓝的眼眸中,燃起复仇的火焰。 “我的故乡,就是被它们毁灭的。” 菲洛米娜的脚步顿了顿。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苏晓晚,又看了看海拉。 一个六级神祇的文明,被毁灭了? “它们很强?” “非常强。”海拉点头,“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规则’的污染与否定。” “它们会啃食世界屏障,让世界的法则崩溃,最终化为虚无。” “‘天黑了’,就是世界本源被吞噬的末日景象。” 菲洛米娜沉默了。 她追求“完美”,而这种将一切都化为虚无的混沌存在,是她美学的终极死敌。 任何不完美的东西,都应该被修正或碾碎。 而这种“噬界诡异”,它们本身就是“不完美”的集合体。 “哼,一群肮脏的虫子。”菲洛米娜冷冷评价。 她忽然觉得,这次的怪谈之旅,或许不只是陪她的小皇后玩一场游戏那么简单。 另一边,岁命走到了苏晓晚的另一侧。 她看着苏晓晚那副“虚弱”的模样,没有戳穿,只是自然的与她并行。 “感觉如何?”岁命问。 “有点累,不过还好。”苏晓晚小声回答,头又往菲洛米娜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那些锁链,是这座城市所有居民‘不想被遗忘’的执念汇聚体。” 岁命清冷的声音响起,像是在为苏晓晚解惑。 “执念是一种很特殊的力量。” “在诡异的世界里,足够强烈的执念,可以扭曲现实,固化为规则。” “就像你的家人们,她们的执念核心是你,所以她们的力量会主动守护你。” 苏晓晚听着,心里若有所悟。 “所以,攻击锁链,就是否定他们的执念,他们自然会反抗。” “没错。”岁命点头,“你用‘铭记’去回应他们,承认了他们的存在,执念得以解脱,规则自然就解开了。” 苏晓晚抬头看着岁命清冷的侧脸。 “岁命姐姐,你懂得真多。” 岁命的目光从前方收回,落向苏晓晚的脸,黑眸里泛起淡淡的笑意。 “活得久了,见过的东西,自然就多一些。” “以后,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 “好呀。”苏晓晚甜甜的应着。 【来了来了,岁命姐姐的知识小课堂开课了!】 【一边是老菲和海拉姐姐的高端对谈,探讨宇宙存亡;另一边是岁命姐姐给晚晚开小灶,讲规则基础。】 【我们晚晚,左拥右抱,还能听课,太幸福了吧!】 【黑白玫瑰:那我呢那我呢?我们负责可爱就行了!】 队伍的前后,黑玫瑰和白玫瑰像两只快活的蝴蝶,跑来跑去。 黑玫瑰拿着她那把星光小剪刀,一会儿对着路边的石像比划,一会儿又试图去剪自己的影子。 白玫瑰则安静许多,她抱着怀里的白兔玩偶,一步一步的跟着大部队,漂亮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这座空寂的城市。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一座宏伟的建筑出现在街道的尽头。 它比周围所有的建筑都要高大,有着巨大的廊柱和三角形的门楣,风格庄严肃穆。 正是“市政厅图书馆”。 图书馆的大门是两扇巨大的橡木门,此刻正向内敞开着,露出里面幽深黑暗的空间。 众人走到门口,停下了脚步。 一股浓重的灰尘和纸张腐朽的味道,从里面飘散出来。 “看来就是这里了。” 菲洛米娜松开苏晓晚,让她站好。 她打量着眼前这座建筑,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嫌弃。 “积满了灰尘,一点都不完美。” 菲洛米娜抬起手,璀璨的金色神力在指尖流转,似乎想要直接将整座图书馆净化一遍。 “别。”苏晓晚拉住了她的手,“规则只是让我们来,没说要打扫卫生。” 菲洛米娜看了看苏晓晚,哼了一声,收回了力量。 “听你的。” 一行人迈步走进了图书馆。 图书馆的内部空间极其宽阔,挑高至少有几十米。 一排排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整齐的排列着,上面塞满了厚厚的书籍。 但无论是书架还是地面,都覆盖着厚厚的一层灰尘,像是已经几百年没有人踏足过。 唯有图书馆最中央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黑色长桌。 长桌上同样落满了灰尘,只有一个地方例外。 在长桌的正中央,有一本书静静的摊开着。 那本书的周围一尘不染,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隔绝了所有的尘埃。 【万物皆脏它独净,肯定就是线索!】 【这图书馆也太大了吧,感觉比我们市的图书馆都大。】 【这得有多少书啊,一座城市的知识……】 众人走了过去,围在了长桌旁。 那是一本用不知名兽皮制作的书,书页泛黄,边缘卷曲。 上面用一种优雅的金色墨水,书写着众人都能看懂的文字。 苏晓晚看向海拉。 在这种时刻,由知识渊博的海拉姐姐来解读,是最合适的。 海拉会意,空灵的声音在寂静的图书馆中缓缓响起。 “‘奥法之城,艾恩多尔的历史’。” 海拉念出了书页顶端的标题。 “很久以前,这里并非永夜孤城,而是大陆上最璀璨的魔法明珠——艾恩多尔。” “城中的每一个居民,生来便拥有操控魔力的天赋。” “我们钻研奥术,探索真理,用魔法构建起了无与伦比的繁荣文明。” “我们的浮空塔能触及云层,我们的魔导傀儡能耕种万顷良田,我们的传送门连接着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海拉的声音顿了顿,继续念下去。 “我们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渴求着洞悉宇宙的终极奥秘。” “终于,在第一百次‘星之议会’上,大贤者们通过‘世界树之心’,窥视到了一个禁忌的真理。” “那个真理没有名字,没有形态,它是一切的源头,也是一切的终点。” “我们称其为……‘寂灭’。” 听到“寂灭”这个词,岁命的黑眸微微动了动。 这个词与她的“终末”,似乎有些关联。 海拉继续念道。 “窥视‘寂灭’的行为,为艾恩多尔招来了灭顶之灾。” “那个我们以为只是一个概念的存在,降临了。” “它并非实体,而是一种规则性的抹杀。” “它从城市的边缘开始蔓延,所有被它触碰到的事物,无论是生命还是建筑,都会被从存在的层面上彻底抹除,不留下一丝痕迹。” “我们的魔法在它面前不堪一击,我们的防御屏障在它面前薄如蝉翼。” “艾恩多尔这座伟大的奥法之城,正在被‘寂灭’一寸寸的吞噬。” 书上的文字到这里,字迹开始变得潦草,似乎书写者正处于极度的恐慌与绝望之中。 【感觉他们是自己招来的噬界诡异哎,有亿点不好评价……】 【自己作死去研究禁忌,结果把灭世级的玩意儿招来了,这可还行。】 “为了不让艾恩多尔千万年积累的知识与文明,被‘寂灭’彻底吞噬,化为虚无,星之议会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海拉的声音变得低沉。 “我们发动了最后的终极禁咒——‘遗忘的摇篮曲’。” “这个禁咒,将以所有艾恩多尔居民的灵魂为代价,将整座城市连同我们自身的存在,从世界的时间线上‘遗忘’。” “‘寂灭’将因为失去目标而退去,而艾恩多尔的知识与历史,将被封存在这座‘遗忘’的城市里,等待着被后人铭记与唤醒的那一天。” “我们,将化为这座城市的守望幽魂,在无尽的轮回中,等待着破局者的到来。” 读到这里,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座怪谈的成因,是一场悲壮的文明自救。 他们选择被遗忘,来换取文明火种的存续。 而苏晓晚她们敲响钟声,让这些执念得到安息,正是唤醒这座城市的钥匙。 书页翻到了最后一页。 上面只有短短两行字,字迹却变得无比清晰和郑重。 海拉念出了最后的内容。 [想要让城市重获新生,必须找到“初始之火”,并击败“守墓人”。] 第372章 怒不可遏 海拉念完书上的最后一行字,寂静的图书馆里落针可闻。 奥法之城艾恩多尔。 一座为了保存文明火种,而选择自我遗忘的伟大城市。 他们不是被击败了,而是选择了用另一种方式延续。 “初始之火,守墓人……” 苏晓晚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关键词。 这便是通关的线索。 “守墓人?”菲洛米娜抬了抬下巴,“听起来是个不错的藏品。” “能守护一座自我遗忘的城市,勉强有资格进入我的收藏室了。” 【老菲的收藏癖又犯了!】 【好家伙,听见强的东西就想收藏是吧?】 【守墓人:我谢谢你啊!】 岁命的关注点却完全不同,她清冷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初始之火”那几个字上。 “初始之火……”岁命轻声念着,“这个词语背后,蕴含着非常庞大的本源规则。” 那是一种接近“源头”的力量,与她的“终末”遥相呼应。 海拉合上了书,幽蓝的眼眸看向苏晓晚。 “歌鸟,看来我们的任务很明确了。” 找到火,击败人。 简单明了。 但苏晓晚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个怪谈的背景故事充满了悲壮的牺牲感,与之前纯粹恶意的怪谈截然不同。 那个所谓的“守墓人”,真的会是传统意义上的敌人吗? 就在这时,龙国提示浮现。 【龙国提示:守墓人即是终极禁咒“遗忘的摇篮曲”的发动者,也是艾恩多尔的城市意志化身。它守护着遗忘,也守护着城市最后的秘密。它的行为遵循禁咒的底层逻辑,而非情感。建议:不要尝试用暴力战胜它,尝试理解它的“程序”。】 果然。 苏晓晚看完提示,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守墓人,或许不是我们的敌人。” 苏晓晚开口,将“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 菲洛米娜看向苏晓晚,“不是敌人是什么?” “难道是欢迎我们来观光的向导?” “它更像是……一个程序。” 苏晓晚摇了摇头,组织着语言解释道。 “‘遗忘的摇篮曲’就是它的核心代码。” “它的一切行动,都是为了执行‘遗忘城市,保存火种’这个最高指令。” “程序?”黑玫瑰歪了歪小脑袋,不太明白。 “也就是说,它没有自己的思想,只是在按规矩办事。”白玫瑰抱着兔子玩偶,轻声补充。 “没错。”苏晓晚点头,“所以,用暴力攻击它,就等于攻击这座城市的意志,等于攻击那个禁咒本身。” “结果只会和我们之前攻击锁链一样,不会有任何效果。” 岁命听着苏晓晚的分析,清冷的黑眸中流露出一抹赞许。 “那我们要怎么做?”海拉问。 “找到它的‘指令’,满足它的条件。”苏晓晚回答,“或者……修改它的‘程序’。” 【卧槽,把怪谈boss当成程序来攻略?不愧是智囊团!】 【程序员狂喜!所以我们现在是要找bug吗?】 【什么叫情感之道啊(战术后仰),就是把冷冰冰的规则,变成可以沟通的对象!】 就在众人讨论的时候。 图书馆深处,一排排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之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很慢,在落满灰尘的地面上,却清晰可闻。 所有人立刻戒备起来。 菲洛米娜和岁命一左一右,不动声色的将苏晓晚护在中间。 海拉的歌声蓄势待发,黑白玫瑰也握紧了自己的武器。 一个身影,从书架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古老紫色法师袍的身影,宽大的兜帽遮住了他的脸,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之下,看不真切。 他的身形很高,但有些佝偻,右手提着一盏古旧的黄铜提灯。 提灯里,燃烧着一小簇微弱的,却异常明亮的金色火焰。 那火焰只有豆粒大小,却散发着一种让在场所有神祇都心悸的本源气息。 赫然就是初始之火。 守墓人慢慢走到众人的对面,在长桌的另一端停下。 他没有散发出任何杀意,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们。 那感觉不像是在看敌人,更像是在识别一段闯入自己领地的代码。 “我来试试。” 海拉上前一步,空灵的歌声响起。 那歌声带着创生的力量,试图与守墓人建立链接,传递善意。 然而歌声在靠近守墓人三米范围时,就无声无息的消散,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守墓人对海拉的歌声完全免疫。 菲洛米娜眉头一皱,金色的神力在指尖流转,带着“完美”的规则试图强行解析对方。 可那霸道的神力,同样在靠近守墓人时被虚无所吞噬。 无效。 任何规则层面的试探,无效。 守墓人仿佛不存在于这个规则体系之内,自成一界。 【靠,boss无敌?这还怎么打?】 【规则攻击免疫,魔免物免,还带净化的?】 【别慌,国家队说了,这是个程序,得走流程!】 众人尝试无果后,都没有再轻举妄动。 这时,守墓人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提灯。 一道新的规则从提灯的金色火焰中射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图书馆。 不再是之前温和的金色文字,而是冰冷不带感情的暗金色。 [守墓人规则:遗忘是最好的归宿。试图唤醒记忆者,将承受“存在剥离”之刑。] 规则出现的瞬间,苏晓晚的身体猛的一颤。 那种存在感被削弱的感觉,又回来了! 而且比之前在黑夜的钟楼里,强烈十倍不止! 苏晓晚的身体边缘,开始出现微弱的虚化迹象,仿佛一张正在褪色的照片。 “晓晚!” 菲洛米娜和岁命同时察觉到了苏晓晚的异样。 菲洛米娜一把将苏晓晚拉进怀里,璀璨的金色神力毫不吝惜的涌出,强行将苏晓晚正在虚化的身体稳固住。 “该死!又是这种感觉!” 菲洛米娜金色的眼眸中燃起怒火。 岁命也伸出手,指尖点在苏晓晚的背后,终末之力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股“存在剥离”的规则隔绝在外。 “它的规则,优先级很高。” 岁命的声音透着一丝凝重。 毕竟是七级地图的守墓人,远比她们想象的要强。 黑白玫瑰和海拉的身体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波动,但远没有苏晓晚这么严重。 因为苏晓晚是这个“家”的核心,是所有情感链接的中心。 守墓人的规则,正是针对“记忆”与“链接”的。 苏晓晚被剥离,就等于这个家正在被拆散。 “可恶……” 黑玫瑰看着自己有些透明的小手,奶凶奶凶的骂了一句。 有了家人的守护,苏晓晚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 她靠在菲洛米娜温暖的怀里,看着对面那个沉默的守墓人,心里飞速思考着对策。 “存在剥离”,这是要逼着她们放弃彼此之间的记忆和羁绊。 它的逻辑,很直白的就是“遗忘”。 果然,守墓人发出了第一个指令。 那声音古老而机械,没有丝毫起伏,在空旷的图书馆里回荡。 [第一试炼:放弃你们中最重要的人,将其彻底遗忘,即可安全离开此地。] “最重要的人?” “遗忘?” 菲洛米娜重复这两个字,一股比之前在云端天空更为恐怖的怒火轰然爆发。 金色的神力化作风暴,将图书馆长桌上的厚重灰尘瞬间蒸发殆尽,狂暴的威压让整座宏伟的建筑都为之颤抖。 又是这两个字!又是这种感觉! 遗忘?! 为什么要让她再次听到这个词?! 菲洛米娜的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再次浮现出苏晓晚在云端天宫时,看向自己那双茫然而陌生的眼睛。 就是那个眼神,那个将她从“完美”的王座上狠狠拽下,让她品尝到极致恐惧与空虚的眼神! 那个瞬间,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力量,美貌,永恒的生命——都失去了意义。 世界褪去了所有色彩,只剩下没有苏晓晚注视的灰白。 她花了漫长的岁月,才终于找到自己“完美”的最后一块拼图,找到能让自己不再孤高的“共生者”。 她好不容易,才让这个小家伙亲口对自己说出“永远不会忘记”。 现在,眼前这个连脸都不敢露出来的破烂程序,这个守护着一堆腐朽记忆的提灯傀儡,竟然敢…… 竟然敢让她亲手抛弃这一切?! 菲洛米娜紧紧抱着苏晓晚,死死盯着守墓人,一字一句的从灵魂深处挤出。 “你想让我亲手剜掉我的心脏?熄灭我的太阳?将我唯一的‘完美’,打碎成‘不完美’?!” “就凭你这个连存在本身都是一种残缺的……垃圾?!” “你也配?!” 第373章 卡BUG晚晚是专业的! 黑玫瑰看着菲洛米娜的样子,血色的眼眸里也燃起了怒火。 她举起手中的星光小剪刀,对着守墓人的方向“咔嚓”一声。 “喂!你这个不露脸的家伙!你说什么鬼话!” 黑玫瑰的声音尖锐而愤怒。 “我们一个都不会放弃!谁都不会被忘掉!” 白玫瑰也抱紧了怀里的兔子玩偶,默默的站到了黑玫瑰身边。 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安静的眼眸里也写满了抗拒。 海拉则走上前,站在菲洛米娜的侧后方,空灵的声音里带着神祇的威严。 “我们的存在,由我们自己定义。” “在这里,遗忘是无效的规则。” 海拉的歌声没有响起。 但她的话语本身就带上了创世之歌的共鸣,试图在这片空间里宣告新的法则。 岁命同样向前半步,与菲洛米娜并肩而立。 她没有看守墓人,清冷的目光只是落在菲洛米娜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臂上。 然后,她才缓缓抬眼,看向那个提灯的身影。 “你可以试试。” 岁命的声音很平淡,没有菲洛米娜的狂怒,也没有海拉的宣告。 但那简单的五个字,却让整个图书馆的温度都骤降了下去。 那是一种来自终末的宣告。 如果你敢这么做,我就会终结你! 【燃起来了!家人们全员护犊子!】 【呜呜呜,这才是家人啊!一个都不能少!】 【岁命姐姐:话不多,但狠。】 【老菲真的要气疯了,“遗忘”这个词绝对是她的顶级雷区!】 然而面对三位强大神祇的怒火与威压,守墓人没有任何反应。 它依旧静静的站在那里,兜帽下的阴影深邃如渊,手中的提灯散发着恒定不变的微光。 它只是一个程序。 它不懂得愤怒,也不理解羁绊。 它只是忠实的执行着自己的核心指令。 [守墓人规则:遗忘是最好的归宿。试图唤醒记忆者,将承受“存在剥离”之刑。] 冰冷的暗金色文字再次浮现。 同时,那股无形的剥离之力骤然加强。 “唔……” 苏晓晚闷哼一声,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开始褪色。 菲洛米娜怀抱的温度在迅速消退,岁命清冷的气息变得遥远,海拉与黑白玫瑰的身影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苏晓晚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晓晚!” 菲洛米娜的怒火瞬间被恐慌取代。 她顾不上再对守墓人释放威压,更加璀璨夺目的金色神力疯狂涌出,化作一层又一层的光茧,死死裹住苏晓晚的身体,试图将她从虚无的边缘拉回来。 “别想!我不会让你消失的!” 菲洛米娜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岁命也立刻有了动作。 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直接点在了苏晓晚的眉心。 这一次,终末之力不再是隔绝,而是主动的涌入。 那股冰凉却让人无比安心的力量,化作一枚枚细小的黑色莲花印记,在苏晓晚的灵魂深处绽放,强行锚定了她的存在。 “有我在,你不会被剥离。” 岁命的话语是对苏晓晚的承诺,也是对那个规则的对抗。 海拉的歌声终于响起,不再是试图沟通,而是纯粹的守护。 银色的神性结界以苏晓晚为中心张开,将她与外界那股剥离规则彻底隔断。 黑玫瑰和白玫瑰也急了,她们冲过来,一左一右的抱住苏晓晚的腿,将自己微弱但纯粹的力量,毫无保留的传递给她。 “晓晚!” “不许消失!” 【啊啊啊啊晚晚!挺住啊!】 【这boss也太赖了!直接攻击核心!】 【家人们都在拼命保护晚晚,我哭死!】 在所有家人的拼死守护下,苏晓晚那几乎要完全透明的身体,终于被强行稳固了下来。 她大口喘着气,靠在菲洛米娜的怀里,视野重新变得清晰。 家人们担忧的脸庞,将她紧紧包围。 一股暖流淌过心间。 但苏晓晚很清楚,这不是长久之计。 菲洛米娜她们的力量,正在被守墓人的规则飞速消耗。 对抗,是行不通的。 苏晓晚抬起头,看向那个沉默的提灯身影。 【共情礼赞】。 她要再试一次。 这一次,苏晓晚不再是寻求沟通,而是试图去理解这个程序的核心。 庞大的精神力探出,温柔的触向守墓人。 没有记忆的洪流,没有情感的波动。 苏晓晚的意识,仿佛坠入了一片绝对的虚空。 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爱,没有恨,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 只有无边无际的“无”。 但在“无”的最深处,苏晓晚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却坚不可摧的东西。 那不是情感,而是一种逻辑。 一个被写死的指令。 “守护城市……保存火种……等待唤醒……” “遗忘一切……隔绝一切……抹除一切威胁……” 这两条指令,构成了守墓人存在的全部意义。 它没有自我。 它就是规则本身。 苏晓晚瞬间明白了,跟一个程序讲感情是行不通的。 暴力对抗,更是错上加错。 因为它的存在,就是这座城市为了自保而设下的最终防御机制。 攻击它,就等于在帮助“寂灭”摧毁这座城市。 破局的关键不在于对抗,而在于满足它的指令。 “遗忘是最好的归宿……” “放弃你们中最重要的人……” 守墓人的指令,真的是让她们自相残杀,放弃彼此吗? 苏晓晚看着自己身上交织的,来自菲洛米娜、岁命、海拉和黑白玫瑰的力量。 这些力量,这些羁绊,是她们存在于此的证明。 也是守墓人判定她们为“威胁”的根源。 因为它认为,这些强烈的“记忆”与“链接”,会破坏城市的“遗忘”状态。 所以,它要剥离苏晓晚这个核心。 只要苏晓晚消失了,这些链接就会断开,威胁自然解除。 所以,这个程序需要的是一个“放弃”的结果。 而漏洞是,它没有定义“放弃”的对象和方式。 这里面,有空子可以钻。 苏晓晚靠在菲洛米娜怀里,调整了一下呼吸。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所有担心的家人,直直的看向那个沉默的守墓人。 “我们……” 苏晓晚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 “我们选择。” 所有人都看向苏晓晚。 菲洛米娜低下头,金色的眼眸里满是询问和担忧。 岁命也蹙起了好看的眉头。 苏晓晚对着她们安抚的笑了笑,然后再次看向守墓人,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调,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们选择……放弃。” 此话一出,整个图书馆死一般的寂静。 菲洛米娜抱着苏晓晚的手臂,猛然收紧。 “晓晚,你……说什么?” 菲洛米娜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错愕与一丝丝的惊慌。 “笨蛋晓晚!不许胡说!”黑玫瑰尖叫起来。 海拉也愣住了,她停下了守护的歌声,幽蓝的眼眸里写满了不解。 连一向清冷的岁命,都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她那双倒映终末的黑眸,死死的锁在苏晓晚的脸上。 【???】 【晚晚你在说什么啊晚晚!】 【不要啊!别被boss的规则影响了啊!】 【我傻了,这是什么操作?】 龙国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无数的问号和惊慌的言论刷满了屏幕。 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苏晓晚却显得异常平静。 她轻轻拍了拍菲洛米娜的手臂,示意她放松。 然后,迎着守墓人那深不见底的兜帽,苏晓晚缓缓的说出了后半句话。 “我们选择放弃‘过去的我们’。” “放弃作为‘完美女王菲洛米娜’、‘终末神祇岁命’、‘亚特兰祭司海拉’、‘古堡主人黑白玫瑰’的身份。” 苏晓晚每说出一个身份,对应的家人身体都是一震。 菲洛米娜脸上的惊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 岁命的眉头舒展开来,黑眸中亮起一抹了然。 “从这一刻起。” 苏晓晚的声音开始变得有力。 “我们选择以‘苏晓晚的家人’这个全新共同的身份,存在于此地。” “这是一个新的开始,一个新的记忆。” “我们,已经完成了你的指令,‘放弃’了‘最重要的人’——过去的自己。” 第374章 守墓人:又来?! 苏晓晚的话语,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荡开层层涟漪。 她没有选择谁,也没有放弃谁。 而是用一个全新的概念,覆盖了守墓人冰冷的规则。 [我们选择放弃“过去的我们”。] [我们选择以“苏晓晚的家人”这个全新共同的身份,存在于此地。] 这是文字游戏,也是概念的博弈。 菲洛米娜抱着苏晓晚的手臂不再那么僵硬。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金色的眼眸里是全然的思索与惊异。 海拉停下了蓄势待发的歌声,幽蓝的眼眸里写满了赞许。 只有黑玫瑰和白玫瑰还有些懵懂。 “放弃过去的我们?”黑玫瑰晃了晃脑袋,“那我们还是我们吗?” 白玫瑰抱着玩偶,想了想,然后轻轻点头。 “是家人。” 她白玫瑰,还是要比黑玫瑰聪明一点点的! “家人”这个回答,绕过了“放弃某个人”的陷阱,却又符合了“放弃”这个行为本身。 苏晓晚感觉压在自己灵魂上的那股剥离之力,骤然减轻。 身体边缘的虚化缓缓退去,苏晓晚重新变得凝实。 菲洛米娜怀抱的温度,岁命清冷的气息,都变得清晰起来。 她这次尝试的【共情礼赞】,不再是被动的感受,而是主动的赋予和定义。 她不再只是家人们情感的接收器,更成了她们共同羁绊的“定义者”。 这种感觉,很奇妙。 苏晓晚感觉自己和家人们的链接,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卧槽!还能这么玩?偷换概念是吧!】 【晚晚酱,永远滴神!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逻辑带师!守墓人cpu要烧干了!】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真的让晚晚放弃家人,原来是文字游戏!太秀了!】 图书馆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守墓人依旧是那个姿势,提着灯,一动不动。 它那被兜帽笼罩的头部,没有任何情绪的流露。 它只是在用自己那套被写死的冰冷程序,疯狂解析着苏晓晚给出的这个答案。 放弃?是。 放弃了谁?过去的身份。 新的身份?家人。 这个答案,在它的逻辑闭环里,竟然找不到任何可以驳斥的漏洞。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菲洛米娜她们都屏住了呼吸,随时准备在守墓人判定失败的瞬间,发动最猛烈的攻击。 终于。 守墓人手中的那盏黄铜提灯,闪烁了一下。 一行温和的金色文字,取代了之前冰冷的暗金色。 [第一试炼通过。] 成功了! 那股无形的剥离之力彻底烟消云散。 “晓晚!” 菲洛米娜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她一把将苏晓晚抱得更紧。 高傲的头颅埋进苏晓晚的颈窝,深深的嗅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做得好,我的小皇后。” 岁命也伸出手,轻轻放在苏晓晚的头顶,揉了揉。 她的指尖依旧冰凉,但那份认可与赞许却无比温暖。 “笨蛋晓晚!吓死我了!” 黑玫瑰大叫一声扑过来,却又不敢挤开菲洛米娜,只能抱着苏晓晚的腿不撒手。 白玫瑰也默默的贴过来,用自己的小脸蹭了蹭苏晓晚的胳膊。 “嗯,晓晚,很棒。” 苏晓晚被家人们围在中间,感受着她们最直接的情感,心里暖洋洋的。 她拍了拍菲洛米娜的后背,又捏了捏黑玫瑰气鼓鼓的脸蛋。 这种感觉,真好。 但还没等她们温存太久,守墓人再次有了动作。 它手中的提灯光芒大盛。 那簇豆粒大小的金色火焰,跳动的频率加快,一股更加古老本源的规则气息弥漫开来。 新的文字,在半空中缓缓浮现。 [第二试炼开启:初始之火需要新的燃料。“爱”、“守护”、“完美”、“终末”、“希望”,交出你们中最强烈的一种执念,注入提灯。] 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再次凝固。 如果说第一次试炼是诛心,那第二次试炼就是要命。 “执念?”海拉轻声念出这两个字,幽蓝的眼眸变得无比凝重。 “执念,是我们这类存在力量的根源,是我们规则的核心。” “交出执念,就等于交出我们的本源,力量会大幅削弱,甚至……跌落位格。” 这比杀了她们还难受。 菲洛米娜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交出执念? 那是她存在的意义,是她一切美学的根基。 让她放弃执念,不可能! 岁命的黑眸也冷了下来。 她的“终末”,是她从诞生之初就伴随的力量,是她的道。 放弃终末,她还是岁命吗? 海拉下意识的握紧了手。 亚特兰蒂斯覆灭后,支撑她存在的,就是复仇的决意与对新家园的“希望”。 这是她仅剩的东西。 黑玫瑰和白玫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守护”晓晚,是她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如果交出去,她们就变回了以前那两个只会躲在古堡里的孤独小女孩。 还有“爱”。 这个执念,此刻在场的每个人身上都有。 她们对苏晓晚的爱,是她们守护的动力,是她们改变的源泉。 交出任何一个,都是无法接受的。 这让她们怎么献祭自己,去点燃那所谓的“初始之火”? 更重要的是,一旦她们中谁的力量大幅削弱,还拿什么来保护晓晚? 图书馆再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闪烁,思考着破局之法,却又找不到任何头绪。 守墓人就那么静静的站着,它不催促,也不威逼。 它只是一个忠实的执行者,等待着一个结果。 【啊?这怎么选啊?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交出执念,这不是要了老命吗?】 【这个boss真的好烦,出的题一道比一道阴间。】 【感觉这次真的没法卡bug了,这是硬性要求啊。】 就在这凝滞的气氛中。 苏晓晚轻轻的从菲洛米娜的怀里挣脱出来,站直了身体。 她迎着家人们担忧、凝重的目光,脸上却露出了微笑。 “我们的执念,从来都不是单一的。” 所有人再次看向苏晓晚。 苏晓晚先是看向菲洛米娜,眼睛清澈而认真。 “菲洛米娜,你现在的执念是‘完美’,对吗?” “当然。”菲洛米娜扬起下巴,这是她永恒的骄傲。 “但是。”苏晓晚话锋一转,向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抚上菲洛米娜的脸颊,“在‘完美’之外,你对我还有‘爱’,不是吗?” 菲洛米娜身体一僵。 金色的眼眸里,那份属于女王的孤高瞬间融化。 是的,爱。 是她为了寻找这块“完美拼图”,跨越了无尽时空。 是在云端天宫,被遗忘时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是此刻,怀抱空虚时下意识的慌乱。 这份“爱”,早已和她的“完美”变得同等重要。 苏晓晚又转头,看向身旁的岁命。 “岁命姐姐,你的执念是‘终末’。” 岁命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可你也是我的‘同行者’。” 苏晓晚握住岁命冰凉的手指,认真看着她的眼睛。 “你为了我,体验曾经不屑一顾的人间烟火,这是你身为‘同行者’的责任,也是你对我独一无二的守护。” 岁命看着苏晓晚清亮的眼睛,看着她眼中的自己。 终末的道,是孤寂的。 但同行者的路,是温暖的。 这份“责任”,或者说这份“陪伴”,确实已经成了她新道的一部分。 苏晓晚松开手,目光扫过海拉,以及紧张的黑白玫瑰。 “海拉姐姐,你有重建家园的‘希望’,但你更有守护我们这个新家的‘承诺’。” “小黑小白,你们想要‘守护’我,但我们之间,还有最纯粹的‘亲情’。” 苏晓晚一番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她们的力量源于执念,但执念并非一成不变。 与苏晓晚相遇后,在她们原本单一纯粹的执念核心之外,都衍生出了同样强大而真挚的新情感。 这些情感,同样是她们力量的一部分。 “所以……” 苏晓晚再次主动上前一步,迎向守墓人,也迎向所有家人的目光。 “献祭的,不一定非得是我们的核心。” 苏晓晚当着守墓人的面“大声密谋”。 【共情礼赞】的能力在她的催动下,不再是单纯的感受与链接,而是化作了一种精准的“定义”与“剥离”。 苏晓晚首先看向菲洛米娜,伸出手。 “菲洛米娜的‘完美’,因我而完整。” “但你对我的‘爱’中,也夹杂着想要将我彻底锁在身边的‘占有’。” 菲洛米娜怔了一下,没有反驳。 她本来就想要占有这个小家伙,每一分,每一秒。 “这‘占有’,是你爱我的一部分,但它不是你的全部。”苏晓晚声音轻柔,“将它交给我,好吗?” 菲洛米娜注视着苏晓晚清澈的眼睛,犹豫了许久,才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随你。”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却没有躲开苏晓晚的手。 一缕璀璨的金色火焰,从菲洛米娜的眉心缓缓飘出,在空中摇曳。 它炽热、霸道,正是菲洛米娜那份浓烈到极致的占有欲的具现。 剥离了这份次级执念,菲洛米娜的气息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因为卸下了一点偏执,那份属于“完美”的规则更加纯粹圆融。 【我靠,这都行?把占有欲当柴烧了?】 【虽然但是,我怎么感觉晚晚是故意的,老菲没有了占有欲就可以嘿嘿嘿嘿了。】 苏晓晚笑了笑,又转头看向身旁的岁命。 “岁命姐姐。” “嗯。” “你的‘终末’之道与我同行,对这个世界产生了‘好奇’,开始与我一起体验人间烟火。”苏晓晚认真道。 “这份‘好奇’让你变得更鲜活,但它并非你守护我的力量核心。” 岁命清冷的黑眸里,泛起淡淡的涟漪。 她确实变了。 是苏晓晚这个小知己,让她沉寂了万古的黑白世界里,多出了许多从未有过的色彩。 “可以。” 岁命轻轻点头,没有半分犹豫。 一缕深邃的黑色火焰从她的指尖升起,它不像占有欲那般炽热,反而带着探索未知的幽深与清冷。 接着,苏晓晚的目光落向海拉。 第375章 海拉的宿命 “海拉姐姐,你的‘希望’是支撑你复仇与重建的力量。” “但你对亚特兰蒂斯的‘眷恋’,也让你背负了太多沉重的过去。” 海拉幽蓝的眼眸动了动,明白了苏晓晚的意思。 “是时候,放下一些了。”海拉温和的说着。 一缕带着海洋气息的蔚蓝色火焰,从她身上飘出,其中蕴含着对逝去文明的无尽怀念。 最后是黑玫瑰和白玫瑰。 两个小家伙紧张的看着苏晓晚。 “小黑,小白。” 苏晓晚蹲下身,一手一个,抱住了她们。 “你们想要‘守护’我,已经成为可以并肩作战的家人了。” “但你们内心深处,对我还有着最纯粹的‘依赖’。” “这份依赖,让你们有时候会害怕,会不安。” 苏晓晚的声音像最温柔的摇篮曲。 “把它交给我,以后,你们只需要相信自己,相信我。” “嗯!” “好……” 黑玫瑰和白玫瑰用力的点头,把脸蛋埋在苏晓晚的怀里。 一黑一白两道小小的火焰,从她们头顶飞出,交织在一起。 那是孩童对家长最纯粹的依赖。 五种截然不同的火焰在空中盘旋,它们代表着家人们对苏晓晚情感中,最真挚却也最容易成为束缚的一部分。 现在,它们被剥离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晓晚身上。 苏晓晚看着这些火焰,缓缓站起身。 她闭上眼睛,从自己的灵魂深处,也剥离出了一团火焰。 那火焰是七彩的。 其中有她对菲洛米娜偏执爱意的回应,有她对岁命清冷守护的感激,有她对海拉温柔引导的敬重,也有她对黑白玫瑰纯粹亲情的疼爱。 这是她对所有家人的“爱”与“感激”。 “去吧。” 苏晓晚轻声说。 七彩的火焰飞出,将另外五团火焰包裹、融合。 最后,所有的火焰汇聚成一道巨大而温暖的洪流,浩浩荡荡的涌入了守墓人手中的提灯里。 提灯中那豆粒大小的“初始之火”,在得到这股庞大情感能量的注入后猛的壮大。 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图书馆的每一个角落,驱散了所有阴暗与尘埃。 那光芒温暖而不刺眼,让所有人都沐浴在一种新生的喜悦之中。 一行温和的金色文字,在空中浮现。 [第二试炼通过。] 守墓人那高大的身影,在璀璨的光芒中缓缓的向一侧让开。 在它原本站立的位置,图书馆厚重的地面无声无息的裂开,露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深邃石制阶梯。 与此同时,守墓人提着灯的身影开始变得不稳定,边缘出现了水波般的晃动。 它的使命,似乎即将完成。 “我们走。” 苏晓晚没有耽搁,拉着家人们的手,第一个走向阶梯。 众人走下阶梯,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地下空洞。 空洞的中央,漂浮着一个由无数繁复的魔法符文构成的巨大球体,无数金色的能量丝线在其中流转,维持着某种玄奥的平衡。 它就是维持着整座永夜孤城运转的禁咒核心。 只是此刻,这个核心光芒黯淡,许多符文都已破损,一副濒临崩溃的模样。 守墓人跟在她们身后,也来到了这里。 它走到禁咒核心前,缓缓举起手中的提灯。 那盏提灯里熊熊燃烧的“初始之火”,被它轻轻的放置在了禁咒核心的正中央。 整个禁咒核心猛的一震,黯淡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的重新亮起。 整座城市,仿佛重新拥有了心跳。 做完这一切,守墓人的身影变得越来越透明。 它转过身,那深邃的兜帽第一次正对着苏晓晚。 一道不再属于规则,而是带着解脱与疲惫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 “谢谢你……让它们……被铭记……” 是这个城市的意志,苏晓晚的心头微微一动。 “‘寂灭’的意志并未被完全驱散。” 守墓人的声音变得急促,它的身体正在消散。 “它污染了城市的‘记忆之源’……就在核心的最深处……” “只有净化它,艾恩多尔……才能真正迎来新生……” 话音刚落,守墓人的身影彻底消散,融入了正在缓缓恢复的禁咒核心之中。 与此同时,交给守墓人的火焰又还给了苏晓晚她们。 既然通过了试炼,守墓人又怎会真的让苏晓晚她们遗忘。 【最终任务来了!净化源头!】 【原来守墓人也是友军,它一直在等我们……】 【净化污染?这不就是海拉姐姐的专业领域吗?创世之歌,启动!】 海拉的“创世之歌”,与苏晓晚的“共情礼赞”,正是为此而生的最佳组合。 “交给我们吧。” 海拉走上前,幽蓝的眼眸中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苏晓晚也点点头,准备与海拉一同催动力量。 但就在此时,整个禁咒核心因为能量的注入被彻底激活。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排斥力,从核心中轰然爆发。 “小心!” 菲洛米娜和岁命同时出手,在众人面前布下屏障。 但那股力量实在太过庞大,直接将所有人猛的向后推离,重重的撞在地下空洞的墙壁上。 “咳……” 苏晓晚被菲洛米娜护在怀里,没有受伤,但也被震得气血翻涌。 不等她们站稳,禁咒核心的最深处,那个刚刚被守墓人提及的“记忆之源”中。 一个充满恶意与混沌的恐怖意志苏醒。 那不是实体,也不是声音。 它是一片纯粹的黑暗,一种概念上的降临。 这股意志只代表着一个词:毁灭。 它刚刚出现,整个地下空洞的宏大与空旷感消失,变成了一种被装进狭小黑盒里的挤压感。 所有人的灵魂都承受着一股无法形容的重压,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要将她们从存在的层面上捏碎。 这股力量的位格太高,哪怕只是一丝残响,也瞬间压制了在场的所有神祇。 菲洛米娜身上璀璨的金色光辉被压制得黯淡下去,岁命周身那份终结万物的道韵也出现了凝滞。 黑玫瑰和白玫瑰更是吓得小脸惨白,紧紧的抱住了苏晓晚的大腿,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晓晚……” “别怕……” 两个小家伙的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苏晓晚被菲洛米娜紧紧护在怀里,那股毁灭气息刚一触碰到她,就被菲洛米娜霸道的金色神力隔绝在外。 “别怕,我的小皇后。”菲洛米娜的声音在苏晓晚耳边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有我们在。” 与此同时,地下的禁咒核心正在被飞速污染。 无数粘稠的黑色混沌能量,从“记忆之源”中涌出。 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侵蚀着那些刚刚被点亮的金色符文。 城市新生的进程被打断。 透过地下空洞的穹顶,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再次变暗。 这一次的黑不再是规则性的永夜,而是吞噬一切光明的虚无。 整座艾恩多尔,正在被“寂灭”的意志拖入真正的死亡。 “它的目标是晓晚。”岁命清冷的声音响起。 她一步踏出,挡在菲洛米娜和苏晓晚身前,直面那恐怖的意志。 终末的领域无声展开,化作一道看不见的黑色天堑,勉强抵挡住了那股毁灭气息的直接侵蚀。 菲洛米娜也同时全力出手。 她抱着苏晓晚,金色的“完美”领域撑开,与岁命的终末领域交叠在一起,共同构建起一道脆弱的防线。 “肮脏的虫子。”菲洛米娜金色的眼眸里燃起怒火,却又分不出一丝多余的力量去攻击。 【我靠……这什么玩意儿啊?感觉比之前见过的所有boss加起来都恐怖!】 【天空又黑了!最终boss要出来了?】 海拉的脸色惨白如纸。 这股气息,这种感觉,将她瞬间拉回了亚特兰蒂斯覆灭的那一天。 就是这股力量,吞噬了她的文明,抹掉了她的一切。 无尽的绝望与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但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 海拉转过头,看到了被岁命和菲洛米娜死死护在中间的苏晓晚,看到了抱着苏晓晚瑟瑟发抖却一步不退的黑白玫瑰。 这里是她的新家。 海拉幽蓝的眼眸中,复仇的火焰与守护的决心交织燃烧。 她走上前,站在了岁命的身边。 “歌鸟。” 海拉的声音空灵而坚定,穿透了混沌的咆哮。 “这是我们的宿命。” 话音落下,海拉闭上了眼睛。 创世之歌,从她的唇间流淌而出。 那不再是之前温和的沟通,也不是单纯的守护。 而是以生命回应毁灭,以存在对抗虚无的最终乐章。 庞大的生命能量化作一片蔚蓝色的海洋,带着创世的伟力,浩浩荡荡的冲向那被污染的禁咒核心。 禁咒核心深处的“寂灭”意志,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那是无声的嘶吼,却震得所有人的灵魂都在颤抖。 黑色的混沌能量化作无数狰狞的触手,与蓝色的生命海洋激烈对抗。 每一次碰撞,整个地下空间都剧烈摇晃。 蓝色的海浪不断冲刷,净化着那些被污染的符文,试图将黑色的混沌能量逼退。 但黑色的能量源源不绝,每一次被净化,都会有更多更粘稠的黑暗涌出。 海拉的歌声虽然强大,但她毕竟只是六级神祇。 而她面对的,是可能触及八级的“寂灭”意志残响。 海拉的歌声,只能勉强延缓核心被彻底吞噬的速度,根本无法将其根除。 歌声渐渐带上了一丝颤抖,海拉的嘴角渗出了一缕银色的神血。 “啧。” 菲洛米娜发出一声不悦的轻哼。 她的“完美”规则,不允许在苏晓晚的面前出现任何形式的“失败”,更不用说是战友的溃败。 菲洛米娜将怀里的苏晓晚交给岁命。 “看好她。” 菲洛米娜丢下三个字,一步跨出,来到海拉身后,一只手掌直接贴在了海拉的背心。 “唱下去。” “我的力量,随你使用。” 第376章 复活吧,不是() 璀璨的金色神力,带着“完美”与“共生”的规则,毫无保留的注入海拉体内。 海拉身体一震,只感觉一股霸道而纯粹的力量涌入,瞬间稳固了她濒临崩溃的神体。 原本有些不稳的歌声,再次变得高亢而嘹亮。 蓝色的生命海洋中融入了璀璨的金色。 金蓝两色的能量交织在一起,化作净化万物的神圣风暴,威力倍增。 硬生生的将黑色混沌的扩张之势遏制住。 【卧槽!老菲给海拉姐姐当充电宝了!】 【这就是女王的爱吗?你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给你打钱!】 岁命抱着苏晓晚,看着前方并肩作战的两人,清冷的黑眸里没有半分波动。 她只是抱着苏晓晚退后了几步,为她们腾出更大的空间。 同时,岁命的另一只手抬起,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划过。 那些从禁咒核心中逸散出来,如同毒蛇般试图偷袭众人的混沌触须。 在靠近苏晓晚周身十米范围时,便无声无息的被“终结”。 黑玫瑰和白玫瑰也反应过来。 她们不再害怕,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属于自己的力量。 黑色的裁决之力与白色的守护之力交织,在岁命的领域之外又构建起了一道小小的屏障,将苏晓晚守护在最中心。 “不许过来!” “剪碎你!” “寂灭”残响,竟然逼得苏晓晚的所有家人联手。 被岁命抱在怀里的苏晓晚,感受着岁命姐姐身上那份令人安心的清冷气息。 她看着前方。 菲洛米娜金发飞扬,神力全开。 海拉姐姐歌声动天,死战不退。 黑白玫瑰一左一右,构建起属于她们的防线。 所有的家人,都在为她而战。 苏晓晚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海拉姐姐她们的力量属性各不相同,哪怕联手也没办法彻底拧成一股绳。 这样下去,落败是迟早的事。 就在这时,海拉的声音适时响起,印证了苏晓晚的想法。 “歌鸟,我们的力量太分散了。” “寂灭的意志是纯粹的‘毁灭’,想要净化它,需要一个同样纯粹的‘概念’。” 苏晓晚立刻明白了海拉的意思。 她们需要一个核心。 一个能够承载所有人的力量,将“完美”、“终末”、“创生”、“守护”……将这一切都融合转化,最终定义为“净化”这一个概念的核心。 放眼全场,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苏晓晚。 她的进阶后的【共庆礼赞】,某种意义上就是最强最特殊的转化器。 而要终结“寂灭”残响,就得进入禁咒核心,在污染的中心引爆所有正面的情感与力量。 那就…… “我来。” 苏晓晚当即就要进入那个被污染的禁咒核心,直面“寂灭”的残响。 “不行!” 菲洛米娜第一个反对,声音果断而霸道,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她刚刚才把苏晓晚从“存在剥离”的边缘拉回来。 现在怎么可能让苏晓晚,主动跳进那个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混沌漩涡里。 “那里面,是纯粹的毁灭概念,你的身体……” 岁命没有否决,却也没有赞同。 苏晓晚是她们所有人的链接点,是这个家的心脏。 心脏怎么能冲到最前线。 苏晓晚看着家人们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忧,心里一暖。 她走到菲洛米娜面前,仰起头看着这位高傲的女王。 “菲洛米娜,相信我。” “我拒绝。”菲洛米娜撇过头,金色的长发划过一道高傲的弧线,“我的‘完美’中,不包括让你去冒险这一项。” “那我的‘完美’呢?”苏晓晚反问,“我的完美,就是和我的家人们一起战胜所有敌人。” 菲洛米娜的身体僵了一下。 苏晓晚看有戏,再接再厉。 她伸出手,轻轻拉住菲洛米娜的手指,软软的摇了摇。 “而且,我不是没有准备。” 苏晓晚心念一动,催动了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净莲印记。 一朵圣洁无瑕的白色莲花虚影,从苏晓晚的眉心缓缓浮现,绽放出柔和却不容侵犯的白光。 那光芒将苏晓晚整个身体笼罩,一股“万邪不侵,诸恶退散”的慈悲禅韵弥漫开来。 周围那些躁动不安的混沌气息,在接触到这白光的瞬间竟就消融。 是让菲洛米娜都忌惮不已,甚至对黑白玫瑰她们转为怀柔的净莲。 菲洛米娜沉默了一会,盯着苏晓晚眉心的莲花看了许久,又低头看了看苏晓晚拉着自己的手。 最终,她还是妥协。 “……只此一次。”菲洛米娜哼了一声,“如果你有任何危险,我会立刻摧毁这里的一切,把你带出来。” 苏晓晚笑着点头,“好。” 见菲洛米娜同意,其她人也不再反对。 至于黑白玫瑰的意见,不重要。 “准备!” 海拉的声音变得严肃,再次开始吟唱。 菲洛米娜松开苏晓晚,与岁命一左一右站在苏晓晚身后,将最纯粹的力量毫无保留的向她输送。 “晓晚,我们都在。” 岁命的手掌贴在苏晓晚背后,终末之力化作最坚固的屏障。 “不许有事!不然我们就把这里拆了!” 黑玫瑰和白玫瑰一左一右的抱着苏晓晚的腿,仰着小脸给她打气。 家人们担忧的目光与源源不断的力量,将苏晓晚紧紧包围。 “为我开路!” 苏晓晚一声令下,所有家人同时加大了力量的输出。 海拉的歌声化作创世的洪流,菲洛米娜的完美神力化作璀璨的金光,岁命的终末之力化作寂灭的黑莲。 三种截然不同的顶尖力量在苏晓晚身前汇聚,硬生生在那片被黑色混沌能量占据的禁咒核心上,撕开了一条通往最深处的短暂通道。 苏晓晚没有犹豫,在净莲印记的守护下一头扎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没有符文,没有能量丝线,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粘稠。 苏晓晚感觉自己不是进入了一个能量核心,而是坠入了一个充满绝对恶意的生命体内部。 这里是“寂灭”残响的本体。 一团无法用语言形容,不断蠕动膨胀的黑色阴影,占据了整个空间。 当苏晓晚进入的瞬间,那团黑色阴影停止了蠕动。 阴影的表面,缓缓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那张脸上带着戏谑与嘲弄的表情。 一个不带任何感情,却能让人灵魂冻结的意念,直接在苏晓晚的脑海中响起。 “又一只……飞蛾。” “真是不知死活的渺小存在。” 话音刚落,苏晓晚眼前的黑暗中,浮现出无数的画面。 那是星辰的崩塌,是世界的哀嚎。 一个又一个曾经辉煌的文明,在这团黑影的手中化为尘埃。 它在向苏晓晚展示自己那辉煌的“战绩”,试图用最纯粹的绝望击垮苏晓晚的意志。 突然,画面一转。 一片蔚蓝色的海洋,一座座水晶构成的宏伟城市。 赫然就是海拉的故乡,亚特兰蒂斯。 无尽的黑暗从天而降,吞噬了光芒,吞噬了城市,吞噬了那些在绝望中歌唱的亚特兰蒂斯人。 最后,只剩下在文明废墟上流下神血的海拉,那深入骨髓的绝望与孤寂。 “看到了吗?这就是反抗我的下场。” “你的同伴,那个歌者,她的一切都被我夺走。” “现在,你也要和她一样,成为我毁灭乐章中一个微不足道的音符。” 那恶意的念头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在苏晓晚的脑海中回荡。 然而,苏晓晚只是静静的看着。 她没有动摇,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等到所有画面都消失后,苏晓晚笑了。 “就这?” 那张戏谑的人脸表情凝固。 “你是不是觉得,给我看这些,我就会害怕,会绝望?”苏晓晚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天真又烂漫。 苏晓晚说了一句让“寂灭”残响,莫名奇妙的话。 “你懂不懂,什么叫‘武魂真身’啊?” 武魂真身?什么玩意?! 在“寂灭”残响困惑的注视下,苏晓晚的身后,一道又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缓缓浮现。 最先出现的,是脚踏十二品白莲,面容慈悲圣洁的净世天尊。 接着,是手持规则剪刀,面容冷艳的护士长。 是暗红长发飞舞,眼神帅气又疯狂的恋人。 是银发及踝,歌声创世的亚特兰祭司。 是金发璀璨,神情高傲的完美女王。 是黑衣胜雪,眼眸倒映终末的古老神祇。 最后,是两个手牵着手,举着剪刀和玩偶的哥特萝莉。 净莲、安雅、楚萱、海拉、菲洛米娜、岁命、黑白玫瑰…… 苏晓晚的所有家人,以她们最强的姿态,化作守护的幻影,排列在苏晓晚的身后。 每一个身影都代表着一种极致的规则,一种强大的执念。 此刻,她们的气息通过苏晓晚这个核心完美交织,形成了一股让“寂灭”残响都感到心悸的庞大威压。 “你只懂得毁灭,却不懂得我们为何而战。” 苏晓晚看着那张竟有一丝懵逼的脸,缓缓张开了双臂。 她将自己完全敞开,主动接纳着从外界家人们身上传递过来的所有力量。 “来吧,我的家人们!” 第377章 你们不要再吵了! 创世之歌在耳边响起,那是海拉姐姐对新生的渴望。 完美神力涌入体内,那是菲洛米娜霸道又纯粹的爱。 终末守护烙印灵魂,那是岁命姐姐清冷又坚定的同行。 理之爱恋心意相通,那是楚萱跨越时空的誓言。 还有守护、裁决、慈悲…… 所有的力量,通过【共情礼赞】这个最强的转化器,以前所未有的姿态汇聚、融合。 苏晓晚的身体,开始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不是任何一种单一的颜色,而是融合了所有家人特质的,一种温暖到极致的璀璨华彩。 她感觉自己正在升华。 不再是单纯的能量聚合,而是在创造一种全新的规则。 一种以“爱”为基石,以“羁绊”为链接,最终显化为“守护”的全新概念。 “不……不可能!” “这些混乱矛盾的力量,怎么可能融合在一起!” “寂灭”残响发出了惊恐的咆哮。 它从那团光芒中,感受到了一种足以威胁到它存在根基的莫名其妙力量。 毁灭,是它的权能。 而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正在创造一种凌驾于毁灭之上的东西。 它不能容忍! 黑色的阴影疯狂涌动,化作一道纯粹的毁灭概念,如同黑色的闪电狠狠劈向正在光芒中蜕变的苏晓晚。 然而,就在那毁灭之力即将触碰到苏晓晚的瞬间。 一朵一半漆黑如墨、一半纯白如雪的莲花,在苏晓晚的身前悄然绽放。 它成功挡住了“寂灭”残响那必杀的一击,却也耗尽了自身全部的力量。 毁灭的概念是如此纯粹,纯粹到任何形式的格挡都只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苏晓晚漂浮在这片混沌的黑暗中,脸色微微发白。 这就是概念层级的战斗吗?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繁复的规则,只有最本源的对抗。 我的“毁灭”对上你的“守护”。 谁的概念更强,谁就能活下来。 这是一场意志的马拉松,比拼的是双方的耐力与核心强度。 “很美味的开胃菜。” 那个戏谑的意念再次在苏晓晚的脑海中响起。 “你的守护就像琉璃一样,看起来美丽,一碰就碎。” “现在,你的身后空无一物,你还能拿什么来抵挡我?” “寂灭”残响的恶意化作粘稠的黑雾,从四面八方缓缓向苏晓晚挤压而来,要将她彻底吞噬。 苏晓晚没有回答,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 身后空无一物? 不。 她的身后,是她的全世界! 几乎是瞬间,外界家人们的力量再次汹涌而来。 璀璨的金色神力,霸道,炙热,带着菲洛米娜那不容拒绝的爱与占有,率先涌入苏晓晚的身体。 “我的小皇后,不许退缩!” 菲洛米娜的声音仿佛直接在苏晓晚的灵魂中响起。 紧接着,是岁命那清冷又让人无比安心的终末之力。 它不像金色神力那般灼热,反而像最深沉的寒潭,将一切外界的混沌与恶意全部冻结、终结。 “晓晚,我在。” 岁命姐姐的承诺,永远都那么简洁,却也那么有力。 然后,是海拉姐姐那如同海洋般浩瀚温柔的创生之力。 它冲刷着苏晓晚因承受巨大压力而疲惫的精神,修复着她灵魂上最细微的损伤,为她带来新生的希望。 “歌鸟,唱出我们的歌。” 黑与白的裁决和守护之力,也化作最坚韧的丝线,缠绕在苏晓晚的灵魂外侧,构成了最贴心的一层防御。 “笨蛋晓晚!加油啊!” “晓晚,我们……在。” 所有的力量,通过【共情礼赞】这个独一无二的转化器,不再是单纯的叠加,而是开始真正的融合。 苏晓晚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重新定义。 她不再只是苏晓晚。 她是菲洛米娜“完美”的终点,是岁命“终末”的例外,是海拉“新生”的希望,是黑白玫瑰“守护”的核心。 她就是“羁绊”本身。 “开始吧。” 苏晓晚在心中轻语,却没有硬碰硬的去对抗那团庞大的“寂灭”阴影。 而是将这些融合了所有家人爱意的力量,化作无数纤细的七彩光丝,探向了那些被黑暗污染的城市记忆。 那些记忆是破碎的。 它们像一本本被烧毁的书,只剩下残缺的页角和焦黑的灰烬。 “寂灭”的概念,就是焚烧。 而苏晓晚要做的,就是修复。 她将精神力凝聚成针,将“羁绊”的七彩光丝化作线。 她找到了第一片记忆碎片。 那是之前的面包师,正笨拙的在刚出炉的面包上,用果酱画一个笑脸。 他的妻子和孩子在旁边满怀期待的看着。 但“寂灭”的力量污染了它。 面包师的脸变得扭曲,笑容化为狰狞,他手中的面包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苏晓晚的光丝轻轻触碰上去。 创生的力量洗去黑炎,完美的规则重塑笑脸,终末的力量终结扭曲,守护的意志稳固画面。 刹那间,那片记忆碎片恢复了原本的温暖。 面包师将画着笑脸的面包递给孩子,一家人幸福的笑声仿佛跨越了时空。 随着这片记忆被修复,外界的禁咒核心之上,一点微弱的蓝色光芒,取代了原本的漆黑。 【亮了!亮了!有一点变蓝了!】 【我靠,晚晚这是在干嘛?在里面绣花吗?】 【楼上的,会不会说话!这叫拨乱反正!这叫净化!】 【加油啊晚晚!妈妈爱你!】 苏晓晚没有停歇。 她的意识在这片黑暗的记忆之海中飞速穿梭。 她看到了在图书馆角落里,一个学者戴着老花镜,小心翼翼修复着一本古籍的画面。 “寂灭”将它变成了学者用指甲疯狂撕碎书籍的恐怖场景。 苏晓晚的光丝拂过,撕碎的书页重新拼合,专注而祥和的气氛再次回归。 禁咒核心上,又一片区域被点亮。 她看到了恋人在广场上拥吻,孩童在街巷中追逐,士兵在城墙上换岗…… 所有被“寂灭”扭曲成绝望与疯狂的日常,都在苏晓晚的手中被一一修复,还原成了它们原本充满“生机”与“希望”的模样。 苏晓晚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熟练。 就像一个最高超的织补匠,用名为“羁绊”的丝线,将这座城市被撕碎的记忆之网,一针一线的重新织补起来。 外界,那巨大的禁咒核心上,蓝色的光芒开始一寸寸的扩张,将深邃的黑色不断驱赶、压缩。 新生,正在战胜毁灭。 “够了!” “你这只……该死的虫子!” “寂灭”残响终于被彻底激怒。 它无法理解。 为什么这个渺小的人类,能够抵抗它的毁灭概念。 为什么那些脆弱、无聊、毫无意义的记忆,在这种古怪的力量下能够重新焕发生机。 它只感觉到自己的领域正在被侵蚀,自己的权能正在被挑战。 这是它无法容忍的。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些记忆,那就和它们一起被碾碎吧!” “寂寞”残响放弃了对整个核心的侵蚀,收缩了所有的力量,化作一根纯粹由毁灭概念构成的黑色长矛,不计任何代价的狠狠刺向了苏晓晚的灵魂本体! 这一次的攻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迅猛都要狂暴。 它不再是为了污染,而是为了彻底的抹杀! 苏晓晚正在全神贯注的修复记忆,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烙印在苏晓晚灵魂最深处的【净莲印记】,自行启动。 一朵圣洁到不染尘埃的白色莲花,从苏晓晚的眉心绽放,瞬间将她的整个灵魂包裹。 柔和的白光散发开来。 黑色的毁灭长矛,重重的撞在了这层白光之上。 然后被净化消融。 【卧槽!观音姐姐出手了!】 【净莲yyds!永远的t0!“寂灭”残响的攻击就跟刮痧一样!】 【别高兴的太早,晚晚的脸色好差……】 龙国观众的惊呼并非空穴来风。 即便【净莲印记】挡住了绝大部分的攻击,但那股毁灭概念的冲击力依旧透过白光,重重的震荡在苏晓晚的灵魂上。 “唔……” 苏晓晚发出一声闷哼,意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无数混乱的杂音在耳边尖啸,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旋转。 精神力在飞速消耗,灵魂仿佛要被撕裂。 这种痛苦,远超肉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苏晓晚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得模糊,修复记忆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不行…… 不能停下…… 苏晓晚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她能感觉到家人们依旧在源源不断的输送力量,能感觉到她们那焦急担忧的心情。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苏晓晚努力的睁开眼睛,在混乱的视野中,重新凝聚起一根七彩的光丝,颤抖着刺向了下一片被污染的记忆。 那是一场盛大的庆典。 整个城市的居民都走上街头,欢庆着丰收。 但在“寂灭”的污染下,庆典变成了末日的狂欢,人们在火焰中尖叫、哭嚎,互相撕咬。 苏晓晚的光丝,带着她此刻全部的意志,艰难的刺入了这片狂乱的记忆中。 修复它。 必须修复它! 时间变得缓慢,苏晓晚只知道自己在修复一片又一片记忆。 整个灵魂都处在一种半梦半醒的漂浮状态。 此刻的苏晓晚,只是凭借着本能,机械的重复着“修复”这个动作。 直到某一刻。 当苏晓晚将最后一缕光丝,织入一幅描绘城市初建的宏伟壁画记忆中时。 整个禁咒核心,猛然一震。 大片的蓝色光芒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黑色的堤坝,席卷了整个核心超过一半的区域。 那些被修复的记忆,不再是独立的碎片。 它们连接成片,汇聚成河,最终构成了一部完整的,名为“艾恩多尔”的文明史诗。 新生的力量,已经不可逆转! “不!!!” “寂灭”残响发出了最后不甘的咆哮,它再也无法将这座城市彻底拖入死亡。 但它也绝不甘心就此消散。 那残存的黑色混沌能量,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向内收缩、凝聚,仿佛一块被极限压缩的黑炭。 最终,在禁咒核心的角落,形成了一个散发着绝对死寂与绝望气息的坚固壁垒。 它放弃了进攻,龟缩在最后的五分之一区域,将自己变成了一个无法被撼动的顽固肿瘤。 而此刻,苏晓晚的意识正在下沉。 “寂灭”残响龟缩在角落,任凭她如何催动力量都再也无法净化分毫。 这种僵持让苏晓晚的意识愈加模糊,宛如风中残烛。 “够了。” 一道霸道又心疼的声音,直接从外界贯穿了黑暗,涌入苏晓晚的灵魂深处。 是菲洛米娜。 紧接着,是岁命那清冷又稳定的声音。 “回来,晓晚。”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从外界探入。 然后化作两只无形的手,一左一右的将苏晓晚摇摇欲坠的身体扶住。 下一秒,苏晓晚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片粘稠的黑暗迅速褪去,地下空洞的景象重新映入眼帘。 她脱离了禁咒核心。 家人们担忧的脸庞就在眼前。 菲洛米娜二话不说,手臂一揽,就想将苏晓晚整个人打横抱起。 可她的动作刚进行到一半就被迫停住。 岁命不知何时握住了苏晓晚的另一只手,一股清冷而宁静的灵力源源不断的输入,稳定着苏晓晚即将溃散的灵魂。 “放手。”菲洛米娜金色的眼眸微眯,看着岁命。 “该放手的是你。”岁命抬眼,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她现在需要的是宁静。” “我的小皇后身体消耗巨大,需要我的‘完美’神力进行修复。”菲洛米娜昂起下巴,理由充分。 “她的灵魂在‘寂灭’的冲击下受损,需要我的‘终末’之力隔绝一切扰动,获得安眠。”岁命的理由同样无法反驳。 两人各执一词,谁也不肯退让。 一个揽着苏晓晚的腰,一个牵着苏晓晚的手,僵持在原地。 【来了来了,熟悉的修罗场又来了!】 【我赌一包辣条,老菲赢,毕竟公主抱是女王的专属技能。】 【我赌两包,岁命姐姐赢,灵魂层面的治疗听起来更高级。】 【别吵了,抱着晚晚吵啊,让她两个都感受一下。】 第378章 龙国弹幕的日常哀嚎 “你们两个,够了。” 海拉上前一步,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她先是看了一眼在两人拉扯下,脸色更加苍白的苏晓晚,眉头微微皱起。 “晓晚的身体和灵魂都需要治疗,你们谁都不可或缺。” 海拉的声音温和,但转向禁咒核心的方向后,幽蓝的眼眸里却闪过一丝冷意。 “那个东西现在已经成了缩头乌龟,它要是敢趁晓晚不在的时候继续污染,我有信心将它暂时压制。” 言下之意,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让苏晓晚恢复。 菲洛米娜和岁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爽,但谁也没有反驳海拉的话。 “先找个地方。” 海拉提议,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这片巨大的地下空洞虽然空旷,但经过刚才的大战,能量乱流肆虐,并不适合静养。 她们很快在空洞的一角,找到了一处相对平坦干净的石台。 菲洛米娜走上前,只是轻轻一挥手。 璀璨的金色神力涌动,一张极尽奢华的金色大床凭空出现。 床榻柔软,被褥蓬松,上面还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淡淡香气。 岁命则走到了石台周围,抬起手。 无形的“终末”领域扩散开来,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结界将整个石台笼罩。 一切窥探、一切杂音、一切不该存在的能量波动,都被这道结界彻底终结。 这里成了一片绝对安全的净土。 做完这一切,菲洛米娜和岁命才再次同时看向苏晓晚。 这一次,两人总算达成了一致。 菲洛米娜小心翼翼的将苏晓晚平放在柔软的金色大床上,岁命则体贴的为她盖好被子。 女王和古神,一个坐在床的左边,一个坐在床的右边。 两人再次伸出手,一人的手掌贴在苏晓晚的后心,一人的手指点在苏晓晚的眉心。 温暖霸道的完美神力,与清冷宁静的终末之力,同时开始为苏晓晚疗伤。 “晓晚!” “晓晚……” 黑玫瑰和白玫瑰焦急的叫着,手脚并用的爬上了那张对她们来说过于巨大的床。 两个小家伙不敢打扰正在施法的菲洛米娜和岁命,只能一左一右的趴在苏晓晚的身边。 黑玫瑰小手紧紧的抓着苏晓晚的衣角,血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白玫瑰则把小脸贴在苏晓晚的手背上,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冰凉的肌肤。 海拉在旁边看护了一会儿,确认禁咒核心里的“寂灭”残响彻底没了动静,整座城市的能量运转也暂时稳定下来,这才完全放下心走回床边。 她看着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的苏晓晚,又看了看正在全力为她输送力量的菲洛米娜和岁命,沉吟了片刻。 “这样下去,效率太慢了。” 海拉开口说道。 “‘寂灭’虽然只是残响,但意志位格很高,晓晚的灵魂被它的概念冲击,留下了细微的创口。” “光靠外部输送力量,很难完全修复。” 菲洛米娜和岁命没有停下动作,但都用眼神示意海拉继续说。 “在亚特兰蒂斯,有一种针对最高级别神官的疗法。” 海拉的语气变得郑重。 “名为‘生命之泉’。” “我们需要创造一个完全由高浓度生命能量构成的环境,将晓晚完全浸泡在里面,让她的身体和灵魂自主的去吸收、修复。”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生命之泉?听起来好高级的样子!】 【泡澡疗法?这是什么美女姐姐专属福利吗?】 【问题来了,谁的能量最适合当泉水?】 龙国观众们想到的问题,也是菲洛米娜和岁命正在思考的问题。 “我的完美神力,是这个宇宙中最纯粹、最高等的能量形态,自然最适合作为泉水。”菲洛米娜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骄傲。 “错了。”岁命淡淡的反驳,“晓晚的灵魂需要的是‘静’。” “我的终末之力,可以创造出最极致的宁静,让她的灵魂在其中安眠,这才是最好的修复。” 眼看两人又要为了谁的能量更“补”而吵起来。 海拉无奈的叹了口气,“为什么不能融合呢?” 她一句话,让两人都安静下来。 “晓晚是独一无二的。” 海拉看着床上沉睡的苏晓晚,眼神温柔。 “她的身体,既需要菲洛米娜你的‘完美’来重塑,也需要岁命你的‘终末’来安神。” “将你们的力量融合在一起,创造出的‘生命之泉’,才是最适合她的。” 将力量融合这个想法并不新奇,苏晓晚的【共情礼赞】就是最好的例子。 菲洛米娜与岁命对视一眼,各自轻哼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个方案。 只有站在一旁的黑玫瑰和白玫瑰,互相看了看对方。 黑玫瑰的小脸上写满了不高兴,小脚丫在地上踢来踢去。 白玫瑰则安静的拽着自己的裙角,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不知不觉间,她们好像又成了帮不上忙的小孩子。 海拉姐姐负责提供思路和创生之力。 菲洛米娜和岁命姐姐提供最高级的能量。 她们呢? 她们只能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什么也帮不到。 可恶! 两个小家伙心里同时升起一股无力感,可怜弱小又无助。 【呜呜呜,小黑小白又成挂件了。】 【没事,负责可爱就行了!】 【前面那个不懂,这叫战略储备!关键时刻还是要靠我们剪刀刺客!】 决定了方案,行动立刻开始。 海拉走到了空地中央,空灵的歌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的歌声不再是战斗时的决绝,而是充满了生命脉动的温柔。 无数蔚蓝色的光点从她身上溢出,在空中汇聚成一条奔流的溪水,环绕着石台流动。 溪水所过之处,空气中都弥漫开一股海洋般清新又充满生机的味道。 最终,这些蔚蓝色的能量在石台旁汇聚,构建出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池。 池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柔和的蓝光,仿佛一整块被雕琢过的海洋之心。 由生命能量构成的基底完成。 菲洛米娜见状却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对准了那蔚蓝色的池水。 “还不够。” 话音落下,一缕璀璨的金色神力从她指尖涌出,落入池中。 如同滚油滴入清水,整个水池瞬间沸腾起来。 金色的能量在蓝色的池水中飞速扩散、交织,将原本纯粹的蔚蓝染上了一层华丽高贵的金边。 池水不再只是充满生机,更增添了一种完美无瑕、不容玷污的神圣气息。 空气中的味道,也从单纯的海洋清新,变成了如同神国花园般的馥郁芬芳。 【我靠!老菲加料了!这是什么神仙水啊!】 【洗澡水(x)神仙酿(√)】 【晚晚要在里面泡澡,我哭死,这是什么顶级享受。】 岁命最后走了过来。 她看着眼前这片金蓝交错、能量翻涌的池水,清冷的黑眸没有太多情绪。 岁命也只是抬起手,任由一缕深邃的黑色气息,从她的掌心飘落。 那黑气并非污染,不带任何恶意。 它落入池中没有引起任何剧烈的反应,而是如同一滴墨水,安静的沉入池底。 原本还在沸腾的池水,慢慢平息了下来。 那些翻涌的金蓝色能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安抚,变得内敛而温和。 整个水池从一片喧嚣的能量海洋,变成了一汪深邃、宁静、蕴含着无穷力量的寒潭。 终末之力终结了能量的狂暴,只留下了最纯粹的本质。 “生命之泉”,完成。 【好家伙,老菲负责加热,岁命姐姐负责冷却,全自动恒温系统是吧?】 【什么恒温系统,这叫阴阳调和!】 【我悟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冰火两重……咳咳咳!】 准备工作就绪,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 海拉、菲洛米娜和岁命同时脱下了外衣。 直播间的画面,瞬间被大团的怪谈迷雾笼罩。 龙国的观众们瞬间哀嚎一片。 【我靠!!!】 【我截屏都准备好了你就给我看这个?!“深渊呓语”我恨你!】 第379章 不许涩涩的能量浴 怪谈迷雾之后。 菲洛米娜只穿着贴身的金色丝质衬衣,勾勒出女王般成熟傲人的曲线。 岁命则是一身简洁的黑色长裙,更衬得她肌肤如雪,气质清冷出尘。 两人先后走入池中,金蓝色的池水漫过她们的小腿,荡起圈圈涟漪。 她们的脸上没有任何杂念,只有对苏晓晚最纯粹的关心。 海拉也进入池中。 她弯下腰,用最轻柔的动作,将昏迷中的苏晓晚打横抱起。 然后,海拉小心翼翼的将苏晓晚的身体,轻轻放入了能量池的中心。 苏晓晚的身体并没有下沉,而是自然而然的漂浮在水面上,被三种顶级能量温柔的托举着。 菲洛米娜则来到苏晓晚的身后,伸出双臂,从后面将苏晓晚柔软的身体整个拥入怀中。 她将自己的手掌,轻轻贴在苏晓晚平坦的小腹上。 “我的小皇后,该醒了。” 霸道而纯粹的完美神力,通过“璀璨共生”的契约,源源不断的涌入苏晓晚的身体。 那股力量像最高明的工匠,修复着苏晓晚受损的经脉,重塑着她疲惫的细胞。 岁命则来到了苏晓晚的面前。 她安静的注视着苏晓晚苍白的睡颜,然后伸出手,握住了苏晓晚那冰凉无力的双手。 清冷而宁静的终末之力,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掌缓缓流入。 这股力量并不像菲洛米娜那般灼热霸道,反而带着一丝凉意。 它没有去修复身体,而是直接作用于苏晓晚的灵魂。 它梳理着那些因“寂灭”冲击而混乱的灵魂碎片,终结着残留在上面的毁灭意念。 菲洛米娜的力量是“建”。 岁命的力量是“安”。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苏晓晚的体内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与对抗。 一个向外扩张,一个向内收敛。 一个带来新生,一个带来安眠。 海拉在旁边护法。 她的创生之力作为基底,维持着整个“生命之泉”的稳定。 三个不同神职的顶尖存在,此刻为了同一个人,贡献出了自己最本源的力量。 而黑玫瑰和白玫瑰,只能可怜兮兮的趴在池边。 她们看着被姐姐们包围的苏晓晚,既羡慕又焦急。 黑玫瑰无聊的用小脚丫拍打着水面,溅起一朵朵金蓝色的水花。 “笨蛋晓晚,快点好起来啊……” 白玫瑰则把脸颊贴在冰凉的石台上,小声呢喃。 “晓晚……抱……” 她们不敢大声说话,怕打扰到姐姐们的治疗。 在三位神祇不计成本的能量灌注下,苏晓晚原本苍白的脸颊渐渐恢复了一丝红润。 她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那些盘踞在苏晓晚灵魂深处,如同附骨之蛆的毁灭气息,正在被一点点的净化终结。 苏晓晚受损的身体与灵魂,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修复,其意识在一片混沌的温暖中慢慢上浮。 她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被无尽的温柔与安全感包裹。 一股温暖霸道的力量,正在她的小腹处升腾。 同时又有一股清冷宁静的力量,从她的双手传来,安抚着她躁动不安的灵魂。 好舒服…… 好想,就这么一直睡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晓晚的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 眼前的景象从一片模糊,慢慢变得清晰。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海拉姐姐那张带着温柔笑意的绝美脸庞。 她的银发如瀑布般垂落,几缕发丝调皮的落在苏晓晚的脸颊上,痒痒的。 “晓晚,你终于醒了。” 海拉姐姐的声音还是那么空灵好听。 苏晓晚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察觉到了自己此刻的处境。 身体,好像是漂浮在温暖的水里。 身后,有一具柔软又充满弹性的身体,正紧紧的抱着自己。 两只手,正稳稳的贴在自己的小腹上。 而苏晓晚的双手,也被另一双手握着。 苏晓晚的大脑缓缓转动,意识一点点回笼。 她下意识的偏过头,想看看身后是谁。 一张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脸庞几乎贴着她的脸颊。 是菲洛米娜。 金色的长发散落在水面上,金色的眼眸里如释重负。 苏晓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又僵硬的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岁命姐姐正坐在她的面前,安静的握着她的手。 那双清冷的黑眸里,也难得的带上了一抹暖意。 一个在身后抱着。 一个在身前握着。 一个在头顶看着。 然后苏晓晚的视线,不可避免的注意到了她们的衣着。 海拉姐姐穿着薄薄的祭司袍,被水浸湿后,紧紧的贴在身上。 菲洛米娜只穿着金色的贴身丝衣。 岁命姐姐则是一身黑色的贴身长裙。 但是,透透明明。 三个几乎没穿衣服的大姐姐……正把自己团团包围,身体紧贴,还在不断给自己灌输着什么东西。 苏晓晚不禁脸红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不是刚从鬼门关回来,而是直接掉进了盘丝洞。 这可比泡温泉还刺激! 苏晓晚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身体就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唔……” 苏晓晚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刚刚恢复些许血色的脸颊又变得苍白了几分。 她就像一只受了惊吓,却又无力挣扎的幼猫。 “晓晚?” 海拉怔了一下,温柔的声音惊疑不定。 “别怕,我们都在。” 菲洛米娜抱的更紧,那具成熟柔软的身体几乎要将苏晓晚完全包裹。 岁命也加大了终末之力的输送,清冷的气息稳定着苏晓晚微微波动的灵魂。 苏晓晚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是一副脆弱的模样。 “呜呜呜,好难受……”苏晓晚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哭腔,“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了……好冷……” 苏晓晚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的往身后温暖的源头缩了缩。 菲洛米娜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苏晓晚隔着薄薄的丝衣,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似乎快了一拍。 “胡说。”菲洛米娜的声音依旧霸道,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的神力是宇宙中最完美的能量,怎么会冷。” 话虽如此,菲洛米娜贴在苏晓晚小腹上的手掌,温度却又升高了几分。 苏晓晚闭上眼,凭着感觉伸出自己那只没被岁命握住的手,颤巍巍的抓住了菲洛米娜的衣角。 “可是,菲洛米娜……我好怕……” 这一声又软又糯的呼唤,让菲洛米娜又僵了一下。 “别怕,我在。”菲洛米娜的回应简洁而有力,“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苏晓晚又将头偏向另一边,朝着岁命的方向。 “岁命姐姐……我的手好冰……” 岁命没有说话,只是反手将苏晓晚的两只手都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那份清冷的触感,此刻却让苏晓晚感觉到了极致的安宁。 灵魂深处的躁动,都被这股力量温柔的抚平。 海拉在旁边看着,幽蓝的眼眸里满是笑意。 她们当然看得出苏晓晚是在装可怜,只是没有人拆穿。 哪怕看起来“毫不知情”的菲洛米娜。 就在此时,一直趴在池边的两个小家伙再也忍不住了。 “笨蛋晓晚!” 黑玫瑰大叫一声,手脚并用的就想往池子中心冲。 “晓晚……” 白玫瑰也紧随其后,小脸上写满了焦急。 “不许过来!”菲洛米娜头也不回的呵斥道,“别打扰晓晚恢复。” 两个小家伙被吓得停在原地,血色的眼眸里都蓄满了委屈的水汽,眼看就要哭出来。 “没事的……” 苏晓晚适时的睁开了眼睛,声音依旧虚弱,冲着黑白玫瑰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过来,让姐姐们看看。” 得到苏晓晚的许可,两个小家伙立刻破涕为笑。 她们小心翼翼的过来,一左一右的扒着苏晓晚。 黑玫瑰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苏晓晚的脸颊,气鼓鼓的说道。 “你吓死我了!你要是敢有事,我就……我就……” 黑玫瑰“就”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威胁的话来。 白玫瑰则直接把小脸贴在了苏晓晚的胳膊上,嘴里不停呢喃。 “晓晚……不痛……” 苏晓晚的心彻底融化。 她空出一只手,轻轻摸了摸黑玫瑰的头,又摸了摸白玫瑰的头。 “我没事了,别担心。” 一片温馨中,治疗总算告一段落。 苏晓晚感觉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好,每一颗细胞都充满了活力,灵魂也澄澈通透,再没有一丝阴霾。 “可以了。” 海拉确认苏晓晚的状态已经完全稳定,开口说道。 “先让她好好休息。” 菲洛米娜和岁命这才松开手。 海拉弯下腰,用公主抱的姿势,将苏晓晚从“生命之泉”中抱起。 温暖的池水从苏晓晚光洁的肌肤上滑落,整个人都被海拉稳稳的护在怀里。 苏晓晚红着脸,将头埋在海拉散发着海洋气息的怀中。 海拉抱着她,将苏晓晚送回了石台那张奢华的金色大床上。 第380章 我想静静 苏晓晚刚被放到柔软的床褥上,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就化作光点消失。 紧接着,一件触感冰凉丝滑的睡裙凭空出现,自动穿在了她的身上。 睡裙是菲洛米娜最喜欢的浅金色,真丝材质在昏暗的地下空洞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款式简洁,吊带设计露出了苏晓晚精致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 裙摆堪堪及膝,将她修长的小腿线条衬托得恰到好处。 布料极薄,却又并不暴露,完美贴合着少女初具规模的曲线。 “好了。” 菲洛米娜满意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她俯下身,金色的长发垂落在苏晓晚的脸颊旁。 “我的小皇后消耗巨大,今晚需要我亲自进行‘完美守护’才能安睡。” 菲洛米娜理所当然的宣布,伸手就要掀开苏晓晚身侧的被子。 她要和苏晓晚一起睡。 “不行。”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菲洛米娜的动作。 岁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床的另一侧。 “晓晚的灵魂尚不安稳,需要我的‘终末’道韵来安神。” 说完,岁命没有给菲洛米娜任何反驳的机会,直接掀开了另一侧的被子,优雅的躺了下去。 她侧过身,面向着苏晓晚,黑色的长发在金色的床单上铺散开来,画面极具冲击力。 “你!”菲洛米娜金色的眼眸微眯。 岁命却不再看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苏晓晚的手。 菲洛米娜冷哼一声,也不再争辩,从另一边躺下,将苏晓晚直接揽入怀中。 苏晓晚彻底动弹不得,被夹在两个顶级的神祇中间。 右边,是岁命姐姐清冷如玉的仙体。 隔着薄薄的睡裙,能感觉到那份宁静致远的凉意。 左边,是菲洛米娜灼热霸道的完美神躯。 那惊人的曲线紧紧贴着她的后背,温暖的体温让她全身的细胞都叫嚣着舒适。 “晓晚!我们也来!” 黑玫瑰和白玫瑰见状,也想往床上挤。 只是两个小家伙刚爬上床沿,就被两道视线同时钉在原地。 一道来自菲洛米娜。 一道来自岁命。 黑玫瑰和白玫瑰的动作僵住,小脸上写满了委屈。 她们看了看床上被姐姐们夹在中间的苏晓晚,又看了看菲洛米娜和岁命。 最后只能瘪着嘴,不情不愿的从床上爬下来。 菲洛米娜随手一挥,一张厚实柔软的羊绒毯子出现在床脚。 两个小家伙只能抱着毯子,可怜巴巴的睡在了床脚下。 海拉看着这委屈巴巴的一幕,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抬起手,在整个石台周围布下了一层蔚蓝色的安宁结界,隔绝了外界一切可能的干扰。 做完这一切,海拉在不远处盘腿坐下,闭上眼睛进入了冥想状态。 地下空洞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身边两位神祇平稳的呼吸声。 苏晓晚却怎么也睡不着。 深夜,周围一片寂静。 菲洛米娜那只环在苏晓晚腰间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那只手并不做过分的举动,只是在苏晓晚的睡裙下摆边缘,用指尖有节奏的轻轻划圈,若即若离的触碰撩拨着苏晓晚的肌肤。 而另一边,岁命握着苏晓晚的手,那股清冷的终末道韵持续不断的传来,让她不至于被菲洛米娜撩拨得心浮气躁。 极致的刺激与极致的安宁,同时作用在苏晓晚身上。 这谁睡得着啊! 苏晓晚终于忍不住了,在黑暗中睁开眼睛,试探性的动了动身体。 “别动。”菲洛米娜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你需要我的力量来稳固身体。” 苏晓晚小声抗议。 “可是……这样我睡不着。” 苏晓晚想了想,提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合理的建议。 “要不……我们轮流来?” “轮流?”菲洛米娜轻笑一声,手臂收的更紧。 “你和我是‘璀璨共生’的契约者,我们本为一体。” “贴身守护是最基础的,分离会造成‘不完美’。” 理由无懈可击。 苏晓晚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另一边的岁命。 “岁命姐姐?” 岁命睁开了那双清冷的黑眸,平静的看着她。 “晓晚,你我是同行者,需时刻同步道韵,才能让你的灵魂与我的‘终末’法则达成最深层次的契合。” “这对你未来的成长有好处。” 岁命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我若离开,她会欺负你。” 这个理由,同样无法反驳。 苏晓晚彻底放弃了挣扎。 好好好,不让她睡觉是吧! 苏晓晚忽然灵光一闪,试探性的在寂静的空洞中,用带着一点点委屈的声线,轻轻唤了一声。 “海拉姐姐……”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不远处冥想的海拉听见。 海拉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床边,幽蓝的眼眸里带着关切。 “晓晚,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苏晓晚眨了眨眼,眼眶里迅速积聚起一层水雾。 “海拉姐姐,我睡不着……” “你好久……没有抱着我睡觉了。” 海拉一下恍然。 这句话,让她瞬间想起了在亚特兰蒂斯怪谈里的日日夜夜。 那时候,苏晓晚还只是一个脆弱的凡人少女,是她“捧在手心”的歌鸟。 伴她唱歌,伴她入眠。 海拉的眼神瞬间融化,变得无比温柔。 而她身旁的菲洛米娜和岁命,却是互相对视了一眼。 菲洛米娜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悦。 岁命的黑眸则是一片平静。 只是握着苏晓晚的手,不动声色的加了一分力道。 她们都没想到,苏晓晚会突然喊海拉过来。 床脚下,蜷缩在毯子里的黑玫瑰和白玫瑰,听到苏晓晚的呼唤,也抬起了小脑袋。 她们看到海拉姐姐那温柔的表情,又看了看床上被三个大姐姐包围的苏晓晚,委屈更深。 黑玫瑰把头埋进毯子里,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白玫瑰则默默的抱紧了自己的膝盖,把脸藏在阴影里。 她们也想抱晓晚。 可是她们不敢。 身为堂堂boss级诡异,她们连上床的机会都没有。 海拉看着床上的微妙气氛,又看了看床脚委屈巴巴的两个小家伙,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她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俯下身,伸出双臂,将苏晓晚从菲洛米娜和岁命的夹击中,温柔的抱了出来。 然后,海拉抱着苏晓晚在两人中间躺下。 她将苏晓晚整个护在自己的怀里,调整到一个最舒适的位置。 “睡吧,我的歌鸟。” 海拉的声音带着创世的安宁与海洋的温柔,在苏晓晚耳边响起。 苏晓晚舒服的叹了口气,将脸颊在海拉散发着清新气息的怀中蹭了蹭。 熟悉的安心感包裹了她。 这一次,菲洛米娜和岁命都没有再说什么。 身为苏晓晚最早的两个姐姐之一,海拉哪怕实力不如她们,也是有话语权的。 苏晓晚这才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 第二天。 当苏晓晚在海拉怀中醒来时,只觉得神清气爽,精神饱满。 她一睁眼,就对上了三双看过来的眼睛。 苏晓晚的脸颊红了红。 “早……早上好。” 简单的收拾过后,众人再次来到了那巨大的禁咒核心之前。 经过苏晓晚的修复和一夜的稳定,整个核心超过五分之四的区域,都已经恢复了梦幻般的蔚蓝色。 那里流淌着艾恩多尔城市鲜活的记忆,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但在核心的角落,依旧盘踞着一块顽固的黑色区域。 那壁垒散发着绝对的死寂与绝望,将所有蓝色的生机都隔绝在外。 “哼,装神弄鬼!” 黑玫瑰第一个不信邪。 她最讨厌这种死气沉沉的东西。 “看我把它剪碎!” 黑玫瑰小手一扬,那把刻着星辰纹路的银色小剪刀出现在手中。 她鼓起小脸,用尽全力,将剪刀掷了出去! 小剪刀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带着裁决万物的锋利规则,狠狠刺向了黑色壁垒。 但那足以剪断规则的裁决之力,在触碰到黑色壁垒的瞬间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气得黑玫瑰跺了下脚。 可恶啊,她怎么觉得自己越来越没用了! 菲洛米娜见状轻哼一声,走了出来。 “小孩子的把戏,当然没用。” 她抬起手,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带着净化一切的威势轰然撞向黑色壁垒。 这一次的声势,比黑玫瑰的攻击要浩大百倍。 但结果却惊人的一致。 金色的神力在接触到壁垒的瞬间,同样被悄无声息的吞噬。 那面黑色壁垒非但没有被撼动分毫,反而肉眼可见的又凝实了一丝。 菲洛米娜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卧槽,老菲也刮痧了!】 【这东西有古怪!它好像能吸收攻击的能量!】 【完蛋,打它等于给它充电,这还怎么打?】 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岁命,缓缓开口。 “它放弃了进攻。” 岁命注视着那面黑色壁垒,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其绝对死寂的形态。 “‘寂灭’的残响,将自身所有的概念都固化了。” “它放弃了扩张与污染,换来了极致的存在稳定性。” “任何以外力根除为目的的攻击,都会被它定义为一种交互,一种证明它存在的记忆。” “所以,我们的攻击,只会成为它存在的养料,让它变得更加坚固。” 岁命的判断,让众人陷入了僵局。 不能攻击。 这意味着,这个顽固的肿瘤将永远盘踞在这里。 苏晓晚皱起了眉。 她尝试着催动【共情礼赞】,将自己的精神力探向那片黑色壁垒。 她想试试,能不能像修复记忆碎片那样,用“爱”去感化它。 然而她的精神力刚刚靠近,就感受到了一股绝对的排斥。 仿佛在对苏晓晚说:别来烦我,我只想静静。 “寂灭”残响彻底摆烂。 它不攻击,不交流,不反抗。 就缩在自己的壳里,打算就这么苟到天荒地老。 【好家伙,打不过就加入,现在开始当钉子户了是吧?】 【这诡异……好贱啊!】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苏晓晚的脑海中响起。 【龙国提示:癌细胞无法被轻易杀死,因为它曾是身体的一部分。与其强行切除,不如尝试“诱导分化”,教它从一个恶性细胞,重新变回一个有用的正常细胞。】 苏晓晚的身体,猛然一震。 癌细胞……诱导分化? 第381章 摆烂拂山岗 龙国提示的比喻,瞬间点醒了苏晓晚。 她一直以来的思路,都是净化、驱逐、消灭。 但龙国的提示,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角度。 不是消灭,是转化。 不是敌人,是……可以被教育的,走上歪路的孩子? 苏晓晚抬起头,看向那片顽固的黑色壁垒,原本凝重的表情渐渐舒缓。 她有了个想法。 “我们可能……一直都想错了。” 苏晓晚轻声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嗯?”海拉温柔的看向苏晓晚。 “晓晚,你有什么发现吗?” 苏晓晚组织了一下语言,解释道。 “它现在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就像一个拒绝沟通的自闭症孩子。” “我们越是用力敲门,它就越是害怕,把门锁得越紧。” 苏晓晚顿了顿,继续道。 “或许,我们不应该再把它当成纯粹的敌人去消灭。” “而是……试着赋予它一个新的身份,一个新的功能,一个无害的,甚至是有用的功能?” 海拉的眼眸亮了一下,“诱导分化?” “晓晚的意思是,我们不应该想着杀死它,而是应该教它做个好诡异?” “嗤。” 一声轻蔑的嗤笑打断了海拉的思索。 菲洛米娜抱着手臂,一脸不屑的走了过来。 “垃圾就该被清除,而不是回收利用。” “这种污秽的毁灭概念,本身就是一种不完美的存在。” “它唯一的价值,就是被我的神力彻底净化。” 菲洛米娜一如既往的嘴硬。 女王的审美洁癖,也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终末亦可为新生的开端。” 一道清冷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 岁命走到了苏晓晚的身边,平静的注视着那片黑色壁垒。 “这个思路,可行。” 她看向苏晓晚,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赞许。 万物皆有其终,但终结之后并非虚无。 尘归尘,土归土。 终结的尸骸,亦是滋养新生的沃土。 这个道理,她懂。 而眼前的小知己,似乎也触摸到了这一层。 殊不知是苏晓晚背后龙国的力量。 得到岁命姐姐的支持,苏晓晚的信心更足。 她的思维开始发散。 既然寂灭的概念核心是毁灭,是一种纯粹的消耗。 那能不能将它的毁灭,重新定义为某种规则循环里的一环? 比如…… 苏晓晚的脑海里,冒出了一个有些离谱的念头。 “我们可以……把它定义成专门焚烧城市垃圾的环保处理程序吗?” 这个想法一出口,整个地下空洞都安静了几秒。 连一向霸道高傲的菲洛米娜,都愣了一下。 把灭世级的概念残响,当成垃圾焚烧炉? 这是什么脑回路? 【哈哈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晚晚要把这玩意儿收编成环卫工?】 【环保局狂喜!艾恩多尔的垃圾分类问题,今天就由我龙国代行者解决了!】 【格局!什么叫格局!别的代行者还在想着怎么打怪,我晚爹已经在考虑城市的可持续发展了!】 【菲洛米娜女王都听傻了,一脸“你在说什么鬼”的表情。】 黑玫瑰和白玫瑰互相看了一眼,两个小家伙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迷茫。 垃圾? 焚烧? 环保? 这些词汇,超出了她们的理解范围。 她们只能一左一右的拽着苏晓晚的衣角,仰着小脸,完全不知道苏晓晚她们在说什么。 【笑死,看小黑小白的表情,就是上课听不懂的我本人。】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乖乖在旁边卖萌就好啦!】 【这就是家庭底位吗?哭了。】 与菲洛米娜的错愕和双子的迷茫不同,海拉和岁命却真的认真思考起来。 “一个绝妙的想法。”海拉微微颔首。 “将纯粹的毁灭,限定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并赋予其净化废料的正面意义。” “这样一来,它就不再是单纯的破坏,而是城市新陈代谢的一部分。” 岁命也微微点头,“以秩序约束混沌,可行。” “那……我们试试?”苏晓晚看向大家。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催动了【共情礼赞】。 无数七彩的光丝从她身上蔓延开来,分别连接了海拉、菲洛米娜和岁命。 “我们先用海拉姐姐的创生之力试试看。”苏晓晚提议。 “既然要赋予它处理废料的功能,那处理完的产物,自然是可以用以创生的养分。” 这个逻辑很通顺。 海拉点头,吟唱。 一股带着海洋气息的蔚蓝色创生之力,通过【共情礼赞】的链接,被苏晓晚引导着,化作一根柔和的蓝色光丝,小心翼翼的探向了那片黑色壁垒。 光丝的尖端,轻轻触碰到了壁垒的表面。 苏晓晚屏住呼吸,尝试向“寂灭”残响传递一个温和的意念。 “分解它们,然后成为养分。” 但就在蓝色光丝试图注入创生定义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面坚固的黑色壁垒仿佛一个黑洞。 柔和的蓝色光丝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就被那纯粹的毁灭概念瞬间吞噬、同化,分解成了虚无。 海拉的歌声一顿,脸色也白了一分。 第一次尝试,宣告失败。 【失败了……这东西只认得毁灭,根本不接受创造。】 【好霸道啊,海拉姐姐的创生之力都被直接吞了。】 【这不就是单片机吗,只能执行出厂设置好的一个程序,别的指令输进去直接报错。】 “我就说了,垃圾没有回收的价值。” 菲洛米娜冷哼一声,走了上来。 “对待这种顽固的东西,就该用绝对的力量,强行刻入新的规则。” 她抬起手,璀璨的金色神力在掌心汇聚。 “晓晚,配合我。” 苏晓晚立刻转换目标,将【共情礼赞】的重心放在了菲洛米娜身上。 一股霸道,炙热,不容抗拒的完美神力涌来。 “看我用完美的规则,将它强行定义为瑕疵过滤器!”菲洛米娜自信满满的宣布。 在她的定义里,城市中的垃圾,就是一种不完美的瑕疵。 而这个东西,就应该成为过滤掉这些瑕疵的工具。 苏晓晚引导着这股金色的力量不再试探,直接带着“定义”的意图狠狠刺向黑色壁垒。 这一次,没有被悄无声息的吞噬。 金色光矛与黑色壁垒,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滋啦——” 刺耳的能量摩擦声响起。 金色与黑色在接触点疯狂的互相湮灭,爆发出混乱的能量乱流。 菲洛米娜的力量太过霸道,它不是在沟通,而是在命令。 而“寂灭”残响的摆烂状态,又让它拥有了极致的稳定性。 一个要强行改变对方,一个打死也不想变。 结果就是,两股力量谁也奈何不了谁,最终双双耗尽。 第二次尝试,再次失败。 菲洛明娜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这种高位格的残响,都这么难搞。 【老菲也失败了……这玩意儿软硬不吃啊。】 【一个想当老师,一个想当爹,结果这学生油盐不进。】 【好家伙,我就没见过这么摆烂的诡异。】 连续两次的失败,让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这时,岁命轻轻握住了苏晓晚的手。 “该我了。” 苏晓晚感受到一股清冷而宁静的力量传来,让她有些浮躁的心绪瞬间平复。 她将【共情礼赞】链接到岁命身上。 岁命并没有急着发动攻击,而是闭上了眼睛,引导着苏晓晚去感受。 “晓晚,感受我的终末,再感受它的寂灭。” “它们都指向结束,这是它们的相似之处。” “但我的终末,是宇宙循环的一部分,是秩序的体现。” “而它的寂灭,是纯粹的恶意,是混沌的终结,不留任何余地。” “你要做的,是找到我们之间的那个共鸣点,然后用我的秩序,去引导它的混沌。” 苏晓晚沉下心,在岁命的引导下,她的精神力第一次如此深入的去解析两种顶级的死亡概念。 岁命姐姐是想用同源的力量,去进行劝说。 苏晓晚小心翼翼的,从岁命的终末之力中,剥离出最接近“寂灭”的那一丝气息。 将它包裹在秩序的核心之外,像一个伪装的特洛伊木马,再次探向黑色壁垒。 这一次,黑色壁垒没有立刻吞噬,也没有产生激烈的冲突。 那丝伪装过的力量,成功融入了进去。 有戏! 苏晓晚心中一喜。 但下一秒,苏晓晚的脸色就变了。 那丝力量在融入壁垒之后,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彻底失去了联系。 包裹在核心的秩序道韵,被那庞大的纯粹恶意瞬间冲刷干净。 岁命也睁开了眼睛,摇了摇头。 “它排斥秩序。” “它只想要混乱且无意义的彻底毁灭。” 第三次尝试,依旧失败。 【……】 【……麻了,彻底麻了。】 【三种顶级力量都搞不定,这还怎么打?】 【感觉就像在给一个铁盒子编程,结果发现它连usb接口都没有。】 连续三次的失败,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海拉的创生,代表“生”。 菲洛米娜的完美,代表“纯”。 岁命的终末,代表“序”。 这三种代表了宇宙至高概念的力量,都无法教化这个只想摆烂的“寂灭”残响。 苏晓晚站在原地,脑中飞速复盘着刚才的三次失败。 创生之力被吞噬,是因为概念完全对立。 完美之力被冲突,是因为姿态过于强硬。 终末之力被排斥,是因为本质截然不同。 单纯的一种力量,一种思路,根本无法完成这次“编程”。 海拉姐姐的方法太温和,菲洛米娜的方法太粗暴,岁命姐姐的方法……太高端,对方不理解。 每一种力量都像是只会说一种语言的程序员。 可现在要面对的这个系统,根本不认得任何一种已知语言。 要怎么才能和它沟通? 要怎么才能……给它写入一段新的程序? 苏晓晚的目光,扫过身边的海拉、菲洛米娜和岁命。 忽然,一个念头在她脑中闪过。 或许…… 她们需要的,不是某一种单一的语言。 第382章 很好 苏晓晚的目光在海拉,菲洛米娜和岁命三人身上一一扫过。 “我们……来做个特训吧。”苏晓晚提议。 “特训?”海拉的幽蓝眼眸看过来。 苏晓晚点头,指了指不远处那片能量已经变得温和的“生命之泉”。 “就在那里。” “既然一种力量不行,那我们就创造一种全新的力量出来。” 苏晓晚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三种顶级的概念都无法单独说服那个摆烂的家伙,那就将三种概念融合,创造出一种它从未见过,却又无法抗拒的全新“规则语言”。 用她们的力量,从底层重写它的“程序”。 “我需要同时引导你们的力量,并将它们融合,这需要极高的默契和大量的练习。” 苏晓晚看着海拉她们。 “地点选在能量池,可以随时补充消耗。” “我没有意见。”菲洛米娜第一个开口。 她的金色眼眸扫了一眼那片金蓝交错的池水,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和她的小皇后一起泡澡,特训多久都可以。 岁命也淡淡的点了下头,算是同意。 对她来说能帮到苏晓晚,同时又能和她近距离同步道韵,是再好不过的事。 【来了来了!又可以看姐姐们泡澡了!】 【前面那个你在想什么?这是严肃的特训!特训懂吗!】 【对对对,特训,我懂的,我什么都懂的。】 【bro的,你在失望什么?】 决定了方案,众人再次回到了那片由三种神力构筑的能量池边。 龙国观众们早已习惯,熟练的开始对着一片迷雾口嗨。 池水中。 苏晓晚坐在中央,温暖的池水包裹着她,修复着刚刚几次尝试带来的消耗。 “开始吧。” 菲洛米娜和岁命分别坐在苏晓晚的左右两侧。 苏晓晚伸出双手,左手牵住了菲洛米娜,右手牵住了岁命。 触感截然不同。 菲洛米娜的手温暖而有力,皮肤细腻。 岁命的手则微凉如玉,骨节分明。 苏晓晚闭上眼,开始催动【共情礼赞】。 她不再试图去剥离或者选择,而是同时引导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进入自己的身体。 “轰!” 苏晓晚的身体猛的一颤。 一边是菲洛米娜炙热的完美神力,在她体内横冲直撞,要将一切都同化为最完美的状态。 另一边是岁命清冷的终末之力,所过之处万物寂静,要将一切都归于秩序的终结。 两股力量在她的经脉中相遇,没有融合,而是直接打了起来。 一边是烈火烹油,一边是寒冰封冻。 苏晓晚的脸瞬间白了。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被这两种极致的力量撕裂。 “晓晚!” 海拉一直在旁边护法,看到苏晓晚的表情不对,立刻出声。 “不要试图去控制它们!” 海拉的声音直接传入苏晓晚的意识深处。 “你不是它们的主人,你是它们的桥梁。” “感受它们,理解它们,然后……成为它们沟通的媒介。” 桥梁? 苏晓晚忍着体内的剧痛,努力去理解海拉的话。 她不再用自己的意志去强行压制或者调和,而是放开心神,任由那两股力量在自己体内奔腾。 她开始去“倾听”。 倾听菲洛米娜力量中的高傲与纯粹。 倾听岁命力量中的宁静与终结。 苏晓晚不再是那个试图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而是变成了一个安静的翻译官。 她将菲洛米娜的完美意愿,传递给岁命的终末。 又将岁命的秩序理念,转达给菲洛米娜的完美。 原本在苏晓晚体内互相冲突的两股力量,渐渐平息了那种毁灭性的对抗。 它们依旧泾渭分明,却不再互相攻击。 而是以苏晓晚的身体为战场,开始了某种更高层面的“辩论”。 苏晓晚盘坐在池水中央,左手牵着菲洛米娜,右手牵着岁命。 她的表情慢慢恢复了平静,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冥想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海拉在旁边安静的守着。 黑玫瑰和白玫瑰也乖乖的趴在池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担忧的看着苏晓晚。 不知过了多久,岁命忽然睁开了眼睛。 “效率太低了。” 岁命清冷的声音响起。 菲洛米娜也皱起了眉。 她们能感觉到,苏晓晚的引导虽然有效。 但这种表层力量的融合,更像是两种颜料在水里混合,永远无法真正变成一种新的颜色。 “这样下去,就算练上一年,也无法创造出能被‘寂灭’接受的新规则。”岁命做出了判断。 她看向苏晓晚,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 “我可以直接在灵魂层面引导她。” 这话一出,旁边的菲洛米娜立刻警惕的看了过来。 “灵魂层面?”菲洛米娜金色的眼眸微眯,“你想做什么?” 在她看来,这就是岁命想要绕开自己,独占苏晓晚的借口。 “她的灵魂,在我的终末道韵中才能得到最根本的理解。”岁命平静的回应。 “胡说!我的完美神力才能给予她最坚固的灵魂守护!”菲洛米娜毫不相让。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 “我愿意试试。” 苏晓晚睁开了眼睛,打断了她们的争吵。 她先是安抚的捏了捏菲洛米娜的手,然后看向岁命。 “我相信岁命姐姐。” 简单的一句话,让菲洛米娜即将爆发的气势一滞。 她看了看苏晓晚脸上信任的表情,最终冷哼一声,默认了。 但她的手,依旧紧紧的握着苏晓晚的左手,宣示着自己的存在。 得到许可,岁命不再犹豫。 她松开了握着苏晓晚的手,身体前倾。 在苏晓晚略带惊讶的目光中,岁命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了苏晓晚的脸颊。 然后,她将自己光洁的额头,缓缓抵在了苏晓晚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传来。 苏晓晚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牵引,瞬间脱离了身体。 眼前的景象飞速变幻。 璀璨的能量池,担忧的家人们,巨大的地下空洞……一切都在远去。 最终,苏晓晚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绝对黑暗的空间。 这里没有任何光,没有任何声音,甚至没有任何物质。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在黑暗中缓缓流淌的无数条更加深邃的黑色丝线。 这里就是岁命的终末空间。 “别怕。” 岁命的声音在苏晓晚的灵魂旁响起。 苏晓晚“看”向身边,岁命的灵魂体就站在她的旁边,身形和样貌与外界无异,只是更加空灵。 “这里是我的道,是终末法则的具现。” 岁命抬起手,指向那些缓缓流动的黑色丝线。 “万物的终结,亦是万物的寂静。” “一切规则,一切存在,在这里都会回归原点。” 苏晓晚的灵魂体好奇的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些黑色丝线。 “去感受它。”岁命鼓励道。 “感受其中的秩序,而不是毁灭。” 苏晓晚依言,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指尖”,触碰到了一根黑色丝线上。 没有想象中的冰冷与死寂,反而是一种极致的安宁。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顺着接触点涌入苏晓晚的灵魂。 那是某个星球从诞生到衰亡的完整历程,是某个文明从兴盛到毁灭的宏大史诗,是某个生命从出生到死亡的短暂瞬间…… 一切的一切,都在这条丝线的终点归于平静。 然后从那份平静中,又隐隐有新的可能性在孕育。 苏晓晚逐渐理解了岁命姐姐的终”,和“寂灭”的毁灭核心截然相反。 寂灭是纯粹的虚无,是恶意的破坏,是让一切变得毫无意义。 而终末,却是为新秩序的诞生扫清障碍。 它本身就是宇宙循环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一个是癌细胞。 一个是负责清除衰老细胞的免疫系统。 “它排斥秩序,那我们就用终末的秩序,去为它制定一个新的秩序。” 岁命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开始引导着苏晓晚的灵魂如何去辨认,去牵引,去编织这些代表终结的黑色丝线。 她教苏晓晚如何用这些丝线,去构建一个最基础的底层框架。 这个框架的核心逻辑非常简单:终结一切无序,回归本源寂静。 这正是“寂灭”残响能够理解和接受的逻辑。 当岁命觉得苏晓晚学习的差不多的时候,便主动切断了链接。 苏晓晚的意识一阵恍惚,重新回到了身体里。 她猛的睁开眼,大口的喘着气。 额头上还残留着岁命肌肤的冰凉触感,但精神上传来的疲惫却让她身体一软。 几乎是下意识的,苏晓晚向前一倒,整个人靠在了近在咫尺的岁命怀里。 岁命没有躲闪,而是顺势伸出手臂,将疲惫的苏晓晚拥入怀中,让她能安稳的靠着。 黑色的长发,与苏晓晚墨色的发丝交织在一起。 菲洛米娜坐在旁边,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她看到苏晓晚自然而然的靠在岁命怀里。 看到岁命那清冷的脸上,浮现出的一丝温柔。 菲洛米娜握着苏晓晚左手的手指,不动声色的收紧了几分。 金色的眼眸,也缓缓的眯了起来。 很好。 明天的训练,必须由她来主导! 第383章 老菲:可恶的岁命! 第二天一早,苏晓晚还没完全从被窝的温暖中挣脱,菲洛米娜就已神采奕奕的站在床边。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还在被窝里蠕动的苏晓晚,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 “昨天的灵魂引导,只是开胃菜。” 菲洛米娜的声音带着女王的傲慢。 “今天,由我来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融合。” 她抬起手,姿态优雅的打了个响指。 “我们将进行‘完美共生之舞’的特训。” 苏晓晚的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头发乱糟糟的。 “跳……跳舞?” 她有点懵。 昨天岁命姐姐的教学方式还那么高端,是灵魂层面的道韵解析。 怎么到了菲洛米娜这里,就变成跳交际舞了? 【噗,完美共生之舞,这名字听起来就好羞耻啊哈哈哈!】 【不愧是老菲,连训练都搞得这么花里胡哨的。】 【什么叫情趣!你们懂什么!女王大人这是在教小皇后怎么用身体交流!】 菲洛米娜没有理会苏晓晚的疑惑,只是轻轻一挥手。 原本空旷的地下空洞中心,地面开始隆起。 无数金色的光粒汇聚,迅速构建出一个离地半米高的圆形舞台。 舞台表面光洁如镜,倒映着洞顶奇特的晶石光芒,整个场地都变得华丽起来。 “换上它。” 菲洛米娜又一挥手,一件衣服凭空出现,飘到苏晓晚面前。 那是一条金色的舞裙。 裙子的材质薄如蝉翼,带着流动的光泽,触感丝滑。 上半身是贴身的抹胸设计,将少女初具规模的曲线完美勾勒。 下摆则是层层叠叠的轻纱,短小俏丽,刚好能露出大半截修长笔直的小腿。 最关键的是,这条裙子,布料少的可怜。 苏晓晚脸颊一热。 这穿了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快点。”菲洛米娜催促道,“我的时间很宝贵。” 苏晓晚没办法,只能磨磨蹭蹭的爬起来,在菲洛米娜审视的目光中换上了舞裙。 清凉的布料贴在肌肤上,让她有些不自在。 她扭捏的扯了扯裙摆,感觉自己浑身都在漏风。 苏晓晚硬着头皮走上舞台。 光洁的金色地板有些凉,她赤着脚,脚趾不安的蜷缩了一下。 而怪谈迷雾早已贴心的彻底屏蔽了直播间。 菲洛米娜也走上舞台,同样穿着一身金色的贴身长裙。 行动间,女王的威严与成熟女性的魅力展露无遗。 她来到苏晓晚面前,伸出手,直接将苏晓晚揽入怀中。 一只手有力的搂住苏晓晚的腰,另一只手则握住了苏晓晚的手。 两人身体紧密贴合,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苏晓晚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灼热的体温,以及那惊人的柔软曲线。 甚至能闻到菲洛米娜身上那股如同顶级香料般的馥郁芬芳。 苏晓晚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 “集中精神,我的小皇后。” 菲洛米娜低沉的声音在苏晓晚耳边响起。 “舞蹈开始,你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力量的流转,都必须和我完全同步。” “跟上我的节奏。” 话音落下,菲洛米娜带着苏晓晚,迈出了第一步。 苏晓晚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她哪里会跳这种舞,被菲洛米娜一带,脚步瞬间乱了,差点一脚踩在菲洛米娜的脚上。 “笨拙。” 菲洛米娜皱眉。 她停下脚步,搂着苏晓晚腰肢的手臂收的更紧,让两人的身体贴合的更加严密。 “放松你的身体。”菲洛米娜命令道,“把你自己交给我。” 她的手掌贴在苏晓晚的后背上,一股霸道纯粹的神力涌入,引导着苏晓晚僵硬的肌肉放松下来。 苏晓晚感觉自己成了一块面团,正在被菲洛米娜揉捏成她想要的形状。 “腰要挺直,但不是僵硬。” 菲洛米娜的手掌顺着苏晓晚的脊椎缓缓滑下,所过之处带起一片战栗。 “感受我的力量,它会支撑你。” 苏晓晚的脸已经红透了。 这哪里是教跳舞,这分明就是公开耍流氓! 菲洛米娜似乎对苏晓晚的走神很不满。 她握着苏晓晚的手,十指相扣。 另一只手从腰间上移,轻轻捏住了苏晓晚的下巴,迫使苏晓晚抬头看着她。 “看着我的眼睛。” 菲洛米娜金色的眼眸里,是绝对的专注。 “完美,源于同步。” “从现在起,你的呼吸就是我的呼吸,你的心跳就是我的节拍。” 她再次带着苏晓晚移动。 这一次,苏晓晚不敢再分心。 她努力的去配合菲洛米娜的动作,感受着对方身体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前进,后退,旋转。 舞步一开始很慢,菲洛米娜极有耐心,一遍又一遍的纠正着苏晓晚的动作。 苏晓晚的脚踩错了,她会用自己的脚尖轻轻踢一下,示意她改正。 苏晓晚的身体晃了,她会用腰腹的力量将她稳住。 苏晓晚的力量乱了,她会直接用自己的神力冲刷一遍,强行将其理顺。 整个过程霸道,直接,却又细致入微。 苏晓晚感觉自己不是在跳舞,而是在学习如何成为菲洛米娜的影子。 渐渐的,她不再那么笨拙。 苏晓晚的身体开始适应这种节奏,她的脚步开始跟上菲洛米娜的引领。 舞蹈从生疏,慢慢变得流畅。 两人的身体在金色的舞台上旋转,如同两道交织在一起的金色流光。 舞裙的轻纱飞扬,露出少女光洁优美的小腿线条。 苏晓晚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看着菲洛米娜的眼睛,感受着两人之间力量的流动。 菲洛米娜的完美神力,不再是昨天那样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而是在菲洛米娜的引导下,如同温顺的溪流,在她的经脉中循环往复。 每一次循环,都在优化着她的身体,都在加深着两人之间的契约链接。 苏晓晚忽然明白了。 菲洛米娜的“完美”,并不是一个固定不变的死板标准。 它是一个动态的过程。 是一个不断发现瑕疵,修正瑕疵,然后无限趋近于极致的过程。 就像这场舞蹈。 从笨拙的模仿,到流畅的配合,再到最后的完美同步。 这本身,就是一种“完美”的演绎。 想通了这一点,苏晓晚的舞步变得更加轻盈。 她不再是被动的跟随者,而是开始尝试主动的配合。 她将昨天从岁命那里学到的“终末”道韵,悄悄的融入自己的力量中。 然后,她尝试着引导菲洛米娜那霸道的神力。 苏晓晚不再抗拒,而是接纳。 然后用“终末”的秩序,为这份霸道的力量套上一个枷锁。 将它那无限扩张的属性,定义为一种优化和点缀。 就像给一杯纯水,加入一片柠檬。 水的本质没有变,但味道和功能却发生了奇妙的改变。 菲洛米娜显然也感受到了苏晓晚的变化。 她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浓厚的赞许。 “很好。” 她搂着苏晓晚的手臂再次收紧,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两人的身体几乎融为一体,金色的神力在她们之间疯狂流转,形成了一个璀璨的能量漩涡。 苏晓晚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升华。 她闭上眼睛,完全沉浸在这场极致的舞蹈中。 不知过了多久,音乐停止,舞步也停了下来。 一曲终了。 苏晓晚娇喘吁吁的被菲洛米娜紧紧揽在怀里。 她浑身都是汗,薄薄的舞裙紧紧的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玲珑有致的曲线。 菲洛米娜也同样呼吸急促。 她低头看着怀中面色潮红的小皇后,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痴迷和满足。 两人额头相抵,气息交融,汗水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就在菲洛米娜忍不住想要低头亲吻那诱人的唇瓣时。 一道清冷的身影,无声无息的走上了舞台。 岁命走到了苏晓晚的身后。 她手中拿着一件黑色的外衣,然后轻轻的将外衣披在了苏晓晚裸露的肩头。 外衣很大,直接将苏晓晚大半个身子都罩住,也隔开了菲洛米娜那灼热的视线。 菲洛米娜的动作停住。 她抬起头,金色的眼眸对上了岁命那双清冷的黑眸。 空气中,无形的电光火石闪过。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从台下传来,打破了这片凝滞的气氛。 海拉正微笑着为她们鼓掌,幽蓝的眼眸里满是欣慰。 在她脚边,黑玫瑰和白玫瑰也用力的拍着小手。 “晓晚好棒!”黑玫瑰大声喊道。 “晓晚……漂亮……”白玫瑰也小声的附和。 第384章 才不是有意的 海拉一边鼓掌,一边走上前来。 “单独的辅导,效果很不错。” 海拉先是赞许的看了一眼菲洛米娜,又看了一眼岁命。 “你们都找到了与晓晚同步的方式。” 菲洛米娜扬起下巴,将苏晓晚搂的更紧,那意思不言而喻。 岁命则只是平静的回望海拉,轻轻将披在苏晓晚身上的外衣拢了拢。 “但是……”海拉话锋一转,“各自为战的练习已经足够了。” “既然我们的目标,是创造出一种能被‘寂灭’残响理解并接受的全新规则。” “那么,是时候进行一次集体创作了。” 苏晓晚从菲洛米娜的怀里挣扎出来,好奇的问。 “集体创作?” 【哦豁?要来个大的了?】 【乐团排练结束,该交响乐了是吧!】 【快快快,我要看姐姐们合体!】 苏晓晚被岁命的外衣遮掩后,龙国弹幕终于活了过来。 海拉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菲洛米娜和岁命,到台下好奇仰着脸的黑白玫瑰。 “我提议,我们来做一个课题。” 海拉的语气带着一种古老祭司引导仪式般的庄重。 “不使用任何现有的物品,只凭我们融合的力量,在这里,创造出一朵‘永不凋谢的花’。” 永不凋谢的花? 这个课题听起来诗意,却又充满了矛盾。 花,本就是生命与凋零的象征。 永不凋谢,意味着要将生与死,在同一个造物上达成永恒的平衡。 “听起来很有趣。”岁命第一个表示了赞同。 菲洛米娜则是嗤笑一声,捏了捏苏晓晚的脸蛋。 “小孩子的游戏。” “不过,既然是我的小皇后想要,陪你们玩玩也无妨。” 黑玫瑰和白玫瑰也举起了小手,兴奋的喊道。 “我们也要玩!” “玩……” 决定下来,众人便散去了华丽的舞台,重新回到平地。 苏晓晚盘腿坐在了空地的最中央,成了所有力量汇聚的核心。 海拉、菲洛米娜、岁命,还有黑白玫瑰,围绕着她坐成一圈。 随后,她们同时伸出手。 一双温暖霸道的手,一双清冷如玉的手,一双温润柔和的手,还有两双小小带着期待的手,轻轻的贴在了苏晓晚的后背与肩膀上。 五种截然不同甚至彼此对立的规则之力,瞬间通过肢体的接触涌向中心。 苏晓晚闭上眼睛,感受着背上传来的不同触感。 她没有急着引导,而是先开口分配任务。 “我们来给这朵花分一下工。” “首先是根。” 苏晓晚将意识首先链接了岁命。 “岁命姐姐,我需要你的终末之力作为这朵花的根。” “它代表了绝对的静止,是‘永不凋谢’的基础。” 岁命没有说话,只是背后的力量变得更加沉凝。 一股万物终结的秩序感,稳定了整个创造的基础。 “然后是茎。” 苏晓晚的意识转向海拉。 “海拉姐姐,我需要你的创生之力来构建花茎。” “它必须在静止的根基上,展现出蓬勃的生长之力。” “明白,我的歌鸟。” 海拉温柔的回应,充满生命气息的蔚蓝色力量,顺着岁命的黑色根须向上攀升。 “接下来是花瓣。” 苏晓晚感受着菲洛米娜掌心传来的炙热。 “菲洛米娜,我需要你完美的规则,来塑造花瓣的形态。” “它必须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最华丽的形态。” “哼,这还用你说?”菲洛米娜的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骄傲。 璀璨的金色神力涌出,准备大展拳脚。 【哈哈哈,老菲一听是负责颜值的,立马来劲了。】 【什么花瓣,那是女王的王冠!】 【笑死,地位分配下来了,岁命管地基,海拉管承重墙,老菲负责外立面装修。】 “小白,到你了。”苏晓晚的声音变得柔和。 “我需要你的守护之力,成为花蕊。” “它是花的核心,是所有力量的凝聚点,需要你的力量来守护它的稳定。” “嗯。”白玫瑰小声应答,纯白色的守护之力化作最温柔的光,向着中心汇聚。 “最后,小黑。” 苏晓晚的意识锁定了黑玫瑰那股跃跃欲试的裁决之力。 “我需要你的力量,成为保护这朵花的花刺。” “它代表了不容侵犯的防御。” “交给我!”黑玫瑰兴奋的喊道。 五种力量分配完毕。 苏晓晚作为这一切的核心,开始催动自己的【共情礼赞】。 她要将这些强大的力量,按照设想的模型,小心翼翼的塑造、拼接。 五种力量在苏晓晚面前的空中共鸣,汇聚。 黑色的根须扎根于虚空。 蓝色的花茎破土而出。 圣洁的白色光点在顶端凝聚成花蕊。 就在金色的花瓣即将展开,银色的花刺即将成型的瞬间! “砰!” 一声轻微的爆响。 五色光华猛然炸开,化作混乱的能量乱流,四散而去。 第一次尝试,失败。 汇聚而成的花朵,在成型的前一秒,就因为内部规则的剧烈冲突而崩溃。 “是我的错……”黑玫瑰第一个低下头,小脸上满是沮丧。 “我的力量太尖锐了,它把菲洛米娜姐姐的花瓣给剪坏了。” 刚才就在成型的瞬间,黑玫瑰的裁决之力“本能”的就想去裁决旁边最华丽的完美之力。 她才不是有意的! “哼……” 菲洛米娜想到黑玫瑰的一声“姐姐”,顿了顿。 “没事。” “对,没事。”苏晓晚在一旁安抚。 “不是小黑的错,是我没能协调好。” “我们再来一次。” 第二次尝试开始。 这一次,苏晓晚特意放慢了黑玫瑰力量的注入速度。 黑根,蓝茎,白蕊…… 金色的花瓣缓缓展开,这一次没有被破坏。 但就在花瓣即将完全绽放时,异变再生。 代表生长的蓝色花茎,在接触到代表静止的黑色根须时,开始迅速枯萎。 而岁命的终末之力,也因为海拉创生之力的冲击,变得不再稳定。 “砰!” 又是一声爆响,花朵再次崩溃。 “生与死的概念,天然对立。” 海拉给出了分析。 “晓晚,你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让它们不是在对抗,而是在共存。” 【难啊,这也太难了。】 【一个踩油门,一个踩刹车,车不散架才怪了。】 【这哪里是造花,这简直是在搞核聚变实验啊!】 “再来。”岁命的声音清冷,却带着鼓励。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她们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有时是花瓣的形态不够完美,被菲洛米娜自己嫌弃的拆掉。 有时是花蕊的守护之力不足,被内部混乱的能量冲垮。 整个下午,小小的地下空洞中,就只剩下能量一次次汇聚,又一次次炸开的闷响。 每一次失败,苏晓晚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家人们也没有任何不耐烦。 失败了,就由海拉输送生命力为她恢复。 精神疲惫了,就靠在岁命怀里感受终末的安宁。 闹别扭了,菲洛米娜会用霸道的命令强行让她们继续。 而黑白玫瑰,则全程无条件的支持着苏晓晚的每一次尝试。 她们之间的默契,就在这一次次的失败中飞速提升。 从最开始的剧烈冲突,到后来的勉强维持,再到逐渐稳定。 苏晓晚不再只是一个被动的黏合剂,她开始理解每一种力量的“脾气”。 她学会了用海拉的“生”,去包裹岁命的“死”,让它们形成一个循环。 她学会了用小白的“守”,去软化小黑的“攻”,让花刺只对外不对内。 她学会了用所有人的力量,去衬托菲洛米娜的“美”,让这份完美成为大家共同的作品。 不知道是第几十次尝试。 苏晓晚再一次引导着五种力量汇聚。 这一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黑色的根须不再死寂,上面流动着蓝色的生命光纹。 蔚蓝的花茎不再脆弱,表面覆盖着一层金色的完美角质。 纯白的花蕊稳定在中央,散发着柔和的光。 金色的花瓣缓缓展开,每一片都像是最完美的艺术品。 边缘却又带着银色的锋利光泽,那是黑玫瑰的裁决之力化作的锋芒。 五种力量,五种颜色,在苏晓晚的掌心之上和谐共存。 最终,一朵奇特花朵,成功在苏晓晚的掌心彻底绽放。 它没有香味,却让人看一眼就心神宁静。 它一半生机盎然,一半陷入永恒的静止。 它既有着完美无瑕的形态,又带着锐利危险的锋芒。 这朵七彩之花,融合了所有矛盾,最终达成了一种诡异而又和谐的平衡。 成功了。 就在七彩之花绽放的瞬间,苏晓晚的身体轻轻一震。 她感觉到,自己与家人们的链接,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她只是一个桥梁,一个翻译。 那么现在…… 她成了一个导演。 她可以清晰的“看”到,来自海拉的创生之力,来自岁命的终末之力,来自菲洛米娜的完美之力…… 这些不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一个个性格鲜明的“演员”。 她不再需要费力的去调和,去黏合。 她只需要为这场名为“共情”的大戏,写好剧本。 然后,为每一个演员,分配好它们的角色。 创生之力可以扮演“治疗者”,也可以扮演“疯长的藤蔓”。 终末之力可以成为“裁决官”,也可以成为“安眠的摇篮曲”。 她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可以定义它们在这场共情大戏中的表现形式。 苏晓晚低头,看着掌心那朵永不凋谢的七彩之花。 她又抬头,看向身边围绕着自己的,最重要的家人们。 “很好。” 苏晓晚的嘴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排练结束。” “现在,让我们去搞定那个只想静静的钉子户吧。” 第385章 熊孩子不听话怎么办 一行人再次来到了那巨大的禁咒核心之前。 那块顽固的黑色壁垒依旧盘踞在角落,散发着拒绝一切的死寂。 它静静的待在那里,不扩张,不回应,摆出一副天塌下来也与我无关的姿态。 【来了来了,决战时刻!】 【都练了好久了,这次总该行了吧?】 【我好紧张啊,晚晚加油!姐姐们加油!】 【你们说,这次要是再失败了,晚晚会不会哭啊?】 【前面的闭嘴!我晚爹天下无敌!】 而苏晓晚已经在距离黑色壁垒不远处盘膝坐下。 这个距离既能让她清晰的感知对方,又不会因为太近而引发对方的警惕。 “各位。” 苏晓晚没有回头,但声音清晰的传给了身后的每一个人。 菲洛米娜,岁命,海拉,还有两个小家伙,立刻会意。 她们按照排练时的位置,围绕着苏晓晚坐下,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 下一刻,五只温度、质感、大小都完全不同的手,同时贴在了苏晓晚的后背与肩膀上。 菲洛米娜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岁命的指尖微凉如玉,传递来极致的安宁。 海拉的手温润柔和,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黑白玫瑰的小手则是一左一右的搭在苏晓晚的肩上,充满了纯粹的信赖。 五种截然不同的力量,通过这亲密的接触化作五道温和的溪流,有序的汇入苏晓晚的身体。 苏晓晚闭上双眼。 之前的无数次失败与磨合,已经让她对这些力量的“脾气”了如指掌。 她不再需要费力的去调和,去压制。 她现在是导演。 而这些力量,是她最信任的演员。 “开始吧。” 苏晓晚的心念一动。 她掌心浮现出那朵永不凋谢的七彩之花,瞬间化作漫天光点,从她的身体中扩散开来。 一道七彩的光幕以苏晓晚为中心,迅速向外扩张。 光芒所过之处,不再是单纯的照亮,而是在重构这片空间。 地面铺上了柔软的地毯,冰冷的石壁变成了温暖的墙纸,空气中弥漫开壁炉里松木燃烧的淡淡香气。 一个温馨、舒适、充满生活气息的领域,就这样凭空出现。 这个领域不断的扩张,扩张,最终将那团黑色的“寂灭”壁垒,整个笼罩了进去。 【卧槽!这是什么?领域展开?】 【好漂亮的光!感觉整个人都被治愈了!】 【不对劲,你们看那个黑色的东西!它被晚晚的领域吞进去了!】 【刚刚还是毁天灭地的最终boss,现在怎么感觉像是掉进捕蝇草里的虫子?】 领域之外,那黑色壁垒是坚不可摧的规则黑洞,能吞噬一切攻击。 但在苏晓晚的领域之内,它的“身份”被强行改写。 “寂灭”残响那混沌而纯粹的意识,第一次感受到了除了“无”之外的东西。 它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毁灭法则。 它感觉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温柔力量包裹,然后被“塞”进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躯壳里。 它的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无尽的虚无与死寂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暖明亮的场景。 有柔软的沙发,上面还放着几个可爱的兔子抱枕。 墙上挂着画,画里是笑容灿烂的一家人。 不远处有一个壁炉,温暖的橘色火焰正在欢快的跳动。 空气里,甚至有食物的香气和隐约的欢笑声。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寂灭”残响感到陌生,感到困惑,感到……愤怒。 它想要挣脱,想要将这一切都归于虚无。 但它发现,自己动不了。 它低头“看”去,发现自己不再是那片无形的毁灭概念。 它变成了一块……黑色的,硬邦邦的,正在壁炉里燃烧的木炭。 周围的火焰温暖的舔舐着它,非但没有让它痛苦,反而让它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赋予一种名为“燃烧发热”的意义。 它成了这个温暖场景里,一个微不足道的组成部分。 它的毁灭,被定义成了取暖的工具。 【我操!我看到了什么?那玩意儿……变成一块炭了?】 【垃圾焚烧炉!晚晚真的把它搞成垃圾焚烧炉了!还是家庭壁炉款!】 【这脑回路嘿嘿嘿!你不是牛逼吗?你不是要毁灭世界吗?来,先帮我们家把壁炉烧旺一点。】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对于一个毁灭概念来说,还有比这更憋屈的死法吗?】 【菲洛米娜女王都看呆了哈哈哈哈,她估计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种处理垃圾的方式。】 菲洛米娜确实有些错愕。 她看着自己的力量,海拉的力量,岁命的力量,还有两个小家伙的力量,在苏晓晚的引导下,竟然创造出了这样一个……温馨的“规则囚笼”。 这比她用神力直接净化,要巧妙一万倍。 也更……侮辱诡。 这时,苏晓晚的意念化作声音,在这个温暖的客厅领域中缓缓回响。 那声音温柔,平和,带着不容拒绝的暖意。 “欢迎来到我的家。” “在这里,每一个存在都有自己的位置。” 这句话是宣告,也是定义。 它为这个领域定下了最底层的规则。 你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你就要遵守这个家的规矩! “吼——!” “寂灭”残响的意志,终于从错愕中反应过来。 一股代表着纯粹恶意与毁灭的咆哮,在那块小小的黑炭中爆发。 它要撕碎这个虚假温暖的世界! 它要让这一切都重归死寂! 黑色的气息从木炭中疯狂涌出,试图污染温暖的火焰,冻结流动的空气,熄灭明亮的光芒。 但这些黑气刚刚离开壁炉的范围,就遇到了无形的阻碍。 墙上那副家人的画,散发出的柔和光芒,让黑气无法靠近。 沙发上的兔子玩偶,睁开了红宝石般的眼睛,冷冷的注视着它,守护着这片安宁。 流淌在空气中的欢笑声,更是化作最尖锐的利刃,将那些代表着绝望与死寂的黑气切割得粉碎。 在这里,它的力量被削弱到了极致。 因为这个家的第一条规矩,就是“禁止在客厅里搞破坏”。 【哈哈哈哈哈!熊孩子被教育了!】 【家规第一条:不许弄脏地毯!笑死我了,这规则也太接地气了吧!】 【我好像明白晚晚想干嘛了,她不是要消灭它,她是要……驯化它?】 【什么叫驯化,这叫爱的教育!熊孩子不听话怎么办?多半是惯的,打一顿就好了!】 “寂灭”残响的冲击,非但没能撼动这个领域分毫,反而因为它违反了“规矩”,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更旺。 灼热的“惩罚”,让那块黑炭发出了愤怒却又无能的嘶吼。 它想不通。 它明明是纯粹的毁灭,是混沌的终点,为什么会被困在这样一个可笑的地方? 为什么它的力量会失效? 苏晓晚感受着领域内那股狂躁的意志,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她只是在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 果然,熊孩子什么的,最麻烦了。 还想着搞破坏。 看来,是时候进行第二步的家庭教育了。 苏晓晚盘膝坐在温暖的领域中心,她就是这个“家”的心脏。 熊孩子不听话,光是关禁闭是不够的。 还要进行思想教育,告诉它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苏晓晚心念一动,她的身影,连同身后家人们的身影,一同在这个由规则构筑的温馨客厅里缓缓浮现。 她们不是实体,更像是烙印在这个空间里的记忆,是这个“家”的意志体现。 那块在壁炉里不安燃烧的“黑炭”,瞬间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 它那混乱的意志咆哮着,却无法挣脱壁炉的束缚。 海拉的身影最先走上前。 她温柔的幽蓝眼眸注视着壁炉中的火焰,声音空灵而温和,带着创生的暖意。 “你可以选择燃烧,为这个家带来温暖。” 海拉话音落下,一道蔚蓝色的规则丝线从领域中剥离,轻轻缠绕在那块“黑炭”上。 “寂灭”残响的意志一僵。 它本能的想要吞噬这股创生之力,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在这个家里,“燃烧”这个行为,被赋予了“提供热量”的正面功能。 它的存在不再是单纯的毁灭,而是有了第一个被定义的用途。 【来了来了,家庭会议开始了!】 【海拉姐姐好温柔啊,上来先给个甜枣。】 【哈哈哈哈,翻译一下:你可以继续发疯,但你的疯现在是我们的中央空调。】 【好家伙,直接从灭世魔王变成供暖锅炉工了。】 紧接着,菲洛米娜高傲的身影走了过来。 她环抱双臂,金色的眼眸带着挑剔的审视,扫过那升腾的火焰。 “哼,燃烧的样子必须是完美的,不能有黑烟。” 女王的话语便是绝对的法令。 一道璀璨的金色规则丝线飞出,强横的烙印在“黑炭”之上。 壁炉中的火焰猛的窜高了一截,原本因“寂灭”之力而带上的些许黑色杂质,瞬间被净化的一干二净。 火焰燃烧的姿态变得优雅而稳定,没有一丝烟尘逸出。 “寂灭”残响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它不仅要燃烧,还要烧的好看,烧的环保。 这股完美之力没有消灭它,却给它的“工作”套上了一个名为“美学”的枷锁。 它的毁灭,被强行定义为“无害化处理”。 【老菲:活可以干,但必须干得漂亮!】 【笑死,不仅要当锅炉工,还得是优秀锅炉工,kpi都给安排上了。】 【灭世魔王流下了屈辱的泪水:我只想毁灭世界,为什么要我搞环保啊!】 第386章 论如何一句话让老菲沉默 这时,岁命的身影也无声的出现在壁炉旁。 她清冷的目光落在火焰上,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没有情绪,却自带一种万物终结的秩序感。 “当这个家需要安眠时,你的燃烧必须归于终末。” 话音落下,一道更加深邃的黑色规则丝线融入了火焰。 这道丝线与“寂灭”本身的毁灭气息有几分相似,却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停止”。 它没有伤害“黑炭”,只是给它的燃烧行为,设定了一个“关闭”程序。 “寂灭”残响的意志彻底陷入了混乱。 它什么时候该燃烧,什么时候该熄灭,竟然不再由自己决定。 它有了开关。 【岁命姐姐:到点下班,不许加班。】 【哈哈哈哈哈,007的魔王遇到了强制八小时工作制。】 【从锅炉工变智能温控了,这波是产业升级。】 【我悟了,晚晚这是在给它写程序啊!海拉是功能定义,老菲是优化代码,岁命是设置启停!】 就在“寂寞”残响的意志被,这三套互相矛盾又彼此共存的规则冲击得快要宕机时。 两个小小的身影跑了过来。 黑玫瑰叉着腰,像个小管家婆,气鼓鼓的指着壁炉。 “不许烧到地毯!” 她的小银剪虚影一闪而过,一道带着裁决气息的银色丝线,为壁炉的范围画上了一道绝对的界限。 火焰但凡有丝毫越界的企图,都会被瞬间剪灭。 白玫瑰则乖巧的站在旁边,小声的补充。 “要乖乖的。” 纯白色的守护之力化作最温柔的网,将整个壁炉笼罩,确保它的“温暖”不会变成“灼伤”。 【双子星:我们负责用户安全手册!】 【产品经理,程序员,现在连测试和安保都来了。】 【这套组合拳下来,别说灭世了,它连个火星子都蹦不出来了。】 五道规则,五种定义,七嘴八舌,却又井然有序。 它们像一张天罗地网,将“寂灭”残响的意志牢牢捆住。 它本能的想要毁灭这一切。 但在这个“家”的领域里,它连“毁灭”这个行为的定义权都被剥夺。 想毁灭? 可以,请按照“供暖”的模式来。 想爆发? 可以,请遵循“完美”的形态。 想停止? 可以,请遵守“终末”的时间。 它的一切行为,都被赋予了新的解释,新的规则。 它那纯粹的混沌恶意,就像一个只会说一种语言的野蛮人,闯入了一个文明的议会。 它声嘶力竭的叫喊着“毁灭”,但议员们却微笑着为它的话做着笔记。 “哦,您是说,我们应该提高供暖效率,对吗?” “一个很有建设性的意见。” “寂灭”残响的咆哮,渐渐弱了下去。 它不理解,但它被迫接受。 它依旧是毁灭。 但它的毁灭,正在变得有意义。 苏晓晚的身影,最后走到了壁炉前。 她蹲下身,隔着温暖的空气,注视着那块不再挣扎的“黑炭”。 苏晓晚的声音很轻,很柔,真的没有欺负诡。 “你看,你不是一无是处。” “你的存在,也能成为守护的一部分。” “这就是你的新‘意义’。” 当“意义”这个词,通过领域的规则,清晰的传递到“寂寞”残响的意志核心时。 那块坚固的黑色壁垒,那纯粹恶意的最后凝聚体,终于发出了“咔嚓”一声轻响。 咆哮完全停止。 混乱的意志开始平息。 它不再挣扎,不再愤怒。 坚固的黑色壁垒开始融化,不再是充满恶意的漆黑“肿瘤”。 它缓缓的液化,变成了一股不带任何情感的特殊能量。 这股能量没有消散,而是主动的融入了整个禁咒核心的循环体系之中。 它找到了自己新的位置。 它不再是毁灭者,而是变成了这个庞大记忆系统的“清理程序”。 它开始主动的去“终结”那些在漫长岁月中积累的,陈旧的,无用的,混乱的记忆碎片和规则废料。 为新的、有序的记忆诞生,腾出宝贵的空间。 就像身体的新陈代谢,终结衰老的细胞,是为了让新生的细胞更有活力。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卧槽,它……它自己开始干活了?】 【什么叫情感攻略啊(战术后仰),直接把最终boss策反成我方后勤了!】 【晚晚那句“这就是你的新意义”,简直是绝杀!杀人诛心,不,是度化诡心啊!】 【诱导分化,成了!】 整个禁咒核心的运转,开始因为这个全新“清理程序”的加入,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和高效。 那些积压了无数岁月的规则废料和混乱记忆,正在被快速的“终结”和“清扫”。 整个庞大的系统,焕发出新的生机。 作为这一切的促成者,苏晓晚自然也收到了来自禁咒核心的“谢礼”。 在她们面前,那庞大禁咒核心的最中央,一团柔和的光芒亮起。 光芒中,一团拳头大小,燃烧着温和金色火焰的物体缓缓升起。 它没有惊人的热量,也没有刺眼的光芒,只是静静的燃烧着,却有一种万物初始的本源气息。 这团火焰,就是通往永夜孤城第九环的“通行证”。 初始之火。 它轻飘飘的飞到苏晓晚面前,温顺的悬停着,等待着她的接收。 就在苏晓晚准备伸手的瞬间,一道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在整个地下空洞中悠悠响起,带着解脱与感激。 “谢谢你……艾恩多尔……记住了你们。” 声音消散,再无踪迹。 那位孤独的守墓人,在完成最后的使命后,终于也迎来了自己的安眠。 苏晓晚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轻轻的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然后她伸出手,将那团“初始之火”握在手中。 火焰没有灼热感,触手温润,化作一股暖流融入她的身体。 苏晓晚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在这股暖流的滋养下,彻底圆融无碍。 五级巅峰的壁垒被完全夯实,与家人们的灵魂链接也变得更加紧密和通透。 她不再需要刻意去“导演”。 现在她只需要一个念头,家人们的力量就会以她最想要的方式,自发的进行组合与演绎。 这种完全掌控的感觉,让她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满足笑容。 只是苏晓晚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一道金色的身影就带着香风扑了过来。 菲洛米娜一把将苏晓晚从地上抱起,紧紧的圈在怀里。 “看吧,我的小皇后。” 菲洛米娜将下巴搁在苏晓晚的肩窝,金色的眼眸扫过旁边的岁命,语气中满是骄傲。 “这才是最完美的胜利。” “我们,才是最完美的组合。” 她特意加重了“我们”的发音。 苏晓晚被她勒的有点喘不过气,脸颊紧紧贴着对方柔软的胸口,只能无奈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这家伙,什么时候都不忘争功。 【笑死,熟悉的环节,女王的胜利宣言!】 【老菲:都是我的功劳!晓晚是我的!胜利也是我的!】 【哈哈哈哈,那得意的小表情,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岁命的身影也走了过来。 她没有像菲洛米娜那样直接上手,只是安静的站在苏晓晚旁边。 然后,她伸出微凉的手指,轻轻的为苏晓晚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战斗而有些散乱的发丝。 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岁命看着苏晓晚,清冷的黑眸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许。 “你做得很好。” 简单的五个字,比菲洛米娜那长篇大论的宣告,似乎更能抚慰人心。 苏晓晚冲着岁命甜甜一笑。 菲洛米娜立刻感觉到了怀里小皇后的分心。 她不满的收紧手臂,将苏晓晚的脸又按回自己胸前,金色的眼眸不悦的对上岁命。 “现在是我们的庆祝时间,闲杂人等不要打扰。” 岁命只是淡淡的回望她,又看了看被菲洛米娜禁锢的苏晓晚,忽然开口。 “她快被你闷死了。” 菲洛米娜一愣,低头看去,果然发现苏晓晚的脸颊憋得通红,正费力的挣扎。 女王陛下这才有些尴尬的松了松手。 【乐,岁命姐姐一句话就把老菲干沉默了哈哈哈哈!】 【物理攻击永远比魔法攻击好用,我悟了。】 “晓晚!” “晓晚……” 海拉和黑白玫瑰也围了过来。 海拉脸上是欣慰的笑容,她看着苏晓晚,就像看着自己最骄傲的学生。 黑玫瑰和白玫瑰则是一左一右,直接抱住了苏晓晚。 “晓晚你好厉害!” 黑玫瑰仰着小脸,虽然有些不甘心这下小女仆的实力都比她们强了。 “抱抱……” 白玫瑰则更直接,伸出小手,求一个温暖的拥抱。 苏晓晚好不容易从菲洛米娜的怀里挣脱出来,蹲下身,将两个小家伙一起揽入怀中。 然后感受着怀里的柔软,身边亲人的陪伴,心中一片安宁。 就在这时,地下空洞的出口处,一阵光芒闪烁。 原本漆黑一片的通道,此刻浮现出一扇由光芒构筑的大门。 门后,是通往更高处的阶梯,隐约能看到不一样的天空。 通往第九环的道路,打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扇光门。 紧张的氛围再次弥漫开来。 苏晓晚站起身,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坚定。 她主动伸出手,左手牵住了菲洛米娜,右手牵住了岁命。 女王陛下傲娇的轻哼一声,却反手将她的手握的更紧。 岁命也顺从的握住,清冷的掌心传来让人安心的温度。 “走吧。” 苏晓晚回头看着身边的海拉,和抱着自己不肯松手的黑白玫瑰。 “安雅姐姐她们,还在等我们呢。” 第387章 萝莉什么的真是太好了 光门之后的包裹感并不陌生。 但这一次,失重感格外强烈,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规则压制力。 当苏晓晚再次睁开眼,刺骨的寒意让她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四周是一片死寂。 天空是灰蒙蒙的铅色,纷纷扬扬的大雪从空中飘落,覆盖了目之所及的一切。 一座巨大的摩天轮静静矗立在远处,钢筋铁骨上挂满了冰棱。 旋转木马被厚厚的积雪掩埋,只露出一个个诡异微笑的木马头颅。 这里是一个被冰雪彻底封冻的游乐园,寂静得没有一丝声响,连风都停了。 苏晓晚感觉身体有些不对劲。 她低头看去,愣住了。 自己身上那套方便行动的服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蓬松的白色羽绒小外套,下面是一条粉色的短裙,脚上穿着一双可爱的毛绒雪地靴。 更重要的是,她的手脚都缩水了。 那是一双白嫩的小手,小小的,肉乎乎的。 她变成了一个七八岁小女孩的模样。 【卧槽!什么情况?晚晚怎么变小了?】 【可爱!想rua!这就是第九环的规则吗?把人都变成小孩子?这小衣服也太萌了吧!】 苏晓晚转过头,看向身边。 家人们都还在。 只是……画风变得有些奇怪。 菲洛米娜那头璀璨的金色长卷发柔顺的披散着,几乎垂到脚踝。 她身上穿着一条华丽的金色公主裙,裙摆层层叠叠,点缀着细碎的光芒。 菲洛米娜也变成了七八岁左右的样子,五官精致得像个橱窗里的娃娃。 但那双金色的眼眸里,依旧是那副唯我独尊的高傲。 一个傲娇的小女王。 岁命站在另一边,及肩的黑色短发让她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疏离。 她穿着一条简约的黑色哥特风小裙子,裙边是精致的蕾丝。 岁命同样是七八岁的模样,小脸清冷,黑色的眼眸幽深。 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有一种娃娃般的美感。 一个沉默的哥特萝莉。 海拉的变化也很大。 她及膝的银色长发被束成一个温柔的侧马尾,身上是一条洁白的连衣裙。 海拉看起来要大一些,约莫九、十岁的样子,幽蓝的眼眸里满是温柔,气质宁静而圣洁。 一个温柔的邻家小姑娘。 至于黑玫瑰和白玫瑰,她们变得更小了。 大概只有四五岁的样子,像两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 黑玫瑰穿着黑色的小洋裙,正好奇的踩着雪,血色眼眸滴溜溜的转。 白玫瑰则穿着白色的小纱裙,安静的牵着黑玫瑰的衣角,显得有些怕冷。 苏晓晚的大脑宕机了一瞬。 “我的小皇后。” 菲洛米娜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几步走到苏晓晚面前,仔细的打量着,然后满意的点点头。 “即便是这样的姿态,你也依旧是完美的。” 她伸出小手,理所当然的就想把苏晓晚抱进怀里。 另一只微凉的小手却先一步伸了过来,轻轻为苏晓晚拉了拉羽绒服的领口,挡住了灌进去的冷风。 岁命看着苏晓晚,清冷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冷吗?” 菲洛米娜的手停在半空。 她金色的眼眸缓缓眯起,看向岁命。 岁命也平静的回望着她。 两个外表只有七八岁的小萝莉,视线在空中碰撞,气势却丝毫不减,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闪动。 【哈哈哈哈!我笑疯了!变小了也要争!】 【老菲:我的!岁命:我先的!】 【修罗场从我做起,从娃娃抓起!】 苏晓晚被夹在中间,一个头两个大。 就在这时,冰冷的机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欢迎来到第十五场怪谈:混乱之城(九环)] [当前场景:永冬游乐园] 怪谈之音刚落,离苏晓晚不远处的光门,再次闪烁了一下。 两道身影被一股力量从光门里抛了出来,狼狈的摔在雪地上。 光芒散去,一个穿着小号护士长制服的少女从雪地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她看起来约莫十一二岁的样子,一头乌黑的长发扎成干练的马尾,小脸蛋白皙,五官冷艳。 那身经典的护士长制服穿在她身上,虽然是缩小版,却依旧显得身姿挺拔。 只是那张尚显稚嫩的脸上,挂着一副与年龄不符的冰冷表情,给人一种强烈的反差感。 “安雅姐姐!”苏晓晚惊喜的喊道。 在安雅的头顶,则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小东西正在焦急飞舞。 那是一个浑身散发着柔和光芒的q版小精灵,长着半透明的翅膀,穿着一身由光芒编织成的可爱小裙子,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担忧。 是洛洛。 “晚晚!” 洛洛也看到了苏晓晚,翅膀一振,飞快的扑了过来。 安雅听到苏晓晚的声音,冰冷的表情瞬间融化,快步走了过来。 她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苏晓晚身上,快速扫视了一遍,确认她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妹妹。” 安雅的声音也变得稚嫩了一些,但依旧简练。 然而,当她的目光扫过紧紧站在苏晓晚身边的菲洛米娜和岁命时,那双灰白色的眼瞳瞬间又恢复了冰冷。 特别是看到菲洛米娜姿态亲昵,几乎要把苏晓晚圈在自己身边的样子,安雅的眼神变得格外审视。 “你们……是谁?” 安雅的质问,带着一丝属于长姐的警惕。 【哦豁!正主来了!长姐上线!】 【安雅姐姐:我那么大一个妹妹,怎么身边多了两个来路不明的小妖精?】 【前方高能!史诗级萝莉修罗场即将开幕!】 第388章 晓晚……要断了…… 安雅的萝莉音线依旧冰冷。 她盯着菲洛米娜,问题却是向苏晓晚问的。 那双灰白色的眼瞳,从未离开过那个身穿粉色短裙的小女孩。 “妹妹,她们是谁?” 【来了来了,安雅姐姐的死亡凝视!】 【好家伙,这萝莉音怎么听着杀气这么重啊!】 【长姐的质问!我那么大一个妹妹,怎么一转眼就多了两个野孩子!】 洛洛小精灵已经扑到了苏晓晚的怀里,正用小小的身子给她取暖。 她感受到安雅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害怕的缩了缩脖子。 “吾乃……” 菲洛米娜扬起精致的小下巴,正要用最华丽的辞藻宣告自己的身份。 一只肉乎乎的小手却拉住了她的裙摆。 苏晓晚真的一个头两个大,赶紧开口介绍。 “安雅姐姐,这是菲洛米娜和岁命姐姐,是我们的新家人。” “新家人?” 安雅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这个词让她原本冰冷的眼神出现了一丝波动。 她的目光从菲洛米娜身上移开,扫过旁边那个穿着黑色哥特裙,气质清冷孤寂的小女孩。 岁命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黑色的眼眸幽深,对安雅的审视没有任何反应。 最后,安雅的视线还是回到了菲洛米娜身上,并且牢牢锁定。 这就是妹妹提过的那个菲洛米娜。 这个追求者,什么时候和妹妹的关系变得这般“好”了? 竟然都能被妹妹称之为“家人”了? 但无论是真家人还是假家人,对于任何觊觎自家妹妹的存在,安雅都从来没有好脾气。 尤其是在她敏锐的感知中,这个金发小女孩身上,那股对苏晓晚不加掩饰的独占欲几乎要化为实质。 这让她非常不悦! 安雅迈开小短腿,走到苏晓晚的另一边,自然的牵起了苏晓晚的另一只手。 她的小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灰白色的眼瞳里,对菲洛米娜的警惕和审视却越来越重。 菲洛米娜也感受到了这股敌意。 她金色的眼眸眯了眯,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穿着护士服的黑发小女孩。 这就是妹妹最开始的守护者,安雅?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两个外表粉雕玉琢的小萝莉,一个高傲,一个冰冷,视线在半空中交汇,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就连飘落的雪花,似乎都在绕着她们走。 【打起来!打起来!】 【笑死,这画面太怪了,两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气场两米八!】 【女王菲对阵长姐安雅,世纪对决啊这是!】 【赌一包辣条,老菲先动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岁命,淡淡的看了安雅一眼。 然后她又看了看一脸高傲的菲洛米娜。 最后,她转向苏晓晚,用那清冷又软糯的萝莉音,忽然开口。 “她看起来,没有你说的那么可靠。” 一句话,精准的投向了战场的中心。 苏晓晚:“……” 岁命姐姐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拱火了?! 果然,菲洛米娜听到这句话,嘴角的弧度扬的更高。 她赞许的看了一眼岁命,那眼神仿佛在说“干得漂亮”。 而安雅的表情,则是彻底冷了下来。 她侧过头,灰白色的瞳孔第一次正视这个穿着哥特裙的黑发萝莉。 她感知到对方身上那股万物终结的恐怖气息,但长姐的威严不容挑衅。 “你又是谁?” 安雅再次发问,这次目标直指岁命。 “岁命。” 岁命言简意赅的回应,然后伸出微凉的小手,很自然的为苏晓晚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 “晓晚的朋友。”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安雅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哈哈哈哈哈哈!岁命姐姐补刀了!】 【神补刀!一句“她看起来没那么可靠”,直接把安雅姐姐的地位给干动摇了!】 【虽然岁命不是追求者赛道,但她是姐姐赛道啊,安雅姐姐刚才是懒得理,现在岁命姐姐自己送上来了……】 【晓晚:我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苏晓晚已经感觉自己快要被撕成两半。 左手被安雅紧紧牵着,右手被菲洛米娜牢牢抓住。 两个小女孩明明都那么小一只,力气却大得惊人。 “安雅姐姐,你听我解释……” “小皇后,到我怀里来,这里更暖和。” 菲洛米娜试图把苏晓晚往自己这边拽。 “妹妹,站我身后。” 安雅寸步不让,同样用力。 苏晓晚用自己小小的身体,内心直流冷汗的隔在她们中间。 “都冷静!冷静一下!” 这菲洛米娜,之前不是还在对黑白玫瑰她们怀柔政策嘛,怎么到了安雅姐姐这里就怀柔不起来了! 海拉在一旁无奈的摇了摇头。 温柔的气质让她此刻像个看着妹妹们吵架的无奈大姐姐。 黑玫瑰和白玫瑰两个更小的,则是好奇的看着这一幕。 “她们在玩拔河吗?”黑玫瑰小声问。 “晓晚……要断了……”白玫瑰担忧的扯了扯黑玫瑰的衣角。 就在这凝固的气氛即将彻底爆炸的时候。 一个空灵飘渺,带着几分欢快感觉的童声,忽然在整个游乐园的上空回响起来。 [欢迎来到永冬游乐园!] [这里是实现所有孩子梦想的地方!] 突如其来的怪谈之音,让所有人都是一顿。 三个正在拔河的小萝莉,动作也停了下来。 童声继续在空中回荡。 [规则一:所有的小朋友都必须保持开心哦!] [不开心的小朋友,会被大雪人抓走,做成冰雕的。] 规则宣布完毕。 整个游乐园再次陷入了死寂。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投向了乐园最中心的方向。 在那里,一座巨大的雪人雕像静静的立着。 雪人很高,差不多有三层楼那么高,身上堆满了厚厚的积雪。 它脸上挂着一个用石子摆出的,诡异又滑稽的微笑。 头上还戴着一顶歪歪扭扭的,褪了色的红色滑稽帽子。 此刻,它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站着,在漫天风雪中无声的注视着乐园里的每一个“小朋友”。 【必须开心?这规则也太操蛋了吧!谁能一直开心啊?】 【规则说的是不开心会被抓走,那只要一直保持开心就好了……等等,这怎么可能做到啊!】 外部的威胁,让内部的矛盾暂时缓和。 安雅和菲洛米娜都松开了手。 苏晓晚终于获得了自由,大口的喘着气,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快脱臼。 “必须开心……”海拉轻声重复着规则,幽蓝的眼眸里闪过思索。 “这是情感规则。”岁命给出了结论,“以情绪作为触发条件。” 菲洛米娜日常嗤笑,脸上满是小女王的不屑。 “无聊的把戏。” 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比和自家小皇后贴贴更开心的事了,这个规则对菲洛米娜而言形同虚设。 安雅则更加直接,她走上前,重新将苏晓晚护在身后。 她的目光在雪人雕像和周围的环境中快速扫过,冷静的分析着。 “这里的规则,压制了我们的力量。” “我们现在的实力,大概都被压制在了五级左右。” “而且,身体变小,很多能力的使用方式也需要重新适应。” 苏晓晚点点头,安雅萝莉果然还是那个最可靠的安雅姐姐。 就在这时。 一阵压抑的微弱哭泣声,从不远处的秋千架传来。 第389章 楚萱的消息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 不远处的秋千架上,一个瘦小的身影独自坐着。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蓝色连衣裙,与这冰天雪地格格不入。 银蓝色的长发垂在身前,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其小小的身体正蜷缩着抱着膝盖,肩膀一耸一耸的正在无声哭泣。 那压抑的悲伤,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更加寒冷。 【有其他小朋友?等等,这个气氛不对劲啊。】 【她一个人坐在这里哭,不怕被雪人抓走吗?】 【嘶……我怎么感觉这个小女孩才是最危险的。】 就在苏晓晚看到她的瞬间,熟悉的系统面板在脑海中浮现。 【攻略目标:弥雪】 【当前亲密度:0%(绝对敌意)】 果然。 苏晓晚立刻明白了。 这个名为弥雪的小女孩,就是这个怪谈场景的关键。 她正在哭泣,这完全违背了“所有小朋友都必须保持开心”的规则一。 可那个诡异的雪人雕像,却对她没有任何反应。 这说明,弥雪要么是规则的漏洞,要么就是凌驾于规则之上的特殊存在。 而她的哭泣,很可能就是引发规则变化的扳机。 无论如何,放任一个处于“绝对敌意”状态下的攻略目标独自哭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苏晓晚抬起脚,就想上前去看看情况。 两只小小的手臂一左一右,同时伸出拦在了她的身前。 一只来自安雅,一只来自菲洛米娜。 “危险。”安雅的小脸上满是冰冷,灰白色的眼瞳紧紧盯着那个叫弥雪的女孩,充满了戒备。 “她不配让你靠近。”菲洛米娜则扬着小下巴,语气是与她可爱外表完全不符的高傲。 在她看来,任何可能威胁到苏晓晚的存在,都应该被直接净化,而不是去接近。 岁命也走上前来,站在苏晓晚的身边。 她清冷的小脸转向那个哭泣的身影,黑色的眼眸里没有情绪。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规则陷阱。” 三位姐姐用她们小小的身体,组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哈哈哈,姐姐们好样的!防火防盗防野孩子!】 【安雅姐姐:可疑!菲洛米娜:低贱!岁命姐姐:陷阱!总结:不许去!】 【晚晚:我只是想动一下,不是想出轨啊喂!】 苏晓晚看着她们认真的样子,心里又暖又好笑。 她知道她们是担心自己。 这个叫弥雪的小女孩,0%的亲密度,还带着“绝对敌意”,确实怎么看都不是善茬。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轻轻闪动了一下。 【隐藏提示:她丢失了她最喜欢的玩具小熊,它在旋转木马上。】 玩具小熊? 苏晓晚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这个叫弥雪的女孩,果然是特殊的存在。 怪谈规则一“必须开心”,对她根本无效。 弥雪可以随心所欲的哭泣,因为她的情绪,很可能才是驱动这个游乐园运转的核心。 而那个玩具小熊,就是和弥雪建立沟通的钥匙。 “我知道危险。” 苏晓晚先是安抚身前的三个“小门神”。 她转头看了看不远处被积雪半掩的旋转木马。 “但我们不能一直站在这里。” “总要搞清楚这个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晓晚提议,“既然不好接触她,那我们先去周围探索一下,熟悉一下环境。” 安雅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但牵着苏晓晚的手却没有放开。 菲洛米娜轻哼一声,算是勉强同意,另一只手也紧紧抓住苏晓晚,宣布着自己的所有权。 怀柔政策什么的果然还是不适合她,尤其是安雅不过新晋六级诡异凭什么当她长姐。 岁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在了苏晓晚的另一侧。 于是,一行人保持着这个奇怪的阵型,开始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地里移动。 黑玫瑰和白玫瑰两个最小的跟在后面,小黑好奇的四处张望,小白则安静的走着。 走在路上,苏晓晚感觉怀里动了动。 是小精灵洛洛。 “晚晚,我也可以帮忙探索哦。”洛洛邀功。 苏晓晚低头,看着这个只有巴掌大的小光团,笑了笑。 “那你变个身给我看看?” “好呀!” 洛洛欢快的应了一声。 在这里她想变身就变身,不像平时只能作为光团存在。 洛洛从苏晓晚的怀里飞出来,悬在半空,又变成了那个扑闪着翅膀的小萝莉。 然后稳稳的落在苏晓晚的肩膀上,抱住她的脖子。 【哇!洛洛好自由,想变小萝莉就变小萝莉!】 【我宣布,晚晚的后宫团,正式进入萝莉时代!】 【awsl!萝莉什么的真是太好了!想捏!】 苏晓晚也觉得新奇,伸出手指戳了戳洛洛肉乎乎的小脸蛋。 手感真好。 她一边逗着洛洛,一边状似无意的开口问身边的安雅。 “安雅姐姐,你们不是去找楚萱了吗?找到她没有?” 听到“楚萱”这个名字,菲洛米娜的金色眼眸微微眯了眯。 安雅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牵着苏晓晚的手紧了紧,却罕见的没有回答,只是抿着小嘴继续往前走。 这时苏晓晚肩膀上的洛洛抢着回答。 “晚晚,我们没有找到楚萱姐姐。” 洛洛的声音带着几分沮丧。 “我和安雅姐姐找了好多地方,都没有她的踪迹。” “后来还是从一个快要消散的故事残响那里打听到,楚萱姐姐好像……一个人去第十环了。” 第十环? 混乱之城的最高环? 那里是整座城市规则最混乱,也最危险的地方。 楚萱一个人去那里做什么? 苏晓晚一时陷入了沉默,显然是在担心楚萱。 在怪谈世界里,她可没办法像现实一样,肆无忌惮的通过诡异信物和楚萱打电话。 不过显然这个不开心的规则,也没有苏晓晚她们想的那么死板。 不然仅是队伍现在的沉默状态,就该触发了大雪人攻击。 很快,苏晓晚有意无意的引领着众萝,来到了旋转木马附近。 被大雪覆盖的木马,一个个都只露出一个脑袋。 它们脸上的笑容,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格外诡异。 旋转木马前,一块木牌立在那里,上面用幼稚的字体写着新的规则。 [规则二:旋转木马只欢迎懂得分享的小朋友。每次只能有一个人上去取东西,并且必须在音乐停止前下来。] 第390章 双重否定表否定 众人看着那块稚嫩字体写就的木牌,气氛有些微妙。 “分享?”黑玫瑰踩了踩厚厚的雪,小脸上满是困惑,“要把东西分给谁?” 菲洛米娜那张精致如娃娃的小脸扬起,理了理自己身上华丽的金色公主裙,迈开小短腿就想往前走。 “简单的规则,我去拿来便是。” 对菲洛米娜而言,任何东西只要苏晓晚想要,她就应该取来奉上。 这不需要任何理由。 “等等!” 一只白嫩的小手立刻拉住了菲洛米娜的裙摆。 苏晓晚赶紧把这个行动派拉了回来。 “菲洛米娜,别冲动。” 苏晓晚看着规则木牌上的“分享”二字,又想起了系统给出的隐藏提示。 事情恐怕没有“拿过来”这么简单。 “分享”这个词,在这里绝对是关键。 如果只是单纯的取物,规则不会特意强调这一点。 【女王大人还是那么雷厉风行,虽然现在是个小萝莉,但气势一点没减。】 【还好晚晚拉住了,我总感觉直接上去拿会出事,现在黑玫瑰都没这么“冲动”了。】 【前面说的,黑玫瑰还能冲动吗,她已经是个妹妹了(狗头)】 菲洛米娜被拉住,有些不满的回过头,看着苏晓晚。 “我的小皇后,你不相信我?” 她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委屈和控诉。 安雅则默默的走到苏晓晚另一边,小小的身子挡在旋转木马的方向,灰白色的眼瞳里满是戒备。 “规则有诈。” 安雅用稚嫩的萝莉音说出冷静的判断。 就在苏晓晚头疼着怎么安抚这几位大神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是龙国智囊团的每日提示。 【龙国提示:这里的“分享”可能不是指分享物品,而是分享“快乐”或“位置”。建议带一个价值对等的物品进行交换。】 【攻略目标“弥雪”的情绪是“悲伤”,触发条件很可能是“不开心”,这说明整个怪谈的核心很可能是情绪。用一个承载了“快乐”回忆的物品去交换她丢失的玩具,成功率可能更高。】 怪谈世界里,苏晓晚接收到这条提示,心头豁然开朗。 用一个充满“快乐”的物品,去交换那个破旧的玩具小熊。 这逻辑……很童话,也很怪谈。 苏晓晚的目光,缓缓扫过身边的家人们。 她现在变成了七八岁的小女孩,身上这套可爱的羽绒服是规则幻化的,根本没什么回忆可言。 那么,谁的物品承载的“快乐”最多呢? 菲洛米娜立刻挺起小胸脯,揪了揪自己裙摆上的一颗光芒璀璨的宝石。 “用我的!”菲洛米娜的小脸上写满了“快选我”。 “我的完美本身,就是宇宙间最极致的快乐!” 岁命看了苏晓晚一眼,伸出自己微凉的小手,一缕及肩的黑发落在她的指尖。 “我的头发,见过她笑。” 清冷的萝莉音软糯又认真。 安雅沉默了一下,然后指了指自己头上的迷你护士帽。 “它见证了我们成为家人。” 【哈哈哈,开始献宝了是吧?】 【老菲:我最贵!岁命:我最真!安雅:我最老!】 【笑死,这争宠已经卷到这种程度了吗?】 苏晓晚看着她们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因为她们拿出的,都是对自己而言很重要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只更小的手,怯生生地拉了拉苏晓晚的衣角。 苏晓晚低下头,看到白玫瑰正抱着她那个有些旧了的兔子玩偶,仰着小脸看着自己。 玩偶的耳朵一只立着,一只耷拉着,看起来有些滑稽。 “晓晚……”白玫瑰小声的开口,然后把怀里的兔子玩偶往前递了递,“它……很开心。” 兔子玩偶可是白玫瑰的规则道具,却也是她们之间羁绊的开始。 它见证了小白从一个冰冷的诡异,变成一个会撒娇、会依赖的小女孩的全过程。 这个玩偶身上承载的,是她们最纯粹温暖的快乐回忆。 苏晓晚的心一下子就软了,白玫瑰拿出来的她可是她本命信物。 虽然,白玫瑰亦有菲洛米娜送的兔子玩偶做替代品。 苏晓晚蹲下身,轻轻摸了摸白玫瑰的小脑袋。 没有丝毫犹豫,接过了那个兔子玩偶。 “谢谢你,小白。” “就用它了。” 献宝最慢的黑玫瑰在一旁看着,小嘴撅了撅,小声嘀咕。 “我的剪刀,明明也能让她很开心……” 苏晓晚决定亲自上去。 她站起身,对着一脸紧张的家人们道。 “我上去,你们在这里等我。” “不行!” “我反对!”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安雅和菲洛米娜一左一右,再次挡在了她的面前。 “太危险了,我去。” 安雅的小脸上满是坚决,长姐的威严不容动摇。 “我的小皇后,这种事怎么能让你亲自动手?” 菲洛米娜环抱双臂,姿态高傲。 “我去取来,然后让那个小女孩开心起来。” 【经典二选一,不,是双重否定句。】 【安雅姐姐和老菲在保护晚晚这件事上,还是统一战线的。】 【晚晚:我感觉我像个需要被喂饭的宝宝。】 苏晓晚看着这两个小小的“门神”,有些无奈。 “安雅姐姐,菲洛米娜,你们听我说。” 苏晓晚认真的看着她们。 “怪谈副本是代行者的,目标应该是我。” “只有我亲自去,才能代表我的诚意。” “而且。”苏晓晚晃了晃手里的兔子玩偶。 “这是我和小白的信物,由我去送,意义才完整。” “如果音乐快要停了,我还没下来,你们记住,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苏晓晚严肃的叮嘱,“相信我。” 安雅和菲洛米娜同时陷入沉默。 最终,安雅抿了抿小嘴,不甘愿的让开了路。 菲洛米娜轻哼一声,扭过头去,算是默认。 苏晓晚拿着白玫瑰的兔子玩偶,调整了一下呼吸,一步步走上了那被冰雪覆盖的旋转木马。 当她的雪地靴踩上木马底盘的瞬间。 一阵悠扬又诡异的音乐,从旋转木马的中心传了出来。 那是一首走了调的童谣,在寂静的雪天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旋转木马开始缓缓转动。 嘎吱,嘎吱—— 老旧的机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苏晓晚稳住身形,目光快速在转动的木马上搜索。 她很快就在角落里,一匹掉漆的黑色木马上,看到了那个目标。 一只破旧的玩具小熊。 它的一只眼睛是纽扣,另一只眼睛已经掉了,只留下一个黑洞洞的针脚。 身上满是缝补的痕迹,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苏晓晚心中一动,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就在她即将靠近那匹黑色木马的时候,异变陡生。 整个旋转木马上,所有的木马,无论是咧嘴笑的,还是低着头的,它们的眼睛…… 在同一时间,亮起了微弱的红光。 几十双泛着红光的眼睛,从四面八方齐刷刷的盯住了苏晓晚。 那个唯一在旋转木马上的“小朋友”。 旋转木马的转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刺耳的机械摩擦声,混合着那首走了调的诡异童谣,化作尖锐的音波试图钻进苏晓晚的脑子里。 苏晓晚站在旋转木马的中心,小小的身体在高速旋转中却稳如磐石。 她没有理会那些红色的眼睛,也没有被那尖锐的噪音干扰。 她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那匹掉漆的黑色木马上,那只破旧的玩具小熊。 在旋转木马甩出最大离心力的瞬间,苏晓晚动了。 她的小身子轻盈的一跃,雪地靴在湿滑的底盘上精准一点,借力向前。 几乎是同一时间,苏晓晚的小手稳稳探出,在与那匹黑色木马擦身而过的刹那,将那只脏兮兮的玩具小熊拿在了手里。 触感冰冷,还带着一股陈旧的潮湿气息。 【卧槽!帅!晚晚这身手,变小了也一点没打折!】 【这预判和核心力量,不愧是五级boss位格的身体!】 【刚刚那一瞬间我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几十双红眼睛盯着,压迫感太强了!】 就在苏晓晚握住玩具小熊的一瞬间,刺耳的童谣戛然而止。 旋转木马发出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猛的停了下来。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只有漫天的大雪还在无声飘落。 旋转木马上,所有木马的眼睛,那几十双眼睛里的红光在这一刻猛然大盛。 血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灰蒙蒙的天空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红色。 一个冰冷、空洞,不带任何感情的童声,在整个游乐园的上空响起。 “贪心的坏孩子……” “拿走了别人的东西……” “却没有留下自己的……” 第391章 论如何一句话打破氛围 这声音,就是最后的催命符。 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这是规则在进行判定。 安雅的小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虚空,随时准备出动。 菲洛米娜的小脸上满是煞气,金色的眼眸里已经燃起了净化的火焰。 但苏晓晚的动作比她们更快,也更冷静。 在那个童声审判的话语还没完全落下的时候。 苏晓晚就反手将一直抱在怀里的兔子玩偶,轻轻稳稳的放在了刚才玩具小熊所在的位置上。 兔子玩偶被放下的瞬间。 整个世界那股凝固的恶意,突然就消散了。 冲天的红光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在一秒之内全部收敛回木马的眼睛里,然后彻底熄灭。 悠扬的虽然依旧有些跑调,但不再诡异刺耳的童谣音乐,重新在旋转木马的周围响了起来。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只是一个幻觉。 旋转木马又开始用一种欢快的速度,嘎吱嘎吱的转动起来。 木马们的眼睛恢复了原本的呆滞,脸上的笑容也显得不再那么狰狞。 苏晓晚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她们赌对了。 国家队的提示方向完全正确。 这里的规则核心不是“拿走”,也不是“交换”,而是“分享”。 不能贪心,不能只拿不给。 拿走了一份“悲伤”的记忆,就要留下一份“快乐”的回忆。 只有这样,这个只欢迎懂得分享的小朋友的旋转木马,才会认可她们。 【吓死我了!刚刚那一下,我还以为要触发死亡规则了!】 【我悟了!这不是等价交换,这是情感交换啊!晚晚用小白的快乐记忆道具,换走了那个小女孩的悲伤道具!】 【小白兔玩偶,承载了晓晚和小白最纯粹的快乐,是最好的交换物!呜呜呜小白立大功!】 在悠扬的音乐声中,旋转木马缓缓停靠在了出口。 苏晓晚迈开小短腿,从上面从容的走了下来。 她的左手,紧紧的握着那只少了一只眼睛的玩具小熊。 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她粉色的短裙上。 苏晓晚刚走下来,两道小小的身影就同时冲了过来。 “晓晚!” 菲洛米娜第一个扑上来,一把将苏晓晚抱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给她挡住风雪。 她根本没去看苏晓晚手里的熊,而是紧张的检查着苏晓晚的身体,漂亮的金色公主裙沾上了雪也毫不在意。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那些该死的木头有没有伤到你?” 女王陛下用她那七八岁小女孩的身体,摆出了霸道总裁的气势,小奶音里满是心疼和后怕。 安雅紧随其后。 她没有像菲洛米娜那样直接抱上来,而是走到苏晓晚面前,蹲下身。 安雅伸出穿着小号白色手套的手,仔细的为苏晓晚拍掉肩膀和头上的积雪,又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刘海。 她一言不发,但那双灰白色的眼瞳里,专注和关切的神色,比任何语言都更让人安心。 【呜呜呜,女王和长姐的爱!我磕死!】 【老菲:嘴上最凶,行动最快。安雅姐姐:人狠话不多,默默做好一切。】 【修罗场暂时休战,一致对外(宠晚晚)模式启动!】 苏晓晚被菲洛米娜抱得有点紧,只能无奈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我没事,菲洛米娜。” 然后她又对安雅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安雅姐姐,别担心。” 这时,穿着黑色哥特小裙子的岁命,也安静的走了过来。 海拉和黑白玫瑰她们也围了上来,脸上都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岁命的目光,先是落在了苏晓晚手中的那只玩具熊上,那只熊身上还残留着一股浓郁的,属于悲伤和孤寂的规则气息。 然后,她又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秋千架的方向。 那个瘦小的身影依旧坐在那里,虽然没有再发出哭声,但肩膀还是一抽一抽的,显然还沉浸在悲伤里。 岁命转回头,看着被菲洛米娜和安雅围在中间的苏晓晚,用那清冷又软糯的萝莉音轻轻开口。 “去吧。” “你的‘家人’,在等你。” 一句话,让还在争着献殷勤的菲洛米娜和安雅都安静了下来。 她们都听懂了岁命的意思。 那个哭泣的小女孩,是苏晓晚此行的目标。 而“家人”这个词,又精准的戳中了她们所有人的软肋。 【岁命姐姐!又是你!一句话稳定军心!太会了!】 【你的“家人”在等你,这句话简直是顶级攻略台词!不仅点明了晚晚的目的,还安抚了其她家人的情绪,告诉她们晚晚不是去沾花惹草,是去“认亲”的!】 【我宣布,岁命姐姐才是后宫(划掉)家庭的定海神针!】 苏晓晚对着岁命点了点头,挣脱了菲洛米娜的怀抱,对着一脸担忧的众人摇了摇头。 “你们在这里等我。” 这一次,没有人再阻拦。 苏晓晚握紧了手里的玩具小熊,独自一人朝着秋千架的方向走去。 一步,一步。 雪地里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 苏晓晚小小的身影,和远处那个同样瘦小的身影,在漫天风雪中逐渐拉近。 而随着苏晓晚的靠近,秋千上那个身影的抽泣渐渐停止。 弥雪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的抬起了头。 一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小脸,出现在苏晓晚的视线里。 她的五官精致得不真实,一头银蓝色的长发凌乱的垂在脸颊两侧。 最引人注目的,是弥雪的眼睛。 空洞,死寂,没有任何属于活人的光彩。 就像两颗蒙尘的银色玻璃珠。 此刻,那双不似活人的银色眼眸,越过纷飞的大雪,死死地盯住了正向她走来的苏晓晚。 苏晓晚在距离秋千架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雪下得更大了。 纷扬的雪花落在苏晓晚的发梢,落在她卷翘的睫毛上,带来一丝凉意。 远处的安雅她们安静的站着,小小的身影在风雪中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墙,目光全部汇聚在她身上,紧张又克制。 苏晓晚蹲下身。 这个动作让她和小小的弥雪视线齐平。 苏晓晚伸出自己那只同样白嫩的小手,将手里那只少了一只眼睛的破旧玩具熊,缓缓的递了过去。 “……” 弥雪没有动。 她只是抬起头,用那双空洞的没有任何光彩的银色眼眸,安静的注视着苏晓晚。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苏晓晚的脸上,然后又移到苏晓晚手中那只熟悉的玩具熊上。 周围的温度,似乎在这一刻又下降了几分。 连原本只是无声飘落的雪花,都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刮在苏晓晚裸露在外的脸颊上有些疼。 菲洛米娜那双金色的眼眸危险的眯起,身边的细碎光点开始汇聚。 安雅的小手也已经按在了腰间,似乎下一秒就会有规则的剪刀凭空出现。 【好冷……我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了。】 【这个小女孩的敌意好强,晚晚没问题吧?】 苏晓晚感觉到了那股几乎要将空气冻结的恶意,但脸上的表情没有变。 她只是保持着那个递出玩具熊的姿势,小脸上挂着一个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柔和微笑。 苏晓晚的声音放得非常轻柔,在漫天风雪中飘散开。 “它好像,很想回到你身边。” 这句话,打破了死寂。 秋千上的弥雪,终于动了动那双死寂的银色眼眸。 她空洞的视线从玩具熊身上,重新回到了苏晓晚的脸上。 她在看她。 在审视她。 时间坤分坤秒的过去。 直到苏晓晚的手臂举得有些酸了,她都依旧稳稳的保持着那个姿势,脸上的笑容也没有丝毫改变。 终于。 弥雪伸出了自己那只苍白瘦小,几乎能看到皮肤下青色血管的小手,朝着玩具熊探了过来。 她的动作很犹豫,很迟缓。 似乎是忘了该怎么做,又似乎是害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最终,弥雪冰凉的指尖,轻轻的触碰到了玩具熊那陈旧又粗糙的布料。 就是这一瞬间的触碰,弥雪的身体轻轻一颤。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伸出双手,从苏晓晚的手中接过了那只玩具熊。 弥雪把熊紧紧的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那个姿势,是将全世界都拥入怀中的姿势。 她小小的身体蜷缩着,脸深深的埋在玩具熊那脏兮兮的绒毛里,肩膀又开始一抽一抽的抖动。 但这一次,她没有哭。 而是一遍又一遍,用脸颊去磨蹭着怀里失而复得的宝物。 【成功了!她接过去了!】 【呜呜呜,看她抱住熊的样子,好心疼啊,她一定很孤单吧。】 【太好了,晚晚牛逼!情感攻略第一步,完成!】 几乎是在弥雪抱住玩具熊的同一时间,苏晓晚的脑海里,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攻略目标:弥雪】 【当前亲密度:0%→ 10%(警惕观察)】 苏晓晚在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有用。 果然,对于这种被孤寂和悲伤包裹的诡异来说,直接的武力对抗只会让她们更加封闭。 唯有找到她们内心的执念,用温柔去撬开那坚硬的外壳,才有一线生机。 苏晓晚没有立刻起身,依旧蹲在原地,安静的等着弥雪的情绪平复。 过了好一会儿,怀抱着玩具熊的弥雪,才缓缓抬起了头。 她歪了歪小脑袋,银蓝色的长发滑落。 那双银色的眼眸依旧空洞,但似乎比刚才多了一点点聚焦。 她看着苏晓晚,第一次开口说话。 声音很轻,带着一股奇异的质感。 像是两块冰块在互相摩擦,清脆,又毫无温度。 “你是……新来的玩具吗?” 苏晓晚:“……” 【???玩具?】 【草,刚有点温馨气氛,这小女孩一开口就给我干回恐怖片现场了!】 【神特么新来的玩具,她看晚晚的眼神,真的像在看一个漂亮的娃娃!】 第392章 安雅姐姐说的对! 弥雪的问题让苏晓晚愣了一下。 还不等苏晓晚回答,弥雪的目光就越过了她,看向了她身后不远处,那几个同样是萝莉模样的身影。 她空洞的视线从安雅冰冷的小脸扫过,又掠过菲洛米娜那张写满高傲的精致娃娃脸,最后落在了气质清冷的岁命身上。 弥雪再次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评价。 然后,说出了第二句话。 “你们看起来……不好玩。”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远处的空气凝固。 “你说什么?” 菲洛米娜那张完美无瑕的小脸上露出不悦。 她是谁? 她是完美的化身,是宇宙间最璀璨的存在! 竟然有东西敢说她“不好玩”? 一股庞大而圣洁的气场从菲洛米娜小小的身体里散发出来。 她身周的雪花瞬间被蒸发,形成了一片小小的真空地带。 金色的眼眸里燃起了净化的火焰,死死的锁定了秋千上的弥雪。 安雅的小脸上也覆盖了一层寒霜。 她虽然没有说话,但灰白色的眼瞳里满是危险。 她绝对不容许任何人,用这种评头论足的眼神看待她的妹妹! 【笑死,敢当着老菲和安雅姐姐的面说她们不好玩,这小女孩是懂怎么引战的!】 【弥雪:你们是什么垃圾。菲洛米娜/安雅:你再骂?!】 苏晓晚感觉自己两边的空气都已经变成了实质性的刀子,割得她脸颊生疼。 她连忙张开小小的双臂,象征性的挡在了弥雪和自家这群杀气腾腾的家人们中间。 这叫什么事啊! 好不容易才把亲密度从0拉到10,这要是让菲洛米娜和安雅动手,怕不是直接要掉回负数! 安雅姐姐她们的实力都被压制了,这个怪谈副本显然不是可以靠她们暴力破局的。 “咳!” 苏晓晚清了清嗓子,转头对着弥雪露出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我们不是玩具。” 苏晓晚认真的纠正弥雪。 “我们是来陪你玩的朋友。” “朋友?” 弥雪重复着这个词,空洞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困惑。 她抱着怀里的玩具熊,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苏晓晚。 忽然。 她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天真,又极其诡异的笑容。 弥雪小小的嘴角向上弯起,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但那双银色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依旧是一片死寂的空洞。 “朋友?” 弥雪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孩童般的欢快。 “好啊。” “那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这个提议一出,苏晓晚的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 【怪谈的经典项目,捉迷藏!】 【我靠,这游戏规则听着就不对劲啊!肯定有坑!】 【捉迷藏……在这冰天雪地的游乐园里玩捉迷藏?这小女孩是魔鬼吗?】 弥雪从秋千上跳了下来。 她小小的身体穿着单薄的蓝色连衣裙,光着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却好像感觉不到丝毫寒冷。 弥雪抱着她的玩具熊,一步一步走到苏晓晚面前,近距离的盯着苏晓晚。 “游戏规则很简单。” “我来躲,你们来找。” “如果天黑之前,你们找不到我……” 弥雪的笑容咧得更大。 “你们就都要变成我的新玩具,永远留下来陪我。” 话音刚落。 弥雪的身影连同她身后的秋千架一起,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风雪依旧,原地只剩下被踩乱的雪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个空灵飘渺的童声广播,再次在整个游乐园的上空回响。 [规则一:捉迷藏游戏开始!找到弥雪,或者成为收藏品。天黑之前,游戏结束。] 随着广播声的结束,原本只是灰蒙蒙的天空,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 铅色的云层愈发厚重,光线迅速被吞噬。 不过短短十几秒,整个世界就从白天切换到了黄昏。 一股沉重的压迫感笼罩下来,让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规则变了。” 海拉看着迅速暗下来的天色,幽蓝的眼眸里写满了凝重。 “晚晚。” 洛洛小精灵从苏晓晚的衣领里探出小脑袋,有些害怕的抱住了她的脖子。 菲洛米娜和安雅已经回到了苏晓晚的身边,一左一右,将她护在中间。 “哼,装神弄鬼。” 菲洛米娜的小脸上满是不屑,但金色的眼眸却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安雅则保持着沉默,但她的小手已经再次握紧了苏晓晚的手,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苏晓晚看着昏暗下来的天空,心里吐槽。 这规则变得还真是任性。 前一秒还是“不开心的小朋友会被抓走”,现在直接就变成了“捉迷藏”。 她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了。 所谓的“不开心”,根本不是指代行者自己不开心,而是指她们这些“客人”,有没有让主人“弥雪”开心。 刚才菲洛米娜和安雅散发出敌意,让弥雪感到了“不好玩”,于是规则立刻就变了。 从一个模糊的情绪规则,变成了一个目标明确的死亡游戏。 “看来,我们只有两个选择。” 苏晓晚开口,小小的脸上表情很平静。 “找到她,或者被她找到,然后变成玩具。” “我才不要变成那种丑东西。”黑玫瑰在一旁小声嘀咕。 她看了看远处那些挂着诡异微笑的木马头,小脸皱成一团。 白玫瑰则是担忧的拉了拉苏晓晚的衣角,没有说话。 【这压迫感也太强了,天黑得也太快了!】 【这就是动态规则吗?随着boss的情绪变化而改变,这还怎么玩啊!】 【晚晚别慌,我们相信你!实在不行就让姐姐们掀桌子!】 苏晓晚倒是一点都不慌。 因为就在规则宣布的瞬间,熟悉的系统面板又亮了起来。 【隐藏提示:弥雪讨厌寒冷,她藏在公园里最“温暖”的地方。温暖的定义不局限于温度。】 最温暖的地方? 苏晓晚会意,把这条提示用自己的话包装了一下,说了出来。 “捉迷藏是游戏,但也是提示。” 苏晓晚看着大家,一脸认真的分析。 “弥雪穿着那么单薄的裙子,光着脚,她一定很讨厌这种寒冷。” “所以,她会躲在一个‘温暖’的地方。” “我们只要找到这个地方,应该就能找到她,或者找到下一条规则的线索。” “温暖?” 菲洛米娜第一个皱起她那小巧精致的眉头。 她环顾四周,这片被冰雪覆盖的死寂乐园,语气里满是嫌弃。 “这种鬼地方,哪里算得上温暖?” 女王陛下的小奶音里透着一股不耐烦。 她已经想直接用净化之火把这破地方烧了,把那个叫弥雪的小女孩揪出来。 “会不会是亮着灯的地方?” 海拉提出了一个比较符合逻辑的猜测。 她伸出小手,指向远处一栋小小的建筑,那里的窗户透出微弱的昏黄光芒。 “那好像是一家咖啡屋,有灯光,或许会比其他地方暖和。” 【海拉姐姐好理智,这个思路很对啊!】 【对哦,有光就有热,咖啡屋里说不定还有暖气呢。】 【我感觉没那么简单,这可是怪谈世界。】 就在众人觉得这个提议不错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岁命,轻轻摇了摇头。 她穿着黑色哥特裙的小小身影站在雪地里,清冷的气质与周围融为一体。 “‘温暖’在这里是一种规则概念。” 岁命用她那软糯又清冷的萝莉音开口。 “物理的温度和光亮,都只是表象。” 【!!!】 【岁命姐姐yyds!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我悟了!如果只是找亮灯的地方,那也太简单了!这肯定是个概念陷阱!】 【所以“温暖”到底是指什么?是爱吗?是家吗?】 苏晓晚在心里给岁命点了个赞。 不愧是她的大知己,总能一针见血。 既然物理上的温暖被排除了,那就只剩下概念上的温暖。 众人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开始在附近寻找可能存在的线索。 但周围除了厚厚的积雪和各种被冻住的游乐设施,再也找不到任何新的规则木牌。 天色越来越暗,压抑的气氛让黑玫瑰都有些焦躁起来。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观察的安雅,忽然抬起小手,指向不远处一座笼罩在阴影中的建筑。 那是一座风格夸张的西式古堡建筑,门口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招牌,上面画着一个吐着舌头的鬼脸。 鬼屋。 即使是在白天,这种地方也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更何况是在这即将天黑的怪谈世界里。 “那里。” 安雅开口,稚嫩的萝莉音线里,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冷静。 “我感知到,那里的情绪残响最‘热烈’。” “那是过去无数游客留下的,混杂着恐惧和兴奋的‘人气’。” 【!!!!卧槽!安雅姐姐!】 【人气!是了!对于一个孤单的诡异来说,最温暖的地方,不就是人最多的地方吗?!】 【可是,鬼不是最怕人多,阳气重吗?】 【但弥雪是诡异不是鬼啊!我觉得安雅姐姐说的没错,鬼屋能带给游客强烈的刺激,留下的情绪波动就最大,也就是“人气”最旺!这就是概念上的“温暖”!】 安雅的思路瞬间点醒了所有人。 菲洛米娜也不再抱怨,金色的眼眸亮了亮,显然也认可了这个说法。 苏晓晚更是毫不犹豫。 “我相信安雅姐姐。” 她转头看向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鬼屋,小脸上没有丝毫惧怕。 “我们走!” 第393章 小孩子从不讲道理 苏晓晚带着家人们朝着鬼屋走去。 鬼屋的建筑风格夸张,尖顶高耸,门口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招牌。 上面画着一个吐着舌头的巨大鬼脸,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狰狞。 门口立着一块新的木牌,上面的字迹依旧是那种幼稚的风格,却带着一种不容违抗的规则感。 [规则四:鬼屋里要保持安静,发出太大声音的小朋友会被怪物吃掉哦。] 看到这条新规则,众人反而安心了不少。 至少,规则是明确的。 方向,或许也就是正确的。 “真是任性。”黑玫瑰看着木牌,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规则三去哪了?直接就跳到四了。” 她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这个叫弥雪的小孩,制定的规则真的就随心所欲。 【哈哈哈哈,小黑吐槽最为致命!】 【我刚发现,小黑现在的样子,好像比那个弥雪还要小一点吧?一个小不点吐槽另一个小不点任性,这画面太好笑了!】 【前面的,你不懂,我们小黑是成熟的“五级”诡异,那个弥雪一看就是不懂事的小屁孩(狗头)】 苏晓晚看着自家这些已经完全适应了萝莉身体的家人们,感觉有些好笑。 她上前一步,轻轻推开了鬼屋那扇沉重的木门。 门后是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声音。 一股陈腐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晓晚迈步走了进去,安雅和菲洛米娜立刻一左一右的跟上,将她护在中间。 海拉、岁命和黑白玫瑰她们也依次进入。 当最后一个人走进鬼屋,那扇沉重的木门“砰”的一声自动关上。 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与死寂。 “唔!” 白玫瑰小小的惊呼了一声,立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然后紧紧的抓住了苏晓晚的衣角。 刚才,一个浑身湿漉漉,披头散发的怨灵,脸贴脸的从她面前扑过。 那张腐烂浮肿的脸,几乎就要贴到小白的鼻尖。 这些连一级都算不上的低级怨灵,没有任何攻击力,但它们出现的时机和方式,就是为了引诱人发出尖叫。 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哪怕是一点点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一旦叫出声,就意味着违反了规则四。 苏晓晚反手握住白玫瑰冰凉的小手,轻轻捏了捏,传递着安慰。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黑暗会放大恐惧,这些怨灵虽然弱小,但数量众多,防不胜防。 只要有一个人没忍住,后果不堪设想。 苏晓晚心念一动。 既然是家人的“人气”带来了“温暖”的提示,那家人的羁绊,也一定能对抗这里的“恐惧”。 她的能力“共情礼赞”,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苏晓晚没有出声,只是在心里默默的构建着剧本。 一个以“家”为核心,以她们所有人的羁绊为链接的剧本。 下一秒,一个温暖的领域以苏晓晚为中心悄然展开,将所有人都笼罩了进去。 领域展开的瞬间,黑白玫瑰她们身体都是一颤。 原本因为黑暗和未知而悬着的心,一下子就落回了实处。 她们看不见彼此,但却能清晰的感觉到晓晚就在身边。 安雅姐姐就在身边。 菲洛米娜、海拉、岁命……大家,都在身边。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安心感。 浮躁的心情被瞬间安抚下来,周围那粘稠的黑暗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可怕。 就在这时,又一个青面獠牙的怨灵张着血盆大口,无声的从天花板上倒吊下来,冲着黑玫瑰的脸就咬了过来。 黑玫瑰只是懒洋洋的抬了抬眼皮。 在“家庭领域”的感知中,这个怨灵的出现,就像是在看一场劣质的3d电影。 惊吓? 不存在的。 甚至还有点想笑。 那个怨灵还没靠近黑玫瑰,就被一股无形的气场直接震慑。 然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了空气中。 出手的不是黑玫瑰,而是站在苏晓晚左边的菲洛米娜。 菲洛米娜甚至连动作都没有,只是高傲的扬着小下巴,小脸上满是“什么垃圾也敢靠近我的小皇后”的嫌弃。 另一边,一个试图从地板下钻出来,抓住苏晓晚脚踝的怨灵。 刚冒出一个头,就被安雅周身散发出的规则气息碾成了虚无。 安雅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更用力的握紧了苏晓晚的手。 全程,两个护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用最直接的方式清理了所有潜在威胁。 【笑死,露头就秒!这个氛围,我爱了!】 【这就是家庭领域吗?在恐怖游戏里开全图共享挂,还能实时队内语音(心灵感应),太赖皮了哈哈哈哈!】 【外界:群魔乱舞。领域内:姐姐妹妹手牵手,我们一起去郊游。】 苏晓晚感受着左右两边传来的温暖触感,心里极为安定。 她的小手被安雅和菲洛米娜一左一右的牵着。 两个小小的萝莉,明明都是七八岁的模样,却给了她最坚实可靠的守护。 岁命依旧是那副清冷悠闲的样子,不紧不慢的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那些怨灵似乎能本能的感觉到她身上那股万物终结的恐怖气息,连靠近都不敢,就远远绕开。 对岁命来说,这里确实和自家后花园没什么区别。 有了“家庭领域”的加持,和姐姐们的全程护航。 这趟原本应该危机四伏的鬼屋之行,彻底变成了一场轻松的散步。 一行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走廊里穿行,脚步声轻微而平稳。 外界时不时有各种鬼影闪过,或者发出无声的咆哮,但都无法对领域内的众人造成任何干扰。 她们甚至还有闲心进行“队内交流”。 “晓晚,饿不饿?” 白玫瑰的声音直接在苏晓晚的脑海里响起。 “不饿,小白。”苏晓晚在心里回答。 “哼,这种地方的空气,会影响我的小皇后的皮肤。” 菲洛米娜不满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出去之后,我们要用最纯净的光明泉水沐浴。” “妹妹,别怕。”安雅的声音言简意赅。 苏晓晚感受着脑海里叽叽喳喳的声音,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才出现了一点光亮。 那是一扇虚掩着的门,门缝里透出昏黄而诡异的光。 鬼屋的终点,到了。 安雅和菲洛米娜一左一右,更加警惕的护住了苏晓晚。 苏晓晚走上前,伸出小手,轻轻的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一个儿童房。 一个装饰得非常诡异的儿童房。 房间的墙壁被刷成了暗淡的粉色,墙上挂着许多照片,但相框里的人脸都被涂黑。 最让人脊背发凉的,是房间里无处不在的人偶。 大大小小,各式各样。 它们有的坐在高高的置物架上,有的被随意丢在地上,有的并排坐在小小的椅子上。 所有人偶都穿着精致的衣服,却无一例外的,都有一双仿佛在注视着活人的玻璃眼珠。 在这群人偶的包围中,那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小小身影正坐在地毯上。 弥雪抱着一个玩具熊,抬起了头。 当她看到苏晓晚一行人完好无损的出现在门口时,那双空洞的银色眼眸里露出了惊讶。 【我靠,娃娃屋!恐怖片标配!】 【弥雪那个表情,好像在说:你们怎么过来的?我放的那些小鬼呢?】 苏晓晚对周围那些诡异的人偶视若无睹,径直走了进去。 她身后的家人们也鱼贯而入,神态自若。 菲洛米娜甚至还嫌弃的皱了皱小鼻子,在心里对苏晓晚抱怨。 “我的小皇后,这里的品味真差劲,这些娃娃没有一个有我万分之一的完美。” 弥雪看着她们,看着她们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小小的身体似乎僵住。 她没想到她们能这么快找到这里。 更没想到,她们能如此镇定。 怎么感觉这些人,就像是来观光旅游的? “你们……”弥雪开口疑惑。 “……不怕吗?” 这个问题问出口,远处的菲洛斯娜几乎要笑出声。 怕? 这个字,在她们的字典里,只和苏晓晚的安全有关。 苏晓晚却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对着弥雪,露出了一个比外面昏黄灯光更温暖的灿烂笑容。 “不怕呀。” 苏晓晚用小女孩特有的清脆嗓音回答。 她微微侧过身,小手朝身后挥了挥。 安雅,菲洛米娜,岁命,海拉,黑白玫瑰……她们都安静的站在那里,小小的身影却构建成了一道任何恐惧都无法侵入的壁垒。 “因为我们在一起。” 苏晓晚看着弥雪那双开始出现波动的银色眼眸,一字一句的清晰说道。 “我们是家人。” “家人”这个词,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弥雪那颗被孤寂和冰雪封锁了无数年的心。 她抱着玩具熊的手指猛的收紧。 那双空洞的眼眸里,惊讶、困惑、茫然,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渴望,交织在一起。 【来了来了!晚晚的经典绝杀:收编进户口本!】 【家人侠,虽迟但到!管你什么诡异,什么boss,只要进了晚晚的家门,就是一家人!】 就在这时,苏晓晚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攻略目标:弥雪】 【当前亲密度:10%→ 30%(初步好奇)】 成功了。 苏晓晚心里安定下来。 随着亲密度的提升,整个房间那股阴冷诡异的气氛都消散了不少。 窗外的天色似乎停止了变暗,维持在了黄昏的状态。 她们赢了这场捉迷藏。 弥雪站起身。 她抱着小熊,小心翼翼的朝着苏晓晚她们走近了几步。 她的目光不再是那种审视“玩具”的目光,而是充满了纯粹的好奇。 弥雪打量着安雅冰冷的小脸,又看看菲洛米娜高傲的神情,最后视线落在了和她差不多高的黑白玫瑰身上。 “家人……” 弥雪轻声重复着这个对她而言无比陌生的词汇。 “……就是可以一起玩的意思吗?” 她的话语天真,却又精准的戳中了问题的核心。 【草,破防了,她把家人理解为玩伴。】 【她到底被关了多久啊,连家人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小黑小白,到你们表现了!】 黑玫瑰听到这话,傲娇的把头一撇,哼了一声。 “谁要跟你一起玩啊。” 话是这么说,但她却没有躲开弥雪的视线。 站在她旁边的白玫瑰则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黑玫瑰的裙角。 然后,她对着弥雪,羞涩的轻点了一下头。 一个傲娇,一个软萌。 截然不同的反应,却都透着一种名为“接纳”的善意。 弥雪看着她们,脸上却是再次露出了那种天真又诡异的笑容。 但这一次,她的笑容里似乎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那你们愿意……” 弥雪的银色眼眸亮了亮。 “陪我坐摩天轮吗?” 弥雪用一种充满期待的语气道。 “我的爸爸妈妈说,在最高点许愿,愿望就会实现。” 爸爸妈妈? 苏晓晚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词。 【是新项目!过山车坐完坐摩天轮是吧!】 【摩天轮许愿?听着就很flag啊!而且她还提到了爸爸妈妈!】 【这个爸爸妈妈,肯定就是最终boss了,园长之类的角色!】 随着弥雪话音的落下。 那个空灵的童声广播,再一次响彻整个永冬游乐园。 [规则五:摩天轮会聆听每个人的心愿。虚假的愿望会被风雪吞噬。] 新的规则,带来了新的死亡预警。 苏晓晚她们脚下的鬼屋开始震动,周围的墙壁和人偶都变得虚幻透明。 下一秒,场景变换。 她们重新回到了冰天雪地的室外。 不远处,一座巨大而古老的摩天轮,不知何时亮起了所有的灯。 五彩的灯光在昏暗的天色下明明灭灭,将周围的雪地都染上了斑斓的色彩。 那巨大的轮盘正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声响,缓缓转动。 第394章 楚萱:虽然但是,这是我的词! 一行人朝着那座巨大的摩天轮走去,每一个轿厢都空无一人。 “这东西看起来,比那个鬼屋还要破。” 黑玫瑰仰着小脸,血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不信任。 “将就一下吧。”苏晓晚拍了拍黑玫瑰的脑袋,“坐完这个,应该就能通关了。” 当然,通关什么的,是哄小孩的。 30%的亲密度才哪儿到哪儿。 众人走到摩天轮的入口,一个轿厢正好慢悠悠的转到了她们面前。 轿厢的门自动打开,里面空间不大,两排长椅相对,看起来最多只能容纳八个人。 “我先进去。”安雅第一个走了进去,小小的身体挡在门口,灰白色的眼瞳警惕的扫视着轿厢内部。 确认没有直接的危险后,她才对着苏晓晚点了点头。 苏晓晚拉着弥雪的手,准备进去。 弥雪的小手冰凉,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显然对这个地方既期待又害怕。 菲洛米娜先一步挤了进去,直接占据了苏晓晚的另一边,用她那华丽的金色公主裙,硬生生在长椅上隔出了一个专属于她们两人的位置。 “晓晚,坐这里。”菲洛米娜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语气不容拒绝。 苏晓晚有些无奈,只好带着弥雪坐了过去。 海拉、岁命和黑白玫瑰她们也依次坐了进来,小小的轿厢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 黑玫瑰和白玫瑰很自然的挤在了苏晓晚的脚边,两个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地毯上,仰头看着她。 安雅则坐在了苏晓晚的正对面,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她。 岁命坐在安雅的身边,姿态依旧清冷,只是目光偶尔会落在苏晓晚身上带着温和。 轿厢的门缓缓关上。 随着一阵刺耳的机械摩擦声,她们开始缓缓升高。 【全员上车!家庭旅行团再次出发!】 【这个轿厢也太挤了吧,姐姐们都快贴在一起了!】 【小黑小白好乖,直接坐地板,给姐姐们腾位置。】 【小黑小白:虽然但是,我们敢抢位置吗呜呜呜……】 【弥雪看起来好紧张,一直抓着晚晚的手。】 轿厢越升越高,视野也越来越开阔。 整个永冬游乐园的景象尽收眼底,被厚厚的白雪覆盖,寂静又萧索。 就在这时,外面的风雪忽然大了起来。 之前还只是飘落的雪花,现在变成了呼啸的暴风雪,夹杂着冰粒疯狂的拍打着轿厢的玻璃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整个轿厢都开始随着狂风轻轻摇晃。 “切。” 菲洛米娜不屑的哼了一声。 她只是抬了抬手,一道看不见的光明屏障就笼罩了整个轿厢,隔绝了大部分的摇晃和噪音。 白玫瑰有些害怕,下意识的往苏晓晚的腿边缩了缩。 苏晓晚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又摸了摸身旁黑玫瑰的。 “别怕,有姐姐们在呢。” 苏晓晚的话语很轻,却让两个小家伙都安心下来。 她看着窗外狂暴的风雪,心里却是一片平静。 【隐藏提示:弥雪的愿望是“不再孤单”。回应她的愿望,而不是许下自己的愿望。】 苏晓晚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清晰浮现。 她心里嘿嘿一笑。 有女诡异可以攻略的副本就是不一样,简直是保送通关。 规则五说“虚假的愿望会被风雪吞噬”。 这说明这个许愿环节,核心在于“真诚”。 而系统给出的提示,直接点明了什么才是这个怪谈场景里,最“真诚”的愿望。 那就是弥雪的愿望。 只要她们的愿望,能够回应弥雪内心深处的渴望,就会被规则判定为“真诚”。 简单。 苏晓晚在心里给这次的攻略难度打了个分。 轻轻松松。 就在这时,轿厢猛的一顿,停在了最高点。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风雪的呼啸。 一个温柔的女声忽然在每个人的心底响起。 那声音不属于她们中的任何一人,空灵,又带着一种神圣的质感。 [你的心愿是什么?] 轿厢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所有人都看向了苏晓晚。 苏晓晚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海拉轻轻点了点头。 海拉明白了她的意思,站起身,幽蓝的眼眸望向窗外被风雪笼罩的世界,声音空灵而坚定。 “我希望我的家园能够重建。” 这是她背负了无数岁月的执念,是亚特兰蒂斯文明最后的火种。 这个愿望发自肺腑,无比真诚。 话音落下的瞬间,窗外狂暴的风雪明显缓和了一些。 那温柔的女声没有再响起,似乎是默认了海拉的愿望。 接下来,是黑玫瑰和白玫瑰。 两个小家伙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站了起来,小手牵着小手,异口同声的说道。 “我们希望永远和晓晚在一起!” 童稚的声音清脆响亮,愿望纯粹到了极点,不含一丝杂质。 她们的世界很简单,苏晓晚就是她们世界的全部。 【呜呜呜,小白小黑的愿望,我哭了!】 【永远在一起!最朴素也最真挚的愿望!】 随着她们话音的落下,窗外的风雪再次减弱。 原本狂风呼啸的声音已经变成了轻柔的风声,轿厢也彻底停止了摇晃。 有效! 苏晓晚心里更加安定。 接下来,轮到了菲洛米娜。 菲洛米娜却根本没有站起来,只是环抱着双臂,用一种宣告世界般的姿态骄傲开口。 “我的愿望,是我的小皇后,苏晓晚,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 菲洛米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霸道。 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璀璨的光芒,那是独占的爱恋,是完美的定义。 在她看来,这是宇宙间最真诚,也最纯粹的愿望。 【!!!女王发言!】 【草!太霸道了!我喜欢!】 【等等,这个愿望……是不是有点问题?规则说的是虚假的愿望会被吞噬,这个独占欲这么强的愿望,真的算“真诚”吗?】 几乎是在菲洛米娜话音落下的瞬间,刚刚才缓和下来的风雪,在这一刻猛然加剧了十倍! 黑色的暴风雪凭空出现,化作无数只利爪疯狂的撕扯着轿厢,随后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咔嚓! 菲洛米娜面前的轿厢玻璃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转眼间就布满了整个窗户,似乎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 这个愿望,被规则判定为包含了“虚假”的成分。 因为它太过霸道,完全没有考虑苏晓晚自身的意志。 这并非共鸣,而是单方面的宣告与占有。 “什么?” 菲洛米娜脸上的骄傲瞬间凝固。 她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完美的爱,她对苏晓晚那毫无保留的足以燃烧整个宇宙的爱,竟然会被否定? 这怎么可能! 菲洛米娜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意,周身的光明之力开始不受控制的涌动。 【卧槽!出事了!老菲的愿望被判定为虚假了!】 【我就知道!太霸道了!这个愿望只考虑了她自己,没有考虑晚晚的感受!在规则看来,这就是“虚假”的!】 【玻璃要碎了!晚晚危险!】 苏晓晚的心也提了起来。 她倒不是怕这风雪,而是怕菲洛米娜失控。 一旦菲洛米娜在这里动手,很可能会直接和整个怪谈的规则对抗,后果不堪设想。 苏晓晚立刻反手握住菲洛米娜的手。 “菲洛米娜,冷静!” 入手处一片滚烫,那是菲洛米娜暴走的规则之力。 苏晓晚的另一只手,还被弥雪死死的攥着。 小女孩吓坏了,身体抖得筛糠,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空洞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直沉默的安雅忽然动了。 她站起身,小小的身体挡在了苏晓晚和那面布满裂痕的玻璃窗之间。 安雅没有去看窗外的风雪,也没有去安抚暴怒的菲洛米娜。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了被吓坏的弥雪身上,然后又移到了苏晓晚紧锁的眉头上。 最后,她才抬起头,看向了对面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菲洛米娜。 安雅平静而坚定的开口,声音盖过了窗外的风雪声。 “我的愿望,是守护这个家。” 一句话,让暴怒的菲洛米娜动作一滞。 安雅没有停顿,继续说了下去。 她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被遗忘的弥雪身上。 说出了一句让菲洛米娜都为之侧目的话。 “让家里的每一个孩子,都不再孤单。” 这句话让轿厢内所有人愣住。 就连窗外那因菲洛米娜的愿望而狂暴的黑色风雪,都在这一刻奇迹般的平息了大半。 疯狂拍打玻璃的声响停了,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也消失了。 那面布满了蛛网裂痕的玻璃窗,上面的裂纹停止了继续蔓延。 整个世界,从毁灭的边缘被硬生生拉了回来。 【卧槽卧槽!安雅姐姐!这就是长姐的格局吗?!】 【“每一个孩子”,她竟然把那个叫弥雪的小女孩也算进去了!】 【安雅姐姐永远的神!她不是在许愿,她是在守护!她守护的是晚晚,是这个家,也是这个家里可能迎来的每一个新成员!】 【前面的,你再看看老菲的表情……】 第395章 好气啊喵! 菲洛米娜瞪大了她那双完美的金色眼眸,难以置信的看着安雅。 她无法理解。 为什么? 为什么安雅这个混杂着对他人“博爱”的愿望,会被规则认可? 而自己那份只针对苏晓晚一个人的,纯粹到极致的唯一的爱,却被判定为“虚假”? 这不合理! 这不完美! 菲洛米娜周身的光明之力依旧在翻涌,小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甘。 在她看来,爱就应该是绝对的,是唯一的,是排他的。 将这份爱分给其他人,哪怕只有一点点,都是对这份完美的亵渎。 可规则的反馈,却给了她截然相反的答案。 海拉看着这一幕,幽蓝的眼眸里倒是没有太多意外。 她早就察觉到了安雅的变化。 从一个只会执行“守护妹妹”规则的冰冷程序,到一个拥有了自己情感,懂得思考“家”的意义的真正姐姐。 比起她们这些生来就被定义为神祇,拥有固定执念的存在,安雅的成长反而更像一个“人”。 一个正在学习如何去爱,如何去守护一个大家庭的人。 苏晓晚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滚烫,轻轻捏了捏菲洛米娜的手。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这个小小的动作传递着安抚。 她知道菲洛米娜的骄傲和执念,也知道这种否定对菲洛米娜的冲击有多大。 菲洛米娜感受到了苏晓晚的安抚,周身暴动不安的规则之力缓缓平复下来。 她撅着小嘴,扭过头,虽然还是一脸不高兴,但总算没有再试图和规则对着干。 【老菲吃瘪了,但是被晚晚一摸就乖了,我好爱!】 【呜呜呜,只有晚晚能治得了女王陛下。】 【别吵了别吵了,看看接下来是谁。】 轿厢内的气氛因为这场小小的风波而变得微妙。 这时,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岁命,缓缓站起了身。 她穿着黑色哥特裙的小小身影,在这拥挤的轿厢里,却依旧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清冷气质。 那温柔而神圣的女声再次响起。 [你的心愿是什么?] 岁命没有看向窗外,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苏晓晚的身上。 那双曾倒映万物终结的黑眸里,如今只剩下苏晓晚一个人的身影。 她嘴角微扬,用那清冷又带着些许温和的嗓音,淡淡开口。 “我的愿望,是陪她看到终末之后的风景。” 这个愿望,没有菲洛米娜那般霸道的宣告,也没有安雅那般博爱的守护。 它很纯粹。 纯粹到只是一个“陪伴”的承诺。 却又坚定到跨越时间的尽头。 话音落下的瞬间,窗外最后的一丝风雪也彻底平息。 天空的铅云散去,虽然依旧是黄昏,却透出一种雨过天晴般的宁静。 这个愿望,被规则毫无保留的接纳。 【!!!!】 【岁命姐姐!我宣布你才是顶级端水大师!这个愿望太绝了!】 【“陪她”,这个“她”是谁不用我多说了吧!既表达了对晚晚的唯一,又没有老菲那种强烈的排他性,还带着陪伴的承诺,完美戳中规则点!】 【终末之后的风景……这是什么神仙告白!太浪漫了!】 菲洛米娜听到这个愿望,撇了撇嘴,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什么,但终究没有反驳。 因为岁命的愿望同样纯粹,同样以苏晓晚为核心。 她找不到任何可以攻击的“不完美”之处。 现在,轿厢里,只剩下苏晓晚和一直沉默的弥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晓晚的身上。 海拉,安雅,菲洛米娜,岁命,黑白玫瑰…… 她们的愿望,或宏大,或霸道,或守护,或陪伴。 但万变不离其宗,都与苏晓晚有关。 而现在,轮到苏晓晚自己了。 就连一直紧紧抓着苏晓晚手臂,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的弥雪,此刻也抬起了她那张苍白的小脸。 用那双开始有了一点神采的银色眼眸,好奇的望着她。 温柔的女声,最后一次在众人心底响起。 [你的心愿是什么?] 苏晓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先是安抚的拍了拍菲洛米娜的手背,然后又摸了摸脚边黑白玫瑰的小脑袋。 接着,她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转过身,面对着那个孤单的小女孩。 苏晓晚伸出自己空着的另一只手,轻而坚定的牵起了弥雪那只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小手。 弥雪的身体猛的一颤。 她想缩回手,却被苏晓晚温柔的握住。 那股温暖的触感,顺着指尖一点点传递到她的心里。 “我没有什么愿望想实现。” 苏晓晚微笑着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轿厢里清晰响起。 【???】 【晚晚?你在说什么啊晚晚!】 【别急,让晚晚说完,我相信她!】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苏晓晚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她看着面前的弥雪,又环视了一圈自己身边的家人们,眼眸里是满溢的幸福与满足。 “因为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我的家人们,都在我的身边。” 苏晓晚的这句话,让轿厢内的所有人,包括菲洛米娜都怔住。 是啊。 她们在这里许下各种各样的愿望,归根结底,不就是为了能和苏晓晚永远在一起吗? 而对于苏晓晚来说,她们此刻就在这里。 她的愿望,确实已经实现了。 苏晓晚的话语还在继续,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哪怕有些家人,现在身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话音刚落。 苏晓晚右手中指上,那枚由楚萱本源之力凝聚的暗金玫瑰戒指,忽然亮起了一阵微弱的红光。 与此同时,苏晓晚灵魂深处,那枚属于净莲的印记,也散发出一圈柔和的白光。 一红一白,两道光芒虽然微弱,却清晰的出现在轿厢之内,与苏晓晚身边的家人们交相辉映。 【卧槽!是楚萱!是观音姐姐!】 【戒指亮了!是楚萱的回应!呜呜呜我的cp是真的!】 【净莲印记也亮了!观音姐姐也在看着晚晚!】 【这个家,一个都不能少!】 菲洛米娜看着那枚亮起的暗金戒指,不爽的皱了皱她的小鼻子。 哼。 阴魂不散的家伙。 但她没有发作,因为苏晓晚接下来说的话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苏晓晚握紧了弥雪的手,让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掌心的温度。 她直视着弥雪那双充满了迷茫与渴望的银色眼眸,一字一句的清晰说道。 “如果你愿意的话,你也可以成为我的家人。” “这样,你就再也不会孤单了。” 弥雪那双银色的眼眸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这句话,这个邀请,是她被囚禁在这永恒的孤寂中以来,第一次听到的声音。 不是命令,不是规则,不是冰冷的审视。 而是一个温暖平等的,带着小心翼翼期盼的邀请。 弥雪的身体在发抖,但不再是因为恐惧。 那只被苏晓晚握着的小手,冰凉的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 “家人……” 她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声音轻慢,仿佛在用舌尖品味一个从未尝过的糖果,品味着其中陌生的甜意和温度。 弥雪空洞的眼眸里,那片死寂的冰原开始龟裂,困惑、茫然、渴望,在冰层下汹涌翻滚。 苏晓晚的回答简单直接,却又回应了弥雪内心深处那个最卑微,也最强烈的愿望——不再孤单。 这正是这场摩天轮试炼的核心。 不需要华丽的辞藻,不需要宏大的愿景。 只需要一颗能够共鸣的心。 随着苏晓晚话音的落下,那温柔而神圣的女声没有再响起,但整个轿厢却被一层柔和的暖光包裹。 摩天轮的规则判定,通过了。 苏晓晚的脑海里,熟悉的面板疯狂刷新。 【攻略目标:弥雪】 【当前亲密度:30%→50%(认亲节点)】 苏晓晚在心里默默比了个耶。 但下一秒,苏晓晚就感觉到自己被弥雪握着的手,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力道。 弥雪沉默着一言不发,却是反手握住了苏晓晚的手,握得很紧很紧,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不再是被动地被牵着,而是主动地带着一种生怕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生怕下一秒温暖就会消失的决绝,死死抓住了这根向她伸出的救命稻草。 轿厢的轻微震动将苏晓晚的思绪拉回现实。 摩天轮在抵达最高点后,重新开始了运转,平稳地向下降落。 窗外的世界,不知何时已经变了模样。 那遮天蔽日的铅色云层散去,呼啸的风雪彻底停止。 黄昏的光线穿过云层,洒在被白雪覆盖的游乐园上,投下长长安静的影子。 雪霁天晴。 这场由愿望引发的规则风暴,终于平息。 轿厢内的气氛,却因为这片刻的宁静而变得有些微妙。 苏晓晚感受到了好几道视线。 最强烈的一道,来自于她的左手边。 菲洛米娜看着苏晓晚和弥雪那只交握在一起的手。 又看看那因为被苏晓晚主动牵着而显得有些得意的弥雪,气得鼓起了她那张完美无瑕的萝莉包子脸。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脏兮兮的丑东西,凭什么能得到她家晓晚的主动牵手! 还被邀请成为家人! 菲洛米娜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委屈和不满。 她才是小皇后的唯一!是她完美的共生者! 结果,自己的愿望被规则判定为“虚假”。 而安雅那个“博爱”的愿望,和苏晓晚这个收留“流浪猫”的愿望却都被认可。 好气啊喵! 【哈哈哈哈,女王小萝莉吃醋的样子也太可爱了!】 【老菲:气鼓鼓!我的小皇后被别的野女人碰了!】 【小脸都鼓成仓鼠了,好想伸手捏一下啊。】 第396章 老菲:可恶! 苏晓晚感受到了菲洛米娜强烈的情绪波动,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这个端水大师,真是任重而道远。 而苏晓晚在她对面的安雅,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安雅看着苏晓晚赞许的点了点头,仿佛在说“做得很好,妹妹”。 她现在已经不再介意苏晓晚拥有别的家人。 只要新来的家人不是像菲洛米娜这种,整天想着独占妹妹,试图破坏家庭和谐的“坏东西”。 但安雅的认可,却让一旁的菲洛米娜更气。 菲洛米娜甚至能脑补出安雅的心声:看,这才叫格局,你学学。 菲洛米娜狠狠的瞪了安雅一眼,安雅只是平静的回视。 眼神里甚至还带着一丝“你看我做什么,我说的难道不对吗”的坦然。 就在这暗流涌动的时刻,一直安静的岁命忽然站起身,走到了苏晓晚的另一边。 在菲洛米娜警惕的注视下,岁命伸出手,动作自然而亲昵地摸头。 苏晓晚愣了一下,仰起小脸看着岁命。 岁命只是对她微微一笑,摸头杀什么的已成日常。 “你!” 菲洛米娜彻底炸毛。 这个叫岁命的女人总是这样! 不声不响的,却总能用最简单的方式做出最亲密的举动! 这比大张旗鼓的宣告,更让菲洛米娜感到恼火! 【岁命姐姐这一手摸头杀,直接在女王的雷区上跳舞嘿嘿!】 【感觉岁命和老菲最不对付了……】 【菲洛米娜:啊啊啊!你们都欺负我!晚晚你看她们!】 【晚晚:坐中间,不敢动,真的不敢动。】 苏晓晚确实不敢动。 她一手被弥雪死死抓住,另一边是气鼓鼓的菲洛米娜,头顶还停留着岁命带着凉意和温柔的手。 正对面的安雅,则用一种“我就静静看着你们闹”的眼神,旁观着这一切。 至于黑玫瑰和白玫瑰,两个小家伙早就机灵的缩在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姐姐们的战火波及。 家,真是一个温暖又危险的地方啊。 苏晓晚在心里默默吐槽。 轿厢已经快要降落到地面。 只是这时,一直紧紧抓着苏晓晚的手,沉默不语的弥雪,身体忽然剧烈颤抖起来。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她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变得苍白如纸。 刚刚才汇聚了一点神采的银色眼眸,再一次被无尽的恐惧和空洞所占据。 “他……” 弥雪的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要来了!” 弥雪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尖叫。 虽然被她死死压抑在喉咙里,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 【怎么回事?】 【他来了?他是谁?最终boss要出场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轿厢内的修罗场瞬间停息。 菲洛米娜和岁命的注意力,立刻从争风吃醋转移到了这股新的威胁上。 安雅更是第一时间站起身,小小的身体挡在了苏晓晚面前,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 “谁要来了?” 苏晓晚反握住弥雪冰冷的手,沉声问道。 弥雪抖得更厉害了,她死死的抓着苏晓晚,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园长……是园长……” 弥雪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恐惧。 “他不喜欢我找新玩具……他会生气的……” “他会把你们都弄坏的!” 叮。 摩天轮的轿厢平稳落地,门无声的打开。 “快跑!” 弥雪她反手拉着苏晓晚,忽然尖叫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就想往外冲。 那双银色的眼眸里全是惊恐,仿佛外面有什么洪水猛兽。 但已经晚了。 整个永冬游乐园开始剧烈的震动,大地摇晃,积雪簌簌落下。 这股震动源自游乐园的正中心。 苏晓晚的目光立刻投向了那里。 在游乐园的中心广场,矗立着的那个巨大雪人雕像,一直以来它都只是一个安静的背景板。 但此刻这个巨大的雪人,正缓缓的转过了它那颗圆滚滚的脑袋,脸上那两颗用作眼睛的黑煤炭,燃起了不祥的红光。 那道光芒锁定了刚刚踏出轿厢的苏晓晚一行人,尤其是被苏晓晚护在身边的弥雪。 【我靠!地震了?】 【不对!你们看那个雪人!它动了!】 【眼睛还发光了!这他妈才是最终boss吧?!】 【弥雪刚刚说园长要来了,这个雪人不就是游乐园园长的形象吗?!】 就在弹幕炸开的瞬间,那个空灵悦耳的童声广播再一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声音变得扭曲,刺耳,充满了机械的愤怒。 [警告!警告!藏品编号07试图逃跑!] [“园长”即将对园区进行清理!请所有游客待在原地,不要乱动!] [警告!藏品编号07试图逃跑!] 藏品? 苏晓晚立刻低头看向怀里抖得不成样子的弥雪。 原来弥雪根本不是这个怪谈的主人。 她不是那个制定规则,让所有人陪她玩游戏的小魔王。 她只是一个……被称作“藏品”的小可怜。 真正的boss,是那个自称“园长”的巨大雪人! 随着广播声的警告,一股恐怖的威压从雪人身上扩散开来。 那是一种带着绝对抹杀意志的规则之力。 弥雪首当其冲。 在“园长”的威压下,她小小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那件蓝色的连衣裙颜色正在变淡,银色的长发也化作了点点光粒,正在消散。 她的存在,正在被强行抹去! “不……不要……” 弥雪的眼泪再次涌出。 但这一次,她的哭声里只有绝望。 弥雪伸出那只已经变得半透明的小手,徒劳的想要抓住什么。 她要被“清理”了。 就像以前那些不听话的玩具一样,被园长彻底打碎,然后丢进垃圾桶。 菲洛米娜和安雅的脸色都变了。 她们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本质,是七级诡异的威压。 这股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她们能够轻易对抗的范畴。 安雅第一时间挡在了苏晓晚身前,巨大的剪刀出现在手中,灰白色的眼瞳死死盯着远处的雪人。 菲洛米娜则是满脸怒意,金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涌动。 管你六级还是七级的,菲洛米娜就没怂过。 “区区一个雪堆,也敢在我的面前放肆!” 菲洛米娜讨厌这个雪人,更讨厌它那道抹杀的规则之力,竟然敢波及到她的晓晚。 但就在她们准备动手的前一秒。 苏晓晚却率先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将那个快要彻底消散的弥雪紧紧拥抱。 “别怕。” 苏晓晚的下巴抵在弥雪冰冷的发顶,将那个颤抖的小小身体完全护在自己的怀抱中。 “姐姐在这里。” 苏晓晚的怀抱温暖得不像话,让弥雪不禁停止了颤抖。 她被囚禁了无数岁月,感受过的只有冰雪的寒冷,规则的禁锢,和“园长”那带着审视与威慑的目光。 温暖,是一个她只在书里见过的词。 而现在,这份温暖包裹了她。 那股要将弥雪彻底抹除的冰冷规则,在接触到苏晓晚身体的瞬间,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被一股更柔和也更坚韧的力量抵挡在外。 苏晓晚的“共情礼赞”在净莲印记的支撑下,此刻正全力运转,为弥雪撑起了一片小小的安全港湾。 正在消散的光粒重新汇聚。 弥雪那半透明的身体在苏晓晚的怀抱中,一点一点的重新凝实。 褪色的蓝色连衣裙恢复了色彩,虚化的银色长发也再次变得柔顺。 她甚至能闻到苏晓晚身上那股好闻的,带着淡淡花香的气息。 弥雪小小的鼻子抽动了一下,然后把脸深深的埋进了苏晓晚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绝望流泪。 而是带着委屈,带着依赖,带着劫后余生的放肆哭喊。 【当前亲密度:50%→ 60%(情感依赖)】 对于此刻的弥雪来说,任何花言巧语都比不上一个切实的温暖拥抱。 但这份温馨并没有持续太久。 远处那个巨大的雪人“园长”,似乎被苏晓晚这种公然“抢夺”藏品的行为激怒。 它那猩红的目光变得更加暴虐。 然后迈开了由积雪构成的巨大双腿,带着足以压垮一切的沉重步伐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雪人“园长”的身体太过庞大沉重,每一步落下都让整个游乐园地动山摇。 更可怕的,是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属于七级诡异的规则威压。 以雪人“园长”的落脚点为中心,地面迅速覆盖上了一层厚厚冰霜。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降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连空间似乎都被冻结。 这股压力沉重如山,直直的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唔……” 站在苏晓晚身后的黑玫瑰和白玫瑰,齐齐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两个小家伙脸色发白。 她们身为五级诡异,在这股高出两个等级的位格压制下,连站稳都有些勉强。 还是海拉立刻上前一步,张开一道幽蓝色的水幕结界,将黑白玫瑰护在了里面,才让两个小家伙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安雅和菲洛米娜的表情也变得格外凝重。 她们能顶住这股压力,但也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的强大。 那不是普通的七级诡异。 而是一个规则完整,力量处于巅峰状态的,货真价实的七级诡异。 苏晓晚怀里的弥雪抖得更厉害。 她死死抓着苏晓晚的衣服,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 弥雪抬起那张挂满泪痕的小脸,绝望的看着苏晓晚。 “没用的……快跑……” “园长是无敌的……” 弥雪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在游乐园里,没有人能打败他……” “他会把所有不听话的玩具,都打碎的……” 第397章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 “玩具?”菲洛米娜冷哼一声。 璀璨的金色光辉从她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化作温暖却又霸道的光幕,将那股冻结灵魂的寒意死死挡在外面。 “谁敢动我的皇后,我就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不完美!” 菲洛米娜讨厌这个丑陋的雪堆,更讨厌它竟然敢用这种粗鲁的方式,惊扰到她的苏晓晚。 【女王霸气!老菲a爆了!】 【前面那个说老菲吃瘪的,看看现在!我们女王陛下就没怂过!】 【这个雪人园长是七级啊!老菲她们被压制成了萝莉,真的能行吗?】 安雅也一步踏出,与菲洛米娜并肩而立。 她小小的身影笔直,巨大的规则剪刀握在手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 灰白色的眼瞳锁定远处的雪人,没有任何情绪。 “伤害家人的,都得剪掉。” 安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执行法则般的绝对。 尽管两人平时互相看不顺眼,一个嫌对方太博爱,一个嫌对方太霸道。 但在面对外部强敌时,这一刻她们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一个光芒万丈,一个规则凛然。 两个小小的萝莉,构建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第一防线。 【呜呜呜,安雅姐姐和菲洛米娜站在一起的画面,太好磕了!】 【这就是长姐和女王的担当吗?吵归吵,闹归闹,对外绝对一致!】 【战地姐妹情,我爱了!】 但雪人园长的脚步并未停下。 那股属于七级诡异的威压还在不断增强,每靠近一步,周围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黑玫瑰和白玫瑰的小脸已经一片煞白。 她们两个五级诡异在这股庞大的位格压制下,感觉自己的规则之力都已凝固。 “可恶……” 黑玫瑰咬着牙,想冲上去帮忙,身体却沉重得抬不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更加蔚蓝的屏障悄然张开。 空灵的歌声在众人心底响起,海拉的身影出现在她们身前,幽蓝的眼眸古井无波。 歌声的力量化作温暖的海流,将黑白玫瑰和被苏晓晚抱在怀里的弥雪都笼罩了进去,隔绝了大部分的威压。 “谢谢……海拉姐姐。” 白玫瑰小声的道谢,小脸上的痛苦之色缓和了许多。 饶是如此,那股压力依旧沉重如山。 岁命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苏晓晚身后,伸手再次轻轻盖在了苏晓晚的头顶。 黑色的终末气息弥漫开来,轻易抵消了那股冻结万物的寒意。 苏晓晚只觉得浑身一轻,那股压在心头的沉重感瞬间消失无踪。 岁命只是对苏晓晚微微一笑,清冷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别怕,有我们在。” “没什么东西能‘终结’你。” 岁命的话语很轻,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霸道。 终末的法则,不会作用在苏晓? 晓晚的身上,只会终结一切试图伤害她的存在。 菲洛米娜瞥了一眼身后的岁命,不爽的撇了撇嘴。 这个女人总是在这种时候,用最简单的方式抢走晓晚的注意力。 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 她们所有人的力量结合在一起,虽然都被这个该死的怪谈压制成了小女孩的模样。 但散发出的气势,总算勉强抗住了雪人园长的恐怖威压。 金色的光,灰白色的剪影,蔚蓝的水幕,还有那深邃的黑色终末气息。 四种截然不同的规则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绚烂而坚固的屏障,守护着最中间的苏晓晚。 苏晓晚紧紧抱着怀里还在发抖的弥雪,心里却没有丝毫慌张。 她的小脸依旧镇定。 这里是规则怪谈的世界。 “深渊呓语”建立的游戏,核心永远是“规则”。 如果一个七级的最终boss,可以如此不讲道理,直接用力量碾压抹杀代行者,那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没有让人活下去的打算。 这不符合“深渊呓语”游戏的本质。 所以,这个雪人园长的行为,一定有其背后的规则逻辑。 它现在表现出的狂暴,更像是一种……示威。 或者说,是在为接下来的“游戏”进行开场宣告。 果不其然。 就在雪人园长走到距离她们不到十米的地方时,它那庞大的身躯猛的停了下来。 整个游乐园的震动随之停止。 它那两颗由黑煤炭构成的眼睛,燃烧着猩红的光芒,低头俯视着渺小的众人。 那道冰冷扭曲的童声广播,再一次响起。 声音里充满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宣告。 [游戏名:完美玩具。] [规则一:修复者必须在“闭园”前,让“藏品”恢复“完美”状态。] [规则二:完美的玩具必须时刻保持“真心”的笑容。] [规则三:完美的玩具不能拥有“悲伤”的回忆。] 广播顿了顿,用一种更加刺耳的音调,宣布了最后的惩罚。 [惩罚:若修复失败,所有修复者将被制作成新的“藏品”,永远陪伴园长。] 话音落下,整个游乐园陷入死寂。 修复?藏品? 这几个词,狠狠烧在了菲洛米娜的神经上。 “完美?” 菲洛米娜的小脸上,那份属于女王的骄傲被一种近乎侮辱的怒火取代。 “一个丑陋的雪堆,也配定义‘完美’?” 菲洛米娜的怒火在燃烧,但苏晓晚怀里的弥雪却在听到规则三的瞬间,陷入了更深的恐惧。 抹去悲伤的回忆。 那是什么意思? 是忘记被囚禁在这里的日日夜夜吗? 是忘记那无尽的孤单和冰冷吗? 可那些记忆虽然痛苦,却是她存在过的唯一证明。 如果连这些都忘记了,那她还是她吗? “姐姐……” 弥雪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她的小手死死抓着苏晓晚的棉袄,指甲都快要嵌进布料里。 “不要……我不想忘记……” 弥雪的声音细若蚊呐,充满了哀求和绝望。 她宁愿永远痛苦,也不想变成一个没有过去的空洞玩偶。 苏晓晚的心被这声哀求揪紧。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这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看着那双再次被恐惧填满的银色眼眸,郑重承诺。 “姐姐向你保证。” 苏晓晚的下巴抵在弥雪冰冷的发顶,声音清晰而温暖。 “不会有任何人,能夺走你的回忆。” 这个承诺像是一股暖流,注入了弥雪冰封的心。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苏晓晚,嘴唇翕动却又无言。 只是把脸更深的埋进了苏晓晚的怀里,贪婪的汲取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呜呜呜,晚晚太温柔了!可是规则要怎么破?】 【又不能有悲伤回忆,又要真心笑,这不就是悖论吗?】 【典型的规则陷阱,让你怎么做都是错的。】 众人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棘手。 矛盾的规则,意味着无论怎么选择,都会触发其中一条的惩罚。 “一个没有过往的生命,它的情感是虚假的。” 海拉的声音在众人心底响起。 她幽蓝的眼眸看着远处的雪人,语气平静。 “就像一首歌,如果抽走了所有低沉悲伤的音符,那剩下的高亢旋律也不过是空洞的噪音。” 海拉的比喻很贴切。 一个从未感受过悲伤的人,又怎么能理解什么是真正的快乐? 那样的笑容,必然不是“真心”的。 “那怎么办嘛!” 黑玫瑰有些烦躁的跺了跺脚。 她看着在苏晓晚怀里瑟瑟发抖的弥雪,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忍。 “要不,我们逗她笑?” 黑玫瑰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最直接的办法。 她几步跑到弥雪面前,努力扯动嘴角,做了一个自认为很滑稽的鬼脸。 【小黑:看我!厉不厉害!】 【救命,小黑这个鬼脸,是想逗笑弥雪,还是想吓死她?】 【她好像真的在很努力的搞笑了,我哭死。】 弥雪被黑玫瑰吓得往苏晓晚怀里缩了缩,根本不敢看她。 黑玫瑰的鬼脸僵在脸上,有点尴尬。 站在她旁边的白玫瑰看不下去了,轻轻拉了拉黑玫瑰的裙角。 然后白玫瑰也凑到弥雪面前,小声的用一种背书的语气说道。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 白玫瑰开始讲从故事书里看来的,她自己都觉得不好笑的冷笑话。 两个小家伙一个做鬼脸,一个讲笑话,用尽了她们贫瘠的幽默细胞,想要让这个新来的妹妹开心起来。 但弥雪只是抖得更厉害,小脸上满是恐惧和茫然。 对她来说,外界的一切都是危险的。 她根本无法理解黑白玫瑰的行为,只觉得害怕。 黑玫瑰和白玫瑰的尝试宣告失败。 两个小家伙有些沮丧的退到了一边,齐齐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呜呜呜,虽然失败了,但是小黑小白好有爱啊。】 【她们真的把弥雪当成家人了,想为她做点什么。】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有人闹,有人笑,有人在旁边看着。】 看着这一幕,苏晓晚的心里却是一片平静。 这种直接的方式肯定行不通。 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如何让弥雪笑。 而在于,如何重新定义这场“游戏”的规则。 系统提示虽迟但到。 【隐藏提示:园长是程序的执行者,不是规则的制定者。制定者的意志,凌驾于程序之上。】 程序的执行者? 制定者的意志? 苏晓晚思考了一会,脑中有什么东西豁然贯通。 竟然还有反转! 这个雪人园长,看来也不是这个怪谈世界真正“主人”。 它只是一个被设定好的程序,一个负责看管“藏品”,执行“修复”命令的守卫。 但是程序是死的,而制定程序的人是有意志的。 就像一个公司的老板,定下了一个“让所有员工开心工作”的目标。 而手下的某个部门经理,却把这个目标曲解为“不允许任何员工表现出负面情绪,否则就开除”。 这个雪人园长,就是那个愚蠢的部门经理。 它根本不理解“完美”的真正含义,只是在机械的执行自己理解的“规则”。 真正的突破口,不在于去遵守园长这套漏洞百出的“修复手册”。 而在于,去找到那个凌驾于程序之上的“老板”意志! 第398章 BUG再现 所以,苏晓晚不需要遵守这套愚蠢的“员工手册”。 她要做的,是向那个制定了规则,却又无法现身的真正“老板”证明,这个部门经理的kpi考核标准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苏晓晚不打算“修复”弥雪,而是要让雪人园长看到一个拥有悲伤回忆的弥雪,一个会哭会痛的弥雪,才是最“完美”的。 “弥雪,我们走。” 苏晓晚牵着弥雪,主动朝着那庞大的雪人园长迈去。 弥雪在苏晓晚怀里,不敢抬头,颤声道。 “姐姐……” “别怕。”苏晓晚安抚道,“相信我。” 【晚晚要干什么?她要正面硬刚七级诡异吗?】 【晚晚的表情,她很冷静,她肯定有计划了!】 安雅和菲洛米娜想立刻跟上,却被苏晓晚用眼神制止了。 “相信我。”苏晓晚同样开口。 菲洛米娜气鼓鼓的跺了跺脚,但还是停下了脚步。 安雅看着苏晓晚坚定的背影,也选择了信任。 苏晓晚牵着弥雪越过再无动作的雪人园长,一步步走到了不远处那座已经停止运转,被冰雪覆盖的旋转木马前。 木马的涂漆已经斑驳,姿态各异的马匹身上挂满了冰棱,静静的立在原地。 这里充满了死寂。 “这里,你记得吗?”苏晓晚的声音很温柔。 弥雪从苏晓晚怀里探出小脑袋,看着眼前的旋转木马,空洞的银色眼眸里出现了一丝波澜。 她的小手下意识的抓紧了苏晓晚。 “爸爸……”弥雪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和浓浓的怀念,“爸爸第一次……带我坐这个……” 苏晓晚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的陪着她。 弥雪的记忆像是被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痛苦又珍贵的过往,开始一点点涌现。 “爸爸说,我是他的小公主……让我选最漂亮的那一匹……” 弥雪伸出那只变得半透明的手指,指向了队伍最前方,那匹带着翅膀的白色天马。 “就是那匹……我每次……都坐那匹……” 泪水顺着弥雪苍白的小脸滑落,滴落在雪地里,瞬间凝结成冰。 可她的脸上,却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绝望。 反而多了一丝属于回忆的温暖微光。 【呜呜呜,原来她也有过幸福的童年。】 【这个旋转木马,是她和爸爸的回忆……】 【我明白了!晚晚不是要消除她的悲伤,而是要让她重新拥抱这些回忆!】 苏晓晚牵着弥雪,继续走向下一个地方。 那是一架高高的秋千,链条已经生锈,座位上积了厚厚的雪。 “这里呢?” “妈妈……”弥雪的眼泪流的更凶了,“妈妈会推我……推的好高好高……” 弥雪仰起头,看着那仿佛能触碰到天空的秋千顶端。 “她说……这样就能看到很远的地方……能看到爸爸下班回家……” 每一个游乐设施,都关联着一段弥雪和父母的回忆。 那些回忆曾经是她快乐的源泉。 但在父母离开,弥雪被囚禁在这里之后,这些回忆就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子,每一次想起都让她痛不欲生。 所以弥雪选择遗忘,选择麻木。 可现在,当苏晓晚牵着她的手,重新站在这些地方时。 那份冰封的痛苦之下,一丝名为“怀念”的暖流开始悄悄融化坚冰。 弥雪依旧在流泪,但那泪水不再只是冰冷的绝望。 更像是对过往幸福的追认。 雪人园长巨大的身躯一动不动,那两颗燃烧的煤炭眼睛,只是死死的盯着她们。 冰冷的机械童声,再一次警告整个游乐园。 [警告:藏品“弥雪”悲伤情绪严重超标!] [修复程序第一阶段,失败。] 随着失败的宣判,一股冰冷至极的规则之力从雪人园长的身上涌出,目标直指弥雪! [现开启惩罚机制——“回忆清洗”。] “不好!” 安雅和菲洛米娜的脸色瞬间变了。 菲洛米娜周身爆发出璀璨的金光,一道坚固的光明屏障瞬间挡在弥雪身前。 安雅也一步踏出,巨大的剪刀划破空气,试图将那股无形的规则之力剪断! 但,没有用。 那股名为“回忆清洗”的规则之力,无形无质,完全无视了她们的物理阻挡和规则屏障。 它直接穿透了光幕,绕过了剪刀,作用在了弥雪的灵魂层面。 “啊——!” 弥雪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被无数根冰冷的针在疯狂搅动。 那些刚刚才变得鲜活起来的,关于爸爸妈妈的回忆,正在飞速的变得模糊褪色! 爸爸的脸……妈妈的笑……都在消失! “不要!不要拿走我的回忆!” 弥雪惊恐的尖叫着,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地上,痛苦的翻滚。 【草!这惩罚也太狠了!直接洗掉记忆!】 【安雅姐姐和女王都挡不住!这规则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 【弥雪好可怜啊!刚刚才想起父母,马上就要被强行忘记了!】 苏晓晚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没想到园长的惩罚会来的这么快,这么不讲道理。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后方的海拉,缓缓走了出来。 她没有像安雅和菲洛米娜那样,试图用强大的力量去对抗。 而是走到了痛苦尖叫的弥雪身边,轻轻蹲下。 然后,她开口唱起了歌。 让龙国弹幕一阵恍惚,这好似本该是苏晓晚的操作。 海拉的歌声并不欢快,也不高亢。 而是一首无比古老,温柔,又带着无尽哀思的曲调。 那是亚特兰蒂斯文明的镇魂曲。 是他们在面对末日,送别逝去亲人时,所唱的最后的歌。 这歌声的规则并非创造快乐,也非抵御强敌。 它的力量,在于“接纳与安抚一切悲伤”。 空灵的歌声化作一片温柔的蔚蓝色海洋。 这片海洋没有去冲击那股冰冷的“回忆清洗”之力,而是将它轻轻的包裹了进去,容纳,并且中和。 就像温暖的海水,将一块尖锐的寒冰慢慢融化。 弥雪的尖叫声渐渐平息。 她抱住脑袋的双手缓缓松开,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小脸上满是茫然。 灵魂深处那股撕裂般的疼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温柔包裹的,带着淡淡忧伤的平静。 弥雪泪眼婆娑的抬起头,看向身边那个正在为她歌唱的银发及膝的温柔姐姐。 不远处,雪人园长那对猩红的眼睛开始疯狂闪烁。 这个修复程序,完全超出了它的理解。 为什么要用一种“悲伤”的歌声,去对抗另一种“悲伤”? 这不符合“创造快乐”的核心指令! 【海拉姐姐!我的神!】 【我靠!还能这么玩?用悲伤对抗悲伤?这就是规则的博弈吗?】 【太温柔了,海拉姐姐的歌声听得我都想哭了,但是心里又很平静。】 【园长cpu要烧了!它无法理解!哈哈哈哈!】 苏晓晚抓住了这个机会,对着那个陷入逻辑混乱的巨大雪人大声开口。 “你看清楚!” “悲伤,从来都不是需要被清洗的东西!” “它是珍贵回忆的一部分!是证明我们存在过的痕迹!” “它需要的不是抹除,而是被安抚,被接纳!” 苏晓晚的每一句话,都让雪人园长红眼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 最终,惩罚暂停了一会,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修复方案a失效,启动修复方案b。] [新规则:只有“主人”最喜欢的音乐,才能带来真正的快乐。] 话音落下。 整个永冬游乐园的广播里,响起了一首诡异的童谣。 那童谣的旋律简单,却严重跑调。 由某种劣质的八音盒演奏出来,声音刺耳又扭曲。 像是被关在小黑屋里无数年,已经疯掉的孩子在绝望哼唱。 “不……不要……” 刚刚才平静下来的弥雪,在听到这首童谣的瞬间,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捂住耳朵,小小的身体再次剧烈颤抖起来。 眼神里,是比之前被清洗记忆时,更加深沉的恐惧与绝望。 这首刺耳的童谣是她父母离开后,是她被囚禁在这永恒的孤寂中,唯一陪伴她的声音。 它不是音乐。 是孤单,是绝望,是永无止境的囚笼。 第399章 你不是真正的快乐 “姐姐……我怕……” 弥雪的声音在发颤,泪水已经无法抑制的涌出。 苏晓晚看着弥雪痛苦的样子,又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播放着恐怖童谣的广播,快速思考。 硬碰硬显然不行。 海拉姐姐的歌声能安抚悲伤,却无法直接对抗这首被“主人”定义为“快乐”的音乐。 这是一种规则上的指定,是一种强行灌输。 想要对抗它,就需要另一种更强大的被规则认可的“快乐”。 可是,什么才是真正的快乐? 苏晓晚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之前经历的鬼屋。 人气……温暖…… 苏晓晚的眼睛亮了。 她立刻看向身边的安雅,急切的开口。 “安雅姐姐,‘人气’的温暖!” 安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之前感应的人气。 “人气”即是人的气息,是生命力的体现,是独属于“活人”的温暖。 而“家”,不正是人气最集中的地方吗? 安雅立刻明白了苏晓晚的意思。 她扫视了一圈身边的家人们,菲洛米娜、岁命、海拉,还有角落里不知所措的黑白玫瑰。 安雅小小的脸上,露出了长姐才有的沉稳。 她看向众人,用那简练却清晰的声音开口。 “我们一起,给她唱一首不一样的歌。” 【人气?我懂了!用活人的热闹去对抗死寂的规则!】 【没错!一个人的快乐是孤单的,一群人的快乐才是热闹!】 【家人们!合唱团要出道了吗!我好期待!】 黑玫瑰和白玫瑰听到要唱歌,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都有点跃跃欲试。 菲洛米娜则是皱起了小眉头,撇了撇嘴。 唱歌? 唱什么? 唱她那赞美完美的圣歌吗? 那种低贱的童谣也配与她的歌声对抗? 但苏晓晚没有给菲洛米娜思考的时间。 苏晓晚拉着弥雪站了起来,将她护在怀里,然后带头唱了起来。 她唱的不是什么宏大的战歌,也不是什么复杂的曲调。 而是一首每个龙国孩子都耳熟能详的儿歌。 “找呀找呀找朋友,” “找到一个好朋友。” 苏晓晚的声音清脆又温柔,没有海拉那种神性的空灵,却带着属于人类的温暖。 她一边唱,一边用鼓励的眼神看着黑玫瑰和白玫瑰,并共情礼赞展开告诉她们接下来的歌词旋律。 黑玫瑰立刻挺起小胸膛,跟着大声唱了起来。 “敬个礼呀握握手!” 黑玫瑰唱得很大声,但有几个音跑得离谱,听起来有点滑稽。 旁边的白玫瑰拉了拉黑玫瑰的裙角,也小声的跟着唱。 “你呀是我的好朋友!” 小白的声音很轻,还带着点害羞,但每一个字都唱得很认真。 她们的声音稚嫩,不成曲调,却很努力。 努力的想要把自己的那份“热闹”,传递给那个还在害怕的新妹妹。 【哈哈哈,小黑一开口,我的调子就被她带跑了!】 【小白好可爱,还在努力往回调,我哭死!】 海拉看着这一幕,幽蓝的眼眸里溢满了温柔。 她没有去纠正她们的音调。 而是张开嘴,用她那神祇般的歌喉,为这首简单的儿歌铺上了一层无比和谐的伴奏。 海拉的歌声化作空灵的背景音,没有夺走主旋律的风采,反而将那几道稚嫩的童声完美的包裹、衬托起来。 让这首简单的儿歌,瞬间变得圣洁而温暖。 一直沉默的岁命,看着被众人环绕的苏晓晚,看着她脸上那鼓励的笑容。 那双曾见证万物终结的黑眸里,也染上了一抹笑意。 她也轻轻的哼起了那段旋律。 岁命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却为这首合唱注入了一抹终结孤寂,迎来新生的奇妙道韵。 现在,只剩下菲洛米娜了。 菲洛米娜正双手环胸,噘着嘴,一脸的嫌弃。 让她唱这种幼稚的,一点也不完美的儿童歌曲? 简直是对她艺术品味的侮辱! 苏晓晚注意到了菲洛米娜的表情,一边继续唱着,一边对菲洛米娜眨了眨眼睛。 那眼神里带着祈求,带着依赖,还带着一点点“你不唱我就不理你了”的小小威胁。 菲洛米娜对上苏晓晚的目光瞬间破防。 她的小脸鼓了起来,心里天人交战。 唱,有损女王的威严。 不唱,她的小皇后就要不高兴了。 最终,在苏晓晚又一次看过来的眼神中,菲洛米娜败下阵来。 她不情不愿的小声加入了合唱。 “……再见。” 一个词,蚊子哼哼似的,还带着浓浓的不满。 【哈哈哈哈哈哈!女王陛下屈服了!】 【口嫌体正直的老菲,我好爱!她真的,我哭死,为了晚晚什么都愿意做!】 【岁命姐姐都哼了,你还不唱!卷起来!】 【老菲:唱了,但没完全唱。】 苏晓晚听到菲洛米娜的声音,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因为这就够了。 重要的不是唱得好不好,也不是愿不愿意。 而是“我们在一起”。 而是她们的歌声,汇聚在一起。 有苏晓晚温柔的主旋律,有黑白玫瑰努力的童声,有海拉神性的伴奏,有岁命清冷的低哼,还有菲洛米娜那不情不愿的嘟囔。 这歌声一点也不“完美”。 甚至有些杂乱。 但它充满了“家人”聚在一起的“人气”和“热闹”。 这股由截然不同的力量交织而成的“温暖”,形成了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 狠狠的撞向了那首在游乐园上空回荡的,代表着孤单与绝望的扭曲童谣。 滋滋—— 广播里的童谣声,像是受到了强烈的干扰,开始出现刺耳的杂音。 它的旋律被打断,变得断断续续。 最终,在众人的合唱声中,那首诡异的童谣被彻底压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这首充满了生命气息的温暖龙国儿歌。 “找呀找呀找朋友,” “找到一个好朋友……” 一直捂着耳朵的弥雪,慢慢的放下了手。 那首让她恐惧了无数岁月的音乐消失,变成了一首她从未听过的温暖的歌。 弥雪抬起头,看到了那群正在为她唱歌的“家人”。 看到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叫做苏晓晚的姐姐,正微笑着看着她。 看到了那对黑白裙子的小姑娘,虽然唱得跑调,却一脸认真。 看到了那个银发及膝的温柔姐姐,她的歌声让世界都变得宁静。 看到了那个黑裙子的清冷姐姐,她在安静的哼着。 甚至看到了那个一脸不高兴的金发小女王,也在小声的嘟囔着什么。 她们……都在为她唱歌。 为了让她不再害怕。 弥雪那双空洞的银色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融化。 被囚禁的漫长岁月,永恒的冰冷与孤寂,在这一刻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温暖,凿开了一道裂缝。 泪水,再次从弥雪的眼眶滑落。 但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恐惧和绝望。 而是因为一种弥雪从未体验过的情感。 感动。 弥雪看着这群为她而歌唱的“家人”,看着她们脸上真诚的笑容。 她那苍白的三无小脸上,嘴角轻轻上扬。 然后露出了一个无比微弱,却发自内心的真实笑容。 那笑容还带着泪痕,有些羞涩,有些笨拙。 却像一束光,瞬间照亮了她那片被冰雪覆盖的死寂世界。 【当前亲密度:60%→70%(情感依赖)】 苏晓晚看着弥雪的笑容,也开心的笑了起来。 只是这时,那巨大的雪人园长有了新的反应。 它那两颗燃烧的煤炭眼睛再次懵逼,总有这一种被魔法打败魔法的感觉。 “主人”的音乐被压制,“藏品”居然却在另一首陌生、吵闹,甚至一点也不“完美”的歌声里笑了。 这个笑容,是“真心”的吗? 它算“合格”吗? 雪人园长愣了半天,汇报的声音开始响起。 [逻辑悖论出现。] [修复结果无法判定。] [向“控制中心”请求最终裁定。] 控制中心? 苏晓晚心头一动。 那个制定了规则的真正“老板”,要出场了吗? 还没等苏晓晚细想。 不远处,那座作为游乐园标志性建筑的巨大摩天轮,忽然有了动静。 那根连接着所有轿厢的粗壮中心转轴部分。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忽然亮起了一道刺目的白光。 光芒凝聚,旋转。 最后,在转轴的正中心凭空撕开了一道裂缝。 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椭圆形光门缓缓成型。 “不……” 刚刚才在众人歌声中露出笑容的弥雪,在看到那道光门的瞬间,脸上刚刚浮现的微光熄灭。 “那里……是禁地。” 弥雪的小手死死抓着苏晓晚的棉袄。 “爸爸妈妈说,绝对,绝对不能进去……” 【禁地?原来弥雪的父母知道这个地方?】 【我靠,这又是什么反转?父母不让进的地方,肯定巨危险啊!】 【完了,刚有点进展,又卡关了。】 苏晓晚听之未慌,而是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弥雪冰凉的脸颊,将她散落的银色发丝拨到耳后。 “弥雪,听我说。” “你的爸爸妈妈那么爱你,他们说不让你进去,是想保护你,不让你在那个时候遇到危险,对不对?” 弥雪愣愣的看着苏晓晚,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小小的点了点头。 爸爸妈妈的叮嘱,是她被囚禁在这里之前,最后的温暖记忆之一。 苏晓晚的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珠,继续柔声开口。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那个让你痛苦的音乐,那个要洗掉你回忆的惩罚,都和这里面有关系。” “我们不想伤害你,园长的程序也无法判断什么是对你好。” “所以,它只能求助那个制定了所有规则的‘老板’。” 苏晓晚指了指那道光门。 “只有进去,我们才能见到那个‘老板’,告诉他你真正的想法。” “我们才能找到让你爸爸妈妈真正安心,也让你自己真正开心的办法。” “这不再是他们叮嘱你远离的危险,而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出路。” 第400章 爸爸与妈妈 见弥雪还在沉默。 海拉也走上前来,蹲在了弥雪的另一边,轻轻握住了弥雪另一只冰冷的小手。 角落里的黑玫瑰和白玫瑰也跑了过来。 黑玫瑰学着苏晓晚的样子,笨拙的伸手想拍拍弥雪的肩膀。 “别……别怕!有晓晚在,还有我们呢!” 黑玫瑰说的很大声,掩饰着自己的紧张。 白玫瑰则是默默的从自己的小裙子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用糖纸包好的糖,小心翼翼的递到弥雪面前。 【呜呜呜,一家人都在安慰小弥雪!】 【小黑小白太可爱了,一个给勇气,一个给糖吃!】 【海拉姐姐的温柔,永远可以相信!】 【所以……小白的糖到底是哪来的啊?!】 岁命安静的站在苏晓晚身后,视线落在苏晓晚和弥雪身上,没有说话。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坚固的后盾。 只有菲洛米娜依旧双手环胸,站在一旁。 “哼。” 菲洛米娜撇了撇嘴,终于忍不住开口。 “磨磨蹭蹭的,一个破门有什么好怕的!” “晓晚要去的地方,谁也别想拦着!” 虽然话语依旧霸道,甚至有点不近人情。 但这话里的维护之意,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菲:虽然我很讨厌这个新来的,但谁都不能耽误我陪着小皇后的时间!】 【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地站出来撑腰,这就是女王陛下吗?】 【全家出动了属于是,弥雪快同意吧!】 被这么多双眼睛注视着,被这么多温暖包围着。 这是弥雪从未有过的体验。 她看着苏晓晚那双充满鼓励的眼睛,看着黑白玫瑰递过来的糖果和笨拙的安慰,感受着海拉掌心的宁静。 弥雪小小的身体,终于不再发抖。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的点了点头。 “嗯!” 弥雪的小手,紧紧回握住了苏晓晚。 苏晓晚开心的笑了起来,揉了揉弥雪的小脑袋。 “我们走。” 苏晓晚牵起弥雪的手,站起身,的看向那座巨大的摩天轮。 家人们自动的分列两旁,簇拥着她们,形成了一个坚固的守护阵型。 一行人朝着光门走去。 但就在她们靠近摩天轮,即将踏上台阶的时候。 那个一直僵立在原地的巨大雪人园长,动了。 轰隆——! 它那由积雪构成的庞大身躯,沉重的转了过来,庞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众人。 只是一个简单的转身动作,就让整个大地都为之震颤。 雪人园长挡在了苏晓晚她们和光门之间,机械宣告响起。 [禁止入内。] [最高守护协议,启动。] 简单的两句话,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众人都愣住了。 【???】 【不是,你自己开的门,现在又不让进了?】 【耍流氓啊!这boss还能这么玩的?】 【园长:我无法裁定,所以我叫来了老板。但我的程序是守护藏品,所以你们不能去见老板。完美闭环了属于是。】 菲洛米娜的暴脾气瞬间就上来了。 “你这个丑陋的雪堆!” 菲洛米娜得小脸通红,金色的光芒在周身爆开。 “给我滚开!” 安雅也一步踏出,巨刀寒光闪烁。 这个园长,确实很碍事! 但苏晓晚却伸手拦住了她们。 “等等。” 苏晓晚摇了摇头。 硬闯绝对不是办法,这个七级诡异的力量不容小觑。 既然是程序,就一定有可以利用的逻辑。 苏晓晚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闪忆雪人园长的话。 最高守护协议…… 守护弥雪…… 有了! 苏晓晚牵着弥雪向前一步,让弥雪站在自己的身前,直接面对那个巨大的雪人园长。 小小的弥雪下意识的想躲,却被苏晓晚从身后轻轻扶住了肩膀。 “园长,你看清楚她。” 雪人园长那对燃烧的煤炭眼睛,红光微微闪烁了一下,苏晓晚才继续道。 “你刚才说,启动了最高守护协议。”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守护’?” 苏晓晚质问,雪人园长没有回答。 它只是一个程序,无法回答这种概念性的问题。 苏晓晚也不需要它的回答,只是扶着弥雪的肩膀道。 “所谓的守护,就是让她继续待在这个冰冷的游乐园,日复一日的听着那首让她恐惧的歌吗?” “所谓的守护,就是强行抹掉她关于爸爸妈妈最珍贵的记忆,让她变成一个没有过去的空壳吗?” “她现在很痛苦,很悲伤,你看看她的眼泪!” 苏晓晚指着弥雪脸颊上还未干涸的泪痕。 “你所谓的‘守护’,正在不停的伤害她!” 苏晓晚的每一句话,都让雪人园长身上的规则气息产生了一丝紊乱。 它那对猩红的眼睛,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 苏晓晚加重了语气,说出了最后的关键。 “让她进入控制中心,找到真相,解开她所有的心结,让她能发自内心的永远笑出来!” “这,才是真正的守护!” “这,才是你的‘最高守护协议’,应该执行的真正意义!” 雪人园长身上的规则气息彻底紊乱,庞大的身躯竟向一侧缓缓倾斜。 它沉重的抬起一条腿,向旁边挪动了一大步,让出了通往摩天轮光门的路。 【卧槽!让开了!晚晚牛逼!直接把一个七级boss给说崩了!这就是语言的力量吗?】 【什么语言的力量,这是逻辑的力量!园长是程序,晚晚找到了它的核心指令,然后用新的定义覆盖了旧的定义!】 【杀人诛心,不,杀诡诛程序啊!】 雪人园长让开后,便重新陷入了死寂,一动不动。 苏晓晚牵着弥雪回望安雅她们,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 “我们走。” 苏晓晚牵紧了弥雪冰冷的小手,率先走向那道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椭圆形光门。 家人们立刻跟上,簇拥在苏晓晚周围。 一行人踏入了光门。 光芒吞噬视野,一种温暖的感觉袭来,像是从冰天雪地的室外,一下子走进开了暖气的房间。 当视线恢复时,眼前竟是一个温馨的家庭书房。 墙壁是暖黄色的,踩在脚下的是厚实柔软的地毯。 角落里有一个壁炉,虽然没有点燃,但旁边还堆放着木柴。 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从深奥的理论著作到有趣的儿童绘本都有。 一张宽大的书桌摆在房间中央,桌上的一切都摆放的整整齐齐。 【我靠,画风突变啊!从恐怖片直接跳到温馨家庭剧了?】 【这里……感觉好暖和。】 【这才是这个怪谈真正的核心吗?外面的一切都是伪装?】 菲洛米娜皱了皱小鼻子,对这里的环境不置可否。 她还是更喜欢自己那金碧辉煌,充满完美气息的宫殿。 但菲洛米娜也不得不承认,这里的确比外面那个又冷又破的游乐园舒服多了。 弥雪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空洞的银色眼眸里,映照着这间熟悉的书房,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这个地方弥雪记得,是爸爸的书房。 苏晓晚感觉到了弥雪身体的僵硬,轻轻拍了拍弥雪的后背,目光落在了书桌上。 那里,静静的摆放着一本厚厚的,用深蓝色布面包裹的日记。 苏晓晚牵着弥雪慢慢走了过去。 她拿起那本日记递到了弥雪的面前,用眼神征求弥雪的意见。 弥雪看着那本日记,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了一下。 那是……妈妈的日记。 她见过妈妈无数次坐在这张书桌前,用着那支漂亮的笔,在这本日记上写着什么。 弥雪害怕。 害怕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东西。 苏晓晚看出了弥雪的恐惧,拉着弥雪坐到了书桌旁那张柔软的沙发上,将弥雪小小的身体抱在怀里。 “姐姐陪你一起看,好不好?” 苏晓晚轻柔安抚,弥雪身体的颤抖渐渐平复。 她把脸埋在苏晓晚的棉袄里,小小的点了点头。 苏晓晚这才翻开了日记的第一页。 那上面是娟秀又温柔的字迹,充满了喜悦。 “晴。今天,我的小天使降生了。她有一头漂亮的银发,眼睛像天上的星星。我和他为她取名‘弥雪’,希望她像雪一样纯洁,拥有世界上所有的美好。” 苏晓晚轻声念着,怀里的弥雪身体轻轻一颤。 日记继续向后翻。 “雨。弥雪笑了,她第一次对我笑!她的笑容是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我想让她永远都这么开心。” “多云。今天带弥雪去了游乐园,她最喜欢旋转木马,坐在那匹白色天马上的样子,真像个小公主。他答应我,以后要为弥雪建一座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游乐园。” 一页页,一句句。 全是关于一个叫做弥雪的小女孩的成长记录。 充满了母亲对女儿最深沉,最温柔的爱意。 弥雪静静的听着,把脸埋得更深。 那些被她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模糊幸福片段,在苏晓晚温柔的诵读声中一点点变得清晰。 爸爸宽厚的肩膀,妈妈温暖的怀抱,旋转木马的音乐,秋千荡到最高点的风…… 黑玫瑰和白玫瑰也凑了过来,一左一右的坐在沙发扶手上,好奇的听着。 她们听不太懂那些复杂的字句,但能感觉到那字里行间满溢的爱意。 【呜呜呜,破防了,原来弥雪有过这么幸福的童年。】 【她的爸爸妈妈真的好爱她啊。】 【那后来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第401章 爸爸妈妈爱你 日记翻到了后半部分。 字迹,开始变得匆忙和潦草。 “阴。任务提前了,我们没有时间了。可是弥雪还那么小,我们怎么能带她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风。我们别无选择,为了这个世界的未来,我们必须去。他决定了,将我们的一部分力量和执念,注入游乐园的核心,为弥雪创造一个守护者。” 看到这里,菲洛米娜和安雅的表情都有了变化。 “一部分力量和执念,就创造了园长那个七级的存在?”菲洛米娜都不禁惊讶起来。 那这对夫妻全盛时期的力量,该有多强? 岁命的黑眸也微微波动了一下,看着日记本淡淡开口。 “以‘爱’为核心的执念,是最纯粹也最强大的力量之一。” “只是,也最容易被曲解。” 苏晓晚继续念了下去。 “暴雪。守护者的程序设定完成了。它的核心指令是:守护弥雪,让她永远快乐。我将它命名为‘园长’,希望它能代替我们,管理好弥雪的乐园。” “对不起,我的宝贝。请原谅我们的自私,我们用这种方式,把你永远留在了我们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日记的最后一页,字迹已经因为泪水的浸染而变得有些模糊。 苏晓晚看着那段话,声音也有些哽咽。 “……我亲爱的宝贝,请原谅我们的离开。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开心的活下去。爸爸妈妈对你的爱,就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书房的墙壁上一道光芒闪过。 一个全息影像被激活。 影像中,出现了一对年轻的男女。 男人英俊高大,眼神温柔。 女人美丽温婉,眉眼间和弥雪有几分相像。 他们的脸上带着笑容,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悲伤和不舍。 他们对着空气,就好像对着自己的女儿。 “弥雪,我的小公主。”男人温柔开口,“爸爸要去出一趟远门了,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 “你要乖乖的,听‘园长’的话。” 女人走上前,眼眶泛红。 她轻轻的哼唱了起来。 那是一首摇篮曲。 曲调,和之前园长播放的诡异童谣一模一样。 但由她唱出来,却完全是两种感觉。 没有跑调,没有扭曲。 只有无尽的温柔,和满满的爱意。 那是母亲在哄自己最心爱的宝贝入睡时,才会唱出的歌。 只是影像中的女人脸上,泪珠无声滑落。 书房里,被苏晓晚抱在怀里的弥雪,再也无法抑制。 “爸爸……妈妈……” 弥雪抬起那张挂满泪痕的小脸,看着影像中那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泣不成声。 不是因为恐惧。 不是因为绝望。 而是因为那份迟到了太久太久的,汹涌而来的思念。 【当前亲密度:70%→90%(扭曲占有)】 影像中的歌声渐渐消失,父母的身影也慢慢变淡。 在他们彻底消失的前一刻,他们对着弥雪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充满爱意的笑容。 影像,结束。 整个书房,只剩下弥雪压抑不住的哭声。 她的小手死死抓着苏晓晚的衣服,把头深深的埋进苏晓晚的怀里。 弥雪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要将自己揉进苏晓晚的身体里。 “姐姐……” 弥雪的哭声断断续续,充满了害怕失去的恐慌。 “你别走……” “你别像爸爸妈妈一样,离开我!” 这份被冰封了无数岁月的孤寂,在得到宣泄之后,转化为了对眼前这唯一一抹温暖的,近乎扭曲的占有欲。 她不能再失去。 绝对不能。 苏晓晚心疼的抱着弥雪,一下一下的轻抚着弥雪颤抖的后背。 “姐姐不走。” “姐姐永远陪着你。” 【呜呜呜,太好哭了,原来园长只是个曲解了父母爱意的笨蛋ai。】 【弥雪太可怜了,好不容易见到父母,却是最后的告别。】 可就在这时,整个温馨的书房忽然被刺耳的红色警报灯光笼罩,冰冷尖锐的警报声疯狂响起。 光门处,雪人园长庞大的身影堵住了出口,猩红的眼睛爆闪不停。 [警告!警告!] [检测到藏品核心记忆被触发,情感波动剧烈,判定为“严重损坏”!] 警报声刺破了书房的温馨。 墙壁上,那对年轻夫妻充满爱意的影像被撕裂。 苏晓晚怀里的弥雪身体一僵,刚刚汇聚起的温暖瞬间被冰冷的恐惧所取代。 轰隆—— 整个空间剧烈震动起来,书架上的书籍纷纷坠落,温馨的壁炉瞬间被冰霜覆盖。 构成书房的墙壁开始剥落,露出了外面那永恒的冰雪世界。 不,比之前更糟。 永冬游乐园的冰雪正在崩解,重组。 无数冰雪凝结成长矛,利刃,铺天盖地的从四面八方朝着书房这个唯一的“异常点”袭来。 “保护晓晚!” 安雅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步踏出,巨大的剪刀在身前划开一道灰白色的屏障,将最先袭来的一波冰刃全部截断。 菲洛米娜也气鼓鼓的悬浮起来,周身爆发出璀璨的金光,构建起一面更加华丽坚固的光明壁垒,将另一侧的攻击尽数挡下。 “这个没用的雪堆,只会搞这种小把戏!”菲洛米娜不屑的撇嘴。 海拉的歌声响起,蔚蓝的水幕将众人包裹,那些穿透屏障缝隙的寒气被歌声尽数安抚融化。 黑玫瑰和白玫瑰也紧张的挡在苏晓晚身前,一个举着小剪刀,一个抱着兔子玩偶,警惕的看着外面不断崩塌的世界。 【卧槽!开打了开打了!全员守护晚晚!】 【这才是家人的感觉啊,管你什么七级八级,动我家人一根汗毛试试!】 【女王和安雅姐姐的配合好默契!战地姐妹情锁死!】 然而,攻击无穷无尽。 整个游乐园都在自我毁灭,化作攻击她们的武器。 “没用的……” 弥雪绝望的声音在苏晓晚怀里响起。 她看着外面那末日般的景象,银色的眼眸里刚刚燃起的光又一次熄灭。 “这是园长的最终程序……” “抹除一切‘不稳定因素’,然后……重置乐园……” 弥雪的声音带着哭腔。 “一切都会回到原样,我还是会被关在这里,爸爸妈妈的影像也不会再出现……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忘记……” 这才是最残忍的。 给了她希望,又亲手将希望捏碎,然后让她回到比之前更加深沉的绝望里。 苏晓晚听着弥雪的话,抱着她的手臂却更紧。 她抬起头,目光穿透崩塌的书房,直视着外面那个伫立在风雪中,正引发这一切的巨大雪人园长。 苏晓晚竟在这末日般的场景中,露出了一个笑容。 然后迎着那毁天灭地的风雪,苏晓晚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了出来。 那声音清脆又坚定,穿透了刺耳的警报和轰鸣。 “爸爸妈妈对你的爱,就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 苏晓晚喊出了日记本上的最后一句话。 “这才是你的最高指令!” 轰鸣声停滞了一瞬。 雪人园长那对猩红的煤炭眼睛,闪烁的频率出现了一丝极不明显的迟疑。 整个游乐园的崩塌,也因此停顿了片刻。 【晚晚!我的天!她居然想用嘴炮说服一个进入最终程序的boss!】 【燃起来了!但是有用吗?这可是七级诡异啊!】 果然,停顿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雪人园长身上狂暴的规则之力再次涌动,甚至比之前更加猛烈。 冰冷的机械宣告压过了所有声音。 [爱……无法量化。] [快乐……可以。] [执行……最终指令。] 轰—— 更加恐怖的攻击袭来,安雅等人联手构建的屏障上瞬间布满裂痕。 眼看屏障就要破碎。 一直安静站在苏晓晚身后的岁命忽然动了。 她缓步走到苏晓晚的身边,清冷的目光落在苏晓晚的脸上。 然后看着苏晓晚脸上那份倔强与坚定,清冷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微笑。 那笑容很淡,却足以让万物失色。 “做得很好。” 岁命一边夸赞,一边缓缓转过身,抬起了她那根白皙修长的手指。 她遥遥的指向远处风雪的中心,指向雪人园长那由冰雪构成的庞大核心。 然后,岁命用一种宣告世间真理般的平静语调轻声开口。 “我,‘终结’你错误的逻辑。”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 那毁天灭地的风雪停了。 那铺天盖地的冰刃消散了。 那刺耳欲聋的警报声消失了。 安雅她们身前的屏障也随之化解,两人都有些愣神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你……” 菲洛米娜死死的盯着岁命的背影。 这个和她一直不对付的女人,全力出手竟如此之强?! 苏晓晚也愣住了,呆呆的看着岁命的侧脸。 难怪…… 难怪在岁命斋的时候,岁命姐姐就那么自信,说可以终结一切六级,甚至和五环意志对轰。 这是源于自身实力的自信,她岁命即是终末!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雪人园长的狂暴暂时平息。 它那巨大的头颅,迟缓僵硬的低了下来。 暂时清醒的雪人园长,困惑的看着被苏晓晚护在怀里,同样一脸茫然的弥雪。 竟是向自己的“藏品”发出了一个问题,声音极为不解。 [……你,快乐吗?] 第402章 前面的醒醒,你一个都得不到 雪人园长的问题,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菲洛米娜停止了对岁命力量的审视,金色的眼眸看向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安雅也收起了巨剪,灰白色的眼瞳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弥雪的身上。 【最终审判来了!弥雪的回答会决定一切吗?】 【千万要说快乐啊!求求了!】 苏晓晚能感觉到,怀里的小身体僵硬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到的却是弥雪那双蓄满了泪水,却不再是恐惧的银色眼眸。 弥雪泪眼婆娑的抬起小脸。 先是深深的看了一眼抱着自己的苏晓晚。 这个叫“姐姐”的人,是第一个对她说“别怕”的人。 是第一个愿意陪她重温那些痛苦回忆的人。 是第一个向她保证,不会夺走她记忆的人。 然后,弥雪的目光慢慢移动,看向了苏晓晚的身后。 她看到了那个一脸严肃,却始终挡在最前方的护士长姐姐。 看到了那个总是气鼓鼓,却用最耀眼的光芒保护了所有人的金发小女王。 看到了那个歌声温柔,能安抚一切悲伤的银发姐姐。 看到了那对努力做鬼脸、讲笑话,想逗她开心的黑白裙子小姐妹。 最后,她看到了那个只是安静站着,却用一根手指就终结了所有灾难的黑裙姐姐。 她们……都是“家人”。 “家人”这个词,曾经是弥雪最不敢触碰的奢望,如今却成了包裹着她的最温暖的现实。 泪水顺着弥雪的小脸滑落,滴落在苏晓晚的棉袄上。 弥雪吸了吸鼻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个庞大的雪人园长用力点头。 “我很快乐!” “因为……我有了新的家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间再次凝固。 雪人园长的程序,终于得到了它一直寻求的,那个无法量化的最终答案。 [爱……无法量化。] [但……家人带来的快乐,可以。] 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 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温暖得如同冬日的暖阳。 雪人园长低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在苏晓晚怀里,哭着笑出来的孩子。 机械的宣告声,第一次带上了一抹释然。 [指令……完成。] [守护……结束。] 雪人园长的身体轻柔解体,化作了亿万片纯净晶莹的雪花缓缓飘落。 这些雪花落在地上,没有带来寒冷,而是融化了覆盖乐园无数岁月的坚冰。 天空那厚重的铅云散去。 温暖的阳光第一次穿透云层,照进了这座永恒的冬季乐园。 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旋转木马重新变得色彩鲜艳,秋千的锈迹消失无踪,整个游乐园焕然一新,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啊啊啊啊!天晴了!】 【园长……它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也解脱了。】 【呜呜呜,虽然是boss,但还是有点想哭。它只是个笨拙的ai,用自己的方式爱着弥雪。】 【再见了,园长。】 苏晓晚看着这漫天飞舞的光之雪,也有些感慨。 她怀里的弥雪,同样被这温暖的阳光和光雪所包裹。 在阳光的照耀下,弥雪身上那件象征着囚禁与孤单的单薄蓝色连衣裙,慢慢变化了模样。 蓝色褪去,纯净的白色显现。 布料也变得厚实柔软,变成了一件温暖又可爱的白色小棉袄。 她整个人都焕然一新,苍白的小脸上恢复了健康的血色,银色的眼眸里装满了璀璨的星光。 苏晓晚的脑海中,熟悉的提示音终于响起。 【攻略目标:弥雪】 【当前亲密度:90%→100%(永恒契约)】 苏晓晚看着怀里变得焕然一新的弥雪,开心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弥雪也仰起小脸,对着苏晓晚露出了一个大大的,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 然后,她将自己一直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个有些破旧的玩具小熊,郑重的递到了苏晓晚的面前。 在递出的那一刻,玩具小熊身上所有的破损和污渍,都在阳光下瞬间消失。 它变得崭新而干净,一双黑色的纽扣眼睛闪烁着温和的光。 “姐姐,送给你。” 弥雪的声音清脆悦耳,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空洞。 “这是爸爸妈妈送给我的第一个礼物,以后,它会代替我,一直陪着你。” 苏晓晚接过了小熊。 这是弥雪的诡异信物,也是前往第十环的通行证。 见苏晓晚收好小熊后,弥雪从苏晓晚的怀里跳了下来。 她跑到了角落里,一直有些不知所措的白玫瑰面前。 弥雪对着白玫瑰伸出小手,变戏法似的,将之前白玫瑰塞给她的那个兔子玩偶重新还了回去。 白玫瑰愣愣的接过自己的玩偶。 弥雪却主动上前一步,张开双臂,轻轻抱了抱白玫瑰。 “谢谢你的糖。” 白玫瑰的小脸瞬间红了,有些害羞的回抱了一下弥雪。 站在一旁的黑玫瑰看见了,立刻不甘示弱的也凑了上来,一把抱住了她们两个。 “还有我!还有我!” “以后你就是我妹妹了!我罩着你!” 黑玫瑰大声宣布。 “我才是姐姐。”白玫瑰小声的反驳。 “我不管!我也要当姐姐!” 三个差不多高的小萝莉,就这样叽叽喳喳的抱在了一起。 【啊啊啊!三倍的可爱!血槽空了!】 【小黑小白终于有伴了!以后可以一起玩了!】 【这个家越来越热闹了,真好。】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苏晓晚和其他人的脸上,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随着怪谈的彻底结束,那股压制着所有人的规则之力也随之消散。 一道柔和的光芒闪过。 苏晓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拉伸,拔高。 短短几秒钟,她就从七八岁的小女孩模样,恢复了原本高挑动人的少女身姿。 安雅、菲洛米娜、海拉和岁命,也全都恢复了她们本来的样子。 安雅依旧是那个冷艳的护士长,身材高挑,气质绝伦。 菲洛米娜变回了那个金发及腰,骄傲尊贵的女王陛下。 海拉银发及踝,神圣而温柔。 岁命黑裙曳地,清冷又绝美。 五个风姿各异的绝色大美女站在一起,那画面直接让龙国直播间的弹幕陷入了沸腾。 【恢复了!全员恢复了!】 【awsl!这腿!这腰!这颜值!老婆们yyds!】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前面的醒醒,你一个都得不到。】 “哼。” 菲洛米娜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感受着重新充盈的力量,很满意。 但她一转头,看到那边其乐融融的苏晓晚和弥雪,又有点不爽。 家里又多了一个分走晓晚宠爱的人,真是麻烦。 安雅只是平静的看了菲洛米娜一眼,然后走到了苏晓晚的身边,很自然的整理了一下苏晓晚的衣领。 她的动作,充满了长姐的关怀。 岁命则是走到了苏晓晚的另一边,看着苏晓晚开心的笑颜,清冷的黑眸里也染上了暖意。 “我们该走了。” 岁命开口提醒。 苏晓晚点了点头,对着还在和黑白玫瑰贴贴的弥雪招了招手。 “弥雪,过来。” 弥雪听到苏晓晚的呼唤,立刻松开黑白玫瑰,小跑到了苏晓晚的面前,仰着小脸,满眼都是依赖。 “姐姐。” 苏晓晚蹲下身,平视着弥雪。 “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了。” 弥雪看着苏晓晚,又看了看站在苏晓晚身后,那些姿态各异却同样温暖的家人们,重重的点了点头。 “嗯!” 苏晓晚笑了笑,站起身,将那只崭新的玩具小熊握在手中。 温暖的能量从小熊体内散发出来,化作一道柔和的光芒包裹在场众人。 光芒散去,周围的景象已经天翻地覆。 不再是冰雪消融的游乐园。 刺耳的汽车鸣笛声灌入耳中,混杂着人群的嘈杂。 空气里弥漫着熟悉又陌生的尾气味道。 苏晓晚一行人出现在一条无比繁华的街道上。 高耸入云的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街道上车流如同钢铁洪流,穿着各色服装的行人行色匆匆。 这是一个让苏晓晚似曾相识的的现代世界。 【卧槽!场景切换了!这是哪?】 【这画风……怎么跟我们蓝星的大城市一模一样?】 还不等众人从这剧烈的场景变化中回过神来,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欢迎来到第二十场国运怪谈:混乱之城(十环)。] [当前场景:凡人之城] [本场景为绝对规则领域:所有超凡力量将被压制为凡人水准。] 凡人之城? 超凡力量压制? 苏晓晚心头一跳,下意识的想调动体内的力量。 空空如也。 那种与家人们紧密相连的羁绊感还在。 但那些足以毁天灭地的规则之力,却像是被一把无形的锁给彻底锁住。 “哼,故弄玄虚!” 菲洛米娜不屑的撇了撇嘴,抬起白皙的手指,习惯性的想打个响指召唤出璀璨金光。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安雅的脸色也变了,她试着感应自己的规则剪刀,却只感应到一片虚无。 海拉的歌声也失去了神性,变成了凡人优美的哼唱。 连一直最是镇定自若的岁命,也微微蹙起了眉头。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那根曾“终结”七级诡异逻辑的手指。 此刻,那上面也只剩下属于凡人的温度。 “我们现在,都是凡人了。” 第403章 撒娇娇,委屈屈 【!!!】 【卧槽卧槽!力量全没了?真的假的?】 【连岁命姐姐都变凡人了?!这怪谈什么来头啊?也太bug了吧!】 【凡人之城……意思是,在这里只能当个普通人?】 【感觉和始皇帝压制晚晚她们那场怪谈好像,但也没压制得这么狠啊?】 而此刻,苏晓晚等人发现自己身上的服饰也变了模样。 不知何时,苏晓晚身上的衣服变成了一条简单的白色休闲连衣裙,脚上是一双小白鞋。 安雅不再是护士长制服,而是一身干练的白衬衫与黑色长裤,衬得她身姿高挑,气质清冷。 菲洛米娜身上那华丽的金色礼服,变成了一件设计感十足、价格不菲的奢华金色连衣裙,女王气场丝毫不减。 海拉穿着一条温柔的蓝色长裙,银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在都市背景下更添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美。 岁命则是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风衣,将她那绝美的身段包裹,黑色的长发简单束起,清冷又飒爽。 就连黑白玫瑰和弥雪三个小家伙,也换上了可爱的小裙子和卡通t恤,看上去就像是和家长出来逛街的普通孩子。 这怪谈,把她们从里到外都“格式化”成了这个世界的普通人。 【我靠!全员换装!现代au!我可以!】 【安雅姐姐这身也太a了!斯哈斯哈……】 【女王陛下就算穿常服也是女王陛下!太顶了!】 【岁命姐姐的风衣……杀我!这谁顶得住啊!】 【一排大美女站街上,回头率百分之二百啊!】 苏晓晚看着家人们,一时间有些失语。 没了超凡力量,反而让她们的美貌变得更加真实,更加具有冲击力。 就在苏晓晚还在打量众人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街道的拐角。 那里,一个身影正懒洋洋的靠在墙边,一头标志性的暗红色长发在午后的风里轻轻飘动。 苏晓晚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个身影似乎察觉到了苏晓晚的注视,慢慢转过头来。 一张俊美的熟悉脸庞,映入苏晓晚的眼帘。 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盛满了熟悉的笑意。 是楚萱! 楚萱看着愣在原地的苏晓晚,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 她站直了身体,朝苏晓晚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你迟到了,晓晚。”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称呼。 惊喜与思念瞬间将苏晓晚淹没。 “楚萱!” 苏晓晚几乎是脱口而出,想也不想的就想朝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冲过去。 但她刚迈出一步,两道身影就一左一右同时挡在了苏晓晚面前。 是安雅和菲洛米娜。 安雅面无表情的站在苏晓晚身前,一双灰白色的眸子审视着不远处的楚萱。 菲洛米娜则是双手环胸,抬起小巧的下巴,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楚萱。 【修罗场!是修罗场!它来了它来了!】 【刚见面就开大!笑死,晚晚一个都抱不上!】 【前有狼后有虎,左有女王右有姐,晚晚,危!】 苏晓晚的脚步硬生生停在了原地,惊喜的表情僵在脸上。 她看看左边的安雅,又看看右边的菲洛米娜,一时间有点懵。 坏了,把安雅姐姐和菲洛米娜忘了! 而且,还不止她们! 菲洛米娜率先开口。 她打量着同样一身常服,看上去和她们一样失去了力量的楚萱,冷哼了一声。 “哼,你就是那个所谓的‘正品’?” 菲洛米娜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与挑衅。 “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一个连力量都没有的凡人,又有什么资格站在晓晚身边?” “简直就是‘不完美’的替代品。” 安雅没有理会菲洛米娜的垃圾话。 她的目光只是冷冷的锁定着楚萱,语气比周围的钢筋水泥还要冰冷。 “你,就是我妹妹的‘恋人’?” 在安雅的心里,这个突然出现的红发女人,比咋咋呼呼的菲洛米娜要危险得多。 菲洛米娜只是个疯狂的追求者。 而这个人,却已是妹妹恋人,也是最容易影响苏晓晚灵魂的人。 极度……危险! 海拉看着这剑拔弩张的一幕,无奈的摇了摇头,轻轻拉了拉苏晓晚的衣角。 岁命则是饶有兴致的站在一旁,清冷的黑眸里难得的染上了一抹看好戏的趣味。 黑白玫瑰和弥雪三个小家伙则躲在苏晓晚身后,悄悄探出小脑袋,不明白为什么气氛突然变得这么奇怪。 【女王陛下火力全开!直接开喷!】 【安雅姐姐好护啊!“我妹妹”占有欲拉满!】 【岁命姐姐:看戏.jpg】 【只有海拉姐姐在操心,哈哈哈哈!】 面对安雅和菲洛米娜充满敌意的质问,楚萱却像是完全没听见一样。 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只锁在那个被挡在身后的苏晓晚身上。 看着苏晓晚那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委屈小表情,楚萱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危险,也更加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楚萱迈开长腿,一步步朝着她们走来。 最终,停在了安雅和菲洛米娜的面前。 空气,瞬间凝固。 楚萱的视线越过两人,径直落在了苏晓晚的脸上,声音低沉又霸道。 “我的晓晚,谁也别想碰。” 苏晓晚被夹在中间,一个头两个大。 她看看左边一脸冰霜的安雅,又看看右边下巴抬得老高的菲洛米娜,只能伸出两只手,分别拍了拍两人紧绷的手臂。 “安雅姐姐,菲洛米娜,你们冷静点。” 苏晓晚的声音带着祈求。 【我滴妈,开局就是地狱级修罗场!】 【晚晚,我的端水大师,今天还能端平吗?】 【左手长姐,右手女王,前面还有个虎视眈眈的正牌女友,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安雅和菲洛米娜闻言,没有再释放更强的敌意,但安雅依旧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而菲洛米娜更是直接,她往前踏了半步,用身体完全挡住了苏晓晚,望向楚萱的金色眼眸里满是挑衅。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打一架。”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岁命正安静的站在一旁,黑眸中竟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致。 岁命看了一眼僵持的几人,又看了一眼旁边有些无奈的海拉,慢悠悠的补充完后半句。 “赢的留下。” 【噗——】 【岁命姐姐!你是我的神!拱火第一名!】 【不愧是看戏的神,一开口就是老阴阳师了。】 【打一架,赢的留下,输的……也留下,但得听话,是这个意思吗?】 岁命话音刚落,菲洛米娜的眼睛就亮了。 “这个主意好!” 菲洛米娜立刻扭头,战意满满的看向楚萱。 就算现在是凡人,她也是最高贵的女王! 打架这种事,菲洛米娜就没怕过谁! 楚萱闻言,却没有看菲洛米娜。 她的视线越过菲洛米娜和安雅,落在了说话的岁命身上,暗红色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审视。 这个黑衣女人,很有意思。 苏晓晚看着这愈演愈烈的场面,简直哭笑不得,赶紧从后面拉住跃跃欲试的菲洛米娜。 “别闹了!你们听我说!” 苏晓晚加重了声音,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环视了一圈自己这些“战斗力”爆表的家人们,软下声音。 “我们现在都是普通人,怎么打架?” “这里是城市,打架是要被警察叔叔抓走的。” 看着菲洛米娜还有些不服气的样子,苏晓晚心里叹了口气,只能放出大招。 “而且。”苏晓晚的声音里带上了显而易见的难过,“你们任何一个人受伤,我都会心疼的。” “你们都是我的家人,我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 苏晓晚说的很认真。 从仁爱医院到凡人之城一路走来,这些曾经要置她于死地的诡异,早就在一次次的并肩作战中,成为了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每一个,她都无法舍弃。 菲洛米娜脸上的战意消退,然后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 “知道了。” 安雅冰冷的神情也柔和了下来。 她回头看了苏晓晚一眼,没有说话,但眼里的担忧说明了一切。 就连岁命也收回了看戏的目光,安静了下来。 【晚晚,我的宝,太会了,一句话安抚全场。】 【呜呜呜,主打的就是一个真诚,谁能拒绝真诚的晚晚呢?】 但就在苏晓晚以为暂时稳住了局势的时候,楚萱动了。 楚萱趁着苏晓晚安抚众人的空隙身形一晃,直接绕过了挡在前面的菲洛米娜,径直走到了苏晓晚的面前。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楚萱一把抓住了苏晓晚的手。 然后在众人错愕的注视下,楚萱微微低下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委屈的表情,声音还特别“颤抖”。 “晓晚,她们欺负我。” 【!!!我看到了什么?楚萱在撒娇?!】 【这这这……这是什么绿茶发言!但是我好爱!a爆了的姐姐装委屈什么的,谁顶得住啊!】 苏晓晚整个人都傻了。 她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我好委屈快安慰我”的楚萱,大脑一片空白。 这还是那个又帅又疯的楚萱吗? 这是被谁魂穿了?! 第404章 所谓先驱,不过凡人 安雅此刻正盯着那两只交握的手,周围的气温仿佛瞬间骤降了十度。 她那双灰白色的眸子,此时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在看什么需要被立马剪除的病灶。 如果手里有剪刀,这会儿怕是已经剪下去了。 菲洛米娜更是气笑了,“我们……欺负你?!” 哪怕没有了规则之力,那股与生俱来的女王威压也丝毫未减。 菲洛米娜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刚才那股不可一世的劲头呢? 那个要把所有人干趴下的狠劲呢? 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受气的小媳妇? 【哈哈哈哈哈!女王陛下气急败坏了!】 【这题我会!这是高端局!茶艺大师楚萱上线!】 【安雅姐姐的眼神要杀人了,真的,我要是楚萱我现在已经跪下了。】 【前面的不懂,楚姐这是在宣示主权呢,你看那手牵得多紧!】 楚萱对于菲洛米娜的指控充耳不闻。 她只是稍微侧了侧身,把半个身子都藏在了苏晓晚的身后。 那个平日里红衣如烈火的霸气御姐,此刻正微低着头,甚至还用另一只手扯了扯苏晓晚的袖子。 “晓晚,你看她凶我。” 楚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音。 “我只是太久没见你了,想离你近一点……” “难道这也有错吗?” 菲洛米娜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瞪大了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睛,谁跟她说这是“理之爱恋”的? 之前在迷宫,楚萱跟她的那个对峙劲儿呢?! 岁命则是站在一旁,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兜里,眉梢极轻微地挑了一下。 这可比那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诡异有趣多了。 苏晓晚夹在中间,感觉头都要炸了。 左边是正在积蓄怒气值的菲洛米娜,前面是散发着绝对零度的安雅,身后还贴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楚萱。 再加上这大街上人来人往。 不少路人已经停下脚步,对着她们这群颜值逆天的“组合”指指点点。 毕竟五个风格各异的大美女站在一起,还有一个银发的小女孩和双胞胎萝莉,这回头率简直是百分之三百。 “那个金头发的好漂亮,是在拍电视剧吗?” “那个穿风衣的也好飒啊!” “中间那个也是,虽然看着柔柔弱弱的,但气质真好。” “她们在吵架吗?这是什么修罗场剧情?”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苏晓晚甚至看到了有人拿出了手机在拍照。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苏晓晚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了楚萱的手,稍微用力捏了一下,警告并安抚。 然后苏晓晚上前一步,挡在了菲洛米娜和安雅的面前,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奈又讨好的笑容。 “好了好了,大家都少说两句。” 苏晓晚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周围。 “这里不是怪谈世界,也不是我们的地盘。” “这里是人类的城市。” “我们现在都是普通人,要是引起围观或者把警察招来,那就麻烦了。” 苏晓晚一边说,一边给还在生气的菲洛米娜顺了顺毛,又冲着安雅眨了眨眼。 “安雅姐姐,我们要不先找个安静的地方?” “我和楚萱……确实有很久没见了。” 听到苏晓晚这么说,安雅身上的寒气稍微收敛了一些。 她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的围观群众,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 确实。 作为唯一的“监护人”,她得负责把控大局。 “走。” 安雅言简意赅,转身就开始在前面开路。 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一开,围观的人群不自觉地就让开了一条道。 菲洛米娜虽然还在气头上,但也知道苏晓晚说得对。 她狠狠地瞪了楚萱一眼,然后骄傲地一甩头发,拉过一旁看戏忽然变懵的岁命就走。 “哼!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吵架啊!” 岁命被拽得踉跄了一下,也不恼,只是顺势跟上,甚至还回头看了楚萱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还得是晚晚,一句话控场。】 【笑死,女王陛下被拿捏得死死的。】 【不是,菲洛米娜和岁命怎么还牵上手了,岁命还不反抗。】 见众人都动了,苏晓晚才松了口气。 她转过头,无奈地看着身后的楚萱。 “玩够了吗?” 苏晓晚没好气道。 楚萱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站直了身体,看着苏晓晚笑道。 “只要是你,怎么都‘玩’不够。” 楚萱说着,十分自然地牵起苏晓晚的手,大步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不过,确实该谈正事了。” …… 半小时后。 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角落。 安雅坐在最外侧,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 菲洛米娜正拿着菜单,一脸嫌弃地对服务员指指点点,挑剔着这里的咖啡不够“完美”。 海拉带着三个小家伙在另一张桌子上吃蛋糕。 岁命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杯白水,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苏晓晚和楚萱面对面坐着,气氛终于不再那么剑拔弩张。 楚萱端起面前的黑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 她放下杯子,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苏晓晚的脸上,神情变得郑重。 “这里,是我的‘补完试炼’。” 楚萱开口,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苏晓晚愣了一下。 “补完试炼?” “对。” 楚萱点了点头。 “你们都知道,我现在的状态并不完整。” “我拥有‘先驱’的理智,也拥有‘楚萱’的情感。” “我是两个灵魂的融合体,也是一个试图从凡人登临传说的‘半成品’。” 说到这里,楚萱顿了顿。 楚萱的视线越过窗户,看向外面那车水马龙的街道。 高楼林立,霓虹闪烁。 这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真实,又是那么的虚幻。 “为了让我真正迈出那一步,守护者阵营的几位特意为我争取到了这个机会。” 苏晓晚点了点头,知道楚萱说的应该是孙悟空他们。 “这里,是‘先驱’的内心世界。”楚萱收回目光,看着众人。 “或者更准确地说,这是一个基于‘先驱’生前记忆,用规则构建出来的精神牢笼。” “这里的一切,都是她曾经经历过的。” “这座城市,是她在连胜九场期间,所有怪谈场景在现实蓝星的投影集合体。” “因为‘先驱’在经历这一切的时候,也仅仅是个凡人。”苏晓晚轻声接过了话茬。 众人都安静了下来,连一直挑剔咖啡的菲洛米娜也放下了菜单。 “哼。”菲洛米娜打破了沉默。 菲洛米娜双手抱胸,一脸不爽地看着楚萱。 “既然是你自己的试炼,那是你自己的事。” “为什么要拉着我的小皇后进来?” “这和晓晚有什么关系?” 菲洛米娜的问题很尖锐,也很直接。 安雅也抬起头看向楚萱,等待着她的解释。 楚萱并没有生气。 她看着菲洛米娜,又看了看苏晓晚,笑容竟有些脆弱和无奈。 “因为……我只有一半。” 楚萱低声说道。 她抬起手,按在自己的心口。 “我继承了‘先驱’的力量,继承了她的理智,甚至继承了她在‘番茄之城’里那段最激烈的情感。” “但我……没有多少她的‘凡人’记忆。” “我不记得她第一次进入怪谈时的恐惧。” “我不记得她在深夜独自舔舐伤口时的孤独。” “我不记得她为了守护国家,在生死边缘挣扎时的痛苦。” 楚萱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我只是一个……有了力量和爱情,却唯独缺了‘根基’的空中楼阁。” “如果不能找回这些,不能理解她作为一个‘人’时的挣扎。” “我,或者我们,永远也无法成为真正的‘传说’。” 咖啡馆里好似死寂,只有咖啡机运作时的嗡嗡声在回响。 楚萱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苏晓晚。 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此刻不再是平时那种侵略性的占有欲,而是一种近乎祈求的渴望。 “对于曾经的‘先驱’来说,情感是阻碍她拔剑的毒药。” “她为了胜利,主动剥离了这一切。” “但是对于现在的我,对于想要成为完整传说的我们来说……” 楚萱伸出手,隔着桌子,轻轻握住了苏晓晚放在桌面上的手。 “晓晚,你就是那唯一的解药。” “只有你,能帮我找回那些丢失的东西。” “只有你,能带着我走完这段她未竟的路。” 苏晓晚看着楚萱,能感受到那只手传来的温度。 不再是冰冷的规则造物,而是带着人类的体温。 那里面,藏着楚萱所有的不安和期待。 安雅一直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她审视的目光在楚萱和苏晓晚之间来回打量了几次,最后落在楚萱那双真诚的眼睛上。 虽然还是不喜欢这个抢走妹妹的家伙。 但这种为了变得更强,为了能更好地守护重要之人而展现出的脆弱…… 并不让人讨厌。 “也就是说。” 一直没有说话的海拉,忽然轻声开口。 她放下了手中的小叉子,用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那双仿佛蕴含着深海的眸子,透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智慧。 “我们需要在这个城市里,找到‘先驱’作为‘人’存在过的证明。” “不是作为那个高高在上的救世主。” “而是作为一个有血有肉,会哭会笑,会害怕也会软弱的……普通人。” 第405章 下次一定! 苏晓晚她们消化着海拉的信息。 也就是说,这个怪谈的攻略核心,是帮楚萱完成一场自我追寻的旅途。 苏晓晚看着楚萱,那个融合了先驱理智与人类情感的复杂灵魂,正用一种近乎赤裸的渴望姿态注视着自己。 气氛暂时缓和下来,共识初步达成。 苏晓晚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天快黑了,我们总得先找个地方住下吧?” 苏晓晚看向众人,笑容温和。 “不管怎么样,先安顿下来,才有力气去寻找线索。” 众人点了点头,她们现在都是凡人,确实需要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楚萱见状,脸上那份脆弱与祈求一扫而空,重新挂上了那抹熟悉的自信笑容。 她站起身,很自然地走到苏晓晚身边。 “跟我来。” 楚萱熟门熟路地带着一行人穿过繁华的街道,拐进了一条略显偏僻的小巷。 巷子尽头,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公寓楼,墙皮斑驳,透着一股被岁月遗忘的气息。 “就这?”菲洛米娜嫌弃地皱了皱鼻子,“这种地方能住人吗?” 楚萱完全没理她,径直走到一扇门前推门而入。 一股尘封已久的气味扑面而来。 公寓不大,家具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 但看得出来,这里曾经被人精心布置过。 就在众人打量着这个新“家”的时候,楚萱忽然一把拉住苏晓晚的手腕,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楚萱直接将苏晓晚拉进了唯一的主卧,然后当着门外所有人的面“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 【卧槽!萱姐!萱姐你好勇啊!当着所有人的面抢人!】 【完蛋了完蛋了,女王陛下的脸都黑了,安雅姐姐的杀气已经溢出屏幕了!】 客厅里,菲洛米娜那张本就写满不爽的俏脸,此刻彻底黑了下来。 金色的发丝都仿佛因为主人的怒气而噼啪作响。 安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她垂在身侧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海拉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剑拔弩张的菲洛米娜,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劝谁。 只有岁命事不关己一般,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默默看戏。 黑玫瑰、白玫瑰和弥雪三个小家伙则紧紧地挤在一起,缩在沙发的角落呜呜呜。 这个家,好像要散了。 夜色渐深。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苏晓晚和楚萱并排躺在床上,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她能清晰地听到门外客厅里那死一般的寂静,那比任何争吵都更让人心惊肉跳。 苏晓晚在心里叹了口气。 楚萱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就在这时,身边的楚萱忽然翻了个身,从背后轻轻抱住了苏晓晚。 温热的呼吸洒在苏晓晚皮肤上,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晓晚。” 楚萱的声音闷闷的,又双带着委屈。 “她们都不喜欢我。” 苏晓晚的身体僵了一下。 楚萱明明刚才还那么霸道,现在又装得跟个受气包一样。 但偏偏,苏晓晚就吃这一套。 她能感觉到楚萱抱着自己的手臂在微微收紧,那是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这个融合了“先驱”的灵魂,在面对自己这些家人的时候,终究还是不安的。 苏晓晚在心里再次叹息,转过身,回抱住楚萱。 她在黑暗中抚摸着楚萱顺滑的长发,用尽可能轻柔的语调安慰道。 “不会的。” “她们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了解你。” 苏晓晚凑到楚萱耳边,小声保证。 “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我会让她们接受你的。” 楚萱闻言缓缓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微的光。 她凝视着苏晓晚近在咫尺的脸庞,凝视着那双写满真诚与安抚的眼睛。 然后,楚萱用一种近乎呢喃的语调开口。 “我只有你了,晓晚。” 苏晓晚的心彻底软了下来。 楚萱看着苏晓晚柔和下来的神态,缓缓低下了头,朝着那柔软的唇瓣凑了过去。 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发酵。 苏晓晚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不对,她为什么要闭上眼睛,她可是攻啊!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卧室那本就不甚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菲洛米娜和安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一个脸色铁青,怒火中烧。 一个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苏晓晚吓得一个激灵,猛地看过去,楚萱却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在门口两人冰冷的注视下,楚萱依旧坚定地吻了下去。 那是一个很轻,很温柔的吻。 一触即分。 然后,楚萱才缓缓松开还有些发懵的苏晓晚,好整以暇地抬起头,看向门口那两个不速之客。 她甚至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有事?” “你——!” 菲洛米娜气得漂亮的金发都要炸开了。 她指着楚萱,手指都在发抖。 “还没结婚呢,你们就……你们就……” 菲洛米娜脸涨得通红,那个“亲”字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都只亲过苏晓晚的脸蛋,这个楚萱竟敢当着她的面夺走苏晓晚的初吻! 楚萱却只是挑了挑眉,整个人靠在床头,姿态懒散又惬意。 她甚至还伸出舌尖,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角。 “情侣之间的晚安吻,不是很正常吗?” 楚萱笑得恶劣。 “倒是你们,大半夜闯进别人情侣的房间,是不是太没礼貌了点?” 【卧槽!萱姐太能拉仇恨了!】 【这是要把女王陛下气死啊哈哈哈哈!】 【安雅姐姐!动手啊!别忍了!】 安雅确实没忍。 她直接迈开长腿走进了房间,走到床边伸出手。 不是打人。 而是一把抓住了苏晓晚的手腕,稍一用力。 “哎?” 苏晓晚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带得从床上弹了起来,直直撞进了安雅怀里。 安雅一只手扣着苏晓晚的腰,另一只手极其自然且强势的帮苏晓晚整理那件被楚萱弄得有些凌乱的睡衣领口。 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 苏晓晚有些尴尬的缩了缩脖子,想要自己动手。 “那,那个……安雅姐姐,我自己来……” 安雅的手停了一下,随后缓缓下移,帮苏晓晚把有些褶皱的衣摆抚平。 全程没有看床上的楚萱一眼。 仿佛那里只有一团空气。 “出去。” 安雅整理好苏晓晚的衣服,才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不是对楚萱说的。 是对苏晓晚。 说完,也不等苏晓晚回答,安雅直接半搂半抱着苏晓晚,转身就往门外走。 路过菲洛米娜身边时,安雅甚至没有停顿。 “锁门。” 菲洛米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冲着床上的楚萱哼了一声,然后重重甩上了卧室的门。 楚萱看着那扇在眼前紧闭的门板,愣了一下。 她甚至还能听到外面传来拖动沙发堵门的声音。 随后,楚萱无奈的摇了摇头,倒回了枕头上。 “这群家伙……” 楚萱抬起手,看着指尖。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苏晓晚的温度。 “还真护食。” …… 客厅里。 苏晓晚被安雅按着坐在了那张有些破旧的布艺沙发上。 气氛有点微妙。 海拉端着一杯水递过来,眼里满是揶揄的笑意。 “喝点水,脸很红哦,晓晚。” 苏晓晚尬尬的接过杯子,被自家姐姐从女朋友床上直接抓包捞出来什么的,也太丢人了。 安雅站在沙发旁,居高临下的看着苏晓晚。 那眼神,就像是在审视早恋被抓的妹妹。 苏晓晚捧着水杯,小心翼翼的抬头,对上安雅那双灰白色的眸子,立刻怂怂的缩了一下。 “我……我没事的,安雅姐姐。” 苏晓晚小声解释。 “楚萱她就是……性格有点急。” “急?” 菲洛米娜在旁边冷笑一声,优雅的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 “我看她是发情期到了吧?” “这才刚见面多久?就动手动脚的。” 菲洛米娜嫌弃的拍了拍并没有灰尘的裙摆。 “一点都不优雅,不完美。” 苏晓晚嘴角抽了抽。 您要是把那双一直往卧室门那边瞟,恨不得进去把人打一顿的眼睛收一收,这话可能更有说服力。 【哈哈哈哈女王陛下嘴都气歪了!】 【菲洛米娜:我就亲不到!凭什么她能亲!】 【晚晚这端水大师当的,太难了。】 苏晓晚心里也在叹气。 楚萱这家伙,就不能软一点吗? 非要在安雅姐姐和菲洛米娜面前秀,这不是找揍吗? 现在好了。 被关禁闭了吧? 苏晓晚伸手,轻轻拉了拉安雅垂在身侧的手。 安雅的手指有些凉,被苏晓晚温热的掌心包裹住时,下意识的颤了一下。 “别生气啦。” 苏晓晚晃了晃安雅的手,用那种软乎乎的语气撒娇。 “下次我不让她进房间了,好不好?” 第406章 三小只 安雅低头看着苏晓晚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股莫名的火气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呲的一下就泄没了。 她有些别扭的移开视线,反手握住了苏晓晚的手。 “不是生气。” 安雅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那种冻死人的寒意已经散去。 “你是女孩子。” “要懂得保护自己。” 苏晓晚乖巧点头。 “嗯嗯嗯!我知道的!(下次还敢)” “安雅姐姐最好了!” 另一边,客厅角落。 三个小脑袋正凑在一起,探头探脑的打量着被安雅“解救”出来的苏晓晚。 “那个红头发的女人好凶哦。” 黑玫瑰压低声音,对着刚入伙的弥雪嚼舌根。 她伸出小手指了指那扇被沙发堵住的卧室门,脸上满是嫌弃。 “刚才你也看见了吧?她居然敢咬晓晚的嘴巴!那是只有我们要亲亲的时候才可以碰的地方!” 弥雪眨巴着银色的大眼睛,一脸懵懂。 “那是……打架吗?” 刚才那个画面对她来说有点超纲。 在游乐园里,大家只会互相扔雪球,或者把人冻成冰雕,从来没见过这种要把嘴巴贴在一起的攻击方式。 “那是吃人!” 白玫瑰在一旁难得的主动开口补刀。 她抱着兔子玩偶,小脸严肃。 “晓晚说过,这种是大灰狼才会做的事。” “那个红头发的,是大灰狼。” 黑玫瑰用力点头,表示赞同。 “对!以后我们要离她远点,还要保护晓晚别被她吃了!” 三个小家伙交换了一个坚定的眼神,迅速达成了“反楚萱联盟”。 接着,黑玫瑰又鬼鬼祟祟的看了一眼坐在单人沙发上正生闷气的菲洛米娜,把声音压得更低。 “那个金头发的也不是好人。” 弥雪歪了歪头,疑惑的看着黑玫瑰。 那个金头发姐姐不是帮她们打架来着? “你别看她现在穿得像个人样。”黑玫瑰有些愤愤不平的告状,“在上上个怪谈里,晓晚本来是和我们睡的,结果她一来就要抱着晓晚睡。” 说到这,黑玫瑰委屈的瘪了瘪嘴。 “还把我们赶到床下让我们睡床脚!” “你看她那双眼睛,一直在瞪人,可坏了。” 弥雪听得一愣一愣的。 睡床脚? 那一定很冷吧。 就在这时,一道凉飕飕的视线扫了过来。 菲洛米娜端着手里那杯早就不热的咖啡,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精准的锁定了客厅角落的三个小团子。 “再让我听到一句废话,我就把你们都挂到路灯上去。”菲洛米娜冷哼一声。 没了规则之力,菲洛米娜的听力倒是一点没退步。 黑玫瑰脖子一缩,瞬间怂了。 她飞快的捂住嘴,拉着白玫瑰和弥雪就往海拉身后躲。 菲洛米娜这才收回目光,烦躁的把咖啡杯重重搁在桌上。 看来之前那把剪刀和兔子玩偶的收买计划,宣告破产。 今晚真是诸事不顺! 不仅没抢过那个红毛怪,现在连安雅那个面瘫脸都骑到她头上来了。 菲洛米娜转头看向另一边的长沙发。 苏晓晚正缩在安雅的身边,身上披着安雅那件黑色的风衣外套,看起来乖巧得不行。 安雅坐在外侧,那姿态防守得滴水不漏。 “那个……”苏晓晚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是不是该睡觉了?” 折腾了一天,从游乐园打boss到穿越凡人之城,再到刚才那场令人窒息的修罗场,她是真的累了。 主要是心累。 “嗯。” 安雅应了一声,站起身。 但她并没有松开苏晓晚的手,反而直接弯腰,一手穿过苏晓晚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背。 “哎?!”苏晓晚惊呼一声,下意识的搂住了安雅的脖子。 身体悬空的感觉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安雅没有理会周围投来的视线,抱着苏晓晚就往另一间次卧走去。 “今晚,跟我睡。” 没有商量,全是通知。 菲洛米娜瞬间炸毛,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凭什么?!我也要睡那间!” 这公寓统共就两间卧室,主卧被楚萱占了(虽然被锁了),次卧要是再被安雅霸占,那她这个女王睡哪?睡沙发吗?! 安雅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菲洛米娜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杀伤力十足。 “你打呼噜。” “???”菲洛米娜愣在原地,“你说谁打呼噜?” “我是完美的诡异!我睡觉从来不呼吸……不对!我现在是凡人但我也不可能打呼噜!” 菲洛米娜气得原地跺脚,指着安雅的背影就要冲上去理论。 “安雅你给我把话说清楚!这简直是污蔑!” 旁边一直看戏的海拉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走上前,伸手拦住了暴走的菲洛米娜,顺手还揉了揉那一头璀璨的金发。 “好了好了,女王陛下。” 海拉的声音温柔,带着哄孩子的耐心。 “安雅也是为了晓晚的安全,毕竟那个……还没走远呢。” 海拉指了指被沙发堵住的主卧门。 菲洛米娜咬着牙,恨恨的瞪了那扇门一眼,又看了看已经抱着苏晓晚走进次卧并“咔哒”一声反锁房门的安雅。 这一晚,女王陛下只能抱着抱枕,在客厅的沙发上憋屈的数羊。 次卧里。 没有开灯,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来,在床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苏晓晚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了下巴,身边的位置陷下去一块。 安雅侧身躺下,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的眸子静静的看着苏晓晚。 没有了那种摄人的寒意,只剩下让人安心的沉静。 “睡吧。” 安雅伸手,替苏晓晚掖了掖被角。 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苏晓晚往被子里缩了缩,鼻尖萦绕着安雅身上那股冷冽的淡淡清香。 “安雅姐姐……”苏晓晚小声唤道。 “嗯。” “你也睡。” 苏晓晚伸出手,在被子底下抓住了安雅的手。 安雅的手指还是有些凉,但在苏晓晚掌心的包裹下正在一点点回暖。 “我不困。”安雅的声音很轻,“我看着你。” 哪怕变成了凡人,守护的本能也刻在安雅的骨子里。 在这陌生的城市,在那只“红毛怪”就在隔壁的情况下,她不敢放松警惕。 苏晓晚心里一暖,又有点心疼。 她挪了挪身子,往安雅怀里凑了凑,直到额头抵住安雅的肩膀。 “那我也看着安雅姐姐。” 苏晓晚耍赖似的说道。 “你不睡,我也不睡。” 安雅无奈的叹了气,那只冰凉的手反握住苏晓晚的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知道了。” “睡。” 这一觉,苏晓晚睡得格外沉。 直到第二天醒来,她才发现整个世界都变了。 没有阳光。 窗外灰蒙蒙的一片,浓重的雾气像是一堵厚实的墙,将视线完全遮挡。 昨晚那喧闹的霓虹,车流声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里发慌的死寂。 苏晓晚从床上坐起来,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窝还是凉的。 看来安雅起得很早。 苏晓晚穿好鞋推开门来到客厅,大家都在。 楚萱也从那间被封锁的主卧里出来了,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浓得化不开的雾气脸色凝重。 看到苏晓晚出来,楚萱回头。 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有些红血丝,看起来昨晚睡得并不好。 “醒了?” 楚萱的声音有些沙哑。 还没等苏晓晚回答,楚萱就指了指窗外。 “‘孤寂时刻’开始了。” “这是‘先驱’记忆中最讨厌的场景。”楚萱解释道,眉头微皱,“在这种环境下,人的感官会被剥夺,负面情绪会被无限放大。” “孤独,绝望,自我怀疑……这些东西会像这雾气一样,无孔不入。” 苏晓晚走到窗边往外看,街道上空无一人。 那些停在路边的车子,就像是被遗弃的钢铁尸体。 路灯也是熄灭的。 整座城市仿佛在一夜之间死去。 【这什么鬼天气?看着好压抑啊。】 【这还是昨晚那个繁华大都市吗?怎么感觉像鬼城?】 【废话,这可是怪谈,你以为真是来旅游的?】 “既然是试炼,那就不能一直待在屋里。” 安雅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烤好的吐司。 虽然没了规则之力,但长姐的厨艺似乎是点满了的。 “吃完早饭,出去找线索。” 安雅把盘子放在桌上,语气不容置疑。 二十分钟后。 一行人走出了公寓楼。 外面的雾气比在楼上看到的还要浓,湿冷的空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苏晓晚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这种冷,不是物理层面上的低温,更像是一种直击灵魂的阴冷。 她刚想伸手去拉旁边楚萱的手,但手刚伸到一半就被截胡。 安雅目视前方,侧脸冷硬如冰。 “路滑,小心。” 苏晓晚:“……” 这柏油马路平得能溜冰,哪里滑了? 还没等苏晓晚吐槽完,右手也是一紧。 菲洛米娜不知何时窜到了她右边,双手抱着她的手臂,整个人几乎是挂在她身上。 “这雾太脏了,不完美。”菲洛米娜理直气壮,“我是女王,需要有人搀扶。” 第407章 情感,不是毒药 苏晓晚:“……” 您这身体素质,都能徒手拆高达了吧? 苏晓晚回头看了一眼。 楚萱正跟在后面,双手插在风衣兜里,脸色颇黑。 看到苏晓晚回头,楚萱把脸扭到一边,轻哼了一声。 那是相当的不爽。 但势单力薄,楚萱也不好发作。 毕竟皮归皮,闹归闹,楚萱还是很清楚苏晓晚身边的这些诡异,对晓晚的重要性。 【哈哈哈哈!这就是传说中的左右护法吗?】 【萱姐实惨!想牵手都没机会!】 【晚晚:我太难了,真的。】 【菲洛米娜这借口找的,我给满分。】 一行人在浓雾中摸索着前行。 按照楚萱的指引,她们穿过了几条死寂的街道,最后停在了一座巨大的建筑物前。 透过雾气,隐约能看到那是一所医院。 大门上的油漆已经剥落,露出生锈的铁皮。 上面挂着的牌匾歪歪斜斜,只剩下“爱仁”两个字还勉强能辨认。 “爱仁……” 苏晓晚念出了那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这名字,倒过来就太熟了。 就好似她第一次进入怪谈,也是安雅诞生的地方。 安雅停下了脚步。 她抬起头,看着那栋隐没在灰雾中的破败大楼,那双灰白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恍惚。 这种感觉……很熟悉。 不是那种回家的温馨。 而是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抑感。 那是她还没成为“姐姐”,还只是作为一个规则集合体,被困在那个名为“仁爱医院”的牢笼里时的感觉。 无数的哀嚎,无数的绝望。 那是规则对“生命”最无情的践踏。 “这里……”安雅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不喜欢。” 菲洛米娜也皱起了眉,捂住了鼻子。 “好臭的味道。” 那是消毒水混合着腐朽霉菌的味道,是死亡的气息。 “进去吧。” 楚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打破了众人的迟疑。 “这里是‘先驱’第一次直面死亡的地方,也是她舍弃情感的起点。” 大门没有锁。 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 大厅里一片昏暗,满地狼藉。 翻倒的候诊椅,散落一地的病历本,还有墙上那些干涸发黑的污渍。 这里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暴乱后的废墟。 苏晓晚小心翼翼的避开地上的一滩不明液体,心跳开始加速。 即便经历了那么多场怪谈,这种纯粹的中式恐怖氛围还是让她有点发毛。 突然,走在前面的楚萱脚步猛地一顿。 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身形晃了晃,伸手扶住了旁边布满灰尘的导诊台。 “呃……” 一声痛苦的低吟从楚萱喉咙里溢出。 她低下头,那头暗红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脸,只有那只死死扣住台面的手。 “楚萱?!” 苏晓晚心里一惊,挣脱了安雅和菲洛米娜的钳制,几步冲到楚萱身边连忙扶住。 “你怎么了?!” 苏晓晚的手刚触碰到楚萱,就被那一手的冷汗惊到。 楚萱整个人都在抖,好似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她死死抓着苏晓晚的手臂,力气大得吓人,指甲几乎要嵌进苏晓晚的肉里。 “晓晚……” 楚萱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一种苏晓晚从未听过的惶恐。 “好多人……不,没有活人……全是死人……” 楚萱猛地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眸子此刻有些涣散,并没有看向苏晓晚,而是越过她,看向这间死寂的大厅深处。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翻倒的长椅和满地的垃圾。 但在楚萱眼里,那里似乎重叠着另一个时空。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年轻女人,正拿着本子,面无表情地从一具还在抽搐的尸体旁走过。 她没有尖叫,没有颤抖,甚至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只是机械地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那是“先驱”。 那是还没有飞升时,还只是个凡人的她。 “我想起来了。” 楚萱闭了闭眼,身体无力地滑落,苏晓晚连忙用肩膀撑住楚萱。 “这是我的第一场怪谈。”楚萱把头埋在苏晓晚的颈窝里,声音闷颤,“在这里,我待了整整三十天。” 苏晓晚轻轻拍着楚萱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 “三十天,怎么了?”苏晓晚柔声问。 “三十天。”楚萱抬起手,指着不远处那个早已干涸的饮水机,“我就靠着那里的一桶水活下来的。” “那三十天里,我没有说过一句话。” “我没有见过一个活人。” “我身边只有诡异,只有想杀我的怪物,还有……无数的尸体。” 大厅里一片死寂。 连一直最吵闹的三个小家伙也安静了下来,躲在海拉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楚萱。 苏晓晚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以前只知道“先驱”很强,是龙国的守护神,是那个永远理智、永远正确的传说。 档案里记载着她光辉的战绩:连胜九场,零失误,完美通关。 但档案里没写,在那一个个完美的通关记录背后,是一个怎样的活生生的人。 三十天,不说话。 在这个随时会死的恐怖医院里,一个人熬过漫长的黑夜。 甚至不能哭,因为哭声可能会引来怪物。 这比直接杀了楚萱还要折磨。 【是啊,以前光觉得先驱牛逼,现在想想,这特么是人过的日子吗?】 【我想哭,真的,换我进去第一天就疯了。】 苏晓晚收紧了手臂,把楚萱抱得更紧了些。 “没事了。”苏晓晚把脸贴在楚萱冰凉的额头上,轻声说道,“都过去了。” “楚萱,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你有我,有安雅姐姐,有大家。” 楚萱在苏晓晚怀里蹭了蹭,贪婪地汲取着那一点点温暖。 过了好一会儿,楚萱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站直身子,虽然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清明了不少。 楚萱环视了一圈这个破败的大厅,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很讽刺吧?” 楚萱指着那面贴满了泛黄公告的墙壁。 “当年的‘先驱’,就是在这里靠着绝对的理智,把这里的所有规则都扒得干干净净。” “她是完美的。” “零失误,零污染,零损伤。” 菲洛米娜站在一旁,听得直皱眉。 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解,甚至还有几分不屑。 “既然是完美的,那你哭什么?” 菲洛米娜双手抱胸,下巴微抬,理所当然地说道。 “完美就是最强的。” “既然赢了,就该享受胜利者的荣耀。” “这种软弱的眼泪,只会破坏这份完美。” 在菲洛米娜的逻辑里,强者的世界只有征服和结果。 过程中的痛苦?那是弱者才会在意的矫情。 楚萱转过头,看着这位高傲的女王。 她眼里的那抹脆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锐利。 “因为她是个人。” 楚萱的声音很轻,却像把刀子一样扎了过去。 “菲洛米娜,你不懂。” “绝对的理智带来了绝对的正确,但也带来了绝对的孤独。” “当你为了活下去,必须把自己变成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当你看着同类在你面前惨死,却只能冷静地计算这是不是‘诱饵’的时候……” 楚萱顿了顿,那个曾经的自己,正站在记忆的角落里,冷漠地注视着一切。 “那一刻,你也死了一部分。” 菲洛米娜一下愣住,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反驳。 作为天生的强大诡异,她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是高高在上的。 天生就该是被宠爱的。 菲洛米娜没有做过凡人,没有体会过那种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绝望。 大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一直没有说话的安雅忽然了走到那个布满灰尘的导诊台前,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台面上那道深深的抓痕。 那是某个绝望的病人在临死前留下的。 安雅看着那道抓痕,灰白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恍惚。 “孤独……” 安雅低声呢喃着这两个字。 她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在那漫长的岁月里,她被困在仁爱医院,被困在院长的规则下。 她是规则的化身,是恐怖的护士长。 她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情:查房,发药,清理不听话的病人。 没有人跟她说话。 所有的代行者看到她都只会尖叫逃跑。 偶尔有几个胆大的,也是想利用她,或者杀了她。 在那无数个日日夜夜里,陪伴安雅的只有冰冷的剪刀,和那个怎么洗也洗不干净的血腥味。 那种感觉,真的很冷。 “嗯。” 安雅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苏晓晚看着安雅那个孤寂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还红着眼眶的楚萱。 这就是她的家人们。 表面上强大无比,实际上心里都有一个填不满的黑洞。 苏晓晚松开楚萱,走到了安雅身后,伸出手从后面抱住了安雅的腰。 安雅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放松下来,任由苏晓晚贴着。 “安雅姐姐。” 苏晓晚踮起脚,把下巴搁在安雅的肩膀上,然后侧过头,看着站在几步之外的楚萱。 “你看。” 苏晓晚拉起安雅那只冰凉的手,朝楚萱伸了过去。 “其实你们很像。” “你们都曾被困在一个只有规则没有温度的世界里。” “先驱说情感是毒药,那是她骗自己的。” 苏晓晚抓着安雅的手,轻轻晃了晃。 “孤独才是毒药。” “它会一点点吃掉人的心,让人变成怪物。” 第408章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安雅的身子有些僵。 那只搂着她腰的手很用力,隔着薄薄的衬衫,温度烫得惊人。 苏晓晚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孤独是毒药。 过了好几秒,安雅才轻轻应了一声。 “嗯。” 那只原本只是虚虚护着苏晓晚的手,慢慢收紧,最后实实在在的落在了苏晓晚的后背上。 安雅没说话,只是用下巴轻轻蹭了蹭苏晓晚的发顶。 这就算是和解了。 楚萱则站在几步之外,静静的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神色复杂。 苏晓晚从安雅怀里探出头,冲着楚萱眨了眨眼,然后伸出另一只手对着楚萱招了招。 “过来。” 苏晓晚做着口型。 楚萱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安雅。 安雅没有抬头,只是垂着眼帘替苏晓晚整理了一下乱掉的刘海,默认了苏晓晚的行为。 楚萱这才迈开腿,走到了两人身边。 苏晓晚也不客气,一把抓过楚萱的手,十指相扣。 左手牵着姐姐,右手牵着老婆。 苏晓晚看着两边脸色虽然都不太自然,但也没甩开手的两人,心里嘿嘿嘿嘿。 这端水大师,还得是她来当! “那个……” 苏晓晚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煽情的话,以此来巩固这来之不易的和平局面。 “呜呜呜……” 一阵细若游丝的哭声,突兀的响了起来。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 像是某种被遗弃的小动物在哀嚎,又像是深夜里还没睡的孩子躲在被窝里压抑的抽泣。 在这个满地狼藉、空气中还飘着霉味和血腥味的废弃大厅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渗人。 苏晓晚的话被堵在了嗓子眼,握着的两只手同时紧了一下。 楚萱的反应最大。 她猛地转头,看向大厅的一侧走廊,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瞬间爬满了警惕。 那是身为“先驱”的本能反应。 在这个地方,任何一点声音都可能意味着死亡。 “在那边。” 楚萱抬手指向那条漆黑幽深的走廊尽头。 那是住院部的一楼。 “去看看?” 菲洛米娜有些无聊的拨弄着指甲,显然刚才那场温情大戏看得这位女王陛下有点牙酸。 现在终于有点正事干了。 苏晓晚点了点头。 既然这里是楚萱的试炼场,那每一个异常点都不能放过。 一行人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两侧的墙壁上到处都是黑色的手印,还有些早已看不出颜色的喷溅状污渍。 空气阴冷潮湿。 那哭声也越来越清晰。 “呜呜……妈妈……我怕……” 是个小女孩的声音。 楚萱走在最前面,脚步越来越慢,脸色也越来越沉。 这声音,她太熟了。 哪怕楚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无助的凡人,听到这个声音时,心脏还是会不受控制的抽疼。 终于,她们停在了一扇紧闭的病房门前。 门把手上缠着好几圈生锈的铁链,门板上还钉着几块木板,像是要把里面的东西彻底封死。 门正中央,贴着一张泛黄的a4纸。 纸张边缘已经卷曲发黑,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是用那种极其板正的宋体打印出来的。 [规则:不要理会深夜的哭声,那会带来不幸。] 这是“先驱”当初在这个副本里总结出来的铁律。 也是她能活过三十天的关键之一。 楚萱看着那行字,停下了脚步。 她并没有去碰那扇门,而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把苏晓晚护在了身后。 “不能开。” 楚萱的声音有些紧绷。 “这是必死规则。” “当初有三个代行者试图去救人,结果都被拖进去了,连骨头都没剩下。” 作为理性的集合体,楚萱哪怕现在拥有了情感。 但在面对这种明确写着“死路”的规则时,第一反应依旧是规避风险。 这是刻在她骨子里的生存本能。 更何况,现在她们都是凡人。 一旦触发即死规则,谁也救不了谁。 房间里的哭声还在继续。 “有没有人……救救我……这里好黑……” 那声音稚嫩无助,听得让人心尖发颤。 苏晓晚站在楚萱身后,透过楚萱肩膀看着那张纸条,又看了看那扇似乎随时会被哭声震碎的破木门。 她能感觉到楚萱在抖。 不是害怕。 而是在抗拒。 那个声音,苏晓晚听得出来,和黑玫瑰那种为了诱杀猎物故意装出来的哭声不一样。 那是真的绝望。 “楚萱。” 苏晓晚忽然开口。 她反手握住楚萱的手,稍微用了点力气把人拉得转过身面对自己。 “那里面是谁?” 楚萱抿着唇,不说话。 那双暗红色的眸子有些躲闪。 “是你自己,对吗?” 苏晓晚直接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既然这里是“先驱”的心灵牢笼,那这个被规则封锁的日夜哭泣小女孩,只能是那个被“先驱”亲手割舍掉的软弱童年。 楚萱身子一震,没有反驳,只是“冷静”开口。 “别管了。” 楚萱偏过头,声音有些哑。 “那是规则。” “只要不理会,就不会有事。” “我们去二楼,那里有药品,还有……” “我不去。”苏晓晚打断了苏晓晚。 楚萱愣住,回头看着苏晓晚。 只见那个平时最听话、最会撒娇的晓晚,此刻正用一种少有的倔强眼神看着她。 苏晓晚松开楚萱的手,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那扇门前。 “如果是别的怪谈,我也许会听你的。” 苏晓晚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冷的门板。 “但这里是你的心。” “楚萱,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再通关一次爱仁医院。” “是为了把你找回来。” 苏晓晚转过身,直视着楚萱那双有些慌乱的眼睛。 “你不是‘先驱’了。” “你是楚萱。” “先驱需要遵守规则才能活下去,但楚萱不需要。” “因为你,有我们。” 楚萱张了张嘴,看着苏晓晚,看着这个明明没有任何力量,却敢站在死亡规则面前大放厥词的小姑娘。 心里那道坚固的理智防线,出现了一道裂缝。 可是…… 那是规则啊。 违背规则就要死。 这个念头根深蒂固,像锁链一样捆着楚萱的手脚。 就在楚萱还在天人交战的时候,旁边传来一声冷笑。 “呵。” 安雅不知什么时候走了上来。 她看着那张泛黄的纸条,灰白色的眸子里满是不屑。 “一张破纸就把你吓住了?” 安雅转头,目光落在楚萱脸上。 “我妹妹居然会看上你这种胆小鬼。” 楚萱猛地抬头,眼神锐利起来。 “你说谁胆小?” “说你。” 安雅半步不让,甚至还往前逼近了一点。 “怎么?怕死?” “怕死就滚远点。” “这里面关着的是你自己,连面对自己的勇气都没有,你也配站在晓晚身边?” 安雅的话一句比一句毒。 简直是往楚萱肺管子上戳。 【卧槽!安雅姐姐好猛!这是安雅姐姐能说出来的话?】 【这是激将法吧?绝对是激将法!】 【安雅姐姐这嘴也是开了光的,平时不说话,一说话能噎死人。】 【不过说真的,这也太危险了吧?那是必死规则啊!】 楚萱被气笑了。 她身上的那种颓丧和犹豫瞬间被怒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那团名为理性的金色火焰虽然微弱,但却重新燃了起来。 “我配不配,轮不到你来评判。” 楚萱冷哼一声,大步走上前,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安雅。 动作有些粗鲁。 安雅也不恼,顺势退到一边,已然恢复了冷漠。 仿佛刚才说话的,完全不是她一般。 楚萱站在门前,看着那张曾经让她奉若神明的纸条。 [不要理会哭声。] 她现在都有老婆了,还怕个屁的规则! “咔嚓。” 楚萱伸手,抓住那团生锈的铁链用力一扯,铁链发出刺耳的呻吟崩断落地。 菲洛米娜在旁边吹了声口哨。 “这就对了嘛。” 菲洛米娜扬起下巴,一脸“这才像样”的表情。 “畏畏缩缩的,一点都不完美。” “真正的女王,从来不看规则那种东西。” 楚萱没理这两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 她深吸一口气,手按在了门把手上。 苏晓晚适时地凑过来,把自己的小手覆盖在楚萱的手背上。 “一起。” 苏晓晚笑得眉眼弯弯。 楚萱看了她一眼,那种因为违背规则而产生的本能恐惧,在苏晓晚掌心的温度下,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好。” 楚萱点头。 两人同时用力。 “吱呀——” 那扇尘封了不知道多久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一股浓重的霉味夹杂着寒气扑面而来。 房间里没有灯,只有走廊透进去的一点微光。 借着那点光,能看到房间角落里缩着一团小小的影子。 那是个穿着病号服的小女孩,看起来也就五六岁的样子。 头发乱糟糟的,光着脚,正把自己缩成一团,把头埋在膝盖里哭。 听到开门声,那团影子明显的抖了一下。 哭声戛然而止,小女孩慢慢抬起头。 那是一张和楚萱有着七分相似,却稚嫩得多的脸。 脸上满是泪痕,眼睛肿得像核桃。 最让人心惊的是那眼神。 惊恐,绝望,甚至带着一点点死寂。 那是被全世界抛弃后才会有的眼神。 “你……” 小女孩看着门口的楚萱,声音颤抖。 “你是来杀我的吗?” 楚萱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杀她? 是啊。 当年的“先驱”为了不再软弱,确实在心里把这个只会哭泣的自己杀了千百遍。 她否定了恐惧,否定了悲伤,把自己活成了一把冰冷的刀。 楚萱站在门口,忽然一步都迈不动。 她看着那个小女孩,就像是在看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不会哄孩子。 尤其是哄这个已经被她抛弃了无数年的孩子。 就在这时,苏晓晚松开了楚萱的手,径直走进了那个写着“必死”的房间。 没有怪物冲出来。 没有陷阱触发。 那些所谓的规则惩罚果然都是假象。 苏晓晚走到角落,蹲下身。 她没有嫌弃地上的灰尘,直接张开双臂,把那个浑身冰冷的小女孩抱进了怀里。 “不是哦。” 苏晓晚的声音很软,很轻,像是春天里的风。 “我们不是来杀你的。” 苏晓晚一只手拍着小女孩的后背,一只手温柔地理了理那乱糟糟的头发。 “我们是来接你回家的。” 小女孩愣住了。 那双死寂的眼睛里,渐渐涌起了一层雾气。 “家?” “嗯,回家。” 苏晓晚回头,看向还傻站在门口的楚萱。 “还愣着干嘛?” 苏晓晚嗔怪地瞪了楚萱一眼。 “孩子都哭了,你也不哄哄?” 第409章 我不叫“喂” 楚萱站在两步开外,手足无措。 平日里那个杀伐果断的“先驱”,这会儿却像个做错事被罚站的小学生。 她看着苏晓晚怀里的那个自己。 那么小,那么瘦。 病号服空荡荡的挂在身上,露出来的手腕细得只需轻轻一捏就能碎。 这就是曾经的她吗? 楚萱有些恍惚。 “我……” 楚萱张了张嘴,却怎么都“哄”不出口。 她不会。 如果这是个想要她命的怪物,她能有一百种方法弄死对方。 但这是个孩子。 还是个只会哭的孩子。 “呜……” 听到楚萱的声音,那个缩在苏晓晚怀里的小脑袋埋得更深。 两只脏兮兮的小手死死抓着苏晓晚的衣襟,那是本能的抗拒。 苏晓晚感觉到怀里小身板的僵硬,无奈地叹了口气。 随即抬起头,看了一眼在那儿杵成木桩子的楚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笨死了。” 苏晓晚小声吐槽了一句,然后低下头,把下巴轻轻抵在小女孩那乱糟糟的发顶上蹭了蹭。 “别怕。” 苏晓晚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软糯。 “那个姐姐不是坏人。” “你看她。” 苏晓晚伸出一只手,指了指面前僵硬的楚萱,语气里带了几分调侃。 “她现在脸都白了,手都在抖。” “其实啊,她也很怕你呢。” 小女孩停止了抽泣。 在那漫长的黑暗岁月里,每个人看到她都是嫌弃,是厌恶,甚至是杀意。 从来没有人怕过她。 她是那个只会拖后腿的累赘,是那个只要一哭就会引来灾祸的扫把星。 怎么会有人怕她? 小女孩慢慢地把脑袋从苏晓晚怀里拔出来,转过头,露出一双红肿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满是疑惑,怯生生地看向楚萱。 楚萱没想到苏晓晚会这么说,整个人一愣,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怕? 开什么玩笑! 但当那双红肿的眼睛看过来时,楚萱喉咙里想要反驳的话突然卡住。 那是过去的自己。 是被她亲手杀死,封印在记忆深处的软弱。 面对这样的目光,楚萱发现自己的心跳确实乱了半拍。 那是心虚。 更是愧疚。 【哈哈哈哈!晚晚这波反向操作绝了!】 【先驱:我不要面子的吗?竟然说我怕小孩?】 【这就是所谓的“用魔法打败魔法”吧?】 【可是看着小楚萱那眼神,我怎么这么想哭呢……】 【楼上+1,太心酸了,她居然不相信有人会怕她,说明她以前受了多少欺负啊。】 苏晓晚看着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气氛又要冷场。 这哪行。 她朝楚萱使了个眼色,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催促。 “过来啊。” “蹲下。” “笑一个。” 楚萱接收到了信号,身子僵硬地往前挪了半步。 笑? 这对现在的她来说,比让她去单挑七级诡异还难。 楚萱扯了扯嘴角,那表情比哭还难看。 她深呼吸一次,慢慢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和那个小女孩平齐。 这是一种示弱的姿态,也是一种平等的尊重。 “那个……” 楚萱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许久没喝水一样。 她伸出手,想去摸摸那个乱糟糟的小脑袋。 动作很慢,很小心。 就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瓷器。 那只手苍白修长,指尖甚至还带着点因为紧张而产生的轻颤。 五厘米。 三厘米。 一厘米。 就在楚萱的手即将碰到那枯草一样的头发时。 “啊!” 小女孩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整个人猛地往后一缩,拼命把自己挤进苏晓晚的怀里,连看都不敢看楚萱一眼。 那是一种看到洪水猛兽般的恐惧。 楚萱的手僵在半空中,空气瞬间凝固。 那只原本想要带去安抚的手此刻显得格外多余,也格外尴尬。 楚萱维持着那个姿势蹲在那里,看着那个拼命躲避自己的小女孩,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被拒绝了。 被过去的自己,彻彻底底地拒绝了。 也是。 当年的她,为了活下去,为了不再恐惧,硬生生地把这部分软弱切了出去。 现在想回来装好人? 晚了。 “呵。” 一声冷笑打破了这份尴尬的沉默。 菲洛米娜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那一身华丽的金色裙装在这个破败的病房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看着蹲在地上的楚萱,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真没用。”菲洛米娜撇了撇嘴,一脸嫌弃,“连个小鬼都搞不定。” “还说什么最强的代行者,我看也就是个没断奶的废物。” 菲洛米娜一边说,一边嫌弃地用手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哭哭啼啼的,吵死了。” “要我说,这种只会哭的废物,直接扔了算了,留着也是个累赘。” “这就是你的过去?” “这种不完美的东西,也配称之为‘先驱’的历史?” 菲洛米娜的话一句比一句刺耳。 在她眼里,软弱就是原罪。 不够完美的东西,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楚萱没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收回了那只僵在半空的手,垂在身侧,慢慢握成了拳头。 如果换做以前,哪怕是刚认识苏晓晚那会儿,谁敢这么跟她说话,早就被她撕成碎片了。 但现在,她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菲洛米娜说得对。 她是没用。 连自己的过去都搞不定,连给自己一个拥抱都做不到。 楚萱低着头,额前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神色。 但苏晓晚能感觉到。 楚萱身上那股一直紧绷着的傲气,在那一瞬间垮了下去。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落寞,像是一把生锈的刀,在她心口慢慢地磨。 “闭嘴。” 苏晓晚猛地转头,狠狠地瞪了菲洛米娜一眼。 那眼神凶得很。 就像是一只护崽的小母猫,哪怕爪子不锋利,也要冲上去挠那个欺负家人的坏蛋一脸血。 “不想待这就出去。” 苏晓晚的声音冷了下来,那是极少有的严肃。 “没人求你在这看戏。” 菲洛米娜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那个平时软绵绵、就会撒娇的苏晓晚,居然会为了这事儿吼她。 菲洛米娜张了张嘴想要发作,但对上苏晓晚那双因为生气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哼。” 菲洛米娜把头扭到一边,重重地哼了一声。 “本王才懒得看这种无聊的苦情戏。”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也没真的走开,只是别别扭扭地往旁边挪了两步,不在门口挡着光。 苏晓晚没再理会闹别扭的菲洛米娜,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回了怀里的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还在抖,显然刚才楚萱的靠近和菲洛米娜的吵闹都吓坏了她。 苏晓晚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小女孩靠得更舒服些。 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小女孩那双冰凉的小手。 掌心贴着掌心。 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 “没事了。” 苏晓晚柔声说着,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别听那个金头发的姐姐胡说八道,她就是嘴巴坏。” 苏晓晚一本正经地黑了菲洛米娜一把。 门口传来一声磨牙的动静,苏晓晚权当没听见。 怀里的小女孩似乎被苏晓晚的话逗得稍微放松了一点点。 她抬起头,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苏晓晚。 “那个……” 苏晓晚见小女孩情绪稳定了一些,趁热打铁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呀?”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简单到任何一个五六岁的孩子都能脱口而出。 但小女孩却愣住了。 那双大眼睛里充满了迷茫,甚至还有一丝不知所措。 名字? 那是什么东西? 在这里,在这个只有绝望和规则的医院里,名字是最奢侈没用的东西。 没有人会叫她的名字。 也不需要知道她的名字。 只需要知道她是一个能触发规则的道具,是一个活着的诱饵。 小女孩低下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脚丫。 “我没有名字……” “他们都叫我‘喂’。”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因为她记得哭大声了会被打,会被关进更黑的小屋子里。 “或者叫我‘那个哭包’。” “还有……” 小女孩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些更难听的称呼,但最后只是抿了抿那干裂的嘴唇。 “反正……我就是那个爱哭鬼。” “没用的东西。” 第410章 我是楚萱 “喂”。 “哭包”。 “废物”。 这就是那个被楚萱遗忘在角落里的童年。 连名字……都没有。 只有那些充满侮辱性的代号。 楚萱突然觉得脸上有些湿。 她抬手摸了一下,指尖一片冰凉。 哭了? 她居然为了过去的自己哭了? 楚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常年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什么骄傲,什么该死的规则。 她只知道,绝不能让这个孩子,在这个没有名字的黑暗里继续腐烂下去! “不。” 楚萱看着那个自卑到尘埃里的小女孩。 “你不是‘喂’。” 楚萱往前挪了一步,再一次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一次,她没有伸手,只是用那双眼睛死死地锁住小女孩的视线。 “你也绝不是什么‘没用的东西’。” 小女孩被楚萱那炽热的目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躲。 但楚萱的声音像是有某种魔力,把她定在了原地。 “听着。” 楚萱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掏出。 “你有名字。” “那是这世上最好听,最骄傲的名字。” “你叫楚萱。” 那两个字从楚萱嘴里吐出来的瞬间,整个昏暗的病房似乎都亮堂了几分。 那是言灵的力量,更是一种自我确认的誓言。 小女孩呆住了。 她傻傻地看着面前这个奇怪的大姐姐。 楚萱? 这个发音好陌生。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这两个字钻进耳朵里的时候,她的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一种从未有过的热流,顺着血液流遍了全身。 好像在那一瞬间,她不再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魂野鬼,而是一个有根的人了。 小女孩慢慢地把头从苏晓晚怀里抬得更高了一些。 那是她第一次,完完整整,且毫无躲闪地正视楚萱。 在那双泪眼朦胧的眸子里,映出了楚萱那张脸。 那是一张和她有着七分相似,却比她成熟、比她坚强、比她好看无数倍的脸。 那是长大后的样子吗? 那是不用再害怕,不用再躲在角落里哭泣的样子吗?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一颗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然后砸在苏晓晚的手背上,滚烫。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颤巍巍的,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 “你……” 小女孩伸出一根脏兮兮的手指,指了指楚萱,又指了指自己。 “你也是……楚萱吗?”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苏晓晚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这是跨越时空的对话。 这是两个破碎灵魂的重逢。 楚萱看着那张稚嫩的脸,看着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 楚萱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嘴角却慢慢的上扬。 不是之前那种比哭还难看的假笑。 而是一个真正发自内心的,带着释然和温柔的笑。 “我是楚萱,是你长大了以后的样子。” “我来接你了,带你回家。” 【呜呜呜呜!太好哭了!】 【这才是真正的救赎啊!】 【虽然没有打斗,没有特效,但这比任何一场战斗都让我热血沸腾!】 【“你也是楚萱吗?”这句话杀伤力太大了!】 【安雅姐姐都在偷偷抹眼泪了吧?】 【并没有,安雅姐姐在磨刀,准备砍那个叫菲洛米娜的。】 小女孩看着那个笑容,呆了好几秒。 那种温暖的感觉太不真实了。 就像是做梦一样。 但是…… 如果是梦的话,能不能不要醒? 与此同时,病房里那种发霉的味道淡了些。 楚萱蹲在地上,保持着一个尽量不给对方压迫感的姿势。 她看着那个缩在苏晓晚怀里的小不点,眼神热切。 刚相认,刚给了名字。 按理说,接下来应该是感人至深的拥抱,然后两个人哭作一团才对。 可现实很骨感。 小楚萱虽然听懂了那个名字,也接受了眼前这个漂亮姐姐就是未来的自己。 但她还是很诚实。 小身板依旧死死地贴着苏晓晚,两只手抓着苏晓晚的衣襟,根本没有半点要往楚萱那边挪的意思。 那种警惕,像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楚萱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收回来不是,继续伸着也不是。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苏晓晚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别扭怪”,心里好笑又心疼。 她低头,脸颊在小楚萱那乱糟糟的头发上蹭了蹭。 “怎么了?”苏晓晚明知故问,“姐姐就在这呢,不过去抱抱?” 小楚萱抬头看了苏晓晚一眼,又飞快地瞥了一眼蹲在面前的大楚萱,然后迅速把头埋回苏晓晚怀里,摇得像拨浪鼓。 “怕。” 一个字,干脆利落。 直接把大楚萱的心扎了个对穿。 楚萱嘴角抽了一下,那张向来冷艳高傲的脸上,露出一抹少见的挫败。 她在怪谈世界里杀穿了十场,面对过无数恐怖的诡异,从来都是别人怕她。 现在倒好。 被过去的自己嫌弃了。 【哈哈哈哈!先驱吃瘪现场!】 【小楚萱:虽然你是我,但我还是怕你。】 【讲道理,先驱身上那个杀气,我要是小孩我也怕。】 【这绝对是先驱职业生涯最大的滑铁卢。】 【晚晚:没办法,这届家长太难带了。】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白玫瑰走了过来。 她走到苏晓晚身边,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一只握着拳头的小手伸到了小楚萱面前。 手掌摊开,掌心里躺着一颗糖。 苏晓晚至今都不知道白玫瑰的糖,是从哪里掏出来的。 小楚萱闻到了甜味,慢慢转过了头。 那双红肿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那颗糖。 小楚萱喉咙动了一下,那是吞咽口水的动作。 在这个只有饥饿和恐惧的世界里,食物是比生命还奢侈的东西,更别说是糖这种只存在于幻想里的美味。 白玫瑰把手往前送了送。 意思很明显:给你。 小楚萱的手动了动,似乎想要伸出去接。 但在即将触碰到糖纸的前一秒,她像是触电一样猛地把手缩了回来。 然后整个人往后缩,后背紧紧贴着苏晓晚的胸口,脸上全是惊恐。 “不……不能吃……” 小楚萱的声音在发抖。 “有毒……吃了会死的……” 苏晓晚愣住,看向蹲在地上的楚萱。 楚萱垂下眼帘,看着满是灰尘的地板,声音很轻,没什么起伏。 “在我的记忆里,所有主动递过来的东西,都有代价。” “第一天,有个护士给了我一块面包。” 楚萱顿了顿。 “那块面包里藏着刀片。” “如果不是我吃得慢,舌头就被割掉了。” “第三天,隔壁床的老人给了我半瓶水,水里有尸毒。” “喝了那水的人,当晚就烂成了一摊泥。” 楚萱抬起头,看着苏晓晚,声音自嘲。 “从那以后,我就学会了一条规则。” “善意是诱饵。” “想活下去,就不能相信任何人给的东西。” 这就是“先驱”的生存法则。 也是她能在这种地狱里活过三十天的代价。 把所有的善意都当成恶意,把所有的馈赠都当成陷阱。 苏晓晚只觉得心口被人狠狠捶了一拳,堵得慌。 她看着怀里那个明明馋得要命,却拼命克制本能、不敢伸手的孩子。 又看着面前那个说起这些过往时一脸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的楚萱。 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特么直接泪崩……】 【这就是先驱为什么从来不接受别人好意的原因吗?】 【破防了家人们,真的破防了。】 【晚晚!给她们一点甜头尝尝啊!】 苏晓晚沉默着伸出手,从白玫瑰掌心里拿过那颗糖。 塑料糖纸发出“沙沙”的脆响,在这个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小楚萱吓得闭上了眼睛,两只手捂住耳朵。 好像苏晓晚拿的不是糖,而是一颗即将爆炸的手雷。 “咔嚓。” 苏晓晚剥开了糖纸,一股甜腻的草莓味飘了出来。 苏晓晚两根手指捏着那颗晶莹剔透的粉色糖果,在小楚萱鼻子底下晃了晃。 “睁眼。” 苏晓晚命令道。 小楚萱抖了一下,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然后她就看见,那个抱着她的漂亮姐姐,直接把那颗“有毒”的糖果塞进自己嘴里。 “唔?” 小楚萱眼睛猛地睁大,一脸惊恐地看着苏晓晚。 她想喊“吐出来”,但嗓子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苏晓晚含着糖,腮帮子鼓起一块。 她吧唧了两下嘴,品了品味道。 “嗯……有点酸。” 苏晓晚皱了皱眉,然后又笑开了。 “不过很甜。” 苏晓晚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一脸震惊的小家伙。 “你看,姐姐吃了,没事。” 苏晓晚张开嘴,让小楚萱看那颗在舌尖上打转的糖果。 “没有刀片。” “也没有毒。” “这就是一颗糖。” 苏晓晚伸出手,在小楚萱呆滞的小脸上捏了一把。 “以前那些坏人给你的,是假的。” “但我们给你的,是真的。” “因为我们是家人啊。” 苏晓晚把嘴里的糖咬碎,“咔嘣”一声脆响。 然后她把剩下的大半颗糖,连带着那张花花绿绿的糖纸,重新递到了小楚萱面前。 “这半颗给你。” “敢吃吗?” 第411章 咕噜噜 这是激将法,也是一种邀请。 如果是完整的糖,小楚萱可能不敢。 但这是苏晓晚吃过的。 是这个唯一给过她温暖怀抱的人,亲自验证过的。 小楚萱看着那半颗沾着一点点口水的糖果。 她能闻到那股甜味,也能看到苏晓晚眼里的笑意。 那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光。 小楚萱犹豫了很久。 久到旁边的黑玫瑰都不耐烦地撇了撇嘴,刚想张嘴吐槽两句“墨迹死了”,就被旁边的白玫瑰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白玫瑰面无表情,手上力气却不小。 直接把黑玫瑰的吐槽给物理憋了回去。 黑玫瑰:“???” 姐姐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在黑玫瑰幽怨的眼神中,小楚萱终于动了。 她试探性地伸出了那只脏兮兮的小手。 指尖碰到糖果的那一瞬间,她缩了一下,看了苏晓晚一眼。 苏晓晚没动,只是笑着点头。 哪怕她现在腿都有点麻了,但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给了这孩子最大的耐心。 小楚萱深吸了一口气,抓起那半颗糖,飞快地塞进了嘴里。 那种从未体验过的甜味在舌尖上炸开。 真的很甜。 甜得让人想哭。 小楚萱含着糖,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原本那种死寂和灰暗,被这点甜味冲散了不少。 她看着苏晓晚,腮帮子鼓鼓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 “甜……” 小楚萱含糊不清地说道。 “是甜的。” 苏晓晚看着那个笑脸,只觉得这一路的辛苦都值了。 她把小楚萱额前的乱发拨到耳后。 “好吃以后还有。” 苏晓晚说着,扶着小楚萱的肩膀,慢慢站了起来。 蹲太久,腿确实有点麻。 小楚萱很乖。 她虽然还是有点怕,但那只抓着苏晓晚衣角的手并没有松开。 苏晓晚站稳后,并没有急着走。 她把左手留给了小楚萱,然后转过身,把右手伸向了那个还蹲在地上,看着这一幕发呆的楚萱。 “看够了吗?” 苏晓晚看着楚萱,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还要蹲到什么时候?” 楚萱回过神,看着眼前这只白皙的手。 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含着糖,虽然还在往苏晓晚身后躲、但已经不再全身发抖的小不点。 一种酸酸胀胀的感觉涌上鼻尖。 她没想到,那个困扰了她这么多年的梦魇,那个让她即使成为了传说诡异也不敢触碰的伤疤。 竟然就这么被一颗糖给化解。 “愣着干嘛?” 苏晓晚见楚萱不动,手指勾了勾。 “还是说,要我抱你起来?” 楚萱失笑,不远处传来菲洛米娜的轻哼。 她摇了摇头,把那种想要落泪的冲动压了下去。 然后伸出手,握住了苏晓晚的手。 两只手掌贴合在一起。 温热,有力。 楚萱借着苏晓晚的力道站了起来。 她比苏晓晚高不少,站起来后那种压迫感又回来了。 但这一次,那股压迫感里没有冷意,只有满满的安全感。 “走吧。” 苏晓晚左手牵着过去的楚萱,右手牵着现在的楚萱,就像是连接了两个时空的桥梁。 “我们带你出去。” 苏晓晚低下头,对那个只到她腰部的小楚萱说道。 “离开这个鬼地方。” 小楚萱仰着头,看着苏晓晚,又看了看那个高大的“自己”,嘴里的糖还在化,甜味还在蔓延。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苏晓晚笑了笑,牵着这一大一小,迈步朝病房门口走去。 就在三人同时跨出那扇破败病房门的瞬间,原本阴冷潮湿、充斥着霉味和绝望气息的医院走廊,忽然起了一阵风。 风不大,却吹散了那种粘稠的死气,头顶那昏暗闪烁的灯光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从走廊尽头那扇破窗户里透进来的一束光。 那不再是灰蒙蒙的雾气,而是一束真正带着暖意的晨光。 光束打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照亮了飞舞的尘埃。 整个医院大厅那种让人窒息的压抑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楚萱看着那束光,有些恍惚。 她记得很清楚。 在那个记忆里,这三十天从来没有见过太阳。 永远是阴天,永远是黑夜。 但这束光…… 楚萱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苏晓晚。 苏晓晚正逆着光,脸上带着那种让人心安的笑。 “你看。” 苏晓晚指着那束光。 “天亮了。” 楚萱握着苏晓晚的手紧了紧。 是啊。 天亮了。 因为有人,把太阳带进来了。 【卧槽!这光影效果绝了!】 【我就知道!只要晚晚在,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这画面太美了,截图当壁纸!】 【大小楚萱牵手走出来的那一刻,我真的哭死。】 【这就叫双向救赎吧?不对,这是三向奔赴!】 小楚萱看着那束光,眼睛都直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亮的东西。 “那是……什么?” 小楚萱伸手指着那束光,小声问道。 “那是希望。” 苏晓晚还没开口,楚萱就抢先回答了。 她的声音不再紧绷,带着一种释然后的轻松。 楚萱低下头,看着那个小小的自己。 “那是你以后的每一天。” 小楚萱似懂非懂。 但她觉得,这个大姐姐说话的声音,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甚至……有点好听。 …… 一行人走出医院,浓雾再次涌现,只是稀薄了不少。 楚萱走在最前面带路,背影看起来有点僵。 因为就在刚才,她试图去牵小楚萱的手,结果那孩子直接绕到了苏晓晚另一侧,还把苏晓晚的手抓得更紧。 苏晓晚看着楚萱那只尴尬悬空,最后只能默默插回兜里的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也太惨了。 堂堂先驱,谁见了不得喊一声大佬,结果被自己小时候嫌弃成这样。 【这绝对是先驱人生中的至暗时刻。】 【小楚萱:莫挨老子。】 【有一说一,大楚萱身上的杀气确实重,小孩敏感,肯定害怕。】 一行人沿着破败的街道往前走。 街道两边都是些关着门的店铺,招牌大多掉漆了,有些还挂着发黑的蜘蛛网。 这里安静得过分,只有她们的脚步声。 小楚萱一直低着头,只盯着苏晓晚的脚后跟看,一步都不敢落下。 那只小手全是汗,粘糊糊的,但苏晓晚没松开,反而安抚性的大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 “到了。” 楚萱在一栋灰色的老式公寓楼前停下。 这楼看着有些年头了,墙皮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红砖。 “这里是我在这个副本里的临时据点。”楚萱抬头看着三楼的一扇窗户,“那时候我就躲在那个房间里,靠着捡来的压缩饼干和那种有毒的水,熬过了最后三天。” 三楼,302室。 门锁早就坏了,轻轻一推就开。 屋里很乱,地上散落着些废纸和空瓶子,家具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 但看得出,这是个两室一厅的格局,对于这么多人来说确实有点挤。 苏晓晚进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身边的小脏猫。 小楚萱这会儿正缩在门口,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脚太脏,不敢踩那个看起来稍微干净点的木地板。 “走,洗香香去。” 苏晓晚也不管地上干不干净,直接把人抱起来。 小楚萱惊呼一声,两只手下意识搂住苏晓晚的脖子。 “洛洛,帮我找找有没有能穿的衣服。”苏晓晚吩咐道。 “收到!”洛洛敬了个礼,小身板嗖的一下钻进了卧室的大衣柜里。 几分钟后。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这里的热水器居然还能用,虽然水流不大,但也足够把这只小泥猴洗干净。 海拉站在浴室门口,手里拿着一块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白毛巾。 她那双幽蓝的眼睛里满是温柔,轻轻哼着一段不知名的旋律。 那是海妖的安眠曲,能抚平恐惧。 小楚萱原本还在发抖,听到这歌声后,慢慢放松了下来,任由苏晓晚拿着毛巾给她搓背。 等浴室门再次打开时,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那个脏兮兮的小乞丐,变成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湿漉漉的头发被擦得半干,软软的贴在脑门上。 身上穿着一套明显大了一号的淡黄色小鸭子连体睡衣,袖子卷了好几道,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手腕。 这睡衣是洛洛从衣柜最底下翻出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原来的房主给孩子买的,居然还是新的。 “哇!” 黑玫瑰第一个冲上去,围着小楚萱转了两圈。 “好可爱!”黑玫瑰伸手想捏小楚萱的脸,“像个糯米团子!” 小楚萱吓了一跳,哧溜一下钻到苏晓晚身后,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警惕的看着黑玫瑰。 “别闹。”白玫瑰伸手把自家妹妹拎了回来。 虽然她没说话,但那双眼睛也一直在小楚萱身上打转。 确实很可爱。 这谁能把小楚萱,和那个冷冰冰的“先驱”联系到一起? 楚萱坐在一张擦干净的单人沙发上,看着那个穿着小黄鸭睡衣的自己,更是有些恍惚。 她记得这件睡衣。 当年她翻箱倒柜找吃的,也翻到过这件衣服。 但那时候她只觉得这是累赘,根本没多看一眼,直接把衣服垫在门缝下面挡风。 原来……穿上是这个样子的吗? “咕噜噜——” 一声不合时宜的响动打破了这温馨的气氛,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小楚萱身上。 小楚萱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两只手捂着肚子,把头埋得低低的。 “饿了?”苏晓晚摸摸小楚萱的头,笑着问。 小楚萱犹豫了一下,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 在这个怪谈里,她是真的没吃饱过。 “我也饿了……” 黑玫瑰在旁边小声嘀咕,揉着自己平坦的小肚子。 苏晓晚看向楚萱,后者摇头摊手。 “别看我,当年我把这里翻遍了,连只蟑螂都没剩下。” 第412章 楚萱:这也怪我? 肚子叫这种事,是会传染的。 小楚萱那一声“咕噜噜”落下,黑玫瑰揉了揉肚子后,也很给面子地响了一声。 紧接着,是白玫瑰。 三个小家伙面面相觑,最后齐刷刷地看向了苏晓晚。 眼神都很直白:饿饿,饭饭。 苏晓晚无奈扶额。 这哪里是进怪谈副本,分明是带了个幼儿园大班出来秋游。 而且还是荒野求生版的。 “先驱”的记忆里,这个阶段的怪谈还没有完全异化。 但浓雾降临的那一刻起,规则就已经开始覆盖现实。 首先崩溃的就是物资。 食物会腐败,水源会污染。 除非找到那些被规则认可的“安全补给点”,否则吃进去的东西,很可能会变成要命的毒药。 “附近有吃的吗?”苏晓晚看向楚萱。 作为本地土著兼攻略大神,这时候就该发挥作用了。 楚萱回忆了一下,走到窗边,指着街对面的一角。 “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 “那里是附近唯一的安全补给点。” “不过……” 楚萱顿了顿,眼神沉了几分。 “那里的规则很密集,也很坑。” “当年为了拿一块面包,我有两根手指差点废了。” 苏晓晚听得眉头直跳。 拿个面包都要废手指?这什么黑心便利店。 “今晚先休息。” 苏晓晚拍板决定。 虽然大家都饿,但现在天色已晚,那家便利店情况不明。 带着这群饿着肚子的老弱病残去闯规则密集的区域,不明智。 更何况,她们刚从那个压抑的医院出来,精神都很紧绷。 尤其是小楚萱。 这孩子这会儿正揪着苏晓晚的衣角,眼皮已经在打架了,但就是不敢闭眼。 生怕一闭眼,苏晓晚就不见了,她又回到了那个只有哭声的小黑屋。 “睡觉问题怎么解决?” 菲洛米娜环视了一圈这个破败的两室一厅,满脸嫌弃。 “本王绝不睡沙发。” 这屋子虽然两室一厅,但次卧只有一张一米五的床,主卧稍微大点,但也只有一张床。 一共两张床。 人……加上诡,一堆。 这怎么分? 空气瞬间安静了几秒。 一道道视线在空中交错,火花带闪电。 谁都想跟苏晓晚睡。 这是原则问题。 就在菲洛米娜准备开口宣示主权的时候,安雅动了。 这位平日里话不多的护士长,行动力向来爆表。 她直接走到苏晓晚身边,一把抱起还在打瞌睡的小楚萱。 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牵住苏晓晚的手腕。 “晓晚,我们睡次卧。” 安雅语气平淡,完全是陈述句,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 “孩子怕生,需要照顾。” 理由充分,无懈可击。 小楚萱本来被抱起来还有点慌,但一看牵着苏晓晚,立马乖乖趴在安雅肩膀上不动了。 这孩子虽然怕大楚萱,但对安雅这个大姐姐,却又没什么抵触。 大概是因为安雅话少,也不怎么笑,反而给了社恐儿童一种安全感。 苏晓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安雅拉着往次卧走。 菲洛米娜瞪圆了眼睛。 “喂!我也要去!” 安雅脚步未停,头也不回。 “床小,挤不下。” “砰。” 次卧的房门关上,顺便上了锁。 把菲洛米娜那句还没说出口的“你胖才挤不下”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菲洛米娜气得想挠门,转头看向剩下的几人。 海拉坐在窗台上看并不存在的月亮,一脸“我不参与这种幼稚纷争”的淡然。 岁命靠在墙边闭目养神,手里盘着两颗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核桃。 黑白玫瑰倒是无所谓,姐妹俩把沙发一拼,再拉着弥雪就是个窝。 最后,菲洛米娜的视线落在了楚萱身上。 这位正牌“房主”,此刻正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扇紧闭的次卧门背影萧瑟。 堂堂先驱回自己家,结果老婆被人抢了,自己也被过去的自己嫌弃。 “看什么看?” 楚萱察觉到菲洛米娜那幸灾乐祸的视线,冷冷地扫了过去。 “主卧归我。” 楚萱扔下一句话,转身进了主卧。 那是她曾经的房间。 也是她在这个怪谈里,度过了无数个不眠之夜的地方。 只是这次,房间里没有了那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楚萱躺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哪怕床单是洛洛刚铺好的新的,但那种熟悉的触感,还是让她有些恍惚。 她翻了个身,看着斑驳的天花板。 这里隔音不好。 隔壁次卧传来了细微的动静,那是苏晓晚在哄小楚萱睡觉。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苏晓晚的声音很轻,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楚萱闭上眼睛,能想象出隔壁的画面。 苏晓晚一定是侧着身,一只手轻轻拍着那个小家伙的后背。 安雅可能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她们,眼神柔软。 那种画面,光是想想,就让楚萱心里泛酸。 那是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却从未得到过的温暖。 小时候的她,若是能听到这样的歌声,大概做梦都会笑醒吧? 可惜。 那是属于“小楚萱”的,不是属于“先驱”的。 楚萱把手臂搭在眼睛上,挡住了那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点月光。 哪怕苏晓晚现在就在隔壁。 哪怕那个被拯救的小女孩就是她自己。 但在这一刻,在这张熟悉的旧床上,楚萱还是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孤独。 就像第一次怪谈时缩在被子里发抖的夜晚一样。 唯独不同的是。 这次,隔壁有光。 …… 第二天清晨。 没有什么“自然醒”,也没有什么闹钟。 叫醒苏晓晚的,是此起彼伏的肚子叫声。 真·饿醒。 苏晓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一张放大的小脸正凑在自己面前。 小楚萱早就醒了。 正趴在枕头边上,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见苏晓晚醒了,小家伙立马露出一个腼腆的笑,两只小手揪着被角,看起来乖得不行。 “早呀。” 苏晓晚伸手捏了捏那肉乎乎的脸颊。 手感真好。 这就是养成的快乐吗? 走出房间,客厅里已经有了动静。 安雅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个旧水壶,正在用酒精炉烧水。 水开了,腾起白色的雾气,每个人分了一杯温水。 这就是今天的早餐。 “凑合喝点,暖暖胃。” 安雅把水杯递给苏晓晚,顺手帮她理了理睡乱的衣领。 苏晓晚喝了一口热水,感觉活过来了。 她坐在沙发上,把小楚萱拉到身前。 这孩子的头发太乱了,昨天洗完澡也没梳,这会儿跟个鸟窝似的顶在脑袋上。 苏晓晚拿出一把木梳,一点点地帮她把那些打结的发丝梳开。 动作很轻,怕扯痛了她。 小楚萱全程都很配合。 她背对着苏晓晚坐着,两只小手捧着热水杯,时不时小小地抿一口,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像只正在被顺毛的小猫。 楚萱从主卧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清晨的微光洒在沙发上。 苏晓晚低着头,神情专注而温柔。 安雅坐在一旁,正拿着一根红色的皮筋递过去。 就连平日里最跳脱的黑玫瑰,这会儿也趴在沙发扶手上,托着下巴看着这一幕发呆。 这一瞬间。 这个破旧的危房,竟然有了一种名为“家”的味道。 楚萱靠在门框上,没有过去打扰。 她看着那个穿着小黄鸭睡衣的小背影,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挺好的。 至少那个孩子,不用再像她当年一样,用碎玻璃割断长发,只为了不被人揪住头发拖走。 “哼。” 一声不爽的轻哼从旁边传来。 菲洛米娜抱着手臂靠在墙边,金色的眸子里满是醋意。 “一大早就演这种母慈子孝的戏码,也不嫌腻歪。” 菲洛米娜瞪了楚萱一眼。 “你也真是的,那是你小时候吧?” “怎么一点出息都没有,就知道赖在晓晚怀里撒娇。” “你看那死样,能不能有点骨气?” 菲洛米娜指着那边正在往苏晓晚怀里蹭的小楚萱,恨铁不成钢。 楚萱:“……” 这也能骂到她头上? 她倒是想撒娇,也要有人给机会啊! “行了,别酸了。” 楚萱没好气地白了菲洛米娜一眼,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风衣。 “准备出发,去便利店。” …… 街道上依旧弥漫着那种灰蒙蒙的雾气,但和昨天不太一样。 昨天是白的,人畜无害。 今天的雾里,多了些奇怪的东西。 “小心。” 走在最前面的楚萱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警。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雾气中,缓缓凝聚出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那东西没有五官,没有实体。 就像是一团灰色的烟尘聚成的人影,飘忽不定。 它慢吞吞地从一个废弃的垃圾桶旁飘过。 也没见它做什么。 那个原本只是有些生锈的铁皮垃圾桶,在接触到那团灰雾的瞬间,迅速变黑、腐烂。 短短几秒钟,就化作了一堆铁锈粉末,散落在地上。 “别碰那些灰雾。” 楚萱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几分凝重。 “这是‘遗忘’的具象化。” “在这个怪谈里,一旦被这些东西碰到,不管是人还是物体,都会迅速‘老化’直至消失。” “就像是……” 楚萱回头看了一眼缩在苏晓晚身后的小楚萱。 “就像是被时间遗忘了一样。” 当年她为了避开这些东西,不知道绕了多少远路。 第413章 只有傻瓜才会为了别人受伤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绕过那团游荡的灰雾。 小楚萱显然是被那堆化成粉末的垃圾桶吓到了。 她死死抓着苏晓晚的手,小脸煞白,一步都不敢走偏。 苏晓晚能感觉到手心里的那只小手全是冷汗。 “别怕。” 苏晓晚低声安抚,把人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便利店就在前面那个十字路口,只要穿过这最后一段路。 就在这时,一阵诡异的风突然平地而起。 原本还在四周漫无目的游荡的几团灰雾,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动了一样,突然变得躁动起来。 “快走!” 楚萱低喝一声,加快了脚步,但变故突生。 就在她们走到十字路口中央的时候,一团原本静止不动的灰雾忽然动了,而且速度极快。 它不再是那种慢吞吞的飘荡,而是带着尖锐的啸叫声直扑队伍中央。 其目标明确,直指最弱小的小楚萱。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那团灰雾是从侧后方的死角冲出来的,刚好卡在了安雅她们的外围防御空隙里。 “啊!” 小楚萱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连躲都忘了。 眼看那团代表着“腐朽”和“遗忘”的灰雾就要撞上她那张惊恐的小脸。 一道黑色的身影闪过,比脑子里的思考还要快,楚萱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用自己的后背挡在了小楚萱面前。 “嘭!” 那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灰雾狠狠地撞在了楚萱的背上。 “唔……” 楚萱发出一声闷哼,身子踉跄了一下,但双脚死死钉在地上,半步未退。 “滋滋滋——” 那是布料和皮肉被腐蚀的声音。 楚萱那件质量上乘的黑色风衣,在接触到灰雾的一瞬间,就像是遇到了强酸的纸片,迅速变黑、破碎。 露出里面苍白的背部肌肤。 紧接着。 那块皮肤也开始迅速变红、发黑,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灼烧。 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直到灰雾消散。 小楚萱呆呆地站在那里。 她仰着头,看着面前这个离自己只有半步之遥的身影。 那是她一直害怕的人。 是那个眼神凶狠,身上带着血腥味的大姐姐。 可是现在。 这个“可怕”的人,正挡在她面前,替她受了那致命的一击。 空气里飘着焦糊味。 小楚萱此刻即使看不见楚萱背面,也知道楚萱背上定是一片触目惊心的伤痕。 那是为了保护她才受的伤。 楚萱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把那种钻心的疼压下去。 脸色虽白,眼神却异常明亮。 此刻的楚萱没有了之前的冷厉,也没有了面对小楚萱时的那种小心翼翼和局促。 只是低着头,看着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小豆丁,露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 楚萱伸出手,哪怕背上的伤还在疼得抽搐,但她的手却很稳,轻轻地落在了小楚萱那乱糟糟的发顶上。 小楚萱这次没有躲开,让楚萱揉了揉。 “别怕。” 楚萱的声音很是平静,就好像受伤的不是她一般。 “我保护你。” 这种程度的规则腐蚀,只要不伤及本源,待通关后就能秒恢复。 虽然,痛觉是真实的。 小楚萱呆呆地站在那里,仰着头。 那双红肿的大眼睛里写满了震惊,还有一丝难以理解的茫然。 在这个吃人的医院里,每个人都恨不得把身边的人推出去挡刀。 为了活下去,亲人可以反目,朋友可以背刺。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会有人愿意为了保护一个“拖油瓶”,用自己的身体去挡那种必死的攻击。 只有傻瓜才会为了别人受伤…… 楚萱好似看懂了小楚萱的意思,毫不在意的大方承认。 “嗯,我是傻瓜。” 楚萱蹲下身,视线与小楚萱平齐,也不管背后的伤口会不会因为这个动作而被扯痛。 “但为了你,当个傻瓜也无所谓。” 因为你是过去的我。 救你,就是救赎曾经那个在大雨里哭泣却无人应答的自己。 小楚萱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她看着楚萱脸上那个并不明显的笑,又闻了闻楚萱背后那还在冒烟的伤口。 那种从未体验过的酸涩感冲上了鼻尖。 小楚萱犹豫了很久,久到旁边的安雅都已经拿出了绷带给楚萱包扎,她才松开了死死抓着苏晓晚衣襟的手。 那是她第一次,主动离开那个温暖的避风港。 小楚萱迈着两条小短腿,绕到了楚萱的身后。 她看着那片狰狞的暗红色,小脸皱成了一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然后,一只小手伸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抓住了楚萱那件已经破破烂烂的风衣下摆。 楚萱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个小小的重量。 那是来自过去的接纳。 苏晓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泪目了家人们!】 【这就是传说中的我攻略我自己?】 【小楚萱终于肯理大楚萱了,老母亲甚感欣慰。】 【这一家子都是傲娇,鉴定完毕。】 “好了。” 苏晓晚走上前,打破了这份略显煽情的沉默。 “先处理伤口,然后去便利店。” “这里血腥味太重,容易引来别的东西。” 安雅动作利落地给楚萱喷了点药,简单的缠了两圈绷带。 楚萱重新站直身子,随手扯了扯有些松垮的外套。 那只抓住她衣角的小手并没有松开。 反而因为她的动作,抓得更紧了些。 楚萱低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尾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跟紧了。” 楚萱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放慢了些。 “丢了我可不找你。” 嘴硬。 苏晓晚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伸手牵住了小楚萱的另一只手。 一行人继续前行。 穿过那条满是灰雾的街道,前方的视线豁然开朗。 那是一家24小时便利店。 在这个死寂昏暗的怪谈世界里,这家店显得格格不入。 落地玻璃窗擦得锃亮,里面灯火通明。 白色的日光灯洒在整齐的货架上,各种零食、饮料、日用品琳琅满目。 甚至还能看到冷柜里冒着白气的冰镇可乐。 没有血迹,没有灰尘,也没有那些长相恶心的怪物。 干净得就像是现实世界里随处可见的街角小店。 但在这种地方,越是正常,就越是最大的不正常。 “到了。” 楚萱在店门口停下脚步,并没有急着进去。 她指了指门口侧面挂着的一块电子显示屏。 屏幕上滚动的红字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刺眼。 [欢迎光临诚信便利店] [本店回馈新老客户,全场商品免费赠送] [规则:每位顾客仅限带走一件商品。] [警告:贪婪是原罪。拿走第二件商品的人,将永远留在这里,成为本店的终身员工。] 红字闪烁,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诱惑。 “免费?” 黑玫瑰眼睛亮了一下,扒着玻璃窗往里看。 “里面好多好吃的!” “我要那个大布丁!还有那个草莓蛋糕!” 这孩子已经在咽口水了。 苏晓晚眼疾手快,一把揪住黑玫瑰的后衣领,把这只馋猫给拽了回来。 “看清楚规则。” 苏晓晚指着那个“警告”。 “只能拿一件。” “而且,这里的东西,真的能吃吗?” 楚萱看着那扇自动感应门,眼神有些恍惚。 “能吃。”楚萱肯定地说道。 “这是这片区域唯一的安全屋,也是‘先驱’记忆里最重要的一个补给点。” “这里的食物和水都是干净的,没有毒,也不会变成虫子。” “但这就是个陷阱。” 楚萱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众人,神情严肃。 “当年我饿了三天,看到这一屋子吃的,差点疯了。” “我拿了一块面包,又想去拿水。” “就在我手碰到水瓶的那一刻,我看到了收银台后面的那个店员。” “那个店员穿着制服,但这身制服下面,是一具干尸。” “胸牌上写着:贪婪的代价。” “那个店员,就是上一批没管住手,拿了第二件东西的代行者。” 楚萱的声音很冷,在这个飘着雾气的夜里让人不寒而栗。 “这里考验的不是战力,是克制。” “在这个极度匮乏的环境里,面对唾手可得的物资,能不能管住自己的欲望,只拿最需要的那个‘一’。” 苏晓晚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就是规则怪谈的恶趣味。 它给你希望,又在希望里埋下致命的钩子。 “明白了。” 苏晓晚拍拍手,看向身后的家人们。 “大家进去挑吧。” “记住,每人只能拿一件。” “挑自己最需要的。” 随着“叮咚”一声清脆的电子音,感应门向两侧滑开。 一股冷气夹杂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对于这群饿了一天一夜的人来说,这简直是顶级的诱惑。 大家鱼贯而入。 原本空荡荡的便利店瞬间热闹了起来。 安雅直奔饮用水区。 她目标明确,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拿起了一瓶最大毫升的矿泉水。 水是生命之源。 在这个不知道还要困多久的怪谈里,水比什么都重要。 因为楚萱之前可是解释过,一般的生存资源在这个怪谈会被逐渐污染。 海拉站在面包货架前,挑了一个看起来热量最高的全麦大面包。 她要保存体力,为了战斗,也为了照顾大家。 岁命则是在货架间转了一圈。 她对那些花花绿绿的零食不感兴趣,最后停在了一个角落里,拿起了一包军用压缩饼干。 体积小,耐储存,顶饿。 只有菲洛米娜,还在零食区挑挑拣拣。 “这什么破包装,丑死了。” 这位女王大人即使是在逃生游戏里,也绝不肯降低自己的生活品质。 最后伸出戴着蕾丝手套的手,优雅地拿起了一盒包装精美的黑松露巧克力。 金色的包装纸,完美的立方体造型。 “也就这个勉强能入眼。” 菲洛米娜哼了一声,把巧克力拿在手里。 虽然这东西不顶饿,也不解渴。 但只要它是完美的,那就足够了。 苏晓晚牵着小楚萱,慢慢地走在货架之间。 小楚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左看看,右看看。 她看着那个火腿肠,又看看那瓶牛奶。 每一个都想要,每一个都舍不得。 她在那里纠结得手指头都快打结了。 “选好了吗?” 苏晓晚蹲下身,笑着问。 小楚萱抿着嘴,摇了摇头。 她太饿了。 饿得想把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塞进嘴里。 但她记得楚萱的话,只能拿一个。 选了吃的就没喝的,选了喝的就要挨饿。 这对一个孩子来说,太残忍了。 苏晓晚看着小楚萱那纠结痛苦的小表情,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站起身,并没有去拿那些能够保命的水和面包。 而是径直走向了收银台旁边的糖果架。 那里插着一排色彩斑斓的棒棒糖。 苏晓晚伸手,拔了一根最大最漂亮的彩虹波板糖。 那种一看就充满了色素和糖分,但在孩子眼里却是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 “给。” 苏晓晚把那根巨大的波板糖递到了小楚萱面前。 小楚萱愣住了。 “这……” “给你拿的。” 苏晓晚直接把糖塞进了小楚萱的手里。 “可是……” 小楚萱看了一眼苏晓晚空空如也的双手,急了。 “那你呢?” “姐姐你吃什么?” 第414章 间接接吻也是吻 每个人只能拿一件。 苏晓晚拿了糖给这一单,就意味着她自己放弃了拿取食物和水的机会。 在这危机四伏的怪谈里,这等于是在拿命开玩笑。 “我不饿呀。” 苏晓晚笑眯眯地撒了个谎,哪怕她的肚子其实已经在抗议。 “而且,小孩子才做选择。” 苏晓晚揉了揉小楚萱的脑袋。 “姐姐我有外挂。” 小楚萱听不懂什么叫外挂。 但她知道这个姐姐为了她,把唯一的机会让出来了。 小楚萱紧紧攥着那根波板糖,眼圈又红了。 站在不远处的楚萱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着苏晓晚那两手空空的样子,又看了看那个感动得快哭的小豆丁。 心里那个早已愈合的角落,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笨蛋。 楚萱在心里骂了一句。 自己都顾不上了,还有心思哄孩子。 楚萱转身,走到水柜前。 她没有去拿那些花里胡哨的饮料,而是拿了一瓶纯净水。 拧开瓶盖。 楚萱大步走到苏晓晚面前。 “喝。” 言简意赅,一个字。 楚萱的手悬在半空,瓶口冒着一丝凉气。 苏晓晚没接。 她两只手背在身后,有些调皮地晃了晃身子,仰起头看着楚萱。 苏晓晚眼里水波流转,映着便利店白惨惨的灯光,却生生透出一股子勾人的媚意。 “手脏。” 苏晓晚嘟了嘟嘴,声音软糯,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娇嗔。 “楚萱,你喂我。” 空气瞬间凝固。 便利店里本来就安静,这会儿更是连那冷柜压缩机的嗡嗡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站在旁边的菲洛米娜动作一顿,手里刚拿起来的那盒黑松露巧克力差点没被她捏扁。 “哼。” 一声极其不爽的冷哼从菲洛米娜的鼻子里喷出来。 菲洛米娜斜眼看着楚萱,金色的眸子里全是嫌弃和酸意。 自从这个叫楚萱的家伙出现,她的小皇后就完全变了个人。 以前那个虽然柔弱但还会偶尔哄哄她的苏晓晚去哪了? 现在满眼都是这个面瘫脸! “矫情。” 菲洛米娜小声嘀咕了一句,把手里的巧克力盒子翻了个面,假装在研究上面的配料表,耳朵却竖得比谁都高。 海拉坐在窗边的吧台椅上,手里撕着那块全麦面包,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吃什么宫廷御宴。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幽蓝的眼眸在苏晓晚和楚萱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岁命靠在货架旁,手里盘着核桃,“咔哒咔哒”的声音很有节奏。 她看了一眼气鼓鼓的菲洛米娜,又看了一眼正满眼期待等着投喂的苏晓晚。 岁命侧头,看向海拉,微微摇了摇头。 海拉心领神会,也跟着摇了摇头。 那眼神很明显:追求者和正牌恋人,确实没法比。 段位差太多了。 人家那是情趣,菲洛米娜这就是纯纯的找虐。 楚萱愣了一下。 她看着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俏脸,那声软绵绵的“你喂我”在她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酥酥麻麻。 理智告诉她,现在是在怪谈世界,周围危机四伏,这种行为很不合时宜。 而且…… 楚萱感觉到了两道犹如实质的杀气。 一道来自左侧方的安雅,此刻正用一种看“诱拐犯”的眼神死死盯着她。 手里的那瓶大桶矿泉水被捏得咯吱作响,要是换成别的什么东西,估计早就碎成渣。 另一道来自右侧方的菲洛米娜。 那位女王大人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想刀人了,简直是想放火。 顶着这两大高手的死亡凝视,一般人早就吓跪了。 但楚萱是谁? 她只是喉咙动了一下,眼底那点原本因为警惕四周而竖起的坚冰,瞬间融化成了一滩春水。 “好。” 楚萱声音有些哑,把水瓶往前递了递。 她动作很轻,生怕瓶口磕着苏晓晚的牙。 那一向杀伐果断的手,此刻却因为这一个小小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的小心翼翼。 苏晓晚笑弯了眼,就着楚萱的手微微低头,粉色的唇瓣含住瓶口。 咕咚。 咕咚。 清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走了那一丝燥热和干渴。 楚萱看着苏晓晚那上下滑动的细嫩喉管,看着几缕碎发垂落在她白皙的侧脸。 太乖了。 乖得让人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啊啊啊啊!这这这!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 【把那个矿泉水瓶子给我换了!让我来!】 【前面的你在想桃子吃?先驱能把你头拧下来。】 【菲洛米娜:那我走?】 【安雅姐姐的眼神要把我看笑了,真的是这就是老岳母看女婿的眼神吗?不对,是看拱自家白菜的野猪。】 喝了几口,苏晓晚抬起头。 唇瓣上沾着水渍,亮晶晶的,像是涂了一层上好的唇釉。 她并没有急着擦嘴,而是当着楚萱的面,甚至可以说是有意无意地迎着楚萱的视线。 伸出那粉嫩的小舌尖,沿着唇线轻轻舔了一圈。 那个动作很慢,极具暗示性。 “甜的。” 苏晓晚看着楚萱,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勾人的尾音。 楚萱只觉得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差点崩断,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握着水瓶的手指猛地收紧。 那双原本冷静的暗红色瞳孔里,瞬间燃起了一簇金色的小火苗。 那是“理智”在燃烧,也是情感在沸腾。 如果不是还有这么多人在,如果不是还有一个未成年的自己在场。 她真的很想按住苏晓晚的后脑勺,狠狠地亲下去。 尝尝那所谓的“甜”,到底是什么滋味。 “咔嚓!” 一声脆响打破了这份暧昧到拉丝的氛围。 众人转头看去。 只见菲洛米娜手里那盒包装精美的黑松露巧克力,彻底报废。 硬纸壳包装被捏扁,深褐色的巧克力酱从裂缝里挤出来,糊了那位洁癖女王一手。 “这包装质量太差了。” 菲洛米娜黑着脸,咬牙切齿地把那一坨烂泥一样的巧克力扔回货架上。 然后掏出一块丝绸手帕,使劲擦着手,像是要把那一层皮都搓下来。 “真是……看着就倒胃口。” 安雅默默地收回视线,把手里那瓶被捏变形的矿泉水拧开,仰头灌了一大口。 眼不见为净。 真的是,妹妹大了不由姐啊。 苏晓晚看着这乱成一锅粥的修罗场,忍不住偷笑。 她转过头,正好对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小楚萱站在旁边,手里紧紧攥着那根彩虹波板糖,嘴巴微张,看着这一幕发呆。 小孩子的世界很单纯。 她看不懂那些复杂的眼神,也听不懂那些带着酸味的潜台词。 她只看到了苏晓晚让那个大姐姐喂水。 那个大姐姐喂了。 然后苏晓晚笑了,很开心的样子。 那种笑容,比这根糖还要甜。 小楚萱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糖。 糖纸已经被苏晓晚剥开了,露出一圈圈彩虹色的糖体,散发着诱人的草莓香气。 这是苏晓晚给她的唯一。 小楚萱犹豫了一下。 她在医院里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护食。 谁要是敢抢她的吃的,她能拼命。 但这根糖是姐姐给的。 如果是姐姐的话…… 小楚萱吸了吸鼻子,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 她两只小手捧着那根巨大的波板糖,踮起脚尖,把糖递到了苏晓晚嘴边。 “吃。” 小楚萱学着刚才楚萱的样子,只蹦出一个字。 那个动作很笨拙,甚至有点生硬。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是真真切切。 那是分享。 是在这个连活下去都艰难的世界里,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捧出来的信任。 苏晓晚愣住了,低下头看着那个才到自己大腿高的小豆丁。 看着那张因为紧张而绷紧的小脸,还有那双写满了期待的眼睛,苏晓晚没有推辞。 她蹲下身,张开嘴,在那根彩虹糖上轻轻舔了一口。 “嗯~” 苏晓晚眯起眼,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好甜呀。” 苏晓晚伸出手,揉了揉小楚萱的脑袋。 “谢谢宝贝。” 小楚萱的脸瞬间红了,比那糖还要红。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脚尖在地上蹭了蹭,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姐姐吃了。 姐姐说甜。 那就好。 小楚萱刚想把糖收回来自己吃,一只手却按住了她的手腕。 苏晓晚并没有站起来。 她依然保持着蹲着的姿势,一只手扶着小楚萱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着小楚萱拿糖的手。 然后,借着小楚萱的手,把那根糖调转了一个方向。 递到了站在一旁,还在看着她们发呆的大楚萱面前。 “诺。” 苏晓晚扬了扬下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你也尝尝。” 楚萱:“……” 众人:“……” 便利店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算什么? 间接接吻? 而且还是……这么复杂的三角关系? 第415章 委委屈屈,相视一笑 楚萱看着眼前这根花花绿绿的波板糖,糖面上沾着一点点水光。 那是苏晓晚刚才舔过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这根糖是小时候的自己拿在手里的。 那个曾经只会躲在角落里哭泣,拒绝任何人靠近,把全世界都当成敌人的自己。 此刻,正被苏晓晚牵引着,把这唯一的善意递到自己面前。 这是接纳。 是过去的自己终于肯对现在的自己,敞开了一点点心门。 虽然这扇门是苏晓晚强行撬开的,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门开了。 楚萱看着那根糖,又看了看躲在苏晓晚怀里偷看自己的小楚萱。 还有那个正一脸坏笑等着看好戏的苏晓晚。 这怎么拒绝得了? 什么血流成河她见过,什么诡异骑脸她见过。 但这被一大一小两个老婆(划掉)围着喂糖的场面,她是真没见过。 “吃呀。” 苏晓晚催促道,还晃了晃小楚萱的手。 “小楚萱都舍得给你吃,你还不给面子?” 小楚萱被苏晓晚这一晃,也鼓起勇气抬起头。 虽然还是有点怕这个大姐姐身上的气息,但既然姐姐说给她吃,那就给吧。 “给……给你的。” 小楚萱声音很小,像蚊子哼哼。 但这几个字落在楚萱耳朵里,却比什么天籁都好听。 楚萱随即弯下腰来,就像是一个骑士在向她的公主低头。 在那众目睽睽之下。 在那无数弹幕的尖叫声中。 在那复杂得能写出一本百万字伦理大剧的目光注视下。 楚萱张开嘴,在那根波板糖上,在苏晓晚刚才舔过的地方。 轻轻含了一下。 甜。 一股浓郁的草莓味在口腔里炸开。 那种甜味顺着舌尖一路向下,流进胃里,流进那颗因为过去的自己,千疮百孔的心脏里。 这比,任何一次战胜强敌后的快感都要甜。 “怎么样?” 苏晓晚看着楚萱那有些泛红的耳尖,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甜吗?” 楚萱直起身子,看着苏晓晚,眼底的金红色火焰渐渐平息,只剩下一片深邃的温柔。 “甜。” 楚萱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只有苏晓晚能听懂的深意。 “很甜。”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这种平平淡淡的糖最好磕啊!】 【先驱脸红了!我的天!有生之年系列!】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家三口既视感吗?】 【安雅:我应该是多余的。】 【菲洛米娜:我真的要炸了!这个家没法待了!】 …… 从便利店出来,队伍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物资是有了,大家手里都拿着选好的东西。 但苏晓晚发现,这回程的路比来时还要难走。 难点不在路况,也不在那些躲在雾里的怪物,而在站位。 楚萱刚想往苏晓晚右边凑,一道金色的身影就“唰”地一下横了过来。 菲洛米娜手里还捏着那块被她嫌弃的手帕,直接用背对着楚萱。 “让让。”菲洛米娜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理直气壮的霸道。 “不知道先来后到?” 楚萱皱眉,步子刚想往左边挪。 安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苏晓晚左侧。 这位护士长姐姐手里拎着那桶五升的大号矿泉水,跟拎着个棉花包似的轻松。 她没说话,只是侧过头,用那种看“可疑人员”的眼神扫了楚萱一眼。 意思很明显:这边也没空位。 前有狼后有虎,中间还夹着个抱着苏晓晚大腿不撒手的小楚萱。 楚萱堂堂一个准传说诡异,竟然找不到一个能插进去的位置。 苏晓晚看着楚萱那尴尬悬在半空的脚,差点没憋住笑。 这就是传说中的防火防盗防楚萱? 【笑死,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先驱:我以为我拿的是龙傲天剧本,没想到是受气包剧本。】 【安雅和菲洛米娜这配合,绝了!】 【小楚萱才是最大赢家,你们看她那小眼神,得意坏了。】 一行人回到那栋破旧的公寓楼。 虽然只是一间危房,但关上门的那一刻,那种如影随形的危机感还是淡了不少。 苏晓晚把小楚萱抱上沙发,把那根没吃完的波板糖小心地包好,塞进小家伙的口袋里。 “留着明天吃。” 小楚萱乖乖点头,两只手捂着口袋,生怕糖跑了。 大家开始分配物资。 水倒进杯子里,面包撕成小块。 楚萱坐在那个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半块压缩饼干,视线却一直往这边瞟。 她看起来有点孤独。 那种孤独不是没人理她,而是她还没完全适应这种热闹。 就像一只独狼突然掉进了哈士奇堆里,想摇尾巴又觉得丢份。 苏晓晚拿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小楚萱。 “去。”苏晓晚努努嘴,眼神示意那边的楚萱。 “给你那个笨蛋姐姐送点水。” 小楚萱缩了一下脖子。 她还是怕。 那个大姐姐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而且眼神总是凶凶的。 但小楚萱摸了摸口袋里的糖。 那是那个大姐姐让给她的。 而且……那个大姐姐刚才还替她挡了一下那个灰灰的怪物。 小楚萱犹豫了几秒,端起茶几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温水。 她从沙发上滑下来,踩着那双明显大了一号的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到楚萱面前。 楚萱正咬着干硬的压缩饼干,听到动静一抬头。 就看到那个缩小版的自己端着水杯站在跟前。 两只细细的手腕抖啊抖的,水都差点洒出来。 “喝。” 小楚萱还是那个字,言简意赅似若楚萱。 楚萱愣住。 那块硬得像石头的饼干卡在喉咙里,差点没咽下去。 她看着那双有些躲闪的眼睛,心里那块最硬的地方又塌了一角。 楚萱接过水杯,指尖碰到小楚萱的手指。 温热的。 不像她记忆里那么冰冷。 “谢谢。”楚萱声音有些哑。 小楚萱没说话,把水杯塞给楚萱后,转身就跑。 哧溜一下钻回苏晓晚怀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往这边看。 楚萱握着那个普通的玻璃杯,低头喝了一口。 没什么味道的白开水。 但不知道为什么,喝进嘴里却觉得有点甜。 比那根波板糖还甜。 苏晓晚靠在沙发背上,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别扭怪,嘴角上扬。 这一关,算是过了一半。 …… 夜深了,大家各自找地方休息。 这回不用抢,安雅直接带着小楚萱进了次卧。 菲洛米娜虽然不爽,但也知道这时候不是闹腾的时候,只能“委委屈屈”地和苏晓晚挤在主卧那张一米五的床上。 楚萱则主动提出守夜。 她坐在客厅的窗台上,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背影挺拔如松。 第二天一早,雾气似乎淡了一些。 简单的洗漱和进食后,楚萱摊开了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这是她在昨天的便利店垃圾桶里翻出来的。 “下一个目标,市图书馆。” 楚萱指着地图中心的一个红圈。 “那里是整个城市的知识核心。” “也是当年我第一次系统性解析怪谈规则的地方。” “更是……”楚萱顿了顿,眼神有些复杂。“‘先驱’诞生的地方。” 在这个怪谈里,图书馆不仅仅是存书的地方。 它是“规则”的具象化载体。 只有在那里,才能找到通往核心区域的钥匙。 苏晓晚点头。 “走。” 既然要攻略,那就去最核心的地方。 一行人再次出发。 越往市中心走,那种破败感越重。 高楼大厦大多倾塌,街道上到处都是废弃的车辆和深不见底的裂缝。 但奇怪的是,这里没有那种到处游荡的低级诡异。 反而静得可怕。 连风声都没有。 这种死寂,比怪物的嘶吼更让人压抑。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一座宏伟的建筑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座巨大的欧式穹顶建筑,白色的石柱高耸入云,哪怕经历了岁月的侵蚀,依然透着股庄严神圣的味道。 市图书馆。 大门紧闭,门口立着两尊巨大的石狮子,眼珠子竟然是红色的,还会转动。 楚萱在台阶下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众人,神情严肃。 “听好了。” 楚萱压低声音,指了指那个紧闭的大门。 “这里的规则只有一个。” “安静。” “绝对的安静。” 楚萱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 “里面的分贝限制是40。” “任何超过这个音量的声音,都会被视为‘噪音’。” “而制造噪音的人,会被书架上的‘知识’吞噬,变成一本永远闭不上的书。” 40分贝。 大概也就是平时低声耳语的音量。 稍大一点的脚步声,或者一声咳嗽,都可能超标。 苏晓晚下意识地看向安雅。 安雅也正好在看她。 两人视线一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熟悉。 当初在伊琳娜的图书馆里,也有类似的规则。 菲洛米娜撇了撇嘴,刚想开口轻言,就被旁边的岁命用核桃塞住了嘴。 岁命做了个“嘘”的手势,眼神戏谑。 菲洛米娜翻了个白眼,把核桃吐出来,只能用眼神狠狠地剜了那个破门一眼。 不能说话的女王,那还是女王吗? 简直是憋屈。 【这规则针对性极强,话痨克星。】 【黑玫瑰危!这孩子平时最喜欢咋咋呼呼。】 【大家别发弹幕了,我也跟着紧张起来,怕声音太大了。】 【前面的,你在屏幕外面紧张个毛线啊!】 【友情提示,这里可以呼吸……】 楚萱走在最前面,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 一股陈旧的书卷气夹杂着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中庭,高耸的书架一直延伸到穹顶,密密麻麻全是书。 没有灯。 只有穹顶上方透下来的几束天光,照亮了飞舞的灰尘。 空旷。 死寂。 这里的空气仿佛都是凝固的。 大家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控制着节奏。 洛洛最方便,直接切换成了静音飞行模式。 连翅膀都不扇了,就这么飘在苏晓晚肩膀上。 自从经历了弥雪的怪谈后,洛洛就不再只是个光团,有了自己的人样。 黑玫瑰两只手紧紧捂着嘴,眼珠子乱转,生怕自己忍不住叫出来。 白玫瑰牵着黑玫瑰的手,随时准备物理消音。 楚萱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跟上。 没有走电梯,那玩意儿要是动起来,动静绝对超标。 一行人像是一群幽灵,悄无声息地顺着螺旋楼梯往上爬。 这一路上,苏晓晚看到了不少奇怪的东西。 有些书架上并没有放书,而是放着一个个玻璃罐子。 罐子里泡着嘴巴。 各种各样的嘴巴。 有的张着,有的闭着,有的舌头还在微微抽搐。 显然,这就是那些曾经在这里制造了“噪音”的人留下的纪念品。 小楚萱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抓着苏晓晚的衣角,把头埋在她腰间不敢看。 苏晓晚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无声地安抚。 哪怕她自己看着也有点毛骨悚然。 终于。 爬了十几层楼,楚萱停在了一扇黑色的铁门前。 这是顶楼的禁书区。 门没锁,虚掩着,楚萱轻轻推开门。 这里比下面要小很多,像是一个独立的阁楼。 只有几排落满灰尘的书架,和正中间一张破旧的木桌子。 楚萱走到那张桌子前,手指轻轻抚过桌面上那层厚厚的灰。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触碰一段尘封的时光。 桌子上摊着一本黑色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皮已经磨损得看不出颜色,纸张也泛黄发脆。 苏晓晚走过去站在楚萱身边,低头看去。 那上面的字迹很眼熟。 清秀,有力,透着股冷峻的理智。 那是属于“先驱”的笔迹。 也是属于楚萱的笔迹。 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关于怪谈的分析。 [第3天,发现水源污染规律,早晚6点是安全期。] [第7天,尝试与低级诡异沟通,失败。结论:缺乏逻辑支撑。] [第15天,食物耗尽。便利店是陷阱,但我必须去。] 第416章 哼,丢死人了 楚萱的手指有些颤抖,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很干净,没有那些复杂的公式和推理。 只有一行字。 一行写在角落里,很小很小的字。 [今天是我20岁生日,我想要一个蛋糕。] 但这行字,被划掉了。 是用那种很用力的笔触,来回划了好几道,直到纸张都被划破。 像是写下这句话的人,在写完的一瞬间,就对自己产生了极度的厌恶和否定。 她觉得这是软弱。 她觉得这是不该有的奢望。 所以她亲手扼杀了自己的愿望。 把那个想要吃蛋糕的20岁少女,埋葬在了这一堆冷冰冰的规则分析里。 楚萱看着那行被划掉的字,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记得那一天,那是个雷雨夜。 她躲在这个阁楼里,听着外面的雷声,饿得胃部痉挛。 她看着窗外那个并不存在的月亮,忽然就很想哭。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这个地狱里产生了一丝属于“人”的委屈。 但下一秒,她就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划掉了那个愿望。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软弱会死人。 眼泪救不了龙国,也救不了她自己。 一滴眼泪,忽然砸在了那个泛黄的本子上,正好晕开了那个“糕”字。 楚萱咬着嘴唇死死盯着那行字,呼吸变得急促。 那些被封印的记忆,被压抑了十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将要决堤。 就在楚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甚至可能因为呼吸过重而触发规则的时候。 一个温暖的怀抱从背后贴了上来。 苏晓晚抱住了她。 两只手环过楚萱的腰,紧紧扣在一起。 苏晓晚把下巴搁在楚萱的肩膀上,脸颊贴着她冰凉的耳朵。 发丝纠缠在一起。 苏晓晚能感觉到怀里这个人的颤抖。 那是那个20岁的楚萱在哭。 也是那个背负了整个国家命运的先驱在哭。 苏晓晚凑到楚萱耳边,嘴唇几乎碰到了楚萱的耳垂。 气流拂过,痒痒的,暖暖的。 苏晓晚把声音压到了最低。 低得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那是绝对不会超过40分贝的呢喃。 “没关系。” 苏晓晚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砸进了楚萱的心里。 “今年的生日,我们陪你过。” “不管你是要蛋糕,还是要别的。” “只要你要。” “只要我有。” “在……这里?”楚萱愣住。 她看着苏晓晚,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错愕。 这里是怪谈世界的核心区域,是到处充满杀人规则的死地。 在满是“嘴巴”标本和死寂灰尘的图书馆里过生日? 这简直比在坟头蹦迪还要疯狂。 “嘘。” 苏晓晚竖起食指,在唇边轻轻比了一下。 “不是这里,我们回家。” 回那个临时的家。 “虽然没有奶油,没有草莓,也没有巧克力。” 海拉走近轻言,望向窗外。 “但只要想找,总能找到替代品。” “文明虽然死了,但物质还在。” “只要没过期得太离谱,都能用。” 菲洛米娜嫌弃地撇了撇嘴。 “哈?你是让本王去翻垃圾?” “那可是给先驱的生日蛋糕。” 海拉笑眯眯地回了一句。 菲洛米娜噎住。 她看了一眼还红着眼眶的楚萱,又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苏晓晚。 “啧,翻就翻。” “本王翻出来的垃圾,那也是最高级的垃圾。” …… 队伍迅速分工,苏晓晚和安雅一组。 安雅不愧是家里的“最强打野”。 她根本不需要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找,那双灰白色的眸子只是简单扫视了一圈,就锁定了目标。 “那边。” 安雅指了指一家倒塌了一半的咖啡厅。 两人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碎玻璃和瓦砾。 在咖啡厅后厨那个已经断电多年的冷柜里,安雅翻出了几盒密封包装的牛奶。 虽然已经过期了不知道多少年,但好在是那种超高温灭菌的利乐枕包装,看起来还没胀包。 “能喝吗?”苏晓晚有点虚。 安雅拿起来晃了晃,听了听声音。 “做蛋糕胚,烤熟了没毒。” 安雅言简意赅,顺手把几盒牛奶塞进随身的背包里。 然后她又从柜子深处翻出了一罐密封的蜂蜜,还有半袋受潮不算严重的红糖。 “搞定。” 另一边,菲洛米娜简直是在受刑。 她穿着那身昂贵的金色连衣裙,站在一家满是灰尘的烘焙店废墟前,地上全是黑乎乎的不知名污渍。 “脏死了!脏死了!脏死了!” 菲洛米娜在心里疯狂尖叫,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这是什么?烂木头?” “这是……呕,老鼠干?” 菲洛米娜脸色铁青。 终于,在一堆倒塌的货架下面,菲洛米娜找出了两袋面粉。 虽然包装袋上全是灰,但里面应该还能用。 “就这两袋,爱要不要。” 岁命那边倒是轻松。 这位古老的神祇似乎对这种废墟淘宝很有心得。 她晃悠进了一家礼品店。 在一堆发霉的玩偶和褪色的贺卡中间,岁命从角落里扒拉出一个铁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包彩色的蜡烛。 虽然有些变形,甚至融化粘连在了一起,但烛芯还在。 “运气不错。” 岁命轻笑一声,顺手把那一盒蜡烛揣进风衣口袋。 顺便还在旁边的架子上顺走了一个没坏的打火机。 …… 半小时后,一行人做贼一样溜回了那栋破旧的公寓楼。 关上门窗,拉上那块破布窗帘。 狭小的客厅里,瞬间充满了生活气息。 “都让开,本大厨要发功了!” 苏晓晚挽起袖子,面前摆着一堆堪称“生化危机”级别的原材料。 结块的面粉,发黄的牛奶,不知名的蜂蜜。 楚萱站在一旁,想帮忙又插不上手。 “那个……需要我计算一下配比吗?” 楚萱轻咳。 “面粉和水的比例如果是1:0.6的话……” “停!”苏晓晚直接把一个碗塞进楚萱手里。 “在这等着吃就行。” 做饭这种事,靠的是感觉,是玄学。 尤其是在这种鬼地方。 没有烤箱,没有打蛋器。 苏晓晚只能用筷子疯狂搅拌面糊,手臂都要抡出残影。 安雅默默地走过来,接过苏晓晚手里的碗和筷子。 “我来。” 只见安雅手腕一抖。 那速度比电动打蛋器还快,而且频率极稳。 不到两分钟,面糊就变得细腻均匀。 哪怕都是“凡人”,安雅也让苏晓晚看得目瞪口呆。 接下来是烤制,电器竟还能用。 不一会儿,一股久违的麦香味就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虽然这味道里夹杂着一点陈旧的霉味。 但在此时此刻,却比任何米其林大餐都要诱人。 “好了!” 苏晓晚兴奋地打开烤箱,热气腾腾。 中间那个灰扑扑,形状不规则,甚至有点像大号馒头的东西,就是她们的成果。 “这……” 菲洛米娜看着那个“蛋糕”,眉头紧皱。 “这就是你说的蛋糕?” “这根本就是一坨烤干的泥巴!” 菲洛米娜双手抱胸,把头扭到一边,满脸写着抗拒。 她是追求完美的诡异。 这种丑东西,看一眼都会污染她的眼睛。 苏晓晚切下一小块,用手指捏着,凑到菲洛米娜嘴边。 “啊——” 苏晓晚眨巴着大眼睛,声音软糯。 “尝尝嘛,菲洛米娜,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哦。” “你看,大家都等着呢。” 菲洛米娜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她余光瞥见苏晓晚那期待的眼神,又闻到那股淡淡的甜味。 “就……就一口。” 菲洛米娜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她张开嘴,像是要在毒药上咬一口似的,小心翼翼地抿住了那一小块蛋糕。 入口粗糙,有点喇嗓子。 甜味也很淡,甚至带着点酸。 但热乎乎,又软绵绵的。 菲洛米娜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哼。” 女王大人别扭地哼了一声,耳根有点红。 “难吃死了。” “再给我切一块。” …… 房间里的灯被关掉了。 岁命掏出那个打火机,“咔嚓”一声。 微弱的火苗跳动起来,点燃了插在“馒头”上的三根彩色蜡烛。 烛光摇曳,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暖融融的。 苏晓晚起头,拍着手唱了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 大家的声音稀稀拉拉地跟上。 安雅唱得有点跑调,一本正经地跑调。 菲洛米娜唱得不情不愿,但声音最大。 海拉的哼唱最好听,像是自带混响。 黑白玫瑰两个小家伙一边拍手一边流口水。 小楚萱此刻竟躲在大楚萱怀里,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些跳动的火苗。 “祝你生日快乐……” 歌声在这个死寂的城市角落里回荡。 简陋,跑调,甚至有点滑稽。 但楚萱却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歌。 她看着那晃动的烛光,视线渐渐模糊。 一滴滚烫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手背上。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哭,也没有什么悲伤。 就是觉得心里那个空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洞,突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涨得发酸,发热。 “笨蛋。” 一只软乎乎的小手伸过来,笨拙地给楚萱擦了擦脸。 小楚萱撇着嘴,一副嫌弃的样子,眼眶却也红红的。 “哭什么哭,丢死人了。” 楚萱破涕为笑。 然后伸手把那个别扭的小家伙按进怀里,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 “是啊。” “丢死人了。” 第417章 我们不一样 吃完那个不算蛋糕的蛋糕,楚萱的情绪明显不一样了。 那种时刻紧绷,像是一张拉满的弓一样的状态,终于松弛了下来。 楚萱身上的气息变得柔和,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带你们去个地方。”楚萱向苏晓晚伸出手。 “那里,是‘先驱’真正诞生的地方。” …… 众人跟着楚萱,穿过大半个城市。 来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下。 这是这座城市里唯一还保持着完整外观的建筑,外墙的玻璃幕墙虽然碎了不少,但依稀还能看出当年的宏伟。 电梯早就坏了。 大家顺着楼梯,爬了整整六十八层。 推开天台那扇生锈的铁门,狂风呼啸而来。 苏晓晚下意识地眯起眼睛,这里很高。 高到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废墟。 那些倒塌的大楼,干涸的河流,还有像伤疤一样纵横交错的街道裂缝,全都尽收眼底。 “风很大,对吧?” 楚萱走到天台边缘,双手撑在栏杆上。 她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红色的长发像是一团燃烧的火。 苏晓晚走过去,站在楚萱身边。 “嗯。” 楚萱指着下面那片死寂的灰暗。 “当年,我就站在这里,看着下面的灯火一点点熄灭。” “看着那些怪物从阴影里爬出来,把代行者们一个个吞掉。” 楚萱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破碎。 “那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只能看着,计算着,权衡着。” 突然,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就像是老旧的胶片电影出现了重影。 海拉轻声提醒,“是记忆回溯。” “这里残留的情感太强烈,触发了场景重现。” 苏晓晚眨了眨眼。 原本灰暗的天空变成了澄澈的湛蓝。 脚下的废墟变成了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 甚至能听到下面隐约传来的汽车喇叭声和行人的喧闹声。 而在天台的栏杆旁,站着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女。 她很瘦,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书包,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她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没有任何防护栏的天台边缘,脚尖探出虚空,仿佛只要一阵风,就能把她像一片枯叶一样吹下去。 这就是当年的“先驱”。 那个还没背负起十四亿人命运,还没把自己活成神像的楚萱。 菲洛米娜抱着胳膊,那双从来都写满高傲的金色眸子里,此刻却少见地露出了一点迷茫。 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但那个背影没动。 记忆里的幻象听不到来自未来的声音。 “这就……是你?” 菲洛米娜指着那个背影,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甚至带了一点嫌弃。 “这么瘦,这么小,本王一只手就能捏死。” 虽然嘴上毒舌,但菲洛米娜身上那股总是炸毛的刺,却悄悄收了起来。 她无法把眼前这个脆弱得像纸一样的凡人,和那个在规则领域里跟她硬碰硬,那个眼神冰冷如刀的疯女人联系在一起。 楚萱没生气。 她站在苏晓晚身边,视线穿过十年的光阴,落在那个曾经的自己身上。 “是啊。”楚萱叹道,“那时候,我也以为我会死。” “每一天都觉得是最后一天。” 楚萱伸手,虚虚地描摹了一下那个背影的轮廓。 “甚至在被深渊呓语选中之前,在那个倒计时出现在天空之前。” “我甚至不知道什么是国运,什么是怪谈。” 楚萱自嘲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怀念。 “那时候,我最大的烦恼是模拟考的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出来。” “我最大的愿望,只是考上一所好大学。” “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过完这一生。” 这就是她的愿望。 卑微,渺小,却又是那个年纪最真实的奢望。 没有英雄主义,没有救世宏愿。 只是想活着,想读书,想有一个普普通通的未来。 【泪目了兄弟们!谁能想到先驱大人的愿望这么朴实无华!】 【那可是先驱啊!是把诡异按在地上摩擦的神!原来以前也是个做题家?】 【突然觉得好心酸。如果不是怪谈降临,她现在应该是个快乐的成年大学大学生吧。】 【哪怕是大学毕业当社畜,也比在这个鬼地方拼命强啊。】 苏晓晚听着也是恍惚,看着那个瘦弱的背影,看着那个泛黄的书包。 它们都在无声地诉说着那个少女,曾经承担了怎样不该属于她的重量。 苏晓晚下意识的抓住了楚萱的手。 “现在呢?” 苏晓晚侧过头,看着楚萱那双倒映着记忆碎片的暗红色眼眸。 她问得很认真。 不是问那个过去的幽灵,而是问现在这个有血有肉,就在她身边的楚萱。 “现在,你的愿望是什么?” “还是好大学吗?” “还是那个安安静静的未来吗?”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眼神复杂不一的看着楚萱。 她们都在等待一个答案。 楚萱转过头。 风把她那头暗红色的长发吹乱,几缕发丝粘在脸颊上。 她看着苏晓晚,看着那双清澈心疼的眼睛,楚萱笑了。 “我的愿望,是你。” 没有犹豫。 没有迟疑。 “以前我想去远方,是因为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现在……” 楚萱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帮苏晓晚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你在哪,哪就是我的大学,就是我的未来。” “哪怕是在地狱里。” “只要有你,我就觉得那是天堂。” 【啊啊啊!杀我别用小情话!】 【这这这……这是告白吧?这绝对是告白吧!】 【先驱大人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是莫得感情的刷题机器!】 【但是……好甜啊!甜得我牙疼!】 苏晓晚的脸有些发烫,心跳快得有点不听使唤。 虽然早就习惯了楚萱时不时的直球攻击,但这种在“全家福”面前的正经表白,杀伤力还是太大了。 就在这时。 那个一直背对着她们的少女幻影,背脊突然僵了一下。 原本没有任何反应的记忆碎片,似乎听到了这句跨越时空的情话。 那个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了起来。 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安雅看着这一幕,灰白色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波澜。 然后默默地往苏晓晚身边站了一步,挡住了侧面吹来的冷风。 这是一种认可。 虽然无声,却比任何语言都有分量。 菲洛米娜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 “肉麻死了。” “也就本王的十分之一水平。” 但她没有反驳,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跳出来争宠。 甚至她还很贴心地把头扭向了一边,假装在看风景,给这对狗粮制造机留出了一点空间。 然而这份温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原本湛蓝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密布那种暗。 而是像灯光被关掉了一样,整个世界的色彩瞬间被抽离,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压抑的黑白灰。 脚下的车水马龙停滞了。 汽车保持着飞驰的姿态悬在半空,行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轰隆——” 一声巨响从苍穹之上传来。 无数条金色的锁链像是神明的触须撕裂天幕,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垂直落下。 那些锁链上并没有实体的质感,反而流淌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符文。 冷漠。 绝对。 那是属于“规则”具象化的威压。 “不好!” 楚萱原本柔和的脸色骤变,猛地把苏晓晚护在身后,全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这是……记忆重现!” “是第十场怪谈最后的‘飞升时刻’!” 苏晓晚一愣。 飞升时刻? 那不是“先驱”获得神格,成为传说诡异的高光时刻吗? “那是‘理智’的具象化。” 楚萱指着天空,语速很快。 “它会攻击在这个区域内,情感波动最强烈的个体。” “它会判定那是‘杂质’,是飞升路上的绊脚石。” “然后……” 楚萱的手指在那根快要垂到地面的锁链上虚虚一点。 “切除。” 苏晓晚听懂了。 这是清洗。 要把她们变成那个没有感情的金色光影。 【卧槽!这怎么玩?强制洗脑?】 【把我们也变成莫得感情的刷题机器?不要啊!】 【这规则太霸道了吧,只要有情绪就要被攻击?】 【那晚晚岂不是活靶子?她现在可是情感核心啊!】 就像是在印证弹幕的乌鸦嘴,天空中那团翻滚的云层突然停滞。 一条比其他锁链都要粗壮,上面流淌着繁复符文的金色锁链,猛地调转了方向。 原本它是漫无目的地垂落。 但在这一秒,它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笔直地锁定了苏晓晚。 那个方向。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不需要洛洛分析,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针对性极强的恶意。 那是针对“爱”的抹杀。 在这个充满“理智”的领域里,苏晓晚身上那股粘稠,复杂,连接着所有人的情感羁绊,就是最大的病毒。 “躲开!” 安雅手中的剪刀强行具现。 菲洛米娜的金光强行汇聚。 但那条锁链太快,直奔苏晓晚的心口。 那是规则层面的“必中”,苏晓晚根本来不及躲。 她甚至连眼睛都来不及眨,那金色的光芒就已经充斥了视野。 只是预想中的贯穿感并没有传来,苏晓晚只觉得眼前一红,耳边传来了利刃入肉的声音,刺耳得像是雷鸣。 苏晓晚呆呆的看着楚萱。 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平日里的疯狂和占有欲都褪去了,只剩下一片平静。 金色锁链穿透了楚萱的胸口。 从后背刺入,从前胸透出,并没有血流出来。 伤口处散发着金色的光点,那是规则正在侵蚀她的灵魂,正在强行剥离她的“杂质”。 “楚……萱?” 苏晓晚的声音在抖,连忙伸手想要捂住那个伤口。 楚萱身子晃了晃。 那条锁链似乎没想到会有人主动撞上来,上面的符文剧烈闪烁了一下。 楚萱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但她没有倒下。 因为她的手,还死死地抓着苏晓晚的手腕。 哪怕痛得整个人都在细微地抽搐,她的手劲也没有松开半分。 “呵……” 楚萱低着头,那头暗红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一声轻笑从她喉咙里溢出来。 带着血腥气,却又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释然。 楚萱抬起头。 那张总是冷冰冰,或者带着疯劲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个灿烂到极点的笑容。 “看。” 楚萱喘着气,指了指胸口那条正在疯狂破坏她身体的锁链,又指了指身后那个还没消散的过去“先驱”过去幻影。 “我做出了……和她不一样的选择。” 第418章 规则也不过是另一种傲娇 金色的锁链贯穿了楚萱的胸膛,没有血,只有不断逸散的光点。 那是属于“先驱”的本源力量正在溃散。 所谓“飞升”,本质上就是一次残酷的提纯。 把人性的杂质剔除,只留下绝对理性的神性。 楚萱在抗拒这种提纯。 苏晓晚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心脏骤疼。 她不懂什么大道理,也不懂什么规则对抗。 她只知道,她的恋人快碎了。 而此刻,楚萱竟还在笑。 “别……别过来……” “会被……同化……” 楚萱本能的想推开苏晓晚。 哪怕在这个时刻,她的第一反应依旧是计算风险,保护苏晓晚不受规则的反噬。 “只有傻瓜才会为了别人受伤”,苏晓晚脑海里闪过这句话。 但去他喵的生存法则! 苏晓晚直接往前迈了一步,把自己送到了那条还在不断震颤的锁链面前。 她伸手抱住了楚萱的脖子,踮起脚尖,在那双满是错愕的暗红色眼眸注视下,吻了上去。 两唇相贴,并不是什么偶像剧里唯美的画面,苏晓晚只感觉到了冷。 那是规则的温度,是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绝对零度。 还有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卧槽!亲上了?!这是boss战啊晚晚!】 【规则抹杀还要发狗粮?这波操作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嗡——” 那条贯穿楚萱胸口,原本冷漠无情的金色锁链突然震颤卡顿。 因为在它的判定逻辑里,情感是最深的毒药。 而此刻,苏晓晚传递过来的情感太过浓烈,太过庞大。 那不是单一的爱意。 那是依赖,是心疼,是哪怕你要下地狱我也陪你一起跳的决绝。 楚萱的瞳孔猛地放大,竟感到一股温热的暖流,正在从那个冰冷的伤口处炸开。 “唔……” 楚萱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原本因为剧痛而痉挛的手指,下意识地扣紧了苏晓晚的后腰。 锁链上的金光开始闪烁,忽明忽暗,像是电路接触不良的灯泡。 它在试图排斥这股外来的力量。 它在试图加大功率,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个体一起抹杀。 天空中的云层翻滚,更多的锁链蓄势待发,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再次降临。 “哼。” 一声极度不爽的冷哼在天台上炸响。 菲洛米娜踩着那双镶钻的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过来。 她看着那条快要把苏晓晚也卷进去的锁链,金色的眼眸里全是嫌弃。 “丑死了。” 菲洛米娜伸出手,修长白皙的手指直接抓住了那条流淌着规则之力的锁链。 滋滋滋—— 菲洛米娜的手掌瞬间冒起青烟,但其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条锁链,盯着那个正在试图伤害苏晓晚的东西。 “本王的审美里,虽然不包含这种黏糊糊的接吻戏码。” 菲洛米娜身上的金色光芒强行爆发。 “但是。” “本王的完美里,不能没有她!” 菲洛米娜猛地用力,竟然硬生生地把那条锁链往外拽了一寸。 “给本王……染上颜色!” 轰! 璀璨的金光顺着菲洛米娜的手臂疯狂涌入锁链。 那不是理智的金。 那是代表着欲望,代表着占有,代表着唯我独尊的“完美之金”。 原本纯粹得近乎透明的锁链,瞬间被染上了一层奢华的流光。 规则的纯度被污染。 “咔嚓。” 一声清脆的剪刀开合声响起。 安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锁链的另一侧。 她手里那把强行凝聚的巨大剪刀并没有剪向锁链实体,而是虚虚地夹住了锁链周围的空气。 那里是规则的节点。 是这条锁链判定“楚萱必须死”的逻辑连接点。 安雅那双灰白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护犊子的执拗。 “家人。” 安雅开口,字字千钧。 “是不能被斩断的。” 咔嚓! 剪刀合拢。 虽然没有剪断实体,但那条锁链却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瞬间软了一下。 它原本那种必定要执行到底的“因果”被暂时剪断,进入迷茫。 它开始无法判定,眼前这个正在被亲吻的个体,到底是不是那个必须要清除的“先驱”。 海拉则站在风中,银发飞舞,轻轻地哼唱起了一首古老的歌谣。 那歌声没有歌词,却带着海浪拍打礁石的节奏,带着母亲哄睡婴儿的温柔。 歌声化作蓝色的光点,飘向那条狂暴的锁链。 那些原本尖锐带刺的规则符文,在碰到这些蓝色光点后,竟然变得圆润了起来。 暴躁的杀意被抚平。 冰冷的理智被软化。 岁命靠在栏杆上,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幕。 看着这些为了一个凡人,不惜动用本源力量去对抗世界规则的傻瓜们。 岁命摇了摇头,嘴角却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真是……吵闹。” 岁命抬起眼皮,看向了那条还在挣扎的锁链。 “终结吧。” 岁命轻启朱唇,那条原本坚不可摧的锁链上,突然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那是“终末”的注视。 万物终有尽头,规则也不例外。 只要岁命认为它该坏了,那它就必须坏! 五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爱意,占有,守护,包容,终结。 它们顺着锁链,在这个原本只允许存在“绝对理智”的领域里横冲直撞。 而天空中那个模糊的金色虚影,那个当年的“先驱”幻影,此时竟然还没消散。 她站在那里,看着被众人簇围在中间的楚萱。 看着那个正闭着眼,沉浸在苏晓晚亲吻中的未来的自己。 幻影的脸上,那层原本模糊不清的光晕慢慢散去,露出了一张年轻,稚嫩,却写满了疲惫的脸。 她看着这一幕,眼里的迷茫逐渐褪去。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不需要切除情感,不需要变成冷冰冰的机器,也能活下来吗? 原来那个被她划掉的“想要吃蛋糕”的愿望,真的可以实现。 “呵……” 一声极轻的叹息,从那个幻影口中溢出。 那是释然。 也是解脱。 是对自己坚持了数年,却终究错付的那条“无情道”的最后告别。 “把未来……交给你了。” 幻影轻声呢喃。 下一秒,一声脆响响彻天地,那条贯穿楚萱胸口的金色锁链彻底崩碎。 那些碎裂的规则碎片,那些被注入了无数情感力量的光点,化作了一场漫天的光雨倒卷而回。 它们争先恐后地涌入楚萱体内,开始接纳自己曾经剥离的感情。 楚萱的身体猛地一震。 苏晓晚感觉到怀里的人体温正在极速升高,那是生命力在燃烧重塑。 楚萱那头暗红色长发从发根开始,一点点褪去了那层血色。 墨色在蔓延。 那是像夜空一样深邃,像大地一样沉稳的黑。 黑发如瀑,顺着楚萱的肩膀滑落,和苏晓晚的黑发纠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天台上的风停了。 那些扭曲的景象,那些压抑的黑白灰,全都如潮水般退去。 阳光重新洒落。 不是记忆里那种惨淡的白光,而是真实暖洋洋的夕阳。 楚萱缓缓睁开眼睛。 原本那双时不时闪过金焰的红眸,此刻彻底变了。 那是纯粹的黑色。 干净,清澈,却又深不见底。 里面没有了那种要把人看穿的压迫感,也没有了那种好似随时会失控的疯狂。 只有一种海纳百川,包容了理智与情感,融合了神性与人性的绝对平静。 楚萱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连衣服上的破洞都自动修复。 整个人站在那里,气息内敛到了极致。 “楚……萱?” 苏晓晚试探着叫了一声,手还挂在楚萱脖子上没放下来。 她有点不确定。 眼前这个黑发黑眸的楚萱,太正常了。 正常得让她有点心慌。 该不会是被洗脑成功,变成了什么奇怪的版本吧? 楚萱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小脸,看着苏晓晚睫毛上还挂着的那颗要掉不掉的泪珠。 她抬起手,指腹温热,小心翼翼地擦掉了那颗眼泪。 “嗯。” 楚萱应了一声。 “别哭。” 楚萱的手指摩挲着苏晓晚的脸颊,眼神专注。 “我回来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苏晓晚所有的委屈和恐惧决堤。 刚才还敢冲上去强吻boss的勇士,这会儿瞬间退化成了那个爱哭的小哭包。 苏晓晚一头扎进楚萱怀里,把眼泪鼻涕全都蹭在那件刚刚修复好的黑色风衣上。 楚萱也不嫌弃,手掌顺着苏晓晚的后背一下下轻抚。 动作生疏,却极尽温柔。 “好了。”楚萱轻拍苏晓晚的脑袋。 “再哭下去,我要被你的鼻涕淹死了。” 第419章 今天你要嫁给我(大结局) 苏晓晚吸了吸鼻子,从楚萱怀里抬起头。 眼睛红肿,鼻尖也是红的。 但这并不妨碍她此刻笑得眉眼弯弯。 苏晓晚伸手,捧住楚萱的脸。 “欢迎回来。” 苏晓晚声音有些哑,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楚萱垂眸,看着眼前这张哭花的小脸,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塌陷下去。 她握住苏晓晚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手,侧过头,在掌心落下一吻。 “嗯,我回来了。” 这一次,是完整的她。 “啧。” 旁边传来一声极不合时宜的咂舌声。 菲洛米娜抱着胳膊站在两米外,金色眼眸里写满了嫌弃。 她上下打量了一圈现在的楚萱,原本那种混乱狂躁的气息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圆融无碍的完美感。 虽然不想承认,但现在的楚萱确实顺眼多了。 “勉强能看。” 菲洛米娜扬起下巴,给出了她字典里最高的评价。 “虽然还是没本王完美,但至少不会拉低我们家的平均颜值。” 楚萱看向菲洛米娜没有反驳,只是简单道谢。 “谢了。” 刚才对抗规则锁链,最先出手的菲洛米娜,那一下“染上颜色”可是帮了大忙。 菲洛米娜冷哼一声,别过头去看着天边的夕阳。 “本王只是不想我的小皇后守活寡。” “还有。”菲洛米娜补了一句,“别以为这就完了,以后日子长着呢。” 楚萱笑笑,没接茬。 她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安雅。 安雅手里的剪刀已经散去,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护士长模样。 只是那双灰白色的眸子,此刻正静静地注视着楚萱。 那是审视,也是接纳。 楚萱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郑重,对着安雅微微颔首。 “谢谢。” 这一声谢,分量极重。 谢安雅刚才那一剪刀。 更谢安雅这段时间替她守护苏晓晚。 安雅平静地回视着楚萱,几秒后轻轻点头。 “抱抱!” 一声稚嫩的喊声打破了这种稍微有些凝重的气氛。 小楚萱迈着小短腿跑过来。 她仰着头,看着那个变成大人模样的自己。 眼睛亮晶晶的,全是崇拜和欢喜。 楚萱弯下腰,把小家伙抱了起来。 一大一小,两张相似的脸凑在一起。 小楚萱伸出短胖的小手,摸了摸楚萱的脸颊,然后露出一个灿烂到极点的笑容。 “我也要回家啦。” 小楚萱脆生生地说。 楚萱蹭了蹭她的额头。 “嗯,回家。” 话音落下,小楚萱的身体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钻进了楚萱的心口。 那一瞬间,楚萱感觉到心跳漏了一拍,随即一股从未有过的圆满感充斥全身。 那些破碎的童年,那些躲在角落里哭泣的记忆,在这一刻全部被治愈。 过去的她,现在的她,合二为一。 楚萱深吸一口气,那种力量在体内奔涌的感觉让她想要宣泄。 她单手抱着苏晓晚的腰,另一只手对着四周轻轻一挥。 “既然都回来了,那就把这里打扫一下吧。” 随着楚萱的动作,整个世界开始剧烈震颤。 那种灰败的色调被强行剥离。 脚下破败的水泥天台,瞬间爬满了鲜红的玫瑰藤蔓。 远处倒塌的大楼重新耸立,变成了粉红色的城堡尖顶。 天空中的夕阳炸开,化作漫天的彩色烟火。 只不过眨眼间。 那个死寂压抑的“凡人之城”,又变回了那个充满了恋酸臭味的“恋人都市”。 她们此时正站在那座最高的电视塔顶端。 脚下是花海,头顶是星空。 楚萱把苏晓晚放了下来,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黑色风衣后退半步。 苏晓晚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楚萱做出了一个让她心脏骤停的动作。 楚萱单膝跪地,在忽然升腾的漫天烟火下仰起头。 那双深邃如夜空的黑眸里,只倒映着苏晓晚一个人的身影。 “苏晓晚。” 楚萱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股少有的紧张。 苏晓晚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以前,是我不够好。” 楚萱看着苏晓晚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只会算计,只会权衡,哪怕把心给你,上面也沾着算计的血。” “我只能许你一个‘恋人’的身份,却给不了你安稳。” 说到这,楚萱停顿了一下。 她的手有些发抖,慢慢伸进怀里,掏出了那枚一直贴身放着的戒指。 不是之前那个由规则凝聚的暗红戒指。 而是一枚简简单单的,没有任何花哨装饰的素圈金戒。 这是她在怪谈世界的废墟里,找了整整三天,亲手打磨出来的。 不带任何规则之力。 只是纯粹的金属,纯粹的心意。 “现在,我想给你一个家。” 楚萱举起那枚戒指。 “我想以后每一天的早餐都有你。” “我想以后每一次对抗深渊都有你。” “我想把我的命,我的规则,我的一切,都交给你保管。” 楚萱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即便面对死亡规则也不曾有过的慌乱。 “苏晓晚。” “嫁给我,好吗?” 轰——! 这一刻,不仅是苏晓晚的大脑一片空白。 整个蓝星的直播间都炸了。 弹幕疯狂滚动,以此来宣泄观众们激动的心情。 【卧槽卧槽卧槽!求婚了!真的求婚了!】 【啊啊啊!我死了!这也太会了吧!先驱大人好浪漫!】 【嫁给她!嫁给她!民政局我已经给你们搬来了!】 【呜呜呜,这就是我在恐怖游戏里磕到的绝美爱情吗?】 【前面的别哭!份子钱准备好了吗?这得是国宴级别的婚礼啊!】 怪谈现场。 安雅站在不远处,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她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既没有激动的尖叫,也没有反对的冷脸。 只是那双灰白色的眸子微微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算是默许。 黑玫瑰原本想冲过去说什么,被白玫瑰和弥雪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嘴。 “唔唔唔!” 黑玫瑰瞪着眼睛,两只小手乱挥。 白玫瑰把下巴搁在妹妹头顶,眼神温柔地看着那边,手臂却死死锁住妹妹,不让她破坏气氛。 海拉轻声哼唱着祝福的曲调,蓝色的光点环绕在两人周围,像是在为这场求婚伴奏。 岁命靠在栏杆上,手里把玩着那个打火机,嘴角噙着笑意看戏。 只有菲洛米娜。 这位高傲的女王陛下,此刻正背对着她们,肩膀微微耸动。 虽然心里明白,这是必然的结果。 虽然理智告诉她,只有现在的楚萱才配得上她的“小皇后”。 但是…… 好气啊! 凭什么! 本王的小皇后,就要这么变成别人的老婆了? 菲洛米娜咬着牙,在心里把楚萱骂了一万遍。 但终究,她没有转过身去捣乱。 这大概是这位女王陛下,能给出的最大温柔和让步。 苏晓晚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楚萱。 看着那个龙国传说先驱,此刻像个等待审判的信徒一样捧着那枚戒指。 苏晓晚的视线模糊了。 她吸了吸鼻子,把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憋了回去。 “我也想给你一个家。” 苏晓晚开口,声音软软糯糯的。 楚萱眼睛猛地一亮,刚要起身把戒指戴上去。 “但是——” 苏晓晚突然加重了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小小的狡黠。 楚萱动作一僵。 但是? 这求婚还有转折的? 还没等楚萱反应过来,苏晓晚突然伸出手。 她没有把右手伸给楚萱,而是直接从楚萱手里抢过了那枚戒指。 动作快准狠。 楚萱愣住,手还保持着举戒指的姿势,掌心却空了。 苏晓晚捏着那枚素圈金戒,放在眼前晃了晃。 “楚萱,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苏晓晚弯下腰,脸凑到楚萱面前,直到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 她看着楚萱那双有些发懵的黑眸,笑得像只偷到了腥的小狐狸。 “在这个家里,谁说了算?” 楚萱下意识地回答,“你。” 这不需要思考,这是家庭守则第一条。 “那就对了。” 苏晓晚直起腰,当着所有人的面,当着全球直播数十亿观众的面。 她把那枚戒指,郑重其事地戴在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 然后,苏晓晚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楚萱风衣的衣领,稍微用力一拽。 楚萱顺势起身,被苏晓晚拉得踉跄了一步,两人贴得极近。 苏晓晚踮起脚尖。 左手抬起,让那枚戒指在楚萱眼前晃了晃。 “不是我要嫁给你。” 苏晓晚霸气宣告,声音清脆响亮,传遍了整个塔顶。 “而是,你要嫁给我!” “听到了吗?楚萱。” “以后,你就是我的压寨夫人了!” (全书完) 第420章 完本感言 呜呜呜,终究还是敲下了“全书完”三个字,心中怅然若失。 这还是洛洛第一次写这么长的书。 感谢大家的支持与陪伴,让晚晚这本书走得这么远! 说到“全书完”,洛洛其实真的有很多很多遗憾。 洛洛的第一本书是《变身萝莉法师》,写得懵懵懂懂,半途而终。 想要的剧情写不好,想要的贴贴写不好,经常卡文欲仙欲死,就是第一次写书的我。 然后时隔半年,洛洛才开了第二本书,名叫《诡异复苏:变身白毛萝莉拯救华夏》。 也是,洛洛第一次混到全勤的书——某种意义上,变身诡异文就是洛洛的舒适区。 这一本书虽然因为后来混不到全勤的问题同样没有写完,但洛洛费尽心思,还是交代清楚了原原的前世今生。 其实在洛洛的作品中,这本数据并不算好的书,反而是洛洛最艳羡的。 因为其中有一个我想要写,却再也写不出来的童话角色,小丑与猴。 有的时候就很羡慕那个曾经的自己,虽然数据不好但灵性大开,能写出自己后来再也写不出的角色。 然后是第三本书《变身萝莉,我的技能不对劲》,这本书已经下架了,也是自己很可惜的一本书。 去年的番茄,只要混到200听读收益就能混到600全勤收入。 但这本书首秀的时候,却赶上了番茄改版500听读才能混到全勤的消息。 洛洛心态大崩,于是连个交代都没有的就切了书。 并发誓再也不写小说了,因为花了大量时间精力却连全勤都混不到的自己,只有丧丧丧。 这一休息,或者真香,就是半年。 今年失业,又捡起了小说,写了第四本《高武:变身萝莉,悖论变强》。 这本书大概做了60w字左右的大纲规划,结果只写到29w字就结了束。 和第二本书一样,都是因为混不到第二个月全勤而提前完本。 虽然结局仓促,但也勉强算是交代。 在这之前,洛洛写书的目标都很简单,就只是想写一本可以稳定混全勤的书,写长写下去。 不然频繁的切书永远也写不长,永远也得不到锻炼。 可是,就这么个目标,都好难好难。 每一次洛洛都计划好了50-100w字的大纲,却连30w那个坎都迈不过去。 毕竟总不能全勤都混不到的为爱发电。 直到,晚晚的出现。 晚晚这本书就连洛洛自己都很意外,竟能在大家的支持下,巅峰时期接近七十万在读。 番茄的在读,是指十四天的新读者人数总和。 就好像,和做梦一样。 前一刻还在扑扑扑的小扑街,忽然就被泼天的流量砸中。 洛洛也是后知后觉,才知道很多读者是因喜欢安雅而来。 但在洛洛的规划中,安雅并不是本书的女主。 也动摇过开过投票,要不要就纯家庭关系的写下去,但晚晚这本书的标签终究是变百,不可能没有女主。 于是当楚萱出现后,许多读者弃书不看。 女主这个位置除非第一个副本就出现,不然很难讨喜。 但这个坑,洛洛还是踩过来了。 因为临时改女主的话,洛洛根本不知道怎么写下去,哪怕为此付出在读持续下滑的代价。 洛洛终究只是个没有什么创作经验的萌新作者,能把晚晚这本书写完心中的大部分想法就已是不易。 我也不知道这样的结局到底好是不好,但这已是洛洛早就预设好的结局。 从番茄之城,到恋人之城,再到凡人之城。 从苏晓晚右手代表“恋人”的戒指,到苏晓晚左手代表“爱人”的戒指,就已是洛洛能想到的最好结局——在高潮的时候落幕。 以免再写下去,自己驾驭不好。 其实大家不难发现,最后一场怪谈随着晚晚身边家人的增多,洛洛已经越来越处理不好各个角色的戏份。 更别说,如果还要继续写下去,增加新的家人角色——作为萌新作者,洛洛的笔力终究是有限的。 这本书的世界观,铺得终究还是大了些,且越后期洛洛就越把控不好。 在即将要控制不住的时候,高潮即是落幕,或许是对大家最好的交代。 但故事并没有到此结束。 因为洛洛也有很多在主线推进中,或遗憾或没有笔墨去处理的剧情,会在接下来的番外篇中展现。 就像大结局时,唯一不在场的净莲,晚晚的观音姐姐,总是该有所交代的。 所以,大家还有什么想法留言吧,番外篇洛洛会考虑的大家想法的。 番外篇的顺序大抵会按照以下顺序出场,请在对应角色处段评哦! 1.净莲 2.黑玫瑰 3.白玫瑰 4.弥雪 5.海拉 6.岁命 7.菲洛米娜 8.安雅 9.楚萱 洛洛也只能以这样的形式,来弥补许多正文的不足了。 最后,十分感谢大家阅读到这里,陪伴到这里,终于完本撒花了! 洛洛能不能见到一大波礼物投喂啊喵~ 饿饿,饭饭,嘿嘿! 后记1·星河之畔 蓝星,世界黑球之外。 黑暗如深海般包裹着蓝星,无数规则乱流在虚空中无声冲撞。 孙悟空正蹲在半透明的规则祥云上,金箍棒横在膝头。 那一双火眼金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层泛着幽蓝光晕的世界屏障,眼里满是笑意。 “老秦,你看这动静。” 孙悟空抓了抓腮边的猴毛,语气里透着股遮掩不住的欣慰与期待。 “这屏障上的规则律动,比咱们当年那会儿还要稳当。” “看来那小丫头不仅没给咱们丢脸,反倒是给了咱们一个大惊喜啊。” 秦始皇背手立于虚空,黑龙袍在规则乱流中猎猎作响。 “朕的后人,自当如此。” 秦始皇闻言微微颔首,目光沉静。 “她既已承接天命,这点动静,不过是刚刚开始。” “嘿,你这老古董,嘴上不说,心里怕是早就乐开花了吧?” 孙悟空翻了个跟头,嘿嘿一笑。 “行了,别端着了,人来了!” 远处那层坚不可摧的世界屏障,像水滴融入大海般泛起一圈温柔的涟漪。 一道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身影,提着个复古红漆食盒,踩着虚空走了出来。 苏晓晚脚步轻快,仿佛逛的不是能撕碎钢铁的宇宙虚空,而是自家的后花园。 而在她身后,原本死寂单调的虚空瞬间热闹了起来。 “这里也太‘空’了。” 菲洛米娜穿着一身金色宫廷长裙,眉头紧锁,金色的眼眸扫视着四周空荡荡的黑暗。 “连颗挂灯的石头都没有,简直是对本王审美的侮辱。” 菲洛米娜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指尖金光炸裂。 既然没有陨石,那就直接捕捉虚空中游离的规则光点! “都给本王亮起来!” 无数原本狂暴的规则光点开始被强行染成金色,化作了一盏盏造型别致的虚空星灯,硬生生把这片死地照成了奢华的舞厅。 白玫瑰乖巧地跟在后面,怀里抱着兔子玩偶,帮忙把那些不听话的光点拽过来给菲洛米娜当素材。 黑玫瑰则在旁边好奇地试图去咬那些光点,被苏晓晚眼疾手快地塞了一颗大白兔奶糖。 安雅走在最后,手里端着一套精美的白瓷茶具。 她面无表情地用剪刀修剪着一束鲜花。 每一剪刀下去,那些试图靠近的规则乱流就被无声剪碎。 眨眼间,一套铺着蕾丝桌布的长桌,就这么突兀地摆在了秦始皇和孙悟空面前。 桌上不仅有桂花糕、绿豆酥,正中间还摆着一盘大得离谱、水灵灵的蟠桃。 孙悟空眼睛瞬间直了。 他从云头上跳下来,围着桌子转了两圈,拿起一颗桃子在身上蹭了蹭,又惊奇地看向苏晓晚。 “丫头,这桃子……带着股规则本源的味道啊!这可不是蓝星能种出来的玩意儿。” 孙悟空咔嚓咬了一口,汁水四溢,眼睛更亮,“哪怕是当年的蟠桃园,也没这股灵气!” 苏晓晚笑眯眯地给两位前辈拉开椅子,一边摆盘一边随意地说道。 “哦,这是我十连胜之后,特意找‘深渊呓语’要的小礼物。” 苏晓晚语气轻松,“我看它仓库里好东西不少,就顺口提了一句想吃桃子。” “没想到它还挺大方,直接给了一筐这种本源规则果实。” 一旁的秦始皇正在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孙悟空也嚼着桃子,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嘿!丫头,你可不知,有多少被困怪谈的大能,‘深渊呓语’都没给过这种好脸色。” “它也是讲规矩的嘛。”苏晓晚双手托腮,看着大家吃得开心。 “只要咱们够强,够‘传说’,‘深渊呓语’倒也没有那么可怕。” “有理,有理!”孙悟空哈哈大笑,三两口把桃子啃完,“只要能打,这深渊就是个大宝库!” 茶香袅袅,在这片绝对虚空中,众人竟聊出了一种过年回家的温馨感。 就在这时。 “吼——!!!” 一声沉闷的低吼直接作用于规则层面,打破了茶话会的祥和。 黑暗虚空深处,一只体型庞大如山岳的“虚空巨兽”探出了头。 它是虚空中的掠食者,没有实体,完全由混乱规则构成,张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嘴扑了过来。 但秦始皇连眼皮都没抬。 孙悟空正伸手去拿第二个桃子,头也没回。 “吵死了!” 菲洛米娜正在欣赏自己刚用规则光点编织出的灯带,被这声吼震得光点散乱了几分。 女王陛下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哪里来的丑东西,敢打扰本王的雅兴!” 菲洛米娜头都没回,只是向后随意一挥手,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完美金光”便如神罚般炸开,直接轰向那团混乱的规则聚合体。 与此同时,正在给秦始皇续茶的安雅动作未停,虚空中却突兀地出现了一把巨大的剪刀阴影,精准卡在了巨兽的核心节点处。 咔嚓。 剪刀合拢,金光贯穿。 那只在虚空中横行霸道的六级巨兽,连个挣扎的动作都没有,就崩解成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消散在绝对虚空之中。 “安雅,你刚才差点把能量灰烬溅到本王的茶杯里了。”菲洛米娜语气挑剔。 “错觉。”安雅淡淡道,“我的剪刀从不失误。” 全场死寂了一秒,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苏晓晚笑嘻嘻地给黑玫瑰擦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秦始皇缓缓放下茶杯,站起身,身上金光流转。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那只消失的巨兽,而是目光深邃地看向了一直安静站在苏晓晚身后的净莲。 “观音大士,亦或,净莲。”秦始皇声音严肃而威严,“吾且问你。” “若这诸天神佛,这宇宙万诡,都要动她。”秦始皇指了指苏晓晚,“你当如何?” 这个问题很重。 重到连孙悟空都停下了吃桃的动作,金箍棒轻轻点地,等待着答案。 净莲抬起头,眉心的白莲印记亮起一抹摄人心魄的光华,在这虚空中宛如唯一的灯塔。 她双手合十,对着秦始皇微微一礼。 “那便请诸天神佛……” 净莲直起身,声音温润如水。 “圆寂。” 秦始皇定定地看了净莲许久,终于露出了一抹释然的极淡笑意。 “善。” 秦始皇身上的金光随之消散,化作流光飞向黑暗宇宙深处。 “苏晓晚,蓝星的大门交给你了,莫要丢了朕的脸。” “得嘞!那老古董走了,俺老孙也撤了!” 孙悟空一个筋斗翻上云头,手里还顺走了两颗桃子,冲苏晓晚挥挥手,眼里满是赞许。 “丫头,好好干!” “这深渊虽然大方,但也凶险。” “要是哪天真遇上硬茬子,记得喊俺老孙!” 后记2·慈悲不度众生,唯系一舟 茶,凉了。 两尊大神一走,虚空瞬间冷清下来。 安雅利索地收了茶具,菲洛米娜嫌这地方没观众,拎着三只小的回了蓝星屏障内,说是要给新王宫选个“风水宝地”。 岁命则更干脆,留下一句“回笼觉”,直接融进了黑暗里。 偌大的世界屏障外,很快只剩两人,为苏晓晚与净莲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净莲赤足踩在虚空上,素白僧裙无风自动。 她看着那层幽蓝的屏障,琉璃般的眸子里没喜悦,反而泛起一层薄雾。 那是神明走下神坛后,无处落脚的失重感。 苏晓晚把装桃核的垃圾袋丢到一旁,拍拍手,走到净莲身后。 “姐姐。” 净莲肩头微颤,没回头,声音很轻。 “善缘。” “始皇守国,大圣好战,而吾……” 净莲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 “曾发宏愿度尽众生,如今眼中却不见众生,只见一人。” 净莲转过身,神情竟有些像做错事的孩子。 “弃众生而守一人,这是……堕落吗?” 苏晓晚没说话。 她直接一屁股坐在那层坚硬的规则屏障上,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坐。” 净莲犹豫一瞬,学着苏晓晚的样子侧身坐下,白裙铺开,像朵开在宇宙边缘的莲。 苏晓晚把脑袋往净莲肩上一靠,手指指向下方那片璀璨的灯海。 “姐姐,你看下面。” 脚下是万家灯火,金色的光流在大陆蜿蜒。 “漂亮吗?” “甚美。” “你知道这些灯为什么还亮着吗?” 苏晓晚抓过净莲冰凉的手,十指强行扣进她的指缝。 “因为有个傻瓜赌了十次命,因为有一群疯子变成了怪物守大门。” “你觉得众生太大?”苏晓晚在屏障上画了个小圈,“其实众生很小的。” “是等爸爸回家的女儿,是煮面的母亲,是公园里牵手的情侣。” “以前你高高在上,听得见亿万人的愿望,却看不清一张脸。” 苏晓晚凑近净莲,鼻尖几乎碰到鼻尖。 “想救所有人,结果谁也救不了,最后自己成了吃人的怪物。” 净莲脸色一白,那是她的噩梦。 苏晓晚握紧她的手,力道大得不容挣脱。 “但现在不一样。” “你不再是泥塑的菩萨了。” “你有体温,你会喝茶,你会因为我受伤而生气。” “所谓的慈悲,不是撒胡椒面一样去爱全世界。” 苏晓晚的声音轻柔,却像重锤砸在净莲心口。 “而是先护住这一叶扁舟,别让它在苦海里翻了。” “只有舟在,众生才有渡过去的机会。” “我就是那条舟。” “而你,是系舟的绳。” 净莲的眼眸瞬间一亮,脑中紧绷亿万年的弦松了。 无数嘈杂的新生祈愿声缓缓退去。 “呵……” 一声轻笑溢出净莲唇角。 不庄严,不疏离,全是鲜活的人气。 虚空中,无数规则金莲凭空绽放。 每一朵莲花里,都倒映着苏晓晚的脸。 哭的,笑的,撒娇的,骂人的。 “吾悟了。” 净莲反手扣紧苏晓晚的手,眉心的白莲印记染上一抹极淡的粉。 那是红尘色。 一股宏大到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 不再是虚浮的信仰,而是圆满的“道”。 “小慈悲,即是大圆满。” 净莲侧身,指尖轻点苏晓晚眉心的印记。 眼神里的神性彻底碎裂,化作浓得化不开的宠溺。 “苏晓晚,众生皆苦。” 净莲的手指顺着苏晓晚的眉心滑落,轻轻捏了捏女孩软乎乎的脸颊。 “而你。” “是我想私藏的,唯一的糖。” 苏晓晚脸颊爆红。 这神仙要是撩起人来,真是没凡人什么事了! 她刚想吐槽一句“你是不是找洛洛进修过情话”,净莲却已经站起身。 漫天金莲化作流光,融入脚下的屏障。 从此刻起,任何想动蓝星的恶意,都得先问问这位只为一人守门的菩萨答不答应。 “走吧。”净莲伸手。 “去哪?” “回家。” 净莲牵着苏晓晚穿过屏障,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安雅煮了新茶,还有……楚萱正在和菲洛米娜打架。” 苏晓晚脚下一个趔趄,“哈?又打?” “菲洛米娜要把王座安在你们卧室房顶上,说是要当避雷针。” 苏晓晚眼前一黑。 这后……不是,这家庭矛盾比噬界诡异还难搞! “姐姐帮我!你是慈悲化身,快去劝架!” 净莲脚步轻快,声音飘在风里。 “慈悲不度情敌。” “那是家务事,你自己受着吧。” “哎?姐姐你怎么也学坏了!是不是岁命教你的?!” 两道身影穿过大气层,消失在流光溢彩的夜色中。 只留下一句低语,在虚空中回荡。 “无论多远,只要你在。” “便是归途。” 后记3·这个家没我不行 苏晓晚她们刚一落地,嘴角的笑容僵住。 此时此刻,她们正站在新家的宫殿前。 就连苏晓晚身旁的净莲,那双能看破三界因果的琉璃眸子,也罕见地出现了一瞬间的呆滞。 “那个……” 苏晓晚指着前方,艰难开口。 “这是某种……阴间行为艺术?” 原本规划的花园里没有玫瑰,只有群魔乱舞。 几十条漆黑如墨、长满倒刺的触手,像巨大的海葵一样在空中疯狂扭动。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些能一口吞掉一头牛的食人花苞上,每一个都被强行套上了一件粉红色的兔子玩偶服。 巨嘴一张一合,兔子耳朵随之抖动。 两排滴着强酸的利齿在粉色绒毛的衬托下,显得既惊悚,又…… 莫名有些变态。 花园中央的喷泉更绝。 那是一坨散发着绝对零度的深蓝冰疙瘩。 十几条名贵锦鲤保持着惊恐跃出水面的姿势,被封在冰里,死鱼眼圆睁,仿佛在控诉命运的不公。 “我就说,这里太‘吵’了。” 一道理直气壮的稚嫩童声传来。 花园边缘,安雅正拎着一把扫帚。 扫帚柄上,缠绕着足以剪断因果的灰色规则之力。 但此刻,这位六级诡异看起来更像个被气疯了的老母亲。 她面前站着三个低头看脚尖的小家伙。 “解释一下。” 安雅用扫帚敲地,声音清冷。 “这是什么?” “花园啊。” 黑玫瑰踢着脚边的石子,血色眼瞳里满是不服气。 “菲洛米娜那个坏女人的花园太空了!我和姐姐帮忙种点花,有什么错?” “种花?” 安雅指着那株正试图吞噬路灯杆的触手。 “那是‘荆棘炼狱’的伴生魔植。” “可是它们会动哎!” 黑玫瑰猛地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不会动的花有什么意思?而且姐姐给它们穿了衣服,多可爱!” 旁边,白玫瑰紧紧抱着怀里的兔子玩偶,用力点头。 在她的认知里,只要套上兔子装,哪怕是古神也是萌妹。 “那鱼呢?” 安雅看向最右边的弥雪。 弥雪穿着不合身的小棉袄,缩了缩脖子。 “热。会坏。” 弥雪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冻起来,保鲜,永恒。” 安雅不禁微调了呼吸,手中的扫帚微微颤抖。 立柱后面,一个穿着迷彩服的中年男人正战战兢兢地往外挪。 “安,安雅小姐……” 龙国特派基建队长拿着本子,声音发飘。 “这种……这种装修风格,恐怕过不了验收。” “刚才三号挖掘机,差点被那朵‘可爱的花’给嚼了……” “谁敢拆我的花!” 黑玫瑰呲牙,身后猛地浮现出一把巨大的黑色剪刀虚影。 “还有我的鱼!” 弥雪周围温度瞬间骤降三十度。 队长脸都白了,差点当场掏枪。 “咳。” 一声轻咳。 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散。 “晓晚!” “姐姐!” 三小只听到声音,瞬间收起所有的獠牙和寒气,像三颗炮弹一样冲进苏晓晚怀里。 苏晓晚被撞得后退半步,熟练地左拥右抱,腿上还挂着一个弥雪。 “安雅姐姐,别生气嘛。” 苏晓晚看着走过来的安雅,笑眯眯地打圆场。 “孩子有创造力是好事。” 安雅无奈地叹了口气,灰白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纵容。 “……那花园,现在连五级诡异进去都得脱层皮。” 苏晓晚松开手,径直走向那片掉san的花园。 正发狂的巨大食人花感受到陌生气息,猛地调转花头。 巨嘴张开,强酸唾液滴落。 工程队长吓得就要抱头卧倒。 苏晓晚连眼皮都没眨,直接伸出手,在那粉红色的兔子头套上rua了一把。 “乖。” 没有规则波动。 仅仅一个字,凶残的魔植瞬间僵硬。 下一秒,它像只被驯服的小狗,乖顺地垂下头,用巨大的叶片蹭了蹭苏晓晚的手心。 “看。” 苏晓晚回头,对着目瞪口呆的队长和一脸无奈的安雅笑道。 “只要不吃人,确实挺可爱的。” 苏晓晚蹲下身,在三小只期待的目光中,一人额头上亲了一口。 “很有创意,我很喜欢。” “耶!!” 黑玫瑰兴奋得原地起跳,冲着安雅做了个鬼脸。 三小只互相对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我们去玩啦!” 说完,手拉手一溜烟跑向了二楼。 “她们好像还有事瞒着我们。” 净莲走上前,若有所思。 “随她们去吧。”苏晓晚伸了个懒腰。 “只要不把房子拆了就行。” 后记4·姐姐,你看这个亮不亮? 二楼走廊尽头,粉白色的房门紧闭。 门上歪歪扭扭贴着张便签,画着个骷髅头。 【闲人免进(尤其是那个金发坏女人!)】 苏晓晚挑眉一笑。 看来菲洛米娜在这个家的“仇恨值”,依旧稳居榜首。 苏晓晚抬手,“咚咚”敲了两下。 “外卖到了,有人点了一份‘苏晓晚’吗?” 屋内瞬间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闷响,紧接着是急促的小碎步。 咔哒。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血红色的眼睛警惕地探出来。 看清来人,房门瞬间大开。 “晓晚!快进来!” 黑玫瑰一把拽住苏晓晚的手腕,将她拖进屋,然后“咔嚓”反锁,动作一气呵成。 确信那两个更年期的姐姐没跟来,小萝莉才长舒一口气。 苏晓晚环视这间“秘密基地”。 没有公主床,也没有洋娃娃。 地毯中央,堆着一堆足以让龙国攻略组当场拉响s级警报的“破烂”。 “这些是……你们的宝藏?”苏晓晚眼皮跳了跳。 “嗯哼!” 黑玫瑰哼了一声。 她光着脚丫跑到那堆“垃圾”里翻找,随后捧着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暗红的晶体跑了回来。 那是心脏。 还在跳动的心脏。 每一次搏动,空气中都隐约传来凄厉的鬼哭狼嚎声。 这是五级深渊领主的核心,哪怕溢出一丝气息,都能把普通人融化。 “给你。” 黑玫瑰把那颗正在尖啸的心脏硬塞进苏晓晚手里,脸颊泛红,眼神却飘向别处。 “我看那个金毛女人的房间全是俗气的金闪闪,难看死了。” “这玩意儿是从以前一个大块头身体里挖出来的,挺亮的。” 黑玫瑰指着那个散发着致死辐射的核心,一脸求表扬。 “晚上给你当夜灯,省电,还不用交电费。” 掌心传来滚烫的温度。 若非苏晓晚十连胜晋升六级,这只手早就废了。 谁家好人睡觉用这玩意儿当灯? 听着耳边的鬼哭声,苏晓晚心里吐槽,脸上却笑开了花。 “真好看,像红宝石一样。” 苏晓晚凑过去,在黑玫瑰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谢谢小黑,我很喜欢。” 黑玫瑰脸瞬间红透,小声嘟囔。 “我也没特意留……就是顺手……” “这个。”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插了进来。 弥雪不知何时飘到了身侧,怀里抱着一块深蓝色的不规则冰晶。 周围的空间因极度低温出现了扭曲裂纹,白气森森,仿佛能冻结时间。 “夏天,热。” 弥雪眨巴着大眼睛,把这块能把别墅冻成冰雕的玩意递过来。 “放床头,凉快。” 苏晓晚接过,入手冰凉刺骨。 好家伙,这制冷效果,中央空调都得甘拜下风。 “好,以后咱们家夏天不用交电费了。” 苏晓晚把一冷一热两个灭世级道具放在一起,诡异地达成了能量平衡。 最后,是白玫瑰。 只是白玫瑰的手在抖。 她看着地毯上那颗还在尖啸的暗红心脏,又看了看弥雪怀里冒着寒气的万年冰髓。 一个用来当夜灯,一个用来当空调,都很贵重。 相比之下,她掌心里的东西太轻了。 “小白?”苏晓晚蹲下身,视线与白玫瑰平齐,“舍不得给我?” “才不是!” 旁边的黑玫瑰急了,一脚把那颗五级深渊领主的心脏踢开,“咚”的一声闷响。 “姐姐的东西是最好的!” “谁敢说不好,我剪碎他!” 后记5·那是她们藏起来的月亮 在妹妹的叫嚣声中,白玫瑰终于摊开了手掌。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器。 只有一个歪歪扭扭,编织粗糙的花环手绳。 暗红色的细丝是“血棘”,缠绕其中的银白丝线,带着熟悉的灵魂波动。 苏晓晚瞳孔微缩。 那是白玫瑰的长发,也是她的本命规则。 “书上说,普通的线容易断。” 白玫瑰声音细如蚊呐,头埋得低低的。 “这个……不断。” 只要她不死,这绳就不会断。 这是把命抽了一丝出来,给白玫瑰编了个护身符。 苏晓晚心口忽然酸软得厉害。 她伸出左手,皓腕如雪。 “帮我戴上。”苏晓晚笑得灿烂,“这是我收过最珍贵的礼物。” 白玫瑰眼睛瞬间亮了,小心翼翼地将手绳套上,动作郑重得像在进行加冕。 “行了行了!别肉麻了!” 黑玫瑰受不了这种温情,光着脚丫在地毯上蹦跶。 “快来看我们的秘密基地!” 所谓的秘密基地,是一个用巨大怪物骨架搭起来的帐篷。 地毯上堆满了让怪谈应对中心那群老头子心肌梗塞的违禁品。 “看!无头屠夫的电锯链条,我拆下来做的跳绳!” 黑玫瑰抡着锈迹斑斑的铁链,呼呼作响。 苏晓晚嘴角抽搐。 “……很有创意,别在客厅跳,安雅姐姐刚铺的地板。” “还有我的。” 弥雪捧着一个透明玻璃罐凑过来。 里面没有糖果,只有几十颗圆滚滚,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眼珠子。 眼珠还在罐子里骨碌碌转,死死盯着外面。 苏晓晚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笑容。 “这又是……” “不听话的游客。”弥雪眨着大眼睛,一脸天真。 “他们瞪我,我不喜欢,就借来了。” 还没等苏晓晚血压升高,弥雪又把罐子往角落一推。 “不过现在没用了。”弥雪抬头,眼神清澈。 “我有姐姐看我,不需要这些了。” 苏晓晚心头一颤,伸手揉乱了那头银蓝长发。 在外人眼里,她们是杀人如麻的规则怪物。 在这里,她们只是一群笨拙地掏出心肺,想讨好家人的孩子。 “玩游戏!玩人类家庭!” 黑玫瑰把屠夫链条一扔,挺起并不存在的小胸脯。 “我是爸爸,负责出去抢地盘!” “姐姐是妈妈,负责……好看!” 白玫瑰抱着兔子玩偶,乖巧点头。 “那弥雪呢?”苏晓晚问。 弥雪歪头想了想,趴在地上。 “我是……狗。” “噗——” 苏晓晚差点被口水呛死,“什么?” “电视剧里,幸福的家都有狗。”弥雪一脸认真,“忠诚,咬坏人,看家。” 苏晓晚哭笑不得,一把将这只“小狗”捞进怀里。 “不需要。” 苏晓晚捏了捏弥雪冰凉的小脸。 “在我们家,弥雪是妹妹,是小公主。” 弥雪似懂非懂,空洞的眸子里,坚冰悄然融化。 “那我呢?”苏晓晚指着自己。 三小只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你是晓晚!” …… 夜深了。 三小只在“骨架帐篷”里睡得正香。 苏晓晚轻手轻脚地抽出手臂,给弥雪盖好小鸭子毯子,悄声上了三楼露台。 那里有一股咸湿的潮汐味,海拉正赤足站在栏杆上,银发狂舞。 海拉在听,在听海哭的声音,在听几亿光年外,另一个文明骨骼碎裂的声音。 “找到了……”海拉声音沙哑,“……寂灭。” 苏晓晚刚上楼就听到了这句,然后看到了海拉落下的眼泪。 她大步上前,与海拉并肩而立,牵起海拉的手。 “找到了就找到了,哭什么?” 后记6·这一箭,敬过往 海拉默然的看着苏晓晚,哀伤溢于言表。 苏晓晚盯着海拉那双灰败的蓝眸,笑容核善。 “海拉姐姐,家规第二条,背一遍。” 海拉愣住,下意识张嘴。 “有仇不报……非君子?” “对啊。”苏晓晚替海拉理好凌乱的长发。 “既然发现了仇人,就别在这开追悼会。” “咱们是去送终的,不是去陪葬的。” 苏晓晚直起身,对着空气打了个响指。 “净莲姐姐,别看戏了,干活!” 虚空扭曲,白衣胜雪的净莲凭空走出。 “善哉,善哉。” “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物理超度。” 苏晓晚会心一笑,从怀里摸出一个金灿灿的锦囊。 “没错!” “对面是个要把世界当饼干吃的玩意儿,跟它讲什么道理?” “给它一发东风快递才是最大的慈悲!” 苏晓晚解开锦囊,一根毫毛静静躺在其中。 那是孙悟空离别时留下的救命猴毛,蕴含齐天大圣的一击之力。 “净莲姐姐,屏蔽天机,别让对面顺着网线摸过来。” 苏晓晚把毫毛往空中一抛。 “海拉姐姐,把你所有的恨,所有的歌,全灌进去。” “咱们给这位‘老朋友’,送份见面礼!” 海拉怔怔看着那根毫毛。 看着苏晓晚那张写满“搞事”的小脸。 又看着虽然嘴上念佛,手印却已经把天机遮得严严实实的净莲。 海拉眼里的死灰散去,燃起幽蓝的火。 “好。” 海拉起身,深吸一口气。 不是悲歌,是战吼。 “呜——!!!” 音浪炸开,那是整个亚特兰蒂斯亡魂的怒哮。 毫毛迎风见长,化作一张金光璀璨的龙首大弓。 深蓝的寒冰长箭搭在弦上,箭头铭刻着一个文明的重量。 “净世·无量遮蔽。”净莲低眉,佛光如雷达般刺入虚空,瞬间锁死那个庞大的阴影。 “放!”苏晓晚厉喝。 弓弦震颤,长箭撕裂空间,一头扎进黑暗宇宙。 …… 不知多少亿光年外,荒芜死星。 正躺在陨石上睡觉的孙悟空猛地睁眼,雷公嘴一咧。 “嘿,这丫头片子,还真不客气。” 孙悟空翻身坐起,看着那道跨越星河而来的流光,眼里全是笑意。 “准头不错,就是力道差点。” “这八级的小虫子,皮厚。” 孙悟空顺手从脑后又拔下一根毫毛,对着流光轻轻一吹。 “去!别给俺老孙丢人!” 毫毛化作金线融入长箭,原本恐怖的箭矢瞬间暴涨亿倍! 金焰裹着寒冰,那是足以粉碎凌霄的霸道意志。 …… 深渊深处。 正在进食的巨大阴影动作一僵,一支金蓝巨箭直接糊在了它脸上。 所谓的八级“寂灭”,连同所在的黑暗星域,像被橡皮擦狠狠擦过,直接物理蒸发。 …… 蓝星,露台。 海拉脱力后仰,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打中了。”苏晓晚下巴抵着海拉的头顶,“嘿嘿,大圣爷真给面子,对面连渣都不剩。” 海拉大口喘息,眼泪无声滑落。 这次是热的。 “晓晚……我报仇了。” “嗯。” “可是……我也没有家了。” 苏晓晚紧了紧手臂,下巴朝着楼下努了努。 楼下花园里,黑白玫瑰正给食人花穿衣服,菲洛米娜正在指挥安雅挂灯笼,暖黄的灯光透出窗户。 “说什么傻话。”苏晓晚轻笑,“这不就是吗?” “没有了亚特兰蒂斯,不是还有我们吗?” 海拉身体一颤,许久,轻轻把脸埋进苏晓晚颈窝。 “嗯。” 角落阴影里,打火机清脆的“啪”声响起。 岁命靠在墙边,黑眸透过虚空,看着远处炸开的烟花,嘴角勾起一抹愉悦。 “死了啊……” 岁命迈开长腿,优雅地伸了个懒腰。 “那它的‘终末’法则,我就不客气地笑纳了。” “这顿宵夜,味道应该不错。” 后记7·饱了吗?没饱再吃点 夜风微凉,安雅接过被榨干的海拉,灰白的眸子扫过角落里的阴影。 “别把房子拆了。” 留下一句不知是警告还是叮嘱的话,安雅抱着海拉转身下楼。 露台上只剩下苏晓晚,和角落里那道几乎融于夜色的身影。 苏晓晚走过去,也不说话,就在岁命旁边蹲下。 “看什么?”岁命垂眸,黑纱下的声音带着一股慵懒的沙哑,那是能量过载后的餍足感。 “看你有没有消化不良。”苏晓晚托着腮,目光落在岁命的小腹上。 “那可是八级法则,虽然是‘终末’属性,但那个大家伙看着就不卫生。” 那个被一箭射爆的八级噬界诡异,被岁命吞噬了不少气息。 岁命轻笑一声没有解释。 对于执掌“终末”的她来说,吞噬同源的法则就像是喝水。 只是这一次的水,有点烫,也有点……甜。 “撑到了。” 岁命忽然开口,抬手捂住心口。 “这里,有点满。” 不是因为那庞大的能量,而是因为刚才那场盛大的烟花,以及烟花下那个女孩嚣张地喊着要给怪物送终的样子。 在漫长的纪元里,岁命见惯了毁灭。 但从未有人像苏晓晚这样,把“送终”这件事做得如此……热血沸腾,甚至带点浪漫。 苏晓晚眨眨眼,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撑到了就动一动。” 苏晓晚伸出手,十分自然地拽住岁命冰凉的手指,往露台边缘拉。 “来,消食运动。” 岁命挑眉,任由苏晓晚拉着。 苏晓晚指着头顶那片被菲洛米娜改造得乱七八糟,但确实亮得惊人的星空。 “岁命姐姐,你那个‘终末’法则,能不能倒着来?” “嗯?” “就是……”苏晓晚比划了一个圆圈,“既然你能让万物终结,那你能不能把‘终结’这个概念本身给终结掉?” 岁命眸光微动,“禁止套娃。” “哎呀,我的意思是……” 苏晓晚转过身,背靠着栏杆,夜风吹起她的长发,那双眼睛比身后的星空更亮。 “你能不能把现在这一刻,从时间长河里剪下来做成标本?” “我不想要永恒,但我想要这一秒永远都不变质。” 岁命怔住,看着眼前的女孩。 把瞬间……做成标本? 这是否定“流动”,是对“终末”最大的亵渎。 但…… 岁命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抹,露台上的风忽然停了。 远处飘落的一片玫瑰花瓣,悬停在半空。 楼下被吵醒黑玫瑰等人的大笑声、电视机的嘈杂声,都被按下了一个微妙的暂停键,变得遥远而模糊。 世界被剥离了,只剩下这一方露台。 岁命走到苏晓晚面前,低头看着她。 “这就叫‘刹那’。”岁命摘下面纱,声音温柔。 “在我的领域里,你可以一直留在这里。” “不用去管什么狗屁国运游戏,不用去面对那些吃人的怪物。” “只要你想,这一秒就是永恒。” 这是来自终末古神的承诺,也是最顶级的诱惑。 苏晓晚看着岁命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仿佛看到了一个可以逃避一切的安乐窝。 但她只是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戳了戳岁命的眉心。 “那可不行。” “一直停在这里,我就吃不到安雅姐姐做的早饭了。” 苏晓晚收回手,打了个响指。 “解开吧,岁命姐姐。” “比起标本,我更喜欢鲜活的你。” 岁命定定地看了苏晓晚三秒。 随后,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纵容的弧度。 “如你所愿。” 风重新吹起,楼下的嘈杂声再次涌入耳膜。 那种不真实的“神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烟火气。 岁命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抛给苏晓晚。 苏晓晚手忙脚乱地接住。 是一颗灰扑扑的珠子,看着像个弹珠。 “这是什么?那个八级怪物的结石?” “……”岁命深吸一口气,忍住把这个破坏气氛的小知己扔下楼的冲动,“那是‘终末之种’。” “刚才没消化完的渣滓,我捏了捏。” “虽然是一次性的,但扔出去,能让方圆百里的规则‘静止’三秒。” 苏晓晚眼睛瞬间瞪圆。 群体强控三秒?! 还是规则层面的静止! “谢谢岁命姐姐!”苏晓晚立马把珠子揣进兜里,贴身放好,“以后这就是我的传家宝了!” 岁命嗤笑一声,转身融入阴影,“少贫嘴。” “该下去了,那个金毛女人要把房顶掀了。” 后记8·本王的王座不需要马桶圈 苏晓晚刚下到二楼,就被一股刺眼的金光晃得差点失明。 原本温馨的二楼小客厅,此刻已经被改造成了卢浮宫分宫。 墙壁被贴上了纯金箔,地板换成了反光度极高的水晶。 就连天花板上的吊灯,都被换成了一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小太阳。 菲洛米娜正翘着二腿坐在客厅中央一张极其夸张的椅子上。 那椅子高背、扶手镶钻、通体黄金,椅背上还刻着繁复的玫瑰花纹。 怎么看怎么像…… “晓晚!” 菲洛米娜见苏晓晚下来,立刻放下手里的红茶杯,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快来夸我”。 “看看本王的杰作!” 菲洛米娜优雅地起身,展开双臂展示着这间充满暴发户气息的客厅。 “之前的装修太寒酸了,根本配不上本王的身份,更配不上做本王藏品的储藏室。” “所以本王稍微动用了一点‘奇迹’法则,重新定义了这里的物质结构。” 苏晓晚戴上痛苦面具,从指缝里看了一眼那张黄金椅子。 “菲洛米娜……” “叫我女王大人。” “好的女王大人,请问您那个王座……”苏晓晚指着那把椅子,表情一言难尽,“为什么中间有个洞?” 菲洛米娜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是为了透气!”菲洛米娜理直气壮。 “纯金坐久了会闷,本王虽然是完美的,但也需要舒适度!” “……” 神特么透气。 苏晓晚走过去,摸了摸那冰凉的黄金扶手。 “所以,你是把安雅姐姐刚买的智能马桶给炼金了?” 菲洛米娜的表情僵住了一瞬。 随即高傲地扬起下巴,发丝甩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那是它的荣幸。” “能成为本王王座的一部分,是那个马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苏晓晚扶额,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转过身,看着满屋子的金碧辉煌,感觉自己的眼睛需要工伤赔偿。 “改回去。”苏晓晚无情下令。 “不要!”菲洛米娜拒绝得干脆利落,“这才是符合美学的环境!原本那个灰扑扑的沙发丑死了!” “改回去。”苏晓晚加重语气,“不然今晚你睡走廊。” “你敢!”菲洛米娜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晓晚,“本王可是……” “家规第一条。”苏晓晚打断菲洛米娜,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位不可一世的女王。 “在这个家里,谁说了算?” 菲洛米娜的气势瞬间矮了一截。 她咬着嘴唇,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委屈和不甘。 她在外面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完美女神,怎么回家就被这个弱小的人类拿捏得死死的? 更可气的是……她居然还挺享受这种被管束的感觉? 肯定是这个人类给她下了降头! “改就改……” 菲洛米娜嘟囔着,不情不愿地打了个响指。 金光退散。 纯金墙壁变回了米色壁纸,小太阳变回了吸顶灯,那张黄金马桶圈王座也变回了原本柔软舒适的布艺沙发。 只剩下茶几上那个金灿灿的杯子还在顽强地彰显着女王最后的倔强。 苏晓晚满意地点头,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 菲洛米娜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本王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哦,那我去找岁命姐姐聊天了。” 苏晓晚作势要起身。 下一秒,一阵香风袭来。 苏晓晚还没站稳,就被按回了沙发上。 菲洛米娜整个人挤了过来,像只大型猫科动物一样把苏晓晚圈在怀里,下巴霸道地搁在苏晓晚的肩膀上。 “不许去!” 菲洛米娜恶狠狠地说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苏晓晚耳边。 “那个老女人阴森森的,有什么好聊的!” “还是本王比较香,对不对?” 苏晓晚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还是伸手摸了摸菲洛米娜那一头柔顺的金发。 “是是是,女王大人最香了。” “那当然。” 菲洛米娜得意地蹭了蹭,像是在标记领地。 “对了。” 菲洛米娜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塞进苏晓晚手里。 “什么?” “刚才拆家……咳,装修的时候顺手弄出来的。” 菲洛米娜别别扭扭地解释。 “本王看你那个戒指太素了,难看死了。” 苏晓晚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指环。 不是黄金,也不是钻石,而是一种仿佛凝固了阳光的半透明晶体。 其中流动着金色的液态光辉,仔细看,那些光辉竟组成了一朵朵微缩的玫瑰。 “这是‘永恒骄阳’的碎片。” 菲洛米娜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傲慢的深情。 “戴着它,就算深渊真的吞了太阳,你也有光。” “毕竟……” 菲洛米娜凑近苏晓晚的耳垂,轻轻咬了一口。 “你是本王唯一的收藏品,要是坏了,本王会心疼的。” 后记9·不够完美也没关系 “心疼?” 苏晓晚摩挲着指环,抬头看向菲洛米娜。 菲洛米娜此时正维持着一种别扭的姿势缠在她身上,脸埋在她的颈窝,却还要努力维持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 “当然。”菲洛米娜闷声道,“你是本王漫长生命中,唯一一个无法用‘宠爱’和‘美学’定义的变数。” “要是你坏了,本王去哪找第二个能让本王气得牙痒痒,却又舍不得碾碎的小混蛋?” 苏晓晚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笑什么!”菲洛米娜恼羞成怒,张嘴就在苏晓晚脖子上不轻不重地磨了磨牙。 “本王在跟你说很严肃的事情!关于永恒!关于神性!关于……” “关于你爱我。”苏晓晚打断了菲洛米娜。 客厅里瞬间安静,连那个还在顽强发光的金茶杯仿佛都黯淡了几分。 菲洛米娜猛地抬起头,耳根微红。 “谁,谁爱你这个愚蠢的人类了!” “我菲洛米娜,才是应该被世界宠爱的存在!” 菲洛米娜猛地松开苏晓晚,退后两步跌坐在沙发另一头。 “本王那是……那是对藏品的维护!” “对!就像巨龙守护财宝,就像园丁呵护玫瑰!” “那是一种……一种脱离了低级趣味的高级占有欲!” 苏晓晚也不反驳,只是笑眯眯地看着菲洛米娜表演,然后开口。 “菲洛米娜。”苏晓晚的身子忽然前倾。 “干嘛!”菲洛米娜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本王警告你,别想用那些甜言蜜语来腐蚀本王的意志……” “我不完美。”苏晓晚指了指自己的脸,“我会老,会长皱纹。” “我会生病,会流鼻涕。” “我有时候很懒,袜子会乱扔,吃西瓜不喜欢吐籽。” 菲洛米娜眉头紧皱,显然这些描述都在挑战她的“洁癖”底线。 但她没有打断。 “哪怕我有这么多缺点,哪怕我也许只能陪你走过你生命中微不足道的一小段时光。” 苏晓晚伸出手,掌心摊开在两人之间。 “即使这样,你也愿意把你的‘完美’,分给我一半吗?” 菲洛米娜盯着那只手。 那是凡人的手。 哪怕苏晓晚晋升到六级,本体依旧脆弱柔软。 和她那双戴着蕾丝手套,能轻易撕碎空间的手,完全不同。 但菲洛米娜觉得那只手,比她见过的所有星辰都要好看。 “啰嗦。” 菲洛米娜冷哼一声,猛地伸出手,重重地拍在苏晓晚掌心,然后死死扣住。 金色的规则之力顺着指尖流淌过去,不是侵蚀,而是温养。 “本王允许了。”菲洛米娜扬起下巴,眼角笑意更甚。 “既然你不完美,那本王就负责完美。” “你的皱纹,本王用神力给你熨平。” “你的懒惰,本王勉强……勉强让那些低级诡异帮你收拾。” “至于吃西瓜不吐籽……”菲洛米娜嫌弃地撇撇嘴,“大不了本王把全世界的西瓜都改良成无籽的!” 苏晓晚笑得前仰后合,顺势倒进菲洛米娜怀里。 “遵命,女王大人。” 菲洛米娜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慢慢放松,手臂收紧。 将这个说不完美,却填满了她整个世界的女孩紧紧锁在怀中。 那一刻,窗外的月光似乎都温柔了几分。 而在二楼的楼梯拐角处,一道黑色的身影静静伫立在阴影里。 岁命的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幼稚。” 后记10·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清晨,阳光正好。 但这对于住在怪谈之家的苏晓晚来说,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因为在普通家庭,早起意味着鸟语花香。 在这里,早起意味着“神仙打架”。 苏晓晚是被一阵诡异的寒气冻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床头一边站着一个人。 左边,是穿着丝绸睡袍,金发乱翘,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菲洛米娜。 右边,是一身黑色练功服,清冷如高岭之花的岁命。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苏晓晚甚至能听到滋滋作响的电流声。 “早啊。”苏晓晚缩在被子里,弱弱地打了个招呼,“如果是为了争谁先用洗手间,楼下还有三个……” “闭嘴。”两人异口同声。 苏晓晚立刻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菲洛米娜率先发难,手里端着一个金灿灿的托盘。 “晓晚,起来吃早餐。”菲洛米娜露出一个极其标准的营业式微笑,“这是本王特意为你准备的‘皇家特供·完美煎蛋’。” 苏晓晚探头看了一眼,那确实是个煎蛋。 圆得像用圆规画出来的,蛋白晶莹剔透,蛋黄位于绝对的几何中心。 最离谱的是,它还在发光。 一种神圣的,让人想跪下来磕头的金光。 “这……能吃吗?”苏晓晚咽了口唾沫,“吃了会不会立地飞升?” “凡人想吃都没资格!”菲洛米娜把盘子往前一送,“本王锁住了它的最佳口感,每一口都是艺术!” “呵。” 一声冷笑从右边传来。 岁命手里端着一个黑陶碗,里面盛着一种灰白色的,还在缓缓蠕动的流质物体。 “华而不实。”岁命评价道,“除了增加肾脏负担,没有任何意义。” 菲洛米娜大怒,“那你这碗像水泥一样的玩意儿就有意义了?你想谋杀晓晚吗老太婆!” “这是‘万古长生粥’。”岁命无视了那个“老太婆”的称呼,语气平淡,“我熬煮了它三千年,喝一口延寿十年。” “来,晓晚。”岁命把黑碗递过来,眼神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喝了它,你的身体就能承受住更高强度的……‘互动’了。” 苏晓晚看着那一碗仿佛通向深渊的粥,又看了看那盘发光的煎蛋。 这……这真的是早餐吗? “那个……”苏晓晚试图自救,“我能不能……吃点面包?普通的,超市买的那种?” “不行!”菲洛米娜柳眉倒竖,“本王的东西必须是最好的!你敢拒绝本王的心意?” “不可。”岁命微微摇头,“凡俗之物杂质太多,配不上现在的你。” 两人再次对视,火药味瞬间升级。 “打一架吧。”菲洛米娜放下盘子,掌心金光凝聚成一把长矛,“谁赢了谁喂她。” “正合我意。”岁命放下碗,指尖夹住了一缕灰色的死寂气息,“你的法则太吵了,我帮你‘静音’一下。” 眼看卧室就要变成第二个亚特兰蒂斯战场,苏晓晚叹了口气。 苏晓晚掀开被子,赤着脚跳下床。 在两大六级诡异即将对轰的前一秒,她直接伸出双手。 左手抓住了菲洛米娜的金矛,右手握住了岁命的死气。 没有任何防护,就这么肉身硬接。 “你疯了?!” “松手!” 两人脸色大变,同时收力。 规则之力在触碰到苏晓晚皮肤的瞬间消散无形。 苏晓晚站在两人中间,穿着小熊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却爆发出一股比她们还要强的气场。 “我赌你们的枪里没有子弹。” 苏晓晚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她知道她们舍不得。 “早餐没收。”苏晓晚一手拉着一个,“现在,跟我下楼。” “去哪?”菲洛米娜不情不愿。 “去吃安雅姐姐做的阳春面。”苏晓晚斩钉截铁,“那才是人吃的!” 后记11·餐桌上的食物链 事实证明,在这个家里,战力高不代表地位高。 一楼餐厅。 长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阳春面,葱花翠绿,汤色清亮,香气扑鼻。 安雅围着围裙站在桌边,手里拿着那把标志性的大剪刀,正在修剪桌花——一株试图咬人的食人花幼苗。 “咔嚓。” 花头落地。 安雅面无表情地看向楼梯上下来的三人。 “吃饭。”安雅声音清冷,“洗手。” 菲洛米娜刚想抱怨一句“本王不染尘埃”,但在看到那把还滴着绿色汁液的剪刀后,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岁命倒是很配合,走到水池边洗了手,姿态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餐桌座次很有讲究。 主位空着,那是楚萱的位置。 苏晓晚坐在左侧第一位。 菲洛米娜立刻抢占了苏晓晚身边的位置,还冲岁命挑衅地扬了扬眉毛。 岁命不以为意,径直走到苏晓晚对面坐下。 “我不喜欢跟太亮的东西坐一起。”岁命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晃眼。” “你!”菲洛米娜刚要发作,苏晓晚在桌下轻轻踢了她一脚。 “吃面。”苏晓晚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眼神警告。 菲洛米娜委委屈屈地低头吃面,第一口下去,眼睛却亮了。 “唔……虽然比不上本王的御厨,但这味道……居然有点‘完美’的意思?” “那是‘家’的味道。”安雅给自己盛了一碗,坐在末位,“这是妹妹教我的概念。” “家?”岁命咀嚼着这个字眼,目光落在苏晓晚身上。 “把一群能毁灭世界的怪物聚在一起,这就是你定义的‘家’吗?” “不是怪物。”苏晓晚喝了一口汤,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苏晓晚抬起头,看着这满桌子的神仙大能。 有傲娇的女王,有清冷的古神,有沉默的姐姐,还有楼上正在拆家的三个熊孩子。 “是家人。”苏晓晚笑得眉眼弯弯。 “虽然有点吵,有点危险,偶尔还要拯救一下世界。” “但这就是我的家。” 早餐的风波,最终在安雅那把泛着寒光的大剪刀下平息。 收拾完碗筷,苏晓晚瘫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那个刚换回来的普通吸顶灯发呆。 肚子有点撑,一半是阳春面,一半是刚才那一桌子神仙打架产生的“信息量”。 “晓晚。”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苏晓晚一激灵,立刻坐直身体。 安雅不知何时已经换好了一身衣服。 不再是护士服,也不是刚才围着围裙的煮饭婆打扮。 安雅穿了一件极其修身的深灰色风衣,里面是高领黑色毛衣,下身是一条剪裁利落的西装裤。 长发被一根简单的银簪挽起,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个刚从某座cbd大楼里走出来的冷艳女高管。 如果不看她手里那把虽缩小了,但依然挂在腰间的银色剪刀的话。 “好……好帅。”苏晓晚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 自家姐姐这颜值,出道就能把那些所谓的顶流秒成渣啊! 安雅似乎对这个评价很受用,嘴角微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扑克脸。 “起来,换衣服。”安雅言简意赅,“跟我出门。” 后记12·长姐如母,也没说不能飙车 “去哪?” “买东西。”安雅顿了顿,灰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认真的光芒,“婚礼,不能马虎。” “婚纱,要最好的。” 苏晓晚愣住。 这几天大家都在闹腾,只有安雅一直默默地记着这件最重要的事。 “我也要去!” 一道金色的残影瞬间闪现。 菲洛米娜已经换好了一身足以闪瞎人眼的亮片高定礼服,手里还拎着一个镶钻的限量款包包。 “本王的审美是宇宙第一!”菲洛米娜扬起下巴,“没有本王把关,你们肯定会被那些愚蠢的人类骗去买些垃圾布料!” “不去。”安雅冷冷吐出两个字。 “凭什么!”菲洛米娜炸毛,“这也是本王小皇后的婚礼!” “你太吵。”安雅转身,走到玄关处换鞋,“而且,太亮。” “容易引起交通堵塞。” 菲洛米娜气得浑身发抖,刚要掏出长矛理论,二楼的栏杆上,岁命正靠在那儿,手里拿着半个没吃完的苹果。 “省省吧。”岁命懒洋洋地补刀,“人类社会有光污染防治法,你出去是会被抓的。” “你!” “而且。”安雅穿好鞋,回头看了一眼正试图偷偷溜出来的三小只,以及准备浑水摸鱼的菲洛米娜,“家规第三条。” 所有人动作一僵。 家规第三条:安雅不在家时,必须有一名六级战力留守看家,防止黑白玫瑰把房子拆了,或者把邻居吃了。 楚萱在闭关融合本源,岁命在补觉。 “菲洛米娜,看家。”安雅的声音不容置疑,“如果我回来看到花园里少了一块砖……” 安雅的手指轻轻抚过腰间的剪刀。 “我就把你那些金闪闪的收藏品,全部剪成粉末,冲进下水道。” 菲洛米娜的脸瞬间绿了。 …… 十分钟后,苏晓晚坐在副驾驶上,手死死抓着扶手,脸色苍白。 “姐……姐姐……”苏晓晚声音颤抖,“那个……红灯,红灯是要停的。”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在京海市的高架上狂飙。 驾驶座上,安雅面无表情地握着方向盘。 “我知道。”安雅淡淡道,“但前面的车太慢,影响效率。” “那也不能直接从人家车顶上飞过去啊!” 苏晓晚看着后视镜里那辆刚被超车,吓得差点要撞上护栏的法拉利,心里默默说了声对不起。 “那是路障。”安雅的逻辑无懈可击,“在医院,抢救时间就是生命。” “路障必须清除。” “这不是医院!我们也只是去买婚纱,不是去抢救!”苏晓晚崩溃。 安雅沉默了两秒,“明白了。” 她松开油门,车速终于降到了人类能理解的范畴。 “抱歉。”安雅转头看了苏晓晚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笨拙的歉意,“我只是……想快点看到你穿婚纱的样子。” 苏晓晚心头一软,抓着扶手的手慢慢松开。 “不急的,姐姐。”苏晓晚轻声说,“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安雅微微颔首,重新看向前方。 “嗯。” 就在苏晓晚以为这段旅程终于要回归正常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一辆交警摩托车呼啸而来,示意她们靠边停车。 苏晓晚捂脸。 完了,刚才的飞车行为果然还是被盯上了。 安雅摇下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 安雅的手指若有若无地搭在腰间的剪刀柄上。 在她的认知里,阻拦等于敌对。 而敌对,通常只需要“剪”一下就能解决。 诡异诡异,可并不会因为人性复苏,就彻底像人。 年轻的交警敬了个礼,一脸严肃,刚要把手里的罚单本掏出来。 “您好,您的车速已经严重超……” 声音戛然而止。 交警的视线越过驾驶位上那个气场冷得像冰山一样的墨镜美女,落在副驾驶座上。 那里坐着一个女孩。 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因为刚才的急刹车,此时正一脸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 那张脸,只要是龙国人,就算是化成灰都认识。 那是把龙国从悬崖边拉回来的人。 那是把恐怖游戏玩成恋爱模拟器,让全球人民磕生磕死的天选之女。 交警的手僵在半空,罚单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瞪大眼睛,喉结剧烈滚动,那表情不像是看见了违章司机,倒像是看见了活着的财神爷。 “苏……苏苏苏……” 交警结巴了半天,硬是没把那个名字喊完整。 苏晓晚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温和笑容。 “抱歉啊警察叔叔,我姐姐她……赶时间,下次一定注意。” “立正!” 一声暴喝。 年轻交警猛地挺直腰板,对着车窗内那个小小的身影,敬了一个这辈子最标准的礼。 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却震耳欲聋。 “龙国京海市交警支队编号pc9527,向您致敬!” “感谢您……带我们回家!” 这一嗓子,把周围被堵住的司机都喊懵了。 不少人探出头来张望。 当他们看清那辆越野车副驾驶上的人时,高架桥瞬间沸腾了。 “卧槽!是晓晚女神!” “活的!老婆我是你那素未谋面的狗啊!” “前面的别挤!让晓晚先走!” “谁敢堵苏神的车?我直接把车扛走!” 原本拥堵的车流,在没有指挥的情况下,竟然奇迹般地向两侧分开,硬生生挤出了一条通道。 所有司机都降下车窗,或是挥手,或是鸣笛致意。 没有不耐烦,只有狂热的崇拜和感激。 苏晓晚脸颊微红,只能不断地点头回应。 她转头看向安雅,眼神无奈。 “姐姐,你看,这就叫……群众基础。” 安雅墨镜后的灰白眸子微微闪动,看着窗外那些狂热的人类。 他们没有恐惧,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她在怪谈世界从未见过的,名为“爱戴”的情绪热流。 这些,都是妹妹保护下来的人。 “还愣着干什么!” 年轻交警抹了一把脸,跨上摩托车,警灯爆闪,警笛拉响。 他回头,冲着安雅大喊,语气里全是骄傲。 “阁下!跟紧我!” “不管你们要去哪,今天这条路,我给你们开!” 安雅嘴角微勾,重新踩下油门。 “虽然吵了点。”安雅淡淡评价,“但这群人类,还算懂事。” 后记13·嫁衣如火,也如你 “雪歌”高定婚纱店,今天店里的空气有些凝固。 店长带着十二名金牌导购,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列队。 不是因为那位传说中的救世主苏晓晚,而是因为苏晓晚身边的那位……“姐姐”。 安雅摘下墨镜,灰白色的眸子冷冷地扫视着店内极尽奢华的装修。 六级诡异的气场即便收敛了99%,剩下的那1%,也足以让普通人类感觉到仿佛被猛兽盯上的窒息感。 “欢迎……欢迎光临。” 店长努力维持着职业假笑,双腿却在裙子里打颤。 她刚才可是亲眼看见,这位冷面美女下车时,仅仅是看了路边的石墩一眼,那石墩就裂开了一条缝。 苏晓晚挽着安雅的手臂,轻轻捏了捏,示意她收收神通。 “姐姐,放松点,我们是来消费的,不是来收购的,更不是来拆迁的。” 安雅收回视线,微微颔首,“嗯。” 气压稍微回升,店员们终于敢呼吸了。 “苏小姐!”店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引着两人往vip室走。 “我们为您准备了这一季的‘镇店之宝’,全手工刺绣,用了三千颗施华洛世奇……” 婚纱被推了出来。 巨大的拖尾,层层叠叠的白纱如云雾般堆砌,在灯光下闪烁着梦幻的光泽。 确实很美。 苏晓晚眼睛一亮。 然而,安雅只看了一眼,眉头就锁死了。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捏住那层薄如蝉翼的纱,语气嫌弃。 “这就是你们最好的?” 店长心里咯噔一下。 “这……这是龙国大师设计的‘云端之梦’……” “太脆。”安雅冷冷打断,“防御力为零,稍微碰到点规则乱流就会碎。” “还有这个。”安雅指着那些水晶,“反光率太高,在夜战中就是活靶子。” “最离谱的是这个拖尾。”安雅看向那几米长的后摆,眼中满是不可理喻,“这是嫌敌人抓不住你?还是想把自己绊死?” 全场死寂。 店长张大了嘴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是婚纱啊姐姐!又不是防弹衣!谁穿婚纱去打夜战啊?! 苏晓晚扶额,痛苦地闭上眼睛。 哪怕人性复苏的安雅,审美与普通人类也有亿点不同。 在一位刚从无限杀戮中走出来的诡异看来,人类的审美等于自杀。 “姐姐。”苏晓晚把安雅拉到一边,踮起脚尖,在她耳边小声科普。 “婚礼是在家里办,没有敌人。” “而且……楚萱会在那里等我。” “我不需要防御,我只需要好看。” “好看,懂吗?” “就是那种能让楚萱看一眼就走不动路的好看。” 提到楚萱,安雅的眼神波动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转头重新看向那件“破布”。 虽然还是觉得这玩意儿像是一次性裹尸布,但既然是为了那个时刻…… “好吧。”安雅妥协了,指了指那件婚纱,语气依然硬邦邦的,“拿去试。” “如果不合身……” 安雅摸了摸腰间的剪刀,眼神核善。 “我会帮你们‘修’一下。” …… 更衣室的帘子很大,大到能装下所有的少女心事。 安雅坐在外面的沙发上,背挺得笔直。 店员端上来的茶她一口没动,灰白色的眸子一直盯着那扇紧闭的帘子,像是在守卫什么重要关卡。 “姐姐?”里面传来苏晓晚有些忐忑的声音,“我……好了。” “出来。” 帘子缓缓拉开。 那一瞬间,安雅觉得自己的视觉系统好像出现了bug。 原本单调的白色,在这一刻有了具体的意义。 苏晓晚站在试衣台上。 那件被安雅嫌弃的“云端之梦”,此刻仿佛拥有了灵魂。 层叠的白纱勾勒出女孩纤细的腰身,露出的肩颈线条流畅优美,锁骨窝里像是盛着光。 苏晓晚有些害羞地拽着裙摆,脸颊微红,像是晨曦中沾着露水的蔷薇。 不是那个在怪谈世界里运筹帷幄的指挥官。 不是那个敢跟神明叫板的赌徒。 只是一个即将嫁给心上人的,普通幸福的女孩。 安雅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眼前这一幕竟让她有些……心慌。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呵护了许久的幼苗,终于开出了最美的花,然后……要被人连盆端走了。 虽然端走花盆的那个人还算顺眼,但这种老父亲嫁女儿般的酸涩感是怎么回事? “姐姐?”苏晓晚见安雅一直不说话,心里有点没底,“不好看吗?是不是太……” “好看。” 安雅开口,声音有些哑。 她站起身,走到苏晓晚面前。 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去摸苏晓晚的头,而是单膝跪地,动作轻柔地帮苏晓晚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裙摆。 “很好看。”安雅仰起头,语气笃定,“比我见过的所有风景,都好看。” 苏晓晚鼻尖一酸,伸出手想要拉安雅起来。 “安雅女士。” 店长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为难。 “那个……虽然很美,但是腰身这里,稍微有点松。” “这是样衣,如果需要修改的话,可能还需要等上几天……” “几天?”安雅站起身,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太慢。” “可是……” “我说,太慢。” 安雅打断了店长的话。 她从腰间抽出了那把泛着冷光的银色剪刀。 “不用寄回去。” “我来。” 店长吓得差点跪下。 “安雅小姐!使不得啊!这面料很娇贵,一旦剪坏了就……” 苏晓晚却笑了,冲店长摆摆手,“让她来吧。” 她信安雅。 正如她在那个满是怪物的医院里,相信这把剪刀能剪断所有的死亡规则一样。 安雅没有理会旁人的惊恐,左手轻轻托起苏晓晚腰侧多余的布料,右手持剪。 若是平时,这把剪刀剪断的是因果,是规则,是怪物的脖子。 此刻,它面对的是几层薄纱。 安雅的眼神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规则之力在指尖流转,被她强行压缩、软化,变成比发丝还细的“线”。 那是属于六级诡异的控制力。 咔嚓。 第一刀落下。 没有布料撕裂的声音,只有一种玄妙的韵律。 多余的布料飘落,切口平滑得如同天成。 安雅没有停。 她手中的剪刀化作了残影,围着苏晓晚转动。 不仅仅是修改尺寸。 灰白色的规则光点顺着剪刀的轨迹,融入了婚纱的纹理之中。 原本有些单薄的“云纱”,在融入规则后,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流光。 “防御力还是要有的。” 安雅一边修剪一边低声自语。 “腰部加固‘绝对斥力’,防止被磕碰。” “裙摆叠加‘轻灵之风’,走路不会累。” “这里……”安雅的手指点在苏晓晚的心口位置,“加上‘安宁’。” 十分钟后。 安雅收剪,后退一步。 “好了。” 店长颤巍巍地凑过来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没有线头。 没有拼接痕迹。 这件婚纱就像是直接长在苏晓晚身上一样贴合。 更离谱的是,整件婚纱此时散发着一种让人想要顶礼膜拜的气息。 如果说之前是“凡人的奢华”,那现在就是“女神的圣衣”。 “这……这……”店长语无伦次。 作为资深从业者,她能感觉到这件衣服已经超出了“商品”的范畴。 “还是差点东西。” 安雅皱眉,似乎对这种素净不太满意。 她想了想,忽然抬手,在虚空中抓了一把。 那是之前在车上,那些民众狂热的喜爱与祝福,被她下意识收集起来的“人气”。 安雅将这些金色的光点,轻轻洒在裙摆上。 光点融入白纱,化作了一朵朵若隐若现的金丝玫瑰。 随着苏晓晚的走动,那些玫瑰仿佛在呼吸,在绽放。 这是来自长姐的加持,也是来自万家灯火的祝福。 “现在,它是最好的了。”安雅满意地点头,把剪刀别回腰间,“刷卡。” 后记14·我只会剪断,直到遇见你 从“雪歌”婚纱店出来的时候,正值京海市的晚高峰。 如果说来时的飞车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动作片,那么返程便是一部万人空巷的纪录片。 店长带着全体员工90度鞠躬,直到那辆黑色的越野车消失在街角才敢起身。 后备箱里,那件被融入了六级规则之力,甚至还加持了“万民祝福”的婚纱,正安静地躺在防尘袋里。 车窗半降,夕阳将整个京海市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 沿途的车辆哪怕再拥堵,只要看到这辆车,都会默契地让出一条道。 路边的人行道上,有认出苏晓晚她们的行人激动地挥手,甚至有抱着孩子的母亲指着车窗,嘴里说着“那是英雄”。 没有尖叫,没有围堵,人们保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克制与礼貌。 而此刻,安雅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 只是那双习惯了审视恶意与规则漏洞的灰白眸子,此刻透过墨镜,有些生涩地打量着这个鲜活的世界。 “姐姐?”苏晓晚侧过头,察觉到了安雅情绪的微妙变化,“是不是太吵了?要不关上窗?” “不用。”安雅声音淡淡的,却带了不少温度,“风很暖和。” 不像怪谈世界里那些夹杂着血腥味与腐烂气息的阴风。 这里的风,带着路边烤红薯的香气,带着下班族归家的疲惫与期待,带着……活着的味道。 车子驶过跨江大桥,原本应该右转回家的路线,安雅却突然打了一把方向盘。 越野车滑入了一条僻静的沿江公路,最后在一处无人的江滩边停下。 这里视野极好。 江水在夕阳下波光粼粼,远处是京海市繁华的cbd天际线,霓虹初上,万家灯火如星河倒灌。 熄火。 安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灯火。 苏晓晚也没有问,乖巧地解开安全带,陪着她看。 “晓晚。” 许久,安雅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了这江面的波光。 “在仁爱医院的时候,我每天都在重复一件事。” 安雅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的皮套。 “查房,发药,清理不听话的病人。” 苏晓晚心口微疼。 因为安雅口中那所谓的“清理”,就是用那把剪刀剪断一切。 “那时候,我的世界只有黑与白。” “遵守规则的白色,违反规则的黑色。” 安雅转过头,摘下墨镜。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苏晓晚的脸。 “直到你出现。” “你,是灰色的。” 苏晓晚一愣,“灰色?” “嗯。”安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明明怕得要死,还要哭着抱住我撒娇。” “明明弱得像只蚂蚁,却敢为了我去挑衅院长。” “你打破了我的规则,却成了我唯一的例外。” 安雅忽然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朝苏晓晚伸出手。 “过来。” 苏晓晚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凑了过去。 安雅的手指微凉,轻轻穿过苏晓晚的长发。 然后她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了一把梳子。 那把梳子通体银白,材质似乎和安雅腰间的剪刀同源,但齿梳圆润,散发着柔和的气息。 “转过去。”安雅轻声命令。 苏晓晚听话地背过身去,安雅开始给她梳头。 一下,两一下。 动作生疏,却极其小心。 只是江风有些大,吹乱了苏晓晚的发丝。 安雅微微皱眉,身上那股凌厉的规则之力瞬间扩散。 “停。”安雅在心中默念。 方圆十米内,风止,沙停,就连江水拍岸的声音都变得轻柔无比。 “以前,我只会剪。” 安雅的声音在苏晓晚身后响起,伴随着梳齿划过头皮的酥麻感。 “剪断脐带,剪断生命线,剪断那些被污染的肢体。” “我的剪刀很快,快到病人感觉不到疼,就已经结束了。” 苏晓晚的眼眶有些热,想起了在医院里,那个浑身是伤,却依旧挡在她面前,吼着“不准伤害我的妹妹”的身影。 “但是晓晚。” 安雅的手停顿了一下,指尖轻轻缠绕着苏晓晚的发梢。 “我现在,想学着‘连接’。” “把乱了的头发梳顺,把断了的路连起来。” 安雅笨拙地将苏晓晚的长发分成几股,试图编织一个她记忆中,人类新娘才会有的发型。 “楚萱给你家,菲洛米娜给你光,净莲给你善,岁命给你永恒。” “我什么都没有。” 安雅的声音低了下去,竟带着一丝落寞。 她没有显赫的神位,没有富可敌国的财宝,甚至连性格都硬邦邦的,学不会那些讨人喜欢的甜言蜜语。 她只是一个从废弃医院里爬出来的护士长,唯一的家当就是一把沾满血的剪刀。 “但我会一直站在这里。” 安雅的手指用力了一些,将发尾的结系紧。 “只要你需要,我的剪刀,永远指向你的敌人。” “哪怕那个敌人是神,是命运,还是这个世界。” 头发梳好了。 不是什么复杂的发髻,只是一个简单的低马尾,用一根银色的丝带系着,丝带上流转着灰白色的微光。 只要丝带不断,苏晓晚的心神便永远不会被外魔入侵。 苏晓晚猛地转过身,一头扎进安雅怀里。 狭窄的车厢内,苏晓晚抱着安雅纤细的腰,把脸埋进那件带着冷冽气息的风衣里,眼泪瞬间打湿了布料。 “谁说你什么都没有!” 苏晓晚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有姐姐!” “全世界最好的姐姐!” 安雅身体僵硬了一瞬。 她垂下眼眸,看着怀里哭成泪人的女孩。 那是龙国的英雄,此刻却像个委屈的孩子一样依赖着她。 那种名为“孤独”的情绪,在这一刻被彻底剪断。 安雅缓缓抬起手,有些生涩地轻轻拍了拍苏晓晚的后背。 就像在那个充满消毒水味的404病房里,她安抚那个假装梦游求抱抱的小女孩一样。 “别哭了。”安雅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妆花了,就不好看了。” 安雅伸出手指,替苏晓晚擦去眼角的泪珠。 指尖触碰到那温热的液体,安雅觉得自己的指尖好像被烫了一下,一直烫到了心底那颗已经停止跳动很久的心脏里。 苏晓晚的眼泪不苦,有点咸,但很暖。 “好了。”安雅整理好苏晓晚的领口,重新戴上墨镜,掩盖住眼底泛起的一丝红意,“该回去了。” “她们该等急了。” 苏晓晚吸了吸鼻子,坐回副驾驶,用力点头。 “嗯!回家!” 越野车重新启动,汇入滚滚车流。 夜色已深,京海市的霓虹灯在车窗外拉出一道道流光。 安雅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却极其自然地伸过来,握住了苏晓晚放在膝盖上的手。 这只手曾握过冰冷的手术刀,曾沾满过怪物的污血。 现在,它握住了一个春天。 “姐姐。”苏晓晚忽然开口。 “嗯?” “回去我想吃饺子。” “……家里没有面粉。” “让菲洛米娜去买!她飞得快!” “好。”安雅嘴角微扬。 后记15·这饺子馅里有杀气 推开别墅大门的瞬间,苏晓晚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 原本宽敞的开放式厨房此刻拥挤不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压迫感。 那不是针对敌人的杀意,而是一群顶级诡异面对几袋面粉和猪肉时,如临大敌的凝重。 “面粉买了。” 菲洛米娜指着岛台上堆成小山的进口面粉袋,双手抱胸,一脸倨傲。 “本王买断了整个超市最贵的品牌,这一袋面粉的价格足够普通人吃一年。” “然后呢?”苏晓晚换好鞋,走过去看着那一堆还没拆封的袋子。 “然后?”菲洛米娜理直气壮地眨眼,“本王只负责提供完美的原材料,至于这种粗鲁的混合工序,难道还要本王亲自动手?” 角落里,岁命正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捏着一根韭菜,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参悟宇宙终极奥义。 “这草……”岁命举起韭菜,透过灯光观察,“生命力已经被切断,但依然散发着一股令人不悦的辛辣味道。” “晓晚,你确定这也是食物?” “那是韭菜,岁命姐姐。”苏晓晚无奈地挽起袖子。 “还有,不要对这根韭菜使用‘终末’法则,它已经死了,再死就成灰了。” 岁命遗憾地收回了指尖那缕灰败的气息。 “净莲姐姐呢?”苏晓晚环顾四周。 “在超度猪肉。”海拉指了指水槽边。 苏晓晚探头一看,差点心肌梗塞。 净莲正双手合十对着那一盆五花肉念经,眉心的白莲印记光芒大作。 “善哉。”净莲一脸悲悯,“虽已往生,但怨气未散,待吾净化其业力,这肉便能入口即化,不沾因果。” “净莲姐姐!那个……”苏晓晚冲过去按住净莲的手,“净化掉怨气就行了,别把肉的纤维结构也给净化没了!” “那是饺子馅,不是肉泥!” “而且。”苏晓晚看着盆里那块已经被佛光照得有些发白的猪肉,哭笑不得,“你把荤腥味都度化了,这饺子还有灵魂吗?” 净莲一愣,显得有些无措,“灵魂?猪的灵魂不是已经……” “是味道的灵魂!”苏晓晚扶额。 这哪里是做饭,这简直是诸神黄昏的厨房版。 “都让开。”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安雅换下了那身拉风的风衣,重新穿上了那件带着蕾丝花边的围裙。 她从腰间抽出剪刀,在手中转了个漂亮的刀花。 “小黑,小白,洗菜。” “弥雪,和面。” “其她人,出去。” 安雅的命令简洁高效。 “凭什么!”菲洛米娜第一个不服,“本王也要参与!” “这是小皇后的家宴,本王怎么能缺席制作过程!” “你会什么?”安雅冷冷瞥了菲洛米娜一眼。 “本王……”菲洛米娜语塞,随即看到了案板上的面团,“本王会捏造型!” “本王的审美是完美的,捏出来的饺子绝对是艺术品!” “我也来。”海拉挽起蓝色的袖子,温柔一笑,“亚特兰蒂斯的祭司擅长处理水流,这面团的水分比例,我可以控制到分子级。” “那我……”岁命想了想,“负责品尝?” “出去。”安雅剪刀一指客厅。 最终,在苏晓晚的软磨硬泡下,安雅勉强同意了全员参与,但前提是“禁止使用五级以上的大规模杀伤性法则”。 只是…… “弥雪!那是面粉,不是雪!” 苏晓晚看着把面粉扬得满天飞,试图制造“人工降雪”的弥雪,崩溃大喊。 弥雪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手里还抓着一团雪白的面粉球。 “像。”弥雪认真地点头。 旁边,海拉所谓的“分子级控水”。 结果就是面团在她手里像是有生命一样,一会儿变成液态,一会儿变成固态,最后变成了一滩不明生物,还在案板上蠕动。 “海拉姐姐……那是死面,别给它注入生命力啊!” 最离谱的是菲洛米娜,她嫌普通的饺子形状太土,非要捏成各种奇形怪状。 “这是什么?”苏晓晚捏起一个长着尖刺,看着像某种深渊海胆的面团物体。 “这是‘荆棘王冠’。”菲洛米娜一脸得意,“象征着本王至高无上的……” “这是饺子!”苏晓晚把那个“王冠”拍扁,“我们要吃进嘴里的!” “你捏这么多刺是想暗杀谁?” “哼,不懂欣赏的凡人。”菲洛米娜嘟囔着,又拿起一块面皮,这次捏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玫瑰花形状,“这个总行了吧?” “……行是行。”苏晓晚看着那朵栩栩如生的面玫瑰,“但这一朵就要耗费十分钟,咱们几百个饺子要包到明年吗?” “那是因为你们太慢。” 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黑玫瑰忽然举起了手里的菜刀。 不,那是安雅的一把备用手术剪。 “看我的!” 黑玫瑰眼中红光一闪,手起剪落。 哒哒哒哒哒——! 案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速度快出了残影,原本整块的猪肉在三秒钟内变成了肉馅,连带着案板也被切成了均匀的小方块。 “……” 全场死寂。 黑玫瑰得意地扬起下巴,“快吧?” “快是快……”苏晓晚捏起一块混在肉馅里的木头渣子,“但小黑,我们不想吃木头炖肉。” 她现在收回全员参与的话,还来得及吗? 苏晓晚像个幼儿园老师,一会儿按住试图给饺子馅里加“神圣光辉”当调料的净莲,一会儿拉住嫌火太慢想直接用“地狱烈焰”煮饺子的菲洛米娜。 “岁命姐姐!别睡了!把那个漏勺递给我!” 岁命慵懒地睁开眼,手指微动。 漏勺凭空飞起,精准地落在苏晓晚手里。 “这还要多久?”岁命打了个哈欠,“我的‘终末’都要饿了。” “快了快了。” 看着锅里翻滚的白胖饺子,苏晓晚擦了擦额头的汗,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热气腾腾。 窗户上凝结了一层白雾。 厨房里吵吵闹闹,面粉洒了一地,每个人的脸上或多或少都沾了点白。 菲洛米娜鼻尖上有一点面粉,显得她那张不可一世的脸多了几分滑稽的可爱。 海拉的长发被热气蒸得有些微卷。 安雅依旧面无表情地守着锅,但眼神却时不时飘向旁边正在偷吃馅料的三小只。 这一幕,如果不看她们身上隐隐散发的恐怖气息,真的就像是…… 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大家庭,在除夕夜忙碌。 “出锅了!” 随着安雅一声令下,巨大的盘子被端上桌。 饺子的形状千奇百怪。 有菲洛米娜捏的玫瑰花,就是煮烂了。 有黑玫瑰捏的像手雷一样的圆球,也有净莲捏的……莲花座? 当然,最多的还是安雅和苏晓晚包的,规规矩矩的元宝形。 众人围坐在餐桌旁,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 只是菲洛米娜刚咬了一口,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噗——!” “谁在馅里放了糖?!” 黑玫瑰默默举手,一脸无辜,“书上说,生活要甜甜的。” “那是比喻!谁家肉馅饺子放白糖啊!我要杀了你!” “略略略!那是给晓晚吃的,你抢什么!” “安雅!管管你的妹妹!” “没空。”安雅优雅地吃着自己包的饺子,“我在剔木头渣。” 后记16·这也算是“坦诚相见”了吧? 苏晓晚别墅后院,此刻雾气氤氲。 原本用来种花的后花园,被菲洛米娜硬生生挖出了一个三百平米的露天温泉池。 池底铺的是菲洛米娜珍藏的暖玉,能滋养魂体。 水是从亚特兰蒂斯的深海活泉,自带微量规则净化效果。 “水温高了0.5度。” 菲洛米娜裹着一条金丝浴巾,赤足站在池边,脚尖轻点水面,眉头紧锁。 “对于本王完美的肌肤来说,这是不可饶恕的瑕疵。” “矫情。”岁命已经下水,却没有裹浴巾。 她只是穿着一件几乎透明的黑色薄纱泳衣,懒洋洋地靠在池边的暖玉上。 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雪白的肩头,那一身代表着“终末”的清冷死气,在热气腾腾的泉水中化作了一种极致的慵懒诱惑。 “嫌热就别下。”岁命闭着眼,手里还端着一杯安雅刚榨的冰镇西瓜汁,“或者让弥雪给你加点冰。” “你懂什么!这是仪式感!”菲洛米娜冷哼一声,随手解开浴巾。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轮金色的小太阳在温泉池边升起。 该有的地方波澜壮阔,该细的地方盈盈一握。 皮肤好到在月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确实配得上“完美”二字。 苏晓晚正裹着保守的小熊浴巾,磨磨蹭蹭地从更衣室出来,一抬头就被这视觉冲击震得差点流鼻血。 “那个……”苏晓晚捂住鼻子,“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不过苏晓晚也就是嘴上说说,坚决的没有流下泪水。 “晓晚!”菲洛米娜眼睛一亮,根本不顾什么水温,“噗通”一声跳进水里溅起大片水花。 “快下来!本王允许你在这个完美的夜晚,近距离欣赏本王的玉体!” 苏晓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背后托住了腰。 “小心地滑。” 安雅穿着一套黑色的分体式泳衣,设计简洁,甚至有点像深潜服。 但这丝毫掩盖不住她常年战斗练就的紧致线条,腹部的马甲线清晰可见。 安雅扶着苏晓晚下了水,动作稳得像是在护送精密的医疗器械。 “谢谢安雅姐姐。”苏晓晚刚入水,就被温暖的泉水包裹,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来,晓晚,到本王怀里来!”菲洛米娜张开双臂,试图霸占最佳位置。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一只巴掌大的小精灵“咻”地飞过,手里还抱着一套迷你的洗浴工具。 “晚晚!搓背!洛洛申请搓背服务!” 洛洛此时已经把光翼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套可爱的防水比基尼,兴奋地在苏晓晚头顶盘旋。 “我也要!”黑玫瑰和白玫瑰顶着两个小黄鸭泳圈,扑腾着水花游了过来。 “不行。”安雅冷冷开口,一把按住试图往苏晓晚身上爬的黑玫瑰,“你们手太重,会把她的皮搓掉。” 安雅转过身,把苏晓晚按在池边的石阶上坐好。 然后从那不知道哪里变出来的防水腰包里,掏出了一块……丝瓜瓤? “我来。”安雅的声音透着专业,“我对人体骨骼肌理最为了解,能控制好力度。” 苏晓晚趴在暖玉上,感受着安雅有些生疏但极其认真的力道,舒服得哼哼唧唧。 “安雅姐姐……左边一点……对,就是那里。” 安雅的眼神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开颅手术。 “斜方肌紧张。”安雅一边推拿一边点评,“颈椎第三节有轻微错位。” 咔哒。 安雅手指一用力。 “嗷!”苏晓晚惨叫一声,随即觉得脖子一松,整个人都轻了二两,“活……活过来了!” “哼,粗鲁的物理治疗。”菲洛米娜不屑地撇撇嘴,凑到苏晓晚另一边,“晓晚,看本王的。” 菲洛米娜伸出手指,指尖凝聚出一团柔和的金光。 “这是‘再生’法则的稀释版,只要轻轻一点……” 菲洛米娜的手指在苏晓晚背上轻轻划过,所过之处,皮肤如同剥壳鸡蛋般嫩滑,所有的疲惫瞬间消散。 “怎么样?”菲洛米娜得意地扬起下巴,“是不是比那个……女人的按摩舒服多了?” 苏晓晚舒服得快睡着了,迷迷糊糊地点头,“都好……都好……” 就在这时,原本清澈的温泉水忽然开始发光。 不是灯光,是从水底透出来的圣洁佛光。 苏晓晚猛地睁眼,“怎么了?漏电了?” 只见不远处的角落里,净莲正闭目盘坐,大半个身子没入水中,只有脑袋和肩膀露在外面。 她双手合十,眉心的白莲印记在水下熠熠生辉,硬生生把这池洗澡水净化成了“八宝功德水”。 “净莲姐姐……”苏晓晚嘴角抽搐,“泡澡就泡澡,别开光啊……” “这水待会儿还要排出去的,你是想让下水道里的老鼠都立地成佛吗?” 净莲睁开眼,琉璃般的眸子里满是无辜。 “吾……习惯了。”净莲收敛了气息,但那周围的水质依然清澈得不像话,连一丝水垢都存不住。 “此处污秽太少,吾忍不住想清理一下。” “那是死皮!”黑玫瑰大喊,“你把死皮都净化了,搓澡还有什么乐趣!” “……” 夜色渐深,月亮爬上了树梢。 闹腾了半宿,三小只已经在浅水区抱着小黄鸭睡着。 洛洛趴在苏晓晚头顶的毛巾上,打着呼噜。 安雅端来了一个巨大的木质托盘,让它漂浮在水面上。 托盘里没有红酒,只有几瓶冰镇的汽水,还有一盘切好的冰镇西瓜。 “喝点。”安雅递给苏晓晚一瓶,帮她插好吸管。 苏晓晚吸了一大口,透心凉。 “真好啊。”苏晓晚靠在池边,看着头顶的星空,喃喃自语。 “嗯?”岁命游了过来,手里晃着半瓶汽水,“什么真好?” “活着真好。”苏晓晚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家人们。 菲洛米娜正试图用金光给西瓜籽做无痛剔除手术。 安雅正把睡着的黑玫瑰捞起来防止她淹死。 净莲在盯着水面上的波纹发呆。 这要是放在穿越前,苏晓晚做梦都不敢想。 那时候,这群人是噩梦,是副本boss,是必须要攻略的怪物。 而现在,她们在一个池子里,共享着同一片月光。 “矫情。”菲洛米娜把一块剔得干干净净的西瓜塞进苏晓晚嘴里,堵住了她的感叹。 “有本王在,你想死都难。” “就是。”岁命轻笑一声,伸出湿漉漉的手指,戳了戳苏晓晚的脸颊。 “你的命,早在第一场游戏的时候,就被我们预定了。” 苏晓晚嚼着西瓜,甜滋滋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对了。” 安雅忽然开口,从防水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卡片,放在托盘上。 那是一张设计简约却极具分量的请柬。 没有多余的花纹,只有两个名字并排印在一起,中间连着一条红线。 【苏晓晚&楚萱】 “智囊团那边传来的样刊。”安雅看着请柬,灰白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温柔,“时间定了。” 苏晓晚愣住,伸手拿起那张请柬。 指尖有些发抖。 “三天后。”安雅道,“全球直播,所有人都会出席。” 菲洛米娜凑过来,看了一眼,嫌弃道。 “这纸张勉强及格,但上面的金粉太少,不够闪。” “我觉得挺好。”苏晓晚摩挲着上面那个熟悉的名字。 “只要名字是对的,就好。” 后记17·如果是你,我愿做那一抹人间绝色 三天后,蓝星,京海市。 这一天被后世史学家称为“神圣纪元”的开端。 全球所有的户外大屏,电视信号,甚至网络直播间,在同一时间被强制切断。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没有任何logo的直播画面。 苏晓晚别墅二楼,主卧。 原本现代简约的房间,此刻变成了一座古色古香的深闺绣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与玫瑰混合的香气——那是理智燃烧后的余味。 巨大的落地镜前,楚萱静静地站着。 其身上穿的竟是一袭红到极致,也艳到极致的凤冠霞帔。 每一根红线,都是她从过往的“先驱”生涯中,提炼出的最滚烫的“信念”。 每一处金绣,都是她曾用绝对理智解析过的“规则纹路”。 衣摆处,不是传统的龙凤呈祥,而是用暗金色的规则之力,绣绘着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 左侧是深渊凝视的黑暗宇宙,右侧是灯火通明的龙国万家。 而她,一身红衣,横刀立马于两者之间。 既是守护神,也是待嫁娘。 “啧。” 一声极其不爽的咂舌声从门口传来。 菲洛米娜穿着金色礼服,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金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挑剔。 但视线却诚实地在楚萱身上停留了许久。 “太红了。”菲洛米娜扬起下巴,给出了女王的评价。 “像一团失控的火,一点都不符合本王完美的审美。” “本王建议你在上面镶嵌九百九十九颗钻石,再镀一层金粉……” “那是暴发户,不是新娘。” 楚萱侧过头,暗红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眼尾那一抹被特意勾勒出的绯红眼影,让她整个人瞬间从“清冷禁欲”变成了“祸国殃民”。 楚萱看着菲洛米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而且,晓晚穿的是白纱。” “那又怎样?”菲洛米娜冷哼。 “西方,称白色为纯洁。”楚萱转过身,裙摆上的规则金线流转,仿佛有火焰在流动。 “但在龙国,只有正红色,才配得上正宫的位置。” “还有。”楚萱理了理袖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红白相撞,才是极致的视觉美学。” “菲洛米娜,你的‘完美法则’里,难道不包含‘对比’这一项吗?” 菲洛米娜噎住。 她很想反驳,但看着眼前这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竟然让她词穷。 今天的楚萱,攻击性太强了。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即将拥有苏晓晚的自信与幸福感,简直比八级规则还要刺眼。 “让让。” 一道清冷如冰泉的声音插了进来。 岁命手里拿着一把古朴的木梳,直接无视了挡在门口发呆的菲洛米娜,走进了房间。 她今天难得没有穿黑,而是换了一身深紫色的旗袍。 手里那把梳子也不是凡物,上面流转着让人心悸的“时间”气息。 “时间不多了。”岁命走到楚萱身后,透过镜子看着那个红衣似火的女人,“我来给你梳头。” “一梳梳到尾。” 岁命手中的木梳轻轻滑过楚萱那如瀑布般的黑色长发。 “二梳白发齐眉。” “三梳……”岁命的手顿了顿。 她看着镜子里楚萱那双因为期待而变得异常明亮的眼睛,向来清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浅的笑意。 “三梳,子孙满堂……哦不对,这句跳过,你们生不出来。” 楚萱:“……” 原本酝酿好的感动瞬间碎了一地。 “岁命。”楚萱咬牙切齿。 “那是科学事实。”岁命耸耸肩,将楚萱的最后一缕长发盘起,然后拿起桌上那顶沉甸甸的凤冠。 “不过。”岁命将凤冠郑重地戴在楚萱头上,指尖轻轻抚过那些流苏。 “如果是你和晓晚,在这个充满了怪谈和诡异的世界里,创造一点生命的奇迹,也不是不可能。” 楚萱抬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凤冠,看着镜中的自己。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暗处计算胜率的机器,不再是那个为了胜利可以牺牲一切的疯子。 此刻的她,只是一个要去见心爱之人的普通女人。 “好了。” 楚萱深吸一口气,转身。 那一瞬间,凤冠上的流苏剧烈晃动,裙摆上的火焰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一股庞大到恐怖的气场瞬间席卷了整个二楼。 在这一刻,在那份名为“爱”的规则加持下,楚萱的气势甚至隐隐压过了门口两位六级的大佬。 “走吧。” 楚萱迈开步子,红衣如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别让我的新娘等急了。” …… 别墅一楼,大厅,这里已经被彻底改造。 天花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星空——那是海拉用歌声召唤来的亚特兰蒂斯星图。 地板变成了透明的水晶,下面是盛开的万亩玫瑰花海——这是菲洛米娜的杰作。 而在大厅的尽头,是一扇高达十米的巨型拱门。 门外,是全球几十亿双眼睛。 门内,是正在焦急等待的苏晓晚。 苏晓晚今天穿着安雅亲手缝制的“云端之梦”。 纯白的婚纱层层叠叠,上面流转着万民祝福的金色光点,让她看起来神圣不可侵犯。 只是今日的苏晓晚,格外的紧张。 虽然已经在怪谈世界里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虽然已经和这群“非人类”同居了这么久。 但在这一刻,苏晓晚的手心还是全是汗。 “别抖。” 安雅站在苏晓晚身后,伸出手,帮苏晓晚整理了一下头纱。 “心率120,肾上腺素分泌过高。”安雅的声音依旧冷静,但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她声线里的那一丝颤抖,“深呼吸,妹妹。” “安雅姐姐,我……”苏晓晚咬了咬嘴唇,“我怕待会儿踩到裙子摔倒,那就丢人丢到全世界去了。” “不会。”安雅淡淡道,“我会用斥力托住你。” “就算地心引力消失,你也摔不倒。” 苏晓晚:“……” 这种硬核安慰,果然很安雅。 就在这时,二楼的楼梯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很轻,但每一下都像是某种倒计时。 大厅里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正在偷吃供桌上蟠桃的黑白玫瑰停下了嘴。 正在试图把“囍”字贴得更正一点的净莲停下了手。 连一直飘在空中的洛洛都屏住了呼吸。 苏晓晚下意识地抬起头。 下一秒,苏晓晚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彻底凝滞。 漫天星河之下,蜿蜒的旋转楼梯之上,一抹绯红霸道地闯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如果说苏晓晚是云端的白月光,清冷,神圣,温柔。 那么此刻的楚萱,就是撕裂黑暗的烈阳,热烈,决绝,惊艳。 凤冠霞帔,红妆十里。 那个曾经总是站在阴影里,用冰冷的数据和算计守护着这个国家的女人,此刻正披着一身足以燎原的烈火,一步一步向苏晓晚走来。 楚萱停在楼梯的最后一阶,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晓晚。 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此刻没有规则,没有深渊,只有那个穿着白纱的小小身影。 那是她的光。 也是她这辈子唯一的软肋和铠甲。 全球直播间里,弹幕在停滞了足足三秒后,彻底炸裂。 【卧槽!!!这是萱姐?!这是那个只会杀人算题的先驱?!】 【这红衣……杀疯了啊!我宣布,这就是中式美学的巅峰!】 【一个是西式纯白圣洁,一个是中式霸气烈火,这cp感简直绝了!】 【只要楚神穿上这身红衣,我就知道,这个家,她说了算!(震声)】 【楼上的,家规第一条警告:苏晓晚说了算。不过……这身红衣,我也愿意跪下喊女王啊!】 楚萱微微弯腰,对着看呆了的苏晓晚伸出了手。 那只手上没有戴手套,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红色袖口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有力。 “苏晓晚。” 楚萱开口,声音沙哑磁性,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深情。 “过来。” 苏晓晚回过神,看着那个向自己伸出手的女人,看着那双无论何时都坚定地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刚才所有的紧张,忐忑,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苏晓晚提起那价值连城的裙摆,脸上绽放出一个比星河还要璀璨的笑容,径直跑了过去。 在全世界的注视下,穿着白纱的女孩像一只归巢的飞鸟,毫不犹豫地扑进了那团燃烧的烈火里。 “砰!” 一声轻响。 楚萱稳稳地接住了苏晓晚,顺势扣住了她的腰,将她紧紧地按在自己怀里。 红与白,在这一刻完美交融。 “抓到你了。”楚萱低下头,额头抵着苏晓晚的额头,“这一次,全球见证,规则为锁。” “你,再也逃不掉了。” 后记18 · 余生,请多指教(全书完) 直播信号切断的那一秒,整个蓝星的屏幕都黑了。 弹幕最后停留在一片疯狂的“啊啊啊”和“祝99”的红色海洋中。 别墅大厅内。 苏晓晚趴在楚萱怀里,鼻尖是那人身上独有的冷冽气息,混合着今日特有的熏香,好闻得让人头晕。 “那个……”苏晓晚小声哼哼,试图从楚萱怀里探出头,“楚萱,你抱太紧了,婚纱勒得我喘不过气。” 楚萱闻言,手臂微微松了一些,却并没有放开。 她低头,凤冠上的流苏垂落,冰凉的金饰扫过苏晓晚的脸颊,带起一阵痒意。 那双暗红色的眸子深邃如渊,此刻正专注地盯着怀里的人。 “是……真实的。” 楚萱低语,声音哑得厉害。 她忽然弯腰,一手穿过苏晓晚的膝弯,在全场“家人”的注视下,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大红的霞帔与洁白的婚纱在空中交织,像极了红酒泼入牛奶,浓烈得化不开。 “回房。” 楚萱丢下两个字,抱着苏晓晚转身就往楼上走。 步伐稳健,带着一股要去“干大事”的急切。 “喂!等等!”菲洛米娜提着金色裙摆追了两步,“本王还没送祝福呢!” “本王准备了九百九十九句完美的赞美诗……” “闭嘴。” 安雅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口,面无表情地挡住了菲洛米娜的路。 手中的剪刀泛着寒光,咔嚓空剪了一声。 “闹洞房,死。”安雅言简意赅。 “粗鲁!”菲洛米娜气得跳脚,“谁要闹洞房!” “本王是去指导她们如何拥有完美的初夜……唔唔唔!” 岁命从阴影里伸出手,一把捂住了菲洛米娜的嘴,顺便用“终末”法则封住了她的声带。 “别吵。”岁命懒洋洋地靠着栏杆,抬头看着那两道消失在二楼拐角的身影,“那是属于她们的时间。” 海拉轻声哼唱起古老的摇篮曲,一层淡蓝色的隔音结界悄然笼罩了整个二楼主卧。 黑白玫瑰趴在沙发背上,看着姐姐们“打架”,然后对视一眼,同时捂着嘴偷笑。 …… 主卧内。 随着厚重的房门“咔哒”一声落锁,外面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一对巨大的龙凤红烛在燃烧。 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贴满“囍”字的墙壁上。 楚萱把苏晓晚放在那张铺满红枣桂圆的大红喜床上。 苏晓晚刚想坐起来,却发现楚萱并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那个穿着凤冠霞帔的女人单膝跪在床沿,双手撑在苏晓晚身侧,形成了一个绝对掌控的姿态。 “晓晚。” 楚萱开口,暗红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烛火,像是有两团火在烧。 她抬手,修长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拆下了头上沉重的凤冠。 “哐当”一声,价值连城的金饰被随意丢在地毯上。 没了凤冠的束缚,那一头如墨的长发瞬间倾泻而下,散落在红色的婚服上,美得惊心动魄。 楚萱微微俯身,黑发垂落在苏晓晚的锁骨上。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楚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心颤的压迫感。 “在无数次推演规则的间隙里,我靠着想象你穿婚纱的样子才没有疯掉。” 苏晓晚心尖一颤,伸出手,抚上楚萱的脸颊。 指尖下的皮肤是温热的,不再是记忆里那个冰冷的幻影。 “我在。”苏晓晚轻声道。 楚萱偏过头,在苏晓晚的掌心落下重重一吻。 随即,她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不再掩饰的极度占有欲。 “既然在。”楚萱的指尖挑开苏晓晚头纱的一角,“那今晚,就要履行妻子的义务了。” 话音未落,楚萱整个人压了下来。 并不是那种粗暴的压制,而是像一张细密的网,将苏晓晚所有的感官都笼罩其中。 红唇覆上。 没有平日里的温柔克制,只有宣泄般的索取。 楚萱的吻带着一丝急切,像是要将苏晓晚的灵魂都吸进去,烙上“楚萱私有”的印记。 苏晓晚被吻得有些缺氧,脑子里晕乎乎的。 她感觉到楚萱的手指顺着婚纱的拉链缓缓下滑,冰凉的触感激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处于下位,被动承受。 这似乎是她在怪谈游戏里一贯的定位。 因为她是人类,是弱者,是被保护的对象。 而楚萱是先驱,是神,是掌控一切的主宰。 但是…… 苏晓晚迷离的眼睛忽然睁开,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就在楚萱准备更进一步的时候,苏晓晚忽然动了。 她伸出双臂紧紧勾住了楚萱的脖子,然后腰部用力,借着楚萱毫无防备的瞬间猛地一个翻身! 天旋地转,红色的喜被翻涌成浪,位置瞬间互换。 楚萱躺在红色的锦被上愣住,黑发铺散,衣领微敞。 那双一向冷静算计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错愕。 而在楚萱上方,苏晓晚跨坐在她的腰间,双手按着她的肩膀。 那件繁复的白色婚纱裙摆像花一样铺散开来,盖住了楚萱大半个身子。 “楚萱姐姐。” 苏晓晚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的人,喘着气,脸颊绯红,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你是不是忘了家规第一条?” 楚萱眨了眨眼,喉咙滚动了一下,“什么?” “在这个家里。” 苏晓晚低下头,凑到楚萱耳边,模仿着她刚才的语气,恶狠狠地说道。 “我说了算。” 楚萱看着上方那个努力装出一副“我很凶”、“我是攻”模样的小姑娘。 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 看着她强撑出来的气势。 几秒钟的沉默后,楚萱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也不是那种讽刺的冷笑。 而是发自内心,胸腔都在震动的愉悦低笑。 那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震得苏晓晚有些恼羞成怒。 “笑什么!严肃点!我在……我在反攻呢!”苏晓晚气鼓鼓地去掐楚萱的脸。 “好,严肃。” 楚萱收敛了笑声,但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她没有反抗,甚至主动放松了身体,任由苏晓晚按着。 然后抬起手,指尖轻轻缠绕着苏晓晚垂落下的一缕发丝。 作为已完美融合情理的楚萱,如果她不想动,苏晓晚根本不可能推得动她分毫。 但楚萱不仅动了,还躺平了。 “既然是一家之主说了算。” 楚萱微微仰起头,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沙哑。 “那请问苏家主,接下来打算对我这个弱女子……做什么呢?” 弱女子? 苏晓晚嘴角抽搐,然后哼了一声。 “做什么?” 苏晓晚手指笨拙地去解楚萱领口那复杂的盘扣。 “当然是……洞房!” 扣子解开一颗,露出精致的锁骨。 苏晓晚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脸烫得能煎鸡蛋。 她的理论知识虽然丰富,但实战经验为零。 就在苏晓晚对着第二颗扣子犯难的时候,楚萱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笨蛋。” 楚萱轻叹一声,带着苏晓晚的手指,极其熟练地挑开了剩下的盘扣。 “我教你。” 下一秒,红烛爆出一声轻响。 苏晓晚只觉得眼前一花,虽然位置没变,但主动权似乎又悄悄回到了那个坏女人手里。 楚萱微微起身,吻上了苏晓晚的耳垂。 “晓晚。” “嗯……” “我爱你。” “我也是……” (真·全书完)